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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一
作者：风御九秋
内容简介
 胸前神秘的金龙刺青，坟中诡异的人形尸骨，说着奇怪语言的濒死乞丐，远古石碑上的现代文字，所有这些都深深的困扰着吴中元，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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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保安本色
六月，某日深夜，黄县高中传达室外。
“大哥，你就帮我去叫一下吧，我真有急事儿。”女孩十八九，模样清秀，一脸急切。
保安看着电视并不回头，“十一点了，宿舍关门了，要找人明天再来。”
女孩儿强捺焦急，继续恳求，“大哥，不成啊，等明天就晚了，你行行好，帮忙喊一下吧。”
“我为什么要帮你？”保安转过头来，笑噱的看着女孩儿。
眼见保安笑的猥琐，女孩儿惊怯的看了那保安一眼，拎起地上的塑料袋，转身向西走去。
保安探出头来，抻着脖子盯着那女孩的背影，眼神龌龊垂涎。
就在保安收回头，将视线投向电视机不久，学校西墙外传来了女孩的喊声，“吴中元，吴中元……”
夜晚寂静，女孩喊声很大，声音传的很远。
“哎哎哎，深更半夜大喊大叫，有没有素质？”保安听到动静，急切的拿了橡胶棍子跑出来驱赶，“快滚，快滚。”
眼见保安赶来，女孩儿只能向西奔跑，与此同时继续高声呼喊，“吴中元，家里出事儿了，你快出来。”
女孩儿跑，保安追。
女人怎么可能跑得过男人，没跑多远，保安就追上那女孩儿，借制止之机上下其手，“别喊啦，影响学生休息……”
“放开我，你干什么？”女孩儿羞怒，奋力挣扎。
这种借职务之便行猥亵之事的机会可不常有，拉扯很快变成了摸拽。
女孩子又急又气，挣扎之际喊的越发大声。
几声呼喊过后，女孩停止了呼喊和挣扎，歪头向东看去。
察觉有异，保安也随之转头，但刚刚转过头来，便发现一只拳头迎面而来，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封了面门，哎呀一声，捂脸跌倒。
出手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个子不高，很是消瘦，打倒那保安之后也不理他，快步走到女孩面前，“黄萍，出什么事儿了？”
“还是破房子拆迁那事儿，”黄萍抬手擦汗，“你们两个总不回去签字儿，延误了人家的工期，搞度假村的那群人把你们给举报了。”
“我们又没犯法，他们举报我们什么？”吴中元问道。
此时那挨了打的保安已经回过神来，眼见鼻血横流，气急败坏，一手捂脸，一手拿棍，冲上来想要打砸。
不等他冲到近前，吴中元抬起右脚，将其再度踹倒，“滚一边去。”
保安挨了打，流了血，没了力气，也不敢继续纠缠，狼狈爬起，往东躲去，便是怂了，嘴上也不老实，“我知道你名字，你叫吴中元，你给我等着。”
“靠，耍流氓你还有理了？”少年嗤之以鼻，言罢回头看向黄萍，“开发商举报我们什么？”
“我要报警。”保安自远处嚷嚷。
吴中元也不理他，盯着黄萍等她说话。
黄萍抬手擦汗，“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知道你们的道士师父当年是土葬的，他们举报的是这事儿，傍晚出村时我看见挖掘机都拉到山脚了，我去问司机，他说是镇上派来的，天一亮就要上山把人挖出来火化。”
黄萍说完，吴中元倒吸了一口凉气，“真的？”
黄萍点了点头，“那还有假，司机就是这说的，他们也发现你们一直不搬是因为你师父的坟在屋子旁边，这次是想来个锅底抽火，挖了坟，你们没了念想，也就搬了。”
吴中元抬头看了看天，随后冲黄萍说道，“行，谢谢你了，你快回去吧，我回村看看。”
“这么晚了，客车都停了，”黄萍放下手里的塑料袋，自裤子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吴中元，“这个给你，你打个车回去吧，一百多里，这钱可能不够，实在不成到了镇上你再走回去。”
“不用，我有钱。”吴中元摆了摆手，转身向南走去，“走，我给你送到有路灯的地方。”
黄萍拿起塑料袋，快走几步跟上了吴中元，又将那一百块钱递向吴中元，“你拿着吧。”
“真不用。”吴中元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学校，短暂的犹豫过后，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你不用请假吗？”黄萍问道。
“这么晚了，找谁请去？”吴中元摇了摇头。
黄萍跟在后头，“来时的路上我先给矿上打了个电话，你哥还在井下没上来，联系不上。”
“他十二点下班，”吴中元大步向前，“到时候你再给他打电话，事情搞这么大，我怕我自己拦不住。”
“好。”黄萍答应。
“十二点路灯就灭了，你别在外面找公用电话，不安全，回厂里借别人手机给他打。”吴中元叮嘱。
“好。”黄萍又答应。
“你爸的病怎么样了？”吴中元随口问道。
“老毛病了，还那样儿。”黄萍回答。
“你那傻哥哥呢，最近闯祸没有？”吴中元又问。
黄萍情绪更加低落，“那倒没有，不过前几天不知被谁给推到村西池塘里了，差点淹死，问他是谁干的，他也说不清，我爹怕他乱跑出事儿，把他给拴在磨盘上了。”
“拴着总不是办法，”吴中元摇了摇头，随即又问，“对了，你跟我哥最近怎么样了？”
“还那样儿，”黄萍叹了口气，“清明是读了高中的，我小学还没毕业，说话总是说不到一块儿去。”
“他本来话就不多。”吴中元违心宽慰，黄萍人长的漂亮，心也好，可惜家里穷，读书少，没文化，虽然很喜欢他的师兄林清明，林清明却始终看不上她。
黄萍低着头，没说话。
几分钟之后，到得路口，吴中元要继续往南走，黄萍要往东拐了。
“我这儿有煎饼，给你几张？”黄萍抬起了拎在右手的塑料袋。
“不用，我不饿，你快回去吧。”吴中元冲黄萍摆了摆手，迈开步子向南跑去。
半个小时之后，吴中元到得城南，自路边坐了下来，他没钱，打不了车，只能蹭。
等了不久，一辆运送渣土的货车自北面驶来，环视左右无人，吴中元快跑几步，纵身跃起，落到车上，自渣土堆上寻了块地方坐了下来。
这辆货车的车厢有三米多高，又在行驶当中，他做的事情普通人自然做不到，而他之所以能够做到是因为他会功夫，说到功夫，就得从师父说起，他的师父原本是个游方的道士，后来年纪大了，游不动了，就在黄家村落了脚。
他今年十八，师兄林清明比他大三岁，二人都是师父晚年收养的孤儿，师父在世时，师徒三人一直住在村东的山岗上，那里有几间人民公社时留下的老房子，前身是一处扬水站，后来废弃了，被师父买下来做了住处。
不过师父虽然是道士，却很少穿着道袍，也很少有人知道他是道士，平日行事也是非常的低调，师父有两门功夫，分别是硬气功和轻功，生前都倾囊传授给了他和师兄，这两门功夫跟世人了解的差不多，硬气功就是运气之后力气大，耐力强，至于刀枪不入，力大无穷，那是不能的。而轻功顾名思义就是身体轻盈，飞檐走壁，但凡事都是极限，便是将轻功练到极致，从十几层的楼上跳下来也得摔死。
即便是学的功夫并不玄乎，师父也严厉告诫二人不得于人前随意显露，理由是随意显露功夫容易给自己招灾惹祸。
除了这两门功夫，师父还会画符作法和堪舆风水，不过这些二人并没有得到传授，师兄弟二人对这些都很感兴趣，也曾经缠着师父求教，但师父就是不肯传授，问及缘由，只说这些都是封建迷信，学武强身也就罢了，封建迷信可绝不能学，一旦学了，是要被抓起来当做牛鬼蛇神游街批斗的。
五年前，师父死了，临终前自己选好了坟地，就在房子东面不远处，师父生前一直遵纪守法，临终之前却做了一件不遵纪守法的事情，那就是明知道现在死后必须火葬，却偏偏暗中打造了棺材，千叮咛万嘱咐，让师兄弟二人为其秘密土葬，只道修道一辈子，怎么着也得留个全尸。
搭车回返的途中，吴中元一路上想的都是这事儿，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火葬是国家制度，每个公民都必须遵守，眼下这事儿已经败露了，被上头盯上了，胳膊肯定扭不过大腿。
但师父对二人有养育之恩，老人家最后的心愿，无论如何也得帮他达成，可不能让师父死不瞑目。
思前想后，唯一可行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偷偷将师父改葬别处，惊棺动土虽然不敬，却也好过劈棺焚尸。
中途，渣土车拐弯了，自路边等了十来分钟，又来一辆大货车，晚上赶路的大货车十个有九个都是超载的，跑不快，再跳上去，又搭一程。
到得镇上已经是四点多了，无车可搭了，只能用跑的，五点左右回到村子，果然发现村东山下停着一辆挖掘机。
环视左右无人，跳上车去，运气拧开油箱盖，自地上捧了几把沙子洒进去，重新拧上盖子。
刚想走，忽然想起一事，又跳上车，用袖子擦那盖子，这大家伙万一坏了，维修可得不少钱，赔不起，可不能留下指纹。
作罢这些，往山上去，本想进家的，想了想，还是算了，往屋后摘了几个杏子，往东面林子藏了起来。
眼下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尽量拖延时间，等师兄回来……

第二章 大金链子
草地上有露，不能待，吴中元只能跳到树上去，藏身枝叶之后居高俯视，自这里能清楚的看到山下的情况。
季节不到，杏子还没彻底成熟，不过还是熟悉的味道，这棵杏树是师父在世时栽下的，二十多年的老树了，打他记事儿开始，每年都会吃。
睹物思人，难免伤怀，杏树还在，但种下杏树的师父已经走了好多年了。
平心而论，他不太相信人死了之后有魂魄留下，因为跟随师父这十几年，他从来就没见过鬼魂。对于眼下发生的事情，师父应该也是不知道的，因为师父已经死了，不管他干什么师父都看不见了。
不过就算师父看不见，他也暗下决心一定要保住师父的尸身，不为师父在天有灵感动欣慰，只为齐全孝道问心无愧。
除了画符作法和堪舆风水这些师父口中的封建迷信，一些基本的生活技巧师父生前还是多有传授的，根据太阳星辰判定时间就是其中之一，前后误差不超过十分钟。
六点半左右，山下有人来了，确切的说是有车来了，一共三辆车，前面是辆白色的丰田霸道大吉普，这种车在北方是工头儿和村长标配，后面是俩拉人的大面包。
车一停，下来一群人，不是工人，是坏人，大清早的就光着个膀子，身上纹的花里胡哨，脖子上都戴着大金链子，真的假的不知道，总之是黄的。
挖掘机司机也在车上，下车之后就去发动挖掘机，然后开着往山上来，后面跟着二十来个牛逼哄哄的大金链子，一步三晃，扭腰送胯，走的耀武扬威。
眼见来了这么一群玩意儿，吴中元有点纳闷儿了，违反殡葬规定这事儿应该是镇上和民政部门管才对，怎么来了一群地痞流氓？
现在还不到八点半，吃国家粮的都没上班，这群人肯定不是上头派来的，再说了，上头派人也应该是执法部门，不应该派混混过来，这伙人应该是开发商请来的。
老房子所在的位置是山岗而不是山峰，地势并不很高，离山脚顶多两里地，挖掘机一直在往上爬，开了十来分钟也没趴窝。
眼瞅着挖掘机越来越近，吴中元有点急了，这大家伙还真抗折腾，往油箱里灌了那么多沙子，竟然不坏。
坏了，终于坏了，距房子三十几米时，大家伙终于开不动了。
司机下来一通检查，很快发现油箱盖被拧坏了，油表显示油没少，不是偷油的，是有人故意破坏。
领头的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个花衬衣，长的肥头大耳，满面油光，眼见挖掘机开不动了，并不似大金链子一般骂爹骂娘，而是慢条斯理的拿出了手机，慢悠悠的打了个电话，让人再送一辆挖掘机过来。
“村里钱主任是咱的人，有他在，村里没人敢闹事儿，”其中一个大金链子伸手指着北面的老房子，“肯定是这家那两个野种干的。”
花衬衣闻言不悦皱眉，歪头看那说话的，“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注意素质，什么野种啊，他们是老头儿收养的孤儿。”
花衬衣说完，大金链子满脸媚笑，连连点头，“是是是，孙哥说的是，这事儿肯定是那俩孤儿干的。”
花衬衣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我问过钱主任，这家那俩小子大的叫林清明，小的叫吴中元，这几年大的一直在邻县挖煤，挣钱供小的上高中，邻县煤炭离这儿有两百多里，县城离这儿有一百多里，咱们昨晚才把机器拖过来，就算有人给他俩报信，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回来。”
“是是是，还是孙哥英明。”大金链子大拍马屁。
“行啦，别废话了，”花衬衣手指北面的破屋子，“房子破成这样，不用抓车也能拆掉，先过去推了，等机器来了，再把坟挖了。”
花衬衣说完，大金链子一声吆喝，领着众人就往破房子去。
眼见地痞要动手拆房子，吴中元只能从树上下来，跑出了树林，“你们干什么？”
眼见有人现身阻止，一群地痞纷纷回头，等花衬衣指示。
花衬衣之前没见过吴中元，不认识他，见他出现，有些意外，呵呵着走了过来，“你是谁呀？”
“我是吴中元，我在县城读高中，听说有地痞流氓要来挖坟推屋，我回来看看是不是真的？”吴中元看着花衬衣。
“小逼养的，你骂谁？”大金链子骂道。
“他妈的，你这是对号入座吗？”花衬衣冲着大金链子的脑袋就是一巴掌，“滚一边去。”
大金链子尴尬的滚一边去了，花衬衣自手腕上撸下一串大佛珠子捻在手里，迈步上前，“你是这家人？”
“对，”吴中元点了点头，“你们是地痞流氓？”
花衬衣笑的很尴尬，“当然不是了。”
“那你们是民政局和镇上派来的执法人员吗？”吴中元又问。
“呵呵呵呵。”花衬衣干笑。
“你别笑啊，是不是吧？”吴中元追问，“不是执法人员，你们就没权力拆房子挖坟。”
“呵呵，有文化就是不一样，说话有理有据的，”花衬衣干笑道，“不过我们跟镇上没关系，我们这是个人行为。”
“背后没人撑腰，你们敢这么胡作非为？”吴中元大声问道。
花衬衣理屈词穷，接不上话。
“大哥，别跟他废话了，搞吧。”旁边有人撺掇。
花衬衣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环视四方远处，眼见四周无人，这才抬了抬手，“把他拖走，把房子拆了。”
类似的事情这群人可能经常干，轻车熟路的，花衬衣一发话，一群地痞立刻分头行动，几个向吴中元冲来，剩下的往房子跑去。
吴中元没想到这群地痞真敢胡来，眼见有人向自己冲来，急忙奔跑躲闪，与此同时高声喊道，“你们这是犯法的，你们没权力拆我的房子。”
“放心好了，拆完了我们也会赔你钱的。”花衬衣笑的轻蔑。
吴中元还是小，没经历过类似的事情，眼见对方如此无赖，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应对的办法，只能继续躲闪，不让那几个地痞抓住。
此时剩下的地痞已经冲到房子近前，开始砸门砸窗，上房掀瓦。
眼见几个地痞一直抓不住吴中元，花衬衣怒了，“猪啊，再上去几个，把他抓住。”
花衬衣颇有“大将之风”，指挥调度，有条不紊，“三皮子，派几个人去周围盯着，别被人录了像。”
“哎，王八头，你脑子让驴踢了，拿刀干什么，让你抓，不是让你捅，真把人捅了麻烦就大了。”
“堵他，堵他，这小子滑，别跟着他跑，两头堵。”
“都没吃饭是吧，加把劲儿，快点。”
围堵吴中元的人从一开始的三个增加到了六个，师父生前曾经有过叮嘱，不可在人多的地方显露武艺，这是吴中元没有与地痞动手的主要原因，次要原因也有，一是他在乎的不是这几间老房子，而是师父的坟，只要这群人不挖坟，他就不会拼命。还有就是他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搞不清头绪。
不能施展轻功，很快就在众人的围堵之下走投无路，无奈之下吴中元只能爬上了屋东的一棵大树。
“行啦，行啦，看样子他也没手机，不用追了，让他在树上待着吧。”花衬衣喊道。
留下两个大金链子在树下看着，余下的几个过去帮忙拆房子。
房子虽然很破，却是老辈儿留下的房子，白灰用的实在，石头也大，掀了屋顶砸了门窗，地痞就拆不动了，别看这群人一个个膘肥体壮，实际上身子早被酒色掏空了，只是虚胖，没啥力气。
吴中元被困在树上也没有闲着，一直在想怎么保住师父的尸身，情急之下心生一计，“喂，领头的，咱能商量商量不？”
“嗯？”花衬衣歪头看他。
“房子拆了就拆了吧，坟就别挖了，行不？”吴中元说道。
“晚了，早回来签字把钱领了不就没这事儿了吗，现在这事儿已经捅上去了，哪能就这么算了。”花衬衣说道。
“那你就跟他们说我师父只剩下骨头了，不用焚尸了。”吴中元说道。
“怎么能叫焚尸呢，那叫火化，”花衬衣笑道，“再说了，我们只是干活的，到时候用不用再烧，得上头来人鉴定。”
吴中元一听心里凉了半截，“欺负人得有个底线，别把人逼的没法儿活。”
花衬衣不接他话茬，歪头看向房子废墟，继续指挥破坏。
“你要敢动我师父，我就让你死在这儿，”吴中元气急高喊，“我才十七周岁，杀人不用判死刑。”
“行啦，别吹牛逼了，真有那本事也不用跑树上待着了。”花衬衣面露不屑。
眼见“工程”进展缓慢，一直没怎么出力的挖掘机司机很殷勤的贡献了一只大铁锤，这铁锤原本是用来敲打履带的，很是沉重，有了铁锤，一群地痞很快将房角砸开，将墙壁推倒。
“正事儿”干完，一群地痞也不走，而是跑到屋后摘杏子吃，眼见树杈都被掰断了，吴中元心疼的了不得，大骂之余频频东望，黄萍要是昨晚跟师兄联系上了，师兄这时候应该已经到了才对。
过了半个钟头，板车又送来了一辆挖掘机，吱扭吱扭的开上了山。
“还不下来？一会儿把树挖倒了，摔死你我们可不管。”花衬衣仰头看着树上的吴中元。
吴中元闻言疑惑皱眉，听这花衬衣的话外之音，是想在他所在的这棵大树下面开挖，但这并不是师父坟墓的位置，师父葬在偏北的那棵树下。
仔细想来，花衬衣之所以搞错，应该是因为师父的坟墓没有坟头儿，也可能是提供线索给他们的那个人没跟他们说清楚。
眼下师兄还在回返的路上，不如将错就错，先拖延一阵儿再说。
打定主意，便大声说道，“你们别乱来，我真会跟你们拼命的。”
他说的是心里话，也是对花衬衣的警告，可惜的是花衬衣将他的警告当成了恐吓，嗤之以鼻，冲那挖掘机司机招了招手，“挖。”
挖掘机开过来了，吴中元跳下去了……

第三章 师兄
跳下来之前吴中元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落地之后立刻向站在不远处的花衬衣冲了过去。
见此情形，一群地痞都以为他要过去和花衬衣拼命，呼喊叫嚷着上前阻拦。
这次吴中元是施出了轻功的，轻功并不只能轻身跳跃，还可以在地面上快速移动，连番闪晃，避过数人，一瞥之下发现一个短脖子的混混腰里别着把刀，闪身冲至，趁其不备拔了短刀在手，挥舞着冲向花衬衣。
这群地痞平日里经常拿刀吓唬人，实际上他们自己也怕这玩意儿，眼见吴中元拿着刀冲了过来，花衬衣吓的面无人色，‘哎呀我操’，转身就跑，紧张之下原本抓在手里的大佛珠子也扔了，只顾着逃命了。
花衬衣在前面跑，吴中元在后面追，一边追还一边骂，眼珠子瞪的老大，整个儿一玩命的架势。
听到身后的叫喊，花衬衣吓的魂不附体，没命的往山下跑。
实际上吴中元并不想追他，追上了又能怎么样，总不能真捅，他真正的目的是声东击西，把花衬衣等人引开，然后回去阻止挖掘机。
跑出几十米，吴中元猛然止步，调头开始往回跑。
花衬衣慌了神，也不知道吴中元不追了，仍然在拼命的往前跑，老大都跑了，那群混混也只能跟着他去。
吴中元回到树下时挖掘机已经开始挖掘了，类似的拆迁打斗场面司机可能经常遇到，那边该打打，这边该挖挖。
夏天挖掘机的车门都是开着的，吴中元一跃而上，急看操控台，寻找启动钥匙。
司机也不是个善茬，见吴中元跳上了车，就用肩膀去撞他，想把他推下去。
推搡之中，吴中元还是找到了车钥匙的位置，伸手去拔，但他不懂机械，直接硬拽，钥匙断了，发动机却没有熄火。
错愕之中，司机又来推他，吴中元心中焦急，想都没想，反手就是一拳。
这一拳打中了司机的左眼，司机哎哟一声，抬手捂眼。
司机此举提醒了吴中元，左拳再出，这次打的是司机的右眼。
“你要是再敢开这抓车，我一刀捅死你。”吴中元装狠恐吓。
“不敢了，不敢了。”司机惊恐摇头，踉跄跳车。
撵跑了司机，那群地痞还没回来，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仔细打量，是第一台挖掘机的司机。
眼见还有个会开挖掘机的，吴中元又冲着他去了，司机见势不好，撒丫子就跑。
这时候那群地痞已经开始往山顶来了，怪不得之前一直不见人影，原来是去车上抄家伙去了，此时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大部分是砍刀，也有铁管。
地痞往山上跑，司机往山下跑，吴中元在后面追，追出十来米追上了那司机，飞起一脚把将其踹倒，眼瞅着这家伙哭爹叫娘的滚了下去，这才调头往回跑。
此番又变成了吴中元跑，地痞在后面追。
吴中元原本是想跑回树上的，想了想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次已经把地痞惹急了，再爬上树，这帮家伙肯定会扔石头砸他。
无奈之下只能带着地痞在树林里兜圈子，一群戴着大金链子的地痞在后面吆三喝四的追他，他刚才害的花衬衣丢人跌份儿，这群小弟都想帮大哥报仇邀功。
追了一阵儿，地痞不追了，不是不想追，而是吴中元跑的太快了，他们实在追不上。
眼瞅着追不上，花衬衣就招呼众人回去，喊那司机上车继续挖。
那司机被吴中元打了两拳，这时候已经肿成了熊猫眼，先前又受到了吴中元的恐吓，哪里还敢再开，只说自己眼睛看不见，开不了了。
一个不开，还有另外一个，但另外那个也不开了，借口摔伤了，赖在山下不肯上来。
就在吴中元自以为挖掘无法进行时，花衬衣冲先前被他抢了短刀的那个短脖子混混喊道，“王八头，你不是上过蓝祥技校吗，你上去开。”
“啊？”混混尴尬挠头，“我不会啊，我学的是厨师。”
“大哥，我会开。”混混群中有人主动请缨。
“上去。”花衬衣说完，冲余下众人喊道，“围起来，那小兔崽子再敢回来，给我往死里打。”
挖掘机又动了，一群地痞混混围在大树周围，警惕的盯着远处的吴中元。
虽然师父没有埋在那棵树下，吴中元仍然很着急，林子外面只有就这两棵大柞树，这里挖不着，他们肯定要去挖另外一处。
情急之下只能冒险往上冲，那群混混见他回来，挥舞着大砍刀就迎了上去，他抢来的短刀不过一捺长短，人家的大砍刀有两尺多长，悬殊太大，根本吓不住人家。
这次地痞学聪明了，把吴中元逼退之后并不前去追赶，而是退回来继续围在大树周围。
人太多，就算使上轻功也没有腾挪余地，没办法，吴中元只能捡石头砸，但有了前车之鉴，开挖掘机那家伙把车门关上了，离的太远，扔出去的石头力道不够，也没有准头。
挖掘机前后挖了十几铲，树下已经被挖出了一处偌大的深坑，如果任凭他们继续往下挖，很快就会发现下面什么都没有，到时候他们就会换另外一处。
眼瞅着就要露馅儿，吴中元急了，既然无法干扰司机，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那就是兵行险着，冲过去抓住花衬衣，胁迫他让挖掘机停下来。
对于会功夫的人来说，杀死一个人比打伤一个人容易，打伤又比制服简单，最难的就是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将对方控制住，对于能否将花衬衣控制住，他没把握，但形势严峻，就算没把握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那群地痞见他又冲了上来，再度挥舞着家伙过来撵，这次吴中元没有后退，到得近前，提气踏足，急施轻功，自人群缝隙里挤了进去。
花衬衣没想到吴中元能冲到自己近前，不等他反应过来，吴中元已经到了他的身前，短刀架上了脖子。
还没等吴中元喊出‘快让他们住手’，近处一个地痞就给了他一棍，这一棍直接砸在了他的头上，力道很大，鲜血登时冒了出来。
此前花衬衣曾经被吴中元追的落荒而逃，在小弟面前丢尽了脸面，这家伙一直对此懊恼不已，这次再度遇险，虽然怕的要死，却也只能壮着胆子充好汉，“捅啊，有种你就捅！”
吴中元还真不敢捅，杀人偿命，这是法律，就算不判死刑，也得被关个几十年，为这么一个社会的渣滓毁了自己的一辈子，不值。
眼见吴中元迟疑，花衬衣胆气更壮，伸手把他手里的短刀抓了过来，重新戴上了假仁假义的面具，“我孙敬洋是个有素质的人，看你还是个半大小子，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一边呆着去，别碍事儿，补偿款少不了你的。”
此时头上正在流血，吴中元有些发晕，抬手擦去额上鲜血，转身向北走去，“你离死不远了。”
“他妈的，嘴还不老实。”有人踹了他一脚。
吴中元也没有回头，木然的走到北面树下坐了下来，头上在流血，眼中在流泪，他不想犯法，更不想死，但是他实在无法接受师父被开棺暴尸的惨像，他是师父养大的，真的到了最后一刻，只能把这条命还给师父了。
就在此时，山下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没过多久，一辆摩托车出现在了吴中元模糊的视线里，他不认识这辆摩托车，却认识骑车的人，师兄终于赶回来了。
林清明的身形与吴中元有些相似，都是中等偏瘦，只不过林清明比吴中元大了三岁，略高几分。
林清明此时穿的是一套矿工的衣服，头上脸上全是煤灰，不问可知是闻讯之后立刻往回赶，连脸都没来得及洗。
早在山下，林清明就已经发现房子被人拆了，到得山顶，看到四周景象，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但他性情阴郁，并没有立刻发作，下得摩托，快步走向吴中元走来。
此时吴中元已经站了起来，林清明走到近前，沉声问道，“怎么回事儿？”
“他们拆了咱的房子，还要挖师父的坟。”吴中元强忍着没哭。
“我又不瞎，他们做了什么我看得见，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不跟他们打？”林清明说话之时撩起自己的矿工服，看了一眼里面的背心，发现背心太脏，便伸手将吴中元的衬衣撕碎，帮他包扎头上的伤口。
见吴中元不吭声，林清明加重了语气，“我在问你话，你为什么不跟他们打？你连他们都打不过？”
“能。”吴中元说道。
“能为什么不打？”林清明冷声问道。
吴中元受到训斥，感觉委屈，“还没到打的时候。”
“拆咱的房子，挖师父的坟你都不打，睡你老婆你是不是也不打？”林清明将布条扎紧打结，转身欲行。
“哥，别动手，你回来了就好，这事儿兴许还有转机。”吴中元拉住了林清明。
“滚一边去。”林清明甩开吴中元，大步向那群地痞走去……

第四章 野坟
不等林清明走近，一个急于表现的地痞就挥舞着钢管向他冲了过来。
林清明面无表情，起脚前踹，拽夺钢管，反挥砸腿，一蹴而就。
骨头断裂的咔嚓声最先传来，凄厉的惨叫紧随其后。
吴中元愣住了，他最担心的事情在第一时间就发生了，打断腿和打破鼻子可不一样，这肯定犯法了。
没等他回过神来，咔嚓声再度传来，林清明又犯法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每一声惨叫都伴随着咔嚓声，受伤的地痞无不倒地抱腿，凄厉哀嚎。
很明显，林清明是故意这么做的，因为打腿需要弯腰，比打头更难，而他之所以这么做，目的也很明显，就是要将这群地痞全部留下，一个也不让他们跑掉。
等到吴中元反应过来，二十几个地痞已经倒地大半，剩下那些见势不好，也顾不上脸面了，撇了老大，作鸟兽散。
林清明并没有因为对方逃走而停手，施出轻功，穷追猛打，哀嚎频传。
人在逃命的时候潜力是巨大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跑慢了腿就断了，往同一个方向跑也不行，得分头跑。
就算林清明有轻功在身，也没办法分身顾及，见此情形，吴中元出手了，自地上捡起一根铁管，施出身法，往西追撵，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既然已经犯法了，就不能让师兄一个人背负罪名。
林清明追撵之际转头回望，眼见吴中元拿了铁管追人，急忙呼喊制止，“你别动手。”
实际上林清明制止的并不晚，但吴中元没有听他的，催气加速，疾冲八米，正手一棍，反手一棍，将那两个地痞先后撂倒。
吴中元的参与令林清明异常气恼，愤怒喊道，“站着别动。”
人的血性一旦被激发出来，是很难自制的，吴中元置林清明的呼喊于不顾，拎着铁管又往北去了。
眼见木已成舟，林清明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转身踏地，提气跃出，前去追赶跑到山腰的三个地痞。
打斗很快结束，两分钟不到，整个山岗上已经无人站立，只剩下瘆人的负痛惨叫。
师兄弟二人自房屋废墟会合，林清明本想训斥吴中元，见他站立不稳，急忙出手搀扶，“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我不跟他们打不是怕他们，我只是怕犯法。”吴中元开始害怕了，躺在地上的这些人全是他们打的，二人肯定是要坐牢的。
听吴中元这么说，林清明开始后悔先前不该责怪吴中元，吴中元之所以动手，只是为了向他证明自己并不胆小。
“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不该动手。”林清明很是自责。
“用你下井挣的钱念书，我这心里也不是滋味，不念也好，你也不用冒险遭罪了。”吴中元安慰。
吴中元的安慰明显没有起到作用，林清明的脸色仍然非常难看。
“哥，现在怎么办？”吴中元问道。
吴中元的话将林清明的思绪自气恼之中拉回了现实，歪头东望，挖掘机还在响着，原本开车的地痞还坐在车上，吓的瑟瑟发抖。
“领头儿的哪儿去了？”吴中元突然发现花衬衣不见了。
林清明往东去，吴中元跟在后面。
到得近处，吴中元围着挖掘机转了一圈儿，不见花衬衣，歪头看向驾驶室，开车的地痞见吴中元看他，吓的面无人色，急忙抬起右手，往前指点。
挖斗还在土坑里，蜷缩在挖斗里的花衬衣就这么被兄弟出卖了，这家伙是罪魁祸首，大错既然已经铸成，也不在乎多打这一个了。
“上来。”吴中元站在坑边，铁管仍然拿在手里。
花衬衣被吓坏了，面无人色，抖如筛糠，冲着吴中元不停作揖，“小兄弟，有话好说，放我一马，我给钱。”
吴中元气急冷笑，“我提醒过你，欺负人的底限是别把人逼的没法儿活，我们这回肯定要坐牢的，这都是你害的，你觉得我们能放过你吗？上来吧，上来打断两条腿，等我下去，四条腿就一条不剩了。”
吴中元说完，花衬衣吓的魂不附体，连连摆手，“不用坐牢，不用坐牢，这事儿我能搞定。”
“事情闹的这么大，你怎么搞定啊？”吴中元皱眉问道。
“我能搞定，我真能搞定，”花衬衣拿出手机，举起来给吴中元看，“你看你看，我没报警，你让我打个电话，把人拉走，我们不报警，这事儿没人会追究。”
“真的？”吴中元半信半疑。
“真的，有钱什么都能搞定，你让我打个电话，赶紧找人来把我这些兄弟拉走。”花衬衣是真害怕了，说话都哆嗦。
吴中元拿不定主意，歪头看向林清明。
林清明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由于失血过多，吴中元突然感到一阵晕眩，强打精神方才稳住身形，“我师父的坟也不挖了？”
“不挖了，马上填上。”花衬衣说道。
“那你怎么跟上头交代？”吴中元不确定花衬衣说的是真话，但如果花衬衣真能将这件事情摆平，师兄弟二人就不用坐牢了。
“这都是小事儿，我去别的地方拍几张照片就能搞定，只要有钱什么都好说，我有钱，我真有钱。”花衬衣吓的语无伦次。
吴中元又看林清明，林清明仍未表态。
“那行，你打电话吧。”吴中元终于松口。
花衬衣闻言如蒙大赦，开始拨打电话。
“免提。”林清明冷声开口。
花衬衣哪敢不听，开着免提打了个电话，还真是叫人过来善后的。
花衬衣很有钱，有钱真的好办事儿，没过多久，一溜烟儿的来了一辆车，车上下来一群人，又背又抬的，二十分钟不到，人都拉走了。
到得这时，花衬衣也回过神来，恢复了几分大哥气度，“咱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没想到两位小兄弟有这么好的身手，不如以后跟我混吧。”
“我们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吴中元摇头拒绝，时至此刻他仍在担心花衬衣会在事后报警。
遭到拒绝，花衬衣仍不死心，“小兄弟也是道儿上混过的……”
不等花衬衣说完，吴中元就打断了他的话头儿，“我没混过。”
“你这……”花衬衣指着吴中元胸前的龙形纹身。
听花衬衣这么说，吴中元这才想起自己的衬衣被林清明撕来包扎了头上的伤口，急忙拉上了外衣拉链，“别说没用的，赶紧把土填上，把挖掘机拖走。”
花衬衣并不知道自己先前是被开挖掘机的小弟出卖的，听得吴中元言语，急忙冲那人喊道，“快填了。”
挖掘机一直没熄火，那人爬上车，开动机器，可能是出卖了大哥心里紧张，也可能是原本操控就不熟练，挖斗没有弯曲上提，而是往下又挖了一铲子。
这一铲子下去，坑底传来了木头碎裂的声响。
声响传来，花衬衣顿时吓的面色煞白，指着开车的混混高声叫骂，“你他妈的到底会不会开车？”
开车的挨了骂，急忙提上了挖斗。
花衬衣最怕的就是挖到了棺材，挖斗提上来之后，这家伙脸都绿了，因为挖斗的抓齿上吊着的真是半截棺盖。
“这，这，这……”花衬衣惊恐的看向吴中元和林清明。
吴中元和林清明没有看他，而是面面相觑，二人都知道师父不是埋在这棵树下，这里怎么会有棺材？
眼见吴中元和林清明表情怪异，花衬衣更加惶恐，唯恐二人迁怒他，只好指着那开车的混混痛骂不已。
骂过几句，又转身冲吴中元和林清明打拱作揖，“我赔，我赔，赔好的。”
此时二人已经回过神来，这具棺材应该是早些年别人埋下的。
林清明不太爱说话，还是吴中元开腔，“算了，你们也不是故意的，把土填上吧。”
“这个，这个，既然已经挖开了，我能不能……”花衬衣拿着手机，意思是想要拍照回去交差。
“行啊，拍吧。”吴中元随口答应。
花衬衣没想到吴中元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有些意外，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道吴中元通情达理，道谢过后就拿着手机走到土坑边拍照。
“不该让他拍，万一是具女人的尸骨怎么办？”林清明低声说道。
吴中元尚未接话，土坑边的花衬衣突然发出一声惊恐呼喊，“我的妈呀，这是什么呀……”

第五章 诡异的尸骨
听到花衬衣的叫喊，二人急忙回头，只见花衬衣站在坑边，一副见了鬼的神情，由于受惊过度，手机都扔了，就差没有调头跑了。
见此情形，二人揣着疑惑往坑边走去，如果棺材里是死人尸骨，花衬衣绝不会吓成这个样子，因为他拍照之前就已经知道棺材里是死人，由此可见，这家伙很可能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
不过根据花衬衣没有调头就跑这一细节来看，棺材里的东西对花衬衣的惊吓程度并不高于被恐吓打断双腿。
眼见二人往这边走，花衬衣急切招手，“快来看，你们快来看。”
“什么呀？”吴中元随口问道。
“你师父，你师父……”花衬衣欲言又止。
吴中元本来就疑惑，见花衬衣这幅神情，越发纳闷儿，这家伙之所以吞吞吐吐，无疑是在斟酌词汇，唯恐用词不当冒犯了二人的师父，这也说明棺材里还是人类的尸骨，难道棺材里是具未曾腐烂的男尸？
急于知道真相，吴中元走的就快，到得坑边低头下望，一看之下眉头大皱，原来自己猜的并不对，棺材里不是未曾腐烂的尸体，而是已经腐烂的尸骨，这具尸骨是一具成年男性的尸骨，与人类有九成相似，不同之处在面部，确切的说是嘴，说嘴也不对，因为棺材里的这具尸骨长的并不是人类的嘴，而是鸟类的喙，长约十厘米，色呈灰黄，尖锐锋利，与鹰隼猛禽的喙很是相似。
在吴中元低头下望的同时，林清明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看罢棺中情形，二人再度疑惑对视，棺材里的这具尸骨的确诡异，也难怪花衬衣会被吓的魂不附体。
时至此刻，花衬衣仍然认为棺中的尸骨是二人的师父，“你师父怎么成……哦，我知道了，你师父是道士，这是羽化成仙了。”
如果否认这具尸骨不是师父，就会牵扯出师父真正的埋身之处，吴中元原本还在发愁，听花衬衣这么说，马上顺坡下驴，冲花衬衣投去讳莫如深的眼神，“天机不可泄露。”
“懂，懂，懂，我懂。”花衬衣连连点头。
发动机有很大的噪音，开挖掘机的混混听不到二人在说什么，不过看到三人神情有异，便好奇的自驾驶室探出半截身子，想要探望坑底的情况。
花衬衣见状，急忙高声呵斥，“看死人是要倒霉的，进去，进去。”
将混混撵回了驾驶室，花衬衣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吴中元。
由于头上的伤口一直在缓慢流血，吴中元有些发晕，无心耽搁深究，冲花衬衣摆了摆手“重新埋好。”
“我的手机。”花衬衣指着坑里的棺材，由于先前太过紧张，拍照时手机脱手，恰好掉进了棺材。
吴中元不想下去，“就算捡上来，你还能用吗？”
吴中元话音刚落，林清明的声音自一旁传来，“过来。”
吴中元转身走了过去，待他走近，林清明指了指挂在挖斗抓齿上的半截棺盖，示意他仔细观看。
定睛看罢，吴中元疑惑的看向林清明，棺材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很少有人熟悉这种东西，但二人对这东西很是了解，只因师父生前曾经当着二人的面给自己打造过棺材，按照阴阳五行的说法，铁器犯凶，所以棺材是不能用钉子的，得用卯榫衔接固定，棺盖上的卯榫加塞是一种金黄色的楠木，而棺盖本身则是本地的柞木，这与师父为自己打造棺材时使用的材质是一样的，而且卯榫的样式也相同，这就说明这具棺材很可能是师父在世时埋下的。
棺材里的尸骨是谁，跟师父又是什么关系，二人一无所知，因为师父生前从未提起过这件事情。
短暂的对视之后，林清明冲吴中元使了个眼色，二人合力将那半截棺盖自挖斗上取下，抬到了土坑旁边。
“手机。”花衬衣还惦记着自己的手机。
“别要了，就当送我师父了。”吴中元不愿帮他取回，主要是怕花衬衣的手机脱手之前已经拍下了照片。
“送可以，如果有谁给我打电话，他老人家可千万别接呀。”花衬衣哭丧着脸。
吴中元懒得接话，歪身下到坑底，将那手机捡了起来，本想暂时装到兜里，一瞥之下发现棺材里有块白色玉石样事物，便将那手机扔给了上面的花衬衣，趁花衬衣接手机的工夫，拿起那块白色事物揣进了兜里。
他这么做纯属好奇，林清明自然看到了，却也没有制止，跳下来与他一道儿将棺盖重新盖好。
跃出土坑之后，吴中元又是一个踉跄，先前头上挨的那一棍伤势挺严重，虽然进行了简单的包扎，伤口还是在缓慢流血。
林清明伸手扶住吴中元，转头看向花衬衣，“手机打开。”
花衬衣隐约猜到林清明要看什么，急忙输入密码，将手机递了过来，“没拍，没拍，天机不可泄露。”
林清明没有接话，确认过后，将手机还给了花衬衣。
花衬衣接过手机之后转身吆喝了一嗓子，挖掘机开始填土，这大家伙挖的快，填的也快，三下五除二就回填完成。
花衬衣心虚胆怯，土坑填好之后双手合十，冲着棺材的位置连连作揖。
“这两棵树挖断挪走，百米之内全部翻一遍。”林清明沉声说道。
花衬衣满口答应，也没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林清明这么做是不想别人知道二人师父埋葬的具体位置，只不过他不知道刚才棺材里的并不是二人的师父。
挖掘机在忙碌，二人就往房屋废墟去，翻检寻找可用的事物器皿。
吴中元失血过多，没有力气，搬了几块石头之后感觉体力不支，就自废墟一角坐了下来。
花衬衣自东面拜过，又跑过来冲着废墟作揖，然后腆着脸凑到吴中元旁边，“呵呵，呵呵，小兄弟，啊不，小道士，小道长，我真是瞎了狗眼，冲撞了神仙，我赔，多赔点儿，你看行不？”
“你怕遭报应啊？”吴中元没好气儿，再好脾气的人也不会对拆自己房子的人客气，更何况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
“怕，怕。”花衬衣尴尬点头。
“拆活人的房子，挖死人的坟，都是最伤阴德的事情，你要是真相信有报应，就不该挣这种断子绝孙的钱。”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说的严厉，花衬衣吓的哆嗦，其实之前他并不相信什么报应，但现在信了，之所以信了，是因为看到了那具长着鸟嘴的尸骨，在他看来这一异像跟外界传说的道士死后羽化升仙不谋而合，羽化嘛，不就是变成鸟了嘛，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我马上让人送钱来。”花衬衣能想到的赎罪方式只有给钱了。
吴中元有点心动，人需要什么就在乎什么，平心而论，二人的确需要钱。
吴中元犹豫，林清明却不犹豫，“该给我们的，一分不能少。不是我们的，我们一分也不要。”
听得林清明言语，花衬衣越发惶恐，他也发现吴中元比林清明好说话，便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吴中元歪头一旁，不看花衬衣。虽然二人只差三岁，但他很听林清明的话，林清明既然说不要，那就铁定不能要了。
“小道长。”花衬衣心虚畏惧，又冲吴中元作揖。
眼见吓的差不多了，吴中元开腔了，“行了，你也别害怕了，见一次光还不至于影响师父羽化，如果尸骨再见光，你就等着祸及子孙吧。”
花衬衣一听，既高兴又害怕，“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天天派人来看着。”
“你怕人家不起疑呀？”吴中元无奈摇头。
“那怎么办？”花衬衣茫然。
“行了，行了，你看着办吧。”吴中元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二人说话的同时，林清明一直在废墟里翻找，家里能用的东西几乎都被砸烂了，也没挑出什么，唯一的收获是一捆书，大大小小有十几本。
林清明自废墟走出来，将那捆书放到吴中元身边，“我没空看，矿上也没地方放，你拿着吧。”
“哪儿来的？”吴中元拍打着书上的灰土。
“可能是顶棚上掉下来的。”林清明随口说道。
待得拍掉上面的灰土，只见最上面是一本线装的《道德经》，这捆应该是师父在世时收藏的道家经书。
“哥，我有点累，咱走吧。”吴中元说道，实际上他不是累，而是失血过多导致的精神萎靡。
林清明点了点头，往摩托车走去，吴中元拎了那捆经书走在后面。
“你们这就走啊？”花衬衣也跟在后头。
“怎么你还想留我们吃饭吗？”吴中元没好气儿。
“就怕二位不肯赏脸。”花衬衣讪笑。
“你说对了。”吴中元说道。
林清明发动摩托车，吴中元坐了上去，摩托下山，往东去了。
目送二人下山，花衬衣回头冲挖掘机喊道，“抓个地皮儿就行啦，你还真要掘地三尺啊，快点干完快点走，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不多时，摩托离开村路，上了镇道，吴中元说道，“哥，你说棺材里那东西是什么？跟咱师父是什么关系？”
“师父生前没跟咱们说，就是不想咱们知道，别问了。”林清明说道。
吴中元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又说道，“你有没有发现那人是光着身子下葬的？如果穿着衣服，不可能烂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你从棺材里拿了什么？”林清明不答反问。
吴中元自兜里掏出那块白色事物，仔细端详，这东西呈扁圆形，形状不是很规则，表面很光滑。
“一个小石子儿，也可能是玉。”吴中元递给林清明看。
林清明没什么兴趣，骑着摩托目不斜视，“以后别拿死人东西。”
“哦。”吴中元应了一声。
到得镇上，林清明找了处卫生所，重新为吴中元处理了一下伤口，伤口又深很长，需要缝针，但缝针需要剃光头，吴中元嫌难看，不肯，最后只是消了消毒，止了止血。
自镇上简单吃了点东西，林清明骑着借来的摩托车回矿上了，吴中元拎着那摞破书坐上了回县城的客车。
上车不久，吴中元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觉醒来，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客车上了，而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病房很大，只有他这一张病床，病床周围站满了大夫护士，年纪都挺大，围了一圈儿，足有十来个。
“我怎么在这儿？”吴中元疑惑的坐了起来。
“你正在输液，不要乱动，”一个帽子上有两道杠的老护士上前说道，“你在车上晕倒了，是司机送你来医院的。”
“哦。”吴中元点了点头，点头过后发现所有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你们看我干嘛？”
没人接话。
吴中元在众人的异样注视之下有点紧张了，如果只是简单的外伤，不可能来这么多大夫，“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不好的毛病？”
“那倒没有，”一个高瘦的老大夫走到吴中元的床头，“小伙子，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吴中元越发紧张了，因为他看得出来这老大夫虽然说话很和气，心情却非常激动。
“你从小到大验过血吗……”

第六章 血液异常
老大夫说完，吴中元急切反问，“怎么了，我的血有什么问题吗？”
老大夫眉头微皱，转头看向一旁的几位同事，见他们没什么反应，又回过头冲吴中元说道，“放心好了，你很健康，只是失血过多，造成了失血性晕厥。”
“那你问我验没验过血干什么？”吴中元追问。
“你先告诉我你之前验过血没有？”老大夫笑的很不自然。
“前几年村里体检，我去验过血型，我是A型血。”吴中元说道。
老大夫点了点头，“这个我们知道，除了这种简单的血型检测，你有没有做过比较详细的血常规检查？”
“没有，我没住过院，”吴中元摇头，摇头过后猛然想起一事，“你们不会是给我输错血了吧？”
“没有，没有，”老大夫摆了摆手，“我们压根儿就没敢给你输。”
老大夫说完，吴中元的心又揪了起来，“大夫，你就跟我说实话吧，我到底怎么了？”
老大夫没有回答，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大夫接过了话头，“说了你别紧张，输血之前我们仔细检验过你的血相，发现你的血跟人不太一样。”
“啊？什么叫跟人不太一样？”吴中元亡魂大冒。
眼见吓到了吴中元，女大夫又急忙补充纠正，“是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什么叫跟普通人不太一样？”吴中元急切追问。
先前说话的老大夫接口说道，“这涉及到血相检查的各种指标，说起来非常复杂。”
吴中元刚刚苏醒，又受到了惊吓，脑子有些发晕，“复杂你就别说了，直接告诉我对我有什么影响吧。”
“你的血液极为特殊，一旦失血过多，没有血源能够进行补充，”老大夫说完，见吴中元没有立刻理解，又补充了一句，“简单来说就是没人能给你输血，目前来看，这是对你最大的影响。”
“小的影响呢？”吴中元又问。
“目前还无法确定，不过我们已经派专人去省城送检血液样本了，今天晚上就能有结果。”老大夫说道。
吴中元没有再问，此时他的情绪已经平稳了下来，前几年他的确验过血型，知道自己是A型血，这就说明自己的血液没有大问题，至少是常见的几种血型之一，即便有小问题，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老大夫冲围在床边的那些大夫摆了摆手，大夫们拿着记东西的夹子离开了病房，最后只留下三个，一个是老大夫本人，还有那个四十来岁的女大夫，最后是那个帽子上有两道杠的老护士。
等众人离开，三人拿过椅子，自病床边坐了下来，老大夫说道，“小伙子，能跟我们聊聊吗？”
“不能，我身上没钱，住不起医院，我要走。”吴中元想要下地。
“你正在输液，别乱动。”老护士上前制止，“你的情况还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你们到底要观察什么？”吴中元有点恼了。
老大夫也上前帮忙劝阻，“你别急，我们需要观察你血相的异常是不是由头部的外伤所引起的。”
手上还插着针，吴中元也不会自己拔除，只能恼怒的看向老大夫，“如果我不让你们观察呢？”
老大夫很是尴尬，“你别误会，我们只是对你的病情负责，如果你执意要走，我们也会尊重你的意见。”
“我现在就走，帮我把吊瓶拔了。”吴中元说道。
老大夫无奈点头，冲一旁的老护士点了点头，后者得到授意，帮吴中元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吴中元穿的还是自己的衣服，也不用更换病号服，穿鞋时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下午一点多，在医院待的时间并不长。
“这个吊瓶多少钱？”吴中元问道。
“不用了，你走吧，回去之后注意休息。”老大夫打开一旁的柜子，自里面拿出一个塑料袋子，“这是你的东西。”
吴中元打开袋子，发现里面装的是自己的那摞旧书，可能是嫌灰尘太多，医院用袋子给包了起来。
拎着袋子走到病房门口，吴中元停了下来，转身问道，“你们真让我走？”
老大夫点了点头，“你是医院的病人，又不是公安机关的犯人，我们没权限制你的自由。”
确定自己是自由的，吴中元离开的念头反倒不那么强烈了，“治病总要给钱的，这个吊瓶要多少钱？”
“八十。”老大夫说道。
吴中元自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数了数，只有六十几块，不够。
“小伙子，输液的费用你就不要付了，能陪我们聊会儿吗？”老大夫和声商议。
吴中元犹豫片刻，点了点头，“不过我得先打个电话，我是旷课出来的，我得跟老师说一声，不然他们会担心。”
“你还是学生？”老大夫有点意外。
吴中元知道老大夫之所以感觉意外是看到了自己胸前的纹身，有纹身的都不是好人，这是大部分人的认识，尽管有失公允，却是无奈的现实。
见吴中元皱眉，老大夫急忙自裤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
“我还是用座机打吧。”吴中元没接老大夫的手机。
后者点头同意，带他去外面的护士站打电话，三分钟之后二人重新回到了病房。
回到病房，吴中元心情大好，班主任并没有批评他，也没提起保安被打一事，这说明那保安做贼心虚，挨了打也没敢报警。还有就是花衬衣也没有报警，不然警察早找到学校去了。
“王院长，谢谢你。”吴中元冲老大夫道谢，去护士站打电话时，护士是这么喊的，不然他还不知道这个老大夫是这里的院长。
“不客气，”王院长摆了摆手，然后指着另外两人冲吴中元介绍，“这是内科的李主任，这是张护士长。”
吴中元冲二人礼貌的点了点头，二人点头回应，张护士长将吴中元重新扶回病床，帮他打上点滴。
吴中元没有躺下，而是坐在床头，看向王院长，等他说话。
这次王院长没有用医生对病人的口吻说话，也没有再提及吴中元血液的异常，只是闲话家常。
看似只是闲话家常，吴中元却知道王院长并不是无的放矢，王院长是想通过了解他的出身来历以及所经历的事情来找出他血液异常的原因。
即便知道王院长的用意，吴中元也没有隐瞒，自己很小的时候就被师父收养了，具体多大师父没说，师父只说收养他的时候他还没断奶。
至于收养的细节，师父没有提起过，为什么姓吴师父也没说。
王院长又问及师父的情况，吴中元也简略的说了，之所以没有隐瞒是因为王院长问的是‘你师父是不是道士’，而不是‘你师父是做什么的’，王院长之所以这么问，无疑是看到了他随身带着的那捆道家经书，既然人家已经猜到了，也没必要撒谎了。
随后王院长又问起他成长的经历，吴中元也说了，他成长的经历跟普通人差不多，读小学上初中考高中，唯一不同的是他没上过幼儿园，是师父在家里教他认字儿的。
吴中元的回答明显没能解答王院长的疑惑，此后王院长又询问他有没有吃过什么特殊的食物，有没有去过什么奇特的地方，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经历。
仔细回忆之后，吴中元尽皆摇头。
找不出问题所在，王院长有些失望。
“我还会点功夫。”吴中元主动说道，实际上不止是王院长，他自己也急于找出自己血液异于常人的原因，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以后不受伤流血，不能接受输血是很危险的事情。
王院长摇了摇头，“习武强身不会造成血液的变化。”
吴中元不说话了，能想到的他都说了，并没有刻意隐瞒，不过他成长的经历真的没什么特殊之处。
沉默之中，吴中元忽然想起一事，“师父曾经说过，收养我的时候我已经快不行了，一直咳血，师父治了好几年才把我治好。”
“你师父有没有说过当初用了什么药？”王院长问道。
“就是治咳嗽的草药，同样的方子他也给别人用过。”吴中元说过。
“做个全身CT吧？”王院长商议。
吴中元点头同意。
院长要做CT，不用交钱，不用排队，很快结果就出来了，‘未见异常病变’，说白了就是很健康，没毛病。
前后折腾了几个钟头，医院快下班了，吴中元也想走了。
见吴中元想回去，王院长立刻同意，马上打电话给司机，让司机把车开到楼下。
打完电话，王院长忽然想起一事，“你身上的纹身是什么时候纹上去的？”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知道，很小的时候就有。”
王院长很是意外，“你师父收养你的时候，这个纹身就已经在了？”
吴中元点了点头。
“我能再仔细看看吗？”王院长商议。
吴中元不太乐意，不过看在王院长非要派车送他的份上，也不便拒绝，于是拉开衣服拉链，将胸前纹身露了出来。
吴中元胸前的龙形纹身并不是完整的龙形，而是只有龙头，位于胸前正中，形状并不规则，直径在十五公分左右，不管是五官神态还是色泽，都与常见的龙形纹身差别很大。
“我能拍张照片吗？”王院长征求吴中元的意见。
吴中元本想拒绝的，不过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这个纹身可能与自己的身世有关，如果王院长能找到线索，或许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得到吴中元的首肯，王院长拿出了手机，刚想拍照，手机响了。
王院长摁下接听键，往窗边踱去，“嗯，嗯，嗯，什么？24对……”

第七章 未知生物
王院长的声音透着强烈的震惊，电话那头儿说的什么吴中元也听不到，只听到王院长又说道，“多了一对还是一个？哪两个？不说了，你马上把检验报告传真给我，对了，送检的样本也拿回来。”
说完这些，王院长挂上了电话。
见吴中元一脸疑惑，王院长也没有藏掖隐瞒，“你的血液检验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吴中元紧张的问道，王院长今年有六十多了，能让他震惊的检验结果肯定不是什么好结果。
王院长拿起手机将吴中元胸前的纹身拍了下来，转身向外走去，“我马上去拿检验报告，你再坐会儿，我很快回来。”
王院长离开之后，吴中元看向李主任和张护士长，二人虽然强作镇定，却仍能看得出她们很紧张。
“李主任。”吴中元看着李主任。
听到吴中元喊她，李主任眼中透着惊慌。
“王院长说的24对，是不是染色体？”吴中元又问。
李主任没回答，却也回答了，因为她惊讶的表情说明吴中元猜对了。
确定自己猜对了，吴中元反倒平静了下来，“这也不难猜，除了染色体，别的检查项目好像都不是用‘对’来形容。再说你们这是县医院，除了DNA，别的应该都能查。”
吴中元说完，李主任不自然地说道，“染色体和DNA不是一个概念，不过你不用紧张，染色体异常的病例并不罕见。”
“你好像比我更紧张，”吴中元强打精神，挤出一点笑意，“如果是常见的异常，王院长不会这么惊讶。”
李主任没有接话。
“我不是小孩子了。”吴中元又补充了一句，这句话一语双关，言外之意是你们别想糊弄我。
王院长离开的时间比吴中元预料的长，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钟，王院长才回来了，手里拿着几页传真纸。
王院长一进门，三人都紧张的看着他，确切的说是看着他手里的检验报告。
王院长并没有把检验报告给李主任和张护士长看，而是冲她们说道，“你们回避一下，我想单独和他说话。”
王院长的话说的很直接，李主任和张护士长只能走了，实际上她们并不想走，至少在看到检验报告之前不想走。
等他们离开，王院长走到门旁，准备关门，想了想，又回头冲吴中元说道，“外面挺凉快，咱们出去走走吧。”
“好。”吴中元点头同意，病房里的环境令他感觉很压抑。
王院长脱下白大褂，与吴中元一起下了楼，司机还在楼下等着，王院长挥了挥手，让他走了。
这时候天还没黑，但下班的高峰期已经过了，街上人不多，医院门口有几个卖冷饮水果的小贩还没收摊，见到王院长，都站起身跟他打招呼。
王院长礼节性的冲他们点着头，“中元，你要有点心理准备。”
“你们要把我关起来？”为了冲淡心中的紧张，吴中元半开玩笑。
“那倒不会，”王院长摇了摇头，“但你血液样本的检验结果非常奇怪，我从未见过类似的情况。”
“我的染色体异常？”吴中元问道，他只是一个高三学生，知道有染色体这东西，却也仅限于知道。
“对。”王院长点了点头，医院旁边就是一处图书馆，图书馆已经关门了，王院长沿着台阶上行，自高处台阶坐了下来，待吴中元坐下，将手里的检验报告递给了他。
吴中元接过了检验报告，由于是传真文件，几张报告是连在一起的，上面的数字和文字也不是特别清楚。
吴中元没有详细翻看，看了几眼就将检验报告又还给了王院长，“您说给我听吧。”
见吴中元这么信任自己，王院长很是欣慰，他的真诚换来了吴中元的信任。
“这个说起来比较复杂，我尽量简单些，”王院长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染色体是细胞核里的一种物质，主要作用是承载遗传信息，通过对一个人染色体的检测，可以对这个人的种族，血型，血缘关系等信息作出相对精准的判断，正常的染色体是成对存在的，普通人都是23对染色体，22对为男女共有，余下一对决定性别。”
吴中元没有打岔。
王院长又说道，“常见的染色体异常，通常是23对之外又多出了一条，也就是47条，诱发的原因也很多，父母患有疾病，药物的滥用，大龄生育都可能导致染色体异常，染色体异常通常伴随着智力障碍和发育障碍……”
王院长说到这里，停下了话头，有人从下面的人行道上来了，是一个卖冷饮的小贩，殷勤的送来了两瓶矿泉水，“王院长，喝点水。”
王院长起身推辞，小贩儿放下矿泉水，一溜烟的跑了。
等小贩走了，王院长继续说道，“刚才说47条染色体是最常见的染色体异常，48条的也有，但不再是成对出现的了，你的情况与以往病例最大的不同不是多了两条染色体，而是23对染色体之外的那两条染色体是成对出现的。”
“为什么会成对出现？”吴中元急切追问。
“不清楚，你的这种情况没有相似的病例可供参照。”王院长缓缓摇头。
“您刚才说通过检测染色体，可以确定一个人是什么民族。”吴中元说道。
“种族和民族不是一个概念，”王院长出言纠正，“通过对你正常的23对染色体的检测，已经确定你是狭义的汉族人。”
“什么叫狭义的汉族人？”吴中元不太理解。
“就是历代祖先都没有与少数民族通婚的那一部分汉族人，这部分人数量已经不是很多了，但也不算少。”王院长耐心解释。
听完王院长的解释，吴中元心头略轻，“那我多出的一对染色体是怎么回事儿？”
王院长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吴中元，“你失血过多，我们一开始考虑要为你输血，正规医院的输血程序都是非常严格的，输血之前需要进行详细的血液化验，我们所化验的血液样本是自你伤口采集的，化验指标与正常指标差异很大，受检验设备的限制，我们没办法进行进一步的分析，只能派人去省城进行检验，为的是找出你血液异常的准确原因。”
见吴中元想要打岔，王院长抬了抬手，“我们医院的检验设备不是最顶级的，无法区分出你血液里的异常成分是自身固有还是外伤混入，我举个例子，被疯狗咬伤的患者，伤口流出的血液就可能混有狗的基因成分，这时候就需要更精密的检验设备的介入才能区别分辨。”
“我的头是被铁管打伤的。”吴中元说道。
王院长点了点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你的染色体异常来自先天遗传，而且不是一种病变。”
“什么意思啊？”吴中元疑惑。
“你很健康，也很正常，但这种健康和正常只是相对的。”王院长说道。
“什么叫相对的？”吴中元一头雾水。
王院长没有立刻回答。
吴中元盯着王院长，等他回答。
犹豫良久，王院长终于说了，“所谓相对指的是你虽然发育正常，但由于你基因的特殊性，你体内的XY染色体如果与女性的XX染色体结合，后代可能会产生不可预测的变异。”
吴中元愕然瞠目，“你的意思是我要是结了婚，生出的孩子会是怪物？”
“不是，不是，”王院长连连摆手，“变异并不一定就是坏的，也可能是往好的方面发展，要知道我们人类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也是经历了多次变异的。”
一下子接受这么多难以接受的事情，吴中元有点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王院长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坚强点。”
吴中元点了点头，喝了口水。
“对于你多出来的那对染色体，我们也进行了检测。”王院长主动说道。
“有什么结果？”吴中元问道。
“你多出来的这两条染色体分别遗传自你的父亲和母亲，这两条染色体分别属于两种不同的未知生物，与省里记录的已知物种基因图谱都不完全契合，另外，跨物种之间的遗传繁育，在遗传学上也是说不通的。”王院长脸上也是疑云浓重。
吴中元茫然点头，折腾了一天，他早已经筋疲力尽了，“王院长，你能说的简单点儿吗，我有点糊涂了。”
“我也想解答你的疑问，但我自己也理不清头绪，今天到此为止，我让司机送你回去。”王院长拿出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王院长，我还有个问题。”吴中元说道。
王院长歪头看他。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些事情你完全可以不告诉我。”吴中元说道。
“我的确可以不跟你说，但我希望获得你的信任和配合，”王院长很是坦诚，“你的情况极为罕见，不管对于医学还是遗传学，都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虽然王院长说的真诚，吴中元心里还是感觉有点疙瘩，毕竟被人研究总不是件愉快的事情。
很快，司机把车开了过来，王院长站起身，陪着吴中元走下台阶，“你学习成绩怎么样？马上就要高考了，有把握吗？”
“还行吧。”吴中元随口回答。
“报考的专业想好了吗？”王院长又问。
吴中元摇了摇头，他最想报考军校和警校，不用交学费，毕业之后就是军官和警官，可惜也只能想想，因为这两类学校都不会录取有纹身的考生。
“回去注意休息，安心学习，如果基因图谱比对有了新的进展，我会设法通知你。”王院长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点头过后忽然想起一事，“您刚才说我多出来的两条染色体和已知物种并不完全契合？”
“对。”王院长说道。
“那有没有相似的？”吴中元问道。
“你对基因缺乏了解，”王院长摇头说道，“很多物种的基因都很相似，我们与大猩猩的基因就非常相似，有时候只是很细微的一点基因差别，就可能导致个体和形态的巨大差异。”
“哦。”吴中元茫然点头。
见吴中元很是沮丧，王院长又说道，“比对的确没有具体结果，现在很难确定这两条染色体的确切来源，只能判断出所属种类。”
“什么种类？”吴中元追问。
“你多出来的这两条染色体分别来自于哺乳类和鸟类……”

第八章 师父遗物
王院长说完，吴中元并不是非常沮丧，甚至还有几分庆幸，拥有哺乳类和鸟类的染色体固然令人担忧，但这两种染色体总比昆虫和爬虫类要好上很多。
王院长走到车旁，帮吴中元拉开了车门，“上车吧。”
吴中元往车里看了一眼，这是一辆很贵的奥迪车，车里很宽敞，也很干净，但他身上却很脏，“我还是自己回去吧。”
王院长没有接话，而是拉着他将他推上了汽车，反手关上了车门。
眼见吴中元貌似还有话要和王院长说，司机聪明的帮他降下了后车窗的玻璃。吴中元探头出去，“王院长，它们对我有什么影响？”
王院长知道吴中元口中的它们是指什么，但有些事情也不方便让司机知道，“目前来看没什么影响，它们没做什么，一直在休息。”
吴中元没有再问，道谢过后，汽车开动。
吴中元坐过轿车，却没坐过这么好的轿车，如坐针毡倒不至于，但正襟危坐却是真的，不敢随意仰靠，唯恐弄脏了人家的汽车坐垫。
司机话不多，问明吴中元要去的地方就安静的开车，半个小时之后，将吴中元送到了学校门口。
吴中元冲司机道谢，拎着袋子下了车，木然的往学校走去。
值班的还是昨夜挨打的那个保安，眼见吴中元自奥迪车上下来，疑惑而惊讶的盯着他看。
吴中元也没理会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他，他现在身心疲惫，一心只想回去睡觉。
这时候正是晚饭时间，校园里人来人往，有同班同学看到他，自远处呼喊他，邀他一起去食堂吃饭。
吴中元冲他们摆了摆手，实际上他也的确有点饿了，但是与吃饭相比，他更想睡觉。
饭可以不吃，假总是要销的，回到宿舍，换上校服，去找班主任销假，这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光线不好，班主任也没发现他头上受伤了。
销完假，去了趟小卖部，给林清明的同事打了个电话，林清明自己没有手机，但他的同事有，对方接了电话，告诉他林清明已经回去了，这时候已经下井了。
确定林清明没事，吴中元离开了小卖部，刚想回宿舍，却听到有人喊他，是黄萍，在校门外冲他招手。
黄萍过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她一直联系不上林清明，想知道事情怎么处理了，实际上她关心的是林清明怎么样了。
吴中元说了能说的，不能说的没说，所谓不能说的就是告诉了黄萍，黄萍可能泄露的那些事情，黄萍人长的漂亮，品德也好，但除了没文化还有另外一个很大的缺点，她在厂里有一个同村一起长大一起打工的闺蜜，这一点是林清明不喜欢的，在林清明看来一个有闺蜜的女人，心智是不成熟的，也不能保守秘密。
确定林清明没事儿，黄萍终于放心了，将带来的零食塞给吴中元，转身走了。
吴中元不想要黄萍的东西，因为林清明不让他要，包括矿上同事的手机号码，林清明都不让他告诉黄萍。但黄萍见不到林清明，隔三岔五就会带东西来讨好他这个未来的小叔子，这导致很多人误会黄萍是他的女朋友。
回到宿舍，终于放松下来，脑子里空空如也，歪身躺倒，昏沉睡去。
没睡多久就被吵醒了，原因是下了晚自习的同学回来了，闹哄哄的。
虽然醒了，吴中元却没有睁眼，而是闭着眼睛将这一天之中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又仔细的想了一遍，到现在没动静，说明花衬衣真的没有报警，打人这茬儿就算这么过去了，师父的坟也保住了。
眼下唯一困扰他的就是自己的情况，此前他只知道自己是个被师父捡回来的孤儿，也没想要追寻自己的身世，但今天所经历的这些事情却令他对自己的身世产生了强烈的探寻念头。
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上车之前王院长曾经说过自己多出的两条染色体分别属于哺乳类和鸟类，而棺材里那具奇异的人形尸骨也长着一个鸟喙，染色体正常的话，一个人绝不会长出鸟喙，这就说明这具尸骨跟他一样，都属于染色体异常，同时也说明那具尸骨与他有着某种关联。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棺材里的那具尸骨是他的老爸，但很快这一想法就被他自己否定了，因为根据王院长讲说的顺序来看，他多出的两条染色体，其中哺乳类的那一条遗传自父亲，而鸟类的那条遗传自母亲，但棺材里那具尸骨明显是成年男性尸骨，这就排除了是他父亲的可能。
但这具尸骨明显跟他有关系，很有可能当年他在很小的时候是跟这个鸟人待在一起的，后来鸟人不知道因为什么死掉了，师父埋葬了那个鸟人，并收养了他。
用鸟人来形容那具尸骨很不礼貌，但除了鸟人，他也想不出怎么称呼对方更合适，二人既然当初待在一起，就说明二人关系很亲密，难道这个鸟人是自己的舅舅？
想到这里，吴中元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长着鸟喙的女人形象，但他很快就将这个形象自脑海里赶跑了，一来他无法接受自己的老妈是这种形象，二来女人如果长成这样，怕是没有男人会喜欢她。
实际上想要确定他与那具奇怪的尸骨是什么关系，也不是没有办法，现在科学技术这么发达，只要挖出那具尸骨进行DNA检测，就能有准确的结果。
不过这条路他暂时还不想走，染色体异常的情况王院长或许还可以对外界解释为一种偶然的病变，可是一旦让人知道还有跟他类似的情况，怕是会引起世人的好奇和相关部门的研究兴趣，到时候就等着被抓起来吧。
师父当年之所以悄悄的将那具尸骨埋掉，可能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想要保护他，不愿让世人知道他的与众不同。
关于奇异的尸骨，还有一个细节，那就是尸骨下葬时没有穿着任何衣物，这一点应该不是师父所为，因为师父是道士，讲究事死如生，不可能把对方的衣服留下来。
想要弄明白自己的身世，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询问师兄林清明，他被师父收养时还没断奶，人一出生就要吃奶，一直吃到一两岁，所以没断奶不表示他刚出生，林清明比他大三岁，那时候应该有四五岁，或许能记得些什么。
不过仔细想过之后，这个办法也被吴中元否定了，师兄嘴风很紧，别说他知道真相的可能性不大，就算他真的知道什么，他不想说，别人是绝对问不出什么的，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所以他才不喜欢黄萍。
想到最后，吴中元翻身坐起，自床下拿出了那个袋子，这捆书是师父留下的，或许能自其中找出什么线索。
马上要高考了，学生都忙着复习，学校也不严格规定几点熄灯了，解开捆书的线绳，将那捆书逐一看过，第一本是一部道德经，是手抄本，有年头了，翻了翻，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随手放下。
第二本是一部老子西升经，师父在世时没教二人念经，所以他也不知道书里的那些文句是不是真的经文，有同学正在用电脑，就随意念了一句，让对方上网查询，确定是经文。
一摞书，大部分都是道家经书，什么早课经晚课经，也不是什么孤文独本，所记载的内容都能在电脑上查到。
还有一本十六开大小，是师父的行医心得，记载了一些用土方子治病的经过，什么时候用老鼠屎给谁谁治好了疮毒，什么时候用知了猴医好了谁家孩子的夜惊毛病，挺厚，一时之间也看不完。
除了这些，还有四本，一本《风行秘法》是轻身功夫，一本《练气壮骨篇》是练气功夫，这两门功夫师父生前都毫无保留的教给了他和师兄。
最后两本也是手写誊抄的，但师父没教给他们，甚至连提都没提过，之所以没教，很可能是在师父看来这两本书记载的内容都属于封建迷信，一本是看风水的《堪舆三十六法》，还有一本是抓鬼驱邪的《鬼画符》……

第九章 尘封的线索
自一摞老书里挑出了这两本书之后，吴中元并没有立刻翻阅，他在犹豫要不要看。
如果这两本书对他和师兄有帮助，师父在世时早就教给他们了，师父之所以生前不予传授，就说明学了这两本书里的内容对他们二人有害无益，至少师父是这么认为的。
但这两本书应该还是有价值的，如果全是封建迷信的余毒，那师父临终前肯定会将它们烧掉，但师父并没有那么做，而是将它们藏在了顶棚上，这表明师父自己也是矛盾的，感觉不该教给他们，但又舍不得烧掉，只能藏在隐蔽的地方，能不能发现就看天意和二人的运气了。
犹豫再三，吴中元随手拿起了那本堪舆三十六法。
刚想翻开，又犹豫了，现在是讲科学的时代，这些玄乎的东西往往被人和骗子联系到一起，可别看了之后变的神神叨叨。
犹豫归犹豫，最终还是翻开了，这东西究竟是古人的智慧还是迷信余毒，得看过之后才能做出判断，伟人曾经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先调查一番，用科学的眼光，批判的态度来客观的审视一下。
第一页是寄语，也就是作者也可能是誊写者对后人所说的话，寄语是竖着写的，用的是繁体字，繁体字和简体字差别不是很大，阅读没障碍，写的是‘空手来，孤身去，善恶终有报，有借必有还。’
“这话挺公允，就是有点儿悲观。”吴中元自言自语。
同宿舍没睡的同学随口接话，“中元，你看什么呢？”
“古代文学的发展史。”吴中元随口敷衍。
“马上就要上战场了，你有把握考好不？”同学口中的上战场指的是即将来到的高考。
“我有把握烤糊。”吴中元又翻到了第二页。
见他心不在焉，同学也不理他了，扶了扶眼镜，继续啃书。
第二页是目录，一共分为上中下三篇，篇幅的名字令吴中元大感意外，上篇为养家糊口，中篇为险求富贵，下篇为恩义生死。
这种篇幅名字吴中元还是头一次看到，按理说玄乎的东西往往取名都很高大上，但这几个篇幅名字起的很是通俗，不好听，也不超然。
书不厚，只有几十页，说的都是与堪舆有关的内容和方法，所谓堪舆，并不单指风水，还包括观星，择时，选址，定宅等很多内容，一时之间也来不及细看，一目十行大致看过，看的云里雾里，只知道每一页都记载了很多同类型的生涩内容。
细数，全书正文共计三十六页，上篇二十七，中篇六，下篇三。
全书大致看完，吴中元终于明白作者或是誊抄者为什么会起这样的篇幅名字，这些与堪舆有关的方法，很多都是以折损自身寿命为代价来实现的，上篇记载的方法多是日常会用到的一些内容，比如说给谁家小孩儿起个名字，看看宅子的风水，对自身影响不大，帮帮别人的忙，赚点小钱，养家糊口。
中篇记载的内容就比较危险了，一旦施为，极有可能会伤及自身，但也正因为危险，效果却好，帮达官贵人个大忙，得到的钱财自然比较多，所以叫险求富贵。
下篇只有三页，记载的都是堪舆的精髓，有延寿续命，改变气数的玄奇方法，相应的，付出的代价也很大，搞不好就得把自己搭进去，之所以叫恩义生死，是因为做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为了钱了，往往是为了偿还别人的莫大恩情。
看完堪舆三十六法，吴中元也没记住具体的堪舆方法，印象最深的是不能给人乱算命，因为算命归为占卜，占卜在堪舆三十六法里为中篇内容，是很严肃很郑重的事情，算错了不打紧，算对了就是泄露天机，最少折寿一九，书中记载的折寿都是以九来计算的，一九二九三九，一直到九九，最少是一九天，最多的是九九年，九九八十一，最严重的一下子就折死了。
由此可见，街上摆摊算命的都是骗子，真有本事的，谁会拿自己九天的寿命去换那十块二十块的，就是百八十的也不能干哪。
全书看完，总得来个总结，得给这书定个性，可是仔细想了半天，很难判断这书究竟是古人智慧还是迷信余毒，原因很简单，无法确定书中记载内容的真实性，除非亲自尝试。
已经半夜了，整个宿舍只剩下他一个没睡的了，早些时候睡了会儿，吴中元也不困，又拿过那本鬼画符。
这本书记载的内容就更离谱了，全是抓鬼驱邪的方法，画符只是其中较为常见的一种手段，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法子，之所以叫鬼画符是因为这上面记载的一些符咒和方法大多来自民间积累，与正统道士的画符作法有一定区别，所以用鬼画符来自谦，免得人家正统道士遇到了，看不顺眼打一顿。
此外，这本书的誊抄者与堪舆三十六法的誊抄者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因为笔迹不一样。与堪舆三十六法相比，这本书的可信度更低，堪舆三十六法还能亲自尝试，这个连试都没法儿试，这年头儿上哪儿找鬼去。
等到将鬼画符看完，已经是下半夜一点多了，吴中元将这些书重新捆好，放到了床下，马上要高考了，没工夫看这些，等放假之后再翻出来仔细研究。
次日早起，一切照旧，高考在即，做不完的模拟试卷。
对于高考，吴中元还是有把握的，但也仅限于能过录取分数线，别的学科都不错，唯独数学不咋地，都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他对数学一点提不起兴趣，可是偏偏数学又是文科理科都必须得考的。
他虽然穷，却没有学校的补贴，也没有哪个慈善人士的救助帮扶，这倒不是学校没有相应的政策，也不是没人愿意资助他，而是林清明不让他接受别人的帮助，林清明总是说人情债是最难还的，能自己处理的事情，最好不要求人。
高考前夕的晚上，林清明打来了电话，告诉吴中元自己不想在邻县的矿上干了，要回黄县工作，具体干什么林清明没说，只说等他考完试来学校找他。
这几天医院也没动静，这一点令吴中元如释重负，他最怕自己的事情泄露出去，被有关部门抓起来进行观察研究。
高考来临，考生一个个如临大敌，吴中元倒不怎么紧张，不能报考军校和警校，别的学校他都没什么兴趣，而且大学花钱比高中还多，一年得好几万，考个本科得读四年，还不如念个三年的专科，还能略微减轻一点儿师兄的压力。
考完了，同学们一个个既紧张又兴奋，凑在一起提前商议报什么大学的什么专业，前瞻幻想美好的大学生活，对此，吴中元很不积极，原因很简单，谁都知道考上大学就万事大吉了，所谓的读大学大部分人都是去谈恋爱的，谈恋爱是要花钱的，他可没那闲钱，还有就是自己基因异常，找个女朋友不是害了人家吗。
不过他虽然无心恋爱，却有女同学喜欢他，倒也不是因为他长的帅，实事求是的讲他也不是那种很英俊的男生，学习成绩也只能算过得去，但还是有女同学喜欢他，至于原因，他想不通，或许是文科班男生少的缘故吧。
马上要离校了，少男少女青春的騒动达到了巅峰，离别的情绪演变成了感性的盲目，很平常的毕业离校被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幻想成了悲情刻骨的生死离别，校外的小旅馆，校内的大树下，宿舍里，教室内，到处都是盲目本能的冲动，肤浅廉价的誓言。
吴中元一天之内收到了两封情书，还有一部新手机，情书写的言情并茂，感人至深，但吴中元看完之后却发现这两个女生喜欢的并不是他，他并不是对方情书里所描述的那样，他只不过是对方动情之下感性幻想的一个载体。
送手机的那个跟他是一个镇的，人长的也很漂亮，手机是装在一个大信封里的，除了手机，还有一张字条，字条上只有一句话，‘我不想与你失去联系。’
这个表白够深情，够直接，但吴中元还是把手机还给了人家，原因很简单，这女同学不是头一次送男生手机了，而且此前他还看到这女同学自学校门口上过不同男人的轿车。
不是每一个美丽的容颜后面都有一个美丽的灵魂，也不是每一句美丽的话语背后都有一个美丽的真相。
林清明来了，是坐着奔驰轿车来的，穿的很体面，吴中元险些没认出来。
林清明来去匆匆，简略的说了几句话，留下一部手机和两千块钱就走了。
奔驰轿车自然不是林清明的，林清明之所以能坐，是因为他做了赵大中的保镖，这个赵大中可是个名人，搞房地产的，黄县首富，全国知名，手下有好几家公司，黄家村搞度假村的那个公司就是他其中一家子公司。
赵大中为什么请林清明做保镖并不难猜，花衬衣带去的那群地痞都被打断了腿，医药费少不了，这事儿肯定得报到赵大中那里。
林清明为什么肯做赵大中的保镖也不难猜，为了钱，他很快就要去念大学了，林清明在矿上挣的钱不够支付他的学费和生活费。
目送汽车消失，吴中元忧心忡忡的回到了宿舍，师父在世时一直告诫二人不能在人前显露武功，林清明这么做，违背了师父的告诫，而林清明之所以这么做，又全是为了他。
高考结束，同学先后离校，很快宿舍就空了，他无处可去，学校知道他的情况，暂时还让他住在原来的宿舍里。
之前老房子还在，每逢假期他还能回去，现在老房子也没了，真的无家可归了。
放假的第一天，他主动去找了黄萍，跟黄萍说了林清明的情况，黄萍很意外，不消问，此前林清明并没有告诉她自己来了县城。
见黄萍情绪低落，吴中元有心说点什么，但犹豫过后什么都没说，他能说什么，让她不要再做徒劳的努力？还是让她勇敢的坚持下去？
假期很长，吴中元不愿蹉跎，有心找个短期的工作赚点钱，但临时性的工作并不好找，转了一天也没找到合适的。
晚上回到宿舍，无事可做，便自床下拿出了那捆老书随意翻看，经文他不感兴趣，那两本不知道是古人智慧还是迷信余毒的书也不宜多看，最终选了那本师父留下的行医心得，这上面有很多真实的病例，也有很多有效的偏方，闲着看一看，以后兴许用的上。
看过两页，吴中元发现了一个细节，这本行医心得是师父晚年写下的，上面虽然没有具体的时间和患者的名字，却有患者的年龄性别以及具体症状。
他小时候险些吐血死掉，是师父治好并收养了他，不出意外的话这本行医心得上也会有所记载，只要找到这一记载，就能知道自己当时的一些情况。
此外，棺材里的那具奇异尸骨是师父亲自掩埋的，此人遇到师父的时候很可能还活着，而且与师父有过交流，不然师父不会舍得将自己的棺材让给他，如果运气好的话，兴许行医心得上也会有关于他的记载。
想到此处，吴中元开始加紧翻阅，翻到第四页时就有所发现，前后两条，一个成年男子，一个八个月大的婴儿，症状都是呼吸不畅，憋闷吐血……

第十章 檀香味
这两条病例跟其他病例一样，都没有记载患者的姓名来历，也没有具体的日期，不过还是可以自一些细节上推敲出些许线索。
据病例上记载，这个成年男子的年纪是‘不惑上下’，也就是四十岁左右，这一点与以往的那些病例不太一样，以往的病例上都有患者的具体年龄，但是这个没有，‘不惑上下’是个非常笼统的概念。
对于中医来说，患者的具体年龄对于诊治和下药有着很大的影响，如果能够知道患者的具体年龄，师父绝不会用这个模糊的说法，由此可见，师父当时无法确定对方的具体年龄。
此外，病例上还记载了这个成年男子‘言之多急，便有鲜血溢于口鼻。’这句话的意思是只要这个人说话一多，或者是语速太快就会吐血，这说明这个成年男子当时是可以说话的，既然可以说话，师父为什么不能确定他的具体年龄？
对于此人的症状，师父的记载是，‘频咳吐血，气短急促，脸面浮肿，手足麻痹，屡揪长发以抵难当头痛。’
师父是老一辈儿的人，记载病案和病例用词比较简略，不过吴中元跟随师父多年，已经熟悉了他的这种记事习惯，敏锐的从这段话里找到了另外一条线索，这个男子在头痛难忍的时候会揪自己的头发，而且是长发，这一点是他之前忽略了的，仔细回忆，当日自棺木里看到的尸骨的确是长头发。
对于此人所患疾病，师父用了排除法，首先排除了常见的咳嗽，然后又排除了哮病和喘病，因为此人平卧时病情并未加重，随后又排除了痨病，根据是此人并不消瘦。
最后断定此人为肺脏恶疾，也就是此时所说的肺癌。
下药用的是生黄芪，生白术，干杏仁，紫菀，冬花，地龙，麻黄和生甘草，服药后观察，发现略有起色。
次日再服，‘喘息略平，但咳血依旧。’
师父一共用药三副，由此可见此人遇到师父之后接受了三天的治疗，病例上记载有‘逢辰时亥时，病症减缓。逢申时寅时，病症加重。’这也说明在治病期间，师父一直和此人待在一起，不然不可能观察的这么细致。
治疗的最终结果，师父没有记载，不过根据这三副药一直在增减药草和药量来看，师父最终也没找到有效的治疗方法。
随后是关于那个八个月大的婴儿的记载，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八个月大的婴儿应该就是他，对于婴儿的年龄，师父的记载是‘约八月齿龄’，也就是说师父是根据他刚刚长出的牙齿来判断他的年龄的，也不是从那个成年男子口中得知的。
既然这个成年男子可以开口说话，而且和师父在一起待了三天，为什么双方没有交流？难道这个成年男子是个疯子？
仔细想来，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因为如果是疯子，师父不会没在病例上进行标注。
他的症状和那个成年男子很类似，只是症状没有那么严重，对于他究竟得了什么病，师父没有写明，只是写下了用来平肺止咳草药的名称和用量。
通过这一点，可以看出师父当年是很疑惑的，因为他跟那个成年男子症状一样，而师父对那个成年男子的诊断是肺癌，但癌症是不传染的，也就是说师父后来很可能也知道自己对成年男子的诊断不一定是正确的。
仔细看过这两条病例记载，吴中元越发疑惑，自病例里剥离出来的线索非常零碎，一是他当年是和那个棺材里的男人一起出现的。
二是自己当时只有八个月大。
第三条有用的线索是这个男人遇到师父之后又活了三天，可以说话，却跟师父没有交流。
四是这个男人和他当时都得了同一种病。
还有就是这个男人遇到师父时是穿着衣服的，因为关于他的病例上有一句‘衣襟凝有血迹两片，当为两次呕血所遗。’既然有衣襟，自然也就有衣服。
既然这个男人当时穿着衣服，为什么死后下葬时却是光身下葬？难道是师父担心是传染病，把他的衣服给烧掉了？
仔细想来，也不对，因为烧了和埋了也没啥区别，而且把人光着下葬对死者不敬。
宿舍里很安静，吴中元努力的自脑海里规整诸多线索，但线索不但零碎，还很诡异，疑点重重，师父在病例上并没有提及这个男子长相有什么异常，这一点也不符合常理，因为如果师父知道这个人长了一个鸟嘴，就不可能把他当做普通人来诊治。
而且师父虽然是道士，胆子却不大，如果这个人长了个鸟嘴，肯定会把他吓坏。
可惜师父没有写日记的习惯，眼下有的只是病例而不是日记，线索残缺零碎，很难串连起来。
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并不好，越是想不出所以然，吴中元越是疑惑，越疑惑就越急于探求真相，奈何线索不足，任凭他想破头，也想不出合理的答案。
思考是很累人的，专注的思考更累人，很快吴中元就心神疲惫，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觉。
睡觉总要脱衣服的，迷迷糊糊的坐起来解着衣扣，就在此时，灵光一闪，衣服，衣服，师父的病例上虽然没有写明他当时穿的什么衣服，却有一句‘襁褓有异香，当为安神檀香。’
他不记得自己的襁褓是什么样子，也从未听师父说起过，但有一点他有印象，那就是他和师兄的蚊帐布上有几紫色的补丁，补丁有香气，可以驱蚊子。
师兄的蚊帐在几年前被师兄拿到矿上了，估计早扔了，他要上学，总不能带有补丁的蚊帐，所以之前用的蚊帐还留在家里。
蚊帐上的补丁就是他当年襁褓的一部分，这也是很重要的线索。
想到此处，心中大喜，不过大喜很快就变成了懊恼，因为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家已经被拆了，这都过去七八天了，废墟可能已经被人拉走了。
想到这里，哪里还睡得着，也等不到天亮，穿上鞋就往楼下跑。
此时夜已经深了，他也不走门，直接自西面翻墙而出，施出轻功，往南狂奔。
奔过几里，忽然想起一事，糟了，现在到处都是监控，跑这么快，万一被监控拍到，怕是很难解释。
他现在身上有钱，却不舍得用，还是往路口爬车，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直到到得山下，看到那堆废墟方才放下心来。
练功夫就得练气，练气的人晚上都能看清东西，也不用照明，直接自废墟里翻找，还好，蚊帐还在，那两块补丁也在，撕下来，凑鼻闻嗅，是檀香味，只是年头久了，香味不是那么浓烈了。
回程时是坐客车回来的，带了三包杏子，上车之后先给了司机一包，当日晕在车上，是人家给送到医院的。
到了县城，又给林清明打电话，想送杏子给他吃，不过林清明不在县里，陪老板去京城出差去了。
放下电话，又去黄萍打工的工厂找黄萍，送了一包杏子给她。
林清明不在，就多了一包，想了想，往医院去，找王院长，上次人家没收医药费，还派车送他回去，得谢谢人家。
王院长没想到吴中元会主动找他，见到他很是意外，客气的送走了正在接待的客人，热情的把他迎了进来。
有些时候，人看重的不过是一个态度，王院长什么礼物没见过，但是见吴中元送来杏子，还是非常高兴，这说明这个年轻人是个懂礼貌的人，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不等吴中元开口，王院长就主动说起血液一事，检验血液暂时还没有进展，为了避免影响吴中元的生活，王院长没有自国内进行更详细的检验，而是委托一个在国外的同学，将少许血液样本设法带到了国外，自外国检验，目前还没有回音。
不过关于吴中元身上的纹身，倒是有了进展，吴中元身上的龙头纹身与近代常见的龙形差别很大，没有与之近似的，不过王院长认识的一位学者朋友倒是见过类似的龙形图案。
王院长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递给吴中元，“你自己看一下，往后翻，有好几张。”
吴中元接过手机，逐一细看，照片上是一件他叫不上名字的青铜器，上面铸着一条龙，这是一条完整的龙，细看龙头，果然与自己的纹身有些相似，但也不是完全一样。
“这是一件商朝的祭祀铜樽。”王院长说道。
吴中元将手机还给王院长，“有些像，但龙须和龙角不太一样，还有眼睛也不太像，这上面的龙，眼睛比我这个大。”
“你说的对，”王院长点了点头，“我也仔细对比过，的确有差异，不过整体来看还是很相似的，为了不影响你的正常生活，我也不便把知情人的范围进一步扩大，所以目前无法大范围求证，短时间内还不能确定这两个图案哪个年代更久远。”
“谢谢你，王院长。”吴中元说道。
王院长摆了摆手，“考完试了吧，考的怎么样？”
“还可以。”吴中元说道。
王院长知道吴中元的一些情况，主动说道，“如果没别的安排，不如来医院做几天短工吧，也提前接触一下社会。”
“谢谢王院长。”吴中元起身道谢。
王院长抬手示意他坐下，“你喜欢做什么工作？”
“只要不去太平间守夜，别的都行。”吴中元说道。
“哈哈哈，”王院长笑道，“医院的太平间全都是上锁的，根本不用守夜，这样吧，安排你来指挥停车吧。”
吴中元能做的只能是再度道谢。
王院长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内线号码，“有地方住吗？”
“我还住在学校里。”吴中元说道。
“学校离这儿太远了，搬过来吧，我给你安排个住处。”说到此处，那头儿电话接通了，王院长简短的与对方说了几句，挂上电话冲吴中元说道，“你去八楼找高科长，他会给你安排。”
吴中元道谢起身，犹豫了一下，往外走去。
“还有什么事儿吗？”王院长问道。
吴中元停步转身，“王院长，我这儿有点东西，您能找人帮我化验一下吗？”
“什么？”王院长问道。
吴中元走回桌旁，拿出一片补丁，“这个。”
王院长接过补丁仔细打量，“织物医院化验不了，这是什么东西，哪儿来的？”
“这是小时候包我的小被子上的东西。”吴中元说道。
王院长一听，急忙站了起来，“走走走，我带你找地方化验去。”
“没事儿，您忙您的，我不着急。”吴中元有些不好意思。
“你不着急，我着急，这几天我就没睡好过。”王院长拉门出去。
途经八楼，王院长亲自去和高科长交代了几句，然后带着吴中元下了楼，上了车，冲司机说道，“去植物研究所。”
汽车开动之后，吴中元又说道，“王院长，我还有个问题请教您。”
“你说。”王院长仍在端详那块补丁。
“有一种病，发作起来会咳嗽吐血，呼吸急促，脸面浮肿，手足麻痹，这是什么病啊？”吴中元问道。
“根据你的描述，这应该是一种呼吸系统的急性疾病。”王院长随口回答。
“疼起来会忍不住揪自己的头发。”吴中元又补充了一句。
王院长眉头微皱，努力思虑，没有接话。
眼见自己的补充没能给王院长提供进一步的判断依据，吴中元又说道，“这种病上午九十点钟和晚上九十点钟症状能有所减轻，下午三四点钟和凌晨三四点钟会加重。”
“氧气获取不足，”王院长立刻有了准确判断，“这种疾病与一天之内气压的变化有直接关系，与海拔高低也有关系，咱们这儿的人直接出现在珠峰上，就会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
“除了海拔的关系，有没有别的可能？”吴中元追问。
王院长想了想，说道，“有，一个人如果突然自空气质量很好的地方出现在空气质量极差的地方，也会出现类似的症状……”

第十一章 灭绝的植物
吴中元点了点头，王院长的判断和师父当年的诊断大同小异，只不过更加详细，但即便是这样，也很难理清头绪，因为线索还是不够。
“你为什么问这些？”王院长问道。
吴中元看了王院长一眼，没有接话，倒不是他有心隐瞒，而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见吴中元迟疑，王院长又说道，“上次做检查，发现你肺脏有疾病愈后留下的显影。”
吴中元还是没有接话，王院长这话他也不用接。
由于有司机在，二人也不方便讨论太多，没过多久，汽车开到了一处大院里，这是一栋比较陈旧的大楼，门口挂着很多牌子，有动物研究所，植物研究所，还有一些别的科研部门。
大楼不止外面陈旧，里面的设施也很老旧，七层楼，竟然没有电梯，走廊里很阴暗，有些房间还是木门。
见吴中元四顾皱眉，王院长随口说道，“搞科研的不太在乎办公环境，他们在乎的是科研设备，这里的设备在国内算是比较先进的。”
一个城市，最受欢迎的两个人不是县里的一二把手，而是公安局长和医院院长，为什么受欢迎大家心知肚明，王院长一来，研究所的负责人立刻亲自接待，安排专人对送检样本进行检验，然后陪着王院长自办公室里喝茶等待。
吴中元坐在角落里，摆弄着林清明送给自己的手机。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王院长开始看表，研究所的负责人识趣的拿起电话，打给检验人员，催促他们快一点。
又等了很久，还不见检验报告送来，负责人亲自去催了。
负责人的办公室和检验科室在同一层楼，但负责人去了十几分钟也没回来，最后王院长坐不住了，起身想去查看究竟，就在此时，负责人回来了，手里拿着几张检验报告。
虽然还没看到报告，吴中元却知道检验结果肯定出人意料，因为那负责人一脸的疑惑。
负责人坐下之后，将报告递给了王院长，“王院长，送检的样本儿哪里来的？”
“有什么问题吗？”王院长随口反问。
“有问题，”负责人正色点头，“这块样本是由麻纤维抽纱织造的，通过对麻纤维的分析比对，我们发现样本所用的麻料材质不属于现代常见的五种棉麻植物。”
王院长正在看检验报告，听到这里，抬头看向负责人。
负责人又说道，“不过类似的材质我们之前遇到过，是考古研究所送来的检验样本，这是一种名为粟麻的植物，和亚麻出现在同一时期，可能是因为气候的原因，这种植物早在几千年前就消失了，现在可见的样本，都是考古发现的陪葬品残留物。”
王院长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很平静的点了点头。
王院长的平静令负责人有些意外，又说道，“这种织物不应该保存到现在，因为陪葬品一旦出土，很快就会氧化腐朽，不可能这么完整。”
“有没有进行过……”
王院长话没说完，负责人就打断了他的话头儿，“有，之所以耽误这么长时间，就是在做碳十四。”
“结果呢？”王院长问道。
负责人的表情十分怪异，欲言又止，踌躇良久，方才说了，“不超过二十年。”
“确定？”王院长问道。
“确定，”负责人点头，“在主材质之外，织物里还掺杂有少量的木本植物纤维，初步鉴定应该是白檀，两种材质的碳十四检验结果相差两百多年。”
王院长不很明白，“为什么会相差这么大？”
“两种植物生长时间的长短不同，测年针对的不是织物，而是材质本身。”负责人解释。
“好，麻烦你了周所长。”王院长站了起来。
“王院长，送检样本哪儿来的？”负责人跟在后面追问。
“我也不太清楚，一个朋友委托我的。”王院长出门，并没有下楼，而是往检验室走去。
取回那块补丁，三人下楼。
“王院长，送检样本能不能留下一部分？”负责人商议，确切的说是讨要。
“我回去征求一下朋友的意见。”王院长没答应。
走到楼下，王院长又问道，“你确定这种麻类植物已经灭绝了？”
“不止粟麻已经绝种，连织物本身所用的织造技法我之前也没见到过。”负责人说道。
王院长道了谢，二人上车，回返。
回返途中二人都没有说话，王院长一直在闭着眼，吴中元一直在皱着眉。
回到医院，王院长将那份报告递给吴中元，“我有点事情要处理，小杨陪你去学校拿行李，我晚些时候再找你。”
“好。”吴中元将那份报告又还给了王院长。
王院长接过报告，冲吴中元笑了笑，开门下车。
住校生也没多少东西，轿车一趟就拉了。
也不知道是医院房间多，还是王院长亲自交代的缘故，负责后勤的高科长给他安排了一个员工宿舍，一室一厅，空调，冰箱，单独的厕所，还有做饭的厨具，什么都有。
安顿下来之后，吴中元没去找王院长，如果王院长处理完自己的事情，会主动来找他的。
也可能王院长根本没什么急事要处理，只是跟他一样，想单独静一静，整理一下复杂零碎的线索。
忙了大半天，也有些累了，刚准备躺下休息，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打开门，发现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手里拎着一袋米和一桶油。
不等他说话，来人就自报家门，‘小兄弟你好，我叫黄海林，是医院后勤科的，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开口。’
说完，放下东西，转头就走。
吴中元一时之间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回过神，拿着东西追下去，早不见人了。
刚关上门，又敲门，一开门，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我叫蒋彦文，负责食堂，这是你的饭卡，已经充好钱了，这两条烟你留着抽。”
“你这是干什么呀，再说我也不会抽烟哪。”吴中元急忙拒绝。
一通推让，来人撇下东西，转身跑了。
有了前车之鉴，再有人敲门，吴中元就不敢随便开了，这都是冲着王院长来的，他是王院长亲自安排的，又是王院长的司机亲自接来的，不知情的还以为二人什么关系呢。
傍晚的时候又来俩拎着东西的妇女，敲门，吴中元没敢开，走的时候在嘀嘀咕咕，吴中元耳朵灵，听到二人在窃窃私语‘王院长好像不是这样的人哪。’‘错不了，肯定是，听说送到省里做亲子鉴定的样本都不敢留在那儿，检验报告也不给别人看，要不是他的，他能这么谨慎？’
听二人乱嚼舌根，吴中元好生气愤，强忍着没追下去骂，怪不得这么多人来套近乎，原来是把他当成了王院长的私生子。
思前想后，感觉不能留在这里，王院长为了替他保密，很多细节没让外人知道，他们胡乱猜测也在情理之中。
但转念一想，走了也不成了，搞的心虚一样，身正不怕影子斜，还是得留在这里。
晚上八点多，保安队长来了，送制服给吴中元，见吴中元不愿穿这身儿，也不勉强，给了他个‘调度’的臂章，带着他去熟悉工作环境。
这处医院是三级甲等医院，医疗设备先进齐全，来就医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开车来的，吴中元的工作就是指挥这些车辆，让它们停放在相应的车位上，还有就是确保急诊救护车的车位空闲以及驶入路线的畅通，工作时间是每天早八点到晚八点，至于工资，保安队长没说，因为他不知道，这个得后勤的高科长来定。
在保安队长带着吴中元熟悉情况的时候，王院长自远处走了过来，保安队长过去跟王院长打个了招呼，识趣的走掉了。
“怎么样？”王院长踱了过来。
“挺好的，谢谢王院长。”吴中元真诚道谢。
“出去走走吧。”王院长往医院门口走去。
吴中元跟了上去。
“中元，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王院长问道。
吴中元知道王院长指的是自己的身世来历，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王院长又说道，“各种检验和化验的结果我都没瞒你，我相信你自己心里应该已经有了判断。”
吴中元仍然没有开口。
王院长走到图书馆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说说你的想法。”
“您是怎么想的呢？”吴中元问道。
王院长笑了笑，“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您指的是？”吴中元问道。
王院长说道，“我下午跟几个搞科研的老同学通了电话，请教了他们一些物理学方面的问题，你的情况已经有了合理的解释，只不过这个合理的解释目前来看还有些地方不太合理。”
见吴中元仍然没有开口的意思，王院长又继续说道，“你很可能走错路了，而且有人跟你一起走错了路。”
在王院长说出物理学三个字的时候，吴中元就已经猜到他的判断是什么，“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对于这样的回答，王院长貌似并不感觉意外，点头过后出言说道，“虫洞的存在已经被爱因斯坦和霍金等著名的物理学家自理论方面予以了充分论证，不过迄今为止还没有真实的事例，至少是没有公开的记载。”
“您怀疑我不属于这里？”吴中元问道。
王院长点了点头，“胡适先生曾经说过，搞研究的人应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目前来看除了虫洞导致的时间扭曲，没有其他理由能够解释你血液的异常以及身上的古代纹身，”王院长说着，自兜里拿出了那片补丁，“还有这个，这可是通过科学的方法予以认定的铁证。”
“如果我不属于这里，那我属于哪里？”吴中元一片茫然，他知道爱因斯坦和霍金提出的黑洞理论，却从未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王院长看着手里的那块补丁，“这种粟麻绝种的具体年代很难确定，不过夏商时期的墓葬挖掘中已经没有这种材质的陪葬衣物了。”
“您的意思是？”吴中元追问。
“你原本生活的年代应该是夏朝之前的远古时期……”

第十二章 古人
“远古时期？”吴中元茫然自语。
王院长缓缓点头，“应该是的，那是传说中的三皇五帝时期，如果你原本就生活在那个时期，你的染色体异常就能够被合理解释，那是一个被后世神话了的年代，伏羲女娲的蛇身人首，蚩尤的头生双角，你的出现说明了这些传说可能并不只是传说，在那时，似你这种拥有异常基因的人可能非常普遍。”
吴中元尚未接话，王院长又说道，“那时的大气环境与现在是不一样的，没有现代这么严重的污染，我们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已经慢慢习惯并产生了抗体，但如果远古时期的人突然来到在这里，就会出现你所说的那种情况，污浊的空气会导致肺部感染，空气含氧量不足会造成呼吸困难。”
“远古时期的语言和现在也不一样。”吴中元自言自语，时至此刻他仍不完全相信王院长的判断，但王院长的判断却合理的解释了那个鸟人临终前与师父接触了三天却未能进行语言沟通。此外，那个鸟人的鸟喙也间接证明了王院长的猜测，在远古时期，似他这种基因异常的人可能并不少见。
王院长并不知道鸟人一节，也不知道吴中元的师父留下了为二人治病的记录，随口接话，“这是肯定的，别说数千年前的远古时期，就是几百年前的明朝，语言也和现在不同。”
吴中元没有再说话，事发突然，他需要时间冷静心情，规整思绪。
“你有什么疑问，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探讨。”王院长说道。
吴中元想了想，问道，“大人和小孩儿，谁更能耐受被污染的空气？”
“当然是成年人，孩子身体发育不完全，耐受力更差。”王院长说道。
吴中元抬手搓脸，“可是为什么大人死了，我却没事儿？”
王院长再度捏起那块补丁，“应该是它救了你的命，檀香是一味很名贵的中药，入脾胃肺三经，可以理气，止吐，如果整个襁褓都是这种布料，香气会更浓，药效也会更强。”
“我只知道这东西能驱蚊子。”吴中元苦笑，笑罢，想起一事，“如果您说的都是对的，那送我过来的人事先就已经想到……”
不等吴中元说道，王院长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头儿，“应该不是这样，檀香不但可以理气止吐，还可以静心安神，当初织造这个襁褓的人之所以加入檀香，很可能只是为了让你睡的更好。”
吴中元脑子很乱，再度抬手搓脸，搓完脸随手抓头，一不小心触及伤口，暗暗龇牙。
“王院长，你感觉这事儿合理吗？”吴中元问道。
“排除了所有的不合理，最后剩下的那个就一定是真相，”王院长说道，“可能一时之间你很难接受这样的现实，但这极有可能就是真相，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真相都是真相。”
吴中元没有接话。
王院长又说道，“你体内那对异常染色体之所以一直处于休眠状态，很可能也是因为空气有所差异的缘故。”
吴中元一直处于发懵状态，脑子很乱，但王院长推断出了真相，略显兴奋，“依我看，你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不是有人故意把你送过来的，而是一种突发性的意外，迄今为止科学技术还没有发展到人为制造和控制虫洞的地步，数千年前更不可能。”
“还有，”王院长又捏着那块补丁，“古代生产力很不发达，像这种材质的襁褓，绝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不出意外的话，你的父母在那时应该有着很高的社会地位。”
“王院长，知道这些有用吗？”吴中元情绪很是低落，“就算我真是古代来的，我也回不去了。”
王院长先是一愣，转而说道，“哪怕无力改变，也应该探寻真相嘛。”
吴中元摇了摇头，“反正也回不去了，还探寻它干嘛？”
王院长没有接话，他此前一直在为发现真相而兴奋，却忽视了吴中元的感受，知道自己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只能让吴中元将自己视为一个与别人不一样的异类，一个背井离乡永远也回不去的漂泊者。
“吃过晚饭没有？”王院长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紧接着又点了点头。
医院附近有小吃摊，王院长带着吴中元去那里坐下，为了表达对王院长的谢意，吴中元执意要请王院长吃饭，推辞不得，王院长也只能由得他。
吃饭时王院长没有再说这件事情，只是与吴中元闲话家常，问他准备填报什么志愿，对以后的人生有什么规划。
吴中元要么回答‘没想好’，要么摇头不语，他本来对自己的人生是有规划的，上个大学，找份工作，然后成个家，但是现在这个规划不好使了，染色体异常，老婆是不敢找了，不能谈恋爱娶老婆，世界瞬时昏暗了，也没了拼搏的动力了。
硬撑着吃了顿饭，吴中元回到宿舍倒头就睡，人逢喜事精神爽，闷上心头瞌睡多，心中郁闷，就算睡着了，睡的也不踏实，一夜醒了好几回。
第二天开始上班，戴着袖章，指挥前来就医的车辆，这活儿轻松的不得了，上班不久停车场就满了，自入口放个停车位已满的牌子，然后跑到急诊楼前面，看着别有外来车辆抢占救护车的停车位。
救护车一天就没闲着，哇啦哇啦的跑出去，哇啦哇啦的开回来，十个有九个是车祸，断胳膊断腿儿，鲜血淋漓的，人手不够，有时候他也会帮着往下抬。
医院是个好地方，能救命。医院也是个坏地方，总死人。
经常能够听到失去亲人的苦主撕心裂肺的痛哭，也不时看到拿着检验报告面如死灰的绝症患者，还有为筹集医药费而走投无路的患者家属。
慢慢的，吴中元的心情有所好转，自己是倒霉，但是还有很多比自己更倒霉的，与那些将死之人相比，至少自己还有命。
这几天一直没见到王院长，林清明陪老总出差也没回来，工作比较轻松，医院食堂吃的也好，日子过的挺惬意。
想象中的被有关部门抓起来进行研究的事情也并没有发生，这事儿就好像被人淡忘了一样，生活慢慢恢复了平静。
到了下旬，高考成绩出来了，还不坏，过二本分数线了，得填报志愿。
给林清明打电话，林清明不干涉，只说让他选个喜欢的专业，不用为学费担心。
一堆专业，也拿不定主意报哪个，除了当兵当警察，别的他都提不起兴趣，犹豫再三，在历史学和考古学之中选择了考古学专业，报这个专业的理由也很简单，一是这个学校在本省，离林清明近一点儿。二是自己是古代来的，哪怕回不去，也能近距离接触和了解一些古代的东西。
干了不到俩月，工资结算了五千块钱，对于短期工来说，这不算少了。
林清明一直陪着老板到处跑，没能回来给他送行，通过手机转给他一万块钱学费。
九月，吴中元收拾行李，拿着录取通知书登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第十三章 美女
这是吴中元第一次去省城，也是他头一次坐火车。
要说不激动那是假的，毕竟考上了大学，要去更大的城市了。要说很激动那也是假的，如果没有亲人分享，就算取得再大的成就也没什么意义。
这时候坐火车去省城的年轻人，有很多都是去读大学的，高年级的学生大多三五成群，新生都有父母陪着，像他这种一个人上路的很少，就算是去省里打工的，也大多有个伴儿。
没人跟他说话，他也不主动跟别人说话，一路上他都在听别人说话，去打工的谈论的是去省城干什么工作，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去上学的谈论的是报考的什么学校的专业，哪个专业毕业之后更好找工作。
咣当了一宿，到省城了，担心被宰，不敢在火车站吃饭，也不敢坐出租车，饿着肚子坐公交，按图索骥找学校。
上午九点来钟，找到学校门口，学校所在的东西大道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汽车，非常的拥堵，警察叔叔都来了，在现场指挥交通，维持秩序。
学校门口全是人，这可是长脸的时候，各院系都派出了本系最漂亮的学姐和最帅的学长前来迎接新生，举着写有本院系名字的牌子，大声的吆喝，‘这里，这里，数学的来这里。’‘文艺，文艺的到这儿来。’‘计算机，计算机！’
偌大一个庄严的学府，搞的跟模特秀和菜市场一般，不过仔细看也挺有意思，学计算机的十个有九个戴眼镜儿，学数学的大多是分头，学文学的美女多，学舞蹈的身材高，学历史的大多文质彬彬，学行政管理的大多高谈阔论，学考古的……哎呀我操，怎么这个德行？
与其他院系抢占‘有利地形’不同，考古学的躲在东边角落里，手里的牌子很小，负责接引的人也少，一共三个，还都是男的，邋里邋遢，愁眉苦脸。
邋遢就邋遢吧，还哭丧着脸，哭丧着脸也就罢了，形象还不好，别的院系的帅哥美女都站着笔直，唯恐不显个儿，他们三个却垂着膀子蹲在角落里，捏着烟卷儿，不时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儿偷瞟远处其他院系的帅哥美女，那眼神儿活脱三个贼。
“我可能选错专业了。”这是吴中元的第一个想法。
“现在换专业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这是他的第二个想法。
“估计来不及了。”他的第三个想法。
拖着八十块钱买来的箱子，吴中元走到三人面前，努力挤出善意笑容，“几位学长好。”
三人一起抬头，其中一个瘦高个儿问道，“考古的？”
“对。”吴中元把录取通知书递了过去。
瘦高个儿接过通知书，左右两人凑过来看，看罢，一起笑。
眼见三人笑，吴中元也笑，但笑了几声发现不对，这三人的笑声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和不怀好意。
“你脑子让驴踢了吧？”瘦高个儿笑的神经。
“哈哈哈哈，盗墓小说看多了吧？”矮胖子也笑。
“严肃点儿，别吓着小学弟。”左边叼着烟头的学长很严肃的批评二人，但他的严肃没能坚持到底，说到最后还是笑了，“哈哈，恭喜你呀，鲤鱼跳龙门。”
“哈哈，恭喜你呀，你这龙门也跳歪了。”瘦高个儿又在笑。
“别闹了，小肥，你在这儿守着，”叼烟的看向矮胖子，“我俩去送。”
瘦高个儿帮吴中元拖着行李箱，走到人多的地方拖不动，直接扛起来往里挤，叼烟的那个穿的比较好，看样子家境不错，大模大样的走在前头，一边走一边介绍学校情况。
类似的营生这家伙应该不是头一次干了，介绍学校情况如数家珍，说完场面话，又开始说实话，“一，考古系的不能调专业，来了就别想走了。”
“二，考古不是盗墓，毕业之后挖墓的机会很少，就算有，也是被盗之后的抢救性发掘，没啥好东西。再说了，就算剩下一两件，你也不能拿，拿了就是偷。”
“三，考古系没几个女生，几个学姐虽然长的难看，也都有主儿了，别伸手，会挨打。”
“没了，就这三条，多了你也记不住。”叼烟头儿的把烟头扔了。
“两位大哥贵姓啊？”吴中元问道。
相较于学长，这家伙貌似更喜欢大哥这一称呼，笑着回答，“我叫李建军，他叫钟江，门口那个胖子叫王英俊。”
“他不是叫小飞吗？”吴中元问道。
“什么小飞，小肥！他那体型儿能飞哪儿去？”李建军笑道。
正说话，几个外系高年级的学姐陪着入学新生自三人身旁走过，李建军和钟江放肆的盯着她们看。
他俩看，吴中元也跟着看，大学跟高中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别的不说，就说这小短裙儿，高中就不让穿。
“你看什么呢？”李建军瞅吴中元。
“看那几个学姐。”吴中元勇敢承认了。
“学姐都是有主儿的，别乱看，会挨打。”李建军随口说道，“再说这几个也不行，皮肤不好。”
吴中元疑惑歪头。
“果然是新生，就是一个俗，就是一个土，”李建军一脸的鄙夷和蔑视，“我跟你说，学考古的，细心是第一要素，刚才过去那三个全穿着丝袜，皮肤好的谁穿那玩意儿，恨不得把大腿全露在外头。”
对于李建军的言论，吴中元竟然无法反驳，只得礼貌的笑了笑。
二人的任务只是自校门外往里领，送到新生接待处二人的工作就算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新生资格审核，检查身份证，录取通知书，准考证和档案。
搞完这些，拿着宿舍号报到证去找宿舍，拿钥匙选床铺，放下行李还得去财务处交学费，大学的学费其实并不高，也就五六千块钱，之所以花钱多主要还是学习之外的一些花销，例如谈恋爱。
交了学费还不算完，迁户口，办保险，一卡通，介绍信，搞完这些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吴中元饿得要命，但这时候饭堂已经关门了，只能去外面找东西吃。
大学比高中大了许多倍，自里面走出来要十来分钟，快走到门口时，看到李建军肩扛手提的拿着行李，走在一个年轻女孩的旁边，一脸殷勤，一口一个学妹，叫的好生亲切。
这个女孩应该有十八九岁的光景，小圆脸，短发，长的很漂亮，身高不会低于一米七，穿着一套卡身儿的黑西装，简洁干练，气质很好。
“学长，请问这外面哪儿有吃饭的地方？”吴中元拦住了李建军。
“东边有超市，不用往外跑，”李建军将一个皮箱塞给吴中元，“来，帮我拿一个。”
吴中元拿了皮箱，走在李建军后头，低声问道，“她也是学考古的？”
“废话，”李建军说道，言罢，警觉歪头，“你想干嘛？”
“我不想干嘛。”吴中元摇头。
“考古第二要素，别和学长抢学妹，会挨打。”李建军恐吓。
吴中元刚想反驳，那圆脸女孩儿回过头来，上下打量着吴中元，随后脸上出现了笑容，“你也是考古的新生？”
女孩儿声音很好听，有点南方口音。
“啊。”吴中元愕然点头。
“真巧，我也是，”女孩儿转身走了回来，“我叫赵颖，你呢？”
“我叫吴中元。”吴中元说道。
“你高考考了多少分呐？”赵颖的问题是每个新生见面必问的。
吴中元尚未接话，李建军就去拿他手里的皮箱，“行啦，行啦，给我，你吃饭去吧。”
这时，赵颖发话了，“学长，谢谢你，你去忙吧，让吴中元带我去吧。”说完，不等李建军反应过来，就拿过自己的背包向前走去。
吴中元急忙拎着皮箱跟了上去。
直到二人走出老远，李建军方才反应过来，“哎哎哎，他也是刚来，不熟。”
喊归喊，总不能再追上去，最终只能扼腕叹息，怏怏而归。
一个人的话多不多，得看跟谁比，跟林清明比，吴中元算话多的，但是跟别人比，他的话也不多，加上对方又是个漂亮的同龄异性，他多少有些紧张，只是拎着皮箱走在赵颖旁边，并不与她说话。
赵颖貌似比较开朗，一直主动找话题与吴中元说话，所谓的话题，也无非是高考成绩，哪里人，为什么会选择考古专业这些。
总是被动回答显得没有礼貌，于是相同的问题吴中元也会问赵颖，问答之间得知赵颖是湖南人，是家里的独生女，父亲做矿产生意，母亲在家相夫教子。
新生报到麻烦的要死，一天之中经历两次，简直是一场噩梦。
帮赵颖办好手续，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你休息吧，我走了。”吴中元饿的前胸贴后背，昨天在火车上就没吃东西，今天又饿了一整天。
“餐厅这时候应该已经不提供晚饭了，”赵颖热情邀请，“让你辛苦了一下午，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超市买点儿就行。”吴中元转身离开。
没想到赵颖竟然跟了上来，“别客气，反正我也要吃，一起。”
吴中元还想拒绝，但赵颖已经拿出了电话，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给家里报平安，还说认识了新朋友，正准备一起出去吃饭。
赵颖用的手机是很贵的那种，音质特别好，传音也好，走在旁边能清楚的听到电话那头儿女人的声音，说的是初次离家，要照顾好自己云云。
等赵颖挂上电话，吴中元又想推辞，但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有句话叫却之不恭，总推辞好像看不起人家似的，反正交完学费自己身上还剩下不少钱，就吃顿好的吧，自己付账，不能让女孩子花钱。
新生报到是大事，学校通情达理，体谅很多新生都是外地来的，一直到现在还在继续办理入学手续，走出不远，吴中元又看到了李建军。
这家伙旁边又有一个女生，也是十八九岁年纪，长的也很漂亮，个子也很高，不过这个是瓜子脸长头发，穿的是牛仔服和牛仔裤。
看见吴中元，李建军就像见了鬼似的，急忙歪头一旁，不与他说话。
见他这般，吴中元玩心大起，“学长，要不要帮忙？”
“滚。”李建军愤然瞪眼。
“怎么了？”穿牛仔裤的女生看向李建军。
“没事，没事，走走走。”李建军加速快走。
那女生并没有立刻跟着李建军离开，而是歪头看了看吴中元，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圆脸女生，这才转身跟了上去……

第十四章 桃花运
等那个穿牛仔裤的女生跟着李建军走了，吴中元歪头看向赵颖，“你俩认识？”
赵颖摇了摇头，“不认识。”
“她刚才一直在盯着你看。”吴中元说道。
赵颖耸肩摊手，“不认识，之前没见过，快走吧，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饭。”吴中元半开玩笑，其实他没勇气跟女生开玩笑，是在硬撑，为的是不在女生面前露怯。
“喜欢吃西餐吗？”赵颖晃了晃手机，“我刚才查了，这西面有家很不错的西餐厅。”
“不吃，”吴中元摇头，“实话跟你说吧，我从没吃过那东西，连刀叉都不会拿。”
“不怕，我教你呀。”赵颖爽朗地说道。
“那东西贵不贵呀？太贵了我可吃不起。”吴中元也很坦率，穷不丢人，丢人的是装富。
“我请你，你别管了。”赵颖随口说道。
“我不习惯让女人请客。”吴中元摇头。
“哈哈，”赵颖貌似有些意外，转头看向吴中元，“看不出来，你还很有绅士风度。”
吴中元想不出该怎么接话，就没接。
几分钟之后，二人出了校门，赵颖在前面引路，吴中元在后面跟着。
路边上有卖煎饼果子的，这东西吴中元常吃，也吃的习惯，看见了就不想走了。
赵颖见状，拉着吴中元往西走去，“走啊，愣住干嘛。”
吴中元无奈，只能继续往西走。
到了地头儿，吴中元又犹豫了，一看这餐厅的环境就知道里面的饭菜肯定不便宜。
吴中元犹豫，赵颖可不犹豫，拉着吴中元走了进去，餐厅的环境非常雅致，窗明几净，餐桌上放着玫瑰花，里面还有专人弹钢琴，拉小提琴。
二人入座，有侍应生送来了菜谱，赵颖也没征求吴中元的意见，自己点了菜品和饮品。
这顿饭是吴中元有生以来吃的最遭罪的一顿饭，牛排带血，鱼子酱太咸，鹅肝不熟，黑松露呛鼻子，还有红酒也不好喝，不甜，发苦。
这还都在其次，不好吃也就罢了，份量还少，刀叉也用不习惯，还有那个拉小提琴的，站在旁边摇头晃脑，这怎么能吃的下，总之就是一个别扭。
赵颖很热情的招呼着吴中元，教他使用刀叉，教他怎么吃意面，二人对面坐着，要教吴中元，赵颖就得站起来俯身弯腰，再高的领口儿这姿势也走光，就算没都露，露一点儿也让吴中元面红耳赤，看吧？流氓。不看吧，好看。
一顿饭吃的吴中元如坐针毡，八点到的，吃到九点半，终于吃完了，赵颖拿出手机扫了一下桌牌上的二维码，转而站起身，“好啦，走吧。”
“这顿饭花了多少钱？”吴中元自然知道赵颖是在付账。
“三百多。”赵颖随口说道。
“真的？”吴中元半信半疑。
“当然是假的，”赵颖将手机递到吴中元面前，吴中元一看，瞬间傻眼，“八千五？！”
赵颖也不说话，拉着吴中元离开了西餐厅。
到得街上，吴中元仿如重见天日般自在，“这么多我可请不起。”
“也没打算让你请。”赵颖笑道。
“你家这么有钱，怎么不去个好点儿的学校？”吴中元问道，一顿饭吃八千多，这不是一般的有钱了。
“我爸原本打算送我去英国的，但我不想去，”赵颖说道，“我就喜欢考古，诶，你说坟墓里真的有僵尸吗？”
“你说什么？”吴中元先是一愣，随后大笑出声，“哈哈，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赵颖挨了骂，不乐意，皱着鼻子，“我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语言，不然刚才那顿AA制。”
“驴把你的脑子踢了吧？”吴中元换了个说法。
“AA。”赵颖瞪眼。
吴中元也不理她，自顾往前走。
赵颖跟了上来，指着一旁的饮品店，“我要喝果汁，你请。”
吴中元自然不会拒绝，带着赵颖过去点果汁，等待的时候，赵颖拿出手机，“加好友。”
吴中元没有拒绝，他没拒绝的理由，也没拒绝的动机。
果汁也不便宜，两杯三十块，赵颖拿了果汁，“现在还早，咱去那边公园走走吧。”
吴中元有点意外，但仍然没有拒绝，他虽然没钱，却不仇富，不会因为赵颖有钱就阿谀讨好，但也不会因为赵颖有钱就拒她于千里之外。
这个时间段公园还是广场舞大妈的天下，二人自广场边的长条凳子上坐着说话，顺便欣赏大妈们的“优美”舞姿。
赵颖虽然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性子还是很随和的，言谈举止有着大家闺秀的自信和率性，除了偶尔会用命令的口吻说话，别的都挺好。
十点，跳舞的大妈收兵回营了，公园里人少了，剩下的多是谈恋爱的，有不少是学生，放假分别了俩月，开学之后急不可耐的跑出来互诉衷肠。
要是相敬如宾，也就不是谈恋爱了，趁着天黑难免有各种亲昵举动，吴中元感觉别扭，“十一点宿舍就关门了，咱该回去了。”
赵颖站起身，跟着吴中元往公园外面走。
没走出多远，迎头走来三个小混混，这是真正的小混混，光着膀子，流里流气，可能混的不好，脖子上也没有大金链子。
与二人擦肩而过时，其中一个小混混手贱，随手摸了赵颖一把。
赵颖气急回头，大声骂道，“想死啊？”
混混之所以愿意当混混，是因为很多人对他们心存畏惧，他们很享受这种感觉，而今挨了骂，怎么可能善罢甘休，骂骂咧咧的过来推搡掐摸。
赵颖一边斥责，一边躲避，既气怒，又尴尬。
只要是个男人，这时候都不会坐视不理，更何况赵颖还是跟自己一起出来的，见此情形，吴中元急忙挡在了混混和赵颖之间，“你们想干什么？”
“你他妈想干什么？”其中一个混混说动手就动手，冲着吴中元的鼻子就是一拳。
吴中元歪头避开，“你们讲不讲道理？”
如果讲道理，也就不是混混了，一击不中，那混混反手又是一拳，又被吴中元侧身躲过。
另外两个混混见状，也冲上来帮忙，三个人，六只手，全冲着吴中元的鼻子招呼。
如果没有之前在老屋的那一出儿，吴中元可能还会遵循师父生前的教诲。如果现在是白天，他可能也会有所顾忌，但现在是黑夜，周围也没什么人。
于是，混混倒霉了，两拳打的是鼻子，一脚踢的也是鼻子，三个混混鼻血横流，抱头鼠窜。
打跑混混，回头看赵颖，赵颖指着吴中元，“你，你，你……”
吴中元也不说话，拉着她快步离开公园，直到回到大路上，这才放缓了步子。
赵颖惊魂未定，“你把他们打跑了？”
“我这算不算英雄救美？”吴中元笑问。
赵颖好似没有经历过类似的情况，还是有些紧张，“你怎么能……”
“农村人力气大。”吴中元随口敷衍。
赵颖没有再说话，跟在吴中元后面往学校走，行走之时不时回头，好像唯恐对方再追来。
到得学校附近的夜食摊儿，吴中元停了下来，拿出钱，“大婶儿，一个煎饼果子，一份胡辣汤，我打包带走。”
“不是刚吃过饭吗？”赵颖问道。
“那玩意儿要是管饱，我能吃到你破产。”吴中元说道。
“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天天去吃。”赵颖说的轻描淡写却又底气十足。
吴中元正在看大婶儿做煎饼果子，没接赵颖话茬儿。
每次看人做煎饼果子，吴中元都会想起欧阳修的《卖油翁》，里面有句话叫唯手熟尔，这些做煎饼果子的动作都非常娴熟，小铲子用的飞快，面饼摊的迅速，还是单手磕鸡蛋，做一个煎饼果子不会超过三分钟。
正看的出神，突然感觉有人碰了自己的头发，抬手摸头，赵颖在一旁说道，“你头上有片树叶。”
“谢谢。”吴中元又有些不好意思了，这可是个很亲昵的举动。
拿了煎饼果子和胡辣汤，二人往学校去，大学跟高中不一样，大学的校门不管白天黑夜都是开着的。
走到宿舍区，赵颖笑着冲吴中元摆了摆手，“明天见。”
“哦。”吴中元应了一声，转身向男生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楼下，吴中元没有立刻上去，而是自无人处喝了胡辣汤，吃了煎饼果子才上楼。
考古系的宿舍一间宿舍有四张床铺，他报道的比较早，上午是第一个来宿舍的，住进门右手边，下午又来了两个同学，住靠窗的两个位置，进门左手边的床铺还没人。
同学见面，免不得自我介绍，穿戴比较简朴的那个同学叫王纪泽，跟他一样，是农村来的。戴着耳机，衣着时髦的那个叫宛山海，城里人。
自我介绍之后，三人各忙各的，王纪泽看书，宛山海听音乐，吴中元瞎想，确切的说是遐想，想的自然是赵颖，开学第一天就认识了本系的大美女，吃了一顿又贵又难吃的大餐，还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想了没多久，吴中元就睡着了，这一天跑前跑后的，当真累惨了。
次日早起，洗漱，吃饭，找教室。
大学教室和高中教室也不一样，座椅都是成排的，也没固定座位，新生都可以随便坐。
吴中元进来的时候教室里只有七八个人，他选了一处离讲台比较近的座位，随着上课时间的临近，同学们络绎来到。
“请问这里有人吗？”女声自左侧传来。
吴中元正在看科目表，闻声抬头左望，只见说话的是昨晚那个身穿牛仔服的长发女生，此人今天穿的还是牛仔服，不过好像不是昨天那一套了。
短暂的愣神之后，吴中元回过神来，“没有。”
其实他回答不回答结果都是一样的，在他回答之前，那女生已经坐到了他左边的位置并伸手过来，“王欣然。”
“吴中元。”吴中元急忙伸手过去。
礼节性的握了手，女生开始整理自己的书本，吴中元继续看那科目表，不过看的心不在焉，教室里分明有很多空位，怎么这人偏偏跟他坐在一起。
正纳闷儿，右侧也坐下一人，转头看，是赵颖。
这是怎么回事儿……

第十五章 考古公敌
“嗨，中元，你什么时候到的？”赵颖热情的跟吴中元打招呼。
“有一会儿了。”吴中元说道。
“昨晚睡的怎么样？”赵颖自肩上拿下挎包找桌洞，但教室里的书桌没桌洞，最后只能挂在椅背上。
“还行吧。”吴中元随口应着。
赵颖坐好之后，歪头看向吴中元左侧的王欣然，“这位是？”
“这……”
在吴中元犹豫该怎么做介绍时，赵颖已经爽朗的冲对方伸出了手，“你好，我叫赵颖。”
王欣然歪头看了赵颖一眼，短暂的犹豫过后，礼节性的与她握了握手，“王欣然。”
“怎么有点眼熟啊，”赵颖做思考状，“哦，我想起来了，昨晚我和中元出去吃饭时在路上见过。”
王欣然笑了笑，笑的很礼貌。
这时候是七点五十，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吴中元往后看了一眼，只见后面零零散散的坐了二十几个同学，但教室门口挤满了人，门里门外有好几十，昨天负责接待的李建军也在其中，不消问，这些都是高年级的学长来看美女学妹。
如果眼神能当子弹用，吴中元此时已经被打成筛子了，所有人，包括门口的学长和同班同学，都在用非常明显的仇视眼神瞅他，恶狠狠的瞅，毫不掩饰的瞅。
吴中元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自己为什么被仇视，如坐针毡的忍了几分钟，最终还是坐不住了，拿着书包站了起来，“这里有点热，我换个位置。”
“我跟你一起。”赵颖也站了起来。
吴中元自然不能说不，快步走到墙角坐了下来，赵颖也真的跟了过来，坐在了他的旁边。
王欣然回头看了一眼，坐着没动。
吴中元一走，立刻有同学凑到王欣然旁边，刚想坐下搭讪，王欣然缓缓转头，冷视来人，后者踌躇了一阵儿，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坐到她身边，只能往旁边挪了挪，尴尬坐下。
还好，没过多久班主任来了，聚集在门口的学长一哄而散，班主任关上门，开始点名。
考古系招生一直不太理想，今年也没什么改观，计划招生两班八十人，结果来报道的只有三十来个，勉强凑够一个班，女生只有赵颖和王欣然两个。
第一天也不正儿八经的上课，主要是一些开课前的准备工作，先是班主任介绍学校的情况和校园纪律，纠正新生对考古学可能存在的误解，所谓的误解归结出来就是一句话，考古不是挖坟盗宝。
接下来就是毛遂自荐班干部，几个喜欢出风头的踊跃报名，吴中元坐着没动，他从小到大都没当过班干部，在他看来这事儿没啥意义。
随后是各科任教老师来跟新生见面，考古属于历史大系下面的小分类，主要还是学习本国历史，还有各时代的考古知识，当然了，政治也是必须要学的，学考古首先要爱国，此外品德也得过关，至少不能在发掘现场盗窃国家文物。
老师在台上说，众人在台下听，吴中元自然也不例外，但老师说的话他没听进去几句，赵颖可能用了什么淡香型的香水，若隐若现，沁人心脾，美女在旁，能集中精神才怪。
“你很热吗？”赵颖疑惑的看着吴中元。
“有点儿。”吴中元抬手擦汗，他自然不会告诉赵颖自己出汗的真正原因。
没想到吴中元刚说完，赵颖就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户。
这时候老师正在台上讲话，赵颖的这一举动惊呆了在场的所有同学，包括老师也皱眉看她。
“好点儿没有？”赵颖回到座位问吴中元。
“好多了，好多了。”吴中元囧的要命，所有人都在看他俩，他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赵颖的大胆止于这些之际，赵颖又自挎包里拿出了纸巾帮吴中元擦汗，“是不是发烧了呀？你昨晚出了那么多汗，可能回来的路上受风了。”
赵颖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很安静，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吴中元死的心都有了，赵颖这话有歧义呀，很容易让人误会。
同学们什么反应吴中元不知道，因为他现在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连台上的老师都看不下去了，干咳两声“某些同学请注意一下课堂纪律。”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吴中元火烧屁股一般站了起来，逃也似的在同班同学万分嫉妒和强烈仇视的注视下离开了教室。
本以为离开教室能轻松一些，未曾想门外还聚集了一群学长，这群人就不止用眼神来表达不满了，冷嘲热讽，指桑骂槐，‘哎呀，现实版的西厢记呀。’‘呵呵，好一个司马相如。’‘下手挺快啊。’
就在这时，赵颖也出来了，见一群人挡住去路不让吴中元离开，气急上前，推开众人，拉着吴中元大步离开，“别理他们，一群癞蛤蟆。”
事已至此，吴中元欲哭无泪，“我有种预感。”
“什么？”赵颖问道。
“我这几年的大学生活可能过的不会很愉快。”吴中元苦笑摇头。
“管他们干什么？”赵颖憎恶回头，“你这么能打，还怕他们？再乱嚼舌根就教训他们。”
“你可别乱说。”吴中元急忙阻止。
“怕什么呀？”赵颖纳闷儿。
吴中元懒得解释，走了几步发现赵颖还握着他的手，急忙摆手挣脱，低头快走。
“走那么快干嘛？”赵颖快步跟了上来，“中午想吃什么？”
吴中元无奈止步，“你别跟着我行吗，你没看见啊，他们都想打死我了。”
赵颖不怒反笑，“他们为什么要打死你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吴中元叹气摇头。
赵颖闻言，收起笑容，“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离你远点儿。”
吴中元没有立刻回答，中国人说话讲究停顿段落，赵颖这话是一口气说完的，中间没停顿，他无法确定赵颖说的是‘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离你远点儿。’还是‘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离你远点儿。’
“回答我。”赵颖正色催促。
吴中元仍然没有回答，仔细想来这两句话差别也不是很大，单就自己内心感受而言，他并不希望赵颖与他疏远，只是不希望赵颖在公众场合做的这么明显，这仇恨拉的，一上午就得罪了所有同学，还有学长。
吴中元虽然没回答，但也等同回答了，不回答就是不想让人家走。
对于这种无声的回答，赵颖还是很满意的，冲吴中元招了招手，“走，吃饭去。”
吴中元无奈叹气，跟着她走。
“怎么跟我做朋友，你还不乐意呀？”赵颖撇嘴。
“乐意倒是乐意，就是感觉有点儿怪。”吴中元低声说道，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王欣然好像对你很有兴趣呀。”赵颖笑道。
“我怎么没发现？”吴中元随口说道。
“你没发现的事情多着呢。”赵颖说话之时扭头回望。
吴中元见状，也跟着回头，只见王欣然站在窗前，左手夹着一支香烟，正在皱眉打量着二人。
“这人不像学生。”吴中元说道。
“嗯？”赵颖貌似有些意外。
“看她手里的烟卷儿。”吴中元说道。
“你瞎想什么呢，这是大学，不是高中，抽烟的很多啊。”赵颖摇头说道。
吴中元没有说话，不知为什么他始终感觉王欣然不像个学生，也没什么具体的根据，只是一种感觉。
就在此时，手机传来了震动。
吴中元拿出手机，摁键接听，是林清明，陪老板来省城出差，抽空过来看他。
挂断电话，吴中元快步下楼。
“你干什么去呀？”赵颖跟在后面。
“我哥来看我，在学校外面。”吴中元说道。
“我陪你一起去。”赵颖说道。
“不用了，我还得回宿舍一趟，你忙你的吧。”吴中元拒绝。
回宿舍拿了在医院时人家送的两条烟，疾行快走，往学校门口去，林清明是趁老板吃饭的间隙抽空过来的，呆不长，马上就得走。
到得门外，只见林清明拎着一袋东西站在路旁的树下，他是自己来的，没跟司机一起。
林清明很早就会抽烟，之前之所以不抽是因为赚钱辛苦，不舍得用，这两条烟吴中元一直给他留着。
林清明带来的袋子里装的是一袋煎饼，是黄萍拜托他捎来的。
“你什么时候回的县里？”吴中元问道，早些时候林清明一直陪着老板在外地出差。
“昨天下午，”林清明抬手看表，“钱够用吗？”
“够，暑假我打工赚了点钱，你给我的一万我还没动。”吴中元说道。
“以后别打工了，专心学习，”林清明拿出皮夹，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吴中元，“房子的补偿款下来了，六万，密码还是那个。”
“我不要，你留着。”吴中元不接。
“我每个月有一万工资，用不着这钱。”林清明又递。
吴中元拿过那张银行卡，重新放回林清明的皮夹，“留着给你买房子结婚。”
林清明看了吴中元一眼，将皮夹放回衣兜，恰好有出租车路过，林清明抬手叫车，“我得走了，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吴中元关切叮嘱，做保镖肯定是很危险的，不然不会有这么高的工资。
林清明点了点头，伸手开车门。
“那个，你跟黄萍怎么样了？”吴中元又问。
“大人的事情你别掺和。”林清明准备上车，一歪头，视线突然停在了学校门口。
吴中元回头，只见赵颖站在学校门口，正在冲他微笑摆手。
“这人你认识？”林清明低声问道。
“认识，是我同班同学。”吴中元说道。
林清明收回视线，皱眉上车。
“哥，怎么了？”吴中元疑惑问道。
“她的眼神不大对劲儿……”

第十六章 暴露
“怎么了？”吴中元回头看向赵颖，赵颖仍在冲他笑。
“没什么，我只是感觉她的眼神和出入校门那些女学生不太一样，”林清明冲吴中元摆了摆手，“好了，我得走了，你回去吧。”
吴中元点头，汽车驶离。
吴中元目送林清明离开，然后拎着煎饼往学校走去。
赵颖迎了上来，“你哥长的蛮帅的嘛。”
“你怎么没去吃饭？”吴中元盯着赵颖的眼睛。
“等你一起呀。”赵颖笑的很自然。
“等我干嘛？”吴中元收回了视线，他从赵颖的眼睛里看到的是喜欢和亲近。
赵颖笑了笑，指着吴中元手里的袋子，“什么呀？”
吴中元打开袋子，示于赵颖，“煎饼，你吃吗？”
“不要。”赵颖一脸嫌弃。
对于赵颖的反应，吴中元也不意外，赵颖是有钱人家的女儿，自然不会喜欢这种粗劣的食物。
二人一起去了餐厅，大学餐厅跟高中饭堂也不一样，高中是同样的伙食标准，大学不是了，有很多菜品可供挑选，价格差距很大，有钱的吃好的，没钱的吃便宜的。
吴中元选的是炒辣椒和柿子汤，没要主食，因为有煎饼。
这时候餐厅里已经坐了很多人，吴中元端着餐盘找位子，一瞥之下发现有人在招手，定睛一看，是王欣然。
见吴中元看了过来，王欣然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示意他过去坐。
如果王欣然是个男的，他肯定就过去了，但王欣然是个女的，而且是个很漂亮的女生，这要是过去坐了，怕是会遭到一干同学和学长更激烈的嫉妒和排挤。
但拒绝女生的邀请，貌似也不太好，毕竟人家是一番好意，直接拒绝太伤人自尊了。
正在犹豫，不远处一个高年级的学长恶狠狠的瞅了他一眼。
这个满怀敌意的眼神令吴中元异常反感，本来还在犹豫，这下儿不犹豫了，端着餐盘向王欣然走了过去。
“谢谢。”吴中元自王欣然旁边坐了下来。
“不客气，”王欣然大口咬嚼着手里的馒头，“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虽然王欣然没说姓名，吴中元却知道她说的是赵颖，“昨天报到的时候，怎么了？”
王欣然没有回答，摇头过后继续吃饭，她打的饭菜也是比较便宜的，是包心菜和豆腐。
这时候赵颖也打了饭菜出来，眨眼的工夫找不到吴中元了，正在四顾寻找。
王欣然一直在低头吃饭，没有再说话。
很快，赵颖自人群中发现了吴中元，见他和王欣然坐在一起，急忙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吴中元对面还有个空位，赵颖坐下之后冲王欣然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拿起筷子，与吴中元对坐吃饭。
“你哪里人？”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刚想回答，却发现王欣然看的是赵颖。
“湖南娄底，你呢？”赵颖回答。
“湖南人怎么不吃辣？”王欣然看着赵颖的餐盘，里面是鸡肉，土豆和虾仁。
“湖南人也不是谁都喜欢吃辣啊。”赵颖说道。
“看你点的这些东西，可能西餐更合你的口味。”王欣然放下筷子站了起来，冲赵颖笑了笑，转身走了。
赵颖的表情有点儿不自然，抬头看向吴中元，“你和她说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说。”吴中元急忙摇头，从头到尾他也没跟王欣然说几句话，更没提昨天吃西餐的事儿。
赵颖没有再问，转头看向已经走到餐厅门口的王欣然，眼神之中暗藏敌意。
“她好像不喜欢你。”吴中元说道。
“呵呵，我也不喜欢她。”赵颖冷笑。
吴中元没有接话。
赵颖收回视线，见吴中元正疑惑的看着她，便问道，“看我干嘛？我该喜欢她吗？”
“没有，没有。”吴中元低头吃饭，他先前之所以一直盯着赵颖看，是因为赵颖冷笑时的神情实在是太冷了，冷的不像是个大一的女生。
吴中元吃的很快，但赵颖貌似没什么胃口，一直用筷子拨拉着餐盘里的食物。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吴中元站了起来。
赵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吴中元拎着袋子出了餐厅，到得外面的路上，发现王欣然正自不远处一棵大树下的长条椅子上翘腿儿坐着，嘴里叼着一支香烟，手机拿在手里，貌似正在给谁发信息。
走出几十米，要往宿舍拐弯儿时吴中元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赵颖也离开了餐厅，正在向王欣然走去。
见此情形，吴中元停了下来，往路边走了几步，站到了一块宣传栏的后面，有句话叫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管是赵颖还是王欣然都不太对劲儿，具体哪儿不对劲儿他也说不上来，只是感觉二人都是百里挑一的美女，不该跟他这么一个很普通的男生走的这么近。
距大树还有十几米时，王欣然发现了赵颖，但她只是歪头看了赵颖一眼，并没有其他动作。
赵颖也没有和王欣然坐到一起，距椅子三米左右就停了下来，站着与王欣然说话。
此时路上有很多学生，说说笑笑，噪音很大，吴中元听不到二人交谈的具体内容，只能看到二人的表情和肢体动作。
起初赵颖是带着笑容与王欣然说话的，王欣然摆弄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
过了一会儿，赵颖双手抱臂，脸上没了笑容。王欣然仍然在看手机，还是那副爱理不理的神情。
又过了一阵儿，赵颖脸上重新有了笑容，但这时的笑容和之前的笑容不太一样了，是冷笑。而王欣然则收起手机站了起来，用敌视的眼神看着她。
到得最后，赵颖很严肃的说了句什么，王欣然注视了赵颖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二人的交谈前后不超过五分钟，谈话结束之后赵颖先走了，王欣然自椅子上坐着，神情凝重，若有所思，几十秒后也站起来走了。
这时候还有午睡时间，吴中元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睡意全无，根据先前所见，王欣然和赵颖应该是不认识的，但二人之间明显存在很强烈的敌意，要说这种敌意是源自争风吃醋，打死他他也不信，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没帅到两个美女为之争风吃醋的地步。
根据赵颖和王欣然最后的举动来看，二人貌似在什么问题上达成了一致，具体是什么问题，他想不出，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问题跟他有关，因为二人之前并不认识，唯一可能起争执的问题就是他。
下午回到教室，吴中元换了个位置，赵颖来了之后又主动坐到了他的旁边，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王欣然也换了个位置，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下午讲的是考古概论，所谓考古，简单的说就是根据古代的遗迹遗物和文献，研究古代的事物。其意义是搜集祖先的生活信息，丰富民族的历史记忆，一个没有完整历史的民族是没有民族自豪感的，其延续和传承也会有问题，当年的四大文明古国，古中国是排在最后一位的，但千百年下来，古印度古巴比伦和古埃及都消失了，唯独古中国完整的延续至今，考古人的责任就是进一步考证和丰满本民族的历史，一个有着完整真实历史的民族才可能有辉煌恒久的未来。
老教授慷慨激昂的讲完，接下来就是分组讨论，这个组不是固定的，也不是硬性划分的，几个人说的投机，就可以凑在一起讨论。
吴中元这组只有俩人，他和赵颖。
实际上早在教授开始讲课时，吴中元就已经在谋划了，说谋划有点儿贬义，应该称之为计划，讨论一开始，他立刻付诸实施。
这所大学的考古系都是高中文科考生考上来的，文科考生必考历史，就从这上面下手，借着讨论的幌子，自新石器说起，从新石器说到古代少数民族，从古代少数民族说到官吏选拔制度，再说货币的变革。
大部分时间都是吴中元自己在夸夸其谈，赵颖很少插嘴，但有些时候并不是不说话就不露馅儿，期间吴中元故意说错了一个历史常识，但赵颖并没有出言纠正，一个常识性错误还不足以证明什么，接下来吴中元又连续说错十几处，从高三说到高一，越说错误越浅显，但赵颖都没有发现，不但没有发现，还对他的错误论述表达了赞许和认同。
半个小时之后，吴中元停止了讨论，他已经得到了答案：赵颖身份有问题。
现在的高考是非常严格的，有钱也没用，只能靠成绩说话，赵颖历史知识如此匮乏，绝不可能通过高考，此人不是大学生。
一个不是大学生的人，怎么能通过学校审查，堂而皇之的进入大学？又怎么会选择考古这个冷门儿的专业？
到得此时，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赵颖背后有神秘的后援，这个后援的势力非常强大，强大到能让一个没有参加高考的人直接混进大学，而她之所以要混进大学，目的只有一个，接近他。
他一个穷学生，有什么值得人家如此兴师动众？用屁股想也能想的到，冲着他不同于常人的基因来的，换言之，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事情最怕串连，前后一串联，惊出一身冷汗，怪不得昨夜那三个小混混动手时专冲他鼻子招呼，原来是为了打破他的鼻子，采集他的血液样本。
这都是阴谋，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包括路线，时间，地点都是事先计划好的，但对方不知道的是他会功夫，所以导致血液样本采集失败。
不对，对方没失败，虽然没有拿到他的血，却仍然取得了他的DNA，昨夜赵颖碰过他的头发，说的是他头上有树叶，实际上是趁机拔了他的头发。
“怎么又出这么多汗？”赵颖问道。
“啊？”吴中元回过神来，抬手摸脸，一脸的汗，但他自然不能告诉赵颖，这是吓出来的冷汗。
赵颖拿出纸巾，递了过来。
吴中元伸手接过，勉强冲赵颖挤出了一点笑意。
赵颖只当他害羞，也没有多想。
擦汗之际，吴中元转头回望，而今赵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但后面还有个王欣然，这家伙又是什么来头……

第十七章 引诱
王欣然没跟任何人进行讨论，独自坐在后排，发现吴中元回头看她，抬头看了吴中元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摆弄手机。
与赵颖相比，王欣然更不像学生，而她似乎也并没有刻意掩饰，这一点与赵颖是不同的。
“你看什么呢？”赵颖自一旁说道。
吴中元回过头来，“我看王欣然呢。”
“看她干嘛？”赵颖面露不快。
“你有没有发现这个人很奇怪？”吴中元问道。
赵颖闻言，转头去看王欣然，片刻过后回过头来，“她好像很孤僻。”
“不是孤僻，”吴中元摇头，“这人怎么看都不像大学生。”
“哪儿不像啊？”赵颖问道。
“穿着打扮不像，说话的语气不像，做的事情也不像。”吴中元佯装疑惑。
“不就是抽烟吗，现在很多学生都会抽，”赵颖说完，不无醋意的问道，“你好像对她很感兴趣？”
“没有，我只是感觉她不对劲儿。”吴中元摇头。
“哼，全是借口。”赵颖歪头一旁。
吴中元笑了笑，没有接话，他之所以跟赵颖说这些，是为了通过她的反应来确定王欣然的身份是不是有问题，根据二人之前的一些反应来看，她们之前并不认识，早些时候二人曾经私下接触过，貌似有了什么约定，刚才赵颖的反应也证实了他的猜测，二人之间的确有过约定，具体是什么约定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不能揭露彼此的身份，不然自己也会暴露，赵颖对王欣然的维护，其实也是对自己的维护。
赵颖和王欣然不是一个派系的，她们应该分别属于两股不同的势力，这两股势力极有可能是敌对的。
大学不像高中的课程排的那么满，今天下午只有两节课，下课之后，吴中元没有立刻去餐厅，而是回了趟宿舍，拿了煎饼下去。
餐厅人很多，进到餐厅吴中元就开始寻找赵颖和王欣然，最先找到的是赵颖，因为赵颖主动冲他招手。打菜出来才找到王欣然，王欣然坐在靠窗的一处座位，离赵颖挺远。
赵颖给吴中元占了位子，吴中元也没有拒绝，端着餐盘过去坐了，现在他已经确定赵颖有问题，变被动为主动了，不能让她察觉异常。
这顿饭赵颖要的是一些辣菜，还吃的挺多，这自然是刻意伪装的结果，其实这家伙并不喜欢吃辣。
“怪不得你中午胃口不好，吃的也少，原来是没辣椒啊。”吴中元主动帮赵颖圆谎。
赵颖笑着点头，还笑的挺自然。
吴中元也在笑，笑的也挺自然，赵颖承认喜欢吃辣就好，不承认喜欢吃辣，以后还不太好整她。
吃到一半儿，过来几个高年级的学生，走到吴中元旁边，“你，出来。”
吴中元歪头看了几人一眼，低下头继续吃饭。
“你他妈聋啊？”有人粗暴的掀翻了吴中元的餐盘。
“你们干什么？”赵颖既气又急。
吴中元冲赵颖抬了抬手，转而站起身，看着那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有什么事吗？”
“外面有人找你。”一个一身痞气的家伙抬手东指。
“谁呀？”吴中元问道。
“你出去就知道了。”说话的剃了个板寸儿，语气十分蛮横。
逐一看过三人之后，吴中元主动往餐厅外走去，三人自后面跟着。
“他们不是好人，别出去。”赵颖上来拉他。
“没事，不用担心。”吴中元没有停步。
餐厅里有很多人，却没人出面制止，只是低头吃饭，不愿多事。
对于这种情况，吴中元也不感觉意外，学校是学习的地方，却并不是安全的避风港，哪个学校都有几个害群之马，大学也不例外，能上大学的学习成绩肯定不错，但学习好不等于人品好。
王欣然也发现吴中元被人带了出去，但她并没有出面制止，反倒是赵颖，不放心的跟在一旁。
大学很大，有偏僻角落，吴中元被三人带到了图书馆的后面，那里还有七八个不像学生的学生在等着他，为首的也戴了条大金链子，天都快黑了还戴着个墨镜。
这群人没让赵颖靠近，把她挡在了图书馆西面的路上。
真正的地痞吴中元都见识过，这群实习地痞他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但对于这群人的恐吓，吴中元选择了一言不发。对于他们的辱骂，吴中元选择了默不作声。对于他们提出的要求，吴中元选择了点头。
一番耀武扬威之后，这群校园混混心满意足的放吴中元走了，并没有打他，这毕竟是校园，吓唬可以，真的打坏了人，学校会追究的。
“你怎么样？”赵颖一脸关切的迎了上来。
“你以后离我远点儿。”吴中元大步前行，长的漂亮的女人总是容易被人惦记，赵颖就被这群混混惦记上了，混混的要求是让他以后离赵颖远点儿，对于这样的要求，吴中元求之不得，怎么可能拒绝。
赵颖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惊讶，也有些失望，“你怕他们？”
“怕个屁呀，我怕的是你。”这话吴中元也只能自心里说说了。
有了合理的摆脱赵颖的借口，吴中元如释重负，如果没有这茬儿，赵颖会形影不离的粘着他。
这件事情有两个比较直接的后果，一是他轻松了，也安全了。二是他丢人了，很多人都知道他因为畏惧而选择了疏远赵颖，很是看不起他。
吴中元被孤立了，但他并没有为此郁闷，相反的，每当看到那群混混来纠缠赵颖时，他就忍不住想笑，赵颖背后的那股势力肯定不会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
平心而论王欣然长的也很漂亮，绝不输于赵颖，但没人敢去骚扰她，原因是当有高年级的学长试图调戏她时，她直接将烟头儿摁到了对方的脸上。
人群和狼群在某些方面有相似之处，会在无形之中分出等级，等级的划分往往伴随着试探性的侵犯，起初都是尝试，一旦没有反击，就会变本加厉，适可而止这种情况是不会出现的，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在对方有欺负征兆时，立刻给予迎头痛击。
只此一举就让王欣然名声大噪，再也没人敢尝试轻薄，连坐到她旁边都不敢了。
这段时间王欣然一直是一种冷眼旁观的姿态，看着吴中元被人轻视，看着赵颖被人纠缠，只是看，什么都没做。
最惨的就是赵颖，哑巴吃黄连，每天下课都有人在教室外面等她，去餐厅那些人也会坐在她的旁边，既然她的身份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言行举止就得符合自己的身份，哪怕受到騒扰，也不能有过激举动，就算是骂人也不能太难听。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向学校反应，但这群人也没什么严重罪行，学校也奈何他们不得。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林清明又来看他，给他打电话，他电话欠费，林清明不放心，就去宿舍找他。
不过等他回到宿舍时，林清明已经走了。
当天夜里，那群混混在学校外面被人打了，挨打的详情没人知道，众人只知道为首的那个被打断了双腿。
得知这一消息，吴中元第一时间想到是林清明所为，白天林清明找到宿舍时，舍友宛山海在，宛山海很可能跟林清明说了什么。
吴中元没有打电话跟林清明确认，此事也不需要确认，因为相同的事情林清明曾经干过，而且别人不会下这么重的手。
坏人受到了惩罚，这是好事。但赵颖也恢复自由了，这可是坏事，又开始纠缠吴中元了，就像那群混混纠缠她那样。
赵颖也是聪明人，此前在公园见过吴中元动手，就将打断混混双腿的事情归功于他，将他塑造成了一个深藏不露，背地里下手的纯爷们儿。
吴中元心知肚明，赵颖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给她的再次靠近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其实其内心深处可能并不认为这事儿是他干的。
什么叫各怀鬼胎，这就是。
不过混混没了，疏远的借口也没了，吴中元开始发愁了，不能让赵颖察觉到异常，不然目前这种微妙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届时赵颖一方可能会有强硬的行动。
办法都是人想的，很快吴中元就想到了应对的办法，以进为退，不再一味逃避。
赵颖不是有钱嘛，不在餐厅吃了，学校外面有的是饭店，出去吃，专挑辣的来，不是剁椒鱼头就是辣椒炒肉，要么就是麻辣火锅儿，吃饭的时候还热情的给赵颖夹菜，唯恐她吃的少。
一段时间下来，赵颖什么感觉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天天上厕所屁股疼。
不得不佩服赵颖，就这样她都能坚持下来，一直与吴中元相处的“很愉快”，没事儿就跟他压马路，聊未来，不过聊的最多的还是本专业的一些事情。
起初吴中元还以为赵颖在投其所好，后来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儿，赵颖谈论的更多的是考古实物，说通俗点儿就是文物，说到文物自然得说到故宫，说到故宫自然会说到藏品，一旦说到故宫藏品，顺理成章的就会说到台北故宫。
当年老蒋败退，将大量文物装船带走，大量是个很笼统的说法，说的具体点儿是七十多万件，多为青铜器，古字画，瓷器，全是精品中的精品，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赵颖说的很巧妙，很婉转，很小心，但吴中元已经有了防备，敏锐的察觉到了赵颖的意图，这是在间接怂恿他去台北故宫看一看。
这事儿他肯定不干，这要是去了，绝对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呀。
既然不能去，就得设法把这事儿拖黄了。
怎么办呢？
思前想后，心生一计，赵颖不是假装喜欢他吗，那就看看她究竟能装到什么程度。
晚上去公园散步，趁机下手，确切的说是上手，赵颖害羞，却没拒绝。
吴中元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上手不行，那就上下其手，赵颖仍然没有拒绝。
吴中元不敢再试了，本来是试探人家，却被人家给点着了，现在面红耳赤，血气上涌，运气都压不住了……

第十八章 感情和欲望
都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话不是没道理的，岁数一到，自然就会产生想法。
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有点像膨胀到极限的气球急于泄气减压，也有点儿像严重超载的汽车急于卸货减负，还有点儿像快要渴死的人急于喝水解渴，总之就是一个难受。
最难受的事情不是口渴，而是分明渴的要死，水也就在旁边，却偏偏不能喝。
不喝的理由也很简单，这水有毒。
“今晚别回去了。”赵颖低声耳语。
吴中元一直强行克制，克制的极为辛苦，听得赵颖呢喃，突然笑了，确切的说是突然失控了，笑的很大声，笑的很怪异。
赵颖不明白吴中元为什么突然之间会有这种举动，不无疑惑的轻声问道，“怎么了？”
吴中元不接话，只是笑，笑了良久，歪头直视着赵颖的眼睛，“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吴中元的表现很奇怪，赵颖不明所以，愣着没有回答。
“这几个月你过的累不累呀？”吴中元又问，是笑着问的，不是揶揄嘲笑的笑，而是悲伤的笑，哪有少年不钟情，哪有少女不怀春，赵颖很漂亮，也很温柔，对他也很好，他多么希望自己真能有这样一个女朋友，可惜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赵颖装出来的。
“中元，你怎么了？”赵颖始终没弄明白吴中元情绪变化的原因。
“该来的迟早要来，”吴中元仰望星空，“我不能再逃避了，我要勇敢面对。”
“中元，你这是怎么了呀？怎么突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赵颖疑惑追问。
吴中元没有看她，“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之所以不拆穿你，究竟是畏惧你背后的那股强大势力，还是不舍得让你走。”
赵颖瞬间恍然大悟，没有再接话，吴中元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在他那里，她早就暴露了。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该多好。”吴中元抬手捂脸。
赵颖没有接话。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最终还是吴中元打破了僵局，“你想要什么？”
赵颖还是没有接话，只是歪头看着吴中元。
吴中元转头看着赵颖，此前赵颖看过他很多次，但只有这次是真正的在看他，用的是她真实的眼神，严肃，冷静。
“我不问是谁派你来的，因为这不重要，”吴中元摇了摇头，“我也不问你为什么来，因为我知道。”
赵颖终于开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真以为我会怕那几个校园混混？”吴中元苦笑摇头，“如果不是他们恰好给了我一个疏远你的理由，他们敢指着鼻子骂我，我会打的他们满地找牙。”
赵颖笑了，也是苦笑，吴中元说的这件事情发生在开学之后不久，距今已经快三个月了。
“你拔了我的头发去做DNA检测，有什么结果？”吴中元平静的问道。
赵颖很是吃惊，“你知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
“你的染色体异常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返祖变异。”赵颖说道，随即问道，“所有的这些事情，都是你自己发现的？”
“是的，”吴中元点了点头，“不是王欣然提醒我的。”
赵颖越发吃惊，吴中元这么说，表明不止她的身份被识破了，连王欣然也被吴中元识破了。
吴中元从兜里掏出钱包，自里面的夹层拿出了那块补丁，“我染色体异常不是返祖变异，而是我本来就不属于现代，这是我儿时襁褓的一部分，是我自属于我的年代带来的，给你吧。”
“你？！”赵颖无比惊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努力了三个月，不能让你空手而回，”吴中元木然站起，往公园外走去，“有些事情发生过就是发生过，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曾经发生过。”
赵颖愣住了。
直到吴中元走出老远，赵颖方才回过神，站了起来，“你多出来的那两条染色体并不属于人类，其中一条与熊的第八条染色体近似，另外一条与孔雀的第五条染色体近似。”
吴中元闻声止步，却并未回头。
赵颖又说道，“熊的第八条染色体决定了它们成年之后力量的大小，而孔雀的第五条染色体则决定了它们成年之后翼羽数量的多少，目前这两条染色体都处于蛰伏状态未被激活。”
“谢谢。”吴中元重新迈步。
“对不起。”赵颖的声音自后面传来。
吴中元没有接话，他现在心里很难受，人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欲望和感情是同时出现的，这两种东西都可能令人丧失客观和理智，即便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至少触摸的感觉是真的。
吴中元往前走，赵颖一直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在走上大路之前，吴中元又一次停了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并不大，也不知道赵颖能不能听得到，而他声音之所以不大，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有此一问。
赵颖还是听到了，也回答了，“这是我真实的中文名字。”
吴中元点了点头，走上了大路。
一夜无眠，根据赵颖先前所说不难发现，问题出在王院长送到国外检验的血液样本上，那份血液样本引起了国外一股强大势力的注意，所以才会派赵颖过来，靠近他的目的自然是将他转移到国外去，而直接让他去外国，他肯定会起疑心，所以赵颖才绕了个圈子，想要先骗他去台北。
还有就是这股国外的势力虽然知道他DNA异常，却并不知道真实原因，只当他是返祖变异，而他将那块襁褓碎片给了赵颖，并且主动告诉她自己不属于这个年代，此举无疑会导致对方对他产生更大的兴趣，美人计行不通，他们肯定还会想别的法子。
至于他这么做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心动之下的感性举动，不想让赵颖空手而归受到斥责或惩罚。二是希望借助国外的先进技术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哪怕回不去，至少也得知道自己当年是怎么来的。
次日，去教室，赵颖不在。
哪怕早已料到赵颖不会再出现，吴中元还是非常失落，除了失落可能还有别的什么情绪，但他说不清。
到得下午，传来消息，赵颖退学了，身体原因。
即便吴中元努力装的很平静，同学们还是看到了他情绪的低落，免不得幸灾乐祸，冷嘲热讽，这也是人的劣根性，自己得不到不要紧，别人别得到就成。
就在所有人幸灾乐祸的时候，王欣然主动坐到了吴中元的旁边，这一举动险些让一干同学郁闷吐血，一共就俩美女，走了一个，剩下这个也让吴中元得了。
这节课是一节世界上古史，教授讲的什么吴中元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整节课都在思考一个问题，王欣然主动坐过来肯定是有原因的，待会儿分组讨论时王欣然一定会和他说什么，王欣然会跟他说什么，就是他在思考和猜测的。
分组讨论的目的是为了畅所欲言，就教授所讲内容进行拓展论证，但大部分人都趁机胡吹乱侃，没几个是真在进行讨论。
“她为什么退学？”这是王欣然的第一句话。
“你知道。”吴中元说道。
“你也知道？”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王欣然又问。
“你俩自树下说话的那天。”吴中元说道。
“呵呵。”王欣然笑的有些不自然，吴中元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他不但发现赵颖有问题，也同样发现她有问题。
“我不喜欢别人冲我呵呵，不想说下去，你可以走。”吴中元心情不好，态度也不好。
王欣然皱眉侧目，不满的盯着吴中元。
吴中元歪头看了她一眼，转而拿着课本换了个位置。
上课之前座位可以随便坐，但上课之后座位不准随便换，这是大学的规矩，吴中元此举令得所有同学转头注视。
王欣然就在同学们的注视之下满不在乎的跟了过去，又坐到了吴中元的旁边。
“别跟我耍脾气，我在保护你。”王欣然说道。
“我不用你保护。”吴中元没好气儿。
接连挨噎，王欣然大感不快，下意识的自兜里拿出了香烟。
“那位女同学，请注意课堂纪律。”教授阴着脸。
王欣然闻声只得收起香烟，深深呼吸克制情绪，“好好好，是我不对，咱们好好说，行不？”
道歉是需要勇气的，只要对方不是罪大恶极，哪怕不与谅解，也没必要继续敌视，“行。”
“她什么时候走的？”王欣然问道。
“你是什么人？”吴中元不答反问。
“保护你的人。”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也没有点头。
“她为什么会走？你跟她说了什么？跟我说说经过。”王欣然又问。
吴中元不吭声儿。
王欣然连问几遍，吴中元就是不接话，最终王欣然反应过来，吴中元这是对她先前的回答不满意，犹豫过后，抬手上指。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只是不太确定。”吴中元说道。
“你是怎么猜到的？”王欣然有点好奇。
“你每个月月初都会在学校对面的银行取钱，然后买一堆烟回来，”吴中元说道，“你这不是家里给你打的钱，你这是领的工资，除了公务员，没谁能在月初发工资。”
这番话令王欣然很是吃惊，“你竟然在监视我？”
“只能你监视我？”吴中元反问。
“跟我说说她离开的细节。”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说了，说的很简略，理由也很简单，他不想再忍下去了，所以拆穿了赵颖，至于他和赵颖具体说了什么，他不会告诉王欣然。
“我还以为你寒假会跟她出国旅游。”王欣然笑道。
吴中元眉头微皱，王欣然之所以一直选择坐在最后一排，为的就是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二人之前所说的话，她也听去了一部分。
见吴中元态度一直很恶劣，王欣然不满地说道，“你别对我敌意这么重行不行，我是来保护你的。”
“你确定是保护而不是监视？”吴中元追问。
“确定。”王欣然说道。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再说你一个女人，怎么保护我？”吴中元说道。
“不要看不起女人，我是女子青年组自由搏击总冠军。”王欣然正色说道。
吴中元不屑撇嘴，“真的假的？”
“你可以试试。”王欣然接连挨噎被呛，真心想要揍他一顿。
“试试就试试，你输了，说明你没能力保护我，立刻走，我不喜欢被人监视。”吴中元说道。
“可以，”王欣然一脸鄙夷，“什么时候？”
“现在，走……”

第十九章 臭流氓
说走就走，吴中元先走，王欣然紧随其后。
“两位同学，请遵守课堂纪律。”老教授很生气。
“我们有点儿事情出去解决一下。”王欣然早退的理由招来一片哗然。
吴中元选这个时间是对的，学生都没下课，校园里没什么人，地方是现成的，图书馆后面的角落就不错，挺宽敞，还是监控死角。
吴中元放下书包，环顾四周，“怎样算输？”
“认输就算输。”王欣然脱下了牛仔服，里面是个卡身的黑背心儿。
“这里虽然偏僻，还是可能会有人来，”吴中元拿出手机进行设置，“计时五分钟。”
“多此一举，打你不用五分钟。”王欣然活动着脖子走了过来。
吴中元放下手机，暗暗运气，迎了上去。
王欣然走的并不快，但近身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直起右脚，扫摆踢头。
吴中元没有闪避，耸肩振臂，硬受了王欣然一脚。
没有踢倒吴中元，王欣然貌似并不非常意外，右腿落地支撑，拧腰旋身，左脚反踹，“早就料到你也会气功。”
先前硬受了王欣然一脚，虽然没被踢倒，却也令得吴中元头晕耳鸣，他的硬气功不如师兄林清明，无法完全承受王欣然这么大的打击力道。
即便耐受不住，吴中元也仍未闪避，气聚胸腹，又硬挨了王欣然这记大力反踹。
但这次他没有白挨，急出双手抓住了王欣然的左脚，借倒退之际，大力拉拽。
换做普通人，此时一定会失衡摔倒，但王欣然是练家子，有恃无恐，从容劈腿，一记标准的一字马，平稳落地。
“嗤~”布料撕裂就是这种声音，嗤。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王欣然的裤子裂了，牛仔裤比较紧身，动作太大就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听到声音，吴中元下意识的确认了一眼，是裂了，内裤跟背心一个色，都是黑的。
王欣然本来就够尴尬的了，见吴中元还乱看，越发羞恼，歪身抬腿，冲着吴中元的脑袋就是一脚。
气功，气功，顾名思义就是需要运气才能起效的功夫，吴中元分神了，没有运气护体，这一脚挨了个扎实，被踢的后仰翻滚。
踹翻吴中元，王欣然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哎哎哎，别打了，你快回去换条裤子吧。”吴中元狼狈爬起，确切的说是尴尬爬起。
吴中元话音刚落，王欣然已经飞踹而至，吴中元猝不及防，又被踹了个正着，这一脚力道更大，径直摔出四五米，连连咳嗽，险些背过了气。
王欣然并不给吴中元喘息之机，急追而至，再出右腿，高抬猛踏。
吴中元连滚避开，一个乌龙绞柱旋身站起，“别打了。”
对于吴中元的呼喊，王欣然置若罔闻，双手前探，抱住了吴中元的脖颈，猛力下压，双膝轮出，接连撞头。
吴中元气聚双臂，奋力挣脱，急出双手，将王欣然推开，“再打我还手了！”
王欣然无视吴中元的警告，膝顶不成，改为斜身肘击，吴中元躲闪不及，又挨了一记，眼前金星直冒。
吴中元急了，提气施出轻功，挪到王欣然背后，揪着头发将其拽倒。
王欣然临危不乱，被吴中元拽倒之后左腿向后猛踢，不偏不倚，又踢中了吴中元的脑袋。
吴中元一懵，王欣然趁机跃起，右腿反踹，又把他踢了出去。
“哼。”王欣然冷然回视，一脸轻蔑。
不哼还好，王欣然哼这一声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吴中元气急发怒，催气加速，将轻功施到极致，闪身上前，冲着王欣然的胸腹就是一脚，一脚过后腾挪移位，抢到王欣然的身后又是一脚。
这一脚力道大，径直将王欣然踹到了角落的竹丛边，唯恐王欣然回神反击，一跃而上，抓住王欣然的双手，将其反背扣住，“服不服？”
王欣然双手被缚，无法起身，却仍未放弃抵抗，奋力仰头，猛撞吴中元的下巴。
吴中元吃痛，险些松手，待得回过神，用膝盖替下了左手，以左手死死的摁住王欣然的脑袋，“认不认输？”
王欣然不说话，只是奋力反抗，接连鼓劲儿试图将吴中元顶开，都被吴中元奋力压住，令其动弹不得。
王欣然挣扎的极为剧烈，吴中元担心太过大力会伤到她的胳膊，但也不敢松劲儿，只能沉声恐吓，“别动，再动拧断你的胳膊。”
吴中元话音刚落，突然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一回头，头上挨了一记砖头。
动手的是个四五十岁的女教师，衣着穿戴整个儿一老修女，戴着一副黑边眼镜，黑褂子黑裙子，左手抱着一摞书，右手拿着一块砖头。
眼见吴中元回头，女教师吓的扔了砖头转身就跑，“抓流氓啊，快来人抓流氓啊……”
眼见女教师嚎着跑开，吴中元急忙松开了王欣然。
王欣然撑臂起身，一脸不服的看着吴中元。
“别愣着了，一会儿来人了。”吴中元急切的指着王欣然的裤子。
王欣然这才想起自己裤子裂了，也不慌张，走过去拿起自己的褂子，拦腰一捆，当裙子穿了。
“就他，就他。”女教师领着几个保洁大妈跑了回来。
吴中元能做的只有解释，但那几个保洁大妈哪里肯听他的解释，勇敢的冲过来揪着他的脖领衣襟，拖拽着往保卫科送。
那个女教师则陪着王欣然走在后头，一脸关切的安慰王欣然，说什么身子脏了不要紧，重要的是心干净。
“你倒是说句话啊。”吴中元急了，这几个大妈一边走一边指责他，嗓门也大，附近的人都听到了。
“说什么话？”一个保洁大妈一脸气愤，“裤子都给人撕了，你还想抵赖，我告诉你，这就叫人赃俱获。”
“对，你这个丧尽天良不知羞耻的恶魔，就等着受到法律的严惩吧。”另外一个保洁大妈一脸正义。
还有一个保洁大妈没有谩骂吴中元，是冲王欣然说话的，“姑娘，你不用害怕，不要屈服，要勇敢的指认这个臭流氓，要用法律的武器把这个犯罪分子绳之于法。”
“绳你大爷啊，谁他妈的是犯罪分子。”吴中元怒了，这几个八婆咋咋呼呼，引得过往路人都把他当流氓看待。
吴中元的这句话也捅了马蜂窝了，几个大妈一拥而上，又抓又打，“你犯了法，还敢骂人？”“你知不知道羞耻，光天化日干出这种丑事？”“说，你为什么要非礼她？”
“我操你妈的，”吴中元冲着那个抓他脸的大妈就是一巴掌，“我不非礼她，我非礼你呀？”
眼见吴中元目露凶光，几个大妈唯恐他气急行凶，叫喊着往南跑了，去叫保安了。
大妈一跑，还剩下一个中年女教师，吴中元皱眉歪头，吓的那女教师尖叫一声，扔了书本，扭着屁股跑了。
吴中元强忍着没追上去冲着屁股给她来上一脚，待那人跑走，收回视线，气愤质问，“你为什么不说话？想害我是吧？”
“我要是想害你，早就喊救命了。”王欣然冷哼。
“愿赌服输，你输了，就得认。”吴中元高声说道。
“行，你说的对，愿赌服输，我输了。”王欣然也没赖皮，不过话锋一转，“保安快来了，你赶快想想一会儿把你扭送到派出所你怎么解释吧。”
吴中元自然知道王欣然想干什么，“你这还是耍赖。”
王欣然笑了，笑的很得意。
这时候那几个大妈已经带了一群保安自远处跑了过来，王欣然自然不着急，但吴中元着急，“行，你愿意跟就跟着吧，但咱们说好，你不能监视我，更不能影响我的生活。”
“我说过了，我是保护你，不是监视你，”王欣然冷视吴中元，“上面之所以派我来，就是不想影响你的生活，不然早就把你带走了。”
吴中元没有接话，因为女教师和几个大妈已经带着一群保安跑了过来，正在七嘴八舌的骂他，揭露他的罪行。
眼见保安要上来动手，王欣然发话了，“你们干嘛，他是我男朋友。”
保安愣住了，大妈愣住了，连吴中元也愣住了，他没想到王欣然会用这种方式为他开脱，不过仔细想来这也的确是最有效最省事的方法。
“我亲眼看见……”
“我脖子疼，他帮我推拿，不行啊？”王欣然打断了女教师的话。
保安本来还想过来逞英雄，没想到吴中元并不是流氓，很是失落，“他真不是流氓？”
“我看你倒像流氓，你眼珠子往哪儿瞅呢？”王欣然瞅那说话的保安。
保安挨了骂，丢了脸，想走了。
几个大妈拉着他们不让走，“你们别走啊，他真是流氓，他刚才还想非礼我呢。”
“什么？”保安一脸的不信。
“是他亲口说的想要非礼我，她们两个可以给我作证。”
“是啊，是啊。”“我也听见了。”
“行了行了，别闹了。”保安忍不住笑了。
眼见举报不成，大妈又说吴中元打他，这是事实，吴中元没有抵赖，但他拒绝道歉，大妈气急败坏的报警了，协调一个多钟头，吴中元就是不道歉，由于连轻微伤都够不上，警察也没办法处理他，只能罚了他两百块钱。
闹了这么一出儿，吴中元成名人了，王欣然也成名人了，大白天的跑到图书馆后面鬼混，够大胆，够开放，够刺激。
次日上午，二人都没能上课，被班主任和教导主任叫去谈话去了，内容无非是谈恋爱不要紧，但是要保持克制，注意影响这一套。
下午上课，吴中元先到了，经常被同学指指点点，他已经麻木了，懒得解释，随他们去吧。
王欣然后来，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坐到了最后一排，“吴中元，过来，坐我旁边。”
一片哗然。
吴中元低着头，不理她。
眼见吴中元不过去，王欣然只能自己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到了他的旁边。
吴中元皱眉看她。
“看什么看？昨天没看够？”王欣然蛮不在乎。
吴中元无奈叹气，低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知道那么多干嘛？”王欣然拿出了手机。
“你们暗中调查过我？”吴中元问道，昨天动手时，王欣然说了句‘早就料到你也会气功’，这个‘也’字说明他们调查过他的人际关系，不但知道林清明的存在，还知道他会气功。
“啊。”王欣然随口应着。
眼见王欣然口风很紧，吴中元也就不再尝试探问，上课时间到了，老师开始讲课。
王欣然一上课就拿手机，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而她拿手机也不是跟谁联系，而是玩儿一种很简单的益智类游戏。
熬到下课，王欣然收起手机，冲吴中元说道，“哎，商量个事儿呗？”
“你想干嘛？”吴中元心生警觉。
“这大学你还非要念完吗？”王欣然问道。
“我不念书我干嘛去？”吴中元反问。
“去为国家做贡献。”王欣然一脸笑噱。
“不去。”吴中元一口回绝，他一个学生，能给国家做什么贡献，唯一能做的贡献就是去被人研究。
“这事儿恐怕由不得你。”王欣然说道。
“你想来硬的？”吴中元板起了面孔。
“狗咬吕洞宾，”王欣然一脸鄙视，“我们肯定不会跟你来硬的，但他们会，留在学校，很难保证你的安全，迟早他们会冲你下手的。”
“你别说了，我肯定不会跟你走。”吴中元正色拒绝。
“行啊，牛不喝水也不能强摁头，我就再陪你在这儿熬几天……”

第二十章 干尸
对王欣然来说，大学生活可能真的是一种煎熬，这家伙对考古一点兴趣也没有，每天上课基本都在玩游戏，要不就在打盹儿犯困，一下课总会第一个冲出去，跑到走廊尽头倚窗抽烟。
不止王欣然，其他同学虽然选择了考古专业，实际上对考古本身兴趣也不大，有一部分是为了满足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这类人喜欢的课程是秦汉之后的考古，宛山海就是这种心态。
同宿舍的还有一个王纪泽，他和一部分同学是另外一种想法，他们选择这个专业是为了以后就业，考古学有一门文物鉴定课程，他们是冲着这个来的，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喜欢搞收藏，古董也越来越值钱，能够鉴定文物，不管是自己搞收藏，还是帮有钱人鉴定古董，都是一条不错的生财之道。
吴中元的心态与他们又不一样，他最感兴趣的课程是新石器考古和夏商周考古，他之所以喜欢这两门课程，是因为根据对襁褓布片的鉴定，他原本生活的年代应该是三皇五帝时期，那个年代位于新石器之后，夏商周之前，是一个只有神话传说，没有历史记载的特殊时期。
这个时期考古发现的实物并不多，至少书本上记载的并不多，目前已知的出土青铜器，最早可以追溯到新石器后期，数量极少，多为生活器皿，器身只有简单的花纹，并无象形文字铸留。
三皇五帝时期还不属于封建社会，多部落并存是那时社会结构的主体，奴隶制度在当时可能也有部分存在，之所以说可能，是因为考古实物不足，只是根据坟墓中一些异常死亡的人骨，推断当时可能存在人殉的情况，而人殉的恶习大多出现于奴隶社会。
仅凭这少得可怜的考古发现，很难准确推断出当时的风土人情和生活状态，由于年代过于久远，加上存世的出土文物很少，也导致了那个时期的考古处于一种很尴尬的境地，甚至没有独立的学科分类。
虽然缺乏确凿的历史记载，但远古时期却有很多神话传世，吴中元就从这些神话中找到了些许蛛丝马迹，其中最令他感觉兴奋的是当时几个大部落的图腾。
黄帝一族以熊为图腾，炎帝一族以牛为图腾，而蚩尤一族的图腾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和炎帝一族一样，也是牛，甚至有学者怀疑蚩尤并不存在，所谓的蚩尤和炎帝其实是一个人。
不过还有另外一种说法，根据目前已知的一些考古发现，发现一种奇异的鸟类在当时有着很高的地位，一些石碑和一些陶器上经常出现，而这种考古发现大多出土于现在的山东，河南的东北区域，以及河北的南部一带，这也是当年蚩尤一族生活的区域，故此部分学者认为这种奇异的鸟类才是蚩尤一族的真正图腾。
对于这两种说法，吴中元更倾向于后者，原因自然是自己特殊的染色体，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他的身份就有了大致的眉目，王院长曾经说过，他多出来的那条哺乳动物的染色体遗传自父亲，而那条鸟类的染色体遗传自母亲，而赵颖临走时也跟他说过，那条哺乳动物的染色体与熊有些相似，据此推断，他的父亲应该出自黄帝一族，而母亲则出自蚩尤一族。
要知道黄帝一族和蚩尤一族是互相敌对的，他父母的结合在当时应该是不被两族允许和承认的，此外，王院长也曾找人分析过襁褓布片的材质，得出了出自当时贵族阶层的结论，这就说明他的父亲和母亲，至少有一个是贵族阶级，可能性最大的应该是自己的母亲，因为襁褓这种东西，当爹的一般不会操心准备。
还有，老屋旁边树下埋着的那具长着鸟嘴的奇异尸骨，也佐证了母亲出自以鸟类为图腾的蚩尤一族的假设，至于这个人的身份，极有可能是自己母亲的族人。
此人为什么会带着他出现在现代，吴中元想不出所以然，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二人之所以出现在现代，一定是因为出了某种意外，绝不是有人故意这样做，原因也很简单，没人能控制时间和空间。
大学生活可以很精彩，对大部分学生来说是这样，吃喝玩乐谈恋爱。
大学生活也可以很平静，对吴中元来说是这样，每天按部就班，教室，宿舍，餐厅，三点一线。
大学生活还可以很无聊，对王欣然来说就是这样，天天跟着吴中元，除了睡觉不跟，其他时候几乎形影不离，一上课垂头丧气，一下课如梦初醒，一进餐厅精神抖擞。
王欣然和赵颖完全是两类人，虽然都是形影不离，王欣然却从不跟他有什么亲近的举动，连装都懒得装，甚至说话也是硬邦邦的，完全不是谈恋爱女生的口气。
很快，同学们也发现不对劲儿了，虽然不知道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却知道二人绝不是男女朋友，因为谈恋爱的女生绝不会当着自己男朋友的面儿叼着烟卷儿玩手机，而谈恋爱的男生也不会像吴中元一样耷拉着眉头，一脸的苦大仇深。
被王欣然跟着已经够让吴中元烦心的了，但更让他心烦的是王欣然烟瘾很大，一天一包不够，守着她就像守着个大烟囱，身上一股子烟味儿。
很快，同学们又开始怀疑二人是男女朋友了，因为最近吃饭的时候都是吴中元刷卡付账，别人不知道原因，吴中元却是有苦自知，不是他想请，而是王欣然没充饭卡。
到后来，王欣然更过分了，跟他借钱。
“你可是拿工资的人，跟我一个穷学生借钱？”吴中元愕然。
“看你那抠门儿的样儿，又不是不还你，快点儿，拿五百。”王欣然一脸鄙视。
吴中元给的心不甘情不愿，“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啊？”
“四千多，是不是很可怜？”王欣然接过钞票塞进了衣兜儿。
“四千多你抽软中华啊。”吴中元咧嘴。
“要你管？”王欣然转身走了，留吴中元在原地，一脸的嫌弃。
一转眼，快过元旦了，也没见有什么异常，林清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看他，这次有个女人跟林清明一起来了。
那女的约莫二十二三岁，开着个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外国车，林清明下车，她没下来，坐在驾驶位拿着小盒子补妆。
“哥，她谁呀？”吴中元接过了林清明带来的水果。
“赵琳。”林清明随口说道。
“她干什么的？”吴中元又问，赵琳开的这车他虽然不认识，却知道但凡四个排气筒的轿车都不便宜。
“赵大中的女儿。”林清明拿出香烟点上一支。
“你跟她什么关系呀？”吴中元又问。
林清明没回答。
等了片刻，不见林清明回答，吴中元心里有数了，这个赵琳现在是林清明的女朋友。
“最近有什么事儿没有？”林清明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自己被官和贼惦记上了，这事儿肯定不能告诉林清明，不然他会担心，至于别的，倒也真没什么事儿，退一步说，就算真有事儿，他也不敢告诉林清明，他和林清明不一样，他是能吵吵最好别动手，而林清明是能动手绝对不吵吵。
“寒假有什么安排？”林清明又问，二人在老家的房子被人拆了，吴中元放假就没地方去了。
“我想回县城，还去医院打工，好长时间没看见黄萍了，我也想去看看她。”吴中元说道。
林清明自然知道吴中元为什么这么说，歪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哥，你喜欢她吗？”吴中元冲轿车努了努嘴。
“还可以，”林清明冲轿车招了招手，“下来，见见中元。”
那女的闻言急忙放下化妆盒，下车跟吴中元打招呼，很客气，态度还行。
见赵琳很听林清明的话，吴中元放心了，但放心之余也有点儿失落，确切的说是替黄萍失落，黄萍喜欢林清明好多年了，林清明一直对她很冷淡，这下完了，黄萍彻底没机会了。
短暂的停留之后，二人上车走了，吴中元拎着水果往回走。
刚进校门，王欣然就迎了上来，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赵大中有黑社会背景，你最好劝劝你师兄，别跟他走的太近。”
“你感觉他会听我的吗？”吴中元无奈摇头。
王欣然没有再说什么，换了个话题，“寒假别做别的安排，跟我走。”
“你想干嘛？”吴中元警惕。
王欣然自袋子里拿了苹果出来，大口咬嚼，“带你去个地方。”
吴中元也不问王欣然要带他去哪儿，直接拒绝，“不去。”
“你会去的，有样东西你肯定感兴趣。”王欣然说道。
每个人都有好奇心，吴中元也不例外，“什么呀？”
王欣然张嘴咬住苹果，腾出手拿了手机出来，调出相册递给吴中元。
吴中元伸手接过，一看，险些把手机扔了，这是一张干尸的照片，看身形是个男子，头发花白，死的时候年纪应该已经挺大了，虽然皮肉没有腐烂，却已经干瘪发黑，猛一看，挺瘆人。
“你让我看死尸干嘛？”吴中元疑惑的看向王欣然。
“看他胸前。”王欣然随口说道。
得王欣然提醒，吴中元重新看那照片，只见那干尸胸前的肤色与其他部位的确不太一样，定睛细看，是一处纹身，纹身的大小和位置跟他胸前的纹身很是相似，只是图案不同，这具干尸身上纹的是一个威猛的熊头，熊嘴大张，獠牙森长。
“这具男尸也是染色体异常，有四十七条，经过比对，发现他多出的那条染色体跟你其中一条染色体有百分之二十的相似度。”王欣然说道。
“从哪儿发现的？”吴中元沉声问道，这具干尸与之前见过的尸骨不同，这具干尸是正常的人类五官。
“九八年自黄县发现的。”王欣然说道。
“黄县？”吴中元皱眉，黄县就是他所在的地域。
“对，”王欣然点了点头，“这人生前是个清朝的二品武官。”
“什么？清朝……”

第二十一章 第三人
“是清朝，有什么不对吗？”王欣然随口问道。
吴中元瞟了王欣然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王欣然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你们？”吴中元以问作答，根据王欣然的话外之音不难发现，官方目前好像并不知道他不属于这个世界，确切的说是不属于这个时空，这也间接表明官方的消息不是来自于王院长，至少不是直接自王院长那里获得的。
王欣然将果核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自吴中元手里拿回了自己的手机，“的确没什么能瞒得了我们，我们想追查什么肯定能查到，无非是早晚的问题。”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对这具男尸感兴趣？”吴中元问道。
“你们的基因有相似之处，而且你们的纹身都在相同的部位，这说明你跟这具尸体有着某种关联。”王欣然冲不远处的长椅走去，“我们知道你是老道士收养的孤儿，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这个人叫什么，是个什么官儿？”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自长椅上坐了下来，打开袋子，挑捡着水果，“这个人的坟墓保存的很完整，墓里竖有墓志铭，此人叫吴千山，是顺治年间的总兵。”
“吴？”吴中元眉头微皱，“你们是怎么发现他的？”
“县里一个什么单位搞建设，无意之中挖出来的，”王欣然说道，“他的尸体之所以保存了下来，是因为下葬时用了大量木炭吸湿防潮，整个棺材又用白灰灌了浆。”
吴中元没有接话，这个吴千山身上有熊头纹身，多出来的那条染色体跟他其中一条染色体有两成相似，这已经说明此人来自黄帝一族，但有一点说不通，那就是年代不对，顺治年间距今不过三百多年，就算吴千山的染色体异常是正常繁衍前提下的偶然现象，胸前的纹身又怎么解释？
“有尸检报告吗？”吴中元问道。
“肯定有，不过我手头儿没有。”王欣然说道。
“墓志铭的照片你有吗？”吴中元追问，墓志铭是古代坟墓里很常见的一种东西，记载了墓主人的来历和生平。
王欣然将手机递了过来，“一四七二五八。”
吴中元没想到王欣然会把自己的手机密码告诉他，有些意外的看了王欣然一眼，伸手接过。
“往后翻，还有两张。”王欣然抓了把枣子在手里。
第二张就是墓志铭，学考古的肯定要学古代文字，而且清朝的汉字与现在繁体字区别也不大，无阅读障碍。
墓志铭都是墓主人死后，其后人请人写的，多是些歌功颂德的话，由于是二品官，墓志铭的字数就比较多，骁勇善战，于乱军之中取敌人首级。忠君报国，为世人楷模之类的文字占了很大篇幅，吴中元简略看过，心中越发疑惑。
这篇墓志铭上只记载了吴千山死亡的具体时间，并没有提起他是什么时候出生的，这一点不符合常理，因为生卒年月必须在墓志铭上有所体现，这是墓志铭的固定格式，墓志铭上没有提及，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没人知道此人的出生年月。
还有，此人的墓志铭上也没有提及他的父母，这不正常，儿子当了这么大的官儿，朝廷按照惯例会给予其父母诰命或诰赠的殊荣，这是儿子给父母争的光，通常也会刻在墓志铭上，但这上面没有。
另外，此人没有妻妾，也没有子女，只在晚年收养了一个义子，这一点儿也不符合常理，在清朝，二品算不上封疆大吏，却也算高官大员了，三妻四妾很平常，此人竟然没讨老婆。
最大的疑点是此人为官二十年，竟然一直在本州为官，始终没有往远处任职。这简直太不正常了，武官是带兵的，为了防止他们培植嫡系，皇帝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将他们换换地方，不让他们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二十年没挪窝，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
“这个人肯定跟你有关系，放假跟我去一趟总部吧，那里有更详细的资料，”王欣然趁机游说，“我们是很有诚意的，上头派我来保护你，也是为了不影响你的正常生活。”
“你们的总部在哪儿？”吴中元问道。
“这个我真不能说。”王欣然连连摇头，“不过你不用害怕，那里不是实验室，不会把你当小白鼠给解剖了。”
王欣然的这番话还真说到了吴中元心里，他的确有这个顾虑。
“容我考虑考虑。”吴中元没有把话说死，说完，随手翻到第三张，这张拍的是吴千山下葬时的穿戴和陪葬物品，二品武官的官服上绣的是狮子，还有佩刀朝珠以及官印，官印自然是仿造的，因为真官印得留给继任者。除此之外还有一堆玉器金银和一些瓶罐木盒，拍照时每件器物旁边都有小卡片，进行了编号和说明，其中一个罐子里放的是已经腐烂的杏仁，而盒子里装的则是一种名为大金丹的药丸。
见吴中元神色有异，王欣然歪头问道，“怎么了？”
吴中元摇了摇头，由于担心自己的安全，他很少出校门，闲暇之余就在宿舍看书，看的最多的就是师父留下的行医心得，杏仁是一味很常见的中药，有止咳化痰的效果，而大金丹则是至今仍在使用的一种中药，主治哮喘。
王欣然自然看出吴中元在隐瞒什么，不满冷哼，伸手讨要手机，“你也不怕憋死。”
吴中元本想将手机还给王欣然，突然之间发现了什么，急忙缩手回来，定睛再看，吴千山在世时貌似很喜欢玉石，收集了不少玉器，其中也有一些未经打磨的玉石，在几件玉石当中，吴中元发现了一件熟悉的事物，那是一件白色的玉石，色泽和形状与当日他自那具奇异尸骨所在的棺材里拿走的那块儿非常相似。
“你到底在看什么？”王欣然抢过手机低头去看，但没有吴中元的提醒，她根本就看不出这些陪葬品有什么异常。
吴中元没有回答，靠着椅背，抬手搓脸，此事离奇诡异，一时之间他也理不清头绪，需要慢慢梳理。
仔细想来有五条线索，一，吴千山的染色体异常，胸前有熊头纹身。二，此人来历不明，没有父母妻儿。三，此人有哮喘病，需要服药。四，此人在清朝至少活了二十年，却始终没有远离黄县。五，此人随身物品中也有一件白色玉石样事物。
由于线索很充分，真相也就不难推度，此人很可能跟他来自同一时期，之所以没死，那是因为顺治年间的空气还没有恶劣到令他不可耐受的程度。
而此人一直没有远离黄县，很可能是为了寻找他。
如果这一假设成立，此人寻找他就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保护他，两成的基因相似度，说明此人是他父亲一族的族人，有保护他的理由。第二种可能是要杀他，他的父母来自不同的两个部落，他的出生会令这两个部落蒙羞，两族族人都有杀他的动机。
此人的身份和动机都可以先放一放，此事最大的疑点是此人自远古时期来到顺治年间，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如果是无意，此人很可能和他以及那个鸟人在很偶然的情况下一同遭遇了虫洞，三人一起消失，却出现在了不同年代的同一个地方。
如果是有意，那就骇人了，那说明在远古时期有人能够控制和影响时空，是有目的的分两次将他们送过来的，只不过此人还做不到完全精准的掌控，存在一定程度的误差。
“哎，你吃不吃？再不吃我都吃了啊。”王欣然伸手过来，掌心里托着几个枣子。
吴中元转头看着王欣然。
“看我干嘛？”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事情太过复杂，他需要帮助。
“你到底吃不吃啊？”王欣然又催。
“我如果跟你去了总部，你们还会放我出来吗……”

第二十二章 灰衣老太太
王欣然瞅了吴中元一眼，“为什么你总是怀疑我们会害你？如果我们真要害你，早就动手了，你以为把你抓过去关起来很费事吗？”
吴中元想了想，也感觉王欣然说的有道理，“那成，放寒假我跟你去一趟。”
王欣然点了点头，“你刚才看什么呀？这几张照片有什么不对吗？”
吴中元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我有点累了。”
“行，你先走吧。”王欣然摆了摆手。
吴中元伸手去拿椅子上的袋子，王欣然抬手挡住了，“你一个大男人吃什么水果，给我吧。”
“你……”
“你什么你？看给你抠的，我现在可是你的女朋友，”王欣然一脸鄙视，“你看别的男生，不是给女朋友送礼物就是请女朋友吃饭，你为我做什么了？”
“我是没为你做什么，可是我也没对你做什么啊？”吴中元很是无奈，东西被人抢走了不说，还落一身埋怨，看这架势，之前借出去的那五百块钱也甭惦记要了。
王欣然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回到宿舍，宛山海和王纪泽都不在，吴中元自床上躺着，看着天花板出神发愣。
他先前之所以答应王欣然跟她去总部，主要是为了弄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这群人有官方背景，实力不可估量，有他们相助，他才有可能找出答案，消除心中的疑惑。
随着寒假的逐渐临近，王欣然对吴中元保护的更加严密，她自然知道除了他们，还有一股境外势力对吴中元也很感兴趣，赵颖无功而返，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马上就要放假了，对方很可能会在这时候有所行动。
放寒假不止对吴中元和王欣然有影响，对其他学生也有影响，尤其是那些谈恋爱的男生和女生，一个寒假搞的跟生离死别一样，眼瞅着要放假了，恨不得天天腻在一起，宛山海就是其中一员，最近跟一个美术系的学姐打的火热，经常下半夜回来。
凌晨三点多，有人敲门，吴中元起来开门，只见宛山海满头大汗的站在门外，神情惊恐，面色煞白。
“怎么了这是，见鬼啦？”吴中元睡的迷迷糊糊。
“你也看见了？”宛山海惊恐的看着吴中元。
“什么乱七八糟的。”吴中元回到床前，重新躺倒。
“你到底看见没有啊？”宛山海语带哭腔。
“你究竟在说什么呀？”吴中元打了个哈欠。
同宿舍的王纪泽也被吵醒了，“山海，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我，我，”宛山海颤抖着抬起右手，指向背后，“我背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你背上有什么呀？”吴中元睡意大减，翻身坐起。
听吴中元这么说，宛山海又看向王纪泽，“你，你，你能看见吗？”
王纪泽被吓的炸毛了，“山海，这大半夜的，你到底搞什么呀？”
“我背上是不是背了个人？”宛山海都快哭了。
眼见他不像开玩笑，吴中元也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壮着胆子歪着头，看向宛山海的后背，却发现他背后什么都没有，“没有啊。”
“有，我能感觉到她在我背上。”宛山海吓的直哆嗦。
这话一出口，哆嗦的就不止他自己了，连吴中元和王纪泽也开始哆嗦，“你说的她是谁呀？”
“一个穿着灰衣服的老太太，”宛山海说完，突然尖叫一声，“啊，她在掐我！”
夜深人静，宛山海突如其来的尖叫，直接把王纪泽吓的蜷缩到了床角，吴中元比王纪泽好一点儿，跳下床，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
光线明亮之后看的更加真切，宛山海的背上什么都没有，不过他可能太过紧张，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
宛山海貌似非常害怕，二十岁的大小伙子，竟然吓的抖如筛糠。而他的姿势也非常奇怪，弯着腰，曲着腿，仿佛背着什么重物。
短暂的惊慌之后，吴中元率先冷静了下来，“你别紧张，究竟出了什么事？”
宛山海太过紧张，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前言不搭后语，说了半天，吴中元终于听出了个大概，今晚宛山海和女朋友去学校北面的山上谈人生谈理想，后来他尿急，就在附近撒了泡尿，然后他女朋友就看到有个老太太趴在他背上，而他自己也感觉背了个很沉重的东西。
女朋友吓的先跑了，他自己失魂落魄的回来了。
“你女朋友也看见了？”吴中元问道。
“她在我背上，我看不到她的样子，是芳芳看到的。”宛山海快吓崩溃了。
“大半夜的，你小点声儿，不怕别人听见啊。”吴中元沉声说道。
王纪泽在一旁颤声说道，“后山挺荒芜的，还有好些个坟地，黑灯瞎火的你们去那儿干啥呀？”
宛山海没有回答，只是瑟瑟发抖。
“别站着了，上床躺着吧。”吴中元伸手搀扶宛山海。
宛山海仿如触电，打了个激灵，“我不躺，她在我背上，我一躺就压着她了。”
吴中元壮着胆子摸了摸他的后背，“看见没，什么都没有。”
“有啊，我能感觉到，我女朋友也看到了。”宛山海神情惊恐。
眼见宛山海不像说谎，王纪泽看向吴中元，“怎么办？报警吧。”
“报警怎么说呀？”吴中元犯愁。
“要不送医院吧？”王纪泽又道。
“行，”吴中元点了点头，“走，咱俩陪他去。”
“我真不是生病，我这是撞鬼了，啊，别掐我，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宛山海连声求饶。
宛山海这般模样，二人想不害怕都难，无奈之下只能穿上衣服，硬着头皮陪他去医院。
太晚了，路上出租车很少，好不容易等到一辆，上了车宛山海一直弯着腰，貌似唯恐压到身后的什么东西。
见宛山海姿势诡异，又一直在哆嗦，出租车司机疑惑的询问缘由，吴中元只说宛山海胃病犯了，可不能跟人家说他中邪了，不然这出租车司机以后怕是不敢开夜班车了。
到得医院，一检查，屁事儿没有，就是身体虚弱，有些脱水。
打吊瓶，这家伙也不敢躺着，医生非要让他上床，他只能趴着，挂上吊瓶之后，给家里打电话，他是城里人，爸妈就在省城，接到电话，很快赶了过来。
家人来了，吴中元和王纪泽也就先回来了。
回来之后才发现这家伙中邪的事儿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也难怪，大半夜的在宿舍里大呼小叫，整层楼的人都能听到。
中午的时候吴中元给宛山海打了个电话，是他爸爸接的，对方很真诚的冲他道了谢，然后告诉他宛山海还在住院治疗，短时间内不能回去上课了。
大学是什么地方，是知识的殿堂，这里是讲科学的，中邪可不是科学，这是迷信，是迷信就得批判，就得打压，不过也不方便专门针对此事，考古系有几节辩证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的课，其目的是牢固树立学生的唯物主义信念，毕竟考古会经常接触到死人和坟墓，可不能疑神疑鬼。
这几节课本来是下学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提前上一节，授课方式是看电视，确切的说是看录像，放科学解密，简单说就是用科学来解释一些奇怪的事情。
这节课看的是江西卫视的一档节目，说的是齐齐哈尔一个叫扎龙村的地方经常有村民看到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坐在一处坟头儿上哭，后来村里修路，把那坟挖了，发现里面有两具清朝棺材，其中一具里面是个没有腐烂的女尸，表情非常狰狞，姿势非常奇怪，棺材里有很多抓痕，屁股下面还有一堆奇怪的东西。
于是专家开始就对此事进行科学解密，原来这具女尸当年因为生产，导致了虚弱假死，被家人误以为死了，给活埋了。
后来女尸在棺材里苏醒了，开始剧烈挣扎，在棺材里留下了抓痕。也正因为剧烈挣扎，耗尽了棺材里的氧气，细菌无法孳生，所以尸体保存了下来，而表情之所以狰狞，是因为当年是活活闷死的。对于屁股下的那堆东西，也有了科学的解释，那是女人生孩子留下的胎盘。
至此，所有诡异的环节都有了合理的解释，科学再一次战胜了迷信，同学们恍然大悟，越发坚定所有诡异的事情都能用科学来解释。
“解释不了就别解释，牵强附会。”王欣然与其他同学的表情不同，不是恍然大悟，而是一脸不屑。
“怎么了？”吴中元不解。
“你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王欣然反问。
“哪儿不对，这不都有合理的解释吗？”吴中元说道。
“呵呵，是吗？在挖开坟墓之前，扎龙村的村民经常看到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坐在坟头上哭，这个怎么不解释解释……”

第二十三章 超自然现象
“这个，这个，这个问题专家好像是没给予解释。”吴中元说道，不得不承认王欣然观察问题的角度的确与众不同，别的疑问都用科学进行了解释，唯独村民经常看到一个女人在坟头上哭这个细节被忽略了。
“他们也解释不了，”王欣然笑道，这家伙从没正儿八经的笑过，每次笑，几乎都带着鄙夷神情，这次也不例外，“这帮人其实是最可恶的。”
“怎么说？”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答道，“表面上看这种节目是一举两得，既满足了民众的好奇心，同时也进行了唯物主义的科普教育，讨好了上头也娱乐了民众，其实这都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这类节目很容易弄巧成拙，一旦解释的不合理，就会起到反作用，像刚才这个节目就是这样，画虎不成反类犬。”
吴中元有些意外，不是对刚才看过的这个节目，而是王欣然的话一直不多，很少有这种长篇大论。
王欣然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又举了个例子，“还有三四年的营口坠龙事件，国内几家媒体都进行了调查报道，最后给出的调查结果是那并不是龙的骨头，而是小须鲸的骨骼，还把小须鲸的下颚骨插到头骨的眼眶里，以此令小须鲸的骨骼看起来与当年拍到的龙骨更加相似，然后得出当年营口坠落的并不是龙，而是一条小须鲸的说法，其实细心的人都会发现，当年拍摄的那张照片，龙的眼眶是空的，龙角是长在龙的头上的。”
王欣然举的这个例子并不生僻，几乎每个学考古的人都听说过，等王欣然说完，吴中元问道，“你的意思是当年营口坠龙事件是确有其事？”
王欣然也不藏掖，很痛快的点了点头，“是真的，不过那不是一条真正的龙，而是一条蛟龙。”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吴中元疑惑追问。
“因为我见过那条蛟龙的遗骨，你要是想看，这次过去我可以带你看看。”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原本还想问王欣然为什么跟他说这些，听王欣然这么说，他就没有再问了，因为王欣然的动机很明显，一是激起他的好奇心，让他不会变卦，放寒假之后乖乖的跟她去总部。二是提前给他透露一点信息，免得去了总部之后见到什么东西少见多怪，一惊一乍。
此时是分组讨论时间，环视左右，发现没有同学注意他们，吴中元又小声的问道，“你见过活龙没有？”
王欣然摇了摇头，“没有，我只见过两具遗骨，除了刚才说的那条，还有一条是四四年自松花江畔发现的。”
吴中元想了想，又低声问道，“你们部门是专门处理这些事情的？”
“算是吧，不过我们分了几个科室，分别负责不同的事务。”王欣然打了个哈欠，别的女孩子打哈欠都是捂着嘴，她不捂，打的很放肆。
等王欣然打完哈欠，吴中元小心翼翼的问道，“哎，你说这世上有鬼吗？”
“没有，”王欣然摇头，“鬼是唯心主义的说法，我们不信这个，不过人死之后，有些会有残余能量以特殊形式存留一段时间，这个是被科学验证过的。”
吴中元好奇之心大起，“那世界上有外星人吗？”
“这个真没有。”王欣然再度摇头。
“那你相信有虫洞和时空隧道吗？”吴中元又问。
“相信，不过这只是广义相对论的一种推想，目前的科学技术还做不到人为的控制时间，”王欣然随口说道，“其实所有的超自然现象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只不过现在的科学技术还没有发展到可以解释所有超自然现象的地步。”
王欣然说完，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吴中元随口敷衍，他的真实来历王欣然迟早都会知道，但眼下他还不想让王欣然过早的知道这些。
对于吴中元的回答，王欣然并不满意，但下课铃响了，她也没有追问，起身出去抽烟去了。
吴中元也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室，但他并没有往宿舍去，而是去了相邻的教学楼，找美术系的崔芳。
崔芳是宛山海的女朋友，吴中元报上姓名，然后询问事发当晚的细节。
崔芳貌似不愿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不过最终还是支支吾吾的说了，大致经过跟宛山海说的差不多，只是有一点儿宛山海撒谎了，那就是他不是随便尿的，他撒尿的时候就知道前面是个坟头儿。
等崔芳说完，吴中元问道，“你还记得那个老太太的长相吗？”
吴中元说完，崔芳面色大变，“你要干什么？”
“我认识一些人，兴许能帮到他。”吴中元撒谎。
可能是出于对宛山海的关心，也可能是当晚吓的扔下宛山海逃走了而内疚，崔芳虽然不愿回忆当晚的细节，却仍然勉为其难的画出了那个老太太的头像。
崔芳是学美术的，画素描很传神，这老太太让她画的很逼真，七八十岁的年纪，偏瘦，头上挽了个发髻。
下课之后，吴中元邀请王纪泽一起去后山，王纪泽害怕，不敢去。
吃过晚饭，吴中元还是去了，不过不是一个人去的，而是跟王欣然一起去的，他也没邀请王欣然，是王欣然不放心他一个人到处走动，主动跟着去的。
吴中元没有告诉王欣然他去后山干什么，但王欣然猜到了，宛山海是二人的同班同学，他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到了后山，根据崔芳的描述，二人找到了那个坟头儿，坟头周围是片松树林，树林里散落着纸巾等令吴中元脸红的杂物，看来崔芳也没全说实话，二人当晚在这儿可能还干了点儿别的事情。
坟头儿不算大，周围有人为清理过的痕迹，说明这座坟年代并不久远，坟前也没有墓碑，按照丧葬习俗，墓碑通常会在两个老人合葬在一起之后才竖，没墓碑说明老太太先死了，老头儿还活着。
“你想知道墓主人是谁？”王欣然问道。
“你有办法？”吴中元反问。
“可以让总部查。”王欣然拿出了手机，环绕拍摄周围的景物，“这里只有这一座坟，可以用以往的卫星地图进行比对，确定埋葬的时间之后，再查死亡的具体时间。”
“我这还有张画像。”吴中元拿出了崔芳画的那张头像。
王欣然接过画像拍了一张，“有画像就简单多了。”
“需要多长时间？”吴中元问道。
“很快。”王欣然将画像还给了吴中元。
的确很快，二人刚下到山脚，消息就传了回来，王欣然将手机示于吴中元，“应该是这个人。”
这是一张身份证件，上面有照片和出生年月，后面还有死亡时间，照片和崔芳画出来的画像有九成相似，唯一的不同是照片是笑着拍的，而崔芳画的画像显得很阴森。
老太太死的时候七十三，死了不到三年。
吴中元之所以调查此事，为的就是确认究竟有没有超自然现象，现在他得出答案了，这世上真的有鬼，不对，没有鬼，确切的说是人死之后以特殊形式继续存在的残余能量。
王欣然对吴中元的调查没什么兴趣，对她来说这件事情唯一的意义就是向吴中元展示了总部惊人的工作效率，所以，得意是难免的。
回到宿舍，王纪泽又不在，想起不久之前宛山海背着个鬼就站在自己床前，吴中元免不得心惊后怕，自床下拖出皮箱，从里面找出了师父留下的那本鬼画符。
他曾经看过这本书，知道里面记载的都是些符咒和驱邪抓鬼的法门，有句话叫临阵抱佛脚，他现在就是如假包换的临阵抱佛脚。
通常来说，只有正儿八经的道士才能画符，但这本书记载的符咒对画符之人的身份是没有严苛要求的，只要掌握了要领和画写方法就可以画，画符的染料也分好几种，按照威力的大小分别为墨水，朱砂和金漆。此外，人血也能画符，女人的不行，发阴，得男人的血，最好是童子血，威力比金漆还大。
书里的内容很驳杂，一时之间也看不完，吴中元只能有针对性的翻找，宛山海的情况跟书里所说的鬼上身相似，就用这些符咒。
书里的符咒不是字，而是一些奇怪的图形和弯弯曲曲的笔画儿。
要学画符，首先得准备好毛笔和黄纸，还得有墨水，但他手头儿什么都没有。
正在犹豫要不要下去买，手机响了，是个座机号码。
接了，电话那头儿传来了林清明的声音，很急切，“快来帝豪夜总会帮我。”
“哥，帝豪夜总会在哪儿啊？”吴中元问道。
对面没有应答，电话已经挂断了。
吴中元急忙拨打林清明的手机，不在服务区。
刚才林清明的声音很急切，很显然是出了什么事情，吴中元急忙穿上衣服，跑出了学校。
这时候是晚上八点多，外面有不少出租车，拦住一辆，“师傅，知道帝豪夜总会在哪儿吗？”
“知道。”对方回答。
吴中元开门上车，“快点儿开，越快越好……”

第二十四章 绑架
司机答应的很痛快，但真的开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慢慢腾腾，也就五六十迈。
上车之后吴中元又尝试给林清明打电话，但林清明的电话始终打不通，总是提示不在服务区。
“师傅，能快点儿吗？我有急事儿。”吴中元急切催促。
“知道，知道，”司机笑着点头，“从没去过帝豪吧？给你提个醒儿，那地方可不便宜呀。”
“什么？”吴中元皱眉。
“想出去玩儿，我给你推荐个地方吧，很便宜，包你满意。”司机拉起了皮条儿。
“我是去找人，麻烦你快点儿。”吴中元说道。
“小兄弟，我也想快呀，但这到处都是测速监控，开快了罚钱哪。”司机说道。
吴中元想了想，感觉司机说的也对，“从这儿到帝豪要多长时间？”
“现在不堵车，二十分钟差不多。”司机说道。
“我加钱，最快多长时间？”吴中元很是焦急，林清明先前打电话是让他过去帮忙的，如果不是身处险境，林清明绝不会向他求助，早过去一分钟，林清明就少一分危险。
“一百，抄近道儿，十分钟。”司机说道。
“行，给你一百。”吴中元拿出钱包，给了司机两百块钱。
司机还算有职业道德，拿了钱立刻加速，也不走大路了，直接穿小巷子，危险驾驶，引得路人骂声一片。
钱没有白花的，说十分钟就十分钟。
帝豪夜总会，听名字就不是一般的地方，下车一看，果然气派的很，十几层的大高楼，霓虹灯大招牌，停车场里停的都是好车，估计都在里面干坏事儿，车牌都用布套儿套着。
夜总会门口停着一辆救护车，吴中元下车的时候，急救的大夫和护士正推着担架车自里面跑出来，担架车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头上脸上都缠着纱布。
见此情形，吴中元急忙跑了过去，这时大夫和护士已经把担架车抬上了救护车，正准备关门走。
“大夫，怎么回事儿，这人叫什么名字？”吴中元往车里张望，担架上的伤者与林清明身形很像，只是平躺着，头上又缠了纱布，看不见模样。
“不知道，他跟人打架，一个打十几个，被砍伤了。”大夫想要关门。
吴中元一听，急忙拉开车门跳了上去，“他是我哥。”
“那行，你跟着去吧。”大夫关上了后门。
汽车开动，鸣笛开道。
吴中元急于查看林清明的伤势，但那大夫和护士一直在担架旁边忙碌，他只能急的左右张望。
“别碍事儿。”那男大夫很粗鲁的将吴中元推到了一旁。
吴中元愣住了，不是因为大夫推他，而是大夫推他的时候露出了右手手腕，此人的手腕上有刺青。
有刺青的大部分都不是好人，这不但是世人普遍的看法，连吴中元自己也是这种想法，医生不应该有刺青，有刺青的极有可能不是医生。
短暂的愣神之后，吴中元又急切地说道，“大夫，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哥。”
“放心吧，我们会尽力的。”女护士说道。
“唉，这可怎么办呢？”吴中元自言自语，这话他是故意说给车上的几个人听的，为的是误导和麻痹他们。同时也是说给自己听的，虽然暂时还想不明白林清明为什么会给自己打那个电话，他却知道自己很可能中了圈套，躺在担架上的应该只是个诱饵，并不是林清明。
后面有三个人，前面还有个司机，车内空间狭小，一旦动起手来，几乎没有腾挪和躲闪的余地，搞不好是要吃亏的。
救护车是可以不遵守交通规则的，鸣笛飞驰，速度很快。
这么快的车速，跳下去很可能会受伤，但拖的时间越长，对方动手的可能性越大，不能拖，也没工夫细想，得赶紧离开这辆车。
“大夫，我哥怎么……”吴中元说到此处，运气起脚，径直踹开了后门。
“抓住他！”女护士急切高喊。
这女护士自然不是真护士，在此人高喊的同时，吴中元已经跳了出去。
救护车后面原本有一辆小轿车，吴中元是想踩它借力的，但跳下去的同时，轿车司机本能的左打方向盘，避开了。
吴中元失足踩空，身形不稳，落地之后接连翻滚，摔了个七荤八素。
剧烈的震动令吴中元脑海一片空白，稍微恢复些许意识之后，立刻硬撑着爬起身挪到了路边，此时路上车辆很多，若是闪避不及时，极有可能被后来的车辆碾压。
吴中元运气不错，顺利的去到路边，急切检查伤势，活动四肢，还好，只是脸上和胳膊上有擦伤，没有伤到筋骨。
确定自己没有大碍，吴中元如释重负，但一抬头，却发现救护车已经停了下来，除了司机之外的三个人全下来了，正在向他疾速奔来。
身旁就是一棵大树，吴中元下意识的想爬到树上去，但转头一看，只见那个女护士手里拿着一把手枪，奔跑的同时正在往手枪上安什么东西。
见此情形，吴中元调头就跑，都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连菜刀都得忌惮三分，更别说手枪了，这玩意儿可是能要人命的。
逃命的时候谁还会在乎会不会显露武功，吴中元提气加速，施出轻功，极力狂奔。
就在此时，后面开枪了，一枚麻醉针钉在了吴中元身侧的树干上。
见到这枚麻醉针，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对方既然用麻醉针，就是想活捉他。
这几个人虽然竭力奔跑，却终究不是吴中元的对手，很快被他拉开了距离。
吴中元的硬气功虽然不如林清明，轻功却比林清明厉害，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并不是二人天赋不同，而是由二人不同的性格决定的，他比较机灵，打不过就跑，所以侧重轻功。而林清明比较死板，打不过也不跑，自然就侧重于硬气功。
本以为很快就能将对手甩掉，未曾想前面又停下一辆黑色轿车，车上又跑下来三个人，来了个前后包抄。
见势不好，吴中元急顾左右，发现没有岔道儿，情急之下纵身跃起，翻过了路北的一堵高墙。
他本以为高墙后面是一处工厂，未曾想高墙后面是几间废弃的破房子，遍地的垃圾，杂草丛生，这鸟地方应该是环境整治的死角，当官儿的感觉不好看，就立了堵墙给挡上了。
看过周围环境，吴中元叫苦不迭，眼下最安全的作法是往人多的地方跑，但误打误撞，却跑到这么一个僻静的地方，这地方对自己不利，倒是方便对方动手。
无奈之下只能贴着墙根儿往东跑，这里遍地破砖碎瓦，跑的磕磕绊绊。
追他的那些人也都是练过的，三米的高墙也挡不住他们，纷纷爬过墙头，前来围堵。
见他们进来了，吴中元又想跳出去，但刚生出这个念头就打消了，进来的这些都是男的，那个拿着麻醉枪的女的还在外面，可不能出去自投罗网。
进来的这些人没枪，但手里都拿着黑色的棍子，这种棍子如果作为武器貌似有点短，仔细再看，大爷的，不是普通的棍子，是电棍。
这片区域虽然没有人住，却并不黑，外面八米高的路灯把这里照的很是明亮，这些人都发现了吴中元的位置，自东西两侧过来围堵。
追进来的有五个人，硬来也不一定会输，但吴中元还是选择了往北跑，坏人可以犯法，他不能，真打坏了是要追究责任的，还是跑吧。
吴中元自前面跑，众人自后面追，这片区域南北有两百多米，跑出一半，发现有人自北面翻墙而过。
吴中元只当来的是追兵，转头就往东北方向跑。
“别跑，是我。”王欣然的声音。
发现是王欣然，吴中元就向她跑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总部监听了你的手机，”王欣然迎了过来，“你师兄没给你打电话，是他们用了变声器，又干扰了你师兄的手机信号。”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吴中元语气不是很友善，偷听电话是很卑鄙的行径，至少有失光明。
“手机可以准确定位。”王欣然话音刚落，突然一个踉跄，跌撞摔倒。
“怎么了？”吴中元急忙上前搀扶。
王欣然急看自己的右腿，只见右腿上钉着一支麻醉针。
“我好像是来给你挡枪的。”王欣然拔出了那支麻醉针，对方用的麻醉针起效极快，只这片刻工夫，王欣然已经有点神识不清了，硬撑着说了句‘我身上有枪’就晕了过去。
“你是来给我添乱的吧？”吴中元暗暗叫苦，与此同时伸手摸向王欣然腰间。
在他的印象当中，带枪的人都会把枪别在腰上，但是在王欣然的腰间他没摸到手枪，又摸两肋，还是没有。眼瞅着对方追了过来，也顾不得再摸了，抱起王欣然撒丫子就跑。
王欣然个子高，又不刻意节食，得有一百多斤，这个份量吴中元倒是抱的动，但是跑不快了，很快被对方追上并围了起来。
这五个人岁数都不大，但也不算小，都在三十左右，高大健硕，一看就很能打。
眼见跑不掉了，吴中元只能把王欣然放了下来，这五个人应该都受过特殊训练，不是戴大金链的地痞流氓能比的，想打赢他们可不容易。不过有王欣然在，他倒是没了顾虑，真把人打坏了，有王欣然背锅。
占了上风之后奸笑两声，啰嗦几句，这是傻缺才会干的事情，真正的坏人不会这么墨迹，一言不发，上来就打……

第二十五章 实战
这可是真打，而且是群殴，五个大人打一个半大小子，对方的意图很明显，力求速战速决。
这五个人可是练家子，他们可能没练过传统的中国功夫，但散打肯定是练过的，拳脚生风，势大力沉。
吴中元从没遇到这种阵势，一时之间进入不了状态，不过他虽然没有杀手锏却有护身符，他会轻功，移动迅速，对方打不到他。
你追我躲，你打我闪，如此僵持了一分多钟，对方先急了，其中一人舍了吴中元，冲不远处的王欣然跑去。
吴中元自然知道对方的意图，但明知道对方要引他过去，他也只能闪身而至，落地抬腿，拦住了对方踢向王欣然的那一脚。
硬碰硬，吴中元左腿隐隐作痛，对手负痛闷哼，抱腿退后。
小试牛刀，吴中元底气大壮，他可能没有低估对手，却低估了自己，由于缺乏实战经验，此前他对自己的硬气功一直缺乏必要了解。
被一个半大小子踢伤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那人回过神之后垫步前冲，全力出拳，目标是吴中元的脑袋。
吴中元有心试探硬气功的威力，不躲不闪，气凝右臂，亦出右拳。
又是一个硬碰硬，骨头碎裂的咔嚓声。
这瘆人的声音令得吴中元心悸紧张，因为他的右手此时剧痛非常，他无法确定咔嚓声到底来自于谁。
收拳之后五指张合，还好，没事，碎的是别人的。
换做常人，骨头断了早就懵了，但他的对手明显受过专业训练，重创之下左臂探出，手中的电棍带着噼啪的电光捅向吴中元胸腹。
此前由于过于紧张，吴中元甚至忘了对方手里的棍子是电棍，眼见这玩意儿霹雳带闪电的戳了过来，吓了一跳，急忙侧身避开。
应该是避开的，不过没完全避开，电棍擦身而过，吴中元一阵酥麻，打了个激灵。
“原来被电棍电到是这种感觉。”吴中元暗自心道，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又酥又麻，还想抽筋儿。
还好，没被正面戳中，酥麻的感觉一闪即逝，如果持续时间再长一点，就来不及招架冲过来的那四个人了。
打断了对方的指骨，吴中元信心大增，不再一味闪避，提气助力，与四人正面交锋。
不过很快他就挨打了，有句话叫双拳难敌四手，此时对方有八只手，确切的说是九只，出手又快，他疲于应付，无法兼顾。
实则还是实战经验不足，动手之时他总是无法同时施展硬气功和气功，这两种功夫实际上是可以同时使用的，但他总是用了这个忘了那个，只要一愣神，肯定挨打。
挨了两脚之后，吴中元又开始躲了，受伤的那个气急败坏，眼见伤他不得，又想冲王欣然撒气，而他撒气的方式很暴力也很简单，就是用脚踢。
其实这家伙用的是围城打援的战术，不是很光明，但很有效，吴中元无奈，只能再去救援，不过这次没有空手去，而是抓了个砖头在手里。
眼见无法及时赶到，吴中元将手里的砖头扔了出去，不偏不倚，正中对方脑袋。
那家伙被砖头砸了个七荤八素，眼见吴中元过来，又拿电棍去捅，他受伤颇重，出手不但没有力道还缺乏准头，被吴中元拿住手腕，抢下了手里的电棍。
这玩意儿好，不用打实就能伤害对手，有了它能省不少力气。
但仓促之间找不到开关，只能拿来当棍子用，都说一寸长一寸强，别看多了这四五十公分，比徒手强多了。
眼见吴中元拿了电棍在手却只是用来打砸，对方也猜到他找不到按钮，但这些人担心拖延时间太长会生出变数，为了尽快把他拿下，只能激发电棍。
此举是个败笔，没电倒吴中元，却让他看到了按钮的位置，这玩意儿的按钮不是凸出来的，而是平的，在拇指抓握的位置。
这就省事儿了，不用硬气功和轻功同时使用，只需使用轻功快速移位，近身之后往前一戳就成。
起初没有经验，一触即收，后来发现电的时间太短无法将对手电倒，便延长了接触时间，不用多，有两秒就能电倒一个。
很快，四个全电倒了，那个受伤的见势不好，转头想跑，也被吴中元追上去戳了一棍。
眼见这些人倒地之后还想起身，吴中元又跑过去逐一补电，电的众人浑身抽筋儿，口吐白沫。
即便这样，吴中元还是不放心，这群人竟然还在动，万一恢复行动岂不麻烦，于是，又电了一圈儿。
还不成，这些人还在抽搐，不过这次他没有再上去戳了，因为他发现抽搐只是这些人无意识的举动，其实他们早就被电懵了。
电棍上有挂绳，吴中元将电棍挂在腰上，过去翻找战利品，他的动机并不单纯，除了试图找到这些人的身份证件，他还想找钱，大学生活比他想象的费钱，一个学期花了五千多，还被王欣然借了五百，这群人都是坏人，哪怕钱被翻走了也不会报警。
钱倒是有一些，有中国钱也有外国钱，是不是美金他不知道，因为他从没见过美金，也分不清钱上的头像是哪国人。
除了钱，别的没有，没有任何能证明这些人身份的东西，连手机也没有。
吴中元不甘心，翻完一个又去翻另外一个，其实他也并不是为了找对方的证件，潜意识里还是想多找点钱。
人缺什么，就会把什么东西看的很重，他从小到大都缺钱，一直花别人的钱，心里也不舒服。
这些人身上都带着钱，好像金额还差不多，全拿了，放褂子的内兜里。
放好钱，过去抱起了王欣然，环顾左右，寻找逃离方向。
就在此时，西南方向传来了一声闷响，声音不大，却很瘆人，因为这种声音吴中元此前曾经听过两次，这是对方发射麻醉针的声音。
瘆人的感觉刚刚浮上心头，左肋就传来刺痛，低头一看，完了，插着个针头……

第二十六章 熊头刺青
眼见中招儿了，吴中元只感觉身上一阵酸软，双膝无力，踉跄跌倒，实际上麻醉针起效虽然很快，却也没到立竿见影的地步，他之所以会这样，其实主要还是吓的，一旦被麻醉那就只能任人摆布了。
此时唯一的希望就是王欣然药劲儿过了，能够苏醒过来，但看她这翻着白眼儿的架势，一时半会儿还醒不了。
这时候药劲儿真正的上来了，吴中元只感觉眼前发花，舌头发硬。
朦胧之中，发现有人翻墙而过，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假扮护士的那个女的。
这个女人手里还拿着枪，看到枪，吴中元突然想起王欣然晕过去之前说过她身上带着枪，趁着手脚还能动，急摸寻找，这次从上到下摸了个仔细，最后自王欣然的后腰发现了一个硬邦邦的家伙。
拿出来一看，是把枪，黑色的，不大，但很沉，非常沉，沉的几乎拿不动。
这自然是他被麻醉的后果，实际上这种手枪也就两斤多一点儿。
吴中元也不懂开枪之前需要打开保险，事发危急，他也顾不得多想，勉力抬手，冲着不远处的女人就扣动了扳机。
枪响了，原来在此之前王欣然已经打开了保险。
枪响之后，远处的女人仰面摔倒。
手枪的后坐力也不小，至少超乎吴中元的想象，但巨震之后手枪还抓在手里，于是吴中元又勉力的扣动扳机，又开了一枪，此时除了高墙里面的六个人，外面还有俩司机，必须尽可能的闹出动静，让路人发现异常，打电话报警。
开了两枪之后，吴中元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想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很怪异的一个念头，手枪威力这么大，王欣然怎么敢打开保险别在后腰上，万一不小心走火，岂不把屁股崩了。
晕过去了自然也就没有时间概念，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天花板，确切的说不是天花板，而是打着腻子刷着白灰的顶棚，这是医院的标配。
尝试歪头，发现很顺利，一点儿也不费劲儿，这麻醉针应该是高级货，不怎么上头。
歪头之后，放心了，因为他看到了王欣然，王欣然穿着自己的衣服，此时正自床上坐着剪脚趾甲。
“哎。”吴中元尝试召唤，说话也很顺利，舌头也不硬了。
“渴不渴，倒点水给你喝？”王欣然随口说道。
吴中元有点意外，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王欣然一点儿也不紧张，搞的跟没事儿人一样。
“这哪儿啊？”吴中元尝试坐起，也不乏力，很顺利的坐了起来。
“火葬场。”王欣然还在剪脚趾甲。
“这应该是医院吧？”吴中元环视左右，这是间高级病房，房间布置的很好，桌上还放着鲜花。
“知道你还问哪。”王欣然说道。
“事情怎么处理了？”吴中元比较关心事情怎么收场了。
“你别管了，已经处理好了，”王欣然收起了指甲剪，“喝不喝水？给你倒点儿？”
“别光动嘴了，你倒是倒啊。”吴中元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发现自己穿的是自己的衣服，摸了摸衣兜，钱还在，不过电棍没了。
王欣然瞅了他一眼，起身下地，先去洗手间洗了手，然后叼着烟出来，给吴中元倒了杯水，“你之前打过枪？”
“没有，”吴中元摇头，“那女的怎么样了？”
“死了，没想到你枪法挺准，相距二十多米还能打到头。”王欣然说道。
“啊？！”吴中元愕然，“我没想打她的头，我想打她的腿。”
“我说呢。”王欣然又露出了她招牌的鄙夷笑容。
吴中元没有再说话，拿起水杯喝水，昨夜情况危急，他也来不及多想，但他真的没想到自己会杀人，倒也不是害怕，就是心里不舒服，不安，忐忑。
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吴中元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3015年。”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皱眉咂舌，王欣然这话又是在噎他，一支麻醉针怎么可能睡上一千年。
“麻醉针和安眠药差不多，睡一觉就好了，”王欣然抬手看表，“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儿，快起来吧，出去吃饭。”
“你跟我说话态度能不能好点儿？”吴中元不悦，“昨晚要不是我，你就完了。”
“我昨晚要是不去，你会有枪用？”王欣然嘴硬。
“你昨晚不去，我还需要枪？”吴中元放下了水杯。
“你昨晚要不是傻不拉几的跑出去，会有这事儿？”王欣然瞅他。
吴中元气急语塞，不再理她，翻身下地，穿上鞋子往外走。
“你干嘛去？”王欣然跟了上来。
“回学校。”吴中元没好气儿。
“你还敢回学校？”王欣然有些意外。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以后别跟着我。”吴中元恼了，昨晚要不是王欣然帮了倒忙，哪会有这么多事儿，他早跑掉了，也不会失手杀人了。
“行，跟我去趟总部，以后我不跟着你。”王欣然说道。
“不去了。”吴中元抬手。
“你这人怎么这样儿？”王欣然皱眉。
“我一直这样儿。”吴中元说道。
这回轮到王欣然气急语塞了。
吴中元下了楼，往医院外面走，这里是个军队的医院，规模不是很大，也对外开放，门口挂着个牌子是505医院。
“你难道不想知道昨晚那些是什么人？”王欣然没话找话。
“什么人哪？”吴中元也不愿跟王欣然置气，她既然服软了，也就见好就收了。
“我也不知道。”王欣然笑道，这回不是鄙夷，而是笑噱。
吴中元横了她一眼。
王欣然又道，“这些人身上什么都没带，故意隐瞒了身份信息，不过通过五官比对，我们发现这些人属于西方一个雇佣兵组织。”
“这个雇佣兵组织是干啥的？”吴中元好奇的问道。
“只要有利可图他们什么都干，不过主要还是帮西方一些国家做一些他们不便出面的事情。”王欣然解释。
吴中元点了点头，往路边一个卖殡葬用品的小店儿走去。
“你干嘛呀？”王欣然不解。
“买点儿东西。”吴中元说道，现在黄纸可不好找，除了这种地方，别的地方没有卖的，得赶紧备齐东西，画几道符去救救宛山海，宛山海家里有钱，人也大方，对他和王纪泽都很好，二人平日里没少吃人家的零食水果。
进去，买东西。
“这是画符的东西，你会画符？”王欣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这是画符的东西？”吴中元有点儿意外。
“因为我见过道士画符。”王欣然说道。
“你们那个组织里面有会画符的道士？”吴中元好奇。
王欣然点了点头。
说起道士，吴中元想起了自己的师父，“对了，你们这么厉害，能不能帮我查查我师父的来历？”
“我早查过了，你有兴趣的话，回头我把他的详细资料发给你。”王欣然说道。
“好。”吴中元点头。
东西买好了，要付账，但昨晚给了司机两百多，钱包里的钱不够了。
好在衣服内兜有钱，摸索着捏出一张，是张外国钱。
“这是哪国的货币？”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瞥了一眼，“美元。”
“哦。”吴中元点了点头。
见吴中元现金不够，王欣然就帮忙付账，就在此时，吴中元的电话响了，拿出一看，是王院长的电话。
吴中元也没避讳王欣然，倒不是不想避讳，而是避讳不了，这家伙就跟个特务一样，没什么事情瞒得过她，不过特务这个词儿是贬义词，这家伙很可能是个特工。
接通电话，那头儿传来了王院长急切的声音，“中元，你在哪儿？马上过来一趟。”
“什么事儿王院长？”吴中元有些意外，王院长一直是很沉稳的，语气这么急切，肯定是急事儿。
“你马上过来，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王院长急切催促。
昨晚刚被坑了一次，吴中元有点儿杯弓蛇影了，“王院长，我现在不是很方便，对了，后勤的杨科长最近还好吗？”
“后勤是高华负责，哪有杨科长啊，你赶快回来，如果不方便，我从省里帮你找个车。”王院长说道。
“什么事儿啊这么急？”吴中元确定王院长真是王院长了。
“电话里不方便说，快点儿，你立刻回来，越快越好，晚了怕是来不及了。”王院长焦急的有些失态了。
“没事儿，你先跟我说个大概。”吴中元好奇。
眼见不说不行了，王院长只得说了，“刚才医院接诊了一个病人，他的情况跟你当年的情况极为相似，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语言，他的病情非常严重，正在大量咳血，随时有生命危险，我已经安排他进了高压氧舱，你尽快回来，晚了怕是来不及了。”
王院长说完，吴中元浑身发抖，“他身上有，有，有没有……”
“有刺青，但是跟你不同，是个熊头。”王院长说道。
二人通话时，王欣然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听到这里，拉着吴中元跑到了街上，拦住一辆轿车，跑过去拉开车门，将司机拖了下来，“国家公务，征用你的车……”

第二十七章 远行的勇士
这是一辆帕萨特轿车，司机是个男的，四十来岁，戴着眼镜儿，被王欣然拖下车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拉扯，“哎哎哎，你干什么？”
“紧急公务，需要征用你的车。”王欣然说话的同时示意吴中元自另外一侧上车。
“公务？你是什么人？你的证件呢？”司机较真儿了，拉着车门不让关，“这是我的车，是我的私人财产，任何人，哎呀……我的鼻子……”
王欣然给了那司机一拳，趁机关上了车门，油门急踩，轮胎冒着烟儿，车子蹿了出去，留下司机在后面吆喝着‘打人啦，抢车啦。’
“你打他干嘛？”吴中元回头张望，那司机正拿出手机在拨打电话，不消说，肯定是在报警。
王欣然握着方向盘，左打右回，接连超车，“我不该打他，我应该跟他讲道理，再让总部把我的身份证件传过来给他看，最好再让当地公安机关开具个征调证明。”
吴中元自然知道王欣然在噎他，却没有吭声儿反驳，因为王欣然的作法是对的，关键时刻就得干脆果断，绝不能拖泥带水，婆婆妈妈。
“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疾速超车并不影响王欣然分神说话。
“你指什么呀？”吴中元尝试系上安全带。
“这个病人身上为什么会有和吴千山一样的纹身？”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王欣然口中的吴千山就是清朝顺治年间的那个总兵，此人的情况是王欣然提供给他的，而王欣然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吴千山的尸体出土之后，科研人员对其进行了尸检，发现此人也多了一条染色体，王欣然确定此人跟他有关系，所以把这个情况透露给了他，而她的最终目的，自然是为了促成他去总部配合检查。
“他说的是什么语言？”王欣然又问。
吴中元看了王欣然一眼，仍然没有接话。
王欣然继续问道，“医院的院长为什么说这个病人跟你当年的情况很相似？有什么事情是他知道而我们不知道的？”
吴中元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将自己的情况向王欣然和盘托出，一旦全说了，官方肯定会对他更加重视，搞不好会把他当活化石研究，但如果不说，此事早晚有露馅儿的一天，到时候双方的关系怕是会就此恶化。
就在吴中元犹豫不决之际，王欣然突然瞪眼呵斥，“我问你话呢！”
吴中元吓了个激灵，但他并没有立刻回答，沉吟良久，方才平静地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一次上课的时候，我问你相不相信虫洞和时间隧道。”
换成别人，听到这话可能会愕然惊讶，但王欣然没有，“这就说得通了，进入时空隧道的是谁？是你还是这个病人？亦或者是那个清朝的吴千山？”
“我们三个都不属于这里，”吴中元终于说了实话，“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应该是同一个时间点。”王欣然出言纠正，然后追问，“你怎么确定你跟他们都来自于同一个时间点？”
“纹身，基因异常，咳血……”
不等吴中元说完，王欣然就打断了他的话头儿，“他们两个都是熊头纹身，你不是。”
“此事说来话长，总之我确定我们三个来自于同一个地方。”吴中元闭眼摇头，“其实类似的情况不止我们三个，还有一个，不过他已经死了，当年就是他带我过来的。”
前方就是高速路，路口有交警招手拦停，王欣然顾不得与吴中元说话，油门儿急踩，径直冲了过去。
这只是普通的劫车案，不是什么命案要案，交警也不会奋不顾身的阻拦，直待汽车冲上了高速路，方才驾车自后面追赶。
上了高速之后，路况畅通，王欣然再踩油门儿，时速指针直上一百八。
眼见追不上了，交警也就不追了，也可能还在继续追，但甩的没影了。
王欣然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我和被保护人正在赶往黄县医院，目前在高速路上，请与警务部门进行协调，务必保持路线畅通。”
等王欣然挂上电话，吴中元说道，“要不要告诉他们车牌号码？”
“不用，他们能调取所有联网监控。”王欣然说完，关上了空调，关上空调之后动力略有提升，指针到了两百。
吴中元第一次坐这么快的车，只感觉本来很宽的路面儿，这时候变的非常狭窄，要说害怕倒不至于，但紧张却是难免，这么快，万一翻车必死无疑。
“注意安全。”吴中元冲王欣然说道。
王欣然横了吴中元一眼，“你是要安全还是要快？快了肯定不安全。要不我减到一百，让你过去给他收尸？”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为什么非要呛我？”吴中元无奈叹气。
“烦你这样儿的。”王欣然也没好气儿。
八十公里之后，是一处高速路出入口，路上停着两辆警车，就在吴中元担心对方会驱车拦截之际，却发现两辆警车竟然鸣起警笛先跑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吴中元哪里见过这等情况。
“总部跟他们联系上了，他们在帮我们鸣笛开道。”王欣然随口说道。
交警倒是想帮忙，但警车太垃圾，桑塔纳哪能跑到两百，很快王欣然就超过了他们，超车时摁了两声喇叭，冲他们表示感谢，然后继续狂飙。
“油够不够啊？”吴中元问道。
“你不用管这些，马上给医院打电话，问问病人的情况。”王欣然催促。
吴中元急忙拿出手机，给王院长打电话，王院长的回答令吴中元越发紧张，那个病人病情严重恶化，随时都有死亡的可能。
“既然已经没有救活的可能，就不要保守治疗，让医院准备强心针，必要的时候大剂量使用，”王欣然正色说道，“如果病人四肢还能活动，给他纸笔，看他能不能写下文字。还有，病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录下来。”
吴中元急忙转述，王院长回答病人正在高压舱接受治疗，不能随便开启舱门。
吴中元又问起病人的来历，据王院长所说，病人是救护车拉来的，打急救电话的是黄县高中的保安，王院长刚刚跟值班的保安通过电话，据那保安所说，这个人已经在高中附近逗留了两天，由于衣衫褴褛，保安只当他是叫花子，也没有在意，后来发现他咳血晕倒在学校门口，这才拨打了急救电话。
“他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吴中元问道。
“外衣外裤是现代的衣服，很脏，很可能是路上捡来的，”王院长说道，“内衣是无扣麻衣，应该是他本来的衣着。”
“好的，王院长，谢谢你，我们正在路上，大约……”吴中元看向王欣然，王欣然竖起一根手指，吴中元继续说道，“大约一个小时之后赶过去。”
“好，你们一定注意安全。”王院长挂断了电话。
吴中元收起电话，背靠座椅，喘了口粗气，根据王院长所说，此人前往黄县高中，极有可能是为了找他，这人此前应该去过他的村子，也应该跟村民有过接触，至于他是如何与村民交流的，目前还不得而知，不过提供线索给他的人并不知道他已经去省城念大学了，提供的线索是错误的，由此导致他在高中徒劳无功的蹉跎了宝贵的两天。
王欣然原本还想追问一些细节，但是见吴中元心急如焚，也就没有立刻追问，猛踩油门儿，引擎轰鸣，风驰电掣。
吴中元从未感觉时间过的像现在这么慢，几乎是一秒一秒的熬，自从知道了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就有一种身在异乡的孤独感，此人是“不远万里”从“老家”寻来的，身上的熊头纹身说明此人来自父亲的部落，前来寻他一定带着某种使命，必须赶在此人临死之前与之会面，弄清楚此人想要传递怎样的信息。
“不要着急，我们很快就到。”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转头看了王欣然一眼，这话在别人嘴里说出来他绝不会感觉意外，但是跟王欣然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还从没听她说过安慰人的话，不是打击就是嘲讽，要不就是鄙夷和揶揄。
王欣然又道，“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他没能撑到咱们过去，你也不要太沮丧，就算他死了，也能为我们提供很多讯息，我们可以调取沿途的监控，反逆倒推，确定他最初出现的大致方位以及他出现之后所做的一些事情。”
吴中元点了点头。
“你现在就得想想见到他之后怎么跟他进行沟通，尽量节省时间，毕竟他是个垂死之人，留给你的时间不会太充裕。”王欣然提醒。
吴中元又点了点头，之前他对王欣然是比较排斥的，但从她开始抢车到现在的一个多小时里，他对王欣然的印象改变了，王欣然非常冷静，非常缜密。
王欣然的电话响了，王欣然接了，说了几句挂掉了，然后打开了汽车导航，“总部给咱们设定了具体的行车路线，确保沿途畅通无阻，以便于咱们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目的地。”
“谢谢。”吴中元说道。
说畅通无阻，就畅通无阻，从高速出口开始，一直到县医院，直接封路，只等他来。
这么大阵势，吴中元还是头一回见到，免不得震惊惶恐，这效率，这实力，由不得你不服。
医院方面也安排好了，留出了专门的一条通道，王欣然直接将车开到了急诊楼前。
王院长早已经等候多时，二人一下车，急忙迎了上来。
“怎么样？”吴中元急切的问道。
“不乐观，不过还活着。”王院长点头。
吴中元如释重负，“快走。”
王院长亲自带路，电梯也专门留了一部，三人坐电梯上到六楼，出得楼梯，有医生迎了上来，“刚刚减了压，可以开舱了。”
打开高压舱门，吴中元率先进入，只见高压舱一侧倚坐着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叫花子，此人自然不是叫花子，但此时却如同叫花子，此人的年纪比他想象的要小，应该只有二十三四岁的光景，五官俊朗，胸前有着大片咳血留下的血污。
此人现在是醒着的，见众人进来，勉力抬头，看向众人，眼神平静而空洞。
见到此人的瞬间，吴中元心头一阵悲凉，这是父亲的族人，这是远古的勇士，这是一次穿越时空的寻找，这是一趟有来无回的远行。
“强心针给我，你们全出去。”王欣然开始撵人。
“王院长留下。”吴中元回头。
王欣然尊重了吴中元的意见，把别人赶出高压舱，拉上了舱门。
在王欣然撵人的同时，吴中元开始解拧衣扣，在路上他已经想好了来到之后该干什么，最快最直接的表明自己身份的方法就是让对方看到自己身上的纹身。
年轻人茫然的看着吴中元，眼神还是那么平静空洞，仿佛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与自己毫无关系，也可能是心灰意冷之下的死心和绝望。
直到吴中元解开衬衣露出了胸前的龙头纹身，年轻人的眼神才陡然发生了变化，仿如一堆死灰瞬间爆燃，平静和空洞在瞬间被炙热和激动取代，双目圆睁，直直的盯着吴中元胸前的金龙龙头。
也就在这一瞬间，年轻人一扫虚弱萎靡，腾然起身，大步向前，自吴中元面前三步外站定，突然单膝跪倒，右臂撑地。
类似的动作在现代某些民族里还有所保留，这应该是一种觐见的礼节，除了见礼，年轻人还说了一句话，可惜，没人听得懂。
即便听不懂年轻人在说什么，吴中元却知道对方在冲自己行礼，心中激动，快步上前，将年轻人扶了起来。
站起之后，年轻人情绪彻底失控，抱着吴中元嚎啕大哭，哭声之中有莫名悲伤，悲伤之中有万分欣慰……

第二十八章 使命
“不要让他过于激动，会导致呼吸不……”
王院长话没说完，年轻人就开始剧烈咳嗽，几声咳嗽过后，一口鲜血夺喉而出。
见此情形，吴中元急忙搀扶着想让他坐下，但那年轻人虽然吐出一口鲜血，精神却好了很多，接连摆手，示意可以站着说话。
眼见年轻人原本苍白的脸颊竟然出现了些许红润，王欣然急忙看向王院长，“是不是回光返照？”
类似的情况王院长见过无数次，点了点头，“他失血过多，已经油尽灯枯，回光返照也不会持续太久，你们得尽快。”
“我能不能给他输血？”吴中元回头问道，在此之前医院肯定检查过这个年轻人的血液。
王院长摇了摇头。
王欣然拿出手机，对准了吴中元，“想问什么尽快问。”
“高压舱有监控设备。”王院长说道。
王欣然并未放下手机，抬了抬手，示意吴中元抓紧时间。
吴中元扶着年轻人倚靠着舱壁坐下，自己蹲到了他的对面，先指王欣然，“王欣然”，再指王院长，“王院长”，然后指着年轻人自己。
年轻人知道吴中元在问他姓名，“吴追。”
语言和文字并不是一起产生的，先有语言，后有文字，两者是在后期才融合到一起的，年轻人的发音是吴追，那他的名字就是吴追这个发音，却不一定是吴追这两个字。
吴中元又指了指自己，自己当年来到这里时已经出生了八个月，按理说应该有名字了。
“吴。”吴追说道。
吴中元恍然大悟，吴应该是父亲一族的姓氏，吴追和吴千山都用了这个姓氏，而当年师父之所以让他姓吴，无疑也是因为那鸟人告诉过师父他叫吴。
高压舱里挂着个记录用的夹板，王院长将其取了下来，递给吴中元，“看他会不会写字？”
吴中元接过夹板，自己先写了几个字，然后递给了吴追。
吴追很聪明，立刻明白了吴中元的意图，接过夹板和笔，快速书写，他书写的姿势和现代人不同，有点像持拿毛笔，也有点像持拿画棒，但书写的速度很快，这说明他此前经常书写。
眼见吴追会写字，王院长非常激动，对于汉字起源，学术界有两种不同的说法，一种说汉字起源于夏朝，还有一种认为汉字起源于黄帝时期，由仓颉整理研创。吴追会写字，说明远古时期就已经有了汉字。
吴追来到现代之后应该见过这种不需要蘸墨就能书写的笔，也不感觉惊讶，一直在快速书写，所用文字极为古拙，有点像甲骨文，与象形文字也很相近，很多文字都更像图形。
吴追书写的文字是上下排列，由右至左，字体很大，写满一张之后，折叠撕下，递给吴中元，又紧接着书写第二张。
吴中元没有打断吴追的书写，吴追很聪明，他知道与语言相比，写在纸上的文字能够长时间保留，更容易被追溯和理解，所以才会尽可能的以文字来讲述。
吴追是真的很聪明，戒心也很重，书写时一直低着头，用垂下来的头发遮挡写下的文字，每写完一张都是先折后撕，之所以这么做，无疑是不想让吴中元之外的人看到书写的内容。
吴追一直在书写，足足写了十几页还没有停笔的意思，眼见夹板上的纸即将用完，王院长又出去取了一沓回来。
此时吴追又在剧烈咳嗽，不时歪头咳出鲜血，但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不见丝毫慌乱，他历经磨难，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人，此时正在传递信息，他的任务即将完成。
十五页之后，吴追书写的速度慢了下来，但他速度的减缓并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他开始思考，每写一些字，就停下想一想。
见此情形，吴中元放下心来，根据吴追的动作来看，重要的事情他已经写完了，眼下正在思考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眼见吴追想要放笔，吴中元做了个怀抱婴儿的动作，然后又自唇前做了个鸟喙的样子。
吴追会意，知道吴中元问的是那人身份，于是再度书写，写完，仍然交给吴中元。
吴中元拿过吴追手里的笔，画了个圈儿，指了指自己和吴追，然后再画一个圈儿，又指了指王院长和王欣然，随后用笔自两个圆圈之间画了一条直线和一个前进的箭头儿，唯恐吴追不理解，又在直线上画了多个前进的箭头儿。
最后，又自这条带着前进箭头儿的直线下方再画一条直线，用笔比划着，想要画上后退箭头儿。
吴追懂了，接过笔，自第二条直线上画出了后退的箭头儿，然后紧紧的抓着吴中元的手，用手指着第一个圆圈儿，冲吴中元重重点头。
见此情形，王院长和王欣然面面相觑，吴中元和吴追的无声交流并不隐晦，吴中元的意思是我们还能回去吗？而吴追的意思则是可以回去，而且必须回去。
吴中元拍了拍吴追的肩膀，冲其正色点头，然后又指了指这两个圆圈儿，又摆了摆手，面露无奈状。
吴追指了指吴中元手里的那叠纸张，示意回归的方法就是这上面。
吴中元又指向第二个圆圈儿，然后指了指自己，做疑惑状。
吴追明白吴中元想问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思考过后，伸手比划，做战斗状，然后伸展双臂，闭目仰头，随后又用手里的笔自纸上画了一条横线，画好之后立刻涂抹掉，然后又画了一条竖线，而他这条竖线就连接第二个圆圈儿。
吴中元隐约懂了，当年在黄县附近应该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那场战斗很可能有能够控制时空的人参与，此人本想将他自战场上挪到另外一个安全的地方，结果出现了偏差，空间的转移变成了时间的转移，位置没变，时间却变了。
沉吟过后，吴中元拉过了王院长和王欣然，自己蹲在二人中间，做婴儿状，然后又指了指王院长和王欣然。
吴追看到了吴中元的举动，却没有给予回应。
见此情形，吴中元以为吴追没能理解他的意思，于是又重复了一次刚才的动作。
吴追叹了口气，闭目摇头。
吴中元懂了，但他不愿接受现实，又进一步确认，手指王院长，看向吴追。
吴追摇了摇头。
再指王欣然，又看吴追。
吴追再次摇头。
吴中元抬手捂脸，他刚才询问的是自己父母的情况，而吴追的回答则是他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实则他第一次比划的时候吴追已经懂了，只是怕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
见吴中元情绪低落，吴追拿过夹板，再次涂画，这次他画的不是文字，而是上下排列的一些数字一样的东西，一共有四行，第一行是个圆圈儿，第二行是两条竖杠，第三行是两个“正”字加两条竖杠，最后一行是一条横线。
见吴中元面露疑惑，吴追指了指他，又指了指第一行的那个圆圈儿。
然后又指了指第二行的两个竖杠，伸展双臂，闭目抬头。
再指第三行，拱起右臂，做力量状。
指到第四行时，抬头上望，做仰视状。
最后，又指着吴中元画出的代表他们世界的那个圆圈儿，郑重的看着吴中元。
吴中元点了点头，吴追很聪明，表述的也很精准，吴追的意思是他是某个部落的首领，确切的说是首领继任者，而在他下面应该有两个巫师，还有十二名骁勇善战的勇士和一干依赖他的族人。
随后吴追开始咳嗽，见他咳的难受，吴中元就上前帮他拍背顺气，就在此时，吴追趁机往他衣领里塞了个东西。
这东西是凉的，滑的，吴中元瞬间就知道此物是什么，也明白吴追咳嗽只是想引他过来，暗中将这块白色玉石交给他。
做完这些，吴追如释重负，闭上眼睛，长长的喘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他早已经油尽灯枯，全靠意志支撑，而今完成了使命，心愿已了，脸上的红润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无血色的苍白。
“吴追。”吴中元呼唤他的名字。
吴追貌似没想到吴中元会喊出他的名字，精神微振，睁开眼看向吴中元。
短暂的停顿之后，吴追抬手指了指夹板上最后一张纸的最后一行，又指了指自己。
这最后一行代表的应该是巫师和勇士之下的普通族人，吴追此举应该是在表明自己只是普通族人。
吴中元不太明白他此举的含义，抬头看向吴追。
吴追此番没有看他，而是看着王院长和王欣然，短暂的直视之后，吴追抬起右手，沉声说了句什么，随之屈指握拳，击向舱壁，伴随着一声闷响，坚厚的不锈钢舱壁被一举击穿。
事发突然，三人谁也不曾想到一个濒死之人会迸发出如此骇然的力量，待得稳住心神，再看吴追，发现他已经不动了，这一拳是他临终前的最后一击，彻底耗尽了他仅存的生命，连击出去的右臂也不曾收回。
短暂的沉默过后，王院长上前试了试吴追的鼻息，又号了号他的脉搏，转身冲二人摇了摇头。
王欣然点了点头，收起了自己的手机。
王院长歪身查看舱壁，心惊感叹，“一个濒死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唯恐吴中元不愿回去，想通过展示武力，激起他心中的好奇，促使他回归。”王欣然说道。
“不是的，”吴中元闭目摇头，“他是在向你们示威，告诉你们我不是孤家寡人，令你们有所顾忌，不敢伤害我……”

第二十九章 矛盾分歧
吴追展示武力究竟是何用意，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故此对于吴中元的说法，王欣然并没有反驳。
“能不能让我拍一下？”王欣然指着吴中元手里的那叠纸。
“能不能土葬他，给他一个安宁？”吴中元反问。
对于吴中元的要求，王欣然无法给予答复。实则她也知道吴中元很清楚她无权答复，之所以有此一问，只是间接拒绝了她的拍照要求。
吴中元没有再说什么，弯腰冲吴追的尸体鞠了个躬，转身离开了高压舱。
吴追的尸体怎么处理，他做不了主，不是他不想做主，而是相关部门不会允许他做主，他们会对尸体进行解剖研究，想到这些，吴中元心中悲哀沮丧。
“不要移动他，马上会有专人前来接手。”王欣然冲王院长说道。
王院长只能点头。
“谢谢您，王院长。”吴中元冲王院长真诚道谢。
王院长默然点头。
吴中元冲王院长使了个眼色，转身先走。
王院长会意，跟了上来。
王欣然犹豫片刻，没有跟随。
到得走廊尽头，吴中元冲王院长低声说道，“王院长，您之前把我的血液样本送到外国进行检验，这件事情已经走露了风声，现在有股外国势力已经盯上我了。”
“怎么回事儿？”王院长面露惊愕。
吴中元说道，“他们之前还想绑架我，我跟您说这件事情是想告诉您以后不要再跟我联系，也不要继续对我进行研究，不然很可能会遭遇危险。”
王院长点头过后，看向远处正在打电话的王欣然，“她是？”
“官方的人，”吴中元说道，“王院长，您是个好人，我不希望您出事儿，以后如果他们找到您，问起我的情况，您不要替我隐瞒，知道什么就告诉他们什么。”
吴中元的话令王院长很是忐忑，“你说的那些人究竟是什么人？”
“应该是受西方国家遣派的雇佣军人。”吴中元说道。
“哪个国家？”王院长紧张追问。
“说不好，”吴中元摇了摇头，“总之您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您是好人，我不希望您出事。”
王欣然此时已经打完电话冲二人走了过来，吴中元停止与王院长的交谈，转身走进了一旁的男厕所。
他先前的猜测是正确的，吴追塞进他衣服里的也是一块儿白色玉石，这块白色玉石与他之前自鸟人棺材里取出来的很是相似，所谓相似是指色泽相同，但形状还是有一定差异的。
将玉石收好，吴中元又趁机整理了一下写有文字的那些纸张，共有二十一页，其中十八页是吴追主动画写的，这上面应该记载着他的出身来历以及回归的方法，还有一页是他询问鸟人的来历，吴追给出的回答。最后两页是二人画写的图案以及那些代表了数字的图形。
按照先后顺序进行整理之后，吴中元将这些纸张小心折叠，装进了自己的内兜儿。
自厕所出来，王院长已经离开了，王欣然倚窗站着，手里夹着烟。
“他写下来的那些文字是很重要的线索，你最好让我拍一下。”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不悦，“我如果不让你拍，会有什么后果？”
“你看得懂那些文字？”王欣然没有与吴中元硬碰硬。
“看不懂，但我自己会想办法。”吴中元转身迈步。
王欣然跟了上来，“你要去哪儿？”
“去见个朋友。”吴中元说道。
“见谁？”王欣然追问。
“我是你的犯人？”吴中元皱眉。
王欣然没有回答。
走到电梯前，王欣然横身拦住了他，“你不能走。”
“为什么？”吴中元面无表情。
“在我的上司来到之前，你不能离开这里。”王欣然正色说道。
吴中元冷视王欣然，“我为什么不能离开这里？”
王欣然从未自吴中元的脸上看到这种冰冷的表情，想了想，说道，“我们要保证你的安全。”
“事实证明我能保护好自己。”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没又接话，但也没有让开。
“你们想要我手里的东西？”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仍然没有接话。
“是不是？”吴中元抬高了声调儿。
王欣然依然不吭声儿。
“这是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们？”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无法回答，干脆来了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吴中元没有再问，而是自兜里拿出手机递给了王欣然，“帮我拿着。”
王欣然疑惑接过，“为什么要我帮你拿着。”
“因为你们能通过手机锁定我的位置。”吴中元说完，右拳挥出。
王欣然没想到吴中元会突然出手，防范不及，被吴中元一拳打晕。
吴中元扶着王欣然倚墙坐下，自楼梯疾冲而下。
离开急诊大楼，吴中元没有自正门出去，而是往后面宿舍区快步走去，他曾经在这里待过两个月，熟悉医院的环境，知道医院有后门。
自后门离开医院，吴中元开始犯愁去处，现在监控到处都是，不管去哪儿，都能被他们找到。
思前想后，抬手招来一辆出租车，去手机城买了一部新手机和一张内存卡，然后坐车去了郊区，自树林中寻到一处僻静的所在，拿出了那叠纸，记载有重要线索的一共有十八张，分奇数和偶数分别拍照，手机自带一张内存卡，存放奇数页，额外购买的那张记录偶数页。
内存卡很小，很容易藏匿，自树林中寻到一处干燥所在，藏匿一张，那白色玉石也跟这张内存卡藏在一起。
施出轻功，往西赶出十几里，记住参照物，又藏一份，但这个不是内存卡，而是以塑料袋严密包裹的原件的前九张以及他昨夜翻来的那些外币。
往南赶到公路旁，爬上一辆回城的大货车，到得市区，换乘一辆出租车，去到市里之后再换另外一辆去电影院，又出来换乘另外一辆去超市，从超市买了点吃的再换车去公园，换换换，两个小时不到换了十几辆车，去了十几个地方。
最后用公用电话给王欣然打电话。
“你现在在哪儿？”王欣然的语气还算平静。
“你们想抓我？”吴中元反问。
“你回来吧，我们不会限制你的自由。”王欣然说道。
“你和赵颖，哪个更可怕？”吴中元问道。
“我们跟他们有本质区别，告诉我你的位置，我去接你。”王欣然说道。
“我再相信你一次，如果你们令我失望，我只能选择逃亡。”吴中元说出了自己所在的位置，然后挂断了电话。
十五分钟之后，王欣然来了，开的还是之前征调来的那辆轿车。
“上车。”王欣然降下了车窗。
吴中元上了车，也不看王欣然。
“东西都藏好了？”王欣然将吴中元的手机扔给了他。
“藏好了。”吴中元说道，一份原件，一份照片，分别藏在了不同的四个地方，其中两份藏在山区，还有两份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王欣然自然不会问吴中元将东西藏在了哪里，也没怪罪他先前打晕了自己，只是平静开车，十分钟之后，上了回省城的高速公路。
长时间的沉默。
最终还是王欣然先开了口，“我不怪你，换成是我，可能也会这么做。”
这话已经带有很明显的服软意味了，但吴中元却没有接话。
王欣然知道他耿耿于怀的是什么，“请你体谅我，有些事情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如果我可以做主，我会答应你的要求。”
吴中元终于开口了，“他是我的家人，我就是他的亲属，你们想要验尸，至少也得经过我的同意。”
“你说的对，但是也请你换位思考，他来历不明，身上可能带有未知的危险细菌，为了公共安全考虑，我们必须谨慎处理。”王欣然说道。
“我也来历不明，你们是不是也要解剖我？”吴中元始终无法释怀。
“不会的，”王欣然摇了摇头，“你是我们国家的公民，享有公民的所有权利。”
吴中元心中有气，又不接话了。
过了片刻，王欣然又说道，“你可以选择跟我们合作。”
“就你们这态度，我怎么敢跟你们合作？”吴中元语气很不好。
王欣然看了吴中元一眼，然后说道，“他写下的那些文字，需要非常专业的学者才有可能翻译解读。”
“不用，”吴中元的语气很坚决，“我谁都不用，我自己来。”
“你会？”王欣然问道。
“我不会，但我可以学。”吴中元正色说道。
“有些学术研究需要多年的钻研和浸霪，不是朝夕之功，你亲自翻译，事倍功半。”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
沉默了五六分钟之后，吴中元主动开口，“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王欣然转头。
“如果我把所有的资料都给了你们，你们翻译出来之后，会送我回去吗？”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摇了摇头，“这个问题的关键不是我们肯不肯送你回去，而是你能不能回去，据我所知，虫洞和时空扭曲的发生都是非常偶然的，不受任何人的控制，而现在的科学技术也没有发展到可以人为操控的地步。”
“那我是怎么来的呢？”吴中元反问，“他又是怎么来的？吴千山又是怎么来的？”
王欣然思考之后，开口说道，“按照他的描述，你们可能是被人用某种超自然的能力送过来的，但你不要忘了，即便这种人真的存在，也只存在于远古时期。”
“你不要岔开话题，我只想知道，如果你们翻译出了那些文字，找到了能够送我回去的方法，你们会送我回去吗？”吴中元问道。
“我知道你想听怎样的答案，”王欣然摇了摇头，“但我不想骗你，如果真有这种穿越时空的方法，我们一定不会允许任何人使用，因为按照相对论的说法，逆向的时空扭曲，很可能会对现代产生未知的潜在影响，任何危及国家和人民安全的事情，都是不被允许的。”
吴中元没有再问，实则王欣然的回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之所以发问，不过是进一步的进行确认。
回程时王欣然没有再开那么快，晚上七点多才下了高速。
将车子交给学校附近的公安机关，二人步行回返。
“你看过超人吗？”王欣然问道。
王欣然问的很突然，吴中元一时之间没明白她什么意思，“你说什么？”
“我问你看过超人系列的电影吗？”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王欣然所说的是一部科幻电影，电影里的超人不是地球人，而是来自另外一个星球，此人之所以能够成为超人，是因为他原本生活的星球与地球差异很大，他的能力在地球上被无限放大，而他如果回到自己的星球，只不过是个普通人。
“跟我们合作吧，只要找到激活你休眠状态下的两条染色体的方法，就能激发你的无限潜能。”王欣然伸出了橄榄枝。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们领导的意思？”吴中元问道。
“都有。”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自脑海里斟酌王欣然建议的可行性，他现在就像个危险的炸弹，官方必须时刻对他进行密切监控，不过这个炸弹如果听命于官方，这种潜在的危险就解除了。
“我会因此失去自由吗？”吴中元问道。
“不会，”王欣然说道，“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再继续留在学校并不明智，如果你被他们掳走，有危险的不止你自己。”
“容我考虑考虑。”吴中元没有把话说死。
“好，我明天等你答复。”王欣然限定了时间。
吴中元点了点头，转而伸手入怀，拿出了一张纸，这张纸上写的是吴追关于鸟人情况的回答，不是关键问题。
吴中元将这张纸递向王欣然，“找人试着帮我翻译一下……”

第三十章 画符
王欣然伸手接过，借着路灯的光亮看了一眼，“其他的那些呢？”
“我藏起来了，”吴中元的语气很平静，“你们也能知道我大致藏在了什么区域，不嫌麻烦你们可以试着去找。”
王欣然瞅了吴中元一眼，收起了手里的那张纸。
“或者等我们之间建立了信任，我主动拿出来给你们研究。”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又瞅了吴中元一眼。
吴中元没有再说话，迈步向前。
走了几十米，吴中元歪头看向路旁的一家川菜馆，早些时候他经常带着赵颖来这里吃饭，还专点辣菜折腾她，现在想来这么做有点儿不地道，毕竟每次都是人家请客。
“饿了吧，我请你吃饭。”王欣然说道。
“你有钱吗？”吴中元继续往前走。
王欣然没接话，她还真没钱，回程时加油的钱还是吴中元出的。
“我帮你跑前跑后，帮你的忙还得挨你的打，你不会让我饿着肚子回去吧？”王欣然又是一脸的鄙夷。
“前面有吃的。”吴中元说道。
十分钟之后，二人一人拿着一个煎饼果子进了学校。
“你咋这么抠呢？”王欣然瞅吴中元。
“不算抠了，你的那个还加了根火腿肠呢。”吴中元咬嚼着煎饼果子。
如果瞅能把人瞅死，吴中元几分钟就得死一次。
走了几十米，王欣然说道，“马上就要放假了，早点儿把东西都收拾好。”
一个“都”字让吴中元听出了味道，“我只是跟你去一趟，待几天我就走，放完假我还得回来接着念书。”
“你还回来念书？”王欣然貌似很意外。
“不念书我干嘛去？”吴中元将包裹煎饼果子的纸袋子放进了垃圾箱。
“自然是加入我们，为国家出力，”王欣然趁机撺掇，“念书无非是为了找个好工作，我们的待遇很好的……”
“如果待遇真的很好，你就不会跟我借钱了。”吴中元插嘴。
王欣然气的要死，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
吴中元不接她话茬，转身走上了去往男宿舍的岔道儿，“我回去了。”
尽管生气，王欣然还是跟了上来，“说真的，你晚上回去再慎重考虑一下，我们挑人非常严苛，不但思想品德和政审要过关，还必须有一技之长，不是每个人都能加入我们的。”
“你有什么一技之长？”吴中元随口问道。
王欣然没有立刻回答。
“消消乐玩儿的好？”吴中元揶揄。
王欣然自然很生气，却能忍得住，“别激我，以后你会知道的。”
“我会慎重考虑的，不过我没有一技之长。”吴中元说道，王欣然虽然冲他伸出了橄榄枝，但他的兴趣并不大，原因很简单，王欣然说的是一旦将他处于蛰伏状态下的两条染色体唤醒，他的潜能就会被激发出来，但现在的问题是王欣然等人并不知道如何唤醒这两条染色体，万一一直找不到有效的方法，岂不是一直要待在那里被人研究。
还有，即便他们真的找到了唤醒这两条染色体的方法，也不一定会予以唤醒，因为他们会担心他一旦拥有了强大能力之后会不听话。
“你有啊，”王欣然拉住了吴中元，“你会气功，还会画符作法，有能力处理超自然事件。”
“谁告诉你我会画符？”吴中元哭笑不得。
王欣然指了指吴中元手里的袋子，这袋子里装的就是他早些时候从丧葬用品店买来的黄纸等物。
“别闹了，”吴中元无奈摇头，“我根本就不会画符，我也没能力处理超自然事件，行啦，我到地方了，你快回去吧。”
王欣然不甘心，但也只能走了。
回到宿舍，王纪泽站了起来，“中元，你哪儿不舒服？”
见王纪泽神色有异，吴中元疑惑问道，“怎么了？”
“今天下午我正在宿舍看书，突然来了两个人，说是你的亲戚，我问他们要干什么，他们说你病了，要来帮你收拾点儿换洗的衣服。”王纪泽说道。
吴中元闻言眉头大皱，“他们翻我东西了？”
“没有，”王纪泽摇头，“他们刚进门就接了个电话，然后急匆匆的走了。”
“几点的时候？”吴中元追问。
“四点多点儿。”王纪泽说道。
“哦。”吴中元应了一声，王纪泽说的这个时间正是他给王欣然打过电话不久，来的那两个人应该是王欣然的同事，在他逃离医院之后误以为他开始逃亡，想要过来带走他的随身物品。
“我怎么看他们不像好人哪，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事儿了？”王纪泽关心的问道。
“没大事儿。”吴中元随口敷衍，说完，不忘说了声“谢谢你哈。”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我还以为你晚上又不回来了呢。”王纪泽说道，一间宿舍住了三个人，不久之前宛山海刚被鬼附身了，险些吓死他，吴中元不回来，他晚上害怕。
“我不舒服，去了趟医院，然后又去了趟道观，跟道士要了点儿东西。”吴中元说道。
“要了什么？”王纪泽好奇。
“你先下去帮我买几个苹果，回来跟你说。”吴中元拿了十块钱给王纪泽。
王纪泽拿了钱，下楼去了。
把王纪泽支开，吴中元开始检查自己的东西，东西都在，也没有被翻动过的迹象。
出趟校门往返要半个多小时，他有足够的时间照着那本《鬼画符》画写符咒，第一次画符，感觉很怪异，笔画也不流畅，练习了好几遍，方才像点样子。
对付鬼上身的办法有好几种，符咒也有好几种，吴中元也不知道哪个有效，四种符咒都画了一张。
据这本书上说，鬼属阴，之所以能附身于人，主要是因为人的阳气不够重，所以鬼上身大多发生在人生病或虚弱期间，根据坟地周围遗留的纸巾等物不难发现，宛山海当晚可能跟女朋友在坟地附近嘿嘿嘿了，导致了阳气虚弱，所以才被那老太太的鬼魂给附了身。
这几种符咒的作用都是增强人体的阳气，都是贴的，实际上还有一种是烧成灰，放在酒里喝的，不过这个他没画，因为宛山海的爸妈肯定不会让他喝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画好了，王纪泽也回来了，放下苹果，迫不及待的问吴中元跟道士要了什么。
吴中元拿出写好的符咒，“这个。”
“哦，护身符啊，这东西管用吗？”王纪泽半信半疑的接了过去，“咦，怎么墨迹好像还没干？”
“不知道，”吴中元摇头，“宛山海人不错，希望能帮到他，我最近忙，你明天把这几张符给他送过去。”
“行，你把地址写给我，我明天去找他，”王纪泽打量着这几张符咒，“这东西怎么用啊？”
“贴的。”吴中元说道。
“往额头上贴？”王纪泽歪头咧嘴。
“又不是僵尸，贴什么额头，往背上贴，”吴中元解释，“贴的时候记住字朝里。”
“贴哪张？”王纪泽又问。
“也不知道哪张管用，你都贴一遍试试。”吴中元拿过纸笔，把宛山海的地址和电话写了下来，递给了王纪泽。
王纪泽接过看了一眼，“黄周路的黄周不是这么写的，黄中间是个由，不是田，那个周也不对……”
“你看得懂就行了，”吴中元站起身，亲身拍打示范，“记住，贴的时候一定要用力，说是贴，其实是拍上去的。”
“要不，要不还是咱俩一起去吧。”王纪泽有点胆怯了。
吴中元拿了个苹果躺回床上，“你自己去吧，我相信你，你搞得定的。”
“万一我搞不定呢？”王纪泽害怕。
“那就让它把你搞定好了……”

第三十一章 决定
王纪泽知道吴中元在开玩笑，但害怕还是难免，只能央求吴中元跟他一起去。
吴中元吃着苹果，并不接话。
见吴中元主意已定，王纪泽也不便再央求，但是心中忐忑，便抬起右手，拿着符，反复演练着拍打的动作。
一天之中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吴中元迫切的想要梳理线索，理清头绪，但线索太多，也太杂乱，一时之间也不知从哪里开始。
现在事情的大致脉络已经出来了，他的父亲很可能是远古时期某个部落的首领，在一场战斗中，部落的巫师，也可能不叫巫师而叫法师或祭师，总之是拥有神奇法术的人，施展法术想要将他移到安全的地方。
可能是施法的巫师能力不足，也可能是事发仓促，巫师忙中出错，本应该是位置的转移，却搞成了时间的转移，将他和那个鸟人送到了数千年后的现代。
二人出现的具体方位应该就是现在的黄县一带，鸟人的情况与吴追的情况类似，无法适应现代的空气而死去，在临死之前将他托付给了自己的师父。
鸟人临死前应该告诉过师父他的姓氏，也可能是他的名字，因为在远古时期，姓名是不分的，吴也很有可能是他们所在部落的首领，有点类似于大王这一类的称呼，每一代的首领可能都叫吴。
真相究竟怎样，目前无法考证，这个也不是关键问题，可以暂行搁置。
前后串连，可以发现吴追很可能不是唯一前来寻找他的人，顺治年间的总兵吴千山身上也有熊头纹身，他应该也肩负着和吴追相同的使命，只不过他被送去了另外一个年代。
历史是考古的基础，学考古的历史都学的好，历史年代都在吴中元的脑子里装着，大致算来，顺治年间距今三百六十年左右，不管是三百六或者三百六十五，都是一个非常玄妙的数字，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部落巫师发现把他搞丢了之后，急忙召集人手寻找他，但巫师本身也无法确定具体把他弄哪儿去了，只知道一些疑似的地点，确切的说是疑似的时间点，这个疑似的时间点很可能就是三百六十年或者三百六十五年。
远古时期距今大约有五千年，按照这个计算，巫师至少派出了十几个族人外出寻找他，吴追和吴千山都是前来寻找他的勇士之一。
由于缺乏实物证据，这也算不上分析，只能算是推测，不过这应该是最合理的推测。至于真相是不是这样，需要翻译出吴追留下的那些文字才能最终确定。
到了熄灯的时间，王纪泽把灯关了。
黑暗可以令人更加专注，吴中元闭着眼睛，继续推测。
仔细想来，刚才的推测也有不合逻辑的地方，那就是他丢失之后，巫师应该并没有立刻开始寻找，他出现在这里十八年，原来的世界应该也过了十八年，也就是说吴追是在他失踪十八年后自“老家”出发，过来寻找他的。
之所以有这样的判断，有两个依据，第一，吴追见到他之后只有激动，没有疑惑，这说明吴追出发时就已经知道要找的不是一个婴儿，而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第二，也是前后串连的结果，巫师既然送人出来寻找他，就说明巫师知道他可能存在的时间点，这个时间点也就是巫师施法转移的最小单位，所谓最小单位，说白了就是这个巫师施展时空转移时是以三百六或者三百六十五为单位的，他的法力也只能以这个时长为单位，没办法转移到除此之外的其他时间点。
这应该可以算是巫师施法的一个瑕疵或是不足，而这个瑕疵和不足，也恰好成了巫师送人出来的一个重要依据，每个施法单位送一个人过去，这种作法虽然也有很大的碰运气成分，却不是大海捞针那么茫无目的。
至于他的族人为什么在十八年后才开始寻找他，这个疑问应该也可以在吴追留下的文字里找到答案。
零碎的线索逐一理顺，接下来需要考虑的就是最重要的问题，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设法回去。
先不说能不能回去，只说想不想，这个最关键。
吴追生前不愿告诉他父母的真实情况不是没有原因的，父母已经不在了，他的确缺乏回去的源动力，远古时期对他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先说物质生活，什么鲁菜川菜煎饼果子，这些就不用惦记了，连面包和馒头也不会有，因为小麦不是中国本土作物，古时候没这东西，连玉米也是外来的，那时候的人主食是小米儿和豆子，好在还有水稻，兴许偶尔能吃上一碗米饭。
再说精神生活，古时候没电，跟电有关的都没有，估计也不会有书可看，族人全是一群没有上过学的文盲，兴许还有几个认字儿的半文盲，完全没有共同语言。不对，本来也没有共同语言，一旦回去，连语言都得从头学习。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不能忽略，如果回去了，肯定得打仗，又是能够转移时空的巫师，又是一拳打穿钢铁的勇士，自己这点儿硬气功根本就不够看，可别千辛万苦回去了，刚一露头儿就让人一拳给打死了。
不过现在有现代化武器，如果能带把冲锋枪和几千发子弹回去，那就省事儿了，不过仔细想来，这种想法不啻于痴人说梦，鸟人的棺材里什么都没有，吴千山的棺材里除了那块玉石也没见有什么远古时期的东西，而吴追远道而来，连个武器都没带，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进入虫洞不能携带太多东西，顶多穿件衣服，不至于光着屁股。
越想越感觉可怕，越想越感觉现代好，越想越不想走。
但往深了想，不走也不行，现在身份已经暴露了，官匪都看他是个事儿，自己染色体异常，也不敢娶妻生子，可不能听王欣然忽悠，这家伙还拿超人说事儿，什么鸟超人哪，说白了就是个异类，就是个跟别人不一样的怪物，留在这里又是明枪又是暗箭的，战战兢兢，防不胜防，指不定哪天就被抓去解剖了。
吴中元此时的心情只能用郁闷二字形容，说郁闷不太确切，应该是非常非常的郁闷，留下是刀山，回去是火海，不管是留下还是回去，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总是盲目的，他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谨慎斟酌，最终还是决定设法回去，促使他做出这一决定的原因有三个，第一，这里不是他的世界，他的族人既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寻找他，就说明非常需要他，他不能逃避自己的责任和义务。
第二，自己出现在这里本来就是个错误，是错误就得弥补，从哪里来，就该回哪里去。
最后一个原因不怎么高尚，不过却是很真实的一个原因，也是很人性的一个原因，那就是留在这里没办法结婚生孩子，回去了可以成家娶老婆……

第三十二章 倒霉的师父
既然确定要回去，接下来需要思考的就是怎么回去。
不过这个问题可以留到明天再想，一天之中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赶了这么远的路，吴中元早就累了，起身去了趟厕所，回来就睡了。
次日清晨，王纪泽叫醒了他，这家伙反悔了，不敢独自去找宛山海，想要拉他做伴儿。
吴中元没睡够，不耐烦的撵走了王纪泽，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还不到八点，明天就要放假了，今天不用上课，翻个身，继续睡。
没过多久，有人进来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吴中元只当王纪泽去而复返。
来人不吭声儿，径直走向窗前桌子，拿了个苹果咬嚼。
“你怎么来了？这可是男宿舍。”吴中元虽然仍未转身，却知道来的是王欣然，因为王欣然抽烟，身上有烟味儿。
“例行检查，看你跑了没有。”王欣然大大咧咧。
眼瞅着没法儿再睡了，吴中元翻身坐起，套上了毛衣，“昨天来翻我东西的是你们的人吧？”
“不好意思，他们以为你跑了。”王欣然不以为然。
“我不会跑的，你快走吧，”吴中元撵人，“这里是男宿舍，被别人看见了不好。”
王欣然不但没走，反倒拉过椅子坐了下来，咬嚼着苹果，“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呀？”吴中元反问。
“少装糊涂，想好了没有，要不要加入我们？”王欣然问道。
“哦，这事儿啊。”吴中元打了个哈欠。
王欣然瞅了吴中元一眼，继续吃苹果。
“你先出去行吗？”吴中元说道。
“干嘛？”王欣然皱眉。
吴中元无奈叹气，“我要穿裤子。”
“事儿真多。”王欣然心不甘情不愿的站了起来。
等王欣然出门，吴中元掀开被子，穿上裤子拿着脸盆和洗刷用品去卫生间洗刷。
王欣然竟然跟着去了，靠着走廊的墙壁歪头看着吴中元。
不时有男同学穿着裤衩出来上厕所，看到王欣然，都忙不迭的跑回了宿舍。
“你能不能讲究点儿？”吴中元很是无奈，“你回宿舍等着我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越到最后越容易出事儿，从现在开始，我得跟你形影不离。”王欣然点上了香烟。
吴中元知道王欣然说到做到，除了皱眉也做不了别的，简单的刷了牙，洗过脸，拿着脸盆回宿舍。
王欣然大摇大摆的跟在后面，进到宿舍，“咣”，把门关上了。
“你干嘛呀？”吴中元急忙打开了门。
“你不冷啊？”王欣然又关上了门。
吴中元没敢再开，再开，王欣然还得关上，更惹人起疑。
“想好了没有？”王欣然追问。
吴中元拿起水壶倒了杯水，坐到床边，“再容我想想。”
王欣然也没有催促，抽完烟，又拿过了桌上剩下的那个苹果，十块钱买了四个苹果，这家伙自己就吃了俩。
既然已经决定要回去，就得想好怎么做才能回去，眼下的情况虽然看似复杂，实际上只要冷静思考，还是能理出头绪的。
目前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三条路，第一条，继续按部就班的念书，等到时机成熟，悄悄溜走，独自行动。
这么做的好处是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人干涉。缺点是时刻被两方面的人马惦记着，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指不定哪天就出事了。还有就是自己独立行动得不到任何的帮助，单是翻译吴追留下的那些文字就是很大的难题。
此外，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不容忽视，那就是即便找到了回去的方法，回去的时间点也不能随心选择，极有可能也需要遵循三百六或者三百六十五这样的跨度单位，假如真是这样，最直接的影响就是现代过一天，远古时期也会过一天，他在这里耽搁的时间越久，远古时期的族人等待他的时间也就越长。
如果不是非常需要他，族人和巫师不会如此拼命的搜寻，也就是说，拖的越久对远古时期的族人越不利，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去，如果拖个十几二十年，怕是就算回去了，族人也死光了。
第二条路就是选择与王欣然等人合作，这么做的好处是能够得到官方的大力支持，不管干什么都是事半功倍，而缺点就是处处受制于人，得服从上级的指挥和命令，不能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且到时候官方很可能还会设法阻止他回归。
最后一条路是设法联系赵颖，跟赵颖合作，这条路看似是条死路，实际上也有可行性，因为赵颖等人背后的势力也很强大，王欣然等人能做到的事情，他们应该也能做到，最主要的是赵颖这批人没有官方背景，做事情没有太多顾虑，只要有足够的交换条件，他们也可以提供巨大的助力。不过这条路也有个很大的弊端，那就是赵颖等人很危险，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实际上除了这三条路，他还想过请师兄林清明帮忙，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即逝，此事非常危险，不能拉林清明下水，不然很可能会害了他。
思虑良久，吴中元始终拿不定主意，平心而论这三条路他更倾向于第一条，第一条路最大的好处是自由，最大的弊端不是危险，而是慢，他拖不起，确切的说是他远古时期的族人拖不起。
都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有些时候前瞻太远也没用，因为事情一直是处在变化中的，今天情况是这样，明天可能就变了，既然想不出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如果我不加入你们，后果是什么？”吴中元抬头看着王欣然。
“也没什么后果，”王欣然说道，“我们总不能把你抓起来，不过出于对你安全方面的考虑，我们会加大对你的监控力度。”
吴中元笑了笑，是苦笑，王欣然虽然说的很含蓄，实际上是有威胁成分的，他如果不合作，官方就会死死的盯住他，在这么严密的监视之下，他不可能隐秘的去干什么。
“翻译有结果了吗？”吴中元问道。
“你以为是繁体变简体呀？哪有那么快。”王欣然摇了摇头。
“大约需要多久？”吴中元又问。
“一个周，”王欣然说道，“不管能不能翻译出来，都不会超过一个周，如果届时还没有翻译出来，估计以后也翻译不出来了。”
“等翻译有了结果，我再决定去不去。”吴中元用了缓兵之计。
王欣然倒也能够理解，“行啊，就按你说的。”
正事儿说完了，王欣然却没有走的意思，而是歪身躺在了王纪泽的床上，玩起了手机。
就在吴中元盘算怎么撵走她之际，王欣然说话了，“你不是想知道你师父的情况吗？我调出来了，现在发给你。”
吴中元拿过手机，点开了王欣然传过来的文件。
文件上面有师父的照片，有七八张，从中年到老年都有，这些照片他此前一张都没见过，仔细看，照片上大多有钢印和红戳，应该是自不同时期的证件上拍下来的，另外，师父拍的这些照片穿的都是便服，并没有穿道袍。
下面是关于师父情况的说明，姓名，籍贯，出生年月，某个时期在干什么这一套。
师父的名字吴中元知道，籍贯他也知道，但师父的出生年月他不知道，不过他现在知道了，师父出生于一九一五年。
文件不短，吴中元五分钟才看完，看完之后心情并不平静，只因师父的命实在是太苦了，这一辈子只能用俩字儿来形容，那就是“倒霉”。
师父姓杨，俗家兄弟姐妹九个，他排行老八，出生之后不久就被过继给了本家一个没有子女的叔叔。
儿时生过天花，险些死了，脸上的麻子想必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后来家乡遭了水灾，跟叔叔和婶婶闯关东，中途需要过河，船翻了，又差点儿死了。
虽然获救，叔叔婶子却淹死了，眼瞅着就要饿死了，被一个游方的道士收养了，跟着那个道士颠沛流离了几年，终于从北方一处道观安顿了下来。
再后来抗日战争爆发了，日本鬼子打过来了，八路军游击队打鬼子，鬼子也到处抓八路，游击队那时候装备不行，没办法跟鬼子正面作战，打不赢就往山里躲，山里没吃的，也没住的地方，他们有时候也会去寺院和道观栖身，鬼子来了，抓不到八路，就迁怒于和尚道士，鬼子有很大一部分是信佛的，所以不怎么难为和尚，对道士他们可就不客气了，扫荡时几乎是遇到就杀，把道士撵的满山跑。
师父没什么坚定的立场，眼瞅着当道士容易死，干脆还俗了，给地主家当长工。
好不容易熬到抗战结束，本以为好日子要来了，没想到是来了个土改，地主被打倒了，地被分了，师父也受到了牵连，原因是他当长工时带着另外几个人一起干活儿，被定性成了地主压迫人民的帮凶，少不得挨折腾。
后来国家落实宗教政策，大难不死的道士又陆陆续续的回到了道观，师父也回去了，但好日子没过几天，又开始破四旧，道士成了牛鬼蛇神的代名词，道观被拆了，道士被揪出来批斗，很多都直接斗死了。
师父肯定也挨斗了，这次直接被斗怕了，就算被平反了，他也不敢再住道观了，干脆游方行走，说好听点儿叫游方行走，说难听点儿就叫四处流浪，流浪了十几年，攒了点钱，最终自黄县落了脚，晚年收养了师兄和他。
“唉。”吴中元叹了口气。
“八点多了，下去吃早饭吧。”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还没来得及接话，手机响了，拿起接了，对面传来了黄萍的声音，“中元，是我，你在哪儿呢？”
见黄萍语带哭腔，吴中元隐约预感到了些许不详，“我在学校，怎么了？”
“你能来高县一趟吗，你哥出事儿了……”

第三十三章 忠心还是愚蠢
“出什么事儿了？”吴中元急切追问。
“他跟人打架受伤了。”黄萍语带颤音。
吴中元一听，越发焦急，“跟谁打架了？在哪儿受的伤，你们现在在哪儿？他伤的严不严重？”
电话那头儿的黄萍显得非常紧张，只说林清明受伤了，现在正是高县医院，让他尽快赶过去，说完就匆匆忙忙的挂上了电话。
“这女人是谁呀？”王欣然不无怀疑，“给你师兄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吴中元正准备这么做，急切的拨打了林清明的手机，响了几声，那头儿挂掉了。再打，还是拒接。继续打，提示关机了。
又打刚才的固定电话，没人接，看那固话号码，的确是高县的，高县跟黄县毗邻，当初林清明挖煤就是在高县的矿上。
“你不用着急，我陪你去，”王欣然快步出门，“你把东西收拾好，去学校门口等我，假前咱们就不回来了。”
吴中元答应一声，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他也没什么行李可收拾，就几本书和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个小背包就装了。
下楼往学校门口走的路上，王欣然追了上来，行李也不多，一个不大的单肩包儿。
吴中元走的很快，王欣然快步跟着，“你小心点儿，圈套的可能性大。”
吴中元摇了摇头，“这个办法他们前天晚上才用过，应该不会再用。”
“兵不厌诈，他们可能就希望你这样想。”王欣然还是倾向于此事是敌对势力的圈套。
“不会的，他们知道你在我身边，也知道你身上带了枪，”吴中元再度摇头，“你想多了，我哥可能真的出事儿了。”
王欣然想了想，拿出手机拨打电话，接通之后冲对方说道，“帮我查一下赵大中昨晚的行踪。”
吴中元行走之时转头看了王欣然一眼，王欣然这个做法是对的，他们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自然也包括亲属关系，林清明给赵大中当保镖他们也知道，林清明如果出事儿，极有可能与赵大中有关。
二人出了大门，拦了辆出租车，往高县赶。
出租车最喜欢跑长途，因为赚钱多，司机心情好，就想跟二人闲聊，但说了几句，见二人面色阴沉，便识趣的闭嘴，专心开车。
还没上高速，王欣然的手机响了，她的手机可能是特制的，就算坐在她的旁边，也听不清电话那头儿说了什么。
对方一直在说，王欣然只是听，没打岔儿也没发问，只在挂上电话之前说了句‘好，我知道了。’
等王欣然挂断电话，吴中元忐忑看她，对方一直说了两三分钟，事情肯定很复杂。
王欣然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你师兄真的受伤了，赵大中昨天去高县谈生意，和当地的黑社会发生了冲突，对方动枪了，你师兄中了两枪。”
吴中元直接吓懵了，“两枪？”
“你别急，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王欣然急忙安慰，“对方用的两把枪都不是制式枪支，一把是猎枪，一把是仿五四，仿五四打在了腹部，猎枪打在了腿上。”
吴中元紧张时有个习惯性的动作，喜欢搓脸，这次也不例外。
“我早就提醒过你，赵大中有黑社会背景，让你师兄不要跟他走的太近。”王欣然不无埋怨。
吴中元茫然点头，王欣然的确说过这话，是在第一次见到林清明时说的。
“他现在伤情稳定下来了吗？”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瞥了吴中元一眼，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仿五四没有膛线，威力不大，那一枪没什么大碍，但猎枪是近距离开枪，打在了他的左腿上，伤势比较严重，医院建议截肢，你师兄本人不肯。”
王欣然说完，吴中元瞬间一身冷汗，“截肢？这么严重？”
“严重？你有没有搞错，那可是枪，能要人命的，废条腿还不简单？”王欣然叹了口气，“对方十几个人，他挨了两枪还硬撑着把赵大中带了出来，如果不是他中枪之后还剧烈活动，伤势可能还不会这么严重，真不知道他这是忠心还是愚昧？”
吴中元没有接话，林清明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即便没有跟赵琳谈恋爱，他也不会扔下赵大中不管，因为他拿了赵大中的钱。
二人虽然说话声音并不大，却仍被司机听到了，人都有好奇心，他也不例外，“两位是干什么的呀？”
“你真想知道？”王欣然的声音又冷又硬。
司机自后视镜看了王欣然一眼，见她面色阴冷，心中惊惧，连连摇头，“不想，不想，我开玩笑的。”
自此，司机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敢说，老老实实的开车，两个小时之后，赶到了高县医院。
王欣然之前曾经跟总部通过电话，知道林清明在那栋楼，下车之后带着吴中元去往外科大楼。
电梯停在了十一楼，电梯门打开，吴中元看到了黄萍，电梯对面有排椅子，黄萍就坐在那里。
吴中元看到了黄萍，黄萍也看到了他，紧张站起，“你来了。”
“你怎么坐在这儿，我哥呢？”吴中元问道。
“在六号病房，你快去看看他吧。”黄萍抬手西指。
吴中元走了几步，见黄萍站着没动，疑惑回头，“走啊。”
“我不去了，”黄萍情绪很低落，“他女朋友在里面。”
吴中元急于知道林清明的情况，也没有再和黄萍说什么，循着门牌，找到了林清明所在的病房。
病房里有三张床，但只有林清明一个病号，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身上各部位包扎了很多纱布，除了两处枪伤还有其他伤口。
病房里除了林清明，还有三个人，一个是坐在床边的赵琳，还有两个是坐在病床对面的年轻人，上身穿的是便服，但看裤子和鞋子能看出来，这俩应该是警察。
见吴中元进门，三人同时站了起来。两个年轻人先冲吴中元走了过来，“你是什么人？”
“我是他弟弟。”吴中元拨开了二人，冲林清明走了过去。
见到吴中元，赵琳仿如看到了救星，“你来的正好，快劝劝他。”
吴中元并不喜欢这个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接她话茬。
“你怎么来了？”病床上的林清明先开了口，语气之中透着不满。
确定林清明没有生命危险，吴中元也冷静了下来，“怎么回事儿？”
“是谁告诉你的，黄萍？”林清明反问。
吴中元没有回答林清明的问题，也没有再问，他了解林清明，林清明不想说的事情，他是问不出来的。
“你跟我出来一下。”吴中元冲赵琳说道，说完，转身先走。
赵琳看向林清明，见林清明没有表示，便跟着吴中元来到了走廊。
吴中元喊赵琳出来，自然是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脉络他在车上已经知道了，现在问的是详细情况。
可惜赵琳也不了解内情，只知道有人要害她爸，林清明是为了保护她爸才受的伤。
眼见问不出什么，吴中元又去了医生办公室，询问林清明的伤情。
在确定吴中元是林清明的家人之后，医生将详细的检查结果告诉了他，连拍的片子也给他看。
吴中元不太懂这些，喊来了王欣然，王欣然貌似很了解人体结构，看过X光片子，面色凝重，“五厘米左右的股骨呈粉碎性损伤，碎骨缺失了很多，留在体内的呈放射性分布，碎的这么严重，怕是没有手术接续的可能了。”
说完，又在医生佩服的眼神中拿过了检查报告，仔细看过之后咋舌摇头“近距离开枪，散弹和火药引发的高温对左腿进行了双重伤害，这种情况进行保守治疗伤口极易感染，只能手术截肢。”
“是，你女朋友说的对，”医生连连点头，“你快去开导开导你哥哥，一时之间他肯定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但他的情况如果继续拖延，极有可能危及生命。”
吴中元站着没动，没人比他更了解林清明，林清明不可能同意截肢，别说林清明本人，连他也不会同意林清明截肢。
万般无奈之下，吴中元歪头看向王欣然。
王欣然知道他在求救，但她也无能为力，“这么严重的伤情，就算送到国外去，也不可能有截肢之外的办法。”
“不截肢一定会死？”吴中元问道。
这个问题王欣然没办法回答，只能看向一旁的医生，医生摇了摇头，“你如果不相信我们的诊断和治疗水平，就转到省里的大医院吧，”说到这里，又急忙补充，“我这可不是往外推，我只是建议。”
吴中元无奈，沮丧的离开了医生办公室，回到了病房。
林清明知道吴中元回来了，却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你准备怎么办？”吴中元沉声问道，在林清明眼里他还是个小毛孩子，但那也只是在林清明看来，实际上他远比林清明认为的成熟的多。
“接上。”林清明轻描淡写。
吴中元努力克制着情绪，“你这不是骨折，是枪伤，骨头被打碎了，有一些还不见了，接不上了。”
林清明没有接话。
“我再想想办法。”吴中元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没敢用自己的手机给王院长打电话，用的是护士站的电话。冲王院长详细的描述了林清明的情况之后，征求王院长的意见。
王院长没问伤者是谁，只是站在专业角度提供了一点建议，林清明受伤的部位没办法用替代品，想避免伤口感染也很难，截肢几乎是唯一的办法。
吴中元不甘心，“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保住他的腿，哪怕以后不能走路都无所谓，只要别截掉。”
王院长在电话那头儿思考了很久，“可以用内植夹板固定，但夹板不能承重，就算外伤痊愈，病人以后也不能走路。”
吴中元冲王院长道了谢，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吴中元又去了医生办公室，冲医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确切的说是王院长的建议。
医生摇头，“内植夹板很昂贵，花了几十万，最后还是不能走路，有什么意义？”
“几十万？”吴中元震惊。
“夹板也分好多种，适用于他这种情况的夹板一片就需要十几万，他最少需要两到三片。”医生说道。
吴中元沉吟片刻，咬牙点头，“行，钱我来想办法，你尽快准备吧……”

第三十四章 过河拆桥
“这种夹板我们医院有库存，不需要提前准备。”医生说道。
吴中元自然听得出医生的话外之音，几十万不是个小数目，医院想在手术之前收到押金。
“好，我去筹钱，”吴中元点了点头，“你给我个准数儿，得多少？”
“一片十五万左右，两片很难准确固定，最好用三片，还有其他一些辅助费用，你得准备五十万。”医生说道。
“五十万，五十万……”吴中元喃喃自语，转身离开了医生办公室。
回到病房，吴中元又把赵琳喊了出来，林清明是因为保护赵大中而受伤的，于情于理这个钱都该赵大中出。
听吴中元说完，赵琳拿出手机给赵大中打电话。
本以为赵大中会立刻同意拿钱，没想到他的态度却很奇怪，担心赵琳身边有人，先让她去没人的地方接电话。
赵琳走远了，吴中元就听不到二人在电话里说什么了。
十几分钟之后，赵琳回来了，表情很不自然，透着尴尬和羞愧。
单是看她表情，吴中元心里就凉了半截儿，但他仍然抱有一丝希望，“你爸怎么说？”
赵琳此时连与吴中元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懦懦地说道，“他让我马上回去。”
“什么意思？”吴中元急了，如果是让赵琳回去拿钱，她绝不会是这种神态和语气。
“清明打死了他们两个人，还有几个重伤，警察正在调查，律师说现在不能跟清明有太多瓜葛，也不能有金钱上的往来……”赵琳的声音越来越小。
吴中元险些气炸了肺，却强忍着没有立刻发作，“你可以回去拿现金，没人会知道，你们有的是钱，五十万对你们来说也不多。”
“好，”赵琳勉强点头，“我回去试试。”
“不是试试，是一定要拿钱回来，我们没有这么多钱，”吴中元急切地说道，“做人得讲义气，我哥是为了保护你爸才受的伤，你们可千万不能撇下他不管。”
“我刚才也跟我爸这么说了，他说……算了，我先回去吧。”赵琳转身想走。
吴中元急忙伸手拉住了她，“等等，你爸怎么说的？”
“他……他说他也没亏待清明。”赵琳低着头。
吴中元自然知道赵大中这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两三千，而林清明的工资是一个月一万块，这就是赵大中所谓的没有亏待林清明。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道理我也懂，但我哥救了你爸的命，现在成这样儿了，你们哪能不管他？”吴中元焦急地说道，“再说你还是我哥的女朋友……”
“不是这样的，”赵琳打断了吴中元的话头儿，“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说了，我回去想办法。”
“不管成与不成，天黑之前你都给我个准话儿。”吴中元说出了手机号码。
赵琳拿出手机记了下来，“那我先回去了，如果我爸肯出钱，能治好清明的腿吗？”
“能。”吴中元撒谎了，他已经看出赵家想要过河拆桥，如果赵琳知道花了这么多钱，却只能保住林清明的腿，却不能下地走路，怕是会更加灰心退缩。
赵琳点了点头，回病房跟林清明打过招呼，只说要回去一趟，让他安心养病。
林清明什么也没说，平静的点了点头。
吴中元送赵琳下楼，心情无比沉重，根据赵琳的表现来看，她要到钱的几率微乎其微。
黄萍一直在电梯对面的椅子上坐着，见吴中元送走了赵琳，就站起身想跟他说话。
此时王欣然也在电梯附近的窗前抽烟，吴中元冲黄萍抬了抬手，示意她先等一等，然后走到窗前，向王欣然请教。
听吴中元说完，王欣然说道，“这种情况属于严重的刑事案件，涉及到很多很复杂的法律条款，依我看他是想推卸责任。”
“不能吧？”吴中元心中存疑，“谁都知道我哥是他的保镖，我哥是为了保护他才打死了人，就算不给我哥医药费，他也撇不清啊。”
“呵呵，”王欣然干笑了两声，“我刚才说了，像这种事情涉及到很多复杂的法律条款，你师兄有没有跟他签订务工合同，双方有没有雇佣关系，事发时是他主动向你师兄求助还是你师兄主动参与，这些都可能影响到责任的认定。”
“做人不能这么卑鄙吧？”吴中元无比气愤，刚才赵琳曾说过是律师不让赵大中给钱，这说明赵大中的律师正在设法帮他脱罪，赵大中若是脱罪，林清明自然就成了替罪羊。
“黑社会还有不卑鄙的吗？”王欣然轻蔑冷笑。
吴中元深深呼吸，平息情绪，“你说他们是不是真的不准备给钱？”
“他肯定不会垫付医药费的，”王欣然将烟头儿弹进了垃圾箱，“你师兄入院已经十几个小时了，他如果有心支付医药费，早就把钱送来了，不会等你开口的。”
“我还是不太懂，这事儿赵大中是罪魁祸首，他怎么也不可能撇清……”
不等吴中元说完，王欣然就打断了他的话儿，“谁能证明他是罪魁祸首？他可能只是受害人，案件怎么定性不但取决于公安机关的调查，还得看律师怎么运作，你真以为法律没空子可钻？”
“我操他妈的。”吴中元气急骂人。
“生气没用，不用等到天黑，他们不会给钱的，快想法儿筹钱吧。”王欣然说道。
“你，你，你们的势力那么大，能不能跟警察打个招呼……”吴中元厚着脸皮求助。
“这个我可帮不了你，我们绝不会干扰司法公正。”王欣然连连摇头。
“关键现在也不公正啊，我哥是为了帮赵大中……”
王欣然再次打断了吴中元的话，“这个需要事实说话，证据说话。”
吴中元没有再说什么，让王欣然插手此事，也的确有点儿强人所难。
王欣然知道黄萍在等吴中元，冲黄萍努了努嘴，转身向走廊走去。
吴中元走过去自黄萍身旁坐下，靠上椅背，叹了口气。
“怎么样？”黄萍紧张的问道。
“什么？”吴中元反问。
“清明的伤怎么样了？需要多少钱？”黄萍问道。
吴中元没回答黄萍的问题，而是随口反问，“你怎么来了？”
“有人给我打电话，告诉我清明在这里住院，没人照顾，我就来了。”黄萍说道。
“谁给你打的电话？”吴中元追问。
“不认识，是个男的，”黄萍摇了摇头，“我问他是谁，他也没说。”
“号码呢？”吴中元又问。
“我没手机，他打的是厂里的电话。”黄萍说道。
“什么口音？”吴中元再问。
“不是普通话，应该是咱那儿的人。”黄萍说道。
吴中元没有再问，知道黄萍情况的人并不多，此事与赵颖等人无关，极有可能是赵大中等人所为，他们给黄萍打电话是想让她过来把赵琳替回去。
“他们是不是不想给钱？”黄萍低声问道。
吴中元没有回答。
“我可以跟厂长说说，预支下个月工资。”黄萍说道。
吴中元脑海里浮现出的是杯水车薪四个字，不过黄萍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一会儿等王欣然回来，可以跟她商议一下，同意加入他们，看看能不能预支点钱。
“这个手机给你，缺个内存卡，你买了装上。”吴中元自背包里拿出了之前买的手机递给黄萍，“我放寒假了，我在这儿看着就行，你回去吧。”
“我不要。”黄萍往回推。
“我留着也没用，这个也值不了几个钱，你留着吧，以后找你也方便点儿。”吴中元将手机塞到了黄萍手里。
黄萍忐忑的握着那个手机，“那谢谢你了，我已经跟厂里请假了，还是我留下照顾清明吧。”
吴中元想了想，点头同意，他得想办法筹钱去，不可能一直在医院陪着林清明。
“你吃饭没有？”吴中元问道。
黄萍尚未接话，吴中元的电话响了，拿出一看，显示的是宛山海。
接通之后，电话那头儿传来了宛山海的声音，虚弱之中透着兴奋，冲他表示感谢，只说多亏了他求来的符，非常灵验，背了老太太好几天，终于如释重负，开学之后一定要好好请他吃一顿。
吴中元强打精神应付着，其实心思并不在这上面，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筹到钱，也想过跟宛山海开口，宛山海家境比较好，应该能借一点。
但犹豫到最后，还是没好意思说。
挂断电话，吴中元拿出钱包，数了一千递给黄萍，“你先拿着，下去办个电话卡，再买点住院用的东西。”
黄萍接了，走电梯下楼去了。
吴中元拿着手机，想给王院长打电话，却一直犹豫不决，他没理由跟王院长开口借钱，实则也不是没理由，而是没资格，萍水相逢，凭什么跟人家开口。
如果把林清明转到黄县医院，医药费应该能省一点，但王院长因为帮他检验血液，已经被赵颖等人盯上了，再跟他走的太近，岂不是害了人家。
正犯愁，王欣然溜达着走了回来，“我刚才问了一下情况，你师兄还真是讲义气，守口如瓶，这样下去对他很不利。”
“谢谢。”吴中元叹了口气，厚着脸皮说道，“我要是加入你们，能不能预支工资？”
王欣然也知道吴中元的处境，和声说道，“之前还没有这样的先例，我得请示一下，不过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就算上头肯答应，也不会给你很多，还有，体制内的事情都必须走程序，你等不了那么久。”
“那算了，还是不要问了。”吴中元摇头说道。
“我建议你还是听从医生的建议，不要意气用事。”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站起身，去了病房。
林清明有四万存款，加上之前的六万拆迁补偿款，一共有十万。
吴中元身上有一万五，树林里还藏了一些翻来的外币，他查过，五千差不多能兑换三万五，加一起是五万，还差三十五万。
二人没亲人，也没什么朋友，上哪儿弄这三十五万？
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更别说这么多钱，林清明的情况不能拖的太久，最好立刻进行手术。
万般无奈之下，吴中元想到了下策，赵颖等人有钱，他有赵颖的联系方式，如果跟她们联系，答应他们的一些条件，兴许也能借到钱。
斟酌良久，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想要从他们那里拿到钱，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自己去换，不行，不能病急乱投医，不能干饮鸩止渴的事情，后患无穷。
从小到大，吴中元都没有这么犯愁过，之前生活虽然艰苦，却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而今林清明在病床上等着做手术，却拿不出钱来，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人被逼到一定程度，是没办法顾及脸面的，哪怕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他还是硬着头皮给王院长打了个电话。
两县毗邻，王院长认识这里的院长，给这里的院长打了个电话，对方答应三块夹板每块以六万的价格给林清明使用，而且可以立刻进行手术。
吴中元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对王院长千恩万谢，但挂上电话，又开始犯愁了，三六十八，最少也得准备二十万，还差五万，去哪儿弄？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如此真切的体会到金钱的重要性，这时候谁如果在他面前说钱买不到爱情，买不到健康，买不到幸福，买不到自由，他能一拳打的对方满地找牙，钱太他妈重要了，没钱连尊严都没有……

第三十五章 走投无路
不管怎么说，都得先给林清明做手术，不够的五万块钱以后再说。
交上了十万押金，林清明被推进了手术室。
此时是傍晚七点，天已经黑了，赵琳果然没有打电话过来，吴中元也没打电话过去询问，人家不打电话，已经表明自己的态度了。
手术的预计时间是四个小时，吴中元没有在手术室外等着，把背包和手机留给黄萍，自己独自离开了医院。
晚上十一点，吴中元赶了回来，手里拎着个袋子，这里面自然不是那五千外币，外币在衣服兜里，袋子里是给黄萍和王欣然买的晚饭。
林清明还在手术室，黄萍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等着，白天的那两个便衣也在，百无聊赖的坐在角落里。
王欣然不在，问过黄萍才知道，这里不让抽烟，王欣然出去抽烟去了。
“明天你抽空去趟银行，把这些外币换成人民币。”吴中元将取回来的外币偷偷塞给了黄萍。
“哪儿来的？”黄萍接过钱，疑惑的问道。
“说来话长，肯定不是偷的，放心好了。”吴中元说道，他现在是重点监控对象，不敢去有监控的地方，这些事情只能交给黄萍去干。
“你去哪儿了？”王欣然回来了。
黄萍知道吴中元避讳王欣然，赶紧把钱收了起来，拿过吴中元带回来的袋子，“他给咱们买吃的去了。”
王欣然自然不信，“买吃的需要去这么久？”
黄萍不再说话，吴中元也没有接话。
王欣然走过来自袋子里拿了碗粥，转身往外面走，“你出来，跟你说个事儿。”
吴中元站起身，拿了个汤匙跟了上去。
医院除了电梯，还有楼梯，王欣然来到楼梯间，一屁股坐到了楼梯的台阶上，打开了米粥的盖子，“我刚才找人问了一下情况，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吴中元将一次性汤匙递了过去，“坏消息。”
王欣然一边喝粥一边说道，“坏消息是如果赵大中把责任全部推给你师兄，他的行为会被定位为防卫过当，按照过失致人重伤罪和过失致人死亡罪，数罪并罚，有可能会被判处有期徒刑的上限。”
“有期徒刑的上限是多少？”吴中元追问。
“二十年。”王欣然说道。
“你说什么？”吴中元急了，“是对方先动手的，我哥还要判二十年？”
“两死八重伤，叛他二十年很多吗？”王欣然说到此处，语气略有缓和，“我说的是最多，也可能是十五年或者更少。”
吴中元愁恼摇头，闭目叹气，就算判十五年，林清明出狱时也快四十了，青春全扔监狱里了。
“好消息是你师兄本来就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现在又成了残疾人，不适宜入狱服刑，可以监外服刑，也就是你们常说的保外就医。”王欣然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他不会坐牢？”吴中元有了点精神。
王欣然点了点头。
吴中元叹了口气，这的确是个好消息，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中元，出来了。”黄萍在手术室外呼唤。
吴中元转身跑了出去，王欣然将米粥大口喝完，随后跟了上去。
这种手术是全身麻醉，林清明此时处于昏睡状态，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很是苍白。
做完手术，按照惯例，医生要将从病人体内取出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原本属于人体的，取出来之后都要给家属看一看，医生给吴中元看的是七八片细小的碎骨。
“大夫，怎么样？”吴中元紧张的问道。
“但凡能保留的我们都予以了保留，目前病人股骨缺失约在五厘米左右，以后左腿肯定无法正常行走。”医生说道。
“五厘米有多长？”吴中元一时之间没有直观印象。
“大约这么长。”王欣然自兜里掏出一次性打火机，捏住了风罩部分。
此时医生正在将自林清明体内取出的枪砂交给便衣，这是他们办案需要的证据，等医生转过头来，吴中元冲他说了谢谢。
“不客气，”医生摆了摆手，“手术费用已经录入医院的系统，你们可以在自己楼层电梯间里的自助机器上查询明细，押金之外的不足部分早点儿补上。”
“好的。”吴中元点头。
将林清明送进病房，吴中元和黄萍自床边等着，房间里有三张床，有两张空的，王欣然占了一张，躺着休息。
黄萍将吴中元的手机还给了他。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人给我打电话吗？”吴中元问道。
黄萍摇了摇头。
吴中元收起手机，开始继续发愁，他愁的不是别的，还是钱，他刚才查了一下费用，截至目前花了十八万五，比预计的要少，但就算是三万五，又去哪儿弄去。
看了看门口床上的王欣然，这家伙是个月光族，自己都是举债度日，哪儿有钱借给他。
王院长？不行，绝对不行，王院长已经帮了大忙了，人不能得寸进尺，再难也不能不要脸。
无奈之下，想遍了所有认识的人，最后甚至想到了花衬衣，但花衬衣是赵大中的人，不可能借出钱来。
艰难的熬到天亮，林清明醒了，状态还可以，要了点水喝，又让吴中元把病房空调的温度调低，他不喜欢热。
“哥，手术做完了，挺成功的。”吴中元冲林清明说道。
“麻药起效比医生预计的晚，他们说的话我全听到了。”林清明平静地说道。
吴中元本来也没抱希望能骗过林清明，听他这么说，只能宽慰道，“只要保住了腿就有希望，以后慢慢想办法。”
林清明没有接话。
接下来是很现实的问题，不是钱，而是吃喝拉撒，林清明不能下地，只能由吴中元来伺候。
对此，吴中元倒是没感觉有什么别扭，林清明也没见外，二人一起长大的，一点隔阂都没有。
八点，黄萍出去了，王欣然也出去抽烟了，林清明又说话了，“这女的什么人？”
吴中元知道林清明指的是王欣然，但是要向林清明说明王欣然的来历，就免不得要说起自己的情况，但他不想让林清明再为这事儿忧心，便撒谎了，“我女朋友。”
林清明歪头盯着吴中元，“是吗？”
知道骗不过，吴中元干脆不骗了，“哥，你就别问了。”
林清明真的不问了，闭上眼睛说道，“让黄萍回去。”
“我还有别的事情，不能一直留在这里，黄萍得留下照顾你。”吴中元说道。
林清明眉头紧锁，许久不曾舒展，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黄萍很快回来了，兑换很顺利，三万四千多块钱，连自己身上的一万五千多凑在一起，又交了五万。
吴中元身上没钱了，只剩下三百多块。
他此时不但要为钱发愁，还要劝说林清明开口说明情况，今天又换了俩便衣来，这是来录口供的。
在他的劝说下，林清明终于开口了，但林清明并没有指证赵大中，对于赵大中的一些违法事实也只字未提，只是大致讲说了当天的事发经过，当便衣问起赵大中有没有让他攻击那些袭击者时，林清明沉默了很久，最终说了句，‘没有’。
录完口供，便衣走了，林清明虽然是犯罪嫌疑人，但他残废了，也不用专门派人看着。
“你真讲义气。”吴中元不无埋怨。
林清明知道吴中元在埋怨他，但他并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闭上了眼睛。
吴中元也没有再说什么，其实他并不忍心埋怨林清明，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上大学要花钱，林清明也不会离开煤矿，去给赵大中做事。
家人受伤住院是很倒霉的事情，更倒霉的是家里还没钱，更更倒霉的是还摊上了官司，吴中元心里有多堵得慌只有他自己知道。
王欣然也想帮忙，“昨天你说的那条路走不通，上面不会批的，你看这样行不行，让学校发个公告，你们是孤儿，应该可以筹到一些善款。”
“我们不需要同情！”
“我们不需要同情！”
二人异口同声。
王欣然碰了钉子，有点尴尬，闭嘴不说话了。
很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没钱了，得赶紧想办法。
吴中元将王欣然叫了出去，“你走吧，别跟着我了。”
王欣然皱眉看着吴中元。
“我得出去找工作。”吴中元说道。
“你跟我去总部吧，当面跟领导说明情况。”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你感觉我现在走的开吗？你走吧。”
王欣然没有接话。
吴中元也没再跟她说什么，回到病房冲林清明打过招呼，又喊了黄萍出来。
王欣然还在门口，他把黄萍带到了稍远一点的地方，“我哥的腿好不了了。”
黄萍的情绪也很低落，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你还要留下照顾他吗？”吴中元沉声问道。
黄萍没有犹豫，重重点头。
吴中元想冲黄萍说声谢谢的，但犹豫过后又改口说了别的，“你留在这里照顾他，我出去筹钱去。”
黄萍点头答应。
吴中元乘坐电梯下楼，走到医院门口时回头看一眼，王欣然没跟着。
医院门口有站点儿，他上了一趟去市中心的公交车，除了前期的费用，接下来还有每天住院的费用，得尽快找个工作。
现在不让贴小广告了，在街上也看不到招工的信息，他在这里也不认识人，想找工作只能找中介。
通过中介找工作是要收介绍费的，但交了钱，去了用人单位，却发现工资根本不是一天一结，干的工作也不是中介说的那么回事儿。
无奈之下只能放弃，去另外一家中介。
一天之中，连上两次当，吴中元开始怀疑这些中介是不是跟用人单位串通好了，专门骗介绍费的。
介绍费一次一百五，两次下来，吴中元身上只剩下了二十五块钱。
天黑了，吴中元没回医院，不是他不想回去，而是那边在等钱用，没钱怎么回去。
夜幕降临，吴中元独自徘徊在陌生城市的街头……

第三十六章 窘迫
吴中元有生以来第一次为钱发愁，之前虽然穷却没到窘迫的地步，现在不止是窘迫了，而是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了。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这句话吴中元此时深有体会，之前他之所以没有为钱发愁，那是因为有林清明在照顾他。
而今照顾他的人需要他来照顾了，他却拿不出钱来，诸多负面情绪齐涌心头，心情低落，无奈沮丧。
晚上九点多，黄萍打来了电话，吴中元只说在外面忙，这几天可能不回去了。
冬天很冷，夜里更冷，吴中元无处可去，只能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走，最终自一处文化广场停了下来，这是一处半露天的广场，上面有部分遮挡，下面分布着一些方柱，柱子四面贴有关于城市文化的宣传画，柱子里有灯光照亮。
每个方柱旁边都有一个长条椅子，他就坐在这里。
起初是坐，后来是躺，然后睡着了，最后冻醒了。
被冻醒的感觉并不好，很难受，好在他会气功，可以行气活血，不至于受冷感冒。
太冷了，露天待不住，环视左右，发现不远处有个工商银行的ATM取款室，走过去，发现里面挺暖和，往墙角一坐，又迷糊过去了。
再次醒来是早上八点多，是被银行保安叫醒的，“小兄弟，你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吴中元急忙站了起来。
“真的没事吗？”保安追问。
“真的没事，谢谢你。”吴中元在保安的注视下离开了取款室。
取款室的暖和，保安和蔼的态度，这令他离开之后回头张望，看到工商银行四个字时感觉莫名的亲切。
工作不好找，短期工更不好找，一直转到中午，还是徒劳无功，午饭是在一处十字路口西南的拉面馆吃的，一碗拉面花了十五块，身上只剩下十块钱。
眼见找工作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吴中元无奈之下又拿出了手机，逐一翻看里面的联系人，又想给王院长打电话，想了想，没打。
想给宛山海打电话，想了想，也没打。
他手机里还记着赵颖的电话，犹豫良久，还是没打。
下午的寻找仍然是徒劳的，很快，夜幕再次降临。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很容易误入歧途，吴中元就误入歧途了，一天的游荡令他非常疲惫，有些走不动了，见路边有辆自行车没上锁，犹豫过后过去骑走了。
自行车很破，后轮胎气压还不足，骑着并不轻快，但总比步行好一点。
古人云，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话跟现在的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大致是一个意思，人落魄到一定程度，道德标准是会降低的，吴中元也不例外，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好人，可是现在他开始怀疑这一点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现在只想搞钱，满脑子都是怎样才能搞到钱，也不在乎是不是犯法了。
城里的汽车很多，晚上大多都停放在路边，有些车主会把包放在车里，包里可能会有钱。
吴中元开始寻找目标，他最大的忌惮就是监控，得选择那些不在监控范围内的汽车下手。
晚上十一点五十，途经一处南北路，路西有几栋楼房，那里也停放着几辆汽车。
就在他想进去看看之际，里面突然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年轻人自里面跑了出来，穿过马路，往东跑了。
很快，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睡衣跑了下来，边跑边喊，“快把包还给我，里面没钱，里面是我的合同。”
女人跑出来之后见吴中元在路边，匆忙的过来询问刚才那人往哪里跑了。
吴中元指明了方向。
那女的跑了几步，想起吴中元骑着自行车，就过来跟他借用。
吴中元把自行车给了她，苦笑着往南走了，本来是要干坏事儿的，结果却成了助人为乐。
到了下半夜，吴中元看到远处有几栋别墅，走过去，围着其中一栋转了一圈儿，根据窗户上摆放的东西来看，这栋别墅的主人很有钱，而且主人不在家里。
这栋别墅有三层，对于他来说构不成阻碍，自墙角墙壁两次借力之后，攀着窗台上了三楼的阳台。
阳台通往屋里的门没关，但吴中元没进去，事到临头，他害怕了，他是不怕被抓住，他怕的是自己否定自己，一旦进去就成小偷了，哪怕别人不知道，自己也知道。
犹豫良久，吴中元最终悬崖勒马，自阳台上跳了下来，急用钱是真的，但不能犯法，更不能让自己变成坏人，没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不能病急乱投医，不然以后没法儿面对自己。
一夜不睡很难受，除了感觉身上冷，脑子还糊涂，反应也迟钝，迷迷糊糊的。
有句话叫天无绝人之路，这话是对的，游荡到城郊时，吴中元发现远处村庄外有片苹果林，这时候果树的叶子已经掉光了，远远的能看到枝头上挂着一些小苹果。
走过去，摘了几个，装在兜里，出来的时候发现路旁有一排房子，门前竖着一面牌子，‘招装卸工人，工资一天一清。’
这个工作没什么门槛儿，谁都能干，老板也不挑剔，能干活儿的就收。
第一份工作是卸酒，四个人干了两个小时，一人分了四十块。
紧接着是装车，回收站收购的破尼龙袋子，一捆一百条，装满前四后八的大货车，还是四个人，还是两个小时，一人分了六十块，之所以多了一点儿，是因为这活儿脏，尼龙袋子有粉尘。
刚回到装卸站，又有活儿，搬白灰，十吨，对方要两个人，出两百块，结果没人去，吴中元自己去了。
很简单，自车上卸下来，搬到仓库帮人摞好，十吨用了三个小时。
干完之后他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活儿没人愿意干了，因为装卸时会出汗，而白灰有毒，遇到水会发热，所有接触白灰的部位都会被烧伤，起小水泡。
装卸站有住处，老板见吴中元没地方住，就让他住在了装卸站，当晚十点多，又有活儿，一辆运沙的大货车陷进了路边的坑里，吊车起吊之前，需要人工把车里的沙子卸掉。
三个人干了三个小时，一人分到八十。
次日清晨，老板叫醒吴中元，“你小子干零活儿浪费，快起来跟着去港口，那里赚钱多。”
吴中元这才知道这个装卸站分两批人，一批是干零活儿的，什么都干，还有一批身强力壮的，由老板的儿子领着，去港口装卸化肥，后者更累，但赚钱更多。
去到港口，熟悉工作流程，化肥是国家支援给外国的，由火车拉来，人工卸下来以尼龙兜捆好，然后由叉车叉到港口，再由吊车吊进船舱，工人再负责进入船舱将化肥整齐码好。
一辆火车二十几节车皮，一节车皮载重六十吨，一共是两千四百袋化肥，三人协作，每人得一百八，其实应该得两百，但老板要抽成。
进入船舱，再将吊车吊进来的化肥码好，一人又得一百八。
由于年前赶着发船，三班倒，别的工人每天上一班，他会气功，力气大，耐力好，硬撑着能上两班，每天结算，一天七百二。
三天吴中元就出名了，所有人都想跟他搭伙儿，吴中元选了一个姓金的鲜族人和一个姓杨的小伙子跟自己搭伙儿，姓金的是个投资破产的鲜族人，快五十了，体力不太行，总是出虚汗，吴中元之所以选他是因为这家伙每天总是带很好吃的泡菜来。选那个姓杨的小伙子是因为这家伙叫杨伟，不管是喊他杨伟还是喊他伟哥，他都一脸的不乐意，这让吴中元感觉很有趣。
最多三天，吴中元就会回医院一趟，回去之前他会洗澡换衣服，林清明的精神状态还可以，黄萍的心情也很好，这令他很是欣慰。
二人免不得询问吴中元在干什么，他会回答在船上干活儿，也不说具体细节，他不想跟林清明说自己有多累，就像林清明从来不跟他说矿下有多危险。
每次回来，吴中元都会把钱存进住院的押金里，医院结算是出院时结算的，但他们能看到押金数额的增加，知道病人家属一直在筹钱，所以从不催林清明和黄萍补交押金。
王欣然没留在医院，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不过有一点吴中元是清楚的，那就是他虽然不知道王欣然在哪儿，王欣然却知道他在哪儿。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第九天的傍晚时分，王欣然出现在了港口。
吴中元正在卸车，她没有过来打扰，只是在远处安静的看着，直到吴中元忙完，才冲他招了招手。
吴中元走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王欣然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吴中元看，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有什么事儿？”吴中元又问。
“你给我的那张纸，翻译结果出来了……”

第三十七章 偏方儿
吴中元很激动，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甚至没有立刻追问翻译的结果，只是歪头看着王欣然。
“你不想知道翻译的结果？”王欣然有些意外。
吴中元仍然没有接话，依旧看着王欣然的眼睛。
“你怎么了？”王欣然不解。
“见证彼此诚意的时候到了。”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王欣然很是疑惑，“你在说什么呀？”
吴中元没有回答王欣然的问题，而是平静地说道，“把译文给我看。”
“跟我去总部。”王欣然说道。
王欣然胁迫的意味很明显，吴中元没有任何迟疑，转头就走。
王欣然急忙伸手拉住了他，“哎，你去哪儿？”
“我如果不跟你去总部，是不是就看不到译文的内容？”吴中元反问。
王欣然瞅了吴中元一眼，无奈的拿出了手机，调出文件递给了吴中元。
吴中元伸手接过，低头去看，王欣然在一旁说道，“这是一种极为古老的文字，文字专家推断这种文字应该是甲骨文的前身，经过多方比对，好不容易才译出了相关内容。”
译文并不长，因为原文的字数也不多，看完译文，吴中元陷入了沉思。
王欣然在旁说道，“你出生的年代是黄帝炎帝和蚩尤三足鼎立的时期，你是黄帝一族和炎帝一族的混血后裔，当年蚩尤部落攻打黄帝部落，情势危急，族里的法师作法想把你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结果出现了意外。”
王欣然说完，吴中元歪头看她。
王欣然又说道，“由于你提供的只是原文的一部分，翻译所得的信息也就很有限。”
吴中元没有接话，只是一直盯着王欣然的眼睛。
“还有个好消息，”王欣然说道，“上级领导批示，如果你同意加入我们，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五万块钱的补助，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吴中元将那份文件发到了自己手机上，然后将手机还给了王欣然，“不用了，我想靠自己，你先回去吧，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再说。”
王欣然还想劝说，但吴中元已经转身走了。
“我等你消息。”王欣然喊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
点头只是点头，并不代表答应，王欣然，确切的说是王欣然背后的组织，并没有获得他的信任，原因很简单，他们试图骗他。
他给王欣然的那张纸，并不是吴追主动书写的那十八页里的一页，而是他询问鸟人情况，吴追给出的答复，王欣然带回来的译文牛头不对马嘴，摆明了是在骗他。
对方之所以欺骗他，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翻译不出这种文字，二是他们翻译出来了却刻意对他隐瞒，仔细想来还是前者的可能性大，因为他们如果真的翻译出来了，就知道这些内容有很强的针对性，也就不敢骗他。
且不管对方出于什么动机，只要是骗他了，就不值得信任，而他一开始所说的‘见证彼此诚意的时候到了’，也是对此而言的，因为对方是不是骗他，他立刻就能知道。
欺骗就是欺骗，没有什么善意和恶意之分，欺骗本身是很卑劣的，欺骗永远换不回真诚和信任。
回到住处，吴中元拿出了手机，将那份文件里的原文截了出来，那张纸他曾经多次看过，能够确定文件里的原文没有被改动过。
他始终保留着赵颖的联系方式，他将原文发给了赵颖，后面加了一句，‘试着翻译一下。’
几分钟之后，赵颖回了信息，一个字，‘好。’
他此举并不是对王欣然等人的报复，而是在选择合作的对象，好人还是坏人有时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合作，哪怕是短期的合作。
凌晨三点，手机有消息提示，吴中元拿过手机，发现消息是赵颖传来的，是张图，在原文之下有对照翻译，每个文字都有单独的标识，确定翻译无误的打钩，可能是但不一定正确的标注问号，翻译不出来的，以圆圈儿间隔。
由于翻译的不完整，阅读起来就不是很顺畅，‘人……黎破……母亲的……战争……远方飞来……带走……一起消失……天地山川……寻找……哭泣……我们很欢乐……等待……龙……强大。’
除了这些确定无误的，还有一部分疑似的，连贯结合，可以理顺大致内容，“他叫黎破，是你母亲的族人，得知将有战事发生，从很远的地方飞来，想要把你带走，但发生了意外，跟你一起消失，我们到处寻找却一无所获，你不要悲伤，我们死的其所，族人还在等待强大金龙的回归。”
古代文字与现代有很大的不同，不只是形态上的不同，表述方法也不尽相同，现代的“你很好”，在远古时期的表述可能就是“很好你”，所以吴中元自己也不敢确定自己的理解就一定正确，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赵颖给出的翻译虽然不一定正确，却一定是真实的，还有就是赵颖一方的实力比王欣然一方要强大，至少可调用的资源和工作效率超过了王欣然等人。
沉吟良久，吴中元放下了手机，没有再给赵颖回复。
几分钟之后，吴中元又拿起了手机，给王欣然发了个信息，发的正是赵颖等人的翻译结果。
很快，王欣然打来了电话。
吴中元接了，却没说话。
王欣然疑惑的问道，“这是谁做出的翻译？”
吴中元没说话，但也没挂断。
“哪个对？”王欣然急切追问。
吴中元仍然没说话。
“说话啊？”王欣然很急切。
“我给你的那张纸，是我询问的一个特定的问题，想绑架我的那些人比你们真诚。”吴中元平静地说道。
“你等着，我马上过去。”王欣然挂断了电话。
十分钟不到，屋外传来了敲门声，吴中元起身开门，来的是王欣然。
对于王欣然这么快赶来，吴中元也不意外，因为他知道王欣然肯定就在这附近。
王欣然进门，“怎么回事？”
“你们骗我，”吴中元关上了房门，转身回到床边坐下，“我记得跟你说过，像我这种情况的不止吴千山和吴追，还有一个人，我向吴追询问这个人的情况，吴追在这张纸上写的就是关于这个问题的回答。”
王欣然很吃惊，“我如果跟你说我并不知道……”
吴中元打断了王欣然的话，“我相信，你应该不是有意骗我，而是他们连你一起骗了。”
“他们这是在搞什么？！”王欣然很是恼怒。
“可能在他们看来我很愚蠢。”吴中元说道，欺骗的本质是愚弄，而愚弄是建立在认为对方很愚蠢的基础上的。
王欣然恼怒的骂了一声，她自然不是骂吴中元，而是在骂给她错误信息的人，对方此举直接陷她于不仁不义，虽然吴中元嘴上说相信她，实际上已经不敢信任她了。
“你千万不要意气用事。”王欣然看着吴中元。
“放心好了，我不会因为老虎骗了我，就往狼群里跑。”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的话令王欣然很羞愧，“你先别着急，等我确认一下情况，看看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们骗我并不明智，你会跟一群骗你的人合作吗？”吴中元说道。
“别跟我说这些，我马上回去一趟，往返可能要四五天，这段时间你一定注意安全。”王欣然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吴中元的心情很差，都说黄鼠狼专咬病鸭子，也不知道犯了哪门子太岁，怎么一股脑的倒霉的事儿全摊上了。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干脆不睡了，拿了师父那本行医心得出来，逐页翻看，西医肯定是治不好林清明的腿了，兴许师父留下的这些偏方里有管用的。
书上关于接骨的记载有不少，但都是简单的骨折，没有像林清明这种骨骼缺失的情况，不过虽然没有找到相似的病例，却找到了适用于骨折的灵验偏方，这个方子很简单，只有两味药，一个是鸡骨头，一个是土鳖虫。
这两味药可不是炖汤熬煮，土鳖虫活着碾碎，用酒调和，外敷。鸡骨头得用醋泡软了生吃，煮熟了药力会减弱。
在师父看来，鸡天生自带接骨丹，断了腿，七天就能自己接上，母鸡的骨头药力最强，而药力更强的是母野鸡的骨头。
野鸡他会捉，可以下套儿诱捕，冬天正是抓它的好时节。土鳖虫在北方也有，没人住的老房子墙角的土里就能挖到。
对于这个偏方儿，林清明是接受的，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过了五六天，王欣然还没有回来，也没有电话打过来。
又等了几天，吴中元试着给王欣然发了个信息，但王欣然没回，电话打过去，提示手机停机了。
虽然心中疑惑，吴中元也做不得别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随着年关的临近，装船的工作结束了，吴中元只能干些零活儿，但企业和工厂过年是要放假的，很快他就没了收入。
忧心的同时也有令他兴奋的事情，师父留下的偏方竟然真的有效，林清明本身会气功，西药，偏方，气功，三管齐下，两侧断骨边缘竟然各自长出了一厘米左右的骨痂，如果两侧骨痂能够接触，他就有重新走路的可能……

第三十八章 打劫劫匪
王院长曾经跟这里的院长打过招呼，加上林清明拖欠的医药费并不多，所以医院暂时还没催。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赚钱，别的不说，单是床位费和林清明与黄萍的生活费，每天就得将近两百块钱。
很快，装卸队也要放假了，老板好心，知道吴中元缺钱用，就给他联系了个差事，跟着配货的大货车去趟广州，沿途帮忙装卸货物，往返半个月，一天给两百块钱，如果配货配的好，车主还能多给一点儿。
吴中元同意了，临走之前回医院跟林清明和黄萍打招呼。
“哥，你天天躺着也怪无聊的，这两书是师父留下的，你闲着没事儿可以翻翻，挺有意思的。”吴中元将那本抓鬼驱邪的书和师父的行医心得给了林清明。
林清明点了点头，“出门多长个心眼儿，不要轻信别人。”
吴中元答应下来，拿包出门，黄萍跟出来送他。
到得电梯间，吴中元把身上剩下的五百块钱给了黄萍，“这段时间真的太感谢你了，连累你过年都不能回去，这钱你拿着，省着点用，等我回来咱就有钱了。”
黄萍接了过去，“我这还有三百多。”
“八百也不太够，我得半个月才能回来，”吴中元问道，“对了，最近我哥对你怎么样？”
黄萍不太好意思，低着头，“挺好的。”
“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吴中元又问，他能看出来黄萍最近的心情很好，这自然是有原因的。
“也没说什么。”黄萍更加害羞。
“患难见真情，如果我哥的腿能治好，他肯定会娶你。”吴中元说道。
“就算他治不好，我也愿意伺候他一辈子，”黄萍脸红了，“快走吧，电梯来了。”
吴中元笑着进了电梯，离开了医院。
他跟的这辆车是个大拖挂，只有一个司机，车上拉的是春节之前必须要发走的急货，只要是急货，给的运费都多，几乎是平时两到三倍的价格。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长的就像个司机，满面油光，一身的浊气。
春节还要出车，令得司机一肚子牢骚，一路上骂骂咧咧，对吴中元的态度也不怎么好。
吴中元也不跟他一般见识，他很少出远门儿，多数时间都在看沿途的风景，也不怎么跟司机说话，到了配货站，也不管闲事儿，只是闷头儿卸货装货。
很快，司机对吴中元的态度就有所好转了，原因很简单，吴中元不管闲事儿，司机有时候捎些私货他也不多嘴，司机跟别人商议运费时他都躲的远远的。
跑长途的都有固定的吃饭的地方，这些地方可不是单纯吃饭的，还能住宿，住宿也不是单纯的住宿，还有别的。
日子不好过的不止他自己，大过年的还不回家的女人也有不少，到了晚上整个楼栋里都是哼哼唧唧咿咿呀呀。
再上路，车上多了个女人，这女人浓妆艳抹的，也就二十出头，貌似跟司机很熟，一路上打情骂俏，抠抠摸摸，吴中元自后座的卧铺上睡觉，有时候是真睡，有时候是装睡，反正是不吭声儿。
跑了两天，女人下车了，这些女人好像是专门在这条线路上打来回，下车之后很熟悉的跟在这里落脚的司机打招呼，说些挑逗的污言秽语，想要再跟他们上路。
行程由司机掌握，他说在哪儿停就在哪儿停，他说停多久就停多久，吴中元不管也不问，反正回程的时间是固定的，半个月之后肯定得回高县。
越往南走，气温越高，吴中元第一次到南方来，免不得好奇，虽然此前没少在电视和手机上看到南方的一些风土人情，但亲眼见到感觉还是不一样，最大的感触有三点，一是南方的树林比北方多，二是南方的路比北方窄，三是南方人喜欢喝汤，几乎每顿都有。
此行的目的地是广州，广州给他的感觉是很大但很拥挤，还有就是路两旁的树干上都垂着须子，问过司机才知道，这是一种榕树。
配上货，开始回返，跑了两天，出事儿了，晚上十一点多，货车途经一处偏僻地段时被人拦了下来。
对方有五个人，开着一辆没有牌照的破轿车，都戴着头盔，下车之后拿着棍棒和砍刀，恐吓司机下车。
“倒了八辈子血霉，又他妈的遇上了。”司机要多沮丧有多沮丧。
“别下去。”吴中元试图阻止司机下车。
“唉，”司机无奈摇头，“放心好了，他们不杀人，只要钱。”
司机先下车了，吴中元也跟了下去，等他转到车辆左侧时司机正在数钱，看这家伙的神态，貌似类似的事情之前曾经发生过。
“他们要多少？”吴中元用方言问道。
“一万，”司机说道，“回去你可得给我作证，不然车主儿会以为我骗他。”
二人用方言交谈，劫匪听不懂，有人挥舞着砍刀，用蹩脚的普通话呵斥二人别耍花样。
眼见司机大把数钱，吴中元心疼的了不得，“我帮你把他们打跑，你给我点儿钱行吗？”
司机心情很差，不耐烦地骂道，“没个逼数儿。”
吴中元往后退了，与此同时偷偷拿出了手机，借着车灯的光亮，拍下了那些持拿凶器的劫匪和数钱的司机。
有人眼尖，发现了吴中元在偷拍，叫骂着向他冲了过来，到得近前，一个飞踹，想要将吴中元踹倒。
吴中元右腿疾出，后发先至，将那双脚离地的劫匪踢了出去。
打坏人是不需要有顾忌的，也懒得使用拳脚，直接抢了对方的高尔夫球棍子，也不打腿，专敲头。
这群人虽然都戴着头盔，一棍下去也是天旋地转，一棍不懵再来一棍，敲懵为止。
打了也不罢休，还拖到车前面摘下头盔拍照，每个都拍，拍完还不罢休，要打电话报警。
这年头儿都怕警察，好人怕，坏人更怕，求饶肯定不行，主动提出私了，吴中元犹豫了，他是故意犹豫的，其实他就是想要钱。
劫匪见他犹豫，马上拿钱出来，一个挎包，里面的钱都拿出来了，厚厚实实的一大把。
见吴中元瞪眼，劫匪误以为他嫌少，又有人自腰包里掏出一把。
吴中元走过去抓了过来，“滚！”
打劫的劫匪被打劫了，愁眉苦脸的走了。
司机担心劫匪回去叫人，上车之后一直哭丧着脸，拼命的踩油门儿。
吴中元拿了钱，开始担心劫匪会报警，也阴着脸不吭声儿。
一直跑出好几百里，司机终于放心了，尴尬地笑道，“小兄弟，没想到你深藏不露啊。”
吴中元摇了摇头。
“小兄弟，你贵姓啊？”司机又问。
吴中元又摇了摇头，这些天司机从未问过他的名字，也没喊过他的名字，叫他都是“哎，你过来。”
“幸亏有你啊。”司机说道。
“没什么。”吴中元随口应着。
司机见吴中元不太想说话，也就不去打扰他。
天亮之后，司机停车吃饭，吴中元把先前使用的棍子扔进了旱厕的粪坑，又趁机数了数昨晚的私了费，两万五！
有了钱，吴中元马上找地方充话费，他出发的第三天手机就扣月租扣停机了，这些天一直没跟林清明联系。
但大过年的，代办点儿都关门了，没地方充值。本想让司机帮忙，用手机上网充，想了想，还是算了，他不想让司机知道他的电话号码。
吃完早饭，二人上车继续赶路，司机拿出一万块钱，“小兄弟，这个给你。”
吴中元看了看那钱，没有立刻接，“这一趟车主能挣多少？”
司机没想到吴中元会问这个，愣了愣，不过还是说了，“得有五六万。”
“平时一趟能挣多少？”吴中元又问。
“也就两万多块钱。”司机说道。
“那行，这钱咱俩分了。”吴中元说道。
司机自然乐意，给了吴中元五千，自己留下五千，随后跟吴中元索要昨晚的照片回去当“报销”的证据，吴中元手机欠费，发不出照片，司机就用手机对着手机拍了两张。
知道吴中元不是等闲之辈，司机很想结交他，晚上住宿时也叫了个女的陪他，吴中元对她没兴趣，对她的手机有兴趣，借她的手机打了三个电话，但这三个电话都没打通。
他最先打的是王欣然的手机，然后是林清明的手机，最后是黄萍的手机，王欣然的提示是停机，而林清明和黄萍的则是提示关机。
吴中元将手机还给那女的，脸色非常难看，如果林清明和黄萍的手机提示停机，他反倒不这么紧张，因为此前三人已经山穷水尽，连生活费都不够了，但二人都是关机，这说明二人电话还有话费，只是人为的把手机关了。
不对劲儿，肯定出事儿了。
那女的没有眼力劲儿，看不出吴中元心情不好，还往上凑，吴中元撵，她还死赖着不走，直到吴中元给了她二十块钱，才骂骂咧咧的走了。
吴中元此时恨不得立刻就赶回去，但眼下正值春节，也没有更快的回去的方式，只能催促司机尽快往回赶，能不拉的全不拉。
司机也没心思再配货了，一路上只卸不装，两天之后赶回了高县。
车主接车，给吴中元结算了三千的工资，一分没多给，他看到的不是自己赚了平时的双倍，而是二人被打劫损失了一万。
吴中元拿了钱，马上往医院赶，他现在手里有三万三，还了欠医院的钱，应该还有剩。
马不停蹄的赶到医院，急三火四的回到病房，却发现林清明和黄萍都不在，病房里住进了别的病人。
心中焦急，马上跑到护士站，“护士，我哥呢？”
值班的护士认识他，“病人私自出院了，你回来的正好儿，把住院费结了吧。”
“出院？”吴中元愕然瞠目，“什么时候的事儿？”
“有三四天了吧。”护士说的不是很肯定。
“谁来接他们出院的？”吴中元急切追问。
“你等一下，那天不是我值班儿。”护士说完，喊另外一个护士的名字。
自办公室里出来一个小姑娘，这个人就是那天值班的护士，据此人所说，事发当天一整天没看见黄萍的人影，到了晚上，林清明也不见了，事后他们查看过内部监控，林清明是十一点多自己走的。
听完护士的讲说，吴中元首先想到黄萍是不是被人绑架了，但转念一想，也不对，因为不管是谁，都没有绑架黄萍的动机。
医院最怕拖欠医药费，见他回来，医生也出来劝说他尽快还清欠款，虽然心急如焚，吴中元还是去一楼算了账，花了不到三万，还剩下三千多。
结账之后，吴中元又回到了病房所在楼层，这时医生和护士都知道他把账结了，一个讲信用的人值得他人尊重，医生和护士知道他和林清明失去了联系，都努力的回忆当天的细节供他参考。
黄萍是早上离开医院的，临走时还给医院饭堂打了个电话，给林清明预定了一份午餐。
这条线索很有用，这说明黄萍离开医院时就知道自己中午之前回不来。
还有一条线索也很有用，那就是有护士在事发当晚听到林清明的手机响了，也就是说林清明是接了一个电话，然后拖着病腿离开医院的。
得到了有用的线索，吴中元立刻下楼充上了话费，给赵颖发了个消息，请她帮忙查出当晚打给林清明的那个电话号码。
很快，赵颖有了回复，事发当晚林清明接的是一个固定电话，通话时长是两分十五秒，这个固定电话是黄县医院外科住院部的办公电话。
吴中元立刻打车往黄县赶，上车之后马上给王院长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查一查，当晚外科住院部为什么给林清明打电话。
不到五分钟，王院长打来了电话，“一个名叫黄萍的病人意外坠楼，被送到本院急救，她身上没有家属的联系方式，随身携带的手机里只存了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是你的，另外一个就是你所说的这个号码。”
王院长说完，吴中元倒吸了一口凉气，“坠楼？在哪儿坠楼？凶手是谁？”
“事发地点在光源服装厂的办公楼，坠楼原因还不清楚，这个人跟你是什么关系？”王院长问道。
“她是我嫂子，她现在怎么样了？”吴中元急切的问道。
“不太好，头部伤势比较严重，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病人对外界刺激无明显反应，也没有自主呼吸。”王院长说道。
“什么意思王院长？”吴中元已经懵了。
“不排除脑死亡的可能……”

第三十九章 不归路
“脑死亡？”吴中元声音颤抖，“您的意思是她成了植物人？”
“她的情况目前很不稳定，暂时还无法确定会不会成为植物人。”王院长说道。
“麻烦您了王院长，我正在往医院赶，见面再说。”吴中元茫然的放下了电话。
突如其来的巨大打击令吴中元在短时间内陷入了一种麻木的空白状态，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开始从头梳理线索。
王院长所说的光源服装厂正是黄萍之前打工的地方，根据黄萍离开时给林清明定了午饭这一细节来看，黄萍很可能是去服装厂要工资去了，也有可能是去借钱，因为他临走时只留下了五百块钱，加上黄萍那里的三百，一共是八百，这点钱肯定不够用。
至于黄萍为什么会坠楼，应该有两种可能，一是厂方拒绝支付工资，黄萍急着用钱，以跳楼逼迫对方，结果失足跌落。还有一种可能是服装厂的老板对黄萍意图不轨，黄萍躲避时跌落。
这两种可能都挺大，黄萍当日请假请的很仓促，而且之后一直没有回去上班，工厂的老板很有可能以此为借口，拒绝支付她之前的工资。另外，黄萍长的很漂亮，身材也好，去向工厂老板借钱时，对方极有可能趁机要挟。
高县和黄县毗邻，司机知道吴中元有急事儿，开的就挺快，不到一个小时，吴中元赶到了黄县医院。
王院长就在外科住院楼下等着，见到吴中元，立刻引他上楼。
虽然心急如焚，吴中元仍然不忘冲王院长表达了谢意，当日若不是王院长跟高县医院打了招呼，他根本支付不起林清明高额的医药费。
王院长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你嫂子的情况不太乐观，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到得这时，吴中元已经冷静了下来，“没事，我有心理准备，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您跟我说说。”
王院长关上电梯，摁下了楼层，“我也不和你讲医学术语了，简单说吧，她身上有多处骨折，脑外伤非常严重，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接下来只有两种可能，”说到此处，唯恐吴中元抱有希望，急忙补充道，“这两种可能都不乐观，一种是在一定时间内无法恢复自主呼吸，失去生命迹象，也就是死亡。还有一种情况是恢复了自主呼吸，心跳血压也恢复正常，但是对于外界刺激，无本能之外的有意识反应，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植物人。”
“您的意思是她最好的情况就是变成植物人？！”吴中元很是吃惊。
王院长严肃的点了点头，“你也不要太沮丧，植物人也有很多苏醒的个例，只是机率不太大。”
情况已经坏的不能再坏了，吴中元也就不抱什么希望了，“她是怎么坠楼的？警察来过没有？”
“我刚才找科室主任问了一下，警察来过，但病人昏迷不醒无法提供口供，只能等病人苏醒。”王院长说道。
电梯停了，王院长带着吴中元出了电梯，往病房走。
“她爹来了没有？”吴中元问道，黄萍家里还有个常年生病的父亲和一个智障的哥哥，别说她爹还有病，就算没病，也没办法来照顾她，因为她哥还在家里的磨盘上栓着。
王院长摇了摇头，“暂时还没通知到病人的其他家属。”
由于是重症病人，黄萍也是自己一个病房，进到病房，吴中元看到了黄萍，黄萍身上盖着被子，可能是做手术需要，头发都剃了，脸上戴着氧气面罩，床头柜上放着几台不知名的仪器。
吴中元心里难受，但他没有做无谓的呼喊，也没有掉眼泪，而是坐到病床对面的椅子上，闭眼叹气。
凡事都有个接受的过程，王院长也没有立刻安慰他，等他情绪趋于平静，方才说道，“我们会尽力的。”
“谢谢。”吴中元此时唯一能说的就是谢谢。
“你哥现在在哪儿？”王院长问道。
王院长如果不说，吴中元一时之间还忘了林清明不见了，“你们之前不是给他打过电话吗？他没过来吗？”
“好像没有。”王院长说的并不肯定，说完，转身出去了，不消问，这是出去找科室负责人了解情况去了。
“妈了个逼的。”吴中元骂人了，实际上他也不是骂人，只是宣泄此时悲愤沮丧的心情，怎么倒霉事儿全让他给碰上了，一拨儿没完又来一拨儿，搞的他焦头烂额，不堪重负。
“你可千万别死啊。”吴中元长长叹气，说完，想到黄萍即便不死，也会成为植物人，气急之下又是一句“操你妈的。”
没过多久，王院长回来了，“你哥应该没来过。”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他肯定来过，可能是医生和护士没注意他，我能看看监控记录吗？”
王院长自然不会拒绝吴中元的这个请求，医院的监控统一管理，但院长有调看的权限，在自己办公室的电脑上就能看。
医院是十点多给林清明打的电话，林清明是十一点多从高县医院走的，出现在黄萍所在楼层时是凌晨五点多，通过监控可以看到林清明拄着一根医用拐杖，这根拐杖是他自高县医院带出来的。
林清明貌似并不知道黄萍在哪间病房，每经过一间病房就会歪头看一眼，病房的门上有透明玻璃，不需进门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找到黄萍所在的病房之后，林清明推门进入。
这时候走廊里的监控看不到他了，王院长又调出了病房里的监控。
林清明进门之后走到黄萍的病床前，先看了床头的病号标牌，又看了床尾的病情记录，然后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黄萍。
在随后的三分钟内，林清明几乎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三分钟之后，林清明伸手掀开了黄萍身上的被子，先掀的被子上部，然后又掀开被子下部。
紧接着挪到了床头柜前，打开了柜门，随后又挪到病床右侧，打开了那里的柜门，整个病房的所有柜子他都打开看了一遍，然后拄着拐杖离开了病房。
林清明离开病房之后，坐电梯去了手术室，在手术室外拦住了一个身穿绿色衣服的护士，跟她有过短暂的交谈，然后坐到了手术室外面的椅子上。
没过多久，护士拿了包东西出来，交给了他。
“护士交给他的应该是病人事发时穿的衣服。”王院长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林清明之前在病房里打开柜子，也是在找黄萍的衣服，这身衣服黄萍自然是不能再穿了，林清明找她的衣服只有一个可能，他想通过黄萍穿的衣服找出她坠楼的真正原因。
林清明是坐电梯下楼的，但他在离开医院之前并没有检查那包衣服，也就无法确定他检查那包衣服得出了什么样的结果。
王院长猜到林清明在干什么，也猜到吴中元想知道什么，于是打电话叫来了事发当天的跟车医生和护士，当着他的面，询问当天的具体情况。
据跟车医生和护士讲述，黄萍当时的衣服的确有破损，但破损原因他们并不清楚。
于是王院长又找来了当天负责黄萍手术的医生和护士，医生描述病人除外伤之外锁骨下方有两道不明原因的血痕，可能是擦伤，也可能是抓痕。
而护士提供的线索更有用，病人做手术之前，衣服都是由护士剪开的，这个护士清楚的记得黄萍当天穿的衬衣上部少了两枚扣子。
等医生和护士离开之后，王院长看向吴中元，“可以让人给她做个简单的妇科检查。”
“谢谢您。”吴中元急忙道谢。
院长在医院有着莫大的权力，一个电话，五分钟之后，妇检有了结果，‘外阴部未见异常，尿道瓣完整。’
“这个……”吴中元不太懂检查报告上的医学术语。
“她还是个女孩儿。”王院长年纪比较大了，说的比较隐晦。
“哦。”吴中元点了点头。
“你不要激动，有疑问可以向公安机关反应。”王院长唯恐吴中元一气之下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好，谢谢您王院长，”吴中元站了起来，“她的住院费我会尽快交上的。”
见吴中元想走，王院长站起来拉住了他，“一定要冷静，这可是法治社会，不能鲁莽冲动。”
“王院长，就算我冷静，我哥可不冷静，我得尽快赶到服装厂去，希望还来得及。”吴中元急切地说道，林清明拿走了黄萍的衣服，就凭衬衣上缺失的那两枚扣子，他就能猜到黄萍经历了什么。
眼见事态严重，王院长急忙拿起了电话，“我们……”
“别报警，我亲自去看看吧。”吴中元摇头说道。
王院长犹豫片刻，放下了电话。
吴中元出门，坐电梯下楼，打车去光源服装厂。
服装厂还在放假期间，没人上班，但门卫有人看门儿，这是个私人的工厂，看门儿的不是保安，而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儿。
就在吴中元思虑该怎么开口时，老头儿看到了他，“小伙子，有什么事儿吗？”
“大爷，厂里招人吗？”吴中元问道。
“今年估计是不招啦。”老头儿摇了摇头。
眼见老头儿的神态和语气都不对，吴中元急忙追问，“为什么不招了？”
“厂长昨天被人杀了，这厂子估计是要黄啦……”

第四十章 男人
吴中元愣住了，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件事情跟之前的那件事情性质完全不同，之前保护赵大中顶多算是防卫过当过失杀人，这可是故意杀人，故意杀人是要判死刑的。
待得缓过神来，急切问道，“大爷，厂长为什么会被杀，凶手抓到了吗？”
“可能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做的太多了，遭报应了，”老头儿貌似对厂长意见很大，没有悲伤反倒带着些许快意，“好像还没抓着，不过一个瘸子，就算跑又能跑多远哪，唉。”
吴中元心头略轻，“谢谢大爷。”
“没事儿，没事儿，这大过年的你怎么这么早出来找工作啊？”老头儿一个人看门儿，很想找人说话。
吴中元哪有心思跟他闲扯，刚想离开，突然想起一事，“对了，大爷，您怎么知道杀他的是个瘸子？”
老头儿警觉了，支支吾吾的不接话茬，转身走了。
吴中元心里有数了，林清明很可能来过厂里，搞不好就是这个看门的老头告诉了他服装厂老板的住处。
离开服装厂，吴中元自路旁坐了下来，服装厂老板是黄萍坠楼的罪魁祸首，林清明报复他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他最担心的就是林清明会杀他，没想到林清明真的这么干了。
有句话叫患难见真情，林清明虽然一直瞧不上黄萍，但是在自己瘸了之后，黄萍并没有嫌弃他，接屎接尿的伺候，别说是重情重义的林清明，就是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感动。
林清明话不多，他可能从未跟黄萍有过什么承诺，但是在他心里已经认可并接受了黄萍，而今黄萍坠楼，最好的结果是成植物人，希望没了，林清明万念俱灰，所以才会毫无顾忌的痛下杀手。
现在是中午，天上有太阳，挺暖和，但吴中元却一直在发抖，林清明杀掉服装厂老板的同时也将自己送上了绝路，加上之前还有案子没结，一旦被抓到，肯定会被枪毙，国家的法律可没规定瘸子杀人不用判死刑。
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林清明，如果不会判死刑，他一定会劝林清明自首，但现在他不会了，哪怕陪着林清明亡命天涯，至少兄弟二人还在一起。
如果做不到大义灭亲就不是好人，那他真的算不上一个好人，不过他至少还算是个人。
吴中元一直急切思考的一个问题就是，林清明会去哪儿呢？
这年头儿，警察破案全靠监控，城里到处安监控，林清明也应该知道这一点，他又瘸着一条腿，警察很容易就能确定他的身份，所以他不太可能待在有监控的地方，很有可能往山里躲。
但仔细想来，不对，这不符合林清明的作风，林清明自己应该很清楚故意杀人的后果，他极有可能跟时间赛跑，赶在被抓到之前做一些在他看来必须做的事情。
这时候林清明最关心的无疑是黄萍，想要维持黄萍的生命，就必须付出高昂的医药费，不出意外的话，林清明现在很可能在设法搞钱。
以林清明的为人和智商，绝不会去打金融机构的主意，况且他还瘸了一条腿，行动也不方便。
思虑良久，吴中元突然站起，伸手拦车，他想到林清明可能会去哪儿了。
拦到出租车之后，吴中元冲司机说道，“去大中地产。”
黄县没人不知道大中地产，那是赵大中的公司，林清明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在记恨赵大中，他为赵大中出生入死，救了赵大中的命，最后赵大中却过河拆桥，连医药费都不给他。
而今林清明没了顾虑，一定会去报复赵大中，他可能不会杀赵大中，却一定会让赵大中出钱给黄萍治病。
十几分钟之后，出租车停了下来，吴中元下车，走向大中地产的传达室。
春节全国都放假，这里也不例外，公司的大门是关着的，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走到传达室外，仍不见有保安出来，吴中元就歪着头往传达室里看。
一看，吓一跳，两个保安都倒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嘴里还塞着毛巾，正在拼命挣扎。
吴中元看到了保安的同时，保安也看到了他，支支吾吾的冲他求救。
吴中元刚想上前解救，想了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两个保安肯定是被林清明给绑起来的，林清明绑他们，肯定不是为了逼问赵大中的住处，因为林清明曾经给赵大中当过保镖，自然知道赵大中住在哪儿。
虽然一时之间想不明白林清明为什么会绑住这两个保安，他却知道不能给二人松绑，不然二人一定会报警，不管林清明正在干什么，都会对他产生不利的影响。
想到这里，便装瞎，只当没看见二人，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转身之间，突然发现公司的东南角落停放着一辆黑色轿车，这是一辆很贵的好车，难道赵大中和林清明现在就在办公楼里？
但是这也只是他的怀疑，毕竟赵大中有的是轿车，也可能是春节期间一直停放在这里的。
想要确定这一点也很容易，只需把保安嘴里的毛巾拔掉就能知道。
短暂的犹豫之后，吴中元跳过大门，进入了传达室，拔掉了其中一个保安嘴里塞着的毛巾。
“怎么回事儿？”吴中元沉声问道。
“快报警，赵总被杀人犯挟持了。”保安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现在在哪儿？”吴中元问道，保安既然以杀人犯称呼林清明，说明他们极有可能已经知道了林清明杀了服装厂厂长一事，毕竟这只是一个小县城，消息传播的很快。
“在楼里，”保安说道，“快，快松开我。”
“赵大中的办公室在几楼？”吴中元问道。
“三楼。”保安说道。
吴中元没有再问，也没有给保安松绑，而是把毛巾又塞进了他的嘴里。
赵大中很有钱，办公楼是现代化的，需要刷卡才能进去，吴中元进不去，只能绕到办公楼背面，爬墙而上。
三楼北面有个厕所，厕所的窗户没关严，他就自这里进去。
现在办公楼里没人，很安静，说话有回声，吴中元循着声音找到了赵大中的办公室。
吴中元能听到说话声，林清明自然也能听到脚步声，兄弟二人一起长大，他自然能听出吴中元的脚步声，不等吴中元推门，林清明的声音就自里面传来，“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在外面等着。”
再次听到林清明的声音，吴中元心里五味陈杂，“哥，你没事儿吧？”
林清明没有回答。
吴中元不放心，还是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林清明和赵大中两个人，林清明坐在客人坐的沙发上，赵大中蹲在墙角，正在开保险柜。
吴中元没说话，只是默然的走到林清明旁边。
林清明面无表情，一直在盯着赵大中，也不看他。
赵大中回头看了吴中元一眼，回过头继续开保险柜。
很快，保险柜被打开了，里面有很多钱，成捆的，一捆一捆的，全是钱。
“给我二十万。”林清明很平静。
“全给你。”赵大中说话哆嗦。
“我只要二十万。”林清明说道。
赵大中虽然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坚持，拿过袋子，战战兢兢的装了两捆，如履薄冰的走过来将袋子放到了林清明面前的茶几上。
“我是为你受的伤，这二十万是我应得的医药费。”林清明拿起袋子，拄拐离开。
吴中元看了一脸错愕的赵大中，快步跟上了林清明。
“别跟着我。”林清明说道。
“哥。”吴中元依旧跟着。
“我杀了人，你跟着我会受到牵连。”林清明沉声说道。
“你感觉我怕受到牵连？”吴中元正色问道。
“你不怕，我怕，我这辈子已经完了，但你还有希望，”林清明将袋子递给吴中元，“这钱你拿着，去交你嫂子的医药费。”
吴中元回头，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赵大中正在里面看着他们。
“有钱人都惜命，他是不会报警的。”林清明将袋子塞到了吴中元手里，“她家里由你去说吧，有时间的话就去医院看看她。”
“哥，你有什么打算？”吴中元关切问道。
林清明没接吴中元的话茬，继续说道，“跟医院说，以后的医药费我会直接打到你嫂子的住院卡上，让他们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护工。”
“你要去哪儿？”吴中元追问。
“挣钱，我这辈子没拿过不该拿的钱，我不会去偷也不会去抢，活一天干净一天，”林清明转身移步，“别跟着我，你的心情我明白，但是你也很清楚，你跟着我，我更容易被抓住。”
吴中元万分悲伤，却仍然在后面跟着。
林清明一瘸一拐的在前面走，吴中元跟在后面哭。
“男人不能哭。”林清明低声呵斥。
吴中元不敢哭了，只敢暗自悲痛。
下到二楼，林清明没有继续往下走，而是走到东面的窗户前拉开了窗户。
窗户外面是外墙，外墙的墙根下停着一辆踏板摩托车，不消问，这是林清明早就安排好了的。
林清明单腿跃出，自墙头上勉强借力，堪堪落地。
吴中元后随，落地之后急忙伸手扶住了他。
林清明骑上摩托，打着火儿，将手里的拐杖递给吴中元，“还给医院。”
“哥。”吴中元悲伤。
“你也不小了，也该独立生活了，我以后没法儿照顾你了，”林清明叹了口气，“别学我，别冲动，快意恩仇是要付出代价的。”
吴中元重重点头，“你要去哪儿？我以后怎么找你？”
林清明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吴中元的肩膀。
刚加油门驶离，突然想起一事，又停了下来。
吴中元急忙跑了过去，“哥。”
“回去跟医院说，只要卡上还有钱，就请他们继续治疗，如果连续三个月卡上没钱转进去，就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让他们把管子拔了，让你嫂子跟我去吧……”

第四十一章 善后
听林清明这么说，吴中元更加悲伤，有心接话，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林清明也没有等他开口，说完便加大油门儿，骑着摩托向北驶去。
眼见林清明真的要走，吴中元急切的想要说些什么，奈何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开口，只是眼睁睁的看着林清明消失在北面巷口。
眼见林清明不见了，吴中元方才突然回过神来，施出轻功向北追去，今日之后林清明将亡命天涯，兄弟二人可能再也难以相见了，有些话必须跟林清明说，今天不说，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但是追到巷口，吴中元停了下来，他之所以停下来不是因为没看到林清明，而是他突然想到有些事情就算跟林清明说了也没用，他原本想告诉林清明他的真实来历，让林清明和他联手寻找回返古代的方法，只要回到古代，林清明就不再是犯人了。
但是仔细想来，这条路根本走不通，原因很简单，想要维持黄萍的生命，就必须承担高额的医疗费用，林清明需要在躲避抓捕的同时拼命赚钱，根本就没时间干别的。
最终，吴中元还是没有发声呼喊，只是目送林清明离去，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方才收回了视线。
伤心难过在所难免，想哭也在所难免，但吴中元努力忍住了，只因林清明说过男人不能哭。
当务之急是帮林清明善后，拐杖直接扔河里，这东西已经被算在林清明的住院费用里了。
怀里这二十万得赶紧送到医院去，尽管林清明认为赵大中不会报警，他还是不放心，这可是救命的钱，就算赵大中报了警，相信警察也不会去把这钱从医院再要回来。
刚想打车去医院，却又临时改变了主意，回到大中地产的南墙外，自隐蔽处看向传达室，这时候赵大中还没下来，传达室周围也没有人。
等了三五分钟，赵大中下来了，进了传达室，自传达室里停留了十分钟左右，然后出来走向自己的轿车。
两个保安也跟了出来，站在门口，一直等赵大中离开，方才回到了传达室。
看二人的举动是看不出什么来的，但二人脸上一直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被人捆起来塞住嘴可不是令人愉快的事情，没能勇敢的保护总裁也挺没面子的，二人之所以笑的这么开心，自然是得了好处，拿了封口费了。
这也间接说明赵大中真的不会报警。
回到医院时是下午四点，王院长在开会，吴中元就先去住院部交了押金，交钱的时候犹豫了很久，起初是想留下两万给黄萍的家人，想了想又改变了主意，这钱是给黄萍延续生命的，不能挪作他用，黄家生活困难，他可以设法接济。
但最终他还是交了十八万，只因他马上就要开学了，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成问题，根本没能力接济黄家。
傍晚五点，王院长开完会回到了办公室，这时候吴中元已经在他办公室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找王院长有两件事情，一是跟王院长道谢，真诚的道谢，王院长是个好人，帮了他很多忙。第二件事是交代黄萍的事情，他不可能一直守在黄萍身边，照顾黄萍这件事得拜托医院。
得知吴中元交了十八万的住院押金，王院长很惊讶，但他并没有问这钱的来历，只是让吴中元放心，只要病人家属不放弃希望，医院就不会放弃治疗。
吴中元还想搭最后一班客车回村里，正事儿说完，就告辞离开，王院长起身送他。
“王院长，我能为您做点儿什么？”吴中元此刻真的有受人恩惠，无以为报的感动和无奈。
王院长笑着摇了摇头，“快忙你的去吧，不用担心病人，有什么变故或者进展，我们都会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你。”
吴中元点头答应，免不得又是千恩万谢。
五点半，吴中元坐上了最后一班去镇上的客车，接下来还有一件他不愿做却不得不做的事情，去告知黄家黄萍的情况。
回到村里天已经黑了，吴中元知道黄萍的家在哪儿，到了门口，犹豫了足有十分钟，方才硬着头皮拍门。
农村不用敲门，都是拍，拍完就自己开门，开门之后看到黄萍的父亲在灶间坐着烧火，黄家是真的穷，灯泡用的都是十五瓦的，加上使用时间很长，上面附着了灰尘，灯光显得更加昏暗。
吴中元往正屋走时往东厢看了一眼，东厢的门是开着的，里面有个碾子，但黄萍的哥哥并不在里面。
黄父身体不好，眼神也差，知道有人来了却看不清是谁，直到吴中元走到门口才看清他的样子，扶着灶台站起来，招呼他进门。
大过年的，见面首先要给人拜年，该说的说完，吴中元就停了下来，他还是没有勇气说不该说的。
黄父坐在灶前烧火，锅盖是木头做的，锅里冒出的热气有地瓜和剩菜的气味，混杂着屋里的潮湿霉味儿，令人倍感压抑。
没勇气说不该说的，吴中元就开始询问栓柱的下落，栓柱是黄萍哥哥的小名儿。
名字叫栓柱，其实这傻子根本就栓不住，跑丢好些天了，黄父身体不好，有肺病，天冷病情加重，没办法走远，只能在附近找了找，也没找到。
吴中元最终也没勇气跟这个孤苦的老人说实话，黄父病的挺重，黄萍是他唯一的希望，如果知道黄萍的真实情况，他一定承受不住这么沉重的打击。
不能说实话就得撒谎，万般无奈之下，吴中元只能撒谎了，只说黄萍打工的厂子老板出事了，黄萍跟着其他工人去别的厂子工作了，新厂子活儿很累，每天加班加点儿，过年也不能放假。最后拿出那两万块钱，只说黄萍实在走不开，拜托他把自己的工资捎回来。
老人哪里会想到吴中元在骗他，听他这么说，疑惑的追问原来工厂的老板出了什么事儿，吴中元也没说太详细，只说听黄萍说老板出事儿了，具体出了什么事儿他也不清楚。
黄父信了，拿着那两万块钱高兴的了不得，黄家生活一直很窘迫，这两万块钱能做很多事情。
吴中元如释重负，黄萍坠楼的时候工人正在放假，没几个人知道她坠楼了，但工厂老板被杀一事却肯定会在节后传的沸沸扬扬，他提前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黄父，到时候黄父即便听到什么传言，也不会多想了。
饭熟了，黄父邀请吴中元一起吃饭，吴中元也没有推辞，藏起内心的沉重，努力装作轻松。
饭后，黄父知道他的房子被拆了，就留他在家里住。
吴中元本想拒绝，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不能就这么走了，得设法把栓柱找回来，把黄父拖在家里，免得他思女心切，去城里寻找黄萍。
收拾好饭桌，吴中元离开了，去了村里小卖部，买了祭奠用品，去老宅遗址祭奠师父。
屋子早就没了，废墟也没了，连大树都没了。这里是要建度假村的，这片区域是高尔夫球场的一部分，已经种上了草坪。
即便没有了参照物，吴中元也能找到师父坟墓的具体位置，但他并没有自附近祭拜，而是远远的烧了纸，洒了酒，还自言自语的跟师父说了话，求师父保佑林清明……

第四十二章 痛殴
过年，村里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都回来了，有人看到他也回来了，非要拉着他去打牌，吴中元本不想去，但犹豫过后还是去了。
他心思不在扑克上，三个小王五个二，都能被打的不开点，他来打牌也有两个目的，一是看看村里有没有关于黄萍一事的传言，二是跟大家说说栓柱的事儿，看看大家有没有什么线索。
事实证明他这趟真的来对了，还真有人提供了有用的线索，提供线索的年轻人并不知道栓柱的下落，却知道在镇上某个地方有个砖厂，那里的老板为了节省人工费用，专门抓‘彪子’也就是脑子不灵光的流浪汉去砖厂干活儿。
得到线索，吴中元就不想打牌了，人家也没留他，他魂不守舍的，打的很烂，总是连累队友。
吴中元也没回黄家，而是借了辆摩托车直接去了镇上，根据提供线索的人所说的位置，找到了那家位于镇子郊外的砖厂。
砖厂占地有几十亩，周围有很高的围墙，大铁门是关着的，里面还养了不少狗。
春节期间按理说单位都放假，但这里没放，自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的灯光，还能听到机器开动的声音，偶尔还会传出难听的谩骂和呵斥。
吴中元攀上墙头儿，往里张望，这是一处老式的砖厂，取土拓模等工作都是人工的，可以看到一群蓬头垢面的工人正在干活儿，一旁还有几个长的就不像好人的监工，正围着一个由大铁桶改造的露天大锅，锅里炖的应该是肉，这群人一边喝酒一边吃肉，有工人干的慢了，他们还会不时转头痛骂几声，或者跑过去踹几脚扇几巴掌。
吴中元有很长时间没见过栓柱了，加上离的远，看不清楚，一时之间也无法确定栓柱是不是在里面。
但这并不影响他翻墙而入，最近一段时间他过的十分窝心，再看到这群人丧尽天良，心中气愤，有心拿这些人渣撒气。
眼见有人翻墙而入，一群监工立刻拎着酒瓶子迎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骂，骂的很恶俗，骂的很难听。
别说这些人耍横骂人，就算他们说的是欢迎光临，吴中元也不会轻饶了他们，待得近了，也不说话，动手就打，不用家伙，就用拳头，拳拳到肉，个个封门。
一分钟不到，几个监工全捂着鼻子倒下了，吴中元仍不罢休，上去挨个踢踹，没头没脸的踢踹。
起初几个监工还硬撑好汉，叫骂不已，后来发现再不老实真有可能被打死，就顾不得装狠充硬了，开始哭爹喊娘的叫大哥了。
“小鬼，别踢，他扇我，你也扇他。”有人在旁边说话。
吴中元不用回头就知道说话的是谁，他和林清明的名字一个是中元节，一个是清明节，都是跟死人有关的节日，村里人私下都喊他们大鬼小鬼，栓柱傻，不知道避讳他们，会当面喊。
吴中元真的没踢了，揪着脖领子挨个抓起来，左右开弓扇耳光，一个个打的鼻口喷血，坏人都是怎么养成的？都是有素质的人胆小怕事，打着不跟他们一般见识的幌子给惯的，这些坏人就得他这种没素质的人来收拾。
收拾一回就得彻底让他们长记性，直接让他们心生恐惧，最好是直接打成心理障碍，打，就是打，往死里打，足足持续十几分钟的疯狂殴打。
最后，吴中元不打了，不是心软了，而是他累的打不动了。
就这，还不走，拖了个板凳坐下，“快，打电话报警，就说你们非法拘禁残疾人强迫劳动，被人家的家人找上门给打了！”
这群人本来还有人想报警，听他这么一说，瞬间明白过来了，这要是报警，警察来了得把自己先抓进去。
“你们不打，我打。”吴中元拿出了手机。
见势不好，为首的急忙过来磕头捣蒜的求饶。
其实吴中元是真想报警的，但最终他还是没有报警，原因很简单也很无奈，他想帮栓柱要点钱，如果报警，这些人虽然会受到惩罚，这些残疾人却不一定能拿到钱，而且过程会很漫长，处理起来也很麻烦。
栓柱干了十几天，对方赔了三千块，另外那些智障，吴中元也给他们讨了工钱，但他们有些甚至不认识钱，拿了随手就扔了。
吴中元无奈，认识钱的就拿钱走人，连钱都不认识的就留下吃肉，大铁锅里炖的是狗肉，有些人甚至不知道烫，直接用手去锅里抓。
吴中元找来容器，碗不够就用脸盆，用不就用筷子插一块儿，一人分一些，让他们拿着离开砖厂，有些还不想走，他就在后面踢踹吓唬。
就在这时，外面又来了一群人，二三十号，大冷天儿的还有一些故意光着个膀子，车一停，拿着铁棍砍刀就气势汹汹的往里冲。
“操你大爷的，来个过瘾的。”吴中元活动着脖子准备大打出手。
未曾想，这群混混里面有人认识他，等到看清他的样子，有几个吓的调头就跑。
“跑什么？！”同伙儿疑惑高喊。
“黄家村打腿的那俩就有他。”有人喊道。
去年师兄弟二人在黄家村打断了十几个混混的腿，这事儿早就传开了，二人不知道他们早已经一战成名，但混混们却都记住了这件事儿。
欺软怕硬是坏人的共性，一听打腿，几十号人瞬间跑了个干净，连开车的也跑了，车都不要了。
出气了，人也找到了，时候也不早了，吴中元就想回去了，临走之前还不忘把栓柱拖过来，指着栓柱冲那几个还趴在地上不敢起来的监工说道，“看好了，这个人是我亲戚，他要是出点什么事儿，我就来打断你们的腿。”
这时候谁接话谁就是傻子，这几个家伙虽然坏，却不傻，低着头不吭声儿，趴的老老实实，唯恐趴的不够好看，再被吴中元上来补一脚。
十二点之前，吴中元带着栓柱回到了黄家村，傻儿子也是儿子，黄父见到栓柱找到了，高兴的了不得，再见到吴中元竟然还给要回了工钱，更是千恩万谢，破天荒的去商店买了肉食和酒水回来，与吴中元喝了两杯。
有了钱，黄父就能买点儿比较好的咳嗽药了，有了钱，栓柱就不会乱跑了，栓柱喜欢吃肉，有肉吃他是不会离家出走的。
找回了栓柱，吴中元就没有在黄家留宿，栓柱找回来了他就只能睡黄萍那间房了，黄萍是林清明的女人，哪怕黄萍曾经睡过的地方他都不会睡，这才是真正的讲究。
春节期间很少有大货车，吴中元走了很久才遇到一辆去城里送菜的拖拉机，请人家捎了一程。
回到城里，吴中元直接回了学校，这时候已经快开学了，有学生回来了，不过人数不多，同宿舍的王纪泽和宛山海都没回来。
他躺下时已经快六点了，睡了不到俩钟头，就有警察找上门了，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而是来了解与林清明有关的情况，吴中元也没有三缄其口，而是提供了一些线索，例如林清明好像在齐齐哈尔有个姨，在海南岛有个姑。
人家不是傻子，就这态度，本来就地询问直接改为依法传唤，换个地方问，但问来问去吴中元始终是那一套，问到中午，放了。
吴中元先去了医院，看到了王院长亲自指派的那个护工，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年妇女，有六十多岁，有多年的陪护经验，陪护费是一天一百八，由于是长期陪护，打了个折扣，一天一百五。
吴中元对这个人还是满意的，只是唯恐她不够细心，一直待到晚上，看她护理的整个流程，这才放心的回了学校。
吴中元此时的状态只能用身心俱疲来形容，又累又饿又困，好在琐事情基本上都安排好了，可以缓一缓，松口气了……

第四十三章 开学之前
很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但是这一觉吴中元睡的并不踏实，中途惊醒三次，一次是因为突然想到林清明而紧张担心，一次是因为想到黄萍而沮丧悲伤，还有一次是因为想到自己的未来而焦虑迷茫。
睡的不踏实，终究也是睡了，早上起来虽然仍然不很清醒，却也不似昨天那么浑浑噩噩了，这时候学校还没开学，餐厅没营业，饿了只能出去买东西吃。
由于学生不多，门口卖小吃的也少，好在卖煎饼果子的还在。
煎饼果子得现做，等待的间隙吴中元随意环顾四周，突然发现不远处的水果摊前有人在看他。
这是一个年轻男人，约莫二十三四岁，个子不高，穿的很随意，跟普通大学生没什么区别，样子也没什么辨识度，属于混在人群很难被找出来的那一类。
但吴中元还是在瞬间确定这个人不是个大学生，因为他在跟此人视线接触的瞬间，对方佯装随意的转头看向别处，读过大学的都知道，如果真是大学生，无意之间与同学视线有所接触，要么冲对方友善的笑笑，要么高傲的瞅对方一眼，绝不会不流露任何情绪的把头转开。
煎饼果子做好了，吴中元付了钱，拿着煎饼果子边走边吃，也没走校门中央，而是贴着校门西侧进了校门。
离开对方视线之后，吴中元一改先前的随意散漫，快速挪到西墙的墙根下。
没过多久，那年轻男子自外面进来了，先是往正前方看，然后是往左前方和右前方看，最后看的才是自己左右的位置。
当他看向左侧时，吴中元正蹲在墙角一边吃着煎饼果子，一边直视着他。
年轻人虽然佯装随意，但还是露出了些许尴尬，无奈之下只能继续往前走。
吴中元站起身，跟了上去，走在对方身后。
年轻男子知道吴中元走在他的身后，吴中元也知道对方知道他走在身后，他也并未避讳，就那么跟着。
对方一直没有回头，吴中元吃完煎饼果子，把包装纸投进了垃圾箱，继续跟在对方身后。
学校很大，男生宿舍也不全在一栋楼上，经过回自己宿舍的岔道儿，吴中元也没改道，依然跟在那年轻男子身后。
在进入高年级男生宿舍楼之前，年轻男子回头看了一眼，再次与吴中元的视线直接接触，此时那年轻男子的表情更加尴尬，“呵呵，这位同学，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吴中元笑了笑，“在大学只有老师才会喊‘这位同学’，同学之间都喊学长学弟。”
年轻男子无言以对，只能尴尬牵强的岔开了话题，“如果是女同学也喊学长学弟？”
吴中元没有说话，上前几步，走到对方面前，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足足三秒之后，冷声说道，“就你这水平也跟踪我？滚回去，换个专业点儿的过来。”
“你说什么呀？”年轻男子讪笑。
“你听不懂？”吴中元反问。
年轻男子摇了摇头。
吴中元突然抬起右手，击向对方左侧太阳穴。
虽然吴中元出手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年轻男子仍然快速抬手，想要挡住他的右拳。但是等他抬起手来，却发现吴中元已经收住了右拳，此举旨在试探，并不是真的要打他。
“现在懂了？”吴中元转身就走，“我想过跟你们合作，但是你们骗了我。”
身份这么快就暴露了，年轻男子有些羞恼，眼见吴中元要走，急忙跟了上来，“你别走，把话说清楚。”
“滚，”吴中元愤然回头，“我真要打你，你挡不住。”
是个识趣的，这时候就该收手了，但这个年轻男子并不是个识趣的人，恼羞成怒之下发出了一声鄙夷和质疑的冷哼，“哼。”
吴中元最近心情非常差，听得对方冷哼，瞬间怒上心头，气凝左脚，拧身摆腿，直接将那中年男子扫倒在地。
年轻男子吃了亏，心中不忿，只道自己吃亏是因为事先没有防备，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右臂回撤，想要拉开架势。
不等他拉开架势，吴中元又是一脚，这是一记前踹，怎么站起来的，怎么躺回去。
“还想打吗？”吴中元冷声说道，“你丢人丢定了，滚吧，鼻青脸肿的回去更丢人。”
年轻男子虽然暴怒，却还算有点理智，没有再往上冲。
吴中元回到宿舍，自床上躺倒，虽然教训了那个跟踪他的人，他的心情却并不好，只因想到此前对方对他的欺骗，还有对方没有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提供帮助，当时给林清明治腿只差四万左右，对方如果答应预支工资给他，他现在早就给他们卖命了。
想到这茬儿，越发气愤，如果他们稍微提供一点帮助，他们就不会为钱发愁，黄萍也就不会出事儿，林清明更不会杀人，搞成现在这个样子，这群人虽然不是罪魁祸首，却也是冷眼旁观。
还有两天就开学了，开学之后就没时间到处跑了，有些事情必须在开学之前处理一下。
不过仔细想来，貌似也没什么事情再需要处理的了，短时间内不需要为黄萍的医药费发愁，黄萍的家人也安顿好了。虽然担心林清明，却也不能为他做什么。
是时候考虑自己的事情了。
官方缺乏诚意，他不可能与他们合作。境外势力居心叵测，跟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既然两方都被排除掉了，就只能靠自己了。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吴追留下的那十八页纸上的内容，只有弄清楚那上面写了什么，才知道从哪里着手，不然一点头绪都没有。
开学的前一天，吴中元离开了学校，先去了一趟高县，他曾经在这里打工，装卸队的老板对他不错，不能悄无声息的就走了，得来跟人家道个谢。
短暂的停留之后，又回了黄县，回黄县有两件事情要做，一是取回当初藏起来的那十八张纸的原件或是储存有原件照片的内存卡，二是再来看看黄萍有没有得到妥善照顾。
回到黄县是下午，先做第一件事情，斟酌过后，决定取回原件，因为内存卡可以长久保存，而原件比较容易受潮模糊。
那十八页纸的原件被他分别藏在了两个地方，其中一处是在山里的树洞中，还有一处是在公园木亭的夹缝里。
东西还在，取回之后也不放在一起，一份放在内兜，一份放在衣服的夹层。
他是故意挑晚上去医院的，为的是在暗中观察护工有没有偷懒或是虐待黄萍。
观察的结果是这个护工真的是个善良的好人，照顾黄萍非常尽心，哪怕晚上睡觉，也都会定上闹钟，每隔几个小时就起来观察一下。
等他回到学校，王纪泽和宛山海已经回来了，宛山海见到吴中元，马上真诚的冲他致谢，还送上了谢礼，一个平板电脑。
见吴中元推辞，王纪泽急忙上前劝说，只因他跑腿儿有功，宛山海也送了他一个。
知道宛山海家境好，吴中元也就收下了，其实他很需要一台电脑，这东西查询资料非常方便，翻译远古文字可能会用得到。
正值饭点儿，宛山海就请吴中元和王纪泽去外面吃饭，吴中元也没有拒绝，好些天没正经吃点儿东西，他感觉自己快扛不住了。
吴中元比同龄人要成熟，但是再怎么成熟，年纪在那儿，跟同龄人在一起还是很快找到了大学生的那种感觉，大学生活其实是很轻松很潇洒的，只是这种轻松和潇洒对他来说有点儿遥远和不常见，也只有跟同学在一起，他才会想起自己还是个大学生。
中午吃饭三人都喝酒了，宛山海貌似有意要灌醉王纪泽，而他努力的结果是吃完饭吴中元把王纪泽背回了宿舍。
事实证明宛山海的确是有目的的要把王纪泽灌醉，只因为他想跟吴中元说些私密话。
首先是询问那些符是哪儿来的？吴中元自然不会跟他说真话，不但不说真话，还趁机揶揄他胆子大，口味重，敢在坟地啪啪啪。
宛山海自然不承认，明知道吴中元去过那地方，看到了一地的纸巾也不承认，这事儿哪好意思承认。
“你跟我说老实话，是不是你自己画的？”宛山海问道。
吴中元歪头看他，“我要是真会画，当晚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少来这套，历史系的胡海波是你们邻村儿的，我听他说你师父就是个老道士。”宛山海说道。
吴中元也懒得撒谎，“你到底想干嘛？”
“哎，”宛山海凑了过来，“你要是真懂这些，再帮我个忙呗。”
“你又去坟地瞎搞了？”吴中元嘲笑。
“别说这个，我说正经的呢，你到底懂不懂呀？”宛山海问道。
“你想干嘛？”吴中元反问。
“我一个发小儿有点儿事儿，你能不能帮帮忙？”宛山海问道。
“他也去坟地瞎搞了？”吴中元中午也喝了不少，有点晕。
“不是不是，她家不知撞了什么邪，养什么死什么。”宛山海说道。
“那就别养呗。”吴中元有些犯困。
见吴中元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架势，宛山海急了，“我不管哈，我跟她从小玩儿到大，这个忙你是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我要是不帮，电脑你是不是得要回去？”吴中元笑问。
“你别这样儿，我很严肃的，”宛山海说道，言罢又神神秘秘地说道，“我那发小儿是个女的，长的可漂亮了。”
“那么你为什么不跟她谈朋友？”吴中元拉过被子，想要睡觉。
“太熟了，不好意思下手，便宜你了，”宛山海说到这里，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哦，我忘了你有女朋友了。”
吴中元闭着眼睛不接话。
“帮帮忙吧，不让你白忙活，她家有的是钱，事成之后一定会重金酬谢。”宛山海锲而不舍。
吴中元睁开了眼睛，“重金是多少？”
见吴中元心动，宛山海趁热打铁，“她家搞汽车进口的，资产上亿，你要是把这事儿办好了，他们还不送你辆跑车啊。”
“跑车值多少钱？”吴中元是真的心动了，不止黄萍需要钱，他也需要，他之前赚的那些钱都支付林清明的医药费了，这个学期的学费生活费还没着落。
“最少也得几十万。”宛山海说道。
“那成，你先把她家的情况说我听听……”

第四十四章 堪舆之术
“她叫李偲，是家里的独生女，今年二十出头，身高有一米六五……”
眼见宛山海跑偏了，吴中元急忙制止，“哎哎哎，我问的是她家里的情况。”
“我刚才说了，她家是做汽车进口的，在振华街有十几间商铺，在郊外的凤凰山还有一处酒庄……”
“我没问她家的家产，”吴中元皱眉咋舌，“我问的是她家养什么死什么那事儿。”
“哦，”宛山海终于被吴中元拉回来了，“你也知道，有钱人都喜欢养宠物，他们也不例外，但他们家不管养什么宠物，都活不过七天，养狗死狗，养猫死猫，乌龟鹦鹉也死过，养池子金鱼过不了几天也会翻肚儿了。”
“人有事儿没事儿？”吴中元问道。
宛山海摇头，“人没事儿，就是养宠物不行。”
“是不是房子有问题？”吴中元又问。
“开始他们也怀疑是那栋别墅有问题，但搬到别的地方也是一样，还是养什么死什么。”宛山海说道。
“那就跟房子无关，”吴中元既疑惑又好奇，“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挺久了，好像有几年了，”宛山海站了起来，“你也别问我了，我带你过去，你直接问他们。”
吴中元连连摇头，“别别别，什么都不知道傻乎乎的跑过去干嘛，他们的这种情况是不是有人下毒？”
见吴中元不走，宛山海只能坐回床边，“开始他们也怀疑是小偷下毒，想毒死狗之后进去偷东西，后来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小偷毒狗还说得过去，但小偷儿毒猫干嘛？毒鱼干嘛？”
“会不会是得罪人多了，有人投毒？”吴中元猜测。
“你就别想这茬儿了，肯定不是，”宛山海摇头说道，“他们曾经找专人化验过，不管是鱼池里的水还是猫狗吃剩下的食物都没毒。”
吴中元没有再问，宛山海说的这种情况的确比较诡异，家里出现这种事情，主人肯定会设法找出原因，科学的手段能用的估计他们全都用了，这件事情没办法用科学解释，所以主人才紧张忧虑。
“他们那么有钱，就没请个明白人看看？”吴中元问道。
“好像没有，”宛山海摇头，“我听李偲说她爸妈也想请和尚道士做做法事什么的，但人家一听她家的情况根本就不来。”
“为什么不来？怕搞砸了？”吴中元追问。
宛山海是想点头的，但是突然想到若是点头就等于间接承认此事棘手，急忙改点头为摇头，“也可能是没真本事，他家的情况比较特殊，没法儿糊弄，有没有效果七天之后就能知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宛山海说的不无道理，这件事情没什么藏掖，得靠真本事，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肯定不敢伸手。
“走吧，看看去。”宛山海又催。
“别急，别急，让我想想。”吴中元抬手说道。
“行，你先想，我去个厕所。”宛山海起身出去了。
吴中元下床倒了杯水，坐在床边自脑海里整理线索，这件事情其实既简单又复杂，说它简单是因为这事儿跟住处没关系，因为这户人家哪怕搬去别的地方住，养的宠物也会死，这就说明问题出在人身上。
说它复杂是因为可能发生在人身上的超自然情况有好多种，撞邪，冲煞，犯太岁，伤阴德等情况都有可能对人产生不良影响，具体是哪一种情况需要逐一辨察筛除。
首先可以排除撞邪，因为撞邪也好，鬼上身也罢，都会对宿主，也就是被附身的人产生不良影响，之后才可能会影响到家里养的动物。
冲煞与时辰方位和人的生辰八字有关，只会发生在某段时间的某个方位，不具有持续性，说白了就是人再怎么倒霉，也不可能天天冲煞。
犯太岁跟冲煞的情况有些类似，某种属相的某个人，在某个特定的年份，会受到太岁的潜在影响，但犯太岁是以年来计算的，不可能一犯好多年。
伤阴德顾名思义，就是干了坏事儿遭报应，这种情况很复杂，大部分是祖上干了坏事儿，报应到后人身上，但这种情况倒霉的也应该是人，不该是主人饲养的动物。
每个人都有好奇心，吴中元也不例外，越是想不出缘由，他越是好奇，越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几分钟之后，宛山海回来了，又催着吴中元走。
吴中元想了想，站起身，“行，去看看也行，不过我不怎么精通这些东西，不打保票哈。”
“你就空手去啊？”宛山海问道。
“嗯？”吴中元不解。
“就没个行头儿啥的？”宛山海比划着书写的动作。
“这个不用。”吴中元迈步先走，画符主要是用来处理阴魂鬼魅的，姓李这家明显不是这种情况。
二人下楼，坐上车，往目的地去。
宛山海心存好奇，向吴中元打听道士平时都干什么，是不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可以飞檐走壁，能手持桃木剑抓鬼降妖。
吴中元被他聒噪的不胜其烦，“我跟你实话实说吧，我就是半吊子，这些事情我真的不太懂，纯粹是被你赶鸭子上架。”
李家也在省城，打车也就二十分钟，很快二人就赶到了地头儿，这时候是下午三点左右。
李家住的别墅位于市区一座小山的阳麓，在山半腰，有一条专属的沥青路，门前有很大的停车场，停车场东西两侧有两棵很大的银杏树。
这栋别墅是仿古建筑，院墙都是用灰砖垒砌的，墙头还覆有墙瓦，老式的木头大门，上面有飞檐门楼儿。
吴中元打量周围景物时，宛山海给李家打了个电话，他和接电话的人应该很熟，只说了一句，“快开门。”
很快，有人迎了出来，是个年轻的女孩，长的挺好看，应该就是宛山海口中的李偲。
宛山海之前可能跟李家说过什么，见他带了人过来，李偲并没有感到意外，而是热情的将二人请了进去。
别墅里面也是仿古布局，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假山盆景，清溪潺潺。
房子是好房子，景色也是好景色，但是身处其中，总感觉少了点儿什么，仔细想来，少的正是活气儿，这栋宅子里除了人，真的没有其他活物儿。
有钱人家大多有喝下午茶的习惯，这时候在不远处的凉亭里有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正在喝茶。
看到那二人，宛山海冲对方打招呼，喊的是伯父和伯母。
二人站起身，冲宛山海招手，让他带着吴中元过去吃点心。
等走近之后，吴中元才发现桌子周围有五把椅子，这说明这里的主人已经知道宛山海要带他过来。
坐下之下，宛山海进行介绍，这对中年夫妇就是李偲的爸妈，虽然是生意人，李偲的爸爸给人的感觉却并不是那么俗，说话很和气，挺儒雅的一个人。而李偲的妈妈也没有富家太太的那种张扬，始终面带微笑，也不怎么说话。
直到这时，吴中元才知道宛山海并不是主动请缨的，而是李家拜托宛山海请他过来的，而李家之所以知道他，是因为李偲的爸爸跟宛山海的爸爸是好朋友，李偲的爸爸听说了之前发生在宛山海身上的事情，也知道那件事情是他处理的，所以认为他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寒暄过后，李偲的爸爸为吴中元倒了杯茶，“小道长，拜托你了。”
“我不是道士，我也不太懂这些，是宛山海逼我来的。”吴中元把丑话说到了前头。
“理解，理解，”李偲的爸爸微笑点头，“只当访友，不为别的，坐一坐，喝杯茶也好。”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谦虚呢？”宛山海打趣。
吴中元瞅了宛山海一眼，没有接话。
随后李家人当真不再提这茬儿，只是热情的招呼吴中元喝茶吃点心，又问他学校里的一些情况，很真诚，很随和，不是装出来的。
对方越热情，吴中元越不好意思，大老远的过来，总不能真的喝杯茶就走，总得干点儿什么。
之前林清明在住院，他担心林清明无聊，就把那本鬼画符和师父的行医心得给了林清明，这两本书他在高县医院都没见着，应该是被林清明带走了，而今他手里还剩下了一本堪舆三十六法。
这本堪舆三十六法包含了风水，观星，择时，选址，定宅等方面的内容，其中也有增寿改运有关的一些玄妙方法，这本书他当初看的比较仔细，大部分都记下来了。
虽然明知问题不是出在宅子上，吴中元还是回忆着堪舆三十六法记载的关于住宅风水的方法，审视打量李家的这栋别墅，但观察的结果是这栋别墅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内部的布局安排都非常的合理，别墅的西北角落有处天然的泉眼，水量不大，溢出来的泉水穿过院子流向东南，东南方向有处水池，泉水流满之后，溢出水池进入地下管道，此外，水池里有座假山，约莫占据了水池十分之一的位置。
根据堪舆三十六法所载，水属阴，主凶又主财，有泉眼的地方旺财却犯凶，李家的这种布局取其利却摒其弊，水自地下出来，暴露阳光之下，经院落流入蓄水池，存留一部分，余下的还流入地下，此为青龙出水，白龙过境，黄龙镇守，黑龙潜渊的四龙聚财格局。
此外，石为阳，阳为火，以假山之火阳中和泉水之水阴，留在蓄水池里的水旺财且不犯凶。
再看花园的位置，亭台的布局，也都很合理。偌大的别墅里种了不少树，遵循的也是前不桑，后不柳，中院不见鬼拍手的乾阳格局。
见吴中元一直在左右张望，李偲的爸爸问道，“小吴，我这院子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没有，挺好的，”吴中元说道，见对方不很相信，又补充了一句，“真的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李偲的爸爸连连点头。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宛山海问道。
“宅子肯定没问题。”吴中元摇头。
“我们还有另外几个住处……”
不等对方说完，吴中元突然想起一事，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茬，“你这院子原来就是这种布局，还是后来改成了这样？”
“后来改的。”李偲的爸爸说道。
“谁帮你改的？”吴中元追问，但凡住宅，必定都有布局上的瑕疵，但他之前看了好几遍，这栋宅子的布局简直完美到无可挑剔，这说明有李家很可能曾经得到过高人的指点。
李偲的爸爸貌似有点顾虑，没有回答吴中元的话，而是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人还帮你做了什么？”吴中元问道。
李偲的爸爸貌似不愿回答，向自己的夫人投去商量的眼神，后者犹豫过后，点了点头。
“我们在他的指点下，给李偲已经过世的爷爷奶奶迁过墓地。”李偲的爸爸说道。
“迁墓之前，你们家里的动物也养不住吗？”吴中元追问。
李家人没有立刻回答，不是有意隐瞒，而是在努力回忆。
良久过后，李偲的妈妈说道，“好像真是从那之后才开始的。”
吴中元心里有数了，李家的问题很可能出在阴宅上……

第四十五章 聚阴池
猜到了问题的所在，吴中元没有再说什么，李家应该也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要不要设法改动，得他们拿主意。
李偲的爸爸拿起茶壶为吴中元倒茶，说的是别的话题，没有再提这茬儿。
李家人的反应也在吴中元的意料当中，李家为先人迁坟无疑是受到了高人的指点，至于这是什么样的高人，因为什么指点李家，以及迁坟所引起的直接和间接后果，他一概不知，但李家人应该是知道的，至少李偲的爸爸应该知道。
又闲聊了十来分钟，吴中元抬头看向宛山海。
吴中元的举动被李先生看在眼里，知道他想走了，犹豫过后冲太太使了个眼色，李太太会意，借故带着李偲往别处去了。
宛山海想留下，但李先生看了他一眼，他只能识趣的到别处散步去了。
待三人离开，李先生重归正题，“小吴，像我们家的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到最后会不会影响到家人的安全？”
吴中元没有立刻回答，李先生的想法不难揣度，他担心对祖坟的再次改动会影响到对他们有利的一面，同时也担心一直这么下去，最后倒霉的会是他们。
吴中元不回答，李先生就一直在看着他，等他回答。
“空手来，孤身去，善恶终有报，有借必有还。”吴中元说道，这是写在堪舆三十六法扉页的一段话。
吴中元说完，李先生的脸色不太好看，前两句没什么实际意义，第三句他也不怕，因为没干过什么缺德的事情，令他忧心的是最后一句，有借必有还，他现在如此富有，万一不是命里该有的，而是借来的，以后岂不是要还回去？
“李老板，为先人迁坟之前，您的运势怎么样？”吴中元问道。
李先生含混的应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
“解铃自有系铃人，当初做这件事情的人应该最明白其中的利弊得失，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吴中元站了起来。
李先生也跟着站了起来，“小吴，辛苦你了，有机会再来喝茶。”
“好的。”吴中元离开亭子，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李先生没有跟着，而是冲游荡在不远处的宛山海招了招手。
走到门口时吴中元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李先生和宛山海已经跟了过来，宛山海的手里拿着个很大的牛皮信封，信封是卷起来的，里面装的应该是钱。
吴中元可以佯装不知道信封里装的是什么，只要走出这个门，宛山海就会把这钱给他，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李先生是很有诚意的，如果没诚意，就会直接把这钱给他，他自然会推辞不受，李先生让宛山海转交，为的是避免让他尴尬，只此一举，诚意十足。
等到李先生和宛山海走过来，吴中元冲李先生说道，“李先生，我不知道当初是谁指点了您，您跟那个人又是什么关系，但是恕我直言，有得必有失，有利必有弊，六畜兴旺是兴盛之兆，鸡犬不宁可不是。”
吴中元说完，李先生面色大变，他是聪明人，焉能听不出吴中元的言外之意，鸡犬不宁是吴中元婉转的说法，其实他家是鸡犬不留。
见李先生面色难看，宛山海不悦的看向吴中元，“你说什么呢？”
“走吧，别拿人东西。”吴中元转身先走。
宛山海气恼的看了吴中元一眼，又歉意的看向李先生，犹豫过后将那牛皮信封塞还李先生，“李叔，对不起哈，我们先走了。”
宛山海快走几步，追上了吴中元，还没来得及埋怨，后面传来了李先生的声音，“小海，小吴，别急着走，留下吃晚饭。”
对于李先生的挽留，宛山海很意外，而吴中元则很为难，他之所以为难是因为李先生突然留他吃晚饭，无疑是想跟他把事情的始末和盘托出，但他却并没有把握在知道了实情之后处理好这件事情。
李先生既然挽留，宛山海就拉着吴中元又回去了，说是吃晚饭，其实现在根本就没到饭点儿，李先生和吴中元又坐回了亭下，而宛山海则又去附近散步去了。
“小吴，这件事情有些复杂……”
不等李先生说完，吴中元就打断了他的话，“李老板，有些事情就算我知道了真相，也不一定能处理好。”
听了吴中元的话，李先生赞许点头，这年头儿都是有一说十，像吴中元这种有一说一的人已经不多了。
李先生每次思考，都会拿起茶壶为吴中元倒茶，这次也不例外，他在趁机斟酌要不要在吴中元知道了实情也不一定能处理的情况下，仍然对他说出实情。
很快，李先生的思考就有了结果，“当年帮忙选址的那个人已经找不到了，如果这个铃铛真有问题，只能麻烦你帮忙解下来了。”
吴中元习惯性的想要点头，但他忍住了，这时候点头，会被李先生误会他答应了。
“我也只能试试，至于能不能解下来我一点把握都没有，”吴中元实话实说，“另外，别的细节我没必要知道，但这个人帮你选址的动机我得知道，是你花钱请他帮忙，还是他欠你人情主动帮忙？”
“都不是，”李先生摇了摇头，“是交换，他看上了我手里的东西。”
吴中元没问是什么东西，因为那跟这件事情无关，他关心的是对方出手的动机，如果这个人欠了李先生的人情，那他绝不会害李先生。如果是李先生花钱请对方帮忙，这个人应该也不会不负责任不顾后果，毕竟拿了李先生的钱。但李先生和这个人的关系很一般，对方只是想要他家的一件东西，这就有可能干出杀鸡取卵的事情。
“他选的那块坟地离这儿远不远？”吴中元问道。
“开车半个小时。”李先生说道。
“走吧，去看看。”吴中元站了起来。
李先生早有此意，跟李太太知会了一声，又跟宛山海打了声招呼，让他留在这里，晚些时候一起出去吃晚饭。
李先生有好几部车，可能是考虑要走山路，便选了一辆吉普车，出了市区之后往南走，十几公里之后，拐道向东，进入山区。
自山中圈绕了五六里，李先生停下了车，抬手东指，“就在那里。”
吴中元循着李先生所指，看到了那处位于水潭北岸的孤坟，这处水潭不是天然的水潭，而是开山采石挖出来的大坑，水潭周围全是碎石，北面是被挖空一半的山体，原本裸露在外的石头山体被人为的泼洒了大量的绿色油漆。
“这里什么时候停工的？”吴中元问道。
“应该有十几年了，”李先生说道，“国家重视环保不让挖山取石，采石场就关了。”
“为什么要泼上绿油漆？”吴中元不解。
“前几年有领导下来视察，要从这西面的公路路过，担心光秃秃的被领导看见，就连夜涂上了绿色。”李先生说道。
“下葬的时候，这处水潭就已经在了？”吴中元指着下方的水潭，这时候是傍晚五点多，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自高处俯视那处水潭，潭水呈黑灰色，深不见底，周围乱石嶙峋，着实瘆得慌。
李先生点了点头。
吴中元没有再问，这是他第一次堪舆风水，很生疏，需要努力回忆书上的内容，与眼下的地形地势进行对照和比较。
十几分钟之后，吴中元问道，“水潭下面是不是有泉眼？”
“应该有，这些年一直没见它干过。”李先生说道。
“水里有鱼吗？”吴中元又问。
“没见到过。”李先生说道。
吴中元没有继续发问，此时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处水潭阴气很重，这既是他的感觉，又是他观察的结果，由于水潭地势很低，不管是东升的朝阳还是正午的烈日或是傍晚的夕阳，都照不到水面。
对于这种水潭，堪舆三十六法上称之为聚阴池，由于阴气太重，水里应该不会有鱼，即便有，也只能是鲇鱼。至于为什么只可能有鲇鱼，他不清楚，因为书上没写。
确定这里是处聚阴池，也就有迹可循了，因为聚阴池唯一的作用就是聚集阴气，水属阴，虽然犯凶，却也旺财，阴气越重，财运也就越旺。
但这处聚阴池的面积并不大，效果应该不会太明显，应该还有其他的阴气来源。
堪舆，不但要看近处，还要观察远方，环顾四方，并没有见到什么特殊的地势，只在南面数里之外有一根粗大的烟囱。
“冒烟的是发电厂？”吴中元抬手南指。
“不是，是火葬场。”李先生语带颤音。
吴中元恍然大悟，“走吧，回去。”
见吴中元神情，李先生猜到他已经发现了问题的所在，上车之后，小心探问，“问题出在哪儿？”
吴中元没有回答李先生的问题，“把周围的乱石往水潭里填一些，令水位升高，让太阳能够照到。”。
“不需要搬迁？”李先生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能动了，没有了它们的庇护，你和你的家人会立刻受到阴气的反噬。”
李先生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吴中元，“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这是一处聚阴池，他选址选在这里，为的就是让两位老人的遗骨承受更多阴气，以此影响增强你的财运，火葬场发出的阴气会向四面八方飘散，飘到这里被北面的山体挡住，折入水潭，”吴中元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夏天刮南风的时候你的财运会格外旺盛。”
李先生瞬间额头见汗，因为吴中元说对了。
“小吴，我还是不太明白。”李先生说道。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这种做法其实是掠夺和盘剥，把路人抓起来帮你干活儿，现在有人帮你顶着，路人虽然心存怨气却没法儿造反，但他们总有顶不住的那一天。”
李先生开始擦汗了，“那人，那人……”
“那人只想要你手里的东西，没管你的死活。”吴中元说道。
李先生是真的害怕了，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颤抖。
事情有了眉目，吴中元轻松许多，“那人从你这里换走了什么？”
“他来了两次，”李先生不敢再隐瞒，“第一次换走了一件奇怪的铁器，第二次换走了一块儿白色的玉石……”

第四十六章 神秘的道人
吴中元现在对玉石很敏感，对白色玉石更敏感，不等李先生说完，急切问道，“什么样的白色玉石？”
“一种特殊的玉石，细腻洁白，不见结构，”李先生弯曲拇指和食指比划大小，“约有八十克，形状不是很规则。”
“是洁白还是灰白？”吴中元疑惑追问，李先生所描述的玉石正是他之前见过的那种，只不过颜色不太一样，他自鸟人坟墓里拿出来的玉石，以及吴追塞给他的那块儿，还有吴千山陪葬的那块儿都是灰白色。
“洁白，罕见的洁白，我之前从未见过类似的玉石，应该是一种特殊的玉种。”李先生说道。
吴中元虽然疑惑，却没有立刻追问，而是抬手示意李先生开车。
李先生现在很紧张，一直在流汗，为了让他专心开车，吴中元就没有急于追问事情的详细经过，一直等下了山，上了大路，方才追问那块玉石的来历。
李先生现在自然不会对吴中元有所隐瞒，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实则李先生在给父母迁坟之前就已经开始做生意了，只是那时候做的是其他生意，属于有小钱儿没大钱的那种。有点儿闲钱，李先生就开始收藏古董，实际上也是跟风儿，因为前几年古董热，收藏古董是条发财的捷径。
李先生那时候也没有很多钱，去不了什么拍卖会，收藏古董走的比较低端的路子，就是和文化市场摆摊儿的那些小贩儿拉关系，这些小贩儿有时候会去乡下走街串巷收老东西，只要收到比较像样儿的，就会给他打电话，问他感不感兴趣。
那件铁器就是这么来的，最初是一个农民从野外发现的，这个农民自己不认识这件东西，却知道这件东西有来历，也不当废铁卖，跟小贩儿要价五千块。
在小贩儿看来，真正的金属古董都应该是青铜的，而不是铁的，于是就怀疑这东西是假的，但那村民却非说这东西一定是老货，绝对差不了，还让他请行家来看。
于是小贩儿就找来了李先生，但李先生也是个半吊子，也拿不准这东西是不是真的，确定李先生能出得起价钱，那农民就问他，如果他能证明这是老东西，李先生是不是一定会买。
李先生给了他肯定的回答，于是这个农民就带他去了发现这件铁器的地方，是在一处高山的山脚下，在山脚下有块挺大的方形石块儿，石块儿已经被凿裂了，石块内部是空的，那农民指着石块儿告诉李先生，那件铁器原本就是裹在石块儿里的。
李先生担心他撒谎，就询问他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砸碎这块石头，那农民的回答是最近几年搞建筑的多了，连石头都能卖钱，他在农闲时候就开着拖拉机来山脚下捡石头，卖给别人盖房子打地基用，太大的石头他搬不动，就用几根凿子一起钉砸，把石头撑碎。
听他这么说，李先生也感觉合理，就近距离的观察那块石头，那块石头呈方形，长宽高都在一米五左右，在石块儿的四周，有很多模糊的线条儿和图案。
其中一侧有人为挖开的方形孔洞，铁器所在的中空区域的四周有绿色锈染痕迹和锈渣，李先生由此判定这块石头是古时候人为雕刻出来的，为的就是存放这件铁器，在铁器之外，原本应该还有一个青铜盒子，只不过年代久远，铜盒已经锈蚀殆尽了。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以及它有什么样的用途，李先生却知道这东西有年代了，于是就给了那个农民五千块，买回了那件铁器。
铁器买回来之后，李先生就开始研究它，这东西呈圆形，外面有很古老的纹饰，李先生不是专业搞收藏的，搞不懂这东西，于是就拍照发给别人，向别人请教，有专业人士告诉他，李先生手里的这件东西他们从未见过，不过类似的东西他们倒是见过，后世称之为阴阳球，在魏晋时期很常见，由两部分组成，是可以拧开的，古时候富贵人家大多迷信丹药，这东西就是储存丹药用的。
李先生在别人的提醒下，试着去除铁锈打开了阴阳球，阴阳球里面就是那块玉石。
李先生那时的心情跟那农民的心情很相似，这块玉石藏的这么隐秘，肯定是好东西无疑，但他却搞不懂这块玉石到底是什么，请教过很多玉石专家，也没人认识，最终只能不了了之，搁置一旁。
事情过去了一年多，有人找上了门，是个操着外地口音的中年道士，来了之后直接提出要换走李先生当年买到的那枚铁球。
此人带来的不是现金，而是黄金，足有十几斤重，李先生感觉疑惑，就询问那铁球的用处，中年道士没有跟他明说，只是连番强调那东西对李先生毫无用处，对他却非常有用。
这个道人随身带着一把剑，说话时语气也很阴冷，李先生不敢得罪此人，担心那些黄金来历不明，也不敢拿。
那中年道人貌似猜到了李先生的顾虑，于是就提出不但把黄金送给他，还帮他指点一下宅子的风水。
李先生犹豫过后，将那铁球送给了那个中年道士。
那中年道士拿了铁球就离开了，再次回来是半年之后。
自那道士离开之后，李先生就一直提心吊胆，因为他很清楚对方迟早会发现铁球里什么都没有，届时很可能会报复他。眼见对方回来了，不等对方讨要，主动交出了那块玉石，只道之前不是故意扣留，而是家人拿出来玩耍，忘记放回去了。
那道士拿了玉石，也没有难为他，出于答谢，还指出了刚才的位置，告诉他只要将先人埋在那里就可以立得富贵。
李先生说完，吴中元陷入了沉思，他是学考古的，比李先生要专业，铁器在上古之前非常罕见，那时候多是青铜器，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古时候冶炼水平很有限，青铜的熔点是八百度，而铁的熔点是一千五，比青铜更加难以冶炼，物以稀为贵，因为少，所以就贵重。
那块玉石既然用铁盒存放，就说明当年存放玉石的人对玉石非常的看重。
除此之外，很可能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根据师父留下的书中记载，所有的金属都能被气息穿透，唯独铁是例外的，对方用铁球保存玉石，极有可能是为了保护玉石不受外界气息的影响，亦或许是为了封闭玉石自身的气息不会外泄。
想到此处，突然恍然大悟，铁盒里保存的玉石之所以是纯白色，那是因为那块玉石没有被使用过。他所见到的那些之所以是灰白色，是因为玉石蕴含的特殊气息和能量已经消耗掉了一部分。
“小吴，除了提升水潭的水位，还需不需要做别的？”李先生忐忑的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暂时我还没有想到。”
“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李先生又问。
“副作用肯定有，”吴中元实话实说，“你当年不该自作聪明留下那块玉石，他给你指点阴宅的位置也不是在奖励你，而是在惩罚你。”
李先生不明所以，惊讶且疑惑的看着吴中元。
吴中元指了指前方道路，示意他留意前方路况，然后说道，“用现在的话说，那块玉石很可能具有放射性，离开铁球，其中蕴含的能量就会慢慢释放，你虽然将那块玉石还给了他，却令那块玉石蕴含的能量有所减少，他变相的报复你也在情理之中。”
李先生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怎么办呢？”
“我先想想。”吴中元随口说道。
李先生以为吴中元是在想他的事情，实际上吴中元想的是自己的事情。
这个道士所寻找的那块玉石跟他所拥有和见到的玉石极为相似，很可能出自同一时期的某一个地方，根据目前已知的线索来判断，这种玉石很可能是进入虫洞的媒介，这个道士既然寻找这块玉石，自然知道这块玉石有什么样的用途。
此人是谁？
此人来自哪里？
此人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此人为什么会知道玉石的用途？
此人寻找玉石想要做什么？
那块玉石为什么会在远古时期被藏在石头里？
此人又是怎么知道玉石所在具体位置的？
此人是敌是友？
疑点重重，一时之间很难理清头绪，线索不足，也很难推敲出什么。
“那人是什么口音？”吴中元问道。
“外地口音。”李先生急忙回答。
“哪个外地呀？”吴中元皱眉。
李先生想了半天，“具体是哪里的口音我没听出来，总之不是本地人。”
“他咳嗽吗？”吴中元又问。
李先生听见了，却没懂，“什么？”
“我问你，那个道士咳不咳嗽？”吴中元问道。
李先生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他给你的黄金有标记吗？属于哪个朝代？”吴中元又问。
李先生又摇头，“没有标记，不过纯度不高，应该是古代的东西。”
“什么样式？不同年代的黄金，样式也有差别的。”吴中元无奈摇头，这家伙连基本的历史知识都没有，搞收藏还不赔死。
“有金条，有元宝，还有马蹄金。”李先生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马蹄金多见于汉朝，唐宋才开始出现元宝，金条出现的时间更晚，这说明此人携带的黄金分别属于不同的年代。
“那道士怕是找不到了。”李先生一直以为吴中元追问道士的情况是想找到系铃人。
吴中元没接他的话茬，“当年那块石头上的线条图案，你拍照了没有？”
“拍了，用相机拍的，照片我还保留着。”李先生说道。
“开快点儿，回去找出来……”

第四十七章 翻译
晚上七点多，二人回到了李先生的别墅，宛山海等人正在翘首以待，眼见二人一个眉头紧锁，一个愁容满面，都以为事情办的不太顺利。
李先生回来之后径直去了书房，吴中元本想跟着去，却被宛山海拦住了，“哎，怎么样啊？”
“找到问题的所在了。”吴中元随口说道。
“很棘手吗？”宛山海追问。
吴中元摇了摇头，“也不是很麻烦，这种事情就像拆毛衣，只要找到了线头儿，一扯就开。”
李太太和李偲就在宛山海身后，听吴中元这么说，三人无不如释重负，宛山海疑惑的问道，“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你怎么还耷拉着脸？”
“我在想别的事情。”吴中元随口敷衍。
“别想了，正事儿办成了就好。”宛山海说完，回头看向李太太和李偲，一副不负所托的得意表情。
李太太一脸喜色的看向李偲，“时候不早了，快去喊你爸爸，和小海小吴一起出去吃饭。”
不等李偲过去催，李先生就自书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照片。
车多有车多的好处，李太太等人一辆车，李先生还拉着吴中元，上车之后将照片递给吴中元，“全在这里。”
吴中元伸手接过，发现照片比他想象的要多，有十几张。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李先生帮忙摁亮了车里的顶灯。
吴中元担心被宛山海等人看到，便说道，“关上吧。”
听他这么说，李先生不无疑惑的看了吴中元一眼，抬手摁灭了顶灯。
吴中元逐一看过手里的照片，前几张拍的是那块儿方形石头，拍照的时候石头已经裂开了，可以看到石头中间的确有绿色的锈渣。
石头外部的图形和线条儿也拍了照，方形的石头有六个面儿，貌似每个面儿都有线条儿和图形。
“石头外部应该有六张照片，这里怎么只有两张？”吴中元问道，这些线条和图形与吴追书写的文字非常相似，应该属于同一时期的同一语种。
“你能看清？”李先生很惊讶，这时候车里只有仪表灯的微弱光亮，他连吴中元的五官都看不清，而吴中元竟然能看清照片。
吴中元点了点头。
李先生清了清嗓子，“那块石头风化的比较严重，有些部位的图形已经很模糊了，剩下几个面儿的图形和线条都是一样的，我就挑最清楚的拍了两张。”
吴中元又点了点头，仔细辨别，两张照片拍的的确不是同一个面儿，但上面的文字却是一样的。
紧接着又察看下面的那些，是那个铁球的照片，从不同角度拍照，铁球比他想象的要大，有成年人两个拳头大小，上面有云纹和饕餮纹，铁球的内部的照片也有，内部很光滑，应该被打磨过。
余下的照片是那块儿白色玉石，有的用标尺显示了大小，有的用电子秤显示了重量，不是很重，只有八十几克。
这块玉石虽然颜色与他之前见过的那些不同，大小和形状也有差别，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这块玉石与之前的那些是同一类东西。
李先生一直耐心的等吴中元看完照片才说道，“小吴，找到那个道士的希望很渺茫了。”
吴中元点随口应了一声，李先生不知道内情，仍然以为他想通过铁球和玉石寻找那个中年道士。
吃饭的地方离李先生的别墅不远，没过多久，车子自一家高档宾馆门口停了下来，吴中元也没有征求李先生的同意，直接将那些照片装进了兜里。
“小吴，你给我个帐号。”李先生说道。
吴中元自然知道李先生要做什么，但他并没有告诉对方他的帐号，而是开门下车，“以后再说吧。”
李先生是聪明人，也没有继续追问，吴中元没有直接拒绝，就说明他会要钱，只不过要等效果显现出来再接受酬劳。
饭是好饭，菜是好菜，但吴中元吃的不多，因为他有心事。
连宛山海都看出吴中元有心事，李家人自然也能看出来，他们不知道吴中元想的是自己的事情，还以为吴中元一直在为他们的事情忧虑犯愁，免不得跟着提心吊胆。
吃过晚饭，李先生亲自开车把吴中元和宛山海送回了学校。
宛山海心中好奇，免不得唠叨追问，吴中元随口敷衍了几句，但他越是敷衍，宛山海就越好奇，喋喋不休的追问，令吴中元不胜其烦。
回到宿舍，宛山海不唠叨了，因为王纪泽已经醒酒了，正在床上摆弄平板电脑。
开学前夜，宿舍楼里闹哄哄的，熬到十一二点，终于安静了。
什么环境都能思考，但最佳的思考环境还是安静的环境，吴中元熬到这么晚，为的就是能安静的思考。
而他思考的问题自然是那个中年道人的来历。
目前线索不足，只能猜测，不能推断，仔细想来，最大的一种可能就是这个中年道人也是来自远古时期，如若不然，这个人不可能知道石块里藏有铁球，也不可能知道铁球里有块玉石，更不可能知道那块玉石离开铁球之后，蕴含的气息会减弱。
不过这种假设也有说不通的地方，一是这个中年道人耐受的住现代污染严重的空气，二是此人带去交换玉石的黄金分别属于不同的年代。
百思不得其解是很难受的，最终吴中元就在这种憋闷和疑惑的难受状态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早上醒来又想了一阵儿，还是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只要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儿就成，以后总会明白的，兴许吴追留下的那十八页纸张上就有答案也说不定。
吃过早饭，上课，吴中元没心思上课，坐在角落里，逐一誊抄那十八页纸上的文字。
逐一誊抄并不一定就是按照书写的先后顺序誊抄，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那十八页纸他一直分开存放，眼下誊抄的是奇数页，也就是单数页。
而他誊抄时也不是按照每一章书写的内容进行顺序誊抄，不同的文字他会书写下来，以后再遇到相同的文字就不再单独书写了，而是在之前的那个文字下面做下标记。
别说没人看到吴中元在做什么，就算有人看到他在做什么，也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其实他这么做是为了确定这十八页纸张一共有多少个不同的文字。
第一页上一共有四十二个字，这四十二个文字有几个是相同的。
第二页上有五十一个字，这五十一个字与第一页上的文字也有少量重复。
第三页上有三十六个字，与前两页重复的字数又多了几个。
一节课，誊抄了三页，一共一百二十九个文字，无重复的文字有八十几个。
这么做耗时费力，但好处是安全保密，只要把这十八页纸抄完，就能确定一共有多少个文字，然后打乱这些文字的顺序，以各种方式进行翻译，即便是向文字学家请教，也不需要整句整章的拿给别人看。
第二节课上到一半，教室里突然传出了惊呼，惊呼声打断了吴中元的思绪，抬起头，只见前面的同学都在扭头向后看。
一回头，发现一个年轻的女人正自教室门口向自己走来，定睛一看，怎么是赵颖？！
赵颖就在吴中元错愕的注视下走了过来，止步之后也不说话，只是笑着看了看他旁边的空位。
吴中元茫然的点了点头，赵颖拉过椅子，坐在了吴中元的旁边，拿出了纸笔和书本。
吴中元拉过书本，盖住了正在誊抄的那张纸，“你不是退学了吗？”
“休学。”赵颖纠正。
吴中元不明白赵颖为什么还要回来，但赵颖坐在他身边，他自然不能继续誊抄，只能翻开书本，盯着书本假装专心。
“有没有想我？”赵颖笑问。
赵颖笑的很真诚，至少是很真，她的身份已经被识破了，没有继续隐藏的必要了。
赵颖虽然是低声说话，但教室里很安静，有很多同学都听到了，也不知道是出于羡慕还是出于鄙视，嘘声一片。
有些事情经历的多了也就麻木了，此前经常被嘘，吴中元的脸皮也厚了，也不理睬那些同学“我没想到你还会回来。”
赵颖笑了笑，“等下课再跟你说。”
吴中元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移回了书本儿。
视线在书上，心思却不在书上，他想的是赵颖为什么会回来，还有就是赵颖回来干什么。
这第一个问题他很快想出了答案，因为此前他曾经主动联系过赵颖两次，一次是请赵颖帮忙翻译吴追关于那个鸟人身份的叙述，还有一次是请赵颖帮忙追查黄萍出事那天是谁给林清明打的电话。
两次主动联系赵颖，表明他并不仇视赵颖，而赵颖本人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也正因为知道这一点，赵颖才会回来。
至于赵颖这次回来的目的，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不管赵颖想干什么，都会直截了当的提出来，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圈绕隐瞒了。
“你如果不喜欢我坐在你旁边，我可以坐远一点。”赵颖笑道。
吴中元瞅了赵颖一眼，没有说话。
后半节课，赵颖没有主动与吴中元交谈，吴中元也没有和她说话，只是目视前方，看着黑板装好学生。
下课之后，吴中元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室。
赵颖随后跟了上去。
下楼之后，吴中元没有回宿舍，而是环视左右，想要寻找能够说话的安静所在。
就在此时，突然发现南面的路上走过来一个人，猛一看，很熟悉，再细看，更熟悉，他没想到王欣然还会回来，就像他没想到赵颖会回来一样。
王欣然背着单肩包儿，还是一身牛仔服，在看见他的同时也看到了他身边的赵颖，瞬时眉头大皱，快步冲二人走来。
到得近前，也不看吴中元，探手后腰，恶狠狠的盯着赵颖，“信不信我一枪打死你？”
赵颖垂手右胯，挑眉冷笑，“那得看谁拔枪快……”

第四十八章 博弈
吴中元离的近，看到了王欣然后腰的手枪枪托，也看到了赵颖腰间的手枪轮廓，这俩家伙是真的有枪。
但真有枪是一回事儿，开不开枪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他确定二人不会开枪，也不劝阻，径直离开。
赵颖轻蔑的看了王欣然一眼，转身跟上了吴中元。
冷哼过后，王欣然快走几步追上了赵颖，伸手将她自吴中元身边拽开。
赵颖冷然回头，抬手将王欣然推开。
一来一往，直接点燃了导火索，王欣然也不顾忌路上有人，一个摆腿，高抬踢头。
王欣然是练家子，右腿踢出去，既高且直，呼啸生风。
赵颖低头避过，也出右腿，斜踹王欣然左膝，这一脚去势迅猛，力道十足。
王欣然见状，拧腰转身，右腿急踏落地，避过对方致残的一击，左腿再出，还是踢头。
这时赵颖也已经稳住阵脚，亦出左腿，高抬迎击。
这时路上的师生都驻足止步，惊讶围观，有句话叫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别的不说，就看二人这踢腿的速度和抬腿的高度，就知道二人都是练过功夫的。
“都给我滚，不想让我上学了是吧？！”吴中元怒了，二人自大庭广众之下动手，这已经不是惹人起疑了，而是直接暴露。
吴中元骂完，转身就走。
二人犹豫过后，停止争斗，又跟了上去。
这次是一左一右，虽然仍在你瞪我瞅，却不敢再继续动手了。
眼见二人有所收敛，吴中元略微消气，“你怎么回来了？”
吴中元说话时谁都没看，但王欣然知道吴中元在跟她说话，“可能是因为我比较专业。”
王欣然这句话赵颖自然听不懂，但吴中元懂，此前他们派了另外一个人过来跟踪他，被他识破并羞辱了，末了还让对方滚回去，换个专业点儿的过来。
“你不该回来。”吴中元说道。
“总会有人来，”王欣然说道，“是我回来对你有利，还是换个人过来对你有利？”
“区别不大。”吴中元语气很平静，甚至有些冷。
王欣然尚未接话，赵颖自一旁说道，“不识趣。”
“你给我闭嘴，”王欣然可不是善茬儿，直接翻脸，“你算个什么东西？色诱不成就设计绑架，还要不要脸？！”
“哼，我做过什么事情他比你清楚，不用你恶意提醒和阴险误导，”赵颖此时仿佛变了一个人，尖锐善辩，“你们如果不拿他当傻子，试图骗他，他也不会对你们如此反感。”
王欣然无言以对，赵颖这番话是有所指的，针对的自然是之前上级给了吴中元虚假的翻译结果。
短暂的沉默之后，吴中元说话了，“我还想在学校再待几天，你们不要逼走我。”
王欣然没有接话，赵颖也没有接话。
上午的两节课都是大课，这时候已经是午饭时间了，吴中元去了餐厅，独自买了饭菜，寻了空位坐了。
他故意寻了个左右有人的位置，但这并不影响王欣然和赵颖坐到他的旁边，王欣然简单粗暴，端着餐盘恶狠狠的盯着他左侧的同学，“换个位置。”对方惊怯的换了。
赵颖用的是另外一种方法，但同样简单粗暴，食指中指夹了两百块，冲他右侧的同学晃了晃。对方愣了愣，回神过后拿钱走了。
见她们如此胡作非为，吴中元又想发火儿，但二人这时候已经在闷头吃饭了，他虽然生气，却无处着力，无法发飙。
吴中元没心情吃饭，吃了几口就起身走了。
他一起身，赵颖和王欣然也立刻站了起来，跟着他一起走出了餐厅。
“我想跟你单独说几句话。”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没有立刻回应，走出十几米后，离开主路，冲不远处的草地长椅走去。
赵颖想跟着，吴中元回头看了她一眼，赵颖识趣止步。
吴中元走向长椅，自椅子上坐了下来，王欣然坐到了他的旁边。
吴中元没有开口，他在等王欣然说话。
王欣然也没有立刻开口，她在犹豫该跟吴中元怎么说。
几十秒后，王欣然开口了，“不是我不辞而别，是他们不准许我再接近你。”
“我猜到了。”吴中元点了点头，当日王欣然回总部，是想弄清楚到底是谁给了她错误的翻译结果，这件事情自然牵扯到某些职位比较高的人，怀疑领导可不是明智的举动。
“你拆穿八号的时候，他身上的送话器是开着的。”王欣然笑道。
吴中元又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王欣然为什么笑，他对监视自己的那个人态度非常不好，说话很尖锐也很刻薄。
“你应该很清楚她靠近你的目的。”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我不清楚，她也是今天上午来的，我跟她没说过几句话。”
“那你至少应该清楚她们用心险恶，不值得信任。”王欣然正色说道。
“你们值得信任？”吴中元正色反问。
王欣然无言以对，沉默片刻之后，说道，“我们的工作可能真的存在一些瑕疵和不足，你可不能以点概面，因噎废食。”
“不会的，”吴中元摇了摇头，“我不会因噎废食，因为我本来也不想跟你们合作，你们做的事情只不过让我更加坚定了这个念头儿。”
对于吴中元的记仇，王欣然早已经领教过了，知道他一直对之前的欺瞒耿耿于怀，“我们有过错，不代表她们就值得信任，这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
“我知道，所以我也没准备跟她们合作。”吴中元站了起来。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这个大学我肯定是读不完了，我只希望能多待几天，你们别影响我。”
说完，吴中元转身走了。
二人说话的时候，赵颖一直在远处站着，见吴中元回来，便迎了上去，陪着他往北走。
王欣然没有跟上来，因为她知道自己若是跟上来，吴中元也会回头看她，阻止她继续跟着。
二人缓慢的往前走，谁都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女方先开口，“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你们能为我做什么？”吴中元反问。
“全方位的支持，包括但不限于雄厚的资金和顶尖的专业团队。”赵颖说道。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吴中元问道。
“发生在你身上的超自然事件的具体情况和相关数据。”赵颖开诚布公。
“包括但不限于我的基因异常和时空扭曲？”吴中元平静的问道。
赵颖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对。”
吴中元没有再说，也没有再问，到得路口，也没跟赵颖打招呼，自己一个人拐上了回宿舍的岔道儿。
大学不像高中的课程安排的那么满，下午没课，吴中元一个人待在宿舍，整整一下午，思考的都是王欣然和赵颖的出现对他可能造成的影响。
这件事情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有利的一面是现在两股势力都派出了代表，跟他进行了直接接触，这次的接触跟之前的接触还不一样，之前都是想欺瞒他，这次不是了，都知道骗不了他，随后都会拿出诚意来。
不好的一面是这两股实力彼此之间是敌对的，不会允许他脚踏两只船，都会逼他尽快做出选择，届时不管他选择与哪一方合作，另外一方都会立刻发难，一旦发难，必然是毁灭性的，说白了就是我得不到，也不会允许你得到。
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拖，但他目前最不能做的也是拖，他必须尽快翻译出那些纸上的内容，找出回返远古时期的方法，他的族人还在那里等着他，林清明留在现代也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带林清明一起回去，不管是出于哪方面的考虑，他都拖不起。
晚饭他没下去吃，发信息让王纪泽给他带了个煎饼果子回来，吃过晚饭，再度拿出吴追书写的那些纸张，继续进行整理。
一夜未眠，直接将十八页尽数整理了出来。
这十八页纸总字数为九百多个，这九百多个文字由二百多个不同的文字组成，有两个文字使用的频率最高，有十二次，单一无重复的文字有十五个。
吴中元是学考古的，对于这样的整理结果并不感觉意外，现在的汉字总字数大约有十万个，常用的约有三千多，这是历经千百年演变和创造的结果，每个字的含义都很具体。
但古代的文字没有这么多，也没有这么具体，有很多通假字，远古时期的文字数量很少，通假的情况更严重，而通假字很容易出现歧义，尤其是没有接触过远古语言的人，不了解那时候的语言习惯，只能按照字面意思解读，在这种情况下，即便翻译出了结果，也很可能有偏差。
第一节课吴中元没去上，拜托宛山海给他请假了，他留在宿舍继续整理那些文字，他将这二百多个字分成两部分，分别写了两张纸上，两张纸上都是一百五十字，其中一部分文字两张纸上是有所重复的，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等王欣然和赵颖的翻译结果出来，进行比对，以确定其真实性和正确性。
其中有九个单独无重复的文字，两张纸上他都没有写，这九个字是连在一起的一句话，写在第十二张纸上，他尽管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却知道这句话很可能是地名儿或者是别的什么有具体所指的东西，这个不能泄露，现在计算机的应用已经非常成熟，对方在翻译这些文字的同时，一定会按照不同的顺序进行排练，由于字数太少，哪怕他们得不出具体结果，也能得出零星的线索，必须给自己留条后路。
第二节课，吴中元去到了教室，王欣然依然坐在教室的东北角落，而赵颖坐在了她同排靠西的位置。
吴中元拿出了那两张纸，分别递给了王欣然和赵颖，“翻译一下……”

第四十九章 该有的都有了
吴中元并没有避讳王欣然，也没有避讳赵颖，她们每人得了一张，也知道对方也得了一张。
这两张纸都没有对折，所以王欣然和赵颖都看到了对方纸上的文字，同时也知道二人所得到的纸上的文字字数大致相等。
这一刻王欣然和赵颖脸上都有不满显露，因为吴中元并没有对她们区别对待，而她们都认为吴中元会对她们区别对待。
“翻译之后早些给我。”吴中元说道。
赵颖点了点头，离座站起，拿着那张纸走出了教室。
王欣然瞅了吴中元一眼，“为什么给她？”
“你不该问这个问题。”吴中元说道。
“这就是当日那个乞丐写下的文字？”王欣然问道。
“他不是乞丐。”吴中元不满的看了王欣然一眼。
“你就不怕我跟她合作？”王欣然又问。
“怕，”吴中元点了点头，“所以给你们的并不是连贯的语句，而是无序的单字。”
王欣然又瞅了吴中元一眼，拿出手机，拍下了那张纸上的文字，“你有做特工的潜质。”
吴中元正在自书袋里掏拿课本儿，听到了王欣然的话却并未接话，也没有抬头。
“既然打乱了顺序，你怎么判断我们谁翻译的内容是正确的？”王欣然又问。
“这两张纸上的文字有些是重复的。”吴中元随口说道。
“如果重复的那些文字，翻译结果不一样怎么办？”王欣然自认为吴中元百密一疏。
吴中元没有接话，不是无言以对，而是不想透露太多，当日吴追画写的纸张共有二十一章，前十八张记载的是重要内容，第十九张是吴追关于鸟人情况的叙述，最后还有两张图形和数字，图形是他询问回归是否可行，吴追给出的肯定答复。而文字则是吴追画写出来，告知他本族人员结构的。
第十九张纸上的文字，他此前分别给了王欣然和赵颖，那张纸上有几十个文字，其中一些字在前十八张纸上也有出现，而他分给二人的两张纸上的重复文字，其中就包括此前那张纸上的部分文字。
“你师兄和你嫂子的事情，我很抱歉。”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又没有接话，王欣然回总部时黄萍还没出事儿，王欣然提及此事，说明她知道在她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至于说抱歉，那是因为不管是林清明出事儿还是黄萍出事儿，她和她身后的那些人都没有施以援手。
王欣然没想到吴中元会不接她的话茬，不过不管吴中元接不接话，原本想说的话还是得说出来，“你如果能劝说你师兄自首，我们会帮他争取特殊缓刑。”
吴中元歪头看向王欣然，“你们知道他在哪儿？”
王欣然摇了摇头，“你应该知道。”
吴中元又不接话了，信任这东西想要建立起来很难，想毁坏却很容易，王欣然背后的势力欺骗过他一次，他很难再相信对方。最主要的是王欣然说的是‘争取’，这就说明即便找到林清明并劝他自首，林清明也不一定就能活命。
“你可以试着相信我们。”王欣然说道。
“在必要的时候，我会的。”吴中元的语气很平静。
“这段时间你变化挺大。”王欣然有感而发，此前吴中元一直是比较开朗的，但现在却是忧心忡忡。
“我经历的那些事情，如果落到你的头上，你的变化会更大。”吴中元随口说道。
王欣然还想说话，赵颖回来了，坐到了吴中元的右侧，“二十四小时之内给你译文。”
吴中元点了点头，而王欣然则冷冷的瞅了赵颖一眼。
这时候的赵颖已经不需要再假扮富家千金了，回归本来面目，见王欣然瞅她，面露不屑，回以挑衅冷笑。
王欣然轻蔑撇嘴，懒洋洋的冲吴中元说道，“什么时候翻译出来，什么时候给你，慢慢等吧，我们的办事效率你也知道，肯定快不了。”
“嗯。”吴中元应了一声。
上课，吃饭，睡觉，三点一线，吴中元晚上就待在宿舍里，哪儿也不去，恶补汉字发展简史，这本来就是考古必修课，只是不是大一学习的内容。
除了课本上的知识，还可以用平板电脑上网，阅览各大图书馆的馆藏书籍，根据以往的考古发现，可以确定中国的汉字发展大致经历了八个阶段。
殷商之前是书画同源，殷商很多人不了解，但一说商纣王知道的人就多了，在那个朝代之前，文字和图形是混用的，文字像图画，图画也像文字。
商朝，甲骨文开始出现，能被翻译出来的文字约有一千多个。
周朝，金文开始使用，所谓金文，实际上就是熔铸在金属器皿上的文字，比甲骨文要成熟一些，可翻译的文字也更多。
秦朝多用篆字，汉朝盛行隶书，唐朝常用楷书和行书，宋朝则是宋体和仿宋体，自宋朝之后，文字基本上就没有很大的改动了，最后一次大的改动是建国之后的改繁体为简体，这样的改动只在大陆地区，而台岛仍然使用之前的繁体字。
现代有很多古文字学家，以郭沫若和季羡林为代表的一干学者出版了很多关于文字演变的书籍，这些书籍极具参考价值，一个文字，按照历史年代的不同，会有多种字体的备注参照，吴中元看的就是这类内容。
有句俗话叫老子英雄儿好汉，有个有本事的爹当靠山，儿子成功自然更容易一些，推敲文字也是这样，有了这些学者的研究结果为参照，逐一对照吴追写下的文字，竟然也有些许收获。
整体来说，远古文字与甲骨文还是有一定相似度的，只是这种相似度并不是很高，费了大量工夫，最终能大致认定的文字不过二十几个，还不敢确定这二十几个文字就一定是对的。
即便是这样，吴中元还是非常高兴，因为可以大致认定的这三十几个文字里，有两个文字是连在一起的，而且是他没有写给王欣然和赵颖的那九个字里的两个，这两个文字是“雒水”
雒水即是后世所说的洛水，是个河流的名字，发源于陕西，主要流经河南，别看河南现在的经济不很发达，却是华夏文明的发祥地，所谓的中原地区，指的就是以河南为中心的大片区域，这也是远古时期各部落最为集中的区域。
开学一个周了，赵颖和王欣然除了上课和吃饭时会和吴中元坐在一起，平常时候也看不到吴中元的影子，她们不知道吴中元在做什么，同样，吴中元也不知道她们在忙什么。
经历了高考的巨大压力，一旦考上了大学，大部分学生会有释压反弹，具体表现在放松的玩耍，放肆的谈恋爱，很多时候只是为了玩儿而玩儿，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好像不这么干，就吃了天大的亏一样。
起初吴中元是一干同学羡慕嫉妒恨的对象儿，但后来，同学们开始同情他了，同学们虽然浮躁，却不愚蠢，都看出了王欣然和赵颖与吴中元不是男女朋友，二人只是跟着吴中元，并不见吴中元跟她们之中的哪一个花前月下，谈情说爱。
只能看不能吃，这是同学们同情吴中元的主要原因，但是在同情之余，也会纳闷儿，吴中元到底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这两个美女又是什么来头儿。
拜托赵颖翻译的那部分文字，赵颖早就将翻译结果交给了吴中元，但吴中元一直没有着手整理，他在等王欣然翻译的那一部分。
第九天傍晚，吴中元的电话响了，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吴中元没什么社交，见到陌生号码，最先想到是不是林清明打来的，但是接通之后却发现不是林清明，而是一个陌生人。
起初他还没想起对方是谁，直到对方提起宛山海，他才想起此人是不久之前请他去看风水的李先生。
李先生很兴奋，原因很简单，放进别墅水潭的金鱼过了八天了，还活着。
吴中元没在电话里跟李先生多说什么，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借用了王纪泽的手机给李先生打了过去，只说自己的手机没电了。
李先生要请他吃饭，吴中元同意了，让李先生半个小时之后来学校门口接他。
这次，吴中元拿了手机，只是把手机关机了，通过手机定位需要手机处于开机状态才行，这是他最近才知道的事情。
王欣然和赵颖没在楼下，吴中元溜达着出了校门，远远的就看到李先生的轿车停在路旁，出来之后径直上了李先生的车。
晚上八点，吴中元自己打车回来了，空着手。
但空着手并不等于空手而归，实际上他是拿了李先生的酬金的，确切的说是一张银行卡，里面有多少钱他没查过，虽然李先生说的是‘一点心意，’，但估计数目不会很小。
学校门口有ATM取款机，一查，吓一跳，一个一，后面一串零，细数，六个零。
震惊之余，吴中元也感觉到了踏实，人需要什么，就会看重什么，他现在非常需要钱，不是为了生活费和学费，而是不久之后他就会离开学校，独自踏上回归之路，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也不知道自己都要去哪些地方，有了钱，至少可以不用为生计发愁，能够心无旁骛的去寻找和探索。
回到宿舍，宛山海又出去跑騒去了，只有王纪泽一个人在，见吴中元回来，王纪泽抬头看了他一眼，“刚才牛仔裤来找过你。”
“她有没有说找我干什么？”吴中元问道，牛仔裤是同学们给王欣然起的外号，赵颖也有外号，黑西装。
“来给你送东西，”王纪泽随口说道，“你不在，她就塞你枕头下面了。”
吴中元疑惑的拿开枕头，只见下面压着两张纸，这两张纸是折起来的，打开一看，又吓一跳，竟然是翻译结果，这么重要的东西，这家伙竟然处理的这么随意。
“这么激动，是情书？”王纪泽问道。
“不是。”吴中元摇头。
“不是情书你哆嗦什么？”王纪泽笑问。
吴中元没接王纪泽的话，歪身躺倒，长出了一口气，两份翻译结果都回来了，钱也有了，该有的都有了……

第五十章 远古的呼唤
吴中元的激动引起了王纪泽的好奇，急忙凑了过来，“写的什么呀，给我看看。”
“真的不是情书。”吴中元将那两张纸递给了王纪泽，王纪泽的举动说明此前他真的没偷看过，这么实诚的人可不能让他疑惑着。
王纪泽接过那两张纸，急切看阅，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看不懂，“这是什么鬼？”
“一些古石碑上拓印下的文字。”吴中元随口说道。
“哦。”王纪泽信了，意兴阑珊的将那两张纸放了回去，回到自己床上捣鼓平板电脑。
吴中元很激动，很急切，甚至来不及等宿舍熄灯就开始对照整理，最先做的是彼此验证，他给王欣然和赵颖的文字里有一部分是重复的，这部分重复的文字如果双方翻译的结果相同，就说明双方都没有欺瞒造假。
比对的结果令吴中元很满意，但也很忧虑，满意是因为对于这些文字，双方翻译的结果大致相仿。忧虑是因为双方对同一个文字的翻译，有很多细小的出入，这种出入的出现不是因为某一方故意为之，而是学术上的分歧。
远古文字与现在文字不同，远古文字的数量较少，表述时需要结合当时的环境和社会结构，以及彼此之间的关系等诸多因素，这种情况就像现在的“滚”，如果是冲同性说，再辅以严厉的语气，代表的就是愤怒。如果是冲异性说，辅以撒娇的语气，代表的就是羞涩和欢喜。
远古文字的这种特点，令得翻译很难做到精准，其直接后果就是无法准确解读吴追写下的这些话，而吴追写下的这些文字都是至关重要的线索，任何的出入和理解上的偏差，都可能造成事倍功半，甚至是南辕北辙。
不过好在吴追写下的这些文字都是成句的，有些文字可以联系前后文字或是前后语句进行综合解读，这能在一定程度上缩小解读误差，但是相应的，也会增加解读难度和解读时间。
二人给出的翻译结果都是单一且无序的单字，想要解读，接下来还需要按照原文的顺序进行排列复原，原文九百多字，每个文字都需要自二百多个单字里逐一挑选出来，进展非常缓慢。
不过此时任何的进展都是本质的推进，半个小时之后，吴追写下的第一句话解读出来了，只能是大致解读，做不到非常精准，大概的意思是，‘我坚持不了多久了，我也知道你听不懂故乡的语言，我只能把消息写下来，留给你以后慢慢解读。’
这段话有四十多个现代文字，但吴追的原文只有十几个字，这也是远古语言与现代语言的差别，那时候文字的数量少，每个文字代表的意思都比较笼统，可以通假，也可以泛用。
眼见有了实质性进展，吴中元迫切的想要继续整理，但他忍住了，王欣然和赵颖都知道帮他翻译的这些文字是吴追对他说的话，也都知道这些文字里藏有他回归的线索，甚至能猜到他此刻一定在迫不及待的整理解读，更有甚者，甚至会猜到他明天可能不去上课，亦或是即便上课，也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
可不能让她们猜到自己想做什么，要让她们疑惑不解才行，不然她们很可能会有进一步的行动。
将王欣然的那两张纸拍照之后，吴中元扯过被子闭眼睡觉，第二天还得继续上课。
他去教室比较晚，是故意晚点儿去的，为的是去到教室时王欣然和赵颖都在。
他去教室的时候二人也的确在，还是此前坐的位置，见他进来，王欣然和赵颖同时歪头看他，确切的说是看他脸上的表情。
吴中元看了赵颖一眼，比较友好的眼神，可是等到看向王欣然时，眼神就不是那么友好了。
他眼神的变化，二人都敏锐的发现了，赵颖皱眉看向王欣然，而王欣然则疑惑的看着吴中元。
吴中元自座位上坐下，拿了书本出来，然后又拿出了昨晚王欣然送过去的那两张纸甩给了王欣然。
见吴中元态度如此恶劣，王欣然疑惑且不满，“你什么意思？”
“你们什么意思？”吴中元语气很是冷硬，“你上面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总是喜欢自作聪明？”
王欣然不明就里，语气不再强硬，“怎么啦？”
“是真是假我分辨的出来。”吴中元面无表情。
王欣然愣住了，吴中元的意思很明显，他们给出的翻译结果又出了问题，由于此前出过一次问题，她也不敢保证这一次上头给出的翻译结果就一定是真实的。
待得回过神来，王欣然低声问道，“是不是你搞错了？这次应该不会有问题，那时候的文字不可能百分之百的翻译出来，你可别智子疑邻哪。”
“我倒希望我是智子疑邻。”吴中元随口说道。
“你别着急，等我确认一下。”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没有回应。
“宁做真小人，不做伪君子。”赵颖鄙夷冷笑。
王欣然焉能听不出赵颖在嘲讽她，她比赵颖泼辣的多，立刻反击，“闭上你的狗嘴。”
“哼。”赵颖歪头一旁，回了句，“碧池。”
“你个臭俵子。”王欣然站了起来。
“让他们拿出点儿诚意。”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一开腔，二人也就吵不起来了，王欣然气呼呼的坐回了座位，赵颖露出了不屑的讥笑。
之后就是正常上课，吴中元什么也没做，只是上课，遇到感兴趣的课程就专心听讲，遇到不感兴趣的就出神发愣。
不过不管是专心听讲还是出神发愣，他都是装出来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迷惑王欣然和赵颖，包括此前他上课之前的那些举动，也是为了迷惑二人，让二人误以为他的翻译整理暂时无法进行。
晚上下课之后，他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出去买了点水果，其实他恨不得立刻回宿舍，但是不能让二人看到他的急切。
回到宿舍，立刻继续整理，心无旁骛，全神贯注，推进速度很快，译文逐一显现，大致意思是‘你的父亲是我们的大吴，你的母亲是黎族的大贵人，因为你的缘故，我们遇到了巨大的灾难，所有本族的吴都已经战死，你是唯一拥有吴血脉的人，你是最后的希望，我们认为你也可以进入本族的宫殿，蒙受先人的指点，获得本族的巨大力量，如果你无法进入我们的宫殿，我们残存的巫师和勇士会带你寻找失落的神殿，帮助你见到尊贵的大龙，希望你可以获得大龙的力量。’
翻译出了前三页的内容，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吴中元暂停翻译，闭着眼睛自脑海里整理头绪。
虽然翻译的不很通顺，但大致意思是出来了，有些内容跟他之前猜测的大致相符，但有些事情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他的父亲是一个部落的大王，吴应该是王的意思，大吴就是大王。她的母亲是黎族的大贵人，黎族应该是蚩尤一族，大贵人是远古时期的一种特定称谓，有可能是公主，也可能是圣女。
父亲和母亲的结合应该是不被两族所认可的，父亲的部落之所以遭遇灾难，也是因为他的缘故，除了他，父亲的部落应该还有一些小吴，也就是小王，这些人可能是他的叔伯也可能是他的兄弟，总之这些人都在战斗中死去了。
而今他是唯一可能进入本族宫殿的人，之所以说可能，是因为他是两族混血的后裔，不像其他的吴血统那么纯净。
如果他可以进入本族宫殿，就可以得到本族已经死去的先人的帮助和指点，获得本族专属的巨大力量。如果因为血脉不够纯净，无法进入本族宫殿，族里剩下的巫师和勇士就会带领他去找寻没有人知道在哪儿的神殿，帮助他见到神龙，获得神龙的力量。在远古文字中，大和神是同一个字，至于如何理解，需要连贯前后的语句。
次日，照例上课，照例吃饭，照例上自习，晚上回去继续翻译整理。
古代文字之间是没有标点符号的，小的段落吴追会用较大的间隙来间隔，大的段落直接就分页了，晚上九点，吴中元翻译出了第四页和第五页的内容，大致意思是‘我们一直在寻找你，但我们不知道你在哪里，没想到我能找到你，我很高兴，可惜我马上就要死了，不能带你去寻找和唤醒巫师，我把巫师沉睡的地方和唤醒他的方法写下来，你去找到他，他会帮助你回去……’

第五十一章 两个巫师
翻译出的这部分内容异常重要，吴中元此时除了激动更多的还是感动，此前他一直不明白自己如何才能回到属于自己的过去，万万没想到自己部落的巫师会前来接应，只要找到沉睡的巫师并唤醒他，巫师就可以将他送回去。
心中激动，哪里还睡得着，连夜向下推进整理，很快又有进展，‘为了确保能够将你送回去，我们族里派出了两位巫师，大巫师沉睡在我们部落的地宫里，地宫的位置就在你长大的那个村落的正南方向，翻过三座山峰，可以看到山脚下有栋蓝色屋顶的大房子，我根据地势判断，当年地宫的位置就在那座大房子的下面。小巫师在河的源头，在那里有三座相邻的冰山，他在最左边那座冰山的山腰阴面儿，月圆之夜的深夜，月光照耀冰山，发出银白色光亮的地方就是他沉睡的地方。’
这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吴中元毫无睡意，继续往下推进，‘大巫师手里拿着的盒子，里面有一枚丹药，只要把那枚丹药喂他服下，他就会苏醒。如果他没有等到你过去，你只能去找小巫师，唤醒小巫师需要三天，第一天灌下很冷的水，第二天灌下温水，第三天灌下热水，并在他身边生火，耐心的等他苏醒。’
一夜未眠，该上课了，吴中元昏昏沉沉的去到教室，在楼梯口，王欣然拦住了他，递过了两张纸，“这次的翻译结果跟上次区别不大，你确定错的是我们而不是你？”
吴中元接过那两张纸，向教室走去。
王欣然跟在后面，“总部请了五名专家一起推研，翻译结果是他们公认的，应该不会有错。”
“希望吧。”吴中元随口说道，他此时对王欣然是心存歉意的，因为他故意否定了对方正确的翻译结果。
上午熬的很辛苦，昏昏沉沉，如果不是会气功，强打精神硬撑，怕是会睡在课堂上。
中午睡了一会儿，下午有了点精神，但还是萎靡不振，哈欠连天。
“你昨晚干什么了？”赵颖问道。
“查了点资料。”吴中元说道，撒谎的最终目的是让对方相信，合理性得放在第一位，他说玩了一宿游戏，赵颖肯定不会相信。
赵颖猜到吴中元在查什么，低声问道，“有进展吗？”
吴中元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睡眠不足导致的精神不振，和徒劳无功导致的灰心沮丧很是相似，赵颖信了，没有再问。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学，赵颖拦住了想要回宿舍的吴中元，“我想跟你谈谈。”
吴中元急于继续往下推进，哪有心思跟她谈，但是赵颖既然提出来了，也不便立刻拒绝，“谈什么？”
赵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商议道，“出去走走吧。”
吴中元想了想，点头同意，二人漫步出了校门，往西去，学校门口有很多咖啡店，赵颖选了一家环境比较好的，二人自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咖啡。
“你想好没有？”赵颖直视吴中元。
“你指什么？”吴中元反问。
赵颖没有回答吴中元的问题，“这次他们给你的翻译结果很可能是正确的。”
吴中元没有接话，赵颖有此一说，无疑是看到了白天王欣然自楼梯口给了他两张纸。
“你们中国有句古话，人无信而不立，”赵颖用小匙搅动着咖啡，“我们可能算不上好人，但我们言而有信。”
“你不是中国人？”吴中元随口反问。
赵颖很聪明，听吴中元这么说，知道自己先前的说法引起了吴中元的反感，笑道，“如果按照血统，我是。如果按照国籍，那我不是。”
吴中元没有接话。
“你想好了没有？”赵颖追问。
吴中元仍然没回答，实际上他早就知道赵颖这个问题指的什么，赵颖和王欣然都知道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考虑跟谁合作，今天赵颖看到王欣然交给了他翻译结果，猜测他很快就会有所行动，所以想知道他下一步的打算。
见吴中元犹豫，赵颖也不感觉意外，“你感觉他们会允许你做有可能危害到国家安全的事情吗？”
吴中元不接话。
“你听说过蝴蝶效应吗？”赵颖问道。
“一只亚马孙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就可能在两周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引起一场龙卷风。”吴中元说道。
赵颖点了点头，“知道这个理论的不止你我，他们也知道。”
吴中元笑了笑，赵颖的言外之意是他如果回到过后，所做的事情就可能对现代社会产生不可预知不可控制的潜在影响，而这绝对是国家所不允许的。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在诋毁他们。”赵颖说道。
“这我知道，”吴中元点了点头，“但是黑格尔曾经说过存在即是合理，凡是合乎理性的东西都是现实的，凡是现实的东西都是合乎理性的，你有没有想过，假如我真的回去了，那就说明我回去是合理的，不管我在古代做什么，都不会对现代社会产生影响。”
“这只是一种未被证实的假设。”赵颖说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这不是一种未被证实的假设，这是一种未被否定的理论。我本就不属于这里，如果我该回去而没回去，反倒可能会对现实社会产生影响。”
“你可以说服我，但你能说服他们吗？”赵颖笑问，“他们敢冒这个险吗？”
吴中元没有接话。
赵颖也没有催促，因为她知道吴中元在思考。
片刻过后，吴中元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跟你们合作。”
赵颖貌似并不感觉意外，抿了口咖啡，“理由？”
“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的是基因和时空的实例和具体数据，如果你们由此掌握了某种基因改造和操控时空的技术，你们一定会用来对付中国，我如果跟你们合作，本质就是卖国。”吴中元说道。
“你刚才也说过，你本就不属于这里。”赵颖说道。
“那也不行。”吴中元正色说道，平心而论，他可能不狂热的爱国，但是让他背叛自己的民族，他绝对不干，这是做人的底限。
“如果他们阻止你回去呢？”赵颖问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端起咖啡杯将里面的咖啡一饮而尽，抬手召来侍应生，又要了一杯。
“你感觉他们会不会阻止你回去？”赵颖追问。
吴中元没有回答。
赵颖问这个问题，也不需要吴中元回答，她的目的只是提醒吴中元，官方绝不会允许他回去。
“我的导师曾经说过，人生最大的命题就是想清楚自己肩负的责任和使命，你想清楚了吗？”赵颖又问。
“你哪所大学毕业的？”吴中元笑问。
“加利福尼亚大学。”赵颖倒也坦诚。
“你上学够早的。”吴中元说道。
“我十七岁就已经被加州大学破格录取了。”赵颖说道。
“你现在多大？”吴中元问道。
“肯定比你大，”赵颖笑答，转而问道，“你感觉凭借你自己的力量，能完成自己的责任和使命吗？”
吴中元摇了摇头，“很难，但我想试一试。”
“你会和他们合作吗？”赵颖问道。
吴中元再度摇头，“肯定不会，但我也不想跟你们合作。”
“假设你无法独立完成，你是会选择放弃自己的使命留在这里，还是会选择与我们合作回到过去完成自己的使命？”赵颖又问。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存在即是合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想我会做出抉择的。”
赵颖点了点头。
吴中元不会喝咖啡，人家都是抿，他是大口喝，第二杯咖啡送来，也是一口喝了，然后站了起来，“我先走了，你结账吧。”
“绅士是不会让女士付账的，”赵颖笑道，“你现在可是百万富翁，请我喝连杯咖啡都不舍得？”
吴中元笑了，歪头看着赵颖，“你们挺可怕的。”
“你以为他们不知道？”赵颖问道。
吴中元自然知道赵颖口中的他们指的是王欣然等人，“你们都挺可怕的，我还是离你们远一点儿吧。”
“如果你有进一步的举动，你感觉他们会不会放任你做你想做的事情？”赵颖问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
“我不是危言耸听，如果不跟我们合作，你的安全都很难保障。”赵颖说道。
吴中元瞅了赵颖一眼。
赵颖“以德报怨”，回以一笑，然后抬手召来侍应生，付了账，给了小费，可能是东西方的差异，她一直有给小费的习惯。
“我不催你，”赵颖先走下楼，“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尽管开口。”
“我不一定会给你们回报。”吴中元说道。
“我知道，但我只是想进一步证明我们的诚意。”赵颖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
回到宿舍，吴中元没有再往下推进，而是将昨夜整理的译文又看了一遍，根据吴追的表述，部落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派出了两名巫师前来接应，用前来接应貌似不很精准，确切的说是沉睡等待，这两个巫师其实并不是大与小的差别，而是首选和备用的差别，首选就是黄县的那一个，吴追来到现代之后，是自附近滞留了一段时间的，已经帮他确定了地宫的具体位置，如果事情进展的足够顺利，只要去到地宫唤醒巫师就能回去。
如果这个首选的巫师发生了意外，只能选择唤醒备用的那个巫师，吴追所说的河，就是现在的黄河，黄河是现在的称谓，之前就是河。长江也是现在的称谓，之前就是江。古人口中的江河，并不是泛指，而是专指长江和黄河。
备用巫师在黄河的源头，但这个源头可不是现代人认为的源头，现代有高科技手段，有卫星，能够判定的精准而具体，但古时候可没有这些东西，他们认为的源头与现代肯定不是一个地方，不过好处是吴追提到过源头附近有三座冰山，也可能是雪山，这是非常重要的参照物。
之前喝了两杯咖啡，现在有了精神，吴中元继续往下整理，吴追随后提到了与大巫师和小巫师相认的办法，大巫师可以验查血脉，只要唤醒大巫师，大巫师自己就能确定他的身份，但小巫师不能，需要持拿信物，而信物就是吴追此前塞给他的那块石头，吴追称它为神石。
如果说之前整理的那些内容令吴中元兴奋的话，随后的内容就令吴中元紧张了，因为据吴追描述，不但他的族人在寻找他，他的敌人也在寻找他……

第五十二章 翻译完成
激动兴奋可以促使吴中元加速翻译，紧张忐忑也有同样的效果，想要知道敌人的情况，只能继续翻译整理，两个小时之后，又有新的进展。
敌人对他的寻找是自近段时间才开始的，在远古时期的现在铺天盖地的进行寻找，寻找他的目的自然是杀他。
吴追并没有说明为什么敌人近段时间才开始寻找他，而这个问题也不需要吴追说明，吴中元自己就能想到答案，在他失踪之后，他的族人可能找过他，但绝不是举全族之力寻找，因为那时候拥有“吴”血脉的人还有很多，他并不是那么重要。
但是在随后一段时间，这些拥有“吴”血脉的人逐一死去，他的族人才想到他，这才开始全力寻找，而他们的全力搜寻也惊动了敌对的部落，知道有他这样一个混血“吴”的存在，于是就想赶在他的族人找到他之前找到他，将他杀掉。
此外，吴追并未提及对手可能会穿越时空追到现代，只是警告他，回去之后一定要隐藏身份，尽快回到自己的部落，与自己的族人会合。
吴追没有提及对手会追到现代，就说明对方的巫师可能并不具备穿越时空的能力，至于事实是不是这样，暂时还无法确定。
吴追接下来讲述的是他回去之后如何寻找自己的族人，他们派出来的两个巫师都具备将他送回远古时期的能力，但他们都无法控制他回去之后所处的位置，也就是说他有可能出现在远古时期的任何一个地方，他需要自己找到自己的部落。
这个过程也是吴追最担心的过程，因为那两个巫师只能送他回去，自己却再也回不去了，届时他是孤身一人，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而他的敌人还在紧锣密鼓的寻找他，这种情况就像把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孩扔在虎狼横行的森林，只要被敌人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为了降低他回去之后不幸“夭折”的可能，他的部落派出了十二位勇士，分别守候在大河两岸的十二处支流与主流的交汇处，他回去之后，可以去那十二个地点寻找本族的勇士，由他们护送他回到自己的部落。
如果没有找到本族接应的勇士，他只能自己回去，他的部落在雒水附近。
实则吴追把部落的具体位置写了下来，但这个位置恰好是他没有交由王欣然和赵颖翻译的那九个字，而他自己只翻译出了雒水二字，所以只知道自己的部落在雒水附近。
翻译到这里，十八页已经翻译了三分之二，之前他理解有误，误以为族里只剩下两个巫师和十二个勇士，实则吴追想表达的是有两个巫师和十二个勇士在等待和帮助他。
接下来吴追讲述的是远古时期的时局，那时候中原地区有很多部落，大部落有三个，分别以熊，牛，鸟为图腾，小部落有很多，至于具体有多少，吴追没说，这些小的部落有的完全独立，有的依附于较大的三个部落。
他们就是熊部落，牛部落和鸟部落也是两个大部落，这三大部落一直是互相敌对的，但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牛部落和鸟部落突然结盟，围攻了熊部落，熊部落的巫师也就是在那次声势浩大的战争中施法出现了偏差，把他给搞丢了。
在那场战争之后，牛部落和鸟部落的结盟便宣告结束，三方又回到了互相敌对的状态，只是熊部落在那场战争中元气大伤，在与二族的争斗中，始终处于劣势。
中国有五千年的文明，却只有三千年的历史，有历史之前的那几千年，留下了大量的神话传说，吴追随后的讲述表明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神话传说并不只是神话传说，有现代人无法理解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
远古时期生存环境非常恶劣，有很多现在已经绝种的洪荒巨兽，在与大自然的抗争中，古人将自身的智慧发挥到了极致，摸索创造出了很多增强自身能力的方法。
强者为王是千古不变的真理，远古时期自然也是这样，哪个部落的实力强大，哪个部落发展的就壮大。
几乎所有部落都有自己的生存技巧和增强自身能力的方法，只是威力大小有差别，威力最大的还是三大部落，三大部落的先人都推研出了练气的方法，通过特殊的修行方法，可以吸纳天地之间的“灵气”，提升自己的灵气修为。
练气就像树干，远古时期的各个部落所推研出的增强自身能力的方法都是建立在练气的基础上的，只是在使用灵气时产生了分化，术有专攻，各辟蹊径。
熊部落的先人推研出了神奇的法术，随着灵气修为的提升，可以使用的法术越来越多，威力也越来越大。
牛部落的祖先推研出了另外一种神奇的能力，他们可以催动灵气，令自己的身体发生变化，变成各种猛兽的形态，随着灵气修为的增强，他们可以变化的兽身越来越多，威力也是越来越大。
同为练气，练气方法的不同，练气的效果也不一样，牛部落的练气方法不如熊部落的玄妙，练气速度相对较慢，但他们对药草非常了解，擅长医术，能够淬炼丹药，通过服用丹药来加速修为，以此弥补练气方法差强人意的缺陷。
鸟部落的看家本领是冶炼金属，他们掌握了其他部落不曾掌握的冶金技术，可以打造各种盔甲，他们打造的盔甲并不只是防护，还可以提升自身的战斗能力，不同灵气修为的族人，穿戴的盔甲也不相同，随着灵气修为的提升，他们可以穿戴驾驭的盔甲等级越来越高，盔甲自身所蕴含的神奇力量也越来越大。
此外，在远古时期，坐骑是非常普遍的，普通族人之外的巫师和勇士大多都有自己的坐骑，坐骑以马为多，却不只有马，还有很多其他擅长奔跑的野兽。
除了在地上跑的，各部落还有一些人可以在天上飞，随着灵气修为的提升，熊部落的高等级勇士可以施展法术在凌空飞渡，而牛部落的高等级勇士能够以灵气催生双翼，而鸟部落的高等级勇士则可以穿戴拥有金属羽翼的盔甲飞上天空。
远古时期有很多部落，但受篇幅所限，吴追只写下了与三大部落有关的内容，最后的两页纸上没有实质性的内容，吴追只是叙述了熊部落目前的危险处境，以及族人所受到的欺凌和迫害，还有就是身为“大吴”所拥有的至高无上的权力，在吴追离开时，熊部落还有五万多人，对于这些人，大吴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但相应的，大吴也肩负着保护他们的责任。
除了这些，吴追还提到了那两名巫师以及包括他自己在内的那些诀别亲人前来寻找他的本族勇士，他们都有亲人，也有妻子和子女，他们明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还是义无反顾的踏上了征程。
吴中元自然明白吴追写下这番话的用意，吴追担心他会出于畏惧而不敢回去，一方面拿首领的权力来诱惑他，另一方面又拿责任和道义来激起他的血性。
十八页纸，尽数翻译完成，吴中元长出了一口粗气，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他却睡意全无，根据吴追的讲述不难发现，他原本所处的那个年代应该是黄帝，炎帝，蚩尤三族并立的年代，熊部落无疑就是黄帝部落，炎帝一族以牛为图腾，且炎帝就是神农，他们擅长医药也在情理之中。鸟部落自然是蚩尤部落，擅长冶炼金属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他是学考古的，熟悉历史，有些事情与世人误解的不同，黄帝也好，炎帝也罢，包括蚩尤，都不是具体指某一个人，指的是某种地位或职务，类似于皇帝或王爷这种。
以皇帝和王爷举例，雍正是皇帝，但皇帝并不单指雍正。弘昼是王爷，但王爷并不单指弘昼。可能有很多位黄帝，也有很多位炎帝，还有很多位鸟部落的首领，之所以不说有很多位蚩尤是因为蚩尤是最后一代鸟部落的首领，人家本来也不叫蚩尤，蚩尤是黄帝骂他的话，蚩的字面意思是愚蠢而丑陋，跟今天的傻逼差不多，尤是个语气助词，尤其，尤甚，连在一起约等于大傻逼，是句很难听的粗话。
翻来覆去睡不着，吴中元拿过手机，给王欣然和赵颖各发了一个信息，让二人找人翻译没有被解读出来的那七个字，雒水应该是最重要的信息，余下的那七个字并不重要，至少对王欣然和赵颖来说不重要。
二人竟然立刻回了信息，赵颖回的是‘稍等。’而王欣然回的是‘怎么还没睡，出来走走？’
吴中元也想出去透透气，就回了个好，然后穿鞋下地，将整理出来的译文撕碎冲进了马桶，然后在洗手间洗了把脸。
女宿舍离主路更近，吴中元走到那里时，王欣然已经在等着了。
这时候已经快三点了，校园里没什么人，王欣然指了指东面的操场，示意二人去那里走走。
吴中元点头同意。
初春很冷，凌晨更冷，王欣然穿的少，行走之时瑟瑟发抖。
短暂的犹豫之后，吴中元脱下羽绒服，给王欣然披上。
王欣然很意外，疑惑的看了吴中元一眼，破天荒的说了句‘谢谢。’
吴中元点了点头，换做平时，他是绝不会做出这种举动的，因为在他看来这是拙劣而肤浅的泡妞套路，他不屑用，但他已经整理出了译文，很快就要离开学校了，有些伤感。另外，对王欣然，他是怀有些许歉意的，因为他不会与王欣然合作，王欣然注定完不成任务了。
“你越来越像男人了。”王欣然笑道。
王欣然笑的很自然，但吴中元还是听出了自然之中的不自然，“我本来就是男人。”
“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不像，”王欣然说道，“你变化很大。”
“你想干嘛？”吴中元笑噱斜视。
王欣然瞅了吴中元一眼，“你有什么打算？”
这话吴中元感觉耳熟，仔细一想，类似的问题赵颖也问过，但他暂时还没想好怎么跟王欣然说，只能装糊涂“什么什么打算？”
王欣然自然知道吴中元在装糊涂，又瞅了他一眼，“你感觉你想做的事情有成功的可能性吗？”
“直说吧，你想干嘛？”吴中元反问。
“我们准备赌一把。”王欣然说道。
“赌什么？”吴中元追问。
“赌你不会成功，”王欣然说道，“我们的专家站在科学的角度上充分论证过，我们认为你想做的事情不可能成功。”
“然后呢？”吴中元问道。
“然后我们决定赌一把，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们都全力支持你，如果最终你真的成功了，我们就放你走……”

第五十三章 启程
对于王欣然的话，吴中元很意外，但也不是非常意外，意外是因为没想到王欣然等人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不是非常意外是因为目前来看除了这样的建议，他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如果他们不这样做，就等同变相逼他偏向赵颖一方。
见吴中元沉默不语，王欣然正色说道，“请你相信我们，我们说到做到。”
“我不相信你们，我只相信你。”吴中元说道。
“一样的，”王欣然很高兴，“我们一定会信守承诺。”
吴中元摇了摇头，“我只说我相信你，没说会接受你的建议，我得好好想一想。”
“你还要想什么？”王欣然不悦，“你别忘了赵颖是什么人？他们当初曾经试图绑架你。”
“我没忘。”吴中元走到篮球架下坐了下来。
王欣然走过来坐到他的旁边，“合法和不合法有本质区别，对于不合法的行为，我们有权打击和制止。”
“这些我都知道，不用你提醒。”吴中元说道，王欣然的意思是如果他跟赵颖合作，官方一定会出面制止。
王欣然又说道，“这个建议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我们可以为你提供所有你需要的帮助。”
吴中元抬了抬手，“等我想想。”
“你要想到什么时候？”王欣然是个急性子。
“给我五分钟。”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就怕吴中元犹豫不决，眼见吴中元只要五分钟，知道他动心了，也就不再催促，拿出香烟，点上了一支。
吴中元的确动心了，原因很简单，跟王欣然一方合作是合法的，只要官方出面，不但可以扫清一切障碍，还可以提供各种便利，真正的事半功倍。
而他犹豫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担心对方说话不算数，对方之所以承诺如果他能回去绝不会阻止，那是因为在对方看来他一定回不去，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对方可能就不是这种想法了，毕竟放他回去有一定的风险，作为国家来说，任何可能影响到社会稳定和公民安全的事情他们都不会放任不管。
“这支烟快抽完了。”王欣然在旁说道。
吴中元不解，歪头看她。
王欣然说道，“一支烟燃烧的时间大致就是五分钟。”
“你们之前曾经骗过我，如果你们再次言而无信怎么办？”吴中元问道。
这个问题王欣然很难回答，想了良久方才说道，“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们，这样吧，如果你认为有必要，我们可以跟你签订一份书面合约。”
“那倒不必。”吴中元摇了摇头，“我同意跟你们合作。”
“多谢信任。”王欣然如释重负。
吴中元再度摇头，“我选择与你们合作不是因为相信你们，而是我如果不跟你们合作，你们一定会设置阻碍。”
吴中元的话令王欣然很尴尬，但仔细想来，他说的也确是实情。
“我还有一个条件。”吴中元说道。
“什么？”王欣然问道。
“除了你，我不和任何官方的人接触，他们可以参与，但不能同行。”吴中元说道。
“我懂你的意思，”王欣然点头同意，“这个条件不过分。”
吴中元没有再说话，只是抬头看着天上的残月。
“赵颖是外国间谍，如果你真心想跟我们合作，就不会阻止我们把她控制起来。”王欣然说道。
“她对我很好，我不希望她被捕。”吴中元摇头。
王欣然不悦，撇嘴皱眉，“虚情假意也值得你怜香惜玉？”
吴中元站了起来，“我会和她说清楚，让她离开这里，如果她不走，你们可以抓她。”
王欣然扔掉烟蒂站了起来，“可以，明天就说，不对，现在已经是下半夜了，今天就说。”
“行，你先回去吧，我喊她过来，现在就跟她说清楚。”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没想到吴中元会这么果断，有些意外，回过神来之后伸手指着几十米外的看台，“我去那里等你。”
吴中元点头同意，拿出手机给赵颖发了个信息，“我刚跟她谈过，你到操场来，我有话跟你说。”
从回复‘OK’到赵颖来到操场，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天上有月，借着月光，赵颖看到了吴中元，想必也看到了不远处的王欣然。
到得吴中元旁边，赵颖说道，“你让我翻译的那几个字出来结果了，应该是‘漩涡’。”
“谢谢，”吴中元点了点头，“他们刚刚冲我许诺，如果我真的能够回去，他们不会阻止我。”
“你信了？”赵颖笑问。
吴中元摇了摇头，“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赵颖没有接话。
吴中元拿出手机背对着王欣然所在的方向，自手机屏幕上打出了一行字，“这块糖有两层糖纸，先让他们剥第一层，如果他们骗我，第二层糖纸由你们来剥。”
赵颖知道吴中元打字是担心自己身上有监听装置，看完手机上的字，也不说话，只是会心的点了点头。
吴中元删除了手机上的字，“你走吧，不走的话，他们会抓你。”
赵颖点了点头，“好，我走，不过我提醒你，一个人做什么，起决定性作用的并不是这个人的品行，而是这件事情对他会有怎样的影响。”
“我懂你的意思。”吴中元点了点头。
赵颖抱住了吴中元，抱的很突然，但吴中元并没有抗拒，因为他感觉到赵颖趁机往他衣服里塞了两件东西，其中一件很重很冷，应该是枪，另外一件很小，没什么重量。
借着拥抱，赵颖附耳低语，“这是我的定位装置，只要摁下按钮，不管你在哪儿，我都能找到你。”
吴中元点了点头。
赵颖松开了吴中元，转身离开，行走之时冲着看台方向竖起了右手中指。
赵颖走后，王欣然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无疑是看到了赵颖临走时的侮辱性举动。
走近之后，王欣然鄙夷的看着吴中元，抽动鼻翼，“你身上怎么有股騒味儿？”
吴中元知道王欣然为何有此一说，也不接话，伸手扯过自己的衣服，自己穿上。
“你最好去检查一下，西方艾滋病泛滥。”王欣然仍未消气儿。
“你胡说什么呢？”吴中元皱眉。
“我说你如果跟她之前跟她发生了关系，最好去检查一下。”王欣然说道。
“神经病。”吴中元转身迈步。
“到底有没有啊？”王欣然跟了上来。
“发生个毛啊。”吴中元无奈叹气，叹气过后忽有觉察，疑惑的看向王欣然，“你在吃醋？”
“神经病。”这回轮到王欣然骂他了。
唯恐吴中元执着深究，王欣然急忙岔开了话题，“说吧，那个人都在纸上写了什么。”
“走吧，回去休息。”吴中元随口说道。
吴中元的话再度换来了王欣然鄙夷的眼神，随即又换了问题，“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不一定。”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没有再问，因为她发现如果吴中元不想说，她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回到宿舍，吴中元自衣服里取出了那两件东西，其中一件真的是把手枪，比王欣然用的那种要小上不少，另外一件外观就像个小号儿的粉底盒儿，打开盖子，里面是个红色的小摁钮。
如果可以选择，他不会要这把手枪，因为即便王欣然等人欺骗了他，他也没准备伤害他们。
小心的将这两件东西收好，吴中元躺在床上静心思虑，选择跟王欣然等人合作有一个莫大的好处，那就是不管做什么都可以光明正大，可以送他回去的巫师有两个，他此时想的是该带王欣然去寻找哪一个。
思虑良久，最终决定带王欣然寻找大巫师，大巫师沉睡的地宫周围有人居住，而且在地宫上面还有一栋建筑，很难在不被他人察觉的情况下进入地宫，只能借助官方的力量调来机器设备直接将地宫挖开。
如果大巫师还健在，只要唤醒他，哪怕王欣然等人反悔，他们也不是大巫师的对手。如果大巫师发生了意外，也可以在地宫设法试探王欣然的态度，以此确定假如他真的能够回去，王欣然是不是会出手制止。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大量的准备工作要做，最重要的就是学习远古时期的文字，可以不会说，但必须会写，不然无法与大巫师沟通，回去之后也无法与族人沟通。
学习文字的同时，吴中元也在做着其他准备，周末，他回了一趟黄县医院，看了看黄萍，给她缴纳了六十万的医药费和护理费，又去了律师事务所，拿出三十万，委托律师每个月以黄萍的名义给黄家人汇款，让他们以为黄萍一直在忙工作，没时间回家。
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吴中元屡次想起林清明，林清明现在正在逃亡，哪怕他为黄萍缴纳了医药费，林清明也不知道，如果能联系到林清明就好了，可以邀他一起同行。
在医院时，吴中元还去看望了王院长，除了答谢看望，还有另外一个目的，求药，大巫师如果还活着，苏醒之后很可能也无法适应现在的空气，应急的药物必须准备一些。
拜托王欣然一方翻译的最后几个字也出来结果了，字面意思是‘乌龟背上的岛屿’。
半个月后，吴中元熟悉了那两百多个远古文字，开始收拾行囊，准备的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第五十四章 千年地宫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完整的读完大学，但马上要走了，吴中元还是感觉失落，说失落也不太对，应该说是怅然若失，有几分留恋，也有些许遗憾。
不过该走还是要走，走的时候是个周末，临走还不忘跟班主任打了招呼，只说自己家里出了点事，要赶回去处理。
没有跟任何人告别，连同宿舍的宛山海和王纪泽问起，他也只说要回家一趟，没有过多的解释，也没有依依不舍的道别。
他只带了很少的一些东西，都是在回返之前可能会用到的，带太多东西也没用，因为他不可能将这些东西带回去。
知道吴中元今天要走，王欣然根据他的要求事先准备了一辆汽车，但是直到吴中元上车的那一刻，她都不知道吴中元要去哪里。
“去哪儿？”这个问题王欣然早就想问了。
“回黄县。”吴中元说道。
此前王欣然曾经去过黄县，这次连导航都不需要了，轻车熟路，很快就离开市区，上了高速。
王欣然有一肚子问题想问，但她忍住了，因为她很清楚有些问题就算问了，吴中元也不会说。
一路上吴中元都没有说话，快到黄县时，他终于开口了，“知不知道我哥在哪儿？”
王欣然摇了摇头，“你师兄反侦察能力很强，我们一直在找他，却始终没有线索，这个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吴中元点了点头，王欣然说的应该是实话，如果他们能找到林清明的话，早就拿林清明当筹码来跟他谈判了。连他们都找不到林清明，他更没希望，除非林清明主动跟他联系，但这种可能性很小，因为林清明很清楚给他打电话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你在担心他？”王欣然问了句废话。
既然是废话，也就不需要回答了。
“你想带他回去？”王欣然又问。
吴中元还是没有回答，有些事情是明摆着的，林清明犯了死罪，留在现代是死路一条，只有带他回去，才有一线生机。
“你自己都不一定回得去，还想带他回去？”王欣然摇头。
“留在这里，他会死。”吴中元说道。
人的耐性都是有限度的，到得这时，王欣然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你好像很有把握，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想通过什么方法回到过去？”
“很快你就会知道的。”吴中元随口说道，不是他故意卖关子，而是他不敢过早的透露，他得防着王欣然，确切的说是王欣然背后的那些人。
吴中元越是不说，王欣然越是好奇，“据我所知虫洞的出现都是非常偶然的，无法人为控制，也没有持续性，你到底怎么回去？”
见王欣然憋的难受，吴中元有些于心不忍“他们为我创造了回去的条件。”
吴中元不说也就罢了，一说王欣然更加好奇，“什么意思？”
“很快你就知道了。”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很憋闷，也很生气，但更多的还是无奈，这时已经到了收费站，王欣然交费下了高速，“去医院？”
吴中元摇了摇头，“之前去过了，不去了。”
“那去哪儿？”王欣然问道。
“回去看看。”吴中元随口说道，说完，见王欣然皱眉，抬手南指，“往南开。”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回到黄家村是下午三点半，中途吴中元下车买了香烛和白酒，故此王欣然知道他要回去祭奠早已死去的师父。
车子停在了村东的路口，吴中元没有上山，直接自山下遥祭，按照道家的说法，下午并不是祭奠的好时辰，但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切从权，烧过香烛，洒过白酒，磕过头，吴中元回到了车上，“走吧。”
“不回村里看看？”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农民并不是淳朴善良的代名词，当然，淳朴善良的也有，但这个村子的风气不是那样的，这个村子的人很排外，师父生前带着他们住在这里，没少受人白眼儿，如果真的尊重他们，村民也不会给他们起老鬼大鬼小鬼这样的外号儿了。
王欣然开车调头，“你好像很有把握。”
“为什么这么说？”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冲北面山头儿努了努嘴，无言之意是如果他没把握，就不会过来拜别师父。
吴中元没接话，事实上他的确有把握，因为有两个巫师在等着他，即便其中一个出了问题，另外一个也能送他回去。
“再去哪里？”王欣然问道。
“往东上大路，然后往南开。”吴中元说道，自这里就可以看到吴追所说的山峰，只是需要绕过去。
自大路往南开了七八里，吴中元示意王欣然右拐，右面是条村路，顺着村路来到村里，然后自村里往北开，来到村后。
这个村子的北面是座山，山脚下有个养猪场，吴追所说的大房子，其实是个养猪的大棚，吴追不认识彩钢瓦，所以说它是个蓝色屋顶。
“来这儿做什么？”王欣然皱着鼻子，养猪场的气味自然不会很芬芳。
“把养猪场迁走。”吴中元说道。
“你说什么？”王欣然怀疑自己听错了。
“养猪场的下面有个地宫，”吴中元说道，“把养猪场迁走，调挖掘机过来。”
“真的假的？”王欣然半信半疑，“你是怎么知道的？”
“纸上写的。”吴中元说道。
“你确定就是这里？”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确定，你尽快调挖掘机过来。”
“你说的轻巧，”王欣然面有难色，“这事儿可不好办，需要跟当地相关部门协商，还需要跟养殖户沟通。”
“你不是说你们能够为我提供所有我所需要的帮助吗？”吴中元皱眉。
见吴中元较真儿，王欣然急忙抬手，“好好好，咱先回去，我尽快设法沟通。”
“我不会离开这里的，从现在开始，我会一直待在这儿。”吴中元拿了背包下车，沿着上山的路往上走。
王欣然在后面喊道，“你这是干嘛呀？”
“我怕你们搞鬼。”吴中元实话实说。
王欣然无言以对。
北方丘陵多，土地并不一定都是在平地上的，有些地方山上也有耕地，这里就是这样，吴中元自山腰一处田埂下方的避风处坐了下来。
王欣然跟了上来，自不远处打电话，说的什么吴中元听不清，想必是在跟上级沟通。
十几分钟之后，王欣然走了过来，“我已经汇报了，他们正在协调。”
“得多久？”吴中元问道。
“说不好。”王欣然摇头。
见吴中元皱眉，王欣然急忙解释，“征地现在是最敏感的事情，搞不好很容易出问题。”
“你们尽快吧。”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点头答应，然后劝说吴中元离开这里，去外面找地方住下。吴中元自然不会同意，铁了心的留在这里。
王欣然无奈，只能自己下山，去村里商店买了些食物回来，陪吴中元自山腰等待。
晚上很冷，王欣然屡劝无果，自己跑车上睡去了，吴中元留在原地，点火驱寒。
在等待的同时，吴中元趁机观察周围的地形，如果王欣然等人言而无信，在确定地宫存在之后，极有可能把他给控制住，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他只能逃走，观察周围的地形是为了制定逃亡路线。
第二天中午，山下来了一群人，是镇上和村里的干部，王欣然下山负责协调。
征地工作并不顺利，镇上卖地十三万六一亩，但只给村里三万二，而村里则只给养猪的村民一亩一年八百块，再加上猪场临时性建筑的补偿。
养殖户自然不会同意，地主不同意，镇上村里也不敢硬来，这几年强拆强征总是出人命，他们也怕了。
征地工作陷入僵局，王欣然很尴尬，“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也不能执法犯法。”
“我理解，”吴中元点了点头，“我亲自去说，你把挖掘机调来，调两台，要大的，今晚就挖。”
“哪能这么快？”王欣然无奈。
吴中元生气了，“怎么调几台挖掘机你们都做不到吗？那要你们还有个屁用。”
“好好好，渣土车要不要？”王欣然问道。
“不用，我估计不会很深。”吴中元说道。
“为了安全起见，总要调人来维持秩序。”王欣然说道。
“你们是派人过来维持秩序，还是派人过来等着抓我？”吴中元正色问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儿？”王欣然也生气了，“我们没你想的那么卑鄙，你不要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要怪只能怪你们曾经骗过我，我该相信你们吗？”吴中元挑眉问道。
王欣然语塞，吴中元说的是重点，戳的是死穴。
吴中元起身下山，去敲猪场的大门。
门开了，养殖户不认识吴中元，却认识他身后的王欣然，放他们二人进来商谈。
吴中元直涉正题，询问对方除了既得补偿，还有什么条件，对方提出要五万块的搬迁损失费。
吴中元自包里掏出五万，让对方现在就搬。
对方见他着急，又趁机索要一万块的电缆钱，吴中元同意了。
得寸进尺是很多人都有的毛病，他越是痛快，对方越是蹬鼻子上脸，猪场种的菜也要一万，搬迁可能导致母猪受到惊吓，影响产仔儿也要一万。
对于这些吴中元都忍了，直到对方提出立刻搬迁来不及收拾猪粪，也要一万时，吴中元忍不住了，把手伸进了背包，不过这次他拿出的不是钱，而是枪。
不但拿了出来，还冲着顶棚开了一枪，养殖户夫妇，包括王欣然，全懵了。
“给你两条路，要么拿着这八万块钱立刻搬，要么继续勒索，我一枪毙了你。”吴中元怒声说道。
养殖户夫妇还是懵的，但王欣然反应了过来，上来就想夺枪，“你干什么？你哪儿来……”
“滚一边去，谁阻止我回去，我就杀谁，”吴中元将王欣然推开，转而冲养殖户夫妇说道，“马上报警，如果警察来了没把我带走，你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扔下抖如筛糠的二人，拎起背包转身就走。
擦屁股的事儿自然得王欣然来干，警察真的来了，但他们不是来抓吴中元的，而是来召集全体村民进行普法教育的。于是养殖户明白了，什么都不要了，只把猪给赶走了。
晚上八点，挖掘机调来了，猪舍东西约有四十米，两台挖掘机，一左一右，同时开工。
除了两个司机，现场只有吴中元和王欣然。
王欣然的表情很严肃，她知道吴中元有枪，也能猜到吴中元的枪从哪儿来的，但她并没有向吴中元索要，因为她知道吴中元不会把枪交给她。
吴中元的表情也很严肃，他先前开枪并不全是因为对方无休止的勒索，有很大程度是趁机冲王欣然表明自己‘谁阻止我回去，我就杀谁’的坚定态度，以此警告王欣然不要食言。
人与动物的最大区别不是人聪明而动物愚蠢，也不是人善良而动物凶残，而是人会制造并使用工具但动物不会，挖掘机也是一种工具，效率惊人，一铲下去就能挖走两方。
十分钟不到，西面的挖掘机就停了下来，司机探头出来，冲二人高喊，“挖不动了，下面全是大石板。”
吴中元大喜过望，地宫真在这里。
就在此时，东面也传来了司机的声音，“这边也是，要不要换破碎冲锤？”
“别，”吴中元高声喊道，“把上面的泥土挖走，找入口……”

第五十五章 离奇的碑文
激动的不止是吴中元，王欣然甚至比他还激动，快步走到挖掘机挖出的土坑边低头下望，“是石板，这下面真有地宫！”
吴中元跟了过去，冲挖掘机司机高声喊道，“熄火儿，大锤扔给我。”
挖掘机经常掉链子，所以每辆车上都备有上链子的大铁锤，司机将发动机熄火儿，拿了铁锤下来。
吴中元接过铁锤，跳进土坑，冲着石板就是一锤。
见石板完好无损，司机在旁说道，“石板很厚，砸不碎的。”
“把土挖走。”吴中元将铁锤还给了司机，拉着王欣然退到安全区域。
司机不明所以，王欣然却是明白人，知道吴中元此举是在确定石板下方是否有空间，而敲击石板发出的声音表明这些石板下面的确有空间，而且空间还很大。
“现在可以告诉我下面有什么了吧？”王欣然有些迫不及待。
“地宫。”吴中元随口说道。
这样的回答王欣然自然不满意，继续追问，“地宫里有什么？”
“我也不是很确定。”吴中元说道。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王欣然不满，吴中元既然知道这里有地宫，肯定也知道地宫里有什么。
王欣然说没意思就没意思，吴中元不接话，也不解释。
眼见吴中元铁了心不说，王欣然虽然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换了个话题，“咱们事先谁说好，不管里面有什么，你只能使用，不可以带走，更不能破坏。”
“可以。”吴中元点头同意，通过这句话不难发现，在王欣然看来，地宫里藏的应该是某种可以制造虫洞的神秘装置，而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地宫里会有人。
每个人都有好奇心，挖掘机司机想必也有，他们可能也想看看最终会挖出什么，两台挖掘机全力开动，以惊人的速度挖掉石板上面的土方。
“不用往远地方倒，”吴中元冲司机喊道，“确定不是入口的地方就用来堆土。”
吴中元这个办法好，挖出来的泥土不必费事挪走，直接往前挖着找。
两台挖掘机迎头挖掘，眼瞅着两台挖掘机间隔的距离越来越近，吴中元担心石板承受不住这么大的重量，便调走一台，负责寻找石板的边界，另外一台继续挖掘。
自这里可以看到村里广场灯火通明，自村里广场也能看到这里灯火通明，如果不是“碰巧”召开普法教育，村民早就跑过来看热闹了，但此时他们只能乖乖留在广场上听普法宣传，谁也不让走，上个厕所都有辅警陪着去。
半个小时之后，其中一台挖掘机找到了石板的南侧边界，而另外一台也将石板上的覆土挖了个遍，无有所获，开过来与那台挖掘机会合，一起清理石板边界。
很快，南侧出现了粗大的石柱，五分钟之后，又出现一根石柱，再往左右挖，没有石柱了。
“自两根石柱之间往北挖。”吴中元亲自指挥。
几铲子下去，石门露出来了，挖走堆积在石门前的土石之后，石门彻底显现了出来，两扇对开，高约五米，两扇门的宽度也在五米左右，石门由青石凿就，上无纹饰。
这样的石门不算大，但也不算小，石门上原本应该有青铜拉环，但时间太久了，拉环早就腐朽了，只剩下固定拉环的圆孔。
“怎么打开？”王欣然打量着石门。
“我有办法。”吴中元转身冲其中一台挖掘机走去，挖掘机上大多有钢丝绳，捆上铁钎，自石门原本固定铜环的圆孔插进去，铁钎自石门内部横向别住，挖掘机就可以自外面把石门拉开。
但是这两台挖掘机上都没带钢丝绳，见此情形，王欣然在一旁说道，“车上有拖车用的尼龙绳，能不能用？”
“应该能用，”吴中元说道，“你赶快下去拿上来。”
王欣然答应一声，转身往坑边走去，但走了几步想起一事，回头冲吴中元说道，“我回来之前你不要乱动。”
“放心好了，快去吧。”吴中元催促。
王欣然转身去了。
王欣然一走，司机过来套近乎，试图探问这里面有什么，吴中元自然不会跟他们说实话，只说是考古发掘。
敷衍了司机，吴中元走近石门，石门上固定铜环的圆孔直径约有七八公分，但地宫里太过黑暗，自圆孔向里观望，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吸气闻嗅，地宫里有很浓重的潮湿霉气。
“小兄弟，我车上有手电筒。”一个司机说道。
“拿来。”吴中元说道。
很快，司机拿来了手电筒，但这家伙的手电筒是充电式的，挺大个头，光线倒是够亮，但照射的同时会挡住圆孔，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你去那边，往里照。”吴中元指着左侧门扇。
司机拿着手电过去往里照射，吴中元自这边的圆孔往里观望，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地宫里的事物显露出了冰山一角，最先看到的是鼎，没泛绿说明鼎是石质的，三足，很大，至少有三米高。
手电筒直射犹如管中窥豹，只能看到有限一部分，于是吴中元又让司机在可视范围内移动手电，尽量扩大照射范围。
一侧看完，又与司机换了个位置，观察另外一侧。
两侧看完，地宫里的情形也了解了个大概，地宫很大，里面有很多石鼎，密密麻麻，至少也有几十个，这些石鼎围绕在一具石棺的周围，所有的石鼎底部都有一根管子与石棺相连，这些管子应该是一种特殊的金属熔铸的，不过有些已经腐朽断开了。
除了这些石鼎和那具石棺，在地宫的北面还有一尊很大的石像，是一头直立咆哮的威猛巨熊。
“小兄弟，能让我开开眼界吗？”负责照明的司机商议。
吴中元本想拒绝，想了想，伸手拿过了手电筒，石门拉开之后司机肯定也会看到这些东西，送了顺水人情也无所谓。
那司机跑到另外一侧，刚想往里窥探，光线却突然消失了，疑惑回头，却发现吴中元拿着手电筒向另外一个司机走去。
“你脚下踩的是什么？”吴中元冲那司机问道，这个司机正蹲在一块青石上抽烟，看那青石的形状，应该是一块石碑。
“一块儿石板，”司机站了点头，“从门口抓过来的，可能是上面掉下来的。”
吴中元快步走近，将司机从那石碑上拉了下来，石碑和石板他还是分的清的，这是一块石碑。
石碑不大，也就一米左右，宽不过五十公分，手电筒一照，发现石碑上好像有字，蹲身抹去上面的部分黏土，几个文字显现了出来。
这几个文字位于石碑的中间部位，仔细一看是“如果能”三个字。
起初吴中元还没反应过来，愣神过后方才发觉异常，这三个字是横向排列，而且‘如果’二字是现代文字，而‘能’则是远古文字。
心中疑惑，再抹去部分泥土，又看到另外几个字“在四月十五”，这些字也是现代文字和远古文字混写。
泥土很湿，黏在石碑上不易清理，吴中元冲司机问道，“有水吗？拿点儿给我。”
其中一个司机拿了半瓶矿泉水过来，“我这儿有半瓶。”
吴中元拿过矿泉水，往石碑上淋洒清理，又有文字显现，是一句‘如果能在四月十五日落之前赶到第二处地点，就能救下小巫师。’
看完这句话，吴中元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石碑上的碑文是谁写的？为什么会简体文字与远古文字混用？此人为什么会知道小巫师的存在？
震惊之余，继续淋洒，但水没了。
“防冻液行吗？”司机问道。
“行，快拿来。”吴中元催促。
很快，司机拎来了一桶防冻液，吴中元关掉手电筒，洗刷石碑。
“怎么把手电筒关了？”其中一个司机疑惑的问道。
吴中元没有回答，闷头继续清洗石碑，石碑只有一面有字，是现代的书写习惯，由左至右，横向书写，确切的是横向凿刻。
就在此时，王欣然回来了，带回了绳子，见吴中元在清洗石碑，好奇的凑了过来，“你干什么呢？”
“发现一面石碑，上面好像有字，”吴中元摆了摆手，“我洗洗看看上面写的什么，你们找铁钎捆上，塞那石门上的圆孔里，把石门拽开。”
王欣然也没有多想，叫上司机，去车上的工具箱翻找铁钎。
吴中元急切的将石碑清洗干净，上面的文字全部显现了出来，“那些石鼎是储存药水用的，用来维持大巫师基本的体能消耗，药水早就耗尽，大巫师已经死了。两个司机都是上面派人假扮的，一旦进入地宫他们就会把你困在里面，周围还有埋伏，别进地宫，尽快离开。小心黄衣服的那个，他可能会冲你开枪，就按照之前观察好的路线走，脱困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下一处，如果能在四月十五日落之前赶到第二处地点，就能救下小巫师，如果能早回来一年，情况还不至于这么糟糕。我在这里做的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影响到自己，所以不敢给你传递太多信息，你只能靠自己。另外，王喜欢你，她不是故意欺骗你，别羞辱她，如果临走时她还在你身边，别不好意思，一定要抱抱她。还有，远离赵，她是个好人，别害死她。”
正文只有这些，下面还有落款，“你知道我是谁。”
吴中元一直处于震惊和错愕之中，正如落款所说的，他的确知道留下这些文字的是谁，不是别人，正是回到远古时期的自己。
这些文字并不是他亲自刻下的，应该是他写下来，由工匠雕刻之后放在大巫师的地宫前的，真实性无需怀疑，因为他总是习惯性的把黄字中间的“由”写成“田”，把周里的“土”写成“士”，这俩字，石碑上都有，而且都是错的。
“哎，”王欣然自地宫前喊他，“固定好了，开始吧？”
情况紧急，留给吴中元思考的时间并不多，只能尽力拖延时间，“门有正反，插错了，换左边那个圆孔。”
喊完，去到其中一辆挖掘机上拿了铁锤下来，冲着石碑一通猛砸，这东西不能留下，不然会被翻译出来。
“你干什么呢？”王欣然疑惑高喊。
“这里面可能有东西。”吴中元喊道。
吴中元的解释虽然牵强，倒也靠谱儿，三人没有怀疑，更换固定铁钎的位置。
将石碑砸了个面目全非，吴中元扔下铁锤，抓起了背包。
“好了，开始吧？”王欣然又问。
“行，小心点儿。”吴中元说道。
“你干什么去？”王欣然问道。
“撒尿，一紧张就尿急。”吴中元随口敷衍。
“我也尿急，一起去。”穿黄衣服的司机跟了上来。
眼见事情的发展跟石碑上讲述的一样，吴中元哪里还敢耽搁，施出轻功，撒丫子就跑……

第五十六章 艰苦逃亡
尿急奔跑和施展轻功逃命肯定是不一样的，身穿黄衣服的“司机”立刻反应了过来，自后面急切追赶，“快来，他要跑！”
王欣然和另外一个“司机”听到喊声，急忙从坑下跑了上来，此时吴中元已经跑出了几十米，黄衣人眼见双方的距离越拉越远，情急之下拔出了手枪，“站住，再跑我要开枪了。”
这时候谁站住谁就是傻瓜，吴中元只当他在放屁，继续顺着地埂往西北方向奔跑，前方六十米外就是树林，只要进入树林就安全了。
“你们是什么人？！”王欣然高声喝问。
王欣然喝问的同时也拔出了手枪，另外一人见状急切阻止，“九号，别开枪，自己人。”
九号想必是王欣然在组织里的代号，只有内部人才可能知道，眼见二人并非外敌，王欣然更加气怒，“我们之前跟他有过约定，你们这是干什么？”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黄衣人眼见无望追上吴中元，于奔跑之际扣动了扳机。
夜晚安静，枪声刺耳，吴中元瞬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待得反应过来，发现好像没有受伤，急忙撒足狂奔。
第一声枪响之后，紧接着又传来了一声枪响，这次枪声发出的位置比第一枪要远，与枪声一同传来的还有王欣然愤怒的警告，“再敢开枪我就打死你。”
“九号，你想干什么？”有人喝问。
“我无法确定你们的身份，马上向我证明，不然我开枪了。”王欣然喊道。
“你疯了吗？”有人高声呵斥。
王欣然没有接话，再次鸣枪示警，二人见她来真的，不敢继续追赶，也不敢贸然开枪，吴中元趁机冲入树林，借着树木的遮掩继续奔逃。
哪怕进入树林，吴中元也不敢懈怠，如果石碑上的内容无误，除了假扮司机的这两人，周围还有其他埋伏。
他在夜里可以看清东西，夜视能力在这时帮了他大忙，奔跑之时环顾四周，可以发现北面和西面都有人向他所在的位置快速奔跑，具体数量不详，只知道人数不少。
不过由于他逃走之前毫无征兆，这些人没能觉察防范，此时离他都有几百米的距离，对他构不成威胁。
这时候什么都顾不得了，唯一的念头儿就是跑，跑的越远越好，跑的越远越安全。
五分钟不到，吴中元就甩掉了追兵，但他不敢减速，仍在快速移动，这些都是官方的人，可以在任何地方设卡拦截，必须赶在对方设卡拦截之前，跑出他们设定的包围圈儿。
对方设定的包围圈儿笼罩区域并不是固定的，而是根据他移动的速度来评估设定，范围圈儿设定的越大，投入的人员也就越多，抓到他的难度也就越大，所以对方不可能一开始就在百里之外设卡，而是通过估算他奔跑的速度来逐渐扩大，只要他能跑出对方估测之外的速度，就可以跳出包围圈儿。
十点半左右开始奔逃，一直跑了两个多钟头，翻过四座山峰，进入黄县和临县交界处，到得这时，吴中元知道自己安全了，因为在这两个多小时内他至少跑出了一百里，如果是在公路上奔跑，这个速度算不上很快，至少不算惊人，但是这可是在山里跋涉，如果不会轻功，没人能跑出这么远。
往西还有绵延的大山，但吴中元没有继续在山里移动，使用轻功是需要耗费真气的，他的气功修为本就不高，这时候体内的真气已经彻底耗尽，再也跑不动了。
对于修炼气功得来的气，远古时期和现代对它的称呼是不一样的，远古时期称之为灵气，而现在多称之为真气，虽然叫法不一样，却是同一种东西。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继续赶路，跑不动就只能扒车，山下就是一条宽大的公路，有很多过往的车辆。
就在他刚刚生出扒车这一念头时，远处驶来了绿色的车队，是十几辆军车，有吉普，有卡车，卡车上都有篷布覆盖，后面还拖着大炮。
有时候犹豫并不是深思熟虑，而是错失良机，短暂而快速的观察之后，吴中元借着树木的掩护，冲到了山脚下，爬上了队尾的一辆汽车，但他并没有进入篷布车厢，而是钻进了卡车后面拖着的炮车，炮车外面都包裹着帆布，大炮本身也有射击位，他就蜷缩在这里。
到得这时，吴中元才略有放松，他的衣服裤子全被汗水湿透了，异常紧张加上体力透支，藏好之后一直在瑟瑟发抖。
要是用一个成语来形容他此时的精神状态，惊弓之鸟无疑是最贴切的，他没有后援，屡受诓骗，不管是哪一方都对他虎视眈眈，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所有的惊弓之鸟都会伴随着杯弓蛇影，没有安全感，精神紧张，患得患失，多疑焦虑，哪怕藏在炮车上他也并不安心，甚至怀疑这个拉练的队伍是真的在拉练，还是受人指派，故意走这条路引他自投罗网。
此时唯一能令他感觉安全的就是包里的那把枪，尽管他不太可能使用，却也会令对方有所顾忌。
待得情绪稍稳，吴中元拿出小刀将包裹炮车的帆布划了个不大的口子，这样至少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身心俱疲导致了昏昏沉沉，但他不敢睡，如果睡着了，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他无法提前察觉，只能强打精神，后顾前瞻。
他之所以能逃出来，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那块石碑，这块石碑是他自己回去之后留下来的，目的应该有两个，一是给现代的自己提个醒儿以此规避风险，二是消除心里的一些遗憾，目前来看这个石碑的确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因为他安全的逃出来了。
不过也不能因此就断定这个石碑能改变一些既定会发生的事情，因为按照狭义相对论的相关理论，有些事情哪怕提前知道了结果，也只能改变事情的发展过程，改变不了事情的最终结果，该发生的事情迟早还是会发生。
究竟是只能改变一些不重要的过程，还是可以连结果一起改变，有个很简单的验证方法，那就是尽快赶到第二处位置，如果小巫师能顺利把他送回去，石碑的出现就可以改变结果，如果中途出现变故，导致小巫师没能把他送回去，石碑的出现就只能改变过程。
仔细回忆石碑上的内容，可以发现几条重要的线索，第一条就是他最终还是回到了远古时期，第二条是回去之后的日子并不好过，不然也不会有“这么糟糕”一说。第三条就是四月十五日落之前如果能够赶到第二处地点，就能提前回归。最后一条是王欣然和赵颖都是好人。
除了这四条明面上的线索，还有一条非常重要的隐形线索，那就是除了依靠这两个巫师送他回去，还有另外一种方法可以回归，他是在小巫师也死去的情况下凭借这种方法回去的，为了使用这种方法，他又在现代滞留了一年。
复杂的线索逐一理顺，天也亮了，车队自路边一处平坦区域停了下来，车上的战士下车撒尿洗刷，吃完饭之后继续上车赶路。
熬到上午十点，吴中元自炮车挪到了前面的卡车上，他运气好，这最后一辆卡车拉的是行军的给养，吃的东西是一种可以自热的压缩干粮，战士们吃饭吃他留心观察过，谁想吃几个就吃几个，也不用跟谁报备，盒饭没有准确数量。
上了宽敞的卡车，就不想回炮车了，但他不敢在卡车上滞留，将背包装满这种压缩干粮就挪回了炮车。
实则他是想自卡车上吃完再回去的，但这种干粮得加水才能热，而卡车上没水。
中午车队又停了一次，是吃午饭，吃午饭时战士们有过交谈，交谈中虽然没有提及此行的目的地，却说下午跑快点儿，争取天黑之前赶到山里进行实弹演练，如此一来吴中元心里就有数了，等车队开动，就挪回卡车，自车厢里睡了一觉。
他是被颠醒的，自篷布缝隙往外看，路窄了，是土路，周围全是树，想必是进入了山区。
不能再搭顺风车了，得赶紧下去，万一拉到营地可就跑不了了。
下车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解手，他不敢开手机，只能通过观察太阳来确定时间，现在应该是下午四点多，目前所处的位置应该在黄县的西北方向，根据汽车时速来估算，这里距黄县约有八百到一千里。
这么远的距离，肯定已经跳出了对方的搜查范围，应该安全了。
一天一夜没吃饭，他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山里有溪水，可以加热干粮，干粮袋上有说明书，根据说明书进行操作，很快就吃上了热饭，部队的伙食比他之前想象的要好，这种自热干粮里面有肉有菜还有辣酱。
吃完饭，数了数剩下的干粮，还有二十多袋，一天吃两袋，十几天不用出山。
看来今天的运气还是不错的，不但顺利的逃了出来，还得到了充足的给养，降低了外出觅食暴露的风险，这年头儿到处都是监控，只要被照到了，肯定没跑儿。
整理好背包，吴中元继续往西北方向移动，今天是四月一号，他有十五天的时间赶往黄河的源头，此前他根据三座相连的雪山这一线索查出了疑似位置，在青海省玛多县，还有半个月，时间足够了。
如果昨晚没看到石碑上的文字，他此时可能会和赵颖取得联系，但现在他不会那么做了，原因很简单，他不想害死赵颖，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死赵颖。
目前所在的这座山很大，是真正的深山，站在高处环顾四周，视线所及的区域都看不到村庄，这种情况对他是有利的，离人群越远，他就越安全。
虽然时间很宽裕，但吴中元还是不敢耽搁，一刻不停的疾行，石碑上说的是如果能在四月十五日落之前赶过去，就能救下小巫师，这个“救下”有两种可能，一是小巫师因为自身的原因命在旦夕，还有一种可能是有人害死了小巫师，至于是哪种情况，他无法确定，因为石碑上的文字虽然是他自己留下的，但以他的表述习惯，这两种情况他都可能会用“救下”这个词。
傍晚时分，前方出现了铁丝网，确切的说是水泥柱子上捆着三道铁荆棘。
这种铁荆棘南北延伸的范围很大，如果绕路指不定要绕到什么时候，短暂的迟疑之后，吴中元自铁荆棘的空隙里钻了过去，铁荆棘围绕的这片区域很可能是军事禁区，但是这么大范围的环绕，即便横穿而过，也不会有人发现。
这时候早就过了惊蛰了，但附近却很少看到蛇虫，连兔子和鸟儿都少，不过这种情况对于深山独行的人来说是好事，他倒不怕蛇虫豺狼，但是冷不丁的钻出个什么东西，被吓一跳的感觉并不好。
半个小时之后，夜幕降临，吴中元白天睡了一觉，也不困，继续赶路。
又走了十来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大坑，说是大坑其实也不是很大，有七八米宽，中间区域有一米多深，外围要浅一点儿。
土坑已经长满了杂草，想必是很久之前留下的。
再往前走，又发现一个类似的土坑，越往前走，类似的土坑越密集，有些时候两个土坑还是连着的。
“怎么这么多坑？”吴中元犯嘀咕了。
一犯嘀咕，马上醒悟了过来，此前那个车队是进山拉练的炮兵，这座山头儿很可能是他们开炮的目标，怪不得周围没有野兽。
醒悟过来，马上往北全力奔跑，幸亏醒悟的早，要是等到人家开炮才发觉，就倒大霉了。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醒悟的并不早，因为没跑多远，南面就传来了炮声。
“我操你妈的……”

第五十七章 真理和大炮
吴中元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几个字儿，不但在脑子里想，嘴里还在骂，此前他一直以为自己运气很好，没想到自己运气并不好，岂止是不好，简直是极差，从八百里外跑过来让人用炮轰，这得多倒霉。
起初他还抱有一丝幻想，人家开炮兴许是往别的地方打，但随着不远处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他的幻想破灭了，人家就是往这座山头儿打。
德国总理俾斯麦曾经说过一句名言，‘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吴中元此时感觉自己就是大炮射程之内的那个真理，每一发炮弹都在自己不远处炸响，整个山头儿烟尘滚滚，乱石飞溅，“真理”就在这浓烟之中抱头鼠窜。
这么乱跑肯定是很危险的，此前他也听人说过两发炮弹不会落到同一个地方，从弹坑里趴着反而最安全，但身临其境却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儿，有时候两发炮弹真的会落到同一位置，与其在弹坑里趴着挨轰，还不如尽快跑出大炮的射程。
背包里装满了干粮，此前他一直为得到了这些干粮而庆幸，但此时他不这么认为了，太重了，跑不快。扔又不舍得，扔了不一定找得回来，以后吃什么。
吴中元就在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中向北亡命奔逃，再跑几百米就是山顶，翻过山顶应该就安全了。
可是等到他翻过山顶，却发现山背面也有弹坑，谁他妈说大炮只能打直线，有些大炮也能打弧线。
最近的爆炸距他不过十几米，除了大量碎石，还有巨大的气浪，吴中元直接被气浪掀翻，摔了个七荤八素，落地之后也顾不得多想，爬起来继续跑。
这时候爆炸的声音好像小了不少，其实声音还是那么大，只不过他被震的暂时相对失聪了。
奔跑时感觉脸上发黏，本以为是汗，伸手一抹才发现是血，肯定是受伤了，只是眼下没空儿确定伤在哪儿，尽快跑出去才是正经。
吴中元不幸的跑进了靶场，但他最终还是幸运的逃了出来，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到得安全区域，方才如释重负，但他也不确定没有弹坑的地方是不是就是安全区域，也不敢停留，继续往西北方向走，一边走，一边骂，也不是具体骂谁，就是发泄心中郁气，不骂憋的慌。
等到炮声彻底停止，吴中元停下来检查自己的伤势，左眉受伤了，有个大口子，不是弹片划的，是石子儿崩的。
衣服也撕了，裤子也烂了，鞋也露脚丫子，总之就是一个狼狈。
他背包里有换洗的衣服和鞋子，但他没换，从山里走经常会被划到，换上衣服也得被扯烂。
晚上睡觉是个问题，在地上担心睡着了被野兽攻击，这么大的深山，老虎可能没有，狼肯定有。
跳到树上就冷，四月的晚上还是很冷的，又不敢生火，担心暴露。
踌躇过后选择了晚上赶路白天睡，一点儿也不耽搁，丝毫也不懈怠，大部分时间都在跑，不能跑的地方才用走的。
两天之后，出山了，这段山脉到头儿了，前面没山了，是村子和城市。
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的不成样子了，这两天一直没遇到溪流，脸上全是灰土，头发也脏的打绺儿了，这个样子可怎么见人。
不过转念一想，正好，就这么出去，保证没人认得出自己，就算被监控照到也不怕了。
就这么出去，绕过村子，直接上大路，村子很少有外人去，贸然出现在那里，会引起村民的注意。
大路上有路标，到了山西地界了，再往西还有陕西，甘肃，然后才是青海。
路上捡了个尼龙袋子，把背包装了，这背包有人认识，帽子也搞了一个，确切的说是偷的，路边厂里保安的帽子。
破衣烂衫尼龙袋子，再加个大盖帽，这是智障流浪汉的标配，走在路上谁都不正眼看他。
能不说话尽量不说话，外地口音容易惹人起疑，再者，他也实在装不出智障的语气和口吻。
他身上还有两万多块，有这钱，一张机票直接飞青海了，但他现在哪儿敢买机票，为了不泄露行踪，他连身份证都扔了，火车票也买不了。
敢不敢搞个别人的身份证买火车票？这个念头他也有过，但很快就被打消了，这年头儿连火车也有安检了，肯定混不过去。
逃亡的这段时间，他最大的感触是千万别犯罪，真的有天罗地网，想跑掉几乎是不可能的。
飞机火车坐不了，只能坐汽车，但长途客车也经常被检查站拦下来，唯一的选择就是继续扒车，多数时候都是大货车，有时候带蓬儿的小货车也往上蹿，被发现了就装傻充愣，被撵下来。
身上有钱也不敢花，在偏僻小商店买点儿吃的还经常被人宰，不是每个人对弱者都是持同情态度的，有些人会欺负他们。
睡觉只能选桥洞和草垛，ATM取款室是不敢去的，那里的摄像头是高清的，而且之前他曾经在ATM取款室睡过，他担心留下影像记录。
人品好，走到哪儿都做好事儿，山西这地方煤矿多，还真有黑心的矿主晚上开车出来抓流浪汉回去挖煤，吴中元的拳打脚踢不但救了自己，还救了跟自己同住一个桥洞的“室友”。
横穿山西用了两天，这已经是他的极限速度了，不能说一分一秒都没耽误，至少是能五点起来绝不拖到五点半。
山西西面是陕西，陕西最出名的有两样东西，一个是兵马俑，一个是羊肉泡馍，这两样东西就跟山东的蓝翔技校和夏雨荷一样出名，不过他虽然没犯罪，却在逃亡，自然不会去看兵马俑，但羊肉泡馍是可以吃的，真的很好吃，也可能没那么好吃，因为他现在饥一顿饱一顿，不管吃什么都感觉好吃。
横穿陕西也用了两天，这速度也很惊人了，从开始逃亡到现在过去了七天，还有八天时间。
接下来是甘肃，甘肃南北长东西短，来到这里之后需要往北走，在国家版图上，甘肃已经算是西北偏远地区了，这地方年羹饶曾经待过，当年十四皇子胤禵出任大将军王去青海剿匪，年羹饶任川陕总督，给老十四负责后勤，当时军粮的补给就在甘肃进行交接，后来老皇帝死了，雍正继位之后立刻授意年羹饶，让他把给老十四的军粮补给由一次补充一个月的改为一次只给七天的，就怕给多了，老十四会带兵打回去。
甘肃没什么名气很大的小吃，兰州拉面算一个，既然来了，怎么也得吃一碗，也很好吃，面好吃，牛肉更好吃，师父是道士，不吃牛肉，所以从小到大他和林清明吃到牛肉的次数并不多。
从进入甘肃到离开甘肃，也用了两天，还剩下六天。
六天已经很宽裕了，但吴中元仍然不敢懈怠，因为青海的面积很大，有山西五个大，有浙江七个大，他要去的地方很偏远，不可能再扒车，得留下足够的时间余量应付突发情况。
青海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大西北了，这里还是汉族人多，然后是藏族，有一百来万，回族有八十多万，除此之外还有蒙古族和土族等一些少数民族，他此行要去的地方是玛多县，这地方怕是没几个人知道，不过说起玉树地震，知道的就多了，玛多县就在玉树的东北方向。
由于地势偏远，很少有货车去那里，不能扒车，总不能用走的，买摩托，也不买新的，去修摩托的地方买旧的，便宜，其实他并不缺钱，可能是穷日子过惯了，始终不舍得浪费。
青海很大，监控无法全部覆盖，行头可以换了，找小地方的浴池洗个澡，换上衣服，骑着摩托上路。
此时是四月十二日的傍晚时分，距四月十五还有整整三天，但吴中元却没感觉到轻松，不是因为时间，而是因为紧张。
他要去的地方是玛多县的星宿海，随着远处三座山峰越来越清晰，他也越来越紧张，此前他之所以说这里是疑似地点是因为这里的三座山峰并不是常年冰封，可能是古时候和现代的气候有差别，这三座山峰只在冬天有冰雪覆盖。
晚上八点，吴中元来到山峰近处，这三座山峰都很陡峭，是石山，上面也没什么树木，根据吴追讲述，小巫师藏身的地方就位于最左边山峰的山腰阴面儿，但是左右这种方位的表述是相对而言的，站在山的东面，最左就是南面的那个。如果站在山的西面，最左就是北面的那个。
不过根据惯例推断，吴追所说的最左应该还是指南面的这座山峰，至少有九成可能。
到得最南面山峰的山脚下，吴中元开始犯愁了，因为他只知道大体方位，至于小巫师藏身的具体位置，需要等待月圆之夜的子时，通过月光照射才能准确定位。
四月十五指的是阳历，月亮的圆缺是跟着阴历走的，今年是2014年，今年的三月十五是阳历的四月十四，也就是说需要等到两天之后的深夜才能准确找到小巫师藏身的位置。
不行，一天时间太紧张了，即便准确定位，还需要挖掘，谁知道需要挖多久？
再者，如果准确计算的话，从子时定位到次日日落最多不过十八个小时，太危险了，不能等，得先去找找试试。
大西北的晚上很冷，越往上爬，风越大，气温越低，但吴中元心里是暖的，如果顺利的话，他很快就能回家了……

第五十八章 堪舆定位
这三座山峰都是石山，山上没有很大的树木，只有少量的灌木和野草，虽然已是春天，但这里气温很低，灌木没有发芽，野草也没有吐绿，山风吹来，更显枯败萧瑟。
既然是山，就不会很小，这三座彼此相连的山峰南北约有七八里，每座山峰的大小都差不多，范围约有两三里，而高度约在一千米左右。
山腰是个很笼统的说法，只要不是山顶和山脚，其他区域都可以算作山腰，这么大的一片区域，想要尽数找遍，难度可想而知。
耗费两个多小时进行了简单的搜寻，一无所获。
这样的结果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小巫师藏身的地方应该是处密室，时隔数千年，所有的外部痕迹都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失了，根本无迹可寻。
自避风处略作喘息，吴中元站了起来，据吴追所说，月圆之夜的子时，月光照射的位置就是小巫师藏身的地方，今天已经是阴历十三了，也有月光，十三的月亮和十五的月亮照射的方位肯定有差别，但应该还是在大致相近的某个区域。
但起身之后，他很快又坐了下去，细想之下这条路根本就走不通，因为现在是春天，山上根本就没有积雪，既然没有积雪，自然也就无法在月亮的照射下反射月光。
这一细节对吴中元的打击很大，因为如此一来，即便等到后天晚上，也仍然无法找到小巫师的藏身之处。
越是细想，心里越绝望，但凡有点天文知识的人都知道，数千年前的月亮和现在的月亮在相同的时间所照射的位置也是有差别的，这一点可能连当年的巫师都没有想到。
吴追留下的线索不足以成为寻找的参照和依据，这条路彻底堵死了。
这可怎么办？
此处离最近的村落不过二十几里，路况也还可以，想要调台挖掘机过来也不费事，但问题是这里是黄河的源头，经常有驴友在附近转悠，不远处还有村民放牧牲畜，挖掘机在山上乱挖，肯定会被他们发现。如果他们过来询问，怎么解释？
不行，这条路也走不通。
深夜，山上很冷，吴中元也不敢寻草生火，只能自避风处坐着，一边犯愁，一边绞尽脑汁苦思冥想。
眼下还有一条不是线索的线索，那就是大巫师地宫前的那块石碑，据碑文的讲述，他最终还是找到了小巫师藏身的密室，自己究竟是怎么找到的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固定的思维方式和思考习惯，回到过去的那个自己和现在的自己是同一个人，那个自己与现在的自己思维方式是完全一样的，肯定有办法找到小巫师所在的密室，而且这个办法还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他最先想到的是赵颖，赵颖背后有西方势力支持，实事求是的说，西方在卫星领域的研究比国内更先进，勘探设备也更精密。只要和赵颖取得联系，就可以动用天上的卫星和先进的勘探设备寻找密室的位置，而且找到的可能性还很大。
不过与赵颖合作有很大的弊端，可能会害死她，碑文的出现给他提供了一些帮助，同时也增加了不少困扰，因为他只知道一些事情的结果，却不知道具体的发展过程，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王欣然一个拥抱，又为什么会害死赵颖。
这个办法可以用，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毕竟赵颖也不是独自一人，她背后还有西方势力，赵颖就算值得相信，她背后的势力也不值得信任，这一点跟王欣然的情况几乎是一样的。
每个人都会思考，但不同的人思考的角度，深度，宽度是有巨大差别的，很快，吴中元又想到了另外一条线索，据吴追所说，唤醒小巫师需要分三天，第一天喂下冰水，第二天喂下温水，第三天喂下热水，还要在附近生火给小巫师取暖，吴追所说的这种情况只适用于一种情况，那就是冰封解冻。
速冻技术目前各国都有研究，理论上被冻住的人是可以随着温度的升高而解冻苏醒的，只是这个解冻的过程不能太急促，因为人体需要一个逐渐适应的过程。
这条线索最有用的一个点是小巫师是被冻住的，但如果只是单纯把自己冻住，小巫师没必要选择这里，因为这里离中原地区太远，在历史上有离中原更近的冰山，而且现在还在。
古代文字较少，表述难以做到精准，吴追写下的小巫师，指的可能并不是这个巫师的年纪小，而是这个巫师的法力没有地宫那个巫师的强大。但是开启虫洞是件很恐怖的事情，需要强大的能力，通过这一点来看，小巫师的年纪也不可能太小，此人修炼法术应该有好多年了。
不出意外的话，小巫师至少也应该有三四十岁了，这个年纪的人已经可以冷静思考，此人在选址冰封自己的时候应该会考虑到他来日的寻找难度，也就是说能让他少费事，绝不给他添麻烦，会想尽办法为他的寻找提供便利。
既然这样，问题就出现了，更近的地方也有冰山，小巫师为什么舍近求远跑到这里来。
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小巫师选择这里，除了这里适合冰封，还有其他的原因。
这个其他的原因无疑是对冰封之外的一种辅助，也就是说单纯的冰封并不足以支撑小巫师活下来，还需要其他的一些因素。
小巫师需要的，就是这里有的。
这里有的，就是别的地方没有的。
这里有什么是别的地方没有的？
找！
用什么找？用堪舆三十六法，师父留下的堪舆三十六法他一直带在身上，用它可以找出这里与其他地方的不同。
此事也跟拆毛衣相似，而今他已经找到了线头儿。
想要找出这里的不同，难度并不大，因为这里是黄河的源头，这就是最大的线索。
用现在的话说，水是生命之源，人活着就离不开水，两河流域是华夏文明的发源地。站在堪舆的角度，水发乎地下，故带阴气，破土外涌，与阳气交，得阴阳活水，滋养万物。
地下水是属阴的，而且是纯阴，而流淌在地表的水虽然也属阴，却不是纯阴，因为有雨水的加入，有阳光的照射，已然混杂了些许阳气。
河流的源头是地下水外泄的地方，这地方的阴气最重。
冰封时人体机能是陷入停滞的，跟死亡很是相似，想要维持这种状态，的确需要阴气的辅助。
但仅仅确定这些只能解释小巫师为什么选择这里，还是无法确定密室的具体位置。
接下来还需要结合这里的山势和水流走向，找出最适合冰封沉睡的那个点，这个点就是第三座山峰背面的某个地方。
学过物理的人都知道，事物的存在有两种状态，一个是运动发展，一个是静止消亡，小巫师现在处于第二种状态，为了长久保持这种状态，小巫师寻找的地点就应该是阴气很重且非常稳定的那个地方。
此前他曾经帮李先生看过风水，这里的情况跟李先生祖坟的情况有些类似，李先生的祖坟位于一处废弃的采石场，北面是一座被挖了一半的山壁，南面火葬场的阴气扩散到这里，被山壁挡住，聚于下方的水潭。
这里也是这样，地下水带着阴气外涌，来到地面之后向四面扩散，西面有三座山峰，一部分阴气被挡了回来，在阻挡阴气向西扩散的同时，山峰自身也会吸收一部分，三座山峰所处位置和自身山势的不同，也决定了它们吸收阴气多寡不一。
仔细看，最北面那座山峰阴面儿坡度较大，阳面较为陡峭，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北风常年吹袭的结果，风也是气的一种，这座山峰气息波动太大。
中间那座山峰的形状就像一支竖立的矛头，北侧和南侧都很狭窄，这也是风的作用，由于它位于南北两座山峰之间，不管是南风还是北风，都无法正面吹袭，只能自其两侧吹过，千百年下来，就成了这种地势，这座山峰是三座山峰之中阴气最重的一座。
最南面这座山峰与北面那座山峰有些类似，只是反向的，但这座山峰的阳面儿坡度却比最北面那座山峰的阳面儿坡度要平缓，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仍然跟风有关，我国受季风气候影响明显，北风整体比南风多，风势也更强，冬季太平洋和印度洋形成热带低压，来自北部西伯利亚的高压冷空气向南侵袭形成强劲的北风。
这座山峰上应该有一处位置，北风和南风都能均等吹到，这处位置的气息最稳定，小巫师应该会选那里作为长眠之处。
想到这些，立刻下山，不识庐山真面目，只因身在此山中，站在山上是无法全面观察的，得从远处看。
骑上摩托往东跑出两三里，转头回望，只见南面山峰山腰偏下的区域相对凹陷，那里可能性最大。
记住那处位置，骑车回来，再爬山，近距离寻找，之前是找一片，现在是找一线，很快，在山背面几乎是中间的位置找到了疑似地点，这里也有乱石，但扒开几块乱石之后，里面出现了平整的石壁。
寻有所获，吴中元如释重负，但一口粗气没喘完，却陡然皱眉。
在石壁的下方有很多乱石，其中一块较大的石头相对平整，在这块石头的周围，散落着不少卷烟的烟头儿……

第五十九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烟头儿就是烟蒂，散落在石头周围的烟头儿是卷烟的烟头儿，卷烟以前指的是香烟，但现在单指抽烟的人自己用手卷的烟，这种烟没有过滤嘴，成本低廉，抽这种烟的人大多是农民。
这种烟头儿在石头周围有十几个，往外围寻找，草丛里石缝中数量更多，根据烟头的外观来判断，有些烟头儿时间比较久远，有些烟头儿是近些时日才扔在这里的。
在寻找烟头的同时，吴中元还发现了另外一件东西，羊屎蛋儿，在附近有不少这玩意儿。
羊屎蛋儿的出现说明这里曾经有人放过羊，而这周围除了石壁前的那块石头比较平整，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供人坐着休息。
按照常理推断，这些烟头儿应该是附近牧民放羊时留下的。牧民放养的羊分为绵羊和山羊，绵羊比较温顺，喜欢在草地上待着，而山羊是个贱家伙，哪儿高往哪儿爬，在这儿周围出现的应该是山羊。
虽然烟头儿有了合理的解释，但吴中元还是感觉不对劲儿，因为正常情况下烟民在野外抽完烟，都会把烟头儿扔在脚下踩灭，而这个牧民仿佛是故意把烟头儿往远处弹，留在石头周围的烟头反而不多。
心中起疑，就仔细检查这些烟头儿，凡事儿就怕细心，细心检查过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些烟头儿应该是两个人留下的，因为卷烟的方法不同，抽烟的习惯也不同，其中一个人可能是左撇子，这个人抽烟时烟头儿剩的比较长，而另外一个人抽的很彻底，烟头儿很短。
一个牧民在这儿放羊还说得过去，两个人一起到这里放羊就说不过去了，因为这附近本来就没有多少野草，牧民放羊是为了让羊吃草，可不是为了凑在一起吹牛皮侃大山。
再者，石壁虽然处在乱石的遮掩下，但是长年累月的自这里休息，牧民不可能不发现异常。
想到此处，回到石壁前仔细端详那些石壁外的乱石，细心观察之后再度发现端倪，遮挡石壁的乱石应该是人为垒砌起来的，大石头之间的缝隙都塞进了小石头，这些石头如果是自然滚落，绝不可能将石壁遮挡的这么严实。
是谁用石头挡住了石壁？
挡住石壁的人是不是那两个牧民？
挡住石壁的人，为什么要挡住石壁？
这些暂时都没有答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有人知道这里有处密室，而且此人不希望别人知道。
这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所在的位置没有任何遮挡，如果留心观察，从很远的地方就能发现他在这里。
不能留在这儿，得赶快下山，等晚上再来。
他身上有干粮，也不用出去找吃的，从河里取水加热干粮，自河边坐着休息。
这地方是黄河的源头，有不少驴友前来寻幽探奇，三五成群的多，单蹦儿的也有，虽然零零散散，附近却也没断过人。
驴友多是见面熟，有人自远处看到他，热情的跟他打招呼，有些还会凑过来跟他交流旅游的心得，驴友穷游的多，这些人大多拿着自拍杆儿，到处乱拍，跑过来跟他打招呼的那些人也不管他乐不乐意，热情的拉着他一起拍照，吴中元哪有心思跟他们叽歪，留下一个白眼，背上背包转身就走。
一拨儿走了还有另外一拨儿，这些人并不从同一个方向过来，吴中元挪了好几次地方，都有人过来搭讪，其中两次还是女的，热情的发腻，先说人生，后说理想，说什么这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是心灵和灵魂的释放。又说什么立志走遍五湖四海，开阔视野和胸怀。
说到后期，就有意无意的套近乎了，打着一见钟情的幌子往上贴，只说彼此有缘，自这里相遇注定是一场美丽的邂逅。然后说天气热，穿太多了，脱褂子露肉。
“说走就走的旅行？很勇敢吗？你走了不用再回去啊？日子不过啦，回去怎么收场？”
“我要是没钱也没干粮，你还跟我邂逅吗？”
“我说大姐，你到底是出来旅游的，还是出来卖霪的？没钱你出来嘚瑟个屁呀。”
“你要真想穷游五湖四海，那得释放多少次啊？最后你得多开阔啊？”
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看的太明白，说的太直接不是什么好事儿，不但把美丽的邂逅搞没了，还挨了两顿恼羞成怒的臭骂。
虽然挨了骂，但吴中元心情却很好，邂逅没了，也不感觉遗憾，这种邂逅本质俗的一逼，在男人看来又占领了一个，在女人看来又捕获一个，其实占领和捕获是相互的，男人占领女人的同时也被女人捕获了，女人捕获男人的同时也被男人占领了。
这事儿不存在谁占便宜，那谁曾经说过，格局来自坚守，品位源自挑剔，要吃就得吃口好的，真要跟这俩家伙邂逅了，估计全国各地都得有连襟。
吴中元走出老远，那家伙还在后面骂，吴中元虽然不生气，却想气她，办法也很简单，拿出几张红票用打火机点着了，摇晃着给她看，意思很明显，老子有钱，就是不给你。
对方估计被气出内伤了，骂的更难听了。
其实他原本是想多烧几张的，但突然想到万一小巫师不能送他回去，以后还得用。再者，烧钱是犯法的，被人举报了是要挨抓的。
上午十点，远处过来一群羊，是绵羊，放羊的是个中年汉子，骑着马，穿的是少数民族的衣服。
羊群从东北方向过来，溜溜达达的往这边走，途经前两座山峰时羊群没停，到得第三座山峰时候，放羊的汉子赶着羊群上山了。
人家是绵羊，喜欢待在平地上，不愿意上山，但那放羊的汉子却挥舞着鞭子把羊群赶了上去。
只这一个举动就够了，这个放羊的汉子有问题，他上山有别的原因，放羊只是个幌子。
把羊群赶上山，放羊的汉子走到石壁所在的位置坐了下来，拿出烟草袋子卷烟抽。
点上烟卷儿，放羊的汉子开始有意无意的观察周围的情况。
吴中元此时位于对方的视野里，唯恐被此人察觉异常，急忙拿出手机开始自拍，其实他也就是做做样子，手机都没开机。
抽完一支烟，又坐了一会儿，放羊的汉子站了起来，赶着羊群下山了。
此人在山上待的时间并不长，也没干别的，但临走时的一个举动让他再次暴露了，此人自地上捡了几块石头塞到了遮挡石壁的乱石缝隙里。
见此人下山，吴中元有意无意的靠了过去，近距离的观察此人，这人应该是个汉藏混血，长相上带着，此前他怀疑此人是不是自行苏醒的小巫师，现在看来此人不是，依据有两个，一是这人长的不像汉人，二是这人不咳嗽，还抽烟。
除此之外，他还有另外一个发现，那就是此人两侧太阳穴高高鼓起，这说明此人会功夫，而且是横练高手。
吴中元有意观察此人，但那人却没有刻意观察他，赶着羊群自附近兜了个圈子，哪里来，又回哪里去了。
放羊的走了，吴中元开始遭罪了，思考是很累人的事情，他也不愿意遭罪，但是有些事情非常重要，不思考不行，此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看护密室？小巫师现在还在不在密室里？
首先要确定的是这个人是什么人，这人姓什么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确定此人是敌是友，想要确定这个，就必须从他看护密室这一举动着手，此人早就知道密室在哪儿，却没有挖掘，而是进行了看护，如果是敌人，早就把密室炸开，把小巫师弄死了。
由此可以推断，这个人应该是朋友，至少不是敌人。
但是此人为什么要看护密室？不管干什么事情都得有个动机，他看护密室的动机又是什么，是他自发的行为，还是有人让他这么做的？
仔细想来后者的可能性大，依据是此人会功夫，而且是练气的高手，大西北也有人会功夫，但与中原地区相比，西北的练气高手极少，这个人是汉藏混血，他的功夫应该是汉人传授给他的，而传授给他功夫的这个人，应该就是让他看护密室的这个人。
还有最后一个疑问，小巫师还在不在密室里？答案应该是肯定的，不然这个人也没必要前来看护了。
下午自避风处睡了一觉，醒来时是傍晚时分，吴中元走到河边掬水洗脸，起身之后突然发现下游对岸的树下站着一个人，此人好像刚从河里洗澡出来，正在穿衣服。
这人头发很长，猛一看还以为是女的，但细看是个男的。
如果是女的，可能就盯着看了，但这人是个男的，那就没什么看头了。
即便没看头儿，他还是多看了几眼，因为现在是春天，河水很冷，一般人下河洗澡得冻的抽筋儿。
正在看，忽然听到西面传来呼呼声，呼呼声越来越近，几十秒后，西面出现了一架直升机。
这是一架白色的直升机，应该是民用的。
直升机很快飞近，自他下游两里外降落，一个人自飞机上跳了下来。
在吴中元瞩目远眺的同时，飞机上下来的人也在环顾四周，几乎在同一时间，吴中元看清了来人的样貌，来人也发现了吴中元所在的位置。
来的是赵颖。
吴中元站着没动，是赵颖跑过来跟他会合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吴中元问道，赵颖给他的定位装置他并没有开启。
“你都成名人了，自己还不知道？”赵颖笑噱。
“什么意思呀？”吴中元不明所以。
赵颖拿了手机出来，拨弄几下递给了吴中元，“自己看吧，人渣。”
吴中元疑惑皱眉，接过手机低头查看，是个论坛的页面儿，帖名叫《柔柔西游记》，是个女驴友记载旅游途中所见所闻与网友互动的帖子，今天更新的内容是“星宿海遇到的人渣”，极尽诬蔑诋毁，颠倒黑白之能事，说他主动搭讪，图谋不轨，威逼利诱，而柔柔虽然身无分文，却洁身自好，不为所动，除了文字，还是配图，两张，一张侧脸，一张正脸，是那泼妇趁他不注意偷拍的。
帖子的下面还有一群义愤填膺的吃瓜群众几百条的回帖，大部分是骂他的，还有给柔柔点赞的，也有几个是跟柔柔要帐号，要给她打款的。
“怎么样，照片上是你吧？”赵颖笑问。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吴中元笑骂。
赵颖拿回了手机，“快走吧，人脸识别系统不止我们有，他们也有，用不了多久他们也会找到这里来。”
吴中元站着没动，对方已经知道他出现在这里，哪怕他离开了，那些人也会对这片区域进行搜查，最主要的是他没多少时间了，就算今天跑掉了，明天还得回来自投罗网。
见吴中元皱眉不语，赵颖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我不能走。”吴中元摇头。
“为什么？”赵颖追问。
吴中元环顾四周，“因为我的……”
见吴中元话说一半突然打住了，赵颖疑惑的看他，见他皱眉看向南方，就循着他的视线往南望去。
“树下的那个中年道士你认识？”赵颖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
“那你看他干什么？”赵颖追问。
“他可能是冲我来的……”

第六十章 是敌是友
“你既然不认识他，为什么怀疑他是冲你来的？”赵颖不解。
“这里很少有人信奉道教，道士游方不会来这里。”吴中元随口说道。
这个回答根本就是顾左右而言他，赵颖自然不满意，但她也没有过分纠结，“你为什么不能走？第二层糖纸就在这附近？”
吴中元点了点头，此前他曾经对赵颖说过‘这块糖有两层糖纸，先让他们剥第一层，如果他们骗我，第二层糖纸由你们来剥。’赵颖可能不知道糖纸具体是什么，却知道糖纸就是他回返古代的备用方法。
点头过后，赵颖对着手腕上酷似手表的通讯装置说了句“去远处等我。”
二人说话之时，那中年道士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树下，歪头看着送赵颖过来的那架直升机。
直升飞机飞走之后，中年道士将视线移向吴中元和赵颖。
在此人移过视线之前，吴中元已经拉着赵颖坐了下来，没有与那中年道士对视，实则在此之前，他已经仔细打量过那个中年道人，此人年纪约在四十五岁上下，个子不高，穿的是一件青布道袍，身形高瘦，面色有些发黑，算不得浓密的头发在头顶绾了个发髻。
除了一个黑色的小包袱，此人还带着拂尘和长剑，不过此人貌似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拂尘和长剑一直放在身后的大树下。
在普通人看来，道士游方行走带着拂尘和宝剑很正常，但真正了解底细的人都知道，长剑这东西如果开了刃口，那就成了管制刀具，被警察见到是要没收的。
再者，此人的年纪也是他起疑的另一个原因，这个人的年纪和穿戴，与当年自李先生那里换走白色玉石的道人很是相似。
眼见吴中元一直以眼角余光观察下游对岸的那个道士，赵颖问道，“你真的不认识他？”
吴中元摇头。
“是敌是友也不知道？”赵颖又问。
吴中元再度摇头。
“现在怎么办？”赵颖言归正传，“他们这时候应该已经在赶来这里的路上了，不管你要做什么，都要抓紧时间。”
吴中元点了点头。
见吴中元没有立刻行动的意思，赵颖便趁机询问十几天前自养猪场发生了什么，对于当天的事情，她们只知道吴中元最后逃走了，至于具体内情却无从知晓。
吴中元也没有过多解释，沉默良久说了句‘他们想抓我。’
赵颖没有再问，安静的坐在吴中元旁边，等他做决定。
赵颖以为吴中元在紧张思虑，其实吴中元什么都没想，他在等，于等待之中观察下游那个道士的一举一动。
这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周围的游客已经很少了，那个中年道士没有要走的意思，穿戴整齐之后，自树下开始盘腿打坐。
又等了片刻，附近只剩下他们二人和下游的那个道士，不见那道士有动静，吴中元站了起来，“走吧，先离开这里。”
“去哪儿？”赵颖问道。
吴中元指了指不远处的摩托车。
赵颖走在吴中元的旁边，走出几步之后，吴中元伸手揽住了她。
赵颖疑惑皱眉，吴中元暗送眼色，示意此举是故意做给后面那个道士看的，赵颖会意，揽住了吴中元的腰。
到了停放摩托的地方，吴中元发动摩托，载着赵颖往北走了。
摩托车虽然旧，却不缺零件儿，后视镜还在，前行之时吴中元调整后视镜的角度观察后面的情况，却惊讶的发现那道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河的这一边。
这条河虽然不是特别宽，却也有六七米，而且河上没有桥梁，这么短的时间，此人不可能圈绕过来，只能是跳过来的，普通人绝不可能跳出这么远。
此外，二人一走，这个中年道士立刻有了动作，这就说明此人先前是一直在等待游客离开，换言之，此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想让别人看到。
翻过一座山坡之后，吴中元停下了摩托，借着坡顶灌木的掩护往南眺望，只见那中年道士正朝着密室所在的山峰缓慢移动。
此人是从山的东面开始登山的，攀登的同时逐渐偏向山阴背面儿，十几分钟之后，自密室附近停了下来。
见吴中元呼吸加快，赵颖隐约猜到了什么，“糖在那里？”
吴中元点了点头，据碑文所载，如果他能在四月十五日落之前赶到这里，就能救下小巫师，此人会不会是前来杀害小巫师的敌人？
如果真是这样，必须立刻过去阻止。
就在他想要有所行动之际，那中年道士竟然开始原路回返，此人什么都没做，只是自小巫师所在的密室外面看了看。
“他想做什么？”赵颖疑惑的看着吴中元。
“我也想知道。”吴中元随口说道。
中年道士下山之后回到河边儿，环视左右无人，开始过河，但此人并不是自河面上一跃而过，而是踩踏着水面儿走了过去，回到先前所在的那棵树下，盘腿坐了下来。
赵颖没有夜视能力，但借着月光，她也隐约看到了对方的举动，惊讶的看向吴中元“这是什么功夫？”
等待她的还是那句，“我也想知道。”
那道士坐下之后就没有再站起来，一直盘腿儿坐着，一动不动。
二人自远处的山坡趴着，趴累了就坐着，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那道士也没有其他的举动。
十点半，赵颖手腕上的通讯装置有微微震动，这个通讯装置是连通她所佩戴的耳机的，赵颖点了点通讯装置，“嗯？”
对方说的什么听不到，只听到赵颖又说了一句，“嗯，我知道了，你通知直升机撤到安全位置。”
通话到此结束。
赵颖看向吴中元，“他们已经来了，目前在东面五十里外，三辆车，七个人。”
“你快走吧。”吴中元说道。
赵颖没接吴中元的话，“不管你想怎么做，现在都是时候了。”
“是啊，是时候了。”吴中元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附近一丛干枯的灌木。
“你这是干什么？”赵颖不解。
“除了下游那个神秘的道士，还有两个人也知道密室的位置，他们一直在暗中看护密室，我要生火把他们引过来，”吴中元说着走向摩托车，“那个道士和另外两个人应该不是一伙儿的，再加上你们和官方，今晚会有四股势力聚集在这里。”
“你现在要去哪儿？”赵颖问道。
“去密室，”吴中元跨上了摩托，“我一直想确定那个道士和另外两个人到底是敌是友，可惜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头绪，没办法了，只能把我自己暴露出来，知道了我的身份，他们就会做他们该做的事情了。”
“如果是你的对手，他们会攻击你。”赵颖坐了上来。
“如果是我的朋友，他们也会帮助我。”吴中元发动摩托，向山峰驶去。
“之前的那堆篝火你点的太早了，你应该到达目的地后，自那里燃点。”赵颖说道。
“我希望另外两个人能提前看到篝火，早点儿赶来这里，”吴中元说道，“我不知道到底谁是朋友，谁是敌人，缩小他们赶来的时间间隔，对我来说能安全一些。”
“我之前给你的手枪还在吗？”赵颖拿出手枪，推弹上膛。
“在。”吴中元说道。
赵颖带了两把手枪，将两把手枪尽数上膛，一把别在腰上，一把拿在手里。
吴中元有夜视能力，晚上骑车也不需要开灯。
在距山峰还有三里时，下游树下的那个道士站了起来。与此同时，吴中元听到远处传来了细微且急促的马蹄声，转头回望，只见东北方向有两匹马正在向这里疾速狂奔。
吴中元直接将摩托骑到山脚下，然后舍了摩托，与赵颖一同登山。
攀爬之际，转头回顾，只见那中年道士已经过了河，而那两匹奔马离此也不过三里路程。
几分钟之后，吴中元和赵颖赶到了密室外，那中年道士此时已经到了山脚下，正施展身法往密室所在的山腰飞掠，策马而至的二人比那中年道士晚了片刻，眼见有人飞掠上山，情急之下舍了奔马，施展轻功，疾追而至。
片刻之后，三人先后来到，那中年道人位于吴中元右侧十步外，而那两个身穿藏袍的中年男子则停在了吴中元左侧不远处。
三方都没有主动说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再看看他，这两个中年男子其中一个他白天见过，另外一个身形消瘦，个子也要矮上几分。
那两个中年男子神情凝重，皱着眉头打量吴中元和中年道士，二人的表情被吴中元看在了眼里，这二人看他和看那中年道士的眼神都带着疑惑，这说明之前他们不但没见过他，也没见过这个中年道士。
中年道士的表情与那两个中年男子有些相似，也是眉头紧皱，但他看那两个中年汉子的神情是带着凝重的，而打量他的时候，眼神却带着疑惑，除了疑惑，还有点儿别的东西，有点儿像紧张，也可能是激动。
无声的观察和对峙很快被赵颖打破了，“你们是什么人？”
赵颖这句话将三人的视线同时引到了她的身上，但三人只是看她，无人接话。
此时的情势非常危险，也非常微妙，吴中元不认识那中年道人，也不认识这两个中年汉子，只知道他们三人不是一伙儿的。
那两个中年汉子不认识吴中元，看样子也不认识那中年道人，此时应该正在疑惑他们是谁。
而那中年道人也不认识吴中元，但他貌似知道这两个中年汉子的来历，此时疑惑的应该是他和赵颖的身份。
现在三方之中最占优势的是那个中年道人，因为他很可能知道这两个中年汉子的来历。
“你们是什么人？”赵颖将另外一把手枪也拔了出来，双手持枪，随时准备开枪。
双枪在手，却并未起到震慑作用，那两个中年汉子和那中年道人都没有显露出惧意，也没人回答她的问题。
“你们是什么人？”白天放羊的那个汉子说话了。
也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你来这里做什么？”中年道人直视吴中元。
此人一开口，吴中元立刻确定此人就是换走李先生那块白色玉石的道士，因为此人的口音非常奇怪，不是北方的口音，也不是南方人说话的腔调儿。
“你在找什么？”中年道士冷声追问。
“你在找什么？”吴中元反问。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放羊的汉子高声喝问。
吴中元转头看向放羊的汉子，“你们在等什么？”
“我在问你话！”放羊的汉子抬高了声调儿。
另外一个消瘦的中年男子冲放羊的汉子抬了抬手，然后转视吴中元，沉声问道，“我们在等什么？”
“等人。”吴中元说道。
“我们在等什么人？”消瘦男子追问。
“回家的人。”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话音刚落，那中年道士突然发难，拔剑出鞘，欺身挺刺。
眼见对方动手，赵颖果断开枪，但中年道人身法诡异，移动之时拖带数道人形虚影，连续两枪尽数射空，而此时中年道人已经到得二人近前，长剑直取吴中元左胸心房。
中年道人速度太快，吴中元甚至来不及反应，眼瞅着长剑即将穿胸而过，一只粗大的手掌电闪而至，抓住了长剑的剑锋。
抓住长剑的是那放羊的汉子，此人横练功夫炉火纯青，直接以肉掌抓住了锋利的剑锋，然后振臂发力，将长剑就中折断。
中年道人长剑既失，立刻抽身后退，赵颖行事果断，趁机又开两枪，却仍未命中。
“让开，”放羊的汉子拨开赵颖，冲中年道人冲了过去，“师兄，我来对付他，你检查信物，验明正身……”

第六十一章 高手相搏
放羊汉子说话的同时已经冲到了中年道人的近前，右拳击出，直取中年道人六阳魁首。
中年道人低头避开，手中断剑抖腕反握，豁割放羊汉子下腹。
中年道人出招异常迅速，放羊汉子招式用老，已经避无可避，断剑自其下腹疾挥而过。
吴中元看的真切，瞬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完了，完了，一招儿就被开膛了。
中年道人可能也是这种想法，但很快他就怀疑这一剑可能并未奏效，因为放羊汉子的攻势依然猛烈，貌似并未受到影响。
就在吴中元紧张观战之际，消瘦汉子自旁边冷声开口，“信物。”
吴中元探手入怀，自衣服内兜掏出一枚白色玉石托在掌心。
消瘦汉子伸手来拿，吴中元急忙将玉石收了回来，“你们是什么人？”
吴中元的这个问题不止令消瘦汉子皱眉，连一旁的赵颖都为之皱眉，这两个中年男子的举动已经表明他们是友非敌，吴中元既然还不相信他们。
“那得看你是什么人？”消瘦汉子语气阴冷。
消瘦汉子话音刚落，吴中元就将右手缓慢的伸了出去，与此同时张开了手掌。
赵颖就站在吴中元旁边，见此情形，急忙将枪口对准了消瘦汉子，因为她注意到吴中元伸手并不是自愿的，而是在一股无形力量的强迫下做出的举动。
消瘦汉子瞥了赵颖一眼，伸手拿过了吴中元手里的那块白色玉石。
玉石被取走，吴中元恢复了自由，急切抽手，惊诧的活动着自己的右手五指。
消瘦汉子拿过玉石，握于掌心，闭上眼睛凝神感知。
与此同时，放羊汉子与中年道人的拼斗还在继续，此时中年道人已经扔掉了手中的断剑，以双掌迎战放羊汉子的双拳。而放羊汉子也扯下了被断剑割碎的藏袍，呼喝发力，与中年道人贴身肉搏。
此人的横练功夫着实了得，中年道人先前开膛破肚的一剑并未对其造成任何伤害，肌肉板结的腹部连道血痕都不曾留下。
横练功夫是硬气功的一种，不但可以用来坚固防御，还可以强大进攻，放羊汉子提气助力，气聚双拳，挥砸击打，呼呼生风。
中年道人虽然没有放羊汉子的骇人力量，却有放羊汉子没有的惊人速度，放羊汉子的每一次全力进攻，都被其从容避开并予以反击。
但他虽然速度惊人，身法诡异，却并没有占据优势，因为他力量有所不足，闪躲之后的反击并不足以重创放羊汉子。
片刻过后，消瘦汉子睁开了眼睛，将手中玉石递向吴中元，“是谁让你来这里的？”
吴中元接过玉石，“一个前来寻找我的族人。”
“你知不知道他叫什么？”消瘦汉子追问。
“知道，他叫吴追。”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言罢，消瘦汉子自怀中拿出一张老旧羊皮，羊皮上写满了藏文，这些藏文是横向书写，每行有两列字，左右对称。
见他这般，吴中元立刻明白此人在找什么，他的部落派出了很多人前往不同年代寻找他，这张羊皮之上记载的应该是去往不同年代的族人的姓名，这也是对方确定他身份的另外一个依据。
“不用看这个，我有纹身。”吴中元急切说道。
“纹身？”消瘦汉子的表情不是惊讶，而是疑惑。
“我有金龙纹身。”吴中元解开衣扣，将胸前的纹身示于消瘦汉子。
不知是小巫师不知道他有这样的纹身，还是小巫师没有将这一线索传递下来，消瘦汉子虽然看到了吴中元胸前的纹身，却显得很是迷茫，皱眉过后，继续看阅手中的羊皮。
“师兄，快点儿，他在找我的罩门。”放羊汉子的吼声自左侧传来。
消瘦汉子听到了放羊汉子的喊声，却并未立刻前去相助，而是继续低头自羊皮上寻找。
羊皮上写的是藏文，吴中元看不懂，但这张羊皮的出现却在无形之中透露了另外一个信息，那就是小巫师曾经苏醒过，即便这张羊皮不是他亲自写下的，也必定是在他的口述下写就的，因为除了小巫师，没有别人知道派出来寻找他的那些人的姓名。
“找到了！”消瘦汉子猛然抬头，此人城府较深，喜怒不形于色，但此时却难以抑制自己内心的激动，“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让我们等到了。”
吴中元尚未接话，消瘦汉子已经收起羊皮冲放羊汉子喊道，“师弟，是他。”
放羊汉子久战无果，有些恼怒，听得消瘦汉子言语，精神大振，兴奋高呼，“好！”
消瘦男子上前几步，挡在吴中元和赵颖身前，伸展双臂，口中念念有词。
吴中元听不懂此人念的是什么咒语，却知道绝不是藏语，因为此人所念的咒语与吴追的部分发音很是相似。
十几秒后，咒语的作用开始显现，放羊汉子出招的速度大大加快，此前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此时出招，对方躲闪的已经非常困难了。
但仔细再看，发现并不是放羊汉子进攻的速度加快了，而是中年道人躲闪的速度慢了下来，移动不再快速流畅，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
局外人都看得出来，局内人自然感受的更加真切，中年道士知道消瘦汉子在暗中影响，几个回合之后，避过放羊汉子的一记肘击，起脚踢飞一块碎石，砸向正在念诵咒语作法的消瘦汉子。
眼见碎石飞来，消瘦汉子只得侧身避开，身形一动，咒语停顿，法术随之失效。
此时放羊汉子再度回身攻击，中年道人拧身起脚将放羊汉子踹退，与此同时借着反冲之力，向消瘦汉子冲来。
眼见对方急冲而至，消瘦汉子右脚后撤，作势防御。
但此人的武功貌似稀松平常，架势尚未拉开，中年道人的右掌已经攻来，消瘦汉子防范不及，挨了个结实，站立不稳，踉跄后退。
中年道士一击得手，并未乘势追击，而是拔出腰间匕首，反挥吴中元咽喉。
吴中元下意识的后退躲闪，赵颖趁机开枪，由于是近距离射击，加上中年道人急于置吴中元于死地而不曾躲闪，这一枪直接击中了他的左肋。
没挨过枪的人都会低估子弹的威力，这中年道士想必也没有挨过枪，他低估了子弹的巨大冲击力，被子弹射中之后身体倾斜，匕首失了准头，自吴中元颈前划过，只差分毫没有豁开吴中元的喉咙。
既然开枪，赵颖就不会只开一枪，一枪过后又是一枪，第二枪也击中了那中年道士。
中年道士单臂撑地，反弹起身，不等他立直站稳，赵颖再度开枪，左右连发，接连射击，所发子弹尽数射中那中年道士，无一偏移。
手枪储弹有限，几秒钟之后两把手枪的弹夹尽数射空，而那中年道士仍然站在原地，身上的道袍满是弹孔，却不见有鲜血流出。
震惊的不止是吴中元和赵颖，连冲到近前的放羊汉子和那重新稳住阵脚的消瘦汉子也是目瞪口呆，没有人能挨这么多枪还站着，脸上更不会带着凶戾的狞笑。
短暂的错愕之后，放羊汉子率先反应过来，怒吼前冲，挥臂出拳。
中年道士此番没有左右腾挪，而是踏地拔高，跃上了半空。
按照万有引力理论，只要没有穿过大气层，不管跳多高，最后都得落回地面，但这中年道士跃起之后却悬停半空，并没有力竭下落。
在二人抬头上望的同时，放羊汉子和消瘦汉子走过来挡在了二人身前。
“没想到现在还有这等高手，”消瘦汉子皱眉上望，“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师兄，这家伙在干什么？”放羊汉子瓮声问道。
“念诵咒语。”消瘦汉子语气非常肯定。
“不能坐以待毙，你快驭引天雷，打他下来。”放羊汉子说道。
消瘦汉子点了点头，伸展双臂，闭上了双眼。
放羊汉子侧身上前，为他护法。
吴中元和赵颖此时都想做点儿什么，但高手相搏，根本没有他们插手的余地。
此时那中年道士离地约有二十几米，左手捏诀外探，右手食指中指抵于右侧太阳穴，口中念念有词。但与消瘦汉子所念诵的咒语不同，此人念诵的咒语貌似很短，只有不多的几个音节，一直在快速重复。
咒语的起效时间长短不一，此番消瘦汉子一直在念诵咒语，却并不见雷电闪现，只是风势逐渐加大，上空隐约有乌云聚集。
“他要施展什么法术？”赵颖低声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师父在世时只传授了二人粗浅的武功，对法术他一窍不通。
随着时间的推移，上空的乌云越发沉厚，遮住了清冷的月光。
就在此时，上空的中年道士突然有了动作，耸肩振臂，将身上穿戴的衣物尽数震碎，只余遮羞底裤，与此同时，一道紫色光芒自东方天际疾飞而至……

第六十二章 神奇盔甲
紫色光芒由远及近，由于速度极快，主光后方拖拽着长长的尾光，仿如彗星拖拽彗尾。
就在吴中元愕然上望之际，那紫色光芒已经飞抵上空，到得中年道士身旁突然炸开，分散为大小不一的紫色光片，由下及上，附着于中年道士身体各处。
光片附上人体的同时，紫色光芒随之消失，直到这时吴中元才看清这些紫色光片的真面目，这是一具由未知金属打造的护身盔甲，呈淡紫色，盔甲由上百片甲片组成，甲片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分别贴附于中年道士周身各处，护住了全身要害。
盔甲的头部战盔最后贴附，看到成形的战盔，吴中元恍然大悟，此人头上的战盔左右各有一支三寸长短的尖锐犄角，与牛角极为相似，此人应该是以牛为图腾的牛部落的勇士。
就在此时，东方又有一道淡紫光芒疾飞而至，这道光芒比之前的紫光要细长许多，移动速度更快，拖拽的紫色光尾更长。
此时中年道士的盔甲已经穿戴完成，这疾飞而至的紫色光芒应该不再是盔甲的一部分，不出意外的话，这道紫色光芒应该是此人所使用的兵器。
眨眼之间，紫色光芒带着刺耳的破风声飞到众人上空，中年道士右臂外探，扣住了这道细长的紫色光芒。
待得光芒消失，吴中元知道自己猜对了，这道紫色光芒确是一件兵器，酷似长矛，目测有两米长短，是不折不扣的长兵器。
定睛细看，此物前端呈锥形，尖锐锋利，这便不是长矛了，而是长枪，长枪与长矛是有区别的，长矛主要用于阵前厮杀，矛头更长更宽，主要功能是戳刺，但必要时候也可以左右挥砍。但长枪的枪头更尖更窄，舍弃了左右挥砍的功能，专攻戳刺，这种兵器更擅长单打独斗。
“COOL。”赵颖仰头上望。
“酷个屁呀，你到底有没有立场？”吴中元歪头斜视，平心而论这中年道人披挂盔甲的姿势的确威武，最后反扣长枪的动作也极为潇洒，但他却并没有感觉到潇洒，却恨不得中年道士没抓住快速移动的长枪，脱手丢人才好。
面对吴中元的批评，赵颖有些尴尬，却也没有解释反驳，赞美敌人貌似真的不太好。
不止吴中元猜到了中年道人的身份，放羊的汉子也猜到了此人的来历，但他比吴中元更惊讶，“牛族人？真有牛族人？怎么现在还有牛族人？”
消瘦汉子此时正在专心念咒作法，并没有接他话头儿，吴中元在后面说道，“他不是现代人，是自古代来的。”
吴中元本想给放羊的汉子解惑，毕竟大敌当前，疑惑不利于临阵对敌，但他这话却令放羊汉子越发疑惑了，“古代来的？”
吴中元没有再做解释，他不知道这二人与小巫师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小巫师都跟他们说过什么，他们又都知道些什么，有些他知道的事情，这二人可能并不知道，就像他胸前的龙头纹身，这二人就并不知道这是他身份的最佳证明。
盔甲护身，长枪在手，中年道人亦不犹豫，手腕旋扭，长枪改反握为正持，右臂后撤，冲四人掷出了长枪。
这一枪来势迅猛，放羊的汉子不敢硬接，“闪开。”
实则中年道人的目标并不是放羊的汉子，也不是正在作法的消瘦汉子，而是吴中元。
如果没有夜视能力，吴中元这次就死定了，幸亏他有，早在对方右臂后撤时就猜到对方要抛掷长枪，待得对方长枪脱手，立刻拉着赵颖向左闪躲。
长枪擦肩而过，撞碎乱石，贯穿石壁，两米长枪，只余尺许柄杆儿，余下部分尽数深入石壁。
在掷出长枪之后，中年道人立刻拧身俯冲，迟长枪少许来到，到得近前翻身起脚，全力飞踹，目标仍是吴中元。
见势不好，吴中元只能继续向左侧闪躲，他虽然功夫粗浅，却也终究练过功夫，关键时刻反应比普通人要快，再度堪堪避过。
中年道人招式已经用老，无法立刻变招，右脚惯性斜踹，石壁前一块偌大乱石被其踢的粉碎。
此时放羊的汉子已经反应过来，眼见中年道人想要趁机抽出插在石壁上的长枪，怒吼一声耸肩猛撞。
放羊汉子的确撞上了中年道人，但他晚了半分，中年道人已经抓住长枪柄杆儿将长枪自石壁上拽了出来。
中年道人虽然拔出了长枪，却也被放羊的汉子撞的站立不稳，无法立刻回枪出招儿。放羊的汉子趁机以左腋夹住了长枪柄杆儿，扭腰转身，将那长枪自中年道人手里夺了下来。
放羊汉子虽然夺下了对手的长枪，却在转身之下以后背示人，中年道人自然不会放弃进攻的机会，右腿高抬，猛踢放羊汉子后脑。
就在此时，枪又响了，还是赵颖开的枪，她既然带了两把手枪，自然不会不带备用弹匣。
子弹打在了中年道人头部的甲片上反弹飞走，并未对中年道人造成严重伤害，但此举却对他产生了干扰，提出的右脚失去了准头，没有踢中放羊汉子的后脑，而是踢中了他的后背。
这一脚力道奇大，放羊的汉子站立不稳，前冲踉跄。
放羊的汉子也知道情况危急，急忙稳住身形，转身过来，将长矛当棍棒使用，冲中年道人砸去。
赵颖的举动彻底激怒了中年汉子，此番没有攻击吴中元，而是握拳砸向赵颖。
但是并没能击中赵颖，不是失去了准头，也不是赵颖躲闪的及时，而是放羊汉子手里的长枪已经砸了过来，他只能中途放弃，回臂自保。
正所谓熟能生巧，在挡住下砸长枪的同时，中年道人反手扣住了长枪的柄杆儿，奋力拖拽，试图夺回长枪。
放羊的汉子自然不会容他夺回兵器，双手抓握，较力争夺。
中年道人两番发力，都未能将长枪夺回，果断起脚，猛踹放羊汉子前胸。
放羊汉子横练功夫了得，已经不需要刻意聚气，受到打击之后本能抵御，硬受了对方一脚，却仍未松手。
中年道人这一脚力道甚大，放羊汉子吃痛，愤怒的回了一脚，这一脚力道更大，直接将中年道人踹的跌撞后退。
放羊汉子抢回主动，再度挥舞长枪上前打砸，中年道人侧身避过，伸手想要抓握柄杆儿。
放羊汉子见状，急忙回抽，中年道人一抓不中，探身再抓，终于抓住柄杆儿，但他并未立刻回夺，而是趁势向后推送，待得放羊汉子手腕弯曲，抓握无力，方才奋力回拽，夺回长枪。
就在此时，一声霹雳陡然炸响，闪电劈在了众人右侧十步之外，土石飞溅。
突然响起的雷声令得正在争斗的二人本能暂停，中年道人鄙夷冷哼，“好个蠢材，焉不知紫气天雷不追？”
在中年道人说话的同时，赵颖一直在试图瞄准，此前她曾经开过好几枪，却并未对中年道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此番她想要射击对方的要害，但对方的头部在头盔的保护之下，胸腹部也有甲片保护，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出打哪儿才好。
吴中元也想帮忙，但他也知道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百无聊赖”之下只能细看那中年道人及其所穿的紫色盔甲，由于此前光顾着看紫色光芒了，没顾不得上观察中年道人胸前是否有牛头纹身，不过穿戴盔甲是牛部落的勇士特有的技能，此人无疑来自牛部落。
据吴追讲述，牛部落的高阶勇士可以穿戴带有羽翼的盔甲飞上天空，仔细看，此人背后的盔甲的确带有金属羽翼，只是羽翼的形状与鸟类的羽翼不同，并不是横向伸展，而是竖向贴附于盔甲外部，升空就会与盔甲分离，落地之后就会贴附于盔甲。
这种样式的羽翼飞翔的能力并不强，主要作用应该是控制气流，保持方向。
雷电引起的停顿一闪即逝，冷哼过后，中年道人阴冷歪头，确定吴中元所在的准确方位，见此情形，放羊汉子知道他又想动手，并不给他动手的机会，怒吼一声，向他冲了过去。
中年道人无心与放羊的汉子缠斗，他的目标是吴中元，但他此时也已经发现想要杀掉吴中元，必须先除去眼前的阻碍，打定主意，便不再攻击吴中元，而是操驭长枪，抢攻放羊汉子。
几个回合之后，放羊汉子中枪，中年道人所用长枪不是凡物，但也不是神物，虽然破皮进肉，却并未伤及放羊汉子筋骨。
几番尝试，皆是如此，放羊汉子虽被周身浴血，却勇猛非常，此人力气很大，挥拳打砸，起脚踢踹，中年道人中招之后也会跌撞后退。
吴中元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观战，看过一阵之后，他亦有几点发现，一是这个中年道人所穿戴的盔甲更加的作用是防护，盔甲自身好像并不能增强进攻能力。二是据师父在世时讲说，真正的高手可以将体内灵气外放，攻击对手，但这个中年道人体内的灵气好像并不能离体外放，也不知道是因为此人不算高手，还是因为此人的练气法门有什么缺陷。
除了这两点，还有第三点，那就是放羊的汉子之所以能打中中年道人，是因为有消瘦汉子在旁边作法减弱了中年道人的移动速度。
吴中元既然能发现，中年道人自然也能发现，此人心机很深，并未立刻前去攻击消瘦汉子，而是在中招后退之时故意多退几步，逐渐将放羊汉子引了出来。
待得放羊汉子到得无法回招救援之际，中年道人全力掷出了长枪，长枪疾飞而至，穿胸而过，将那正在凝神作法的消瘦汉子钉在身后的石壁上……

第六十三章 密室开启
眼见消瘦汉子被长枪穿透，放羊汉子悲怒交加，弓背前冲，抱住那中年道人，撞向西侧的一块巨石。
中年道人被放羊汉子拦腰抱住，无法挣脱，撞上巨石之后虽然没有身受重伤却也呼吸不畅，急挥右拳，砸向放羊汉子的左侧太阳穴。
放羊汉子怒火中烧，也不躲闪，硬挨了一记之后奋力仰头前撞。
他虽然横练功夫了得，却也终究是血肉之躯，而那中年道人的头上却带有紫铁头盔，正面相撞，放羊汉子额头瞬时见血。
中年道人本就呼吸不畅，头部再受重创，免不得有些发懵，但不等他回过神来，放羊汉子又是一记大力顶撞。
中年道人身法诡异，但此时他被放羊汉子拦腰抱住，无法利用身法躲避，而所用长枪也插在远处的石壁上，不得取回，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一而再，再而三，放羊汉子额头鲜血横流却并未就此打住，吐气发力，又是一记正面顶撞。
盔甲之所以能贴附在身，很可能与盔甲主人的灵气有关，连遭撞击之后，中年道人气息不稳，头上的头盔被放羊汉子撞飞。
吴中元既为放羊汉子紧张，又为消瘦汉子揪心，消瘦汉子被长枪贯胸而过，虽然长枪不曾拔出，其胸前却也是血流如注，伤势极为严重，已是气若游丝。
在吴中元看那消瘦汉子的同时，那消瘦汉子也在看他，与此同时口唇抖动，貌似想要说话。
见他这般，吴中元急忙走了过去，“大叔，你怎么样？”
他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废话，却也不知道此时此刻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以说，那消瘦汉子也没有回答吴中元的问题，而是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那杆长枪。
“不行啊，不能拔。”吴中元急切说道，他不是学医的，不知道像这种情况拔出长枪会有什么后果，但电视上演的都是一拔就死。
消瘦汉子艰难的抬起右手，努力的向左侧探伸。
吴中元本以为消瘦汉子此举是在指示方向，但仔细再看，却发现他貌似想要拿什么东西，只是被钉在石壁上，无法移动，够不到。
短暂的愕然之后，吴中元跑到消瘦汉子左侧，将石壁外堆积的乱石逐一挪走。
乱石太多，唯恐在消瘦汉子断气之前不能全部挪走，吴中元就想喊赵颖帮忙，抬头之后却发现赵颖正拿着手枪小心翼翼的往西挪动，放羊汉子和那中年道人正在不远处浴血缠斗。
中年道人不知使用什么方法挣脱了放羊汉子的拦腰抱缚，但放羊汉子仍然紧紧的抱住了他的双腿，令他不得自由。
赵颖的举动说明她想过去击毙那个中年道人，但有一点是他知道但赵颖不知道的，那就是据石碑记载，赵颖很可能会因为帮他而送命。
那中年道人杀她易如反掌，她此时的举动不啻于火中取栗。
但放羊汉子这时候也的确需要她的帮助，他总不能把赵颖再喊回来，最主要的是此时他若呼喊，中年道人就会警觉，赵颖会更加危险。
就在此时，满头是血的放羊汉子抱着中年道人往下方滚去，赵颖自然也就失去了偷袭的机会。
“快过来帮忙。”吴中元急忙呼喊。
听得吴中元呼喊，赵颖转身跑了回来，与吴中元一同搬移石壁堆积的石块儿，“他们来了，最多十分钟就能到山脚。”
吴中元知道赵颖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但眼下也没精力去管他们，消瘦汉子一直在看着他们，这说明他们做的事情是正确的，秘密就在乱石后面。
消瘦汉子性命垂危，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吴中元心中急切，全力搬移，能扔的就扔，扔不动的就滚。
搬走碎石，显露出了部分石壁，这面石壁实际上是一道石门，因为碎石没有全部搬走，石门的具体形状目前还不得而知。
就在二人急切搬移碎石时，消瘦汉子发出了虚弱的声音，“来不及了，你过来。”
听得此人声音，吴中元急忙走了过去，此时消瘦汉子已经面白如纸，气若游丝，“拉掉石榫……要是……老太爷不能送你回去，就只能用……阵法……你跟着阿波，阿波知道……”
消瘦汉子油尽灯枯，说到此处，歪头死去。
此人一直在努力坚持，但他没能坚持到最后，甚至没能把话说完。
短暂的错愕之后，吴中元回过神来，跑过去继续搬挪碎石，学考古还是有用的，至少知道卯榫是什么，消瘦汉子所说的石榫应该是一块嵌在石门上并且与石门在同一平面的石头。
很快他就找到了消瘦汉子所说的石榫，此物位于石门中间部位，有饭碗大小，外部呈圆形，上下内凹，中间留有把手，很像古时的拴马石。
扣住把手，用力往外拉动，不成，石榫纹丝不动。运气再拉，石榫动了，此物应该是个圆柱体，内嵌很深，拉动时非常吃力。
一直拖出了二十多公分，仍然没有完全拔出来，此时有了插手着力的地方，赵颖也跑过来帮忙，二人合力，终于将石榫彻底拔出。
石榫足有五十公分长，拔出之后，石室内部仿佛有重物跌落，但震动过后石门却没有打开。
吴中元随身带有手电筒，打开手电往里照射，发现里面灰蒙蒙的一片，也不知道是雾气还是烟气，吸气闻嗅，有很刺鼻的药气。
“你留在这里，我下去帮忙。”赵颖往山下跑去。
吴中元转头回望，只见放羊汉子和那中年道人滚落于山坡西侧区域，别以为高手对决用的招式都很潇洒，有些时候不但很难看还很血腥，放羊汉子此时就像草原上的恶狼，死死的咬住了中年道人的脖颈，而那中年道人则抓着放羊汉子的头发大力薅扯，试图将他拉开。
待得看清情况，吴中元也转身向二人跑去，消瘦汉子留下的线索残缺不全，必须保住放羊汉子的性命。
在中年道人的大力薅扯之下，放羊汉子一束头发连带大块头皮被生生扯下，但他没有松口，而是忍痛甩头，将中年道人的脖颈撕下偌大一块皮肉。
为了挣脱放羊汉子的抱缚，中年道人再度出拳击打放羊汉子的太阳穴，放羊汉子死不松手，抱着中年道人再次向山下滚落。
赵颖晚上看不清东西，也不敢远距离开枪，只能跟着往下跑，吴中元身上也有枪，也能夜间视物，但他枪法不好，不敢胡乱开枪，也只能跟着往下跑。
这次放羊汉子和中年道人滚落了近百米方才停了下来，但二人没有跟过去，因为此时那三辆车已经开到了山脚下，车上下来七个人，正在往山上跑。
很快，七人冲至，五人持枪将放羊汉子和中年道人围住，呼喝着“别打啦，快住手。”另外二人则冲向吴中元和赵颖，“放下枪，快，立刻放下枪。”
吴中元和赵颖对视一眼，转身又往山上跑。
“这里的情况已经控制住了，你们去抓他。”有人呼喊。
听得此人呼喊，那二人便持枪追赶吴中元和赵颖，一边跑还一边鸣枪示警，“站住。”
吴中元闷头跑，赵颖转身开了一枪，她的目的不是伤人，而是阻止对方继续追赶。
这一枪的效果很明显，二人不敢过分逼近了。
奔跑之际，吴中元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车上下来的那些人正在试图拉开抱在一起的放羊汉子和那中年道人。
这一情形令他眉头大皱，对方的这个举动非常愚蠢，这些人不知道那中年道人的厉害，一旦此人挣脱，所有人都有性命之忧。
跑回石门前，吴中元开始疯狂的搬移挡在石门前的碎石，他已经拉掉了石榫，但石门却没能自动打开，这很可能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开启石门的机关出了问题，必须将石门前的碎石全部搬走，寻找其他开启石门的方法。
赵颖自下方与对方对射，阻止对方靠近，“不能再拖延了，我马上呼叫直升机过来接应。”
“你先走，我留在这里。”吴中元正色说道，消瘦汉子临终遗言已经清楚的说明小巫师还活着，他先前猜的没错，小巫师在沉睡途中曾经苏醒过，苏醒之后还在现代生活了很长时间，这消瘦汉子就是小巫师的后代，老太爷就是爸爸的爷爷，如此推算，小巫师应该是在清朝末年苏醒的，此人苏醒之后之所以能够活下来应该有两个原因，一是那时候空气污染还不严重，二是这里的空气质量原本就比内陆要好。
“来不及了，必须马上走。”赵颖急切催促。
赵颖话音刚落，远处也传来了枪声，吴中元转头下望，只见放羊汉子已经扑倒在地，中年道人在众人的呼喝声中站了起来。
可能是出于感谢这些人杀掉了放羊汉子，也可能不愿过多的浪费时间，中年道人并没有攻击那些人，而是纵身拔高，向山腰疾掠而至。
到得几十米外，中年道人落于地面，跌落在不远处的头盔自动归位。
正在与赵颖对射的二人见他从天而降，虽然惊诧却仍然呼喝着让他‘站住’，而回应他们的是一人一脚，直接滚下山去。
见此情形，吴中元停下了搬挪，赵颖则退到了他的身边，“我拦住他，你先走。”
吴中元摇了摇头，这个中年道人能够凌空飞渡，他跑不掉的。
中年道人自远处大步走近，阴冷的看着吴中元，“你很想回去？”
吴中元并不接话。
中年道人鄙夷冷笑，“既然你这么想回去，我就送你回去。”
“你究竟是什么人？”吴中元问道。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不过杀了你之后，我将成为改变历史的人。”中年道人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和喜悦，仰天长笑，“哈哈。”
既然是长笑，怎么着也得笑个十声八声的，但中年道人只笑了两声就没了下文，只因吴中元身后的石门毫无征兆的打开了，一个满头银发的消瘦老者自密室里缓步而出……

第六十四章 死得其所
老者身形高瘦，须髯皆白，身穿灰白麻衣，左手拄着一根金黄色的拐杖，说拐杖不太确切，因为这东西比常见的拐杖要长，有点像和尚持拿的禅杖，但顶端又不是禅杖的九环样式，而是一只威武凶戾的兽头，学考古的对这种猛兽都不陌生，这是一只传说中大嘴吞天的饕餮，饕餮兽嘴大张，四枚獠牙上下各二，将一枚深蓝色的圆形宝石咬在嘴里。
此人出现的瞬间，三人全愣住了，吴中元知道小巫师就在密室里，也知道他还活着，却没想到他会自己走出来，仔细想来，石门上的石榫很可能控制着内部的机关，拉掉石榫，机关里的药物就会散发出来，以此唤醒小巫师。
与吴中元的愕然不同，赵颖更多的还是惊喜，二人生死悬于一线，小巫师既然现身，想必能够克制那身穿淡紫盔甲的中年道士。
中年道士此时眉头紧锁，直盯着站在石门前的小巫师，全神戒备，如临大敌。
此时以小巫师来称呼这消瘦老者明显不太合适，因为看此人的容貌，至少也有九十多岁了，哪怕不能称呼他为大巫师，喊声老巫师他也是担得起的。
自老巫师上次沉睡至今，已经过去了近百年，长时间的沉睡貌似影响了老巫师的神智，此时他的眼神之中有着些许迷茫，仿如大梦初醒。
中年道人想必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他对老巫师貌似非常忌惮，虽然跃跃欲试，却也不敢贸然上前。
老巫师环顾左右之后，冲吴中元说了句话，声音很小，嗓音嘶哑。
吴中元再次愣住了，他知道老巫师说的是藏语，但他不会藏语。
“转到藏语，帮我翻译一下。”赵颖低声说道。
吴中元闻声回头，只见赵颖并不是冲他说话，赵颖的身上带有通讯装置，应该是在跟自己的同伴交谈。
老巫师之所以说的是藏语，可能是因为他上次苏醒时周围全是藏民，他既然会说藏语，也可能也会说汉语，想到此处，吴中元就有心尝试，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中年道人发出了冷哼，“哼哼。”
吴中元闻声歪头，发现中年道人脸上的凝重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些许得意，还有些许幸灾乐祸。
心中疑惑，便循着中年道人的视线看向老巫师，细看之下方才惊讶的发现老巫师左肋部位有血迹外渗，血呈鲜红，很明显是不久之前刚刚受的伤。
石室一直是密闭的，没人进去过，老巫师是怎么受伤的？难道是机关开启时误伤？
待得看清石室里的景物，吴中元恍然大悟，这处石室并不大，里面也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只在正中区域南北摆放着一具水晶棺，水晶棺的一侧有一处圆形孔洞，此前中年道人曾经抛掷长枪试图将他刺死，被他躲过，长枪刺进了石门，两米长的长枪，外面只剩下三十公分的柄杆儿，内探足有一米七，老巫师很可能是那时受的伤。
心中急切，那里还敢耽搁，“老大爷，你听得懂汉语吗？”
老巫师这时正在大口呼吸，听得吴中元言语，歪头看他，却没有接话。
看到老巫师眼中的疑惑，吴中元知道他不懂汉语，一百年前这片区域可能还没有汉人，而老巫师苏醒之后唯恐他会找来，也不敢往中原地区去。
发现老巫师已经受伤，中年道人便不急于动手，只是面带冷笑，静待老巫师伤势恶化。
老巫师此时已经看到了消瘦汉子的尸体，也看到了置他于死地的那杆长枪，伸出右手拔下了那杆长枪，皱眉打量，与此同时又说了句什么。
这次他说的不再是藏语，而是与吴追言语有些相似的语言。
这种语言赵颖等人肯定翻译不了，但那中年道人貌似能够听懂，冷笑着接了句什么。
中年道人说的什么不得而知，但老巫师脸上的疑惑神色越发浓重。
老巫师本就不曾回神，担心中年道人会误导他，赵颖急忙低声说道，“他就是你要找的人，译成藏语。”
赵颖带有耳机，很快对方就传来了译音，赵颖生硬的重复了两遍，老巫师闻言，转头看她。
吴中元早就准备好了，等老巫师转过头来，立刻拿出一枚白色玉石递了过去。
老巫师扔掉长枪，接了玉石在手，深深呼吸之后闭上了眼睛。
见老巫师闭上了眼睛，不远处的中年道人再度跃跃欲试，但几番踌躇，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吴中元这时也没什么顾忌了，早早解开衣扣，等老巫师睁眼，露出胸前的金龙纹身，供其辨察。
也不知道老巫师此前没有见过金龙纹身，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在看到金龙纹身之后，老巫师并不激动，脸上仍然带着疑惑的神情。
赵颖见状，再度译换藏语，尝试解释，但不等赵颖说完，老巫师就抬手打断了她的话，随后以茫然疑惑的语气说了几句什么。
等了片刻，不见赵颖说话，吴中元疑惑转头。
“他说的藏语与现代藏语有一定差别，翻译需要时间。”赵颖说道。
老巫师以右手撑抵额头，又说了几句什么。
吴中元和赵颖面面相觑，老巫师说的什么他们根本听不懂。
老巫师一直在说话，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说到最后金杖离手，双手抱头。
见他这般，二人心急如焚，急切的想要帮忙却又束手无策。
就在此时，老巫师突然恢复了冷静，左手外探，将金杖抓握在手，咒语急念，金杖顶端蓝光一闪。
直到此刻，二人才发现中年道人已经捡回长枪冲到了近前，蓝光闪动的同时，老巫师也被对方的长枪刺穿了左胸。
惊骇之余，吴中元急切看向中年道人，只见中年道人前胸出现了碗口大小的一处贯穿孔洞，正在跌撞后退。
老巫师倒下了，在倒下之前就已经咽气，没有任何遗言留下。
后退了几步之后，中年道人也仰天倒毙，倒下的同时身上的盔甲散落一地，原本淡紫色的甲片瞬间变成了黑色。
震惊，愕然。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赵颖，“快走，他们围上来了。”
吴中元此时仍然处于震惊之中，没能马上回过神来，见他这般，赵颖急忙与同伴取得联系，“我们往西移动，快来接我们。”
说完，抓过老巫师手指的金杖，拖着吴中元向西跑去。
直到这时，吴中元才反应过来，“有没有漏下什么东西？”
“应该没有，快走。”赵颖快速奔跑。
自山腰跑到山峰西侧，远远的看到西北方向有直升飞机飞来，赵颖折亮光棒，拉着吴中元往山下平坦区域跑去。
对方并没有追来，二人跑到山下，上了已经先行落地的直升飞机。
飞机起飞，往西飞去。
吴中元第一次坐直升飞机，飞机螺旋桨噪音很大，根本无法与赵颖交谈，而他此时也无心说话，他需要思考，需要理清头绪。
老巫师死了，与中年道人同归于尽，没办法送他回去了，这是最直接的后果。
眼下也顾不得悲伤，还有更严峻的问题等着他，根据消瘦汉子之前的言语不难发现，老巫师在苏醒期间貌似布下了一种能够送他回去的阵法，也可能是找到了某种古老的阵法，老巫师之所以这么做，无疑是担心自己死后没人送他回去。
但眼下的问题是老巫师没有遗言留下，而消瘦汉子留下的线索也不完整，他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阵法，也不知道阵法在哪儿。
正忧心犯愁，赵颖自机舱上取下了通话用的耳麦帮他戴上，“他生前说的那些话翻译出来了，我播放给你听。”
耳麦随即传出了声音，当时某种翻译软件，声音是标准的普通话，‘我知道他是谁，他的样子很像他的父亲，我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灵气也在沉睡中耗损，又受了致命的创伤，已经没有能力送他回去了。’
播放到这里，有间隔停顿，然后是“眼前的这个人是敌人部落的高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没有把握战胜他，只能引他过来，与他同归于尽。”
然后又是停顿，最后是半句，‘找到我的后人，他们会……’
听完译音，吴中元看向赵颖，赵颖也在看他，她也听到了译音的内容，“原来他苏醒之后一直很清醒，只是受了伤，只能故作茫然，引对手靠近。”
吴中元点了点头，“但他百密一疏，没想到那消瘦汉子就是他的后人。”
“那人生前和你说了什么？”赵颖问道，消瘦汉子与吴中元交代后事时是避讳她的，重要的事情只告知了吴中元自己。
“还有第三层糖纸。”吴中元说道，老巫师这里本来就是备用的，备用的现在已经不能用了，好在还有备用的备用。
“在哪儿？”赵颖追问。
吴中元摇了摇头，“他话没说完就死了。”
“还有迹可循吗？”赵颖又问。
吴中元点了点头，消瘦汉子生前曾经提起一个叫阿波的人，这个人很可能是消瘦汉子的兄弟，等风声过去，可以去村里寻找这个人。
“你不要悲伤，他们死的其所。”赵颖安慰。
吴中元苦笑摇头，“死得其所？我凭什么让人家为我送命？”
“凭你肯回去，”赵颖说道，“有些东西你本可以不背负，但你选择了背负。”
吴中元摆了摆手，“咱们现在去哪儿？”
“去你想去的地方。”赵颖说道，飞机上除了他们二人，只有飞行员，赵颖之所以这么安排，是为了让吴中元感觉到安全。
“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来吧。”吴中元说道。
赵颖点头同意，跟飞行员交代了一声，这时候是下半夜一点多，有人的地方都有灯光，飞行员以灯光为参照物，将二人送到了有人烟的地方。
“别让他走。”吴中元说完，摘下耳麦下了飞机。
赵颖不明所以，跟了出来，大声问道，“怎么了？”
“你让他在这儿等着，我跟你说几句话。”吴中元喊道。
赵颖示意飞行员熄火等候，然后跟着吴中元走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你别再跟着我了。”吴中元正色说道。
赵颖疑惑的看着吴中元。
“你想要什么，能给的我都给你，你以后别再跟着我了。”吴中元抬高了声调。
“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指出来。”赵颖说道。
“你没做错什么。”吴中元说道。
“那你为什么让我走？接下来的事情你可以独自完成？”赵颖追问。
吴中元摇了摇头，“我连接下来做什么都不知道，哪知道能不能独立完成。”
“那你为什么撵我走啊？”赵颖越发疑惑。
“我如果告诉你，我早就知道巫师不能把我送回去，你信不信？”吴中元问道。
赵颖不明所以，愕然摇头。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在第一层糖纸那里发现了一面石碑，石碑是回到远古时期的我留下来的，上面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进行了叙述。”吴中元说道。
赵颖有些吃惊，“石碑上都记载了什么？”
“记载了一些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吴中元正色说道，“我早就料到这里的巫师可能无法送我回去，我也知道我会在一年之后回去。”
“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你？”赵颖问道。
“这里的巫师没能送我回去说明我即便提前知道了结果，也无法改变它，你如果继续跟着我，你会因我而死……”

第六十五章 寻找阿波
吴中元说完，赵颖竟然笑了，“这就是你不让我跟着你的理由吗？”
“这个理由还不够吗？”吴中元反问。
赵颖笑道，“我相信你说的是真话，但我不认为这种事情一定会发生。”
“按照爱因斯坦……”
赵颖摆了摆手，“我不和你争论时间悖论，那是无法被证实的理论，没有任何讨论的价值。”
“你走吧，我不想连累你。”吴中元背起了自己的背包。
见吴中元要走，赵颖急忙拉住了他，“好好好，你既然相信理论，咱们就说理论，我先问你，什么是永恒？”
赵颖的这个问题并不深奥，是个非常浅显的哲学问题，吴中元随口说道，“永远不变，永远存在。”
“什么是永远不变，永远存在的？”赵颖又问。
这个问题更简单，吴中元随口说道，“永远不变的是静止，永远存在的是运动，这是物质存在的两种形式，你这都是初中物理的知识。”
“这在西方是小学的课程，”赵颖笑道，“排除消亡静止的那一部分，所有现存的事物和物质都是处于运动中的，我说的没错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呀？”吴中元有点不耐烦了。
“我想说的是，一件事物只要没有消亡，就会一直处在运动状态下，只要运动就会发生变化，所以我并不相信已知的未知，也不相信自己会死。”赵颖说道。
“你别和我扯这些，总之我不会让你跟着的。”吴中元转身就走。
赵颖还是跟了上去，“你谈过恋爱吗？”
“你问这个干嘛？”吴中元皱眉。
“回答我。”赵颖说道。
“假装的算吗？”吴中元反问。
赵颖笑了笑，“如果现在有个女孩儿对你说‘我会永远爱你’，你相信吗？”
吴中元不知道赵颖为何有此一问，担心是陷阱，也就不予回答。
赵颖又说道，“我估计你肯定不会相信，那如果一个女孩儿临死前对你说‘我会永远爱你’，你相信吗？”
“你能不能说点儿吉利的？”吴中元瞅了赵颖一眼。
“回答我，你信不信？”赵颖追问。
“我懂你的意思了，”吴中元说道，“你的意思是只有消亡才没有变数。”
“对呀，不消亡就有变数，所以你就别杞人忧天了。”赵颖说道。
“我不跟你说这些，你快走吧，别跟着我。”吴中元说道。
“你让我走哪儿去啊，直升机都飞走了。”赵颖笑道。
听赵颖这么说，吴中元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直升飞机已经不在了，刚才只顾着跟赵颖说话，没注意飞机什么时候飞走了。
“行啦，你就别纠结啦。”赵颖推了吴中元一把。
吴中元无奈摇头，转身向北走去。
赵颖自后面跟着，“哎，问你个问题。”
“什么？”吴中元问道。
“你是不是喜欢我？”赵颖笑问。
“你说什么？”吴中元撇嘴。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我？”赵颖大声问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只是回以鄙视神情。
“你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这么担心我的安全？”赵颖追问。
“你都想什么呢，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有心思担心你的安全，我只是怕你因我而死。”吴中元给赵颖泼了一盆冷水。
赵颖不以为意，耸了耸肩膀，“性质差不多。”
“怎么差不多，你要是因我而死，我会内疚，别说是人了，就是猫狗因我而死，我也会内疚。”吴中元继续泼冷水。
赵颖撅了撅嘴，没有再说话。
“咱现在在哪儿啊？”吴中元问道。
赵颖随身带着一个背包，吴中元说完，她自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型的定位仪器，“在始发地西方一百八十公里，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吴中元说道，“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几天，等风声过去再说吧。对了，你带出来那根黄色的法杖呢？”
“糟了，忘在飞机上了，我马上让他送回来。”赵颖急切地说道。
吴中元歪头看了赵颖一眼，见她神情不似作假，便说道，“算了，你们先保管着吧，如果有用，再拿回来。”
“也好，那东西挺重的，一直随身携带也不方便，”赵颖点了点头，“对了，你怎么知道那东西叫法杖？”
“作法用的不叫法杖叫什么？”吴中元随口说道，“瞎子和老人用的叫拐杖，和尚用的叫禅杖，一些部落的酋长用的叫权杖，巫师用的就叫法杖，这些教授上课时都说过的，你没用心听罢了。”
“我又不是去上课的，”赵颖快走几步，跟上吴中元，“牛仔裤呢？刚才怎么没见到她？”
“你很想她吗？”吴中元瞅了赵颖一眼。
“其实我只是想知道她是怎么骗你的。”赵颖坏笑。
吴中元没有接话，在赵颖看来王欣然是欺骗了他的，但赵颖并不知道具体细节，事实上王欣然也被蒙在鼓里，并不是有意骗他，此外，当日如果没有王欣然的帮助，他怕是很难全身而退。
王欣然帮助他逃走，事后肯定会受到非常严厉的处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往北走了二十多分钟，前面出现了一处村子，这处村子很大，由于已经是下半夜了，村子里没有多少光亮。
按照吴中元的想法，是自村子附近找个破房子待几天，但赵颖不同意，拿出手机摆弄一番，然后叫来一辆车，直接将二人拉到城里的一处宾馆。
去到宾馆也不去前台登记，而是乘电梯去到十楼，来到走廊最西的房间外面，抬手敲门。
“找谁？”屋里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赵颖倚墙站着，“王局长，你被人举报了，赶紧叫醒张秘书，马上走。”
里面的人紧张的应了一声。
几分钟之后，一个五十来岁的肥胖男子带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慌乱的开门出来，肥胖男子拿出一沓钞票塞给赵颖，“谢谢啊。”
“下楼之后从后门走。”赵颖说道。
肥胖男子千恩万谢，慌乱的走了。
待二人离开，赵颖拉着吴中元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你怎么知道房间里住的是谁？”吴中元检查房间各处，这是一处套房，房间大，装修好，有酒柜有冰箱，浴室里还有很大的浴缸。
“网络时代，人没有隐私可言，”赵颖自沙发上坐了下来，将那沓钞票随手扔在了茶几上，“你不用担心，我查过了，这家宾馆的监控两天前就坏了。”
吴中元无话可接，赵颖背后有西方势力撑腰，王欣然等人能做到的事情，她们也能做到。
“天快亮了，早点睡吧，”赵颖手指卧室，“你睡卧室，我睡沙发。”
“还是我睡沙发吧。”吴中元说道。
“不，你睡卧室，我不喜欢迪奥香水的气味。”赵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挑选红酒。
吴中元连桥洞草垛都住了，自然不会介意房间里有之前那个女人留下的香水味儿，走进卧室放下了背包。
酒柜上的红酒貌似没有赵颖喜欢的，最终赵颖拿了瓶矿泉水坐回了沙发，拿出手枪，开始检查退押子弹。
“你到底是什么人？”吴中元对赵颖的真正身份产生了好奇。
“你知道这些有意义吗？”赵颖随口反问，“在山上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石室里都有什么？”
赵颖没有夜视能力，看不清石室里的景物也很正常，吴中元也没瞒她，“好像只有一具水晶棺材。”
“便宜他们了。”赵颖推弹上膛。
吴中元没有接话，赵颖之所以有此一说，乃是因为不管是水晶棺还是老巫师，包括那中年道人和他穿戴的盔甲，都有很高的研究价值，这些东西全落到后来的那些人手里了。
吴中元有点口渴，走出来拿水喝，见赵颖神情凝重，便说道，“他们不可能将所有东西都带走。”
赵颖抬头看他。
吴中元说道，“那中年道人随身带了个小包袱，事发时并没有看到这个包袱，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包袱应该被他藏在了河对岸的大树附近。”
“等他们离开，咱们回去找一下。”赵颖拿起了手机，她所用的手机并不是单纯的手机，而是特制的，有很多普通手机所不具备的功能，不过她此时在干什么，吴中元并不清楚。
二人都很疲惫，吴中元喝过水，回卧室躺下，赵颖爱干净，睡觉之前洗了个澡，吴中元就听着浴室淅沥的水声睡着了。
一觉醒来是上午十点多，已经过了宾馆供应早饭的时间，吴中元洗漱时，赵颖叫了外卖，她给自己叫的是披萨，给吴中元叫的是炒饭。
饭后，赵颖一直在客厅摆弄手机，吴中元躺在卧室闭目养神。
临近十二点，前台打来电话，询问是否续住，电话是吴中元接的，但他不知道二人还要在这里住多久，就看向赵颖，赵颖竖起了一根手指，示意只续一天。
挂上电话，吴中元冲赵颖说道，“一天不够的。”
“应该够了，他们搬的很快，天黑之前应该能全部搬完。”赵颖说道。
“你怎么知道？”吴中元追问。
“有卫星啊。”赵颖将手机屏幕示于吴中元，屏幕上显示的是那座山峰周围的实况景象，外围有警戒线，现场有很多人在忙碌。
“原来你一直在看这个。”吴中元说道。
赵颖点了点头。
知道自己短时间内回不去了，吴中元也接受了这个事实，此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官方的人打扫完战场之后，回去寻找消瘦汉子所说的阿波。
赵颖一直在密切观察山峰附近的情况，她估测的很准，天黑之前尸体都被搬走了，石室里的水晶棺也被抬下了山，中年道人遗留下的盔甲也装车运走了，但收拾善后的那些人却并没有离开，仍然留在山峰附近，寻找可能遗漏的线索。
那些人不走，他们二人就不能回去，不管吴中元愿不愿意，他都得等。
那些人一直在附近滞留了三天，找遍了各处角落，直到第三天的傍晚方才收起帐篷离开。
次日一早，二人坐上了宾馆用来接送贵宾的奥迪车，直奔事发的山峰，确切的说是事发山峰东北方向的村子，消瘦汉子和放羊汉子当日是骑马从那个村子出来的，阿波应该也住在那个村子里。
中午十一点多，二人赶到了那个村子，这个村子名叫东泽村，有三百多户，是多民族混居的一个村子。
前几天发生的事情，村子里已经传开了，街头巷尾谈论的都是这件事情，直到这时，吴中元才知道二人的姓名，消瘦汉子名叫姚子勤，放羊汉子名为刘子龙，之所以不姓吴，可能是因为藏语与汉语的发音不同，老巫师没有将吴姓留下来。
二人进村之后，向坐在村头晒太阳的几个老人打听谁叫阿波，但老人们并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阿波是汉人的名字，这个村子里的汉人并不多，每个汉人他们都认识，一口咬定没人叫这个名字。
又往别处打听，得到的答案是一样的，村子里没有阿波这个人。
见吴中元情绪低落，赵颖安慰道，“你别着急，可能是邻村的，咱再去附近村子打听一下。”
吴中元点了点头。
“走吧，车还在村口等着。”赵颖说道。
“你先出去吧，我去他们家里看看。”吴中元说道。
“我陪你一起去。”赵颖说道。
吴中元没有反对。
刘子龙的家在村西，二人先去他家，刘家人仍然沉浸在悲伤之中，吴中元只说自己是刘子龙的朋友，是来看望他们的。
通过交谈，发现刘家人并不知道刘子龙的真实情况，她们甚至不知道刘子龙会武功。也没听说过阿波这个人。
问起刘子龙有没有什么遗物留下，刘家人只说是些衣服，前几天也都烧了。
临走，吴中元留下了一万块钱，他也想多给一点，但他也没多少钱。
姚子勤原本住在村北，二人登门时，姚家冷锅冷灶的，连午饭都没做。
与刘家的情况差不多，姚家也不知道姚子龙会武功，更不知道他一直在守护着西南方向的那处密室，而姚子勤也没有特殊的遗物留下。
见吴中元想要拿钱，赵颖抢先拿出了前几天王局长给的那沓儿，一万块不算多，但对于这里的牧民来说也不算少了，姚家人很吃惊，连连推辞。
屡次推让之后，姚家最终还是收下了，姚家两个孩子都在念高中，家里顶梁柱倒了，以后学费都成问题。
走到门口，吴中元冲出来相送的姚家人问道，“婶子，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阿波的人？”
“阿波？”女人面露疑惑。
“这个人可能是咱村的，也可能是附近几个村的。”吴中元说道。
女人缓缓摇头，“不认识。”
吴中元沮丧失望，强打精神冲女人和两个孩子告辞。
就在这时，姚家大小子说话了，“大哥，你找阿波干什么呀？”
吴中元闻声回头，“你认识阿波？”
大小子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我不认识叫阿波的人，但我家里有只羊叫阿波。”
吴中元闻言心中一凛，“你说什么？”
“阿波是我家的一只波尔山羊。”大小子说道。
“它在哪儿，快带我去。”吴中元急切说道，姚子勤临终前说的是让他跟着阿波，并没有说阿波是个人。
大小子没有接话，而是愕然的看向自己的妈妈和弟弟。
“怎么了？”吴中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阿波不在了。”大小子说道。
“啊？！”吴中元吓的面无人色，“你们把它杀啦？”
“没有，我们把它卖了。”大小子说道。
女人接口说道，“当家的去世了，孩子又要上学，没人放牧，昨天下午我把家里的羊都卖掉了。”
吴中元闻言重燃希望，“你们把它卖给谁了？”
“卖给屠宰场了。”女人说道。
“啊？！……”

第六十六章 好色的阿波
吴中元这时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陡起陡落的，现在所有知情人都死了，那只名叫阿波的波尔山羊是最后的线索，如果被人宰了，线索就彻底断了。
见吴中元吓的面无人色，赵颖隐约猜到这只山羊是条很重要的线索，“你先别着急，它是和其他羊一起被卖掉的，可能还没来得及屠宰。”
安慰了吴中元，赵颖又冲女人问道，“大婶儿，你知不知道屠宰场在哪里呀？”
女人茫然的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在镇上，具体在哪儿我不清楚，怎么了？你们为什么急着找阿波？”
吴中元尚未接话，姚家大小子在旁边说道，“大哥，羊是通过村里二道贩子卖的，他昨天跟车去厂里拿钱，我带你去找他。”
“好好好，”吴中元连连点头，“快走，快走。”
说是走，其实是跑，姚家大小子在前面跑，二人在后面跑，这时候是中午十二点多，街上没什么人儿，不然定会以为姚家又出了什么事儿。
五分钟之后，姚家大小子自村东一处房子外面停了下来，回头看二人跟了上来，就先冲进院子叫人，等二人跑到门口，大小子已经把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拖了出来。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儿，乡亲邻居对姚家都是心存同情的，这二道贩子虽然睡眼朦胧，对姚家大小子的态度却很好，很和气的询问原因。
不用吴中元开口，姚家大小子主动替他说明了情况，他并不知道吴中元为什么要找阿波，却知道阿波对吴中元很重要。
“昨天送去的，现在应该都宰了吧。”羊贩子挠头。
“吉玛叔，你快带我们去看看吧，我家有两百多只羊呢，兴许阿波还活着也说不定。”姚家大小子说道。
羊贩子倒也爽快，“行，咱就过去看看，不过你们可别抱太大希望。”
院子外面有辆三轮车，羊贩子说完，走过去用摇把子发动，天冷，第一次没能摇着。
“我们有轿车，就停在村外。”吴中元急切地说道。
“那地方轿车上不去。”羊贩子又摇，还没摇着，又进院子拿启动液出来喷，这次摇着了。
姚家大小子先跳上车，“大哥大姐，快上来。”
吴中元跳上了车，冲赵颖说道，“我自己去，你在这儿等……”
话没说完，赵颖也跳了上来，羊贩子猛加油门儿，三轮车冒着黑烟冲了出去。
吴中元之所以让赵颖在村里等着，主要是因为这三轮车上很脏，这是拉羊拉牛的车，上面遗留着牛粪羊屎，他自然不嫌弃，但赵颖是个年轻女人，让她坐这样的车有点不太好。
说是坐，其实也不能坐，只能扶着车栏杆站着，这羊贩子中午可能喝酒了，开的很快，还摇摇晃晃，赵颖和吴中元站不住，只能学姚家大小子那样，蹲在车斗里。
羊贩子知道三人着急，也知道去晚了阿波被杀的可能性更大，拼命加油门儿，一辆破三轮儿开出了保时捷的气势，风驰电掣，浓烟滚滚。
“大哥，你们找阿波干什么呀？”姚家大小子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是你爸让我们找它的。”吴中元大声说道。
姚家大小子很懂事儿，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让吴中元寻找阿波，却知道吴中元很紧张，“大哥，你不用害怕，我觉得阿波应该还活着。”
“为什么这么说？”吴中元问道。
“阿波很狡猾。”姚家大小子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它狡猾？”吴中元疑惑。
姚家大小子说了三件事儿来证明，第一件是阿波会献媚讨好，有时候会跳出羊圈跑到家里讨食儿，给它点精料吃了，它自己就跑回羊圈了。第二件事就是有一年大雪封山，狼群进了羊圈，咬死一地，姚家人赶到时，阿波也躺在地上，但它没死，而是躺在地上装死，见主人来了，它就起来了。还有一件是阿波从不跟头羊正面冲突争夺母羊，它总是趁头羊不注意时偷偷的拐走母羊。
听完姚家大小子的讲说，吴中元对这只波尔山羊产生了很大兴趣，“这只羊你们养了多少年了？”
“我今年十五，打我记事儿起它就在了。”姚家大小子说道，确切的说是喊道，三轮子嘣嘣嘣，不喊，吴中元根本听不清。
“你放过羊吗？”吴中元问道。
姚家大小子点了点头，“我和弟弟要上学，我爸一般不用我们放牧，不过有时候我们也会去帮忙。”
“在放羊时，阿波有什么特殊的举动吗？”吴中元追问。
“它一直很特殊，它从不跟羊群走。”姚家大小子说道。
“你喜欢单独行动？”吴中元问道。
赵颖暗中掐了掐吴中元，瞟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羊贩子，意思很明显，提醒他小心隔墙有耳。
吴中元摆了摆手，隔墙的确有耳，但这个耳完全现在沉浸在驾驶的乐趣当中，仿佛胯下坐的是宝马良驹，骑的热血沸腾。
“它也不是单独行动，每次都会带着一只母羊偷偷溜走。”姚家大小子说道。
“你知不知道它带着母羊去哪儿了？”吴中元追问。
姚家大小子摇头，“不清楚，起初我和弟弟见它离群儿，还想把它追回来，但我爸说不用管它，等羊群回来，它们会自己回群，我观察了几次，还真是这样。”
“阿波带走的母羊是哪一只？你还能不能认出来？”吴中元追问。
姚家大小子摇头，“它并不是一直带哪一只，经常换。”
这么紧张的时候，吴中元是笑不出来的，但赵颖没憋住，莞尔笑问，“哈哈，还是个playboy，那些母羊为什么跟它走啊？”
姚家大小子摇头，“不知道。”
羊贩子开着三轮子一路狂飙，上了大路之后连轿车都超，吴中元好几次想要提醒他注意安全，却都忍住了，眼下分秒必争，安全得放在其次了。
由于屠宰有污染，镇上不让厂子建在镇子内部，把他们撵到了镇子外面的山里，二十分钟赶到山外，又花了二十分钟才颠到了厂子门口。
吴中元被颠的七荤八素，赵颖被颠的天旋地转，下车之后强忍着才没吐出来，得扶着车栏杆才能站稳。
这个屠宰场占地范围很大，有两个很大的车间，一个是屠宰的，另外一个是冷藏的，厂区里有几个羊圈，里面挤满了羊，粪便遍地，臭气熏天。
厂子没有传达室，门是那种铁管焊接的推拉门，车间外面没人，铁门也没关。
羊贩子可能经常来，直接拉开铁门，带着三人进去。
在外人看来这些羊长的都差不多，但姚家大小子能分辨出自己家的羊长什么样儿，往各个羊圈看了一遍，冲吴中元摇了摇头。
“可能赶进去了吧。”羊贩子往屠宰车间走去。
屠宰车间的铁门是虚掩的，拉开之后，可以看到里面是一条屠宰的流水线，扒皮，开膛，清洗，分类都是现代化的，连杀羊也是现代化的，不是直接捅刀子，而是先电晕，两个工人拿着电棍一样的东西往羊头上戳，电压可能挺大，不管多大的羊，一戳就倒。
这时候待宰区有几十只羊，大部分都被电晕了，两个工人正在电剩下的那些。
进门之后，吴中元先看站着的那些，没有，波尔山羊是山羊的一个品种，这种山羊跟普通山羊长的不大一样，它们的耳朵很大，头部的毛色是褐红色的，很容易区分。
“阿波在哪儿！”姚家大小子大声呼喊。
吴中元闻声转头，循着姚家大小子所指的方向往前看去，就在此时，姚家大小子又喊了一声，“阿波！”
姚家大小子话音刚落，一只大耳山羊突然自倒在地上的羊堆中爬了起来，往门口冲来。
正在电羊的工人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见它要跑，随手戳了一棍，一棍下去，直接撂倒。
见它四蹄儿还在拨楞，那工人又给了它一棍，这回儿不拨愣了，直接电硬了。
“哎哎哎。”吴中元情急之下翻过围栏，直接冲了进去，在电羊工人愕然的注视下抱起了那只波尔山羊。
“你谁呀，冲进来找死呀？”工人骂道。
“你要是把它电死了，我让你陪葬。”吴中元气急大骂。
“操，还让老子陪葬，它是你爹呀？”这工人也不是个善茬，挥舞着电棍就想戳他。
吴中元本就想揍他，见他动手，正合心意，一脚踹倒，又放下山羊拿电棍去戳，但他不会用这电棍，戳是戳了，但没放电。
他也没心思搭理这工人，抱起波尔山羊冲了出来。
来到空旷处，将阿波放了下来，他能感觉到阿波浑身僵硬，连挨了两记电棍，电的都翻白眼了。
“会不会电死了？”吴中元看向羊贩子。
羊贩子也不太清楚电棍的威力，摇头说道，“应该不会吧。”
这里空气污浊，吴中元又抱起阿波出了屠宰场，找通风阴凉处把它放了下来。
这时候厂里出来七八个人，聒噪着要打吴中元，吴中元没精力理会他们，赵颖负责去交涉，给了三千块，两千赎羊，吴中元踢了人家一脚，被勒索了一千医药费。
“大哥，你别担心，阿波还有气儿。”姚家大小子抚摸着阿波。
吴中元紧张的点了点头，他也注意到阿波腹部有轻微起伏，但阿波的四肢很僵硬，这都过去五六分钟了，一点儿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这附近有医院吗？”吴中元关心则乱。
“你有钱没地儿花呀，”羊贩子没好气儿地说道，“医院是给人看病的地方，你就算送去了，人家能收啊？”
“我说的是动物医院。”吴中元有些尴尬，其实他之前想的就是送到给人看病的医院去。
“你以为这是你们内地呀，这里没那玩意儿。”羊贩子走到一旁抽烟去了。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观察，阿波现在还没断气儿，应该不会死。
等待的同时，吴中元也帮着姚家大小子抚摸阿波，作为波尔山羊来说，阿波的个头儿不算很大，但它的两个耳朵比一般的波尔山羊大，胡子也比同类长。
慢慢的，阿波僵硬的肌肉在二人的抚摸下渐渐放松了下来，呼吸也逐渐加快。
见此情形，吴中元如释重负，长长的喘了口粗气。
未曾想，一口粗气没喘完，阿波突然毫无征兆的蹦了起来，发疯一般的蹦跳转圈儿。
“怎么了这是？”吴中元惊愕的看向羊贩子。
羊贩子刚把赵颖给他的一千块车费揣进兜里，心情大好，“没啥事儿，惊着了。”
听羊贩子这么说，吴中元稍微安心，但等了片刻，并不见阿波平静下来，还是在蹦跳着转圈子，累的口吐白沫也不停，眼神也不对，都成双眼内聚的斗鸡眼了。
“不会电傻了吧？”吴中元非常紧张。
眼下没人能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姚家大小子快跑几步，拦住了阿波，一边制止它乱蹦，一边呼喊它的名字。
阿波死中得活，受惊过度，姚家大小子安抚了许久，它方才平静了下来，但精神萎靡，一直在瑟瑟发抖。
见它没有性命之忧，羊贩子就载着三人和阿波回去，回程途中姚家大小子一直抱着阿波，不停的呼喊它的名字，抚摸它，让它感觉到安全。
回到村子是下午两点多，姚家大小子把阿波放进了羊圈，阿波晃晃悠悠的走到角落蜷缩了起来，喂草不吃，喂水也不喝。
不管怎么说，总算把阿波救回来了，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看阿波这架势，没个三五天是回不过神来了，得在这儿等着。
赵颖去村口把轿车打发走了，二人暂时就住在姚家。
姚家以为二人是小两口，只给他们收拾了一间房，不过吴中元几乎没在房里待过，大部分时间都在羊圈外面守着，阿波可是唯一的线索，万万不能再出变故。
姚家的俩孩子都在外面上学，是请假回来的，二儿子先回学校了，大儿子续假在家，陪着他妈，也陪着吴中元。
姚家大小子名叫姚忠义，对于父亲的死因，他是心存疑惑的，对于二人的身份，他也有些怀疑，但他并没有多问什么，因为有一点他能确定，那就是阿波的事情肯定是父亲告诉他们的，这说明二人真是父亲的朋友。
一连三天，阿波都蜷缩在羊圈角落，既不吃草，也不喝水。
第四天，阿波起来喝了点水，又回去趴着。
第五天，阿波肯吃草了，但吃的很少，无精打采。
又过了几天，阿波的情况仍然没有好转，不但没有好转，还有所恶化，瘦的很厉害，精神也越发萎靡。
姚忠义找来各种阿波喜欢吃的东西，但阿波多数时候也只是闻一闻，即便吃，也只吃一点。
到了晚上，吴中元会故意把羊圈打开，然后躲到远处观察，但阿波只是自角落里趴着，并不离开羊圈。
“它是不是想伴儿了呀？”吴中元猜测。
“不是吧，它原来也不怎么合群。”姚忠义摇头。
“你去别家牵只母羊过来给它做个伴儿。”吴中元说道。
姚忠义虽然不认为这个办法有效，却仍然照做了。
未曾想母羊牵来，阿波竟然自角落里走了出来，慢慢的凑到母羊身边套近乎。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美女相陪，阿波精神大振，不但正常进食，闲暇之余还开始耍流氓了。
这几天羊圈的门一直是开着的，但阿波并不出去，不但自己不出去，还会阻止母羊出去。
吴中元虽然着急，却也无计可施，出不出去得阿波说了算，什么时候出去也是阿波说了算。
凡事儿都有个过程，阿波用了两天套近乎，用了一天来耍流氓，干坏事儿也用了一天。
第十二天的清晨，阿波终于带着自己的“红颜知己”走出了羊圈……

第六十七章 道士的包袱
等了这么久，阿波终于走出了羊圈，吴中元激动的直搓手，担心惊动它们，也不敢过分靠近，只能小心翼翼的在远处跟着。
但阿波并没有往远处走，一上午走走停停，只在羊圈附近转悠。
“它好像有点不务正业呀。”赵颖笑道。
吴中元无奈摇头，这一上午二人没干别的，光躲在草垛后面偷看阿波耍流氓了。
“中午了，走吧，回去吃饭吧。”赵颖说道。
“你回去吃吧，我在这守着。”吴中元摆了摆手。
赵颖点了点头，起身走了。
赵颖走后不久，阿波也带着小娇娘回家了，只剩下吴中元自己自草垛下坐着郁闷。
没过多久，姚忠义来了，给吴中元送饭，顺便向他辞行，姚忠义请假时间不短了，得回学校上课了。
姚忠义刚走，来了两个牧民，这几天总有牧民过来毛遂自荐，确切的说是毛遂荐羊，他们都以为吴中元和赵颖是过来寻找杂交种羊的。
这也是吴中元对自己滞留在此的说辞和理由，在人家村子待着，总得有个合理的借口。
吴中元自然不会离开这里，打发他们找赵颖去了，牧民之所以这么热情的自荐，都怪赵颖行事太高调，这家伙在姚家住着过意不去，今天给姚家买个电脑，明天给姚家换个冰箱，搞的全村人都知道她很有钱。
午后，阿波照例要睡个午觉，小两口在羊圈里睡，吴中元在远处给它们站岗放哨。
根据姚忠义所说，阿波离群多在羊群出圈的上午，午后一般不会往远处去，但吴中元不放心，下午也在外面守着，直到太阳下山才回姚家吃晚饭。
羊的夜视能力很一般，晚上一般不会离圈，但是等到吴中元吃完晚饭回来，却发现羊圈里只剩下小母羊，阿波已经不在了。
吴中元瞬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急顾左右，不见阿波踪影。
急切的自羊圈周围寻找，也没有，大晚上的，这家伙去哪儿了？
心中焦急，便跑回姚家，喊赵颖出来一同寻找。
赵颖自包里拿出了一只望远镜，“你别着急，我这里有夜视望远镜。”
“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吴中元拿过望远镜转身跑了出去。
爬上草垛，用望远镜四处寻找，但这个望远镜很复杂，得调，他不会。
赵颖跟上来之后调好望远镜，缓慢环视，在看向西南方向时，赵颖貌似有所发现，略作调整之后将望远镜递给吴中元，“在那里。”
吴中元接过望远镜看向西南方向，透过望远镜，果然发现了阿波，阿波正在往西南方向移动，不是缓慢的行走，而是在快速奔跑。
“它要去哪儿？”吴中元急切的问道。
赵颖没有接话，因为吴中元这个问题她没法儿回答，阿波要去哪儿只有它自己知道。
“这上面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吴中元又问，望远镜的镜片上有几列数字，有些是固定的数字，有些一直在变化。
“方位和距离，还有物体的移动速度，”赵颖说道，“它现在在五公里以外。”
“你留在这里，我去追。”吴中元滑下草垛，往西南方向奔跑。
吴中元有夜视能力，赵颖没有，等她自草垛上下来，吴中元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吴中元施出轻功，全力奔跑，阿波要去哪儿目前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阿波既然在奔跑，就说明它的目的性非常明确，它是直接冲着某个地方去的。
最近几天月亏，周围很黑，夜视能力也看不出很远，故此，每跑出几里，吴中元就会拿起望远镜看一眼，确定阿波移动的大致方位，通过阿波移动的路线来看，它的目的地很可能是远处那三座山峰。
跑出十几里，吴中元停了下来，他之前抛弃的摩托车还在山坡下。
想了想，继续奔跑，没骑摩托，担心摩托的声音惊动阿波是原因之一，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是他不确定摩托车上有没有被那些人安装什么定位的装置。
这附近并非只有远处那三座山峰，还有一些较小的土山，十多分钟之后，阿波消失在了其中一座小土山的后面。
见此情形，吴中元加速奔跑，赶到土山高处，发现阿波不在这周围，用望远镜再找，只见阿波已经跑到了最北面那座山峰的山脚下。
此时二者之间的距离约在五公里左右，此前他只知道山羊比绵羊能跑，却没想到它们能跑的这么快。
阿波到得山脚下，开始往西拐去，那三座山峰虽然草木不多，却也有灌木和杂草，没等他追过去，阿波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最北面那座山峰的西侧。
吴中元将轻功施展到极致，拼命的奔跑，此时他已经能够确认阿波此行的目的地就是线索的所在。
十几分钟之后，吴中元气喘吁吁的赶到了北侧山峰的山脚下，刚准备往西圈折，却发现阿波出现在了不远处一块儿青石上。
那块青石所处的位置肯定不是阿波此行的目的地，这家伙应该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然后调头回来了。
吴中元看到阿波的同时，阿波也看到了他，这些天吴中元一直在照顾它，所以阿波对他的戒心也不是很重，看见他之后还冲他摇了摇粗短的小尾巴，然后跳下青石，往回跑去。
吴中元没有再跟着阿波，这家伙肯定是回家去了。
自阿波消失，到他赶过来，这之间有十几分钟的时差，在这十几分钟里，阿波肯定是去了某个地方，做了某件事情，他此时要确定的是阿波去了哪儿，做了什么？
以阿波的移动速度，十几分钟它几乎能去到山峰西侧的所有区域，这么大片的范围，茫无目的的寻找，有所发现的可能性极小。
用了半个小时四处寻找，也没发现这附近有什么异常的所在，没有深坑也没发现山洞。
一无所获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他连自己要找什么都不知道。
回程时的心情可想而知，郁闷，惋惜，如果不回去吃晚饭就好了，就能跟着阿波找到他所需要的线索。
郁闷之余，更多的还是疑惑，大晚上的，阿波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经过这些天的接触，他对阿波的脾性也有了些许了解，阿波很聪明，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它甚至会装死，但它的智商也没有超过山羊智商的极限，至少这家伙不知道在屠宰场装死其实没什么鸟用。
此外，阿波也不是那种心气儿很高的山羊，如果是人，肯定是个脸皮很厚，利益至上的老油条。
这种羊，肯定是无利不起早的，如果没有好处，它绝不会大晚上的跑出来。
吴中元首先想到的是食物，难道这山上有什么阿波特别喜欢的食物？
不过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原因有三，一是阿波只在山上停留了十几分钟，这么短的时间，再好的食物它也吃不了几口。二是近段时间阿波享受的都是病号儿待遇，吃的是精料，它应该不饿。最后一个原因是阿波的心思现在压根儿也不在食物上，现在正是山羊发情的季节，它成天光惦记着耍流氓去了。
想不出所以然，只能放弃，这趟算是白来了，不止是白来了，还会有负面作用，因为阿波知道他在后面跟着了，以后再来，阿波会更加谨慎。
吴中元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绕路去了趟河的东岸，当日那个中年道人曾在树下滞留过不短的时间，此人随身带的包袱很可能藏在那里。
这是一棵白杨树，在这片区域很常见，白杨树有个很大的特点，这种树分杈儿不多，树身比较高大，这棵白杨树有一抱粗细，有二三十米高。
由于是有目的性的前来寻找，吴中元最先想到的就是包袱会不会被中年道人藏在树上，抬头上望，隐隐约约的看到高处的树杈上挂着一件什么东西，由于周围有很多树枝，也看不很真切。
吴中元会爬树，但爬这么高还是头一次，二十多米，相当于七层楼那么高，还好，没白爬，真是那个小包袱。
下到地面，打开包袱检查里面的东西，最先看到的就是李先生所说的那个铁球，拧开，里面是一颗白色玉石。
除了铁球，包袱里还有一套换洗的衣服，另外还有几件黄金首饰和一些现金。
包袱里的东西挺杂，其中还有三个小瓶子，有一个是玉瓶儿，另外两个是瓷瓶儿，看外观都是有年头的东西，摇了摇，里面都装着颗粒状的东西，拔掉其中一个的塞子，闻了闻，有药味儿。
除了这些，包袱里还有两本书，都是现代的书，一本是《稀有金属冶金学》，还有一本是《金属勘探学》，这两本书都有磨损，那中年道人此前应该经常翻看。
检视过后，全部装进背包，回去。
回到村里，赵颖正在焦急等待，见吴中元回来，急忙迎了上来，“羊都回来老半天了，你跑哪儿去了？”
“我去了一趟河对岸。”吴中元说道。
此前吴中元曾经跟她提起过此事，故此赵颖知道他去找什么，“找到了吗？”
吴中元点了点头。
赵颖没问包袱里有什么，而是指着阿波问道，“找到你需要的线索了吗？”
吴中元摇了摇头，又将此前的经过简略的跟她说了一遍。
听完吴中元的讲说，赵颖也很疑惑，“依你看，它为什么去那里？”
吴中元再度摇头，“我又不是羊，我哪知道它在想什么？”
赵颖有心帮忙，说了几种可能供吴中元参照，但她所说的都是吴中元此前想到并排除了的。
最后，赵颖又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座山上是不是有什么植物，有着与Viagra相似的药效？”
吴中元皱眉瞅她。
“你看我做什么？你看它这几天就没闲着，肾亏也很正常嘛。”赵颖笑道。
吴中元自然不会相信赵颖的这一推测，“行了，不早了，快回去睡吧。”
赵颖笑了笑，拿过望远镜，转身走了。
吴中元照例睡在草垛旁。
次日早起，继续等待观察，但观察的结果令他眉头大皱，此前那小母羊对阿波一直不是很亲近，但不知为什么，今天对它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

第六十八章 远古阵法
小母羊的异常表现令吴中元很是纳闷儿，但仔细想来，这种变化还真是从昨晚开始发生的，难道赵颖猜对了？
再进行进一步的观察，不对，不是这样，阿波是情场老手儿，小母羊根本就受不了它，哪怕对它很亲近，也不太愿意让它近身儿。
正疑惑，赵颖来了，给吴中元带来了几个鸡蛋，“怎么样？”
吴中元随手接过鸡蛋，“是有点儿奇怪，你自己看吧。”
赵颖倚着栅栏进行观察，她也发现小母羊对阿波的态度产生了变化，却想不明白造成这种变化的原因，她昨夜说阿波肾亏只是玩笑话，并不是真的那么认为。
“昨晚它有没有带什么东西回来？”赵颖问道。
“应该没有。”吴中元摇头，阿波是只羊，不像人穿衣服有衣兜儿，它想要带东西只能用嘴衔，但昨夜他找到阿波时阿波嘴里并没有衔什么东西。
“应该有，”赵颖正色说道，“你仔细看，那只母羊一直在舔阿波的胡须，它昨夜应该叼了什么东西回来。”
得赵颖提醒，吴中元这才注意到这一细节，此前他只当母羊在亲吻阿波，但仔细看，的确是在舔它的胡须。
昨晚他找到阿波时，阿波只是冲他晃了晃尾巴，并没有发出叫声，这说明阿波的嘴里很可能含着什么东西，不管这东西是什么，个头儿都不会很大，不然阿波也含不住。
此外，小母羊之所以舔阿波的胡须，很可能是阿波含在嘴里的东西融化滴在了胡须上，也可能是阿波在取那件东西的时候，胡须上粘上了一些。
心中疑惑，便回去拎了一桶玉米稀粥，进到羊圈喂给阿波，趁阿波过来进食，剪下了它几根胡须。
见吴中元竟然将羊胡子放进了嘴里，赵颖一副恶心嫌疑的表情，“脏不脏啊？”
吴中元吐出了羊胡子，又吐了两口口水，转身走了出来。
“你尝出什么了？”赵颖皱眉。
“臊气。”吴中元说道。
赵颖忍俊不止，转身离开，“我去给你拿水漱口。”
吴中元转头看了赵颖一眼，其实他没跟赵颖说真话，也可以说只说了一半真话，羊胡子的确臊气，但除了臊气，还有很明显的咸味儿，这说明阿波昨晚带回的东西很可能是盐，而且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大块儿结晶体，如果是粉末状，不等它跑回来，盐就会融化掉。
羊虽然是植食性动物，但它们也需要补充盐分，盐就是阿波泡妞的法宝，此前它之所以能拐走母羊，也正是因为它给母羊带回了盐，母羊尝到了甜头儿，才会在离开羊群跟它去摄食。
知道阿波昨晚是去找盐，这就够了，盐就是参照物，最北面那座山峰的西侧，有盐的地方就是隐藏线索的地方。
苦熬了十多天，终于有了线索，吴中元如释重负，有些时候真相并不复杂，就浮在表面儿上，只是自己把它想复杂了。
没过多久，赵颖回来了，将水杯递给吴中元，“快漱漱口。”
吴中元歪头看了赵颖一眼，赵颖递过来的是她自己的水杯。
短暂的犹豫之后，吴中元接过水杯漱了漱口，然后将水杯还给赵颖，坐在羊圈外剥鸡蛋吃。
吃饭和思考是可以同时进行的，他这时候心里多多少少是有点儿内疚的，赵颖对他的帮助很大，事发当晚如果不是赵颖屡次开枪解围，他可能已经被那中年道人给弄死了。
隐瞒其实等同欺骗，他此时分明有了线索，却没告诉赵颖，虽然有自己的苦衷，却还是有点儿不仗义。
见吴中元有点发噎，赵颖又递过了水杯。
吴中元本就有点内疚，赵颖的这一举动令他更加不好意思，但姚子勤留下的这个线索太过重要，如果泄露并被人捷足先登，他就回不去了，不能说，真不能说。
不过这个不能说，别的却可以说，吴中元接过水杯喝了两口，然后拉开了自己的背包，将里面的金器全拿了出来，除了金器，还有那三个小瓶子也拿了出来，“你为我花了不少钱，这些金子送给你。这几个瓶子里装的是药丸儿，应该是古代的东西，也给你，你拿回去交差。”
“交什么差？”赵颖逐一检视那些金器，金器以首饰居多，也有少量的生活器皿。
“水晶棺和巫师的尸体都被他们搬走了，那个道士的尸体和盔甲也被他们搬走了，你们费了这么大力气，最后什么都没拿到，领导不批评你呀？”吴中元说道。
换位思考体谅别人的难处是一种优秀的品格，赵颖没有接话，而是上下的打量着吴中元。
吴中元正在整理包里换洗的衣服，没注意到赵颖在看他，“咱可事先说好，那个法杖我以后兴许还用得着，我要是需要，你得给我要回来。”
赵颖笑了，“好。”
吴中元拉上背包，磕碎了最后一个鸡蛋。
“中国现在像你这样的男人多吗？”赵颖问道。
“嗯？”吴中元没反应过来，歪头看她。
“你知道西方怎么评价你们吗？”赵颖又问。
“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评价他们的吗？”吴中元反问。
听吴中元这么说，赵颖知道自己的问题又惹他反感了，“我没有诋毁你们的意思，但是在西方的宣传中，中国人都是告密的袁世凯和邪恶的傅满洲。”
“那是他们在恶意的丑化我们，侵略者有什么资格评价别人，他们懂什么叫忠孝仁义吗？”吴中元抬高了声调儿。
见吴中元生气了，赵颖急忙岔开了话题，“你既然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了，我就把它们送回去，分析化验的结果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这些东西应该都是古代墓葬的陪葬品，分别属于不同的年代，”吴中元拿起两件金器，“这个小金碗是元朝的，这个簪子应该是清中期的。”
“这些东西他是自哪里得来的？”赵颖不解。
“应该是从古代的坟墓中挖出来的，”吴中元指着那几个药瓶儿说道，“古代人有服用丹药的习惯，那个中年道人很可能在找古代留下的丹药。”
赵颖点了点头，此前她曾经开枪打过那个中年道人，中年道人中枪却不死，而且伤口没有鲜血流出，这种诡异的情形始终没有合理的解释，目前来看，真相很可能就隐藏在这几个小瓷瓶里。
“你大致还要在这里待多久？”赵颖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说不好，怎么了？”
“我想把这些东西送回去，再补充一些必要的野外装备。”赵颖指着那些药瓶儿和金器。
“行，你走吧。”吴中元说道。
“最多三天，我一定赶回来。”赵颖收拾东西。
“好。”吴中元应声。
“这几个瓶子里的药丸儿你不留下几个？”赵颖问道，言罢，见吴中元面露疑惑，便笑着解释，“万一是不死仙丹，你还不悔青肠子？”
吴中元摆了摆手，“不要不要，全拿走，真是不死仙丹，还会埋在坟里吗？”
赵颖哈哈一笑，收拾好东西，背上背包离开了村子。
吴中元没去送她，不知道她往什么方向走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走的。
威逼和利诱都是贬义词，但它们却是推动事物发展的两大动力。
威逼是被动去做，为生计所迫就属于这种情况，为了生活，不得不努力工作。
利诱是主动去做，拼搏努力的本质其实就是受到了美好生活的利诱，为了创造和拥有美好的生活，心甘情愿的去做。
威逼和利诱在阿波和小母羊的身上具体表现为，阿波用盐引诱了小母羊，为了能得到更多的盐，小母羊愿意跟着阿波。
但小母羊胆子小，晚上不敢离开羊圈，第二天天蒙蒙亮，方才跟着阿波往西走了。
吴中元知道它们要去哪儿，就没有尾随，而是用了蹲守，先它们一步赶到山峰西侧藏起来，等它们过去。
等了半个小时，阿波带着小母羊来了。
西面有片比较陡峭的山壁，约有四五米高，山壁上部有处不大的裂缝儿。
由于石壁很陡峭，小母羊爬不上去，只能在下面等着，阿波爬上山壁，将脑袋艰难的挤进了裂缝儿。
这时候阿波自身的优势体现了出来，波尔山羊的角与普通山羊的角不一样，它的角是向后生长的，而普通的山羊是往上方左右生长的，山壁上的裂缝阿波的脑袋能挤进去，别的山羊就挤不进去。
很快，阿波自裂缝叼出了盐块儿，跳下山壁。
小母羊凑了过来，但阿波并不立刻给它，而是叼着盐块儿走出老远方才放在了地上，它之所以这么做，无疑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宝库。”
这种高度对吴中元来说算不得什么，一跃而起，单手攀附，观察裂缝，裂缝里有很多盐块儿，是天然形成的岩盐，大小不一，大的有半个火柴盒大小，小的跟豆粒儿差不多。
在裂缝的深处，有个白色的圆柱形金属器物，探手进去，抓出来，是个老式的手电筒。
这种手电筒在农村很常见，早些年几乎每家每户都有，入手之后吴中元就知道手电筒里面装的不是电池而是别的，因为重量不对。
拧开末端的盖子，倒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卷由油纸包裹的羊皮。
撕开油纸，铺开，发现里面是一张老旧的羊皮和一张现代才有的牛皮纸，羊皮比较小，约有三十二开，上面写的是藏文，文字很小，字数很多。牛皮纸比较大，约有十六开，上面写的是密密麻麻的现代汉字。
牛皮纸上的第一句话是‘先祖留下的羊皮藏文意思是。’这就表明这张牛皮纸上的内容是对羊皮藏文的翻译。
这个手电筒是姚子勤留下的，牛皮纸上的内容应该也是姚子勤翻译的。
心中激动，吴中元也没有细细阅读，而是一目十行，先看了个大概。
看完之后，心里喜忧参半，令他欣慰的是这上面记载了一种可以穿越时空的方法，这种方法是小巫师苏醒之后对一处远古时期留下的阵法进行了改造，令其可以在特定的条件下开启虫洞，将开启虫洞的人送回远古时期，羊皮纸上清楚的写明了这处阵法所在的详细位置，以及进入那片区域的具体方法。
令他忧虑的则是开启虫洞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那处阵法就像一辆汽车，想要发动汽车就必须有汽油，对于阵法来说，启动它的汽油就是那种白色玉石，古时称之为灵石。
灵石的数量不是启动阵法的关键，重要的是灵石蕴含灵气的多少，每一块灵石原本蕴含的灵气大致相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灵石所蕴含的灵气会逐渐散发减少，需要搜寻多块灵石，直至累积到一定程度，才能够启动阵法。
在牛皮纸的后半部分，是十五个人的名字，以及他们的性别年龄和性格样貌……

第六十九章 十五位勇士
这十五个人就是部落派往不同年代寻找他的十五位勇士，其中以男人居多，有十二人，剩下三人是女子。
这些人的年龄各不相同，从十六到五十五，这个年龄是他们离开远古时期的年龄，离开部落之后，这些人分别前往不同的年代，彼此之间相差三百六十年，六十年为一甲子，六个六十年为一大甲子。
勇士们分别前往的具体年代，牛皮纸上也有详细记载，这个具体的时间是小巫师苏醒之后推算的结果，因为远古时期的纪年方法与现在的公元纪年是不一样的，那时候的纪年方法早已经失传了。
两个不同的纪年方法，想要准确对接转换是需要参照物的，小巫师利用的这个参照物就是其中几个勇士曾经来找过他，并在约定的地方留下了他们所处的具体年代。
这也是他们出发之前就约定好了的，勇士们到达目标年代之后，分别前往大巫师和小巫师沉睡的地宫和密室，自事先约定好的地方留下他们所处的具体年代，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给两位巫师作法提供准确的时间依据，避免巫师误判时间，将他送到既定年代之前或者之后的某个三百六十年。
这十五位勇士搜寻的范围是五千多年，其中有十四位出现于建国之前的古代，吴追是第十五位勇士，也是“走”的最远的一位勇士。
学考古的，历史年代自然烂熟于心，在吴追之前的那位勇士就是顺治年间的总兵吴千山，以吴追出现的年代与牛皮纸上的年代相互对照，可以确定小巫师对这些人出现的年代的判断是正确的。
牛皮纸上记载的这十五个人，每个人出发时都带了一颗灵石，他要寻找的就是这些灵石，灵石的数量不是启动阵法的关键，灵石蕴含灵气的多少才是，运气好的话，可能一枚灵石就够了，如果运气不好，可能需要将十五颗全部找齐才行。
这里居高临下，相对安全，故此吴中元也没有急着回村子，而是原地对牛皮纸上的内容进行了反复的阅读，读完之后远眺沉思，斟酌细节，前瞻难度。
每一位勇士都随身携带有一枚灵石，对这些勇士而言，这些灵石有两个作用，灵石既是他们穿越时空的媒介，又是以后目标人物，也就是他与小巫师相认的信物，也就是说如果找到他的不是吴追而是别的勇士，那些勇士也会跟他说与吴追相同的话。
这一点对他来说是有利的，勇士们既然知道灵石就是信物，就不会随手抛弃，一定会随身携带，妥善保管，只要找到这些位于不同年代勇士的坟墓，就可能找到属于那位勇士的灵石。
还有一点对他很有利，那就是每一位勇士所出现的年代都很明确，用现在的话说，这些勇士都是基因变异者，吴追临死之前还能一拳打破高压舱的舱壁，其他人肯定也能做到这一点，既然身怀绝技，就不会默默无闻，极有可能是某个时期的某个英雄豪杰。
除了这两点，还有第三个对他有利的因素，空气质量的恶化是重工业出现之后才越发严重的，年代越久远，空气质量也就越好，顺治年间的吴千山既然能活下来，在他之前的那些勇士自然也能活下来。不怕他们身体好，身体越好，活的越长，留下的线索也就越多。
还有第四点，地域，这十五位勇士虽然出现于不同的年代，但他们都出现在同一处位置，而他们所出现的位置，也是他当年和鸟人所出现的位置，所以这些勇士出现之后，都会着重搜寻这片区域，吴千山就是这种情况，他这一生就从未离开过这方圆千里。
有利的因素虽然不少，但不利的因素更多，最大的困难就是年代过于久远，想要查找线索难度极大，小巫师可能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尽可能详细的描述这些人的长相年龄，甚至连这些人的性格都进行了描述，为的就是降低他的搜寻难度。
还有就是这些人虽然都自同一个地方出发，却不一定会像吴千山那样一直留在附近，人都是长腿的，可以到处走，这些人如果在附近找不到他，可能会逐渐扩大搜寻范围，越走越远，天知道最后会跑到哪里去。
此外，寡妇改嫁的事儿他见的多了，汉子刚死的时候伤心欲绝，恨不得把手指头剁了来发誓以后绝不改嫁，但时间一长，死去的汉子没办法对她的思念给予回应，慢慢的感情就淡了，越来越淡，直至最后找个借口改嫁了。
善忘是人的本性，也是人本能的一种自我保护，如果一直处于伤心欲绝的状态，人是会郁郁而亡的。
同理，那些前来寻找他的勇士不可能都像吴千山那样一辈子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一年找不到，十年找不到，慢慢的他们可能就不找了，就留在那个年代成家过日子了。
像这种人是最难找的，因为他们不会对别人说‘我是出来找人的，找不到我就不找了，’他们会将这个秘密永远埋藏在心里，不对外人说，他不说，留下的线索就少。
还有就是中国有五千年的文明，但是只有三千年的历史，去往夏商之后的那些勇士或许还可能在历史记载或地方县志中留下线索，但去往夏商之前的那些人却不太可能有文字记录流传至今，这几个人查找的难度极大。
越想越感觉困难多，扣除吴追和吴千山，还有十三位勇士，这些人肯定早就入土了，即便确定了他们的身份，想要“见到”他们也只能挖坟掘墓，盗墓这事儿从古至今都是不被官府允许的，伤阴德不说，还犯法。
还有，王欣然等人已经发现吴千山基因异常，他陪葬的那些东西全在官方手里，虽然他们并不知道那块不起眼的玉石有什么奇异之处，但是想从他们手里拿出来，不啻于痴人说梦。
我国现在有十几亿人口，但五千年里活过又死去的岂止百亿，从这么多人里找出十几个人，比大海捞针还他妈大海捞针。
不好捞，也得捞，总不能不捞，好在小巫师还提供了很多有用的线索，可惜这些年小巫师一直处在沉睡之中，没有与那些来过这里的勇士进行交谈，那些人也只是留下了历史年代，并没有对自己的近况进行说明。
不过仔细想来，这也不能怪那些勇士想的太少，因为谁也想不到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上午十点之后，游客多了，担心坐在山上会令人起疑，吴中元就下山回去了，回程途中再一次见到那辆遗弃的摩托车，好好的摩托车，就这么扔了总感觉不舍得，仔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就骑回去了，这东西以后还用得着，骑摩托得戴头盔，戴上头盔就不怕监控照到了。
回村时吴中元想的是得跟姚家女人说一声，把阿波养到老，别杀也别卖，毕竟是立过功的。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对一件事情过分专注，对其他事情就会迟缓愚钝，远远的看到王欣然站在门前，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只是在想这家伙怎么这么快就把东西送回去了。
忽忽悠悠的快骑到门口了，突然醒悟，不对！这是王欣然，不是赵颖。
醒悟之后急切四顾，只见东面还停着一辆车，车上不但有司机，后座上还有别人。
瞬间就是一身冷汗，刹车调头，加油就跑。
“你别跑，有人要见你。”王欣然自后面大喊。
王欣然话音刚落，吴中元就停了下来，不是他自愿停的，调头太急了，撞邻居家拖拉机上了。
有了前车之鉴，吴中元哪里还会停下来，扔了摩托用轻功跑，王欣然越喊，他跑的越快。
很快就跑出了村子，但村子周围全是草地，没有遮挡，不管了，往远处那几座大山跑。
跑了一阵儿，突然想到那几座大山藏不了人，情急之下环视四方，却发现这周围没有能藏人的高山和树林。
“吴中元，别跑，我们不是来抓你的。”王欣然的声音自后面传来。
吴中元闻声回头，只见王欣然乘坐的汽车已经到了身后几十米外，无奈之下只能往东跑，东面有条河，想要甩掉他们，只能从河里游过去。
平地上，人怎么可能跑的过汽车，很快汽车就追了上来，王欣然自车窗探出头来，“别跑了，真不是来抓你的。”
吴中元不搭腔，也不停，往东南偏移，继续往河边跑。
“我们是来帮助你的。”王欣然喊道。
吴中元只是拼命奔跑，重要的东西现在全在背包里，万一被抓到，肯定全被搜走。
疾速狂奔，终于冲到河边，此前他一直担心对方会开枪打他，现在终于稍微安心，到得河边也不犹豫，纵身入水。
这里是大西北，又是春天，水温很低，下水之后冻的打了个激灵，猛然想到背包里有怕湿的东西，急忙卸下背包，举过头顶，泅渡过河。
即将游到河对岸，却突然发现一辆与王欣然乘坐越野车一模一样的车自东北方向驶来，完了，河两岸都有他们的人，跑不掉了。
即便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吴中元也没有束手就擒，而是顺着河水游向下游。
他在水里游，两辆汽车在岸上跟着，他游的很吃力，人家跟的很从容，慢悠悠的，也就二三十迈。
“还跑什么呀，快上来吧。”王欣然无奈摇头。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吴中元说话的同时远眺下游，这鸟地方都什么破地势，两岸都是一马平坡的草原，别说越野车了，就算底盘低的轿车都能跑。
“我们领导想要见你。”王欣然说道。
“是想要见我，还是想要骗我？”吴中元语带颤音，不是害怕的哆嗦，而是冻的哆嗦。
“见你，”王欣然正色说道，“放心好了，我们真不抓你。”
吴中元被坑了两回，不敢再相信王欣然了，眼见逃不掉，就拉开背包，想要拿出手电筒毁掉里面的重要线索。
王欣然此时正在跟坐在后排的人说话，汽车的玻璃是贴膜的，吴中元只能看到后排有个人影，看不到那人的样子。
就在吴中元想要拧开手电筒的时候，王欣然喊道，“你快上来吧，我们不动你的东西。”
吴中元闻声停手，这个条件令他心动了。
王欣然又喊道，“我们知道你手里有枪，你可以持枪与我们对话。”
“真的？”吴中元愕然。
“真的。”王欣然说道，“我们领导亲自来了，跟你消除误会。”
“什么领导？”吴中元问道。
“局长，”王欣然说道，“我们局长亲自来了。”
“我真的可以拿枪？”吴中元确认。
吴中元喊罢，汽车后排的玻璃降了下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冲吴中元微笑点头，“你可以拿枪，如果对我的解释不满意，你还可以开枪……”

第七十章 将军
正所谓面由心生，有些人长的獐头鼠目，一看就不像好人，而有些人长的慈眉善目，一看就令人心生亲近，说话的这个老人就属于后者，见到此人的第一眼，吴中元就本能的判断此人值得信任。
见吴中元停止向下游游动，老人打开车门，自车上下来，笑着冲吴中元招了招手，“快上来吧，水里凉。”
吴中元没有立刻靠岸，而是浮在水面歪头看那老人，细看之下，发现此人的年纪应该在六十五岁左右，头发已经花白，国字脸，中等个头，穿了一身很随意的便装，脚上穿了一双很旧的软皮皮鞋。
如果单看长相，此人跟那些国企退休的老大爷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此人气度超然，眉宇之间有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变的磐稳，眼神之中有历经惊涛骇浪的镇定和从容。
见吴中元还在犹豫，老人自上衣衣兜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证件，打开之后冲吴中元展示，“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万里，是国安十八分局现任局长，这是我的军官证，你可以看一下。”
吴中元此时离老人约有七八米的距离，他会气功，视力比普通人要好，老人手中所持的那个证件上贴着老人的照片，还清楚的写着老人的姓名，出生年月，军衔职务以及工作单位。
老人名叫李万里，出生于一九五零年三月，军衔是少将，职务是国家安全局十八分局局长。
见吴中元还不上岸，王欣然担心李局长会心生不满，急忙走过来解释，“局长，您别怪他，他现在成了惊弓之鸟了。”
“不怪他，我能理解，”李局长摆了摆手，转而冲吴中元说道，“小吴同志，我得向你道个歉哪，分局一些同志的工作方法还是存在很多问题的，对国家安全的相关政策领会的也不够充分，工作态度简单粗暴，官僚主义作风也没有很好的克服，做事要先做人，做人一定要守信，对于他们对你的失信行为，我已经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我向你保证，以后类似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请你相信我。”
李局长说完，吴中元愣住了，将军已经算是很大的官儿了，他没想到对方的态度会如此谦虚诚恳。
王欣然见吴中元还待在水里，急忙冲他投去催促的眼神，与此同时暗暗勾手，示意他尽快上岸。
吴中元反应过来，慢慢的游向岸边。
此时司机和后排座的另外一个中年男子也凑了过来，李局长冲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靠近。
等吴中元游到岸边，王欣然伸手把他拉了上来。
上岸之后，吴中元立刻松手后退，与王欣然保持了一定距离。
王欣然冲吴中元投去了鄙夷的眼神。
“小吴同志，你好。”李局长主动伸手。
吴中元很紧张，对方身居高位是其一，担心对方会趁机发难是其二，正如王欣然先前所说，他现在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虽然紧张，却仍然伸出了手，李局长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哪，近段时间工作比较忙，你的事情我没能给予足够的关注，一些问题也没能很好的处理。”
吴中元愕然点头，其实李局长说的这些话他都没听进去，他此时最担心的是李局长会不会松手。
握手过后，李局长松手了，“有换洗的衣服没有？赶快把湿衣服换下来。”
“在村里。”吴中元说道。
其实他只有一身儿换洗的衣服，在背包里，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试探李局长的诚意。
吴中元说完，李局长转头看向王欣然，“小王啊，你带小吴回去换衣服，我们在这儿等你们。”
“是。”王欣然正色答应，然后冲吴中元说道，“上车啊，还愣着干什么？”
吴中元回过神来，与王欣然一左一右上了越野车。
王欣然转向调头，往村子方向驶去。
“我们局长都亲自来了，你怎么还疑神疑鬼的耍小聪明？”王欣然皱眉问道。
“什么呀？”吴中元随口反问。
“姚家我们去过了，你根本就没衣服留在那儿。”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王欣然既然知道他没换洗的衣服留在村里，李局长自然也知道，李局长之所以主动提出让王欣然开车带他回村里换衣服，实则就是给他们二人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让王欣然向他进一步解释一些事情。
见吴中元冻的嘴唇发乌，王欣然瞅了他一眼，“包里的衣服没湿吧？没湿就赶紧换上。”
背包一直被吴中元顶在头上，他知道里面的东西没湿，却没立刻换衣服，而是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可以先猜一下。”王欣然说道。
“卫星？”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摇头。
“你们在姚家安装了窃听器？”吴中元又猜。
王欣然又摇头。
“我去屠宰场时沿途有道路监控……”
王欣然摆手打断了吴中元的话，“算了，你还是别猜了，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局里有特异功能人士，找你使用的是超自然的方法。”
吴中元大吃一惊，“特异功能？既然有特异功能，你们为什么不早用？”
“我们局里有好几个科室，那些人属于别的科室，我们科长无权调动他们，不然早把你抓起来了。”王欣然说道。
“你们科长呢？”吴中元问道。
“被停职了，”王欣然笑道，“不对，应该说休长假去了，局长给他放了两年的假。”
“真的？”吴中元确认。
“真的，”王欣然点头，“我本来也被下放到别的部门了，局长回来之后又把我调回来了。”
“你是被我连累的吧？”吴中元内疚，当日王欣然为了帮他逃走，不惜鸣枪阻止同事追赶。
王欣然没接吴中元的话，而是问道，“黑西装呢？她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
“她走了。”吴中元说道。
“我知道她走了，”王欣然说道，“在你回来之前我跟王翠花交谈过，我问的是她去哪儿了？”
王欣然可以不接他的话，他也可以不回答王欣然的问题，“你们真的不抓我？”
“你又没犯法，我们为什么要抓你？”王欣然反问。
“那你们之前抓我干嘛？”吴中元撇嘴。
“你的案子之前没有引起上级的足够重视，一直是我们科在办理，抓你骗你全是科长个人做出的决定。”王欣然说道。
“真的？”吴中元杯弓蛇影了。
“爱信不信。”王欣然烦了。
“你们真的不会拿我的东西？”吴中元又问。
“你背包里到底有什么呀？这么怕人？”王欣然斜视。
这时候汽车已经开到村子附近了，吴中元指点方向，让王欣然把汽车开到羊圈附近，下车之后去存放草料的木棚里换了衣服，又检视了一下背包里的东西，没湿也没丢，都在。
自木棚出来，发现王欣然正在跟姚家女人说话，他先前逃走，村子里有人看到了，王欣然此时正在跟姚家女人解释他并不是逃犯。
此前吴中元一直没问姚家女人叫什么，刚才跟王欣然一说，他才知道此人名叫王翠花，出来之后与王翠花道了别，又嘱咐她一定要好好养着阿波。
重新上车，王欣然开车离开了村子。
“我要不要找个地方把你放下来，让你先把背包里的东西藏好？”王欣然问道。
“你笑话谁呢？”吴中元不乐意了，“我本来也不是这么疑神疑鬼，还不都是你们害的。我要是骗你两次，你还会相信我吗？”
“别你们你们的，”王欣然也不乐意了，“你也知道，我也被他们蒙在鼓里。”
“嗯，是不能怪你，”吴中元点了点头，“对了，你上回帮我逃走，回去之后没挨处分吧？”
“记大过，调离岗位算不算处分？”王欣然反问。
“唉。”吴中元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呀，听王翠花说，你好像跟黑西装相处的挺愉快呀？”王欣然阴阳怪气。
“别说这些了，”吴中元摆了摆手，“你们局长找我干嘛？”
王欣然说道，“具体详情他没跟我说，不过据我猜测，应该是想帮你。”
“帮我？什么意思？”吴中元不解。
王欣然降下车窗，点了一支烟，“他可能掌握了一些我们没掌握的线索，也可能发现了一些我们之前没有发现的问题，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待会儿他应该会亲自跟你说。”
“这个人值得信任吗？”吴中元问道。
“这个问题我没法儿回答你，”王欣然摇了摇头，“不过有一点我能确定，这也是我们所有认识李局长的人所公认的，李局长为人很正直，从不骗人，做不到的事情他不会许诺，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兑现。”
“那就好。”吴中元点头。
“我有个要求。”王欣然说道。
见王欣然说的郑重，吴中元有些疑惑，“什么呀？”
王欣然扔掉烟头儿，升上了车窗，“李局长既然暂停了高科长的工作，就表明他认为高科长之前所做的工作是错误的，所以我猜测李局长很可能会帮你回到属于你的年代，十八分局人才济济，他可能会根据实际情况的需要，指派或者让你挑选一些你认为能够为你提供帮助的帮手，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因为此事有危险，就把我给排除在外。”
“真的假的？”吴中元皱眉歪头。
王欣然说道，“真的，来时的路上我们有过交谈，他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和你之前跟我说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也认为你既然不属于这里，就该送你回属于你的地方，留你在这里，反倒会对国家和人民的安全产生未知的影响。”
“他真的这么想？”吴中元急切追问。
“是的，”王欣然点了点头，“他认为你是个极大的安全隐患，但他不会像高科长那样试图把你控制起来，因为那么做相当于延长了隐患存在的时间，我估计他会竭尽全力的帮助你，为你提供全方位的支持，争取早日开启虫洞，把你这个瘟神送走……”

第七十一章 鼎力相助
被人视作隐患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但吴中元却很高兴，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兴奋，而是随口说道，“为什么要送走瘟神？杀掉他岂不是更省事儿？”
王欣然故意开的慢一点，争取在回去之前跟吴中元多说几句，“你这个想法我估计高科长他们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不过有两个原因令他们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什么？”吴中元问道。
“第一，你是守法公民，你虽然对社会稳定和国民安全造成了威胁，但你并没有危害国家安全的主观故意，我们无权剥夺你的生命……”
“我很讨厌听官话，但这句我听着很悦耳。”吴中元插嘴。
王欣然瞅了吴中元一眼，继续说道，“第二，你来自从前而非以后，改动从前的事物会对现在产生未知影响，你所属的年代越是久远，你发生变故之后，对现在的影响就越大，你能理解我的话吗？”
“如果说五百年前的人是树枝，五千年前的人就是树干。”吴中元说道，五千年前中原地区的人口数量很少，他所属的部落是三大部落之一，也不过几万人，大致估算，那时候中原地区的总人口也就一两百万，这些人可是现代人的祖先，五千年前少一个，五千年后就可能少一群。
“大致是这个意思，”王欣然说道，“一会儿你和李局长说话，我就不能随便插言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掂量。”
“什么意思啊？”吴中元皱眉。
“装糊涂是吧？”王欣然又瞅了吴中元一眼，“你现在肯定憋了一肚子怨气，但高科长已经被停职了，一会儿跟李局长说话你尽量克制一下情绪，不要冲李局长甩脸子发脾气。”
吴中元没接话。
王欣然也没能再跟吴中元说什么，因为汽车已经开到了李局长附近。
这时候另外一辆汽车也开了过来，李局长示意司机和助手乘坐另外一辆汽车，自己坐上了王欣然和吴中元的这辆车。
“小吴，还没吃午饭吧？”李局长问道。
吴中元想笑的友善一点儿，但笑的却很勉强。
“小王，找个饭馆儿，吃顿便饭。”李局长下令。
说是便饭，还真是便饭，镇上的包子铺吃包子，五块钱一个的大肉包子，两个小凉菜。
包子铺挺大，有十几张桌子，顾客多是牧民和工人，水泥地面漆黑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属于劳苦大众的气息，肉味儿和汗味儿混合廉价白酒的酒味儿。
讲究和矫情是两码事儿，吴中元是个讲究人，但他不矫情，李局长虽然身居高位，也不挑剔就餐环境，十个大包子，三人分享，一人吃仨，多出的一个让李局长夹到了吴中元的盘子里。
吴中元也不客气，就着剩下的小菜，大口吃了。
在吴中元吃最后一个包子的时候，李局长让服务员拿来一瓶白酒和两个大碗。
一看李局长这架势，吴中元有点打怵了，这可是五十六度的红星二锅头，这是要干嘛？
他猜的就对，一瓶白酒分两碗，李局长自取一碗，“小吴啊，我们的工作做的不到位啊，在你有实际困难的时候，没能及时给予你相应的帮助。在你相信我们的时候，我们也辜负了你的信任，让你受委屈啦，来，咱俩喝一个。”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听了李局长的这席话，吴中元心头大暖，伸手端起了桌上的那碗二锅头。
李局长先喝，吴中元后随，李局长喝的豪爽，吴中元喝的遭罪，他平日里很少喝酒，二锅头又辣又呛，比藿香正气水儿还难喝，咬牙硬撑方才勉强喝完。
“谢谢李局长。”吴中元放下酒碗真诚道谢。
“不不不，”李局长摆了摆手，“我应该感谢你，感谢你对我们的信任，也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说说吧，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呀？”
吴中元愣住了，他没想到李局长如此爽朗，开门见山，开诚布公。
见吴中元发愣，王欣然自桌子下面碰了碰他，吴中元这才回过神来，“这个，这个，我先想想。”
“好，不着急，你慢慢想，”李局长转头看向王欣然，“给我们沏点茶水。”
“局长，咱换个地方说话吧。”王欣然说道。
“不用，咱们就在这儿简单说几句，晚上我还有个紧急会议需要主持，得尽快赶回去。”李局长说道。
王欣然回了个‘是’，然后起身跟老板要茶叶去了。
也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事先没想到能够得到官方的帮助，吴中元一时之间也想不出需要李局长帮忙做什么。
见吴中元一直不说话，李局长说道，“这样吧，我先把我们分局的情况跟你简单说明一下，我们分局虽然挂靠国安，却是受军委直接领导，主要负责处理一些比较敏感的问题，所谓敏感问题呢，就是人民群众不太容易理解的一些事情，我们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在我们看来呀，也没有什么超自然的事情，所谓的超自然呢，其实就是超出现在科学所能解释范畴的一些事情，我们认为，所有的神秘事件都是可以用科学来解释的，事实也的确是这样，但是呢，不是每个人都能客观的理解和看待这类事情，为了避免引起民众不必要的恐慌，我们处理的一些事情也不太方便向外界透露，而外界呢，也不知道有我们这样一个部门的存在。”
李局长说到这里，王欣然拿了茶壶回来，是个铁茶壶，壶身附着了一层厚厚的油污，王欣然试图用纸巾擦去这层油污，奈何油污太厚，擦不掉，最后只能放弃。
给二人倒了茶水之后，王欣然转身想走，李局长喊住了她，“你也坐下吧。”
王欣然止步转身，自椅子上坐了。
李局长又继续说道，“我们的组织结构你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处，我就不说啦。我们的职权范围呢，还是比较大的，在境内的大部分区域，我们都有执法的权力，当然啦，不是遇到特别紧急的情况，我们也不会干涉和影响地方执法部门的工作。”
说到此处，李局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皱眉摇头，“哎呀，这茶太难喝了，你还是不要喝了，喝水吧。”
王欣然笑，吴中元也笑，没架子的人总是让人感觉很亲近。
“越说话越长了，”李局长放下了水杯，“咱们长话短说，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们决定全力支持你，不管你需要哪方便的帮助，我们都会尽量满足，要人，我们有各种人才供你选择。要钱，我们也有一点，但是没有很多，毕竟每年下拨的预算都是有限的。”
见吴中元一直没反应，王欣然又在桌子下面碰他，吴中元反应过来，“谢谢李局长。”
“不要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李局长抬手看了看表，然后说道，“如果你感觉有必要，我们可以派人帮助你，如果你认为没必要，想要自己做什么事情，也是可以的，我们不会过多的干涉，不过呢，你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哪。”
吴中元点了点头，“谢谢李局长，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王欣然能留下帮我。”
“行啊，你们也算老相识了，就把小王留给你。”李局长痛快答应，然后冲王欣然说道，“一定要保证小吴同志的安全，我回去之后会把你的权限调到二级，方便你开展工作。”
“谢谢局长。”王欣然一副得了尚方宝剑的神情。
“不用谢，只是临时性的。”李局长笑道。
王欣然连连点头，然后冲吴中元说道，“除了谢谢，你就没什么要跟局长说的？”
吴中元想了想，转头看向王欣然，“吴千山的资料你手机里还有吗？”
“吴千山？”王欣然一时之间没想起这个人。
“就是染色体异常的那个清朝总兵。”吴中元说道。
“有。”王欣然拿出手机，找出了吴千山相关的资料，然后将手机递给了吴中元。
吴中元翻到吴千山陪葬品的那张照片，放大之后指着那块白色玉石冲李局长说道，“我需要这块玉石。”
李局长凑近屏幕看了一眼，点头过后冲王欣然说道，“你处理一下。”
“是。”王欣然点头。
吴中元又说道，“这不是一块儿普通的玉石，它是我回去的关键，我怀疑它蕴含着某种特殊的能量，麻烦你们用仪器检测一下，看看这种能量是什么，能不能人为的制造和补充这种能量。”
“好的，再次感谢你对我们的信任。”李局长再次看表。
眼见李局长频繁看表，吴中元知道他要走了，本想让他帮忙寻找林清明，犹豫再三，还是没好意思提出来，林清明是杀人犯，请官方帮忙寻找他有点儿强人所难，万一找到了，人家是抓还是不抓。
“好啦，我得走了。”李局长站了起来。
此前王欣然去拿茶水时已经结了账，李局长起身之后直接往门外走去，这时候另外一辆车就停在马路对面，随行人员也在附近。
王欣然将汽车钥匙交给了司机，然后帮李局长拉开了车门。
李局长没有立刻上车，而是转身冲吴中元说道，“小吴啊，咱们中国有个成语叫与虎谋皮，那是很危险的事情，是老虎，早晚是要咬人的，你可千万不能低估人家的职业操守啊。”
吴中元点了点头，李局长的这番话是有所指的，“人家”指的自然是赵颖，李局长的意思也很明显，不要以为赵颖跟他相处的很愉快就是对他有情，人家就是来完成工作的。
李局长上车，王欣然关上了车门。
李局长降下汽车玻璃，笑着冲吴中元点了点头，汽车启动，往东驶去，第二辆车紧随其后。
目送两辆汽车离去，王欣然拍了拍吴中元的肩膀，“怎么样？我们局长是不是很有魄力？”
吴中元缓缓点头，身居高位的人总有身居高位的原因，李局长不但有魄力，还有很强大的人格魅力，勇于承认自己和下属的错误，这一点一般人就做不到。
王欣然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现在去哪儿？”
“去机场，我要坐飞机。”吴中元说道。
“飞哪儿？”王欣然追问。
“还没想好，去了再说。”吴中元说道，来时的路上，他无数次的想过如果能坐飞机过来那该多好，现在好了，可以坐飞机了，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扒车了。
说走就走，王欣然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二人上车，直奔机场。
见吴中元一直不说话，王欣然问道，“想什么呢？”
吴中元转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在想老虎吧？”王欣然瞅他。
吴中元又摇了摇头，他还真没想赵颖，因为他给了赵颖足够她交差的东西，他并不感觉亏欠赵颖。还有就是赵颖毕竟是西方敌对势力派出来的，不是无条件来帮助他的，而是有所图求，赵颖得到的任何东西最终都会落到西方敌对势力手里。除了这两点，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石碑上清楚的写明了要远离赵颖，不然将会害死她。离开她，其实也是在保护她。
“快说，想去哪儿？我好订票。”王欣然催促。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回学校吧。”
“你说什么？”王欣然陡然皱眉，“还回去干嘛，你怕她找不到你是吧？”
“学校有吃住的地方。”吴中元说道。
“不行，不能回去，那里不安全。”王欣然连连摇头。
“好吧，那就不回去了，先回省城吧。”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点头同意，开始用手机订票。
西北地区不比内陆，这里机场很少，二人坐车去机场花了四百多块。
由于事先与机场沟通过，到了机场二人也不过安检，直接走内部通道，二人现在一身违禁物品，吴中元还喝的面红耳赤，如果不事先沟通，根本就上不了飞机。
吴中元第一次坐飞机，加上喝了酒，晕晕乎乎，好生难受。
晚上十二点儿，飞机降落，二人再次坐上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道。
“去省图书馆附近。”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没问吴中元为什么要去图书馆，这个问题也不需要问，去图书馆自然是为了查资料。
摆弄了几下手机之后，王欣然突然兴奋握拳，“哇！”
吴中元疑惑转头，王欣然得意的将手机示于吴中元，“二级权限开通了！”
不等吴中元看清屏幕，王欣然就收回了手机，一边点动，一边笑。
“二级权限是什么？”吴中元好奇。
“说了你也不懂。”王欣然说道。
“你原来是几级？”吴中元问道。
“八级。”王欣然说道。
“提到二级之后，你的权力是不是大了很多？”吴中元又问。
“权力和权限不是一回事，不过也差不多。”王欣然快速点动手机屏幕。
“二级权限都能干什么？”吴中元又问。
王欣然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别问了，等到了宾馆再跟你说。”
“能免费住宾馆？”吴中元问道。
“当然能，二级权限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第七十二章 共处一室
晚上车少，出租车从机场所在的西郊赶到市区只用了半个小时，进入市区之后王欣然说了个宾馆的名字，司机将二人拉了过去。
单看宾馆的名字就知道这是一处与部队有关的宾馆，从外面看宾馆比较老旧，楼层也不高，只有六层。这里虽是部队的宾馆，好像也对外营业，院子里停了不少地方车辆。
办理入住需要出示证件，王欣然出示的不是身份证也不是军官证，而是一张卡片，刷卡之后，本来因为值夜班而耷拉着脸的服务员态度立刻发生了转变，面带微笑，轻声细语，只要开口说话，必定前冠“首长。”
服务员原本是想给二人一人安排一间房的，但王欣然坚持只要一间，服务员劝说示好，吴中元也表示反对，但是耐不住“首长”一味的坚持，最后还是开了一间房。
房间在六层，大的出奇，双卧双卫，还有会客厅和会议室，房间装修的风格比较古拙，也比较严肃，实木家具的颜色都比较深，墙上还悬挂着几幅水墨丹青。
“要是花钱的话，这样的房间得多少钱一天？”吴中元左张右望。
“这类房间住的不花钱，花钱的住不上。”王欣然将单肩包扔在了外面的那张床上，迫不及待的点上了香烟，“这里离图书馆很近，你去查资料也很方便。”
“吃饭也不用花钱吧？”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用鄙视的眼神代替了回答。
“你这个二级权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吴中元好奇。
“这个权限指的是职务权限，包括执法权限和公务待遇，二级权限约等于副军级的权限和待遇。”王欣然简单解释。
“这里怎么会有两张床？”吴中元又问。
“首长都有警卫员，”王欣然叼着香烟开始脱褂子，“首长住里面，警卫员睡外面。”
“你干什么呀？”吴中元皱眉。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干点什么？”王欣然瞅了吴中元一眼，脱下褂子，扭动着脖子去了洗手间。
房间里有中央空调，温度偏高，吴中元本想去门旁调温度，但走到一半就调头回去了，因为洗手间里传出了呲啦啦的声响。
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很容易被刺激到，如果说刺激有十级，呲啦啦就能够到六级，虽然不至于心猿意马，却也是心跳加速。
去到里面的卧室，吴中元开始整理自己的背包，之前的湿衣服没包好，把平板电脑和手机都打湿了，擦干水渍尝试打开平板电脑，还好，没坏，就是快没电了。
“我的手机能开机吗？”吴中元高声问道。
“你想给谁打电话？”王欣然问道。
“我想看看谁给我打过电话。”吴中元说道，尽管明知林清明不太可能给他打电话，但他还是抱有一丝幻想。
“开吧，这里都有防定位的信号干扰。”王欣然说道。
获得了王欣然的许可，吴中元插上充电器，开了机，关机状态下如果有电话打进来，开机之后都会有短信提醒，等了片刻，短信来了，还不少，逐一看过，大部分是宛山海和王纪泽打来的，还有班主任的电话，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騒扰电话和垃圾信息。
失落的关上手机，开始研究房间里的保险柜，他身上现在有三枚灵石，一直放在包里也不安全。
王欣然自洗手间出来，来到吴中元的房间，最先看到的是吴中元自背包里掏出来的干粮，走过来拿起一包，“你从哪儿搞来的军粮？”
“偷的。”吴中元随口说道。
王欣然也没有追问他从哪儿偷的，扔下那包干粮随口说道，“衣服你不用洗，这里有洗衣房。”
吴中元没接话，仍蹲在墙角捣鼓保险柜。
他很少接触这类东西，但王欣然却很熟悉，走过去摁了几下，保险柜打开了，“有什么怕人的东西还得往保险柜里放？”
吴中元也没怕她，自背包里拿了那三枚灵石出来，其中两枚是裸石，另外一枚仍然保存在铁球里。
“我看看行吗？”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将两枚灵石递了过去，然后打开铁球，将里面那枚灵石也递了过去。
“这几块石头颜色怎么不太一样？”王欣然看不出所以然，只能看出三枚灵石颜色有差别。
“我也不知道。”吴中元抓回灵石，铁球只能存放一枚，余下两枚就那么放在保险柜里，“行了，设个密码，帮我锁上吧。”
王欣然已经习惯了吴中元的谨小慎微，见他突然这么大气，反倒有点不习惯，“你就不怕我给你偷走？”
“我不怕被你偷走，我就怕不知道被谁偷走了。”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又鄙视的瞅吴中元，吴中元这么做其实是给她下了个套儿，密码是她设置的，如果东西没了，肯定就是她拿的。
王欣然当着吴中元的面儿设置了六位密码，“记住了啊，忘了可别问我，我记性不好。”
吴中元应了一声，起身去厕所撒尿，他尽量避免发出声响，但还是有，跟呲啦啦不同，是哗啦啦。
奔波了一天，王欣然也累了，跑外屋休息去了，吴中元难得放松下来，便打开了电视，打开之后却发现屏幕上除了电视节目，右上角还有两个较小的监控窗口，其中一个是门外走廊的即时影像，另外一个照的是楼下的宾馆入口。
“这里怎么有监视设备？”吴中元随口说道。
王欣然虽然躺下了，却没睡，听得吴中元说话，急忙自外屋推门进来，竖指唇前，小声问道，“在哪儿？”
吴中元没动，因为王欣然这时候只穿了内衣和底裤，内衣是黑色胸衣，底裤是黑色四边儿，王欣然虽然不是前凸后撅，但她个子高，身材好，突然出现在视线中，还是很有冲击力的。
王欣然想必是误会屋里被人安放了窃听窃视的间谍装置，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在哪儿？”
吴中元歪头一旁，与此同时指了指电视屏幕。
“你说的是这个呀？”王欣然虚惊一场，放松了下来，“这是必要的安保措施，不是监视设备。”
“哦。”吴中元应了一声。
见吴中元一直不看自己，王欣然知道他有心避嫌，又露出了鄙夷神情，“小家子气。”
听得王欣然嘲讽，吴中元转过了头，瞪大了眼，这还不算，还上下打量。
“你看什么呢？”王欣然皱眉。
“正面儿的都看了。”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本来正准备出去，听吴中元这么说，反倒不敢走了，她明知道吴中元在挤兑她，也不好意思转身了。
“你说的对，我不能小家子气，你快走吧，我保证不乱看。”吴中元的语气很不真诚。
“你说什么？”王欣然恼了。
吴中元不接话，只是夸张的瞪大了眼睛。
王欣然虽然羞恼，却无法发飙，吴中元本来礼貌的避嫌，她却嘲笑揶揄，现在好了，自食其果。
骑虎难下，也得下，不想转身，也得走，最终王欣然气呼呼的走了，就这样，吴中元也没放过她，故意发出了得意的冷哼。
其实自食其果的不止是王欣然，他也自食其果了，刚才看的太清楚了，怎么也忘不掉了，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大白腿。
这一宿，确切的说是这半宿吴中元就没睡踏实，第二天起床迷迷糊糊。
王欣然还在睡，洗漱过后问她要不要去吃早饭，换来个裹被子翻身和不耐烦的‘不去。’
打电话问餐厅的位置，服务员热情告知，并询问要不要将早饭送上来，吴中元急忙谢绝了，自己跑下去吃。
早饭算不上奢侈，却称得上丰盛，吃多了，更困了，屋里也热，困上加困，回去继续睡，一直睡到下午两点。
王欣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摆弄手机，其实她那手机也并不只是手机，应该是某种办公的小型设备，也不知道她都在干什么，不过有一点能够肯定，她不是在玩游戏。
见吴中元起床了，王欣然催促道，“快走啊。”
“去哪儿啊？”吴中元问道。
“你不要去图书馆吗？”王欣然说道。
“今天不去了。”吴中元说道。
“那干什么？”王欣然问道。
“休息。”吴中元重新躺倒，闭上了眼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风格，有些人喜欢走一步看一步，而有些人则喜欢三思而后行，吴中元就属于后者，先思考，后行动，没想好之前绝不仓促上路，上路之后绝不瞻前顾后。
姚子勤留下的牛皮纸上清楚的写明了那处远古阵法所在的位置和进入方法，阵法位于水下，离这里也不是很远，但他不准备立刻过去，三枚灵石肯定不够，去了也是白去，还容易泄露行踪。再者，石碑上的文字说明一年之后他真的回去了，这也间接表明那处阵法完好无损，也没必要先过去检查一遍。
当务之急是寻找灵石，遵循的原则是先找容易的，所谓容易，就是年代不是非常久远的那些，如果这些足以启动阵法，也就没必要去啃硬骨头了。
那张写有藏文的羊皮是小巫师留下的原文，有了姚子勤后期翻译的译文，这张羊皮就没用了，但吴中元担心有所疏漏，又用平板电脑打乱顺序用翻译软件进行了翻译，确定姚子勤翻译无误，方才将羊皮扯碎割烂，投入马桶冲走。
王欣然虽然不知道吴中元冲走的是什么，却知道他肯定在销毁一些重要线索，“小家子气。”
吴中元也不吭声儿，回到床上拿出了那张牛皮纸，吴追出现在2013年，吴千山出现于1653年，这第三位勇士出现于1293年，那时候是元朝，皇帝是忽必烈。
根据小巫师描述，前往这个年代的勇士是个中年男子，名叫陆，出发时三十八岁，身高约等于现在的一米六，体重约有一百八十斤，是个不折不扣的矮胖子。
小巫师也知道他日后寻找这些人难度极大，所以尽可能详细的描述了他们的情况，吴陆生就了一副喜人的长相，眼睛和嘴巴很小，耳朵和鼻子很大，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辨识度比较高。
还有就是此人非常忠心，但性格暴躁，‘勇武过人，心智略逊，’这话的意思就是此人有勇无谋，这还是比较婉转的说法，逊在这里应该是不足的意思，也就是说此人很可能有点儿缺心眼儿。
此外，此人早年在与其他部落的战斗中受过伤，右手的无名指和小拇指被砍掉了。
远古时期并非只有巫师才会练气，部落的勇士也会，只不过巫师练气侧重于使用法术，而勇士练气主要是为了提升战斗能力。
吴陆的灵气修为是淡蓝，远古时期的灵气修为由低到高共分为三等九阶，淡红，正红，深红为初等。淡蓝，正蓝，深蓝为中等。淡紫，正紫，深紫为高等，吴陆的修为属于第四阶。
此人在远古时期的兵器是双钺，钺跟后世的板斧有点类似，两大绝技分别是大力开山和横扫千军。
除了这些，还有很重要的一条线索，此人不喜欢女人，这倒不是说他喜欢男人，而是这家伙对传宗接代这种事情压根儿就没什么兴趣，他的两大爱好是‘嗜酒好斗’，说白了就是喜欢喝酒打架。
“幸亏没把他派到现代。”吴中元自言自语，既然是派出来找人，就应该派个聪明点儿的，吴陆明显不属此类，不过仔细一想也就了然了，这是一条不归路，有人肯来就不容易了，没什么挑选余地。
不过此人辨识度很高，想要寻找确认他的身份相对比较容易，当然了，前提是他在元朝做过一些比较有影响力的事情，并被记录了下来。
“你说什么？”王欣然自外屋问道。
“没什么，哦，对了，你来一下吧。”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来了，吴中元此时已经将牛皮纸对折，将写有这十五位勇士信息的部分示于王欣然，“你拍一下，咱们要找这些人。”
王欣然拿出手机拍照，吴中元说道，“我失踪之后，部落曾经派了十五个人前往不同年代寻找我，每隔三百六十年派出一个，吴千山和吴追都是其中之一，这些人每个人都带有一枚灵石，我们得设法确认他们在不同朝代的身份，并找到他们死后埋葬的地方，争取拿到那枚灵石。”
王欣然正在拍照，没接吴中元的话。
“拍好了吗？”吴中元问道。
“好了，”王欣然低头细看照片，“吴千山已经被发现了，将他排除之后，距今时间最短的也有七百多年，想要找到他们，难度很大。”
“是啊。”吴中元将牛皮纸撕碎了。
“你能不能拿点儿诚意出来？”王欣然不满，她自然注意到吴中元只让她拍了下半部分。
“上半部分记载了阵法所在的位置，时机成熟，我会带你去的。”吴中元一撕再撕，待得撕的细碎，起床下地，去洗手间将纸屑冲走。
等吴中元出来，王欣然问道，“这些人咱们是逐一寻找，还是一起寻找？”
“你说呢？”吴中元随口反问。
“我建议……”王欣然说到一半，手机微微震动，王欣然点了几下，“吴千山的那块石头检查结果出来了……”

第七十三章 未知的能量
“怎么样？”吴中元急切问道。
“你自己看吧。”王欣然将手机递了过来。
吴中元伸手接过，低头一看，一堆分子图谱和化学方程式，急忙又把手机递了回去，“我看见这些头疼，还是你说吧。”
王欣然拿过手机，滑动翻看，“石头本身是天然形成的，是透闪石类玉石，也就是和田玉，通过对透闪石物质的比对，确定属于狭义的和田玉，也就是出自昆仑山的和田玉，玉石表面没有经过人为的打磨，属于天然的和田玉籽料。”
“石头本身之外有什么发现？”吴中元追问。
王欣然往复翻看了几眼，“通过对同类玉石的比对，发现那块玉石蕴含有同类玉石所不具备的特殊放射性，质子和亚原子粒子亦有异常变化。”
“能不能说通俗点儿？”吴中元听不懂，当初他之所以选修文科，就是因为不喜欢物理和化学。
王欣然瞅了吴中元一眼，坐到床头翻看手机，吴中元也凑了过去，但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图谱和专业术语。
将总部传来的资料完整的看了一遍之后，王欣然歪头皱眉。
“很复杂吗？”吴中元紧张问道。
“对我来说不复杂，”王欣然摇头，“但是我得想想怎么说你才能理解。”
吴中元有求于人，也不敢催促，虽然急于知道答案，也只能耐心等着。
“你可以将那块石头理解为一块蓄电池。”王欣然说道。
“嗯，”吴中元点头，“然后呢？”
“它的作用就相当于一块蓄电池，但它所积蓄和承载的能量与现在已知的各种能量形式都不一样，属于一种未知的能量形式。”王欣然说道。
“嗯。”吴中元又点头。
“这种能量是被外力强行注入的，由于能量注入的太过猛烈，甚至对玉石本身的原子核产生了些许破坏。”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有点儿听不懂了，“什么意思呀？”
王欣然想了想，解释道，“意思就是，能量的转移是在短时间内完成的，目前已知的所有能量转移的仪器设备，都达不到这种速度。”
吴中元刚想接话，王欣然又接着说道，“这还不是最难以理解的，通过对能量形式的分析，他们发现这种能量与生物能量有相似之处，这一发现表明这种能量是被某种生物以某种未知的方式注入的。”
“某种生物？”吴中元疑惑，“是不是那些基因异常的强大巫师干的？”
王欣然摆了摆手，“不可能是人，人的潜能再大，也不可能强大到这种程度，虽然经过这些年的放射衰败，那块玉石里蕴含的能量还是非常惊人，如果以离子对撞的方式将玉石蕴含的剩余能量全部激发出来，威力足以把这栋宾馆夷为平地。”
“有些巫师的能……”
不等吴中元说完，王欣然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我又不是没见过练气高手，玉石里的能量绝不是人类所能注入的，哪怕是基因变异的巫师也做不到，肯定是某种目前未知的奇异生物。”
吴中元没跟王欣然争辩，十八分局是专门负责处理类似事情的，王欣然的判断肯定有她的依据。
“这份检验报告对你是有好处的，它所蕴含的异常能量间接证实了它可以用来开启虫洞，”王欣然说道，“也坚定了我们的信心，此事绝不会以闹剧收场。”
“这么多的证据，人证物证都有了，还不能证明我的身份？你们竟然还怕我在撒谎？”吴中元皱眉。
王欣然没接吴中元的话，“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吴中元摇了摇头，既然是未知的能量形式，自然也就无法人为的进行补充，要想启动阵法，只能搜寻那些散落在历史长河中的灵石。
摇头过后，吴中元突然想起一事，“对了，能不能知道那块石头现存的能量占原来能量的比例？”
“好像有，”王欣然滑动屏幕看阅寻找，“在这儿，根据对原子核变化程度逆推计算，这块玉石目前蕴含的能量是原来的百分之四十左右。”
吴中元缓缓点头，想要开启阵法，并不是一块全新灵石就够的，这个数据也只是目前单块灵石剩余能量的多少。
王欣然站了起来，“如果你没有其他的检验要求，我就让他们把玉石送过来。”
“好，送过来吧。”吴中元说道。
“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是很危险的。”王欣然笑道。
“鸡蛋放在别人的篮子里更危险。”吴中元也笑。
“哈哈。”王欣然笑着走到床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刚才话说一半，被打断了，你问我是一起寻找，还是逐一寻找，我的意思是同时分析，逐一寻找。”
吴中元走到王欣然右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什么意思？”
王欣然点上一支烟，拖过烟灰缸，“你如果相信我的话，我就把这些人的线索发回总部，我们那里有专业的工作人员，也有完整而庞大的数据库，可以多人协作，同时分析查找，只要有疑似目标，我们就前往寻找。”
王欣然说完，吴中元皱眉不语，王欣然的建议有利有弊，好处是推进的速度快，弊端是容易走漏风声。
见吴中元犹豫，王欣然又解释道，“他们只负责分析和寻找疑似目标，还是咱们亲自去探寻。”
“那些人可靠吗？”吴中元还有顾虑。
“这个你不用担心，他们处理的都是绝密信息，这么多年从没发生意外。”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沉吟良久方才说道，“别都给，把公元前的那些发回去。”
“行，听你的。”王欣然点头。
吴中元想了想，又问道，“你们在星宿海带走的那具道士尸体，有验尸报告没有？”
“那时我已经调到了别的部门，回来之后听说过这件事情，你想要他的尸检报告？”王欣然问道。
“对。”吴中元点头。
王欣然磕了磕烟灰，点动手机，想必是在与总部取得联系。
吴中元又补充道，“还有他那具盔甲的检验报告，如果有他的身份信息，也要过来。”
王欣然点头之后，问道，“这个人跟你什么关系？”
“他是我敌对部落的人，是来杀我的。”吴中元说道。
“他也是经由虫洞追过来的？”王欣然随口问道。
“应该不是，”吴中元摇头，“在远古时期有很多部落，但能够打开虫洞的只有我所在部落的高等级巫师，其他部落的巫师没有这个能力。”
“是不是出了叛徒？”王欣然猜测。
“应该不会，”吴中元再度摇头，“先前他被赵颖开枪打中，却不见伤口处鲜血流出。还有，他有很多不同年代的金器，也不知道是近期挖坟掘墓所得，还是多年积累所得。”
“你怀疑他是一直活到现在的？”王欣然说道。
“有可能，但我无法确定，所以才想看尸检报告。”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没有再问，通过手机查找之后，说道，“尸检报告还没上传，但他穿戴的那套盔甲检验报告出来了，是一种铜合金，百分之九十六是铜，百分之三的锌铅杂质，还有百分之一的紫晶金属，这种紫晶金属不是地球上的金属元素，只少量存在于陨石里，总部也有这种金属的样本，这种金属熔点很低，但硬度很高，可塑性强，跟铍的金属特性有些相似，但它有一种特性是铍所不具备的，它可以自动稳定的发出等幅振荡的低频震荡波。”
王欣然说到此处，见吴中元面露疑惑，主动解释道，“这种特性的具体表现是可以远距离感应接收。”
“可不可以理解为它可以被人遥控？”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想了想，“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没人实践过。”
“他的身份信息查到了没有？”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掐灭烟头儿，说道，“我刚跟总部沟通过，他们正在使用人脸识别系统还原他的移动轨迹，很繁琐，得等。”
吴中元点了点头，站立起身，走到床边打开了窗户。
“你放屁啦？”王欣然问道。
“你才放屁了呢，我开窗是因为你搞的房间里都是烟味儿。”吴中元关上了窗户，外面有辆粪罐车经过，空气里弥漫着臭味儿。
一夜无话，次日早起，二人去了图书馆，借阅地方县志，这种书在别的图书馆没有，只存放在本地的图书馆。
由于都是古籍，不对外借阅，更不允许被带离图书馆。
不过最终二人还是动用权限将这些县志带了回来，按照吴中元的本意，是在图书馆翻阅的，但王欣然却坚持带回来看，理由是宾馆更安静，其实这只是她的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图书馆里不让抽烟。
县志上记载的都是本地区某一时期发生的一些大事，谁家的寡妇立了牌坊，什么时候又下了大雨，哪个秀才又中了举人，县官儿又参加了什么活动，都是这些，很杂。
随后几天吴中元一直在看书，王欣然也帮着看，别看她平时不太严肃，真的工作起来还是很投入的，全神贯注，细心的寻找可能是线索的线索。
在宾馆待了七八天，县志翻完了，没有找到可疑的线索，这样的结果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因为县志，县志，都是以县为单位的，他最早并不是出现在这一地区，而是在黄县附近。他之所以坚持翻完县志，主要是因为李先生收藏的那块灵石是出现在这片区域的，这块灵石不属于任何一位勇士，他想搞清楚这块灵石的真实来历。
收拾好东西，带上灵石，二人回到了黄县。
这时候是早上九点多，回到黄县之后，吴中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看望黄萍和王院长。
走到黄萍病房外，只见黄萍病床周围站了一群医生，王院长也在其中。
见此情形，吴中元急忙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王院长，发生了什么事，黄萍怎么了？”
“你来的正好，奇迹发生了，黄萍有好转的迹象了……”

第七十四章 神奇的药物
“真的？”吴中元大喜过望。
王院长面带喜色，“当然是真的，我刚才给你打过电话，但你电话关机，没打通。”
吴中元大步走到黄萍的病床前，只见黄萍仍然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跟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王院长摆手示意病床周围的医生离开，待他们走出病房，冲吴中元说道，“她的病情比较严重，虽有好转的迹象，却不是非常明显。”
王院长说完，伸手动了动黄萍的手指，待他的手拿开之后，黄萍的手指在微微颤动。
然后王院长又以左手撑开黄萍的眼皮，伸出右手食指自其眼前左右晃动，黄萍的眼睛也有细微的反应。
“王院长，这代表什么，”吴中元欢喜的问道，“是不是以后有苏醒的可能？”
“是的，”王院长点头，“只要有应激反应，就有苏醒的可能。”
吴中元激动的握住了王院长的手，“谢谢您啊，王院长，真是太谢谢您了。”
“不客气，不客气，”王院长也很高兴，“像她这种情况，其实我们本身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也没想到能够好转，真的可以算是奇迹了。”
“那个护工阿姨呢？”吴中元环顾左右，“她把黄萍照顾的这么好，我也得谢谢她。”
“她早上起来有点不舒服，下楼做个小检查，一会儿就上来。”王院长说完，冲站在门旁的王欣然点了点头，上次吴中元过来见吴追的时候，王欣然也在场，所以王院长认识她。
王院长又热情的邀请二人去他办公室坐坐，但吴中元不想远离，就留在病房与王院长说话，王院长曾经帮过他很大的忙，对于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吴中元一直是心存感激的。
王院长知道王欣然有官方背景，故此对吴中元的特异体质和一些敏感话题只字不提，只是关切的询问他的近况，得知他已经辍学了，王院长非常惋惜。
吴中元询问黄萍的医药费有没有增加，王院长给予了肯定的回答，这段时间一共有三笔款子进来，第一笔是他的六十万，第二笔是两万，第三笔是一百万。
王院长说完，吴中元疑惑皱眉，“后面两笔钱都是什么时候转过来的？”
“第二笔是上个月初，那笔大额的是昨天转入的。”王院长说道。
“昨天什么时候？”吴中元追问，除了他，只有林清明才可能给黄萍转入医疗费，两万在情理之中，一百万就不对劲儿了，除非林清明去做坏事，否则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到这么多钱。
“我现去查查。”王院长拿了黄萍的住院卡，转身走出了病房。
待王院长离开，吴中元转头看向王欣然，“能不能查找到对方的转账账户？”
王欣然摇了摇头，“医院使用的是内部收费系统，查不到外部资金来源。”
就在此时，护工阿姨拎着一壶热水回来了，她认识吴中元，知道吴中元是黄萍的小叔子，进门之后强打精神跟吴中元打招呼。
“阿姨，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吴中元道谢。
“可别这么说，拿了你们的钱，照顾好她是我应该做的，”老护工也很高兴，“小黄的病开始好转了，这真是个好消息啊。”
“是啊，”吴中元点头，“阿姨，你脸色不太好，如果不舒服就回去歇歇，临时找个替班儿。”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脖子有点儿疼，可能昨晚睡落枕了。”老护工放下水壶，以右手掐捏着后颈。
虽然知道黄萍不能吃水果，吴中元仍然带了点水果过来，“阿姨，这些水果是送给你的，感谢你一直细心的照顾我嫂子。”
老护工过意不去，推辞客气。
就在此时，王欣然拉了吴中元一把。
吴中元转头，见王欣然神色有异，便跟着她出了病房。
“你注意看她的后颈。”王欣然低声说道。
吴中元不明所以，定睛看向老护工，老护工此时正拿着毛巾给黄萍擦脸，细看之下发现她的颈椎第三节有轻微红肿，红肿部位由左至右，长度约在四五厘米左右。
在吴中元细心观察的同时，王欣然抬起右手，碰了碰他的后颈。
王欣然虽然没说话，吴中元却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王欣然怀疑老护工并不是落枕，后颈红肿是被人击打所致。
待吴中元皱眉回头，王欣然低声说道，“落枕不是在那个部位。”
“你确定？”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点了点头，“应该是昨天晚上遇袭的，打晕她的人用的力道并不大，只想把她打晕，不想伤害她。”
吴中元微微皱眉，迈步走进房间，“阿姨，昨天晚上有外人来过吗？”
“没有啊。”老护工摇头，可能是摇头牵带了伤处，又抬手揉捏后颈。
吴中元没有再问，王欣然接过了话头，“请问病人是什么时候开始有好转迹象的？”
“就今天早上啊。”老护工说道。
王欣然转头看向吴中元，“你认为是谁？”
“说不好，”吴中元摇头说道，“不过走廊里有监控，一会儿可以去王院长办公室查查监控。”
话音刚落，王院长走了进来，“我刚才查过了，那笔钱转入的时间是昨天晚上八点左右。”
吴中元道谢过后，提出去王院长办公室坐坐。
去到王院长的办公室，吴中元自背包里拿了两瓶白酒出来，也不是特别贵的酒，只是一种礼数，表达的是一种谢意。
吴中元又提出看看昨晚的监控，王院长自然不会拒绝，也没有询问原因，打开电脑，调出了监控记录。
王欣然很熟悉类似的设备，亲自操作查找，很快发现了问题，昨晚十一点多，有两个人来过，至于是谁，不知道，不是监控画质不好，而是监控被人为的干扰了，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两个人影，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王欣然又调别处的监控，也是这种情况，干扰设备应该就在这两个人身上，二人走过的地方，监控都会受到干扰，等二人走远，监控就会恢复正常。
“是电磁干扰器，国产的没这么大功率，是黑西装。”王欣然立刻做出了判断。
对于王欣然的判断，吴中元没有提出异议，他也认为来的两个人里有一个是赵颖，这也解释了昨晚那笔巨额医药费的来源，除了她，也没谁能这么大手笔。
他此时想的是，另外一个人是不是林清明？如果是，林清明怎么会跟赵颖在一起？
“王院长，能不能麻烦你们给我嫂子做个检查？”吴中元请求。
“要检查哪些项目？”王院长问道。
“我想知道她昨晚有没有吃过除食物之外的东西。”吴中元说道。
“你怀疑有人偷偷给她服用过某种特殊的药物？”王院长问道，刚才王欣然调查监控，他也在看，那两个人影自黄萍的病房里至少待了三分钟。
吴中元点了点头。
“好，我马上安排。”王院长抓起电话，给相关科室打了个电话，让他们给黄萍验尿。
验尿很简单，黄萍是插着尿管的，直接自尿袋里抽取就行，二十分钟不到，化验结果就传到了王院长的电脑上。
术有专攻，对于医学化验的专业术语和相关数值，吴中元和王欣然都不懂，但王院长懂，“是有异常，除了日常用药的残留，还有其他药物的成分残留。”
“知不知道是什么药？”吴中元追问。
“很难说，缺乏足够的判断依据。”王院长摇了摇头。
吴中元也没有再问，王院长再怎么专业，也不可能仅凭尿液里的残留成分就判断出黄萍先前吃的是什么药。
王院长又仔细看了一遍化验报告，疑惑摇头，“不应该呀。”
“怎么了？”吴中元问道，看王院长的语气和神情，无疑是发现了什么。
“她尿液里的硫化汞突然严重超标。”王院长说道。
“硫化汞是什么？”吴中元问道。
“水银？”王欣然猜测。
王院长摇了摇头，“不是的，汞才是水银，硫化汞是朱砂……”

第七十五章 分道扬镳
“朱砂？”吴中元自言自语，他对朱砂并不陌生，师父留下的那本行医心得里貌似提到过，此外，道士也经常用这东西来画符。
王院长接口说道，“朱砂有镇静安神的效果，西药不会含有这种成分，只有中药才会偶尔用到，不过朱砂有毒，即便是中医现在也很少用了。”
“我们都巴不得她早点儿醒过来，朱砂的作用是镇静安神，也不对症啊。”吴中元疑惑的看着王院长。
王院长也想为吴中元解惑，但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王欣然自一旁说道，“朱砂还有一种用途。”
吴中元和王院长同时转头看她，王欣然说道，“以前的道士会用它来炼制丹药，马王堆和王丹虎等古墓里都曾出土过古代的丹药，我们也对其成分进行了化验，里面就有朱砂。”
王欣然说完，吴中元恍然大悟，但他也只是自己“大悟”，没敢告诉王欣然真相，此前他曾经将那中年道人包袱里三瓶不同的丹药送给了赵颖，让她拿回去交差，现在看来，赵颖等人很可能已经化验出了它们的成分，并确定了它们的用途，黄萍服下的很可能是三种丹药里的一种。
吴中元心虚的同时，王院长已经和王欣然达成了共识，黄萍插着氧气管，不可能喝下浓稠的药汁儿，来人极有可能喂她服下了一枚古代的丹药。
“你说呢？”王欣然征求吴中元的看法。
“嗯？嗯！应该是。”吴中元点头。
“你想什么呢？”王欣然敏锐的发现吴中元刚才走神儿了。
“我在想跟赵颖在一起的是不是我哥。”吴中元也没避讳王院长，被林清明杀掉的那个服装厂老板就是黄县的，这事儿搞的挺大，王院长不可能不知道。
王欣然没有接话，而是抬手看了看表。
吴中元见状，知道她不愿在这里多说，便与王院长道谢，道别，又回病房跟老护工交代了几句，然后与王欣然离开了医院。
黄县没有军属宾馆，只有一家公家的招待所，条件自然没法儿跟省城的宾馆相比，不过也还凑合，环境挺好，最主要的是设施老旧，没什么人来住，很安静，离图书馆也不算远。
照例，还是一间房，不过招待所可没有套房，一间房只有一张床，进门之后吴中元就犯愁了，这到了晚上可怎么睡啊。
路上王欣然一直没说话，进门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你说什么？”吴中元借着反问争取思考的时间。
“你师兄怎么会跟她在一起？”王欣然问道。
“我真的不知道，”吴中元摇头，“我跟我哥也没有联系。”
“你师兄和她之前认识吗？”王欣然又问。
“见过一面，不过没说话，也不能算认识吧。”吴中元说道，此前林清明去大学看他，看见过赵颖，当时还提醒他赵颖的眼神不太对劲儿。
“既然不熟悉，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王欣然问道。
“又来了，你问我，我问谁去呀？”吴中元摇头，王欣然的问题也正在困扰着他。
王欣然刚想接话，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敲门声三长两短，当是某种暗号儿。
王欣然站起身，走过去打开了房门，两个年轻的小平头儿走了进来，每人手里都拎着一个黑色的小皮箱。
这两个人吴中元此前从未见过，但王欣然好像认识他们，放他们进来之后说了句“辛苦了。”
二人冲王欣然点了点头，其中一人打开皮箱，自里面拿出一个由锡纸包裹着的小方盒子递给了王欣然。
王欣然伸手接过，撕开锡纸，打开盒子，自里面拿出一块儿白色玉石扔给了吴中元。
吴中元急忙接住，定睛细看，正是吴千山的那块儿灵石。
交接完毕，二个小平头儿也不多做停留，拎着皮箱转身离开。
待王欣然关上门，吴中元问道，“另外一个小皮箱是空的？”
“对，”王欣然点了点头，“转移重要的物品都是这种作法，要确保万无一失。”
“怪不得这么慢。”吴中元说道，王欣然早在七八天前就让总部把这块灵石送过来了，但直到今天才送到。
“这块石头属于公物，要把它送给你，需要走复杂的程序。”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没接话，打开背包，把几块灵石放到了一起，中年道人一块，吴追一块，吴千山一块，鸟人一块，现在一共有四块了。
虽然同处一室，王欣然却从不动吴中元的东西，直到吴中元把原本属于中年道人的两本书自包里拿出来腾地方，她才注意到吴中元带了两本书，随手拿过看了一眼，“你研究这些干什么？”
“这不是我的，是那具穿着盔甲的中年道人的，”吴中元说道，“那个人所属的部落擅长冶炼金属打造盔甲，这两本书一本是找矿的，一本是冶金的，他可能感觉回去以后能用的上。”
王欣然将那两本书放回床上，言归正传，“你师兄不可能主动找她，应该是她发现你跟我们走了之后，主动找到了你师兄。”
“有这种可能。”吴中元说道，如果赵颖回去，姚家女人不可能不告诉她在她离开的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你感觉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王欣然问道。
“让我回去找她。”吴中元说道，王欣然虽然是在发问，其实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
“是的，”王欣然说道，“他们昨晚来的，我们今天就到，事情不可能这么巧合，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她应该知道我们在哪里，甚至知道我们的行程安排，她料到你回到黄县一定会去看黄萍，所以故意留下线索，间接告诉你，你师兄现在和她们在一起。”
“接着说。”吴中元歪头看她。
吴中元让她接着说，王欣然就接着说，“她应该知道你师兄有命案在身，也知道你和你师兄的感情很好，与此同时她也知道我们没权力赦免你师兄，她在引诱你跟他们合作，至少他们不会抓你师兄。”
吴中元心中忧虑，沉默不语。
王欣然又问道，“她给你嫂子服下的丹药，打哪儿来的？”
吴中元歪头看了王欣然一眼，依然没有接话。
“是不是你给她的？”王欣然追问。
“为什么这么猜？”吴中元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王欣然又说道，“因为这种丹药只有埋在坟墓里才能保存下来，而你在省城宾馆曾经跟我说过，那个道士随身携带着一些不同年代的黄金，这些黄金很可能来自不同年代的坟墓，那些黄金不在你这里，自然就是在她那里，你是不是把丹药和黄金一起送给了她？”
吴中元笑了笑，是苦笑。
看吴中元表情，王欣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又问道，“丹药一共有多少颗？”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知道，有三个瓶子，每个瓶子里面都装着丹药，我没数有多少颗，也不知道我嫂子服下的是哪一种。”
“你还真大方啊，”王欣然又露出了鄙视的神情，“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她陪我睡了。”吴中元说道。
“真的？”王欣然皱眉。
“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吴中元深深呼吸。
王欣然也知道吴中元在说反话噎她，也体谅他心情不好，便不再与他争辩，“事实已经证明她给你嫂子服下的丹药真有效果，她会用这个来要挟你师兄，迫使你师兄跟他们合作。”
“她没你想的那么卑鄙。”吴中元忍不住反驳。
“那好，就算她不要挟你师兄，你师兄也会主动为他们工作，以此换取他们手里的丹药。”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没接话，因为王欣然说的确是实情。
“你现在准备怎么办？”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沉吟良久，自包里拿出了手机。
“你想干什么？”王欣然问道。
“我给她打个电话，看看我哥是不是跟她在一起……”

第七十六章 缺失的县志
“你不用打了，她之前用的那个号码已经停用很久了。”王欣然说道。
见吴中元皱眉，王欣然又说道，“她之前使用的那个电话号码我们一直在密切关注，她肯定也知道这一点。”
对于王欣然的说法，吴中元是相信的，但他仍然试着拨打了那个号码，果不其然，提示已经停机。
王欣然说道，“种种迹象表明她已经掌握了我们的行踪，你的手机以后保持开机状态，看她会不会主动联系你。”
吴中元点了点头。
“你准备怎么办？”王欣然问道。
“什么怎么办？”吴中元反问。
“如果她主动联系你，让你和他们合作，你怎么办？”王欣然很严肃。
吴中元没有立刻回答，沉默良久，方才开口，“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王欣然想了想，说道，“局长给了我二级权限，专门负责你的这件事情，在这件事情上我有很大的自主权。”
虽然王欣然看似答非所问，吴中元却知道她是有所指的，“接着说。”
“你师兄杀了人，之前还有故意伤人致死的犯罪记录，一旦被捕就属于累犯，按照刑法的有关规定，累犯从重处罚，他如果被捕，一定会被判处死刑，没有任何人能帮他脱罪。”王欣然正色说道，说到此处，话锋一转，“但是他如果愿意帮助你，并且一直跟咱们两个在一起，我就能够保证他的安全。”
“你怎么保证？”吴中元追问。
王欣然解释道，“军方和警方的职责范围不同，军方负责保卫国家安全，而警方则负责维持社会治安，所以军方的权力比警方要大，同是执行公务，如果发生冲突，军方享有优先权。”
听了王欣然的解释，吴中元很高兴，但也很担心，“你这么搞，上头能同意吗？”
“会同意的，但是肯定不能明着同意，”王欣然说道，“好在你师兄现在只是犯罪嫌疑人，一天没有公诉判决，一天就不是罪犯，我们有搪塞他们的借口和理由。”
“可是我哥之前还因为保护赵大中而打死了人。”吴中元说道。
“好像没来得及审判，你哥就跑了吧？”王欣然坏笑。
“你这么搞，会不会给自己和李局长惹麻烦？”吴中元担心牵连他们。
“不会的，”王欣然摇头，“我们又不是包庇罪犯，我们只是临时邀请公民协助我们工作，犯罪嫌疑人也是公民。”
“你为什么不早说。”吴中元叹了口气。
王欣然说道，“之前局里对你这件事情没有足够的重视，我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力。”
吴中元站起身，自房间里往复踱步。
“如果有朝一日你真能开启虫洞，我想我也不会拉着他，不让他跟你走。”王欣然说道。
“这个我知道。”吴中元说道。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王欣然说道。
走了几个来回之后，吴中元自沙发上坐了下来，长长叹气，“你忽视了很重要的一点，我哥现在已经知道了赵颖手里的丹药对黄萍有效，为了得到更多的丹药，他不会跟我们合作，他会一直帮赵颖他们做事。”
“是的，”王欣然缓缓点头，“这也是他们的高明之处，先牢牢的抓住你师兄，用他来要挟你。”
“我不会去劝说我师兄，但我也不会去阻止他，先各忙各的吧，反正他们也没有线索，主动权掌握在咱们手里，迟早他们会主动联系我们。”吴中元说道。
对于吴中元‘他们’和‘我们’的这种说法，王欣然很是欣慰，这说明他是真的没有动摇。
到此告一段落，二人都没有再谈及此事，下午，王欣然出去了一趟，去县图书馆把县志搬了回来。
晚饭过后，二人开工，王欣然自床上倚着床头看，吴中元坐在沙发上看，隋唐之后文字的变化就不是很大了，与繁体字近似，身为考古专业的辍学生，二人阅读都没什么障碍。
建国之前，国民都是崇信鬼神的，县志记载的都是古时候的事情，里面有大量妖精鬼怪的内容，如果放在现代，肯定不会允许出版。
谁家修桥铺路，积德行善，晚年得子。某人残杀野狗，伤天害理，孩子早夭。哪个猎户放过了一只怀孕的母狼，后来遭难时得到了狼群的帮助等等。
类似的事情在县志上有不少，真实性已经无法考证，不过有些根本就不合逻辑，想必是著书人为了教化世人，虚构所为。
不过整体来说，类似的记载都是导人向善的，都是宣讲好人有好报的，用现在的话说，古人的三观还是很正的，虽然有点儿迷信，却至少有信仰，不像部分现代人，唯利是图，追求感官刺激，毫无道德底线。
正因为有了这些记载，阅读县志并不枯燥，还挺有趣味性。
“幸亏咱们不是盗墓的，不然单看县志，就能找到不少古代坟墓。”吴中元说道，县志上还记载着谁谁谁死后埋在什么地方，有些方位和地点还记载的很详细。
“国家对盗墓行为定罪还是太轻了，”王欣然翻了一页，看阅的同时随口说道，“对上交文物的个人奖励标准定的也太低了。”
“是啊，文物承载的是一个国家的历史，一个没有完整历史的国家是缺乏文化底蕴的。”吴中元说了句教科书上的话。
“盗墓破坏的不只是文物，还有我们的历史，破坏历史的人就是千古罪人，”王欣然接口说道，“其实我们国家文物流失比你想象的要严重的多，据相关部门的统计，在近代的一百年间，我国至少遗失了百分之七十五以上的地面文物，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洞窟文物，还有百分之十以上的地下文物。”
“真有这么严重？”吴中元有些意外。
王欣然点了点头，“这还是比较保守的估计，清朝末年被八国联军抢走的文物不计其数，抗日时期日本也搬走很多，破四旧时红卫兵又糟蹋了不少，到了近些年盗墓猖獗，埋在地下的多是金属类玉石类文物，这两类文物流失的最为严重。”
“建国之前，老蒋也运走不少。”吴中元说道。
“那不算，他虽然是反动派，却是中国人，台岛的那些文物也是我们的，不算遗失了。”王欣然说道。
“你这话陈水鳖估计不乐意听。”吴中元笑道。
王欣然也笑，但只笑了两声就突然止住了，拿着一本县志，将其中一页翻过来，又翻回去。
“怎么了？”吴中元问道。
“这里好像少了一张，前后不连贯。”王欣然说道。
“被借读的人撕了吧？”吴中元不以为意。
“县志不是每个人都能借的，就算读，也只能在图书馆里有监控的地方阅读。”王欣然说道。
“以前可没监控啊。”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没有接话，挪到床头灯旁仔细察看。
见王欣然表情严肃，吴中元凑了过去，“怎么了？”
“你仔细看。”王欣然指着两页之间的夹缝。
吴中元定睛细看，只见在两页之间的夹缝里有一条极为细窄的书页残留，这表明这里的确少了一页。
“断茬儿非常平整，不是撕的，应该是被人割走了。”王欣然说道。
“对，断茬儿紧挨着装订的棉线，割走这一页的人不希望被人发现。”吴中元说道。
再度端详之后，王欣然又有发现，“割走这一页的人非常小心，你仔细看，第二页上一点划痕都没有，这个人用力非常均匀，力道拿捏的很合适，用的工具也很锋利。”
“是谁？”吴中元皱眉。
王欣然没有接话，因为这个问题她没法儿回答。
“坏了！”吴中元突然面色大变。
“嗯？”王欣然转头看他。
吴中元指着缺失页后面的那一页，在这一页起始的右上角，遗留有半列文字，‘大斧，披挂送行。’
“怎么了？”王欣然不明所以。
吴中元解释道，“吴陆在远古时期的兵器是双钺，钺跟斧头很相似。”
“缺失的正好是记载了吴陆事迹的那一页？”王欣然惊诧。
吴中元点了点头，“很有可能，用斧头为兵器的人本就不多，用大斧的更少，缺失的那一页很可能记载的就是他的事迹。”
“有个办法可以确认。”王欣然拿出了手机，“县志属于历史资料，这类东西每个图书馆都会扫描留下电子版本。”
王欣然是怎么在三分钟内进入图书馆电子库的吴中元并不清楚，但他撒完尿，洗过手，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王欣然的脸色已经变的非常难看了，“你都和她说过什么？”
“怎么了？”吴中元愕然。
“缺失的那一页，图书馆留存的电子页全变成了乱码，除了他们，别人没理由也没能力这么做。”王欣然说道。
“我没懂你什么意思。”吴中元摇头。
王欣然耐着性子解释，“遗失的那一页很可能就是重要线索，他们抢在咱们之前拿走了那一页，而且黑了图书馆的网络，为的就是不想让我们发现线索，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呢？”
吴中元愣住了。
“你都跟她说过什么？”王欣然追问。
“她知道的绝对不比你多，”吴中元急切说道，“她连灵石有什么用都不知道，更不可能有目的的寻找它。”
“事实胜于雄辩，”王欣然指着缺失了一页的那本县志，高声叱问，“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怎么什么都跟她说？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我他妈真没说，我连你都防，怎么可能跟她说这些。”吴中元急了。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王欣然追问。
“我哪知道。”吴中元高声说道。
“真没说？”王欣然确认。
“真没说，这些东西是我回去的关键，我谁都不可能告诉。”吴中元正色说道。
见吴中元神色不似说谎，王欣然语气稍缓，“是不是无心之下说漏嘴了？”
“不可能，我成天提心吊胆，不可能说漏嘴。”吴中元连连摇头。
“是不是她趁你不注意，翻了你的东西？”王欣然又问。
“没有。”吴中元再度摇头，“我的东西我一直随身带着，而且我发现线索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那线索是怎么泄露的？”这回轮到王欣然急切踱步了。
“是不是你那边出了问题？”吴中元猜测。
“我只发给总部公元前的那些，他们没有此人的线索。”王欣然摇头，“你别怀疑我，问题肯定出在你那儿。”
“我真没说，我刚才说了，我拿到线索的时候她已经走了，我就算想说，也没机会说啊。”吴中元心急如焚，他很清楚线索泄露的严重性。
“你手电筒里的东西怎么处理了？”王欣然问道。
“那张羊皮和牛皮纸都让我割碎撕烂冲进马桶里了。”吴中元说到此处，猛然想起一个细节，“糟了，糟了，我把那些东西冲走之后，有个粪罐车去宾馆抽大粪了……”

第七十七章 分秒必争
“什么时候的事情？”王欣然追问。
吴中元急切回忆，“那天咱们是凌晨到的宾馆，下午我把那些纸屑冲走了，那辆粪车也是当天下午去的。”
到得这时，王欣然反倒冷静了下来，“间隔时间？”
吴中元努力回忆细节，“我冲走那些纸屑之后，你到里屋跟我说灵石的检验结果，后来我嫌屋子里都是烟味儿，就想开窗透气，一开窗就看到那辆粪车自楼下经过，当时你还问我是不是放屁了。”吴中元说道。
“照这么计算从你冲走纸屑到他们抽走污水，不会超过一个小时，这绝不会是巧合，应该就是他们搞的鬼。”王欣然沉声说道。
“现在怎么办？”吴中元的脸色非常难看。线索泄露了，他就陷入完全的被动了。
见吴中元面色难看，王欣然反过来安慰道，“你先别着急，咱们住的那个房间是专供首长居住的，你睡的是里屋，用的马桶也是里屋的马桶，下水管道应该是特制的。”
王欣然说完，拨通电话，让总部派人去他们此前居住的房间进行详细检查，又请技术人员估算纸张在水里浸泡多长时间字迹才会彻底模糊。
要估算这个，就必须知道纸张的质地和字迹是用什么笔写的，当得知质地是牛皮纸，字是圆珠笔写的之后，王欣然略微松了口气，因为牛皮纸入水之后会变的很松散，而圆珠笔写的字也很容易模糊。
但是当吴中元告诉她，除了牛皮纸，还有一份用墨水写在羊皮上的藏文原件时，王欣然几乎崩溃了，写在羊皮上的墨字，就算在水里浸泡五六个小时，文字也不会模糊。
总部已经派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二人先前入住的宾馆，二人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忐忑的等，忧虑的等，紧张的等。
十八分局效率极高，一个半小时之后就有了回音，对方说的什么吴中元听不到，只能紧张的看着王欣然，王欣然接电话时除了‘嗯’‘好’之外，几乎没说别的，挂上电话之后又开始点动手机，貌似在翻看什么。
“怎么样？”吴中元紧张的问道。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王欣然滑动着手机屏幕，并未抬头。
一听有个好消息，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坏的。”
“那辆粪罐车的确不是市政派过去的，化粪池里的污水也没有减少，他们应该只是取走了污水上面的漂浮物。”王欣然说道。
“好消息是什么？”吴中元问道。
“好消息是首长房间的下水管道设有过滤筛网，这道筛网的作用是防止首长随身携带的一些小件物品掉进马桶被冲走。”王欣然说道。
王欣然说完，吴中元急切问道，“那张羊皮我是割成细条儿冲走的，是不是有皮条儿卡在了筛网上？”
“对，卡住了两条儿。”王欣然说完，将手机递了过来。
吴中元接过手机，只见屏幕上是两张羊皮细条的照片，虽然在潮湿的下水管道里待了七八天，上面的字迹仍然清晰可见。
羊皮上的藏文此时已经被己方翻译了出来，很零散，之所以零散不是因为字迹模糊，而是他切割羊皮时多了个心眼儿，是横着割的，而羊皮上的字原本是竖着写的。
“其他的那些肯定已经落到了他们手里，”王欣然说道，“你回忆一下，哪些内容是他们知道的，哪些是他们不知道的。”
即便王欣然不说，吴中元也正在做这件事，没被对方取走的这两根皮条上一共有三十几个字，有些无关紧要，即便缺失了对方也能猜到是什么内容，而有些内容比较具体，对方没办法进行推测。
回忆比对之后，吴中元摇了摇头，“除了阵法所在的具体位置，以及进入阵法的其中一个步骤，别的他们全知道了。”
“你说明白点儿。”王欣然一直在抽烟，抽的房间里烟雾弥漫。
“他们知道阵法与那条河流有关，却不知道阵法在那条河的什么位置。那处阵法是远古时期遗留下来的，位于一处水下的地宫里，想要进入地宫有三个步骤，最后一个步骤他们不知道如何开启。”吴中元说道。
“你确定？！”王欣然加重了语气。
吴中元没有立刻回答，又仔细比对回忆了一番，这才重重点头，“确定。”
“我要把公元后的这些线索也发给总部。”王欣然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点了点头，现在线索已经泄露了，分秒必争，谁先找到线索，先就有可能先找到灵石。
王欣然将之前截留下的那些线索发回了总部，请总部调集所有人手，以最快的速度查找相关线索。
“你确定他们找不到阵法？”王欣然又确认了一遍。
吴中元点了点头，“确定，他们只知道阵法与那条河有关，却不知道具体位置，也不知道阵法在水下。”
“哪条河？”王欣然不满，吴中元一直以‘那条河’来描述某条河流，这说明他直到现在仍然不想将底牌亮给她看。
吴中元犹豫。
“说啊，你一直藏来藏去，最后不还是露了吗？”万欣然瞅了吴中元一眼。
吴中元仍然没有说话，沉吟良久，方才叹了口气，“洛水，阵法在洛水和黄河交汇处的水下。”
见吴中元一副“一无所有”的低落神情，王欣然有点儿后悔了，不应该逼迫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撤去他最后的防护。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王欣然拍了拍吴中元的肩膀。
“现在怎么办？”吴中元方寸大乱。
“还能怎么办，跟西方敌对势力正面交锋，”王欣然正色说道，“他们有强大的后援，我们也有，从现在开始，就是比实力，比效率，比技术，全方位的比拼和较量。”
吴中元点了点头，王欣然说的是对的，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成了国与国的较量，赵颖等人前期也不会与他接触，他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多的寻获灵石，只要他手里的灵石不足以启动阵法，到最后就只能主动去跟对方谈判。
协调的工作是王欣然来做的，她最先做的就是请调专机，一架可以自国内各大军用机场起落的飞机，各大军区调派直升机和汽车待命，确保只要获悉线索，能以最快的速度赶赴目的地。
接下来就是封闭所有图书馆的县志查阅，加强安保，与此同时增设防火墙，防止黑客网络侵入。
还要征调顶尖的历史学家，请他们共同查找分析相关年代的相关线索。
“怎么这么大阵势？”吴中元震惊，王欣然搞的动作实在是太大了，完全是大战在即的架势。
“相信我，对手也在做同样的事情，”王欣然说着抓起了背包，“走吧，汽车来了。”
“去哪儿？”吴中元问道。
“去机场。”王欣然开门出去。
吴中元急忙背了背包跟了上去，“飞哪儿去？”
“西北。”王欣然加快了步速。
出了招待所的门，只见一辆军用吉普已经停在了台阶下面，王欣然亮出工作证，开门上车，待吴中元也上了车，汽车开动，直奔机场。
一路上王欣然一直在摆弄手机，没有与吴中元说话。
这是一处军民两用机场，汽车直接将二人送到飞机旁边，这是一架小飞机，二人上了飞机之后，飞机立刻滑出跑道，原本准备升空的客机推迟延后，给这架小飞机让路。
吴中元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坐上专机，除了紧张激动，还有几分惶恐，“至于嘛。”
“至于，”王欣然仍在摆弄手机，“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你这件事情涉及到量子物理学，基因生物学等科学领域，谁掌握了第一手资料，谁就能在这些领域超越对手。”
“我这么有研究价值？”吴中元有心活跃气氛。
王欣然可能仍在与各部门进行沟通协调，没接吴中元的话。
“咱们现在去哪儿啊？”吴中元问道。
“甘肃武都，”王欣然说道，“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已经有了眉目，这个人没有改名，还叫吴陆，此人在黄县滞留了一年多，后来被途径此处的广威将军钱云志赏识，招纳麾下，之后一直跟着钱云志，累功升至五品副将，后来钱云志告老还乡，他接替了钱云志的位置，被封为明威将军，元贞二年，也就是1296年，吐蕃反叛，攻打阶州，阶州就是现在的甘肃武都，吴陆率领军队前去平叛，战死在了那里。”
“这么快。”吴中元有感而发，他没想到己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吴陆的线索。
“他没改名字，比较容易寻找。”王欣然说道，“咱们能查到，他们也能，所以得尽快赶过去。”
“知道他埋在哪儿吗？”吴中元问道。
“只知道大致在哪片区域。”王欣然放下手机，揉着眼睛，“咱们寻找需要时间，他们寻找也需要时间，他们比咱们动手要早，希望能赶在他们找到坟墓之前赶过去。”
“应该能，咱们可以随便飞，他们不行。”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点了点头，“是啊，这可是在咱的主场，咱们占了很大的优势，不过也不能盲目乐观，他们也充分认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和潜藏的巨大科学研究价值，他们会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和技术手段来跟咱们争抢。”
“咱们多长时间能赶到目的地？”吴中元问道。
“得两个小时。”王欣然重新拿起手机，点动操作，“现在局势已经明朗，都在抢时间，他们肯定倾巢出动了，咱们也不能孤军奋战，你想一想咱们可能会遇到哪些问题，我从总部请调相应的人员过来帮忙……”

第七十八章 吴陆坟墓
对于王欣然的建议，吴中元是赞同的，但他无法前瞻随后可能遇到什么样的问题，因为他不知道这些勇士出现在各个年代之后都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死后都葬在什么地方，更不知道在寻找这些勇士的过程中可能会遇到什么波折。
等了片刻，不见吴中元说话，王欣然说道，“算了，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吧。”
“人不要太多。”吴中元说道。
“嗯。”王欣然应了一声。
在飞行途中，王欣然一直在忙着沟通联络，接收总部发来的各种线索，这些线索包括元朝的丧葬制度，当年吴陆统兵的人数，吴陆的死因，以及吴陆可能埋葬的地点等等。
元朝殡葬大多薄葬，这是因为元朝是蒙古族当权，他们没有汉人事死如生的观念，在他们看来人死如灯灭，所以很少为死者建造大型的陵墓，墓中的陪葬品也很少，而且很少起坟立碑，说的直白一点就是他们埋葬死者大多没有坟头儿，也很少在坟前竖立墓碑，这样的丧葬特点所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他们的坟墓很难被人找到。
线索的来源非常宽泛，线索本身也并不具体，很多线索都是间接得来的，以吴陆的死因为例，查找线索的历史学家大多认为他是被大炮轰死的，之所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因为吐蕃此前曾经臣服于元朝，为了帮助吐蕃对付其他未曾臣服的部落，元朝曾经支援了他们五门铸铁大炮。
在其他的历史事件中，吐蕃曾经有过使用大炮守城的记录，而吐蕃反叛之后占领了阶州，吴陆正是率兵攻城的一方。
这还不算，还得结合吴陆的个人情况，当年广威将军钱云志曾经上书为吴陆请功，这份奏折的内容被史学家们找到了，里面有钱云志对吴陆的评价，据钱云志所说，吴陆此人每战必定身先士卒，冲锋在前，挡者披靡，能够冒着漫天箭雨冲向敌阵而不为箭矢所伤。
史学家们由此判断吴陆移动速度很快，除了攻击范围较大的火炮，寻常兵器很难伤到他。
这样得出的结论是不严谨的，但七百年多前的事情，吴陆又不是什么非常出名的人，历史上关于他的记载并不多，想要做到严谨是不可能的，即便是不严谨的线索，得来的也不容易。
此外，元朝不同级别的官员，享受的丧葬规制也不一样，吴陆战死的时候是四品武官，这个级别的武官基本上是死在哪儿就葬在哪儿，根据当年战事发生的地点，历史学家推断出了吴陆可能埋葬的大致区域，甚至连墓室大小和埋葬的深度也做出了推断。
两个小时之后，飞机降落，二人换成汽车，赶赴疑似地点。
当年的阶州就是现在的武都，疑似地点位于武都城东南方向五里外的一处山丘，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判断，是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共同努力的结果，首先他们推断出了吴陆当年领兵平叛的行军路线，再由此推断出吴陆当年攻打的是阶州城的东门。
而在东南方向三里处的山丘上，曾经出土了大量尸骨，这些尸骨都是整齐出土的，与尸骨一同出土的盔甲表明他们是元军士兵，是战死之后被战友埋葬在这里的，如果是敌人掩埋的，不会堆放的这么整齐。
元朝时期，这里只发生了一次大规模的战事，所以历史学家们认为这里既然是埋元军士兵尸体的地方，吴陆极有可能也被埋葬在这里。
这座山丘现在是一片荒地，等二人赶到时，已经有很多人在那里忙碌了，这些人不是当兵的也不是警察，而是一群勘探的技术人员，此时正在直径五百米的区域内到处插杆儿拉线，杆儿是金属杆儿，线是金属线，与迎上来的负责人简单交谈过来，才知道这是一种大型的金属探测设备，能感应到地下十米内的各种金属元素。
他们要寻找的东西是大块儿的铁器，吴陆生前用的大斧就是钢铁类金属，专家们推断他所用的大斧应该与之一同下葬了，现在要找的就是这个。
感应到不同的金属，金属探测器发出的声音也不相同，这片区域貌似有大量钢铁类金属，即便使用的仪器很先进，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分析出哪一处才是疑似地点。
在技术人员忙碌的同时，又赶来了几个带着仪器的勘探人员，这些人所携带的仪器是专门寻找地下水源的。
这些人为什么来，吴中元并不清楚，在问过王欣然之后方才恍然大悟，吴陆这个人嗜酒如命，每逢战事，必定大量饮酒。此外，阶州之战吴陆虽然战死，这场仗最后还是以元军获胜而结束的，吴陆统兵不像其他将军那样克扣部下的饷银，加上打仗时都是身先士卒，所以他的部下应该都很尊敬他，在攻下阶州之后，有理由，也有条件，用大量酒水来给吴陆陪葬。
后来的这群技术人员其实不是来找水的，而是来找酒的。
地下三米，有钢铁类金属，且有液体存在的地方，就可能是吴陆坟墓的所在。
很快，技术人员锁定了一处疑似地点，位于山腰的一处灌木丛中。
拨开灌木，吴中元和王欣然面面相觑，地面上有一处直径在五厘米左右的圆孔，圆孔外部的泥土还是湿的，圆孔直通地下。
“他们怎么这么快？”吴中元惊诧，己方的专家学者查找和推断线索已经可以用细思极恐来形容了，但对方还是抢在了前面。
“可能也不比咱们快多少，”王欣然说道，“他们正在使用洛阳铲确定墓室的位置，还没来得及挖掘。”
“这不是洛阳铲，”吴中元摇头，“洛阳铲的外面都有罩子，勘探时会在地面上留下压痕，这个孔洞周围没有圆形压痕。”
与其无意义的猜测，不如验证确定，有官方的支持，要什么有什么，很快延伸式内窥探头就送来了，顺着孔洞向下探入，下延三米左右，被灰砖挡住了。
显示屏上的画面令二人大喜过望，圆孔并没有打进墓室，不管墓室里有什么，都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眼下二人面临的问题是要不要将这处墓室挖开，斟酌过后，王欣然选了个折中的方法，用设备钻透砖墙，先看看里面有什么。
傍晚时分，钻探设备将灰砖钻透，灰砖比二人预想的要薄，只有两层，中间是白灰，钻透灰砖之后，墓室里的情况通过显示屏幕显现了出来。
墓室保存的很完整，但是很寒酸，只有一丈见方，很小也很矮，墓室里没有棺材，尸骨由皮革一类的东西包裹，在尸骨四周摆放着不少酒坛，尸骨左右两侧各有一支已经烂掉了斧柄的大斧，这是墓主人身份的最好证明。
要挖开这座坟墓并不费事，但王欣然并没有那么做，因为我国对待古墓的态度是抢救性发掘，虽然事急从权，却也要尽量减少对古墓的破坏。
延伸式摄像头有遥控功能，遥控操作，慢慢的将尸骨外严重腐朽的皮革剥开，里面的尸骨显露了出来。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这具尸骨正是吴陆，但他的死因并不是被大炮炸死的，而是被箭射死的，在尸骨的眉心部位有处明显是中箭所留下的箭孔。
类似基因突变的尸骨，十八分局已经有过几具，二人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寻找属于吴陆的那颗灵石，但是仔细看遍尸骨周围和墓室各处，并没有发现有灵石的存在。
最终二人还是决定挖开坟墓，因为那些酒坛是密封的，无法确定里面有什么。
挖开坟墓之后，二人逐一打开了那些酒坛，发现大部分的酒坛都已经空了，没空的那些也只剩下些许浑浊的黑水，找遍墓室的所有角落，没有灵石的影子。
找到吴陆的坟墓有很大的偶然性，说白了就是全靠运气，但是现在看来二人的运气还是不够好，好不容易找到了坟墓，坟墓里竟然没有灵石。
在尸骨左侧，散落着一些指甲大小的珠子，这种珠子并不是白色的，而是蓝色，学考古的对这种材质的东西并不陌生，这不是和田玉，而是青金石，是一种产自阿富汗的玉石。
散落在周围的青金石珠子共有十二颗，王欣然将其捡了起来，逐一打量，待得看到第三颗时，将珠子递给了吴中元，“这上面有字。”
吴中元伸手接过，只见这枚珠子上刻着个小字，“云……”

第七十九章 挖人祖坟
珠子上的文字是楷书，元朝的官方语言虽然是蒙古语，但是汉人使用的文字还是沿袭了宋朝的楷书。
在吴中元看那珠子的同时，王欣然又递过来一颗，“这上面也有。”
吴中元接过再看，珠子上刻的是个“上。”
仔细检查之后发现十二颗珠子有四颗刻字，分别为“青云直上。”
这四个字是个成语，通常用来形容官场得意，步步高升。
将珠子全部交给吴中元之后，王欣然继续自不大的坟墓里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但最终她一无所获，因为墓室里的东西并不多，除了一些酒坛和吴陆生前使用的兵器，没有其他陪葬品，而墓室里也没有发现记载墓主生平事迹的墓志铭。
“上去之后，你要装作很高兴。”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歪头看她。
王欣然解释道，“他们应该就藏在这附近，通过望远镜，可以看到咱们的表情。”
“我懂你的意思了。”吴中元点了点头，王欣然是想误导对手，让对手误以为他们已经拿到了灵石，由此放弃对这颗灵石的搜寻。
二人自坑底上到地面，快步走向远处的汽车，行走之时二人并没有喜笑颜开，而是表情凝重，行色匆匆，行走之时左右旁顾，上了汽车之后，王欣然降下车窗玻璃，扔掉了烟头儿，这一刻二人脸上是带着装出来的笑容的。
王欣然升起车窗玻璃，汽车开动，王欣然命司机正常驾驶，不要开的太快，也不要开的太慢，开的太快就像在赶时间，开的太慢又显得有些刻意。
汽车开动之后，王欣然与总部联络，请他们负责处理善后，随后又将相关情况与总部做了汇报。
在这一过程，吴中元一直闭着眼睛，坟墓里找到的那十二颗珠子也一直握在手里。
忙完琐事，王欣然转头看向吴中元，“你在想什么？”
吴中元没有睁眼，“青金石产自阿富汗，而在元朝时期，阿富汗曾是元朝的附属国。”
王欣然没明白吴中元想要表述什么，但她也没有追问，因为她知道吴中元会接着往下说。
吴中元继续说道，“在古时候青金石很稀有，和绿松石琥珀一样，都可以作为货币使用，这种宝石在清朝是四品官员的顶戴花翎，而在元朝，还尚未成为官员的官方配饰。”
“然后呢？”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说道，“吴陆是个粗人，他应该不喜欢佩戴这种首饰，即便佩戴，也不应该刻字，因为做官并不是他的兴趣所在，所以我怀疑这串珠子是别人送给他的。”
“既然青金石价值不菲，送他这串珠子的人就一定不是普通人。”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再度点头，“钱云志对他有知遇之恩，而且钱云志是告老还乡的，我怀疑这串珠子是钱云志临走之前送给他做纪念的。”
“我懂你的意思了，”王欣然说道，“吴陆身无长物，突然接受了老领导这么贵重的礼物，很有可能投桃报李。”
王欣然缓缓点头。
王欣然也不再发问，拿起手机向总部求助，请对方帮忙查找钱云志的故乡在哪儿。
吴陆是个半道儿出家的和尚，出现在元朝时就已经是中年人了，与他不同，钱云志一直生活在元朝，告老还乡时已经六十多岁了，关于他的事迹史料上多有记载。
很快，总部的消息传来，钱云志的故乡是山东淄州，也就是现在的山东淄博。
钱云志告老还乡之后又活了十多年，死后埋葬在了钱家的家族坟地里。
从大西北飞到山东境内用了三个多小时，飞机降落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在飞机上王欣然又得到了一些关于钱云志的线索，其中一条线索令二人忧心忡忡，钱家是多年的望族，在清朝时期还曾经出过武状元，他们的墓地一直保存的比较完整，但是在破四旧时期，钱氏祖坟遭到了严重的破坏，这倒不是钱家出过汉奸或是坏人，而是钱家这个姓儿不好，钱什么钱，没信仰就认钱？资本主义的尾巴？砸了。
虽然已经身心俱疲，二人却不敢耽搁，连夜自淄博赶去临淄，又自临淄赶去了有萍乡钱家庄。
钱家庄是个大村子，有八百多户，全村百分之七十的人都姓钱，这些人多是钱云志的直系或旁系后裔。
中国现在没有族长一说了，村子里都是书记和村长管事儿，很多村子书记和村长都是同一个人，这个村子就是这样，现任书记姓钱，既是村长也是本族的话事人。
早在二人赶到这个村子之前，钱书记已经在村口等着了，这家伙凌晨五点接到了上级的电话通知，有一项政治任务需要他全力配合。
早上六点，二人和钱书记自村办公室喝茶，钱书记困的要死，二人也困的要死，泡的茶浓的发苦，不为好喝，只为提神。
六点半，几个老头儿带着族谱来了，族谱并不是单纯记载了谁是谁的爷爷，谁是谁的孙子，还记载了很多族内发生的大事，通过查阅族谱，二人再度兴奋起来，原来当年砸钱家祖坟的红卫兵是一群正在念初中的半大小子，他们也只是砸了墓碑，并没有挖坟毁尸。
钱家的祖坟位于后山，足足占据了半个山头儿，钱云志是钱家发迹的源头，也是钱家族谱记载的最早的祖先，他的坟墓位于后山山脚下，每逢清明中元，钱氏一族还会去后山祭祀以他为代表的一干钱氏先人。
县考古队是上午八点赶到的，来了七八个，带着洛阳铲等考古工具。
当着人家儿孙的面儿，挖人家的祖坟，换成谁也接受不了，单是做思想工作就用了一整天，晓之以情，动之以利，至于是什么利，二人不太清楚，好像是上级答应给村子搞个什么惠农的项目。
钱书记的表情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心不甘情不愿，几个钱家的老人也是一副如丧考妣的嘴脸，又是烧纸，又是磕头，哭着喊着检讨“儿孙不孝。”
太阳下山之后，挖掘设备调来了，还是挖掘机，只不过是小型的，这时候考古队已经确定了钱云志坟墓的具体位置及其大小规制，由他们指明具体方位，十分钟不到就挖到了墓室穹顶。
在尽可能小的破坏墓室的前提下，考古队挖开了钱云志的坟墓一角，由于年代太过久远，地下水渗进了墓室，里面有挺深的积水。
在此之前考古队就已经知道墓室里有积水，抽水设备早就准备好了，往下插抽水管的时候，墓室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噼啪声响，听那声音就像大鱼在水中起浪。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插管子的考古队员吓的扔了管子逃也似的爬了上来，“水下有东西。”
不止是考古队员，就连吴中元和王欣然也被墓室里传来的声响惊出一身冷汗，密封的坟墓里怎么会有活物？
不过钱云志的墓室并不大，里面即便有活物，个头也不会大的吓人，吴中元拉住了想要下去插管子的王欣然，自己跳下去将抽水管插进了墓室底部。
抽水机开动，污黑的积水倾泻而出，与积水一同排出的还有浓重的腥味儿。
有腥味儿就不对，里面不是鱼类就是蛇类，腥臭腥臭的，闻之欲呕。
钱云志的墓室约有五十平方，对于他这个级别的官员来说不算大，但是也不算小，抽水机抽了半个小时，水流小了，墓室里面的噼啪声不绝于耳。
听声音，应该是鱼，而且不止一条。
吴中元拿了考古队的强光手电，跳到穹顶上方的缝隙往下照射，在照射之前，他暗暗做好了心理准备，尽量想象墓室里的东西骇人又恐怖。
等到看清墓室里的东西，吴中元暗暗庆幸自己事先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因为墓室里的东西的确很恐怖，在五十平米的墓室里，有很多蛇形生物在蜿蜒盘绕。
最初的视觉冲击平息下来之后，吴中元定睛细看下面的那些蛇形生物，发现这些蛇形生物并不是什么奇特的物种，而是些体形硕大的泥鳅和黄鳝，泥鳅是黑色的，数量较多，比常见的泥鳅要大好几倍。而黄褐色的鳝鱼较少，但个头儿更大，最大的那个目测有一米多长，足有手腕粗细。
抽水的管子有十公分粗，一些泥鳅被吸进管子，又被抽水机的叶轮搅碎，出水管一端流出的就是红色的血水。
这一情形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显得越发骇人，钱书记等人直接吓懵了，都吓的双腿打颤，面色煞白，就差调头就跑了。
见此情形，考古队员便过去给他们进行科普教育，根据墓室所在的位置来推断，这片区域之前很可能发生过地震，地震震裂了岩层，一些能够自黑暗中生存的鱼类自裂缝里和地下水一起进入了墓室。
这样的解释明显不能消除众人的惊慌和恐惧，但眼下也没工夫安抚他们，当务之急是尽快进入墓室，搜寻可能存在的灵石。
这个工作整整持续了一个晚上，钱将军的墓是座合葬墓，墓室里除了他的尸骸，还有三具女子尸骸，应该是他的侍妾。
由于进水时间较长，墓中的棺材已经腐烂殆尽，尸骸和陪葬品散落在墓室各处的淤泥中。
经过一晚上的发掘，考古队自墓室里找到了少量的陪葬品，其中以金银为主，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唯独没有二人想要找的东西。
在发掘后期，考古队发现了倒在墓室一角的墓志铭，由于墓室里光线昏暗，气味腥臭，王欣然便命人将墓志铭抬出了墓室，以清水冲刷干净，仔细阅读。
所谓墓志铭，实则就是记载墓主人生平的石碑，这块石碑上密密麻麻的刻着数百字，吴中元也凑了过去，与王欣然一起寻找线索……

第八十章 寻找庶子
墓志铭记载的是墓主人的生平，有些是墓主人生前自己写好的，内容比较写实，更像是回忆录。但大部分还是墓主人逝世之后，后人请文人帮忙书写的，这种类型的墓志铭往往比较高大上，赞美的言词用的比较多，更像是在唱赞歌。
钱云志的墓志铭就是第二种情况，是死后由他人书写的，整个墓志铭有五成以上的文字是在歌功颂德，没什么实际意义，余下的那些记载的才是钱云志一生的经历。
钱云志死的时候七十多岁了，七十多年的经历由短短百余字概括，可想而知何其简略。
钱云志告老还乡之前的那些事情也没有深究的意义，如果真有线索，也一定会隐藏在此人告老还乡之后所做的一些事情上。
与其他告老还乡的官员一样，钱云志退休以后也做了一些修桥铺路，赈济灾民的善事，这个人虽然是个武将，信奉的却是佛教，晚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吃斋念佛。
不过信佛和当和尚是两回事，根据墓志铭记载，钱云志有两个儿子，一个嫡出，一个旁出，嫡出就是老婆生的孩子，这个孩子也是做官的。另外一个孩子乃是旁出，也就是侍妾生的孩子，关于这个孩子，墓志铭上并无过多记载，只说‘幼子病故，钱老悲哀伤怀，怏怏郁郁，短了天年。’
看罢墓志铭，吴中元冲王欣然说道，“你去把他们的族谱拿过来。”
王欣然也没问缘由，点头过后起身走了。
吴中元留在原地皱眉思虑，“幼子”在古代通常用来形容八岁以下的孩童，由此可见，在钱云志退休之后，侍妾曾经给他生了一个孩子，因为幼子病故，钱云志很伤心，最终郁郁而终。
很快，王欣然拿来了族谱，族谱上有钱云志嫡子的记录，却没有庶子的有关记录。
王欣然自然知道吴中元在找什么，眼见族谱上没有庶子的名字，疑惑追问，“怎么回事？”
“早夭的男孩儿是不被写入族谱的。”吴中元随口说道。古时候的人重男轻女，对于偏房所出的男孩也会记在族谱上，而女孩儿哪怕是正房生的，也不会往族谱上写，故此，庶子之所以没出现在族谱上，不是因为他地位不够，而是因为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不被写入族谱，是不是就不能埋进祖坟？”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
“嫡子的坟墓也在周围。”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知道王欣然什么意思，“先等等，容我想想。”
王欣然也没有坚持要挖开钱云志长子的坟墓，因为钱家后人就在不远处看着，这些可是他们的祖坟，不能一个接一个的乱挖。
在推敲钱云志可能将灵石给了谁之前，吴中元又自心里重新评估了一下吴陆将灵石送给钱云志的可能性，斟酌过后，还是感觉吴陆将灵石送给钱云志的可能性很大，吴陆的坟墓之前也被挖开了，里面只有一些酒坛和兵器，并没有陪葬的金银，这就说明吴陆视金钱如粪土，没什么积蓄，而青金石很贵重，突然得了上司这么贵重的纪念礼物，于情于理吴陆都得还点儿什么，而他手里的和田玉又名于阗玉，在古代就是很贵重的玉石，吴陆只有拿它当回礼才送的出手。
确定了这一点，才开始推敲钱云志得了灵石之后会怎么处理，钱云志是四品武官告老还乡，相当于副省级或正厅级领导退休，肯定是不缺钱的，对于下属送给自己的纪念品，肯定不会典当换钱，也不会随便送给外人，不出意外的话会一直留着。
但在钱云志的坟墓里，并没有发现灵石，这就说明钱云志很可能将灵石给了自己的亲人，他会把这块灵石送给谁呢？是大儿子，还是早夭的小儿子？
见吴中元一直皱眉不语，王欣然喊来了考古队，让他们勘探这处坟茔右侧的那处坟墓的情况，根据古代殡葬规制，儿子一般埋在父母的右边。
洛阳铲是个好东西，这玩意儿最早是盗墓贼发明的，后来被考古界借鉴采用，在周围钻了几个孔洞之后，他们得出了结论，右侧那处坟墓也是完整的，年代要略晚于钱云志的坟墓。
“再赌一把吧。”王欣然说道。
“拿人家的祖坟赌？”吴中元皱眉摇头，“别着急，让我再想想。”
“别想了，钱云志把玉石留给大儿子的可能性也很大。”王欣然说道。
“我不这样认为。”吴中元摇头。
“你怎么认为？”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不答反问，“总部的那些专家什么意见？”
“没回音，”王欣然摇头“历史学家的年纪通常都很大，不可能整夜不休息。”
吴中元说道，“钱云志告老还乡的时候他的大儿子已经三十多了，早就离家做官去了，古时候可不像现在，飞机汽车随便坐，他大儿子在南方任职，不可能经常回来看他。”
王欣然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对，但这并不能证明钱云志没把玉石留给大儿子。”
“灵石的玉质非常好，古人认为玉有灵性，是比金银更好的陪葬品，如果他真的把灵石留给了大儿子，大儿子也不会自己留下，肯定会放进棺材给他陪葬。”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没有反驳，因为细想之下，吴中元说的确有道理。
“你认为那块灵石在他小儿子的坟墓里？”王欣然问道。
“可能性很大。”吴中元点头。
“理由？”王欣然追问。
“中国人有赏玉玩玉的习俗，灵石的玉质虽然很好，但个头不大，不能做摆件或手镯发簪，圆鼓溜丢的原石最适合做手把件，”吴中元说道，“如果灵石真的被钱云志拿在手里把玩，他就极有可能将灵石放进小儿子的棺材。”
不等王欣然插言，吴中元又继续说道，“亲人也好，爱人也罢，如果阴阳相隔，总会把自己心爱的东西留给对方，让它代替自己陪伴亡者。也会留下亡者生前经常使用的东西，睹物思人，以慰相思。”
见王欣然皱眉，吴中元又说道，“这不是我说的，这是大学教授说的。”
王欣然点头过后，开口说道，“你刚才说早夭的小孩儿不能埋进祖坟，如果灵石真在他的坟墓里，那找到的可能性就很渺茫了。”
吴中元摇了摇头，“也不一定，钱云志很疼爱这个孩子，兴许会破例，你让他们从钱云志坟墓前方的位置找找看，看看有没有坟墓。”
王欣然照做，请考古队再做勘察。
在考古队勘察的同时，王欣然在与总部联络，而吴中元则继续皱眉沉思。
这次要勘察的范围很广，耗费了一个多小时考古队才将钱云志坟前揽抱的那片区域找遍，没有发现坟墓。
“总部有消息没有？”吴中元看向正在伸懒腰的王欣然。
王欣然说道，“他们也不认为灵石会在钱云志长子的坟墓里，不建议我们挖掘，很容易激化矛盾。”
眼瞅着太阳就要照到这片区域了，钱书记过来了，一是索要族谱，二是希望二人能把钱云志的坟墓恢复原状。
确定灵石不在钱云志的坟墓里，二人便命考古队将墓志铭抬回墓室，封闭了墓穴，之前的灰砖还没有损坏，还用，但白灰现在很少使用了，只能用水泥涂抹。
将坟墓恢复原状之后，钱书记借口今天要出去办事儿，带着那几个老头儿走了，他们也知道没有他们的许可，二人是不可能擅自开挖的，躲开，就是不想让二人再挖。
考古队也很疲惫了，见吴中元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所以然，王欣然也让他们回去了。
很快，人都走光了，最后只剩下二人沮丧的自山脚下的石头上坐着。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总部也没有新的线索传来，寻找陷入了僵局。
良久过后，王欣然掐灭烟头儿，“那些早夭的孩子通常会埋在什么地方？”
“这个没有固定规矩，总之不能埋进祖坟。”吴中元摇头。
“会不会埋在钱云志坟墓的北面？”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连连摆手，“不可能的，北为大，儿子埋在父亲的北面就是骑在老子头上。”
“东西呢？”王欣然左右指点。
“西面是先人，东面是后人。”吴中元说道。
“这个早夭的孩子的妈妈，是不是坟墓里那三具女人尸骨之一？”王欣然问道。
“应该是，”吴中元说道，“夫妻合葬墓很少出现三女一男的情况，通常是两女一男。”
“嗯？”王欣然不解。
吴中元解释道，“古人有两个合法的妻子，一个是正妻，一个是平妻，只有她们有资格与丈夫合葬，小妾是没资格与丈夫合葬的，钱云志让小妾也与自己同穴，属于破例，其实是不符合规制的。”
“既然他这么宠爱这个小妾，他应该不会把二人的孩子埋在很远的地方。”王欣然说道。
“有道理。”吴中元点头。
“会埋在哪儿呢？”王欣然环顾左右。
吴中元没有立刻回答，沉吟良久方才说道，“孩子很小就夭折了，他们很可能会把他埋在他们能够看到的地方……”

第八十一章 元青花
对于吴中元的说法，王欣然是赞同的，但“能看到”这个范围实在是太宽泛了，坟墓前方目视可及的所有地方都有可能。
吴中元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这处坟地位于村子正北，离村子的直线距离有一公里左右，这一公里左右的区域都是疑似地点。
这片区域有一部分是烧柴山岚，也就是供村民砍柴的灌木林，还有少量的山地，种着一些庄稼。
吴中元在细心观察，王欣然也在细心观察，见王欣然一直在细心观察，吴中元笑道，“你看什么呢？”
“还能看什么，当然是在找那小孩儿的墓地。”王欣然随口说道。
“你懂风水吗？”吴中元问道，他观察寻找的依据是师父留下的堪舆三十六法，并不是茫无目的的瞎找。
“不懂。”王欣然摇头。
“不懂风水你找个屁呀。”吴中元笑道。
王欣然瞅了吴中元一眼，然后说道，“之前总部曾经检验过吴千山的那颗灵石，那颗灵石是有放射性的，我在观察周围的草木有没有异常。”
“那你有发现吗？”吴中元又问。
王欣然摇了摇头，“没有，那颗灵石埋在地下，发出的射线很弱，可能并不足以影响植物的生长。”
吴中元没有再问，继续观察寻找，确切的说是在观察思考。
“你懂风水吗？”王欣然反问。
“懂一点，”吴中元说道，言罢，见王欣然半信半疑的看他，便解释道，“首先可以排除阴面儿，埋死人不会埋到太阳照不到的地方……”
不等吴中元说完，王欣然就打断了他的话，“为什么？”
“因为死人属阴，在古人看来，将死人埋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会孳生阴邪怨气，”吴中元说道，“钱云志的坟墓地势并不高，那个早夭的庶子肯定不会埋的比他高，因为这涉及到尊卑长幼。”
“然后呢？”王欣然追问。
“没然后了。”吴中元摇头。
吴中元的回答又换来了王欣然鄙夷的眼神，撇嘴过后站了起来，“咱们也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把考古队再叫回来吧。”
“叫回来挨片儿打洞啊？”吴中元皱眉，“正南，东南和西南都有可能，少说也有几万平方，用洛阳铲挨片儿打洞得打到什么时候？”
“那你说怎么办？”王欣然身心俱疲，最主要的是她的烟抽完了，烟瘾犯了，情绪有些急躁。
“再找找看。”吴中元站了起来，往南走去。
王欣然跟了上去，“实在不行，咱们可以请总部派科研人员过来以专业的设备检查这附近有无异常辐射源。”
吴中元摇了摇头，“如果这个办法行得通，总部早就主动派人过来了，不会等你求助。”
王欣然没有接话，因为吴中元说的不无道理。
吴中元沿着山路往南行走，每走一段距离就回头看两眼。
“你干嘛？一步三回头，不舍得走？”王欣然打了个哈欠。
“我在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跟着咱们。”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知道吴中元在吓她，但她现在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你到底在看什么？”
“我在找钱云志能够看到的范围内的阳面儿。”吴中元说道，“钱云志的坟墓是坐北朝南的，他不可能把庶子埋在阴面，但他又得保证在长眠之所能够看到孩子的坟墓，我要找的就是符合这一条件的地点。”
“这么多年了，周围的地势可能早就变了，”王欣然有些泄气，“再说你想要的东西是不是埋在那孩子的坟墓里也是个未知数，希望太渺茫了。”
吴中元摇了摇头，“希望是挺渺茫的，但是跟其他勇士相比，我感觉吴陆这条线索应该是最明朗，最简单的，如果连这块灵石都找不到，其他那些也不用找了。”
吴中元说完，身后没有回应，一回头，发现王欣然往西面的山沟走去。
“不可能在那里，流水的地方都是阴地，是不能埋人的。”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没有接话，继续往西走。
吴中元不放心，只得跟了过去，没走几步，王欣然回头说道，“我要撒尿，你跟来干嘛？”
吴中元尴尬止步，转身往南走了。
走出几十米，再度回头看向北面钱云志的坟墓，由于站位较高，恰好看到刚找好地方正准备脱裤子的王欣然。
“看什么看。”王欣然知道他是无心，语气也不严厉。
吴中元转过身去，继续往南走。
走出没多远，王欣然的声音自沟底传来，“你快来看。”
王欣然的呼喊显得非常兴奋，听到她的呼喊，吴中元第一时间想到王欣然很可能在无心之下发现了重要的线索。
转身跑到沟边，只见王欣然正在捆扎腰带。
“怎么了？”吴中元急切问道。
王欣然没回话，捆好腰带之后自一旁折了一段树枝，蹲下身自草丛拨弄着什么。
吴中元下到沟底，快步走了过来，这时候王欣然已经自草丛里拨出了一件事物，不大，颜色发白。
“是什么？”吴中元也蹲了下去。
“好像是个小石人儿。”王欣然用树枝拨那事物上附着的泥土。
吴中元伸手将那器物拿了起来，入手很轻，材质不像石头，应该是瓷器。
“哎哎哎……”王欣然皱眉。
吴中元此时正在擦拭器物上的泥土，闻声疑惑的看向王欣然，见王欣然面露尴尬，这才想起这东西是她刚才撒尿冲出来的。
这时候最聪明的作法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低头继续擦拭泥土，王欣然说对了一半儿，这东西的确是个小人儿，却不是石质的，而是瓷质，长约十五公分左右，是个残品，脑袋已经没了，腿也断了半截儿。
“好像是个娃娃。”王欣然说道，虽然瓷人儿不完整，但是通过残存的部分还是能够看出此物是个人形玩偶，左腿单腿站立，右腿抬起，左手持拿如意灵芝，右手拿着一只拨浪鼓。
吴中元没有接话，放下背包，拿出一瓶矿泉水，将那人偶冲洗干净，侧着阳光皱眉打量。
“这个娃娃不像现代的东西。”王欣然说道。
“这是元代的青花瓷器。”吴中元说道。
“元代的？你确定？”王欣然惊喜。
吴中元点了点头，“确定，元代瓷器很好鉴别，色呈蓝灰或者蓝黑，底部无釉有沾沙，釉面下凹有亚光。”
上课专心听讲的和上课玩游戏的肯定有差距，但这个不是王欣然关心的问题，“元代的瓷娃娃，会不会是钱云志给早死的孩子陪葬的？”
“是。”吴中元正色点头。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王欣然虽然做此猜测，却没想到吴中元会给予肯定回答。
“元青花以碟盘杯盏壶居多，少见人物，即便有，也多为观音和福禄寿三星，像这种孩童人偶非常罕见。”吴中元手指人偶详加解释，“这件瓷器胎体浑厚，釉漆均匀，是元青花无疑。你再看，娃娃左手拿的是灵芝，证明这件瓷器出自官窑，寻常人家根本没资格使用官窑瓷器……”
“等等，为什么这么说？”王欣然不解。
“因为元代有明确规定，有些图案民窑不得使用，灵芝就是其中之一。”吴中元说道，言罢，话接前文，“官窑从不主动烧制这种题材的瓷器，除非是有人特意定制，钱云志是四品官员，虽然已经告老还乡，但他有资格有财力有动机定制这种瓷器，他的动机也非常明确，就是烧造出来给自己的幼子陪葬的。”
“接着说。”王欣然开始佩服吴中元了。
吴中元指着那残缺不全的人偶继续说道，“你看这画工，看见没，尤其是娃娃的衣带，上色时下笔比较潦草，位置略有偏差，官窑的瓷器很少出现这种情况，除非是私人订制，或者……”
虽然明知道吴中元在卖关子，王欣然仍然忍不住追问，“或者什么？”
“赶工，”吴中元正色说道，“这附近没有元青花的官窑，陪葬品必须在停尸结束之后与尸体一同下葬，时间短暂，仓促烧制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听完吴中元的讲说，王欣然除了佩服更多的还是担心，“如果这个娃娃真是钱云志给幼子陪葬的，他的坟墓很可能已经被盗了。”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一定，元青花不止现在值钱，就是以前也价值不菲，盗墓贼不可能随意舍弃。”
吴中元说完，开始顺着沟底往上游找去，“这东西埋的很浅，说明出现在这里的时间并不长，很可能是早些时候下雨冲出来的。”
“如果是下雨冲出来的，怎么会是碎的？”王欣然跟随在后。
“瓷器份量轻，雨水大的话，会随水流滚动，碎了也很正常。”吴中元说完，快走几步，自沟底土中捡起一物，定睛细看，是个瓷制的笑脸娃娃头。
“快找，那孩子的坟墓就在这附近……”

第八十二章 玉观音
不止吴中元兴奋，王欣然也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瓷娃娃的头和身子离的并不远，这说明吴中元此前的分析是正确的，这个瓷娃娃是被雨水自坟墓里冲出来的，而且冲出来的时间并不长。
顺着蜿蜒的山沟向前寻找，很快，又有发现，又是一个瓷娃娃，半埋在沙土里，上面还附着一些杂草。
这个瓷娃娃是吴中元发现的，捡起来之后仔细打量，发现这个瓷娃娃也是元代的瓷器，器形完整，与之前发现的那个娃娃是同一类型，皆为陪葬玩偶，只是造型略有不同，这个娃娃手拿风车，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吴中元此时除了激动，更多的还是庆幸，因为第二个瓷娃娃的出现说明离钱云志幼子的坟墓更近了，此外，这个娃娃是完整的，如果被附近的农人看到，一定会被捡走，这也间接说明在坟墓被雨水破坏之后，没有人来过这里。
“快看，在那里。”王欣然激动欢呼。
吴中元闻声抬头，循着王欣然所指往北看去，只见北面山坳里堆积了包括瓷娃娃在内的大量器物，这些器物大多埋在沙土里，只露出了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那堆器物离二人不过十几米，王欣然喊完，率先跑了过去，吴中元虽然很激动，却是走过去的，到得这时，他心里已经踏实了一半，因为那些器物之中有金银器皿，如果有人发现，肯定会全部挖出带走，绝不会留下一部分。
吴中元走过去的时候，王欣然已经开始徒手挖掘埋在沙土里的那堆器物，一边挖，一边连道“好险。”
吴中元没有与王欣然一同挖掘，而是抬头观察上面的情况，这堆器物散落的位置并不在水沟的沟底，自上游流下的雨水是自这对器物旁边流到下游的，这堆器物的正前方是一处比较陡峭的山壁，约有五米多高，石壁上生长了一些小型灌木，在山壁中间偏上的区域，有处圆形孔洞，直径在一米左右，此时那个圆形孔洞的洞口是被堵住了的，而堵住它的是一具已经腐朽残破的木质棺材。
在吴中元抬头上望的同时，王欣然已经自沙土堆里挖出了不少器物，其中以金银器皿居多，这些器皿多是生活器皿，有金杯，金碗，银盘，银箸，这些器物做工精美，但个体偏小，显然是专门打造出来给孩童陪葬的。
除了这些，还有几个瓷娃娃，这些娃娃形态各异，手中持拿的器物也不相同，但无一例外的是玩耍的姿态和开心的表情。
“如果我们晚来几天，后果不堪设想。”王欣然后怕不已。
“我们应该庆幸现在不是农忙时节，也不是砍柴的季节。”吴中元仰望上方石壁上的那个圆形孔洞，那处圆孔是被里面的棺材彻底堵住的，这就说明里面的那口棺材比那处圆孔要大，既然如此，那具棺材又是怎么放进去的？
王欣然并不知道吴中元有了新的发现，仍在低头忙碌，直到吴中元拉了她一把，她才循着吴中元的视线，看到了石壁上那处位于灌木掩盖下的圆形孔洞。
“原来这些东西是自上面冲下来的。”王欣然说道。
“那里地势很高，就算下大雨也不应该冲到那里。”吴中元说道。
“别管这些了，是先找下面，还是先找上面？”王欣然抬头上望，寻找攀爬路线。
“分头找。”吴中元说完，纵身跃起，单手攀住了圆孔附近一块凸出的岩石，近距离的观察石窟里的棺材，这具棺材虽有残缺破损，但整体还是完整的，看木质，应该是非常贵重的金丝楠木。
但石窟是圆形的，而棺材是方形的，而且棺材的体积比石窟的洞口要大，试过几次，始终无法将棺木自石窟里拖出来。
再看石窟周围，也没有嵌压缩小的痕迹，这具棺材当初究竟是怎么放进去的？
说是分头行动，王欣然哪有心思继续挖掘整理，一直在抬头上望，见吴中元没办法将棺材拖出来，便提醒道，“是不是有别的洞口？”
王欣然的提醒的确提醒了吴中元，放弃拖拽，爬到石壁上方，果然发现端倪，石窟所在的山峰是一座孤峰，只有五米多高，在孤峰的北面是大片与山峰平齐甚至高于的山岚，早些时候可能下过一场暴雨，大量雨水自北面冲下，一部分流进了右侧的山沟，还有一些冲向了山峰。
这座山峰是南北对穿的，在山峰的北面也有一处孔洞，但这处孔洞是方形的，直径约有两米，此时这处孔洞里淤积了大量的淤泥。
“有发现没有？”王欣然自下面喊。
“有。”吴中元回答，他猜到钱云志不会将幼子埋的太远，也不会将幼子埋在阴面儿，但他没想到钱云志会凿空山峰用来安放棺木，这处孤峰所在的位置正好位于钱云志坟墓的正前方。
虽然山壁下也有大量陪葬品，但王欣然更关心棺材里有什么，舍了自己的工作，绕到崖顶，此时吴中元正在徒手掏挖方孔里的淤泥。
“原来是对穿的。”王欣然恍然大悟。
“对，”吴中元说道，“之前我只想到了他不会将幼子埋在阴面，也不会让幼子离开他的视线，却没想到他会凿山为坟，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只是工程量巨大。”
“是啊，这座山峰南北长有七八米，凿出这么大的一个空间并不容易。”王欣然想要点烟，但摸过衣兜儿才想起香烟早就抽完了，既然没烟可抽，干脆伸手帮忙。
“要想埋人，挖一个洞口就行了，为什么要从南面再挖一个？”王欣然心存疑惑。
“既是爱子心切，也是出于风水方面考虑，”吴中元自掏出的淤泥里捡出了一个金元宝，随手扔到一旁，继续掏挖，“阳宅和阴宅多有不同，其中一条就是阳宅有门有窗，而阴宅有门无窗，有门无窗就是有去无回。南面那个圆孔原本应该是有伪装遮挡的，后来风化酥脆，大水自北门灌入，直接破窗而出，把里面的陪葬品冲了一部分出去。”
“为什么不从南面开门，这个有什么讲究？”王欣然随口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这个好像没什么讲究，不过钱云志的坟在北面，他可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打开门就可以回家，打开窗就可以看到远处的风景。”
虽然吴中元的说法没什么依据，王欣然还是接受了这一解释，因为墓中的陪葬品实在是太多了，足见钱云志对这个幼子的疼爱，而这也间接解释了幼子病故之后，钱云志为什么会备受打击，郁郁而终。
二人一起动手，很快挖到了棺木，吴中元抓住棺木，用力向外拉扯，但棺材周围也有淤泥，拖拉不动。
这里只能容一人伸手，王欣然帮不上忙，就攀着石壁下到南面，用脚大力蹬踹，吴中元则自北面大力拉拽，二人合力，终于将棺材拖了出来。
与普通的棺材想比，这口棺材显得很小，明显是用来埋葬孩童的。
在吴中元默念祷告，冲亡者致歉时，王欣然迫不及待的掀开了棺盖。
由于通风透气，棺材里的尸首已经彻底腐烂，连白骨也都酥化，衣物也早已化作灰土，由于陪葬品大多放在棺外，棺材里除了尸骨，就只剩下墓主人生前佩戴的一些饰品。
一目了然，没有灵石。
就在吴中元大失所望之际，王欣然自棺材一角捏出了一件事物，既然是捏的，自然不会很大。
吴中元定睛细看，只见王欣然手里捏的是个和田玉材质的观音挂件儿，看那玉色，当是灵石雕琢无疑，但个头儿很小，可能不到十克，只有其他灵石的四分之一大小……

第八十三章 潘阳湖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王欣然先说话了，“是这个吗？”
“是这个。”吴中元点了点头。
“让他雕了呀？”王欣然哭笑不得。
“让他雕了。”吴中元苦笑点头。
王欣然将那挂件递给吴中元，又低头自棺材里仔细寻找，“兴许还有。”
“别找了，这个挂件取的是灵石的最大横切面儿，剩余部分不能再做东西了。”吴中元摇头，每块灵石的形状都不一样，但大小和重量都差不多。
王欣然听到了吴中元的话，但她并不死心，继续自棺中残骸里仔细寻找，很快，又捏起一件器物，“这个是不是？”
吴中元此时正在掂量玉观音的重量，听得王欣然说话，便抬头看她，只见她手里捏的是个白色的小玉片，这个玉片的个头很小，呈长方形，长不足两公分，宽不过一厘米。
伸手接过，入手很轻，也就四五克，反面有内挖凹槽儿。
仔细看过之后，吴中元点了点头，“也是。”
“这是个什么？”王欣然问道。
“是个小帽正。”吴中元说道，说完，见王欣然面露疑惑，便解释道，“灵石的玉质非常好，钱云志不舍得浪费，雕完观音之后又让工匠用下脚料做了个帽正，帽正就是镶在帽子正中的那个小玉片儿。”
王欣然懂了，低头继续自棺中翻找，“看看还有没有？”
“别找了。”吴中元不抱什么希望了，站起身，往一旁走去。
“他既然不舍得浪费，就应该物尽其用，”王欣然也见过灵石，知道大小，“那么大的灵石，不可能只雕刻这两样。”
“你懂什么呀，”吴中元继续往北走，“古时候没有现代那么薄的切割锯片，解玉都得用解玉沙，切口宽，玉料浪费严重。”
不止王欣然会尿急，吴中元也会，走进灌木丛解腰带撒尿，刚尿出来，身后就传来了王欣然的欢呼，“你看！”
尿一半儿被吓回去的感觉很不好，吴中元急切回头，只见王欣然手里又捏了个小器物，这次的更小，还没有豆粒儿大。
“这个是不是？”王欣然问道。
“是。”吴中元回头继续尿，“上面有没有钻孔？”
“有。”王欣然说道。
“是小孩子绣在鞋尖上的吉祥玉，应该有两个，你再找找。”吴中元说道。
“没有了，只有这一个，”王欣然说道，“棺材底下有缺口，应该是漏掉了。”
吴中元系好腰带，转身走了回来，王欣然这时已经放弃了寻找，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灰土，“你也别太沮丧，总算没有白跑一趟，雕刻切割只是对它进行了物理改变，灵石蕴含的能量应该还在。”
“我知道。”吴中元点头，此前精神一直紧张焦虑，突然放松下来，感觉分外疲倦。
“我打电话，让考古所的人过来收拾残局。”王欣然拿出了手机。
“行啊。”吴中元打了个哈欠。
王欣然打完电话，坐到吴中元一旁，等着考古所的工作人员过来带走这些陪葬品，在他们到来之前，二人不能走，得留在这里看着这一地的金银珠宝。
“有没有其他勇士的线索？”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不过我们已经锁定了他们的移动轨迹。”
吴中元不明所以，歪头看她。
王欣然拿出手机，快速点动了几下，然后递给了吴中元，“这是总部刚刚发来的，是监控拍下的影像资料，经过人脸识别系统比对，这个人跟她有百分之七十七的相似度，几乎可以确定是她。”
王欣然说话时，吴中元正在看手机上的图片，这是一张监控拍下的照片，好像是在一栋大楼外面的街道上，照片拍的很清晰，只是照片上的女人戴着口罩和墨镜，看不到她的五官。
“是不是她？”王欣然问道。
“是。”吴中元点头。
王欣然没想到吴中元能立刻确认，疑惑问道，“你凭什么确定。”
“直觉。”吴中元随口说道。
这样的解释王欣然自然不信，继续疑惑看他。
吴中元没有再做解释，他的确撒谎了，实际上他之所以能一眼就认出赵颖，是因为他比别人更了解赵颖的身形体态，赵颖可能有部分外国人的血统，屁股就是屁股，腿就是腿，而大部分汉族女子这两者之间都没有明显分界线。
王欣然知道吴中元没说实话，但他就是不说，她也没办法，就在这时，考古队的车开到了山下，王欣然拿回手机，往高处走，挥手冲他们指示方位。
在考古队上来之前，吴中元拉开背包，往包里放了几样东西。
他做些的时候并没有避讳王欣然，王欣然也没有阻止他这么做，“我们不缺经费。”
“我留着送人。”吴中元说道。
“你想送给你们县医院的院长？”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没说话，默认了，王院长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给了他很大的帮助，他一直没能给予报答。
“这几样东西哪个价值最高？”王欣然好奇。
“价值最高的肯定是这件元青花瓷器，同款的娃娃一共有五个，碎了一个，还剩四个，物以稀为贵，如果进行拍卖，一个娃娃应该能拍到三到五千万，金碗和银筷子不值什么钱，元代的金银器皿，这么大个头的，保存到现在也就几百万。”吴中元说道。
“你这是在拿国家的东西送人情。”王欣然笑道。
吴中元没说话，随手拿起一个娃娃扔到南面坑底，瓷器碎裂的声音随即传来。
“你这是干什么？”王欣然皱眉。
“东西是我找到的，我上交了是高尚，不上交是正常。”吴中元瞅了王欣然一眼。
王欣然无奈摇头，她不敢再批评吴中元，怕他再扔。
“你刚才给我看的照片是在哪儿拍的？”吴中元问道。
“在江西，”王欣然说道，“她所乘坐的汽车属于一家外资控股的中国公司，我们怀疑这家公司是境外敌对势力在国内的据点，我们查过这家公司近期的资金流水，在你师兄去医院的那天，的确转出了一百万。”
“她去江西做什么？”吴中元皱眉。
“我们也试图搞清楚，”王欣然说道，“这家公司昨天又支出了一百万，收款方是正泰船务公司，这是一家私人公司，主营船舶营运业务。”
“江西也不靠海。”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点了点头，“这家公司的业务主要是内河营运，集中在长江流域的潘阳湖水域。”
“潘阳湖？”吴中元自言自语。
王欣然说道，“对，我们暗中查过他们的调度记录，今天早上有一艘大吨位的船只自长江下游中途卸货，调头驶向潘阳湖水域。”
这时候考古队已经来到附近，王欣然走过去与他们交代相关事宜，吴中元背上背包，准备离去。
考古队有十几个人，这时候已经分作两队，一队下到沟底，另外一队冲吴中元走了过来，其中一人见到物种背包鼓胀，狐疑问道，“你包里装的什么？”
吴中元盯着对方看，一直盯了好几秒，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关你屁事儿。”
有些人就得用这种态度来对待，骂了就是骂了，骂了就老实了，灰溜溜的去收拾残局，实际上这还真不是残局，这是一地宝贝。
就这样，吴中元还不解气，又说道，“这些东西是我发现的，记得给我发奖金。”
王欣然和考古队长见势不好，急忙过来劝阻，王欣然在前面拖，队长在后面赔笑脸说好话。
走出对方的视线范围，王欣然又瞅吴中元，不过这次不是鄙夷的瞅，而是笑噱的瞅。
“你看我干嘛？”吴中元反瞅。
王欣然没接吴中元的话，“这些东西可是坟里挖出来的，送人不吉利吧？”
“文物不都是从坟里挖出来的吗？”吴中元反问。
“行行行，不说这个了，”王欣然连连摆手，“目前我们还没有分析过相关线索，但黑西装在江西，我们怀疑她背后的势力发现了我们不曾发现的线索。”
“有可能。”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又说道，“总部建议立刻抓捕，我认为时机还不成熟，目前情势还不明朗，还需要继续观察，现在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她好像也没干什么坏事儿，你们有理由抓她吗？”吴中元问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王欣然坏笑，坏笑过后，正色说道，“我并不认为把她抓起来审问是个明智的举动，她受过专业训练，势必守口如瓶，我们不可能从她嘴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此外，就算我们把她抓起来，对方也会派其他人过来，到时候我们更难掌握他们的行踪，与其这样，倒不如暗中监视，见机行事。”
吴中元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得小心他们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王欣然自然明白吴中元所指，“这个我们也有考虑，她也可能是对方派出的诱饵，故意扰乱我们的视线，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所以我们不会跟着她乱转，总部如果有新的线索，我们会立刻前去探查。”
“咱们现在去哪儿？”吴中元问道。
“先回城里休息一下，然后再做决定。”王欣然说道。
送二人过来的汽车仍然停在村口，二人回来的时候司机正蹲在路口吃泡面，见二人下山，急忙放下泡面，上车发动车子。
回到城里，吴中元先让司机找了家快递公司，把包里的东西掏出来发快递，这一举动惊的王欣然目瞪口呆，如此贵重的文物，竟然用快递发送。
吴中元倒没感觉有什么不妥，即便瓷器摔碎了，金银器物也不会损坏，至于中途丢失，他没这个顾虑，因为快递员并不认为他发的是真东西，只当他是个上当受骗被人坑了的傻子，也不让他在清单上写文物，改成了工艺品。
吴中元多了个心眼儿，不保值，但运费到付，这样确保快递能送到王院长本人手里。
住的又是招待所，还是一间房，房间都是那么老旧，享受不到首长待遇，吃过午饭开始睡觉，直到被王欣然推醒，“起来，快起来。”
“嗯？”吴中元睡眼朦胧，“几点了？”
“九点多了。”王欣然急切的收拾东西。
吴中元睡迷糊了，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是晚上九点还是早上九点，抬头看顶棚，灯是开着的，这才知道是晚上九点。
“还愣着干嘛，快起来。”王欣然催促。
“去哪儿啊？”吴中元打着哈欠。
“去江西。”王欣然说道。
“你不是说局势还不明朗吗？”吴中元起身去厕所。
“现在明朗了，他们肯定在寻找灵石。”王欣然说道。
“你怎么知道？”吴中元问道。
“他们租用的那艘轮船发生了事故，在潘阳湖倾覆了。”王欣然说道。
“翻船啦？”吴中元惊问。
“对，”王欣然点头，“根据轮船传回的即时影像，他们好像遇到了某种未知的大型水栖动物……”

第八十四章 老爷庙水域
“大型的水栖动物？什么东西呀？”吴中元疑惑。
“目前还无法确定，”王欣然催促，“你快点儿，汽车在外面等着呢。”
吴中元捆好腰带，冲过马桶，拉开了厕所的门，忽然想到没洗手，又想回去洗手，王欣然一把将他拖了出来，将他的背包塞给他，“走啦，还磨蹭什么。”
吴中元走出房门时，王欣然已经走出好远，等他来到大门口，王欣然已经自车里冲他招手，“上来。”
吴中元上车，刚关好车门，汽车就开动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正在点动手机，没接话。
吴中元又问，“人没事儿吧？”
王欣然看了前排的司机一眼，也没有接话。
吴中元没有再问。
他不说话，王欣然反倒主动说话了，“怎么你很担心她出事儿吗？”
“我哥在船上啊。”吴中元叹了口气，他的确更担心林清明的安全，但内心深处也不希望赵颖出事儿。
“放心好了，人没事儿，”王欣然说道，“大型船舶都带有救生艇。”
淄博没有机场，坐飞机得去省城或临沂，晚上十点，汽车拐上了去省城的高速，凌晨一点二人坐上了飞机。
还是专机，只不过是民航的，飞机很小，起飞之前还听两个飞行员在谈论这种型号的小飞机续航里程刚刚可以达到一千公里。
此前吴中元一直不方便询问，起飞之后迫不及待的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欣然放下手机，拿起了桌板上的矿泉水喝了几口，“目前还无法确定，鄱阳湖水域一直有大型生物存在，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早些年十八分局也曾经处理过类似的事件，那时候我还没参加工作，事后看卷宗，当时的调查结果是水中有癞头鼋，癞头鼋是甲鱼的一种，个体比甲鱼要大很多，当年造成船只倾覆的那只癞头鼋可能存活了很多年，体长超过十米，宽约六米。”
“十米，六米，那岂不是跟一栋房子的大小差不多？”吴中元惊讶，现在普通的民房都是十一米长，五米宽，约五十五平方。
“对，”王欣然点了点头，“办案的同事没能捕获那只巨鳖，只是近距离的看到过，据他们估测，那只癞头鼋至少有两吨到三吨重。”
“你不是说赵颖他们租的是大轮船吗？”吴中元也拧开了矿泉水。
王欣然又喝了几口水，放下矿泉水瓶，“是，那艘轮船排水量有三千多吨，在淡水航运的船舶里不算小了。”
“一只大王八能撞翻这么……”
不等吴中元说完，王欣然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没说导致她们乘坐船舶倾覆的是癞头鼋，根据已有线索，已经排除了是它的可能性。”
“怎么说？”吴中元追问。
飞机上不准抽烟，专机上也不准，不过二人乘坐的专机与领导坐的专机根本就不是一类东西，也没空乘服务，王欣然拿了香烟抽来，点了一支，“他们租赁的那艘船名为鄱阳一号，根据卫星监控显示，鄱阳一号在倾覆前的两个多小时里一直在鄱阳湖老爷庙水域以二十八节的速度航行……”
王欣然说到此处，见吴中元想要插嘴，便主动解释道，“一节就是一海里，约等于一点八公里，对于这样一搜内河运输船只来说，二十八节已经是它速度的极限了，而且它的航线也很奇怪，忽左忽右，一直在调整航线，而且中途有过三次调头，这说明他们很可能在追逐什么东西。”
“癞头鼋能游那么快吗？”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摇了摇头，“不能，所以我们才将它排除在外，造成鄱阳一号倾覆的，应该是一种连我们都不知道的大型生物。”
王欣然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老爷庙水域被称为中国百慕大，那里经常有船只倾覆的事故发生，科学家和地理学家也曾经专门研究过，据研究发现，那片水域存在水下暗流，船只航行到那里，如果遇到暗流，就可能造成倾覆，但倾覆的船只排水量都在千吨以下，而鄱阳一号的排水量有三千吨，足以经受住暗流的冲击。”
“所以呢？”吴中元追问。
“所以暗流不是鄱阳一号倾覆的主要原因，”王欣然掐灭香烟，拿起手机，调出了一段画面，“你自己看吧。”
吴中元拿过手机，只见这是一段两分钟左右的间断画面，是自高空拍摄的，卫星拍摄都是拍照，几秒拍一张，不是连贯的视频，通过画面可以看到偌大的水面上一艘轮船正在水里打转，操控轮船的人屡次改舵，试图稳住船身，但最终还是歪倒倾覆了，然后水面上就出现了几个白色小点儿，应该是救生艇，卫星的确很先进，但还没先进到可以自大气层外看到救生艇上都坐了什么人的地步。
吴中元没发现什么异常，皱着眉头将手机还给了王欣然。
王欣然伸手接过，解释道，“那里肯定有暗流，但长江流域的水流不足以产生令鄱阳一号打转的漩涡，而且轮船几次转舵都没能调整航向，所以我们猜测是那只未知生物在鄱阳一号遇到暗流之后，自水下推波助澜，这才造成了鄱阳一号的倾覆。”
“如果真是这样，它不但个头儿很大，还很聪明。”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点了点头，“我们也这样认为，这只生物很可能存活了很多年，对长江水域非常熟悉，我们甚至怀疑它是故意把鄱阳一号引向暗流的。”
吴中元没接话。
王欣然又道，“鄱阳一号几次转舵都没能驶出暗流，反而越来越快的打转，想要做到这一点，必须施力于船头或者船尾，顶撞船身是没用的，那只生物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它选择了船头去顶撞，这也说明它很聪明，知道船尾的螺旋桨可能会对它造成伤害。”
“你感觉这东西会是什么？”吴中元越发疑惑。
王欣然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她们肯定知道，操控轮船的人可能也知道，在他们获救之后，我们已经通知当地相关部门把船长和船员控制起来，我们过去之后可以审问他们。”
“我没让你确定，只是让你先猜一下。”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想了想，摇头说道，“肯定不是鱼类。”
“为什么肯定？”吴中元问道，王欣然所属的十八分局就是专门处理这类事件的，她的判断不会没有依据。
王欣然解释道，“因为淡水鱼类的体形不可能那么巨大，受自身寿命和外部生存环境所限，它们也不可能无限生长。”
“有没有可能受到辐射，产生了变异？”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知道吴中元为何有此一问，“这个问题我下午咨询过专家，灵石蕴含的能量的确很骇人，但那种能量是被封存在灵石里的，除非使用特殊的方法将其激发出来，否则只是单纯的自然消耗，不足以令动植物产生变异。”
吴中元点了点头，王欣然咨询的肯定是专家而不是砖家，这一解释也是合理的，不然那些勇士一直将灵石带在身边，也早被辐射给害死了。
“排除了鱼类，还可能是什么？”吴中元又问。
王欣然放低靠背，后仰半躺，“蛟龙的可能性大。”
“我也怀疑是龙。”吴中元点头，此前王欣然曾经亲口证实了蛟龙的存在，这是一种神秘的生物，形体巨大，可以自淡水里生存，可以自水中快速移动，都说物老成精，现在已经建国了，它肯定是不敢成精的，但存活的年头长了，变的聪明了总是可以的。
见王欣然有些困倦，吴中元便没有再问，两个小时之后，飞机降落，小飞机降落也不像客机那么稳，用跌跌撞撞形容有些夸张，总之就是一个剧烈颠簸。
降落之后，二人坐车赶赴九江市，鄱阳湖是我国第一大淡水湖，面积有四个香港那么大，这么大的面积得有专门的机构来管理，鄱阳湖管理局就是这样的机构，下设水警等多个部门。
由于事先与管理局进行过沟通，管理局派了个姓崔的科长负责接待“首长。”
寒暄过后，崔科长先带二人去吃早饭，吃饭的时候吴中元向崔科长询问昨天发生的事情，但崔科长知道的很有限，只知道这是一起普通的沉船事故，其实在鄱阳湖水域还没沉过这么大的船，之所以定性为普通的沉船事故是因为没死人，只要不死人，就构不成严重事故。
饭后，崔科长把二人带到水警的办公楼，由于管辖区域大，这里的水警办公楼比一般的县公安局还大，下设各个部门，还有专门的拘留所，专门用来关押非法渔猎的犯罪嫌疑人。
每年的三月到七月是鄱阳湖的休渔期，这段时间也是水警最忙的时候，拘留所里也是人满为患，鄱阳一号的船长船员也被关在这里。
实则他们都是沉船的幸存者，不是犯罪嫌疑人，但是不是犯罪嫌疑人他们自己说了不算，得上级说了算，说你是你就是，不按航线行驶，危急航运安全。
按照办案程序，把人抓来是要审问的，但此事比较特殊，涉及到保密内容，上级不让水警插手，专门等“首长”来审。
被抓来的一共有七个人，船长，大副，机轮长和四个船员，按理说这么大的船只不应该只有这几个人，但雇佣他们的人不想太多人知道此事，只留了他们七个。
雇佣他们的人都跑了，他们是有庙的和尚，跑不了，全被抓来了。
吴中元还从未审问过犯人，坐在审讯室有点儿别扭，王欣然正在打电话，两个协助审问的警务人员一直在门口等着。
“首长，开始吧？”水警问道。
“哦，好，把他们带上来吧……”

第八十五章 水下有蛟龙
一句就露馅儿，水警马上知道这个“首长”是个外行，“首长，一起提审不太好吧，容易串供啊。”
吴中元有些尴尬，“那行，先把船长带来吧。”
水警答应一声，与同事一起提人去了。
王欣然一直在跟总部打电话，但多数时候她只是在听，偶尔也会发问，通话内容貌似和赵颖等人有关，好像在确定赵颖等人的行踪。
在船长被带进来之前，王欣然结束了通话，脸上的表情比较严肃。
“怎么了？”吴中元问道。
“事发时她好像不在船上。”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刚想问为什么，外面有人敲门，水警把船长带来了。
船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像这种大型船只的船长都是不干活儿的，平日里养尊处优，长的肥头大耳，知道的是个船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多大的干部。
不过这家伙现在可没有平日里的颐指气使，面色煞白，进门之后一直在瑟瑟发抖，一副死里逃生心有余悸的神情。
审人的事儿吴中元做不来，由王欣然亲自来，这时候王欣然仿佛变了一个人，很随意也很严肃，抽着烟，板着脸，直盯着对方的眼睛。
这个船长如果生在解放前，一定是个当汉奸的家伙，王欣然只说了一句‘把事情的经过说一下。’他就来了个竹筒倒豆子，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
据这家伙交代，他们是昨天下午自码头接雇主上船的，雇主上船之后给了他一万红包，让他把不必要的船员都撵下船，雇主一方上船的一共有七个人，抬了十几个大箱子，由于收了人家的好处，他也没问这些箱子里都装了什么。
这七个人都是男人，年纪在三四十岁之间，长的魁梧强壮，跟他说话时用的是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而彼此交流时说的则是英语。
远洋货轮的船长是必须懂英语的，但这家伙是内河航运的船长，不懂英语，也不知道那些人彼此交流时都说了些什么。
这些人上船之后给了他一个坐标，让他把船开到那里。这个船长经常在长江上往返，对长江流域的情况很熟悉，一看那个坐标就不太想去，原因很简单，对方给他的那个坐标是处名叫黑龙潭的地方，是鄱阳湖老爷庙水域的一个支流，那地方经常有诡异的事情发生，一直被当地人视为凶地。
跑船的人都是比较迷信的，这个船长也不例外，得知他们要去黑龙潭，就支支吾吾的不想去，不想去总得找个借口，而他的借口就是黑龙潭水域水位很低，鄱阳一号驶进去会搁浅。
‘我们知道那里有多深。’这是对方给出的回应。
在对方又扔了一万块钱过来之后，鄱阳一号起锚，驶向老爷庙水域。
启程之后，对方又向他确认了鄱阳一号的最高时速，得知鄱阳一号时速能达到三十节时，又让他们吸水压舱。
吸水压舱主要是为了增加自重抵御狂风巨浪，但鄱阳湖水域并没有很大的风浪，船长免不得询问原因，但对方并没有给予解释。
租赁船只，船长总要询问对方租船的目的，而对方给出的解释是抓捕长颌鲚，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长江刀鱼。
这样的解释非常的牵强，因为鄱阳一号是艘货轮，并非渔船，而且这个时候已经过了长江刀鱼回游的时节。
既然问不出什么，船长也就不问了，根据对方的要求将船只开到了黑龙潭附近。
赶到目的地之后，那些人开始自各处投放雷达浮标，到得这时船长已经确认他们不是来抓长江刀鱼的，因为长江刀鱼个体很小，超过半斤的都不多，根本不可能被雷达探测到，能被雷达探测到的，个体肯定不会太小。
很快，他们就有所发现，然后打开了之前抬上船的那些箱子，船长在驾驶舱看到了箱子里的东西，吓了一跳，因为箱子里装的都是足球大小的沉水水雷。
第一颗水雷投下并在水底爆炸之后，水下有什么东西浮了上来，是什么船长没看清，只知道右舷不远处暗浪翻涌，随即船身就产生了剧烈晃动。
这时候甲板上有人拿着猎枪冲水里开了一枪，起初船长还以为这人拿的是麻醉枪，后来才知道这人射出的并不是麻醉针，而是某种小型的定位装置。
此后，那些人就掌握了水下那个大家伙的移动轨迹，不时抛下水雷予以轰炸。
起初船长还以为这些人想要捕捉水下的那个大型生物，后来才发现那些人根本不想活捉，只想将它炸死。
没用多长时间，那个大家伙就在水雷的轰炸下离开了黑龙潭水域，鄱阳一号尾随追赶，不时投下水雷，却始终未能将它炸死。
后来水雷所剩无几，那些人就改变了策略，追着它往下游移动，但那个大家伙貌似并不想远离黑龙潭，中途几次调头，都被鄱阳一号给截了下来。
最终那大家伙不再尝试回头，而是一直往下游移动，鄱阳一号继续追逐，最终驶入暗流，遇到暗流之后，他们也曾经试图转舵摆脱暗流，就在这时，水下的大家伙开始冲撞船头，连续的大力冲撞令鄱阳一号难以稳定船身，最终歪斜倾覆。
船长说完，王欣然掐灭烟头儿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看了王欣然一眼，然后冲船长问道，“你自始至终没看到那大家伙是什么？”
“看到了，但没看全。”船长摇头。
“什么意思？”吴中元追问。
“翻船之后，那个大家伙立刻调头往上游去了，在它调头的时候，尾巴露出了水面。”船长语带颤音，后怕不已。
“是什么？”吴中元问道。
“黑色的尾巴，跟电视上的龙尾巴一模一样。”船长说话牙关都打颤了。
“除了你们，事发时老爷庙附近还有没有其他船只？”吴中元问道。
“没留意。”船长摇头。
“这个我们可以查到。”王欣然说道。
见吴中元不再发问，王欣然便喊了水警进来，把船长带走了。
王欣然站起身，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他们在调虎离山。”
“我也这么想，”吴中元点了点头，“他们的目标不是那条蛟龙，而是把蛟龙引走，进入蛟龙盘踞的那个地方。”
王欣然面色凝重，“是的，鄱阳一号至少为他们争取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不管他们想要什么，很可能已经得手了。”
“也不一定，”吴中元摇头，“如果他们得手了，会立刻通知轮船撤退，轮船在翻船之前还一直在跟蛟龙纠缠，就说明他们没得手。”
“哈哈，有道理，”王欣然笑道，“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就倒霉了。”
王欣然能笑出来，吴中元却笑不出来。
“你感觉蛟龙盘踞的地方有什么？”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很难说，不过肯定是它很在乎的东西，不然它不会在受到攻击之后还不愿远离，更不会在将轮船撞翻之后，不去攻击那些伤害它的人而立刻赶回去。”
王欣然尚未接话，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是水警来问下一个提审谁。
“还用问吗？”吴中元看向王欣然，船长是最了解情况的人，他并不怀疑船长有什么隐瞒，再提审其他人貌似也没什么必要了。
王欣然想了想，冲水警说道，“你们来吧，给轮机长和船员做做笔录，早些放了，不要对他们提起我们。”
二人点头答应。
王欣然抓起审讯桌上的香烟和打火机，冲吴中元使了个眼色，二人离开了审讯室。
“他们并不知道咱们已经来了，”王欣然说道，“翻船之后，他们会急于知道此事有没有引起我们的注意，很可能去寻找这些人探听是谁审问的他们以及审问的内容，把他们放掉，引蛇出洞。”
“行啊。”吴中元点了点头。
王欣然发现吴中元情绪低落，问道，“你在担心你师兄还是在担心她？”
吴中元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离开管理局，二人回到市区，住进了军属招待所。
王欣然一直在跟总部沟通联系，下午四点，消息传来，在事发当天，的确有一艘小型快艇前往事发水域，据港口的目击者称，这艘快艇上至少有五个人，而且市区专营潜水设备的一家公司，在事发前一天曾经卖出了五套进口的潜水设备，买主是个年轻女子，用现金付的账。
“这艘快艇现在在哪儿？”吴中元心头沉重。
王欣然没有接话。
吴中元转头看她，“他们上岸没有？”
王欣然摇了摇头，“快艇的残骸漂到了岸边，今天中午的时候刚刚被发现。”
吴中元面色大变。
见他这般，王欣然急忙说道，“你先别着急，他们可能还活着。”
吴中元抬头。
王欣然说道，“他们购买的潜水设备储氧量只能支持他们下水四十五分钟，但那艘快艇在停下之后一直停留在原处没有移动过，直至被蛟龙破坏沉没。”
“什么意思？”吴中元问道。
“种种迹象表面蛟龙盘踞的地方很可能有一处水下空间……”

第八十六章 水下古城
“水下空间？”吴中元不解，“你的意思是水下有蛟龙蛰伏的洞穴？”
王欣然摇了摇头，“水下应该有蛟龙蛰伏的空间，却不一定是洞穴。”
“那是什么？”吴中元追问。
王欣然自沙发上坐了下来，“早些年在处理沉船事件时，十八分局曾经组织相关人员对鄱阳湖水域进行过水下勘察，据卷宗记载，在鄱阳湖水域存在大量水下建筑，这些水下建筑多是被湖水淹没的古代城池，目前已知的就有柴桑，浔阳和枭阳三座比较大的古城。”
“黑龙潭水下也有古城？”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摇了摇头，“不太确定，案卷里没有提起这片水域。”
“他们既然进行了水下勘察，就应该知道那三座古城在水下的什么位置才对。”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指了指门厅的柜子，吴中元会意，走过去拿了瓶矿泉水扔给了她，王欣然接住矿泉水，拧开喝了几口，然后说道，“当年的勘察工作做的并不细致，也可能是受当时的科技以及这里特殊的环境等客观因素的影响和限制，他们只是大致确定了浔阳和枭阳两座古城的大致位置，至于柴桑，案卷中则没有说明其所在位置，只是说在鄱阳湖的西北方向。”
“柴桑，怎么这么耳熟？”吴中元皱眉，这个地名他好像在哪儿看到或听到过。
王欣然没有接话，拿起水瓶继续喝水。
“我想起来了，”吴中元忆有所得，“当年曹军南下，蜀国曾经派诸葛亮前往东吴商议两国两手抗曹，诸葛亮就是来柴桑见的孙权。”
王欣然仍然没有接话，她的历史没吴中元学的好，因为她并不是真的考古系学生。
随后很长一段时间二人都没有说话，王欣然喝水过后，又点上了一支香烟，抽到半截儿时，吴中元开腔了，“咱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王欣然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没办法支持你。”
“为什么？”吴中元追问。
王欣然思考着说道，“有好几个原因，首先我们不确定她们是不是被困在水下。第二，我们不了解水下的情况。第三，如果他们真的被困在水下，我们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还活着。还有，我们不知道他们下水在找什么，我们组织人员冒险下水的理由是什么？救她们？就算我同意，上面能同意？”
吴中元无言以对。
王欣然知道他在担心林清明，便宽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鄱阳一号上的那些人目前还在外面，如果黑西装她们真的被困在水下，他们应该比我们更着急。”
吴中元叹了口气。
王欣然掐灭香烟，说道，“现在我们已经把鄱阳一号的船员放了出去，他们可能会跟这些船员接触，我已经命人严密监视那些船员，目前咱们有两个选择，一是在他们出现之后实施抓捕，突击审问，如果他们能够证实黑西装下水是为了寻找灵石，我就有理由组织人员下水，在寻找灵石的同时解救他们。第二个选择是静观其变，让他们放手做他们想做的事情，我们不阻止他们设法救人，等他们把人救出来之后再实施抓捕。你说这两个办法，哪个更好？”
“第二个，”吴中元说道，“鄱阳一号的那些人可能并不知道赵颖在找什么，只是在配合她们潜入水下。”
“行，听你的。”王欣然点了点头。
“有没有派人自黑龙潭周围监视？”吴中元问道。
“有，都在两公里外，以望远镜监视观察，”王欣然说道，“那些人可不是普通的犯罪分子，他们反侦察能力很强，离的太近很可能会惊动他们。”
吴中元想了想，又问道，“能不能让卫星确定一下黑水潭下面有什么？”
王欣然瞅了吴中元一眼，“卫星只能拍摄地面的事物，没办法探测水下，想知道黑水潭下面有什么，得用潜水艇。”
王欣然说完，见吴中元面露恳求，不等他开口，先行封口，“你想干什么？不会真想让我调艘潜艇过来吧？”
“能吗？”吴中元讪笑。
“航空母舰你要不要？”王欣然又瞅他。
吴中元挨了噎，只能尴尬闭嘴。
见他沮丧，王欣然感觉自己刚才说的有点过分，“你得理解我们，像这种事情，低调处理是第一原则，不能搞的满城风雨，一旦让公众知道有蛟龙的存在，他们很难保持客观和清醒，他们不会单纯的将其看做是一种罕见的水栖动物，他们会因此对唯物主义的世界观产生怀疑，他们会认为既然真有龙，会不会也真的有鬼，会不会也有外星人，以讹传讹，胡乱猜测，最后就乱套了。”
吴中元无言以对，他虽然担心林清明和赵颖的安全，但十八分局也有自己的苦衷。
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王欣然也知道吴中元在担心什么，每隔一个小时就与黑龙潭附近负责监视的人联系一次，询问附近水域有没有异常情况，说白了就是问问有没有尸体浮上来。
对于王欣然的这种作法，吴中元是心存感激的，但感激的同时也有新的担心，没有浮尸不表示林清明等人还活着，有可能已经被蛟龙给吃掉了，或者被蛟龙杀死在了水下的空间。
在等待的同时，总部也没有闲着，虽然不知道赵颖等人为什么会潜入黑水潭，但他们却可以通过查阅史料，确定那片水域在被大水淹没之前有没有古人自那里建造城池。
下午四点，总部传来了消息，经过进一步的查找比对，大致可以确定黑龙潭水域就是柴桑古城所在的位置，柴桑这个地名儿现在仍被使用，但现在的柴桑和古代柴桑不是一个地方，就像现在的洛阳和古代的洛阳不在同一个地方一样。
此外，古柴桑城建立于汉代中期，早在晋朝之前就被湖水淹没了，存在了不过两百多年，总部由此推断，如果赵颖等人下水真的是为了寻找灵石，那水下这颗灵石的主人应该是在公元213年，也就是三国时期出现的那位勇士。
当年部落派出来寻找他的勇士并不都是男的，还有几位女勇士，出现在三国时期的这位勇士就是年轻女子，对于此人，小巫师的描述是‘貌美娇小，少言语多计谋，擅使暗器，左额有痣。’
这个消息令吴中元心情微有好转，也幸亏这位勇士是个女的，如果是男的，那就麻烦了，三国时期群雄逐鹿，历史上有名有姓的武将有就几千位，想在这些人中找出那位勇士难度极大。
即便是这样，总部也很难在短时间内确定这位女勇士在三国时期的身份，貌美倒好说，就是长的好看，但娇小并不足以成为筛选的一个条件，我们现代成年男人的平均身高也只不过是一米六七，而女人只有一米五六，但古代人的身高跟现代人是有较大出入的，根据考古发现，秦汉时期的墓葬里出土的数千具男性尸骨，其生前的平均身高竟然达到了一米八。
这是一个很令人吃惊的数字，却是真实的考古数据，这样的考古发现并不能证明人越来越矮，却能证明秦汉时期的男人比现在要高很多。
所以，小巫师所说的娇小无法成为筛选的条件，而少言语多计谋也没什么用处，因为长舌妇终究是少数，大部分女人话都不会很多。
现在能够作为查找参考的只有三点，好看，会用暗器，左额痣，总部的史学家们需要凭借这三点自三国时期的大量史料中找出这个女勇士，前提还得是史料中有关于她的记载。
晚上七点，水警那边传来了消息，不是好消息也不是坏消息，而是个怪消息，事发时在鄱阳一号船上的七个人全去自首了，承认自己雇佣船只非法捕捞长江刀鱼，至于别的，只字不提。
得知这一消息，王欣然和吴中元面面相觑，他们都没想到对方会搞这么一出儿，对方只是去自首，并没有告诉水警赵颖等人的任何情况，也没有向水警求助。
“他们这是在逼我们出手营救啊。”王欣然说道。
“现在怎么办？”吴中元问道，对方的这步棋走的高明，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人除了非法捕捞还干过其他坏事儿，他们去投案自首是因为知道他和王欣然已经得知此事，是在以自首的方式间接告知他们，‘别等了，这事儿我们搞不定了，你们来吧。’
“还能怎么办，真是一群无赖。”王欣然既气愤又无奈，对方这是摆明了让他们擦屁股，但这屁股她还不能不擦，因为林清明很可能还在水下，那可是吴中元的师兄。
“他们不耍无赖也没别的办法，”吴中元也很无奈，“那么大的轮船都被撞翻了，他们也没别的办法进行营救了，这毕竟是在咱的地盘儿上，他们总不能派军舰过来。”
王欣然黑着脸，没接话。
吴中元知道王欣然在考虑如何救人，也知道如果林清明没有参与此事，王欣然一定会袖手旁观，这笔账算来算去最后还是算到了他的头上，愧疚便无底气，小心翼翼的问道，“要不要过去亲自审问他们？”
“没那必要了，”王欣然摆手，“他们已经事先商议好了，不该说的他们不会说的，更何况重要的事情他们也不知情。”
“是啊，”吴中元点头，“快想想怎么办吧，就算不为救人，为了寻找灵石，咱们迟早也得下去。”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王欣然气急破口，“那条蛟龙已经被他们激怒了，现在正在气头儿上，这时候谁敢下水……”

第八十七章 着手营救
吴中元没有接话，这时候王欣然也在气头儿上，不管说什么都不合适。
王欣然点上香烟，自沙发上皱眉思虑，吴中元知道她正在想办法，也不说话打扰她。
王欣然一直在抽烟，抽的房间乌烟瘴气，吴中元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扶着窗台遥望远处。
良久过后，王欣然说话了，“此前发生的沉船事件已经引起了当地媒体和民众的注意，短时间内不可能派出大型船只前往黑龙潭水域，不然会加重他们的好奇。”
吴中元点了点头。
王欣然又说道，“我们并不了解那条蛟龙的具体情况，包括它的体长，体重，攻击方式等重要信息我们都一无所知，目前只知道它在水中的移动速度不超过二十八节，还有就是它的力量非常惊人。”
吴中元又点了点头。
王欣然掐灭香烟，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走吧，去趟看守所。”
吴中元没问王欣然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只是背起背包，跟她一起出了门。
晚上十点，二人赶到了水警看守所，提审白天自首的犯人。
这七个人中也有领头的，谁是领头儿的也很好确认，船长这时候还在看守所关着，把这七个人的照片给他看，攻击蛟龙时发号指令的那个人就是领头儿的。
这个人是中年男子，中等个头儿，头发很短，张奎肯定是个假名字，因为没有他的户籍资料，此人进入审讯室后，表现的很平静，貌似早就猜到会有人来提审。
审讯室都有监控探头，王欣然拖着椅子走到墙角，踩着椅子将探头掰弯，然后走到中年男子面前，“有几个人在水下？”
“五个。”张奎立刻回答。
“都是谁？”王欣然问道。
张奎没有回答，看他的表情不是在犹豫该不该回答，而是压根儿就没想回答。
王欣然拿出手机，翻出了一张林清明躺在医院病床上的照片，“有没有这个人？”
“有。”张奎回答。
王欣然转头看了吴中元一眼，收回手机，又问道，“水下有什么？”。
张奎不回答。
王欣然也懒得与对方一问一答，倚着审讯桌抱臂说道，“能说的都告诉我，不然我们没办法组织营救。”
“黑龙潭水下是断崖地势，北半部分较浅，水深约有二十米，南半部分很深，至少有八十米。”张奎说道。
等了片刻，不见张奎继续往下说，王欣然又问道，“水下究竟有什么？”
张奎摇头，“不清楚。”
不管张奎是真不清楚还是假不清楚，他不说，王欣然也不试图追问，“蛟龙的情况跟我们说一下。”
“你所说的蛟龙就是水下的那条巨蟒？”张奎反问。
王欣然点了点头，“这么称呼它也可以。”
张奎说道，“体长约有二十米，中段直径约有两米，鳞甲呈黑色，非常坚硬，自水中展现出的冲击力和爆发力都很惊人。”
“什么样子？”王欣然问道。
张奎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很像森冉的十倍放大版，但头部比森冉要大，与蛇头相比更像牛头，嘴里有很长的獠牙，背部长有蛇类没有的背鳍，背鳍不是鱼类的骨鳍，更像黑色的毛发，自颈部一直延伸到尾部。”
“有爪子没有？”吴中元插嘴发问。
张奎歪头看了吴中元一眼，摇了摇头，“没有，也可能有，但我没看到。”
“攻击性强不强？”王欣然又问。
“强，”张奎点头，“早期是防御性驱逐攻击，被激怒之后是惩罚性追赶攻击。”
“用什么武器能克制它？”王欣然又问。
“7.62和5.58都不足以令它丧失活动能力，12.7的持续射击应该可以。”张奎说道。
吴中元不明白这些数字的意义，转头看向王欣然，王欣然随口解释，“他说的是子弹型号，前者是步枪和轻机枪，后者是重机枪。”
给吴中元解了惑，王欣然又冲张奎问道，“还有什么能够对我们的救援提供参考和帮助？”
“龙港大厦1205房间，”张奎说道，“我在那里给你留了定位仪，那条巨蟒被我们射钉了定位装置，定位仪的有效距离是两百米，使用方法跟你们国产的定位仪差不多。”
王欣然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那台定位仪，而对方也知道这台定位仪对他们会有帮助，在自首之前已经把它留在了宾馆里。
“还有什么？”王欣然又问。
张奎摇了摇头，主动向门口走去。
“你感觉他们活着的可能性大不大？”吴中元问道。
张奎没接他话茬，径直走向门口，在他打开门，被门口的水警拦住之后，王欣然冲水警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把张奎带回去。
对于审讯的结果，二人既满意又不满意，满意是因为得到了有用的线索，不满意则是因为张奎说的都是他想说的，实际上此人知道的情况应该不止这些，但是对于这种人，逼问是没用的，更何况现在我国也严禁刑讯逼供。
这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二人也没有提审其他人，离开看守所，前往张奎所说的宾馆去取那台定位仪。
到了那处宾馆楼下，二人下车。
就在此时，吴中元的电话响了，吴中元拿出手机，只见电话是王院长打来的。
吴中元止步接听，王欣然独自进了宾馆，与宾馆交涉确认，请他们打开房门。
五分钟后，王欣然拿了那台仪器下来，吴中元刚好挂上了电话。
“谁给你打来的电话？”王欣然开门上车。
吴中元自另一侧上车，“县医院的王院长。”
“有什么事吗？”王欣然问道。
“跟我说了说我嫂子的情况。”吴中元随口说道。
王欣然没有再问，低头摆弄着那台定位仪器，这东西是个很精密的遥感装置，在一定范围内，可以确定目标所处的具体方位和相应深度。
回宾馆的途中，吴中元一直没有说话，王欣然搞明白了定位仪的用法，这才开口说道，“对于搜救方法，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你想怎么做？”吴中元反问。
王欣然长喘了一口粗气，“对于这种比较特殊的生物物种，我们的原则是尽量不要去伤害它们。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跟他们一样调虎离山。”
“它恐怕不会轻易离开那片水域了。”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又喘了口粗气，“试试吧。”
“你说他们……”吴中元话说一半就没了下文儿。
“你想说什么？”王欣然问道。
“没什么。”吴中元摇了摇头。
回到住处已经是下半夜了，这次的住处有两张床，左右相邻，二人躺在床上出神发愣。
王欣然想的无疑是怎么救人，但吴中元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上半夜他的确接了王院长一个电话，但二人交谈的内容他却没有跟王欣然说实话，实则王院长给他打电话是告诉他，医院的监控又受到了很强的干扰，有道人影去过黄萍的房间，停留时间比上次要短，只有一分钟左右。在此期间，黄萍的陪护正在打盹儿，没发现有人进过病房。
王院长怀疑来人可能又给黄萍服下了什么药物，由于时间尚短，还没有消化吸收，只能等尿液排出之后进行尿液检验，他与王院长约好，尿液检验有了结果之后王院长会在第一时间将化验报告发给他，他此时就在等这个化验报告。
又等了半个小时，王院长发来了信息，可能知道他收发信息不是很方便，连化验报告都没发，信息只有五个字，‘和上次一样。’
吴中元回了个谢谢，然后陷入沉思，这个潜入病房的人是谁？会不会是林清明？除了他，貌似别人没有这么做的动机。但此前张奎曾经证实林清明与赵颖一起被困在了水下，张奎是不是在故意撒谎，诱骗他们出手营救被困在水下的赵颖等人？
“谁给你发信息？”王欣然随口问道，她跟吴中元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很少有人跟吴中元联系，突然有了电话和信息，她难免疑惑。
吴中元这时候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隐瞒，二是实话实说，斟酌过后，他选择了后者，他现在跟王欣然共同进退，隐瞒重要线索极有可能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听完吴中元的讲说，王欣然也很疑惑，“你怀疑去医院的是你师兄？”
“不是他又能是谁呢？”吴中元点头。
“应该是他。”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以眼神询问她做出这一判断的理由和依据。
王欣然说道，“自始至终我们都只是怀疑你师兄也在水下，并没有真凭实据，至于张奎的话也不可尽信，他有他的想法，他可能担心如果我们知道你师兄没跟黑西装在一起，我们可能会置之不理。”
“我现在担心的是赵颖也不在水下，这件事情万一是个圈套怎么办？万一是个障眼法怎么办？”吴中元说道，“先前我们自吴陆坟前可以假装得到灵石误导他们，他们有没有可能也这么误导我们？”
王欣然想了想，摇头说道，“他们费了这么大力气，应该不是在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黑西装可能真的被困在了水下，至于你师兄是不是也在下面现在还无法确定，不过不管他在不在我们都得下水，因为我们不是单纯的救人，主要目的还是寻找灵石。”
吴中元点了点头。
“你早点睡吧，我与总部协调一下，调集一些必要的设备和人员，争取明天就开始行动。”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答应一声，歪身关上了床头灯。
关灯的瞬间，吴中元忽然灵光一闪，“你想好怎么引开那条蛟龙了吗？”
“暂时还没有。”王欣然摇了摇头。
“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吴中元说道。
“什么？”王欣然问道。
“你不是说鄱阳湖里有房子大小的癞头鼋吗……”

第八十八章 寻找癞头鼋
吴中元说完，王欣然微微皱眉，她没问吴中元为什么提起那只癞头鼋，因为她已经猜到了吴中元的想法。
吴中元也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也知道王欣然已经明白他想到的是个什么主意了。
短暂而快速的思虑过后，王欣然拿起手机进入总部系统，查阅关于癞头鼋的资料。
“你感觉这个办法有没有可行性？”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摇了摇头，“说不好，等我先查查那癞头鼋的情况，然后再征求一下动物学家的意见。”
这些事情只能由王欣然去办，吴中元能做的就是自床上躺着等。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吴中元迷迷糊糊想要睡着时，王欣然说话了，“癞头鼋属于鳖的一种，是肉食性爬行动物，有很强的领地意识，也有很强的攻击性。”
听到王欣然说话，吴中元撑臂坐起，“还有呢？”
王欣然又说道，“理论上这两只动物如果相遇，很可能会互相攻击，但它们都生活在鄱阳湖水域，又都有一定的智商，不能排除它们是‘好邻居’的可能。退一步说，即便不是好邻居，之前也很可能有过打斗，已经分出了强弱，再遇到，弱者很可能会主动避让，不与对方打斗。”
“癞头鼋的活动区域离蛟龙的活动区域有多远？”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拿起手机，调出了鄱阳湖水域图，走过来指给吴中元看，“黑龙潭在这儿，癞头鼋生活的地方叫万寿湾，在黑龙潭上面的这条支流上，两者之间的直线距离在三十里左右。”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上次他们用轮船追赶蛟龙，蛟龙是往下游逃走的，这可不可以理解为蛟龙不敢冒犯癞头鼋的领地？”
王欣然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但也不能排除它顺流而下是为了游的更快以摆脱他们追赶的可能。”
吴中元正要接话，王欣然站了起来，“太晚了，睡吧，明天去实地观察一下。”
吴中元有心事，睡的并不踏实，天亮之后早早起身，催着王欣然吃过早饭，二人乘车前往湖边。
鄱阳湖有很多支流，黑龙潭在鄱阳湖的北岸偏西，附近并无村庄，在陆地和湖泊之间有长达十几里的湿地，此时这片湿地里长满了高高的芦苇。
现在是水鸟筑巢育雏的季节，但这附近的芦苇丛里并无水鸟栖息，别处的芦苇丛里呱呱嘎嘎，而这里却是死寂一片，这一情形也表明附近有猛兽潜藏，水鸟感知到了危险的存在，主动避开了这片区域。
二人登上了河边的一座沙丘，观察周围的地势和上下游的支流河道。
“你不是会看风水吗，”王欣然手指上游的万寿湾和这里的黑龙潭，“你看看这两个地方哪里的风水更好？”
“这可说不好，”吴中元摇头，“风水好不好得看对谁而言，对苍蝇来说粪坑就是风水宝地，对青蛙来说烂泥塘也是风水宝地。”
王欣然侧身躲风，捂手点烟，“我的意思是让你看看这两个地方哪里更好，对动物来说谁占据了好地方，就说明谁更厉害一点。”
仔细观察过后，吴中元摇了摇头，“我不太了解癞头鼋和蛟龙的生活习性，很难说这两个地方对它们来说哪里更好。”
王欣然也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抱什么希望，听吴中元这么说，也就作罢了。
“你感觉癞头鼋能不能跟蛟龙正面抗衡？”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点上香烟，深吸了一口，“鳖并不是种温顺的动物，它们的攻击性很强，癞头鼋更甚，如若不然，之前也不会掀翻误入万寿湾的船只了，另外，有句俗话叫‘长虫吃鳖，两家不得’，这两种动物如果争斗，恐怕都占不到便宜。”
吴中元尚未接话，王欣然又说道，“我们也不需要它们分出生死，只需要设法引诱它们彼此争斗，分散蛟龙的注意力，然后趁机下水。”
“咱们得尽快，”吴中元说道，“她们被困在水下已经一天半了。”
“我知道，”王欣然点了点头，“潜水设备已经准备好了，为了安全起见，会有两个同事跟咱们一起下水，他们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中午之前就能赶到咱们入住的宾馆。现在咱们需要做的是尽快确定是把蛟龙引过去，还是把癞头鼋引过来？”
吴中元接口说道，“我感觉蛟龙生活在黑龙潭并非偶然，我怀疑它很可能在守护什么东西，此前她们不但惊动了蛟龙，还暴露了自己的意图，如果他们现在仍在水下的那处空间，蛟龙要么已经进入那处空间把她们给杀掉了，要么就是寸步不离的在门口守着，不让她们有上浮离开的机会。”
吴中元说完，王欣然再度点头，吴中元的分析很有道理，此前蛟龙撞翻轮船之后没有屠杀那些攻击过它的船员，而是急切的赶回了黑龙潭，这一举动表明黑龙潭里有它非常在乎的东西，在它发现有人潜入水下空间之后，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止对方离开。
确定了只能将癞头鼋引过来，接下来要想的就是怎么把癞头鼋引过来。
都说术有专攻，动物学家比二人更了解癞头鼋的习性，他们根据季节以及癞头鼋的体积还有它冲击船只的举动所发生的季节判断出万寿湾里的那只癞头鼋应该是雌性，癞头鼋属于鳖的一种，这种动物雌性的形体都比雄性要大很多，有些甚至是雄性的数倍大小。
此外，之前几次癞头鼋攻击过往船只，全部发生在五月到十月，这个时间段儿正是鳖类产卵的季节，鳖每年都会多次产卵，并不只有一窝，所以在万寿湾附近的沙滩上，极有可能有癞头鼋下的蛋。
癞头鼋和鳖类一样，都有护卵的行为，它们产卵之后会将卵埋起来，但它们不会走远，会在能够看到产卵地的某个地方藏匿，一旦发现有谁动了它们的卵，就会冲过来进行攻击。
总部由此给二人提出了一个建议，寻找癞头鼋的卵，毁掉一部分，激怒它。带走一部分，引它追赶。
癞头鼋最有可能产卵的地方总部也帮忙找了出来，有两个疑似地点，一个是万寿湾的东南边缘，那里有大片沙滩。二是在万寿湾与鄱阳湖交接的区域有处小岛，那里也具备鳖类产卵的条件。
总部在给出建议的同时，也给二人提了个醒儿，千万不要被龟兔赛跑的寓言故事所误导，鳖的移动速度非常快，普通的鳖类能以每小时六十公里的速度持续移动十分钟以上，而人的奔跑速度是每小时三十公里，说白了就是人跑不过鳖。
确定了大致思路，二人回返宾馆，此前王欣然只说有两个同事陪他们一起下水，没想到来的人远不止两个，呼啦来一群，都进门之后吴中元数了数，一共有八个人。
众人就在二人的房间里开会，王欣然负责分工，其中两人携带武器和少量食物跟他们一起下水。
再派两人自黑水潭附近观察接应，一方面负责接应下水的自己人，另一方面负责抓捕可能趁机上浮的赵颖等人。
剩下四人两人一组，分别搜寻两处癞头鼋可能产卵的疑似地点，其中两人负责操控无人机，自空中观察预警，另外两人负责寻找鳖卵，找到之后带上部分鳖卵驾驶水上摩托引癞头鼋往黑水潭去。
分配任务之后，王欣然又做了补充，如果赵颖等人拒捕，可以开枪。如果确有必要，也可以考虑开枪射杀癞头鼋和那条蛟龙。
“你们不会真的带来了重机枪吧？”吴中元插言。
“带了，”其中一人接话，然后指着铺在床上的地图，“我在这个位置，如果遇到危险，尽快向我靠拢。”
随后众人又探讨了一些细节，以及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下午两点，众人离开宾馆，分头就位。
吴中元和王欣然与另外两个赶来支援的年轻人自码头登上一艘快艇赶赴黑龙潭附近水域，途中王欣然为彼此做了介绍，这两个年轻人都是十八分局的外勤人员，男的叫张书凯，方脸小平头儿，擅长水下搏杀，女的叫吕佳慧，圆脸短头发，专攻水下考古。
下午三点，四人赶到预定地点，自近岸的地方借助芦苇隐蔽等待。
王欣然发出指令，命众人开始行动。
吕佳慧随身携带的小型仪器能够显示两架无人机的航拍画面，张书凯与她一同查看画面，以防操控无人机的同事观察疏漏。
王欣然再次检查吴中元的防水背包，“你确定要下水？”
“嗯，我水性还可以。”吴中元点了点头。
王欣然自然看得出吴中元很紧张，“你没受过相应的训练，之前也没使用过潜水器材，下水之后只需正常呼吸，别的什么都不用做，我会带你下沉。”
“好。”吴中元再度点头。
“你真的没必要跟我们一同下水。”张书凯抬头看向吴中元。
“我不会拖累你们。”吴中元说道。
“我不是怕你拖累我们，我们是担心你的安全。”张书凯递了把手枪过来，“会用吗？”
王欣然拨回了那把手枪，“不用给他，他有。”
张书凯收回手枪，将视线移回显示屏幕。
无人机的画面可能也实时传回了总部，总部有人冲王欣然说了什么，王欣然与操控无人机的人取得了联系，“小麟，方奕，让无人机飞低一点，癞头鼋会通过口器喷吐体内废物，鳖津会在水面上形成泡沫，重点搜寻水面上有大片泡沫的区域。”
此时负责寻找挖掘的两个人已经自小岛和河岸沙滩开始寻找，这二人携带的小型仪器可以找到藏在沙子下面的鳖卵，仪器工作的原理是什么不得而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东西并不是设计出来专门儿寻找龟蛋和鳖卵的。
鳖卵找到不少，但都是普通鳖卵，没有个头儿很大的，在挖掘的同时，真的会有癞头鼋出来试图攻击，但这些都是普通的癞头鼋，最大的不过脸盆大小，一脚就踢开了。
找了半个小时，仍无发现。
此时太阳已经偏西了，吴中元有点着急，“过去十几年了，那只癞头鼋会不会已经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应该不会，这种动物不会轻易更换生活区域。”王欣然说道，经过了昨夜和今天的恶补，她都快成鳖类专家了。
无人机是用电的，续航也就半个小时，眼见电量不足，其中一人便操控无人机回返更换电池。
在飞经一片沼泽地时，返航的无人机突然失去了画面……

第八十九章 鼋龙
吴中元和王欣然等人在黑龙潭附近，离的较远，没看到现场的具体情况，只知道这架无人机的画面突然消失了。
“怎么回事儿？”王欣然看向一旁的张书凯和吕佳慧。
王欣然话音刚落，通讯器里就传出了操控无人机的同事惊恐的声音，“是它，在这里！”
“方奕，怎么回事儿？”王欣然急切追问。
“是那只癞头鼋，你们回放再看。”对方说道。
众人佩戴的通讯器貌似是联通的，对方说完，吕佳慧已经开始回放无人机坠毁前的画面，吴中元和王欣然也凑了过去，无人机携带的摄像头位于机腹下方，是向下探照的，通过回放可以看到无人机坠毁的区域是一处长满了菱角的沼泽，无人机的飞行高度离水面儿约有五到六米。
坠毁发生的非常突然，事先毫无征兆，几乎是瞬间发生的，在坠毁之前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是一片猩红，画面很模糊，而且角度不正，只能隐约看到猩红之中有类似于喉管儿的口腔器官。
“无人机是被它吸下去的。”对方通过通讯器说道，语气之中透着惊恐和震惊，“我看到它的脖子了，粗近一米。”
对方说完，王欣然急切问道，“它现在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周围没有水浪，也没有移动的迹象，应该还在原地。”对方回答。
“它可能将无人机当成了飞鸟。”有人说道。
另外一人接口说道，“我马上把这架无人机飞过去进行观察。”
确定了癞头鼋所在的方位，众人开始重新调整部署，癞头鼋所在的沼泽靠近岸边，如果它真的产卵的话，应该就产在它能看到的地方，这就排除了小岛的可能，重点搜寻河岸沙滩。
这是个非常危险的工作，无人机自沼泽上方二十米处悬停，密切监视下方的情况，负责寻找挖掘的二人拿着探测仪器谨小慎微的向前搜寻。
此时二人距癞头鼋蛰伏的沼泽有三里左右，这时候仪器已经检测不到鳖卵的存在了，不是仪器坏了，而是没有鳖类在附近产卵了。
这种情况恰恰表明周围可能有这只癞头鼋产卵的巢穴，它不允许其他同类侵入这片区域。
此时不止他们在查看无人机的影像，总部也有人在看，很快有人指出了疑似地点，沼泽西侧有处向阳避风的沙丘，这种地形最适合鳖卵的孵化，而且那处沙丘的东面没有遮挡，癞头鼋自沼泽里可以清楚的看到那片区域。
那处沙丘离沼泽只有五百米的距离，离摩托艇停靠的水边也有五百米，搜寻人员一旦涉足那处沙丘立刻就会被癞头鼋发现。
总部有专人进行数据计算，很快计算就有了结果，按照搜寻人员涉足沙丘立刻被癞头鼋发现来计算，搜寻人员在被癞头鼋发现之后有四十秒的时间找到，挖出，破坏，带走鳖卵，这四十秒是比较客观的计算结果，不保守也不乐观，综合考虑了各种因素，连菱角的生长密度会对癞头鼋游动产生多少阻力都计算在内了。
“无人机的电池还能支撑十分钟。”有人说道。
“二人协作，节省时间。”有人说道。
负责挖掘的人紧张的做着准备，系紧鞋带，打开背包，一人拿铲子，一人拿仪器，弯腰弓背，小心翼翼的走到沙丘一侧，深深呼吸之后，二人翻过沙丘，开始急切探寻。
这一刻可能有很多人同时按下了计时器，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众人为癞头鼋没有立刻出现而暗暗庆幸时，沼泽里出现了巨大而浑浊的水浪，此时时间刚刚过去了不足十秒，满打满算，二人有五十秒的时间。
癞头鼋有多大不知道，因为它没有浮出水面，但它在移动时产生的浑浊水浪就像海浪一般迅猛骇人，足有两米多高，卷带着大量菱角水草，铺天盖地的向沙丘涌来。
这边二人的搜寻并不顺利，仪器一直没有探测到鳖卵的存在，眼瞅着浊浪疾涌而至，众人无不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就在此时，有一只足球大小的癞头鼋咬住了其中一人的左脚，那人起脚将其踢掉，然后继续与同事急切寻找。
“鳖卵已经孵化了，那只就是它的幼鼋。”通讯器里有人急切呼喊。
得此人提醒，二人这才醒悟，急顾左右，只见刚才被踢走的癞头鼋正在向东面沼泽爬去。
“来不及了，撤退！”有人下令，也不知道是谁，总之不是王欣然。
接到命令之后，其中一人扔下铲子转身就跑。而另外一人则扔下探测器向东跑去。
“服从命令，撤退！”有人高声制止。
但那人并没有减速，而是拼命奔跑，去追赶那只试图逃走的小癞头鼋。
这只小癞头鼋虽然个头儿不小，却是刚刚孵化出来，别看四腿儿乱拨楞，跑的却不快，很快被追上并擒获。
抓住了小癞头鼋，那人立刻调头向西狂奔，此时黑压压的浊浪已经压到了沙丘边缘。
那人抱着小癞头鼋跑出十几米，却发现前面的沙子里又钻出了一只小癞头鼋。
见到这只小癞头鼋，那人也不犹豫，急跑上前，起脚猛踢，将那刚刚钻出来的小东西踢出好几米。
这人可能是个逗比，也可能是在怨恨第二只小癞头鼋不早点儿钻出来，害得他白白冒险，踢了一脚还不解气，跑过去还想再踢，就在此时，大浪疾扑而来，将他冲倒在地。
值得庆幸的是冲过来的只是浊浪，癞头鼋冲到沼泽边缘，被沙丘挡住了。
那人倒地翻滚，小癞头鼋也滚了出去。
练过的就是练过的，那人翻滚的同时伸手抓住了小癞头鼋的右后腿儿，拎着它连滚带爬的往前跑。
这时候正主儿已经自沼泽爬上了沙丘，虽然此前已经知道这是个庞然大物，在见到真身之后众人还是骇然大惊，愕然瞠目，此物真的有一栋房子大小，体长在十米开外，这还不计算尾巴，体宽约有六七米，有两米多高，样子与普通的癞头鼋没有很大区别，头上和背上长满了大小不一的肉瘤儿，最大的一颗有皮球大小，长在了脑袋上。
冲上沙丘之后，癞头鼋拔足狂奔，疾速追赶。
王八都是小短腿儿，但那也只是针对小王八而言，王八的腿短不短，还得看它的个头儿大不大，这只癞头鼋体型庞大，一次发力就能冲出十几米。
见此情形，众人无不为那人捏了把汗，这家伙移动速度太快了，远超众人前期估测，按照这个移动速度，抓着小癞头鼋的那个小兄弟跑不到水边就会被它追上。
就在这时，令众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癞头鼋突然减速了。
“怎么不追了？”有人疑惑。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在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答案已经出现了，癞头鼋突然减速是为了避开那个被踢的七荤八素的小癞头鼋，它体形巨大，如果不避开，小癞头鼋会被它压死。
就在众人感叹母性之伟大时，癞头鼋显现出了凶残的一面，避过小癞头鼋之后加速猛追，那架势就是一个气冲斗牛，就是一个气急败坏，铁了心的要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快。
人在逃命的时候潜力是无限的，那人拎着小癞头鼋拼命奔跑，也不回头看，只是拼命跑。
他在前面跑，癞头鼋在后面追，双方的距离以每秒至少三米的速度快速缩短。
有很多人在看无人机拍下的画面，但这时候没人再说话，那人已经成功的激怒了癞头鼋，如果被追上，下场就是一个四分五裂。
也不知道二人是事先商量好了，还是关键时刻良心发现，先前调头先跑的那个人并没有骑着摩托艇逃走，而是发动摩托艇在水边等候。
二十米，十七米，十四米，在癞头鼋追到身后十米时，那人拎着小癞头鼋跳上了摩托艇。
见此情形，癞头鼋情急发力，一跃而起，冲着摩托艇疾扑而来。
在癞头鼋扑来之前，摩托艇冲了出去，癞头鼋落水激起的巨浪险些将摩托艇掀翻，剧烈颠簸之后堪堪稳住，全力加速往下游飞驰。
这时候无人机的电量已经严重不足，飞行速度跟不上水面上的摩托艇了，自后面拍摄到摩托艇在前面飞驰，后面跟着一道偌大的暗流。
这道暗流无疑是癞头鼋快速游动所引起的，起初距摩托艇有二十几米，后来双方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十五米，十米，五米……
眼瞅着暗流就要追上摩托艇，坐在后面的那人将小癞头鼋塞进背包，将背包套在了开摩托艇那人的肩上，然后一个后空翻跳下了摩托艇。
此人的这一举动引来惊呼一片，但紧接着就是一阵欢腾，因为那人落水之后暗流仍然在追赶摩托艇，并没有攻击他。
“这兄弟叫什么名字？”这个问题自然是吴中元问的。
“寒剑。”王欣然回答。
“谁当汉奸他也当不了汉奸。”吴中元有感而发，平时谁都能装的人五人六儿，不面对危险，永远不知道谁真正勇敢。
少了一人的重量，摩托艇速度明显加快，逐渐与暗流拉开了距离，当距离拉长到二十米时，摩托艇开始保持速度，引着癞头鼋往下游来。
这时候无人机的电池几乎耗尽，操控者只能将它飞回更换电池。
失去画面只是对其他人而言，吴中元等人已经能够看到疾驰而下的摩托艇。
“不要急着抛扔，带它自黑龙潭转圈儿，引蛟龙出来。”王欣然开始指挥。
“好。”对方应答。
带着癞头鼋兜圈子是很危险的事情，每一次转向都会缩短双方之间的距离，更别提水下还有更危险的东西潜藏。
癞头鼋形体巨大，在水中快速游动引起很大波浪，没过多久，水面上除了暗流，又出现了一股快速上涌的水浪，蛟龙出来了。
“十点钟方向。”王欣然提醒。
驾驶摩托艇的那人得王欣然提醒，开始有意将癞头鼋引向上翻的水浪，眼瞅着水浪越翻越急，王欣然下令，“扔过去。”
那人需要驾驶摩托艇，无法将背包取下，只能探手把里面的小癞头鼋抓了出来。
可能是被小癞头鼋咬到了，那人松手，小癞头鼋落水。
癞头鼋有所察觉，自水下向此处疾速冲来。
尚未冲到近前，一道暗浪突然斜里冲至，两道暗流相撞，激得巨浪飞溅……

第九十章 血战
巨浪出现的瞬间，吴中元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两个字，“力量”，远处因冲撞而激起的巨浪足有六米多高，没有庞大的形体和巨大的力量，不可能造成如此骇人结果的。
巨浪尚未落下，下方的湖水已经开始剧烈翻腾，由于争斗发生在水下，水面上看不到癞头鼋和蛟龙的身影，但剧烈翻腾的湖水却清楚的表明了水下的争斗是何其激烈，百米范围内全是争斗的中心区域，因打斗而引起的暗流大浪甚至蔓延到了数里之外，众人所乘坐的快艇也随之起伏摇摆。
那个驾驶摩托艇的年轻人趁乱驶离黑龙潭，往上游飞驰，前去接应之前落水的同伴。
如果这场争斗发生在陆地上，声势一定更加骇人，即便发生在水下，也能根据急速甩出水面的粗大龙尾和翻滚出水的巨大鳖甲感受到争斗的激烈和凶险。
十秒不到，水面见红，也不知道是哪一方受伤所流，也可能都有损伤，如此激烈的争斗，任何参与的一方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吴中元等人都在紧张观战，谁也没有说话，不止是他，连王欣然等人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神情，不消问，这种争斗他们很可能也是第一次见到。
直至此刻，吴中元都没有看清蛟龙的真面目，只是看到了急摆出水的龙尾，这可是真正的龙尾，与细长的蛇尾截然不同，既宽且扁，尾巴末端和整个脊部都长有类似于哺乳动物体毛的黑色毛发。
争斗持续三十秒之后，双方的意图逐渐明朗，可以看出在这场争斗中黑蛟属于主动进攻的一方，先前就是它主动攻击癞头鼋的，此时它仍然占据了主动，通过水面上能够看到的情景来管中窥豹，可以推测出它在水下疯狂的冲撞噬咬，缠绕抽扫。
而癞头鼋一直处于被动，多有被动防守，少有主动进攻，始终试图向上游移动，无心与蛟龙以命相搏。
一分钟后，局势又有变化，眼见突围无望，癞头鼋开始反守为攻，至于它反守为攻是因为感觉无望突围，还是被黑蛟激怒，只有它自己知道，反守为攻之后不再有半点畏缩，哪怕黑蛟暂时回身聚势，它也不再趁机后撤，猛冲追赶，狂抓猛咬。
动物跟人不同，它们不会像人那样虚张声势，咋咋呼呼，一旦动手就是往死里打，能杀死绝不致残，能致残绝不打伤，而且它们有攻无守，全然不顾自己是不是会受伤，它们的目的很明确，抢在被对手杀死之前将对手杀死。
众人都没抱希望能够看到黑蛟的全貌，但他们却看到了，黑蛟出水了，它是被癞头鼋咬住尾巴给甩出水面的，黑蛟自出水到落水不会超过三秒钟，在这三秒钟内，吴中元看到了两个细节，第一个是癞头鼋受伤了，全身上下至少有五六处伤口，最严重的一处在脖颈上，靠近甲壳的右颈血肉模糊，可以清楚的看到皮肉组织有大量缺损。第二个细节是黑蛟的体长应该有十二米左右，通体全黑，头部有些像牛头，头上无角，颈部长有一圈浓密黑毛儿，长约五十公分，像马鬃，更像狮鬃。
在黑蛟落水之后，癞头鼋的嘴角还咬着半截儿龙尾，黑蛟之所以能够重获自由不是因为癞头鼋松口了，也不是黑蛟挣脱了，而是因为它的尾巴被癞头鼋咬断了。
在失去目标之后，癞头鼋有瞬间的错愕，头颈浮出水面，急顾左右，寻找目标。
就在此时，黑蛟自水下反冲而回，缠住了癞头鼋，由于龙尾在缠绕时露出水面，众人自远处可以看到黑蛟缠住癞头鼋的详细过程，它是以残缺的尾部先卷绕一周，然后拖住再缠。
在吴中元看来，黑蛟的这一举动是个下策，因为它的对手长有坚硬的甲壳，哪怕它的缠绕力度再大，都不可能将对手勒死。
存有这种想法的可能不止吴中元自己，王欣然等人也在皱眉。
很快，黑蛟就用实际行动对众人低估它的智商给予了回应，它的缠绕并不是为了勒死癞头鼋，而是为了抽卷，缠住癞头鼋之后，它立刻笔直发力，向外冲出。
它的这一举动像极了孩童抽打陀螺，而它的这一举动也的确打到了抽打陀螺的效果，在它的大力卷带之下，癞头鼋翻出水面，歪斜落水。
黑蛟疾转而回，回冲的同时身躯高抬，除了残缺的尾部，身体的其他部位几乎全部出水，自将近十米的高空聚势蓄力，怒吼嘶鸣，俯冲入水。
“长见识了。”吴中元暗自心道，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蛟龙的叫声，有点儿像牛叫，但比牛的叫声更低沉，穿透力也更强。
接下来的争斗又发生在水下，确切的说是水底深处，黑蛟先前的俯冲将癞头鼋撞到了湖底，涌动翻滚的湖水之中除了血色还混杂了大量的黑色泥沙。
时至此刻，众人方才有机会略作喘息，王欣然拿出香烟点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
“你之前没见过活的蛟龙吗？”吴中元问道，他能看出王欣然的平静之中暗藏着些许紧张。
王欣然摇了摇头，“我们只见过骸骨和相关资料。”
“现在怎么办？”吴中元问道。
“把快艇开过去，下水。”王欣然随口说道。
“你开玩笑的吧？”吴中元愕然。
“你发现了啊，”王欣然面露鄙夷，“能不能别问废话，还能怎么办，等着。”
经常被噎，吴中元也习惯了，“看这架势它们没准备分出胜负，不分出生死它们是不会罢休的，你感觉它们谁有胜算？”
王欣然夹着香烟抽了一口，然后苦笑着说道，“希望老鳖能赢，不然我们更不敢下水了。”
王欣然话音刚落，癞头鼋自水下冲了出来，但它不是主动出水的，而是被黑蛟撞出来的，在黑蛟的猛烈撞击之下，癞头鼋庞大的身躯尽数出水，而且是腹部朝上。
癞头鼋身形庞大，上冲四五米就开始下落，在它下落的同时，黑蛟急冲而出，此次是全身出水，笔直上冲，自半空转身，疾速俯冲，赶在癞头鼋落水之前咬住了它的脖颈，将它摁压入水。
待二者入水，吴中元皱眉看向王欣然。
虽然他没说话，王欣然却知道他想说什么，看这架势老鳖的胜算不大了。
这时快艇上的张书凯和吕佳慧脸色也不好看，吕佳慧低声惊叹，“它们在水下怎么这么灵活？”
张书凯接话道，“它们一直在水中生活，它们在水下就相当于咱们在陆地上。”
黑蛟和癞头鼋在水下做什么没人知道，十几秒后，癞头鼋再度出水，这次出水不是很彻底，只是甲壳部分出水，随即隐没。
几秒过后，癞头鼋的甲壳再次部分出水，这次与癞头鼋一起出水的黑蛟的后半部分，看情形应该是癞头鼋再次咬住了黑蛟受伤的尾部，黑蛟正在试图将它甩掉。
两次努力无果，黑蛟改变了策略，奋力上冲，试图挣脱癞头鼋，但它只冲出四五米就被癞头鼋拽回了水里，随即水中又是一阵剧烈翻腾。
几十秒后，黑蛟再次出水，在此前的几十秒钟，它可能受到了癞头鼋的大力抓挠，身上的鳞片大面积脱落，颈部和腹部之间有多处流血的伤口。
黑蛟此次上冲，身躯尽数出水，拖带着癞头鼋部分出水，癞头鼋露出水面的主要是头颈，可以看到它的伤势也非常严重，头上血肉模糊，肉瘤已经被咬掉了，脖颈上至少有三处撕咬创伤，其中一处甚至能够清楚的看到骨头和食管。
黑蛟能全身出水，说明它虽然身受重伤，却还有力气，相较而言，癞头鼋显得非常萎靡，后劲不续，在黑蛟的大力拖拽下险些松口。
就在此时，王欣然突然高声说道，“他们还活着。”
吴中元闻声转头，“什么？”
“你看。”王欣然伸手前指。
吴中元循着王欣然所指转头看去，此时黑蛟和癞头鼋已经落回水里。
王欣然转身拿过吕佳慧手里的显示装置，拿过之后才想起无人机更换电池还没回来，没有记录下先前的影像，随手将显示装置还给吕佳慧，转头冲吴中元说道，“蛟龙的身上插着一支鱼箭，应该……”
王欣然话没说完，一件黑色的事物就自远处的水里飞上了半空，在视线捕捉到这个黑色事物之前，众人已经知道那件黑色事物是什么，因为与那黑色事物一起出现的还有一声凄厉的惨叫。
定睛细看，那黑色事物的确是个穿着潜水服的人，这家伙自然不是自己飞上半空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被龙尾砸出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就说明黑蛟已经挣脱了癞头鼋的咬缚。
那人飞起五六米之后，力道消失，急坠入水，虽然身受重创，那人却没有立刻死去，落水之后还在勉力挣扎。
就在众人将视线聚集到那人身上的同时，黑蛟突然出现在那人的身旁，引颈聚势，想要给他最后的致命一击，说时迟，那时快，在黑蛟俯噬的同时，癞头鼋突然自水下伸出头来，长颈探伸，咬住黑蛟七寸，将它拖入水下。
张书凯指着浮在水面上的那个人冲王欣然问道，“要不要过去救援？”
“他已经死了。”王欣然说完，转头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没说话，因为那个身穿潜水服的人个子很高，明显不是林清明。
此时湖水仍在翻腾，但是与最初的剧烈翻腾相比，此时的翻腾只能算是翻涌，经过了激烈的厮杀和较力，不管是癞头鼋还是黑蛟，此时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不管谁胜谁负，战斗很快就会结束。
无人机这时候才自远处飞过来，但它拍摄到的也只有翻涌的湖水和那随着水流漂向下游的尸体。
几分钟后，湖面上恢复了平静，但癞头鼋和黑蛟都没有上浮，而那具尸体也恰好漂浮到快艇不远处，张书凯悄然下水，将尸体拖了过来。
试过鼻息脉搏，已经死透了，这是一个陌生男子，三十多岁，五官轮廓比较鲜明，很可能是个中外混血。
此人身上还背着一个防水背包，王欣然拿过背包打开检查，最先拿出来的是个黄色器物，圆形，很像一个盘子。
王欣然不太确定这东西的来历，皱眉打量。
“这是个罗盘。”吴中元认识这东西。
“貌似是纯金的。”王欣然将罗盘递给了吴中元。
吴中元伸手接过，入手沉重，确是黄金打造，这个罗盘明显有使用过的痕迹，周边有磨损，但罗盘本身并没有被湖水浸泡过的痕迹，之前应该存在于干燥的环境下。
在吴中元打量罗盘的同时，王欣然又自背包里拿出了一件器物，拳头大小，四方形，看样子应该是一枚印章。
王欣然将那印章递给吴中元，“这是谁的印章？”
吴中元接过，定睛细看，“这不是某个人的印章，这是道士用的法印……”

第九十一章 老不正经
王欣然对这种东西不很熟悉，随口问道，“法印就是道士画符时使用的印章？”
“对，不过道士需要用到法印的地方很多，并不只在画符时才会用到。”吴中元调整角度，看那印章上的文字，由于印章上的字都是反的，辨别比较费事。
“可不可以让我看看。”一旁的吕佳慧说道。
吴中元看了吕佳慧一眼，将法印递了过去，吕佳慧的专长是水下考古，而他只是考古系的辍学生，吕佳慧比他更专业。
高手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吕佳慧接过法印，很流畅的读出了法印上的文字，“太极九天神霄烟雨院主事乌角子。”
读出了法印上的文字，吕佳慧又补充道，“这块法印由斜长石类玉石雕刻而成，属于独山玉种，产自河南南阳，是我国四大名玉之一。雕刻技法粗犷矫健，锋芒有力，是典型的汉八刀雕刻手法，应该出自汉代或者之后两百年间的工匠之手。器物本身包浆浑厚，棱角圆润，说明它是一件实用器，当年曾被主人频繁使用。”
吕佳慧说到这里，吴中元已经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了，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吕佳慧的话还没有说完，短暂的停顿之后，又继续说道，“器物底部残留有斑驳朱砂，且器物周身未见沁色，这也说明它此前并不是埋在土里，而是保存在相对干燥的空间。”
吕佳慧说完，吴中元看向王欣然和张书凯，二人对于吕佳慧的观察判断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惊讶，但凡能够进入十八分局的人都是某一领域的顶尖人才，可能在二人看来，吕佳慧如数家珍是正常，说不出所以然才不正常。
“法印上的这些文字是什么意思？”王欣然冲吴中元问道。
吴中元说道，“前面那些是道士授箓的品阶，道士授箓有九个品级，就跟古代的九品官制有点儿像，这个烟雨院主事是一品高箓，属于最高品级的授箓。最后的三个字应该是这个道士的道号。”
“这个道士叫乌角子？”王欣然追问。
“也不能这么说，乌角子只是这个人的道号，不是他的名字。”吴中元解释。
王欣然对这种事情兴趣不大，也没有再追问，而是继续自背包里往外掏拿，这次拿出的是捆登山绳，随后是一些荧光棒，紧接着又拿出一个带盖儿的小瓷瓶儿。
王欣然拿出瓷瓶之后摇了摇，确定里面有东西，又拔掉塞子闻了闻，“好重的药气。”
类似的瓷瓶儿吴中元此前曾经见到过，他交给赵颖的瓷瓶儿就是这种样式，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瓷瓶儿里装的也是丹药一类的东西。
除了这些，背包里还有一个小型的急救药箱，打开之后发现里面的东西少了不少，像这种急救药箱，内部都有放置专用物品的凹槽，有些东西已经不见了，根据凹槽形状可以看出缺失的应该是纱布，消毒水，止血药和强心针也都没了。
检视过急救药箱，王欣然的表情变的很是凝重，这一发现对众人来说是个坏消息，说明水下的那处空间存在着未知的危险。
检视过背包里的东西，王欣然歪头看向黑龙潭，此时水面上仍然很是平静，癞头鼋和黑蛟的争斗已经结束，但谁胜谁负目前还无法确定。
“水下的那处空间很可能与这个乌角子有关，”王欣然说道，说完，又问道，“你也算半个道士，你对这个乌角子有没有印象？”
吴中元摇头，“有点儿印象，但印象不深，好像在哪儿看到过这几个字，也可能是在哪儿听说过。”
“乌角子，乌角，”王欣然自言自语，突然间好像想起了什么，“会不会跟金角银角有什么关联？”
言罢，见吴中元皱眉，这才想起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是西游记里的妖精，尴尬的瞅了吴中元一眼，“你这人一点儿幽默感都没有。”
“你还是跟总部那些专家联系一下吧，他们兴许能查出这个人。”吴中元说道。
“就凭一个道号儿能查出什么？”王欣然随口说道。
吴中元接话道，“你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这个道士授的是一品大箓，这种级别的授箓通常只授予一代宗师或者道门大德。”
吴中元说完，王欣然点了点头，“也对，普通的道士也不可能使用纯金罗盘。”
“你不太了解道门中人，”吴中元说道，“真正的高道不会用黄金打造罗盘，这个道士所用的罗盘肯定不是他自己搞的，极有可能是当权者送给他的，你跟总部说明情况时别忘了这一条，这个人可能跟当年的当权者有着某种关联。”
在王欣然试图跟总部联系的同时，吴中元又说道，“道教分为玉清，上清，太清这三大分支，授箓时分别授风云院官职，雷霆院官职和烟雨院官职，这个道士授的是烟雨院主事，说明他是太清派的某位高道。”
王欣然点了点头。
一旁的吕佳慧疑惑的看着吴中元，“你怎么对这些事情如此了解？你真是道士？”
在吴中元斟酌如何回答时，王欣然代为回答，“他不是道士，但他是被道士养大的。”
王欣然跟总部取得了联系，告知了相关情况，总部给了两个建议，一是现在黑蛟和癞头鼋生死不明，暂时不具备下水的条件。二是等待总部核查这个道人的身份，这几样儿道士用的东西都是自水下带上来的，这就说明水下那处空间极有可能与这个道士有关，等确定了这个道士的身份再下水。
接下来王欣然冲参与此次任务的同事重新分派任务，除了准备下水的四人，其余人负责与水警协作，彻底封闭这片区域，以防止赵颖等人得手之后悄然退走，因为赵颖等人都携带有潜水装备，他们可能潜水离开黑龙潭水域，自别处上浮逃走。
吕佳慧则在研究黄金罗盘和那个瓷瓶儿，希望能够分析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供吴中元和王欣然参考，而她的研究也的确有了收获，那个黄金罗盘的背面儿刻有“内物监造”四个小字，内物监是汉代朝廷的一个机构，职责是为皇家制造皇室所需要的各种物品。而那个盛有小药丸的瓷瓶儿底部也有“建邺火工”几个小字，建邺是孙权称帝后吴国国都的所在。这两样东西分别来自于江北和江南，说明这个道士生前的活动范围很广。
此外，三国建立的顺序是魏国最早，220年，蜀国紧随其后，221年，吴国最晚，229年。根据这两件器物上的文字可以推断出它们的制造年代都在220年之前，因为魏国建立之后，内物监就改名为内务府了。
张书凯也在紧张研究，他擅长的是搏杀，水性好，尤其擅长水下搏杀，他研究的主要对象是背包里的那个急救药箱，通过观察急救药箱里急救物品的使用情况来推断出赵颖等人在水下都遇到了怎样的危险。除了这个急救药箱，其他杂物他也没有放过，那捆登山绳儿捆扎的很仓促，说明此前很可能使用过，还有那些照明用的荧光棒，一共有十支，十支是个比较整的数字，虽然不能因此就断言死者生前没有使用过荧光棒，但死者生前没有使用过荧光棒的可能却很大，如果事实真是这样，水下的那个空间就可能存在照明设施，这才能解释为什么死者带了荧光棒儿却没有使用。
三人在分头忙碌，吴中元也在忙，但他是在忙着发呆，其实也不是发呆，而是胡思乱想，胡思乱想的根源是从死者背包里翻出的那个小瓷瓶儿，这个小瓷瓶的出现令事情变的扑朔迷离，很难确定赵颖等人此行的真正目的，他们有可能是来寻找灵石的，也可能是冲着这瓷瓶儿里的药丸儿来的，为了换取林清明的合作，他们有理由也有动机这么做。
想到此处，吴中元将那瓷瓶儿自吕佳慧那里拿了回来，放进了自己的背包。
王欣然这时候已经与总部沟通完毕，她注意到了吴中元的举动，却没有阻止。
十分钟之后，总部传来了消息，三国时期的确有个道号乌角子的道人，说乌角子可能没人知道，但说起此人的名字知道的人就多了，此人为三国时期著名的太清高道，左慈。
看过三国志的人对此人都不会陌生，左慈通玄学，会法术，在三国时期名气极大，不过此人虽然名气很大，却不是个非常严肃的人，此人跟老顽童周伯通有点儿像，喜欢到处玩耍，还喜欢以法术戏弄诸侯，戏弄一个得罪一个，搞到最后曹操想杀他，刘表想杀他，连孙策也想杀他，把人得罪光了，没地方玩耍了，此人也就归隐了。
看完总部传过来的关于此人的历史资料，王欣然看向吴中元，“水下的那处空间，会不会是他的坟墓？”
“有可能。”吴中元点了点头，法印对于道士，就相当于身份证对于现代人，没有身份证寸步难行，每个人都会随身携带。
“可是我们要找的那位勇士是个女子。”王欣然说道。
“那个女子可能也在下面。”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不解，疑惑歪头。
吴中元说道，“左慈有个徒弟，名叫葛洪，在道家典籍里，葛洪乃天庭四大天师之一，位列金仙，徒弟这么牛逼，师父反倒没有徒弟名气大，究其根源，除了此人不务正业，喜欢到处玩耍之外，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此人修习房中术，也就是此人虽然修道，却喜欢美女，不但不正经，还是个老不正经……”

第九十二章 水下陵寝
吴中元说完，王欣然笑道，“这人倒是挺有意思。”
吴中元亦笑，“是啊，老不正经总比一本正经要好，这是个真正有本事的人，难得还有真性情，不端着。”
王欣然点头过后抬手看表，争斗结束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水下的癞头鼋和黑蛟始终没有浮上来。
见王欣然面露不耐，吴中元知道她无心再等，于是说道，“请教一下总部这方面的专家，看看这两种生物死后会不会立刻上浮。”
王欣然采纳了吴中元的建议，很快，总部就有了回复，只有少数鱼类死后才会漂浮在水面上，大部分水生动物和被溺死的人或其他陆生动物，死后都不会马上上浮，需要过一段时间，新陈代谢停止，体内孳生细菌引起尸体膨胀才会浮出水面。
得到回复之后，王欣然再度看表，“再等十五分钟，十二点还没动静，咱们就开始下水。”
救援船于十分钟后赶到，四人下水之后水面上不能没有后援。
与船上的同事交代了相关事宜，四人穿戴潜水装备，准备下水。
张书凯最先穿戴完成，冲王欣然说道，“我先下去看看水下的情况，你们在上面等我，如果不发生意外，五分钟内我会上来。”
王欣然想了想，点头同意，“注意安全。”
张书凯点了点头，咬住呼吸器，立身入水。
王欣然点上一支香烟，叼烟等待。
“他们为什么没上来？”吴中元心里有疑问。
王欣然摇了摇头，吴中元的疑问也是她的疑问，据之前自首的张奎所说，被困在水下的一共有五个人，先前只有一个人上浮，其他人哪儿去了？
吴中元又说道，“如果他们是被黑蛟堵住水下的，黑蛟离开之后他们应该趁机逃出来才对。”
王欣然接口道，“可能他们没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先前上浮的那个或许只是个逃兵。”
“你的意思是他们现在还在水下？”吴中元问道。
“有可能。”王欣然点头。
一支香烟燃烧的时间就是五分钟，在王欣然扔掉烟头儿之前，张书凯浮出了水面。
见他安全回返，王欣然暗暗松了口气，待对方摘下呼吸器，出言问道，“什么情况？”
张书凯攀附着船舷，“水下有很强的暗流，能见度不高，没发现癞头鼋和那蛟龙的尸体，可能被暗流冲到下游去了。”
不等王欣然开口追问，张书凯又主动说道，“水下是一处很陡峭的断崖，根据潜水仪显示，崖顶离水面的垂直距离是二十三米，崖底离水面有九十三米，两者之间有七十米的落差，崖底有很多巨大的石像，由北向南，分呈两列。”
“水下不是一座古城？”吴中元问道。
张书凯摇了摇头，“我没往远处去，近处没有城池遗址。”
吕佳慧接口问道，“水下的那些石像都雕刻的什么？排列有序吗？”
“石像上附着了很厚的青苔，我没刻意观察，”张书凯说道，“石像排列的还算整齐，水下的暗流主要流经崖顶，断崖下面的水流很平缓。”
听完张书凯的描述，吕佳慧做出了判断，“很可能是一座水下陵墓，那些石像应该是甬道上的护墓兽，这种凿山为陵的坟墓，入口通常在甬道的尽头，也就是断崖的正下方。”
“看到入口了吗？”王欣然追问。
“没有，”张书凯摇了摇头，“水下能见度不高，担心暴露目标，我也没有打开强光灯。”
王欣然没有再问，听别人讲述总不如自己亲眼所见，准备妥当之后，四人一起下潜。
吴中元虽然水性很好，但他是头一次使用呼吸器，很不习惯，王欣然和张书凯一左一右的拉着他，带他下潜。
张书凯说的没错，水下能见度的确不高，透过潜水镜观察水中情况，雾蒙蒙的一片。
暗流没有吴中元想象的那么可怕，虽然冲力很大，却也不至于被暗流冲走，下潜二十几米，冲力陡然消失。
随着下潜深度的增加，光线越来越暗，能见度越来越差，强烈的压抑感令吴中元感觉呼吸不畅，只能大口呼吸，缓解不适。
除了感觉压抑，还出现了严重的耳鸣，耳朵里嗡嗡响，耳膜鼓胀，难受非常。
王欣然察觉到吴中元的不适，冲张书凯和吕佳慧做了个手势，四人减缓了下潜的速度。
凡事都有个适应的过程，下潜速度减缓之后，吴中元的不适也随之减轻，但强烈的压抑感仍然存在，倒也不是害怕，只是心慌气短，呼吸急促。
下到水底究竟用了多长时间，吴中元没有具体概念，可能有三分钟，也可能有五分钟，踩到实地之后，心里踏实了许多，尽管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与在陆地上仍然有着很大区别。
下到水底之后，张书凯向北游去，而吕佳慧则前去探究左侧的石像，王欣然陪着吴中元留在了原地。
吴中元转头环视左右，外面这时候正是光线最明亮的时候，但水下就像是漆黑的深夜，好在他有夜视能力，勉强可以看到周围的景物，左右两侧各有十二尊石像，根据石像的轮廓来看，这些石像雕刻的不是兽类，而是各种姿势的人像。
这些石像约是常人的三倍大小，彼此之间的间隔在五米左右，由北向南延伸数十米，东西两列石像的间隔约有十二米，蹲下身拨走浮土，露出了方正的石板，吕佳慧先前判断无误，这里的确是一处陵寝，二人此时就站在陵前的甬道上。
待吴中元适应了水下的环境，王欣然拉着他向不远处的吕佳慧走去，吕佳慧此时正在用特殊的工具清理石像上附着的青苔。
吕佳慧擅长的是水下考古，相应的工具自然齐备，在她的清理下，一尊石像很快露出了本来面目，这是一尊中年男子的雕像，身穿汉服，头戴冠冕，腰上还配着一柄长剑。
与常见的雕像不同，这尊雕像不管是举止和神态都显得很怪异，确切的说也不是怪异，而是与常见的严肃雕像不太一样，这是一尊写实的雕像，雕像头是歪的，右眼是闭着的，左手的食指放在鼻下，仔细看，竟然是在挖鼻孔。
待得看清这尊石像，吴中元和王欣然面面相觑，雕刻这么大的石像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怎么雕了个挖鼻孔的姿态。
吕佳慧也很意外，但她更多的还是激动，古代等级鲜明，连穿戴都有严格的等级限制，这尊石像头上戴的是九旒冕，这是诸侯才有资格佩戴的冠冕，如果能确定此人的身份，就能彻底还原出此人的真实样貌，这可比头骨还原精准多了。
学考古的都有个共同的特点，仔细，吕佳慧也不例外，清理的很仔细，见此情形，王欣然上前打断了她，指了指其余的那些，示意她再去清理那些。
很快，第二尊石像也清理了出来，这是一尊中年男子的坐姿石像，石像坐在一辆石头雕刻的木车上，木车的样式有些像现代的轮椅，车上的男子翘着二郎腿，一把羽扇放在膝上，双手捏着两根竹签子，竹签子上插着一条鱼。
如果说第一尊石像给二人的感觉是疑惑，那这尊石像给二人的感觉就是震惊了，木车羽扇是诸葛亮的标配，这尊石像雕刻的无疑是诸葛孔明。
诸葛孔明在历史上是个神仙一样的存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乃忠君爱国的楷模，但这尊石像雕刻的也太不严肃了，好好一个传奇人物怎么能是这种形象。
不过要说是恶意丑化，貌似也不是，因为石像的五官俊朗脱俗，有飘逸风骨，虽然拿着鱼，却没有即将大快朵颐的垂涎，而是静思深远的凝重和忧虑。
就在此时，张书凯自北面游了过来，冲王欣然做了个手势，示意北面确有入口。
王欣然正在看那石像，抬了抬手，示意张书凯稍作等待。
张书凯又做了个手势，这个手势吴中元没看懂，但王欣然看懂了，随着张书凯往北去了。
此时吕佳慧已经开始清理第三尊石像，照例还是先清理头部，这是一尊年轻女子的坐姿石像，石像的头上戴着宫中后妃才会佩戴的凤冠，衣着华贵，美丽雍容。
起初吴中元还以为这尊石像比较正常，但吕佳慧清理到下半部分时，他发现自己想多了，这尊石像非常的不正常，确切的说是非常的不正经，因为这位年轻女子屁股下面坐的并不是椅子，而是马桶，这尊石像雕刻的竟然是后妃出恭。
就在吴中元愕然瞠目之际，王欣然回来了，看到这尊石像，免不得目瞪口呆。
短暂的愣神之后，王欣然冲吕佳慧招了招手，然后拉着吴中元往北游去。
北面的断崖下的确有入口，是两扇高近两米，宽约五尺石门，石门是开着的，上面长满了青苔，这说明石门不是人为推开的，而是本来就没关。
此时张书凯不在门外，王欣然拖着吴中元游进石门，石门内部是上行台阶，共有十八阶，“爬阶而上”只见里面是处无水石室，石室呈方形，约有五十几个平方，内部腥气浓重，散落着一些动物骸骨，由此可见那条黑蛟先前就盘踞在这里。
石室正上方镶嵌着一枚鹅蛋大小的绿色珠子，发出的荧光照的石室惨绿森森。正北方向有一面石碑，石碑北面是一道半开的石门。
“他们还在里面。”王欣然手指石室东北角，那里堆放着几套潜水装备。
吴中元点了点头。
“他知道我们会来。”王欣然说道。
“谁呀？”吴中元不明所以。
“左慈，”王欣然手指北面的那座石碑，“石碑上已经写了……”

第九十三章 八门
吴中元疑惑的走向石室北面的那座石碑，这座石碑高约两米，宽一米二左右，上面密密麻麻的刻满了文字，字体是汉代末期和三国时期通用的隶书。
隶书和现代的繁体字有七成相似，连王欣然都看得懂，吴中元自然也看得懂，碑文的第一句是：‘我知道你要来，回礼已经备下了，进去拿吧。’
看罢这句，吴中元疑惑皱眉，他疑惑不是因为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而是想不通左慈为什么用‘回礼’这个词，回礼通常指接受他人礼物之后给予的回赠，他们又没给左慈送礼，左慈回的哪门子礼？
不过这句话本身非常的口语化，倒也符合左慈放荡不羁的性格。现代人对古人的语言习惯普遍存在误解，都以为古人说话全是之乎者也，其实不然，之乎者也属于官话，是上层人士说的，普通百姓平日说话非常随便，不会咬文嚼字。
再往下看，碑文写的是，‘美人不知道你是哪个，我却知道，可惜我大限将至，等不到你来，不能跟你谈古论今，推经断纬，真是遗憾的紧，好在我心智过人，闪念之间便想出了一个好法子，与你相隔阴阳谈理论道，往前有遁甲八门，每门都有机关变化，试你灵光天赋，考你心性德行，胜我一局，有馈赠，我胜一局，有小惩。呃，险些忘了自述生平，我乃乌角先生左慈是也，人称左仙人，我本不是池中之物，而立参悟天道，不惑练就神能，体察人世悲欢疾苦，感受黎民喜怒哀乐，踏足五湖四海，云游天下九州，白日把酒君王诸侯，夜里流连香闺温柔……’
接下来的那些文字都是左慈在吹牛逼了，说吹牛逼好像不太精准，应该说是王婆卖瓜，什么时候跟哪个皇帝喝过酒，什么时候跟哪个神仙下过棋，还说吕布曾经请他做军师，大乔曾经冲他抛媚眼，又说孔明向他请教奇门遁甲，曹操请他推演国运等等。
吴中元在查看石碑上文字的同时，王欣然等人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看完石碑上的文字，四人的表情惊人的相似，都是尴尬的皱眉。
四人其实并不尴尬，是在替左慈尴尬，这得多不要脸，才能留下这样的文字。
王欣然先说话，“呵呵，我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想杀他了。”
吴中元也回了个呵呵，左慈喜欢戏弄人，越是身居高位，平日里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男人，他越喜欢让对方出丑。越是平日里惺惺作态造作装纯的女人，他越喜欢让对方丢人，用现在的话说这属于严重的纠错强迫症，见到有人装逼，他就跑过去打脸，就这么个不怕事儿的老愤青。
现在有句话叫有钱就任性，这老愤青是有本事就任性，倚仗着自己会法术，目无王法，放肆浪荡，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且此人好奇心很重，还很喜欢观察别人，有时候是光明正大的观察，有时候则是无耻偷窥，外面那尊出恭的后妃石像，无疑是此人暗中偷看所记下的情景。
王欣然尝试与总部联系，以获取更多关于此人的历史资料，但身处水下石室，手机没有信号儿。
在随后的五分钟里，四人都没有说话，思考的可能都是同一个问题，那就是左慈的这种性格，可能会在随后的八道关隘里搞出什么妖蛾子，先进去的赵颖等人又会有怎样的经历。
沉默由王欣然打破，王欣然指着石碑冲吴中元问道，“这上面的‘你’指的是不是你？”
“如果石碑上的‘美人’指的是那位女勇士，那他说的就是我。”吴中元说道。
“他为什么说美人不知道你是谁，但他知道？”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这个问题也在困扰着他。
王欣然又问道，“为什么他想跟你谈古论今，推经断纬？他好像对你很好奇，哪怕死了，也想跟你较量一下。”
吴中元缓缓摇头。
“前来找你的人不知道你是谁，他却知道你是谁？这又是什么逻辑？”王欣然自言自语，之所以说是自言自语而不是发问，是因为她很清楚这个问题吴中元肯定回答不了。
吴中元果然没有接话。
王欣然疑惑的看着吴中元，“你到底是谁呀？”
“不知道，”吴中元摇了摇头，“不回去我永远不知道我是谁。”
想不出所以然，王欣然只能放弃，将潜水装备放置一旁，拿出手枪检查弹夹，“你懂不懂奇门遁甲？”
“听师父说过，会一点儿，算不上精通。”吴中元说道。
“奇门遁甲到底是什么法术？”王欣然追问。
吴中元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奇门遁甲不是法术，而是一种占卜预测的方法，奇是指三奇，也就是丙乙丁三天干，门指的就是生死休景等八门，对应东南西北，东北，西北，东南，西南这八个方位。遁甲的意思就是推六甲之阴而隐遁，说白了就是通过预测前瞻，来达到趋吉避凶的目的。”
虽然吴中元讲说力求直白，王欣然还是似懂非懂。但吴中元也没有再做解释，他刚才说的已经是最直白最浅显的了，实际上奇门遁甲非常复杂，比微积分还难懂。
王欣然也没有再问，绕过石碑，来到半开石门的左侧，探头向里张望。
张书凯和吕佳慧也走了过去，分居石门左右两侧，二人手里都拿着手枪，虽然吕佳慧的特长是水下考古，但她既然就职于十八分局，自然也会使用枪支。
通过石门缝隙可以看到里面是一处与四人所在的石室一样的石室，里面有光，跟外面一样，都是惨绿色的光亮。
在石室的地面上，貌似散落着一些金属器物，形状比较奇怪，不是兵器，也不是生活器皿，倒是有些像盔甲的碎片。
石室北面也有一道石门，不过此时那道石门是关着的。
“他们在不在里面？”吴中元随口问道。
“应该在，”王欣然推弹上膛，“捂住耳朵。”
“你想干嘛？”吴中元问道。
“告诉她，我来了。”王欣然说完就开了一枪。
吴中元没想到她说开枪就开枪，没来得及捂耳朵，石室相对密闭，回音震的他脑袋发懵。
开枪过后，王欣然推动石门进入里面的石室，环视左右，确定没人，石室里除了散落在地上的盔甲碎片，并没有其他事物。
吴中元第二个进入，进门之后弯腰捡起一片金属事物，这东西的确像盔甲的一部分，看颜色应该是铜制，年久受潮，表面隐约有些泛绿。
盔甲的主体散落在石室的右下角，定睛细看，发现那并不是一套盔甲，而是覆盖着盔甲的人形器物，由于表面的盔甲部分脱落，隐约可以看到里面貌似有不少金属零件儿。
“机器人？！”吴中元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东西。
揣着疑惑走过去细看，竟然真是一台机器人，里面有很多金属零件，不过与现代精密的零件相比，这些零件显得很是粗陋，徒有其表，内部也没有复杂的线路，只有很多大小不一的齿轮儿，这东西的工作原理应该跟钟表差不多，很可能是上弦的。
看到机器人的内部结构，吴中元也就不感觉惊诧了，这台机器人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机器人，而是与木牛流马类似的机械工具。
在吴中元检视那台粗陋的机器人时，王欣然和张书凯自石室的地面上捡起了一些弹壳儿，弹壳有二十几枚，为同一型号。
这二十几枪是造成机器人散架的原因，根据机器人的内部结构以及地面上并没有发现兵器这一细节来看，这个机器人好像并不具备攻击能力。
“你之前见过类似的东西吗？”吴中元看向吕佳慧。
吕佳慧此时正在检视石门下方，以确定有没有顶门暗石，听到吴中元问话，抬头说道，“类似的东西在考古发掘上并不罕见，不过像这种全部以金属打造的还从未有过出土记录。”
“能不能确定这东西的用途？”吴中元问道。
“我尽量。”吕佳慧走了过来，蹲下身仔细检视。
此时王欣然正在尝试推开第二道石门，石门很重，但勉强可以推动。
“别着急往前走，先搞清楚这里的情况。”吴中元说道。
“这里已经被他们破坏掉了，还有滞留的必要吗？”王欣然说道。
“有，”吴中元点了点头，“这处石室应该是八门第一门，生门，生门五行属金，而这里恰好是一个铜制人偶，我想搞清楚这个铜制人偶的真正用途……”

第九十四章 奇技
“我们不是来研究铜人的，”王欣然说道，“如果里面有别的出口怎么办？”
“不会的，”吴中元摇头，“陵墓不可能有后门儿。”
尽管吴中元说的很肯定，王欣然还是不放心，“回头再研究吧，先往里走。”
“你们先走吧。”吴中元随口说道。
“也好，你们尽快跟上来。”王欣然冲张书凯招了招手，二人推开石门，往第二处石室去了。
“里面有什么？”吴中元喊道。
“有个石台，地上全是水。”王欣然回应。
吴中元没有再问，低头继续摆弄那具已经损坏的铜人，既然已经坏了，就可以采用破坏性分解了，能掰就掰，掰不开就用脚踹。
对于吴中元的作法，吕佳慧并不赞同，因为考古的第一要素就是不能破坏文物，不过她也只是站在一旁，并没有出言制止，好奇心每个人都有，她也想知道这个铜人的动力来源及其工作原理。
铜人的胸腹部位有很多大小不一的齿轮儿，而四肢则是连杆儿和齿轮儿结合传动，这些齿轮儿和连杆儿只是传动装置，并不是动力源。
动力源应该在头部，铜人的脑袋已经被赵颖等人打掉了，但外部仍有铜片覆盖，见吴中元无处下手，吕佳慧自背包里拿出一个羊角锤子递了过来。
吴中元歪头看她，吕佳慧笑的有些尴尬。
吴中元接过锤子，敲打着铜人的脑袋，根据敲击的声响来看，铜人头部覆盖的铜片并不厚。
“哈哈哈，******。”
声音是自铜人脑袋里传出来的，非常的突然，是个老人的声音。
由于事先毫无心理准备，笑声出现的瞬间，吴中元和吕佳慧就炸毛了，吕佳慧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而吴中元则被吓了个腚墩儿，将那铜人脑袋扔了出去，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
铜人脑袋滚到角落里，没有再发出声响。
战战兢兢的等了片刻，不见有异常情况发生，吴中元转头看向吕佳慧，“怎么回事儿？”
吴中元话音刚落，铜人脑袋里又有声响传出，还是老人的声音，由于这次没有哈哈哈了，说的什么吴中元彻底听不懂了。
恐惧跟士气一样，都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铜人说的第一句，二人最害怕，这次再说，便不再那么惊恐了，更多的是疑惑。
“它说的什么呀？”吴中元低声问道。
“是汉代……”吕佳慧说道。
吕佳慧话没说完，铜人脑袋里再次有声音传出，这次语句比较长，持续了七八秒钟。
待铜人说完，吴中元疑惑的看向吕佳慧，“你能听懂吗？”
“哈哈哈，******。”铜人又说话了，这次说的跟第一句一样。
短暂的沉默过后，吕佳慧低声说道，“它说的是汉代的语言，发音跟现代有很大区别，但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
吴中元刚准备接话，吕佳慧再度小声说道，“铜人的头部好像有感应装置，能感知回音和震动，然后做出回应。”
吴中元半信半疑，干咳了一声，铜人真的又说话了，是之前所说的第二句。
吴中元信了，低声问道，“它说的什么？”
“第一句好像是道士等你很久了。”吕佳慧不是非常肯定。
“是贫道恭候多时了吧？”吴中元问道。
吕佳慧点了点头，“是，你的这种翻译更贴切。”
“第二句是什么？”吴中元小声问道。
“我没听真切，好像要问你什么事情。”吕佳慧说道。
吴中元又干咳了一声，铜人脑袋又开始说话，这次是之前的第三句，铜人只能说三句话，而且顺序不能颠倒。
再咳一声，铜人重复第一句，又咳嗽一声，铜人重复第二句。
这次吕佳慧听仔细了，“第二句的意思是它有一个疑问，想向你请教。第三句的意思是先有天还是先有地，你认为先有天就握它的左手，你认为先有地就握它的右手。”
“这是个哲学问题，也是个玄学问题，跟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是一个意思。”吴中元说道，精神一放松，声音大了些，铜人脑袋又开始重复之前说过的话。
“先有天还是先有地？”吕佳慧低声问道。
“肯定先有天哪。”吴中元说道，很多时候人都喜欢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还喜欢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去推敲一些白马非马之类毫无价值的理论，天地和鸡蛋一样，都有个先后主次的顺序，就像一首歌里的歌词，没天哪有地，先有天才有了地，先有鸡才有蛋，鸡蛋是鸡下的，但第一只鸡却是恐龙变的。
“它的两只手里应该藏着两种东西。”吕佳慧小声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而是蹲下身去看铜人的左右手，果不其然，在铜人的两个手掌的掌心都有一个硬币大小的圆孔，但这两个圆孔此时都有铜皮覆盖，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铜人两支手臂手肘以下的部分都有铜片覆盖，吴中元拿起羊角锤，想要撬开铜人的左手铜片，一撬，发出声音，铜人又开始哈哈哈。
虽然知道声音不会对二人产生什么不利影响，但石室相对密闭，有回声，一笑瘆得慌，于是吴中元就暂停对铜人手臂的研究，拿着羊角锤过去撬动铜人脑袋。
四人刚进来的时候也曾有过交谈，那时候铜人并没有发声，他用羊角锤敲打过铜人脑袋之后，脑袋才开始说话的，这说明铜人脑袋里的机关接触不良，之前本来被枪打坏了，一敲又接触上了。
就在吴中元忙着拆卸的时候，王欣然和张书凯调头回来了，见吴中元拿着铜人脑袋用锤子不停的敲打，而那脑袋还在不停的说话，惊的目瞪口呆，“你在干嘛？”
吴中元暂停转头，“你们怎么回来了？”
“哈哈哈，******。”
吴中元无奈皱眉，冲着铜人脑袋就是一锤，这锤力道大，又敲坏了，终于不说话了。
“第四道石门被人自里面挡住了，”王欣然走了过来，“你在搞什么？”
“搞科学研究。”吴中元又开始摆弄铜人脑袋。
王欣然这时候已经后悔先往前走了，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肯定错过了什么，见吴中元一个人撬不开那铜人脑袋，便过来帮他捧抓固定，二人合力，这才将铜人脑袋外面的铜片卸了下来。
脑袋里面有很多簧片一类的东西，中心区域是块儿切割规整的黑色事物，大小和形状跟烟盒差不多。
“这是什么？”吴中元看向王欣然。
如果他晚开口几秒钟，这句话就被王欣然说了，她也在疑惑这块黑色的事物是什么。
好在有专家在，吕佳慧近距离的观察过后做出了判断，“这是一块天然的磁石，后期被人为打磨过。”
吕佳慧说完，三人都没有接话，思考的应该都是同一个问题，那就是磁石怎么能发出声音。
“跟阴兵借道的原理是一样的。”吕佳慧说道。
王欣然和张书凯恍然大悟。
二人倒是恍然大悟了，吴中元却仍然顶着一头雾，十八分局之前应该调查过阴兵借道这一诡异现象，并且得出了科学的结论，王欣然等人肯定看过卷宗，但他没看过。
见吴中元面露疑惑，王欣然解释道，“有些地方在阴雨天会出现阴兵借道的怪事，这并不是鬼魂作祟，而是一种自然现象，多年之前在同一区域可能有军队行军路过，或者是两军对垒厮杀，恰好当时也是阴雨天气，打雷下雨，如果周围恰好有磁铁矿，当时的景象就会被雷电激发磁铁矿记录下来，以后如果再遇到阴雨天气，再有雷电，当时的景象就可能被重放出来。”
“磁铁矿有电池和硬盘的功能？”吴中元问道。
吴中元的这个问题问的不是非常精准，不过王欣然给了他肯定的答复，“差不多吧，相关信息蕴藏在磁铁矿里，雷电只是激因。”
辍学的大学生也是大学生，理解能力还是有的，对于王欣然的解释，吴中元也感觉很合理，不过有些事情有趣就有趣在神秘上，一旦做出了科学的解释，也就失去了其趣味性，随手将脑袋塞给王欣然，又拎着羊角锤过去撬动铜人左臂的铜片。
“你撬它做什么？”王欣然好奇的问道。
“它的两只手臂里可能藏着什么东西。”吴中元随口说道。
王欣然不明所以，转头看向吕佳慧，吕佳慧将之前铜人所说的三句话转述给她听。
王欣然听完，也生出了兴趣，蹲下身观察打量铜人的右臂。
铜人手臂上的甲片连接紧密，不好撬动，又没有趁手的工具，一时之间也撬它不开。
“手臂上的机关应该是独立存在的，可能还没有损坏。”这是王欣然观察的结果。
得王欣然提醒，吴中元放下羊角锤，伸手去握铜人的左手，他之所以这么大胆，是因为外面的那座石碑上写的很清楚。如果问题回答对了有奖励，如果回答错了有小惩，既然是小惩，肯定不是砍胳膊剁腿儿。
用力一握，果然触发机关，铜人掌心里出现了一件事物，个头儿不大，跟纽扣大小差不多，呈不规则的方形，浅红色，不像玉石，更像某种结晶体。
王欣然就在吴中元对面，也看到了他手里的东西，“钻石？”
“肯定不是。”吴中元摇头，钻石在古代根本就不被世人所认可，不被世人认可就分文不值。
见吴中元握手有了收获，王欣然也去握。
见她伸手，吴中元急忙出言制止，“别……”
他倒是有心提醒，但提醒晚了，王欣然已经握了，铜人的右手掌心也出现了事物，不过不是固体，而是粘稠的胶状物。
“嗯？”王欣然疑惑打量。
“是什么？”吴中元问道。
“好像是某种带有杂质的油脂，”王欣然说着抬手鼻前，闻嗅过后眉头大皱，“怎么这么臭？”
“是不是屎？”吴中元咧嘴。
王欣然本来只感觉臭，还没往那上面想，吴中元一说，她瞬间就对上了号儿，是屎的气味，只不过混杂了油脂，可能是担心屎会干燥，用某种特殊的油脂进行了混合保存。
王欣然恶心的了不得，又甩又蹭，又擦又洗。
“这个老不死的。”王欣然气急败坏。
吴中元没接话，只是笑，张书凯和吕佳慧也想笑，但忍住了，忍的很辛苦。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王欣然问道。
“重量很轻，不是玉石，应该是块未经提炼的天然糖块。”吴中元猜测，右手既然是惩罚，左手这个肯定就是奖励了。
“舔舔。”王欣然不坏怀疑的撺掇。
吴中元真舔了，甜的，“是糖。”
“这老不死的是个神经病啊，”王欣然骂道，“大费周章的造出这个铜人就是为了戏弄我们？”
“你应该庆幸他只想戏弄咱们，而不想杀咱们。”吴中元说道。
“里面的那些石室可能也是戏弄人的机关。”王欣然说道。
“不是可能，是肯定。”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突然笑了，笑的很开心，笑的前俯后仰。
吴中元被王欣然笑毛了，“你笑什么？”
“原本是用来戏弄咱们的，黑西装先进去了，哈哈哈……”

第九十五章 偷香窃玉
“很好笑吗？”吴中元皱眉，王欣然的这种心理是如假包换的幸灾乐祸。
“你不感觉很有意思吗？”王欣然仍然在笑，“他们自以为抢先了一步，却没想到等待他们的是机关和陷阱，有他们在前面蹚雷，咱们能省去不少麻烦。”
吴中元没接王欣然话茬，瞅了她一眼，转身向第二道石门走去。
王欣然笑着跟了上来，“他们肯定想不到这处水下陵墓里会有人突然说话，可以想象铜人突然开口，他们会是怎样一种表情。”
吴中元往前走，不理她。
“吓的开了二十多枪，可见他们有多害怕，估计脸都吓绿了。”王欣然忍俊不止。
就在吴中元思考怎么说才能给她泼冷水时，张书凯在旁边说道，“我检查过弹壳儿，当时开枪的有五个人。”
吴中元闻声回头，“你怎么知道？”
张书凯说道，“枪支发射子弹是以撞针撞击子弹底火，再由底火引燃弹壳儿里的发射药，发射药产生高压气体将弹头推出枪膛，每把枪的撞针撞击子弹底火的角度和力度都有细微的差别，通过检查弹壳儿末端底火的撞痕，可以确定当时开枪的有五个人，每人开了三到五枪不等。”
张书凯说完，吴中元点了点头，如果张书凯分析无误，这五个人里面应该没有林清明，一来林清明有夜视能力，能够在第一时间发现石室里站立的是个铜人而不是真人，二来林清明不会也不喜欢用枪。
张书凯又说道，“第二和第三处石室里并没有发现任何的进食遗留物，也没有发现饮水遗留物，所以我猜测他们进来之前并不知道这里的具体情况，也没有携带干粮和饮水。”
听完张书凯的讲述，吴中元冲其投去赞许的眼神，张书凯非常细心，善于观察，更善于分析。
眼见三人往第二处石室走，吕佳慧看了看地上的残缺铜人，迟疑过后跟了上来，这个铜人是不折不扣的文物，属于重大的考古发现，不过当务之急不是将铜人搬出去，而是继续往前走，先完成首要任务。
第二处石门已经被王欣然和张书凯给推开了，吴中元走进第二处石室，发现地面上有大量水渍，石门前方三步外立有一方石台，石台有些像现代的石桌，中间的支撑是个高约八十公分的石墩，台面呈长方形，长约一米二，宽约六十。
走到近前，发现石台上有很多内凹圆孔，圆孔的大小与乒乓球大小差不多，横向排列，由上到下共有五排，第一排有九个圆孔，第二排也是九个，第三排有八个，第四排有八个，最下面一排也有八个。
石台上落满了灰尘，此前应该有人擦拭过，但擦的不很干净，有些区域擦了，有些区域灰尘还残留在上面。
见石台上仍然遗留有不少灰土，吕佳慧拿出毛刷想要上前扫拂。
“先别着急。”吴中元抬手阻止。
吕佳慧止步，三人没问吴中元为什么阻止，而吴中元也没有予以解释，其实他之所以阻止吕佳慧擦去灰土，是想根据赵颖等人此前擦拭的部位来确定他们先前都看到了什么。
赵颖等人擦拭的部位主要集中在孔洞的外围，在石台的东侧边缘有一行字，‘有心窃玉偷香，阴符如何成事。’
观察过后，吴中元看向吕佳慧，示意她上前扫拂尘土。
在吕佳慧扫拂尘土的同时，吴中元自石室里低头寻找，在石台下方有一个石钵，这个石钵先前应该是放在石台上的，石钵周围有三个石球，在角落里又找到两个。
找齐石球，吕佳慧也忙完了，吴中元站在石台前，皱眉思虑。
“你想干什么？”王欣然问道。
“碰碰运气吧。”吴中元说道。
“什么意思？”王欣然不解。
吴中元说道，“奇门遁甲以前不叫奇门遁甲，叫阴符，他设下这个局是想考我对事情的判断和对道理的理解。”
吴中元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王欣然更糊涂了，“什么意思？他想问你窃玉偷香对不对？”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是的，他没问我对不对，而是问我如果想偷人，怎么做才能得手。”
王欣然又笑了，“用奇门遁甲去偷人老婆？”
吴中元没有接话，因为王欣然说的没错，左慈就是出了这么一个无耻的题目。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人哪？”王欣然笑道。
“不是天才就是疯子，反正不是正常人。”吴中元随口说道。
王欣然刚想接话，张书凯抬手上指，提醒她看石室顶部。
王欣然抬头上望，观察过后冲吴中元说道，“你看上面。”
吴中元抬头看向石室上方，石室的顶部也是以石板封顶，但这些石板并不是完整的石板，每一块石板上都钻有很多铅笔粗细的小孔，很像浴室的喷头，有些小孔还有水珠滴沥。
“地上的积水是从上面淋下来的。”王欣然说道。
“对，”吴中元点了点头，“应该是他们先前没有回答问题，直接往里硬闯而触发了机关。”
“淋下来的肯定不是清水，会不会是尿？”王欣然一副恶心的神情。
吴中元摇了摇头，以左慈的行事风格，还真有可能干出这事儿，但是尿总会发臊，但石室里并没有尿味儿。
“你如果回答错了，上面会不会又有脏东西淋下来？”王欣然问道。
“有可能。”吴中元随口说道。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吴中元抬手打断了王欣然的话，“八门里的第二门是休门，休门五行属水，也属于吉门，我想看看如果回答正确了，他会给咱们怎样的奖励。”
王欣然想了想，没有再说什么，赵颖等人现在已经被困在里面了，也不着急进去捉拿，此外，她也想知道如果回答正确，会得到什么奖励。
随口几分钟，吴中元一直皱眉盯着石台，斟酌该将手里的五个石球放到什么位置。
在吴中元紧张思考的时候，吕佳慧也没闲着，打开强光手电之后，她发现地面上的积水并不清澈，其中有一些紫色的沉淀物，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黑色的毛发样事物。
捏起几根，冲王欣然要了打火机尝试燃点，一烧打卷儿，凑鼻一闻，“是动物的黑色毛发。”
吕佳慧说完，王欣然疑惑思考，吴中元随口说道，“别猜了，肯定是黑狗血，如果回答错误，就会狗血喷头。”
虽然吴中元的判断显得有些武断，但王欣然却相信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因为只有是黑狗血才符合左慈的乖张作风。
“这些圆孔是什么意思？”王欣然走到吴中元旁侧，与他一起打量石板上的圆孔。
吴中元没有回答王欣然的问题，而是随口反问，“想要做成一件事情，需要具备哪些因素？”
“这还用问？自然是天时地利人和。”王欣然回答。
吴中元摇了摇头，“你没说全，在古人看来想要做成一件事情，需要齐备天时，地利，人和，神助，格局五大因素，这五排圆孔就代表这五大因素，奇门遁甲里以九星代表天时……”
王欣然打断了吴中元的话，“哪九星？”
“北斗七星加辅弼二星，”吴中元解释，“北斗除了世人知道的七颗星，还有左辅右弼两颗隐星，加在一起就是九星，第一排有九个圆孔，代表的就是九星。”
说到此处，吴中元略作停顿，见王欣然没有再问，便继续说道，“九星代表天时，九宫代表地利，八门代表人和，八神代表神助，以上各种因素的不同组合就是格局。”
吴中元说的这些，吕佳慧还能听懂一点，王欣然和张书凯完全就是瞎子听雷了，王欣然说道，“你怎么会懂这些？”
吴中元没回答。
“你师父教的？”王欣然又问。
吴中元摇了摇头，奇门遁甲的主要作用是预测，而在师父看来预测属于违逆天意，自然不会刻意的去教他，他之所以懂这些，是因为辍学之前曾经看过师父留下的堪舆三十六法，那上面有关于这类内容的记载和解释。
又等了片刻，见吴中元一直眉头紧锁，王欣然说道，“算了，还是别发愁了，他分明就是在难为你。”
吴中元歪头看她。
王欣然又说道，“奇门遁甲能用来偷人老婆吗？”
“理论上说奇门遁甲可以用来做任何事情。”吴中元说道。
“怎么偷？”王欣然笑道。
吴中元借着解释，梳理自己的头绪，“想要做成一件事情必须具备若干条件，偷香窃玉的本质是占据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天时这一排我感觉应该选天蓬星，天蓬星是盗星，也是主星之外的右弼星，男左女右，主女子奸情。地利这一排应该选巽宫……”
“女人不是坤吗？”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连连摇头，“不是，不是，坤在九宫里代表的是上母，也就是主人的妈。”
王欣然笑。
吴中元又说道，“人和一排应该选杜门，杜门五行属木，想要克木，只能用金，这也是人和的前提，说白了就是你得有钱，没钱你偷不着。”
“神助呢？”王欣然饶有兴趣的问道。
“应该选六合，”吴中元说道，“六合属东方之木，性平和，司姻缘，也就是说如果东窗事发，你得把人家娶了才行，不能一走了之。”
“格局呢？”王欣然追问。
“这也是我不能确定的，”吴中元说道，“做一件事情需要考虑两方面的问题，一是怎么做成，二是做成之后有什么后果，格局就是做成了之后的后果，有天，地，神，人，星，门，奇，仪这八种后果，前三为吉，后三为凶，四五为平。”
“人和星之间选一个呗？”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点头，“对，人为瞬间，星为永恒。”
“也就是说偷香窃玉的最终后果是曾经拥有还是天长地久，对吧？”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
“选人。”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没有说话，拿起石球，逐排放入相应位置，但最后一排，放的是星位，而不是人位，之所以这么做原因也很简单，做题的关键是看出题的人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偷香窃玉这样的事情左慈应该是干过的，正确的回答不一定就是对的。
事实证明他选对了，石球放入，其中一处圆孔弹出一个小瓷瓶儿。
吴中元欢喜伸手，拿过一看，眉头大皱。
王欣然见状，歪头看那瓷瓶，只见瓷瓶上有字，“鹿鞭大补丹……”

第九十六章 曲高和寡
“哈哈哈……”王欣然放肆的笑。
吴中元皱眉瞅她，王欣然知道吴中元在瞅她，却还是忍不住，笑的险些岔了气，连连咳嗽。
“咋没憋死你呢？”吴中元一脸厌恶。
“哈哈，他是唯恐时间长了，写下的字会褪色，干脆烧了个带字儿的瓷瓶，”王欣然笑道，“这老东西为了戏弄你，还真下了功夫。”
“你手上的屎擦干净了吗？”吴中元嘲讽。
王欣然本就不是个严肃的人，随性的很，想笑就笑，一直在笑，笑的前俯后仰。
见她笑的失态，吕佳慧心中疑惑，走过来看那瓷瓶上的字，看完之后捂嘴走开。
张书凯比较木讷，话不多，但三人的举动还是引起了他的好奇，凑过来也想看，吴中元干脆将那瓷瓶塞给了他，“送给你了。”
在看到瓷瓶上写了什么之前，张书凯已经做好了克制的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鹿鞭大补丹’这几个字后，还是没忍住，生生的将笑声憋成了咳嗽。
苦思良久，最终却得到了这么狗血的奖励，换成谁都难免心生郁闷，不过转念一想，吴中元也就释然了，风险和利润是成正比的，生门的惩罚是抹一手秽物，对应的奖励是一块冰糖，而休门的惩罚是狗血淋头，奖励的是一枚补肾丹药，惩罚和奖励都是相对的。
走过一道石门，进入第三门，生门。
生门也是一处石室，石室里也有一方石台，不过这方石台已经碎了，空气之中残留着火药的气息，石台应该是被某种爆炸物给炸碎的。
石室正北，靠近第四道石门的地方有个石匣子，匣子的大小跟微波炉的大小差不多，此时那匣子的盖子已经被掀开了。
石室的地面上落满了厚厚的白色粉尘，至少有三四公分厚。跟第二处石室一样，这处石室的顶部也有密集的圆孔，地上厚厚的粉尘无疑是从顶部的那些圆孔里喷泄出来的。
吕佳慧揉捻检视那些白色粉尘，“应该是草木灰。”
“先来个狗血淋头，再来个灰头土脸。”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说完，王欣然又想笑，她之所以想笑，是因为脑海里浮现出了赵颖等人灰头土脸的窘态，但她也感觉一直笑不够严肃，努力忍住了。
“他们在受到戏弄之后可能非常恼火，所以才会气急败坏的炸毁石台。”张书凯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迈步向北，走过去检查石门前的那个石匣子，石匣子现在是空的，不过之前里面应该装着什么东西。
在吴中元查看石匣的时候，王欣然走了过来，“石匣里面落有灰尘，说明在他们触发机关之前就被打开了。”
吴中元没有接话，按理说石匣里的东西应该是生门的奖励，但是赵颖等人既然触发了机关，就说明他们没能答对问题，既然回答错误，为什么会有奖励。
心中疑惑，便尝试推动石匣，一推之下，石匣子动了。
敲击石匣下方的石板，没什么回音，这表明下方没有推送移动的机关，石匣子原本就是放在外面的。
“这道石门被人自里面抵住了。”王欣然指着北面的那道石门说道。
吴中元正在思考别的事情，没有接话。
检视过石匣之后，吴中元转身走向被炸碎的石台，石台虽然被炸碎了，却仍然可以拼凑起来。
石台残骸除了碎石，还有很多曲折的金属连杆儿，这些连杆儿应该是传动装置，机关的主体藏在石壁里，根据石台操作的不同，触发不同的机关，要么给予奖励，要么给予惩罚。
石台损坏的很严重，哪怕拼凑出石台，恐怕也无法触发相应的机关了，不过吴中元拼凑石台也并不为获得这里的奖励，只是想弄清楚那个石匣子为什么被摆放在这里。
见吴中元有心将石台拼凑起来，三人也过来帮忙，支撑的石墩没用处了，四人直接自地上拼摆。
很快，破碎的石台被拼凑了起来，样式跟之前的那座石台差不多，也有一些圆孔，也有一些文字，最右侧是一列比较大的文字，‘知难而退，拿了石函里的东西走罢。’
这列文字的出现直接解开了吴中元心里的疑惑，那个石匣是左慈故意放在那里的。
除了这列比较大的文字，石台上还有三列小字，第一列是‘在世为人，孰为重？’在这列小字的左侧，有上下排列的五个圆孔，每个圆孔的上方都有小字，分别为‘吾，君王，黎民，父母，妻儿。’
“这是三个选择题呀。”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看似浅显，其实暗藏道家易理，一般人答不对。”
“第一个该怎么选？”王欣然问道。
“给你你怎么选？”吴中元反问。
王欣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吕佳慧，“你怎么选？”
吕佳慧想了想，“应该选黎民吧？”
王欣然又看站在自己左边的张书凯，张书凯本不想回答，但王欣然一直看着他，他没办法，只得说了，“我认为是父母。”
王欣然又看吴中元。
“我问你，你看我干嘛？”吴中元说道。
“他俩说的不对吗？”王欣然反问。
“你别管他们，你只说你怎么看？”吴中元问道。
“我要是选第一个，是不是显得很自私？”王欣然自嘲。
“第一个应该是对的。”吴中元说道，“在道家看来，‘我’是一切的根本，没有‘我’连世界都不存在，更别说君王黎民了，一个善待自己的人不一定会善待他人，但是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不善待，一定不会善待他人。”
“自己比父母还重要？”张书凯的脸色不太好看。
“但是如果一件事情关系到你自己的命运，而你的意见和你父母的意见不一致，你选择听谁的？”吴中元反问。
张书凯没有回答。
“是不是有点自私狭隘？”吕佳慧低声说道。
吴中元说道，“左慈的这个问题只是问为人在世谁最重要，属于哲学问题，没涉及道德层面，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过我敢保证在他看来，第一个选择是正确的。”
“可惜机关已经坏掉了，无法验证你的答案是不是正确的了。”王欣然笑道。
“石台虽然碎了，但下面的连杆儿还在，摁压连杆儿应该也可以触发机关。”吴中元说道。
“那第二个该怎么回答？”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没有立刻回答，第二个问题是‘择其一’，左侧仍有五个圆孔，每个圆孔上方都有一个成语‘以德报怨，天理昭昭，下愚不移，克己复礼，杀身成仁。’
见吴中元又转头看她，王欣然连连摆手，“别再问我们了，你自己看着办。”
吴中元说道，“这五个成语都出自论语，左慈应该是看过论语的。”
“择其一就是让你在这五个成语里选一个？”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这五个成语都包含了一种人生态度或看法，他想让我选出在我看来正确的一个。”
“这五个成语不都对吗？”王欣然疑惑。
吴中元摇了摇头，“那是你的看法，在他看来只有一个是对的。”
王欣然盯着石板，“我感觉他应该不是以德报怨的那种人。”
“思想决定行动，”吴中元说道，“不能说他不是以德报怨的那种人，应该说在他看来以德报怨并不是正确的，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天天给你饭吃和天天打你一顿的人，你都冲人家笑，谁还给你饭吃？都打你去了。”
“看来你跟他是一路人。”王欣然笑道。
吴中元又摇头，“也不能这么说，我的一些想法跟他相近是因为他是道门中人，而我的师父也是道士，我从小到大受到的都是道家思想的熏陶。”
“第二个呢？”王欣然问道。
“天理昭昭应该也可以排除。”吴中元说道。
“理由。”王欣然说道。
“天理昭昭的意思是老天爷能主持公道，”吴中元说道，“受了委屈不自己讨回公道，反倒寄希望于老天爷主持公道，这是懦弱的一种表现，跟有些人受了欺负，不敢反抗，说句‘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假装自己有素质来掩饰自己的懦弱是一个道理。”
“不用说了，下愚不移肯定是正确的。”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至少在他看来是正确的，下愚不移的意思是愚民的思想很难被改变，孔子其实说了句大实话，但这句话放在现代就容易引起公愤。”
“此人三观不正。”张书凯正色说道。
“这话是孔子说的，不是左慈说的。”吴中元说道。
张书凯无言以对，因为孔子现在是被世人推崇和学习的对象，他哪敢说孔圣人三观不正。
吴中元又说道，“左慈会法术，可以不遵循世间的一些规则，所以他才敢直言不讳，说自己想说的话，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他不会法术，早就被人抓去砍头了。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也是曲高和寡，难有知音。”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王欣然催促。
第三个问题大致意思是面对他人的冒犯该怎么应对，在宽恕，包容，反击，纵容，说服里吴中元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反击，理由是宽恕和包容会助长罪恶，纵容有失光明，而说服肯定没用，因为一个敢于冒犯自己的人，肯定是不会听从说教的。
找到相应的连杆儿，对应摁压。
答案正确，触发机关，石室传来了轻微的震动……

第九十七章 解毒丹
震动非常轻微，震源位于石室正中区域，几秒钟之后，石室正中的两块石板左右下垂，一座长方形的青石自地下缓缓升起，高出地面八十公分之后停止不动，震动也随之消失。
青石上放着一个很小的方形盒子，只有巴掌大小，这里面存放的无疑是答对问题的奖励。
由于之前两门的奖励是冰糖和补肾丹，对于这一门的奖励，吴中元也不认为会是什么好东西，走过去随手拿起石盒儿尝试开启。
石盒儿的盖子是扣在石盒上的，拔开之后发现里面放的是个乒乓球大小的灰色丸子，拿起闻嗅，有细微药气，由于存放的时间太长，药丸的表皮已经有些酥化掉渣，捻了捻掉下来的细渣，细腻发滑，应该是蜡。
用蜡封存药丸的作法直到现在还在使用，与瓶装相比，蜡封可以更好的保存药物，确保药性不会挥发。
这个石盒明显是被雕凿出来专门用来存放这枚药丸的，整个石盒内部只被凿出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圆形孔洞，其他部位则是完整的石面。
“这又是个什么丹？”王欣然笑问。
吴中元没有接话，石盒的内部不曾雕刻文字，而放置石盒的青石上也没有字迹，石盒的盖子上也是平面，没有雕刻文字，这枚药丸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呢？
既然是奖励，总得说明用途，不然就算得到了也没什么用处。
就在吴中元想要捏开蜡封的时候，一瞥之下发现石盒的盖子内部貌似有字，定睛细看，刻的是‘可解百毒。’
王欣然也看到了盖子内部的文字，“这个还有点用处，也不算白忙一场。”
“好像不太对劲儿。”吴中元皱眉摇头。
“怎么了？”王欣然挑眉看他。
“他为什么把解毒丹放在这儿？”吴中元眉头紧锁。
王欣然不明所以，“你在怀疑什么？”
吴中元指着北面地上的那个石匣，“跑出去的那个人随身携带的法印和黄金罗盘等物，原本应该就是存放在那个匣子里的，他为什么要把那些东西放在这里？”
吴中元如此一说，王欣然也感觉事有蹊跷，“咱们刚才拼凑出来的石台上有一句‘知难而退，拿了石函里的东西走罢，’他留下这样的话，又把东西放在这里，是不想让咱们空手而回，也不想让咱们继续往里走了。”
“也可能只是不想让你们继续往里走。”吴中元说道。
“什么意思？”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说道，“这里毕竟是他的陵墓，没人希望自己的陵墓被闲杂人等涉足，对他来说只有我不是闲杂人等，你们都是。”
王欣然隐约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他留了这枚解毒丹在这里，并不是单纯作为你答对问题的奖励，而是进入之后那些石室的通行证？”
“对，”吴中元缓缓点头，“这里应该是一道分水岭，他不想闲杂人等陪我继续往前走了。”
很少说话的吕佳慧在旁说道，“奇门遁甲再玄妙，也不可能算的这么准吧？也可能他并不是为了让我们止步，而是让那些误入坟墓的人或盗墓贼见好就收。”
“也有这种可能，”吴中元没有否定吕佳慧的说法，“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你们都不能再继续往里走了，往后的那些石室里很可能有释放有毒气体的机关。”
“我们带了防毒面具。”吕佳慧说道。
见吴中元面带疑惑，吕佳慧解释道，“我们携带防毒面具不是为了预防毒气，而是为了过滤污浊空气，古墓被封存多年，里面的空气早已腐坏，还有很多未知细菌孳生，之前就有考古人员中毒染病的先例。”
吕佳慧说完，吴中元缓缓摇头，即便带有防毒面具，他还是不放心，但眼下他也没有不让王欣然等人跟着的理由，沉吟片刻，指着北面的石门说道，“看看怎么回事儿。”
这处石门是关着的，这处石门跟之前的那些石门一样，都是往里开的，之前王欣然和张书凯曾经尝试推动，却发现石门被人从里面抵住了。
此次四人合力，再推，不行，还是推不动。
试过几次，众人只能放弃，吕佳慧抚摸两扇石门的接缝儿，又拿出羊角锤敲打石门各处，然后得出了结论，“石门不是被他们用什么东西给抵住的，而是内部原本就有顶门石。”
吴中元是学考古的，对顶门石这种东西并不陌生，但王欣然和张书凯不懂，吕佳慧便出言解释，顶门石的样式有很多种，常见的是滑顶和翘顶两种，其中又以翘顶最为常见，原理与跷跷板有些类似，送葬的队伍离开墓室时将石门拉上，石门闭合之后，石门内侧的顶门石翘起，封闭墓门，令墓门无法自外面再被推开。
而滑顶则是墓门内部有斜撑石条，随着墓门向外移动，里面的石条逐渐倾斜，等到墓门彻底关闭之后，石条末端恰好卡在了石门内侧的凹槽里。
吕佳慧说完，王欣然问道，“这里的情况是哪一种？”
“应该是翘顶。”吕佳慧说道。
吴中元接口说道，“研究这个没意义，不管是哪一种，咱们都进不去，除非里面的人主动打开。”
“如果有顶门石，他们之前又是怎么打开石门的呢？”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
随后一段时间四人都没有说话，四人想的问题应该都差不多，无非是守株待兔更好，还是爆破进入更好。
最终还是吴中元先开口，“他们可能没携带防毒面具。”
王欣然歪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张书凯和吕佳慧也没有吭声。
等了片刻，吴中元又说道，“死掉的那个人为什么要冒险跑出去？”
三人仍然没有接话。
吴中元又说道，“他是发现同伴被困住了跑出去搬救兵？还是贪生怕死撇下同伴独自逃生？”
三人还不接话，吴中元也没准备他们接话，他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供三人参考分析，“如果他是出去搬救兵，那里面的人肯定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危险。如果是贪生怕死独自逃生，他就不怕同伴脱困之后报复他？他既然敢跑，就是在他看来被困在里面的同伴肯定不可能活着出去……”
说到此处，王欣然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与此同时看向张书凯。
张书凯知道王欣然为什么看他，“如果这道石门跟外面那些石门同样的厚度，我有把握精准爆破而不毁坏石门主体。”
王欣然点了点头。
张书凯也不磨蹭，转身向外走去。
“需要多长时间？”王欣然问道。
张书凯说道，“这里没有高爆炸药，需要自别处调用，最快也得七八个小时，组装引爆装置需要三个小时，路上往返可能需要六个小时，你们可以先上去透透气。”
王欣然点了点头。
待张书凯离开，王欣然后退几步，将石匣推翻，坐上去点燃了一支香烟，“第四个石室是八门的哪一门？”
吴中元分神了，没听到王欣然的话，吕佳慧是学考古的，学考古的都懂历史，而阴阳五行是古代历史的一部分，见吴中元没有接话，便代为回答，“第四门是伤门，五行属木，是凶门。”
见吴中元心不在焉，王欣然不满的瞅了他一眼，“你师兄不在里面，你还担心什么？”
吴中元知道王欣然在怪他关心赵颖的生死，反驳道，“她就算有罪，也罪不至死吧？”
“她是什么人你很清楚，做人不能没有立场。”王欣然说道。
“我怎么没立场？没立场我会跟你们在一起吗？”吴中元也急了，“有立场就非得搞阶级斗争那一套吗？我不恨得她咬牙切齿就是没立场？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根本就不恨她。”
王欣然狠狠的瞪了吴中元一眼，愤然起身，扔掉刚刚点燃的香烟，转身向外走去，“出去休息几天再说。”
“你他妈吓唬谁呀？”吴中元骂道。
王欣然愤怒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他妈吓唬谁呀？”吴中元喊道。
眼见王欣然气冲冲走向吴中元，吕佳慧急忙上前劝阻，王欣然虽然生气，却也不能真的痛殴吴中元，留下一句‘鬼迷心窍’转身向外走去。
犹豫过后，吕佳慧选择留下安抚吴中元，吴中元余怒未消，冲着吕佳慧大发牢骚，“怎么你们体制内的人都这德行吗，就因为立场不同，对方就是十恶不赦罪该万死？能不能客观一点，不要那么狂热。”
“你误会了，我们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吕佳慧连连摆手，“你还没发现吗，九号生气不是怪你立场不坚定。”
“嗯？”吴中元皱眉。
“她好像……”吕佳慧欲言又止，“她好像有点儿……有点儿吃醋。”
吴中元此时就像个鼓胀的气球，吕佳慧的这句话瞬间将令他泄了气，吕佳慧是王欣然一方的人，是不会信口开河的，怎么吕佳慧都发现的事情他却没发现？
见吴中元情绪趋于平稳，吕佳慧转身向南走去，“我先消消气，我去劝劝她。”
吕佳慧走到门口就停了下来，因为张书凯和王欣然一起回来了。
二人手里拿的是放在石室外的那些潜水气瓶。
吴中元以眼角余光看了王欣然一眼，王欣然知道吴中元在看她却没理他。
“拿它做什么？”吴中元冲张书凯问道。
“她们用的呼吸器是进口的CCR，气瓶里面是氧气而不是压缩空气，可以尝试用它炸开石门……”

第九十八章 意欲何为
张书凯说完，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赵颖等人被困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耽搁的时间越长，她们生还的机率越小，如果能用气瓶炸开石门，能省却了不少时间，不过他仍有顾虑，“用这东西炸，威力大小能控制吗？”
张书凯说道，“可以通过调整瓶内气压来调控爆炸的威力，但效果肯定不如高爆炸药的精准爆破。”
吴中元没有再问，张书凯是这方面的专家，这些问题用不着他操心。
气瓶上还连接着呼吸装置，需要拆卸掉，张书凯在拆卸的同时冲吕佳慧说道，“设法通知里面的人，让他们躲远一点。”
“石门闭合的非常严密，她们可能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吕佳慧说道。
王欣然正在帮忙拆卸呼吸器，吕佳慧说完，她接口说道，“说话声她们听不到，敲击声总能听到，用锤子敲出摩斯密码。”
“摩斯密码一般人听……”
王欣然打断了吕佳慧的话，“她们是一般人吗？连摩斯密码都不懂，怎么当特务。”
吕佳慧点了点头，拿着锤子过去敲击石门，她的专长是水下考古，但她的本职是十八分局的特勤人员，摩斯密码自然熟记于心。
二人带回了两套呼吸器，但张书凯只用了一个气瓶，通过气压表调整瓶内气压之后，将气瓶横向放置在了两扇石门连接处的正下方，然后将石室里的石匣和石台碎块儿搬过去压在了气瓶上。
物理不是吴中元的强项，但基础性的知识他还是懂的，张书凯此举是在调整爆炸气浪的冲击角度。
此时吕佳慧已经敲打了数遍摩斯密码，但石室内并无回应。
“别敲了，戴上防毒面罩。”王欣然冲吕佳慧说道。
吕佳慧停止敲打，放下背包，拿出防毒面具佩戴。
王欣然扔了套防毒面具过来，吴中元伸手接了，但他此前从未戴过这种东西，不知道该如何佩戴。
见此情形，王欣然瞅了他一眼，走过来帮他戴，动作十分的粗鲁，往头上套的时候也不管揪不揪头发，紧带子的时候也不管会不会勒到他。
吴中元知道她心里有气，便忍着没吭声儿，此前的十几分钟他一直在想吕佳慧的话，如果王欣然真的是在吃醋，那就说明王欣然喜欢他，但王欣然之前好像并没有这方面的具体表现，不过她对赵颖深恶痛绝倒是真的，之前他一直认为这种厌恶是因为立场不同，实则直到现在他也不确定王欣然对赵颖的厌恶是源自吃醋而不是因为立场不同。
心中疑虑，便往前回忆，王欣然对他的态度自始至终都不是很友好，至少不是很客气，不过在大巫师沉睡的地宫外面，两个假扮挖掘机司机的十八分局工作人员要对他进行抓捕，王欣然非常急切的进行了制止，甚至不惜鸣枪示警，也正因为帮助他逃走，王欣然事后受到处分并被调离了岗位。
此前他一直以为王欣然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本身是个重信守诺的好人，但他一直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王欣然是官方的人，执行任务不应该受到个人好恶的影响。
在吴中元出神发愣的同时，王欣然正在和张书凯进行交谈，之后还对石室的长度进行了步量，貌似是在选择射击的角度和距离。
二人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片刻过后，王欣然冲吴中元走了过来，“枪给我。”
“嗯？”吴中元歪头看她。
“包里的枪给我。”王欣然去拉吴中元的背包拉链儿。
“你不是有枪吗？”吴中元说道，戴着防毒面具也可以说话，只是声音低沉。
“我们的配枪在爆炸范围以外打不爆气瓶。”王欣然又冲吴中元投来鄙夷的神情。
吴中元站着没动，王欣然找出手枪，反手扔给了张书凯。
吴中元的这把手枪是赵颖给他的，应该是进口货，威力可能比国产手枪要大一点，四人退出石室，佩戴好防毒面具，张书凯侧身开枪。
气瓶炸了，爆炸声比吴中元想象的要小，很是沉闷，不过由于石室相对密闭，爆炸引起的气浪无处宣泄，裹带着石室里的草木灰向外冲来，外面的几道石门被尽数撞开。
等到尘埃落定，四人重进石室，只见那道封闭的石门下方被炸出了一个缺口，通过缺口可以看到高出地面上的顶门石，是翘顶样式的，中间有轴儿，很像跷跷板。
“空气没问题。”王欣然最先拿下了防毒面具。
三人先后取下防毒面具，将门外堆积的碎石等物移走，王欣然斜躺歪头，通过石门上的缺口向里探望，“里面很黑，没有蓝光照明。”
王欣然说完，吕佳慧递过了小型的强光手电，王欣然伸手接过，往里照射，“也是一处石室，跟之前的几个大小差不多，近门的地方也有一处石台，地上散落着不少碎木和弹壳儿，她们不在这里。”
简单的观察之后，王欣然站了起来，伸手推动石门，吴中元和吕佳慧上前帮忙，张书凯拔出手枪，双枪在手，凝神戒备。
石门推开之后，王欣然再度用手电筒照明观察，吴中元有夜视能力，不需要借助手电筒也能看清石室里的情形，他最先看的是石室的顶部，跟之前的三处石室不同，这处石室顶部没有照明的绿色萤石，不是被破坏掉了，而是原本就没有安放。
地面上有很多弹壳儿，还有爆炸的迹象，石室正中的石板被炸毁了，露出了一个两米见方的坑洞，由于角度问题，看不到坑洞的具体深度。
除此之外，石室里还散落着很多木头，不是木材的碎片，而是树木的根须，这些断裂的根须大小不一，粗大的那些有水杯的杯口粗细，较细的那些跟手指粗细相仿，长的有两三米，短的也有几十公分，有些是被子弹打断的，而有些断茬平整，应该是被刀砍断的。
令四人紧张的不止是这些怪异的树根，还有地面上的斑驳血迹，这说明有人受伤了，也说明墓主人不再跟众人闹着玩了。
观察过石室里的情况，王欣然蹲下身，捡了块碎石扔向石室正中的坑洞，回声在两秒后传回，不是碰触石面的脆响，也不是水声，而是比较沉闷的低音，应该是在落下之后碰触到了某种不是很僵硬的东西。
“深度在八到十米之间，”王欣然正色说道，“坑里很可能生长有食人树一类的植物。”
对于王欣然的判断，吴中元并没有提出质疑，因为伤门五行属木，坑底藏有食人树也不意外，不过他搞不懂的是食人树怎么可能在地下存活这么多年。
王欣然移动手电再度照射，“根据血迹来看，他们是往里面去了。”
“他们为什么要关上石门？”吴中元不解，石室北面的那道石门也是关的。
全神贯注之下，王欣然也忘记了与吴中元置气，随口说道，“也可能是先前逃走的那个人关上的。”
“动机是什么？”吴中元问道。
“可能是为了堵住追兵。”王欣然猜测。
张书凯在旁边说道，“血迹还没有发黑，不会超过十二个小时。”
王欣然点头过后再度投石问路。
“你们留在外面，我进去。”吴中元说道。
“你还没看出来吗，他动真格的了，”王欣然说道，“在没有摸清情况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从门口到石台的这片区域应该是安全的，不会触发机关。”吴中元迈步走进了石室。
王欣然也跟了进来，张书凯喊了一声“喂”，待吴中元回头，将左手的配枪扔给了他，吴中元的那把手枪他留下了，因为之后的几道石门很可能也得炸开。
这个石台与之前的石台大小样式都是一样的，石台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说明此前赵颖等人根本就没有靠近石台，她们可能认为不碰触石台就不会触发机关，但事实证明他们把问题想简单了，哪怕不想得到奖励，也必须回答问题。
石台上有横三竖四十二个圆孔，擦去石台上的灰尘，石台上的文字显现了出来，石台上一共有十二个字，对应十二个圆孔。
“怎么没有题目？”王欣然疑惑。
“不用题目，他在问我两位巫师叫什么名字。”吴中元伸手抓向石钵，里面果然有两枚石球。
“他为什么要出这样的题目？”王欣然存疑。
“因为只有我才知道两位巫师叫什么名字，他这么做是想确定我的身份。”吴中元说道。
就在此时，吕佳慧自门口说道，“搞清楚了，这里的顶门石有一活一死两个卡榫，需要两次开合才能彻底锁死。”
“他用这种顶门石的目的是什么？”王欣然问道。
“这种结构的顶门石唯一的作用就是在封闭之后留下了一次开启的机会，二次关闭之后就再也打不开了。”吕佳慧说道。
王欣然冲吕佳慧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吴中元，“你确定他在问你两位巫师的姓名？”
“确定，因为他们两个的名字都在这十二个字之中。”吴中元说道。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王欣然还是想不明白。
吴中元也想不出所以然，短暂的沉吟之后，将那两个石球分别放进了其中两个圆孔。
石球放入，震动再度传来，但这次震动不是来自于石室中间区域，而是来自于石台本身，石台自正中一分为二，向左右缓慢的移出半尺，露出了支撑台面的石墩，石墩正中有方形凹槽，凹槽正中放着一个小石盒。
与王欣然对视过后，吴中元拿起打开，只见石盒里放的是一枚白色的石子儿。
“是不是灵石？”王欣然惊诧瞠目。
“是！”

第九十九章 涩
是不是灵石吴中元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甚至不需要上手，仅凭入眼的感觉就能确定这块白色玉石就是灵石，拿起细看，越发确定，就是灵石无疑。
“这里才是第四个石室，他怎么会把灵石放在这儿？”王欣然疑惑且吃惊。
“但这灵石的确是真的。”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摇头说道，“我没怀疑灵石的真假，我只是想不明白这么重要的东西他怎么会放在这里。”
吴中元没有立刻回答，想了想，说道，“灵石对我们而言很重要，但对他来说毫无用处，他之所以将灵石放在这里，可能是在他看来放在这里最合适。”
吴中元的解释虽然说得通，却没有从根本上消除王欣然的疑惑，王欣然又问道，“他为什么认为把灵石放在这里最合适？”
这次吴中元思考的时间更长，几十秒后，开口说道，“他提出的那些问题，尤其是最后这个问题，除了我本人，其他人不可能答对，走到这里，他已经能够确认来的人是我了，所以他将灵石放在这里，让我拿到它。”
见王欣然要插嘴，吴中元抬手说道，“你听我说完，他将灵石放在这里还有另外一种解释，那就是里面那些石室里的机关越来越危险，他不希望我继续往前走了。”
见张书凯和吕佳慧在门外抻着脖子往里看，王欣然转身离开石台，“出去说。”
吴中元拿着灵石，将那存放灵石的石盒也拿在手里，跟着王欣然走出了石室。
张书凯和吕佳慧之前可能没见过灵石，免不得好奇，二人以身涉险，理应让他们看一眼，吴中元将那块灵石递给了张书凯，自己则检视石盒，但这个石盒跟存放解毒丹的石盒不同，这个石盒内外都没有刻字。
见张书凯和吕佳慧端详灵石，王欣然一把将灵石抓了过来，“别看了，可吓死他了。”
王欣然将灵石塞给吴中元，“收好了哈，万一出了差错，可别怀疑是我们给你调了包儿。”
王欣然此举还真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则吴中元也的确不放心将灵石交到别人手里，只是不好意思不给他们看，见王欣然将灵石还了回来，也就顺势收了起来，连辩解的话都没说。
张书凯将吴中元的手枪递了过来。
吴中元愣了一愣，伸手接过，将张书凯的配枪还给了他。
吴中元的举动被一旁的王欣然看了个仔细，她自然知道吴中元为什么会发愣，因为只有他的那把手枪能在安全距离打爆气瓶，张书凯将他的手枪还给他，是因为在张书凯看来既然已经拿到了灵石，四人也就不需要继续往里走了，而吴中元并不想就这么走了。
“休息一下，出去。”王欣然说道。
王欣然说完，张书凯和吕佳慧开始整理随身物品，王欣然则点上了一支香烟，倚墙站着。
吴中元很尴尬，因为拿到了灵石，也就没理由让三人继续往前走了，更何况之后的那些石室很危险，但如果就此退走，赵颖等人就死定了，可他又没理由要求三人必须营救赵颖，因为赵颖是境外敌特，是三人的敌人。
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王欣然扔掉烟头儿，准备走了。
哪怕再尴尬，吴中元也只能硬着头皮说话，“就这么走了？”
“灵石已经拿到了，你还想干嘛？”王欣然瞅他。
“有个问题咱们都忽视了，”吴中元说道，“如果他只想让我们走到这里，就没必要设置之后的那些机关了，里面那四座石室里应该有别的奖励。”
王欣然冷笑斜视，“接着说。”
见王欣然这般神情，吴中元知道她已经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最外面的那座石碑上的文字你们也都看到了，石碑上提到给我准备了回礼，这块灵石原本就不属于他，自然不是回礼，里面的四处石室里的奖励应该才是回礼，机关越危险，奖励也就越丰厚。”
“你想继续往里走？”王欣然笑问。
“那也得看你们愿不愿意。”吴中元笑的很勉强。
“如果黑西装不在里面，你还继续往里走吗？”王欣然问道。
实则吴中元最怕的就是王欣然问这个问题，但他也猜到王欣然一定会问这个问题，而今王欣然果然问了，他有一种被揭穿的尴尬和窘迫。
每个人都可能恼羞成怒，这一刻吴中元也有点儿恼羞成怒了，但他没有歇斯底里的耍赖，而是平静地说道，“你们出去吧，我自己往里走。”
“你分明知道自己现在是保护动物，我们不可能让你孤身涉险，”王欣然歪头冷视，“你这是在变相的逼我们跟你一起冒险救人？”
“没有。”吴中元正色说道。
“好，没有就好，”王欣然正色点头，“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如果黑西装不在里面，你会不会继续往里走？”
“里面肯定有与危险对等的奖励。”吴中元说道。
“你别给我东拉西扯，正面回答。”王欣然瞅他。
吴中元没有立刻回答，回答这个问题是需要勇气的，不但需要勇气，还考验是否真诚，他犹豫是在猜测说了真话之后王欣然可能会有的反应，同时也在拷问自己，如果赵颖不在里面，他会不会为了奖励而去以身涉险。
思虑良久，吴中元摇了摇头，师父在世时对他的林清明告诫最多的就是若无必要，绝不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这也导致了他长大之后从不去碰蹦极攀岩之类的危险活动，找刺激是要付出代价的，哪怕不一定会出事儿，死亡或受伤的机率也比在老老实实待在地面上要大的多。
见吴中元摇头，王欣然也没有训斥嘲讽，而是转头看向张书凯和吕佳慧，“外面还有两套呼吸器，拿过来。”
早在她发话之前，二人就已经猜到不能就此离开，听她这么说也不感觉意外，放下背包去外面搬拿呼吸器。
待二人离开，王欣然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没害过我，我不能扔下她不管。”吴中元说道。
“你救她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没害过你？”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就是因为她没害过我。”
王欣然又瞅吴中元，虽然在瞅他，脸色却好看了许多。
吴中元不是傻子，到得这时他已经确信王欣然是喜欢他的，在大巫师沉睡的地宫外的石碑上回到远古时期的他也曾告诉现代的自己王欣然喜欢他，但他却不知道这种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实则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过他却知道已经开始了。
一旦知道对方喜欢自己，心态就会悄然发生变化，再看王欣然，感觉便不一样了，多了几分异样的亲近，还有些许激动和紧张。
确定王欣然喜欢自己之后，他潜意识里最先做的事情就是问自己是否也喜欢王欣然，这个问题几乎在瞬间就有了答案，喜欢。
接下来他又问自己为什么会喜欢王欣然，最先想到的原因令他感觉自己很肤浅，居然是王欣然长的很好看，这是发乎本能的第一反应，随后想到的是到王欣然在大巫师所在的地宫外帮助他逃走，不惜违抗命令也不失信于他，这说明王欣然有血性，有原则。
随后的几秒，他想的是自己和王欣然在一起是否合适，王欣然的性格比较像男人，跟温柔是不沾边儿的，动不动就瞅他，说呛了还想动手，两个人在一起，他肯定会是受气的一方，搞不好还得挨打，而且王欣然还抽烟，听说女人抽烟对下一代不好。
王欣然自然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十几秒内吴中元已经想到下一代了，见他张嘴看着自己，表情又很古怪，便厌恶地说道，“我们帮你救人，你还不愿意是吧？”
吴中元仓促回神，尴尬接话，“哦，是啊，嗯，你说的对。”
“什么乱七八糟的。”王欣然又瞅他，眼神里满是轻蔑和不满。
就这一眼，又让吴中元怀疑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了，如果喜欢一个人，怎么会用这么厌恶的眼神看对方。
驾轻就熟，行云流水，这是情场老手儿才能达到的境界，少男少女动情一点儿都不流畅，也不自然，青涩的很，患得患失，毫无章法。
见王欣然打开背包拿水喝，吴中元也放下背包拿了瓶水，他之前偷的自热干粮还没吃完，便拿了一盒儿出来，“你饿不饿？”
王欣然没接话，用瞅回应了他。
此时外面石室已经传来了张书凯和吕佳慧的脚步声，知道二人要回来了，之后说话就不方便了，吴中元低声说道，“我不是喜欢她，我就是感觉把她扔在这儿等死不太好。”
什么叫弄巧成拙，这就是，不但拙，还很拙，王欣然眉头大皱，“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喜不喜欢她关我什么事？”
吴中元尴尬的不能再尴尬了，好在反应还算机敏，“我只是告诉你我有立场，没有鬼迷心窍。”
王欣然没接话，又瞅了他一眼。
同样是瞅，蕴含的意思不一样，程度也不一样，这次的瞅跟之前的瞅相比，几乎不含什么敌意和仇视了。
张书凯和吕佳慧带了呼吸装置回来，自石门外拆卸调压，王欣然坐在一块青石上抽烟。
吴中元拧开水瓶，大口喝水，以此给自己降温，有些事情也只能自心里想上一想了，不管王欣然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他都不可能接受对方，因为他迟早是回去的……

第一百章 诡异的抓门声
想到这些，免不得沮丧，面对着美好的事物却不能拥有，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都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岁数到了，遇到合适的异性难免心动，但是不成啊，做人不能没良心，明知道不能长久，就不能随着自己的性子来，到时候自己走了，把人家撇下了，不是害了人家吗。
想到此处，吴中元叹了口气，没别的办法，继续装糊涂吧，不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有几个重要的情况咱们得搞清楚。”王欣然说道。
王欣然说完，三人同时抬头看她。
王欣然皱眉说道，“第一个，后面的几个石室是不是跟前面的那些一样，只要答对问题，机关就不会启动。”
“应该是一样的，”吴中元接话，“等会儿我先进去走个来回儿，看看坑底的食人树会不会攻击我，不攻击我，就说明只要答对问题攻击性的机关就不会启动。”
王欣然点了点头，“第二个，你有没有想过里面的那些石室，可能会藏有什么样的奖励？”
“想过，”吴中元说道，“肯定对我有用的东西，至少是在他看来对我有用。”
“依据是什么？”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说道，“依据就是墓主人的脾性，左慈是个道士，道士崇信太极阴阳，不亏不负是他们为人处世遵循的原则，所谓不亏不负就是不亏待自己也不辜负他人，他们不会允许我不劳而获，也不会让我徒劳无功……”
“你到底想说什么？”王欣然打断了吴中元的话。
吴中元说道，“我想说的是，他知道我是冲着灵石来的，所以他就给了我灵石，灵石就是最基本的，如果我不想继续往前走，现在就可以回去了。如果我想继续往前走，那就是陪他玩大的，他费尽心机造出这样的墓室，肯定是想跟我分出高下的，但他并不强迫我陪他玩儿，所以就把灵石先给了我，如果我继续往前走，那就是自愿的了，即便出事儿受伤，也不是他的责任了。”
说到此处，吴中元略作停顿，喘息之后再度说道，“往后的那些机关肯定很危险，倒不是他想害我，而是在他看来，如果不危险，就与奖励不成正比了，说白了就是他想给我奖励，但不会让我轻易拿走。”
吴中元说完，三人都自脑海里梳理他所说的这番话，仔细想来，吴中元的这种说法也是成立的，很符合逻辑，条理也很清晰。
吴中元又说道，“左慈这个人虽然行事乖张，但他并不坏，他在生门里给我留下了解毒丹，为的就是保证我在中毒之后可以全身而退。”
“这个不太合理，”王欣然摇头，“他既然不想你中毒，为什么还要下毒？”
吴中元说道，“这个问题我也想过，这个毒应该不是他故意布下的毒药或毒气，而是机关自身带的，既然石室里有活着的植物，就有可能有活着的毒物。”
这是吴中元自己的猜测，王欣然并不认为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但是也没有理由来推翻他的猜测，便换了个问题，“你认为机关里会是什么样的奖励？”
吴中元说道，“他跟那个女勇士应该是情侣关系，女勇士肯定告诉了他关于我的一些情况，他既然知道我的来历，就能猜到我以后可能会做什么，之后那四门的奖励，应该都是对我以后有用的东西。”
“再好的东西你也带不走。”王欣然说道，整件事情她几乎全程参与了，知道相关细节，那些前来寻找吴中元的勇士都是孤身前来的，甚至连兵器都没有携带，这便说明穿越时空并不能携带自己之外的任何东西。
“实物我肯定带不走，但知识和技能我能带走。”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未置可否，又换了另外一个问题，“如果你回答错误，诱发了机关，还有没有第二次机会回答问题？”
吴中元摇了摇头，“这个说不好，如果后面的石室跟前面的那些石室一样，就有重新回答问题的机会。但后面的那些石室放的可不是冰糖和补肾丹了，他可能不会给我第二次机会，如果回答错误，在触发机关的同时，奖励可能也会随之毁掉。”
王欣然缓缓点头，然后冲张书凯说道，“每道石门都用石头卡住，确保发生意外咱们能及时退出来。”
张书凯点头答应，起身去做。
王欣然扔掉烟头儿，开始检查枪支装备。
就在此时，吕佳慧说道，“我有个疑问。”
吴中元和王欣然同时转头看她。
吕佳慧说道，“你们还记不记得石碑上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你想到了什么？”王欣然问道。
吕佳慧说道，“石碑的第一句说的是美人不知道小吴是谁，但他知道。那位美人是前来寻找小吴的人，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小吴是谁？”
王欣然没有接话，吴中元说道，“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最大的可能是那个女勇士只知道我消失之前是谁，而左慈则猜到了我回去之后是谁。”
吕佳慧点头说道，“我也这样想，你回去之后可能会成为历史上有名的人物，所以墓主人才会想跟你‘谈古论今，推经断纬’。”
“看来李局长的决定是正确的。”王欣然说道，在李局长亲自过问此事之前，十八分局对于吴中元的态度是严密监控，而李局长则认为将吴中元留在现代是个错误，将他送回古代才符合事物的发展规律。
“先不讨论这些，”吴中元走进石门，“我先进去转一圈儿，看看会不会触发机关。”
“还是我来吧。”王欣然说道。
“我会轻功，你跑的没我快。”吴中元说道。
“栓上绳索，遇到危险，我们也能拉你回来。”王欣然说道。
“还是算了吧，万一它抓不到我，却抓到了绳子怎么办？”吴中元说话的同时已经开始加速。
石室并不大，几秒过后，吴中元已经转了一圈儿跑了出来，没见机关触发，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又反着跑了一圈儿，也没事儿。
随后用走的，打起精神踩踏每一块石板，都没事儿。
确定不会触发机关，吴中元冲门外的三人招了招手，三人进入石室，小心的走到石室正中的坑洞边，用强光手电向下照射。
王欣然之前判断无误，这处坑洞的深度在十米左右，约有三层楼那么高，坑洞下方的空间比上面要大的多，是未经垒砌的土坑，土坑的底部盘绕着一堆灰色的粗大藤蔓，也分不清哪是树干哪是树枝，猛然一看，就像一只巨大的乌贼。
不过这堆植物此时应该处于蛰伏状态，王欣然先前扔下的那块石头，仍然停留在藤蔓的上部。
在洞口下方三米处的土壁上有一处碗口大小的圆孔，圆孔内部嵌有一根金属管，圆孔下方的土壁上残留着黑色的滴沥痕迹，不久之前可能有黑色液体自金属管里喷洒出来。
那些黑色液体应该就是唤醒这棵食人树的东西，其具体成分不得而知，四人到这里也不是搞科研，没工夫深究探寻。
“要不要下去堵住那根金属管？”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歪头看他。
吴中元说道，“万一再有液体喷洒出来怎么办？”
“万一下到中途食人树醒了怎么办？”王欣然反问。
“还是算了。”吴中元打退堂鼓了。
观察过后，三人来到北面石门前，这道石门也是关着的，吕佳慧拿出羊角锤敲击，敲了几下，王欣然抬手阻止，“等等。”
石室里非常安静，敲击停止之后，隐约可以听到石门里有轻微的异响传出。
吴中元将耳朵贴上石门，凝神细听，“好像有人在抓门。”
王欣然也听到了类似于抓门的声音，冲吕佳慧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连续敲击摩斯密码，让对方远离石门。
几分钟之后，张书凯准备妥当，只待王欣然一声令下就引爆气瓶。
王欣然示意吕佳慧停止敲击，贴耳门上，细听内部的声音。
吴中元也在做同样的事情，细听过后，二人面面相觑，里面的抓挠声仍在继续，而且比之前更加急切。
“怎么抓的这么急？”吴中元疑惑，里面传出的抓挠声异常急切，几乎没有间隔。
王欣然皱眉摇头，“频率这么快，不像是人……”

第一百零一章 活死人
“的确不像是人，人抓挠的速度不可能这么快。”吴中元说道。
此时吕佳慧和张书凯也贴耳门上，他们也听到了抓门声，不过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抓挠声就消失了。
“怎么没动静了？”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想了想，拿过吕佳慧手里的羊角锤，冲着石门又敲了两下儿。
敲击过后，里面又传来了抓门声，抓挠的速度很快，唰唰唰唰唰，停顿一秒左右，唰唰唰，又有短暂停顿，然后又是唰唰唰唰唰唰。抓挠的速度很快，每次抓挠的次数都不一样。
“不是摩斯密码。”吕佳慧摇头。
吴中元看了吕佳慧一眼，然后冲王欣然说道，“你感觉是什么？”
“根据抓门的频率和声音的大小来看，应该是某种动物，长有尖利的爪子。”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没有再问，王欣然的判断跟他的判断不谋而合。
“会是什么？”吕佳慧转头看向张书凯。
“会不会是穿山甲？”张书凯猜测。
王欣然在旁说道，“咱们现在位于百米深的水下，穿山甲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
“水獭？”张书凯又猜。
王欣然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这些石室都是密闭的，水獭不可能钻进来，更何况水獭应该怕人才对，但里面的这只动物明显想要攻击我们。”
随后的几分钟四人都没有说话，只要里面的抓门声消失，王欣然就会敲击石门，每次敲击过后，抓门声都会再度出现。
排除了各种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即便再不可思议，也一定是真相，而今真相已经显现，里面的动物不是外部侵入的，更不可能是赵颖等人带来的，不管它是什么，它原本就在这里。
王欣然点上一支香烟，抽了一口，“抓门的速度这么快，移动的速度肯定也很快。”
“除了抓门声，没听到锁链拖地的声音，它应该没被锁链锁住。”吴中元说道。
二人担心的其实是同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炸开石门，里面的那只动物蹿出来，该如何应对。
“里面的动物到底是什么？”吕佳慧疑惑皱眉，“它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不打开石门，永远不可能知道它是什么，”王欣然说完，转头看向张书凯，“在能够推开石门的前提下，尽可能的缩小炸出来的缺口。”
“我尽量。”张书凯点头答应，然后斟酌角度，将压在气瓶上的碎石移走了一部分。
准备妥当，四人退到安全区域，张书凯要了吴中元的手枪，准备开枪。
张书凯逐一看过三人，待三人有了心理准备，这才对准气瓶扣动了扳机。
爆炸过后，石门处传来了抓挠声，这次抓挠声显得异常清晰。
由于爆炸引起的烟尘还没有散尽，看不到前方的情况，而王欣然也没打算看清情况再开枪，直接冲着石门下方的那片区域开了枪，持续射击，连开七枪。
枪声停止，抓挠声也消失了，王欣然用强光手电照射那片区域，等到尘埃落定，众人清楚的看到被炸出的缺口处有个黑色的东西，确切的说是个黑色的脑袋，只有头部钻了出来，身子还卡在里面。
王欣然换上弹夹，小心的往前走去，张书凯和吕佳慧持枪跟随在后，吴中元走在最后。
到得石门前，吴中元看清了缺口处的情形，胃里瞬间一阵翻腾，自缺口处钻出来的的确是个脑袋，但不是动物的脑袋，而是一个人头，王欣然之前开了七枪，至少有三枪命中，红色的血水和白色的脑液自弹孔缓缓溢出。
这种血腥场面王欣然等人应该见过不少，并没有表现出恶心和不适，三人脸上的表情更多的还是疑惑，根据之前的抓挠声来看，里面应该是只动物才对，怎么会是个人。
被击毙的这个人是个小平头儿，这种发型自然不是古人，无疑是跟赵颖一伙儿的。
就在此时，诡异的情形发生了，中了几枪的那个人头突然睁眼抬头。
哪怕胆子再大，见到这种情形也得被吓的魂不附体，惊呼后退的同时，王欣然和张书凯又冲着那个人头开了几枪。
由于是近距离开枪，破坏力更大，整个人头几乎被打烂了，即便是这样，那个人头还在动，猛力的向前拱顶，试图钻出石门。
但缺口很小，卡住了他的肩膀部位，任凭他如何用力都钻不出来，屡试无果之后快速的缩回了石室。
四人惊魂未定，面面相觑。
“怎么会这样？”吴中元最先说话。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刚才抓门的是他？”吴中元又说道。
三人还是没有吭声儿，事情太过诡异，三人都没有回过神来，谁也给不出合理解释。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吴中元说道，他并不是冲王欣然等人询问，更像自言自语。
凡事都有合理的解释，哪怕诡异的事情也不例外，吴中元最先想到的是僵尸，“你们经常处理超自然现象，有没有见过僵尸？”
王欣然皱眉说道，“中了尸毒的人血液会变黑，但他的血还是红色的。”
王欣然说完，吕佳慧在旁边补充，“僵尸并不是打不死的，攻击它们的头部也能够杀死它们。”
“那这是怎么回事儿？”吴中元手指石门。
无人接话。
王欣然持拿强光手电，歪身躺倒，自石门缺口处往里照射。
“里面有什……”
吴中元话没说完，缺口处突然钻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半截儿脑袋，由于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谁也没有心理准备，三人本能的向后闪避，而王欣然受到的惊吓最为严重，急忙翻滚躲闪，稳住身形之后立刻开枪。
由于开枪的角度问题，这几枪直接将那半截脑袋从脖子上整个儿打掉，脑袋与脖颈分离的瞬间，一条黄色的蛇形生物自其腔子里钻了出来，外露半尺之后又调头钻回了腔子，无头尸体再度自石门缺口缩了回去。
“你们看到了没有？”吴中元急看三人。
根据三人的表情来看，三人都看到了那条蛇形生物，这东西有拇指粗细，呈土黄色，没有明显的头部，不太像蛇，也不像鳝鱼或鳗鱼，反倒有些像蚯蚓。
“像蛔虫，但是比蛔虫大了好多倍。”吕佳慧说道。
“你们总部没有这类东西的资料吗？”吴中元问道，“那人可能早就死了，是那条黄色的东西在控制他。”
“可能是铁线虫一类的生物。”王欣然说道，见吴中元面露疑惑，王欣然知道他并不了解这种生物，便解释道，“铁线虫是一种寄生蠕虫，通常寄生在节肢动物的体内，这类蠕虫有个很大的特点，可以控制宿主的行为，令宿主表现出很强的攻击性，当它们想要更换宿主的时候，就会驱使原有宿主自杀。已知的铁线虫有几百种，但个体都很小，像刚才那么大的，还从没被发现过。”
王欣然说完，吕佳慧接口说道，“除了铁线虫类寄生蠕虫，有些真菌也可以影响被感染者的行为，广为人知的冬虫夏草就是这类情况，被草菌感染了的蝠蛾幼虫会在临死前在土中保持直立形态，以便于草菌自其头部发芽生长。”
吴中元冲吕佳慧点了点头，侧躺在地，自缺口向里探望。
王欣然递了强光手电过来，吴中元摆手没接，虽然事先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那具无头尸体却没有再次出现，通过缺口可以看到石室里的大致情况，最先看到的是一座与之前见到的那些石台一样的石台，石室正中有一尊很大的四足青铜器，呈方形，长宽近两米，高约一米，四面有耳。
这种样式的青铜器他并不陌生，这是一尊青铜冰鉴，是古代储水的器皿，有保温效果，也是现代冰箱的雏形，不过已知的青铜冰鉴最大的是曾侯乙冰鉴，也只有这个一半大小。
在青铜冰鉴的周围散落着大量弹壳儿，除了弹壳儿还有大片的血迹，一个防水背包就遗落在青铜冰鉴不远处。
改换角度，继续观察，发现石室的东北角落有一只黑色的动物，这只动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应该不是活物儿，由于看不见头脸，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单看形体，有些像狗，也有些像猴子。
石室的其他区域并没有其他东西，先前那具无头尸体也不在石室里，青铜冰鉴的边缘有血迹残留，那具无头尸体应该爬进了青铜冰鉴。
“敲敲石门。”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拿了羊角锤，敲打石门，石室内并无异常，无头尸体也没有从青铜冰鉴里爬出来。
观察完石室里的情况，吴中元站了起来，王欣然也没问他看到了什么，而是歪身躺倒，借着强光手电的光亮亲自观察了一遍。
在二人观察石室内部情况的同时，张书凯做了个火把，他做火把并不单纯为了照明，他背了个气瓶在背后，如果确有必要，可以释放氧气助燃，灼烧那具无头尸体。
推开石门之前，王欣然冲那青铜冰鉴开了一枪，子弹打中了青铜冰鉴，产生沉闷回声，那无头尸体并没有再出现。
小心的推开石门，张书凯和吕佳慧自门口凝神戒备，而王欣然则陪着吴中元走向石台。
行走之时，王欣然用强光手电照了照石室东北角，这次看清楚了，倒毙在那里的不是狗，而是一只黑毛儿猴子。
石台上落有厚厚的灰尘，不消问，赵颖等人先前压根儿就没尝试回答，他们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肯定答不对。
这张石台上没有圆孔，也没有石球，石桌上镶嵌着三个八卦铜盘，三个八卦盘一般大小，每个八卦盘又有内外五环，由内二外分别为太极，两仪，四象，八卦，六十四卦的卦图，在三个圆盘的上方，各有二字，分别为天道，地道，人道。
“这是什么题目？”王欣然问道。
“他想让我转动八卦五环，阐解三道。”吴中元说道。
“有希望吗？”王欣然追问。
吴中元摇了摇头，“这是让我解释天地人存在的意义，相当于让一个高中生解释数学界的费马猜想，四色猜想和哥德巴赫猜想，你说有希望吗……”

第一百零二章 阐解天道
“一点儿希望都没有？”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想要解答这三个问题必须具备两个条件，首先得对阴阳八卦了如指掌，得知道各个卦象都代表什么意思，然后还得对天道，地道，人道有充分的了解和感悟。”
“这两个条件你缺什么？”王欣然问道。
“我都缺，”吴中元苦笑摇头，“我师父虽然是道士，但他对于阴阳五行，八卦推演这一类的东西也只是教给了我和师兄一个皮毛，他不太愿意我们接触这类东西，毕竟现在是科学社会，沉迷推演卜卦会受到大众的诋毁和非议，他更希望我们过普通人的生活。”
见吴中元沮丧，王欣然宽慰道，“别愁眉苦脸了，我有办法。”
吴中元歪头看她。
王欣然拿出手机开始拍照，“我们有先进的计算机系统，可以借助计算机程序来运行计算……”
吴中元摆手打断了王欣然的话，“没用的，这又不是算数儿，五行八卦是很感性的东西，需要掺杂个人的理解，没有固定的正确答案。”
“那也不怕，”王欣然说道，“你不懂，有人懂，都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咱们可以发回总部，请他们召集这一领域的专家共议商讨。”
“哼哼，”吴中元苦笑摇头，“你真的相信三个臭皮匠能赛过诸葛亮？这都是他妈糊弄人的话，要是三个臭皮匠就能赛过诸葛亮，那诸葛亮也太不值钱了。”
见吴中元总是说泄气的话，王欣然皱眉瞅他。
吕佳慧在门口插话，“小吴，你得相信集体的智慧，我们也的确有这方面的专家和学者。”
吴中元还是摇头，“不是我小看你们，而是真正参透了天地人三道的人，你们是请不动的。”
王欣然也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要是能行，还用求别人吗？”
“我也没求别人哪，”吴中元将王欣然拨开，“让开，我自己来。”
“你能行吗？”王欣然咋舌。
“不行我可以蒙。”吴中元说道。
“行啊，你蒙吧，三个五环八卦，蒙对的几率比中五百万还低。”王欣然说道。
“不是那样计算的，这个应该比中五百万的几率高点儿，至少开奖的人不会作弊。”吴中元说道。
“行，你快蒙吧，我看着你蒙。”王欣然笑道。
吴中元将石台上的灰尘擦拭干净，然后盯着最右边的那个天道铜盘出神发愣。
“不应该先蒙容易的吗？你怎么先蒙难的？”王欣然笑问。
“天道就是最容易的，”吴中元说道，“最难猜的是人道。”
天道二字是位于铜盘正上方的，太极不用动，两仪就是阴和阳，天道自然是纯阳的，两条阴阳鱼，阴鱼长阳眼，阳鱼长阴眼，对应天道的是阳鱼，转动内圈儿，将阳鱼的阴眼对准天道二字，这个应该是正确的。
然后是四象，四象是老阴，少阴，老阳，少阳，老阴对应的是玄武，少阴对应的是白虎，老阳对应的是朱雀，少阳对应的是青龙。
这个也不难，双阴直接排除，剩下老阳朱雀和少阳青龙，老阳朱雀对应的是南方，少阳青龙对应的是东方，这个应该选少阳，因为青龙五行属木，对应的季节是春季，一年之计始于春，自古至今东为大，天道居东。
接下里是八卦，八卦分别为乾，坤，巽，震，坎，离，艮，兑，对应的是天，地，风，雷，水，火，山，泽。
这个应该也简单，但吴中元犹豫了，这可不是对八卦符号儿，这是在考验他对天道的理解，也就是说在他看来，天道是以怎样的一种形式和态度存在的。
这些都是典籍上没有记载的，只能靠个人的领悟和理解了，所谓领悟和理解，实则更像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在他看来乾对应的是天，应该是高高在上，全面的驾驭和掌控。
坤对应的是地，是稳定的支撑和默默的承受，是厚德载物，是宽恕和包容。
巽对应的是风，风可以是温风和煦，也可以是狂躁的飓风，这是一种兼具阴阳两种属性的无形存在。
震对应的是雷，整体感觉是震慑和威压，是规矩和秩序，也是毁灭和惩罚。
坎对应的是水，水为至善，亦为大凶，是阴柔的滋养，也是无声的侵蚀。
离对应的是火，代表着毁灭，也寓意重生，是焚烧，也是温暖。
艮对应的是山，正所谓仁者乐山，给人的感觉是磐稳和坚厚，是值得信任和值得依靠。
泽对应的也是水，但与坎对应的水不同，泽指的是能被人控制和利用的水，这个首先就排除了，因为天道是不可能被人为控制的，人定胜天只是一句口号，在自然灾害面前，人是很弱小的。
山也可以排除，虽然磐稳却少了变化。风为无形，为善变，虽然飘逸却少了稳定，也可以排除。
雷也可以排除，因为太过暴戾，少了宽仁。地也得排除，太过宽仁不合天道，天道应该是恩威并存的。
第六个被排除的是坎，也就是水，偏阴柔，缺了阳罡之气。
最后剩下的是乾和离，也就是天和火，他之所以拿不定主意是因为火兼具毁灭和重生两种特性，生生不息，此消彼长是暗合天道的。
有时候很难区分深思熟虑和犹豫不决有什么不同，吴中元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是在深思熟虑还是在庸人自扰，把复杂的问题想简单了后果很严重，但是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了也同样会对自己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斟酌良久，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乾，之所以排除了火，是因为他感觉火的特点和属性更符合地道。
接下来是最难的了，六十四卦，六十四卦是由八卦衍生出来的，六十四种不同的卦象是三道的具体细化，他需要自这六十四卦里找出最符合天道的一卦。
他记不住这六十四卦具体都是什么，但他手机里有这方面的内容，在学校时研习师父留下的堪舆三十六法和鬼画符时他曾经下载过相关的文档。
见吴中元拿了手机出来查看文档，王欣然知道他真的是个半吊子了，暗暗叹气，无奈摇头。
手机里存的资料不全，吴中元又放下背包开始翻找，林清明住院的时候他把鬼画符和师父的行医心得送给林清明解闷了，但堪舆三十六法还在他手里。
“怎么还把书拿出来了？”王欣然哭笑不得，“你到底行不行啊？”
“肯定是不行啊，要是行我也不用蒙了。”吴中元实话实说，他从不装逼，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弄虚作假没意思，露馅儿了还丢人。
六十四卦是由八卦衍生出来的，分为八大类，分别为风雷火山四字头，天地双水四字义，他需要做的就是自这八大类六十四个卦象里找出应对天道的那一卦。
这是个极为繁琐的工作，不但需要查看理解，还需要结合对比，站着累了，吴中元就坐下了。
见他这架势，王欣然知道他短时间内想不出结果，便转身走出了石室，与张书凯和吕佳慧自门口坐着休息。
这六十四卦由八卦彼此结合衍生，每两卦所代表的两种事物进行组合，都有其特殊的释解，但是释解是具体所指，还需要将具体的所指归结为相应的态度，以上坎下坤一卦为例，释解为“至诚相知，相与相应。”这是个吉卦，意思是和善友好，互相帮助，这其中暗藏的态度就是支持和帮助。
天道对于世人和万物的态度是不是支持和帮助，这就需要他仔细揣度，这也是最耗费时间的。
一开始王欣然等人是坐着等，后来拿出干粮吃着等，再到后来干脆睡着等了，只剩下吴中元自石台旁边皱眉挠头的推度思虑。
具体用了多长时间吴中元也没有概念，他是生手儿，只能用排除法，排除到最后只剩下三卦，一卦是上震下巽，暗藏阴阳比和，永恒持久之意。还有一卦是上巽下离，寓意仁慈友善，友好共处。最后一卦是上巽下坤，寓意大艮大止，静观不动。
这三卦暗藏的寓意都暗合天道，分别代表了三种不同的态度和倾向，第一个是保证自身的永恒持久，第二个是善待世间万物，第三个则是袖手旁观，只看不管。
这三卦令吴中元思来想去，犹豫不决，究竟什么才是天道？天道究竟对待世间万物是个什么态度？
天道应该是永恒存在的，第一卦应该是对的。
但是有句话叫上天有好生之德，天道对于世间万物应该是心存善意的，这个也没错。
第三卦的可能性也很大，道德经里有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说上天把人当成猪狗，而是在上天看来，世间万物跟猪狗没有本质区别，这与第三卦里的袖手旁观是对应的。
沉吟良久，吴中元最终做出了决定，选三，原因很简单，他认为三才是正确的，不能因为自己的想法与太清道德天尊的见解一致，就感觉丢了人，跌了份儿，非要倔驴一般的反其道而行之。
转动铜盘，将上巽下坤缓慢的挪向天道，铜盘的几环都只能前移，不能后转，机会只有一次，错了也没法儿更改。
将卦象对准天道之后，吴中元又去尝试挪动地道的铜盘，一试之下竟然推挪不动，就在此时，石室突然开始轻微震动。
“完了，答错了。”吴中元暗自心惊。
感受到震动，王欣然等人急切起身，只见石室正中的那个青铜冰鉴正在缓慢下沉。
“你竟然全懵对了？”王欣然大喜过望，那个青铜冰鉴是惩罚的机关，它沉入地面说明吴中元回答正确。
吴中元愕然回头，“我只动了一个。”
“那这是怎么回事儿？”王欣然手指正在下沉的青铜冰鉴。
“我哪知道。”吴中元拎着背包跑了出来。
十几秒后，青铜冰鉴彻底沉入地下，石板上翻，地面恢复平整。
王欣然最先反应过来，催促道，“第一个问题你答对了，快去回答第二个。”
“应该是答对了。”吴中元也很高兴，不单纯是因为自己答对了问题，更多的还是因为在答对问题的同时了然了天道，所谓天道，其实就是置身事外袖手旁观，天道什么都不会做，不会奖赏也不会惩罚，说白了就是没有天道，既然什么都不做，就当它没有就行了。
解开难题的感觉真好，吴中元兴奋的走向石台，开始转动地道铜盘，地道和天道是相对应的，这个简单，两仪选阴，四象选白虎，八卦选离，六十四卦选上坤下乾，什么是地道，地道就是给予对等的回应，不会因为你好而额外奖励，也不会因为你坏就加重处罚，付出和得到永远成正比，作恶和惩罚永远成正比，讲的是公平和对等，只有公平对等，世间万物才能长久存在。
转到相应的位置，不见机关启动，王欣然有些紧张，“怎么回事？”
“不用担心，肯定是对的，”吴中元说道，“这些机关设计的非常精妙，他可能也怕我胡蒙乱转，所以设置了延迟，确保我不是蒙的。”
吴中元话音刚落，石室又出现了轻微震动，就在青铜冰鉴下沉的位置，缓缓升起一方石台，石台的上面放有一件透明器物，大小跟电脑主机差不多，里面有无色液体，形状很像鱼缸。
四人疑惑的盯着那件透明器物，待石台停止不动，吴中元走过去近距离打量，只见那件方形器物是完全密封的，里面装满了无色透明液体，方形器物有八个内角，每个角都有一根黄色的丝线伸出，这些丝线于方形器物的正中汇集，共同牵扯着一个鸽卵大小的圆形物体。
“水晶？”王欣然打量着那个透明匣子。
“不是，”吕佳慧用强光手电照射观察，“内部有气泡儿存在，应该是琉璃做的。”
“这是个什么装置？”王欣然变换角度，左右端详。
“箱子底部跟石台好像有连接。”张书凯说道。
此时王欣然等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在了那个琉璃水箱上，只有吴中元注意到石台右侧有字，擦去上面厚厚的灰土，字迹显露了出来。
字迹共有三列，‘这枚居山灵丹乃上古丹师遗留，仅此一颗存世，有聚气排浊之功，有直晋紫气神效，现赠与先生，请于六个时辰内取走……’

第一百零三章 六个时辰
在吴中元擦拭石台的时候，三人已经注意到石台上有字，晚吴中元几秒钟看完，看完之后王欣然最先说话，“直晋紫气是什么意思？”
“直晋紫气就是……算了，你不会气功，说了你也不懂。”吴中元直盯着琉璃水箱，里面那枚由八根丝线牵扯着的圆形事物无疑就是左慈所说的居山灵丹。
见吴中元说话都打颤了，王欣然知道这枚丹药对他非常有用，疑惑追问，“说来听听。”
吴中元深深呼吸，抑制内心激动，“古代练气分为三等九阶，初等三阶为淡红，正红，深红。中等也有三阶，为淡蓝，正蓝，深蓝。高等也是三阶，为淡紫，正紫，深紫，这枚丹药能让练气功的人直接晋升到第七阶。”
“很神异吗？”王欣然似懂非懂。
“岂止是神异，”吴中元拿出手机看时间，“古代的练气法门流传到现在，大部分精髓都失传了，现在能练到第四阶就算是高手了，这枚丹药能让练气的人直接晋身第七阶。”
“练到第七阶的具体体现是什么？”王欣然追问。
“你还记不记得……”吴中元说到一半儿就打住了，因为他忽然想起当日在小巫师沉睡的山洞外，陪着他的是赵颖而不是王欣然，如果当时王欣然在场，他就不用费力解释了，因为那个想杀他的道士就是淡紫灵气。
王欣然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吴中元，等他继续说。
吴中元只能重启话头儿，“第七阶属于练气的高等境界，人体的潜能会被大幅度的激发释放，能做的事情很多，最明显的变化有两个，一个是灵气可以离体外放，不用跟对手有肢体接触也能攻击他们。第二个是可以在短时间内克服地球引力，自空中悬浮移动。”
吴中元说完，王欣然皱眉看他，实际上对于吴中元的解释她并相信，但吴中元的表情很严肃，说明他并不是信口开河。
见二人暂停交谈，旁边的吕佳慧趁机提醒，“这个琉璃水箱里的丹药好像正在缓慢融化。”
二人闻言，急忙看向琉璃水箱，正如吕佳慧所说，那枚丹药正在缓慢融化，由于融化的速度非常缓慢，几乎不为肉眼所见，除非用强光手电照射才能勉强看到。
“水箱里的液体是什么？”王欣然看向吕佳慧。
吕佳慧摇了摇头，“无法目测确认，有可能是带有腐蚀性的液体，也有可能只是清水。”
“绝不可能是清水，”王欣然指着连接丹药的那些丝线，“目前融化的应该并不是丹药本身，而是包裹它的蜡质或其他物质，这些丝线自不同角度连接包裹层，如果打碎水箱，就会破坏彼此之间的平衡，其后果就是包裹层被扯碎，丹药与外部的液体接触，如果是清水，咱们来得及在它融化之前拿出来，那个老疯子不会想不到这一点，所以这里面肯定不是清水，最大的可能是毒药，也可能是能在瞬间中和丹药药性的药水。”
王欣然说完，三人都没有接话，不管从哪个角度上说，王欣然的分析都是正确的。
见吴中元神情凝重，王欣然知道他心理压力很大，便宽慰道，“你也别着急，六个时辰就是十二个钟头，他给你留下的时间很充足。”
“那是因为他知道人道最难阐释，不但涉及到天地人三者的关系以及对自身的准确定位，还需要考虑以怎样的态度对待自己和他人才是对的。”吴中元抬手搓脸，之前的苦心思虑令他身心俱疲，脑力劳动也是劳动，而且脑力透支比体力透支更令人感觉疲惫。
王欣然也发现吴中元很疲倦，拧开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先休息一会儿，喝点水。”
吴中元接过矿泉水，后退几步，倚墙坐下。
“你确定他不会骗你？”王欣然问道。
“什么意思？”吴中元反问。
王欣然指着琉璃水箱里的那枚丹药，“你确定这枚丹药真有效果，而不是他跟你开的一个玩笑？”
“肯定是真的，”吴中元说道，“你看见石台上那些字了吗，他以先生来称呼我，古代的先生跟现代的先生可不一样，专指那些有德行有智慧的人，他称呼我为先生，说明我破解天地二道，获得了他的尊重。”
王欣然点了点头，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拍摄，各角度拍摄，拍完琉璃水箱，又去拍那三个八卦圆盘。
“你想干什么？”吴中元问道。
“这枚丹药既然对你这么重要，就必须慎重了，”王欣然说道，“我要向总部求助，广泛征求专家学者的意见。”说到此处，见吴中元皱眉，王欣然又急忙补充了一句，“供你参考。”
吴中元想了想，没有拒绝，而今他已经破解了天地二道，给了专家相应的推断依据，听听他们的看法也好，如果双方的意见统一，那就万无一失了，如果专家跟他的意见有分歧，也可以拾遗补缺，令他注意到一些自己可能忽略的细节。
王欣然将拍摄的图像以蓝牙发送给了张书凯，“你立刻上去，把资料发回总部。”
张书凯点头过后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王欣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说道，“不能等到最后时刻，至少给我留下两个小时。”
“好，我趁机补充一下武器弹药。”张书凯抬手看了看表，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王欣然又喊住了张书凯，“把黄海林和七喜叫下来。”
吴中元皱眉看向王欣然，他不喜欢太多人参与此事。
王欣然知道吴中元为什么看她，解释道，“黄海林是墨家机关术的传人，七喜是机械动力学方面的专家。”
听王欣然这么说，吴中元知道她想请二人下来帮忙破解琉璃水箱的机关，摇头说道，“希望不大。”
“试试吧。”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想了想，没有再说什么。
王欣然冲等在外面的张书凯摆了摆手，后者转身走了。
见王欣然走到吴中元旁边坐下却没有说话，吕佳慧以为自己留在这里碍事儿了，便识趣的冲王欣然说道，“我留在这里也没用，不如趁这段时间去外面看看那十二座石像都是什么内容，或许能够通过石像的内容揣摩出左慈的脾性和喜好。”
“小心点儿。”王欣然点了点头。
“好。”吕佳慧也走了。
石室里只剩下了吴中元和王欣然，但王欣然仍然没有说话，只是闷头抽烟。吴中元也不说话，拿着矿泉水瓶出神发愣。
王欣然抽着烟，以眼角余光偷看吴中元，见吴中元忧虑疲惫，几次欲言又止，忍到最后没好气儿地说道，“我检查过他们遗留的那个背包，里面有干粮和水。”
“嗯？你说什么。”吴中元回神转头。
王欣然横了吴中元一眼，“我说你不用担心，他们身上带了干粮，咱们耽搁几天也饿不死她。”
吴中元这才反应过来，王欣然这是看他忧心忡忡，以为他在担心赵颖，“我没想这些。”
“那你在想什么？”王欣然问道。
“我在想怎么转动铜盘才能拿到那枚居山灵丹。”吴中元喘了口粗气。
知道吴中元没在惦记赵颖，王欣然的语气好了不少，“为什么叫居山灵丹？”
吴中元随口解释，“我刚才说的红蓝紫只是不同等级的灵气颜色，并不是修为等级，九阶练气由低到高分别为淡红洞神，正红高玄，深红升玄，淡蓝洞玄，正蓝三洞，深蓝大洞，淡紫居山，正紫洞渊，深紫太玄，这枚灵丹能令练气的人晋身第七阶淡紫灵气，所以叫居山灵丹。”
王欣然听了也只是听了，她记不住，这九种正统称呼远不如九种颜色好记，“你很长时间没休息了，吃点东西睡会儿吧。”
吴中元的确很疲惫，但他却睡意全无，大巫师所在的地宫外的石碑上有他留给自己的信息，其中有一句‘如果能早一年回来，情况还不至于这么糟糕’，这就说明本部落在与其他部落的争斗中一直处于劣势，而且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在这种情况下，这枚居山灵丹对他就显得尤为重要，如果能得到这枚灵丹，回去之后不但能够自保，还可以直接研习本族法术尽快投入战斗，如果拿不到这枚内丹，回去之后不但不能帮忙，在自己修为提升之前的这段时间还会拖累自己的族人。
王欣然等人带的是压缩饼干，知道吴中元包里有自热干粮，王欣然就没拿压缩饼干给他，而是自他背包里拿出一包自热干粮，加水加热之后递给了他。
“你吃吧。”吴中元推让。
“吃点儿东西，睡一会儿。”王欣然硬塞了过来。
吴中元放下矿泉水，端着自热干粮看王欣然，他一直以为王欣然不会关心人，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只是每个人表达的方式不同。
“你看我干嘛？”王欣然又瞪眼。
吴中元没有接话，移走了视线。
见吴中元没有睡意，王欣然就趁机询问他是怎么拼对前两个铜盘的，吴中元逐一解释，本来不困的，说着话，精神放松，竟然睡着了……

第一百零四章 人道
发现吴中元没了动静，王欣然歪头看他，见他睡着了，轻声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放在腿上的那份自热干粮拿了下来，又将他的背包往他身边挪了挪，然后点上一支香烟，站起身去看那石台上的琉璃水箱。
吴中元虽然睡着了，睡的却并不踏实，没过多久就醒了，醒来之后发现石室里多了两个年轻人，正在石台附近与王欣然小声交谈，这两个年轻人他之前都见过，是十八分局的人。
见吴中元站了起来，王欣然冲他介绍二人，个子较高，眯缝着小眼儿好像一直在笑的那个叫黄海林，个头较矮，戴眼镜像书呆子的那个叫七喜。
吴中元跟二人逐一握手，与黄海林握手时稍微用了用力，先前拎着王八崽子引癞头鼋追赶的就是此人，关键时刻后翻跳下摩托艇的也是他。
“有希望吗？”吴中元开门见山。
七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没有接话。
“有希望，但是得冒险，”黄海林说道，“我刚才探查过，这里的机关与石室承重墙体是相互连接的，咱们现在可是在近百米的水下，墓室承受的压力本来就很大，如果破坏承重墙体，很有可能导致墓室崩塌。”
吴中元没有接话。
黄海林又指着石台上的琉璃水箱说道，“我有把握在墓室崩塌之前将这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谢谢你们。”吴中元说道。
大部分时候谢谢都是感谢的意思，但有些时候谢谢也是拒绝的意思，吴中元的这句谢谢无疑就是后者。
对于吴中元的决定，黄海林有些意外，但王欣然并不意外，她早就料到吴中元不会同意，因为赵颖还在里面。
片刻的沉默之后，黄海林说道，“如果没别的事情需要我们帮忙，我们就先上去了。”
王欣然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看向吴中元，见吴中元没反应，便冲二人点了点头，“好，辛苦你们了。”
二人虽然不想就此离去，却奈何吴中元不留他们，只能收拾东西准备走。
“外面那具铜人你们如果感兴趣，可以带上去研究一下。”吴中元说道，他不想太多人参与此事，却也不太好意思让他们白跑一趟。
二人很高兴，欢喜点头，转身去了。
吴中元没戴手表，拿出手机看了看，已经过去了六个钟头，时间还剩下一半。
哪怕睡的不好，也是睡了，脑子清醒许多，精神也好了不少，开始感觉饿了，吃过干粮，喝过水，吴中元走到了嵌有铜盘的石台前。
“不等张书凯回来？”王欣然问道。
“我先看看。”吴中元随口说道。
人道之所以难以推度是有原因的，单是阴阳两仪就不好选，两条阴阳鱼，阴中抱阳，阳中抱阴，一个阴盛阳衰，一个阳盛阴衰，按照世人普遍的认为，人都是属阳的，应该是阳鱼对准天道，但他不这样认为，他感觉应该是阴鱼对准天道，阴中抱阳，阳为阴孕，阴多阳寡才是天道。
这也不是单纯阴阳玄学的推断，也有一定的科学依据，现代科学研究表明，小圆球比小蝌蚪要大一百八十倍。
四象也不好选，四象之中朱雀为老阳，青龙为少阳，玄武为老阴，白虎为少阴，阳者，光明。阴者，黑暗。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究竟哪个更能代表人道？
不怕大，就怕杂，人性是最复杂的，人都有多面性，到底什么才是人真实的本性？
朱雀为至善，青龙为较善，玄武为至恶，白虎为较恶，如果按照三字经来选，毫无疑问就选朱雀了，但人性复杂，这可不是说场面话，搞假大空的时候，这个得说真话才行。
如果真的像三字经里说的那样，人之初性本善，那即便不加教诲，不加约束，任凭其自由成长，长大了也一定是个仁善的好人，但是事实证明，小时候缺乏管教的，长大了都成了坏人。
朱雀的至善可以排除，人不是至善的。玄武的至恶也可以排除，人也不是至恶的。
如此一来，只剩下青龙的较善和白虎的较恶，应该是白虎，人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掠夺，吃素和吃肉都是一个性质，本质都是掠夺，觅食的本身就是掠夺和占有，白虎，应该是白虎。
接下来是八卦，人是八卦里的什么呢，首先乾坤可以排除，人不是世间的主宰，只是存在于世间。山火雷加上两水也应该排除，与人性最相似的应该是风，善变，不稳定，难以捉摸。
思考时，时间过的很快，在吴中元思考六十四卦的时候，张书凯回来了，除了武器弹药，还带回了总部对几十位专家学者的意见总结。
对于六十四卦，吴中元经过反复推敲，最终选了上坎下乾的卦象，这一卦象的卦解是“阴云在天，艰险在前，适时而进，慎取勤俭。”
人活在世上，对于天地万物，要有敬畏之心，善于前瞻发现潜在的危险，不能一味索取破坏环境，发展的脚步不要过快，要少掠取，多劳作，不挥霍。
做出判断之后，吴中元转头看向王欣然。
王欣然快步上前，将手机递给吴中元，“还有半个小时。”
吴中元接过王欣然的手机，猛一看，大喜过望，总部博采众议所得出的结论竟然与他的推断不谋而合，但仔细再看，不对，四象上有出入，专家学者选的是较善青龙，而他选的是较恶白虎。
专家学者们的意见也并不完全一致，后面还有其他意见，吴中元逐页往后翻看，却发现那些持不同意见的人是在其他问题上有分歧，没有人跟他的意见完全一致，甚至在四象的单一选择上，也没有人跟他的选择是一样的。
见吴中元脸色难看，王欣然低声问道，“专家的意见跟你有分歧？”
吴中元点了点头。
“分歧大不大？”王欣然追问。
吴中元摇了摇头，将手机还给王欣然，“四象我选的是白虎。”
王欣然看过手机上的相关内容，然后说道，“应该相信自己的判断，但也不能低估他们的智慧。”
“你这话等于没说。”吴中元皱眉。
王欣然往后退了几步，没有在说话。
吴中元闭目皱眉，抚额叹气。
王欣然知道他难以决断，有心安慰，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吴中元自言自语。
“相信自己。”王欣然轻声说道。
吴中元转头看她，“你也认为人性较恶？”
王欣然没有接话，这话她没法儿接，吴中元此时踩在临界线上，她任何的言语都可以影响他的最终判断。
吴中元这辈子都没这么犯愁过，正所谓关心则乱，他现在心乱如麻，本能告诉他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但是理智又在告诉他，他只是个半吊子，而那几十位专家学者则是数十年浸霪此道，他们的判断不可能没有依据。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吴中元又看王欣然。
王欣然不说话，只摇头。
“我不用你负责，说错了也不怕，你随便说就行。”吴中元鼓励道。
王欣然还是摇头，很坚决的摇头。
吴中元再度闭目叹气，“到底是善还是恶？”
“你如果实在拿不定主意，就掷硬币吧。”吕佳慧提出了建议。
吕佳慧话音刚落，王欣然就冲她投去了警告的眼神，此事关系重大，得让吴中元自己拿主意，谁出主意谁就得负责，对了还好，万一错了，怕是吴中元会不可自制的迁怒她们。
“还有十分钟。”王欣然小声提醒。
吴中元离开铜盘石台，走向前面的琉璃水箱，能不能拿到里面的这枚居山灵丹，直接决定了他回去之后是叱咤风云还是悲惨落魄。
“你也别太紧张，往后还有几处石室，也许里面有比这个更好的丹药。”王欣然宽慰。
“不可能的，就算有也是其他东西，不可能再是丹药了，”吴中元连连摇头，“石台上说的很清楚了，只此一枚。”
时辰是古代的计时方法，六个时辰不可能准确的折换成现在的十二个小时，此时丹药外面的包裹层已经很薄了，甚至能够隐隐约约的看到里面的紫色了。
吴中元不敢再等了，转身走了回来。
“到底是我看的比他们更明白？还是我三观不正，过于阴暗？”吴中元双手撑着石台边缘，盯着铜盘自言自语。
“你别这样。”王欣然紧张的看着吴中元，吴中元现在这种精神状态，如果选择错误，得不到那枚丹药，很可能会崩溃失控。
吴中元也发现自己太过紧张，大口呼吸尝试平息情绪，但效果并不理想，双手甚至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
“快一点，快来不及了。”王欣然知道不该催促，却又不得不催促。
吴中元伸手了，两仪转的很果断，转动四象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青龙，此事关系重大，容不得他任性，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几十个专家的一致意见都比他这个半吊子的看法正确的几率更高。
然后是八卦，六十四卦，转拼完成，吴中元紧张的盯着前面的琉璃水箱。
几秒之后，水箱内的八根丝线突然同时绷紧，所剩不多的薄弱外层被扯碎，一枚淡紫颜色的丹药浸泡入水，缓慢下沉，快速变黑……

第一百零五章 逸闻
丹药变黑自然是受到了药水的腐蚀，毁了，完了，废了，没了。
这一刻吴中元是懵的，绞尽脑汁，枯竭心智，最终功亏一篑，此时的心情岂是一句遗憾能够形容的。
在此之前王欣然等人也在紧张的等待结果，见机关触发，丹药变色，知道推演失败，丹药毁了，除了遗憾更多的还是担心，担心吴中元会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担心他接下来会气冲斗牛，暴怒发狂。
王欣然有心过来安慰，却也不敢上前，吴中元现在就像一座压力积聚到了极限的火山，任何的外来因素都可能加速它的爆发。
石室里寂静无声，压抑的令人心慌，沉闷的令人气堵。
几十秒后，吴中元转身离开石台，走到墙边倚墙坐下，长长叹气，“操。”
见吴中元只说了个操，而没加前缀和后缀，三人如释重负，这说明吴中元虽然非常沮丧，却没有愤怒失控。
王欣然小心的走了过去，半蹲安慰，“是我不好，我如果不画蛇添足向总部求助，你也不会受到误导。”
吴中元摇了摇头，“你的出发点是好的，我不能因为没有拿到丹药就否定你想帮助我的客观事实。”
见吴中元这么说，王欣然越发担心，在这种时候吴中元不应该说出这么冷静的话，这是他强行克制的结果。
“一群酒囊饭袋。”王欣然骂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能这么说，决定是我自己下的，不能怨他们，他们的答案很可能是正确的，但是我们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答案正不正确得由左慈说了算，他说对就是对，不对也对。他说不对就是不对，对也不对。”
“你还是缺乏自信，”王欣然说道，“如果你坚持自己的想法，现在已经拿到那枚丹药了。”
“我如果选白虎，你会不会认为我三观不正心理阴暗？”吴中元苦笑。
王欣然没有接话，几秒过后恍然大悟，“那些专家和学者很可能也跟你一样的想法，只是因为担心被人攻击诟病，所以才不敢说真话。”
吴中元歪头看她。
王欣然又说道，“他们的意见是较善而不是至善，这就说明他们知道人性有恶的一面，他们之所以不敢说真话，也是担心说了真话会被人视为三观不正。”
吴中元点了点头，“是啊，质疑主流认知是需要勇气的，其实人性较恶的恶并不是恶毒险恶的恶，而是一种保证自己生存下去的原始本能。”
王欣然面露疑惑。
“如果你跟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一起被老虎追赶，你会跑快点儿还是会跑慢点儿？”吴中元问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王欣然点了点头。
“人活着就得吃饭，吃肉猪得死，吃馒头小麦得死，你吃了它们就是你恶，但是这种恶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不吃东西你自己就得死。”吴中元说道。
“你早这么明白，也就拿到丹药了。”王欣然叹气。
“这个道理我早就明白了，只是我不确定这个道理是不是正确的。”吴中元说道。
“真的很可惜。”王欣然看向远处的琉璃水箱，水箱里的水不但有毒，很可能还有腐蚀性，此时那枚丹药已经彻底融化掉了。
“那东西本来就不是我的，得到了是我运气好，得不到也是天经地义。”吴中元说道。
“你能想得开，我就放心了。”王欣然说道。
“我他妈的想不开，”吴中元苦笑，“你没发现我一直在自我安慰呀？”
“哈哈哈，”王欣然笑着推了吴中元一把，“好啦，好啦，别生气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往后几处石室里的奖励应该比这里的更好，加把劲儿，把那些拿到手。”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是安慰人的话，”吴中元笑道，“有可能失了东隅，桑榆也捞不着。”
见吴中元情绪趋于平稳，张书凯和吕佳慧这才敢过来说几句劝解和宽慰的话，吕佳慧说的还像那么回事儿，张书凯不善言辞，一句‘不听他们的就好了’翻来覆去的说，说的王欣然和吕佳慧直瞅他。
张书凯知道二人在瞅自己，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瞅，一脸的愕然，“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你说的对，”吴中元接过了话茬儿，“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只要我确信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谁的意见我也不听了，我算明白了，咎由自取和自食其果并不可怕，至少不冤枉，冤枉的是为别人的错误承担后果。”
吴中元说完，王欣然叹了口气，在此之前吴中元并没有埋怨总部请的那些专家学者误导了他，但是他不说不表示他心里不这么想，多多少少他还是有些怨气的。
“累不累，不累往前走吧。”王欣然说道。
“不着急，先等等，”吴中元摆了摆手，然后看向吕佳慧，“外面的那些石像雕刻的都是什么？”
吕佳慧既然擅长水下考古，自然带有水下相机，听吴中元这么问，便拿出相机，调出拍摄的照片给他看。
第一张照片是挖鼻孔的中年男子。
吴中元在看，吕佳慧自旁边充当解说，“此人头戴九旒冕，衣着华贵，你再看这剑柄，上面刻有倚天二字，据史料记载倚天剑乃曹操自佩剑，此人当是曹操无疑。”
“倚天剑不是让灭绝师太抢走了吗？”吴中元打趣。
吕佳慧知道吴中元在说笑，便不接他话，继续说道，“雕像的肢体动作很是粗鄙，这可能是因为曹操生前曾经想要杀掉左慈，左慈怀恨在心，故意丑化他。”
“也可能是他曾经亲眼见过曹操挖鼻孔。”吴中元又翻到第二张，是坐着轮椅吃烤鱼的诸葛亮，雕像上的诸葛亮虽然拿着鱼，却没吃，而是在思考问题。
吕佳慧在旁说道，“雕像手里拿的那条鱼尾鳍宽大，体长头小，很可能是花面鲤，这种鱼只在祁山附近才有，这幅情景应该是诸葛亮在北伐途中的一幕。”
听完吕佳慧的讲说，吴中元最大的感触就是专家并不都是混饭吃的，像吕佳慧这种专家还是有真才实学的。
第三尊雕像是后妃出恭，吕佳慧讲说道，“雕像上的女子头戴凤冠，但是这种凤冠与皇后的凤冠有所差别，少了一根凤翎，可以由此确定她是贵妃一级的后宫女子，再看衣裳飘带的形状，应该是丝绸质地，由此可以推断她是江南后妃。”
“知不知道她是谁？”吴中元随口问道。
“雕像上的这个女人胸部很大，与历史上孙权的宠妃步练师的形象比较吻合。”吕佳慧有些不好意思。
吴中元又翻到第四张，这座雕像是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非常的健硕，浑身上下都是腱子肉，用现在的话说属于肌肉猛男。
之所以知道此人浑身上下都是腱子肉，是因为此人没穿衣服，侧着腰，闭着眼，右手拿了个丝瓜秧子正在搓澡，嘴是撅着的，很可能是在吹口哨儿。
“可能是蜀国名将张飞。”吕佳慧有些尴尬。
吴中元笑着将照片放大，他放大的是雕塑的局部，也不知道是左慈故意糟蹋人家，还是张飞的鸡鸡本就不大，反正雕塑上的鸡鸡不大点儿。
见吴中元笑的古怪，王欣然也好奇的凑过来看，一看之下忍俊不止，抢过吴中元手里的相机往后翻看。
第六座雕像是一个长着小胡子的人，耳畔有个驴头，驴张着嘴在叫，那人闭着眼睛在听。
“这人应该是王粲吧？”吴中元看向吕佳慧。
吕佳慧点了点头。
吴中元和吕佳慧是学考古的，王欣然可不是，疑惑的看向吕佳慧，吕佳慧解释道，“王粲是曹操手下的谋士，据史料记载此人有个怪癖，喜欢听驴叫。”
王欣然笑着又翻一张，这座雕像是个老年男子，须发皆白，身穿盔甲，但此时此人的裤子是褪到足踝的，正低着头往裆部和腰间缠绕布条儿。
“他在做什么？”王欣然问道。
“可能正在包裹伤口，”吕佳慧说道，“此人所穿的盔甲是蜀国大将的规制，应该是老将黄忠。”
吴中元说道，“应该不是包裹伤口，你看雕像并不是痛苦的表情，而是一脸的无奈，会不会是年纪大了，前列腺有问题，憋不住尿儿了？”
三人虽然在笑，却都感觉吴中元的猜测不无道理。
随后几张是面黄肌瘦的汉献帝狼狈的啃着一根没什么肉的牛腿骨。
关羽昏睡在床，一只拿着小刀儿的手正在帮他刮骨疗毒。
一个端着盘子穿着下人衣裳的婢女，石像本身并无颜色，但是看那婢女的五官和头发，此人很可能是个黑人。
挥舞方天画戟的吕布，这个算是比较正常的，吕布长的也的确很是帅气，石像的表情比较从容，应该是在练武而不是在作战。
最后一个是个难看的女人，其实也不算非常难看，总之不好看，此人正在做木匠活儿，吴中元和吕佳慧都怀疑此人就是诸葛亮的老婆黄月英。
通过这十二座雕像不难发现，左慈的好奇心是很重的，听到什么感兴趣的人或事，就会过去看个究竟。
市井传闻汉献帝受到了曹操的虐待，他就会跑过去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听说王粲喜欢听驴叫，他也会过去瞅瞅是不是真的。
听说步练师国色天香，他也按捺不住好奇的去一探究竟，其实他的动机非常单纯，并不是故意看人家出恭，而是恰好让他给碰上了，其他那些人应该也是这种情况，他去看张飞的时候，张飞恰好在洗澡。
“这人还真是个老顽童。”王欣然说道。
“他的确是个老顽童，但他也是个超然物外的旁观者，”吴中元说道，“这个人很可能会法术，至少隐身一类的法术他肯定会，这些人并不知道他在暗处观察。”
王欣然点了点头，将相机还给了吕佳慧。
吴中元站了起来，“走吧，去下一处石室……”

第一百零六章 格局九问
第六处石室的石门也是关着的，只能炸开。
张书凯先前出去了一趟，带回了定位爆破的相关必需品，在他安放爆炸物的同时，吕佳慧照例以摩斯密码的节奏敲击石门，尝试与赵颖等人取得联系，但石室里并无回音。
见吴中元面有忧色，王欣然瞅他的同时安慰道，“他们应该去到了最里层。”
“为什么这么说？”吴中元歪头看她。
王欣然解释道，“这处石室的石台铜盘他们压根儿就没动过，说明他们知道无望破解这些机关，推开石门之后就直接往里冲，想要赶在触发机关之前通过，他们可能也的确赶在机关启动之前冲到了下一处石室，那个被铁线虫控制的人应该是跑在了队伍的最后。”
吴中元缓缓点头，这处石室的角落里倒毙着一只黑毛猴子，这只猴子应该是铁线虫最初的宿主，赵颖等人前冲的过程中触发了机关，猴子苏醒，自冰鉴里出来攻击他们，石室里的弹壳儿说明他们曾经开枪阻止猴子靠近。至于那个被铁线虫控制了的人，之所以跑在了队伍的最后，应该也不是因为他跑的慢，而是他留在最后推上了后面的那道石门，以此阻止第四处石室里食人树的藤蔓追进来。
尝试沟通无果，吕佳慧转身走了回来，冲二人摇了摇头。
“再给我三分钟。”张书凯转头冲众人说道。
“不用着急，”王欣然摆了摆手，转而看向吴中元，“第六门是什么门？”
“景门，五行属火，按照吉凶分类属于小吉。”吴中元答道。
“五行属火？”王欣然微微皱眉。
吴中元点了点头，“之前那些石室里的机关大多与阴阳五行对应，里面的机关很可能跟火有关。”
王欣然没有接话，不管里面是什么机关，都已经被赵颖等人触发了，赵颖等人在无形之中充当了探路石的角色。
说是三分钟，可能还没用三分钟张书凯就准备好了，这次他带回了遥控引爆装置，可以自安全距离从容引爆。
在引爆之前，四人照例戴上了防毒面具，由于使用的是先进的定向爆破装置，爆炸声比打爆气瓶的声音小了很多。
待气浪冲散，四人回到门前，只见石门下部被炸开了一道裂痕，王欣然拿过吕佳慧手里的羊角锤，敲掉石门下部抵住顶门石的那一部分。
移走碎石，王欣然摘掉防毒面具，斜身歪头，试图通过缺口观察石室内部的情况，但先前炸开的缺口刚好被凸出地面的顶门石挡住，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虽然看不到石室里的情况，却能闻到石室里散发出的气味，第六处石室不久之前肯定着过火，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臭味。
“有人被烧死在了里面。”王欣然歪头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没有接话。
王欣然冲吕佳慧做了个手势，二人上前推动石门，张书凯双手持枪，凝神戒备。
石门推开之后焦臭味越发浓烈，最先映入眼帘的还是石台，随着石门开启的幅度越来越大，石室彻底暴露在了吴中元的视野当中，王欣然先前猜测无误，的确有人烧死在了里面，尸体只有一具，位于东北角落，是具男尸，尸体相对完整，身上的衣服并没有完全被火烧掉，甚至头发也还在。
这样的伤势应该不足以致命，与其说此人是被烧死的，倒不如说是被浓烟呛死的。
见赵颖不在这处石室里，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迈步走向前方石台。
“小心点儿。”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径直走到石台前，擦拂石台上的灰尘。
这处石台与上一处石室里的石台有些相似，石台上也有铜盘，但这里的铜盘并不是五环盘，而是一环盘，只有六十四卦的卦象。
此外，上一处石室里的石台上有三个铜盘，但这处石台上有九个铜盘，体积只有五环铜盘一半大小。
九个铜盘横三竖三排列，每个铜盘的上方都刻着两个字。
第一个铜盘上面刻的是“轻视。”
第二个铜盘上面刻的是“挑衅。”
第三个铜盘上面刻的是“打压。”
第四个铜盘上面刻的是“欺瞒。”
第五个铜盘上面刻的是“市欢。”
第六个铜盘上面刻的是“违逆。”
第七个铜盘上面刻的是“背叛。”
第八个铜盘上面刻的是“反噬。”
第九个铜盘上面刻的是“移情。”
吴中元端详铜盘的时候，王欣然走到了他的旁边，看过石台上的铜盘之后低声问道，“他想考你什么？”
“他在问我，如果遇到这九种情况我该怎么做。”吴中元说道。
“他为什么要出这种题目？”王欣然不解，“出这种题目有什么意义？”
“你没看懂？”吴中元转头看她。
王欣然摇了摇头。
吴中元说道，“他在试探我具不具备成就大事的性格和格局。”
见王欣然仍然不甚明了，吴中元又详加解释，“这九种行为其实是按照一个人所处的地位，由低到高排列的，轻视就是别人看不起我，如果我的地位很高了，他们不可能看不起我。然后就是挑衅我，我的地位如果再高一点，他们就可能打压我，地位继续提升，就可能遭遇欺瞒，是按照这种顺序排列的，他想知道我遇到这九种情况之后会怎么处理。”
王欣然点头过后，问道，“难不难？”
吴中元摇头说道，“不能用难或容易来形容，这个考的不是我的智商和学识，而我的性格和格局。”
“这里的奖励肯定比前一关的奖励更好，你千万慎重点儿。”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伸手转动第一个铜盘。
“你想好了吗你？”王欣然没想到吴中元会立刻动手。
“这些问题想的越多，越容易动摇初衷。”吴中元将其中一卦对准了“轻视。”
“这个图形什么意思？”王欣然指着那个卦象问道。
“关我屁事儿的意思。”吴中元随口说道。
“没有知耻而后勇的图形吗？”王欣然问道。
“有，但我不喜欢，”吴中元摇了摇头，“别人看不起我，我就非得让他们看得起呀，为什么要为他们而活，他们要是嘲笑我放屁不臭，我是不是要天天努力练习放臭屁？”
王欣然撇嘴的工夫儿，吴中元又把手伸向第二个铜盘，一推之下竟然动了，能够推动圆盘，就说明第一个问题回答正确。
第二个问题是“挑衅。”王欣然看不懂卦象，只能再问“这个图形什么意思？”
“这是上离下震的噬嗑卦，”吴中元解释，“意思就是电闪雷鸣，直接揍他。”
听得吴中元的解释，王欣然咂舌摇头，“你看清楚，对方只是挑衅，不是攻击。”
“挑衅就是攻击的前兆，”吴中元说道，“我师兄曾经说过，一个人想要欺负你，都是试探着来的，今天骂你一句，你一笑置之，明天他就敢踹你一脚，你要是再没反应，后天他就敢去你家抢东西，你要是还忍，大后天他就敢睡你老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是最愚蠢的行为，非要忍到人家要睡你老婆，你再杀了他去坐牢？他一开始骂你的时候，直接骂回来，保证没有以后那么多屁事儿了，把隐患消灭在萌芽状态，双方损失都小。”
王欣然没有接话，因为吴中元已经开始转动第三个圆盘了，如果第三个圆盘能够转动，就说明第二个问题他回答正确。
动了，第三个铜盘被转动了，第三个问题是“打压。”
王欣然不敢再质疑吴中元的见解了，“这个图形又是什么意思？”
“公之于众，把事情闹大的意思，”吴中元说道，“打压是上级给下级小鞋穿，如果上级打压我，我不会阴奉阳违，更不会跟他面和心不合，我会直接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两个不合，这样一来他反倒不敢给我小鞋穿了，因为谁都知道我跟他吵过架，他只要对我有一点儿不好，就是在公报私仇。”
吴中元话音刚落，石室里传来了轻微的震动和吱吱的摩擦声，摩擦声自右侧石壁发出，逐渐向左侧石壁推移。
听到摩擦声响，二人并未惊慌，因为摩擦发出的声音很迟缓，如果是触发了攻击性的机关，速度不会这么慢。
等到摩擦声停止，吴中元又尝试推动第四个铜盘，“欺瞒。”
知道王欣然肯定要问，吴中元便主动解释，“这是个阳生阴死卦，如果我对欺瞒我的这个人不抱希望，我会假装不知道。如果我对他还心存希望，我会戳穿他，提醒他不要跟我离心离德。”
吴中元并不停歇，直接去推动第五个铜盘，也能推动，这个圆盘对应的问题是“市欢。”市欢是古代词汇，现在已经很少用了，大致意思是博取别人欢心。
“这个卦象又是什么意思？”王欣然非常好奇。
“善待。”吴中元随口说道，见王欣然皱眉，便解释道，“良药不一定苦口，苦口不一定是良药。忠言不一定逆耳，逆耳也不一定是忠言，努力让你高兴的人你不善待，你去善待那些天天骂你的人？神经病啊。”
王欣然没有接话，如果按照现在的道德标准，吴中元的解释肯定不及格，至少算不上高大上，但是仔细想来，他的回答更坦诚更符合人性。
见吴中元顺利推动了第六个铜盘，王欣然暗暗松了口气。
第六个铜盘是“违逆。”
这次王欣然没有询问卦象是什么意思，因为这个卦象吴中元之前用过，是个阳生阴死卦，这个卦象连解释都不用解释了，如果违逆是真诚的劝谏，那就虚心接受。如果违逆是无礼的冒犯，那就予以严惩。
第六个铜盘正位，石室又出现了轻微震动，眼见前方地面有器物缓缓升出，吴中元急忙转过身来，“赶紧把它给遮上，别让我知道是什么……”

第一百零七章 风行术
王欣然知道吴中元为什么有此一举，他是怕知道了奖励是什么，影响了内心的平静和目前这种既锐且睿的状态。
待石台和上面的东西升出地面，王欣然走过去挡住了它，“好了。”
吴中元转过身来，继续转动第七处铜盘，解释如何面对“背叛。”
对于背叛，他斟酌过后选择了绝交，之所以选择绝交而不是选择报复或惩罚，是因为被背叛并不全是对方的错，自己需要承担主要责任，正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在信任对方之前没有慎重而全面的审视考察，理应自食其果。
第八个铜盘是“反噬。”这个毫不犹豫，直接风雷同卦，伐而诛之。
第九个铜盘是“移情。”这是最后一个问题，左慈之所以将这个问题放在了最后，自然是在他看来这个问题最难回答。
面对这最后一个问题，吴中元犹豫了，古时候单词的数量较少，有时候一个词有多种意思，古代的移情与现在的移情别恋可不是一个意思，包含的范围很广，包括自己喜欢的异性不喜欢自己，也包括曾经喜欢但现在不喜欢了，还包括不喜欢但假装喜欢，甚至还有虽然喜欢但不是很喜欢的意味。
心中没底，只能细辨卦象，寻找与之契合的那一卦。
王欣然是面对吴中元的，见他又把手机和破书拿了出来，知道他被最后一个问题难住了。
“之前的八个题目都答对了，这个你也肯定能答对，相信你自己的感觉。”王欣然安慰鼓励。
吴中元抬头看向王欣然，“如果你喜欢的人，不像你喜欢他那样喜欢你，你会怎么做？”
“你别问我，我说的肯定不对，你别犹豫，趁热打铁。”王欣然连连摇头，先前吴中元已经与那枚居山灵丹失之交臂，如果这次再在最后一道题目上失手，他一定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打击。
“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我会怎么做？”吴中元闭着眼睛自言自语，“我可能会争取，也可能会放弃……”
“为什么要放弃？”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楚，在我看来感情应该是两个人互相喜欢，我喜欢人家，人家却不喜欢我，是不是有点儿丢人？”
王欣然接话道，“你也别想太多了，先别管对错，只问自己潜意识里最想怎么做？”
“这是个相对的问题，得看我有多喜欢对方，如果我特别喜欢，我可能会厚着脸皮去追求，我说的是可能。如果我不是特别喜欢，我也就放弃了，”吴中元痛苦思虑，“你说他为什么要出这样的题目？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种情况每个人都会遇到，跟所处的地位好像没什么关系。”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王欣然说道，“这个问题是他生前遇到过的，当时他做出了一个自己到死都不确定是否正确的决定，他想看看你如果遇到同样的问题会怎么处理。毕竟题目都是他出的，他在确定你是不是有大的格局的同时，也想看看你跟他是不是一类人，毕竟给不给你奖励是他说了算，你回答的对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回答得获得他的认可。”
“有道理，继续说。”吴中元点头。
王欣然继续说道，“你也别管他怎么想的了，你琢磨不透他，你就想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沉吟良久，吴中元沉声说道，“我会放弃。”
“放弃的理由是什么？”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理由，我就是感觉不太好意思，既然她不喜欢我，就那是缘分不到，缘分不到还是算了吧。”
“你的意思是强扭的瓜不甜？”王欣然说道。
“差不多是这意思。”吴中元点头。
“那就放弃，别摇摆不定了，转吧。”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抬手转动铜盘，选了个上乾下震的无妄卦，取止步不前，妄进有灾之意。
几秒钟的寂静之后，王欣然身后传来了机簧摩擦的声音。
王欣然紧张回头，大喜欢呼，“铜箱打开了！”
“里面有什么？”吴中元急切问道。
“好像是本书。”王欣然取出了铜箱里的东西。
“什么书？”吴中元快步走了过去。
“不知道，外面有东西包着。”王欣然将那个以油纸严密包裹方形事物递给吴中元。
吴中元伸手接过，这东西跟三十二开的书本大小差不多，略短略宽，入手的感觉比较柔软，不像是纸质类的东西。
“快打开看看是什么。”王欣然欢喜催促。
吴中元没有急于打开纸包，而是伸手擦去了铜箱右侧积落的灰土，这里刻有两列文字，定睛细看，是“风行术，远古奇技，可得来去无踪，可保进退从容，请先生笑纳。”
王欣然也看到了石台上的文字，“好像是轻功秘笈。”
“应该是。”吴中元也很高兴。
“这可是两千年前的东西，你先拆开看看有没有损毁，我出去抽支烟。”王欣然转身欲行。
吴中元知道王欣然此举是在避嫌，便伸手拉住了她，“你别走。”
对于吴中元的挽留，王欣然是很意外的，因为吴中元没什么安全感，一直谨小慎微，战战兢兢。
吴中元当着王欣然的面儿开始拆解纸包，起初他也以为外层包裹的是油纸，后来才发现不是，应该是某种动物的皮子，被碾的很薄，还有硝过的痕迹，由于存放多年，即便涂了油脂也已经开始酥化开裂。
去掉第一层，里面又是一层相同的皮子，也沾有油脂，保存相对完好。
同样的薄皮一共包了三层，三层之后还有一层半透明的带韧性的小口袋，这个小口袋很可能是猪尿脬或鱼漂一类的东西，起防潮的作用。
小口袋的袋口被捆扎的很结实，拆解的时候绳索很坚韧，说明保存完好。
打开小口袋，里面是半张老旧羊皮，羊皮沾染墨迹之后不容易褪色，所以古时候的人通常用它来书写较为重要的信息或内容。
吴中元是学考古的，自然知道什么情况下的古物出土之后会风化破损，这半张羊皮一直保存在密封环境下，自身并没有腐朽变质，这类东西哪怕接触外部空气也不会发生物理或化学变化。
铺展开来，只见羊皮上写满了字迹，字体是小篆，这种字体属于前朝文字，在三国时期已经很少有人使用了，但这种字体吴中元并不陌生，他也能看懂。
羊皮上写满了文字，大致目测有五百左右，这些文字应该是左慈亲笔所书，字体中正却又挥洒肆意，正所谓字如其人，只看文字便能感受到文字主人的道骨仙风和放肆率性。
这半张羊皮剪裁的并不规整，应该是一整张羊皮自中间一分为二，文字主要集中在中间区域，由上而下，由右至左，“一目十行”大致看过，发现全文分为正文和注释两部分，正文很短，只有一百多字，余下几百字皆为注释，乃左慈对于风行术要旨以及使用技巧的详细解释。
正所谓假传万卷书，真传一句话，假东西往往很复杂，真东西其实很简单，风行术的研习方法虽然只有百余字，却是字字珠玑，直指要义。
对于风行术的来历，羊皮上并未提及，不过石台上刻的那句话说明这是一种远古时期遗留下来的轻功身法。
左慈本人应该也是练过风行术的，不然他不可能对风行术有这么全面的了解，正文比较生涩，暂时没时间详细看阅，先看左慈对风行术的注释。
风行术虽然是一门轻功，但是与其他轻功身法有着本质的不同，风行术有三大特点，一是移动速度的快慢与自身的灵气修为没有直接关系，只要拥有淡红洞神的灵气修为就可以施展。
二是风行术不需要勤学苦练，也不需要循序渐进，只要掌握了相应的技巧就可以立刻使用。
三是只能在地上跑，不能凌空飞渡。
常见的轻功身法都需要依靠自身的灵气来催动，风行术不仅可以通过消耗灵气来提速，还可以通过消耗体能和力气来实现快速移动。
吴中元看阅羊皮文字的时候，王欣然也在看，她看的不仔细，但看的快，看完之后微微皱眉，“这门功夫的本质好像是寅吃卯粮，透支体力。”
吴中元点了点头，风行术的使用非常简单，只需要封闭九处穴道就可以施展，如果说别的轻功是手动档，风行术就是自动档，并不随着灵气修为的提升而升档提速，它只有一个前进档，挂上前进档，哪怕是淡红洞神也能跑的跟深紫太玄一样快。
不过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使用风行术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这种代价就是事后需要卧床静养，卧床多长时间，取决于自身透支了多少体力，透支的极限是十五天，这半个月的卧床是彻底卧床，身上除了嘴巴能动，其他部位都动不了，连上厕所都得人伺候……

第一百零八章 惊变
这种让人端屎端尿的情景想想都尴尬，但这也并不是说拼着卧床十五天，就可以一直跑，而是跑到自身透支的极限，封闭的穴道会自动解开，人直接就瘫那儿了，一瘫就是半个月。
至于在达到透支极限之前能奔跑多长时间，取决于两方面的因素，一是奔跑速度的快慢，跑的越快，坚持的时间就越短。二是灵气修为的高低和体能的强弱，灵气修为越高，体力越好，坚持的时间就越长。
风行术有点像加装了液化气的汽车，灵气就像汽油，体力就像液化气，在有汽油的情况下，风行术会率先消耗汽油，汽油耗尽之后就开始消耗液化气，液化气如果也烧完了，汽车就彻底趴窝儿了。
“这种轻功弊端很大，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轻易使用。”王欣然说道。
“其实除了不能凌空飞渡，风行术也没什么别的弊端，”吴中元摇头说道，“通过消耗灵气在短时间内将速度提升到太玄状态其实是件好事，只要灵气不彻底耗尽，事后也不会累的瘫痪在床。怕就怕自己灵气修为太低，经不起折腾。”
“好像用处也不是很大。”王欣然说道。
“你还真说错了，这东西对我非常有用。”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不解，歪头看他。
吴中元说道，“我的仇家正在大肆搜捕我，我都怕我回去之后没找到家门儿就被人杀掉了，学会了风行术，打不过人家，我至少还可以跑。”
“仇家？什么仇家？”王欣然疑惑。
“我所属部落的敌人，想要杀我的那些人，”吴中元苦笑，“你以为我回去是荣归故里呀？还有乡亲们的夹道欢迎。”
“你已经失踪了这么多年……”
不等王欣然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不是这么算的，对他们来说我只失踪了十八年，我的族人是从去年开始寻找我的，但是他们的寻找走漏了风声，本来敌人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存在，现在知道了，也开始到处搜寻我。”
“你的族人为什么隔了十八年才开始寻找你？”王欣然问道，像她这种头脑清醒的人都是非常看重逻辑的。
“怎么说呢，”吴中元叹了口气，“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就是个替补，场上的球员都被红牌罚下来了，所以他们才想到我了。”
王欣然不知晓内情，便不明白吴中元这个比喻是什么意思，疑惑看他。
吴中元没注意到王欣然在看他，将羊皮折好，贴身存放，然后打量着石台上的那个铜盒。
“红牌罚下是什么意思？”
“就是都死了，远古时期非常看重血脉，为了保证血脉的纯粹，他们严禁本部落与外族通婚，我爸是熊部落的大王，但我妈是外族人，所以对熊部落的人来说，我就是个私生子，我有王族的血统，但只有一半儿，如果熊部落其他拥有王族血统的人没死，他们是不会考虑我的。”吴中元说话的同时一直在观察铜盒，铜盒的内部也有复杂的机关，机关也用到了琉璃，琉璃内部的粉末很可能是白磷一类可以燃烧的东西，如果回答错误，铜盒里的机关就会令白磷燃烧，毁掉这半张羊皮。
“他们为什么这么看重血统？”王欣然又问。
“我也不是很清楚，”吴中元说道，“好像只有王族血统的人才能修炼熊部落的法术。”
吴中元话音刚落，突然出现一阵剧烈震动。
这次的震动与之前的震动不同，之前只是机关启动所引起的地面震动，很是轻微，但这次很剧烈，不止是地面儿，整个水下陵墓都在剧烈震动。
突如其来的不明震动令四人非常紧张，但震动持续的时间很短，几秒之后就停止了。
“震动是自里面传出来的。”吴中元紧张地说道。
“她可能触发了什么危险的机关。”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走吧，继续往里走。”
王欣然回头冲等候在外的张书凯做了个手势，后者会意，走到石门前安放爆破装置。
吴中元和王欣然走出石室，自门外等候。
“里面的石室进水了。”张书凯喊道。
众人闻言急忙走进石室，只见真的有水自石门下方溢出，由于石门结合的较为严密，无法通过外溢的水流判断第七处石室的浸水情况。
张书凯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王欣然。
王欣然表情凝重，沉吟过后冲张书凯说道，“继续。”言罢，冲吴中元和吕佳慧招了招手，“走，出去拿呼吸器。”
四人的呼吸器留在了石室外面，吴中元拿了两套，吕佳慧也拿了两套，王欣然负责用碎石抵住这些石室的石门，确保它们不会在大水的冲击下闭合而挡住四人退路。
进到第五处石室之后，王欣然喊了一声，“我要打碎水箱。”
待三人有了心理准备，王欣然开枪打碎了琉璃水箱，琉璃水箱里的液体可能有毒，也可能带有腐蚀性，如果在大水的冲击下破碎，有可能会对四人造成潜在伤害，提前打碎，大水冲出之后会率先将里面的液体冲走。
张书凯此时已经安放好了爆破装置，退到第六处石室的石门后面，王欣然将他的呼吸器递给他，四人各自穿戴。
王欣然穿戴完成之后，看向张书凯，张书凯做了个OK的手势。
王欣然又看吕佳慧，吕佳慧也OK，最后看吴中元，吴中元点了点头。
见众人准备妥当，张书凯也不犹豫，遥控起爆。
爆炸过后，石门下部破损，有水自里面流出，但水流并不大。
“赶快推开石门。”王欣然先行。
三人后随，由于第七处石室已经进水，石门显得很是沉重。
石门推开一半儿时，王欣然突然惊呼缩手。
三人此时正在全力推动石门，听到王欣然惊呼，同时歪头看她，只见王欣然已经拔枪在手，正在向石室里开枪。
张书凯反应迅速，自王欣然背后绕到了她的左侧，往另外一个方向开枪射击。
吴中元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愣了一愣方才反应过来，急切的卸下背包想要找枪帮忙。
就在此时，两团黑影同时扑向张书凯，将张书凯撞倒在地。
张书凯虽然倒地，却仍然持续射击，而此时王欣然仍在冲石室里开枪，射击的角度也不固定，仿佛对手在石室里快速移动。
直到此时吴中元方才看清压在张书凯身上的两团黑影是两个人，这两个人都是雇佣兵的穿戴，但此时他们的眼珠全是白的，攻击张书凯的方式也不是拳打脚踢，而是疯狂撕咬……

第一百零九章 生死关头
眼见张书凯遇袭，吕佳慧急忙拔出手枪，第一枪打的是其中一人的后背，但对方并未丧失行动能力，而是继续疯狂的撕咬张书凯。
见此情形，吕佳慧又开了第二枪，这一枪打的是那人的头部，那人头部中弹，这才翻身倒毙。
眼见只有打头才能杀死对手，张书凯曲臂抬手，近距离开枪，将另外一人打的脑液飞溅。
张书凯身上有多处咬伤，但击毙对手之后他顾不得检查自身伤势，借着吕佳慧的开枪掩护，快速换上弹夹，重新投入战斗。
石门推开的幅度并不大，王欣然等人几乎占据了所有空缺，吴中元无法靠近，也看不到石室里有什么，但三人冲着石室各处持续开枪，这说明石室里的敌人数量很多。
“里面是什么？”吴中元高声喊道。
三人持续射击，枪声此起彼伏，可能是没听到吴中元的喊话，也可能是听到了无暇分神，总之是没人回答。
就在此时，一具尸体近距离的倒毙在了靠近石门的地方，此人倒毙的位置吴中元恰好能够看到，看此人的穿戴，应该也是个雇佣兵。
“人数不对。”吴中元暗自疑惑，张奎自首之后曾经说过有五人下水，但截至目前，已经出现六个人了。
眼下情势危急，没时间供他思考，王欣然等人用的都是手枪，需要频繁更换弹夹，此前张书凯曾经出去了一趟，带回了不少弹药，每当王欣然和吕佳慧弹夹即将打空，他就会及时向二人递出弹夹。
就在吕佳慧伸手接拿弹夹之际，一个雇佣兵趁机咬住了她的左腕儿，吕佳慧吃痛，右臂回撤，手枪抵着那雇佣兵的脑袋击发，将对方打死之后拿回弹夹卸装更换。
就在她更换弹夹的间隙，又有敌人冲了上来，抓住她的脚踝将她拖进了石室。
此时王欣然和张书凯正在阻击敌人，见吕佳慧遇险，王欣然伸手想要拖她，但她出手慢了半分，抓了个空。
眼见二人无暇分身，吴中元急忙冲上去帮忙，直到此时他才看清了石室里的景象，石室的地面上倒伏着五六具尸体，活着的还有四五个，石室北面通往第八处石室的石门是半开的，惊鸿一瞥之下发现一道黑影窜进了第八处石室。
情势危急，吴中元也顾不得多想，快速上前，冲着拖拽吕佳慧的那个雇佣兵就是一枪，他也是近距离打头，雇佣兵一枪毙命，他趁机将吕佳慧拖了回来。
“谢谢。”吕佳慧大口喘气。
吴中元尚未接话，腿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急切低头，只见一个受伤倒地却未毙命的雇佣兵趁乱咬住了他的右腿。
吴中元垂手开枪，将那人打死，紧接着又冲左边开了一枪，打死了另外一个。
石室里没有照明的萤石，王欣然等人此时依靠的是头灯照明，灯光急晃飘忽，影响了三人瞄准，但吴中元有夜视能力，视物清晰，又开两枪，将最后两个雇佣兵击毙。
枪声停止，周围立刻归于死寂。
战斗告一段落，四人急忙退到石门外，张书凯身上带了急救药包，取出来分给王欣然和吕佳慧。
急救药包里有针筒，里面可能是抗生素类药物，二人为自己注射过后，又取出急救药包里的消毒水为张书凯的伤口消毒，张书凯伤势比较严重，身上有多处撕咬伤口，最严重的一处在右臂，连皮带肉被撕下偌大一片儿。
直到这时吴中元才有机会开口，“怎么回事儿？”
“这是个陷阱。”王欣然往张书凯的手臂上淋洒消毒水，伤口接触到消毒水会产生剧烈疼痛，但张书凯仿如未觉，一直侧身歪头，警惕戒备。
“陷阱？”吴中元疑惑皱眉，急思之后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故意派人自首，向咱们提供假消息引咱们下来？”
“对，”王欣然点头，“不止是他们自首之后提供的假消息，咱们之前得到的那些线索也都是他们故意让我们知道的，为的就是引咱们下来，以便于伏击抓你。”
见吴中元还是半信半疑，王欣然有些急了，“为了误导咱们，他们故意在陵墓入口留下了四套潜水装置，攻击铜人时也只有五人开枪，造成他们只下来五个人的假象，实则他们下来的远不止五个人，只是其他的潜水装置他们一直随身携带，没有留在外面。”
“可是黑蛟的确把他们堵……”
不等吴中元说完，王欣然就打断了他的话，“你怎么还没反应过来，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审问张奎的时候，我曾经拿出了你师兄的照片，问他下水的五个人里有没有你师兄，他给出了肯定回答，其实你师兄和黑西装根本就没下来，他们就是以你师兄为诱饵，引咱们下来。”
“现在怎么办？”吴中元急切问道，“他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被僵尸咬了？”
“这也是我所担心的，”王欣然面色凝重，“刚才我在石室里看到一只移动迅速的黑毛猴子，跟铁线虫的宿主应该是同一品种，这只猴子很可能就是罪魁祸首，不过以往关于僵尸的案例，里面记载的那些僵尸都是死人变化的，还没发现猴子也能变成僵尸的案例。”
“如果这只猴子真是僵尸怎么办？”吴中元很是紧张。
“不管它是不是僵尸，对咱们来说都没有本质差别，”王欣然帮张书凯的手臂缠绕纱布，“那些雇佣兵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无疑是被猴子抓咬过，那只猴子的身上肯定带有某种病菌，他们全受到了病菌的感染，现在我们只能寄希望于这种病菌只能由猴子直接感染，而不能由这些雇佣兵间接传播。”
王欣然说完，吴中元紧张追问，“如果能间接传播呢？”
“那就只能寄希望于抗生素了，”王欣然摇头说道，“不过类似的药品那些雇佣兵应该也带了，想用它来杀死病菌，希望不大。”
“走吧，赶紧去医院。”吴中元说道，既然赵颖不在这里，也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王欣然摇了摇头，“没用的，尸毒的潜伏期很短，最长不会超过十分钟，来不及救治处理。”
吴中元愕然失语。
王欣然和吕佳慧帮张书凯处理了伤口，三人重新补充弹药，王欣然冲吴中元说道，“水是从里面石室流出来的，穹顶和四壁肯定有破损裂缝，不过目前来看短时间内陵墓应该还不会塌陷，咱们尽快把最后两处石室走一遍，看看能不能拿到老疯子留下的奖励。”
“如果真是尸毒，发病之后有没有治好的可能？”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没接吴中元的话茬，而是塞了把手枪过来，“你的那把手枪已经打空了，这把给你，你在外面守着，我们先进去杀掉那只黑毛猴子。”
吴中元接过手枪，“我跟你们一起进去。”
“你留在外面！”王欣然的语气不容反驳，言罢，先进石室，张书凯和吕佳慧紧随其后。
吴中元没有强行跟进，王欣然等人受到专业训练，彼此配合也有默契，他跟进去添乱的可能性比帮忙的可能性大。
此时石室里一直有水往外流，鞋子全湿了，没地方可以坐，吴中元只能倚墙单腿站着，抬起右腿，撩上裤管儿，检查腿上的伤情。
他腿上也有一处咬伤，是在援救吕佳慧时受的伤，咬人的那家伙下的是死口，牙齿不仅破皮进肉，甚至伤到了腓骨。
在他检查自身伤情时，石室里传来了枪声，枪声很是密集，不消问，三人都开了枪。
枪声持续了十几秒方才停歇，几秒过后，又传来一声枪响，这一枪应该是有人补刀，确保猴子死亡。
“安全。”张书凯喊道。
“进来吧。”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放下裤管儿，走进了石室，他走进第七处石室时，三人正自第八处石室出来。
王欣然冲吴中元说道，“主墓室正在下沉，你得抓紧时间。”
王欣然说完，吕佳慧补充道，“主墓室与第八处石室之间应该有机关连接，只要有人诱发了第八处石室的机关，主墓室就开始下沉，先前的剧烈震动应该是那只猴子无意之间激活了机关。”
“我还有多长时间？”吴中元问道，主墓室下沉无疑是左慈早就安排好的，左慈可能允许他在院子里转转，却绝不会允许他进家，主墓室是左慈的长眠之所，他肯定不希望别人进入。
吕佳慧说道，“随着主墓室的下沉，石壁上的缝隙会越来越大，会有大量湖水涌进来，我估计不会超过半小时。”
吴中元点了点头，躲避着地上的尸体迈步上前，看向石台，这处石台上只有一处铜盘，不是一环也不是五环，而是复杂的九环圆盘，太极，两仪，四象，五行，八卦，九宫，十天干，十二地支，六十四卦。
铜盘的上部有“逍遥”二字，右侧刻有“隐身幻术，贫道自创推研，可隐匿身形，可随心幻化，留与先生。”
看过石台上的字迹，吴中元抬头问道，“只剩下半个小时？”
“最多。”吕佳慧说道。
“你们在找什么？”吴中元问道，此时三人正在逐一检视那些雇佣兵的背包。
“在主墓室的门口有个石桌，上面有方形压痕，那东西应该被他们拿走了。”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没有再问，迈步向第八处石室走去，时间有限，铜盘复杂，半个小时肯定来不及破解两个，只能自剩下的两个问题里挑一个来破解。
第八处石室里倒毙着一只黑毛猴子的尸体，时间紧迫，吴中元无暇旁顾，径直走向石台，这座石台上也是一座九环铜盘，上面刻有“君王”二字。右侧刻的是“三火九论，欧冶子冶金论著，可造利器逐鹿，可铸神兵争雄，请收纳。”
这两个问题，一个是如何活的逍遥，一个是如何做一个称职的君王，都是非常深奥的问题，但奖励也非常的丰厚，一个奖励隐身幻术，这是一种不但可以隐身，还可以跟孙悟空一样变化形体的异术。另外一个则奖励三火九论，欧冶子乃铸剑大师，其铸剑造诣高深莫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就在吴中元犹豫该破解哪一个的时候，王欣然自外面走了进来，将一个方形玉盒递了过来，“这个应该就是放在前面那个石桌上的东西。”
吴中元伸手接过，只见这方玉盒为白玉雕琢，形状比较扁平，大小跟大号儿的砚台差不多，玉盒的盖子刻有四个小篆，“物归原主。”
就在吴中元想要打开玉盒时，张书凯的声音自外面传来，“九号，是可以间接感染的尸毒，我看东西已经开始模糊了……”

第一百一十章 人之将死
张书凯的声音很低沉，看的出来他的情绪很低落，但他并没有表现出紧张慌乱和不知所措。
听到张书凯的话，王欣然面色大变，快步走了走去。
吴中元将玉盒装进背包，急切的跟了出去。
他出去的时候，王欣然正蹲在张书凯的旁边看他的眼睛，吕佳慧坐在张书凯的左侧，正在出神发愣。
十八分局内部可能有记载和描述尸毒的相关资料，三人应该看过相关的资料，都知道中了尸毒会有哪些症状，检查过张书凯的眼睛之后，王欣然木然的站了起来，拿出香烟点上了一支。
“给我一支。”张书凯说道。
王欣然拔出一支香烟递了过去，摁着打火机，帮他点燃。
虽然之前没见过张书凯抽烟，但这并不表示他不会抽烟，张书凯点燃香烟之后深吸了一口，“能和二位共事，我很荣幸。”
“我们这算是为国捐躯吗？”吕佳慧自言自语。
“算，咱们都能评上烈士。”王欣然笑的非常勉强。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张书凯说道，“九号，帮我录下遗言。”
王欣然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好了。”
张书凯清了清嗓子，然后笑了几声，看得出来他是想表现出豁达和无畏的，但他笑的很不成功，是无法自制的苦笑。
苦笑过后，张书凯开始说话，他的父母好像已经去世了，遗言是留给还在念书的妹妹的，先说自己即将不久于人世，然后告知对方他的银行卡密码和对方以后会享有的优抚待遇，在他的努力控制下，情绪和语气还算平稳。
张书凯比较木讷，哪怕是口述遗言也仿如在例行公事，很简短，没有什么深情的流露。
在张书凯口述遗言的同时，吕佳慧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但她是走到角落里自己录制，声音很低，听不清她都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遗言是留给谁的，但她悲伤激动，一直在哭。
张书凯说完，撑地站了起来，冲王欣然说道，“做你们该做的事情，我们先出去了。”
王欣然牙关紧咬，没有接话，她知道张书凯为什么要这么做，张书凯是想趁自己此时还能行走，自行离开水下陵墓，以免牺牲之后总部还要下水搜寻尸体。
“走吧。”张书凯冲吕佳慧说道。
听到张书凯的话，吕佳慧抽泣着自角落里走了过来，将手里的录音装置递给了王欣然。
“我的视力严重受损，扶我一把。”张书凯冲吕佳慧说道。
吕佳慧没有搀扶张书凯，而是一直在看着吴中元，表情很悲伤，眼神很复杂。
长达十几秒的注视之后，吕佳慧突然拿枪对准了吴中元。
吴中元没想到吕佳慧会有此一举，惊愕之下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几乎在吕佳慧举枪的同时，王欣然也拔出手枪对准了她。
吕佳慧情绪激动，没有说话。王欣然表情凝重，没有说话。张书凯的眼睛已经泛白，猜到发生了变故，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也没有说话。
王欣然以左手拿出烟盒儿，递给吴中元，“背过身，取三根，其中两根掐掉过滤嘴。”
直至此刻吴中元方才明白吕佳慧为什么要拿枪对着他，在前面的石室里他曾经得到过一枚可解百毒的丹药，但此后的石室里并没有惩罚机关需要使用这枚丹药，毫无疑问，这是左慈担心他会被猴子咬伤，所以给他留下了一线生机。
吴中元摇了摇头，没接王欣然递过来的烟盒儿，先前他是被倒在地上的雇佣兵给咬伤的，当时情势混乱，王欣然等人都没发现这一情况。
见吴中元摇头，王欣然挑眉催促，“拿着！”
吴中元还是没动，吕佳慧情绪失控，垂下枪口，大哭出声，“对不起，对不起，我好害怕。”
“战时条例我们都背过，战场上如果遇到危险，优先保证指挥员的安全，”张书凯伸手去探寻吕佳慧，“别害怕，有我在，黄泉路上我来保护你。”
吕佳慧伸手拉住了张书凯，哭着点头，“谢谢你。”
张书凯率先迈步，吕佳慧牵着他，走在旁边，二人没有背背包，也没有携带呼吸器。
“把解毒丹拿出来。”王欣然冲吴中元怒吼。
吴中元摇了摇头。
“你没权力决定他人的生死。”王欣然过来抢夺背包。
吴中元紧贴石壁，伸手与她纠缠，不让她拿到背包。
“他们是因为我才会参与这次的任务，”王欣然内疚自责，“我不能把活的机会留给自己。”
“每个人都要面临选择，不是吗？”吴中元推开了王欣然。
“你不能这么自私，”王欣然哽咽又抢，“抽签吧，让上天来决定，那样最公平。”
“上天不能决定任何事情。”吴中元又推开了王欣然。
“砰。”外面石室传来了一声枪响。
二人愕然回望，只见吕佳慧已经倒下了，张书凯拿枪对准了自己的右侧太阳穴，没有任何犹豫，“砰。”
两声枪响过后，二人停止了争抢，这本不是二人原本的打算，他们之所以提前自杀，只是不想让吴中元和王欣然为难。
王欣然很是悲伤，倚靠石壁，无声哽咽。
吴中元卸下背包，找出了那枚丹药，捏碎蜡封，递给了王欣然。
见到救命的丹药，王欣然越发悲伤，“你太自私了，我也太自私了。”
“我们不自私，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吴中元将解毒丹塞到了王欣然的嘴里，又拧开水瓶，喂她服下。
做完这些，吴中元拿起了那方玉盒，玉盒也是盖扣结构，打开比较费力，拉开之后发现玉盒和玉盖的连接处有胶状残留物，这些胶状残留物的作用应该是密闭防潮，它们没有被破坏就说明那些雇佣兵虽然拿走了玉盒，却并没有打开它。
玉盒里面放的是九卷羊皮，并排放置，其形状有些像雪茄儿，长度约有十五公分，直径不过拇指粗细。
拿出右侧边缘的那一卷，入手的感觉有些沉重，里面应该包裹着其他东西。
打开羊皮，里面的东西显露真容，是一卷类似于竹简的东西，只是比竹简要小要薄，其材质也不是木质，而是某种色呈金黄的轻薄金属。
金简彼此之间有金丝连系，拇指粗细的一卷，展开竟然有三十公分长，每片金简上都有远古文字，字数多寡不一。
“是什么？”王欣然问道。
“天篆文册。”吴中元说道，为了回去之后能够尽快与别人交流，他曾经对远古文字进行了认真的学习。
“天篆文册？就是奇门遁甲的前身？”王欣然追问。
吴中元点了点头，将那金简重新卷起，以羊皮包好放进了玉盒。
将玉盒放进背包之后，吴中元并没有背上背包，而是将背包递给了王欣然，“帮我拿一下。”
王欣然不明所以，只当他嫌背包沉重，懒得一直背负，便伸手接过了背包。
吴中元转身走向第八处石室，随着主墓室的下沉，主墓室与石室连接处的缝隙越来愈大，越来越多的湖水自缝隙中涌了进来。
吴中元走到石台前，将张书凯先前给他的手枪放到了石台一侧，然后双手撑着石台，看那石台上的铜盘。
此时尸毒已经开始发作，铜盘上的图形在他眼中有些重影和模糊。
吴中元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也不敢耽搁，伸手转动圆盘，将两仪里的阳对准了“君王”，左慈这最后一个题目考的是为君之道，身为君王，必须正大光明，浩然坦荡。
四象他选择了青龙，青龙为少阳，为春天，身为君王，必须有进取之心，带领臣民向好的方面发展，但也不能急功近利，求快冒进，需要循序渐进，故此排除老阳朱雀。
五行他选了土，身为君王，必须仁慈善良，厚德载物。
八卦他选了泽，君王乃世人首领，居高临下，没有泽被苍生之心，没有庇护润养之德，岂能为君为王。
见吴中元急切的转动铜盘，王欣然唯恐他乱中出错，在旁说道，“不要着急，我们还有时间。”
吴中元一直在咬牙硬撑，唯恐自己情绪失控，听得王欣然的话，心里越发悲哀绝望，长长叹气，苦笑摇头。
轮到九宫时，吴中元犹豫了，君王为九五之尊，九宫之中有九有五，离宫九为至尊，中宫五为永恒，不能两者兼顾，只能择其一。
此时尸毒发作所引起的不适越发明显，除了视物不清，还开始严重发烧，五脏六腑如遭炙烤。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中元选择了中宫，五不但代表永恒，还代表中正平和，一个君王是不能急躁冒进快意恩仇的，需要沉稳平和，顾全大局。
十天干他选择了己，己为田园之土，为君王者，既是高高在上的首领，又是承托万民的基石。
尸毒一旦发作，症状越来越严重，此时吴中元已经满头大汗，浑身上下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
王欣然发现吴中元不太对劲，关切的看他，“你怎么了？”
吴中元唯恐王欣然发现他眼睛异常，急忙歪头一旁，“没事，有点热，拿点水给我喝。”
趁王欣然拿水之际，吴中元再度伸手，转动十二地支，这次他选了马，之所以选马而没有选龙，是因为马为入世之龙，比龙要平和易处，在他看来君王不能高高在上，要仁善亲民。
王欣然拿出矿泉水，拧开递给吴中元，一瞥之下发现吴中元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白翳，瞬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的眼睛？！”
吴中元此时已经看不清最外面那环诸多卦符了，听到王欣然的惊呼，反倒如释重负，后退几步倚墙站着，大口喘气。
“怎么回事？”王欣然紧张问询。
吴中元没有接话。
见吴中元不答，王欣然急切的检视他的手臂和双腿，在看到他右腿的咬伤之后，面色大变，愕然失语。
体温的急剧上升影响了吴中元的神智，此时已经有些神识不清，大口喘气的同时自言自语，“不能随便惩罚百姓，他们之所以是百姓，正是因为他们见识不够，格局不高，不能用智者的标准要求他们，要宽容一些，原谅他们的无知和愚蠢，不能随便惩罚他们……”
王欣然此时已经乱了方寸，紧张着急却束手无策，“你在说什么呀？”
“把水金组合的卦象对准君王。”吴中元站起不住，瘫坐在地。
地上有水，见他瘫倒，王欣然急忙去扶他。
“快去。”吴中元推开了王欣然。
“你还管那些做什么？”王欣然语带哭腔。
吴中元五内俱焚，说话艰难，“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不能就这么走了，得留点儿东西给你们。”
王欣然大哭出声，强忍悲伤起身过去转动圆盘。
几秒钟之后，机关启动。
吴中元此时已经完全看不清东西了，眼前一片漆黑，机关启动的声音令他如释重负，“把手枪给我，拿上东西赶紧走。”
王欣然自然不会听他的，哭着过来搀扶他，“你自己也被咬伤了，为什么要把药丸给我？”
“我想给你。”吴中元说道，高烧引起了痉挛，令他吐字艰难。
听得吴中元的言语，王欣然悲伤欲绝，紧紧的抱着吴中元，嚎啕大哭。
“我，我可以把遗体……捐给国家，有用的……都给国家，你们……别杀我师兄。”吴中元艰难地说道。
见他临死还牵挂着林清明，王欣然越发难过，“我答应你，我一定帮你做到。”
吴中元此时已经进入弥留状态，神识越发混沌，思考也越发艰难，一个劲儿的催促王欣然把手枪拿给他。
王欣然只是哭，吴中元现在的手脚已经开始抽筋变形，即便把手枪放在他的手里，他也无法扣动扳机了。
“我快，快不行了，你快走，别让我……别让我咬你。”吴中元试图推开王欣然，但他肢体已经不受控制，大脑传达的指令引起了四肢剧烈的抽搐。
见此情形，王欣然只能松手退后，哭着拔出了手枪。
剧烈的抽搐持续了十几秒，抽搐令吴中元越发虚弱，气若游丝。
“别总是瞅我，我不是小心眼儿……也不是小家子气，我只是想回去。”这是吴中元说的最后一句话，王欣然说了什么他不知道，因为他失去了知觉……

第一百一十一章 捅破窗纸
吴中元最后的感觉是五内俱焚的炙热，再次恢复知觉，感觉到的是疲惫和虚弱，他就在这种疲惫和虚弱的状态下吃力的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之后最先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天花板上的节能灯，闻嗅到的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气味。
“我还活着。”吴中元如释重负，只有懦夫才会将死亡视为解脱，他不是懦夫，他不想死。
如释重负所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再次昏死过去，与在水下的昏死不同，这次昏死是在安心踏实的心境下。
没过多久，他就被吵醒了，有人来扒他眼皮，还用灯光照他的眼睛。
被吵醒的感觉并不好，在疲惫虚弱的状态下被吵醒的感觉更不好，吴中元不耐烦的喘了口粗气。
“吴中元。”有人喊他的名字。
听到呼喊，吴中元心中的厌烦减轻了少许，实际上他现在并不是非常清醒，也不知道是谁在喊他的名字，但他却知道喊他的是个女人，男人在生病受伤的时候，会发乎本能的渴望有个女人陪在身边，女人的存在令男人感觉到陪伴和照顾，潜意识里会回忆起儿时母亲对自己的关爱和保护。
“吴中元，醒醒。”声音大了不少。
吴中元叹了口气，这声音虽然是女人的，但太不温柔了，声音很大，带着焦急和些许强势，还有一股子烟味儿，这些都破坏了女性特有的那种慰藉和呵护，这么大煞风景的还能是谁，肯定是王欣然无疑。
“吴中元。”王欣然又喊。
“你抽了多少烟哪。”吴中元闭着眼睛，有气无力。
王欣然可能非常激动，但她干了什么吴中元不知道，因为他不愿睁眼。
他虽然不愿睁眼，大夫却在扒他眼皮，这令他感觉很不舒服，便尝试拨开对方的手，但心里有了这个想法，抬手却很是困难，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大夫可能只是在对他进行检查，但吴中元却很反感，左右歪头，尝试躲避手电筒的光亮。
大夫可不管患者愿不愿意，他们只做应该做的事情，强行将吴中元的脑袋扶正，待其缓慢睁眼之后，竖起两根手指，“这是几？”
“滚。”吴中元骂的有气无力。
见他还知道骂人，大夫确定他神志没有问题，便放过了他，与一旁的护士啰里八嗦的说着什么。
“我再睡会儿，”吴中元说道，他现在异常虚弱，说话很吃力，但说完这句，他又努力的补充了一句，“别烦我。”
但是他的努力屁用没有，人家该打扰还打扰，大夫冲护士说道，“他卧床时间太长，尽量让他保持清醒。”
吴中元最先想到的是对方让他保持清醒，这就说明他睡不成了，然后才想到前半句卧床时间太长，想到这半句，他恢复了些许清醒，如果只是昏睡了几天，对方不会有卧床时间太长一说，肯定是昏死了很长时间。
想到这些，不等护士来捣鼓他，便硬撑着睁开了眼睛。
睁眼之后看到王欣然就站在床边，满脸憔悴，情绪激动，眼圈是红的，还在捂着嘴，可能是怕自己哭出来。
“我昏迷了多久？”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喜极而泣，没有接话。
“半年了。”大夫在旁边接话。
“嗯？！”吴中元非常吃惊，但他也只是非常吃惊，并没有具体的表现，他实在是太虚弱了，虚弱的说话都没有力气。
“给他点水喝。”大夫冲护士说道。
护士很快将一根吸水软管递到了吴中元嘴边，吴中元不是很渴，但也有些渴，便吸了一口，但也只喝了一口就不喝了，在喝水之前他潜意识里以为对方会给他喝葡萄糖，但是吸到嘴里才发现发咸，是生理盐水。
他不喝，护士就催他喝，生理盐水的口感极差，任凭对方怎么说，吴中元就是不张嘴，被逼的急了，烦躁了，“滚。”
见他又骂人，护士不逼他喝了。
病房里不止一个大夫，也不止一个护士，此时这些大夫和护士都在交谈，吴中元现在对声音非常敏感，众人的交谈令他很烦躁，深深呼吸，聚集力气，冲王欣然说道，“让他们都走。”
王欣然没有令他失望，他拼尽全力的这句话得到了很好的落实，王欣然没有劝他，很果断的将那些大夫和护士撵出了病房。
门关上，周围安静了许多，吴中元情绪平稳了下来，歪头看向王欣然，王欣然很憔悴，非常憔悴，很明显的瘦了，穿的还是牛仔服，但不是春夏时节穿的薄款，而是冬天穿的厚款。
“我怎么这么累？”吴中元大口呼吸。
“你不是累，你是虚。”王欣然拖了个方凳儿坐到床边。
“我现在说话都很吃力，脑子反应也慢，”吴中元说道，“你帮我搞点儿提神的东西，我现在这样儿没法儿跟你说话。”
“不能说就别说了，睡吧。”王欣然柔声说道。
“我不睡了，我说话累，你把事情的经过说给我听，”吴中元说道，“慢点儿说，说快了，我反应不过来。”
王欣然没有立刻接话，可能是在梳理头绪，整理语言，片刻过后方才开始讲述，语速很慢，说几句就会停一停。
他在水下晕过去之后，并没有变成僵尸，王欣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将他带出水面之后送往医院，市医院医疗设施不够先进，简单的检查和处理之后，直接转到帝都的军队医院，在这里专家对他进行了详细检查和会诊，会诊的结果是他体内的确含有RNB病毒，但病毒并没有感染他的正常细胞。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他体内的免疫系统对RNB病毒进行了抵御和攻击，正常人类的免疫系统对RNB病毒是不具备抵御功能的，经过详细的检验和追溯，专家们终于找到了原因，他这种免疫能力来源于他变异的第四十八条染色体，正常人类有四十六条染色体，吴千山和吴追等人，包括那个在小巫师洞外攻击他的那个道士，染色体的数量都是四十七条，只有他是四十八条，抵御RNB病毒的就是这最后一条染色体。
RNB病毒是尸毒的学名，尸毒是一种与狂犬病类似的病毒，狂犬病的病原体为RNA，尸毒为RNB，比狂犬病毒的破坏性更大，众所周知狂犬病的死亡率是百分之百，而且发病之后表现出的症状与尸毒很是相似，实则这两种病毒破坏的都是脑组织和脑神经，可以影响患者的行为，令其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
与狂犬病一样，RNB病毒感染的死亡率也是百分之百，目前还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总部的专家曾经想要利用他的免疫能力来研制相关的药物，但他们的这一想法被王欣然否定了，否定的理由是没有获得他本人的同意。
专家们也没有一味坚持，因为王欣然同意他们用她的血液来培育抵抗RNB病毒的疫苗，她也曾感染过尸毒，在发病之前服下了解毒丹药，体内也有抗体，只不过用她的血培育出的疫苗只能在发病前预防，而不能在发病后治愈。
他也的确昏睡了半年之久，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昏迷不醒，是因为他体内的免疫系统一直在与侵入的RNB病毒进行较力，他的虚弱是由两方面原因造成的，一是免疫系统在抵御和攻击RNB病毒时消耗了他大量的体能，二是卧床时间太长，人体自身的机能产生了退化。
说到这里，王欣然又补充了一句，他的背包就放在总部的保险柜里，没有任何人打开过，包括王欣然自己。
王欣然讲述的同时一直在帮吴中元摁捏手脚，她一直在说，吴中元便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吴中元终于等到开口的机会，“哪好意思让你干这个。”
“我都捏半年了，不然你的肌肉早就萎缩了。”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是真的不好意思了，说别的也不合适，只能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这是对我英雄救美的报答吗？”
“不是，这个太轻了，”王欣然笑道，“壮士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呵呵，”吴中元笑的有些不自然，他不傻，知道王欣然是在借着开玩笑的幌子说心里话，“你这哪是报答，你这分明是恩将仇报。”
“你早就露馅了，还装。”王欣然又瞅他，可能是想到吴中元不喜欢她总是瞅他，便补偿性的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王欣然再怎么爽朗，也终究是个女人，亲完自己也不好意思了，满脸通红。
吴中元也不好意思，但他终究是个男人，不能冷场让王欣然尴尬，只能硬着头皮缓和气氛，“我现在浑身无力，无法抗拒，你这是趁火打劫呀。”
已经放肆了，就不怕再放肆点儿了，吴中元说完，王欣然又上去亲他，这次不是亲一口的事儿了，是亲着不放了。
吴中元放不开，一直闭着嘴，后来也不知道是因为怕王欣然尴尬，还是自己忍不住想要张嘴了，但是还没来得及张嘴回应，人家撤回去了。
如此一来，尴尬的就是吴中元自己了，没话找话，“哎呀，一股子中华味儿。”
“还装？”王欣然又瞅他，“你累不累呀？”
“累我也得装啊，不装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了，”吴中元以玩笑的口吻说实话，说完，唯恐王欣然接话，急忙岔开了话题，“倒点水给我喝。”
他倒是想岔开话题，但也得人家愿意才行，王欣然并不接茬儿，“我一直以为你喜欢黑西装多一点。”
“什么呀。”吴中元支吾，是不是细心与平时是大大咧咧还是一本正经没有直接关系，通过王欣然的这句话不难发现，王欣然早就知道他喜欢她，只是不确定他是不是只喜欢她。
“我知道你的顾虑是什么，你不用有任何顾虑，”王欣然正色说道，“如果就这么放你走了，我会抱憾终生。”
“你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吴中元有些慌了。
“还装是吧？真的听不懂？”王欣然把手伸进了被子。
“哎，哎，哎，你干什么呀，别闹。”吴中元无力抗拒，只能制止。
但制不制止是他的事，松不松手是人家的事，“真的听不懂？还听不懂？”
“哎，行行行，懂了，懂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奈若何
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一种很令人恼火的行为，王欣然用强硬的手段制止了吴中元的这种行为，但她也只想制止吴中元继续装糊涂，并不想惩罚他，所以当吴中元松口，她也就松手了。
吴中元无奈且羞恼的看着王欣然，仿佛第一天认识她。
“看什么，你第一天认识我？”王欣然挑眉，看得出来她也只是在故作强硬，以此掩饰自己的羞涩，毕竟这种事情她还真是头一次干。
吴中元只是皱眉看她，并不接话。
王欣然站起身，去给吴中元倒水，“你也别搞的跟吃了多大亏似的，你在床上躺了半年，该看的我早就看过了。”
这话令吴中元心头一软，可以想象在他没有意识的这半年中，王欣然都是怎么照顾他的。
即便心软，该面对的事情还是要面对，“你也知道，我很快就要走了。”
“我知道，”王欣然端水回来，见吴中元抬手困难，便直接喂给他喝，“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女人这辈子不太容易遇到一个真正的男人，能遇到你是我的运气，我不得寸进尺奢求长久，能遇见你，我就已经知足了，你多待一天我就多赚一天，我留不住人，但我可以留住记忆，跟你在一起的这段记忆值得我用一生来回忆。”
话说完，水也喂完了，吴中元腾出嘴来，半开玩笑，“你这话练习多少遍了？说的我想哭。”
“在你昏睡的这段时间这些话我对你说了无数遍，”王欣然放下水杯，自床边坐下，“我都怕你永远醒不过来，当时我就在想，哪怕你能苏醒五分钟也好，我可以把想说的话说给你听，只要你能听到，我也就没有遗憾了。”
“你这……我……”王欣然的炙热表白令吴中元有些手足无措，不过他虽然紧张，却能体会王欣然的心情，尽管他从没跟王欣然说什么，生死关头却把生的希望让给了她。
王欣然也不等吴中元支吾完，又说道，“我甚至想，不要五分钟，哪怕你能苏醒五秒钟也好，我至少能跟你说声谢谢。”
吴中元没哭，王欣然自己哭了，王欣然一哭，吴中元越发不知道如何应对，愣神过后，尴尬地笑道，“我已经醒了，有什么话可以留到以后慢慢说。”
王欣然也发现吴中元有些不知所措，知道自己的表白有些操之过急，“该说的差不多都说了，还有最后几句。”
“你说吧，我听着。”吴中元说道。
“你不要自以为是的认为拒绝我是为我好，真心对一个人好，不是做你想做的事情，而是做她想做的事情。”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
王欣然盯着吴中元，等他接话。
吴中元知道王欣然在等他回答，但他却一直没有说话。
数十秒后，吴中元打破了沉默，“你猜我刚才想了什么？”
这不是王欣然在等待的回答，王欣然有些意外，但也不是非常意外，因为她能猜到吴中元想了什么，“你在想你离开之后我会怎么样。”
吴中元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平静地说道，“我在想如果以后遇到赵颖，能不能设法做些什么，让你误解我喜欢的是她，这样一来你或许就能疏远淡忘我。”
王欣然笑了，笑的很苦涩，“但是你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你知道不管你现在做什么，我都不会误解你。”
吴中元点了点头，“知道我为什么打定主意要回去吗？”
“你肩上背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王欣然说道。
“什么呀，我没你想的那么伟大，”吴中元摇了摇头，“远古时期对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我对那里的人没有感情，我的父母也已经不在了，回去之后等待我的将是随时都可能出现的杀身之祸和举目无亲的孤独，我之所以想回去，固然是不想逃避责任，但根本原因是这里没有我牵挂的人。”
听了吴中元的话，王欣然心里非常难过，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紧紧的握着。
吴中元也握紧了王欣然的手，“李局长的态度也很明确，我留在这里对你们也是个潜在的威胁，我就算有了牵挂想要留在这里，他们也不会让我过普通人的生活，结果已经注定，不管出于什么动机，也不管我愿不愿意，我都得走。”
王欣然黯然落泪。
吴中元又说道，“在大巫师沉睡的地宫外有块石碑，就是我用铁锤砸毁的那块，那上面刻的是回到过去的我对现在的自己所说的话，你知道我是怎么对自己说的吗？”
王欣然悲伤摇头。
吴中元说道，“我对自己说，‘王欣然喜欢你，临走的时候一定要抱抱她。’”
王欣然大哭出声。
吴中元又说道，“你知道我喜欢你，我也知道你喜欢我，这就够了，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失去而不去拥有，但我们也不能明知会失去而非要去拥有。”
“你可以回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做完你再回来，你们部落的巫师能把你送来一次，就能把你送来两次，”王欣然哭道，“我可以等你，不管多少年，我都等你，我一定等你回来，一辈子我都等。”
“我出现在现在本来就是个错误，回去就是纠正错误，一旦回去，我就不可能再回来了，不是我不想回来，而是我不能再回来了。”吴中元说道。
“为什么不能？”王欣然哭问。
“因为我回去之后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会对现在产生影响，这种影响不是改变，而是不变，为了确保现在不变，我只能留在过去。”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情绪激动，痛哭不止。
“你别这样，”吴中元说道，“我只不过把解毒丹留给了你，这种事情其实也不算什么，任何一个男人，只要真心喜欢一个女人都会这么做的。”
王欣然并不接话，只是伤心的哭。
吴中元也没有再说话，他刚刚自漫长的昏死状态下苏醒，本就虚弱疲惫，接连说了这么多话令他筋疲力尽，不再说话之后很快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是傍晚时分，房间里没开灯，这处病房有阳台，王欣然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夹着烟翻看着手机，她的这部手机其实不能算是手机，而是她的工作设备，兼具很多功能。
吴中元躺的难受，想要坐起来，王欣然听到声响，掐灭烟头儿走了进来，帮助吴中元坐起，此时她的情绪已经恢复平静，“喝不喝水？”
吴中元摇了摇头，“我睡了多久。”
“七八个小时。”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
王欣然问道，“精神怎么样？可以的话我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跟你说一下。”
“白天不是说了吗？”吴中元问道。
“那只是一部分，”王欣然说道，“你有点心理准备，不全是好消息。”
“至少还有好消息。”吴中元笑道，王欣然此时已经恢复了往日那种雷厉风行的状态，王欣然的这种状态令他略感轻松。
“你的免疫能力在抵御RNB病毒的过程中被充分激活，免疫能力得到了恐怖提升，虽然还没有进行病理实验，但根据化验的数据来看，你的免疫能力对已知的大部分病菌都有抵御能力。”王欣然说道。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百毒不侵？”吴中元半开玩笑。
王欣然点了点头，“也可以这样理解，不过免疫能力对化学制剂是无效的。”
“化学制剂是不是就是敌敌畏一类的毒药？”吴中元问道。
“差不多，”王欣然点头，然后又说道，“还有就是你嫂子的情况又有好转，现在已经有了浅层意识，动物性神经对外界刺激也有反应，只是仍未苏醒。”
“在这半年中，我师兄去过医院几次？”吴中元问道。
“三次。”王欣然说道。
“有没有赵颖的消息？”吴中元又问。
“有，”王欣然说道，“在你昏睡的这段时间，总部分析出了几个疑似目标人物，也大致确定了这些疑似目标人物坟墓所在的大概区域和位置，总部在处理的过程中出现了漏洞，被他们钻了空子。”
“什么意思？”吴中元追问。
王欣然说道，“由于你昏迷不醒，总部不确定你能不能醒过来，所以即便分析出了疑似目标，也没有前去探寻，只是派人暗中保护，但他们好像在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我们所保护的几处坟墓无一例外的都出现了盗洞。”
王欣然说完，吴中元眉头大皱，“几处？”
“三处，都是大墓，这些大墓被盗挖之前，你师兄和黑西装都曾经在附近出现过。”王欣然表情严肃，她很清楚这个数据意味着什么。
见吴中元面色凝重，王欣然又说道，“好在不久之前我们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如果有必要，我们随时可以对他们进行抓捕。”
吴中元没有接话，他此时想的是有三处疑似坟墓被盗挖，而林清明恰好去了医院三次，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潜在联系。
见吴中元没接话，王欣然又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道，“我建议抓了他们。”
吴中元未置可否，沉吟片刻，出言问道，“他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在四川广汉。”王欣然说道。
“四川广汉？”吴中元微微皱眉，“那里不是三星堆遗址的所在地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休养
学考古的不但得懂历史，地理还得学的好，一提到四川广汉，吴中元立刻就想到了三星堆遗址。
王欣然点了点头，“对，我们也怀疑他们出现在那里是冲着三星堆去的。”
“三星堆文明大约发源于公元前三千年，消失于公元前一千两百年左右，持续了将近两千年，”吴中元回忆分析，“按照年代推算，前六位勇士都有可能与三星堆文明产生交集。”
“有道理，”王欣然拿出手机，滑动翻看，“第一位勇士应该出现于公元前3027年，第六位勇士出现的具体时间应该是公元前1227年，这六个人出现的年代的确与三星堆文明在时间上有所重合。”
“知不知道他们是冲着哪位勇士去的？”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摇了摇头，“没什么头绪，现在我们连他们是不是冲着三星堆去的都无法确定，只是怀疑。”
“那地方挺偏远的，如果不是冲着三星堆去的，他们没理由跑到广汉去。”吴中元说道。
“你对三星堆文明了解多少？”王欣然问道。
“不多，但也不少，”吴中元说道，“华夏文明的发源地是黄河流域，三星堆文明的发源地则是长江流域，这两种文明的出现和发展是相对独立的，前期几乎没有交集，这两种文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并存的，后来三星堆文明消失了，只剩下了华夏文明，对此，学术界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一是华夏文明与三星堆文明产生了接触，两个独立的文明一旦发生接触，弱者很可能会被吞并，所以有人认为三星堆文明是被华夏文明给消灭了的。还有另外一部分学者认为，三星堆文明是自己消亡的，并不是被华夏文明消灭的，持这种观点的人为数也不少，他们的判断依据是任何一个文明，在吞并其他文明的同时，都会或多或少受到其他文明的同化，但根据考古研究，华夏文明并没有三星堆文明的影子。”
“这两种看法，你倾向于哪一种？”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想了想，“我个人感觉还是第一种可能性大。”
“理由呢？”王欣然给吴中元倒了杯水，见他抬手无力，干脆喂给他喝。
吴中元只喝了一口就不喝了，“理由是三星堆文明消亡之后，长江流域也被华夏文明给占据了。还有就是三星堆文明是很成熟的文明，这种类型的文明除非受到外敌入侵，否则很难自己消亡，即便改变也顶多是朝代的更迭，而不是彻底消失。”
“那怎么解释华夏文明里没有三星堆文明的影子？”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没有合理的解释，只有两种猜测，一是华夏文明攻击三星堆文明并不是为了吞并，只是为了毁灭它，彻底的毁灭。第二种猜测就是华夏文明就像当年的蒙古大军，都打到莫斯科和波兰了，但他们占领的时间很短暂，来去匆匆，所以没有受到同化。”
“现在说这些言之过早，”王欣然将水杯放到床头柜上，“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吴中元没有拒绝。
半个小时候，王欣然回来了，带回了米粥，吴中元长时间没有进食，肠胃功能有所退化，目前只能喝粥。
吴中元浑身无力，端不起粥碗，只能由王欣然喂。
“我什么时候能彻底恢复？”吴中元问道。
“我刚才问过大夫了，像你这种情况三五天就能下地，”王欣然给吴中元喂饭，“卧床半年肌肉还不会出现严重萎缩，你感觉没力气只是因为你太久没有吃饭，非常虚弱。”
“鄱阳湖那边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吴中元又问。
“你指哪方面？”王欣然反问。
“你们有没有打开主墓室？”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摇了摇头，“没有，你也知道我们国家对古代坟墓的处理原则，除非是抢救性发掘，否则一般不会主动去挖。”
对于官方的这种作法，吴中元是赞同的，左慈只是个道士，并不是帝王，即便打开了他的坟墓，也没有太大的考古研究价值。
“出现在三国时期的那个女勇士的身份，我们已经大致确认了。”王欣然又喂了一勺儿。
“是谁？”吴中元问道，他本以为这个女勇士在三国时期的身份会随着主墓室一起石沉大海，未曾想十八分局竟然确定了此人在三国时期的身份。
王欣然说道，“是个不见正史的道姑，左慈的徒弟所著的《神仙行录》里曾经提到凌真元君与乌角真人同证大道，左慈修行的是房中术，所以他们猜测凌真元君就是左慈的红颜知己，书中对凌真元君的记载并不多，只说她仪表端庄，心思聪慧，会异术，飞花摘叶都能伤人。”
王欣然说完，吴中元点了点头，“应该是她。”
王欣然继续给吴中元喂饭，她喂饭可没有那种舀一勺儿吹一吹的矫揉造作，真要烫嘴，吴中元早就说了。但不吹并不表示她没用心，她的用心表现在了节奏的掌控上，等吴中元咽下一口，呼吸换气之后，才会喂下一勺儿。
“第七处石室里的机关你们破解了没有？”吴中元又问，当日时间紧迫，他来不及解答两个问题，只能二选一。
王欣然摇了摇头，“石室全部浸在水下，机关早已经失效，几天之后我们终于找到并打开了那个铜盒，却发现里面只剩灰烬。”
吴中元叹了口气，第七处石室里的奖励是隐身幻术，不止能隐身，还可以变化形体，这么好的东西却失之交臂，着实令人惋惜。
“如果当时你没被咬伤，你会选哪个？”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想了想，“我还会选三火九论，隐身幻术虽然神异，却终究是独善其身的小术，三火九轮是冶金炼器的大术，有了它，不但可以为自己打造武器，还可以大量熔铸用来装备军队的兵器。”
可能是考虑到吴中元不宜多食，王欣然带回的米粥也没多少，喂吴中元吃完，王欣然说道，“不早了，困了就早点休息。”
“我睡了一天了，不困，”吴中元摇头，“对了，癞头鼋和蛟龙死了没有？”
“一直没有发现尸体，”王欣然摇头，“应该是没死，不然尸体早就浮出水面了。”
吴中元没有再问。
病房里有两张床，王欣然也累了，简单收拾了一下，躺到了离门较近的那张床铺上。
“张奎那些人你们怎么处理了？”吴中元又问。
“仍然在押，”王欣然说道，“他们不是喜欢玩阴谋吗，那就满足他们，我们虽然没有掌握他们的犯罪证据，却有很多理由可以拖着不放。”
吴中元不困，但王欣然困了，这么长时间她的神经一直绷着，心情也很低落，而今他终于醒了，她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事实正如王欣然所说，他之所以浑身无力主要是因为饿的，吃过饭，睡一觉，早上就能自己下地上厕所了。
上班之后，大夫来了一趟，给他做了全面的检查，制定了康复计划，所谓的康复计划说白了就是让他多走动，多活动。
三天之后，吴中元已经能够正常行走了，但他并没有急着出院，因为目前己方并没有再找到剩下那些勇士的线索，出院了也没地方去。
这几天王欣然一直在密切关注赵颖等人的行踪，根据赵颖等人的移动轨迹来看，他们很可能在野地里找什么东西。
在吴中元行动自如以后，王欣然将他的背包自总部的保险柜取出来还给了他，王欣然没有撒谎，的确没人动过他的背包，里面的东西都在。
除了换洗的衣物和灵石干粮，他背包里还有一部天篆文册和一部三火九论以及一部风行术，他没有专门儿看哪一部，而是将这三部书都看了个大概，尤其是天篆文册和三火九论。
天篆文册为古今第一奇书，包罗万象，晦涩难懂，奇门遁甲就衍生自天篆文册，天篆文册包含奇门遁甲，也包含阵法和冶金等内容。
三火九论也很难懂，之所以难懂不是因为它有多深奥，而是其中有很多冶金的专用术语，他搞不懂这些专用术语都是什么意思。
第六天的下午，王欣然突然自床上坐了起来，急切的看向无中国愿，“他们貌似找到了想找的东西。”
吴中元知道王欣然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他们在找什么？”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地宫入口，”王欣然说道，“情况紧急，得尽快拿主意。”
“拿什么主意？”随口问道。
“现在黑西装和你师兄都在那片区域，我在想要不要对他们进行抓捕，”王欣然歪头看向吴中元，“你什么意见？”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如果确保能抓到，那就抓吧，他们很可能已经拿到了三枚灵石，如果能得到这三枚灵石，应该就可以开启虫洞了。”
“好。”王欣然翻身下地，“事不宜迟，马上收拾东西去四川……”

第一百一十四章 梳理
二人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带上背包和换洗衣服就走，由于是部队的医院，连出院手续都不用办。
王欣然的二级权限还在，在必要的时候是可以调用飞机的，不过眼下情况并不紧急，也就没必要兴师动众。
由于坐的是客机，身边有其他乘客，二人在途中就不能随意交谈，不过在赶赴机场的途中王欣然给了吴中元一部办公手机，所有与他这个案件有关的资料和信息都在里面，途中吴中元一直在翻看这个。
十八分局处理的案件都有编号儿，他这个案件的编号为3507，保密等级为绝密，他的身份信息，个人履历，社会关系，做过的事情，性格特征等信息都有详细记录。
永远不要小看国家的力量，国家要调查谁，谁就无所遁形，在社会关系一项，不但有他师父的详细资料，连师兄林清明的资料也很详细，甚至查出了林清明的亲生父母是谁。还有从小到大与他接触较多的一些人也有调查记录。
他从小到大做过的事情也在十八分局的调查范围之内，小时候拔过谁家萝卜，是自己吃了还是送给栓柱喂兔子了。掏鸟窝掏来的小鸟儿，是拿回去养了还是烧着吃了，连这些都有记录，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查到的。包括不久之前他解救黄栓柱的时候，打过几个地痞流氓都被查的一清二楚，甚至连对方受伤的部位都有详细描述。
总部之所以要调查和记录这些琐碎的事情，主要是为了确定他的性格和脾性，要确定一个人是什么性格，只需要对他曾经做过的各种事情进行总结就能得出准确结论。
总部用“四三二一”来形容他的性格构成，这四个数字分别代表一个人的遗传本性，家庭成员对他的影响，其他人对他的影响，社会对他的影响这四种因素在其性格养成中各自所占的比例。
这种构成是比较罕见的，大部分人的遗传本性都没有这么大的比重。
对于他的性格特征，总部也进行了详细的分析，从态度特征，意志特征，情绪特征，理智特征四个方面进行了分析判断。
所谓态度特征，就是一个人对外界和对自己持什么样的态度，每项判断的篇幅都很长，有大量专业术语和事例，结论都放在最后，对于他的态度特征，总部的判断是“真诚，和善。”
所谓意志特征，就是一个人拥有什么样的意志，总部对他的判断是“勇敢，果断。”
情绪特征说白了就是一个人的情绪是怎样一种状态，这次评价不是正面的了，“悲观忧郁，缺乏热情，安全感匮乏，受到外来刺激，偶有过激反应并伴随攻击行为，感恩怀旧但报复心重，有奖励性和惩罚性双重情绪特征。”
最后是理智特征，总部的评价和判断是“思维敏捷，逻辑性强，对外部事物有冷静判断。”
分析一个人性格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推断这个人以后可能会做什么事情，这份性格特征的分析报告，可能也是李局长决定送他回去而不是把他抓起来的主要判断依据，毕竟把一个现代人送回古代去也是有一定风险的，首先他们得保证这个人不是坏人。
“我送给王院长的东西，你们不会再追回来吧？”吴中元皱眉看向王欣然，他此前曾将钱云志为幼子陪葬的文物送了几件给王院长，此事这上面竟然也有记录。
王欣然摇头说道，“不会的，上头知道的事儿多了，很多事情即便知道了也没有追查的必要，东西反正在国内，又没有流失掉。”
“你怎么什么都汇报？”吴中元不满。
“这个你可别怨我，真不是我说的，我们身上都有定位系统，总部可以利用卫星观察我们在做什么。”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还是不放心，“我送人点儿东西，你们可千万别要回来，那就丢人了。”
“放心吧，不会的。”王欣然摇头。
吴中元没有再说话，低头继续翻看资料，这次看的是案情的进展，也就是搜寻灵石的进展，他手里目前有六块灵石，鸟人棺材里得了一块儿，吴追一块儿，吴千山那块儿是总部送给他的，想要杀他的那个中年道人一块儿，吴陆送给钱云志的那块虽然被分割了，但也算一块儿。最后就是左慈的水下陵墓里得了一块儿。
他手里的这六块灵石只有四块得自于十五勇士，鸟人和中年道人不在十五勇士之列，而赵颖一方现在应该得到了三块儿，根据总部的资料显示，这三块灵石分别来自933年的五代十国，573年的南北朝，147年的汉朝。
而今还剩下八块灵石，携带这八块灵石的勇士去往的年代全是公元前了，距今最早的也是公元前507年，那时是春秋战国时期，距今已经两千五百多年。
年代越久远，线索越少，找到灵石的机率也就越低，那十五块灵石不可能全部被找到，此行甚为关键，最理想的是抓到赵颖等人，顺利拿到他们手里的那三块儿，但这种可能不是很大，倒不是抓捕难度大，而是即便抓到赵颖等人，恐怕也拿不到他们手里的灵石。
吴中元又继续翻看其他资料，这次看的是总部对那个中年道人的身份调查和解剖结果，此人没有携带身份证件，通过人脸辨识系统查找也没有发现线索，对附近道路上的监控进行回放，倒是发现了此人最后一段时间的移动路线，但无法继续倒追，无法倒追的原因是此人能够改变自己的样貌，此人也曾经住过宾馆，根据宾馆的监控显示，此人入住时冒用的身份证上的头像与他次日离开时的样貌截然不同。
此人死后，总部带走了他的尸体，对他的尸体进行了解剖化验，解剖的结果令所有人大跌眼镜，此人虽然已经死了，但内脏器官并没有随之死亡，在没有血液和氧气供给的情况下，又保持了十几天的生物活性。
研究表明此人内脏的这种生物活性主要来自于存留在内脏里的血液，然后总部又对他的血液进行了化验，发现在他的血液里有一种类似于RNB病毒的特殊病菌，这种病菌最大的特点是在遭到破坏之后可以自我修复。这种病菌是种未被发现的病菌，科学的手段无法确定它的具体来源，不过他们却检测出这种病菌只能在动物体内存活，由此推断这种病菌最初应该来自于某种动物。
此外，他们还发现这种病菌的寿命虽然很长却没办法无限繁殖，存活周期约在三年左右，而且这种病菌在体内存活还有个很大的弊端，会令宿主的心性产生巨大变化，至于变化的具体表现，资料里没有提及，应该是还没研究出来。
随后总部又试图通过骨骼和血液的检测方法确定此人的真实年龄，检查结果是此人至少在八十岁以上，至于具体年龄则无法确定，因为人和草木不同，通过骨骼和血液的检测只能确定此人处于什么生命周期，超过八十岁就没办法确定其具体年龄了。
此人当日穿戴的盔甲也在总部研究之列，此人所穿戴的盔甲主要材质是铜，占到了百分之九十六，还有百分之三的锌铅杂质和百分之一的紫晶金属，紫晶金属不属于地球上的物质，只在某些陨石里有少量存在，熔点低但硬度高，其最大的特性是可以自动稳定的发出等幅振荡的低频震荡波，这种特性决定它可以被远程控制。
凌晨三点下了飞机，现在是冬天，吴中元没有准备冬天的衣物，好在汽车就在机场外等候，二人上车，半个小时候赶到了宾馆。
途中吴中元一直没有说话，表情有些严肃，但有司机在，王欣然也不方便问，直到进了房间才问道，“还在担心那几件古董？”
吴中元摇了摇头。
王欣然点上一支烟，拿着烟灰缸坐到了吴中元旁边，“你到底在想什么呀？”
吴中元拿出手机，点开中年道人的尸检报告，指了指其中两行。
这两行是关于中年道人血液里那种未知病毒的描述，王欣然看过之后，问道，“你在担心他们给你嫂子吃的药里面有这种病毒？”
吴中元点了点头，林清明给黄萍吃的药来自于赵颖，赵颖的药又是他给的，而那些药是他自中年道人的包裹里找到的。
“如果你认为有必要，我们可以把你嫂子转到军队医院。”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他们既然把那种药给我哥，肯定是对它进行过化验，不然不可能知道对我嫂子的病有效，但他们既然化验过，就应该知道这种药有危险的副作用，他们这不是骗我哥吗？”
王欣然弹了弹烟灰，然后说道，“也可能他们没有欺瞒你师兄，是你师兄自己的选择。”
“兴许吧。”吴中元叹了口气，黄萍已经成了植物人，即便知道这种药物有副作用，林清明也可能选择给她服用。
“事情已经成这样了，你担心也无济于事，”王欣然掐灭香烟站了起来，“抓捕他们不宜用地方上的人，我从总部调人，他们下午就能赶过来。”
吴中元点了点头。
“行啊，你收拾一下吧，”王欣然往浴室走去，“我先去洗个澡。”
吴中元站起身，往里屋走去。
“哎。”王欣然喊他。
吴中元回头。
“别睡，等着我。”王欣然挑眉笑道。
“怎么了？”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没接话，而是冲吴中元招了招手。
吴中元疑惑的走了过去，“你想干嘛？”
王欣然附耳低语，“我不想干嘛，我想干你……”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三星伴月
王欣然说完，吴中元歪头瞅了她一眼，就像王欣然之前瞅他一样的眼神，他分得清什么是表明心迹，什么是笑噱调戏。
王欣然貌似猜到吴中元会瞅她，也可能等的就是吴中元这样的眼神，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后，大笑着走进了浴室。
“看你那怂样儿。”王欣然笑着脱下外套扔向站在门外的吴中元。
吴中元抬手接住，反手扔到了后面的床上。
王欣然又脱下了毛衣，又扔，吴中元又接了，还是扔到后面的床上。
“哎呦。”王欣然有些意外，眉头一挑，解开腰带，将裤子脱下扔了出来。
吴中元照例接了，又扔到了后面的床上。
见此情形，王欣然知道吴中元跟她杠上了，轻蔑的撇了撇嘴，又把中衣和衬裤也脱下扔了出来。
你扔我就接，扔到床上之后继续盯着看。
王欣然现在身上只剩下内裤胸衣了，不好意思继续脱了，但她现在骑虎难下，如果不继续脱，吴中元一定会回她一句‘看你那怂样儿’，而且还会模仿她先前的语气。
一咬牙，心一横，背手解开胸衣，又扔了出来。
吴中元还是老样子，接了扔到后面的床上，继续盯着她看。
王欣然本能的抬臂护住了前胸，有些事儿还真不是发狠就能干的出来的，人都有羞耻之心，她实在不好意思继续脱了，甚至连放下手的勇气都没有。
对峙了几秒钟之后，王欣然满脸通红的关上了浴室的门，“滚。”
王欣然前脚把门关上了，吴中元后脚就把门拉开了。
王欣然瞬间呼吸加速，愕然瞠目，也说不出心里是紧张，还是期待，亦或者是别的什么情绪。
“看你那怂样儿。”吴中元模仿着王欣然先前嘲讽他的语气。
王欣然瞬间恼羞成怒，弯腰把内裤也脱了，用力掷向吴中元，“你给我进来！”
吴中元没接她的内裤，关上门转身走了。
王欣然气急败坏的冲了出去，等到自浴室出来，吴中元已经走进里屋并关上了房门。
王欣然抓住把手想要开门，却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
“他妈的，你给我滚出来。”王欣然大力拍门。
吴中元哪敢开门，这时候开门王欣然一定会霸王硬上弓，不对，确切的说是弓硬上霸王，可不能让她解气泄愤。
“你给我出来，你这个怂货。”王欣然咣咣砸门。
吴中元不理她，打开背包整理里面的东西。
王欣然气不过，仍然在外面骂，扬言再不开门就要踹门。
她可能真会踹门，不过在她踹门之前服务员来敲门了，深更半夜的搞这么大动静，人家还以为“首长”遇到了什么危险。
王欣然只能急匆匆的穿上衣服去跟人家解释，吴中元在里屋得意偷笑。
打发走了服务员，王欣然也过了气头儿，进浴室洗澡去了，出来之后又自门外嘲讽了几句，这才上床休息去了。
吴中元收拾妥当，也上床准备睡觉。
就在此时，王欣然在外面说道，“快出来，有情况。”
王欣然的语气很急切，但吴中元不以为然，这分明是想骗他开门。
“他们正在月亮湾开挖地道。”王欣然说道。
“什么月亮湾？”吴中元疑惑。
“月亮湾是一处两头尖中间弯的台地，与三星堆隔河相望。”王欣然急切说道。
听王欣然语气不像是在骗他，吴中元急忙起床下地，打开了房门，只见王欣然正在急切的穿衣服。
“怎么回事儿？”吴中元问道。
“你自己看。”王欣然指了指放在床头的手机。
吴中元走过去拿起手机，只见手机上显示的是一张由卫星拍摄的照片，照片的背景是大片耕地，此时是冬天，地里的庄稼已经被收割了，在一块耕地的地头儿上有一片很小的树林，只有七八棵桤树和一些小灌木，有十多几人在小树林里挖掘，在小树林的边缘还有几个人在站着，受到树枝的遮挡，看不清所有人，只能看到赵颖的半个面孔。
“他们在挖什么？”吴中元问道，照片上那些挖掘的人都是年轻力壮的青年人，用的工具是小型工兵锹。
“往后翻。”王欣然捆扎腰带。
吴中元继续往后翻看，之后的那些照片虽然有间隔，但前后都是连贯的，可以看到在众人的挖掘下，地面上出现了一处直径两米左右的洞口，绞索辘轳也架上了，开始往外快速导土。
“这两个人手里拿的罐子是做什么用的？”吴中元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冲王欣然问道。
“用来给倒在四周的泥土喷洒伪装油漆。”王欣然说完，抓起房间电话，让前台给她准备车辆。
见王欣然如此急切，吴中元安慰道，“你也不用太着急，如果今晚就能挖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也没必要给新挖出来的泥土喷油漆了。”
“关键是我们现在不能确定他们挖掘的那个地方地下的空间有多大，他们如果进到地下，我们就很难进行抓捕了，”王欣然拿起手枪别在腰后，“不能等了，必须马上行动。”
“这些照片什么时候拍的？”吴中元问道。
“半个小时前。”王欣然抓过吴中元手里的手机，“还愣着干嘛，收拾东西，走。”
吴中元跑回里屋穿鞋背包，王欣然与相关部门取得联系，请求地方上派出军警协助抓捕。
五分钟之后，二人下楼，汽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王欣然冲睡眼朦胧的司机指明位置，汽车往月亮湾出发。
这时候是凌晨五点，路上没什么车辆，由于是军方牌照，也不管什么监控测速那一套，司机猛踩油门儿，把车子开的飞快。
“月亮湾是个什么地方？”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忙碌着点动手机指挥协调，听到吴中元发问，随口说道，“你自己看吧，三星堆的相关文档已经传过来了。”
吴中元拿出早些时候王欣然给他的那部手机，调出相关文档快速看阅，三星堆遗址位于广汉市的西北方向，那里有条河，名叫鸭子河，三星堆遗址位于鸭子河的南岸。
月亮湾位于鸭子河的北岸，与三星堆遗址隔河相望，三星堆最著名的文物青铜大立人并不是自三星堆遗址出土的，而是自北岸的月亮湾出土。
三星堆遗址有十二平方千米，月亮湾的面积不足它的三分之一，当年与青铜大立人一起出土的还有大量祭祀用的青铜器和玉器，所以专家们判断三星堆遗址属于古人的生活区域，而月亮湾则是当年的祭祀场所。
专家的这一推断应该是正确的，因为三星堆和月亮湾这两者之间的位置是一种三星伴月的地势，在古代，祭祀是大事，祭祀场所的选址都是有讲究的，月亮湾与三星堆隔河相望，借河水分隔阴阳，正是祭祀的绝佳位置。
十八分局是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他们掌握了很多外界不曾掌握的重要线索，与三星堆有关的很多资料也是外界接触不到的，对于三星堆文明的起源，总部认为他们属于外来文明，这是根据三星堆出土的大量文物做出的判断，三星堆出土的文物里有很多人物题材，这些人物与东方人的长相差别很大，更像西方人。此外，三星堆出土的所有文物上都没有本土文字，这也是判断的依据之一。
对于三星堆文明究竟是由谁创造的，目前史学界还没有定论，但总部的专家认为三星堆文明是雅利安人创造的，对历史不了解的人可能对雅利安人很陌生，但稍微有点历史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个种族，雅利安人的长相是金发碧眼白皮肤，这个民族最早发源于现在的俄罗斯，是一个非常好战的民族，四大文明古国让他们灭掉了三个，可谓“战绩辉煌”，臭名昭著。
以至于二战时希特勒号称他们所属的日耳曼民族就是战无不胜的雅利安民族后裔，是最优秀的人种，由此造成了后来的“人种净化”，疯狂的屠杀了六百多万犹太人。
如果三星堆文明真的是雅利安人创造的，那三星堆文明的消亡就有了合理的解释，他们不是自己消亡的，他们是被华夏文明给消灭的，之所以是消灭而不是吞并，想必是因为在华夏文明看来，这个由外来的好斗的种族创建的文明是危险的，是恐怖的，他们的文明是不值得借鉴的。
赶赴月亮湾的途中，王欣然一直在密切关注赵颖等人的动向，但卫星从拍照到发回地球，再接收转化重新发给终端是有一段时间的延迟的，做不到实时监控。
不到半个小时汽车就离开了市区，赵颖等人此时是在北岸挖掘，而二人目前位于南岸，要过桥才能到达北岸。
不到六点，二人就赶到了月亮湾附近，此时请调的军警也恰好赶到了约定地点，每座城市都有防爆应急分队，王欣然请调的就是这支队伍，武警管辖，等同连的编制，一百多人，荷枪实弹。
王欣然证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下令队伍包抄合围，进行抓捕，她手机里有赵颖和林清明的照片，这两个人她要求必须活捉，而其他人则是尽量活捉，必要时可以击伤，只有在己方生命受到威胁时才可以击毙。官方做事还是很慎重的，不可能搞格杀勿论那一套的。
十几辆吉普车直接开进了田野，吉普车和SUV有着本质区别，承载式车身，轴距很短，这种车坐着很不舒服，但越野能力极强，真正能做到翻山越岭，松软的农田和沟沟坎坎自然不在话下。
距离一近，小树林里有人察觉，开始四散奔逃，各车分头追截，而王欣然则授意司机直接将车开到了小树林附近。
树林很小，根本藏不住人，赵颖和林清明都不在这里，逃走的那些人中也没有二人的身影。
“人数不对，少了七八个。”吴中元环顾四周。
王欣然没有接话，快步走到其中一棵大树旁边，先前挖出的地道已经被人用隐蔽网给遮上了，王欣然走过去掀开隐蔽网，露出了一个深邃的洞口，“咱们来晚了，他们已经下去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探索三星堆
“他们应该刚下去不久，”吴中元探身俯望，“追不追？”
“你确定他们下去了七八个人？”王欣然反问。
“确定，我之前数过人数，连他俩在内一共有十六个人，”吴中元环指四周，“现在外面只剩下了八个。”
王欣然转视各处，由于己方行动迅速，留在外面的那些人都被拦住了，的确只有八个人。
“追不追？”吴中元指着一旁的大树，大树底部捆绕着绳索，绳索的另外一端垂入坑道。
王欣然没有接话，皱眉沉吟之后摇了摇头，“不行，不能追，下面情况不明，冒然追下去局面很难控制。”
“他们什么都不懂，下去了肯定又会胡搞。”吴中元焦急。
“那就让他们胡搞好了，这里可不是鄱阳湖，不会有第二个左慈，更不会有什么奖励。”王欣然说完，与领队的军官一同指挥抓捕。
吴中元拿出强光手电往坑底照射，发现深不见底，又自周围捡了块石头扔了下去，很快传出了一连串的回声，“当啷啷啷啷……”
吴中元一直趴在坑边歪头聆听回声，直到回声彻底消失才疑惑抬头，刚才扔下去的那块石头没用多久就落到了坑底，由此可见坑道并不深，但石头接触地面之后发出的是脆响，表明石头是落到了坚硬的东西上，随后还有一连串的回声，这应该是石头落地之后继续往下滚动所引起的。
不出意外的话，坑洞的下面应该是一处下行的台阶，石头是落到台阶上，又往下滚动的。
此时留在外面的那些人已经全被抓了起来，在军警抓捕的过程中这些人试图逃跑，但被抓住之后并没有进行反抗，都老老实实的戴上了手铐。
然后是突击审问，由王欣然单独审问，每次只审一人，但只审过三人王欣然就放弃了，因为这些人全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不是什么时候保持沉默都能脱罪的，这些人被抓了现行，我国有个罪名叫“盗掘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罪。”这个罪名这些人算是坐实了，直接由军警送往当地拘留所。
把犯人送进拘留所总需要有个罪名，除了盗掘古墓，王欣然又给他们加了一个“涉嫌轮奸妇女”，作为对他们“配合工作”的“回报。”
这些人可能没进过拘留所，不太了解拘留所的内情，对王欣然的欲加之罪不明所以，嗤之以鼻。如果他们知道这种罪名的犯人进了拘留所会受到同监舍犯人怎么样的“优待”，估计就嗤不出来了。
军警收队，带走了犯人，现场只剩下吴中元和王欣然，对方虽然有八个人，但全在地下，二人守住出口，完全可以控制局面。
“你要等他们来？”吴中元问道，此前王欣然曾经说过从总部直接调人过来实施抓捕。
王欣然点了点头，“他们已经出发了，下午就能赶过来。”
“几个人？”吴中元问道。
“三人半。”王欣然将垂在坑里的绳索拉了上来。
“三个半？”吴中元不解。
“三个人和一只鸟儿。”王欣然随口说道。
“什么鸟儿？”吴中元好奇。
“等他们来了你就知道了。”王欣然说道。
“他们都有什么特长？”吴中元又问。
“萧琴擅长追踪，黄海林你之前见过，”王欣然丈量着拉上来的绳索长度，“绳索被滑轮压过的部分不足十米。”
“还有一个呢？”吴中元追问。
“杨弈会特异功能。”王欣然放下绳索，走到大树旁边坐了下来，拿出香烟点上了一支。
吴中元走到王欣然旁边坐下，“什么特异功能？”
王欣然歪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吴中元又道，“萧琴是个女的？”
“你对女人还有什么偏见吗？”王欣然反问。
“没有，没有，我只是感觉不该让女人冒险。”吴中元摇头，他虽然不曾提起，但张书凯和吕佳慧的殉职令他一直耿耿于怀。
“我也是女人，你怎么让我冒险？”王欣然瞅他。
吴中元没有接话，王欣然这话他也没法儿接。
随后一段时间二人没有进行交谈，王欣然在翻看卫星拍摄的照片，确定赵颖等人下去之前的一些举动。而吴中元则在翻看总部发来的与三星堆有关的各种资料。
目前已知的资料都来自于考古发现，考古发现主要分为两部分，一个器物类，包括青铜器和玉器在内的所有器物，二是尸骨类，包括人类和其他动物的骨骼。
三星堆出土的器物，不管是青铜器的冶金水平还是玉器的精美程度都要高于同时期的华夏文明，而且其青铜器和玉器的样式也明显与华夏文明不同，上面的纹饰比较抽象。
四大文明古国并不是同一时期出现的，也有其先后顺序，古巴比伦最早，古埃及略晚，古印度又晚，古中国最晚。比同时期的古中国冶金水平更高的只能是另外三个文明古国，但古巴比伦与古埃及离中国较远，这两个种族出现在华夏地界的可能性很小，古印度与我们毗邻，雅利安人在毁掉古印度之后东侵的可能性最大，三星堆文明位于古蜀地界，直接与古印度交界，故此总部的专家认为，三星堆文明是毁掉古印度的那部分雅利安人东侵建立的。
由于年代过于久远，三星堆遗址没有出土过完整的人类尸骨，根据对零星发现的人骨和其他动物骨骼的分析化验，科学家们发现三星堆的居民对祭祀非常重视，而且有证据表明当年三星堆存在很严重的人祭现象。
此外，通过对三星堆主遗址的考古发掘，科学家们又得出另外一个结论，三星堆有明显的等级制度，小部分对大部分人进行了很残酷的奴役。
接下来就是部分专家的猜测了，他们认为三星堆文明并不是雅利安人自主创造的，在雅利安人到来之前，三星堆区域已经有人类居住了，雅利安人只是入侵者，他们带来了较为先进技术的同时，也带来了杀戮和奴役。
“月亮湾区域应该存在很大的地下空间。”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歪头看她。
王欣然将手机移到了吴中元的面前，指着手机上的画面说道，“他们携带了大量武器装备，也携带了足够的食物补给。”
吴中元点了点头，画面上拍摄的是赵颖等人下到坑底之前的画面，画面上的那些人都背着很大的包裹，除了手枪，他们还携带着先进的自动步枪。
看完画面，吴中元越发疑惑，“怎么搞的跟上前线似的？”
王欣然点了点头，“他们很可能知道去到地下会遇到什么。”
“月亮湾是祭坛，又不是军营，”吴中元说道，“他们连步枪手雷都带上了，这是下去探险，还是下去打仗？”
“我哪知道啊，要不你下去问问他们？”王欣然揶揄。
吴中元自然不会接这个话茬儿，而是换了另外一个话题，“三星堆远离华夏文明，找我的勇士来这里干什么？赵颖他们又是怎么找到这条线索的？”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王欣然说道，“汉朝，南北朝，五代十国那三个勇士也很难寻找，不还是被我们找到了？”
吴中元知道王欣然为什么说这些，这是怕他低估自己，高估对手，但明知道王欣然在想什么，他还是忍不住泼了冷水，“你们是帮他们找到了。”
泼冷水的后果是再说话，王欣然就爱理不理了，吴中元又继续看关于三星堆的资料，马上就要下去了，必须对三星堆有个大致的了解，哪怕做不到知己知彼，至少也不能两眼一抹黑。
中午时分，军方来人了，他们是王欣然请来帮忙开展工作的，负责在他们下去之后，自上面看守警戒。
考虑到可能要在地下停留很长时间，王欣然就开车出去采购给养，吴中元留在原地，没有跟着去。
有时候线索是在无意之中发现的，当年青铜大立人是在月亮湾地界被发掘出土的，与它一起出土的还有其他一些青铜器和玉器，这些物品都被拍下了照片，其中一张青铜面具上有一处贯穿孔洞，孔洞位于面具的额头部位，略显扁平，这一孔洞很像是箭矢留下的。
弓箭这种兵器很早就出现了，但弓箭的样式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不同时期不同地域的弓箭形状也有差别，由于弓大多是木质，所以存世很少，但箭头多为金属材质，所以出土的比较多，商周之前的箭头他曾见过很多，这张青铜面具上的孔洞与商周之前华夏古人所使用的箭头不管是大小尺寸还是形状都非常相似。
这张面具上的孔洞虽然不能作为华夏文明与三星堆文明发生过战争的铁证，却表明当年很可能有来自于黄河流域的人试图杀死这张面具的主人。
赵颖等人既然跑到这里来寻找灵石，就说明出现在这期间的那几位勇士有人来过这里，而此人来到这里很可能是出于战争目的，说白了就是过来讨伐雅利安人。
战斗的结果如何没人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位勇士战死在了祭坛里，亦或者是战败之后被作为祭品杀死在了祭坛里。
下午三点，王欣然回来了，与她同车回来的还有十八分局的三位同事，黄海林他认识，除了黄海林，还有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穿着新潮摩登，戴着耳机听音乐。另外一个是个二十出头的圆脸女孩儿，个子不高，长着一副娃娃脸，此人的肩膀上站着个黑鸟儿，个头不大，有些像乌鸦。
“这是个什么鸟？”吴中元好奇的打量着女孩肩膀上的黑鸟。
“嗨，人家问你呢，你是个什么鸟啊？”女孩儿歪头看向黑鸟。
“我是个八哥儿……”

第一百一十七章 地下祭坛
见黑鸟儿开口说话，吴中元大感有趣，“它说话很流利呀。”
“很流利。”黑鸟竟然接话了。
见它竟然能应答，吴中元越发好奇，笑着看向那圆脸女孩儿，“这鸟儿你怎么训的呀？”
女孩儿摇头笑道，“也没怎么训，它本来就很聪明。”
女孩儿说完，八哥主动点头接话，“我很聪明。”
“哎呀，有意思，”吴中元笑着冲它招手，“嗨，你好。”
八哥歪头一旁，“走开，傻逼。”
“嗯？！”圆脸女孩鼻音训斥。
“讲礼貌，”八哥换脚点头，“讲礼貌。”
直到这时，王欣然才找到机会冲吴中元做正式介绍，黄海林他见过，那个一直戴着耳机，吊儿郎当的就是杨弈。圆脸女孩就是萧琴。
王欣然的介绍是单方面的，因为他们在接到通知参与任务的时候就已经看过吴中元的案卷了。不过即便知道三人知道他叫什么，吴中元还是在握手的同时礼节性的做了自我介绍，“我叫吴中元。”
“我叫小黑鬼。”八哥儿插嘴。
吴中元疑惑的看向萧琴，萧琴点了点头，“它是叫小黑鬼。”
吴中元原本想说你怎么给它起了这么个名字，犹豫过后改成了，“这名字挺有个性。”
“有个性。”八哥儿又插嘴。
吴中元倒是感觉有趣，但王欣然有些反感了，“它怎么这么碎嘴？”
八哥貌似知道王欣然在批评它，张嘴又是一句，“走开，傻逼。”
“闭嘴。”萧琴板起了面孔。
八哥果然闭嘴了，但它貌似很不高兴，本来是朝前站着的，转了个身，屁股对着众人。
十八分局出任务应该都有正规的军粮配给，但事发仓促，众人的给养都是王欣然临时采购的，相较于压缩饼干和自热干粮之类的军粮，真空包装的肘子鸡腿大红肠估计更受他们欢迎。
“怎么还有啤酒？”吴中元看向王欣然，这家伙搞了一箱啤酒正在分发。
“啤酒可以补充热量和水分，另外，地下空气污浊，酒精也有一定的消毒作用，”王欣然继续分发，“你师兄比你懂得多。”
“什么意思？”吴中元接过啤酒往背包装填。
“他带了两瓶白酒在身上。”王欣然说道。
“不是吧，他不喝白酒啊，连送药的黄酒他都不愿喝。”吴中元疑惑。
“但他的确带了，下去之前他还拿出来检查了一下，卫星影像拍摄的很清楚。”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疑惑皱眉，这次林清明的确和赵颖在一起，二人的面孔都拍的很清楚，但林清明真的没有喝白酒的习惯。
短暂的疑惑之后，突然想到林清明为什么会带着白酒，林清明带白酒并不是为了自己喝，而是为了画符，画符也分等级，一些简单的符咒用墨水就行，但一些复杂或威力大的符咒就需要用到朱砂，而朱砂必须用酒来调和，用水是化不开的。
此前他曾经把鬼画符和师父的行医心得送给了林清明，林清明很可能研习并使用过。
想到此处，急忙给王欣然等人提醒儿，“下面很可能有妖邪鬼魅之类的东西，你们小心点儿。”
四人转头看他，吴中元解释道，“我师兄会画符，他拿白酒很可能是为了调和朱砂用来画符，他还带了两瓶在身上，说明他们很可能知道地下有这类东西。”
吴中元说完，四人尽皆点头，其实吴中元的推断有很大的猜测成分，但这里是三星堆的祭坛，祭坛里有些神神怪怪的东西也不意外。
分发了补给品，王欣然开始给众人开会，体制内的人不管干什么都会先开会，布置任务，定定调子，这次下去有两个任务，首要任务是争取拿到这里可能存在的灵石，如果有可能，还是把拿到灵石放在第一位，毕竟拿到一颗实实在在的灵石比抓人追缴三颗灵石要靠谱儿的多。
次要任务才是抓人，但对方有八个人，己方只有五个，而且林清明和吴中元是师兄弟，赵颖也跟吴中元有交集，所以见面之后火拼的可能性并不大。
王欣然说完，黄海林率先发言，“如果确定只有这一处出口，我们根本就没必要下去，他们早晚会上来。”
王欣然摇头说道，“我们对这片区域一无所知，不排除祭坛有别的出口的可能。”
黄海林又问道，“如果与他们有所接触，我们应该怎么做？”
王欣然想了想说道，“不要先开枪。”
黄海林没有再问，王欣然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们这次下去主要还是为了寻找灵石，抓人属于割草拾兔子。
萧琴问道，“我们是追赶还是跟踪？”
萧琴这话的意思是下去之后是直接追上对方，还是远远的在后面跟着，王欣然沉吟过后给出的回答是，“先追上他们，如果他们不拒捕，就不急于抓捕。”
“如果他们拒捕呢？”萧琴又问。
王欣然说道，“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萧琴点头过后没有再问。
王欣然又看向杨弈，杨弈察觉到王欣然在看他，随口问道，“如果你出现了意外，谁接替你？”
杨弈的这个问题问的很不吉利，但这貌似是个很正常的问题，王欣然说道，“如果我发生了意外，你们立刻退出来。”
杨弈点了点头。
王欣然又看向吴中元，吴中元摇了摇头，示意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也没什么不明白的。
布置完任务，王欣然又去跟负责看守洞口的那些同志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下午四点，五人开始行动，王欣然先下去观察情况，确定下面安全，吴中元等人挂着滑轮逐一下落。
赵颖等人挖出来的地洞并不是一挖到底，他们只挖了七米左右，然后就遇到了盖顶的石板，对于石板，他们采用了先加热后降温的方法加以破坏，从石板到下面台阶还有好几米。
吴中元是最后一个落下来的，他下来的时候黄海林等人正在用强光手电观察周围的情况，但强光手电照射的范围很有限，不是光线的问题，而是角度的问题，众人目前站在下行的台阶上，台阶斜行通往地下，站在这处台阶上只能看到十几米之内的景物，而这只是五六层台阶的长度。
赵颖等人位置选的非常准，众人身后就是坚厚的高大石门，石门现在处于闭合状态。
“他们是怎么在挖掘之前就知道祭坛内部结构的？”吴中元疑惑的看向王欣然。
王欣然皱眉摇头。
萧琴此时正在洞口下方的台阶上安放信号增强装置，听到吴中元的话，接口说道，“可能是探地雷达，也可能是合成孔径雷达或红外光谱，国外在这方面的技术比我们要先进一些，应该可以探测到这样的深度。”
“这么大尺寸的古代台阶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表明下面有着很大的空间。”黄海林低头看着众人脚下的台阶，此时五人全站在一层台阶上，台阶的长度在五米左右，宽度约有两米，两层台阶之间的落差约有三十公分。
“有多大？”吴中元问道。
“不好说，”黄海林摇头，“有可能遍布于整个月亮湾范围。”
黄海林说完，吴中元眉头大皱，三星堆的面积是十二平方千米，月亮湾的面积大约是三星堆的三分之一，也就是四平方千米，四平方千米是个什么概念，从东到西八里，由南到北也是八里。
“台阶磨损的很严重，这处祭坛存在了很多年。”黄海林又道。
“这地方很压抑呀。”杨弈撇嘴四顾，台阶左右都是石壁，石壁是粗磨，上面没有壁画也没有涂色，是石头本色。
正在安装信号放大装置的萧琴站了起来，冲王欣然摇了摇头，“不行，地下有很强的信号干扰源。”
“什么干扰源？”王欣然问了吴中元想问的问题。
“这个无法确定，可能是大量金属，也可能是磁场异常。”萧琴说道。
王欣然想了想，抬手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黄海林和萧琴走在前面，吴中元和王欣然跟在他们后面，杨弈昨晚可能没睡好，走在后面哈欠连天。
小黑鬼一直站在萧琴的右肩上，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往前看的，偶尔也会转过来往后看。
虽然封存多年，但下行通道里却非常干燥，台阶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赵颖等人先前曾经自这里走过，自台阶上留下了脚印。
由于台阶很宽，脚印就相对分散，通过对脚印的观察，可以发现林清明一直单独走在右侧，他的脚印很好认，他比较喜欢穿回力球鞋。
通道里一片漆黑，赵颖等人的头灯都是开着的，吴中元可以夜间视物，不需要灯光照明，下行的同时，他一直在默数台阶的层数，数到一百层的时候，台阶走到了尽头，一处宽阔的空间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是一处圆形区域，面积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图像，确切的说应该是头像，就像一个长着人脸的向日葵。
这处区域的穹顶离地约有三层楼那么高，穹顶上刻着个巨大的“卍”字。
众人是自南面进来的，在这片区域的正北，正西，正东各有一道拱门，拱门上面各有一个巨大的人物头像。
“地上的头像和穹顶上的卍字代表的都是太阳，”萧琴说道，“太阳神正是雅利安人信奉的神灵……”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机关
萧琴说完，众人尽皆点头，萧琴的说法与总部专家的意见不谋而合，且不管雅利安人在三星堆文明里扮演着什么角色，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三星堆文明有雅利安人的参与。
这处圆形区域有三道拱门，每道拱门的上面都刻着一个人物的头像，这三个头像与出土的那些青铜面具是同一类型，都非常的抽象，不过由于距离较远，看不出这三个头像具体有什么差别。
众人没有立刻走近观察，因为萧琴正在观察分布在圆形区域里杂乱的脚印，每一道拱门的前面都有大量脚印，这表明赵颖等人曾经近距离的观察过这三道拱门。
观察过后，萧琴得出了结论，“他们先是一同去了北门，然后一起去了东门，最后又一起去了西门，观察过三道拱门上的头像之后，他们一起进了北面的拱门。”
萧琴说完，王欣然迈步进入圆形区域，往西门走去，众人都跟她一起去了西门。
拱门是没有门扇的，这三道拱门后面都有通往内部的下行台阶，西门上面的头像是个国字脸，额头很宽，眉毛很长，鼻子尖挺但鼻翼不是很丰满，除此之外还有个很长的大耳朵。
仔细看过西门上面的头像，众人又去了北门，北门上的头像也是国字脸，眉毛是八字刀眉，鹰钩鼻子，嘴巴很宽，耳朵也很大，眼睛是纵目，所谓纵目就是眼睛呈圆柱形外凸。
最后看的是东门上的头像，这上面的头像与西门上的头像很是相似，也是横目，不同的是颧骨较高，五官轮廓较为柔和。
“这个可能是个女人，西面的那个应该是个男人。”黄海林说道。
对于黄海林的说法，众人是认同的，因为比较过后，这里的那个头像明显偏女性化，西面那个与它相对应，无疑是个男性。
众人又回到了北门，这上面的头像与东西两个头像差别很大，最大的不同在于眼睛，东西两个都是正常的横向眼睛，而这个却是外凸的纵目。
仔细观察对比之后，吴中元说道，“这个人的表情好像比另外两个要凶。”
没人接他话茬，倒不是不认可他的说法，而是众人搞不懂这三个头像分别代表着什么。这三个头像所代表的不同含义决定了这三条路的不同性质。
最先说话的是萧琴，“根据拱门下方石板的磨损程度来看，西面那条路当年走的最多，东面那条路他们走的略少，北面这条路走的最少，当年可能很少有人涉足。”
吴中元缓缓点头，这里是当年三星堆人祭祀的祭坛，三个拱门可能分别代表不同的祭祀对象，或者代表着不同的祭祀性质。
王欣然转头看向吴中元，虽然没有说话，意图却很明显，是在征求他的意见，看他想走哪条路。
吴中元说道，“他们应该也是在碰运气，如果他们事先知道北面这条路是对的，就不会去东面和西面。”
王欣然点了点头，“但他们掌握的线索比咱们多，至少他们知道携带灵石的那个勇士的身份，以及他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走中间吧。”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点头同意，迈步先行。
众人跟随在后，这里的台阶比上面的台阶要小一些，但长度也达到了三米，宽度超过一米。
行走的同时，黄海林说道，“据我所知，所有的祭祀都有具体的祭祀对象和祭祀目的，他们当年祭祀的对象是谁？祭祀的目的又是什么？”
黄海林说完，无人接话，这两个问题也同样困扰着众人，祭祀的性质其实跟送礼差不多，送给谁？为什么送？想从送礼对象那里得到什么？
由于这条路不久之前赵颖等人曾经走过，已经排除了潜在的危险，众人走的就比较快，很快，台阶消失，众人走到了尽头。
所谓尽头就是没路了，一根粗大的青铜柱挡住了去路，青铜柱具体有多粗没人知道，可以肯定的是不止三米，因为整个下行台阶全被它堵死了。
在吴中元打量青铜柱的同时，萧琴蹲下身捏起了一件不大的事物，黄海林离她较近，最先看到了她捏在指间的东西，是个手枪子弹的弹壳儿。
萧琴将那枚弹壳儿送到鼻前，闻嗅过后说道，“击发时间在三到六个小时之间。”
萧琴判断的依据是什么吴中元不清楚，但他却发现了一个问题，“他们不到六点就下来了，比咱们早了将近十一个钟头。”
“不会错，最多六个小时。”萧琴说道。
“那他们这五六个小时都在下面干什么？”吴中元疑惑。
黄海林接过了话头儿，“可能是在寻找开门的机关。”
众人闻言转头看他，黄海林自腰间拔出一把样式古怪的锤子敲了敲挡路的青铜柱，“震音明显，铜柱里面是空的，青铜外层的厚度不会超过二十公分。”
“开门的机关在哪儿？”王欣然左右寻找。
“应该就在这附近，只是非常隐蔽。”黄海林说道。
萧琴补充道，“他们没走回头路，活动范围集中在十米之内。”
众人一起找，照的照，摸的摸，敲的敲。
吴中元插不上手，就仔细观察那根铜柱，铜柱上并无花纹，表面非常光滑，这根挡路的铜柱与台阶是紧闭结合的，为了与铜柱契合，最后一层台阶也不是完整的，中间内凹，紧贴铜柱。
吴中元蹲下身，自台阶右侧捏起少量碎屑，捻动之后发现是铜锈残留物，“这根铜柱应该可以向右转动。”
王欣然说道，“找找有没有子弹留下的弹坑。”
“没有。”吴中元摇头，他刚才已经仔细看过铜柱了。
“那他就是铜柱背面转过来之后开的枪。”王欣然说道。
虽然明知道转动铜柱的机关就在这附近，众人却一直寻无所获，黄海林是这方面的高手，一直找不到开启机关令他有些尴尬，将十米范围内的石壁仔细检查了数遍，确定开启机关不在两侧石壁上之后，又开始检查铜柱本身，但铜柱表面非常光滑，一目了然，没什么藏掖。
见黄海林有些急躁，吴中元安慰道，“别着急，如果这么好找，他们也不会耽搁五六个钟头。”
王欣然也在旁提醒，“他们都不懂机关，应该是用某种仪器找到的。”
黄海林点了点头，又抬头看向石壁顶部，众人目前所在的这处空间高度约在三米左右，如果开门的人手里持拿法杖一类的东西，也可以触及到顶部。
但检查过后，顶部也排除了。
黄海林停止寻找，闭目思虑。
“你之前没遇到过类似的机关？”王欣然问道。
黄海林摇了摇头，“这种机关比我之前遇到的复杂的多。”
“有没有可能是声控的？”王欣然又问。
“不可能的，”黄海林摇头说道，“机关的原理是能量的转移，每一处机关的背后都有复杂的机械传动装置，他们的冶金水平还没达到能够感应震动的程度，应该还是压力触发。”
黄海林说完，俯身歪头，细看每层台阶与下一层台阶的连接处，看到下方第二层台阶的时候长喘了一口粗气，“找到了，在这里。”
众人闻言，纷纷歪头去看，只见第二层台阶的下方有一道两厘米左右的浅显压痕。
“重力触发。”黄海林抬手示意众人让开，然后自己踩在了第二层台阶的正中区域。
等了片刻不见机关启动，黄海林冲王欣然招了招手，王欣然会意，也站了上去。
还是不见机关启动，二人又调整踩踏的位置，仍然没反应。
黄海林又冲萧琴做了个手势，萧琴也站了上去，还是不行，直至三人分居左中右，方才触发机关，台阶开始微微下沉。
机关启动，铜柱开始缓慢旋转。
“需要三个人分别踩踏不同位置才能开门，”黄海林如释重负，“都小心点儿，这里的机关比我之前见过的那些要复杂的多。”
铜柱转动的很是缓慢，王欣然和萧琴拔出手枪，等待铜柱转过来。
几秒之后，铜柱的背面转了过来，铜柱的内部是空的，里面至少有七八个平方，很像一个大号儿的电梯。
但铜柱转过来之后，众人并没有立刻进去，因为铜柱里不但残留着大量的弹壳儿，还有斑驳的血迹。
赵颖等人究竟遭遇了什么？是什么攻击了他们……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归路
足足十几秒，谁都没有说话，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铜柱上，确切的说是集中在铜柱内部的铜箱里，大量的弹壳儿，斑驳的血迹，所有这些都表明赵颖等人在铜柱的背面遭到了未知敌人的攻击。
遗留在铜箱里的弹壳儿数量惊人，足有数百枚，其中大部分是步枪弹壳儿，余下是手枪弹壳儿，血迹主要集中在铜箱的边缘区域，底部较少，中间和顶部较多。
片刻过后，萧琴迈步走向铜箱。
王欣然抬手试图阻止，萧琴冲她做了个无须担心的手势，然后小心的走到最底层的台阶，自那里检查铜箱。
检查很快有了结果，“是短时间内持续射击，残留的血迹不是人血。”
王欣然疑惑皱眉，“是什么动物？”
萧琴用强光灯照射寻找，几秒之后自铜箱边缘捏起了一点什么，是什么看不清，应该是毛发一类的东西。
萧琴先是用肉眼观察，然后冲王欣然要了打火机，点火燃烧，凑到鼻前深深闻嗅，“不是哺乳动物，是卵生动物。”
“是什么？”王欣然追问。
萧琴摇了摇头，“不管是什么，数量肯定不会很多，而且个体很大，很可能会飞。”
王欣然指着铜箱里的弹壳儿，“如果数量不……”
不等王欣然说完，萧琴就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肯定不会很多，你看这几处血迹，是近距离开枪喷溅出来的，受伤之后能喷出这么多血液的动物，个体肯定不会很小，之所以遗留了这么多的弹壳，也是因为这种动物形体很大，很难被杀死。”
众人闻言心头略轻，除了吴中元，他们都有实战经验，真正面临对手，不怕对手个头大，就怕对手数量多，双拳难敌四手，招架不过来。
黄海林问道，“为什么说它们会飞？”
萧琴指着铜箱边缘的几处血迹，“血迹全是从上方喷溅下来的。”
“他们有没有人身伤亡？”王欣然又问。
萧琴没有立刻接话，自兜里拿出一根伸缩甩棍，甩出之后自台阶上探身拨动铜箱里的弹壳儿进行检查，“他们进行了有效的防御，应该没有人身伤亡。”说到此处，萧琴又补充了一句，“至少在离开铜柱之前没有。”
“你的鸟儿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吴中元问道，“它能不能看出点儿什么？”
吴中元说完，萧琴歪头看向肩上的八哥儿，“小黑鬼，你可以说话了。”
萧琴话音刚落，小黑鬼就开始扯着嗓子叫嚷，“出去，出去……”
小黑鬼叫的难听，王欣然厌恶皱眉，“乱叫什么，你还是让它闭嘴吧。”
“傻逼。”小黑鬼抽空骂了王欣然一句，然后又叫嚷着要出去。
“闭嘴。”萧琴喝止。
小黑鬼还算服从命令，萧琴让它闭嘴，它果然不再叫嚷，但这并不表示它很服气，只是敢怒不敢言，用屁股对着萧琴的头，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它是不是预感到了什么？”吴中元问道。
萧琴摇了摇头，“它很聪明，看神也很好，除此之外跟普通的八哥儿没什么不同。”
“那它为什么叫嚷着要出去？”吴中元追问。
“它只是不喜欢这种相对密闭的空间，这种地方让它感觉很压抑。”萧琴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萧琴等人原本是被调来抓人的，之前并没有打算进入地下祭坛。
讨论完毕，陷入沉默，接下来就需要王欣然做决定了，她需要决定继续往前走，还是就此退回去。
王欣然并没有独断专行，而是看了看萧琴，萧琴的表情很平静。然后又看向杨弈，杨弈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斜身倚靠着右侧石壁。
王欣然最后看的是黄海林，黄海林知道王欣然在征求他的意见，也知道王欣然为什么要征求大家的意见，那是因为半年之前在鄱阳湖水下陵墓有两位同事因公殉职，而那次也是王欣然领队。
“肯定要进去的，不然咱们下来干嘛，”黄海林先表态，然后补充道，“不过有一点咱们需要注意，在铜柱内部没有发现可以令铜柱转动的机关，而且在另外一面，令铜柱转动的机关可能设置的也很隐秘，寻找需要一定的时间。”
王欣然闻言缓缓点头，黄海林的言外之意是一旦铜柱转过去了，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转回来的，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众人都必须面对。
很多人都想当领导，其实领导不是那么好当，党领导固然能够享受特权，但同时也需要为自己的决定承担后果，王欣然此时就面临着这样的处境。
但她并没有过分犹豫，短暂的沉吟之后就迈步走进了铜箱。
吴中元率先跟了进去，然后是萧琴，杨弈第三个进去。
杨弈刚进去，铜柱突然开始逆时针转动，之前没有任何的征兆。
好在铜柱转动的速度很慢，黄海林也跨了进去。
“机关怎么会突然启动？”吴中元疑惑的看向黄海林。
黄海林摇头说道，“并不是突然启动，而是进来的人达到了触发机关所需要的重量。”
王欣然把吴中元拨向了铜箱内侧，然后拔出手枪走到了铜箱外侧。黄海林和萧琴也拔枪在手，凝神戒备。杨弈腰间也别了手枪，但他并没有拔枪，而是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见杨弈如此放松，吴中元很是疑惑，放松是一种状态，这种状态需要有强大的实力做基础，王欣然此前只是说过杨弈会特异功能，却没说他会怎样的特异功能。
随着铜箱缓慢的转动，缺口逐渐封闭，王欣然等人再想什么他不知道，但他此时最大的担心就是铜箱突然停止转动，把众人困在里面。
好在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铜箱虽然转的很慢，中途却并没有停止，逐渐转到另外一侧。
刚刚露出一道竖缝，众人就感觉到一股森然冷意，与冷意一同传来的还有浓重的血腥气。
感觉冷是因为有风，风是很常见的东西，但是出现在这里就不符合常理了，的确有风，而且是冷冷的阴风。
“灯光会暴露我们的位置，也容易引来敌人，要不要把灯灭掉几盏？”萧琴低声问道。
“不用，”王欣然说道，“如果它们一直生活在无光的环境中，眼睛就会退化。”
“早知道有未知生物，就应该把十七号调来。”黄海林说道。
此时铜箱边缘已经离开墙体十多公分，王欣然用强光手电向外照射，却什么都看不到。
之所以什么都看不到是因为外面什么都没有，是真正的什么都没有，没有墙，没有台阶，什么都没有。
随着间隙的增大，萧琴也开始往外照射，照射的结果与王欣然一样，外面什么都没有，连路都没有，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随着铜箱的转动，灯光终于照到了东西，是一座桥，一座没有桥栏的石桥。
等到铜箱停止转动，其角度正对这座古拙的石桥，石桥宽约五米，笔直的通向前方，看不到尽头，长度未知，承托石桥的是峡谷里凸出的几处峰石。
石桥边缘也遗留着不少弹壳儿，还有大片的血迹。
相对密闭的空间会令人感觉到压抑，但过于空旷的空间也会让人心里发慌，众人此时位于一处峭壁的边缘，除了这座石桥，前方没有任何地方可供人踏足。
明知灯光可能会引来敌人，众人还是忍不住四处照射，但除了眼前的这座石桥和前方偶尔出现的峰石，众人什么都看不到，看不到峡谷底部的情形，也看不到上面的穹顶。
吴中元有夜视能力，但众人使用的强光手电对他造成了很大影响，人的视力很难适应光明和黑暗的突然转变。
短暂的观察之后，王欣然第一个走出铜箱踏上石桥，由于石桥上散落的弹壳儿有可能会令脚下打滑，也可能是想要确定峡谷的深度，王欣然便用脚将部分弹壳儿从桥上拨了下去。
等了良久，不见回声，峡谷深不见底。
黄海林第二个走出铜箱，站在桥上转身面对铜箱，他的任务是找出令铜箱转动的启动机关。
萧琴也想出去，杨弈伸手拦住了她，“你留下保护他。”
说完，杨弈走了出去，走到黄海林的另外一侧，与王欣然一左一右的保护他，黄海林正在全神贯注的寻找机关，无暇分神，二人需要保证他的安全。
直到这时杨弈才拔出了手枪，但他并不像王欣然那样如临大敌，而是随意用脚将可能影响众人通行的弹壳儿从桥上拨下去。
吴中元虽然没有恐高症，但是看二人自没有桥栏保护的石桥上站着还是有些心惊肉跳，暗暗为二人捏着一把汗。
黄海林最先检查的是铜箱左右的山体，确定山体上没有机关之后，又检查脚下的石桥，桥面和石桥两侧都进行了仔细检查，仍然没有发现机关的存在。
最终黄海林得出了一个结果，这处空心铜柱只能自外面开启，里面没有令它启动的机关，这是一条只能进，不能退的不归路。
对于这样的结果，众人并不是非常担心，因为他们背后有十八分局，如果他们长时间不出去，总部一定会组织救援。
“走吧，”王欣然冲吴中元招了招手，“你走在中间。”
吴中元站着没动。
“走啊。”王欣然催促。
吴中元仍然没动，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
“怎么了？”王欣然想要回头。
“别回头，”吴中元冲她招手，“有东西在你们后面，慢慢往回走……”

第一百二十章 古老的物种
王欣然和杨弈站在外围，听吴中元这么说，吓的骇然瞠目，他们都受过正规训练，也都有实战经验，但这并不表示他们不会害怕，令人恐惧的不是面对强大的对手，而是不知道对手是什么。
黄海林也是面对铜箱，背对着对手，吴中元此言一出，他也吓得不敢轻举妄动了。
萧琴站在吴中元旁边，她站立的角度倒是能够看到潜在的对手，但是她看不到，因为她没有夜视能力。
吴中元让二人往回走，但王欣然却并没有立刻缓慢移动，而是低声问道，“是什么？”
“你见过西方的魔鬼吗？”吴中元以问作答，扇动着翅膀悬浮在二人身后不远处的那个怪物跟传说中的魔鬼几乎一模一样，七分像人，三分像鬼，獠牙利齿，肤色灰白，身高大约在两米五左右，背后长着一对灰白色的肉翼，翼展超过三米。
王欣然虽然震惊，却对背后的对手有了初步的认知，双手慢慢摸上了扳机，“距离方位？”
如果萧琴能看到黑暗中的怪物，一定能准确的告知怪物所在的方位以及距离，但吴中元不行，他不是职业军人，无法目测判断准确距离，也不知道如何准确表述，“在你后面十几米的地方，离桥面应该有五六米，它一直在观察你们，没动。”
即便吴中元表述的不很精准，王欣然和杨弈也有了大致的判断，二人貌似没有逃回铜箱的打算，王欣然缓慢点头，杨弈会意，手指扣上了扳机。
王欣然再一次缓慢点头。
就在此时，一声怪叫突然传来，怪叫并不是自远地方传来的，而是自铜箱发出的，站在萧琴肩上的小黑鬼也看到了黑暗中的怪物，瞬间炸毛，“嘎！”
突如其来的“嘎”打乱了王欣然的计划，迫使她和杨弈提前动手，嘎就像发令枪，嘎声一起，二人同时转身，他们是先开的枪，后看到的那个怪物，那个长着肉翼的怪物跟西方传说中的魔鬼非常相似，恐怖而狰狞。
枪声一起，黄海林也拔枪转身开始射击，实则他并没有看到怪物在哪儿，只是朝着大概的方向射击，目的不是杀伤对手，而是阻拦对手，给战友争取回撤的时间。
子弹发射时会发出火光，借着连续出现的火光，王欣然和杨弈看到了疾速俯冲而来的怪物，这一刻二人的动作惊人的一致，射击的同时仰身后倒，堪堪避过了那怪物的冲抓。
黄海林就在二人身后不远处，眼见怪物疾冲而至，也想后倒躲避，但他想到自己若是躲闪，怪物会冲向身后的吴中元和萧琴，便放弃后倒躲避，改为急退连射，与此同时高声示警，“靠墙！”
怪物的手脚也很像人类的手脚，但都发生了弯曲变异，长出了尖利的爪子，在受到黄海林的阻拦之后，怪物双翼反振，减速的同时伸出双脚抓向黄海林。
为了躲避怪物的抓拿，黄海林只能翻身急滚，石桥并不宽，而且没有桥栏，翻滚的后果就是身体失衡，滚落下去。
眼见黄海林掉了下去，吴中元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这口凉气还没有吸完，石桥边缘的就传来枪响和火光，原来黄海林在千钧一发之际以左手攀住了石桥边缘，右手继续持枪射击。
在黄海林开枪的同时，王欣然和杨弈也开始重新射击，同时射击的还有贴着铜箱站立的萧琴。
吴中元虽然也带了枪，却一直没有拔出来，天赋固然重要，但训练有素更重要，他没有受过相应的训练，关键时候需要思考判断，无法像王欣然等人一样本能的做出快速反应。
此时那怪物已经冲到了铜箱近前，吴中元虽然没来得及开枪，却得以近距离的观察它，这东西没有头发和眉毛，身上的皮肤类似于犀皮，非常的粗糙，毛孔粗大，身上有毛，却不多，由于它正在张嘴厉叫，可以看到它嘴里的所有牙齿全是锐利的犬齿，没有咀嚼的臼齿。在灯光和火光的照射下，怪物的眼睛是发着蓝光的，这说明这东西不但不是瞎子，还有很强的夜视能力。
王欣然等人发射的子弹可以穿透怪物粗糙的皮肤，伤口处也有鲜血流出，但这个怪物的生命力非常惊人，接连中枪却并没有丧失行动能力，此时正在厉叫着扇动翅膀，想要重新飞起。
吴中元没有参战，有暇旁顾，一瞥之下发现远处又有巨大的黑影飞来，急忙冲王欣然等人高声告警，“又来了两个！”
王欣然和杨弈闻声转身，在头灯的照射下，发现了疾速飞来的怪物，由于退路已经被挡住，二人只能急转枪口，射击拦截。
萧琴肩上的八哥儿算是非常镇定的了，但此时它的承受能力达到了极限，振翅飞起，乱飞逃命，“救命，救命……”
起初它是在铜箱内部飞，后来飞出了铜箱，叫嚷着飞进了无边的黑暗，“救命，救命……”
八哥儿的叫声吸引了这几只怪物的注意力，后来的两只怪物舍了王欣然和杨弈，斜翼冲八哥儿飞去，那只先到的怪物在萧琴和黄海林的射击下也吃痛败走，扇动着翅膀去追八哥儿。
怪物暂时退走，黄海林单手发力，爬回桥上，与王欣然和杨弈一道儿退回了铜箱。
眼瞅着八哥儿凶多吉少，萧琴急切呼唤，“小黑鬼，快回来。”
但那八哥儿已经慌了，也不听主人的召唤，叫嚷着救命往远处飞去。
一开始还是喊救命，后来可能被追的急了，也忘了怎么说人话了，只记得自己本来的叫声，一直嘎嘎惊叫。
萧琴现在是什么心情众人都能想象的到，这只八哥儿对她来说不只是宠物那么简单，更是她一手养大的亲人，眼瞅它受到攻击却无力救援，当真是心急如焚，肝肠寸断。
但萧琴却并没有把这种情绪表现出来，呼喊了几声也就作罢了，咬着牙，面无表情的为手枪更换弹夹。
“之前我没考虑到要追到地下来。”王欣然很是自责。
“它也是吃国家财政的，国家既然养它，殉职就是它的本分。”萧琴沉声说道。
听她这么说，众人知道她心里难受，都想出言安慰，但众人也知道这时候安慰是徒劳且无力的，黄海林装弹的同时提议，“趁机冲过去？”
“好。”王欣然同意。
“等等。”吴中元说道。
众人看他。
吴中元说道，“它们不是瞎子，它们有夜视能力，能看到东西，强光的照射应该可以令它们暂时失明。”
众人点头。
吴中元又说道，“我看的比你们远，我走在前面，你们跟着我。”
王欣然皱眉，黄海林等人冲吴中元投去赞许眼神，勇敢是优秀的品质，没有人会喜欢懦夫。
吴中元也不等王欣然反对，直接走出铜箱，向前跑去。
王欣然和杨弈跟了出去，奔跑的同时自左右超过了他，跑在了他的前面。黄海林和萧琴并排跑在吴中元的后面。
小黑鬼还活着，一直在叫，此时又开始说人话了，在喊救命。
小黑鬼的叫声始终自同一位置传来，应该是慌乱之下钻进了峡谷的山体缝隙，它的叫声吸引了大量的怪物，这些怪物也能发出叫声，不是复杂的语言，而是单一且刺耳儿的嘶吼。
“你能看出多远？”王欣然奔跑的同时问道。
“这里太黑了，也就看个三四十米。”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没有再问，实际上强光手电在这种环境中能照出五六十米远，但强光手电光束集中，是照点的，吴中元虽然只能看出三四十米，却是纵观全局。
“这是些什么玩意儿？”杨弈随口问道。
没人能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因为在此之前谁也没见过这种动物，不过吴中元倒是看清了一个细节，“它们虽然长的像人，却不是人，它们没有人类的某些器官。”
杨弈接口说道，“后来的两只应该是雌性，胸部膨大，这说明它们需要哺乳。”
王欣然说道，“卵生哺乳动物都是非常古老的物种，针鼹和鸭嘴兽就是卵生哺乳。”
见小黑鬼躲进了石缝儿，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萧琴的心情也略有好转，接话说道，“这里湿气很重，谷底很可能有地下暗河，如果空间足够大，就有可能构成独立的生态系统。”
“我国境内没有发现类似的生物，这种生物应该不是这里繁衍进化出来的，”王欣然说道，“它们很可能是外来物种。”
王欣然话音刚落，突然脚下打滑，杨弈和吴中元急忙伸手扶住了她。
王欣然打滑不是因为脚下的石桥湿滑，而是因为踩到了赵颖等人先前遗留的弹壳儿，虚惊一场之后，众人不再说话，闷头赶路，专心急行。
这条石桥很长，跑出了一百多米也看不到尽头。
如果能就此顺利通过，那就是众人运气好，可惜的是众人的运气并不好，跑出一百五六十米之后，一只怪物出现在了众人的右前方，这种怪物扇动肉翼的频率很慢，几乎没有声响。
众人没有发现它，但吴中元看到了，“小心，来了一只。”
“什么方位？”王欣然问道。
“右前，距离咱们有二十到三十米。”吴中元说道。
对于吴中元这么大的目测误差，王欣然自然是不满意的，急切的思虑过后，低声说道，“继续走，它很可能想自后面偷袭咱们。”
“不行，不能走了，又来两只，”吴中元放缓脚步环顾四周，“左面也有，上面还有俩，后面也出现了。”
“到处都有？”王欣然皱眉，“那岂不是被包围了？”
“是，咱们被包围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九死一生
吴中元说完，黄海林等人也为之皱眉，众人现在位于石桥上，周围没有任何的隐蔽和遮挡，又没有携带火力强大的重型武器，被怪物包围的后果可想而知。
此时五人已经停了下来，不再继续移动，而附近的怪物也并没有立刻冲众人发起攻击，只是扇动肉翼，各处悬停。
谁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一旦怪物发起进攻，势必是蜂拥而至，狂扑疾下。
这一刻吴中元下意识的想到了风行术，激发风行术的几处穴道他都记得，只要激发风行术，他就有把握带着王欣然冲出重围，但是黄海林等人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阴暗的心理每个人都会有，没人能控制自己不去想，但好人会控制自己不去做，这个念头也只是自吴中元脑海里闪过，很快就被他抛弃了，黄海林等人是为了帮助他才会来到这里的，绝不能撇下他们苟活独生。
就在吴中元做好了殊死一搏之际，杨弈沉声问道，“最近一只在哪儿？”
吴中元此时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左右环视，“还是正前方的那只离咱们最近，有十几米。”
杨弈小心翼翼的抬起右手，将头灯慢慢压低，然后慢慢抬头。
随着他缓慢抬头，头灯的光亮也在缓慢上移。
王欣然可能知道他想做什么，低声说道，“不要乱来，这是未知物种，不是人类。”
杨弈没有接话，慢慢抬头，随着光亮的上移，那只怪物逐渐暴露在了灯光之下，为了避免刺激到这只怪物，杨弈的动作极为缓慢。
强光灯的光束不需要直接照射怪物的眼睛，就令怪物的眼睛发出了蓝光，两秒左右的对视之后，杨弈突然瘫软歪倒。
王欣然貌似事先已经知道杨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在他瘫倒的瞬间就伸手扶住了他。
杨弈的瘫倒和王欣然的突然伸手刺激到了一直在外围虎视眈眈的怪物，伴随着刺耳的厉叫，左侧一只怪物振翼俯冲。
由于周围全是怪物，王欣然等人虽然知道有怪物冲来，却不知道对方具体在什么方位，想要开枪却找不到目标。
见此情形，吴中元急忙高声示警，“左边。”
他已经尽快示警了，但还是不够及时，那只怪物疾冲而至，两只后爪探出，急抓王欣然的双肩。
就在此时，正前方的那只怪物急速冲出，后发先至，抢在那只怪物抓中王欣然之前将其撞飞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吴中元骇然大惊，同时也令周围的其他怪物感觉疑惑，但王欣然等人却不疑惑，黄海林上前扛起杨弈大步狂奔。
王欣然拉着吴中元奔跑，“快走。”
众人一跑，周围的怪物也为之躁动，纷纷振翼俯冲，想要攻击众人，但其中一只怪物左右冲撞，攻击撕咬同类，阻止其他怪物攻击众人。
直到此时吴中元方才反应过来，那只保护众人的怪物很可能是被杨弈控制了，杨弈的特异功能就是控制别人，也正因为他能够控制别人，所以王欣然在组织抓捕赵颖等人的时候才会想到他。
杨弈对怪物的控制并不是催眠性质的，更像魂魄的转移，也就是说此时杨弈的魂魄是在那只怪物体内的。
起初那些怪物对同类的反戈还显得非常疑惑，但很快，它们就对这只反戈的同类产生了浓重的敌意，并开始攻击它。
杨弈虽然占据了那只怪物的躯体，却做不到如臂使指，不管是蹬抓还是撕咬，都远不如其他怪物那么快速猛烈，很快它就在一干怪物的围攻之下遭到重创，右翼被撕裂，在其他怪物的围攻噬咬之下跌入深渊。
就在杨弈控制的那只怪物跌入深渊之后不久，又有一只怪物自下方飞起，但它并没有攻击众人，而是向右后方飞去，拦住了想要偷袭二人的一只怪物。
见此情形，吴中元放下心来，杨弈的魂魄并不是固定在哪具躯体里的，而是可以随意改换附身的目标。
在杨弈的保护之下，众人快跑向前，又跑出几十米后，头灯照射到了石桥的边缘，峭壁上被古人凿刻出了一个狰狞的纵目怪人头像，头像大张的嘴巴就是通道的入口。
在黑暗之中，那纵目头像显得阴森恐怖，不过此时众人看到的却不是恐怖，而是希望，拼命的向它跑去。
峡谷里的怪物比众人先前想象的要多，此时越来越多的怪物加入了追赶众人的行列，杨弈控制着其中一只怪物冲突拦截，撕咬冲撞，勉力支撑，左支右拙。
几十秒后，众人终于离开石桥，进入通道，黄海林放下杨弈，令他朝上躺卧。
“我们安全了，快回来。”王欣然高声呼喊。
王欣然喊罢，并没有怪物飞来。
“怎么回事儿？”吴中元急切问道。
“他必须看到对方的眼睛才能转移魂魄。”王欣然用强光手电照射寻找。
“在那里。”吴中元手指右后方，在那里有几只怪物正在围攻另外一只怪物，被围攻的那只怪物身陷重围，拼命撕咬，想要挣扎脱困。
眼见杨弈难以脱困，王欣然情急之下持枪回返，想要回去救援。
“小心。”吴中元探步将王欣然拉了回来，几乎与此同时，一只怪物斜飞而过，扑了个空。
“你看不到周围的情况，不能回去。”吴中元拔出手枪，往回跑去。
跑出不远，再度有怪物自高空俯冲，吴中元急忙往前扑倒，怪物贴着他的后背飞了过去。
吴中元一直背着背包，见怪物险些抓走背包，吓出一身冷汗，包里可是他全部的家当，一旦遗失，前功尽弃。
但此时情势危急，也没时间给他后怕，避过之后急忙爬起，继续往回跑，他会用枪，虽然没经过训练，但枪法也还可以，跑到手枪的射击范围立刻冲着那些怪物开枪。
在他看来那些怪物都长的差不多，但此时那只被围攻的无疑是杨弈，其他的都可以随便射击。
围攻杨弈的怪物一共有四只，吴中元也没有专打哪一个，它们一直在空中翻滚颤抖，他能打到哪个就打哪个。
开了五六枪之后，有两只怪物被激怒了，舍了目标，向他飞来。
怪物被引走两只之后，杨弈压力骤减，急速俯冲甩掉对手，控制的那只怪物往石桥尽头飞来。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吴中元施出轻功拼命奔跑，追赶他的两只怪物一只贴着他的头皮飞过，一只贴着他的后背飞过，只差分毫没能抓到他。
跑进通道之后转身回望，却发现杨弈控制的那只怪物没能顺利飞回来，在先前的争斗中那只怪物肉翼严重受损，飞行速度大受影响，被那两只怪物追上，再遭噬咬。
“他怎么不再换一个？”吴中元心急如焚。
“魂魄转移需要至少两秒的对视。”王欣然说完开枪射击。
手枪的有效射程有限，远距离射击很难杀伤目标，但打不死不表示打不疼，她持续的射击终于令其中一只怪物吃痛飞走。
但杨弈控制的那只怪物伤势严重，无法甩掉对手，在对方的疯狂抓咬之下伤势越发严重，体力严重不支，想要顺利飞回来已无希望。
眼见杨弈控制的那只怪物无法飞回，黄海林焦急之下将杨弈抱了起来，跑回了石桥。
王欣然和萧琴持枪保护左右，吴中元跑在后面，负责观察周围情况。
眼见战友前来接应，杨弈彻底放弃防御，全然不顾对手的撕咬抓挠，竭力控制着怪物向众人飞来。
“又来好几只，快点儿。”吴中元急切高喊。
在距众人十几米处，杨弈所控制的怪物突然坠入万丈深渊。
就在吴中元焦急心惊之时，黄海林高声喊道，“他回来了，快回去。”
于是众人后阵变前阵，拼命的往回跑。
吴中元第一个跑进了通道，然后是萧琴，王欣然是第三个，黄海林抱着杨弈紧随其后，然后又挤进一个。
这个就不是人了，手里有枪的一起开枪，一通乱射将那追进来的怪物打的尖叫退出。
九死一生，如释重负……

第一百二十二章 魔鬼原形
喘息，大口喘息，所有人的呼吸都急切而粗重，除了如释重负，更多的还是后怕，刚才如果不是杨弈使用特异功能控制了其中几只怪物，众人这时候怕是已经死无全尸了。
“事先我应该考虑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王欣然很是自责，“准备的太不充分了。”
“还能怎么充分，”黄海林在旁说道，“本来只是来抓人的，又不是来剿匪，总不至于带上冲锋枪手榴弹吧？”
王欣然叹了口气，歪头看向仍在大口喘息的杨弈，“怎么样？”
“还好。”杨弈随口说道。
吴中元放下背包，检查背包有没有破损，确定背包完好之后拿出矿泉水分给众人，但众人都不接，而是自自己背包里拿水出来喝。
见吴中元有些尴尬，王欣然解释道，“我们的食物配给都是七天的量，我们如果喝了你的水，万一你掉队或者与我们走散了就没水喝了。”
吴中元恍然大悟。
“谢谢你啊。”杨弈伸手拍了拍吴中元的肩膀，吴中元先前不顾安危的冲回去救他，他是看在眼里的。
“我应该谢谢你们。”吴中元有些惭愧。
“小兄弟，你今年多大了？”杨弈歪头看他。
王欣然在旁插话，“怎么你没看他资料吗？”
杨弈撇了撇嘴，没有接话。
此时黄海林正在与萧琴说话，小黑鬼这时还活着，仍然能听到它的叫声，不过此时它已经不喊救命了，只是嘎嘎悲鸣，呼唤主人。
萧琴考虑的是敢不敢冒险把小黑鬼叫过来，而黄海林则建议还是先让它待在石缝里，回程时再带上它。
“我们不一定原路回返。”萧琴说道。
萧琴的话提醒了众人，空心铜柱只能自外面打开，众人倒是进来了，但是事成之后怎么出去？就算总部前来接应，众人想要出去还是要通过这条石桥，还是要再次面对这些怪物。
“这里是祭坛，当年进来祭祀的那些人是怎么出去的？”黄海林有疑问。
他的疑问也是所有人的疑问，当年究竟是怎样一种情形众人不得而知，只能进行猜测，首先可以排除祭祀的人都死在了里面，因为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的充当祭品，就算把他们赶了进来，他们也会被这里的怪物杀死在石桥上。
可以确定的是这里并不是祭坛，如果是，他们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修建前行的通道了。
既然这里不是祭坛，他们就不会把充当祭品的人赶进来了事儿，祭祀的人会一起进来，押送充当祭品的人穿过石桥继续往前走。
此外，当年的祭祀是不是人祭目前还不敢下定论，也许并没有人祭，而是其他方式的祭祀，至于究竟是哪种方式的祭祀，暂时没有探究的必要，因为不管是哪种方式的祭祀，进来的人都会出去，至少也是一部分人会出去。
既然没办法原路回返，这些人在祭祀结束之后就是通过另外一条路离开了祭坛。
接下来众人讨论的是这些怪物的来历，王欣然认为这些怪物是外来物种，是雅利安人自别的地方带来的，她的这种观点获得了除萧琴之外所有人的认可，而萧琴的看法则是这种怪物是自地下空间自行演化产生的，理由是这处地下空间的面积很大，而且有地下暗河，具备生物生存演变的条件。
不过她的这种观点最终还是被众人否定了，否定的理由有两个，一是那些怪物的眼睛能够反射光源，这便说明它们并不是天生就生活在黑暗的环境中，至少它们的祖先不是一直生活在黑暗的环境中，不然它们就没有拥有视力的必要。
第二个理由是这些怪物如果本来就生活在这里，对于入侵者它们就会不加区别的进行攻击，当年的那些人又怎么能够在这里修建石路和祭坛。
讨论过后，众人对这种类人生物达成了共识，它们是被雅利安人带过来并养在这里的，当年雅利安人有控制它们的方法，它们可以作为武器使用，也可以作为看门狗使用，它们在这里的作用就是守护祭坛，阻止外人进入。
再者，恒温动物的寿命都是相对固定的，它们不会一直存活下去，现存的这些怪物应该都是后期自行繁殖的，当年的那些怪物早就死了，而现存的这些怕是已经不受控制了，哪怕雅利安人现在还活着，也不一定控制的了它们。
先前有只怪物冲进通道并被众人乱枪打了出去，通道里有血迹残留，萧琴采集了它的血液样本，留待出去之后进行化验，现在科学技术已经很发达了，通过基因分析可以确定怪物究竟是什么。
“雅利安人之所以能够毁灭三大古国，靠的很可能也是这种怪物。”王欣然说道。
俗话说术有专攻，这个话题只有懂得历史的人才能接，吴中元说道，“有这个可能，魔鬼出自圣经，而圣经是犹太人和欧洲人信仰的经典，他们的祖先都与雅利安人有过交集，我怀疑这些怪物就是圣经里魔鬼的原形。”
“祭坛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保护的东西？”杨弈打了个哈欠。
“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黄海林说道。
杨弈歪头看他，黄海林又说道，“好东西会用怪物来守护吗？”
黄海林说的有道理，但没说到点子上，吴中元补充道，“境外势力之所以来这里，肯定是掌握了什么线索，确定，至少也是怀疑这里有灵石的存在，只有寻找我的勇士才会带有灵石，勇士为什么会来这里？我感觉十有八玖是来杀死祭坛里的那个东西的。”
吴中元说完，众人尽皆点头，萧琴接话道，“我认为他们是确定这里有灵石的存在，而且他们很可能知道这里有怪物存在。”
“为什么这么说？”黄海林问道。
萧琴说道，“根据弹壳儿分析，他们至少带了四支口径为5.56的自动步枪，这是西方常用的枪支，咱们国家对枪支管控很严，他们想把步枪发送过来，只能依靠边境走私，如果他们不确定会用到，就不会费这么大力气。”
“有道理，”王欣然接话，“咱们一定要小心点，他们虽然在前面开路，却是有备而来，相比之下咱们非常吃亏，因为我们不知道可能会遇到什么情况。”
众人点头。
“好了，出发吧。”王欣然下令。
众人起身，装填弹药，背负背包。
准备妥当之后，众人并没有立刻前进，因为萧琴仍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召唤小黑鬼，不管是把它扔在这里，还是把它喊过来，都有一定的风险。
此时外面的峡谷里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这并不表示那些怪物已经离开了，也可能就隐藏在附近。
犹豫良久，萧琴抿嘴打了个呼哨儿。
此时众人最担心的是小黑鬼会叫着往这边飞，好在小黑鬼并没有傻到那种程度，萧琴打过呼哨之后，它反倒不叫了。
每隔几秒，萧琴就会打个呼哨儿，她也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可能会引来怪物，但她也只能这么做，因为小黑鬼的视力虽然超出同类，在黑暗中还是会受到影响，必须给它指明方位。
几十秒后，小黑鬼安全飞回，可能是见到主人的高兴，也可能是死里逃生的兴奋，落下之后一个劲儿的“你好，你好……”
王欣然冲众人做了个出发的手势。
众人目前所在的通道高约两米，宽也是两米，两人并行就有些拥挤，萧琴想要走在前面，但黄海林拉住了她，“这种样式的通道最适合布置机关，我先走。”
这处通道是笔直向前的，众人的强光手电照射不到尽头。
走出十几米后，黄海林突然抬起了右手。
众人急忙止步。
黄海林用手电照射四壁，“有机关。”
“什么？”王欣然问道。
黄海林用手电筒照射四壁，“看见没，有些区域没有灰尘。”
得黄海林提醒，众人这才注意到前方通道的四壁上有些区域没有灰尘，而且没有灰尘的区域是呈方形的，都是两米左右的见方，有些地方有灰尘，有些地方则没有，有灰尘和没灰尘的区域是无序交叉出现的。
照射过后，黄海林自腰间拿出一件事物，平放在地。
吴中元站位比较靠后，歪身探头才看到黄海林拿出的东西是个老式的水平仪。
水平仪自然是测水平的，这谁都知道，但黄海林为什么要测水平，众人就不得而知了。
很快，黄海林就站了起来，“水平的，上下左右的石壁可以移动。”
杨弈随口问道，“是不是踩错了位置，就可能会挤死或砸死？”
“应该不是，”黄海林摇头，“石壁非常沉重，移动的速度不会很快，很可能是迷魂阵一类的机关。”
黄海林说完，冲众人摆了摆手，“机关自两米外开始触发，你们不要跟上来，我过去看看。”
“小心点儿。”王欣然说道。
黄海林收起水平仪，迈步上前，虽然明知前面有机关，他也没有走的战战兢兢，径直上前，踏上了两米外的那片区域。
机关果然启动，伴随着沉闷而刺耳的摩擦声，左右两侧的石壁缓慢内缩。
片刻过后，摩擦声消失，黄海林左右环视。
“怎么了？”王欣然问道，众人所在位置看不到前方两侧石壁的变化。
“又出来两条通道。”黄海林说道。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此时直行的那条通道还在，但左右两侧又出来两条通道，成了一条三岔路。
黄海林站立原地，犹豫不决。
“我走过去会不会令机关产生变化？”萧琴问道。
“不会。”黄海林摇头。
萧琴侧身上来，“我来看看……”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迷魂殿
萧琴是追踪高手，她上前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寻找蛛丝马迹，以此确定赵颖等人走了哪条路。
但观察结果却令萧琴大感疑惑，因为左右两条岔路上并没有足迹留下，而前行的通道上也没有留下足迹。
“这几条通道是可以移动的，他们走过的痕迹可能被移动的石壁擦掉了。”萧琴说道。
对于萧琴的观察结果，王欣然并不意外，冲黄海林问道，“继续往前走的后果是什么？”
“通道可能还会发生其他变化，”黄海林说道，“四面的石壁有可能会往上下左右移动。”
萧琴不解的看向黄海林，“他们造这种机关的目的是什么？”
黄海林想了想，说道，“这种机关有很多用途，最大的可能有两种，一是通过石壁的移动，将可能尾随而入的人隔绝在祭祀的队伍后面。二是将不知道正确行进路线的擅入者困住。”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正确的行进路线众人自然是不知道的，如果不知道正确的行进路线，贸然闯入的后果就是被困死在这处迷宫里。
黄海林又说道，“此前我曾经见过类似的机关，是在秦朝的一个大墓里，秦汉崇尚厚葬，护墓机关也最精妙，不过与这里的机关相比，那个算是非常简单的，这种机关有个很大的特点，机关本身并没有杀伤能力，困住擅入者之后，机关会将擅入者逼进另外一道致命机关。”
“这么设计的目的是什么？”萧琴又问。
“目的是确保机关能够一直正常运行，”黄海林解释道，“这种机关是需要上下左右移动的，如果擅入者死在了里面，尸体和随身物品就会卡在石壁中间，阻碍机关的再次运行，所以机关困住侵入者之后，都会将他们逼进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让侵入者死在那里。”
黄海林说完，萧琴接话，“那处相对独立的空间，充当的就是垃圾场的作用？”
“对，不过不是单一的垃圾场，而是屠宰场兼垃圾场，擅入者都是在那里被杀死或者饿死的。”黄海林点了点头。
王欣然插话，“为什么不能是被困死之后又送到那里的？”
黄海林说道，“拼图游戏你玩过吗？这里的机关跟拼图游戏的性质差不多，石壁的每一次移动都会有连锁反应，也就是咱们常说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有多位闯入者，机关就没有足够的空间来囚禁他们，为了确保机关的持续运行，在捕获擅入者之后，机关都会在运转的同时尽快将他们逼进那处致命的机关。”
“能不能分析出这处机关的内部构成和运行原理？”王欣然又问。
黄海林摇了摇头，“很难，我先试试看。”
黄海林分析的依据就是主通道四面石壁附着灰尘的情况，前面的那些石壁有些是落有灰尘的，有些则没有灰尘，根据灰尘的分布或许能够推断还原出机关启动时石壁的移动情况。
萧琴在一旁提醒，“在铜柱外面，需要三人站立在同一处台阶才能令铜柱转过去。铜柱转过去之后，我们进去了四个人，然后铜柱就开始自行转动。”
黄海林正在急切思虑，没有接话，王欣然在后面说道，“你的意思是这里的祭祀并不是大规模的？进来的人也不会很多？”
“对，”萧琴点头，“可能只有三个人，这里恰好有三条通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这三条通道需要三个人分头行走才能安全通过？”
众人交谈时，吴中元一直没有说话，到得此时终于按耐不住了，“我有个……”
吴中元尚未说完，王欣然就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转而冲萧琴说道，“貌似的确有这种可能，不过你想没想过，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那就排除了人祭的可能，进去的三个人都是自愿的。”
“也可能里面的东西个体不是很大，吃的不是很多，祭品是三个人拿进去的。”萧琴也感觉自己的推断缺乏足够的依据，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这也只是猜测，仅供你们参考。”
萧琴说完，吴中元又想说话，但王欣然再次打断了他，又冲萧琴说道，“如果咱们分头走，万一机关启动，我们就会被隔开，到时候处境会更加危险。”
王欣然说完，黄海林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要说话，专心思考时一旁有人说话非常分神。
吴中元又想说话，但王欣然指了指黄海林，示意他不要打断黄海林的观察和分析。
吴中元实在是憋不住了，也不管那么多了，“我有个疑问。”
“什么？”王欣然低声问道。
“这些通道里的机关是怎么触发的？”吴中元问道。
这个问题只有黄海林才能回答，虽然对吴中元说话打扰了自己有些心烦，黄海林仍然回答了这个问题，“重力。”
“没感应到重力是不是就不会触发机关？”吴中元又问。
“你想说什么？”黄海林回头。
“你们是不是忘了咱们还有只鸟啊？”吴中元指着萧琴肩膀上的小黑鬼。
吴中元此言一出，众人尽皆愕然，此前他们一直在为如何通过通道而发愁，却忘了萧琴肩上还有只八哥儿，甚至连萧琴自己也都忘了。
“能不能让它飞进去看看？”吴中元问道。
“可以的。”萧琴点头。
对于此前屡次打断吴中元的话，王欣然也感觉不太好意思，“它一直默不作声，我们都把它给忘了。”
黄海林也有些尴尬，“是啊，有时候还是得闹出点儿动静的，不然容易被人遗忘了。”
杨弈笑道，“闹出动静的后果就是被派出去送死。”
众人说笑的同时，萧琴拿出一个头套套在了八哥儿的头上，这个头套应该是为八哥儿量身定制的，几条细小的绳带连接着小型的摄像装置。
套好头套之后，萧琴冲八哥儿指着前行的通道，“去。”
看得出来小黑鬼不太愿意离开主人，但它还是执行了命令，振翅往正前方的通道飞去。
小黑鬼飞走之后，萧琴立刻开始计时，小黑鬼虽然会说话，却也无法进行复杂的描述，她需要通过小黑鬼离开的时间估算这条通道的长度。
由于地下没有网络，小黑鬼头上的小型摄像装置也无法传回即时影像，通道里的情况只有等它回来才能看到。
几十秒后，小黑鬼回来了，见小黑鬼神色还算正常，萧琴抬手右指，小黑鬼又飞进了右侧的通道。
往返也用了几十秒，最后检查的是左侧通道，同样也是几十秒，不过这次回来，小黑鬼显得非常紧张，鸟类紧张主要表现在眼神惊慌，还有就是羽毛会蓬松竖立。
萧琴取下小黑鬼头上的小型摄像装置，拿出手机插卡查看，最先显示的是中间通道的情景，中间的通道长度在五十米左右，通道四壁并不是平整的，有些地方有凹陷，灰尘也不是每一处位置都有。
中间通道的尽头是一面石壁，没有出口，也没有石门。
右侧通道的情况与中间通道类似，到得尽头也是一面石壁。
最后看的是左侧通道的影像，起初通道的情况与另外两处相差不大，但是这处通道是有尽头的，在通道的尽头是一处非常宽阔的区域，这片区域面积约有小型礼堂那么大，里面是诡异而骇人的重影景象，在朦胧的琼台楼阁的后面，是一排吊死的尸体……

第一百二十四章 幻象
屏幕上显示的诡异景象令众人面面相觑，那处宽阔的石室有虚实两种景象，虚幻的景象是一处仙云飘渺的琼台楼阁，是立体形象，远处有高山浮云，近处有竹林流水，主体是一处飞檐画栋的华美宫殿，周围还有偏殿，整个景象透着一股神圣祥和。
但石室里真实的景象却透着一股森然鬼气，石室里有一处石质台阶，宽约三米，高出地面两米左右，台阶的尽头有一处打好了结的绞扣，绞扣是自石室顶部的横向铜柱上垂下来的。
被吊死的那排尸体位于石室右侧，共有八具尸体，有五具是干尸，另外三具则是穿戴着现代衣着的雇佣兵。
这八具尸体彼此间隔两米左右，尸体之所以垂列在石室右侧，是因为顶部的铜柱是向右侧倾斜的，被绞扣套住的人一定会剧烈挣扎，随着他们的挣扎，他们会向右侧滑动，而下一个绞扣会随着他们的挣扎挪移到台阶的正前方，等待下一个猎物自投罗网。
惊诧过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黄海林身上，他是机关高手，这种虚实重叠的诡异景象只有他可能给出合理解释。
黄海林拿过萧琴手里的显示屏，将画面定格，滑动解释，“看见没有，台阶的尽头正好是虚影宫殿的入口，这是一种人为制造的幻象，只要人被幻象迷惑，走过去就会被绞扣吊住，这种绞扣应该是涂抹了动物油脂的粗麻和金属丝的混合物，在干燥的环境中其韧性可以保持好多年。”
黄海林说到此处略作喘息，再次滑动画面，“你们再看这里，在台阶的下方很可能会有内置锐刺的陷阱，它的作用就是防止有漏网之鱼，这些绞扣的大小只适用于一米六到一米八的男女正常身高，如果有很矮或者很高的，没被套住，就会掉进下方的陷阱，如果有两个人一起争着跑上台阶，那个没被套住的也会掉进去，石室里虽然吊着八具尸体，实际死亡人数应该不止八人。”
黄海林说完，王欣然在旁说道，“你忽视了一个重点，幻象是人脑的一种错觉，咱们用的是摄像机，摄像机拍摄不到幻象。”
“你的手机能不能照到电视上的画面？”黄海林反问。
“可是里面并没有投影装置。”王欣然说道。
“只能说里面没有现代化的投影装置，”黄海林放大画面，指着石室四角的四个石人，这四个石人是跪姿石人，双臂上举，举着一个圆盘形状的东西，“我如果猜的没错，这四个圆盘就是制造幻象的装置。”
王欣然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吴中元在旁问道，“如果人进去了，能不能再退出来？”
“理论上说所有的机关都可以被破解。”黄海林说道。
别人不知道吴中元为什么有此一问，王欣然却是知道的，右手外探，偷偷的掐捏吴中元的屁股。
吴中元自然知道王欣然为什么掐他，但众人在旁，他也不便拨开王欣然的手，只能咧嘴说道，“我是怕我师兄在里面。”
黄海林不明所以，说道，“别着急，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来尝试找出正确的行进路线。”
四人依靠着左右石壁坐下，为了节约电池，都关上了强光手电。
王欣然先前下手很重，掐的吴中元有些恼火，见她跟没事儿人一样叼着个香烟，心里越发不痛快，偷偷伸手过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王欣然穿的是冬天的牛仔裤，比较厚，捏不到肉，于是改为抓。
王欣然叼着香烟，面色如常。
抓了一把，手感不错，不过与此同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但王欣然装的若无其事，这等于变相助长“罪恶”，于是就开始寻思要不要再感受一下这种不错的手感。
大部分人都有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反正已经摸了，也不在乎多摸几把了，不过破罐子破摔都是借口，根本原因还是他想摸，于是又摸了一把。
刚抚上，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身边突然传来了尖叫，“臭流氓，臭流氓……”
王欣然肯定不会喊，周围很黑，杨弈和萧琴也看不到，黄海林在心无旁骛的推敲机关，瞎嚷嚷的是那只八哥儿，这家伙在黑暗中能看清东西，看到了吴中元手上的动作。
王欣然尴尬，吴中元很尴尬，萧琴等人分明猜到发生了什么却还要假装不知道，也很尴尬，只有小黑鬼不尴尬，还在一个劲儿的叫唤。
“闭嘴。”萧琴呵斥。
小黑鬼闭嘴了。
通道里归于安静，但此时的安静却充满了尴尬，不解释等同默认，解释就是欲盖弥彰。
就在吴中元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面对和承受这份尴尬时，王欣然很大方的往吴中元旁边靠了靠。
王欣然的这个动作既是在救场也是在解围，更是在毫不避讳的宣示和表白，吴中元除了感动就是赞许和佩服，敢作敢当，这家伙真是个爷们。
不过很快好心情就变成了坏心情，这么好的女人却不能拥有，一想到半年之后就要走了，好心情瞬间就没了，只剩下沮丧和懊恼了。
黄海林推断的依据是摄影机拍回来的通道细节，他需要根据这些细节推断出机关启动之后这三条通道的一系列变化。
吴中元本以为这么繁琐的推断黄海林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但黄海林只用了十分钟就推断出了结果。
“走吧。”黄海林招呼众人出发。
吴中元有些惊讶，但也只有他惊讶，王欣然等人知道黄海林在机关方面的造诣，听他发话，纷纷站起来准备出发。
收拾妥当之后，黄海林先走，走的是中间的那条道路，“安全距离是两米，尽量靠在一起。”
走出六米之后，黄海林停了下来，众人也随之停下。
很快，机关启动，震动摩擦的声音持续了十几秒，前进的道路依然畅通，没有任何变化。
等到声音停止，黄海林又往前走了两米，再次停下，机关再次启动，其他区域可能产生了未知的移动和变化，但前行道路依然没有变化。
摩擦的声音消失之后，黄海林又往前走了八米。
“圆周率？”王欣然发现了规律。
“对，”黄海林点头，“这处机关是无限变化的，设计这处机关的人借鉴了圆周率的规律，这处机关肯定不是中国人设计的。”
“为什么这么说？”萧琴问道。
黄海林此时正在往前走，没有接话，吴中元代为回答，“因为三星堆文明存在的时期咱们还没有准确的推算出圆周率，其实古希腊古巴比伦还有古印度，推算圆周率都比咱们要早。”
萧琴撇了撇嘴，众人都是中国人，都希望中国是最牛逼的，但事实上四大文明古国，中国的文明发展是最滞后的，这个客观事实众人都不太愿意接受，不过想到其他三大文明都被雅利安人给干掉了，就咱们的历史文化一直延续至今，心里就舒服多了。
众人走几步停一停，走出几十米后，看到了通道的尽头。
继续往前走，随着机关的运转变化，堵塞通道的方石向右侧移去，通道暂时恢复通畅。
到得此时，几乎可以确定黄海林的推断是正确的了，众人心情略有放松，开始随意交谈。
黄海林先说话，“按照目前的行进路线一直往前走，最后还是会走到那处吊死人的石室。”
“那里不是屠宰场和垃圾场吗？”萧琴随口说道。
“是，”黄海林点头，“但它也是这条通道最后的关卡，即便有人顺利通过了这条通道，如果不了解最后的那道关卡，也会在那里中招儿。他们这么设计，很可能是为了防止有人胁迫知道路线的人进入祭坛。”
“祭坛里到底有什么呀，纽约联储银行的金库怕是也没这么高的安保级别。”杨弈笑道。
黄海林接话道，“祭坛里到底有什么目前还不好说，不过那东西肯定对他们非常重要，甚至关系到他们的生死存亡。”
黄海林说完，王欣然接过了话头儿，“当年自远古时期出来寻找吴中元的那些人都是他们部落的勇士，都是有超常能力的人，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杀掉祭坛里的那个怪物，目前境外势力掌握的线索比我们多，他们应该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他们怀疑当年那个勇士与祭坛里的东西同归于尽了，而他所携带的灵石也遗落在了这里，这就是他们来这里目的和动机。”
王欣然说完，众人尽皆点头，吴中元又说道，“不管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形体应该都不会很大。”
对于吴中元的说法，众人也是赞同的，这条通道有四平方左右的空间可供站立，而外面的空心铜柱在感应到四个人的重量之后就会开始转动，这说明进入祭坛的人不会很多，如果里面是个庞然大物，祭祀的人也带不了足够的食物进去喂养。
这条通道足有一百多米长，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响，最后一块阻挡通道的方石沉入地下，前方景物骤变，一座宏伟的宫殿出现在众人眼前，远处高山流水，近处鸟语花香，仿佛人间仙境。
“怎么会听到声音？”萧琴疑惑看向黄海林，“还能闻到花香？”
黄海林解释道，“不止视觉，所有的感觉都是我们大脑的一种反应。”
萧琴拿出先前喝剩下的矿泉水，将里面剩下的水喝完，随手将空瓶扔了出去，瓶子落到一旁的草地上，还压倒了几棵稚嫩的青草。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呀？”萧琴既疑惑又好奇，如果不是此前通过摄像机看到了这里的真实景象，谁也不会认为自己看到的全是幻象。
王欣然蹲下身，用手触摸前方的台阶，入手的感觉与看到的完全相符，可是根据摄像机拍到的画面，她触摸的地方应该是石室的地面，还没到通往绞索的台阶。
“怎样才能破除幻象？”王欣然看向黄海林。
黄海林说道，“四个角落的石人举的那个圆盘应该是制造幻象的关键。”
王欣然点了点头，拔出手枪回头看向众人，待众人做好心理准备，凭借记忆冲右侧开了枪。
枪响过后，幻象仍在，但鸟叫声和流水的声音消失了。
王欣然又往左侧开了一枪，这次幻象消失了，但花香和青草的气息还在。
幻象消失之后，石室显露本来面目，瑶台楼阁的仙境变成了吊挂尸体的鬼域，但花香仍在，众人身处其中，感觉十分怪异。
见王欣然又要开枪，黄海林急忙抬手阻止，“先不要破坏另外两处，我过去看看机关的原理是什么。”
王欣然点头过后，收起了手枪。
黄海林迈步走进石室，但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不行，触感还在，再破坏一处。”
“左上还是右上？”王欣然拔枪在手。
“应该是左上。”黄海林说道。
王欣然凭借记忆估测目标所在位置，冲左上角开了一枪。
“好了，进来吧，”黄海林说道，走了几步见众人没有跟进来，回头说道，“这里没有其他机关了，你们也可以四处看看。”
众人这才走进了石室，不过众人并没有四散观察，而是一直紧跟着黄海林，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跟着他比较安全。
黄海林先去台阶后面检查那里有无陷阱，正如他所料，在台阶后面有一处深达十几米的陷阱，周围滑不留手，坑底密布青铜锐刺。
陷阱下面没有完整的尸体，只有一些零散的尸骨。
“尸骨凌乱，明显被人动过，他们可能下去过。”黄海林说道。
王欣然点了点头，“他们在找灵石。”
黄海林没有在陷阱周围滞留太久，又往右上角走去，石人托举的是个类似于罗盘的东西，是自成一体的，外围是金属，中间部位是个核桃大小的圆球，色呈灰白，用灯光照射有玉石光泽。
“是玉石吗？”王欣然问道。
“不是，应该是蜃龙的鼻骨，”黄海林说道，“这种动物早就灭绝了，我祖上的先人曾经见过用蜃龙骨骼布置的机关，只是没有这么复杂。”
黄海林说完，伸手拿起了这张铜盘，嗅觉的错觉也随之消失，香味被污浊干燥的气息所取代。
众人都在围观黄海林手里的铜盘，只有吴中元发现了问题，“他们并没有破坏这些铜盘，但剩下的五个人哪儿去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青铜巨人
能回答吴中元这个问题的只有黄海林，“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们找到了通往祭坛的路，此时正在继续深入。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们退了回去，这时候仍在迷宫里徘徊。”
黄海林言罢，吴中元追问道，“你感觉哪种可能大？”
黄海林耸了耸肩膀，“这可说不好。”
“四处找找看。”王欣然转身向右侧的那排尸体走去，吴中元也跟了过去，杨弈和萧琴贴着石壁观察寻找。
吊死的尸体一共有八具，其中五具是干尸，另外三具是雇佣兵，由于石室里非常干燥，那五具干尸已经脱水变成了木乃伊，由于死去多年，身上的衣物早腐朽殆尽，黑褐色的皮肉裸露在外，五具干尸全是男子，身上并没有纹身，被吊死的人无一例外的会张着嘴，表情痛苦而狰狞。
在尸体的下方散落着一些杂物，有衣服的碎屑，也有兵器和一些小物件，虽然有五具干尸，但是兵器只有四件，两把刀，一把剑，一柄斧头。杂物是几个已经酥化了的贝壳儿和几块佩玉。
我国在商朝之前的货币不是金银也不是铜币，而是贝币，这几个贝壳儿就是商朝之前的某个年代的货币，兵器全是青铜打造的，青铜的硬度一般，由它打造的兵器也就算不得神兵利器。
佩玉是最有研究价值的，不同时期的玉器有不同的特点，这几块佩玉表面光滑，雕刻古拙，中规中矩却很有层次感，这种雕刻方法是很明显的勾彻手法，这是夏朝玉器的显著特点。
再看其材质，有青玉，有独山玉，还有绿松石，不同时期的人对玉有不同的偏好，夏朝人对玉器重色不重种，所谓色，就是玉的颜色，而种，就是玉的质地，夏朝人只看玉器的颜色好不好看，不太在乎玉器的质地是否细腻干净。
“他五个人应该生活在夏朝的中期。”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此时正在检视地面上的弹壳儿，那三个被吊死的雇佣兵临死之前曾经慌乱的开过枪，地面上散落了一些弹壳儿，听得吴中元说道，王欣然抬头问道，“能不能判断出来这里的是哪位勇士？”
“夏朝存在了大约五百年，这些玉器明显带有夏朝中期的特点，按照时间推断，可能性最大的是那位前往公元前1947年的那位勇士。”吴中元说道。
“这个勇士什么情况？”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回忆说道，“此人是个年轻男子，名叫吴夲，出发时二十五岁，这个人轻功很好，擅用弓箭。”
“这人什么性格？”王欣然追问。
吴中元摇了摇头。
王欣然疑惑看他，她知道小巫师的羊皮上写了什么，为了方便吴中元寻找辨别，每位勇士的样貌性格小巫师都有描述。
“这人是个哑巴，性格应该比较孤僻。”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点头过后伸手抓着其中一个雇佣兵的腰带想要将此人的尸体拉下来，但绞扣非常坚韧，她屡试无果。
“如果这么容易断，他们当年也就不会死了。”吴中元指着那几具干尸说道，这些干尸被套住时兵器都带在身上，在被吊死之前他们不会不尝试割断绞扣。
王欣然用灯光照射那几具雇佣兵的尸体，“他们的背包还在身上，武器也没有被取走。”
“幸存的那些人可能走的比较仓促。”吴中元随口说道。
“不对，”王欣然指着尸体腰间的步枪弹夹，“你看，弹夹还在，此前他们曾经耗费了不少子弹，哪怕他们不带走给养和枪支，至少应该带走弹夹。”
“你的意思是？”吴中元歪头看她。
“我的意思是他们可能看不到石室里的真实景象。”王欣然说话的同时攀附着尸体，将尸体上的背包和枪支弹药取了下来。
“应该不是，”吴中元指着地上的那些杂物，“这些东西曾经被人翻动过，还有石台后面的陷阱，也曾经有人下去过，如果他们看不到石室里的真实景象，又怎么能翻动寻找？”
王欣然仍然感觉自己的看法是正确的，却没有足够的理由反驳吴中元。
这三具尸体有两具背着自动步枪，王欣然将步枪和弹夹全部取下，自己背负了一支，另外一支给了黄海林，还剩下六个弹夹，一人三个。
众人只带有手枪，这意外所得弥补了众人火力上的不足，只可惜子弹太少，每人不到一百发。
萧琴和杨弈此时已经围着石室转了一圈儿，并没有找到潜在的出口。
对于这样的结果，黄海林并不感觉意外，“你们先休息一下，寻找出口的事情交给我。”
“你研究的怎么样了？”萧琴指着黄海林拿在手里的铜盘。
“可以确定这枚圆形的珠子是类龙生物的骨骼，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蜃龙的鼻骨，”黄海林说道，“铜盘的作用并不只是固定，还可以放大圆珠发出的气息，你用仪器检测一下，这东西很可能带有辐射性。”
检测辐射的仪器体积并不大，萧琴随身带了一台，测试的结果正如黄海林所说，虽然经历了多年的衰变，圆珠仍然具有很强的辐射性，这种特殊的辐射会产生电磁干扰，间接影响人的脑电波。
“他们的科学技术发达到了这种程度？”吴中元有些惊讶。
黄海林摇了摇头，“这跟科学技术无关，他们也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就像很多人吃馒头大米一样，他们只是知道大米馒头能充饥，却不知道它们提供的主要是碳水化合物。”
吴中元点了点头，然后冲萧琴问道，“能不能确定他们先前在石室里的移动轨迹？”
“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了，”萧琴说道，“石室里一共有八个人的足迹，其中七人的足迹集中在入口附近，另外还有一个人的足迹分散在石室各处，但这个人的脚印比较杂乱，很难判断出他移动的具体轨迹。”
“在石室里走动的那个人穿的是什么鞋子？”吴中元问道。
“平底鞋，八个人里只有这个人的鞋印与众不同。”萧琴说道。
吴中元心里有数了，在石室里走动的那个人是林清明。
王欣然接过了话头，“你师兄会法术？”
吴中元摇了摇头，但摇头过后突然想起一事，那本鬼画符在林清明手里，林清明很可能画写了某种符咒，暂时消除了那些蜃骨对自己的影响，而他进入石室的目的也不难猜测，一是找灵石，二是找出口。
见吴中元神情异常，王欣然追问，“到底会不会？”
“他不会法术，但他会画符，他可能利用某种符咒暂时消除了幻象对他的影响。”吴中元说道，言罢，冲萧琴问道，“其他人的脚印都集中在入口附近，这是不是说明他们又退回了咱们刚才走过的那条通道？”
“应该是这样。”萧琴点头。
见吴中元面有忧色，王欣然在旁边说道，“你也不用太担心，通道里的机关杀不死他们，只能将他们再逼回这里来，只要我们找到了出口，他们也能跟着脱困。”
寻找出口的工作只能交给黄海林，黄海林并没有往边缘寻找，而是着重检查入口左右两侧以及石阶附近。
被困在这里的人看到的都是幻象，所以打开下一处通道的机关应该设置的不会很隐秘，根据前几关的情况来推断，打开出口的机关应该就设置在祭祀的人触手可及的地方，他们在前行的同时顺手就打开了。
检查过后，没发现石壁有异常凸起，随后开始检查地面儿。
萧琴擅长追踪，擅长追踪的人都是善于观察细节的人，在萧琴的帮助下，黄海林很快找到了可疑位置，就在第一层石阶的后方，那里的地面上有处略低于地面的拳头大小的凹陷。
“这很可能是祭祀的人用权杖撞击造成的。”黄海林说完，冲着凹陷处跺了一脚，一脚过后，机关果然启动，原本上行的石阶开始缓慢下沉，最矮的台阶下沉幅度最小，最高的台阶下沉幅度最大。
片刻过后，上行台阶尽数沉入地下，在下行台阶的右侧出现了一条右行通道，萧琴下了几层台阶，用手电歪斜照射，“通道里没有足迹。”
众人闻言尽皆点头，通道里没有足迹就说明赵颖等人没有找到出口，而是退回了来时的通道。
“现在咱们走在前面了，都小心点儿。”王欣然卸下步枪的弹夹，检查子弹。
黄海林等人正在检查枪支，听王欣然这么说，都随口应了一声。
担心众人下去之后台阶会自动上升，吴中元便自包里拿了半瓶矿泉水放到了凹陷处。
他这么做的时候并没有忌讳众人，众人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也都没有阻止，先前众人通过通道时机关一直处于变化之中，赵颖等人身处其中，自然知道他们也下来了。
还是王欣然和黄海林走在前面，吴中元居中，萧琴和杨弈走在最后。
下到台阶底层，众人用强光手电往里照射，里面又是一处宽阔的石室，呈圆形，面积约有八百到一千平方，不算很大也不算很小，石室正中站立着两尊高达三米的青铜巨人，手持双刀，双臂斜探，做。
石室里共有三尊青铜巨人，只不过其中一具倒伏在地，目测已经损毁。
短暂的观察过后，王欣然沉声说道，“别靠近，直接打散它……”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什么鬼
王欣然说完，见众人没有反对意见，弓步歪头冲着右侧的青铜巨人开了一枪。
她用的是西方的制式步枪，威力很大，又是近距离开枪，子弹打在了青铜巨人的前胸部位，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青铜巨人打的后仰倒地。
吴中元没想到王欣然只开了一枪就能把青铜巨人打倒，但感觉惊讶的只有他，黄海林等人都是军人，他们都知道制式步枪的真实威力，五十米内打中躯干致命，打中四肢致残，中弹的人会立刻失去行动能力，根本就不用第二枪。
打倒右侧的那个青铜巨人之后，王欣然直接转移枪口，冲着左侧那个青铜巨人扣动了扳机，这一枪角度略偏，击中了青铜巨人的右肋，没能将青铜巨人打倒，王欣然又补了一枪，青铜巨人这才后仰倒地。
将两个青铜巨人打倒之后，王欣然垂下枪口，疑惑的看向身侧的黄海林。
黄海林知道王欣然为什么看他，正所谓事出反常便为妖，这几个青铜巨人被安放在这里无疑是为了把守通道的，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被破坏掉。
就在此时，机关启动，原本下沉的台阶开始缓缓升起，这些台阶都是宽大的石条，显露在外的只是其很少的一部分。
众人此前已经猜到入口会自行闭合，也不感觉惊讶，往前走了几步，以免被上升的台阶挤到。
十几秒后，入口彻底关闭。
入口封闭之后，王欣然再度看向黄海林。
“别着急，等我想想。”黄海林说道。
“是不是它们还没有被激活？”萧琴既是提问也是提醒。
“应该是，”黄海林点了点头，“它们刚才是直挺挺的倒下的，肢体非常僵硬。”
杨弈笑道，“也可能时间长了，锈住了。”
“可能性不大，这里很干燥，它们身上并没有生出铜锈，”王欣然摇头说道，“它们倒下可能只是一种自我保护措施，以减少远程攻击对它们造成的破坏。”
王欣然说完，吴中元点头表示赞同，这时候那两个青铜巨人都倒在了地面上，自众人目前所处的位置很难再开枪打到它们的要害部位。
“它们有多重？”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不太明白吴中元为什么有此一问，回头看他，吴中元解释道，“我想根据它们的重量推断出它们的内部结构。”
见王欣然没明白，吴中元又说的更加直白，“它们的内部有什么？是人在控制还是机关在控制？”
这回王欣然明白了，回答道，“刚才它们倾倒的速度比较缓慢，根据它们倒地之后发出的沉闷声响来看，它们的重量不会低于八百斤。”
“八百斤？”吴中元皱眉，他皱眉是在怀疑步枪子弹有没有这么大的冲击力，但他也只是怀疑，没有追问确认，王欣然是内行，步枪子弹在三十米内能不能击倒三米高八百斤重的物体，王欣然比他更清楚。
“八百斤几乎是实心儿的了。”杨弈说道，他比较散漫，站立的时候总喜倚靠墙壁。
王欣然摇了摇头，“铜的密度很大，如果是实心的，单体重量肯定超过一吨。”
“那就是内部有机关在控制。”杨弈说道。
这一结论众人还是认可的，因为没有人能穿戴着八百斤的盔甲作战，所以铜人内部有机关控制就成了唯一合理的解释。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可杨弈的说法，黄海林就对此提出了疑问，“它们此时双脚已经离地，理论上说咱们不管做什么，只要不碰触它们，它们就不会被激活。”
“它们会不会也是感应重力的？”杨弈随口问道。
黄海林皱眉斜视，一脸的鄙夷，“你初中物理是体育老师教的吗？它们和咱们在同一平面上，怎么感应重量的变化？”
杨弈受到了批评，也不恼火，笑道，“行行行，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不跟你争，你要确信你说的对，你过去试试去。”
“它们肯定不是感应重力。”黄海林经不住撺掇，赌气一般的走向石室，王欣然想要劝阻，慢了半分，黄海林已经踏上了石室的地面，往前走了十几步未见异常，“怎么样？我说错没有，如果是感应重力，它们现在就应该启动了。”
黄海林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金属摩擦的声音，黄海林疑惑回头，只见原本倒地的那个青铜巨人正在剧烈抽搐。
没错，是抽搐，就像发了羊癫疯的病人一般剧烈抽搐。
见此情形，黄海林急忙跑了回来，见他狼狈，杨弈得意大笑。
“肯定不是重力激活了它。”黄海林高声说道。
杨弈没有接话，因为远处那个青铜巨人抽搐的越来越剧烈，这个青铜巨人是原本就倒在地上的那一个，众人还以为它已经损毁了。
“另外两个怎么没反应？”萧琴疑惑的看向黄海林。
这个问题黄海林没法儿回答，因为直到现在他也搞不清楚是什么激活了那个青铜巨人，自然也就不知道为什么只激活了一个。
见那个青铜巨人一直在抽搐，萧琴又问道，“它怎么了？是不是坏掉了？”
“它的左腿的确有损伤。”黄海林说道，那个青铜巨人在抽搐时左腿不够灵活，腿部的传动装置应该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只是光线不明，看不真切。
“我没说它的腿，我说的是它的CPU，它的控制系统是不是出了问题？”萧琴说道。
“你还真当它是机器人哪？”黄海林咂舌皱眉，“几千年前哪来的CPU？”
此时众人手中的强光手电都集中照射在那个正在抽搐的青铜巨人身上，一阵急促的抽搐过后，青铜巨人逐渐平静了下来，撑臂坐起，左手扶额，仿如大梦初醒。
铜人的这几个动作众人都看在了眼里，原本众人还倾向于铜人是机关在控制，但此时所有人都不这么想了，别说古人了，就是科学技术蓬勃发展的现代，机器人无法在自主状态下做出这么人性化的动作。
“怎么回事儿？”众人看向黄海林。
这一刻黄海林最想说的话很可能是你们问我，我他妈问谁去，但他忍住了，摇了摇头，“不清楚，我也在纳闷儿，不管什么样的机关都需要一个动力源，它的动力又是从哪里来？”
就在众人疑惑对视的同时，那个青铜巨人竟然站了起来，站起之后左腿未能彻底伸直，站立不稳，身形摇摆，青铜巨人急忙以左手铜刀拄地，稳住了平衡。
这一连串的动作只有人才能做出来，再精密的仪器也不可能做的这么人性化。
可是这个青铜巨人的内部真的没人在操控，吴中元有夜视能力，看的比其他人更清楚，这个青铜巨人之所以站不稳，是因为它左膝的传动装置插进了一根食指粗细的铜条，这根铜条并不属于铜人自身，而是后期人为插进去的，正是这根铜条别住了传动装置，令它无法正常行走。
青铜巨人此时已经站了起来，但是看它并没有攻击性的举动，王欣然便没有立刻开枪，只是凝神戒备，看它接下来会做什么。
站起来之后，铜人左右转头，仿佛在寻找什么，但它的头部是一个完整的纵目青铜头，只在口部有道裂纹，其他部位全是一体的，双眼部位也没有眼洞。
左右转头之后，铜人貌似看到了众人，说它看到其实并不精准，因为它肯定看不到，确切的说应该是感应到了。
确定了众人的位置，铜人迈步向众人走来，步速不快，走的也很蹒跚，行走的姿势与左腿受伤的人极为相似。
此时进来的入口已经封闭了，众人退无可退，见它貌似敌意不重，也就没有急于开枪射击。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王欣然看向黄海林。
“一个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黄海林苦笑。
眼瞅着青铜巨人越走越近，王欣然和黄海林端起步枪对准了它，杨弈和萧琴也拔枪在手，随时准备射击。
那青铜巨人手里抓握的两把铜刀样式跟现在地痞流氓吓唬人的开山刀很是相似，只是比开山刀要大上很多，长度接近两米，这两把铜刀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刀刃上有几处崩口，应该是多年之前与擅入者争斗所留。
距众人二十米时，王欣然没有命令开枪，因为仍是安全距离，还可以继续观察。
十五米时，王欣然仍然没有开枪，原因是青铜巨人移动速度不快，即便发动攻击，众人也可以及时避开。
距众人十米时，王欣然还是没开枪，因为青铜巨人停了下来，不但停了下来，而且还张开了嘴。
如果铜人嘴巴张的再大一点，众人肯定就开枪打它了，必须提防它喷火。
“它想干什么？”王欣然又看黄海林。
黄海林此时哭的心都有了，别人不知道有情可原，但他是这方面的专家，要是说不知道那就太丢人了，可是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个青铜巨人想做什么。
“它是不是饿了？”萧琴低声说道，见众人皱眉看她，萧琴又说道，“不饿它张嘴干什么？”
萧琴说的确有道理，仔细看那铜人的姿势，的确像在等待喂食。
不见众人有动作，那个青铜巨人貌似有些愤怒，嘴巴张大了少许，与此同时双刀斜垂，摆出了战斗姿势。
铜人嘴巴张大之后，吴中元看到了它嘴里的结构，这东西真的是个人形机器，嘴里没有牙齿和舌头，只有一根下行铜管。
“它好像真在讨要食物。”王欣然说道。
“它吃什么？”萧琴问道。
“要不给它个猪蹄子啃啃？”杨弈坏笑。
“铜管没有那么粗，它咽不下。”吴中元说道。
“我去喂它点水试试。”黄海林说道。
王欣然是想要阻止的，但犹豫之后还是没有阻止，过去喂食固然危险，但与它争斗更危险，这家伙跟坦克有的一拼，在找不到它要害的情况下，步枪连射也很难杀死它。
黄海林胆子很大，径直冲那铜人走了过去，行走的同时自背包里摸水，没摸到矿泉水，摸了灌啤酒出来。
“别换了，就请它喝酒。”杨弈笑道。
黄海林真的没换，本来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喂水和喂酒的性质也差不多。
走到铜人身前，铜人没动，一罐啤酒没灌完，青铜巨人突然起脚，将黄海林踹了出去，双刀旋舞，追赶挥砍……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中邪
早在鄱阳湖吴中元就见识过黄海林惊人的反应速度，也亏得他反应迅速，挨了一脚之后顺势翻滚，堪堪避过了青铜巨人的连番砍剁。
早在黄海林给铜人灌酒的时候王欣然就已经在凝神戒备了，见黄海林遇袭，立刻举枪瞄准，待得锁定目标，马上开枪，可能是担心流弹会误伤战友，她此番用的是点射。
子弹打在了青铜巨人的右肩部位，铜人暂停追击，转身回头。
在它转身的同时，王欣然再次开枪，而黄海林也趁机稳住阵脚，端起步枪连发扫射。
铜人在两支步枪的扫射之下站立不稳，跌撞后退，几步之后左腿踏空，身形不稳，仰身摔倒。
见铜人倒地之后还想挣扎站起，黄海林冲王欣然做了个暂时停火的手势，转而快步上前，冲着铜人的膝部和肘部连发射击。
铜人的膝部和肘部都有传动装置，属于它的薄弱部位，传动装置受损，铜人虽然还在动，却无法站立也无法继续挥舞铜刀。
确定铜人已经失去行动能力，黄海林将步枪转到身后，拽着铜人的右脚想要将它拖回来，但铜人太过沉重，他拖拽不动。
眼见黄海林无法将铜人拖到入口处，众人只能走过去进行观察。
此时黄海林已经开始尝试分解铜人，铜人并没有佩戴面具，而是一个完整的铜质头颅，无处下手，眼见无法拆解头颅，黄海林自腰间拿出一柄样子古怪的小斧头，打砸破坏铜人肘部和膝部，以防止它突然反击。
在黄海林打砸的同时，铜人一直在剧烈挣扎，但它的挣扎并没有实质性的作用，很快黄海林就将它的四肢卸了下来。
铜人的双腿断开之后，原本别在其左膝部位的铜条跌落了下来，吴中元捡起打量，此物长约五十公分，前端带有箭镞，竟然是一支铜箭。
“弩箭？”萧琴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是弩箭，是弓箭。”
“弓箭好像不止这么长。”萧琴说道。
吴中元说道，“弓箭也分好多种，战场上用的弓箭箭杆儿要长一些，练武的人用的弓箭箭杆儿要短一些。”
萧琴伸手拿过那支铜箭，略作掂量，“这支箭怕是有两三斤。”
“对有灵气修为的人来说也不算很重。”吴中元说道，出现在这个时期的那位勇士名为吴夲，此人擅用的兵器正是弓箭。
二人说话的同时，黄海林仍然在紧张的拆解那个青铜巨人，他腰间带了一圈儿各式各样的小工具，这些工具都是破解机关可能会用到的，但此时它们成了“大夫”手里的“解剖刀”，黄海林连撬带掰，终于卸掉了青铜巨人胸前的沉重护甲。
护甲一去，铜人的内部结构显现了出来，与众人想象的不同，铜人的内部并没有精密的齿轮连杆等装置，而是一团厚厚的麻布，麻布已经腐朽的很严重了，里面包裹着的东西部分显露，看形状和材质，好像是一个痰盂大小的陶土坛子。
“这是什么？”吴中元问道。
黄海林正在尝试将坛子自厚厚的麻布里拿出来，没有接话，王欣然接过了话头儿，“应该是个古代的电池，类似的古代电池伊拉克巴格达曾经出土过一个，那个距今有两千多年的历史。”
巴格达电池是考古界比较著名的几个考古发现之一，学考古的人都知道这回事儿，但吴中元仍有疑惑，“电池都会缓慢放电，这么长时间了，怎么电量还没放光？”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黄海林身上，此时黄海林已经将那个坛子自那堆麻布里拿了出来。坛子取出的瞬间，铜人停止了挣扎。
这个坛子的坛口儿是被一种黑色物质封住的，而坛子外面则刻满了奇怪的花纹，这些花纹可能不是后期刻上去的，而是烧制之前就涂上去的。
“是不是古代电池？”王欣然问道。
“不像。”黄海林疑惑的摇晃着坛子。
“如果是电池的话，应该有电线才对。”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看了吴中元一眼，然后冲黄海林问道，“坛子里有什么？”
“好像有些粉末状的东西。”黄海林说道。
“打开看看。”王欣然说道。
“先别着急，”吴中元急忙阻止，“坛子上的花纹我好像在哪儿见到过。”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他。
对于坛子上的花纹儿，吴中元的确感觉眼熟，但一时之间也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这里面会不会封印着什么？”萧琴说道。
萧琴的话提醒了吴中元，“我想起来了，坛子上的这些花纹很像古时候的一些符咒。”
“什么符咒？”王欣然追问。
“一些降妖抓鬼的符咒，具体是什么符咒我记不清了，不过也只是像，并不是完全一样。”吴中元摇头说道。
黄海林本想打开坛子，听吴中元这么一说，有些犹豫了，抬头看向王欣然，等她拿主意。
王欣然自己也拿不定主意，又歪头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知道王欣然在征求他的意见，但他也拿不定主意，如果不打开这个坛子，就不知道坛子里是什么，也就不知道是什么在驱使铜人。
就在此时，黄海林突然松手，坛子落地破碎。
见此情形，众人尽皆看他，黄海林一脸惊恐，“它动了！”
众人闻言骇然大惊，急视地面，只见坛子的碎片里散落着一些白色的粉末状事物，大部分都很细碎，但也有少量碎片，王欣然捏起一块儿，打量过后惊呼出声，“是骨头，这些是骨灰。”
王欣然的惊呼已经够令人心惊的了，而黄海林的举动更令众人后背发凉，黄海林此时双眼发直，面无表情，缓慢转头，扫视众人。
见他眼神有异，众人暗暗心惊，这家伙十有八玖是中邪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王欣然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没事儿吧？”
她不说话还好，她一开口，黄海林突然厉叫一声，冲过来想要掐她的脖子。
王欣然倒吸凉气的同时急滚避开。
黄海林扑了个空，又冲着一旁的萧琴去了，萧琴吓的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萧琴在前面跑，黄海林在后面追，追赶的同时嘴里还发出了瘆人的呜呜声，那声音就像犬科动物的咆哮示威。
事发突然，众人都炸毛了，待得回过神来，王欣然和杨弈起身急追，前去解围。
萧琴在前面跑，黄海林在后面追，王欣然和杨弈跑在最后，由于萧琴是圈折乱跑的，王欣然和杨弈无法横插拦截，只能自后面追。
石室有上千平方，有足够的空间令萧琴躲闪，不至于走投无路。
当萧琴跑到那两个青铜巨人附近时，那两个青铜巨人都出现了轻微颤抖，黄海林追过，青铜巨人没有反应，待王欣然和杨弈跑过，青铜巨人又开始颤抖。二人跑过，青铜巨人又不动了。
见此情形，吴中元急忙大声告警，“那两个巨人体内也有被封印的阴魂，它们感受到阳气就会苏醒，别离它们太近。”
“快想想办法。”王欣然急切高喊。
其实王欣然即便不喊，他也在想办法，但是变故出现的太过突然，他紧张之下有些乱了方寸，经验真的很重要，经历的太少，遇事容易发懵。
在变故发生的时候保持清醒至关重要，吴中元深深呼吸，稳住心神，黄海林的情况无疑属于鬼上身，他背包里带有画符的东西，手忙脚乱的翻出来，当初他给宛山海画过驱邪的符咒，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仓促之下竟然忘了该怎么画。
回忆，回忆，回忆，应该是这么画的，凭借记忆画了一张，转念一想，不对，这个附身于黄海林的魂魄神志不是很清醒，明显不是完整的魂魄，被不完整的魂魄附身，好像又是另外一种画法儿。
赶紧想，真的想不起来，无奈之下只能把有印象的都画了，一共四张，画好之后发现黄海林已经被王欣然和杨弈摁到在地，正在呜呜乱叫。
拿着符咒急跑过去，贴额头拍后背，一张一张的试，没用，都没用。
“你到底会不会呀？”王欣然好生急切，黄海林被附身之后力气大的惊人，被摁住之后还想咬人。
“我说了我是个半吊子。”吴中元既沮丧又着急。
吴中元话音刚落，黄海林突然发力，挣脱了王欣然和杨弈的摁压，纵身跃出，将一旁心有余悸的萧琴扑倒在地。
“臭流氓，臭流氓。”八哥儿惊叫飞起。
黄海林此时的举动既狂暴又混乱，先是恶狠狠的去掐萧琴的脖子，但刚刚掐住，又松开了，挥拳击打萧琴的头部，被萧琴歪头躲过之后，又去撕扯萧琴的衣服，带有明显的攻击性，但又没有明确的目的性，也说不好他到底想干什么，只是想攻击伤害对方。
眼见萧琴被黄海林抓住，三人急忙过去拉扯，那八哥儿也俯冲啄他。
黄海林的注意力又被八哥儿吸引了过去，撇下萧琴，去追那八哥儿。
八哥儿会飞，他追不到，但他貌似并不知道这一点，只是跟着八哥儿乱跑。
众人急切追赶，黄海林身上有步枪也有手枪，也亏得那个附身于他的阴魂不会开枪，不然众人此时早被他给打死了。
吴中元会轻功，后来者居上，追上黄海林并抱住了他，王欣然和杨弈随后追上，将他摁倒。
“抱住他。”杨弈高声喊道。
吴中元和王欣然勉力将黄海林抱住，杨弈抓着黄海林的头，凝神对视，几秒过后，黄海林眼神发生了变化，“你们在干嘛？”
杨弈以特异功能逼出了黄海林身上的阴魂，此举令他大感疲惫，拄膝弯腰，大口喘气。
“萧琴不对劲儿。”吴中元大声喊道。
吴中元一喊，众人这才发现萧琴正在那个被拆解的铜人附近，拿那个铜人手里的铜刀。
铜刀很大，分量也重，但萧琴拿了双刀在手，却并不感觉吃力，挥舞着铜刀向众人冲来。
众人大惊，四散奔逃，萧琴貌似没什么目的性，选了离她最近的杨弈追赶，杨弈叫苦不迭，拼命奔跑。
“哎哎哎，”吴中元回头大喊，“你别往两个铜人那跑。”
什么叫慌不择路，杨弈此时就是慌不择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别挨刀，压根儿就没听到吴中元在喊什么，不但冲着那两个铜人去了，还围着铜人转圈子，以此躲避萧琴的追砍。
感受到阳气之后，那两个铜人很快有了反应，打了几个冷颤之后张嘴等待。
见此情形，吴中元暗暗叫苦，别说不知道喂什么，就算知道喂什么此时也没法儿过去喂，这俩家伙等不到自己想要的，很快就会参战，一个已经控制不住了，再来俩可怎么应对。
“别愣着，快想办法啊。”王欣然急切催促。
“想什么办法？”吴中元愕然反问。
“要么喂点儿什么，要么赶紧找到出口。”王欣然说道。
二人说话的同时，黄海林正在冲杨弈大声呼喊，让他赶快离开那两个铜人，以便于他开枪射击毁掉那两个铜人。
杨弈听到了黄海林的呼喊，自那两个铜人附近跑开，但他先前使用特异功能耗费了大量精神，疲惫非常，跑的气喘吁吁。反倒是被附身了的萧琴虽然持拿双刀，却健步如飞，追的他狼狈不堪。
黄海林刚准备开枪射击，却发现杨弈向他跑了过来。
“你把她引走啊。”黄海林喊道。
“不行了，跑不动了，你替我一会儿。”杨弈躲到了黄海林身后。
眼见萧琴向自己冲来，黄海林顾不得开枪，转身就跑，萧琴舍了杨弈，追他去了。
“小吴，你跑的快，你来吸引她的注意力。”黄海林喊道。
“你坚持一会儿，他正在想办法。”王欣然喊道。
“你结婚没有？”吴中元问杨弈。
“啊？你说什么？”杨弈懵了。
“你是不是童子之身？”吴中元问道。
“五年前是。”杨弈回答。
“你想干嘛？”王欣然皱眉看向吴中元。
“我突然想起童子尿阳气重，应该可以缓解被封印魂魄的痛苦。”吴中元说道。
“你不是了吗？”王欣然问道。
“我是啊，但我现在尿不出来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童子尿
关键时刻也顾不得许多了，王欣然甩过背包，拿了瓶矿泉水出来，将瓶子里的水倒掉，将空瓶子递给吴中元，“快，抓紧时间。”
吴中元接过瓶子，环视左右寻找隐蔽角落，但前面就是那两个铜人，外围是黄海林引着萧琴在乱跑，哪里有什么隐蔽的角落。
“还愣着干什么，快尿啊。”王欣然催促。
这时候还真不是害羞的时候，吴中元转身背对着王欣然，急切的拉开了裤子拉链儿，一试，不行，型号不对，不匹配。
“快点儿，它们不会等太久。”王欣然再度催促。
撒尿得有感觉，心急如焚谁能尿的出来。
见吴中元一手拿容器，一手拿兵器，不太便利，杨弈急忙过来接过了瓶子，“来来来，我来帮你。”
“你这……”
“行了，行了，快点儿尿吧。”杨弈连声催促。
“你别看着我呀。”吴中元越急越尿不出来。
杨弈歪头一旁。
“你们在搞什么？”黄海林奔跑的同时疑惑呼喊。
没人理他，只有萧琴理他，穷追不舍，黄海林跑在前面，萧琴追在后面，小黑鬼飞在萧琴后面，它自然不知道主人被阴魂附身，只当萧琴在对黄海林先前的冒犯进行反击，很是兴奋，一边飞一边喊着“打他，打他……”
差不多了，有点儿意思了，快出来了。
眼瞅着就要尿出来了，一旁传来了枪声，是步枪连发，自然是王欣然开的枪。
枪声一响，快出来的又憋回去了，歪头一看，只见那两个铜人已经离开原地向众人走了过来。
“你自己来吧。”杨弈将瓶子塞给吴中元，拔出手枪与王欣然一同阻击铜人。
这里相对密闭，枪声震耳，吴中元深深呼吸，酝酿尿意，努力放松，终于尿了出来。
尿了大半瓶儿，找盖子，没有，瓶子是王欣然递过来的，盖子在王欣然手里，但王欣然此时正在开枪射击，也没办法讨要，只能小心翼翼的拿在手里。
就在此时，黄海林跑近，躲到了吴中元的身后，“替我。”
不等吴中元反应过来，萧琴已经挥刀冲来，吴中元急忙奔跑躲闪，奔跑的同时还得拿着那个没盖子的瓶子。
黄海林并不是跑累了要求替换，而是另外一支步枪在他身上，手枪无法对铜人造成伤害，他必须支援王欣然和杨弈。
吴中元会轻功，萧琴追不上他，但吴中元也不敢跑的太快，不然把她甩掉，她就会杀向王欣然等人。
“不是他，不是他。”小黑鬼尖声叫嚷。
连八哥儿都知道不是他，萧琴却不知道，附身于她的那个阴魂三魂七魄不全，浑浑噩噩，行事全凭本能，根本没有分辨能力。
“不要打它的胸腹。”不远处传来了黄海林的呼喊。
吴中元闻声歪头，只见其中一个铜人已经仰身倒地，在几千年前的古代，这种铜人就是刀枪不入的无敌存在，但是在现代，它们抵御不住火力强劲的自动步枪。
吴中元此时最怕的就是铜人倒下之后一动不动，因为那表示铜甲内部的坛子被打破了，困在里面的阴魂逃脱了。
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那铜人倒下之后真的一动不动了。
“你搞什么？”黄海林冲王欣然吼道。
“刚才你拆解的那个铜人胸部甲片足有两公分厚，子弹打不穿的。”王欣然射击的同时喊道。
“那是古代铜板，不是A3钢板，你这也不是从五百米外开……”黄海林喊到此处，声音戛然而止。
王欣然和杨弈察觉有异，急切回头，只见黄海林的眼睛又直了。
见此情形，杨弈顾不得多想，收起手枪，过去抢夺黄海林拿在手里的步枪。
此时黄海林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见有人冲自己动手，下意识的扣动了扳机。
好在他虽然开枪，却并没有瞄准，杨弈趁机抓住步枪，与他纠缠抢夺。
有了前车之鉴，王欣然不再正面射击，而是绕到右侧，想自侧面射击铜人的膝部和肘部的传动装置，但她只开了几枪就跑回了铜人的正前方，因为铜人已经冲到近前，正在试图攻击杨弈，她只能自正面阻截。
如果光线明亮，王欣然早就把铜人撂倒了，但石室里漆黑一片，只有众人头灯发出的光亮，再加上众人都在移动，灯光晃动飘忽，很难瞄准铜人的膝部和肘部。
眼瞅着铜人手里的大刀就要向杨弈挥出，王欣然情急之下再度冲铜人的胸腹开了枪，只有射击这个部位才能将铜人打退。
一梭子下去，打退了，不但打退了，还打倒了，不但打倒了，还他妈不动了。
“糟糕。”王欣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杨弈本来就不是力量型选手，哪里抢得过被阴魂附身的黄海林，拖拽抢夺不成，反被黄海林甩了出去，落地之后急滚爬起，见黄海林的手指已经离开了扳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再见到第三个铜人也倒地不动了，刚刚呼出去的那口气又倒吸了回来。
王欣然最先反应过来，做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松开了手里的步枪。
“童子尿阳气重，可以辟邪。”吴中元快跑几步将瓶子塞给王欣然，然后转身跑开。
没有人喜欢被阴魂附身，身体被占据的感觉肯定非常不好，危急关头王欣然连想没想，仰头就是一口，然后将瓶子扔向杨弈，“接着。”
“不用……”吴中元话说一半就憋了回去，其实童子尿辟邪并不需要内服，只要往身上淋洒就能起到辟邪效果。
“不用什么？”杨弈接着瓶子急喊询问。
“不用，不用多喝。”吴中元喊道，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说出来只能给别人添堵。
杨弈虽然有特异功能，却不确定自己的特异功能能不能抵御的住阴魂附身，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皱眉喝了一口，看他痛苦的表情，貌似口感不是很好，喝完之后将瓶子扔向吴中元，“给。”
吴中元其实是能接住的，但他故意失手，他和师兄林清明对脏东西都有很强的免疫能力，也不知道是名字起的“好”，还是儿时师父给二人做过法事。
黄海林身上背着步枪，附身于他的那个阴魂神识不清，想要将步枪当棍棒使用，但步枪有背带，他拽不下来，几试无果，跑向铜人，想要过去拿刀。
见此情形，杨弈斜里冲至，将他扑倒在地，王欣然快步跑过去捡起地上的瓶子，与杨弈合力，想要给黄海林灌上一口童子尿。
“他已经被附身了，童子尿没用了，得用黑狗血。”吴中元奔跑的同时高喊。
“这里哪来的黑狗？”王欣然心急如焚。
王欣然话音刚落，小黑鬼突然从天而降，怪叫着啄她。
王欣然吃痛，挥手驱赶，“怎么回事儿？”
她一松手，黄海林趁机翻身，将杨弈压在身下，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王欣然急忙上去拉扯，她虽然是练家子，但女人终究是女人，哪里是被阴魂附身了的壮汉的对手，任凭她如何用力都拉不开黄海林掐着杨弈脖子的双手。
眼瞅着杨弈开始翻白眼儿，王欣然急了，发力抬腿，奋力踢向黄海林的脑袋，这一脚起了作用，黄海林滚了出去，王欣然趁机将杨弈拉了起来，冲一直在奔跑的吴中元喊道，“现在怎么办？”
“快找出口。”吴中元喊道。
此时黄海林已经翻身站起，自铜人手里抓过铜刀向二人冲了过来，王欣然将正在大口喘气的杨弈推开，引着黄海林往右侧跑去，“快找出口。”
“我哪会呀？”杨弈愕然。
但此时吴中元和王欣然都在被人追杀，无暇分身。而懂机关的那个被阴魂附了身，正在追杀自己的同伴，哪怕他不会，也只能硬着头皮寻找。
这可是如假包换的硬着头皮，因为小黑鬼貌似也被阴魂附了身，追着他啄他的头。
正所谓术有专攻，会者不难，难者不会，他对机关一窍不通，仓促之下又哪里找得到出口。
此时众人的处境既危险又尴尬，被附身的是自己的同伴，黄海林和萧琴可以不留情，他们三个却不能伤及同伴，有枪也不敢用，只能尽量躲闪，但眼下的情形可不是饭后遛弯儿，对手在后面拼命的追，他们只能拼命的跑，这么下去坚持不了多久。
两分钟不到，三人就坚持不住了，二人不能伤及同伴，杨弈也不能杀掉那中了邪的八哥儿，万一萧琴恢复正常，发现鸟儿死了，怎么跟她解释。
“它们能不能更换宿主？”王欣然气喘吁吁。
吴中元知道王欣然为何有此一问，却没有接话，张书凯和吕佳慧的殉职已经令他非常愧疚了，他不希望再有人因为他而送命。
“必要的时候，连我都可以牺牲。”王欣然说道，确切的说是喊，二人此时相距十几米，只能喊。
“别说了。”吴中元喊道。
都说天无绝人之路，此话不假，就在三人疲惫不堪，身陷绝境之际，入口处突然传来了机关启动的声音。
石头和石头摩擦发出的声音很刺耳，但此时这刺耳的声音在三人听来却仿如九天仙籁，机关启动说明有人要进来了，这时候出现的只能是赵颖等人，林清明是和赵颖待在一起的，师父的那本鬼画符就在他那里，他肯定研习过，只要林清明出现，众人就有救了。
很快，台阶降下，上面出现了亮光，可能是发现下面灯光乱闪，上面的人就没有冒然下来。
“哥，是我。”吴中元高声呼喊。
听到吴中元的呼喊，上面下来三个人，最先下来的是赵颖，身后跟着两个持枪的雇佣兵。
待得看清石室里的景象，三人全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见赵颖愕然瞠目，吴中元边跑边问，“我哥呢？”
“走散了。”赵颖说道。
“啊？”吴中元大惊，“在哪里走散了？”
“在迷宫里。”赵颖说道，言罢，又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一言难尽，快来帮忙。”吴中元喊道。
虽然吴中元求助了，但赵颖却并没有立刻插手，不是她不想帮忙，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帮。
“算了，时间来不及了，台阶很快就要升上去了，咱们先退出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女人善妒
吴中元言罢，赵颖冲己方二人摆了摆手，三人先行退出了石室。
吴中元又冲王欣然和杨弈喊道，“设法让他们都来追我，你们也退出去。”
二人此时早已疲惫不堪，听吴中元这么说，也不推让，打起精神跑到他的前面，以此转移“追兵”的注意力。
王欣然顺利摆脱了黄海林，抽身出来，率先退出了石室。
但那中了邪的八哥儿仍然追着杨弈猛啄，吴中元见状，快跑几步自地上抓起一把弹壳儿向它砸去，其中一枚弹壳砸中了那八哥儿，八哥儿吃痛，嘎嘎怪叫着向他飞来。
杨弈这才得以抽身，快步跑向台阶，“你也尽快出来。”
吴中元听到了杨弈的呼喊，但他却不能立刻退出去，不然“追兵”会尾随而出，他必须拿捏时机，赶在台阶封闭之前的那一刻逃出石室。
由于台阶此前曾经自动升起过一次，吴中元知道台阶会在什么时候升起，也知道台阶会以怎样的速度升起，对于会轻功的他来说，这个时机并不难以拿捏，待台阶升到一半时，瞅准机会，疾冲而至，纵身一跃，自缝隙里钻了出来。
黄海林和萧琴被甩在了后面，八哥儿飞的快，追了出来，但刚一露头就被等候在旁的王欣然踢了回去。
台阶升起，石室封闭。
三人此时都是大汗淋漓，待石室封闭，倚着台阶坐下，大口喝水，大口喘气。
赵颖等人是站着的，那两个雇佣兵端着步枪站在两侧，警惕的看守着吴中元等人。
二人的动作令王欣然大感厌烦，“想死是吧？把枪拿开。”
“你说什么？”其中一个雇佣兵瞪眼。
杨弈撇嘴笑道，“她说你再拿枪对着我们，你就会死。”
雇佣兵都是些什么人，说好听点儿叫雇佣兵，说难听点儿就是群亡命徒，专门拿钱干坏事儿的，这些人哪个没杀过人，怎么可能是善茬儿，杨弈说完，二人不但没有垂下枪口，反倒打开了保险。
唯恐激化矛盾，赵颖急忙冲二人摆了摆手，“快把枪收起来。”
但那两个雇佣兵并没有执行她的命令，见此情形，杨弈呵呵笑了两声。
他的笑声将那两个雇佣兵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的身上，杨弈歪头看着其中一人，脸上带着冷冷的笑。
两秒过后，其中一个雇佣兵突然掉转枪口冲另外一个雇佣兵开了枪，是连发，一梭子直接撂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毙身亡。
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赵颖愕然惊问，“你做什么？”
那雇佣兵并不答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倚墙而坐的杨弈。
片刻过后，杨弈拿出手枪，轻描淡写的冲着那雇佣兵的眉心扣动了扳机，枪响人倒。
赵颖惊愕后退，“你们干什么？”
“你们这是干什么？”吴中元也很惊讶。
杨弈收起手枪，拿起矿泉水瓶若无其事的喝水，王欣然说道，“你既然掌控不了局面，我们就帮你掌控。”
赵颖闻言眉头大皱，如果这两个雇佣兵能立刻执行她的命令，王欣然等人可能就不会击毙他们，不能坚决执行领导命令的下属就是不安定因素，随时可能成为害群之马。
吴中元虽然惊诧，却也不能责怪王欣然和杨弈做的过激，二人这么做的确是在消除安全隐患，他们知道赵颖不会冲己方发难，但是他们不能确定这两个不听从赵颖命令的人会不会在关键时候自背后打黑枪。
“我哥呢？”吴中元冲赵颖问道。
“半个小时之前走散了。”赵颖瞅了王欣然和杨弈一眼，“刚才里面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被阴魂附身了，不辨敌我。”吴中元说道，言罢又问，“我哥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
赵颖摇了摇头，“没有，他很安全。”
二人说话的时候，王欣然和杨弈并没有插嘴，杨弈还在喝水，王欣然在抽烟。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吴中元说道。
赵颖并不感觉惊讶，转身向远处走去。
吴中元看向王欣然，王欣然歪头一旁，并不表态。
犹豫过后，吴中元起身跟了上去，“你们是怎么找到我哥的？”
赵颖没有接话，继续往远处走。
吴中元又问，“你们是什么时候找到我哥的？”
“在你甩掉我之后。”赵颖随口说道。
“不是我甩掉了你，而是你离开之后他们找到了我。”吴中元说道，二人是自姚子勤所在的村子分开的，李局长和王欣然找到他的时候赵颖已经走了，后来他走的很仓促，没能等到赵颖回来。
“我知道。”赵颖的语气很平静。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哥的？”吴中元追问。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赵颖走到墙角停了下来。
“你找他干什么？他只是个局外人，你不该拉他下水。”吴中元说道。
赵颖笑了笑，“如果当初你没有不辞而别，我们也没有找他的必要。”
“他为什么答应帮你们？”吴中元正色问道。
“那你为什么会选择跟他们合作？”赵颖反问。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吴中元沉声说道，“你开出了什么条件，他才答应帮你们？”
“我们给了他他需要的东西。”赵颖说道。
“什么？”吴中元追问。
“你应该知道他缺钱。”赵颖说道。
“那一百万我知道，除了钱，你还给了他什么？”吴中元步步紧逼。
赵颖沉默不语。
吴中元忍无可忍，戳破了那层窗户纸，“我给你的那些丹药哪儿去了？”
赵颖选择继续沉默。
“你们既然化验过那些丹药，就应该知道那些丹药有很严重的副作用，你拿这些饮鸩止渴的东西来骗我哥？”吴中元沉声问道。
“我没骗他，”赵颖并不心虚，仰头回应，“他需要一个希望，我就给了他一个希望。”
“服用那种丹药的后果是什么？我嫂子会醒过来吗？”吴中元的语气并不是询问，而是斥责。
“不排除苏醒的可能。”赵颖说道。
“你别给我来这套，”吴中元板起了面孔，“我们化验过我嫂子的血液，她血液里带有未知病毒，这种病毒会影响一个人的神智，我嫂子即便醒了也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变成疯子，要么变成怪物，你还有脸说给他的是希望？你这分明是在利用他。”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希望，而希望并不一定就是结果，”赵颖很镇定，“有些时候为了希望而努力，这个过程本身就是结果。”
“我不和你玩文字游戏，我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吴中元问道。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赵颖说道，“我感觉我们对你已经很真诚了，而且咱们也已经说好我们帮你回去，你带不走的那些东西归我们，是谁出尔反尔？是谁不辞而别？你不经常说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吗？你难道忘记了之前他们是怎么对你的？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做了什么？”
“再敢挑拨离间，我他妈一枪打死你。”王欣然拔枪在手，快步走来。
“你他妈吓唬谁呀？有种把我也杀了！”赵颖毫无惧意，甚至连枪都没拔出来。
不等王欣然走近，吴中元大声喊道，“别闹了，你别过来，我有话问她。”
王欣然虽然生气，却没有丧失理智，听吴中元这么说，强压怒火，愤愤转身。
赵颖歪着头，并不见心虚忐忑。
吴中元深深呼吸克制情绪，“我师兄知不知道那些丹药有副作用？”
“知道，”赵颖说道，“休灵顿药理研究所的检验报告我也给他看过。”
“检验报告是英文的吧？”吴中元皱眉。
赵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他只上过高中，怎么可能看得懂那么复杂的检验报告？”吴中元怒气上涌，林清明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之所以没上大学不是因为考不上，而是压根儿他就没参加高考，他去了邻县，下井挖煤，供他念书。
“他自己看不懂，可以找人问。”赵颖貌似并不想平息吴中元心中的怒火，甚至有故意激怒他的意味。
她也的确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此言一出，吴中元暴怒，“你分明知道他是杀人犯，他能找谁问？你们太卑鄙了，他还不够可怜吗，你怎么忍心再利用他？”
“我就是个特务，我完成任务有什么错吗？”赵颖说道，“你也没拿我当朋友，凭什么用朋友的标准来要求我？”
吴中元为之语塞。
王欣然见吴中元还没反应过来，在远处高声提醒，“你还没发现吗，人家喜欢上你了，在吃醋呢。”
吴中元闻言眉头大皱，平心而论，他知道赵颖不讨厌他，却不确定赵颖喜欢她，之所以不确定不是因为他木讷愚钝，而是他一直在本能的回避和忽略这个问题，从未仔细想过。
不过看赵颖今天说的这些话，貌似的确有故意气他的成分，让林清明介入此事，除了用林清明当诱饵，逼迫他回头与之合作，很可能还有对他当日不辞而别，跟着王欣然走了的气恼和报复。
王欣然和赵颖之间早已经势同水火，王欣然说完，赵颖立刻反唇相讥，“吃醋的应该是你，因为捷足先登的是我。”
“捷足先登？”王欣然一脸鄙夷，“你登堂入室了吗？你是在门外路过了吧？”
吴中元比较单纯，一时之间没明白王欣然所指，但杨弈是过来人，听懂了，一脸的尴尬和惊诧，女人善妒，此言不虚，一旦妒火中烧，什么方寸，什么修养，全没了。
二人都是聪明的女人，聪明的女人都懂得吵架的真谛，那就是极力让对方生气，王欣然说完，赵颖叹了口气，“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这话吴中元更是完全听不懂了，连杨弈也都是想过之后才明白，赵颖的言下之意是吴中元从她那儿进行了学习，学会之后跑掉了，不管吴中元对王欣然做过什么，都是从她那里学到的经验。
这已经不是攻心了，简直是诛心，王欣然心里可能很生气，但脸上却带着笑，歪头看向杨弈，“告诉她，刚才在下面石室，吴中元用童子尿干了什么？”
“哎，哎，哎，”杨弈实在看不过眼了，“能不能有点职业操守，你们到底是出来干嘛的？”
尴尬，非常尴尬，说的人尴尬，听的人也尴尬。
十几秒后，赵颖率先打破了僵局，低声说道，“我并不是有预谋的要利用你师兄，等有合适的机会，我再跟你详细解释。”
赵颖说完，吴中元疑惑歪头，怎么她的语气突然之间和缓了很多……

第一百三十章 左右为难
赵颖态度的改变令吴中元非常困惑，此前赵颖冷言冷语是因为当日他不辞而别，说好等赵颖回来，结果中途跟着王欣然走掉了，赵颖生气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她为什么突然之间又不那么生气了？
仔细一想，恍然大悟，恍然大悟的同时也面红耳赤，赵颖态度的改变是因为王欣然对杨弈说的那句话，既然是童子尿，那就说明他没跟女人有实质性的接触。
女人就是这样，可以自己得不到，却绝不能让对手得到。
“这个，这个……”吴中元急切的想要岔开话题，“你也别等合适的机会了，你现在就给我一个解释。”
“你想要什么解释？”赵颖问道。
“你为什么要利用我哥？”吴中元问道。
赵颖摇了摇头，“我说过了，我没利用他，至少不是有预谋的利用他，其实他也知道那些丹药有副作用。”
吴中元闻言眉头微皱，赵颖的话可信度还是很高的，林清明非常聪明，想要欺骗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不管什么时候他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赵颖又低声说道，“我们的化验比你们更详细，你给我的那些丹药的确存在未知成分，服用这种丹药无疑有很大风险，这一点他是清楚的，但他仍然坚持给你嫂子服用。”
“如果他不知道副作用的具体表现是什么，他不会拿我嫂子做试验品。”吴中元说道，他跟林清明一起长大，熟悉林清明的性格和行事作风。
“他的确不知道，连我们都不敢确定，他怎么能知道，”赵颖说道，“在做出决定之前，他只问了一个问题。”
“什么？”吴中元问道。
“你嫂子醒来之后还认不认得他。”赵颖说道。
吴中元闻言心中五味陈杂，叹气过后又问道，“你跟我说句实话，那些丹药到底会对我嫂子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赵颖摇头，“不是我故意瞒你，而是我们也不能完全确定。”
“我也没让你完全确定，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吴中元说道。
赵颖没有立刻回答，沉吟良久方才说道，“苏醒的可能性占到七到八成。”
吴中元没有接话，因为赵颖的话明显还有下半截。
停顿过后，赵颖又说道，“记忆应该不会受到影响，但性情肯定会发生变化……”
吴中元打断了赵颖的话，“具体表现？”
赵颖摇了摇头，“不可预测，但肯定不是良性变化。”
“你的意思是我嫂子醒来之后可能会变的很暴躁？很不讲理？”吴中元问道。
赵颖点了点头，“包括但不限于。”
“别咬文嚼字，”吴中元皱眉摆手，“你直接告诉我最坏的结果。”
赵颖说道，“她的大脑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正常的医疗手段已经无法治愈，只有丹药里那种特殊病毒有可能修复它，但修复的同时也是篡改和占据。”
“她苏醒之后会不会移情别恋？”吴中元问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赵颖缓缓点头，“侵占，破坏，毁灭是病毒的三大特性，这些特性肯定会在她身上有所体现，而且我们目前还不能完全排除这种病毒会不会令她的形体产生改变。”
吴中元木然点头，没有再问。
“这是他的选择。”赵颖低声说道。
“但是这不是我嫂子的选择，”吴中元正色说道，言罢，又问道，“是不是他帮你们寻找灵石，你们就给他丹药？”
赵颖点了点头，“你师兄有应对超自然现象的能力，身手又好，我们需要他这样的帮手。”
“他知不知道我也在寻找灵石？”吴中元又问。
“你比我们更了解他，”赵颖说道。“如果他知道灵石对你意味着什么，他绝不会跟我们合作。”
“你们手里现在有几块灵石？”吴中元追问。
“三块。”赵颖没有隐瞒。
吴中元歪头看向赵颖，“我需要怎么做，你才会把灵石给我？”
“我们希望你说话算话。”赵颖说道。
吴中元闻言撇嘴苦笑，赵颖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赵颖希望他甩开十八分局，选择与他们合作。
“除此之外呢？”吴中元问道。
赵颖摇了摇头，“没有谈判的余地，我们不会让步，除非你跟我们合作，否则你永远拿不到我们手里的灵石。”
见吴中元不说话，赵颖又说道，“所有疑似线索我们都用排除法筛选了一遍，我们得出的结论是还有两块灵石有被找到的可能，包括这里的那一块，即便这两块灵石都被你们拿到了，也不足以启动阵法，除非加上我们手里的三块。”
“什么意思？”吴中元皱眉。
赵颖解释道，“我们的科学家已经计算出了开启一个可供人穿过的虫洞需要多少能量，也对我们寻到的灵石所蕴含的能量进行了分析检验，你手里现在应该有五块灵石，想开启虫洞，五块儿远远不够，你至少需要十块儿。”
“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有几块灵石？”吴中元问道，实际上他手里有六块灵石，而不是赵颖所说的五块儿，他现在想确定的是究竟那一块儿灵石是赵颖不知道的。
“只要有第二个人知情，就没有秘密可言。”赵颖说道。
虽然赵颖说的隐晦，吴中元仍然得出了排除的依据，吴千山，吴陆，左慈，鸟人这四块儿她肯定是知道了，当年他自鸟人棺木中拿出那块灵石时林清明就在旁边，林清明自然不会故意泄密，但是林清明并不知道这东西对他来说有什么用处。
而今未能排除的只有吴追和中年道人那两块儿。
“你确定必须十块？九块就不成？”吴中元问道。
“这些灵石蕴含的能量都有严重损耗，最少需要十块儿。”赵颖正色说道。
吴中元心里有数了，赵颖不知道的是他自中年道人那里得到的那一块儿，那块灵石始终处于铁器的包裹之下，其内部蕴含的能量并没有大量损耗，这块灵石至少可以抵两块用过的灵石，换言之，只要再得三块灵石，就可以尝试回返。
在二人说话时，王欣然一直在皱着眉头，忍了良久，终于忍无可忍，“他们还被困在里面，你准备说到什么时候？”
吴中元闻声转头，冲王欣然摆了摆手，与此同时向她使了个眼色。
王欣然没看懂吴中元这个眼色是什么意思，但她也不需要明白，因为使眼色本身就代表亲近。
吴中元转过头来，又冲赵颖说道，“你确定有可能被找到的只剩下最后两块？”
赵颖正色点头，“确定，连这里可能存在的那块儿在内，只剩下两块。”
吴中元本想问另外一块儿在哪儿，但想了想又没问，因为赵颖肯定不会告诉他。
又想问另外一块儿寻找的难度大不大，但转念过后也没问，原因是如果难度不大，赵颖等人一定会先去将那一块儿取回来，他们选择先冲这里动手，无疑是在他们看来另外一处比这里的难度还要大。
“你知道的，我也不想难为你，”赵颖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也有自己的苦衷，但你即便不为你自己着想，也得为你师兄想一想，他留在国内只有死路一条。”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赵颖说的确是实情。
见吴中元貌似有所松动，赵颖又说道，“如果他们同意与我们合作，资源共享，我们也是同意的，但是他们不同意。”
吴中元仍然没有接话，赵颖是受过西方教育的，这番话貌似很公平，实则完全是强盗逻辑，他虽然来自远古时期，却也是中国人，与他有关的所有东西都属于中国，西方人凭什么拿走一半。
沉默过后，吴中元说道，“我考虑考虑。”
赵颖点了点头，“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吴中元皱眉看了赵颖一眼，转身走了回去。
待吴中元坐下，王欣然问道，“她又在策反你？”
“很意外吗？”吴中元反问。
“不意外，如果我猜的没错，策反的条件里还有一条给你师兄提供政治庇护。”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沉默不语。
“你不会动心了吧？”王欣然叼着香烟歪头看他。
吴中元瞅了王欣然一眼，“你都说了些什么呀，我在想别的事情。”
“什么？”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说道，“我在想见到我哥之后，该怎么跟他说。”
“还能怎么说，肯定是实话实说，她给你师兄的丹药有严重的副作用。”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摇头叹气，“如果这件事情与我无关，我的确可以这么说。”
王欣然没明白吴中元这话是什么意思，疑惑看他。
吴中元解释道，“我哥在帮他们寻找灵石，以此换取他们手里的丹药给我嫂子治病，我如果告诉我哥我需要那些灵石，同时又告诉他，他们给你的药有副作用，你别继续用灵石去换了，你感觉他会怎么想？”
听完吴中元的解释，王欣然这才发现事情非常棘手，吴中元和黄萍都是林清明的亲人，吴中元如果主动说明情况，不单是林清明，换成任何人都会认为他是因为自己需要灵石，才会让林清明别再寻找灵石换取丹药去救治黄萍，这种行为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极度的自私。
“他应该不会误解你的。”王欣然说道。
“如果我能明确告诉他那些丹药具体有什么副作用，他也许不会误解我。”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捏着香烟深吸了一口，“两件事情一起告诉他，的确会引起他的误解，你可以只告诉他一件。”
吴中元连连摇头，“我不管告诉他哪一件都不行，我如果不说灵石对我有用，只说丹药有严重的副作用，别让他继续换取，事后他如果知道灵石对我有用，又会怎么看我？”
王欣然缓缓点头，吴中元说的确有道理，如果只告诉林清明一件事情，在林清明得知真相之后，不但会认为他自私，还会认为他阴险。
“那就干脆别说了。”杨弈自一旁插嘴，“只当你是我们请来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把你师兄自通道里救出来。”
“怎么救？”吴中元问道，“黄海林被阴魂附身了，咱们又不懂机关。”
“那怎么办？”杨弈问道。
“没别的办法，等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谋
“等？咱们倒是无所谓，但他们还在下面，会不会出什么事儿？”杨弈说道，他口中的“他们”指的自然是黄海林和萧琴，可能还包括那只一直追着啄他的八哥儿。
“这个你倒不用担心，阴魂能够分辨敌我，不会自相残杀。”吴中元说道。
杨弈叹了口气，他虽然担心黄海林等人的安全，却也做不了什么，他的特异功能只能将阴魂自被附身的人身上逼出来，却没办法消灭它们，把阴魂逼出来变数更大，谁也不知道它们接下来会附身于谁。
“机关运转一个循环需要多长时间？”王欣然问吴中元。
吴中元知道王欣然是想确定要等多久，但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只能回以苦笑，“我哪知道，你得下去问黄海林。”
二人说话的同时，赵颖自远处走了过来，扛起一具倒毙在地的雇佣兵的尸体，踩踏台阶，将尸体挂在了台阶上方的绞扣上。
赵颖虽然能扛动尸体，却也并不轻松，见她有些吃力，吴中元便起身帮忙，见他意欲起身，王欣然斜视瞅他。
如果就此坐下，吴中元也就不是吴中元了，明知王欣然在瞅他，他仍然起身去将另外一个雇佣兵的尸体扛了起来，扔进了台阶后面的陷阱里。
王欣然知道赵颖为什么这么做，但她并没有休战的想法，“你担心活着的那个雇佣兵见到他们的尸体会跟我们起冲突？”
“那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赵颖冷笑，“我不会给你动手的借口。”
“我也不会给你留下帮凶和洗清自己的借口。”王欣然也在冷笑。
二人针尖对麦芒，吴中元在旁边听的云里雾里，足足想了十几秒才明白二人是什么意思，赵颖的意思是王欣然故意不处理尸体，以此激化矛盾，令最后那个雇佣兵发怒动手，然后趁机铲除他。
而王欣然的意思则是最后的那个雇佣兵活着对他们来说就是个潜在的威胁，有可能自背后打黑枪，如果赵颖亲手杀了他们，他一定不会原谅赵颖，但如果是这个雇佣兵“擅自做主”杀了他们，他就有可能与赵颖等人合作。
想明白二人心中所想，吴中元暗暗皱眉，这两个女人的心思都比他缜密，各种潜在的可能都想到了。
“她再敢杀我的人，我就打死她。”赵颖冲吴中元说道。
“我同意，”吴中元点了点头，“不过你的人如果敢背后打黑枪，我就打死你。”
赵颖看了吴中元一眼，笑着点头，“可以。”
吴中元是关键人物，是双方争夺的焦点，他的态度直接为此事定了性，双方虽然是敌对的，但是在出去之前，谁也不准攻击对方。
吴中元没有明显偏向哪一方，其直接后果是双方都对他不满，在双方看来，他这属于没有立场。
随后很长一段时间众人都没有说话，为了节约电能，众人把手电都关了，石室里漆黑一片。
吴中元不喜欢密闭环境下的压抑，却很喜欢黑暗和安静，在这种环境中他可以更好的进行思考，梳理各种杂乱的线索。
他最先想的是最重要的问题，他手里现在有六块灵石，其中一块可以做两块使用，如果境外的那些专家分析无误，他还需要三块灵石才能启动阵法。
此外，赵颖刚才也说过，根据他们的排除分析，只有两块灵石有寻到的可能，其中还包括三星堆的这一块，也就是说，得到了三星堆的这一块之后，只剩下一处藏有灵石的未知区域要去探寻。
现在有这样一个问题，即便三星堆的这一块和另外一块都被他得到了，他也还差一块，这一块只能自赵颖手里取得。
怎样才能自她手里拿到一块灵石？
此事难度肯定很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因为赵颖不知道他手里有一块没有被使用过的灵石，而且这块灵石蕴含的能量相当于两块普通灵石。这一情况所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即便他拿到了这里和另外一处区域的灵石，在赵颖看来他手里也只有七块灵石，就算再给他一块，他也只有八块，而只有八块，他肯定走不掉。
只要赵颖有这种想法，他想自她手里取得一块灵石就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对于除三星堆之外的那处可能藏有灵石的区域，吴中元是疑惑且好奇的，根据赵颖的话外之音，那处区域比三星堆更加危险，不过此时他也只能压制住自己的疑惑和好奇，因为就算他问了，赵颖也肯定不会告诉他相关的情况，除非他同意与赵颖等人合作。
此时他所面临的另外一个问题是，十八分局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能再找到与那些勇士有关的线索，而他目前还差三块灵石，如果继续与十八分局合作，在半年之内找到三块灵石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便是三年可能性也不大。此前在大巫师沉睡的地宫前，他曾经看到过回到过去的他给自己的留言，就算半年之后他能回去，自己部落的处境也已经非常糟糕了，半年已经是极限了，再拖下去，哪怕就算回去了，也只能给自己的族人收尸了。
拖不起，不能拖。
既然拖不起，那就只能与赵颖等人“合作”，只有跟赵颖等人合作，才能知道去哪儿寻找下一块儿灵石。
但眼下赵颖等人认为他有五块儿灵石，如果再拿到这里的一块儿，他就有六块儿，而赵颖有三块儿，这就是九块儿，如果再取得最后一块儿，那就是十块儿了，一旦凑够十块儿，赵颖等人就会加强对他的防范，跟随他去往阵法所在的地宫，他一旦离开，开启虫洞的阵法和关机装置就会落到赵颖等人的手里，而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他并不是真心想与赵颖合作，所以无论如何不能让赵颖等人认为他凑齐了十块灵石，所以，这里的一块儿绝对不能拿在自己手里，必须设法让王欣然拿走，不但要让王欣然拿走，还得将那块没有使用过的灵石暗中交给王欣然，以防止在“合作”的过程中赵颖等人翻检他的背包。
对面临的处境进行了全面和冷静的审视之后，吴中元做出了决定，与赵颖“合作”。
与赵颖合作就是跟王欣然等人决裂，王欣然非常聪明，她肯定会对自己的举动心领神会，但赵颖也非常聪明，怎么跟王欣然决裂合情合理？怎么决裂不会引起她的怀疑？
得找机会，而且得找合适的机会，从这一刻开始，他就不能再跟王欣然有私下接触，最好始终处于赵颖的视线之内，不然赵颖会怀疑他在跟王欣然密谋。
除了这些，他还在想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怎么对赵颖有个交代，到最后必须给赵颖一个交代，一个让她不至于遭到上级严厉惩罚的交代，不管自己使用什么方法和手段自她那里得到了灵石，本质都是对她的欺骗，而欺骗的本身是建立在对方信任自己的基础上的，男人不应该欺骗信任自己的女人，哪怕这个女人是境外敌对势力。
想给她一个交代，就一定会或多或少的流失一些有研究价值的东西，这不是一个立场鲜明的人该做的事情，但这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左右，众人隐约听到了石头摩擦产生的异响，这表明迷宫里的机关正在将困在里面的人往这里推送。
听到异响，众人站立起身，打开了手电。
吴中元是第一个打开强光手电的人，打开之后最先照射入口，然后转身照射吊死的那些尸体，最后走到台阶后，观察他先前扔进陷阱的那具尸体。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在观察先前被击毙的那两个雇佣兵的死相，确保不会被马上就要进来的人发现他们是被击毙的，但实际上他是为了趁机把灵石交给王欣然，因为人数越多他越难找到合适的机会转移灵石。
他有夜视能力，本可以不开灯，开灯的目的是为了转头的时候晃一下赵颖的眼睛，令她在短时间内视物不清，以便于更隐秘的转移灵石。
自陷阱回返时，吴中元将先前趁喝水之机取出来的灵石塞到了王欣然手里。
王欣然疑惑转头，吴中元已经往前走了。
王欣然在转头的同时已经反应了过来，也没有抬手查看，她根据物体的形状和重量猜到吴中元塞给她的是什么，甚至明白了吴中元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石头摩擦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几分钟之后，入口处出现了脚步声，很快，林清明和一个雇佣兵出现在了众人灯光的照射下。
见到熟悉的身影和面孔，吴中元好生激动，他本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林清明了，自此处再见，当真有恍如隔世之感。
“哥。”吴中元欢喜的迎了过去。
林清明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吴中元，很是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吴中元尚未答话，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走在林清明旁边的雇佣兵应声倒地。
吴中元闻声回头，只见王欣然已经掉转枪口对准了赵颖，“别动。”
“你干什么？”吴中元大声吼道。
王欣然没有回答，而是冲一旁的杨弈说道，“缴了她的枪。”
杨弈也有些意外，但还是走过去将赵颖的手枪卸了。
“搜身。”王欣然沉声说道。
吴中元闻言疾步上前，推开了杨弈，转头冲王欣然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不会杀你，但他们会杀我们。”王欣然正色说道。
吴中元看了王欣然一眼，拔出自己的手枪塞到了赵颖手里。
赵颖冷视了王欣然一眼，推弹上膛，将手枪别于腰间。
变故发生的时候林清明一直在冷眼旁观，直到尘埃落定方才冲吴中元问道，“她们是什么人？”
“官方的人，”吴中元说道，“他们请我来帮他们找东西。”
“不务正业。”林清明表情严肃。
吴中元无言以对，只能岔开话题，“哥，你先休息一下。”
林清明的视线自王欣然和杨弈脸上扫过，然后走到赵颖身边与她站在一处，无声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吴中元转头看向王欣然，他并不怪王欣然，王欣然这么做其实是在配合他，抓住机会，制造矛盾，为他随后的转变进行铺垫。
什么是默契，这就是默契，熟悉并不是默契的根源，聪明才是，默契这东西只能发生在两个聪明人之间。
林清明本来话就不多，有外人在场，他说话也不方便，并没有与吴中元多说什么，问明下面的情况之后缓缓点头，“走吧，下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流失的文物
林清明的行事风格是稳准狠，他既然要下去，肯定就是成竹在胸，吴中元逐一看过众人，待他们做好准备，移步走到台阶前，冲着那块略微凹陷的石板跺了一脚。
机关启动，台阶缓慢下沉。
不等台阶彻底沉下去，小黑鬼就自下面飞了上来，林清明眼疾手快，探手将其抓住，双翅交叉一别，随手扔到了一旁。
台阶下沉的摩擦声将黄海林和萧琴引了过来，听到二人急促的脚步声，林清明抢先一步冲进了石室。
吴中元有心跟下去帮忙，却被林清明制止了，“你们留在上面。”
林清明不让吴中元下去，吴中元就没下去，不但自己没下去，还制止赵颖等人下去，林清明肯定是有把握的，因为担心他的安危而自以为是的跟下去，不是帮他的忙，而是给他添乱。
“没想到你师兄的腿竟然彻底痊愈了。”王欣然有些意外。
吴中元点了点头，王欣然感觉意外，他却不意外，因为黄萍出事的时候林清明的断腿骨痂就已经快长上了，而他用的偏方林清明也是知道的，野鸡和土鳖虫并不难找。
此时小黑鬼正在一旁嘎嘎怪叫，它的翅膀被别住了，不但不能飞，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扑腾乱叫。
不到半分钟，下面石室里的打斗声就消失了，林清明的声音自下面传来，“把那八哥儿拿下来。”
吴中元去拎小黑鬼，王欣然等人先他一步沿着台阶下到石室。
吴中元进到石室时黄海林和萧琴已经倒在了地上，二人的脸上都被抹上了朱砂，朱砂也不是乱抹的，涂抹的痕迹很像某种图形，亦或是某个古字，笔画较粗，不是毛笔画的，应该是直接用手指蘸着调和好的朱砂写上去的。
事情好像还没有彻底结束，林清明捡起一把铜刀，以手指蘸着朱砂自刀身上画出了一串符文，画完一把，再画一把，连画三把。
然后将铜刀平放，将二人翻身俯卧，口鼻对准了画有符文的铜刀。
再取符纸一张，仍以手指蘸染朱砂画写符咒一道，纳于掌心猛拍黄海林后脑，黄海林憋气干咳，干咳过后恢复正常。
如法炮制，附身于萧琴的那个阴魂也被驱除，确切的说并不是驱除，而是被封在了画有符咒的铜刀里，师父留下的那本鬼画符他曾经看过，虽然记不住那些复杂的符咒，却知道作法的原理是什么，阴魂是一种特殊的阴性气息，没有肉身的阴魂犹如丧家之犬，窃据他人肉身就是霸占他人房舍，林清明的作法就是把它们从房子里撵出来，在门口张开口袋将它们抓住。
萧琴醒来之后最先看到的就是林清明在折腾她的鸟儿，用符咒包着鸟头往铜刀上磕，磕的八哥儿嘎嘎乱叫。
“你要干什么？”萧琴惊问，被阴魂附身过的人阳气都会受到损伤，故此她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林清明并不接话，捏着鸟头继续磕碰，每磕一次八哥儿就惨叫一声，磕到第五下时，八哥儿萎靡的喊了声“救命。”
既然开始说人话，就说明阴魂已经离体，林清明将它的翅膀放开，还它自由。
虽然不认识林清明，黄海林却知道是林清明救了他，强打精神冲他道谢。
萧琴也反应过来，亦冲他道谢。
林清明没有理会二人，转身向角落走去，“你过来。”
这话自然是冲吴中元说的，吴中元急忙跟了过去。
林清明以手绢擦拭着手指上残留的朱砂，“你不老老实实的上你的大学，跟他们乱跑什么？”
“他们想找什么东西，请我来帮忙。”吴中元底气不足，对别人撒谎他没感觉有什么不妥，但跟林清明撒谎他有强烈的负罪感。
林清明也听出吴中元底气不足，但他没想到吴中元在骗他，只当吴中元旷课心虚，“你会什么呀，你能帮他们什么忙？”
“师父不是有本看风水的书在我这儿吗，他们请我帮忙找地下的东西。”吴中元硬着头皮扯谎。
“他们是要挟你还是给了你什么好处？”林清明问道。
“他们给了我一百万。”吴中元张冠李戴。
林清明闻言眉头大皱，他没问这一百万吴中元怎么处理了，因为他了解吴中元，能猜到吴中元会把这一百万用在什么地方。
随后的十几秒林清明一直皱着眉头没有说话，片刻过后重重叹了口气，“你嫂子的医药费我自有办法，以后不用你操心。”
吴中元点了点头，林清明受雇赵颖的时候，赵颖也是给了他一百万的，这一百万都被林清明转到了黄萍的医疗账户。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林清明语重心长，“拿人家多少就得还人家多少，能不拿最好别拿。”
“我知道了。”吴中元说道，言罢，问道，“哥，你这段时间都躲在哪儿啊？”
林清明没有回答吴中元的问题，而是问道，“他们给你这些钱，只是让你帮忙找地方，还是让你帮忙找具体的什么东西？”
不止林清明了解他，他也了解林清明，林清明此言一出，他立刻就猜到林清明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如果只是找地方，那他已经做了该做的事情，钱就不用退还给人家了。如果是具体找什么东西，那就是事情还没有做完，如果找不到那件东西，那一百万就得退还给人家。
“找块石头。”吴中元低声说道。
“你从棺材里拿的那种白石头？”林清明追问。
吴中元点了点头，与此同时以眼角余光偷看林清明，看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林清明面色凝重，皱眉不语。
“你对这种白石头了解多少？”林清明沉声问道。
“怎么了？”吴中元反问。
“这种石头应该是很特殊的一种东西，”林清明说到此处，瞥了一眼站在远处的王欣然和赵颖，“这两个女人想方设法的靠近你，为的就是拿到你手里的那块石头，你别以为她们是真心喜欢你。”
“哦。”吴中元应了一声，林清明此前曾经见过赵颖和王欣然，赵颖是林清明去学校看他的时候见到的，而王欣然则是林清明腿伤手术之后，他和王欣然一起去医院看林清明，那次林清明还问他王欣然是什么人，他回答王欣然是他女朋友，故此林清明才有此一说，为的是提醒他别中了对方的美人计。
“你也不小了，凡事多长个心眼儿，”林清明语重心长，“别因为你是好人，就看谁都是好人，轻信别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在不了解一个人之前，先把他看成坏人，一般不会冤枉他。”
“哦。”吴中元点头。
吴中元应答敷衍，林清明不满，皱眉看他。
“我记住了。”吴中元正色点头。
林清明深深呼吸，“钱不是那么好拿的，一百万哪，咱们拿什么还人家？”
吴中元没有接话，他知道林清明在想什么，林清明知道打进医疗账户的钱是提不出来的，如果他不能帮忙找到这块石头，就没办法冲王欣然等人交代。
以林清明的性格，绝不会亏欠别人，也绝不会让自己的师弟亏欠别人，为了做到这一点，他极有可能在找到灵石之后，主动将灵石交给王欣然。
“哥，你是不是去过医院？”吴中元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林清明反问。
“你是不是给嫂子吃过什么药？”吴中元追问。
林清明不说话，只是皱眉看他。
吴中元又说道，“我有时候也会去看嫂子，王院长告诉我嫂子的病有起色了，而且他们给嫂子做检查时查出嫂子好像吃过什么特殊的药，那药是不是你送过去的？”
林清明仍不接话。
吴中元继续说道，“医院虽然查不出嫂子吃的是什么药，却通过化验发现这种药有很严重的副作用，我问王院长是哪方面的副作用，王院长也说不出清楚，只说是很坏的副作用。”
吴中元的这番话旨在确认赵颖没有欺瞒林清明，而林清明的回答也证实了这一点，“有副作用也没办法，是药三分毒。”
吴中元没有再说什么，林清明是在知情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赵颖没有骗他。
在二人说话的同时，黄海林一直在寻找出口，他和萧琴被附身的时间并不很长，虽然感觉疲惫却并无大碍。
众人目前所在的石室呈圆形，黄海林先自铜人先前站立的地方寻找，无有所获，又往外围寻找，仍然找不到出口。
在黄海林寻找出口的时候，赵颖一直在冷眼旁观。
林清明话不多，重要的话说完，便离开墙角，自各处观察寻找。
吴中元向赵颖走了过去，“跟我说说这里的情况。”
“你想知道什么？”赵颖笑问。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吴中元问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是怎么知道这里可能会有灵石的？”赵颖反问。
“对。”吴中元点头。
“你可以猜一下。”赵颖说道。
“猜不到。”吴中元直接放弃，双方寻找这些勇士所凭借的参照都是一样的，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赵颖等人能找出潜在线索，而十八分局却不能。
“你知不知道从鸦片战争至今，中国一共流失了多少文物？”赵颖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
“准确的数据是一千多万件，”赵颖说道，“我们搜集整理了所有可能与此事有关的文物，从中找到了几条线索。”
“我不得不佩服你们的敬业精神，”吴中元说道，言罢问道，“与这个勇士有关的线索记在什么青铜器上？”
赵颖摇了摇头，“不是青铜器，是支笛子……”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三色祭坛
“笛子？什么笛子？”吴中元好奇追问。
“一支刻有字迹的绿色玉笛，”赵颖说道，“这支玉笛是某个出征在即明知有去无回的男人送给自己心爱女人留作纪念的。”
“笛子上都刻了什么字？”吴中元问道。
“只有一句话，”赵颖说道，“译文的大致意思是‘心爱的王妃，来生再见。’”
赵颖说完，吴中元疑惑皱眉，秦朝之前是没有皇帝这一称谓的，王就是皇帝，王妃自然就是皇帝的女人，此人怎么敢向皇帝的女人示爱。
见吴中元皱眉，赵颖猜到他心中所想，“笛子上的这句话不是甲骨文也不是金文，而是你之前让我们翻译的远古文字。”
赵颖说完，吴中元恍然大悟，在夏商时期远古文字都已经失传了，能够书写远古文字的只能是远古时期穿越过去的勇士。
“现在知道他为什么敢冲王妃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了吧？”赵颖问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这种文字只有笛子的主人自己认识，这句话与其说是冲王妃表白，倒不如说是自己说给自己听的，因为接受笛子的那位王妃很可能也不知道笛子上刻的字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最重要的线索，接下来只需要顺藤摸瓜了。”赵颖说道。
“祭坛里到底有什么？”吴中元追问。
赵颖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供咱们参考，那就是当年这些人闯入祭坛之后，三星堆人就没有再进入过祭坛。”
“这能说明什么？”吴中元随口问道。
“说明闯入祭坛的人所做的事情破坏了三星堆人的根基。”赵颖说道。
吴中元点头过后又问道，“你们有没有追查过三星堆人的来历？”
“你听说过雅利安人吗？”赵颖反问。
“我们也这样认为。”吴中元间接回答了赵颖的问题。
赵颖刚想接口，黄海林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找到了。”
二人闻言停止交谈，向黄海林走去。
黄海林站在石室右侧靠近石壁的区域，指着脚下的石板冲众人说道，“这里的机关也是重力激发的，那三个铜人就是开门的钥匙，这里要站一个。”言罢，转身向石室中间走去，自一处停下，“这里也得站一个。”
“可是铜人现在已经损坏了。”萧琴说道。
“不要紧，激发机关的是它们自身的重量，把它们搬过去。”黄海林说道。
也亏得人多，不然还搬不动，几人合力把铜人抬到相应位置，铜人平放的大小超过单块石板的大小，重量肯定有所偏差，不过重量的些许偏差并不影响激发机关，三个铜人分处三处不同的位置，石室正中偏北的区域石板缓慢下沉，露出一条下行通道。
通道打开之后，有风自下面吹上来，与风一同上来的还有很重的湿气。
众人凑到通道入口处向下探望，只见下行台阶是螺旋形状的，看不到下面到底有什么。
“这下面很可能有条地下暗河。”萧琴说道。
众人听到地下暗河这四个字，无不暗暗皱眉，原因无他，只因前面那处被怪物占据的峡谷底部也有一条地下暗河，有地下暗河就说明下面很可能也有之前攻击众人的那种酷似魔鬼的怪物。
虽然忐忑，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因为只有这一条路，没得选择。
下行台阶可供二人并行，王欣然和黄海林照例走在前面，后面是萧琴和杨弈，吴中元和林清明赵颖走在最后。
下行数米，台阶出现拐折，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吴中元问道。
“下面有光？”黄海林说道。
吴中元闻言大感疑惑，想往前去，却被林清明伸手拽了回来。
短暂的停滞之后，王欣然和黄海林继续沿着台阶往下走，台阶上很是湿滑，下面湿气很重。
三度拐折之后，通道到了尽头，不等吴中元等人走出通道，前面的人就急切的退了回来。
见众人神色有异，吴中元疑惑的问道，“外面什么情况？”
王欣然冲他招了招手，吴中元挤上前去，王欣然竖指唇前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拉着他小心翼翼的挪向出口。
外面有光亮，不是非常明亮但也不是非常昏暗，亮度如同十五瓦的灯泡儿，光亮并不是单一颜色，而是一种诡异的彩色。
待得挪到出口处，吴中元看到了外面的情景，骇然瞠目的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外面是一处非常大的地下空间，面积足有上千亩，一座陡峭的山峰位于正中区域，左侧是一处偌大的湖泊，面积占据了地下空间总面积的五分之一，这里应该是地下暗河的源头，溢出的湖水有多处支流，大小不一，由左至右流入右侧的悬崖。山峰和湖泊的面积只占地下空间总面积的五分之二，其他区域全是平地，上面生长着奇异的草木。
那座地下山峰的高度至少也有三百多米，在山峰的底部由左至右分别有三处入口，三座入口彼此相隔很远，入口都是人为修建的拱门形状，没有门扇，每座拱门的内部都有光亮射出，最左侧的那个入口发出的是红色，中间入口发出的是黄色，而右侧的洞口发出的则是青色。
令吴中元骇然瞠目的自然不是三处入口发出的诡异光亮，而是漫山遍野的恐怖生物，恐怖生物一共有三种，那种酷似魔鬼的怪物大多集中在山峰各处，还有一种怪物七分像狼三分像人，通体无毛，肤色灰白，个头足有牛犊大小，它们主要散布在山峰外围的平坦区域。
还有另外一种怪物是生活在水里的，只有眼睛和部分头部露出水面，根据露出水面的部分管中窥豹，有些像鳄鱼，但个头应该比鳄鱼大的多。
这三种怪物的数量难以计数，成百上千肯定不止，成千上万也不准确，只能用到处都是来形容。
待吴中元闭上因为震惊而张开的嘴巴，王欣然指了指山峰顶部。
吴中元循着王欣然所指，看向山顶，只见山峰的最高处有一片平坦区域，那里有一座石头垒砌的小房子，这座小房子呈圆形，银灰色，占地不过几十个平方，样式有些像帝都的天坛，只不过是单层的。
短暂的观察之后，二人退了回来，换赵颖和林清明上前观察外面的情况。
观察过后，众人缓慢后退，此时上面的入口已经封闭，众人只能退到台阶中段。
很长一段时间众人都没有说话，但沉默最终还是要有人打破的，打破沉默的人是王欣然，“这里就是祭坛。”
对于她的说法，没人表示怀疑，这里就是祭坛，众人已经来到了目的地。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王欣然自言自语。
虽然她的这句话有自相矛盾之嫌，众人却都知道她指的是这处祭坛的真正用途是什么。
“这些都是什么怪物？”萧琴问道，确切的说是自言自语，因为她很清楚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不是本土生物，应该都是外来物种。”黄海林说道。
“怎么这里还搞了个红绿灯啊？”杨弈笑道，这时候能笑的出来的估计只有他了。
“不是红绿灯，”王欣然摇头，“红绿灯是红黄绿，而这里是红黄青，这是三原色，所有的色彩都是由这三种颜色组合形成的。”
“那三个发出不同颜色光亮的入口都是什么地方？”杨弈问道。
无人接话。
“这里怎么会有植物？”萧琴说道。
“山顶还有处银灰色的小房子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吴中元说道。
“那栋小房子很可能是纯银垒砌，”黄海林说道，“银在潮湿的环境下会氧化，颜色会发生变化。”
“我能说句话吗？”赵颖问道。
她这话明显带有讽刺意味，这是以俘虏自居，旨在嘲讽众人。
没有获得许可，也不影响赵颖发言，“你们不感觉这里很像一个军营吗？”
没人表示赞同，但也没人表示反对。
赵颖继续说道，“这些生物在古埃及等三大古国的文献记载中曾经出现过，它们是人为驯养用来作战的。”
虽然没人接话，众人却都在等她继续往下说，但赵颖只说了这些，没有下文了。
“嗨，美女，接着说啊。”杨弈说道。
赵颖原本没想继续往下说了，听得杨弈的话，又说道，“你们发现没有，这三种怪物囊括了海陆空三大兵种。”
得赵颖提醒，众人恍然大悟，那种像鳄鱼的怪物可以在水中作战，像狼的怪物可以在陆地上突袭，而酷似魔鬼的怪物则是可以飞翔的。
“别看我了，我说完了。”赵颖耸肩摊手。
赵颖说完，林清明沉声说道，“根据前面的那些关隘来看，进来祭祀的人只有三个。”
众人闻言都把视线移到了林清明脸上，林清明平静地说道，“他们可能不是进来祭祀的，而是进来控制这些怪物发动战争的。”
“控制？”吴中元插嘴，“一个巫师怎么控制那么多怪物？”
林清明说道，“要放羊只需要控制住头羊就可以。”
“你看到头羊了？”吴中元问道，他了解林清明，林清明最不愿干的事情就包括毫无凭据的猜测。
林清明点了点头，“我看到了其中一个……”

第一百三十四章 杀入祭坛
“你说的是哪一种？在什么方向？”吴中元问道。
“除了藏在水下的那种，另外两种我都看到了，”林清明说道，“狼群的首领在右前方五百米左右的地方，那种会飞怪物的首领在山腰偏左的那片区域。”
“你说的这两处地方我都看过，我怎么没看见它们？”吴中元有些疑惑。
林清明说道，“它们的个头跟同类没有明显区别，但它们身上长有毛发，狼王长的是青色毛发，另外一个身上是红色毛发。”
听完林清明的讲说，众人心里明朗了许多，这两种怪物首领身上的毛色与其中两处洞口发出的光亮是一致的，这就说明山脚下的三处洞口是分别控制这三种怪物的地方，至于当年的那些巫师是怎么控制这些怪物的目前还不得而知，不过已经可以确定左侧发出红光的洞口是控制那种酷似魔鬼怪物的地方，中间发出黄光的洞口对应的是水下怪物，而右侧发出青光的洞口控制的则是那些像狼一样的怪物。
王欣然拿出烟盒，抽出一支香烟点上，“大家都有什么想法？”
体制内的人都喜欢开会，开会其实是个好习惯，可以集合众人的智慧，对某一件事情进行客观全面的分析和审视。
不过王欣然说完，众人都没有说话，倒不是没有想法，而是每个人的想法都不成熟，都是片面的，而王欣然想要的无疑是一个具有可行性的行动方案。
吴中元不是体制内的人，思考和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受模板化局限，也不怕说错，所以他最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咱们的退路已经被堵死了，不管里面有多危险，咱们都只能往里走。我刚才看过了，里面的湖泊虽然有很多支流，但有些地方比较狭窄，咱们可以跳过去，不用下水。”
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然后继续说道，“里面有三种怪物，我感觉这三种怪物彼此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非常友好，之所以没有互相残杀而选择了和平共处是因为此前它们曾经厮杀较量过，见识了彼此的厉害，在争斗中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等等，”王欣然抬手打断了吴中元的话，“它们不互相残杀也可能是首领约束的结果。”
待王欣然说完，吴中元说道，“如果之前没有厮杀较量过，首领又为什么要约束部下？”
“也不能排除怪物的首领神智比较齐全，也可能是这三个首领关系比较好，毕竟它们当年曾经一同冲锋陷阵。”王欣然说道。
“怎么可能啊，这都多少年了，当年冲锋陷阵的那代首领早就死了，现在活着的这些都是它们的后代。”吴中元说道。
“我感觉小吴说的有道理。”杨弈笑道。
王欣然也没有继续提出异议，抬了抬手，示意吴中元继续往下讲说。
吴中元又说道，“确定它们之间是什么关系的主要目的是估测咱们冲出去之后，它们会不会一股脑的冲上来攻击咱们，根据它们分布的区域来看，我感觉它们都有固定的地盘儿，只要咱们没有踏足它们的地盘，另外两种怪物有可能会暂时观望。”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王欣然摇头说道，“它们之间就算有矛盾也是内部矛盾，对它们来说，咱们闯进这里就属于外族入侵，它们有九成以上的可能会一起攻击咱们。”
王欣然说完，杨弈又对她的看法表示了赞同，“这次我支持小王，当年的国共抗日就是例子，安内必先攘外。”
“如果它们一哄而上，咱们的处境就很危险了。”吴中元忧虑。
黄海林点了点头，“的确危险，不过好在咱们的弹药比较充足，而且里面不是漆黑一片，咱们能够清楚的看到对手，步枪的有效射程可以达到数百米，擒贼先擒王，动手之后咱们可以设法先杀掉它们的头领。”
谁都喜欢听好消息，但总要有人泼冷水，吴中元没有黄海林那么乐观，“咱们在峡谷石桥曾经遭遇过那种会飞的怪物，身中数枪它们都不会死。”
“那是因为手枪威力有限，也可能是黑暗之中咱们没有击中它们的要害，”黄海林说道，“现在咱们有了步枪，最主要的是咱们能看清周围的情况了。”
见吴中元无意反驳，杨弈接口说道，“如果那三个首领的意志不是非常坚定，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杨弈这番话赵颖和林清明是听不懂的，杨弈之所以说的这么隐晦也正是不想让二人听懂，他的意思是可以设法控制首领，以此左右兽群的立场。
王欣然沉吟过后点了点头，“可以尝试。”
“A还是B？”杨弈问道。
王欣然没有立刻回答，执行任务都有计划和备用计划，A就是计划，B就是备用计划，如果用A计划，就是一切服务于杨弈，如果是B计划，就是前期该怎样还怎样，实在不行了，再设法帮助杨弈控制其中一个首领。
王欣然看向黄海林，征求他的意见，黄海林想了想，“B。”
王欣然又看萧琴，萧琴的想法也是B。
征求了队友的意见之后，王欣然做出了决定，杨弈的特异功能作为备选方案。
见众人停止了交谈，赵颖在一旁问道，“怎么你们制定行动方案，都不需要确定行动目标的吗？”
“你有什么高见哪？”王欣然问道，女人就是女人，哪怕暂时休战也不可能尽释前嫌，更不可能化敌为友。
“目标就是山顶的小房子，”赵颖说道，“山脚下的那三个洞口很可能都是它的分支，控制这些生物的关键就在山顶的那座小房子里，我们的目标人物当年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毁掉雅利安人控制这些生物的关键，这个关键有可能是某种装置，也有可能是某种未知生物，后来雅利安人消失了，没能像毁掉其他三大文明那样摧毁东方文明，这就说明目标人物已经完成了任务并死在了那里。”
“你怎么知道他死在了这里？”王欣然问道。
“因为此事过后他没有再回去寻找他心爱的女人。”赵颖说道。
赵颖这话王欣然自然听不懂，而赵颖也没准备让她听懂，她就是故意吊王欣然胃口，让她疑惑纳闷儿。
见赵颖说起山顶的小房子，黄海林在旁边说道，“那座房子很可能是纯银垒砌的，银这种金属具有非常好的传导性，那座房子可能并不是控制怪物的关键，只不过是座信号发射塔，作用是传送和扩大下面那三处山洞所发出的某种信号。”
“银多少钱一克？”赵颖问道。
没人回答她这个问题，倒不是不知道，而是她问这个问题本身也并不是想知道银的价格，她只是在提醒众人银是一种贵金属，提炼不易，如果只是作为信号发射塔使用，根本就没必要建造一座几十个平方的小房子。
商议是非常琐碎的，一个很小的细节往往都需要推敲许久，随后众人探讨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一是行动的目的地，这个是问题的关键，商议过后，众人选定了山脚右侧区域那处发出青光的山洞，之所以选那里是因为去往那里的阻碍较少，没有很宽的河流，那里可能不是最终目的地，却可以作为缓冲休整的中转站，同时也可以趁机观察一下里面有什么，以免傻不拉几的冲到山顶，发现不对又调头往下跑。
二是如何去往目的地，商议过后决定一起行动，人越多火力越猛，越能够互相照应。移动的原则是强势推进，所谓强势推进就是边走边打，但凡过来攻击的怪物，不惜火力尽量打死，以此彰显己方的强大，令怪物心生惧意，不敢轻易来犯。
对于来犯之敌，若不能给予毁灭性打击，就等同告诉那些跃跃欲试者，来惹我吧，反正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此外，必须用走的，不能跑，冲跟跑其实没有本质区别，本质都是露怯，这时候坚决不能露怯，尽管怕的要死也得硬着头皮装大胆儿，欺软怕硬是所有生物，包括人类的思维特点，绝不能显露畏惧，不能只想到对方可以伤害自己，得通过强力的反击让对方知道我也能够伤害你。
商讨的最后一个关键问题是寻找出口，这里就是祭坛，当年的巫师进来之后并不是原路返回，所以这里肯定有出口，得设法找到出口，这里怪物太多，肯定是杀不完的，一旦得手必须立刻撤走。
出口在哪儿目前还不得而知，不过应该不会很隐秘，因为没有隐秘的必要，如果敌人侵入这里，那就彻底完了，也就没必要故弄玄虚的隐藏出口了。
寻找出口的任务由所有人负责，不能由黄海林一人承担，推进的途中注意观察寻找。
非运筹帷幄，不足以决胜千里，这个会足足开了俩钟头，各种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都制定了相应了应急方案，确定没有疏漏，众人开始准备出发。
吃饱喝足，只留两天给养，轻装减负，没用的全部扔掉，检查枪支，装填弹药，四支自动步枪分别由王欣然等人持拿，除了步枪，每人还配有一支手枪。吴中元的手枪此前让他送给赵颖了，王欣然翻着白眼儿又递给他一支。
林清明不喜欢用枪，但王欣然递给他一支，他犹豫过后也接了。
“你的背包也清理一下，没用的东西全部扔掉。”王欣然冲赵颖说道。
赵颖知道王欣然是在变相对她进行搜查，瞅了王欣然一眼，将背包扔给了王欣然。
王欣然打开拉链儿检视里面的东西，除了少量给养，背包里只有一套换洗衣物。
当王欣然拿起一个红色盒子检视打量时，赵颖在旁边说道，“这是米拉胸衣，全新的，没穿过，送给你吧。”
王欣然不明所以，疑惑皱眉。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这是C罩，你穿不了，呵呵。”赵颖笑道。
王欣然闻言面色大变，恨不得拿枪打死她，但此时她自然不能真的那么做，只能愤愤的将背包扔还给赵颖。
二人的举动吴中元全都看在了眼里，但他也只能假装没看到，这事儿其实也不能全怪赵颖，王欣然如果不搜查她的背包就没这事儿了。灵石这么重要的东西，赵颖自然不会随便带在身上。
在离开通道之前，众人已经确定了出去之后的移动阵型，王欣然和黄海林打前锋，杨弈左翼，萧琴右翼，吴中元是重点保护对象，居中。后面压力较小，赵颖和林清明负责殿后。
准备妥当，众人沿着台阶下行，来到出口处。
深深呼吸之后，黄海林率先走了出去，王欣然随后，众人亦跟随而出。
由于这里空间很大，众人出现之后远处的怪物并没有立刻发现众人，众人趁机观察周围情况，寻找怪物首领。
“嗯？”黄海林歪头右望，五步远的空地上蹲坐着一个狼怪幼兽，这东西幼年时期酷似狗崽，大眼睛，圆耳朵，黑鼻子，很是可爱，只是身上没毛儿显得有些怪异。
不管什么动物，小时候都显得可爱，那只幼兽也是如此，它貌似对众人很是好奇，也不害怕，只是自那儿坐着，歪头打量着众人。
“去去去。”黄海林不想杀它，发声驱赶。
不吭声还好，他一发声，那幼兽感受到了威胁，龇牙露齿，显露狰狞，扑过来疯狂撕咬。
黄海林起脚将它踹飞，抬枪将其射死，“都小心点，小的也咬人。”
枪响过后，所有怪物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与其等待对方发难，倒不如自己先显示实力，黄海林扣动扳机，鸣枪怒吼，“来呀！”
他的心愿得到了充分的满足，人家真来了，还他妈都来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地下血战
黄海林是个热血青年，他的怒吼是真正的怒吼，而不是色厉内荏的喊叫，眼见怪物铺天盖地的冲了过来，不但没有心生畏惧，反倒异常亢奋，高声再吼，“来的好！”
“不好人家也来了呀。”吴中元暗暗叹气，这话他也只能自心里想想，自然不会说出来削弱士气。
离众人最近的几只巨狼在五十米外，这种狼形生物体型庞大，一次冲跃可达五米甚至更远，双方相距三十米时黄海林端枪瞄准，二十米时开始射击，他用的是点射，四个点射有三枪爆头，另外一枪打在了其中一只巨狼的肩部，未能一击毙命。
在他掉转枪口想要再补一枪之前，王欣然抢先开枪，将那受伤的巨狼一举击毙。
二人对视点头，默契约定。
杀鸡并不一定能起到骇猴的效果，也可能会激怒猴子，同类的死亡并没有令远处那些巨狼畏缩不前，反倒激怒了它们，厉声嚎叫着疾冲而至。
黄海林仍然等待巨狼冲到二三十米时开枪，这个距离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射击的命中率，还是点射，大多一枪毙命，漏网之鱼由王欣然补枪。
步枪的枪声很大，如同在耳旁放了个大炮仗，这么大的声音会对人的神经产生剧烈刺激，造成两种完全截然不同的后果，懦弱的人会产生不可自制的恐惧，加重趋吉避凶的本能。而勇敢的人会肾上腺素激增，彻底释放男人好斗的天性。
黄海林无疑属于后者，大敌当前的巨大压力令他热血沸腾，异常亢奋，虽然是点射，但射击频率极快，枪声几乎是连续的，而且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之下，自身潜能得以释放，射击的命中率奇高，三十米处开始射击，八个移动的目标，全部死在十米开外。
射击的同时，众人一直在向前移动，这不是狙击，而是进攻，顶着巨大的压力向前推进。
连续的射击之下，黄海林的弹夹很快打空，在听到撞针空击的声响之后，王欣然马上接替黄海林担任主攻，黄海林立刻更换弹夹，充当辅弼，趁机喘息。
二人虽然打的是前锋，却是扇形攻击，不但正前方的巨狼是他们的打击目标，连左前和右前也在他们的射击范围，杨弈和萧琴只需偶尔开枪，击毙左右冲来的少数巨狼。
众人的配合几乎称得上天衣无缝，但这种默契的配合很快就要面临更大的考验，因为不止巨狼冲到了附近，那种酷似魔鬼的怪物也飞到了众人上空。
不需王欣然指挥调度，杨弈和萧琴就主动担负起了防空重任，这里有光亮，不是漆黑一片，众人可以瞄准射击，而且步枪威力远非手枪可比，虽然情势危急，攻防却是滴水不漏。
一个人的真实性情只有在遇到大事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来，黄海林双目圆睁，射击的同时怒吼连连，真正的一腔热血，骁勇男儿。
王欣然眉头紧锁，连射毙敌，冷酷凶戾的表情令吴中元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雌狮，雌性并不是温柔软弱的代名词，雌性也是具有攻击性的。
萧琴的表情与王欣然有些类似，只是没有王欣然的沉着和冷静，在瞄准的时候做不到一挪到位，会有些许迟疑。
有些人是外紧内松，有些人是外松内紧，而有些人则是外松内也松，大敌当前，杨弈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嘴脸，“十环，八环，十环，十环……”
赵颖虽然负责殿后，却也没有丝毫懈怠，双手持枪，斜身移动，根据她扭头观察的范围来看，她也在防止有漏网的怪物会攻击王欣然等人，这一细节说明她有大局观念，知道众人此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哪怕彼此仇视也必须共同进退。
林清明走在吴中元的左后，手枪虽然拿在手里却并没有参战，行走之时面无表情的远眺四方，不消问，这是在俯览全局的同时寻找潜在的出口。
那只名为小黑鬼的八哥儿被吓坏了，蹲在萧琴的肩上缩头缩尾。
吴中元虽然处于众人的保护之下，却是痛苦不堪，叫苦不迭，他周围有四个人在使用自动步枪，自枪膛弹出来的弹壳儿到处乱飞，有不少会落到他的身上，起初还不是很烫，随着众人的连续射击，弹出来的弹壳儿温度越来越高，烫的他左支右绌，抓耳挠腮。
最终还是林清明见他狼狈，伸手把他拽了出来。
吴中元逃离“苦海”，冲林清明投去感谢眼神。林清明趁机抬手指点，吴中元循着林清明所指向前眺望，只见远处山峰的山腰处有一只长着红毛的怪物正站在一处较为平坦的石台上观察众人，在它身边有两只个体较大的怪物左右保护。
在右前方三百米外的草地上，一只青毛巨狼也在观察战况，可能是心中紧张，观察的同时一直在往复走动。
那只青毛巨狼无疑是狼群的首领，此时它处在步枪的射击范围之内，如果打中要害，有杀死它的可能，但众人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众人目前是冲着那处发出青光的山洞推进的，如果那里面有控制青狼的装置或方法，还需要控制这只青狼统帅兽群帮助众人冲上山顶。
推进的同时林清明一直在观察远处的情形，而吴中元则在关注附近的情况，众人所选的这条路线是通往青光山洞的捷径，当年的那位勇士极有可能也会选这条路线，在这条路上或许会遗留有一些有用的线索。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很快他就在一处高出地面的石堆上发现了一件泛着铜绿的箭形器物，待得众人推进到石堆附近，吴中元上前抓起那件箭形器物，这支箭矢已经锈蚀的非常严重了，一抓，断了，只抓了半截在手里。
就在此时，几只酷似土拨鼠的动物自石堆里蹿了出来，这些东西长着灰黄色的皮毛，比耗子大，比兔子小，蹿出来之后也不攻击众人，前肢抱头，蜷缩成团，飞快的滚走了。
食肉动物位于食物链的顶层，食草动物位于底层，这种会滚的土拨鼠无疑是食草动物，是那些怪物赖以生存的食物之一。
虽然只有半截儿，吴中元仍然据此确定这是一支箭矢，因为其末端有安放尾翼的凹槽，而这种纯铜打造的箭矢正是那个多情勇士所用的兵器。
众人在进攻的同时一直顶着压力以正常步行的速度向前移动，很快推进了近百米，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条河流，这条河流是众人前进路上需要经过的三条河流之一，河道最窄的地方约在两米左右，长约三米，上游和下游的河道宽度都超过了五米。
选这里过河不需要下水，但也并不安全，因为过河时上游和下游河道里隐藏的怪物都有可能趁机偷袭众人。
吴中元不需要参战，得以从容的观察战况，通过细心的观察，他发现了两个问题，一是同伴的大量死亡的确令敌人产生了恐惧，虽然仍在前赴后继的往上冲，但距离稍远的那些怪物并没有环绕包抄。
二是巨狼和那种会飞的怪物虽然都在攻击众人，却并没有协作配合，而是各自为战，会飞的怪物低空俯冲时经常会撞上跃起前扑的巨狼，互相产生干扰时，会飞的怪物会气恼的攻击巨狼，而巨狼也会焦躁的扑咬那种会飞的怪物。
虽然不是全面冲突，却也说明这两种怪物彼此的关系并不是非常友好，再者，这也间接说明控制指挥它们的双方首领不是当年的首领，而是当年首领的后代，它们从未协同作战过。
这些怪物虽有尖牙利齿，却是一群乌合之众，也亏得它们只是乌合之众，如果训练有素，攻防有度，众人哪怕有自动步枪在手，也抵御不住它们的进攻。
即便有如此强大的火力，对付它们也极为吃力，可想而知在数千年前的冷兵器时代，这些怪物几乎是无敌的存在，这也正是雅利安人能够轻易毁灭三大古文明的原因。
在更换过弹夹之后，王欣然的推进速度明显加快，即便自那三个雇佣兵身上搜到了一些子弹，众人所持有的步枪子弹也不过七百多发，如果不加速推进，很可能无法在子弹打光之前进入山脚下的青光山洞。
推进的速度越快，众人所经受的压力也就越大，一只受伤的巨狼漏网，趁二人不被，飞跃而至，凌空张嘴，急噬王欣然。
黄海林此时正在击杀右侧扑来的一群巨狼，待得有所察觉，已经来不及回援，只能高喊示警。
听得黄海林的示警，王欣然急忙掉转枪口，她虽然反应迅速却还是晚了半分，巨狼的獠牙血口已经触及她的脖颈。
就在此时，枪声响起，接连两声，声音清脆，是手枪的声音。
由于是近距离开枪，虽然是手枪，却也将那巨狼的额骨击穿，在它咬合之前将其击毙。
王欣然死中得活，吓出一身冷汗，急切回望，却发现之前开枪相救的是赵颖。
被自己讨厌的人救了，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而赵颖也不是个善茬，虽然救了王欣然，却并没有趁机改善关系，而是轻蔑的瞅了王欣然一眼。
情势危急，也容不得王欣然窝心上火，急转枪口，继续射击。
此时众人距河流已经不足十米，河水很深，看不到里面有没有藏匿怪物，为了确保安全，王欣然举枪射杀了两只会飞的怪物，这两只怪物分别跌落于河道狭窄处的上游和下游，尸体入水，并没有怪物上浮吞噬。
试探过后，队伍继续往前推进，王欣然和黄海林率先过河，杨弈和萧琴紧随其后。
就在二人纵身跳跃的瞬间，上游水中突然蹿出一条水怪，此物与鳄鱼有些相像，但口吻较短，形体更大，周身密布坚硬鳞甲。
水怪是有备而来，出水之后直扑杨弈，杨弈身在半空无法闪躲，被水怪咬住左腿，猛拽入水。
这种水怪应该跟鳄鱼有血缘关系，其攻击行为也有鳄鱼特点，将杨弈拖进水中之后立刻下沉，想要将他淹死。
眼见杨弈遇袭，吴中元想都没想，甩下背包纵身入水，林清明眉头大皱，拔出腰间匕首紧随下水……

第一百三十六章 潇洒
入水之后吴中元最先感觉到的是河水的水温，令他感觉意外的是水温并不低，水质也很清澈，水深约有三米，不是很深，自水中睁眼，可以清楚的看到水怪正自河底拖着杨弈往后倒退。
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和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最大的区别就在于遇到突发情况时前者仍能保持冷静，杨弈就是如此，虽然被水怪拖进河底却并没有惊慌失措，闭气的同时端起步枪冲水怪射击。
大部分步枪在水下都是可以射击的，但威力非常有限，子弹在水里经受的阻力比在空气中要大的多，发射的子弹虽然射中了水怪，却并没有对其造成严重伤害。
俗话说打蛇不死，后患无穷，步枪射出的子弹没能打死水怪，却打疼了它，水怪察觉到杨弈对自己构成了威胁，迫切的想要置他于死地，它并没有松口重新噬咬，而是咬着杨弈的左腿自水中连续翻滚。
死亡翻滚是鳄鱼类生物的杀手锏，此举对杨弈造成的伤害几乎是毁灭性的，大量血液自伤口处喷泄而出，水中鲜红一片。
不等水怪停止翻滚，吴中元就游过去抱住了它的躯干，拔出腰间匕首冲着它的躯干部位就是一刀。
他用的这把匕首原本是那个想杀他的中年道人所有，异常锋利，一刀下去直接破皮进肉。
水怪吃痛，大力抓挠，拼命蹬扯，吴中元单手抓缚，无处着力，被水怪的左后肢蹬中左腿，划拨了出去。
在怪物甩掉吴中元的同时，林清明也沉了下来，抱住正在挣扎的杨弈奋力拉拽。
杨弈的左腿受伤严重，骨头已经被水怪咬碎，但筋皮仍然相连，林清明大力拉拽没能将其自水怪口中拖出来，反倒令其痛苦不堪。
见此情形，林清明没有再度尝试，而是松开杨弈，急划上前，冲着水怪的头部大力戳刺。
但他所用的匕首远不如吴中元的那把匕首锋利，未能伤及水怪，待得发现这一情况，林清明急忙改换目标，想要戳刺水怪眼睛。
但他尚未刺出匕首，便被水怪甩头撞开。
在林清明被撞开的同时，吴中元重新游了回来，瞅准角度自水怪背后抱住了它，抱住之后双腿夹紧，手中匕首没头没脑的冲着水怪的头部拼命戳刺。
水怪受伤吃痛，疯狂的摇摆扭动，想要将他甩掉。
水怪的摇摆没能甩掉吴中元，却加重了杨弈的伤势，左腿膝盖以下几乎与身体彻底分离，只剩下几条大筋连扯。
眼见无法摆脱吴中元，水怪开始疾速后退，想要退入深水区域。
此时林清明再度游回，自左侧戳刺水怪软肋，不知是匕首不够锋利还是水下阻力太大，接连戳刺都未能伤及水怪，此时先前憋的那口气已经耗尽，无法继续自水下停留，再见杨弈的左腿伤势严重，肯定是保不住了，果断出手，将伤处残余的大筋割断，抱着杨弈冲吴中元急做手势，示意他立刻上浮。
吴中元此时已经杀红了眼，见到林清明冲其做手势却并未就此收手，双腿紧夹水怪躯干，双手抓握匕首，颠簸的同时疯狂戳刺。
此时吴中元憋的那口气也几乎耗尽，缺氧会令一个人头脑不清醒，很难说他此时的疯狂是源自愤怒还是因为缺氧，总之他此时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杀死这只水怪，杨弈伤势严重，即便把他救了上去也得不到及时救治，这只水怪就是罪魁祸首。
在他的疯狂戳刺之下，水怪的行动越来越缓慢，最终停止挣扎，松口吐出了杨弈的断腿。
此时前方的水中出现了大量连成一串的气泡，这种气泡是由岸上的人往水里射击所引起的，这表明有其他水怪正在向这里靠近，王欣然等人正在告警阻击。
即便没有其他水怪靠近，吴中元也憋不住了，伸手抓住杨弈的残肢急浮出水。
敌人不会因为己方有人伤亡而停止进攻，不但没有停止进攻，反倒更加疯狂的往前冲扑，他们也发现己方因为有人受伤而出现了防守上的漏洞。
此时赵颖已经取下杨弈身上的步枪和弹夹，取代了他的位置，而林清明正在为杨弈包扎伤口，确切的说是捆扎，杨弈伤势严重，断腿出血流如注，必须用绳带捆扎止血。
见吴中元浮出水面，赵颖急切伸手将他拖了上来，与此同时冲众人喊道，“他出来了，快离开河边。”
为了接应吴中元和林清明，众人已经偏离了既定路线，虽然只是偏移了十几米，却需要浪费不少弹药才能杀回原路线。
杨弈失血过多，面色苍白，待得回过神来，冲抱着他的林清明说了句什么，因为枪声干扰，林清明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杨弈又歪头看向吴中元，冲他说了句话。
杨弈说的应该是‘帮我一把’，吴中元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便抱起杨弈冲王欣然高声喊道，“放一只过来。”
王欣然会意，故意放过一只巨狼，那巨狼自二十米外向众人扑了过来，在距众人五米处，巨狼突然停止前冲，调头向右前方冲去。
林清明比吴中元的力气要大，见吴中元已经做了他想做的事情，便接替他抱起了杨弈。
王欣然见状，趁更换弹夹的间隙将吴中元的背包甩了过来，背包里是他的所有“身家”，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不可能让别人碰触。
虽然压力巨大，局面仍在众人的掌控之下，这还要得益于那些水中的怪物只在水中觊觎，没有上岸参战。
林清明一直在疑惑的看着那只突然离开兽群的巨狼，吴中元自然不会瞒他，指了指他抱着的杨弈，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最后指了指正在向头狼奔去的那只巨狼。
二人早有默契，只是几个简单的动作，林清明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疑惑既去，便在移动的同时看那急救包里的说明书，这种急救包是军用的，里面很多东西他不知道如何使用，而其他人也无暇分神为杨弈处理伤口。
伤口消毒，包扎，注射抗生素，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实则眼下杨弈最需要的是输血，但这里没有输血的条件也没有输血所必须的装置。
和林清明一起为杨弈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之后，吴中元抬头看向林清明，林清明知道吴中元为什么看他，缓缓的摇了摇头。
“能不能坚持两个小时？”吴中元问道，如果能够尽快脱困，赶去医院最少最少也需要两个小时。
“二十分钟都难。”林清明说道。
听得林清明言语，吴中元眉头大皱，张书凯和吕佳慧先前已经因他殉职，他一直内疚，而今杨弈也要因他送命。
趁王欣然压力略小之际，吴中元高声问道，“他快不行了，这里的生物能不能在外面存活？”
王欣然大声说道，“他的特异功能来自自身的异常体质，身体要是毁了，什么都完了。”
吴中元闻言长长叹气，转头看向远处的那只巨狼，此时那只巨狼已经奔到了头狼附近，对于它的到来，头狼显得愤怒且疑惑，正在冲其咆哮，而那只巨狼则无视头狼的警告，仍在继续靠近，杨弈的特异功能不但需要与对方的眼睛直视，还有一定的距离限制，离的太远无法转移神识。
奔跑到距头狼十几米处，那只巨狼停了下来，短暂的停留之后，调头跑了回来。
众人都在拒敌，无暇旁顾，只有吴中元看的真切，此前杨弈控制的巨狼曾经与头狼对视过，却未能控制头狼，这说明他的特异功能对头狼无效，这对众人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众人的弹药消耗的非常严重，能不能冲到青光山洞都难说，如果无法控制头狼，众人根本无望冲上山顶。
杨弈控制的巨狼回返之后立刻参战，他并没有与众人并肩前冲，而是后方冲进兽群自里面横冲直撞，制造干扰，引起騒乱。
事实证明他的这种做法是正确的，内乱一起，众人推进的压力骤减。但杨弈的这种做法也是很危险的，很快狼群就分辨出了谁是害群之马，开始对他大肆围攻。
在被咬死之前，杨弈更换了宿主，趁乱逃脱，跑到外围仰头嚎叫。
狼嚎引来了上空那种会飞怪物的注意，有几只怪物低头下望，杨弈趁机再换宿主，控制一只会飞的怪物开始自空中制造混乱。
干扰引起了騒乱，騒乱又诱发了恐慌，兽群大乱，众人趁机快速推进，顺利穿过两条河流，进入青光山洞。
杨弈控制的怪物再次受到了围攻，重伤坠落之后只能再次更换宿主，驱使一只巨狼往山洞冲来。
眼见巨狼疾冲而至，赵颖下意识的抬起了手里的步枪，王欣然等人貌似有辨别的方法，见她举枪，王欣然急忙压下了她的枪口。
巨狼快速冲进山洞，追赶的狼群和兽群并没有继续追赶，而是止步于洞口十步之外。
众人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大口喘息的同时观察所处山洞的情况，这处山洞并不大，只有十几个平方，这里是一处人工开凿的山洞，呈圆形形，洞里没有多余的事物，只在山洞正中有一把银灰色的椅子，观其材质当是纯银熔铸，这把银椅比普通的椅子要大，左右有扶手，后面有椅背，发出青光的是镶嵌在椅子上的三颗鸡蛋大小的青色萤石。
这三颗萤石分别位于银椅的左右扶手和椅背上，扶手上的萤石在扶手前端，而椅背上的那颗位于椅背上端，如果有人坐上这把椅子，这颗萤石应该正好位于人的后脑部位。
众人先前猜测无误，这里确有控制狼群的装置，这把椅子就是。
椅子虽然氧化发灰，整体却仍然是完整的，除了这把椅子，山洞里没有其他东西，毫无疑问，当年的巫师只需坐上这把椅子就能够远距离控制兽群。
短暂的观察过后，王欣然迈步欲行，那只由杨弈控制的巨狼上前拦住了她，冲她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向洞外走去。
众人知道他要做什么，黄海林接替林清明，抱了杨弈跟随在后。
巨狼走出洞口之后转头回望，担心杨弈收回神识之后巨狼会反噬，纷纷拿枪对准了它。
但众人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巨狼离开山洞之后发出了惊慌的叫声，急切的向狼群跑去。
它并不知道自己此前做过什么，跑向狼群的后果是被狼群一哄而上，撕咬至死。
“我来吧。”杨弈虚弱非常，声音很小。
“还是我来吧。”王欣然正色说道。
杨弈摇了摇头，“头狼的神识非常强大，你控制不了它。”言罢，抬头看向黄海林，“送我过去。”
黄海林看向王欣然，征求她的意见。
短暂的沉吟之后，王欣然冲黄海林点了点头。
黄海林抱着杨弈走向银椅，小心的将他放了上去，虽然他一直在小心翼翼，还是碰触到了杨弈的伤处，而杨弈此时貌似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在黄海林的帮助下勉力坐直，左手覆上扶手上的萤石，后颈贴上了椅背上的萤石。
“幸亏踏板上没有萤石，不然还坏菜了。”杨弈苦中作乐。
“你感觉怎么样？”王欣然关切的问道。
“我要说我感觉非常好，你们也不信哪。”杨弈笑道，由于失血过多，他的脸色白的吓人。
王欣然无言以对，闭目叹气，不问可知心中难过非常。
杨弈冲吴中元说道，“你还拿着我的腿干嘛，想留作纪念哪？”
杨弈如此一说，吴中元这才想起还一直拿着他的断腿，急忙将断肢递给了他。
杨弈已经无力承接，“放踏板上就行。”
吴中元照他说的做了。
“谢谢你啊，”杨弈说道，“要不然下辈子肯定变成瘸子。”
“对不起。”这是吴中元此时唯一能想到的话。
“你不用内疚，”杨弈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也不能白吃国家的大米啊。”
众人无言。
“好了，我坚持不了多久，你们不能休息了，得马上出发，”杨弈异常萎靡，“我驱策狼群给你们开路。”
“你还有什么心愿？”王欣然沉声问道。
“你想知道？嘿嘿，我偏不告诉你。”杨弈强打精神，冲众人坏坏一笑，转而抬起右手覆于扶手。
待他闭上眼睛，那只青毛巨狼离开狼群，来到洞口近前，仰天长啸……

第一百三十七章 真相
这只青毛巨狼是狼群的首领，它的仰天长啸是杨弈冲众人发出的信号，以此告知众人他已经控制了这只青毛巨狼的神识。
先前的厮杀令众人疲惫非常，急需休整，但杨弈伤势严重，撑不了太久，听到狼嚎，众人顾不得喘息，急忙拿起武器走出了山洞。
见众人离开山洞，青毛巨狼再度仰头长啸，长啸过后，半数巨狼开始疾冲上山，先行开路。
派出前锋之后，青毛巨狼冲众人歪头示意，王欣然会意，振臂一呼，“走。”
青毛巨狼率领余下半数巨狼跟上众人，随行保护。
狼群的异常举动令那些酷似魔鬼的怪物大惑不解，短暂的震惊和疑惑之后，怪物开始阻击狼群并攻击众人，这三种怪物虽然共同生活在这处地下空间，却有各自专属的领地，这座山峰就是那些酷似魔鬼的怪物的大本营，它们自然不会允许狼群涉足。
怪物可以飞翔，但它们在这场厮杀中却并没有占到任何的优势，因为它们想要攻击狼群和众人就必须低空俯冲，而巨狼可以跃起三米甚至更高，不等它们靠近，就有巨狼跃起攻击，巨狼体型庞大，怪物承受不住它们的重量，攻击的直接后果就是双方一起坠地，撕咬着滚落山崖。
会飞的怪物数量很多，但巨狼的数量也不少，有它们随行保护，众人根本不需要开枪拒敌，只需全力攀爬，这座山峰很是陡峭，爬山不同于自平地上行走，往上攀爬非常累人，众人此前已经耗费了大量体力，攀爬的非常吃力。
但众人并没有因为疲惫而放缓攀爬的速度，目前的这种优势全部得益于杨弈控制了狼群的首领，如果杨弈油尽灯枯，就会失去对狼群的控制，届时等待众人的就是孤立无援，四面受敌的恶劣局面。
虽然众人拼命攀爬，青毛巨狼仍然感觉众人推进缓慢，不停的呜咽催促，见此情形，林清明疾冲上前，站在陡峭不易攀爬的地方拉扯众人，帮助众人加速。而吴中元则帮众人背负背包，轻装减负。
女人的体力远不如男人，最先疲惫不支的是萧琴，汗如雨下，步履艰难。
见她体力不支，青毛巨狼纵身扑到她的近前，弓背伏低。
见萧琴不明所以，王欣然高声喊道，“他要背你。”
王欣然说的是背，而不是驮，背只能是用来形容人的，萧琴闻言很是悲伤，但她终究受过专业训练，知道关键时刻不能犹豫，翻身抬腿，骑上了狼背。
青毛巨狼负了萧琴仍然移动迅速，冲跃之下感觉还有余力，又在王欣然近前伏低，想要连她一起驮负。
见它这般，王欣然也是难受非常，现在是杨弈在控制青毛巨狼，青毛巨狼如此焦急，说明杨弈的伤势正在迅速恶化，他担心自己无法赶在咽气之前将众人送到安全区域。
虽然于心不忍，王欣然却并没有耽搁，但她并没有自己骑跨，而是将赵颖拖了过来，将她扶上狼背。
负载了两人，青毛巨狼有些吃力，但移动仍然迅速。
吴中元和林清明的体力耗损较少，分别拖带着王欣然和黄海林，竭力的往山顶攀爬。
越往上行，那些酷似魔鬼的怪物对众人的攻击越是猛烈，这一情形令吴中元大感疑惑，这些怪物如此拼命，自然是为了阻止众人上到山顶，如果是当年的那只怪物首领，还有这么做的动机，因为它听从巫师的指挥，巫师可能授意它们保护山顶的房子。
但当年的怪物首领早就死了，而今的首领是它们的后代，现在的怪物首领为什么要阻止众人上到山顶？是山顶的小房子里有什么对它们来说很重要的东西，还是这种怪物的记忆可以随着基因遗传而被后代继承？
五分钟左右，众人来到山腰，这里有一处较为平坦的石台，那些酷似魔鬼的怪物的首领，先前就是站立在这处石台上的。
石台靠近山体的地方，有一处山洞，根据洞口的形状来看，这处山洞也是人为开凿的，山洞很深，自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吴中元在打量山洞的同时，林清明也在做同样的事情，短暂的观察之后，林清明沉声说道，“我进去看看。”
言罢，不等吴中元接话，转身冲进了山洞。
“危险，不要擅自行动。”王欣然高声示警。
“他在干什么？”王欣然冲吴中元喊道。
“他想确定内部的情况，”吴中元手指山洞，“这处山洞可能就是从内部通往山顶的。”
王欣然闻言恍然大悟，如果真是吴中元所说的那样，众人去到山顶之后还要再调头回来，届时可能已经没有了狼群的保护，想回来就难了。
几十秒后，林清明跑了出来，“这里可能是出去的通道，不是通往山顶的。”
众人闻言，急忙往上攀爬，此时那些会飞的怪物铺天盖地的俯冲进攻，充当前锋的狼群损失惨重。
见此情形，青毛巨狼再度发出长啸，长啸过后，负责殿后的狼群疾冲而上，补充前锋，阻截俯冲而下的怪物，保护众人继续向山顶推进。
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虽然推进艰难，却仍在继续推进，自此处已经能够看到山洞的那座小房子，甚至能够看到虚掩着的房门，这栋房子确是纯银垒砌，房门是往外开的，如果房门的厚度与墙体的厚度一致，那房子的墙体足有十几公分厚。
五十米，胜利在望。
就在此时，一直负载着赵颖和萧琴的青毛巨狼突然打了个跄踉，二人察觉有异，急忙翻身下来。
青毛巨狼双目紧闭，身体剧烈抖动。
见它这般，众人都知道杨弈已经不行了，唯恐失去了杨弈的控制它会突然反噬，纷纷拿枪对准了它。
只有王欣然急步上前，“杨弈，你怎么样？”
听到王欣然的呼喊，青毛巨狼艰难的睁开了双眼，冲王欣然缓缓摇头，转而抬头仰望山顶。
“我，我，你还有……”
不等王欣然说完，青毛巨狼突然转身跃下了山崖，跃出的同时发出了一声长啸。
长啸过后，狼群拼命前冲，奋力厮杀，这声长啸是首领给它们下达的最后命令，它们仍会遵从。
得狼群保护，众人终于顺利攀上山顶。
在登上山顶的瞬间，怪物突然停止了攻击，跟众人先前进入青光山洞的情形如出一辙。
狼群也完成了首领下达的任务，即刻回撤，那群会飞的怪物气怒难平，尾随在后，俯冲追杀。
山顶的地势也很平坦，平坦区域的面积约有五六十个平方，银屋占据中心，外围的地面上刻着很多象形符号，应该跟阴阳八卦的性质差不多，却绝不是阴阳八卦，而是外族的一种祭祀符号。
房门是虚掩着的，房门与墙体之间没有缝隙，只要走过去就能将房门拉开，但众人并没有那么做，此时众人都累的几近虚脱，纷纷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杨弈的死令众人的心情非常沉重，坐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说话，待得稍微缓过劲儿，众人自背包里取水解渴。
王欣然点上一支香烟，看向林清明，“山腰的山洞里有什么？”
“一个偌大的青铜箱子，跟来时遇到的那个青铜转门很是相似，但这个是向下移动的，铜箱下面有下行的通道。”林清明说道。
王欣然点了点头。
略作喘息之后，王欣然扔掉烟头儿站了起来，见她起身，黄海林和萧琴也随之起身。
赵颖坐着没动。
林清明看了赵颖一眼，也没起身。
“走吧，进去看看。”王欣然冲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看向林清明和赵颖，“一起进去。”
“我们现在是俘虏，就不进去了。”赵颖笑道。
“我怎么那么讨厌你呢。”王欣然丝毫不隐瞒对赵颖的厌恶和敌意。
“你以为我很喜欢你吗？”赵颖冷笑。
唯恐二人再起冲突，吴中元便迈步向银屋走去，林清明不放心，起身跟了过去，赵颖仍在原地坐着。
房门有门轴儿，但多年未曾开启，加上房门很是沉重，二人合力，拉拽的也很是吃力。
打开房门之后，里面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内部情况。
这一诡异的情形令二人面面相觑，二人都有夜视能力，即便伸手不见五指也能视物，银屋近在咫尺，外部又有光亮，怎么会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王欣然和黄海林萧琴此时也来到门前，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黄海林就拿了手电往里照射，但是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之下，里面仍是漆黑一片。
“怎么回事？”王欣然疑惑的看向黄海林。
“可能是障眼法。”黄海林说的并不肯定。
“能不能处理掉？”王欣然问道。
黄海林摇了摇头，“自外面无法破除。”
“这里的障眼法对它有效吗？”萧琴问道，她口中的它，指的是背包里的八哥儿，先前太过凶险，她把八哥儿塞背包里了。
“不一定，把它拿出来试试。”黄海林说道。
萧琴点了点头，打开背包，拿出了吓的瑟瑟发抖的八哥儿，“小黑鬼，屋子里有什么？”
八哥儿没有立刻说话，但看它的眼神儿，应该是看到了什么。
“小黑鬼，里面有什么？”萧琴又问。
原本萎靡的八哥儿此时显得有些兴奋，扇动着翅膀嘎嘎叫嚷。
“怎么了这是？它在干什么？”黄海林疑惑。
“不清楚，”萧琴摇头，“它只有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才会这样……”

第一百三十八章 误导和诱骗
萧琴说完，众人面面相觑，这座纯银打造的小屋子已经废弃了数千年，里面怎么可能有八哥儿喜欢的东西。
“它喜欢什么？”吴中元问道。
萧琴没有回答吴中元的问题，而是冲八哥儿问道，“小黑鬼，里面有什么？”
八哥儿也没有回答萧琴的问话，而是拍打着翅膀学那画眉的叫声，叫了几声之后竟然扇动着翅膀飞了进去。
在飞进去之前小黑鬼一直在名叫，但飞进去之后，叫声戛然而止。
“小黑鬼。”萧琴大声呼喊。
没有应答。
再喊，亦复如是。
“怎么回事？”萧琴看向黄海林。
黄海林疑惑摇头，“障眼法是不能阻隔声音的，应该不是障眼法。”
“会不会是某种阵法？”萧琴问道。
黄海林再度摇头，“不是，如果是阵法的话，人和鸟兽都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萧琴担心八哥儿的安危，又开口召唤，但银屋里漆黑死寂，并无回音。
“别喊了，我进去看看。”黄海林打开背包，自里面拿出了绳索，“如果发现异常，你们就拉我出来。”
“慎重。”王欣然阻止。
黄海林摇了摇头，“没事儿的，里面应该没什么危险，如果里面是恐怖的东西，八哥儿也不会往里飞。”
等黄海林说完，王欣然又看向萧琴，“你的这只鸟儿都喜欢什么？”
“如果看到喜欢的食物，它就会是这种反应。”萧琴说道。
“它具体喜欢什么食物？”王欣然又问。
萧琴摇头，“小黑鬼比较贪吃，也不挑食，但它最喜欢的还是虫子。”
萧琴言罢，吴中元接口问道，“它遇到喜欢的食物就会学画眉叫？”
“有时候会。”萧琴说道。
见众人都是一头雾水，黄海林一边往腰间捆扎绳索一边说道，“我先进去看看，如果有什么机关，我就设法破除。”
“千万小心，如果有危险，你就趴下。”王欣然说到此处，做了个端枪扫射的手势。
黄海林点了点头，将绳索一端递给王欣然，转身向银屋走去。
吴中元走过去与王欣然一起抓握绳索，弯腰下蹲，做好了发力拉扯的准备。
进入银屋的一瞬间，黄海林就消失了身影，但众人只是看不见他了，仍能通过绳索感知到他在缓慢的向前移动。
这一点令众人安心不少，虽然仍不知道银屋里有什么，至少可以确定里面并没有切实的危险。
黄海林一直在往前移动，吴中元和王欣然自屋外缓慢的释放绳索，起初二人还没有察觉到异常，但几十秒后二人发现不对劲儿了，因为二人已经释放了七八米的绳索，而这已经超过了银屋的直径。
察觉到异常，二人不再释放绳索，此前二人一直向正前方释放绳索，这说明黄海林一直在往前走，并没有往下行，但他移动的距离已经超过了银屋的直径，如果按照释放绳索的长度来计算，黄海林现在已经走出了银屋，这是怎么回事。
疑惑对视过后，王欣然说道，“拉他回来。”
二人一起用力，但黄海林并没有退回来，而是抖动绳索，想要表达什么。
王欣然有感，抬手示意吴中元暂时不要拖拉，与此同时皱眉感知绳索抖动的频率。
“是不是摩斯密码？”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点了点头。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王欣然身上，确切的说是集中在她手中的绳索上，吴中元和林清明不懂摩斯密码，但萧琴和赵颖都能通过绳索抖动的频率知晓黄海林传回的信息。
等了片刻，吴中元忍不住问道，“里面有什么？”
此时王欣然正在与黄海林以摩斯密码交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赵颖自远处说道，“里面是一座古代图书馆，他正在与看守图书馆的老人交谈。”
“交谈？”吴中元惊诧回头，“三星堆时期的雅利安人根本就没有文字，哪来的图书馆？这里已经废弃了几千年，又哪来的活人？”
赵颖耸肩摊手，“他就是这样说的，在他看来他目前正处在另外一个空间。”
“肯定是幻象，快让他出来。”吴中元冲王欣然说道。
“再给他几分钟。”王欣然说道。
“他在干什么？”吴中元问道。
“他正在跟一个神秘老人交谈，老人在向他演示如何制造永动机。”王欣然说道。
“永动机？”吴中元疑惑皱眉，永动机只是一种科学假想，是不符合自然规律，永远不可能实现的。
“我已经提醒他是幻象了，但他执意要看老人如何克服能量守恒定律。”王欣然说道。
“待的越久，他越容易受其误导，快让他出来。”吴中元催促。
王欣然缓缓点头，拉动绳索，传递消息。
黄海林没有应答。
“拉他出来。”吴中元急切说道。
王欣然点头同意，二人一起拖拽绳索，林清明也过来帮忙，三人合力，将黄海林向外拖拽。
三人肯定是将黄海林向外拖拽了一段距离，但黄海林貌似并不想出来，一直在抗拒，最终绳索断裂，三人拽了个空。
急切的检查过绳索断茬，王欣然皱眉说道，“是被他割断的。”
吴中元很是焦急，“永动机是不可能被造出来的，他应该知道这一点，再说了，这里荒废了几千年，那个老人怎么能存活到现在？还有，就算那老人活到了现在，语言也不相通啊。”
“黄海林是物理专业的高材生，你说的这些他都懂，”王欣然说道，“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出来，可能是在他看来那个老人说的有一定道理。”
“那个神秘的老人为什么给他讲解永动机？”吴中元满心疑惑。
众人亦很疑惑，无人接话。
短暂的沉吟过后，吴中元恍然大悟，“我知道了，黄海林是机关方面的专家，可能在他看来永动机就是机关的极致。里面应该有活物，这个活物可能会心灵感应，我们最在意什么，它就让我们看到什么。”
虽然吴中元只是猜测，但众人都认同他的猜测，这种可能性的确很大。
王欣然捏着绳索的断茬，“这里可能只是通往另外一处空间的入口。”
“哼。”赵颖冷哼。
王欣然皱眉回头。
赵颖说道，“你应该恶补一下物理方面的基础知识，如果真有空间的转移，绳索早就断了。”
面对赵颖的嘲讽，王欣然虽然恼火却也没有恼羞成怒，因为赵颖说的确有道理，“你有合理的解释吗？”
“我比较认可吴中元的说法，”赵颖说道，“里面肯定有活物，但它不属于另外一处空间，它就在这栋小房子里。”
“你怎么解释这个？”王欣然摇晃着手里的绳索，二人先前释放的绳索超过了银屋的直径。
“里面的活物可以控制小房子里的所有东西，包括改变绳索的长短。”赵颖说道。
赵颖说完，王欣然未予置评，将绳索捆扎在了自己的腰上，“我进去看看。”
“我进去，你留在外面。”吴中元说道。
“你们都留在外面，我进去。”林清明沉声说道。
王欣然反对，“不行，你们留在外面，我进去。”
“都别争了，干脆一起进去，”赵颖自一旁说道，“真有什么事情，彼此也有个照应。”
王欣然是带队的人，最终决定得她做，沉吟过后，王欣然摇头说道，“我先进去，看看我会看到什么，如果我拒绝出来，你们就一起进去。”
王欣然用的是不容置疑的语气，言罢，将绳索一端交给萧琴，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吴中元不懂摩斯密码，她进去之后只能和萧琴进行交流。
萧琴接过绳索，“当心啊。”
王欣然正色点头，又看了吴中元一眼，转身走进了银屋。
很快，绳索开始抖动，萧琴一边感觉一边翻译，“她看到的是一座古代的道观，道观外站着一个白胡子老道，黄海林和小黑鬼不在里面。”
“老道士正在向她招手，她现在开始往前走，”萧琴说道，“她说她很清醒，让咱们放心。”
随着绳索的释放，萧琴又说道，“她正在跟老道士交谈。”
“问她交谈的内容。”吴中元说道。
萧琴拉动绳索，传递信息，片刻过后王欣然给予了回复，萧琴翻译道，“老道士正在向她讲述往复古今的方法。”
听得萧琴翻译，吴中元越发确信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里面的那个生物可以影响人的神智，进去的人最看重什么，它就能让来人看到什么，王欣然最大的心愿是不与他诀别，而里面的那个生物就投其所好，告知她制造虫洞自由来去的方法。
“确定她是不是仍然清醒。”吴中元说道。
用摩斯密码传递信息效率并不高，等了片刻，回复传来，萧琴解读翻译，“她很清醒，正在判断老道士所说的方法是否符合相对论和空间理论。”
“让她先退出来。”吴中元又道。
萧琴此时担任的是翻译的角色，“她说她是自由的，随时可以退出来，但不确定再进去还能不能遇到这个老道士，她不愿就此放弃，让我们再等一等，她仍在推敲老道士所说方法的真实性。”
听完萧琴转述，吴中元皱眉看向赵颖，“你怎么看？”
赵颖面色凝重，“问她那个老道士所说的方法，有没有她之前并不知道的，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内容。”
萧琴疑惑皱眉，吴中元解释道，“她想确定里面的那个生物是真的掌握了相关的方法，还是只是单纯的影响了他们的神智。”
萧琴了然，拉动绳索传递消息。
消息很快传回，老道士讲说的方法包含有陌生内容。
“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吴中元眉头大皱。
“可能是一种负责传承种族记忆和技能的未知生物。”赵颖说道。
“它应该已经死了才对。”吴中元说道。
“目前来看它还活着。”赵颖说道。
萧琴自一旁插话，“它真的知道如何穿越时空？”
赵颖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它应该只是在利用自己所知的一些知识来对咱们进行误导和诱骗。”
“它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萧琴追问。
“目前还不清楚，”赵颖说道，“不过只有处于劣势的一方才会对敌人进行误导和诱骗……”

第一百三十九章 记忆和传承
“你的意思是里面的生物处于劣势？”吴中元问道。
“对，”赵颖正色点头，“它肯定处于劣势，最大的可能是它行动不便，无法正面攻击侵入者。也可能是它非常虚弱，没有正面攻击的能力，总之目前的情况对它很不利。”
赵颖说完，吴中元缓缓点头，不得不说赵颖的思路还是非常清晰的，技巧也好，招式也罢，甚至包括计谋和策略，本质都是为了弥补自身实力的不足，如果自身足够强大，什么花招什么计谋，都可以不用，直接一拳打死，比什么都省事儿。
“它究竟想做什么？”吴中元皱眉思虑。
无人接话，因为这个问题也是众人此时正在思考的，凡事儿都有个动机，里面的那只未知生物为什么要跟众人谈论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短暂的沉默过后，吴中元看向萧琴，“问问王欣然她正在做什么？”
萧琴将消息传递给了王欣然，很快有了回复，王欣然还在听那个老道士讲说往复乾坤的方法。
“让她马上回来。”吴中元催促。
但王欣然的回复仍是‘再等等。’
“告诉她，听可以，不要做任何事情，如果老道士给她东西，也不要接。”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言罢，林清明问道，“你在担心里面的怪物会借他们的手做出对它有利的事情？”
“对。”吴中元点头说道，“当年的那个勇士即便没有杀掉它，也肯定对它造成了某种严重的伤害，封印的可能性大，我担心它会诓骗王欣然和黄海林去破坏封印。”
对于吴中元的推断，林清明没有表达自己的看法，而是提出了另外一种假设，“就算他们什么都不做也不一定就安全，可能它只是利用他们感兴趣的话题来吸引他们，让他们站着别动，以便于它转移神识更换宿主。”
林清明的假设令众人不寒而栗，一个能够影响别人神识的生物，也很可能拥有控制别人身体的能力。
“现在怎么办？”吴中元看向林清明。
林清明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不管你们想干什么，都必须尽快，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林清明说完，赵颖接话道，“咱们现在还不能确定里面的这个生物影响的只是他们的感官，还是影响了他们的思维，如果只是前者，那就说明它并不知道进去的人心里在想什么。”
赵颖这番话智商低于平均值的人是不太容易理解的，感官和思维其实是两码事，所谓感官，说的通俗一点就是听到，看到，闻到，尝到，感觉到的东西，属于自外部间接误导。而思维则是人脑的各种思维活动，如果里面的生物影响的是王欣然等人的思维，那后果就严重了，属于自内部直接控制。
“我感觉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比较大，”吴中元看向赵颖，“如果它不能窥探人的思维，怎么能知道王欣然等人最在意什么。”
“也不一定，”赵颖摇头，“窥探和影响是两码事，如果它能直接影响人的思维，就不会允许进去的人跟我们进行沟通，因为如此一来，咱们就知道进去之后不管看到了什么都是幻觉。”
虽然立场不同，萧琴仍然对赵颖的分析表达了赞许了认可，“你说的对，里面的那个生物好像并不知道王欣然正在用摩斯密码跟咱们进行交流。”
“也不一定，”林清明说道，“也可能它知道她在做什么，却阻止不了。”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赵颖点头。
短暂的沉吟过后，吴中元说道，“如果咱们不能釜底抽薪，那就只能以身涉险。”
“如果你所说的釜底抽薪指的是破坏这处纯银堆砌的小屋子，那你直接可以打消这个念头了，”赵颖指着小屋子说道，“墙体很厚，我们又没带爆破装置。”
赵颖已经指出了问题的关键，无用的推敲只能徒增变数，林清明说道，“我进去。”
“一起进去。”赵颖说道。
林清明没有再坚决反对，众人现在是一条绳儿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枯俱枯，如果进去的人一去不返，留在外面的人还是要进去，与其这样倒不如一起进去。
在进去之前，萧琴再度与王欣然取得了联系，让她出来，而王欣然的回答仍然是‘再等等。’
众人不敢等了，萧琴将绳索的一端捆绑在崖边的青石上，然后与吴中元等人手拉手走向银屋。
林清明走在最前面，他进去之后，吴中元突然止步，他先前是拉着林清明的手的，但林清明进门之后突然消失，他手里空空如也。
“我哥不见了，咱们就算手牵手也无法进入同一处区域。”吴中元冲赵颖和萧琴说道。
惊诧在所难免，但众人此时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可想，赵颖冲吴中元点了点头，“没别的办法了，进去吧。”
吴中元深深呼吸，迈步走进了银屋。
进入银屋之后，握在手里的赵颖的右手突然消失，与此同时黑暗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银光。
银光虽然耀眼，却还没有刺眼欲盲的程度，吴中元环视左右，发现自己目前正处在一处圆形区域，面积约有三十几个平方，墙壁和地面全是由纯银铺就和垒砌的，耀眼的眼光就是由它们发出来的。
银室里空无一物，连灰尘都没有，这肯定不正常，毋庸置疑，他目前所看到的是幻觉而非实物。
“我可以跟你谈谈吗？”有人说话。
吴中元闻言眉头大皱，怎么是王欣然的声音。
“我不是你的女朋友，我只是认为用她的声音跟你交谈，你可能会感觉亲切一点。”有人说话，却不见人影。
“你是谁？”吴中元问道。
“我就是你们认为的那个未知生物。”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你知道我们在想什么？”吴中元问道。
“不，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我能影响你们的感官，读取你们的记忆。”未知生物说道。
“你不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吴中元半信半疑。
“你不用害怕，我真的不知道，人的思维活动是无法预测和感知的。”未知生物说道。
未知生物说的没错，它用了王欣然的声音的确令吴中元感觉亲切，虽然有些怪异，却丝毫不感觉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吴中元问道。
“这个问题等会儿再回答你，”未知生物说道，“为了表达我的诚意，你可以先退出去，我已经把他们都送出去了，你出去跟他们见个面，确定他们都很安全，然后你再进来。”
言语由语言和语气两部分组成，这个未知生物的语言和语气都显得非常真诚，甚至有有求于人的意味。
顶着一头雾水，吴中元缓步后退。
“等等。”未知生物说道。
吴中元闻声止步。
“你想要的灵石就在这里，稍后我会把它还给你。”未知生物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未知生物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怕他一去不回，这也间接证明了未知生物真的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因为他没想过不再进来。
点头过后，他又退了一步，眼前景物再度发生了变化，是银屋外围，王欣然等人都站在周围，全是一脸的疑惑。
见吴中元出现，王欣然疑惑看他，其他人看他的眼神也很疑惑。
“你们是不是我的幻觉？”吴中元不确定自己目前是不是被未知生物影响了神识，产生了幻觉。
“我正想这么问你。”王欣然解下了捆在腰上的绳索。
“怎么回事儿？我怎么突然出来了。”黄海林愕然四顾。
黄海林说话的时候，萧琴正在检查站在肩膀上的小黑鬼是不是真的小黑鬼。
“哥，你进去之后看到了什么？”吴中元看向林清明。
“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慈眉善目，看穿戴像是道教的某位神仙。”林清明说道。
“你跟他说话了吗？”吴中元追问。
林清明摇了摇头，“他刚刚现身，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就突然出来了。”
“你们是不是做了什么？”赵颖也很疑惑。
众人尽皆摇头。
时至此刻吴中元仍然担心眼前的众人只是他的幻觉，实际上他感觉众人都是真实的，却仍然很担心。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一个，几乎每个人都有这种想法和担忧，毕竟里面的未知生物可以对人的神识产生影响。
为了确定不是里面的未知生物在影响众人的神智，吴中元招呼黄海林上前把门关上了。
即便这样，还是不放心，万一眼前的纯银大门也是幻觉呢。
“把门打开，我再进去一趟，你们在外面等我。”吴中元冲众人说道。
听他这么说，黄海林和林清明又把刚刚关上的大门拉开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王欣然疑惑的看着吴中元。
吴中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们别再进去了，我十分钟后就出来。”
众人还想追问，但他已经走了进去。
“我说过我不会骗你。”声音又出现了。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吴中元问道。
“之前我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你们进来之后我读取了你们的记忆才明白，原来我是一个寄生胎。”未知生物说道。
“寄生胎？什么生物的寄生胎？”吴中元疑惑。
“人类的寄生胎，如果我们谈得拢，我会让你看到我的真实样子。”未知生物说道。
“你想跟我谈什么？”吴中元问道。
未知生物说道，“在消除了你们对我的误解之后，我想请你帮助我。”
吴中元没有接话。
未知生物又说道，“我没有你们认为的那么邪恶，这里也不是他们控制那些生物的信号发射塔，他们要控制那些生物只要在山下的椅子上就可以完成，不需要通过我。”
吴中元说道，“银的传导性极佳，很适合用来传递信号。”
未知生物说道，“他们建造银塔并不是为了传递信号，只是利用银杀菌防腐的特性建造一处能令我长时间存活的环境。”
“那你的作用是什么？”吴中元问道。
“承载和记录对他们有用的信息，并根据他们的要求将这些信息赋予他们指定的某个人……”

第一百四十章 它的请求
“你所说的有用的信息都包括什么？”吴中元问道。
“所有有利于种族延续的信息，包括种族的历史，也包括前人创造和积累下的知识和技能。”未知生物说道。
“包不包括文字？”吴中元追问。
“雅利安人早期没有自己的文字。”未知生物说道。
吴中元缓缓点头，文字对于种族文明的延续至关重要，雅利安人没有自己的文字，无法将历史和知识传承下去，但他们可以利用这个未知生物转嫁先人的记忆，不需要经过漫长的学习，只需要将他们想要培养的人带到这里，就可以利用这个未知生物在很短的时间内掌握大量的知识和技能。
“你都记载了什么信息？”吴中元起了好奇之心。
“非常驳杂，无法逐一列举，你可以尝试提问。”未知生物说道。
“有没有武功技艺？”吴中元问道。
“有，上古之前的武功技艺有八十三种。”未知生物说道。
“有没有法术？”吴中元又问。
“通过灵气的修行，通过调驭自身气息与外界气息产生共鸣，以此增强自身能力的方法？”未知生物反问。
“对。”吴中元点头。
“只有一种，”未知生物说道，“你所说的这种方法发源于东方，移居这里之前，雅利安人并没有掌握这种方法，我所掌握的这一种，还是来自于闯入这里的那个用弓的勇士，在他死去之前，我读取了他脑海里的记忆，掌握了这种方法。”
未知生物说完，吴中元心中一凛，“你都读取了他的什么记忆？”
“所有的记忆。”未知生物说道。
“也包括远古时期的语言？”吴中元追问。
未知生物说道，“是的，你对那时候的文字掌握的并不完整，也没有掌握与文字相对应的发音。”
未知生物说完，吴中元愕然瞠目，未知生物的这句话并不是现代的语言，而是一种奇特的发音，这种奇特的发音无疑是远古时期的人类语言，而他竟然完全听得懂。
“我已经将他掌握的语言和文字完整的转嫁给了你。”未知生物说道。
“嗯，”吴中元清了清嗓子，尝试以古语发音，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发音并不僵硬生涩，而是非常的自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知道你的真实来历，知道你属于哪里，也知道掌握了这种文字和语言可以对你提供怎样的帮助。”未知生物说道。
“我问的是你这么做的动机。”吴中元说道。
“我需要获得你的信任，取得你的帮助。”未知生物说道。
“我很欣赏你的坦率，”吴中元笑道，“你想让我带你出去？”
“不，我没有这个想法，我的主体已经死去多年，我甚至无法移动，离开这座银塔我也无法继续生存。”未知生物说道。
未知生物的回答令吴中元大感意外，“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个问题我能不能留到谈话结束时再回答？”未知生物问道。
“不能，我现在就想知道。”吴中元说道。
未知生物说道，“我们现在还没有建立信任，我想通过接下来的交谈，让你确认我不是坏人，不然你不会答应我的请求。”
“你可以现在说出你的请求，等谈话结束时我再告诉你我的最终答复。”吴中元说道。
未知生物没有立刻回答。
“我进来的时间不短了，”吴中元说道，“我再出去跟他们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我。”
“好的，我等你回来。”未知生物回答。
吴中元后退几步，离开了银屋。
见吴中元出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回事儿？你在里面做什么？”王欣然紧张的问道。
“我在跟它进行交谈。”吴中元说道。
“跟谁？”王欣然追问。
“跟里面的生物，”吴中元说道，“目前来看它没有恶意，它是什么东西现在还不太清楚，不过据它自己所说，它好像是个特殊的寄生胎，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是因为这座银屋有杀菌防腐的效果。”
“这个它倒没有撒谎，”黄海林说道，“银的杀菌作用一直被世人所忽视，只是因为它太过昂贵，不易普及，才会被抗生素所替代。”
“它跟你交谈的目的是什么？”王欣然又问。
“它还没说，我怕你们担心就先出来跟你们说一声，我这就进去，这次我待的时间可能长一点，你们不用担心我。”吴中元说道。
“千万不要被它误导，不管它提出什么要求都不要立刻答应，出来跟我们商议一下再做决定。”王欣然叮嘱。
吴中元点了点头，转身重回银屋。
银屋还是银屋，仍然空空如也。
“你现在可以说了，你有什么请求？”吴中元率先说道。
“我想让你看到这里的真实景象，”未知生物说道，“我被固定在一个银缸里，就在你右侧五步外。那个用弓的勇士死在左前方的角落里，他的尸体也没有腐烂。还有我的头颅就在你面前不远处，稍后你看到真实景象不要被吓到。”
“好。”吴中元闭上眼睛，自脑海里根据未知生物的讲述勾勒银屋里的情形。
几秒钟之后，吴中元睁开了眼睛，周围的景物已经变成了未知生物所描述的那样，虽然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吴中元仍然被吓了一跳，一个偌大的人头就在自己前方两米之外，这个人头足有正常人头的两个大，肥头大耳，仿如猪头，头上没有头发，虽然时隔多年却没有腐烂，仿佛刚刚被砍下来。
再往左前方看，又被吓了一跳，一个年轻男子倒毙在角落里，身上伤痕累累，有多处撕咬所致的森然伤口，皮肉大片缺失，伤口处可见森然白骨，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恐怖的是他的双眼没有眼球，耳孔也有锐器戳刺的痕迹。
眼睛和耳朵的损伤很可能是此人自己造成的，目的是避免受到未知生物的误导和干扰。此人并没有携带刀剑，一张铜弓还抓在手里，此人临死之前应该是用弓弦割下了那个未知生物的脑袋。
未知生物的身躯被安放在一口巨大的银缸里，这口大缸比旧时供销社盛放酱油的大缸还要大，通过缸口可以看到缸里的躯体异常肥胖，怕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斤。

第一百四十一章 记忆的转嫁
见到这口银缸，他最先想到的是传说中的人彘，但这口银缸并不是刑具，它有三足，其中两足可容纳未知生物的双腿，而另外一足偏后，可供便溺秽物排出。
“我没有主动攻击他，我只想自保。”未知生物说道，此番没有再用王欣然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吴中元点了点头，未知生物之所以有此一言，是担心他见到勇士惨死的景象会迁怒于它。
“你有名字吗？”吴中元问道。
“我只是一个寄生胎，没有名字，”未知生物说道，“但我的主体名叫三胡，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嗯，三胡，你有要求？”吴中元问道。
三胡没有立刻回答，沉默片刻方才说道，“不是要求，是请求，我有两个请求，第一个请求是请你杀了我。”
吴中元诧异歪头，但三胡已经没有脑袋了，他只能看那口大缸，他没想到三胡会提出这种要求。
三胡继续说道，“你应该可以理解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请求。”
“你不能自杀？”吴中元问道，三胡说的是，仔细一想，他的确能够理解三胡的这一请求，被困于此，暗无天日，孤独死寂，没有希望，甚至没有尽头。
“我连手脚都没有。”三胡的语气非常悲伤。
“你不想重见天日？”吴中元问道。
“我这个样子，重见天日又有什么意义？”三胡反问。
“你真心想死？”吴中元又问。
“我不想死，但我不想这么活着。”三胡说道。
“你的第二个要求是什么？”吴中元又问。
“不是要求，是请求，”三胡再度纠正，“我知道你是要回去的，我的第二个请求就是你回去之后设法救我出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吴中元点头。
“那时候我的家人还活着，我想回家，我还想再见到她们，我不会害人，如果你发现我助纣为虐，你随时可以杀掉我。”三胡痛苦哀伤。
吴中元动了恻隐之心，但他并未立刻应允三胡的请求，“像我这种情况的人，你的确不太容易遇到。”
“你是神灵的使者，不不不，你就是神灵，只有你才能给我再活一次的机会。”三胡激动紧张。
“你感觉我会答应吗？”吴中元问道。
三胡回答道，“你会的，我知道你之前做的所有的事情，你是个善良的好人，你现在之所以犹豫，是在担心我会诓骗你，接下来我会证明我的诚意，获得你的信任。”
“你只能知道我曾经做过的事情，又不知道我脑子里的具体想法，你就不怕我言而无信？”吴中元问道。
三胡说道，“不止是我，哪怕是神灵也不能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但我知道你都做过什么，看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不看他怎么想的，也不看他怎么说的，只看他怎么做的，我说的对吗？”
“你说的对，”吴中元说道，“不过那时候雅利安人还活着，这里守卫森严，想来救你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你能做到的，你是熊部落首领的继承人，”三胡说道，“我不请求你回去之后立刻救我，我可以等，等你登上王位，平定中原，再统领大军前来救我。”
“你是他们延续传承的关键，我来抢你等同挑起战争。”吴中元正色说道，在冷兵器时代，想要与能够控制海陆空怪物的雅利安人为敌绝对是凶多吉少。
对于吴中元的顾虑，三胡貌似并不感觉意外，“你并不畏惧战争，你只是不愿发动无谓的战争，在你生活的年代，雅利安人的确不会发动战争，但他们会在几百年后侵入中原，一个好的君王，不该将棘手的祸患留给子孙后代去处理。”
吴中元没有接话。
见吴中元犹豫，三胡又说道，“我知道这件事情难度很大，我会为现在的你提供最大限度的帮助。”
“你能为我提供什么帮助？”吴中元问道。
“你需要的我都能给你，”三胡说道，“只要你答应我的请求，你很快就能回去，不需要涉足罗布泊区域，当年原子弹和氢弹爆炸所造成的严重辐射令那片区域的生物产生了恐怖的变异，你没必要去那里以身涉险。”
“你……”吴中元本想问三胡怎么知道这些，转念一想，又没问了，三胡之所以知道这些无疑是读取了赵颖的记忆，罗布泊区域就是赵颖所说的另外一颗灵石所在的区域。
“你感觉我会答应你吗？”吴中元问道。
“我感觉你会的，如果你答应我的请求，就能提前半年回去，那时候情况还不是非常恶劣。”三胡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三胡探知了众人的记忆，也包括他的，他面临着什么处境三胡一清二楚，三胡说的没错，他的确着急回去，但此事非同小可，他所在的那个时期中原文明还比较弱小，生产力并不发达，与雅利安人开战后果难料。
“我并不奢望你回去之后立刻营救，等你稳住局面再设法救我出去。更何况中原人与雅利安人迟早都会爆发战争，你只不过将战争提前了几百年。”三胡说道。
“这可是我们休养生息，发展壮大的几百年。”吴中元说道。
“你们在发展，敌人也在发展。”三胡说道。
吴中元眉头微皱，没有接话。
三胡又说道，“我知道他们的弱点，届时你们可以坐到知己知彼。”
吴中元没说话。
三胡又说道，“你对远古时期的情况并不了解，但是此人知道，我可以将他知道的除主观之外的那些事情都转移给你，让你在回去之前就能做好充分准备。”
“主观之外是什么意思？”吴中元不很明白。
“他的记忆和判断，”三胡说道，“所有掺杂有他主观认知的记忆都会与你的思维产生冲突，会引起人格分裂。”
“我还是不太明白。”吴中元说道。
三胡又解释道，“举例说明你比较容易理解，他认识的人你也认识，你知道某人是谁，却不知道此人是好还是坏，因为好坏是他的判断，而不是你的判断，此人是好还是坏，需要你亲自判断。”
“我懂了。”吴中元点了点头。
“只要你答应我的请求，你出去之后马上就能回去。”三胡又道。
“你知道赵颖手里的三块灵石在哪儿？”吴中元问道。
三胡没有回应，确切的说是以另外一种方式予以了回应。
吴中元有感，眉头大皱，“你先别急着告诉我呀，我还没答应你呢……”

第一百四十二章 重装
信息的传递可以在瞬间完成，三胡传递给他的是三块灵石所在的具体位置，这些信息来自于赵颖的记忆，是具体的影像，这三块灵石都在国内，其中一块就在赵颖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再具体一点儿就是在那个放有米拉内衣的红色盒子里，而另外两块则在一家外资企业负责人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有一个长达十二位的复杂密码，这个密码是赵颖亲自设置的，只有她自己知道，但现在又多了一个人知道。
“我知道这件事情难度很大，我也不能强人所难，”三胡说道，“你需要的信息我都传给你，帮助你尽快回去，回去之后你根据实际情况再做考虑，如果有胜算，就来解救我。如果没把握，就不要来，我不会怪你。”
“你这就不地道了，”吴中元苦笑，“你分明知道我不是那种白受他人恩惠的人，你既然帮助了我，我肯定会报答你。”
三胡没接他的话茬，“你还需要什么信息？”
“把你知道的都传给我。”吴中元说道，既然已经接受了三胡的帮助，回去之后肯定是要设法解救它的，俗话说技多不压身，干脆全要了。
三胡说道，“不可以的，我所储纳的信息远超常人所能承受的范围，就算我只传递给你十分之一，你都会立刻疯掉，你仔细想想你需要什么，我有针对性的转移传递。”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既然双方已经达成了共识，三胡肯定不会骗他。
“吴夲的练气方法。”吴中元指着倒毙在墙角的那位勇士。
三胡没有接话，直接以实际行动予以回应。
待得感知到转移完成，吴中元又说道，“他所知道的所有的事情。”
这次三胡没有立刻转移，而是说道，“那毕竟不是你自己的记忆，全盘接收他复杂的人际关系会影响你思维的独立性，我建议你只接收他所在年代的基本信息。”
“都包括什么？”吴中元问道。
“社会结构，风土人情，地理位置。”三胡说道。
“谁是什么人我也要知道。”吴中元说道。
三胡说道，“他有印象的有两万多人，记得名字的有六百多个，如果把每个人的信息都转移给你，会浪费你大量的脑力。”
“那就挑重要的传给我。”吴中元说道。
这个信息就非常庞大了，但三胡仍在瞬间完成，不过大量信息的快速转移令吴中元感觉到了严重不适，头痛欲裂，五脏翻腾。
“学习和接收外部信息需要一定的过程，你感觉不适是必然反应，好在你的体质异于常人，这种不适不会持续太久。”三胡说道。
吴中元难受非常，没有接话，紧闭双目大口呼吸，待难受的感觉消退，再度说道，“我回去之后营救你所需要的相关信息。”
这次转移的信息相对较少，他只难受了几秒钟。
“可能对我有用的武功技能。”吴中元又道。
三胡说道，“雅利安人和中原人的体质有所差别，我所知道的武功技能绝大部分不适合你研习修炼，吴夲是你们熊部落第一弓箭手，我建议你接收他的用弓技能。”
“雅利安人就没有什么看家的本领？”吴中元问道。
“有，”三胡说道，“但武功技能并不是掌握的越多越好，太多的招式技法会对你日后修炼本土武功产生影响和干扰。”
“好，把他用弓的技法转移给我。”吴中元说道。
待得转移完成，三胡问道，“雅利安人冶炼金属的水平超过同时期的中原人，但你得到那本三火九论之后没有仔细翻阅，所以我不能确定三火九论记载的冶金方法和雅利安人的冶金方法哪个更先进。”
吴中元摇了摇头，“这个我不要，有医术没有？”
“有，”三胡说道，“但雅利安人的医术属于西医，与发源于东方的中医大相径庭。”
“给我。”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要，三胡就给。
吴中元此时有一种身处弹药库选挑武器装备的感觉，这种机会千载难逢，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往复古今的方法你有没有？”
“这个问题你已经有答案了。”三胡说道。
“你为什么骗他们？”吴中元问道。
“你如果经历了数千年的孤独，突然遇到活人，你会做什么？”三胡反问。
吴中元点了点头，“回去之后，我如果来救你，怎样才能说服你相信我？”
三胡不说话就是在传送信息，它把自己早年的一些事情告知了吴中元，一些只有它自己才知道的事情。
“你感觉还有什么对我有用？”吴中元问道。
“雅利安巫师有一种特殊的寻找和驯服野兽的方法，对你可能有所帮助。”三胡说道。
“好，给我。”吴中元说道，通过吴夲的记忆，他对远古时期有了大致的了解，那时候的生存环境比他想象中的要恶劣的多，那时有很多现在已经灭绝的奇异生物，人并不是自然界的主宰。
“还有什么？”吴中元一时之间也想不起还需要什么，但就此打住又感觉心有不甘。
“还有除掉你胸前纹身的方法，”三胡说道，“你所在的部落在与其他部落的争斗中处于劣势，你的敌人一直在寻找你，你的纹身既是你身份的证明，也是你的敌人辨别你身份的参照。”
“好。也给我。”吴中元点头。
传送完毕之后，吴中元问道，“我嫂子的病有没有康复的希望？”
三胡每次回答都不需要思考，这次也是这样，“没有，赵颖所在机构对那几种丹药进行了详细的化验，丹药所含的特殊物质的确可以令黄萍苏醒，但同时也会抹去她所有的记忆，她苏醒之后形体不会发生变化，但是只剩下了动物本能，用你们的词汇来说就是行尸走肉。”
“我没问那些丹药有没有效，我想请教你有没有救治她的方法？”吴中元问道。
“有些伤害是不可逆转的，”三胡说道，“她的伤势非常严重，我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可以救治她，但我知道一种方法，可以令她暂时苏醒并存活三天。”
“什么方法？”吴中元急切问道。
三胡说道，“人在临死之前会出现回光返照的现象，回光返照的本质是处于危急状态下的身体器官向大脑发出求救信号，大脑感知到身体处于危急状态，会孤注一掷，通过传出神经命令肾上腺大量分泌肾上腺素，以此对处于濒危状态下的人体器官进行最后的挽救，这时她就会恢复清醒，我知道的这种办法本质是将她的器官衰竭提前，以此激发回光返照的状态，根据她目前的状态，回光返照可持续常人的三倍时长，也就是三天。”
“操作方法复杂吗？”吴中元沉声问道。
“很简单。”三胡说完，主动传递，因为它已经通过吴中元之前所做的所有事情，判断出了以他的处事特点会作何选择。
“你还需要什么？”三胡问道。
“你认为我还需要什么？”吴中元问道。
“我认为你已经具备了回去之后的生存能力，”三胡说道，“太多的外部信息注入，有可能会影响你下意识状态下的行为，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吴中元点了点头，截至目前，三胡传递过来的这些信息已经令他产生细微的迷茫和错觉，毕竟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的，需要一定时间进行消化和适应。
“想要杀我的那个中年道士是什么来历？”吴中元又问道。
三胡说道，“我所知道的都来自于你们的记忆，你们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只能根据此人随身携带的物品以及他的言行举止和他所施展的武功技能等情况推断他与你来自同一个时期，但使用的不是同一种方法，而且此人没有同伙，此人的身份你无需纠结，你回去之后应该很容易就能查实。”
吴中元缓缓点头。
“有希望的感觉真好。”三胡感叹。
“你没什么想要告诉我的了？”吴中元听出了三胡已经做好了准备。
三胡说道，“没有了，如果你还想问什么，还可以问，我已经煎熬了几千年，也不在乎再多熬几分钟。”
吴中元沉吟过后，问道，“我师兄心里怎么想的？”
“我说过我无法窥探他人的思维，我只能根据此人之前所做的事情进行判断。”三胡说道。
“那你是如何判断的？”吴中元问道。
“赵颖此前曾经向他发出过移民国外的邀请，但你师兄拒绝了，他可能知道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只是在等待那一刻的到来。”三胡说道。
“你的意思是？”吴中元追问。
三胡说道，“他之前从未做过逃避责任的事情，这件事情他也不会逃避，自首的念头在他心里非常强烈，之所以没有那么做，只是因为你嫂子还活着。”
“我知道了。”吴中元闭目叹气。
三胡又说道，“王欣然也做过很多努力，向很多人请教过，希望有保全你师兄的性命办法，但结果并不乐观。”
“我知道。”吴中元点头，这些事情此前王欣然曾经跟他说过。
“谢谢你。”三胡说道。
吴中元听出了三胡的道别之意，却并没有接话，而是又问道，“她们两个对我是什么心态？”
“你心里有答案，”三胡说道，“我已经帮你们驱退了兽群，你们该走了，我也该解脱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盘根错节
“你先别急着死，我还有事情要问你。”吴中元试图缓解压抑沉闷的气氛。
但三胡没什么幽默感，只是平静地说道，“你问吧。”
“杨弈还有没有救？”吴中元问道。
“我不是神灵，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三胡说道。
吴中元默然点头。
“带上吴夲的灵石离开这里。”三胡催促。
吴中元走向墙角，解下了吴夲腰间的鹿皮囊，灵石就在其中。
“我怎么做才能让你解脱？”吴中元问道。
三胡没有回答，确切的说是没有用语言回答。
“你等我一会儿，我先出去跟他们交代一下。”吴中元说道。
“好的。”三胡应答。
吴中元后退几步，离开了银屋。
见吴中元出来，众人急忙围了上来，王欣然急切的问道，“怎么这么久？你是不是在里面做了什么？”
吴中元歪头看她，王欣然伸手指着已经远离山峰的兽群，“它们全部退开了。”
吴中元没有为众人解惑，“尽快离开这里，山腰的山洞就是出口，但里面的铜箱最多只能容纳四个人，咱们需要分批离开。”
王欣然说道，“你和萧琴，还有他们两个先走。”
王欣然口中的“他们两个”指的自然是赵颖和林清，王欣然为什么这么安排，吴中元心里也明白，王欣然是想给他创造机会，让他与赵颖和林清明一起离开。
吴中元摇了摇头，“我得留下来，”言罢，看向黄海林，“你带上杨弈跟他们先走。”
王欣然虽然不知道吴中元为何有此一举，却知道他这么安排肯定有自己的道理，“也可以，你们先出去。”
黄海林想要留下来，但不等他开口，王欣然就落槌定音，“马上走，去外面等我们。”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见王欣然心意已决，黄海林也不耽搁，立刻收拾东西下山。
赵颖自然知道吴中元不会随意安排，但她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吴中元这么安排有什么用意，疑惑的看了吴中元一眼，与林清明向山下走去。
待二人走出十几米，吴中元跟了上去，冲赵颖低声说道，“出口在水下，阿波想你了。”
赵颖心领神会，但仍然皱眉瞅了吴中元一眼，以此作为配合。
吴中元又看向林清明，想要说话却又没说，最终只是拍了拍林清明的胳膊，然后转身走了回来。
待吴中元回来，王欣然问道，“你跟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吴中元说道。
“我下去看看。”萧琴很是识趣。
待萧琴离开之后，王欣然又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如果不跟他们走，为什么要放他们走？”
吴中元没有接话，黄海林带了杨弈的尸体，肯定无法阻止赵颖和林清明离开，王欣然何其聪明，焉能看不出他是故意放二人离开。
“说啊。”王欣然催促。
吴中元叹了口气，“怎么做都有弊端。”
“什么意思？”王欣然疑惑。
吴中元没有接话，这件事情非常棘手，不管怎么做都无法兼顾，他如果告诉王欣然他已经知道了赵颖的那三块灵石藏在什么地方，王欣然肯定会把赵颖抓起来，而这并不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赵颖的确是境外特务，但他不愿看到她坐牢。
不想看到她坐牢，就必须让她趁机逃走，但放走赵颖也有弊端，那就是赵颖可能会带走另外两块灵石，既要放她走，还不能让她警觉，唯一的方法就是让赵颖误以为他选择与境外势力合作，如此一来她就会带着林清明去阿波所在的村落等他过去会合。
但这么做也有弊端，那就是林清明会跟她待在一起，而这也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因为林清明跟着赵颖，就可能继续去寻找下一颗灵石。但他还不能不让林清明跟着赵颖，因为林清明是死刑犯，只有赵颖才有能力保证他的安全。
他虽然知道如何唤醒黄萍，却没办法将这个方法告诉林清明，因为赵颖和王欣然等人都在旁边，哪怕他跟林清明私下交谈，二人都能够敏锐的察觉到什么。而唤醒黄萍的方法是建立在赵颖所持有的丹药对黄萍无效的基础上的，人多眼杂，怎么跟林清明说？
再者，他之所以没有打赵颖随身携带的那颗灵石的主意，是因为不想让王欣然知道赵颖已经彻底失去价值了，千万不能高估女人的度量，王欣然如果知道灵石已经够了，肯定会把赵颖抓起来。
目前他所面临的局面只能用盘根错节来形容，不管怎么处理都有弊端，一时之间很难找到完美的解决办法。
“你在里面都看到了什么？”王欣然问道，吴中元越是不说，她越是疑惑，而疑惑并不是一种愉快的感觉。
“看到了真相。”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的这个回答令王欣然有踹他的冲动，说了等于没说，反倒令她更加疑惑。
人家不说，偏要追着问，会显得没骨气，王欣然知道这一点，但还是忍不住追问，“你真的不跟他们走了？”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跟了，我知道了另外几块灵石的下落。”
王欣然越发疑惑，“你怎么能知道？三星堆文明与华夏文明几乎没有交集，里面的生物怎么能知道其他灵石的下落？”
吴中元无言以对，他接触的都是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注重逻辑性和合理性，任何的不合理都会被对方挑出来。
为了防止王欣然继续追问，吴中元拿出了自吴夲身上取下的鹿皮囊，倒出了其中的灵石。
此举果然暂时转移了王欣然的注意力，“果然在这里。”
吴中元点了点头，“我嫂子没救了。”
尽管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王欣然仍然叹了口气。
吴中元又说道，“里面的生物教给了我一种方法，这种方法能令她苏醒三天，她能清醒的活上三天，我哥也知足了。”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留下你师兄，你师兄跟着黑西装是很危险的。”王欣然说道。
“不跟着赵颖，他更危险。”吴中元苦笑摇头，他不想做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当日在小巫师所在的山峰，如果不是赵颖，他早就被那中年道士给杀掉了，就冲这一点，他也不能让赵颖坐牢。
既要放走赵颖，又要在她不起疑心的情况下拿走她的两块灵石，同时还要保证林清明的安全，三点兼顾，何其困难。
王欣然虽然不知道吴中元心里在想什么，却能体会到他的无奈，但对此她真的无能为力，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不是皇帝一句话就能免罪的，这是法治社会，林清明杀了人，而且是故意杀人，还是累犯，即便自首也是死路一条，连判处死缓的可能都没有。
叹气过后，王欣然将吴中元先前塞给他的那块灵石还给了他，“你真的知道了其他灵石的下落？”
吴中元无言以对，好在山体的轻微震动转移了王欣然的注意力，黄海林等人已经出去了。
“你到底……”
不等王欣然说完，吴中元就打断了她的话，“你先别问了行吗？我不想撒谎骗你，时机到了我什么都告诉你，一丝一毫都不隐瞒你。”
“别的不说，你至少得告诉我里面的那个生物为什么要帮你？”王欣然说道。
“你怎么知道它在帮我？”吴中元随口反问。
“你别跟我此事与它无关。”王欣然指着退到远处的兽群。
“是它做的，”吴中元点了点头，“它不但帮我们驱退了这些怪物，还给了我很多有用的信息，上次出来我跟你说了，它是一个寄生胎，它的主体已经被当年的那个勇士杀掉了，它被困在这里几千年，死不了活不成，作为它帮助我的回报，我要杀掉现在的它，回去之后再把当年的它救出来。”
王欣然恍然大悟，这件事情虽然复杂离奇，她仍然能够理解，聪明人不怕千头万绪的复杂，就怕不合逻辑的混乱。
“我如果问它都给了你什么信息，你会不会烦？”王欣然还是忍不住想问。
话都到嘴边了，吴中元临时醒觉，不能告诉王欣然三胡都传给了他什么信息，不然王欣然就知道三胡拥有窥知并转移他人记忆的能力，如此一来她就能猜到他不跟赵颖走的真实原因。
“枪给我。”吴中元伸手。
王欣然将步枪递了过去，“你会用吗？”
吴中元点了点头，“铜箱已经浮上来了，你和萧琴去山腰的山洞等我，我做完该做的事情就下去跟你们会合。”
“好吧，你小心点儿。”王欣然转身下山。
吴中元自山顶俯视，待得王欣然和萧琴进入山腰山洞，方才持拿步枪重回银屋。
“该走了。”吴中元冲银缸走去。
“该走了。”三胡说道。
“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吴中元说道。
“我知道，”三胡说道，“有两件事情我认为有必要提醒你。”
“什么？”吴中元问道。
“进入祭坛的只有巫师，雅利安人族群还有大王，大王的武功技能是口耳相传的，我并不知晓。”三胡说道。
“你怎么不早说？”吴中元愕然，三胡这么做跟新娘洞房之后告诉新郎自己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一个性质。
三胡并不接他话茬，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情你有必要知道，并不是每一个熊部落的巫师都能够进行时空的转移，决定是否能够进行空间转移的是灵气修为，而决定是否能够进行时间转移的是一种特殊的六阳血脉，拥有这种特殊血脉的巫师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
“此人多大年纪？”吴中元眉头大皱。
“八十三岁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东风先至
三胡说完，吴中元再度陷入愕然，实际上远古时期的人类平均寿命并没有史学界认为的那么低，远不止三十几岁，根据吴夲的记忆，远古时期虽然生存环境恶劣，活到五六十岁的人还是很常见的，但七老八十就很少了，这个八十三岁的老巫师不管怎么说都算是高寿了，此人是仅存的能够进行时间转移的人，此人的身体好像不是太好，指不定哪天就有个三长两短，就再也没有人能够进行时间转移了，此事对他的直接影响就是一旦回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尽管他此前也没打算再回来，但不回来和回不来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就跟有不花钱和没钱花是一个性质，前者是自己主观控制的，而后者则是客观被动的。
待得回过神来，吴中元背着步枪爬上了银缸，银缸里是三胡的主体，脑袋已经被吴夲用弓弦给割掉了，银缸里只剩下一个肥胖的躯体，由于过度肥胖，已经难以分辨四肢和躯干，如同一缸肥腻的猪板油。
“你放心吧，我还是会去救你的。”吴中元说道。
“谢谢。”三胡深深呼吸。
“还有什么要提醒我的吗？”吴中元拿起了步枪。
“没有了，动手吧。”三胡说道，可能是心情激动，声音有些发颤。
“好，准备好啊，我数到三，一，二，三。”枪没响，保险没打开。
“再来，一，二，三。”枪还没响，子弹没上膛。
三胡沮丧无奈，“你是在杀我还是在吓我呀？”
“不好意思，我是在。”话没说完，枪就响了，他先前的确是故意吓唬三胡的，这家伙唯恐他不答应营救，把最大的阻力留到了最后才说，不吓唬吓唬它，怎么对得起它。不过他还是心存善意的，最终还是让三胡免受了倒数的煎熬和折磨。
三胡一死，挡在门口的那团黑雾立刻消失，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了怪物的厉叫狂嚎。
吴中元跳下银缸跑出了银屋，只见本已退到远处的兽群正在向此处蜂拥而至。
他哪里还敢犹豫，扔了步枪，转身就跑。
王欣然和萧琴正在山腰等候，见他来到，急忙与他一起进入山洞，山洞长约十几米，内部很是狭窄，山洞的尽头是一只铜箱，与众人来时路上见到的那只同等大小，三人进入之后，铜箱感受到重量，机关启动，铜箱开始转动下沉。
这处机关利用了地下水的压力，铜箱下面有人为开凿的圆形水道，若是没有承载重量，铜箱是被水柱顶在上面的，铜箱承载的重量达到一定程度之后，铜箱开始下沉，水道里的水往四面排溢，铜箱顺着水道快速下滑，水道呈不规则的V字形状，到达底部之后，铜箱角度产生偏移，地下水的压力将其顶至另外一条上行通道。
通道的另外一端位于水下，铜箱抵达之后，三人离开上浮，铜箱灌满水之后重新下行，在上浮到另外一端的途中将水排除，归位备用。
出口位于鸭子河水下，并不在水底最深处，当初设计这处机关的人可能考虑到了泥沙淤积的问题，出口被设计在了深水处的一面石壁上，也亏得当年的设计者考虑到了这一环节，不然出口早就被泥沙给堵死了。
在出口周围还残留着一些雕琢过的巨大石块，应该是某种建筑的遗址，最大的可能是巫师换装休息的地方，这里原本应该还有避水的上行通道，毕竟潇洒从容的自河中走出来，比湿漉漉的自水里爬上来要体面的多。
当年人家可能是潇洒从容的走出来的，但三人却是湿漉漉的爬上来的，此时是凌晨四五点钟，天色还没有大亮，气温很低，上岸之后三人冻的嘴唇发乌，瑟瑟发抖。
黄海林在下游不远处，已经点上了篝火，三人走过去与他会合。
赵颖和林清明不在附近，不问可知已经趁机跑掉了，别说黄海林上浮的时候还需要托负杨弈，即便空着手，也很难阻拦二人。
这样的结果也在吴中元和王欣然的意料之中，此前黄海林已经发出了求救信号，在众人更换了衣服之后不久，救援车辆就赶了过来。
按照相关规定，进入过这种区域之后都必须进行安全检疫和隔离观察，但吴中元急着拿到那两块灵石，便急切的催促王欣然驾车赶赴机场。
“你这么急着回去干什么？”王欣然不解。
“去了你就知道了。”吴中元没有急着跟王欣然露底，不然王欣然会派人抓捕赵颖。
“你尽快派人查找他们的行踪和下落。”吴中元说道。
“嗯。”王欣然答应了一声。
“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航班，如果没有就调飞机送咱们回去。”吴中元又道。
“你到底急着回去干什么？”王欣然疑惑追问。
吴中元也感觉彻底瞒着王欣然不妥，便笼统地说道，“拿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一定要确保我们能早于他们赶回省城。”
“很重要的东西？灵石？”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摇头，等同默认。
“你怎么知道她的灵石放在哪儿？”王欣然的这句话与吴中元预料的一字不差。
吴中元没有回答。
王欣然隐约猜到了真相，“银房子的那个怪物告诉你的？”
吴中元也没有否认。
“它有没有告诉你另外两块在什么地方？”王欣然追问。
吴中元没有说话。
见他吞吞吐吐，王欣然很是不满，阴着脸，不再与他说话。
有合适的航班，不需要兴师动众请调专机，在候机的时候，总部传来了消息，虽然无法确定林清明和赵颖目前所在的具体位置，但有几个摄像头拍摄到了疑似他们的影像，总部由此推断他们正在向西北方向逃逸。
这一消息令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
中午十二点左右，飞机降落，已经有军部车辆在机场等候，王欣然把司机撵了下去，自己驾驶，“去哪儿？”
吴中元说了个具体的地址，王欣然定位之后驱车赶赴。
一个小时之后，二人赶到了目的地，这家外资企业安保工作非常到位，但安保工作到不到位都是相对的，再到位的安保工作也奈何不了王欣然亮明身份，直接持枪往里冲。
由于是午休时间，董事长不在办公室，办公室的大门打不开，王欣然请调地方军警前来协助，同时让部门负责人通知董事长立刻赶过来。
对于王欣然的作法，吴中元并没有反对，因为董事长在闻讯之后一定会设法通知赵颖，而这也正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如果赵颖能得到消息，就知道他是在骗她，就会及早离开，以免遭到抓捕。
董事长借口在外地开会，并不赶来，到得这时二人也没什么顾忌了，直接找来开锁人员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开门之后，吴中元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隐藏在墙体内部的保险柜，熟练的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了一个方形铁盒，打开，两块灵石显露在了二人眼前。
见到灵石，吴中元长出了一口粗气，够了，历经波折，终于得到了足够的灵石，拿到了回程的“车票。”
“你早就知道这里放着两块灵石对吧？”王欣然冷冷的问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王欣然知道他手里灵石的具体数量，也知道再得到这两块灵石就够了，她之所以有此一问，实则是在指责他故意放走赵颖。
吴中元不回答，王欣然就盯着他逼他回答，最终吴中元只能开口，“她救过我的命，我不能眼看着她去坐牢。”
对于吴中元的回答，王欣然很不满意，原因很简单，她讨厌赵颖，而她之所以讨厌赵颖，除了立场不同，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赵颖是她的情敌。不过另外一方面，她对吴中元的回答又很满意，因为吴中元没有因为与赵颖的疏离而淡忘赵颖曾经对他的帮助，堪称重情重义。
瞅了吴中元一眼之后，王欣然问道，“你知不知道你手下留情的后果？”
“你指的是什么？我哥？”吴中元反问。
“对，”王欣然点头，“黑西装并不知道你得到这两块灵石就够了，在她的印象当中你至少还差两块，目前她手里还有一块，还知道另外一块的下落，为了逼你跟他们合作，她在获悉这里的情况之后，会尽快去将另外一块灵石拿到手，她此前也跟你说过那块灵石所在的地方比三星堆更加危险，你师兄跟着她非常危险。”
“我知道我哥跟着她很危险，”吴中元苦笑，“但你说我能怎么做？告诉我哥我嫂子没救了，让他离开赵颖去自首？然后被枪毙？”
王欣然没有接话，她是旁观者，旁观者对事情的了解终究不够全面，换位思考，吴中元目前所面临的这种两难局面换成是她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你现在还需要我做什么？”王欣然问道。
“放她走吧。”吴中元叹了口气。
“我不会让你为难，我可以放她走，”王欣然说道，“你师兄怎么办？你准备怎么处理？”
吴中元默然沉吟，没有接话。
王欣然说道，“你带不走他的，开启和维持虫洞需要大量能量，你手里这些灵石所蕴含的能量肯定不足以负载两个人。”
吴中元依旧没有说话，他刚才的确在思考带走林清明的可能性。
“走吧，离开这里，让他们收拾善后。”王欣然指了指等候在屋外的军警。
二人出了办公室，离开办公楼，上了来时的那辆汽车。
王欣然没有开车，也没有说话，只是在驾驶位上坐着。
吴中元知道王欣然在等他做决定，沉默过后说道，“去黄县医院吧。”
“去做什么？”王欣然问道。
“去把我嫂子接走……”

第一百四十五章 险地
“你要把她带去哪里？”王欣然又问。
吴中元歪头看了王欣然一眼，略作沉吟之后低声说道，“星宿海。”
王欣然没有再问，吴中元这么说，等同告诉了她赵颖和林清明要去的地方。
汽车开动之后，王欣然与总部取得联系调整了相关部署，在通往星宿海的各条路线上寻找二人，如果发现了二人的行踪和下落，也本着不惊动不抓捕的原则，让他们顺利赶去星宿海。
由于这里发生的事情已经走露了风声，也不排除赵颖在得到消息之后不再赶往星宿海，故此王欣然在部署中又加了一条，如果发现二人明显偏离了路线，立刻将信息反馈给她。
“你感觉他会逃走吗？”王欣然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夹着香烟。
“谁？”吴中元随口反问。
“还能是谁，当然是你师兄，你嫂子走了之后，你感觉他会逃走吗？”王欣然问道，吴中元之所以要带黄萍赶去星宿海和林清明团聚，无疑是考虑到黄萍亡故之后，林清明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逃离出境。
吴中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王欣然看出了吴中元的疲惫，“你先睡会儿吧，快到了我叫你。”
“好。”吴中元应声，他此时的确非常疲惫，先前三胡将大量信息转移给了他，这些信息毕竟不属于他本人，如同一些介乎于真实和虚幻之间的梦境，需要一段时间进行适应和固化。
这条路线王欣然此前曾经多次往返，很是熟悉，下午四点左右就赶到了黄县医院，汽车停下来吴中元也就醒了，二人收拾下车，走进了住院楼的电梯。
先去黄萍所在病房，黄萍还是老样子，老护工很称职，照顾的很用心，黄萍没有生褥疮，也没有明显的消瘦。
王院长很快闻讯赶来，吴中元先冲王院长表达了谢意，然后说明来意。
王院长不明白吴中元为什么突然要让黄萍出院，但他也没有多问，亲自带着吴中元下楼为黄萍办理出院手续。
到得无人处，王院长有些惶恐的冲吴中元道谢，他知道那些珍贵的瓷器是吴中元送来的，在咨询过专家之后，对方给出的市场参考价格令他心惊肉跳，寝食难安。
吴中元轻描淡写，一笑而过，王院长是个好人，曾经屡次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给了他很大的帮助，能够报答对方的恩情，他也感觉非常欣慰。
“你要带她去哪里？”王院长小声问道。
吴中元叹了口气。
王院长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她的情况比较特殊，不能离开必要的医疗和维生设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派一辆救护车将你们送到目的地。”
“我们要去的地方离这里很远。”吴中元说道。
“这个我来处理，你不用担心。”王院长摆了摆手。
吴中元点了点头，再次冲王院长道谢。
中国现在是个法治社会，但此前的几千年它一直是个人情社会，找关系走后门的“封建余毒”到现在还没有被彻底肃清，在王院长的亲自陪同下，办理出院手续非常顺利，不用排队，签个字就成，原本不能退的医疗费用也被退了出来，还剩下一百四十几万。
吴中元请求退还现金，王院长虽然很意外，却还是吩咐财务与银行联系，加急提现。
办完了出院手续，吴中元并没有急着离开，一来现金还没有提回来，二来总部还没有查到林清明和赵颖的行踪，不确定二人是不是往星宿海去了，就不能带着黄萍赶过去。
到了晚饭时间，王院长热情的请二人吃饭，吴中元也没有拒绝，不但没有拒绝，还提出顺便请上几个高中老师，王院长自然不会反对。
晚饭共有十六席，除了王院长和吴中元王欣然，剩下的全是吴中元高中时候的老师，实际上他们都很忙，如果不是王院长邀请，他们可能不会来的这么齐。
王院长用一句话来形容了他和吴中元的关系，‘今天请诸位来，没有别的事情，只是为了感谢诸位当年对中元的教导和培养。’
王院长知道自己有什么用，也知道怎么做能最大限度的给吴中元面子，热情的分发名片，只道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去院长办公室找他。
席间的气氛是非常融洽的，有知道吴中元中途退学的老师询问吴中元为什么会退学，王欣然代替回答，只说吴中元并没有退学，只是因为自身特长转到了军队院校继续学习。
酒宴持续了两个小时，散席之后王院长还给老师们馈赠了丰厚的礼物，搞的老师们忐忑疑惑，好生惶恐。
散席之后，二人驱车前往宾馆，宾馆是王院长帮忙预定的，是最好的房间。
回到房间之后，吴中元坐进沙发茫然出神。
见他神情落寂，王欣然暗暗叹了口气，先前的酒席虽然名为谢师宴，实际上却是送别宴，吴中元这是趁机向教过他的老师们道别。
“要不要回村里看看？”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本来想说好的，但话到嘴边又改变了主意，“不去了，你也累了。”
“那就改天再去。”王欣然说道。
“还没有他们的消息吗？”吴中元问道。
“他们不是普通人，都具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王欣然端着烟灰缸坐到吴中元旁边，“星宿海远在大西北，如果不借助交通工具，他们很难在短时间内赶过去，我已经通知相关部门，密切关注低空飞行申请，有任何可疑情况都会第一时间反馈过来。”
“低空飞行申请是什么意思？”吴中元不解。
王欣然说道，“直升机，直升机也不是想飞就可以飞的，它们想要升空需要事先向航管部门提出申请。”
“他们不一定会守规矩。”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弹了弹烟灰，“这种情况我也想过了，各处都有我们的军用雷达，如果有未经许可和备案的低空飞行物出现，他们也会告知我们。”
“如果那边有军事基地的话，最好能提前跟他们打个招呼，”吴中元说道，“如果他们真的调来了飞机，也能赶在他们飞去罗布泊之前把他们截下来。”
“罗布泊？”王欣然歪头看他。
“罗布泊是另外一处可能藏有灵石的地方。”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说完，王欣然撑臂坐直，“那地方非常危险，绝对不能他们去。”
吴中元点了点头，“我知道，当年的两次核爆所产生的辐射令那里的生物产生了严重的变异。”
“胡扯，黑西装这么跟你说的？”王欣然笑问，是鄙夷的笑。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是，她怎么可能跟我说这些，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银屋子里的那个寄生胎窥探到了她的记忆，告诉了我。”
“她一个外国特务知道什么呀，”王欣然掐灭了烟头儿，“那地方原本就有诡异生物存在，当年选择自那里进行核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消灭那些生物，确保国民安全。”
王欣然的话勾起了吴中元的好奇心，直视着她，等她继续讲说。
这些事情都属于国家机密，按理说王欣然是不该随意透露的，但规章制度这东西没有几个人能完全的遵守，犹豫过后王欣然还是说了，“罗布泊区域是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那片区域原本有很多城池，楼兰，米兰等古城都在那片区域，在汉代以前罗布泊还是一片大草原，自汉代之后那里逐渐变成了沙漠，丝绸之路也随之改道。”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啊。”吴中元插嘴。
王欣然瞥了吴中元一眼，站起身插电烧水，“很多人将罗布泊环境的改变归咎于气候和人为破坏，事实可能并不是这样，那里出现了一种体形巨大的四足爬行动物，其形状有些像蜥蜴，但个头却比普通蜥蜴大的多，科莫多巨蜥是地球上已知的最大的蜥蜴，但这种蜥蜴的体形却是科莫多巨蜥的三倍大小，体重能达到四百多公斤，这种蜥蜴的体内积存有大量甲烷，感受到威胁或是捕猎时可以喷出长达十几米的高温火焰。”
王欣然说到此处略作停顿，吴中元趁机插话，“四百多公斤，那不是比牛都大？”
王欣然点了点头，“总部保存有这种蜥蜴的标本，实物比你想象的更大，虽然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种蜥蜴是环境恶化的罪魁祸首，但它们的确可以对环境造成严重破坏。”
“这东西哪儿来的？”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摇了摇头，“不清楚，罗布泊是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当年的西域客商总喜欢往中土贩运一些稀奇古怪的动物，博人眼球，居奇牟利，那种蜥蜴可能也是这么来的。不过，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它们的真实来历现在已经无法考证了。”
“用枪能不能杀掉这种怪物？”吴中元追问。
“能，”王欣然说道，“不过在它们攻击你之前，你甚至不知道它们是什么。”
王欣然这话吴中元没听懂，皱眉看她。
王欣然解释道，“这种动物有种奇特的本领，可以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味，令人产生幻觉，自远处看到的可能是一座城池，跑过去就是一群丑陋狰狞的蜥蜴……”

第一百四十六章 行踪
“能够令人产生幻觉？这种动物是不是跟蜃龙有什么血缘关系？”吴中元问道。
“不清楚，”王欣然拿起水壶，倒了两杯热水，走过来递给吴中元一杯，“你还真……”话说一半，她就没有继续往下说了，她原本想说吴中元还真会找地方，因为罗布泊和星宿海都在大西北，离的并不远，即便查找到了二人的行踪，不到最后时刻也很难确定他们要去哪儿。之所以打住不说是想到吴中元做此安排是为了保证林清明的安全。
吴中元接过热水，说了声谢谢。
王欣然瞅了他一眼，“你先休息吧，我需要重新调整部署，确保他们不会跑到罗布泊去。”
吴中元连连点头。
王欣然说道，“我认为有必要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如果他们真的去了罗布泊，我绝对不会前去救援，也绝不允许你去。”
吴中元没有接话，而今他已经拿到回程的车票了，也的确不该再让王欣然等人以身涉险。
“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王欣然抬高了声调，“你应该知道你身上肩负着什么，他们如果真的去了罗布泊，你不要说什么你自己去，不用我们帮忙这类的话，这是在变相的逼迫我们。”
“你放心，我没那么任性，如果他们真的去了罗布泊，我不会试图去救他们。”吴中元正色说道，他自己没有救援的能力，也没理由逼迫十八分局前去营救，这些人可以为国家牺牲，却不能为他的个人感情殉葬。
听吴中元这么说，王欣然放心不少，拿起通讯装置与总部取得联系，调整相关部署，加紧查找搜寻。
吴中元没有上床休息，而是拿着水杯喝水等候。
待王欣然忙完，吴中元问道，“他们的手机还能不能打通？”
王欣然又瞅他，“你这个问题问的很幼稚，如果他们有对外通讯，我们早就锁定他们了。”
“是这样的，”吴中元解释道，“我在想，既然他们没有携带通讯设备，应该就不知道我们已经拿走了那两块灵石。”
“这种可能性也有。”王欣然打了个哈欠，她生性爽朗，打哈欠并不捂嘴。
“不早了，睡吧。”吴中元站了起来。
王欣然也的确困了，冲了个澡，上床睡了。
吴中元下午在车上睡了，不是很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发愣，他得到了吴夲的部分记忆，对远古时期有了相对直观的了解，远古时期的情况比他想象的更艰苦，连最基本的温饱问题都没有解决，怎么活下去是所有人都要面临的问题，部落里的勇士和巫师不但肩负着保护族人的责任，还要外出狩猎，为族人搜集食物。
再者，远古时期的文明程度也比他想象的要低，最大的特点是崇尚武力，所有的部落首领都是本部落武功最高的人，而不是德行最好的人，仔细想来这种情况也在情理之中，马克思同志曾经说过，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当温饱问题还没有解决，人是没有精力去提升道德修养的。
此外，远古时期的社会结构也非常的原始，并不是一夫一妻制，而是拥有强大能力的人拥有更多的妻妾，弱者连拥有配偶的权利都没有。这种情况很难说它到底是合理还是不合理，站在生物繁衍的角度上说，优胜劣汰，让优秀的基因传递下去更有利于种族的繁衍。但站在更高一点的社会角度上说，这种现象是不利于社会稳定的，孔子曾经说过，食色，性也。食就是温饱，色就是繁衍，温饱和繁衍是人的两大天性，如果这两大天性得不到满足，人是会造反的。
还有，远古时期一直在频繁的发生战争，抢夺适合耕种的土地，抢夺适合渔猎的森林和河流，抢夺对方的粮食和牲畜，乃至抢夺对方的女人，战胜的一方往往会将战败方俘虏为奴隶，强迫他们进行劳动，这还不算最坏的，更有甚至会直接杀掉对方部落的男人，不论年纪大小，是男人就杀。
他所处的那个时期的社会形式应该是原始社会向奴隶社会过渡的这么一个时期，奴隶社会是一种野蛮落后的社会形式，没有人愿意看到本国的历史上有这么一段黑暗时期，但做人总得实事求是，要说在远古时期各族人民就友好团结，携手共创美好新生活，那就是纯属扯淡了。
另外，那时候正规的货币也是没有的，以物易物是常见的交换方式，最宝贵的东西不是金银而是铜铁，金银质地太软，不能打造兵器，而铜铁可以熔铸兵器和农具。除了铜铁，粮食也很宝贵，远古时期的粮食主要是粟和黍，也就是小米儿，除了小米儿还有一些杂粮，麦子和大米是没有的，地瓜土豆这种产量高的作物也没有，精细的粮食比肉宝贵，因为农作物生长的周期很长，狩猎相对容易一点。
那时候还有一种比铜铁更宝贵的东西，盐，鸟部落控制了唯一的海盐产区，熊部落和牛部落主要依靠矿盐，也就是井盐，但井盐产量很低，远远不能保证族人生存所需。
远古时期还有一个很大的特点，那时候人的观念跟西方社会的一些观念很相似，非常看重血统的重要性，血统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人所能拥有的能力，而一个人所拥有的能力又决定了这个人的社会地位。
西方人最常说的话是‘我是某个王的后裔，你们可以信任我，’言下之意是虎父无犬子，祖先是仁慈的君主，他继承了祖先的优良基因，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值得众人信任。
而东方人现在最常说的却是‘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其中固然有远大的志向和不屈的精神，但说这话的人大多都是愚蠢冲动无知自大的狂徒。
王侯将相焉有种乎？答案是肯定的，不能忽视基因遗传的重要性，有一个当王的老子，儿子成为王的机率肯定比普通人的后代要大得多，儿子的成功固然离不开老子的提携和帮助，但是不能因此就全盘否定儿子遗传了老子的优秀基因。
此外，基因的传承也并不是父系单方面的事情，母系也非常重要，正所谓一代好妻，十代好子，女子可以分为四类，一是无才无貌，这类都让一无是处的男人娶了。二是才貌双全，这种女子极少，偶尔出现一两个就被最优秀的男人抢走了。三是有才无貌，四是有貌无才，大部分男人都面临这两种选择，选有才无貌吧，后代聪明的可能性大，但是自己看着不养眼。选有貌无才吧，自己倒是爽了，但后代的智商就可能被拉低。妄图兼得吧，自己又不够资格，于是就开始了漫长而无谓的苦恼和纠结。
就在此时，王欣然自外屋说了句什么。
吴中元分神了，没听清，“你说什么？”
“找到了。”王欣然急切的走了进来。
“在哪儿？”吴中元翻身坐起。
王欣然将手机递给了吴中元，吴中元伸手接过，只见手机上显示的是张照片，一辆四川牌照的黑色轿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汽车玻璃贴了膜，看不到车里的情况。
“这能看出什么？”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指了指照片下方的一行小数字，这张照片是高速公路测速监控拍下来的，下面显示了该车当前车速，一百九十二。
“是超速了，怎么了？”吴中元仍然没看出端倪。
王欣然拿过手机，指点解释，“这辆车的遮阳帘是放下来的，这时候是下午五点多，太阳都下山了，有什么必要放下遮阳帘。”
见吴中元想要说话，王欣然抬了抬手，示意他不要插嘴，“这张照片是隐藏在隔离带里的监控拍摄的，后面还有两张，也都是隐藏在隔离带的监控拍到的，在有区间测速和常规测速的地方，它的行驶速度却是正常的。”
吴中元又想插嘴，王欣然再次抬手打断了他，“另外两处监控拍到的车辆时速都超过一百九十，驾驶车辆时驾驶员是要承受一定心理压力的，时速越快，驾驶员所承受的心理压力也就越大，一百八十是个临界点，超过这个速度，没有受到专业训练的驾驶员就会产生视觉上的偏差。”
这次吴中元没有打岔，等王欣然继续讲说。
缓了口气之后，王欣然又说道，“我们由此对它产生了怀疑，经查，它所用的牌照与车辆是相符的，是一辆公务用车，国家近阶段正在严查公车私用和违规用车，这辆轿车属于豪华品牌，为违规用车，使用单位为了躲避上级检查，暂时将它和另外几辆车停放在了一处偏僻的停车场。”
“豪车的防盗系统不是都很先进吗？”吴中元仍有疑问。
“正是因为先进，她才更容易盗取，”王欣然说道，“这类汽车全由行车电脑操控，只要知道了原始密码，很容易就能启动，为了方便执行任务，特务都结果过这方面的培训。”
“也许是专业的偷车贼也说不定。”吴中元说道。
“你不熟悉现在的车辆管理制度，国家严格把关，偷来的汽车现在根本上不了牌照，相信我的直觉，不会错的，一定是她。”王欣然非常肯定。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咱们连司机的样子都没看见。”吴中元说道。
“正是因为一直看不到司机的样子，我才更坚信是她。”王欣然说道。
见王欣然如此坚定，吴中元也就不再怀疑了，“现在怎么办？”
“我们会密切关注他们的行踪，天亮之后你去医院带上你嫂子赶去星宿海……”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小黄狗
王欣然说完，吴中元点了点头，目前已经锁定了赵颖和林清明的移动轨迹，可以带黄萍去星宿海了。
办案难度最大的是前期的海量排查，一定锁定了目标，想要有针对性的核实就相对容易了，凌晨六点，又有照片传来，是车辆自加油站加油的情景，加油站也有监控，赵颖虽然没有下车，但是在打开车窗给付油款的时候被拍到了侧脸。
确定车上是赵颖和林清明无疑，总部就派出了无人机跟踪监视，没有人能在无人机的监视下逃走，赵颖的一举一动都在总部的严密监视之下。
早上八点一刻，二人驱车赶赴星宿海，后面跟着一辆救护车，车上载着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还有一直伺候黄萍的那个老护工。
二人驾驶的车辆是军方牌照，畅通无阻，而救护车也不同于普通车辆，为了确保关键时刻不掉链子，救护车的车况都始终保持在最佳状态，可以长时间高速行驶。
医院退还了一百四十多万的医疗费，全是现金，足有三十多斤，装在背包里放在汽车后座上。
吴中元为什么非要现金，王欣然心知肚明，这些现金是他给林清明准备的逃难时的生活费用，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她不应该放纵林清明逃走，但她没准备抓捕林清明，人不是机器，人是有主观好恶的，主观好恶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执法的力度，这是客观情况，除非用机器执法，只要用人执法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众人动身时，赵颖和林清明所驾驶的车辆已经先跑了一千多公里，众人目前的速度仍然比赵颖的速度要慢，双方之间的距离会越拉越大。
对此吴中元也并不着急，既然已经锁定了赵颖和林清明，不管发生什么意外情况都可以及时应对了。
除了加油和吃饭解手，其他时间众人一直在赶路，在经过一处服务区的时候，两名替补司机与众人会合，分别替下了王欣然和救护车的司机。
林清明曾经做过赵大中的保镖，没有驾驶证却会开车，双方都是人休车不休，一路飞驰，急赴西北。
每隔一段时间，总部就会向王欣然反馈一次对方的行车路线，在目的地附近布控拦截的工作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第二天的上午，赵颖和林清明的车辆驶入了总部的包围圈，即便他们现在得到了消息想要改换路线，也不可能逃脱了，想要逃走，除非有人故意放水。
一路上吴中元都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着眼，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中午时分，天上下起了大雨，一条小狗突然自路边跑了出来，为了躲开它，王欣然下意识的打了一把方向。
“停车。”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不明所以，歪头看他。
“快停车。”吴中元抬高了声调。
王欣然只能靠边停车，“你要做什么？”
吴中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急切的拉开车门跑了下去。
此时救护车也跟着停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吴中元的身上，吴中元急匆匆的冒雨下车，竟然是为了追那条小狗。
见有人过来，那小狗本能的逃跑，但它哪里跑的过吴中元，很快就被吴中元抓到并带了回来。
这是一条黄色土狗，应该是断奶不久就被抛弃了，瘦骨嶙峋，身上的气味非常难闻。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救助流浪狗？”王欣然皱眉。
吴中元没有接她的话茬，只是摆了摆手，示意王欣然开车。
吴中元拿出了一个众人吃剩下的包子喂那小狗，小狗狼吞虎咽的吃了，不饱，摇尾巴讨要。
吴中元没有再给它，替补司机想喂，却被吴中元抬手阻止了。
两个小时之后，王欣然说道，“他们已经赶到了目的地，咱们得明天上午才能赶过去。”
吴中元点了点头。
半夜时分，众人赶到了青海地界，凌晨时分到得玛多县境内，王欣然在吴中元的授意下再次停车。
王欣然以为吴中元要解手，但他并没有下车，而是坐在车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汽车仪表盘上的电子时钟。
“你到底想干嘛？”王欣然疑惑追问，替补司机早在上次加油的时候就已经下车了，吴中元不用避讳什么。
“我要叫醒我嫂子。”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大感意外，“不用经过你师兄同意？”
吴中元摇了摇头，“他相信我，就像我无条件相信他一样。”
“你现在叫醒她，还需要一个多小时才能见到你师兄，时间岂不是白白浪费了。”王欣然知道黄萍苏醒之后只能存活三天。
“我已经卡到最后时限了。”吴中元开门下车。
王欣然看了看时间，六点五十分。
吴中元上了救护车之后，把所有人撵了下来，做了什么没人知道，七点整，吴中元下车，喊了老护工上去给黄萍穿衣服，待穿戴妥当，吴中元上车将黄萍抱了下来。
黄萍的维生装置已经被卸掉了，也已经恢复了自主呼吸，尚未苏醒，只在低声呻吟。
吴中元将黄萍放到了后排座椅上，然后打开背包，自里面拿出几捆人民币，司机，医生，护士，护工，一人一捆，以为答谢。
众人都知道他跟王院长的关系，纷纷推辞，直到吴中元板起了面孔，方才忐忑收下。
“别急着走，再帮我个忙。”吴中元自车上将那小黄狗拿了出来，冲开车的司机说道，“帮我抓着它的嘴。”
司机大惑不解，愣住了，王欣然虽然也不知道吴中元为什么这么做，却伸手抓住了小黄狗的嘴。
吴中元腾出双手，将小黄狗的一条后腿折断，小黄狗吃痛，拼命挣扎，吴中元又将其另外一条后腿折断。
吴中元的举动令王欣然大为不满，“你折磨一条狗干什么？”
吴中元没有解释，将那条惨叫不止的小黄狗送到了救护车上，然后冲司机说道，“你开车走在我们的前面，什么时候看到我们的车灯亮了，就加速跑出两公里，将它扔在道路右侧，然后你们就调头回去。”
司机一头雾水，但吴中元的要求很明确，他只能愕然点头。
吴中元冲众人挥了挥手，示意众人上车出发。
这次救护车开到了前面，王欣然和吴中元的车跟在了后面。
上车之后，吴中元开始呼唤黄萍，为了加速她的苏醒，在呼唤的同时伸手轻轻推动。
在吴中元的呼唤之下，黄萍缓慢的睁开了眼睛，由于沉睡太久，最初黄萍的眼神是非常茫然的，待得十几秒后方才认出了吴中元“中元，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吴中元这一刻的心情很难用言语形容，强忍悲伤激动，假装平静，“去见我哥啊。”
黄萍大梦初醒，尚未彻底回神，愣了片刻方才开口，“你哥不是在医院吗？”
“我哥的腿早就好了，我现在带你看他去。”吴中元艰难微笑，当日三人山穷水尽，他为了筹钱给林清明治病跟车去了南方，他留下的钱花完之后，黄萍和林清明没了生活费，她是为了去跟厂长讨要工资才出的事儿，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时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黄萍问道。
吴中元以最简略最容易理解的语言在最短的时间内让黄萍大概知道自己出了什么事，但有些不该告诉她的，他自然是不会说的。
说了个大概之后，吴中元接下来的话就是对黄萍人品的赞美和表扬了，不是每个女人在面对侵犯的时候都能做到宁死不屈，黄萍理应得到表扬，不止是站在他的立场上对黄萍进行表扬，还转达了林清明对她不离不弃的感动和坚守清白的敬重。
知道自己心爱的男人敬佩自己，黄萍的心情非常好，她一直因为自己没文化而自卑，而今终于有机会向自己喜欢的男人证明自己的深情和忠贞，能得到这样的机会，她感觉自己受的这些苦都是值得的。
由于护工伺候的细心周到，黄萍的肌肉并没有萎缩，虽然有些乏力，四肢仍能正常活动。
交谈的时候黄萍一直在看着吴中元，待交谈结束之后，又与王欣然打过招呼，这才扭头看向窗外。
“有些暗，开灯吧。”吴中元说道。
他这话王欣然明白，黄萍自然是不明白的，“天都亮了，开什么灯啊。”
车灯打开之后，前面的救护车开始加速，而王欣然则明显的慢了下来。
没过多久，救护车调头回来了，会车时司机摁了摁喇叭，王欣然也鸣笛回应。
几分钟之后，王欣然突然刹车停住。
“怎么了？”吴中元明知故问。
“路上有条狗。”王欣然开门下车，她虽然仍不明白吴中元的用意，却知道他想让黄萍带上这条小狗。
“下去透透气吧。”吴中元扶着黄萍下了车。
黄萍就是个普通的打工妹，她哪里会想到这些都是吴中元的苦心安排，下车之后看到那条小黄狗，顿时心生怜悯，她家里原本也有一条黄毛土狗，此外，断了腿的小黄狗也让她在不经意之间想到了曾经断腿不能走动的林清明。
见黄萍一直盯着小黄狗看，吴中元趁机说道，“嫂子，你要是不忍心看它饿死，咱就带上它呗。”
“你哥会不会说我？”黄萍有顾虑。
“他现在怎么舍得说你呀。”吴中元拎着小黄狗送到了车上，然后回来扶黄萍上车。
王欣然回到车上，发动车子加速行驶，到得此时，她方才真正明白吴中元此举的深意，他在担心黄萍死后林清明会承受不住沉重的打击走了绝路，所以才让黄萍捡到这条小黄狗，等她走了之后，她生前收养的这条断腿的小黄狗就可以暂时拖住林清明，令他睹物思人，有所牵挂。
心中震撼，便通过后视镜偷看正在跟黄萍说话的吴中元，这个小男人一次又一次颠覆了她对男人的认知，她从未想过一个男人可以如此重情，如此细心。
这样的男人可遇不可求，如果可以，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和拥有，可惜她不能争取也无法拥有，因为用不了多久他就要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黄萍坐在右侧，见王欣然抬手擦泪，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眼里进了沙子。”王欣然抬手擦眼，加大了油门，黄萍只有七十二小时，已经开始倒数了，必须尽快将她送到林清明的身边……

第一百四十八章 开始 善后
王欣然的驾驶技术很好，在县乡并不宽敞的道路上时速也没有低于一百，高难度的超车和错车令黄萍心惊肉跳，“小王，慢一点，我们不赶时间。”
实际上黄萍比王欣然年纪小，喊王欣然小王是因为在她看来王欣然是吴中元的女朋友，年龄应该比她小。
王欣然虽然应了一声，却并未减速，黄萍此时还被蒙在鼓里，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情况，实际上她真的在赶时间，此前吴中元一直在拿捏时机，直到进入县区才唤醒了黄萍，这已经是拖到最后关头了。
而他之所以没有在见到林清明之后再唤醒黄萍，乃是为了让黄萍亲手捡到这只小黄狗，因为只有黄萍生前亲自收养的小狗，林清明才可能会对它生出感情。
至于为什么要提前一个小时而不是提前十分钟，则是考虑到如果刚刚捡到小黄狗就与林清明会合，林清明会起疑心，猜到这是吴中元的刻意安排。
此外，吴中元选择七点整，主要是为了卡到整点儿，以便于林清明得知真相之后，能够准确的知道黄萍离开的具体时间。
各种因素吴中元全部考虑到了，时机也拿捏的刚刚好，此时吴中元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看她能不能在预定的时间内将黄萍及时送过去了。
半个小时之后，吴中元拿出手机，找出并拨打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王欣然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却能听到吴中元在说什么，“大婶，还记得我吗……我在你家住过啊……对对对，是我是我……你家羊圈附近有没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好好好，不着急，我不挂电话。”
“你在给姚子勤的家属打电话？”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姚子勤就是守护小巫师的两个牧民之一，他和赵颖当日曾经在他家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他家的那部电话还是赵颖出钱安装的。
王欣然猜到吴中元想干什么，便没有再问。
几分钟之后，电话重新被人拿了起来，“你到哪儿了？”
吴中元眉头微皱，手机里传来的是赵颖的声音，他此前只是让姚子勤的家属去看看羊圈周围有没有黑色轿车，但姚子勤的家属认识赵颖，直接把她喊来了。
“我哥在哪儿？”吴中元问道。
“在我旁边。”赵颖说道。
“开免提，让他说句话。”吴中元说道。
“我在。”林清明的声音。
吴中元深深呼吸，然后说道，“我把嫂子叫醒了，正带着她过来见你，”说到此处，手机开了免提，“来，嫂子，跟我哥说句话。”
“清明，是我。”黄萍有些害羞。
对方没有回应，不是没听到，而是因为震惊和疑惑。
就在此时，王欣然打开了通讯装置，“我是九号，我们已经赶到了目的地，目标人物正在往西南方向那三座山峰移动，自西侧布控的分队立刻过去围堵。”
王欣然说完，吴中元冲她投来感谢的眼神，此时双方都开了免提，王欣然是故意打开包围圈，让赵颖可以趁机离开。
“哥，你留在那里，我们……”吴中元说到此处看向王欣然，王欣然接口说道，“十五分钟就能赶到。”
“嗯。”林清明应了一声。
“快走吧，别去罗布泊了，那里比你们认为的更危险。”吴中元叹了口气，然后挂上了电话。
“怎么你还依依不舍啊？”王欣然不满。
“哪有啊，”吴中元并不生气，“你不是说天上有无人机吗？你放她走会不会背处分？”
“会，”王欣然没好气儿地说道，“还可能会被开除，都是你害的。”
黄萍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却知道有事情发生，疑惑惊怯的看着吴中元。
吴中元有感，急忙笑道，“没事没事，别紧张。”
“清明的事情是不是还没完？”黄萍指的是林清明保护赵大中而过失杀人的那件事情，她并不知道林清明为了给她报仇，把试图欺负她的厂长给杀掉了。
王欣然在旁说道，“跟林清明没关系，我们也不是要抓他，而是抓一个跟他在一起的境外特务。”
她不说还好，一说黄萍更担心，“他怎么会和特务在一起？”
王欣然本想救火的，结果却放火了，不知如何解释，干脆一声不吭，由吴中元去负责善后。
吴中元自然不能跟黄萍说真话，好在黄萍比较单纯，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
王欣然开的很快，自县境到目的地用了四十五分钟，比预计的早了十五分钟。
姚子勤的家在村子的北面，没什么遮挡，远远的看到房子周围没有停放黑色轿车，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
到得近了，发现林清明站在羊圈北面，赵颖并不在他身边。
王欣然停下车子，吴中元扶着黄萍下了车。
见林清明一直在盯着黄萍发愣，吴中元急忙说道，“来来来，扶着扶着。”
林清明这才反应过来，上前扶住了黄萍，喜极语塞。
吴中元将小黄狗自车里拎了下来，他之前把人家的腿折断了，小黄狗怕他，一拎，汪唧汪唧的叫。
见林清明疑惑的看着小黄狗，黄萍误以为林清明不高兴了，忐忑地说道，“我们在路上……”
唯恐黄萍说的太详细被林清明听出破绽，吴中元急忙接过了话茬，“嫂子心好，见它瘸了，怕它饿死，非要停车带上它。”
实际上带上小黄狗是吴中元的主意，见吴中元竟然说成了是她的主意，黄萍有些疑惑，担心林清明不满，便想解释，但尚未开口，林清明就冲她投去温晴眼神，“你是不是看见它，想起我了？”
看到林清明眼中深切爱意，黄萍既高兴又羞涩，低头岔开了话题，“你的腿全好了？”
“这年头像我嫂子这么善良的可不多了，好人有好报啊。”吴中元趁热打铁，他得把黄萍的退路堵死，确保她不会告诉林清明是在他的撺掇下才收留了小黄狗。
“她人呢？”王欣然冲林清明问道。
“走了，”林清明指了指正西方向，“挂上电话她就走了。”
王欣然点了点头，打开车门将那个装有现金的背包拿了下来，“我得去处理善后，你们在这里等我。”
吴中元答应了一声，王欣然驾车离去。
在姚子勤的家属眼中，吴中元是她亡夫的故人，加上吴中元对他们母子很好，又给钱又给东西，故此她对三人非常的热情，把他们安顿下来之后又是煮奶茶又是拿点心。
吴中元留林清明和黄萍在屋里，自己跑出来帮姚子勤的家属烧火，顺便问她哪里有会接狗腿的兽医。
这里几乎每个牧民家里都有狗，牧民经常帮牛羊接骨，狗腿也会接，不用别人，姚子勤的家属很麻利的就处理了，期间免不得询问小黄狗的来历，吴中元告诉她，林清明的腿曾经断掉了，黄萍不离不弃，然后在来时的路上见到这条流浪的小黄狗就想到了林清明，动了恻隐之心，然后就收养了，这条小黄狗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之所以跟大婶儿扯这些，是怕这个大婶儿过于热心，以后会提出代为抚养，那就白忙了，得上纲上线，提前打好预防针，杜绝这种可能。
一听小黄狗这么重要，大婶儿竟然拿出了姚子勤生前自制的接骨藏药给它灌服，除了谢谢，吴中元也想不出还能说什么。
大婶儿给三人准备的早饭是糌粑和酥油茶，还端来了奶酪，这是贵客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黄萍躺在病床上也是要吃饭的，只不过是灌注的食糜流质，故此肠胃功能并未退化，由于心情大好，又是头一次吃到藏族的食物，感觉新奇，便吃了不少。
林清明吃的也不少，但他比较内向，即便心情很好，话也不是很多。
黄萍卧床太久，吃完饭有些疲惫，林清明便扶着她去西屋休息。
吴中元去了羊圈，大婶儿正在与阿波“搏斗”，藏族人招待贵客是要杀羊的，而她家里的羊之前都卖掉了，后来为了让阿波开心，二人就让大婶儿去邻居家牵了只小母羊过来，山羊的孕期是五个月，这只小母羊生的羊羔早就断奶了，大婶儿就想杀它待客，眼见大婶儿要杀自己的老婆，阿波急眼了，一直在用犄角抗拒驱逐。
吴中元将大婶儿自羊圈里叫了出来，在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劝阻都无法令对方打消杀羊待客的念头之后，干脆去村里买了一群羊回来，阿波是功臣，不能杀它老婆。
吴中元杀过人，但他不敢杀羊，是大婶儿亲自操刀，他不但不敢杀，甚至不敢帮忙，连看都不敢看，跑的远远的，动静都不愿听。
十点多，王欣然回来了，等她停下车，吴中元主动走了过去。
“不用担心，她跑了。”王欣然下车。
“我没……”
不等他说完，王欣然就打断了他的话，“怎么样？跟你师兄说了没有？”
吴中元摇了摇头。
“丑媳妇早晚得见公婆，”王欣然叹了口气，倚着汽车点上了一支香烟，“总部现在已经知道了你的情况，也知道赵颖逃脱了，她虽然不知道虫洞在哪儿，却知道其可能存在于哪些区域，咱们放跑了她，你就必须尽快走了，拖的太久，怕是会横生枝节。”
虽然王欣然说的确有道理，吴中元却不想马上离开，“也不差这几天吧。”
“你这件事情浪费了总部大量的人力和物力，现在我们手头儿积压了不少案子，得尽快把你送走，总部才能腾出精力去处理其他案件。”王欣然说道。
“你感觉我什么时候走比较合适？”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深吸了一口香烟，吐掉烟气之后说道，“也不能马上就走，在动身之前总得准备一下，七天吧，你感觉给你七天的准备时间够不够？”
“差不多吧。”吴中元说道。
“行，那就这么定了，七天之后送你回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嫂子再见
“行啊，你说七天就七天，”吴中元点了点头，“七天包不包括今天？”
王欣然歪头看他，“听你的语气，你好像不太愿意走啊。”
“我努力的搜集灵石，不表示我很想回去，而是我知道我不得不回去，”吴中元笑道，“其实我一点儿都不想回去。”
对于吴中元的回答，王欣然并不感觉意外，“为什么不想回去？”
“你愿意回到解放前吗？”吴中元反问。
王欣然没有接话，这个问题也不用回答，因为没人愿意回到兵荒马乱的战争年代。
吴中元又说道，“你想象不到远古时期的环境有多恶劣，你也想象不到那时候的生活条件有多艰苦，远古时期可不是法治社会，那时候的人遵循的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杀人是不犯法的，生活在那个时期，随时都有送命的危险。”
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但王欣然并没有趁机接话。
吴中元叹气过后继续说道，“那时候的野兽蛇虫也比现在多得多，咱们之前在三星堆祭坛见到的那些怪物体形算是很大的了，但是在远古时期，体形比它们庞大的动物比比皆是，而且那时候农耕根本就无法满足人类的生活所需，渔猎占了五成以上的比重，在远古时期打猎可比现在危险多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王欣然打断了吴中元的话，“那个银屋子里的寄生胎将吴夲的记忆转移给了你？”
吴中元摇了摇头，“也不是他全部的记忆，如果他的记忆全部转移给我，我就精神分裂了，是不带有他主观认知的一些情况，就像民风习俗和生活现状这一类的内容。”
“远古时期和现代社会的差距到底有多大？”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没有立刻回答，王欣然的这个问题很宽泛，他不知道怎么表述更准确，想了想方才说道，“那时候的人活的非常艰难，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很难明白那种艰难，就像晋惠帝很难理解百姓既无粟米充饥，为何不食肉糜一样。”
“你拿我当傻子？”王欣然笑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晋惠帝不是傻子，他只是一直生活在宫廷里，不了解底层人民的疾苦罢了。”
“真像你说的那么严重？”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比我说的还要严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你不想回去，全是因为环境恶劣？就没有别的原因？”王欣然问道。
“我不舍得你。”吴中元实话实说，他现在的心情就仿如将死之人，马上就要离开了，也没什么需要隐瞒和遮掩的了。
王欣然笑了，笑的有些苦涩，她问出了吴中元的心里话，这也是她想听到的话，但此时此刻，知道了答案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亦或者说只剩下了意义。
烟头儿烧到手了，王欣然回过神来，将烟头扔了，刚想说话，突然发现林清明自门口走了过来。
林清明冲王欣然礼貌性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别处，“你过来。”
王欣然看向吴中元，根据林清明的语气来看，他很可能知道或者说猜到了什么。
吴中元看了王欣然一眼，转身跟着林清明走向羊圈。
行走的时候林清明一直没有说话，到得羊圈外围也不说话，只是扶着栅栏看向羊圈里的羊群。
“哥？”吴中元先开了口。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林清明问道。
吴中元闻言愣住了，他不确定林清明这话具体指的什么，林清明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的真实情况，有可能指的是这个，也可能是感觉黄萍不应该苏醒，想要确定缘由。
吴中元没有立刻回答，林清明也没有催促，只是看着羊圈里的羊，“我试过她的脉搏，是正常人的两倍还多。”
林清明这么一说，吴中元心里就有数了，但他仍然没有开口，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林清明说。
“不管什么结果，都比她再也醒不过来要好，”林清明说道，“她这种状态还能持续多久？”
吴中元支支吾吾。
“说吧，我有心理准备。”林清明说道。
“我用的是竭泽而渔的方法，大后天早上七点她就会离开。”吴中元终于鼓起了勇气。
“三天，”林清明平静的点了点头，“够用了。”
“哥。”吴中元很是悲伤。
林清明拍了拍吴中元的肩膀，迈步向西走去，“别难过，我没想到她还能再醒过来，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吴中元没有跟上去，也没有再说什么，贪婪是人的通病，但林清明并不贪婪，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没有再奢望更多。
王欣然一直没有走远，待林清明离开之后，她走了过来，“跟你师兄说了？”
吴中元点了点头。
“你师兄和你一样坚强。”王欣然说道，这种打击一般人是承受不住的，但林清明却表现的非常平静。
“他比我更坚强，他心里很难过，却反过来让我不要难过。”吴中元闭目摇头。
“他现在的心情我有切身体会，”王欣然说道，“当时你昏死了半年多，我也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我那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醒过来，哪怕只醒来几分钟，我也能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你。”
吴中元叹了口气。
王欣然说道，“你师兄原本就比较阴郁，肯定不会显露出来，你可得装像了，千万别让你嫂子看出破绽。”
吴中元点了点头。
午饭是手抓羊肉，还有白酒，林清明喝了半斤，吴中元喝了二两，其实他没心情喝酒，但他不能表现出心情不好，正如王欣然所说，林清明本来就很内向，他不说话是常态，但他比较乐天，要是哭丧着脸黄萍会起疑心。
午饭过后，黄萍和大婶儿拿着剩下的羊肉去喂小黄狗去了，林清明趁机递来一张购物清单，“给我买点东西。”
吴中元接过清单看了一眼，林清明需要一辆面包车，还需要其他一些东西，根据这份清单不难看出他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他要带着黄萍去别的地方。
“我这里还有几万块钱，买辆面包车应该够了。”林清明拿过自己的背包想要拿钱出来。
“不用，”吴中元摆手说道，“嫂子的医药费剩了一百多万，我都带过来了。”
林清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车上，吴中元将那份清单递给了王欣然，王欣然接过看阅，除了汽车和一些生活器皿，清单上还列出了两张实木材质的组合床和一把锤子和几盒不同规格的钉子。
王欣然没问林清明为什么要购买这些东西，因为她知道这些东西的真实用途，叹气过后，驱车上路。
晚上七点，二人驱车回返，轿车扔在市里了，是开着一辆皮卡车回来的，这是一辆经过改装的进口猛禽，柴油四驱，车上除了组合木床和帐篷被褥等生活必需品，还有一大桶备用柴油直接连接油箱，越野能力强劲，续航里程惊人。
便宜没好货，好货也肯定不便宜，六年车龄，张口就要五十万，讨价还价之后最终四十二万成交，而王欣然之所以选择这辆车，主要是考虑到经过改装之后该车拥有惊人的续航里程，像林清明这种情况，是不能随便去加油站加油的。
二人回来之后，林清明拉着黄萍出来看车，黄萍此前从未见过这么大的皮卡车，惊叹之余大感新奇。
检视过车辆之后，林清明回屋将随身物品拿了出来，放到了车里。
“哥？”吴中元有些意外，林清明分明是马上要走的架势。
林清明没接吴中元话头，而是打开车门，扶黄萍上车。
“清明，咱们这是要走吗？”黄萍问道。
林清明点了点头，“不能一直打扰人家，我带你到处转转。”
林清明的意思黄萍自然不会违逆，她行动不是非常便利，便冲吴中元说道，“中元，把阿黄抱过来。”
吴中元急忙跑到厢房，把小黄狗抱出来放到了车上，那个装有现金的背包也放到了后排座椅上。
林清明冲众人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上了驾驶位。
“哥，你们要去哪儿？”吴中元问道。
林清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找到启动开关，发动车子打开了车灯。
“哥，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吴中元急切问道。
黄萍不解，笑问，“中元，你这是怎么了呀？”言罢，又冲林清明说道，“清明，中元问你话呢。”
“还问什么，”林清明随口说道，“他也不小了，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他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见到黄萍嗔怪的眼神，林清明这才歪头看向站在车外的吴中元，“只要能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承担后果，不管你做过什么都是对的。”
林清明说完，车子就开始移动，说走就走，没走多余言语，也没有离别的惆怅。
黄萍很兴奋，自车窗探出头来，冲吴中元挥手，“中元，谢谢你哈，我们先走了。”
“嫂子再见。”吴中元高喊回应。
二人一直站在原地目送汽车向西远去，待再也看不到车灯的光亮，王欣然低声问道，“你没告诉他你的真实情况？”
吴中元摇了摇头，“那只会让他感觉更加孤独，他可以不来见我，却不能让他知道再也见不到我了。”
“你也不用太担心，他带上了那条狗。”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林清明临走的时候没有将师父留下的行医心得和鬼画符交给他，这也令他略感安心。
“咱们也走吧。”王欣然说道。
“去哪儿？”吴中元问道。
“我选了一处离阵法所在区域不是很远的废弃军营，咱们去那里待上几天，完成你离开之前所需要的准备工作……”

第一百五十章 临行前夕
吴中元点头同意，既然是废弃的军营，肯定相对安静，而他要做的相关准备都需要在安静的环境中进行。
见他们也要走，姚家大婶儿自屋里出来真诚挽留，吴中元婉言谢绝了，临走之前又往羊圈去了一趟，想要跟阿波道个别，但白日里刚买了一群山羊，阿波正忙着跟新来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套近乎，任凭他如何呼喊，人家就是不理他。
见吴中元有不舍之意，姚家大婶儿提出把阿波送给他，吴中元自然不会要，他很快就要走了，除了脑海里的记忆，什么都不带走。
二人是雇了一辆小货车回市里的，原本姚家大婶儿是想让羊贩子吉码大叔送二人回城的，但吴中元此前领教过吉码的“高超”车技，哪里还敢坐第二回，现在是安全第一，要是出点儿交通事故可就走不了了。
去到市里，王欣然取回车子直奔机场，下半夜坐上了去郑州的飞机，天亮之前飞抵郑州，上午八点赶到了巩义县郊，这里原本驻扎有一支陆军部队，前几年精兵简政，大规模裁军，部队撤走了，留下的营房暂由地方武装部托管，作为地方民兵的训练基地，此时没有民兵训练，偌大的营区空空荡荡。
此前王欣然已经与当地武装部取得了联系，将用于民兵训练的后勤人员调了过来，所谓后勤人员说白了就是几个做饭的老头老太太，都是经过严格政审的八辈儿贫农，一次性购进了半个月的给养，进来了就不能出去了，也不能携带手机，活动区域也受到了严格限制，只能在后院待着，不能自办公区和营区走动。
营区四周也实行了戒严，所有地方车辆不准靠近，所有低空飞行器包括直升机和无人机一律禁飞。
武装部长已经待命已久，二人一来，立刻进行交接，交接的内容不但包括营区所有房间的钥匙，还包括一支八一步枪和三个弹夹，王欣然接过步枪之后直接往空旷区域试射了几发，她这么做是严重违反枪支使用规定的，其目的也不是单纯的试枪，而是为了警示营区内外的人员，包括这个武装部长，让他们知道这次任务的特殊性，如果遇到突发情况，她会果断开枪。
早饭是在厨房吃的，几百个人的大食堂，五个做饭的，吃饭的却只有俩。
营区这么多房间，二人可以随便住，吴中元的意思是住在办公楼的最高层，自那里可以远眺传送阵法所在的河洛交汇处，但王欣然担心他会被敌人用狙击步枪远距离射杀，坚持要住在操场旁边的平房里，对于王欣然的如临大敌，吴中元是不以为然的，但他也没有坚持己见，听从了王欣然的安排。
准备工作可以分为三个部分，一是整理，二是学习，三是演练。
背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之前剩的几包军用自热干粮给了林清明，除了灵石和杂物，还有书籍，金简，羊皮等物，自中年道人背包里得到的金属勘探学和稀有金属冶炼学，欧冶子的三火九论，天篆文册，风行术。
按照我国现行法律，自我国境内发现的所有古代事物都属于文物，文物都是属于国家的，这些东西自然也是，但王欣然并没有收缴，她知道这些东西对他有用，也知道他什么都带不走，他离开之后，所有东西还是属于国家的。
书写整理，在这七天之内，他需要做很多事情。
一，背诵天篆文册和三火九论全文。
二，演练风行术和吴夲的练气方法及其箭法，同时还要学习如何制造弓箭。
三，尝试寻找和驯服野兽，这是三胡传递给他的记忆，回去之后肯定需要用到。
四，尝试使用雅利安人的西医技能，具体的方法他已经牢记于心，目前需要做的是进行实践，所谓西医技能，说白了就是进行各种外科和内科手术，有些手术是需要剖腹甚至开颅的。
五，设法除掉胸前的龙头纹身，三胡说的不无道理，在自己立足未稳之前，这个龙头纹身只能给自己带来灾祸。
六，他要学习包括农业和铸造在内的各种知识，回去之后要设法提高农作物的产量和熔铸各种农具。
七，如果还有空闲，得看看中年道士带在身边的那两本冶金书籍，这是比较直观的现代化的冶金技术，可以与三火九论和天篆文册里的相关内容进行参照和比对。
这些事情是不能逐一进行的，背诵也只是背诵，没有多余的时间理解消化，当务之急是先记住内容，回去之后有的是时间进行推敲。
使用风行术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使用过后会出现体力透支的情况，施展过一次，围着操场跑了一圈儿，风驰电掣，感觉不错，但穴道解开之后感觉就不好了，由于使用时间不长，也没有将速度提到极限，所以还不至于卧床不起，但明显手脚乏力，不良感觉持续了五分钟左右，体力方才慢慢回升。
现代人练习风行术的难度比古代人要小，原因是风行术的速度很快，古人很少经历这么快的速度，突然遇到会很难适应，难免慌乱。而现代人经常开车或者坐车，已经习惯了快速移动，在遇到障碍物之后也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知道该如何闪躲和规避。
去除纹身需要耗时三天，用十几种特殊的矿物和药草混合涂抹，雅利安人虽然不擅长中医，却不表示他们不了解植物和矿物的性质和作用。
纹身在古代是比较常见的，但是在现代，它被视为了黑恶势力的两大标配之一，另外一个是大金链子。
纹身到底是一种特殊的标识还是哗众取宠，主要取决于公众的认知，当所有人都认为纹身只是一种身份的标识的时候，它就是一种标识。当大部分人都认为它是黑恶势力标配的时候，还非要去纹，那就只能是存心让别人把你当成坏人了。
除此之外还要学习制造弓箭，确切的说也不是学习，而是实践，因为制造弓箭的方法就在他的脑子里，他知道什么木料可以充当弓身，什么材质可以作为弓弦，但这些材质在现代已经无处可寻了，也很难找到代替品，最终只能照猫画虎的做一张，射几箭找找感觉。
练气是个缓慢的过程，即便知道了吴夲练气的方法，在短时间内也很难取得进展，也就无法验证效果，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知道怎么做不一定就能做好，理论和实践是两码事。
医术也很难亲自实践，王欣然提出带他去医学院解剖尸体，吴中元急忙拒绝了，开膛破肚这事儿他真的做不来。
寻找和驯服野兽是需要时间的，眼下也没什么野兽可供他寻找驯服，总不能半夜出去追野狗撵野鸡。
不知不觉，过了四天，吴中元越是努力学习越感觉时间不够，只能与王欣然商议能不能再拖几天，而王欣然的回答是现在已经进入了雨季，四天之后上游就会出现大规模降雨，如果不在既定时间潜入水下，就只能等雨季过后再走。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傍晚，王欣然问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吴中元摇了摇头，“我没准备好，太仓促了，还有很多细节我没考虑到。”
“重要的东西背下来没有？”王欣然问道。
“差不多了。”吴中元点头过后叹了口气，“我怎么感觉心慌啊。”
“你不是心慌，你是紧张。”王欣然说道。
“怎么时间过的这么快。”吴中元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王欣然没有接他的话，待他放下水杯，正色说道，“重要的内容一定要背下来，尤其是天篆文册，一个字都不能错。”
“这个我都背下来了，你放心吧，”吴中元站起身，自房中往复走动，“我还有什么该做的事情没做吗？你再帮我想想。”
见他紧张焦虑，王欣然宽慰道，“你得调整心态，你不是要远行，而是要回家。”
“什么回家呀，我的父母早就不在了，”吴中元坐立不安，“那时候的人都是族内通婚，我爸我妈不是一个种族的，他们的结合遭到了两个部落的反对，我姥爷那头儿根本就不认我，所以我才由我爸养着，我爸在世的时候族人还不敢说我，我爸现在不在了，族人是不是接受我还不一定呢。”
“他们既然派人前来寻找你……”
“你根本就不知道内情，熊部落里也不是一团和气，他们也有派系的争斗，支持我爸的那些人略占优势，所以部落才派人出来找我，”吴中元说到此处叹了口气，“其实保皇派也不喜欢我，只是因为拥有王族血脉的人都死光了，他们才想到了我。如果他们真的很在乎我，早就开始找我了，不会等到我失踪了十八年之后才开始找。”
“困难总会有的，回去之后可以慢慢解决，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合法的继承人，这个他们否认不了。”王欣然安慰。
“怎么搞成这样儿，”吴中元越走越快，“我压根儿就不想回去，但是我要是不回去就好像因为害怕而当了逃兵一样，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回去的动力和动机。”
“但你有回去的义务和责任。”王欣然说道。
“那都是高大上，假大空。”吴中元心情烦躁。
“那就不说高大上，说点实际的，你回去之后至少可以娶老婆。”王欣然笑道。
吴中元看了王欣然一眼，最佳人选就在眼前，郎有情妾有意，却不能要，气堵沮丧，满脑子都是“妈了个逼。”
“你现在的反应跟死刑犯被枪决之前的表现很像啊，”王欣然说道，“好了，你别烦躁了，也别再看书了，明天就要走了，我请你出去吃顿饭……”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最后一晚
对于王欣然的提议，吴中元并没有提出反对，事实上他也的确静不下心了，焦躁，忧虑，不舍，忐忑，各种情绪齐涌心头。
重要的东西肯定还得随身带着，收拾好东西，二人开车出了营地，王欣然问道，“你想吃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吴中元随口说道。
他说随便，王欣然就真随便了，把他给拉到了一家面馆儿门口。
“我马上就要走了，你就请我吃拉面？”吴中元哭笑不得，“你自己抽大中华，请我吃这个？”
“这不是拉面，这是郑州烩面，地方名吃啊。”王欣然笑道。
“换一家，换一家。”吴中元摆手。
于是王欣然又换了一家，是个烧烤铺子。
“我不吃烧烤，这东西回去有的是机会吃，换个别的。”吴中元连连摇头。
于是王欣然又开车寻找，眼见她想在养生汤馆儿门前停车，吴中元急忙阻止，“去吃川菜吧，挑最好的店，我请你。”
“吃辣容易上火。”王欣然说道。
“你就让我再上回火吧，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吃辣了。”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不解，疑惑看他。
“远古时期中原地区还没有辣椒，快走快走。”吴中元摆手催促。
半个小时之后，二人进了当地最好的一家川菜馆儿，吴中元自己拿着菜谱点菜，什么叫不过了，这就叫不过了，过了今天要钱也没用了，两个人要了十八个菜。
眼见吴中元如此浪费，服务员善意的提醒，“先生，点这么多你们吃不完的。”
“谁规定点了就一定要吃完？”吴中元撇嘴。
见他不识好歹，服务员无奈摇头，给二人换了张大桌子，不然菜太多了摆不开。
什么叫胡吃海喝，这就叫胡吃海喝，敞开肚皮吃，不喝酒，喝冰镇可乐，酒古代有，可乐可没有，以后就喝不到了，也不管它会不会造成钙质流失了，再怎么流失也就流失这一回了。
吃两口，用可乐漱漱口，再吃别的，他点菜也不是乱点的，黄瓜，茄子，莴苣，胡萝卜，柿子，芸豆，菜花，他印象当中远古时期没有的蔬菜几乎都点了，大蒜也要了一头儿，生吃，这玩意儿远古时期也没有。
全是素菜岂不成斋饭了，鸡鸭鱼肉也少不了，不就米饭，就馒头，远古时期有野稻子，却没有野麦子，馒头以后也吃不到了。
咬嚼着馒头，吴中元心里感慨万千，远古时期连酵母都没有，吃的东西都是死面儿的。
心里难受，歪头一旁，却看见邻桌一个光头正在吆三喝四的打电话，心里更难过了，凡是跟电有关的，以后都跟自己无缘了。
“你可别撑的拉肚子，不然明天可就走不了了。”王欣然说道。
“我要是能带点儿东西回去就好了。”吴中元说道。
“你想带什么？”王欣然问道。
“枪支弹药我肯定带不回去，能带点儿菜种子回去也行啊。”吴中元说道。
“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王欣然说道。
“嗯？”吴中元歪头看向王欣然。
王欣然说道，“虫洞通常会对人体之外的附着物产生排斥，但体内的东西应该可以保留下来。”
“你的意思是？”吴中元皱眉。
见吴中元一脸的嫌弃，王欣然知道他想歪了，“你想哪儿去了，又不是让你走私藏毒，可以用特制的小型胶囊吞服，只不过这种方法携带不了多少。”
吴中元连连点头，“少带几粒儿也行啊，马上联系一下，给我准备准备。”
“你想要什么种子？”王欣然问道。
“地瓜，土豆，玉米，芋头，算了，不要芋头，那时候有，就要这三种。”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拿出通讯装置与总部取得了连系，不过总部拒绝了她的请求，理由是携带现代的植物种子回古代有可能会对历史进程产生未知影响。
“妈的，不吃了，走，找种子商店去，他们说不带就不带呀，挨饿的又不是他们。”吴中元站了起来。
“你冷静一下，先不要激动。”王欣然把吴中元拉回了座椅，“远古时期和现代的气候差异很大，你即便带了种子回去也不见得能发芽生长。”
见吴中元不悦皱眉，王欣然急忙又说道，“像马铃薯和番薯都是无性繁殖，你带种子回去就算能发芽，也是实生苗子，长不了很大个头。玉米也不行，种植面积太少，授粉也授不好。”
吴中元泄气了。
“快吃吧，菜都凉了。”王欣然转移话题。
“不吃了，没心情吃了，”吴中元抬手召唤服务员，“多少钱？”
服务员问过吧台，拿着Pos机走了过来，“您一共消费了六百四十元。”
吴中元自兜里掏了把现金放到桌上，站起身冲王欣然说道，“走吧。”
“先生，要不了这么多的。”服务员说道，这一把足有两三千。
“剩的给你当小费。”吴中元是随口说道。
服务员尚未接话，邻桌一个光头男子就嘟囔了一句，“装逼。”
吴中元原本已经想走了，听到对方这话又停了下来，皱眉看那光头男子，王欣然见状，急忙劝道，“走吧，不要节外生枝。”
“你出去等我。”吴中元冲王欣然说道。
王欣然眉头大皱，邻桌坐了四个男人，别说都喝的面红耳赤，就算一口没喝也不够吴中元打的。
“你别劝我，你要是敢劝我，我就不走了。”吴中元正色说道。
王欣然尚未接话，邻桌那光头已经站了起来，“哎呀，你个狗卵子，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还‘谁规定点了就得吃完哪’，就你有俩臭钱是吧？当着小妹儿的面儿嘚瑟啥呀？想打架呀？”
吴中元没来得及动手，“小妹儿”先动手了，一拳撂倒，另外三个见状想要起身帮忙，王欣然抄起桌上的酒瓶砸倒一个，转身反踹，又踹飞一个，最后一个也想抄酒瓶子，但王欣然快他一步，抢了酒瓶当头砸倒。最先被打倒的光头扶着桌子站起，王欣然一个扫腿，又踢趴下了。
“行了，走吧。”王欣然试图拖着吴中元离开。
没想到吴中元并不离开，甩开王欣然，走过去冲倒在地上的光头说道，“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装逼了？”
对方哪里还敢说话，捂着头躺在地上不敢起身。
“你知道我为什么点这么多菜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她小费吗？”吴中元问道。
这时候店里已经乱成一团了，经理正在打电话报警，王欣然不愿多生是非，上前拖拉吴中元，却再次被吴中元甩开，“走开，我没喝酒，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为什么点这么多菜？”吴中元抬高了声调。
光头不敢吭声儿。
吴中元抄起椅子，冲着那光头劈头盖脸的砸了下去，“因为我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我为什么要给她小费？”吴中元又问。
欺软怕硬是大部分人的通病，眼见吴中元不计后果，光头怕了，“大哥，我喝多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喝多了关我屁事儿啊，我为什么要给她小费？”吴中元吼道，“快说，不说我打死你。”
“你有钱，你有钱。”光头磕头捣蒜。
吴中元又抄起另外一把椅子，全力挥砸，“因为点菜时她劝我少点几样儿，她对我心存善意，我得感谢她。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
“别打了大哥，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光头连声求饶。
“我再问你，我为什么打你？”吴中元问道。
“因为我是坏人，我该打。”光头说道。
“错了，因为我心情不好。”吴中元扔下已经砸坏了的椅子，转身向外走去。
王欣然自兜里掏出五百块钱赔人桌椅，然后挤出人群，拉着吴中元上车驶离。
回返途中她并没有批评吴中元，她曾经见过即将被枪毙的死刑犯，吴中元此时的心态和他们非常相似，不舍，紧张，忐忑，恐惧等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会令当事人做出很多常人难以理解的举动，而这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举动恰恰是他们心境最真实的反映，吴中元此时表现出的攻击性，实则是对现代的留恋和不舍，美好的生活由不懂得珍惜的人拥有，而懂得珍惜的人却要永远的失去了。
“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吴中元叹气。
王欣然伸出右手握住了吴中元的手，她能理解吴中元此时的心情，如果不知道远古时期的情况，他或许还不会如此烦躁，但他已经知道了，不但失去了好奇，还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而等待自己的又是什么。
“我有点儿冲动了。”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说道，“这和冲动没什么关系，你只不过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换做之前你或许还会克制，但现在你没有克制的理由了。”
吴中元点了点头，“是啊，我的确不想克制了。”
“相信我，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王欣然说道。
“我运气还不算太坏，”吴中元笑道，“至少还有你陪着我。”
“其实正是因为我在陪着你，你的情绪才会有这么大的波动。”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没有否认，王欣然说的确是实情，如果这里没有她，他不会如此恋恋不舍。
回到营区，王欣然与总部取得了联系，确定了明天行动的相关细节，明天九天准时出发，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由包括黄海林在内的八人，陪同二人一起下水。
吴中元躺在床上，摁着遥控器频繁换台，想象中的离开和真的离开完全是两码事儿，他一直努力的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今天是你在现代度过的最后一晚了。”王欣然点上了一支香烟。
吴中元没有接话。
“你要看一晚上电视？”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歪头看她。
“我不会让你就这么走了的，”王欣然叼烟坏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吧，是你睡我，还是我睡你……”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最后的影像
“你怎么又来了，”吴中元收回视线，继续看电视，“我不睡你，也不让你睡我。”
“哎哟，装，接着装。”王欣然笑道。
吴中元假借看电视掩饰自己的紧张心情，“我没装啊，我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对你来说我就跟死了没什么区别，我要把你睡了岂不是害了你。”
“好高尚，当代的柳下惠呀，”王欣然叼着香烟坐到床边，冲吴中元抛来一个夸张的媚眼儿，“你可想好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
吴中元点了点头，“我想好了，我不让你睡，我也不睡你。”
“哈哈，”王欣然笑道，“为什么呀？”
“你猜。”吴中元也笑。
“我不会后悔的，”王欣然笑道，“就这么把你放跑了我才会后悔呢。”
吴中元笑着摇头，“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我也不全是为你考虑，你说咱俩要是真有什么事儿，我以后怎么办呢？我要是不接受别人吧，我总不能一辈子打光棍儿，我要是再接受了别人吧，我又会感觉自己薄情寡义。”
二人现在是真正的推心置腹了，王欣然起身掐灭香烟，又坐回了床边，“你不怕留遗憾？”
“怕，”吴中元将视线移回到电视屏幕上假装轻松，“但我更怕留下一辈子的遗憾，你说我走了之后，你要是嫁人吧，一想到我的女人跟了别人，我心里肯定难受的要死。你要是一辈子不嫁人吧，等同我把你害了，我心里会更难受。”
“分析的挺透彻呀。”王欣然瞅他。
吴中元听出了王欣然语气中的不满，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女人有时候是很矛盾的，男人太感性了，她们不喜欢。男人太冷静了，她们也会不满。
“睡吧，”吴中元往旁边挪了挪，“来，上床，我抱着你睡。”
“你在考验自己的毅力？”王欣然笑问。
“我在等你来考验我的毅力。”吴中元也笑。
王欣然笑了，大方的宽衣解带，她大方的脱，吴中元就大方的看，他要记住这个女人，记得越详细越好，记得越深刻越好。
上床，关灯，关电视，睡觉。
吴中元是平躺着的，王欣然侧躺偎依，黑暗之中二人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平静的躺着，王欣然没有考验吴中元的毅力，吴中元也没有期待她来考验。
美人在怀，吴中元丝毫没有生出旖念，这一点令他自己都感觉意外，但确实是没有，不但没有旖旎的想法，反倒逐渐平静了下来，痛苦往往来自于贪婪，人不能像阿Q那样自欺欺人，但也不能得寸进尺不知满足，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遗憾了，林清明还活着，哪怕孑然一身浪迹天涯，至少还活着。赵颖也没有因他而死，而他也勇敢的拥抱了王欣然，该做的都做了，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虽然王欣然一直表现的很平静，但她的心里肯定也是不平静的，离开的人固然不舍，但送别的人又何尝舍得，失去是相互的，王欣然所承受的其实并不比他少。
想到此处，他开始暗暗后悔不该将远古时期的真实情况告诉王欣然，这只会令王欣然在思念和牵挂之余再多出几分担忧。
“你在想什么？”王欣然轻声问道。
“我在想我为什么能够克制住自己。”吴中元说道。
“很辛苦吗？”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我心里很难受，一想到马上就要走了，我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王欣然说道。
“什么？”吴中元问道。
“你回去之后会找个什么样的女人？”王欣然问道。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吴中元说道。
“现在想。”王欣然说道，如果一个女人开始对一个男人说没有实际意义的“废话”了，那就说明二人的关系真正的亲近了。
“我要说我不找你信吗？”吴中元以问作答。
“信，”王欣然微微点头，“你不会主动追求，你只会被动接受。”
“别说这个了行吗？”吴中元叹了口气。
王欣然不说话了。
一旦在意了，就没人能真正做到潇洒了，此时二人的心情都是矛盾纠结的，十一点多，王欣然情难自禁，缓缓凑近忐忑试探，吴中元歪头一旁，王欣然失落的叹了口气。
下半夜两点多，王欣然突然发难，狂风暴雨一般的猛攻，吴中元极力抗拒，王欣然动粗，动粗就不是缠绵而是纠缠了，王欣然练过擒拿，吴中元渐落下风，眼见逃脱不得，急忙改仰卧为俯卧，任凭王欣然如何翻动，就是不翻身。最终王欣然被气笑了，冲着他的屁股一通乱拍，翻身躺倒，扯走被子，让他在外面冻着。
就在吴中元犹豫要不要起来穿衣服的时候，王欣然把被子给他盖上了，“不闹了，你睡会儿吧。”
吴中元当真了，但不敢翻身，继续趴着。
凌晨五点，王欣然无声抽泣，吴中元有感，翻过身，揽臂抱住了她。
“天马上就要亮了，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了。”王欣然很是悲伤。
“我们已经烙在对方心里了。”吴中元说道。
“你真的不要我？”王欣然梨花带雨，再强硬的女人也是女人，是女人总会有温柔的一面，只不过不是每个男人都有机会看到强硬女人柔情似水的一面。
“我不是不想要，我是不能要。”吴中元说道。
“你不感觉遗憾？”王欣然问道。
“遗憾，很遗憾，”吴中元苦笑，“但我不能为了弥补遗憾而留下更大的遗憾。”
“别跟我说这些，”王欣然有些恼了，“主动送上门儿你都不要，你是不是有病啊？”
“我要是睡了你，你这辈子都忘不了我。”吴中元也抬高了声调儿。
吴中元说完，王欣然愣住了，片刻过后，抱着吴中元失声痛哭，离别是痛苦的，比离别更痛苦的是诀别，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见王欣然伤心欲绝，吴中元有心安慰，却不知道说什么才有效果。
王欣然并没有哭太长时间，几分钟之后突然翻身坐起，开灯之后抓起了床头的手机。
“你要干嘛？”吴中元眯眼问道。
王欣然依偎在吴中元的怀里，右臂前伸，拿着手机连续拍照。
“你要拍也让我先穿好衣服呀。”吴中元急忙扯过被子。
“笑一笑。”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挤出些许笑意。
“你这是皮笑肉不笑，来，笑的开心点儿。”王欣然不满意。
“我现在怎么开心的起来。”吴中元苦笑。
哪怕是苦笑，王欣然也拍了下来。
“来，手伸出来。”王欣然摆了个胜利的手势。
“你不感觉这手势很傻吗？”吴中元虽然不乐意，却仍然伸出了左手的食指和中指。
拍完照，王欣然穿上了衣服，又拿起手机对准了吴中元，“起床吧。”
“你不会想拍我起床吧？”吴中元咧嘴。
“对呀，”王欣然说道，“从现在开始，一直拍到咱们出发。”
“我上厕所你也拍吗？”吴中元笑问。
王欣然不接话，只是催他起床。
于是吴中元就起床了，这次王欣然开启的是录像功能，拍他起床，拍他洗漱，拍他喝水，拍他收拾东西，拍他的一举一动。
收拾好背包，拍摄改为问答模式，王欣然的问题令吴中元啼笑皆非，跟审犯人一样，“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多大了？”“你最喜欢吃什么？”“令你印象最深的事情是什么？”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吴中元知道她拍摄的目的是留作纪念，虽然心里苦涩，却也尽量配合，几乎是有问必答。
“你喜不喜欢我？”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瞅了王欣然一眼。
“说啊，你喜不喜欢我？”王欣然催促。
“喜欢。”吴中元笑道。
“你爱不爱我？”王欣然又问。
吴中元点了点头。
“点头是什么意思？”王欣然问道。
“我爱你。”吴中元正色说道，如果只是因为不能与王欣然长相厮守就否定这份真挚的感情，那即便留下生平的第一句“我爱你”给后来的女人，也是虚伪而矫情的。
“再说一遍。”王欣然笑道。
“我爱你。”吴中元又说了一遍。
王欣然很满意，“好了，现在去食堂吃饭。”
吴中元很配合，王欣然让他去吃饭他就去吃饭，吴中元吃，她就在旁边拍，近距离的拍摄，估计脸上的汗毛都拍的一清二楚。
“别闷头吃，说几句话。”王欣然说道。
“说什么呀？好了，别拍了，别扭。”吴中元伸手去挡摄像头。
王欣然暂停拍摄，吃了几口饭，然后拉着吴中元回了房间，非要帮他剪指甲。
吴中元没有拒绝，看着低头认真的给他修剪指甲的王欣然，心情已经不是伤心难过所能形容的了，用肝肠寸断形容也不过分，虽然二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上天却给了二人向彼此证明自己真诚和深情的机会，他马上就要走了，王欣然留不住人，只能拼命留住那些可以留住的东西。
将剪下的指甲包好，王欣然又拿起手机继续拍摄。
“还拍呀？”吴中元无奈叹气。
“尽量多拍一点，这些照片和视频以后我会无数次的翻看，临终前也会拿出来再看一遍，那时候我肯定已经很丑很难看了，而你还是我记忆中的翩翩少年……”

第一百五十三章 归途
吴中元闻言，心中大悲，“你再这么说，我就不走了。”
王欣然笑着擦泪，“来来来，再说点儿什么。”
“我跟你说正经的，”吴中元正色说道，“你再说这些我真不走了。”
王欣然没有接话，而是继续提问，“除了你师兄，还有谁跟你最熟悉？”
“你这样对我很不公平啊，”吴中元说道，“你这又拍照又录像的，连指甲都给我剪了，纪念品你倒是留够了，可是我连根鸡毛都带不走，别拍了，不让你拍了。”
王欣然不肯就此作罢，但她手机响了，王欣然接了，“嗯，我们马上出去。”
挂上电话，王欣然冲吴中元说道，“他们已经来了。”
“不是说九点出发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吴中元问道。
“出发指的是下水，自这里赶去河边还需要一段时间，另外咱们还需要进行一些必要的准备。”王欣然说道。
“那走吧。”吴中元拿了背包。
王欣然点了点头，带上随身物品和那支步枪，与吴中元离开了营区。
大门外停着五辆越野车，门口站着一群人，这些人他只认识两个，一个是李局长，另外一个是黄海林，另外那些想必是陪他们一起下水的人。
吴中元走上前去，跟李局长问好，李局长微笑点头，伸手揽着他走向其中一辆越野车。
王欣然将步枪扔给黄海林，与李局长和吴中元上了同一辆车。
众人上车，车辆启动，吴中元等人乘坐的越野车行驶在车队中间。
“小吴啊，马上就要回家了，心情怎么样啊？”李局长笑问。
吴中元自然不能跟李局长说他此时的心情坏的一逼，只能强颜欢笑，“还行。”
“是实话吗？”李局长又问。
“不是。”吴中元笑道。
“这才对嘛，”李局长微笑点头，“你的心情我很理解，毕竟在现代生活了这么多年，突然要走，总会有诸多不舍，这也很正常。不过呢，男人应该勇敢的面对困难，要有克服它的勇气和信心。”
李局长说到此处略作停顿，但吴中元并未趁机接话，因为李局长说的都是官话。
李局长继续说道，“像你这种情况我们还是头一次遇到，也没什么实践经验，给你提供的帮助也很有限。”
李局长又停顿，吴中元仍未接话。
见此情形，李局长就没有再说官话，开始言归正传，“我这次过来有三个目的，一呢，是给你这小祖宗送送行，回去之后一定要多保重啊。二呢，是来征求你的同意，与你有关的一些事物有很高的研究价值，我们想对它们进行研究。”
说到此处，李局长再次停顿，这次吴中元接话了，“感谢李局长对我提供的帮助，我留下的东西理应由你们处理，你们可以随便研究。”
李局长缓缓点头，然后笑道，“最后还有个好消息。”
吴中元歪头看向李局长，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消息，但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消息对他来说算是好消息。
“你有个师兄叫林清明是吧，他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李局长说道，“考虑到他与你的关系，也考虑到他的犯罪动机，还考虑到这个人有一定的特殊技能，经过研究，我亲自去请示了首长，获得了首长的同意，决定特事特办，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谢谢首长，谢谢首长，真是太感谢您了。”吴中元连声道谢，这可真是个有份量的好消息，李局长已经是将军了，能被他称之为首长的人，无疑是顶层人物。
“你先别忙着谢我，我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李局长清了清嗓子，“我们没办法在你回去之后继续为你提供必要的帮助，只能给你轻装减负，让你没有后顾之忧，有句老话叫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就是那一发呀，你回去之后的一言一行都可能对后世产生不可预测的影响，所以不管你要做什么，都一定要慎重，可不能肆意妄为，为非作歹呀。”
吴中元连连点头，“首长放心，我一定做个好人。”
李局长满意的点了点头，身居高位的人考虑问题比普通人要深远的多，他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告诉吴中元林清明已经得到了特赦，此事所导致的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吴中元对现代社会心存感激，回去之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顾及到对后世可能产生的影响。
吴中元虽然对李局长心存感激，却不太喜欢跟大领导待在一起，这令他感觉别扭，好在没过多久就赶到了河边，河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河运暂停，方圆五公里内严禁闲杂人等进入，距交汇处不远的一座大桥也已经封闭，禁止通行。
黄河位于洛水的左侧，黄河的河水是非常浑浊的，但洛水的水质却很清澈，两条河流汇聚，一清一浊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太极图，相传伏羲当年就是受到河洛交汇景象的启发才创出了太极阴阳。
吴中元并没有急于下水，只是指明方位，请专业潜水员先下水寻找，根据小巫师讲述，在黄河右侧，洛水左侧有一处地域呈箭头形状，在箭头所指方向的水下有一条锁链，得先找到这条锁链，才能循着它进入水下地宫。
由于这里水流湍急，很少有人敢在这里下水，水下淤积的泥沙也不多，很快，潜水员上浮，示意找到了锁链。
众人开始穿戴潜水装备，吴中元取下了一直带在身边的背包，将其交给了王欣然，王欣然又将背包转交给了李局长。
李局长的随行人员接过了背包，李局长走上前来，与吴中元握手道别。
众人开始下水，水下的锁链足有手腕粗细，它的作用并不只是指路，由于这里水流太急，没有受过专业潜水训练的人下去很容易被大水冲走，必须攀附着锁链才能下到河底。
抓着锁链往河底缓慢移动，由于是斜行，大约挪移了三十几米方才来到河底，河水能见度不高，看不到周围的情况，好在锁链指明了具体的方位，这里是一个很陡的水下斜坡，众人目前就处在斜坡上，在坡道上有一处很大的坑洞，顺着锁链进入坑洞，水势立刻减缓，大部分的河水都顺着斜坡流向了下游，由于河水流动所产生的巨大惯性，垂直流入坑洞的河水并不多。
在坑洞的左侧，有一处横行的洞口，众人攀附着锁链逐一进入。
这里已经没有水了，但很潮湿，小巫师留下的羊皮上详细的说明了这里的情况，吴中元走在最前面，十步之后果然看到一道古拙的石门。
外面的那条锁链直接连接在石门右侧门扇，吴中元自石门处开始细数锁链扣数，数到第九节时，果然发现锁扣中部有银灰色的修补痕迹，敲掉，摘下锁链，任凭锁链自行下垂。
这里也是一处感应重量的机关，只有自这里分离，石门才会打开，而另外一端也不会因此缩回。
石门缓缓打开，众人继续前行，这条通道原本是很宽敞的，但通道内部散落着一些顶部掉落下来的碎石，这些碎石都被人为搬到了两侧，做这些的无疑是小巫师，这里是一处远古时期的阵法，小巫师只是修复者而不是最初的设计者。
第二道石门是一处八卦圆盘，在古代这是一种复杂的机关，但其内部结构跟老式的保险柜很是相似，只不过数字被八卦图形所取代。
第三道石门上也是一处八卦圆盘，但它只是障眼法，这道石门并不是展开式而是下沉式，真正的开启机关在石门右侧的石壁上，是处嵌在石壁上的貌似乱石的凸起。
伴随着石门的轰然下沉，地宫里的景象显露了出来，这处地宫只有几百个平方，里面也散落着很多自顶部跌落的石块儿，顶部甚至有几处轻微漏水，石室里非常潮湿。
传送阵法位于石室正中，并不是门状的立式结构，而是类似于井口的上下结构，入口外围由九块黑石拱绕，入口的直径约有一米五左右，外部由一面银白色的物质覆盖。
吴中元脱下潜水服，拿出了装有灵石的袋子，将其中一块灵石放到了入口右上方的一块黑石上，这些黑石上都雕刻有一条抽象的龙，灵石只要放在黑石上就可以，并不需要放在具体的某个位置。
灵石放到黑石上之后，黑石立刻变为白色，就如开灯一般突然。
“年代校准了吗？”王欣然关切的问道。
“只能传送到一个年代。”有外人在旁，吴中元也没办法再和王欣然说什么私密话了，逐一拿出灵石，置于黑石之上，他手里共有九块灵石，恰好对应九块黑石。
每放置一块灵石，入口那种银白色的物质就淡薄几分，九块黑石尽数变白之后，入口已经呈现荡漾的水波状。
吴中元缓慢伸手，待得触及入口处的水屏，却发现仍有阻力，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层很薄的薄膜，阻力非常小，却非常坚韧，无法穿过。
“站上去试试。”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真的踩了上去，不行。
“是不是穿了衣服的缘故？”黄海林说道。
事关重大，吴中元也顾不得害羞，逐一脱下身上的衣物，但拖的裤衩儿都不剩了，还是无法进入。
“灵石储纳的能量不够，就差一点点。”吴中元眉头大皱，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把赵颖随身携带的那块儿也取走。
“现在怎么办？”黄海林问道，“这些灵石还能重复使用吗？”
没人能回答他的这个问题，或许可以，也许不能。
但既然走不了了，那就只能出去再想办法。
就在吴中元想要自入口走出来时，王欣然突然想起一事，“我这儿好像还有一点儿。”
王欣然自背包里急切寻找，一通翻找，终于自背包角落捏出豆粒儿大小的一个小圆球。
这东西吴中元有印象，是自钱云志幼子的棺材里找到的绣在鞋尖上的吉祥玉，由于个头儿实在太小，他就没有在意，只带了玉观音和小帽正。
“放在哪儿？”王欣然看吴中元。
“放观音那里，”吴中元抬手右指，“太小了，应该没……哎呀我操……”

第一百五十四章 初来乍到
我操是吴中元在现代说的最后一句话，也可能是他在远古时期说的第一句话，话音未落，周围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变化，皑皑白雪，亮的刺眼。大呼小叫，嘈杂刺耳。寒风瑟瑟，冰冷刺骨。
只一眨眼，他就适应了明亮的光线，他发现自己目前正处于一处村落的正中央，这是一处远古时期的村落，占地约有百亩，外围是一圈儿由土石垒砌的围墙，内部有很多由泥土和茅草搭建的房屋，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蓄养牲畜的围栏。
他来的不巧，此时这座村落正在爆发战争，而他恰好出现在了战场的中心区域，周围全是捉对厮杀的士兵和四散奔逃的老弱妇孺，人喊马嘶，刀光剑影。
由于战事惨烈，他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哪怕他身无寸缕，也没人过分关注，他们都很忙，要么忙着厮杀战斗，要么忙着喊叫奔逃。
初逢巨变，吴中元整个人都是懵的，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并不适合发懵，此时也不适合观察判断，当务之急是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回回神。
他不动还好，一动，一个士兵注意到他，疑惑且惊愕的愣了一愣，然后挥刀就砍。
吴中元急忙斜身避开，也不与对方缠斗，施出轻功往右边跑去，他初来乍到，天上又下着雪，根本不辨南北，往右边跑是因为那里人少。
见他跑掉了，那士兵也不来追，周围有的是对手，这个光着屁股的家伙明显不是攻击的首要目标。
只过了不到半分钟，吴中元就被冻出一身鸡皮疙瘩，甩掉对手之后急忙跑进了一处民居，这时候的民居可不是大瓦房，而是窝棚，很像蒙古包，只不过墙壁是泥土垒砌的，而屋顶是茅草覆盖的。
推门而入，发现里面的人早就跑光了，屋里连件像样儿的生活器皿都没有，更别说有衣服留下了。
急视左右，确定没有衣服遮体，只能抓起一只陶碗捂住要害，出门左拐，往另外一处民居跑去。
就在此时，一匹白马自身边飞驰而过，马上的人穿的是身黑色衣服，见他光溜溜的自茅屋里跑出来，疑惑回望。
此人在打量吴中元的同时，吴中元也在打量她，对方是个年轻女子，看他的眼神疑惑之中透着嫌弃。
吴中元急于寻找遮羞的衣物，急急忙忙的跑进了另外一处茅屋，冲进去之后茅屋里的景象令他眉头大皱，一个五大三粗的高大士兵正在试图非礼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他也搞不清楚这个女子原本就是衣衫褴褛还是衣服被那士兵给撕碎了，总之是衣不蔽体。
这女子是个烈性子，并不屈服顺从，一边大声尖叫一边抓挠蹬踢，那士兵难以得逞，气恼之下挥舞拳头猛击那女子的头脸，几下过后女子嘴角见血，已然无力挣扎。
既然闯进了犯罪现场，自然不能就这么退出去，吴中元环视左右，寻找趁手的家伙，没找到趁手的，倒是有根顶门棍，但太粗了，持拿不便。
不能单手持拿，那就双手抓握，跑过去卯足力气冲着那士兵的脑袋就是一棍，都说人大力不亏，人长的高大，不止力气大，抗击打能力也强，吴中元这一棍竟然没能敲晕他。
那士兵吃痛，愤怒回头，一转头，脑门儿上又挨了一棍，这回晕了。
此时的气温至少也有零下十几度，吴中元已经冻的直打哆嗦了，敲晕那士兵之后急忙扔了棍棒去剥他身上的衣服。
此前这家伙已经脱了一半了，吴中元再脱就很省事儿了，片刻过后就脱了个精光，其实也不算精光，他还给对方留了条底裤，这可不是出于仁慈，而是对方的底裤实在是太脏了，正面儿都很脏，更别说里面了。
急急忙忙的穿上，发现很不合身，对方长的虎背熊腰，衣服又宽又大，他穿上之后上不见手，下不见脚，跟戏子穿的大袍子一样。
此时那女子已经回过神来，惊魂未定，正蜷缩在角落里惊怯的看着他。
“还愣着干嘛，快跑啊。”吴中元戴上了士兵的帽子，这顶帽子是由藤条编的，里面垫了一层动物的皮毛，兼具防护与保暖双重功能，只可惜太大了，戴上之后乱摇晃。
见那女子没有反应，吴中元这才想起自己刚才说的是现代的语言，于是换成了远古语言又说了一遍，这回对方听懂了，急急忙忙的爬起，手足并用往屋外跑去。
“也不说声谢谢。”吴中元挽裤腿儿挽袖子。
就在此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吴中元循声望去，只见刚才跑出去的女子已经中箭倒地。
见此情形，吴中元急忙跑出茅屋，拉着那受伤女子的胳膊往屋里拖拽，就在此时，一匹白马疾冲而至，马上的人斜身挥剑，向他急斩而来。
吴中元有感，急忙低头躲闪，长剑疾划而过，没斩下他的脑袋，只削飞了他头上的帽子。
出于惯性，马匹往另外一侧跑去，没能立刻停住，吴中元趁机把那女子拖进了茅屋，待得将其放倒，却发现此人是胸口中箭，已经断气了。
就在吴中元试她鼻息之际，那黑衣女子自屋外冲了进来，也不说话，挥剑就砍。
“你误会了，我是想救她。”吴中元急切解释。
他虽然会说远古语言，但还是普通话更熟悉，情急之下说的又是普通话，对方哪里听得懂。
反应过来，他在躲闪的同时改用远古语言又说了一遍，但事实证明对方根本就不相信他，人家可是亲眼看到他在拖那女子。
“我没欺负她，我真的在救她，”吴中元情急之下指着瘫倒在一旁的那个士兵，“他才是坏人。”
那黑衣女子并不接话，仍然挥斩攻击，这可是真打，每一剑都攻击要害。
吴中元功夫不行，轻功还凑合，围着火坑和顶梁柱转圈子，“喂，别打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像认得你。”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对方还以为他在轻薄调戏，本来还有些许疑惑，现在全没了，只当他是敌方士兵，长剑飞舞，穷追不舍。
吴中元一边拼命躲闪，一边努力回忆，这个年轻女子是熊部落的勇士无疑，但此人只有淡红灵气，属于低阶勇士，吴夲对此人有印象，却不记得她的名字了。
眼见对方存心置他于死地，吴中元也懒得解释了，往左虚晃摇摆，引得对方右斜封堵，趁机甩脱对方，跑到了门外……

第一百五十五章 晴天霹雳
外面的战事还在继续，吴中元急于离开这里，出门之后拼命的往东跑，其实他现在也仍然没有方向感，之所以知道自己是在往东跑，是根据茅屋房门的朝向判断出来的，除非有人喜欢冬天喝西北风，否则房门通常都被设计成向阳朝南。
很快他就跑到了围墙边，围墙有两米多高，外面就是广袤的森林，只要跑出去他就安全了。
不过跑到这里，他突然醒悟了，不能走啊，这个村落是熊部落的村落，也就是他的村落，身为新一代的吴王，怎么能撇下自己的族人独自逃生。
不行，得回去，得带领自己的族人抵御外敌，这才是一个领导该干的事情。
想到此处，又转身往后走，目前还无法确认敌人的来历，远古时期可不像现代，物资极度匮乏，士兵也没有统一的军服，很难通过他们的穿戴确定他们所属的阵营，熟了之后估计就能了，但现在他还看不出来。
虽然想要带领族人战斗，但他内心深处还是很打怵的，他虽然也杀过人，但那是用枪打，还是无意的，要知道扣动扳机和用刀剑砍下对方的脑袋可是两码事，他怕自己下不了手。
退一步说就算他能下得了手，那也得能杀掉对方才行，他根本就不会使用刀剑，使用轻功逃命他把握，但拿着刀剑上去胡乱砍剁，死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正犯愁，一瞥之下发现不远处一处茅屋的后面藏着一个弓箭手，古代的弓箭手与现代的狙击手有点相似，很少直接参与搏杀，都是藏身暗处左右战局。
他不会使用刀剑，却会使用弓箭，吴夲是熊部落第一弓箭手，三胡已经将吴夲所有的用弓技法全部转移给了他。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弓箭手借着茅屋和风雪的掩护，自暗处频放冷箭杀伤村落的居民和保护村落的士兵，哪里会想到也有人借着风雪的掩护自后面摸了过来，待得有所察觉，急切回头，吴中元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重击后脑可以把一个人打晕，打脸可不太容易把人打晕，不过却可以把人打懵，趁那弓箭手发懵之际，吴中元又出一拳，这次打的是太阳穴，还没打倒，再来一拳，终于打晕了。
不止缴获了对方的弓箭，还趁机更换了衣服，此人比较瘦小，衣服他穿着比较合适。
对方的箭囊里还有几十支箭，箭对于一个弓箭手来说就像子弹对于狙击手，能带一百，绝不带八十。
除了弓箭，此人身上还带了一把匕首，吴中元抓着匕首却怎么也狠不下心去割那弓箭手的脖子，其实也不是狠不下心，而是心存顾忌，杀人可是犯法的。
哪怕明知此时已经没有了法律的约束，但这种根深蒂固的念头在短时间内还是很难改变，吴中元比划了一次又一次，最终还是收起匕首，跑出十几米，拔出一根箭矢，弯弓射死了他。
弓箭在手，完全没有陌生的感觉，非常熟悉，非常娴熟，根本不需要瞄准，弓应该开多大，应该用多大力道，已经熟悉的成为了一种本能，搭箭开弓，每发必中。
由于箭伤流血不多，吴中元很快克服了心理障碍，起初藏身暗处，自外围缓慢移动，攻击余下的那些弓箭手，待得擅用弓箭的士兵多被射杀，便自暗处走了出来，此时风雪已经减弱，视线良好，他可以从容观察和攻击敌方士兵，定下心神之后他已经能够区分敌我，敌人士兵戴的帽子与己方士兵不同，所穿衣物的颜色和样式也有细微差别。
这处村落的规模不大，攻击村落的敌人数量也不是很多，只有不到一百人，在射杀了二十几人之后，己方扳回劣势，开始进行反攻。
说的再好听，不如干点实事儿，吴中元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立场，包括先前攻击他的那个黑衣女子都确定他是己方的帮手，只是众人对他眼生的很，搞不清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邪恶的杀戮是残暴的，但正义的杀戮是热血的，眼看着残害自己族人的凶手一个个倒毙在自己的箭下，吴中元既兴奋又激动，这可是一个完美的出场，也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虽然没有吴夲的灵气修为，却有吴夲的高超箭法，哪怕在混乱的追击之中，他也能准确的命中目标，只是力道不足，射程受限，未能尽诛来犯之敌。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敌人溃败撤退，战事很快结束，幸存的百姓和士兵，还有那个黑衣女子，都围聚在了吴中元周围，用疑惑且感谢的眼神看着他。
被这么多人围绕注视令吴中元有些紧张，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还是高兴和激动。
那黑衣女子貌似是这个村落的首领，吩咐幸存的百姓和士兵前去打扫战场收拾残局，然后和留下的几个人一起，将吴中元请到一处较大的茅屋里说话。
这间茅屋没有做饭和睡觉的地方，只在茅屋中间有个火坑，火坑周围铺着一些兽皮，应该是村子里开会议事的地方。
“小兄弟，你是哪个村落的？”黑衣女子的年纪比吴中元大，约有二十三四岁。
吴中元眉头微皱，没有回答黑衣女子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黑衣女子又问。
“我叫中元。”吴中元回答，吴在现代是他的姓氏，但是在此时却是地位和身份的一种象征，只有王族和勇士才有资格在名字前面冠上吴字。
“你从哪里来？”黑衣女子又问。
“很远的地方。”吴中元说道。
“你不是我们部落的？”黑衣女子追问。
吴中元没有回答，这里只是熊部落所属的一个村落，并不是熊部落的都城，在回到都城之前，不宜泄露自己的身份。
见吴中元有所隐瞒，黑衣女子微微皱眉，与周围的另外几个人交换过眼神之后，冲吴中元说道，“今天若不是你拔刀相助，我们村落就要被敌人毁掉了，你可以在我们村落住上几天，我会禀报大吴，为你争取奖赏。”
“我不需要奖……”吴中元说到此处突然醒觉，“你说什么？大吴？”
黑衣女子点了点头，“大吴，我们部落的大王。”
“熊部落不是没有大王了吗？”吴中元疑惑追问。
“有的，半年之前我们找到了现任大吴，他是我们部落仅存的拥有纯净王族血脉的人，也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第一百五十六章 何去何从
黑衣女子说完，吴中元愣住了，确切的说是懵了，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黑衣女子察觉到了吴中元的错愕和惊讶，但她并不知道吴中元为什么惊讶，只当他消息闭塞，“熊族目前的处境比较艰难，大吴的登基庆典也不很隆重，除了本族，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小部落派人道贺。”
“不是说拥有王族血脉的人都……”
黑衣女子打断了吴中元的话，“我们当初也这么认为，直到现任大吴出现，我们才重新看到了希望。”
“这个大吴是什么人？”吴中元问道。
可能是因为吴中元的问题比较敏感，一旁的一个老者冲黑衣女子使了个眼色，但后者冲其摇了摇头，示意并无大碍，然后冲吴中元说道，“他是吴祖最小的儿子，因为某些原因此前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直到半年之前，我们的巫师才找到了他。”
吴中元没有接话，黑衣女子口中的吴祖指的是自己的爷爷，按照族规祖制，大吴可以取七个老婆，也就是三妻四妾，但此时没有妾这个说法，称为夫人。
三个妻子所生的儿子才有资格继任大吴，也就是君主。而四个夫人生的儿子只能继任小吴，其性质就跟后世的诸侯王差不多。
由于转移过来的记忆并不掺杂吴夲本人的主观因素，也就无法确定老爷子是风流成性还是遵规守制，总之是娶齐了七个老婆，还生了一堆儿女，虽然受落后的医疗水平所限，夭折了不少，活到成年的男丁还有十几个，其中有四个是妻子所出，自己的父亲是大奶奶生的，很小就显露峥嵘，十七岁便晋身紫气，十七岁晋身紫气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破了历史记录，继承王位也就毫无悬念了。
自己的父亲死于多年之前的一场战事，不是被敌人杀死的，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族人施展了霸道的法术遭到了反噬。
大奶奶只生了父亲一个儿子，父亲死后，由爷爷另外一个妻子所生的儿子继任了大吴，此人后来也战死了，而爷爷另外两个妻子所生的儿子在此之前已经战死了，如此一来大吴就无人继承了。
没有办法，只能从权变通，拥立了一个夫人所生的儿子，这个决定明显是错误的，因为此人上台之后干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想方设法把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都除掉了。
在鸟部落和牛部落联手进攻熊部落之前，熊部落的实力是三族之中最强大的，经历过大战之后虽然开始走下坡路，但根基仍在，人口还有二三十万，臣服于熊部落的小部落也很多，但被这个蠢货这么一霍霍，人心散了，最重要的是被他除掉的潜在对手都是掌握着熊部落高等级法术的高手，不用别人来打，自己就把自己的房子拆了。
他这么搞，族内的巫师和勇士肯定都非常不满，为了树立威信，巩固地位，这家伙搞了个御驾亲征，要去征讨牛部落，但他没那金刚钻儿，非要揽那瓷器活儿，御驾亲征的结果就是把自己给征死了。
此人无后，他一死，拥有纯净王族血脉的人彻底死光了，熊部落的高等级法术只有拥有王族血脉的人才能够修炼，血脉断了就相当于高等级法术失传了，部落高层无奈之下才想起了他，他虽然只有一半王族血统，却也有修炼高等级法术的可能。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部落也不会牺牲十五位勇士前去大海捞针的寻找他，这些勇士出发之前无疑是开过会的，派他们出去的人也考虑到万一找到了他，他可能不愿回来，于是就让这些勇士跟他讲道理，拿道义来绑架他，与此同时又拿王位来诱惑他。
考虑到他可能会顾忌自己只有一半王族血脉，万一打不开本族的宫殿，无法学习本族法术，于是又跟他承诺，万一出现这种情况，就会派勇士去帮他去寻找传说中的神龙，让他获得神龙的力量。
蛊惑利诱加道德绑架，终于令他自现代回来了，现在可好，人家找到拥有纯净血脉的王族继承人了，他直接失去存在的价值了，早知道这样，还回来干嘛。
此时吴中元满脑子都萦绕了一个念头，坑爹，太他妈坑爹了，见过坑爹的没见过这么坑爹的，一下子什么都没了，了无牵挂，两袖清风了。
黑衣女子只看到吴中元的表情很怪异，很复杂，却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帮助了我们，大吴一定会给予奖赏，你想要什么？”
吴中元苦笑摇头，摇头过后突然想起一事，“宝月巫师现在在哪儿？”
“你认得宝月巫师？”黑衣女子问道。
吴中元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算认识吧。”
“你找宝月巫师做什么？”黑衣女子追问。
“向他请教几个问题。”吴中元随口敷衍，这个宝月巫师就是熊族最后一个拥有六阳血脉的巫师，也是仅存的一个可以进行时间转移的人。
“宝月巫师为熊族日夜操劳，乃至积劳成疾，已于年初过世了。”黑衣女子说道，言罢向冲其投来不满眼神的老者摇了摇头，示意此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吴中元彻底懵了，完了，老巫师将那些勇士送走之后就累死了，他被困在这里了，回不去了。
绝望的表情和伤心的表情是很相似的，黑衣女子只当吴中元是在伤心，“尊驾是宝月巫师的什么人？”
吴中元摇了摇头，本想问现任大吴是不是有人冒充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来这个问题很冒昧，很不礼貌。二来也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因为吴追临死之前写下的文字他早就翻译了出来，里面明确说明只有拥有王族血脉的人才能打开本族地宫，也只有拥有王族血脉的人才可以修炼本族高等级法术，这种情况谁能冒充的了。现任大吴的身份毋庸置疑，就是吴祖最小的儿子，是自己父亲同父异母的弟弟。
吴中元一直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和来历，这令黑衣女子和几个老者心里很不踏实，吴中元询问现任大吴是个什么样的人，黑衣女子就不回答了，而是反问吴中元来自哪里，到这里来做什么。
吴中元只是回以苦笑，黑衣女子的问题也是他在问自己的问题，大老远的跑到这鸟地方干嘛呀。
吴中元越是不说，对方就越怀疑他的来历和动机，黑衣女子婉转的询问他的箭法是跟谁学的，又问他为什么早些时候对她说‘我好像认识你。’
吴中元现在心乱如麻，哪有心情敷衍应对，见他浑浑噩噩患得患失，那几个老者开始怀疑他是敌人派来的奸细，说话语气也就不甚客气。
吴中元哪是忍气吞声的主儿，见对方冲他冷言冷语，也不再多待，沉默起身，转身就走。
“英雄哪里去？”黑衣女子追问。
吴中元没有回答，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黑衣女子和几个老者快步跟了出来，其中一个戴狗皮帽子的老者见吴中元要走，急忙上前拦住了他，“你不能走。”
“我为什么不能走？”吴中元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狗皮帽子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吴中元冷声反问。
狗皮帽子语塞。
“我不想回答你任何问题，”吴中元说道，“你们怀疑我是奸细，我走就是了。”
“英雄，你别误会，我们不是这个意思。”黑衣女子上前说话。
“你们要把我抓起来吗？”吴中元看那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急忙摇头，“你帮助我们击退了敌人，保全了我们的村落，我们怎么能抓你。你真的误会了，我们总要知道你的来历才能向大吴为你请求赏赐。”
吴中元没接黑衣女子的话，绕过狗皮帽子，往东走去。
黑衣女子既怀疑他的来历和动机，又怕冤枉了好人，快步跟上吴中元，解释挽留。
吴中元默然前行，并不接话。
吴中元的沮丧和茫然被黑衣女子误解为受到冤枉的委屈，见他这般，心中越发过意不去，极力挽留，但不管她说什么，吴中元始终一言不发。
村落外围有围墙，此时大门和外面的拒马已经被敌人破坏掉了，几个农人模样的工匠正拿着粗陋的工具在进行修复。
吴中元出了村落之后，黑衣女子没有再跟着，她已经发现吴中元去意已决，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留下了。
此时天上还在飘着雪花，路上积雪很厚，足有一尺多深，这时候可没有平坦宽敞的马路，坎坷的土路非常狭窄，也就两米多点儿，勉强可供一辆马车通行。
村落东面就是一望无际的树林，这时候的树林跟现代的树林截然不同，不但面积更广袤，树木也更高大，一抱粗细的大树随处可见，虽然秋冬季节树木已经掉光了叶子，但密集的树枝还是遮挡了大量的光线，站在树林边缘举目远眺，漫无边际，阴暗死寂。
吴中元只知道自己位于中原地区，却不知道自己具体在什么位置，但不管现在在哪儿，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差别。
此时应该是下午两三点钟，吴中元蹚着积雪漫无目的的往前行走，此时他的心情要多差有多差，失落，沮丧，懊恼，茫然，他不愿抛弃自己的族人，决然的割舍了在现代的一切，义无反顾的回来了，但回来之后却发现自己竟然被族人抛弃了。
而今前进无路，后退无门，天地虽大，该往何处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 雪中独行
冬天天黑的早，下雪天天黑的更早，眼见夜幕即将降临，吴中元开始发愁住处，天气这么冷，必须找地方过夜，一直在野外游荡肯定会被冻死。
这时候可不像现代，路边没有烂尾楼，也没有果园的看护房，想在野外过夜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找避风处生火取暖，二是找天然的山洞。但他身上没有携带生火的工具，没办法生火，只能找山洞。
山洞也不是随处可见的，得找，一直到夜幕降临，他也没找到像样的山洞，别说像样的了，就是不像样的都没见着。
又找了一个多钟头，吴中元放弃了，找到山洞的可能性太小了，还不如一直往前走，尽快赶到下一处村落。
但他并不知道下一处村落在哪儿，也不知道下一处村落离此有多远，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越往前走，吴中元心里越没底，地上的积雪很厚，遮住了路面儿，而道路两旁全是大树，大树的树冠会遮住阳光，故此大树下面很少有灌木生长，没有灌木，也就不易分辨道路走向。为免迷路，他只能每隔一段时间就停下来拨开积雪，查看雪下有无落叶和枯草。
不过这个方法也并不是非常保险，因为这条路平时走的人可能不多，路面上也有枯草和落叶。
他脚上穿的鞋子是牛皮缝制的，长时间自雪地里行走，雪水自针眼渗了进来，脚早就冻麻了，身上也越来越冷，想取暖就必须一直走，一直走就会出汗，出汗就会结冰，结冰就会更冷，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离开村落的时候吴中元的心情是很低落的，自雪地里艰难行走的时候心情变成了沮丧和懊恼，而此时他却忍不住想笑了，仔细想来自己好像也没干什么缺德事儿，怎么就遭报应了呢，要说不是报应，那怎么能这么倒霉呢。
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不知什么时候后面跟上来一群狼，有十几只，就在后面几十米外，他走，狼群也走。他停，狼群也停。
吴中元正憋了一肚子气没地儿撒，见到狼群之后立刻卸下肩上的长弓，搭箭开弓。
开弓的时候他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要是弓弦断了才有意思呢。
不过他还没倒霉到那个程度，弓弦并没有断掉，而他也并没有射出这一箭，其实这群狼也没什么错，冰天雪地的，要不是饿的狠了，谁会出来狩猎，算了，先不急着杀它们，等它们真的上来攻击再说。
狼群对弓箭还是比较忌惮的，见他搭箭开弓，纷纷转身跑掉了。
俗话说登高望远，如果站在高处，兴许可以看到远处的光亮，想到此处，他就往离开道路，往高处走去，下雪天也有下雪天的好处，那就是可以留下脚印，到了山顶之后可以原路回返。
好不容易爬到山顶，吴中元发现自己白来了，此时天上还在下雪，周围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到。退一步说，即便没有下雪，估计也看不到火光，这种鸟天气谁会在露天生火。
苦笑过后，他开始原路折返，走出不远，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异响，扭头回望，发现一条黑影自山顶踏地借力之后往东疾掠而去。
见此情形，他又急忙跑回了山顶，举目远眺，只见风雪之中一道模糊的黑影正在向东快速飘移，这种移动方式已经超过了轻功的范畴，这得是晋升紫气之后才能施展的凌空飞渡。
不过他只是目送那道黑影远去，并没有出声呼喊，喊了也是白喊，人家不会调头回来给他指路的。
待那黑影消失不见，吴中元转身想要下山，刚一转身，突然发现雪地上有东西，蹲下细看，是几滴鲜血，由于天气异常寒冷，血滴下来之后并没有渗进雪里。
先前过去的那道黑影比较娇小，应该是个女的，也不知道此人遭遇了什么，总之是受伤了。
就在他查看雪地上的血滴时，西南方向的空中出现了两个巨大的黑影，如果不下雪的话，他就能看到这两个黑影是什么了，可惜正在下雪，他看不真切，只能确定这两个黑影不是人，因为人的体形没有这么大。
两道黑影移动的速度很快，出于安全考虑，吴中元躲到树后歪头观察，待黑影到得三十米内，他看到了这两道黑影的真身，这是两只巨大的老鹰。
这两只老鹰的体形远超同类，翼展至少也有四到五米，毛色跟常见老鹰的毛色差不多。
两只老鹰鼓荡双翼自远处飞来，飞经山顶时，其中一只老鹰竟然说话了，“山顶有脚印。”
“那是男人的脚印，不用理会。”另外一只老鹰说道。
听到老鹰说话，吴中元好生疑惑，转念一想，恍然大悟，这两只老鹰并不是真正的老鹰，而是能够幻化兽身的牛族高手。恍然大悟的同时也后怕不已，幸亏其中一个家伙眼神儿好，知道地上是男人的脚印，要不然很可能下来追他。
两只老鹰疾飞向东，很快消失了身影。
待他们离开，吴中元急忙跑下了山，自林下继续往东移动。
先前过去的那三个人也是往东走了，自己也往东走很可能会撞见他们，不过明知这样，他也只能往东走，因为道路是通向东方的，要是往南或者往北走，遇到村落的希望更加渺茫。
一天没吃东西了，吴中元早就饿了，不过饥饿还可以耐受，令他无法忍受的是严寒，太冷了，冻的两侧太阳穴都疼，每呼吸一口空气，寒气都会顺着气管儿直接呛到肺里，肺里火辣辣的疼。
一直闷头儿走，他的神智都有点儿恍惚了，为了给自己提神，也可能是冻的神识不清了，他开始唱歌儿了，“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他很少唱歌，不但跑调儿，还忘词儿，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没有听众，就算有，也听不懂他在唱什么，因为他用的是现代的语言，能听懂的人都在几千年后。
都说会唱歌的男人更容易获得女人的青睐，可惜他属于不会唱歌的那一类，不但跑调儿忘词儿，还唱串了，“寒风萧萧，飞雪飘零。长路漫漫，踏歌而行。回首，望星辰。往事，如烟云……”
唱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了，于是不唱了，改为自言自语，“我是不是有病啊，没病我跑回来干嘛呀？”
“我到底哪根筋不对，非要玩高尚，我跟那些有救世主情结的傻女人有什么区别？”
“哎呀，美女，你别离开我，不然我活不下去呀。”
“好吧，你好可怜，我就嫁给你吧。”
“妈了个逼的，她们上钩儿，我怎么也上钩儿了？他们是死是活关我屁事儿啊，我又没吃他们一粒大米。”
“也不对呀，我不回来也不行，十八分局会撵我回来的，我这也不算自己找虐，我这是被人家撵回来的。”
幸亏身边没有其他人，不然肯定会把他当成神经病，即便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会把他当成神经病，因为他不但语言不对劲儿，连语气都不太正常。
实际上他现在的确有点儿神志不清了，他低估了寒冷对人的影响，体温过低会导致血液流动变慢，引起一系列的不良反应，包括体虚乏力和大脑供氧会不足，他现在看东西已经开始重影了。
又坚持着走了半个多小时，他开始感觉热了，这时候怎么可能热，热只是一种幻觉，被冻死的人临终之前都会感觉燥热，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被冻死的人临死之前都会脱掉衣服的原因。
认识到自身情况的恶劣，吴中元反倒平静了下来，其实他也没什么留恋的，一无所有，了无牵挂，也不用担心死后丢人，因为没人认识他。也不用担心王欣然会伤心难过，因为在王欣然的想象当中，他回来之后会为君为王，叱咤风云。
不对，也不能说了无牵挂，还有个三胡呢，答应它的事情，自己没能做到。
不过这也不要紧，现在的三胡并不知道他的存在，也不会因为他的失信而怨恨他。
不行，哪怕三胡不知道有他的存在，也还是失信于人了。
不过那也没办法，又不是自己有能力去做而没做，而是自己挂掉了。
吴中元现在只是机械的往前移动，只是为了坚持而坚持，实则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雪地里一个脚印都没有，即便前面有村落，也在很远的地方。
要说没有遗憾，那是假的，既然回来了，怎么也该去祭奠一下自己的双亲，别人对他没有恩惠，父母对他还是很好的，当年也不是父母抛弃了他，而是巫师作法出了岔子。他不记得自己的父母，吴夲对二人也没什么印象，但仅凭老爸敢把他带回熊族抚养这一点，就该冲老爸竖个大拇指，用现在的话说他这可是私生子啊，老爸带他回熊族是会遭人非议的，什么叫敢作敢当，这就叫敢作敢当，用林清明的话说，只要能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承担后果，不管做过什么都是对的。
当儿子的都不希望丢老子的人，吴中元虽然没做什么，内心深处却也有些许自豪，一来自己勇敢的回来了，人家不用了，那是人家的事情，不能说自己胆小。二来自己白日里在村落受到冷言冷语之后决然的离开了，直到现在他都不后悔自己离开了那个村落……

第一百五十八章 英雄救美
路不可能是笔直的，他一直笔直的往前走，肯定会偏离道路，不过他自己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他被冻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看到右面不远处有处山洞都没有立刻跑进去，而是走过了才突然想起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山洞。
摇了摇头，恢复了些许清醒，转身向那山洞走去。
山洞外面并无脚印，为防意外，他并没有冒失的跑进去，而是取下弓箭，缓慢靠近。
距山洞五六米时，吴中元停了下来，山洞并不深，自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的情景，里面有个人倚靠石壁坐在角落里，是个女子，眼睛是睁着的，正在冷冷的看着他。
此人穿的是件青白色的衣服，可以清楚的看到衣服上有大片血迹，这个女人应该就是他先前见到的那个，此人能够凌空飞渡，也只有凌空飞渡的人才不会在洞外留下脚印。
短暂的对视之后，吴中元垂下弓箭，好声商议，“我快冻死了，能让我进去吗？”
“想死你就进来。”声音很冷，听声音此人年纪应该不大。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可是紫气高手，哪怕身受重伤，想要取他性命也是易如反掌，被她拒绝，吴中元也不敢冒进，只能恳求道，“我不是坏人，你就让我进去吧。”
对方并不答话。
吴中元背上弓箭，搓手跺脚，由于洞里光线很暗，他看不到这个女子的长相，如果能看清她的样子，兴许就能认出她是谁，对远古时期的人来说，吴夲和吴追等人是一年之前才离开的，此人是熊族高手，吴夲肯定认得她。
“滚开。”年轻女子说道。
“我真的不是坏人。”吴中元无奈。
“哼。”年轻女子冷哼，“牛族还有好人吗？”
此言一出，吴中元反应了过来，他身上穿的衣服是自敌人身上扒下来的，年轻女子误以为他是牛族人。
“这衣服是我从尸体上扒下来的，我不是牛族人。”吴中元说道。
年轻女子并不接话。
吴中元又说道，“我不久之前看到那两只老鹰在追你，我如果是牛族人的话，我就告诉他们你往哪儿跑了。”
“走开。”年轻女子伤势很重，说话有气无力。
“我要是牛族人的话，我就拿箭射你了，”吴中元说话的同时小心翼翼的往山洞挪动，“我真的快冻死了，你就让我进来吧。”
年轻女子没有接话，头一歪，晕了。
吴中元哎了两声，年轻女子并无反应。
吴中元担心她在装晕，战战兢兢的进了山洞，贴着石壁挪到另外一侧角落，这处山洞约有七八个平方，避风干燥，很是暖和。
吴中元坐下之后歪头看那女子，细看此人容貌，此人年纪约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长的挺好看，不过此人非常眼生，吴夲的记忆中对此人没什么印象。
凌空飞渡是熊族特有的技能，鸟族人是利用盔甲在天空移动，而牛族人则是通过变化飞禽升空，此人施展的是凌空飞渡，无疑是熊族人，但为什么吴夲对她毫无印象？
不过确定此人身份并不是当务之急，当务之急是尽快活动手脚提升体温，以免被冻伤。
衣服都冻硬了，得脱下来磕去上面附着的冰雪，靴子里面也湿透了，也得脱下来，不停的搓手跺脚，外加揉搓头脸手臂和双腿，都冻麻木了，快没知觉了。
折腾了十多分钟，情况略有好转，吴中元再度将视线移向那年轻女子，此人受伤的部位应该在右肋，鲜血一直在缓慢的往外溢渗，衣服上的血迹越来越大。
吴中元有心察看她的伤势，又怕她突然苏醒产生误会，喊了她几声，也没有反应。
踌躇良久，吴中元还是决定冒险救她一救，再不止血她必死无疑。
女子随身带了一把剑，这时候的剑跟后世的剑不太一样，样式不是那么标准，有些像刀，却是双面开刃，女子携带的这把属于短剑，有匕首两个长，有长剑一半长短。
这东西可不能放在女子身边，万一女子突然苏醒，来上一掌他可能还死不了，但捅上一剑可就死定了。
动手之前先试年轻女子的鼻息，呼吸很缓慢，此人是紫气高手，呼吸的节奏比普通人慢是正常的，但气息非常微弱，这是失血过多所引起的虚脱休克。
正所谓患不避医，既然要治伤，就得把衣服解开，吴中元也没过分纠结，快速的解开了对方的布扣，衣服共有三层，里面的亵衣没扣子，是用绳带捆系的，这个不用解开，往上翻一翻就行。
伤口位于右肋后侧，是长剑刺伤，伤口长约四公分，此时仍有鲜血自伤口缓慢溢出。
像这种伤势，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消毒和包扎伤口，不管长剑是否伤及腹腔肠道，此时都不具备处理的条件。
没有酒精和其他消毒物品，只能用唾液，唾液可以外伤消毒，吐口水虽然很恶心却很管用。比吐口水更恶心的是撒尿，不过撒尿并不管用，尿虽然也含盐分，但里面有大量细菌。
包扎也有技巧，不能朝同一个方向捆扎，不然会扭曲伤口，需要切割布条，以布条的中部压住伤口，然后正反同时向左肋缠绕。
打结的松紧度也要注意，太松压不住伤口，太紧会挤压肠道，如果肠道有损伤，会加重伤势。
同样的作法，需要捆扎两次，两次的松紧度也有细微差别，里面的那层紧中带松，外面那层松中带紧，这是为了以后逐层松开。
最外面还要缠绕捆扎，确保伤处密封潮湿，如果干燥，伤口会外翻。
这些技巧都是来自于三胡转移过来的雅利安人所使用的西方医术，他原本是不会的。而所用的布条是用年轻女子的外衣内衬割的，之所以不用他的是因为他身上这件衣服很脏。
做完这些还不算完，此人失血过多，没有血液补充，必须保持温暖，不会人体会消耗更多体能来保持体温，会加重她的伤势。
未经他人允许，翻动他人物品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未经他人允许脱人家衣服的事情他都做了，也就不在乎这些小节了，还好，年轻女子腰间的布袋里有火折子，可以设法生火。
年轻女子随身携带的那把短剑被吴中元当做柴刀来用了，下雪也有下雪的好处，雪下还有干草，而枯枝也随处可见。
十分钟之后，篝火燃烧了起来，搬回了足够的木柴之后，吴中元守着火堆，尽量保持洞内温度。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至于年轻女子能不能苏醒，就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身处险境
照看火堆的同时，吴中元顺便儿把衣服烤干了，由于之前在外面冻的时间太长，缓过来之后手脚都开始发痒。
痒是可以忍受的，困也能忍耐，但饥饿是无法克制的，由于要照看火堆，也不能睡，干脆出去狩猎。
雅利安人有一种寻找和驯服野兽的特殊技能，原理是通过调整自己的呼吸，摒除心中杂念，让自己进入一种类似于老僧入定的无我状态。
“我”是什么，我是五感的自我认知，进入无我状态，五感就会处于蛰伏停滞状态，此时被后天五感压抑住的先天第六感就会苏醒，第六感跟直觉有些相似，但也不完全一样，第六感苏醒之后能听到原本听不到的细小声音，能看到原本看不到的细微景象，能闻到原本闻不到的微弱气味，还可以感觉到周围一定距离内存在的活物儿。
这种感觉有点像道家所说的天人合一的那种感觉，感知的距离也不是固定的，而是因人而异，确切的说是因灵气修为的高低而异，因为灵气修为越高，人体机能就越强，感官也就更加敏锐。
寻找野兽比较容易，驯服野兽相对困难，寻找野兽靠的是低层次的感知，而驯服野兽靠的是高层次的感应，一台收音机可以接收很多不同的频道，这就是寻找野兽。而想要驯服野兽，就必须把自己的频道调整到与想要驯服的野兽相同的频道上，以此来感应并影响它们的情绪。
不过这种方法对人无效，原因也很简单，人的思维是最复杂最善变的，这一刻喜欢你，下一刻可能就恨你了，根本就无迹可寻。而动物的情绪简单且稳定，不会轻易发生变化。
想要进入无我状态也不用闭上眼睛，闭上眼反而会孳生杂念，这种感觉就像汽车空档滑行，也不用熄火儿，把档摘下来就行了。
虽然是初次尝试，吴中元却并不感觉生涩，因为这种方法三胡已经完整的转移给了他，包括施展的技巧和所需要注意的问题。
他现在连淡红灵气都够不上，凭借自身并不强大的第六感，所能感知的范围只有十几米，只能一边缓慢行走，一边搜寻感应。
不管什么做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感应搜寻也是一样，使用第六感会大量消耗人的精力，很容易疲惫，好在没走出多远，他就感应到了非常明显的活物儿。
活物儿在右边的草丛里，离他约有十米左右，察觉到活物儿的存在，他没有立刻放箭，而是凝神感知那活物儿具体是什么，感觉这东西是最难以掌控的，越是刻意，越是不准，他感觉草丛里藏的应该是只兔子，但射中之后拎出来的却是一只山鼠。
人得善于反省和总结，这次之所以产生了误判，主要是因为自己在感知的同时掺杂了主观臆断，说白了就是在他看来兔子藏在这里的可能性大，任何掺杂了主观臆断的判断都是不客观的。
这只山鼠个头不小，足有三斤多，但个头儿再大它也是只老鼠，对于老鼠，他是本能的排斥的，可是他实在没有精力再做搜寻，而且篝火也不能长时间无人看护，最终只能把那山鼠给拎了回来。
回来之后，往篝火里添上木柴，又试了试那年轻女子的鼻息，虽然微弱却还算平稳。又摸了摸她的手，还行，不是很凉，要是凉可就不乐观了。
然后开始收拾山鼠，开膛破肚，断头去尾，用洞外的积雪擦洗干净，插上了棍子，但是这东西实在是面目可憎，眼下还没有饿到那个程度，犹豫过后没有立刻炙烤，又送到洞外的积雪里冻起来了。
大量失血之后是需要少量补水的，但病人不能喝冰水，得喝热水，火倒是现成的，雪也是现成的，但没有烧水的容器，思虑过后出去砍了根碗口粗细的树干，用白日抢来的匕首将其中间挖空，装上积雪自火上炙烤，这种作法也能将水烧热，但烧开是不可能的，而且烧好的热水还有木头的气味。
晕死过去的人是不能吞咽的，喂水得一点一点的喂，喂急了会呛到她，折腾半天，终于喂下了半碗。
这时候应该是凌晨三四点钟，吴中元困乏交加，身心俱疲，实在是撑不住了，但又怕睡过头篝火熄灭洞内的温度会降下来，于是就将木柴自篝火处堆积到了自己躺卧的地方，长度约有一米左右，篝火烧过来之后，他就会被烤醒。
没过多久，他就被烫醒了，此时外面蒙蒙亮，天上又开始飘雪花了，收拾好火堆，他又去试那年轻女子鼻息，没有好转的迹象，呼吸好像更微弱了。
烧好热水之后，再度扶起那年轻女子想给她喂水，伸手之后却发现年轻女子的后背很凉，他虽然一直在为山洞升温，却忽视了年轻女子始终都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山洞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她铺垫，无奈之下只能把衣服脱下来给她铺上了，但他只有这一身衣服，给她铺上，自己就会冻的受不了，没办法，只能出去寻找树枝干草，干草也不容易找，大部分都被雪水打湿了，一上午没干别的，就忙着烘草铺床了。
不但铺了个厚厚的草床，还堆积树枝做了堵挡风的矮墙，山洞的洞口太大了，不能让冷风直接吹到她。
有事情做，就不会胡思乱想，吴中元虽然忙碌，却不再似昨天那般空虚了，哪怕再沮丧也总得接受现实，不能沉浸在对现代的留恋和回忆里，现代再怎么美好，也回不去了。
他吃的最后一顿饭是昨天的早饭，现在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想把山鼠烤了，想了想又不舍得，万一再找不到其他食物怎么办，得出去再转转。
这次他的运气比较好，不用刻意寻找，没走出多远就遇到一只海东青，这家伙逮到一只山兔，正在树上大快朵颐。
见到吴中元靠近，海东青想要振翅飞走，但它舍命不舍财，还非要抓着没吃完的兔子跑，吴中元搭箭开弓，一箭撂倒。
海东青没有死透，还在扑腾，吴中元就先拎起了那半只兔子，老鹰进食有个习惯，喜欢先吃内脏，肉都没怎么吃。
看罢兔子，吴中元的视线移到了海东青身上，一瞥之下发现海东青左腿上绑着个小竹筒儿。
看到这个小竹筒儿，他反应了过来，这只海东青是人为驯养用来传递消息的。
待海东青死透了，他把竹筒解了下来，拔掉木塞，取出了里面的布卷儿，布卷上没有文字，只有三个红色的十字。
吴夲知道的事情他大部分都知道，这三个符号是熊族的暗语，他们在召集驻外的紫气高手前去都城，十字的数量代表了紧急程度，三个十字是最多的，说明情况最为紧急。
看罢布条儿，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熊族的老窝儿是不是被人端了，但转念一想，这种可能性不大，虽然熊族现在已经没落了，但俗话说烂船还有三斤钉，不管是牛族还是鸟族，都不可能在己方不受损伤的情况下灭掉熊族。
此外，熊族位于两族中间，西面是牛族，东面是鸟族，唇亡齿寒，此消彼长的道理谁都懂，谁先把熊族灭了，谁就会遭受损失，而另外一方就会趁机发兵坐收渔翁之利。
熊族现在就是个左右受气的角色，谁都欺负它，但除非鸟族和牛族其中一族具备了一打二的实力，否则谁也不会先灭熊族，让别人白捡便宜。
知道有这么回事儿，他也没有过分在意，拎着海东青和兔子就回去了，他现在没能力改变什么，知道了也白知道，就跟老百姓天天看新闻关心国家大事儿一样，其实知道了也是白知道，什么都改变不了，国家大事自有身居高位的人处理。
出来一趟，顺便儿再拖点儿柴禾回去，近处的干柴都被他捡光了，好在火烧旺了之后，湿木头也能着。
兔子是剥皮，海东青是拔毛儿，不过他都没舍得吃，而是把那山鼠拿出来烤上了。
用火烤食物，烤不出滋滋冒油的效果，不管是兔子还是山鼠，脂肪都不多，架在火上烤很容易外面黑糊糊里面血淋淋，正确的作法是离火堆稍微远一点，慢慢烘烤，想烘熟得一个多钟头。
连盐都没有，怎么可能好吃，不过也不是很难吃，老鼠和兔子都属于啮齿类动物，味道差别不大。
吃完山鼠，又出去寻找木柴，想让篝火一直燃烧需要消耗大量木柴。
由于需要保持山洞里的温度，吴中元就没办法往太远的地方去，下午三四点钟，雪停了，他趁机跑到山顶往东眺望，山野之中雪白一片，并无村落的影子。
半夜时分，年轻女子发出了一声低微呻吟，吴中元起身过去查看，发现她气息倒是粗重了不少，但有些发烧。
眼下也做不得别的，只能喂了她点温水。
他生平还是头一次这么尽心的照顾一个人，之所以要救她也不是因为她是个女人，就算对方是个男人他也会救，至于理由和动机他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自己生性善良，也可能只是因为自己闲着没事儿。
睡眠不足令吴中元一直昏昏沉沉，年轻女子什么时候醒了他也不知道，直到听到后面传来声响，他才反应过来，起身绕到墙后，只见年轻女子已经挣扎着坐了起来。
见年轻女子眉头大皱，吴中元便不敢太过靠近，“你伤口还没愈合，别乱动。”
年轻女子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皱眉看着他，良久过后，冷冷问道，“我昏迷多久了？”
“你是昨天夜里晕过去的。”吴中元说道。
年轻女子貌似有些焦虑，但她并未很明显的表现出来。
“你渴不渴？”吴中元问道。
年轻女子歪头看他。
吴中元将那个储水的木杯拿过来递给了她。
年轻女子挑眉看了他一眼，拿过木杯闻了闻，闻过之后才喝了一口。
对方如此警惕令吴中元有些尴尬，“我要想害你，早就害了，不会等到现在的。”
年轻女子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如果真的是你救了我，我会奖励你的。”
“呵呵，我不要你的奖励，”吴中元干笑了两声，“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平心而论，对方的反应令他有些寒心，不过好人做到底，她现在无法走动，总得给她提供食物。
刚刚走出山洞想要拿埋在雪里的食物，突然发现一只巨大的老鹰自东面疾飞而至，此时正在敛翅下落。
见此情形，吴中元急忙跑回山洞，“糟了，你的敌人来了。”
听得吴中元的呼喊，年轻女子挣扎着站了起来，但她太过虚弱，刚刚站起又瘫倒在地。
吴中元抓起弓箭跑了过去，“他马上就要下来了，我背你走。”
年轻女子皱眉歪头，用怀疑的眼神看他。
“快点儿，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吴中元急切催促。
吴中元话音刚落，洞外就传来了一个中年男子得意的笑声，“哈哈哈哈，已经来不及啦。”
吴中元闻声回头，只见一个披着紫色披风的中年男子已经走进了山洞，此人中等身材，四五十岁，国字脸，颌下留有一撮小胡子。
小胡子一副瓮中捉鳖的胜利姿态，进来之后也并不急于动手，而是凑近火堆伸手烤火，“这天儿可真够冷的。”
年轻女子冷然一笑，并未接话。
小胡子又说道，“我们高估了你，还一直在往东追，没想到你躲在了这里，我们追过头了。”
年轻女子仍未接话。
小胡子笑问，“说吧，神龙的使者都跟你说了什么？”
年轻女子此时正在环视左右寻找自己的短剑，在看到自己的短剑被吴中元当做柴刀放在了篝火旁边之后，冲他投去了一个怪罪的眼神。
“不着急，你慢慢考虑。”小胡子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
眼见小胡子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吴中元猜到他在等自己的同伴，如果另外一个人来到，逃走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关键时刻一定要当机立断，想到此处，吴中元突然惊愕的看向洞外。
小胡子受其误导，本能的转头回望，吴中元趁机自箭囊里抽出四支箭矢夹于指尖，旋指开弓，四支箭矢首尾相连，激射而出。
待小胡子反应过来，箭矢已经近身，此人反应很是迅捷，左右开弓，格飞了前面的两支箭矢，但另外两支箭矢也紧随而至，他无暇格挡，只得仰身疾退。
“三星追月！？”年轻女子惊呼。
吴中元顾不得接话，扔掉弓箭接连封穴，施出风行术抱起年轻女子疾冲而出……

第一百六十章 狂奔
等到小胡子躲开后面的两支箭矢，吴中元已经抱着那年轻女子跑出了山洞。
“哼哼，你们跑不……嗯？”小胡子话说一半不屑就变成了疑惑，只因在他说话的这片刻工夫，吴中元已经跑到了十丈开外。
“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小胡子施出身法急切追赶。
废话有很多，‘你给我站住’无疑就是其中之一，傻子才会站住，真要站住，当初也就不会跑了。
风行术施展到极限，奔跑的速度连吴中元自己都感觉惊讶，这两条腿仿佛不是自己的了，轻飘飘的，腾云驾雾一般。
“你跟吴夲是什么关系？”年轻女子疑惑发问。
吴中元没有接话，时速这么快，树林里的树又这么多，一不留神就有撞树的可能，哪能分神。
他不开腔，年轻女子就更加疑惑，再问，吴中元还是不答。
年轻女子不问了，改问另外一个问题了，“你并无灵气修为，何以能够迅疾如斯？”
“你快想想办法吧，我坚持不了多久的。”吴中元好生忧虑，如果换做平时，或许还能够凭借风行术甩掉对手，但此时地上全是积雪，他奔跑的时候会有脚印留下，不管跑出多远，对手都能循着脚印找到他。
“往东北方向去，”年轻女子说道，“两百里外有处城池，那里有我的朋友。”
年轻女子说完，吴中元辨明方向，往东北方向奔去，“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坚持着跑到目的地，如果不成，你也别怪我。”
“你是博父族人？”年轻女子问道。
博父族是夸父的后裔，博父族人都擅长奔跑，故此年轻女子有此一问。
吴中元也不知道否认好还是承认对，干脆不接话，只是闷头跑。
他在树林里跑，小胡子竟然追他不上，情急之下化身巨鹰，振翅升空，自半空俯览追赶。
人家在天上是飞直线的，他在地上还得躲避障碍，如此一来就更不可能甩掉对手了，好在现在的树木树冠都大，小胡子化身的巨鹰只能在树冠上面飞，无法俯冲捉拿。
“博父族人的身形都很高大，你为何如此矮小？”年轻女子心生疑惑。
吴中元虽然不算高，却也不算矮，有一米七五，被人说成矮小，自然不愿听，本想说话噎她，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他现在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神讲话。
“小子，你跑不掉的。”小胡子在天上说话。
吴中元自然不会接话，不过他倒是有些纳闷儿，人能说话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怎么变成了老鹰这家伙还能说人话。
“我的目标不是你，把她放下，我放你走。”小胡子开始劝降。
吴中元不接话，只是跑，他抱着年轻女子，多了一个人的重量，不管是移动速度还是灵活程度都大受影响。
小胡子再度蛊惑，“熊族势微，给不了你什么好处，现在停下来，我赏你良田二百，仆役五十。”
“别喊了，鬼才信你。”吴中元喊道。
“我姜章岂是言而无信之人？”小胡子自报姓名。
吴中元不理他了，这家伙之所以要劝降，肯定是发现他正在往救兵的所在地赶去，而且没把握在他赶到目的地之前拿下他，如若不然，才不会跟他扯这些废话。
“此番你若能助我脱困，我会与你丰厚馈赠。”年轻女子也开始许诺。
“别跟我说这些，”吴中元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心中难免焦躁，“还有多远？”
“当有一百五十里。”年轻女子说道。
吴中元没有再问，深深呼吸，专心奔跑，此时他还没有感觉体力不支，封闭的穴道也没有开始松解，应该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姜章乃居山修为，淡紫灵气，耳目清明，听得二人交谈，知道吴中元与年轻女子不过萍水相逢，又开始劝降策反，“那少年，你所救之人名曰吴晨，乃熊族贵人，你不过一介平民，地位卑贱，怀抱猥亵有姓之人，按律当诛。”
吴中元虽然仍在奔跑，心里却开始敲小鼓儿了，也并不是吴夲知道的他全知道，这规矩他就不知道。
姜章又道，“即便她不杀你，族里的其他人也饶你不得，赶快放下她去了罢，免遭无妄之灾。”
听他言语，吴中元低头看向怀中女子，“你叫吴晨？”
年轻女子没有否认，虚弱催促，“再跑快些。”
“你不会杀我吧？”吴中元还真有些担心。
“不会。”吴晨摇头。
“族里的其他人不会杀我吧？”吴中元又问。
吴晨面露不耐，“不要听他蛊惑，快些走。”
姜章自天上喊道，“她顾左右而言他，并不许诺于你，等她得救之后，你没了用处，死期也就到了。”
见吴中元面有忧色，吴晨说道，“不要听他胡说，你这是在救我，有功无过。”
吴晨说完，吴中元顾虑消减，抱着她狂奔向前。
风行术虽然速度惊人，奔跑之时却多有起伏。吴晨有伤在身，刚刚苏醒又受颠簸，精神越发萎靡，又有晕厥征兆。
“哎哎哎，你可别晕哪。”吴中元急切呼唤。
吴晨勉力睁眼，强自支撑。
眼见吴中元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姜章再度尝试俯冲攻击，但几次尝试，要么被林中的树木阻挡，要么被吴中元闪避躲过，终究没能抓到他们。
一刻钟之后，吴中元察觉到先前封闭的穴道有松动的征兆，而此时仍然看不到吴晨所说的城池，情急之下再度冲吴晨问道，“还有多远哪？”
吴晨此时处于昏迷的边缘，听得吴中元发问，勉力睁眼，但她虚弱非常，已经无力说话。
“有没有什么办法通知他们，让他们过来接应一下？”吴中元低声问道。
吴晨没有接话。
见她这般，吴中元暗暗叫苦，万一支撑不到目的地，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希望往往自绝望之中出现，翻过两座山头儿之后，吴中元看到了城池，这处城池比他先前见到的那处村落要大上许多，占地至少也有两百多亩，城墙更高大，城中的房屋也更多。
此时的城池分为都城，垣城，邑城，围城四等，现在的三族只有国家的雏形，并没有真正建国，都城就是各族的大本营，垣城有些像现在的省城，邑城类似于县城，而围城就是村落。
前方的那座城池就属于垣城，同等规模的城池在熊族还有十几个。
此时处于战时，城池里都有不同等级的勇士驻防守护，现在军政不分，勇士既是城池的守护者也是城池的管理者，围城由红气修为的低阶勇士守护，负责守护邑城的是蓝气修为的中阶勇士，而垣城则由紫气修为的高阶勇士守护，巫师是个特殊的群体，数量很少，用现在的话说多是皇亲国戚，他们只听命于大吴，平时都留在都城，只有受到大吴遣派才会临时“出差。”
见到这处城池，吴中元终于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了，他认得这处城池，确切的说是吴夲记忆力有这处城池，这处城池名为大丘，位于熊族西南方向。
既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自然也就知道这里的情况，这里驻守有熊族的紫气高手，此人名为吴勤，三十多岁，居山修为，淡紫灵气。
在看到的希望的同时，他也遇到了难题，大丘城外有大片田地，那里没有树木遮挡，他很难躲避姜章的俯冲攻击。
无奈之下，吴中元只能向吴晨求助，“现在怎么办？”
问罢，吴晨没反应，低头一看，已经晕死过去了。
眼瞅着吴中元离城池越来越近，姜章的进攻越发急切，吴中元拐折闪躲，险象环生。
此时穴道松解的征兆越发明显，知道自己支撑不了多久，吴中元也顾不得许多了，自田地和树林边缘环绕奔跑，与此同时高声呼喊吴勤的名字。
此时是下半夜三四点钟，空旷安静，他的呼喊声能传出很远。
几分钟之后，被封住的九处穴道自动弹开了一处，奔跑速度随之减缓。
吴中元有感，越发焦急，穴道弹开是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类似于电压太高，熔断了保险丝，这说明他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再继续快速奔跑就会危及生命。
令他赶到欣慰的是，在他呼喊过后，城中出现了几处微弱的光亮，这说明有人听到了他的呼喊。
“牛族杀来啦，”吴中元大声呼喊，“吴勤，快出来救人！”
寒冷的冬夜，即便人家听到了他的喊叫，起床穿衣服也得一段时间，但吴中元封住的穴道一处接着一处的弹开，眼下的情况已经不能用危在旦夕来形容了，而是火烧眉毛，分秒必争，如果吴勤不能赶在他体力耗尽之前出来，吴晨就会被姜章抓走，他也会性命不保。
他的体力即将耗尽，穴道弹开之后移动速度也越来越慢，再加上怀里还抱着一个人，躲闪也不够灵活，见此情形，姜章化归人身，自林下追赶捉拿。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自城中凌空而起，“何人唤我？！”
“在这里，”吴中元高喊，“牛族的姜章要抓吴晨。”
吴中元的呼喊省去了吴勤观察寻找的时间，辨明方位，疾掠而来。
淡紫灵气凌空飞渡，一次借力可以飞掠两里，两度借力，吴勤已然来到树林边缘。
几乎与此同时，吴中元封住的最后一处穴道弹开，气息一松，立刻瘫软在地。
姜章有感，立刻上前擒拿。
吴勤闪身而至，双拳齐出，将其拦下……

第一百六十一章 紫气高手
吴勤出拳迅疾，势沉力大，姜章不敢硬受，只得放弃擒拿，侧身闪躲。
吴勤逼退姜章，并不就此收手，踏地前冲，旋身反踹。
姜章躲闪不及，只得叉臂胸前，全力封挡，连退五步，方才消去巨大力道。
不等他稳住下盘，吴勤已然紧随追至，右拳挥摆，直取其六阳魁首。
姜章后仰闪避，与此同时急抬右脚，踢向吴勤前胸。
眼见对方右脚踢来，吴勤并不闪躲，气聚前胸，硬受了对方一脚，不过在对手踢中自己前胸的同时，右拳也击中了对方右膝。
双方皆受重击，吴勤退后四步，右脚后撤，蹬地止住退势。姜章虽然只退三步，右腿却已显露不便。
吴勤深谙打斗精髓，知道自己喘息的同时对手也会得到喘息，故此止住退势之后分秒不等，立刻反冲，凌空起脚，连环踢踹。
姜章右臂高抬，挡住了吴勤踢向上盘的一脚，再起左臂，挡住了吴勤踢向中盘的一脚，随之右腿屈膝抬起，护住了下盘。
很难说吴勤此举是有意为之，还是他审时度势反应机敏，眼见不得伤敌下盘，踢向姜章下盘的这一脚临时反扣，不偏不倚的踢中了姜章右膝伤处，令其行动更加不便。
但凡能够晋身紫气的都是高手，正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姜章右膝受创，不惧反怒，双臂垂探，灵气离体外延，化做两把淡紫气剑紧握在手，怒吼出招，抢攻急斩。
吴勤并不躲闪，气凝双臂，强封硬挡。
但凡晋身紫气者，灵气皆可离体外发，姜章所用长剑乃其灵气所化，而吴勤气凝双臂亦是同样道理，看似是以徒手对敌，实则仍是灵气抗衡，双臂灵气不散，姜章所用长剑便不能伤他。
都说一寸长一寸强，那也得看是什么情况，姜章此举并不明智，手中的气剑虽然将他的攻击范围外延三尺，同时也令他出招和应对略有迟缓。
在挡住姜章连环抢攻之后，吴勤急起左脚，正踢姜章小腹。
姜章回招不及，被吴勤踢中小腹，但是在受创后退之前，其右手的气剑也将吴勤的左腿豁开一道血口。吴勤的灵气大多聚于双臂，没有灵气保护的部位是无法抵御对手气剑攻击的。
吴中元此时是歪身侧卧，二人的举动他都看在了眼里，此时姜章和吴勤离他和吴晨已经有十几米远，正是逃离险境的大好时机，但他现在四肢无力，连抬手都不能够，而吴晨则双目紧闭，晕厥不醒。
不管是挨踢的还是挨剑的，感觉都不会太好，但二人皆无退意，稳住阵脚之后同时前冲，再度鏖战血拼。
此前吴中元从未见过高手相搏，二人的厮杀颠覆了他原来的想象，高手厮杀既不飘逸也不潇洒，有的只是勇猛和凶险，从一开始到现在，二人没有任何的交谈，只在全力以赴，以命相搏。
吴勤走的是刚猛的路子，对于灵气毫不吝啬，每次出招，拳脚都会灌以大量灵气，只要被其击中要害，一招就可制敌。
姜章的打法跟吴勤有些相似，也是硬碰硬，但姜章年纪较大，刚猛虽然略有逊色，却多了几分狠辣诡诈，出手之际多留后手，杀招暗藏。
二人下盘皆有损伤，但在随后的腾挪之中却并不见明显瘸拐，疼痛肯定在所难免，但二人都在强自忍受，生死悬于一线，与伤痛相比，还是性命更重要。
二人的打法吴中元大部分都能理解，但有一点他始终想不明白，不管是吴勤还是姜章，都在抢攻，吴勤占据了主场之利，他貌似没有抢攻的必要。而姜章还有援军未到，他也不应该抢攻。
但事实上二人都在抢攻，谁也没有拖延时间，完全是一副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快的拼命打法。
十几个回合之后，他终于看明白了，二人的抢攻并没有什么深意，只是为了尽快杀死对方，这是一种类似于野兽厮斗的凶狠打法，谁也没有奢望自己能在毫发无伤的情况下杀伤对手，只要能伤敌一千，绝不吝啬自损八百。
二人不愧是紫气高手，不管是斗志还是气势，都是普通人无法望其项背的，你不惧我，我亦不惧你，你想杀我，我亦想杀你，与二人的凶狠打斗相比，现代的街头群殴都是虚张声势和色厉内荏，是那么的肤浅和虚假，不以杀掉对方为目的的打架根本不配称之为打架，只能算是撒泼。
真正的打斗不可能不见血，此时吴勤的双腿共有三处伤口，都在大量流血，而姜章的嘴角也有鲜血溢出，不问可知已被吴勤的重拳伤及肺腑。
攻防之中，姜章突然变招，趁吴勤招数用老，双脚踏地，凌空攀升。
吴勤抬头上望，见对方一直在向上攀升，猜到对方想要俯冲施展杀招，哪会与他从容聚势的机会，踏地振臂，凌空追袭。
就在此时，吴中元听到了破风声，由于角度问题，他看不到来人是谁，只能听出破风声来自城池方向。
不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人抱了起来，被人抱起之后他才看到来人长相，此人亦是勇士打扮，年纪不大，二十五六。
与此人同来的还有另外一名男子，此人岁数已经不小了，有六十多岁，脸上多有皱纹。
将他们抱起之后，二人立刻向城池移动，二人虽是勇士却不曾晋身紫气，虽然也能离地，却不能长时间凌空，算不得飞掠，只能算奔掠。
奔掠之际，吴中元努力转动眼睛，看那天上的战况，姜章原本可能是想聚势俯冲，但吴勤紧随而上，令他算盘落空，此时已然化身巨鹰，自空中与吴勤翻腾纠缠。
到得城门近处，又有几人前来接应，在被抬进城里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天上的情况，此时巨鹰的利爪已经抓进了吴勤左肩，而吴勤后仰翻身，双脚猛踏巨鹰肋腹，这一脚力道甚大，巨鹰吃痛，厉叫“松手。”
后面再发生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里面的人早就准备好了担架儿，他和吴晨被救回来之后，被众人用担架抬着往城里送，他此时连转头都不能，只能看到凌晨时分的清冷天空。
被抬出十几米后，城墙上的人爆发出了欢呼，听到这阵欢呼，吴中元心里踏实了不少，肯定是吴勤占了上风他们才会有此兴奋。
很快，他和吴晨就被抬进了一处由石头垒砌的房子里，里面药气很重，墙上还挂着很多药材，有些是动物类药材，而有些则是晒干的草药。
房子中间有火坑，周围还有灯盏，大夫有两个，一个老头儿带着一个岁数很小的女徒弟，老头儿有七十多岁了，女徒弟不过十六七。
男女有别，老头儿负责检查吴中元的伤势，检查的很是仔细，衣服解开了，裤子也脱了，确定没有外伤，又给他穿上了，然后又试脉搏，见他脉搏异常虚弱，皱眉问道，“你感觉如何？”
吴中元虽然睁着眼，却不能说话。
老头儿见他双目有神，知道他没有生命危险，冲送他们过来个那个老者说道，“此人劳累过度，并无大碍。”
说完便不管他了，将屋里的闲杂人等撵出去之后，开始指导自己的小徒弟救治吴晨。
吴晨的伤势比他严重的多，好在他包扎的手法非常巧妙，虽然经历了剧烈颠簸，吴晨的伤势却并未恶化。
这里什么都有，医治起来也很是便利，伤口需要缝合，在缝合伤口之前，吴晨醒了，拒绝喝掉那碗可以减轻疼痛的药汁，命那老者直接缝合。
吴中元无法移动，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木床上，此时他除了担心外面的战事，还在庆幸之前听了三胡的建议把身上的纹身去除了，如果不然，此时身份已经暴露了。
在缝合完成之后不久，吴勤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赶了过来，他多处受伤，身上的衣服多有破损，几乎被鲜血给染透了。
这里只有两张病床，见他来到，老头儿就想把吴中元自木床上抬下去，吴勤抬手阻止了，“让他躺着吧，给我简单缝一下就行。”言罢，又冲吴中元说道，“敌人已经败走，不用担心。”
不见吴中元回应，吴勤便走过去与吴晨说话，可能是顾忌有闲人在场，二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简单交谈了几句。
吴勤问‘有异动？’
吴晨回了个‘嗯，’然后又说，‘姜遂也在附近。’
‘等他来！’吴勤接话，就这些，然后就没了。
要缝合伤口就得脱下衣物，衣服脱下之后，吴勤身上的纹身和大量伤疤显露了出来，熊头纹身象征着勇士尊贵的地位，而满身的伤疤则是他身经百战的荣誉。
吴晨伤势较重，但她神志清醒，处理完伤口，便被送到别的地方休养去了。
吴中元虽然眼珠子乱转，却无法移动，于是被留下来继续诊治，似他这种情况二人还是头一次遇到，起初还以为他只是疲劳过度，但即便疲劳过度也不应该累的不能说话。
一老一少忙到天亮也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过可以确定他神志非常清醒，问他简单的问题他能通过眨眼来回答。
天亮之后，有人来问他的情况，催促老头儿尽快把他治好，吴勤有话要问他。
吴勤是这里的最高领导，他的话等同圣旨，老头儿哪敢耽搁，本来还想让他先静养几天看看有没有起色，这下不敢等了，马上开始灌药，灌药无效就改为扎针，扎针也不行，那就换艾灸。
又灌又扎，又熏又烤，变着法儿的折腾，就是不见好……

第一百六十二章 摧残
在这师徒二人看来他是因为过度疲劳所导致的人体机能失调，而救治的方法就是设法刺激他的感官和神经，错误的判断直接导致了错误的作法，灌药就是往肚子里灌刺激性的药水，针灸就是用针扎，艾灸就是用火烤，为了刺激他，师徒二人绞尽脑汁，药水越用越苦，银针越用越粗，火艾越用越大，搞的吴中元一肚子苦水，满身的针眼，还加上一身的燎泡。
吴中元被二人折腾的苦不堪言，死的心都有了。在这一天一夜之中，他最先明白了什么叫身不由己任人摆布，然后又明白了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最后又明白了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果能说话，他早就破口大骂了。如果能动弹，他早跳下去殴打这一老一少了，但他既不能说也不能动，只能直挺挺的躺着。分明困的要死却不敢睡，提心吊胆，不知道二人接下来还会用什么稀奇古怪的法子折腾他。
老头儿捏着胡子站在病床左边，小丫头挠着头站在病床右边，在吴中元看来，站在自己床边的不是两个大夫，而是黑白无常，是两个迫害革命战士的凶残特务，起初还感觉老头儿慈眉善目，现在不这么感觉了，越看越感觉此人丑陋狰狞，而那小丫头也不感觉清秀可爱了，越看越感觉其眉目之中透着狡黠和诡诈，一肚子坏水。馊主意大多是这个小东西想出来的，而现在她竟然还不罢休，还在想。
二人此时正在讨论他的病情，在此之前他时而怒目相向，时而紧闭双目，令二人搞不清他到底是怎么一种状况。
在二人看来，他怒目相向是他们的救治起到了一定作用，实则吴中元只是在表达自己的愤怒。
一听二人误解了自己的愤怒，他就只能闭上了眼睛，但闭眼也不行，在二人看来他闭眼就是救治的方法不对症，要么加重药量，要么加大银针。
睁眼不行，他们会再接再厉。闭眼也不行，他们会另寻他法。
一天一夜，这一老一少只简单吃了点东西，去了几趟厕所，其他时间全在他床边忙活。
在这期间吴勤过来了两趟，眼见吴勤如此重视，二人哪敢懈怠，使出浑身解数，废寝忘食的折腾。
最后，二人终于放弃了，老头儿只能去告诉吴勤，吴中元的情况非常诡异，他们师徒二人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吴勤也没有怪罪这师徒二人，在此之前他与吴晨进行过交谈，知道吴中元来历不明，不但能够施展诡异的身法，还会使用本族神箭手吴夲的独门绝技，而这也正是他急于向吴中元求证的原因。
吴勤是紫气高手，他的灵气是可以离体外放的，在老头儿黔驴技穷之后，他开始跟老头儿探讨以自身灵气探入吴中元经络肺腑，查出其病因的可能性。
听得二人言语，吴中元开始紧张了，实际上吴勤所说的方法是非常有效的，只要有灵气注入，他就能开口说话，但他不确定吴勤能不能根据他的经络判断出他有一半的王族血脉，自己现在毫无修为，暴露身份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万一现任大吴将他视为威胁，再跟前任大吴一样来个手足相残怎么办？
他虽然只有一半王族血脉，却是正室嫡传的一半，而现任大吴虽然是王族血脉，却是夫人旁出，从某种意义上说二人都算不上正统，现任大吴有足够的理由忌惮他。
退一步说，他现在毫无灵气修为，吴勤可能也无法感知到他拥有王族血脉，但只要吴勤将灵气注入他的体内，就知道他的病症所在，也知道得到了灵气的补充，他就可以说话移动，届时吴勤一定会问他的身份和来历。
怎么回答？怎么向吴勤解释自己的身份和来历？怎么跟人家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灵气修为还跑的那么快，还得解释为什么会用三星追月，差点忘了，昨晚在城外他还大呼小叫的喊人家的名字了，还得解释他怎么知道吴勤是驻守这里的紫气勇士。
这些他都没想好，吴勤现在追问，一定会露馅儿。
还好，老头儿并不建议吴勤用灵气探查他的经络和肺腑，理由是他没有灵气修为，而吴勤的灵气又过于充沛霸道，贸然探查后果难料。
吴勤听从了老头儿的建议，决定先让他静养两天，看看情况再说。
虽然老头儿间接帮他解了围，吴中元却并不领这老家伙的情，他被扎了一身的针眼儿，如果吴勤真把灵气送进来，搞不好还会到处漏气。
折腾到现在，二人也累了，吴中元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终于敢睡上一会儿了。
由于是冬天，房门一直是关着的，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睁眼之后感觉身上恢复了些许知觉，尝试歪头，竟然能够轻微转动。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将风行术施展到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其后果就是半个月完全不能动弹，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随着体力和灵气的逐渐恢复，人体机能也是在缓慢恢复的，并不是十五天内一动不动，到了十五天就突然生龙活虎了。
现在他的舌头也已经能动了，只是仍然不很灵活，由于那个小丫头一直待在屋里，他也不敢尝试自己现在能不能说话，此时最明智的作法就是闭眼装睡，一边恢复体力，一边想办法解释那几个他苏醒之后吴勤可能会问到的问题。
有了吴夲的部分记忆，解释自己的来历和身份也就不很困难了，吴夲早些年曾经单独去过寒北一个以马为图腾的小部落，而马部落距博父族并不是很远。
如此一来就可以说自己是博父族人与马部落人的混血后裔，吴夲当年过去“出差”，见他有射箭的天赋，就教了他几招，如此一来就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三星追月，为什么跑的这么快了。
熊族在强盛的时候，马部落属于它的附属国的性质，但现在熊族没落了，人家早就不来上贡了，吴勤等人也无法前往查实。
然后还得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吴勤的名字，这个问题吴勤可能会问，也可能不会问，因为他是熊族的紫气高手，名声在外，别人知道他是大丘的头领也不稀奇。如果吴勤问，他也可以谎称是路上听人讲说的。
想好了，不怕了，顾虑既去，略有轻松，又睡着了。
没过多久，他就醒了，是被小姑娘拨醒的，一见小丫头手里端着碗，他就条件反射的害怕，碗里盛的又是什么鬼东西？
还好，碗里盛的不是药，而是小米粥，小米这时候属于细粮，一般人吃不上。
见他能够吞咽，小丫头很是高兴，能自行吞咽说明病情正在好转。
见到小丫头很高兴，吴中元也很高兴，小丫头知道他的病情正在好转就不会再折腾他了。
吃完饭，又开始睡，睡的迷迷糊糊，听到小丫头和老头儿在低声交谈，交谈的内容是附近几个垣城的紫气高手都赶了过来，也不知道是来帮助吴勤抵御可能来攻的外敌，还是来商议什么重大的事宜。
再次睡醒之后，吴中元终于能够说话了，老头儿兴奋的去告知吴勤，小丫头守在病床边，照看的同时向他表功，吴中元哪能忘记小丫头对他的摧残，先用普通话问候了她的直系亲属，然后用当下语言向她真诚道谢。
很快吴勤就来了，他不是自己来的，吴晨与他一起来的，她也是紫气高手，只要灵气恢复，伤势能够很快好转。
他救了吴晨，立了大功，吴勤对他的态度就很是和善，语气也很亲切，但亲切归亲切，该问的还得问。
看得出来吴勤对他的回答还是很满意的，但吴晨比他更细心，又追问了几个细节上的问题，一是马族的梨花酒今年还有酿制吗？而吴中元的回答是马族没有梨花酒，只有杏花酒。
吴晨的第二个问题是马族的那几匹神马这几年有没有产下可以踏波逐浪的龙驹，吴中元的回答是每年三匹，不但可以逐波踏浪，还可以腾云驾雾。
这两个问题是吴晨为了确定他的身份而问的，他的回答彻底消除了二人的疑惑，因为只有真正的马族人才会知道这些事情，最后一个问题就问的比较随意了，他为什么会到中原来。
吴中元的回答是自己是两族混血，在马族没有立足之地，南下中原是来投靠吴夲的。
马族离中原很远，那里的人口音与中原的口音略有差别，而吴中元的口音也带有普通话的腔调儿，这更加令二人相信他所说言语的真实性。
“唉，你来晚了，”吴勤拍了拍吴中元的肩膀，“他已经不在了。”
吴中元自然知道吴夲已经不在了，但他不知该怎么接吴勤的话。
“你安心休养，你痊愈之后，我自有安排。”吴晨说道。
确定了他的身份，解除了心中疑惑，二人也没有在房中多待，冲老头儿交代几句，命他们二人好生照顾吴中元，然后往屋外走去。
尚未走到门口，门被人推开了，进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披着紫色披风，风尘仆仆，不问可知是自很远的地方赶过来的。
此人和吴勤和吴晨很是熟识，二人对此人也很尊敬，见他进来，率先抬手见礼，以季叔相称。
老者抬手回了回礼，然后与二人一同出门，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了，回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吴中元，“此人是谁？”
吴晨说道，“此人名叫中元，是马族的一位勇敢少年，前几日若不是有他相救，我怕是已经被姜章和姜遂二人拿住了。”
老者点了点头，叹气出门。
“季叔为何叹气？”吴晨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其他人都来了吗？”吴季问道。
“尚未到齐。”吴勤说道。
三人说着话，逐渐走远。
吴中元一直在紧张的竖着耳朵听，确定三人没有再讨论他方才略微松了口气，这个吴季与年轻一代不同，此人是熊族上一辈的高手，曾与自己的父亲并肩作战，对他印象很深，所以刚才有此一言，无疑是发现他的样貌与自己的父亲有些相似。
好在此人并没有多想，与他同辈的紫气高手在吴夲离开的时候还有八位，以后一定要加倍小心，尽量避开这些人……

第一百六十三章 有姓之人
吴勤等人离开之后，小丫头凑了上来，此前吴勤和吴晨与他说话，小丫头一直在旁边，这时候的人可不像现代，随随便便就能出个远门儿，小丫头这辈子可能还没有离开过大丘，知道吴中元是自远方来的，便好奇的过来探听外面的情况。
由于小丫头之前折腾过他，吴中元对这小东西就没什么好印象，本不想理她，但是想到可以趁着交谈，顺便问问她在吴夲离开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熊族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跟她说了些北方的风土人情，小丫头今年只有十六岁，正是好奇的年纪，听的津津有味。
吴中元自然不会只说不问，通过与小丫头的交谈，他最先知道了小丫头叫阿彤，这时候只有王族和勇士才有姓氏，普通族人没有。
然后就是在这一年间，熊族的情况更加恶劣了，尤其是这最近半年，新任大吴登基以后，急于表现自己，频频发动反攻，争夺此前被牛族和鸟族霸占的城池，倒是争了几座城池回来，但是也死了很多人，这其中包括各阶勇士和普通战士，老一辈儿的紫气高手死的只剩下了三个，新生代的紫气勇士也死了不少，现在整个熊族只剩下了二十几个紫气高手。
熊族现在共有垣城十五座，虽然比一年之前多了三座，人口却少了很多，至于究竟死了多少人，阿彤并不知道，不过他倒是有个大致的概念，因为在吴夲离开的时候熊族一共只剩下了不足五万人，现在怕是只剩下四万左右了。
打仗死的大多是壮年男子，熊族现在是阴盛阳衰，很多适龄女子找不到意中人，为了壮大人口，新任大吴发布了一条命令，取消了男子娶妻数量的限制，多生孩子不但不罚，还奖，就跟现代的澳大利亚一样。
另外，这时候是有奴隶的，不过熊族的奴隶很少，因为熊族总打败仗，战败的一方很少抓到俘虏，也就没有奴隶使用。
这些情况大多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他比较关心的是现任大吴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彤从未见过现任大吴，只知道他叫吴熬，今年三十出头儿，长的非常英俊，是现在仅存的拥有王族血脉的人，有勇气，有理想，是熊族最后的希望。
对于阿彤的看法，吴中元是持怀疑态度的，勇气和鲁莽是不一样的，理想和妄想也不是一回事儿，几十万人死到剩五万了，这家伙上台之后不稳基固本，反倒立刻发动战争，足见此人跟手足相残的前任大吴一样，都是个好大喜功的家伙。
此外，通过此事可以发现三个问题，第一，此人肯定是自己爷爷的亲儿子，绝不是权臣扶持的冒牌儿傀儡，要是这家伙背后真的有权臣左右，绝不会允许他在现阶段仓促的发动战争。
第二，在这时候发动战争是个很愚蠢的决定，族内的巫师和勇士不可能不反对不劝阻，但他仍然发动了战争，这就说明大吴说一不二，在本族范围之内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只要是他的命令下属都会无条件遵从。
第三，现任大吴已经掌握了熊族的高等级法术，如果自己狗屁不是，他也不敢发动战争，无疑是学会了高等级法术，自以为天下第一才敢胡作非为。
平心而论，对于这个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的叔叔，他内心深处还是很排斥的，这也是人之常情，因为这个位置本来应该是他的。但是站在亲情角度上，他也不希望此人是个酒囊饭袋，虽然不是亲叔叔，却也有血缘关系，最重要的是如果此人狗屁不是，倒霉的是熊族的族人，熊族现在可是一艘已经严重漏水的破船，可别让这家伙给折腾沉了。
谈话不能一次性完成，老头儿在的时候就不能提问了，都说人老成精，这话不无道理，有些问题他问的比较有针对性，老头儿如果听到了很容易起疑心。
好在老头儿比较忙，垣城有数千人口，阿彤要照顾他，老头儿就成了唯一的大夫，不时有人来喊他。
老头儿回来之后，阿彤也会问他外面的情况，据老头儿讲述，城里来了不少紫衣勇士，终于他们为什么来，老头儿就不知道了。
老头儿不知道，吴中元倒是能猜出个大概，此前姜章在追拿吴晨的时候曾经提起过神龙的使者，追问吴晨神龙的使者曾经跟她说过什么，这一干紫气勇士聚在这里，很可能跟此事有关。
下午三四点钟，进来一个小伙子，二十来岁，是个年轻的勇士，披着一件淡红颜色的披风。
小伙子是来给谁拿药的，阿彤对他很是殷勤，看得出来她是很喜欢这个小伙子的，而那小伙子好像对她也有意思。
都说女人善妒，其实男人也善妒，见吴中元样貌周正，小伙子看他的眼神就不是非常和善，临走时叮嘱阿彤，只说他不是熊族人，让阿彤跟他保持距离。
小伙子走后，吴中元问阿彤此人是谁，阿彤回答此人名叫吴少勇，是这里的红衣勇士。
此时等级观念是很重的，为了区别于普通族人，也为了彰显勇士尊贵的身份，他们的着装是区别于普通族人的，根据灵气修为的不同，分别穿着九种不同颜色的衣服，不管是春夏的单衣还是秋冬的披风，都由都城根据勇士不同的灵气修为统一配发，其性质有些类似于现代的军装，灵气等级越高，配装的样式越好看，越威武。
此外，勇士的灵气修为同时也是他们的官阶，分为洞神，高玄，升玄，洞玄，三洞，大洞，居山，洞渊，太玄九等，以吴勤为例，他就是大丘的居山，一目了然，非常的直观，如果他的灵气修为由居山淡紫晋升洞渊紫气，那他就是大丘的洞渊。
阿彤很听吴少勇的话，吴少勇让她跟吴中元保持距离，她就不再缠着吴中元说话了，只在喂饭的时候才会靠近他。
如此一来吴中元就只能老老实实的躺着了，一天无话，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傍晚，吴中元开始犯嘀咕了，按理说再重要的会议这时候也应该开完了，怎么没人管他了。
等晚上老头儿回来，一问，才知道会真的开完了，那些紫衣勇士都已经离开了，连吴晨也走了。
听到这一消息，吴中元多多少少是有点儿失落的，不过也不是非常失落，因为他本来也没想要什么好处，等到体力恢复了，就可以离开了。
这几天吴中元吃的很少，喝水也不多，倒不是不饿，而是现在行动不便，不管干什么都得别人伺候，上厕所不方便。
第七天，他终于能勉强下床了，一下地疼的龇牙咧嘴，此前只知道脚疼，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才知道了，脚底全是水泡。
坚持着上过厕所，终于轻松了，有了食欲了，但阿彤只当他胃口不好，仍然给了他一碗米粥，他没吃饱，也没讨要。
又过了几天，情况再有好转，可以自附近挪移走动了，城里有木头和石头搭建的房屋，但数量不多，大部分都是泥砖和茅草垒砌的房子，破败之中透着萧条，路人也大多衣衫褴褛，穿麻衣的是少数，裹着兽皮的占了多数，甚至还有披着草帘子的。
这时候可没有水泥路，都是土路，由于化雪的缘故，城中一片泥泞。
不时有人来找老头儿和阿彤看病，他留在屋里感觉碍事儿，多数时间都待在外面，可能是因为穿的是抢来的牛族衣物，过往的路人多有驻足侧目。
就在吴中元蹲在墙边打量路人也被路人打量的时候，几个勇士自东面走来，一共四人，一个深蓝披风，两个红色披风，还有一个淡红披风，此人他认得，是吴少勇。
吴中元本以为四人只是路过这里，没想到四人走到他面前却停住了，为首的一人正是事发当晚冲到城外救他回来的那个老者，“你叫中元？”
“啊。”吴中元疑惑的站了起来。
“恭喜你，”老者笑道，“你帮助晨贵人安全回返，她将当日之事禀报了大吴，大吴降下了赏赐。”
“哦。”吴中元随口应了一声。
见吴中元并无惶恐感激之意，老者有些意兴阑珊，自袖中拿出一张羊皮卷轴，“你的情况大吴已经知道了，体念你不被族人所容，无处安身。仰慕本族昌荣，千里来投，兼有立功在后，特破例赐你王族姓氏。”
听得老者的这番话，吴中元心里好生别扭，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吹牛擂鼓，族人都快死光了，还昌荣呢。
见吴中元皱眉，老者当他嫌弃赏赐微薄，解释道，“既得王族姓氏，便是贵族，既得田产仆役，又得练气之法，这可是隆恩厚赐。”
吴中元本想说我知道的，想了想又没说，因为他如果真是马族来的，就不该知道这些。
“感谢贵族收留。”吴中元接过了卷轴。
老者微笑点头，自袖中拿出一方木牌递了过来，“这是本族洞神一部练气心法，背下之后即将法牌交回。”
吴中元连居山淡紫的练气心法都熟记于心，这东西对他毫无用处，但该拿还是得拿，该谢还是得谢。
正事儿办完，老者带另外令人回去了，留下吴少勇负责具体事宜。
身为有姓之人，就得有住处，也不知道吴少勇是故意刁难还是怎地，挑了处又小又破的房子给他。
有了房子，吴少勇就不让他自阿彤那里住了，让他立刻搬过去。
吴中元也没说什么，让搬就搬吧。
没过多久，吴少勇又带来了两个牙都快掉光了的老大妈，“这是分给你的仆役。”
吴中元再忍不住了，“我不要，领走……”

第一百六十四章 阿洛
吴少勇没想到吴中元敢拒绝自己安排给他的仆役，但他并没有立刻翻脸，而是皮笑肉不笑，“嫌老？想要年轻的？把阿彤派给你可好？”
吴中元早就知道吴少勇之所以刁难他是因为吃醋，不过见他竟然主动挑明，反倒不那么讨厌他了，没有哪个男人喜欢自己的女朋友去伺候别的男人，吴少勇对他的排斥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想你是误会了，阿彤是大夫，她也不是照顾我，而是帮我治伤，”吴中元耐心解释，“你也看见了，自从我能下地，我就没怎么待在屋里了。”
吴中元本以为自己的耐心解释会令吴少勇消除误会，未曾想吴少勇竟然怒了，“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在跟你争风吃醋？”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他现在处于翻脸和不翻脸的边缘，他有谋生的能力，没必要忍辱负重的留在这里。但话又说回来了，不怕事儿也没必要找事儿，不怕得罪人也没必要主动得罪人。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吴少勇咄咄逼人，“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熊族人了？”
吴中元仍然没有接话，吴少勇已经踩到他的黄线了，离红线很近了。
“要不是看你是个病秧子，看我怎么收拾你。”吴少勇瞪眼恐吓。
吴中元轻蔑的笑了笑，此时和现代社会不同，这时候的人崇尚的是武力，是个用拳头说话的年代，实际上现代社会也是这样，只不过做的没有这么明显。
“你笑什么？”吴少勇挑眉喝问。
“没什么，”吴中元转身向屋里走去，“把她们领走，我不要。”
见吴中元语气不是非常强硬，吴少勇以为他怯了，“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别说我没分配给你。”
吴中元懒得搭理他，进屋关门。
屋子很破，上面漏风，里面也没什么像样的生活器物，只有一口水缸和两个破旧的陶瓮，没有铺盖被褥，连碗筷都没有。
吴少勇这么搞，动机很明显，想要逼他离开这里，实际上他对这里也没什么感情，离开也无所谓，但就算要走，也得昂着头走，不能让吴少勇以为他是被逼走的。
吴少勇没留下粮食，他没东西吃，本想去跟那个传旨的蓝气老者讨要，想了想又作罢了，如果真去要粮食，跟告状没什么区别，老者肯定会训斥吴少勇，他倒不怕吴少勇遭到训斥，而是不想干这种没骨气的事情。
没吃的就得找吃的，他之前的弓箭逃亡的时候丢掉了，没弓箭就无法狩猎，只能去找阿彤借，实际上城里很多人家都有弓箭，但他不认识人家，也不好意思开口。
阿彤虽然早就开始跟他保持距离了，但见他登门，还是把弓箭借给了他。
吴中元很虚弱，走不了很远，但他也不用走出很远，只在城外的地里转了一圈儿就有了收获，这些地里原来种的是小米儿，有几只野鸡在捡食秋天掉落在地里的米粒儿，被他找到并射下两只。
远古时期的野鸡跟现代的野鸡不太一样，个头要略小，颜色更艳丽，但打到了猎物，没有柴草也不行，还得去找柴，回城途中想起屋顶漏了，又在田间捆了些秸秆儿，这时候木材随处可见，很少有人燃烧没什么火力的秸秆儿。
由于身体虚弱，背负木柴和秸秆就很是吃力，大汗淋漓，回程途中很多人都看到他在艰难行走，却并没有人上前帮忙，也不知道是缺乏同情心，还是对他心存戒备。
吴中元此前体力严重透支，现在尚未恢复，每走几十米就得停下喘气擦汗，脚下还有水泡，走的无比艰难。
他现在完全是在硬撑，能靠自己，绝不求人，这是林清明对他的告诫。
最终还是有人出来帮忙了，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个子不高，五官很是清秀，但非常黑瘦，过来之后也不说话，拎起木柴和秸秆就走。
吴中元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也不说。问他住在那里，他也不说，将吴中元送到住处之后，放下东西，转身就走。
吴中元快走几步，伸手拉住了他，将一只野鸡递给了他，“这个送给你。”
看得出来小男孩儿是想要的，但犹豫过后却摇头了。
“送给你，拿着吧。”吴中元将野鸡塞到了他的怀里。
小男孩儿抱着野鸡，抬头看他。
“你叫什么名字？”吴中元微笑问道。
小男孩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低声说了声谢谢，抱着野鸡转身往西去了。
听得此人开口，吴中元知道自己看走眼了，此人虽然肤色偏黑，却不是男孩儿，而是一个小女孩儿。
现在的屋子都有火坑，做饭都是在屋里，吊上陶瓮，煮上野鸡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由于没有被褥，只能将秸秆烤干，当做褥子。
房子透风，晚上肯定很冷，也没有人过来送被褥和粮食给他，有句话叫有苦自知，有些事情只能自己承受，没必要因为没有得到他人的关心而沮丧低落。
一大早，昨天的那个黑瘦的小女孩就来了，带来了一小包芋头一样的东西，仔细看，真是芋头，这时候的芋头跟现代的芋头也不一样，块茎少有分支，是整个儿的，跟鸡蛋大小差不多。
“给你。”小女孩放下芋头就想走。
“等等，”吴中元急忙喊住了她，“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儿犹豫，没有立刻回答。
“你不说，以后我就喊你小黑鬼。”吴中元笑道。
小黑鬼不是个好听的称呼，小女孩很排斥，“我叫阿洛。”
“阿洛，你住在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吴中元问道。
阿洛不接话，转身想走。
“你能帮我个忙吗？”吴中元问道。
阿洛闻声止步，转身看他。
“我现在不能攀高，你能帮我把屋顶修修吗？”吴中元问道。
阿洛抬头看向屋顶，又看了看屋里的秸秆，也不说话，走过来开始收拾秸秆。
用秸秆覆盖屋顶不是随便搭上就行的，需要梳理捆扎，阿洛的动作很是娴熟，看的出来类似的事情她之前不止一次的做过。
阿洛忙碌的同时，吴中元趁机与她说话，阿洛的话不多，通常是问好几句才会回答一句，不过只要开口，就能了解一些关于她的情况，阿洛今年十三岁，父亲在早年的战争中被敌人杀死了，母亲被掳走，她现在跟奶奶相依为命，住在村西。
帮吴中元修好屋顶，阿洛又帮他打扫了一下房间和院子，他的住处虽然破，却有小院子，这也是有姓之人和无姓之人的诸多不同待遇之一。
阿洛忙完就要走了，吴中元又问道，“你今天要做什么？”
阿洛不明所以，疑惑看他。
吴中元说道，“我要出去狩猎，你能跟我一起去吗？”
阿洛没有同意，但也没有拒绝，而是在犹豫。
“我现在拿不动很重的东西，你跟我去，帮我把猎物带回来。”吴中元说道。
“你病了吗？”阿洛问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是啊，我如果不狩猎，就没有东西吃。”
阿洛说道，“你有姓氏，可以领到比我们更多更好的食物，你为什么不去领？”
“我从很远的地方来，是救了一个紫衣勇士，他们才赏赐我姓氏的，”吴中元说道，“但这里的人并不喜欢我，不然也不会给我这么破旧的房子了。”
吴中元的话引起了阿洛的好奇，“你从哪里来？”
“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吴中元说道。
“有多远？”阿洛追问。
“远到我再也回不去了。”吴中元笑道，是苦笑。
阿洛自然不知道吴中元此言所指，但表面意思她还是懂的，“好吧，我跟你去，不过我得回去跟我奶奶说一下。”
“好，”吴中元微笑点头，“我自西门等你。”
阿洛点头答应，转身去了。
二人是上午八点左右出发的，中午之前就回来了，此时阿洛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因为他总是能准确的找到猎物的藏身之处，而且箭不虚发。
由于二人没有往远处去，也就没有猎获较大的猎物，一串斑鸠，两只兔子，还有几只山鼠，也就是之前他吃过的那种。宁吃飞禽二两，不吃走兽半斤是近代才有的说法，在此时兽类比鸟类更受欢迎，一来它们体内脂肪比较多，二来兽类的皮毛可以做衣服。
吴中元只留下了那串斑鸠，剩下的全送给了阿洛。这时候的分配制度与六七十年代人民公社的工分制有些相似，也不是绝对平均，而是根据劳动所得进行侧重和偏移，阿洛和她的奶奶都没有什么劳动能力，分到的食物肯定既少且差，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瘦。
回返途中，吴中元与吴少勇走了个碰头儿，待得看到吴中元身上背负的弓箭时，吴少勇的脸色变的很难看。
没过多久，阿彤就过来索要弓箭，她自然不会说是吴少勇不让她借了，只说自己要出去狩猎。
吴中元也没说什么，笑着将弓箭还给了她。
傍晚，吴少勇来了，敌意浓重，“看你也好的差不多了，该给你分配差事了，我们大丘可不养闲人。”
“我也没用你们养。”吴中元正色说道。
“你住在这里，就应该劳作，”吴少勇说道，“别说我欺负你，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你不是箭法好吗，你可以外出狩猎，不过你无权自己分配，狩猎所得必须全部上缴。”
吴中元冷笑。
吴少勇又说道，“第二个，你不是跑的快吗，以后往来大丘各邑城，围城，为我们传递消息。”
“我要是都不选呢？”吴中元问道。
“那就交回练气法牌，滚回你的老家去。”吴少勇大声说道。
一句“这里就是我的老家，我比你更有资格站在这里”已经到了嘴边，最终还是被他强行忍住了，自怀里拿出那面记载有洞神练气方法的木牌扔给了吴少勇，“身为男人，你的心胸太过狭窄。”
没有人喜欢被人评价，更没人喜欢听到负面的评价，听得吴中元的言语，吴少勇勃然大怒，“你说谁心胸狭窄？”
“我说你。”吴中元直视他的眼睛。
吴少勇气急抬手，但抬手之后突然想到杀了他没法儿向上面交代，只得愤愤缩手，“滚。”
吴中元说道，“我是为了救吴晨才受的伤，伤没好之前，我不会走。”
吴少勇鄙夷冷笑，“什么时候你的伤才能好？十天？十个月？还是十年？”
“不用那么久，七天之后我就走……”

第一百六十五章 晋身洞神
见吴中元定下了离开的日期，吴少勇冷笑说道，“没想到你还挺有骨气。”
“你也不用拿话别我，我不会出尔反尔的，七天之后我一定会走，”吴中元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可能还用不了七天。”
自己的心思被别人看透的感觉并不好，冷哼过后，吴少勇摔门而出。
一个人如果总是因为别人的过错而生气郁闷，无异于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跟吴少勇吵架并没有影响吴中元的心情，继续蹲在火坑旁烧火煮肉。
人这一辈子会遇到无数次的冒犯，欺骗，诋毁，攻击，误解，轻视，乃至是背叛，如果是因为自己事先没有用心去观察和判断所造成的，那就是咎由自取，只能自食其果。
如果是因为别人的过错所造成的，那就让对方付出相应的代价。不敢勇敢面对自的过错，也不敢给自己争取公平，只知道生闷气，那是懦夫的行为。
吃过晚饭，吴中元开始盘坐练气，练气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很小的时候师父就开始教他和林清明练气，只不过师父所教的练气方法比较普通，不似熊族的练气方法这么玄奇，但练气这东西大同小异，一通百通，无非是一个呼吸吐纳，再加上一个意念导引。
所谓呼吸吐纳就是通过调整自己的呼吸，有意识的吸纳游离在天地之间的无形灵气，分为吸气和呼气两个步骤，用鼻子和周身毛孔吸气，周身毛孔在练气的初中两个阶段是不能呼吸的，只不过是加上了这个么一个意念，想象在吸气的同时外界灵气通过鼻孔和毛孔进入体内。
呼气时用口和周身毛孔，意念是体内污浊之气通过嘴和周身毛孔排出体内，附加意念是先前吸进体内的灵气汇聚气海丹田。
吐纳的原则是呼吸越慢越好，气息越长越好，过于急促的呼吸就不是吐纳而是哮喘了。
练气的第二个步骤是意念引导，这是建立在体内有灵气存在的前提下，体内有灵气存在有个比较明显的表现，那就是丹田气海感觉鼓胀。
在练气的前期，吸纳的灵气不但数量少，质量也差，丹田气海的容量也很小，很容易就会盈满，盈满之后如果不加以引导运行，就会岔气儿，丹田储纳不了的灵气要么往上蹿，要么往下跑，说粗俗点儿就是打嗝儿放屁。
意念导引就是有意识的将丹田气海里的灵气引入既定的经脉，每条经脉都由多寡不一的穴道连接组成，练气前期走的都是任督二脉，也就是俗称的小周天，灵气直接自丹田往下走，先经会阴穴，然后绕到背后尾椎部位的尾闾穴，再继续往上，经腰部命门，上背部大椎，送脑后玉枕，达头顶百会，然后再从头顶往下走，重新回到丹田。
呼吸吐纳和意念导引在后期是同时进行的，吸气时灵气下行，经背后直接送到头顶百会，呼气时再将灵气自头顶经正面穴道送归丹田。
练气跟开车有些相似，会开车的，哪怕只开过小货车，给他个保时捷他也能捣鼓走。不会开的，连刹车和油门都分不清，给他个小货车他也搞不明白。
吴中元之前练过气，练气的几大要领他都知道，再练熊族的练气法门很容易就能摸出门道儿。
意念导引又可分为广义的意念导引和狭义的意念导引，广义的意念导引就是想象任督二脉已经通了，狭义的意念导引是任督二脉真的通了，想要将任督二脉真正打通，需要引导丹田里的灵气逐一打通任督二脉上的穴位，粗略计数，任督二脉上有大穴十几个，仔细计数，有穴道五十多，这些都需要逐一打通。
吴中元只用了一夜就将任督二脉打通，之所以如此快速有三个原因，一是自己的先天血脉在抵御尸毒时已经被唤醒，对灵气的感知和控制异常敏锐。二是熊族的练气方法非常玄妙，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三，因为他之前练气已经打通了大部分的穴道，现在只需要收收尾就成了。
打通任督二脉，自然而然的获得了洞神修为，也就是淡红灵气，体内有了灵气运行，体质就会产生良性变化，精力充沛，耳目清明，力不能变成气，但气可以变成力，晋身洞神之后，原本亏空透支的体力也随之得到了足够补充。
古人遵循的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所谓日出可不是日上三竿，而是天蒙蒙亮就开始干活儿，也不知道都在忙活什么，反正是都起来了。
吴中元没什么困意，就起来烧水，这时候可没有牙刷，没法儿刷牙，只能漱口，洗漱过后，又想洗脚，但屋里没有洗脚的家什，不能泡脚，只能倒水简单洗了洗。
针也没有，想要挑破脚底的水泡只能用匕首削尖木签子，匕首可不舍得用来戳水泡，以后还得用来割肉呢。
阿洛又来了，是挑着两桶水来的，还给他带来了一顶兔皮帽子。
“你奶奶做的？”吴中元试戴帽子，平心而论这顶帽子虽然暖和，却不太好看，只因帽子的左右两侧各有一个下垂的护耳，戴上之后跟日本鬼子似的。
“奶奶眼花了，是我做的。”阿洛往水缸里倒水。
“谢谢你哈。”吴中元道谢。
阿洛没接话，将木桶里的水倒进水缸之后，又挑着木桶想要出门。
“够了，不用了。”吴中元说道。
“还没满。”阿洛出了房门。
吴中元本想说自己待不了多久了，想了想又没说。
阿洛用的木桶不大，又挑了一趟回来，水缸还没满，见她还想去挑，吴中元喊住了她，“别去了，把木桶送回去，我还带你出去打猎去。”
看得出来阿洛想说什么，但犹豫过后却没说什么，点头过后，挑着木桶走了。
二人照例自西门会合，见吴中元没拿弓箭，反而拿了个陶瓮，阿洛很是不解。
见她疑惑，吴中元解释道，“我之前所用的弓箭是借的人家的，昨天人家要回去了，今天咱们需要现做一张弓箭，花杨的树皮需要煮过之后才能用作弓弦。”
“我去帮你借一张。”阿洛说道。
吴中元摆了摆手，“不用，你跟着我，我顺便教你怎么制作弓箭。”
制作弓箭不是非常复杂，但也并不简单，弓身需要选用刺槐或柞木这一类既硬又有韧性的木头，用火烧烤过后，才能弯折成弓的形状，不烧直接弯折，就会断掉。
此时可没有什么高强度尼龙和专用纤维，制作弓弦最好用动物的大筋，用马尾也不错，最常见的就是花杨的树皮纤维，煮过之后抹上动物油脂，也具有很强的韧性。
箭杆儿也用槐树和柞树枝，箭羽用野鸡毛，箭头儿用兽骨或贝壳打磨。
吴中元熟练的制作弓箭，阿洛自一旁好奇的打量，吴中元制作的同时也会向其讲解制作弓箭的各种要领。
多数时候阿洛都只是看，并不说话，待吴中元做好弓箭，开始寻找猎物，她才低声问道，“你是不是要走了？”
“为什么这么问？”吴中元笑问。
“你是外来的，他们对你不好。”阿洛说道。
“他们凭什么对我好？”吴中元又笑。
“你为什么不跟他们交朋友？”阿洛又问。
“我为什么要跟他们交朋友？”吴中元反问。
阿洛没有再说什么，低着头，走在吴中元身后。
吴中元对阿洛印象很好，什么叫善良，无目的的善良才是真正的善良，当所有人选择冷眼旁观的时候，阿洛选择了帮助他，好人必须得到奖赏。都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此言不虚，临走之前教会阿洛制作并使用弓箭，她和她奶奶以后就不会挨饿了。
阿洛很聪明，用弓的感觉也很敏锐，但她力气太小，开弓的力道不足，不过这也没办法，力气太小就只能射近处的猎物。
这时候还没有货币，但已经有了不同的职业，交易都是以物易物，个体较大的猎物可以换到布料和箭头，盐和灯油也能换到。
要走总得准备一下，搞身儿像样的衣服，干粮也得带上点儿。
随后几天吴中元没有再开伙，而是阿洛带吃的给他，因为吴中元的存在，她们祖孙俩尝到了久违的盐味。
知道他要走，二人就开始给他准备衣服和干粮，带盐味的肉铺，芋头干，小米饼。
在最后期限到来之前，吴中元将寻找和驯服野兽的方法传给了阿洛，至于练气方法，他想传却没传，练气需要言传身教，像穴道的位置，灵气运行路线都需要准确指明，如此一来就免不得会有肢体上的接触，阿洛虽然年纪还小，却是个女孩，得避嫌。
第七天清晨，阿洛又来了，尽管知道吴中元马上就要走了，却还是过来帮他收拾最后一次房间。
今天是最后期限了，吴少勇肯定会过来撵人，为免被吴少勇迁怒，吴中元就让阿洛尽快离开。
就在他催促阿洛离开的时候，吴少勇自外面走了进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入列
见到吴少勇，阿洛低下头，侧身自他旁边挤出了房门。
“时辰到了，该上路了。”吴少勇冷笑。
吴中元瞅了他一眼，拿起了自己的包裹和弓箭。
“做人最重要的是找准自己的位置，”吴少勇“语重心长”地说道，“不符合自己身份和地位的想法，最好不要有。”
吴中元没搭腔，拿着东西出了房门，“我不会就这么走了的。”
听吴中元这么说，吴少勇只当他不愿离开，“呵呵，我也不是没有度量的人，如果你能改过自新，我可以允许你继续留在这里。”
吴中元走出院子，来到门口，“我没想留在这里，我现在就去见吴勤，告诉他你一直在排挤我，给我最差的房屋，给我最老的仆役，还不给我粮米，不给我衣物。”
吴少勇没想到吴中元会有告状的念头，背手踱出，“呵呵，很不巧，吴勤居山眼下不在城里，你可以等他回来再去告状伸冤。”
实则吴中元早就知道吴勤不在城里，他只不过是故意大声说话，引过往路人驻足。
“他不在，总有主事之人。”吴中元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见吴中元真的要去告状，吴少勇慌了，最近族里发生了大事，没人顾及到吴中元，吴中元的姓氏可是大吴亲自赏赐的，倘若让主事之人知道吴中元是被他逼走的，一定会降下责罚。
“刚才那假小子是叫阿洛吧？”吴少勇故作镇定，“呵呵，一人做事一人当，可不要连累别人哪。”
吴少勇说完，吴中元皱眉转头，“你拿阿洛来威胁我？”
“哼。”吴少勇冷笑。
吴中元环视左右，寻处将弓箭和包裹放下，转身向吴少勇走去。
吴少勇自不惧他，见他过来，面露轻蔑，“你想干什么？想逼我动手？”
吴中元没有接话，而是用实际行动予以了回答，一记直拳，直接封门。
周围多有围观之人，见吴中元竟然把吴少勇给打了，尽皆惊呼。
一记直拳之后，不等吴少勇反应过来，左手已经挥了出去，响亮的一记耳光，“我虽然是外乡人，但我救了熊族的贵人，所以大吴才赏赐我姓氏，你凭什么排挤我？凭什么欺负我？”
人在受到重创之后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反应，吴中元不等他反应过来，右手再度挥手，又是一记耳光，“你给我漏风的房子，还不给我柴草，你想冻死我吗？”
拨开吴少勇想要抬起的右手，又是一巴掌，“给我最老的仆役，不给我米粮。”
再来一巴掌，“还不让我自行处置打来的猎物，你想饿死我吗？”
起脚踹倒，“我再说一遍，阿彤只是帮我治伤，并不是喜欢我，我不会争你的女人，你不用吃醋。”
很多人在打架的时候会惊慌，会紧张，会乱方寸，但吴中元不会，他知道什么时候出手能让对手猝不及防，知道什么时候补招会令对手一直处于发懵的状态而来不及还手，也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
“我的病还没好，你就把我自阿彤那里撵出来了。”一脚。
“我去借用阿彤的弓箭是因为我实在饿的受不了了，”又是一脚，“你还让阿彤把弓箭要回去，我吃什么？”
“就因为阿洛帮我修了屋顶，给了我几口吃的，你就要报复惩罚她们？这是一个勇士该干的事情吗？”再来一脚，不踢头了这次，再踢就晕了，踢肚子。
吴中元一边踢打，一边呼喊，他并不是乱喊，而是非常清晰而有条理的陈述，围观群众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本来的惊愕大多变成了羞愧。
国人对于智慧的定义存在严重的误解，仿佛有智慧的都是沉默寡言，讳莫如深的人。而说话多语速快的人都是肤浅而没有修养的。实则不然，有些人言语多，语速快只是因为聪明机敏，善于表述。而那些看似沉默寡言，高深莫测的人，也不一定就是有修养的智者，也可能是迟钝愚蠢，怕说多了漏彪。
“你看看我的房子，再看看里面，”吴中元手指破屋，“什么都没有，你们熊族就是这么对待帮助过你们的人吗？”
到这儿也就差不多了，吴中元过去拿起包裹和弓箭，转身向东走去。
吴少勇一开始就失了先机，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既憋屈又气愤，待吴中元走远，他方才回过神来，爬起身，恼羞成怒的吼叫着向吴中元冲去。
吴中元搭箭开弓，反手就是一箭，众人都以为他要射死吴少勇，纷纷惊呼出声。
但这一箭虽然射中了吴少勇，却只是插在了他的发髻上，并没有射伤他。
众目睽睽，吴少勇再怎么不知羞耻也不能往上冲了，就在此时，一群闻讯而来的勇士自东面疾行来到，为首的正是先前传达大吴旨意的那个蓝气老者。
待得问明情况，众人尴尬非常，自己人被人打了已经很丢人了，自己人因为欺负和排挤别人而被人打了更丢人，好在那为首的蓝气老者大有气度，不但没有为难吴中元，还严厉批评了吴少勇，然后冲吴中元郑重道歉，殷切的挽留他。
吴中元去意已决，执意要走，但众人哪里肯放他走，吴中元帮助过他们，是在大吴那里挂了号的，要是吴中元走了，他们这虐待有功之臣的帽子可就戴上了。
蓝气老者名为吴振，在大丘是仅次于吴勤的二把手，赔礼道歉，自我反省，只说最近族里发生了大事，他们忙于应对准备，方才疏忽怠慢了吴中元。
再怎么想走，人家不放，他也走不了。
实则他也没地方可去，之所以急于离开这里是不喜欢这里的气氛，而今吴振等人殷切挽留，离去之心也就渐渐动摇。
最后也不知是谁提醒了吴振，吴振派人去找阿洛，授意她挽留吴中元。
此时周围已经围满了人，阿洛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很是紧张，被人带来之后只是惊怯的看着吴中元，别人交代她说的那些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见吴中元不再坚持要走，吴振立刻命人给他重新安排住处，吴中元谢绝了，只道愿意继续住在原来的房子里。
吴振尊重了他的意见，命人给他配齐生活器皿，分派仆役，按照本族规制，洞神勇士应该有五个仆役，但吴中元只要了阿洛祖孙俩。
有句话叫宰相家奴七品官，仆役的称呼虽然不好听，地位却比普通族人要高，用现代的话说，勇士属于公务员，而服侍勇士的仆役就算是事业编，待遇比普通族人要好很多。
此前他与吴少勇动手时是使用了灵气的，只要使用灵气，体外就会有气色显露，故此吴振等人知道他已经晋身洞神，对于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晋身洞神，众人有些意外，不过也不是非常意外，因为众人都知道他有练气基础。
此时城池分为都城，垣城，邑城，围城四等，邑城拥有确认红色三等勇士的权力，垣城拥有确认紫气以下六等勇士的权力，紫气以上的三等勇士则必须由大吴亲自确认授予。
大丘属于垣城，库房内备有红蓝六等勇士的配装，确定吴中元晋身洞神，相应的配装很快也送来了，人靠衣裳马靠鞍，穿上勇士服饰，感觉立刻就上来了，好看，精神。
每位勇士都有自己的职责，成为勇士就得干活儿了，有十几个九等勇士的职位，吴振交代下来，他可以随意挑选。
里面有三个工作他比较感兴趣，一是城防治安，可以在城里到处逛游。二是猎捕，他箭法好，还会追踪，正是物尽其用。三是传信，普通的消息有信鸟和士兵传递，只有带十字的重要信息才需要他亲自出马。
思虑过后，他选了这个，这个工作比较自由，可以到处走动，能更多的知道外面的讯息……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处境
凡事皆有利弊，当官儿有当官儿的好处，当官儿也有当官儿的毛病，毛病就是每天早上都得开会，性质有点儿像皇帝上朝，所有勇士都得到场，主持会议的长官会向众人通报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与会人员也可以向长官汇报自己管辖范围内所发生的特殊情况。
这时候是用时辰来计时的，但吴中元还是习惯性的用小时制，每天例会的时间大约是凌晨四点左右，之所以这么早，是为了赶在天亮之前部署和安排一天的工作。
寒冷的冬夜，四点多起床对吴中元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这时候可没有闹钟，一晚上睡的也不踏实，就怕睡过了头，到最后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如果不是阿洛叫醒了他，他肯定就迟到了。
这时候也没有例会这个说法，准确的叫法是晨议，顾名思义，就是早晨议事。
大丘共有三十多位勇士，紫气高手只有吴勤一人，蓝气勇士包括吴振在内一共有四个，余下的全是红色灵气的低阶勇士。
此时非常注重等级，不同等级的勇士分别有不同的座椅，身穿红色披风的勇士坐的是方凳，披着蓝色披风的勇士坐的是圆凳，而紫气高手的座椅则是靠背大椅，其样式有些像后来的太师椅。
等级越高，座位越靠前，等级越低，座位越靠近大门，吴中元是新晋洞神，是最低级别的勇士，坐在进门的右手边。
吴中元的出现引来了众人的瞩目，忽然多了个生面孔，众人免不得多看他几眼，加上都听说了他昨天的“英雄事迹”，在多看几眼之外又多看了几眼。
吴中元有些发窘，低着头，也不与众人对视。
低头代表的是一种谦逊克制的态度，见他低着头，众人便不怎么讨厌他了，如果昂着头鼻孔朝天，瞬间就能得罪所有人。
吴勤不在城里，是吴振主持的会议，会议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吴振先冲众人介绍了吴中元，然后针对城防和民生等事宜进行了相关的部署。
会议结束，吴中元带着吴振给他的高玄法牌回返住处，熊族对于练气法门控制的还是比较严格的，九阶练气，每一阶都有一面记载有练气方法的法牌，低阶勇士并不知道高阶的练气方法是什么样的。
他原本是想再睡个回笼觉的，但阿洛和她奶奶已经做好了早饭。
吴中元没有主仆的概念，邀请二人一起吃饭，但祖孙俩很惶恐的谢绝了，他再三邀请，二人坚持不肯上桌。
吴中元无奈，只能自己吃了，故意留下一些与她们二人。
城里有专门负责传递消息的地方，名为驿场，是驿馆的前身，他是驿场的长官，上任之后得过去跟下属打个招呼，安排一下工作。
驿场的面积比他想象的要大，占地有七八亩，马厩和鸟舍占了总面积的三分之二，余下的地方是储存粮草的库房。当官儿的都有办公室，他也有，不但有办公室还有秘书，还是个女秘书，主要负责记录粮草的使用情况以及马匹和信鸟的相关信息。
下属也比他想象的要多，有二十多人，身兼数职，平时是养马养鸟儿的，遇到紧急情况就会充当信使，往各个邑城传送消息。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烧火主要是为了立威，但这个环节对他来说是多余的，一来勇士属于特权阶级，普通族人没有人敢去冒犯他们。二来众人都知道他昨天在西城痛殴了吴少勇，连勇士他都敢打，普通族人他就更没什么忌讳的了。
吴中元对公务毫无兴趣，但还是象征性的翻了翻账簿，至少得对驿场的情况有个大致的了解，不能一问三不知。
在现代，当官儿的为了避嫌，通常不会用异性秘书，不过他并没有换掉自己的女秘书，这时候普通族人识字儿的可不多，不能轻易更换，最主要的是这个女秘书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
闲来无事，就回住处闭门练气，虽然暂时稳定了下来，他的心里却并不踏实，目前还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迟早会有暴露的那一天，如果身份暴露，会有无数人想要置他于死地，没有紫气以上的修为，根本无力自保。
当日晚间，又下大雪，随后几日一直下下停停，第四天夜里，外面突然传来了急切的鸣锣声，听得锣声，吴中元翻身而起，急切穿衣，锣声是自西面城墙处传来的，表示有敌人来袭。
吴中元穿好衣服，阿洛已经将他的长弓和箭囊准备妥当，吴中元背上箭囊，抓起长弓拉门而出。
此时外面仍在下雪，城里的其他勇士也已经离开住所，往西面城墙急切移动。权力和义务是相互的，勇士地位尊崇，多有特权，但关键时刻也得挺身而出，身先士卒。
吴中元施出身法，赶上了一个年轻的女勇士，“平苏，出了什么事儿？”
对方尚未接话，城墙处便传来了凄惨的叫声，与此同时，诸多巨大的白影儿自城墙外冲跃而入。
“不好，是雪怪！”吴平苏大声喊道。
吴中元没见过雪怪，却知道雪怪是什么，这是一种在现代已经灭绝的白毛巨猿，体形比人类要大的多，茹毛饮血，生性凶残。
此时弓箭和刀剑是每个勇士的标配，但雪怪移动迅速，天上还在下雪，吴中元虽然搭箭开弓却没能锁定目标，只能收起弓箭往雪怪所在方位跑去。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各阶勇士，披挂着不同颜色披风的勇士自各处赶往西城，晚他们少许的是普通士兵，也持拿兵器赶去支援，但他们没有夜视能力，需要持拿火把照明。
在众人赶往西城的同时，大量雪怪自城外跃进了城池，大丘的城墙足有五米多高，却根本挡不住这些身高三米的雪怪，雪怪进入城池立刻冲进民居，打杀族人，撕咬吞食。雪怪的吼叫声混杂着族人凄惨的喊叫，刺耳惊心，骇然瘆人。
虽然知道这种动物长什么样子，亲眼所见之后它们丑陋的模样还是令吴中元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庞然大物白毛儿红脸，犬齿森长，血盆大口里正咬嚼着刚自族人身上撕下的血肉，而那族人尚未断气，仍在凄厉惨叫。
此时雪怪已经分散各处，众人只能各自为战，吴中元率先开弓，冲近处的一只雪怪射出一箭，雪怪皮糙肉厚，箭矢虽然射中了它的腹部，却没能深入内脏。
雪怪吃痛，将抓在手里的垂死之人向吴中元扔来，吴中元侧身避过，再度开弓，冲那疾冲而来的雪怪射出了第二箭。
这一箭射的是雪怪的眼睛，眼睛是脆弱的部位，这一箭直接射瞎了它的左眼。
虽然射瞎了它的眼睛，却没能阻止它的疾冲之势，雪怪四足并用，冲跃而过，凌空扬爪，猛抓疾拍。
雪怪形体庞大，来势迅猛，吴中元只能翻滚躲开，躲闪的同时再取箭矢，站稳之后立刻搭箭开弓，又射瞎了它的右眼。
雪怪瞎了双眼，暴怒咆哮，左右冲撞，胡拍乱打，在它周围全是族人居住的房屋，由泥砖垒砌的房屋根本经受不住它的冲撞和拍打，纷纷倾倒坍塌，躲在其中的族人多有死伤。
雪怪发狂肆虐，吴中元无法近身，只能再度开弓，射其眉心。
虽然雪怪在疾冲乱撞，这一箭仍然射中了它的眉心，但此物头骨异常坚硬，箭矢只是嵌于头骨，未能破骨深入。
再厉害的箭法也无法在目标移动的时候射中同一个部位，急切的审视权衡之后，吴中元取双箭在手，抖腕旋指，全力激射，两支箭矢首尾相连疾飞而出，前箭命中，后箭催顶，这才射进头骨，置之死地。
杀死对手之后，吴中元急视左右，只见周围全是这种体形巨大的怪物，至少也有几十只，它们进入城池的目的很简单，只是为了抓人而食，在遇到抵抗之后开始攻击勇士和普通战士。
庞大的体形和坚厚的皮毛令它们很难被杀死，弓箭很难射中要害，而想要用刀剑挥斩，则必须冒险近身，由于它们的身形高达三米，攻击脖颈只能跃起，身在半空，尚未挥刀出剑，就被它们给拍飞了出去。
己方虽然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又有勇士冲锋，却并不占据任何优势，事实上还是处于严重的劣势，这回归之后的第一场血战，竟然不是跟人搏斗，而是与野兽厮杀……

第一百六十八章 勇士
这些雪怪高达三米，体重超过五百公斤，俗话说身大力不亏，如此庞大的形体衍生出了巨大的力量，大量雪怪自城中横冲直撞，毁坏房屋和建筑，追杀人和牲畜，摧枯拉朽，如入无人之境。
与庞大的雪怪相比，人要弱小许多，此时城中三十几位勇士尽数参战，在普通士兵的协助下对雪怪进行拦截抵抗，如果说野兽的攻势是摧枯拉朽，人类的抵抗就是飞蛾扑火，勇士也只是比普通人强大，面对着体型庞大的对手，他们并没有明显的优势，即便是披挂蓝色披风的中阶勇士也很难与它们正面抗衡。
战斗靠的是实力和勇气，哪怕敌人狂暴凶残，众勇士却无一怯战，身先士卒，冲杀在前。不是每一个勇士都是神箭手，无法凭借弓箭进行远距离进攻，就只能近身肉搏。
与如此凶残的对手近身搏斗，其凶险程度可想而知，不时有勇士被抓伤打飞，不止轻伤不下火线，便是身受重伤，只要还能再战，便会反冲而回，死扛硬撑。
突袭大丘的雪怪为数众多，每位勇士都拦住了其中一只，受到勇士拦截的雪怪会将注意力转移到勇士身上，如此一来也就无暇攻击普通族人。但雪怪的数量超出了勇士的数量，没有受到阻击的雪怪仍然在向东推进。
杀掉其中一只雪怪之后，吴中元顾不得喘息，立刻搭箭弯弓，射向不远处另外一只雪怪，这只雪怪已经将女勇士吴平苏打倒在地，正准备上前抓拿，箭矢疾飞而至，射瞎了它的一只眼睛，雪怪吃痛，舍了吴平苏，向他扑来。
吴中元解了吴平苏的燃眉之急，急忙腾挪闪躲，趁机抽箭搭弦。
他闪躲机敏，雪怪抓他不到，气急之下随手抓起一块偌大砖石向他砸来，此物力气很大，抛扔的砖石来势迅疾，吴中元急停后仰方才堪堪躲过，避开之后歪头左望，就在此时第二块砖石迎面而来，他猝不及防，正中左额。
这一砖头直接把吴中元砸倒在地，脑子里一片空白，满天都是金星，但这时候可不能在地上躺着发懵，必须尽快起身，以免雪怪趁虚而入。
想起来不一定就起得来，这记重创直接令他失去了平衡能力，只感觉天旋地转，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屡试不果。
一旁的几个普通士兵见他受伤倒地，急忙跑过来搀扶，在众人的搀扶下他终于站了起来，定睛一看，只见雪怪之所以没有前来追杀是因为受到了吴平苏的阻拦，此时吴平苏正抓着雪怪的背毛儿吊在它的背后，左手攀抓，右手持剑，想要割那雪怪喉咙，而那雪怪则在急摇乱摆，试图将她甩下来。
将吴中元扶起之后，那几个士兵就拿着长矛跑过去刺杀雪怪，但他们哪里是雪怪的对手，刚刚跑到近前就被雪怪打倒踢飞。
吴中元深深呼吸稳住心神，抓起弓箭再度开弓，拉开弓箭之后却发现无法瞄准，不是因为雪怪正在狂抓乱甩，而是自己左额伤势严重，流下的鲜血模糊了眼睛。
此时吴平苏已经被雪怪甩了下来，雪怪愤怒发狂，猛踏乱踩，吴平苏来不及起身，只能翻滚闪躲，随时都有丧命之虞。
见此情形，吴中元急忙抹去脸上血污，重新开弓，将那雪怪另外一只眼睛射瞎。
吴平苏趁雪怪捂眼嚎叫之际纵身跃起，凌空挥剑，豁开了雪怪的喉咙。
吴平苏在先前的战斗中可能被伤及了肋骨，不敢直身，弯腰靠近吴中元，“你怎么样？”
“没事。”吴中元又抹了一把脸上了鲜血，头上的伤势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刚刚擦去，马上又会溢流而出。
吴平苏自衣服上撕下一绺儿布条，简单的帮他包扎了伤口，随即往北掠去，前去增援受伤同僚。
吴中元先前曾经受伤倒地，箭囊里的箭矢掉落了不少，有人将他掉落的箭矢捡回，帮他装进了箭囊。
吴中元歪头一看，发现帮他捡拾箭矢的竟然是阿洛。
“你跑这儿来干嘛？”吴中元眉头大皱，“快回去。”
见吴中元发火，阿洛也不敢反驳，急忙转身向东跑去。
也不知是受伤流血的缘故，还是城中的血腥气过于浓烈，他感到胃里一阵翻腾，强自忍下，纵身跳到高处，环顾四周之后往东掠去，那里有不少无人阻拦的雪怪正在向东侵入。
他的灵气修为很是低劣，远距离开弓无法对目标造成致命伤害，直到进入目标十米之内方才开弓激射，此番不再射眼，而是双箭其发，直取额头。
由于那雪怪处于移动之中，前箭虽然命中，后箭却未能冲顶助势，雪怪吃痛，拔掉额头箭矢，随手抓起一根房梁充当棍棒，向吴中元横扫而来。
吴中元见势不好，来不及发箭补招，急忙闪到一处房屋的墙后，房梁呼啸而过，砸穿砖墙之后贴着他的头顶划了出去。
吴中元灰头土脸的逃了出来，于闪躲的同时再取箭矢两支，仓促放箭，此番命中了雪怪下腹。
雪怪怒嚎一声，扔了房梁，伸手拔出了腹部的箭矢，与箭矢一同出来的还有一篷血雾。
一支箭矢很难伤及雪怪除了眼睛之外的其他部位，在雪怪拔下箭矢的同时，吴中元再度补招，两支箭矢直取左胸，雪怪的头骨异常坚硬，便是两支箭矢也很难贯穿，破坏心脏相对容易一些。
雪怪中箭倒地却并未立刻丧命，仍在嚎叫挣扎，接连开弓已经将吴中元的手指磨出了水泡，见那雪怪已无反击之力，便拔出佩刀想要上前斩杀。
但想杀是一回事儿，敢不敢杀又是一回事儿。用箭杀是一回事儿，用刀杀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哪怕心中发怯，仍然硬着头皮斩向了雪怪的脖子，一刀过后，腥血狂喷，吴中元躲闪不及，溅了一身。
刺鼻的血腥气令他几欲呕吐，同时也令他肾上腺素激增，收刀归鞘环视战场，辨明情况之后抓着弓箭往东疾行拒敌。
雪怪属于古猿的一种，这种动物哪怕在远古时期也不多见，像这么大的种群更是极为罕见。在食物匮乏的情况下它们的确可能以人为食，也曾经有过攻击村落的先例，但它们攻击的都是偏远地区的围城，也就是村落，此前还从未有过攻击垣城的先例，至少在吴夲的记忆里没有发生过。
这群雪怪攻击大丘，究竟是单纯的猎食行为还是有其他原因，目前还不得而知，不过应该不是被他人派遣或者诱使的，因为这种动物非常残暴，根本无法驯服。
吴中元本想前去阻击冲在前面的那些雪怪，但奔出几十米后却发现后面又跑来了几只，这说明拦截它们的勇士已经阵亡。
见此情形，他只能仓促止步，转身调头，放箭拦截。
由于那几只雪怪正在加速前冲，他只用了一支箭矢将射死了其中一只。再取箭矢一支，命中另外一只左眼，两力相加，箭矢自其眼眶入脑，又毙一只。
此时最后一只雪怪距他已不足十米，吴中元急取箭矢搭弦开弓，由于开弓力道太大，加上此前连番大力激射，弓弦不堪重负，突然绷断。
断弦如同哑火，敌人已经冲到近前，根本来不及躲闪。
危急关头，远处突然飞来一支箭矢，是谁射出的不知道，但这支箭矢的目的并不是击杀，只是干扰，雪怪左臂中箭，冲势略缓，吴中元趁机后退，脱离险境。
待得他站稳脚跟，南北各有一张长弓向他扔来，他接了北面飞来的那张长弓，勇士所用的弓箭与普通士兵所用的弓箭是不一样的，可以承受更大的力道。
接住长弓之后，立刻双箭齐发，那只雪怪正在自西侧屋顶向他所在的屋脊飞扑，双箭贯脑，登时毙命，跌落于两座房屋之间的街道上。
待得射死这只雪怪，他方才转头北望，只见一个名叫吴桐的低阶勇士正在与雪怪缠斗，而吴桐的身上已无弓箭，不消说，先前扔弓给他的正是此人。
不过此时吴桐的情况并不乐观，他断了右腿，无法与雪怪正面抗衡，只能借助障碍物移动躲闪，与此同时大声呼喊，吸引那雪怪的注意力，为附近的族人争取逃命的时间。
吴夲是可以左右开弓的，吴夲会的吴中元也会，但他平时擅长使用右臂，左臂力量相对较弱，以左臂开弓无法射杀雪怪，只能继续用右臂开弓。
同时射出两支箭矢并不困难，但难的是射出的这两支箭矢首尾相连，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在开弓的时候抖腕旋指，如此一来箭羽就会摩擦手指，由于连续的双箭连射，他右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尽皆破皮见血，每次开弓都锥心疼痛。
射杀雪怪为吴桐解围之后，二人对视点头，吴中元继续向东追赶，吴桐伤势严重，已经无力再战，只能在几个士兵的搀扶下指挥族人疏散。
此时东侵的那群雪怪已经被吴振率人拦截了下来，城中有四个蓝气勇士，他们可以与雪怪正面抗衡，但正面抗衡只是势均力敌，而不是胜券在握，此时包括吴振在内的四个蓝气勇士尽皆挂彩，蓝气勇士的灵气还是无法外放，想要攻击对手也只能近身相搏，受伤也就在所难免。
临阵对敌，最忌分神，吴中元赶到之后频频放箭，不求射杀，只为干扰，那几只雪怪腹背受敌，狂躁分神，吴振等人趁机抢得上风，杀掉几只之后，余下的雪怪终于开始调头逃走。
兵败如山倒，眼前前冲的同类被杀了回来，余下的那些雪怪亦失锐气，纷纷舍却对手，随之奔逃。
世人大多知道有个成语叫穷寇莫追，却很少有人知道还有一句话叫宜将剩勇追穷寇，战争中对方一旦溃败，必须尾随追杀，以此扩大战果，同时也能让对方心生畏惧，不敢再度来犯。
吴振就是这么做的，率领一干勇士一路追杀，一直追到树林边缘方才止步作罢……

第一百六十九章 通灵神兵
追杀雪怪的勇士共有十八人，余下的十几人要么重伤要么阵亡，还能战斗的这些人也尽皆挂彩，满身血污，伤痕密布。
虽然杀退了雪怪，己方却算不上胜利的一方，因为这是一场防守战事，哪怕战胜对手也没有任何的战利品。
不过回返途中，吴振还是对己方勇士的勇敢给予了认可，也仅仅是认可，并不是赞许和表扬，因为身为保家护国的勇士，战斗是他们的本分，他们只是做了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善后的工作有其他人负责，回城之后吴振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分析情况，总结部署。
第一个议题是雪怪为什么会攻击大丘，在这个问题上大部分人都倾向于大雪封山，雪怪寻不到足够的食物，饥饿难耐才会攻击城池。而解剖雪怪的尸体也间接证明了这一点，它们的肚子里除了临死之前吞下去的人肉，并没有其他食物。
不过这么多的雪怪一起出现，这是一件极为罕见的事情，在此之前从没发生过。此事大有疑点，不过也只能暂且搁置，留待日后再行查实。
第二个议题是重新布防，以防雪怪卷土重来。在城墙上布置大型弓弩，有夜视能力的勇士轮班警戒。
最后一件事就是立刻将此事禀报都城，与此同时派人前去大丘管辖的邑城告知此事，让他们有所准备。
期间有人提出，应该将此事告知吴勤，请吴勤回来主持大局，但吴振的回答是吴勤离开时并没有告诉他要去哪里，也没有告诉他何时回返。
吴中元流血过多，有些头晕，本不想去找阿彤救治，但耐不住流血不止，他手头又没有止血的药物，无奈之下只能前去就医。
城中只有阿彤和她师父两个大夫，伤者遍地，二人忙的不可开交，不过吴中元来到，他们立刻舍了其他伤者，优先给他上药包扎。
换在现代，一定会有人投诉他搞特权，插队走后门儿，但此时却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义务和权利是对等的，用鲜血和生命捍卫族人安全的勇士，理应享受特权和优待。
见到吴中元，阿彤有些尴尬，其实她也应该尴尬，毕竟不久之前她曾经为了讨吴少勇欢心而将借给他的弓箭要了回来，她应该知道要回弓箭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与阿彤相比，吴中元显得自然的多，他并不怪阿彤，这倒不是说他认为阿彤做得对，而是他跟阿彤萍水相逢，阿彤没有理由因为他而得罪吴少勇。朋友有朋友的标准，路人有路人的标准，不能用朋友的标准去要求路人。
也不知道阿彤是公报私仇还是头伤原本就该这么包扎，包好伤口之后吴中元感觉自己现在的形象有点像印度阿三。
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也可能是阿彤给他头上缠了太多纱布，总之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很大，头重脚轻。
上过药，包扎好伤口，吴中元在路人的仰视下向驿场走去，地位和尊重是通过付出和战斗换取的，此时没有人再将他视为外人，因为他对大丘做出了贡献。
去到驿场，根据吴振的指示，派人分别向都城和各处邑城放飞了信鸟，遭到雪怪攻击算不上什么机密，也不用派人专门跑一趟都城，最主要的是外面大雪封山，派人出去怕是没个十天半个月也去不到都城，直接用信鸟。邑城那里也不用派人去，也用信鸟儿。
昏昏沉沉的回到住处，天已经亮了，阿洛祖孙俩紧张的自门外等他，见他回来，如释重负，这时候战死可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吴中元的右手也上了药，没办法洗脸，祖孙俩端来热水，一点一点的帮他擦去了脸上的血污，又帮他脱下了满是血迹的外衣，然后端来了早饭。
吴中元头疼的厉害，胃里也不舒服，只喝了几口稀粥，然后冲站在一旁的阿洛说道，“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躲得远远的，别往上靠，黑灯瞎火的，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阿洛低着头，不接话。
吴中元也不舍得过于严厉的批评她，见她低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经历过大战厮杀，人很难在短时间内平静下来，吴中元躺在床上睡意全无，事实上当三胡将吴夲的记忆转移给他之后，他就知道这时候的生存环境非常恶劣，人类并不是世界的主宰，像雪怪这种野兽虽然凶残，却还不算最厉害的，有些罕见的生物甚至可以轻易毁灭一座城池。
知道和亲身经历是两码事，没有亲身经历过永远不可能体会那种生死悬于一线的紧张和危险，如果抛扔砖石的那个雪怪力气再大一些，如果挥舞房梁打砸的那个雪怪角度再往下一些，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好不容易有了点儿睡意，有人过来敲门，是驿场的人，送来了两个小竹筒。
这种竹筒儿是绑在信鸟腿上的，封口处滴有蜡泪，普通族人是没权力打开这种传递信息的竹筒的，只有勇士才能开启看阅。
吴中元负责驿场，他可以打开竹筒，但是沉吟过后却没有打开，而是带着竹筒去寻找吴振。
吴振此时正在和另外三个蓝气勇士在内宅议事，吴中元将竹筒交予吴振，退后几步，等吴振看阅过后下达指令。
吴振开启竹筒时，另外一个名叫吴大烈的蓝气勇士指了指一旁的座位，示意吴中元坐下等候，吴中元道了谢却没落坐，这时候非常看重等级尊卑，同为勇士，品阶不同也不能同席而坐。
看罢第一个竹筒封存的信息，吴振面露疑惑。
“出了什么事？”一人问道。
吴振随手将那张写有字迹的麻布递给了他，“这是我们派去监视牛族的人传回的消息，昨天午时牛族的一座邑城遭受了一群火鼠的袭击，损失颇重。”
那人接过布条，皱眉看阅，另外一人歪头过去，一起看阅。
二人看罢，吴大烈拿过布条看了一眼，随手将布条递给了吴中元，吴中元摆手未接。
“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吴大烈环视左右。
二人眉头微皱，皆未答话。
此时吴振已经打开了第二个竹筒，“是居山大人传回的消息。”
三人闻言，皆凑过去看那布条儿，这个布条儿比较大，自背面隐约可以看到正面写满了字迹。
布条上写的什么，吴中元看不到，但他能看到吴振等人的表情，四人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有疑惑，有震惊，貌似还有些许激动。
“没想到传说竟然是真的。”吴大烈自言自语。
“确定是通灵神兵？”另外一人问道。
“已经有人得到了其中一件，必不会错。”吴振说道。
“通灵神兵上次出现距今怕是已有两千多年了。”吴大烈说道。
“岂止，它们上次出现尚是混乱的洪荒时期，”另外一个蓝气老者说道，“得到这些神兵的九男九女后来分别辅弼伏羲和女娲匡正六道，平定乾坤。”
“神兵通灵，它们重现世间绝不会没有来由。”吴振眉头微皱。
“是否意味着天下又将大乱？”其中一人说道。
吴大烈摇头，“也可能意味着天下又将一统。”
吴振缓缓点头，“我亦做此猜测，如无承辅受弼龙凤降世，旨在辅弼的通灵神兵也不会出现。”
随后四人都没有说话，沉默过后，吴振冲吴中元说道，“即刻通知所辖邑城留意寻查，一旦发现似凤类龙的奇异鸟兽，立刻传书禀报，切记，不可妄追猎捕。”
“有没有更具体的参照提供给他们？”吴中元问道。
吴振想了想说道，“通灵神兵共有十八件，天生灵性，皆有鸟兽形体，兽形者承龙气化生，似牛，似豹，似猁，似蛇，似狮，似龟，似虎，似虬，似鱼。鸟形者承凤气化生，似雀，似鸾，似鹰，似鹏，似雁，似雕，似鸮，似鹭，似雉。”
吴振说的很快，吴中元根本没记住，但他也不能再让吴振说一遍，正发愁，吴振又补充了一句，“承龙气者，顶上皆有龙角。承凤气者，尾后皆有凤翎。”
这就够了，吴中元转身退走。
可能是见他有伤在身，也可能是他先前的英勇获得了众人的信任，走到门口时，吴振说道，“我们没拿你当外人，你也不必刻意避嫌，以后往来信件你皆可拆阅，只挑重要的汇禀即可。”
吴中元应了一声，关门离开。
出门之后立刻往驿场安排差事，一张布条也写不了那么多字，中间的省略，只取头尾，再发信鸟八只。
字也不用他写，是老秘书写的，这事儿也算不得什么秘密，现在估计消息已经传开了，牛族和鸟族包括其他那些小部落应该都开始寻找了。
担心有其他公务，吴中元就没有回住处，而是留在驿场喝茶，这时候已经有茶叶了，但只有有姓之人也就是王族和勇士才有资格饮用，也不知道是他级别不够分到的茶叶质量不好，还是现在的茶叶本来就不好喝，入口发涩。
不过他的心思现在也不在喝茶上，很难说通灵神兵的出现对他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他并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金龙纹身当初是谁给他纹上去的，但这个纹身绝不是随便纹的，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寓意和原因，如果自己是天选之人，那通灵神兵的出现就与他有关，那是上天派给他的九个帮手。
不过通灵神兵只是兵器，天知道它们最后会被谁得到，万一被敌人得到了，那就不是九个强大的帮手而是九个强大的对手了。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通灵神兵能够认主，只有被选定的人才能使用，如果不认主，那就完蛋了，往战场上扔九把枪却不规定由使用，那就不是真心帮忙，而是唯恐天下不乱了……

第一百七十章 中隐隐于市
不对，还不止九把，承受凤气的还有九把，一共十八件，既然称之为神兵，肯定都有神异之处，不然熊族也不会全力寻找了。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令他焦虑忧心，那就是熊族只在寻找通灵神兵，却并没有寻找应天而生的龙凤，傻子都知道帮手都下来了，正主儿肯定也入场了，他们为什么不找？
理由很简单，他们不愿找，找到了怎么处理？
不过他们表面不找，不表示背地里不会寻找，应天而生的龙凤对于所有部落首领来说都是潜在的威胁，人都是有私心的，天下一统和自己的王位，他们会作何选择，这根本就没有悬念，他们肯定会选后者。
为了消除潜在的威胁，所有的部落首领都会在暗中寻找他，找到他肯定不会把他供起来，直接就咔嚓了，永绝后患。
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本来就感觉头大，现在感觉脑袋更大了，怎么办？还敢继续留在这里吗？
昨夜表现的那么亮眼，已经被众人看在了眼里，众人会不会起疑？
留在这里肯定有一定的风险，不过要是现在跑了，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直接就暴露了。
要不是头上缠着纱布，他早就愁的挠头了，现在只能改为搓脸，此事需要仔细权衡，任何细节都不能疏漏。
不过仔细想来，也没什么好权衡的，肯定不能跑，不管怎么样都只能留在这里。
古人云，不对，应该是后人云，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他现在就属于中隐，是比较合适的，不用为食宿发愁，可以专心练气。要知道练气可是个漫长的过程，即便躲到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想要晋身紫气也得好多年，在这期间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全然不知，这可不是个明智的举动。
既然选择留下，就得想好应急方案，万一有人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怀疑，极有可能会去马族查证，这时候可不比现代，有什么户籍登记，查证的难度很大。而且他跟吴晨和吴勤说的是他是马族和博父族的混血后裔，这时候与外族通婚是件很丢人的事情，去马族查证如同过去揭人家的丑，人家肯定不会承认。
这就行了，一口咬定，打死不认，没证据的猜测永远只能是猜测，吴夲曾经去过马族，对那里有很深的记忆，即便有人再次追查考问，他也能清楚的说出当地的风土人情和相关细节。
此外，他出现的时候是没有灵气修为的，对于一个没有灵气修为的人来说，从马族走到中原来需要很长时间，如果不是原本就是马族人，是不可能跑去马族又跑回来的，这也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了可信度。
将各种细节逐一想过，吴中元心头略轻，只要不是自己露出了马脚，别人是无法确定他的真实身份的，心理素质一定要好，要保持冷静，临危不乱。
其实很多时候，事情的败露都不是别人追查出来的，而是自己心理素质不好，做贼心虚，慌乱之中漏出了马脚。
中午时分，吴平苏来了，吴平苏也是低阶勇士，高玄修为，昨夜二人曾经协同作战，吴平苏这次过来打的是感谢的旗号儿，还给他带了点果干。
吴平苏比他大，有二十三四岁了，长的一般，但身材很好，大高个子大长腿。这时候十五六岁就结婚了，二十三四岁在此时属于大龄剩女。
不过人家可不是过来老牛吃嫩草的，人家是来讨教箭法的。
吴中元也不藏私，有问必答，但箭法这东西跟枪法有些类似，直觉很重要，吴平苏的直觉和指感都差了一点，他手指被包上了纱布，也无法亲自演示，只能说些要领，让她自行领会。
午饭时间到了，吴平苏请他去家里做客，吴中元原本是想拒绝的，但犹豫过后改变了主意，既然冒充马族人就得学习马族人的生活习惯，马族人很喜欢邀请别人来自己家里做客，也喜欢去别人家里做客。
吴平苏拿出了自己珍藏的米酒，又喊了几个红气勇士过来一起喝酒，这时候的米酒发酵的不好，很浑浊，度数不高，还有点酸，像啤酒却比啤酒难喝，喝多了还上头。
喝酒的时候众人免不得问起他和吴夲的关系以及马族的情况，吴中元回答的滴水不漏，实际上这些人与吴夲也不熟，有很多人甚至没见过他，对于吴夲的去向他们也不清楚，包括吴夲在内的那些勇士执行的是秘密任务，只有为数不多的高等级勇士和巫师才知道。
这些人并不知道通灵神兵已经出现，吴中元主动告诉了他们，他们之中有人听说过通灵神兵，这十八件兵器都是传说中的神兵利器，九件龙气化生的兵器分别为牛龙锏，豹龙斧，猁龙棍，蛇龙锤，狮龙耙，龟龙盾，虎龙镐，虬龙戟，鱼龙叉。
九件凤气化生的兵器为雀凤刀，鸾凤剑，鹰凤矛，鹏凤鞭，雁凤弓，雕凤枪，鸮凤索，鹭凤钩，雉凤爪。
这十八件兵器分为九雄九雌，是无法跨性别使用的，这些神兵有三大神异之处，一是坚硬锋利，无坚不摧。二是有破气之能，不但可以破开紫气高手的护身气屏，操驭之时还可以免受空气阻力。最后一点最为神奇，此物通灵，可以吸取并转移天地灵气，只要神兵在手，耗损的灵气会随时得到补充，可以持续作战而不虞灵气枯竭。
此外，这些神兵并不是有主之物，化身禽兽之后也只有禽兽的神识，并没有分辨善恶的能力，谁降服了它们，它们就归谁所有。
这些也只是众勇士道听途说，他们的地位不高，有些机密的事情他们也接触不到，吴夲的品阶倒是很高，但类似于这种他只听过没见过的事情，并不在记忆的转移之列。
这时候的人喝酒时有唱歌的习惯，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唱的，声势倒是有，气势也很足，就是韵律不太好。见吴中元皱眉，便有人撺掇他唱马族的歌谣。
吴中元不会唱歌，但这时候要是推辞，不会被看做谦虚，只会被看做不实在，他原本是想唱首一剪梅的，但也只是想想，没敢唱，这是一个女人像男人，男人更男人的热血时代，一剪梅太柔了，会被他们嘲笑，要是唱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估计得被他们活活揍死。
最后嚎了一首团结就是力量，唱的众人目瞪口呆，热血沸腾，一曲过后，掌声雷动。
众人头一次听到这种歌曲，余兴不消，又逼他唱，吴中元硬着头皮又吼了一段儿学习雷锋好榜样，歌词儿众人自然听不懂，但高亢的节奏他们很喜欢，唱完又逼他唱，这回吴中元不唱了，一来也不会别的了，二来总是扯着嗓子嚎，震的头疼。
情绪这东西是会传染的，每个人都喜欢跟乐观的人相处，用现代的话说乐观向上是一种正能量，没人喜欢跟一个成天愁眉苦脸的人待在一起，压抑而沉默。
还没散席，吴中元就被驿场的人叫回去了，又飞回来几只信鸟，获得了吴振的授权，他就打开了那些竹筒，其中几个是邑城来的，是对他们早些时候传递过去信息的回应，大致意思是他们没有受到攻击，会根据垣城的指示提高警戒。
最后一个竹筒禀报的是一件诡异的事情，大丘管辖内一个名为平野的邑城昨天晚上死了四个婴孩，是突然暴毙，这四个婴儿都是本月刚刚出生的，三个女婴一个男婴，驻守平野的勇士正在设法确定他们的死因。
所谓重要的事情，就是必须立刻处理的，此事明显不属此列，可以留待明天晨议再说与吴振等人知道。
傍晚时分，又有一座邑城传来了类似的消息，昨天辖区内死了五个婴儿，也是出生于本月。
见到这张布条儿，吴中元没有再耽搁，立刻将此事告知了吴振。
看罢布条儿，吴振眉头微皱，思虑沉吟。
吴中元知道吴振在想什么，他的想法跟吴振是一样的，这些婴儿的暴毙绝非偶然，在获悉通灵神兵现世之后，有人推断出龙凤也已现世，开始清除潜在的威胁。
沉吟良久，吴振抬了抬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需不需要将此事报于都城？”吴中元问道。
吴振叹了口气，“你酌情处理吧。”
吴中元没有再问，转身退走。
出门之后，他没有再往驿场去，而是直接回了住处，这时候可没有监控探头，很难追查是谁杀害了孩子，不过不是每个人都有杀掉孩子的动机，只有那些部落的首领才有理由这么做，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此事与大吴无关，而是敌对部落搞的鬼。
不过退一步说，就算此事是敌对部落所为，他们只杀掉熊族本月出生的婴儿意义也不大，他们必须将本族本月出生的婴儿一并杀掉才能消除潜在的威胁。
阿洛只知道吴中元的脸色难看，并不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吴中元没吃晚饭，郁郁回房，这些婴儿都是枉死的，凶手找错了目标，根据时间推断，通灵神兵是在他回归之后才出现的，其实他才是那个潜在的威胁。
躺下不久，门外传来了急切的敲门声。
来的又是驿场的人，送来一个竹筒，十字加急。
吴中元打开看阅，原本还昏昏沉沉的，待得看罢布条上的字，瞬间恢复了清醒，有人发现了通灵神兵……

第一百七十一章 策马月下
这张告知通灵神兵线索的布条是自平陵发出的，平陵是大丘所辖八个邑城之一，也是大丘西南方向的一座城池。
此番发现的通灵神兵其兽类形体是一只长着龙角的类牛生物，发现的地点是平陵南面的一座围城，也就是村落，布条的原话是‘大庄西厩有事耕牝牛一头，体生白花，为牛怪所喜，日落便来，日出乃去，至今已有七八日，驱之不离，捕之不获，其物生有龙角，当是上城所寻之物，故急告之。’
大致意思就是大庄这个村子里有一头白花母牛，一只很像牛的怪物很喜欢这只母牛，天黑了就来，天亮了就走，已经有七八天了，撵又撵不走，抓不抓不着，这东西头上长着一对龙角，应该是你们所要寻找的通灵神兵。
这时候不管是垣城还是邑城，包括围城都有很大的自主权，也不是什么事情都逐级汇报，事实上这只类牛生物已经出现七八天了，只不过围城的那些人不知道它是什么，直到收到他们的搜寻指令才对上了号，这才将此事汇报了上来。
看罢布条上的文字，吴中元哪里还敢耽搁，立刻去见吴振。
吴振没在家，为了防止雪怪再杀回来，城里的勇士轮班警戒，吴振虽然是城里的二把手，却也参与了警戒，这时候正在城墙上待着。
看完平陵发来的消息，吴振面色凝重，“当是囚牛无疑。”
吴振所说的囚牛二字与现代发音很是相似，吴中元愕然过后恍然大悟，这九件由龙气化生的通灵神兵很可能就是现代所说的龙之九子，而那九件由凤气化生的通灵神兵则是凤之九女。
仔细想来这种可能性很大，不过它们虽是龙子凤女，却是龙凤的混血后代，并非龙凤的嫡亲后裔。
吴振说完，开始皱眉思虑，吴中元也没有追问此事应该如何处理，他的职责只是通风报信儿，像这种重大决定还轮不到他参与。
沉吟过后，吴振转头看向吴中元，“传书都城，告知此事。”
吴中元点头过后，转身要走。
吴振又说道，“稍后往晨议厅议事。”
吴中元答应一声，下了城墙，去往驿场，老秘书不在，他只能自己书写禀文放飞了信鸟儿。
等到忙完赶到议事厅，人已经到齐了，所谓到齐了不是所有勇士全来了，而是白天在场的都来了，受伤卧床的那些没来，人数还是十八个。
吴振主持会议，将平陵传来的信息告知众人，然后提出了一条建议，三位女勇士留守，他也留下驻守，余下十四位男勇士抽签，一半留守，一半赶赴平陵，与平陵本邑的男勇士一同参与围捕。
此番出现的通灵神兵是雄性，女勇士得之无用，如果换做平时，所有男勇士都应该过去碰碰运气，但老大不在家，不久之前城池还遭到了雪怪的攻击，必须留够足以应对残余雪怪的人手。
这时候的勇士是相对固定的，很少会调来调去，说白了就是小集体思想比较严重，像这种千载难逢的神兵利器，不管是用来保护城池族人，还是用来征战沙场都大有用处，能让自己垣城的勇士得到，还是不要让其他勇士拿走的好。
对于吴振的提议，在场的其他勇士并无异议，只有吴中元提出自己留守，不参与抽签儿。
他的这个举动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对他高看了一眼，这么好的东西，他竟然不想占据，品德真是太好了。
吴振只当他是因为自己是被赏赐的姓氏，自逊于众人才会谦让，为了体现公平，执意让他参与抽签。
吴中元坚持不参加，吴振也不管他，命人取了个小罐子出来，里面放上了大小均等的十四颗黑白珠子，白珠留守，黑珠离城。
众人逐一上前抽取，吴中元忐忑观望，其实他并不是发扬风格搞什么孔融让梨，而是不敢去，因为囚牛是感应龙气化生的，他如果去到现场，那家伙万一闻着味儿过来了，或者是做出了什么亲近的举动，那就彻底穿帮了。
勇士也是人，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私心的，抽中的人心里高兴却努力的表现出平静，没抽中的人心里失望也努力的表现出平静。
眼见吴少勇抓了个白珠子出来，吴中元很是有点儿幸灾乐祸，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他很讨厌吴少勇，连表面的和谐都懒得伪装。
吴少勇之后，又有一人上前抽签，也抓了个白珠子出来，如此一来小罐子就剩下两个黑珠子了，他和另外一个勇士连抽都不用抽了。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这时候如果再推辞，就有虚伪造作之嫌了。
散会，抽中的人回去收拾东西上路，由于路途遥远，便骑马前往，每一位勇士都有自己固定的马匹，吴中元晋身洞神没有多久，还没来得及挑选，随便牵了一匹个头较大的白鼻公马跟众人一起上路了。
城门打开，七匹快马踏雪奔出，明月当空，策马疾行，夜风徐来，披风飘展，好不威风。
不过在这威风和潇洒当中，掺杂了一丝不和谐和不合拍，他此前虽然没骑过马，却知道应该怎么驾驭，也不至于露馅儿，但他挑马挑错了，这个白鼻子虽然长的高大威猛，却不会奋蹄狂奔，奔跑之时一直踏着小碎步儿，速度倒是还可以，就是姿势太难看。
还有，好马的背部都是弓的，这家伙却是个直背，跑起来颠簸的厉害，骑马得练出来，胯得磨出来，他之前没磨过，人家的马五米才颠一下，他这匹一米一颠，难受非常。
有苦自知，只能强行忍着，赶路之际自心里把那两个喂马的老头儿骂了个狗血喷头，他牵马出来的时候那两个老东西就在旁边，竟然不提醒他，回去之后得设法公报私仇，折腾折腾他俩。
策马狂奔，一路疾行，中途也不休息，他连下来活动腿脚的机会都没有，胯下难受，便多有腹诽，这帮家伙一个个精神抖擞的，如果此行不是过去夺宝而是过去打仗，估计就没这么大劲头儿了。
三百多里，直接飙到，赶到目的地时是上午辰时。
他们是垣城来的，在现代的话得算是省里下来的干部，见他们来到，垣城的勇士立刻迎接招待，这里共有七个勇士，一个淡蓝灵气的洞玄勇士带着六个红气勇士。
吴中元是生面孔，领队的吴大烈先向这里的勇士介绍了他，然后向邑城的主事之人询问囚牛的情况。
平陵是昨天收到垣城飞鸟传信的，然后将相关信息传给了所辖围城，大庄的信息反馈上来之后，他们才知道大庄出现了牛怪，在向垣城汇报的同时，他们昨夜还亲自去大庄进行观察和确认，昨天晚上囚牛又来了，是天亮之后才走的。
为了不惊动囚牛，他们也只是在远处进行了观察，并没有尝试抓捕。
得知垣城决定抓捕，平陵的勇士也很是兴奋，通知所辖围城的勇士来邑城集合，傍晚时分赶往大庄进行抓捕。
垣城辖有围城的数量并不固定，平陵所辖围城有十二个，一声令下，十二个勇士全来了。
这十二个勇士里有两个女的，其中一个他认得，就是他刚回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黑衣女子，不过黑衣属于便装，这属于集体活动，得身着正装。
当初吴中元解了她们村落的燃眉之急，却遭到了族人的怀疑和猜忌，是赌气走的，对此她一直耿耿于怀，见到吴中元之后便疑惑而满怀歉意的过来与他交谈。
互报姓名之后吴中元得知此人名叫吴翎，由于当日他赌气离开的时候吴翎曾经百般挽留，他也就没有怀恨在心，一笑置之。
之所以这么大度，有没有因为吴翎长的好看的原因，多多少少应该还是有点儿的，好看的女人在与异性的交往中是比较占便宜的，这是公认却不说破的事实，不过长的好看也并非有利无弊，长的越好看，越容易遭人惦记，像吴翎这种女勇士，如果遭遇战事，对手肯定会优先招呼她。
女勇士不能参与猎捕，与吴中元进行了简单的交谈之后吴翎就回去了，这次交谈过后，他心里更踏实了，因为吴翎当初曾经见过他赤条条的到处寻找衣服，这是一个潜在的漏洞，如果被有心之人得知，就能猜到他可能是经由虫洞回返的，因为吴追等人当初离开也是光着走的，衣物和兵器都没能带走。
而今这个漏洞也被他堵上了，吴翎笑着问起，他的回答是在西面的山洞里被人迷晕了，随身的东西都被偷走了。
对于吴翎来说，他的这个解释非常合理，因为吴翎的村落离牛族很近，而牛族人对草药的运用是其他部落比不了的，他们不但会炼丹，还会用毒，用迷药迷倒他，取他财物也不出奇。
吃过午饭之后，众人小憩了片刻，申时动身，赶往大庄……

第一百七十二章 囚牛现身
大庄是个小村子，估计也就三百来人，村子的南北西三面儿全是密林，往东是田地和道路。
耕地就需要用到牲畜，那头白花母牛是村子里唯一的耕牛，村民们在村子西面为它搭建了一个牛棚。
这处村子的外面不是围墙，而是拒马，所谓拒马就是用很多削尖了的树干捆扎起来的围栏，西北方向的拒马被破坏掉了，据驻守这里的勇士所说，破坏拒马的正是那头囚牛，刚开始那几天他们还会修补，后来发现白天修晚上坏，干脆不修了。
驻守这里的勇士掌握了第一手的资料，据此人所说，囚牛的形体并不是非常巨大，但是比普通公牛还是大上不少的，长的有七分像牛，只是头部有点不太一样，嘴角长有须子，头上有龙角，跟鹿角差不多，眼睛周围长有鳞片。
平陵的传信上说的是‘拒之不去’，其实驻守大庄的勇士并没有驱赶它，只是曾经试图抓捕它，但囚牛跑的很快，他们根本就追不上。
问他为什么不尝试射杀，这家伙的回答令众人啼笑皆非，这里只有一头母牛，没有公牛，加上囚牛高大威猛，他们就想看看能不能跟囚牛借个种。
除了几个蓝气勇士，大部分的勇士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年轻人凑在一起，免不得开玩笑，又问他囚牛成就好事没有，答曰不曾注意。
众人哄笑。
吴中元与众人的关注点不太一样，他问的是囚牛吃不吃草，得到的回答是吃。
这一回答令他很是疑惑，囚牛的本体是一件通灵神兵，它为什么能够进食？
他有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的习惯，但现在是远古时期，没办法进行探寻，如果是在现代，估计能凭借先进的科学检测仪器和手段找出真相。
吴大烈在众人之中品阶最高，由他主持猎捕，为了防止囚牛有所察觉，所有人都躲在牛棚东面的屋子里，等到囚牛出现之后再合围包抄。
套索得准备，能抓活的最好，如果抓不住，就只能射杀，不过射杀这个说法也不准确，因为囚牛杀不死，只能设法逼它现出兵器原形。
众人心情激动，按捺不住心中的紧张和期待，只有吴中元例外，别人在闲聊的时候他在里屋睡觉，他现在巴不得别人把他给忘了，就可以不露面了。
但人家没把他忘了，天黑之后，吴大烈把他叫了起来，与众人一起静坐等待。
自这栋房子里可以清楚的看到西面牛棚，众人都有夜视能力，也不用生火点灯。
晚上七点左右，一道黑影出现在了西面密林的边缘，定睛细看，正是囚牛，驻守这里的勇士先前的描述很是精准，这东西基本上就是他说的那个样子，皮毛是青灰色的，嘴角长有两根一捺长短的龙须。
囚牛移动的速度并不快，待它走的近了，吴中元看到了它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有一定道理，通过囚牛的眼神就能判断出它的大致脾性，这家伙有点憨厚，用憨厚来形容貌似也不太准确，确切的说是心思单纯，它根本没有警惕之心，也不知道众人埋伏在附近，走的优哉游哉。
牛棚只有顶盖，四面没有墙壁，众人自房中可以清楚的看到它的一举一动，囚牛走进牛棚之后慢慢的凑到母牛近前，垂着肩昂着头，貌似是在跟人家打招呼。
那头母牛正在闭眼反刍，见它来到，睁眼看了它一眼，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虽然母牛并不搭理它，却不见囚牛沮丧失望，而是后退几步，自牛棚边缘卧了下来，低头贴地，睁着眼睛，痴痴地看着人家。
到得此时，众人都看向吴大烈，吴大烈正在观察牛棚的情况，并没有注意到众人的急切眼神。
“动手吧。”有人低声提议。
“再等等吧，兴许稍后就成就好事了。”有人笑道。
“你们看的不够真切，”吴大烈缓缓摇头，“仔细看它眼神，它对这牝牛并无邪念，只是好奇。”
吴大烈提醒了众人，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只要动情都会在眼神上有所显露，但囚牛的眼神里并没有动情的激动和兴奋，只有友善和好奇，这种友善和好奇之中可能或多或少掺杂着异性本能的吸引，却并不浓重。
“何时动手？”有人问道。
“带上兵器，准备包抄。”吴大烈说道。
“中元，你的弓。”有人将吴中元的弓箭递给了他。
“谢谢。”吴中元伸手接过，背在身后。
“等等。”吴大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西面牛棚，只见囚牛的头已经抬了起来，正在看向他们所在的房屋，无疑是察觉到了众人的存在。
几秒钟之后，囚牛站了起来，但它并没有逃走，而是缓慢的向东走来。
囚牛移动的时候鼻翼一直在抽动，貌似是在闻嗅气味，眼睛也一直注视着众人所在的房屋。
见它这般，吴中元开始暗暗紧张，糟了，他最担心的事情很可能要发生了，这家伙貌似能够察觉到他的存在。
囚牛越走越近，众人也越来越紧张，囚牛走到距房屋十几米处时，吴大烈沉声下令，“围住它。”
众人闻言，疾行而出，先出的行远，后出的就近，片刻过后将囚牛团团围住。
突然被众人围住，囚牛显得有些惊慌，但它仍然没有逃走，而是缓慢转头，环视众人。
吴中元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环视过后，囚牛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他的身上，短暂的注视之后，竟然摇晃着尾巴向他走了过来。
“你可千万别过来呀，你过来我就暴露了，一暴露我就死定了。”吴中元暗自叫苦。
囚牛可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仍然在缓慢的向他移动，移动的同时眼神之中流露出了非常明显的喜悦和亲近，抻着头，眯着眼，那表情仿佛是在跟他打招呼，嗨，咱俩好像是亲戚呀。
吴中元此时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了，囚牛现在离他还有五六米，而他恰好站在了最东面，如果此时囚牛停下来，众人兴许还不会起疑。但是它要是继续靠近，众人一定会发现异常，万一这家伙走过来用头蹭他，那就暴露的连裤衩子都不剩了。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不同的心理素质会引起截然不同的反应，有些人会急中生乱，而有些人会急中生智，吴中元属于后者，先是怒目相向，眼见无效，突然想到自己还会寻找并驯服野兽的技能，这家伙是龙气化生，心思单纯，可以尝试控驭。
心中刚刚生出这一想法，意外情况突然发生，伴随着一声呐喊，一群人自南面林中疾冲而出，身后的红蓝披风和衣着穿戴表明了他们的身份，这是一群牛族勇士。
仓促之下也来不及细数敌人人数，吴大烈临危不乱，拔剑在手高声下令，“云翔和中元拿下它。余下众人随我拒敌。”
吴大烈喊罢，众人取弓在手，南冲迎敌。吴中元和另外一个淡红灵气的勇士吴云翔留了下来。
吴中元率先反应了过来，甩动套索将囚牛套住。
套倒是套住了，但是根本就不用拖拽，囚牛非常温顺，主动跟着他走。
这时吴云翔也反应了过来，也甩动套索套住了它，但对于他的拉扯，囚牛就不买账了，扭头甩动，不愿受制于他。
见此情形，吴中元暗道侥幸，松了绳索，取下弓箭向南跑去，“它不难制服，交给你了。”
见吴中元跑走了，囚牛便想跟着他去，但吴云翔正在大力拖拽，令它不得自由，尝试摆脱无果，性子上来了，暴躁发怒，开始上蹿下跳。
吴云翔原本还以为吴中元给了他个莫大的便宜，现在才知道这个便宜并不好捡，囚牛力大无穷，发起怒来他根本就拉扯不住，但就此松手又心有不甘，只能死命的抓着绳索，随着囚牛的蹦跳上起下落，摔的灰头土脸，七荤八素。
不止熊族勇士配有弓箭，牛族勇士也配有弓箭，在短兵相接之前，双方都射出了一波弓箭。
箭矢飞过，敌我皆有损伤，距离缩短，双方已经无暇二度放箭，兵刃出鞘，肉搏血战。
吴中元擅长用弓，便没有加入战团，而是扯下手上缠裹的纱布，频频放箭，遥攻激射，他的准头奇高，百发百中。
牛族的武技原本就不如熊族精妙，再受到箭矢远攻，伤亡更重，片刻的功夫三十多人已有八人倒地。
见势不妙，为首的一人高呼下令，“变身。”
牛族众人听令，怒吼咆哮，变化兽身，二十几人分别化作虎，豹，狼，牛，他们所化兽身体形巨大，远超平常兽类。
形体的变化令力量和速度也产生了变化，熊族众人原本还占据些许优势，而此时却在兽群的冲撞之下落于下风。
化作兽身之后，牛族勇士兵分两路，一路敌住熊族众人，一路冲向囚牛。
牛族勇士所化兽身勇猛与否，取决于自身灵气的高低，与其化身何种野兽并无直接关系，这群野兽之中体形最大最为勇猛的并不是虎豹，而是那只黑毛巨牛，异常巨大，犹如坦克一般自阵中横冲直撞……

第一百七十三章 神兵有灵
吴中元有心射那黑牛，却始终寻不到合适的时机，对方化作兽身之后，弓箭的威力就大大减弱，他们并不是真正的野兽，而是化作兽身的人，比野兽要聪明的多，知道如何保护要害。
眼见对方一路人马冲向囚牛，吴中元好不焦急，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囚牛已经发狂，冲撞顶踢，一干牛族勇士化身而成的野兽根本就奈何它不得。
此时最可怜的就是吴云翔，直到现在还死命的抓着绳索，自兽群之中跌宕起伏，之前只是挨摔，现在不但挨摔，还不时挨踩。
对方人数比他们多，化身野兽之后己方劣势更加明显，而此时他也已经被对方盯上了，一头灰狼追着他攻击噬咬，令他自顾不暇，无法开弓放箭。
弓箭手与狙击手有相似之处，擅长远攻，敌人一旦冲到近前，弓箭的优势也就失去了，吴中元此时只能施出轻功，奔跑躲闪，与此同时急顾左右，观察战况。
牛族的这群勇士并没有紫气高手，修为最高的不过蓝色灵气，人数虽然比他们要多，却也没有明显优势，很显然，这是一场遭遇战，而不是伏击战，对方也是冲着囚牛来的。
目前己方已经落于下风，拖延的时间越长，己方的伤亡越重，吴大烈虽然灵气修为与那化身黑牛的蓝气勇士相同，却很难在对方化作兽身之后战胜对方。
擒贼先擒王，想要扭转战局，必须设法杀掉对方的领军人物。
想及此处，便在奔跑的同时抽箭在手，抓住时机，射那黑牛眼睛。
箭法是好箭法，奈何灵气修为太差，这一箭被黑牛从容避过。
黑牛发现他是个潜在的威胁，冲突的同时高喊下令，一声令下，一只豹子舍了对手向他冲来，与后面的那只灰狼前堵后追。
眼见敌人前后夹击，吴中元叫苦不迭，再也无暇放箭，只能拐折圈绕，全力闪躲。
闪躲的同时扭头看那囚牛，这家伙气红了眼，正在追顶那些先前尝试攻击它的野兽，根本就没发现他正在被敌人追杀，不过就算它发现了，估计也不会过来帮忙，因为囚牛的心思非常简单，本能之外的其他意识并不强烈。
想到囚牛的心思简单，突然想起先前想要做的事情，眼下唯一能够扭转战局的就是囚牛，得尝试控制它，控制这个词其实并不准确，确切的说是影响它，让它做自己想让它做的事情。
眼下牛族勇士化身的灰狼和豹子正在玩命儿的追他，奔跑的同时可没办法入定，得设法甩掉他们才行。
原本想要往树林里跑，跳到树上去，却突然想到自己的灵气修为太差，离囚牛太远根本无法影响它的神智，想到此处，便带着两个尾巴向囚牛跑去。
围攻囚牛的那些野兽已经被囚牛冲散，此时囚牛正在追赶报复，吴云翔也是个舍命不舍财的主儿，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拉不住囚牛，却仍然死死的抓着套索不肯松手。
围着囚牛跑了一圈儿，这家伙忙着报复那些攻击过它的野兽，没将灰狼和豹子纳入攻击范围，跑第二圈儿时，它才注意到了灰狼和豹子，开始攻击他们，不过它攻击灰狼和豹子可能并不是想要保护他，只是单纯的感到烦躁，他妈的，围着老子转悠啥。
等到囚牛开始攻击灰狼和豹子，吴中元趁机向树林跑去，灰狼和豹子追他，囚牛拖着吴云翔追灰狼和豹子，那群先前被囚牛冲散的野兽也重新会合，自后面追囚牛。
奔跑的同时吴中元已经找好了目标，跑到树下直接跃起上树，这时候的树木很是高大，踩踏树枝两度跳跃，到得离地五六米的高处。
灰狼无计可施，只能跑开，豹子会上树，刚要冲跃追赶，囚牛已然追到，甩头将其顶飞。
吴中元终于找到了机会，深深呼吸，稳定心神。
囚牛的元神异常强大，入定之后立刻感知到了它的存在，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囚牛的元神虽然强大，自主意识却不强，说白了就是虽然强大，对自己却没有足够的认知，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它毕竟只是一件兵器，如果自主意识过于强烈，便不会服从于使用它的主人。
用现代的话说，囚牛就是人傻钱多，很好骗，不过他也不需要骗，因为这个傻子是自己家的，跟他很是亲近，也愿意听他的。
不过他此前从未尝试控驭野兽，没有任何经验，好在他熟知控驭的方法和技巧，如法施为，摸着石头过河，尝试影响囚牛的神识。
囚牛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不过这个反应可不是很默契的反应，而是疑惑和愕然，其情绪所蕴含的意思大致是“咦，谁在叫我？”
搭上线儿了，就好说了，也不需要跟它解释太多，马上送过去一个意识，“过去杀了那只黑牛。”
反馈回来的情绪是，“黑牛？什么黑牛？”
吴中元直视不远处的黑牛，以心念指示，“就它。”
囚牛没有任何迟疑，也不问缘由，马上就去。
由于调头太急，套索卷折，吴云翔被拖到树干上了，脑子一懵，终于松手了。
此时大部分野兽都追着囚牛往南去了，一只灰狼注意到吴云翔，想要上前噬咬，却被吴中元开弓射杀。
吴中元自树上跃下，扶起了衣衫褴褛的吴云翔，“你没事儿吧？”
“你看我像没事儿的吗？”吴云翔哭的心都有了，任凭他如何努力，最终还是脱手了。
吴中元也顾不得安慰他，转身向南跑去，他与囚牛的感应比较强烈，远不止十米，但他无法确定最远能联系多远，得赶快追上去，可别断线了。
那头黑牛也发现囚牛自远处疾冲而至，见此情形，立刻舍了对手，迎向黑牛，狂奔加速的同时高喊下令，命其他野兽拦住吴大烈等人。
看得出来他是想来硬的，而囚牛也没打算来软的，眼见两个庞然大物迎头狂奔，众人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声势骇人的剧烈冲撞，也无心再与对手厮杀，纷纷退后，扭头观望。
不止众人紧张，吴中元也异常紧张，此番撞击只有两个后果，如果黑牛占据上风，囚牛就会现出兵器原形，被其收入囊中。如果囚牛占据上风，黑牛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一命呜呼。
为了增加胜算，吴中元便试图传送意念激励囚牛，但尝试过后却发现纯属多此一举，囚牛的心思非常简单，有骡子不使马，有米不喝粥，它在前冲的时候已经施出全力了。
伴随着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黑牛与囚牛迎头相撞，撞击的瞬间，黑牛和囚牛同时消失。
消失只是众人的错觉，其实它们并未消失，黑牛化归人身，喷血倒飞，但血液并不是自其口鼻喷出的，而是自其腔子里喷出来的，他的脑袋直接撞没了。
而强大的冲击力也令囚牛的气息和元神产生了波动，随之现出了兵器原形，是一支长约三尺的古拙铜锏，是不是铜的不知道，总之颜色是黄的。
短暂的错愕之后，众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反应了过来，纷纷冲向尚未落地的牛龙锏。
兽身已失，囚牛的自主意识几乎消失殆尽，但吴中元此前与之建立的心灵感应尚未彻底断绝，眼见众人前来争抢，唯恐它落于敌方之手，急忙强送意念，令其升空闪避。
牛龙锏乃通灵神兵，可借天地灵气，得到感应，疾速升空，众人尽数扑空。
惊诧过后，双方再度展开厮杀，由于敌方领军之人已经阵亡，牛族众人也无心再战，再看那牛龙锏高悬半空，无望拿取，只得望天兴叹，铩羽而归。
一通赶杀之后，熊族众人回到原处，抬头仰望。
此时牛龙锏的神识越发微弱，随时都有断线可能，吴中元急送意念，令其自空中缓慢降下。
“何故如此？”众人疑惑。
“神兵通灵，非有德之人不可据有。”吴大烈惊叹。
此时牛龙锏尚在吴中元的控制之下，他可以授意牛龙锏落在任何一个人的面前，但他实在拿不定主意该给谁，而他自己也不想要，一来会招来猜忌和怀疑，二来他也不太喜欢铜锏，他搞不清这东西跟短棍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牛龙锏停留的高度是在场所有人都够不到的，众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它会不会飞走？”有人担忧。
“不会的，它有灵性，可能正在挑选主人。”有人猜测。
就这么在天上悬着也不是个事儿，万一来个紫气高手就完蛋了，感知到与牛龙锏之间的联系即将断开，吴中元冲其下达了最后的情绪指令，“不要落在我面前，你看谁顺眼就落到谁面前吧。”
这个意念等同放牛龙锏自由，让它自己做主。
意念送出之后，牛龙锏竟然向北飞去，吴中元紧盯着它的移动轨迹，眼见它想往牛棚飞，急忙送出意念试图加以左右，但意念送出却发现联系已经断开。
牛龙锏径直飞进牛棚，落到了母牛旁边……

第一百七十四章 节日
见牛龙锏竟然落到了母牛旁边，众人面面相觑，尴尬非常，这头母牛可绝不是什么“有德之人。”
待得回过神来，众人急往牛棚，先前的打斗令母牛受惊不小，再见众人围住了牛棚，更加惊慌，焦躁的在牛棚里往复走动。
虽然母牛随时可能踩到牛龙锏，众人却并未上前拿取，事关牛龙锏的归属，谁也不敢冒失。
吴大烈是此行的领军之人，但他也没有过去捡起牛龙锏，此物太过敏感，哪怕他只是捡起暂行保管，也有垂涎染指的嫌疑。
众人都没有说话，但所有人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个问题，那就是牛龙锏应该归谁所有。
在场的每个人都出了力，但是这东西可没法儿切开平分，不管归谁所有都有失公平。
见众人犯难，吴中元有心提出建议，但想了想又没有开口，目前来看牛龙锏由大丘的紫气高手吴勤持有最为妥当，但这个建议他没法儿提，因为一旦提了，就是拿别人的利益送人情，做好人。
最终还是吴大烈上前拿起了牛龙锏，他并没有直接用手接触牛龙锏，而是解下披风包住了它，“此处不是议事场所，先回平陵再做计较。”
听他这般说，众人背死扶伤，离开大庄，策马回返平陵。
凌晨两点左右，众人回到了平陵，汇聚厅堂，再议此事。
说是再议，却一直无人说话，最终这烫手的山芋还是吴大烈拿了，“这牛龙锏得来不易，诸位皆有功劳，但兵器只有一件，只能为一人所得，思虑良久，终难均衡，眼下我有两个建议，说出来供诸位考量，一者，我等众人重新挚签，看天意眷顾何人。二者，将牛龙锏献给吴勤居山，我等众人皆是大丘子民，吴勤居山身为大丘主事，牛龙锏由他使用也是大丘之福。”
吴大烈言罢，众人立刻表态，纷纷赞同后者，这么多人一起抽签，自己得到的机率实在是太小了，还不如送给老大，不但能得个忠义的好名声，对大丘来说也的确是件好事，因为首领越厉害，大丘的地位就越高。
最后，所有人一致同意将牛龙锏献给吴勤，吴大烈虽然名字起的粗枝大叶，心思却很是缜密，待大家表态过后，命人取来笔墨，将得到牛龙锏的经过大致写明，对牛龙锏的处理意见也写上了上去，然后冲众人说道，“诸位都留个名记，以防日后有人为难吴勤居山。”
众人闻言，尽皆点头赞同，吴大烈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口中的他人指的无疑是都城包括大吴在内的那些权贵，牛龙锏是众人一起拿到的，众人一致决定将牛龙锏献给吴勤，都城的那些人便不能借口索要了。
实际上这份证明材料还有另外一个用处，那就是防止众人以后后悔，只不过大部分人都没有想到这一环节。
事情处理妥当，垣城众人立刻回返，回程时众人心情并不低落，虽然自己不曾得到神兵，却为吴勤抢了回来，所有参与出力之人都是吴勤的好下属，都是大丘的大功臣。
回城之后，吴大烈先见吴振，将事情经过简略说明，然后授意吴中元，立刻将此事告知都城，先行封口，免得有人张口讨要。
放飞信鸟之后，吴中元又去找阿彤重新包手，他手上的伤本来就没好，昨晚再度开弓，又被磨破了。
吴少勇也在附近，见吴中元走路外八字儿，疼痛不便，虽然没有出言嘲讽，却按捺不住幸灾乐祸的冷笑。
见他这般，吴中元恍然大悟，转身又回驿场，命人喊来了昨晚值夜的那两个老头儿，命他们每人骑着白鼻公马围着大丘跑一圈儿，由头是遛马。
这俩老东西自然知道吴中元是在报复他们，但他们也只能受着。
见他们二人面露惊怯，吴中元越发怀疑这两个老东西跟吴少勇是一伙儿的，待他们遛马回来，直接打发他们回家去了，不跟领导一条心的下属可不能要。
这时候也有春节，不过不叫春节，就叫节，每年也只有这一个节，节日有庆祝活动，不过不是放鞭炮贴对联儿，而是狩猎，在节日的当天，所有的成年男子都会外出渔猎，到了日落时分，所有女人都会去城门处迎接狩猎而归的男人，然后统一将当天的猎物烹饪做好，晚上燃起篝火进行欢庆。
从平陵回来的第三天就是节，这是所有人都期待的一天，男人们都希望通过狩猎向女人展示自己的强壮和勇敢，而女人则会趁机向心仪的男人表达爱意，表达爱意的方式也很直接，就是上前接过对方的猎物，如果男人把自己打到的猎物交给她，那就表示接受了这个女人。至于孩童和老人，则盼望着晚上的丰盛晚宴，这一晚可是山珍海味什么都有。
节日的当天凌晨，吴勤自外面赶了回来，亲自主持晨议，最先向众人表达了感谢，郑重表态会珍惜和利用众人送给他的牛龙锏保护大丘的熊族子民，然后对众人勇敢抵抗雪怪，保护族人给予了赞赏。
最后将外面近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说与众勇士知道，近段时间各地都发生了婴孩遇害的事情，不止是熊族，西面的牛族和东面的鸟族以及其他那些小的部落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有些婴孩是离奇失踪，而有些婴孩则是无故暴毙，亦有一些是直接被杀，由于行凶手法不同，由此可以断定凶手不是同一拨人。
吴勤说完，无人接话，谁都知道那些婴孩为什么会遇害，也知道哪些人有杀他们的动机，但此时他们不愿往深了想，因为答案很可能令人难以接受。
随后吴勤又讲说了其他一些情况，不知出于什么缘故，最近一段时间各地都出现了野兽攻击村落和城池的现象，不止熊族，其他部落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实际上野兽攻击村落和城池的事情此前也偶有发生，但近段时间类似的事情发生的明显比以前多了，而且之前很少见到的一些奇异野兽也开始出现。
此外，十八件通灵神兵，目前已经有三件被人寻到，除了众人所得的牛龙锏，还有龟龙盾和雁凤弓，龟龙盾被东海人鱼一族的族长逐浪获得，而雁凤弓则被鸟族的紫气高手黎万紫降服，不管是逐浪还是李万紫，降服通灵神兵都着实费了一番工夫。
晨议结束之前，吴勤冲众勇士表达了节日的祝贺，同时也提醒众人，最近一段时间多有凶禽猛兽出现，众人在外出狩猎时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冒入深山。
散会之后，吴勤喊住了想要离开的吴中元，他离开的时候吴中元尚未获赐姓氏，也没有晋身洞神成为勇士。他最先冲吴中元表达了祝贺和欢迎，随后再次对他在抵御雪怪和与牛族的遭遇战中的英勇表现提出了表扬，最后又问他今年多大了。
“过了今天就二十一了。”吴中元故意多说了一岁。
吴勤笑着点了点头，“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个家了，今天城里的女人都会露面，若有喜欢的，你就挑上两个。”
“不急，不急。”吴中元摇头。
“大丘的勇士岂能无妻？”吴勤笑道。
吴中元笑了笑，道谢过后，转身离开。
吴勤亲送出门，“尚有一事，吴夲可曾跟你说过他家中还有何人？”
听吴勤提起吴夲，吴中元心中一凛，摇头说道，“不曾，恩人从未跟我说过话。”
看得出来吴勤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微笑点头，“狩猎去吧，早些娶妻生子，扎下根来。”
吴中元点头答应，出门去了。
此时城中的男人早已经按捺不住兴奋和激动，早就准备好了弓箭武器，只待卯时到，城门开启就外出狩猎。
别人是兴奋激动，吴中元却是忧虑犯愁，先前吴勤问起吴夲并非没有缘由，而是在对他的身份进行再次确认，因为吴夲早年在与其他部落的战斗中伤了声带，导致无法发声，而吴勤却问他吴夲有没有跟他说过家里还有什么人，如果他回答错误，吴勤就会知道他的身份和来历有问题。
此外，吴勤催他娶妻也不全是出于关心，而是担心他不够稳定，想要通过娶妻生子来栓住他……

第一百七十五章 山野偶遇
吴勤心中所想其实不难揣摩，他是个外乡人，但现在是大丘的勇士，如果以后出了什么问题，吴勤身为领导是难辞其咎的，想要让一个男人稳定下来，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娶妻生子，有了老婆孩子就多了一份责任，以后不管干什么就都有顾忌了。
不过也不能因此就全盘否定吴勤对他的关心，来到大丘之后他的表现一直很英勇，吴勤作为老大，关心下属的婚姻问题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这时候二十一岁算是大龄青年了，按理说也该娶妻生子了。
一年只有这一个节日，所有人都非常重视，日出时分，众人于城墙处集合列队，勇士居前，普通族人居后，吴勤登上城墙发表讲话，这时候的领导讲话跟现代官员的照本宣科拖腔拉调儿可不一样，而是铿锵有力，慷慨激昂，这是一个尚武的年代，热血和斗志是男儿的安身立命之本。
聪明的领导都知道讲话时间太长下属会产生厌烦，几分钟之后，吴勤一声令下，城门大开，众人欢呼呐喊，奔涌出城。
在吴勤讲话的时候吴中元一直在出神发愣，人家都开始往外冲了他才回过神来，人家都跑，他晃悠出去也不合适，只能随着人群奔跑出城。
出城之后，回头再看，女人们已经开始往城外聚集了，喜庆的节日，有主儿的没主儿的都经过精细的打扮，这时候可没有化妆品，所谓的打扮也只不过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穿戴的利利索索。
平心而论，单从视觉而言，素颜的肯定没有化妆的好看，不过素颜有素颜的好处，那就是把真实的自己展示出来，没有任何的欺骗成分，如果被哪个男人相中，那就是真正相中了，没有卸妆前后的巨大落差，也就不用担心卸妆之后被人家撵出来。
人家都跑没影儿了，吴中元还在城门外面溜达，当自己对某些东西不感兴趣的时候，不妨发扬一下风格，把机会让给别人。
众人出城之后都分散开来，四面八方全是人，吴中元选择了往西走。
选择往西走是有原因的，此前曾经跟吴翎解释自己之所以光着屁股出现在村子里是因为在村子西面的山洞里中了牛族人的算计，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西面哪里有山洞，得趁这个机会过去找找，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以后有人怀疑并追查他的身份，也能做到有备无患，滴水不漏。
为了猎取更好的猎物，众人都往远处走，往西走出二十多里，还是不时能够看到狩猎的族人，此时不止大丘在过节，其所辖的邑城和围城也在过节，山里到处都是人。
为了能在日落之前回返，在有人的地方他就快走，没人的地方就使用轻功，他得在日落之前往返数百里，时间并不充裕。
赶路的同时他也没闲着，此时山里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了，有些地方露出了地面，他认得一些药草，赶路之时遇到药草就会抠挖一些带在身上。
午后，他赶到了吴翎所在村落的附近，唯恐偶遇吴翎，便避开村落，继续往西移动。
半个时辰之后，他终于自西面丛林找到了一处山洞，自附近找来木柴，燃上篝火，将来时路上挖到的药草扔在火里焚烧，既然是被人迷倒了，怎么着也得在山洞里留下点儿药草的气味儿才行。
天知道以后前来追查他身份的人有多聪明，必须将各个细节全部想到才行，任何的疏漏都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所谓严重，其实就是死。
虽然是白天，燃点篝火还是会有烟雾出现，这里已经是牛族的地界了，这一天三族都在过节，也都会进山狩猎，得尽快离开这里，以免与牛族人遭遇。
布置好现场，吴中元急切的离开了山洞，刚自山洞出来，便发现西南方向有人，在他发现对方的同时，来人也发现了他，二人同时取弓搭箭，瞄准了对方。
此时双方的距离约在十丈左右，二人虽然都开了弓却没有射出箭矢，直到此时他才看清来人的衣着和样貌，与他对峙的是个年轻女子，牛族服饰，身后披挂着淡蓝披风。
当一个女人处于战斗状态，是很难看出她漂不漂亮的。
当一个男人生命受到威胁，也没心思看对手漂不漂亮，实际上他已经清楚的看到了对方的长相，只是没心思进行判断和评价。
最紧张的时刻是前几秒，当对峙拖延到五秒之后，二人都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放箭了，年轻女子冷声说道，“你越界了。”
“你想怎样？”吴中元沉声问道。
“滚回去。”年轻女子很不客气。
年轻女子的不客气是建立在她的修为远高于吴中元的基础上的，但吴中元并不惧她，因为双方相距十丈，这个距离准头已经很难拿捏了，他有把握射中对方，却不认为对方能百分之百的射中他。
“退后，我不想杀你。”吴中元正色说道。
年轻女子貌似没想到吴中元竟敢如此强硬，受到冒犯之后右臂回撤，射出了箭矢，“这是警告。”
吴中元一直在全神贯注的盯着对方开弓的右手，见她放箭，立刻松手射出放箭。
年轻女子的箭矢贴着吴中元的右耳插进了他身后的石壁，与此同时吴中元所发箭矢也擦着年轻女子的头皮飞过，钉进了她身后那棵大树的树干。
“这也是警告。”吴中元说道。
年轻女子面色大变，两相比对，她明显落于下风，因为她所发箭矢距吴中元右耳尚有二寸，而吴中元所发箭矢却射散了她的发髻。
气堵之下，年轻女子再度抬手想要自箭囊抽取箭矢，而吴中元亦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二人虽然都探手背后，却并没有拔取箭矢，短暂的对峙僵持之后，吴中元缓缓的垂下了右臂。
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举动，倘若对方趁机拔箭激射，他很难躲闪，也来不及进行反击。
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但他感觉对方应该不会趁虚而入，因为在此之前对方曾经先发箭矢，不为杀他，旨在警告。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见他垂手，那年轻女子也放下了右臂，而且放的比他更加果断。
“你不该到这里来。”年轻女子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只是直视着那个年轻女子，他并不擅长通过女人的容貌来判断对方的年龄，在现代还能看衣着，现在穿的都差不多，十七八岁到二十七八的女人在他看来区别并不大，大致估测，此人的年纪应该在二十出头，可能比这个还要大一点，因为二十出头就晋身洞玄，拥有淡蓝灵气的勇士极为罕见。
如果要给这个年轻女子贴上标签，野性，攻击性，观赏性应该是比较贴切的，此人给人整体的感觉就像一只随时准备厮杀战斗的雌豹，豹子和猫不一样，虽然都很漂亮，但前者并不需要依靠容貌取悦他人。
短暂的对视之后，年轻女子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背对敌人也是个很危险的举动，但她走的很从容，也不知道她何以确定他不会自背后射出冷箭。
有惊无险，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背起弓箭，调头回返。
前行不久，自雪地里发现了野牛的脚印，脚印很大，应该是一头离群的公牛。
对于熊族人来说，能够猎杀野牛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一来野牛非常强壮，有着很强的攻击性，很难被射杀。二来牛是牛族的图腾，而牛族恰好是熊族的死敌。
确定脚印属于野牛，吴中元立刻循着足迹向北追去，这串脚印应该是昨天留下的，此时这头野牛应该已经走出很远了。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只追了四五里，就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下发现了那头卧在草丛里的野牛，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家伙，头上长着一对硕大的牛角。
野牛形体太过庞大，想要整个儿带回去是不现实的，不过猎杀之后把牛角带回去也成。
但是等他取下弓箭缓慢走近，才发现这头野牛非常虚弱，在其腹部有一处很大的伤口，这是一处旧伤，早就不流血了，看伤口的形状不似是被刀剑所伤，反倒是像被牛角戳顶所致。
公牛好斗，经常与其他公牛争夺配偶，这头公牛应该就是在与同类的争斗中受了致命创伤，很多野兽在死亡之前都会选择离开族群独自死去，这头公牛无疑也属于这种情况。
眼下这头公牛已经奄奄一息，怕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这倒是个现成儿的便宜，但他却背起了弓箭，欺凌弱小，乘人之危，乃小人之举。
往东走出几步，突然发现地上有个很大但很淡薄的影子，扭头看向西南方向，只见不远处的高处站着一个人，定睛细看，不是别人，正是不久之前与他对峙的那个年轻女子，此时那年轻女子已经背上了长弓，正在往箭囊里插归箭矢。
见此情形，吴中元惊出了一身冷汗，原来此人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也亏得他先前没有射杀这头野牛，不然年轻女子放归箭囊的那支箭已经射出来了。
吴中元看那年轻女子的同时，年轻女子正准备离开，虽然仍是面无表情，却在临走之前冲他点了点头。
年轻女子离开之后，吴中元转身疾行，倒不是畏惧什么，而是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身为勇士总不能空手回返，得赶在天黑之前抓点儿什么回去。
越是想要寻找猎物，越是寻无所获，看来只能故技重施，使用雅利安人的寻兽之术了。
心里刚刚浮现出这个念头，猎物就出现了，是一头高大的黑熊，这时候黑熊应该处于冬眠阶段，这头黑熊可能是被上山狩猎的人给惊醒的，很是暴躁，眼见吴中元，立刻红着眼珠子向他冲了过来。
眼见黑熊冲来，吴中元二话不说，拔腿就跑，黑熊虽然也是猛兽，但这是一种不能杀的猛兽。如果带对牛角回去，族人会把他视为英雄，这要是带对熊掌回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诡异的坟墓
吴中元使出了轻功，黑熊见他跑的飞快，知道没希望追到他，很快就泄气了，追了几十米也就不追了。
黑熊不追了，吴中元也没慢下来，时辰不早了，他得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大丘。
至于猎捕，回到大丘地界再想办法吧，现在就开始寻找，即便抓到了，还得费事往回扛。
太阳落山之前，吴中元回到了大丘地界，都这时候了，山里竟然还有人，有一无所获懊恼沮丧的，也有带着猎物兴高采烈的。
途中听到两个背着山羊的年轻人兴奋交谈，猜测着回城之后哪位姑娘会上前接拿他们手中的猎物，与他们缔结情缘。
听得二人交谈，吴中元这才想起还有这茬儿，万一带着猎物回去，很多女人围上来怎么办？自己现在可是大丘的勇士，要知道此时能够嫁给勇士可是很多女孩的终极梦想。
到时候万一吴勤在场，他又坚持不从这些女人中挑选，吴勤会不会起疑心？会不会乱点鸳鸯谱？
不行，得想个办法，抓只能让女人退避三舍的猎物。
他最先想到的是黄鼠狼，这东西臊气重，但闪念过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身为大丘的勇士，拎只黄鼠狼回去好像不太好。
然后又想到搞个份量重的，让她们拿不动，不过仔细一想，也不成，万一她们合伙儿抬怎么办？
合适的目标实在是不好找，既得体现自己的威猛，又得让等候在城外的女人退避三舍，找什么好呢？
苦思良久，突然灵机一动，有了，找蛇去，找大的。
雅利安人的寻兽之术并非只有心灵感应，还有一定的技巧，哪类动物喜欢待在什么地方都是有一定规律的，蛇平时喜欢待在离水源不远的地方，冬眠的时候则喜欢待在干湿度适宜的地方，冬眠的环境太干燥，蛇在冬眠途中会脱水死亡，冬眠的地方如果太潮湿，就会结冰被冻死。
废弃的城池是蛇类冬眠的首选，类似的所在山野之中还真有几处，寻过去，静心入定，感应寻找。
可别小看洞神修为，晋身洞神之后他感应的范围明显增大，也的确感知到了蛇类的存在，蛇类冬眠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喜欢扎堆儿，小蛇很多，但大蛇并不多见。
找了好几处废弃的村落，也没找到大蛇，眼瞅着太阳就要落山了，吴中元有点急了，这可是第一次参加节日狩猎，要是空手回去可就丢人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这处废弃的城池东面的山坡上，他感知到了疑似目标的存在，目标位于一处大土包下方几米深的地方，通过感知判断，下面应该藏匿着一条上百斤的大家伙。
绝大部分的蛇本身是不会打洞的，这家伙怎么能钻这么深？
心中疑惑，再看周围情况，终于了然，类似的土包在周围还有不少，这地方应该是处坟茔，这条大蛇藏身的地方是其中一处坟墓。
他不知道这处废弃的村落原本是哪一族的城池，亦不知道这里埋的是什么人，但不管埋的是谁，也不管他们生前是哪个部落的，为了抓蛇把人家的坟给挖了，好像都不太好。
犹豫过后，开始自坟包周围寻找，这周围肯定有通向坟墓的洞口，而且通常会位于地势比较高的地方，因为如果洞口所在的位置太低，下雨会往坟里灌水。
很快他就找到了洞口，就在坟头上，位于坟头右侧偏上的位置，隐藏在一簇灌木的下方，这处洞口的直径有七八十公分，应该是狗獾一类的动物挖掘的，如果是黄鼠狼和山鼠，洞口不会有这么大。
凑到洞口闻了闻，腥气浓重，很是刺鼻，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洞口和地洞四壁的泥土很是干燥，里面的温度很高，高的有些不合常理，自洞口可以明显感觉到有热气向外散发。
洞口虽然不小，但想钻进去还是有一定难度的，退一步说就算能钻进去，他也不会往里钻，坟里的温度高的离奇，这么高的温度，里面的那条大蛇很可能是醒着的，万一钻到一半儿，那大家伙蹿上来给他来上一口怎么办。
用烟熏？不行，不知道里面的空间有多大，此时正值化雪，干草也不易寻到，而且热气是往上走的，就算点着了火，烟气也不会往里面灌。
挖开？也不行，别说手头没有趁手的工具，就算有也不能那么干，那成挖人祖坟了。
沉吟过后，想到了一个办法，砍来一段长达三米的新鲜树枝，把右脚的鞋子脱了，捆在棍子上，然后解开腰绳儿，往鞋子上撒尿，只淋了一点儿，余下的尿在旁边了，要是全尿在鞋子上，鞋子就湿透了，一会儿就没法儿穿了。
这处坟墓的地下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三米多长的棍子捅进去都不见底儿，不过也不用插到底，蛇类对气味非常敏感，只要闻到气味儿，再感受到目标是移动着的，就会主动上来攻击。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很快猎物就咬钩了，另外一端传来的巨大力道令他手里的木棍险些脱手。
可不能跟它对峙较力，万一松口了就糟了，得赶紧往上拔，这东西一百来斤肯定是有的，不然没这么大的力气。
往上拔的时候，他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把这条尚未出现的大蛇想象的异常恐怖，如此一来，即便它真的丑陋狰狞，也不至于被吓到。
棍子拔出两米之后，突然发力，抓着棍子的末端往东拖拽，那条大蛇肯定被拖出来了，但他没有往后看，一直拽着棍子往东奔跑。
也不知道那大蛇愚蠢的不知松口，还是它的牙齿插进了靴子拔不出来，总之它是没有松口，吴中元也不回头看，只是往东跑，奔跑的时候专挑有雪的地方，这么冷的天气，这家伙很快就得冻僵了。
起初大蛇还在后面剧烈挣扎，后来挣扎的力道逐渐减弱，最终消失，只剩下了其自身的重量，一百斤肯定不止。
到得这时他仍未回头，一口气跑到大丘西面的树林边缘，这才回头看了一眼，一看，还是吓了一跳，这家伙比他想象的要大，足有五米多长，身上的鳞片是红色的，头是三角形的，上面还长着一簇类似于公鸡鸡冠的红冠，这不是一条蟒蛇，而是一条毒蛇。
此时这家伙已经冻僵了，吴中元过去把鞋子取了下来，穿上，本来想拖回去的，踢了两下儿，发现冻硬了，干脆扛着。
虽然太阳已经下山了，但城门外还站着不少女人，大部分都是已婚妇女在等她们的丈夫，这时候山里还有人，他还不算回来的最晚的。
见他走近，人群开始躁动，在他离城门还有几十米时，一群女人向他迎了过来。
吴中元扫了一眼，吓了一跳，一个好看的都没有，全是歪瓜裂枣。
这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歪瓜裂枣只看到了他身后的淡红披风，没看清他肩上扛着什么，待得距离一近，终于看清了，高声惊叫，转身就跑。
刺耳的叫声令吴中元龇牙皱眉，都说丑人多作怪，这话不是没道理的，越难看的女人越喜欢瞎嚷嚷。
到得城门处，把已婚妇女和守城的士兵也吓了一跳，毒蛇的体形一般比较小，像这么大的毒蛇，他们还从未见到过。
众人抓回了什么猎物，还有一群人负责记录，不但有人记录，还有专人负责扯着嗓子吆喝，震惊过后，负责宣传的人扯着嗓子嚎了一句，“中元洞神，百年红冠蛇一条。”
“你是在骂我吗？”吴中元笑道，“你应该加上捕获，或者活捉。”
受到斥责，那人急忙又喊，“活捉……”
“闭嘴，别喊了，”吴中元将那毒蛇扔到了众人面前，“小心点儿哈，还没死透。”
阿洛也在城门附近，但她是站在城里街道旁的，见吴中元扔下猎物，急忙跑了过来，自怀里拿出一块米饼递给吴中元。
吴中元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抓了毒蛇还没洗手，阿洛便将米饼送到他的嘴边。
吴中元也饿了，咬了一口，冲阿洛笑了笑。
阿洛也笑。
此时那群负责接收记录猎物的人正在讨论这条毒蛇能不能吃，这种红冠蛇是剧毒蛇类，众人平日里避之唯恐不及，谁会去捉它来吃。
吴中元环视左右，没有看到吴勤，暗暗松了口气，不过就算吴勤还在这儿，应该也不会逼他挑老婆了，因为剩下的这些实在是太那啥了。
他住在城池偏西的区域，回去洗漱之后，与阿洛一起往城中去，今晚有大型的篝火晚会，地点就在勇士晨议大厅外面的广场上。
二人来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了，其情形有些像现代农村结婚时的露天宴席，广场东西两侧各有几十口大锅，里面炖着肉煮着米饭。
广场正中有十几堆木柴，都是耐烧的硬木头，其他区域都放着密密麻麻的蒲草坐垫，这时候普通族人是不能坐凳子和椅子的，只能坐这种扁扁的蒲草垫子。
勇士有自己的座位，在北面，到得广场，阿洛便帮厨去了，吴中元自往北面去。
此时大部分的勇士都已经就位了，见吴中元过来，坐在正北主位的吴勤笑着冲他招手，“中元，过来说话。”
吴中元快步走了过去，抬手行礼，“居山大人。”
“选到心仪的女子不曾啊？”吴勤的心情貌似很好。
吴中元刚准备回答，却发现坐在周围的吴振等人笑的颇有深意。
见吴中元发愣，吴大烈催促道，“居山大人问你话呢。”
吴中元只能摇头。
“哈哈哈，不妨事，我自有安排。”吴勤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归座位。
吴中元不明所以，顶着一头雾水走向自己的座位，落座之后歪头看向吴勤，此时吴勤正在与吴振等人说话，吴大烈与他视线接触，笑着冲他使了个眼色。
吴中元没懂吴大烈这个眼色是什么意思，待得发现周围的年轻勇士看他的眼神多有敌意，这才隐约猜到吴勤想干什么，吴勤今年虽然只有三十五岁，却有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今年十八岁，二女儿十六，看这架势，吴勤很可能想把其中一个女儿许配给他……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大军压境
吴中元只知道吴勤有两个女儿，却并没有见过她们，不过看周围那些年轻勇士敌意的眼神，吴勤的两个女儿应该并不难看，如果难看的话，这些年轻勇士看他的眼神就应该是同情而不是仇视了。
吴勤是紫气高手，同时又是大丘的主事之人，其地位等同于后世的诸侯，能娶她的女儿，无异于攀上了高枝儿。
不过出于多种原因，这个高枝儿他并不想攀，自己的危险处境是主要原因，假如自己的身份暴露，就会连累吴勤及其家人。不愿触及儿女私情也是原因之一，他心里有一个女人，一个他不敢想起的女人却不会忘记的女人。
吴中元的茫然出神招来了更多仇视的眼神，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他是在幻想美人在怀的旖旎和攀龙附凤的大好前程。
晚上八点，人到齐了，吴勤再度发言，其发言分两部分内容，一是对马上就要过去的一年进行总结，二是宣布了几条改善民生的举措。
吴勤还是比较中肯的，没有粉饰太平，直面熊族目前的处境和困难，此前现任大吴发起战争，战争可不是单靠几个勇士就能发起的，还需要大量普通士兵，大丘被抽调了大量的士兵和米粮，导致了大丘的族人生活更加窘迫，吴勤虽然没有质疑大吴，却表示会向大吴提出建议，短时间内不宜再起兵戈，以休养民生为要。
当温饱问题没有解决，所有的政策和法令都应该围绕着怎么让族人吃饱这一个问题，对此吴勤提出三个解决办法，一是会派人去南方的狐族置换他们的高产粮种，二是会加派人手自大丘境内寻找新的盐井，最后一条是砍伐树木，搭建更多更好房屋的同时也开辟更多可以用来耕种的田地。
与长篇大论相比，简明扼要的发言更容易被人记住，很快吴勤就结束了发言，右手一挥，“点火。”
待得堆在广场上的柴堆被点燃，吴勤高声说道，“尽兴饱食，开怀畅饮，却莫要喝醉，稍候我还有喜事宣布。”
众人欢腾，掀锅上菜。
每人一个大木盘子，其样式有些像上菜的托盘，但上面没有盘子，各种食物都是直接堆放在木盘上的，每人好几斤。
什么调料都没有，但肉很咸，这时候咸可不是毛病，盐现在比金属还贵，普通族人平时的饮食都是寡淡无味的。
等级在这时候也有体现，勇士们分到的大多是鹿羊等草食动物的肉，而普通族人则是其他动物的肉，这时候女人的地位很低，分得的是内脏下水。
说是畅饮，其实也只有勇士才能畅饮，一人一小罐米酒，而普通族人一人一杯，也仅限于可以作战和耕种的成年男子。
常言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可能是出于嫉妒，周围的年轻勇士都在推杯换盏，却没人与吴中元说话，吴中元也不感觉失落，因为他此时正在发愁接下来该怎么办。
吴勤刚才已经说了要有喜事宣布，没跑了，肯定是要赐婚，这时候可不像现代，可以推辞谢绝，给脸不要脸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如果不是顾及自己身份暴露之后可能连累吴勤及其家人，硬着头皮娶了也无所谓，虽然没见过吴勤的女儿，单看吴勤的为人处世，他的女儿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没感情就没感情吧，反正回不去了，娶谁都一样。
但是自己可是个危险人物，不止对熊族大吴的地位产生了威胁，对其他部落的首领也产生了威胁，为了杜绝后患，他们不惜将当月出生的所有婴儿灭杀，假如他的身份暴露，直接就是众矢之的，到时候吴勤是保他还是不保他？
不行，绝不能害人。
但是不答应，又该怎么跟吴勤解释呢，有什么理由是合理而又能令吴勤接受的呢？
如果说自己来的时间太短，谈婚论嫁还太早，吴勤肯定一口就驳回了，只有愚钝的人才需要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真正的聪明人通过几天的观察就能确定一个人的品性。
思前想后，除了实话实说，还真没有什么理由能取得吴勤的谅解。
想让吴勤改变主意是很困难的，因为吴勤赐婚之举有多重用意，最主要的原因肯定是欣赏他，他虽然来的时间不长，做的事情却不少，冒着生命危险狂奔数百里救了萍水相逢的吴晨，在牛龙锏出现之后表现出了谦让，在与雪怪和牛族遭遇时表现出了勇敢，在受到吴少勇的挑衅时直接给予了迎头痛击，这些事情吴振和吴大烈不可能不说给吴勤听。
除了欣赏，吴勤这么做应该还是展现领导胸襟和气度的成分，在众人看来他是外乡人，身为领导不但没有防范排挤，还把女儿嫁给了他，这份胸襟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别人在饱餐畅饮，载歌载舞，他却是味同爵蜡，如坐针毡，怎么办呢？
吴勤的心情很好，与吴振吴大烈等人对饮笑谈，吴中元不时以眼角余光偷看他们，他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吴勤喝醉了，如果真的喝醉了，今晚就能逃过一劫了。
吴大烈也很欣赏吴中元，见吴中元往这边儿看，便冲西北方向瞥了一眼。
吴中元看向西北方向，只见一个年轻的妇人正带着两个年少的女孩检视那排大锅里的食物。
这三人无疑就是吴勤的妻女，吴中元歪头看向吴大烈，吴大烈左手食指微抬，示意是大女儿。
吴中元又将视线移了过去，瓜子脸，丹凤眼，个子很高，很漂亮，也有很有贵气。
在吴中元偷看对方的时候，那女孩儿也恰好转头向他看了过来，她应该知道吴勤有什么打算，此前也应该自暗处看过他，与他的视线接触之后并没有羞涩转头，而是冲他嫣然一笑。
吴中元也回以一笑，却是苦笑。
那女孩儿敏感的发现他笑的有些违心，却不知道他何以如此，眼神之中便不无疑惑。
没办法了，跑吧。
不辞而别是很不礼貌的，但他如果跟吴勤道别，吴勤是不会让他走的。
又熬了一阵儿，眼瞅着吴勤肯定喝不醉了，便借故离座，离开广场，往西走去。
回屋之后，带上了自己的弓箭和佩刀，又拿出笔墨想留封书信给吴勤，想了想，还是算了，走都走了，还留什么书信。
出门之后又犹豫了，就这么走了，他不放心阿洛祖孙俩，这一老一少以后会是何种境遇。
踌躇良久，还是决定离开，自己就是个定时炸弹，任何与他走的近的人都可能受到牵连。
担心被人发现，就没有往东走，而是往西去了。
人都聚集在了广场上，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吴中元一直走到城墙处，此时城门是关着的，他便上了城墙。
门楼里有两个士兵正在端着木盘吃肉，见他上来，急忙站了起来，“洞神大人怎么来了？”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其他人呢？”吴中元问道。
“都往城中过节去了。”其中一个士兵说道。
“没人警戒，有敌人来犯怎么办？”吴中元环视左右，偌大的城墙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四面城门的门楼里有亮光。
“大人多虑了，敌人也要过节的。”士兵笑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自城墙上往北走去。
他在前面走，两个士兵在后面小声议论他，大致意思是说他来自寒北马族，不了解中土的习俗。
今晚无月，外面一片漆黑，即便有夜视能力，也只能看到外面田地里一片空旷，再远便看不清了。
吴中元走的很快，到得西北角落纵身跃下了城墙，继续向北，往林中走去。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总之是非常不好，其实不告而别也会引起他人的怀疑，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过他并不后悔自己选择了离开，作为男人，有什么事儿自己担着，不能牵连别人。
暗夜寂静，怏怏前行。
突然，远处林中有飞鸟惊起，定睛细看，是两只乌鸦。
鸟类大多没有夜视能力，如果不是受到惊扰，它们是不会在晚上离巢飞起的。
心中起疑，便定睛远眺，由于距离太远，看不到林中的情况。
那两只乌鸦虽然飞起，却没有往远处飞，自树梢盘旋片刻便要敛翅下落，就在此时，本已开始降落的乌鸦突然再度飞起。
见此情形，吴中元心生警惕，不对劲儿，如果是有什么动物爬到树上想要捕捉它们，它们飞起之后会往远处飞走，不会尝试归巢，两度飞起说明有什么东西自树下两度经过。
想到此处，便低身急行，前往探察，到得树林边缘定睛再看，树林里有些地方的积雪还没有融化，黑暗之中有些发白，隐约可见有多道黑影自发白之处疾行而过。
黑影远不止几道，每隔几秒钟便会有一道黑影疾闪而过，还是太远，看不具体，只知道自林中快速移动的黑影应该是人影。
小心伏低，缓行数丈，终于看清了，是披挂着红蓝披风的牛族勇士。
此前至少已经过去了十几个，此时仍在不停穿过，来犯之敌绝不在少数。
不能耽搁，必须立刻回城告警。
小心退到安全区域，立刻施出身法疾掠回城。
他看不到别人，不表示别人也看不到他，就在他飞奔回城的同时，几只巨大的飞禽自西山山顶振翅飞起。
这几只飞禽无疑是牛族紫气高手幻化，定睛细看，竟有五只之多。
五位紫气高手加上为数众多的红蓝勇士，想要攻打大丘根本不需要隐藏行踪，为什么那些红蓝勇士还要自林中绕行？
答案显而易见，对方要把大丘彻底围住。
既然已经被敌人发现，他也没什么顾忌的了，奔跑的同时提气高喊，“牛族来袭……”

第一百七十八章 飞蛾扑火
吴中元喊的很大声，示警声在暗夜之中能够传出很远，但城中众人此时正在敲锣打鼓载歌载舞，全然听不到他的呼喊，只有几个哨兵闻声自城墙上的门楼里走了出来，向他所在的方向抻头张望。
眼见无法在第一时间将消息传递回去，吴中元越发焦急，城里的人虽然听不到他的呼喊，但敌人却能清楚的听到，得知行踪已经暴露，一定会抓紧时间圈绕包围。
此时可是分秒必争，为了尽快回城，他只能故技重施，九穴急封，再施风行术。
城墙上的哨兵正在大声呼喊，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吴中元并未回话，就算哨兵现在立刻往城里跑，也不可能比他还快。
催动风行术，转瞬之间便到得城墙外，纵身跃过，往城中狂奔。
城中众人并不知道敌人已经逼近，仍然沉浸在节日喜庆的气氛之中，由于人声嘈杂，为了能在第一时间引起族人的注意，吴中元冲到场边立刻纵身跃起，高声呼喊，“敌人来了！”
此举成功的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欢腾嘈杂瞬间归于寂静，两个起落之后，吴中元落到了吴勤等人面前，意简言赅，“牛族的五个紫气高手自西面逼近，还有大量红蓝勇士自南北圈绕包抄。”
此时包括吴勤在内的所有勇士都已经站了起来，听得吴中元言语，吴勤眉头大皱，半瞬思虑之后沉声下令，“即刻散场，准备迎敌。”
吴勤言罢，众人立刻有了动作，此时的场面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乱，所有人都想不到敌人会在节日当晚前来偷袭，一点准备都没有，勇士和士兵都没有携带兵器，需要回去现取。
情势危急，下令过后，吴勤也急回住处拿取兵器，场面混乱，吴中元也找不到阿洛祖孙俩，无奈之下只能急赴驿场，找出布条和笔墨，不管敌人此行的动机是什么，他们的战略已经暴露了，那就是围城，必须赶在南北两路红蓝勇士完成合围之前将信鸟放出去。
现在整个驿场只有他一个人，也没人帮忙，为了追求快速，他并没有书写文字，而是每张布条上都画了三个十字，只要有人看到这些布条，就知道大丘出了大事。
画写了十几张十字布条，吴中元冲向鸟棚开始放飞信鸟，危急关头也来不及往竹筒里塞了，直接捆在信鸟的脚上。
担心信鸟夜盲，放飞之后可能会胡飞乱撞，放飞的同时便留心眺望观察，放飞的这些信鸟并没有乱飞，它们飞哪条路线都是固定的，飞起之后直接往既定的方向飞，可惜的是它们都没能飞出大丘，此时城外的敌人已经逼近，所有信鸟都被敌人射了下来。
见此情形，吴中元叫苦不迭，急回房中想要再度写画，却发现由于天气太冷，墨汁已经开始发硬变干，无奈之下直接抓了一把布条出来，本想咬右手食指的，都送到嘴边了才想起稍后还得捏箭开弓，急忙改咬无名指，此番他没有急于放飞信鸟，一直捆扎了七八只才一起放飞。
这些信鸟是飞往四面八方的，放飞之后他再度眺望观察，他自不能分神观察所有信鸟，但留意的这几只飞到城外也被射了下来。
“傻逼呀，不知道飞高点儿。”吴中元气急咒骂。
怎么办？怎么办？对方来了多少红蓝勇士还不清楚，单是紫气高手就有五个，吴勤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以一敌五，必须把消息送出去，向都城求援。
眼下飞往都城的信鸟只剩下了最后一只，必须让它活着飞出去。
急切的思虑之后，重新画写十字布条，捆在信鸟腿上，抓起信鸟揣进怀里，提气拔高，踩踏着屋檐墙壁往东疾行。
此时牛族的五个紫气高手已经飞抵城池上空，正在敛翅下落，他们的目标明显是吴勤，降落的位置正是吴勤的住处。
此时城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族人虽然没被吓的大呼小叫，却多在呼唤被人群冲散的家人，场面嘈杂混乱。
勇士的反应速度比普通族人要快的多，此时大部分勇士都已经拿上了自己的兵器，冲向四面城墙。
吴中元无心旁顾，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东面城墙，踏地跃起，自城墙上借力踏脚之后，纵身跃出。
“吴中元，你往哪里去？”吴平苏自城墙上喊道。
先前自南北绕行的敌方勇士此时正在对行会合，只差不足两百米就要完成合围，吴中元哪有工夫接话，一言不发，全力前冲。
“你个懦夫，我看错了！”吴平苏气急怒骂。
吴中元此时眼中只有前方快速合拢的缺口，不惜血本，将风行术催到极致，风驰电掣，狂奔前冲。
城外空旷，敌人很快发现了他，待他进入弓箭射程，纷纷开弓射他，吴中元无暇还击，拼命奔跑，对方错误的估计了他的奔跑速度，射出的箭矢纷纷被他甩在身后。
前冲的同时，吴中元急切估算，他虽然速度惊人，但对方是对向合围，他很难赶在对方完成合围之前冲出去，但事已至此，无论如何也得试上一试。
随着距离的缩短，对方射出的箭矢离他也越来越近，敌人比他先前料想的还多，彼此之间的间距很小，此时开弓射他的足有七八个，必须还手了，不然等不到冲出去就会被射死。
取弓在手，改竖持为平握，取箭两支，开弓激射，将最近的二人射翻，趁机再冲十几丈。
前冲之时估测审视，包围圈已经合拢，没希望了，肯定冲不出去了。
能否将消息送出去关系到大丘所有人的命运，危急时刻，热血上涌，全然不顾大敌当前，咬牙震足，奋力跃起，到得高处，自怀中掏出信鸟，上掷抛飞。
身在半空，无有遮蔽，瞬间成了活靶子，在射程之内的所有人冲其射出了箭矢。
不是所有人的箭法都很好，但也不是所有人的箭法都很差，九支箭矢六支落空，三支命中，分别射中了他的左肩，右腿，后臀。
也正因为近处的敌人都以他为目标，那只信鸟才有了振翅攀高的机会，踉跄落地之后，眼见有人开弓向天，急取箭矢一支想要射那开弓之人，搭箭之后却发现对方已经射出了箭矢，只得急变目标，奋力弯弓，追射那支离弦之箭。
玄之又玄，险之又险，他自己都没想到能在那支箭矢射中信鸟之前将其拦截下来，但他真的做到了，信鸟趁机飞高飞远，敌人已经无望射杀。
这些牛族勇士出发之前可能受命严禁信鸟飞出，眼见一只信鸟漏网，尽皆愕然惊讶，吴中元趁机拔下插在屁股上的那支箭矢，调头往回狂奔。
众人回过神来，又开弓射他，他虽然跑的飞快，却仍然背着两支箭矢跑了回来。
待得跃上城墙，这才感觉到疼痛，但墙上全是己方士兵，也不能龇牙咧嘴的喊痛，只能咬牙硬撑。
“中元，我有眼无珠，错怪……”
“哎呀，别说这些了，快帮我把箭拔出来。”吴中元龇牙吸气。
插在背上的那两支入肉较浅，抽拔的时候疼痛还可以耐受，但左肩和右腿的两支插的很深，拔出来之后疼的吴中元牙关打颤，浑身哆嗦。
女人都是感性的，吴平苏此前错怪了吴中元，心中很是愧疚，帮他裹伤的时候又想起他为了放飞信鸟不惜行那飞蛾扑火之举，大生感触，眼圈泛红，一个劲儿的道歉。
吴中元疼的浑身是汗，头皮发麻，勉力支撑连道‘没事儿’，待得缓过神来，抬手解开了先前封住的穴道，风行术不能一直使用，不然会虚脱。
“你在做什么？”吴平苏问道。
“封穴止痛。”吴中元随口说道，风行术的封穴解穴是错杂对应的，封穴的顺序和解穴的顺序并不一致，除非他有心传授，否则即便有人看见了，也摸不清门道。
战事不会因为有人受伤而暂缓或者停止，此时四面的敌人已经开始攻城，虽然只有两百多人，却不是普通士兵，全是红蓝勇士。
牛族就算比熊族强大，一个垣城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勇士，对方此次入侵很可能是几个垣城联手所为。
此时东面城墙上只有吴平苏和吴中元两名勇士，眼见敌方冲近，吴平苏急切的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皱眉看着疾冲而至的敌方勇士，对方狂妄到前冲之时都不曾幻化兽身，大丘只有二十几个紫气高手，其中还有几个卧床不起的，双方的实力差距太过悬殊，所有的抵抗都是螳臂当车。
“如何是好？”吴平苏急切问道。
“守不住的，只能退下城墙，与他们巷战，尽量争取时间。”吴中元说道。
“若是让他们冲入城池，族人定有伤亡。”吴平苏说道。
“咱们如果都战死了，族人的伤亡会更大。”吴中元正色说道。
此时敌人已经冲近，也容不得吴平苏再犹豫，只得高声下令，“退下城墙，自城内与他们周旋……”

第一百七十九章 小人的誓言
东西南北四面墙城，只有东面城墙上的守军撤了下来，其他三面都在试图抵御抗拒，但他们的抵抗完全是徒劳的，敌人冲至，防线立刻全线崩溃，牛族的红蓝勇士翻过城墙长驱直入。
敌人跃上城墙之后，吴中元立刻开弓放箭，来犯之敌为数众多，目标到处都是，根本无需刻意寻找。
城中有房屋建筑可以作为掩护，吴中元和吴平苏汇聚一处，协同拒敌，奈何敌方人数太多，二人根本抵挡不住，只能边打边退。
弓箭终究不是冲锋枪，每次开弓都有停顿间隔，敌人趁机推进，吴中元往南闪避，而吴平苏则躲到了北侧的一处房舍后面，敌人冲至之后，二人难得会合，只能各自为战。
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城中虽然有不少普通士兵，但他们只能与敌方的普通士兵厮杀，而牛族这次来的全是红蓝勇士，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他们这一刻勇敢的冲上去，下一刻就会英勇的倒下来。
敌人也不是傻子，很快就发现吴中元对他们威胁巨大，指派数人专门盯他，只要他一露头，数支利箭立刻就会迎面射来。
吴中元无奈，只能借助周围建筑的掩护，往城池中心区域撤退。
此时大丘已经全面失守，敌人自四面八方涌了进来，这些人是牛族的勇士，进攻很有章法，并不会去追杀那些对他们没有威胁的普通族人，只攻击对抗他们的熊族勇士和战士。
如果因此就认为他们严格遵守“日内瓦公约”那就大错特错了，此时不杀不表示稍后不杀，稍后不杀不表示不俘走为奴。
都说哀兵必胜，实则这话并不准确，面对着数量十倍于己方的强敌，大丘的勇士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状态，根本无法进行有效抵抗。
见此情形，吴中元心头越发沉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全军覆没，根本等不到援军的到来。
此时吴勤的住所附近巨响连连，烟尘滚滚，不消说吴勤正在与敌方的紫气高手对战搏杀。
眼见四面的敌人想要汇聚合围，吴中元急顾左右，试图寻找空隙跳出敌方的包围圈，但会射箭的不止他自己，对方也有用箭的高手，察觉到他的意图之后箭矢连发，逼着他往城池中心区域躲闪移动。
“吴勤，你还要做困兽之斗？”不远处有人阴森发声。
吴中元闻声歪头北望，只见吴勤正在与三人争斗，十丈之内残垣断壁，废墟一片。
战团之外站着一个消瘦的鸠面老者和一个圆脸的中年妇人，与吴勤争斗的三人皆是淡紫灵气，其中一人他曾经见过，正是当日追捕吴晨的姜章，观战的鸠面老者和那中年女子的灵气修为皆是紫气洞渊，刚才说话的正是那鸩面老者。
吴勤手持牛龙锏，以一敌三，并未接那老者话头。
“把牛龙锏交出来，我们即刻退走。”鸠面老者的声音嘶哑低沉，是个公鸭嗓子。
吴中元闻言心中一凛，鸠面老者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群人真的是冲牛龙锏来的。
吴勤虽被三人围攻，却并没有落于下风，姜章等人所用的兵器此时皆有不同程度的损坏，牛龙锏坚硬无比，无坚不摧，他们虽然围住了吴勤，却奈何他不得。
见吴勤并不接话，鸠面老者面露冷笑，“呵呵，你有牛龙锏在手，不虞灵气枯竭，不过就算你能全身而退，你的妻儿老小和你这满城的子民可能全身而退？”
这时牛族的红蓝勇士正在压缩包围圈，熊族的勇士和士兵都被困在了吴勤住处外围不足百丈的狭小区域。
“你在威胁我？”吴勤愤怒非常。
见吴勤接话，鸠面老者冲正在围攻他的三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暂时停手。
姜章等人急退回撤，吴勤垂锏而立，并未来追。
“停手。”鸠面老者提气发声，拖腔拉调儿。
他这句话是冲外围的红蓝勇士说的，此言一出，牛族的勇士立刻暂停攻击，不再推进紧逼。
鸠面老者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眼下的局面你也看见了，我们是有备而来，不会空手而归的，是让我们带走牛龙锏，还是让我们带走大丘的几千条性命，由你决定。”
吴勤面色凝重，冷冷的看着那鸠面老者。
鸠面老者又道，“截至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伤害大丘的民众，也没有破坏你们的城池，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拒绝交出牛龙锏的后果。”
“我更清楚交出牛龙锏的后果，”吴勤鄙夷冷笑，“你姜百里岂是言而有信之人？”
“呵呵，你是不相信我的为人，还是不舍得交出牛龙锏？”姜百里皮笑肉不笑。
吴勤回以冷笑，姜百里的这番话明显是在挑拨离间，阴险卑鄙，其心可诛。
姜百里又道，“如果你是在担心交出牛龙锏之后我们会食言，而不是贪恋牛龙锏，我可以对天起誓，与你一个安心。”
吴勤眉头大皱，沉吟不语。
吴振自不远处看到了吴勤的表情，眼见吴勤似有松动，急忙高喊制止，“大人，此人并不可信。”
姜百里循着声音出处，瞥了吴振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看向吴勤，“我对天起誓，只要你交出牛龙锏，我们即刻退走，绝不会伤及无辜人等。”
眼见姜百里真的对天起誓，吴勤犹豫了，此时的人非常看重誓言，不过他犹豫的根本原因并不是姜百里起誓了，而是他很清楚如果不交出牛龙锏，姜百里等人一定会血洗大丘。
“我计数三声，得了牛龙锏，我们马上退走。不得，立刻屠城。”姜百里言罢，抬起右手竖起食指，“一。”
“大人，万请三思！”吴振焦急提醒。
“大人，你若将牛龙锏交给他，我们更无自保之力了。”吴大烈亦急。
“呵呵，即便他有牛龙锏在手，能够抽身出来庇护你等？”姜百里斜视吴大烈，言罢，再伸中指，“二。”
看得出来吴勤此时是非常矛盾的，他并不相信姜百里，但他也很清楚如果拒不交出牛龙锏，姜百里一定会下令屠城，而他在姜章等人的围攻之下根本无暇旁顾。
“大人，我们死不足惜，”有己方勇士喊道，“牛龙锏得来不易，万万不能落于他们之手。”
吴勤没有接话，道理每个人都懂，但身为大丘居山，他需要为数千族人负责，将牛龙锏交给姜百里，等同将自己的性命交了出去，没有了牛龙锏，他根本无望在姜百里等人的围攻之下脱身。但是如果不把牛龙锏交出去，姜百里等人一定会屠城。
此时他面临的选择不是交不交出牛龙锏，而是要不要拿自己的性命换取数千族人五成的活命希望。
“三。”姜百里伸出了无名指。
“等等。”吴勤挑眉直视姜百里，“诚不欺余？”
“若有食言，身首异处。”姜百里正色说道。
吴勤闭目叹气，抛出了牛龙锏。
姜百里探手接住，抚摸打量。
“请兑现承诺。”吴勤沉声说道。
姜百里面露不屑，“呵呵，你可知道什么叫兵不厌诈？”
吴勤闻言面色大变，不止是他，包括吴中元在内的熊族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众人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姜百里抚摸着牛龙锏走向一旁，“路途太远，押解不便，不俘奴人，尽数杀了……”

第一百八十章 不屈
姜百里言罢，熊族众人遍体生寒，便是姜百里身边的中年妇人和姜章等人也愣住了，看他们的神情，当是也没有想到姜百里竟然会出尔反尔。
怒火中烧已经不足以形容吴勤此刻的愤怒，当真是五内俱焚，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暴怒疾冲。
姜章等人反应过来，急忙欺身上前，阻挡拦截。
吴勤双目充血，气冲斗牛，不再有所保留，耸肩振臂施出了必杀绝技，怒吼声中，一面长达两丈，宽约七尺的坚厚土墙平地冲起，将姜章等人拒之在外。
不等姜章等人反应过来，吴勤双臂前摆，控驭土墙对合冲撞，敌方三人见势不好，急忙抽身闪退。
他们反应虽快，却未能全身而退，被压埋于废墟之下，吴勤趁机前冲，前冲之时右手后探，延出灵气控土驭石，凝变五尺石刀一把，抓握在手，到得姜百里近前，气灌右臂，挥刀猛斩。
事发突然，姜百里却并未显露慌乱，牛龙锏挥出，击向迎面砍来的坚厚石刀。
熊族勇士虽然不似巫师那般可以施展法术，却皆有必杀之技和保命绝招，自身五行所属不同，其必杀之技也不尽相同，吴勤五行属土，此时不惜大耗灵气施展的正是御土之术。
由土石凝变的兵器很是坚硬，足以与真正的兵刃抗衡，但牛龙锏乃神兵利器，岂是寻常刀兵所能抵挡抗拒的，两相撞击，石刀破碎断裂。
早在吴勤交出牛龙锏之时，吴中元已经在尝试与牛龙锏感应联系，但牛龙锏化为兵器之后已失龙兽灵性，他再也无法感应控制。
眼见吴勤冲到了姜百里近前，而姜章等人正灰头土脸的自土石堆中狼狈爬出尚未站稳脚跟，那中年妇人又在两丈之外，自知机会难得，急取四箭在手，瞄准姜百里，再施三星追月。
他很清楚自己此举不可能伤到姜百里，如果是吴夲，以他的居山淡紫修为，此举或许还能杀伤姜百里，但他只有洞神修为，徒有箭法神技却发挥不出其全部的威力。
他的目的很明确，旨在干扰姜百里，给吴勤创造机会夺回牛龙锏。
姜百里乃洞渊修为，真正的紫气高手，听风辨位，知道有弓箭射来，反倒后仰，从容躲过。
眼见姜百里后仰，吴勤发现机会，欺身探手，抓向其手中的牛龙锏。
姜百里是个坏人，也是个小人，但小人并不一定就是无能之辈，察觉到吴勤想要夺取牛龙锏，姜百里急施铁板桥，后倒贴地，吴勤一抓不中，只差分毫。
眼见吴勤未能夺回牛龙锏，吴中元心急如焚，此时姜章等人已经回过神来，正在寻找合适的方位想要上前围攻，等到他们近身，吴勤就会身陷重围。
危急关头，人是会拼命的，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会去尝试抓住，完全不顾自己的举动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吴中元急眼了，背上弓箭，急封穴道，催动风行术。姜百里乃洞渊紫气，不管是灵气修为还是身法速度都高于吴勤，但风行术如果催到极致，可以达到深紫太玄的移动速度，没办法了，虎口夺食，上去抢。
姜百里这时已经挺身站直，正在挥舞牛龙锏想要攻击吴勤，牛龙锏刚刚抬起尚未击下，便听到远处破风之声异常，但他久经沙场，精于判断权衡，先挥牛龙锏逼退吴勤，然后扭头观望。
姜百里虽然老奸巨猾，却仍然产生了误判，大丘没有太玄高手，他没想到吴中元会以不输太玄的速度瞬间近身，待得反应过来，吴中元已经抓住了牛龙锏。
吴中元是有备而来，碰触到牛龙锏之后立刻用力抓握，借着前冲的惯性拖拽抢夺。
可惜的是他准备的再怎么充分，耐不住对手实力太强，他不但未能夺下牛龙锏，前冲的惯性还被姜百里生生拽停，反兜而回，手肘险些脱臼。
在拼命的时候，人是不要面子的，吴中元想都没想，借着反兜惯性，冲着姜百里的手肘立刻下口。
姜百里没想到吴中元能跑出太玄的速度，更没想到他竟然会咬人，既惊又怒，既痛且气，气急败坏之下气聚左掌，当头拍下。
高手相搏，只争半瞬毫厘，不管是惊讶还是愤怒，亦或者是疼痛，都会令一个人的反应变慢，吴勤抓住了这一稍纵即逝的良机，闪身冲至，先甩吴中元，后夺牛龙锏。
腾云驾雾，万众欢呼，吴中元热血上脑，一时之间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被己方士兵接住，才发现牛龙锏已经回到了吴勤手中，此时吴勤正在挥舞牛龙锏抢攻姜百里。
重得神兵，己方士气大涨，吴勤抢攻之时高声下令，“示弱只得屈辱，苟且难能偷生，玉石俱焚，杀出威风。黄泉路上，有我同行！”
听得吴勤言语，熊族众人齐声应是，怒吼呐喊，各持兵刃杀向敌方红蓝勇士。
哀兵不一定必胜，但哀兵是很可怕的，因为绝望之中他们会拼命，敌人虽然全是勇士精兵，却耐不住己方的勇士和士兵亡命反攻，悍不畏死。
一个打一个打不过，那就几个一起上，牛族勇士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一箭射一串，一刀砍一片，等到己方众人冲到身前狂砍乱刺，他们便毫无优势可言，只能后退闪避，先行自保。
此时最为愤怒的当属姜百里，神兵得而复失已经令他气恼非常，再见到己方勇士被熊族众人追的四处躲闪，越发气怒，歇斯底里的尖叫，“除恶务尽，清剿屠城。”
听得姜百里言语，牛族勇士立刻施出身法，往四面扩散。
牛族勇士奔掠在前，熊族众人急追在后，众人很清楚一旦被牛族勇士甩掉，对方就会毁屋放火，屠戮族人。
只有很少一部分牛族勇士被追上并拦截了下来，大部分都甩掉了追兵，开始冲平民下手，很快城中就四面火起，哀嚎频传。
不管做什么事情，最怕有后顾之忧，担心自己的家人遭到屠杀伤害，勇士和士兵都无心再战，纷纷赶赴家中，保护家人。
不放心阿洛，吴中元亦往西城去，但他并没有疾冲而回，而是边打边走，眼见有平民遭到杀戮，他实在是做不到袖手旁观，众人都以为他是外乡人，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不是外乡人，被杀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子民。
体内的那点儿灵气早就消耗殆尽，加之身上的伤口一直在缓慢渗血，此时他已是汗如雨下，疲惫非常。
眼见阿彤的住处就在前面不远处，吴中元便向那里移动，哪怕没时间进行包扎，也可以讨些止血的药物。
刚刚拐到阿彤住处所在的主路，便看到有两人自阿彤所住石屋破门而出，跌落街道之后继续翻滚撕打。
正在撕打的二人都是披挂着披风的勇士，定睛细看，其中一人正是他讨厌的吴少勇，而另外一人则是牛族的升玄勇士，其背后的披风色呈深红。
虽然对手的灵气修为高于自己，吴少勇却全然不惧，双目赤红，疯了一般的狂殴对手，而那牛族勇士行动不便，完全落于下风，此人之所以行动不便，是因为他的裤子是褪在足踝处的。
吴少勇为什么发狂，不问可知。
二人都没有携带兵器，全靠拳脚争斗，担心吴少勇吃亏，吴中元便拔箭在手，刚要开弓，却发现吴少勇已经腾出手来，自背后箭囊抓了一把箭矢出来，冲着对手没头没脑的狂插乱刺，便是对手已经不动了，他也不曾停手，继续哭喊戳刺，“阿彤是我的女人，谁也不能碰她，谁也不。”
他没有把话说完，不是他打住了，而是一支箭矢斜里飞来，贯穿了他的喉咙。
吴中元倒吸了一口凉气，循着箭矢飞来的方向找到了射箭的牛族勇士，在他看到对方的同时，对方也看到了他，急拔箭矢想要开弓，而吴中元本已搭箭在弦，抢先放箭，将其射死。
此时吴少勇尚未咽气，正在捂着脖颈抽搐吐血，吴中元快步上前，吴少勇已经无法开口，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他不愿让吴中元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同时又感谢吴中元射杀了那个冲他放箭的牛族勇士。
吴中元也没有与他说什么，只是冲他投去了赞许的眼神，吴少勇虽然心胸狭窄，却仍然算得上是个爷们。
吴少勇伤势严重，剧烈抽搐之后歪头咽气。
吴中元叹了口气，抓起他箭囊里剩余的箭矢放于自己箭囊，然后快步离开，他没有进阿彤的屋子，阿彤如果还活着，早就出来了。
这时城中到处都是起火燃烧的房屋，到得近处，他才发现自己的住处也着火了，火势很大，火光冲天。
见此情形，吴中元心中一凛，疾掠而至，到得近前却发现房门被人自外面别住了。
火势这么大，已经很难靠近了，呼喊了几声，也没有应答，阿洛祖孙俩很可能已经被烧死了。
便是这样，他仍然冲进了火场，必须亲眼确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刚刚踹开房门，一道火焰便扑面而来，便是急切躲闪，头发眉毛还是被燎去不少，贴伏地面向里探望，只见屋里的水缸被倒扣了过来，一具尸体趴伏在水缸上，定睛细看，正是阿洛的奶奶。
水缸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倒扣过来，不出意外的话，阿洛就在水缸下面。
想及此处，深吸闭气，疾冲入内，阿洛的奶奶已经死去多时，不是被烧死的，而是窒息身亡。
推开水缸，阿洛果然躲在里面，浑身是汗，双目紧闭。
拖拽而出之后急试鼻息，还有呼吸，只是缺氧晕厥。
对方既然存心屠城，城里就没有安全的所在，不能把阿洛留在城里，必须把她送出去。
唯恐有人走脱，城墙上也有牛族勇士，但数量不多，吴中元寻到机会，翻墙而出，将阿洛送到了城南林中。
掐捏人中，人工呼吸，阿洛很快苏醒。
阿洛苏醒之后看到吴中元，面露欢喜，但随即想起了自己的奶奶，环顾左右不见人影，再看吴中元。
吴中元摇了摇头。
阿洛哀伤茫然，想要强忍着不哭，却又如何能够忍得住。
“找地方藏好，我还得回去。”吴中元转身欲行。
“大人。”阿洛说道。
吴中元闻声回头。
阿洛抬头看他，然后又看向城池，她已经十四岁了，知道吴中元若是再回城池，定然凶多吉少。
吴中元猜到阿洛心中所想，宽慰道，“别走太远，如果我还活着，一定回来找你。”
阿洛含泪点头。
吴中元深深呼吸，施出身法向已成一片火海的城池掠去……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线生机
吴中元很清楚再回城池的后果，但他仍然选择了回去，实则不管做什么事情都需要理由，但他此刻却想不出自己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只知道自己必须回去。
城中此时更加混乱，己方全线溃败，已经没有实质性的抵抗了，牛族的红蓝勇士正在四处放火，与此同时追杀仅存的几位熊族勇士。
吴中元灵气修为低劣，体内灵气早已耗尽，加之分身乏术，也救不了更多的人，只能隐藏身形，往吴勤的住处躲闪移动，途中遇到落单的敌人就会放箭偷袭。
在距吴勤的住处还有两条街的地方，他看到了已经阵亡的吴平苏，吴平苏身中数箭，颈部的一刀是致命创伤，割断了她的喉咙，吴平苏仰面身亡，血流满地，死不瞑目。
吴平苏是他在大丘为数不多的熟人之一，看到自己熟悉的人死去，吴中元心头巨震，亦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身体一直在不由自主的发抖。
恐惧和害怕并不丢人，这是人趋吉避凶的本能在提醒自己远离危险，真正的勇敢不是不知畏惧，而是可以克服自己心中的恐惧，深深呼吸之后，吴中元抓起吴平苏的弓箭背在身后，此前他曾经有过弓箭崩断的先例，此时弓箭是他唯一的依仗，他必须保证自己身上有备用弓箭，不止是弓，他身上的箭也不多了，但吴平苏身上没有遗留箭矢，她的箭囊已经射空了。
移动的同时拾捡箭矢，前行不远，又看到了熟人，应该是吴勤的副手吴振，之所以说是应该，是因为这具尸体的头颅已经不见了，而在他的尸身周围倒毙着六个敌方勇士的尸体，这些尸体的致命伤都是由下而上的锐器刺伤，吴振五行也是属土，不曾晋身紫气的勇士也有必杀绝技，他的绝招就是通过重击地面，激起大片土刺。
这是他的最后一击，此举耗尽了他的灵气，无力再战，敌军气恼报复，砍下并带走了他的头颅。
吴中元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大口呼吸，压制自己的紧张情绪，连吴振都战死了，城里可能已经没有几个活着的勇士了。
待得情绪略有平复，自敌方留下的尸体上取得了足够的箭矢，刚要离开，突然想起一事，急忙调头回去，自每一具牛族勇士的尸体上进行翻找，牛族的练气法门很是平常，但他们会炼丹，这些人的尸体上或许会有补充灵气的丹药。
他此举也是病急乱投医，因为对于牛族的勇士来说，补气丹药也非常珍贵，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的。
但他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他真的自其中一具披挂着蓝色披风的三洞勇士的腰上摸到了两枚疑似物体。
这时没有腰带，都是捆扎腰绳，普通人的腰绳都是一根绳子或一根布条儿，但勇士的腰绳是一块长约三尺的绸子，绸子宽约二十公分，是卷起来使用的，男勇士自左腰捆系，女勇士自右腰打结。
那两枚玻璃珠大小的疑似物体就裹在那个倒毙牛族勇士的腰绳里，解开，铺展，真的是补气丹药，他从未见过牛族的丹药，但吴夲见过，牛族的补气丹药分为两类，一种是提升类，一种是补充类，前者可以永久提升勇士的修为，而后者则是对勇士损耗灵气的暂时补充。
这两枚丹药一枚是深蓝色的，一枚是黄色的，深蓝色的就是提升类补气丹药，可以帮助三洞蓝气修为的勇士晋身大洞深蓝，而黄色的则是补充类丹药，可以快速补充自身的灵气亏耗。
这两枚丹药可以算是天降横财了，如此珍贵的东西，哪怕在牛族也不多见，如果此人的同伴知道他身上带有此物，一定会将其翻出带走。
狂喜的同时，吴中元吞掉了那枚黄色的补气丹药，将那枚深蓝色的丹药藏于腰间，这枚丹药蕴含有大量灵气，不过只有晋身三洞蓝气之后吞服才能物尽其用，现在也可以吞服，却会造成灵气的大量虚耗，属于严重浪费。
丹药入腹，气行周天，丹药立刻开始散出灵气，感知到灵气在快速恢复，吴中元底气大壮，这种感觉就像弹药耗尽之后突然得到了大量补充，洞神修为所拥有的灵气非常有限，大致估算，这枚补气丹药至少可以重复补满数十回，等同源源不绝。
有了足够的灵气，移动之时便不再刻意隐藏，遭遇敌方勇士就会开弓激射，在没有火器的年代，弓箭是为数不多可以远距离攻击的兵器，几乎每个人都在练习箭术，但是受天赋所限，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吴夲，而吴夲之所以成为吴夲，是因为他性格孤僻，伤了声带之后口不能言，越发静心专注，多年潜心浸霪才有此超凡造诣。
不过虽有出神箭法，奈何灵气修为太低，相距十丈之内，红气修为目标的命中率和致死率可以分别达到十成和八成，但如果是蓝色披风的对手，命中率和致死率就会降低许多，因为对手的灵气修为越高，反应速度就越快，也就越有可能躲过箭矢或是避开要害。
距离的远近，对方灵气修为的高低，包括是正面激射还是背后偷袭，都会对命中率和致死率产生影响。而多支箭矢一同射出，其主要作用是累加伤害，并不能加快箭矢的飞行速度。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只要偶遇对手，没有他不敢射的，当然，前提是对手的灵气修为不是太高且人数不超过四个，如果人数太多，他便无暇兼顾。
片刻过后，吴中元赶到了吴勤的居所附近，此时战事仍在继续，围攻吴勤的三人已经有一人受伤退出，姜百里取而代之。吴勤嘴角见血，不问可知已受内伤，但得牛龙锏之助，灵气不虞枯竭，而对方又无可以与之抗衡的兵器，虽然以一敌三，仍然不现败像。
此时场外的观战之人只剩下了那个紫气修为的中年妇人，此人面色阴沉，站在场外袖手旁观。
吴勤自门外与姜百里等人激战，在他身后的院子里也有人正在厮杀，吴大烈独自一人据守正屋大门，虽然身中数箭，却仍在死命支撑，长刀狂舞，形同疯魔，十几个敌方勇士屡冲屡退，难得上前。
此等关头，哪里还能耽搁，吴中元跃上西侧房顶，抽箭在手，平臂开弓，四箭齐发，将外围那些正在持弓寻找机会的牛族勇士射翻四人。
变故突发，牛族勇士纷纷四顾，急寻对手。
敌人既有防备，便不能肆意多杀，在对方发现自己之前，吴中元再放两箭，这才跃下屋顶，移动换位。
得吴中元侵扰，牛族勇士便无法全力围攻吴大烈，吴中元屡屡换位，再杀三人，他开弓之时也并非胡乱激射，而是刻意寻找那些带了弓箭的对手，这些人对吴大烈的威胁最大。
眼见难得防范，敌方便派人出来寻找追杀，但吴中元有弓箭在手，且灵气充盈，出来追杀之人反被他一一射杀。
眼见己方勇士被吴中元逐一射杀，姜百里大感焦急，冲站在场外的中年妇人高声喊道，“姜大花，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杀了他。”
那中年妇人身形高大，嗓门也大，听得姜百里呼喊，粗声吼道，“我不去，你不要脸，我还要哪！”
姜百里貌似对此人很是忌惮，挨了噎也不敢如何，只得冲那受伤退场的居山高手喊道，“姜遂，你去。”
也不知那人是不敢去还是不能去，咳嗽回应，“我伤了左腿，无法走动。”
姜百里气怒非常，提气发声，冲分散在城中四处的红蓝勇士发出号令，命他们往此处聚集。
此时围攻吴大烈的那些牛族勇士锐气已失，萌生退意，再遭吴大烈的疯狂反击和吴中元的暗箭偷袭，纷纷翻墙而出，往远处逃避。
吴中元追射了几箭便返回院中，见吴大烈瘫坐在房前的台阶上，急忙上前将其扶住，检视伤情。
“我撑不住了，”吴大烈大口呼吸，“你擅长奔跑，带上吴璇设法突围，一定要保全居山大人的血脉。”
吴中元没有接话，检视过吴大烈的伤情之后，发现他并未伤及要害，只是失血过多，灵气耗尽，便自腰间取出那枚深蓝色的补气丹药递给了他，“给。”
待得看清吴中元手上的丹药，吴大烈大惊，“哪里来的？”
“敌人尸体上翻的。”吴中元说道。
“你可知道此为何物？”吴大烈问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别说吴大烈之前一直对他很好，就算对他不好，生死关头也不能吝啬。
见吴大烈还在犹豫，吴中元将那枚丹药塞到了他的嘴里，急切起身，上前拍门，“给我剪刀。”
一拍之下发现房门的门栓已经损坏，推门而入，只见房中倒伏了两具牛族勇士的尸体，吴勤的夫人受伤卧床，三个子女都守在床边，幼子安然，但他的两个姐姐都有伤在身，不问可知此前都曾勇敢拒敌。
见吴中元进来，吴勤的大女儿既惊又喜，急忙将剪刀送了过来，“小心啊。”
吴中元尴尬的应了一声，接了剪刀转身而出，他不是傻子，听得出来对方这句‘小心啊’蕴含着什么。
吴大烈身上的箭矢入肉很深，贸然拔除会导致大量流血，只能剪断箭杆儿，方便他移动。
此时城中的牛族勇士正在往这里移动汇聚，没有更多的时间供吴大烈休整，待得灵气略有恢复，吴大烈急切起身，抓拿弓箭，移至东墙之下，“你我分据两侧，应对四面来敌。”
吴中元点头过后贴身西墙，虽然他们三人可能是大丘仅存的勇士，但他却不似先前那般悲观了，而今三人都有灵气补充，可以持久作战，只要那中年妇人一直袖手旁观，他们就能撑到援兵赶到……

第一百八十二章 勇者无敌
院子的大门是开着的，吴勤自门外可以清楚的看到院子里的情景，眼见吴中元与吴大烈击退了想要抓捕他家人的牛族勇士，吴勤心中大定，后顾之忧既去，进退便自从容，攻守更有章法。
这可不是姜百里想要看到的结果，他之所以派人捉拿吴勤的家眷，正是因为久攻不下，想要以吴勤的家眷来胁迫他，本来众人马上就要得手了，没想到先前咬他的小子又跑回来坏他大事，想要过去击杀，却又被吴勤敌住不得抽身，情急之下只能冲那中年妇人喊道，“姜大花，替我下来。”
中年妇人歪头一旁，并不理他。
见她这般，姜百里险些气炸了肺，“这又不是以大欺小，还顾忌个甚么？”
“虽不是以大欺小，却是以多欺少。”姜大花摇头。
“你这个蠢货。”姜百里气急叫骂。
“你骂哪个？”姜大花转头瞪眼。
见她瞪眼，姜百里不敢接话了，这个姜大花是一根筋，在他看来就是有点儿二，万一激怒了她，真有可能冲过来跟他动手。
指使不动紫气高手，只能催促闻讯赶来的红蓝勇士，“杀了他们，拿下吴勤家眷，赏晋阶灵丹一枚。”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闻讯赶来的这些牛族勇士大多没有与吴中元正面交锋，不知道他箭法的厉害，听得姜百里叫喊，纷纷自东西北三面翻墙而入。
吴中元和吴大烈都是靠墙站立，眼见牛族勇士出现，立刻开弓激射，他们攻击不到自己所在方向的敌人，只能攻击对面和侧面的目标，吴中元数箭连发，先射东面来敌，再射跃上北侧屋脊的敌人。
吴大烈的箭法虽然没有吴中元精妙，却也能做到百发百中，因为院子并不大，他站在东墙之下，射击西面来敌，属于近距离开弓。
吴大烈的灵气修为远高于吴中元，能做到一箭毙命，如此一来吴中元就不虞腹背受敌，可以专心射杀东北两面来敌。而吴大烈亦得短暂间隙，并趁机将东北两面中箭落地尚在移动的敌人射死。
二人互相照应，配合协作，只片刻工夫，院中便多了十几具尸体。
姜百里见之，既惊又怒，此行他们聚集了两百多位红蓝勇士，但此时闻讯赶来的不过百人，他做梦都没想到己方的损失会如此惨重，大丘只有二十几个勇士，怎么能造成这么严重的损失，这战死的一百多人都被谁杀了。
等到发现吴中元所发箭矢百发百中之后，他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再多的人也经不住这么损耗，愤怒焦急之下，再度冲姜大花喊道，“你还不出手？”
己方伤亡惨重，姜大花也皱眉痛惜，但听得姜百里的呼喊，却仍未参战。
“我邀你前来助阵，你却来袖手旁观？”姜百里气冲斗牛，“早知道就不请你来了。”
“那我走好了。”姜大花回了一句。
眼见她不是说说而已，竟然真的想走，姜百里险些气的吐血，“来时我们怎么议定的？而今你阵前反水，岂不是害我？”
“我哪知道你会言而无信，既然得了牛龙锏，你就不该反悔屠城，害我损失了不少人马，”姜大花提气拔高，“走了，回去。”
姜大花言罢，墙外有十余人随之跃起，施出身法，跟她去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都搞懵了，虽然姜大花带走的人并不多，但余下的那些人却士气大减，皆无斗志。
姜百里气的面色铁青，破口大骂，眼见院外众人迟滞不前，愤怒吼道，“变化兽身，破墙而入。”
来的这些人是几处城池的联军，并不齐心，听得姜百里的怒吼，你看我，我看你，竟然没人先行变化，都唯恐自己以身涉险，反倒让他人捡了便宜。
如果真能气死，姜百里此时已经被气死好几回了，见众人推诿不前，只得喊道，“放火，焚了。”
眼见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往院子里面冲，众人心头大轻，分散四面，去那些正在燃烧的房屋附近拿取火种。
听到墙外没了动静，吴中元搭箭开弓，纵身跃起，急视墙外情况，下落的同时射出箭矢，又伤两人。
就在此时，受伤退场的姜遂喊道，“百里兄长，我身受重伤，留在此处只会拖累你们，我先去了，免得你们分神挂牵。”
言罢，单腿儿蹦高，自半空变化兽身，扑腾着翅膀向西飞去。
“好你个姜遂，等我回去再跟你计较。”姜百里快要气疯了。
见那巨鹰身在低空，且速度缓慢，吴中元瞅准机会，取箭四支，抖腕旋指，全力激射，四支箭矢首尾相连，直追那巨鹰而去。
转瞬之间，箭矢追至，命中目标，一刺，二催，三顶，四撞，那巨鹰厉叫翻腾，片刻过后，化为人形，自半空坠落。
在姜遂跌落地面之前，有人反应过来，跃起接他。
吴中元此前放箭，只是感觉就这么放跑了他实在是便宜他了，也没想到自己真能把他射下来，直待看到有人跃起接人，方才回过神来，又取箭矢想要开弓射那跃起之人。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姜百里歇斯底里的叫喊，“我杀了你这咬人的疯狗。”
听姜百里喊的吓人，吴中元顾不得放箭，急忙扭头看向门外，只见姜百里正准备离开战团冲过来杀他，吴勤拼着硬受姜章一掌，横移三尺，将姜百里拦了下来。
看到姜百里眼中暴露凶光，吴中元知道这家伙已经把所有的愤怒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铁了心的要置他于死地。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吴勤左肩中掌，身形踉跄，姜百里竟然没有抓住机会再予吴勤重创，而是斜身离开了战团。
见他这般，吴中元哪敢犹豫，急封穴道，再催风行术。
风行术刚刚激发，姜百里已经冲到了近前，吴中元向左虚晃，向右急闪，避过了姜百里致命一击，也不敢翻墙，径直自门口冲了出去，撒丫子就跑。
愤怒会令一个人失去理智，姜百里现在恨不得活剐了吴中元，竟然没有趁机冲进屋子，而是追着他跑出了院子，出门之后自吴勤背后跑过，竟然忘了偷袭他。
吴中元在前面拼命跑，姜百里在后面拼命追。
姜百里是真正的紫气高手，灵气可以外放，眼见追不上吴中元，右手前探，延出灵气隔空抓住了他身后的披风。
吴中元奔跑之际突然感觉身后传来巨大拉力，心中大惊，亏他反应机敏，被姜百里拽回之后身形急转，贴着姜百里的身侧转过，甩下披风，继续狂奔。
“莫要管他，快回来帮忙。”姜章二人在吴勤的抢攻之下险象频生，情急高喊。
姜百里要是还有理智，也不会过来追来了，听到姜章呼喊，也不回头，“不杀了这疯狗，必有大患。”
吴中元知道姜百里就在他身后，也不敢回头，只能自附近拐折圈绕，屡屡遇险，他的风行术虽然比姜百里的移动速度快，却也快不了多少，哪怕是半瞬的迟疑都会被姜百里赶上，而一旦被姜百里抓到，那就必死无疑了。
就在此时，姜章又发出了呼喊，不过这次不是喊姜百里回去帮忙，而是受伤之后的惨叫。
听得姜章惨叫，姜百里闻声回头，吴中元跑出数丈之后扭头回望，见姜百里正在向后张望，便拔出匕首想要偷袭，但犹豫过后却并没有调头回去，风行术只是逃命的功夫，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身法，一旦停顿，就要重新起步，别说对方是紫气高手，就算是蓝气修为，近身搏杀也很可能被对方趁机击杀。而今姜章也已身受重伤，余下的那人自然拦不住吴勤，只要再坚持片刻，敌人就会退走，没必要以身涉险。
不怕事儿也不能找事儿，不怕死也没必要作死。
唯恐姜百里回去帮忙，吴中元高声骂道，“言而无信，活该你两手空空。”
他的目的达到了，姜百里又开始追他了。
这时吴勤的住处已经着火燃烧，而余下的那些红蓝勇士也开始冲进院落，没有了他的协助，吴大烈三面受敌，压力巨大。
吴中元虽然发现情势危急，却无力施以援手，这时候能保证自己不被姜百里抓到已经很困难了，哪里还能分神兼顾。
此时吴勤反倒成了压力最小的一个，眼见吴大烈身处险境，只得放弃追杀姜章，闪身进入院落，挥舞牛龙锏四面打杀。
见吴勤杀了进来，牛族的红蓝勇士心生恐惧，纷纷翻墙躲避。
吴勤解了吴大烈的燃眉之急，急切回头，却发现姜章和另外一个紫气高手已经不在门外了，抬头上望，两只巨鹰正在急鼓双翼，振翅攀高。
不止他看到二人已经逃走，牛族的勇士也都看到了，头领都跑了，哪个还会继续战斗，士气一散，一哄而散。
敌人虽然退走，吴勤和吴大烈却并未追赶，吴大烈进屋救人，吴勤则凌空跃起，驰援正被姜百里追的险象环生的吴中元。
眼见大势已去，姜百里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战，不等吴勤追至，便舍了吴中元，化身巨鹰，振翅飞起。
姜百里这时的愤怒和气恼，只有他自己清楚，但吴中元连好好生气的机会都不给他，见他化身巨鹰，竟然自下方开弓射他。
姜百里自然不会被他射中，斜翼避过下方飞来的箭矢，羞恼厉叫，铩羽而归……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事后诸葛亮
眼见姜百里退走，吴中元没有再开弓，姜百里所化巨鹰已经飞高，射不到了。
吴勤也没有凌空追赶，人力有穷时，他能坚持到现在全靠牛龙锏为其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灵气，实则自己的体力早已严重透支，此时若是放下牛龙锏，怕是会瞬间瘫倒。
待牛族众人退入西面林中，吴勤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吴中元。
知道吴勤正在看他，吴中元也转头看向吴勤，吴勤此时的表情很复杂，有大战过后的如释重负，也有难以置信的惊讶，但更多的还是对族人遭遇浩劫的痛惜和自责。
长达数秒的直视之后，吴勤叹了口气，转身向东走去，自吴中元身边走过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主持善后。”
吴中元点了点头，见吴勤行走之时连连长叹，便冲其说道，“大人，你已经尽力了。”
这是一句安慰人的话，同时也是一句大实话，身为大丘的主事之人，吴勤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为了保全大丘的数千族人，他不惜主动交出牛龙锏。在姜百里食言反悔之后，又以一敌四，力退强敌，所作所为，堪称尽力。
但这句话明显没有起到安慰的效果，吴勤没有接话，甚至连头都没点，只是再度叹气，怏怏东去。
吴勤情绪低落不是没有原因的，偌大一处城池，此时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残垣断壁，尸横遍地，放眼望去，街上竟然见不到活人。
吴勤走远之后，吴中元移步往北走去，刚一迈步就感觉脚底针扎一般的疼痛，低头下望，这才发现自己的鞋底早就磨烂了，两只脚掌多有血泡。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胶皮底，牛筋底，鞋底就是几层硝过的牛皮，根本不耐磨损，此前屡施风行术，磨损更甚，实则鞋底早就磨坏了，只是先前过于紧张，不曾留心注意。
自己的住处已经被烧掉了，没鞋子可换了，只能自倒毙在路旁的族人尸体上解下一双，席地而坐，捆绑穿着。
就在他穿鞋的时候，一个年老的妇人自北面的废墟走了出来，捡起他此前被姜百里扯下遗弃的披风，双手托着，走过来呈给他。
见到老妇悲伤的眼神和谦恭的态度，吴中元终于明白吴勤此刻的心情了，身为熊族勇士，享受贵族特权和族人拥戴的同时，也肩负着保护族人的义务，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只要族人受到了伤害，就是他们的失职。
吴中元接过披风，冲老妇点了点头，老妇冲其弯了弯腰，踽踽而回。
吴中元捆好鞋带，起身披上了披风，站到高处，想要提气发声，通知族人敌人已经退走，但站立良久，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提气高喊，“敌人已被击退，居山大人有令，整理清扫，救治善后。”
喊一遍，停三秒，然后再喊一遍，一直喊到疲惫不堪，气息不畅，方才打住。
听得他的呼喊，幸存的族人逐渐自藏身之处走了出来，令他略感欣慰的是幸存的人比他料想的要多，目测还有七八百人，以老少妇孺居多，战事发生时她们都躲了起来，壮年男子没剩下多少，而勇士除了吴勤和吴大烈，就只剩下他了，余下众人尽数战死。
此时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等他发号施令。
思虑过后，吴中元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把族人的尸体整理掩埋，将勇士的尸体送到晨议厅停放。尽快搭建临时住处，搜集米粮食物。派人去所属邑城报信，请他们派大夫过来救治伤者，同时运送米粮解燃眉之急。
马厩里的马匹也被烧死了，只有那匹人家奔跑它竞走的白鼻子幸存了下来，此前被人嫌弃，这时派上了用场，遣派善骑之人骑乘，往各处邑城求援。
吩咐好差事，吴中元去往吴勤的住处，将城中的现状以及自己如何进行的安排告知了吴勤。
吴勤闭着眼睛听完吴中元的汇报，点头过后说道，“将大丘的变故告知都城。”
“已经没有飞往都城的信鸟了，”吴中元说道，“不过昨夜我曾经放飞了一只，如果他们见到信鸟，派出的援军此时应该也快到了。”
吴勤闻声睁眼，皱眉看了吴中元一眼，看得出来他是想说什么的，但最终却没说，只是抬了抬手，“大烈受伤甚重，已然虚脱昏迷，只得辛苦你了。”
吴中元回了句份内之事，然后告辞离开。
此时的大丘只能用满目疮痍，愁云笼罩来形容，昨夜的战事对大丘的破坏几乎是毁灭性的，城里大部分房屋都被烧掉了，包括库房和粮仓，连圈养牲畜的棚圈也未能幸免。
在接阿洛回来之前，吴中元命人将她奶奶的尸体掩埋了，他不想让阿洛看到那具被大火焚烧的惨不忍睹的尸体，就像他昨晚不愿进阿彤的房间是一个道理，不管是看到的景象，还是听到的声音，亦或者是发生的事情，都会在人的记忆里留下印记，负面的东西能避免尽量避免，能不看尽量不看，一点好作用都没有。
阿洛还在原处，见吴中元自远处走来，不等他走近，便远远的迎了过来。
吴中元冲其挤出一丝笑意，然后转身先走，阿洛跟随在后。
他并没有因为阿洛年纪还小就去牵她的手，自从知道阿洛是个女孩，他就开始有意避嫌，男女有别，别说二人只是主仆关系，就算是亲生父母，也必须与十岁以上的异性子女保持必要的尺度和距离。
距城池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吴中元发现东面有人来了，由于距离尚远，看不到来人的样貌，但是通过他们移动的方式和速度不难看出，来的这些人都是可以凌空飞渡的紫气高手。
待对方靠近，吴中元定睛再看，来的这些人确是紫气高手无疑，共有五人，其中一人并没有施展凌空飞渡，而是坐在一只巨大飞禽的背上。
见到来人，吴中元暗自苦笑，这些人让他想起了港台片里的警察，都是打完了才来，事后诸葛亮，这时候来还有个屁用。
来人看到了城中的惨烈景象，加速赶至，落于晨议大厅附近。
吴中元没有带阿洛回原来的住处，而是将其带到了阿彤生前的住处，这座房子是石砌的，没有遭到焚毁，这时候有个住处已经很不容易了，也顾不得什么吉利不吉利了。
房子里的尸体此前已经搬走了，吴中元将阿洛安顿好，离开石屋，与族人一起清理火场废墟。
勇士是不用干这些的，他此举有作秀之嫌，但此时没有作秀这个说法，族人脑子里也没有作秀这个概念，只是感觉他不该做这种脏累的事情。
其实吴中元也并不是真心想做，他现在又累又困，恨不得躺在床上睡上个三天三夜，之所以硬撑着动手，是为了趁机把自己的脸弄脏，来的那五个人中有一名六十来岁的洞渊勇士，此人很可能认得他的父亲，为策万全，还是尽量不要让对方看到自己真实的样子。
其实他此举完全是多余的，如果有镜子的话，他会发现自己早就没人样儿了，此前为了营救阿洛，被大火镣的面目黢黑。
没过多久，吴勤的大女儿自远处走了过来，“中元，父亲喊你。”
吴中元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听得她出声召唤，便放下手头活计，与她一起往东去。
这时候可没有娇滴滴的女人，此女算是含蓄的，却仍然不加掩饰的对他的勇敢大加赞赏，吴中元尴尬的应着，别的男人都巴不得有美女垂青，但他却唯恐对方喜欢自己。
吴中元的尴尬和不自然被对方误解成了不好意思，“父亲与你说过了吗？”
“啊？这个，来的那些都是什么人？”吴中元急忙岔开了话题。
“当是都城来的巫师和勇士。”对方回答。
“哦，哦，他们找我做什么？”吴中元又问。
“不太清楚。”
“快些走，莫要让他们久等。”吴中元找了个不再与对方多说话的借口。
吴勤的住所离晨议厅很近，此时来人都在吴勤的家里，那只巨大的飞禽就落在东面的广场上，这是一只现代早已灭绝的巨型鸟类，白羽红头，像鹤却不是，当是鹮类。
将吴中元带进院子，吴勤的大女儿就往别处去了，此时正厅的门是开着的，他可以看到里面的情景，吴勤没有上座，而是坐在了左侧，右侧坐了五个人，为首的一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巫师，高个儿偏瘦，巫师的服饰与勇士有些相似，只是在后背有云纹和熊头刺绣。
这个巫师的披风是紫色的，说明他是洞渊修为，在他下首是那个六十来岁的低矮老者，此人也是紫气修为。
此人的下首是个三十五六岁的高大壮汉，淡紫修为。
再下首是个年轻的女勇士，修为亦是淡紫居山。
最下首的男勇士约有四十五六岁，相貌无奇，身后亦是淡紫披风。
还没有进屋，吴中元就察觉到气氛异样，包括吴勤在内的所有人，表情都非常严肃。
待吴中元进门，吴勤开口向他介绍众人，“洞渊吴融，洞渊吴仝，居山吴松石，居山吴风华，居山吴舟。”
这时候灵气修为就是勇士的官阶，吴勤逐一介绍，吴中元逐一见礼，见礼的动作与后世武人的抱拳很是相似。
吴中元的见礼并没有换回所有人的回礼，只有为首的巫师吴融和末座的吴舟点了点头，中间三人端坐未动。
“吴中元。”吴勤最后报上了吴中元的姓名，然后冲吴中元指了指下首的位子，示意他坐。
吴中元道了谢却没坐，吴勤下首的位子是靠背木椅，他级别不够，坐之逾礼。
短暂的沉默过后，吴融自袖中取出了一片布条儿，沉声问道，“这布条上的三个十字是你画的吗……”

第一百八十四章 晚归的王者
听得吴融发问，吴中元心中一凛，昨晚情势危急，来不及研墨，他便咬破手指以鲜血画写了十字，听吴融语气，很可能发现了他血液的异常，千般小心，万般谨慎，竟然还是百密一疏。
见吴中元皱眉不语，吴融语气稍缓，“此为大吴召集驻外高阶勇士的专用印记，以后不可滥用。”
听得吴融言语，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原来对方指的是这个，昨夜太过焦急，慌乱之中忘了这茬儿，不久之前救助吴晨的时候，他曾经射杀了一只海东青，那只海东青所传递的信息正是三个红色十字。
吴融又问道，“昨晚是你最先发现敌人行踪的？”
吴中元点了点头。
“将事发经过详细说与我等，”吴融说道，言罢，又沉声补充了一句，“不得瞒报遗漏。”
有些时候想要惹人讨厌，一句话就够了，吴融后面补充的这句话令吴中元眉头微皱，这话什么意思？他有什么瞒报遗漏的动机和理由？难道是他把敌人引来的不成？
心中不悦，便皱眉看向吴勤，吴融的这句话也引起了吴勤的强烈反感，虽然没说什么，脸色却非常难看。
吴中元只能说了，说的大部分都是实话，只有自己离开广场外出巡查的真实动机撒谎了，他只能说担心敌人乘虚而入，放心不下才前去巡查，总不能说自己是想要逃婚才会离开广场。
吴融等人没有发现吴中元的讲述有什么不合情理的地方，随后又开始追问敌方人数，紫气高手都是谁，连战事发生之后城里的勇士是如何应对的都要问。
吴中元越听越不是味儿，这几个家伙不像是前来增援帮忙的，倒想是上面派来的事故调查组，是来追查问责的。
既无愧心之处，也就不怕他们问，实话实说就是了，起初他的语气还很是谦恭，但是随着对方所问问题越来越尖锐刻薄，他的语气也就不是那么平静了，直到对方屡次追问确认姜百里当真拿到了牛龙锏时，他终于忍不住了，“大人在怀疑我们居山大人没有把牛龙锏交给姜百里？”
别说在此时这个极重尊卑等级的年代，就是换做言论自由的现代，他这么跟上级领导说话也是犯忌的，此言一出，在座众人尽皆皱眉。
“放肆，”吴勤沉声呵斥，“怎么和上差说话的？他们问，你就答。”
吴勤此言表面上看是在训斥吴中元，实则众人都听出了他语气之中的不满，吴勤下首的吴仝干咳了两声，接过了话头，“大丘遭逢巨变，我们也非常痛惜，你的心情我们也能体谅，但我们总要查清事情原委，才能予以应对。”
吴中元低着头，没接他话，别看这老东西说的挺像那么回事儿，其实最不是东西的就是他，刚才质疑吴勤的话大部分都是他问的。
问话持续的时间比吴中元料想的要长，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在调查组看来，如果敌方真的来了五个紫气高手和两百多名勇士，他们不可能抵挡得住，调查组反复确认的问题有三个，一是敌方真的来了这么多人？二是吴勤等人当真是全靠自己的力量驱逐了对方，而没有外力的帮助？第三个问题是姜百里在得到牛龙锏之后，为什么又会失去牛龙锏。
这三个问题，后两个都涉及到吴中元自己，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怀疑，吴中元极力淡化了自己在这场战事中所起到得作用，将功劳尽量归于吴勤。
吴勤自然听出吴中元的描述有与事实不符的地方，却没有出言纠正。
问完了，还不算完，还要去看现场，吴勤和吴中元只能陪他们去。
己方阵亡勇士的尸体都停放在议事大厅，看罢他们的尸首，吴融等人又要去看敌人的尸体。
吴中元最怕他们去看敌人的尸体，但他没有理由阻止他们，吴融等人都是紫气高手，观察敏锐，很快他们就发现了问题，敌人撤退时带走了一部分尸体，但还有一百多具遗留了下来，这一百多具尸体有八十多具死于箭伤，而其中大部分都是死于同一个人之手，通过箭矢的命中位置和开弓的手法力度，很轻易就可以发现这一点。
发现了这一点，他们确信大丘是靠自己的力量驱退敌人的，但这个疑问消除了，另一个疑问就出现了，射杀了敌人数十位勇士的这个人是谁？
这个瞒不住的，吴中元只能硬着头皮承认。
他很清楚这会给他带来暴露的危险，但是没办法不承认，而承认之后，吴融等人都在用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而在此之前，他们甚至不曾正眼瞧他。
吴融等人打量他的时间比他料想的要长，足有十几秒，也可能没有这么长，只是吴中元感觉漫长。
“你叫什么名字？”吴仝问道。
吴中元只能说了。
看吴仝等人的表情，貌似并不知道他不是本族人，吴仝又问道，“你的箭术师从何人？”
这个问题非常敏感，一旦说出吴夲的名字，众人立刻就会起疑心，这些人可不是吴晨和吴勤，他们来自都城，吴夲干什么去了他们一清二楚，吴夲的用弓手法他们也应该熟知，通过观察被他射杀的那些尸体，他们已经发现自己的用弓手法与吴夲如出一辙，想让他们相信他来自马族，那就是自欺欺人。
就在此时，吴勤接过了话头，“中元为大丘立下大功，我已经决定将长女吴卿许配给他，届时诸位若得闲暇，不妨过来喝杯喜酒。”
言罢，冲吴中元说道，“去仓房看一看，残存米粮还可食用几日？”
吴中元点头过后转身要走，却被吴仝喊住，“不忙走。”
吴中元只能止步回头。
吴勤沉声说道，“几位连夜来援，大丘上下不胜感激，但大战过后的重整善后颇为繁琐，城中房残屋破，亦无有待客之所，诸位请回吧。”
吴勤言罢，吴融和吴仝等人的表情变的很不自然。
换做旁人，别人下了逐客令，不想走也得走了，但吴仝脸皮很厚，笑道，“大丘遭此浩劫，想要恢复元气，至少也得十年，在此期间敌人若是卷土重来，大丘怕是无力拒敌，不如与大泽并合一处，也可彼此照应。”
听得吴仝言语，吴勤挑眉冷笑，“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此事再议。”
吴勤言罢，开始冲附近的族人发号施令，指挥他们清理废墟。
身为大丘之事，哪轮得到他来做这些，逐客之意，何其明显。
即便这样，吴融等人仍未离去，吴融与吴仝对视过后，开口说道，“此番牛族重兵来袭，分明是垂涎通灵神器，既然吴勤兄弟无意并合大泽，可要慎重考虑如何才能保全牛龙锏。”
“吴融洞渊有何高见？”吴勤歪头冷视，熊族勇士多以兄弟姐妹相称，修为和官阶是很生冷的称呼。
“那倒没有，”吴融摆手，“我也只是善意提醒，我等这便回返都城，将此事禀报大吴，支援粮草，调派勇士，抚恤大丘。”
“不必了，”吴勤正色说道，“我们自己解决。”
主人都这态度了，就算脸皮再厚，也没法儿再待了，吴融等人只得告辞。
吴勤虽然很厌恶他们，却没有失去礼数，仍然将他们送到了晨议厅前面的广场。
待众人凌空，吴勤正色说道，“请诸位转告大吴，大丘虽受重创，但我吴勤尚在，牛龙锏亦得不失，有它在手，谁敢犯我大丘子民，必让他有来无回。”
吴融等人敷衍应声，往东去了。
不等众人远去，吴勤就转身向西面的住处走去。
吴中元跟了上去。
吴勤行走之时一直没说话，到得门口方才止步看向吴中元，“休息去吧，诸多琐事自有下面的人去做。”
吴中元点了点头，他对吴勤甚是感激，先前若不是吴勤解围，他就要被吴融等人问个底儿掉了。
吴勤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回房。
吴中元自往西面去，回到住处，阿洛已经清洁了房间并帮他烧好了热水。
擦脸过后，吴中元躺卧在床，他疲惫非常，躺下之后很快昏昏睡去。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时分，第一感觉就是浑身酸痛，但是听得外面多有喧闹，便硬撑着下了地，阿洛正在给他煮饭，见他起身时面露痛苦，急忙过来扶他。
吴中元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出门之后发现外面多了很多人，大丘管辖着八个邑城，昨夜牛族是直接侵入大丘的，大丘所辖的邑城并没有受到攻击，此时这些邑城都闻讯前来增援，送来了粮食，赶来了牲畜，带来了工匠，也派来了大夫。
眼见善后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吴中元便想回屋再躺会儿，就在此时，吴大烈自远处走了过来，他此前被箭矢伤到了右腿，而今箭矢已经拔除，但走路不很便利，一瘸一拐。
吴中元脚底有泡，走路也疼，但还是迎了过去。
吴大烈过来也没别的事情，主要是冲他道谢。
上午吴融等人到来的时候吴大烈正在昏迷，见他不知此事，吴中元便将上午的事情简略的跟他说了一遍。
吴大烈心思缜密，并不是莽夫，但不是莽夫不一定脾气就好，听得吴中元讲述，吴大烈气的骂娘，“这哪是来帮忙，这分明是来趁火打劫，想要神兵，自己找去，惦记咱们的作甚？”
吴中元没有接话，昨夜他亲眼见识了牛龙锏的威力，无坚不摧，摧枯拉朽，最为神异的是可以源源不断的补充灵气，帮助主人持续作战。
此时的大丘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人多力量大，当天就掩埋了尸体，第二天清理了废墟，第三天就开始修复房屋，等到第七天，城池便大致恢复旧貌，速度远比吴中元料想的要快。
三人有伤在身，这几天都在卧床休养，都城的信鸟是第三天来到的，带来了大吴的慰问和鼓励，以及免除当年赋役的抚恤。
第七天的傍晚时分，吴勤派仆役过来请他过去。
吴中元忐忑的去了，吴勤此前曾经当着吴融等人的面说过要把大女儿吴卿嫁给他，搞不好是为这事儿。
吴勤没有在家见他，而是在晨议厅等他，偌大的晨议厅只有吴勤一个人。
吴勤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待吴中元进门，吴勤抬手示意他关门。
吴中元关上大门，吴勤自一个方凳上坐了下来，“坐吧。”
吴中元自其下首的方凳上坐了。
坐定之后，吴勤一直没有说话，他越是不说话，吴中元心里越忐忑，看吴勤的表情，不像是要跟他商议婚嫁之事。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沉默过后，吴勤提的还正是此事，“你也见过吴卿了，对她印象如何？”
吴中元没有接话。
对于吴中元的沉默，吴勤貌似并不意外，“你若无异议，明天就与你们成亲。”
吴中元仍然没有接话。
“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准备吧。”吴勤又道。
吴中元不能再沉默了，摇头说道，“吴卿很好，但我不能娶她。”
对于吴中元推辞，吴勤仍不感觉意外，平静的问道，“理由？”
“我有意中人了。”吴中元说道。
“一并纳娶。”吴勤说道。
吴中元歪头看向吴勤，吴勤垂眉闭目，无有表情。
“我不能娶她。”吴中元站了起来。
“我可以不勉强你，但你必须与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吴勤平静地说道。
吴中元没有说话，吴勤很可能已经发现了什么，此番叫来过来只是为了确认。
“大人，我走了。”吴中元转身向大门走去。
“你从未去过都城，如何知道信鸟飞往大丘需要耗时多久？”吴勤问道。
吴中元闻声止步，当日牛族来袭，战事结束之后曾跟吴勤说过，都城若是得到消息，此时援军应该已经到了。当时吴勤曾经歪头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说什么。
吴勤又问道，“只有高阶勇士才知道朱红十字代表加急，你是如何知道的？”
吴中元背对吴勤，没有接话。
“我今天早些时候找来吴大烈，详细问过你们当日得到牛龙锏的所有细节。”吴勤又道。
吴中元叹了口气，“大人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吴勤说道，“吴融等人来到之后，你刻意抹黑了脸，如果他们此前见过你，就算抹黑了脸他们也能认出你来，我很疑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后来想起吴季曾经说过你让他想起一位故人，你应该听到了他的这句话，也知道他口中的故人指的是谁。”
“大人问过吴季？”吴中元问道，吴勤口中的吴季就是他来大丘的当日见到的那位紫气高手。
吴勤摇了摇头，“此事关系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大人如何知道我是谁？”吴中元又问。
“吴季和吴仝都是老一辈的紫气勇士，他们的故人只能是与他们同辈的人。”吴勤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这就跟追查凶手一样，没被锁定就很难追查，但一旦被锁定了，想要确认就简单的多了。
“大人想怎么处置我？”吴中元问道。
吴勤叹了口气，“有情有义，有勇有谋，若是早回来半年，熊族会有一个好君王，但你回来的太晚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如实相告
吴勤说完，吴中元没有接话，因为吴勤虽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却并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知道吴勤很欣赏他，但他也很清楚如果吴勤对大吴隐瞒他的身份是什么性质，他的存在对大吴而言是一种潜在的威胁，对大吴隐瞒他的身份等同背叛。
站立片刻，不见吴勤再有言语，吴中元重新迈步，走到门前伸手开门。
“你想去哪儿？”吴勤问道。
吴中元没有回答，却也没有继续开门，如果吴勤的语气只是关心的询问，他就会离开，但吴勤的语气是不满的质问。
“回来，坐下。”吴勤沉声说道。
吴中元站着没动，吴勤的态度没有令他失望，但此时他考虑的是如果留下，会不会连累到吴勤。
“坐下。”吴勤加重了语气。
吴中元转身回来，重新落座。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吴勤问道。
“我回来的当晚就遇到了吴晨。”吴中元回答。
吴勤闻言眉头微皱，“再具体一些，是什么时辰？”
吴中元回忆说道，“当时正在下雪，天上没有太阳，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辰，应该是巳时或午时。”
吴勤缓缓点头。
吴中元不明白吴勤为何有此一问，用疑惑的眼神看他。
吴勤发现吴中元的眼神带有询问意味，便解释道，“神龙的使者也是在这个时辰现身的。”
吴中元没有追问神龙使者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也没有追问吴勤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因为当日牛族的姜章和姜遂之所以追赶吴晨，正是因为吴晨见到了神龙使者，获悉了什么消息，而他们并不想让吴晨将这个消息带回熊族。
沉默过后，吴勤又说道，“你掌管驿场，应该知道近段时间族内族外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人指的是孩童暴毙一事？”吴中元问道。
吴勤点了点头，“那些婴孩皆是枉死，他们真正的目标应该是你。”
吴中元沉默不语。
“你都知道什么？”吴勤问道。
吴中元不知道吴勤具体所指，歪头看他。
“吴夲都跟你说过什么？”吴勤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实则找到我的人并不是吴夲，而是吴追。”
吴勤大感意外，皱眉侧目。
“此事多有波折，说来颇费唇舌，”吴中元说道，“我生活的那个年代空气异常污浊，吴追耐受不住，出现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在他去世之前，我找到了他。”
吴勤没有追问为什么不是吴追找他，而是他找到的吴追，只是耐心的等他讲说。
吴中元解释道，“实则早在吴追寻到我之前，我已经发现自己不属于那个年代，并开始追查自己的身世，那时有一种血脉检测的方法，通过血脉检测，我发现自己很可能属于五千年前的现在。”
吴中元说到此处，吴勤眉头再皱，五千年，何其漫长。
吴中元继续说道，“吴追因为耐受不住那时的污浊空气，肺脏受损，咳血垂危，被那时的人送医救治，通过对他血液的检测，大夫发现他很可能与我来自同一个年代，便通知我前去见他，我全速赶去，在他死去之前与他进行了沟通和交流，因为言语不通，无法直接交谈，他便写下文字，留待日后我慢慢破解参悟。”
讲述是需要时间的，理解也同样需要时间，吴中元刻意停顿，给吴勤留出了理解消化的时间。
停顿片刻，吴中元继续说道，“事后，我慢慢破解出了吴追留下的文字，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并开始寻找吴巭巫师，但等我千辛万苦找到吴巭巫师沉睡的地宫时，却发现他已经死去多年。于是我又前往大河源头，寻找吴刕巫师，吴刕巫师虽然还活着，却是垂暮濒死光景，已无力送我回返。好在吴刕巫师早年曾经苏醒过一次，为免自己死后我不得回返，便辛苦寻到一处远古阵法，加以改造，留以备用。”
吴中元说到此处再度停顿，待吴勤点头过后方才继续讲述，“但是想要启动那处阵法，必须依仗灵石，而灵石只有外出寻我的那十五位勇士才有携带，为了能够回返，我只能四处寻找那十五位勇士的下落，由于时隔太久，想要寻找他们并不容易，但最终我还是寻到了足够的灵石，启动阵法，顺利回归。”
沉吟过后，吴勤问道，“这些事情是你一个人独立完成的吗？”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是，我有帮手，我所生活的那个年代的主事之人知道我不属于那里，为我提供了巨大的帮助，我是在他们的帮助下寻到足够的灵石的。”
吴勤缓缓点头，然后又问，“是你自己要回来，还是他们逼你回来？”
“五五，”吴中元说道，“我所生活的那个年代虽然空气污浊，但我已经适应并习惯了，那个年代比现在要好很多，衣食无忧，安定富足，我对那里很留恋。那时的主事之人认为我如果继续留在那里，有可能会对以前和现在造成未知影响，所以他们希望我离开那里，回到我应该在的地方。”
吴中元的回答唤来了吴勤赞许的眼神，“说说另外的五成。”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我以为拥有大吴血脉的人已经尽数死去，熊族需要我。”
“在此之前我们的确这样认为，”吴勤点了点头，“你为何会用吴夲的高超箭法？”
吴中元答道，“在寻找灵石的途中，我遇到了一个特殊的生物，此物拥有探知他人记忆的能力，它曾与吴夲有过接触，我遇到它的时候它还活着，在我答应为它提供帮助之后，它将吴夲的部分记忆转移给了我，其中就包括他的箭法和此时的语言。”
吴勤再度点头，吴中元的讲述合理的解释了他为什么会知道吴夲经历过的一些事情。
“吴夲冷傲孤僻，你的性情与他相差甚远。”吴勤说道。
吴中元知道吴勤为何会有此一说，解释道，“吴夲已经死了，我不是他，我只是知道了一些他所知道的事情，并不拥有他的全部记忆。”
随后就是长时间的安静和沉默，吴勤是聪明人，有些事他联系前后，自己就能想明白，包括牛族来袭当晚，吴中元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广场，吴中元并不是外出探查，而是不想连累他和他的家人。
“你的诡异身法来自你生活的那个年代？”吴勤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是，是在寻找灵石的途中，自一个水下古墓得到的保命技艺，这种技艺的施展是以消耗灵气和体力为基础，在灵气和体力耗尽之前，我可以以等同太玄修为的速度快速奔跑。”
点头过后，吴勤陷入长时间的沉吟和思虑。
足足等了十几分钟，吴勤都没有开口，吴中元打破了沉默，“大人有家眷拖累，我留在这里会给大丘带来灾祸，我这便走了。”
“太晚了，”吴勤缓缓摇头，“你开弓的手法与吴夲完全相同，他们通过尸体上插着的箭矢发现了这一点，已经起疑心了。”
吴中元没问吴勤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大战次日，吴融等人前来调查，吴仝曾经问他姓名，并追问他师从何人，是吴勤打断了吴仝对他的盘问，也正是在那时，吴勤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并进一步进行了调查和确认。
“既然他们已经对我产生了怀疑，我更不能留在这里了，”吴中元说道，“大人对我的……”
吴勤抬手打断了吴中元的话，“不忙道别，此事或许还有转机。”
吴中元摇了摇头，“没有了，他们当日并不知道我不是本族勇士，等他们回到都城，再查此事，就会发现我是因为救下了吴晨居山，才被大吴赏赐的姓氏。”
“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吴勤反问。
“他们会认为吴夲寻到了我，并传授了箭法给我，”吴中元说道，“我不知道现任大吴是个怎样的人，但我感觉他若是知道了我的存在，怕是会寝食难安。”
对于大吴的为人，吴勤未予置评，只是沉声说道，“自从得知神龙降世，他已经寝食难安了，神恩如海，神威如狱，神龙再度降世，不是施恩便是降罪，前者天下一统，后者生灵涂炭，不管是那种情况，都不是各族首领所愿看到的结果。”
“既是这般，我更不能留在这里了。”吴中元说道。
吴勤转头看向吴中元，“王族男丁降生百日便会试查血脉并纹上本族印记，你伤重之时我曾前去探视，并未发现你身上有本族印记，可是你回归之前设法将其祛除了？”
吴中元点了点头。
“亏你虑事缜密，如此这般就还有一线生机。”吴勤说道。
见吴中元欲言又止，吴勤侧目看他。
吴中元只得说道，“我身上的纹身并不是本族熊头印记，而是金龙龙首。”
吴勤闻言面露惊愕，这都是二十年前的旧事了，那时他不过十几岁，并不知道其中详情。
愕然过后，吴勤恍然大悟，“对于当年的那场战事，我们一直心存疑问，牛族和鸟族彼此敌对，为何突然联手突袭，此时看来，他们很可能知道了什么。”
吴中元没有说话，事发之时他只有半岁，对那场战事毫无印象。
吴勤说道，“他们既然已经起疑，就会设法确认，无有纹身，便去了大半嫌疑。”
“但他们可能会用其他方法。”吴中元说道。
吴勤点了点头，“还可以验查血脉和经络，对此，我有办法应对，当可保你居山之前身份不会泄露。”
吴中元闻言，疑惑的看向吴勤。
吴勤知道吴中元为何看他，“纹身印记内含九阳朱砂，附着肌肤会沁入腠理，终身不去，我不知你使用了何种方法将表象祛除，但腠理内沁会一直潜藏，晋身居山之后阳气鼎盛，印记会随之感应重现……”

第一百八十六章 选拔
吴勤言罢，吴中元点了点头，这都是后话，如果晋身居山，就有了自保之力，即便身份暴露，也不惧了。
既然已经推心置腹，也就言无不尽了，吴中元又将自现代被那个可以控驭盔甲的中年道人狙杀一事告知吴勤，但吴勤对此人毫无印象，不过此人既然可以控驭盔甲，无疑就是鸟族勇士，对于此人的真实身份，以及为何会持有灵石，只能留待日后与鸟族接触再做探寻。
谈罢这些，吴勤又陷入了沉吟，片刻过后，出言问道，“而今大吴已由他人继任，你作何打算？”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我所生活的那个年代有我喜欢的人，我也已经习惯了那里的生活，这里对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我在回归之前已经知道我的父母不在了，但我仍然选择了回来，我之所以回来，除了那时的主事之人希望我回来，主要还是因为我感觉族人需要我，若是说我得知大吴已被他人继任之后不曾感到失落，那是在自欺欺人，但我也并未因此而心生愤恨。”
吴勤缓缓点头，看得出来，他对吴中元的回答还是满意的。
但吴中元的话还有下半截儿，“但是他如果尸位素餐，德不配位，我也不会放任他将熊族带向灭亡，他不是唯一拥有王族血脉的人，也不是熊族唯一的希望。”
吴勤眉头微皱，“吴熬已经得到了熊神的认可和眷顾，不但突晋太玄，还尽得熊族精妙法术。”
吴中元知道吴勤为何有此一言，但他并未表态，实则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说白了就是吴熬好好干，王位就是吴熬的，如果吴熬瞎搞，那就对不住了，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滚一边去。
随后很长一段时间吴勤都没有说话。
吴中元很清楚吴勤在担心什么，这时候的人对大吴都非常忠诚，哪怕心生不满也不会反叛，他的这番话等同告诉吴勤他有不臣之心，吴勤如果继续帮助他，就成了谋反之人的帮凶和同谋。
“大人，我还是走吧。”吴中元站了起来。
吴勤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吴中元迈步向大门走去，他说的是自己的心里话，以后也肯定会这么做，不会因为现在处境凶险就低三下四，虚与委蛇。
“回来，仔细议过。”吴勤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走到门前拉开了大门。
“你这是在逼我吗？”吴勤沉声问道。
“我只是不想让大人为难，大人多保重，我这便走了。”吴中元迈步出门，吴勤是个好人，但他不能因为吴勤对现任大吴心存愚忠，自己也跟着愚忠，实则早在得知熊族婴孩暴毙之事，他就已经恨上吴熬了，这家伙为了消除后患，不惜屠杀本族婴孩，能是什么好东西。
见吴中元竟然对自己的呼喊不理不睬，吴勤暴怒，“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眼里还有我吗？”
吴中元站住了。
吴勤离座起身，自屋里往复踱步。
吴中元站在屋外，亦不说话。
片刻过后，吴勤走了出来，途经吴中元身边也没有停步，只是说了句，“此事不要再对任何人说起。”
“多谢大人。”吴中元正色说道，做人要厚道，他很感谢吴勤对他的帮助，所以他必须让吴勤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
事情到此告一段落，吴勤没有再提婚嫁之事，倒不是担心受到吴中元的牵连，而是知道吴中元此时的确不能有牵绊和拖累。
偌大的城池只剩下了三位勇士，吴勤自己还不负责具体工作，如此一来就苦了吴大烈和吴中元，一人身兼数职，从一睁眼一直忙到入更。
吴大烈虽然脾气大，却并不是个严肃的人，与吴中元一通“密谋”，统一了意见，然后就去撺掇吴勤，建议吴勤自所辖邑城抽调勇士前来帮忙。
吴勤有个口头禅，‘你自去做’，意思就是你看着办吧，然后吴大烈就看着办了，自每个邑城都抽了一个低阶勇士上来，四男四女，这样有利于他们搞好团结，开展工作。
这可不是吴大烈的最终目的，眼下已经开春了，用不了多久就要播种，他很少出远门，想趁着去狐族交换高产粮种的机会去南面转转。
要去肯定不能自己去，吴中元就是他挑中的伴儿，跟吴勤一说，吴勤还是那句你自去做，吴勤也不傻，知道他会带吴中元去，而这也正是他所希望的，如此一来短时间内吴融等人想要验查吴中元的身份就不太现实了，因为人家出差了。
不过二人也不能随意来去，三月三日之前一定得赶回来，一来那时候气温已经回升了，可以播种了，二来每年的三月三日各垣城的洞神勇士都要前往都城，检测自己的五行所属，挑选与自己五行相对应的武功绝学，练气属于内功，还需要辅以相应的武功绝学。
另外，在临走之前二人还有一件事情要做，每年开春都要遴选勇士，所有十五到二十五岁之间的年轻男女都可以报名参加，流程是围城举荐，邑城海选，垣城选定。
实则邑城有权认定红色灵气的低阶勇士，但他们有的只是认定的权力，所谓认定就是此人的灵气修为确实达到了洞神，高玄，或者升玄的品阶。
至于选拔的权力，则归垣城所有，这么做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得让辖区内所有人知道你们是大丘的子民，而不是某个邑城的子民，说白了就是防止小圈子和小气候。
这种选拔主要是针对品德的，因为参加选拔的人都没有灵气修为，只有入选才能获得练气法门。
这种选拔有些类似于后世的科举，如果入选，就能得到练气法门，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晋身洞神，就可以成为勇士并获赐姓氏，吴中元当日是先获得的姓氏，然后才成为勇士，这种情况属于特例。
吴大烈是主考官，吴中元是副考官，但吴大烈不着调，各邑城把人带来之后，带队的人就会拉着他去喝酒，其情形有些像现代的驾校考试，而吴大烈就是驾校想要讨好的考官，真正干活的只有吴中元自己。
都希望鲤鱼跳龙门，几乎所有符合条件的年轻人都会报名，经过海选来到垣城的人有好几百，由于此前吴大烈曾经自各个邑城都调来了一个低阶勇士，各邑城都会通过他们跟吴中元递话儿，无非是希望自己本邑城的人能够多入选几个。
华夏民族注重人情世故，古来有之，不是现代才出现的，也不能算是不良风气，只能算是本族特点。
这时候还没有书面考试，直接就是面试，面试的时候考官就是上帝，选拔的头一天晚上吴中元几乎一夜没合眼，也没个提问的提纲和标准答案，都是随便问的，这都应该问什么呀。
还有，吴大烈把需要格外关照的名单给了他，对照选拔名单一看，三百多人全需要特殊关照，一共就要二十四个，这怎么关照？
次日早起，晨议厅前集合，吴勤出面讲了个话，然后忙别的去了。吴勤一走，吴大烈也走了，借口是身体不适，吴中元用鄙夷的眼神目送他离开，一晚上喝八场，不适就对了。
按照以往的规矩，先抽签拿号儿，目的是打乱顺序，别让考官知道来的这波儿是哪个邑城的。
拿到号牌之后，吴中元没有像以往那样逐一问试，他心软，受不了考生乞求的眼神，到时候把前面的选上了，后面再有合适的也没机会了。
换个方式，一次考所有人，第一个问题，“有人无故恶语相向，如何处之？”
忍让退避的居左，动手揍他的居右。
他本以为这个问题能刷下去很大一批人，没想到一个也没刷掉，所有人都跑右边去了。
吴中元大惑不解，但转念一想，了然了，这些人知道他是考官，面试之前肯定揣摩过他的脾性，而他的脾性也不难揣摩，用现在的话说，他就是个鹰派人物，是个不吃气儿的主儿，刚来没多久就把吴少勇揍了，众人肯定知道怎么选择能让讨他喜欢。
第一个问题没刷下人，就问第二个，“成亲了居左，没成亲的居右。”
这个问题可就做不了弊了，直接刷下去一大半，倒不是对已婚人士有偏见，而是考虑到勇士是要作战的，而战事之中低阶勇士的死亡率最高，单身的没什么拖累。
第三关是考箭法，是他昨晚想出的主意，箭法好，在战场上是很占便宜的。
又刷下去不少。
最后是面试，俗话说面由心生，一个人是什么性格，是可以自长相和眼神中看出来的。
对于那些看似沉稳的考生，一律刷掉，沉稳是中老年人才该有的性格特点，正所谓年轻气盛，年轻人不可能沉稳，要是看似沉稳，一定是装的。
也不是单纯的看，还会提问，问的最多的就是“怕不怕死？”
大部分人都回答不怕，然后他会再问一句，“说实话，真不怕吗？”
这时候有些人就会改口，而有些人会继续说不怕，说不怕的刷掉，人怎么可能不怕死，傻子才不怕死，害怕是正常的，并不丢人，只有直面和克服恐惧，才是真正的勇敢。
考到这时，还剩下四十多人，还得继续往下刷，“为什么想要成为勇士？”
回答五花八门，别的答案都能过，唯独说场面话的被刷下去了，高大上等同假大空。
有几个红着眼眶说家里有多惨，自己有多不容易的也被他刷掉了，他最讨厌煽情苦情，想博取同情找错对象了，他撇下了自己喜欢的女人，撇下了电脑电视，撇下了煎饼果子，现代所有的好东西全撇下了，九死一生的回来了，本以为是当司令的，结果当了个小班长，还不知道哪天就被人发现拉出去毙了，谁能比他惨？
正好二十四个，就这么定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所有人都心服口服，都认为他非常公正。
实则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并不像众人说的那么公正，因为他把不够年龄的阿洛选上去了。
正事儿办完，记录和分发练气法门的事情交给别人，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公费旅游的机会可不常有，得赶紧走，免得夜长梦多……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大山深处
回去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无非是带上点干粮，再带上兵器弓箭和一套换洗的衣服。
自大丘到狐族要走一个多月，途中要经过很多地方，为免节外生枝，勇士的衣服是不能穿的，改穿便服。
吴中元收拾好包袱刚要出门，阿洛回来了，弓箭抓在右手，左手拿的是一面记载有洞神练气法门的木头法牌。
“你回来的正好，”吴中元冲阿洛招了招手，“你不认字儿，跟我走，我找人教你。”
阿洛点了点头，但她没有立刻跟吴中元走，而是转身跑进了屋里。
等她再出来，手里多了个小布包，快跑几步追上吴中元，将小布包递给了他。
“什么呀？”吴中元随口问道。
“麻芨。”阿洛说道。
吴中元接过那个小布包，打开看视，包里是一种跟芋头大小差不多的植物根茎，这东西的味道与荸荠相似，含水量较高，在水果匮乏的冬天可以做水果食用。
吴中元留下几个，将剩下的还给阿洛，“你留着吃。”
阿洛不接，往回推。
吴中元再递，阿洛又往回推。
吴中元无奈，只能都拿了，然后带着阿洛往驿场去，行走的同时与她讲述箭法要诀，阿洛是个左撇子，擅长左手开弓，左手开弓与右手开弓有很大的不同，不管是抖腕还是旋指都是反向的。
到得驿场，冲老秘书交代下去，让她教阿洛认字儿，然后往马厩去，牵了白鼻子出来，既然是去换粮种，就得带上易换的东西，大丘的丝绸和染料南方那些小部落的人都很喜欢，上百斤的东西总不能背着去，得用马匹驮着。
这时候可没有高速公路，很多地方甚至连路都没有，翻山越岭的，路也不好走，好马也跑不起来，白鼻子很合用。
装好货物，然后去喊吴大烈上路，吴大烈宿醉未醒，想要拖到下午再走，吴中元一味催促，吴大烈只能哈欠连天的与他出发。
阿洛跟在后面送他们，吴中元屡次让她回去，她就是不听，一直送到树林边缘方才止步，站在原地目送二人远走。
“这小东西没什么动静，你成天守着这么个闷葫芦不闷吗？”吴大烈又在打哈欠。
“还行吧，最近我也不怎么着家。”吴中元说道。
“我跟你说，她看你的眼神儿不太对。”吴大烈笑道。
“嗯？”吴中元皱眉看他。
“你看不出来这小东西喜欢你吗？”吴大烈反问。
吴中元用鄙夷的眼神看了吴大烈一眼，“没醒酒是吧？她才多大？”
“嘁，”吴大烈撇嘴，“你要是喜欢就自己留着吧，我看女人甚准，这小东西黑是黑了些儿，却是个美人胚子，只是现在不曾长开，过几年你再看她。”
吴中元咂舌皱眉，没接他话茬。
吴大烈继续说道，“你要相信老哥儿的眼光，我指个窍门与你，凡是幼时面相中性的女娃，长大了都甚是美貌。”
他的这番话成功的换来了吴中元的鄙视。
“你莫不信，这可是经验之谈。”吴大烈说道。
“你就一个老婆，哪里来的经验？”吴中元说道。
这时候只有一个老婆是比较丢人的事情，而吴大烈之所以有一个老婆，也不是因为他不想多娶，而是他的老婆是个醋坛子，寻死觅活的不让他多娶。
一听吴中元要拿他老婆说事儿，吴大烈急忙岔开了话题，“大人最近找你不曾？那好事怎么没了动静？”
吴中元知道吴大烈指的什么，“没找。”
吴大烈说道，“你也别着急，大丘遇到了这种事情，现在办喜事儿的确不太合适。”
吴中元没接话，他可一点儿都不着急，不但不着急还如释重负。
得吴中元所赠补气丹药裨益，吴大烈前几天已经晋身深蓝大洞，比吴中元整整高出五阶，虽然灵气修为和地位更高了，与吴中元的关系却更加亲近了，原因很简单，吴中元不但救了他的命，还馈赠丹药帮他晋身深蓝大洞。
都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其实相处的时间长短与是否了解一个人并没有直接关系，平时谁都能装出来，不遇到点事儿，永远看不出谁是你真正的朋友。
深蓝大洞与淡紫居山只有一步之遥，吴大烈现在已经算是个准高手了，此番出行，心情甚好，反背双手走在前面，吴中元背着两个包袱走在后头，还得牵着马。
吴大烈此前曾经去过南方一回，知道狐族的情况，吴夲记忆里没有狐族的情况，吴夲不知道他自然也不知道，便好奇的问吴大烈。
据吴大烈所说，狐族的情况与牛族人有些相似，都是可以自兽身和人形互相转化的，但牛族本身是人，只在作战的时候才会化作兽身，但狐族没有人的血统，它们就是狐狸，只是平时都以人的形象出现，晚上睡觉也是人的样子，不过要是受伤了或者喝醉了就会现出原形。
另外，狐族的狐狸与现代的狐狸也不是一个品种，它们的个头儿很大，成年之后有一两百斤，它们虽然不能练气，寿命却很长，能够缓慢的聚纳天地灵气，随着体内灵气的聚集，它们的毛色也会发生变化，没有灵气修为的狐狸是灰毛儿，往上就是三等九色，道行越深，母狐变化的女人就越漂亮，公狐变化的男人也就越英俊。
不过它们的变化无法跨越性别，说白了就是公的不能变女人，母的不能变男人，而且只能变化一种样子，只有达到太玄修为的千年妖狐才能随意变化，却仍然不能跨越性别进行变化。
吴中元最好奇的是狐女会不会媚人，吴大烈笑着回了句，‘去了你就知道了。’
二人走的并不快，中午时分后面来人了，是先前去往大丘参选勇士的邑城众人，人一多，二人也就不方便交谈了，与众人同行，当晚就住在平野，此时熊族垣城的名字都是大什么，诸如大丘，大泽，大川。而大丘所属邑城都是平什么，平陵，平野这类的。
此时的吴大烈是大丘的二号人物，邑城肯定要好好款待，推杯换盏一直喝到下半夜，又喝多了，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醒来之后，吴大烈就带他去人家圈养牲畜的地方，挑人家的牲畜，又要牛，又要羊，连猪和鸡都要。
“不合适吧？”吴中元皱眉，这家伙怎么跟个贪官一样，又吃又拿的。
“你懂什么。”吴大烈随口说道。
“咱是往南去，又不是回大丘，要牲畜做什么呀？”吴中元说道。
“这些都是买路钱。”吴大烈说道。
吴中元不明所以，歪头看他。
但吴大烈正忙着挑牲畜，没跟他过多的解释。
下午两点多，二人“拖家带口”的上路了，之前身边一直有人，吴中元也不方便问，到得无人之处，方才问道，“咱们熊族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你说这些呀？”吴大烈指着栓成一串的牲畜。
吴中元点头。
“给它们礼物有什么丢人的？”吴大烈说道。
此时的他她它发音是不同的，听吴大烈这么说，吴中元大感好奇，“拦路的是野兽？”
“也不能算拦路，”吴大烈说道，“咱们要自人家的地盘上经过，总得给点礼物。”
“什么野兽你都打不过？”吴中元疑惑。
“不是打不过，而是不愿节外生枝，更何况有些地方还得依仗人家帮忙开路。”吴大烈这话说的底气不足。
吴中元也没有再问，这条路线他虽然没走过，却根据吴夲的记忆知道目前人类并不是处于主宰地位，很多远古异兽都拥有骇人异能，有些甚至可以轻易摧毁一座城池。
吴中元牵着马，马后拴着牛，牛驮着鸡笼子，后面还有羊和猪。
走到半路上，猪跑了，还得去撵猪，以前的猪都是黑毛儿的，白毛儿的是长白和杜洛克，都是建国以后从外国引进的品种，古代根本就没有，都是这种黑毛的，个头也小，也就七八十斤，跑的飞快，抓它的时候还咬人。
入夜时分，二人到得大丘的南侧边界，这里也是熊族的南侧边界，往南是一望无际的深山，用崇山峻岭已经不足以形容远处的险恶山势，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此时的山峰是什么样的，如果说现代的山峰是冲刷的很光滑的鹅卵石，此时的山峰就是刚开采出来的乱石。
这时候的总人口往多了说也就几百万，是现代总人口的几百分之一，没有了人类的砍伐破坏，森林里的树木会一直生长，几抱粗细的比比皆是，只要不枯死就一直长，远眺前方，整个儿一披着亚马逊丛林的喜马拉雅山。
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站在密林边缘，吴中元想的最多的就是这么大的林子，里面得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生物。
一条山间小径蜿蜒的通向密林深处，短暂的观望之后，二人沿着小径进入丛林。
这时候刚开春，温度很低，大部分的树木都没长出叶子，树枝虬伸怪展，平添了几分恐怖阴森。
夜晚赶路，很是辛苦，山路狭窄，又走不快，走到半夜估计也只走出了二十多里。
“如果能够凌空飞渡，便不用这般辛苦了。”吴中元感慨。
“凌空飞渡也不能一直自天上停留，总需要落下借力，最好是有飞禽脚力，可惜那东西只有巫师才可能拥有，”吴大烈说道，“我这辈子是没机会了，你三月三往都城去，还可以碰碰运气，若是纯阳血脉，就有望成为巫师。”
“巫师和勇士有何不同？”吴中元明知故问。
“勇士只能施展武功技法，而巫师不但可以使用武功，还可以施展法术。”吴大烈说道。
“我不是熊族人，不可能是纯阳血脉。”吴中元说道。
“那也不见得，”吴大烈说道，“纯阳血脉不同于王族血脉，与种族无关，谁都可能拥有，只看血气之中阳气多寡，少则一，多则九，不过人有六阳魁首，六阳想必已是极致，九阳怕是谣传。”
吴大烈话音刚落，周围突然传来了桀桀怪笑，“嘿嘿嘿嘿，你个肉眼凡胎……”

第一百八十八章 南关
夜半三更，崇山密林，突然出现的诡异声音令二人骇然大惊，急忙转身四顾，却不见附近有人。
就在二人面面相觑之时，那怪声儿再度响起，“别找了，继续往前走，我还在原处。”
言罢，便没了动静，又等了片刻，仍不见动静，吴中元冲吴大烈低声问道，“何人？”
吴大烈摇了摇头，做了个继续前行的手势。
吴中元顶着一头雾水疑惑前行，吴大烈刚才摇头时表情不对，摇头代表的是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让他发问。
又行出十几里，仍不见先前说话之人，吴中元低声再问，“在哪儿？”
“翻过前面这座山就看到了。”吴大烈小声回答。
听得吴大烈言语，吴中元越发疑惑，先前已经走了十几里，若是再翻过前面的那座山峰，离最初听到声音的地方就有三十多里了，此人远在三十里外，中间还隔着一座高山，如果能够发现二人并与二人说话？
“到底是什么人？”吴中元压低了声音。
吴大烈摇头的同时暗暗摆手，暗示刚才说话的不是人。
吴中元没有再问了，吴大烈的举动表明二人此时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观察和掌握之中。
前面的那座山峰虽然很高，却不陡峭，到得山顶，居高俯视，吴中元终于看到了先前发声之……不是之人，应该是之鸟。
南面山下有一处十字路口，四条小径自此汇聚，在十字路口的正中有一棵已经枯死的参天古木，在那古木之上，蹲伏着一个偌大的影子，看身形应该是只奇异的鸟类，其形体足有牛族勇士幻化巨鹰的三倍大小，由于是蹲伏在古木上，自远处也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红彤彤的一个大家伙。
短暂的打量过后，二人沿路而下，待得近了，吴中元终于看清了此物的真面目，此物确是一只大鸟，看那偌大的弯钩鸟喙，应该属于鹰隼一类的猛禽，这只巨鸟存活的年头应该已经很久了，身上的红色羽毛既不明亮也不顺滑，很是杂乱，有些部位还有些许斑秃。
此时这只大鸟的眼睛是睁着的，但双眼惨白，就像得了白内障的病人，全然看不到瞳孔，没有瞳孔如何能够视物，不出意外的话，它应该是个瞎子。
在古树之下，有几根木桩，其中两根木桩上拴着两只牛，动物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按理说猛禽在旁，这两只牛应该惊慌才对，但它们貌似感知不到危险的存在，悠闲趴卧，缓慢反刍。
吴大烈冲吴中元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牵来的牛栓到木桩上。
牛背上还驮着个鸡笼子，看到吴大烈投来的眼神，吴中元将鸡笼自牛背上取了下来，然后将牛牵到树下拴在了木桩上。
就在此时，声音再度传来，“好些年不见了，你哪里去了？”
听得此言，吴大烈急忙接话，“琐事缠身，少有外出，尊上近来可好？”
虽然巨鸟儿一直蹲伏未动，便是说话也不见鸟喙开合，但吴中元却知道巨鸟在跟他说话。
不过吴大烈在旁接话，巨鸟也没有指出，而是自顾自地说道，“嘿嘿，开始了，终于要开始了。”
这话明显是自言自语，吴大烈不明所以，疑惑纳闷儿。
吴中元也不知道对方此言指的是什么，却能听出对方言语之中蕴含的情绪，这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好像还暗藏有些许的幸灾乐祸。
“结束了，终于要结束了。”巨鸟又道。
二人本就一头雾水，听它言语前后矛盾，越发疑惑不解。
“尊上此言何指何事？”吴大烈小心翼翼的探问。
“最多三年，我们就都解脱了，嘿嘿，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啦。”巨鸟说道。
吴大烈没听懂，吴中元也没听懂，二人面面相觑，不明其意。
巨鸟说完，又没了下文儿，吴大烈也不便再问，犹豫过后冲巨鸟抬了抬手，“谢过。”言罢，冲吴中元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启程上路。
吴中元转身回来，牵了猪羊，拎起鸡笼子，冲巨鸟点头道别。
“快走吧，你动身的太晚了，怕是赶不上了。”巨鸟说道。
听它这般说，吴中元越发疑惑，但他并没有追问求解，因为这只大鸟儿明显能感知到什么，而吴大烈在旁，有些问题他也不方便问，最主要的是即便他问了，人家也不一定会回答。
走出几里，吴中元转头回望，只见那只巨鸟仍然蹲伏在树上一动不动，并没有下来吞食树下木桩上拴着的三头牛。
由于不知道巨鸟能感知多远，二人前行之时就一直没有交谈，闷头走了一个时辰，方才开始交流探讨。
“这只大鸟究竟是什么来头儿？”吴中元先开腔。
吴大烈摇了摇头，“不太清楚。”
“它好像很老了。”吴中元说道。
吴大烈点了点头，“没人知道它究竟多大，但它一直待在这里，至少也有上千年了。”
“它之前没有说过话？”吴中元问道，之前吴大烈听它说话，貌似非常惊讶。
“没有，我还以为它不会说话。”吴大烈说道，言罢，反问道，“它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听懂了吗？”
吴中元略作回忆，然后说道，“它的意思好像是说要有大事发生。”
吴大烈缓缓点头，这一点他也听出来了。
吴中元又说道，“听它的言外之意，好像它还有同伴，我记得很清楚，它说的是‘我们都要解脱了，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它这话的意思好像是它们一直在保护我们，它们一死，会发生对我们很不利的事情。”
吴大烈皱眉思虑，没有立刻接话，片刻过后，开口说道，“它所在的位置是三族南下的必经之路，之前我们一直以为它扼守这里只是为了跟我们讨要食物，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吴中元歪头看向吴大烈，等他继续讲说。
吴大烈又说道，“三族所在区域位于中心腹地，这么多年我们很少受到凶兽猛禽的攻击和骚扰，细想缘由，可能正是因为它守护在这里。”
“听它的言外之意，它好像还有同伴。”吴中元说道。
“有这种可能，它们可能分别驻守四方，也可能是四面八方，这就说不准了。”吴大烈说道。
“这么多年，它攻击过人吗？”吴中元又问。
吴大烈摇了摇头，“我印象当中是没有。”
“它阻截过北上的凶禽猛兽吗？”吴中元追问。
吴大烈摇了摇头，“不清楚，这地方我们又不常来。”
“三族所生活的区域之外的地方是不是有着更多的凶禽猛兽？”吴中元再问。
“别的地方我没去过，我只去过南面，那里的确比中原地区要危险的多，”吴大烈指着吴中元拖着的猪羊，“其实你这话纯属多此一问，要是真能打的过，谁还上贡买路啊？”
吴中元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假如他和吴大烈推敲无误，像巨鸟这种存在，应该不止一个，四面八方很可能都有，正是因为有了它们的存在，生活在中原地区之外的凶禽猛兽才未能侵入中原，对三族造成严重伤害。巨鸟及其同伴的性质有些像看门儿的哨兵，哨兵如果死了，城池就会失去保护，其直接后果就是外敌侵入。
仔细想来，这种可能性极大，近段时间不止是大丘受到了雪怪的攻击，牛族和熊族的一些城池也遭受到了不同品种远古凶兽的攻击，这应该就是灾祸降临的前兆，因为哨兵的年老体弱，它们才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
三族目前的状态是彼此敌对，互相厮杀。欲攘外，必先安内，如果三年之内无法改变目前的这种局面，一旦哨兵死去，外敌侵入，己方根本无力抗拒。
吴中元皱眉思虑的时候，吴大烈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他也在想巨鸟之前所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是吴中元先开口，“有点地方不太对头。”
“什么？”吴大烈问道。
“它的语气好像有些幸灾乐祸，”吴中元说道，“它说咱们的时间不多了的时候，还在幸灾乐祸的笑，好像巴不得咱们倒霉一样。”
“好像是。”吴大烈点头赞同。
吴中元又说道，“如果它们真是在保护我们，就不该因为我们要倒霉了而幸灾乐祸。”
吴大烈摆手说道，“你忘了最关键的一点，它们不是人，就算它们真的是在帮助咱们，也不是它们自己想要那么做，很可能是有人命令它们这么做。”
吴中元缓缓点头，“这种可能性也有。”
巨鸟一共只说了五句话，但这五句话困扰了二人很久，行走之时二人一直在推敲那几句话，吴大烈很纳闷儿时隔多年，巨鸟怎么会记得他，还跟他打招呼。
这个问题，吴中元没有跟他探讨，因为那巨鸟不是寻常禽兽，很可能看出了他的来历，这句话应该是对他说的。
不过巨鸟的最后一句话他不太明白，巨鸟说他动身太晚了，怕是赶不上了是什么意思？是指他回来的太晚，还是指此次南行出发的太晚？
树下拴着两头牛，说明在他们到来之前已经有两拨人通过那里往南去了，巨鸟所在的位置是三族南下的必经之处，那两拨人应该分别来自牛族和鸟族，虽然不知道这两拨人南下的目的，也不确定巨鸟最后那句话指的是此次南行，但还是尽量走快些……

第一百八十九章 未雨绸缪
想是这样想，但是牵了猪羊，还得拎着鸡笼子，也走不很快。
吴大烈发现吴中元有些心急，却不知道他为何着急，只当他担心无法在三月之前赶回熊族，“莫着慌，来得及，耽误不了你往都城去。”
吴中元知道吴大烈误会了，但也没有解释，而是顺着他的话头儿询问三月三号那天，众人去往都城都需要做什么。
二人的关系非比寻常，吴中元既然问，吴大烈就耐心的与他说，三月三号那天所有晋身洞神的勇士都要前往都城检试自己的五行所属，以此确定自己适合修行哪一类的武功绝学。
检试的方法也很简单，由五位灵气可以外放的高阶巫师以灵气探试，晋身洞神之后体内就已经有灵气存在了，虽然很少，却也有了，但洞神修为的勇士经络还很是狭窄，承受不住高阶巫师刚猛紫气的侵入，检试的具体方法是巫师将自身灵气催纳掌心，勇士上前贴附手掌，如果自己体内的阴阳五行与巫师相对应，勇士体内的灵气就会自动向手掌汇聚。
这种情形有些类似于同类的召唤，通道太窄，无法进去查看，只能自洞口呼喊，如果洞里有自己的同类，听到呼喊就会自动跑出来。
这种检试只能由巫师进行，因为只有巫师才能催发出单一的五行灵气，高阶勇士的灵气虽然也可以外放，但他们所催发出的灵气并不是纯粹的单一灵气，而是五行混杂的灵气，只不过某一种灵气所占的比重比较大。
说一个人五行属土，并不是说他体内只有土属气息，每个人体内都兼备五行，不然人也无法存活，所谓一个人五行属什么，只是说此人五行之中的哪一行比其他四行要相对强盛，扬长避短的道理谁都懂，哪块土地肥沃就在哪块土地上播种。
至于有没有哪位勇士体内有两种以上的五行属性，吴大烈回答也是有的，多的甚至五行兼备，不过在吴大烈看来，博容必定驳杂，五行多属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确定了自身的五行所属，就可以前去挑选与自己五行对应的武功绝学，五行绝学都是二十四选一，选择余地很大，但修炼的难度和威力的大小并不一样，威力越大，修炼的难度就越大，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选了威力最大的，结果一辈子也没练成，这种事情还不在少数。
选错了为什么不改？因为不能改，这些武功绝学彼此并不兼容，练了这种以后就没办法再练其他的了，所以需要勇士自己慎重决定，量力选择，这一环节很像现代的考生报考志愿，高估了自己就会落选，低估了自己就会屈才，怎么着都是后悔，不后悔的还真不多。
检试五行所属是第一项，搞完这个还有另外一项，检试血气，以此选出可以练习法术的纯阳或者纯阴血脉，检试方法是往两块儿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骨头上滴血，不沾，滑下来的就不是纯阳或纯阴血脉。渗进去的，骨头就会随之变色，变为淡红色的就是一阳，变为深蓝的就是六阳，依次类推，检试女勇士也是这种方法，只不过她们是往另外一块骨头上滴血。
这两项检试都是当众进行的，没有任何藏掖或作弊的可能。
“同为纯阳血脉，一阳和六阳的区别是什么？”吴中元问道。
吴大烈啃吃着吴中元给他的麻芨，“自然是血液之中阳气多寡不同。”
“这我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吴中元说道，“我不太明白的是阳气的多寡会影响什么？会影响法术的威力大小，还是会影响法术的施展？”
“后者，”吴大烈说道，“法术威力的大小取决于灵气修为的高低，跟你是几阳巫师没什么关系。同等灵气修为的巫师不管是一阳还是九阳，施展同一种法术威力都是一样的，只不过阳气越盛，能够施展的法术种类就越多。”
吴中元懂了，血脉这东西是无法改变的，几阳就是几阳，灵气修为再高，几阳也是固定的。
“熊族的巫师最高是几阳？”吴中元问道。
“原本还有一位六阳的宝月巫师，但他去年年初病故了，现在好像最高就是三阳。”吴大烈说道。
“那六阳巫师所能施展的法术，六阴巫师也能施展，对吧？”吴中元又问。
吴大烈点了点头。
“那咱族里有六阴巫师吗？”吴中元确认，之所以是确认而不是询问，是因为据吴夲所知是没有。
“没有，女巫师本来就少，”吴大烈转头看他，“你这么关心这个问题干嘛？”
吴中元没想到吴大烈会突然反问，一时之间想不出该如何回答。
“你想回家呀？”吴大烈又问。
吴中元愣住了，难道吴勤跟吴大烈说了什么？
吴大烈伸手过来，“来，再给我一个。”
吴中元放下鸡笼子，自包袱里抓了两个麻芨递给吴大烈，“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又不傻，”吴大烈抓了麻芨过去，“谁不知道六阳巫师可以千里传送，你一问，我就知道你想干嘛，别惦记了，别说咱族里没有六阳巫师了，就算有，也不可能给你送回寒北探亲访友，好好练气吧，待得晋身居山，得以凌空飞渡，再回去看看。”
吴中元如释重负，原来这家伙指的是这个。
“老家还有什么人吗？”吴大烈问道。
“我不告诉你。”吴中元虚惊一场，便没好气。
“哈哈，你便不说，我也能猜到，定是有那相好的女子。”吴大烈大笑。
吴中元没有接话，吴大烈猜对了。
见吴中元情绪低落，吴大烈问道，“既然放她不下，为何不将她一起带来？”
吴中元摇了摇头。
“她不愿跟你走？”吴大烈又问。
吴中元再度摇头。
“那为何不带她同行？”吴大烈关心追问。
吴中元只能回以苦笑，不是他不想带，也不是王欣然不愿跟他走，而是阵法只能传送他一个人，还传的非常勉强，连衣服都没能带来，更何况是个大活人。
吴大烈叹了口气，以老大哥的语气宽慰道，“这世上没有办不到的事情，如果你办不到，那就是你实力不够强，等到有朝一日你紫袍加身，衣锦回归，哪个不得仰视你？哪个还敢为难你？”
“没用的。”吴中元摇了摇头，不管自己是不是纯阳血脉，也不管自己是几阳血脉，都回不去了，因为施法者本人是无法把自己传回去的，如果可以，熊族也就没必要派勇士寻他，吴巭和吴刕自己就往复搜寻了。
“为什么？”吴大烈不解。
吴中元自然不能跟他说实话，只能随口岔开了话题，“猪羊都走不动了，休息一下吧。”
“快到淮水了，到了那里舍了黑豕再休息。”吴大烈说道。
“淮水里有什么？”吴中元问道，此时没有江这一说法，大的河流称之为河，小的河流泛称为水，而且此时的淮水与现代的淮河一点关系都没有。
“一条黑蛟，成精多年，颇有道行。”吴大烈说道。
“有什么道行？”吴中元追问。
“哪里来的这么多问题，我又不曾与它打过，我如何能够知道。”吴大烈摇头。
山中的这条小路并不是笔直向南的，翻山越岭的时候不多，多数时候都在山下绕行，绕过一座山峰，前方出现了一条河流，河流由西北流向东南，河道宽窄不一，宽的地方有百十米，窄的地方有十来丈，在最窄的地方有一座天然形成的拱桥，河水将一面南北走向的拦河山壁冲透，自其下方的孔洞流过。
不知道潜藏的黑蛟到底有多深的道行，吴中元就不敢胡乱说话，但吴大烈了解底细，到得河边伸手指着河流下游一处露出水面的礁石，“喏，在那里。”
根据吴大烈所指，吴中元看到了那条黑蛟，确切的说是看到了黑蛟的脑袋，此物是浸在水里的，只有偌大的头颅探出水面，耷在那块礁石上。
他此前曾在鄱阳湖见过蛟龙，这里的那条黑蛟不管是体色还是长相，都与之前见到的那条很是相似，只不过这条的个头比鄱阳湖的那条大了不少，单是一个脑袋就有上百斤。
蛟龙虽然也能算是龙，但它们的长相更像蛇，他有把握在黑蛟攻击他之前跑掉，所以并不感觉害怕，但不害怕不等于这东西不瘆人。
“它不会咬人吧？”吴中元低声问道。
“通常不会，”吴大烈牵着马走上了拱桥，“它们也知道人不好惹，没必要的时候它们是不会攻击人的。”
黑蛟所在的礁石离拱桥只有几十米，可能是感知到危险的存在，猪羊都挣扎着不想上桥，吴中元只能硬拖它们上去。
黑蛟虽然像蛇，却也不是蛇，它是有眼睑的，下游的那只黑蛟原本闭着眼睛，二人上桥之后，黑蛟睁开了眼睛。
虽然黑蛟显得很是慵懒，二人却不敢掉以轻心，吴大烈冲吴中元摆了摆手，“把黑豕推下去。”
吴中元解开绳索，道声对不住，把猪推了下去。
猪是会游泳的，入水之后挣扎着向岸边游去，黑蛟发现了它在水里扑腾，却并未前去吞噬。
拖了人家上百里，猪蹄子都磨坏了，现在又把人家推下了水，吴中元有些于心不忍，迫切的希望它能脱困，而结果也正如他所愿，黑猪缓慢的泳到了岸边，爬上沙滩跑进了北面树林。
“它怎么没吃？”吴中元问道。
“不吃就是不饿，之前可能有人喂过。”吴大烈牵着马往前走，石桥不过两米宽，走在上面得时刻揣着小心。
“早知道就不牵它了。”吴中元说道。
“那可不成，”吴大烈说道，“它可以不吃，咱们却不能不给，你若空手而过，看它咬不咬你。”
吴中元笑着点了点头，吴大烈说的有道理，这是个态度问题。
片刻过后，二人顺利通过石桥，在河流南畔有一片沙滩，沙滩上留有几行脚印，吴大烈蹲身下来，观察检视。
“应该是两伙人。”吴中元说道，沙滩上留下的脚印共有四行，有些脚印踩踏重叠，有些则没有。
吴大烈点了点头，“分别来自牛族和鸟族，都没有携带沉重货物。”
“不为了易换东西，他们去南面做什么？”吴中元不解，在此之前他就注意到路上没有牛马的脚印。
这个问题吴大烈自然回答不了，不过他却通过脚印看出了其他的东西，“鸟族是两个成年男子，牛族是一男一女，牛族二人先经过，鸟族的二人要略晚一些。”
“能看出他们的灵气修为吗？”吴中元问道。
吴大烈点了点头，“我不但能看出他们的灵气修为，我还能看出他们叫什么名字。”
吴中元当真了，歪头等吴大烈继续往下说，直到吴大烈投来鄙视的眼神，他才知道吴大烈说的是反话。
吴大烈又指着地上的脚印说道，“看到没有，鸟族的那两个人曾经蹲在这里观察过牛族二人的脚印。”
“这也很正常啊，”吴中元说道，“我只是不明白他们既然不是为了置换东西，为什么要往南方去。”
“等追上了，你可以问问他们。”吴大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
“如果中途遭遇，该怎么做？”吴中元问道。
这次吴大烈没有说反话，“既是外出，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便是遇到了，通常也会装作没认出来，一般不会动手。”
吴中元心里有数了。
二人离开沙滩，往南走出几里，寻到避风处收集柴草点上了篝火，烤热干粮，简单吃过之后继续赶路。
很快吴中元就发现这时候出差跟现代出差不一样了，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公费旅游，这时候都没有钱这一说儿，自然不会有什么差旅费，交通工具就更不用惦记了，最主要的是吃的凑合，而且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吴中元是越走越沮丧，吴大烈却是越走越高兴，脸上一直带着笑儿，偶尔还会拖腔拉调儿的哼上几句小曲儿。
吴中元也不方便问他为什么心情这么好，因为这也涉及到态度问题，二人这次出来是为人民服务的，这难道不应该高兴吗？身为熊族勇士，难道连这点儿思想觉悟都没有吗？
这个真没有，但是得假装有。
昨晚一夜没合眼，吴中元早就困了，撑到下午四点来钟，实在撑不住了，“老哥儿，找地方睡会吧，我太困了。”
“这里哪有睡觉的地方，”吴大烈回头催促，“走快些，我带你去个好去处。”
“什么好去处？”吴中元问道。
“一个观察罪恶，磨炼定力的好去处……”

第一百九十章 罪恶繁华
见吴大烈面露坏笑，吴中元隐约猜到他所谓观察罪恶，磨练定力的地方是烟花柳巷，但他不明白现在怎么会有这种地方，只能装傻发问，“这是什么去处？”
“你想知道？”吴大烈卖关子。
吴中元不能说不想，因为他如果真的不想知道，也就不会问了，只得点了点头，“出来听听。”
吴大烈来了兴致，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说。
这一说不打紧，滔滔不绝的说了半个时辰，通过吴大烈的讲说，吴中元对那名为山羊谷的地方有了大致的了解，虽然名为山羊谷，实则那地方并不是一处山谷，而是一处镇子，这处镇子不归任何一族管辖，是一处三不管的地方。
既然是三不管的地方，乱是肯定的了，三教九流汇聚，黄赌毒泛滥，山羊谷一共有五条街，南北走向，每条街都有一百多丈，最东面的那条是易换的所在，商品五花八门，什么神兵利器，武功秘籍，禽兽内丹，虎皮龙筋，美蛇人鱼，迷药毒药，良驹宝马，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那里没有的，但是具体有什么得看运气，因为去那里易换的人流动性非常强，今天在，明天就不一定在了。
至于对方想要换什么也不一定，此时虽然没有货币，但是有几种大部分人都认可的东西，排名第一的是牛族的丹药，排名第二的是鸟族的金属和盐巴，熊族的布料和染料也是硬通货，这些都是比较受欢迎的，约等于货币。
第二条街上全是赌坊，一共有十几家，这十几家赌坊赌博的方式都是一样的，用铁盅摇动三颗骰子，跟庄家比大小，铁器阻隔阴阳，无法作弊，摇好落定之后，还可以放弃自己的铁盅，改要对方摇好的铁盅，绝对公平。
虽然赌博的方式相同，这些赌坊的赌注却不一样，分别囊括了衣食住行各个方面，想赢丹药就去丹药赌坊，想赢美女就去美女赌坊，选择的余地很大。
第三条街是美食街，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汇聚天下美食，什么好吃的都有，不但有美食，还有好酒，只要有足够的东西易换，想吃什么都能吃到。
第四条街就是那啥了，不管是喜欢老的还是喜欢小的，也不管是喜欢美女还是喜欢兔爷儿，亦不管是喜欢人还是喜欢不是人的，那里都有。
最西面的那条街是客栈，那里的客栈可不是普通的客栈，用现在的话说属于温泉度假村，配套设施齐全，定制装修，所谓定制是指那里的房间是按照各族不同的风格进行装修的，保证让你宾至如归。
山羊谷没有“管委会”，杀人是不犯法的，抢东西也是不犯法的，欺负个良家妇女也不犯法，如果这里有良家妇女的话。
但是那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对别人干了什么，其他人就可以对你干什么，抢了别人的东西，其他人就可以抢你的东西。把别人杀了，其他人也可以杀你。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规矩的形成有两个途径，一是官方制定，二是约定俗成，山羊谷就属于后者，这么有意思的地方，在现在这种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都十分落后的年代是很少见的，都知道这里藏污纳垢，却喜欢这里的精彩和刺激，没有谁会故意去破坏它，如果有一两个没有“社会公德”的刁民捣乱破坏，就会被其他人群起攻之，在山羊谷，攻之就是杀掉。
“咱能自那里换到粮种吗？”吴中元问道。
“怕是没有，”吴大烈摇头，“狐族很少与外人打交道，再说它们远在千里之外，也不往这边来。”
“你不是说那里什么都有吗。”吴中元说道。
“你这是在跟我抬杠吗？”吴大烈反问。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过那地方再好，跟咱们也没关系，咱们又没东西与他们交换。”
吴中元说完，吴大烈看了看他牵着的羊。
“你带羊过来是为了干这个呀？”吴中元皱眉，“再说一只羊也换不到什么吧？”
“可以博一博，”吴大烈笑道，“若是赢了就买些礼物回去馈赠朋友，若是输了就用那笼鸡换些酒吃。”
吴中元没有再说什么，侥幸心理每个人都有，赌博的本质是想不劳而获，每个人在赌博的时候想的都是如果赢了能如何如何，却很少有人会想万一输了该怎么办。
日落之前，吴中元终于看到了山羊谷，跟吴大烈先前介绍的差不多，只不过没有吴大烈所说的那么繁华，人倒是有，但是很少，稀稀朗朗的，不管是摆摊儿的还是逛街的都不多。
“不对劲儿。”吴大烈眉头微皱。
吴中元不明所以，歪头看他。
吴大烈说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不会只有这些人。”
吴中元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里是不是被人设下了陷阱，想要用来对付他们二人，但转念一想，也不对，如果真的有一个人有这么大的能量，那也没必要兴师动众的自这里设伏了，早在半路上就直接动手了。
“是不是太阳落山了，人都回去了？”吴中元问道。
吴大烈摇了摇头，“不会，这里最热闹的时候是入更到三更时分，这时候应该是人最多的时候。”
“那怎么办？”吴中元问道。
“走吧，过去看看。”吴大烈牵马先行。
吴中元牵着羊，拎着鸡笼子跟在后头。
进得镇子，一个瞎眼乞丐听到二人的脚步声，摇晃着手里的破碗唱福乞讨。
吴大烈自包袱里拿了个饼子递给了他。
这时候的要饭的是真要饭的，那老丐饿得狠了，接过饼子大口咬嚼，一边吃一边冲吴大烈不停的道谢。
“今天怎么人这么少？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吴大烈趁机打听。
“是是是，”老丐连连点头，“是出大事儿了。”
“出什么事儿了？”吴大烈问道。
“大爷可听说过通灵神兵？”老丐问道。
“通灵神兵自这附近出现了？”吴大烈反问。
老丐点头，“正是，今日早些时候，一只凤尾怪鸟出现在南面的八道岭上空，恰逢雷雨，那怪鸟被雷电击中失去了踪影，八道岭离此不过二三十里，怪鸟飞的又高，这里的众人都看到它被雷电击中，有博学多知之人识得那怪鸟乃通灵神兵幻化，见它坠落，纷纷往八道岭寻它去了。”
“当真？”吴大烈存疑。
“有人亲眼所见，还能有假？”老丐说道，“前去寻它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此时未归，想必是不曾寻到，大爷心善多福，若是前往，那通灵神兵定会自己跳将出来归了大爷。”
谁都愿意听好话，听老丐这么说，吴大烈又自包袱里拿出一块肉脯递给了他。
老丐好生感激，摸索着接过肉脯点头作揖。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碰碰运气。”吴大烈将马缰递给了吴中元。
吴中元接过缰绳，冲吴大烈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小心中计。
吴大烈摆了摆手，暗示他多虑了。
吴中元没有再说什么，这个老乞丐说的应该是实话，如果真是有人设计埋伏，也不会谎称是凤尾怪鸟，因为这是女人使用的兵器，男人就算得了也毫无用处。
“你寻处落脚，稍后我去寻你。”吴大烈说道。
“要不要我与你同去？”吴中元不放心吴大烈孤身前往。
“不用，”吴大烈摆了摆手，“你往那赌坊耍耍去吧，莫要走远。”
吴中元还想再说，吴大烈已经施出身法，往东南方向去了。
吴中元不放心，牵着马去了东面街道，街上还有一些老弱病残带着各种事物在等待易换，吴中元与他们打听，他们所说与老丐大致相仿。
街上一共只有十几个摆摊的，却有两个不是人的，一个是只红毛小狐狸，个头很小，比普通狐狸还要小上几分，面前放着一只不大的灵芝草。还有一个是只大灰狼，人身狼头，穿着个破旧的大褂子，后面还拖着一条长尾巴，面前放的是把刀。
吴中元感觉有趣，止步打量那小狐狸，这小东西连人形都不能幻化，竟然还知道跑到这里来进行易换，也不怕被人抓住杀了。
见吴中元驻足，小狐狸开始比划，它的爪子是不能像人的手指那样弯曲伸展的，不过吴中元还是看懂了这小东西的意思，它是想用这只灵芝草换一枚跟自己毛色一致的红色补气丹药。
既然懂得易换，就是有了一定神识的，但它的神识明显还不健全，面前的这只灵芝草是很常见的东西，别说换补气丹药了，就是换个饼子都换不出来。
见吴中元无有反应，小狐狸开始学人作揖，与此同时发出了啊呜，啊呜的叫声。
见它可爱，吴中元就自包袱里拿出一块肉脯放到了它的面前。
小狐狸闻了闻那肉脯，表情显得非常失望，但最终还是衔起那块肉脯消失了踪影。
不是跑掉的，是凭空消失的。
吴中元惊讶非常，愕然四顾，不远处的一个白胡子老头儿笑道，“你不是第一个尝试抓它的人。”
“我没想抓它，我只是不明白它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吴中元问道。
“我们也很好奇，但没人知道它的来历。”白胡子老头儿说道。
“它经常来这里吗？”吴中元问道。
“这半年多每天都来。”老头儿说道。
“它换到丹药了吗？”吴中元又问。
“它衔来的草芝并不稀有，谁会跟它换？”老头儿冲吴中元招了招手，“来，看看我带来的这些，全是百年以上的灵物，用来炼丹再好不过了。”
吴中元先道谢，后摆手，炼丹是牛族特有的技能，他又不会，要灵物毫无用处。
收起那只灵芝，吴中元又往南走，走出十几步，自那只大灰狼的面前停了下来，这只灰狼应该是有些道行的，身体已经是人身了，只是头部还是狼头。
见吴中元看它，灰狼挑眉看了他一眼。
吴中元低头看那把刀，比普通的刀剑要好一点儿，但算不上利器。
但他对这把刀远没有对这只狼有兴趣，上下打量，左右端详，他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很想从科学的角度弄清楚这种半人半狼的诡异现象。
看罢正面，又歪头去看灰狼的尾巴。
见他歪头，灰狼将尾巴藏进了袍子，不让他看。
“你会说话吗？”吴中元问道。
灰狼耷拉着眼皮，不理他。
“你，会说，人话吗？”吴中元放慢语速，加上了动作。
“滚……”

第一百九十一章 无心所获
吴中元没想到这只灰狼不但会说话，还会骂人，挨骂自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但仔细想来是自己无礼在前，也不能怪人家生气破口，只得干笑两声，尴尬的走了。
走不多远，又遇到一个不是人的，不过这个不是人的不是卖家，而是货物，在一个蒲草编织的草垫上趴卧着一个半人半鱼的生物，这东西与传说中的美人鱼很是相似，下半身是鱼的尾巴，上半身是人的躯体，手臂比人的手臂略长，也是五根手指，但指甲很尖锐，不是扁平形状的，有些类似于鹰的爪子。
这只人鱼体长约在一米五左右，是个小男孩的样子，应该是只雄性，头发是红色的，脸上稚气未退，尚处于幼年期。
卖主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盘腿坐着，手里抓着根绳子，绳子的另外一端捆在那只雄性人鱼的脖子上。
在卖主的旁边放着个木桶，木桶里有半桶水，上面还漂着个瓢。
吴中元走到卖主正前方，歪头想要看他样子，但那卖主是低着头的，斗笠遮住了面孔。
正歪头端详，却听那卖主发出了呼噜声，一听这呼噜声，吴中元就知道卖主也不是人，因为人类不可能有这么长的气息，而且人打呼噜都是有呼有吸，但它却是只有呼气，且持续的时间很长，已经打了一分多钟，还在继续。
人鱼是现代的说法，这种生物此时被称之为鲛人，这只幼年鲛人有伤在身，身上的鳞片缺失了不少，精神非常萎靡，趴在草垫上一动不动，只有胸腹的细微起伏，说明它还有活着。
见鲛人身上很是干燥，而水桶又触手可及，吴中元就有心做做好事，但是又怕卖主怪他多事，犹豫再三，干咳了两声，“这鲛人要换什么？”
卖主儿还在打呼噜，吴中元又问了一声，卖主儿还是没反应，反倒是那鲛人勉力睁眼，抬头看他。
鲛人的眼睛结构与人的也不一样，眼皮里面还有一层透明的薄膜，这层薄膜的作用应该是用来在水下睁眼视物的，在陆地上这层薄膜用不上，睁眼的时候眼皮先抬起，里面的薄膜随后抬起，就像是睁了两次眼睛。
这小鲛人的眼神很是空洞，并无渴望救助的期盼，亦无落难他乡的凄惨，只有木然和茫然。
见卖主沉睡不醒，吴中元壮着胆子舀了些水淋在了那鲛人的身上，又自包袱里拿了块肉脯与它。
卖主倒是没醒，但不远处的一个独腿汉子叫嚷道，“莫多事，若是死了，怕是会赖上你。”
听得叫喊，吴中元急忙牵马离开，那小鲛人抓了肉脯在手，回头看他。
眼瞅着天就要黑了，吴中元便往西面街上寻找住处，最西面的街道上有很多客栈，他寻了一处有马厩的住下，这里的房间很贵，这笼鸡抵不得房费，只能把羊抵给了人家，店家也算公道，只道有剩余，又送了壶酒。
吴中元把马匹牵到马厩拴好，与伙计一起喂上草料，然后把马背上的东西搬到了房里。
用现在的话说，这个房间算是套房，外屋有个石头垒砌的池子，里面是温泉水，水是流动的。里屋是睡觉的地方，被褥都很干净，由于有温泉地热，房间里很暖和。
吴中元困的要死，恨不得躺下就睡，但他却不能睡，吴大烈临走的时候让他去赌坊耍耍，他对赌没什么兴趣，却不能不去，因为客栈不让他把鸡带进来，咯咯哒哒的，会影响其他客人休息，再说气味儿也不好闻。
赌坊在东面第二条街上，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往赌坊去的时候，隐约可以看到东南方向的山中有火把的光亮，光亮所在的区域应该就是八道岭，人都没回来说明那件通灵神兵还没有被找到，也可能早就被人找到了，但找到的人肯定会悄悄溜走，绝不会叫嚷炫耀。
与客栈紧挨着的那条街就是红灯区，不过自街头走过，并没有看到有女子自外面招揽客人，镇子上也没什么人，这么冷的天，她们也没必要跑出来挨冻。
赌坊外面都挑着幡旗，上面画着象形图案，只有这几只鸡，也去不得那些高档赌坊，只能去赌米粮和盐巴。
吴中元选择了赌盐巴，笼子里有五只鸡，都是母的，这时候母鸡比公鸡值钱，因为母鸡可以下蛋。
盐是用竹筒盛的，分大中小，五小折一中，五中折一大，五只母鸡换了三只小竹筒。
人都是要面子的，担心一个一个押会被庄家看不起，吴中元直接全押了，摇好掀盅，三个骰子分别是一二三。
眼见摇出个一二三，吴中元心里直接凉了半截，这是比大小，又不是扎金花，一共六点，死定了。
对方一掀，一二一，吴中元强忍着没笑出声来，对方这是走正步呢，一二一都出来了。
小赌怡情，一笑置之，再来。
还是全押，再差也不会比一二三更差了，掀盅，三三四。
对方掀盅，二三四。
险胜，吴中元手里有两个中等大小的竹筒外加两个小竹筒了。
到得这时，他开始犹豫了，眼下他面临着三个选择，一是就此收手，二是减少押注，三是全押。
犹豫过后，他还是选择了全押，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出于贪婪，而是为了杜绝自己产生不劳而获的侥幸心理，此时若是收手了，就锁定收益了，这种不劳而获的收益会令一个人对脚踏实力的辛勤和努力产生质疑，并妄图投机取巧，绝不能养成这个毛病。
掀盅，还是自己大，装满盐巴的竹筒四中四小。
随后的这一局，吴中元只押了一个小竹筒，只要赢了，就能凑够一个大竹筒，就收手。
结果平了，平就是庄家赢，这也是赌坊谋利的途径。
四中三小，全押，反正是意外之财，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便是输了也不过是还给了人家。
结果他没输，一大四中一小。
换成旁人，这时候应该收手了，但吴中元仍未收手，赌博本就不是什么好事情，赌输了不好，赌赢了更不好，真的会孳生侥幸心理。不劳而获不是正途！
继续，押两中，结果惨败。
不玩了，大竹筒是背着的，中等大小的竹筒是拎着的，小竹筒没有背带，便抓在手里。
虽然最后输了一局，损失了两个中等大小的竹筒，吴中元的心情却非常好，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到利益最大化，辛苦耕种到最后也不可能做到颗粒归仓，如果一个人追求利益最大化，其本质就是贪婪和计较，这个人永远都不会感到快乐。殊不知只要得到的比失去的多，就已经算是成功的人生了。
此外，看重得失的同时，也要看轻得失，这些盐巴本来就不是自己的，输了也不过是还给了人家，毕竟自己还赢走了人家不少。
世人之所以会感觉痛苦，很多时候都是因为把别人的或者无主的东西当成了自己的，恨不得尽数占有，却忘记了自己不管得到了多少，其实都是额外赚到的。
这里的人都知道竹筒里装的是什么，见他又背又拎的，好生眼馋，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正所谓物以稀为贵，这时候盐巴稀缺，盐为百味之母，有了盐食物才有味道，而且不吃盐人就会没力气，再严重一点儿就会生病乃至丧命，这么好的东西，他竟然背了几十斤在身上，人家不眼红才怪。
察觉到路人异样的眼神，吴中元就想回客栈，但吴大烈让他在这里等着，他也不能走远，旁顾左右，又冲了另外一家赌坊去了。
不过这次他不是过去碰运气的，而是过去换东西的，这家赌坊既然是赌丹药的，自然就有丹药储备，他想换一枚红色的补气丹药，帮助自己尽快晋身红气高玄。
盐巴是好东西，但丹药更是好东西，蓝色和紫色的丹药盐巴是换不到的，红色丹药虽然不算稀有，却也让他付出了一大筒盐巴的代价。他不懂行情，担心别人坑他，讨价还价，最终人家送了枚淡红丹药给他，他这才肯了。
实则他已是洞神修为，要这丹药已经没用了，却可以带回去给阿洛。
吴大烈先前说的没错，天黑之后，最东面那条街上易换的人开始多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敢去八道岭寻找通灵神兵，踏踏实实做生意的人还是有的。
吴中元闲来无事，就回到了东面那条街上，他现在有了可以易换的东西，如果遇到想要的东西也可以换了。
刚到街头，就听到有人招呼他，循声望去，是那个身穿蓑衣的人，之前此人一直低着头，他没看清此人的样子，此番看清了，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长的贼眉鼠眼。
可能是醒来之后听到周围的人说他曾经在这里逗留过，那老者见到他就喊他过去，要把鲛人换给他。
吴中元冲那老者摆了摆手，示意对那鲛人不感兴趣。
那老者只道鲛人是个好东西，洗剥晾晒做成鲛蜡，可燃点照明。
见吴中元犹豫，那老者又说他心善仁慈，便是不用鲛人做蜡，买了放生也是好的，又不贵，只要中等大小的一筒盐巴。
吴中元心软了，“它很虚弱，怕是活不成了。”
“能的，能的，只是离水久了，入水就好。”老者说道。
“这周围又没有河水，往哪儿放？”吴中元犯愁。
“有的，有的，南边不远就有一条河流，四通八达，它想去哪里都去得。”老者又道。
“你会说话吗？”吴中元冲鲛人问道。
鲛人没接话，老者接了，“会的，会的，只是鲛人语言，你们听不明白。”
见吴中元还在犹豫，老者站起身，走过来拿他拎在手里的竹筒，“放生便是积德，快去吧。”
“那你抓它岂不是缺德？”吴中元上下打量这个老者，这家伙手短脚短，走路八字摇晃，不是乌龟就是王八。
老者拿了一筒盐巴在手，不再与他说话，摇晃着往西面街道去了。
“好个老鳖，轻些弄，莫要再搞出人命。”附近有人笑骂。
吴中元本以为这鳖精是喝酒去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去寻花问柳。
见吴中元转身回望，一旁有人凑了过来，“天黑路滑，你又不识得路，我帮你送去放生。”
吴中元瞅了那人一眼，用草垫卷了鲛人，双手托着，往南走了。
那人没捡到便宜，便把老鳖留下的木桶给拎走了。
老鳖没撒谎，镇子南面真有一条河，到得河边，吴中元把草垫放下，鲛人见水，精神大振，纵身一跃，投入水中。
这鲛人知道是吴中元救了他，入水之后自水中探出头来看着吴中元。
吴中元冲其摆了摆手，“快走吧，回家去。”
鲛人开口说了句什么。
鲛人说话与海豚的叫声有些相似，吴中元哪里听得懂，再度笑着摆手，“小心些，别再被坏人捉到了。”
见吴中元摆手，鲛人也抬手冲他摆了摆手，然后反身入水，自水下破浪东去。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好人和坏人之分，当一个人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的时候，不妨做件好事，看看自己是不是心情很好，如果是，那你就是个好人。如果做了坏事，感觉很兴奋，心情很好，那你就是个坏人。
人性虽然复杂，却也不是非常复杂，很多时候真相就在表面上，没有那么多的波折和隐情。
吴中元现在的心情就很好，天地之大，以后遇到这个鲛人的机率微乎其微，他也不指望这个鲛人能报答自己，他很愿意帮助弱者，但弱者并不一定都值得帮助，帮助的前提是这个弱者是无辜而善良的，小鲛人就是这种情况。
目送鲛人离去，吴中元走到河边洗了洗手，然后解开腰绳自岸边上撒了泡尿，捆上腰绳之后又洗了洗手，这才起身回返。
走出老远了，隐约听到河边传来了急切的叫声，这种声音他此前曾经听到过，这是鲛人的声音。
此时鲛人的声音急促而高亢，显得非常急切。
听到鲛人的呼喊，吴中元立刻转身向河边跑去，待得赶到岸边，只见先前放生的鲛人就浮在水面上，高举的右手里抓着一把赤红长剑。
眼见吴中元回返，鲛人显得很是欢喜，急切的说着什么。见吴中元面露错愕，鲛人只当他听不懂自己的言语，手上又加上了动作，示意自己所抓长剑是自下游的河底捡到的。
吴中元错愕不是因为听不懂鲛人的话，而是鲛人此前急切的喊他回来，声音很大，把远处搜寻通灵神兵的人引来了不少，此时这群人就站在河的对岸，而鲛人背对他们，不曾看到。
能够报答吴中元的救命之恩，小鲛人非常高兴，一直在快速的说着什么，直到南岸有人喊出‘鸾凤剑’，它才突然警觉，急忙将手中长剑扔给吴中元，下潜逃离。
吴中元虽然接了长剑在手，却在暗暗叫苦，这么多人看着呢，这东西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呀……

第一百九十二章 好人有好报
此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吴中元的身上，确切的说是他手里拿着的那柄红色长剑上，这把剑没有剑鞘，锋芒外露，灵光内藏。
通灵神兵是分雌雄的，这把鸾凤剑只适用于女子，所谓适用是指它供给的是阴属灵气，男人虽然也能持拿使用，却得不到灵气的补充。
河对岸分散着二十几个人，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就像一群盯着猎物的恶狼，一个个垂涎三尺，跃跃欲试。
自接住鸾凤剑的那一刻起，吴中元脑海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他最先想到的是跑掉，但问题是往哪儿跑？这附近他又不熟，要是调头往回跑，人家循着脚印跟踪寻找怎么办？
再者，风行术虽然快，却不持久，以他目前的灵气修为再加上透支体力，顶多也就跑出三百多里，到时候体力耗尽，往地上一躺，人家循着脚印找过去，直接就捡死兔子了。
但不跑也不行，这群人眼神之中透着贪婪的狂热和癫狂的亢奋，随时可能一哄而上。
情急之下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镇上有赌坊，可以跑去赌坊，用这把剑跟他们兑换高阶丹药，如此一来既甩掉了这个烫手的山芋，又得了些好处。
转念一想，不成，不能这么干，他曾经见识过通灵神兵的威力，得牛龙锏之助，吴勤以一敌四，重挫对手，谁得到了通灵神兵，就等同得到了源源不断的灵气，只要自己与对手的实力相差不是非常悬殊，就可以稳立不败之地。此等神兵，换了丹药岂不可惜。
就在吴中元急切思虑之际，河对岸有人喊道，“那少年，把鸾凤剑给我，我收你为徒，传你绝技。”
“古老三，你那点儿三脚猫功夫打得过谁？”说话的是一中年美妇，言罢，又冲吴中元说道，“小哥儿，这剑你要了无用，送给姐姐我吧，我带你回百花谷逍遥快活。”
“百花娘子，好不知羞，还姐姐呢，你这岁数都能做人家的娘了。”有人嘲讽，言罢，冲吴中元喊道，“你莫要听她胡说，她那百花谷就是一个霪贱的所在，你若去了，定会枯精伐髓，折了寿数，你把剑给我，我送你良田千顷，仆婢百人。”
此人说话之际，有人走上石桥，缓慢的向北岸移动。
下游林中有人阴声说道，“桥上之人，你再前行一步，我就让你毙命当场。”
“哪个鳖孙这么大的口气？”桥上之人转头回骂。
“虎族王栗。”说话之人反背双手自林中走出，此人年纪约在五十岁上下，身形高大，方额圆脸，须髥很是浓密，平添了不少威严。
此人貌似大有名气，报上姓名之后，那人不敢作声，也不敢冒然上前。
“小英雄，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敢伤你分毫。”王栗缓步走来，所到之处，众人尽皆退后让路。
眼见王栗上桥，吴中元再不敢耽搁了，这些人这么惧怕王栗，肯定是因为王栗修为精深，不能让王栗太过靠近，不然一旦发难，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此处，脱下衣服包了那鸾凤剑，再封穴道，转身就跑。
可能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逃跑，也可能是没想到他能跑的这么快，对岸的众人皆是一愣，待得反应过来，立刻纵身急追。
“谁敢与我抢？”王栗高声怒吼。
众人既不答话，也不止步，只在前冲之时尽可能的离他远一些。
吴中元没有一直沿着路跑，跑出十几丈后就进了路东的树林，自林中继续向北移动。
那虎族的王栗是居山修为，但此人身法一般，移动速度并不很快。
便是这样，吴中元也没有丝毫懈怠，风行术直接催到极致，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甩掉身后众人。
片刻过后，到得山羊谷东面树林，奔跑的同时歪头左望，确定了参照物之后，转头回望，见众人已经不见踪影，将手中长剑直插入土，又踏上一脚，令其彻底没入，再用脚拨些草末枯叶遮掩伪装。
一停，二望，三插，四踏，五遮盖，五秒之后，再度往前奔跑。
再度奔跑，速度便不那么快了，奔跑之时频繁回头，以此确定和观察后面的人有没有跟上来。
直到王栗等人出现在远处，这才开始加速。
这时追过来的人已经远不止二十多个了，越来越多的人听到风声，加入了追赶的行列。
衣服还抱在怀里，里面的东西已经不是鸾凤剑了，而是一根沿途捡到的木棍。
他的目的地很明确，淮水，也就是那条黑蛟所在的河流。
也不只在林下奔跑，过了镇子就回到路上，自路上奔跑，他不久之前刚自这条路上走过，知道路旁有什么。
他要找的东西是钱紫藤，这是一种藤蔓类之物，柔软坚韧，可做绳索使用。
他知道哪里有这种藤条，拿捏时间跑到那里，用匕首割了几根藤条。
割了藤条转身又跑，奔跑的同时佯装缠裹藏在衣服里的鸾凤剑，以此给后面追来的那些人制造假象，让他们误以为他是用鸾凤剑割断的这些藤条。
他拿捏时间的目的是为了让后面的追兵看到他的时候，他正自钱紫藤所在的地方离开，并开始重新缠裹衣服，对方肯定会想他为什么要割钱紫藤。
至于他为什么要割钱紫藤，追兵现在是想不明白的，不过到得淮水河边，他们应该就明白了。
割完钱紫藤，他就开始全速奔跑，不再吊着对方了，这里只有一条路，追兵肯定会沿路追赶。
半个小时之后，吴中元到得淮水河边，由于他出来的时候没带弓箭，只能捡了石块，扔砸趴伏在下游的黑蛟。
距离有点远，他抛掷不到，但那黑蛟受到挑衅，自水中向他游了过来。
吴中元穿上衣服，将木棍用藤条捆扎了，再将藤条的另外一端打了空扣，然后将其扔到了石桥上游水流较缓的地方。
黑蛟游过来攻击，吴中元就往上游跑，引得黑蛟穿过桥洞，来到上游。
待得听到了南面传来了破风声和脚步声，吴中元开始加速，往西南方向逃离。
众人赶到的时候，恰好看到丢了目标的黑蛟往回游动。
吴中元跑的很快，完全可以穿过石桥继续往北跑，他为什么会自南岸往上游跑？
他大老远的跑到河边，却不过河，他来河边干什么？如果只是为了引黑蛟阻拦众人，他完全可以往北跑，黑蛟攻击过桥的人岂不是更加便利？
不对，其中必有隐情。
有眼尖之间看到水中有根木棍，而木棍上缠绕了藤蔓。呵呵，好小子，原来之前割了藤蔓是为了捆扎鸾凤剑并将其投入水中。
追兵之中有紫气高手，灵气外放，隔空抓过了浮在水面上的木棍，却发现藤蔓的另外一端是空扣。
糟了，这小子没捆住，鸾凤剑掉水里去了。
马克思同志曾经说过，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五十，就能引起积极的冒险，通灵神兵对众人的诱惑可不止百分之五十，其直接后果就是扑通，扑通，扑通……
其间接的后果就是将尚未回到栖息之处的黑蛟给引了回来，最终结果是怎样的不清楚，因为吴中元已经跑远了。
跑出十几里，他松开了穴道，他的灵气早就耗尽，体力也严重透支，再不松开穴道很快就会瘫倒在地。
想起腰带里还有两枚补气丹药，便将其中那枚红色的拿了出来，这是一枚提升类补气丹药，却也可以作为补充类补气丹药使用。
吞食过后，自林中缓慢行走，这时南面仍然有人往北追赶，他得留意其中有无吴大烈。
吴大烈真的来了，他是大洞修为，一掠十余丈，吴中元自林间冲出，往北追赶呼喊，“老哥。”
听得吴中元的呼喊，吴大烈止步回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路上还有其他人飞奔向北，吴中元也不顾忌他们，因为这时才跟过来的人肯定都是在远地方跑来的，见过他样子的那二十几人早就跑过去了。
“来看热闹。”吴中元笑道。
“你来得早，可知道鸾凤剑被什么人得了？”吴大烈问道。
“让我得了。”吴中元压低了声音。
吴大烈愕然皱眉，“你说什么？”
“走吧，回去再说。”吴中元冲吴大烈摆了摆手。
起初二人只是步行，待南面没人追来，方才施出身法往南移动，此番吴中元没有催发风行术，他的灵气略有恢复，可以使用轻功。
担心周围有人，回程途中吴大烈一直没有发问，直待回到客栈进了房间，方才压低声音问道，“当真？”
吴中元点了点头。
“哪里去了？”吴大烈又问。
“藏树林里了。”吴中元说道。
“能找到不能？”吴大烈问道。
“应该不能，我藏的挺隐蔽的。”吴中元随口说道。
“我没说他们，我说你还能找到不能？可不要忙中出错，回头寻不到了。”吴大烈有些担心。
“能，”吴中元压低了声音，“就在镇子东面的林子里。”
尽管吴中元已经尽量压低声音，吴大烈还是不放心，竖指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是如何寻到的？”吴大烈又问。
吴中元三言两语，简略告知，吴大烈感叹行善有报，好人得福。
吴中元困乏非常，脱了衣服，进浴池泡澡。吴大烈心里不踏实，出去探听风声去了。
这时候的卫生条件很差，泡热水澡是很奢侈的事情，温水解乏，但也犯困，泡过一阵儿，竟然睡着了。
在水里睡觉会感觉憋闷，醒来之后去床上再睡，这一觉睡的好，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了。
吴大烈不在房中，店家送的酒原封未动，这说明吴大烈昨晚离开之后没有再回来过，不然他肯定会喝上两口。
吴中元不放心，但也不敢外出打探，昨晚见过他的人有二十多个，万一被人认出来就糟糕了。
等到中午，还不见吴大烈回来，吴中元感觉不对劲儿了，肯定出事儿了。
本来还想再等等看的，但客栈不让了，他只付了一天的房费，时间到了，伙计来撵人了。
这时候哪能走，得续住等人，但自房中找了一圈儿，却没找到那个中等大小的竹筒，他记得很清楚，昨晚分明把那筒盐巴给背回来了，怎么不见了。
转念一想，糟了，昨晚吴大烈走的时候他正在里屋脱衣服，这家伙很可能拿着那筒盐巴出去了。
俗话说百密一疏，人的思维再怎么缜密，也总有疏漏的地方，他忘了昨晚自己一直带着那筒盐巴，如果见过他的那些人看到吴大烈拿着那筒盐巴，就能猜到吴大烈认识他。
想及此处，便冲伙计问道，“昨晚外面为何如此喧闹？”
实际上他昨晚睡的跟死猪一样，一点动静也没听到，之所以这么问，是想到如果真有人与吴大烈动手，肯定会闹出动静。
伙计虽然是来撵人的，但态度却很好，“您指的是上半夜还是下半夜？”
吴中元含混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上半夜的争吵是醉梦楼在打那老鳖，下半夜则是酒肆有人打斗。”伙计说道。
吴中元关心的是下半夜的事儿，却不能直接问，“那老鳖为何挨打？”
“老鳖害了一个妓伶的性命，却拿不出赔偿，被人打了。”伙计说道。
“下半夜又是怎么回事？”吴中元问道。
“貌似是一个贼人偷了别人的盐巴，被人找到了。”伙计说道。
“最后怎么样了？”吴中元追问。
“那贼人好生了得，十几个人竟然拿他不下，他打杀了四五个之后走脱了。”伙计回答。
吴中元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由于没东西抵做房费，只能走了，临走之时向伙计打听熊族怎么去，伙计与他说了。
但出门之后，他却是往南走的，先前之所以发问，是考虑到假如吴大烈回来，向伙计打听他去了哪里，伙计一说他去了熊族，吴大烈就知道他往狐族去了，因为他知道回熊族的路，没必要打听。
而他之所以不问狐族怎么去，是怕别人来问伙计他的情况，万一伙计告诉别人他往狐族去了，人家就会沿路追赶。
中午街上的人不多，吴中元低着头出了镇子，牵着马往南走。
吴大烈虽然是大洞修为，但昨夜有好几个紫气高手参与此事，如果有紫气高手与他为难，吴大烈肯定占不到什么便宜，搞不好已经被人打伤了。
担心吴大烈的安全是一部分，还有就是他只知道狐族在南面，却不知道具体位置，没了吴大烈做向导，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南行十几里，出现了一条三岔路口，两条岔路分别通向东南和西南。
本想等个路人打听一下，但等到太阳下山也没见到个人影儿，这时候可不像现代熙熙攘攘的到处都是人，这时候人很少。
这里离山羊谷并不远，自这里等是有一定风险的，没办法了，蒙吧。
夜幕降临之后，吴中元牵着白鼻子走上了东南岔路……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夜闻
由于是初春时节，山里的昆虫不多，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周围很是寂静，吴中元牵着马行走于暗夜之中，虽辨南北方位，却不知这条路通往何处。
这时候虽然有马，车却很少，大部分的道路都很狭窄，他此时所走的这条路不过两尺多宽，倒不是他故意选了一条狭窄的路走，而是另外一条岔路也跟这条一样狭窄，根本就分不清主次。
吴中元走的很慢，黑夜之中深山独行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到处都有野兽匿藏，得时刻打起精神。不过这只是他走的慢的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不确定自己目前走的这条路是不是正确的，万一走错了，还得往回走。
白鼻子行走时发出的马蹄声，令他略感安心，有白鼻子在旁边，至少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恐惧主要来源于未知，而黑暗就是未知的一种，好在他有夜视之能，能够看清周围的景物，这也令他虽然忐忑心慌，却不曾心生恐惧。
一直闷头走了半个多时辰，前方隐约出现了一道黑影，由于距离尚远，看不清真实模样，只能看到那黑影移动的姿势很像人类走路。
虽然此前一直希望能遇到一个路人问问路，但真的有人出现，吴中元反倒开始紧张了，因为他无法确定来人是好人还是坏人，能在黑暗中赶路的都是有夜视能力的，如果是好人那还罢了，如果是坏人，见到马匹和马上的货物，很可能会动手抢夺。
随着距离的缩短，吴中元看清了来人的长相，是个矮胖汉子，穿着大袄，头上戴着一顶黄色的狗皮帽子，背着包袱拎着刀，一脸的凶相。
吴中元打量此人的同时，矮胖汉子也在打量他，眼神不是很友好，有敌意也有警惕。
吴中元没停，矮胖汉子也没停，迎头走的时候，谁先停就说明谁胆怯，待得矮胖汉子走近，吴中元瓮声说道，“可不容易，终于遇到人了。”
其实他的嗓音没有这么粗，之所以粗声说话是为了表现自己胆气壮，此言一出，那矮胖汉子眉头微皱，歪头看他。
“这位大哥，”吴中元冲对方抬了抬手，“天寒地冻的，喝口酒再走吧。”
“你想作甚？”矮胖汉子皱眉看他。
“不想作甚，”吴中元自马上拿下了客栈之前送的那坛酒，“我好像迷路了，想与你问个道儿。”
“你要去哪儿啊？”矮胖汉子问道。
“往狐族去可是走这条路？”吴中元将酒坛递给矮胖汉子，“来两口。”
“是。”矮胖汉子说完迈步前行，并没有接吴中元递过来的酒坛。
“喝两口呗。”吴中元又道。
“不喝了，”矮胖汉子摆了摆手，“狐族离这儿可不近，赶紧走吧。”
吴中元大声吆喝着道了谢，收起酒坛，牵马再行。
此番再走，心里便不慌了，实则沿途可能遇到的困难并不是他最担心的，他最担心的是自己走错了方向。
走出不远，身后传来了马蹄声，与马蹄声一起传来的还有男女说笑的声音，侧耳细听，好像是在打情骂俏。
听得二人说话，吴中元急忙将马牵进了路边树林，那个男人的声音他很陌生，但女人的声音他却很耳熟，正是昨夜与他说话的百花娘子。
百花娘子和那男子此时春情荡漾，心猿意马，也没有发现林中的吴中元，疾驰而过，往东南去了。
待二人去的远了，吴中元牵着马自树林里走了出来，百花娘子昨晚曾经见过他，幸亏刚才没被她发现，不然免不得纠缠动手。
往南走出没多远，突然听得背后传来破风声，回头张望，只见两个男子正自北面疾掠而至，掠在前面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跟在其身后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
二人行色匆匆，到得吴中元近前既不停也不绕，而是径直自其头顶跃过，继续前掠。
吴中元皱眉打量着远去的二人，这两个人是谁他不知道，但是这二人是什么人他却知道，这两个人是鸟族的勇士，判断的依据是他们的背后背着一个小木箱。
三胡转移过来的并不是吴夲全部的记忆，而是不掺杂吴夲主观认知的一些事情，在吴夲的记忆之中这种小木箱是鸟族勇士用来存放盔甲的。
鸟族擅长冶炼金属，他们的勇士能够通过穿戴特殊的盔甲提升自己的实力，不同等级的勇士所能穿戴的盔甲等级也不相同，感召盔甲的范围也不一样，红气勇士可以感召十里，蓝气勇士可以感召百里，而紫气勇士则可以自千里之外感应召唤自己的盔甲。
先前过去的那两个鸟族勇士应该是蓝气或者深蓝修为，感召盔甲的范围有限，所以才需要随身背负。
站立片刻，吴中元再度拉着白鼻子往前走，没走多远，隐约听到南面有人争吵，其中有女声，貌似是百花娘子。
声音传来的地方位于山阳，而他目前位于山东，只能听到争吵，却看不到百花娘子在跟谁争吵。
白鼻子有个好处，不容易受惊，也不打响嚏，不虞暴露行踪，吴中元就往前走了走，侧耳细听。
与百花娘子争吵的是个中年男子，争吵的原因好像是在指责百花娘子给了他们假药，而百花娘子则在争辩，只说给他们的药是什么蛇什么虫配制的，绝不会有假。
那中年男子一直在指责百花娘子，怨她得了好处却给了假药，坏了他们的大事。百花娘子对说话之人貌似很是忌惮，也不敢过分得罪，只说给他们配制的药物正是什么血脉的克星，只要用法得当，肯定可以起到预期效果。
扯到最后，一个年轻男子阴声开口，只说让百花娘子与他们同行，亲自出手，确保万无一失。
百花娘子同意了，马蹄声响起。
待马蹄声远去，吴中元牵马绕到了山阳，只见不远处倒毙着一匹马，地上还躺着一个人，定睛细看，倒毙的那人正是先前与百花娘子调情的汉子。
见到人和马的尸体，吴中元知道百花娘子为什么那么忌惮二人了，先前与她争吵的应该是那两个鸟族勇士，二人追上百花娘子之后，先毙了她的姘头泄愤，然后才与她说话。
死的那个男子是头部遭到了重击，七孔流血，死相难看，但吴中元并没有因此放过他，此前他曾经在敌人身上搜到过补气丹药，尝到过甜头。
不过此番却并没有搜出像样的东西，只有一个小瓷瓶，拔掉木塞，里面是一些红色的小药丸。
不知道有什么用，先收着。再搜包袱，包袱里有几根金条，所谓金条，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金条，确切的说是铜条，古时候所说的金，其实就是铜，由于冶炼水平太低，金属在此时相对稀缺，也可以作为货币使用。
搜完，赶紧走，免得有人看到，误以为人是他杀的。
大部分人的思维特点都是一样的，缺什么就觉得什么重要，有牛奶的人感觉面包重要，而有面包的人则感觉牛奶更好。在现代的时候，有法律约束，很多事情不能做，那时他甚至有些渴望回到没有法律约束的远古时期，可以快意恩仇。但是真正回来了，却发现还是有法律约束的好，这是个杀人不犯法的年代，谁都可以杀人，谁也都可能被杀，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神经始终是绷着的。
虽然已经开春了，夜晚还是很冷，但吴中元并没有生火休息，因为生火就有光亮，有光亮就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寻常野兽的确怕火，但还有一些不怕火的，晚上自深山里生火并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弊大于利。
走了一夜，黎明时分，远远的看到了一处山寨，山寨位于西山的山腰，有一条岔路通往那处山寨。
短暂的驻足之后，吴中元继续赶路，并没有去那山寨，他身上带有干粮，没必要过去节外生枝。
太阳升起之后，他停了下来，将马牵到路旁，寻找树枝生了堆火。
肉脯和饼子都很硬，用火烤过就会软一些，正在炙烤肉脯和饼子，一群人自北面走了过来。
这群人应该是前面那处山寨的，都是男子，穿的破破烂烂，携带着渔网和鱼篓等物，看样子是想去什么地方捕鱼。
众人看到了吴中元，并没有表现出友善，但也没有很浓重的敌意，其中一人高声与他说话，让他走的时候一定要把火灭掉，不要引发山火殃及了他们的村子。
吴中元点头答应。
有人看到马匹上驮着东西，就问他马上是什么，吴中元实话实说。
一听是布匹，众人大感兴趣，凑过来想要看。
这些人都是普通人，没有灵气修为，吴中元也不忌惮他们，就拿下一匹铺开展示。
熊族掌握着目前最先进的纺织技术，丝绸和布匹质地细密，柔软坚韧，众人很是喜欢，于是便商议与他易换，问他想要什么。
这些东西都是用来跟狐族换粮种的，吴中元也不敢轻易易换，最主要的是他不知道对方有什么。
见吴中元犹豫，一个领头的老者主动提出用五对阴阳鱼换一匹布。
吴中元并不知道对方所说的阴阳鱼是什么东西，只能摇头拒绝。
众人很是惋惜，恋恋不舍的把布匹还了回来，他们所说的阴阳鱼貌似是他们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吴中元连阴阳鱼都不要，别的东西就更没希望了。
众人离开，吴中元继续炙烤干粮，吃过之后继续牵马上路……

第一百九十四章 百毒不侵
南行七八里，遇到了先前的那群人，一个个垂头丧气，空手而归。
“出什么事了？”吴中元好奇。
“你又不与我们交换，问那么多做什么。”对方也没好气。
对方不愿说，吴中元也不便再问，不过那群人一边走一边牢骚抱怨，他也听出了个大概，好像是中原人把虎妖引到了阴阳泉，害的他们今年不能捕捉阴阳鱼了。
听他们这么说，吴中元起了好奇之心，对方比他早走了半个小时，一来一回他们也走不了多远，众人口中的阴阳泉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
前行不远，果然发现一条通向西面山坳的岔路，那处山坳离主路不过两三里，里面明显有人在剧烈打斗，烟尘滚滚，呼喝连连。
过去察看总不能牵着马匹，环视左右，将马牵进了路旁树林，本来想栓到树上的，结果发现不远处有簇灌木，灌木的下面有些青草，便把马牵过去，栓到了灌木的后面。
走了几步，又回来了，把马上的东西卸了下来，不能无端的浪费时间，得趁机让白鼻子休息休息。
他没有走那条往西的岔路，而是自岔路旁边的林中往西移动，到得近处，拨开遮挡视线的灌木，山坳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大自然真的是鬼斧神工，这山坳里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太极图案，占地近百亩亩，阴阳环抱，各占一半，阴右阳左，西侧阳鱼覆盖的区域绿草如茵，东侧阴鱼所占的区域杂草枯黄，正北和正南各有一处一亩见方的圆形水潭。
此时山坳里有五个人，其中两个是昨夜见到的鸟族勇士，此时他们的盔甲已经披挂在身，他们的对手是一男一女，男的是一个花甲老者，那女子……嗯？定睛细看，这女子他竟然认识，说认识不太确切，准确的说是曾经见过，正是过节狩猎自牛族地界遇到的那个年轻女子。
看那场中战况，貌似在他来到之前，双方已经僵持了不短的时间，鸟族的二人所穿盔甲分别为深蓝和蓝色，年轻男子修为较高，为深蓝大洞，那中年男子虽然年纪较大，却只是蓝气三洞。
牛族的那个老者亦是深蓝大洞，而他之前见过的那个女子则是洞玄淡蓝。
综合权衡，双方实力相差并不悬殊，但战况却是严重的一边倒，牛族的老者和那年轻女子都有伤在身，尤其是那花甲老者，口吐鲜血，身形踉跄，怕是已经受了致命重创。
造成目前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是场中的第五个人，此人虽然蒙了面，但身形和衣着还是暴露了她的身份，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那放荡形骸的百花娘子。
百花娘子并未参战，而是站在上风头手舞足蹈，知道的是在挥洒下毒，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抽风。
此人抛洒的粉末是什么毒不清楚，但有什么效果却是显而易见，牛族的二人遭遇强敌却未曾化生兽身，无疑是受到了此人抛洒毒粉的影响和制约。
牛族和鸟族都是熊族的敌人，按理说吴中元是不应该出手干预的，但眼见牛族的二人情势危急，他想都没想就搭箭开弓。
要说想都没想，也不对，实则他还是想过了的，原因很简单，当日牛族的年轻女子有机会背后放箭伤他，但她却没有那么做。
他射的是鸟族那个中年男子，由于距离太远，对方发现远处有箭矢飞来，急退闪躲，避开了这一箭。
此人的对手是牛族的老者，眼见对手退后，那老者趁机催动灵气想要化生兽身，但他的确受到了百花娘子所抛洒毒粉的影响，便是竭尽全力，也只是化生出了一个巨大的虎首，最终功亏一篑，还归人形。
眼见距离太远，自己所发箭矢无法杀伤目标，吴中元又往西挪了十几丈，到得树林边缘再度开弓，但距离还是太远，对方已经刻意防范，再度从容避开。
此时他已经到了树林的边缘，前面是一马平坡，毫无遮挡，如果再靠近就会暴露自己。
察觉到有人自暗处干扰，鸟族的二人急切抢攻，牛族老者有伤在身，难得严密防守，被对手抓住机会，欺身出剑，贯胸刺穿。
见此情形，吴中元顾不得隐藏身形，自藏身之处疾冲而出，此番他没有催发风行术，因为他没打算凭借风行术与对手近身相搏，风行术终究不是轻功身法，一旦停顿就会失去惯性，如果近身相搏，很容易遭到对手的攻击。
吴中元奔跑的同时接连放箭，由于距离尚远，此时放箭仍然无法伤及对手，但他的目的也不是伤敌，而是令鸟族二人心生顾忌，不得抢攻。
以他目前的灵气修为，想要伤敌，必须进到对方十丈之内，而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为了确保一击制敌，他径直冲到了五丈之内方才双箭连发。
实则这么近的距离，一支箭矢足以杀伤对手，双箭连发是为了确保一击毙命。
轻敌的后果很严重，鸟族的中年男子自恃有盔甲护身，不肯放弃杀死对手的机会，长剑反挥，豁开了牛族老者的咽喉。
与此同时，他也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代价，疾飞而来的箭矢自没有盔甲覆盖的脖颈间隙直插而入，后箭催顶前箭，登时毙命。
眼见同伴阵亡，鸟族的年轻男子气急怒吼，长刀狂舞，想要逼退对手，抽身过来杀他。
牛族的年轻女子猜到对手意图，挥舞兵器勉力敌住，与此同时冲吴中元高声喊道，“杀了那妇人。”
吴中元闻言立刻抽箭搭弦，但尚未来得及放箭，鸟族年轻男子便甩掉对手，向他冲来。
事发突然，他也来不及催发风行术，只得施出轻功，往南闪避。
眼见吴中元遇险，年轻女子急切来援，赶在对手长刀斩下之前将其挡住。
险情解除，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刚想搭箭开弓，却发现百花娘子已经到得近前。
“倒。”白花娘子捏起兰花指。
由于双方距离太近，吴中元不得闪避，被百花娘子挥出的药粉洒了个正着。
也不知道是什么毒，有点像胡椒粉，很呛鼻子。
但也只是呛鼻子，并无其他不适。
见吴中元竟然不曾中毒倒地，百花娘子再抬左手，“倒。”
这次的药粉是香的，很像现代廉价的香水儿。
由于百花娘子就站在他的对面，他不得抬手开弓，一吸气，被呛到了，连声咳嗽。
两番施毒，都未能将吴中元毒倒，百花娘子好生震惊，双手连挥，接二连三的冲吴中元扬出药粉。
吴中元被她搞的满脸都是药粉，见她还在挥洒，气急叫骂，“傻了不成？有这工夫还不如直接给我一刀呢。”
叫骂的同时，右手抓握的箭矢往前戳刺，插进了百花娘子的下腹。
百花娘子惊愕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腹部的箭矢，“你你你……”
吴中元抬手抹了一把糊脸遮眼的药粉，“你什么你？老子百毒不侵。”
百花娘子面露愕然，双目圆睁，倒下之前再度抬手，又冲吴中元洒了一把药粉。
吴中元抬手挥散那蓬药粉，咳嗽两声，搭箭开弓，冲正在抢攻年轻女子的鸟族勇士射出了一箭。
他用箭开弓，准头奇高，又是近距离放箭，箭矢自鸟族勇士胸肋之间的甲片间隙径直刺入。
箭矢射出，吴中元立刻转身跑远，这一箭没有伤及对方要害，需要提防对方反扑。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鸟族的年轻勇士中箭之后斗志全无，愤恨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而施出身法，带箭逃离。
眼见对手逃走，年轻女子并未前去追赶，对方乃大洞修为，高她不少，无望追到，最主要的是她有伤在身，只是在勉力支撑，待对手逃去无踪之后，一口鲜血夺喉而出。
“你怎么样？”吴中元凑了过去。
年轻女子没有回答，只是歪头看他，眼神很是复杂。
吴中元猜到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你不用领我的情，换成别人，我也会出手相助。”
年轻女子口唇微动，貌似想要说话，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吴中元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也知道对方为什么没说，两族是敌对的，跟敌人说谢谢，以后还怎么互相为敌。
一阵咳嗽过后，年轻女子再度咳出了一口鲜血，淤血既出，呼吸便顺畅了许多，转身向倒伏在不远处的老年男子走去。
见老者已经断气，年轻女子瘫坐在地，长长叹气。
吴中元本想离去，却不放心年轻女子，此人伤势颇重，要是鸟族勇士再杀个回马枪，她怕是无力自保。
但留在原处也不好，徒增尴尬，便是不走也得离开这里，往林中观察保护。
见他要走，年轻女子终于开口，“你救了我。”
这句话等同变相道谢，吴中元止步转身，“此地不宜久留，你最好尽快离开。”
吴中元言罢，年轻女子眉头大皱。
吴中元不明所以，疑惑看她。
“你中毒了。”年轻女子沉声说道。
“我百毒不侵。”吴中元随口说道，当日他身中尸毒，体内多于常人的两条染色体受到触发，衍生出了避毒异能。
“你中不是害命之毒……”

第一百九十五章 解药
听得年轻女子言语，吴中元第一反应就是不害命的毒还叫毒吗？然后想的才是不害命的毒是什么毒？
只一闪念，他就猜到年轻女子所说的是什么毒，因为这毒是百花娘子下的，百花娘子不是什么好东西，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作风有问题，而且是很有问题的那种。
想到此处，深深呼吸，上下感知，好像没什么想法，也没什么反应。
但牛族人大多精通药理，这年轻女子又是牛族的勇士，应该不会看错，更不会危言耸听，本想问自己中的是不是那啥毒，又感觉不太好开口，倒不是自己不好启齿，而是人家不好回答，于是换了个问法，“你看错了吧，我没感觉有什么异样。”
“你的眼睛是否感觉干涩？”年轻女子问道。
吴中元原本还没感觉有什么不适，听年轻女子一说，的确感觉眼睛有些干涩，揉了揉眼睛，“我昨晚一夜没睡。”
年轻女子摇了摇头。
“我真的中毒了？”吴中元有些忐忑了。
年轻女子点了点头，“如果我不曾看错，你中的应该是百花谷的满园春。”
一听名字带春，吴中元更慌了，“后果是什么？能解吗？”
年轻女子的确有些难以启齿，但踌躇过后还是说了，“这是百花谷用来采阳补阴的霪邪药物，配制解药极为繁琐。”
“如果不予理会，后果是什么？”吴中元追问。
年轻女子皱眉不语。
“会不会死？”吴中元问道。
“会，”年轻女子点头，“此毒催动气血，若不宣泄平息，心跳会越来越快，最终七孔流血，心脏骤停。”
“我还有多长时间？”吴中元急切追问。
“不会很长。”年轻女子摇头。
“毒发之前我能赶回山羊谷吗？”吴中元再问，生死关头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不管便宜谁了，先保住性命再说。
年轻女子猜到吴中元要回山羊谷做什么，再度摇头，“没用的，那些下贱之人没有灵气修为。”
“怎么还得灵气修为？”吴中元愕然。
年轻女子并不是那种羞羞答答的女子，但让她详细讲说，她还是有些说不出口，只是点了点头，“百花谷研制满园春，为的是采阳补阴，此毒只对练气之人有效，也只有练气之人可解。”
听得年轻女子言语，吴中元倒吸了一口凉气，歪头看向横尸在旁的百花娘子，好个恶毒的娘们儿，竟然下此阴招儿。
“人死气散，解不得毒。”年轻女子说道。
吴中元不明所以，愣了一愣，转念之后方才明白年轻女子此言所指，急忙辩解，“我也没想用她解毒。”
年轻女子没有接话。
“这毒真的没有解药吗？”吴中元有些急了，走过去搜那百花娘子的身。
这一伸手，感觉出不对劲儿了，心跳加速，面皮发热。
察觉有异，急忙缩手后退，“我得走了，你也赶紧走吧，先前那人没有伤及要害，很可能调头回来，你要多加小心。”
年轻女子皱眉看他，没有接话。
吴中元深深呼吸，转身迈步，开始有反应了，再不走就要丢大人了。
“你叫什么名字？”年轻女子自身后问道。
“吴中元。”吴中元说道。
“我叫姜南。”年轻女子说出了自己的姓名。
吴中元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谢谢你。”姜南说道。
吴中元抬起右手摆了摆，继续前行。
“对不起。”姜南又道。
吴中元又摆了摆手，他能听出姜南言语之中蕴含的深深歉意，也知道她为什么要跟自己道歉，因为她就能解毒，但她选择了不解。
此时毒药已经开始起效，身上也开始感觉燥热了，歪头看到北面的圆形水潭，那里就是阳鱼的阴眼，里面的潭水应该很是清凉，兴许可以压制翻腾燥热的血气，但这一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如果潭水真的有用，姜南早就提醒他了。
吴中元走的很快，片刻过后便到得树林边缘，就在此时，姜南的声音自后面传来，“等等。”
吴中元闻言心中大暖，姜南此前一直在犹豫，此时呼喊，说明她于心不忍，有心帮忙，毕竟他是因为救她才中的毒，不能因此就说她有帮忙解毒的义务，但袖手旁观肯定是不仗义的。
这就够了，很多时候人在乎的就是一个态度，姜南有这个态度，他便不后悔先前出手相救了。
但就因为这个就把人家给睡了，他感觉有失光明，这虽然算不上要挟逼迫，却是如假包换的道德绑架。
想到此处，便不停步，只是抬了抬手，示意自己听到了她的呼喊。
毒药起效的感觉跟酒劲儿上头有些相似，感觉一上来，很快蔓延全身，眼睛发花，面皮发热，脑子发懵。
“你会死的。”姜南又喊。
“我体质异于常人，也不见得就会死。”吴中元硬充好汉。
姜南没有再说话。
吴中元快步回到主路，走进路旁的树林，将堆放在地上的布料和染料往马匹上装载。
但很快他就停了下来，病来如山倒，毒发也如山倒，气血鼓胀，五内欲裂，根本走不多远。
勉力稳住心神，将布料和染料自马背上卸了下来，又将缰绳解开，这才转身冲向了东面密林。
一跑，气血流动加快，毒性起效更加迅速，感觉越发难受。
“你别跑。”姜南的声音自主路传来。
吴中元闻声回头，只见姜南正自后面跟了上来。
回头之后，他就后悔了，不该回头，异性之间本来就有本能的吸引，他未经人事，又中了毒，即便姜南衣衫齐整，他也感觉对方充满了诱惑。
“我没事儿，你别跟来。”吴中元转身疾行。
“你要往何处去？”姜南呼喊。
吴中元也不回答，抬手封穴想要催发风行术，但血气澎湃激荡，竟然封穴不住。
无奈之下只能往大山深处跑，但没了风行术，他根本就甩不掉姜南，屡次回头，姜南仍在身后不远处。
“滚！”吴中元冲姜南怒吼，满园春的毒性比他想象的要剧烈，他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若是姜南再不离开，他怕是会失去理智冲她扑过去。
“你别跑了。”姜南低声说道。
“你再跟过来，我就抹脖子。”吴中元拔出匕首抵住了自己的脖颈，由于毒发颤抖，匕首划破皮肉，鲜血溢流滴沥。
姜南没想到吴中元会有此一举，急忙摆手，“好好好，你快放下刀。”
吴中元垂手转身，继续狂奔，“你别再跟来了。”
“你真的会死的，”姜南还跟在后面，“你是为了救我才中毒的，我应该救你。”
姜南不喊还好，一喊，吴中元跑的更快，正是因为他救了姜南，才会如此坚决的拒绝姜南的救助，施恩图报，俗人也。施恩索报，小人也。
这种事情如果是你情我愿，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说三道四，但问题的关键是人家不愿意，是良心过不去才勉强自己违心救助，若是接受了这样的救助，日后何以对人？又何以自处？
“吴中元，我并不讨厌你。”姜南自后面喊道。
吴中元听到了对方的呼喊，却并不停步，再等片刻他可能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为了活命，可以不要面子，但绝不能对自己的人品产生怀疑，不然便是活了下来，此事也会成为挥之不去的梦魇，不敢正视，不敢想起。
见吴中元仍在奔跑，姜南催气加速，跑到前面拦住了他，“别跑了，行吗？”
吴中元此时视物已经开始模糊，鼻血横流，呼吸急促而杂乱，几次冲突，都被姜南拦下，情急之下见到右侧山石有道石缝，便慌不择路的钻了进去。
姜南跑过去拖拉，但石缝狭窄，吴中元又极力抗拒，她几番努力，终是不能将吴中元拖出来。
“滚，快滚。”吴中元高声怒吼，此时不但视物开始模糊，连神识都开始模糊了。
姜南不说话，只是拖。
“别拖了，我不行了，”吴中元艰难地说道，虽然自己不能接受对方的救助，姜南的举动还是令他很是感动，趁此时还有神识，勉力说道，“山羊谷东面有几棵松树，最大的那棵松树往东走五步，鸾凤剑就埋在那里。”
姜南愣住了，令她震惊的不是鸾凤剑被吴中元得到了，而是吴中元竟然在大限将至之前将鸾凤剑送给了她。
吴中元言罢，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萎靡瘫软，见此情形，姜南哪里还敢耽搁，奋力将其拖拽而出。
但吴中元此时已经七孔流血，便是姜南有心救助也来不及了。
眼见吴中元缓缓闭眼，姜南急忙交叉双手，摁其前胸，触手感知到其胸前有异物，急切取出，发现是个瓷瓶。
拔掉木塞，吸气闻嗅，大喜过望，急倒数枚，捏开吴中元牙关喂其服下，转而继续摁压前胸，助其复苏。
吴中元晕死之前最后的感觉是头痛欲裂，苏醒之后的第一感觉是体虚无力，待得睁开眼睛，看到的则是姜南关切的眼神。
“你醒啦？！”姜南的语气比眼神蕴含的关切更重。
吴中元苦笑。
“感觉如何？”姜南问道。
“我是不是个小人？”吴中元憋闷纠结。
“你是个君子。”姜南微笑。
吴中元苦笑。
“我没有舍身相救，”姜南将那瓷瓶示于吴中元，“救你的是它。”
吴中元皱眉看那瓷瓶，这瓷瓶好像在哪儿见过。
“你身上怎么会有解药？”姜南问道。
“解药？”吴中元大惑不解。
“这里面装的就是满园春的解药。”姜南说道。
吴中元难以置信，“那些红色药丸就是解药？”
姜南点了点头，“你自哪里得来的？”
“我要是说我昨天晚上捡到的，你信吗？”吴中元欲哭无泪，自己带了解药在身上却不服用，若是姜南因此误会，那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信。”姜南点头。
便是姜南相信，也得把详细经过跟她说一遍。
听得吴中元的讲说，姜南缓缓点头，此事很好理解，昨夜被鸟族勇士杀掉的那个男子垂涎百花娘子的姿色，为免百花娘子在床帏之间下毒盗其修为，才会事先备下解药，届时既得了便宜又不会折损灵气修为。
便是姜南没有误会，气氛也变的很是尴尬，先前闹了那么一出儿，换成谁都会感觉尴尬。
“这个，呵呵。”吴中元有心化解尴尬却并不成功，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以为我死定了。”吴中元又道，这时没有尬聊这一说法，如果有，他此时就是。
姜南没有接话。
应对别的事情，吴中元可以做到冷静睿智，但他很不擅长应对这种局面，“这真是，你说这事儿……”
姜南打断了他话，“你刚才曾经把鸾凤剑埋藏之处告诉了我，你是想把鸾凤剑送给我？”
听得姜南此言，吴中元越发尴尬了，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不对，只能含含糊糊，支支吾吾。
“这话现在还作准吗？”姜南追问。
吴中元隐约明白了什么，撑臂后挪，依靠山石，歪头看她，“你想要吗？”
“你想送吗？”姜南盯着吴中元。
聪明人说话是不需要太过直白的，这种交谈的方式是最好的方式，谁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不管对方最后如何回应，都不会太过尴尬。
“就算我想送，你敢要吗？”吴中元问道。
“假如我想要，你敢送吗？”姜南反问。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其实双方是什么想法已经显露出来了，是什么倾向也都表露出来了。但二人都有顾忌，一个是牛族勇士，一个是熊族勇士，不但不是同族，两个种族还彼此敌对，不管是送的还是要的，都是本族的叛徒。
吴中元看着姜南，姜南也盯着吴中元。
最终吴中元移开了视线，他对姜南的确有感觉，但此时此刻他想的却是王欣然，王欣然远在数千年后，无法陪在他身边，也无法再跟他交流，但这并不是王欣然的错，她不是不想这么做，而是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对远处的人是不公平的。
见吴中元有些怂了，姜南很是恼火，“我想要，你送不送？”
“这个，哎，你都知道了……”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你就说送不送吧？”
“行啊行啊，反正我要了也没用，给你吧……”

第一百九十六章 礼
姜南焉能听不出吴中元答应的很是勉强，但她只当吴中元之所以勉强是因为心存顾虑，“你大可放心，我便是得了那鸾凤剑，也绝不会用它来伤害你的族人。”
吴中元也的确有这个顾虑，听她这般说，心头略轻，点了点头。
“你感觉如何？可能走动？”姜南问道。
吴中元勉力站起，“还好，只是有些乏力。”
见吴中元走的吃力，姜南便伸手扶住了他。
吴中元有些尴尬，却也没有拒绝姜南的搀扶，不能自这里滞留，既然不死，日子总得过，得赶紧回去看看白鼻子跑了没有。
“你是大丘的勇士？”姜南问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
“你多大了？”姜南又问。
“二十。”吴中元说道。
“你箭法如此精妙，为何灵气修为不得精进？”姜南又问。
这个问题吴中元没法儿回答，这时候一般十几岁就开始练气了，二十岁的勇士多是红气高玄，与别人一比，他的确慢了不少。
“你呢，你多大了？”吴中元反问。
“小你一岁。”姜南回答。
“你练气怎么这么快？”吴中元又问，他是淡红洞神，而姜南是淡蓝洞玄，年纪比他小，修为却比他高了整整三阶。
姜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驻守大丘的哪座城池？”
“大丘本城。”吴中元说道。
“本城？”姜南突然想起一事，“节日当晚令姜百里等人无功而返的那个洞神勇士就是你？”
吴中元摇了摇头，“我哪有那么大的本领，是吴勤敌住了他们。”
姜南好奇追问，“你当日是如何将牛龙锏自姜百里手里夺走的？”
“我如果跟你说我咬了他，你会不会嘲笑我？”吴中元反问。
看得出来姜南是想笑的，但她却没笑的出来，也不是担心吴中元尴尬，而是她的同伴现在还陈尸荒野。
“你驻守哪座城池？”吴中元问道。
“我住在连山。”姜南说道。
“连山？”吴中元疑惑皱眉，“那是你们牛族的都城，远在五百里外，当日你怎么会往边界去？”
姜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大丘离边界也有数百里，当日你又为何往边界去？”
这个问题吴中元没法儿回答，不是他刻意隐瞒什么，而是说来话长，一言两语也解释不清。
“你为什么自那山洞焚烧药草？”姜南又问。
之前的问题他已经没有回答了，这个问题如果还不回答就显得不够真诚了，“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
“隐藏身份？”姜南不解。
“唉，别提了，一言难尽。”吴中元叹了口气。
姜南并没有纠结追问，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当日你为何不杀那头野牛？”
“它本就要死了，杀它胜之不武。”吴中元随口说道。
姜南点了点头。
白鼻子还算仗义，没有跑走，吴中元将它重新拴好，又在姜南的帮助下将布匹和染料放到了马背上。
“你先前为什么要解开缰绳？”姜南问道。
吴中元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自忖必死，担心死后它不得挣脱缰绳，会饿死在这里？”姜南又问。
吴中元点了点头，他先前的确是这么想的。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便回。”姜南说道。
吴中元知道姜南要去掩埋同伴的尸体，“我去帮你。”
姜南摆了摆手，转身西去。
十几分钟之后，姜南就回来了，见她回来的这么快，吴中元有些疑惑，这么短的时间姜南不可能挖坑掩埋尸体。
他不方便问，姜南也没有主动说，牛族勇士大多精通药理，很可能随身带有消融尸骨的药粉或药水。
与现代人不同，这时候的人见惯了死亡，虽然也会悲伤却不会哭哭啼啼，在现在这样一个年代，战死几乎是每个勇士的宿命，很少有人活到七老八十寿终正寝。
“你要往哪里去？”姜南指着马上的货物。
“去狐族换些粮种。”吴中元说道。
“你自己一个人吗？”姜南又问。
吴中元摇了摇头，“还有个老哥与我同行，但他因为鸾凤剑的缘故，自山羊谷受到了围攻，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鸾凤剑不是鲛人扔给你的吗？与他何干？”姜南问道，她听说过当晚的情况，只是不知道自河边拿走鸾凤剑的是吴中元。
“我逃走时身上带了一筒盐巴，他不明所以，事后带着那筒盐巴去了酒肆，被人认了出来。”吴中元说道。
姜南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不问，吴中元开始问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知道靡伯要来捕捉阴阳鱼，我便随他出来游历玩耍。”姜南说道。
吴中元歪头看她，出来公干倒是可以理解，但游历玩耍可不是寻常勇士所能干的事情了。
姜南误解了他的疑惑，解释道，“阴阳鱼可以调和阴阳，熔炼丹药时需要用到。”
提及丹药，姜南自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这里面有些丹药，送给你。”
姜南取出的小布袋与常见的小布袋不同，很小，上面有精美刺绣，更像香囊。
吴中元疑惑接过，打开一看，眉头皱的更紧，这里面足有二十几颗丹药，大部分是补充类的黄色丹药，还有不少红蓝二色的提升类丹药。
此时丹药是硬通货，其性质类似于后世的黄金，是所有人都认可的贵重之物，他先前用了二十多斤盐才换了一枚红色丹药，而这里面不但有淡红，红色，深红三色丹药，甚至还有几枚蓝色丹药。
牛族的日子虽然比熊族好过，却也没好过到这种程度，如果只是普通勇士，绝不可能随身带着这么多丹药。
姜南猜到吴中元为什么皱眉，不等他发问，主动说道，“我的父亲是牛族大姜，我是牛族的二贵人。”
吴中元没想到姜南身份如此尊贵，更没想到她会对自己如此坦诚，好生愕然，“怪不得他们想抓你。”
“我此番出行，知道的人并不多，”姜南说道，“现在看来，我身边很可能有鸟族安插的细作。”
“这些丹药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吴中元将那小布袋递向姜南，如果可以等价易换的话，这些丹药的价值等同现代的上千万。
“与鸾凤剑相比，这些算不得什么。”姜南摆了摆手。
见吴中元还在犹豫，姜南隐约猜到他心里所想，“你不用多想，只当易换好了，便是服用了牛族的丹药，战场遭遇，你也不必对牛族手下留情。”
“我若是遇到你呢？”吴中元歪头看她。
“我尽量不让你自战场上遇到我，”姜南说道，“如果遇到了，你就做你想做的事情。”
姜南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再推辞就显得矫情扭捏了，吴中元收起了那个小布袋，道了谢。
“你刚才说……”姜南话说一半，突然皱眉侧耳，“有人来了。”
吴中元闻言急忙取了弓箭在手，凝神戒备……

第一百九十七章 南荒见闻
片刻过后，有人自北面疾掠而过，由于二人前面有灌木遮挡，那人没有发现他们，径直往南去了。
“那是你的同伴？”姜南问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先前过去的人正是吴大烈。
“你追他去吧，我走了。”姜南说道。
“等等，”吴中元又拿出了那个小布袋，取出几枚黄色补气丹药递给姜南，“路途遥远，你需要盘缠。”
姜南摆手未接，“你留着吧，我用不到。”
“鸟族的那人……”
姜南又摆了摆手，“凝血之毒已解，我可以化身升空。”
吴中元还想说话，姜南催促道，“我这便走了，你快去寻他，莫要等他走远。”
吴中元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姜南是想与他再说些什么的，但对视数秒最终却什么都没说，转身往西闪移，到得空旷处化生青翼鸾鸟，贴着树梢往北去了。
吴中元站在树下，看着那只青鸾振翅飞走，待得青鸾消失无踪，方才牵马自林中出来。
刚出来，就发现吴大烈调头回来了。
吴大烈站定之后并没有立刻跟吴中元说话，而是急顾左右，似有所寻。
“老哥儿，你跑哪儿去了？”吴中元问道。
“你没看到吗？”吴大烈问道。
“看到什么？”吴中元明知故问。
“刚才有化身飞禽的牛族人自这附近徘徊。”吴大烈说道。
吴中元自然不能说看到了，只能说没看到。
吴大烈虽然疑惑，却也不是非常在意，收回视线冲吴中元说道，“可让你给害苦了，你那竹筒有人认得，你也不与我说，害得我背它出去，被人围攻。”
“我也不知道你会背它出去呀。”吴中元辩解。
吴中元说的是实情，但吴大烈还是免不得埋怨他，只道自己遭到了数十人的围攻，其中还有紫气高手，若不是早些时候晋身深蓝大洞，增了实力，长了本领，怕是身陷重围，不得走脱了。
吴中元不接他话，吴大烈发些牢骚，气也就消了，“亏你有些小聪明，假借问路留下线索，不然我还不知往哪里寻你。”
吴中元随口应着。
随后吴大烈就开始讲说自己先前如何英勇打斗，如何力挫群雄。
大部分男人都有吹牛的毛病，吴中元看破不说破，吴大烈要是真像自己说的那么厉害，也就不用被人追的到处跑了。
吴大烈只知道鸾凤剑被藏在山羊谷东面的树林里，并不知道其埋藏的具体位置，他也不问具体埋在哪儿，只问有没有埋好。
吴中元已经把鸾凤剑送给了姜南，便不能给予肯定答复，只得说被追的急了，埋的仓促，应该没人看到。
然后吴大烈又问他想要把鸾凤剑送给谁，吴中元又不认得别的女子，只得说暂时还没想好。
吴大烈又提议不要将鸾凤剑送给阿洛，阿洛无有灵气修为，若是送给了她，很容易给她带去灾祸。
吴中元点头赞同。
吴大烈哪里知道他已经把鸾凤剑送人了，还在替他忧虑，慎重考虑过后又建议他不要将此事告诉任何人，暂时也不要去挖取，待得日后有了意中人，再去取了出来给意中人一个惊喜。
吴中元很感谢吴大烈的一片苦心，接受了他的建议。
吴大烈是个好人，骗好人是不对的，但他哪敢跟吴大烈说实话，若是吴大烈知道他把鸾凤剑送给了敌人，便是不揍他，也会骂的他狗血喷头。因为此事涉及到立场问题，不但立场不坚定，还严重资敌。
说了不少闲话，吴大烈方才注意到吴中元身上有血迹，吴中元自然不能告诉他先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说路上被人认了出来，发生了争斗。
吴大烈来时的路上的确发现了一具尸体，听吴中元这么说，就自己对上号了，吴中元含混应着，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之所以含混应对有两个原因，一是吴大烈是个好人，能不骗最好别骗，能少骗尽量少骗，说的若有其事的，良心上有些过意不去。二来吴大烈并不是个粗心的人，如果检视过那具尸体的致命伤，就知道那人不是他杀的，因为他没那么高的灵气修为，出手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力道。
吴大烈随后啰嗦的什么吴中元就没认真听了，他有心事，这个心事就是姜南，实际上姜南对他的心意已经很明白了，追问他是不是真心想要把鸾凤剑送给她，其实追问的并不是鸾凤剑本身，而是他的心意和态度。
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有原因，鸾凤剑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为什么要送给她？原因是什么？理由又是什么？别说二人分属不同阵营，就算是同族，这么贵重的东西也不能说送就送。
送的需要理由，收的也需要理由，一个真敢送，一个真敢收，原因和理由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了。
但二人最终都没有说破，也没有任何的约定，姜南临走的时候为什么欲言又止他也明白，因为他虽然表态了，态度却不够明朗，姜南并不知道他心里放不下王欣然，只当他还没有做好离开熊族的心理准备。
要知道这时的异族通婚是不被允许的，二人如果真的那么做了，就步了自己父母的后尘，自己的父亲是熊族大吴，所以才有能力保护他，而自己的母亲身为鸟族的大贵人，都不能亲手抚养他，可见此事的严重性。
他能想象姜南此时的心情，姜南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在姜南的眼里他只是个普通的熊族勇士，如果二人真的走到一起，姜南的损失比他要大的多，但人家都有勇气和决心，他却没有。
仔细想来，不说破是最好的结果，没有约定也是最好的处理方法，走一步看一步吧，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吴大烈并不知道吴中元在想什么，他此番出来是想自山羊谷耍上一耍的，而今不但没耍好，还险些栽了跟头，也就不惦记这茬儿了，只想办好差事早些回去。
吴中元也急着回去，时间并不宽裕，回去之后还得准备一下才能去都城，如果毫无准备的跑过去，很容易在验试中暴露自己的身份。
赶路的同时，吴大烈也会向吴中元介绍沿途的一些部落，这些部落大多很小，人数最多的也不超过万人，少的只有几百人，这些部落大部分臣服于中原三大部落，用现代的话说就是附属国的性质，由于路途遥远，交通不便，除了年终上贡和一些较为重大的活动，这些小部落平时也不往中原去。
但也不是所有小部落都臣服于三大部落，也有一些例外的，不臣服的原因有很多种，一是人数太少了，不曾开化，便是想要臣服，人家也不要。
二是人数虽然不少，却穷的要命，每次跑到中原去都是打秋风拉赞助，去的次数多了，人家也就烦了，自己的温饱问题都没彻底解决，哪有那么多的东西去救助他们，于是就断交了，不让他们来了。
三是有些部落全是异类，连语言都不通，没法儿交流，这时候可没有翻译这个职业。
最后一种情况就是有些部落虽然人数不多，实力却不容小觑，可能整体实力没有三族强大，却有自己的绝技和不怕死的精神，不顾后果，不计得失，也不管打不打得过，只要你敢惹我，我就跟你拼命。
可别小看了这种精神，不管什么年代，受欺负的永远是那些顾及后果，权衡得失的人，这种人受到了欺负，最先想到的是怎么委曲求全，减少损失，其实越是抱有这种心理，受到的损失越大。
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敢欺负？答案是世人眼中的“二愣子”，受到侵犯和欺负，根本不计后果，马上就疯狂反击，这种人谁都怕，因为他们不顾后果，至少在别人看来他们是不顾后果。
拥有二愣子精神的部落有不少，以狼族，鼠族，鸦族为代表，狼族是人狼混血，遇到入侵全民皆兵，数千只巨狼奔突冲袭，什么样的军队能抵御的了。
鼠族也是混血种族，擅长掘洞，还会配制硝药，这是炸药的前身，惹了它们之后千万别让它们知道你住在哪儿，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坐了土飞机。
鸦族非常记仇，它们没什么大的本领，但它们会飞，专挑夜深人静的时候叼着火把烧房子，防不胜防。
越往南走，开化的程度越低，不像人的路人越多，途中偶遇，直视不是，低头也不是，直视仿佛是在挑衅，低头好像胆怯了一般，都说人离乡贱，这话不是没道理，离家太远，真的出什么事儿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如此这般，又走了十多天，离狐族还有五百里。
便是二人始终揣着小心，还是遇到了问题，干粮吃完了，偶遇两头野鹿，吴中元开弓射死了一头。
谁曾想那头鹿死后，另外一头野鹿突然化为一个黄脸老妪，冲远处高声呼喊。
“糟了，你闯祸了。”吴大烈眉头大皱。
“怎么了？她在喊什么？”吴中元听不懂那老妪的语言。
“我听不太懂，好像在召唤自己的儿女，说你把他们的爹射死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天蚕谷
“老哥儿，怎么办？”吴中元紧张求计。
类似的事情吴大烈也没经历过，一时之间也拿不出什么主意，只是埋怨吴中元莽撞，开弓之前也不看仔细。
吴中元虽然没有辩解，却感觉很是冤枉，他开弓之前看到的的确是两只野鹿，谁会想到一箭下去射出个人来，实则直到此刻他也搞不清这两只野鹿到底是成精的野鹿，还是有着异类血统的兽人。
黄脸老妪一直在大声叫嚷，却不见远处有人跑过来，此时他完全有机会也给它来上一箭，但犹豫过后却没有那么做，把人家老公射死了已经不对了，要是再把老妪射死了，那就是错上加错了，急切思虑之后冲吴大烈问道，“赔些东西给它能不能行？”
“怕是不成。”吴大烈摇头。
“那跑吧？”吴中元说道。
目前来看跑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吴大烈点头同意，牵马先跑，一回头，发现吴中元没有跟来，而是往相反的方向跑去，“你干什么去？”
“你先走，待得甩掉它们，我再去寻你。”吴中元喊道。
“你识得路吗？”吴大烈问道。
“你之前与我说过，我隐约记得。”吴中元喊道。
此时已经有几个手持木棍的土人自东面林中向此处奔来，吴大烈顾不得多说，牵马跑走。
吴中元是杀“人”凶手，人家肯定来追他，担心跑的太快，过早的甩掉他们，他们会调头回去追吴大烈，他便故意跑慢一些。
要说不感觉冤枉，那是假的，在他的印象当中成精的异类平日里都是化作人形，即便不化作人形，也会躲在隐蔽之处，谁会想到它们会在路边晃悠，让谁看见不得给它来上一箭。
待得后背上中了几箭，他才发现自己先前看错了，那些土人模样的人手里拿着的并不是木棍，而是一种吹箭的箭筒，好在吹箭的箭矢不大，扎的也不深，不很疼痛。
吹箭的箭矢通常都是有毒的，但他百毒不侵，现在不敢说百毒不侵了，因为有一种毒他还是抵御不住的，好在箭矢上的毒还在他的抵御范围之内，跑了一阵儿也不见毒性发作。
他的百毒不侵令那几个土人感到疑惑震惊，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何以能够身中剧毒而不死，心虚忐忑，追了一阵儿便不追了。
吴中元拔掉身上的箭矢，跳到树上躲了起来，这时候的树大，藏在上面不容易被发现。
即便人家回去了，他也不敢马上往前走，自午后等到日落时分方才自树上跳了下来，担心遭到埋伏，也不敢自路上走，而是自路旁的树林里小心潜行。
路过先前的事发地点，发现被射死的野鹿已经不见了，继续往前走，夜幕逐渐降临。
起初还能看到白鼻子的脚印，走了七八里之后遇到一处岔路，白鼻子的脚印不见了。
马匹自然不会凭空消失，没有蹄印只能是吴大烈为了躲避追赶，用布把马蹄子包上了。
追到二更，仍然不见吴大烈的身影，吴中元慢了下来，这条路上有好几处岔路，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但吴大烈此前曾经跟他说过大致路径，应该不会错，可能吴大烈被追的狠了，跑的远了，也可能是带着白鼻子躲了起来，目前还在后面，自己追过头了。
情况不明，他便没有继续追赶，跳到路边的一棵大树上坐了下来，二人所带的干粮已经吃完了，只剩下几个麻芨，摸了一个出来，倚着树干啃吃休息。
他目前所在的位置应该是现代的江浙一带，这也只是他根据所在之处的气温做出的猜测，这时的环境和地形地貌都与现代有很大不同，回来之后他还没发现任何可以作为参照物的山川。河流是不能作为参照物的，因为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改道，同是黄河，此时的河道与现代的河道根本就不在一个地方。
这里气温较高，晚上也不是很冷，倚着树干迷糊了一觉，醒来时是四更时分，如果吴大烈牵马自树下走过，他肯定能有所察觉，到现在都不见吴大烈，吴大烈肯定是跑到前面去了。
跳下树，继续赶路，途中不时可以看到各种禽兽，但他不敢再随意射杀了，天知道这些禽兽都是什么来历，马上就要赶到目的地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这些禽兽之所以敢在路旁晃悠有两个原因，一是天敌少，二是它们的数量多，并不是有恃无恐。
到得傍晚，射杀了一只雉鸡，也就是野鸡的祖宗，不过远古时期的野鸡跟现代的野鸡不太一样，个头要小一些。
夜幕再度降临，点上篝火，清理炙烤，到得这时他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按理说吴大烈逃脱之后应该会慢下来等他，怎么会不见踪影？难道是先去了狐族？
如此这般，犹犹豫豫，瞻前顾后的走了三天，终于赶到了狐族，在南荒狐族算是开化程度比较高的，建立了城池，其城池的大小与中原地区的邑城大小相仿。
狐族的城池是对外开放的，周围的一些部落都来这里进行易换，狐族收取少量的“市场管理费”，进城转了一圈儿，没发现吴大烈，也没发现白鼻子。
不对劲儿，吴大烈肯定出事儿了。
不过再一想，也不对，白鼻子脚印消失的地方位于一处岔路的路口，而且周围也没有打斗的痕迹，此前吴大烈还担心他会迷路，现在看来，他没迷路，吴大烈自己反倒迷路了。
城里易换的街道只有一条，来这里易换的像人的不少，是人的不多，吴中元走在街上，引来了很多路人的驻足侧目。
对于路人好奇而排斥的眼神，他虽然感觉别扭却也可以理解，有的时候并不一定被人排斥就是自己的问题，在都是禽兽的地方，一个不是禽兽的人，对禽兽来说就是禽兽。
易换的这条街上狐狸不多，除此之外的其他地方随处可见杂毛狐狸，一说起狐狸，很多人受聊斋的影响都会本能的想到寐人的美女，事实上狐狸变化的女人并不好看，丑的多，身上的异味也很浓烈。
想要艳遇，那更是想多了，母狐狸对男人兴趣不大，实则它们更喜欢同类，这也符合情理，毕竟母狐狸和女人不一样，二者的审美完全不同。
这里倒是有一家提供食物的店铺，但城里没有客栈，到了晚上也不允许狐族之外的人自城里滞留，吴中元无奈，只能自城外的树林里熬了一宿。
次日醒来，发现城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想要进城易换的人，由于山路崎岖，这里养马的人不多，进城易换也很少用马匹驮负，多为肩扛手提，但此时人群之中有一匹马，定睛一看，真是白鼻子。
不过再一看，牵马的不是吴大烈，而是一个黑不溜秋的中年女人。
吴中元心中疑惑，便走过去想要观察询问，未曾想不等他开口询问，那中年女子就先开了口，“你是中元？”
“你是谁？”吴中元皱眉。
那中年女子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马缰递了过来，“寨主让我把马牵给你。”
“嗯？”吴中元不解追问，“寨主？什么寨主？”
“这是他给你的书信。”中年女子自怀中拿出一方布片递给吴中元。
吴中元伸手接过，铺开看阅，只见上面的文字是吴大烈留下的，“兄弟中元，前日分别，愚兄迷了路径，误入天蚕谷，糊里糊涂喝了些酒，浑浑噩噩做了些事，而今情蛊在腹，不得走了，蒙你受累，办了差事，马上的东西带给居山，与我设法回环，待我了结了这里的事情，练就了神功，再回归再见。”
看罢书信，吴中元哭笑不得，这家伙酒后乱性，让人给讹上了，蛊这东西跟毒还不一样，除了下蛊之人，别人根本就解不了。
“我能去看看他吗？”吴中元冲那中年女子问道。
“可以的，你要去吗？”中年女子面露喜色。
吴中元本来还想去见见吴大烈，见中年女子这般神情，便不敢贸然前去了，“我兄长现在是你们的寨主？”
“寨主理应男人来做，”中年女子点了点头，“你若要去，我们这便走。”
吴中元苦笑摇头，吴大烈年纪已经不小了，长的也不英俊，他很怀疑这个天蚕谷的寨主是不是眼神不好。
“寨主夫人是何修为？”吴中元问道。
“南荒三大太玄，我家小姐居首。”中年女子很是自豪。
吴中元闻言彻底打消了去营救吴大烈的念头，太玄是练气极致，高手中的高手，他若去了，定然也是有去无回，“你家小姐多大了？”
“七十有二。”中年女子说道。
吴中元愕然点头，他现在不怀疑人家瞎了，他开始怀疑吴大烈瞎，七十多了，怎么下的了口。
“你可要去？”中年女子追问。
吴中元急切摆手，“我还有事情要做，不随你去了，烦劳你传话与我兄长，让他安心当寨主，好好练神功。”
中年女子点头过后，伸手出来，“你得与我一件信物，不然他不信我。”
吴中元本想把匕首给她，想了想，自包袱里摸了个麻芨出来递给了中年女子。
中年女子接过，“你当真不与我去？”
“不去，不去，你快走吧。”这时候城门已经开了，吴中元急忙牵着白鼻子进了城。
马上的染料和布匹被卸了一些下来，多了一个口袋，打开一看，是几根大人参，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大的人参，一把抓不过来，都快赶上萝卜粗了。
半个时辰之后，正事儿办完了，布匹和染料只换了五十斤谷种，谷种颗粒很小，这五十斤足够当年播种的了。
随后又换了些干粮，然后出城上马，原路回返……

第一百九十九章 回城
来时是走的，返程骑马，这便快了，次日中午就赶到了马蹄消失的岔路口，吴大烈当日很可能就是自这里迷路的，另外一条往南的岔路想必就是去往天蚕谷的路径。
驻马良久，最终还是决定不去了，吴大烈书信上说的应该都是真的，没必要再去探查确认。
担心当日误杀野鹿的族人自路上堵他，便挑了个黎明时分通过那片区域，这个时间段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是困乏疲惫的时候。
无惊无险，顺利通过，又走了数日，离山羊谷近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按理说应该给朋友带些礼物，斟酌过后还是决定不进去逛了，万一被人认出来，徒增麻烦。
山羊谷是到了晚上才热闹，上午最冷清，就挑这个时间段儿自东面林子里穿过，到得当日藏匿鸾凤剑的地方观察寻找，发现鸾凤剑已经不在了，不消说是被姜南取走了。
回程途中吴中元心里一直不踏实，当晚见到他样子的有二十多人，追他的人更多，这些人虽然不知道他是谁，却知道他跑的很快，连虎族王栗那种紫气高手都追不到他，这就是最要命的一条线索，很容易锁定他的身份，只要消息传播开来，迟早有人会联想到他。
好在事发当晚他曾经跑去淮水河边，自那里故布疑阵，制造了鸾凤剑沉入淮水的假象，通过当晚众人的反应来看，他们都是被误导了的，至于被误导的有多严重，可以在回去的途中顺便观察一下淮水石桥附近的情况，如果众人确信鸾凤剑沉入了水中，一定会在淮河大肆寻找。
在距淮水还有十几里的地方，吴中元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前面地势较低的大片林地已经成了一片漫水沼泽，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无疑是有人为了寻找鸾凤剑，兴师动众将淮水封堵拦截，令其改道别处。
漫水的地方积水不是很深，骑马可以通过，到得河边一看，果不其然，淮水已经断流，河道被挖的满目疮痍，直到现在，下流数里之外仍然有人在挖掘寻找，那条盘踞此处的黑蛟已经不见踪影，也不知是被人杀掉了还是赶跑了。
石桥对岸支着两顶帐篷，要想自这里通过，必须经过那两顶帐篷，为免受到盘查，吴中元没有自这里走，而是自河南岸往上游走，自上游河流改道的堤坝去到北岸，自林中绕行十几里之后方才重新回到老路上。
如此一来，心里更不踏实了，为了寻找鸾凤剑，这些人不惜耗时费力的将淮水截断，没有了河水的覆盖和遮掩，很快众人就知道鸾凤剑没有掉进淮水，寻找无果之后会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他和吴大烈的身上。
吴大烈现在被困在天蚕谷，众人肯定寻他不到，寻不到吴大烈，就会全力找他，暴露是迟早的事情。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他倒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是担心此事一旦暴露，很可能会给大丘带来灾祸，大丘此前已经遭受重创，倘若再发生战事，不啻于雪上加霜。
那只红色怪鸟还在原处，感知到吴中元的到来，并未再与他说话，只是睁开已经瞎了的眼睛，歪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样揣着满心的忧虑回到了大丘地界，要回大丘，就要经过平野，平野是大丘所属八个邑城之一，他和吴大烈南下时所带的牛羊就是自这里抓的。
到得平野，吴中元心情大好，因为他自这里得到了一个令熊族忧虑却令他轻松的消息，鸾凤剑被牛族得了去，昨日牛族曾经为此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
既然鸾凤剑已经被牛族得到，寻找之人也就死了心了，起初他还不曾多想，但仔细想来此事很可能是姜南有意为之，为的是避免鸾凤剑下落不明，垂涎之人四处寻找，最终寻到他的头上。
之所以如此推断，是因为姜南虽然修为不低，却也不过是洞玄淡蓝，过早的暴露自己拥有鸾凤剑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之所以这么做，是将怀璧其罪自他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
回到大丘是凌晨时分，守城的士兵认得他，见他回来立刻开门迎接，此前在抵御雪怪和牛族进攻的两次战事中他表现神勇，已经获得了士兵们的尊重。
这时候正是晨议的时辰，吴中元没有回家，而是直接牵着马去了晨议厅外的广场，吴勤等人正在晨议厅开会，见他回来，吴晨暂停会议，冲他介绍议事厅的红蓝勇士。
大丘本城的勇士在此前与姜百里等人的血战中几乎伤亡殆尽，出发之前吴勤自所属邑城调来一些低阶勇士，此番在晨议厅的不但有之前调来的八位低阶勇士，还多了六位蓝衣勇士和另外六位红衣勇士，经吴勤介绍之后他才知道这些勇士分别来自于大阳，大川，大石三座垣城，这三座垣城的城主与吴勤私交甚好，担心牛族再度来袭他无兵可用，便分别派来四位勇士驻守听调。
去了两个，回来一个，吴勤肯定得问吴大烈哪儿去了，众人在旁，吴中元也没法儿讲说，犹豫过后只得自身上拿出吴大烈写给他的书信递给了吴勤。
吴勤看完，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众人不明所以，都以为出了什么严重的变故，纷纷疑惑的盯着吴勤。
吴中元也在看着吴勤，他很佩服吴勤，吴大烈搞了这么一出幺蛾子，吴勤能忍着不骂出声已经不容易了，还能板着脸装严肃，这得多大的度量和多深的城府。
吴勤并没有告知众人吴大烈去了哪里，这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简短的说了几句之后，晨议结束。
外来的那些勇士都听说过吴中元的英勇事迹，散会之后纷纷过来跟他打招呼，吴中元礼貌的应着，寒暄过后把带回来的粮种给了另外一名勇士，每个勇士都有自己的职事，他分管的是驿场，不管农耕。
有外人在场，拎着口袋去吴勤住处也不合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出差回来捞了好处去给领导送礼去了，先去驿场把白鼻子送回马厩，然后才拎着口袋去了吴勤住处。
吴勤正在教小儿子练武，吴中元上前说明情况，把布袋递给了吴勤。
吴勤接过口袋，打开看了一眼，没好气儿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他怎么会惹上天蚕谷？”
吴中元只得简略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从一开始吴勤就皱着眉头，一直到他说完吴勤还是皱着眉头。
虽然生气，吴勤也没有说什么，只说了句“喝酒误事”，然后自口袋里拿了一根最小的人参出来，剩下的递给了吴中元，“与你一棵，另外一棵送给他的家眷。”
见吴勤这般做，吴中元心里有数了，生气归生气，吴勤还是没拿吴大烈当外人的，不然根本就不会收他的东西。
他没接那个口袋，而是拿了吴勤手里那根小的，“她若是问起，我怎么与她说？”
吴勤自然不会帮他出主意，只是瞅了他一眼，无言之意是祸是你们两个闯的，自己想办法处理。
吴中元揣起那根人参去了吴大烈的住处，吴大烈的老婆哪能不问自己的老公哪儿去了，没办法，他只能说吴大烈有要事在身，短时间内回不来了。
对方又问吴大烈干什么去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他一概不知。
他前脚离开，吴大烈的老婆后脚就出了门，是往东走的，不消说，是找吴勤去了。
拐过一条街，他看到自己住处的同时也看到了阿洛，可能此前有人告诉阿洛他回来了，阿洛正站在门口等他。
阿洛话不多，见他回来，只是高兴的笑。
吴中元也笑，然后指了指屋子，示意进去说话。
进屋之后，阿洛给吴中元端来了洗脚水，照例，吴中元还是自己洗，阿洛还是尝试帮他洗，然后吴中元板起面孔，然后阿洛退后。
二人说话的方式也是固定的，阿洛极少主动说什么，都是他问了阿洛才说，更多的时候还是他说阿洛听。
吴中元先问这段时间阿洛学字学的怎么样了，然后又与她讲说了一些穴道经络的常识，待阿洛帮他倒了洗脚水回来，示意阿洛随手关门。
阿洛有些疑惑，因为两个人都在屋里的时候，吴中元总是尽量开着门，此番关门肯定有什么事情要跟她说。
未曾想吴中元并没有跟她说什么，而是自腰绳里翻出一枚淡红色的补气丹药递给了她，待其接过之后，竖指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阿洛没见过补气丹药，但没见过不表示没听过，知道此物难得，心中感动却不善言辞，愕然良久，方才低声道了谢。
吴中元摆了摆手，此时粥饭也煮好了，吃过早饭，他又出去了一趟，寻那分管住处的勇士换了一处房子，他目前住的屋子是阿彤和她师父生前住的石头屋子，虽然大，却没有间隔，阿洛不是小孩子了，得避嫌了。
除了换房子，又顺便儿要了个老妈子，洞神勇士可以有五个仆役，但他没要那么多，多了闹腾，要这个老妈子主要是为了做饭清洁，阿洛也能腾出时间学字练气。
随后几日他一直在闭门练气，此前自淮水附近他曾经服下过一枚红色的补气丹药，补充耗损的灵气消耗了部分药力，余下那些还积郁腹中，需要游走经络加以炼化。
炼化一枚补气丹药并不是朝夕之功，耗时颇为漫长，补气丹药省却的是吸纳天地灵气所需的时间，至于炼化仍然得自己下功夫。
以红色补气丹药为例，其中蕴含了自淡红洞神晋身红色高玄所需要的足够灵气，服用丹药可以缩短提升修为所需的时间，大致估算可以提速三倍左右，也就是说旁人晋阶若是需要十天，服用丹药的人三天就够。
二月下旬，大丘所辖各城的洞神勇士开始向大丘汇聚，三月三号即将来到，众人要自这里集合，然后前往都城接受五行和血脉两场检试……

第二百章 寻衅滋事
眼瞅着就要出发了，吴中元有些急了。
当日牛族来袭，他曾经放飞信鸟向都城求援，都城派巫师吴融等人前来，但这五个人来的太晚了，没帮上什么忙，反倒在对此事进行了调查之后，对他起了疑心。
事发至今，都城方面并没有派人过来调查他的身份和来历，但这并不表示他们把这事儿给忘了，他们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三月三号的检试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机会，此番前去，一定会受到严密盘查。
此前吴勤在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曾表示会帮助他通过血脉检试，令他可以继续隐藏自己的身份，但各大邑城的洞神勇士都来齐了，马上就要走了，这怎么没动静了呢。
便是心中焦急，也不便主动去问，这事儿吴勤肯定不会忘记，直到现在也没找他，可能是还没想到切实可行的办法。
第二天就要出发了，当天夜里吴勤仍然没有喊他过去，吴中元心中忐忑，辗转反侧，睡的很不踏实。
次日早起，大丘所有洞神勇士自广场列队集合，一字排开，人前马后。
洞神勇士前去都城检试五行和血脉，属于重大活动，各邑城的城主都来大丘为自己的勇士送行，在各邑城城主与本城洞神勇士说话的时候，吴勤也过来与大丘的洞神勇士说话。
吴勤对每个人说的话都很简短，对吴中元也不例外，但听得吴勤这句话，吴中元心中大定，吴勤对他说的是‘居山巫师吴焕。’
此前他并不知道吴勤会用什么办法来帮他躲过检试，直到此时才知道负责检试的巫师里有自己人，不管是五行检试和血脉检试都是由巫师进行的，届时只要奔着吴焕去就万事大吉。
自大丘去都城骑马要走三天，吴中元唯恐惹人注目，没敢骑白鼻子，尽管在回来的途中他已经习惯了白鼻子奇特的移动步伐。
一声令下，数十名洞神勇士翻身上马，出东门，往都城去。
大丘此番往都城参加检试的洞神勇士共有三十多人，其中男子占了八成。
男人喜欢做的事情有很多，在异性面前炫耀无疑是其中一种，有女勇士同行，这群年轻人一个个精神抖擞，意气风发，策马扬鞭，好不潇洒。
一个人是不是成熟，与年龄并无直接关系，主要还看经历事情的多少，虽然都是同龄人，吴中元却不似他们那么浅显，既不策马争先，也不大呼小叫，一直安静的跟在后面。
他现在是名人，哪怕他力求低调，同行的女勇士仍然对他多有留意。
想要引起众人的仇视，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与漂亮的异性说话，说的越多，其他男人越恨你。
吴中元明白这一道理，所以在赶路之时并不与女勇士交谈，极力避免引起他人的嫉妒和仇视。
但他越是不说话，同行的女勇士越感觉他很神秘，人都有好奇心，只要对某人产生好奇，就会设法试探了解，如此一来，女勇士纷纷主动与他说话，最终还是引起了同行其他男子的嫉妒和仇视。
吴中元一开始还想方设法的淡化这种仇视，后来突然想起一事，便不刻意疏远了，他需要打一架，而且是合情合理的打一架。
大丘是熊族最西面的一座垣城，往都城去需要穿过其他几座垣城，很快他们就遇到了其他垣城前往都城的勇士队伍。
只要人数超过三个，就会产生派系，这是人的思维和行为特点，熊族内部也并不是一团和气，分为了两大派系，吴勤和另外三座垣城的城主是一个派系，这种情况下面的勇士也都知道，遇到与自己一个派系的其他垣城的勇士，彼此之间就感觉很亲近，遇到跟自己不是一个派系的其他垣城的勇士，就会本能的排斥，厌恶倒也不至于，毕竟都是熊族人，但不喜欢，不亲近总是有的。
吴中元一直在寻找机会，他寻找的是打架的机会，吴勤虽然做了相应的安排，却忽视了另外一个细节，那就是他长的很像自己的父亲，万一去到都城，被老家伙们认出来怎么办？想要不被认出来，唯一的办法就是鼻青脸肿，而鼻青脸肿总是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他不太愿意跟本族的勇士动手，一来不太合乎情理，传出去容易令人起疑。二来真的动了手，以后还怎么共事。
很快他就发现了潜在的机会，大泽与大丘不是同一个派系，双方相遇之后，显得冷冷淡淡，但大泽的队伍中有一个女勇士长的很是俊俏，大丘一方有几个男勇士总是盯着她看。
都是骑马赶路，一旦遇上了，就不太容易拉开距离了，这时候客栈可不是随处可见的，哪怕途中遇到城池，里面也没有可供这么多人借宿的房屋，故此到得晚上众人只能生起篝火，露宿野外。
第一天晚上吴中元没等到机会，第二天晚上仍然没有合适的机会，第三天晚上，大丘与大泽的营地离的比较近，不过双方并无交集，还是没机会。
没机会只能创造机会了，吴中元一直盯着大泽一方那个长的很是好看的女勇士，想要趁她解手的时候，设法将己方男勇士引过去，以此产生误会，但那女勇士可能尿泡比较大，一直不去解手。
眼瞅着都准备睡了，吴中元有些急了，恰好大丘一方有个女勇士过来套近乎，追问当日击退牛族众人保住牛龙锏的细节，换做平时，吴中元会轻描淡写，但此番他却反其道而行之，开始夸夸其谈，不夸自己，夸吴勤如何神勇，如何以一第四，如何把对方打的屁滚尿流。
吴勤是己方城主，他夸的再离谱，己方勇士也不会产生反感，反倒因为他不居功而对他大感亲近，但这话在大泽一方听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你把你们的城主夸的如此神勇，置我们的城主于何地。
心中不忿，便免不得腹诽，一开始只是腹诽，后来是阴阳怪气的嘲讽，吴中元只当没听到，继续描绘吴勤的骁勇善战，只道他神兵天降，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这几个字是很刺耳的，对方终于忍不住了，有人高声说道，“若是没有牛龙锏，你们城主怕是早就被人家给打死了。”
一句，就这一句就够了，吴中元抓住机会立刻回骂，“你们城主才被人打死了呢。”
如果没有女人在旁，可能这边骂一句，那边回一句也就停了，但是有女人在旁边，男人们都想表现自己的勇敢，你骂的难听，我骂的比你还难听，你的声音大，我比你声音更大。
女人们都是真心想要劝架的，但是她们的安抚只能让男勇士更激进，这时候要是谁先不吭声了，就不够英雄了。
对骂的过程中吴中元并不是主力，但他每说的一句话都命中要害，‘你们若是仁义，便不会在我们落难时，逼迫吴勤居山将大丘并入大泽。’
这话不是他虚构的，当日吴融等人的确提出过这一建议，当时他是在场的。
己方众人一听，原来还有这茬儿，骂的更狠，双方越说越气，越凑越近，最后终于发生了严重的群体事件。
此番去都城是参加检试的，双方众人都没有携带兵器，也亏的没有携带兵器，不然真的会闹出人命。
有句话叫打人不打脸，其实这句话是非常错误的，既然动手了，肯定没想往好地方搞，就应该先打脸，打别的地方外人看不到，把对手打的鼻青脸肿才能让对手丢人现眼。
大丘一方有三十几人，大泽人数多，将近五十，等到一刻钟之后远处的劝架之人赶过来，八十多人全部挂彩，连女勇士都没剩下。
己方人少，却没人重伤，反倒是大泽一方躺下七八个，如此骄人的战绩，足以令己方众人兴奋激动，嘲笑大泽一方是乌合之众，对方恼羞成怒，愤怒的往前冲，劝架的拼命拦着，这才没有闹的不可收拾。
明天就要参加检试，今晚闹了这么一出儿，赶到都城时一个个面目青肿，负责接迎的人不明所以，好生愕然，待得问过知情之人才知道因为大泽的勇士出言无状，诽谤吴勤，大丘的勇士气不过，把他们给打了。
熊族的都城名为有熊，对于这座巨大的城池，吴中元感觉熟悉而陌生，熟悉是因为它与吴夲记忆中的景象大致相仿，陌生是因为他从未来过这里，不对，实则他来过这里，还在这里生活了半年，只不过那时他还是襁褓中的婴儿。
作为曾经三族之中最为强大的一族，熊族的都城足有一个中等县城大小，城墙高达三丈，城中的建筑以土石建筑为主，多有亭台楼阁，气势宏伟。
站在城墙外，隐约可以看到高大坚固的城墙有修复的痕迹，根据修复的面积不难看出当年的毁坏程度非常严重，这座城池曾经被牛族和鸟族联手攻破过，也正是自那场战事之后，熊族开始走下坡路了。
熊族现有垣城十五座，此番前来的洞神勇士共有五六百人，自城外列队之后，由专人引领进城巡游。
巡游有两个目的，一是让这些洞神勇士参观一下自家的都城，二是向城中百姓展示一下熊族的新生力量。
按理说这种活动不能将大丘和大泽的勇士排除在外，但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还有不少人走路瘸拐，这个样子进城就不是巡游而是丢人了，没办法，只能让他们在城外等着，待众人巡游结束，再一同前去接受检试……

第二百零一章 检试
其他洞神勇士进城巡游，大丘和大泽的勇士只能自城外等着，担心双方再打起来，都城还派了两个低阶巫师自城外看着他们。
这两个低阶巫师一男一女，年纪与众人相仿，站在队前，直接被当做模特看了，不过众人看的并不是他们的长相，而是他们的衣着。
巫师的服饰和勇士的服饰相似却不相同，根据季节的不同，巫师和勇士都有冬夏两套配装，不管是冬装还是夏装都分为衣服和披风两部分，巫师和勇士穿的衣服都是一样的，区别在于身后披挂的披风，勇士的披风都是与自身灵气修为所对应的纯色，巫师的披风颜色也与本身品阶对应，身后却多了云纹装饰和熊头刺绣，正因为多了云纹和熊头，巫师的服饰就多了几分神秘和厚重。
巫师与勇士最大的不同是巫师不但可以使用武功绝学，还可以施展法术，而施展法术本身就是很神秘很玄妙的事情。同等修为的巫师和勇士，巫师的地位要略高于勇士，因为在世人眼中巫师是可以与神灵交流的人，带有几分神性。
但巫师和勇士也并不是上下级的关系，彼此之间也没有从属关系，职责都是听命于君王，保护本族族人。
至于两者的实力，也并不是巫师更强，因为两者走的是不同的路径，勇士偏重于武力，而巫师则倾向于法术，虽然巫师也可以修行武功绝学，但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不可能兼顾，所以巫师的武力通常不如同等修为的勇士，但勇士吃亏在不能作法，双方到底谁能打过谁，也不是定数，得看怎么个打法。
虽然巫师和勇士各有所长，但成为巫师几乎是每个年轻勇士的梦想，究其原因，固然有巫师可以作法的成分，但更主要的原因可能只是因为巫师的配装更好看一些。
可别小看了配装的力量，曾经有人做过调查，二战时德国的年轻人之所以踊跃参军，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德国的军装设计的非常帅气，而男人之所以喜欢这种帅气的配装，是因为穿上它更能吸引异性的注意力。
看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帅气，是不能看他穿着军装或者警服时是什么样子的，得看他穿便服时是什么样子，很多时候连女性自己都不知道实际上自己喜欢的并不是那个人，而是那身衣服。
三族勇士和巫师的服饰很是相似，当年究竟是谁借鉴了谁不得而知，不过设计这些服饰的人的确很懂人性，通过服饰的颜色和材质，直观的区分了身份和等级，谁在什么地位一目了然，此举极大的调动了勇士和巫师向更高等级努力的积极性。
都城的面积很大，巡游一圈儿需要不短的时间，这时候的勇士虽然性质与后世的军官有些相似，但他们可不搞军容严整那一套，不能进城巡游搞的众人很是郁闷，一开始还列队站着，后来就开始扎堆儿闲聊，较为集中的话题有三个，一是那两个巫师的衣着，二是验过五行之后选什么样的武功绝学，三是渴望通过血脉检测成为巫师。
大丘的男勇士对吴中元原本是有些排斥的，而排斥他的原因也很简单，他的英勇事迹传遍了大丘，与吴中元相比，他们显得太平庸了，但现在他们对吴中元不怎么排斥了，因为吴中元的伤势比他们重，脸上挨了好几拳，左眼肿成了一条缝儿，嘴唇也肿的很严重。
有人过来跟他说话，吴中元也会应着，但众人聊的这三个话题，他只对第二个感兴趣，第一个话题令他感到沮丧，巫师的衣服再帅气，也不可能比大吴的王服更帅气，而在他那个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的叔叔被找到之前，他是大吴的第一人选。
第三个话题更令他感觉沮丧，纯阳血脉和王族血脉毫无关系，与种族也没有关系，目前他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纯阳血脉，即便是，意义也不大，修习法术也得一点儿一点来，而且修行的法术还不是本族最精妙的法术，本族最厉害的法术只有王族血脉才能修炼，这种情形就像一条龙去参加筛选，以此确定自己是不是一匹好马一个道理，属于严重屈才。
现任大吴在被找到之前，估计连个普通勇士都不是，因为他如果参加过勇士的检试，血脉早就被试出来了。一个毫无灵气修为的人，在获得了本族熊神的认可之后，在很短的时间内掌握了本族的玄妙法术，拥有了太玄修为，这简直是坐飞机的节奏，但目前这架飞机已经被别人开走了，自己回来晚了，错过了飞机，只能步行了。
众人都在纠结检试之后选什么样的武功绝学，吴中元却并不纠结，根据五行所属的不同，每位勇士都可以自二十四种绝技之中选择一种，他肯定选择威力最大的那种。
威力越大的武功绝学，修炼的困难程度就越高，他自然知道这一点，而他敢选难度最高的，也并不是因为他有把握练成，而是他拥有了吴夲的高超箭法，随着灵气修为的提升，箭法的威力也会越来越大，哪怕练不成武功绝学，也有箭法可以依仗。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拥有王族血脉，即便练不成武功绝学，以后也有机会研习只有王族才可以修行的高玄法术。
等了一个多时辰，巡游队伍终于回来了，大丘和大泽的洞神勇士跟上队伍，一起前往位于城北王宫。
有熊是熊族的都城，这座城池代表着目前文明的最高水平，依山而建，城中的街道很宽敞，地上铺着石板，建筑以木质建筑和石质建筑为主，多有塔楼，塔楼的高度与主人的身份相对应，普通族人是不能住塔楼的，只能住平屋。
王宫位于城北，居高临下，勇士的大本营名左辅殿，巫师的大本营名右弼宫，分别位于王宫左右偏南，与王宫呈品字形分布。
祭坛位于王宫的正后方，隐藏在山体内部，处于王宫和左辅右弼的严密保护之下。
检试的地点位于王宫前的广场上，东面是左辅殿，西面是右弼宫。
此番检试血脉是熊族一年一度的盛事，都城事先进行了充分的安排和准备，东面由北至南安放了十二个靠背大椅，其上坐着十二位紫气勇士。西面亦是如此，坐在上面的是十二位紫气巫师。正北台阶下由西向东安放了五个靠背大椅，上面坐的是五位负责检试的高阶巫师，他们面前各有一张三尺高的古拙木几，上面放着书写用的笔墨等物。
负责检试的巫师后面是通向王宫大门的台阶，共计九十九层，其上亦有大椅三座，西侧大椅上坐的是一个瘦小的紫衣老者，古稀之年，不很精神。东侧大椅上坐的是一个六十岁上下的紫衣妇人，身形高大，虽然年老，却精神饱满。
中间座位上坐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面目俊朗，表情严肃，头上的冠冕表明了他的身份，此人就是熊族现任大吴吴熬。
勇士属于贵族阶层，不需跪拜，向君王行礼的方式与西方武士的礼节有些相似，男勇士握拳左胸，女勇士反之。
如此重大的场合，怎么少得了领导讲话，就在吴中元以为吴熬会趁机高谈阔论之际，未曾想吴熬并没有发表演讲，只是右手微抬，示意开始检试。
想要了解一个人，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观察言行，但观察言行并不是了解一个人的必须途径，虽然吴熬一直不说话，吴中元也能据此推断出此人的一些性格特点，第一就是这个人架子大，这么重要的场合就算不高谈阔论，出于礼貌也应该说几句欢迎鼓励的话，但吴熬没有。
还有就是吴熬喜欢标新立异，其他君王在这种场合不可能不说话，有些时候遵循老规矩并不一定就是坏事，吴熬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这说明此人有心凸显自己的与众不同，而标新立异的人十个有九个都好大喜功。
此外，吴熬属于一个强硬派，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因为吴熬上台之后立刻冲牛族和鸟族开战，抢夺之前丢失的城池，此番只不过进一步确认了这一点，判断依据是这种场合哪怕吴熬不介绍自己，也应该向众人介绍在场的高阶巫师和高阶勇士，但他没有，这说明他根本没考虑对方的感受。
类似的活动每年都会举行，有专门的人负责协调，负责协调的人给每一处垣城的勇士都发了一方木牌，木牌的作用类似于自查参照，五行不同，人的性格特征甚至是长相也会有所不同，木牌上写的就是不同五行所属的人的特点和特征。
五行属金之人大多身材中等，以国字脸居多，声音洪亮，喜欢冒险。
五行属木之人大多身形高大，宽脸居多，语速较快，性情稳重。
五行属水之人大多挺拔消瘦，瓜子脸居多，声音较低，大多优雅。
五行属火之人大多强壮，圆脸居多，说话顿挫，多为急性子。
五行属土之人大多身形瘦小，长脸，言语鼻音较重，多为慢性子。
传阅木牌的目的是为了让众人自己对号入座，提高效率，缩短时间，不然五六百人全靠胡懵乱找，一天也搞不完。
木牌的下方有五位检试巫师的五行所属和名字，待得看罢这五人的名字，吴中元愣住了，这五个人中没有吴勤所说的吴焕……

第二百零二章 火龙真气
此事非同小可，随后要经受五行和血气两项检试，如果检试之人不是吴焕很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便是心中紧张，也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四顾寻找，因为左右两侧坐着的高阶巫师和勇士之中很可能有人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此时场中的勇士已经开始参照木牌往不同的巫师面前移动，如此一来队列就被打乱了，各大垣城的勇士混在一起，也分不清谁是哪一处垣城的勇士。
其他人开始移动，吴中元也不能一直站在原地，木牌上的内容也仅供参考，看过之后感觉自己的样貌和性格与五行之中的任何一行都不符合，犹豫良久，最终站到了火属巫师的检试队列。
站到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吴焕的名字里带个火字，此人很可能是火属巫师，如果临时有事不能前来，委托之人可能也是自己人。
但这也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猜测，并没有靠得住的依据。
他知道自己是王族血脉，却不知道王族血脉会在哪些方面异于常人，亦不知道负责检试的巫师能不能感知到异常。
片刻过后，列队完成，检试立刻开始。
与吴大烈之前所说相符，负责检试的巫师伸手竖掌，诸多洞神勇士逐一上前与其对掌，巫师左掌不动，若是所测之人与自己五行相符，便会用右手提笔，记录下受测之人的名字和所属垣城。
检试的速度比吴中元料想的要快，每人最多耗时三十秒，五行属火则站到队伍后方，五行不合则往别处再做检试。
站在前面的勇士越来越少，吴中元也越来越紧张，负责检试的火属巫师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巫师，名为吴炎，表情阴郁，很是严肃。
随着队伍往前移动的同时，吴中元除了忐忑，想的最多的就是万一身份暴露，后果是什么？目前广场周围连吴熬计算在内，共有五位太玄高手，即便催发风行术也很难全身而退。
除了忐忑，心中还有些许侥幸，不排除吴焕事先与吴炎有过交代的可能，也不排除检试五行测不出王族血脉的可能。
十个，九个，八个……
在前面还有三个待测勇士的时候，吴中元以眼角余光环视左右，东面坐着的那排紫气勇士有两个正在看向他所在的位置，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去往大丘的吴仝，而另外一个则是洞渊勇士吴郜林，他只知道这个五十多岁的驴脸勇士叫吴郜林，至于吴郜林的脾性以及阵营则一概不知，因为后者属于吴夲的主观判断，而所有混杂有吴夲主观判断的事情都不在记忆的转移之列。
西侧坐着的那些巫师大多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貌似没人刻意观察他。
看罢左右，抬头上望，这一看不得了，正好与坐在高处的一人看了个对眼儿，但此人并不是吴熬，吴熬此时好像正在想什么事情，注意力不很集中，而坐在吴熬东面的那个高大妇人则在随意俯望，与他视线接触的是坐在吴熬西面的太玄巫师，此人先前显得无精打采，但此时垂眉侧目，正在看他。
此人名叫吴鸿儒，是熊族唯一的一位太玄巫师，此人看他绝非偶然，不管是恶意还是善意，肯定是有意。
与此人视线接触之后，吴中元并未低头，而是将视线又移向了吴熬和东侧那个身形高大的女勇士，以此显示自己并不心虚。
心里虚不虚只有他自己清楚，装的像不像他却不知道，但紧张是在所难免的，因为终于轮到他了。
上前，见礼，伸手，对掌。
受吴炎体内火属灵气感召，体内灵气立刻自动往手掌汇聚，有没有兼具他属不得而知，五行属火却是一定的了。
检试其他勇士的时候，吴炎都是低着头的，哪怕是提笔书写也是低着头，但此番吴炎却突然抬起了头，不止抬起了头，还皱眉看他。
见他这般，吴中元瞬时浑身冰凉，糟了，完了，被发现了。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座垣城的勇士？”吴炎表情非常严肃。
“吴中元，归大丘。”吴中元说道，时至此刻他已经不紧张了，最坏的结果已经出现了，也没必要紧张了。
“你体内灵气与其他勇士不同，”吴炎严肃的盯着吴中元，“你不是熊族人？！”
吴中元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听得吴炎的后半句，突然看到了一线生机，“我来自北疆，因为不久之前帮助了吴晨居山，大吴赏赐我了本族姓氏。”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炎回头看向坐在高处的吴熬，但吴熬正在出神发愣，并没有与他指示。
吴炎收回视线，起身走到东面坐在上首第二位的白胡子老勇士近前，指着吴中元冲他说了句什么。
那老勇士看了看吴中元，眉头微皱，几秒钟之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点头过后冲吴炎说了句什么。
吴炎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回来，落座之后冲吴中元说道，“背井离乡多有难处，既得本族姓氏，便不要再生他念，安心留在熊族吧。”
“谢大人。”吴中元点头道谢。
吴炎点了点头，提笔写下了他的名字和所属垣城。
吴中元转身离开，这一刻是什么心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当真是死里逃生，目前来看吴炎事先并没有得到吴焕的交代，那个白胡子勇士很可能分管文书圣旨，吴炎过去与其说话是为了确定有没有赏赐他姓氏这回事，白胡子老勇士回忆过后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这片刻之间，不但死里逃生，还因祸得福，吴炎虽然感知到了他的灵气与其他勇士不同，却没有分辨出他灵气的不同是因为拥有王族血脉，故此才会有‘你不是熊族人’一说，而这句话直接打消了吴仝和另外一个勇士对他的怀疑，此时二人已经移走视线，不再看他。
仔细想来，吴炎之所以会误判，还要归功于他的王族血脉并不纯粹，如果他拥有纯粹的王族血脉，吴炎也能感知出来。
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此事对他而言固然是好事，但同时也是坏事，吴炎感知不到他有王族血脉，就说明他很可能无法修炼只有王族血脉才能修习的本族高阶法术，要知道吴熬虽然是个私生子，其母亲却是熊族人，但他的母亲却是鸟族人。
但眼下也顾不得这些了，第一关虽然过了，还有第二关，据吴大烈之前所说，王族血脉与纯阳血脉并无直接关系，如果真是这样，第二关的危险性要比第一关小很多。
回到队伍的后方，之前通过检试的勇士正在欢喜交谈，询问彼此想要学习哪种火属绝技，有人要学五等火云掌，有人要选七等烈焰功，中意九等火麟拳的为数也不少，其中不乏有胆气的要选那十二等的神火天罡，也有豪气冲天的想对十八等纯阳神功下手，彼此交换心得，无不兴奋期待。
大部分确定了自身五行所属的勇士都会留在队后等待选修武功绝学，也有少数勇士会去其他巫师那里碰运气，如果体内兼具两行，就可以选修两种绝技，兼具五行就可以选修五种，在众人看来能多些选择总不是坏事。
不过大部分勇士都是单一所属，只有极个别的兼具两行。
吴中元一直站在火属队伍的后面没有乱走，正所谓贪多嚼不烂，不管什么时候质量都比数量重要，与其东学西练搞出一堆步枪，倒不如全力以赴造好一门大炮。
一个时辰之后，尘埃落定，五队勇士的数量相差不大，五行所属并没有高下之分，只是土生万物，五行属土的人略多一些。
负责检试五行的高阶巫师离场，掌管五行绝技的高阶勇士上场，为每队勇士分发了一面木牌，这面木牌上记载的是二十四种武功绝学，每位勇士根据自己的个人情况随意挑选。
选择武功绝学比检试五行所属更加费时，因为事到临头，每一位勇士都会犹豫不决。
一旦选定，高阶勇士就会记下洞神勇士选定的武功绝学的名字，然后旁边有专人进行拓印分发，这二十四种武功绝学分别刻在二十四块木板上，根据勇士不同的选择拿出相应木板，涂上染料之后覆布拓印。
火云掌，烈焰功，火麟拳，神火天罡，纯阳神功……
“火龙真气。”吴中元的选择招来了很多异样的目光，但惊讶的少，鄙视的多，火龙真气乃火属至高绝学，分为三重，虽然此前也有自负狂徒挑选过，却从来没人练成过。
负责印发的人可不管勇士作何选择，只要你敢挑，我就敢给，由于挑选火龙真气的人很少，木板使用率不高，已经产生了很多竖向裂纹。
虽然是春天，午后的太阳还是很烈的，这次检试对于洞神勇士来说是场盛事，但是对于高阶巫师和高阶勇士来说却是一件苦差事，其情形就如同一群将军看着一群小排长挑兵器，百无聊赖，意兴阑珊。
接下来就是检试诸位勇士是不是纯阳血脉，男女分作两队，分别往不同的骨头上滴血，这两块骨头应该是某种大型爬行动物的骨骼，男勇士用的那块是脊骨，而女勇士检试所用的应该是根肋骨。
检试的结果是吴中元不是纯阳血脉，可能真的不是，也可能是检试之前故意挖鼻孔掏耳朵弄脏了手指污染了血液。
自己是不是纯阳血脉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这群勇士里有没有六阳血脉，因为只有六阳巫师才能施展传送法术，有没有六阳巫师，直接决定了他日后能不能回返现代。
但纯阳血脉非常罕见，别说六阳了，测试的近百人里连个一阳的都没有。
就在他紧张的盯着那块脊骨的时候，女勇士一侧传来了众人的惊呼，“九阴……”

第二百零三章 全身而退
听得众人呼喊，吴中元急切转头，只见西侧负责检试女勇士血气的巫师已经惊讶的站了起来，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木几上那块已经变成了深紫色的肋骨。
再看那站在木几前的女子，他竟然认得，不是旁人，正是大泽一方那个长的很是俊俏的女勇士，在昨夜的争斗之中此人也有参与，嘴上挨了一拳，嘴唇肿的老高。
女勇士们的惊呼不但吸引了吴中元的注意力，也吸引了那些被午后烈日晒的昏昏欲睡的高阶巫师和高阶勇士的注意力，包括吴熬在内的众人纷纷离座站起，看向木几上的那块肋骨和木几前的那位女勇士。
此前熊族最高只出过一位七阳巫师，而纯阴血脉最高只出过三阴，九阴是与九阳同等的存在，前无来者，极度罕见。
唯恐出现偏差，待那块肋骨恢复本色之后，负责检试的巫师又让那女勇士滴血再试，滴血下去，肋骨再度变为深紫颜色。
短暂的安静之后，场内场外爆发出了一阵欢呼，九阴血脉的出现对于熊族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知道血气越纯粹，能够修炼的法术就越多，受血气所限，熊族有几种高玄法术从未有人练成过，而今终于出现了可以修炼并使用这些高玄法术的九阴巫师。
当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位女勇士身上的时候，吴中元抬头看向台阶上的吴熬，吴熬的表情与众人不太一样，他脸上没有欢喜兴奋，而是眉头紧锁，侧目斜视。
按理说身为熊族大吴，族内出现了九阴血脉，吴熬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因为九阴巫师的出现可以大大提升本族的整体实力，但吴熬的脸上并没有高兴的表情显露，反倒多有忌惮和忧虑。
仔细想来，吴熬之所以忌惮忧虑，很可能是担心九阴血脉的出现会对自己的地位产生威胁，王族血脉和九阴血脉大相径庭，九阴巫师所能修炼的某些极致法术，连拥有王族血脉的大吴都无法修炼。
除了忌惮九阴血脉日后可能拥有的巨大能力，九阴血脉的出现也会降低他在族人心目中的神圣地位，因为在此之前他是族人唯一的希望，而今九阴血脉的出现又令族人多出了一个希望，要知道王族血脉常有，而九阴血脉不常有。
不过很快吴熬脸上的表情就发生了变化，面露微笑，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他的干咳除了清嗓子，可能还有引起众人注意的成分，但众人的注意力全在那个女勇士的身上，兴奋的交头接耳，并没有注意到他自台阶上面咳嗽。
见自己的干咳未能制止众人的喧哗，也没能引起众人的注意，吴熬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勉力挤出笑意，又干咳了两声。
但众人仍然没有注意到他，九阴血脉的出现令众人处于巨大的震惊和无比的兴奋当中。
这一刻吴熬的脸色变的更难看了，还想挤出笑意，但试了几试，挤出来的只有尴尬。
一旁的吴鸿儒发现了吴熬的尴尬，上前一步，提气发声，“肃静。”
吴鸿儒虽然年老，但灵气修为高深，这一声肃静盖过了众人的议论和喧哗，众人停止交谈，转头上望。
但吴鸿儒并未说话，而是后退一步，将话语权还给了吴熬。
吴熬重新堆上笑容，高声说道，“九阴血脉千年难见，熊神佐佑，现之本族，此乃大兴之兆。”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出言道贺，“大吴德厚应天，熊神有灵，故此降下九阴，以为辅佐。”
说这话的不是旁人，正是站在吴熬右手边的吴鸿儒，吴鸿儒说完，广场东面亦有人接话，“得九阴辅弼，熊族中兴指日可待。”
吴中元不用转头也知道说这话的是谁，因为他记得吴仝的声音，不管是吴鸿儒还是吴仝，都在道贺的同时给那拥有九阴血脉的女勇士下了结论，间接提醒众人，她只是大吴的辅弼帮手。
这二人之所以如此发言，无疑是看透了吴熬的心思，此前吴熬发言，将九阴血脉的出现归功于熊神的指派，在无形之中将九阴血脉的地位置于自己之下。
按理说吴熬听了吴鸿儒和吴仝的言语应该高兴才对，但吴熬貌似有些失落和意犹未尽，微微歪头，看向的广场西侧的那些高阶巫师。
吴熬的眼神扫过之后，其中一人出声发言，“非玄黄不足以齐全天地，非阴阳不足以成就千秋，而今我族神王神辅尽现，神谕天作，天下大统，指日可待。”
吴熬没接此人话茬，而是微笑抬手，“诸位安坐，待完成检试，再做庆贺。”
吴熬言罢，转身归座，落座之前撩摆披风，坐的威风潇洒。
待他落座，众人安静，负责检试的巫师喊出了九阴的名字和所属城池，“吴荻，出自大泽。”
吴荻本人此时亦处于震惊和茫然之中不得回神，在一群女勇士的簇拥之下离开检试木几，去到队后。
吴荻的出现令原本死气沉沉的检试变得喜气洋洋，两位负责检试的巫师精神抖擞，检试速度大大加快。
此时男勇士大部分都在偷看吴荻，但吴中元没有看她，因为她马上就要变成吴熬的女人了，看多了容易给自己招灾。
此前吴鸿儒和吴仝并没有完全领会吴熬的意图，只是着重强调了九阴巫师的地位在大吴之下，最后一个发言的巫师猜到了吴熬在想什么，一句‘神谕天作’间接将吴荻定性为熊神给大吴指派的妻子。
由于众人都处在震惊和喜悦之中，不是每个人都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包括吴荻本人可能也没明白吴熬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不得不承认吴熬还是很有城府的，面对着一个可能会影响自己地位的女人，他没有选择清除和打压，而是选择了收纳和利用。
随后的检试，吴熬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检试男勇士血脉的那块脊骨，待得所有男勇士尽数检试完毕，吴熬脸上有如释重负的神情闪过。
旁人可能没注意到吴熬表情的变化，吴中元却敏锐的捕捉到了，吴熬最担心的应该是九阳血脉的出现，如果九阳血脉出现，九阴九阳就是神谕天作，也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检试结束，包括吴荻在内共有三人是纯粹血脉，另外两人分别是一阳和二阳。
吴熬邀请三人和广场左右的高阶巫师和勇士往王宫做客，余下众人尽得自由，可以自城中游览，也可以回返本城。
在吴荻三人拾级而上，与吴熬说话之际，吴鸿儒沿着台阶向下走来。
吴中元此时正在与同行的大丘勇士商议是立刻回返还是在城中滞留，以眼角余光发现吴鸿儒一直在盯着他，心中再度紧张，五行的检试虽然打消了吴仝等人的猜疑，却没有令吴鸿儒彻底放心，此人下来很可能是要亲自检试他的五行和血脉。
吴鸿儒下到一半台阶时，吴熬自上面喊他，待吴鸿儒回头，吴熬冲他招了招手。
吴鸿儒回头看了吴中元一眼，犹豫过后，转身上行，与与众人汇聚一处，往王宫去了。
吴中元如释重负却不敢流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更不敢做出如释重负的动作。
便是急于离开，也不敢流露出急于离开的意图，这周围还有一些高阶勇士和高阶巫师，得提防有人在暗中观察他。
与同伴商议过后，一致决定立刻返程。
实则难得出来一趟，众人都想在城里转转，但之前与大泽勇士的群殴混战令众人颜值大伤，鼻青脸肿的逛街肯定享受不到城中年轻女子敬仰爱慕的眼神。
自街上商铺补充了干粮，太阳偏西之时，众人出城回返。
吴中元此时的心情是既轻松又沉重，轻松是因为暂时逃过一劫，沉重是因为吴鸿儒对他仍有猜疑，日后若是逮到机会，一定会试探他的血脉。
暴露是迟早的事情，不过此前五行检试的结果已经令吴鸿儒疑心大减，想必不会刻意寻他查证，日后尽量避免与此人接触，短时间内身份应该不会暴露。
跑出数里，吴中元转头回望，此时的都城正处在斜照夕阳余晖的笼罩之下，很是宏伟，却又有几分萧瑟。
刚要回头，突然发现刚刚出城的一道身影有些眼熟，此人穿着蓑衣，戴着斗笠，肩上扛着一根作为扁担使用的木棍。
由于那人穿了蓑衣，看不出身形，而斗笠又遮住了头脸，不得看的更详细，也就无法确定是不是自哪里见过此人。
心中存疑，便借故解手，暂时离队，自路旁等候，这里离都城不远，如果此人是吴熬等人派来加害他的，自这里此人也不便动手。
远处的那人发现他停了下来，环视左右之后抬手扶了扶斗笠。
待得看清此人样貌，吴中元惊诧非常，此人竟是吴勤。
吴勤以真面目示他，然后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先行离开。
吴中元会意，翻身上马，策马前行。
虽然没有跟吴勤进行交谈，他却能猜到吴勤此来的原因，吴勤此前安排的吴焕临时被人换掉了，吴勤很可能是得到了消息，担心他身份暴露之后会遭到吴熬等人的加害，所以才会隐藏身形，前来观察保护。
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目前还不得而知，不过吴勤对他的关心却令他很是感动，身为垣城城主，隐藏身份潜入都城，万一被人识破身份，如何解释？
晚上露营，吴中元假装拾捡柴草，独自往远处去，吴勤可能就在附近，得远离众人，与他现身相见的机会。
但自林中停留许久，并不见吴勤现身。
就在他想要回返营地时，突然听到东面传来了急促马蹄声，侧耳细听，来人不少……

第二百零四章 九阳
听到马蹄声，吴中元立刻藏身树后，担心被来人发现，也不敢探头窥望，要知道但凡能在夜里赶路的人必然可以夜间视物。
片刻过后，几匹快马自东面疾驰而至，到得这时他已经确定对方不是冲他来的了，因为策马之人一直在说话，而交谈的内容好像与拥有九阴血脉的吴荻有关。
自东面过来的共有四匹马，待马匹跑过，吴中元探头出来看那几个人的背影，这四人都是披挂紫色披风的高阶勇士，看身形有些眼熟，白日里应该自广场上见过这几个人。
四人先前的交谈曾有彼此邀约的语句，根据他们说话的口气来看，应该都是观礼之后回返本城的各大垣城的城主。
四人此时正在谈论吴荻，好像在批评吴荻太过倔强，不肯留在都城，非要回到大泽。
待得离众人露宿的营地近了，四人停止交谈，策马跑远。
又等了片刻，不见吴勤现身相见，吴中元捡了些柴草回到营地，此时同行的勇士正围坐在火堆周围，一边吃着干粮，一边饶有兴致的讨论各自选修的武功绝学。
由于吴中元曾经与他们一起“战斗”并负伤，再加上吴中元也与他们一样不是纯阳血脉，众人对他敌意大减，纷纷问他为何选那从未有人练成的火龙真气，又问他万一练不成，日后岂不是没有功夫可用。
吴中元只道自己并不是狂妄膨胀，而是自己擅长使用弓箭，便是练不成火龙真气也无所谓。
众人又问他万一与敌人近身相搏，弓箭失去了用处又该如何？
“我可以跑啊，反正我跑的快，他们又追不到我。”吴中元笑道。
众人大笑，大感亲近。
很快众人的话题就扯到了吴荻身上，议论纷纷，先说九阴血脉日后可能达到的高度，又说吴荻的样貌和身材，其中不乏明眼人看出吴熬有意纳娶吴荻，便善意的提醒他们不要有非分之想。
众人闻言大感沮丧，既然吴熬有这种想法，他们自然不敢逾越，但嫉妒心每个人都有，随后又开始议论为何九阴出现却不见九阳，又道日后若是再有九阳巫师出现，而九阴又被吴熬娶走了，怕是会因此生出变故和事端。
说曹操曹操到，不过“曹操”不是在地上来的，而是飞在天上，一只巨大的白鹭载着一位紫气女巫师和吴荻自夜空飞过，往西去了。
“那白鹭是兰青巫师的坐骑。”有人说道。
“那不是吴荻吗？”有人认出了她。
“兰青巫师要带她往哪里去？”有人疑惑。
“回大泽。”吴中元说道。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他，吴中元说道，“我先前往林中拾捡柴草，听几位垣城城主策马说话，其中提到了吴荻，好像吴荻不愿留在都城，非要回大泽。”
“她为何不愿留在都城？”有人不解。
有自以为是之人接话，“这还用问，自然是不想远离家人。”
有心怀妒意之人插话，“亦不见得，当是她并不喜欢大吴，有心保持距离。”
有虑事周详之人说话，“她是九阴血脉一事很快就会为世人所知，牛族和鸟族若是得知此事，怕是会设法害她，而她修为低劣，又无力自保，回返大泽并不明智。”
“言之有理，”有人接口，“都城众人想必也有此顾虑，所以才会派兰青巫师随行保护。”
随后众人的心情就好了很多，仅限于男勇士，吴荻没有留在都城而是回到了大泽，而大泽就在大丘的东面，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只要有见面的机会，就有发生故事的可能。
二更时分，众人都有了困意，先后往林中解手准备休息。
吴中元本以为见不到吴勤了，但刚解开腰绳，却发现吴勤自远处出现，不说话也不走近，只是冲他做了个手势，指了指东面一座小山的山头。
吴中元会意，点头回应，吴勤隐去。
人多，没办法都围着火堆睡下，总有人要另寻卧处，吴中元趁机离群，隐藏身形，往东面山峰行去。
起初是走，待得离的远了，改为跑，十多分钟之后到得目的地，吴勤和另外一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站在吴勤身边的男子穿的也是一身便衣，年纪与吴勤相仿，瘦高身形，面目俊朗。
吴勤指着吴中元冲那中年男子说道，“就是他。”言罢，又指着那中年男子说道，“吴焕居山。”
吴中元上前见礼，对方抬了抬手，沉声问道，“你故意引起事端，掩去样貌？”
吴中元忐忑点头，“可有弄巧成拙？”
吴焕摆了摆手，“那倒不曾，他们并未起疑。”
吴勤在旁说道，“你不得久留，早些试过，早些回去。”
吴焕点头过后，冲吴中元伸出了左手，吴中元知道对方要做什么，立刻伸手与之对接。
吴焕此番检试的自然不是他的五行所属，而是感知五行之外的其他东西，长达数十秒的闭目感知之后，吴焕收回了手掌。
“如何？”吴勤问道。
“想必是真的不曾检试过来，”吴焕皱眉说道，“他的灵气与我等确有不同，但除非有熟知王族灵气的巫师才能分辨出这些许的不同是因为他体内有王族血脉，还是只是因为他是外族人。”
听吴焕这般说，吴中元方才明白吴焕此行的目的，吴勤请吴焕过来，主要是为了确定对方是真的没有检试出他是王族血脉，还是已经检试出来了却假装不知。
听得吴焕言语，吴勤松了口气，但他仍有顾虑，“若是吴炎日后与大吴发生灵气接触，能否回忆起此事？”
吴焕缓缓点头，“会，灵气异样的感觉我们不会忘记。”
见吴勤忧虑，吴焕又说道，“除非灵气接触，单是肢体接触不会发现异常。”
吴勤点头过后自充当扁担的木棍里抽出了牛龙锏，“你所说不差，这牛龙锏果然暗藏玄机。”
吴焕抬了抬手示意吴勤稍后再说，然后冲吴中元问道，“血气检试，你可曾作假？”
吴中元没有立刻回答，不是不明白对方问的什么，而是不确定自己检试之前故意抠鼻孔挖耳朵弄脏了手指能不能真的达到污染血液的目的。
见吴中元犹豫，吴焕也没有多问，自腰囊里取出一物，“伸手。”
吴中元定睛细看，只见吴焕手里拿的竟然是白日检试血液用的那块脊骨。
吴中元伸手出去，吴焕取了银针出来，扎指滴血。
如果不是纯阳或纯阴血脉，滴到骨头上的血是会流下去的，白日的检试他的血液就是流下去的，但此番所滴血液是渗入脊骨的。
既能渗入，便表示是纯阳无疑。
不止是他，吴勤和吴焕也发现了这一点，皱眉对视，低头凝视，屏息再等。
很快，脊骨变色，二人面色大变，深紫九阳。
吴中元虽然惊讶，却也不是非常惊讶，因为在现代的时候，师父曾经跟他说话类似的故事，但凡有灵性的东西都惧怕秽物，就像有些法器和符纸一样，若是沾上秽物就会失灵，这块脊骨既能检试血气，定然带有灵性，混杂了秽物的那滴血液肯定会遭到它的排斥。
吴勤和吴焕比他惊讶的多，足足愣了十几秒，吴焕方才回过神，收起了那块脊骨。
“季叔知不知道此事？”吴焕看向吴勤。
吴勤摇了摇头，“事关重大，知情怕是会引来灾祸，若不是此番需要你来庇护遮掩，我连你都不会说。”
吴焕缓缓点头，“不要说与季叔知道，知情人越少越好。”
吴勤点头。
吴中元知道二人口中的季叔是谁，此人他曾经见过，在救下吴晨的当天早上，此人曾经去到阿彤的住处寻找吴勤，季叔五十多岁，为紫气洞渊，应该是吴勤这一派系的头领。
吴焕转头看向吴中元，直视良久之后叹气说道，“我们没想到真的能够找到你，也没想到你真的会回来。”
吴中元不知如何接话，只得笑了笑。
见吴中元面露苦涩，吴焕又叹了口气，“造化弄人，对你不住了。”
“大人言重了。”吴中元摇头。
“大局已定，好生过活，勿生不臣之心。”吴焕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也没有点头。
“此事留待日后再说，”吴勤打断了二人的交谈，冲吴焕问道，“你如何知道这牛龙锏中藏有金书？”
“消息得自鸟族，”吴焕伸手东指，“黎万紫对盘踞东关的那只龙兽甚是礼敬，在其得到雁凤弓之后，龙兽可能点拨了她什么，细节如何我们难得知晓，但消息已经泄露，日后世人对通灵神兵的追逐争抢将会更加激烈，你要加倍提防，时刻小心。”
吴勤点头过后，双手旋拧牛龙锏末端把柄，反向用力将把柄分离，自其中取出了一片竹签样的黄色事物递给了吴焕，“就是此物，你且看。”
吴焕瞥了吴中元一眼，伸手接过，持纳掌心，定睛细看。
“上铭文字数十，生涩深奥，我苦思良久，终是难通其意。”吴勤说道。
“当是行气心法，又似阵法要诀，亦有些像占卜玄术，”吴焕眉头摇头，“玄灵缥缈，非连通前后不得推演参悟。”
吴焕言罢，将那片金简还给了吴勤。
虽然吴焕看阅金简的时候一直在避讳吴中元，吴中元仍然看清了那金简的真面目，他看到的不是金简上的文字，而是金简的大小和形状。
“我曾试过，金书取出，牛龙锏便不复神异。”吴勤整合牛龙锏。
吴焕正色说道，“金书乃法术本源，武学鼻祖，三族所有法术和武学都由它衍生而出，好生收藏，万勿遗失泄露。”
吴焕言罢，吴中元接口问道，“大人，我能看一眼吗？”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焕眉头大皱，而吴勤也显得有些愕然，二人交谈没有避讳他已经是对他的信任了，而今他竟然提出要看那金简上的文字。
“你且回去，我与吴勤居山还有话说。”吴焕冲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道谢之后，转身离开。
实则他已经知道牛龙锏里藏的是什么了，里面的金简他曾经亲眼见到过，不过不是单片的金书，而是串连在一起的天篆文册，不止是见过，上面的所有文字他都背诵了下来。
他提出要求，实则是想给予，天篆文册非比寻常，如果二人准许他看，就是对他推心置腹毫无保留，投桃报李，他也应该将完整的天篆文册告知二人。
反之，亦然。
因为不管什么都是相互的，包括信任……

第二百零五章 深呼吸
回到露营地，同行的其他勇士早已睡去，吴中元睡意全无，便守在篝火旁边，往篝火里添柴加草。
此番往都城来，最大的收获是对熊族目前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熊族内部虽然有派系分歧，却只是人民内部矛盾，不管是吴勤所在的派系，还是吴仝所在的派系，都是效忠于吴熬的。
早些时候与吴勤交谈，吴勤的态度就很明确，吴勤虽然在设法保护他，却并不希望他与吴熬作对。此番吴焕的态度也是如此，虽然同情他的遭遇，却严肃的提醒他不得有不臣之心，所谓不臣之心，说白了就是不能试图抢回大吴之位。
大吴本身是自带神性的，不管是谁坐上了这个位置，都会获得族人的崇敬和勇士巫师的拥护。
与其他人不同，他对吴熬的观察和判断并不受吴熬头上的大吴光环影响，更加客观，不管站在哪个角度来看，吴熬都不是个好领导，德行不够，能力也不够，之所以晋身太玄，依靠的也并不是自身的努力，而是获得了熊神的认可和帮助。
实际上不管是吴勤和吴焕，对他的提醒都不是多余的，因为他的确有不臣之心，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他自认自己若是继任大吴，能比吴熬做的更好。
但眼下自己修为低劣，看不到方向，也得不到帮助，甚至连个可以说话商议的人都没有，心情沮丧低落，前路一片迷茫。
三日之后，回到大丘，吴中元没去见吴勤，也没去驿场，而是直接回了住处，赶路多有疲乏，心情也不好，干脆闭门休息。
次日晨议，吴中元当众向吴勤提出想要离开大丘，下基层锻炼。
包括吴勤在内的众人对他的这一要求都感觉很意外，因为他不是寻常的洞神勇士，不但箭法高超，骁勇善战，还有疾行本领，大丘目前需要他这样的人才。
吴勤摆了摆手，“此事再议。”
“我心意已决，请大人准行。”吴中元正色说道。
吴中元的语气很是强硬，众人在前，吴勤有些下不来台，“我若不准呢？”
“天地之大，何处我去不得？”吴中元沉声说道。
吴中元此言一出，满座哗然，这已经不是闹情绪的事了，这分明是要离开熊族的节奏。
吴勤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毕竟是一城之主，多有度量，“好吧，你想驻守哪座围城？”
“雾山。”吴中元说道，雾山是大丘西北最偏远的一处围城，所谓围城，其实就是村子。
沉吟过后，吴勤点了点头，“准行。”
散会之后，吴中元先去驿场放飞信鸟，通知雾山所属邑城安排调岗，然后回去收拾东西。
其实他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日出时分便离开了大丘，他带走了白鼻子，也带走了阿洛。
临行前他没有去跟吴勤道别，他为什么要走，吴勤心知肚明，实则他已经萌生去意，不想继续留在熊族了，没有不辞而别而是选择留在雾山，已经是忍耐克制的结果了。
阿洛牵着马走在吴中元身后，她是头一次出远门，在此之前从未离开过大丘方圆十里。
阿洛知道吴中元心情不好，却不知道他为何心情不好。
见阿洛面带疑惑，便主动解释，而解释也只有一句话，‘这里太过喧闹，我需要寻处安静的所在练习武功。’
带着阿洛，每天也走不了多远，走了三天才到地头儿。
雾山是个小村子，不足一百户，人口只有两三百，之所以叫雾山是因为这里地势较高，村子建在山腰，而下面的山坳里经常起雾。
驻守在这里的勇士是个年近五旬的老勇士，虽然年纪大，修为却不高，不过深红升玄。
二人来到的时候，老勇士还没走，按理说新官上任，老的应该调去别的地方，但这老勇士这些年一直待在这个村子里，已经开枝散叶，扎下根来了。
别看老勇士修为比吴中元高，但吴中元现在是雾山的长官，老勇士想继续留在雾山，得取得他的同意才行。
看那老勇士一脸的辛苦沧桑，再看那忐忑乞盼的眼神，吴中元想都没想就同意他继续留在村里，不但可以继续留在村里，村里的大小事务还仍然由他处理。
自己不想要的东西，不妨送给想要的人，吴中元此举换来了老勇士和村民的拥戴，老勇士此前已经把村里最好的房屋腾了出来，但吴中元并没有入住，而是带着阿洛住到了山顶的烽火台。
烽火台分为两层，吴中元住在了二层，阿洛住下面，房子小是小了点儿，但居高临下，视野很好，离村庄较远，也很安静。
安顿下来之后，吴中元感到了些许安稳，近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迫切的需要像这样一处安静的环境进行思考和梳理。
人不能一刻不停的往前走，每走一段时间就得停一停，回头看一看，往前想一想，只有这样才不会忘记自己的初衷，也只有这样才不会迷路。
吴中元的心情很低落，他最先思考的问题就是自己为什么会心情低落，遇到问题只是一味的烦躁可不成，得尽快找到症结的所在，才能有针对性的解决和处理。
仔细想来，情绪低落有三方面的原因，一是吴勤和吴焕对待吴熬的态度，此前他一直将吴勤这一派系视为自己人，事实上他们并不会为了他而背叛吴熬，更不会帮助他去争夺大吴之位。对此，他感到失望。
第二个原因还是之前的老问题，他回返之前一直认为族人迫切的需要他，但回来之后却发现自己的族人并不需要自己，对此，他一直感到懊恼。
最后一个原因是对自己修为的不满，洞神修为太低了，倘若身份暴露，连自保之力都没有，每想到此处，就感觉忧虑。
抓出了症结所在，接下来就要设法处理，第一个问题，人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外来的助力总是充满变数的，实则站在吴勤和吴焕的角度上来说，二人的所作所为对他已经算是很仁义的了，凡事都得讲个凭什么，凭什么让人家不遗余力的帮助自己？第一个问题是自身的问题，不怪别人，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抱有希望，不抱希望也就不会失望。
第二个问题也是他想离开熊族的原因，既然族人已经不需要他了，还留在熊族做什么？这种想法有很重的赌气成分，潜意识里他还是对族人心存怨恨的，这种怨恨来自于族人派人去找他，但他回来之后族人又不需要他了，这不是耍人玩儿吗？
事实上熊族的确耍了他，但他们不是有意的，他们也没想到半路会蹦出个吴熬，但此事也不是他的错，最终的后果却被他给承担了，何其冤枉。
没办法，再怎么生气上火，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能因此就对熊族心生怨恨，也不能赌气出走，得继续留在熊族。
最后一个问题的根源其实也是来自于自身，自己太急切了，他回来前后不过四个月便练就了淡红灵气，此时正在向红色灵气迈进，这样的速度已经很恐怖了，一口吃不出个胖子来，不管什么事情都有一个提升的过程。
自己目前的这种急于求成的心态是在现代养成的恶习，缺乏耐性，急于求成几乎是每个现代人的通病，早上见面，中午吃饭，晚上恨不得就睡到一个床上去，这种心态要不得，如果真能三天练就紫气，紫气也就不珍贵了。
解决办法也很简单，静下心，耐住性子，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慢慢来，可以着急，却不能急躁。
如果说后顾是总结，那前瞻就是计划。
后顾之后，就得前瞻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得制定一下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计划。
练气是每天必须坚持的日常，也是重中之重，灵气是一切的根本，灵气修为的提升会带动全方位的提升。
火龙真气也要尝试研习，有进展更好，没进展也无所谓，毕竟灵气修为太低，再厉害的武功绝学也发挥不出其应有的威力。
还有一件事情也要列入日程，那就是设法寻找合适的金属，熔铸一张弓箭，他目前用的是普通的弓箭，如果换成金属弓箭，威力会更大，在晋身紫气之前的这段时间，箭法和风行术是他仅有的依仗。
人活于世，每个人都会遇到麻烦，每个人都会在某段时间情绪低落，当察觉到自己情绪异常，一定要及时查找导致情绪异常的原因并加以处理，不能任由负面情绪蔓延，心情不好，不管做什么都容易出问题，一旦出问题，心情会更加不好，如此这般，就成了恶性循环。
深呼吸，找到症结，是自身心态问题就设法调整，是外部问题就设法处理。人只要活着，就一定会遇到麻烦，强大的自信都是自一次次解决麻烦的过程中建立起来的。
深呼吸，吴勤和吴焕没做错什么，不应该心生怨恨。
深呼吸，族人又不是故意诓骗自己回来，无心之过。
深呼吸，得了姜南所赠丹药，以后练气必然比别人要快许多。
深呼吸，世人争抢的通灵金书，全在自己的脑海里，何其幸运。
深呼吸，这是冷静客观的分析，并非阿Q式的自我欺骗。
就在吴中元深吸慢吐之际，隐约听到有女子的呼喊声，起初他还不曾在意，只当村子里有谁在叫嚷，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不对，先前听到的呼喊有些耳熟，而且是平行传来的……

第二百零六章 牛族都城
烽火台位于山顶，周围没有高过此处的山峰，声音既然是平行传来，自然是来自天上。
想到此处，立刻翻身下地，自瞭望窗口向南张望，一探头，便看到了一副空战景象，天上有四只飞禽和两个人，四只飞禽分别为三只巨鹰和一只白鹭，两个人分别为兰青巫师和拥有九阴血脉的吴荻。
兰青巫师正驾驭白鹭与两只巨鹰争斗，而另外一只巨鹰则抓着吴荻向西飞去。
只是一瞥，他便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吴荻拥有九阴血脉的消息泄露了，被牛族得知，派出高手过来掳走了她。
由于距离太远，他无法确定那三只巨鹰都是何人幻化，不过就算离的很近，他也认不出来，因为牛族高手所幻化的巨鹰在他看来长的都差不多。
眼见吴荻遇险，吴中元哪里还敢耽搁犹豫，抓起桌上的弓箭就往外跑，吴荻拥有九阴血脉，是唯一能够送他回现代的人，这要是被牛族给杀了，后路可就断了。
救是肯定要救，救不救的了另说，毕竟人家都是在天上飞，高度远在弓箭射程之外，如果不落地，他也只能望天兴叹。
下山途中正好遇到阿洛拎着食盒上来，见他行色匆匆，阿洛急忙侧身让路，“大人，要吃午饭了，你要往哪里去？”
“吴荻被牛族抓走了，我去救人。”说话的工夫，吴中元已在五丈之外了。
听得吴中元言语，阿洛转头看向南面天空，但她站位较低，看不到远处的争斗，能看见的只有午时刺眼的阳光。
此时兰青巫师仍在天上和那两只巨鹰争斗，兰青巫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紫气洞渊修为，这时正站在白鹭背上，左手持拿法杖，以右手施法攻敌。
她所施展是一种类似于晴天霹雳的法术，右手掌心可以催发出长达五丈的蜿蜒电光，这法术可能霸道的很，那两只巨鹰不敢与之正面抗衡，只能于躲闪之间冲撞扰乱。
兰青巫师的法术虽然霸道，施展之前却有短暂聚势，不得抬手就发，如此一来那两只巨鹰就有机会防范躲闪，而它们的目的也只是为了阻拦拖延，并不会冒险逼近。
吴中元没有往兰青巫师所在的位置去，而是往西追赶那只抓着吴荻的巨鹰，此时那只巨鹰已经远在数十里外，想要追上它，只能依仗风行术。
他身上带有不少补气丹药，恰好可以补充因疾速奔跑所导致的灵气大量耗损，在催发风行术之后他立刻吞服了一枚，有了这些补气丹药，他就可以长时间以太玄速度奔跑。
即便将风行术催动到极限，他跟的也很辛苦，这倒不是因为天上的那只巨雕飞行速度比太玄修为的移动速度还快，而是人家是在天上飞，是飞直线的，但他是在地下跑的，得翻山越岭，还需要躲避障碍物，遇到一些山谷河流还需要圈绕通过。
吴荻起初还在挣扎，但巨鹰的两个爪子分别抓住了她的后背和双腿，令她无法剧烈挣扎，多次尝试之后，吴荻力气用尽，只得放弃。
后面的两只巨鹰并不能彻底阻止兰青巫师向西移动，只能拖慢她移动的速度，为了尽快甩掉兰青巫师，在遇到一条峡谷之后，抓着吴荻的巨雕俯冲飞进了峡谷，沿着峡谷往西北方向移动。
吴中元一直与巨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有时候是被动保持的，说白了就是圈圈绕绕的追不上人家，而有时候则是主动保持的，他不是那个化作巨鹰的牛族勇士的对手，倘若被人家发现他在后面跟着，即便不杀他个回马枪，借助他无法越过的地形地势甩掉他却是轻而易举。
雾山原本就位于熊族边界，此时他早已经进入了牛族地界，在牛族和熊族之间有很大一片无人区域，这时候没人的地方就是深山老林，藏匿着大量已知和未知的野生动物，虎豹豺狼是最常见的，一些现代早已经灭绝的远古生物也不时可见，这时候已经过了惊蛰，蛇虫鼠蚁也开始活动，近水向阳的地方都有巨蟒自那里晒太阳，不是一条，而是一片，猛然见到，触目惊心，头皮发炸。
犀牛也有，成群的，个头比现代的犀牛要大，还有一种体形巨大的四脚蛇，现代的科莫多巨蜥是世界上最大的蜥蜴，但这种红色的蜥蜴比科莫多巨蜥还要大好几倍，磨盘大的陆龟一爪子就能扒翻。
吴中元百毒不侵，倒也不怕被毒虫蜇咬，但猛然见到这些瘆人的生物，还是免不得心中一凛，好在他移动速度极快，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开始攻击他，他就跑远了。有心中不忿想要追赶的，也追他不上。
自峡谷中飞了数十里，峡谷到了尽头，巨鹰离开峡谷，贴着树梢继续西飞。
人家不落地，吴中元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小心翼翼的自后面跟着。
一刻钟之后，前面出现了牛族的村落，但那巨鹰并未降落，回顾之后不见兰青巫师追来，便振翅攀高，重回高空。
见此情形，吴中元暗暗叫苦，鸟类自高空飞行可以借助气流，比低空飞行更加省力，这巨鹰飞到高空，说明它短时间内不会降落。
他出发时没有披挂披风，不是没来得及，而是红色太显眼，察觉到脚下的鞋子已被磨透，也没什么东西可以缠绕，只能自村落横穿而过，抓了一件村民晾晒在外的衣服。
由于速度太多，村民只知道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待得歪头想要细看，他已经消失在了村子另外一侧的丛林里。
奔跑之时撕开衣服，暂停下来包裹了双脚，然后继续追赶。
到得午后时分，已经跑出了数百里，但那天上的巨鹰仍然没有降落的征兆，而那两只负责阻拦兰青巫师的巨鹰也没有跟上来。
村落，邑城，村落，垣城，半个时辰之内，巨鹰飞跃了三座垣城和大量村落，最终自一处巨大的城池东侧敛翅降落。
吴中元从未来过这处城池，但是根据城池的大小来看，这里很可能就是牛族的都城连山。
连山的面积比熊族的都城有熊还要大，与有熊一样，连山的城墙里面也有山峰，还不止一座，由东向西共有三座山峰位于城墙的圈绕之中。
巨鹰降落之后化作一个鸠面老者，身后披挂的是紫色披风。
牛族的勇士是如何将所穿衣物幻化为飞禽羽毛的，眼下他还搞不明白，但此人是谁他却知道，正是不久之前铩羽而归的姜百里。
眼见拿了吴荻的竟然是姜百里，他越发不敢轻举妄动，姜百里是洞渊紫气修为，双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而姜百里恨他入骨，若是知道他就在附近，一定会过来杀他。
此前的挣扎早已经耗尽了吴荻的体力，又被对方抓着飞了这么久，精神有些萎靡恍惚，落地之后站立不稳，歪身摔倒。
姜百里也不理她，整罢衣冠又抖了抖披风，这才伸手将吴荻抓了起来。
见吴荻勉强可以站立，姜百里便推着她往城门处走。
吴荻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喊，更没有尝试反抗，她也是洞神修为，在紫气高手面前，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劳的。
吴中元此时藏在东面数十丈外的树林里，灵气修为越高，耳目越是清明，靠的太近很容易被对方发现。
嫌吴荻走的慢，姜百里便频频推她，吴荻虽然被俘，却并不顺从，耸肩抗拒，“别碰我。”
见她倔强，姜百里也不气恼，只是沉声说道，“走快些。”
吴荻自前面走，姜百里自后面跟着，吴中元自远处看着，在往前就没有树木遮挡了，他没办法继续跟进。
这处城池占地颇广，一旦吴荻被带进去，就很难寻找营救了。
短暂而急切的思虑过后，吴中元悄然退后，到得路上，往东狂奔。
来时途中他自树林里看到路上有行人，他追的就是那个行人。
这是个倒霉的农人，也不知道是买羊的还是卖羊的，总之是牵了一只羊。
几分钟之后，被追到并打晕了，衣服也被扒了，然后还被捆上了，嘴也被堵上了。
担心天冷被冻死，跟羊捆在了一起，羊叫，嘴也被捆上了。
待得急三火四的跑到树林边，姜百里和吴荻已经走到了城门处，三步并作两步走，终于赶在二人消失在人群之前跟上了他们。
这里的繁荣程度比熊族都城要高的多，此时看一个城池是不是繁荣，就看它的贸易发不发达，连山城就像一个超大的农贸市场，什么商品都有，穿着不属于牛族服饰的外族人也很多，都是来这里进行易换的。
姜百里貌似故意让众人看到她抓了吴荻回来，并不避讳众人，径直带着吴荻自街上走过，众人可能不都认识他，却认得他的紫色披风，知道他地位尊崇，纷纷退到两旁，让路给他。
前行不远，有两个蓝衣勇士迎了上来，其中一人冲姜百里行礼，“大人，可有效劳之处？”
“把她送去囚牢。”姜百里指着吴荻冲二人说道。
“她是何人？”其中一人问道。
“熊族的九阴巫师。”姜百里轻描淡写地说道，言罢在周围众人的惊呼声中转身离去。
二人上前押着吴荻，继续沿街前行。
很多人原本并不知道熊族出了一个九阴巫师，如此一来反倒搞的世人皆知，到得此时他已经知道姜百里是故意散播消息的，不久之前他联合另外四位紫气高手率领大量红蓝勇士夜袭大丘，却搞了个灰头土脸，成了众人的笑柄，此番拿了吴荻回来，主要是为了挽回先前丢失的颜面。
可能是为了警示众人，牛族的囚牢设在闹市中央，他们的囚牢是真正意义上的囚牢，占地约有十亩，外面的围墙很是低矮，里面是一片空旷平地，平地上挖了很多坑洞，上面有盖子，盖子的形状有些像现代的下水道井盖，只是分为两部分，中间有个圆孔，人关在里面，头是露在外面的，由于卡住了脖子，想缩回去都不成。
围墙设的这么低矮，为的就是让他人观看，吴荻被关进去之后，众人一股脑的跑到围墙外向里探望。
确定吴荻被关在哪里，吴中元便退到了街口，用身上的羊毛坎肩换了几个烤饼，一边啃吃，一边思考该如何营救。
就在此时，两个侏儒也来换买食物，其中一个侏儒说的一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侏儒说的是‘取走里面的东西之后，记得把剑复原……’

第二百零七章 两个侏儒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得侏儒的言语，吴中元立刻想到了鸾凤剑，原因很简单，鸾凤剑里面藏有金简，而且取出金简之后，鸾凤剑还可以复原。
这两个侏儒一个四十多岁，一个三十多岁，侏儒的长相在他看来都差不多，手短脚短脑袋大，这两个侏儒的头上都戴着帽子，年纪大的戴的是个狐皮帽子，而三十来岁那个戴的是狗皮帽子。
说话的是那个狐皮帽子，狗皮帽子接过店家递过来的羊肉，分给狐皮帽子一块儿，“大哥，要不咱们还是一起进去吧。”
“我得留在外面与你把风。”狐皮帽子说道。
狗皮帽子环视左右，见周围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啃饼子的年轻人，也正在翘脚往囚牢方向看，自忖没人注意到他们，狗皮帽子又冲狐皮帽子说道，“大哥，还是一起进去吧，万一出什么事儿，也能有个照应。”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呢？”狐皮帽子抬手给了狗皮帽子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在了狗皮帽子的左肩上，拍起一蓬尘土。
就在此时，又有人过来换买食物，二人便离开食摊往北走去，一边走，一边吃，吃的时候那狗皮帽子还在嘟囔，说是心里不踏实，总感觉要出什么事儿。
狐皮帽子无奈，只能答应与他一起进去，狗皮帽子这才转忧为喜，双手捧着那块羊肉大口咬嚼。
待二人走过去之后，吴中元转头自后面打量这二人，这两个家伙身上都沾有不少尘土，再看他们走路的姿势和进食的动作，都显得十分怪异，他们走的摇摇晃晃，进食时是用臼齿啃咬羊肉，而且咀嚼的速度很快，这两个侏儒很可能不是人，而是两只擅长掘洞的异类。
待换买食物的人离开，吴中元凑到食摊前冲店主问道，“老哥，刚才那两个矮子经常来买吃的吗？”
“也不经常，偶尔会来。”店主回答。
“怎么之前没见过他们？”吴中元又问。
店主说道，“他们不是牛族人，是外面来的。”
“来多久了？”吴中元追问。
“有七八天了吧。”店主说道，凡事儿都有原因，他之所以对吴中元知无不言，是因为吴中元大方，一件羊皮坎肩能换二十个烤饼，而吴中元只要了俩。
吴中元道了声谢，转身往北走去。
“哎哎，”店主在后面叫他，待吴中元转身回头，好心提醒道，“他们好像会功夫，你可别去惹他们。”
吴中元点了点头，转身向囚牢围墙走去。
知道熊族的九阴巫师被抓来了，众人都来围观，囚牢外面围了不少人，这时候动手救人等同飞蛾扑火，吴中元也没打算救人，他靠近囚牢只是借助人群的掩护往北移动，暗中跟踪那两个侏儒。
现在是螳螂捕蝉，那两个侏儒就是蝉，他就是螳螂，但是得提防还有黄雀在后，这两个侏儒很可能不是独自行动，很可能还有同伙。
判断的依据是知道鸾凤剑在姜南手里的人很多，但知道鸾凤剑里藏有金简的人可不多，这时候可不像现代，有网络有手机，现在消息传播的比较慢，吴焕得知这一消息之后立刻通知了吴勤，吴勤和吴焕见面是在四天前，而那时候这两个侏儒已经来到连山城了。
换言之，这两个侏儒得到消息的时间甚至比吴焕得到消息的时间还要早，就这么两个粗枝大叶，当街谈论秘密的二货，不可能第一时间得到通灵神兵里藏有金简的消息，他们很可能是受什么人遣派指使的，而指使他们的人搞不好就藏在这附近。
跟踪也是有技巧的，一不能傻乎乎的跟在后面，得混入人群。二不能直勾勾的盯着目标，得佯装无意。三不能显露自己与周围的人不熟悉，得不时与路人打招呼。
吴中元不时与人打招呼，而他打招呼的人也多会给予回应，实际上他们并不认识吴中元，但他们不确定自己是真的不认识，还是原本认识却给忘记了。
那两个侏儒一直在往北走，走到街道尽头之后往东去了。
吴中元没有原路跟上去，而是往西走了一条街，自西面往北走，到得北面街头往东看了一眼，那两个侏儒仍在往东走，而东面是条小河，他们走到尽头之后不可能继续往东去，还得往北拐。
于是就继续往北，先到下一处街口等他们。
如此这般，终于找到了这两个侏儒的住处，山脚下有片房子，里面住的都是底层的平民，而那两个侏儒就住在东北角的那栋房子里。
往东就是小河，往北就是山林，在北面山腰处有处石头建筑，建筑周围有很多树木，看不到建筑的具体形状，只能隐约看到那处石头建筑的面积挺大，民居东面的那条小河就自山腰的石头建筑东面流过。
小河两岸有妇人在洗衣服，沿岸还有几处木头屋子，有头发湿漉漉的妇人自其中一处屋子里出来，看样子那些木头屋子是居民洗澡的地方。
目前是三月，常温水是不能洗澡的，除非是温泉。也不用靠近用手去试，只看两岸的绿草就能确定这一点。
如此一来，山腰那处建筑是什么所在也就不难猜测了，那里应该是一处温泉浴池，根据石质建筑的大小以及它所处的位置来看，很可能是专供贵族洗浴的地方。
那两个侏儒的住处离山腰的浴池直线距离应该在一千米左右，想要打洞进入浴池绝不是朝夕之功，不过二人来这里已经有七八天了，应该已经挖出了一条通向浴池的地道。
姜南得到鸾凤剑一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保护鸾凤剑最好的方式就是随身携带，但吃饭睡觉可以带着鸾凤剑，洗澡总不能带着它，这两个侏儒想必是想趁姜南洗澡的时候偷入浴室盗取鸾凤剑里面的金简。
至于二人为什么不直接偷走鸾凤剑而是只盗走里面的金简，有多种可能，最大的可能是担心盗走鸾凤剑之后连山城会封闭城池，全城搜索，他们无法全身而退。
便是猜到了这两个侏儒想干什么，他也做不得什么，因为他是熊族勇士，本来就是混进来的，别说不知道姜南住在哪里，就算知道也没法儿过去通知她。
袖手旁观肯定不成，万一他们真的盗走了鸾凤剑里的金简，鸾凤剑就不再是可以补充灵气的通灵神兵了。
设法通知城里的其他勇士前来抓捕？不成，怎么通知？以什么样的方式通知？不管以什么方式通知都不成，牛族会以为有人故意声东击西，届时会率先严密看守吴荻。
退一步说即便牛族没有起疑，而是派人来抓，如果抓到了还好，万一走脱了，岂不是全城戒严，届时自己如何救人？又如何逃走？
自己出手，拿下他们？不成，弓箭他留在了城外，与对方近身相搏他没有把握，就算有弓箭在手，也没机会使用，因为他们二人躲在屋子里，他没有使用弓箭的机会。
苦思良久，感觉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趁二人潜入浴池盗剑，堵住地道，令他们不得原路返回。
而且要堵的话，只能堵靠近浴池的出口，堵住位于民居里的入口没什么效果，他们二人可以自其他地方打洞出来。
想到此处，便回到西面路口坐了下来，自这里也看不到位于山腰的浴池，却能看到通往浴池的道路，倘若有人前往浴池，他就能够看到。
倘若姜南真的去了浴池，那两个侏儒就会潜入盗窃。姜南去到浴池之后，民居里是没有人的，届时他就可以动手了。
坐下不久，就发现有一群女子自山顶沿着台阶下来了，与熊族一样，牛族的王族都住在城中高处。
自山上下来的女子有七八个，穿的都是王族的服饰，待得距离稍近，吴中元看清了那些女子的样貌，都是些美丽的女子，年纪稍大一点的应该是王后夫人，年纪较小的几个人可能是公主贵人，姜南亦在其中。
姜南的手里拿着一把剑，应该是鸾凤剑，之所以说应该，是因为鸾凤剑本身并无剑鞘，而姜南手中的长剑却有剑鞘，想必是她拿到鸾凤剑之后量剑配制的。
除了长剑，姜南手里还拎着一个小篮子，里面应该是换洗的衣服和沐浴的用物。
姜南此番穿戴的是贵人服饰，美丽娇艳，雍容华贵，与穿戴勇士服饰时的干练飒爽判若两人。
待姜南等人消失于山腰处的浴池，吴中元起身往东，来到那两个侏儒所在的民居前，侧耳细听，没听到有人说话，又扔了块石头进去，屋里的人也没反应。
转视左右，远眺南北，确定无人，翻墙而入。
院子里没有多少积土，却有一处通向东面的洞口，屋子东面就是那条河流，这条地道想必是二人处理泥土的地方，夜晚无人时直接将挖出来的泥土送到河里顺流冲走。
二人不在屋里，衣服却都留下了，这说明二人确是异类，此时已经现出原形进入了地道。
地道的入口宽约五尺，比他想象中的要宽敞，是斜行向上的，地道的这种走势，倘若自洞口点火，烟雾是会向上走的。
但环顾四周，没有生火之物，也没有可以燃烧的柴草。
此时姜南进入浴池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不能耽搁了，得赶紧进去阻止，可不能让这两个侏儒盗走了鸾凤剑里的金简。
想到此处，好像又感觉哪里不对，貌似自己急于阻止，并不单纯是担心侏儒盗走金简，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
仔细一想，了然了，还有不想让侏儒偷看姜南洗澡。
身上只有一把匕首，不太合用，四顾之后自墙角抓了支粪叉在手，匍身钻进了地道……

第二百零八章 大哥老二
地道的直径也在五尺左右，也就是不到一米七，这样的直径对于侏儒来说有些浪费，因为这两个侏儒的身高只有一米多点儿，之所以挖掘出这么大的地洞自然不是为了进出方便，最大的可能是这两个侏儒的本体就是这么大。
这样的高度，略微弯腰就可以直接行走，地道的四壁都留有清晰的巨大爪印，仔细看，像穿山甲却不是穿山甲，应该是一种与穿山甲相似的动物。
地道的墙壁上有些地方被磨的很是光滑，说明这条地道挖掘的时间很长了，这两个侏儒曾经多次进出往返。
地道里残留有动物特有的腥臊气，却不是非常浓重，而且仔细观察之后发现地道里没有动物的毛发散落，由此可见这两个化身侏儒的动物很可能是不长毛儿的。
身处封闭或者相对封闭的环境中，人会本能的感觉压抑，好在地道比较宽敞，这种感觉还不是非常强烈，向前缓慢移动的同时，吴中元想的最多的是万一与那两个侏儒走碰头了怎么办，不管是对方现出原形猛烈冲撞，还是以侏儒的形态过来攻击他，对他都很不利。
没毛儿的动物身上很可能会有甲片，手里的粪叉怕是很难对它们造成严重伤害。拦不住，跑不快，一旦遭遇，极为被动。
想要降低风险，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走快些，走的越快，穿过地道所用的时间就越少，与侏儒遭遇的可能性也就越低。
这两个侏儒很会打洞，地道挖的并不是直的，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处拐折，这么做的目的想必是为了防止塌方。
这些拐折给他提供了不少便利，每移动到一处拐折处就会先探头出去看一眼，确定侏儒不在这段儿就可以安心往前走。
七拐八拐，终于听到了动静，不是挖洞的声音，而是窃窃私语。
地道里没有石头，也没有其他可以发出声响的东西，吴中元小心靠近，自距“二人”十几米的拐折处蹲了下来。
那两个侏儒并未察觉到他的存在，仍在小声说话，狗皮帽子岁数小点儿，喊那个狐皮帽子大哥，狐皮帽子喊狗皮帽子老二。
用现在的话说，老二就是那种心理素质不太好而且还有点碎嘴子的人，事到临头各种担心，先是担心被姜南等人发现，会遭到围攻。然后又担心拿到了鸾凤剑里的东西，却没办法将鸾凤剑复原。随后又担心那人得了剑里的东西会不给他们剩下的那些丹药。
大哥一直在安抚老二，试图缓解他的紧张情绪，也没有更多具体所指，老二提到那人可能不给他们剩下的丹药，大哥也没说那人是谁，只说不会的。
言多必失，其实也有前提的，并不是什么人说多了都会有破绽，仅限于脑子不够用的人，人傻尽量少说话，不然很容易漏彪。
老二还在那儿嘟囔，大哥耐着性子与他说话，吴中元一边听他们唠叨，一边自脑海里回忆这两个家伙刚才说的话，二人的交谈证实了他的猜测，他们果然有同伙儿，确切的说是有人在幕后指使，这个指使他们的人用丹药来引诱他们，让他们去偷鸾凤剑里的东西来交换丹药。
老二先前说的是“剩下的那些丹药”，这就表明指使他们的人在事前已经给了他们一些丹药，并许诺事成之后再给剩下的那些。
这两个侏儒是什么修为他不太清楚，但二人既然能够幻化人形，肯定灵气修为不会太低，寻常丹药对他们怕是没什么诱惑力的，除非是提升类的补气丹药。
老二说的是‘那些丹药’，言下之意是事成之后对方给他们的丹药还不止一枚两枚，而是一些。这两个侏儒知道自己目前做的事情非常危险，但他们还是要冒险去做，这至少能说明三个问题，一是幕后之人事先给了他们足够多的好处，也就是定金，这么危险的事情，事先不见到好处，他们是不会冒险的。
二是幕后之人对他们许诺的事成之后的回报足够诱人，要知道一枚丹药就是一阶，他们得到的承诺是“一些”，就说明对方承诺的很可能是两阶甚至是三阶，按照常人思维，最大的可能是之前的定金是紫气以下的丹药，而事后的回报是紫气三阶，至少也是两阶，除此之外没什么东西值得这两个侏儒拿命来冒险。
三是这两个侏儒确信幕后之人手里有这些丹药，搞不好这幕后之人还曾经把这些丹药给他们看过，如此一来问题就出现了，什么样的人手里会有这么多丹药？要知道即便在牛族，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丹药的，也正因为丹药的稀缺，所以它们才珍贵，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牛族的高层，换言之，这两个侏儒很可能是牛族的高阶勇士请来的。
对，应该是这样，可能性非常大，也只有牛族人才会只要金简而不要鸾凤剑，因为他们就算得到了鸾凤剑也没法儿使用。若是外族人，会直接让他们把剑偷走，要知道单偷剑里的金简比偷走鸾凤剑难度要大的多。
这个人是谁？是不是姜百里？搞不好就是这家伙，这老东西之前见识过通灵神兵的威力，再好的东西不亲自尝试也体会不到其中的妙处，姜百里领教过牛龙锏的厉害，知道通灵神兵的神异，如果金简被他得了，他完全可以再打造一件兵器，将金简暗藏其中，同样可以达到补充灵气的效果，而且除非使用之人，外人根本看不出兵器有什么玄机。
到底是不是姜百里，目前还说不准，不能单靠臆断就给人乱扣帽子，不过这家伙的可能性的确最大。
他所疑惑的问题，也正是老二疑惑的，老二一直在担心大哥拿了剑里面的东西给那人，那人会出尔反尔，大哥只是在耐心安抚，让他不用担心。
根据二人的交谈，可以发现老二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是谁，大哥也一直不告诉他。
窃窃私语过后，二人准备动手了。
老二又开始担心二人挖歪了，挖的不是更衣处而是浴池，担心顶开石板之后浴池里的水会灌下来。
听得老二言语，吴中元越发确定他们幕后之人是牛族高层，因为只有牛族高层才可能知道王族浴池的建筑布局。
大哥的耐性出奇的好，任凭老二如何碎嘴念叨，一直在宽慰安抚。
任凭大哥如何安抚，老二就是不放心，嘟囔着上回怎么怎么样，还有一回怎么怎么样，听那话外之音，貌似大哥此前没少坑他。
老二的担忧并不是没必要的，不止是他，连偷听的吴中元都感觉大哥是想坑老二，要知道每个人的耐性都是有限的，如果一个人突然对谁非常有耐性，那就得提防这个人是不是骗子了。
一声长嘘之后，老二不吭声儿了。
等了片刻，仍然没动静，吴中元小心翼翼的探头出去，只见那两个侏儒正站在地道尽头的土阶上向外张望，脑袋伸出去了，但五短身子还在地道里，他们的衣服留在住处，这时候是光着屁股的。
伸头张望片刻，二人又蹲了下来，一通比划，根据二人比划的手势来看，他们已经看到了鸾凤剑，大哥正催促老二进去偷，而老二因为之前被大哥坑过，这次坚持让大哥先进去。
大哥无奈，蹬扒着小短腿儿爬了上去，然后探手回来，把老二也拉了上去。
二人上去之后，地道尽头的光亮随之消失，这说明二人出去之后把上面的石板又给扣上了。
吴中元快步走了过去，慢慢撑起那块石板，露出眼睛往四面张望。
这是一处很大的宫殿式建筑，面积足有上千平方，分为两个区域，北面是一个个热气腾腾的大浴池，南面是更衣室和休息区，有不少桌案和茶几，上面有水果和点心。浴池和休息区之间有面很大的屏风，将南北两个区域分隔开来。
此时那两个侏儒正蹑手蹑脚的往西北方向的一处桌案走去，那上面放着女人的衣物，鸾凤剑也放在那里。
此时浴池里有说话声和撩水声传来，掩盖了二人的脚步声，便是如此，那两个侏儒也是如履薄冰，走一步停一停，提心吊胆。
地道出口位于南侧区域，而浴池的出口位于西南方位。
这时候时机已经成熟了，但吴中元一直没有动手，因为这时候若是喊一嗓子‘有人要偷鸾凤剑’，姜南肯定得赤身出来，岂不是便宜了这两个侏儒。
犹豫的工夫，那两个侏儒仍在蹑手蹑脚的往前走，离那鸾凤剑已经不足两丈了，不能再犹豫了，当机立断，挪开石板纵身跃出，手持粪叉，大吼一声，“抓贼！”
他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别人没有，不管是那两个侏儒还是屏风那边正在沐浴的姜南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姜南等人是什么反应他不知道，但那两个侏儒是真的被吓了一跳，一蹦三尺。
待得反应过来，大哥推了老二一把，“我去打他，你去拿剑。”
大哥言罢，双臂下摆，低头前冲，前冲之时现出原形，原来是一只牛犊大小的异种犰狳，身形庞大，怕是足有四五百斤。
吴中元紧握粪叉，待犰狳冲来，冲着脑袋就是一叉，但这犰狳的头部也有甲片覆盖，不但没有伤到它，反倒折断了粪叉。
犰狳反身再冲，吴中元只得闪身避开，那犰狳急停快变，化作侏儒想要往那洞里钻。
吴中元见机得快，纵身冲至，急起右脚将它踢飞了出去。
老二这时候已经抓了鸾凤剑在手，正在往回跑，到得近前正好看到它大哥被吴中元踢飞，愕然惊呆，不知所措。
就在此时，姜南闪身而出，不出所料，是光着的，因为没有人会穿着衣服洗澡。
大哥正在往西倒飞还没落地，老二正在愕然的看着吴中元。
春光乍泄，吴中元光顾的看别人有没有看到了，自己却没定睛细看，昙花一现，良机稍纵即逝，只这一愣神的工夫，姜南已经扯过披风，缠卷遮羞。
可能是看到他的眼神有异，老二本能的回头张望，它回头的有点晚，应该是没看到什么，不过也可能看到了点儿什么。
粪叉断杆儿还在吴中元手里，见它回头，举起木棍就要打它。
老二回头，吓的面无人色，抖若筛糠，“大，大，大哥，剑，剑，剑，给，给你……”

第二百零九章 调虎离山
吴中元的棍子已经砸下去了，但是听得老二言语，只能生生止住，这家伙吓的都结巴了，要是现在把它砸晕了，姜南搞不好会以为这俩家伙是他的小弟，哪怕要打，也得等它把话说完。
“你，你，你，放我，一条生路吧。”老二终于磕巴着说完了。
这时大哥已经摔落在地并再度化身犰狳，见它现出原形，姜南眉头大皱，又见它向吴中元冲去，急闪而至，凌空起脚又将它踹翻。
在姜南飞踹大哥的时候，吴中元已经自老二手里抓过了鸾凤剑，待姜南落地，反手将鸾凤剑扔给了她。
姜南接了鸾凤剑在手，快步走近，垂眉低声，“你怎么来啦？”
“他们要来偷你的剑，”吴中元指着正在爬起的那只犰狳，“那个知道内情，此事很可能与你们牛族高阶勇士有关，你把它拿下，一问便知。”
犰狳爬起之后，没有再往这边冲，而是向大门冲去。
见此情形，姜南急忙闪身前去，赶在它拱开大门之前将大门踹拢，犰狳见势不好，转身向北跑去。
知道浴池进了贼，那群王族女子已经吓的够呛，眼见又跑过来这么个玩意儿，再也克制不住，吓的惊声尖叫。
“你刚才看见什么了？”吴中元怒视老二。
“看见什么？”老二瞪着小眼儿一脸茫然。
吴中元皱眉，老二这话他也没法儿接。
“大哥，你放我走吧，我再也不敢了。”老二求饶。
吴中元突然想起一事，“放你走可以，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情。”
“行行行。”老二连连点头。
吴中元侧身让路，老二跑过来纵身跳了下去，吴中元也跟着跳了下去，这里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得赶紧去救吴荻。
老二在前面跑，吴中元在后面跟着，别看老二腿短，跑起来却快，吴中元弯腰弓背跟不上它，便出言呼喊，让它慢些跑。
他不喊还好，一喊，老二跑的更快。吴中元再喊，这家伙竟然现出了犰狳原形，撒丫子往前拱。
见势不好，吴中元纵身一扑，堪堪抓住它的尾巴，右臂用力，左臂前探，双手抓握，它便挣不脱了。
如果地道是直线，此举不失为一个快速移动的捷径，但地道有拐折，每经过一处拐折吴中元就会撞上土壁，也亏得是土壁，要是石壁早就摔的头破血流了。
即便这样，也被摔的头昏脑涨，灰头土脸，不多时，犰狳冲出了洞口，由于它形体庞大，房门狭窄，它没能冲出去，卡在了门框里。
吴中元趁机起身，抓起旁边的顶门棍，冲着犰狳的脑袋就是一棍。
顶门棍可比粪叉杆儿粗多了，一棍下去，直接打的它惨叫哀嚎。
吴中元心里有气，吐了口带泥的口水，抡起大棍又是一棍。
犰狳吃痛惨叫。
“出啥事儿了？”西面有人扯着嗓子问。
“杀猪呢。”吴中元喊道。
那人不言语了，还别说，犰狳的惨叫真跟猪叫有些像。
两棍打痛了老二，也打醒了他，抖身变成侏儒，又想开溜。
这家伙之前之所以戴着帽子，实则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大耳朵，吴中元伸手薅住老二的耳朵给他拽了回来，关上房门，左右开弓。
“我让你跑。”一巴掌。
“还跑不跑？”又是一巴掌。
“说，你刚才看见什么了？”再来一巴掌。
“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还是一巴掌。
“让你跑。”再来。
老二直接被打懵了，“大哥大哥，别打了，别打，别打，我不太明白。”
“你不明白什么？”吴中元暂停。
“你到底为什么打我呀？”老二欲哭无泪，“你要是怪我跑，那我不冤枉，我真跑了。可你要是以为我看见了什么，我是真冤枉啊，我什么都没看见哪。”
“真的？”吴中元阴着脸。
“真的，真的，”老二连连点头，“我回头的时候她已经在转圈子了，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老二言罢，吴中元的确不怎么生气了，干咳两声，又问道，“你还跑不跑了？”
“不跑了，”老二指着洞口紧张说道，“但这地方不能待呀，一会儿他们循着地道就找来了。”
吴中元松手，放它下来，“穿上衣服，跟我走。”
老二穿上衣服，狗皮帽子也戴上了。
“走吧。”老二抬头看着吴中元。
“你不管你大哥啦？”吴中元问道。
“他扔我好几回了，我扔他一回，他想必不会生气。”老二说道。
吴中元撇嘴一笑，担心他跑，便伸手牵着他，出了院门往西去。
“大哥，你要让我干什么呀？”老二有些紧张。
“放心好了，不害你，你只需帮我挖条地洞。”吴中元随口说道。
“挖洞自是可以，”老二连连点头，“但偷窃我是不成的，你也看到了，我胆子小，做不得贼。”
说话的工夫，二人到得街口，转头看向北面山腰，只见山腰处多了很多火把，还有不少高阶勇士正在往浴池方向去，也不知道大哥有没有被抓到。
“好些个紫气，大哥怕是逃不掉了。”老二兔死狐悲。
吴中元并不在乎那只犰狳的生死，他正在观察的是那些高阶勇士是分别自山下和山上往浴池方向去的，大致数过，至少也有十几个，单是抓只犰狳哪里用的了这么多紫气高手。
之所以这么大阵势，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知道浴池那里出事了，却不知道出什么事儿了，所以才会过去查看。
山上下来的高阶勇士有两三个，而自山下往上去的则有十来个，这些勇士并不住在山下，这时候正是晚饭时间，他们不吃饭跑到下面来干什么？
仔细一想，恍然大悟，这些人自山下是为了看守吴荻，防止熊族暗中营救。
无意之中搞了出儿调虎离山，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得赶紧过去救人。
沿途追问老二是谁在幕后指使，老二只说不知，吴中元也信了，这家伙就是个跑腿儿的马仔。
又问对方给出了什么条件，老二的回答与他猜想的差不多，只是对方没有他想的那么大方，之前预付的定金是淡蓝和蓝色丹药各两枚，事成之后的酬劳是深蓝和淡紫丹药各两枚。
四阶，两个人，这就得八颗丹药，这么多丹药一般人是拿不出来的，姜百里的嫌疑仍然最大。
到得囚牢附近，只发现里面灯火通明，有人正在给那些囚犯喂食，看那些拎着木桶的人的穿戴，应该不是仆役，很可能是奴隶，这时候是有奴隶的，多是战争中抓到的外族族人，也有一些是本族的罪人。
吴荻还在原处，外面围观的人仍然不少，喜欢看热闹是国人的通病，古来有之。
到得这里，老二已经猜到吴中元想让他做什么，战战兢兢的提醒，“大哥，人头少了，他们会找的，你们跑不掉的。”
“那你就别管了。”吴中元拉着老二往东南方向走去，那里有处木屋，白日里是收税的所在，晚上就没人住了。
吴中元带着老二自后面无人处拆掉门板进入木屋，“自这里打条地道，过去救西南角那个女子。”
老二龇牙。
“怎么了？”吴中元皱眉。
“那不是熊族的九阴巫师吗，你要救的人是她呀？”老二一脸哭相，“这要是被抓住了，就是死路一条啊。”
“别啰嗦，你再叽歪，我把你交给他们，”吴中元恐吓，“先别说你偷东西，只说你们偷看王侯夫人和贵人沐浴，挖眼睛是跑不了的。”
“这么多人看着呢，咱们哪里跑得掉，”老二万般无奈，“再说明早这里就有人来，一晚上我也挖不到那里。”
听得老二言语，吴中元眉头大皱，他还真不知道犰狳的挖洞速度有多快，这家伙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一时半会儿不可能挖过去的，但那些离山老虎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老二碎嘴的毛病又犯了，也不管吴中元是不是正在犯愁，一直嘟囔着走不脱的，走不脱的，搞的吴中元不胜其烦。
焦虑之际，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你的穴道与人一样吗？”
老二不明白吴中元为何有此一问，瞪眼看他。
见他发愣，吴中元又问了一遍，老二这才点头，“应该是的。”
老二言罢，吴中元开始封点他的穴道，老二不明所以，急问缘由。
“我有神功妙法，助你一臂之力。”吴中元说道，他所封点的是催发风行术的九处穴道，风行术的原理是激发人体潜能，撒丫子奔跑和用爪子挖刨其实是一个性质。
穴道一封，老二立刻察觉到自身的变化，惊讶问道，“这是什么功夫？”
吴中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现出原形，看看穴道有无变化？”
老二找了处空旷所在，脱下衣衫抖身现出原形，前爪抓挠，快逾闪电。
老二化为人形，“真是好功夫，大哥，传了我吧。”
“很简单，封几处穴道就成了，你快去救人，回来我再教你解穴之法。”吴中元诓他。风行术每次封穴的顺序都不一样，解穴的顺序也不一样，单是知道了其中一次封穴顺序，以后再施展就不灵了。
“好。”老二点头答应，歪头自门缝观察角度。
“需要多久？”吴中元问道。
“若是一直这般充沛有力，一刻钟足够。”老二说道。
吴中元取了一枚补气丹药出来，“这个给你补充灵气。”
老二认得这东西，欢喜接过，吞下之后现出原形，手足并用，破土入地……

第二百一十章 棋逢对手
待老二打洞进入地下，吴中元四顾寻找，找了些水来喝，半杯水没喝完，老二突然调头回来了，“大哥，我刚刚想到，她不认得我，若是她不随我走如何是好？”
“你只说你是受熊族遣派，她会随你走的。”吴中元说道。
“好吧。”老二缩头回去。
吴中元刚把水杯凑到唇前，老二又把脑袋露出来了，“这神功好生厉害，稍后我救了人回来，咱们一起打洞出去，这样他们便不得追赶了，你说可好？”
“好，你快去吧。”吴中元点头。
一分钟不到，老二又把头露出来了，“大哥，你放心，便是你不传我神功，我也不会告诉这女子你与牛族二贵人相熟。”
吴中元一时之间还没明白这家伙什么意思，思虑过后方才明白老二在变相的威胁他，先前姜南与他说话，让这家伙听到了，这家伙误以为他是脚踏两只船。
“你赶紧把人给我救出来再说，”吴中元哭笑不得，“不准磨蹭耽搁。”
老二满口答应，现出原形，又去挖掘。
屋子里有笔墨等物，吴中元提笔书写，将第二次激发风行术的穴道顺序写了下来，老二如果真的把吴荻救了出来，就与他一次保命的机会。
没过多久，老二又出来了，不过这次是屁股先出来的，挖洞需要往外扒土。
老二趁往外扒土的机会又想变人说话，吴中元拎布示它，“我已经写下来了，救人出来，就给了你。”
这家伙还真没吹牛，说一刻钟就一刻钟，还真把吴荻拖回来了。
“怎么回事儿？”吴中元紧张的问道，吴荻昏迷不醒，已经失去了知觉。
“那，那，那……”老二一紧张就磕巴。
此时囚牢众人已经发现吴荻不见了，正在呼喊寻找。
吴中元试过吴荻呼吸，发现只是晕了，这才稍微安心，“可是地下缺氧？”
老二哪知道什么叫缺氧，呐呐嘟囔，“那枷锁卡住了她的脖颈，我往下拖拽时可能伤到了她的头。”
吴中元逐节检视颈骨，确定脖子没断，所幸女人的头比男人的小，如若不然，定然被老二给扯断了脖子。
“怎么这么鲁莽？”吴中元埋怨。
没人接话。
就在此时，外面有人喊道，“抓住那个矮子，别让他跑了。”
听得外面叫嚷，吴中元急切回头，却发现老二已经不在了，桌上的那张布片也不见了，不消说，这家伙趁他检视吴荻伤势的时候偷偷溜走了，可能是担心把吴荻给害死了，也可能是自以为得了神功不愿再给他出力了，总之是跑了。
“这是个什么东西？！”外面有人惊呼。
“快抓住它。”众人呼喊着往南去了。
这家伙跑了也好，正好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吴中元背起吴荻，自木屋出来，环视左右无人，将风行术催到极致，贴着墙根儿往东狂奔。
此时山腰的众人已经得知囚牢发生了变故，一干紫气高手正在往山下飞掠，老二这时候正现出原形往南冲突，搞的鸡飞狗跳，自山腰下来的众人都冲着它去了。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街上有人，却是普通行人，没有灵气修为也就无法夜间视物，不多时，到得东墙下，纵身越出，到得城外。
剧烈的颠簸令吴荻自昏迷中苏醒，发现自己正被人背着疾速移动，惊讶紧张，“你是何人？”
吴荻的反应是所有人都会有的正常反应，但她的惊问却暴露了二人的行踪，墙头上有人听到声音，高声喝问，“谁在那里？”
听得守军喝问，吴中元眉头大皱，也不回话，背着吴荻狂奔向前。
“你是何人？放我下来。”吴荻挣扎。
“别喊了，我是来救你的。”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记得自己藏匿衣服的地方，背着吴荻疾速前往，那个倒霉鬼已经醒了，正在和那只羊一起挣扎。
吴中元放了吴荻下来，找出自己的衣服更换。
“怎么是你？”吴荻转身背对。
“咱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他们很快就会追来，”吴中元穿上了自己的衣服，“你跑不快，一会儿我还背你走。”
“你怎么会在这里？”吴荻疑惑。
吴中元没有接她话茬，那倒霉鬼虽然不能说话，却能听到二人说话，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穿戴妥当，将弓箭给吴荻背上，也不管吴荻愿不愿意，背起就走。
跑了几步，又转身回来，给捆在羊嘴上的绳子解开了，然后背着吴荻继续往东跑。
“你怕他会困死在这里？”吴荻说话掩饰自己的尴尬，被人背着是很尴尬的事情，不但双腿要被人夹着，整个身子都得贴在人家后背上。
“一半。”吴中元随口说道。
“还有什么？”吴荻追问。
吴中元没有接话，而是用实际行动予以了回答，待得离开那倒霉鬼的视线，他就改变方向往北跑了。倘若追兵循着羊叫找到那个倒霉鬼，倒霉鬼会告诉追兵他们往东跑了，实际上他们往北去了。
至于吴中元为什么要往北，她也能理解，虽然往东才是回去的路，但二人若是往东，迟早会被追兵赶上。
背了一个人，哪怕将风行术催到极致，也只能达到紫气洞渊的移动速度，飞奔的同时他还要寻找那些不会留下脚印的地方踩踏，别看目前已经逃出了连山城，但不跑出个几百里，就不能算是真正的脱离险境。
北行数十里，遇到一条小溪，吴中元故意自小溪的浅水里奔跑，虽然速度会慢，却不会留下脚印。
逆流奔了十几里，不敢再从水里跑了，溪水里有一种类似于大鲵的动物，不小心踩到，会哇哇的叫，就像小孩子在哭，暗夜之中着实瘆人。
来到岸边，将吴荻放下，蹲身下去，掬水解渴。
吴荻也渴了，但她没喝溪水，只是掬水洗了把脸。
“多谢相救。”吴荻趁机道谢。
吴中元摆了摆手，“这里不安全，还得继续往北走。”
见吴中元又走过来想要背她，吴荻连连摆手，“我可以行走。”
吴中元说道，“我知道你不愿意让我背着，但你跑的太慢了，我能把你救出来纯属侥幸，再被他们抓回去，可就没这么容易逃出来了。”
吴荻被吴中元说中了心里的想法，有些尴尬，但尴尬也只能由吴中元背着，因为她的移动速度的确不快。
二人逃出来的时候不到二更，一直狂奔了两个更次，吴中元方才停了下来，而他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鞋子又磨破了。
顾不得那么许多了，直接把衣服撕碎，包裹缠绕。
一路上吴荻都没有说话，被人背着的感觉并不好，除了心理上排斥，身上也很难受，剧烈持续的颠簸令她双腿发软，腰酸背痛。
是人都需要解手，吴中元缠鞋的时候吴荻趁机去远处解手，回来之后吴中元已经在等她了。
“还要继续吗？”吴荻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知道吴中元知道她做什么去了。
“还得走，”吴中元点头，“跑的越远，咱们越安全。”
吴荻点了点头，再度由吴中元背着，继续往北飞奔。
天亮时分，二人遇到了一处山洞，吴中元将吴荻放了下来，“差不多了，歇会儿吧。”
吴荻点了点头。
吴中元自周围拾捡柴草，并趁机解开了自己的穴道，先前吞服的那枚补气丹药此时几乎消耗殆尽。
吴荻也帮忙拾捡柴草，片刻过后，篝火升起，吴中元依靠石壁，长出了一口气。
“谢谢你。”吴荻再次道谢。
“你已经谢过了。”吴中元揉捏着酸麻的双腿。
“你怎么能跑的这么快？”吴荻问道。
吴中元没有回答，揉过双腿之后，又活动双肩，之后是活动脖颈，待得做完这些，却发现吴荻正在对面直视着他。
“你看我干嘛？”吴中元随口问道。
“我之前对你有误解。”吴荻说道。
“什么误解？”吴中元问道。
“我之前认为你精于世故，阿谀奉承。”吴荻说道。
“那你现在怎么认为的？”吴中元笑问，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给吴荻留下这样的印象，因为检试前一晚大泽与大丘勇士的群殴是他引起的，而他之所以引发了群殴是因为对吴勤大肆赞扬，在外人看来他那是在拍领导马屁。
“心地善良，心思缜密，心细如发。”吴荻平静地说道。
吴中元自认为自己脸皮不薄，但听得吴荻对他的评价，还是感觉面皮发热，“怎么这么抬举我？”
“不是恭维抬举，是我的观察。”吴荻说道。
吴中元歪头看她。
吴荻说道，“你解开羊嘴上的绳索，羊的叫声会更快的引来追兵，这对咱们逃走是不利的，你此举误导敌人的成分并不多，更多的还是担心那人会被困死在那里。”
吴中元有些不好意思。
吴荻又说道，“从昨晚到现在，你至少跑出了一千里，实则根本不必跑出这么远，而且你早就累了，之所以一直坚持到现在，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途中故意涉水，隐匿行踪，令追兵无法追赶，还会寻找坚实地面踩踏，以免留下脚印，心思何其缜密。”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表扬我，我会不好意思？”吴中元笑问。
“你没必要不好意思，”吴荻浅笑，“我说的只是自己的观察，你知道背了我在背上，我要略高于你，所以你自林下穿行时，但凡高度在你头顶半尺以下的树枝你都会避开，以免树枝刮到我，这难道不是细心如发？”
“你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吴中元话出真心，细心的观察和敏锐的判断是成功必备的几个要素之一。
“你说的正是我想对你说的。”吴荻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
“知不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吴荻问道。
吴中元歪头看她。
吴荻说道，“打架那晚你的言行与你昨晚的举动严重不符，判若两人，我在想你那天晚上为什么要那么做。”
“你思考的结果呢？”吴中元突然有了棋逢对手的感觉。
“你想通过挑起争斗达到某种目的。”吴荻说道。
“什么目的？”吴中元直视吴荻。
吴荻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你这个人挺可怕的。”
“你也挺可怕的……”

第二百一十一章 异类的同类
“我猜对了？”吴荻抬头看着吴中元。
吴中元挑眉看了吴荻一眼，未置可否。
“那天你为什么要煽动大丘的勇士跟我们打架？”吴荻追问。
“你为什么不留在都城？”吴中元反问。
“你都听说了，你不是熊族人，是北疆的马族人。”吴荻说道。
“你应该知道你是九阴血脉的事情一旦泄露，很可能招致敌人的偷袭，为什么还要回大泽？”吴中元问道。
吴中元不接吴荻的话茬，吴荻也不接他的话茬，“那天夜里我们的打斗只产生了两个后果，第一个后果是我们都受伤了，去到有熊之后无法自城中巡游，另外一个后果就是你受伤了，样貌发生了改变。”
吴中元自顾说道，“当日场中曾经有人说过九阴巫师的出现是‘神谕天作’，对此吴熬予以了默认，吴熬是现任大吴，嫁给他是很多女子的梦想，你为什么不顺从？”
“你是担心巡游的时候有人认出你来，还是担心检试的时候有人认出你来？”吴荻问道。
吴中元皱眉抬头，直视着吴荻的眼睛。
吴荻也盯着吴中元的眼睛，“大吴是熊族的君主，族人都对他恭敬顺从，顶礼膜拜，你为何直呼他的姓名？你很讨厌他？”
吴中元撇嘴冷笑。
吴荻正色说道，“你不是马族人。”
“那我是什么人？”吴中元冷声反问。
“你是一个小时候自都城生活过，之后又离开了的人。”吴荻说道。
“依据？”吴中元感觉后背发凉。
“你脸上受的伤并不严重，并不能彻底掩盖你的样貌，”吴荻说道，“实则你不那么做，可能也没人认得出你来，你那么做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吴中元面无表情，吴荻的判断已经不能用八玖不离十来形容了，而是九九不离十。
吴荻又道，“就像你不必跑出这么远也能甩掉追兵，但你执意跑到千里之外同样的道理，你做事有确保万无一失的习惯。”
“接着说。”吴中元说道。
吴荻往篝火里扔了几根木柴，放缓语速，平静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小时候应该自都城生活过，之后因为不为人知的原因离开了都城，现在回来是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要做什么事情？”吴中元挤出一丝笑意，在此之前他从未遇到过心思如此缜密之人，要知道缜密之人极为罕见，因为缜密都是建立在细心，心静，聪明这三大要素的基础之上的。
“做一件值得你冒险回来的事情。”吴荻说道。
“你还可以再往前走一步。”吴中元说道。
“你为什么对大吴心存敌意？”吴荻问道。
吴中元没有回答。
而吴荻也不需要他回答，有些时候不回答也是回答，吴中元的不回答已经给了吴荻想要的判断依据，“只有拥有王族血脉的人才会对大吴心存敌意。”
吴荻此言一出，吴中元遍体生寒。
虽然明知吴荻正在盯着自己的脸，观察自己表情的变化，吴中元仍然做不到面色如常，至于自己此时此刻究竟是什么表情，他自己并不清楚，但他却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肯定很不自然。
“你是谁？”吴荻轻声问道。
吴中元靠上了身后的石壁，直视着吴荻的眼睛，只要他不承认，吴荻所有的推测都只是推测，实则她已经猜到了真相，此时发问只是在对自己的判断进行最后的确认。
“知道我是谁，对你而言有什么意义吗？”吴中元反问。
“没有，”吴荻摇头，“不过对你而言是有意义的，你亲口承认就是拿我当朋友，我有替你保密的义务。你不承认，所有的一些都是我的猜想，我不会故意去跟别人说，但我可能会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暗中追查真相，你也是知道的，现在有很多眼睛在盯着我。”
“你这是威胁吗？”吴中元问道。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可能威胁你，但我真的很好奇。”吴荻浅笑。
“他们若是想杀你，就不会抓你回去了，即便我不救你，他们也不会杀你。”吴中元说道。
“但他们会羞辱我，用我来交换或是要挟，不管是交换还是要挟，只要大吴答应了他们的条件，我就欠了大吴一个莫大的人情，而今，这个莫大的人情我欠的是你的。”吴荻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
吴荻又道，“若是你没有救我出来，这时我可能已经尿湿了裤子，你救我脱困，让我避免了尴尬和难堪，我难道不应该念你的好，领你的情？”
吴中元听得出吴荻有心缓和气氛，但他仍然没有开口。
“你生气了？”吴荻问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吴中元反问。
“因为我太聪明了，男人都不喜欢聪明的女人。”吴荻眯眼一笑，她是个圆脸，一笑显得很可爱。
但吴中元此时看到的却不是可爱而是可怕，要说心里惊慌倒也不至于，更多的是惊讶和不习惯，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异类突然遇到了一个同类。
“你聪明的不像女人。”吴中元有感而发。
“你也细心的不像男人。”吴荻说道。
吴中元笑了笑，吴荻也笑了笑。
“你为什么不肯留在都城？”吴中元问道。
“因为我发现他们在想什么，而我并不喜欢。”吴荻回答。
“你不喜欢他？”吴中元又问。
吴荻摇了摇头，不但摇头，还皱鼻子。
“那你喜不喜欢我？”吴中元笑问。
虽然这时候的女子都不是羞答答娇滴滴的那种，但突然被人问到这个问题，还是令吴荻有些脸红，但她并未回避这个问题，“有些儿喜欢，不过更多的还是好奇。”
“你可千万别喜欢我。”吴中元说道。
“为什么？”吴荻不解。
吴中元思虑该怎么讲说之际，吴荻猜道，“你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会连累我？”
吴中元摇了摇头，“我不会一直留在这里，做完我该做的事情，我就会离开。”
女人终究是女人，吴荻没问吴中元要做什么事情，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有心仪的女子？”
吴中元点了点头。
吴荻也点了点头。
“你欠我一个人情？”吴中元问道。
吴荻闻言有些疑惑，但仍然点了点头，“我欠你一个人情。”
“好，”吴中元点头，“这个人情先记下，以后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吴荻追问。
“以后你就知道了，总之对你来说不算难事，你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千万别出什么事情。”吴中元说道。
“我现在就要知道。”吴荻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如果告诉吴荻他想让她帮什么忙，就得向吴荻解释现代和现在，这可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的清楚的。
“我最讨厌别人话说一半，”吴荻说道，“你此时不说，以后再说，我便不答应你。”
“你在威胁我？”吴中元皱眉。
吴荻眯眼微笑，连连点头。
吴中元抬手摸了把脸，此事说来话长，应该从何说起才好。
见吴中元犹豫，吴荻又说道，“你想让我做的事情肯定与我的九阴血脉有关，除了我，没人可以帮你，说吧，我给你保密。”
吴中元哭笑不得，早知道吴荻的好奇心这么重，就不该现在提出要求。
“你不用说了。”吴荻说道。
吴中元闻言抬头看向吴荻，他本以为吴荻生气了，没想到吴荻一脸的得意，“我知道你是谁了，我也知道你想让我做什么了。”
吴中元盯着她，等她往下说。
但吴荻说完这句，便没了下文。
等了片刻，不见她继续往下说，吴中元说道，“说呀。”
“不说了，我知道就行了。”吴荻抬手，以手背遮嘴打了个哈欠。
吴中元知道她是故意吊自己胃口，便不理她，折断几根树枝投进篝火，然后撑臂想要起身。
见吴中元竟然不追问，吴荻有些意外，她本想打定主意与吴中元僵持到底，却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而吴中元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最终二人同时开口，“我。”“你。”
吴中元抬了抬手，示意吴荻先说。
吴荻让步，先开口，“二十年前本族前任嫡血大吴与鸟族大贵人相恋，育有一子，后来牛族和鸟族攻破有熊，危急时刻，巫师传送作法出现偏差，此子不知所踪。”
“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吴中元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虽是多年之前的事情，但直到去年年中现任大吴被找到之前，本族还一直在倾力寻找此人。”吴荻说道。
吴中元笑了笑。
“这几日兰青巫师已经将本族各种法术与我详细解说，”吴荻说道，“本族现存巫师最高三阳，需要三阳三阴以上才可施展的法术并不多，而你自然不会让我帮你打架，更不会与我讨要寿命，如此一来，就只剩下六阴六阳所能施展的瞬息千里了。”
吴荻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见吴中元不接话，又说道，“实则你需要的并不是瞬息千里，而是出现了偏差的瞬息千年，若是在这个天地间，不管离的多远，你最终都可以回去，但当年那个巫师把你送到了错误的年代，如此一来你便回不去了，所以你才会需要我。”
吴中元心悦诚服，冲吴荻竖起了大拇指，“你非常聪明。”
得到表扬，吴荻面有得色，“既是九阴血脉，总不会非常愚钝。”
吴中元缓缓点头，吴荻的话提醒了他，此前他一直感觉吴荻与自己是同一类人，现在看来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很可能是源于血脉的无形影响。
“说吧。”吴荻往火堆旁挪了挪，双手抱膝，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你都知道了，还说什么呀。”吴中元说道。
“说你这些年去了哪里，说你是怎么回来的，说你为什么跑的这么快，只要你想说的，我都想听。”吴荻说道。
“可是我什么都不想说呀。”吴中元说道。
“可是我想听啊。”吴荻笑道。
“我要是不说，你是不是又要威胁我？”吴中元皱眉。
吴荻眯眼坏笑，连连点头。
吴中元无奈叹气。
“快说吧，快说吧，我想听。”吴荻催促。
“真想听？”吴中元坏笑。
“嗯嗯嗯。”吴荻点头。
“我偏不说，看你能不能憋死……”

第二百一十二章 九阴九阳
吴中元本以为吴荻会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出言催促，未曾想吴荻并没有急切催促，而是一脸的坏笑。
吴中元被她笑的发毛，疑惑看她。
“真的不说？”吴荻笑问。
“你想干嘛？”吴中元反问。
“我没想干嘛，”吴荻摇头，“我只是在想以后你有求于我的时候，我应该如何变本加厉的报复你。”
吴中元虽然底气不足，却也没有表现出胆怯。
眼见硬的不成，吴荻又眯眼一笑，柔声说道，“说吧，我真的很想知道。”
“你这是在撒娇吗？”吴中元龇牙撇嘴。
“有用的话，就算是吧。”吴荻笑道。
柔真的可以克刚，尤其是漂亮女人的柔克的更狠，吴中元有些松动了，但他仍然没有开口讲说。
“你想什么呢？”吴荻问道。
“我在想我这时若是说了，会不会显得自己很没定力。”吴中元实话实说。
“你这是在调戏我吗？”吴荻坏笑发问。
吴荻此言一出，吴中元好生尴尬，尽管他知道吴荻说这话的目的就是让他尴尬，仍然感觉很尴尬。
“此事说来话长，真要讲说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说的明白的，等咱们回到熊族再说吧。”吴中元说到此处见吴荻在皱眉，急忙又补充了一句，“行不？”
他补充的这句起了作用，吴荻点了点头，“好吧，你跑了一夜，想必也累了，先睡会儿吧。”
吴荻说完站了起来往洞外走去，“你安心休息，我往高处与你放哨。”
“好，辛苦你了。”吴中元点了点头。
山洞里很是干燥，吴中元席地而卧，他此时的状态只能用筋疲力尽来形容。
没过多久，他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朦胧睁眼，发现吴荻正在火堆旁踩踏那些没有燃烧完的木柴。
“出了什么事？”吴中元翻身坐起。
“有只牛族勇士幻化的老鹰自南面来了。”吴荻说道。
听得吴荻言语，吴中元瞬间恢复了清醒，“离此还有多远？”
“不会超过一百里。”吴荻继续踩踏没有烧完的木柴。
“别踩了，快走。”吴中元起身拉她。
“火堆散发的烟雾并不大，应该不会被他发现。”吴荻说道。
吴中元还是不放心，拉着她离开山洞，躲到了西面一处石崖的后面。
片刻过后，一只巨鹰自二人头顶飞过，扇动着翅膀往北去了。
待老鹰飞远，吴中元纵身上树，借着树枝的遮掩往北眺望，那只巨鹰飞行的速度很是缓慢，飞行的时候一直在低头下望，明显在寻找什么。
吴荻也跳了上来，“他们怎么知道咱们没有往东去？”
“他们并不知道咱们逃走的具体方位，”吴中元摇头说道，“如果确定咱们往北走了，不会只派一名勇士过来。”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漫无目的的四处寻找？”吴荻问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应该是，昨晚我在连山城看到的紫气高手就有二十多人，牛族勇士只需晋身紫气就可以幻化巨鹰，他们知道咱们不可能去西面，所以南北东三个方向都会派人搜寻。”
“昨夜你至少跑出了上千里，以你我的灵气修为，不可能跑出这么远。”吴荻说道。
“你知不知道昨天抓你的人是谁？”吴中元问道。
吴荻摇头。
吴中元皱眉说道，“此人名为姜百里，当日率领牛族勇士前往大丘抢夺牛龙锏的就是他，我曾经与他周旋过，他知道我可以快速奔跑。”
“他如何知道救我的人是你？”吴荻问道。
吴中元轻身自树上跳了下来，待吴荻落地，出言说道，“昨日我之所以能救你出来，乃是得到了一只犰狳的帮助，为了让它可以快速挖到囚牢下面，我封点了它的穴道，让它短时间内拥有了和我一样可以快速移动的能力，现在看来，那只犰狳应该是被他们给抓住了。”
吴荻恍然大悟，短暂的颦眉沉吟之后，出言说道，“既然如此，咱们最好留在此处，若是去往别处反倒容易被他们寻到。”
吴中元点了点头，这里是那只巨鹰搜寻过的地方，对于搜寻过的地方，他们在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来搜寻的，所以此时最明智的作法就是留在这里。
回到山洞，重新救活篝火，只挑那些干透了的树枝焚烧，干透了的树枝燃烧时烟气较少。
吴中元身上没带干粮，吴荻是被抓出来的，自然也不会带有干粮，这时二人都饿了，有弓箭在手，狩猎自是不成问题，此外这里人迹罕至，向阳避风处还能挖到味甜多汁的麻芨根茎。
进食过后，吴中元睡了一觉，醒来时是下午五点左右，太阳已经偏西，篝火也已经灭了。
吴荻也睡着了，晚他片刻醒来，睁眼之后发现吴中元正坐在洞外，看着夕阳出神发愣。
吴荻盯了吴中元足有五分钟，吴中元都没有察觉，最终还是吴荻站了起来，他才回过神歪头看她。
“你想什么呢？”吴荻自山洞走了出来。
“你说什么？”吴中元随口问道。
吴荻依靠石壁站着，“你分明听到我说的什么，却假借反问拖延时间，思虑如何敷衍我？”
吴中元笑了笑，“这么武断，你这种自以为是就从来没错过？”
“你只说我的自以为是这次错没错？”吴荻笑问。
“没错，”吴中元坦诚承认，“我刚才在想，如果我还在现代，这个时候我会在干什么。”
“现代是哪个年代？”吴荻问道。
“五千年后的那个年代。”吴中元说道。
“五千年？！”吴荻愕然瞠目，她知道吴中元被错误的传送到了别的年代，却没想到会错的如此遥远。
吴中元没有接话。
“在那个年代，这时候你会在干什么？”吴荻问道。
吴中元悠悠说道，“刚下课，正在去食堂的路上。”
吴荻不知道什么叫下课，也听不懂什么叫食堂，因为这时候没有这些词汇，但她并没有追问求解，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这里好，还是你生活的那个年代好？”
“我生活的那个年代好，”吴中元回答的很干脆，“我生活的那个部落很大，人也很多，没有战争，每个人都能吃饱，只要不做坏事就没有人会伤害你。”
“既然那个年代更好，你为什么要撇下你心仪的女子回到这里？”吴荻问道。
“我并不知道熊族已经找到了吴熬，我以为你们需要我。”吴中元回答的很平静。
吴中元言罢，吴荻并不会立刻接话，每次发问她都会先想上一想，“你现在一定很失落。”
“有一点。”吴中元说道。
“如果你做大吴，一定能比吴熬做的更好。”吴荻说道。
“一定？你总是这样武断吗？”吴中元笑问，吴荻的这句话令他大感亲近，不是因为吴荻对他的认可和赞扬，而是吴荻能做到客观公正，要知道这时候的人对领袖都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而对于狂热崇拜领袖的人，他是不太喜欢的。
吴荻并没有继续谈论关于现代的话题，而是开始与吴中元探讨二人目前的处境，“牛族如果找不到咱们，一定会在咱们回去的路上设伏蹲守。”
“这是必然，”吴中元点头，“他们目前的处境非常尴尬。”
吴荻以询问的眼神看着吴中元，等他继续往下讲说。
吴中元说道，“他们抓你过去，并没有封锁消息，而今所有人都知道你被牛族抓走了，兰青巫师会在第一时间将此事告知都城，你可是九阴血脉，得知你被牛族掳走，吴熬应该是既高兴又紧张，会举全族之力来营救你。熊族虽然势微，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牛族自然不愿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若真是那样，会让鸟族白捡便宜。”
吴中元暂停换气的间隙，吴荻接过了话头，“你说吴熬会高兴，是指他自认为可以通过此事令我对他心生感激并随他去都城？”
“你说他不会有这种想法？”吴中元反问。
“会。”吴荻点头。
吴中元接着往下说，“牛族掳你过去，实则也不是想杀你，一来他们不敢杀你，因为你是九阴血脉，如果杀了你，熊族就会跟他们拼命，他们掳你回去却不隐藏消息，便说明他们只是想趁机显显威风，待熊族来要人时，他们再提出交换条件，让熊族将你赎回去。但现在你被我救走了，牛族可能也会告诉吴熬等人你被我救走了，但吴熬定然不会相信，届时牛族交不出人，熊族岂能与他们善罢甘休。”
“言之有理。”吴荻缓缓点头。
吴中元继续说道，“发动战争总是需要时间进行准备的，吴熬可能不会立刻冲牛族开战，但他也不会等待太久，咱们如果不能尽快回到熊族，熊族就会与牛族以命相搏，这是必然结果，不管吴熬想不想打，他都得打，此人好大喜功，极重虚名，如果不打，他丢不起这个人。”
吴荻再度点头，见吴中元不再继续讲说，便开口问道，“后果只有这些？”
吴中元不明白吴荻为何有此一问，转头看她。
吴荻问道，“你可曾想过自己的处境？”
“想过，”吴中元点头，“吴熬对你有意，我们二人自外面滞留的时间越长，他瞎想的空间就越大，越容不下我。而且熊族本来就有人怀疑我的身份，此番我孤身一人自连山城将你救出来，他们会对我更加怀疑，回去之后一定会彻查检试，我的身份瞒不住了。”
“你救了我，我却害了你。”吴荻满怀歉意。
吴中元没有接话。
“你刚才所说不无道理，你真的不能再回熊族了，他不会放过你的。”吴荻说道。
“我知道，”吴中元叹了口气，“可是我刚回来不久，熊族之外的地方知之甚少，不回熊族我又能去哪儿？”
“不管去哪儿都可以，只是不能再回熊族了，不如，不如，”吴荻吞吐犹豫，“不如，不如咱们一起走吧……”

第二百一十三章 瘴气天坑
吴荻说完，吴中元先是一愣，然后点头笑道，“好啊。”
见吴中元的表情和语气都不严肃，吴荻有些急了，“我没与你说笑。”
“你为什么要跟我走？”吴中元歪头看她。
吴荻面露鄙夷，“你以为呢？”
吴中元没有回答，吴荻的这个眼神令他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再一想，是王欣然，王欣然就经常用这种眼神看他。
见吴中元突然出神，吴荻只当他误会了，有些尴尬的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只当你是好朋友。”
吴中元回过神来，“我与你说笑呢，你在担心回到熊族之后，他们会借着保护的名义把你带到都城去？”
吴荻点了点头，“怕是从此以后难得自由。”
“你放心好了，你是九阴血脉，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吴中元说道，“你肯定得回去，你如果不回去，熊族真的会和牛族拼命，熊族的那点家底儿都快被吴熬和他的上一任给败光了，经不起折腾了。”
吴荻没有接话，这个道理她自然懂，她只是打怵回去之后会受到软禁，不过就算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她也必须回去。
“咱还是走吧。”吴中元指了指熊族所在的东南方向。
吴荻点头同意。
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往东移动，不能斜插回返，容易遭遇敌人，得往东直走，然后再往南去。
此时只要没有人居住的区域就是原始森林，原始森林里什么样的凶禽猛兽都可能存在，好在二人都有夜视能力，自黑暗中移动，打起精神，揣着小心，也不是非常危险。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吴荻打破了沉默。
“不知道。”吴中元摇头。
吴荻说道，“你如果想留在中原，就只能去鸟族，那里没人认得你。你如果想往远处走，我建议你去北疆，与南荒，西漠，东海相比，北疆稍微安全一些。”
吴中元随口说道，“到时候再说吧。”
吴荻点了点头，“我还得想一套可信的说辞，回去之后他们若是问起你，我也好敷衍应对。”
吴中元摇了摇头，“他们已经对我的身份起了疑心，我如果不回去，他们会更加起疑，不管你说什么，他们都不会轻易相信。”
吴荻缓缓点头。
吴中元又道，“想让他们彻底放弃对我的追查和寻找，只能让他们相信我已经死了，但单凭你自己讲说，他们肯定不会相信，咱们必须想一个可行的办法，让他们确信我是真的死了。”
吴荻想了想，说道，“有一个办法或许可行。”
“什么？”吴中元指了指正前方不远处，那里有条毒蛇挂在一根下垂的树枝上。
“指出谁是杀你的凶手。”吴荻说道。
吴中元避开那条毒蛇，行走的同时皱眉沉吟，吴荻所说不无道理，只要她指出是谁杀了他，吴熬等人就不会起疑，但想要做到这一点可不容易，必须在适当的时候故意暴露自己，与牛族勇士遭遇。
这一点不难做到，难的是遭遇之后再怎么处理，牛族派出来搜寻他们二人的都是可以化身飞禽的紫气高手，凭借风行术与他们周旋倒还罢了，倘若硬受他们一拳半掌，怕是幸存的希望非常渺茫，但若是不受他们一掌，日后熊族众人如果遇到此人，就可能露出破绽，这边大喊一声，“杀了他给吴中元报仇，”对方一头雾水的回一句，“你们搞错了吧，我没杀他啊。”直接就穿帮露馅了。
此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尸体可信度也不高，怎么解释没有尸体？
“可不可以这样？”吴荻说道，待吴中元转头看她，继续说道，“寻一处地势凶险的悬崖或者河谷，事先垂下绳索，届时咱们引得追兵往那里去，你假装在他们的追逼之下失足跌落，而我则往别处跑，引得他们去追，如此一来他们便来不及探查你是不是真的摔落谷底，你看如何？”
吴中元皱眉思虑，“倒也可行，但咱们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你可千万不能再被他们抓回去了，即便他们不羞辱你折磨你，也会拿你去与吴熬进行交换，若是这样，你岂不是欠了他莫大人情？”
“那也没办法，总不能左右兼得。”吴荻说道。
“只是难度大了些，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吴中元说道。
吴荻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吴中元，吴中元此时只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还没有完善细化，为免吴荻担心，也只能说了，“你说的这种地方我倒是知道一个，在牛族和熊族的交界处，是处深不见底的天坑，约有百步方圆，谷口有云雾笼罩，下方的峭壁上恰好长有一棵横生小树。”
“你如何知道有这样一处所在？”吴荻问道。
“去年节日狩猎，我曾去过那片区域。”吴中元说道，“那里恰好是牛族和熊族的边界，牛族有可能自那里设伏蹲守，设伏蹲守需要大量人手，不可能全是紫气高手，咱们可以寻找牛族的蓝气勇士为目标，引诱他往那里去，自那里与他争斗，若是能够重伤于他，他便不得前去追你，你可以趁机逃回熊族。”
吴荻没有表态，吴中元的想法实施起来难度仍然很大，而且充满了未知的变数，如果遭遇的不是蓝气勇士而是紫气高手怎么办？退一步说，就算是蓝气勇士，也比二人修为高出太多，在对方有所防备的情况下，二人怕是很难重创对方。
吴中元猜到吴荻在担心什么，又说道，“届时我会封你穴道，让你可以似我这般快速奔跑，若是对手修为太高，就按你之前说的，我假意跌落，你快速跑走，引他去追。我这里还有补气丹药，你可以径直跑去大丘，居山吴勤有牛龙锏在手，定能保护你周全。”
“那便成了。”吴荻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想起一事，“你奔跑之时奇快无比，我若是似你那般奔跑，怕是来不及回神反应。”
吴荻不说，吴中元还忽略了此节，他之所以能够熟练使用风行术是因为此前曾经有意练习过，而且在现代他曾经多次乘坐汽车火车，已经习惯了快速移动。
“此时说这些为时过早，”吴中元说道，“到时候再说吧，兴许他们没在那里布防蹲守也未可知。”
吴荻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你所说的那处天坑究竟是怎样一处所在？深约几许？若是太浅，他们怕是会在事后下去查看寻找。”
“具体多深我不太清楚，”吴中元摇头说道，“不过那处天坑上面萦绕的云雾是有毒的瘴气，他们不敢轻易靠近。”
“既是瘴气，你……”
不等吴荻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我在现代有过奇异经历，已得百毒不侵。”
“是何奇遇？”吴荻又好奇了。
“我被僵尸咬过。”吴中元随口说道。
这时候也有僵尸，但极为罕见，因为僵尸都是人变的，而这时候人口本来就少。
吴荻甚是好奇，追问细节，吴中元只能简略讲述，吴荻虽然很聪明，但是想让她理解从未见过的东西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因为她很难理解什么是染色体，什么是枪，什么是葡萄糖。
前行不远，二人听到前方出现了奇异的叫声，类似于牛哞，却比牛哞低沉，浑厚，有着很强的穿透力。
听得异响，二人停止交谈，缓慢靠近。
待得翻过一座山峰，前方豁然开朗，东面是一处大型湖泊，面积至少也有上千亩，东西南三面都有沙滩，类似于牛哞的吼声是自南面的沙滩上传来的。
发出这种声音的是一只体形巨大的动物，这只动物应该属于两栖类，形状与传说中的蛇颈龙有些相似，只是没有那么长的脖子，头也更大，牙齿更长，腹下有四个由四肢退化而成的肉鳍。
这只动物少说也有几千斤，称得上是庞然大物，不过这只庞然大物好像生病了，吼叫声中带着明显的痛苦。
这时候是三月上旬，月光不明，距离又远，看的不很真切。
根据吴荻脸上的疑惑不难看出她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生物，安全起见，二人并没有长时间窥探滞留，而是自湖的北面绕了过去。
走到北面山峰时，庞然大物发出了一声低沉吼叫，伴随着它的低吼，一只幼崽应声出世，幼崽的叫声有些像鸭子，而移动的方式则有些像海豹。
“原来这种动物是胎生的。”吴中元随口说道。
“你之前见过这种怪物？”吴荻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这种动物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现代很少有人见过它。”
吴荻刚想接话，突然发现早些时候飞过去的那只巨鹰自北面飞了过来，二人目前位于高处，唯恐被那化身巨鹰的牛族勇士发现，吴荻急忙拉着吴中元弓身躲到了一簇灌木丛的后面。
不多时，那只巨鹰飞至，看到了下方沙滩上的怪物却并未理睬，扇动着翅膀往南去了。
待敌人飞走，二人自藏身之处出来，继续往东移动。
二人目前所在的这片区域很是坎坷，崎岖不平，也走不很快，到得下半夜，终于来到平坦区域，吴中元取出一枚补气丹药递给吴荻。
“作甚？”吴荻不解。
“不能一直步行，得尽快回去，服下它，我教你如何快速奔跑……”

第二百一十四章 熊族法术
“你哪里来的丹药？”吴荻接过补气丹药，捏在指尖仔细打量。
吴中元不想骗她，只得答非所问，“问那么多干嘛，你吃就是了，总不会是毒药。”
“你那快速奔跑的本领还需要消耗灵气？”吴荻问道。
“那是自然。”吴中元点头过后将风行术的大致情况说与吴荻知道，包括完整的使用方法和需要注意的几大事项。
听罢吴中元的讲述，吴荻好生惊讶，她惊讶的不单是风行术的神异，更多的还是吴中元的坦诚，这可是他的保命绝技。
“他人敝帚尚且自珍，你却反其道而行之，如此神异的绝学，你竟然如此草率的传给了我？”吴荻说道。
吴中元此前讲说的时候也不是站在原地，而是边走边说，听得吴荻言语，也不止步，行走的同时随口说道，“你是九阴血脉一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想杀你的人不在少数，这次姜百里掳你只是想挽回之前丢掉的面子，所以才会明着动手，真正想杀你的人是不会这么做的，他们会暗地里下手，依靠他人的保护很难做到万无一失，最好还是自己有保命的本领，风行术正合你用，便是打他们不过，逃走总是可以的。”
吴中元的回答确有道理，但吴荻听了却有些失落，“只因为这些？”
吴中元笑道，“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我得让你尽可能多的欠我的人情，以后我需要你帮助时，你便不好意思拒绝刁难我。”
“只有这些？”吴荻又问。
吴中元不明所以，转头看她。
“只因为这些？”吴荻再问。
与吴荻眼神接触之后，吴中元隐约明白了什么，但有些时候就算明白了也得装糊涂，“哎，兰青巫师都教了你什么法术？”
见吴中元岔开了话题，吴荻有些不满，“你问这些作甚？”
“你且说，不忙问。”吴中元催促。
“本族的所有法术，除了王族血脉才能研习的那些，我都记下了。”吴荻说道。
“这就成了，”吴中元笑道，“你若感觉不好意思，不妨把那些法术都说给我听。”
吴荻说道，“说与你知道倒也无妨，但这些法术只有纯阳纯阴血脉才能修炼研习，你又不是纯阳血脉，如何能够练得？”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吴中元笑道。
“自都城检试时……怎么？你是？”吴荻惊诧。
吴中元点头。
“可是检试时你分明……”吴荻好生疑惑。
“那等场合，我就算是也不敢让他们试出来呀。”吴中元撇嘴说道。
“那你自己是如何知道的呀？”吴荻好奇追问。
“你别管了，这些又不重要，”吴中元说道，“我传你风行术，你教我熊族法术，你若感觉亏了，也可以少传我几样。”
“你是几阳血脉？”吴荻问道。
吴中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自心中评估若是说出自己是九阳血脉，会对吴荻对他的看法和感觉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有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吴中元不回答也就罢了，但这个问题吴荻比较重视，快走几步，挡在了吴中元的面前。
吴中元抬头看了她一眼，歪头一旁，斟酌思虑。
见他这般，吴荻心中有了计较，“你是如何知道自己是九阳血脉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九阳？”吴中元反问。
“若非九阳，你便不会犹豫。”吴荻说道。
“私下里有人帮我试过。”吴中元绕过吴荻，继续往前走。
吴荻转身跟了上来，“还有人知道你的身份？”
吴中元点了点头，“除你之外，还有两个，但他们知道的没有你详细，他们只知道我是谁，并不知道我去过哪里，经历过什么。”
吴荻点头过后，又问道，“我刚才问你是几阳血脉，你为何犹豫，可是怕我得知你是九阳之后会喜欢上你？”
吴中元哈哈一笑，这话他没法儿接，只能笑。与聪明的女人相处有利有弊，好处是不管说什么对方都能理解，很轻松很愉快。缺点是自己的想法和意图都会被对方察觉，有种无形的压力。
“你的担心可能不是多余的。”吴荻笑道。
“你可千万别喜欢上我，我还指望你送我回去呢。”吴中元也笑。
“除非你故意做些自毁形象的事情，破坏你给我留下的好印象，不然我可能真的不会送你走。”吴荻又笑。
吴中元也笑，无奈的笑，吴荻这是在提醒他千万别这么做，就算做了也骗不过她。
“这个，咱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你也说过，你对我更多的是好奇……”
不等吴中元说完，吴荻就打断了他的话，“你如果真正想要观察和了解一个人，需要很长时间吗？”
“不需要。”吴中元实话实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其实是对普通人而言的，观察力敏锐的人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判断出一个人的真实脾性，可能看的并不全面，却能看出本质。
“我也不需要。”吴荻说道。
“咳咳，”吴中元干咳了两声，“你别说笑了，你也知道我有意中人。”
“呵呵，”吴荻干笑了两声，“我送不送你回去与我喜不喜欢你没有关系，我可能不喜欢你也不送你回去，可能喜欢你也会送你回去。”
“是啊，”吴中元急忙接话，“我跟你在一起有一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感觉，由此可见咱们最适合做朋友。”
“我跟你在一起也有对镜自视的错觉。”吴荻说道。
吴中元尚未接话，前面突然冲出一群野猪，是一头母猪带着一群小猪仔儿，奔突的很是惊慌，后面应该有什么猛兽在追赶它们。
吴中元急忙取了弓箭在手，搭箭戒备，不多时，一只花豹冲了出来，追着那群野猪往南去了。
吴中元可以放箭却没有放箭，那只花豹的肚皮也是瘪的，看得出来它也很久没有进食了，若是阻止它狩猎，它可能就会饿死，所有的生存都是建立在杀戮和掠夺的基础上的，无一例外，只是方式不同，对象不同。
野猪和豹子的出现打断了二人的交谈，待它们跑过去之后，吴荻也没有重拾之前的话题，而是冲吴中元讲说熊族巫师所能施展的法术。
除了只有王族血脉才能施展的那些法术，熊族巫师可以使用的法术还有二十多种，其中有一些是与祭祀和祈福有关的，还有一些与医术有关，扣除这些不很重要的，还有九种主要法术。
这九种主要法术与巫师的灵气修为相对应，淡红灵气的洞神巫师可以施展的法术名为天地回生，这种法术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快速愈合自己或者战友身上的伤口，灵气修为越高，法术的威力就越大。
红色灵气的高玄巫师可以修炼的法术名为五行护盾，这是一种防御性法术，高阶勇士也可以催生护体气屏，但巫师所凝聚的护盾为有形之物，而高阶勇士催生的气屏则为有质无形，且施展这一法术的巫师并不受自身五行所属的限制，可通过咒语和指诀与外界五行产生感应，控驭一定范围内的五行之物凝聚护盾。同样，护盾的笼罩范围和坚固程度也取决于自身灵气修为的高低。
深红灵气的升玄巫师可以研习的法术名为七窍灵通，这种法术与雅利安人的御兽之术有些相似，也是通过指诀和咒语与野兽产生感应，加以驯服驱用，巫师的坐骑就是这样得来的，灵气修为越高，所能感应驯服的野兽越威猛，与雅利安人的驯兽之术相比，七窍灵通有其长处也有其弊端，其长处就是一旦与某只野兽心窍连通，产生了心灵感应，就会持续终生，不管这只野兽身在何处，都可以感召呼唤。
弊端则是这种心窍的连通是有一定限制的，所能连通控驭的禽兽数量取决于自身血脉的纯粹程度，便是九阳九阴血脉，一生最多也只能连通七只禽兽，而且一旦与自己心窍连通的禽兽死亡，也无法再度感应增补了。
也正因为有此弊端，所以这种名为七窍灵通的法术，大部分时候都只是被巫师用来捕捉和控驭坐骑。
淡蓝灵气的洞玄巫师可以使用的法术名为雷霆之怒，这是巫师战斗时用的最多的一种法术，不久之前兰青巫师与阻拦她的那两只巨鹰争斗，使用的就是这种法术，灵气修为越高，所感召和使用的天雷威力越大，催发天雷所需要的时间也就越短，准头也就越高。
蓝色灵气的三洞巫师可以修炼的法术名为呼风唤雨，顾名思义，这是一种可以影响天气的法术，不止是风雨，连雾露霜雪也可以影响操控，这种法术很是玄奇，但施展这种法术所耗费的灵气也很骇人，而且对施法者的灵气修为要求也很高，只有紫气以上的高阶巫师施展才可能引发狂风骤雨，三洞巫师若是施展，估计也只能滴下几个零星的雨点儿。
深蓝灵气的大洞巫师所能施展的法术就是瞬息千里了，施展这种法术需要两个前提，一是灵气修为达到了大洞品阶，二是血脉达到六阳，这种法术非常神异，可以将任何想要传送的人或物送到施法者曾经去过的地方，用现代的话说，这是一种可以制造虫洞的法术，时间和空间的转移本质是虫洞的横向和纵向开启，但这种法术虽然神异，却最不稳定，如果修为不足，亦或者施法者作法时心神不稳，就可能出现偏差，传人容易把人传死，传物可能把物传丢，也正因为这种法术很不稳定，所以瞬息千里的使用频率并不高，即便施法者愿意施展，也没几个胆儿大的敢让他传。
淡紫灵气的居山巫师所能施展的法术名为生死幽冥，这种法术与瞬息千里有些相似，本质都是开启虫洞，将敌人送到另外一个时空，至于具体送到哪儿去了，可能连施法者本人也不知道，总之是送走了，再也回不来了。这种法术已经多年未曾有人使用过了，因为施展它不但需要居山修为，还需要七阳或者七阴以上的纯粹血脉。
紫色灵气的洞渊巫师所能施展的法术更为神异，同时对血脉的纯粹程度要求也越高，需要八阳或者八阴，这是一种名为人神共愤的法术，当初给这种法术命名的人可能不知道还有霉运当头这个词，不然肯定会用它来命名，说白了就是诅咒，令目标走霉运，不管干什么都事与愿违，喝凉水都塞牙，盐罐子都生蛆。
深紫灵气的太玄巫师，如果是九阳或者九阴血脉，可以施展一种名为永生不死的法术，这种法术已经大大超出了科学所能解释的范畴，只要对方心甘情愿，九阳巫师或者九阴巫师就可以吸取对方的寿数来延长自身的寿命，同样，只要巫师本人愿意，也可以将自身寿命转移给任何人。
天地回生，五行护盾，七窍灵通，雷霆之怒，呼风唤雨，瞬息千里，生死幽冥，人神共愤，永生不死，熊族的主要法术就是这九种，但后四种目前熊族巫师没人能够施展，因为熊族现存巫师最高不过三阳。
这些法术的施展都需要指诀和咒语，但指诀的掐捏和咒语的念诵并不一定需要依赖肢体和语言上的具体动作，也可以通过内心的想象和自心中默念来完成，但这得在非常熟练了之后才能完成。
这一点对巫师是非常有利的，尤其是在与敌争斗的时候，如果总是停下来掐诀念咒，怕是不等咒语念完就被对手给打死了。
吴荻说的很详细，说过一遍便问吴中元记住不曾，吴中元回答没记全，换来了吴荻鄙夷的眼神。
吴荻又说了一遍，再问，吴中元回答记住了个大概，换来了鄙夷的眼神加皱眉叹气。
说第三遍，再问，吴中元回答记得差不多了，差不多就等同还没记全，此番换来的是一句‘你怎么那么笨呢。’
说完第四遍，吴中元终于全部记住了，实则他已经算是很聪明的了，要知道这些法术的咒语并不是现在的语言，而是一些十分拗口的更古老的语言发音，他并不理解这些奇怪的发音都是什么意思，全靠死记硬背，而且同时还得记住复杂的指诀怎么掐捏，如此一来难度就更大了。
讲说法术时吴荻是老师，吴中元是学生。
法术讲完，开始演练风行术，角色互换，吴中元成了教练，吴荻成了学员。
“你在干嘛？散步啊？”
“迈开步子，逃命的时候你还管姿势好不好看哪。”
“看前面，你总低头看脚干什么？”
“往前看，往远处看，跑的越快，就得往前看的越远，不然你怎么来得及反应？”
“又看脚，又看脚，看前面，现在这速度你至少得往前看十丈。”
“你看我干什么？看前面，树树树，哎呀呀，没事儿吧……”

第二百一十五章 身陷重围
“走开。”吴荻气恼的推开了想要上前搀扶的吴中元，撑臂起身，急切抬手，小心翼翼的摸脸。
“好像没大事儿。”吴中元左右打量。
女人都重容貌，吴荻也不能例外，听得吴中元宽慰，越发紧张，对女人来说脸是最重要的，别说大事儿了，就是小事儿也不能有。
“真没大事儿，就是额头有点红。”吴中元伸手指点。
吴荻拨开了吴中元的手，“你能不能别说话？你总在我耳边大呼小叫，我如何能够专心？”
“好好好，我不说话，再来。”吴中元连声应着。
确定自己没有破相，吴荻闭眼回忆，自脑海里将风行术的要诀仔细想过，然后重新迈步，尝试演练。
事实证明学车时教练总是在旁边吆喝对学员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会令学员紧张慌乱，所谓的提醒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一种干扰。
凡事都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没了吴中元的干扰，吴荻逐渐掌握了风行术的基本要领，奔跑的速度也逐渐加快。
此番吴中元没有与吴荻并肩前行，而是跑在了她的身后，吴荻比他想象的要伸展，却还是不能彻底放开，他奔跑的时候为了追求速度，重心会前倾，还会弓背低头，但吴荻的腰始终是直的，可能在她看来直腰才是跑，弯腰很像逃。
实则女人奔跑也不难看，多了几分豪爽野性，但吴荻不管是气质还是长相都比较从容平和，不似姜南那般凶狠锐利，带有明显的攻击性，就像一只随时准备厮杀战斗的雌豹。
姜南是牛族的贵人，其地位相当于后世的公主，在世人的认知当中公主都是雍容柔弱的，但此时不同于后世，此时崇尚武力，越是王族越能打。
吴荻是巫师，姜南属于勇士，二人一个从容平和，一个凶狠锐利，不同的性情倒也符合二人不同的身份。
干扰和提醒是并存的，教练的提醒就像老妈的唠叨，大部分时候都是没用的，但也不是完全没用，在跨越一条沟壑的时候，吴荻腾空，双脚离地。
见她离地之后双脚停止迈步，吴中元急忙大喊提醒，“继续迈步，不然落地之后步子会乱。”
吴中元提醒的很及时，也很有必要，若不是他及时提醒，吴荻落地之后就不止是一个跄踉了，肯定会摔的五体投地。
险些摔倒，吴荻有些后怕，停止奔跑，依靠着一棵大树调整呼吸。
“你没事……”
吴中元话没说完，吴荻突然伸手将他拉到了树下，与此同时抬手上指。
吴中元抬头上望，只见一只巨鹰正自上空飞过，自近处圈绕盘旋。
二人目前所处的这片区域树木茂密，巨鹰自上空视线受阻，盘旋良久也不曾寻到二人，最终扇动翅膀，向南飞去。
为了确定巨鹰真的飞走了，吴中元跳到树上，攀着树枝来到树顶向南眺望，巨鹰此时已在数十里外，是真的飞走了。
吴中元自树上跳了下来，“咱们已经暴露了，他知道咱们就在这片区域，这家伙飞的很快，估计是回去报信去了。”
吴荻微微颦眉，不曾接话。
“他肯定听到了我之前的呼喊。”吴中元说道。
“这我知道，”吴荻点头，“我在想会有怎样的后果。”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他回去报信需要一段时间，追兵赶过来也需要一段时间，我感觉他们不会过来寻找咱们，最大的可能是将所有追兵调到熊族的西北和正北，自咱们回去的必经之路设伏。”
吴荻抬头看向吴中元，“你所说的那处天坑在熊族的什么方位？”
“西北，”吴中元说道，“在熊族和牛族的交界处，在牛族境内，那里正是牛族最可能设伏的区域。”
吴荻眉头大皱，“现在怎么办？”
“没别的办法，只能尽快赶到那片区域，”吴中元说道，“这时候那里应该也有牛族勇士设伏，但人数应该不会很多。”
吴荻缓缓点头。
吴中元抬手东指，吴荻会意，施出风行术先行，吴中元紧随其后。
唯恐对吴荻产生干扰，随后很长一段时间吴中元都没有与之说话，起初吴荻施展风行术还很是生疏，行出数百里后逐渐娴熟，四更时分，二人自一条小溪旁停了下来，风行术有个很大的弊端，费鞋。
二人也没有可供更换的鞋子，只能用布条缠脚包裹。
再次动身之前，吴中元自腰带里取出一枚补气丹药服下，大耗灵气也是风行术的弊端之一。
吴中元自己服下一枚，又递给吴荻一枚。
“你哪里得来这么多补气丹药？”吴荻好生疑惑，此前吴中元给过她一枚，刚刚自己服下一枚，又给了她一枚，补气丹药可不是炒豆子，此物很是稀有。
同样的问题吴荻之前问过，此番吴中元便不能故技重施转移话题了，只能移花接木，“节日当晚姜百里等人夜袭大丘，我自战死的牛族勇士身上搜到的。”
聪明人是不好骗的，见吴荻面有疑色，吴中元只能又补充了一句，“其中还有一枚大洞灵丹，让我送给了大丘的吴大烈。”
吴荻虽然仍然存疑，却没有继续追问，摆手说道，“先前服下的那枚只用去三成，足够支撑我回返熊族，快收起来吧，日后你颠沛流离，比我更需要它。”
吴中元再度递送，“没有补气丹药支撑，便是使用风行术也跑不出多远，你留着，万一以后遇到危难，也能借此脱身。”
吴荻歪头看着吴中元。
吴中元也看她，与此同时伸手再递。
几秒的对视过后，吴荻接过了吴中元手里的补气丹药。
接过补气丹药之后，吴荻没有冲吴中元道谢，而是随口问道，“她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吴中元没有立刻回答，吴荻这个问题只是看似随意一问，实则并不是随意问的，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他必须弄清楚吴荻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见吴中元不回答，吴荻也不等待，转身先行。
短暂的犹豫之后，吴中元迈步跟了上去。
待他跟近，吴荻又问道，“你的意中人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我可以不说吗？”吴中元反问。
吴荻没有接吴中元的话，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你离开之前对她有过承诺吗？”
吴中元没有接话，他对王欣然没有承诺，因为当时他并不知道自己还有回去的可能，他在现代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哎呀，我操。’
见吴中元不回答，吴荻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她对你有过承诺吗？”
“我不告诉你。”吴中元笑道。
“你们成亲了吗？”吴荻又问。
“你问这些干嘛呀，”吴中元好生无奈，“现在咱们两个都在风口浪尖，想杀你人的不少，想杀我的人更多，你别说那些没用的了，还是想想怎么活下去吧。”
“我好像有些喜欢你了。”吴荻笑道。
“哎哎哎，”吴中元拉着吴荻停了下来，“这个事情咱们必须弄清楚，可不能这么浑着了，我救你是因为只有你才能送我回去，可不是因为我喜欢你。”
听得吴中元的话，吴荻并不气恼，歪头看他，“你喜不喜欢我，与我喜不喜欢你有什么关系吗？”
吴中元愣住了，这话猛一听像是在抬杠，再细想好像又不无道理。
“我只是说出了我的感觉，又没说不送你回去。”吴荻拍了拍吴中元的胳膊，“放心好了，我不会去伤害一个不能还手的人。”
“谢谢谢谢。”吴中元连声道谢，吴荻口中不能还手的人指的自然是王欣然，王欣然远在五千年后，什么都做不了，与她竞争，有失公平。
该说的说了，也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态度了，接下来就没有多余的交谈了，五更时分，二人改道向南，往熊族和牛族边界去。
此前吴中元曾经去过那片区域，日出时分，看到了熟悉的景物。
“东面五十里外就是两族边界，再往东两百里就是大丘。”吴中元指点方位。
吴荻点头过后，出言问道，“你所说的那处天坑在什么位置？”
吴中元手指东北，“在那儿，离这里应该有二十多里。”
吴荻举目远眺，指着远处的几座山峰说道，“如果牛族真的在此设伏，最有可能在那几座山峰上。”
吴中元循着吴荻所指，逐一看那几座山峰，这些山峰分布在边界各处，居高临下，方圆两百里内的情况都可以尽收眼底。
“他们好像不在此处。”吴荻说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咱们看不到他们，不表示他们不在这里。”
吴荻没有接话，只是歪头看着吴中元。
吴中元沉吟过后出言说道，“不能耽搁，不管有没有伏兵，咱们都必须尝试穿过，如果没有伏兵阻拦，我就送你到安全区域。如果遇到了伏兵，我就设法拖住他们，你尽快赶去大丘向吴勤求助。”
见吴荻想要接话，吴中元抬了抬手，示意他的话还没说完，然后继续说道，“如果没有遇到伏兵，事后他们问起我的下落，你就说咱们在牛族的追赶之下走散了。如果遇到了伏兵，你就记住修为最高的那个人的样貌，事后他们问起，你就说我是被此人打入天坑的。”
“如果咱们都冲不出去怎么办？”吴荻问道。
吴中元摇头说道，“这种可能性不大，风行术催到极致，速度可以比肩太玄，只要伏兵之中没有太玄高手，你就能安全回返。”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吴荻问道。
吴中元没有回答吴荻的问题，而是手指前方，“前面的一百里是最危险的区域，咱们尽量快速通过。”
吴荻点了点头。
吴中元先行，吴荻后随。
疾行十里，吴中元感觉到了浓重的不祥，他上次过来的时候还是冬天，那时候这片区域有不少野兽飞禽，现在已是春天，先前跑过的十里区域竟然连一只禽兽都没有看到。
二人奔跑的时候尽量选那树木茂盛的地方，但山里也不是什么地方都长有大树，在穿过一处空旷地带时，行踪终于暴露，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纷纷出现。
虽然二人此前已经猜到敌人会在边界设伏，却没想到敌人的数量会如此之多，单是可以幻化巨鹰的紫气高手就有三十多人，化身猛兽的红蓝勇士数量更多，至少也有数百人。
“糟糕，昨夜那人已经把消息传回来了。”吴荻紧张非常，敌人自南北东三面疾冲而来，漫山遍野，铺天盖地。
“也可能是他们担心熊族会去与他们拼命，一开始就在这里布下了重兵。”吴中元四面环顾，敌人出现的方位挡住了前去天坑的道路，南北东三面全是死路，只能往西面退。
“如何是好？”吴荻急切求计。
事发突然，吴中元也没了主意，敌人数量太多，硬闯毫无希望，三十多位紫气高手，几乎是牛族一半的高阶勇士，这么大阵势，二人逃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屋漏偏遭连夜雨，就在二人向西退走之际，一转身却发现西面天际也有大量巨鹰飞向此处，由于距离尚远，不辨具体数量，目测估算，不会少于十几只。
急切的思虑之后，吴中元拉着吴荻向西北方向跑去，此时敌人的包围圈还没有合拢，西南和西北还有缺口。
“别管我了，你快走吧，我便是被他们抓到，他们也不会把我怎样，”吴荻试图甩开吴中元，“牛族恨你入骨，你可千万不能被他们抓到。”
吴中元不接话，只是跑，吴荻虽然学会了风行术，却仍未适应疾速奔跑，吴中元拉着她，速度达不到太玄极限。
不止是他们知道西北和西南方向有缺口，敌人也知道，不等他们跑出包围圈，西面来敌便分出人马，堵住了二人的去路。
眼见敌人拦住了去路，吴荻方寸大乱，“这可如何是好？”
吴中元环顾四面，此时包围圈已经缩小到方圆二十里，用不了多久敌人就会来到。
“都是我害了你，你如果……”
“别说这些，”吴中元打断了吴荻的话，“还有一线生机。”
吴荻不明所以，疑惑看他。
吴中元拉着吴荻向东奔跑，“这附近有个地方可以藏人，咱们两个都不胖，应该可以钻进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 铁棺
眼下追兵正在自四面八方向此处快速合围，吴荻也顾不得多问，随着吴中元自林下往东奔跑。
片刻过后，吴中元自一处土丘旁停了下来，拨开了土丘右侧的一簇灌木，一个宽约两尺的洞口显露了出来。
“快钻进去。”吴中元看向吴荻。
“这是什么所在？”吴荻忐忑疑惑。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处坟墓。”吴中元说道。
“应该？你没进去过？”吴荻追问。
“没有，来不及了，快钻进去。”吴中元急切催促。
危急时刻，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供吴荻犹豫，只得弯腰钻进了洞口，地道狭窄，虽然可以进去，往前移动却并不从容。
“小心点儿，下面应该有处很大的空间，别摔着。”吴中元提醒。
吴荻应了一声。
“里面应该不会再有大蛇了，要有也是小的。”吴中元又提醒。
这回吴荻没应声，之前不早说，钻进来之后才说，地道如此狭窄，根本退不出来，不管前面有什么，都只能往前爬。
急切的思虑之后，吴中元也钻了进来，牛族的目标是吴荻，不是他，他留在外面意义不大，起不到转移敌人注意力的作用。
此前他曾经用树枝试探过通道的长度，通道并不长，等他钻进去的时候，吴荻已经不在通道里了。
“离地丈许。”吴荻的声音自下方传来。
吴中元正在往前爬，没有接话，吴荻的声音夹杂回声，说明下面的确有一处很大的空间。
片刻过后，吴中元自通道里掉了下去，对于勇士来说三米的高度不算什么，下落的时候调整身形平稳落地。
即便有夜视能力，自光线明亮的地方突然进入黑暗区域，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习惯适应。
闭眼两秒之后重新睁开，看清了周围的景物。
二人目前所在的这处空间约有四五百个平方，作为墓室来说已经算是很大的了，整个墓室都是用青石垒砌的，包括地板和穹顶。
墓室里有一具黑色的棺材，比寻常的棺材要大很多，墓室上部的四个角各有一条黑色的锁链连接着棺材，将那棺材吊在了半空。
偌大的墓室里只有这具棺材，并没有其他陪葬品。在墓室各处散落了一些细碎的骨殖，不像是人的骨头，应该是小型动物的骨骼。
在吴中元观察所处环境的同时，吴荻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此时她看的是墓室左侧的一处孔洞，那里的青石被挖出了几块，附近还堆积着不少泥土。
四顾之后，吴中元迈步向墓室左侧走去。
吴荻急忙伸手拉住了他，“有腥臊之气，小心点儿。”
“没事儿，”吴中元摇头，“这里原本被一条红冠蛇盘踞，但那条红冠蛇已经被我抓走了。”
吴中元走到墓室左侧，歪头看那孔洞，这处孔洞的直径也有七十多公分，跟上面的地道宽度相仿，但这条地道并不长，只往里挖了两三米，在通道的尽头有一只硕大的穿山甲尸体，这只穿山甲已经死了很久了，由于墓室里非常干燥，其尸体已呈干尸状态。
“上面的通道是它挖出来的，”吴中元指着那具穿山甲的尸体冲吴荻说道，“它掉下来之后爬不上去了，只能再挖通道，但这里没有食物也没有水，它最终被困死在了这里。”
“红冠蛇是怎么一回事？”吴荻问道。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吴中元说道，“之前盘踞在这里的那条红冠蛇体长将近两丈，可以自由进出，选了这里猫冬，可能是贪恋这里很是暖和。”
便是吴中元不说，吴荻也早已发现这里温度异常，伸手指着悬在半空的那具黑色棺材，“这里的热气貌似是那具棺材发出的。”
吴中元刚要接话，突然听到上面有微弱的声响传来，听那动静当是有野兽自上面跑了过去。
吴中元冲吴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定睛看着墓室上方的那处孔洞，此时孔洞处有极其微弱的光亮，这是外面的亮光自灌木的枝叶缝隙透进来的，如果光线发生变化，就说明有人触动了外面的那簇灌木。
这里没有第二条出口，一旦被人发现，就只能束手就擒。
最危险的是最初的十几分钟，如果此前有人发现二人来到了这片区域，很快就能找到这里来。如果过了这段时间还没人找过来，就算是渡过了第一波危险期，之所以说是第一波危险期，是因为敌人猜到他们可能没有逃出去，接下来还会对这片区域进行更加详细的搜寻。
忐忑紧张的等了良久，不见洞口的光线有所变化，也没听到周围有异响，二人稍微松了口气。
吴荻又走到墓室西面去看那通道。
“没用的，”吴中元倚墙而坐，“咱们又不是穿山甲，挖不通的。”
“这里可以藏人的。”吴荻说道。
吴中元摇头说道，“也没用，咱们无法将石壁恢复的严丝合缝，他们如果找到这里来，肯定会发现端倪。”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荻泄气了，转身走了回来，自他身边坐下。
吴中元身上还带着此前吃剩下的麻芨，拿出一个，自袖子上擦了擦，递给了吴荻。
吴荻摇了摇头。
“没事的，不用担心。”吴中元安慰。
“是我连累了你。”吴荻自责。
“别沮丧，这话等到我被人抓住了要杀头的时候再说也不迟。”吴中元笑道，言罢，再度递送。
吴荻歪头看向吴中元，吴中元趁机将麻芨塞到了她的手里。
二人奔跑了一夜，早已筋疲力尽，墓室里干燥温暖，紧张消减之后二人都有些困乏，起初还在勉力支撑，后来困意上涌，二人先后睡了过去。
吴中元醒来的时候发现吴荻已经醒了，此时正站在墓室正中看着那具吊在半空的棺材。
“你别站在那下面，链子断了砸到你怎么办。”吴中元打了个哈欠。
“不会的，这些铁链并未锈蚀。”吴荻说道。
“你看它干嘛？”吴中元随口问道。
“你可曾想过它为何会发热？”吴荻反问。
吴中元没有接话，之前光顾得紧张了，还真没细想这具棺材为什么会发热。
“这是一具铁棺，”吴荻说道，“铁为恶金，可以阻隔阴阳，这里面想必封印着什么东西。”
好奇心每个人都有，听得吴荻言语，吴中元也对这具棺材产生了好奇，站起身走过去抬头打量。
“你说这里面会有什么？”吴荻问道。
“搞不好是具僵尸，”吴中元抬手上指，“铁器阻隔阴阳，可以挡住尸气。又被吊在半空，可能是防止铁棺锈蚀之后里面的东西感受到地气。”
“僵尸乃是阴物，怎么会发热？”吴荻存疑。
“可能是只旱魃。”吴中元猜测，“正所谓否极泰来，旱魃是阴中之阴，阴极必阳，相传此物可以赤地千里，令铁棺发热也很正常。”
吴荻并不认为吴中元的判断是正确的，但一时之间又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他。
吴中元有些尿急，走到墙角撒尿，等他捆好腰绳，吴荻说道，“你可曾想过，倘若真是旱魃，制住它的那些人为什么不把它杀掉，反而把它封印在此？”
吴中元无言以对，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处墓室的年代已经很久远了，”吴荻指着被穿山甲挖出来的那几块青石，“你看这些石块，大小形状非常工整，整个墓室全是这种石块垒砌的，能够建造这样一处墓室的，只能是王族和贵族。”
“这里原来应该是熊族的地盘儿，兴许……”吴中元说到一半儿就没有继续往下说了，他本想说兴许是哪个王族成员变成了旱魃，众人不能杀他才会把他封印起来的，却突然想到旱魃这东西至少也要在地下埋个几百年才可能成形，那就肯定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了。
“算了，咱也别猜了，打开看看吧。”吴中元说道。
“莫要鲁莽，慎重些。”吴荻连连摆手。
“你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吴中元问道。
吴荻没有回答。
吴中元提气跃起，跳到了那具棺材上。
“哎。”吴荻紧张仰望。
吴中元冲吴荻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紧张，然后探手抚摸那具铁棺，很是温暖，却并不烫手。
再看那铁棺四周，铁棺上没有任何花纹，棺盖和棺身也并没有融在一起。
好奇心每个人都有，吴中元也不能例外，此时他也对棺材里的东西产生了浓重的好奇，棺材虽然沉重，想要掀开棺盖应该也不是非常困难。
慎重起见，他并没有立刻尝试掀开棺盖，而是攀着两条绳索晃那铁棺。
铁棺被吊在半空，随着他的不断加力，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除了铁链的咯吱声，棺材里面好像还有金属与金属摩擦的声响。
趴在棺材上侧耳细听，确是金属与金属摩擦所产生的声音。
“里面好像没有活物。”吴中元冲吴荻说道。
“那是什么？”吴荻的好奇心也很重。
待得棺材停止摇晃，吴中元一手抓着铁链，一手尝试掀挪，但身在半空无处用力，只能掀动，却不得挪开。
见此情形，吴荻提气轻身，跳上去帮忙。
“小心点儿，先挪个缝隙看看情况，发现苗头不对就赶紧跑。”吴中元指着上面的洞口。
吴荻点了点头。
二人分居左右，同时用力，终于将棺盖掀开，往左挪开了寸许。
缝隙位于吴中元这边，吴中元率先歪头看那棺中事物。
“里面有什么？”吴荻既紧张又好奇。
“好像是条铁打的龙。”吴中元随口说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荻小心的挪过来通过缝隙歪头打量，起初也是一脸疑惑，片刻过后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当是想到了什么。
“你认得这东西？”吴中元问道。
“不曾见过，我只听说过关于此物的传说。”吴荻语带颤音。
“什么传说？”吴中元急切追问。
“洪荒时期乾坤混沌，六道不分，伏羲女娲平定……”
“别说那么远，你直接告诉我这是什么。”吴中元打断了吴荻的话。
吴荻说道，“为了让三族互相制约，和平共存，伏羲女娲对三族各有馈赠，留给熊族的是黄龙术，也就是巫师和王族所修习的这些法术，留给牛族的是一枚白龙丹，相传只要含着这枚白龙内丹，就可以化身巨龙。而留给鸟族的则是一套坚不可摧的青龙甲。”
“青龙甲？”吴中元歪头看向棺中之物，“这也不是青色的呀，这东西有什么神异之处？”
“青龙护主，相传只要穿戴青龙甲，就拥有不死金身……”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大吴大姜大黎
“不死之身？”吴中元疑惑歪头，“怎么个不死法儿？是盔甲坚不可摧还是有什么别的神异之处？”
吴荻摇了摇头，“不清楚，青龙甲早在几百年前就不知所踪，比白龙丹失落的时间还要早，我也只是听过关于它们的一些传说。”
“牛族的白龙丹也丢了？”吴中元问道。
吴荻点了点头，“白龙丹失落于三百年前，自那之后牛族便没人能够化身巨龙了。”
吴中元眉头微皱，没有接话。
吴荻猜到吴中元心中所想，“牛族怀疑是我们和鸟族盗走了白龙丹，而鸟族则怀疑是我们和牛族偷走了青龙甲，原本三族的关系虽然不是非常融洽，却也没有激烈的冲突，自那之后三族开始交恶，愈演愈烈，直至后来势同水火。”
“这地方以前可是熊族的地盘儿。”吴中元说道。
吴荻摆了摆手，“那也不能就此断定是我们盗走了青龙甲，也可能是他人盗取，故意留在此处嫁祸我们，以此挑拨我们和鸟族的关系。”
吴中元没有接话，这个问题没有争论的必要，几百年前的事情了，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已经很难探究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青龙甲是有人故意封存在这里的，使用铁棺的目的是隔绝青龙甲与鸟族大黎之间的心灵感应，令大黎无法感应召唤。
“怎么处理这东西？”吴中元征求吴荻的意见。
吴荻想了想，低声问道，“此等神物难得一见，取出来看看吧？”
“好。”吴中元点头同意，实则不止是吴荻好奇，他也很好奇。
由于棺盖已经移位了，再挪就容易许多，但托住棺盖之后吴中元却突然停了下来，“糟了，咱们好像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什么？”吴荻低声问道。
“咱们打开铁棺之后，这东西的气息就会向外发散宣泄，鸟族会不会有所感应？”吴中元问道。
“应该不会吧，当年穿戴这套盔甲的大黎已经死去多年，旁人应该不会感知到它的存在。”吴荻不知其详，言语便不很肯定。
“不好说，”吴中元摇头，“这东西跟鸟族勇士的盔甲可不一样，寻常勇士的盔甲都是量身打造，勇士战死盔甲便会失效，但这套盔甲可是一代一代往下传的，它当年的主人虽然不在了，但它的主人有后代，万一他们也能……”
“别担心了，”吴荻打断了吴中元的话，“都已经打开了，担心也没用了，来来来，挪开。”
吴中元虽然没说什么，却还是在暗暗担心。虽然暗暗担心，却还是伸手把棺盖挪开了。
“我托着，你把它取出来。”吴中元冲吴荻说道，棺材是吊在半空的，棺盖歪斜很容易坠落发出声响。
吴荻点了点头，松手探身，将那件龙形盔甲自铁棺中取了出来。
这件龙形盔甲长约四尺，高约两尺，呈探爪形态，形体不算很大，但也不是很小，按理说金属打造的东西总该有个几十斤，但不知为何，吴荻单手持拿好像并不感觉吃力。
“入手仿如无物，当是青龙甲无疑。”吴荻小声说道。
“不烫手吗？”吴中元问道。
吴荻摇了摇头，“只是温暖，并不炙热。”
见吴荻一直单手持拿，吴中元有些担心，“你两手托着，可别散架了。”
“不会的，甲片衔接甚是紧密。”吴荻说道。
“好好好，你先下去，我把棺盖挪回去。”吴中元说道。
吴荻带着青龙甲飘身落地，吴中元将棺盖挪正，随后跃下。
吴荻正在打量那件青龙甲，由于此物几乎没有重量，吴荻便没有将其放下，一直拿在手里翻转细看。
“为什么不是青色的？”吴中元也凑过去打量，青龙甲的颜色有些发灰，就像白银氧化之后的颜色。
吴荻也想回答吴中元的问题，奈何她也不明就里，“可能本色就是这般。”
“不可能。”吴中元连连摇头。
吴荻挑眉看他，以眼神询问。
“既是盔甲，穿上之后便是不能英姿飒爽，也总是威风精神，”吴中元指着那件龙形盔甲，“这灰不拉几的穿在身上像什么呀？”
“也可能是年代久远，蒙聚了尘垢。”吴荻猜测。
“这上面也没灰呀。”吴中元伸出右手食指自龙背上拭了一拭。
就在吴中元手指触及到盔甲的一瞬间，龙形盔甲突然变色，原本的沉闷灰暗被天青色取代，变色的同时，青龙甲发出了铮铮共鸣。
铮鸣之声并不高亢，也不刺耳，但余音却长，便是吴荻震惊松手，盔甲跌落地面，铮鸣之声也未曾立刻停止，又持续了数秒方才逐渐消失。
变化出现的太过突然，二人愣神良久方才将视线自龙形盔甲上移开，抬头对视，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儿？”吴中元先开口。
“你刚才做了什么？”吴荻疑惑问道。
吴中元伸出了右手食指，“你也看到了，我就是擦了一下，别的什么都没干。”
“再试过。”吴荻指着歪倒在地的龙形盔甲。
吴中元连连摇头，虽然铮鸣的声音并不大，但敌人如果就在附近，也是有可能听到的。
吴荻弯腰将青龙甲拿在手里，往吴中元面前递送，“不妨事，再试过。”
吴中元没有立刻伸手，而是自心中做好了铮鸣再度出现的心理准备才伸出手指点了一点。
此番青龙甲没有再发生变化，也没有声音发出。
吴荻颦眉沉吟，片刻之后恍然大悟，“令堂是鸟族贵人，你身上有鸟族的王族血统，所以在你触及到它时，它才会生出感应。”
吴中元点了点头，究竟是不是这样暂时还无法确定，但吴荻所说的这种情况的确最有可能。
“它既然对你有所感应，不妨尝试穿戴它。”吴荻眯眼笑道。
吴中元咧嘴。
吴荻以眼神撺掇。
“试试？”吴中元有点动心了。
吴荻连连点头。
吴中元倒是想试，吴荻也想看，但捣鼓半天也没试成，青龙甲是紧密衔接在一起的，尝试了各个角度，都无法将其拆卸分离。
“你想必只是唤醒了它，却并没有与之建立感应。”吴荻猜测。
“我试过了，它并无灵识。”吴中元说道，此前他曾经尝试感应盔甲，但盔甲并不似牛龙锏那般拥有灵识。
“滴血。”吴荻说道。
吴中元皱眉。
吴荻又说道，“鸟族勇士使用盔甲，都需滴血认主，此物想必也是如此。”
吴中元犹豫。
见吴中元犹豫，吴荻再次撺掇，“这可是青龙甲。”
“正因为是青龙甲，我才不敢乱来，”吴中元说道，“你想过没有，万一它真的与我相认，后果是什么？”
吴荻歪头思虑。
吴中元说道，“如果真的与之建立了联系，我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咱们不知道青龙甲到底有什么神异之处，所谓穿上它就能拥有不死之身也只是传说，究竟是怎么个不死法儿咱们也不知道，万一它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异怎么办？”
吴荻缓缓点头。
吴中元又说道，“我现在灵气修为太低，没有自保之力，此时占有它只会给我带来杀身之祸。要知道此物可不同于寻常盔甲，在主人死后，它是可以被拥有王族血脉的新主人继续使用的。我若占了，别人想要，就只能把我杀掉。”
“不无道理，”吴荻说道，“但鸟族的青龙甲是与熊族的黄龙术等重的神物，它的威力足以与熊族所有法术抗衡。”
“这个道理我懂，但我们现在不知道它究竟有什么威力，也不知道怎么使用它，”吴中元眉头紧锁，“还有，万一它的使用需要紫气修为为前提怎么办？我拥有了它却不能使用它，岂不是自寻死路？”
吴荻再度点头，吴中元的顾虑并不是多余的。
吴中元抬手上指，“如果外面没有追兵，咱们可以将青龙甲放回去，出去打听清楚再决定什么时候回来取走它，但现在的问题是咱们一出去就会被他们发现，就算他们没发现这个地方和青龙甲，咱们两个被他们抓到后果也很严重，他们可能不会杀你，但他们肯定会杀我。”
“神物就在眼前，错过岂不可惜。”吴荻说道。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不如这样，咱们再等等，如果咱们能逃过这一劫，就把青龙甲放回去，等到合适的时候再来把它取走。如果咱们被牛族发现了，那就顾不得那么多了，立刻滴血尝试，如果此物确有神异威能，而且没有灵气修为的限制，咱们或许还能靠它逃出去。”
“好。”吴荻点头同意。
制定了计划，二人又开始研究青龙甲，青龙甲此时呈龙形，但龙背上并没有翅膀形状的甲片存在，这便不能确定穿上之后能不能凌空飞行。此外，虽然甲片紧密的衔接在一起，却仍然能够确定其大致的数量，当在一百二十片左右。
没人喜欢等待，尤其是忐忑的等待，二人此时的心情比坐以待毙好不了多少。
交谈是可以化解压力的，吴荻趁机冲吴中元询问现代的情况，吴中元也不知从何说起，远古时期和现代的不同还不是中国和外国的不同，几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单是冲吴荻解释什么叫汽车，就耗费了一个多时辰。
哪怕吴中元力求表述精准，又是举例又是类比，吴荻还是不甚明白，但她也没有追问，倒不是她不想追问，而是外面传来了异响。
异响是自坟墓东北方向传来的，是连续且没有规律的闷响，听那声响，当是有很多人自高空急坠落地。
如果一声闷响就是一个人，此番自高空落下的至少有三十多人。
就在二人紧张侧耳，细听外面声响的同时，坟墓的正西方向亦有声响传来，声音很是嘈杂，有野兽奔突的声响，亦有飞禽落地的声音。
“黎泰，此处乃我牛族疆土，你率众前来，意欲何为？！”有人高声呼喝。
听得此人喝问，吴中元和吴荻骇然对视，黎泰乃鸟族大黎，此前听到的闷响原来是穿戴盔甲的鸟族高阶勇士落地的声音。
“让姜正前来说话。”倨傲的男中音。
“大人，快看，是吴熬等人……”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大白
听得此人叫喊，吴中元和吴荻面面相觑，姜正乃牛族大姜，此人在不在此处尚未可知，但鸟族大黎和熊族大吴却是真的来了，先前倨傲的男中音无疑就是鸟族大黎黎泰。
短暂的沉静之后，外面再次传来了闷响，声音自坟墓的东南方向传来，侧耳细听，落地声足有二十几道，熊族的紫气高手全部算在一起也不过三十人，而今几乎全部来到。
“尔等侵犯我族疆域，可是要与我族宣战？”有人喝问。
“放你娘的屁，这是你们的疆域吗？”有熊族勇士破口开骂。
此言一出，牛族勇士纷纷愤怒回骂，可能还有人想要上前动手，却被一人高声喝止了，“大姜来到之前，不可轻举妄动。”
此人言罢，聒噪之声消失，牛族有人冲黎泰说道，“黎泰，你们此来意欲何为？”
“放肆，竟敢直呼我族大黎名姓。”有鸟族勇士高声训斥。
“你是何人？”说话的是黎泰，态度倨傲，言语轻慢，“我与你说话，你做的了主吗？”
听得黎泰言语，牛族说话之人哑口无言。
“呵呵，好大的君威呀。”是吴熬的声音，透着不屑。
“黎闵，说话的这位是谁呀？”黎泰明知故问。
“启禀大黎，他就是熊族现任野种大吴，好像叫什么呜嗷~”接话之人说到最后故意拖腔拉调儿。
此话一出，熊族众人气冲斗牛，怒骂的同时都有了动作，吴熬沉声喝止，“退下！”
“做什么？本王下令了吗？狂犬吠日，理它作甚？”吴熬说道。
“哈哈哈哈。”黎泰的笑声之中透着鄙夷和轻视。
“呵呵，”吴熬亦笑，“这位仁兄笑声之中暗藏讥讽，可是想与我单打独斗分个雌雄啊？”
吴中元虽然不喜欢吴熬，但听他此言还是暗暗赞许，这家伙还是有些勇气的，敢直接冲黎泰挑战。
“何时何地？”黎泰收起狂妄，冷声问道。
“此时此地！”吴熬沉声说道。
“甚好，待我办完此间之事，便领教你这旁出大吴的法术神功。”黎泰说道。
“单打独斗，分出生死。”吴熬杀机浓重。
“应战，”黎泰笑道，“哈哈哈哈，只怕你我未曾分出胜负，你已成孤家寡人了。”
听得二人言语，吴中元心中有了计较，吴熬会法术，黎泰单打独斗可能不是他的对手，但鸟族的紫气高手比熊族要多，论整体实力，熊族不是鸟族对手。
就在此时，又有人自空中落下，落到了坟墓西侧位置，那里是牛族众人所在的区域。
来人一到，牛族众人齐声恭迎，“礼见大姜。”
“嗯。”来人应了一声，声音略显苍老。
来人并没有与黎泰和吴熬打招呼，外面很是安静。
外面具体是什么情况二人看不到，但现在是什么局面二人却是知道的，黎泰之所以率领鸟族的紫气高手赶来此处，无疑是感知到了青龙甲的存在，可能在掀开铁棺的那一瞬间他们就已经感知到了，也可能是在他触及青龙甲，青龙甲变色铮鸣的时候他们才有所感知，总之他们是来了。
听他们三方之前言语，彼此之间敌意浓重，熊族仇视牛族和鸟族，牛族也仇视鸟族和熊族，而作为鸟族来说，同样对熊族和牛族心存敌意。
三股最大的势力现在全在上面，且不管这片区域之前属于谁的，现在它是属于牛族的，熊族和鸟族此时属于侵犯了牛族的疆土。
此时三方都在坟墓周围，距离这么近，想必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灌木下面的洞口，也都知道坟墓下面藏有东西，他和吴荻之前就是自这片区域消失的，所以牛族会猜测他和吴荻就藏在这下面。
吴熬等人来的最晚，不太了解情况，但吴荻之前被掳走了，牛族又在这片区域大肆搜索，他们不可能听不到风声，故此也会怀疑吴荻藏在坟墓里，但他们不知道他的存在。
熊族和牛族知道的事情鸟族不知道，鸟族知道的事情熊族和牛族也不知道，鸟族并不知道他和吴荻躲在坟墓里，但他们知道坟墓里有青龙甲。
如此一来局面就变的非常复杂了，在熊族和牛族看来，鸟族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九阴巫师，但他们不明白鸟族为什么会对九阴巫师感兴趣。而在鸟族看来熊族和牛族是冲着青龙甲来的，他们想不通熊族和牛族怎么知道青龙甲藏在坟墓里。
这也是三方首领到齐之后，谁也没有主动说话的原因。
在吴中元侧耳细听上方动静的同时，吴荻指了指青龙甲，然后又冲他做了个滴血的手势。
吴中元摆了摆手，示意等等再说。
“此处乃我牛族疆土，二位君王率众前来，所为何事？”姜正语气还算平和。
“明知故问。”吴熬冷声说道。
“这坟墓里的东西本王势在必得。”黎泰沉声说道。
黎泰言罢，外面再无声音传来，不消说，吴熬和姜正都在发懵，坟里藏的是九阴巫师，鸟族抢九阴巫师做什么。
“此处乃我牛族疆土。”姜正一字一句，语气甚重。
姜正的话虽然没有下半句，但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这里是我的地盘儿，由不得你们肆意妄为。
“是你牛族疆土又能怎地？里面的东西是我鸟族之物！”黎泰亦抬高了声调。
“欺人太甚，视我熊族为无物？！”吴熬暴怒。
“鸟族取回自己之物，与你们何干？”黎泰高声喝问。
“你族之物？呵呵呵呵，”吴熬冷笑，“我熊族的九阴巫师什么时候成了你族之物？”
吴熬言罢，黎泰的表情可能发生了变化，而他表情的变化可能被姜正看在了眼里，“黎泰，你们究竟因何而来？”
“你们又因何而来？”黎泰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此时他已经猜到坟墓里还藏着人，但他却不能说自己是冲着青龙甲来的，因为一旦熊族和牛族知道青龙甲就在坟墓里，一定会联手阻止他，不让他得到。
吴熬并不是愚钝之人，见黎泰如此反应，亦猜到坟墓里除了九阴巫师还有其他对鸟族而言至关重要的东西，“他好像不是冲人来的，说说吧，这坟墓里还藏着什么令你们兴师动众的要紧事物？”
“你想知道？移走土石，一看便知。”黎泰这句话火药味十足。
但他这句带有明显威胁意味的话并没有吓倒吴熬，可能吴熬真的想要动手，姜正的声音随即传来，“且慢。”
“你妄自作法，误伤误杀可不要归咎于我们。”姜正沉声说道。
“你，过去问话。”姜正指派了一个本族勇士。
可能他指派之人修为并不高，吴熬和黎泰并没有阻止此人靠近洞口，不多时，有光亮自洞口透了进来，不消问，问话之人已经移走了挡在洞口的那簇灌木。
“里面有没有人？”有人高喊问道。
听得对方喊话，吴荻急切的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沉吟过后冲其点了点头。
吴荻说道，“我是熊族巫师吴荻。”
听得吴荻说话，吴熬立刻高声回应，“本王在此，无需惊慌。”
“问她同行之人是谁？”姜正说道。
喊话之人原话照搬。
吴荻又看吴中元，吴中元眉头微皱，自行回答，“熊族洞神勇士吴中元。”
只有牛族人才知道他救走了吴荻，熊族众人并不知情，闻言大感疑惑，多有惊诧疑惑。
“坟里还有什么东西？”姜正沉声问道。
“备战。”黎泰高声下令。
黎泰言罢，鸟族勇士齐声呐喊，群起回应。
姜正并不知道黎泰为何如此紧张，心中疑惑，便没有催促那喊话之人传话。
但吴中元已经听到了他之前的那句话，高声回答，“只有一具棺材。”
姜正没问棺材里有什么，因为他发现黎泰明显不想让他和吴熬知道棺材里的东西是什么。
吴中元说与不说，并不取决于姜正问还是不问，便是姜正没有追问，吴中元也可以说，而且他也真说了，“棺材是具铁棺，由四条锁链吊在半空，棺材里有一套龙形盔甲。”
吴中元的声音很大，外面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由于他讲说的非常详细，众人立刻猜到铁棺里的那套龙形盔甲就是鸟族失落已久的青龙甲。
十几秒后，沉静被吴熬打破，“呵呵，怪不得你要办完此间之事才与我比拼较量，原来你早知青龙甲在此。”
吴熬言罢，黎泰没有接话，反倒是牛族姜正接过了话茬，“青龙甲乃鸟族神物，理应物归原主，不过此处乃我牛族疆土，在此之前又为熊族所用，鸟族重得青龙甲乃天大的喜事，不摆几桌酒宴与我等沾沾喜气，怕是有些不近人情了。大吴，老夫所言可有道理？”
“呵呵，大姜所言极是。”吴熬冷笑附和。
黎泰闻言面色大变，姜正和吴熬一应一答，便有了结盟的前兆，鸟族虽然势大，但想要以一敌二，却全无胜算可言。
他自不会认为姜正和吴熬是真的想要喝酒，所谓的酒宴只是一块遮羞布，二族真正想要的是他鸟族的城池。
当领导有当领导的好处，可以享受特权。但当领导也有当领导的弊端，不能意气用事。黎泰此时气的要死却不能发作，此事如果处理不当，立刻就会遭到牛族和熊族的围攻。
“几城？”黎泰面色铁青。
“敢请大黎割爱与牛族接壤的八座城池。”姜正也是个老江湖。
黎泰鼻翼抖动，强忍着没有发作。
“我也要八城。”吴熬说道。
“哈哈哈哈，要不要本王把九黎城也割给你们？”黎泰气急狂笑，鸟族共有垣城二十四座，姜正和吴熬狮子大开口，直接要走了三分之二。
姜正和吴熬并不接话。
随后是长达数十秒的死寂，最终黎泰痛苦的做出了决定，“好，与你们，但迁让之前，我要亲眼见到青龙甲！”
“皆退五丈，我来打开坟墓。”吴熬说道。
眼见三方达成交易，即将打开坟墓，吴荻急切的将青龙甲塞到了吴中元手里，“你还等什么？”
吴中元接了青龙甲在手，“此时我若是尝试穿戴，势必引发混战，等你全身而退再做计较。”
“吴荻，退至东南角落。”吴熬的声音自上面传来。
听得吴熬言语，吴荻往熊族勇士所在的东南方向移动，见吴中元站在原地，便走过来拉他。
吴中元冲吴荻摇了摇头，伸手推开了她。
不等吴荻退到角落，坟墓上方的大片封土和石壁穹顶就在吴熬的一挥之下尽数移走，铁器阻隔阴阳，不通灵气，不得吊挂之后，四条粗大的锁链和铁棺一同轰然落地。
不等烟尘散去，吴熬便延出灵气将吴荻抓了出去。
众人齐聚坑边，向下探望。
铁棺落下之后棺盖和棺身分离，眼见棺中没有青龙甲，众人便将视线移到了吴中元的身上，那件黎泰不惜用十六座垣城交换的青龙甲此时就握在吴中元的手里。
“确是青龙甲！”鸟族众人惊呼出声。
“色呈天青，何人唤醒了它？”有人发现了端倪。
熊族和牛族众人原本还不知其详，听得此人呼喊，纷纷用疑惑的眼神盯着吴中元。
众人打量他的同时，吴中元也在打量众人，此时围在坑边的足有百余人，黎泰的年纪应该不到四十岁，身形高大，国字脸，一套深紫盔甲披挂在身，甚是威武。姜正的年纪约在五十岁上下，是个中等身形的消瘦老者。再看熊族一方，吴熬和一干巫师勇士大部分都来了，吴勤和吴晨也在其中。
“你是何人？”黎泰直视吴中元。
吴中元没有接话，黎泰乃鸟族大黎，根据年纪推断，此人应该是自己的舅舅。
见吴中元不接话，有鸟族勇士高喊追问，“是你唤醒了青龙甲？”
吴中元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什么都瞒不住了。
“非王族血脉不得唤……”
此人话说了一半就被黎泰瞪了回去，待那人闭嘴，黎泰沉声问道，“你是熊族人？”
“我的父亲是熊族人。”吴中元正色说道。
“你的父亲是谁？”吴熬插言问道。
“你的母亲是谁？”黎泰追问。
吴中元斜视吴熬，“我的父亲是熊族前任大吴吴昊。”言罢，又歪头看向黎泰，“我的母亲是鸟族大贵人黎千羽。”
此言一出，众人错愕震惊，周围寂静无声……

第二百一十九章 青龙认主
虽然人群之中有不少人已经对吴中元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却没想到他会当众承认，对于吴昊和黎千羽他们并不陌生，一个是熊族大吴，一个是鸟族大贵人，二人的结合在当年引起了轩然大波。
吴昊身为熊族大吴，竟然执法犯法，违背祖制与外族女子相恋，此举已然令世人骇然震惊，但更加惊世骇俗的是吴昊和黎千羽之后所做的事情，知道自己有了身孕，黎千羽竟然不顾一切的将孩子生了下来，而吴昊则无视世人的非议和指点，勇敢的将孩子带回熊族进行抚养。
一个敢生，一个敢养，二人的勇气令人钦佩，但二人的结合却并不被世人所容，不与外族通婚是三族千百年来遵循的祖制，二人破坏祖制，令熊族和鸟族蒙羞。
吴熬黎泰，也包括姜正，此时可能想的都是同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的出现可能会对他们带来怎样的影响，最先说话的并不是这三人，而是一位鸟族的女勇士，此人年纪约有三十五六岁，瘦高身形，披挂紫色盔甲，身后背着一张器形古拙的黄色长弓。
“你真的是大姐的儿子？”女勇士语带颤音。
吴中元抬头看那女勇士，此人眼神之中蕴含的情绪非常复杂，有紧张，有关切，也有疑惑和纠结。
他从未见过这位女勇士，但此人所说的话和她身后背负的弓箭已经暴露了她的身份，此人就是降服了雁凤弓的鸟族二贵人黎万紫，也就是自己的二姨。
见吴中元不说话，黎万紫紧张追问，“黎千羽真是你的母亲？”
吴中元点了点头，此时他的心情也非常复杂，不管是黎千羽还是黎泰，包括吴熬其实都是自己的亲人，但这些亲人却并不喜欢他，只因他的存在令两族蒙羞，而且他的存在还对吴熬的地位构成了威胁。
见吴中元点头，黎千羽急切回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黎泰。
黎泰原本就在皱眉，见黎千羽看他，眉头皱的更紧。
“大哥。”黎千羽喊他。
黎泰闻言深深吸气，沉吟过后冲吴中元说道，“过来，我们带你回鸟族。”
吴中元尚未做出回应，吴熬便抢先接话，“他是我熊族勇士，你们凭什么带走。”
黎泰歪头冷视吴熬，“他是我大妹的儿子，乃我鸟族王族，我为什么不能带他走？”
“他是我大哥的子嗣，亦是我熊族王族，”吴熬挑眉说道，“他连姓氏都是我们熊族的，你们只是外戚，我们才是至亲。”
黎万紫手指吴中元，冲吴熬愤然说道，“若是熊族真的善待于他，他为何只有洞神修为？”
“在此之前他一直隐藏身份，我们并不知道他是吴昊之子。”有熊族勇士反驳。
“若不是身处虎穴龙潭，时刻自危，他怎会隐藏身份，不敢显露？”黎万紫高声质问。
熊族说话之人哑口无言。
“孩子，跟我们走，二姨保护你。”黎万紫伸手呼唤。
听得黎万紫言语，吴中元百感交集，他能感受到黎万紫的真诚，但他不相信黎泰。
“中元。”熊族一方亦有女子喊他。
吴中元闻声转头，只见说话之人是吴晨。
“中元，他们意在青龙甲，并不是真心收留你，我们才是你的家人。”吴晨急切说道，她是吴祖最小的女儿，是吴昊同父异母的妹妹。
吴中元收回视线，低下头来，他也相信吴晨的真诚，但他不相信吴熬，如果真的重回熊族，他很快就会被吴熬害死。
“闭上你的臭嘴，休要诋毁诽谤！”黎万紫怒视吴晨。
“你们当年若是真能容下他，为何不留他在鸟族养育？”吴晨怒目相向，“黎千羽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们心知肚明！”
“我杀了你这妖言惑众的烂嘴泼妇！”黎万紫取弓在手，搭箭开弓。
“你且来杀！”吴勤手持牛龙锏，横身挡在了吴晨身前。
就在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姜正提气发声，“做什么？这里是我牛族疆土，由不得你们肆意妄为！”
姜正此言一出，双方这才想起还有第三方在场，只能暂压怒气，各自收敛。
“看他多有疲惫，与他些食水。”姜正冲身后的牛族勇士说道。
吴中元歪头左望，他并不领姜正的情，姜正此举旨在凸显自己的东道主地位，不管接下来谁要带走他，最终都要获得牛族的同意。
听得姜正言语，有人摘下水囊想要上前递送，就在此时，有人自人群中走了出来，接过水囊跳进了坟墓。
虽有牛族勇士靠近了吴中元，鸟族和熊族众人却未曾阻止，因为他们很清楚牛族也不敢抢夺青龙甲。
来人拿着水囊缓步靠近，吴中元只是疑惑，并不紧张，因为来的是姜南。
姜南走过来将水囊递向吴中元，与此同时借着背对众人的机会转动眼睛分别暗指鸟族和熊族，随后又冲吴中元投来询问的眼神。
吴中元知道姜南在询问他想跟谁走，便摇了摇头，“谢谢，我不渴。”
姜南会意，点了点头，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青龙甲，然后收回水囊，纵身跃出。
“中元，之前不知你身份来历，多有怠慢，”吴熬和声说道，“既是王亲，理应优抚善待，裂土封侯，王族法术随你研习，熊族垣城由你挑选。”
不止吴中元不信他的胡言乱语，鸟族也不信他，“休要听他胡说，熊族落魄衰败与外族无关，只因他们手足相残，自取其祸，你若跟他们回去，岂有生理？”
“黎千羽到底是怎么死的？”有熊族勇士高声责问，“讲明了她的死因再来诋毁他人！”
有鸟族勇士反驳，“吴昊战死之后她四方寻子，终是未果，悲痛伤神，乃至失心，我们一直善待终老，此事谁不知晓，岂容你们诟病抹黑？”
“在你们抓她回去之前有人曾经见过她，那时她尚未疯癫，是你们把她囚禁逼疯，竟然还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冠冕堂皇？”熊族勇士喊道。
双方互相斥责，却没人顾及吴中元听到这些会是什么心情，此前他只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为了保护族人施展法术遭到了反噬，却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想到父亲死后母亲四处寻找自己的情景，心中万分悲痛，但众人当前，便是心如刀绞亦只能咬牙强忍，不露悲伤于人前。
如果没有青龙甲在手，他可能还没这么炙手可热，但此时青龙甲就被他抓在手里，最要命的是他既然能够唤醒青龙甲，就表明只要青龙甲接触到他的血液，就会认他为主。
眼见鸟族和熊族互相揭丑，越说越离谱，牛族姜正沉声说道，“诸位所说皆有道理，但这少年最终跟了谁去，还得看他自己心意，诸位也不要做那无谓的争吵，让他自定去留，可好？”
姜正言罢，无人接话，虽然没人附和，却也没人反对。
姜正上前几步，俯视站在墓中的吴中元，“那少年，想必你也知道老夫乃牛族大姜，人老脸皮厚，老夫便倚老卖老做个中间人，替他们问上一问，你愿意归了他们哪一族啊？”
吴中元没有接话。
见他不语，姜正又说道，“令尊生前乃熊族大吴，你可愿意归了熊族？”
吴中元仍不接话。
姜正干咳了两声，又说道，“令堂生前乃鸟族贵人，你想随鸟族去？”
吴中元依旧默不作声。
“既不接话，便是不曾想好，”姜正摇头说道，“但你总要有个归处，我们也不能一直耗在这里，你若难以决断，便由他们两族抽签决定，如何？”
“如果青龙甲不在我手，谁还愿要我？”吴中元仰头问道。
吴熬抢先接话，“中元，此言差矣，骨血亲人，岂关乎外物？况且那青龙甲我们得了也无用处。”
听得吴熬言语，黎泰亦随之表态，“大妹一事本王一直耿耿于怀，你若愿意随我们去，这青龙甲本王便送给你，以慰大妹在天之灵。”
吴中元要的就是他们这句话，听得二人言语，也不犹豫，右手上举，拇指用力，自尖锐的甲片上划破了皮肤。
鲜血溢出，渗入甲片，青光大绽，龙吟铮鸣。
上面的众人谁也没想到他真敢占有青龙甲，无不面色大变，但青龙认主，木已成舟。
在龙吟之声传出的瞬间，吴中元便感知到了青龙甲灵识的存在，这是一种非常原始但非常强大的灵识，并无强烈的自主意识，只会对他的想法予以被动回应。
吴中元第一个念头就是穿上它，但青龙甲并未给予回应，穿戴青龙甲果然需要灵气修为为基础，确切的说是需要强大的神识为基础，而人的神识是否强大，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灵气修为的高低。
眼见不得穿戴驱使，吴中元心念闪动，青龙甲突然升空，拖着细长的青色彗尾消失在了北方天际。
青龙甲移动的速度快逾闪电，根本无人能够追赶，待得青龙甲消失不见，众人方才将视线再度移到了吴中元身上。
姜正的脸色很难看，因为青龙甲飞走了，八座垣城很可能要泡汤了。
吴熬的脸色非常难看，不止垣城没有了，青龙甲还被一个对自己王位构成威胁的人得去了。
黎泰的脸色最难看，便是强行克制，脸皮也一直在快速抽动，他是鸟族大黎，青龙甲应该为他所有，而今青龙甲已经被吴中元占有，只有吴中元才能感应到它，也只有吴中元才知道青龙甲去了何处……

第二百二十章 定情信物
众人愕然良久，最终还是姜正打破了僵局，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恭喜大黎，这少年怕要归了鸟族了。”
看得出来，黎泰是想挤出一丝笑意的，但他实在是笑不出来，因为他刚刚想到此事并不是自己与青龙甲失之交臂那么简单，在青龙甲失落之前，它一直是由鸟族大黎使用的，而今青龙甲被吴中元所有，自己的大黎位置也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大姜言之过早，”吴熬也反应了过来，“中元便是得了青龙甲，也不见得会去鸟族，他是我的子侄，骨肉相连，不管他有没有青龙甲，我们都会照顾他。”
吴熬的这番话虽然说的义正辞严，感人肺腑，但传到吴中元耳朵里，他听到的却只有虚伪，吴熬本来就想杀他，此番他得了青龙甲，对吴熬的威胁更大，如果是真的跟着吴熬回了熊族，怕是当晚都活不过，吴熬已经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能三更杀掉，绝不会等到五更动手。
黎泰这时也回过神来，“中元，舅父说到做到，已将青龙甲送给了你，随我们走，去见过姥姥和一干表兄表妹。”
黎泰言罢，黎万紫接话说道，“中元，万不能随他们回熊族，当年拥戴你父亲的那些巫师和勇士已经所剩无几，吴熬若是加害于你，没人能够阻止。”
“黎万紫，你这个血口喷人的贱人！”吴晨是个暴脾气。
“闭嘴，你这个见不得光的泼妇！”黎万紫也不是个善茬。
眼瞅着双方又要谩骂动手，姜正再度出来主持大局，“莫要争吵，言归正传，少年，你且权衡选择。”
姜正貌似猜到吴中元不会做出选择，紧接着又说道，“两边都有你的亲友，你若拿不定主意，只能由两族抽签，决定你的去留。”
“来人。”姜正召唤下属。
有人上前接话，但此人刚刚上前，就被姜南拉到了一旁。
姜正有感，疑惑歪头，姜南凑上前去，附耳与姜正说了几句什么。
“你说什么？！”姜正眉头大皱。
见他这般，众人纷纷看向他父女二人，姜正人老成精，城府极深，若不是听不到了什么惊人的消息，反应绝不会如此强烈。
姜南再次贴附到姜正的耳边低声说话。
牛族勇士见状，纷纷识趣退后，以避偷听之嫌。
姜正的表情一直随着姜南的讲述变化，起初是震惊，之后是气恼，然后变成了皱眉思虑，最终眉头舒展，复归平常。
所有人都知道姜南对姜正讲说了非常重要的事情，但只有吴中元能猜到姜南可能对姜正说了什么，此前姜南曾经询问过他想跟谁去，他表示不想回熊族也不想去鸟族，眼见姜正想要让熊族和鸟族抽签决定他的去留，姜南无奈之下只能设法让姜正把他留在牛族。
“哈哈哈哈，”姜正苦笑摇头，“真是家门不幸啊。”
听他此言，包括牛族勇士在内的所有人都更加疑惑，不知道他为何有此感慨。
“唉，老夫教女无方，竟然做出这等事来，”姜正指着姜南连连叹气，“你让为父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呀？”
姜南歪头看了吴中元一眼，低头不语。
所有人都看到了姜南看吴中元这一眼，有聪明人便猜到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大部分人还是一头雾水。
“哎，”姜正又叹了口气，然后冲吴熬和黎泰拱了拱手，“二位君王，老夫这中间人看来是做不得了，小女刚刚与我坦白，原来他已与这少年私订终身，结了孽缘。”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包括吴中元也是一脸愕然，他和姜南一直保持着距离，一点逾礼的事情都没做，哪里来的私订终身？但事发突然，他也不知道是姜南欺骗了姜正，还是姜正为了将他留在牛族而欺骗众人，毕竟只是心生好感是不足以让牛族有足够的理由出手干预的。
“呵呵呵，大姜，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了。”吴熬皮笑肉不笑。
“若真是如此，之前为何不说？”黎泰气怒发问。
“二位也看到了，小女也是刚刚才与我吐露实情，”姜正再度摇头，“真是家门不幸啊，未曾想我牛族也会发生这等事情，此番倒好，再也没有脸面嘲笑别人了。”
“凡事都得有个凭证，若是令媛能拿出证据，我们便相信确有此事，”吴熬说道，“若是无有凭证，我们怕是会误会大姜此举是为了带走吴中元，以便日后挟制熊族和鸟族。”
吴熬言罢，歪头看向黎泰，“大黎，本王所说，可有道理？”
“确是如此。”黎泰给予声援。
局势变化太过突然，熊族和鸟族此前还剑拔弩张，此番竟然开始联手。
“实不相瞒，小女所用鸾凤剑并非自己获得，而是这少年送给她的定情之物，”姜正说道，“二月光景，小女南下公干，自南疆与鸟族的两位蓝气勇士发生了一些误会，这少年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舍身相救，事后又以鸾凤剑馈赠，二人就此，就此，唉……”
姜正言罢，黎泰看向右侧一名鸟族的居山勇士，而吴熬则转头看向一旁的吴勤。
黎泰所看的那位居山勇士冲他点了点头，言下之意是二月份的确有人去了南疆。
吴勤也冲吴熬点了点头，示意吴中元二月份也的确去过南疆。
便是得到了肯定答复，吴熬仍然怀疑此事的真实性，“中元，你自何处得来的鸾凤剑？”
吴中元没有回答，除了被困在天蚕谷的吴大烈，他得到鸾凤剑一事没有对任何人说起。
“此事关系重大，若是别人胡乱栽赃，坏你名声，可不要胡乱承认。”吴熬警告。
“我自山羊谷救了一条鲛人，送往河边放生，那鸾凤剑是它自河中捞起并送给我的。”吴中元只得说了。
吴熬鼻翼抖动，没有再问，通灵神兵的消息他也一直在关注，吴中元自河边得到鸾凤剑的经过他也听说过，只是那时吴中元穿的是便装，他并不知道放生鲛人的那个少年就是他。
吴熬不问，又轮到黎泰追问了，“既是定情信物，总需互有馈赠，若是令媛未有信物回赠，我们怕是很难相信此事是真。”
姜正闻言歪头看向姜南，姜南再度上前，与之说了句什么。
待姜南说完退下，姜正高声说道，“小女曾以贴身香囊和其中二十余枚补气丹药回赠。”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惊呼，一个送鸾凤剑，一个送二十多枚补气丹药，这定情信物的分量可都够重的。
听得姜正言语，吴中元一阵尴尬，获得鸾凤剑一事他隐瞒了吴勤，不久之前吴荻询问他哪里来的丹药，他又冲吴荻撒了谎，如此一来全露馅了，他便是没有往东转头，也能猜到吴勤和吴荻此时在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贤婿，小女所赠之物你可曾带在身上？”姜正冲吴中元说道，“若是带在身上，早些取出来展示，以免他人存疑。”
一声贤婿喊的吴中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上下透着一个不自在。
见吴中元犹豫，姜南有些急了，“吴中元，拿出来。”
听得姜南言语，吴中元只能自腰间取出了那个香囊，为了救自己脱身，姜南连清白和名声都豁出去了，自己一个大男人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见吴中元拿出了香囊，姜正又让他把香囊里的补气丹药倒出来展示，这一倒又惊到了众人，这香囊里除了寻常的补气丹药，竟然还有不少红蓝颜色的进阶丹药，不用问了，这一男一女肯定有事儿。
便是这样，吴熬还是不肯就此罢休，“大姜，你这贤婿叫的有些急了，不曾成亲拜堂，你便算不得他的岳父。”
“正是，不曾拜堂，攀的哪门子亲戚？可是想带了他回去，要挟我等？”黎泰随之发难。
此番姜南没有与姜正耳语，而是自行上前，手指黎泰高声说道，“你还有脸追问指责？都是你们鸟族做的龌龊事，回去问问那负伤而回的大洞勇士，只问他肋间那一箭是谁射的，再问他可有请了百花娘子下毒害我？”
黎泰哪里想到还有此一节，直接被问了个哑口无言。
“百花娘子是何许人也呀？”姜正环顾左右。
立刻有人会意接口，“回大姜，那百花娘子乃南疆百花谷的谷主，是个霪邪浪荡的妇人，擅用魅惑毒药。”
“啊？”姜正一脸惊讶，也不知道是真惊讶还是假惊讶，“原来如此，唉，我苦命的女儿，为父冤枉了你，原来你也是身不由己呀，都是为父不好，未曾照顾的你周全。”
形容一个人吃了哑巴亏，往往会说此人吞了个死苍蝇，吴熬和黎泰此时的感觉就像吞了个死耗子，气堵憋闷，却又不得发作。
二人这边气堵，姜正还自西面不停的给他们添堵，一个劲儿的念叨‘原来你也是被奸人所害，原来你也是身不由己，为父岂能责罚于你？木已成舟，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
“好啦！”黎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怒声吼道，“算他是你女婿，说吧，你想怎地？”
“唉，”姜正又叹了口气，“便是他的岳丈，也不能替他拿主意，而今三族都与他有亲，往何处去就由他自己权衡吧，二位意下如何？”
不管是黎泰还是吴熬，都不想同意，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合理的理由不同意，如果让吴中元自己选择，他肯定会去牛族，如果真是这般，那就不是吞死耗子了，而是连死猪都吞了。
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吴中元竟然没有选择去牛族，“我哪族都不想去，可以放我走吗？”
“可以。”黎泰第一个回答。
“你自来去，哪个敢挟持你，熊族必不饶他。”吴熬也表示同意。
“好吧，随你心意。”姜正也同意。
吴中元没看吴勤和吴晨，也没看吴荻，黎万紫也没看，甚至连姜南都没有看，自坟墓里纵身跃出，头也不回的往北去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天坑
三族众人都留在原地，只是盯着他往北去，并没有前去追赶。
到得无人处，吴中元立刻施出了风行术，以最快的速度往东北方向移动，此前他之所以不选择跟随姜南去牛族，乃是担心自己去了牛族会给牛族带去灾祸，他现在不但对吴熬构成了威胁，还对黎泰构成了严重的威胁，牛族若是收留了他，在吴熬和黎泰看来就等同养虎为患，极有可能联手进攻牛族。
黎泰和吴熬之所以同意他独自离去，乃是因为他失去了牛族的庇护之后，他们可以暗中寻找加害。
而牛族之所以同意他离开，也是考虑到他是个烫手的山芋，留在牛族很可能会给牛族带去灾祸。
他并没有既定的去处，之所以改道东北，是因为不久之前青龙甲就消失在了北方天际，他若是也往北跑，很容易被人找到。
没跑多久吴中元就停了下来，他原本是想往远处跑的，跑的越远越好，但是在看到那处有瘴气萦绕的天坑之后，临时改变了主意。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实则很多人都误解了这句话的意思，所谓危险并不是对方可能找到的地方，而是对方不敢涉足的地方，这处天坑就符合这一条件，天坑上面萦绕的瘴气是有毒的，大部分人对此处都会退避三舍。
此外，他的身份现在已经公之于众，所有人都知道他处境危险，也都知道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很危险，按照常理推断，他一定会往远处走，因为走的越远，敌人找到他的可能性就越小，没人想到他会如此大胆的藏在附近，这其实已经不能用大胆来形容了，应该说没人能想到他会作死一般的留在附近。
想及此处，便走到悬崖边查看天坑的情况，天坑呈不规则的圆形，约有百步方圆，天坑并不是垂直向下的，而是略微歪斜，天坑西侧内凹，东侧外凸，但不管是内凹还是外凸，幅度都并不大，石壁上有裂缝，勉强可以攀附着向下挪移。
观察过后，他决定留在此处，除了之前想到的那些，令他决定留在这里的原因还有一个，他太累了，人不是汽车，哪怕一直有灵气补充，身体也承受不住长时间的超负荷奔跑。
在爬下去之前，吴中元又往远处捡了块石头，不能自近处捡，容易被人发现痕迹。
哪怕自远处捡，也必须将取走石头之后留下的小坑埋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也不知道对手能细心到什么程度。
往下扔也不能随便扔，得擦去石头上附着的泥土，不然这些泥土会残留在石壁上，遇到细心之人也可能暴露自己的行踪。
仓促之间想要捡一块圆形的石头是不太现实的，他捡的这块石头形状相对规则一些，贴着石壁放手之后，石头向下滚落。
起初是相对连贯的撞击声，随后石头碰撞石壁的撞击声越来越急促，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越往下越陡峭，而是石头向下滚落有重力加速。
撞击的频率越来越快，撞击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最后声音完全消失。
根据自由落体持续的时间是可以大致判断出相对高度的，但是用不规则的石头来滚动尝试就没有公式可以套用了，只能大致确定两点，一是这处天坑非常深，深度绝对在百米以上，一百米就是三十多层楼的高度，这是个很惊人的深度。
二是这处天坑的形状非常奇怪，是斜着下去的，而且一直是同一个角度斜着下去的，与所有已知的天坑形态都不一样。
下去之前还得确定一个问题，那就是下去之后能不能上来，根据天坑东侧石壁的倾斜角度来看，还是可以爬上来的，普通人肯定不成，但他会轻功，爬上来还是比较从容的。
石壁上长着一棵树，位于瘴气的笼罩之中，之前是自远处看的，感觉不是很大，此番自近处看，足有碗口粗细，是棵松树。
未免碰掉松针，下行时就没有攀附那棵松树，而是抠抓着石壁缝隙缓慢下行。
瘴气的厚度约有两米左右，有些像雾气，但比雾气要浓一些，穿过瘴气，视线恢复正常。
转头下望，可以看到下面的石缝里还有不少树木，大多分布在石壁的南北两侧，粗的有一抱粗细，多为松树，植物都有趋光性，所以这些树木都是往上生长的。
下行十几丈，吴中元发现了一处天然山洞，山洞位于石壁北侧区域，不大，只有四五个平方，形状并不规则，在山洞四壁上还残留着一些枯死腐朽的树根。
这些错杂盘绕的树根表明这处山洞的外面原本生长着一株很大的树木，风吹日晒和温差变化令石壁出现了细小的缝隙，树根就沿着这些缝隙向石壁内部探伸，天长日久，石壁的缝隙越来越大，而外面的树木也越来越重，最终不堪重负，拖带着树根缠裹的巨大石块儿一同坠入坑底。
这可是处好所在，自里面不但可以直身站立，还能从容躺卧，而且上面还有几棵松树遮挡，便是有人下到瘴气以下也很难发现这处山洞。
山洞里非常干净，连泡鸟粪都没有，天坑里的温度也比外面高，只是地面有些不平，也没什么东西铺垫，不过这已经很好了，卸下弓箭，倚着石壁坐下，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此时天已经快黑了，天坑里非常安静，吴中元虽然疲惫却并无睡意，一直在闭着眼睛回忆不久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情不止对三族有影响，对他自身的影响也很大，在规整细节之前，首先要权衡得失。
今天的事情有四方参与，最终结果是一盈一亏两平，获利最大的一方是牛族，姜正的作法令他欠了牛族很大的人情，而牛族本身没有任何损失。
最倒霉的是黎泰，不但失去了青龙甲，还与他交恶。
熊族在今天的事情当中属于打了个平局，寻回了吴荻，却放跑了他。
他也属于平局，所谓平局就是有得有失，他得到了青龙甲，却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得到了青龙甲属于大得，而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属于大失，以后每时每刻都需要提防鸟族和熊族寻找加害。
不过暴露自己的身份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并不是他有意为之，而是事情的发展逼得他不得不表明自己的身份。
不过有件事情他一直想不明白，那就是姜正对他的态度，在姜南将二人之间的关系告诉姜正之前，姜正一直想把他送给熊族或鸟族以换取相应的好处，在姜南跟他说明二人的关系之后，姜正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开始力保他。
姜正为什么要力保他？表面上看姜正是爱女心切，爱屋及乌，再加上他得到了青龙甲，奇货可居，姜正想与他搞好关系。
但仔细再想，此事多有蹊跷，这时候与外族通婚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尤其是王族，王族的贵人如果嫁给了外族的男子，王族的权威和荣誉就会严重受损。
姜正肯定是真心疼爱姜南，而且姜正也隐约猜到姜南与他并无夫妻之实，但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姜正居然说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还称他贤婿，这是不是有点儿过了？
是什么促使姜正这么做的？单是认为他奇货可居，好像不太对等，姜正之所以这么做，其中肯定还掺杂着什么他不曾想到的原因。
想要找出潜在的原因，首先要确定姜正是不是真心想让姜南嫁给他，这个答案是肯定的，姜正先前的那些言语很明显是想让姜南嫁给他，称他为贤婿也是为了把二人的关系尽快确定下来。
如此一来，问题就出现了，姜正为什么急着确定这层关系？
皱眉良久，终于恍然大悟，姜正比吴熬和黎泰想的更多，已经猜到他就是金龙降世，不对！不是猜的，实则在他自报家门的那一刻姜正就知道了，而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早在二十年前就知道了。
当年彼此敌对的鸟族和牛族突然联手进攻熊族，而且不打垣城，直接攻打有熊，极有可能是受人指点，知道他是金龙临凡，唯恐他长大之后一统天下，便抢先下手，想要杀他。
这就通了，在得知他和姜南交好之前，姜正对他没安什么好心，姜正很清楚不管他去了鸟族还是熊族都是死路一条，姜正是想得到好处的同时借刀杀人。
在姜南将二人的关系告诉姜正之后，姜正的心态变了，他既然与姜南交好，就是姜正的女婿，女婿以后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把老丈人给灭了。
此外，一旦娶了姜南，以后便会碍于姜南的颜面，不去向姜正寻仇，要知道姜正当年可是率兵攻打了有熊的，而且间接害死了他的父亲。
“这个狡猾的老东西。”吴中元自言自语。
摸清了姜正的心态，他有些后悔没去牛族了，这老东西光得好处了，一点儿风险都没承担。
疑惑尽去，困意上涌，打了个哈欠，起身走到山洞边解手撒尿。
尿到一半，低头往下瞟了一眼。
这一瞟不要紧，险些吓个半死，天坑下面有两只绿幽幽的大眼睛正在盯着他……

第二百二十二章 傻大个儿
撒尿的时候人都是极度放松的，突然看到两只绿幽幽的眼睛自暗处盯着自己，极度的放松直接变成了极度的紧张，尿瞬间就憋回去了。
吴中元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倚靠石壁，第二反应才是把裤子提上。
他做梦也没想到在这天坑之下会藏有活物，是什么东西暂且不知，但根据那两只硕大的眼睛来看，此物肯定是个大家伙。
深深呼吸，稳住心神，小心歪头，向下探望，只见那两只大眼睛还在那里，由于天坑里太过黑暗，便是拥有夜视能力也看不清那怪物的样貌，只能看到一个偌大的黑影，估测距离，应该在五十米开外。
如果在外面，他早就撒腿跑掉了，但现在身在天坑他没法儿跑，因为上行的坡度实在是太陡了，无法快速奔跑，而且一旦离开山洞就一点庇护也没有了，完全暴露在了怪物的视野之中，如果怪物冲上来攻击，肯定是死路一条。
便是不能逃走，也不能坐以待毙，总得作点儿什么。
急切的思虑之后，吴中元取了弓箭在手，搭箭弯弓，冲着那怪物的左眼射出了一箭。
箭矢飞出，很快有响声传来，是金属与金属撞击的脆响，“当~”
听得异响，吴中元好生疑惑，他先前是瞄准了才放箭的，几十米的距离他有把握做到百发百中，这一箭肯定射中了怪物的眼睛，但那怪物的眼睛竟然完好无损，最主要的是回音也不对，完全不是射中皮肉的声音，反倒像是射中了某种坚硬的金属。
心中存疑，再发一箭，此番射的是那怪物的右眼。
异响再度传来，还是射中金属才会发出的脆响，而那怪物的右眼也不曾受伤。
两箭之后，吴中元越发疑惑，不管是人还是动物，眼睛都是脆弱部位，先前的两箭分明射中了那怪物的眼睛，为何不见它受伤？难道这怪物道行高深，连眼睛也修炼的刀枪不入。
再一想，此事还有蹊跷，即便他先前射出的两箭没有伤到那怪物，在受到攻击之后那只怪物也应该非常愤怒才对，为何不见它发怒反击？
再来一箭，还是那个声音，还是不曾伤到它。
此时距他离开封存着青龙甲的坟墓不过一个多时辰，外面很可能有人滞留搜寻，这时候跑出去是不明智的，但留在这里也不成，天知道下面的那个大家伙是个什么东西。
急思过后，又射出了第四箭，此番射出箭矢之后，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怪物的右眼，借着怪物眼睛发出的绿光，他隐约看到箭矢射中了怪物的右眼，但怪物仍无反应。
见此情形，吴中元疑惑挠头，不对劲儿啊，便是那怪物不上来攻击，怎地连咆哮都不曾发出一声？
目前来看，下面的那只怪物好像没有强烈的攻击性，但不确定那怪物是什么，他心里总是不踏实，皱眉想过之后，决定冒险试它一试，解了疑惑，也得个心安。
想及此处便封闭穴道，催发风行术，快速向山洞对面跑去，坡度太陡，没办法往上跑，但横着跑还是可以的。
跑了个来回，那只怪物并没有冲过来攻击，在奔跑的同时，他一直歪头看着下面那两只眼睛，随着他的往复奔跑，那两只眼睛是左右移动的，但两只眼睛的移动速度很慢，总是慢他半拍儿。
跑了一个来回，吴中元底气大壮，倒不是怪物没有上来攻击他才生出了底气，而是他无意之中找到了一种可以快速上下的办法，只要一直之字形奔跑，哪怕不催发风行术，也可以快速跑出天坑。
找到了窍门儿，便演练了一番，一直跑到了瘴气以上，下面的那只怪物也不曾上来追赶。
唯恐外面有人，吴中元也没有跑出天坑，自上面透了口气又跑了下去。
此番他没有跑回山洞，而是壮着胆子继续向下移动，他也不敢直接跑到怪物附近，而是一点一点的尝试，近十米，跑开。再近十米，再跑上去。然后再近十米，这回不用再近了，因为他终于看清了怪物的真面目。
如果用最简练的语言来形容这只怪物，那就是一条大虫子。
如果再具体一点儿，就是一条黑不溜秋的大虫子，体长足有五丈，体宽约有三米，有些像放大了很多倍的蚕，也有些像毛毛虫，但它身上没有毛毛虫身上的那种绒毛，而是龟甲一般的黑色甲片。
在看到此物的瞬间，吴中元就确定此物对他没有威胁，原因有两个，一是这条大虫子目前所在的石壁上密布着很多摩擦留下的痕迹，这说明它现在所在的高度已经是它所能攀爬的极限了。第二个原因是这家伙虽然身形庞大，嘴却不大，也就碗口大小，而且这张嘴此时还是吸在石壁上的，与身下的那两排腹足一起撑托着它庞大的身躯。
察觉到吴中元靠近，大虫子显得有些紧张，之所以说它紧张，是因为它的眼睛一直随着吴中元的移动而移动。
此处往下就没有树木了，吴中元往复跑了几个来回，找到了一处裂缝，抠着裂缝稳住身形，上下打量着那条大虫子。
这条大虫子虽然形状很像蚕，跟蚕却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家伙应该是某种罕见昆虫的幼虫，别看身形庞大，却仍然处于幼年期。
想要确定此物究竟是什么昆虫的幼虫，现在还做不到，因为昆虫的幼虫在小的时候差不多都是这种形态，只是此物的个头实在是太大了些，便是知道它没什么攻击性，近距离的看着也有些吓人。
看罢大虫子，吴中元又将视线移到了大虫子所攀附的石壁上，大虫子所能够到的地方，石壁上都非常光滑，几乎是一尘不染，而大虫子够不到的石壁上则多有灰尘，有些地方还长有青苔。
看到此处，吴中元恍然大悟，这家伙爬上来根本就不是为了攻击他，人家只是天黑了之后爬上来找吃的。
大虫子此前把他吓了个半死，可能他也把这条大虫子吓的够呛，一动不动，战战兢兢的盯着他。
观察了片刻，吴中元自身后拔了根箭矢出来，寻找落脚之处，挪到了大虫子附近，用箭矢敲打着大虫子身上的甲片，这家伙还真是铜皮铁骨，箭矢敲上去发出的是敲打金属的声音。
敲过甲片，又去敲它的眼睛，这家伙的眼睛本来就是绿色的，敲上去发出的也是金属声响。
看得出来大虫子此时非常紧张，但它没有眼睑，也无法护住自己的眼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吴中元拿着箭矢敲完左眼敲右眼。
一通敲打过后，吴中元开始发坏了，自此处仍然看不到下面的情况，但眼下有现成的探路石，就用它来探路。
大虫子的腹部有很多腹足，腹足上也有细小的甲片覆盖，用箭矢戳了戳，戳不动，改为戳嘴，贴着石壁戳。
大虫子的嘴此时充当的是吸盘，吴中元戳戳点点，很快就自石壁上戳出了缝隙，一有缝隙就漏气了，一漏气人家就吸不住了，吸不住就滚下去了。
这探路石可不是一般的探路石，咣咣咣咣的滚了下去，最后是一声噗通，不对，不是噗通，是噗叽，噗叽就说明下面有水，但不多。
根据大虫子滚落发出的声音，吴中元判断出了坑底距此应该还有五六十米。
在大虫子滚落下去之后，侧耳细听，没听到有什么其他异响，这说明下面应该没有其他活物。
横向奔跑，往复下行，很快下到坑底。
这处天坑上面有多大，下面就有多大，目测估计约有一万平方，一个足球场是七千多平，天坑底部的面积差不多有一个半足球场那么大。
坑底并不是平的，西高东低，但坡度不是很大，西面比较干燥，东侧有少量积水。
除了积水，坑底只有两样东西，一样是石头，还有一样是细碎木屑，这些木屑无疑是这只大虫子排出的粪便。
大量虫粪长年累月的堆积发酵，可想而知坑底的气味有多难闻，外面的瘴气无疑就是自这里散发出去的。
那只大虫子先前滚落下来之后是背部着地的，此时正在缓慢挣扎，想要尝试翻身。
由于气味刺鼻，吴中元无心多待，但就在他想离开谷底时，突然发现谷底正中有块石头有些异常，隐约有点点金光发出。
心中好奇，便走近打量，这块石头呈不规则的椭圆形，个头不是很大，约有三四百斤，主体呈黑色，其中混杂有零星的黄点儿。
起初他只是好奇，并未多想，待得与周围的石头进行比对之后，突然想起一事，这块黑色的石头不是寻常石头，很可能是块陨石。
怪不得天坑的形状与其他天坑截然不同，怪不得天坑是斜行向下的，原来它是由疾速坠落的陨石撞击形成的。
想及此处，再看不远处仍在缓慢挣扎的那条大虫子，这家伙之所以长这么大，极有可能是受到了陨石所蕴含的放射性物质的辐射影响，也可能它原本就是外来生物，不过这种可能性极小，因为陨石在坠落过程中与大气层摩擦并剧烈燃烧，这么高的温度，别说虫卵了，就算是细菌都很难存活。
观察过陨石，吴中元又来到那条大虫子近前，这家伙很是笨拙，直到现在也没有翻过身来。
俗话说莫欺少年穷，这条大虫子此时还处在幼年期，别看它现在反应迟缓，他日脱皮蜕变，可能就是另外一副光景了，要知道大部分昆虫都是会飞的，兴许它也会。
倘若真是这样，倒是可以考虑收了充当坐骑，只是不知这家伙是什么昆虫的幼虫，长大之后会变做什么……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大傻
如果这时候有个动物学家在这儿，应该能看出这东西是什么昆虫的幼虫，哪怕不能完全确认，至少也能看出是什么科什么属，但这时候上哪儿找动物学家，只有等它蜕皮变成成虫，才能知道究竟是什么。
根据坑底堆积如山的粪便和大虫子巨大的身形来看，这家伙应该已经在天坑里生活了很多年，它在这里生存了多长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还需要多久才能变成成虫，万一几百年后才能蜕皮，那就毫无用处了。
这个问题目前也无法确定，天知道它还得多久才能蜕皮，不过有个办法倒是可以帮它加速成长，那就是给它喂食。
这条大虫子什么都吃，天坑里除了石头，什么都被它吃掉了，没东西可吃，它便只能啃吃石壁上的青苔，既然这么不挑食，山里的死树和烂木头随处可见，都可以扔下来喂它。
想要驯服一只动物，最有效的方法也是喂食，动物很少有喂不熟的白眼狼，对它们好，它们会一直记着。
不过就算要喂，也得等到明天再说，这时候三族的勇士可能还在上面四处寻找。
回到山洞，躺倒休息，感觉有些饿了，就把身上仅有的两个麻芨拿出来咬嚼充饥。
睹物思人，看到麻芨便想起了阿洛，阿洛这时候还留在雾山，牛族和鸟族根本就不知道有阿洛这么一个人，哪怕熊族知道阿洛的也不多，即便知道，也没谁会去为难一个半大孩子。
此外，阿洛是住在雾山山顶的烽火台的，跟住在山腰的村民少有交集，而且原本驻守雾山的那个老勇士也没有往别处去，他失踪之后老勇士可以继续履职，他的失踪对雾山不会有任何的影响，而那个老勇士和那里的村民也不会排挤阿洛，要知道阿洛已经被选为勇士，只差晋身洞神之后正式任命。
此处离雾山并不远，等到合适的时机，可以悄悄回去看看阿洛，但最近一段时间不能回去，因为吴勤等人可能会想到他会偷偷回去带走阿洛。
之前连番催动风行术，疲惫非常，而今虎口脱险，终于得以放松下来，吃完麻芨便昏昏睡去。
一觉醒来是上午八九点钟，洞外很是明亮，走到洞口抬头上望，可以看到阳光自谷口照射了进来，可能是因为有阳光照射的缘故，上面的瘴气显得淡薄了许多。
再往下看，有阳光照到了谷底，由于天坑是斜的，每天只有上午很短的一段时间阳光可以照到谷底，而且还不是坑底的所有区域都能照到。
定睛细看，那条大虫子貌似还在原处不曾移动，跑下去确认，果不其然，这家伙折腾了一夜也没有翻过身来，还是仰面朝上。
看见吴中元，大虫子扭了几扭，大部分的毛毛虫都是哑巴，这家伙也不例外。
熊族的七窍灵通需要深红灵气才能施展，而吴中元此时只有洞神修为，不过雅利安人的驯兽之术却没有灵气等级的限制。
这条大虫子没有反击之力，也不怕它咬人，便用手掌置于它的两眼之间，缓慢呼吸，进入无我状态，尝试感知它的情绪。
这东西虽然个头大，灵识却不强大，不但不强大，甚至连完整的神识都没有，也没有具体的想法，只有几种简单的情绪，一种是饿，这种情绪非常强烈。第二种情绪是急，可能是折腾了一夜也没翻过身来，有些着急。还有一种情绪是气愤，毕竟昨晚是他把人家自石壁上弄下去的。
这条大虫子最少也有两吨重，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想帮它翻身只能尝试别的办法。
这个办法也不难想，大虫子是会扭动的，自坑底搬来石头垫它的身下，令它有处着力，扭了几扭也就翻过来了。
唯恐这家伙翻过来之后冲撞报仇，吴中元便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不过大虫子翻过来之后并没有冲他过来，而是急匆匆的向西侧有阳光的地方挪去。
毛毛虫是爬不快的，但它形体庞大，移动速度与人步行的速度差不多，爬到有阳光照射的地方便趴下不动了，昆虫都是冷血动物，在食物匮乏的情况下晒太阳可以帮助它们提升体温，间接减少体能的耗损。
在大虫子晒太阳的时候，吴中元再度尝试感知它的情绪，最强烈的情绪还是饿，气愤也很强烈，但着急的情绪消失了，这家伙先前之所以着急，可能是看见太阳出来了，想爬过去晒太阳。
只晒了不到二十分钟，阳光就偏移到了它晒不到的地方，大虫子的情绪再度产生了变化，情绪不同于具体的想法，缥缈而笼统，很难精准判断和描述，只能感知个大概，此时大虫子的情绪应该是意犹未尽的失落。
阳光偏移之后，大虫子开始自坑底缓慢移动寻找食物。
吴中元自一旁歪头观察，这条大虫子知道他在旁边却并没有来攻击他，这能说明两个问题，一是这条大虫子是素食主义者，不吃肉。二是大虫子神识还不完整，只知道生气，不知道报仇。
养过宠物的人都知道宠物的年龄越小，训练的效果越好，等宠物长大了，神识完整了，想要驯化改变难度就大了，这条大虫子神识不完整，正是训练的大好时机。
除非刮风，平日里是很少有什么东西会落入天坑的，大虫子寻不到可以果腹的东西，便开始吞食自己此前排出的粪便。
见它可怜，吴中元便跑到石壁上，将一棵死树踹了下来。
等他跑下来的时候，大虫子已经开始进食了，吃相只能用狼吞虎咽来形容，它的牙齿与哺乳动物的牙齿不同，是呈螺旋形状生长的，吞咽和嚼碎是同时进行的。
再度静心感知它此刻的情绪，饥饿的情绪有些消减，敌意仍然存在，除了这两种情绪，还多了些许警惕，那种感觉就像是动物护食，唯恐有人前来争抢。
驯化的第一步就是给它起个名字，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叫什么好呢？起的太过具体可别到时候名不副实，只能起个宽泛点儿的。
这条虫子是个大家伙，以后变成了昆虫，个头也不会小了，九阳巫师最多可以驯化七只禽兽，这是第一只，得有个大字，大什么好呢，大黑？不太好，这是狗的名字。大虫子？也不太好，太幼稚了。
斟酌良久，终于想到一个，这家伙傻不拉几的，就叫大傻好了。
这个名字比较贴切，也顺口，现在还不知道它是公是母，要是公的就一直叫大傻，要是母的，以后就大妞或者傻妞，两个字只改动了一个，它也容易记住。
大傻从那儿吃，吴中元自一旁不停的喊它，大傻虽然是个哑巴，却不是个聋子，能听到他在喊，不过这家伙应该不太理解这俩字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喊。
心灵感应这时候还没用，因为大傻的神识还不完整，根本就理解不了他传递过去的情绪，想要驯化只能利用条件反射。
形容一个人蠢笨，多会说这个人只知道吃，知道吃也行啊，只要知道吃，就可以形成条件反射。
大傻进食的速度非常快，一棵死树，半个时辰不到就啃了个精光，吃完之后意犹未尽，仔细的捡食散落在石缝里的细小枯枝。
石壁上没有死树了，只能出去找，他自己也饿了，也需要食物。
他无法亲自确定周围有没有人，却可以通过观察周围的环境来间接确认，天坑周围的树林里有鸟叫声，这就说明周围没人。
春天正是动物寻求配偶的季节，都不安分，狩猎非常容易，这时候狩猎也没什么需要避讳的，要是再等一段时间，禽兽就会产卵下崽儿，到那时候就不能乱捕乱杀了。
自附近转了一圈儿，逮了几只野鸡，又背了捆灌木的树枝，这时候树木已经开始长出嫩叶了，这玩意儿大傻应该爱吃。
喂食也得有技巧，不能一股脑的喂给它，得喊一声喂一点，喂一点喊一声，实际上宠物并不知道主人喊的是它们的名字，它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名字，在主人看来他们呼喊的是宠物的名字，但是在动物听来其实都是“开饭了。”要知道最初的条件反射都是靠喂食建立的。
喂食的另外一个技巧就是不能喂得太饱，一旦喂饱了，宠物就无欲无求了，主人再说什么，它们就不理睬了。不过这个技巧用不到大傻身上，因为这家伙好像不知道饥饱，喂多少吃多少。
三天之后，再喊大傻，大傻就有反应了，知道是在喊它了。
如果这三天每天只喂一次，喊它大傻就有些委屈它了，关键是这三天之中他前前后后喂了五十多次，就这智商，喊它大傻可以说是实至名归了。
目前大傻还处在幼年期，成虫之后神识完整了可能还会聪明一点儿，但有句俗话叫三岁看老，这家伙已经显露出傻的苗头了，就算是长大了也不会聪明到哪儿去。
虽然知道这家伙长大之后会是个憨货，吴中元却并没有太过失望，大傻虽然个头儿大，却终究是只昆虫，昆虫的智商自然高不到哪儿去。
此外，凡事皆有利弊，傻也有傻的好处，傻的本质是想法单一，不知变通。变通可不是个褒义词，甚至连中性词都算不上，应该归于贬义词，泛指凡事追求利益最大化，没有立场没有原则。像大傻这种生物，训练的难度虽然大，但一旦建立了主从关系将非常稳固，说白了就是大傻以后会非常忠诚。
这几天没干别的，光喂大傻了，大傻的饭量实在是太大了，貌似永远也喂不饱。
不过大傻也没有白吃那么多，一直在快速生长，三天工夫，竟然足足长大了一圈儿。
见此情形，吴中元隐约看到了希望，原来之前是食物的匮乏限制了大傻的生长，在有足够食物的情况下，大傻应该很快就能变成成虫。
自外面生火炙烤食物会有烟雾，容易被人发现行踪，自天坑下面生火烟雾会被瘴气掩盖，不虞被人发现，但每次背下来的木柴都会被大傻抢来吃了，它好像很喜欢温度，一生火就会靠过来。
这附近有不少野牛，有野牛就有牛粪，这东西大傻应该不吃，倒是可以捡一些拿回去生火。
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大傻对牛粪竟然非常偏爱，闻到气味急切的跑过来抢食，直到吃的一个不剩方才调头离开。
见大傻竟然有这食性，吴中元傻眼了，这家伙不会是个屎壳郎吧……

第二百二十四章 晋身高玄
起了疑心之后，越看越感觉这家伙很可能是只屎壳郎，为了辨识确认，便跑出去自牛粪附近抠挖寻找，自土里挖出个粪球，捏碎之后拿着藏在里面的幼虫回到坑底，近距离的进行比对和确认。
先比对肢节，两个都是十节。再比对腹足，都是五对。再看肢节上的圆点儿，完了，完了，只是大小和颜色不同，形状几乎一模一样。
不用比了，肯定是屎壳郎无疑了，这附近野牛很多，牛粪也多，也不知是哪个倒霉的屎壳郎不小心把粪球滚进了天坑，孵化出来之后受到了陨石的辐射，形体产生了变异。
揣着复杂的心情，吴中元又跑上去抓了几只成年屎壳郎回来，捏在手里仔细打量，这附近的屎壳郎是长角的，这种屎壳郎民间俗称独角仙，但独角仙也是屎壳郎啊，如果搞这么个东西充当坐骑，骑出去不用动手敌人就死了，是笑死的。
这几天往返喂食，又费了不少力气驯化，结果却是这么个东西。
大傻可不知道吴中元正在嫌弃它，还主动往上凑，这几天它没学会别的，却知道跟着吴中元就会有吃的。
吴中元用复杂的眼神打量着大傻，要是心里不别扭那是自己骗自己，但是别扭之余也有些舍不得，大傻的身形如此庞大，他日化为成虫肯定也是个庞然大物，不管什么动物个头大了都挺吓人，按照大傻和那普通幼虫的比例来推断，大傻成年之后形体至少有大象两倍大小。
体形如此巨大的屎壳郎，世间可是没有第二只，站在物以稀为贵的角度上说，大傻也算是奇货可居。
此外，大傻现在已经是一副钢筋铁骨，化为成虫之后甲壳肯定更加坚硬，正所谓身大力不亏，屎壳郎的力气本来就大，大傻成年之后定然力大无穷，这可是主战坦克一般的彪悍存在。
此外，这辆主战坦克还是陆空两栖的，屎壳郎的飞行能力虽然差强人意，却也能够振翅飞上天空。
罗列了诸多理由，吴中元终于勉强说服了自己，最终还是决定继续喂养驯化，别人要笑就随他们笑去吧，将不怕丑，骁勇就好。
长的丑倒是无所谓，名字不好听也没办法，最令他纠结的是大傻是吃屎的，万一以后骑到哪儿去，落地之后直接奔着人家的茅房去了，那可就尴尬了。
闲着没事儿，就开始进行更加细致的比对，屎壳郎的幼虫雌雄身上的斑点是不一样的，比对之后发现大傻是个公的，公的不但个头大，力气也比母的大。
嫌弃纠结的同时又开始同情大傻了，长的这么大，也不用惦记找老婆了，肯定得打一辈子光棍儿。
确定了大傻的身份，虽然有些纠结，却不再心存疑惑了，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坑底的那块陨石上。
这块陨石约有三四百斤，虽然个头不是很大，但是作为陨石来说也不算小了，这东西在现代属于珍稀之物，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便是在现在也是世人争抢的宝物，陨石是现代的名称，这时候的人称它为九天玄铁。
陨石在坠落的过程中与大气层产生摩擦，会剧烈燃烧，但凡能够坠落地面的都是陨石最坚硬的部分，天坑里的这块陨石属于铁陨石，但与寻常的铁陨石不同，它还混杂了一些黄色的奇异金属，属于罕见的合金陨石。
玄铁多被世人用来打造盔甲和兵器，由于玄铁太过稀有，便是被人得到了，他们也不舍得全部使用玄铁熔铸盔甲和兵器，多会往青铜之中少量添加，以增强盔甲和兵器的硬度。
除了增加硬度，玄铁还有其他神异之处，在现代时，十八分局曾经对那个试图杀他的道人留下的盔甲进行了成分分析，那具盔甲里添加了极少量的紫晶金属，紫晶金属就是一种自陨石里提炼的物质，鸟族勇士之所以能够远距离感应召唤自己的盔甲，正是因为紫晶金属能够发出低频振荡波。
不久之前得到的青龙甲应该也是玄铁打造，是不是百分之百的玄铁目前还不能确定，可以肯定的是它里面应该也有紫晶金属成分，不然它也无法被远距离感应召唤。
眼下也没有精力来熔炼研究，只能先把它埋起来，留待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来取走。
埋藏这块陨石浪费了大半天的时间，这可是稀有之物，辨识度很高，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能认出它来，得埋的深一点儿。
随后几日吴中元离开天坑的次数少了，每天只出去一次，往远处走，寻些可以扛动的小树，贴着树根砍断，然后整颗的扛回来喂给大傻，之所以要贴着树根砍断，是为了防止有人看到树桩，发现这附近有人活动。单是贴着树根砍断还不够，还得把树根设法埋起来。
其他时候大多在山洞里练气，起初他是盘腿打坐的，后来发现不用盘腿灵气也可以运行，便换了舒服的姿势，或躺或坐，总之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如此一来效果反倒好了很多，练气的前提是舒服和放松，盘腿舒服就盘着腿，要是感觉盘腿不舒服，坐着躺着都行。
在此之前他吞服过一枚红色的高玄灵丹，却因为屡施风行术而陆陆续续的耗尽了灵丹所蕴含的灵气，此番再服一枚，专心炼化。
由于此前多有积累，此番只用了七天便顺利晋身红气高玄。
淡红洞神晋身红气高玄，属于量变而非质变，没有十分显著的变化，只是精力更加充沛，耳目越发清明，施展轻功也比之前要快上不少。
晋身高玄之后，吴中元很是兴奋，灵气修为虽然没有很大的提升，却可以研习施展熊族巫师的五行护盾了。
想要施展法术，必须掐捏指诀和念诵咒语，施展不同的法术，所掐捏的指诀和念诵的咒语也不一样，在灵气修为不高，神识不很强大的时候，掐诀和念咒都必须有具体动作，不能全凭意志和想象完成。
指诀通常由左手拇指掐捏，除拇指之外，余下四指各有三节，十二指节应对十二时辰，最简单的指诀也需要掐捏三次，第一次应对十二时辰，第二次应对二十八星宿。
吴中元自现代生活了多年，掌握了很多科学知识，科学与玄学一个是唯物的，一个是唯心的，实则唯物和唯心是一个东西，就像水和H2O一样，无非是观察的角度和描述的方法不同。
指诀的作用有些类似于收音机的调频，把自身频道调整到与某个时辰某个星宿相对应的频道。
咒语的作用类似于向某个频道发射电波，以引起共鸣并产生相应的后续反应，咒语是一种他并不理解的奇怪发音，没有相对应的文字，只是一种特殊的发音，可能也有具体的意思，但现在已经没人能够理解了。
不知道咒语是什么意思也不要紧，只要发音准确就可以了。
最初的演练是手忙脚乱的，指诀掐捏的不够到位，也不能做到盲掐，还得用眼看着。咒语念诵的也不是很连贯，一磕巴就完了，得从头再来。
掐捏指诀在前，念诵咒语在后，指诀掐捏一次就可以，咒语则需要反复念诵，这也是受自身灵气修为和神识不够强大所限，待得灵气修为精进，神识强大之后，咒语只需念诵一遍就可以起效。
五行护盾有五句咒语，五句咒语彼此之间只有一个发音不同，想必是区分金木水火土，但吴荻当日也没细说哪一句对应的是哪一行，只能逐一试过。
试了多次，终是不成，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没有老师的言传身教，全靠自己摸索，研习法术的难度是很大的，一些关键的地方老师可能只需要说上一句就能指出问题所在，自己摸索却需要无数次的尝试。
多次的尝试演练之后，吴中元终于成功施出了五行护盾，之前之所以屡试不成，问题在于没有加上右手的动作，在掐诀念咒的同时，右手也得加上动作，护盾是自右手的正前方凝聚形成的，右手竖掌之后所面对的方位就是护盾凝聚的方位。
他此番凝聚的是面黄色的土盾，呈规则的圆形，直径约在一尺左右，厚度约有两寸，护盾的正反两面都是阴阳环抱的太极图形。
由于灵气修为太低，此番作法凝聚的护盾离掌心只有不到一寸，而护盾持续时间的长短是由巫师自己控制的，想要护盾不散，就必须消耗自身的灵气进行补充和维系。
法术的威力比武功的威力要大，但同时对灵气的消耗也更严重，高玄修为施展五行护盾，若是一直保持护盾存在，自身那点儿灵气一分钟之内就会被彻底耗空。
凝聚不同的五行护盾所耗损的灵气理论上都是一样的，但不同的护盾有不同的五行属性，火遁会带有高温，而金盾最为坚固。
此外，五行护盾并不是对周围已有的五行之物进行了形态的改变，生成五行护盾的五种物质来自于自然界中的五种气息，收回法术，护盾就会消失，也不会有实物留下。
不管什么事情都有技巧和窍门儿，五行护盾也是这样，虽然护盾是由气息凝聚而成，但不同的环境所蕴含的五行气息是不一样的，身处密林，周围的木属气息就相对充盈，木盾成形的就快。如果周围全是土石，土盾成形的就快，至于其坚固程度，仍然取决于施法者的灵气修为，与所处环境没什么关系。
掌握了五行护盾的要领，吴中元就有心确定五行护盾的威力，但五行护盾的作用是防护，没有敌人就无法试探确定。
敌人是没有，但周围有不少野牛，这时候正是交配季节，公牛都很暴躁，可以去挑逗它们，引它们来撞。
不过一想到野牛庞大的身形和强大的力道，又有点打怵了，算了，还是先把天地回生也练了再去试吧，万一出点啥事儿，也能给自己治治……

第二百二十五章 陷阱
天地回生是熊族巫师最常用的法术，只需洞神修为便可施展，主要用以修复巫师本人以及他人的伤口，同样，也是左手捏诀，右手施法。
身为中途辍学的大学生，吴中元并不满足于知其然，还喜欢探究其所以然，说白了就是喜欢站在科学的角度对这些看似玄妙的事情进行解释。
学过物理的人都知道，所有物质都由分子和原子组成，目前的科学水平细分到原子就没法儿再往下分了，其实还可以再往下分，只不过目前的科学水平没达到那个程度。练气之人其实并不知道什么原子分子，但他们认为世间万物都由气组成，气其实就是对包括分子和原子在内的细微物质的统称。
练气的本质是提高自身对气的掌控能力，所有法术的施展其实都是对气的运用，既然世间所有事物都由气组成，那天地之间的灵气就是万能的，可以对世间所有事物进行影响和改变。
天地回生可以愈合伤口，不但可以愈合人的，还可以愈合其他生物的，施法的时候也不用观察伤口的具体情况，只需要利用天地回生将游离在天地之间的灵气汇聚到伤者的伤口处，人体机能就会自动根据受伤的情况对伤口进行自主修复。
举例或许能够更加直观的说明问题，人体受到创伤和家庭受到了灾祸其实是一个性质，受灾情况五花八门，有的家庭是房子倒塌了，有的是胳膊被打断了，有的是家具被毁坏了，有的家庭则是牲畜死掉了，想逐门逐户的走访调查，有针对性的进行救助，根本就没那么多时间。
那怎么办呢？直接给钱！
不管灾民损失了什么，除了亲人遇难，其他所有问题都可以用钱来解决，他们比救助者更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给他们钱，他们会拿钱进行自救。
钱，指的就是天地之间的灵气。
之所以是天地之间的灵气，而不是巫师自身的灵气，那是因为巫师自身的灵气在巫师吸纳和淬炼的过程中混入了很多巫师自身的气息，用这种灵气去愈合他人伤口，有可能会出现不兼容的情况。这就好似国际救灾，救助者本国的货币可能在灾民所在的国家无法使用，所以最好给灾民国际通用货币。
施展天地回生所耗费的灵气并不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天地回生的使用也有颇多限制，一处创伤只能使用一次，不管伤口有没有愈合，都无法再度施展，实则巫师也可以继续施展，但不会再有任何效果。
一个巫师可以对很多人施展天地回生，但伤者每处伤口只能承受一次，这个巫师治过之后，其他巫师的天地回生对此人便不会再有任何效果。如果伤者身上有两处伤口，而身旁恰好有两名巫师，那这两名巫师是可以分别处理一处伤口的。
此外，天地回生威力的大小取决于巫师灵气修为的高低，与巫师自身是几阳巫师无关，只与灵气修为有关，巫师的灵气修为越高，天地回生的效果越好，所能愈合的伤口越大。反之，亦然。
至于晋身居山的紫气巫师能不能直接使用自身灵气为伤者疗伤，这个目前还无法完全确定，理论上应该也是可以的，却肯定存在一定的变数，这种变数有可能是伤口愈合之后会留疤，也可能是治疗之后伤口会感染复发，总之不如调驭天地灵气为伤者疗伤来的安全。
探究天地回生的施展和起效原理，其实对使用天地回生并没有太大意义，但对吴中元本人来说意义重大，因为他受过高等教育，对逻辑看的很重，接受不了任何不合情理的事情，所有事情都必须给予合理解释。
掌握了天地回生的指诀和咒语，试过了自己施展天地回生的威力，吴中元更打怵了，自己的灵气修为太低，施展天地回生治疗效果并不明显，眼下还是别去招惹那些暴躁的公牛了。
眼下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火龙真气还没来得及练习，天篆文册也没来得及推研，欧冶子的三火九论也没机会实践，但是跟练气相比，这些都可以往后排。
他急于获得深红灵气，因为只有晋身升玄，才能施展七窍灵通，七窍灵通可以与异类产生心灵感应，雅利安人的训兽之术虽然也能做到这一点，但训兽之术有个很大的弊端，那就是只能影响野兽的情绪，无法与之建立亲密的关系，也无法对野兽下达太过具体的指令。
只有晋身升玄，才能尝试与大傻建立联系，将主仆关系永远固化下来，而驯兽之术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但是眼下还有一件比练气更重要的事情，找盐，这段时间吃的一直都是没有盐的食物，已经出现了非常明显的缺钠反应，不止是体虚乏力，反应速度也开始变慢，偶尔还会感觉头晕恶心，必须尽快设法补充。
去哪儿找盐？往南往北很长一段距离都是无人区，往西是牛族地界，往东是熊族。
斟酌过后，决定往东走，已经过去十多天了，危险期想必已经过去了，得回雾山看看阿洛。
背上弓箭，带上匕首，离开天坑，往东去。
他选择下午四点左右动身，这时候林中的禽鸟还没有回巢，自林下移动不会惊起飞鸟，大部分的野兽这个时间段也没开始离巢捕猎。
赶到雾山附近时夜幕刚刚降临，他此时位于雾山西北方向，距雾山直线距离约有五里左右。
雾山的村落是建在山腰阳麓的，而阿洛居住的烽火台位于山顶，由于有浓重的雾气遮挡，便看不到烽火台附近的情况。
雾山的后山很陡峭，但也并非不能攀爬，观察过后，吴中元定下了上山路线，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过去，而是自林中静坐等待，这时候天还没有全黑，村寨附近很可能还有晚归的村民。
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只要有人看到他，消息迟早会泄露，除了阿洛，绝不能与他人有任何接触。
在等待的同时，吴中元也没有闲着，想的是见到阿洛之后应该跟她交代些什么，此后熊族是回不去了，可能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阿洛了，必须对她有万全安排。
刚坐下不久，便发现村寨有烟雾升起，起初还以为是炊烟，但没过多久便发现不对劲儿了，不但烟雾越来越浓，隐约还有火光传来。
心中存疑，便直身站起，轻身上树，攀着树枝向远处眺望。
由于村寨附近多有树木遮挡，便看不到村寨里的具体情况，由于距离太远，也听不到村寨里的声音，但可以确定的是村寨里着火了，而且着火的地方还不止一处。
火势越来越大，没过多久村寨便陷入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见此情形，吴中元眉头大皱，毫无疑问，村寨遭到了敌人的袭击，但雾山是个很偏远的村落，不但偏僻，还很穷苦，这样一个村落谁会袭击它？理由和动机是什么？
雾山是熊族最西面的一座村子，雾山的西面就是牛族地界，此前不久牛族曾经掳走了熊族的九阴巫师，此事最后是怎么处理的他并不知道，但牛族这个时候真的没有袭击熊族的理由，若是牛族下属的垣城或邑城自作主张进行抢掳，也不会挑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要知道此时正是青黄不接的季节，村子里不可能有多余的粮食，更何况雾山本来就很穷。
如果是为了抓人回去充当奴隶，也不应该攻击雾山，雾山位于山腰，易守难攻，他们完全可以选择更容易得手的目标。
将各种可能逐一排除之后，吴中元突然心生警觉，该不会是冲他来的吧？
仔细想来，这种可能性非常大，袭击村落的人故意选择夜间放火，为的就是生出火光和烟雾，倘若他一直藏身近处未曾走远，看到火光之后一定会赶来营救阿洛。
如果这真是对方的阴谋，那就能间接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袭击村落的人知道他和阿洛的关系。
可是只有熊族人才知道他一直在照顾阿洛，而雾山是熊族的村落，吴熬等人哪怕想要引他出来，也不可能屠杀自己的族人。退一步说，即便吴熬不惜牺牲这些族人，他也不可能亲自动手，更不可能命令手下的人进行，要知道此事跟屠杀有金龙转世嫌疑的那些婴孩的还不一样，灭口只需要他一个人就可以完成，而围攻雾山则需要一群人。
哪怕知道雾山的村民正在遭受攻击，吴中元也没有前去施以援手，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理应助人为乐，但是帮助他人得有个底线，那就是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毕竟除了自己的亲人，没有几个人值得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前去营救。
此外，如果对方攻击雾山真的是为了引他出来，那阿洛绝不会有生命危险，这些人会留着阿洛充当诱饵。
急切的思虑过后，吴中元自树上下来，借着夜色的掩护往西南方向的一处山峰跑去，那里位于雾山的正西方，爬到山顶可以自远处观察村寨附近的情况。
到得山脚下，吴中元突然发现山顶有人，而且不止一个，最少也有三个人站在山顶的大树下。
由于距离太远，看的不很真切，沉吟过后，吴中元借着树木的掩护小心翼翼的挪到了山腰，躲到了一簇灌木的后面。
自这里已经能够看到山顶的情况，山顶的确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他认得，乃是自南荒遇到的虎族王栗，此人乃紫气高手，在他的右侧还站着两个人，都是五六十岁的老者，一胖一瘦，胖的那个是个酒糟鼻，身后背着一个酒葫芦，瘦的那个是个吊丧眼，左手转动着两个黑色圆球。
此时这三人都在向东眺望，根据三人所处的位置和眺望的角度来看，三人无疑是在观察雾山的情况。
见到这三人，吴中元知道自己猜对了，攻击雾山的那些人的确是冲他来的，而且这些人很可能是吴熬雇来的，理由很简单，如果不是吴熬授意，他们没胆子招惹熊族，更没理由做这件事情。
三人交谈不多，等了五六分钟，王栗才说了一句话，而这句话直接证实了他的猜测，王栗说的是‘这小子怕是不在近处……’

第二百二十六章 兵行险着
王栗言罢，酒糟鼻缓缓摇头，“不见得，根据你们所讲说的那些事情来看，此人生性奸猾，多有诡诈，他便是就在近处，见到雾山蒙生变故，怕是也不会立刻前往援救。”
“高洞主言之有理，”吊丧眼阴笑接话，“他会疑心这是我们引蛇出洞的之举，如果他当真不曾走远，此时应该就在附近观望。”
“他若不自投罗网，那可如何是好？”王栗面有忧色。
“只要他当真藏在附近，我们总有办法逼他出来，”酒糟鼻歪头看向王栗，“你确定他就藏在这附近？”
王栗点头过后伸手西指，“有人在西面林中发现了被砍伐的树桩，还自溪边找到了埋在沙土下的野鸡羽毛，发现树桩和羽毛的区域位于牛族区域，熊族人不会往那里去，而牛族最近的一处村庄也在百里之外，牛族的族人也不会往那里去。”
听得王栗言语，酒糟鼻和吊丧眼缓缓点头。
王栗又说道，“与鸡毛一起被发现的还有野鸡的内脏，那些肠肚并没有腐烂，由此推断埋藏时间不会超过三天。”
“他带出来的那个女仆跟他可有苟且之事？”吊丧眼问道。
“那倒没有，”酒糟鼻摇了摇头，“那女仆不过十四岁，长的甚是黑丑，那小子之所以对她甚是眷顾，乃是因为初到大丘时熊族人对他不甚友善，行动不便之际是那女仆施以援手，帮他背柴葺屋，雪中送炭，二人由此结下了情谊。”
吊丧眼抬手捻动着颌下胡须，“他与那女仆既无苟且之事，怕是不会舍身相救。”
酒糟鼻摆了摆手，“郑兄有所不知，早些时候姜百里为了抢夺牛龙锏曾率人夜袭大丘，女仆的奶奶丧生大火，自那之后那小子便对她关怀备至，不但提携她成为勇士，还指派专人教她认字，不久之前离开大丘往这边来，也只带了她同行，足见二人之间情谊匪浅。”
“那便好了，”吊丧眼点头说道，“倘若他迟迟不肯出现，便抓了那女仆施以酷刑，逼她发出惨叫，看他还能不能藏的住。”
酒糟鼻摆了摆手，“这是后话，万一此时那小子藏在洞中，不曾发现雾山起火，便不会往近处来，就算那女仆叫的再大声，他自远处也听不到。在用刑之前，我们要放那女仆骑马离去，追着她自林中四面奔逃，自各处留下蹄印，那小子如果发现蹄印，定会循之寻找。”
“他如何知道那蹄印……”
酒糟鼻抬手打断了吊丧眼的话，“二人带来的那匹马与寻常马匹不同，是个蠢钝之物，不会奋蹄奔跑，只会碎步疾行，留下的蹄印自然与其他马匹不同。那小子此前曾经牵马往南疆去，自认识得那马匹的蹄印。”
“高洞主，郑寨主，二位自此处坐镇静候，我去那村寨与小的们面授机宜。”王栗说道。
酒糟鼻说道，“你在南疆曾与他打过照面儿，他认得你，见你出现，必不现身，你留在此处俯览观察，我和郑兄往村寨去。”
王栗点头同意。
酒糟鼻转身欲行，突然想起一事，回头冲王栗说道，“若他现身，立刻击杀，万不能让他跑掉。”
“晓得。”王栗正色点头。
酒糟鼻和吊丧眼对视了一眼，施出身法，借着树木的遮掩，自树下往东去了。
偷听三人时，吴中元一直提心吊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唯恐呼吸声粗重会被对方察觉，待酒糟鼻和吊丧眼离开之后方才略有放松。
酒糟鼻和吊丧眼穿的都是便装，看不出身份来历，但根据二人的身法来看，这二人都是洞渊修为，真正的紫气高手，而王栗乃居山淡紫灵气，单是紫气高手就有三个，还有不少喽啰正在雾山行凶，想要救走阿洛难比登天。
他灵气修为太低，唯一的依仗就是风行术，风行术催到极致勉强可以达到太玄修为的移动速度，但这是在没有负重的情况下，如果背了阿洛，怕是连紫气洞渊的速度都达不到，根本无望突围。
此外，三人此前的交谈也证实了他的猜测，这群人是吴熬请来的，如若不然，不可能对他的情况知道的如此详细，甚至连他与阿洛是怎么认识的都知道。
还有，也只有吴熬才会直接取他性命，如果是黎泰等人，一定会抓活的，因为此时只有他才感知到青龙甲，也只有他能把青龙甲召回来，如果直接把他杀了，青龙甲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除了愤怒，还有震惊，这些天不管做什么他都是小心翼翼，唯恐留下蛛丝马迹，但敌人还是找到了他留下的痕迹，正所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敌人太用心了，任凭他如何小心，还是没能做到万无一失。
就在愤怒焦虑之时，一瞥之下发现王栗正在拧解腰绳儿，不问可知是要解手。
见此情形，吴中元心中一凛，开始暗自紧张，机会来了，此时他与王栗的距离约在十丈左右，如果搭箭弯弓施展三星追月，在王栗不曾防备的情况下，有一定的射杀机率。
人在解手的时候是最放松的，大致估算，如果在王栗解手的时候偷袭，成功率能达到五成，而王栗成功避开的可能性也有五成。
想要提高成功率只有两个办法，一是缩短距离，但这个不太现实，只要一动，王栗就能听到异响。还有个办法就是不射头，改射胸腹，胸腹的目标较大，避开的可能性较小，但缺点是很可能无法一击毙命。
没有太多的时间供他缜密斟酌，此时王栗已经开始撒尿了，机会稍纵即逝。
面对着强大的对手，任何人都会紧张，吴中元也不例外，但紧张归紧张，他还是动手了。
开弓之前先封穴道，催发风行术，然后四箭齐发，射出箭矢之后立刻拔出匕首纵身跃出。
偷袭正在撒尿的敌人是有失光明的，但光明是应对光明的，面对着卑鄙的对手，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如果不管坏人多卑鄙，好人都得坚持光明，那做好人实在是太吃亏了。
王栗有所察觉的时候箭矢已经飞到了近前，他瞄准的是王栗的后背，王栗是紫气高手，反应甚至敏捷，听到破风之声并不转身，而是听风辨位，歪身闪躲。
箭矢首尾相连，命中右肩，催顶加力，径直贯穿。
受箭矢力道引带，王栗打了个踉跄，待他转过身来，吴中元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前，匕首横挥舞，大力割喉。
匕首挥过的同时，王栗右掌击出，直中吴中元前胸。
王栗虽是仓促出手，这一掌却也凝聚了他五成以上的灵气，吴中元前胸中掌，立刻吐血倒飞。
在他喷出鲜血的同时，大量血液也自王栗的脖颈喷溅而出，王栗双手抓握脖颈，踉跄后退。
一直飞出数丈，吴中元方才跌落地面，山坡陡峭，落地之后站立不稳，又往下连番翻滚，直到滚出十几米才被一簇灌木挡住。
此时他虽然难受，神志却仍然清醒，吐出鲜血之后呼吸还算顺畅，只是呼吸之间肺脏气管刀割一般的疼痛，而胸前一片麻痹，急切抬手抚摸前胸，王栗的这一掌打在了他的胸骨上，胸骨坚硬，未曾断裂，但内伤肯定颇为严重，胸腔里的各种脏器尽受震荡。
紫气高手的生命力极强，便是气管被割断，右胸被贯穿，王栗也不曾立刻咽气，眼见自己伤重必死，气急败坏的想要冲出来杀他。
但王栗虽然冲到了近前，却没能再度出手，松开了抓握着脖颈的双手之后，大量鲜血再度其自腔子里狂喷而出，发出一声低沉嘶哑的怪叫之后，王栗扑倒在地，蹬抓抽搐。
吴中元撑臂起身，挪到一旁，等他咽气，他低估了紫气高手的实力，自己中了王栗一掌还能活着，有多方面的原因，王栗中箭在前是其一，仓促出手没有用上全部灵气是其二，其三是此前自己为了催发风行术封闭了身上的九处穴道，中掌之后这九处穴道被尽数冲开，此举消耗了对方攻来的部分灵气，抵消了不少力道。
大部分的经验都是自教训中吸取的，此番虽然偷袭得手，吴中元却是后怕不已，风行术虽然神异，却也有局限和弊端，一旦出手攻击对方，速度立刻就会减慢，而且还无法在瞬间再度提速，这就给了对手趁机出招的机会，利用风行术攻击对手，不啻于火中取栗，根本无望全身而退。
片刻过后，王栗终于断气。
吴中元也弯腰上前，解下了王栗的鞋子，他的鞋子早就磨烂了，之前一直是用布条缠裹的。
他有搜集战利品的习惯，这次也不例外，但王栗身上没什么特别的东西，除了几枚动物的内丹和几个装着盐巴的竹筒，就只有一包卤肉和半袋酒水。
动物的内丹是牛族淬炼丹药的必需品，也可以作为货币使用，盐巴正是他急需的，他有伤在身，吞咽疼痛，便没有吃那卤肉，只是把那半袋酒全喝了，倒不是用它来为受创的脏器消毒，而是为了麻痹神经，缓解疼痛，王栗先前的那一掌令他痛苦非常，连腰都不敢挺直。
便是杀掉了王栗，想要营救阿洛也很困难，身在此处，能够隐约的听到东面村庄里有惨叫声传来，发出惨叫的并不是阿洛，而是雾山的村民，酒糟鼻和吊丧眼等人为了引他过去，故意虐杀折磨，令村民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和惨叫。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些村民之所以遭此劫难，他脱不得干系，但也并不能因此就将所有责任归咎于自己，人不能推卸责任，但也不能乱揽责任，真正的凶手是酒糟鼻和吊丧眼，如果有能力，他一定会去援救，但他没能力施以援手，这时候过去就是腐仁，结果就是送死。
便是明白这个道理，村民的哀嚎还是令吴中元揪心不已，他是诱因，酒糟鼻和吊丧眼是凶手，但罪魁祸首却是身为大吴的吴熬，这笔账得算到吴熬的头上……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不会扔下你
眼下没工夫去痛恨吴熬，当务之急是设法把阿洛救出来。
酒糟鼻和吊丧眼早些时候已经去了村落，此时若是赶过去，不啻于自投罗网。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急切的思虑之后，吴中元还是决定赶去村落，此前酒糟鼻和吊丧眼曾经阻止王栗去村落，理由是他此前见过王栗，若是看到王栗在村子里就不会现身。由此可见酒糟鼻和吊丧眼是想混在人群之中，假装寻常武人，等他现身之后再趁机下手。
二人既然有这种想法，就不会藏身暗处观察寻找，自暗中靠近村落危险性并不是很大。
打定主意，吴中元便离开山顶，往东行去，他是径直往东走的，此前酒糟鼻和吊丧眼走的应该也是这条路线，沿着二人走过的路线行走相对安全一些，至少不会惊起林中飞鸟。
片刻过后，吴中元到得村落附近，此时火势已经减弱，偌大的村寨只剩下了残垣断壁，村民大多遭到了屠杀，血流满地，尸横遍野。
围攻村落的武人比他料想的要多，足有三四十人，此时这些人都聚集在村落的东侧区域，那里有处村民饲养牲畜的圈栏，但此时围栏里除了牲畜，还有不少老弱妇孺，她们都是被贼人赶到这里来的，村落里的壮年男子已经被他们残杀殆尽，老勇士就死在栅栏的入口处，身上有多处刀伤，死相惨烈。
围栏里有几处窝棚，东南方向的窝棚里拴着几匹马，白鼻子也在其中。
阿洛并没有藏起来，而是站在了这群老弱妇孺的前面，身上背着弓箭，但箭囊已经射空，手里抓着一把刀，愤怒的盯着正在逼近的敌人。
酒糟鼻此时位于围栏的东北方向，吊丧眼在西南方向，都是混在人群之中，可能是知道他擅长用箭，二人都有意无意的利用喽啰挡住了自己的后背。
吴中元潜行来到的时候，一个彪形大汉正拿着一根熟铜大棍向阿洛走去。
眼见敌人向自己走来，阿洛脸上除了愤怒并没有其他表情，待得大汉走到两丈之外，鼻翼急抖，拖刀前冲，三步之后纵身跃起，凌空挥刀，斩那大汉头颅。
阿洛没什么灵气修为，虽然气怒，出刀的速度却并不快，那大汉本可以挥舞铜棍将她砸飞，却并没有那么做，而是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五指大力抓握，令阿洛长刀脱手，然后将阿洛甩向一旁，“绑了。”
彪形大汉言罢，立刻有人拿了绳索上前，将阿洛双手拧到背后，用绳索捆了，扔到了马厩所在的东南方向。
吴中元藏身暗处，看的真切，这捆绑阿洛的人并没有将绳索勒的很紧，此举自然是有意为之，为的是让阿洛可以挣脱束缚，骑马逃走。
这世上有好人，也有坏人，好人就是好人，天生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天生就是坏人。
都说人之初性本善，其实这话并不正确，应该是人之初性本真才对，人的是非观是后天养成的，但人的本性是与生俱来的，是隐藏在基因之中遗传下来的。
判断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只看他们做的是好事还是坏事，这些人都是坏人，因为他们明知道自己做的是坏事还去做。
为了引他出来，这些人极尽残忍暴虐之能事，他们先是将那些毫无抵抗之力的老人自人群之中拖出来，打断双手双脚，扔到一旁令他们苦痛喊叫。
然后又将那些妇人拽出来扯碎衣衫，猥亵凌辱，手段残忍，暴虐扭曲，令人不忍直视，令人心惊发指。
吴中元强忍着不曾动手，这些人之所以行此霪邪恶举，无疑是为了引他出来，也可能是引他出来这个理由，给了这些人显露内心凶残丑恶的合理借口。
众人所行之事，便是禽兽也做不出来，那些妇人越是哭喊哀求，他们越是残忍虐待，人性之恶，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有孩童见母亲受辱，心中惊惧，哭喊上前。
孩童的啼哭令人万分揪心，但这些人并没有因此心生怜悯，眼见孩童上前碍事，其中一人抓起一个蹒跚靠近的婴孩抡起就摔。
吴中元以为自己能忍住，但他高估了自己，眼见那婴孩即将被摔死，发乎本能的搭箭开弓，将那抓着婴孩的贼人脑袋射穿。
开弓之后，吴中元知道自己冲动了，原本还有机会带着阿洛全身而退，现在不可能了，因为他暴露了。
既然已经暴露了，也没什么顾忌了，箭囊里还有不少箭矢，赶在吊丧眼和酒糟鼻冲来之前，箭矢频发，将那几个凌辱妇人的贼人尽数射伤，此番他是故意伤而不杀的，这些贼人全是腹部贯穿，得让他们受尽苦头，直接射杀太便宜他们了。
射出箭矢之后，吴中元再催风行术，引着一干贼人往西移动。
众人的目标是他，见他出现，纷纷舍了那群妇孺，持拿各种兵器群起追赶。
吴中元将风行术催到极致，拉开距离之后搭箭开弓，回身再射。
虽然酒糟鼻和吊丧眼离他最近，但他的目标却并不是他们，这二人修为太高，能够躲开箭矢，他的目标是那些喽啰，能杀一个是一个。
搭箭开弓与施展风行术是不能同时进行的，每次开弓吊丧眼和酒糟鼻都会趁机冲到近前，射出箭矢之后，吴中元只得将风行术催到极致，与二人拉开距离之后才能再次搭箭开弓。
见他往西退走，酒糟鼻和吊丧眼并没有拼命追赶，他们也猜到吴中元之所以没有径直逃走是为了引开他们，让那些妇孺趁机逃走，对此他们亦有应对，那些妇孺无关紧要，跑了也就跑了，他们却不会放走阿洛，一直带着她往西移动。
再次拉开距离之后，吴中元再度放箭，此番他射的是揪着阿洛的那两个喽啰，所发箭矢同时命中，那二人倒地毙命，阿洛双手被绑，站立不稳，扑倒在地。
但她没有逃走的机会，立刻有其他人上前抓起了她。
起初酒糟鼻和吊丧眼是跟在吴中元后面的，追出两里之后，二人分散左右，南北裹挟，令他不能往两侧挪移，只能往西退走。
二人为什么这么做，吴中元心里也很清楚，在二人看来王栗此时还在西面山头儿，二人是想把他逼到那里，然后三方合围，一举击杀。
吴中元猜到了二人心中所想，却不曾全部猜中，实则二人左右分散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给后面的追兵开弓放箭的机会。
这个世上并不只有他自己会射箭，这群贼人之中也有不少人带有弓箭，二人左右让开之后，后面的喽啰便开始放箭，仓促放箭，大部分箭矢都没有准头，但也有一些人箭法较好，所射箭矢贴身飞过，凶险非常。
后面的贼人之所以放箭，可能也并不是单纯的为了射杀他，他们放箭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令他不能施展风行术调头往东跑。
在跑到西山山腰之前，吴中元一共回头射出了五支箭矢，这五支箭矢尽数命中，但敌人貌似并没有减少，反倒更多了，原来除了先前聚集在围栏处的敌人，还有一些藏在南北东三面树林里，只有西面林中没有。
随后吴中元没有再放箭，而是催发风行术，往西全速奔跑。
在他即将冲到山顶时，酒糟鼻高声喊道，“来了。”
酒糟鼻的叫喊无疑是提醒王栗他们把吴中元赶过来了，但他们没想到的是王栗早已毙命，酒糟鼻两度呼喊，王栗也没有现身拦住吴中元。
吴中元翻过山头，继续往西奔跑。
王栗的尸体就在山顶，酒糟鼻和吊丧眼到得山顶，看到王栗的尸体，心中大惊，不知王栗是被何人所杀，便没有继续向西追赶。
察觉到二人停了下来，吴中元立刻调头往东南方向奔跑，此时后面的那些喽啰也都跟了过来，周围脚步声很是嘈杂，也没有人察觉到他调头回来了。
吴中元本想跑到敌人队尾，趁机救下阿洛，但没跑出多远就发现带着阿洛的那些贼人跟了上来，距离这么近，救走阿洛是不可能了，只能再发箭矢，又杀两人，然后继续往东奔跑。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酒糟鼻和吊丧眼并没有跟过来，酒糟鼻气急败坏地喊道，“把那女仆带过来，剥皮抽筋，千刀万剐。”
听得酒糟鼻的叫喊，吴中元慢了下来，藏身树后回头探望，只见余下的那些贼人正将阿洛带向山顶。
酒糟鼻和吊丧眼就站在山顶，待贼人将阿洛带过去之后，酒糟鼻拔出腰间短刀，“死伤一人，我便剐她一刀。”
吴中元此时正在弯弓搭箭，听得酒糟鼻言语，便不敢贸然放箭，这些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出来。”酒糟鼻高声喊道。
吴中元眉头大皱，未予回应。
眼见吴中元不曾现身，酒糟鼻鼻翼抖动，手中短刀冲着阿洛的右臂刺了下去。
此人下手甚是毒辣，三寸短刀，刺入过半。
阿洛受伤痛苦，咬牙强忍，并不呻吟。
“出来。”酒糟鼻又喊。
吴中元知道自己若不现身，酒糟鼻一定会再度伤害阿洛，但就在他思虑之际，酒糟鼻手中的短刀再度刺了下去，此番刺的是阿洛的左臂。
剧烈的疼痛令得阿洛浑身颤抖，但她勉力坚持，一声不吭。
“你们要的是我，放开她。”吴中元沉声说道。
“大人，快走，别管我。”阿洛急切呼喊。
阿洛话音刚落，酒糟鼻短刀再出，此番刺的是阿洛的左腿。
阿洛气急发狂，猛然回头，想要咬那酒糟鼻的手臂，但不等她转过头去，酒糟鼻已经推开了她，“寻你的主人去。”
“阿洛，过来。”吴中元冲阿洛喊道。
听得吴中元呼喊，阿洛瘸拐移动，向他所在区域艰苦挪来。
吴中元知道酒糟鼻此举是为了用阿洛拖住他，但他自不会撇下阿洛，见阿洛行动艰难，便快步迎了过来，扶住了阿洛。
一干贼人趁机散开，将二人团团围住。
“大人。”阿洛想哭。
吴中元冲阿洛点了点头，解开了捆绑她双手的绳索，用那绳索将阿洛捆在了自己的身后。
“大人，你别管我。”阿洛挣扎。
“别乱动。”吴中元沉声说道。
“你带着我，跑不掉的。”阿洛语带哭腔。
“别说了，我不会扔下你的……”

第二百二十八章 攻心
听得吴中元言语，阿洛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言语，而是努力的抱住了吴中元的脖颈，尽量贴着他的后背，令他的活动能够灵便一些。
但这也只是她的一厢情愿，酒糟鼻先前刺伤了她的双臂和左腿，便是她有心紧密贴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酒糟鼻等人这时已经完成了包围，但酒糟鼻和吊丧眼尚未下令，一干喽啰便没有立刻群起围攻。
越是危急关头，越要保持冷静，冷静而急切的思虑之后，吴中元没有选择逃走，此时酒糟鼻等人正处于全神贯注的状态，不管他有什么举动，这些人都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这时候尝试逃走必死无疑。正所谓上兵伐谋，成大事者必须有勇有谋，绝不能只呈匹夫之勇。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吴中元直视酒糟鼻。
“我们知道你是谁。”酒糟鼻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你们知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吴中元又问。
“你很害怕吗？”酒糟鼻笑问。
“我不害怕，”吴中元摇了摇头，“我如果害怕就不会出来了，我如果害怕也不会冲王栗下手了。”
听得吴中元言语，酒糟鼻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王栗的尸体，“你想说什么？”
“我的父亲是熊族前任大吴吴昊，我的母亲是鸟族大贵人黎千羽。”吴中元平静地说道。
“所以你才这么值钱。”酒糟鼻冷笑。
“吴熬既然雇你们前来杀我，这些应该会告诉你们，”吴中元也在笑，“但他有没有告诉你们我可以控驭青龙甲？”
酒糟鼻闻言眉头微皱，吊丧眼等人亦是如此，无不疑惑震惊。
看到众人的表情，吴中元心中有了计较，心念闪动，感应召唤青龙甲，待得感应到青龙甲正在向此处快速移动，又冲酒糟鼻说道，“我现在灵气修为太低，还无法穿戴青龙甲，不过我可以召唤它，我已经命它飞来此处，给你们开开眼界。”
吴中元言罢，酒糟鼻叹了口气，“人为了活命，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你小看我了，”吴中元摇头，“我如果只是为了活命，只要把她放下就可以全身而退，你们追不上我的。”
此番酒糟鼻没有立刻接话，因为吴中元说的确是实情。
就在此时，青龙甲拖着青光彗尾自北方天际疾飞而至，到得众人上空分裂开来，化作一具青光盔甲，悬停半空。
众人有感，纷纷抬头上望。
就在酒糟鼻和吊丧眼等人认为吴中元想要穿戴盔甲或战或逃之际，青龙甲等不到主人的感召吸附，复归龙形，急坠落地。
眼见青龙甲落到了吴中元身前，酒糟鼻等人再度开始紧张，唯恐突生变故。
“不必紧张，青龙甲无法带我离开，”吴中元摆了摆手，“我只是让你们亲眼见见传说中的鸟族神物，免得你们认为我在信口开河。”
吴中元言罢，心念再动，青龙甲突然升空，拖带青光彗尾，往东电闪而逝。
青龙甲乃是神物，已有些许自主灵识，便是主人也只能感召遣走，至于它要往何处去，只有它自己知道。
“黎泰也知道青龙甲为我所有，”吴中元又看向酒糟鼻，“你们如果杀了我，鸟族就再也寻不到青龙甲了，你说他们会不会迁怒于你们？”
“早些动手，以免夜长梦多。”吊丧眼冷视吴中元。
酒糟鼻抬了抬手，“不急，听他说完。”
“这就对了，”吴中元平静地说道，“吴熬虽然雇佣你们，却有很多事情在瞒着你们，他有没有告诉过你牛族的姜正想把女儿许配给我？”
酒糟鼻没有接话。
吴中元又说道，“你们两个的年纪也不算小了，应该听说过二十年前牛族和鸟族进攻熊族都城的那件事情，你们知不知道原本互相敌对的牛族和鸟族为什么突然联手进攻熊族？”
无人接话。
吴中元自问自答，“我告诉你们，那是因为有人告诉了牛族和鸟族，转世金龙降生于熊族，他们担心熊族日后会一统中原，所以才提前下手。”
“数月之前，三族皆有初生婴孩遇害，你们可知道杀他们的是什么人？你们可知道凶手为什么要杀他们？”吴中元沉声说道，“我告诉你们，那是因为二十年前牛族和鸟族虽然攻破了有熊，却没能杀掉转世金龙，而今转世金龙又回来了。”
“哈哈，”酒糟鼻笑的有些勉强，“这般说来，你岂不是更加值钱？”
“正是，”吴中元正色点头，“我不知道吴熬给你们开出了什么条件，但他开的条件肯定与你们所冒的风险是不对等的。你们可曾想过为什么他不亲自动手，却雇你们来杀我？”
酒糟鼻皱眉不语。
吴中元又道，“那是因为他不敢杀我，他一旦杀了我，不但牛族和鸟族会借故与他为难，就算是熊族的勇士和巫师也会对他心生鄙夷，他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吴中元继续说道，“只有你们利欲熏心，不计后果。你们可曾冷静想过，如果你们杀了我，后果是什么？你们不说话，我来帮你们细细剖析，如果你们杀了我，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不但拿不到好处，还会丢掉性命。”
“真是巧舌如簧啊，”酒糟鼻干笑着看向吊丧眼，“我还真让他说的有些心慌了。”
吊丧眼眉头紧锁，没有接话。
吴中元再度说道，“如果我是吴熬，我绝不会留你们在世上。他可能有能力兑现承诺，但他不敢兑现，因为日后牛族和鸟族会追查此事，到时候万一找到了你们，他也就暴露了。最好的方法就是杀了你们，一举两得，不但借你们之手杀了我，杀了你们之后还可以对外宣称帮我报了仇，如此一来不但牛族和鸟族不会与他为难，他还会受到本族族人的爱戴。”
此言一出，酒糟鼻和吊丧眼脸色变的非常难看。
吴中元仍不罢休，又说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这么多人一起动手，消息早晚得泄露，指不定哪天谁喝醉了就说漏嘴了。吴熬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所以他不会让你们活着的，就算你们把这些手下全杀了，他也不敢相信你们，万一你俩哪天也喝醉了怎么办？”
听得吴中元言语，不止酒糟鼻和吊丧眼脸色难看，一干喽啰也是面无人色。
“休看你们两个有洞渊修为，但吴熬想杀你们易如反掌，别忘了他是熊族大吴，不但拥有太玄灵气，还可以施展熊族的威猛法术。”吴中元说道。
酒糟鼻皱眉不语，吊丧眼有些急了，催促道，“别听他蛊惑，早些杀了。”
“你就是头蠢驴，”吴中元冷视吊丧眼，“我是在蛊惑吗？我是在点醒你。”
见吴中元竟然骂他，吊丧眼气急之下想要上前动手，但刚一迈步，酒糟鼻便伸手拦住了他。
“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你们是坏人，我可不是，”吴中元高声说道，“我要是贪生怕死，你们残害妇孺之时我根本就不会出来阻止。我要是贪生怕死，随时可以撇下她独自逃走，直到这一刻，我想独自离开，你们都拦不住我。”
吊丧眼不想听他继续往下说了，又想上前动手，酒糟鼻再度强硬的拦住了他。
“谁给你们出的馊主意，让你们来放火杀人逼我出来？”吴中元问道，“你们此举不啻于自掘坟墓，就算你们这次没能把我引出来，吴熬也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万一你们离开中原之后在外面胡说八道怎么办？现在你们可是残杀了熊族族人的凶手，他有足够的借口冲你们下手。”
吴中元言罢，无人接话，一干贼人都在心里思虑他说的话，思虑的同时还有些气恼，恼的是为什么这些道理别人能看透而他们却看不透。
吴中元趁热打铁，“她是什么性子你们也看出来了，我在背她的时候她趁机把我腰间的匕首给拔走了，如果你们逼我太狠，她为了不拖累我，一定会用匕首自尽，你说到时候我是什么心情，即便你们逃过了吴熬的追杀，以后我修为大成，也会寻你们报仇，高洞主，郑寨主，二位一定要三思啊。”
见吴中元竟然说出了他们的身份，二人越发震惊忐忑，短短的片刻工夫，原本的满心喜悦竟然在吴中元的详述利弊之下变成了紧张惶恐。
“给我。”吴中元右手后抬。
阿洛没动。
“给我，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吴中元抬高了声调。
见他动怒，阿洛这才把藏起的匕首交到了他的手里。
“诸位早些逃命去吧，”吴中元说道，“今日之事，我会算到吴熬头上。”
酒糟鼻和吊丧眼皱眉不语，一干喽啰面面相觑。
“你们没有与丰厚的奖赏失之交臂，你们是悬崖勒马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吴中元说道。
言罢，背着阿洛往北走去。
头领一直不发话，喽啰们便不曾阻拦，任凭二人穿过人群，往北离去。
“就这么放他走了？！”吊丧眼还是心有不甘。
“他说的有道理，这个陷阱咱不能跳，这个黑锅咱们也背不起，”酒糟鼻右手一挥，“走，回南疆去。”
眼见一干贼人向南掠去，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哪里还敢耽搁，施出风行术狂奔向北。
“大人，我自己能走。”阿洛说道。
“别逞强，你身上有伤，尽快去到安全区域，才好与你包扎救治。”吴中元说道。
“这些人杀了那么多……”
吴中元打断了阿洛的话，“就算我不去寻仇，吴熬也不会放过他们，南下途中必有伏兵。”
吴中元话音刚落，南方便传来霹雳之声，闻声回头，只见南面五里之外电闪雷鸣。
那些刺眼的闪电自低空降下，明显是熊族巫师作法所致，再看那些闪电分布的区域和降下的频率，来的熊族巫师还不止吴熬自己……

第二百二十九章 埋剑处
只是回头一瞥，吴中元便猜到吴熬等人正在杀人灭口，哪里还敢犹豫耽搁，背着阿洛往北全力奔逃。
这就是传说中的现世报，一个时辰不到，酒糟鼻和吊丧眼等人就为他们先前的恶举付出了代价。
奔跑之时除了紧张急切，吴中元还有几分幸灾乐祸，只因这些贼人在遭受伏击的时候都在高声痛骂吴熬，这群喽啰此前可能并不知道谁是此事的幕后主使，是他一口一个吴熬的告诉了他们，不但告诉了他们吴熬是幕后主使，连吴熬接下来会杀他们灭口都被他猜中了，而今贼人受到了伏击，连想都不用想，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直接破口大骂，骂的很是难听。
美中不足的是这群人没什么语言组织能力，都没能在被杀之前完整的骂出此事的前因后果，只是粗鄙的问候吴熬的先人。
听得吴熬被骂，起初吴中元还感觉很是痛快，但很快就发现好像哪儿不对劲儿，转念一想，恍然大悟，吴熬是他的叔叔，吴熬的先人也是他的先人。
自古至今血缘关系都是最为亲密的关系，但最是无情帝王家，在巨大的权力面前，亲情变的不堪一击，吴熬是他的叔叔，二人的关系有些像明朝的燕王朱棣和建文帝朱允炆，但吴熬可能是阴险凶残的朱棣，他却不是懦弱无能的朱允炆。
雷声最早发于五里之外，这说明吴熬等人一直隐藏在那里，所有人应该都在一处设伏，而并非分散开来自外围环绕包围，理由有二，一是这种事情不可能搞的兴师动众，吴熬只能带自己的亲信过来，人数不会太多，无法设置十里范围的包围圈。二是吴熬怎么也不会想到酒糟鼻等人会放他离去，他们等在南面只是为了在酒糟鼻等人得手之后杀他们灭口。
林中有树木遮挡，吴熬等人想要将贼人尽数杀光并非易事，在贼人死光之前，吴熬等人是无暇分身追赶的，想要判断贼人有没有死光，只需听后面的雷声有没有停止就行，在雷声停止之前，他和阿洛应该是安全的。
事实证明吴中元的判断是正确的，吴熬等人的确没有前来追赶，但他们却派出了自己的坐骑先行寻找，自后面飞来的巨大飞禽共有五只，实则他也只是猜测吴熬会亲自出马，至于吴熬有没有亲自过来，目前尚且无法确定，只能根据飞禽的数量判断出参与此事的熊族巫师至少有五人。
飞禽的视力比人要厉害的多，林中的树木再怎么浓密，也不可能彻底挡住移动中的二人，眼见飞禽自后面飞来，吴中元只得停止奔跑，藏身树下。
飞禽尚未飞到二人藏身之处的上空，南面的雷鸣之声就停止了。
雷声停了说明贼人被杀光了，而此时他只跑出了十里不到，追兵马上就到，为了躲避飞禽的俯视寻找，他却只能站立不动。
便是心中焦急，也只能耐心等待，不多时，飞禽自二人上空飞过，并未发现二人。
就算飞禽已经飞了过去，也不能马上就跑，因为飞禽自天上观察的范围很大，得等它们飞的稍远一些才能动身。
紧张的等了片刻，吴中元再度开始奔跑，他自不会再往北跑，而是折向西南。
刚跑出两里不到，东面就出现了五道黑影，自南面来，往北面去。
这五道黑影无疑是五位熊族的巫师，这五人此时并未穿戴巫师服饰，而是穿了一袭黑衣，由于五人移动的速度很快，一瞥之下也未能看清五人的样貌。
五人飞掠向北，察觉到主人来到，五只飞禽振翅减速，悬停等候。
五人先后跃上坐骑，其中一人挥了挥手，另外四人驱策飞禽分散开来，扇形移动，扩大搜索范围。
吴中元此时位于最左侧一只飞禽的西南方向，见此情形，只得继续往西南方向奔跑，以躲避敌人的搜寻。
前面十几里是最危险的，跑的越远，五人间隔的距离就越大，被找到的可能性就越小。
由于只能往西南方向移动，他就无法跑回先前藏身的天坑，但他还知道另外一个藏身之处，思虑过后便背着阿洛往那里去。
节日当天他曾经去过牛族地界，自那里寻到了一处山洞，并自洞里焚烧药草，以应对日后可能出现的盘问。
半个时辰之后，他带着阿洛赶到了这处山洞。
这处山洞并不大，但足够二人藏身。
吴中元解开穴道，放下阿洛，“怎么样？”
阿洛的伤口没有得到及时处理，一直在流血，大量失血导致她面色苍白，但听得吴中元的询问，仍然强打精神冲他点了点头。
吴中元伸手想要拧解阿洛的衣扣，阿洛双臂受伤，无法自己脱下衣服。
但刚刚伸手出去，他又改变了主意，拔出匕首，将阿洛的两侧衣袖豁开，掐捏指诀，念诵咒语，施出天地回生为其愈合伤口。
他现在只有红色灵气，施展天地回生无法彻底愈合伤口，但效果还是有的，伤口明显缩小，血也止住了。
如法炮制，三处伤口各施一次，然后自衣服上切割布条，捆绕包扎。
在吴中元为其治伤的时候，阿洛一直没有说话，直待吴中元忙完，方才问道，“大人，你用的是法术么？”
吴中元点了点头，靠着石壁，长喘了一口粗气。
阿洛没有追问吴中元为什么能够施展法术，只是低声道谢，“多谢大人。”
吴中元摆了摆手，没有接话。
阿洛缓慢转头，打量二人眼下所处的山洞。
“饿不饿？我这还有块卤肉。”吴中元自怀中掏出个粽包，这时候有一种黄色的芦苇叶，跟包粽子的粽叶有些相似，比现代的粽叶要宽大，经常被人用来包裹食物。
不等吴中元解开粽包，阿洛就摇了摇头。
吴中元放下粽包，撑臂起身，“我去给你找点水喝。”
阿洛伸手拉住了吴中元。
“你失血过多，需要喝水。”吴中元说道。
“大人，你看。”阿洛伸手指着山洞西侧石壁。
经阿洛提醒，吴中元这才注意到山洞西侧石壁偏上的区域有几个字，字是用石头划上去的，刻划的时候可能比较仓促，字迹不是很工整，字数也不多，只有三个，定睛细看，写的是“埋剑处。”
“有人埋了剑在这洞里？”阿洛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倘若真的有人藏剑在此，又怎会刻下文字？”
见阿洛面带疑惑，吴中元解释道，“这是一个暗号，有人让我去当初埋剑的地方会合。”
阿洛点了点头，没问刻字的人是谁，也没问埋剑的地方在哪儿。
“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吴中元转身离开了山洞。
山洞里的字迹无疑是姜南留下的，这处山洞是二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姜南猜到他可能会来这里，便在这里留下了线索，埋剑处指的自然是他当日埋藏鸾凤剑的地方，那地方只有他和姜南两个人知道，姜南自山洞里刻下文字，无疑是希望他能看到文字并去山羊谷与之会合。
当日吴中元曾经来过这片区域，知道哪里有溪流，林中也有不少大叶植物，去到溪边喝过水，又用植物的叶子盛了一些回来，与阿洛解渴。
阿洛知道吴中元在想事情，也不打扰他，安静的坐在旁边，疲惫交加，很快睡着了。
吴中元的确在想事情，他想的是姜南为什么要让他去山羊谷，仔细想来有两种可能，一是姜南是受其父姜正的授意，想把他叫到山羊谷，自那附近寻个安全所在躲避熊族和鸟族的追捕。第二种可能是此事与姜正无关，是姜南自己的意思，希望能够与他一起面对风雨，同舟共济。
这两种可能性都有，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没必要立刻赶去山羊谷，因为姜南虽然自这里留言，却也知道他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也就没指望他能在第一时间赶过去。
今晚他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吴熬等人知道他此前的那段时间就住在那片区域，天坑已经不安全了，远离这里是最明智的作法，但他却并不想就此离开，原因也很简单，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他与大傻已经有了感情，他想把大傻带走。
想带走大傻，就必须齐备两个条件，一是大傻必须变成成虫，不然它没办法离开天坑。第二个条件是他必须晋身深红升玄，因为只有晋身升玄才能施展七窍灵通，只有施展七窍灵通才能与大傻建立心灵感应，不管大傻日后身在何处，都可以感应召唤。雅利安人的驯兽之术虽然也能控制野兽，却没办法远距离遥控。
这两个条件目前都不具备，但他手里还有不少补气丹药，有了补气丹药，这两个条件都可以加速完成。
大傻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变成成虫暂时还无法确定，但他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晋身升玄是可以推断出来的，在吞服了补气丹药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干扰，潜心练气，一个月左右就能晋身升玄。
在这片区域滞留一个月是非常危险的，吴熬等人虽然知道他一直藏在这附近，却并不知道他藏身的具体位置，但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的藏身之处没暴露，吴熬等人就会猜到他可能还会继续藏在这附近。
凡事都有利弊两面，高风险不一定有高收益，但高收益一定伴随着高风险，大傻现在已经刀枪不入了，变化成虫之后外壳定是坚不可摧。此外，屎壳郎的力气巨大，是世界上唯一一种可以拖动千倍于自己体重重物的生物。
根据大傻目前的身形来推断，它变化为成虫之后至少有两头大象大小，按照一头大象五吨计算，两头大象就是十吨，千倍于十吨就是万吨，理论上来说大傻可以拖动万吨重物。
如此强大彪悍的逆天存在，必须带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带走……

第二百三十章 蜕变
打定主意，便开始计划安排，此时吴熬等人还在附近，不能马上回天坑，只能先自外面躲几天再说。
黎明时分吴中元方才睡着，醒来时是上午九点多钟，睁眼之后发现阿洛不在洞里，骤然紧张，急忙翻身坐起，快步走出山洞左右旁顾，外面也没有阿洛的身影。
直到发现自己的弓箭和匕首不见了，吴中元方才松了口气，阿洛应该外出狩猎去了。
这时候吴熬等人可能还在近处，便是忧心牵挂也不能出声呼喊，只能留在原地，耐心的等她回来。
紧张忐忑的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到阿洛自西面一瘸一拐的向山洞走来。
敌人可能就在附近，这半个多小时的等待对吴中元来说不啻于是一种煎熬，心中多少有些怨气，但看到阿洛平安回返，他却发现自己心里原来并无怨气，有的只是担心。
阿洛没有打到猎物，只挖了一些可以食用的植物根茎，这时候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可以食用的植物根茎也不易寻找。
吴中元走过去接过了阿洛兜着的东西，“他们可能还没走远，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乱跑。”
阿洛点了点头，将手里的一段树枝示于吴中元，“大人，这木头可能用来弯折弓箭？”
“别做了，你用我的就行。”吴中元随口说道。
“不成，你也要用的。”阿洛说道。
吴中元隐约感觉阿洛话里有话，便用询问的眼神看她。
阿洛没有接话，瘸拐着走回山洞，坐在角落里用匕首剥削树枝上的树皮。
“你想什么呢？”吴中元歪头看着阿洛，这小东西是个闷葫芦，话不多，还真不容易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阿洛自顾忙碌，没有回答。
“我问你话呢。”吴中元催促。
阿洛抬头看了吴中元一眼，又低头去削那树皮。
“哎。”吴中元又催。
阿洛这才开口，“大人，是不是咱们以后都不能回熊族了？”
“短时间内是不能回去了，”吴中元摇了摇头，“昨晚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吴熬想杀我。”
“大人，以后你要往哪里去？”阿洛低声问道。
“还没想好。”吴中元再度摇头。
阿洛没有立刻接话，又削了几刀方才小声问道，“大人，这里离牛族还有多远？”
“这里已经是牛族地界了，你问这个干什么？”吴中元反问。
“我想找我娘去。”阿洛说道。
听得阿洛言语，吴中元挑眉看了她一眼，阿洛的母亲早些年被牛族掳为了奴隶，这件事情他早在大丘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阿洛想营救自己的母亲也在情理之中，不过她此时提出这件事情，主要原因应该是不想留在他身边给他造成拖累。
猜到阿洛的想法，吴中元并没有急于表态，而是自心中权衡阿洛是跟着他更安全，还是离开他更安全，他现在是众矢之的，阿洛跟着他并不安全。但阿洛只有十四岁，而且从未出过远门，灵气修为也很低劣，别说去牛族救人了，就算是安身立命都很困难。
沉吟良久，吴中元问道，“你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晋身洞神？”
“快了。”阿洛说道。
“快了是几天？”吴中元追问。
“三五天，可能还用不了，我已然可以夜间视物了。”阿洛说道。
吴中元没有再问，自腰间取出香囊，将里面的丹药倒了出来，姜南当日一共给了他二十多枚丹药，之前用去了一些，此番还剩下十几枚，这十几枚中有一些是提升类丹药，还有一些是补充类丹药。
此前他给过阿洛一枚淡红丹药，此番又挑出一枚红色丹药和一枚深红丹药递给阿洛，“这个你先拿着。”
阿洛看了看吴中元手里的丹药，摇了摇头。
吴中元将那两枚丹药塞到了阿洛手里，“我已经晋身红气高玄，深红升玄，淡蓝洞玄，蓝气三洞这几阶我自己留下了，这些是多出来的。”
“多谢大人。”阿洛紧紧的握着那两枚丹药。
“你跟着我的确很危险，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等你晋身洞神之后，我会传你风行术，你学会风行术再走，”吴中元又取出三枚黄色的补气丹药塞给阿洛，“这三枚丹药你也留着，一枚丹药可以支撑你施展风行术疾行千里。”
见阿洛想要推辞，吴中元正色摇头，“没有补气丹药，风行术根本跑不出多远，拿着。”
“你比我更需要，我只取一枚就好。”阿洛说道。
吴中元摆了摆手，“凡事都要留出余地，便是不能做到万无一失，也总要力求万无一失。”
见吴中元表情严肃，阿洛便没有再推辞，收下之后再度道谢。
阿洛很是内向，很难说内向的性格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不过内向到了孤僻的地步就肯定是不好了，吴中元现在是阿洛最亲近的人，但就算是跟他在一起，阿洛也很少说话。
随后几天二人大部分时间都在练气，闲暇之余吴中元将风行术传授给了阿洛，还指点了她一些用弓和练气的技巧。
三日之后，阿洛顺利晋身洞神，洞神修为乃九阶练气的第一步，晋身洞神之后就成为了真正的勇士，只可惜二人现在已经为熊族所不容，阿洛穿不得象征勇士身份的服饰和披风了。
晋身洞神之后，阿洛主动向吴中元辞行。
吴中元一百个不放心，恨不得将所有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都帮她想到，千叮咛万嘱咐，阿洛早起便向他辞行了，一直到中午他还自洞外苦口婆心的啰嗦。
再怎么不放心，也不能把阿洛带在身边，再怎么想的周全，也肯定有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阿洛以后会怎么样，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大人，待我有了自保之力，便寻你去。”阿洛说道。
“你知道我在哪儿啊。”吴中元笑道。
“有你的消息，我便寻你去，”阿洛手指山洞，“若是没有你的消息，每年节日我都会来这山洞等你。”
吴中元笑了笑，“走吧。”
阿洛道了声保重，转身离去。
这小东西说走真走，转身了就不回头，最终还是吴中元不放心，喊住她追了上去，把随身匕首别在了她的腰间，“万一被牛族拿住，就将咱们的关系告诉他们，他们便不敢伤害羞辱你。”
阿洛点了点头。
“好了，走吧。”吴中元自己都感觉自己太啰嗦了。
阿洛走了，吴中元一直目送她消失在密林深处，方才转身向东走去。
他没有立刻往天坑去，而是去了酒糟鼻等人当晚遇袭的那片树林，这时候物资奇缺，什么东西都有用，死人的也不嫌弃。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翻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这些贼人都是被雷电劈死的，不是被劈碎了就是被劈糊了，这时候气温已经开始回升，尸臭刺鼻，最终他只拿走了一把刀和一把匕首。
回到天坑时是日落时分，由于天坑上面有瘴气萦绕，不穿过瘴气便看不到天坑里的情况，担心有人藏在其中，吴中元便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往远处砍了几棵小树回来，扔进了天坑。
便是这样，他仍然不放心，当晚就自天坑东面的一棵大树上栖身，一直等到次日辰时方才小心翼翼的进入了天坑。
细心观察那棵横向生长的松树，还有自己所住的山洞，发现并没有外人涉足的迹象。
再往下面去，大傻也在，这时候有阳光照进去，大傻在坑底西侧晒太阳。
再看坑底，也没有外人来过的痕迹，掩埋陨石的地方也没有抠挖移动的迹象。
这几日未曾喂食，大傻的体形就没有明显变化，吴中元走过去，取了香囊出来，倒出了五枚丹药，其中四枚是补气丹药，还有一枚是多出来的红色丹药。
这么珍贵的东西，竟然一把一把的喂，要说不心疼那是假的，但大傻形体如此庞大，喂一枚肯定见不出什么效果，想要得到，绝不能吝啬给与。
拍拍腮帮子，大傻张开了嘴，五枚丹药全扔了进去。大傻大嘴一闭，颇有猪八戒吃人参果的意味。
而今他身上除了深红，淡蓝，蓝色这三枚提升类丹药，就只能下了两枚黄色的补气丹药。
不过不久之前他还自王栗身上搜到了几枚未曾淬炼的动物内丹，这些内丹也是由灵气凝聚而成，只是混杂了很多兽类气息，未曾淬炼，人类是不能服用的。
不过大傻应该能吃，这个就不能往它嘴里扔了，得让它自己决定吃不吃，动物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可以敏锐的感知到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东西不能吃。
放到大傻嘴边，大傻也吃了。
之后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了。
吴中元回到石壁上的山洞，吐纳练气，静养心神。
随后几日大傻的饭量明显减小，多数时间都在坑底缓慢挪移。
随着时间的推移，吴中元也逐渐放松了戒心，吴熬等人可能并不知道他百毒不侵，故此即便见到这处天坑，也不会想到他竟然能藏身其中。
第五日的清晨，吴中元起床之后走到山洞边缘向下探望，却惊讶的发现大傻不见了，在坑底偏西区域阳光可以照射到的地方，多了个偌大的圆球。
见此情形，吴中元急忙轻身而下，近距离的观察那个圆球，这个巨大的圆球是由大傻之前排出的粪便混合坑底的污水凝聚形成的，由于不曾干透，还比较松软。
吴中元围着圆球左看右看，丹药真的起作用了，大傻已经开始蜕变。
除了喜悦，吴中元还有些焦急，虽然不知道大傻蜕变需要多长时间，但昆虫蜕变的过程通常不会持续很久，大傻已经开始蜕变，而他还没有晋身深红升玄，不晋身升玄就无法施展七窍灵通与大傻建立心灵感应，必须抓紧时间练气。
随后一段时间他吐纳练气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练气之余，每日都会下去观察那个巨大的粪球，在阳光的照射下，粪球已经变的很是坚硬，侧耳细听，里面有非常细微的声响。
历时二十多天，吴中元终于顺利晋身深红升玄，而此时坑底的粪球仍未破裂，但里面的异响却是越来越大。
吴中元是早上晋身深红灵气的，用了一上午的时间熟悉七窍灵通的咒语和指诀，但七窍灵通的施展需要直视对方的眼睛才能起效，而今万事俱备，只等大傻破壳而出。
临近中午，粪球开始轻微晃动，吴中元紧张兴奋，摩拳擦掌。
就在此时，天坑上面突然落下一个石子儿。
见到有石子儿落下，吴中元倒吸了一口凉气，天坑附近没有高山，不可能有石块跌落，只能是人为抛扔下来的。
紧张的等了片刻，上面又落下一颗石子。
完了，完了，吴中元暗暗叫苦，上面有人在抛扔石子试探下面的情况。
而今大傻的蜕变还没有完成，他也不敢冒然砸碎粪球，只能藏在谷底，尽量拖延时间。
等了片刻，又有石子落下，这块石头上捆着一块红布，这种布料他认得，这是熊族高玄勇士的披风所用的布料颜色。
想到此处，突然醒悟，上面的人很可能是吴荻，因为在变故发生之前，他曾经与吴荻说过这处所在，没有人能猜到他会藏在这里，只有吴荻例外。
想及此处，便轻身而上，自瘴气之中露头左右张望，果不其然，来人正是吴荻，此时正掩鼻站在上风口。
吴中元纵身跳出天坑，冲吴荻快步走去，“你怎么来了？”
“你果然藏在这里。”吴荻笑道。
再次见到吴荻，吴中元有些尴尬，不为别的，只为他曾经冲吴荻撒了谎，他告诉吴荻他身上的补气丹药是姜百里等人夜袭大丘的那天晚上自尸体上找到的，而之后在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当众承认是姜南给的。
“你这是什么表情？”吴荻笑问。
“尴尬的表情。”吴中元笑的有些勉强。
“因为不久之前向我撒了谎？”吴荻反问。
吴中元不知如何接话，只能笑了笑。
“你还挺信任我的，还敢藏在这里，你就不怕我出卖你？”吴荻问道。
“你不会，你怎么来了？”吴中元问道。
吴荻尚未答话，吴中元突然面色大变。
见吴中元面色有异，吴荻循着他的视线看向东方，只见东面有两只载人的巨大飞禽正在向此处疾飞而来……

第二百三十一章 谁家的孩子
见到那两只巨大的飞禽，吴荻面色大变，“我……”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吴中元打断了吴荻的话，自东面飞来的两只飞禽上都载有熊族巫师，其中一个正是曾往大丘问责的洞渊巫师吴融，另外一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身后披的是淡紫披风。
“原来他们一直在后面跟着我。”吴荻既怒且急。
“事情还没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不用着急。”吴中元随口宽慰，实则他比吴荻还要着急，但这时候着急一点用处也没有，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赶在二人来到之前想出应对的办法。
“你快跑吧。”吴荻焦急催促，吴融二人离此不过十里，骑乘飞禽，片刻即至。
吴中元摇了摇头，“距离这么近，很难拉开距离，他们又是居高临下，我跑不掉的。”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啊。”吴荻关心则乱。
“我跟你待在一起，他们就不敢贸然杀我，”吴中元说道，“你是九阴巫师，除非他们连你一起杀了，不然他们当着你的面杀我，总要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听得吴中元的言语，吴荻也冷静了下来，吴中元所说确有道理，他并没有做过什么背叛熊族的事情，吴熬等人便是想要杀他，也不能光明正大的进行，只能暗中加害。
“他们会把你带回熊族。”吴荻说道。
“尽量拖延时间，兴许还有转机。”吴中元低声说道。
吴荻刚想问何来转机，吴中元已经先她开口，“你怎么来了？”
“他们有意让我得知雾山的变故，又与我逃离有熊的机会。”吴荻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他们猜到你可能知道我藏在哪里，故意放你出来，然后自后面尾随跟踪。”
眼见吴融二人骑乘的坐骑已经开始降落，吴荻免不得紧张，“你为何不往别处去？”
“我又能往哪里去？”吴中元随口反问。
“事情因我而起，他们若要杀你，我便与你陪葬。”吴荻伸手抓握吴中元的手。
吴中元拨开吴荻的手，“你与我表现的越亲近，他们杀你的可能性越大，那个年轻的居山巫师叫什么？”
“吴雷。”吴荻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此时吴融和吴雷已经飘身落地，两只飞禽落到了不远处的树枝上。
吴中元借着干咳捂嘴问道，“他们都是几阳巫师？”
吴荻虽然不明白吴中元为何有此一问，却仍然小声回答，“吴融是一阳，吴雷是二阳。”
这时候吴融和吴雷已经自东面十丈外向二人走来，可能是没想到吴中元竟然会留在原地，吴融和吴雷的表情便带着几分疑惑，除了疑惑，还有些许不自然，至于为什么不自然，双方心知肚明，这二人既然自暗中跟踪吴荻，就说明他们是吴熬的心腹，前些时日伏击酒糟鼻等人，他们很可能也有参与。
“见过二位大人。”吴中元抬手行礼。
吴荻皱眉看了吴中元一眼，也心不甘情不愿的冲二人见礼。
见吴中元冲他们行礼，吴融和吴雷的表情越发不自然，吴融干咳了两声，“免礼。”
随后是长达十几秒的尴尬和沉默，之后吴融打破了僵局，歪头看向天坑，“原来你一直藏身此处。”
吴中元点了点头。
吴融又说道，“咳咳，这些瘴气乃有毒之物，久居此处怕是会多受其害，还是随我们回熊族去吧，你是熊族的勇士，我们总能保护你周全。”
不撕破脸皮有不撕破脸皮的好处，吴中元很清楚对方想干什么，而对方也很清楚吴中元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但只要不撕破脸皮，就不能贸然动手。
“我是大丘的勇士，要回也得回大丘去。”吴中元说道。
吴融摇了摇头，“你若是寻常勇士，自是回大丘，但你是王族后裔，只有住在都城我们才能保护你周全。”
吴融言罢，一旁的吴雷出言附和，“吴融巫师所言甚是，似你和吴荻这般重要人物，留在垣城很难保证你们的安全，走吧，随我们一起去往都城。”
“我和你们不熟，我不能跟你们走，”吴中元说道，“想让我跟你们走，必须请吴晨过来，我相信她。”
“吴晨居山身居要职，常年在外，并不久居都城。”吴融说道。
“那就请吴勤过来，我也相信他。”吴中元说道。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们？”吴融面色阴沉。
“我和你们不熟，如果你们不把吴勤喊来，我绝不会跟你们走，”吴中元说道，“你们也知道我的身份，我是王族，你们不能强迫我，更不能冲我动手。”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融笑了笑。
吴中元歪头一旁，并不看他，他并不是真心想请吴勤和吴晨过来，他也知道吴融二人绝不会请他们过来，之所以非要让二人去请吴晨和吴勤，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拖延时间，二是为了误导吴融，让吴融误以为他心生惧意，而且没有外援，所以才会坚持让吴勤和吴晨过来。
如果他不这么做，只是单纯的拖延时间，吴融二人会怀疑他是不是在等牛族援兵，一旦吴融这么认为，就绝不会允许他长时间的拖延。
“也罢，就如你所言，”吴融点了点头，“但此处位于牛族边境，为免牛族突然出现加害于你，我们二人便不能离你远去，好在此处离大丘也不是很远，只有烦劳吴荻巫师前去请吴勤居山前来。”
“我不去，”吴荻正色摇头，“我要留在此处，你们若敢以下犯上，强迫于他，日后大吴追究下来，我也能做个见证。”
吴荻的反应令吴融有些意外，但也不是非常意外，“吴荻巫师言重了，我们自不会冒犯王族，你且去吧，骑乘我的鹮鸟前去，个把时辰便能回返。”
随后就是一些无意义的扯皮，双方谁都不肯让步，吴荻自不会离开吴中元。而吴融和吴雷也不会离开，他们都知道吴中元的能耐，只留下一个人他们担心降不住他。而吴中元也坚持己见，不见到吴晨或者吴勤绝不跟他们走。
扯皮总有一个限度，吴融和吴雷实力强大，这个限度由他们掌控，眼见吴中元只是不走，吴融决定用强，“此处不是久留之地，你若执意不走，我们只能抓你回去，待得去到都城，我们自会去向大吴请罪。”
吴中元歪头看向吴融，吴融回以“会心”冷笑。
“他又不是囚犯，你们凭什么抓他？”吴荻气怒责问。
吴中元冲吴荻抬了抬手，然后冲吴融说道，“我能不能下去收拾收拾东西？”
吴荻说道，“你是王族，不是囚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需征求他们的同意。”
吴融瞥了吴荻一眼，又看了看吴中元，然后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你们不怕我跑了？”吴中元问道。
“吴荻巫师言之有理，你不是囚犯，我们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吴融说道，“即便是违逆了你的心意，也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
吴中元转头看向吴荻，吴荻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脸上挂着紧张和忧虑。
瘴气主要集中在天坑上面，但天坑里也有瘴气弥漫，自是不能带吴荻下去，冲吴荻投去多加小心的眼神之后，吴中元转身向天坑走去。
吴融并没有阻止吴中元进入天坑，吴雷倒是有些担心，假借询问变相提醒，“这天坑之上有瘴气凝聚，可是因为坑底别有洞天？”
“怕是没有，瘴气只会出现于闭塞淤堵之处。”吴融间接告诉吴雷坑底没有通道，不用担心。
吴中元走到坑边，纵身跳了下去，先往山洞背了弓箭和箭囊，然后才去往坑底。
尚未去到坑底，他就看到了令他惊喜的一幕，大傻貌似已经蜕变完成，巨大的独角已经戳破粪球探伸而出，那独角漆黑如墨，形同鹿角，长约丈许，粗比粮囤，猛一看煞是骇人，细端详甚是威武。
不止是独角，大傻的六条腿也自粪球里伸了出来，这六条腿以两条后腿最细，却也有水桶粗细，昆虫腿上多有锯齿，大傻也有，每条腿上都有数处尖锐锋利的锯齿，便是那最小的锯齿也足有一尺长短。
虽然独角和腿都自粪球里伸了出来，但大傻并没能“破壳而出”，只因粪球很是坚硬，且体积过于巨大，它的六条腿不够长，够不到地面，只能自原地乱晃。
大傻虽然形体巨大，眼睛却不大，所谓不大也只是针对形体比例而言，实则篮球大小的眼睛真的不算小了，它的两只眼睛位于独角下方左右两侧，此时已经显露了出来，吴中元看它的同时，它也在看吴中元。
与大傻视线接触的瞬间，吴中元就知道大傻还认识他，不然也不会用求助的眼神看着他。
这时候帮它破壳反在其次，当务之急是尽快施展七窍灵通与大傻建立联系，想及此处，仰视大傻，掐捏指诀，念诵咒语。
但咒语念罢，却未能与大傻建立联系，他能感受到大傻强大的神识，却未能精准的感应对接。
一试不成，再念咒语，尝试对接，又是只差分毫。
再试，还是不成，施展七窍灵通与禽兽的神识感应对接是种很奇妙的感觉，有些像收音机调频，有任何细小的偏差都不成，必须卡在那个点上。
屡试不成，吴中元有些急了，没有师父指点就是这个毛病，很多细节都不知道，此前他一直认为只需要一次捏诀念咒就能与禽兽神识相通，未曾想事实并不是这样，想要与禽兽建立联系，必须经过多次尝试才有可能完成。
屋漏偏遭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就在吴中元焦急尝试之际，吴融自天坑上面轻身落下。
见他下来，吴中元想都没想，立刻探手背后，抽出三支箭矢，横弓射出。
吴融身在半空，闪避不灵，眼见箭矢疾飞而来，急忙延出灵气遥击石壁，借着反弹之力后移丈许，堪堪避过了那三支箭矢。
吴融乃洞渊修为，应对机敏，闪避的同时默念咒语，施出雷霆之怒，降下闪电，直劈吴中元。
由于是仓促出手，失了准头，闪电没有劈到吴中元，反倒劈中了包裹着大傻的巨大粪球。
伴随着一声巨响，粪球炸裂，大傻脱困而出。
待得看清大傻的体态样貌，吴融骇然大惊，双目圆睁，倒吸了一口凉气。
吴融惊愕之下忘记了坑里有瘴气弥漫，吸气之后察觉到不适，急忙重新闭气，再度默念咒语，降下闪电，试图击杀大傻。
闪电霹雳直下，不偏不倚打了个正着，正中大傻后背。
但大傻并无损伤，可能是雷电的击打令它感觉到了刺痒不适，摇头晃脑的同时摩擦了几下翅膀。
眼见吴融已经发现了大傻，吴中元越发焦急，顾不得再放箭射他，只是掐捏指诀，咒语急念。
紫气高手也并不是百毒不侵，吴融进入天坑是闭着气的，而今吸进了瘴气，急需换气，再见吴中元掐捏指诀，知道他正在使用七窍灵通，急忙自石壁上踩踏借力，往坑外去了。
“咳咳咳，坑底藏有异兽，他正在施展七窍灵通尝试虏获。”吴融连声咳嗽。
“是何异兽？”吴雷的声音。
“一种罕见的上古异兽，不惧雷电，霹雳难伤，背有双翅，当可飞翔。”吴融急切催促，“你乃二阳，可两度施展七窍灵通，速去抢来。”
吴融言罢，吴雷自上面急坠落下，吴中元有感，再发箭矢攻击阻拦。
吴雷旋身避开，自石壁上连番借力，落于坑底。
敌人近身，弓箭便没了用处，吴中元急封穴道，施出风行术，自坑底躲避吴雷的追杀，与此同时继续念诵咒语，尝试感应连接。
眼见追不上吴中元，吴雷也放弃了追赶，自大傻丈外站定，凝视大傻眼睛，默念咒语，亦施七窍灵通。
见此情形，吴中元叫苦不迭，自己辛苦养大的孩子，可千万别让别人抱走了，吴雷乃居山修为，施展七窍灵通的威力比他要大很多，大傻与吴雷建立感应的机率很大。
大傻这时候很是茫然，也不知道是刚刚变成成虫的缘故，还是之前被雷电打懵了，亦可能是二人一同施展七窍灵通给它搞的晕头转向，一直趴在原地，一会儿左张，一会儿右望。
本来胜算就小，吴融换气之后又重新跳了下来，吴融下到坑底一定会追杀干扰，这大胖小子怕是要被别人抱走了。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就在吴中元陷入绝望之际，突然看到了希望，确切的说是感受到了希望，他抢在吴雷之前，与大傻建立了联系，连通了神识。
狂喜的同时，神授下令，“给我打他……”

第二百三十二章 无坚不摧
在与大傻建立联系的瞬间，吴中元就冲其下达了进攻的指令，但大傻却并未遵从，而是愣头愣脑的向他爬了过来。
吴雷已经感知到大傻被吴中元抢走，但他胸中的那口气息几乎耗尽，急忙停止念咒，提气拔高，往坑外换气。
“如何？”正在下落的吴融冲吴雷问道。
“被他得了。”吴雷言罢连踩石壁，跃出了天坑。
听得吴雷言语，吴融眉头大皱，他先前曾经施展雷霆之怒攻击过大傻，但大傻在雷电的劈击下毫发无伤，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与大傻类似的生物，也不知道这个庞然大物有什么能耐，心存顾忌，便不敢贸然靠近，只得灵气翻转，止住急坠之势，悬停半空，俯视观察。
“你冲我来干嘛，冲上去打他。”吴中元再度神授下令。
但大傻仍未听从他的号令，慢悠悠的爬到他的身边，用头上的独角蹭他。
眼见大傻并不服从自己的命令，吴中元好生焦急，但是就算焦急，也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吴融还在半空虎视眈眈，如果让他发现自己无法指挥大傻，一定会下来发难，他们可能伤害不了大傻，却可以伤害他，坑底并不宽阔，便是施展风行术也无法躲避两个高阶巫师的联手围攻。
大傻此时的举动带有明显的亲近意味，吴中元也能够清楚的感知到大傻的情绪，大傻对他有一种近乎于本能的亲近，这种亲近是由两方面的原因造成的，一是此前的喂食照料，二是双方已经心灵相通。
这种亲近有同类之间的亲近，但更多的还是浓重的依赖，类似于雏鸟对亲鸟的依赖，感觉亲近的同时想自他这里寻求庇护和帮助。
吴中元冷笑的仰视着悬停上空的吴融，胸有成竹的神情背后隐藏的是有苦自知，叫苦不迭，大傻此时就像个初生的婴儿，脑子里除了对他的亲近和依赖什么都没有，这家伙智商很低，低到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它肯定接到了他的命令，但它根本就不知道‘打他’是什么意思。
要说除了亲近和依赖什么都没有，有点冤枉大傻了，它还有一种意识也很强烈，那就是饥饿，大傻靠近他是来跟他要吃的。
观察过后，吴融心里还是没底，没有下来攻击，待气息耗尽之后踩踏石壁，跃出了天坑。
“大傻。”吴中元歪头看它。
“咔咔。”大傻发声回应，它没有舌头，声音是颚齿摩擦发出的。
大傻的力气很大，便是很轻柔的触碰，吴中元也站立不稳。
眼下没有多余的时间容他和大傻了解磨合，此时天坑上面电闪雷鸣，不时有碎石坠落坑底，不消说，吴融和吴雷正在上面念咒作法。
这时候雅利安人的驯兽之术完全派不上用场了，驯兽之术是建立在禽兽神识完整的前提下的，但大傻现在的神识很不完整，是白纸一张，除了吃没有别的想法。
眼下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七窍灵通，但七窍灵通也没办法指挥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巨大甲虫，七窍灵通在熊族算不得什么玄妙的法术，施展起来也不麻烦，但此前肯定没人用七窍灵通尝试指挥一只甲虫。
眼瞅着上面坠落的石块越来越多，体积越来越大，吴中元越发焦急，得赶紧想办法，眼下吴融和吴雷正在投石问路，可能最终目的并不是活埋他和大傻，只是为了试探大傻的底细，如果他和大傻一直没有动静，吴融和吴雷很可能会下来近距离击杀。
心急如焚之际，突然急中生智，大傻就像一个巨型坦克，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巨型坦克无法领会并执行他的命令，既然不能遥控指挥，那就只能亲自操作。
但是在亲自操作之前，还需要了解这个坦克都配备了什么武器，这个倒也简单，因为甲虫智商很低，它们的习性并不是后天学来的，而是得自先天遗传，换言之就是它们的所有举动都源自本能，包括吃喝拉撒，也包括遇袭之后的一些反应。
这些先天习性是可以被感知到的，凝神感知，发现大傻在遇到危险的情况下会用头上的角去攻击对方，也会用腹下的节肢去抓挠，它的牙齿也很锋利，也可以用来撕咬，除此之外，大傻还有一个最强烈的应激反应，它的六条节肢都很擅长向后蹬踢，这是它最常用的进攻手段。
除了常规武器，大傻还有一件其他同类没有的生化武器，由于常年处在陨石的辐射和密布瘴气的环境中，它的五脏六腑皆有变异，体内可以产生并积蓄大量有毒气体。
探知了大傻的攻击习性，吴中元开始尝试以神识操控大傻，大傻的神识虽然强大，却不完整，想要控制它并不困难，但难处在于他并不擅长一心二用，之前也没有演练过，在亲自控制大傻的同时，无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身体。
情势危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快步跑到西侧崖底，寻了一处不易被落石砸倒的地方藏好，闭眼凝神，转移神识。
再度睁眼看到的是另外一幅景象，这是大傻眼睛所看到的景象，周围的景象由七彩变成了五彩，视野开阔了数倍，不但视野更加开阔，对距离和方位的判断也精准了许多，但不足之处是貌似近视了，十米以内的景象非常清晰，十米之外就开始模糊，五十米外完全看不清。
除了视力，其他感官也有明显变化，嗅觉更加灵敏，对震动的感知也更加敏锐。
对于他的越俎代庖，大傻表现出了明显的不适，好在只是有些茫然，并没有明显排斥，没人喜欢别人侵入自己的“私人领地”，大傻也不例外。
日后随着大傻对周围环境的熟悉和了解，它的神识就会逐渐完整，到那时就无法进行这种越俎代庖的操作了，但事出从权，眼下只能亲自控制，也算是手把手的教它一回。
尝试活动腿脚之后，大傻开始沿着陡峭的石壁向上爬，它的节肢上都长有尖锐骨刺，这些骨刺坚硬非常，可以轻而易举的插入石壁，支撑身体向上爬行。
这是大傻蜕变之后的第一场战斗，也是父母手把手教的第一课，大傻会永远记住这一仗，这一仗必须打好，得让它知道自己的本事和能耐，不然大傻以后面对类似的情况会缺乏自信。
起初大傻只是缓慢的往上爬，待得吴中元确定大傻可以牢固的攀附石壁，便控制它加速往上冲，上面不时有急坠而下的落石砸中大傻，但那些落石并不能对大傻造成任何伤害，甚至连它上冲的速度都不能减缓。
片刻过后，大傻冲上了悬崖，不需歪头便看到了站在天坑右侧的吴融和吴雷，吴荻也在天坑右侧，不过此时已经晕厥在地。
确定了对手的所在，吴中元毫无犹豫，直接控制着大傻朝他们冲了过去。
屎壳郎爬的并不快，但速度的快慢不单取决于速度本身，还取决于形体的大小，千万倍于同类的体形，带来的就是千万倍于同类的速度，数十丈的距离，眨眼就到。
吴融和吴雷见到大傻冲了出来，却没想到它的速度如此之快，待得反应过来，大傻已经冲到了近前，吴融灵气修为较高，堪堪腾挪闪过，吴雷慢了分毫，径直被大傻迎头撞飞。
紫气高手终究是紫气高手，便是受到猛烈撞击，吴雷仍在后退倒飞的同时运转灵气，卸去了大部分的撞击力道，急退七八丈后踉跄落地，抬手抚胸，不问可知已受内伤。
在他落地之前，大傻已经转身向吴融冲了过去。
眼见这个黑不溜秋的庞然大物冲自己来了，吴融哪敢缨其锋芒，见势不好，转身就跑。
他自前面失足狂奔，大傻自后面穷追不舍，为了阻止大傻追赶，吴融选择往树木茂密的东南方向飞掠，试图利用林中树木阻碍大傻行动。
但吴融打错了算盘，林中的树木根本就挡不住大傻，一抱粗细的参天巨木直接撞倒，摧枯拉朽，横行无忌。
眼见树木挡不住大傻，吴融提气拔高，在此之前他已经神授坐骑，前来接他，此番跃起是直接冲着疾飞而来的坐骑去的。
见他升空，大傻亦震翅升空，它虽然沉重庞大，但翅膀也大，飞行速度虽然不是很快，却也不是非常迟缓。
在吴融惊恐下望之际，大傻已经咬住了吴融所乘朱鹮的右腿，双翅一敛，轰然下落。
那朱鹮虽然个头不小，却哪里负载的了十几吨的重物，唳叫一声，被大傻拖坠落地。
吴融乃一阳巫师，一生只能与一只禽兽建立感应，这只朱鹮若是被大傻杀死，此后他便再无坐骑可用，眼见大傻拖了朱鹮下去，紧忙俯冲援救。
大傻落地之后，朱鹮一直在剧烈挣扎，但它右腿被大傻咬住，任凭它如何挣扎，终是不能脱困。
吴融落地之后，气凝右臂，冲着大傻的面门就是一掌。
大傻咬着朱鹮，并不理他。
吴融五行属火，眼见灵气伤不得大傻，急催心火，双掌并腕前推，施出火属绝技，凝出偌大火球，再攻大傻面门。
大傻仍不理会，也不曾杀那朱鹮，只是一动不动，任凭他打。
巫师都是可以控制风雨雷电的，吴融五行属火，为了平息体内旺盛的火属气息，肾气之中亦藏有阴寒之气，眼见火攻不成，右手后撤，自掌中凝出寒冰长剑一把，冲着大傻的头脸急斩而来。
一击过后，冰剑崩裂消失，大傻仍然毫发无损。
吴中元之所以一直控制着大傻不与反击，乃是为了让大傻知道自己坚不可摧，而今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右侧前肢挥动，将那厉叫不已的朱鹮脑袋割了下来。
眼见坐骑殒命，吴融气怒发狂，但不等他再度出手，大傻便冲他喷出了一口剧毒瘴气。
吴融正在气怒吼叫，毒气喷过去，直接吸了个满嘴满肺，身形踉跄，倒退摔倒。
将吴融制住之后，却发现吴雷已经召唤自己的飞禽过去接他，判断方位距离，急切转身，后腿连蹬，将倒伏的两棵巨木蹬向半空，那白鹭避过了第一棵却未曾避过第二棵，被砸了个正着，悲鸣落地。
眼见坐骑遇袭，吴雷亦是骇然大惊，但他关心坐骑安危，并未逃走，而是冲着坐骑坠落的地方冲去，试图承接缓冲。
在吴雷拖住白鹭的同时，大傻也冲到了近前，前肢齐出，将他和白鹭强摁在地……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不杀
被大傻摁倒之后吴雷好生惊慌，提气发力，剧烈挣扎，而那白鹭也在扑腾翅膀，试图脱困。
眼见吴雷和那白鹭挣扎，大傻两条前肢同时下压，它的节肢粗逾石柱，沉重异常，吴雷的双腿登时被压断，而那白鹭则直接被碾死。
吴雷此前已经在大傻的大力冲撞之下受了严重的内伤，此番双腿又被压断，更是雪上加霜，身体的疼痛尚可耐受，但朝夕相伴的坐骑就死在身边，愤怒悲伤，狂吼乱叫。
吴雷这个样子自然是跑不掉了，吴融正在远处徒劳挣扎，确定二人难能走脱，吴中元收回神识，自坑底翻身爬起，踩踏石壁跃出了天坑。
跃出天坑之后发现大傻已经舍了吴雷，跑到不远处啃噬树木，而吴雷则抱着那只已经断气的白鹭伤心悲号。
吴中元没有理睬吴融和吴雷，快步走到吴荻旁边，揽她脖颈，试其鼻息。
吴荻呼吸还算平稳，亦无其他异常，之所以昏迷不醒乃是此前遭吴融或吴雷重击后脑，被震晕了。
晃了晃，不见吴荻苏醒，吴中元也没有急于唤醒她，又迈步向不远处的吴雷走去。
眼见吴中元向他走来，吴雷这才自悲痛之中回过神来，强定心神，想要尝试作法。
不等他施出法术，吴中元的弓箭已经对准了他。
双方之间的距离不过三丈，吴雷身受重伤，又断双腿，一旦吴中元放箭，他便避无可避。
吴雷自然知道这一点，自忖无法在吴中元放箭之前施出法术，便没有徒劳尝试，深深呼吸，闭目叹气。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他想象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待其睁开眼睛，却发现吴中元已经离开他向吴融走去。
吴融此时正在呼吸吐纳，试图祛除先前吸进体内的毒气，见吴中元走近，强打精神撑臂起身，勉强站立怒目相向。
正所谓烂船还有三斤钉，虽然吴融身中剧毒，吴中元也没有太过靠近，只自五丈外站定，歪头打量着他。
紫气高手灵气可以外放，居山淡紫灵气可以外放两丈，洞渊紫气可以延伸五丈，太玄深紫可达八丈，在这个范围内，都处于对方的攻击范围。
一秒，两秒，三秒，三秒的冷视之后，吴中元移走视线，转身离开。
转身之后发现吴荻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目瞪口呆的看着狼吞虎咽的大傻。
吴中元走到吴荻近前，“你有什么打算？”
“此为何物？”吴荻指着大傻答非所问。
吴中元没有回答吴荻的问题，“此地不宜久留，我得走了，你有什么打算？”
“他们二人有心取你性命，而今受制于你，你竟不杀他们？”吴荻颦眉问道。
“我自有计较，”吴中元说道，言罢，又道，“我现在担心的是你，你的处境不比我好多少，留在熊族很危险，跟我走更不安全。”
“你想我留在熊族，还是想我跟你走？”吴荻问道。
吴荻此言一出，吴中元无奈摇头，女人就是女人，在她们眼中没有比感情更重要的事情，不分时候，不分场合。
“摇头是什么意思？”吴荻问道。
“你想留在熊族你就留在熊族，你想跟我走我就带你走。”吴中元说话之时以眼角余光观察远处的吴融和吴雷，便是二人身受重伤，也得提防他们突然发难，以他目前的修为，挨上一记雷霆之怒直接就有丧命之虞。
“我听你的。”吴荻直视吴中元。
吴中元笑了笑，谁拿主意，谁就得承担后果，这个道理谁都懂，吴荻非要让他决定，多少有些裹挟的意味，但他无法确定吴荻是真的自己拿不定主意，还是已经打定了主意，只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你留在熊族，至少熊族不会伤害你，你如果跟我走，所有人都有杀你的理由和动机。”吴中元说道。
“我也这样想。”吴荻点了点头。
“我送你回大泽。”吴中元言罢，心念闪动，神授大傻向他靠近。
复杂的指令大傻不能理解，但让它过来，大傻还是听得懂的，不过它没吃饱，几步一回头，对食物恋恋不舍。
待大傻爬了过来，近距离仰视，视觉冲击力更大，吴荻惊叹追问，“此物到底是什么？”
吴中元自然知道大傻是什么，但屎壳郎三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独角仙三个字也有刻意造作之嫌，干脆回答，“我也不知道。”
“怎么有些像推粪虫？”吴荻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没有接吴荻话头，而是纵身跃上了大傻的头部，大傻在飞行时双翅会快速扇动，故此它的后背是坐不得人的，但它的独角后面有片略微凹陷的平坦区域，有两米见方，后面是它巨大的眉骨，而前面则是巨大的独角，这两米见方的区域应该属于它的鼻骨区域，后面有凸出的眉骨依靠，前面有独角保护，可站，可坐，甚至能躺。
吴中元冲吴荻招了招手，“走吧，我送你回大泽，吴融身中剧毒，得尽快回去叫人前来给他医治，吴雷伤势太重，天地回生起效甚微，也需要借助药石。”
短暂的仰望之后，吴荻纵身跃起，落到了吴中元旁边。
吴中元心念再动，命大傻振翅升空。
此前他曾经手把手的教导大傻，此番下令不再是单纯的意念，还加上了大傻此前振翅升空的动作，如此一来大傻就能理解了，扇动翅膀，离地升空。
“以德报怨貌似不是你的作风。”吴荻低头下望，直到此时她也不明白吴中元为什么会放过吴融和吴雷。
“的确不是。”吴中元随口应着。
“即便你放过他们，吴熬也不会就此罢手。”吴荻又道。
“我也知道，”吴中元歪头看向吴荻，“你以为我不想杀了他们？我不是不想杀，而是不能杀，熊族本来就弱，再杀掉两名巫师，若是外敌入侵，熊族更是无力抵御了。”
吴中元言罢，吴荻缓缓点头，快意恩仇和顾全大局之间，吴中元理智的选择了后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是本能，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是奴性，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是勇敢，不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是理智。
吴雷此时仍然处于失去坐骑的痛苦之中，见大傻载着二人飞高，气急怒吼，“便是你今日放过我，他日相见，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听得吴雷喊叫，吴中元沉声说道，“我留你性命是为了让你抵御外敌，保护族人，不是为了施恩于你。回去告诉吴熬，他不配做熊族大吴，他偷走的东西，三年之内，我一定会抢回来。”
吴中元言罢，吴雷没有再叫喊，可能是震惊于吴中元的正式宣战，亦可能是疑惑吴中元定下三年期限是胸有成竹还是狂妄自大。
“你果然不甘屈居人下。”吴荻微笑开口。
“我之前表现出了甘屈人下吗？”吴中元微笑反问。
吴荻摇了摇头，“你为何定下三年之期？你可知道练气犹如登山，越往后越艰难，就算有补气丹药辅助，想要晋身太玄最快也得八年。”
“我说三年还是留下了余地的，三年之内若不能天下一统，包括三族在内的所有部落都会迎来灭顶之灾。”吴中元正色说道。
吴荻知道吴中元不会危言耸听，闻言甚是惊诧，“何出此言？”
吴中元先冲大傻指明了飞行的方向，然后才将与吴大烈南下途中见到的那只红色怪鸟跟他说过的话告知了吴荻。
“那只镇守南关的巨鸟当是南方神兽朱雀无疑。”吴荻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应该是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分别驻守东西南北，旨在阻止东海，西漠，南荒，北疆的凶禽猛兽侵入中土，自伏羲女娲划定乾坤之后，它们一直奉命把守关隘，保护我们免遭禽兽侵害。但它们年老体衰，难免会有疏漏懈怠，故此最近一段时日才会屡屡出现兽群进犯人类城池的事情。”
“朱雀当真与你说过三年之期？”吴荻问道。
吴中元再度点头，“我记得很清楚，它说的是最多三年，它们就全部解脱了。言外之意是它们可能不是在同一时间寿终正寝，有些可能会早一些，有些可能会略晚，总之三年是最长时限，可能还会提前。”
“可恨三族仍在内讧争斗，大祸临头尚不自知。”吴荻面色凝重，根据三族目前的形势来看，想让他们摒弃前嫌，携手对外是不可能的事情，各族都会打自己的小算盘，都恨不得让别人上去打的损兵折将，自己躲在后面捡便宜。
“想要抵御强敌，必须三族一统，只有这样才能遣兵调度，全面布防。”吴中元说道。
“三族一统，怕不容易。”吴荻摇头，而今三族连通婚都不被允许，更别说合而为一了。
“如果三年之内不能三族一统，我们就有灭族之忧。”吴中元说话的同时不时举目远眺给大傻指示方位，大傻现在还没有方向的概念，需要频频纠正。
吴荻微微颦眉，“我们并不了解对手。”
“只是不完全了解，”吴中元说道，“目前我已经能够确定两件事情，一是它们并不是散兵游勇，乌合之众，而是有个神秘而强大的存在自幕后操控指挥。二是它们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在很久之前它们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何出此言？”吴荻问道。
“起初三族的关系虽然并不非常融洽，却也没有爆发战争，为什么会逐渐交恶？如果不是有人在暗中挑拨煽动，不可能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吴中元说道。
不等吴荻插言，吴中元又说道，“二十年前鸟族和牛族联手进攻熊族都城，其实是冲着我来的，是谁告诉了他们我是金龙转世？它为什么要跟牛族和鸟族说这些？它在担心什么？”
吴荻何其聪明，立刻有了判断，“它在担心金龙一统三族，对它们日后的进犯产生阻碍……”

第二百三十四章 努力就是天意
“对，”吴中元点了点头，“正所谓家不和，外人欺，三族厮杀争斗，获益的肯定是三族之外的某股势力。”
“你何以确定它们不是人？”吴荻追问，此时他她它的发音是不同的，吴中元之前一直用的是它。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此事说来话长，鸟族的青龙甲和牛族的白龙丹都遗失于数百年前，青龙甲和白龙丹遗失之后，鸟族和牛族都怀疑是熊族所为，因为熊族是最大的受益人，所以他们嫌疑最大，要知道没有了青龙甲和白龙丹，鸟族和牛族根本无力与熊族正面抗衡，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在遗失了青龙甲和白龙丹之后，熊族的确压制二族，进入了为期数百年的鼎盛时期。”
吴中元言罢，吴荻接口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个离间计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开始实施，而人类只有百十年的寿命，不可能存活数百年？”
吴中元点了点头，“确是这样，青龙甲和白龙丹是与熊族黄龙术同等神异的存在，正因为有了青龙甲和白龙丹，鸟族和牛族才能与熊族正面抗衡，维持三足鼎立的关系，众所周知三角形是最为坚固的结构，三足鼎立的格局一旦被打破，势必生出诸多变数，而变数又会导致混乱，这可能正是它们想要看到的局面。”
“动机呢？”吴荻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目前还无法确定，不过有件事情倒是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什么？”吴荻追问。
“乾坤初定之后，伏羲女娲为什么要留下四大神兽镇守四方？”吴中元以问代答。
吴荻颦眉思虑，没有立刻接话。
吴中元趁机再次为大傻指示方位，大傻的飞行速度并不是很快，只能勉强与熊族巫师的坐骑速度持平，可能还要略慢一些，大傻是昆虫，昆虫并不具备很强的飞翔能力。
吴荻思虑过后，出言说道，“遣派神兽镇守四方最大的作用就是保护三族不受中土之外凶禽猛兽的侵扰。”
“我也这么认为，”吴中元点头说道，“乾坤初定的时候三族人数都很少，伏羲女娲虽然给三族留下了很多安身立命的技艺，但是在他们看来，三族在短时间内还不具备自保的能力，而且他们也认为那些远古时期就已经存在的凶禽猛兽有侵入中土的可能，所以他们才会留下四方神兽帮助我们。”
“那些凶禽猛兽为什么要侵入中土？”吴荻问道，实则她的发问也并不是单纯的发问，而是抛砖引玉，拾遗补缺，帮助吴中元理清头绪。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太清楚，有诸多可能，中土是最适合人类繁衍生息的地方，中土之外的其他地方都很险恶，适合我们繁衍的地方，可能对它们来说也是繁衍的好所在。也可能某些寿命很长能力巨大的禽兽看不起我们，认为它们比我们更适合做万物的主宰。”
说到这里，虽然尚未触及到具体的真相，大致的脉络却已经出来了，有股强大的势力一直在暗中蠢蠢欲动，三族目前这种互相仇视的局面正是它们想要看到的，而今万事俱备，只等四方神兽寿终正寝，它们就会大军压境，此前攻击三族城池的那些野兽只能算是流寇山贼，真正的大军还在后面。
“我还有两个疑问。”吴荻说道。
吴中元抬了抬手，示意她但说无妨。
“是谁把青龙甲封印在那处坟墓里的？”吴荻说道，“那座坟墓是用大量规整的青石垒砌起来的，封印青龙甲的棺材也是恶金打造，这些怕不是禽兽所为。”
吴荻言罢，吴中元摆了摆手，“这个目前也无法确定，只能靠猜测，我感觉此事很可能与熊族有关，当年熊族可能真的盗走了鸟族的青龙甲。而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很可能也是受到了那股神秘势力的蛊惑和撺掇。”
没有足够依据的分析就算不得分析，只能算猜测，不过对于吴中元的猜测，吴荻也是认可的，因为吴中元的猜测合情合理，符合逻辑。
在吴荻缓缓点头的同时，吴中元问道，“第二个疑问是什么？”
“你刚才说当年鸟族和牛族联手围攻熊族都城是冲着你去的。”吴荻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对，除此之外他们没有其他联手的理由，除非是他们的王位受到了威胁。”
吴荻说道，“如果你真是金龙转世，令尊和令堂理应是最先知道的，二老都是王族，多有见识，一旦发现你的特异之处，一定会严守秘密，鸟族和牛族是怎么知道你是金龙转世的？要知道二族攻打有熊的时候，你好像刚出生不久。”
“刚出生半年，”吴中元说道，“我身上原本有金龙纹身，之前为了防止有人识破我的身份，我设法将纹身祛除了。鸟族和牛族联手攻打有熊，正值熊族最为强盛的时期，当年的一战鸟族和牛族也是付出了沉重代价的，如果不是确信我是金龙降世，会对他们的王位产生威胁，他们是不会不惜代价也要置我于死地的。”
吴荻接口说道，“令堂是鸟族大贵人，你自鸟族出生，鸟族人倒是有可能见到你的金龙纹……”
不等吴荻说完，吴中元就摇头打断了她的话，“我的纹身是自熊族刺上的，鸟族人不可能见到。”
“这就是我的第二个疑问，鸟族和牛族是怎么知道你是金龙转世的，他们的消息是怎么得来的，为何他们会对这个消息深信不疑？”吴荻问道。
“应该是那股神秘的力量以某种能令他们相信的途径和手段告诉了他们。”吴中元说的并不肯定。
“这股神秘的力量既然知道你是金龙转世，它们为什么不亲自下手，反倒假手于人？”吴荻问道。
吴荻说话的同时，大傻偏离了路线，往左前方的熊族村寨飞去，吴中元有感，急忙神授阻止，强令它往正前方飞行。
能够吸引大傻的无疑是食物，大傻始终处于饥饿状态，一直有强烈的进食欲望，不过村落里有什么东西吸引它？这是吴中元疑惑且担心的，这家伙可千万别对粪便有本能的嗜好。
大傻虽然饥肠辘辘，却仍然执行了他的命令，大傻对他有一种天生的依赖，这种依赖酷似雏鸟对亲鸟的依赖，与父子母子关系也不完全一样，是一种本能的亲近和服从，它终究不是人类，没有人类复杂的感情，脑海里几乎没有“我”的概念，也没有区别是非善恶的能力，有的只是无条件的服从。
思维简单有好处也有弊端，好处是绝对的令行禁止，惟命是从，便是让它去撞山，它也会毫不犹豫的去撞，便是撞死，它也不会犹豫迟疑。但弊端是它的思维过于简单，除了几种得自遗传基因的本能行为，其他所有的动作和举动，都需要他进行教导和强化。
一分神，便没有听清吴荻最后的话，“你刚才说什么？”
吴荻说道，“我说那股神秘的力量如果真有知道你是金龙转世的能力，也应该有杀你的能力，它们为什么不亲自动手，反倒借刀杀人？”
吴中元皱眉说道，“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实则自我回归的那一刻起，它们就应该知道我回来了，它们也很清楚我的存在对它们来说是一种潜在的威胁，而我灵气修为低劣，它们应该很轻易就能杀掉我，它们为什么不直接冲我下手？”
吴中元言罢，数十秒内二人都没有再说话，思考的都是同一个问题。
最终还是吴中元先开口，“有两种可能，一是它们行动不自由。二是它们虽然行动自由，却不能靠近我。”
吴荻点头过后，出言说道，“还有第三种可能。”
“什么？”吴中元随口问道。
吴荻说道，“伏羲女娲既然遣派四方神兽保护中土，就表明他们知道三族可能会受到什么样的威胁。”
“你的意思是伏羲女娲知道这股神秘力量的存在？”吴中元问道。
“他们应该知道。”吴荻说道。
“是的，他们应该知道。”吴中元点头，四方神兽对三族的保护并不是预防性的，而是有具体针对性的。
“伏羲女娲是我们的祖先，他们永远不会再出现，但他们也永远不会消失。”吴荻说道。
吴荻的话题跳跃的有点大，吴中元一时之间没明白她想表达什么意思。
见吴中元皱眉，吴荻又道，“两个小孩子打架，打的再凶，大人也不会参与，但一旦一方的大人参与其中，另外一方的大人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你感觉孩子的背后有大人？”吴中元皱眉大皱，吴荻的意思是那股神秘的力量是与伏羲女娲同一层面的邪恶存在，只能影响，蛊惑，左右，授意，却不能亲自参与，以大欺小。
“我感觉是有的。”吴荻说道。
吴中元歪头看她，等她说明判断的依据。
吴荻抬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长发，“你出现之后，通灵神兵也随之出现了。你出现之后，鸟族遗失多年的青龙甲也出现了。冥冥之中有人在害你，但冥冥之中好像也有人在帮你。”
“我是不是应该对天跪拜，感谢天意对我的关照和眷顾？”吴中元笑道，他是大学生，辍学的大学生也是大学生，内心深处他还是相信唯物主义的，自己的命运理应自己掌控，不愿受任何人摆布，哪怕是天意想要摆布，也绝不允许。
“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吴荻也笑。
“可惜我不愿意，”吴中元摇头，“在我看来所谓的天意其实就是自己的努力，退一步说，就算天意真的存在，他们也并没有眷顾我。”
“何出此言？”吴荻问道。
“如果能早回来半年，我就不会落得今天这般田地，”吴中元脸色并不好看，“如果天意真的眷顾我，当初我就不会被弄丢。”
“你可曾想过，如果当年不是巫师作法出了偏差，把你送到了五千年后，你一直留在这里，能活到现在吗？”吴荻问道。
吴中元皱眉看向吴荻。
见吴中元并不喜欢这个话题，吴荻便没有继续，“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长久的打算目前还没有，眼下先把你送回去，然后找个安全的所在好好训导大傻……”

第二百三十五章 短命鬼
“大傻？”吴荻莞尔，“你怎么给它起了这么个名字？”
吴中元自然不能跟吴荻说大傻之所以叫大傻是因为它傻，只得随口说道，“随便起的。”
“这名字起的也太随便了。”吴荻笑道。
吴中元笑了笑，没有接话。
大泽和大丘毗邻，此时已经隐约能够看到大泽辖属的邑城和围城了，吴荻还有很多话想跟吴中元说，也有很多疑问想向他求证，但受伤的吴融和吴雷还在天坑附近，必须尽快往大泽报信，没有太多的时间细问详谈了，只能挑在她看来比较重要的事情讲说。
“姜南为什么要帮你？”吴荻问道。
吴中元歪头看向吴荻。
吴荻也歪头看着吴中元，“如果你与她真有夫妻之实，她不会等到最后才向姜正吐露实情，既然她与你并无夫妻之实，她当日为什么要帮你？”
吴中元没有说话，吴荻的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沉吟过后方才说道，“我不是她，我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她之所以帮我，可能是因为我曾经救过她。”
“你为什么要把鸾凤剑送给她？”吴荻又问。
“你为什么要问这些？”吴中元反问。
“好奇。”吴荻笑道。
吴荻既然说是因为好奇，吴中元便当她是好奇，“当日鸟族的两个勇士找了百花娘子前去助战，百花娘子施毒阻止姜南和她的同伴变化兽身，我在杀掉百花娘子的时候中了她的毒，就是那种毒，之后我没有挟恩求报，自忖必死之时将鸾凤剑送给了她。”
“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但你好像省略掉了什么。”吴荻笑道。
吴中元皱眉侧目。
吴荻说道，“如果她只是袖手旁观，怕是你自忖必死，也不会将鸾凤剑送给她。”
吴中元没有接话，而是皱眉斜视吴荻，聪明人与普通人思维最大的区别就是聪明人更注重逻辑，任何的因果不对等，都会被发现并挑出来。
斜视过后，吴中元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大泽快到了。”
“你最后是怎么解毒的？”吴荻又问。
吴中元答道，“在此之前，鸟族的那两个勇士杀掉了一个与百花娘子同行的好色之徒，当时我就在不远处，待他们走远，我便去搜好色之徒的身，那人身上带了一些药丸，当时我并不知道那些药丸有什么用处，最后关头姜南才发现那些药丸正是我所中之毒的解药。”
“你之所以对我有问必答，可是因为早些时候冲我撒了谎而心存内疚？”吴荻笑问。
“一半吧。”吴中元随口说道。
“另外一半是什么？”吴荻追问。
吴中元没有正面回答吴荻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为什么要去天坑找我？”
吴荻也没有正面回答吴中元的问题，亦是反问，“你此前跟我说过那处天坑，你应该想到我可能会猜到你会藏在那里，你为什么还敢藏在那里？”
吴中元没有回答，实则二人的问题都不需要对方进行回答，聪明人的谈话都是点到为止。
“马上到了，我自哪里放你下来？”吴中元问道，他此前从未去过大泽，但垣城的规模他却知道。
“城外林中。”吴荻伸手指点。
大傻形体过于巨大，身在空中很容易被人看到，为了隐藏行踪，吴中元便神授大傻，命它贴着树梢低飞。
吴中元说道，“你跟我走的太近，需要提防吴熬狗急跳墙，他虽然不会杀你，却可能设计害你。”
“你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吴荻说道，“他并不知道你之所以不顾一切的追去牛族救我，是因为你需要得到我的帮助才能回到你之前生活的那个年代。”
“你可以告诉他。”吴中元说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吴荻笑问。
吴中元没有接话。
“我偏不告诉他，让他更加恨你。”吴荻坏笑。
“你感觉我很怕他恨我吗？”吴中元面露不屑。
“你很怕他算计我吗？”吴荻脸上仍然挂着坏笑。
吴中元又不知如何接话了，实则二人的问答都是有所指的，只是粗心之人看不出端倪罢了。
“你感觉他会怎么算计我？”吴荻又问。
吴中元皱眉，很明显，吴荻在明知故问。
见吴中元有些尴尬，吴荻便没有再戏弄他，而是笑着说道，“吴熬是个好大喜功的人，他知道我对你寄予厚望，他也很清楚想要让我看得起他，就必须战胜你。所以你根本没必要担心我，在杀掉你之前，他是不会冲我下手的。”
吴中元缓缓点头。
“好了，不能再往前走了，你多保重，我走了。”吴荻冲吴中元辞行。
就在吴中元犹豫该如何接话之际，吴荻已经纵身跳了下去。
林中树木茂密，吴中元歪身下望，已经看她不到了。
这里离大泽已经很近了，不能自此处滞留，心念闪动，大傻贴着树梢往南飞去。
此前吴荻寻到天坑时是中午时分，此时是下午三点左右，往南飞了半个时辰，吴中元命大傻落于一处避风山谷，大傻需要进食。
形体巨大，饭量就大，想要补充体能的巨大消耗，大傻需要大量进食，它什么都吃，山中有大量树木，大傻的挑选余地很大，但它的确是屎壳郎的食性，虽然也吃活着的树木，却更偏爱腐烂的木头和树下的树叶。
大傻进食的时候，吴中元斜卧在一处阳光可以照到的石头上出神发愣，这一刻他没想正事儿，他想的是女人，在想姜南和吴荻。
想，并不一定就是思念，也可能是思考，亦或是反省，做人不能自欺欺人，他很清楚不管是姜南还是吴荻，都对他有好感，而他明知道这二人都对他有好感，却并没有与二人划清界限，反倒一直与二人保持良好的关系，他此时反省的是自己的这种行为是不是就是现代人所说的脚踏两只船，跟两个女人同时玩暧昧？
人的思维方式都会受到外部环境的影响，实则他此时的这种想法仍然是现代人的想法，这时候的男子是不会思考这个问题的，因为人少，不需要计划生育，各族都在鼓励优秀的男子多娶妻妾，以生下更多优秀的后代，壮大本族势力。
不管是反省还是思考，都需要建立在心静的基础上，静下来之后，他的反省很快就有了结果，他反省的结果就是自己根本就没必要反省，不管是姜南还是吴荻，都不是他主动去寻找的，二人之所以对他心生好感也并不是他刻意讨好的结果，他本来就是重情重义心胸坦荡的人，总不能见到漂亮的女子，为了避嫌，反倒故意做些龌龊事来抹黑自己。
再者，不管是姜南还是吴荻，都是优秀的女子，二人对他也都非常友善，总不能因为心中放不下王欣然就对那些对自己心存善意的女子冷言冷语，以怨报德。
最重要的是，不管是对姜南还是对吴荻，他都没有任何逾越礼数的举动，没有逾越礼数的举动就不算男女朋友，既然都不是男女朋友，又何来脚踏两只船一说？
与二人都有逾越礼数的举动才是脚踏两只船，与其中一人有逾越礼数的举动还与另外一人谈情说爱才是玩暧昧。
既然都不是，那就没必要心生纠结，别说身处远古时期，就算是在现代，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指责他，那些强迫症晚期的强迫癌除外。
身体一旦放松，思想就会活跃，想到他人对自己与吴荻和姜南态度的看法，便想到了是非对错，仔细想来，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一成不变的是非对错，是非对错并不取决于是非对错本身，而是取决于世人的认可，这时男人三妻四妾在世人眼中是理所应当的，它就是正确的。但是在现代人看来男子三妻四妾是错误的，它就是错误的。
太阳偏西，吴中元收回思绪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大傻，大傻仍在进食，可能是之前一直生活在食物匮乏的环境里，大傻养成了勤俭节约的好习惯，不将眼前的食物吃的一干二净便不向前挪移，这个把时辰大傻到底吃了多少无法准确估算，但五丈方圆内的树叶全被它吃了个干净，要说就像吸尘器吸过那是夸张，但要说被人用扫帚扫过，绝无夸大。
这时候可没人清扫落叶，树下的落叶足有十几公分厚，这么大一片，大致估算，上千斤是吃了。
凝神感知，不过七分饱。
这里还是熊族地界，不宜久留，吴中元站立起身，神授大傻停止进食，升空南下。
大傻感受到了他的想法，也想要遵从，但问题出现了，即便它一直努力的震动翅膀，却始终无法离地，这家伙吃的太多了，飞不动了。
见此情形，吴中元哭笑不得，大傻虽然力气大，但飞行能力并不强，这两者之间并没有必然联系。
既然飞不动了，那就随它吃去吧，小时候挨饿，长大了让它吃顿饱的。
又吃了半个时辰，大傻终于停止进食，趴伏不动了。
担心它被撑坏，吴中元便凝神感知它的情况，待得感应传回，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大傻属于昆虫，与禽兽不同，在大傻吃饱之后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大傻的寿命，如果说大傻有一百的寿命，此时还剩下九十九，怎么才过了不到一天，大傻的寿命就减掉了这么多。
吴中元愕然的盯着撑的爬不动的傻大个儿，完了，完了，这家伙是个短命鬼呀……

第二百三十六章 回头
大傻可不知道吴中元在想什么，见吴中元一直盯着它，便慢悠悠的爬了过来，挨着他趴下。
吴中元抬手摸了摸大傻的头，叹气过后轻身而上，自独角后面坐下，神授指挥，催着它往前移动，这家伙吃的太多了，得溜溜腿，消消食。
要说不沮丧，那是假的，不过细想过后感觉大傻寿命的长短应该是可以人为控制的，昆虫的寿命都不长，大傻之所以能存活多年，除了受到了陨石辐射的影响，可能还与此前一直处于饥饿状态有关，所有的生命都遵循出生，成长，繁衍，衰老，死亡这五个过程，进食是推动这些进程的源动力，只要减少食物供给，理论上是可以延缓衰老，延长寿命的。
此外，陨石辐射的影响也不能排除在外，大傻寿命的快速消减究竟是因为远离了陨石，还是因为吃的太多，目前还不能确定，需要进一步观察。
大傻是个直肠子，没过多久就开始排便，它排便时并不需要停止移动，而是一边往前爬一边屙屎，粪便的形状与马粪蛋有些相似，却比马粪蛋要大很多，也没有很重的异味儿。
到得二更时分，大傻终于“轻装减负”，震动翅膀，升空南下。
练气之人都有夜视能力，便是晚上自天上飞行也可能被人看到，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吴中元一直授意大傻低空飞行，他此前曾经去过南疆，熟悉路径，不过这次他没有走当日的老路，而是往东偏移了几十里。
大傻虽然飞的慢，却也比牵着马步行要快的多，三更不到便到得朱雀把守的十字路口附近。
朱雀仍然蹲在那棵参天古木上，那棵古木枯死多年，在别处树木都发芽吐绿的初春时节，古木更显沧桑衰败。数月不见，朱雀显得更加苍老，羽毛也不复柔顺，斑驳稀朗，在残月的笼罩之下，大有枯藤老树昏鸦的垂暮苍凉。
有了大傻为坐骑，便没有必要自那十字路口通过，但犹豫过后吴中元仍然神授大傻偏移西南，往那十字路口飞去，上次路过时朱雀曾经跟他说过几句话，而今前路迷茫，他希望能够再次得到它的指点。
随着距离的临近，看的更加真切，朱雀老态尽显，精神越发萎靡，感知到大傻载着吴中元飞来，朱雀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连眼睛都不曾睁开。
吴中元命大傻自十丈外降落，步行上前，冲朱雀抬手行礼。
朱雀没有睁眼，实则它睁眼与否也没什么分别，因为上次路过的时候吴中元已经知道它是个瞎子了。
吴中元只是冲其行礼，并没有说话，朱雀也没有任何反应。
吴中元一直没说话，朱雀也一直没开口。
足足站了五六分钟，吴中元带着大傻向南走去，他不说话是因为没必要说话，如果朱雀想给他什么指点，就会主动讲说，如果朱雀不想给他指点，他主动求请就是强人所难，人家也不会理他。
走出十几步之后，朱雀苍老的声音自耳畔传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吴中元闻言心中一凛，急忙止步转身，朱雀仍然蹲在死树上一动不动，实则它也的确没有动过，甚至连嘴都没有张开过，他所听到的声音实则是朱雀使用心灵感应传递过来的。
“请长者指点迷津。”吴中元弯腰行礼。
朱雀没有回应。
等了良久，朱雀始终未曾言语，吴中元沉又冲朱雀抬了抬手，然后转身向北走去，他并不知道朱雀为什么会说‘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但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此番南下很可能会遭遇危险，自己眼下修为低劣，既然明知山有虎，便不往虎山行了。
一直走到十丈之外，吴中元方才骑乘大傻升空，往西北方向飞去。
原本他是想去山羊谷的，此番突然改变行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熊族是留不得的，鸟族也去不得，而今只有牛族对他还不很仇视，可以往牛族去。
不过他也没准备去连山城寻找姜南，原因有二，一来姜南很可能在山羊谷而不在连山城，二来连山城是牛族的都城，人多眼杂，很有可能藏有鸟族和熊族的探子，还是寻一处安全的所在，潜心练气才是正事。
虽然听从了朱雀的规劝，吴中元的心里还是多有疑惑的，因为他想不明白此去南疆会遇到什么危险，姜南既然在山洞里留下线索，让他去埋剑处，就应该在山羊谷附近等他才对，而且姜南既然让他去，就一定会有万全安排，按理说此去南疆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思前想后，想不出所以然，最终只能放弃，俗话说的好，听人劝，吃饱饭，不是每个人的意见都值得采纳的，只有那些成功人士的意见才值得听取，因为他们的成功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心智是高于常人的，朱雀是伏羲女娲留下镇守四方的神兽之一，等同神灵一般的存在，它的意见必须听取，哪怕自己暂时想不明白也不能自作聪明。
他并没有远离朱雀，西行百十里就命大傻敛翅下落，这里是河流的北岸，河岸内凹，河边有大片沙滩，这里避风温暖，取水也很方便，可以考虑在此落脚。
有大傻在，他就敢安心入睡，在睡下之前神授大傻守在附近，不准远离也不准进食。
虽然气温已经回升，但夜晚露宿还是有些冷，昆虫都是冷血动物，大傻也怕冷，屎壳郎是会挖洞的，而且挖的很好，等到他次日起身，大傻已经在河滩和北面树林交界的地方挖出了一处很大的坑洞，藏身其中，只露了个脑袋在外面。
见吴中元起身活动腿脚，大傻也自洞里爬了出来，爬过来用脑袋蹭他。
吴中元不用感知也知道它想干什么，但他还是凝神感知了，他感知的不是大傻的想法，而是它的寿命。
经过这一夜，大傻的寿命又有少量缩减，这段时间大傻并没有进食，这就说明陨石辐射对大傻的寿命是有影响的。
确定了这一点，便骑乘大傻重回天坑，天坑已经暴露，自不能再住了，此番回来是为了拿取陨石的，顺便也可以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以此推断昨日在他和吴荻离开之后，吴融和吴雷有没有发生意外。
吴融和吴雷已经不在了，两只飞禽的尸体也被带走了，而且周围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也没有血迹，这就说明二人是被熊族带走的。
去到坑底，陨石还在，有大傻帮忙，很快挖了出来，顶托负载，重回河边。
挖是大傻挖，埋也是大傻埋，吴中元只负责选定掩埋的位置，就埋在山洞的右侧。
埋好陨石，吴中元又命大傻将坑洞扩大，以便于他也能住进去。
忙完这些已近午时，吴中元自河边捡了几个河蚌，生火烤了，白天生火没什么光亮，只要柴草干燥，烟也不多。
接下来该干正事儿了，教导大傻如何战斗，在此之前首先要确定大傻都有什么能耐，大傻不喜欢水，但并不表示它不会游泳，跟蝼蛄一样，它也有游泳，但水平差强人意。不过这也不重要，因为它是会飞的，会不会游泳作用并不大。
上游有长达十几里的宽阔河滩，也很平坦，用它做跑道，检试大傻的奔跑速度。此番检试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惊喜，大傻奔跑的速度非常惊人，世人多用快逾奔马来形容移动速度很快，大傻的奔跑速度可比马跑的快多了，大致目测，时速最少也能达到一百二十，而这几乎是风行术催到极限的速度，也是太玄高手的移动速度。
不过这只是理想速度，受客观条件限制，大傻平时不太可能跑的这么快，影响速度的最大因素就是它个头儿太大，除了一望无际的草原，在其他地方奔跑难免遇到阻碍。
到得傍晚，吴中元再度感知大傻的寿命有无消减，凝神感知之后心里的这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只要克制饮食，大傻的寿命可以大大延长，实则这种情况不止适用于大傻，对于所有生命也都同样适用，俗话说吃得多，死得快，这话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是人，肯定管不住嘴，但大傻思维很简单，对于他的命令，总是给予无条件的执行，大傻之所以饿得要死还能服从命令，也可能是因为它小时候苦日子过惯了，这时候再怎么饥饿也不可能比小时候更惨。
随后几日吴中元一直在忙着训导大傻如何作战，真的到了紧要关头，他不可能分神亲自指挥，必须得让大傻学会独立战斗。
首先得让它有必胜的信心，自信很重要，只有自信才能无所畏惧，才能一往无前，得让大傻知道自己就是最厉害的，没有什么对手是不可战胜的。
除了心灵相通，训导的时候还得加上食物引诱，每当大傻领会了某一个要领，就给予食物奖励，给也不能多给，吃多了折寿。
大傻很饿，每当建立心灵感应，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就是它强烈的饥饿感，人在减肥的时候会饿的睡不着，大傻也会饿的睡不着，但它很听话，尽管食物随处可见，只要吴中元不允许它进食，它绝不偷嘴，哪怕是在吴中元睡着的时候。
第三日清晨，吴中元睁眼之后眉头大皱，不知何时，沙滩上多了两堆干牛粪。
见吴中元起身，大傻急匆匆的爬到其中一堆牛粪近前，然后回头看着吴中元。
见吴中元站立不动，大傻调头爬回来将他推到了另外一堆牛粪近前。
“你这是在贿赂我……”

第二百三十七章 静思致远
大傻自然不知道什么是贿赂，只是用头将吴中元推向那堆牛粪，与此同时摩擦翅膀，“咔咔。”
“这个我可不吃，你自己吃吧。”吴中元哭笑不得，这两堆牛粪每一堆都有数十块儿，收集搬运这么多牛粪可是需要不少时间。
获得了吴中元的允许，大傻很是兴奋，急切的爬向西侧的那堆牛粪，开始大口进食。
见它吃相难看，狼吞虎咽，吴中元好生心酸，大傻头脑简单，很难判断它衔了牛粪回来是出于亲近，想与他分享美食。还是因为太过饥饿，想通过馈赠来为自己谋求食物。但不管是出于哪种心态，大傻的自律都是很令他敬佩的，美食都衔在嘴里了，还能忍住不吃，自远处带回来，这得多大的毅力。
大傻嘴巴大，偌大一堆牛粪，很快风卷残云，一扫而空。
以它的食量，这堆牛粪自然是吃不饱的，但大傻并未试图染指他面前的那堆，而是爬到了向阳的地方，自那里趴下晒太阳。
叹气过后，吴中元转身向坑洞走去，之前只考虑到大傻的寿命，却忽略了它的感受，一直这么饿着它也不是办法，以后得略微放宽一些，至少让它吃个五分饱。
不过凡事都有得失两面，利弊都是共存的，即便只让它吃个五分饱，也会大大缩减它的寿命，一直维持最低的生存供给，大傻应该能够存活五六十年，而吃个五分饱，它只能活二十年，而且是最多二十年。
这一刻他终于能够理解把吴雷的坐骑杀掉之后，吴雷怒吼悲嚎时的心情了，坐骑与主人朝夕相处，时间久了，就不单是坐骑了，而是家人，是亲人，即便是寿终正寝也会伤心难过，更别说被别人杀掉了。
见吴中元离开了粪堆，大傻急忙自不远处爬了过来，再度用头将他推向粪堆。
“你吃吧。”吴中元指了指那堆牛粪。
大傻眼下还听不懂人话，不太确定吴中元的意思，吴中元又传以神识，授意它去吃那堆牛粪。
大傻也没有具体的想法，只有大致的情绪，疑惑的情绪蕴含的意思约等于，“这么好的东西，你为什么不吃？”
吴中元回以意念，“我不喜欢这种食物。”
感受到吴中元的想法，大傻一刻也不耽搁，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粪堆。
吴中元回到坑洞，闭目养神。
有句话叫淡泊明志，宁静致远，很多人都听说过这句话，但真正能够体会这句话含义的人并不多，还是那句话，凡事都有阴阳两面，人生也是如此，动和静应该各占一半，说白了就是思考和行动应该各占一半。
勤劳是美德，但是没有方向，没有效率的勤劳是低品质勤劳，只有行动没有思考，其最终结果就是忙忙碌碌，庸庸无为。
不但要低头拉车，还要抬头看路，每隔一段时间就应该停一停，静下来冷静思考，瞻前顾后，审时度势，回忆一下自己之前做的事情有没有什么疏漏，前瞻一下接下来一段时间应该做什么，只有思想和行动充分结合，才是高品质勤奋，工作效率才会更高。
说到懒惰，大部分人第一时间都会想到好逸恶劳，不能吃苦。却很少有人想到懒惰其实分为行动懒惰和思想懒惰两种情况，思考也是很累人的，惰于思考的后果与好逸恶劳的后果同样严重，动不起来和闲不住都是致命的缺陷，终将平庸。
吴中元思考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目前的处境，大傻的出现令他少了些后顾之忧，之前遇到敌人，除了利用风行术逃走别无他法，而今有了第二种选择，可以硬抗了，吴融是紫气巫师，吴雷也是淡紫修为，二人合力都不能伤害大傻分毫，三族的其他高阶勇士应该也不是大傻的对手，但这并不表示大傻就是无敌的，如果对手持拿神兵利器，大傻的钢筋铁骨就不一定耐受的住。此外，大傻可能也不是三族君王的对手，尤其是吴熬，掌握了熊族的高阶法术，而且是太玄修为，不但有可能伤到大傻，甚至可能杀掉它。
再者，大傻的形体非常庞大，一直带在身边目标太大，虽然不管相距多远，都可以遥感控制，但如此一来问题又来了，大傻飞行的速度并不快，如果相距太远，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紧急召唤，大傻不能立刻赶到。而且万一大傻自身遇到危险，也很难快速逃脱。
确定了存在的缺陷和不足，就得设法弥补，大傻擅长掘洞，这对它是极为有利的，可以事先挖洞备用，尽量往深了挖，多挖几处出口，万一遇到危险，也可以从容躲避。
他负责想，大傻负责干，说干就干，马上就干，一刻也不耽搁，天知道危险什么时候会出现，不能寄希望于侥幸。
接下来他想的第二件事情是目前自己应该干什么，应该干什么是建立在能干什么的基础上的，他想干的事情太多了，需要干的事情也很多，但能力有限，很多事情都做不了，必须量力而行。
练气是重中之重，之前他曾经感应过青龙甲，以自己目前的灵气修为，根本无法穿戴青龙甲，实则穿戴青龙甲需要的并不是灵气修为，而是强大的神识，但强大的神识都是建立在强大的灵气修为的基础上的，大致估测，想要穿戴青龙甲，至少也需要居山修为，也就是淡紫灵气。
他此时手里还有淡蓝和正蓝两枚补气丹药，有姜南帮忙，想必搞到深蓝乃至更高品阶的补气丹药也不是难事，但现在的问题是即便得到了这些补气丹药，省去了吐纳聚集天地灵气的时间，炼化丹药散发的灵气也需要很长时间，三年之内根本无望晋身紫气，实则还没有三年了，满打满算也就两年半，在服用丹药的同时，还必须寻找其他方法加速修为的提升。
两年半的时间，不但需要晋身紫气，还必须击败吴熬，统领熊族，只有这样，才可能与鸟族和牛族连横联手，抵御凶禽猛兽的攻击。
算来算去，越算越感觉时间不够，服用补气丹药已经是提升修为最快的途径了，想要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提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不停的战斗，灵气与体质有些相似，在感受到外力之后都会产生应激反应，丹田气海若是一直处于盈满状态，对于练气也是没什么好处的，最佳状态是通过战斗，将丹田气海自盈满和耗空的状态下频繁转换。
消耗灵气的方法有很多，但只有与拥有灵气修为的对手战斗才能达到尽快提升修为的效果，因为没有灵气修为的对手，无法对自身灵气产生相应的刺激。
这种情况就决定了他不能一直藏在这里，必须走出去通过战斗加速修为的提升，说好听点儿叫寻找对手，说难听点儿就是无事生非，得出去找架打。
但现在的问题是自己灵气修为太低，遇到紫气高手，一掌就要命了，最好是找个陪练。
但这个陪练也不好找，得灵气修为比他高，却又不高出太多，他认识的人并不多，思前想后也就那么几个，吴大烈在天蚕谷，姜南很可能在山羊谷，这两个地方都在南疆，但南疆他去不得。
这件事情可以先放放，天篆文册太过深奥，比微积分还难上百倍，而他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个小学生，根本就无法推演，如假包换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过三火九论倒是可以趁机研习一番，眼下有现成的陨石玄铁，可以尝试将其融掉一部分，用来打造兵器，他最擅长用的是弓箭，但十八件通灵神兵之中只有一张弓箭，也就是雁凤弓，这是女子才能使用的兵器，目前在黎万紫的手里。自己想要得到趁手的兵器，只能自己熔铸打造。
三火九论是欧冶子留下的冶金论述，玄妙非常，所谓三火，分别为烟火，地火，天火，烟火顾名思义，就是柴草焦炭燃烧时发出的带烟的火，地火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地下火，天火就是雷电引发的火，这可不是指雷电引发的山火，而是雷电直接劈在所需要融化的金属上所产生的火。
三火是有高下之分的，由烟火熔炼的兵器属于兵器，由地火熔炼的兵器属于利器，由天火熔炼的兵器则属于神器。
站在科学的角度上说，这三种火的温度是不一样的，在没有现代仪设备加温的情况下，烟火的温度最高也就两千多，而地下火与火山岩浆不同，地下火的温度约有五千左右。雷电的强度并不一样，最强的雷电电流可以达到五万多安，所带来的温度在八千度以上。
高温可以剔除杂质，越是坚硬的金属越是耐高温，陨石在进入大气层之后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了极高的温度，留下的都是最坚硬的物质，想要融化玄铁，烟火直接就排除了，最不济也得地火。
欧冶子既然著有三火九论，对于怎么使用烟火，怎么寻找地火，怎么利用天火都有相关记载，寻找各种火源倒还好说，难的是打造定形，这些对于一个毫无冶金经验的外行人来说根本就无法独立完成，得寻找目前最厉害的冶金大师帮忙才行。而目前最厉害的冶金大师全在鸟族，以后还得设法去鸟族寻求帮助。
在此之前，也不能闲着，得设法把陨铁切割一部分下来，如果整个拿走，大傻的寿命就会受到影响，几百斤的东西，切割十几斤应该影响不会很大。
沙子是现成的，河边有的是，在没有金刚砂之前，古人都是用沙子来切割玉石和金属的。亲手试过之后发现虽然能磨动，但效率极低，进展异常缓慢。
训导大傻熟悉命令，自主作战。
呼吸吐纳，淬炼灵气。
磨陨石。
这三件事情成了吴中元的每日日常，什么时候离开，取决于大傻什么时候能够与他配合无间，也取决于什么时候能把陨石磨下一角……

第二百三十八章 再去南疆
训导大傻耗时费力，冲它下达指令有两种途径，一是使用神识与大傻建立心灵感应，二是使用语言和动作冲其下令，前者倒还好说，难的是后者，想用语言和肢体动作控制大傻，前提是必须让大傻明白什么话什么手势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实则单独使用心灵感应控制也可以，却有个很大的弊端，那就是万一自己正在与他人争斗，就没办法分神兼顾，所以用语言和动作来指挥大傻还是很有必要的，即便训导难度很大，也必须硬着头皮教它。
不过凡事都有窍门儿，很快吴中元就找到了窍门儿，那就是在用神识冲大傻下令的同时，再加上语言和手势，重复的次数一多，大傻就逐渐记住了各种指令和手势。
训昆虫可比训狗训猫难多了，需要无数次的重复，同一个指令，还得有多种不同的口令，因为大敌当前，口令不可能非常规范，得让大傻明白“攻击”和“杀了他”，“上”，“揍他”是一个意思。
由于大傻太傻，随机应变的能力就差，很难要求它区分“杀死”和“打伤”有什么区别，而且就算大傻能明白这两者的区别，如此庞大的体形，如此强悍的力道，它也拿捏不好杀死和打伤的尺度，所以任何的攻击指令都是一个意思，那就是杀掉对手，如假包换的动手不留情，留情不动手。
冲撞是大傻最常用的攻击手段，它体型庞大，大力冲撞犹如主战坦克冲杀碾压，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蹬踢也是大傻常用的攻击方法之一，它的蹬踢跟马的蹬踢是一个性质，不过与马不同，它有六条腿，每一条都可以大力蹬踢，但它的蹬踢依靠的并不是节肢本身去攻击对手，而是需要借助外物，也就是说在它附近必须有可供它蹬踢的东西，石头和木头等坚硬的事物都可以用来攻击对手。
类似的坚硬事物越多越好，在他刻意的引导之下，大傻蹬踢的速度很快，接连不断蹬踢而出的石块大有防空火炮的味道。
毒雾是大傻的第三大进攻法宝，它喷吐的毒雾呈扇形扩散，笼罩范围约有两丈方圆，而且在喷吐毒雾之前毫无征兆，可以起到突袭的效果。但眼下他不太了解大傻体内毒气是什么毒性，也没办法配制解药，故此只能限制它使用毒雾，除“杀了他”之外的指令，都不允许大傻喷吐毒雾。
程咬金有三板斧，大傻也就这三板斧，它的节肢上虽然有尖利锐刺，却受制于节肢的移动幅度太小，只能作为辅助的进攻手段。
俗话说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大傻也会咬人，但它鼻前长有巨大的竖角，能够咬到对手的角度不是很多，故此撕咬也只能作为辅助手段。
除了主动进攻，还得教会大傻被动防御，大傻在升空的时候防御最低，因为它需要抬起背上的甲壳才能飞翔，没有了甲壳儿的防护，它的背部相对薄弱，好在虽然薄弱，却也硬比铁石，寻常兵器仍然伤它不得。
一旦遇到劲敌，大傻是很难逃脱的，因为它的速度不占优势，想要躲避唯一的方法就是挖洞进入地下，大傻挖洞的时候也是头朝下的，挖洞的同时会将挖出的土石蹬踢出去，想要从后面靠近它也不容易，而从开始挖掘到彻底隐入地下，大傻只需要三十秒左右。
除了训导大傻，闲暇之余吴中元一直在切割陨石，用切割实则不太贴切，确切的说是磨割，挑选坚硬的长条形状的鹅卵石作为工具，以沙子作为解玉砂，混合河水往复推碾，磨损都是双向的，一块鹅卵石磨的不堪使用，陨石也只能磨进去半公分。
当日阿洛离开之后，他曾经往酒糟鼻等人遇袭的地方去了一趟，捡了一把铜刀和一把匕首，用铜刀作为打磨工具倒是可以减少陨石的切割耗损，但铜的硬度并不高，莫氏硬度只有三左右，而鹅卵石的硬度能达到六到七。
除了训导大傻和磨切陨石，练气也不曾懈怠，还有天地回生和五行护盾两种法术也勤练不辍，这两种法术虽然不是攻击性法术，在实战当中也颇有用处，无数次的练习，熟记指诀和咒语，一直练到想都不用想，仓促之间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凝聚护盾方才作罢。
由于住在河边，食物便不短缺，河里有鱼虾蟹蚌，都可以捉来吃，远古时期没有污染，河蟹是随处可见的，这时候的人不吃这东西，个头大的足有碗口大小。
之前自王栗身上还搜出了一点盐巴，应该可以支撑到离开这里。
偶得闲暇，吴中元就会爬到山顶往东眺望，这里离朱雀所在的十字路口不过百里之遥，晋身升玄修为之后，自这里可以看到朱雀所在区域的大致情况。
他带着大傻自这里已经住了半个多月了，这段时间他曾经三次爬到山顶，每次都停留了个把时辰，但从未看见朱雀移动过，也没有见到有人自那里路过。
见不到人也在情理之中，这时候人口很少，也就几百万人，充其量也就一个小型地级市的人口，如假包换的地广人稀。
眺望了几次之后，吴中元心里生出了疑惑，朱雀所在的十字路口虽是南下的咽喉，但只要肯圈绕，还是可以绕过那处十字路口的，朱雀只把守了那一个点，若是外面的凶禽猛兽自别处侵入中土，它如何能够抵御阻拦？
人都是有了疑惑才会进行思考，思虑过后，吴中元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四方神兽所把守的区域很可能是组成防护阵法的几个点，它们除了亲自动手阻拦凶禽猛兽，还在充当阵眼，左右连线，庇护经纬。
便是有大傻陪伴，独居山中也是非常寂寞的，但吴中元宁肯孤独寂寞，也不愿见到人，因为现在三族都在疯狂的寻找他，此时若是有人过来，极有可能是敌人。
这时候鳄鱼也比较常见，近水的地方龟蛇也比较多，个头大的比比皆是，他和大傻住在河边经常会遇到这些动物，大傻的地盘意识比较强，遇到活物就会过去攻击，但它旨在驱逐，只要对方逃走，它便不去追。
在现代，都以保护动物为荣，这时候的人可没有这种想法，因为跟野兽相比，人处于劣势地位，大部分的野兽猛禽都不怕人，遇到人就会尝试攻击。
自河边住了一个月，陨石即将磨断，吴中元准备离开这里了。
他不能带大傻上路，唯恐自己离开之后大傻会不适应，便开始有意减少每日与大傻待在一起的时间，让它逐渐适应，待大傻习惯了，又带它自附近转了转，将其活动范围限定到方圆二十里，以免他离开之后大傻到处乱跑被别人看到。
对大傻的饮食他也做了限制，每天傍晚时分进食一次，每次吃五分饱。
雨季来临之前，陨石终于磨下一角，磨下之后用手掂量，比之前料想的要重，约有二十斤左右。
他没有行李，也没有携带包袱，这时候天气已经转暖，破褂子用不上了，便脱下来包了陨石，于黎明时分离开河边，往东移动。
到得朱雀所在的十字路口，吴中元犹豫了，他身上带有陨石，想要打造弓箭必须去鸟族寻人帮忙，但打造弓箭并不是他此行的唯一目的，想要尽快提升修为，还必须经常与人争斗，从这方面考虑，南疆比鸟族更合适，要知道鸟族有明确的分级管辖，在围城打架，邑城很快就能得到消息，在邑城动手，垣城很快就能听到风声，牵一发动全身，如果去到鸟族，就得老老实实隐藏行踪，不能随便与人动手。
独处有独处的好处，但独处也有独处的弊端，人都是群居动物，总是一个人待着会与外界严重脱节，消息也会非常闭塞，他并不知道在自己躲起来的这段时间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潜意识里也希望能够见到熟人。
犹豫良久，始终拿不定主意，潜意识里他还是想往南疆去的，去南疆是一举三得，一来可以见到姜南，他身上只剩下两枚黄色的补气丹药了，跟姜南会合之后不但可以得到丹药的补充，还可以与姜南商议诸多事宜。二来可以见到吴大烈，天蚕谷的谷主是南疆三大太玄高手之一，在南疆出了什么事情，也能有她照应。第三就是可以得到姜南或者吴大烈的帮助，请他们二人中的一个充当陪练，也省得到处惹是生非暴露了行踪。
如果没有朱雀之前的警告，他肯定会去南疆，但现在他不敢去了，但他又很想去，越是权衡斟酌，越是感觉去鸟族弊大于利，万一被黎泰抓到，那就等着受尽十八般酷刑吧，黎泰会想尽一切办法逼着他把青龙甲召回来，然后杀掉他，重新滴血易主。
想要得到趁手的兵器也没必要以身涉险，最主要的是就算去了鸟族，又能找谁帮忙？
不行，不能去鸟族，太危险了，最主要的是这个险冒的还没什么必要。
熊族肯定也不能去，实在不行去牛族找阿洛去吧，他一直不太放心阿洛，不过转念一想，也不行，姜南这时候应该在南疆，而且牛族还有姜百里和姜章等人，这些人如果遇到他可绝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心中纠结，久久拿不定主意，最终只能硬着头皮来到朱雀所在的那棵枯树下，仰头行礼，“敢问尊者，已然过去了一个多月，此时我可以往南去了么？”
朱雀双目紧闭，如同未闻，亦无回应。
吴中元本不喜欢求人，无奈之下方才厚着脸皮请教，朱雀的不理不睬令他很是尴尬，等了片刻，不见朱雀发声，便离开枯树，挠头回返。
但没走几步，他便停了下来，他实在没什么地方可去，眼下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不管去哪儿都不安全。
前怕狼，后怕虎，战战兢兢好不窝囊，去他妈的吧，就去南疆，就不信能死在那儿……

第二百三十九章 何方妖物
既然决定要往南疆去，便不再有任何犹豫，也不再心虚忐忑，只要能为自己的决定承担后果，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即便自南疆遇到什么倒霉事儿也认了，毕竟去南疆是自己的选择，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也不冤枉，为别人的决定承担后果那才冤枉。
便是不再忐忑，却也始终揣着小心，也不走路，而是自路旁的树林里行走，万一后面或者对面有人过来，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只在路旁的树林里走，也不往深山里去，这时候天气已经转暖，林中多有蛇虫鼠蚁，便是不怕中毒，也得防着被它们冷不丁的咬上一口。
走了一上午，一个人也没有遇到，这里虽然是南下的唯一通道，平日里却也很少有人走。
这时候的人使用的都是农历，过节的时候其实已经是阳历的二月初了，而今已是春末夏初，山里一些早熟的水果已经可以吃了，较为常见的有杏子和桑葚。
由于林中树木太过茂密，视线受到阻挡，想用肉眼寻找水果并不容易，只能用其他的方法，桑葚很甜，鸟雀喜欢吃，有叽叽喳喳的鸟叫的地方很可能就有桑葚，如果鸟叫的很急，那就不能去了，很可能是有蛇在吞食幼鸟。
找杏子得听猴子叫，这时候猴子挺多，它们喜欢吃杏子，猴群进食的时候会有“哨兵”放哨，发现有人来了它们会告警，循声找过去，十有七八有杏树。
欺软怕硬是所有生物的共同特点，包括人，也包括猴子，见到吴中元孤身一人，猴群就会尝试欺负他，会扔石头和果子砸他，这也省了他的事了，石头和不成熟的果子扔掉，成熟的就留下来。
猴子这种动物又奸还贱，见吴中元把它们扔过去的果子留下吃了，就有猴子冲他扔屎，它们说屙屎就屙屎，根本就不用酝酿准备。
仓促之间，哪能一一细看，冷不丁接了一把猴屎，吴中元哭笑不得，接过一块石头，反手将那扔屎的猴子自树上砸了下来。
这下闯祸了，猴王一声令下，群情激奋的猴群自树上跳了下来，龇牙咧嘴的冲过来挠他。
吴中元总不会跟一群畜生一般见识，见势不好，撒腿就跑，不跑还好，越跑猴群越追，猴子很记仇，一直追出十几里方才把它们彻底甩掉。
猴屎也臭，摆脱猴群之后，吴中元就往溪边洗手，刚到溪边，便发现上游不远处有两个人正在往水囊里灌水，吴中元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看到了吴中元。
这两个人都是三十出头，穿的是便装，但吴中元一眼就认出他们是熊族勇士，当日第一次南下，他和吴大烈曾经自大丘所辖的邑城平野落脚，平野的勇士曾经招待过他们，这两个人当时也在酒席上。
吴中元看到他们的同时，他们也看到了吴中元，表情之中透着惊诧和意外。
短暂的错愕之后，吴中元回过神来，蹲下洗手，与此同时冲那二人问道，“两位仁兄，怎么来到此处？”
二人貌似没想到吴中元会主动跟他们打招呼，愣神过后，个子较高的一人答道，“受命公干。”
“大丘可好？居山大人可好？”吴中元又问。
“还好，还好。”高个子有些紧张。
吴中元发现了二人很是紧张，但好久没遇到人了，他急于知道外面的情况，便再度问道，“近些时日，三族可有大事发生？”
“咳咳，我们一直在找你，牛族和鸟族也都在找你。”高个子说道。
“找我干嘛？”吴中元站起身，甩着手上的水滴往上游走去。
见他走了过来，二人越发紧张，下意识的往后退。
见此情形，吴中元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前走。
他停了下来，二人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脸的如临大敌，仿佛他随时可能冲他们动手一般。
“我的衣服不堪穿戴了，二位可有换洗的衣服送我一身？”吴中元问道。
吴中元言罢，二人面面相觑，交换过眼神之后，其中一人取下包袱，自其中拿出一身衣服向他扔了过来。
衣服原本是叠起来的，一扔，散了，吴中元急忙上前接拿。
就在此时，二人同时拔刀在手，前冲挥砍。
这二人都是高玄修为，红色灵气，虽是偷袭，却快不过吴中元，吴中元急切收手，拔出腰间长刀，旋身出刀，取那高个子左腿，顺势再旋，又取另外一人右腿。
一招过后，二人尽数中刀，站立不稳，歪斜踉跄。
吴中元并没有趁机取二人性命，而是还刀归鞘，后退了两步，“不要再动手，我不想杀你们。”
二人偷袭不成反倒受了伤，好生紧张，听得吴中元言语，如释重负，面露惭愧。
“包扎伤口，我有话问你们。”吴中元说道，实则他先前完全可以从容避开，之所以没有避开而是出刀，是因为担心放走二人之后二人会回去报信，而今砍伤了他们的腿，二人便走不快了。
二人包扎伤口的时候，吴中元捡了那身衣服，更换穿戴，之前他就住在河边，经常洗澡也经常洗衣服，里面的衣服虽然破，却不脏。
穿好衣服，吴中元拿过二人的包袱，自其中找出二人更换的鞋子，穿了一双，另外一双与另外一身换洗的衣服还有二人一半的干粮一起用包袱包好，背在了肩上。
“你的那把刀也送给我吧。”吴中元看向高个子。
他先前下手并不重，高个子此时已经包好了伤口，听得吴中元言语，犹豫过后将自己的佩刀连同刀鞘一起扔给了他。
吴中元伸手接过，换下了自己所用的铜刀，熊族勇士的佩刀质量很好，最主要的是他用着顺手。
“你们去南疆干什么？”吴中元问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高个子抬手指了指北面的树林，吴中元歪头看去，这才发现那里还拴着一匹马，马上驮着一些布匹。
“你们为什么冲我动手？”吴中元又问。
二人低头不语。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吴中云再问。
高个子点了点头，“知道，你别怪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吴熬下令杀我？”吴中元问道。
高个子缓缓点头。
见他这般，吴中元大感意外，他知道吴熬想要杀他而后快，但他没想到吴熬会扯下遮羞布，直接冲熊族勇士下令追杀他，“他杀我的理由是什么？”
“叛逃通敌。”高个子说道。
“详说。”吴中元皱眉。
“你与鸟族私下勾结，意图不轨……”
吴中元打断了对方的话，“说我与鸟族勾结，可有证据？”
个子稍矮的那人性子较硬，听得吴中元发问，高声说道，“如果你没有与鸟族勾结，鸟族大黎黎泰为什么要将青龙甲送给你？”
吴中元苦笑摇头，“青龙甲是我自己拿到的，与黎泰何干？”
“牛族二贵人姜南所用的鸾凤剑也是她自己拿到的吗？”矮个子反问。
“这也是吴熬认定我叛逃通敌的罪证？”吴中元问道。
矮个子歪头一旁，没有答话。
吴中元也没有解释，他把鸾凤剑送给了姜南是他亲口承认的，而今牛族是与熊族敌对的，他身为熊族勇士，把鸾凤剑送给敌人，的确属于严重资敌。
“你刚才说牛族和鸟族也在找我，”吴中元看向高个子，“他们找我的理由是什么？”
可能是因为矮个子说话硬气，高个子对自己之前的和气感觉到了惭愧，此番说话语气便硬了不少，“你是牛族姜正的乘龙快婿，又是鸟族黎泰的外甥，他们找你自然是为了保护你。”
吴中元苦笑摇头。
见吴中元苦笑，矮个子面露不屑，“上次见你不过洞神修为，短短数月，已晋升玄，你若不是与牛族暗中勾结，得了他们的补气丹药，灵气修为焉能提升的如此快速。”
“行了，行了，”吴中元不耐摆手，“我不解释，也不辩驳。”
吴中元言罢，转身欲行，突然想到林中还拴着一匹马，单是伤了二人的腿还不够，想令二人无法及时回去报信，马匹也不能给他们留下。
见吴中元止步皱眉，高个子有些紧张，“你要杀我们灭口不成？”
“我连吴融和吴雷都没杀，怎么会杀你们？”吴中元转身迈步，“你们行动不便，马匹我给你们留下，想要骑马回去报信也随你们。”
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身走了回来。
见他又回来了，二人再度开始紧张，荒山野岭，吴中元若是杀了他们，没有任何人知道。
事实证明他们只是虚惊一场，吴中元回来只是为了拿走一个水囊。
待吴中元走出数丈，二人确定他不会杀他们，高个子高声说道，“而今不止三族，连各处部落也都有你的画像，你跑不掉的，还是随我们回熊族吧，与大吴认错谢罪，他是你的叔叔，总不会杀你。”
“你们知道个屁呀，”吴中元头也不回，“近段时日，可有凶禽猛兽侵扰城池？”
虽然不知道吴中元为何有此一问，高个子仍然回答了他的问题，“前些时日有远古异兽穷奇闯入熊族北方垣城大夼，被鸿儒巫师率领一干勇士力战驱退。”
吴中元没有再问，他与二人的所有对话二人都会原封不动的告知吴熬等人，问的越多，吴熬越有可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到得离开二人的视线，吴中元立刻自包袱里拿出一个面饼大口咬嚼，这段时间只是吃些野物和鱼虾野果，倒是不缺蛋白质和维生素，却缺少碳水化合物，其直接后果就是消瘦虚弱，粮食，肉类，蔬菜水果缺一不可，正常比例应该是七二一，如果比例失衡，时间一长，人体就会出现病变。
担心二人骑马回去报信，吴中元便不再隐藏行踪，施出身法疾行赶路，必须尽快赶到山羊谷，与姜南会合。
入更时分，吴中元停了下来，前面不远处坐着三个人，这三个人都是武人打扮，四五十岁的年纪，此时正坐在路上喝酒。
这三个武人占据的地方正是一处比较险要的位置，想要避开三人，至少要往西圈绕数十里，这三人虽是武人打扮，穿戴还算齐整，不像是拦路抢劫的匪人。
心中疑惑，吴中元便没有往西圈绕，而是缓慢靠近，藏于五丈之外的树后，听那三人说话。
但三人交谈的声音很小，说话也不多，不知三人底细，也不敢贸然靠的更近。
约莫半个更次之后，北面隐约传来了马蹄声，侧耳细听，马蹄声很是急切，当是只有一匹马。
听到马蹄声之后，吴中元立刻看向坐在路中间的三人，过了几秒之后，三人方才听到马蹄声，这便表明三人的灵气修为并不高。
片刻过后，马匹自北面奔来，马上的一人正是之前他遇到的两个熊族勇士里的矮个子。
见到此人，吴中元陡生疑问，这家伙应该跑回去报信儿才对，怎么不往北跑，反倒往南来了？
就在吴中元疑惑之际，那矮个子已经被那三个武人拦了下来，“来人止步。”
“尔等意欲何为？”矮个子拔剑在手，高声喝问。
“莫要聒噪，我们又不抢你财物，”其中一人低声说道，“我们是七星山的武人，前方有妖物作祟，我们山主正在降妖，命我等在此戒守，以免路人误入，伤了性命。”
听得此人言语，矮个子略微宽心，出言问道，“原来如此，不知作祟的是何妖物？”
“不瞒你说，那为祸的可不是一般的妖物，乃万年僵尸王……”

第二百四十章 异兽
“万年僵尸王？”矮个子勇士皱眉侧目。
“正是，那僵尸王凶残噬人，之前已有不少过路之人葬身于它的口腹，我们山主侠义心肠，特地约了友人今晚来此降它，你快些走吧，万勿上前，丢了性命。”说话之人皱鼻眨眼，说的绘声绘色。
对于此人言语，矮个子勇士信不信吴中元不晓得，但他是不信的，便是撒谎也总得稍微靠点谱儿才行，伏羲女娲清正乾坤也不过是几千年前的事情，哪里来的什么万年僵尸王。
矮个子勇士拱手说道，“三位仁兄，在下有要事在身，要往南面去……”
不等他说完，就有人打断了他的话，“今晚肯定是去不得了，天亮之前任何人不得踏足南面那片区域。”
此人说话的语气已经很硬了，矮个子勇士有伤在身，也没把握战胜这三人，便是明知三人说的是假话，也没有点破，“请问三位，封山始于何时？”
“入更之前我们便在这里了。”有人说道。
“那三位可曾见到一个背着弓箭的年轻人，”矮个子伸手比划，“大约这么高，腰间挂着一把长剑。”
三人尽皆摇头。
见三人摇头，矮个子疑惑四顾。
不止矮个子疑惑，吴中元也很疑惑，矮个子疑惑的是根据时间推断，他应该先赶到这里才对。而他疑惑的则是矮个子既然要报信儿，为什么不往北走，反倒往南去。
根据马上先前驮负的布匹来看，这二人是刚从熊族出来不久，要往南疆去易换什么东西。发现他的行踪之后，二人不往北走，反倒往南走，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他们知道南面有人可以帮助他们。
这个可能为他们提供帮助的人可能是先他们一步赶去南疆的熊族高阶勇士，也可能是他们此行前去易换的接头人。仔细想来，还是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大，如果真是这样，问题就又出现了，熊族的高阶勇士去南疆做什么？
犹豫过后，那矮个子勇士翻身下马，强忍着不显露腿上有伤，将马牵到路旁，自林中坐了下来。
见他止步，那三个武人便不再理他，继续回去喝酒。
虽然是春夏时节，到了晚上气温还是很低的，但三人并没有燃点篝火，交谈也很少，便是说话，声音也压的很低。
吴中元藏身林中，皱眉思虑，这三个武人明显是在说谎，他们拦住南下的路人，无疑是担心路人进入前面的那片区域会影响和破坏他们正在做的事情。
这帮家伙正在干什么不得而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群人不是冲着他来的。
矮个子勇士可以等，但他不愿等，矮个子勇士被堵在这里，恰好给他争取了一晚上的时间，可以赶在矮个子报信之前赶去山羊谷与姜南会合。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中元很快做出了决定，往西走，绕过去。
小心翼翼的往西挪移，远离四人之后施展轻功开始加速，西行的同时向南观望，南面是一处山坳，四周都有山峰遮挡，看不到山坳里的情况。
西行二十几里，自狭窄处跨越沟壑，来到南面区域。
由于不知道七星山众人究竟在这里做什么，便没有径直南下，而是贴着山根继续向西圈绕。
前行不久，突然闻到一股血腥气，闻嗅寻找，很快自林中发现了一只死去的动物，这只动物没有头，确切的说是头被咬掉了，看那躯干，当是一只狸猫，亦或者是一只猫科动物。
担心这附近蛰伏有大型猛兽，吴中元便仔细看那死猫的脖颈，细看之下发现死猫脖颈处的咬痕并不齐整，这表明咬掉猫脑袋的那只动物体形并不是很大，至少不是非常巨大。
走出不远，又发现一只狸猫的尸体，这只狸猫的脑袋还在，但肚子被什么动物给抓开了，肠肚外露，死相凄惨。
由于脑袋还在，吴中元便发现这动物只是像猫，却并不是猫，因为它的两只耳朵上各长有一簇绒毛，这东西应该是狸猫的近亲，猞猁。
两只死去的猞猁并没有让吴中元多想，但走出几十步，又发现一只，也是死的。
就在他蹲下检视第三具猞猁尸体的时候，突然发现猞猁的尸体上捆着一根非常细小的丝线，这根丝线是捆在猞猁腰上的，一端连接在不远处的树上，另外一端隐藏在了尸体的下方。
见此情形，吴中元大感好奇，伸手想要翻动猞猁尸体，但刚刚触及到猞猁的尸体，突然想到这根丝线很可能连接着什么机关。
想到此处，急忙缩手回来，定睛细看猞猁尸体周围的泥土，细看之下很快发现尸体周围的泥土有翻动过的痕迹，上面的落叶都是人为洒上去的。
难道七星山的那群武人用猞猁做诱饵，想诱捕什么动物？
但猞猁跟猫是同属，这东西的肉并不好吃，什么东西会喜欢吃猞猁？
心中疑惑，便取出匕首，小心的拨去尸体周围的树叶，用匕首向下抠挖，很快匕首就触及到了硬物，拨走部分泥土，硬物露出了冰山一角，好像是个陶土坛子，个头还不小。
见到此物，吴中元第一反应就是这东西不会是个地雷吧？但这个念头一闪即逝，这时候哪来的地雷。
想要确定七星山的那群武人自这里干什么，只要确定这个坛子里面装了什么，就能推断出来。
那根丝线是捆在猞猁尸体的腰部的，隐藏在了它的体毛下面，小心翼翼的用手触及那根丝线，发现丝线很有韧性，有些像现代的透明鱼线。
趴地歪头，仔细打量，发现那根丝线的另外一端是延伸进了坛子里的。
就在他全神贯注凝神打量之际，一声巨响突然传来，“轰！”
突如其来的巨响把吴中元吓的亡魂大冒，一蹦七尺，直接上树。
待得攀住了树枝，这才发现先前的巨响并不是自己触动了猞猁尸体下的机关，巨响是自东面传来的。
就在此时，远处又有巨响传来，此番他位于高处，看的真切，与巨响一同出现的还有火光，还真是炸药。
“这时候哪来的炸药？”事发突然，吴中元有些懵，此时的情景让他联想到了在现代时误入炮兵靶场时受到火炮攻击的情形。
“轰！”又是一声巨响。
这声巨响出现于东面三里之外，爆炸产生了火光，火光映照出了一只动物的轮廓，这东西有些像老虎，也有些像豹子。
这只动物触发了机关，被炸翻在地，但它并没有毙命，急切爬起，继续奔逃。
林中貌似被埋设了很多机关，那只动物在奔跑的同时频频触发机关引发爆炸，也不知道是炸药的威力太小，还是那只动物不是寻常野兽，连番爆炸，终是不死。
这时候躲在林中的伏兵也自各处合围而至，追逐的同时高声呼喊，逼着那只动物向西奔逃，而那只动物逃走的方向恰好是冲着他所在的位置来的。
正所谓穷寇莫追，那只动物被众人追的急了，不再尝试逃走，咆哮转身，冲着后面大呼小叫的众人冲了过去，惨叫声随即传来。
这只动物移动的速度很快，一处的惨叫声刚刚传来，另外一处又有人受伤呼号。
“还不现出原形？！”一道黑影飞掠而至，双掌齐出，遥攻那只正在冲突扑杀的动物。
那只动物中掌落地，翻身而起，厉叫咆哮的同时生出异像，爆燃烈火，萦绕全身。
火焰一起，光芒大作，吴中元终于看清了此物的真面目，这是一只大若猛虎的异形猞猁，身躯庞大，头顶峥嵘，嘴角的两只龙须和头上的龙角清楚的表明了它的身份，这不是一只寻常猞猁，这是一只由通灵神兵幻化的龙血异兽。
那异兽催生出火焰助力，拱背踞足，咆哮发力，冲着不远处的追兵扑了过去，那人见机得快，侧身躲在树后，龙血异兽自树干上借力转身，又扑向另外一人。
此物催发出的火焰炙热非常，所到之处皆有火焰残留，左冲右突，追兵惊慌闪躲，无人敢缨其锋芒。
“莫要与它纠缠，引它去那棵橡树。”有人高声呼喊。
“宵族长，你说的轻巧，你且引它。”不远处有人接话。
“为了引它过来，鼠族已死伤多人，而今你还让我们打那前战？”
听得二人言语，吴中元恍然大悟，先前与吴大烈往南疆来，途中吴大烈曾经跟他说过一些南疆轶事，南疆有一族名为鼠族，鼠族会配比硝石，制造火药。
此时围在龙血异兽周围的追兵足有数十人，那异兽被激起了火性，也不再奔逃，冲扑噬咬，撵着众人各处奔逃。
在众人大呼小叫的同时，吴中元盯着那只异兽皱眉回忆，十八件通灵神兵，有九件是感应龙气化生，看此物的身形体态，当是猁龙棍无疑。
就在吴中元确定了此物来历的同时，有人引着那头龙血异兽往他所在的大树跑来。
负责引诱之人是个喽啰，跑的慢了些，被那异兽一跃而起扑倒在地，疯狂撕咬。
喽啰凄厉惨叫的同时，一个尖嘴猴腮的老者向树下的猞猁尸体抛出了一枚鸡蛋大小的黑色圆球。
见此情形，吴中元突然想起了什么，歪头看向自己所在大树的树叶，正是橡树的树叶。
一声闷响之后，紧接着就是一声震天巨响，浓烟滚滚，土石飞溅。
待得尘埃落定，那只龙血异兽已经不见了踪影，众人急切上前，四顾寻找，皆无所见。
那尖嘴猴腮的老者气急尖叫，“棍呢？哪里去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福兮祸所依
众人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还愣着干什么，找，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尖嘴老者叫的歇斯底里。
众人闻言急忙四处寻找，却哪里找得到。
就在此时，南面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听得巨响，众人震惊转身，尖嘴老者纵身跃出，“那畜生往南逃了，快追。”
什么叫巧合，巧合就是吴中元藏身的大树下面恰好是人家埋藏火药最多的地方，机关被那老者触发之后，火药爆炸，猁龙棍在气浪的猛烈冲击之下现出兵器原形飞上半空，而他也恰好被气浪冲到了半空，眼见身边有一根赤红棍子，便随手拿了。
的确是随手拿的，当两个事物移动的速度完全一样，对两者而言对方就是静止的，随手就拿了，被气浪冲出去之后，落地就跑。
由于惊魂未定，有些发懵，爬起之后就往有人的反方向跑，仓促之下也忘了南面可能还有未曾引爆的火药，没跑多远就撞上了。
刚被气浪冲了个七荤八素，惊魂未定又挨了一下子，这下彻底炸懵了，只感觉天旋地转，两耳嗡鸣，眼前金星直冒，连身在何处都不知道了。
待得略微回神，第一时间查看自己的手脚是不是还在，还好，都在，这时候的火药质量很差，爆炸的威力不大，最主要的是刚才触发的陷阱埋藏的火药并不是很多。
知道敌人就在不远处，也知道敌人会闻讯赶来，吴中元急切的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发抖，根本无法站立。耳朵里嗡嗡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恍惚之间发现有人自远处掠来，吴中元也顾不得多想，连滚带爬的往南移动，挪出几米之后方才发现手里是空的，回头一看，猁龙棍还扔在原处，又急忙爬回来抓在了手里。
这时候那尖嘴老者已经掠到了近前，眼见吴中元抓了猁龙棍在手，气急怒骂，“哪里来的龟孙，宵爷的东西也敢抢？”
吴中元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只是紧紧的抓了猁龙棍在手，防止对方上前抢夺。
由于不摸吴中元的底限，那尖嘴老者就没敢贸然动手，一干喽啰随后赶到，将吴中元团团围住。
看这些人的穿戴，应该是两伙人，除了尖嘴老者，为首的还有一个黑不溜秋的矮胖子，这家伙手里拿着一根藤杖，身上挂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活脱一个印第安人。
把吴中元围在其中，众人更不急于动手了，那尖嘴老者和矮胖子你一句我一句的冲吴中元发问，但吴中元耳朵里嗡嗡响，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摇头晃脑之后，隐约能够听到点声音了，耸了耸肩膀，身后还有重量，这说明包着陨石的包袱还在。
尖嘴老者面目狰狞，迈步上前，皱鼻伸手，“把棍子交出来。”
听得对方言语，吴中元歪头看向一旁的矮胖子。
他的异样举动引起了尖嘴老者的疑心，皱眉回望。
“你看我作甚？”矮胖子不明所以。
就在此时，有人凑到了矮胖子耳边低声耳语。
本来尖嘴老者就对矮胖子起了疑心，而今又见他的属下鬼鬼祟祟的跟他说话，越发起疑，眉头皱的更紧。
听得属下耳语，矮胖子显得很是意外，“当真？”
对方点了点头。
见属下点头，矮胖子将视线挪到了吴中元身上，上下打量着他。
“姓倪的，你什么意思？”尖嘴老者喝问。
“什么什么意思？”矮胖子并不知道尖嘴老者已经对他起了疑心，言罢，歪头看向身旁的下属，“你没看错？”
“没有，就是他，我此前还见过他的画像。”喽啰点头。
“他娘的，原来骗我们下河捞剑的就是你呀？”矮胖子气愤的指着吴中元。
“山主，你在说什么呀？”吴中元愕然的看着矮胖子。
合伙的买卖不能干，涉及到利益，谁也不相信谁，尖嘴老者本就怀疑吴中元是矮胖子的人，而今又见吴中元一脸错愕的喊矮胖子山主，越发怀疑矮胖子在故弄玄虚，“倪倬，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听尖嘴老者语气不善，矮胖子这才反应过来，喜笑颜开，“你大呼小叫作甚，我与你说，咱们运势高，造化好，你可知道他是何人？”
尖嘴老者一脸疑惑的盯着矮胖子。
矮胖子手指吴中元，“他就是不久之前得了鸾凤剑那熊族叛徒，而今熊族悬赏捉拿，只要绑了他送去熊族，就能得垣城赏赐，获封异姓王侯。”
“此言不虚？”尖嘴老者既惊又喜，中土是所有外域部落向往的地方，那里虽然也不富足，至少安全还有保障。
“当真，这小子得了鸾凤剑之后将其送给了牛族二贵人，被熊族得知，叛族外逃，熊族大吴暴怒，重赏捉拿。”矮胖子说道。
听得矮胖子言语，尖嘴老者面露喜色，但随即就被忧虑取代，“若是抓了他，会不会开罪牛族？”
“不止是熊族，牛族和鸟族也在找他，也都有丰厚悬赏，”矮胖子说道，“先把他拿下，至于送往何处，稍后再议。”
尖嘴老者点头同意，转头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笑着看向尖嘴老者，此人和那矮胖子应该都是居山修为，而今他已经回过神来，随时可以催发风行术，这群人拦不住他了。
见吴中元竟然在笑，尖嘴老者心生疑惑，“死到临头，为何发笑？”
“一群蠢货，”吴中元笑骂，“我刚才被炸的魂不附体，你们不趁机拿我，反倒在那聒噪啰嗦，而今我已经回过神来，稳住了心神，你们还抓的到我吗？”
吴中元言罢，封点穴道催发风行术。
见他有了动作，尖嘴老者和矮胖子同时欺身上前试图擒拿，但虚影闪过，吴中元已在三丈之外。
风行术是用跑的，但有了前车之鉴，吴中元改跑为蹦，尽量减少触发机关的机率，猁龙棍在手，灵气源源不断的自掌心涌入体内，这种感觉就像挂了个超大的副油箱，油门儿直接踩到底，能跑多快跑多快。
神清气爽，快意非常，这种感觉吴中元很久没有过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原本正在为补气丹药发愁，竟然得了件通灵神兵，这可是好东西，有它在手，灵气源源不绝，可以放心大胆的与人动手，可以毫无顾忌的催发风行术，这东西还有破气之能，无坚不摧，得了它，便是紫气高手也有一战之力，闪身上前，一棍敲头，不怕他不死。
若不是一直提醒自己不能得意忘形，他甚至想调头回去拿那尖嘴老者和矮胖子当试金石，什么叫运气，这就叫运气，不服不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猁龙棍抓在手里，底气足了，胆气也壮了，也不在林中穿行了，直接自路上风驰电掣，都说上天给谁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就会给谁打开一扇窗，没想到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他虽然不喜欢用棍子，却也不是完全不会用，棍子虽然不是什么威猛的武器，却也比斧头，镐头，耙子，锤子，叉子，盾牌好多了，实则九件龙属通灵神兵，除了虬龙戟比较威风，也就属吴勤的牛龙锏和他手里这根猁龙棍还算好看了。
除了可以源源不断的补充灵气，猁龙棍还有一个莫大好处，此物入手温暖，无疑是火属神兵，输出灵气亦带火性，而他选修的熊族绝学恰好是火龙真气，猁龙棍在手，修炼火龙真气定然事半功倍。
猁龙棍长约五尺，跟铁锹的锹把粗细差不多，不轻不重，正所谓大道至简，大巧若拙，棍子上并没有繁琐纹饰，灵光内敛，厚重古拙。
起初对猁龙棍还有些不很喜欢，而今却是越看越喜欢，不过吴中元也很清醒，知道这种喜欢不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而是因为拥有才生出的喜欢，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是人的通病，敝帚自珍也是人的通病，在没有拥有一件东西之前，往往会比较客观，一旦拥有了，潜意识里就会努力的寻找各种理由来说服自己喜欢，毕竟是自己的东西。
这种情形在男女关系上表现的最为明显，一旦结婚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努力的寻找对方的优点来证明自己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其实大部分人的选择都不是最佳选择，但没人愿意直视这一点，要是承认自己嫁娶的是渣男腐女，就等同证实了自己是个愚蠢的睁眼瞎，这日子以后就没法儿过了。
嘿嘿，就算不是真心喜欢，也先用几天，待得练成了火龙真气就送人，看谁顺眼就送给谁，要是没有值得送的，就设法融了，看看能不能做张弓箭，陨石也做一张，哪张好用就用哪张，都好用就换着用。
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什么都顺眼，看天上的星月也感觉好看了，看周围的树林也不那么阴森了，跑的那叫一个快，这种感觉就像一个贫困户突然得了一百万，心里那叫一个美，飘飘然的美。
有了足够的灵气补充，风行术猛催不停，翻山越岭，疾行千里，日出时分便到得山羊谷附近。
山羊谷是晚上热闹，这时候是最冷清的时候，镇子上也没什么人，便是周围没人，吴中元也停下来换了衣服，衣服昨晚被炸坏了，鞋子也磨透了，马上就要见到姜南了，不能穿的太过狼狈。
换好衣服，吴中元本想去镇子上转一圈儿，想了想，还是算了，不怕事儿也没必要惹事儿，还是去镇子东面的林子等姜南前来相见吧。
跑了一夜，他也饿了，自包袱里拿出一个饼子啃吃着往镇东的树林走去。
便是心情愉悦，也不能得意忘形，小心驶得万年船，吴中元并没有直接往当日埋剑的地方去，而是自周围转了一圈儿，确定周围没有埋伏，这才往埋剑的地方走去。
待得进入埋剑的地方百丈之内时，突然发现前面有人，不止有人，地上还有不少没了皮肉的尸骨，周围臭气扑鼻，蝇虫满地。
察觉到异常，吴中元急切转身想要退回去，转身之后却感觉退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伸手触摸，这才发现后面有一面透明的灵气屏障……

第二百四十二章 北斗阵法
糟了，中计了。
短暂的紧张慌乱之后，吴中元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中计了就中计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这处陷阱不是熊族设置的，其他人抓到他都不会杀他，至少不会立刻杀他。
不但不慌了，反倒感觉踏实了，此前一直忐忑不知道朱雀为什么提醒他不可南下，而今终于知道了。
遇事莫急，急必生乱，既来之，则安之，推不动，又踢了两脚，踢不破，先不管它了。
这处屏障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五个人，确切的说是还有五个活人，两个女的三个男的，这些人都看到了他，在他打量这些人的同时，这些人也都在看他。
三个男人都是武人打扮，年纪都在三四十岁之间，目露凶光，一身的匪气。两个女人一个二十来岁，一个三十来岁，二十来岁那个穿了一身本色的粗布麻衣，嘴里叼着根小树枝，吊儿郎当的坐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那个三十来岁的女子穿的比较华丽，跟那三个男人待在一起，战战兢兢的抱膝坐在一个由树枝搭建的窝棚旁边。
那三个武人原本是坐着的，与吴中元短暂的对视之后，抓着兵器站了起来。
“你们想干嘛呀？”吴中元冷声发问。
三人不答话，一脸凶相的往前凑，那眼神就像三只想要咬人的疯狗。
地上的有五六具尸骨，这些尸骨上的皮肉已经没有了，皮肉哪儿去了？用屁股也能猜到，人在饿极了的时候就会发生同类而食的情况，这是兽性的一种体现，但并不每个人都会这么做。
“三。”吴中元将棍子贯插入土。
三人闻声左右交换了一下眼神，继续向前，并不止步。
“二。”吴中元取弓在手。
见他取下弓箭，三人有些忌惮了，但他们应该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并没有就此收敛，而是左右散开，继续往前挪。
吴中元没喊一，反手横弓，一箭三矢，尽数射死。
眼见三人惨叫倒地，那三十多岁的女子吓的惊叫出声，吴中元歪头看她，女子急爬起身，躲到了窝棚后面。
吴中元又抬头看向树上的那个年轻女子，后者正在低头看他，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眉头微皱。
吴中元背起弓箭，顺手拿下了包袱，自包袱缝隙里掏出两个饼子，先扔了一个给树上的那个年轻女子，扔的时候故意扔偏了一些，引那女子使用身法去接，一伸手修为立刻显露，是淡蓝洞玄。
那个三十来岁的女子躲在窝棚后面不敢出来，他只能将饼子扔到了窝棚附近，那女子看见饼子，急切的爬过来将饼子抓在手里退了回去。
“你给她是浪费。”树上的年轻女子掰开饼子，凑鼻闻嗅。
“给你不浪费？”吴中元笑问的同时仔细打量那女子的长相，这时候的人男人以国字脸居多，女人以圆脸居多，这个年轻女子也是圆脸，短头发，眼睛不大不小，长的没什么特点，长的没什么特点并不是缺点，恰恰相反，没什么特点往往比较耐看。
“我们可被你害惨了。”年轻女子瞅了吴中元一眼。
吴中元闻言大感意外，仰头笑问，“关我什么事儿啊？”
“布下这处阵法的人，是为了抓你的吧？”年轻女子反问。
“为什么这么说？”吴中元问道。
“发现自己被困之后，你没慌。”年轻女子开始吃那饼子了，是大口吃，但吃相不狼狈。
吴中元未置可否，又问道，“你被困多久了？”
“今天是第十一天。”年轻女子说道。
“这段时间你都吃什么？”吴中元问道。
“反正不是人肉。”年轻女子说道。
吴中元收回视线，看向躲在窝棚后面的那个女子，“哎，你被困多久了？”
“两个多月了。”女子惊怯回答。
“他们呢？”吴中元指着地上的那三具尸体。
“更久。”女子说道。
“你们怎么没渴死？”吴中元追问。
窝棚后面的女子抬手西指，树上的女子接口说道，“他们本想挖洞出去，挖了很深也没能出去，却挖出了水。”
“你是什么人？”吴中元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树上的年轻女子反问。
“因为我给了你干粮。”吴中元笑道。
“不吃你的饼子我也饿不死。”年轻女子颇有傲气。
“有种你别吃啊。”吴中元揶揄。
“是你给我的，我为什么不吃？”年轻女子反问。
吴中元也只是揶揄她，并不想打击她的自尊，便换了个问题，“我叫吴中元，你怎么称呼啊？”
“吴？”年轻女子皱眉侧目。
“你没见过我的画像？”吴中元问道。
“什么画像？”年轻女子反问。
吴中元摆了摆手，迈步上前，自尸体上收回了箭矢，“他们多长时间来检查一次陷阱？”
“不清楚，我被困的这段时间貌似没人前来查看过。”年轻女子摇头。
听她这般说，吴中元又转头看向窝棚后面的女子，“你有没有见过有人自外面查看这里的情况？”
窝棚后面的女子被饼子噎到了，听吴中元发问，勉力下咽，连连摇头。
吴中元眉头大皱，如果真的没人前来查看陷阱，那就说明布置陷阱的人布置陷阱的目的并不是抓，而是杀。
思考得有个好环境，周围臭气熏天，闻之欲呕，环顾左右之后，吴中元捡了一把单刀当做铁锹使用，往低洼处掘土挖坑，然后将那几具尸体和那些被吃掉皮肉的尸骨拖出去进行掩埋。
起初两个女人是袖手旁观的，后来树上的女子跳了下来，帮他搬移尸体，窝棚后面的女子也惊怯的过来帮忙。
“怎么称呼你？”吴中元看向年轻女子。
“我排行老七，你喊我七儿好了。”年轻女子说道。
吴中元又看向那年纪稍长的女子，不等他发问，后者就主动说道，“我叫绣娘，就住在西面的镇子上。”
吴中元点了点头，忙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将尸体和尸骨掩埋妥当，绣娘拿了个竹筒过来，为吴中元倒水洗手。
“自这里生火，外面可以看到烟吗？”吴中元冲七儿问道。
“当然能，”七儿点头，“不过就算有人看到烟雾，也不会往这边来了。”
“为什么？”吴中元问道。
“你以为那几个被吃掉的人都是误入其中的吗？”七儿以问代答。
“那自这里喊话，外面能听到吗？”吴中元又问。
“这是处北斗阵法，布阵之人在七个阵眼之外又增设了一处阵眼，目的就是隔绝声音，”七儿撇嘴说道，“如果外面的人能听到咱们说话，我早就出去了。”
“嗯？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吴中元歪头看她。
七儿没有回答吴中元的问题，而是指着东面树林说道，“看见那棵歪脖子树没，第八处阵眼就埋在树下面。”
“你确定这是阵法而不是灵气屏障？”吴中元问道，术有专攻，他的专长不是这个，分不清阵法和灵气屏障的具体区别。
“灵气屏障感受到外力会有同等力道的反弹，而阵法没有。”七儿意简言赅。
“是不是只要破坏了阵眼，这处阵法就会消失？”吴中元又问。
七儿点了点头，“我知道阵眼在哪儿，难的是无法告知阵外的人加以破坏。”
听七儿这般说，吴中元静心凝神，尝试与大傻建立感应，待得感受到大傻的回应，心中大定，但他并没有立刻命令大傻前来破阵，而是转头四顾，观察周围的情况。
“你也深陷阵中，为何不见你慌张？”七儿歪头看着吴中元。
“慌张有用吗？”吴中元反问。
“你是熊族人？”七儿问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这时候姓氏就代表种族部落，他刚才说自己叫吴中元，七儿就猜到他是熊族人。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七儿又问。
吴中元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向西走去，七儿来历不明，不可交浅言深。
他是过去查看水井的，绣娘也跟了过去。
那口水井在阵法的西侧边缘，直径约有两米，井水距地面不足一米，趴在井边可以够到井水。
在吴中元打量水井的时候，绣娘凑过来低声说道，“英雄，你莫要与它多说话。”
“它？”吴中元皱眉侧目。
“它不是人。”绣娘低声说道。
便是绣娘声音压的很低，七儿仍然听到了，可能是对绣娘告密感到不屑，便讽刺道，“我虽是异类，却不曾做那同类相食的恶举。”
绣娘既惊且怕，羞愧低头。
吴中元知道绣娘之前做过什么，也知道她为什么要告密，并没有羞辱她，也没有看不起她，贪生怕死是世人的天性，他可以坚守底线，却不能苛求普通人也能坚守底线，又自包袱里拿出几个饼子递给她，然后转身往别处去了。
地上气味难闻，吴中元便跳到了树上，自高处寻了个坐处，依着树干皱眉思虑。
他此时想的是这处阵法是谁布下的，知道他当日把鸾凤剑藏在这里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姜南，还有一个是吴大烈，泄密的应该是吴大烈，之所以作此判断是因为这处阵法笼罩的区域达到了百丈，也就是三百多米，而且埋剑的地方并不是阵法的中心。姜南是知道埋剑的具体位置的，但吴大烈不知道，他当日只告诉吴大烈他把鸾凤剑埋在了镇子东面的树林里。
吴大烈肯定不是故意泄密，但这家伙好酒贪杯，喝酒不是毛病，但贪杯就是毛病了，贪杯其实也不是大毛病，不能喝还贪杯才是大毛病，吴大烈就是那种酒量不行还喜欢喝酒的，能醉的断片儿，说漏嘴也就不意外了。
是谁自吴大烈口中套出了线索并在这里设伏？熊族的可能性不大，因为熊族知道他可以控驭大傻自阵外破阵，不过也不能就此排除熊族的可能，因为熊族并不知道他能找到阵眼，即便能够控驭大傻，不知道阵眼就无法脱困。
此外，还有个很重要的细节，那就是如果七儿和绣娘说的是真的，这段时间从未有人来此查看，那就说明布阵之人并不想抓他，而是想杀他，如此一来鸟族也排除了，因为在他把青龙甲召唤回来之前，鸟族是不敢杀他的。
牛族？应该不是，姜正是个老滑头，最擅长审时度势，有姜南在，姜正没理由冲他下手，能结亲姜正绝不会结仇。
三族的可能性都不大，但排除了三族，还有谁想杀他？
沉吟良久，最终决定暂时不命大傻前来破阵，先看看再说，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不怕明刀就怕暗箭，必须搞清楚这个用阴招儿下黑手的是谁……

第二百四十三章 弱水龙泽
虽然七儿和绣娘没发现此前有人过来查看过这处陷阱，却并不表示对方真的没来，可能暗中来过但二人不曾发现，退一步说，即便幕后黑手一直不来，等到干粮吃完再调大傻过来破掉阵法也不迟。
打定主意，便开始闭目养神，之前马不停蹄的跑了一夜，这时候开始感觉到疲乏困倦了。
“哎。”七儿的声音自不远处的树上传来。
吴中元闻声睁眼，歪头看向七儿。
“你那米饼再给我几个。”七儿直接讨要。
吴中元取下包袱，自其中又拿出两个饼子扔给了七儿。
七儿接了饼子在手，“带了这么多干粮，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呀。”
吴中元没有接话，瞅了她一眼之后又闭上了眼睛。
见他不想说话，七儿便没有再打扰他，绣娘蜷缩在窝棚旁边默然的吃着饼子，不时用惊怯的眼神抬头看着树上的二人。
没睡多久，吴中元就被太阳晒醒了，换了处阴凉的树杈继续倚卧，这时候睡意已经不很浓重了，虽然闭着眼睛却不是在睡，而是在沉吟思虑。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对七儿的来历起了疑心，七儿貌似对阵法很是精通，而她也没有隐藏自己对阵法的精通，既然七儿对阵法如此精通，怎么会毫无察觉的误入阵法。
他被困阵中，而阵中恰好有个可以破阵的人，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巧合？
而今阵中除了七儿，就只剩下了绣娘一个人知道此前的这段时间阵中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根据绣娘的言行举止来看，此人应该是山羊谷的娼人，但这也只是他的初步判断，关于绣娘的真实身份，还有待于进一步验证，得找机会试试她有没有灵气修为，如果没有，那就是个普通娼人，如果绣娘有灵气修为却一直隐藏，那事情就变的更复杂了。
除了二人的身份，最令他疑惑的还是这处阵法究竟是谁布下的，想要布下这处阵法，必须齐备两个条件，一是布阵之人知道他当日将鸾凤剑埋在了哪儿，二是知道他和姜南初次偶遇是在牛族东疆的那处山洞。
吴大烈虽然知道他把鸾凤剑埋在了山羊谷东面的树林里，却并不知道那处山洞的所在，如此一来几乎就可以将吴大烈酒后失言的可能性给排除掉了。
要说消息是姜南泄露出去的，可能性也不大，因为姜南做事非常缜密，绝不会在无意当中泄露这么重要的线索，即便是被别人拿住逼问，她也不会屈从吐露。
但是如果消息不是姜南泄露的，那布阵之人怎么知道他可能会去那处山洞？
眼下的情况只能用扑朔迷离来形容，合理的解释有很多种，一，熊族早就对他的身份起了疑心，一直在暗中监视他，他节日当天进入牛族地界寻找山洞的时候，有熊族高手尾随跟踪，知道有那样一处所在。他在封印青龙甲的古墓曾经当众承认他将鸾凤剑送给了姜南，事后，熊族可能会往南疆寻找吴大烈，追问吴大烈知不知道鸾凤剑一事。如果事情真是他猜想的这样，那布阵设伏的就是熊族。
第二种可能就是姜南在第一次遇到他之后，曾经跟别人说起过他的一些奇怪举动。而在她得了鸾凤剑之后，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曾经在牛族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在庆祝的时候她总要向牛族众人说明她得到鸾凤剑的过程，有可能会提到这片树林。如果是这种情形，那布阵设伏的就是牛族，要知道牛族不止有大姜姜正，还有姜百里等人，后者可是恨他入骨。
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自山洞留下字迹的确是姜南，但在等他来到的这段时间里姜南的行踪被敌人发现，见她一直自附近逗留，便猜到她在等什么，在抓走姜南之后又自这里布下了困杀阵法。
最后一种可能是一直在背地里挑拨三族关系的人在暗中作祟，这个人应该不是人，而是一个能力巨大的异类，是与伏羲女娲同一级别的强大存在，拥有感知世间万物的超然能力，他回归之后的一举一动都在这个异类的感知当中。
七儿有灵气修为，通过吴中元的呼吸知道他没有睡着，主动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听得七儿言语，吴中元睁开了眼睛，“你所说的他们指的是谁？”
“布这阵法的人。”七儿说道。
“什么样的人有能力布下这种阵法？”吴中元又问。
“懂得阵法的坏人都可以布置这种阵法，”七儿说道，“南斗主生，北斗主死，北斗阵法又名七星冲煞阵，想要布阵，必须将七个人活埋在不同的方位，利用他们的怨气来令阵法起效，死在阵里的人越多，阵法的威力就越大，也就越难破除。”
吴中元换了个坐姿，正对七儿，“你来山羊谷做什么？”
“找人。”七儿说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吴中元追问。
七儿瞥了吴中元一眼，“你知道我不是人。”
吴中元没有再接话，直接问七儿是什么异类很不礼貌。
沉吟过后，吴中元换了另外一个问题，“你怎么懂得阵法？”
“我们部落的人都懂阵法。”七儿随口说道。
“你是哪个部落的？”吴中元追问。
“蛇族。”七儿说道。
听得七儿言语，吴中元心中一凛，原来七儿是条蛇，怪不得她可以长时间不进食。
就在此时，七儿突然看到了什么，快速攀着树枝去到树顶，举目西望。
见她这般，吴中元也爬到树顶向西张望，只见山羊谷方向出现了十几道身影，正在向西飞掠。
由于众人是往西去，便看不到他们的头脸，众人也没有穿戴勇士服饰，但是看其身形，其中几人貌似有些眼熟。
这些人都是紫气高手，行色匆匆，飞掠的速度很快，到得镇子西面的山林，林中飞出几只巨大的飞禽，接住了其中几个紫气高手，振翅疾飞西去。
“是不是你们熊族的巫师和勇士？”七儿扭头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点了点头，他虽然叫不上这些人的名字，却能肯定之前见过其中几人。
眼见这么多熊族高手藏身在此，吴中元好生疑惑，根据时间推断，此时骑马前来报信儿的那个熊族勇士还在半路上，不可能来的这么快。若是这处阵法是熊族布下的，这些紫气高手在发现他已经落网之后应该过来狙杀才对，怎么往相反的方向去了，还去的如此焦急。
就在吴中元暗自疑惑之际，西方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这道人影是由西向东飞掠的，与向西飞掠的众人碰头之后进行了短暂的交谈，然后与众人一道向西掠去。
由于距离太远，看不到众人的样貌，但先前那个由西向东飞掠的紫气高手，他感觉应该是吴晨，因为此前他曾经见过吴晨凌空飞渡，先前那道人影飞掠的姿势与吴晨非常相似。
不对，如果阵法是熊族布下的，吴熬等人不可能让吴晨参与此事，论辈分吴晨是他的小姑，论交情他曾经救过吴晨的命，吴晨不可能与吴熬同流合污，至少在对待他的态度上不会与吴熬一样。
“他们做什么去了？”七儿疑惑的看向吴中元。
“不知道。”吴中元摇头，这群熊族的紫气高手穿的都是便服，这说明他们有意隐藏身份。但他们先前是直接自山羊谷飞掠而出的，如此一来他们的身份也就暴露了，他们敢于暴露身份，除了情势紧急，还可以说明在他们看来已经没有隐藏身份的必要了，由此可以间接推断出这群紫气高手的确不是冲他来的。
“他们什么时候来到山羊谷的？”吴中元看向七儿。
“我如何能够知道。”七儿摇头。
吴中元没有再问，昨天自河边遇到的那两个熊族勇士应该是知道本族的紫气高手藏身此处的，这也是那个矮个子勇士不往北走反倒往南来的原因。
待得众人远去不见，吴中元自树上跳了下来，冲坐在窝棚边上的绣娘问道，“你们之前自阵内生火，有烟雾飘出，他们有没有过来查看究竟？”
绣娘惊怯摇头。
“这西面是什么所在？”吴中元仰头问道。
“百里之内是密林，百里之外就是弱水龙泽。”七儿说道。
“弱水龙泽是什么所在？”吴中元急切追问。
“相传是伏羲女娲诞生之处，”七儿说道，“那里方圆数百里都有天然生就的灵气屏障阻隔，里面究竟是什么景象没人知道。”
听得七儿言语，吴中元越发疑惑，这群熊族的紫气高手急三火四的去弱水龙泽做什么？
难不成弱水龙泽是龙气祖地，这群紫气高手是为了破坏那里的什么东西，以此扼杀他的气数？
不对，先前自西面迎过来的那个人很像是吴晨，吴晨不可能跟他们同流合污。
想到吴晨，突然想起一事，第一次遇到吴晨的时候，姜章等人正在追赶她，还曾逼问吴晨龙神使者对她说了什么。而在那封印青龙甲的古墓旁，黎万紫曾经骂吴晨是见不得光的泼妇。结合吴晨一直在外公干，并不在本族留守，可以推断出吴晨很可能肩负着守护什么东西的职责，而她所在的地方是没有光亮的。
先前吴晨自西面迎了过来，这便说明她所守护的东西发生了巨大的变故，根据熊族紫气高手提前赶来此处这一细节来看，这个巨大的变故此前已经有了发生的征兆，但真正发生变故却是此前不久……

第二百四十四章 屏障正东的阵法
弱水龙泽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吴中元对弱水龙泽一无所知，根本无从推度，但听七儿语气，她貌似对弱水龙泽有些了解，只能向她探问，“哎，你怎么看？”
“你指什么？”七儿反问。
“熊族勇士为什么要往弱水龙泽去？”吴中元问道。
七儿仍在树上向西远眺，并不低头，“你是熊族人，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
吴中元自然不会跟七儿解释自己目前的处境，只得换了个问题，“你对弱水龙泽知道多少？”
“不多，”七儿摇头，“我刚才说过了，那地方有天然生就的灵气屏障阻隔，自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景物。”
“那是怎样的一处灵气屏障？跟咱们目前所处的这处阵法有什么不同？”吴中元追问。
七儿说道，“那处灵气屏障笼罩的范围足有数百里，屏障里面的气息与外面是完全隔绝的，屏障内部可能有很多水，南疆气温又高，炎热潮湿就生出了很重的雾气，由于外面的风吹不进屏障，那些雾气就贴附在灵气屏障的内部，自近处看，屏障里面烟雾缭绕，虚无缥缈。至于灵气屏障与阵法有什么不同……”七儿说到此处转睛思虑，想了片刻说道，“灵气屏障和阵法都是封闭某个地方的，但灵气屏障是明防，而阵法则是暗守，两相比对，还是灵气屏障更光明一些。”
吴中元闻言缓缓点头，七儿的意思是灵气屏障比较坦荡，就算知道灵气屏障在哪里，外人也进不去。而阵法则偏于取巧，压根儿就不让外人看到阵法在哪儿。
“你感觉弱水龙泽发生了什么变故？”吴中元又问。
“我感觉是灵气屏障出了问题，”七儿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们熊族的勇士这么急切的赶去弱水龙泽做什么，但如果那里的灵气屏障没出问题，他们就算赶到了那里也无法进入屏障内部。”
吴中元再度点头，七儿所说确是实情，弱水龙泽外面的灵气屏障是关键，熊族的紫气高手匆忙的赶去弱水龙泽，肯定是因为那里的屏障出了问题。
先前赶去弱水龙泽的紫气高手有十余人，其中还有几个高阶巫师，熊族所有的紫气高手加在一起也不到三十，熊族派出了一大半的紫气高手过来处理这件事情，足见此事对熊族的重要性。
而今最大的疑问是熊族的紫气高手去弱水龙泽做什么，据七儿所说，弱水龙泽是伏羲女娲诞生之处，伏羲女娲是人皇人后，二人的形象都是人身蛇尾，由此可见他们与龙蛇是有着某种血缘关系的。
此外，姜章曾经逼问吴晨，龙神使者跟她说过什么，而黎万紫也骂过吴晨是见不得光的泼妇，结合二人的言论，再加上此前不久吴晨由西向东前来接迎熊族的一干紫气高手，不难发现吴晨应该是一直守在弱水龙泽的，而弱水龙泽也正是她先前见到龙神使者的地方。
之所以分析这个，是为了判断出弱水龙泽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只有确定了这一点，才能推断出熊族勇士急切赶赴弱水龙泽的目的。
既然龙神使者出现于弱水龙泽，而这里又是伏羲女娲的诞生处，就可以确定伏羲女娲与龙神的关系非常亲密，三族目前居住的中土是伏羲女娲划定的，守护中土的四方神兽也是伏羲女娲留下来的，连三族目前所用的法术和绝学都是伏羲女娲传授的，如果得知弱水龙泽受到了攻击，不管是出于道义还是出于私心，三族都会前来驰援。
发现弱水龙泽可能会受到攻击，赶过来加以保护，这是一种可能。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得知弱水龙泽的灵气屏障可能会出现问题，所以赶过来想自弱水龙泽里取走什么东西。
不过仔细想来，这种可能性很小，原因很简单，黎万紫骂过吴晨是见不得光的泼妇，而吴晨此前又曾经见到过龙神使者，这间接可以证明吴晨是可以进入灵气屏障内部的，也只有在灵气屏障内部，才可能见不到太阳，如果待在屏障外面，黎万紫也不会有见不得光一说。
如果弱水龙泽里有什么神兵利器，吴晨早就取走了，也用不着等到灵气屏障出现问题之后再兴师动众的带人过去夺取。
凡事都得讲逻辑，结合已知的线索，符合逻辑的推断只有一个，那就是熊族勇士此番前来，是为了保护弱水龙泽的。
再结合那个被他砍伤了腿的矮个子勇士骑马往南报信这一细节，不难发现熊族这些紫气高手虽然穿了便装出行，却并没有对本族封锁消息，不然那矮个子勇士也不可能知道本族的紫气高手在山羊谷。
如果是出来干见不得人的事情，肯定会封锁消息偷偷的干，只有干的是出于道义或者是其他崇高的事情，才会向本族的族人说明情况。
实际上现有的线索已经足够推断出真相了，但独自推断有个很大的弊端，那就是带有很大的主观成分，分析问题可能做不到完全的客观，如果吴荻在这里就好了，可以剥茧抽丝，一起推敲。
“那里打起来了。”七儿的声音自树上传来。
吴中元闻声抬头，抬头的同时听到了细微且沉闷的雷声。
光的传播速度比声音要快，七儿看到的应该是电光，而他听到的则是与电光一同出现的雷声。
提气轻身，跳到树上，攀着树枝爬到最高处举目远眺，由于相距百里之遥，看不到弱水龙泽所在区域的具体情况，只能看到那里有雷光自低空频繁闪动。
事实证明他之前的推断是完全正确的，弱水龙泽遭到了外敌入侵，熊族的紫气高手正在与敌人交战。
“快看！那是什么？！”七儿手指东北。
吴中元闻声转头，循着七儿所指看向东北天际，只见大量紫色盔甲正自东北方向疾飞而来，这些盔甲深紫，紫色，淡紫三色皆有，移动速度极快，自东北方向疾飞而来，往正西方向电闪而去。
由于盔甲移动的速度太快，他便没能细数盔甲的具体数量，但大致目测，不会少于二十套。
“鸟族和你们熊族打起来了。”七儿说道。
“不是，鸟族勇士召唤盔甲是为了帮忙。”吴中元正色说道。
七儿皱眉歪头，“何以断言？”
吴中元解释道，“刚才飞过去的只是盔甲，盔甲的主人原本就在弱水龙泽附近，鸟族勇士在暗，熊族勇士在明，鸟族勇士完全有机会偷袭熊族的紫气高手，他们如果真想与熊族为敌早就召唤盔甲了，不会等到现在。”
听得吴中元的分析，七儿未置可否，再度将视线移向西方远处。
吴中元也在往远处看，但距离实在是太远了，除了电光也看不到别的。
急切的思虑之后，他与大傻建立了感应，命大傻立刻赶过来与他会合。
事态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要知道熊族和鸟族是互相敌对的，作为鸟族来说，恨不得熊族的勇士都死光了才好，但他们此番却并未坐山观虎斗，而是召唤盔甲，与熊族一起保护弱水龙泽。
如果熊族的巫师和勇士能够拦得住攻击弱水龙泽的敌人，鸟族的勇士也不会出手，由此可见弱水龙泽受到的攻击极为猛烈。
不出意外的话，牛族的勇士应该也在附近，之所以作此判断是因为不止熊族派了吴晨自这里，鸟族也肯定派了本族勇士在弱水龙泽，不然黎万紫也不会知道吴晨待的是个“见不得光”的地方。既然熊族和鸟族都派了勇士在这里，牛族也肯定不会例外。
而今熊族和鸟族的勇士已经与敌人短兵相接，牛族之所以迟迟不动手有两种可能，一是熊族和鸟族的勇士已经能够挡住敌人的进攻，牛族没必要再出手。还有一种可能是姜正这个老东西在玩阴的，一直在袖手旁观，保存实力。
以姜正的脾性，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这一刻吴中元的心情是很矛盾的，他既希望见到牛族出手，又不希望看到牛族出手，牛族勇士若不出手，鸟族和熊族的伤亡会更大，但牛族一旦出手，就说明鸟族和熊族已经抵挡不住敌人的猛烈攻势了。
除了矛盾，更多的还是焦急，此前出现的诸多异像已经证明他就是金龙临凡，既然龙神使者出现在弱水龙泽，就说明他与弱水龙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弱水龙泽受到外敌攻击，很可能会对他产生未知影响。
心中焦急，便冲大傻频频下令，催促它尽快赶来。
本以为短时间内牛族不会出手，但没过多久牛族众人就出手了，他们之前隐藏在弱水龙泽的正北区域，此时已然化身巨大飞禽南飞参战。
自熊族赶赴弱水龙泽，到牛族参战，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到底是什么样的对手，能令三族数十位紫气高手合力抵御。
离的太远了，看不到别的，只能看到闪电，由于是大白天，闪电看的也不是很真切，只能根据闪电降下的不同方位判断出进攻弱水龙泽的敌人数量很多。
一刻钟之后，闪电停止。
又等了片刻，西面出现了两只巨大飞禽，其中一只是往西北方向飞的，另外一只载着一名巫师飞向正北。
就在他举目远眺之际，又发现一个穿戴着紫色盔甲的鸟族勇士自西面疾飞而至，自阵法附近飞过，往东北方向去了。
待那勇士飞过，吴中元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对方速度很快，但他仍然清楚的看到此人周身浴血，身上的盔甲严重破损。
此时弱水龙泽的战事已经停止，但三族都派人回返本族，这些人肯定不是回去报平安的，搞不好都是搬救兵去了。
既然回去搬救兵，就说明战事只是暂时停止，并没有彻底终止，危险也没有真正解除，接下来敌人还会有第二轮更大规模的进攻。
虽然没看到对手的真面目，但能够令三族数十位紫气高手联手抵抗的，估计也只有一直藏身暗处的那些远古异兽了。
单是第一轮战事就如此惨烈，第二轮进攻的规模必定更加浩大，这简直就是决战的节奏。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对手为什么会提前发动战争……

第二百四十五章 金龙气息
被困阵中，便是有再多的疑问也无法求解，除非亲自去往弱水龙泽才能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大傻远在千里之外，想要赶过来最快也得一个时辰。
而今他只能寄希望于在大傻赶来之前敌人不会发动第二波进攻，三族派回去搬救兵的人刚刚动身，一去一回，即便是离此最近的熊族，想要赶到弱水龙泽也得两个时辰，牛族和鸟族耗时还会更长。
如果敌人在三族救兵赶到之前发动第二波进攻，没有大傻的帮助，目前在弱水龙泽的那些三族勇士很可能抵挡不住敌人的猛烈攻势。
“七儿。”吴中元转头北望，七儿在他旁边的那棵树上。
七儿闻声转头。
“怎样才能破除这处北斗阵法？”吴中元问道。
“这处阵法只能自外面……”
“我知道，”吴中元打断了七儿的话，“我的朋友很快就会赶过来，它赶来之后，想要破除阵法应该怎么做？”
“它？”七儿面露疑惑。
吴中元没有冲七儿多做解释，“是不是将那棵歪脖子树下面埋藏的东西挖出来就可以了？”
七儿摆了摆手，“那是第八处阵眼，只是用来隔绝声音的，想要破除阵法，得毁掉其他七处阵眼。”
“另外七处阵眼在哪儿？指给我。”吴中元说道。
“应该在……”七儿环顾左右，“我就算指给你也没用的，你又出不去。”
“你别管这些，你先指出来。”吴中元催促。
“我得现找。”七儿说道。
“快找，找出来告诉我。”吴中元说道。
七儿居高临下，四顾寻找。
吴中元自树上跳了下来，走到灌木丛后面解手，在大傻赶到之前他必须做好准备，不但要“轻装减负”，还得吃饱喝足。
解手之后，又向坐在窝棚旁边的绣娘走去，他有点渴了，想喝水，但他没有盛水的器皿，而绣娘那里有个竹筒。
见吴中元向她走了过来，绣娘急忙站了起来，脸上是尴尬且惊怯的笑容。
吴中元冲其借用竹筒，见他想要喝水，绣娘非要代劳，不容分说，拿着竹筒就往井边跑去。
见她如此殷勤，吴中元暗暗叹了口气，也不能怪她之前所做的事情没有底线，不管她做过什么，都是为了活下去。
“怎么会这样？”绣娘的声音自井边传来。
绣娘的声音里透着惊讶和疑惑，吴中元闻声转身，快步走了过去。
到得井边低头一看，明白绣娘为什么会惊讶了，因为井里的水不见了，这口井深有两丈左右，原本水面距地面只有七八十公分，可是现在大部分的井水都消失了，只在井底还存留了少许。
在井底应该有处不大的水眼，此时地下水正自水眼缓慢外溢。
“之前出现过……”吴中元说了一半就没有继续往下说了，因为此前如果出现过类似的情况，绣娘也不会疑惑惊讶了。
绣娘猜到吴中元想问什么，摇头回答，“没有，之前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形。”
“水哪儿去了？”吴中元疑惑挠头，这口水井先前储水量至少也有几十方，怎么片刻工夫就消失了，就算是渗漏，也不可能漏的这么快。
绣娘茫然摇头。
听得二人自井边说话，七儿也自树上跳了下来，走到井边打量察看。
打量过后，七儿面露疑惑，鼻翼轻轻抽动，随即眉头大皱。
见她神色有异，吴中元疑惑看她。
七儿歪头看向吴中元，“水中有血腥之气。”
“你们之前还在这附近掩埋尸体了吗？”吴中元冲绣娘问道，实则他并没有闻嗅到什么异常的气味，但七儿是蛇类，感官远比人类要灵敏的多。
绣娘茫然摇头。
“不是人血。”七儿摇头说道。
七儿说完纵身跳了下去，实则她也不是跳下去的，而是头下脚上，双手自井壁上往复借力飞快的滑了下去。
“什么情况？”吴中元低头下望。
七儿此时正在井底掬闻井水，听得吴中元发问随口说道，“血腥气是井水带上来的。”
“井水怎么会有血腥气？”吴中元疑惑问道。
七儿没有接话，再度掬水，凑到鼻前仔细闻嗅。
“是什么东西的血？”吴中元问道。
七儿自井底跳了上来，甩着沾在手上的水滴，“是兽血。”
“兽血？”吴中元眉头大皱，“这水是自地下冒上来的，地下哪来的野兽？”
七儿摇了摇头，“确是兽血，既腥且燥，是一种我之前从未见过的野兽。”
“你之前从未见过？”吴中元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七儿点了点头，“种属不同，血气亦不相同，这种兽血我此前从未见过，绝不是南疆兽类。”
听得七儿言语，吴中元越发起疑，轻身上树，举目西望。
七儿也跳到了树上，“你怀疑水中的血气与弱水龙泽的争斗有关？”
吴中元点了点头，“如果你判断无误，这处水眼就是与弱水龙泽连通的。”
“攻击弱水龙泽的是罕见的兽类？”七儿追问。
吴中元点了点头。
七儿没有再问，短暂的观察之后，吴中元又回到井边，跳到井底检查井壁，这口水井的井壁都是细腻的泥土，井水不容易渗漏。
检视过井壁，又检查井底的水眼，探手下去，触摸往外溢水的水眼，发现水眼内凹光滑。
水眼都是由内而外溢水的，应该是外凸而不是内凹，内凹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此前井里的水通过水眼倒流了回去。
水眼之所以能够往外溢水，是因为它所在的位置承受了比较大的地下水压，随着地下压力的宣泄减弱，水眼可能会逐渐停止向外溢水，但绝不会出现倒灌的情况。
即便是三族勇士和未知异类自弱水龙泽激战，也不可能造成这种后果，想要令水眼里的水倒灌回去，除非把整个地下水脉抽空，熊族巫师作法时的确可能用到大量的水，但想要造成水眼倒灌，除非把整个弱水龙泽的水全部用掉，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待吴中元自井下上来，绣娘急忙递上一块手绢给他擦手，吴中元摆了摆手，没有接拿。
虽然知道事出诡异，但想了许久也想不出所以然，最终只能暂时放弃，抬头冲七儿问道，“找到阵眼不曾？”
“找到了两处。”七儿说道。
“还需要将七处阵眼全部毁掉吗？”吴中元问道。
七儿点了点头。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大傻赶过来，等七儿找到北斗阵法的七处阵眼。
在等待的同时，水眼也一直向外缓慢溢水，井水的水位逐渐升高。
绣娘一直等在井边，待得水位回升到可以触及的位置，用竹筒装了水，走过来递送，“英雄，这里只有这一处水源，便是不洁，也只能将就些了。”
吴中元冲绣娘道了谢，没接那个竹筒里的水，而是转身冲水井走了过去。
到得井边，恰好看到井里的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减少。
见此异像，吴中元好生疑惑，皱眉紧锁，定睛细看。
待得水位降到齐膝位置，吴中元跳到井底，伸手触摸，手掌靠近水眼之后，立刻感受到了强大的吸力。
很快，井水被全部抽走，但井水抽走之后，水眼的巨大吸力仍未消失，又持续了数十秒方才停止，然后水眼又开始缓慢向外溢水。
“又开始了。”七儿的声音自树上传来。
吴中元纵身跃出。
见他自井下上来，七儿伸手西指，“弱水龙泽又有电光出现。”
听得七儿言语，吴中元心中一凛，井水刚刚被抽空，敌人就开始了第二波进攻，这绝不是巧合。
为什么阵法里的水倒灌回了弱水龙泽，敌人马上就开始进攻了？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明知不对劲儿，却又想不出所以然，情急之下改换思路，反向倒推，敌人之所以开始进攻，是不是因为阵法里的水倒灌回了弱水龙泽？
这里的水倒灌回了弱水龙泽，会对弱水龙泽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此时他已经隐约触摸到了真相的边缘，但只差分毫未能钻出蛋壳儿，想，快想，快点想，线索肯定够了，只是不够细心，才没能推断出真相。
弱水龙泽是有屏障阻隔的，敌人之所以能够进攻弱水龙泽，无疑是因为弱水龙泽的屏障出了问题。
三族的勇士早就发现了敌情，纷纷派出重兵隐藏在弱水龙泽附近，他们虽然早就过来了，但战事却是今天早上刚刚发生的，确切的说是他被困不久，战事就发生了。
第一次井水倒灌，敌人发动了第一波攻势，第二次井水倒灌，敌人又发生了第二波攻势。井水倒灌，仿佛是敌人进攻的必须条件。
这口井被挖出的时间不短了，此前从未出现过倒灌的现象，为什么他被困之后，井水开始倒灌，敌人开始发动攻击？
想到此处，吴中元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件事情肯定跟他有关，他被困在这里，导致弱水龙泽的灵气屏障出现了问题。
他是金龙降世，而弱水龙泽是金龙祖地，井水倒灌带走的并不只是井水，井水抽空之后，吸力还持续了数十秒，在这数十秒中吸走的是这里的气息，而他被困阵中，自身散出的气息全被封在了这里，吸力出现之后会把这些气息全部吸走。
真相大白，恍然大悟，敌人布下这处阵法并不是为了困死他，而是为了盗用他的气息，借用他的气息穿过弱水龙泽的灵气屏障。
“阵眼找齐没有？”吴中元冲七儿大喊，必须尽快离开阵法，不然下次井水倒灌的时候，会有更多敌人进入弱水龙泽。
“找到四处了。”七儿说道。
吴中元提气拔高，去到高处再度西望，西面仍有雷光闪动，三族勇士正在与敌人进行激战。
“还要多久？”吴中元急切问道。
“这急不得的。”七儿随口说道。
吴中元心急如焚，看这架势七儿找齐所有阵眼还需要一段时间，而此时大傻已经赶到了三百里外，不能自这里等了，虽然本体出不去，神识却可以出去。
想到此处，吴中元寻了处稳固树杈，依靠坐好，“我有些困了，先睡一会儿。”
七儿嗯了一声。
吴中元闭上眼睛，静气凝神，与大傻建立感应，心神闪动，取而代之。
大傻原本是在低空飞行的，吴中元控制了它之后振翅飞高，辨明方位偏向西南，冲着弱水龙泽急飞而去……

第二百四十六章 百步之内
吴中元虽然仍然能够控制大傻，但此时大傻的神识已经趋于健全，开始对他的“越俎代庖”产生排斥，但也不是厌烦的排斥，而是疑惑纳闷儿，它搞不懂吴中元为什么突然进了自己的“家”，也不明白吴中元到底想要干什么。
想要安抚大傻也很简单，一个念头就搞定，大傻的神识并不比三岁孩子更复杂，骗小孩子都是“乖乖听话，给你糖吃。”骗它也是这个路数。
此时距弱水龙泽还有三百多里，由于距离尚远，仍然看不到弱水龙泽的详细情况，但此时已经临近中午，阳光照射下来，可以看到弱水龙泽有大片的反光区域，由此可见那里有大量的水。
大傻飞的较高，视野开阔，赶到百里之外便隐约看到了弱水龙泽的情况，弱水龙泽呈相对规则的圆形，直径约有二三十里，比七儿之前所说的几百里要小了很多，转念一想，七儿之前说的数百里指的应该是弱水龙泽的面积而非直径。
弱水龙泽的中心区域有处岛屿，岛上有几座山峰。岛屿的总面积约占弱水龙泽总面积的五分之一。
岛屿之外是大量湖水，湖水呈银白色，与常见湖水大不相同。
有三条路径可以通向沼泽内部的岛屿，三条路径分别位于正北，西南，东南，其形状与奔驰车的车标很是相似，这三条路径并不是狭窄的道路，而是三条露出水面的山脊，每一条路径都有数十米宽，上面长着不少树木。
到得这时才知道三族勇士并没有协同作战，而是各自为战，分别把守了一条通道，与敌激战，阻止敌人向前推进，熊族巫师和勇士把守的是北面的那条通道，牛族把守西南，鸟族把守东南。
三族勇士迎战的敌人都是同一种野兽，在此之前他曾经猜想过这些凶禽猛兽的样貌体态，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野兽他此前竟然见过。
不是自这里见到的，而是自现代三星堆地下祭坛见过，三星堆地下祭坛栖息着三种异兽，此时攻击三族勇士的是那种背生双翼尖牙利爪的人形怪物，为数众多，铺天盖地，难以计数。
也不知道自三星堆地下祭坛见到的那些人形怪物是因为近亲繁殖还是因为食物匮乏造成了形体的缩小，此时攻击三族勇士的这些怪物形体比他自现代见到的那些要大很多，祭坛里的那些人形怪物身高约有两米五，而此时攻击弱水龙泽的人形怪物身高都在三米左右。
这是敌人发动的第二波进攻，敌人第一轮派出的应该也是这种怪物，因为自附近没发现有其他异类的尸体。
这些怪物的进攻是立体式的进攻，分别自不同的高度往前推进，但不知为何，它们在进攻的时候并不自水面上飞翔，所有的进攻都是在宽达数十米的三条通道以及通道上方与通道等宽的空中进行的。
这些怪物是可以飞翔的，有些飞的很高，但就算它们飞的很高，三族勇士也有办法升空拦截，紫气高手都是可以凌空飞渡的，熊族的巫师都有飞禽坐骑，鸟族勇士可以借助盔甲飞的更高，而牛族勇士也可以幻化飞禽，自高空拦截。
战事进行的异常惨烈，表面上看三族勇士略占上风，但这也只是表面上看，实际上拥挤在数十米的通道上进行混战对三族勇士很不利，动手之际多有掣肘，武功法术无法全力施展。
此外，怪物的数量数十倍于三族勇士，僵持下去对三族勇士很不利，因为哪怕是紫气高手，体内灵气也不是用之不竭的，一旦灵气耗尽，便无法阻挡敌人的猛烈进攻。
这两个问题还不是最重要的，最要命是除了通道和通道上空，其他区域双方根本无法涉足，一旦离开通道和通道上空，不管是人形怪物还是三族勇士都会跌落水中，正在交战的双方都发现了这个诡异的情况，在厮杀搏斗的同时，也在极力的想要将对手打出通道，不管拥有多高的灵气修为，只要离开通道，立刻就会下沉，无人能够出手施救。
起初吴中元还惊诧疑惑，但只一转念就明白了其中缘由，这里既然被称为弱水龙泽，周围自然是弱水，弱水毫无浮力，不管什么东西，入水就沉。
站在科学的角度上说，弱水是不符合自然规律的，因为只要是水就会有浮力，不可能一点浮力都没有。换一个角度说，没有浮力的就不是水，至少不是正常的水。
弱水没有浮力，弱水上空的空气也没有浮力，如果找个科学家过来，在仔细分析化验之后，或许能给出合理解释，但大敌当前，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帮助三族勇士抵御这些人形怪物。
帮谁？三条通道上都有大量怪物，三族压力都很大，但逐一看过，较熊族和鸟族，牛族的压力更大，在这种狭长地带作战，牛族受到的限制和影响最为严重。
他自北面过来，原本离熊族最近，打定主意，便振翅往西南方向飞。
大傻体形庞大，自外围飞过，熊族勇士很快发现了它，有人提气发声，貌似在冲他喊话，但远处全是怪物的厉叫和滚滚雷鸣，那人喊的什么他没听清，只是根据声调听出喊话之人很可能是大丘的吴勤。
飞出不远，突然发现熊族有一名巫师骑乘坐骑疾飞攀高，而高空此时并没有敌人。
心中疑惑，便放慢速度细看观察，那名巫师他之前见过，不是别人，正是与吴勤私交甚笃的火属巫师吴焕。
看吴焕及其座下飞禽的举动，貌似是想自上空避过拥挤在通道上的大量怪物，来到弱水龙泽外围。
这时候飞的很高是要冒着巨大风险的，因为飞的越高，越难以对准下面的通道，万一离开通道正上方，立刻就会坠落水中。
但为了能够避过怪物，吴焕一直驾驭坐骑疾飞攀升。
见他这般，吴中元好生疑惑，这家伙想干嘛？如果是其他巫师往外飞，他可能会怀疑对方想杀他，但吴焕跟吴勤私交很好，对他也心存同情，没理由跑出来杀他。
短暂的思虑之后，吴中元控制大傻调头，冲着正北的那条通道飞去，到得近处，敛翅下落，自外围横冲直撞，围聚在外围的大量怪物有反应快的振翅飞高，反应慢的就会被碾死撞飞，它们的个头虽然不算小，与大傻却是几百斤和几十吨的差距。
自外围冲了个来回，又跑上了通向湖心岛屿的通道，这里聚集的怪物数量更多，密度更大，眼见大傻直愣愣的闯了过来，纷纷惊慌闪避，这些怪物已经习惯了飞行，遇到危险本能的想要振翅飞远，便是知道不能往通道之外的地方飞，慌乱之中却有哪里记得这些，离开通道范围之后，扑通扑通跌落入水，真如下饺子一般。
这条通道上的怪物已经推进了四五里，大傻径直前冲，肆无忌惮，有怪物冲过来试图攻击它，但落在了它的背上之后却不知自何处下口。
吴中元也不管有怪物落到了背上，驮着它们继续前冲，起初是跑直线，后来发现左右两侧还有不少怪物，便改换了策略，开始左冲右突，横冲直撞。
如此一来，怪物死伤越发惨重，被压死的不多，被撞死不少，但大部分还是因为惊慌闪避而“失足”落水。
怪物推进了四五里，但吴中元并没有冲出四五里，只冲出了三里就开始调头往回跑，吴融和吴雷虽然不在这里，但他们回去之后肯定会告诉熊族众人他搞了个屎壳郎当坐骑，这群人都知道大傻是他的坐骑，可不能把怪物都冲散了，得给他们留点儿，免得他们别腾出手来冲大傻下手。
往回跑就不是自地面上跑了，而是震动翅膀忽上忽下的飞。
见大傻升空，便有不少怪物飞过来想要将它撞离通道，但它们哪里撞的动大傻，便是十几只一起扇动翅膀发力，也无法改变大傻的前进路线，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吴中元嘲笑它们不自量力，螳臂当车。
行军打仗最怕腹背受敌，突然出现这么个庞然大物一搅和，怪物阵脚大乱，熊族众人压力骤减。
大傻冲出通道，振翅往西南方向飞去，没飞出多远，吴焕的声音就自上空传来，“吴中元，你现在何处？！”
吴焕并不是冲着大傻喊的，因为他并不知道是吴中元在亲自控制大傻，要知道熊族的七窍灵通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听得吴焕的呼喊，吴中元也不回头，他能猜到吴焕为什么喊他，因为三族众人现在都知道他是金龙转世，弱水龙泽的灵气屏障出现了问题，而他的坐骑又出现在这附近，吴焕等人自然会怀疑这里的变故与他有关。
吴焕再度喊道，“事关重大，快些现身。”
别说吴中元此时说不得话，就算能，也不会搭理他，牛族勇士此时已有溃败征兆，得赶紧跑过去帮忙。
吴焕施展雷霆之怒，召驭闪电劈杀了两个冲近的怪物，再度急切喊道，“妖王借你血气，侵入龙庭祖地，毁灭三族根基，即刻远离妖王，万勿被它害了性命。”
听得吴焕呼喊，吴中元心中一凛，好像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
“妖王可幻化人形，就在你百步之内……”

第二百四十七章 谁是妖王
听得妖王就在自己百步之内，吴中元登时吓得亡魂大冒，如果吴焕所言不虚，绣娘和七儿二人就有一个是妖王幻化，而他的本体仍然留在阵中，随时可能遭到妖王加害。
此时若是将神识撤回本体，大傻立刻就会失去控驭，这家伙蠢笨的很，不自近处亲自指挥，它根本就不知道如何作战，万一傻乎乎的飞近弱水，岂不跌落其中丢了性命？
若是此时命它回去，牛族和鸟族所把守的通道就会被怪物攻破，这三条通道虽然都通向湖心岛屿，但每一条通道的尽头都有一处山洞，这三处山洞彼此之间貌似并不是相连，即便熊族勇士驱退了怪物，想必也不会前去帮助牛族和鸟族。
短暂而急切的思虑之后，吴中元控制大傻继续往牛族把守的通道飞去，到得近前如法炮制，先将外围怪物冲散，再往通道内部纵深，大傻体形巨大，难免笨重，想要尽数杀光这些怪物也不可能，一番冲突，去其七八，然后离开西南通道，又往东南通道飞去。
在他控制大傻为牛族勇士解围的同时，吴焕一直自附近呼喊寻找，吴焕也是巫师，知道坐骑与主人之间会有心灵感应，再见大傻进攻之时大有章法，且知道避开凶险弱水，便猜到吴中元就藏身近处根据战况和地形进行指挥和引导。故此他将寻找的重点放在了那些可以俯视全局的地方，殊不知吴中元是以神识亲自控驭大傻，本体并不在近处。
吴中元控制着大傻往东南方向飞去，飞到中途，突然心神不稳，大傻立刻受到影响，身形摇摆，险些失控。
吴中元有感，越发心焦，心神不稳是有人在碰触他的本体，必须尽快将神识收回去，确定阵法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距东南方向的通道已不足五里，不能就此收手，必须兵行险着，冒险过去施以援手。
打定主意，便继续控驭大傻向通道飞去，到得近处神识又有震荡，但震荡的幅度尚在可控范围，应该是有谁在推他，但推的力度不是很大。
敛翅落地之后，一刻不停，疾奔猛突，将外围怪物撞飞冲散，再往通道内部冲击，鸟族把守的这条通道不甚平坦，地势多有起伏，冲突之时吴中元最担心的就是在紧要关头神识再度不稳，但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没冲出多远，神识又有震荡，且震动一直在持续。
七窍灵通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元神出窍，对本体不停的晃动会对神识产生直接影响，神识的震荡直接导致大傻左右歪斜，立足不稳。
这里地势陡峭，连番踉跄令大傻滑到了通道的右侧边缘，眼见就要跌落水中，吴中元骇然大惊，节肢乱抓，终于在落水之前将右侧前肢插进了坚硬的岩石，堪堪止住落势，稳住身形之后重新爬回了通道。
如果大傻能出汗，此时必然是一身冷汗，但它不能，吴中元虽然紧张，却仍然控制大傻自东南通道往复冲杀了一个来回，然后才控驭大傻向北飞去。
此时阵中的二人肯定已经发现了他的异常，离开之前他对七儿说的是自己要睡会儿，但如果是真的睡着了，不可能摇不醒，妖王不是傻子，见他不得苏醒，很可能会猜到他在施展七窍灵通，妖王可能不知道他施展七窍灵通是在控制大傻帮助三族勇士，可能会认为他施展七窍灵通是为了求援脱困，不管妖王怎么认为，只要察觉到他在施展七窍灵通，就随时可能冲其痛下杀手。
这时候如果收回神识，在短时间内是无法重新控驭大傻的，不是他做不到，而是大傻受不了，神识的进入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适应，一虚一实一惊一乍，大傻会懵，搞不好还会神志错乱。
实则此时他已经可以收回神识了，但此时若是收回神识，大傻只能返回栖息之处，并不能赶到阵法所在区域，因为他在收回神识之后，无法让大傻明白他被困在什么地方，大傻也就找不到阵法的所在。
不能让大傻回去，还得靠它脱困。
吴焕仍在北侧通道外围与怪物搏杀，自弱水龙泽之外，他所乘坐的飞禽可以随意移动，不虞跌落弱水。
吴中元控制大傻冲吴焕飞去，到得近处，围着吴焕飞了一圈儿，然后振翅向东飞去。
吴焕根据大傻的奇异举动，猜到了它的意图，命坐骑振翅攀高，甩掉对手，自高空跟着大傻向东移动。
这时大傻身上攀附着五六只怪物，都在啃咬抓挠，但大傻皮糙肉厚，确切的说是甲壳坚厚，它们所有的进攻都是徒劳。
吴中元此时也无暇理会吊在身上的怪物，只是控制大傻往东疾飞。
飞出不远，神识再度激荡，身形不稳，自空中跌落。
待得神识回归平稳，再度振翅飞起，继续向东飞翔。
吴焕紧随其后，大傻的怪异举动已经令他怀疑是不是吴中元在用神识亲自控驭大傻，因为只有神识亲自控驭，才可能出现这种因为主人本体被移动而产生的坐骑身形不稳的情况。
第二次摔落之后，吴中元不敢再耽搁了，这次神识受到的震荡非常剧烈，必须立刻将神识撤回去。
心念闪动，神识回归本体，睁眼之后最先看到的是上方的两张面孔。
见他突然睁眼，七儿和绣娘吓了一跳，同时退后。
吴中元急忙翻身爬起，他原本是倚在树杈上的，此时已经被七儿挪到了地上。
“你怎么了？”七儿紧张疑惑。
“什么怎么了？”吴中元随口反问，与此同时冲大傻下达指令，令其继续东飞。
“你刚才晕过去了，怎么也唤不醒。”七儿说道。
“没有吧，我只是太困了。”吴中元环视左右，不见猁龙棍，一歪头，发现猁龙棍被绣娘拿在了手里。
见此情形，吴中元陡然皱眉。
见他皱眉，绣娘急忙将猁龙棍递给了他。
吴中元伸手接了，行气检试，猁龙棍仍能补充灵气，这便说明它里面暗藏的天篆文册金简并没有被取走。
“你没事儿吧？”七儿问道。
“没事儿。”吴中元纵身跃起，跳到树上往西眺望，他必须看到大傻才能指挥它向这里移动。
他此时已经能够看到大傻，也能够看到跟在大傻后面的吴焕，冲大傻下达了精确指令之后，吴中元转头看向立在树下的七儿。
七儿发现吴中元在看她，也发现吴中元眼神有异，“你看我做甚么？”
“你找出所有阵眼了吗？”吴中元沉声问道。
“还差两处。”七儿随口说道。
“你确定这里是阵法，而不是灵气屏障吗？”吴中元又问。
七儿没有回答，只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吴中元收回视线，没有再说话。
七儿纵身上树，一瞥之下发现了正自西面疾飞而来的大傻，“那是什么？”
吴中元没有接话，大傻此时离这里已经不足三十里，片刻就到。
随后三人都没有说话，吴中元警惕的看着七儿和绣娘，如果吴焕判断无误，这二人之中就有一人是妖王幻化，究竟谁才是妖王，是七儿还是绣娘？
情况不明，吴中元也不知道此时应该与谁保持距离，这时候七儿就在他临近的一棵树上，为了防范七儿暴起突袭，他便跳下树，去往水井边观察井水的情况。
井水这时已经恢复了三分之一，水位仍在缓慢上升。
他并不知道弱水龙泽的灵气屏障什么时候会恢复，可能是踏足弱水龙泽的怪物被全部击杀才能恢复，也可能是过段时间就会自行恢复。
由于大傻的出现，敌人的第二波进攻已经无法对弱水龙泽造成威胁。根据第一波进攻和第二波进攻间隔的时间来推断，第三波进攻应该会在半个时辰之后发生，三族援军不可能及时赶到。
在吴中元低头察看井水的时候，绣娘自一旁走了过来。
吴中元歪头看了她一眼，不等她走近便纵身上树，这时候大傻已经飞到近处，吴中元静心定神，冲其神授下令。
收到指令，大傻敛翅落地，自阵法外围绕行冲撞，阵法外的树木被逐一撞倒之后，阵法笼罩的范围被清楚的标示了出来。
吴焕一直站在坐骑上皱眉观察，大傻停下来之后，吴焕默念咒语，施出雷霆之怒，右手前伸，催出一道闪电。
闪电落在了阵法边缘地带，雷电击下，地面上出现了一处土坑，待得看到土坑只有半边时，吴焕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一处隔绝气息的阵法，”吴焕沉声说道，“与你同困阵中的那个人就是妖王。”
吴焕言罢，无人接话，吴中元不开口是因为知道即便自己开口，吴焕也听不到。而七儿和绣娘没有开口是因为听得吴焕言语，二人一个面露疑惑，一个面露惊恐。七儿疑惑的看向绣娘，绣娘惊恐的看着七儿。
吴焕又道，“妖王本体不得移动，阵中乃是它的化身，不甚强大，可尝试击杀。”
听得吴焕言语，吴中元眉头大皱，此时阵中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人，他无法确定谁才是妖王。
等了片刻，不见阵法有所变化，吴焕眉头大皱，片刻过后驱乘飞禽往西去了。
吴焕自然是喊人去了，但是在杀退怪物，灵气屏障恢复之前，他们是无暇抽身的。
吴焕走后，吴中元将视线移向七儿。
七儿回以厌恶眼神。
吴中元又将视线移向绣娘。
绣娘回以惊怯眼神。
“你俩谁是妖王，快出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吴中元半开玩笑。
他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二人都没有接他话茬，七儿瞅了他一眼，绣娘低着头不敢看他。
“都不说话，我只能随便杀一个了，万一杀错了，你们可别怨我……”

第二百四十八章 难辨
听得吴中元言语，七儿侧目冷笑，“你敢碰我试试。”
“别看你灵气修为比我高，真的动手，你不一定打不过我。”吴中元笑道。
“你凭什么认定我就是那劳什子妖王？”七儿语气和神情都透着强烈的憎恶和厌弃。
“我也没说你就是妖王啊。”吴中元有些尴尬，此前七儿对他一直很是友善，弱水龙泽的情况还是七儿告诉他的，随后还一直与他探讨弱水龙泽发生了什么变故，而今突然翻脸，的确有卸磨杀驴的意味。
吴中元此言一出，绣娘面色大变，颤声说道，“英雄明鉴，我是人，不是妖怪。”
吴中元尚未接话，七儿便接过了话头，“你是不是妖怪我不是知道，但我绝不是妖王。”
“你，你，你……”绣娘可能是想说七儿是蛇妖，但“你”了半天也没敢说出口，最终变为哀求辩解，“英雄，我若是妖王，岂能任凭那几个匪人欺凌羞辱？”
“我要是妖王，会让你们看出我是异类？”七儿憎恶的看着绣娘，“收起那副可怜相，矫揉造作，好生恶心。”
见七儿眼神凶戾，绣娘不敢还口，惊怯低头。
“妖王会不会已经被我杀掉了？”吴中元疑惑挠头，他是真的疑惑，也是趁机试探二人，若是有人附和他的这一说法，嫌疑就更大。
“当是如此，”绣娘急切接话，“那脸上生痣的黄毛匪人残暴非常，毫无人性。”
“哼哼，怎么可能。”七儿鄙夷冷笑。
“为什么不可能？”吴中元歪头看向七儿。
“若真是妖王，岂能如此轻易的被你杀掉？”七儿说道。
吴中元眉头微皱，七儿的回答他并不满意，按理说七儿和绣娘并不知道他是金龙临凡，也就不应该知道妖王在他百步之内才能盗用他的龙气，七儿先前说不可能，很可能是说漏了嘴，而随后的解释只不过是遮掩。
“埋的也不很深，可能只是假死，不如咱们挖出来再看过。”绣娘手指埋尸之处。
“你好像很怕我？”七儿自树上飘身落地，冲绣娘缓步走去。
见她过来，绣娘面色大变，惊惧后退。
吴中元随后跳了下去，挡在了七儿和绣娘之间，“你想干什么？”
“我想杀了她，”七儿阴声说道，“如果我杀错了，你再杀我也不迟！”
吴中元原本已经开始怀疑七儿了，但听她这般说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冤枉了她。
“让开。”七儿伸手推拨吴中元。
“英雄救我，”绣娘被吓哭了，“我是个苦命人，为生计所迫方才沦落至此，这镇上的人都认得我，我当真不是妖怪。”
“刚才在他昏睡之际，你为什么要拿他的兵器？”七儿冷视绣娘。
吴中元转头看向绣娘，刚才在他神识归位之时，猁龙棍的确被绣娘拿在手里。
“那棍子自树上跌落，我只是想捡了还给他。”绣娘急忙解释。
对于绣娘的解释，吴中元是认可的，因为绣娘为了活命一直在努力的讨好他，又是为他打水又是递手绢给他擦手，绣娘的解释与她之前做过的事情是对应的。
“退回去，别碰她。”吴中元冲七儿说道。
七儿不满的瞅了吴中元一眼，转身退走。
见吴中元驱退了七儿，绣娘忙不迭的冲他道谢。
吴中元摆了摆手，转身向水井走去。
绣娘惊怯的看了七儿一眼，爬起身跟上了吴中元。
这时候水井的水位仍在上涨，但短时间内还不能恢复到之前的位置，还有时间容他斟酌推敲，分辨真假。
而今吴焕已经知道他被困在阵中，吴焕离开这里无疑是回去喊人帮忙去了，三族都在这附近，人多眼杂，彼此顾忌，他的安全暂时还是有保障的。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到三族将攻击弱水龙泽的怪物尽数击杀，他们一定会赶来此处，自阵外设法将阵法破除，三族都知道釜底抽薪的道理，只要他被困阵中，怪物就会源源不断的进入弱水龙泽。只有把他救出来，才能从根本上消弭祸患。
沉吟过后，吴中元转头看向七儿，“在井水再次溢满之前，能不能找齐所有阵眼？”
“我如果找不齐，是不是你就会认定我是妖王？”七儿反问。
吴中元没接她的话茬，“把已知的阵眼指给我。”
七儿尚未接话，北面便传来了惊呼，“快看，那个黑不溜秋的是个什么东西？”
三人闻声同时转头北望，只见北面林中出现了几个武人，原本正在往阵法所在区域走来，在看到大傻之后都吓的躲到了树后。
“快去禀报山主。”其中一人指着西面的镇子冲同伴说道。
“这是个什么东西，跟山主怎么说呀？”后者咧嘴发问。
“就说陷阱困住了一个……一个……”那人环顾左右，“这东西应该是个屎壳郎吧？”
“它好像不在陷阱里。”有人说道。
另外一人附和道，“老六说的对，咱还没站在阵眼上呢，它要是被困在阵里，咱们应该看不到它才是。”
“啰嗦什么，快去禀报。”那人催促。
此人言罢，两个武人向西跑去，说话那人见只剩下了自己，心生怯意，犹豫过后也往西跑了。
这处阵法自外面看不到里面，也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但自里面能看到外面的情况，这几个武人的出现令吴中元疑云窦生，他本以为这处阵法是妖王布下的，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布下阵法的应该是外面的这些人。
事情貌似越来越复杂了，这些人为什么要布下这处阵法？这些人都是什么人？一时之间也想不到答案，不过也不急于一时，他们口中的山主应该就在西面的镇子上，这几个家伙去报信之后，正主儿很快就会赶来。
待这几个人跑走，吴中元以眼角余光观察七儿和绣娘，七儿脸上是疑惑的表情，而绣娘则是盼望的神情。
“你认得他们？”吴中元冲绣娘说道。
绣娘闻言连连点头，“认得，他们是七星山的英雄。”
“七星山。”吴中元自言自语，七星山他并不熟悉，但也并不陌生，因为手里的猁龙棍就是抢的他们的。
没过多久，西面镇子就出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昨夜见到的那个矮胖子，藤杖还拿在手里，还是那身儿印第安人的装扮。
昨夜此人是和鼠族的尖嘴老者联手设伏追捕猁龙棍的，但此时只剩下了七星山的一伙人，鼠族人不在其中。
不曾靠近阵法，矮胖子就在喽啰的指点下发现了趴伏在阵外的大傻，猛然见到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矮胖子也有些忐忑，但属下都在周围，他也不能显露胆怯，硬着头皮大步向前，行走之时故意大声说话，既为自己壮胆，又为打草惊“蛇”。
吴中元心念闪动，命大傻趴伏不动。
矮胖子走到近前，围着大傻转了一圈儿，不见大傻有所动作，又用手中藤杖去敲打它，大傻仍然一动不动。
大傻是昆虫，是摸不到脉搏也试不出呼吸的，敲打过后见大傻一直没有反应，便有喽啰猜到，“山主，它是不是死了？”
矮胖子疑惑皱眉，先是环顾四周被大傻撞倒的大量树木，然后自其中一个喽啰腰间抽了一把单刀冲着大傻砍了几刀，长刀砍上大傻的甲壳，发出的是铁石之声。
就在矮胖子观察大傻的同时，有喽啰往不远处走去，待得站到一处岩石上之后，突发惊叫，“山主，造化了！”
听他叫喊，矮胖子急忙抬头看他。
“昨夜抢走猁龙棍那小子被困在……”
那喽啰话没说完，大傻突然有了动作，趁那矮胖子分神，一歪头，将他撞进了阵内。
待得矮胖子回神转身，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困阵中了。
一回头，发现吴中元就在不远处，猁龙棍也被他拿在手里，惊诧顿时变为了狂喜，“哈哈哈，本想捕捉鱼虾，未曾想抓了只螃蟹。”
矮胖子话音刚落，大傻就自阵外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冲着矮胖子疾冲猛撞。
矮胖子知道大傻外壳坚硬，也不敢直缨锋芒，急忙侧身闪开，避过大傻之后施出身法向吴中元追来。
吴中元自前面跑，矮胖子在后面追，大傻又在后面追矮胖子。
眼见首领误入阵法，一干喽啰好生惊慌，纷纷冲着东北方向的一块青石跑去，到得近前，几人合力，想要推动那块巨大青石。
见此情形，矮胖子急切呼喊，“莫要开启阵法，免得……”
他话没说完就打住了，不为别的，只因他突然想起自阵外听不到阵内的声音。
那块青石颇为沉重，几人合力也未能搬动，见此情形，又有几人上前帮手。
就在他们将青石搬开的瞬间，有人从天而降，不止一人，嘭嘭嘭嘭，眨眼的工夫就落下数十人，有熊族的巫师和勇士，也有牛族和鸟族的勇士。
七星山的武人其实就是一群山贼，这些人何曾见过这等阵势，眼见如此众多的紫气高手从天而降，骇然大惊，手足无措。
一干紫气高手的出现并没有令矮胖子停止对吴中元的追逐，一边叫骂一边追赶，直至吴焕降下一道闪电，将其劈的倒地抽搐，这家伙才发现阵法已经被手下的喽啰给破除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黄帝
眼见矮胖子倒地抽搐，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矮胖子虽然在追他，却并不能对他构成什么威胁，他如释重负是因为吴焕所降下的闪电既然能够击中矮胖子，就说明阵法已经被破除了，而阵法只要被破除，他的气息就不会被封闭在固定的区域内，如此一来妖王也就无法继续盗用他的气息去影响弱水龙泽的灵气屏障。
矮胖子是七星山的山主，乃居山修为，按理说即便是面对熊族巫师也不应该毫无还手之力，之所以如此轻易的被吴焕击倒乃是因为他并不知道阵法已经被破除，一心想要抓住吴中元抢夺他手里的猁龙棍，然后拿他去跟三族邀功请赏。
而今猁龙棍不曾抢到，人没抓到，还吃了个哑巴亏，倒地也就罢了，还身不由己的抽搐，在一干弟兄面前丢尽了脸面。
三族勇士在外围，中间是七星山的武人，矮胖子虽然挨了一记雷霆之怒却不曾丧命，已经被手下搀了回去。吴中元和大傻，还有七儿和绣娘在中心区域。
随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留在原地，也没有人尝试离开。
到得这时，分辨谁才是妖王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因为阵法里只是妖王的化身，并不是它的本体，化身的唯一作用就是混杂盗用他的气息，即便毁了化身，也杀不了妖王。
三族勇士都在盯着吴中元，起初是盯着他的脸，大部分人的眉头都是皱着的，看他的眼神也都很复杂，这次的灾祸全是他引起的，弱水龙泽之所以遇袭，乃是妖人盗用了他的气息影响了那里的灵气屏障。
随后众人的视线又转移到了他手里的棍子上，他们都不是见识浅薄之人，单是根据棍子古拙样式和赤红颜色就猜到他手里拿的就是传说中的猁龙棍。
七星山的众人不是不想走，而是不敢走，这处阵法是他们布下的，而今看这架势，好像是闯了大祸了，但他们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三族勇士接下来会怎么处置他们。
吴中元此时是既轻松又紧张，轻松是因为危险已经过去了，紧张则是三族勇士看他的眼神很是复杂，既有感激也有怨恨，感激是因为此前他驾驭大傻前去冲阵救急，怨恨则是因为他被妖王盗用了气息，险些害得三族毁了安身立命的根基。
此时三族援军还没有赶到，等到援军一到，他将再次陷入与上次一样的处境，甚至比上次的处境更加危险，此前三族虽然知道他是金龙转世，却并不知道他的气息可以用来打开弱水龙泽的灵气屏障，而今知道他还有这般用处，怕是不会允许他在外面四处游荡了。
七儿一直依靠大树随意站着，嘴里还叼着一根小树枝。
绣娘自窝棚旁边坐着，当是自惭形秽，始终低着头。
半刻钟之后，有人来到，不是三族援兵，而是留守弱水龙泽的那些三族勇士，此前赶过来的只是一部分，三族还留下了一些人自那里警惕防范，这些人也离开了弱水龙泽，说明弱水龙泽的灵气屏障已经恢复正常。
闲着也是闲着，吴中元自包袱里拿了干粮出来吃，见他吃，大傻也凑了过来，也不讨要，只是低着头，直勾勾的看着他。
吴中元自己吃了一个，将余下的十几个饼子全塞到了大傻嘴里。
见他吞咽有些吃力，有人扔了个水囊过来，吴中元抬手接过，抬头看去，只见扔水囊给他的是老领导吴勤。
这么多人在周围，吴勤主动扔水囊给他，此举需要莫大的勇气，为了不给吴勤招惹更多的麻烦，吴中元便没有冲他表现出友善和亲近，拔掉木塞喝过几口之后将水囊挂在了腰间，类似的水囊他此前曾经抢过一个，但是在昨晚被鼠族布置的机关给炸丢了。
事关重大，能做主的人不来，就没人说话。
又等了片刻，三族援军先后来到，最先来的并不是离此最近的熊族，而是以黎泰为首的鸟族勇士，之后是牛族的姜正等人，来的最晚的是吴熬率领的熊族高手。
按理说熊族应该最先到，之所以最后来，可能是怕高手全部离开本族，会被牛族和鸟族乘虚而入。
“贤婿，你怎么会在此处？”姜正疑惑问道。
“说来话长。”吴中元随口说道，姜正是真疑惑还是假疑惑，他搞不清楚，他有点分神了，牛族此番到场的全是紫气高手，其中不见姜南。
“怎地？”姜正追问。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前些时日龙神再次托梦于我，让我前来南疆。”
吴中元言罢，众人好生惊诧，姜正也不例外，定神之后再度追问，“作甚哪？”
吴中元抬起右手，将猁龙棍示于众人，“龙神托梦，让我于何时去往何处，得这猁龙棍为兵器，又让我前来此处滞留三日。”
听得吴中元言语，众人面色大变，他有猁龙棍在手，没有人怀疑他在撒谎，前有牛龙锏，后有鸾凤剑，而今猁龙棍又让他得了，怪不得通灵神兵都对他如此垂青，原来是龙神在暗中左右。
不过最令众人震惊的是他的后半句，如果他真的在阵中滞留三日，三族精锐怕是要尽数战死在这弱水龙泽了，而这竟然是龙神的意思，龙神此举岂不是自毁江山。
龙神为什么这么做？是不是因为金龙临凡遭到了三族的排斥和攻击，龙神心生不满，故此降罪责罚？
众人是不是这么想的吴中元并不确定，但他之所以撒谎，目的就是希望众人这么认为。
姜正还想说话，不远处的吴熬抬手打断了他，“大姜，有外人在场。”
吴熬言罢，黎泰接过了话头，冲那矮胖子沉声问道，“这处阵法是你们布下的？”
矮胖子不久之前挨了一记雷电，刚缓过神来，听得黎泰言语，刚准备接话，没曾想黎泰的话还有后半句，“是妖王授意你们这么做的么？”
“甚么妖王？”矮胖子一头雾水。
有鸟族勇士认得那矮胖子，“倪倬，别装糊涂，妖王与你什么好处，你甘为鹰犬，自此处布阵坏我三族根基？”
矮胖子闻言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帽子扣的可有点大，他哪里担待得起，只是连连摆手，只说误会。
“误会？说！你们为何自此处布下阵法？”黎泰冷声喝问。
“我……我……”矮胖子欲言又止，支吾之际不时用眼角余光偷看牛族众人。
“你想布这阵法来抓谁？”吴中元问道。
矮胖子歪头看向吴中元，“什么？”
“你又不聋，我问你想布这阵法来抓谁？”吴中元高声说道，“你之前不是说本想抓鱼虾，结果抓了只螃蟹么？你之前想抓的鱼虾是谁？”
吴中元言罢，矮胖子又开始支吾。
众人本就看他来气，他越支吾，众人越生气，有几个鸟族勇士暴脾气，见他吞吞吐吐，便怒骂上前，意欲动手。
“慢动手，慢动手，”矮胖子见势不好，只能说了，“前些时日我们自山羊谷遇到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易换露财，为我们所见，后见她经常往这边来，便自这里布下阵法，想困住她得些好处。”
矮胖子说完，牛族有人高声喝问，“你说的那年轻女子多大年岁，持拿的是何种兵器？”
“二十上下，用的当是长剑，”矮胖子说到此处急忙出言补充，“那女子是武人打扮，眼生的很。”
“人呢？你们困住她了吗？”姜正皮笑肉不笑。
“没有，没有，”矮胖子连连摇头，“我们布下阵法之后，她便不见了踪影，我们等了数日也没有见到她，后来我们有别的事情要做，就没有继续在此处蹲守了。”
到得这时，真相的脉络终于出来了，牛族山洞里的文字的确是姜南留下的，为的是让他前来与之会合。
这周围没有别的村寨，姜南自这里等他，免不得去山羊谷易换一些日常用处，也不知道是用丹药换东西的时候露了富，还是矮胖子等人发现她拿的是鸾凤剑，总之是被人惦记上了，想要布阵拿她。
实则矮胖子等人在下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姜南是谁了，不然这家伙刚才也不会吞吞吐吐的总是偷看牛族，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没抓到姜南，如果抓到了，这处阵法早就撤了。
后来矮胖子等人跟鼠族一道儿去北面布置陷阱伏击猁龙棍，自那里耽搁了很长时间，一直没抽出时间回来查看姜南有没有落入陷阱。
这件事情妖王并不是幕后主使，充其量只是个投机者，当它发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之后，就顺势加以改造利用，如此一来，妖王的化身是绣娘还是七儿也就不难揣度了，因为七儿进阵的时候，那口井已经挖好了。
至于妖王这么做的目的也是显而易见的，弱水龙泽是伏羲女娲的诞生地，也是龙脉祖地，弱水龙泽里面究竟有没有龙神他不晓得，但根据三族各守一处通道，并不彼此协作这一细节来看，弱水龙泽里三处通道的尽头应该是与熊神，牛神和鸟神有关的神秘所在，如果怪物攻进那里，就可能对本族祭坛里的神明产生毁灭性的影响，故此他们才会有‘毁灭三族根基’一说。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说话，矮胖子逐一冲三族告罪，却没人理他。
告罪过后，矮胖子壮着胆子带人离开，吴熬等人也不曾阻拦。
为免夜长梦多，矮胖子等人哪里敢自山羊谷滞留，丧家之犬一般的向南逃去。
待他们去的远了，姜正歪了歪头，牛族勇士立刻会意，三人离队，往南去了。
而今弱水龙泽的危机已经解除，对于三族来说辨明并杀掉妖王的化身意义并不大，这就跟三打白骨精一样，就算打死了化身，对妖王也没什么影响。
此时众人心中想的都是如何处置吴中元，用处置不太恰当，确切的说是如何安置，吴中元是金龙临凡，之前试图杀他已经惹的龙神震怒，在他们看来，怪物攻击弱水龙泽就是龙神对三族降下的责罚。
杀是肯定不敢杀了，但放也不敢放，万一他在外面乱逛瞎跑，再被妖王利用了怎么办？
关起来？不行，等同虐待，万一再惹得龙神大怒可如何是好？
养起来？也不行，等同养虎为患，等到他翅膀硬了，三人的王位就保不住了。
不能杀，不能放，不能关，不能养，这可怎么处理这个烫手的山芋？
都拿不定主意，万般无奈之下由姜正牵头，与吴熬和黎泰往无人处合议，三族君王破天荒的就一件事情切磋商议。
没过多久，三人回来了，脸上都带着笑容。
见三人脸上都有笑容，吴中元开始警觉，虽然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三人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恭喜贤婿，贺喜贤婿。”姜正拱手笑道。
吴中元皱眉歪头，疑惑看他。
姜正满脸是笑，“贤婿乃金龙临凡，而今已验证无疑，既是金龙临凡，理应为天下之主，经三族合议共举，我们决定奉你为帝。”
“啊？你说什么？！”吴中元愕然瞠目。
吴熬自一旁接过话头，拱手说道，“贤侄，此前你对我多有误解，故此才会心生间隙，身为长辈，我也多有不足之处，此番我与大黎和大姜商议，决定共举你为天下之主。”
“幸福”来的太过突然，吴中元有些迷糊，一时之间搞不懂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贤甥，我们乃三族王者，你是金龙临凡，天下之主不可为王，理当为帝。”黎泰也在笑。
黎泰言罢，不等吴中元说话，姜正就接过了话头，“大黎所言极是，古有天玄地黄之说，上为玄帝，下为黄帝，而今三族共举你为黄帝。”
吴中元笑了，他终于知道这三个家伙想干啥了，这是想给他个虚名把他给供起来，什么天下之主，说白了就是个光杆儿司令。这要是同意了，以后就得老老实实当光杆儿司令了，都当司令了，怎么好意思再去跟军长争兵权。
历朝历代有太多的经验和教训，没兵权什么都是假的，手握兵权的人想什么时候废你就什么时候废你。
不过要不要当这个光杆司令还得看三族开出什么条件，如果三族肯出点血，就当这个司令，要是三族一毛不拔，就该干啥干啥去……

第二百五十章 狮子大开口
不过眼下还不是跟三族讨价还价的时候，妖王就在一旁，必须先把它处理了。
但转念一想，不对，三族之所以突然做出这么唐突的决定，并不是因为他此前假借龙神托梦吓唬了他们一番，而是三族通过弱水龙泽一事察觉到了来自外敌的潜在威胁。
家不和，外人欺的道理他们都懂，他们之所以推举他为黄帝，为的就是让妖王知道中土内部的矛盾已经平息，让妖王知难而退。
而今三族君王都在，妖王的化身也在，此时的情形相当于三方谈判，不能等妖王退走之后再跟三族讨价还价，那时候谈判的筹码就少了，必须立刻为自己谋取足够的利益。
想到此处，摇头说道，“三位盛情我心领了，但这黄帝我是不会做的。”
“我等盛意拳拳，诚心共举，贤婿万勿推辞。”姜正劝道。
姜正言罢，看向鸟族的黎泰和熊族的吴熬，二人会意，亦出言附和，只道诚心推举，日后愿惟他马首是瞻。
吴中元等的就是他们说这些，待三人表态，又说道，“我年纪尚轻，德不服众，况且我也不懂为君为王之道，黄帝是个什么存在我也不晓得，亲自管辖多少城池人口我也不了解。”
吴中元言罢，三人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吴中元会这么“不要脸”，竟然当着外人的面跟三族要人要地盘儿。
姜还是老的辣，姜正最先反应过来，正色说道，“黄帝乃天下之主，既是三族共举，日后贤婿便是三族之主，三族地界都是你的疆土，三族族人都是你的子民，便是我们三人，也都会听从你的调度。”
老姜再怎么辣，花招耍的再怎么花哨，耐不住吴中元自己心里有主意，你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没点实际的肯定不成，于是吴中元又说道，“三位德高望重，皆为本族子民爱戴，三族只有在各族君王的统领之下才能长治久安，我无才无德，少有见识，管不得那么多城池，带不得那么多兵马。”
此言一出，姜正等人尽皆皱眉，司马昭现在还没出生，他们不知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是什么意思，但吴中元的意图已经表露的非常明显了，想让三族给他城池和人口。
“此地不是议谈细节之处，不如……”
姜正话没说完，吴熬就打断了他的话，“贤侄已然显露态度，表明初心，既然贤侄无心亲力亲为料理三族事物，便由我等代劳，熊族愿奉献本族垣城的一成，由贤侄亲领统帅。”
“多谢王叔。”吴中元立刻道谢。
吴熬的上半句话姜正和黎泰还是认同的，因为吴熬抓着吴中元的话柄趁机板上钉钉，把三族君王的地位给稳固了下来，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以后吴中元肯定不能抢夺各族族长之位。
但吴熬的下半句话就让姜正和黎泰想要骂娘了，这狗东西玩阴的，给吴中元一座垣城就说给他一座垣城，不说给一座，非说给一成，熊族一共就十五座垣城，一成就是一座，但鸟族有二十四座垣城，要是也给一成就是两座，最惨的是牛族，三十座，一成就是三座，连零头都没得抹。
此时三族勇士大部分都在现场，便是心中气怒也不能表现出来，黎泰性子比较急，第二个表态，“熊族乃是黄帝的本家，出了一座城池，我们虽是外戚，也不能小气了，贤甥，本王与你两座垣城，你可满意？”
眼见第二块肉也来了，吴中元急忙张嘴咬住，“多谢王舅。”
熊族和鸟族都表态了，就剩老姜了，老姜就是老姜，便是心疼的要死，脸上也带着笑容，“大吴和大黎在前，老夫也不能落于人后，贤婿，老夫愿出三座垣城为次女陪嫁，这嫁妆可还丰厚？”
前两块肉吃的痛快，但这最后一块却不是那么好吃的，老姜还真是老姜，不服不行，姜正将三座垣城建立在了他迎娶姜南的基础上，一天不成婚，牛族的三座垣城就不给他。
吴中元心存顾虑，没有立刻接话，黎泰却说话了，“大姜此言差矣，帝王之事，你怎么扯上了儿女私情，你的言下之意是我这外甥若是不娶你家女儿，你便不出那三座垣城与他栖身了么？”
黎泰言罢，吴熬立刻出言附和，“大黎所言极是，熊族鸟族皆乃黄帝血亲，大姜是怕黄帝日后会厚此薄彼，倾向我们么？”
听得二人言语，吴中元强忍着没露出笑意，实则吴熬和黎泰并不是真心想要为他争好处，之所以出言挤兑姜正，是因为二人都出血了，就姜正没出，凭什么三个人一起过河，我们都掉下去了，就你还在桥上，不行，必须也拖水里来。
“哈哈哈，看来我这未来的岳父总不如你们这叔叔舅舅亲近哪，那好，陪嫁先送给贤婿，以显真诚。”姜正爽朗大笑。
姜正笑的爽朗，吴熬和黎泰也笑的开心，人不怕倒霉，就怕自己倒霉，看到有人比自己更倒霉，自己好像也就不那么倒霉了。
“贤婿呀，”姜正笑道，“你可得守好我们送你的这些城池啊，可不要被穷鬼盗匪抢了去呀。”
姜正虽然人老成精，这话说的却并非滴水不漏，明显是有所指的，也可能是他故意这么说的夹枪带棒，以此表达对吴熬和黎泰先前挤兑他的不满。
“大姜所言极是，”黎泰冷笑附和，“这些城池乃我们的安身立命之本，你当好生珍惜，可不能被穷鬼奸贼捡了便宜。”
“哈哈哈，是极，是极，”吴熬笑的如丧考妣，“人心险恶，奸贼盗匪窥觑在旁，是要小心才是。”
见三人如此心疼，吴中元窃喜不已，俗话说一下打爹，两下不孝，既然已经狮子大开口了，就不妨把嘴巴再张大点儿，不能要穷乡僻壤，得要好地方，也不能东一块儿西一块儿，得要能连成一片的地方，“诸位的情义我牢记于心，诸位的厚赠也令我惶恐非常，三族富饶安全的所在我自不敢夺爱，我愿偏居南隅，为三族拒敌戍边，”说到此处，转头看向吴熬，“王叔，熊族的大泽与我可好？”
什么叫不要脸，这就叫不要脸，明明要的是好地方，还好意思说不敢夺爱，吴熬此时杀他的心都有了，却还不能表现出愤怒和憎恶，笑的好生艰难，“与你！”
“谢王叔，”吴中元道谢过后又看向黎泰，“王舅，九牧，九连与我可好？”
黎泰被吴中元气笑了，笑的好生气愤，“与你。”
不等吴中元转头看他，姜正就主动说道，“贤婿可是想要崮山，洪山，历山三城？”
“请大姜成全。”吴中元抬手行礼。
姜正点头微笑，笑的好生吃力，“既然你想要，便与你。”
要是就此打住，吴中元也就不是吴中元了，嘴巴还得往大了张，“多谢三位君王馈赠疆土，三族勇士我自不敢截留私用，但我修为低劣，若是无人保护，怕是会被妖王算计谋害，还请三位各与我两位勇士护我性命。”
吴中元言罢，无人接话，他不要城中的勇士也在三人的意料之中，因为他就算要了，这些勇士也不会听他的，留着这些勇士，他就无法真正做主，但三人没想到他要了地盘儿还要保镖。
见三人不接话，吴中元拉下了脸，“妖王贼心不死，早在多年之前就开始离间三族，蓄势以待，便是中土铁板一块，它也不会就此收手，它想要反攻中土，必先蛊惑离间令三族自相残杀，我若做了这个黄帝，三族便不会生乱，它不会允许我这绊脚石存在，定会率先冲我下手，若是无人保护，这黄帝我便不做了，免得今天做，明日死。”
吴中元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对他刮目相看，原来他早就看透了三族的用意，出了弱水龙泽这么一档子事儿，担心会激怒龙神，三族都不敢冲他下手了，但他们自己不敢动手，却可以借助妖王的手把他除掉，想要让妖王杀他，就必须把他推到挡路的位置上。
而吴中元的态度也很明确了，让他堵枪眼儿可以，但是得给他好处。
“你想要何人？”吴熬问道。
“你们答不答应？”吴中元答非所问。
“便是随身保护，也不需六人吧？”黎泰说道。
“大黎所言极是。”姜正表态。
“最少也要每族与我一人。”吴中元让步了，但让步是有条件的，“每族一人，连同他们想要带走的家眷。”
三人沉吟过后逐一点头，最先点头的是姜正，第二个点头的是黎泰，吴熬最后点头，那叫一个心不甘情不愿。
吴中元最先看向姜正，姜正的神情还是很轻松的，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吴中元并没有要姜南，而是要了姜大花。
吴中元要姜大花是有原因的，当日牛族夜袭大丘，姜大花虽然与姜百里等人同行，却并未以多欺少，最后还撇下姜百里等人先走了，这个女人有原则，还是个直性子。
姜大花是洞渊修为，真正的紫气高手，宁给一座城，姜正都不愿把她交出去，最主要的是这个姜大花还是个出了名的一根筋，让她上阵拼杀她没二话，想让她暗中监视吴中元，她肯定不干。
这次吴熬和黎泰没有挤兑姜正，甚至迫切的希望姜正能拒绝吴中元，因为他们已经猜到吴中元可能会跟他们要谁。
但姜正令他失望了，姜正点头了。
吴中元又看向黎泰，“我要黎万紫。”
黎泰鼻翼抖动，吴中元要的还真是他猜的，黎万紫是吴中元的小姨，一直对黎千羽的遭遇心存同情，爱屋及乌，对吴中元也是这种心情，她如果真的到了吴中元身边，一定会全心全意辅佐他。
黎泰的决定也做的万分艰难，黎万紫虽然是女子，却是鸟族出了名的悍将，雁凤弓是她凭借一己之力生生降服的。
犹豫良久，黎泰也点头了。
不等吴中元说话，吴熬就急切说道，“九阴巫师是熊族希望，绝不会给你。”
吴熬猜对了，他真的想要吴荻，但吴熬的态度非常强硬，如果真的索要吴荻，吴熬一定会翻脸，正如吴熬自己所说，九阴巫师是熊族的希望，如果给了他，吴熬的威信就会一落千丈。
沉吟过后，退而求其次，“我要吴勤……”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两股势力
吴中元索要吴勤也在吴熬的意料之中，但就算是意料之中，他也不舍得，吴勤虽然只有居山修为，但此人骁勇非常，又有通灵神兵牛龙锏在手，吴中元已经得了拥有雁凤弓的黎万紫，若是再得拥了有牛龙锏的吴勤，当真是如虎添翼了。
见吴熬犹豫不决，黎泰清了清嗓子，想要开口说话。
吴熬气恼的瞅了黎泰一眼，不用黎泰开口，他也能猜到黎泰要说什么，鸟族痛失悍将黎万紫，自不会让他好过，与其被鸟族和牛族挤兑，倒不如自己主动应允。
想到此处，便不等黎泰说话，抢先开口，“哈哈，吴勤居山乃熊族柱石，你有他旁助辅弼，我也安心。”
割了人家的肉，客气话总是说几句的，吴中元又冲姜正等人逐一道谢，待三人强颜欢笑，出言谦逊，趁机又道，“日落之前，六城勇士能否撤走？”
品德可能有问题，却都是聪明人，吴中元此言一出，众人都猜到他打的什么算盘，现在已经快中午了，离日落之前只剩下三个时辰，时间如此紧张，六座垣城及其管辖的邑城和围城里的勇士，连收拾行李的时间都不够，更别说带走城中的辎重粮草了。
吴中元言罢，姜正笑了两声，刚准确开口，吴中元抢先说道，“就这么定了，三位君王吩咐下去吧，待我们处理了妖王之事，我便前往接收。”
“贤婿，是不是有些仓促？”姜正讪笑。
“不仓促，事不宜迟，”吴中元歪头看向姜正，“三位连城池都能割爱，自不会带走城中的米粮牛马，日落之前来得及。”
他把退路都堵死了，除了强颜欢笑，姜正还能说什么。
这时候自然没有人主动推进此事的落实，得吴中元自己来，于是趁热打铁，“我知道三位勇士皆不愿易主离乡，但三位君王既然已经将三位割赠于我，三位日后就要听我号令，请明誓效忠。”
姜大花，吴晨，黎万紫三人此时都在现场，但这时候的人非常注重尊卑，首领不征求他们的意见，他们也不能主动表态，而今突然听吴中元这么说，三人无不震惊愕然，纷纷看向本族君王。
姜正等人皆不表态，现在可不比现代，起誓就像放屁，这时候的人敬天法祖，起誓是非常严肃的事情，一旦起誓，便会绝对遵行。
见他们犹豫不决，吴中元也没有催促，转身向绣娘走去。
见他过来，绣娘惊怯看他，言语兢兢，“英雄。”
“我有一事不明。”吴中元说道。
“英雄请讲。”绣娘低声说道。
“为什么阵法破除之后，你还滞留不去？”吴中元问道。
“我可以回去么？”绣娘看向西面镇子。
“别闹了，你的家不在这儿。”吴中元笑道。
见吴中元笑的大有深意，绣娘疑惑看他，三族众人也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们。
“你之所以滞留不去，可是想看我能否识破你？”吴中元又道。
绣娘闻言，面露惊恐，“英雄，我当真不是你们说的那个妖王。”
吴中元手指不远处的水井，“那口水井是影响弱水龙泽灵气屏障的关键，在七儿进阵之前，水井已经挖好了，而且不偏不倚，正好挖在了与弱水龙泽相连的水脉上，是谁选的址？”
“这……这……英雄所说，我不甚明白。”绣娘紧张结巴。
“侵入弱水龙泽灵气屏障的那些怪物，我之前见过，”吴中元又道，“除了这种怪物，还有两种，一种是狼形怪物，还有一种与鼍龙有些相似。”
吴中元言罢，无人接话，自绣娘的表情上也看不到异常。
吴中元转身看向熊族的吴焕，“吴焕巫师，你之前为何说妖王的本体不得移动？”
吴焕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看向吴熬，待吴熬点头，方才说道，“相传当年一战妖王被伏羲打败，但它乃不死之身，伏羲也杀它不得，只能将其永久封印。”
“知不知道妖王被封印在哪里？”吴中元又问。
吴焕摇了摇头，“这是数千年的事情，无有详细记载，只有口耳相传，传言妖王被伏羲封印在了九幽之下。”
“你们先前迎战的怪物，你们可知道是何来历？”吴中元再问。
吴焕再度摇头，“此前从未见过。”
吴中元没有再问，根据年代来推断，伏羲女娲所在的年代，雅利安人还没有潜入东方，而那时妖王已经存在了，由此可以判断出三族口中的妖王并不是雅利安人，但妖王既然不是雅利安人，它怎么能驱使雅利安人带来的这种怪物？
合理的解释有两种，一是雅利安人在早些年找到了被封印的妖王，双方臭味相投，联手作恶。
还有一种解释是这种怪物并不是雅利安人自西方带来的，它们原本就是一种属于东方的远古异类，雅利安人来到中土之后发现并利用了它们。
仔细想来，第二种可能性貌似更大一点，因为他刚刚曾对绣娘说起过另外两种存活于三星堆地下的怪物，绣娘听完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这说明她对另外两种怪物很是陌生。
如果这种假设成立，妖王和雅利安人之间就并无瓜葛，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股势力。
“你们慢慢商议，”吴中元冲三族众人说道，言罢，冲绣娘招了招手，“走，咱们找个安静的去处好好聊聊。”
见他这般，姜正等人好生无奈，这分明就是耍赖，他们若是不答应吴中元提出的条件，吴中元就会跟妖王去谈条件，天知道他们二人会达成什么共识。
万般无奈之下，姜正等人急忙表态，命姜大花，吴勤，黎万紫，冲吴中元宣誓效忠。
宣誓并没有固定的套路，也不需要屈膝跪地，甚至不用说话，正所谓天地有灵，自心中想过，冲吴中元弯腰低头，便算是对天明誓了。
姜大花等人是什么心情他不知道，但是根据三人的表情不难看出三人此时的心情非常复杂，宣誓效忠吴中元，就等于与本族决裂，日后再与故人相见，免不得尴尬生分。还有就是跟了吴中元，前路迷茫，吉凶难测。
吴中元也不给三人纠结郁闷的时间，直接下令，“吴勤统领大泽。黎万紫统领九牧，九连二城。姜大花统领崮山，洪山，历山三城。我若战死，三位领城自归本族。”
见他如此安排，众人好生意外，吴中元并没有打乱三族既定的顺序，牛族的城池仍然由牛族勇士统领，熊族城池也仍由熊族勇士统领，鸟族亦然，这种安排固然是为了三人能够尽快控制局面，但更多的还是彰显了他的气度和胸襟。他虽然自三族划走了六座城池，却并不是真心想要占有它们，一旦他发生了变故，六座城池马上就能物归原主。
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吴中元做此安排，也令吴勤三人心生感激，吴中元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给他们留下了退路，他们现在跟着吴中元，其性质就是借用，以后他们还能回去。
三人领命，与三族部分勇士先行北归，与他们同行的勇士都是这六座城池的主事之人，得跟三人一起回去进行交接。
吴中元不走，姜正等人也不能走，他们不放心吴中元跟妖王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妖王的化身。
吴中元冲绣娘摆了摆手，“我要走了，你也走吧。”
“你真的放我走？”绣娘小心探问。
吴中元点了点头，“杀了你也没用，不过毁了一具皮囊。”
“英雄，我真的不是妖王。”绣娘面露委屈。
吴中元点了点头，“是与不是，我都不会深究，你只需要告诉我，挖井的位置是不是你选的？”
绣娘双目圆睁，紧张摇头。
吴中元笑了笑，他自绣娘的眼神里看出了紧张和慌乱，这说明她在撒谎。
“走吧，我们不会杀你。”吴中元催促。
得吴中元放行，绣娘这才转身走了，当是担心众人自背后杀她，行走之时频频回头。
“你真的放她走？”七儿走了过来。
吴中元点了点头，“她不是妖王，妖王早就走了，她只是被妖王神识附体而不自知的可怜人……”

第二百五十二章 解剖
“你如何知道她不是妖王幻化而是妖王附身？”七儿不解。
“因为吴焕曾经说过妖王的本体不得移动，”吴中元说到此处看向西面镇子，“还有，如果她真是妖王幻化，绝不会自报家门，要知道绣娘就住在镇子上，有无此人很容易查实。”
见七儿脸上仍带着疑惑，吴中元又解释道，“妖王虽然附身于她，却并未压制她自身的神识，所以绣娘一直是清醒的，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妖王附身。”
七儿缓缓点头，吴中元所说的这种情况比较罕见，寻常异类附身于人，都会压制宿主神识，但道行高深的异类能够做到寄生宿主，宿主却不自知。
“那你如何知道妖王已经走了？”七儿看着跄踉着奔向镇子的绣娘。
吴中元说道，“我之前之所以没发现绣娘的破绽，是因为她说的都是真话，并不是因为她擅长假装隐藏，这个人并不擅长说谎，说谎的时候她会慌张，刚才我问她水井的位置是不是她选的，她很紧张的否认了，这是真的撒谎了，水井的位置的确是她选的，但她是在妖王无形的影响下选了那里。如果妖王还在，她绝不会表现出慌张，它可以想到很多理由和借口搪塞解释。”
吴中元言罢，七儿没有立刻接话，吴中元的推断很是复杂，她需要慢慢理解理顺。
吴中元冲七儿说道，“你先别忙走，先前冒犯了你，一会儿我请你喝一杯，与你谢罪。”
“有这必要吗？”七儿撇嘴，“我又没能在井水溢满之前找齐所有阵眼。”
吴中元听出了七儿的讽刺和不满，却假装不觉，笑道，“有的，之前多有冒犯，理当谢罪。”
七儿摆了摆手，“不必了，还有很多事情等你处理，我这便走了。”
“以后往中土去，定要去我管辖的城池寻我，容我略尽地主之谊。”吴中元说道。
七儿点了点头，向南走去。
吴中元目送七儿离开。
走出十几步，七儿转头冲吴中元笑道，“多谢你此前赠以干粮。”
吴中元微笑点头。
待七儿远去，吴中元转身走了回来。
见吴中元回来，姜正率先冲他辞行，“贤婿，此间事了，诸事议定，我们也要回去了。”
吴中元本想问姜南的下落，碍于众人在场便没有询问，作为姜南的父亲，姜正比他更关心姜南的安全，姜正应该知道姜南的去处，至少知道姜南目前没有遭遇危险。
除了姜南的下落，他还想跟姜正进行一番长谈，二十年前牛族和鸟族联手进攻熊族都城，实则就是冲着他去的，他想询问此事的来龙去脉，但此处人多眼杂，也不方便询问。
“诸位慢行。”吴中元冲姜正抬了抬手。
姜正尚未答话，黎泰也开口向他辞行，“贤甥，九牧和九连就交给你了，为免他人非议，以后我等众人绝不会擅越边境，你自求多福，好自为之。”
吴中元冲黎泰笑着点了点头，黎泰看似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实则是在间接告诫他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要有事儿没事儿就往鸟族跑，说白了就是强调鸟族主权的完整。
至于好自为之，自求多福，也并不是什么好话，仇视意味非常明显。
吴熬的道别更加简略，阴着脸，“就此别过。”
三族众人说走就走，没人再提推举他为天下之主一事，此前众人之所以做此提议，只是想给他个虚名，骗他挡枪，并不是真心想让他统领三族，但谁也不曾想到他竟然趁机自三族手里要走了六座垣城，姜正等人此时一个比一个气恼，谁还会再提这茬儿。
都走了，吴中元也没有自此处滞留，骑乘大傻，升空向西。
此番南疆一行凶险非常却又收获颇丰，俗话说独木难成林，想要成就大事，必须有自己的地盘儿，而今不但有了地盘儿，还得了三位强有力的助手。
不过凡事皆有利弊，有了自己的地盘，也就有了拖累，以后再也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了，自这一刻起，就肩负起了保护族人的责任，如果说之前是单兵作战，那此后就变成了团队作战。
不多时，吴中元来到了弱水龙泽附近，之前被三族勇士杀死的怪物尸体大多沉入了弱水，灵气屏障外围还残留有一小部分。
他前来此处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希望可以见见吴晨，详细了解一下此事的来龙去脉。二是检验这些怪物的尸体，确定它们的真实来历。
大傻落地的位置离熊族通道很近，吴晨可能在通道尽头的山洞里，外面不见她的身影。
落地之后，吴中元拔出匕首硬着头皮解剖其中一具怪物的尸体，重点检查这些怪物的胃，这些怪物总要进食，可以通过它们胃里残留的食物来推敲和判断它们的真实来历。
这种怪物本身就有很重的异味儿，剖开肚子，一股腥膻恶臭扑面而来，吴中元急忙屏住了呼吸。
大傻原本好奇的自一旁观望，腥膻恶臭袭来，熏的调头就跑。
连吃屎的都能被熏跑，可想而知气味有多难闻，腥膻臭是三种难闻的气味，混杂一处，“药效”加倍。
胃在胸腔和腹腔之间，吴中元虽然从未解剖过尸体，动作却并不生疏，三胡曾经将雅利安人的医术传给了他，雅利安人所用的医术有些像现在的西医，其中就包括解剖常识。
这只怪物的胃脏膨胀的很大，用刀划开，里面的东西显露了出来，由于这种怪物没有臼齿，吃掉的食物就相对完整，胃里主要是黑色的肉块，还有一些类似于鲇鱼的无鳞鱼类。
由于胃里有很多黑色的胃液，便不能判断肉块本身就是黑色，还是被胃液染成了黑色。叉出一块儿，用匕首就中划开，发现肉块里面也是黑色的，如果是胃液浸染，肉块内部不可能被浸染的这么彻底，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怪物吞下的这种肉块原本就是黑色的。
吴中元叉着那块黑肉对着太阳皱眉打量，肉的颜色与血液的颜色通常都是一致的，黑色的肉说明这种动物的血液也是黑色，已知动物好像没有哪种是黑血黑肉，包括乌鸡也只有皮骨是黑色的，肉也只是发乌，并不发黑。
端详良久，看不出所以然，又检视那种很像鲇鱼的无骨鱼类，这种鱼类与鲇鱼有七成相似，不同之处在于嘴巴和眼睛，这种鱼类的眼睛很小，只有火柴头儿大小，嘴里长着食肉鱼类特有的尖利牙齿。
强忍着腥膻恶臭，连剖三只，这几只怪物胃里的食物大同小异，多是黑肉和那种很像鲇鱼的无鳞鱼类，在其中一只怪物的胃里还发现了一只被胃液严重腐蚀的小型鸟类，这只鸟儿与常见的鸟类也不一样，鸟喙里还长有细小的牙齿。
种种迹象表明，这些怪物生存的环境与外部的环境有着很大的区别，是另外一种生态系统。
此外，这些怪物的皮肤与肌肉之间有着很厚的脂肪层，脂肪除了可以转化为体能，还有另外一个很大的作用，那就是调节体温，厚厚的脂肪层说明它们生存的环境非常寒冷。
解剖的这三只怪物每一只胃脏都膨胀的很大，而且食物的相似度很高，这说明在它们出发之前曾经有人喂过它们。
此前他曾经向吴焕请教过妖王的情况，吴焕对妖王所知甚少，只知道它被封印在了九幽之下，九幽究竟是一处什么存在？是不是传说中的阴间？
就在吴中元皱眉沉吟之际，大傻发出了咔咔的声响，它摩擦翅膀只能发出这一种声音，但声音的断续和频率却有区别，似这种急切的咔咔声，说明有活物正在靠近。
吴中元抬头四顾，只见吴晨正自屏障里的通道向北走来。
见她出现，吴中元站起身，自近处抓过一把草叶，擦拭手上的血污。
他曾经救过吴晨，早些时候在封印青龙甲的古墓，吴晨也表现出了对他友善和同情，他此时正顶着一头雾水，吴晨的出现应该能帮他理清头绪。
不过吴晨此时的表情是比较严肃的，可能是刚刚结束的惨烈战事令她心有余悸，也可能有其他令她心情沉重的事情。
弱水龙泽的灵气屏障已经恢复，雾气开始重新充盈屏障内部，通过淡淡的雾气，可以看出灵气屏障的边缘轮廓。
在吴晨走出屏障之前，吴中元迈步向前迎去，他上前接迎有两个目的，一是齐全礼数表达对吴晨的尊重，二是趁机试探自己能否进入弱水龙泽的灵气屏障。
事实证明他是可以穿过这处灵气屏障的，对于他能够穿过屏障，吴晨貌似并不感觉意外，也不曾出言阻止。
走出十几丈，二人相遇，面对站立。
吴中元没有说话，吴晨也没有开口。
吴中元不主动说话不是因为无话可说，实则他有很多很多的疑问想向吴晨请教，只是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应该喊你什么？”沉默最先还是被吴中元打破了，吴晨是吴祖的小女儿，乃侧室所出，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
“这不是你眼下最应该关心的问题。”吴晨冷声说道。
“我应该关心什么？”吴中元随口问道，吴晨说出这句话他并不感觉意外，他此前曾经跟吴晨接触过，对吴晨的脾气有所了解，也不知是岁数大了不曾嫁人，还是因为常年隐居在弱水龙泽不见外人，吴晨很是孤僻，脾气也不是很好。
“你应该关心的是怎么才能活下去……”

第二百五十三章 姑姑的忠告
吴晨说完，吴中元回以一笑。
见吴中元并不忧虑，吴晨有些意外，略带疑惑的侧目看他。
“你不用担心，他们不会杀我。”吴中元笑道，早些时候三族勇士往东面的阵法去，吴晨没有随行，故此吴晨并不知道他已经假借龙神托梦震住了三族众人并与他们达成了共识，说达成了共识其实不很贴切，确切的说是达成了交易。
吴晨没问吴中元口中的他们是指谁，因为她知道，“他们不会允许一个随时可能危及三族根基的人活在世上。”
对于吴晨，吴中元还是感觉比较亲近的，究其根源可能是因为吴晨曾在封印青龙甲的古墓外为他说过好话，故此他也没有冲吴晨隐瞒，简略的将三族送他城池一事告知了吴晨。
听罢吴中元的讲述，吴晨不喜反忧，“你可曾想过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吴中元没有接话，而是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吴晨，等她说出自己的判断和想法。
吴晨说道，“这是借刀杀人之举，此番弱水龙泽发生变故，全是因你而起，这场变故也证实了你是金龙转世，他们不敢再暗中加害，但这并不表示他们不希望借妖王之手来除掉你。”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我总不能一直四处漂流，居无定所。”吴中元说道。
吴晨看了吴中元一眼，没有接话。
“有些问题困扰我很久了，我也一直寻不到别人请教。”吴中元说道。
“你想知道什么？”吴晨问道。
“弱水龙泽的变故是怎么发生的？妖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之前攻击弱水龙泽的怪物是什么东西？还有，前面的岛屿上有什么？为什么三族都派人自此处驻守？”吴中元一口气问了四五个问题。
吴晨回头看了一眼岛上的岛屿，然后回过头来冲吴中元说道，“在灵气屏障出现问题之前，敌人已经开始向附近聚集，我发现异常之后便通知了本族，请本族派高阶勇士前来，由于敌人只是聚集，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所以本族勇士赶来之后一直隐藏行踪，也没有急于现身。”
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之后，吴晨略作停顿，然后又说道，“妖王是什么来历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它早在洪荒时期就被伏羲女娲封印在了九幽之下，先前攻击我们的怪物，我之前也不曾见过。”
见吴晨没有继续往下讲说，吴中元便追问道，“岛上有什么？”
吴晨挑眉看了吴中元一眼，转而伸手指了指通道尽头的山洞，无言之意是他可以进去看看。
就在吴中元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之际，一瞥之下发现大傻正在屏障外焦急打转，大傻想往他这边来，却被灵气屏障挡在了外面。
吴晨虽然允许他进去参观，却并没有邀请他进去参观，若是进去，多少有些失礼。若是不进去，心中又会疑惑。
短暂的沉吟过后，吴中元开口问道，“如果先前的怪物攻进了山洞，会有什么后果？”
吴晨笑了笑，吴中元的这个问题等于间接询问岛上的山洞里有什么，只不过这个问法显得更婉转，也更礼貌。
“三族祭坛里供奉的分别是熊神，牛神，鸟神的元神，而这里保存的则是它们的本体，”吴晨说道，“如果它们的本体被损毁，三族勇士就会变成普通人。”
吴中元虽然猜到岛上的东西关系到三族的根基，却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三族神灵的本体为什么会影响到三族勇士？仔细一想，恍然大悟，在现代他曾经检查过自己的染色体，他比现代人多了两对染色体，而吴追等人则比现代人多了一对，吴追等人多出的这一对染色体是一种类熊生物的染色体，这对染色体无疑是遗传自熊神，如果熊神的本体遭到了破坏，很可能会对包括熊族勇士在内的所有熊族人产生未知影响。鸟族和牛族应该也是这种情况。
想明白其中关联，吴中元又问道，“当日龙神使者曾经对你说过什么？”
吴晨表情严肃，没有回答。
吴中元看着她，等她回答。
沉默了十几秒之后，吴晨终于开口，“它告诉我金龙回来了，让我们尽快找到并辅佐他。”
吴中元笑了笑，吴晨的回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龙神使者对吴晨说的话，吴晨应该原封不动的带回了熊族，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人家倒是真的找了，但找的目的不是为了辅佐，而是为了杀掉他。
“依你之见，以后的路我应该怎么走？”吴中元又问。
吴晨沉默不语。
吴中元也没有催促，而是神授大傻令大傻自阵外安静等候，但心念送出，却发现无法与大傻产生联系，他感知不到大傻的存在，也无法命令它。
他本想冲吴晨询问这处灵气屏障是不是可以阻隔神识感应，但他更想听听吴晨对他有什么忠告和建议，便暂时压下了这个念头，没有急于询问。
这次吴晨沉默的时间更长，足足过了一分多钟方才开口，“你对阴阳了解多少？”
虽然吴晨答非所问，吴中元却知道她不是在岔开话题，“不多，但也不少。”
吴晨点了点头，“世间万物皆有阴阳，包括正邪。阴阳均等，正邪亦然，邪不一定胜正，正也不一定胜邪，你虽是金龙转世，但你并不一定就是妖王的对手，你可能会赢，你也可能会输，你可能会逢凶化吉，你也可能会死无全尸。”
一句死无全尸令吴中元暗暗皱眉，本想开个玩笑趁机表达不满，想了想又作罢了，因为吴晨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不过吴晨的意思他倒是明白了，吴晨在告诫他不能因为自己是金龙转世就底气十足无所畏惧。
“我以后应该怎么做？”吴中元追问。
“我如果轻率的给你提出建议，就是在害你，”吴晨表情很是严肃，“你以后应该怎么做，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刚刚发生的这场变故对你造成了怎样的影响。”
吴晨说到此处，微眯双眼，沉吟思虑，“通过这场变故，你感觉妖王会如何看待你？”
“它之前可能会小看我，但现在不会了。”吴中元说道。
吴晨点了点头，“它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会更加慎重，但是它不再轻敌，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吴中元喘了口粗气，然后问道，“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分辨妖王的化身？”
吴晨摇了摇头，“没有，它的本体不得移动，所谓化身不过是一息神识，不同于妖邪鬼魅附身，很难区分辨别。”
见吴中元皱眉，吴晨又补充道，“仅靠一息神识，妖王影响不了意志坚强的人，练气之人的灵气修为越高，神识就越强大，受其影响的可能性也就越小，待得晋身紫气，妖王的化身就无法影响他们了。”
吴中元点了点头，吴晨所说应该是实情，他先前判断无误，绣娘是个娼人，自然谈不上意志坚强。
“你也无需太过忧心，”吴晨说道，“分出神识与元神出窍有些相似，都会严重耗损灵气，伏羲女娲自然不会将妖王封印在灵气充盈的地方，分出神识对它来说也并不容易。”
吴中元又点了点头，吴晨这么说，他心里轻松了许多，如果妖王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他人，那以后的日子就没法儿过，身边的每个人都得提防。
大傻之所以叫大傻，是因为它真傻，发现自己无法靠近吴中元，便本能的认为吴中元被困住了，之前只是自外面焦躁徘徊，此时已经开始尝试冲撞了，它虽然气力惊人，却如何能够撞破这里的灵气屏障，屡屡尝试都被反震而回。
时辰不早了，也该回去见见吴勤和黎万紫等人了。
告辞之前，吴中元又问了一个问题，“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令吴晨的表情更加严肃，“那得看对谁而言，对你来说他是个好父亲。对黎千羽来说他是个好夫君。但是对熊族而言他并不是一个称职的族长。”
吴中元没有接话，这时候三族严禁通婚，用现在的话说，他就是个私生子，作为熊族首领，吴昊明知把他带回熊族抚养会严重损伤自己的形象和威望，还是那么做了，此举需要莫大的勇气。不过也正因为把他带回了熊族，熊族才遭到了鸟族和牛族的联手围攻，可以说他是导致熊族走向衰败的根源。
“对你而言呢？”吴中元问道。
“铸成大错的兄长。”吴晨说道。
吴中元再度点头，他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想确定吴晨对他的态度和心境，而吴晨的回答也清楚的表明了她的态度，在吴晨看来吴昊是犯了严重错误的哥哥，所以她的心情是很矛盾的，对他的态度也是矛盾的，他身上流着吴昊的血，但也有黎千羽的血，而吴晨对黎千羽所在的鸟族是持敌对态度的，这就导致了吴晨对他爱恨参半，想到吴昊就会对他感觉亲近，想到黎千羽就会对他感觉厌恶。
该走了，吴中元踌躇良久，最终也没有喊她姑姑，只是冲她道了谢，然后告辞转身。
待得走到屏障边缘时，吴晨的声音自后面传来，“不知风浪何时会来，亦不知道风有多急，浪有多大，眼下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将舟船造的更大更坚固，他日惊涛骇浪袭来，你才有能力对抗抵御……”

第二百五十四章 六道
吴晨的一番忠告令吴中元心头大暖，吴晨所言极是，眼下情况不明，唯一的能做的只能是提升自身的实力，增强抗风险的能力。
就在吴中元想要冲吴晨行礼道谢时，吴晨已经转身向南走去。
便是她转过了身，吴中元也仍然冲着她的背影施了一礼，他回来已经快半年了，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亲情，即便是掺杂了厌恶的亲情也是亲情。
出得灵气屏障，大傻立刻凑了过来，吴中元拍了拍它的头，然后做了个起飞的手势，待大傻升空之后，纵身跃起，落到它的头上，抬手北指，为大傻指明了飞行的方向。
南疆之事终于尘埃落定，吴中元大有如释重负之感，倚靠着大傻的眉骨坐下来，长出了一口粗气。
吴晨的先前的忠告给处于迷茫中的他指明了方向，妖王早在几千年前就被封印了起来，世人对它的了解极为有限，很难摸清它的真实情况，与其耗费精力探寻追查，倒不如强大自身，只要实力足够强大，管它是什么来历，露头就打死，实力不足，紧张忐忑，惶惶不可终日也毫无意义，该来的迟早会来。
目前的情况有些像考试，与其浪费精力猜测考试题目，不如好好学习，学扎实了，不管出什么题目都答对。
也像准女婿见丈母娘，与其紧张不知道丈母娘要多少彩礼，倒不如努力赚钱，管她要多少，都拿的出来，没实力才怕，实力强大了什么都不怕。
压力肯定是有的，而且很大，不过至少不迷惑了，知道接下来应该干什么了。
再慢的飞机也比汽车跑的快，因为飞机可以飞直线，根据大傻的飞行速度来推算，有两个时辰就能赶回中土，他此时想的是回去之后应该干什么。
这时候吴勤黎万紫还有姜大花应该已经就位了，他是个光杆司令，吴勤等人此时也都成了光杆儿司令，因为他曾经要求三族将六座城池里的所有勇士全部抽走，他之所以做此要求，乃是考虑到这些勇士不会服从他和吴勤等人的命令，不过凡事皆是利弊，这么一搞，六座城池也就没人支持工作了，要知道这不是单独的六座城池，而是六座垣城，每一座垣城都管辖有不少邑城，而邑城下面还有围城。
他索取的这六座城池都是边界重镇，管辖的邑城和垣城数量都很多，一座垣城至少有六十座以上的围城，累计三四百个村落，接收倒是用不了多少时间，但稳住局面却是个繁琐且漫长的过程。
日落时分，大傻赶到了朱雀所在的十字路口，担心大傻长时间远离陨石会缩短它的寿命，吴中元便命它返回了藏身之处。
待大傻西去，吴中元步行来到了朱雀蹲伏的树下，抬手冲其施了一礼，“尊上，我回来了。”
朱雀蹲伏未动，仿如沉睡。
见朱雀无有回应，吴中元也并不感觉意外，朱雀此前曾经提醒过他不可南行，他没有遵从，乃至误入阵法，险些酿成大祸。
他并不知道朱雀有多大的能力，也不知道它能不能知道弱水龙泽变故的详情，沉吟过后将南疆发生之事简略的说了一遍，之所以这么做，也不是为了再次得到朱雀的指点，只是表明自己对朱雀的尊重，这是对一个对其持友善态度的长者的感谢，也是对一个把守边关数千年忠诚卫士的尊敬。
吴中元本以为朱雀不会理他，未曾想他说明情况之后，朱雀竟然睁开了眼睛。
实则它早就瞎了很多年了，眼睛里只剩下了眼白，睁眼与否也没有本质区别，但它既然睁眼，就说明有开口的可能。
果不其然，耳畔传来了朱雀苍老的声音，“妖王并不是你们唯一的敌人。”
朱雀惜字如金，它开一次口不容易，朱雀言罢，吴中元急忙追问，“请尊上明示。”
“你们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来不及了。”朱雀又道。
高人都是这样，不是你问什么人家就答什么，而是人家想说什么才说什么。
吴中元本来就被朱雀吓的够呛，一个妖王已经令三族难以招架了，若是再有其他敌人，就更是雪上加霜了。而今又听它说来不及了，心中越发紧张，“除了妖王，还有敌人窥觑在旁？”
吴中元最怕朱雀不回答，还好，朱雀这次没有讳莫如深，“你们难道忘记了人皇人后当年匡正的是六道？”
朱雀言罢，吴中元遍体生寒，他回归不久曾经自大丘与吴振等人进行过一次交谈，那时候吴勤公干在外，大丘境内有了通灵神兵的消息，他当时掌管驿场，最先收到消息，将此事汇报上去之后，作为吴勤的副手，吴振主持召开了一次会议，在那次会意上曾经有人说过伏羲女娲匡正六道，平定乾坤。但时间一长，他把这茬儿给忘了，而其他人明显也没想到这茬儿。
六道？哪六道？按照时间推断，这时候佛教还没有诞生，这六道肯定不是佛教的六道，那是哪六道？除了人，应该还有五道，再扣除已知的妖王一道，还有四股敌对势力？
待得自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再看那朱雀，却发现它已经闭上了眼睛，这说明它不想再开口了。
吴中元也没有尝试追问，道谢过后施出身法，往被飞掠。吴焕曾经说过，黎万紫对把守东关的青龙颇为礼遇，可以去见黎万紫，看看她有没有得到青龙的暗示。
不过鸟族割让的是两座城池，他并不知道黎万紫现在在哪一座垣城里，得先去大泽见吴勤，先跟吴勤碰个头儿。
大泽与大丘毗邻，他知道大泽在什么位置，入更时分赶到大泽，发现大泽一切如故，城墙上仍有披挂着勇士披风的熊族勇士率领士兵警戒值夜。
眼见城墙上还有熊族勇士，吴中元心里开始犯嘀咕，他要求熊族撤走大泽的勇士，怎么现在还有勇士？
心中存疑，便落于城墙。
吴中元没有隐藏行踪，早在他跳上城墙之前，熊族勇士已经发现了他，待他落地，立刻上前喝问盘查，“来者何人？”
“吴勤居山可在此处？”吴中元高声问道。
此言一出，对方立刻猜到了他的身份，“您是黄帝大人？”
突然被别人如此称呼，吴中元别扭非常，“吴勤居山现在何处？”
“正在城中与众勇士议事，”那勇士转身先行，“我带您前去。”
那勇士自前面带路，吴中元快步跟随在后，待得下了城墙，吴中元问道，“你们为何还在此处？”
听吴中元发问，那勇士有些惶恐，“我们的家眷皆在城中，不愿背井离乡，便恳请居山大人留我们在此，大人只道此事需要与您请示之后方可定夺。”
吴中元点了点头，此前他只想到这些勇士不是嫡系，担心他们日后三心二意，却未曾想到他们早在这里扎下了根，亲人都在这里，哪能说走就走。
各垣城的大小有区别，但建筑格局都差不多，连晨议厅的位置也都在城中偏东，那勇士引着吴中元来到晨议厅的时候，晨议厅里坐了不少勇士，三种不同等级的座位上都坐了人，几乎没有空席，吴勤也在其中，但他并没有坐正中主位，而是坐在了右侧上首。
见吴中元来到，众人尽皆起身，在吴勤的带领下冲其抬手行礼，勇士冲上级施礼有其专用礼节，男勇士握拳左胸，女勇士握拳右胸。
晨议厅里有四十多位勇士，大部分勇士的灵气修为都比吴中元要高，这么多人一起冲他行礼令其大感惶恐，而众人口宣‘见过黄帝大人’也令他更加别扭。
见礼过后，吴勤抬手上指，示意他入座。
吴中元并没有去坐那主位的靠背大椅，而是随手自右侧拖过一把红气勇士的方凳自门口坐了下来。
见他这般，众人纷纷用疑惑的眼神看他。
吴勤正准备说话，吴中元抢先开口，“大泽为我所有，现赐予吴勤居山，大小事务皆由吴勤居山全权定夺。”
吴中元言罢，抬手前指，“吴勤居山，请入座。”
吴勤没想到吴中元会如此安排，很是意外，皱眉犹豫。
吴中元再度催促，“我刚自南疆回返，稍后还要往别处城池去。”
吴勤曾经跟吴中元接触过，对他的脾气也比较了解，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推辞，谢赏之后，自居主位。
吴勤落座之后，沉声说道，“启禀黄帝大人……”
不等吴勤说完，吴中元就打断了他的话，“喊我名字就好。”
吴中元不守常规，搞了吴勤个措手不及，就在他犹豫该怎么称呼吴中元才妥当之际，吴中元又冲众人说道，“我乃升玄修为，所有修为低于我的勇士，以大人相称。所有修为高于我的勇士，直呼我的名姓。”
他可以和气，但众人不能失礼，他的话就是命令，此言一出，众人离座，齐声应是。
“大人，”吴勤自然不会喊他姓名，“大泽诸位勇士多为本土……”
吴中元猜到吴勤想说什么，再次打断了他的话，“我刚才说过，大泽所有事务全由你全权定夺，包括生杀升贬。”
吴中元言罢，离座站起，“吴勤居山自领本城勇士议事，我还要往别处城池裂土封赐……”

第二百五十五章 壮志雄心
见吴中元要走，众人纷纷离座站起，想要出门相送。
“诸位在此等候，由我亲送黄帝大人。”吴勤言罢，跟着吴中元出了晨议厅。
自晨议厅出来之后，二人都没有急于说话，吴中元往东走，吴勤跟随在后。
直待到得广场边缘，吴中元方才止步转身，看向吴勤，“大人，我连累……”
见吴中元面带歉意，吴勤猜到他想说什么，摆手说道，“木已成舟，不说这些，为策万全，以后你不可孤身独行，你自城东等我，我与他们交代几句便陪你往九牧九连去。”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必烦劳，你自大泽主持大局，待我去见过黎万紫和姜大花，再回来从长计议。”
吴勤不甚放心，犹豫不决。
吴中元又问道，“家眷可曾带来？”
吴勤伸手北指，“已安置在了近处。”
吴中元指了指晨议厅西侧的院落，“入住城主府邸，自前院与我留下房舍一间，我偶尔回来，也住那里。”
吴勤犹豫过后点了点头。
吴中元指了指议事厅，示意他回返，然后转身欲行。
吴勤伸手拉住了他，低声说道，“他们想要带走吴荻亲眷，被我严词阻止，强行留置。”
“甚好。”吴中元冲吴勤投以赞许眼神，点头过后向东走去。
吴勤自回晨议厅，主持大局，稳定局面。
大泽与九牧毗邻，但之间隔着几百里的山林，有猁龙棍在手，灵气不虞枯竭，吴中元可以随意施展风行术，二更三刻便赶到了九牧地界，三更时分去到九牧垣城。
九牧的城墙上也有披风勇士守夜，不等吴中元靠近，就高声喝问，盘查来历。
吴中元自报姓名，询问黎万紫是否在此。
黎万紫不在九牧，但之前她可能有过交代，勇士见他到来，立刻引他前去城中住处，献上饮食汤水。
吴中元都忘了上次正经吃饭是什么时候了，他百毒不侵，也不怕别人自饭菜里下毒，一阵风卷残云吃了个盆干碗净。
都说饱暖思霪欲，其实这话不对，饱暖之后最思的应该是睡觉，不过虽然困倦异常，他却不敢躺卧休息，他不太担心黎万紫所在的九牧九连二城，他担心的是姜大花，牛族割让了三城，也不知道姜大花接收结果如何。
好在没过多久黎万紫就赶了回来，风尘仆仆，额头见汗。
吴中元原本正靠坐在椅子上迷糊，见黎万紫进门，急忙离座起身。
“他们那边的情况如何？”黎万紫自坐客位，直涉正题。
“我还没往牛族去，只在回来的时候去过大泽。”吴中元说道。
“本族勇士我留下了一些，不然无人可用。”黎万紫说道，与吴勤不同，她的语气比较随意，不是禀报商议，只是告知。
吴中元点了点头，黎万紫是他的小姨，和吴晨一样都是他的长辈，但黎万紫对他更多的是亲近和同情，没有吴晨那种矛盾和纠结。
“你向三族索要城池并不是明智之举，”黎万紫甚是忧虑，“只会给你召来无妄之灾。”
“我便是不要城池，也是众矢之的。”吴中元说道。
“你即便要了，守得住吗？”黎万紫表情严肃，“他们之所以肯割城给你，只是为了把你推到风口浪尖，而今你连自保之力都没有，想杀你并不困难，你若为妖王所害，为了争夺这无主的六座垣城，三族定会大打出手，于公于私，都是有弊无利。”
“我不这样认为，”吴中元正色说道，“我曾经听熊族的吴焕巫师说过，你与把守东关的青龙有些私交，它想必告诉过你不久之后四方神兽将会寿终归位，没有了它们的庇护，天下必生变故，我向三族索要城池，可以与三族形成东南西北四方阵势，四方各有守持，以御四方来敌。若由三族抵御，势必无暇兼顾，有所疏漏，此为公。为私，我要活下去，我知道他们把我推到风口浪尖是为了借刀杀人，我也知道他们巴不得我被敌人谋害，但他们现在只是等我死，而不再试图暗中加害，我只需防范暗箭，而不用再担心明刀。”
吴中元言罢，黎万紫立刻提出质疑，“这六座垣城既已自三族割裂出来，他日遭到攻击，三族便会袖手旁观，不予增援。”
“不然，”吴中元正色摇头，“我们若是遇险，可以向三族求援，只要我们开口，他们都会发兵相助，而今三族互相敌对，只有我们没有立场，战事一旦发生，他们为求自保，都会寻求盟友，而我们是不二之选。”
“我们只有六座垣城，少兵寡将，有什么资格与人家结盟？”黎万紫问道。
“茅庐成片不如大厦独立，游勇三千不敌铁骑八百，两年之内，我们会是最强大的存在。”吴中元言语铿锵。
黎万紫皱眉看他。
“我并非口出狂言，”吴中元说道，“而今已经证实我乃金龙转世，十八件通灵神兵亦已现世，手持神兵，可得天地加持，截至目前已被降服的五件神兵，我们自得其四，足见苍天佑我，此其一。其二，我已得鸟族神器青龙甲，待得修为提升，青龙甲在身，我有何惧？其三，早些时候曾经有人检视过我的血脉，我乃九阳血脉，又有熊族王族血脉，只要修为足够，熊族所有法术我皆可施展。”
吴中元说到此处，黎万紫想要插嘴，但吴中元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慷慨陈词，“其四，我失踪的这些年学习掌握了大量农耕冶金秘法，可发展农耕以积粮草，可冶炼兵器以强行伍。”
吴中元说到此处便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了，他在考虑要不要跟黎万紫合盘托出，掏心掏肺，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没告知黎万紫，那就是他拥有完整的天篆文册。
黎万紫并不知道吴中元在想什么，只当他已经讲完了，“壮志雄心。”
“独木难成林，要想成就大事必须集万众之力，所以我需要城池，若是不得城池，便是有万般才能也不得施展。”吴中元说道。
黎万紫笑了笑，“豪气冲天，大有乃父之风。”
“你见过我的父亲？”吴中元问道。
黎万紫摇了摇头，“那时我年纪尚幼，也不曾往外面去，但我曾经听家姐说起过他的很多事情。”
听黎万紫这么说，吴中元眉头微皱。
见吴中元皱眉，黎万紫叹了口气，“她若清醒，自不会与我说这些。在她得了失心疯之后，我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听她喃喃自语，才知道一些当年的往事。”
“我母亲到底是怎么疯的？”吴中元沉声问道。
黎万紫挑眉看了吴中元一眼，歪头一旁，不与他对视，表情略有懊悔，当是在后悔不该在他面前提及黎千羽。
“她是自外面疯了，被他们抓回去了？还是被他们抓回去之后才疯掉的？”吴中元追问。
“想必是前者。”黎万紫底气不足。
“想必？”吴中元脸色很不好看。
黎万紫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实则家姐在被禁足之前就已经得了失心疯，只是不很严重，担心她自外面会出意外，父王方才将她带回了本族，禁足之后她的病情越发严重，若是真要追究责任，父王和家兄肯定难辞其咎。”
吴中元此时的心情很难用言语形容，在牛族和鸟族联手攻破有熊的那场战事中熊族巫师作法出了意外，将他送到了五千年后，得知父亲战死，母亲便开始四处寻找他，但他被送到了五千年后，便是母亲如何努力，也不可能找得到他。
他对自己的父母毫无印象，唯一的间接印象就是带着檀香味的襁褓，回来之后随着众人零碎的讲说叙述，他方才对父母有了大致的了解，他不是被父母遗弃的，事实恰恰相反，父母都勇敢的承担起了为人父母的责任，他不敢想象父亲带他回熊族时，族人都以怎样的眼神看待自己的父亲。也不敢想象得知父亲战死，他下落不明，母亲四处寻找时的担忧和焦急，更不敢想象母亲被关起来之后的伤心和绝望。
见吴中元眉头紧锁，默然不语，黎万紫在旁宽慰道，“家姐只是行动不得自由，并未受到虐待，她的住处很是整洁，饭食也不曾匮缺，每日我都会前去陪她说话。”
“谢谢。”吴中元闭目点头。
见吴中元痛心悲伤，黎万紫急忙岔开了话题，“九牧九连两座垣城你不需挂心，早些往牛族三城去，姜大花乃一介莽妇，行事不知变通，此时怕是正在驱逐三城勇士，你早些赶去阻止通融。”
吴中元点了点头，拿过放在一旁的包袱，自其中取出了那块陨石，“这是一块玄铁，你帮我寻找工匠，看看能否将其熔化，我想用它打造兵器。”
黎万紫接过那块陨石，端详过后冲其点了点头。
吴中元背上包袱，带上弓箭，抓了猁龙棍在手，转身出门。
黎万紫随后相送。
迈出门槛儿，吴中元突然想起一事，“你可知道除了妖王，是否还有其他对手自暗中窥觑？”
“为何有此一问？”黎万紫有些意外。
看黎万紫的表情，她应该是不知情的，毕竟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于是吴中元又换了个问题，“你可知道伏羲女娲当年匡正六道都是哪六道？”
“伏羲女娲匡正六道乃洪荒传说，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了，我儿时曾听本族长者说过，若是我不曾记错，六道当是人，兽，神，魔，鬼，妖……”

第二百五十六章 用人之道
吴中元闻言眉头大皱，在此之前他本以为六道是蠃鳞毛羽昆再加上个妖族，哪里想到会是黎万紫所说的这六道，如果事实真如黎万紫所说，那问题就严重了，因为人类在这六道之中明显处于劣势。
此外，兽，神，鬼，妖他都略有了解，但魔是什么东西？在他的印象当中魔是偏西化的邪恶存在，现在看来自己对这种东西有一定的误解，之所以产生误解乃是因为他自现代生活过，接触过一些关于魔鬼的影像和文字，人意识形态的养成都会受到环境和文化的影响，环境和文化就像一个模板，处在这个模板中的所有人都会受其影响。
见吴中元表情严肃，黎万紫说道，“我不知其详，待我寻年长之人详细问过，再说与你知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迈步欲行，又想起一事，“我曾听吴焕巫师说过你与把守东关的神兽青龙有些交情，若是可以，不妨去向它求证。”
黎万紫摇了摇头，“青龙乃东方神兽，睥睨众生，怎会与我等多有交集，只是我对其多有礼遇，它方才指点我寻得雁凤弓。”
黎万紫言罢，见吴中元有失望神色，又说道，“我可以携带它喜欢的贡品前去一试，只是青龙垂暮老朽，已经许久不见它自龙潭出来晾晒鳞甲了。”
“神兽喜欢何种贡品？”吴中元问道。
“青龙五行属木，所有益肝明目的东西它都喜欢。”黎万紫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他之所以有此一问，乃是想找出朱雀喜欢的东西，带去冲朱雀表达谢意，毕竟朱雀此前曾经两度指点过他。若是能再得朱雀指点，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吴中元冲黎万紫抬手告辞，黎万紫说道，“你先往崮山三城去，待那里的事情处理妥当，再回九牧来，既是君王，总要齐全穿戴，有些威严才是。”
吴中元再度冲黎万紫道谢，女人就是女人，甚是细心。
由于担心姜大花真的把崮山三城的勇士都驱走了，吴中元便不敢耽搁，出城之后施出风行术，星夜兼程，赶赴崮山。
牛族割让的三座城池分别为崮山，洪山，历山，三城呈三角形分布，洪山和历山偏北，崮山在洪山和历山中间偏南。
九牧往西也有一条穿越山林的路径，这条小路是鸟族去南疆易换时所走的道路，沿着这条路可以直接去到朱雀把守的十字路口，自十字路口再往西行，就能去到崮山城。
三更过后，到得十字路口，但他并未惊扰朱雀，而是径直往西去了，得黎万紫提醒，他已经隐约猜到了朱雀可能喜欢什么贡品，朱雀五行属火，五脏之中心属火，五官之中舌属火，能够强大心火，爽利口舌的毒物和酒水应该就是它喜欢的东西。
途经大傻栖息之处，吴中元略作停留，召了大傻出来，扯下布条，命其少量喷吐毒雾，大傻的毒雾是剧毒之物，牛族擅长歧黄之术，此去牛族可以顺便让他们配制解药。
马不停蹄，终于自五更时分赶到了崮山境内，自远处看不到城墙上有勇士把守，吴中元开始暗暗担心，搞不好姜大花真的把三座垣城的勇士都撵走了。
要是真撵走了，也不能怪姜大花，毕竟这个要求是他提出来的，姜大花只不过是执行他的命令，只怪事发仓促，考虑不周。
到得近处，吴中元解开穴道，放慢了速度，不等城墙上的士兵喝问盘查，便自报家门，“我乃吴中元，姜大花可在城中？”
“你寻城主作甚？”有士兵高声发问。
听对方这么说，吴中元就知道姜大花没有提前冲他们打招呼，只得高声说明情况。
他尚未说完，姜大花就出现在了城墙上，一巴掌打倒了那喝问盘查的士兵，“聒噪甚么？马上打开城门，接迎黄帝大人。”
城门大开，姜大花独自一人自城中大步出来，到得近前握拳右胸，“黄帝大人。”
姜大花的一本正经令吴中元好生别扭，“不需拘礼，三城勇士可曾迁走？”
姜大花瓮声说道，“独身的已经遣走了，余下一些扯家带口的不得利索，但我已经限定了时辰，午时之前必须迁出。”
吴中元指了指城中，“走吧，进去看看。”
城里街道上停放了不少车马，一些勇士和他们的家眷正在往车马上装载东西，一个个垂头丧气，如丧考妣。
“这处城池原本由谁主事？”吴中元问道。
“这原本就是我的城池。”姜大花说道。
“既然是你的城池，城中勇士就都留下吧。”吴中元随口说道。
听吴中元这般说，姜大花面露喜色，但她佯装不曾听清，高声问道，“大人说什么？”
“城中勇士都留下吧。”吴中元说道。
姜大花闻言眉头大皱，“这是下半句，上半句呢？”
吴中元一时之间没明白姜大花是什么意思，待得看到街道上的人都在看着二人，这才明白姜大花的意图，便提气发声，大声说道，“你人品贵重，重信守诺，不落井下石，不乘人之危，你统辖的勇士必然也如你一般，我信得过他们，都留下吧。”
此言一出，姜大花笑的好不开心，高声道谢，大手一挥，“黄帝大人说的什么你们都听见了，不用搬了，都留下来吧。”
欢呼声自各处传来。
发现姜大花是这种性格，吴中元干脆好人做到底，又大声问道，“洪山和历山先前为谁所有？”
“回大人，洪山城主原为姜章，历山城主原为姜遂。”姜大花说道。
“他们统带的勇士你能不能降的住啊？”吴中元问道。
“便是他们都要与我低头说话，休说其下各阶勇士了。”姜大花牛逼哄哄。
“那好，既然降的住，就都留下吧，”吴中元大声说道，“以后洪山历山二城也由你统带，大小事务皆由你独断专行。”
姜大花原本还憋了一肚子气，短短的片刻工夫气就消了，不但消了，心情还好的不得了，原本只统带一座垣城，现在统带三座，地盘儿和实力足足大了三倍，一声心悦诚服的“遵令”都带着情不自禁的欢喜。
用人之道和驭兽之术有共通之处，都要因人而异，姜大花性子倔，一根筋，对于这种人不能来硬的，得顺着毛摸，得让她有千里马遇到伯乐的感觉，如此一来就能达到士为知己者死的效果。
不过他之所以敢放心的把牛族的三座垣城都交给姜大花，也是因为他认可姜大花的人品，当日姜百里等人夜袭大丘，如果姜大花出手，吴勤绝无生理，但姜大花看不惯姜百里的卑鄙行径，选择了袖手旁观，最后干脆一走了之。
待姜大花指派勇士往历山和洪山前去截留勇士，吴中元又高声说道，“此番我自弱水龙泽回返，先往大泽走了一遭，大泽城主吴勤居山托我与你带个口信，节日当晚你手下留情，他一直感念在心，能与你公事，他深感荣幸。”
“哈哈哈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姜大花咧嘴大笑。
吴中元又道，“黎万紫也托我与你带话，你的大名她如雷贯耳，她对你仰慕非常，若得闲暇，定然前来拜会。”
“客气了，客气了，”姜大花高声说道，“那黎万紫乃鸟族第一女勇士，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待得忙过阵子，我便去寻她说话。”
姜大花喜欢热闹，也不管吴中元愿不愿意，自作主张把城中勇士召集到了一处，整治宴席，与吴中元接风。
姜大花虽然是一根筋，却并不愚蠢，席间对吴中元推崇有加，着重强调他是金龙转世，可以动摇三族根基，能够影响天下气数。
她之所以这般做，主要是为了安抚部下，得让部下知道效忠于吴中元就是效忠金龙，而鸟神，牛神，熊神，都是金龙的部下，不是叛逃了，而是直接越级升职了。
吹完牛，姜大花开始敬酒，别看她是个女人，酒量却大，直接三大碗，也不是碗，而是钵子，就跟唐僧要饭的那个钵盂样式差不多的钵子，比碗盛的多。
吴中元酒量也可以，最主要的是现在的酒水度数很低，不比啤酒高多少，便是喝上三钵子也醉不了。
便是不醉，也得借机发挥一下，假装微醺，将猁龙棍传示众人，只道天意使然，通灵神兵自己来投，黎万紫得了雁凤弓，吴勤得了牛龙锏，而今猁龙棍也轻易得了，又道姜大花乃当年辅佐伏羲女娲的十八勇士转世投胎，用不了多久也会有凤气神兵感应归位。
实则他也并不是胡言乱语，也可能事实真如他所说的这般，只是暂时还不曾得到验证。
见吴中元不曾提及姜南，姜大花又将吴中元与姜南的关系遍告众人，姜南得了鸾凤剑一事牛族众人无人不知，如此一来对他更感亲近，皆以能跟随效忠为荣。
就这，吴中元还感觉少点火候儿，又把青龙甲感应召来，冲众人展示了一番，低调真的不是什么美德，唯一的后果就是让别人因为小看你而尝试欺负你，国家都隔三岔五搞个阅兵展示一下武力了，老百姓还玩个屁低调，该展示实力的时候就得展示实力……

第二百五十七章 好的开始
展示实力有两个很大的好处，一是可以增加下属的信心，提升斗志和忠诚度。二是可以通过展示实力令潜在的对手知难而退，能少却很多不必要的试探性的挑衅和騒扰。
唯一的不足就是不能满足虚假的虚荣心，自古至今都有很多人故意隐藏实力，刻意追求低调，以此引诱潜在的对手前来挑衅攻击，然后展示实力给予迎头痛击，以此获得虚荣心的满足。实则这是个非常愚蠢的行为，因为对方任何的挑衅和攻击都会给自己带来损失，哪怕击退对手，自身也会或多或少受到损失，以自身遭受损失为代价来满足虚假的虚荣心，很不务实，得不偿失。
俗话说咬人的狗是不叫的，如果不想打，就早点露出牙齿，让对方知难而退。如果真想打，就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
实则过早的展示实力也有很大的弊端，那就是容易引来对手的注意，养虎为患的道理谁都懂，扼杀于萌芽状态的道理也都懂，但他早就暴露了，没有什么比金龙转世更令对手忌惮的了，连这都暴露了，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就算低头装孙子，对手也不会放过他，能用炮轰，肯定不会用枪打。无所谓了，怎么对自己有利怎么干吧。
见他与姜大花连干三大碗，一干勇士都佩服他豪爽，纷纷上来敬酒，吴中元依仗着自己酒量好，也不推辞，有来敬酒的，就干上一碗。不喝就谁敬都不喝，跟姜大花喝了，不跟下面的人喝就是看不起人家。
这时候的酒虽然酒精度不高，但是比啤酒的度数还是要高上不少，最主要的是现在酿酒的技术不太行，酒不好，喝多了上头，本来寻思喝个几十碗没问题，但喝了十几碗就感觉有点晕乎了，但开弓哪有回头箭，硬着头皮接着喝，到最后实在没招儿，就学那梁山好汉，喝半碗，洒半碗，这可不叫作弊，这叫豪爽。
豪到最后直接豪醉了，腿脚发软，天旋地转。
见他醉了，众人也就不再灌了，由姜大花和另外一个勇士搀着送到了住处。
这时候给贵客派个年轻女子侍寝是很常见的事情，但姜大花等人知道他跟姜南的关系，担心得罪姜南便没有派年轻女子，而是派了个老妈子过来伺候他，其实也不是老妈子，也就三十来岁，不过这时候的生活条件很辛苦，人都显老。
在吴中元的记忆里自己好像还没喝醉过，喝醉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喝醉了其实是好听的说法，说白了就是被酒精给毒晕了，他现在虽有灵气修为却还不足以凭借灵气彻底化解酒气，只能咬牙硬撑，喝了一肚子酒水，涨得慌，但还不能吐，不是吐不出来，而是不好意思吐，喝完再吐跟没喝一样，若是让姜大花等人知道了，会鄙视他的。
若是在现代，他早跑医院输液去了，但这时候肯定没这条件，无奈之下就吩咐老妈子下去帮忙配两副解酒的药，一副是陈皮煮绿豆，一副是生萝卜汁加蔗糖，这两个方子都有解酒奇效，是他自师父留下的行医心得里看到的，解酒的大忌是喝醋，醋其实是酿造失败了酒，喝醋解酒就像用柴油尝试浇灭燃烧的汽油。
这时候没有蔗糖，最终老妈子只端来了陈皮绿豆水，吴中元起身喝了，又出去撒了泡尿，回来感觉舒服多了。
“你回去睡吧，别在这儿站着了。”吴中元冲站在门口的老妈子说道。
老妈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挪步。
此前吴中元一直没正眼看她，此番看她，便感觉有些眼熟，但他一时之间想不起自哪里见过这个妇人。
心中疑惑，便定睛细看，但定睛的前提是头脑清醒，他现在醉眼朦胧，视物不但发花，还有点儿重影儿，于是便拉着那妇人往放有灯烛的桌子走去。
那妇人不明所以，抗拒挣扎。
但她哪有吴中元力气大，到得桌旁，吴中元借着灯烛的光亮仔细端详，真的很眼熟。
努力回忆，也想不起自哪里见过这个妇人，正疑惑，突然注意到妇人的穿戴，此人衣着很是俭朴，说俭朴其实都是美化了，事实是穿的很寒酸，但很整洁。
这个妇人的衣着说明她地位低下，应该是个奴隶。
用现在的话说，三族现在处于原始社会往奴隶社会过渡的这一阶段，三族都有掠夺和使用奴隶的情况，这种情况在牛族和鸟族比较普遍，因为这两族实力较强，在战争中多属于胜利的一方，而战争是获得奴隶的主要途径。
“你叫什么名字？”吴中元问道。
那妇人低头不语。
“抬起头来。”吴中元正色说道。
妇人不敢不抬头，却不愿抬头，动了动，仍然垂着头。
吴中元再度打量此人，此人长的算不得好看，却也不丑，用现在的话说属于比较耐看类型的，五官也没有很明显的特征，轮廓比较柔和，肤色偏黑。
注意到她肤色偏黑，吴中元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人，两相比对，越看越像。
先前出门撒尿的时候回来没关门，吴中元在确认之前就先往门口把门关上了。
那妇人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见他关门，脸上露出了惊恐和愁苦的复杂表情。
“你是不是熊族人？”吴中元低声问道。
听他语气很是严肃，那妇人隐约感觉到自己可能误会了他，疑惑的看着吴中元。
“你原来是不是住在大丘？”吴中元问道。
妇人仍未说话，但她心理素质并不好，通过她的表情，吴中元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认不认识阿洛？”吴中元低声问道。
妇人面色大变，愕然看他。
“你是不是阿洛的母亲？”吴中元又问，阿洛曾经说过她的母亲早些年被牛族掳走了，上次二人自山洞分开，阿洛也是往牛族来寻找她的母亲的。
听得吴中元言语，那妇人瞬时泪流满面，连连点头。
“别哭，”吴中元急忙安慰，“我和阿洛是好朋友，明天我就带你回熊族。”
妇人悲喜交加，热泪滂沱，双膝跪倒，想要冲他磕头道谢。
不等妇人跪倒，吴中元就拉住了她，见她一直不说话，便怀疑她是个哑巴，但再一想，不对，十个聋子十个哑，十个哑巴九个聋，这人能听到声音，为什么不能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吴中元问道。
妇人抬手用衣袖擦去眼泪，然后张开了嘴。
在她张嘴的同时，吴中元就开始皱眉了，但等到他看清妇人嘴里的情况之后，他发现自己猜测的并不全对，这妇人的舌头只剩下了一半，但断茬并不齐整，不是被人割掉的，应该是被她自己咬断的。
“你自己咬的？”吴中元问道。
妇人点了点头，点完头，又擦泪。
“谁告诉你咬断舌头能死人？”吴中元长长的叹了口气，女人是弱者，自古至今都是弱者，一个女奴隶会遭遇什么谁都能想象的到，男人天生带有攻击性，但大部分男人都没有利用自己的攻击性来保护弱者。
见他叹气，妇人用混杂着疑惑和忐忑的眼神看他。
吴中元看懂了她的眼神，正色说道，“你不用担心，这里我说了算，我明天一定带你走。”
妇人连连点头。
吴中元又道，“当初是谁伤害了你，你还能不能找到他？如果可以，临走之前我帮你杀掉他。”
妇人忐忑紧张。
吴中元微笑摆手，“你不用紧张，也不用害怕，你只需要把伤害过你的人指出来，我让城主姜大花杀掉他，有一个杀一个，有十个杀十个。”
妇人摇头，摇头过后又加上了摆手。
吴中元也没有强迫她，真正对一个人好，并不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是做对方想做的事情，既然她不想报仇，也没必要勉强她。
便是喝过了陈皮绿豆水，也不能彻底解酒，吴中元有些醉熏困乏，便没有再与她多说，本想让她回去休息，想了想又作罢了，她现在紧张惶恐，激动忐忑，便是让她回去她也睡不着，还可能生出其他变故，就让她留在屋子里吧。
吴中元走到床边和衣躺倒，“阿洛有没有找过你？”
妇人摇了摇头。
吴中元没有再问，也不知道这小东西跑哪儿去了，此前阿洛也没有出过远门，孤身在外，他很担不放心。
酒喝多了会发烧，这一夜睡的并不好，次日早起，吴中元命人喊来了姜大花，告知她这个妇人很会侍奉人，自己要把她带走。
姜大花自然不会不同意，也不能不同意，更不敢不同意，因为牛族的三座垣城虽然由她管辖，但吴中元才真正意义上的主人。
随后吴中元又将带有大傻毒液的布条交给了姜大花，请她寻人帮忙配制解药。
做完这些，吴中元感应大傻，让大傻前来接应，他要带走阿洛的母亲，需要坐骑。
在等待大傻赶来的这段时间，吴中元趁机吃了早饭，姜大花一直陪坐在旁，但吴中元并没有冲她提出要求，也没有下达指示，实际上当领导并不难，只需要做到识人善任就万事大吉，要敢放权，少干涉，领导越是撒手放权，下属的压力就越大，主观能动性也就越强。
大傻的到来再次引起了轰动，屎壳郎怎么了，别说屎壳郎了，苍蝇大了也威风。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特点，姜大花正直倔强，好大喜功，但此人很是仗义，临走给了吴中元两枚提升类补气丹药，一枚紫色，一枚深紫，托他转赠吴勤和黎万紫。
姜大花的举动令吴中元心情大好，良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他最担心的就是三人不合，目前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阿洛的母亲哪里见过大傻这等庞然大物，便是连靠近都不敢，更别说乘坐了，无奈之下吴中元只能蒙上了她的眼睛。
大傻振翅飞起，自姜大花等人的仰视之下，载着二人往东飞去。
待得离开崮山，吴中元神授大傻回返住处，总是与大傻分开也不是办法，得过去挖出陨石，带去九牧请工匠尝试熔化，如果真能熔化，就与大傻打造护甲，保护要害的同时也能随身携带……

第二百五十八章 稳定局面
埋藏陨石的地点在十字路口的西侧，返程途中吴中元先去了埋藏陨石的地方，命大傻将埋在地下的陨石挖了出来。
这块陨石约有三四百斤重，之前只磨掉了很小的一部分，有大傻在，带走陨石自不费事，但陨石在这时被认为是玄铁，是打造兵器的极佳材料，他倒不害怕有人来抢，却担心被三族听到风声会来讨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割下藤条树皮缠绕捆扎，包了个严实，由大傻吊着往吴勤所在的大泽去。
往大泽去的途中，吴中元冲那妇人讲说了自己与阿洛相识的经过以及阿洛的情况，得知阿洛下落不明，那妇人面有忧色，吴中元只能宽慰她，只道会尽快找到阿洛，让她们母女团聚。
由于带着陨石，担心有失，吴中元便命大傻自大泽晨议厅前的广场上降落，大傻的出现引起了城中众人的恐慌，吴中元猜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却没有故意避免，他现在灵气修为低劣，难免被人轻看，有大傻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为坐骑，别人便不能小看了他。
实则这一举动与现代人开车充面子是一个性质，车这东西对于真正的有钱人来说其实就是个代步工具，但是对于工薪阶层而言它就是面子，就是实力的展示，吴中元此举也是间接展示实力，得让城中众人知道他也是有“车”的人，别看这车不怎么好看，但吨位重，马力大。
吴勤此前曾经见过大傻，知道是他来了，便率领家人迎了出来，吴勤有两女一子，之前曾经有意把大女儿吴卿嫁给他，被姜百里等人给搅和了，此后又生出了诸多变故，这事儿就这么耽搁了下来。但吴卿知道自己的父亲有意将自己许配给吴中元，这些时候又听得不少关于他的事情，再次见到他便免不得有些羞涩。
但羞涩归羞涩，见吴中元正扶着那妇人自大傻头上下来，急忙跑过来帮忙，幸福要靠自己创造，成功要靠自己努力，既然想要就得勇敢争取，若是因为不好意思就扭捏不前，最终只能便宜了别人。
吴中元也有些不太好意思，礼貌的冲她笑了笑，然后解开了蒙着妇人眼睛的布条。
之前吃过亏，这次他便多了个心眼儿，没有主动引荐，而是指着吴勤询问那妇人认不认得他，吴勤一直是大丘的勇士，是逐级升上去的，如果这妇人真是阿洛的母亲，一定认得吴勤。
妇人认得吴勤，但她口不能言，点头过后走到吴勤面前冲其躬身行礼。
“你是北城的阿露？”吴勤竟然认得这妇人。
妇人连连点头，想起往事，心中悲伤，又抬手擦泪。
对于吴勤认得这妇人，吴中元也不感觉非常意外，这时候的领导可是深入基层紧密联系群众的，不像现代的干部总是坐在办公室看报喝茶。
吴勤既然认得她，自然知道她是阿洛的母亲，也就知道吴中元为什么会带她回来，沉吟过后做出了安排，让那妇人住在自己的府邸，照顾长女吴卿的日常起居。
妇人闻言立刻冲吴勤施礼道谢。
不等吴中元表态，吴卿等人就引着那妇人往府邸去了。
按照吴中元先前的想法，是准备把那妇人给养起来的，不但不让她照顾别人，还找几个人来照顾她，但吴勤既然发话了，他也不便反对。
起初他还不太明白吴勤为什么做此安排，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吴勤这么做应该是出于两方面考虑，一是让那妇人住在自己府邸，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她的安全。二是间接拉近他和吴卿的关系，给二人制造一些接触的机会。
通过此举，也能看出吴勤还是想将吴卿许配给他的，这说明吴勤已经铁了心跟他同舟共济。
思考都是需要时间的，只要思考就会发愣，见他愣神，吴勤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站在一旁，容他从容发愣。
见吴勤一直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吴中元恍然大悟，吴勤此举还有另外一个用意，那就是希望通过此举来让他明白自己对他的绝对忠诚，同时也是在等他予以回应。
怎么回应？回来之后正事儿干了很多，桃花也沾了不少，这么搞下去，怎么甩得掉，如何撇得清，还回不回现代了？
即便没有回应，吴勤也不会与他离心离德，回应与否并不关系到利益，只关系到道义。
“吴卿。”吴中元歪头说话。
听他召唤，吴卿止步转身。
“她不是下人。”吴中元说道。
吴卿冲其微笑点头，转身去了。
“她有分寸的。”吴勤笑着走了过来。
见吴勤面露笑意，吴中元有些哭笑不得，吴勤还真有这种想法，优良资产谁都想霸占，不过仔细想来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是用身家性命在赌，谁也不希望最后便宜了别人。
没别的办法，拖吧，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不明确表态就有回环余地，走一步看一步吧。
吴中元自己怀中取出那枚紫色丹药递给了吴勤，只道这是姜大花送他的见面礼。
节日当晚的一战，大丘损失惨重，但同时吴勤也名声大噪，而吴勤当日之所以能够活下来，也正是因为姜大花恪守底限，没有乘人之危，而今见她主动攀交，哪有拒绝之理，愉快收下，只道得了闲暇，会亲往崮山与姜大花道谢。
吴勤也注意到大傻带来了东西，但他并没有过去察看，他是自己人，吴中元自不会冲他隐瞒，便带他往近处去，拨开遮挡，冲其展示。
吴勤是识货的，只是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玄铁？！”
吴中元微笑点头。
“如此巨大？”吴勤语气之中透着惊愕。
吴中元再度微笑点头，陨石的个头儿通常很小，像这么大的极为罕见。
“你准备如何处置？”吴勤问道。
吴中元拍打着大傻的脑袋，将此物的来历以及与大傻的关系告知了吴勤，虽然大傻寿命的长短主要取决于它进食的多少，但陨石辐射也有一定的作用，这块陨石虽然很是沉重，却不足以给大傻打造完整的盔甲，只能选择要害部位进行防护。
熊族虽然也有冶金的工匠，但冶金水平明显低于鸟族，如此重要的东西，还得带去鸟族寻人熔化打造比较保险。
吴中元并没有自大泽多做停留，也没有往吴勤的府邸去，只自广场上与吴勤简短的交谈了片刻就离开大泽往九牧去。
吴勤原本就是一城之主，有管理城池的经验，自大丘来到大泽，就像山西省长调到山东当省长，该干什么吴勤心里有数儿，他可以放心撒手。
鸟族割让了九牧和九连两座垣城，黎万紫原本是住在鸟族都城九黎的，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朝廷的干部，没什么地方上的工作经验，突然接掌了两座垣城令她很是忙碌，吴中元赶到九牧的时候，她又不在，问过下属，才知道她往九连去了。
九连与九牧都是鸟族城池，彼此之间有信鸟可以传递消息，九牧掌管驿场的勇士放飞了信鸟，通知黎万紫他来了。
此事给他提了醒儿，以后这六座城池不能各自为战，必须尽快驯养信鸟，建立通讯联系。
中午时分到的，下午三四点钟黎万紫回来了，不是自己回来的，还带回了一个淡蓝披风的洞玄勇士。
这个洞玄勇士虽然修为不高，但年纪却大，胡子一把大，腰弯了，背也驼了。
黎万紫冲二人互相做了介绍，这个老勇士名叫黎大寿，是鸟族四大冶金高手之一，今天早些时候黎泰派人过来想要偷偷带走黎大寿，恰好遇到了带着玄铁过去寻找黎大寿的黎万紫，也亏得被她撞见了，不然黎大寿就要被带走了。
担心黎泰再派人来，黎万紫就先把黎大寿带过来了，连他的家眷也派人遣送过来了，现在还没到，还在半路上。
黎大寿今年七十多了，是个瘦小的干巴老头儿，可能常年接触高温金属，眼睛不太好，气管儿好像也有毛病，坐那儿直喘，喘的吴中元暗自揪心，唯恐他一口气上不来憋死了。
黎大寿此前检试过黎万紫带过去的玄铁样本，确是玄铁无疑，玄铁也分好多种，不同的玄铁有不同的特性，至于这块玄铁有什么特性，黎大寿还没来得及进行确认，目前能够得出的结论是这块玄铁有两种不同的金属组成，绝大部分是常见的黑色玄铁，其中混杂了少量的金色物质，金色的玄铁黎大寿从未见过，初步检试，黑色玄铁可以尝试熔化定型，但这种金色玄铁硬度极高，很难被熔化，更别说打造成兵器了。
这样的结果也在吴中元的意料当中，他掌握了欧冶子的三火九论，缺乏的是操作手法，说白了就是有高级理论却缺乏基础实践，可以与黎大寿取长补短，共同探讨。
黎大寿是被黎万紫拎来的，惊魂未定，简短的交谈之后，黎万紫便安排他下去休息去了，那块陨石也由黎万紫搬到了自己的住处，她乃洞渊高手，灵气精深，举重若轻。
重新坐下之后，吴中元将姜大花托他转赠的深紫丹药交给了黎万紫，黎万紫原本对姜大花没什么特别的印象，自从听说过姜大花当日自大丘的所作所为，便对她高看了一眼，与人交往，人品最重要，姜大花没有乘人之危，说明她人品没问题。
随后二人商议的是吴中元的专属穿戴，按照吴中元的想法，继续使用普通勇士的穿戴，只是去掉三族特有的标记，但黎万紫不同意，坚持黄色为底，上绣金龙。
争论良久，最终各退一步，底色不变，什么灵气修为就使用什么底色，而图案则参照三族族长规制，刺绣龙头……

第二百五十九章 大事不好
确定了款式和图案，黎万紫立刻召来裁缝赶工缝纫，勇士的披风用料极为讲究，并不是扯块红绸子一披就叫披风，春夏时节的披风相对较薄，为麻布和丝绸混合织就，麻布的作用是为了保持披风的平整，而丝绸则是为了保持披风的质感。
秋冬季节的披风相对较厚，除了麻布和丝绸，还加入了羊毛，羊毛的目的是为了保暖，虽然称之为披风，但更像大氅，不同等级的披风不止颜色不同，用料也有差别，以此区别等级，彰显尊贵。
此外，三族勇士的披风虽然颜色相同，样式上却有明显差别，吴中元统领的六座垣城分别来自熊族鸟族和牛族，他的穿戴自然不能选择其中之一，必须做到兼容兼顾。
勇士的配装并不只有披风，还有中衣和内衬，这个也需要赶制。还有鞋子，勇士的鞋子都是高腰的，更像靴子。而寻常百姓的鞋子多为草鞋或皮绑，差别甚大。
衣着穿戴只是诸多需要推敲的细节之一，除此之外还要确定吴中元的住处，他虽然不常住这里，偶尔过来却不能没地方住，按照黎万紫的意思是给他建造宫殿，吴中元直接否决了，这时候温饱问题都没有解决，搞什么没用的排场，最终决定跟大泽一样，只在城主府邸的前院留下一处房间供他落脚。
当领导的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老百姓的温饱问题，此时农耕和渔猎采集的比例几乎能占到四六，农耕并不发达，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主要是因为耕种周期太长，不像狩猎采集那么快速，不过这并不是导致族人重渔猎轻农耕的主要原因，这时候的生产模式有些像建国初期的人民公社，一起劳作，一起吃大锅饭，由此导致族人缺乏主观能动性。
想要改变这种情况也很容易，土地私有是最有效的方法，但土地私有不符合当前的“国情”，不能死搬教条，更不能操之过急，当前的重中之重不是让老百姓安居乐业，安居乐业是建立在国家稳定的基础上的，当务之急是求生存而不是谋发展，先求稳，扩大耕种规模，提高粮食产量。
这时候的人没有施肥的概念，他们甚至不知道动物粪便可以充当肥料，也不知道草木灰可以补充钾肥，更不知道重茬会降低粮食产量。
当吴中元将这些耕种的基本常识告知黎万紫时，黎万紫的表情是很奇怪的，惊讶之中带着些许嫌弃，她哪里懂得肥料对于植物的重要性，在她看来把粪便洒到地里长出的谷物也是污秽的。
黎万紫的反应令吴中元暗自皱眉，即便他拥有先进的农耕技术，这时候的人接受起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与黎万紫一个人说，说多了她也记不住，于是吴中元就想召集城中勇士开个座谈会，把一些比较容易落实的想法跟负责相关事宜的勇士分享一下。
按照他的想法，这个座谈会马上就开，但黎万紫不同意，坚持等他的专用服饰赶织出来，穿着体面了再与众人见面。
吴中元不太喜欢这种形式主义，一个人是不是有威严，并不取决于穿了什么，也并不一定一直耷拉着脸就有威严，一个好的领导应该恩威并施，有恩在前，立威在后。
不过最终吴中元还是同意了黎万紫的建议，因为黎万紫坚持将九牧九连所辖邑城围城的所有勇士都召集过来，正儿八经的开个会，这个建议还是可以接受的，领导可以不管事儿，但下面的人不能不认识领导。
接下来二人商议的就是一些琐碎事宜，吴中元虽然不太在意自己的住所，却很关心大傻，命人自九牧和九连的驿场里建造“屎壳郎厩”，专供大傻落脚休息，牛粪也要挑最好的备着，既然不让人家吃饱，怎么着也得让人家吃点儿好的。
由于吴中元不在这里常住，就涉及到消息的传递，按照黎万紫的想法，是要打造类似后世虎符的信物，即便吴中元不能亲自前来调遣，也能差人拿着信物过来传达命令，不过她的这个建议被吴中元否决了，信物是死的，万一他被人抓住了，信物就落到了敌人手里，不能用信物，得用暗号，所谓暗号其实就是一句话，只要来人说出了这句话，黎万紫就知道来人是他派来的。
还有就是通商，暂时先不对外开放，只于自己所有的六座垣城通商，地点选在大泽，大泽位于崮山和九牧之间，自大泽里选一座邑城作为商城，六城民众可以去那里进行买卖交换，互通有无。
对于他的这个想法，黎万紫是支持的，通商可以用自己多余的东西去交换自己需要的东西，六座垣城先前分别属于三族，都有自己匮乏的东西，也有自己多余的东西，通商不管对哪座垣城都有好处。
但同时她也有些担忧，那就是此前三族泾渭分明，除了交战，少有交集，一旦通商，己方所有的六座垣城的三族民众就免不得进行接触，只要接触的多了，就容易出现感情纠葛，很难保证血统的纯粹了。
黎万紫虽然担忧，却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担忧，因为她发现吴中元并不是没想到这一点，而是想到了却没有刻意避免，不阻止不避免，就等同默许和纵容。
事实上黎万紫猜的没错，吴中元的确是在默许和纵容，倒不是因为自己是熊族和鸟族混血，就非得把别人也搞成混血，而是三族都是自己人，本来也就没必要搞的势同水火，最主要的是这时候一共也就几百万人，总是内部婚配，时间一长会导致基因和种族的退化。
既然要通商，就得有所有人都认可的交换媒介，得有货币，不能用金银，因为目前还没达到使用金银作为储备的条件，得造铜货，这时候金属本来就是三族都认可的贵重物品，自固有基础上进行延伸强化，世人也能接受。
至于货币的形状和大小，交给黎大寿去研究，必须达到三个条件，一是货币的重量与金属自身的价值均等，说白了就是此前一两青铜能换两尺布，此后由一两青铜打造的货币也能换两尺布，对于族人来说无非是形状有所改变，“汇率”并无变化。
二是必须易于携带，方便携带是流通的前提。
第三个条件就是要求防伪，不能轻易被仿造，这时候的人可没有什么鉴别真假的手段，得设置一种很轻易就能区分真假的鉴别方法，防伪是货币长久流通的保证，不然货币以后升值了就会有人制造假币“扰乱金融秩序。”
全城织女一起动手，入更时分衣服就赶织了出来，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换上新衣服，立刻精神了许多，不过有些严肃，太过正式，不得随意。
白日里黎万紫已经命驿场放出信鸟，召集九牧九连勇士来此议事，预计明日黎明众人就能来到，为了让吴中元以最好的形象召见众人，黎万紫又让他去沐浴，吴中元有些乏了，不想洗，却耐不住黎万紫喋喋唠叨，无奈之下只能洗了。
由于昨晚自崮山喝多了，今晚就有些困倦，但上床之前吴中元还是带着大傻去了一趟驿场，此时驿场有很多工匠正在连夜赶工，为大傻搭建栖身之处。
厩屋虽然没搭好，牛粪却准备了不少，吴中元命大傻上前进食，这次让它吃了个七分饱，因为晚上它还要出力干活。
留大傻自驿场进食，吴中元自回住处，入睡之前冲大傻下达了命令，九牧和大泽之间并没有直通道路，虽然可以朱雀所在的十字路口圈绕，但太远了，最主要的是不管是出于战备还是为了通商，都有必要开通九牧，大泽，崮山的直达通道。
大傻的任务就是将沿途的树木撞倒，日后众人只需沿着这条路线进行二次修整就能开辟道路。
大傻出发之后，吴中元躺倒，本来很是困乏，躺倒之后放松了下来，反倒不怎么困了，便闭着眼睛自脑海里思虑明日晨议应该与众人讲说哪些事宜。
每天晚上睡觉之前自脑海里将次日应该做的事情理一遍，这是个很好的习惯，至少可以提高三成以上的工作效率，明天一起床，先干什么，后干什么，条理就很清楚了。
仔细想来，明日晨议至少有五个方面的内容，一是传授农耕常识，扩大耕种面积。二是内部通商，互通有无。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其实新官上任最好别急着烧火，会令人心不稳。政令也不宜下达太多，免得下属发懵。
除了以上两件事情，余下三件事情都算不得政令，一是强大行伍，光有一群将军和校尉可不行，真正打仗还得有士兵，士兵近距离冲杀效果不佳，最好是组建强大的弓兵，而他恰好掌握了精妙的箭法，可以把精妙的箭法传授给士兵，藏私是不对的，但多少还是得藏点儿，三星追月和四箭齐发自己得留下。
还有就是可以当众与负责冶金的勇士进行探讨，显露自己对的冶金独到见解，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以后要为本部兵马配备更好的兵器。
最后就是与众人开座谈会，探讨鸟族众人学习法术的可能性，除了王族特有法术，熊族大部分的法术都是建立在纯阳纯阴血脉的基础上的，理论上鸟族众人也可以学习法术，得设法组建自己的巫师兵团。
将条理逐一理顺，可以放心睡了。
四更时分，屋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吴中元刚睡下不久，听到敲门声急忙翻身坐起，“嗯？”
“快起来，大事不好。”屋外传来了黎万紫急切的声音。
“怎么了？”吴中元快速穿戴。
“把守南关的神兽正在遭受猛烈攻击……”

第二百六十章 时空之门
听得黎万紫所言，吴中元骇然大惊，急三火四的穿好衣服，背上弓箭，抓起猁龙棍拉门而出。
“什么时候的事情？自哪里得到的消息？”吴中元看向黎万紫，“是什么东西在攻击它，敌人有多少？”
“路上说。”黎万紫转身向门口走去。
此时院子外面已经站立了数十位牵马勇士，都是自各处赶来参加今早晨议的，黎万紫出门之后先冲众人介绍了吴中元，待众人见礼过后，转头看向吴中元，“你的坐骑呢？”
吴中元抬手南指，“派出去开辟道路了。”
“上马。”黎万紫冲众人挥了挥手。
有备用马匹，吴中元和黎万紫各跨一匹，与众人飞驰出城。
飞驰的同时，黎万紫冲吴中元简单的说明了情况，变故发生在半个时辰之前，九牧最南边的围城离朱雀所在的十字路口只有数十里，族人发现南关火光冲天便前去查看，到得近处发现大量怪物正在围攻朱雀，于是便放飞信鸟告知邑城，邑城又转报垣城。
由于是信鸟传书，受篇幅所限也就无法汇报的非常详细，只能汇报个大概，再加上黎万紫此前将九牧所有邑城和围城的勇士都叫过来开会，驻守那处围城的勇士此时不在村落，情况是由士兵书写汇报的，表述的也就不很精准。
此处距南关约有三百里，之间有群山阻隔，也看不到南关的情况，由于变故是半个时辰之前发生的，也不知道此时战况如何。
早在动身之初，吴中元就神授大傻前来接应，马匹奔出三十里后，大傻自西北方向飞来，吴中元舍了马匹纵身拔高，跳到了大傻头上。
黎万紫乃紫气高手，可以凌空飞渡，之前之所以骑马只是为了与吴中元同行，待他换乘了坐骑，亦提气拔高，自半空感召护甲，披挂在身，伴飞左右。
吴中元授意大傻振翅攀高，到得高处，隐约可以看到南关所在区域有细微的光亮，离这么远都能看到光亮，说明那里的战事尚未停止，仍在继续。
黎万紫修为精深，耳清目明，看的相对真切，“哪里来的蓝色光芒？”
“什么？”吴中元歪头看她。
黎万紫说道，“远处除了烈焰火光，还有蓝色光芒闪动。”
“蓝光？”吴中元疑惑皱眉，蓝光并不罕见，但自然界中好像并不存在能够被肉眼观察到的蓝光。
三百里说远也远，说近也近，一刻钟之后二人赶到南关百里之外，自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南关所在区域火光冲天，黎万紫先前不曾看错，在火光之中的确混杂着蓝光，是浅蓝色的光芒。
“我自去察看究竟，你往大泽告知吴勤。”黎万紫高声说道。
吴中元知道黎万紫不想他以身涉险，冲其摆了摆手，驱乘大傻继续向前。
移动的同时，吴中元定睛细看远处光亮，南关所在区域虽然烈火熊熊，却并未引发大规模的山火，火光笼罩的区域呈半圆形状，范围约在百丈左右，如果不加控制，火焰燃烧绝不会如此规整，不出意外的话，火光是处于灵气屏障笼罩之下的。
蓝光的位置一直是固定的，高出地面三丈左右，光线虽然刺眼却并不飘忽，这说明发出蓝光的并非活物，若是活物，光线不可能固定不动。
“争斗发生在灵气屏障内部。”黎万紫高声说道。
“是谁布下的灵气屏障？”吴中元问道，他和黎万紫都在快速移动，风噪很大，需要大声说话。
“如此巨大的灵气屏障，当是朱雀所布无疑，”黎万紫说道，“它布下屏障乃是为了困住敌人，以免它们逃脱之后内侵中土。”
“里面是什么东西？”吴中元眯眼远眺，此时已经能够看到灵气屏障里有很多巨大的黑影在冲撞移动。
黎万紫没有回答，可能是看不清，也可能是此前不曾见过。
距离越近，蓝光越是刺眼，这种强度的蓝光会严重损伤人的视力，在距南关还有五十里时，吴中元终于看清了蓝光的大致轮廓。
有些东西不需要看的太清楚，只需要看清轮廓就知道是什么，高达三丈的蓝光是一个竖立的巨大光环，光环东西开展，由南向北，呈圆形，直径亦是三丈，大量黑影自蓝光之中疾冲出现，自烈火熊熊的灵气屏障里嘶叫冲突。
到得十里之外，二人不能再往前了，蓝光和火光刺眼欲盲，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
二人自山顶降落，大傻也很讨厌这种蓝光，放下吴中元之后急切的自近处扒了个洞，把脑袋钻了进去。
每个人都会发火，但没人能真正发火，除了火属朱雀，朱雀此时仍然蹲在那棵枯树上，周身烈火熊熊，所发火焰充斥着偌大的灵气屏障，由于火焰的温度太高，自蓝色光环里冲出来的黑影无法靠近它，为了躲避火焰焚烧，纷纷逃向灵气屏障的边缘地带，自那里嚎叫冲撞，试图冲破屏障，逃离火海。
由于亮度太高，看不清自蓝色光环里冲出来的黑影都是什么，但黑影并不是一般大小，有的个头很大，有的相对较小，被烧死之前发出的惨叫声也各不相同，便是相隔十里，隐约传来也是瘆人非常。
足足十多分钟，二人都没有开口，黎万紫看的比吴中元要清楚，但吴中元比她要明白。
最终还是黎万紫先开口，“这些凭空出现的怪物我此前从未见到过。”
“它们不是凭空出现的。”吴中元缓缓摇头。
黎万紫疑惑不解，歪头看他。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即便自己说了黎万紫也很难明白，这处直径将近十米的蓝色光环是一处黑洞的出口，连接着另外一个时空。
此前他从未想过敌人会来自另外一个时空，不过虽然惊讶，却也不是非常惊讶，毕竟他也是自另外一个时空回返的，既然他能自五千年后回来，敌人也可能自别的时空来到这里。
吴中元不说话，黎万紫就一直看着他，吴中元明显知道什么，却没有对她说。
吴中元知道黎万紫一直在看他，沉吟片刻终于想到了一种黎万紫可以理解的说法，“它们是被人自别的地方传送过来的。”
“它们来自何处？”黎万紫追问。
吴中元想了想，问道，“熊族有一种法术名为生死幽冥，你听说过不曾？”
黎万紫点了点头，生死幽冥是将对手传送到未知的幽冥之地，令其永远无法回返。
吴中元没有继续往下说了，他也只知道蓝色光环是黑洞出口，至于另外一个时空是怎样的存在他并不清楚。
此时仍有怪物自蓝色光环里冲跃而出，但数量明显减少，这令二人暗暗松了口气，这种战事二人根本就插不上手，不管持续多久，也不管出来多少怪物，都只能由朱雀一人抗受。
又过了片刻，蓝色光环陡然消失。
但屏障内的火焰并没有随之熄灭，而是持续了几分钟才逐渐收敛，乃至彻底熄灭。
朱雀发出的火焰温度极高，被烧死的怪物尸体全被焚烧殆尽，便是倒毙在灵气屏障边缘的那些也不曾遗漏。
火焰熄灭之后，灵气屏障消失，山风吹来，细碎灰烬随风飘散。
也不知道是那棵枯树本身能耐烈火，还是朱雀刻意留下了它，大火过后，它仍然屹立不倒，朱雀敛翅低头蹲伏其上，一动不动，仿佛此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到得这时，二人方才回过神来，同时长出了一口粗气。
见吴中元面有忧色，黎万紫宽慰道，“虽然凶险，但看它貌似游刃有余，类似的事情它应该经受过很多次。”
吴中元摇了摇头，“如果这种情况出现过很多次，为什么附近围城的人此前没有发现过？”
“先前所见那蓝光很是刺眼，视久必盲，四方神兽只有朱雀是瞎子，若是蓝光此前从未出现过，它也不会瞎掉了。”黎万紫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之前可能出现过，但没有这么频繁，持续的时间应该也没有这么长。”
黎万紫没有接话，而今事实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敌人的试探越来越频繁，山雨欲来，大战将至。
“你可要上前与它说话？”黎万紫手指远处朱雀。
吴中元摇了摇头，激战过后，朱雀大显疲惫，暂时还是不要过去打扰它了。
“走吧，回去。”吴中元说道。
大傻就跟鸵鸟一般，头在洞里，身子露在外头，感知到吴中元的召唤，拔头出来，振翅升空。
吴中元冲黎万紫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同乘回返。
待得大傻飞高，黎万紫说道，“早些时候你问我六道，我已寻年长之人再次详细问过，确是人，兽，神，鬼，妖，魔六道无疑。”
吴中元点了点头。
黎万紫又道，“这六道实为两道双分。”
吴中元不太明白，歪头看她。
黎万紫解释道，“六道分为人，兽两个大道，神鬼两道由人分化，妖魔两道由兽分化。”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自脑海里细想推敲，黎万紫的意思是神鬼都是人类变化的，而妖魔都是兽类变化的，由人衍生的神鬼和由兽衍生的妖魔，与人类和兽类共同组成了六道。
黎万紫又道，“按你之前所说，那蓝色光环乃幽冥之门，则东西北三关镇守的都是与此处相似的所在。”
“四方神兽镇守的应该是神鬼妖魔四道。”吴中元说道，这四道都在别的时空，而人类和兽类则在这一时空。
“可惜四方神兽始终讳莫如深，少有指点，不然我们亦不用如此费心的揣度猜测。”黎万紫转头回望。
“它们能恪尽职守已经很不错了，”吴中元摇头说道，“不会给咱们过多的指点。”
“何出此言？”黎万紫问道。
“因为它们不是人类……”

第二百六十一章 复杂的形势
听得吴中元言语，黎万紫缓缓点头，这个问题她之前的确忽视了，四方神兽虽然听命于伏羲女娲，本身却是兽类，正如吴中元所说，它们能恪尽职守保持中立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能期望它们给人类提供太多的帮助。
回程途中大傻并没有飞直线，而是一直飞于道路上空，自中途拦住了骑马而来的本部勇士，黎万紫与他们说明了情况，命众人调头回返。
二人先回九牧，落地之后吴中元命大傻继续向西开辟路径，然后与黎万紫前往晨议厅，等候众人回返。
黎万紫有心凸显他身份的尊贵，特意自晨议厅正北设宽背大椅两把，他的位置位于正中，黎万紫的座位在他的左手边，略微靠前。
吴中元也懒得推辞，自往主位坐了，黎万紫坐在他的旁边。
随后很长一段时间二人都没有说话，黎万紫的表情比吴中元更加严肃，此前吴中元只是问她知不知道当年伏羲女娲匡正的是哪六道，也没说别的，故此她并不清楚吴中元为何有此一问，而今终于明白了，余下的五道都会与人类为敌，潜在的对手并不只有妖王一党，形势比她之前预想的要更加严峻。
与他人共同探讨比自己独自思考更容易理清头绪，推出真相，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吴中元率先开口，“有几个问题我们需要尽快搞清楚。”
黎万紫歪头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说道，“伏羲女娲虽然匡正了六道，却并没有彻底消灭它们，也没有永久封印它们，人皇人后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他们能力不足，还是有别的原因。”
“你怎么认为？”黎万紫沉声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难说，有可能是他们没有足够的能力永久封印其他五道，也可能是他们故意给其他五道留下了一线生机。”
“人皇人后为什么要给五道留下一线生机？”黎万紫问道。
黎万紫的发问并不是纯粹的发问，而是在帮吴中元梳理头绪，斟酌推敲。
吴中元再度摇头，“不清楚，但我感觉他们既然能够将其他五道尽数封印，应该就有杀掉它们或者永久封印它们的能力。而且他们也很清楚，一旦四方神兽寿数终了，禁锢五道的封印就会消失，届时五道就会攻击人类。他们既然前瞻到了这一点，为什么当年不帮咱们永远的消除后患，反倒把麻烦留给了我们？”
“你推敲这些的意义何在？”黎万紫问道。
“可以间接推断出以后咱们需要应对什么局面？”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言罢，黎万紫眉头微皱，她一时之间没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因果关系。
吴中元再度说道，“伏羲女娲知道神兽老去之后，其他五道会攻击人类，但他们并没有帮咱们消除后患，这就说明在他们看来，即便祸事发生，我们也有能力自保，不至于被五道斩尽杀绝。”
黎万紫皱眉摇头，“他们高估了我们的能力，如果只有一道，我们或许还有一战之力，倘若五道同时发难，我们毫无抗拒之力。”
“不是他们高估了我们的能力，而是我们辜负了他们的期望，”吴中元缓缓摇头，“可能在他们看来，给我们几千年的时间休养生息，即便战事发生，我们也有足够的能力抵御，可惜的是我们在洪荒之后的几千年中并没有发展壮大。”
点头过后，黎万紫沉声问道，“你认为他们当年没有帮我们消除后患，是力所不逮还是刻意为之？”
“应该是后者。”吴中元正色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黎万紫急切追问。
“伏羲女娲好像也不是真正的人类。”吴中元说道，在已知的所有考古发现中，伏羲女娲都是人首蛇身的形象，这说明他们除了人类血统，还有兽类的血统。
“如果真是这样，战事一旦发生，他们不会再给我们提供任何帮助了。”黎万紫说道。
“是的，”吴中元点了点头，“别说他们早已经归于虚无，就算现在还活着，也不会再继续帮助我们了。”
“当年他们为什么要帮助我们？”黎万紫问道。
吴中元站立起身，自近处往复踱步，片刻过后思有所得，“六道之中谁最弱？”
“自然是人类。”黎万紫说道。
“对，这可能就是他们帮助我们的原因，”吴中元说道，“神鬼妖魔都有异能，兽类亦有形体力量上的优势，与它们相比，人类最为弱小，所以伏羲女娲封印五道，并传了法术和武功绝学给我们，又给了我们几千年的成长时间，为的就是让我们拥有与其他五道相抗衡的实力。”
“言之有理，”黎万紫点了点头，“但有一点你可能忽视了，就算在这几千年中我们一直在发展壮大，也抵御不住五道的联手进攻。”
“我没忽视，这是第二个问题，”吴中元回到座椅坐下，“你说的对，如果五道联手，咱们这几千年里就算一直在壮大，也不可能是它们的对手，你感觉伏羲女娲知不知道这一点？”
“想必是知道的。”黎万紫猜测。
“我也感觉他们知道，”吴中元说道，“他们既然知道这一点，为什么不传给我们足以抵御五道联手进攻的更厉害的法术和武功呢？”
黎万紫没有接话。
黎万紫不接话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黎万紫虽然冷静骁勇，但她的智商并不高绝，至少没有吴荻聪明。
吴中元自问自答，“那是因为在他们看来，五道不太可能同仇敌忾，联手与我们为敌。”
“你的意思是说它们并非盟友？”黎万紫问道。
吴中元正色点头，“对，六道都是独立的，其他五道之间很可能也是互相敌视的。”
黎万紫隐约看到了希望，“如果真是这样，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不见得，”吴中元连连摆手，“这就是第三个问题，它们之间可能彼此敌对，但它们更恨我们。”
“因为我们，它们才被封印了数千年。”黎万紫说道。
“对，”吴中元说道，“目前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它们被封印的地方原本就是它们的故土，它们的老巢就在那里，但它们可以通过咱们之前见到的那种光环来到我们的世界，伏羲女娲只是把它们禁足在了老巢，不让它们乱跑。还有一种可能是六道原本都是生活在一起的，是伏羲女娲把它们封印在了别的世界。究竟是哪种情况目前还不能确定，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它们都有恨我们的理由。”
“你感觉哪种可能性更大？”黎万紫问道。
吴中元想了想，沉声说道，“第二种可能性大，要知道神鬼妖魔都是人类和兽类演变而成的，就算它们被封印的地方是它们成为神鬼妖魔之后居住的地方，它们在成为神鬼妖魔之前也曾经在我们的世界生存过。”
“有道理。”黎万紫点头。
这时候晨议厅外的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后来的勇士，但见二人自晨议厅严肃交谈，便远远的站着，不敢进来打扰。
整理了一下思绪，吴中元又说道，“如果它们目前生活的环境比咱们这里更好，请它们它们都不会来，它们之所以尝试进入我们的世界，是因为在它们看来我们生活的地方比它们生活的地方更好，如果四方神兽一旦老去，神鬼妖魔就会大量涌进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在我们看来，它们是外敌入侵，但是在它们看来，可能就是王者归来。”
黎万紫缓缓点头，随着吴中元的推敲，困扰她的几个疑问全有了合理的解释，情况虽然很复杂，但条理却很清晰。
“不知四方神兽还能支撑多久。”黎万紫忧虑。
吴中元说道，“此前朱雀应该知道咱们就在近处观战，战后它并未传言警告你我，这便说明它暂时还撑得住，之前它曾经跟我说过距它们离去还有两年多的时间，这个时限应该不会提前。”
“那就好，还有时间供我们整军备战。”黎万紫说道。
“也不能过于乐观。”吴中元说道，“别忘了四方神兽镇守的只是神鬼妖魔，六道之中还有兽类，它们是被封印在我们这个世界的，在此之前它们已经开始频繁的侵扰各族城池，在备战的同时免不得还要与它们交战。”
这时先前赶往南关的勇士已经回返，人差不多到齐了，虽然人数众多，但晨议厅很大，黎万紫早些时候也已经派人增设了座椅。
吴中元指了指等候在外的众人，“先开会吧。”
“你我所议之事还是不要告知他们为好。”黎万紫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有些事情领导知道就行了，下属知道了没什么好作用，徒增压力。
黎万紫冲门外众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入内。
吴中元冲黎万紫低声说道，“将昨夜之事以及你我的推断告知三族，让他们有所防范，早做准备。”
黎万紫点了点头。
吴中元又说道，“鸟族你差人送信，熊族的书信由吴勤转交，牛族的由姜大花转交。”
黎万紫再度点头。
吴中元长喘了一口粗气，不止是黎万紫，便是他此前也没能对形势作出精准判断，六道各自为战，彼此仇视，一旦打起来，情况会变的非常复杂，厮杀血战必不可免，很可能还需要进行连横合纵，在必要的时候与某一道暂时结盟。
片刻过后，勇士到齐，冲吴中元见礼落座。
吴中元调整情绪，主持晨议，时不我待，必须抓紧时间布置准备……

第二百六十二章 贼心
落座之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吴中元的身上。
众人看他的时候，吴中元也在环视众人，在座的勇士都是第一次与他见面，这些人对他的忠诚度几乎为零，这次会议至关重要，得让众人对他生出信心。
由于昨晚曾经思虑过今天的会议应该如何进行，吴中元便没有多做犹豫，“我是什么人，诸位想必已经知道了，我是怎么得到这六座垣城的，诸位应该也听说了，不管诸位愿意与否，也不管诸位看不看好我，以后都要与我共事了。”
短暂的停顿过后，吴中元又说道，“诸位可能感觉被鸟族舍弃了，这种想法千万不要有，诸位想必知道不管是鸟神熊神还是牛神，都是龙神的麾下，而我是金龙转世，这一点诸位有疑问没有？”
吴中元言罢，黎万紫以眼角余光偷偷看他，初次见面，他的这番话说的明显有些偏硬。
吴中元再度说道，“诸位没有被鸟族舍弃，唯一的变化就是包括九牧和九连在内的这六座垣城之前是由鸟神熊神和牛神代管，而今改为了龙神直辖。”
吴中元言罢，无人接话。
吴中元又道，“诸位如果有异议，可以当面提出来。”
他的身份已经被三族公认，没有人持怀疑态度。
“我们目前的处境的确不容乐观，但我乃九阳血脉，可以修习熊族黄龙术，鸟族青龙甲也已经认我为主，得龙神护佑，不管情势如何凶险，我们都能够化解。不管困难多大，我们都可以克服。”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的这番话又引来了黎万紫的侧目。
吴中元知道黎万紫为什么看他，在世人眼中领导都应该沉默寡言，城府高深，不应该自吹自擂，但他这么做有这么做的理由，其实也是事出无奈，得让这些勇士知道他是天命所归，成竹在胸。如果连领导都底气不足，下属怎么可能有信心。
严肃的问题讲完，吴中元往后一靠，随口说道，“两年之后中土将会生出惊天变故，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整军备战，对于民生和战备，诸位有什么好的建议？”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接话。
“随便说说，畅所欲言，说错也不打紧，”吴中元笑道，“我这人大方的很，如果建议被采纳，必有重赏。”
见他慵懒随意，众人胆气就略微壮了些，开始尝试出谋划策。
大部分时间吴中元都在听，偶尔会开口提问，只要他开口，定然能指出问题的关键。
很快众人就开始佩服他了，因为他什么都懂，不管是农耕还是冶金，亦或是武功技艺，甚至连城防和兵法他都很是精通。
吴中元在回归之前曾经有针对性的学习了各方面的知识，能够与负责农耕的勇士进行深入探讨，其见解也能令冶金高手为之汗颜，箭法他也有独到见解，房屋的搭建，城池的建筑布局他也能下达非常专业的指示。
所谓探讨，其实就是发扬民主，但民主总是相对的，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集中，说白了还是老大说了算，而吴中元定下的调子也很简单，民生方面借鉴当年我国受到外国核威胁时定下的国策，深挖洞，广积粮。每处垣城，邑城，围城，都要挖掘可供藏身避难的地洞，尽可能多的储存粮草。
战备方面的策略是尽可能多的挑选培养勇士，尽可能快的提升各阶勇士的灵气修为，尽可能的为各阶勇士打造更坚固的盔甲和更锋利的兵器，还有就是尽量将城墙垒砌的高大坚固，最后就是组建弓兵部队，普通士兵冲锋陷阵毫无优势可言，会造成大量伤亡，近身搏杀由勇士负责。
调子定下来之后，众人围绕着吴中元的指示进行有针对性的讨论，他提出的这些要求都可以实施，但前提是有足够的食物。
这时候温饱问题还没能解决，不管是哪座垣城，日子都过的捉襟见肘，每位城主都为之发愁的事情就是怎么让自己的子民吃饱，温饱问题解决不了，也就没精力去干别的。
有人提出扩大狩猎的范围和狩猎的次数，囤积大量腌肉和腊肉，这个建议被吴中元否决了，这时候正是禽兽繁衍生息的季节，不宜狩猎，况且狩猎可以在秋冬农闲季节进行，也没有必须现在就搞。
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自农耕上有所突破，施肥浇水，深耕管理，固然可以提高产量，但还是治标不治本，粮食产出根本就不够日常消耗，也就谈不上有所剩余。
随后有人提出南疆的狐族有高产粮种，可以再去易换。
此前吴中元去南疆就是为了交换粮种，也知道狐族的粮种高产，就在他斟酌此时播种是否还来得及之时，有人无心之下说的一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一个老年勇士，负责农耕事宜，据此人所说狐族狡诈的很，与外人进行交换的粮种都不是真正的高产粮种，不但籽实很小，还无法进行二次播种，说白了就是收割的粮食没办法再作为种子使用。
他此前曾经见过狐族的那种高产粮种，籽实比中土地区的粟米要大的多，此人何来籽实很小一说？
心中存疑，便随口问道，“你如何知道它们与外人进行交换的粮种籽实很小？”
“回大人，早些年我们也曾往南疆易换粮种，当日那易换粮种的狐人披了件蓑衣，我曾仔细看过，那蓑衣是由谷米秸秆编织的，足有一寸多宽，”老勇士伸出右手小拇指，以拇指掐捏小拇指的指肚儿，“按那秸秆儿的大小估测，所结籽实应该也有这般大。”
吴中元笑了笑，没有再问。
笑的不止是吴中元，其他勇士也在笑，粟米小的很，哪有指肚大小的粟米。
见众人发笑，老勇士急切说道，“我所说确是实情，当日黎顺也在。”
吴中元冲其使了个眼色，然后岔开了话题。
老勇士虽然不知道吴中元为什么冲他使眼色，却知道他不想自人多的地方谈论这个话题，便低头不语，不再尝试解释。
吴中元的确不想在人多的地方谈论此事，他相信老勇士不会信口开河，狐族肯定藏私了，真正的高产粮种它们并没有拿出来与别人进行易换。
想要得到这种粮种，出再大的价钱狐族也不会交换，因为一旦散播出来，以后就没人再去跟它们进行易换了，想要得到真正的高产粮种，只能去偷。
而他也的确有这个想法，等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得出去转一转，把外面的好东西都设法弄回来，什么狐族的高产粮种，鼠族的炸药，还有马族可以腾云驾雾的龙驹，都可以往回搞。
动了贼心，就没心思再与众人讨论了，放任他们畅所欲言，自己神游天外，越是细想，越感觉此计可行，近段时间没有再听到有关通灵神兵的消息，三族所在的中土地界已经被找遍了，余下的那些通灵神兵很可能散布在中土之外的地方，可以趁机出去寻找。
寻找的同时还可以顺便干点儿别的，有大傻在，没什么东西是搬不动的，只是中土之外的那些地方比较凶险，孤身前往安全很难保证，况且想要四处作案，自己也不太方便，得找几个同伙儿才行……

第二百六十三章 十八套
众人都看到吴中元在出神发愣，只当他在思虑什么重要的问题，哪里知道他想的是组团儿出去偷东西。
偷东西肯定是不对的，但吴中元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于纠结，如果动辄就上升到道德高度，那就什么事情都做不得了。最主要的是就算是偷，也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是为了造福全人类，做贼的都有各种各样的借口，不过怕是没有比这个更高大上的借口了。
当然了，能换最好别偷，能偷最好别抢，不过换的可能性不大，但凡好东西，主人都不会拿出来与他人分享，估计最终还得靠偷抢，真正对世人有用的东西，也不管手段方法是不是光明了，想方设法也得搞回来。
此事宜早不宜迟，必须尽快实施，但问题是找谁搭档，黎万紫三人肯定不成，他们太忙，抽不开身。退一步说就算他们能抽开身，也不会陪他去干这事儿，不但不会陪他去干，还会坚决的阻止他。
要组建一个“犯罪团伙”，首先要有交通工具，这个是现成的，估计没有比大傻更能驮的了。
然后还要有主谋，这个黑锅他义不容辞。
然后还得有从犯，从犯都得有一技之长，他最先排除的是吴荻，吴荻现在已经被严密监视在了熊族都城，行动不得自由，不过即便吴荻行动自由，他也不会邀请吴荻入伙，因为吴荻也是主谋的材料，一个团伙有一个主谋就够了。
一技之长是挑人入伙的必要条件，最先列入考虑的是当日自连山城试图窃取姜南鸾凤剑里所藏金简的那两只犰狳，这俩小矮子挖洞的速度极快，当日事情败露，在牛族众多紫气高手的围捕之下，它们不可能跑掉，应该都被牛族抓起来了，只是不知道牛族有没有杀掉它们，如果没有，肯定还在牛族关着呢，可以去牛族把它们捞出来。
如果能遇到姜南，可以邀她入伙儿，姜南精通药理，如果队伍里的其他成员意外中毒，她可以解毒。此外姜南还可以幻化青鸾，会飞可是个很大的优势，以后肯定用得上。
最好还得有个向导，这个人得对中土之外的那些部落了如指掌，不然出去了都不知道偷谁去，但是这个人不好找，中土肯定没有，得往中土之外的地方找。
带上个保镖也是很有必要的，他和姜南的灵气修为都不高，万一遇到高手是要吃亏的，这个人也不好找，紫气高手大多自视甚高，不屑做贼，如果自外面雇，又怕靠不住，万一见财起意如何是好。
吴中元出神发愣之际，黎大寿起身启奏，先前他给黎大寿安排了一项工作，让他设法打造一种金属材质的防伪货币，由于时间太紧，黎大寿来不及打造样品，只画了个草图。
黎大寿设计的货币是贝壳样式，但不是扇贝那种平面贝壳儿，而是两侧内卷的贝壳儿，形状有些像橄榄核，这种金属贝壳儿带有防伪功能，当然不会是变色水印，而是这种金属贝壳儿为铜锡合金，样式也经过特殊设计，打造出来之后可以吹响，仿造的就算能够被吹响，不知道合金混合比例，发出的声音也与真品有所差别。
吴中元想都没想就通过了，他大学读的是考古专业，知道贝币是最早的货币形式，黎大寿设计的恰好是这种货币。
众人远道而来，都有些疲惫，到得巳时，吴中元就结束了晨议，留众人自九牧吃了午饭，饭后众人分头回返驻地，此时九牧九连的勇士都在这里，各邑城和围城没有主事之人，得让他们尽快回去主持日常工作。
冶炼金属是鸟族的特长，各城池都有冶炼金属的熔炉和工场，所谓工场就是匠人做工的场所，工场也分为军用和民用，民用打造的是日常生活器皿和农具，而军用工场里主要用来打造兵器盔甲。
吴中元催着黎大寿尽快熔化玄铁，但黎大寿表示没有趁手的工具，也缺乏得力的助手，得等他的家眷赶来之后由他的两个儿子帮忙才能开始。
傍晚时分，黎大寿的家眷终于赶来了，休息过后，于二更时分开炉。
鼓风机这时候是没有的，但有类似的装置，其结构有些像之前农村烧火吹风的手拉式风箱，但个体更大，需要由一个成年男子全力推拉才能使用。
这时候的工匠已经开始使用煤炭了，但他们只知道煤炭燃烧产生的温度比木炭要高，却并不知道煤炭是怎么来的，还给它起了个比煤炭更好听的名字，墨石。
熔炼玄铁的方法与普通冶金也不一样，玄铁太过坚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作为熔炉使用，所以黎大寿是将玄铁吊起来的，离地五尺左右，自玄铁的左右两侧各起火炉，通过拉动风箱吹动火焰上部，令火焰上部产生横向偏移，借助两处外焰的高温合力熔化。
这种方法的确可以将玄铁熔化，但进展很是缓慢，由于两处火炉的高度是固定的，底部金属熔化之后只能将玄铁离地高度降低，继续进行熔解。
黎大寿父子三人忙碌的时候，吴中元一直自一旁旁观，担心打扰到黎大寿，吴中元便没有与他们进行交谈，只是自一旁进行观察，黎大寿此前的推断是正确的，这种冶金方法只能熔解陨石的黑色部分，少量的金黄色金属仍然是固体状态。
这种黄色金属的形状并不规则，有些呈片状，有些呈颗粒状，大小也不相同，由于不能被熔化，在黑色金属熔解之后，它们就会随之脱落分离。
而黎大寿则会小心的将这些黄色金属收集起来，他也知道这种金属异常罕见，便是再小的颗粒也不曾遗漏。
“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全部熔化？”吴中元问道。
黎大寿低头忙碌，“最快也得日出之前。”
“若是打造定型，需要多久？”吴中元又问。
“那得看打造什么，玄铁坚硬非常，若是打造一副勇士盔甲，至少也得一个月。”黎大寿说道，言罢，又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至少。”
吴中元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此时已经临近三更，大傻还没有回来，吴中元凝神感知，发现大傻位于大泽西面八十里外，便是它力大无穷，开辟数百里的道路也并非易事，好在大傻虽然忠于职事却并未废寝忘食，这家伙不饿，肚子里有食，应该是傍晚时分停下来进食了，每天傍晚吃个五分饱，这是他当日离开河边时给大傻定下的规矩，不管他在不在，大傻都会遵从。
黎大寿父子三人一直在忙碌，整个下半夜吴中元只跟他说过三句话，一是询问这种玄铁与他们之前接触过的玄铁有什么不同，黎大寿回答黑色部分应该是一样的，但黄色金属从未见过。
第二句话是询问用玄铁打造盔甲会有怎样的威力，黎大寿回答会坚不可摧。
最后一句话问的是携带或使黑色玄铁打造的兵器，会对人造成什么潜在影响？他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为了确定影响大傻的辐射是来源于黑色玄铁，还是来源于黄色部分。
黎大寿回答常见的玄铁并不会对人产生不良影响，但黄色玄铁他之前不曾见过，会不会对人产生影响他无法确定。
黎大寿的回答消除了吴中元的顾虑，如果辐射源是黑色玄铁，大傻就不能远离它，如果是黄色玄铁，他就可以随身携带。
黎大寿的估测很准确，日出之前，玄铁熔化完成，这时候已经有了称量工具，分别过秤，由于熔化过程中去除了陨铁内部的杂质，重量有所减少，黑色玄铁净重三百六十斤，黄色玄铁九斤九两。
虽然黎大寿父子疲惫非常，吴中元却没有放他们回去休息，而是命他们用铜包裹黄色玄铁打造了一条铜带，铸刻云纹以为装饰，这条铜带是为大傻准备的，可以套在它的脖子上，铜与玄铁融为一体，便是有人看到了，也不会发现端倪，日后若是想要打造兵器，可以重新熔化，再行分离。
“打造一套盔甲，需要使用多少玄铁？”吴中元问道。
黎大寿擦了擦被火气熏的流泪的眼睛，“青铜盔甲重约三四十斤，男女身形不同，重量会有所差别，但玄铁不比青铜，坚硬非常，可以减轻……”
不等黎大寿说完，吴中元就打断了他的话，“能不能打造十八套盔甲？”
黎大寿不是傻子，立刻猜到他为何有此一问，斟酌估测之后面露惊愕，“十八套盔甲若是九男九女，不多不少，刚刚好。”
“有劳，尽快。”吴中元说道。
黎大寿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一事，“打造可以被勇士感召的盔甲需要玄晶，我们没有。”
“鸟族有没有？”吴中元问道，黎大寿所说的玄晶无疑就是十八分局化验报告里提到的紫晶金属。
黎大寿点了点头。
考虑到前去鸟族索要紫晶金属有些难度，吴中元又问道，“玄晶可不可以自鸟族勇士的盔甲里熔化提取？”
黎大寿摇了摇头，“不能，玄晶一旦结合勇士血气，便不得重复使用。”
吴中元缓缓点头，在现代的时候曾有鸟族勇士试图杀他，那鸟族勇士被小巫师杀掉之后，其盔甲的颜色就产生了变化，此事间接验证了黎大寿的说法，那种紫晶金属无法被重复使用。
将玄铁交由黎万紫妥善保管之后，吴中元冲黎万紫辞行。
黎万紫询问他的去处，吴中元没有骗她，但也没有全说实话，告诉黎万紫他要去牛族，却没告诉黎万紫他去牛族干什么……

第二百六十四章 营救
黎万紫不太放心吴中元一个人到处跑，但也没有合适的人可以指派给他充当护卫，只能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时刻小心谨慎，万勿放松大意。
对于她的叮嘱，吴中元也只是随口应着，待大傻来到，便匆匆离去。
吴中元之所以急着走，是因为心情不好，之所以心情不好，是因为黎万紫的叮嘱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来自母亲的啰嗦和唠叨，只要想起自己疯了的母亲，他的心情就会变的很差。
由于吴中元只是让大傻去崮山而没有指示具体的飞行路线，大傻就循着自己昨天开辟的道路往西飞，起初吴中元还没有多想，后来发现大傻始终沿着这条路线移动，这才醒悟了过来，大傻此举并不是在述职，而是在邀功，无言之意就是‘你看看我干了这么多活儿，难道就没点儿奖励？’
大傻没别的心思，满脑子都是吃，这其实也不怪它，当初自天坑和河边他都是用食物引诱训导的，故此只要完成了他交代的事情，大傻都会习惯性的讨要奖赏。
大傻的确做了很多工作，它的六条节肢都长有锯齿锐刺，节肢配合头上的巨角，生生的自深山之中开辟出了一条宽达两丈的毛坯路径，只要搬走倒伏的大树，再稍加修整，就能通行车马。
最令吴中元感到惊讶的是这条路上竟然还有不少隧道，大傻死心眼儿，遇到高山也不知道圈绕，而是直接打洞挖通。
往崮山去会经过大泽地界，虽然此前没有跟吴勤打过招呼，但吴勤认得大傻，知道大傻开辟道路是他的授意，此时已经遣派士兵和民夫开始往东西两个方向同时进行修整。
吴勤在现场指挥，中途遇上，也就不用去城里寻他了，吴中元命大傻降落，与吴勤进行了短暂的交谈，将‘深挖洞，广积粮’等战略与他说了一遍，又命他自所辖邑城之中选出一处加以改造，以备本部六城通商所用，然后重新上路，往崮山去。
吴中元现在是领导，他自己不说，吴勤也不方便问他要做什么去，只能目送他和大傻往西去。
去到崮山时，姜大花正在和家人吃午饭，姜大花早就成家了，不过丈夫早些年战死了，她有个十岁出头的儿子，这小子说好听点儿叫长的壮，说难听点儿就是长的肥，小小年纪肥头大耳，脑满肠肥。
见吴中元来了，姜大花立刻命人为他准备饭菜，吴中元嫌麻烦，与姜大花母子一起简单的吃了些，吃饭的时候姜大花向他汇报工作，她有做城主的经验，考虑到自己没办法自三处垣城之间频繁往返，便自历山和洪山选拔了一名副主事，她不在的时候由副主事代行城主职责。
她的决定吴中元自不会轻易更改，点头过后又将此前与鸟族众勇士晨议的内容冲她转述了一遍。
姜大花只是性子直，却并不愚蠢，深挖洞广积粮明显是防御性战略，实行这样的战略通常有两个前提，一是敌人非常强大，而是战事耗时长久。
心中存疑，便追问吴中元为什么要制定这样的战略，于是吴中元便自南关发生的变故说起，用了半个时辰冲其讲明了目前己方的处境以及两年之后可能会出现的危险局面。
待姜大花了无疑惑，吴中元便询问她知不知道姜南的下落，姜大花竟然知道，据她所说，此前姜南一直滞留南疆，后来母亲生了重病，便赶回了连山城。
姜大花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姜南回返的时候曾在崮山落过脚，与她有过短暂的交谈。
对于姜大花的说法，吴中元不敢苟同，母亲生病应该只是姜正骗姜南回去的借口，真正的原因应该是牛族负责看守弱水龙泽的勇士传来消息，自弱水龙泽附近发现了敌人的踪迹，姜正担心姜南待在那附近会有池鱼之殃，就把她骗了回去。
吴中元本来就想去牛族都城，既然姜南在连山城，他就更有理由往那里去了。对外自然不能说去找犰狳，只说去找姜南。
见吴中元急着要走，姜大花拿出一个小瓷瓶儿递给了他，“你之前让我检试的毒药我已经查清了毒性，这是一种温热湿毒，根据毒性的强弱，毒物可以分为七等，这种湿毒在五等上下，归于剧毒，走的是肺经，中毒之初会恶心呕吐，随之就会体虚乏力，乃至晕厥昏死。”
“这里面是解药吗？”吴中元问道。
姜大花点了点头，“是的，这是三成雄黄，三成苍术混以四成薏粉配制的解药，中毒之后一个对时之内闻嗅解毒，三日之内内服解毒，如果过了三日，就棘手了，此毒会由内脏反冲腠理，肌肤会缓慢溃烂，到得那时便很难救治了。”
吴中元小心的收起那瓷瓶儿，与姜大花道别。
姜大花出来送他，吴中元又命她尽早修整好连接大泽的路径，以方便往来。再让她派人往大泽和九牧去交换信鸟，以建立通讯。
信鸟不需要进行复杂的驯养，只需将它们自老家带过来，以后遇到什么事情需要与那里进行联系就放飞信鸟，它们自己就飞回去了。
琐事交代毕了，吴中元驱乘大傻升空，升空之后方才想起这里没有大傻的落脚之处，自半空告知姜大花，让她自崮山历山洪山的驿场为大傻搭建厩棚，储存“粮草。”
尚未飞离城池上空，吴中元突然又想起一事，又命大傻兜了回来，这时姜大花仍在原处，他跳将下来，将阿洛的年纪样貌告诉了姜大花，让她多加留意，如果发现阿洛的行踪，便设法通知她往大泽去。
连山他曾经去过，轻车熟路，傍晚时分赶到，自城外落下，命大傻自去寻食，由于此前大傻多有劳累，此番便让它多吃一点，由五分饱提升到了七分饱。
大傻很满意，摩擦翅膀发出声响表达自己欢喜的心情，时间一长，他已经能够根据大傻摩擦翅膀发出的咔咔声判断出咔咔声所蕴含的意思。
黎万紫很是细心，他自九牧离开的时候黎万紫不但给他准备了干粮，还准备了更换的衣服，为了方便他隐藏身份，其中就有便服。
换上便服，将包袱和猁龙棍交由大傻看管，然后快步往东门走去，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连山城。
最先去的地方就是当日囚禁吴荻的地牢，地牢关押犯人，脑袋都是露在地面上的，自围墙外仔细看过，没有发现那两个犰狳。
转念一想，它们没被关在这里也很正常，这两个东西会打洞，寻常的地牢困不住它们，可能被关在了别处。
当日那两只犰狳在连山城闹出了很大的动静，一个在女浴室乱蹿，一个在市井狂奔，知道它们下落的人应该不少，可以设法打听它们的消息。
离开囚牢之前，吴中元又翘着脚重新看了一遍，这两只犰狳幻化成人之后都是侏儒小矮子，就算被关在囚笼里，也露不出头来。
仔细看过，确定没有，这才往别处走了。
与崮山和历山洪山不同，它们只是垣城，而连山是牛族的都城，城池很大，来这里进行易换的人也很多，故此街上也有客栈和酒肆，由于正是吃饭的时间，吴中元便往酒肆去。
他身上带了不少铜片，这时候金属与盐巴一样，都是贵重事物，可以进行易换。
随便叫了点吃的，吴中元坐在角落里暗中观察酒肆里的两个伙计，评估哪个更机灵，贿赂也好，打探消息也好，都要找聪明人，绝不能跟愚蠢之人打交道。
但不等他做出决定，就有了意外的收获，是几个下工的民夫在喝酒说话，其中一人无意之中说了句，“那地洞的石壁好生坚硬，亏得那两个夯货，若是由我们斧凿敲打，怕是一天也挖不出半尺。”
夯货的意思等同缺心眼儿，那两只犰狳的智商担得起这个评价，又是“两个夯货”，不需问了，定是它们两个。
听这些民夫言语，好像连山也在挖洞，这也符合姜正的作风，姜正人老成精，未雨绸缪，已经在为之后可能出现的变故做准备了。
挖洞就得搬土，这就好找了，没怎么费事就找到了施工地点，位于牛族王宫西面的山脚下，洞口很大，并不隐蔽，洞口不远处就是民居，开挖这处山洞很可能是为了给城中居民提供避难所。
看到洞口的同时，吴中元也看到了那两个倒霉鬼，洞口是朝东开的，在洞口的左侧有两个铁笼子，大小跟现代养狼狗的笼子差不多，它们就被关在两个铁笼子里，都是坐着的，手里捧着个破钵盂，笼子不远处拴着一条中华田园犬，正在冲它们吠叫。
这时候民夫已经下工了，由于施工地点在城里，不怕敌特进行破坏，也没有留下守卫。
可能是伙食不太好，“大哥”一边吃一边嘟囔，它嘟囔，狗就冲它叫，然后它就生气，转头骂狗，于是狗就叫的更厉害。
与大哥的不老实相比，老二显得比较怂，见大哥发火儿，就自一旁劝，它一插嘴，大哥又开始骂它，翻老账，骂它不仗义，当日盗窃失败，老二见势不好，撇下它先跑了。
老二不敢还口，但也不想默认，只道大哥先跑了四回，而它只先跑了那一回。
二人聒噪的时候，吴中元开始斟酌该如何营救，谁也不会想到会有人来救它们，故此想要救走它们并不费事，但他并不准备两个全救走，老二比较听话，可以救老二，把大哥留下帮牛族继续挖洞。
这俩家伙都是有灵气修为的，按理说这种笼子关不住它们，很可能是穴道被封了。
铁笼子很是坚固，锁头也大，他也没办法将其打开，想要营救，只能将铁笼子一起带走。
有大傻在，吊走铁笼子并不困难，只需准备绳索，然后还得把狗给处理掉。
弓箭他随身带着的，不过就算能一箭射死，也不能一箭射死，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真射死了，万一被发现了，不太好说话。
打定主意，想好细节，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了，现在还不是很晚，周围有不少行人，得等到半夜再动手……

第二百六十五章 组建团队
此时入更不久，距三更还有将近两个更次，自附近长时间滞留容易引起他人注意，得先往别处转转，待得夜深了再回来。
上次救走吴荻的时候，牛族一方有不少中阶和低阶勇士参与了对他们的围捕，也不排除城中有认识他的勇士，得尽量避免与勇士正面接触，不过也没必要搞的鬼鬼祟祟藏头露尾，就算真的被人发现了，也可以推说是来寻找姜南的。
连山城很大，城中有不止一处酒肆，生面孔只有出现在酒肆和客栈才不会引人起疑。此前他已经吃过晚饭了，但还可以再吃一点儿，于是又去了另外一家酒肆。
自现代回来之后，他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遇到食物尽量多吃一些，因为下一顿还指不定在什么时候，饥一顿饱一顿是他回来这半年最真实的写照。
这时候的人没什么夜生活，也没什么娱乐和消遣，忙碌了一天能喝上两杯就是很舒坦的事情了，所以酒肆里不止有外来商贩，还有本地人。
吴中元最希望听到关于姜南的消息，但他的运气并不是一直那么好，自己想知道什么，人家恰好就在谈论什么，外来的商贩谈论的多是与易换有关的事情，只要是消息，对他来说就有用，通过商贩的交谈，他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连山城虽然对外通商，却对外来商贩征收重税，类似于市场管理费，说白了就是收保护费，对此外来商贩们怨声载道。
众人的谈论倒是给他提了个醒，以后大泽通商的邑城对方开放之后，绝不能征收赋税，只要有人过去进行易换，就能给大泽带来潜在收益。
另外一桌的几个食客喝多了，正在胡扯瞎掰，这些人是自南疆来的，此前可能自山羊谷落过脚，此时谈论的正是不久之前弱水龙泽发生的变故，不过这些人不明其详，说的牛头不对马嘴。
男人凑在一起，话题很容易扯到女人身上，很快娼人绣娘就成了他们谈论的重点，大难不死的绣娘成了红人，也不知道怎么出来另外一个恶俗的版本，只说她曾被龙神幽禁并奸污。对此，同桌食客有疑问，只道山羊谷离弱水龙泽有一百多里，龙神如何能够前去奸污绣娘。
对于同伴的疑问，那醉鬼也有解释，只道龙鞭可以无限伸长，是自地下穿过去的。
哪有一百多长的鞭，如此不合逻辑的解释，自然没人信他，免不得一通嘲笑。
那醉鬼急了，只说此事是山羊谷的万事通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此言一出，众人哄堂大笑，有人笑道，“万事通瞎眼多年，如何能够亲眼所见？”
谎言被戳穿，醉鬼恼羞成怒，拍案而起，叫骂撒泼。
众人见势不好，连哄带劝，搀着他去了。
有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个人如果所见所闻都是污秽肮脏的东西，时间久了，心境自然也会变的污秽肮脏，只有莲花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人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本来吴中元还在为听了这么些污言秽语而厌烦，待得听到醉鬼最后所言，心情略有好转，能够被称为万事通的人肯定都是博学多知之人，而他眼下恰好需要这样一个人，听他们所言，这个万事通就住在山羊谷，而且还是个瞎眼之人，想必不难寻找。
想到此节，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人，当日他和吴大烈路过山羊谷的时候曾在镇子路口遇到一个老瞎子，出于同情，他还给了老瞎子点食物，而关于鸾凤剑的消息，也是老瞎子告诉他们二人的，难道那个老瞎子就是醉鬼口中的万事通？
本来他也要往狐族盗取真正的高产粮种，到时候可以顺路去找找这个老瞎子。
磨蹭了半个时辰，吴中元又换了一家酒肆，跟现代一样，这时候的酒肆也分高中低档，民夫们去的酒肆属于低档，商贩们去的是中档，还有高档的，是有身份的人才消费的起的。
这一次吴中元换的就是这样一家，在低档酒肆他吃的是面片儿和酱冬葵，葵菜是这时候比较普遍的蔬菜，跟向日葵不是一码事儿，跟秋葵也没关系，是一种绿叶植物。在中档酒肆他吃的是炒菘菜和炸菽米，菘菜类似于白菜，但不是包心儿的，所谓菽米其实不是米，而是豆子，这也是五谷之一。
高档酒肆点的是蜜藕盐菱和一壶酒，这时候的人还没有学会造假坑害同胞，食物都是货真价实，真正的蜂蜜藕片儿，用盐水煮过的菱角，在这时已经算是非常精细而奢侈的食物了。
菱角得剥皮，剥皮就得花费时间，而吴中元之所以点它也正是因为它吃起来费事，可以自酒肆里合情合理的多待一会儿。
越是高档的酒肆，食客越少，除了他，只有一桌儿，是刚刚换岗的两个勇士和几个军官，勇士在这时候属于贵族，军队里的要职通常都由勇士担任，但部队里也有一些不是勇士却非常英勇的低阶军官。
这些人的警惕性就比较高了，吴中元坐下之后，他们便压低了声音，其中有人还不时用眼角余光观察他。
先前吃了两顿，吴中元已经吃饱了，这次就是硬塞了，吃饭之时不时歪头看向门口，做等人状。
一刻钟之后，那桌食客先走了，吴中元将吃剩下的菱角装了起来，结账离开。
虽然这些人并没有说什么有价值的话，但他还是有所收获，在他们离开时，其中一个勇士打趣揶揄，只道另外一个勇士新婚燕尔，归心似箭。
这话看似没什么，却透露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那就是不久之前有勇士成亲，这就说明姜正的老婆根本就没病，姜正是牛族大姜，地位相当于皇帝，他的老婆就相当于皇后，皇后如果卧病在床，哪个勇士敢结婚？哪有这么不长眼的下属？
姜南是嫡出，通过不久之前有勇士成亲这一情况，可以间接推断出她的母亲没有身染重病，姜南的确是被姜正骗回来的。
之所以说她是被姜正骗回来而不是抓回来的，是因为姜大花先前说的是姜南是独自回返的，这就不存在限制人身自由一节。
得知自己被骗了，姜南会做什么？知道自己被骗了，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反其道而行之，不让对方遂心，所以姜南留在连山的可能性并不大。
现在不确定的是姜南是什么时候离开连山的，如果离开的时候已经知道他得到了城池，应该会去他的地盘找他。
如果离开的时候不知道这一环节，应该还会回山羊谷。要知道这时候可没有手机电话，消息传播的速度很慢，而且当日他与三族讨价还价的时候周围并没有其他人，所以截至目前，除了三族之外的地方可能尚不知道三族割让城池一事。
白日里他自九牧赶去大泽，又自大泽赶去崮山，然后由崮山来到连山，如果姜南真的去寻他了，肯定就碰上了，没碰上就说明姜南很可能往山羊谷去了。
但也不排除姜南还在连山的可能，但这种可能性不大，如果姜南真在连山，以他目前的修为，怕是很难在不惊动姜正的情况下与她取得联系。
如果惊动了姜正，姜正估计不会让他带走姜南，要知道姜正是个老狐狸，知道他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随时可能遭受敌人暗算，这老狐狸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女儿跟敌人的靶子待在一起。
沉吟良久，最终做出了决定，救了老二就赶去山羊谷，不在连山滞留。
打定主意，便感应大傻，让它前来接应。
连山四面的城墙上都有士兵把守，唯恐被士兵发现，便授意大傻尽量攀高，飞的越高，目标越小，也就越不容易被发现。
在等待大傻赶来的同时，吴中元拔出匕首，削了三个木头垫片，待大傻开始降落时，拔出箭矢，插上垫片，射向狗头。
箭矢飞出，狗被震晕了。
可别小看这一条狗，将其震晕救走老二，充其量顶多是玩闹，如果把狗杀了，性质就变了，以后就不好说话了。
大傻降落的速度很快，吴中元拿捏时机，横弓再射，两支箭矢分别射向两个侏儒，那两个侏儒本来就在睡觉，毫无防备，直接晕倒。
大傻吊起老二，振翅攀高，吴中元将箭矢捡回，提气跃起，落到大傻头上，大傻努力飞高，自高空带着铁笼子往东飞去。
到得东面林中，吴中元取回包袱，挥起猁龙棍砸断锁头，将老二自笼子里掏了出来，然后驱乘大傻向南飞去。
冷风一吹，老二很快苏醒，睁眼之后发现自己身在半空，吓的惊呼连连。
唯恐它惊慌跌落，吴中元便抓住了它，“别叫了。”
“你，你，你是哪个？”老二眯眼仰头。
“你不认识我了？”吴中元随口反问，老二是有灵气修为的，应该可以夜间视物，现在却看不清他的面孔，这就说明它的灵气修为被牛族用某种方法克制住了。
“有些耳熟，”老二抬手挠头，“呀，是你呀大哥，你夫人可还安好？”
听老二这般说，吴中元知道它对上号儿了，这家伙上次营救吴荻的时候误伤了吴荻的头，所以才有此一问。
“还好。”吴中元随口说道，“你这家伙不地道啊，我传你神功，你竟然偷偷溜走？”
得知吴荻没什么大碍，老二放下心来，嘟囔支吾，“我哪有溜走，那个，那个，大哥，你传我那神功貌似有些不对头啊。”
“我都没怪你开溜，你还好意思兴师问罪？”吴中元抬手掩鼻，这家伙可能许久不曾洗澡了，身上的气味非常难闻。
“哪有，哪有。”老二尴尬的岔开了话题，“大哥，还是你仗义，竟然回来救我。”
吴中元松开了它，“老实待着，别掉下去了。”
“大哥，我大哥呢？”老二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同伴。
“还在连山，我只把你自己救出来了。”吴中元随口说道。
“你救我作甚？”老二问道，它自不会愚蠢到认为吴中元是出于义气才去救它。
“你的意思是我不该救你？”吴中元反问。
“不不不，”老二连连摆手，“你救我出来，我总要设法报答才是，有什么差遣，你尽管吩咐。”
“暂时没什么事情需要你做，你以后跟着我，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你就上。”吴中元说道。
“好好好。”老二连声答应。
“你已经偷跑了一回了，要是再敢跑，看我怎么收拾你。”吴中元恐吓。
“不跑，不跑……”

第二百六十六章 相遇
老二说不跑，吴中元也只是听着，并不信它，别看这家伙说的好听，只要让它逮到机会，肯定还会开溜。
“大哥，这是个什么东西呀？”老二低头打量大傻，言罢，见吴中元皱眉，急忙又补充了一句，“好生威武。”
“你的灵气修为怎么回事儿？”吴中元随口问道，“他们用什么方法令你不得使用灵气？”
“别提了，”老二一副受害者的表情，“大哥，你有所不知，他们每天在饭里给我们哥俩下药啊，这些天我们哥俩过的生不如死。”
吴中元低头瞅它，“你们跑去偷人家的东西，还偷看人家洗澡，人家没杀了你们已经很仁义了，你还想人家把你们当爷爷供着？”
老二闻言面色大变，连连摆手，“哎哎哎，大哥，大哥，你就别再诓我了，那天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吴中元没理它。
老二是个话唠儿，不说话憋得慌，等了片刻，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哥，那牛族的二贵人好像认得你呀？”
吴中元没接话。
“大哥，你究竟是哪路英雄？”老二好奇追问，它说话的时候喜欢盯着吴中元的脸，小心的察言观色，见吴中元又皱眉，急忙笨拙的拍马屁，“我都听说了，那天被你救走的是熊族的九阴巫师，你看你，认得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你真名叫什么？”吴中元问道。
“我没名字，就叫老二。”老二说道。
吴中元又低头看了它一眼，这家伙应该没撒谎，禽兽与人类不同，它们往往用排行来做名字，一窝生好几个，老几就叫老几。
“和你一起行窃的那个侏儒跟你是什么关系？”吴中元又问。
“我们是同类。”老二说道。
“废话，这还用你说，”吴中元也没好气儿，“我问的是你们是亲戚吗？”
“算是吧，”老二说道，“它也是自黑姬山出来的。”
“黑姬山在哪儿？”吴中元追问。
老二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愣了一愣，岔开了话题，“大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别问了，老实跟着我就行了。”吴中元说道。
“跟到什么时候儿？”老二追问。
吴中元不愿说话了，皱眉咋舌，老二不敢再问了。
飞行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飞直线，但吴中元没有径直赶往山羊谷，而是授意大傻略微往东偏了偏，自朱雀把守的十字路口附近飞过，朱雀还在哪里，周围也没有异动。
黎明时分，赶到了山羊谷，吴中元命大傻自镇子北面的林中降落，带着老二步行去往南面的镇子。
山羊谷是处夜市，晚上最热闹，白天没什么人，但二人来的较早，夜市也没彻底散场，吴中元带着大傻自镇子上行走，也没人注意他们，老二虽然是个侏儒，但这山羊谷里比它模样更怪异的比比皆是。
没怎么费事就找到了当日遇到的那个老乞丐，老乞丐就在第三条街的街头，正在那里摇晃着破碗乞讨。
“万事通。”吴中元喊了一声。
老乞丐闻声转头。
他是个瞎子，自然看不到什么，但转头就表示此人就是昨晚那个醉鬼口中的万事通。
吴中元走上前去，“万事通，你还记不记得我？”
老乞丐皱眉回忆，片刻过后表情大变，低声说道，“你怎么还敢往这里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吴中元问道，山羊谷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他不相信老乞丐还记得他。
“两个人，一匹马，一个饼子，一块肉干。”老乞丐说道。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别的不论，就凭老乞丐这惊人的记忆力，就令吴中元对他刮目相看。
“我请你喝酒，赏不赏脸？”吴中元沉声邀请。
老乞丐一改乞讨时的阿谀讨好，正色问道，“怎么个请法儿？”
“那得看你有多大酒量。”吴中元说道。
老乞丐深深呼吸，出言说道，“那面饼所用米粉细腻非常，非三遍过筛不得如此细腻，三遍过筛乃熊族官家磨坊特用。那肉干乃鹿肉蒸熟风干，用盐甚重且略带火气，如果我不曾猜错，当是节日狩猎所得，由于时日尚短，不曾风干，为了与你们带上做干粮，又用炭火烘烤了一夜。”
看得出来老乞丐很激动，不止老乞丐激动，听完他的这番话，吴中元也很激动，捡到宝了，这家伙的确是个人才，“我是谁？”
老乞丐歪头看向站在吴中元旁边的老二，他自然看不见老二，但他鼻翼在动，明显闻到了老二身上的异味儿，“你是做大事的人。”
此言一出，吴中元又对其高看了一眼，此人顾忌老二在旁，担心它会泄密，所以才没有说出他的身份，实际上此人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心思如此缜密，虑事如此周全，好生难得。
“走，我请你喝酒。”吴中元拿过老乞丐手中的破碗，随手将其扔掉，然后拉着老乞丐的手往北面的酒肆走去。
吴中元能感觉到老乞丐在发抖，也知道老乞丐明白了他此举的用意，他扔掉老乞丐的饭碗，就表示老乞丐以后不用要饭了，拉着老乞丐的手，就表示礼聘敬重。
这时候酒肆都是开门的，夜市结束，人都会过来吃饭，这里的酒肆也分为高中低档，最好的在最北面，吴中元一直往北走，去了最好的那家酒肆。
酒肆门口站着伙计，见三人来到，立刻笑脸上前，但笑脸并不一定就是欢迎，也可能是婉拒，“这位客官，时辰尚早，鄙店还不曾起灶……”
不等伙计说完，吴中元就拿出一枚补气丹药塞给了他，拉着老瞎子走了进来。
伙计识货，知道来了金主，立刻殷勤招呼。
老瞎子冲吴中元说道，“西街有汤池，与你的友人一些易换之物，洗去这一身囚牢晦气。”
吴中元虽然担心老二会趁机溜走，却仍然听从了老瞎子的建议，拿出一把铜片塞给了老二，“去洗个澡，再买身干净衣服。”
老二接了铜片在手，愕然看他。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快回。”吴中元冲其摆了摆手，然后拉着老瞎子自大堂正中的座位就座。
在现代酒宴上，主陪通常在面对着门的位置，主陪右手边是一席，左手边是二席，而背对着门的位置是副陪，副陪右侧是三席，左侧是四席。
但是在古代，并不是这样排位的，不管门在哪儿，坐北朝南的是尊位，东为二，西为三，南为主人的位置，吴中元将老瞎子安放到了正北的位置，老瞎子冲吴中元弯腰深揖，然后坐了。
老瞎子根据脚步声，确定了伙计所在的位置，“上门板，打烊。”
“别关门，四门大开，门前挂红。”吴中元正色说道。
这时候家有喜事才会挂红，吴中元这么做等同告知众人他在礼聘老瞎子，这种作法跟明媒正娶有些相似，光明正大，进出正门。
吴中元此言一出，老瞎子好生激动，连连摆手，“不必了，不必了。”
“挂。”吴中元冲伙计做了个手势。
“不必了，”老瞎子惶恐站起，“这里人多眼杂，如此作为，弊大于利。”
吴中元搀他坐下，“礼不可废。”
“你便不怕自己看走了眼？”老瞎子问道。
“世人皆醉我独醒。”吴中元笑道。
老瞎子闻言面露欣慰，和声商议，“心意到了就好，门可以开着，红就不要挂了，可否？”
吴中元想了想，冲伙计抬了抬手。后者会意，点了点头。
“请问高姓大名，祖籍何处？”吴中元看向老瞎子。
“天厌之人，不言名姓。”老瞎子摇头说道。
吴中元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坚持追问，老瞎子既然不愿说，自然有其不愿说的理由，没必要勉强。
“既然你不愿讲说自己，便说说我吧。”吴中元笑道。
老瞎子知道吴中元在考他，没有立刻接话，沉吟良久方才缓缓说道，“令尊乃熊族大吴吴昊，令堂乃鸟族大贵人黎千羽，您乃金龙转世，名中元，时年双十，得天命眷顾，已得熊族黄龙术，鸟族青龙甲，又得牛龙锏，鸾凤剑，雁凤弓，猁龙棍，龟龙盾……”
“嗯？”吴中元皱眉。
听他鼻音，老瞎子随口解释，“你或许还不知道，你当日放生的那条鲛人乃东海人鱼一族族长逐浪的独子。”
“你如何知道这些？”吴中元惊问，他早就知道龟龙盾在逐浪手里，却不知道那天放生的小鲛人是逐浪的儿子。
“当日你们离开不久，逐浪就化身前来，拿了那老鳖，活剐逼问，”老瞎子说道，“重情之人必定重义，你并不知道那鲛人与他的关系，却仍然出手相救，无有所图却施恩于人，何其难得，来日你若有需求，他自会鼎力相助，你且说这龟龙盾是不是也已经归了你？”
“你虽然目盲，心却不盲。”吴中元由衷之言。
“瞎眼之前我也看不得这么清楚，眼瞎了，心才亮了。”老瞎子说道。
“关于我，你还知道些什么。”吴中元问道。
“便不是金龙转世，你也可以成就大事。”老瞎子说道。
“何出此言？”吴中元追问。
“你乃仁善聪慧之人，且有识人慧眼，又有容人之量……”
“何来聪慧？”吴中元插嘴。
“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危机四伏，杀机四起，若非心智过人，你活不到现在……”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一碗飞龙汤
吴中元缓缓点头，老瞎子所说确是实情，他能活到现在的确不容易。
老瞎子此前的那句话多多少少带有一些拍马屁的成分，吴中元本不想继续追问，为了试他反应，还是问了，“又为何说我慧眼识人？”
老瞎子讪笑摆手，“呵呵，惭愧，惭愧。”
吴中元又笑道，“何来容人之量一说？”
老瞎子没有立刻接话，待伙计放下酒坛转身离去，方才干咳了两声，缓缓说道，“牛羊成群，猛兽独行，牛羊乃是弱者，弱者成群，求的是个彼此照应。猛兽乃是强者，强者独行，只因独霸一方，无需借助外力，故此，只有牛羊方才亲近同类，而猛兽往往排斥同类。”
吴中元微笑点头，老瞎子这话既是在拍他马屁，又是在标榜自己，对于老瞎子的自我标榜，他并不反感，因为老瞎子说的是实话，真正的聪明人，永远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认识，牛羊可能会认为自己是老虎，但老虎绝不会认为自己是牛羊。
老瞎子看不见，不知道吴中元在微笑点头，不确定他对自己这番话持何态度，免不得有些忐忑。
吴中元见状，急忙出言说道，“言之有理。”
老瞎子暗暗松了口气。
吴中元抓过酒坛，拍开泥封，倾倒斟酒，“你自山羊谷居留多久了？”
“快十年了。”老瞎子知道吴中元在给他倒酒，急忙作揖示谢，此时作揖跟后世作揖不太一样，但姿势大致差不多。
“在此之前，你可曾去过其他地方？”吴中元又问。
老瞎子缓缓点头，“各处皆有游历。”
吴中元放下酒坛，将酒碗推到了老瞎子面前，“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瞎子本来正在摸那酒碗，听得吴中元言语，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他已经瞎了，眼睛是无法传递情绪的，但表情可以，他的表情是紧张和疑惑。
“若是没有坐骑，游历各处怕是不太容易。”吴中元说道，这时候可不是现代，有飞机有火车，可以天南地北的乱跑，最主要的是这时候环境恶劣，要是没点儿真本事，到处乱跑等同作死。
老瞎子点了点头，“说来话长，待得离开此处，再做详说。”
吴中元点了点头，点头过后想起老瞎子看不见他的动作，便补了“嗯。”
他之所以这么问，乃是为了探寻老瞎子的真实来历，如果老瞎子不说，那就算老瞎子有天大的本事，他都不会用他，不推心置腹，岂能一起共事？而老瞎子貌似也知道这一点，并没有一口回绝，而是表态离开这里再说，老瞎子这么回应，也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说是肯定要说，但是得在他正式作出聘用的决定之后。
“请。”吴中元端起了酒碗。
“愧受了，愧受了。”老瞎子端起酒碗，先抿了一口，然后大口喝干，并未掩饰对美酒的喜欢。
这时候的酒肆不像现代的饭店，有很多菜品可以选择，便是上等的酒肆，菜品也并不丰富，先上的是两道凉菜，凉拌菽瓠和莴苣木耳，瓠是一种类似于葫芦的植物，但不是葫芦形状，有些像冬瓜但没冬瓜大，菽就是豆子。
紧接着就是两道热菜，韭菜炒鸡蛋和蒸羊腿，和现代的韭菜炒鸡蛋不太一样，韭菜切的很碎，与搅碎的鸡蛋混在一起下锅。蒸羊腿就是羊的后腿，整个儿上，还有两把切割的小刀，蘸料是野蒜和沙姜。
汤是飞龙野菌汤，飞龙就是后世的榛鸡，并不是真正的龙。
四菜一汤虽然略显寒酸，但是在这时已经算是很奢侈的了，他回来之后最大的感触就是现代人身在福中不知福，不但安全有保障，还能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老瞎子看不见，不能自己夹菜，吴中元便帮他夹菜盛汤，此举固然是体现自己礼贤下士，但还有另外一个用意。一个真正有见识的人肯定是吃遍五湖四海，哪怕没落了，对食物也会有自己独到的判断。
每一道菜，吴中元都会问同一个问题，“这菜如何，可还对胃口？”
“甚好，甚好，只是瓠瓜放的久了，不甚脆口。”
“这木耳取自北方柞树，此处能有甚是难得，只是入我这天厌之人口腹，委屈它了。”
“沙鸡卵，好些年没吃过了。”
“蒸得九分熟，正好，正好。”
最后一道汤也是吴中元帮他盛的，除了汤水菌类，里面还有一条鸡腿。
老瞎子接过汤碗，并没有立刻上口，而是用筷子去捞，待得感知到汤里放的是鸡腿，连连摇头，“吃不得，吃不得，换过，换过。”
吴中元不明所以，追问原因，老瞎子只是不吃那鸡腿，请他换过。
于是吴中元又换了鸡翅给他。
老瞎子辨明事物，再度摇头，“飞龙天赐股肱，自全羽翼，吃不得，吃不得，承蒙不弃，蒙赐一口调味野菌就好。”
吴中元笑了，本来是微笑，想到老瞎子看不见，便笑出了声，老瞎子此举大有深意，乃是借机向他表明自己的态度以及对自己的定位，在老瞎子看来，他有自己的股肱辅弼，而且原本就有飞天双翼，自己的位置和作用并不是飞龙的腿脚和双翅，只不过是飞龙的配料。
笑过之后，吴中元将放有鸡翅的汤碗放在了老瞎子的面前，“却之不恭。”
老瞎子闻言，面露欣慰，却之不恭通常是上级对下级说的，带有一定的命令意味，这也间接表露了吴中元的态度，此事基本上算是定下来了。
但老瞎子仍然没喝那碗汤水，道谢过后将其小心的往一旁推了推，“稍后再喝。”
吴中元又为老瞎子倒了杯酒，对饮过后，老瞎子还碗桌面，“若有疑问，请问。”
“我现在应该做什么？”吴中元问道。
“那得看你想要什么？”老瞎子沉声说道。
“和。”吴中元说道。
“小和？大和？”老瞎子正色问道。
“大和。”吴中元说道。
“欲求大和，必经大战，欲经大战，必先立足。”老瞎子回答的很干脆。
“立足之地我已经有了，”吴中元说道，“九连，九牧，大泽，崮山，洪山，历山六座垣城。”
“此事我已有耳闻，”老瞎子点了点头，“但你立足未稳，不宜轻举妄动，固本安基才是当务之急。”
“愿闻其详。”吴中元说道。
老瞎子没有立刻接话，沉吟良久方才摇头说道，“你虽得六城却分属三族，人心不稳，风吹草动，这等关头不宜招贤纳士。想要安基固本，只能慎行守成。意图强大，只能剑走偏锋。”
老瞎子言罢，吴中元将那碗飞龙汤端到了他的面前，“请用。”
老瞎子岂能不明白吴中元此举用意，摸索着接过，欣喜之中带着几分惶恐“多谢，多谢。”
待老瞎子喝过一口放下汤碗，吴中元又问道，“老哥儿贵姓？”
“实不相瞒，与王同姓。”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闻言眉头大皱，这时候姓氏就代表族群，老瞎子口中的王指的就是他，原来老瞎子之前也是熊族人。
就在此时，老二自门外走了进来，不确定老二是不是听到他们谈话，吴中元便刻意扰乱视听，“既然姓王，以后便以王兄相称。”
老瞎子不明所以，先是一愣，待得老二走近，他有所察觉，方才反应过来，“逾越了，逾越了，行将朽木之人，受个老字便好。”
“大哥，我回来了。”老二满脸是笑，衣服也换了，它是个侏儒，没合适的成衣，也不知从哪儿搞了身儿孩童穿的小红袄。
“老王果然没看错你，我说你会趁机开溜，他却说你乃诚信之人，不会行那无信之举。”吴中元一箭双雕，老二没跑确实难得，它虽然没跑，却肯定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对此必须给予认可和表扬。此外，日后老二和老瞎子都要跟着他，团队内部必须一团和气才行。
“大哥救我性命，我还没报答你呢，怎么会跑。”老二笑道，言罢，又冲老瞎子抬了抬手，“老哥，你好。”
老瞎子回以微笑。
吴中元冲老二指了指东面座位，老二走过去，爬上了椅子。
吴中元拿起酒坛想要倒酒，老二抢着要倒，担心它手小拿不住，吴中元就不松手，就在二人争夺酒坛之际，门外传来了女人笑声。
吴中元闻声转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妖艳女子，可能是因为老二怪异的体态和奇怪的穿戴，此时那妖艳女子正看着老二在吃吃的笑。
吴中元一回头，那女子看清了他的长相，眼中有霪邪神采闪过，侧目过后竟然扭腰送胯的走了进来。
“哎哟，哪里来的俊俏小哥儿，眼生的很哪。”妖艳女子言语放荡。
老瞎子低声提醒，“是西面街上的娼人，花名杀千刀，七星山的眼线。”
这妖艳女子当在三十出头，模样倒也过得去，妆化的很浓，这时候没有正儿八经的胭脂水粉，也不知道涂的什么玩意儿，脸白的吓人，嘴红的瘆人，身上穿着一套纱衣，薄的能清楚的看清里面的肚兜儿和裤衩儿。
妖艳女子扭到近前，饶有兴致的歪头看着老二。
但凡肢体有缺陷的人，最讨厌别人盯着自己看，老二对吴中元心存畏惧，却不怕这娼人，“你个臭娘们，看什么看。”
妖艳女子挨了骂，也不生气，霪荡笑道，“小矮子，火气还挺大。”
言罢，又看向老瞎子，“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万事通啊。”
不等老瞎子接话，妖艳女子又看向吴中元，“小哥儿，这万事通没什么真本领，全靠那三寸不烂之舌骗些吃食，你想要探听什么消息可以找我，姐姐的舌头可比他巧多了。”
吴中元皱眉看着那妖艳女子，这家伙放在现代肯定是个夜场杀手，神兵利器她肯定是斩不了的，这种货色也只能斩些破铜烂铁了。
见吴中元看她，那妖艳女子笑的更加放肆，双臂压着西面座椅的靠背，弯腰低头，故意露胸，“小哥儿，你打哪儿来呀。”
吴中元厌恶的瞅她，老二也在瞅她，它虽然是公的，却不喜欢女人。老瞎子也在皱眉，如果没瞎，估计也会瞅她。
“小哥儿，说句话嘛。”妖艳女子发嗲。
嗲的吴中元起了一身鸡皮，但他原本是皱眉的，待得看到门口进来的那人之后脸上却出现了笑容。
“小哥儿~”妖艳女子不明所以，只当自己魅力无穷，但她还没嗲完，就被姜南抓着脖领扔了出去，啪叽一声落到街上，摔了个五体投地。
姜南拉开椅子坐下，“何时到的……”

第二百六十八章 团队团伙
吴中元先是一愣，转而歪头看向趴在街上的妖艳女子，见她还能唉哟，知道不曾摔死，这才收回视线冲姜南说道，“今早刚到。”
姜南点头过后歪头打量着老二和老瞎子。
老二认得姜南，见姜南看它，急忙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伸手指着老二冲姜南说道，“这位你认得，”然后又指向老瞎子，“这位是王先生。”
姜南的视线原本已经自老瞎子身上移开了，听得吴中元言语，又移回视线重新打量他，这时候没有先生这个词，却有与之类似的词汇，发音为“ongkeng”，意思是长者智者，等同后世的先生，是个带有敬重意味的尊称。
听吴中元以先生相称，老瞎子很是惶恐，连连摆手，“年纪大脸皮厚，倚老卖老，得个老字就好。”言罢，又冲姜南抬手见礼，“见过二姑娘。”
老瞎子言罢，姜南面露惊惑，此人既然称呼她二姑娘，就表示知道她的身份。
老瞎子是看不见的，但他貌似能够猜到姜南在想什么，主动说道，“自这里滞留久了，消息总是灵通一些，况且陈化百年的沉香很是罕见，偶有所得，大耳族人也不舍得自己受用，收集珍藏，以为贡品。”
老瞎子言罢，姜南脸上疑色更重，歪头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笑着冲其点了点头，姜南身上的确有一种淡淡的香气，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香气，但老瞎子竟然知道，这大耳族乃牛族的附属部落，每年都会给牛族进贡以求庇护。
直到这时，被姜南扔出去的杀千刀方才回神爬起，冲着嬉笑围观的众人破口大骂，待得骂散了众人，又恶狠狠的扫了吴中元等人一眼，这才往北走了。
“此地不宜久留，”老瞎子低声说道，“杀千刀乃七星山眼线，此番前来，当是意在猁龙棍。”
老瞎子言罢，姜南撇嘴一笑，转而冲伙计抬了抬手，“与我一碗汤面。”
伙计还没来得及答话，老二就扯着嗓子吼道，“二贵人的话你没听见吗？赶紧上汤面，要大碗。”
这时候门口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不曾离去，老二阿谀献媚的马屁直接把姜南的身份给暴露了，吴中元皱眉瞅它，姜南倒是没瞅它，甚至不曾正眼看它。
老瞎子犹豫片刻，低声说道，“树大招风，还是早些去了的好。”
“不急，吃过饭再走。”吴中元随口说道。
老瞎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吴中元和老瞎子心思都不在吃饭上，老二刚刚结束了劳动改造，肚子里没油水，见到酒肉垂涎欲滴，见三人都不再碰那剩菜，也不再喝酒，便风卷残云的吃了个干净。
席间，吴中元指着老二向姜南询问它不得使用灵气的原因，不等他说完，姜南就自腰间拿出一个竹筒，自其中倒出一枚药丸递给了吴中元。
吴中元伸手接过，反手递给了老二。
老二急忙放下筷子双手接过，千恩万谢，它倒是有迎风拍马之心，奈何胸无点墨，不善用词，不知婉转，拍的吴中元好生别扭。
饭钱是预付的，待姜南放下筷子，漱口过后，吴中元站了起来，“往别处说话。”
姜南点了点头，拉开椅子转身先走，吴中元过去搀扶老瞎子，老二见状急忙接手代劳。
此时四人的心情都很好，姜南终于等到了吴中元，吴中元也终于如愿以偿，明珠蒙尘的老瞎子也终于遇到了识货之人，而老二不但攀上了高枝儿，还恢复了灵气修为，亏得之前没有偷偷溜走，不然这灵气修为怕是恢复不了了。
出门之后，吴中元又拿出几片铜片递给了老二，“带王先生前去沐浴，再换身衣服，然后去镇东树林寻我们。”
老二答应一声，接过铜片揣在腰间，拉着老瞎子往西去了。
山羊谷是夜市，这时除了酒肆所在的这条街，别的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到得无人处，吴中元问道，“这些天你去了哪里？”
“也不曾走远，就在这山羊谷近处，只是中途回连山耽搁了几日，”姜南言罢，转头看向北方，“你见到我自山洞里留下的文字了？”
吴中元点了点头，“可是令尊诓你回去的？”
“也算不得诓骗，母后当真身体不适，只是没有父王所说的那般严重。”姜南手指东面树林，叙述讲说，他之前猜测无误，姜南此前的确在山羊谷附近等他，但是等了许多时日也不见他出现，后来姜正派人找到了她，只说她的母亲抱恙，让她回去探望，于是姜南便回去住了几天。
在姜南离开之前，七星山众人已经自这里布下了阵法，他们布阵的时候姜南就在远处看着，由于不知道他们布阵的动机，便没有惊动他们，只是暗中记住了阵眼的所在，如果他真的来了，姜南可以现身阻止，哪怕他误入其中，她也能破坏阵眼救他脱困。
姜南回连山只待了几天，变故就发生在她离开的这几天之中，实则在她南下的途中，就已经知道三族割让了六座城池给他，但她并未前去寻找，而是继续来此等候。
吴中元没有追问姜南为什么不去他所辖的城池寻他，因为二人之间的关系还没发展到那一步，在封印青龙甲的古墓旁，姜南当着众人的面表明二人已有夫妻之实，只是不让他落到熊族和鸟族手里，实际上二人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甚至连亲近的话都没说过。
说话之间，二人到得镇东林中，先前阵内挖出的那口井已经被镇上的人用青石砌了起来，四周还围上了栅栏，水井旁边立着一块石碑，刻着“龙井”二字。
二人自水井附近寻了坐处，吴中元先将自己得到猁龙棍的经过简略的说与姜南知道，然后又将不久之前南关发生的变故告诉了姜南，包括自己对于六道的了解和推测随后也说了出来。
由于信息量比较大，吴中元说完姜南并没有立刻接话，沉吟片刻方才说道，“如果四方神兽镇守之处是神鬼妖魔来此的出口，那兽王又在何处？又是谁在镇守它们？”
吴中元摇头说道，“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有一点能够确定，那就是兽王就被封印在我们这个世界里，而且封印已经开始松动，此前雪怪和穷奇曾经袭击过熊族的大丘和大夼，而鸟族和牛族也受到过上古异兽的侵扰，这就是封印松动的证明。”
“倘若真是你说的这样，三族怕是抵御不住其他五道的攻击，”姜南皱眉摇头，“即便它们彼此敌视，我们也是它们共同的敌人，要知道它们被封印了数千年，全是因为我们的缘故，数千年积蓄的冲天怨气，若是重获自由，它们不变本加厉的进行报复才怪，它们之间可能会彼此结盟，却不会与我们联手。”
吴中元没有接话。
姜南又换了个话题，“你带那侏儒和瞎子在身边意欲何为？”
吴中元将自己的想法和打算说了。
听完吴中元的讲说，姜南眉头紧锁，实际上在吴中元说到一半时她已经开始皱眉了，而今吴中元是金龙转世一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以他的身份，偷东西貌似不太合适。
“貌似不太妥当，”姜南摇头说道，“此等行径，等同偷窃。”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吴中元说道，这时候的社会结构有些像清朝末期，各族闭关自守，藏私牟利，其实这种作法是非常狭隘的，互通有无，共同进步，这才是正途，说白了就是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不过眼下想要说服各部落互通有无，不啻于痴人说梦，只能使用非常手段，强行“改革开放。”
对于吴中元的看法，姜南没有明确表态，算是保留了自己的意见。
不多时，老二牵着老瞎子回来了，老瞎子洗过澡，显得精神许多，但这时候没有现成的衣服售卖，也不知道老二打哪儿给他也搞了身儿红衣服，穿在身上显得不伦不类。
吴中元本想说它几句，想了想又没说，这家伙是只犰狳，没什么审美的概念，对它来说衣服的作用就是御寒和遮羞。
老二拉着老瞎子走近，到得近处紧张兮兮的冲吴中元说道，“大哥，那臭娘们儿一直在后面跟着我们，怕是还在惦记你的棍子。”
吴中元点了点头，然后冲老瞎子问道，“王先生，七星山离此多远？”
“七星山位于山羊谷西北方向，距此约有三百里路程。”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自心中估测杀千刀传出消息之后，七星山众人何时才能赶过来，此前他与三族讨价还价的时候七星山众人也在现场，知道他与三族是面和心不合，三族倒是不敢暗算他，但三族之外的人可不管他是不是金龙转世，利欲熏心之下，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就在吴中元皱眉沉吟之际，姜南将吴中元先前所说之事，挑重要的简略告知了老瞎子，然后问道，“王先生，依你之见，如此作为是否妥当？”
在姜南讲说六道局势的时候，老瞎子虽然感觉意外却并没有过分惊讶，他并不知道姜南是想借他的嘴来劝吴中元打消“四处作案”的念头，只当姜南在考他智慧，斟酌过后，缓缓点头，“事出从权，无有不妥。”
“嗯？”姜南皱眉。
老瞎子正色说道，“敢问贵人，倘若当真发生六道混战，这些异类部落会如何站位？”
姜南闻言，沉吟不语，她的确忽略了这一环节。
“你可要与我们同行？”吴中元趁热打铁。
姜南看了看吴中元，思虑过后点了点头，“你们寻安全之处等我，我回牛族一趟，带些贵重事物，纵是窃取，也要与对方一些补偿才是……”

第二百六十九章 十种奇物
姜南的这番话令吴中元有些发窘，一个人生长的环境和自身所处的位置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此人的行事风格，姜南不愧是出身王族，行事有大家风范，恪守道德底线，往高了说叫体面，往俗了说就是讲究。
本想客气几句的，想了想还是算了，太客气了见外，“那你去吧，我们先去阴阳泉。”
姜南点了点头，又冲老瞎子说道，“王先生，别过。”
见姜南竟然与自己辞行，老瞎子好生惶恐，急忙弯腰拱手，“贵人慢行。”
姜南亦不耽搁，施出身法向北去了。
目送姜南离开，吴中元神授大傻往山东接应，三人步行赶往，大傻接了三人，自山谷低飞，蜿蜒南下。
老二恐高，自空中很是紧张，小手儿一直抓着老瞎子的衣角，与它相比，老瞎子显得很是平静，微微歪头，侧迎气流。
老瞎子的平静表明他之前曾经自天上飞过，而歪头侧迎气流，则表明他之前升空是骑乘飞禽的，因为只有骑乘飞禽的人才会歪头侧迎气流，而凭借自身灵气凌空飞渡的勇士在飞掠之时都是微微低头的，如此一来，老瞎子的身份也就更加明朗了，此人之前乃是熊族巫师。
洗过澡之后，老瞎子显得精神了不少，但此人真的很老了，应该在七十岁上下，如果自己的父亲还活着，这时候应该是不惑之年，而老瞎子年逾古稀，应该跟自己的爷爷是一辈儿的。
都是自己人，也有亲近远疏之别，老二在旁，吴中元便没有向老瞎子请教那些过于敏感的问题，而是随口问道，“先生，你对天蚕谷知道多少？”
老瞎子没问吴中元为什么问起天蚕谷，只是回答他的问题，“南荒有大小部落四十余处，其中有三处部落势力较大，天蚕谷是其中之一，谷主柳金娥，天蚕神功已经练到了第九重，多年之前便晋身太玄，天蚕谷有族人三千，连柳金娥算在一起，共有紫气高手五人，习练的都是天蚕神功。”
“天蚕神功是一种什么功夫？”吴中元问道。
老瞎子干咳两声，出言说道，“天蚕神功乃洪荒时期遗留下的功法，神异非常，肢体若是受到损伤能够自愈重生，便是最低阶的洞神修为亦能化丝成网外拒来敌，由于这种功法每次进阶都会作茧自缚，故名天蚕功。”
听老瞎子这般说，吴中元大起好奇之心，“便是砍掉他们的腿脚，他们也能作茧修复？”
老瞎子点了点头，“只要有足够的灵气修为就可以。”
老二也十分好奇，壮着胆子问道，“若是头没了，也能生出来么？”
“怕是不成。”老瞎子摇头笑道。
“这种功法除了自愈，能不能用以愈人？”吴中元又问。
“将天蚕神功练到七重以上的居山高手是可以的。”老瞎子说道。
“他们结的是一种怎样的网？”吴中元再度追问。
老瞎子抬手遮挡吹向自己口鼻的山风，“由灵气凝结而成的丝网可以是任何形状，灵气修为不同，丝网的颜色也不相同，修为越高，丝网笼罩的范围越大，柳金娥的看家本领名为天罗地网，据知情之人描述，那天罗地网可笼罩百丈方圆。”
老二上次插嘴吴中元也没显露不满，此番胆子又大了几分，挠头插嘴，“百丈方圆也不是很大呀。”
“再厉害的身法，也无法在瞬间挪移百丈。”吴中元摇头说道，老二是外行，他可不是，百丈方圆约等于三个足球场大小，只要柳金娥动手，没人躲得开。
吴中元言罢，老瞎子点了点头，“那天罗地网大耗灵气，不得频繁施展，若只是用来拿人，怕是大材小用了。”
“被罩住的后果是什么？”吴中元问道。
“受制于人的感觉怕是不很爽利。”老瞎子笑道。
吴中元笑了笑，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老瞎子了，这老瞎子虽然瞎了眼，却很乐观，说话诙谐随意，并不耷拉着脸装深沉。
“柳金娥多大年纪？是何性情？”吴中元又问。
“具体多大不太清楚，但此人成名已久，现在应该有七八十岁了吧，”老瞎子干咳了几声，“柳金娥深居简出，少与外界来往，因为身拥太玄修为，也没人敢去惹她，也就不知道她的脾性和行事风格。”
见老瞎子说话总是被山风呛到，吴中元便没有再发问。
等了片刻，老瞎子主动问道，“当日你们二人结伴南下，途中生出变故，你那同伴可曾全身而退？”
吴中元闻言歪头看了老瞎子一眼，老瞎子之所以有此一问，实际上已经猜到了他打听天蚕谷与吴大烈有关，当日吴大烈拿着他赢来的盐筒出去吃喝，被参与寻找鸾凤剑的那群武人认了出来，吴大烈力战突围，此事就发生在山羊谷，老瞎子不可能没听说。
既然老瞎子问了，吴中元便没有隐瞒，简略的将吴大烈的情况与他说了。
听罢吴中元的讲说，老瞎子摇了摇头，“有了这层关系，应该可以请动她，只是不知你想请她做什么。”
吴中元之前的想法是找个保镖，但柳金娥明显不合适，此人的武功辨识度太高，一出手就能被人认出来。
见吴中元不接话，老瞎子又说道，“南荒有三位太玄高手，天蚕谷的势力并不是最大的，你若是想请她出面斡旋调和，以此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这条路怕是走不通。”
“我只是想万一出现差池，有人保护，我们也能全身而退。”吴中元说道。
“多虑了，”老瞎子笑道，“我们此去乃是暗偷，又不是明抢，不需高手随行。”
吴中元尚未接话，老瞎子又说道，“你只需告诉我想要什么，余下的我来帮你运筹。”
“你感觉什么东西对我们有用？”吴中元问道，出发之前他只想到了狐族的高产粮种。
“容我想想。”老瞎子说道。
南方与北方最大的不同就是南方气温较高，蛇虫鼠蚁比北方要多，形体也更大，大傻载着三人飞于低空，不时可以看到自河岸湖畔晒太阳的巨大蛇蟒，还有一些现代已经灭绝的奇异生物，不过仔细观察，这些奇异的生物大部分有近亲存活到了现代，只是形体和样貌发生了一些变化。
巳时不过，三人便到得阴阳泉附近，自其东面的林中落下脚来。
老二对那阴阳泉很是好奇，在征得了吴中元的同意之后，迈着小短腿儿前去察看。
待老二走远，老瞎子这才开口说道，“有十种奇物对我们有用，当设法图之。”
吴中元往老瞎子身边靠了靠，“请讲。”
老瞎子说道，“战事一起，必定影响民生，想保族人活命，少不得果腹之物，你先前所说狐族的丰产粮种名为百日米，播种百日即可收割，故此得名，籽实甚大，当图之。”
“嗯。”吴中元点了点头。
“西漠之中有处沙洲，名为黑云谷，生长有外域奇物紫花山芋，为地行一族看护，此物籽实长在地下，甚是丰收，两个月即可收获，籽实硕大，耐储藏，可充饥，亦当图之。”
“地行一族是何种族？”吴中元没问紫花山芋是什么，因为他知道，就是现代的土豆儿。
“一种不见于中土的异鼠，身披锐刺，山猪大小，若是受到侵扰，会崩飞锐刺遥攻来敌。”老瞎子说道。
老瞎子所说的这种动物现代是没有的，不过根据老瞎子的描述，这种异鼠很可能跟现代的针鼹是近亲。
“鼠族有硝磺异术，所配黑药暗藏烟火，平地生雷，甚是霸道，当擒拿鼠族药师大量配制。”老瞎子说道。
“嗯。”吴中元再度点头，老瞎子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只是他想的是偷火药，而老瞎子则建议直接抓工匠。
“海河交接之处有夷人一族，身高过丈，常年扼守海口，猎捕试图入海化龙的蛇蟒蛟虬，我曾见过他们射杀蛟龙，弓长三丈，龙筋为弦，箭长七尺，十余人合力开弓，威力煞是惊人……”
“仿制他们的强弓？”吴中元插嘴问道。
老瞎子摇了摇头，“那强弓的样式我记得，夷人猎捕的蛇蟒蛟虬皆有道行，其大筋坚韧非常，可受千钧之力，若是能够得到一些，便能捆扎强弓短箭，助长威力。”
“设法搞些回来。”吴中元点头，此前他曾有过弓弦崩乱的经历，临战对敌，弓弦崩断是很危险的事情，偶尔想起，仍然后怕不已。
老瞎子又手指东北，“北疆有处万仞山，陡峭非常，那里有两种奇物，一为铁树，那铁树有木王之称，轻盈非常却硬比铜铁，制弓造箭皆是上乘之选。万仞山还有一物，此为活物，名为碧眼金雕，乃鹰隼之王，凶猛非常，此时正是金雕繁育时节，此番前去，若有造化，兴许能够得到一两只。”
吴中元点头过后，出言问道，“还有哪些？”
“北疆马族的龙驹劈波斩浪，腾云驾雾，千金难求，易城不与，当设法谋图，便是不自己驱用，亦可赐予下属。”老瞎子说道。
“嗯。”吴中元应声，正所谓独木难成林，自己再厉害，也少不得兄弟辅弼，不但要把自己武装起来，还得给一干兄弟配上盔甲坐骑。
“此前七种只能算是奇物，余下三种才是真正的宝物……”

第二百七十章 废弃的庙宇
听老瞎子这般说，吴中元越发好奇，歪头看着老瞎子，等他继续往下讲说。
老瞎子抬手西指，“西方有山，名昆仑，那昆仑山深处有座废弃的庙宇，建于何时已不得考究，那庙宇之中供奉着一尊无头雕像，若是我不曾看错，那尊雕像当是由玄晶雕凿而成。”
“玄晶雕凿的雕像？”吴中元惊讶非常，老瞎子所说的玄晶就是鸟族盔甲里蕴含的少量紫晶金属，当时十八分局曾经化验过其所占的比例，不过百分之一。
老瞎子点了点头，“若是能够得到那尊玄晶雕像，混以铜锡，便是牛族和熊族勇士，亦可感召披挂盔甲。”
“那尊雕像有多重？”吴中元追问。
“高约丈许，宽近五尺。”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缓缓点头，这种紫晶金属其实是陨石的一种，十八分局还保留有少量样品，陨石这东西其实并不罕见，而且大部分个体都不会很小，因为体积太小的话与空气摩擦燃烧就烧光了，平常看到的大部分都是铁质陨石，由于此时冶金水平很低，这种高纯度的陨铁与青铜熔为合金之后可以大大提升兵器和盔甲的硬度，故此才被神化了，不过像玄晶这种特殊材质的陨石，哪怕在现代也是很罕见的。
见吴中元不曾言语，老瞎子误以为他在估量陨石的重量，便说道，“那尊雕像至少重达千斤。”
吴中元随口应了一声，老瞎子不知道紫晶金属的密度，对雕像重量的估算便很难做到准确，实际上不同材质的金属其密度可能相差很大，那尊雕像可能并不重，也可能非常重。
“雕像刻的是什么形象？”吴中元问道。
老瞎子摇了摇头，“惊鸿一瞥，不曾看清。”
“是什么东西在看守那处庙宇？”吴中元没问有没有看守，因为肯定有，如果没有，那尊雕像早就被人搬走了。
老瞎子摇了摇头，“不清楚，那庙宇百步之内堆积着大量白骨，定然有什么凶戾之物自暗中看守，我能感受到森然杀机，却看不到它。”
吴中元没有继续追问，想要确定那处庙宇的情况，只能亲自前往观察。
老瞎子又说道，“那庙宇的门楣上镶嵌有两颗鸡卵大小的晶石，一者黑，一者白，远远望去，如同双色竖瞳，可随光变化，若是我不曾看错，那两枚晶石当是传说中的定魂石。”
“何为定魂石？”吴中元问道。
“烛龙死后所遗双目，相传可连通阴阳，抗拒生死。”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歪头看了老瞎子一眼，转而岔开了话题，“最后一种宝物是什么？”
“此物名为战神草，”老瞎子说道，“可振奋精神，提升士气，战前服用，上阵之后不知疼痛，悍不畏死，战神草一直被视为神物，中土少有所见，但在那庙宇附近却大量生长。”
“战神草是什么样子的？”吴中元皱眉问道，老瞎子所说的这种东西怎么有些像现代的兴奋剂。
“高约五尺，类同黄麻，却不尽相同。”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皱眉点头，他已经知道老瞎子所说的战神草是什么了，这种植物现代也有，名为大麻，属于毒品。
就在此时，老二晃悠着回来了，将水囊递给吴中元，“大哥，喝水。”
这个水囊是吴中元之前自熊族勇士那里抢来的，之后便一直带在身上。
吴中元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没有感觉异样，这才将水囊递给了老瞎子。
老瞎子所说的这十种奇物，前七种他的确感兴趣，但后三种他兴趣并不大，也不是完全不感兴趣，而是感觉承担的风险和回报不成正比。
此外，最后这三种东西都在同一个地方，也令他有些纳闷儿，怎么这么巧三种宝物都在那处庙宇附近，他相信老瞎子不会害他，但他担心妖王会在无形之中影响老瞎子的神智，想要引他往那庙宇去，毕竟老瞎子没有灵气修为，对妖王的潜在影响毫无免疫能力。
南方气温较高，初夏时节的午时气温也接近三十度，老二最先睡着了，吴中元昨晚一夜没睡，有些困乏，倚树坐着，闭眼休息。
虽然闭着眼，他却并没有睡着，脑海里始终萦绕着老瞎子所说的那处庙宇，此时的庙宇与现代的庙宇并不相同，跟和尚更是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这时候的庙宇只是祭祀的场所。
那座庙宇是祭祀谁的？庙宇里的无头雕像又是何人？
历史是考古的基础，学考古的都熟悉历史，各国历史都带有一定的神话成分，烛九阴这种动物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相传此物体长千里，掌管阴阳，睁开眼睛就是白天，闭上眼睛就是黑夜，这等不合逻辑的事情自然不会是真实的，但老瞎子描述的庙宇门楣上的定魂石亦是一黑一白，又有连通阴阳，抗拒生死之说，这似乎与传说中的烛九阴有着某种共通之处。
还有那尊神秘的雕像，据王欣然所说，紫晶金属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自动稳定的发出等幅振荡的低频震荡波，具体表现为可以远距离感应和接收，当年庙宇的建造者肯定没有现代先进的分析仪器，但他们却偏偏用这种具有远距离感应和接收特性的金属来雕刻雕像，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再者，雕像的头颅哪儿去了？鸟族打造盔甲时所使用的少量紫晶金属是不是取自雕像的头颅，如果是，那问题就清楚了，鸟族打造盔甲的技艺是伏羲女娲传授的，紫晶金属是远距离控制盔甲的关键，在传授技艺的同时，伏羲女娲不可能不给他们提供紫晶金属。
所有的事实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再怎么复杂，一定符合逻辑，如果按照逻辑继续往下分析，既然取走雕像头颅的是伏羲女娲，那这尊雕像就很可能是其他五道某位王者的雕像，之所以排除了伏羲女娲自己的雕像是因为那地方透着一股邪气，邪气来源于烛九阴的双眼，也来源于战神草，那里既然大面积的生长着战神草，就表明此前那里就有这东西，好人是不会碰毒品的，因为它有严重的致幻作用。一群服食过毒品的祭祀者，在烛九阴黑白双眼的注视下进行祭祀，那种情形单是想想就令人头皮发麻。
昆仑山乃传说中的万山之祖，那里并不是人类的发源地，反倒是兽类聚集的地方，西王母是在后世才被神化了的，早期的西王母是兽类形态，也并不是女仙的首领，而是昆仑山的掌管者，结合各方面的因素综合推断，昆仑山的那处庙宇极有可能是六道之中兽道的大本营。
事实究竟是不是这样，也不难验证，只需要回去问问黎万紫和黎大寿鸟族所用的紫晶金属最初是什么形状就能确定，如果是兽头，那处庙宇就有九成可能是祭祀兽王的地方，搞不好兽王也被封印在那里。
有了弱水龙泽的前车之鉴，他算是长了记性了，自己身上带有金龙气息，有些地方去不得，万一一不小心把封印给解了，哭都没地儿哭去。
想到最后，拿定主意，先不去昆仑山，至少现在不去，必要的时候可以冒险，但没必要冒险的时候绝不做无谓的冒险。
老瞎子这时也睡着了，此人是真的没灵气修为，呼吸很是粗重。
吴中元歪头看了老瞎子一眼，他并不准备追问此人的来历，如果老瞎子想说，不用他问也会主动说，老瞎子不说就是不想说，既然不想说，就给他留下基本的尊重。
仔细想来，老瞎子提到昆仑山的那处庙宇，应该也不是受到了妖王的潜在影响，实际上妖王是他自三族口中听来的说法，连上次攻击弱水龙泽的怪物是不是妖王遣派的他都无法确定，也可能妖王只是三族对于其他五道的统称。
这些先不去考证，只说老瞎子有没有受到敌人的潜在影响，仔细想来，应该是没有，原因有二，一是老瞎子清楚的说明那处庙宇遍地白骨，凶险非常，如果是想骗他过去，老瞎子完全可以不提这茬儿。第二个原因就是老瞎子所说的三种宝物对他吸引力并不大，如果想骗他过去，老瞎子可以编造一些他更感兴趣的东西来投其所好。
不能吃过一次亏，就看谁都像骗子，因噎废食是不对的，容易冤枉好人，实则老瞎子也是为他着想，如果能够拿到那些紫晶金属，就可以为自己麾下所有勇士装配盔甲，可以大大提升战斗力。那两枚定魂石可以连通阴阳，抗拒生死，日后可能也会派上用场。
他之所以怀疑老瞎子，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老瞎子夸大了战神草的作用，而他曾在现代生活过，人生观价值观都受到了现代舆论和宣传的影响，对毒品有着充分的认识和本能的排斥，但老瞎子可不知道毒品的具体成分以及其潜在的危害，在他看来这种可以提升士气令士兵兴奋的植物是好东西。
见识的不足不能上升到品德的高度，老瞎子的初衷还是好的，但这东西他绝不会让士兵服用，沾上毒品人就废了，杀鸡取卵的事情绝不能干。
理清头绪，这才真正放松了下来，今晚还要往狐族去偷粮种，得抓紧时间休息……

第二百七十一章 用人
南方闷热潮湿，没睡多久吴中元就醒了，感觉困乏，便没有急着起身，而是闭着眼睛呼吸吐纳，他此时乃深红升玄修为，再晋一阶便是洞玄淡蓝，只要练就淡蓝灵气，就可以施展熊族巫师的雷霆之怒，之前的天地回生，五行护盾，包括七窍灵通，都不是攻击性法术，但雷霆之怒是。
对于控驭雷电，他还是非常向往的，但控驭雷电只是晋身洞玄的两大益处之一，另外一个是可以再次施展七窍灵通，感应并降服坐骑，九阳巫师最多可施展七次七窍灵通，拥有七只坐骑，但再次施展七窍灵通是建立在灵气修为提升的基础上的，自升玄深红开始，每次进阶都可施展一次，若是淡蓝灵气不曾施展，到得蓝色灵气便可施展两次。
老瞎子先前所说的这些奇物分布于四方各处，兴许途中能够遇到值得出手的珍稀禽兽，不过即便是遇到了，这次也无法出手，因为他刚刚晋身升玄不久，离淡蓝灵气还差一大截。
呼吸吐纳和平常呼吸是有差别的，待得他气归丹田，老瞎子的声音自旁边传来，“你准备先往哪里去？”
“狐族可好？”吴中元征求老瞎子的意见，老瞎子虽然没冲他表明身份，却也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他刚刚气归丹田，老瞎子就开口了，这说明老瞎子能够凭借他呼吸的变化判断出他已经结束了练气，而老瞎子自己也很清楚这时候开口会暴露自己熟悉熊族练气法门的事实。
老瞎子点了点头，“可以，先去狐族取得粮种，回程途中再往鼠族拿人。”
“先生对狐族了解多少？”吴中元问道，他对狐族的了解止于吴大烈之前的三言两语。
老瞎子笑着摇头，“不多，但也不少，狐族现任族长是只公狐，人称玉面十三郎，洒脱随性，不很正经，自诩风流，到处拈花惹草。”
“是何修为？”吴中元追问，他对十三郎的作风不感兴趣，他关心的是对方的修为。
“紫气洞渊。”老瞎子说道。
不见吴中元接话，老瞎子又说道，“此人多数时间都在外面浪荡，并不经常待在本族。”
“你曾经去过狐族不曾？”吴中元又问。
“早些年曾经去过，”老瞎子点了点头，“狐族东山有百亩良田，被狐族划为禁地，一直派人看守，到得收割时节，更是重兵防护，陈弓列箭，连飞禽都不许自上空飞过，那里当是种植百日米的场所，不过眼下不是谷米成熟的季节，粮种应该存放在城里的某个地方，但我好些年没去过那里了，也不知道城池布局有没有变化，到得那里，观察过后再做计较。”
“好。”吴中元点头过后，又问道，“鼠族你去过没有？”
老瞎子点了点头，“先前所说的那些地方我都亲自去过，不然如何能够知道的那般详细，只是时间过去的太久了，几十年了，也不知有无变化。”
“便是白跑一趟也无妨，四方走过，也能长些见识，总好过止步中土坐井观天。”吴中元说道。
“好一个坐井观天，甚是贴切。”老瞎子缓缓点头。
得到老瞎子的表扬，吴中元大感尴尬，他最不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讲些现代的成语，因为自己并不是原创者，拿来讲说，等同剽窃。
老瞎子犹豫过后，试探发问，“二贵人的建议，你当真准备采纳？”
“嗯？”吴中元疑问语气。
“此举利弊皆有，”老瞎子低声说道，“留下补偿之物固然能得心安，但也有很大的弊端，要知道天下九成丹药都出自牛族之手，留下丹药等同告知狐族是牛族盗走了粮种，怕是日后会给牛族带去不少麻烦。”
吴中元还真把这茬儿给忘了，仔细想来，老瞎子所说确有道理，但这时候金子又不值钱，更没有公认的货币，除了丹药貌似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能赔给狐族。
“依你之见，留还是不留？”吴中元征求老瞎子的意见。
老瞎子想了想，说道，“皆可。若是留下丹药，就要多取粮种，分与牛族一些，如此一来，这黑锅他们背的便不冤枉。若是不留，就少取，免得日后传扬出去，被人诟病贪婪。”
“好。”吴中元笑着点头。
可能是之前被牛族强迫劳作累的狠了，老二一直沉睡未醒，这家伙睡相很是难看，不但打呼噜，还歪嘴吐舌流口水，长的也是獐头鼠目，头上还没有几根毛儿，又是个侏儒身形，越看越违和。
“这矮人可用吗？”吴中元问道。
“天下无有不可用之人，只看你想怎么用了，”老瞎子说道，“下人武力驭之，中人利益诱之，上人情义结之。”
吴中元缓缓点头，由于老瞎子看不见他点头的动作，每次点头，他都得加上鼻音。
“好人变坏总有一个契机，坏人变好也需要一个契机，”老瞎子又道，“早些时候它可逃而未逃，这便是个契机。”
“言之有理。”吴中元再度点头。
竟然说到好人坏人，吴中元便趁机半开玩笑的问老瞎子，“先生，你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啊？”
“哈哈哈哈，”老瞎子笑了，笑的并不放肆，但笑声也不算小，“我是个做过坏事的好人，也是个做过好事的坏人。”
“你说我这四处行窃，算不算坏人哪？”吴中元笑问。
“对被偷的人，算。”老瞎子也笑。
“哈哈哈。”吴中元开怀大笑，他发现自己和老瞎子有个共同之处，那就是都不是道德女表，为人在世，只要善良的初衷和品德没问题，别的规矩没必要全部遵守，不然就累死了。
日落时分，姜南回来了，往返只用了不足的四个时辰，几乎是马不停蹄。
回来之后姜南自腰间解下四个小布袋递给吴中元，“王宫备用的只有这些了。”
吴中元接过口袋看了一眼，他不用打开口袋看，单看口袋的轮廓就知道大致数量，单纯的补充类丹药应该有近百颗，余下的提升类丹药分别在十几颗，二十几颗，五十几颗上下。
“你父王不知道吧？”吴中元皱眉问道。
“这时应该知道了。”姜南随口说道，言下之意是拿的时候姜正不知道。
“不好吧？”吴中元咧嘴说道。
“你到底要不要？”姜南皱眉。
吴中元没有再说什么，姜南虽然是女子，性子却硬，行事干脆利索。
直到这时，老二还在睡，吴中元走过去踢了它一脚，“起来。”
老二惊醒，急忙翻身爬起，抬起袖子擦去嘴角口水，“大哥。”
“你什么修为来着？”吴中元随口问道。
老二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吴中元。
“我问你什么修为？”吴中元又问。
“升玄哪。”老二这才反应过来。
“之前雇你们盗剑之人给你们的丹药呢？”吴中元又问。
“在大哥那儿，没来得及吃，被人家搜走了。”老二惊怯的用眼角余光偷看姜南。
“你这个倒霉鬼。”吴中元解开布袋，取出淡蓝，蓝色，深蓝丹药各一枚，“给你。”
老二哪里想到吴中元会给它丹药，而且一给就是三枚，震惊之下便不敢接，“我还没干活儿呢。”
吴中元也不多说，将那三枚丹药塞到了它的手里，然后将那些袋子逐一系到了自己的腰绳上。
待得抬头，发现老二正在惶恐的看着姜南，便说道，“我给你你就吃，看她干嘛？”
“能都吃了吗？”老二小心翼翼的问道。
“吃了也涨不死你，不过最好别一起吃。”吴中元说道。
听吴中元这般说，老二这才捏起一颗张嘴吃了，余下两颗放哪儿也不放心，拿拿放放，最终塞红袄内衬里了。
大傻一天只吃一顿饭，傍晚时分是它吃饭的时间，待它吃过“饭”，天也黑了，吴中元唤它出来，载了四人往狐族去。
此前他曾经去过狐族，知道狐族所在的方位，担心迷路，也就没有飞直线儿，而是沿着当日换粮种的路线先往南，再往东。
二更三刻，众人到得狐族所在的城池，狐族的城池并不大，规模与中土的邑城相仿，城池位于山阳，后面有座山，前面有条河，东西两侧都是树林。
狐族属于半开放城市，也有易换活动，但只限于白天，到得晚上，城池关门，外人就得离开了。
这时候城门已经关了，城中有灯烛的光亮，却不是很多，毕竟它们属于异类，都是可以夜间视物的。
只要有两个人，就会出现首领。只要超过三个人，就会出现派系。狐族大小也是一个族群，人数也不算少，自然有王族，有王族就得有宫殿，狐族的宫殿建造在城池正中，那里有处很大的土丘，城池就建造在土丘上。
除了宫殿，城中还有两处较大的建筑，一个是宫殿南面的祭坛，一个是宫殿北面的国库，这三个地方都可能是粮种的存放地点。
吴中元将城池里的建筑布局简略的说与老瞎子知道，事实上在这十年间狐族的城池布局并没有很大的变化。
听罢吴中元的讲说，老瞎子指出了最可疑的地点，祭坛。
但吴中元更倾向于王宫，而姜南则认为库房的可能性更大……

第二百七十二章 玉面十三郎
内部出现了分歧，就不能急于动手，得先统一意见，最主要的是三更时分也不适宜动手，狐狸通常在上半夜觅食，最佳时机应该是四更时分，一个时辰动手，两个时辰赶去鼠族，上午正是鼠族睡觉的时间。
老瞎子认为粮种藏在祭坛里的依据是王宫里住着王族众人，不但有孩童，还有不少十三郎从外面娶回来的夫人，人多眼杂，粮种放在王宫里并不安全。
而库房之所以被他排除，则是因为狐族城池是对外开放的，库房里存放的东西很多也很杂，需要不时开启，经常开启很容易出问题。
只有祭坛可能性最大，因为祭坛是肃穆的所在，不但有人把守，平日里还少有人去，应该是三处疑似地点可能性最大的。
姜南也不认为粮种会藏在王宫，理由也是王宫人多眼杂，而她也不认为粮种会藏在祭坛，原因是狐族的祭坛并不是依山而建的，而是独立的一处楼阁建筑，并不安全，且周围的守卫只有五个人。
故此她更倾向于库房，因为库房里存放着狐族所有的粮草和食物储备，一旦出现问题，就会对狐族产生致命的影响，所以狐族会确保库房的安全，派出的守卫也达到了十人。
二人各自陈述了自己判断的依据，然后等吴中元讲说，但左等右等，吴中元却并不给予解释，实则也不是故作深沉讳莫如深，而是他的判断较为感性，没有实际的证据支持。
等了良久，不见吴中元说话，姜南催促道，“且把你的理由说来听听。”
姜南既然追问，不说便不成了，吴中元歪头看了姜南一眼，然后指着东面的城池说道，“狐王十三郎喜欢四处游荡，不太着家，这不是什么秘密。十三郎好色，娶了不少外族女子，这也不是秘密。王宫里不但有王族众人，还有仆役和侍女，人多眼杂，这也是公认的事实。”
说到此处，吴中元转头看向老二，“哎，你干什么去？”
“放泡屎尿，也好干活儿。”老二往西面林中走去。
吴中元收回视线，又说道，“不管由谁来判断，王宫都是不安全的，尤其是十三郎还经常不在家，所以王宫就更不安全了，但是你们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王宫附近的守卫最多，族内的其他高手也都住在王宫周围，一旦王宫出现问题，它们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吴中元言罢，二人都没有接话，因为他的判断理由是逆向思维，属于不按常理出牌。
沉吟过后，老瞎子缓缓点头，“以十三郎的性情，很可能会做此安排。”
对吴中元的判断，姜南没有认可也没有反对，而是问道，“倘若粮种真的藏在王宫，最有可能藏在何处？”
吴中元没有回答姜南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老瞎子，“先生，十三郎有几个妻子？”
“据我所知只有一个。”老瞎子说道。
“有几个夫人？”吴中元又问。
“六个，”老瞎子回答，言罢又补充了一句，“去年八月至今有没有再娶我便不知道了。”
吴中元笑道，“不用猜了，粮种就在王后的住处。”
“何以断定？”姜南问道。
“十三郎到处招花惹草，说明他并不惧内，他有很多夫人却只有一个妻子，这便说明十三郎对这个女人用情最深。”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的这番话如果放在现代，一出口就会被在场的女人吐一脸唾沫，社会结构决定了意识形态，为了保证社会的稳定，国家规定了一夫一妻制，这种制度已经被现代人所接受，故此在现代女人看来，男人如果喜欢别的女人，就是道德沦丧。
但是在这时，他的这番话却换来了姜南的点头赞同，姜南之所以认为他说的对，也是现在的社会结构影响了她的意识形态，要知道这时候优秀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包括她爹。公认是对的，她也感觉是对的。
对错这东西其实是最没谱儿的，是随着社会结构经常变化的，公认是对，错也是对。公认是错，对也是错。
就在此时，老二回来了，吴中元转头看了它一眼，“这么快？”
“是啊，是啊。”老二低头拍打着沾在衣服上的草屑。
吴中元又说道，“十三郎既然对自己的妻子用情最深，就一定会将粮种放在她那里，粮种关系到整个狐族的存亡，十三郎再怎么不着调，这一点他也是很清楚的，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只会交给自己最信任的人。此外，将粮种交给妻子保管，也能向他的妻子证明他虽然到处玩耍，却只相信她。”
“你如何懂得这些？”姜南瞅他。
“我之前生活的那个世界这种情况很普遍。”吴中元笑道，在现代也有十三郎这种男人，东窗事发之后有截然不同的两种下场，把工资交给老婆的往往得到了谅解，把工资给情人的最后都离婚了，钱是一个男人心血和汗水的结晶，一个男人把钱给谁，就说明心在谁那里。
狐族的城池虽然只有邑城大小，却是参照了三族都城的建筑布局，王后的住处并不难找，就在王宫后方。
统一了意见，接下来就得谋划怎么具体实施了，吴中元有心考验老瞎子的能耐，便请他拿方案出主意。
老瞎子早已成竹在胸，缓缓说道，“此处东南三十里外有处山寨，盘踞着百余贼寇，那山寨位于山顶，取水不便，若是起火，不易扑救，老二自地下掘洞到那王后住所，即将挖通之际，二贵人往那山寨纵火，火光一起，狐族众人定然远眺观望，十三郎若在城中，也必会现身登高，届时就是我们动手的大好时机，不管他在不在城中，都要下手，力求快速，得手之后立刻自通道退走。”
老瞎子说到此处略作停顿，然后又道，“老二掘洞之时留意地基，若是地基宽过两尺，地上墙壁定有暗格。若是地基不见异常，就检视地板之下，南方湿气重，存放粮种必须防潮，若是地下防潮，那便显而易见，若是地上隔湿，地下泥土便较别处潮湿，你仔细分辨，定能找到存放粮种的所在。”
老瞎子言罢，吴中元和姜南尽皆点头应声，只有老二不曾接话。
吴中元转头看向老二，见它正在偷瞄姜南，便说道，“你看她干嘛，先生说的你记住没有？”
“啊，”老二愣神过后点了点头，“哦，记住了，记住了。”
老瞎子又道，“坐骑唤到近处，若是发生意外，就遣它前去破坏城池，助我们成事，暗取已不光彩，也不在乎明抢丢人了，无论如何也不能空手回返。”
吴中元正色点头，成大事不拘小节，这又不是为了一己私欲，最主要的是此举虽然会对狐族产生影响，却不会影响它们的繁衍生存。
“若是……若是……”老二欲言又止。
“有什么说就是了。”吴中元说道。
“若是十三郎自外面回返，恰巧被他撞见了如何是好？他可是紫气高手，你们怕是打他不过。”老二问道。
吴中元摆手说道，“不怕他，风行术一旦催发，快比太玄，他拿我不住，你可掘洞，藏身地下，他如何拿你？退一步说，便是被他拿住了，也不惧他，我也可感召大傻前来，大傻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他若不放人，我便控驭大傻毁他城池，毁到他放人为止。”
吴中元言罢，老二皱眉咧嘴。
老瞎子在旁边说道，“此为下策，若是失手被擒，可设法告知黎万紫等人前来相救，同为洞渊修为，黎万紫有雁凤弓在手，十三郎不是她的对手。”
“二贵人……”老二手指姜南。
姜南皱眉瞅它，“看我作甚，我不往近处来，他便是要拿，也是拿住你们，我若被擒，岂不令牛族蒙羞。”
“牛族。”老二皱眉咋舌。
“别啰嗦了，”吴中元不耐摆手，“刚才先生说的，你都记住没有？”
老二哭丧着脸没有接话。
姜南在旁冲吴中元说道，“莫要贪多，取得你们六座垣城播种所需份量就好，退走之前记得留下补偿之物。”
“什么补偿之物？”老二问道。
“十三郎乃紫气洞渊，留下一枚太玄灵丹也不算亏他。”吴中元说道。
“太玄灵丹？”老二双目圆睁。
“干什么？你也想要啊？”吴中元瞅它。
老二无奈摇头，长长叹气，“中土又不缺吃食，你们到底要这粮种做甚？”
“两年之后四方神兽尽皆寿终，没有了它们的镇守，神鬼妖魔重现人间，战事若起，势必影响农耕，若不提前储备粮米，届时我们吃什么，把你宰了吃？”吴中元不耐烦的催促，“别哆嗦了，快挖吧。”
老二又叹了口气，“你们需要多少粮种。”
老瞎子说道，“狐族的百日米秸秆甚大，播种稀疏，有百斤粮种应该够了，若是以口袋存放，带两口袋出来，若是散装，取床上被子，撕开一……”
不等老瞎子说完，老二就打断了他的话，“行了，行了，别说了。”
见它语气不好，吴中元有些不满，“跟先生说话……”
不等吴中元说完，老二也打断了他的话，“把那太玄灵丹给我。”
吴中元不明所以，低头看它。
“给我啊，我去给你们取粮种。”老二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年轻男子的声音。
此言一出，三人惊诧非常，尽皆后退。
老二抖身变化，化作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华裳男子，此人身形高瘦，长的甚是英俊，但此时却是一脸的沮丧。
“你是十三郎？”吴中元皱眉看他。
“玉面十三郎。”十三郎纠正。
“你真要与我们粮种？”吴中元半信半疑。
“你们又要毁我城池，又要招那黎万紫前来打我，背后还有牛族撑腰，我不给行吗……”

第二百七十三章 天上掉馅饼
十三郎此言一出，三人好生尴尬，想到老二此前曾往西面林中解手，当是那时被十三郎制住，并化作它的样子前来偷听，众人先前的密谋一字不落的都被他听了去。
“那太玄灵丹呢？给我呀。”十三郎冲吴中元伸出手来。
吴中元看了看姜南，姜正沉吟过后点了点头，吴中元解下布袋，取出一枚深紫色的丹药递给了十三郎。
眼见吴中元带了好几口袋丹药，十三郎有些眼红，讪笑讨要，“若是方便，可否再与我几颗。”
吴中元皱眉看他，“我那友人呢？”
十三郎看了看西面树林。
姜南见状，转身要去查看，吴中元急忙喊住了她，“你别去，等我去。”
待姜南站住，吴中元又歪头看向十三郎，“我若是不多给，你是不是便不与我们粮种？”
“我玉面十三郎岂是言而无信之人。”十三郎一脸鄙夷，转身往东，“等着，我差人送来给你们。”
“等等。”吴中元喊住了他，待十三郎回头，迈步走了过去，取出五枚寻常的补气丹药递给了他。
十三郎收了，转身又走，“我不白受你的好处，多与你们几瓢。”
吴中元走回来看了姜南一眼，又冲老瞎子问道，“先生，你怎么看？”
“此人虽然好色，却并不无耻，他不会食言。”老瞎子点了点头。
吴中元应了一声，转身往西面林中寻老二，他先前之所以不让姜南去找，是因为老二是出恭的时候被十三郎制住的，定然污秽不雅。
果不其然，走出七八丈就看到了老二，这时候的树都很大，老二就躺在一棵大树的后面，裤子褪到膝盖，光着屁股。
老二是被打晕的，紫气高手想要打晕一个人实在是太简单了，喊了几声，不见醒，取出水袋，一口凉水喷过去，这才醒了。
“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老二一脸茫然。
“你被人打啦。”吴中元瞅了它一眼。
“谁打我？”老二愕然四顾。
“屁股擦了，裤子提上。”吴中元转身先走。
没走多远，便发现先前已经离开的十三郎竟然又回来了，此时正腆着脸与姜南说话，姜南一脸的厌恶，爱理不理。
吴中元迈步走近，皱眉斜视，“你想干嘛？”
“我想了想，你们还是与我一起去比较妥当，”十三郎说道，“这粮种珍稀的紧，若要取了送人，总要让婆娘心里明白，知道这粮种给了谁。”
虽然不确定十三郎此举是在试探众人的底细和胆量，还是真像他说的那样得跟老婆有个交代，吴中元仍然痛快答应，“行，我们亲自去取。”
待老二扭动着脖子回来，十三郎转身先走，吴中元后随，姜南又后，老二引着老瞎子最后。
没走几步，十三郎又停了下来，转身冲姜南说道，“你便不要去了，你若去了，怕那婆娘会以为我在外面欠了风流债，被人追来索赔。”
“你说什么？”姜南瞪眼。
“没什么，总之你不要去了。”十三郎转身又走。
“你留在这里。”吴中元冲姜南说道。
待姜南点头，吴中元又感召大傻前来，神授它保护姜南，这才与老瞎子和老二随着十三郎进城去了。
众人先前推断无误，粮种真的保存在王后的房间里，十三郎最近一段时间不知道躲在哪里鬼混，对近期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只冲他的老婆说吴中元是牛族驸马，是受了牛族族长遣派前来用丹药交换粮种的，同时暗示他老婆狐族若是不交换，牛族就要大军来袭。
三人很顺利的拿到了粮种，十三郎说话也算数，真的多给了两瓢，见他守信，吴中元又给了他两颗补气丹药。发现吴中元手松，十三郎又趁机给他老婆讨要一枚蓝色的三洞灵丹，吴中元没拒绝，也给了。
眼见吴中元如此仗义，十三郎投桃报李，只道天亮之后便派人快马加鞭赶去大泽，指点他们播种育苗。
十三郎的守信令吴中元对他大生好感，还真想跟他交个朋友，但犹豫过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这家伙好色，可别引狼入室了。
十三郎亲送三人出城，一路上千叮咛万嘱咐，只道尽量不要将粮种外传，不然日后狐族就无利可图了。
吴中元随口答应，却没准备那么做，今年只能在自己所属的城池播种，肯定是来不及外传了，但今年收割之后，三族他都会送一些粮种过去，不能有小集体的狭隘思想，只要有能力就尽量多帮帮别人。
送到城门外，十三郎回去了，临走时还不忘叮嘱吴中元妥善保管粮种，这种粮种他们自己也没储藏多少，若是遗失了，便不能再给了。
在与大傻和姜南会合之前，老瞎子婉转的提醒了吴中元几句，只道补气丹药淬炼不易，日后需要的地方还很多，言下之意是让他多加珍惜，别大把大把的往外送。
大傻载了姜南过来，众人会合一处，乘坐大傻往西北方向飞去。
若是平常飞禽，载两个人已经是极限了，但大傻个头大，身大力不亏，便是载了四个人和上百斤的粮种也不感觉吃力，优哉游哉，甚是从容。
由于省却了挖洞放火，时间就比较宽松，于是吴中元就开始考虑是不是先把粮种送回去，便是大傻能驮，它的头上也没多余的地方坐人了，要是往鼠族抓了工匠，就没地方搁了。
算来算去，时间都不够往返的，罢了，还是先去鼠族吧，实在坐不开，就把抓来的工匠绑在大傻的独角上。
北上途中，老瞎子趁机冲众人讲说鼠族的情况，鼠族是个混血种族，至于人跟耗子是怎么混上的已经不可考究了，总之鼠族的人有一定的老鼠血统，可以化身老鼠，也可以化身为人，鼠族具体有多少人可能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大致应该在一两千左右。
鼠族居住的地方名为无底洞，一说起无底洞，吴中元就本能的想起西游记里的耗子精，但这个无底洞跟西游记里的无底洞不是一回事儿，这个洞是横向的，洞口朝南，洞内有很多错综复杂的通道，整个儿一座山头儿几乎都被他们挖空了。
鼠族的族长名为宵吉，居山修为，为人诡诈阴险，唯利是图，都说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在宵吉这个车头的带领下，鼠族成功的由一个部落变成了一伙儿山贼，打家劫舍，绑架勒索。
居山修为不算低，但是在南荒也不足以肆意妄为，为非作歹，但耐不住人家掌握了先进的科学技术，会造土炸药，这时候的人哪懂这些，对他们所用的土炸药甚是畏惧，没人愿意招惹他们，时间一长，他们便越发猖狂。
实际上吴中元此前曾经与宵吉打过交道，他手里的猁龙棍就是抢的宵吉的，他也见过宵吉本人，是个尖嘴猴腮的老者，与七星山的吉普赛山主倪倬狼狈为奸。
但凡真正的贵族，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绝不欺凌弱者，知道接下来要往鼠族去，姜南便没了顾虑，这可都是些坏人，不管干什么都没顾忌。
由于距离无底洞尚远，众人便没有急于制定行动计划。
吴中元捏了粒粮种在指尖端详，这么大的粟米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来的，后来又是怎么灭绝的，如果能保存到现代，大面积的推广，那国人就有吃不完的粮食了，也就不用自外国进口那些吃了之后不生孩子的转基因粮食了。
想到现代，免不得心生感慨，虽然只离开了半年，却感觉已经离开许久了，现代的种种就仿如梦境里的情景，现代的人就仿如梦中的人，也不知道王欣然现在怎么样了。
见吴中元突然叹气，姜南歪头看他。
吴中元也看了姜南一眼，但他并没有与姜南的视线正面接触，他有些心虚，按照姜南对他所做的种种，他对姜南的回应是不对等的，甚至有些冷淡，这其实是不对的，至少对姜南是不公平的。
虽然吴中元低下了头，姜南却没有移走视线，一直在盯着他。
吴中元也知道姜南在看他，但他却不知该回以怎样的眼神，吴荻的出现令他回返现代成为了可能，夜深人静之时他经常会想自己回返现代的情景，实则他在现代已经没什么牵挂了，除了王欣然。
但他不确定王欣然会不会一直等着他，如果王欣然没等他，他千辛万苦的回去了，将会再次面临举目无亲的孤独处境。如果王欣然一直在等他，而他却不回去，岂不是害得王欣然蹉跎终生。
就在此时，一声高亢的鸟鸣给他解了围，同时也将他的思绪自遥远的现代拽了回来。
这时候是四更时分，山中很是寂静，突如其来的鸟鸣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众人四顾寻找之际，鸟鸣再次传来，由于有了准备，众人便大致确定了鸟鸣发出的位置，就在前方的山谷里，听声音，应该是只很大的鸟儿。
片刻过后，大傻飞到了山谷上空，除了老瞎子看不见，三人都有夜视之能，低头下望，只见那山谷之中一只巨大的老鹰正在与一条巨蟒搏斗。
那巨蟒体长两丈，比寻常蟒蛇要大上不少，但作为巨蟒来说，它的个体并不是很大。
吸引三人视线的是那只巨鹰，与寻常巨鹰不同，此物周身红羽，喙和双爪色呈金黄，股后长着一条长长的五彩凤尾……

第二百七十四章 真假神兵
“是不是鹰凤矛？”吴中元紧张的看着姜南。
“有凤尾，应该是。”姜南也很激动，但她也不曾亲眼见过通灵神兵的兽相，便不敢断言。
“运气！”吴中元急忙取弓在手。
“有把握吗？”姜南低声问道。
吴中元尚未答话，那只巨鹰已经发现危险临近，舍了那条巨蟒振翅飞起，往西飞去。
见它要跑，吴中元急取箭矢，弯弓激射。
虽是仓促放箭，却不失准头，那箭矢疾飞而去，正中巨鹰，但不知为何，在触及巨鹰红羽之后竟然跌落了下来，未能伤及巨鹰。
“我去拦它。”姜南急切站起，将鸾凤剑扔给吴中元，纵身跃出，化身青鸾，疾飞拦截。
“小心。”吴中元高声呼喊，与此同时神授大傻，转向追击。
大傻虽然负重，却不影响飞行速度，奈何它本来飞的就不快，便是不会被巨鹰甩掉，也无法缩短双方之间的距离。
吴中元探手背后，取箭四支，奋力开弓，蓄势待发。
那巨鹰身形巨大，翼展足有两丈，与它相比，姜南所化青鸾显得很是弱小，但不知为何，在受到青鸾阻拦之后，那巨鹰并不与之缠斗，而是起伏闪躲，继续往西逃逸。
姜南发现吴中元已经开弓，便斜翼俯冲，逼那巨鹰向下闪躲，为吴中元创造放箭的机会。
巨鹰当真俯冲闪躲，吴中元抖腕旋指，施出三星追月，四支箭矢首尾相连，贯射而出。
转瞬之间，四支箭矢先后命中，一顶，二催，三撞，三度加力竟然仍未伤及巨鹰，箭矢跌落，巨鹰毫发无损。
见此情形，吴中元眉头大皱，他虽然灵气修为不高，却也有深红灵气，此时施展三星追月，只要命中，便是紫气高手也不得全身而退，这鹰凤矛怎地如此厉害，竟然刀枪不入。
眼见弓箭伤它不得，吴中元还弓背上，持拿猁龙棍在手，但双方的距离此时在十丈开外，他又不得凌空飞渡，根本无法靠近。
姜南亦发现吴中元弓箭伤不得巨鹰，她虽然能够化身青鸾，灵气修为却不过淡蓝洞玄，若是化身为人使用鸾凤剑，便会自空中跌落下去。
情急之下，姜南振翅飞回，“鸾凤剑给我。”
吴中元猜到姜南想做什么，拔剑出鞘，将长剑扔给了她。
姜南所化青鸾探爪抓住了鸾凤剑，转而振翅攀高，自那巨鹰上方加速追赶。
那巨鹰飞行的速度并不快，很快就被姜南赶上，姜南自高空还归人形，手握鸾凤剑，俯冲挥斩。
见她自高空坠落，吴中元急忙催促大傻竭力加速，赶往承接。
那只巨鹰也发现了姜南的意图，急忙竖翼闪躲，它的反应虽然很快，却仍然慢了半分，右翼被鸾凤剑划伤，掉落不少羽毛，隐约可见鲜血滴沥。
姜南不得凌空飞渡，便无法变招，一击落空，身形急坠下落。
纵然大傻竭力加速，仍然未能赶到可以接应的位置，吴中元见状急伸猁龙棍，但姜南并未抓握，而是将鸾凤剑再度抛回，重新化身青鸾振翅攀高。
“回来。”吴中元急切高喊。
听得吴中元呼喊，姜南振翅飞近，还归人身落到了大傻的头上。
“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吴中元皱眉打量着鸾凤剑剑身上沾染的血迹。
“什么？”姜南问道。
“此前我曾经见过牛龙锏的兽身，它虽有野兽形态，却并非真正的野兽，并无血肉，”吴中元将鸾凤剑示于姜南，“你且看，此物怎么会有鲜血。”
看罢剑身上的血迹，姜南亦感疑惑，“牛龙锏乃龙气化生，此物乃凤气化生，两者或有不同，这鸾凤剑先前也是你得的，你可曾见过它有无真实血肉？”
吴中元摇了摇头，“鸾凤剑是别人捡到送给我的，我那时不过洞神修为，哪有降它的本事。”
“我再去试过，你与我协作。”姜南说道。
吴中元急忙伸手拉住了她，“你已经伤到它了，若是逼的急了，怕它会反噬，它形体巨大，不能以身涉险。”
姜南看了看飞在前面的巨鹰，想了想，点头同意，“也好，它的右翼有伤，消耗下去，它迟早会支撑不住，我们暂且跟着它，看它往哪里去。”
“好。”吴中元皱眉远眺，不知为何，他始终感觉前面的巨鹰是个真实活物，不像是通灵神兵的兽身，但那巨鹰屁股后面拖着的五彩凤尾却又表明此物确是通灵神兵。
此前老瞎子一直没有吭声儿，直到此时方才出言问道，“那老鹰的尾巴是何颜色？”
“是彩色的。”吴中元说道。
“有多长？”老瞎子又问。
“约有五尺。”吴中元又道。
“有多少片尾羽？”老瞎子再问。
吴中元知道老瞎子是想确定巨鹰是不是凤尾，定睛细看之后说道，“当有八九片。”
老瞎子没有再说话。
“是不是凤尾？”吴中元问道。
老瞎子缓缓点头，“据你描述，当是凤尾无疑，但据我所知，通灵神兵并无血肉。”
听老瞎子这般说，吴中元越发疑惑，但通灵神兵上一次出现是数千年前的事情了，这时候的人谁也没有亲眼见过它们，对它们知之甚少，也就无从区别分辨。
可能是受伤的缘故，前面的那只巨鹰飞行的速度貌似有所减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
见它慢了下来，吴中元再度催促大傻加速，大傻自己也想加速，但它形体过大，很是笨重，没什么潜力可供挖掘。
没过多久，巨鹰貌似坚持不住了，逐渐降低了风行的高度。
此时已经过了四更，这个时辰正是最容易起雾的时候，山中到处都有雾气弥漫，倘若巨鹰躲进雾气，很可能跟丢。
担心会失去目标，吴中元便全神贯注，定睛注视。
“哎。”老二在拽吴中元的衣角。
吴中元没理它。
“哎哎。”老二又拽。
“干什么？”吴中元随口问道。
“你看。”老二说道。
“什么呀？”吴中元这时哪敢分神。
“你快看哪。”老二催促。
唯恐跟丢前面的巨鹰，吴中元便不敢回头，最终还是姜南转头看了一眼。
“快看左前方。”姜南语气之中充满了惊讶。
直到这时，吴中元才转头左望，一看之下愕然大惊，急忙转头往前面看，看罢前面，又看左面，怎么有两只巨鹰，而且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儿？”吴中元惊讶的看向姜南。
姜南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又如何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仔细分辨，飞在众人左侧不远处的那只巨鹰与飞在前面的巨鹰虽然长的一模一样，但神态却不太相同，左侧的那只巨鹰貌似对前面的巨鹰很是好奇，前面的巨鹰每次发出叫声，它都会侧耳聆听。
“出了什么事？”老瞎子问道。
“出现了两只一模一样的老鹰。”老二说道。
“一模一样？”老瞎子追问。
“真的是一模一样啊。”老二说道。
“下面是什么地势？”老瞎子急切追问。
“看不清啊，下面全是雾。”老二回答。
“小心，很可能是陷阱。”老瞎子沉声提醒。
听得老瞎子言语，吴中元暗暗戒备，命大傻提升高度的同时取弓在手。
“怎么会有两只，哪只是真的？”老二疑惑请教。
“左侧的那只应该是真的，”老瞎子说道，“前面的那只出现的太过巧合，很可能是为了引我们往陷阱去。”
老瞎子说话的同时，吴中元也拔出箭矢，再施三星追月，此番他射的是飞在左侧十丈外的那只巨鹰。
就在他射出箭矢的同时，姜南的声音自身旁传来，“它掉下去了。”
吴中元闻声转头，只见飞在前面的那只巨鹰已经不见了，再转头左望，恰好看到箭矢射中了左侧的那只巨鹰，三度加力之下，巨鹰消失，一根赤红长矛急坠下落。
“啊？！”吴中元瞠目。
“啊？！”姜南骇然。
“发生了什么事？”老瞎子急问。
“左面那只老鹰变成一根棍子掉下去了。”老二说道。
“下面什么情况？”老瞎子追问。
“都说了全是雾。”老二回答。
“不能下去，下面定有埋伏。”老瞎子沉声说道。
“埋伏谁呀？埋伏咱们，还是埋伏真的老鹰？”老二不明所以。
“这处陷阱是冲着咱们来的，真的鹰凤矛只是被那诱饵的叫声吸引来的。”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认同老瞎子的判断，他也怀疑下面有陷阱，但现在的问题是他把真的鹰凤矛给射下去了，他纠结的是要不要冒险下去捡。
“万不可火中取栗。”老瞎子猜到吴中元和姜南心中不舍。
虽有万般不舍，吴中元仍然当机立断，“不要了，走。”
但刚刚神授大傻往北移动，先前消失的巨鹰突然自迷雾之中疾冲而出，朝着众人冲扑而来。
“小心。”吴中元急切告警。
老瞎子是坐着，老二是个矮子，巨鹰冲扑而来，不曾伤到他们二人，受到殃及的只有直身站立的吴中元和姜南二人。
被巨鹰自大傻头上撞下来之后，大傻有感，急忙横出右侧前肢托住了他。
就在吴中元惊魂四顾之时，姜南的声音自雾层下方传来，“快走……”

第二百七十五章 身陷重围
听得姜南呼喊，吴中元陡然皱眉，下面具体是什么情况不得而知，但姜南的声音万分焦急，由此可见雾层下面确有埋伏，而且是非常危险的埋伏。
姜南话音未落，下面就传来了大型猛禽的唳叫，叫声狂躁凶戾，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猛禽唳叫，无疑是在攻击姜南，吴中元哪里还敢耽搁，手持猁龙棍纵身跃下，与此同时神授大傻振翅攀高，带老瞎子和老二远离避险。
下方的雾层甚厚，雾气弥漫，视线受阻，只能隐约看到有不少黑影正自下方往雾层上方攀升，下落的同时躲闪不及撞到了一只，撞到的是什么凶禽不得而知，只知道形体很是巨大，还带有很浓重的腐臭气味。
片刻过后穿过雾层，待得看清下面的情况，瞬时惊出了一身冷汗，下方是一处地势低洼的盆地，呈不规则的方形，直径约有两公里左右，在盆地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有四处山峰，此时这四处山峰上都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巨大怪鸟，这些怪鸟当是秃鹫的近亲，外形与秃鹫有些相似，但形体却比秃鹫要大的多，翼展超过五米，羽毛黑褐相间，尖喙利爪，双目赤红。
巨鹫数量惊人，难以计数，惊鸿一瞥，每座山峰上聚集的秃鹫至少也有数百只，与其他三座山峰相比，东侧山峰上的巨鹫数量较少，亦不是原本就少，而是其中一部分振翅飞起，往雾层上方追袭大傻去了。
处在四座山峰包围下的平坦区域聚集的则是一种类似于鬣狗的丑陋猛兽，貌似鬣狗却足有鬣狗十倍大小，其重量至少也在五百斤以上，比狮子老虎个头还要大，四里方圆全是这种野兽，不是成百上千，而是成千上万，此时这些怪物已经发现了他，狰狞上望，龇牙以待。
由于带着鸾凤剑，姜南便不曾化身青鸾，于下落的同时斩杀了两只俯冲抓咬的巨鹫，随后运转灵气，掠向东侧山腰。
姜南只有淡蓝灵气，无法自空中从容换位，眼见她无法落到东侧山腰，吴中元急忙抽箭开弓，冲其射出了一支箭矢。
姜南即将坠落兽群，突然见到南侧有箭矢飞来，知道是吴中元发出为其垫脚，急踩借力，再掠三丈，自一只跃起噬咬的鬣狗头上二度借力，终于落于山腰，背贴石壁，稳住阵脚。
吴中元虽然为姜南解了围，自己却身处险境，见他自空中落下，数只鬣狗弓背跃起，张嘴撕咬。
吴中元开弓之际猁龙棍是抓左手的，抓握弓箭的也是左手，射出箭矢之后，还弓背上，猁龙棍交于右手，凌空挥扫，击中了一只鬣狗的胸腹，借着些许反震之力，右移五尺，堪堪避过了那几只跃起攻击的鬣狗。
但他落脚之处也有鬣狗，只是吴中元移位过于突然，它们尚未做好进攻准备，吴中元趁机踩踏狗头，往姜南所在区域疾速猛冲。
前冲之初，鬣狗猝不及防，未能有效阻击，但冲出数丈之后，鬣狗们发现了他的意图，不等他冲来便弓背跃起，迎面拦截。
前冲受阻，吴中元只得向左右闪避，这时候周围全是这种狰狞野兽，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血盆大口，便是半瞬的迟滞，都有数只鬣狗张嘴咬他。
眼见吴中元无法赶过来与自己会合，姜南有心前来接应，但她刚刚跃出，就被自山顶俯冲而下的几只巨鹫缠住，左支右绌，不得突围。
由于前面的鬣狗扑过来撕咬，前面不远处就出现了一处空地，吴中元连番狼狈躲闪，终于踉跄落地。
落地之后，四周的鬣狗立刻向他扑了过来，吴中元本想趁机封穴催发风行术，眼见时间不够，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仓促换气，在鬣狗冲来之前踏地借力，往东南方向掠去。
实则姜南在他的东北方位，但鬣狗已经发现他想和姜南会合，便狰狞作势，等他前去，他无奈之下只能往东南方向飞掠。
他刚刚拔高，姜南的告警声就传了过来，“小心。”
实则姜南的告警并没有多大意义，他此时岂止是小心，简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眼见有巨鹫扑来，急忙凌空旋身，堪堪避过了巨鹫的猛力啄咬。
但他虽然避过了巨鹫的啄咬，却没能避过它的利爪，巨鹫左爪抓到了他的左肋，由于他正在翻转，便未能将其抓牢，而是自其左肋留下了三道森长血口。
眼见吴中元遇险，姜南转身挥手，将鸾凤剑掷出，与此同时化身雌豹往北冲突，向北后西，由西向南，两度折绕，甩掉对手，疾冲来援。
吴中元不但左肋受伤，前冲之势还被巨鹫的抓扯抵消，下方的一只鬣狗趁机蹿起，张嘴撕咬。
吴中元此时已经避无可避，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挨咬的心理准备，未曾想那蹿起的鬣狗却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定睛一看，鬣狗的脖颈处插着姜南的鸾凤剑。
他本不擅长用棍，加上这些鬣狗的形体过于巨大，他也无法挥舞猁龙棍将它们击飞，见到鸾凤剑，立刻探手拔出，左右挥砍，拼命抗拒。
鸾凤剑虽然是坤属神兵，男子也可以持拿使用，只是不得补充灵气，借助鸾凤剑之锋利，吴中元砍杀了近处的几只鬣狗，撑到了姜南赶至。
冲到吴中元身侧，姜南收起兽身，抓过鸾凤剑旋身挥斩，将冲到近前的几只鬣狗尽数斩杀，然后带着吴中元向东跃出，两个起落之后，终于来到山腰，靠上了石壁。
落下之后，姜南甚至没有多余的时间询问吴中元伤势如何，立刻持剑挥斩，左右拒敌。
吴中元趁机封点穴道催发风行术，然后念咒捏诀，施出天地回生愈合伤口。
天地回生肯定是有效果的，但深红灵气施展天地回生也无法彻底愈合伤口，只能缩小伤口，减轻创伤。
风行术并不只能作用于双腿，还可以通过穴道的变化作用于双臂，穴道一封，出招速度大大加快，吴中元急挥猁龙棍，与姜南联手将冲到近处的鬣狗击杀，争取了短暂的几秒钟，往北冲出数丈。
之所以往北冲而不是往东跑，是因为东面的退路已经被鬣狗堵住了，而北面姜南原本站立的位置是一处内凹地势，到得这里只需防守左右和前方来敌，而不需要防范敌人自上面来袭。
“它们要置你于死地！”姜南高声说道，她久经沙场，根据敌人的进攻方式就能推断出对方的意图，不管是巨鹫还是鬣狗，都是想杀死吴中元而不是活捉他。
吴中元此时正在挥舞猁龙棍奋力抵抗，无暇接话，他焉能看不出对方想置他于死地，为了诱杀他，对方可谓苦心积虑，那只假的鹰凤捕杀巨蟒也只不过是为了发出叫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如果那只假的鹰凤没有捕杀巨蟒只是单纯的发出叫声，他会立刻起疑心。
对方所做的这一切，为的就是引他们前来，此处东南西北都有巨鹫把守，巨鹫的主要作用就是防空，防止他们自空中逃走，而鬣狗充当的是陆军的角色，负责主攻。
眼下没有闲暇去思考到底是谁在诱杀他，当务之急是设法保住性命，而今大傻正在往北快速移动，根据它移动的速度来看，后面肯定有不少巨鹫在追它。
东面山峰的巨鹫数量比其他山峰的巨鹫要少，他先前在坠落的时候曾经有一些巨鹫往雾层上面去了，如果四处山峰聚集的巨鹫数量相仿，那东面山峰至少少了五十只巨鹫，眼下这五十只巨鹫很可能都在追大傻。
如果大傻没有负载老瞎子和老二，他会立刻命大傻回来增援，有大傻在，他有把握突出重围，但眼下的问题是大傻载了老瞎子和老二，想要投入战斗，大傻必须去到安全所在将二人放下来，可是追兵穷追不舍，它根本无法将老瞎子和老二送到安全地带，如果在没有甩掉巨鹫的情况下放下二人，二人会立刻被这群巨鹫撕成碎片。
除了这二人，大傻还带了粮种，十三郎曾经说过他们也只有这些粮种了，如果遗失了，就再也没有了。
此次设伏，设伏之人当真是费尽了心机，而且此人很了解他们的底细，不但掌握了他们的行动路线，还准确的拿捏住了细节，之所以派出巨鹫追赶大傻，为的就是令他心存顾忌，无法召唤大傻前来援救。
姜南于厮杀的同时高声问道，“你可曾见过这些禽兽？”
“没有。”吴中元大声回应，对于这种巨鹫，他非常陌生，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东西是秃鹫的近亲。对于鬣狗，他倒是有几分了解，他是学考古的，学考古的并不只是挖坟掘墓，古生物也属于考古的范畴，在现代有这种动物的化石，此物的学名叫巨鬣狗，一提到鬣狗很多人会本能的想到非洲，实则不然，巨鬣狗是土生土长的东方野兽，出土化石大多集中在青海甘肃一带。
姜南全力拒敌，没有再说话。
吴中元也没有再说话，眼下二人身陷重围，如果不喊大傻回来，二人很可能会死在这里，敌人数量太多，而且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杀掉他。可是如果喊大傻回来，老瞎子和老二就必死无疑。
短暂的沉吟过后，吴中元做出了决定，神授大傻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大泽，二人凭借猁龙棍和鸾凤剑补充灵气，血战候援……

第二百七十六章 联手
吴中元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草率，是综合了各种因素进行了慎重的权衡之后才做出的这样的决定。
如果命大傻放下老瞎子和老二回来驰援，老瞎子和老二一定会死，辛苦得来的粮种也会被抢走。之所以确定前往追赶的那群巨鹫会破坏或者带走粮种，是因为敌人既然在他们回程的途中等候，就表示敌人对他们的行踪一清二楚，既然对他们的行踪一清二楚，自然就知道他们自狐族得到的粮种。敌人很清楚他们辛苦换取粮种是为了解决日后的给养问题，哪怕是再愚蠢的敌人，也不会将粮种留给他们。
老瞎子和老二的性命固然重要，粮种固然重要，但他们没有自己和姜南的性命更重要，如果确定大傻不立刻前来援救，他和姜南一定会死，吴中元也不会让大傻将老瞎子和老二以及粮种送回大泽，这不是冷血，不是无情，而是迫不得已，他很清楚自己身上肩负的使命，更清楚丢帅保车的严重后果。
即便是这样，他也冒了很大的风险，因为他并不确定自己和姜南一定能坚持到大傻回来，大傻自此处赶去大泽，最快也得一个时辰，回来又得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就是四个小时，身陷重围苦战四个小时，如果没有鸾凤剑和猁龙棍，他们绝不可能坚持下来，好在他们都有通灵神兵在手，灵气不虞枯竭，可以勉力一试。
“我已让大傻赶去大泽求援。”吴中元冲姜南高声说道。
姜南自然听到了吴中元的话，但她只是专心拒敌，并没有给予回应，她很清楚吴中元的这一决定意味着什么，她没有回应既是不确定吴中元这一决定是不是正确，也是对吴中元这一决定的默认和支持。
决定人命运的因素有很多，能力，运气，家境，性格都会对人的命运产生影响，但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因素，起决定性作用的是决定，任何的决定都会产生后果，正确的决定带来好的结果，错误的决定带来坏的结果，面对重大选择，做决定的时候绝不能冲动草率，所有的决定都必须建立在自己能够承担后果的基础之上，如果自己无法承担后果，就没做决定的资格。
不计其数的巨鬣狗如潮水一般向二人涌来，二人互为依仗，联手拒敌，由于敌人来势凶猛，二人根本无暇交谈，一群没有杀死，另外一群已经冲了上来，二人打起精神，全力应对，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
似这种战斗，谁是初逢大战，谁是久经沙场一眼就能看出来，虽然猁龙棍是长兵器，但吴中元并不擅长使用，十成压力，姜南承受了六成，而他只分担了四成。
不同的兵器有不同的特点，俗话说枪挑一条线，棍扫一大片，棍的确可以扫一大片，但前提是建立在自己的力气足够大，而对手又不是庞然大物的基础上，以吴中元此时的灵气修为，想要砸死一只都需要认准要害，根本做不到扫一片，要知道每只巨鬣狗都有五六百斤重，如何扫的动？
似这种阵势，吴中元还是头一次经历，此战比之前雪怪攻击大丘要激烈数倍，这些巨鬣狗的形体虽然没有雪怪大，数量却比雪怪多的多，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二人虽然背靠石壁，但对手仍然能自左右和正前方袭来，每次都有六到八只巨鬣狗同时冲至，二人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分别击杀三到四只。
最要命的是第一波不曾杀完，第二波已经冲了上来，别说喘息了，便是换气都需要在出招的同时进行。
如果单以精神紧张程度而论，吴中元此时就像驾驶着一辆汽车自满是障碍物的道路上以时速两百迈飞速行驶，精神绷到了极限，最要命的是这种紧绷还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缓解的，想要支撑到大傻回来，至少需要一刻不停的打上两个时辰。
就在吴中元想要重新审视自己和姜南能不能坚持到大傻回返之际，突然发现了对己方有利的一个因素，那就是被杀掉的巨鬣狗尸体堆积在了二人的前方，缩小了二人的对敌范围，原本巨鬣狗能同时扑过来八只，此番最多只能同时冲过来六只。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技巧的厮杀，不管是鸾凤剑还是猁龙棍，都有破气之能，这种巨鬣狗虽然形体庞大，想要杀掉它们却并不难。但相应的，只要二人有任何的疏忽，哪怕出现很小的破绽，都会被巨鬣狗的血盆大口咬到，不需多，只要被咬到要害，一口就能致二人于死地。
眼下二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机械式的快速重复，什么策略，什么技巧，什么打法，全然没有，姜南的招式非常简单，砍，挥砍，大力挥砍，什么截，撩，戳，刺全然不用，不是不能用，而是没有用，只有挥砍最为快速，其他的招式技法都没有挥砍来的快速。
吴中元的招式也很简单，左右挥抡，上下打砸，直接冲着巨鬣狗的脑袋招呼，打别的地方打不死，打不死可不成，它们倒地之后还会挣扎撕咬。
一刻钟不到，二人就麻木了，姜南麻没麻木吴中元不确定，但他是麻木了，总是重复单一的动作，人就会变的麻木，总是快速重复简单的动作，人会麻木的更快。
麻木并不是速度减慢，而是形成了惯性，此前巨鬣狗尝试自不同的方向，使用不同的方法冲扑攻击，一刻钟之后，所有可能的方向，所有可能的方法，巨鬣狗全都尝试过了，而二人也应对过了，再次遇到类似的情况，会本能的重复应对，根本就不需要判断和思考了。
猛烈冲阵的只有巨鬣狗，那些巨鹫始终停留在四处山顶不曾参战，二人目前所处的位置略微内凹，即便巨鹫自上方进攻也伤不到二人，但这些巨鹫连尝试都不尝试，始终留在高处，这就说明巨鹫和巨鬣狗之间有着明确的分工，巨鹫的任务就是阻止他们离开这片区域，而巨鬣狗的任务就是亡命进攻，置二人于死地。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谁都懂，但是在承受压力，抵御来敌的同时，吴中元并没有找到巨鹫和巨鬣狗的首领。
不管是什么动物，都会有趋吉避凶的本能，在见到同类大量死亡之后，禽兽都会心生恐惧，要么退走，要么滞后，但这些巨鬣狗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胆怯，前赴后继，视死如归。
它们的这种举动是不符合禽兽本能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有人在暗中影响和操控它们，这近处也没有它们的首领，那就说明控制它们的人不在此处，而是自远处进行遥控。
全神贯注搏杀的同时，按理说是没有多余的精力进行思考的，但是当抵御和搏杀熟悉到了一定程度，变成了本能，也就不需要全神贯注了，仔细想来这次暗杀行动的组织者很可能是被封印的兽王，判断依据是这种巨鬣狗是真实存在的动物，在现代很多博物馆都有它们的骨骼化石，既然是真实存在的动物，那就是属于这个世界而不是来自别的世界，而只有兽王是被封印在这个世界的，其他的神鬼妖魔都被封印在了别的时空。
此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这种巨鬣狗的化石大多集中在青海甘肃一带，那片区域处在古代昆仑山的范围之内，此前老瞎子曾经提及昆仑山里的废弃庙宇，根据老瞎子的讲说描述，他很怀疑那处废弃的庙宇是祭祀兽王的，而兽王也很可能被封印在那里。
既然巨鬣狗出自昆仑，那它们是受兽王的控驭和遣派也就顺理成章了。
待得巨鬣狗的尸体堆积到二人腰部左右，坡度增大，被杀掉的巨鬣狗会向下滚落，尸体不再继续向上堆积，将近四尺高的尸堆成了二人的战壕。
战壕的出现有利有弊，对姜南来说这处战壕是有利的，鸾凤剑的剑身并不长，战壕并不影响她的挥砍。但吴中元用的是猁龙棍，猁龙棍与人等高，挥舞打砸便不得便利。
姜南有感，主动帮他分担了一部分压力，二人虽是联手对敌，但已有主次之分，姜南为主，吴中元为辅。
这一点令吴中元大感羞愧，男人应该保护女人，但眼下他却处在姜南的保护之下，之所以出现这种局面，灵气修为低劣是一部分，最主要的是没有趁手的兵器，对手一旦近身，弓箭毫无用处，若是此番能够全身而退，必须设法打造一把适合近身搏杀的兵器。
被棍子打死和被长剑砍死是不同的，被打死的流血较少，被砍死的会鲜血喷溅，此时姜南浑身浴血，已然成了一个血人，连头发都在往下滴血。
现代人判断一个女人是不是有女人味儿，往往只看她是不是千娇百媚，是不是会撒娇发嗲，似姜南这种勇敢坚强，骁勇善战的女子在现代是没有的。
这等关头，哪能分神，吴中元的分神导致了严重的后果，一只巨鬣狗横里冲出，引颈伸头，咬住了他的左臂。
姜南有感，急忙斜身来救，长剑挥出，赶在巨鬣狗大力咬合之前斩下了它的头颅。
变故突生，吴中元吓出了一身冷汗，危急关头，也顾不得冲姜南道谢，猁龙棍奋力横扫，将两只试图趁虚而入的巨鬣狗击退，为姜南争取时间，重新稳住了阵脚。
战事一直在持续，到得此时，他已经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二人所处位置的下方已经堆积了上百具巨鬣狗的尸体。
随后很长一段时间战事仍是机械重复，巨鬣狗的进攻方法非常单一，只是拼命的往上冲，没有任何章法可言，而二人仍然是挥斩打砸，对峙僵持。
虽然幕后主使不在此处，却能够根据巨鬣狗的攻势大致判断出幕后主使的性情，此人要么心思简单，要么非常明睿，并没有因为巨鬣狗久攻不下而改变进攻的策略，有时候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最有效的方法，人终究不是机器，人力有穷时，便是灵气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充，精神也无法长时间的处在紧绷的状态，只需维持现状，二人迟早会耐受不住……

第二百七十七章 雷霆之怒
巨鬣狗和巨鹫为数众多，杀是杀不完的，眼下二人只能咬牙坚持，如果能坚持到大傻回返，二人就能活下来，如果坚持不到大傻回返，二人就得死在这儿。
实则直到这一刻，吴中元仍然有选择的余地，这时大傻还不曾赶到中土，若是此时神授大傻回头，二人活下来的机率也会大很多，但他并没有那么做，已经坚持到现在了，岂能半途而废。
虽有用不完的灵气，身体却仍然会感觉疲惫，灵气就像汽油，而身体则像汽车，即便有用不完的汽油，汽车也无法长时间的超负荷行驶，疲惫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每个人都知道什么是坚持，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只有在承受巨大压力的时候，才能区分出谁是真正有毅力，谁只是自以为有毅力，疲惫所带来的痛苦异常强烈，这时候只要放弃，就可以结束这种强烈的痛苦，结束痛苦是很有吸引力的，对于早就是强弩之末的人来说更是一种莫名的诱惑。
人在面对巨大压力的时候，会本能的想要逃避，这是人趋吉避凶本能所驱使的，其具体的心理表现就是试图找理由，找借口，如果在面对压力的时候，出现了找理由，找借口的想法，那就是想要懦弱的退缩了。
真正勇敢的人是不会给自己找理由的，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借口，只要退缩了，就是板上钉钉的懦夫。
至于是自尊心在支撑着，还是求生的本能在支撑着，吴中元已经分不清了，总之就是不放弃，坚持到底，死也不放弃。
最辛苦的是前半个时辰，待得超越了极限，身体便开始逐渐适应，所谓适应并不是感觉不辛苦不疲惫，疲惫的感觉一直都在，只是变的不那么难以耐受了。
不知什么时候，太阳出来了，太阳升起之后，雾气逐渐变淡，光线变的明朗，压抑的昏暗逐渐被光明取代。
光线的变化令二人仿佛看到了希望，太阳升起说明至少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大傻应该已经赶到大泽了。
大傻有没有去到大泽，吴中元无法确定，因为此时他必须全神贯注的据守，根本无暇分神感知。
有两种状态是永恒不变的，一是灭亡，二是变化，只要不是灭亡，所有事物都会发生变化，此番发生的变化是对二人不利的变化，姜南持拿鸾凤剑左右挥斩，巨鬣狗被斩杀之后大量流血，兽血溅到了姜南的头上，积聚多了，便开始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沥，有兽血滴到姜南的眉梢，转而模糊了她的眼睛，影响了她的视线，就在她抬手擦抹兽血之际，一只巨鬣狗趁机冲至，咬住了她的左臂。
吴中元有感，有心援救，却没敢出手，因为他用的是猁龙棍，此时那只巨鬣狗已经咬住了姜南的手臂，如果击打狗头，会加重姜南的伤势。
急切的思虑之后，吴中元挥出了猁龙棍，但他的目标并不是咬住姜南手臂的那只巨鬣狗，而是姜南右侧的那两只。
在他挥出猁龙棍的同时，姜南抖腕斩断了攻击自己那只巨鬣狗的脖颈，而猁龙棍则击退了另外两只巨鬣狗，令它们未能趁虚而入。
由于应对及时，那只巨鬣狗虽然咬中了姜南却没来得及大力咬合，但即便如此，巨鬣狗尖锐的犬齿还是将姜南的左臂咬出了四个偌大血洞。
见此情形，吴中元强打精神，勉强发力，持棍横扫，将冲到近前的几只巨鬣狗砸飞，争取了几秒的时间，施展天地回生，为姜南愈合伤口。
“如何？”吴中元拒敌的同时高声问道。
“嗯！”姜南咬牙回应。
战友之间的情义之所以深厚，除了朝夕相处，更多的还是曾经并肩作战，同生共死。不知不觉之间，吴中元对姜南的感觉发生了变化，不过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具体是怎样的一种变化，此等关头也没时间供他细想分辨，总之对姜南的感觉是发生了变化。
没过多久，情况再度发生了变化，巨鬣狗在冲扑的同时，另外一部分巨鬣狗开始拖动被二人打杀的同类的尸体，拖动尸体并不表示它们要撤退，它们此举是在清除前冲的障碍，同时也在是垫脚铺路。
堆积在二人前面的尸体间接为二人提供了战壕，此时巨鬣狗就在破坏这处战壕，那些尸体被拖到了前方和左右三个方向，一旦尸体被拖走，二人就失去了战壕，同时巨鬣狗也能够在得到垫脚石之后，更加快速的向二人助跑冲袭。
二人自然发现了巨鬣狗在拖拉尸体，却无力阻止，因为巨鬣狗为数众多，此时是兵分两路，在拖拉尸体的同时，进攻也并未停止，二人仍需全力抵御。
就在吴中元暗自焦虑之际，姜南的声音自身旁传来，“光明当真能够战胜黑暗？”
姜南此前只是全力拒敌，少有言语，听她开口，吴中元大感意外，闪念之后便明白姜南为何有此一问，一旦巨鬣狗毁去了二人的战壕并铺路完成，以二人此时的状态是抵御不住它们的进攻的，她前瞻到了此战的结果。
吴中元没有接话，他很想给予姜南肯定的回答，但他不想欺骗姜南，因为邪不胜正只是善良的人美好的愿望，光明和黑暗其实是等重并存的，光明并不占任何的优势，黑暗也没有丝毫的劣势，天意也不会去左右影响，后世有个成语叫成王败寇，光明和黑暗其实也是如此，光明胜了，正邪的标准就由光明制定，那时候光明就是光明，黑暗就是黑暗。如果光明输了，正邪的标准就由黑暗制定，那时候黑暗就是光明，光明就是黑暗。
既然姜南问了，不回答只会令她更加悲观，再勇敢的女人也是女人，身为男人，应该竭尽全力给女人以依靠和信心，在砸飞一只巨鬣狗之后，吴中元正色说道，“我乃金龙转世，天必佑之。”
听得吴中元言语，姜南没有再说什么。
说出这番话，吴中元是有些心虚的，因为他很清楚所谓的天意其实就是自己的努力，冥冥之中不会有谁眷顾和保护他们。
便是二人极力维护，战壕还是被敌人分解拆除，大量巨鬣狗自各处以更快的速度向二人冲来，二人早已是强弩之末，便是拼命努力，也无法防守周全，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眼见姜南压力巨大，频繁遇险，吴中元有心承担，但他修为低劣，能力不足，在砸死一只试图攻击姜南左肩的巨鬣狗的同时，另外一只巨鬣狗趁虚而入，咬住了他的左腿，据爪发力，将其拖拽倒地。
吴中元强忍剧痛，反棍打砸，但他被拖倒在地，不得施展全力，猁龙棍挥出，被另外一只巨鬣狗张嘴咬住，狂摇猛甩，吴中元抓握不住，猁龙棍脱手。
姜南有感，厉喝发力，身形疾旋，将冲到近处的巨鬣狗尽数斩杀，再断狗头，伸手拉起了吴中元。
吴中元站起之后只感觉天旋地转，站立不稳，强打精神急寻猁龙棍，却发现猁龙棍被那巨鬣狗甩到了左前方三丈之外，已不得捡回。
此时敌人已经再度冲至，姜南只得上前抗拒，吴中元依靠石壁，探手腰间，抓了一把补气丹药塞进嘴里，取下背后的弓箭，搭箭开弓。
他背的箭囊可存放箭矢六十支，此前曾经射出了一些，还剩下不少，此番开弓，直接四箭齐发。
他擅长用弓，准头奇高，便是同时射出四支箭矢，也能射中目标头颅，几番开弓，将近处敌人尽数射杀，二人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与你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吴中元高声说道，到得此时他已经没必要撒谎了，他携带的箭矢数量有限，箭囊很快就会射空，一旦箭矢射光，二人的下场不问可知。
“你后悔吗？”姜南问道。
此时巨鬣狗已经再度冲来，吴中元射出箭矢之后，出言问道，“后悔什么？”
“你后悔回来吗？”姜南问道。
吴中元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清楚的记得箭囊里箭矢的数量，十五支，十一支，七支……
就在箭囊只剩下三支箭矢的时候，又出现了变化，这次的变化来自于他自身，丹田气海原本正在缓慢回升的灵气突然彻底盈满，耳目清明，浑身舒泰。
类似的感觉他并不陌生，此前曾经出现过三次，这是修为进阶所带来的感觉。
这一刻吴中元心中除了惊喜，还是惊喜，此前他曾经评估过自己的灵气修为，只在深红升玄的基础上提升了四成左右，想要晋身淡蓝洞玄，便是勤练不辍也需要两个多月。
早在与大傻自河边隐居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灵气的频繁耗损和补充可以加速灵气修为的提升，但之后一直没有寻到机会加以验证，此番血战激烈非常，灵气急剧耗损，又得到猁龙棍的快速补充，无形之中将提升修为的时间大大缩短。
正值生死关头，也没有多余的时间供他享受惊喜的欢愉，默念咒语，掐捏指诀，右手探出，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劈落近处。
虽然只有淡蓝灵气，但感召的雷电仍然威力惊人，骤然劈下，气浪翻涌，血肉横飞。
由于是第一次施展雷霆之怒，不知底细，在劈杀对手的同时，二人也被雷电所引发的气浪波及，双双撞上了身后的石壁。
敌人很清楚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意味着什么，不等烟尘散去，大量巨鬣狗便再度狂扑冲至，吴中元急切探手，再施雷霆之怒。
由于修为有限，便不曾尽诛来敌，响雷过后，冲来的巨鬣狗死伤大半，姜南趁机出手，将余下几只逐一斩杀。
到得此时，吴中元终于松了口气，以自己目前的修为，想要依仗雷霆之怒尽诛对手不太可能，但坚持到大傻回来应该问题不大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斩尽杀绝
雷霆之怒乃进攻型法术，可以远距离攻击，也只能远距离攻击，因为倘若距离巫师本人太近，作法的巫师自己也会受到闪电的波及。
所谓远距离攻击也并非没有极限，雷霆之怒的极限是百丈方圆，哪怕是太玄巫师，也无法控驭闪电攻击百丈之外的对手，只有洞玄淡蓝灵气，攻击的范围便更加有限，只能勉强达到十丈。
此外，这种法术大耗灵气，以洞玄修为施展，施展一次就会将自身灵气耗去七成之多，倘若没有灵气补充，根本无法频繁施展。
补气丹药虽然也可以补充灵气，但速度远不如通灵神兵来的快速，再次施展雷霆之怒之前，吴中元看了看姜南，又看了看跌落在三丈之外的猁龙棍。
姜南会意，待吴中元催发雷电清除障碍，急闪而出，将猁龙棍取回。
猁龙棍在手，吴中元底气大壮，频繁催发，雷鸣阵阵，烟尘滚滚，逐渐将兽群拒在了数丈之外。
得到喘息之机，吴中元立刻分神感知大傻所处方位，由于不曾控驭大傻的神识，便不得见大傻之所见，只能确定大傻的大概位置，大傻目前已在五百里外，用不了多久就能赶过来。
此前巨鹫只是在高处警戒观望，巨鬣狗进攻受阻，巨鹫终于有了动作，大量巨鹫自四面向二人飞了过来。
由于二人背靠石壁，前面又有巨鬣狗亡命冲扑，巨鹫虽然飞了过来，却寻不到进攻的角度和机会，只能自低空盘旋，虎视眈眈。
最难过的时候已经撑过去了，二人此时已经稳住了阵脚，主辅易换，吴中元为主，催发雷霆之怒，力拒来敌。姜南为辅，鸾凤剑在手，拾遗补缺。
眼见巨鬣狗久攻不下，巨鹫只得俯冲参战，但巨鹫参战并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反倒自乱阵脚，鸡飞狗跳，拥挤冲撞，混乱不堪。
对吴中元和姜南而言，不怕对方自乱阵脚，对方的进攻越是杂乱无章，二人应对的越是从容，不管敌人的进攻如何眼花缭乱，只需守住自己的阵地就万事大吉。
不管是平日还是战时，见招拆招都是大忌，没必要对对手的所有举动都一一给予回应，那样只会无端的耗费精神，只需牢记初衷，掌控局势，不必理睬对手那些不知所谓的花招和举动。
巨鬣狗和巨鹫疯狂的进攻一直在持续，具体持续了多久不得而知，便是大傻自北面疾飞而来，疯狂的进攻也不曾停止。
大傻是飞回来的，见它回返，大量巨鹫自各处山峰升空拦截，它们的形体虽然庞大，但是在大傻面前却显得很是弱小，犹如蚍蜉撼树，又如何拦的住。
巨鹫的围攻对大傻来说算不得进攻，只能算是騒扰，大傻也不曾理会它们，飞翔的同时六条锯齿节肢探伸开来，犹如割草镰刀一般，巨鹫触及，无不折翼开膛。
片刻过后，大傻到得近处，敛翅落地，不待吴中元神授下令，便冲围聚在二人四周的巨鬣狗展开了猛烈反击，它的反击虽然简单却非常有效，横冲直撞，大肆碾压。
没有重炮的支持，再多的步兵也不是坦克的对手，先前二人浴血奋战了将近两个时辰，也不过打杀了两百多只巨鬣狗，大傻自近处往返冲突了几个来回，碾死撞死的巨鬣狗就远超这个数量。
眼见大傻自下方横冲直撞，巨鹫便试图加以阻止，起初它们是想多只合力，将大傻抓离地面，奈何大傻的甲壳很是光滑，它们无处着力，眼见不成，巨鹫又尝试攻击大傻双眼，对于其他禽兽来说眼睛确是薄弱部位，但是大傻属于甲虫，它的眼睛坚硬非常，任凭巨鹫如何大力啄咬，也不曾损伤，不过巨鹫的举动倒是惹得大傻火起，仰头张嘴，冲着低空聚集的大量巨鹫喷出了大片毒雾。
上空的巨鹫很是密集，大傻毒雾喷出，立刻有大量巨鹫中毒落地，眼见有效，大傻再度张嘴，又喷出了一片毒雾，此番那些巨鹫有了防备，中毒落地的巨鹫为数较少。
在大傻喷吐毒雾的同时，大量巨鬣狗趁机逼近，大傻有感，急忙转身，又冲着兽群喷出了一蓬毒物，再度毒倒一片。
发现喷吐毒雾效果甚好，大傻有心如法炮制，张嘴又吐，但它虽然想吐，却没吐出来，它体内积聚的毒气并不多，只能喷吐三次，吐光就没有了。
化学武器用完了，大傻便改为常规攻击，继续冲撞碾压，它个头大，力气足，既像坦克，又像推土机，便是前面聚集了大量巨鬣狗，它也能顶撞的动，当真是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为了保护二人，大傻也不往远处去，只在近处往复冲撞。
强援既至，吴中元终于得到了喘息之机，自腰间取下水囊，拔掉木塞递给了姜南。
姜南探手接过，仰头灌了几口，然后反手将水囊还给了吴中元。
吴中元接了水囊在手却没有立刻喝水，姜南脸上沾染了很多兽血，喝水时自水囊的囊口上遗留了少许，他想擦去却又怕姜南误会。
姜南有感，歪头看他。
吴中元佯装不觉，拿起水囊喝了几口，塞上木塞，挂回腰间。
在他喝水的这片刻工夫，战况再度发生了变化，原本亡命前冲的巨鬣狗几乎在同一时间放弃了进攻，向西奔跑撤离，而四座山峰上的巨鹫也纷纷振翅飞起，向那些巨鬣狗迎去。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吴中元大感疑惑，皱眉远眺。
眼见敌人要逃，大傻立刻追了上去，飞翔并不是它的强项，自陆地上快速奔跑才是，这些巨鬣狗虽然跑的很快，却没有它快，大傻狂奔追至，冲撞碾压。
就在此时，一只巨鹰自北面天际疾飞而来，吴中元此前曾经见过姜大花化身飞禽，这只巨鹰当是姜大花所化。
二人所处的位置视线受阻，看不到东北方向，待姜大花飞近，方才看到吴勤也自东北方向飞掠而至。
此时那些巨鹫已经自高处飞下，直到这时吴中元才明白它们要做什么，巨鹫俯冲而下，抓起地面上的巨鬣狗重新升空，往西撤离。
眼见空军撤退时还想救走步兵，吴中元气怒非常，神授大傻继续追击，与此同时自战壕跃出，施出风行术疾速追赶。
没跑出多远，突然发现被兽群践踏的露出地皮的草地上有一物在太阳的照射下泛光，定睛再看，竟然是此前被他射下的鹰凤矛，急停转向，跑过去将其抓在手里。
此时姜大花已经飞到了近处，还归人身敛气落地，“怎么回事？”
吴中元反手将那鹰凤矛扔给了她，“它们想杀我，快追。”
姜大花接了鹰凤矛在手，正在疑惑打量，待得发现吴中元扔过来的是通灵神兵，愕然转头，却发现吴中元已经跑到了百丈之外，而化身青鸾的姜南正抓着鸾凤剑自她上空飞过，追着吴中元往西去了。
眼见吴中元穷追不舍，吴勤担心他的安全，疾掠追赶，“穷寇莫追。”
吴中元听到了吴勤的呼喊，却并未停步。
见他跑了过来，大傻斜翅转向，回来迎接，吴中元纵身跃起，落到了大傻头上。
大傻接了吴中元，振翅加速，继续追赶抓着巨鬣狗的鹫群。
那群巨鹫抓带着巨鬣狗，负重之下飞的便不很快速，大傻追上去大力冲撞，吴中元挥舞猁龙棍专冲鸟头招呼，这种杀一送一的机会可不常有，只要杀掉巨鹫，巨鬣狗也会自高空掉下去摔死。
不多时，姜南来到，还归人身，落到了吴中元身侧，“莫要追杀它们，你且随他们回去，我跟随在后，看它们往哪里去。”
“它们不会让你知道老巢在哪儿的，”吴中元挥舞猁龙棍将一只被大傻撞的摇摆歪斜的巨鹫砸死，“我也不会让你以身涉险。”
这时候姜大花和吴勤也自后面追了上来，吴勤高声说道，“穷寇莫追，从长计议。”
吴中元没有接吴勤话头，而是冲吴勤和姜大花喊道，“左右包抄，把它们围住。”
吴勤闻言还想说话，但不等他开口吴中元就抢先喊道，“杀了，全杀了，不能让它们走脱。”
见吴中元心意已决，吴勤和姜大花便没有再劝，他们二人皆能凌空飞渡，分居南北，追赶打杀。
敌人为数众多，众人追出了近百里也只杀掉了不足两成，唯恐再生变故，吴勤掠到近处和声劝道，“已追出百里，不要再追了，早些回去。”
“追出千里也要把它们全杀掉。”吴中元正色说道。
吴勤闻言眉头大皱，却也没有再劝，持拿牛龙锏，再去追杀。
待吴勤离开，姜南在旁劝道，“别生气了，还是回去吧。”
“你以为我追杀它们只是因为心里有气？”吴中元随口反问。
姜南疑惑看他。
吴中元沉声说道，“我要通过此事，让它们对我的脾气有所了解。”
姜南缓缓点头。
吴勤动身之前可能设法通知了姜大花和黎万紫，由于离的较远，黎万紫来的最晚。
来到之后，黎万紫并没有立刻参战，而是先来与吴中元碰面，询问事情的大致经过。
吴勤生性沉稳，担心继续追击会生出变故，见黎万紫来到，便趁机过来再度劝谏。
吴中元只是不允，坚持要将这些巨鹫和巨鬣狗斩尽杀绝。
见吴中元坚持己见，黎万紫在旁说道，“你已为君王，当三思而行，不得冲动鲁莽。”
吴中元歪头看向黎万紫，“一个深思熟虑计较得失的人，一个冲动鲁莽不顾后果的人，你会去惹哪个？”
此言一出，黎万紫和吴勤恍然大悟，各持神兵，追击截杀……

第二百七十九章 剿匪
心甘情愿的去做一件事情和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做一件事情，其效率是大不一样的，此前不管是黎万紫还是吴勤，都不认为穷追不舍是正确的，之所以去做，只是因为这是吴中元的命令，而今明白吴中元此举大有深意，便尽施所能，力求将巨鹫和巨鬣狗尽数截杀。
正如吴中元所说，那些深思熟虑权衡得失的人往往更容易成为他人冒犯的对象，而对方之所以敢冒犯他们，正是因为知道他们遇到事情会充分权衡，力求减少损失，其实越是想要减少损失，损失就会越大，反倒是那些遇到挑衅就炸毛儿，不计后果往上冲的二愣子没人敢轻易招惹。
吴中元此举就是想给对方留下不计后果，遇到冒犯会疯狂报复的二愣子印象，待得四方神兽寿终正寝，其他五道将会失去制约，封印一旦解除，势必陷入六方混战，届时人类所在的一方实力一定是最弱的，如果不显露点儿二愣子精神，势必成为其他五方最先攻击的对象。
姜大花初得鹰凤矛，惊诧喜悦，进攻之时多有尝试，逐渐发现了鹰凤矛的神异，用的越发顺手，她身形高大，走的又是刚猛的路子，这种长兵器正合她用。
由于吴中元此前只是随手将鹰凤矛扔给了她，姜大花虽然感觉吴中元是将鹰凤矛送给了她，却没有得到吴中元的正式馈赠，担心煮熟的鸭子飞了，便持拿鹰凤矛奋勇追杀，她得让吴中元看到鹰凤矛正合她用，她得了鹰凤矛之后如虎添翼。
此前吴中元一直在与大傻协作，待姜南来到，便腾出手来，催发雷霆之怒，控驭雷电遥攻对手。
将这些巨鹫和巨鬣狗全部杀掉只是众人的目标，实际上很难做到，因为己方人数较少，而敌人众多，眼见大事不好，巨鹫开始作鸟兽散，往四面八方冲突。
援助友军固然仗义，但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眼见有覆灭之虞，空军也不管陆军了，巨鹫把抓着的巨鬣狗全扔了，轻装减负，以此增加突围的机率。
眼见堵不住，众人只得各自为战，往不同的方向追，能杀多少杀多少，杀到最后还是跑了一些，跑的太远了，追不上了，也有一些躲进了下面的密林，寻不到了。
这时候已经临近午时，众人汇聚一处，姜大花装模作样的交还鹰凤矛，吴中元摆了摆手，“送你了。”
姜大花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和兴奋，满脸带笑，嘴里却说着，“这如何使得。”
这时候已经临近午时，吴中元手指东北，“去山羊谷，吃些酒食。”
“我们尽皆外出，本部空虚，还是早些回去吧。”吴勤说道。
黎万紫点头附和。
姜大花光顾得摩挲鹰凤矛了，没发表意见。
吴中元也不多说，驱乘大傻和姜南先行，见他不改变主意，吴勤等人只能后随。
山羊谷最热闹的时候是晚上，这里的人是不吃午饭的，酒肆也不开门儿，但开不开门儿不是他们说了算，吴中元高调的命大傻自街上降落，高声呼喝，逼店主开门儿。
这时候镇子上的人都在睡觉，听得异响，纷纷出来观望，见到大傻，皆感惊奇，他们不认得吴中元，认得吴勤和姜大花的也少，但他们认得黎万紫，实则也不是认识黎万紫，而是根据她所穿戴的紫色盔甲和背上的古拙弓箭猜到她是鸟族悍将黎万紫。
众人认出了黎万紫的雁凤弓，也就认出了吴勤的牛龙锏，再看姜南的鸾凤剑，又看姜大花的鹰凤矛，越看越心惊，越看越震撼。
吃饭只是次要的，吴中元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炫耀，说炫耀不太好听，那就改为展示，这里是消息传播的集散地，用不了多久整个南荒的人都知道他麾下大将都有通灵神兵在手，世间本来就有通灵神兵辅弼金龙的传说，他刻意强化众人的这种想法，得让所有人知道他是天命所归，同时也能让手下的大将更加坚信自己就是十八辅弼之一，生死相随，患难与共。
就这还不算完，还得干点儿别的，临走的时候街上已经站满了人，吴中元大手一挥，“往鼠族去，这群鼠辈敢与妖王通风报信，试图害我性命，岂能轻饶了它们。”
言罢，驱乘大傻和姜南先行，吴勤等人顶着一头雾水凌空跟随，他们可不知道吴中元打的是什么算盘，只在疑惑此事怎么会跟鼠族扯上关系。
吴中元有自己的打算，鼠族在南荒的名声很不好，已经沦为了山贼土匪，既然黎万紫等人都在身边，也不去偷他们的了，直接过去抢，对外可不能说抢，得说过去剿匪，为民除害。
喜欢看热闹是国人的通病，这时候已经有这毛病了，听他们要往鼠族去，纷纷跟过去看热闹，他们修为不高，跟不上吴中元等人，却知道鼠族在哪儿，可以自后面慢慢跑。
往鼠族去的途中，吴中元也没有冲吴勤等人解释此去鼠族的真正目的，不管吴勤还是黎万紫，乃至是姜大花，都是一方霸主，若是知道他此去是为了抢人家的火药和工匠，怕是都不会赞同支持。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对于鼠族来说今天可不是个好日子，对于族长宵吉来说，今天更是不吉，自睡梦中被族人叫醒，只道外人有人前来兴师问罪。
出来之后见吴中元手持猁龙棍站在洞口，狞笑说道，“好小子，还敢自投罗网。”
“宵吉，你试图害我性命，死到临头仍不悔改？”吴中元高声喝问。
“害你性命，老子只恨下手晚了，不曾。”宵吉说到此处就被藏身暗处的黎万紫射死了。
黎万紫之所以动手，是因为宵吉已经承认试图谋害吴中元，她哪里知道二人说的是之前吴中元误入鼠族围捕猁龙棍的陷阱，险些被鼠族炸死的那一节。
射杀了宵吉之后，众人现身，鼠族众人亡魂大冒，吓的躲进了山洞。
吴中元也没有命吴勤等人大开杀戒，而是给鼠族一刻钟的时间，命他们重新推选主事之人，出来投降并商谈赔偿事宜，逾时不降，火烧无底洞。
大军压境，岂能不降，很快鼠族就不战而降，战败国是没资格谈判的，胜利的一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吴中元也没虐待他们，只是把所有会制造火药的工匠全要走了，其实也不多，就七八个人，制造好的火药也要走了七成，之所以没全部要走，是考虑到鼠族之前得罪了不少人，若是把火药全弄走，他们就失去了安身立命之本，留点儿给他们防身。
火药得让鼠族派人送过去，至于工匠，必须立刻带走，但这么多人，坐不下，正愁恼，灵机一动，鼠族人有老鼠血统，他们是可以变为老鼠的，想到此处，便命那些工匠化身老鼠，用箩筐装了。
吴中元做这些时候，吴勤等人的表情都是不很自然的，直到这时他们才明白吴中元原来是冲着人家的火药来的。
日落之前，众人赶回了大泽，老瞎子和老二一直在忐忑等待，见吴中元全身而退，这才如释重负，老二浑浑噩噩，但老瞎子却是明眼人，知道吴中元此前神授大傻先将他们送到安全区域是冒着多大的风险，感动非常，郑重道谢。
众人难得凑在一起，便趁机坐在一起吃了个晚饭，吴中元邀请老瞎子参加，老瞎子正色拒绝，只道不妥，再邀，仍不参加，只得作罢。
黎万紫和姜大花急着回返本部，饭后便要离开，吴中元对之前送回来的粮种进行了分配，带回来的鼠族工匠也分成了三拨儿，大泽留下一部分，余下的由黎万紫和姜大花分别带回去。
送黎万紫和姜大花离开，吴勤与吴中元闲聊了片刻，说是闲聊，其实吴勤是有目的的，很婉转的向他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其实也是他们三个的想法，大致意思就是他现在不是普通人了，得注意自己的安全，没事儿尽量别到处乱跑。
吴中元含混的应着，也没准备接受建议，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呢，歇几天缓缓神，还得往西面去。
姜南也留宿在大泽，她的住处是吴卿给她安排的，就在他房间的对面，隔着个院子，为什么不给姜南安排到他隔壁，怕是只有吴卿自己明白。
次日，先后来了四伙人，最先来的是黎万紫派来送衣服的，他已然晋身洞玄，服饰颜色得换换了，女人就是女人，细心且琐碎。
第二拨是牛族派来找姜南的，说是她妈又病了，让她回去。这自然不是真的，肯定是姜正听说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不放心姜南跟着她到处乱跑，所以才叫她回去。
虽然明知骗她回去的可能性大，姜南还是回去了，只道最多三日便会回来。
第三伙人是鼠族送炸药的，七八车，都是大木桶装着，这可是危险物品，万一不小心炸了，半座城池就被它炸没了，得寻个远离人群的地方放着。
傍晚时分来的是狐族农夫，是由一只老鹤送来的，狐族没有飞禽，待得问过那农夫才知道这只飞禽是十三郎高价雇的，为的是尽快将他送过来指导耕种。
十三郎为什么这么热情也不难猜测，这家伙想必是听说了昨天他带着黎万紫等人去把鼠族的宵吉给杀了，这时候应该正在后怕不已。
没用三天，第二天姜南就回来了，果不其然，她妈没病，是姜正叫她回去的。
见姜南欲言又止，吴中元隐约猜到姜正都对她说了什么，不过粮种今年肯定是没有了，鼠族工匠倒是可以分两个给牛族。
见姜南也没有拒绝，吴中元知道自己猜对了，姜正这个老东西唯利是图，不过姜南偷了这么多丹药出来，于情于理也应该与牛族一些补偿。
既然姜南回来了，吴中元就待不住了，奈何吴勤总是寻找借口拖他在城里，知道他有偷跑的习惯，晚上还故意点着灯睡觉，唯恐他摸黑溜走。
真想干什么事情，总会寻到机会的，第五天中午，吴中元还是溜走了……

第二百八十章 西去
溜走也得讲究技巧，不能呼啦走一群，得分批走，次要的先走，主要的后走，大傻目标太大，留到最后，于午后街上行人最少的时候升空，先往北飞，翻过一座山头儿之后再降低高度往西去，接上四人自山谷之中低飞向西。
本以为做的巧妙，没想到西行不久还是被吴勤追上了。
见吴勤追来，吴中元大感尴尬，不待吴勤说话就主动说道，“我们要往崮山巡查，居山可要同行？”
吴勤自然知道吴中元在撒谎，却也没有戳穿，吴中元是领导，他虽然担心领导的安全，却也不能限制领导的自由，他此番过来并不是追吴中元回去的，而是来报信儿的，就在刚刚，驿场有消息传来，熊族派出了十几位巫师和紫气高手穿过大夼，往北去了。
听得吴勤汇报，吴中元眉头微皱，大夼是熊族最北面的一座垣城，再往北就是北疆地界了，熊族派出这么多紫气高手往北疆去肯定是去做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中元冲吴勤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居山请回吧。”
吴勤点了点头，自怀中取出一块儿棱形水晶递给了吴中元，“这方蕴含土属灵气的晶石你带在身上，若有必要可将其打碎，我自能感应寻去。”
吴中元道谢过后伸手接了，吴勤摇头叹气的回去了。
“可要往北疆去？”姜南问道。
吴中元歪头思虑，没有立刻答话。
老瞎子在旁说道，“玄武镇守的北关位于大夼西北，并不在正北方向。”
老瞎子开口之前，吴中元的确在想是不是北关出了问题，听老瞎子这般说，便打消了疑虑，“算了，随他们去吧，之前我曾经派人去过三族，跟他们讲说了事态的严重性，大战将至，他们应该也在想方设法强大势力，整军备战。”
吴中元是领头儿的，他既然表态了，别人也就不说什么了，大傻载着四人继续往西，此番不用再担心吴勤追来了，飞的就较高，低空气流儿较弱，大傻低空飞行耗费体力较多。
老瞎子之前所说的十种奇物有四种在西面，其中一种名为紫花山芋的植物在西漠一处名为黑云谷的沙洲里，所谓紫花山芋，其实就是现代土豆儿的祖先，土豆虽然在现代大量种植，但是这种植物本身却属于外来物种，中土本来是没有的。
很少有人知道土豆是全球除了小麦水稻玉米之外的第四大粮食，这种植物产量很高，在很多地方都是穷人的主食，要是真能得到一些回来做种，与百日米混茬播种，粮食的问题就解决了。
除了紫花山芋，余下三种奇物都在昆仑山那处废弃的庙宇，分别为没了脑袋的紫晶雕像和两枚定魂石以及战神草。
战神草他不会用，定魂石他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但紫晶金属他确是需要的，自南荒回返之后，他曾与黎万紫等人吃过饭，席间有意无意的问起过鸟族所用的紫晶金属，鸟族所用的紫晶金属是已经熔化分割了的，现在已经看不出原有形状了。
如此一来也就无法确定鸟族所用的紫晶金属是不是取自昆仑山，也无法确定那座废弃的庙宇里的无头雕像是什么形象了，他此时犹豫的是要不要去昆仑山那处废弃的庙宇转上一圈儿。
他不征求老瞎子意见的时候老瞎子是不发表意见的，老瞎子只负责提供线索，根据老瞎子所说，那座废弃的庙宇位于昆仑山的北部，而黑云谷则在昆仑山的西北，根据众人目前的移动轨迹，废弃的庙宇和黑云谷在一条线上，往黑云谷去，会经过那处废弃的庙宇。
犹豫良久，吴中元始终拿不定主意，经历过弱水龙泽的变故之后他谨慎了许多，他很怀疑那处废弃的庙宇是封印兽王的所在，既担心贸然前往可能会加速禁锢的消失，又担心刻意回避会错失良机，倘若那里真是封印兽王的所在，待兽王摆脱禁锢之后，再想拿那两样东西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最终，吴中元还是征求了老瞎子的意见，“先生，咱们要不要往你说的那处庙宇去一探究竟？”
老瞎子没有立刻接话，沉吟良久方才缓缓说道，“若能得到那尊玄晶雕像，当可混以铜锡为千军万马装配战甲。若能取得定魂石，便能连通阴阳，抗拒生死……”
老瞎子说到此处，吴中元插嘴打断了他的话，“何为连通阴阳，抗拒生死？请先生明示。”
“那定魂石分为阴阳二石，白为阳，接天乾之气，黑为阴，应地坤之气。佩阳石，肉身不死。佩阴石，元神不灭。”老瞎子说道。
听得老瞎子所言，吴中元甚是心动，“倘若同时佩戴呢？”
“当可连通阴阳，抗拒生死。”老瞎子说道，言罢，又补充道，“定魂石乃传说之物，从未有人真正拥有，是否如传说那般神异，也就不得知晓。至于那战神草……”
吴中元再次打断了老瞎子的话，“战神草我知道是什么，服食此物犹如杀鸡取卵，不取它，先生只说我们此番去不去那破庙。”
老瞎子说道，“那里定有凶戾之物看守，且不为人肉眼所见，便是身拥紫气，亦不敢贸然前去。”
“去还是不去？”吴中元追问。
“火中取栗，”老瞎子沉声说道，“栗味美，火亦大。”
吴中元缓缓点头，这时候没有火中取栗这个成语，老瞎子所说的只是类似的一个比喻。世人都知道高利润往往伴随高风险，这个道理他也懂，但此事不管是风险还是利润，好像都有点儿太大了。
老瞎子始终没表态到底去还是不去，这也证明老瞎子很聪明，一个真正聪明的人是不会轻易替别人拿主意的，主意应该留给那些为此事承担后果的人拿，外人最多只能提供建议。
吴中元没有再追问，此事暂时搁置，随后他问的是昆仑山里的情况以及黑云谷的具体情况。
根据老瞎子所说，昆仑山里的确有异兽，但数量并不是很多，也可能隐藏的很好，他没有发现。牛族离昆仑山较近，他们炼丹会用到一些神异的药草和动物内丹，但牛族从不往昆仑山里面去，最多只在外围狩猎。
黑云谷位于昆仑山西北，在一片流沙大漠之中，老瞎子所说的那处流沙大漠应该是后世的塔克拉玛干沙漠，这是一处位于昆仑山，天山和阿尔金山之间的沙漠，现在是什么情形不清楚，但是在现代，这处沙漠有三十多万平方公里，几乎是国土总面积的三十二分之一。
同样是沙漠，沙漠和沙漠也是不一样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属于流动沙漠，所谓流动沙漠说白了就是会跑的沙漠，随着风向的不同，沙漠也会往不同的方向移动，在风力的作用下，沙漠里会出现很多由沙子堆积而成的类金字塔形的巨大沙丘，这些沙丘有些可以高达三四百米，也就是十几层楼那么高。
这种沙漠是沙漠之中最危险的，一旦遇到大风暴，跑都没地儿跑。此外，由于沙漠会随着风向而移位，参照物也不好确定，想自三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大沙漠里找一处只有两里方圆的小绿洲不啻于大海捞针。
问老瞎子能不能找到黑云谷，老瞎子回答应该可以，这可不行，应该就是没把握，于是吴中元又问他有几成把握，老瞎子回答八成。
见吴中元皱眉，姜南和老二疑惑看他，在二人看来八成把握已经很大了，完全可以前去寻找。
吴中元歪头看了二人一眼，姜南此前没接触过沙漠，老二也没去过大漠，她们不知道这种流沙大漠有多危险，其实不止是她们，就算是现代人，不是学地理学考古的对塔克拉玛干沙漠也没多少理解，不过世人都知道彭加木和罗布泊，罗布泊就在塔克拉玛干沙漠，但它在沙漠的东侧边缘地带，而老瞎子所说的黑云谷则在沙漠的腹地。去罗布泊就像是在海边玩耍，而去黑云谷就跟跑到大海中央没什么区别。
为了找几个土豆儿冒着生命危险跑去流沙大漠，在现代人听来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但现在中土地区没有这种植物，连野生的都没有，想要，只能去黑云谷。
沉吟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冒险去一趟，令他下定决心去黑云谷的主要原因是有大傻相助，大傻身形巨大，即便遇到大风暴也能稳住阵脚，有它保护，众人不至于被大风刮走，也不至于被流沙掩埋掉，最主要的是大傻属于昆虫，它对水分需要不大，吃饱喝足之后可以长时间不进食不喝水，比骆驼还抗折腾。
众人此番出来虽然是为了公干的，但也捎带着闲逛旅游，在现代吴中元就没怎么出过远门，没机会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此番终于逮到机会了，不过这时候除了树木和山川河流，也没什么景观可以看，好在这时候野生动物比较多，有很多都是现代已经灭绝了的，只当逛动物园了。
众人是往西北方向移动的，大部分时间都处在牛族地界上空，由于是溜出来的，干粮就没准备，好在有姜南在，在离开中土之前可以自牛族最西面的垣城岚山休息一晚，补充一下给养。
大傻是个好员工，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但好员工也不是一点儿毛病都没有，太阳一落山它就不愿走了，这是吴中元给它规定的晚餐时间，大傻不懂什么时辰，它进食都是看太阳，太阳一落山它就知道该吃饭了。
如果大傻真的是个员工，一定是被老板坑死的那种，想哄它也很简单，送去意念，只道先不吃了，等去到地头儿吃好的，大傻就满心喜悦的继续赶路，等到赶到了岚山地界，天也黑了，它竟然把进食这茬儿给忘了，趴着不动了。
岚山土地贫瘠，这里的人耕种较少，多为畜牧，有很多牛马，吴中元是个好老板，与姜南进行了沟通，直接把大傻送牛圈去了。
晚饭过后，二人没有急于休息，而是收拾东西准备出城一趟，白虎把守的西关就在岚山西面的山中，有必要过去拜拜码头……

第二百八十一章 垂暮英雄
拜码头跟走亲戚还不一样，不能随随便便拎包点心，准备礼物得上点儿心才成，白虎乃西方神兽，五行属金，五脏主肺，六腑主大肠，润肺通肠的食物白虎应该喜欢。
有些时候送人礼物并不是越贵重越好，而是对方需要什么就送什么，吴中元给白虎准备的礼物并不贵重，一桶煮熟的豆浆，这时候不叫豆浆，叫菽汁。还有一桶加了少许山葱的生猪血，这两种食物都有润肺通肠的功效，之所以在生猪血里加入山葱乃是因为白虎五味喜辛，辛泛指葱姜蒜的刺激性气味，属于真正意义上的辣，而辣椒的辣并不是真正的辣，其实是痛觉。
对于吴中元准备的礼物，姜南是持怀疑态度的，在她的认知当中，老虎应该是喜欢吃肉的。
二更三刻，二人来到了白虎所在的西关。
虽然来时的路上姜南已经向他讲说了白虎的大致情况，在亲眼见到白虎之后吴中元还是大感震撼，寻常老虎身长多在两米左右，这只巨大的白虎身形足有普通老虎的五倍大小，超过了十米，这还不算虎尾。其体重应该在两吨左右，虽然体重不足大傻的五分之一，但是作为猫科动物来说，已然算是庞然大物了。
朱雀所在的南关有棵枯死的古树，朱雀就蹲伏在那棵古树上，白虎所在的西关也是一处十字路口，却没有古树，十字路口正中有一块巨大的青石，上部较为平整，白虎就侧卧在那块巨大的青石上。
动物到了老年会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皮毛会失去光泽，这只白虎身上的皮毛已无壮年时的粼粼银光，而是毫无光彩的暗淡苍白，虽然身形巨大却是瘦骨嶙峋，卧在那里，仿如一个日落西山的垂暮老者。
有句老话叫虎死余威在，老虎便是死了，也有震慑余威，更何况它还没死，虽然只是平静的卧在青石上，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还是令吴中元大感压抑，而其脸上那道自右眉延伸到左侧嘴角的森长伤疤更是大添威严，这表明它曾经血战沙场，力敌群雄。
二人自白虎所卧的青石百步外站定，片刻的端详过后，吴中元接过了姜南手中的木桶。
姜南冲吴中元投去忧虑的眼神。
吴中元冲其摇了摇头，示意她无需担心，转而迈步向远处的白虎走去。
四方神兽，白虎是最为凶戾的一个，姜南放心不下，自后面跟了上来。
吴中元有感，转身冲其摇了摇头，待姜南点头，这才继续迈步。
白虎一直是闭着眼的，但闭着眼睛不表示它不知道二人的到来，吴中元走到它十丈之外时，白虎缓缓睁开了眼睛。
食肉动物和食草动物的眼睛是不一样的，食草动物的眼睛往往大而圆。而食肉动物的眼睛通常小而长，大圆眼心思简单，较为平和。而拥有狭长眼睛的动物则心思深沉，往往带有强烈的攻击性。
白虎就属于后者，只是眯眼睁开了一道缝隙，睁眼的瞬间寒光，凶光，杀气，霸气同时透射而出，锐利的眼神如刀似箭，便是吴中元早有心理准备却仍然感到心跳加速，头皮发麻。
白虎睁眼之后，吴中元停了下来，放下手中木桶，冲白虎抬手见礼，与此同时高声说道，“在下吴中元，与友人西去，途经此处，特来拜望尊上。”
吴中元言罢，白虎的眼神并无明显变化，但没有明显变化不表示完全没有变化，寒光，凶光，霸气仍在，但杀气却消减了几分。
吴中元说明来历和动机，拎起木桶继续缓步前行，实则白虎早就知道他的来历，他自报家门只是齐全礼数。
吴中元自白虎两丈外站定，低头将那两桶豆汁和猪血又往前送了一丈，随后退回，重新自两丈外站定，低头等白虎说话。
他知道白虎知道他是什么人，也知道白虎不会杀他，之所以对白虎如此恭敬，也不是为了求得指点，只是为了表达自己心中的敬意，四方神兽都是奉命驻守边关的老将，数千年滞留一处，任凭寒来暑往，斗转星移，矢志不移，尽忠职守。
等了片刻，不见白虎开口，吴中元缓缓抬头，拱手说道，“四位尊上分值四方，数千年中镇压封印，抗拒外敌，施大恩于世人。待六道清正，必供之庙堂历代祭祀，必立碑四方万世缅怀。”
吴中元这番话说的很是郑重，听得吴中元言语，白虎真正的睁开了眼睛，但它仍未开口，只是看了吴中元一眼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吴中元也没有多做停留，再度冲白虎抬了抬手，然后转身退走。
虽然白虎始终没有开口，他却能看出自己说出那番话之后，白虎甚感欣慰，对四方神兽来说，世人给不了它们任何它们想要的东西，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冲这些保护过世人的神兽表达感谢，虽然这种感谢对它们没有任何的实质意义，却能让它们知道自己所保护的这些人是念它们的好儿，领它们的情的。
走到百丈外，吴中元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白虎已经别过头去，不再面对他们。
姜南冲他做了个手势，二人转身离开，回城途中二人一直没有交谈，回到城中，姜南方才说道，“你先前的那番话令它很是感动。”
“你如何知道？”吴中元随口问道。
“它别过头去，是不愿让我们看到它的悲伤。”姜南低声说道。
“除了道谢，我们也没什么能为它们做的了。”吴中元叹气点头，白虎乃西方神兽，五行情绪属悲，但凡带有攻击性的人或者动物，骨子里都藏有悲观情绪，但凡温顺平和的人或者动物，天生都是带有乐观情绪的。
“未曾想凶戾如它，亦有喜怒哀乐。”姜南说道。
“性情中人才有真正的喜怒哀乐。”吴中元随口说道，这时候人数较少，社交不是那么复杂，也没有像现代那么丰富完整的历史，能知道数千年中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实则纵观古今中外，所有惊天动地，可歌可泣的事情都是性情中人干出来的，平和之人容易从众，随波逐流以得利。性情中人往往偏执，坚持固守乃自闭。
以刘邦和项羽为例，项羽就是性情中人，不愿背信弃义诛杀刘邦，而刘邦很平和，用他爹威胁他他都不管，所以最后项羽输了，输的原因是有底线，太要脸。
姜南是牛族的二贵人，岚山以高规格来招待她，把最好的房间让了出来。
但岚山只给二人准备了一间房，二人的关系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在岚山城主看来，他和姜南已是夫妻，理应住一间房。
吴中元有些尴尬，但他不想让姜南看出他尴尬，因为姜南对他有情有义，当日在封印青龙甲的古墓旁，姜南为了救他，不惜用自己的名节来保他，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把姜南睡了，以后姜南还怎么嫁给别人。
此外，姜南前番出来，还把牛族王宫备用的所有丹药都偷出来了，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开始往外拐了，于情于理都得给她个交代，若是搞的授受不亲，姜南定会万分寒心。
事情就在那儿摆着，道理他也懂，但他还是放不下王欣然。
在吴中元愣神儿的工夫，姜南已经转身往外走了，“你住这里，我往别处去。”
听姜南这般说，吴中元大感愧疚，讪笑说道，“要不，一起？”
“口不对心，”姜南鄙夷冷哼，“我若当真应允，你如何应对？”
吴中元大窘，待得回过神来，真诚邀请，“现在睡觉还早，进来说说话吧。”
姜南这时候已经走出老远了，听吴中元这般说，便停了下来。
吴中元再邀，姜南转身走了回来，与他一同进屋。
桌上放着羊奶和泉水，还有一些时令水果，二人东西对坐，吴中元主动开口，向姜南讲说自己在现代的一些经历，姜南对他有情有义，必须跟她说实话，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实话永远都是正确的答案。
类似的事情吴中元曾经跟吴荻讲说过，与吴荻的不时发问不同，姜南只是安静的听，她不发问不表示她理解了，也可能是她压根儿就不好奇，不关心。
直到吴中元说完，姜南才开口说话，而她问的问题竟然跟吴荻如出一辙，“你离开之前，可曾承诺会回去寻她？”
吴中元摇了摇头。
“她为何不随你走？”姜南又问。
“没有足够的灵石。”吴中元摇头。
姜南没有立刻说话，想了片刻方才说道，“如你所说，你在河的上游，而她在下游，既然你放她不下，为何不往她可能会去到的地方埋藏灵石，她若有心，自会寻得灵石，前来找你。”
听得姜南言语，吴中元心中一凛，他在五千年前，王欣然在五千年后，他现在如果埋下灵石，理论上王欣然是可以得到的，不过这只是理论上可行，五千年太久了，变数太大，即便他埋下了大量灵石，王欣然得到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此事先放一放。”吴中元摇头说道，这种作法的可行性还需要仔细推敲，不管有没有可行性，眼下都不是去做这件事情的时候，用不了多久就要开战了，王欣然连这时候的语言都不会，更没有灵气修为，大战结束之前，此事不能提上议程。
“时辰不早了，早些睡吧。”姜南站了起来。
吴中元点了点头，起身相送，与姜南讲明了原委，心里轻松了许多。
次日清晨，众人早起准备，装载了干粮饮水，大傻载着众人往西北方向飞去。
西行不久，进入昆仑山地界，昨天暂时搁置的事情，此番需要作出决定了，到底要不要去那废弃的庙宇。
沉吟良久，吴中元最终决定往那破庙一行，不能轻易放弃，可以自远处观察一番，也不一定非要进庙里去……

第二百八十二章 人身兽首
打定主意，吴中元便与众人说了自己的想法，实则众人对昆仑山中那座古老庙宇也很好奇，都想前去一探究竟，他提出要去，众人自然不会反对。
但想去是一回事儿，能不能找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儿，昆仑山绵延千里，山中古木参天，老瞎子是唯一知道庙宇位置的，但他已经瞎了，无法自己寻找参照物，只能由众人向他讲说下方的各种景物，供他回忆参照。
起初是由吴中元做讲解工作的，后来老二殷勤的接替了他，众人凌晨出发，大傻飞了一个多时辰，老二说的口干舌燥，老瞎子也没找到可用的参照物。
吴中元也不着急，老瞎子只是不确定众人目前所处的位置，一旦找到了记忆中的参照物，哪怕只有一处，也能指点众人找到那座废弃的庙宇。
昆仑山在现代也是人迹罕至的地方，正因为人迹罕至，所以未曾受到人为的破坏，至少没受到严重的人为破坏，这就令昆仑山与外面那些被人为破坏过的山脉产生了区别，由此令得世人感觉昆仑山与其他的山峰和山脉大有不同。
但现在大部分区域都是原始森林，故此昆仑山和外面的那些山峰区别也不是很大，这里生活的各种野兽飞禽自外面也能见到。
巳时三刻，也就是上午十点来钟，吴中元发现了一片奇怪的山洞，这些山洞位于一座山峰的阳面儿，自山脚一直到山顶都有分布，数量不少，密密麻麻，大小也不一样，低处的山洞数量较多，但面积较小。越接近山顶，山洞的数量越少，面积也就越大。
不止吴中元看到了这些山洞，老二也看见了，说与老瞎子知道，老瞎子缓缓点头，“当年我曾经来过这里，继续往北，四个时辰就能赶到那处庙宇。”
“先生，这些山洞是怎么回事儿？”吴中元冲老瞎子请教。
“当年我曾经下去探视过，”老瞎子说道，“每处山洞的石壁上都有大量爪印，当是野兽挖掘所致。多年之前，当有兽群自这里居住过。”
“洞里有没有生活器皿残留？”吴中元追问，山洞如此密集，说明挖掘这些山洞的野兽是群居的，此外，越往上山洞越大，这也说明这些野兽有着鲜明的等级。而有无生活器皿，则能判断当年居住在这里的那些野兽开化的程度以及是不是拥有较高的智商。
老瞎子摇了摇头，“我探视的那几处山洞并无生活器物。”
“可知道是什么野兽？”吴中元又问。
老瞎子再度摇头，“无法确定那些爪印属于何种野兽，不过越往高处，山洞石壁上的爪印越大，由此可见这些山洞都是由居住在里面的野兽亲自挖掘的，并没有假手于人。”
由于吴中元没有神授大傻减速，大傻很快飞过了这处满是山洞的山峰。
“先生，昆仑山中可还有与此处类似的地方？”吴中元问道。
老瞎子点了点头，“还有一些城郭遗迹，但荒废已久，千百年风吹雨打，只余少许青石堆砌的残垣断壁。”
听得老瞎子言语，吴中元眉头大皱，昆仑山不同于别处，山中没有人类居住，哪怕是混血人类都没有，这里残留的城池遗址只能是由神智齐全的禽兽建造的，拥有建造城池能力的禽兽如果不是遭遇了战争，是不太容易灭绝的，伏羲女娲清正六道的洪荒大战发生在数千年前，当年的那场战事，很可能就是造成这些城池荒废的原因。
如此一来，也就在某种程度上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测，昆仑山是兽王的地盘儿，而山中那处废弃的庙宇，很可能是祭祀兽王的地方。
中午时分，吴中元命大傻自一处平坦区域落地，此处周围没什么遮挡，相对空旷，不虞遭到暗算和偷袭，又有一条小溪蜿蜒而过，可以汲水降温。
短暂的休整过后，众人再度上路，此前老瞎子曾经估算过去到破庙所需的大致时间，夏天天黑的晚，如果抓点儿紧，应该可以在太阳下山之前赶过去。
实则除了老瞎子，吴中元等人都有夜视之能，白天过去和晚上过去对他们而言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但夜晚给人的感觉是黑暗和阴森，那处地方原本就很邪门儿，尽量还是不要晚上过去。
过程和结果很难兼顾，过分在乎过程，就会失去结果。过分在乎结果，就会失去过程。吴中元急于早些赶到目的地，便神授大傻以最快的速度行进，如此一来对山中事物观察的就不很细致，走马观花，匆匆而过。
傍晚五点左右，众人在老瞎子的指点之下找到了那处位于群山环绕之中的庙宇。
老瞎子此前并没有详细讲说这处庙宇的具体情况，实物和吴中元想象的差距很大，首先是方位，这处废弃的庙宇依山而建，但它与别的庙宇不同，它依靠的并不是北面的山峰，而是西山，大门朝东。
然后是大小，在吴中元的想象当中，这处庙宇并不大，至少不是很大，但事实上这处庙宇非常大，占地就算没有一万，也在八千平方以上。
在庙宇的周围还有大片的平坦区域，所谓平坦也只是相对平坦，此时已是夏天，草木已经长高，在旺盛的草木之中貌似隐藏着一些类似于城墙的高出地面的石堆。
根据周围的地势来看，这里当年应该有一座很大的城池，不过此时这座城池已然不复存在了，甚至连遗迹都快寻不到了，只剩下了西山脚下那座孤零零庙宇。
那座庙宇之所以也能够历经千年的风吹雨淋而不倒，乃是因为建造庙宇时所使用的石块非常巨大，根据石头的大小和密度来推算其重量，每块石头都应该在五吨以上。
庙宇的形状与商周时期的宫殿有些相似，在主建筑的前方有一条与宫殿等长，宽约两丈的石阶，石阶保存的相对完整，上面也没有长有高大的树木，只在石块与石块之间的缝隙长有少量青草。
庙宇的周围生长着一种五尺多高的麻类植物，与各部落种植用以编织麻布的黄麻很是相似，想必就是老瞎子所说的战神草。
老瞎子所言不虚，庙宇周围堆积着大量白骨，战神草就生长在森然白骨之上。由于离的较远，又有草木遮盖，便看不真切，不过大致看过，貌似不是人类尸骨。
众人是自南面赶过来的，此时位于庙宇南面的山顶，由于是侧对庙宇，自此处便看不到老瞎子所说的镶嵌在门楣上的定魂石。
“你们自这里等我，我下去看看。”吴中元冲姜南等人说道。
“不摸底细，不要轻举妄动。”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伸手北指，“那些白骨集中在庙宇百步之内，有着清楚的分界，我不往近处去，只在那白骨之外远观。”
“我陪你去。”姜南说道。
“大哥，我也跟你去。”老二趁机表忠。
吴中元歪头看向老二，“你留下保护先生。”
言罢，突然发现老二手里抓了几支灵芝草，便随手拿过一支，貌似有些眼熟，只是想不起自哪里见过。
“哪儿来的？”吴中元问道。
老二伸手东指，“喏，那里有一大片。”
吴中元随手将灵芝草还给老二，与姜南交换过眼神之后，施出身法，往北掠去。
凡事总要留下点余地，虽然白骨的界线很是明显，吴中元却没有紧挨着那条由白骨堆积而成的界线，而是往后数丈，确保不越雷池。
落地之后，最先看到的是镶嵌在庙宇门楣上的那两枚定魂石，正如老瞎子所说，那两枚定魂石约有鸡蛋大小，一黑一白，庙宇的两扇大门上雕刻的是一个巨大的兽头，而定魂石镶嵌的位置恰好是兽头的眼睛部位。
门上雕刻的兽头并不属于已知的某种野兽，而是与饕餮类似的狰狞形象。
庙宇的大门只开了左侧的一扇，开的幅度也不是很大，自二人站立之处能够看到庙宇正西确有一尊紫色雕像，高约丈许，宽近五尺，雕像的头颅已经不见了，但身体仍在，定睛细看，雕像的身上披挂着，确切的说是雕刻着奇特的盔甲，类似于鸟族勇士的盔甲，防护的部位却不甚严密。
虽然穿戴了盔甲，又失去了头颅，却仍然能够根据雕像的身躯确定它的性别，因为雕像上的两片护胸甲是凸起的，这便说明这尊紫晶雕像乃女子形象。
就在吴中元定睛打量那尊雕像的时候，姜南往南走出了几丈，“殿内不止一尊雕像，两侧也有。”
听姜南这般说，吴中元便走到姜南站立的位置，歪头看向庙宇北侧，正如姜南所说，那里也有雕像，雕像呈白色，由于距离太远，光线又暗，便看不清那些雕像的具体形象。
由于观察的角度受限，他也看不到南侧的情况，只能看到北侧一共站立着六尊雕像。
见吴中元一直在眯眼，姜南知道他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便拔出一支箭矢，自腰间取出一只竹筒，将里面的黄色液体涂于箭矢，再取火石敲打引燃，然后开弓射出。
火箭飞入庙宇，落到了那些雕像附近，借着火光，吴中元这才看清了那六尊雕像的真面目，这六尊雕像都是人身兽首，身上雕刻着不同样式的盔甲，自西向东，分别为象头，犀头，虎头，豹头，狼头，狗头。
这六尊雕像身上雕刻的都是男子披挂的盔甲，手持各种兵器，威风凛凛，骁勇昂扬。
将视线移到最后一尊雕像时，吴中元陡然皱眉，雕像上的狗头并不是寻常狗头，而是不久之前攻击二人的巨鬣狗。
就在此时，姜南突然抬手前指，“里面有活物！”
吴中元原本正在转头看姜南，闻言急忙将视线移回庙宇，此时之前射出的那支火箭恰好熄灭，殿内重归黑暗。
“是什么？”吴中元眯眼远眺，他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很小的黑影。
“貌似是只小狐狸……”

第二百八十三章 小狐狸
听得姜南言语，吴中元定睛再看，姜南所说不差，那个很小的黑影的确像是一只狐狸，此时正在闻嗅那支已经熄灭的火箭。
吴中元定睛远眺的同时，姜南自一旁说道，“殿内的那只狐狸皮毛赤红，当不是寻常狐类。”
“红毛儿狐狸？”吴中元皱眉侧目。
见吴中元神色有异，姜南疑惑看他。
吴中元手指东南，“早些时候我曾往狐族易换粮种，自山羊谷曾经遇到过一只红毛狐狸，那只小狐狸用来交换补气丹药的灵芝草，貌似就是老二刚才拿在手里的那种。”
可能是二人的交谈惊动了殿里的那只小狐狸，闻嗅过那支火箭之后，小狐狸小心翼翼的挪到了门口，探头出来，向外张望。
它一露头，吴中元看清了它的样貌，“真是它。”
姜南侧目打量着那只小狐狸，“这里的白骨分属不同的野兽，其他野兽皆不得靠近庙宇，怎么唯独它能？”
吴中元没接姜南的话，他此时正在看那小狐狸，小狐狸也正在看他，小狐狸貌似记得他，眼神之中虽有疑惑，却无警惕和敌意。
“你还记得我吗？”吴中元冲小狐狸问道。
小狐狸歪头。
吴中元蹲了下来，冲其招手，“来，过来。”
小狐狸又往另外一侧歪头。
“它为何对你无甚敌意？”姜南很是疑惑。
“当日我见它可怜，身上又无有补气丹药，只能给了它一块肉脯。”吴中元说道。
见吴中元招手，小狐狸自庙里走了出来，自庙前的石阶上坐下，远远的看着二人。
姜南提醒道，“它既然生活在这里，就说明它与这处庙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最好不要让它靠近你。”
“它没什么攻击性，”吴中元说道，“它不会说话，当日在山羊谷我与它是用手语进行交流的，当时我们离的很近，它如果想害我，早就害了。”
姜南没有反驳吴中元的说法，而是出言说道，“殿内北侧立有六座雕像，不出意外的话，南侧应该也有六座，如果这里是祭祀兽王的所在，那这十二座雕像就是兽王麾下的十二名兽族勇士。”
吴中元点了点头，“左侧下首那座狗头勇士的雕像，其五官与之前攻击我们的巨鬣狗很是相似。”
“我也注意到了。”姜南说道。
二人正在说话，坐在门口的小狐狸突然不见了。
二人虽在交谈却一直在看着那只小狐狸，小狐狸消失的毫无征兆，不是跑进了庙宇大殿，而是凭空消失了。
眼见小狐狸消失，姜南陡生警惕，“小心，它隐去了身形。”
“不是隐身，”吴中元摇头，“应该是瞬息移动，在山羊谷的时候我曾经见过它衔了肉脯消失无踪。”
姜南没有接话，快步往北走了几丈，试图观察庙宇内部另外一侧是否也有六座雕像，但那庙宇的石门只是南侧的一扇开启了少许，观察角度受限，看不到另外一侧的情况。
在姜南观察庙宇情况的同时，吴中元将小狐狸的情况简略与她的说了一遍，包括小狐狸试图用无甚价值的灵芝草换取一枚与它毛色一致的补气丹药，以及他遇到小狐狸的时候，小狐狸往山羊谷进行易换已经持续了半年，却因为灵芝草不甚金贵，而无人与它进行交换。
听罢吴中元的讲说，姜南点了点头，沉吟过后冲吴中元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不要靠近庙宇，我去去就回。”
吴中元点头答应，姜南施出身法，往东去了。
待姜南离去，小狐狸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嘴里衔着两支灵芝草。
它所衔的灵芝草仍是之前带去山羊谷的那种，它个头儿很小，嘴也小，一次最多只能衔两支。
吴中元此前曾经与它交流过，知道它能听懂简单的人话，便笑着问道，“你想换红色的补气丹药？”
小狐狸点了点头，点头过后消失不见，片刻过后再度出现，又衔回了两支。
“我不要这个，”吴中元手指庙宇，“你住在这里？”
小狐狸点了点头。
“一直生活在这里？”吴中元追问。
小狐狸可能没听懂，疑惑看他。
吴中元自腰间的布袋里取出一枚红色补气丹药递给了它，“这个给你。”
见到吴中元手中丹药，小狐狸甚是欢喜，立身抬手，冲他作揖道谢。
就在此时，姜南的声音自远处传来，“你在做什么？别给它丹药！”
小狐狸原本正想衔那丹药，听得姜南呼喊，又见姜南自东面疾掠而至，紧张惊慌，消失不见。
片刻过后，姜南来到，手里抓着一只还在乱蹬挣扎的山兔。
“它来历不明，是敌非友，你送它丹药，很可能会资敌。”姜南说道。
“应该不会。”吴中元摇头。
姜南用询问的眼神看他。
吴中元说道，“它可以瞬息移动，南荒也有藏有丹药的地方，它为何不去偷盗，却偏偏坚持易换？”
“你也说过，它神识不甚齐全。”姜南说道。
吴中元没有与姜南争辩，而是看向她抓来的山兔，“你想用它做探路石？”
姜南点了点头。
吴中元后退几步，冲姜南抬了抬手，后者将山兔扔进了堆积有白骨的区域。
这只兔子是被姜南活捉的，落地之后也没有受伤，一骨碌爬起，撒腿往南跑了。
二人“目送”山兔跑远，转而收回视线，面面相觑，山兔全身而退并不能说明白骨所在区域没有埋伏，只能说明守护这处破庙的并不是机关阵法，而是有灵识的活物，也可能是死物，总之是有灵识的，能够区分哪些该杀，哪些可以不杀。
不知什么时候，小狐狸又回到了庙宇前的石阶上，二人用山兔试探的时候，它也在好奇观望，待二人收回视线，它仍在往远处看，直待兔子消失不见，方才转头看向二人。
那枚丹药吴中元一直拿在手里，见小狐狸往这边看，便捏着丹药冲其说道，“过来，给你。”
小狐狸貌似有些畏惧姜南，摇了摇头，并不靠近。
吴中元自包袱里拿出一张米饼，将那枚红色的补气丹药按压其中，催动灵气将米饼向小狐狸扔了过去。
他可以将箭矢射出百丈，却无法将米饼扔出百步，最终米饼掉落在了草丛里，小狐狸跑上前去，找到并衔着米饼跑回了先前蹲坐的石阶，到得石阶上，小狐狸放下米饼转头看了吴中元一眼，转而叼起米饼，跑进了身后的庙宇。
虽然担心吴中元此举会资敌坏事，姜南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已经扔了，说也没用了。
等了片刻，不见小狐狸出来，姜南歪头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天已经黑了，先回去吧，明天再说。”
二人回到原处，老瞎子正在与老二闲聊，二人的面前有一堆枯枝干柴，这无疑是老二捡来的，只是未经吴中元允许，便没有点燃。
这时候其实已经不冷了，但夜里山中有各种蚊虫，篝火不但可以照明，还可以驱虫。
点上篝火，吴中元将庙宇的情况和小狐狸的情况跟老瞎子说了一遍，然后征求他的看法。
听罢吴中元的讲说，老瞎子没有立刻接话，沉吟良久方才说道，“传闻不止伏羲女娲有勇士辅弼，其他五道君王也有多寡不一的股肱勇士随行，伏羲女娲为人皇人后，应九至尊，有九辅九弼。而五道君王感应天干，地支，九宫，八卦，五行，麾下大将也应对此数。”
老瞎子说到此处略作喘息，转而又道，“这处庙宇当是当年昆仑兽人祭祀兽王的祭坛，两侧的雕像想必是辅弼兽王的十二位兽族大将。”
老瞎子言罢，姜南接口问道，“请问先生，那十二位兽族大将分别是何种野兽？其中可有狐狸？”
老瞎子摇了摇头，“不清楚，便是我先前所言也只是传闻，洪荒传说真假不辨，难能考证。”
“先生可知道那只红毛狐狸是什么来历？”吴中元问道。
“我听说过这只狐狸，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一趟山羊谷，试图换取丹药，”老瞎子说道，“此物很是警惕，从不容外人近身，有人靠近，它便会隐身遁走。”
“它并没有隐身，而是瞬息移动，往别处去了。”吴中元说道。
“瞬息移动？”老瞎子眉头微皱。
“对，确是瞬息移动无疑，绝非隐身幻术。”吴中元点头。
“据我所知除了熊族的瞬息千里，还没有哪种法术或异能妖术可以瞬息移动。”老瞎子说道。
“关键是它的灵气修为好像并不高，神识不很齐全，心思也很简单。”吴中元说道，熊族的瞬息千里需要施法者晋身大洞，至少是六阳血脉才能施展，而且只能传送他人，并不能传送自己。
老瞎子没有接话，沉吟良久方才问道，“你触摸过它不曾？”
“不曾，”吴中元摇头过后出言问道，“先生想到了什么？”
老瞎子没有回答吴中元的问题，而是又问道，“它确有实体？”
吴中元点了点头，“它可以叼衔灵芝，也可以叼衔米饼，若无实体，岂能做到？”
老瞎子想了想，说道，“之前它只在夜里出现，此番你见它，也是在日落之后，明日你再唤它，它若能现身于阳光之下，我便知道它是什么了。”
“如果它能在白天出来，它是甚么？”老二问出了吴中元想问的问题。
“兽王的元婴……”

第二百八十四章 元婴
“元婴？”吴中元自言自语的同时转头看向姜南。
姜南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对元婴也不甚了解。
老瞎子眼瞎心不瞎，知道二人心中疑惑，主动解释道，“禽兽之属若是活的久了，体内多会生出内丹，内丹乃它们千百年中吸纳积蓄的天地灵气所化，可强大神识，亦可衍生妖法。禽兽的道行越是高深，内丹所含灵气越是精纯，神识也就越是强大。多数禽兽的内丹皆呈珠白，随着道行逐渐精深，其内丹也会随之变色，就如练气之人九色进阶一般，但深紫太玄并非禽兽练气的极致，有些禽兽寿命长久，又有奇异天赋，最终突破太玄，练就金丹。”
老瞎子说到此处略作停顿，吴中元并没有趁机发问，而是耐心的等他换气之后继续讲说。
老瞎子又说道，“禽兽与人不同，它们本无元神，但金丹既成，便得强大元神，元婴为元神衍生，虽名为元婴，却并非婴孩，而是与本体相同的存在，元婴受本体元神指使却不受本体束缚，可离体出窍神游天外，亦可脱离本体永远存在。”
吴中元忍不住插嘴，“元婴与本体有何区别？”
老瞎子摇了摇头，“无有区别，元婴虽为本体元神衍生，却有实体，可再衍本体元神，所衍本体元神又可再衍元婴。”
姜南亦皱眉插嘴，“照你这般说，这兽王岂不是生生不息，永生不死？”
“倒也不是，”老瞎子摇头说道，“元婴与本体无异，亦可为外力所伤，若能将本体和元婴同时灭杀，便能置其于死地。”
姜南好生忧虑，“若是那兽王将元婴藏于隐秘所在，我们便是杀了它的本体，它的元婴也可以再化本体，如此这般，我们岂不是杀之不绝？”
“二贵人多虑了，”老瞎子说道，“它不会将元婴藏匿某处。”
“为何？”姜南问道。
“因为我们不是它的对手，就算它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也杀它不死。”老瞎子笑道，是略带无奈的苦笑。
“先生，你如何知道这些？”吴中元问道。
“这些都是洪荒传说，广为人知，只是没人当真，只当耸人听闻，谣传哗众。”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老瞎子的解释是可以接受的，世人都是这样，总喜欢听好消息，会习惯性的将坏消息视为假消息，就像现代的环境污染，温室效应导致两极冰川快速融化，很多人都知道，但除非真到大难来临的那一刻，否则是没人会去正视面对的。
姜南问道，“本体衍生元婴，或元婴衍生本体，可是无限衍生？”
老瞎子点了点头，“没人真正见过元婴，如果传说是真的，它们就是不死的存在。不过现在看来，传说应该不假，只因元婴以及可以衍生元婴的本体，皆可瞬息移动。”
“它们？”姜南听出了老瞎子的话外之音。
“相传六道君王都可化生元婴。”老瞎子说道。
姜南闻言先是一愣，转而苦笑道，“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吴中元也与姜南同样惊愕，待得回过神来，急切问道，“练气之人可否化生元婴？”
“伏羲女娲亦有元婴。”老瞎子没有直接回答。
“在他们之后，可有人化生元婴？”吴中元追问。
“貌似没有。”老瞎子摇头。
随后很长一段时间没人说话，最终沉默被老瞎子打破，“明日你且试着唤它出来，如果它能自白日现身，就是兽王元婴无疑。”
吴中元缓缓点头，尝试将小狐狸唤出来应该不难，他现在担心的是此前曾经给过小狐狸一颗红色丹药，他不确定此举会导致什么后果。还有就是万一小狐狸真是兽王元婴，应该怎么处置它。
老二虽然是个侏儒，做的却是沙僧的工作，不但得伺候老瞎子，还得拾柴生火。
老瞎子说的不差，世间无有不可用之人，只看怎么用，养不熟的白眼狼总是占少数，他对老二甚厚，一出手就是三枚补气丹药，老二也知道他们不是寻常人等，自认为攀上了高枝儿，也愿意跟着他们。
在老二拉着老瞎子去远处解手的时候，吴中元转头看向姜南，“你有什么想法？”
姜南没有回答吴中元的问题，而是随口说道，“不久之前那群恶狗和秃鹫曾经设伏杀你，这如何解释？”
“当日巨鬣狗和巨鹫的首领并未现身，”吴中元说道，“这便说明它们只是能够控驭属下，自己仍然处于封印之中不得自由。”
姜南点了点头。
吴中元又道，“此事想必只是它们两个自作主张，小狐狸应该并未参与，也不知情。”
“何以断定？”姜南追问理由。
吴中元挥动树枝，驱赶蚊虫，“它的神识并不完整，不然也不会试图用灵芝草去交换补气丹药。”
姜南面色凝重，没有接话。
吴中元又说道，“早在我自山羊谷遇到它之前，它已经自山羊谷尝试了半年之久，由此可见它并不是有预谋的自那里等我，只是神识不甚齐全，心思简单，换不到，便一次次的往那里去碰运气。”
姜南点了点头。
吴中元又道，“再者，如果此事是它谋划并主使，它就应该猜到我已经怀疑这里是兽王的老巢，我们出现之后，它也就不会再尝试与我交换丹药，更不会轻易靠近我。”
“言之有理，”姜南再度点头，“你有什么打算？”
“我还没想好，”吴中元摇头说道，“我可能不会帮它，但我也绝不会因为它心思简单，对我不加防范而趁机害它。”
就在此时，老二牵着老瞎子回来了，吴中元也没有就此打住，而是随口冲老瞎子求教，“先生，如果它真是兽王元婴，我们应该如何处之？”
“你定然不会杀它。”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对。”
“你若继续赠以丹药，定会缩短它脱困的时间。”老瞎子又道。
“我知道。”吴中元接话。
老瞎子再道，“它此时神识含混，与你友善，只因未曾彻底摆脱封印禁锢，待它彻底摆脱封印，它的真实心性才会显露出来，它的真实心性如何，我们并不知晓。”
“嗯。”吴中元应声，然后问道，“但它此时经历的事情，它脱困之后也会记得，对否？”
“应该记得。”老瞎子说的并不肯定。
“我不建议再给它丹药。”姜南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吴中元没有接话，老瞎子自一旁接过了话头，“之前你曾与它肉脯，先前又与它丹药，这两件事情都是在你不知道它身份的时候做的，当属雪中送炭，足以表达友善。但过了今晚，不管你做什么，他日它都会知道你是怀有目的的，诚意大打折扣。”
“对，与它好处，它不会再领情，只会认为我们心虚胆怯。”姜南属于鹰派人物。
吴中元点了点头，“我有数了。”
晚间，小狐狸没有再出现，夜宿深山总不安全，更何况此处离破庙并不远，于是吴中元和姜南还有老二，三人轮值守夜，乃至天明。
日出时分，吴中元再次来到庙宇百步之外，姜南知道小狐狸对她持有戒心，便没有与他同往。
吴中元并不知道小狐狸叫什么名字，只能高声呼喊。
喊过几声，小狐狸出现了，自殿内走了出来，坐到了庙宇前面的石阶上。
此时它已经暴露在了阳光之下，这也证实了老瞎子的怀疑，它当真是兽王元婴。
“来，过来。”吴中元冲小狐狸招手。
小狐狸歪头看他。
吴中元自腰间布袋取出深红丹药一枚，“来，与你丹药。”
小狐狸原本是坐着的，见到他手中丹药之后慢慢站了起来。
“快过来。”吴中元又冲其招手。
小狐狸左右张望之后，消失了踪影。
不多时，出现在了他的身旁，嘴里又衔着两支灵芝草。
吴中元蹲下身，伸手去抚摸它，小狐狸有些惊怯，却没有跑开。
小狐狸的红色皮毛入手的感觉跟真的皮毛没什么两样，看得出来小狐狸是不想让他抚摸的，为了分它的神，吴中元便说道，“我不要灵芝草。”
小狐狸疑惑看他。
吴中元将它抱了起来，伸手指着庙宇门楣上的定魂石，“我要那个白色的定魂石。”
小狐狸不曾犹豫，张嘴衔了那枚丹药，消失无踪。
片刻过后，小狐狸自庙里跑了出来，抬头仰望门楣上的定魂石。
看的出来它是想取下那枚定魂石的，但门楣甚高，狐狸也不是猫，它不得攀爬门柱，观望过后瞬移消失，现身于门楣之上，攀着凸出浮雕，张嘴咬住了那枚白色定魂石。
眨眼之后，小狐狸带着那枚白色定魂石回到了吴中云身侧，将定魂石放下，然后抬头看他。
之前小狐狸施展瞬息移动，他是看不到小狐狸的移动轨迹的，但此番他却清楚的看到小狐狸的移动轨迹，呈左滑弧线。
待得回过神来，吴中元蹲身拿起那枚定魂石，此物甚是温暖，持拿在手，浑身舒泰。
将定魂石小心收起，吴中元又自怀中取出一枚淡蓝丹药，“这个与你，再把那黑色的取来给我。”
小狐狸亦不犹豫，张嘴衔了那丹药，再度消失。
此番，他又看不到小狐狸的移动轨迹了。
他与小狐狸的丹药，小狐狸应该是没有服食，而是送回了殿内某处。
不多时，小狐狸又自殿内跑了出来，上望门楣。
就在此时，小狐狸突然四足离地，凭空停留在了离地五尺处，其情形就仿如被一只无形之手抱了起来。
小狐狸并不惊慌，而是歪头左望，转而又往右侧张望。
就在它左右张望之时，那无形之手托着它进了大殿，隐于暗处，再难见到。
就在吴中元心生警惕并斟酌去留之际，庙宇前方疾风骤起，一只由飓风凝聚而成的兽人轮廓突然出现在了他身前三丈之外。
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吴中元下意识的后退闪躲，但那兽人轮廓并未冲到近前，到得百步边缘之后仿如遇到了巨大的无形阻力，很快便被反弹而回。
眼见此地不宜久留，吴中元也不耽搁，疾掠而回。
“没事吧？”姜南关切问道。
“没事。”吴中元将那枚白色的定魂石塞给了姜南，“给你。”
“此物可保肉身……”
不等姜南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走吧，别自这里滞留，早些离开这里……”

第二百八十五章 玄武鳞甲
吴中元言罢，众人点头同意，此地诡异凶险，还是早走为妙。
吴中元神授大傻前来，载了众人继续往西北方向行进。
虽然老二会将外界发生的事情随时告诉老瞎子，担心它叙述有误，吴中元又将先前自庙宇外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跟老瞎子说了一遍。
听罢吴中元的讲说，老瞎子说道，“将兽王元婴带进庙宇的和试图攻击你的并不是同一个人，那片区域至少有两名强大对手。”
“看那屏障上凸显的轮廓，尝试攻击我的当是那只巨鬣狗王。”吴中元说道。
由于老瞎子没看到屏障上的兽人轮廓，便没有发表意见。
吴中元又问道，“先生，你感觉它们不为肉眼所见是有隐身之能，还是因为封印缘故，本体未得自由？”
老瞎子随口说道，“后者可能性大，它们的本体和兽王的本体应该仍然处于封印之中，封印松动之后，它们的元神先行脱困，却又受制于庙宇外的灵气屏障，不得自由来去。”
吴中元点了点头，阵法和灵气屏障最大的区别就是灵气屏障在受到冲击之后会以同等力道进行反弹，这也是老瞎子断定庙宇周围是灵气屏障而不是阵法的依据。
老瞎子歪头问道，“你先前曾经抱起过那只狐狸，可曾留意它是公还是母？”
“应该是母的。”吴中元说的不很肯定，狐狸属于犬科动物，那啥的位置跟狗的位置是一样的，但他先前只是扫了一眼，没发现小狐狸肚子下面有那啥，但他也没有细看它后面有没有那啥。
老瞎子又问道，“那玄晶雕像确是女子形象？”
“是。”吴中元说道。
老瞎子没有再问，他问这些只是为了进一步确定小狐狸确是兽王元婴。
老瞎子不问，吴中元开始问了，“元婴是只狐狸，是不是说明兽王也是一只狐狸？”
老瞎子点了点头，“元婴由元神衍生，与本体别无二致。”
见二人都不说话了，姜南冲吴中元问道，“你骗了它的定魂石，怕它齐全了心智之后会与你作难。”
“我这不是骗，是换。”吴中元笑道。
“貌似不妥，以丹药换取定魂石并不对等，它幼稚无知，此举有欺骗之嫌。”姜南摇头。
“我得让它知道，虽然我知道它是兽王元婴，却并未害它，但我也并不惧它。”吴中元随口说道。
吴中元言罢，姜南没有接话，仔细想来吴中元所说确有道理。
知道定魂石乃是神物，姜南不愿据为己有，屡次退还，皆被吴中元拒绝。
闲来无事，吴中元便向老瞎子请教，牛族勇士变身时无法携带兵器，这是很大的弊端，如果这世间有一种可以弥补这种缺憾的事物，日后牛族勇士临阵对敌便多了几分胜算和从容。
老瞎子虽然博学多闻，却并不知道有这样一种事物的存在，但他曾经见过由飞禽幻化的男子，在现出原形升空的时候随身兵器也一并随之幻化，此人就住在东海的某处岛屿上，若得闲暇，可前往寻找请教。
下一站是黑云谷，随后众人讨论的是黑云谷的情况，老瞎子之所以有把握自沙漠中找到黑云谷有两个原因，一是西漠虽然是流动沙漠，绿洲本身是不会移动的。第二个原因就是他当年去黑云谷的时候也是个夏天，他的参照物并不是固定的某件标志性建筑或地势，而是风向，夏天刮的最多的是东南风，自昆仑山北面的饮马河出发，顺风飞出六个时辰就能找到黑云谷。
饮马河既是一处河流，又是一处镇子，这处镇子跟南荒的山羊谷性质差不多，都是一处地处边陲的小镇，也是西北地区易换的主要场所，不过与山羊谷不同，饮马河是有主的，控制那里的是只成精多年可以幻化人形的母蝎子，总是一身黑衣，自称黑美人，人称黑寡妇。
根据老瞎子的讲说，这个黑寡妇应该是潘金莲和孙二娘的结合体，此人虽然是蝎子，幻化为人却很是美貌，由于是妖精化人，也不虞衰老，有句话叫见多识广，见的多懂的就多，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多有垂涎爱慕者，但垂涎也只是垂涎，很少有人敢试图染指，只因这家伙有跟母螳螂一样的习性，不尽兴就会发怒，发怒就会吃人。
老瞎子并不是寡言少语的老学究，实际上他的性情非常随和，言语诙谐，喜欢说笑，懂的又多，一路上说些趣闻异事，倒也能解旅途无聊。
未时刚过，也就是下午三点来钟，一行人到得饮马河附近，将大傻妥善安置之后，四人步行去往镇上。
实际上众人携带了足够的饮水和干粮，也并不疲惫，完全可以继续赶路，但万事俱备，只欠东南风，没风，没参照，只能往镇子上落脚，等待什么时候起风了再动身。
山羊谷是一条条的街道，但饮马河不是，外围有个城墙，里面的建筑非常杂乱，人也多，像人却不是人的也不少，这里是白天进行易换，此时城中到处都是人。
在此处，吴中元看到了熟悉的事物，骆驼，还有馕，确切的说是馕的前身，还有烤羊和奶茶。
黑寡妇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什么坏人，此“人”乃太玄修为，有她坐镇，城里的治安还是不错的，易换也比较规矩，不坑外地人。
这里远离中土，不管是铜片还是盐巴，在这里的价值都比较高，根本用不着拿补气丹药易换，几块铜片就能敞开肚皮吃上一顿。
这里的街头档口非常简陋，几根木头杆子支个顶子，四面也没有墙壁，没风的天气就敞着，刮风变天就把毡子围起来。
这时候不到饭点儿，几张桌子都是空的，也没有其他食客，众人要了食物，闷头吃喝。
由于四周没有墙壁，便能看到过往行人，也能听到行人的交谈，行人的交谈大多没什么实际意义，但也有一些引起了四人的注意，一拨人说的是黑寡妇不在城里，而另外几个人好像在说熊族欺人太甚，竟然往漠北抢掠，黑寡妇等人此番前去，定然打的他们屁滚尿流。
有行人来与店主易换，买些食物带走，易换的时候也会与店主进行交谈，听那店主语气，貌似也知道熊族往漠北打劫一事。
听得众人交谈，吴中元大感好奇，原来不止他在发坏，熊族也开始耍赖皮了。
心中好奇，便冲店主询问熊族都抢了什么。
店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这时候生活条件不好，人的寿命都很短，五十岁就算是老头儿了，听得吴中元发问，店主伸手东指，“那群熊族人好生可恶，早些时候打劫了沙堡，抢了人家的宝贝，听说此番又往疾风谷去了。”
“沙堡的宝贝是什么啊？”吴中元随口问道。
恰好有人前来易换，店主转身忙碌，没有接话，老瞎子自一旁说道，“沙堡是此处正东两百里外的一处土丘城池，堡主阳力，早些年曾诛杀千年地龙一对，得地龙内丹两枚，一金一银，金为雄，银为雌，金丹浸水，服之可令人生机停滞，昏死沉睡。银丹浸水，服之可苏醒还阳，再得生机。”
老瞎子喝过一杯奶茶，继续说道，“若是伤重濒死却不得及时救治，此物最为合用。”
吴中元点了点头，这东西的确是好东西，如果谁受伤了，大夫不在身边，亦或者一时半会儿配不齐药物，可以使用此物令伤者的人体机能陷入停滞，为救治争取足够的时间。
“此物最长可令人沉睡多久？”吴中元问道。
“一纪。”老瞎子说道。
“这么长？”吴中元惊叹，一纪就是十二年。
老瞎子笑着点了点头。
吴中元没有再问，此前他偷跑的时候吴勤追上来汇报消息，说的就是熊族不少勇士和巫师往北来了，原来这帮家伙是来找这个，这东西的作用不止是可以用来救治伤者，应该也可以令没有受伤的人陷入沉睡，他现在怀疑吴熬之所以搞这个，是不是想临阵脱逃。
老二始终自惭形秽，众人交谈时它一般不会插嘴，见吴中元没有发问，它便好奇的问道，“地龙是什么？”
老瞎子吃喝拉撒全靠老二照顾，它的问题，老瞎子自然不会不与回答，“便是我们所说的蚯蚓，阳力所杀的那两只应该是罕见异种。”
老二恍然大悟，又问道“疾风谷有什么？”
“疾风谷藏有玄武幼时褪下的几片鳞甲，此物有定风避雨奇效，随身佩戴，狂风暴雨皆不得近身。”老瞎子说道。
“还有这等神奇物件？！”老二惊叹。
老二惊叹的同时，吴中元却在皱眉，熊族兴师动众，搞的定然是对他们有帮助的东西，玄武鳞甲的作用是定风避雨，好像对熊族没什么用处。
“先生，熊族知不知道黑云谷有紫花山芋？”吴中元问道，沙漠里经常有飓风，熊族想要得到玄武甲片，难道是想进入沙漠寻找紫花山芋？
老瞎子摇了摇头。
见老瞎子摇头，吴中元虽然仍然存疑，却没有再问。
吃过饭，吴中元结了账，起身伸了个懒腰，就在此时，突然想起一事，冲老瞎子急切发问，“先生，玄武鳞甲能否克制熊族的瞬息千里？”
吴中元这个问题有些泄露老瞎子的身份，老瞎子虽然疑惑，却仍然予以了回答，“确有此效。”
听得老瞎子言语，吴中元面色大变，“糟了，他们要害我……”

第二百八十六章 后患
三人并不知道吴中元为何突然如此紧张，姜南急切转头，用询问眼神看他。
吴中元强压心中惊悸，冲老瞎子问道，“那地龙银丹可令沉睡之人苏醒？”
老瞎子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疑惑歪头。
吴中元知道自己表述不甚精准，便又问道，“若因其他缘故沉睡不醒，服用地龙银丹所浸之水能否苏醒？”
老瞎子听出了吴中元甚是紧张，亦知道这个问题很是关键，便不敢轻易断言，“地龙不见天日，雄者阴中阳，雌者阳中阴，后者有清热息风，通经活络，清肺平气，理脏利尿之效，单以药效论，不管何种缘由所致昏睡，皆有唤醒可能。”
吴中元面色凝重，皱眉不语。
见他这般，姜南忍不住追问，“究竟出了什么事？”
吴中元摇了摇头，“没什么，也许是我多虑了。”
吴中元言罢，老二离座站起，“那边有西域来的奇异果子，我去换些来吃。”
老瞎子摆了摆手，“此处龙蛇混杂，不要乱跑。”
吴中元一直不曾明言，的确是担心老二口风不严，而今老瞎子阻止老二离场，就说明在他看来老二值得信任，既然如此，他也就没了顾虑，将当年牛族鸟族联手进攻有熊城，巫师仓促作法，将他误传到了五千年后一事说与老瞎子知道。
但他没说几句，老瞎子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冲老二说道，“那西域的果子我也好些年没吃过了，换些去吧。”
老二点头答应，滑下板凳儿，摇摆着往北去了。
吴中元话接上文，将熊族遣派大小巫师沉睡等待一事告知了老瞎子，这些事情他曾经跟姜南说过，只是一语带过，不似今日说的这般详细。
讲过前事，吴中元又说道，“在我回归之前吴巭和吴刕已经陷入沉睡，而今吴熬视我为眼中钉，熊族很可能会设法唤醒这二人，这两位都是可以施展瞬息千里的六阳巫师，熊族提前将他们唤醒，可能遇到了某种阻碍或困难，故此才会抢夺地龙银丹唤醒他们。而他们之所以抢夺玄武鳞甲，乃是因为此物有防风避雨的定身奇效，倘若我佩戴了此物，六阳巫师就无法施展瞬息千里将我移往别处，此举旨在先断去我的后路。”
吴中元言罢，姜南疑惑歪头，“会不会只是巧合？”
吴中元尚未接话，老瞎子便摇头说道，“不会是巧合，熊族乃中土大族，自重声誉，若无必要，他们绝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抢夺这两件事物，地龙内丹也就罢了，但玄武鳞甲对他们并无切实用处。”
姜南正色点头，转而看向吴中元，“倘若他们真的唤醒了这两位六阳巫师，对你而言，会有何种不良后果？”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当日我找到吴巭的时候，他已经死去多年，如果吴熬唤醒了此人，不会改变我已经回归的事实，但得时刻提防他施展瞬息千里将我送往别处。”
“吴刕呢？”姜南追问。
吴中元皱眉说道，“我是利用吴刕留下的阵法回归的，倘若吴熬唤醒了吴刕，我就会消失。”
姜南隐约懂了，见吴中元甚是忧虑，便宽慰道，“你也无需过分担忧，这二人知道你乃吴昊之子，想必不会对你不利。”
“不见得，”吴中元摇头说道，“熊族的巫师和勇士只效忠于本族大吴，倘若吴熬下令，他们不会因为我是谁的儿子，亦或是金龙转世而对我网开一面，他们可能不会杀我，但会将我移往别处。”
吴中元说完，老瞎子没有补充，也没有发表意见，他也是熊族人，知道吴中元所说确是实情，熊族人只效忠于现任大吴。
“他们会将你移往何处？”姜南紧张追问。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换位思考，站在大小巫师的立场上思考二人的处境和想法，倘若吴熬真的下令，他们二人只能遵从，但二人既然知道他是吴昊之子，只因为回归晚了半年，不曾接任大吴，二人会对他心存同情，考虑到将他送往别的时空他的处境会很悲惨，最大的可能就是将他送回现代去。
“他们可能会将我送回我长大的地方。”吴中元说道，言罢，又补充道，“如果小巫师被唤醒了，一切都完了，他不用出手，我也会回到我长大的地方。”
“这可如何是好？”姜南越发紧张，“咱们应该做些什么？”
老瞎子听出了姜南言语中的紧张和急切，微微抬手，沉声说道，“稍安勿躁，此事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二人闻言同时看向老瞎子，等他说话。
老瞎子翻着白眼儿沉吟思虑，片刻过后开口说道，“他们不知道吴刕身在何处。”
“先生何出此言？”吴中元问道。
老瞎子说道，“吴宝月是吴昊的娘舅，此人既是吴昊的长辈，又是吴昊的心腹，派去寻你的那些人都是他送走的，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绝不会将吴刕的藏身之处告诉除了那十五位勇士之外的其他人。”
老瞎子言罢，不见二人接话，知道二人心中存疑，又说道，“要知道吴昊之后，吴熬之前，熊族先后出现了两任旁出大吴，旁出大吴的出现，令得熊族内部产生了明显的派系，既然产生了派系，吴宝月行事就会有所顾忌，也正因为他有所顾忌，所以绝不会将吴刕的藏身之处告知他人。而今吴宝月已经故去，知道吴刕藏身之处的只有你。”
听得老瞎子言语，吴中元如释重负，老瞎子曾是熊族老一辈儿的巫师，对熊族内部的情况非常了解，他做出的判断有足够的依据。
老瞎子又说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吴巭，此人沉睡之处就在熊族地宫，此人虽然也是吴昊心腹，但他却不会违逆现任大吴的命令，如果吴熬下令，他很可能会违心遵从。”
老瞎子言罢，再度陷入沉吟。
“那瞬息千里需要在何种情况下才能施展？”吴中元问道，当日吴荻只是告诉了他施法的指诀和咒语，并没有详说施展这种法术都需要注意哪些事项。
老瞎子说道，“传送之人位于巫师九尺之内，巫师作法之时，传送之人需站立原地，不得移动。”
“耗时？”吴中元追问。
“落水十滴。”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没有再问，这时候没有分秒的概念，一滴水就相当于现代的一秒钟，也就是说只要在吴巭三米之内，站立不动超过十秒，吴巭就能把他传走。
姜南在旁说道，“此时赶去疾风谷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吴中元摇了摇头，“黑寡妇上午就离开了饮马河，已经过了四五个时辰，肯定来不及了。”
“也不一定，兴许……”
不等姜南说完，吴中元就打断了她的话，“熊族此番出来的都是高阶巫师和勇士，足有十余人，咱们就算去了，也抢不过他们。”
“熊族高手离营，都城势必空虚。”姜南神色不善。
虽然姜南没有把话说透，吴中元却知道她想做什么，摇头说道，“此乃下策，势必引发混战。”
姜南又看向老瞎子，“先生，除了那玄武鳞甲，可有其他事物有护身功效？”
老瞎子摇了摇头。
姜南难掩心中焦急，手指东方，“此处距北关不过数百里，我们能否前去求助玄武……”
不等她说完，老瞎子就缓缓摇头，“玄武阴沉肃杀，喜怒难测，自不会理睬我们，况且它已是垂暮之年，便是有心赠与，其鳞甲也已无护身玄能。”
“那定魂石可有用处？”姜南又问。
老瞎子再度摇头。
“你也不用太忧心，以后我留心提防也就是了。”吴中元冲姜南说道，姜南此时是关心则乱，心中紧张，忐忑焦虑。
实际上老二前去易换水果只是借故离开，为的是给三人谈论重要事情创造条件，其实它早就换得了水果，只是见三人一直在低声交谈，便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兜着几串葡萄蹲坐在不远处的墙根下。
被人提防的感觉肯定不好，提防别人的感觉其实也不好，但他们跟老二接触的时间太短，交浅言深是大忌，最主要的是老二并不是个宁死不屈的主儿，如果被敌人抓住了，一顿拷打，这家伙肯定撑不住。
交谈告一段落，吴中元起身结账，老二见状急忙兜着葡萄自墙角走了过来，牵着老瞎子跟在二人身后，自城中寻找住处。
饮马河不像山羊谷有那么好的客栈，城中两处客栈都很简陋，外墙是斑驳土坯，门窗都透风。
四人要了相邻的两间房，老瞎子和老二一间，吴中元和姜南一间。
昨晚自山中不曾睡好，此时众人都有些困乏了，但除了老二能睡着，余下三人皆无睡意，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情，那就是大巫师吴巭如果被唤醒，应该如何防范应对。
日落时分，黑寡妇回来了，吴中元等人只是自屋里听到外面的行人谈论黑寡妇回来了，并没有亲眼所见。而黑寡妇回来之后也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不消说，她不是熊族众人的对手，吃亏了。
二更天，老瞎子用木杖敲了敲墙壁，吴中元有感，起身开门去了老瞎子所在的房间。
一刻钟之后，吴中元回来了。
姜南知道老瞎子喊吴中元过去是为了商谈如何应对吴巭的瞬息千里，见他回来，急忙起身迎了过去，“如何？”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很理想。”
“无法应对？”姜南追问。
吴中元点了点头，“除了小心防范，别无他法，好在尚有补救之法。”
“如何补救？”姜南追问。
“说来话长。”吴中元说道。
“长话短说。”姜南催促。
“埋下灵石，万一被他送走，再设法找寻灵石，重新回来……”

第二百八十七章 心猿意马
听吴中元这般说，姜南缓缓点头，吴中元曾经跟她说过自己的情况，而且此前她也曾经向吴中元建议可以埋下灵石，令王欣然寻到并通过小巫师留下的阵法前来寻他，老瞎子的建议与她的建议异曲同工，应该是可行的，但她有别的顾虑，“倘若吴巭不将你传回五千年后，而是将你传去别的年代，那又如何应对？”
吴中元说道，“王先生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与熊族有些渊源，对熊族法术很是了解，只要我能晋身大洞，习得瞬息千里，就可以感应并影响吴巭所发灵气，届时虽然不能完全抵御他的瞬息千里，却可以确保自己回到五千年后。”
“那灵石又自何处取得？”姜南又问。
吴中元答道，“灵石出自弱水龙泽，熊族巫师的法杖也存放在那里，吸纳积蓄天地灵气，战时取出可补充灵气耗损，就如通灵神兵一般。”
“当早些寻到日后能够辨别寻找之处埋下灵石，以防万一。”姜南说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急于一时，眼下我只有洞玄修为，距大洞还有两阶，在晋身大洞习得瞬息千里之前，是无法影响吴巭施法的，这时就算埋下灵石，他也不见得会将我传到之后的某个年代，与其调头赶去弱水龙泽，倒不如四方游走，即便吴熬等人唤醒了吴巭，不知道我身在何处，他们也奈何我不得。”
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又道，“还有，据王先生推断，吴熬即便唤醒了吴巭，也不会立刻命他将我送走，吴熬会选择对他最有利的时机动手，眼下明显不是时候。”
姜南歪头看向吴中元，眼神之中带着询问。
吴中元解释道，“而今三族与我已经达成了共识，短时间内不会爆发剧烈冲突，此时将我送走，对吴熬并没有好处，当吴熬感觉我离开对他最有利的时候，他才会命吴巭动手。当吴熬感觉我对他产生了严重威胁的时候，他也会下令。”
吴中元言罢，姜南略感心安，但她仍有顾虑，“寄希望于他人，总不得安心，吴巭不除，总是后患。”
“不要对他下手。”吴中元正色说道。
姜南皱眉看他。
吴中元叹了口气，“他抛弃亲友族人，自封沉睡，只为有朝一日能够等到我并送我回来，如此忠义之人，岂能害他？”
姜南既钦佩吴中元的仁厚，又担心他会反受其害，“吴巭的确忠义，但他听命于吴熬。”
吴中元没有再接姜南话头儿，而是将白日里老二换来的葡萄端到了姜南面前，“尝尝。”
姜南正在忧心，摆手未接。
吴中元再递，姜南这才接了，这时候中土是没有葡萄的，姜南也是头一次吃到这种水果，吴中元善意的提醒她吃葡萄需要吐皮吐籽儿。
姜南吃了几枚，可能是觉得好吃，便取下一枚大粒的递给吴中元。
吴中元微笑摇头，摆手未接。
姜南再递。
眼见却之不恭，吴中元便准备伸手去接，但不等他伸手，姜南就将那粒葡萄塞到了他的嘴里，与此同时瞅了他一眼。
实际上姜南和王欣然有相似之处，都属于强硬的鹰派人物，但姜南比王欣然更加强硬，更具攻击性，始终处于准备投入作战的警惕状态，而王欣然多数时候都比较松散悠闲。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吃过葡萄，姜南先上了床，坦然的脱下了外衣握剑躺倒，躺下之后又往里挪了挪。
吴中元也有些累了，见姜南给他留了位置，也没有忸怩避嫌，人家一个大姑娘都如此坦然，他一个老爷们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说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其实还是不好意思，连要不要吹灯都犹豫半天，最终还是吹了，然后才上了床。
躺下之后，吴中元就开始后悔了，他低估了姜南的吸引力，也高估了自己的定力，毕竟是气血方刚的小伙子，不比见多识广的老头子，“孤陋寡闻”的直接后果就是很容易受到刺激，不用别的，单是姜南身上的少女气息就令他心如撞鹿，如果不是刻意控制呼吸，呼吸早就变的急促了。
练气之人都有夜视之能，他此时最担心的就是正在平躺的姜南会突然转身，因为只要姜南转身，立刻就会发现他满脸通红，而他之所以知道自己满脸通红，是因为他感觉脸上发烫，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脸红的厉害。
怕什么来什么，姜南转身了，是往外转的。
单是转身已经令吴中元不好意思了，眼角余光一瞥，又发现姜南正在盯着他看，更加不好意思了。
感觉不好意思，便试图掩盖，本想装出一副正在沉思的表情，却想到自己此时脸红的厉害，即便装了，也肯定装不像。
本来就很紧张了，姜南转身之后，是对着他呼吸的，少女特有的清新口气就如同扔向汽油的火把，令得汽油瞬间爆燃。
这时候如果爬起逃走，那就太丢人了，情急之下急忙转移注意力，但慌乱之间也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转移，急寻之后，找到个转移的事项，这时候是没有牙刷的，姜南怎么没口气？
姜南要是知道他此时心里在想什么，估计会一脚把他踹下去，但姜南不知道，所以仍在盯着他看。
这个问题并没有长时间的转移吴中元的注意力，只因他很快就想到了答案，此时虽然没有牙刷，但贵族阶层都有咀嚼白麻果的习惯，白麻果是麻类植物所结的一种果实，富含纤维，略带甜味儿，采摘晾晒之后方便储存，有点像现代的口香糖，其中富含的植物纤维有清洁牙齿的功效。
第一把火就这么熬过去了。
但紧接着又来一把，赶紧再想办法转移注意力，这次想的是姜南刚吃过葡萄，嘴里会不会有葡萄味儿？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次的问题选错了，因为脑海里随之浮现的就是若是亲过去，会是怎样一种旖旎的感觉。
一慌，忘记控制呼吸了，不加控制，呼吸立刻变的粗重而急促。
就在此时，第三把火又扔过来了，吴中元开始不由自主的哆嗦，也可能是发抖。
便是瞎子，也能发现他的异常，姜南低声问道，“怎么了？”
“嗯？”吴中元先是一愣，待得回过神来，干咳了两声，“你别盯着我看，我很紧张。”
说完这句话，吴中元心里轻松不少，有些时候遮掩和修饰并不是最佳的处理方法，最正确的作法永远是实话实说。
“我也有些心慌。”姜南轻声说道。
吴中元不曾接话，只在心里暗暗叫苦，姜南虽是牛族二贵人，却并不似后世公主那般娇生惯养嗲声嗲气，而是英姿飒爽，骁勇善战，这样的女人一旦柔声说话，带来的诱惑比其他女人要强烈数倍，男人的征服欲和保护欲都是与生俱来的，这可是桀骜的雌豹，不是温顺的母羊，具有攻击性的女人更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望，不止是占有，更是荣耀。
“你别高估我的定力，我不一定忍得住。”吴中元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说完，又感觉自己说的对，就该实话实说。
“怪我作甚？我又不曾引诱你。”姜南的语气很是轻柔。
“你马上把头转过去。”吴中元说道。
姜南笑，露白齿，藏得意。
女人和男人不一样，男人早熟品种，女人是晚熟品种，未婚少女不会有很强烈的想法，她们更在乎的是被自己喜欢的男人所喜欢的感觉。
什么样的东西最有诱惑力？答案是神秘的东西，好奇心每个人都有，大部分人都喜欢寻幽探奇，越是自己不了解的东西越是好奇，越想要探寻。
想要抵御诱惑，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充分了解，消除未知神秘。
可能只过去了几秒钟，但吴中元脑海里却想了很多，最先想到的是心里还放不下王欣然，而今又喜欢上了姜南，这是不是有点不够专一？
不过这个问题他并没有过分纠结，瞬间就有了答案，去他妈的吧，喜欢就是喜欢，管别人怎么评价，不专一就不专一吧。
随后的问题浪费的时间比较长，他在想怎么消除神秘感，自脑海里想象了一下，不敢亲，肯定会炸，会失控，摸两把？应该没事儿，试试？试试！
摸哪儿？喜欢哪儿就摸哪儿，那喜欢哪儿？
就在吴中元心猿意马，胡思乱想之际，姜南主动探臂搂住了他。
见姜南主动投怀送抱，吴中元既惊又喜，必须给予回应，不然姜南会不好意思。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姜南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而是抱着他闭上了眼睛，“别乱想了，睡吧。”
听得姜南言语，吴中元暗自皱眉，美人在怀，怕是只有太监才能睡得着。
偷看姜南的表情，恬淡而平静，看得出来她很喜欢目前的这种状态，并不是刻意克制的结果，她是真想抱着他睡，也只想抱着他睡。
吴中元开始后悔了，不止他会害羞，姜南也会害羞，主动抱着他已经是姜南的极限了，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好意思再主动了。
可能是抱着的姿势不很舒服，姜南动了动，抬起右腿，压着他的腿，可能是抬腿的时候察觉或碰触到了什么，姜南脸上浮现出了些许笑意。
“这个，你……”
“别说话，睡吧。”姜南低声说道。
“我睡不着。”吴中元说道。
“你是个正人君子，你要保持下去。”姜南说道。
“我不当了行吗……”

第二百八十八章 进入沙漠
吴中元知道姜南在跟他说笑，却仍然很不好意思，干咳了一声，又长喘了一口气，安静躺着，不再言语。
姜南没动，有没有在等吴中元动不晓得，总之她是没动。
吴中元也没动，他有些后悔，至于具体在后悔什么，他也说不清，可能在后悔不该犹豫迟疑，也可能是在后悔脸皮太薄，胆子太小。
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道，总之后来是睡着了，睡着了自然不会胡思乱想了，不过习惯了一个人睡，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适应的，一晚上睡了醒，醒了睡，很不踏实。
饮马河位于西北地区，昼夜温差很大，加上客栈非常简陋，房间透风，黎明时分，吴中元感觉到冷了，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
一翻身，免不得又有肢体接触，待得反应过来是姜南睡在旁边，瞬间就不迷糊了。
年轻人血气方刚，不管哪方面都容易冲动，沉稳是上了年纪的人才有的特点，不管哪方面都很沉稳。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继续努力的时候，老瞎子的声音自隔壁传来，声音不大，貌似自言自语，“起风了。”
听得老瞎子所言，吴中元这才注意到外面起风了，歪身下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观察风向，甚好，天公作美，正是东南风。
等他关上窗户转过身来，发现姜南也醒了，正坐在床上整理头发。
见吴中元看她，姜南随口问道，“收拾一下，早些动身。”
原本也不是脱的精光，只是脱了外衣，穿戴就很快速。可能是听到了他们走动的声音，老瞎子和老二也起床了，一刻钟之后，四人收拾妥当，离开了客栈。
饮马河的易换集市是白天开市，早上街上有卖早点的，这时候可不像现代有那么多的早餐店和早餐品种，集市上只有一家早餐铺子，易换售卖的是一种类似于肉夹馍的烤馕，不同于现代的肉夹馍，这时候的肉夹馍里面不是肉渣，而是整片的烤肉，烤馕也大，有盘子大小，一人一个，边走边吃。
重新补充了干粮和饮水之后，吴中元又换了几条羊皮毯子，沙漠里的昼夜温差更大，必须带上御寒之物。
准备妥当，这才唤来大傻，载了众人，顺风上路。
由于睡得太晚，起的又早，上路之后众人都有些困倦，少有交谈，半个时辰之后太阳升起，众人到得戈壁与沙漠的交界区域，到得这里，众人根据老瞎子所说，找到了一段几乎被黄沙掩埋掉的废弃城墙，最后一次校准方位，然后进入了茫茫大漠。
要说心里不发虚，那是撒谎，一望无际的大沙漠，死气沉沉，一路上几乎见不到什么植物，动物更少，能看到的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越往沙漠深处走，吴中元心里越没底，众人眼下是以风向为参照物，风是最难捉摸的东西，它往哪儿刮没个准儿，同样是东南风，刮的方向和角度也不可能完全一样，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定位仪和卫星电话，一旦迷路，后果不堪设想，他身上倒是带着一块儿蕴含有吴勤灵气的晶石，但如果在沙漠里迷路，就算是吴勤也救不了他们。
土豆在现代是常见的蔬菜，也是贫困人家的辅粮，他不是很喜欢吃这东西，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为了几个土豆儿以身涉险，但现在他的确需要这种名为紫花山芋的土豆儿，打仗打的就是粮草，狐族的百日米不足以供给族人所需，必须找到并带回紫花山芋，有了这两种东西，打起仗来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不用担心士兵没饭吃，也不用担心战争会影响农耕而导致族人饿死。
四人之中除了老瞎子曾经进入过沙漠，余下三人都没有深入沙漠腹地，紧张倒也不至于，但忐忑总是免不了的，如果老瞎子没瞎或许三人还感觉踏实点儿，但老瞎子多年之前就瞎了，让瞎子带路，以风为参照，这比夜黑风高，盲人瞎马还要危险。
担心风向会变，出发之后大傻就没有着过地儿，一直在顺风飞行，途中老瞎子再度将地行一族的情况详细的告知了众人，地行一族应该是现代针鼹的近亲，可能跟豪猪也有点儿血缘关系，总之就是长了一身锐刺，生活在地下的一种动物，其个头儿与野猪差不多，体重在两百斤开外，智商不高但很是凶猛。
它们生活的黑云谷其实是沙漠中的一处绿洲，紫花山芋是它们的主要食物，它们虽然不会耕种，却知道不将野生的紫花山芋全都吃掉，会刻意留下一部分。
地行族是不能变化为人的，至少老瞎子没见过能变为人形的地行族，地行族的攻击简单粗暴，以抓咬为主，看家本领是将身上的锐刺天女散花一般爆射出去，那些锐刺足有筷子长短，很是坚硬，锐利非常。
寻找紫花山芋危险度极高，但危险并不来自于地行族，地行族的锐刺再怎么尖利，也不可能伤及大傻分毫，如果说此行有十成危险，其中九成都来自于寻找黑云谷的途中，沙漠里的天气瞬息万变，尤其是流动沙漠。
中午时分，大傻落地了，不是因为风向变了，而是因为风停了。
沙漠里有很多高大的沙丘，午时阳光直射，酷暑难当，众人自一处山丘的阴面休息等待。
沙漠里只是少有动物，并不是完全没有，知道避暑的不止众人，还有一条五尺多长的毒蛇也盘在背阴处，老二是犰狳，它喜欢吃蛇，但它跟猫有点相似，抓到老鼠也不立刻吃掉，会先耍上半天，老二戏弄那条毒蛇的时候，三人自不远处估算目前所在的方位以及距黑云谷的大致距离。
老瞎子当年自饮马河出发，乘坐飞禽飞了六个时辰才偶然发现了黑云谷，众人是辰时出发，现在是午时，飞了三个时辰，根据时间来推断，距黑云谷还有一半的路程。
沙漠的背阴处只是太阳照射不到，其实气温并不低，沙子被晒热之后，热浪滚滚，便是躲在阴面也仿如蒸桑拿一般。
老二还有条毒蛇可以消磨时间，三人只能干等，实则等待也并不煎熬，因为在等待的同时，可以趁机思考很多问题，吴中元一直在闭着眼睛，想的是在得到灵石之后应该以什么东西为参照物，在某些地方埋在灵石，万一真被吴巭送回去了，也能设法回来。
五千年前埋下的东西，就算是本人，五千年后也不一定找得到，因为五千年太久了，别说经常改道的河流了，就算是矗立原地的山峰也会分化变形。
沉吟良久，突然灵机一动，当日自现代试图杀他的那个道士打扮的鸟族勇士曾经得到过一块儿灵石，那块儿灵石是包裹在一个铁球里面的，然后镶嵌在了一块儿青石里，他清楚的记得铁球的形状和大小，也听曾经收藏灵石的李先生说过灵石所在山峰的大致情况。
他日取得灵石，可以往那附近去，他不知道那处山峰具体在什么位置，只知道在鸟族靠近东关的区域，届时就带着灵石往那里去，随便找一处山峰将包裹有灵石的铁球嵌在青石之中，以此为参照物，然后自那附近再埋下一些，一旦被吴巭送回去了，就往李先生得到铁球的那个地方去寻找其他灵石。
如此一来，道士装扮的鸟族勇士得到的那块灵石，就是他埋下的，最终也被他自己得到并加以使用，什么时空悖论他也懒得去烧脑思考，要知道并不是所有思考都有思考的必要的，只要记住一点，上游扔下去的东西，下游肯定拿得到，这个逻辑是没有错误的。
天气很是炎热，沙漠里又很是干燥，没过多久三人便开始出汗，口唇开始爆皮。
熬到太阳下山，终于好过了一些，入夜之后，气温急剧下降，四人自阴面儿来到了阳面儿，那里的沙子还有白日光照留下的余温。
到了固定的饭点儿，大傻想要进食了，但这附近哪有食物给它吃，吴中元送出意念，只道离开这里之后请它吃好的，大傻便安静的趴下了。
天黑之后，沙漠里的蝎子和蛇都出来觅食，它们的食物分别是昆虫和啮齿类动物，沙漠里少有植物，也不知道它们都是以什么为生的。
有老二在，三人附近没有毒虫，老二也属于夜行动物，晚上就由它进行守夜。
熬了一夜，次日仍然是无风天气，没办法只能等。
大傻在不进食的情况下可以存活很久，众人带的干粮和饮水也很充足，至少有半个月的量，便是自这里等上几日也不妨事。
第三天的午后，终于起风了，却不是众人期盼的东南风，而是凛冽的西风，风势很大，卷扬黄沙，打在脸上甚是疼痛。
风力越来越大，黄沙漫天，遮云蔽日，虽是白天，却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亏得有大傻在，它很是巨大，不虞被狂风吹走，四人就躲在它的腹下，仰仗它的庇护。
四人此时无不是灰头土脸，眼见三人狼狈难过，吴中元甚是内疚，连累他们受苦，甚是不安。
午后起风，一直到半夜时分风力方才减弱，环顾四周，原本高耸的沙丘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土包儿，至少被削去了数十米。
次日仍然无风，众人虽然暗暗叫苦，却只能继续等待……

第二百八十九章 黄毛怪物
等待是很浪费时间的，吴中元自然不舍得将时间白白浪费掉，多数时候都在吐纳练气，偶尔也会与姜南动手过招儿，消耗灵气，以此加速修为的提升。
不过此番没有了当日对战巨鹫和巨鬣狗的紧张急迫，再怎么认真努力，灵气修为提升的也很是缓慢，再难似当日那般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这一情形令吴中元甚是无奈，人只有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才能爆发出巨大的潜力，再怎么认真的演习也不是实战，没有那种不拼命就得死的感觉了。
等待本身已经很折磨人了，在恶劣的环境中等待更折磨人，沙漠最令众人难以忍受的不是白天的热，也不是晚上的冷，亦不是偶尔出现的飓风，而是干燥，太干燥了，手脚开裂，嘴唇爆皮。
身处沙漠，也不舍得浪费饮水洗漱，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蓬头垢面。
又等了两天，还不见起风，吴中元萌生退意了，不是因为自己撑不住了，也不是因为干粮和饮水不够了，而是不忍心让姜南等人跟着自己受苦遭罪了。
将自己的想法与姜南等人说了，众人执意再等几天，众人携带的饮水和干粮还能支撑十天，得留下五天的量以备不时之需，还可以再等五天，五天之后不管起不起风，都得走了。
与四人相比，大傻的情况要略好一些，它是昆虫，确切的说属于甲虫，周身都有厚厚的甲壳儿包裹，水分流失很少，大傻也很擅长挖洞，但是在沙漠里没办法挖洞，它只能把自己埋在沙子里。
老二虽然干的是沙僧的活儿，却不是沙僧的性格，它有些贱，贱是一种很难精准描述的性格，包含了很多方面，不老实，待不住，总喜欢找点儿没什么意义的事情做做。
附近的蛇虫被它抓光玩绝了，就往远处转悠，担心会出现意外，吴中元就不让它到处跑，它也想听话，但是没什么自制力，转转悠悠就走远了。
沙漠里有毒蛇，老二抓到毒蛇之后会先玩上半天，挥舞毒蛇做用鞭状，嘿嘿哈哈，其实它根本就不会什么功夫。玩够了，蛇也死了，它又好奇的捏着蛇头去咬自己的手指，犰狳本身是有一定抗毒能力的，它想试试自己能不能耐受的住这种毒蛇的毒性。
尝试的结果是它耐受不住，担心受到吴中元的批评，它做这些无聊事情的时候都是避讳众人的，若不是吴中元恰好往远处解手发现它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喊了姜南来帮它解毒，它可能就被自己给毒死了。
都说不作死就不会死，老二就属于作死的典范，也不知道听谁说的中过一次毒之后对这种毒就免疫了，被姜南救过来之后，又偷偷的抓了一条同样的蛇，结果又把自己给毒倒了。
在对老二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之后，吴中元不敢放它自由活动了，留它在近处，与它说些闲话，他只知道老二原本住在黑姬山，对它的过往知之甚少，趁此机会就探问一番，加深一些了解。
老二并不诚实，它有撒谎的习惯，还喜欢吹牛，但四人之中除了它，余下三人都是心思聪慧之人，它是不是吹牛都听得出来，有没有撒谎也瞒不过三人，它说的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三人也能鉴别区分，很快三人就摸清了它的底细。
现代有个笑话叫吃饭睡觉打豆豆，老二在黑姬山就是豆豆那个角色，属于又熊又不老实的那类，虽然年纪不小了，修为却差，经常受到族人欺辱和鄙视，最后实在混不下去了，才跟着也不是什么好鸟儿的老大离开了黑姬山。
老二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能够练晋升紫气，假装混的很惨回返黑姬山，在众人都看不起它羞辱它的时候显露真实实力，把众人搞个目瞪口呆。
若是换做旁人说出这番话，吴中元一定会训诫一番，但老二属于老鼠尾巴，怎么打也粗不了的那种人，他不但没有批评老二，还善意的提醒它装这种低级的逼，应该注意哪些事项，首先得饿上几天，搞的面有饥色，可不能搞的满面红光。此外，单纯换身儿破衣服还不够，还得十天半个月不洗澡，搞上一身儿的异味儿和污垢才行。最后还得走回去，可不能施展凌空飞渡，这些细节都想到了，才有可能瞒过它的族人，不然一出手就露出马脚，装逼不成，还会被人嗤笑。
对于吴中元对老二的指点，姜南是持反对态度的，太不严肃了，这哪是君王该做的事情。
但老瞎子却没当回事儿，他虽然现在老了，落魄了，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那种笑骂由心喜欢玩闹的人，吴中元出馊主意的时候他不但不予制止，偶尔还会插嘴打趣，给老二提供建议，例如为了装的更像，最好把自己的腿打断爬回去，又说想要让自己身上有异味儿也很简单，可以在茅房睡上一宿。
老瞎子说笑的时候是不笑的，半真半假，搞的老二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那么认为。
说笑只是偶尔，多数时候都没人理老二，三人交谈，它也插不上嘴，感觉无趣了，就往别处去了，沙漠里也没什么可供它解闷儿的东西，附近的活物也少了，它只能往远处去。
夜幕降临，三人要从山丘阴面儿换到阳面儿去了，要转移阵地，这才发现老二不见了，吴中元喊了两声，不见应答，又自近处找了找，亦没有。
找不到老二，吴中元开始慌了，这家伙肯定是走远了迷路了，在沙漠里迷路后果非常严重，只能是死路一条。
见此情形，姜南化身青鸾，振翅飞高，自高空俯视寻找，可能是发现了老二的踪影，短暂的观察之后，姜南振翅往西去了。
见姜南飞的不甚急切，吴中元便没有跟随前往，如果真有什么大的变故，姜南不会告知他们。
姜南并没有飞出很远，最多不过十里就凌空悬停，转而扇动翅膀，圈绕慢飞。
吴中元一直在远处眺望，根据姜南所化青鸾的举动猜到她在观察什么，虽然心中好奇，却因为不放心将老瞎子独自留在这里而不能前去察看。
足足十多分钟，姜南始终没有落地，一直在低头俯望。
又观察了片刻，姜南自远处飞了回来，飘身落地，面露疑惑。
见她只是疑惑，并无紧张，吴中元知道老二没有遭遇危险，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怎么回事儿？”吴中元问道。
“老二躲在沙土下面，上面有一只怪样动物在追它。”姜南说道。
“是只什么动物？”吴中元追问。
“之前不曾见过，”姜南伸手比量，“不过家犬大小，四足，形似獾狗，体生黄毛，眼睛甚大，身形低矮，移动甚是迅速，相距十丈，瞬息即至。”
“那岂不是比风行术还要迅疾？”吴中元皱眉。
本以为姜南是表述有误，未曾想姜南竟然点了点头，“便是太玄修为，身法也不得如此快速。”
惊愕过后，吴中元转头看向老瞎子，“先生，此为何物？”
老瞎子正在回忆思虑，听得吴中元发问，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不见老瞎子答话，吴中元又看向姜南，“老二藏在沙子下面？”
姜南点了点头，“当是被追的急了，已经现出了原形，沙粒甚是细小，它自下面不得换气，每每露头，那黄毛怪兽就赶去攻击它。”
听得姜南言语，吴中元越发疑惑，他疑惑的不是那只怪物为什么会攻击老二，老二是个贱东西，肯定是惹到人家了。他疑惑的是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根据姜南描述，这东西个头儿并不大，跟狗差不多，而老二的原形他曾经见过，有牛犊子大小，而且身上还披挂着坚硬的甲片，形体差距这么大，老二为什么会怕它。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吴中元说道。
姜南说道，“莫要徒步前去，那怪物移动甚是迅速，小心它伤你，喊了坐骑，自天上看。”
吴中元点了点头，神授大傻升空，载他往西移动。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到得姜南先前所在区域，自高空俯视，并不见姜南所说的那个怪物，也不见老二。
就在他定睛寻找之际，突然发现老二自沙土中露出个犰狳脑袋。
就在老二露头的瞬间，一道黄色的虚影自不远处向老二冲了过去。
姜南没有言过其实，这怪物移动的速度的确比风行术还要快，快到所到之处平地生烟。
老二刚刚换了口气，那怪物就冲到了它的附近，吓的老二急忙缩头，自沙土下面往东南方向移动。
沙子不比泥土，太过松软，即挖即陷，老二没办法挖洞逃走，每次换气只能勉强移动十丈到十五丈，而不管是十丈还是十五丈，只要一露头，那只怪物都能在瞬间追过去。
由于光线不明，那只怪物的毛色有何沙土近似，自空中便看不清此处的样貌，神授大傻降低高度，这才看清了此物的真面目。
这东西个头儿不大，有点儿像狗，但更像獾，四条小短腿儿，眼睛很大，圆滚滚的，偏胖，单看模样，不像是具有攻击性的动物。
老二“走失”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这家伙从哪儿招惹了这么个东西，由于此物移动速度很快，他也不敢贸然下去营救，得好好观察一下，至少得弄清楚老二为什么怕它……

第二百九十章 锲而不舍
每隔一段时间老二就会自沙土下面露头换气，只要一看到老二露头，那黄毛怪物就会跑过去试图攻击，但老二每次都在它跑过来之前把头缩回去，如此一来也就看不出这黄毛怪物有什么本领。
怪物和怪物也不一样，通常所说的怪物都是丑陋的狰狞形象，但下面的这只黄毛怪物长的并不难看，不但不难看，还有些可爱，说可爱也不精准，因为它此时气急败坏龇牙咧嘴，很明显带有强烈的攻击性。准确的说这东西长的挺好看，皮毛很顺滑，眼睛也大，心思也简单，至于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脾性，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有一点能够确定，那就是这家伙有股子锲而不舍的劲头儿，一次次尝试，一次次落空，但它就是不肯离开，看这架势不把老二逮到，它是绝不会罢休的。
观察无果，吴中元便尝试冲老二喊话，询问它到底怎么招惹了这个黄毛怪物，但老二躲在沙土下面，每次露头换气的时间都很短暂，可能是压根儿就没听到他的呼喊，也可能是听到了却没机会回答。
由于不摸这小怪物的脾性，也不知道它有什么能耐，吴中元便不敢贸然插手，这家伙移动的速度太快了，防不胜防。
就在吴中元暗自犯愁之际，突然发现起风了，静心细辨，是东南风。
在沙漠里苦等数日，等的就是东南风，眼见风起，吴中元越发焦急，之前几次他已经找到了老二露头换气的频率，估算时间，在它即将露头时提气高喊，“起风了，上路了。”
听得吴中元呼喊，老二愣了一愣，就在愣神儿的工夫，那黄毛怪物冲到了它的附近，老二见势不好，急忙缩头，但它迟了半步，黄毛怪物已经冲它展开了攻击。
由于这个小东西速度实在太快，它是怎么攻击老二的吴中元没看清，只听得老二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自沙土下面直接蹦了出来。
老二的本体是只犰狳，犰狳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首尾相连，抱成一个球，老二蹦出来之后就缩成了一个球，落地之后飞快的往沙丘下面滚去。
见它要跑，黄毛怪物急切追上，在它靠近老二之后，老二再度发出了一声惨叫，与此同时又蹦起五尺多高，落地之后继续往下滚去。
老二滚动的速度很快，但它快不过那只黄毛怪物，每每被黄毛怪物追上，只要被黄毛怪物追上，老二就会尖叫着蹦起来。
吴中元位于高处，看的真切，黄毛怪物追到老二之后并没有撕咬它，也没有抓挠，只要有肢体接触，老二就会发出尖叫。
黄毛怪物是怎么攻击老二的目前还不能确定，但老二的感觉肯定是不太好，确切的说是非常不好，不然也不会叫的这么凄惨，就算捅它一刀，也不至于发出这种动静。
沙丘并不高，眼瞅着老二就要滚到沙丘底部，吴中元终于出手了，他也不敢贸然靠近，只能抽出箭矢，冲那黄毛怪物射出了一箭。
此时他距那黄毛怪物也就十丈左右，这么近的距离，这一箭竟然没射中。
他之前没攻击过移动速度这么快的目标，估算有误，箭矢迟到了分毫，插进了黄毛怪物身后的沙土里。
这一箭虽然没射中那黄毛怪物，却惊动了它，黄毛怪物回头看了一眼，这时候箭矢已经齐根没入沙土，不曾看到箭矢，它又转身去追老二。
吴中元再取箭矢一支，神授大傻尽量靠近，但大傻飞行的速度没有那黄毛怪物快，眼瞅着双方的距离越拉越大，吴中元无奈，只能开弓放箭，再度尝试。
箭矢射出，仍然不曾命中，黄毛怪物有感，再度回头，此番看到了露在沙土外的箭羽，实则它早就发现吴中元在天上观望，待得发现箭矢，仰头上望，冲他皱鼻龇牙，示威挑衅。
短暂的迟疑之后，黄毛怪物最终还是选择了老二作为继续攻击的对象，调头又去追它。
这时候老二已经滚到了坡底，化身为人，也不知道是自己滚迷糊了，还是被黄毛怪物搞迷糊了，正在那儿跌跌撞撞的转圈子，转圈子的同时还直打哆嗦。
“小心，又冲你去了。”吴中元急切示警。
可能是听到了吴中元的呼喊却没来得及反应，也可能是吴中元喊声传过去的时候人家已经追过去了，不等老二做出反应，黄毛怪物已经近身发难，由于这次老二是站在那里的，给了它从容出招的机会，到得近前，那黄毛怪物伸出两条前腿儿，紧紧的抱住了老二的左腿，弓背发力。
这次它是卯足了劲儿的，施出了全力，电光闪动，噼啪作响。
见此情形，吴中元恍然大悟却又惊讶非常，这家伙到底是个是东西，怎么会放电？！
老二本就被电的七荤八素，此番雪上加霜，刚刚幻化人形，直接被电的又现出了原形，可能是因为此番黄毛怪物发出的电流太大，它也不蹦了，惨叫一声直接被电晕了，倒在地上剧烈抽搐。
时至此刻，吴中元仍不知道老二到底怎么惹了人家，但它被电晕之后，那黄毛怪物仍不罢休，紧紧的贴着它继续弓背发力，确切的说是弓背发电，电的老二口吐白沫，抽搐连连，就仿如犯了羊癫疯一般。
吴中元虽然搞不懂这东西为什么会放电，却知道触电的后果，根据老二的剧烈反应来推断，这个黄毛怪物所放电流肯定不止两相的二百二十伏，怎么也得是三相的三百八十伏，可能还要更高，这么强烈的电流，持续时间一长，是会致命的。
想到此处，哪里还敢犹豫，急取箭矢再度放箭，此时那黄毛怪物正在全力以赴的报仇雪恨，箭矢疾飞而至，命中后背。
吴中元放箭时虽然没尽全力，却也加注了很重的力道，但箭矢射中那黄毛怪物之后竟然不曾戳进皮肉，而是被它疾速收伏，紧贴皮肉的黄毛儿给挡了下来。
黄毛怪物虽然不曾被箭矢所伤，但它个头不大，抵御不住箭矢上蕴含的力道，被撞飞了出去。
吴中元此举为正处于生死关头的老二解了围，同时也彻底激怒了那个黄毛怪物，待得翻滚爬起，怒目回头，一溜烟儿的跑到大傻下方，龇牙尖叫。
黄毛怪物虽然气急败坏，却不会飞，只能自下面尖叫，其叫声有些像犬科动物进攻前发出的连贯性鼻音，“嗯~呜，嗯~呜。”
老二这时候仍在远处抽搐不已，那可是活生生的例子，知道这东西的厉害，吴中元哪敢下地营救，无奈之下只得驱使大傻往东飞去。
见大傻向东飞走，黄毛怪物自下面穷追不舍，担心将它引到营地姜南和老瞎子会倒霉，吴中元也不敢过分靠近，到得姜南能听到的距离，冲姜南高声呼喊，让她前去营救老二。
沙子太过松软，踩踏无力，施展身法甚是不便，故此听得吴中元的呼喊，姜南再度幻化青鸾，西来增援。
姜南并没有直接去找老二，而是先来与吴中元碰了个头，议定了计划，由吴中元分散这黄毛怪物的注意力，她去营救老二，待老二能够幻化人形，体重减轻，她就可以将老二带到大傻头上。
吴中元知道那黄毛怪物的厉害，但大傻可不知道，见那小东西一直自下面龇牙咧嘴，大傻就想下去打它。
察觉到它有这个想法，吴中元急忙神授制止，有些时候个头大不一定就占优势，只要是活物，都有导电性，大傻要是下去了，后果估计跟老二一样，直接就被电的翻肚了。
担心黄毛怪物会阻止姜南营救老二，吴中元就在高处大呼小叫的吸引它的注意力，实则他的这一举动纯属多余，人家根本就没那想法，看那气急败坏的神情，怕是不报一箭之仇是不会走的。
此时双方的距离也就在三丈左右，吴中元得以仔细的观察这只小动物，这东西很难说具体归属于哪一类哪一属，有些像犬科动物，也有些像鼬科动物，但它的体形也不太像犬科和鼬科动物，它比较肥胖，腿脚也很短，有些像貉，也就是一丘之貉的那个貉。
貉在现代被大规模的进行养殖，狐狸和貉的皮毛都可以制作皮毛大衣，但貉有个特点，胆子小，而下面这个家伙胆子可不小，如此记仇，也有点像鼬科的蜜獾。
姜南是怎么把老二唤醒的吴中元不晓得，但它明显留下了触电后遗症，被姜南送到大傻头上之后一直在哆嗦，牙关打颤，偶尔还会剧烈抽搐。
“你从哪儿招惹了这么个玩意儿？”吴中元不无埋怨的责问。
老二惊怯的看向吴中元，与此同时伸出短小手指向西指点。
“这是个什么呀？”吴中元问道。
老二先哆嗦，后摇头。
“你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惹它干嘛？”吴中元训斥。
见他生气，老二不敢接话，实际上它的牙关一直在打颤，也说不了话。
“闲的呀？”吴中元瞅它。
老二点了点头，见他皱眉，急忙又摇头。
姜南随后将老瞎子送了上来，她不曾晋身紫气，之所以能够幻化飞禽是因为她有牛族王族血脉，但所化青鸾远没有牛族紫气高手所化飞禽体形巨大，带人升空甚是吃力。
最后送上来的是众人的行李。
在沙漠里熬了好几天，好不容易等到了东南风，吴中元哪敢耽搁，急忙神授大傻，顺风上路……

第二百九十一章 金玉其中
众人上路，黄毛怪物也跟着上路了，大傻载着众人自天上飞，它自地上撒丫子追。
大傻并不是低空飞行，而是往高处借助气流，那黄毛怪物体形不大，自高空是看不到它的，只能看到它快速奔跑所带起来的滚滚烟尘。
吴中元知道那黄毛怪物在下面追却并不在意，只要不来大风暴，众人就不会下地，只要不去到地面，黄毛怪物就奈何他们不得，俗话说身大力不亏，个子小肯定不经折腾，待它力气耗尽，也就不会再追了。
他此时最关心的是众人行进的方向是不是正确，众人带来的干粮和饮水已经耗去了不少，无法自沙漠里停留太久。不过他虽然忧心，却没有向老瞎子确认，只因老瞎子脸上的表情虽然不是胸有成竹，却也没有过分忧虑，这说明他心里还是有底的。
老二还没有彻底缓过神来，一开口就磕巴，吴中元也懒得问它，而是向老瞎子讲说了那黄毛怪物的样貌体态以及它神奇的看家本领，简而概之，此物有三大特点，一是跑的快，二是会放电，三是有一定的防御能力，是不是刀枪不入目前还不好说，因为他此前放箭时并没有用尽全力。
虽然吴中元描述的很详细，老瞎子却仍然想不出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他此前也没有见过类似的动物，只能根据此物的体态和性情推断这东西应该有臭鼬的血脉，臭鼬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黄鼠狼，世人都知道黄鼠狼很记仇，实际上记仇的并不只有黄鼠狼和蜜獾，所有的鼬科动物都很记仇。
对于这个黄毛怪物会放电，老瞎子倒是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惊奇，因为他曾经见过其他能够放电的动物，在南荒有一种名为僵蛇的蟒蛇也有这个本领，之所以叫僵蛇不是因为它很僵硬，而是它能令猎物僵硬，其实就是触电之后导致的肌肉痉挛。
老二回神儿是在半个时辰之后，待得能够正常说话了，主动进行反省，只道不该乱跑，给大家添了麻烦，以后一定不会了。
老二认罪悔罪的态度很好，但吴中元并没有当真，这家伙知错就改，改了再犯，周而复始，没救了。
问它从哪儿招惹了黄毛怪物，老二说是自众人落脚处西面二十里外的一处沙丘，沙丘的半坡儿有个方形的洞口，它很好奇里面有什么，先往里面灌沙子，然后又往里面撒尿，再然后人家就出来追它了。
听得老二讲说，吴中元冲它投去了嫌弃的眼神，什么叫贱，这就叫贱，无事生非，作死的典范。
实际上他早就知道老二是这种脾性，并不会因为近期它表现的很老实就改变这种印象，最初见到老二的时候它的种种表现已经给他留下了这种印象，见势不好，主动把偷来的鸾凤剑交给了他，待他救出吴荻，老二又寻机偷跑了，就是这么个东西。
老二不敢正视吴中元，恰好老瞎子冲它询问洞口的详细情况，间接给它解了围。
沙子不比泥土，沙子很是松散，沙丘上是不应该出现方形洞口的，根据老二的描述，老瞎子推断那处方形洞口应该是一处废弃古城的烟囱，也就是说在众人先前落脚的地方西面二十里有一处被沙漠掩埋的城池。
对于沙漠下的古城，吴中元并不感觉意外，在现代也有很多被沙漠掩埋的古代城池，但老瞎子不这样认为，要知道此时城池本来就不多，比现在年代更久远的城池就更少了。
老瞎子和姜南很疑惑沙漠下面是怎样的一处城池，吴中元也疑惑，但众人此行并不是寻幽探奇，而是有着明确的目的，尽快赶去黑云谷寻得紫花山芋才是正事儿，别的都可以留到以后，毕竟众人携带的干粮饮水有限，也不具备去探寻那处废弃城池的条件。
用风向做参照物肯定会出现误差，好在身在高空，观察的范围很广，那处名为黑云谷的沙洲有两里方圆，虽然不算大，却也不算小，只要能去到那片区域两百里范围内，就能自高空看到黑云谷。
在乘坐飞禽的情况下，自饮马河赶到黑云谷需要耗时六个时辰，大傻的飞行速度基本上与熊族巫师乘坐的飞禽持平，此前已经飞了三个时辰，此番再飞三个时辰，应该就可以赶到黑云谷地界。
众人是二更出发，五更过后，吴中元和姜南开始远眺寻找，顺利，非常顺利，误差不超过一百里，黑云谷就在西北方向，自空中隐约可以看到久违的树木和位于沙洲南侧区域的湖水。
黑云谷之所以能在流动沙漠中一直存在，要归功于这里有一处湖泊，还要归功于这里的“居民”对环境有着强烈的保护意识，黑云谷四周有很多树木，密集而高大，正是这些树木阻挡了流沙对黑云谷的侵袭。
也正因为黑云谷外围有很多树木，也为众人自近处降落提供了便利条件。
不过虽然具备了降落的条件，众人却没法儿降落，原因很简单，那个黄毛怪物竟然追来了，三个时辰，至少飞出了一千里，这家伙千里迢迢锲而不舍的跟来了。
它在下面虎视眈眈，大傻就不能降落，但大傻很长时间未曾进食了，此时也很疲惫，无奈之下姜南只能先将老瞎子送了下去，随后又将老二送了下去，可能是在那黄毛怪物看来老二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此番便不去攻击它了，只是仰头盯着吴中元。
“这般僵持下去总不是办法，趁它跋涉疲惫，打杀了吧。”姜南建议。
“你可千万别试，它移动的速度比咱们快的多。”吴中元连连摇头。
“你所用箭矢很是平常，比不得鸾凤剑，箭矢伤它不得，鸾凤剑未必不能。”姜南说道。
吴中元尚未接话，却发现那黄毛怪物一溜儿烟的往北跑去，穿过沙洲外围的密林，跑到湖边喝水解渴。
见此情形，吴中元急忙神授大傻降低高度。
但不等大傻落地，黄毛怪物已经调头跑了回来，吴中元无奈，只能命令大傻再度飞高。
“我带你飞起，与大傻分离，看它追哪个？”姜南建议。
吴中元想了想，点头同意。
姜南化身青鸾，抓了吴中元往西移动，而大傻则向相反的方向飞去。
黄毛怪物左右张望之后，跟着姜南和吴中元向西去了。
见它并不攻击大傻，吴中元冲姜南说道，“将我送到树上。”
姜南闻言振翅飞向北面树林，但不等她将吴中元放下，黄毛怪物已经跑到树梢上等着他们了。
眼见这东西竟然还会爬树，吴中元无奈叹气，“你能坚持多长时间？”
“一刻钟总是可以的。”姜南回答。
吴中元点了点头，神授大傻落地，往北面树林进食。
大傻刚一落地，黄毛怪物就冲它去了，见势不好，吴中元急忙神授大傻飞起，不成，这家伙也把大傻列为了攻击对象，只不过属于次要目标。
将吴中元送回大傻头上，姜南说道，“熊族巫师皆可施展七窍灵通，可否尝试驯服？”
听得姜南言语，吴中元微微皱眉，他此时已经晋身洞玄，的确可以再度施展七窍灵通，但哪怕是九阳巫师，施展七窍灵通也是有次数限制的，最多只能施展七次，他在犹豫要不要浪费一次机会降服这货。
除了七窍灵通，他还掌握了雅利安人的驯兽之术，但驯兽之术对黄毛怪物肯定没用，这家伙虽然思维简单，但意志坚定，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只要意志坚定，都很难被驯服，别说驯兽之术了，就算了施展七窍灵通，收服这东西也有很大的难度。
沉吟良久，吴中元转头看向姜南，“北面沙洲一片寂静，那地行族想必都在地下沉睡，你小心前去，先取得紫花山芋。”
姜南点头。
土豆属于早熟品种，四五月种植，六七月份就能收获，这时候已经近乎成熟，吴中元自然认得土豆的叶子，冲姜南指明，姜南带了事先准备好的工具和口袋，小心翼翼的去了。
吴中元无法前去帮忙，只能自天上待着，遥见姜南挖掘的速度很是缓慢，便冲老二做了个手势，示意它前去帮忙。
老二战战兢兢，蹑手蹑脚的去了，所幸不曾惊动地行族，到得近处，现出原形，手足并用，一通刨挖。
老二自前面刨，姜南自后面捡，协作之下，效率大增。
待得二人带着装满了土豆儿的口袋退走，吴中元神授大傻往北飞去。
吴中元往哪儿去，黄毛怪物就往哪儿去，这家伙好像有些怕水，经过湖泊时是绕过去的。
引着黄毛怪物到得沙洲正中，吴中元掐捏指诀，念咒作法。
黄毛怪物并不知道吴中元在做什么，愤怒且疑惑的仰头看它。
吴中元被这东西折腾的筋疲力尽，也有些恼火，这家伙属王八的，咬住就不松口了。
咒语念罢，右手外探，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径直劈向那黄毛怪物，劈死拉倒，便是劈不死，巨响也能把地行族引出来，届时它势必受到地行族的围攻。
未曾想他想象中的两种结果都没有出现，雷电降下，虽然劈中了那黄毛怪物却并未将它劈死，也没有发出巨响，就像炸弹自天上扔下去，接触地面之后竟然哑火儿了。
被雷电击中之后，那黄毛怪物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不过变化的并不是样貌和形体，而是在其体外有浓烈的电光闪动汇聚。
就在此时，绿洲东西北三面的洞口涌出了大量山猪大小的黑色动物，他此前猜测无误，这种动物应该是针鼹的近亲，浑身上下披挂着大量锐刺。
黄毛怪物就在绿洲正中，自三面冲出的针鼹都将其视为入侵之敌，纷纷尖叫着向它冲了过去。
察觉到危险，黄毛怪物并不逃走，而是回以厉叫，与此同时弓背发力，霹雳之声骤起，电光四散蔓延，周围十丈之内的针鼹尽数倒地。
见此情形，吴中元既惊又喜，未曾想此物其貌不扬却金玉其中，如此厉害，定当设法降服，收归己用……

第二百九十二章 收服
想到此处，吴中元立刻神授大傻南飞撤退，众人此番是来黑云谷偷窃的，这地方属于犯罪现场，洞里还有大量针鼹没有出来，得赶紧离开这里。
见吴中元要跑，黄毛怪物立刻撇下那群针鼹追了过来。
撤退的同时吴中元高声呼喊，姜南闻声急忙化身青鸾，将老瞎子老二以及非法所得分三次送到了大傻背上，吴中元指点方位，大傻震翅攀高，向东飞去。
姜南等人先前都在绿洲之外，并不知道绿洲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吴中元将黄毛怪物吸纳闪电威能，以为己用一事简略告知，三人闻言大感惊奇。
“既然如此厉害，不妨收了它。”姜南说道。
“我正有此意，”吴中元点了点头，“只是此物暴躁倔强，想要降服，怕不容易。”
见大傻往东飞，老二疑惑问道，“咱们回程不走老路了么？”
吴中元摇了摇头，“我有心降服这只黄毛怪物，不能原路回返，万一它回到先前居住的地方，找到路径钻进洞里怎么办？”
老二闻言转头看向老瞎子，“王先生，往东走咱们也能出去吗？”
老瞎子点了点头，“能的。”
此时旭日东升，不虞迷路，吴中元放任大傻自行东飞，打开口袋检视“赃物”，与现代的土豆儿相比，这些土豆的个头要小上不少，已经基本成熟，可以做种了。土豆儿这东西不是整个儿栽种的，可以切块儿，一个土豆儿可以栽种好几棵，这袋土豆约有四五十斤，能种好几亩。
检视过后，吴中元将口袋扎好，低头看向下方穷追不舍的黄毛怪物，此物不但能够放电伤敌，移动的速度也很是骇人，最为神异的是此物能够吸纳并储存闪电的能量，用现代的话说，这是一个全能选手，不但可以打点，还可以打面，先前剧烈放电，十丈之内的所有针鼹全部电倒，十丈可不是十步，那可是三十几米。
通常情况下擅长进攻的往往都不擅长防守，此物不但拥有强大的攻击力，还可以抵御闪电的击打和箭矢的戳刺，如此神奇，堪称完美，岂能错过。
七窍灵通的施法原理是通过指诀和咒语尝试与对方建立心灵感应，施法时需要注视对方的眼睛，黄毛怪物的性子这么烈，与之建立感应的难度很大，最明智的作法是先消磨它的体力和精力，让它处于疲惫状态下再施展七窍灵通尝试捕获。从某种角度上说七窍灵通有些像鬼上身，对手越虚弱，精神越萎靡，己方控制影响的可能性就越大。
不过沙漠里随时可能出现飓风，一旦出现飓风，众人就得落地，一旦落地，这家伙肯定会趁机冲他发起攻击，不能等，得立刻着手尝试。
想到此处，便神授大傻降低飞行高度，离地两丈，低空飞行，黄毛怪物奔跑的同时并不看路，而是仰头盯着他们，这就给了吴中元注视它眼睛的机会。
指诀掐捏，咒怨念诵，静心凝神，送出意念。
施展七窍灵通与禽兽建立感应类似于收音机调频，很难一次对准，需要多次尝试，不过就算不能立刻建立联系，也能感知到它此时的情绪。
送出意念之后得到的反馈是满腔的怒火和强烈的杀机，禽兽的情绪与人类不太一样，很难精准描述，如果此物是人，此时的情绪就是‘我要弄死你，我一定要弄死你。’
除了黄毛怪物此时的敌视情绪，吴中元还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暴戾之气，这股暴戾之气的出现并不是因为它此时正在生气，而是它原本就带有戾气，即便不生气的时候，这股戾气也是存在的，此物虽然长的并不凶煞，却不是什么仁善之辈，骨子里透着一股阴邪狠厉。
片刻的尝试之后，吴中元暂时放弃了，不行，这家伙此时气急败坏，怒气冲天，发怒的时候神识较平时要强大很多，这时候尝试捕获并不明智，先磨它一段时间再说。
见吴中元停止念咒，姜南转头看他。
吴中元说道，“此物与寻常禽兽大不相同，暴躁易怒，喜怒无常，发怒之时浑然忘我，近乎癫狂。”
虽然吴中元力求表述精准，姜南听的却并不是非常明白，见她面露疑惑，吴中元想了想，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再度说道，“它的情绪很不稳定，一旦被激怒就会丧失理智，如同疯子一般，这是它与生俱来的脾性，即便我能够将其降服，也无法加以改变，如果遇到冒犯，它立刻就会炸毛，本能的冲上去攻击对手，到那时怕是连我都控制不住它。”
“它不受控驭？”姜南歪头问道。
“也不能说它不受控驭，”吴中元摇头说道，“此物非常记仇，一旦有谁攻击它，它会将其视为首要目标，不令对方付出代价，它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在这时我下令让它去攻击其他目标，它怕是不会遵从。”
姜南没有再问，越强大的存在越难被控制，这个道理她自然懂得，但再怎么勇猛的士兵，不服从命令也不行，关键时候如果来一出儿“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怎么得了。
二人说话的时候，老瞎子一直没有插嘴，待姜南不再说话，吴中元看向老瞎子，“先生，你有何看法？”
“你如何看它？”老瞎子反问。
“此物嗜血好杀，受到攻击，会疯狂报复。便是不曾侵扰它，它也可能会攻击对方。”吴中元说道，伟人有句话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只黄毛怪物并不是这样，它是人不犯我，我也犯人，是个战争贩子一般的存在。
“此物是何修为？”老瞎子又问。
吴中元摇了摇头，“只是天赋异禀，并无灵气修为。”
老瞎子没有立刻说话，沉吟片刻又问道，“恒牙可曾长齐？”
老瞎子言罢，吴中元低头下望，由于黄毛怪物一直在咧嘴龇牙，便看的很是清楚，“长齐了，它应该已经成年了，不过牙齿尖利洁白，不见缺损，嘴角毛色也未变色，年纪应该不是很大。”
吴中元言罢，感觉用年纪不大来形容不甚精确，于是又补充了一句，“若是人，当有二三十岁。”
“公母？”老瞎子追问。
“也是公的。”吴中元说道，之所以说也，是就大傻而言的，大傻也是公的。
老瞎子见多识广，根据吴中元的描述猜到了问题的所在，“它可能没有同类，时值春夏，正是繁衍季节，不得配偶，难免气急火旺，到得外面，遇到近戚母兽，泻了火，消了气，兴许就不会这般暴躁了。”
吴中元缓缓点头，老瞎子的说法他是认可的，黄毛怪物应该没有同类，判断的依据也很简单，只有光棍儿做事情才会不顾后果，如果这家伙有老婆孩子，绝不会抛妻弃子的追出上千里。
由于一直没有得到休息，大傻很是疲惫，但它的疲惫处在可以耐受的范围，仍然可以长时间飞行。
看得出来黄毛怪物也很疲惫，不过疲惫归疲惫，始终是那种气急败坏的狰狞神情，满腔的怒火丝毫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有所消减。
原路回返需要耗时六个时辰，往正东飞只用了三个时辰就离开了沙漠。
人力有穷时，禽兽亦然，经历了长途奔袭和午时烈日的暴晒，这只黄毛怪物此时已是强弩之末，步履不稳，摇晃踉跄，速度也慢了下来。
吴中元神授大傻减速，引着它继续往东走，飞过了两百里的戈壁之后，众人进入漠北草原。
进入草原上空不久，吴中元突然发现黄毛怪物不见了，急顾寻找，发现它已经累倒在了草地上，横躺着的，一动不动。
见此情形，吴中元急忙神授大傻降落，摘下腰间水袋，向那黄毛怪物走去。
“小心有诈。”姜南快步跟了上来。
吴中元听到了姜南的呼喊却并未止步，他之前曾经感受过黄毛怪物的情绪，此物虽然暴戾却并不诡诈。
到得黄毛怪物近前，发现它已经晕死了过去，由于长途奔跑，四个爪子都磨破了，血肉模糊。
吴中元拔掉木塞，倒水给它解渴。
由于已经晕死了过去，便是倒水，它也不知吞咽，吴中元无奈，只得伸手将其揽住，托着下巴，小心滴灌。
得了饮水，黄毛怪物的呼吸粗重了不少，悠悠醒转，勉力睁眼。
担心它会突然放电，吴中元急忙将其放下，起身后退。
黄毛怪物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它已经跑脱了力，此时连站立都不能够了。
见它爪子上有鲜血滴沥，吴中元小心探手，施展天地回生，为其愈合伤口。
此时正是它最为虚弱的时候，亦是施展七窍灵通的最佳时机，距离越近，七窍灵通的效果越好，建立联系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神识延伸，反馈情绪，黄毛怪物的情绪平和了许多，敌意也不再强烈，由于不曾建立感应，便不知道它具体的想法，只能隐约感知到它的如释重负和彷徨迷茫。
可能在它看来，吴中元打了它也救了它，现在已经扯平了，所以才会有如释重负的感觉。至于彷徨迷茫可能是因为不知道身在何处，也可能是因为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一个人如果心中迷茫，就很容易受到蛊惑和诱骗，禽兽也是如此，十几次的作法尝试之后，联系突然建立。
七窍灵通是感应和控驭禽兽的一种法术，联系一旦建立，主仆关系也就随之确定，无条件的信任和极度的亲近也就随之产生……

第二百九十三章 黄毛儿
不过黄毛怪物与大傻不同，它有自己独立且完整的神识，无法越俎代庖的控驭它的本体，只能送出意念，冲其下达命令。
禽兽是没有主仆概念的，它们会将主人视为同类和头领，但这也只针对吴中元自己，对于姜南，它仍然存有强烈的戒心和敌意。
姜南根据吴中元和黄毛怪物的神情猜到他已经将其降服，含笑说道，“恭喜你了。”
吴中元笑了笑，由于时机拿捏恰当，降服黄毛怪物比他预想的要容易不少。
听得二人交谈，老二拉着老瞎子自不远处走了过来，二人也如姜南一般冲他道贺，七窍灵通建立的感应是终身存在的，稳定而长久。
老二吃过黄毛怪物的亏，仍然心有余悸，战战兢兢的不敢靠近，“大哥，这东西究竟什么来头？”
“我如何知道。”吴中元摇头说道，七窍灵通不同于窥心术，只能感知禽兽的大致情绪，无法探知其心中的具体想法，更不能探寻其脑海深处的记忆。
黄毛怪物虽然已经被吴中元降服，却并不似猫狗那般温顺，见它神情仍不和善，老二又问道，“它不会敌我不分吧？”
“那可说不好，”吴中元笑道，“它可不是大傻，你最好还是离它远点儿。”
老瞎子自一旁说道，“大人喜得扈从，可喜可贺，当早些赐名，也方便召唤。”
“你可有建议？”吴中元随口问道，实则在老瞎子开口之前，他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大人自取。”老瞎子笑道。
“嗯……”吴中元歪头思虑，“嗯……嗯……要不就叫黄毛儿吧。”
此言一出，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他嗯了半天嗯出这么个名字，这根本就不算名字啊。
见三人皱眉，吴中元问道，“有何不妥？”
“是不是太过随意了？”姜南说道。
姜南言罢，老二立刻附和，“是啊，是啊，不甚威武。”
“它一身黄毛儿，喊它黄毛很是贴切。”吴中元说道。
“不够威风啊。”老二嘟囔。
吴中元瞅了老二一眼，“要不是你叫老二，我都准备喊它老二。”
“若是再收服第三只呢？”姜南笑问，“老三？”
“啊。”吴中元笑。
老瞎子在旁边插嘴说道，“知道你不看重这些，但你想过不曾，你可不是寻常人等，日后泽被苍生，名垂青史，它们也会因为曾经追随过你而被世人铭记碑石，届时如何雕凿碑文？大傻？黄毛儿？岂不贻笑大方？”
吴中元摆了摆手，“神人无功，圣人无名，后世之人连我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它们。”
见吴中元心意已决，三人便没有再劝，仔细想来，黄毛儿也的确有桀骜之意，也带着几分邪气儿，倒也符合黄毛儿的凶戾性情。
东面不远处有条河流，众人去往河边休息，放任大傻自去觅食。
老二之前惹了乱子，担心被吴中元嫌弃，便想将功补过，但眼下也没什么事情让它做，它便想将先前偷到得土豆清洗干净。
见它拎着土豆往河边走，吴中元急忙制止，这东西可不能洗，洗了影响发芽率。
老二百无聊赖，见大傻就在不远处，就自附近捡拾牛粪马粪过去喂它。
老瞎子和姜南坐在河边低声交谈，姜南手里拿的是之前自昆仑山得到的那枚定魂石，不问可知是在与老瞎子探究此物的来历和神异之处。
吴中元没有参与二人的谈话，而是带着黄毛儿走向了下游儿，眼见河水清澈见底，又热的难受，便脱了衣服下河洗澡。
黄毛儿对水有些恐惧，并不下水，趴在岸边，帮他看守衣物。
刚刚收服黄毛儿，吴中元急切的想要了解黄毛儿的各种情况，巫师是可以感应出被收服禽兽的寿命的，静心凝神，意念感知，感应的结果令他甚是惊惑，黄毛儿之前究竟活了多少年不得而知，之后还能存活多久也不能确定，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它存活的这些年占它总寿命的几成，而感应的结果是黄毛儿存活的这些年连它总寿命的一成都没有占到。
如果按照这个比例来推断，黄毛儿此时应该还处于幼年期，但它的形态和牙齿以及性情都清楚的说明它是个青壮年，思前想后，合理的解释貌似只有一个，那就是黄毛儿的寿命远比普通禽兽要长的多，不是以百年计算的，它至少能够存活上千年，甚至更长。
通常情况下，长寿的动物都是冷血动物，哺乳动物很少能活到千年以上，甚至超过百年的都不多，黄毛儿怎么会有这么长的寿命？
这时候的确有一些现代已经灭亡的生物，但姜南和老瞎子都是自这个年代长大的，也曾四处行走，连他们都不知道黄毛儿是什么东西，就说明黄毛儿在此时也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而在他最初感知黄毛儿情绪的时候，也感受到了黄毛儿内心深处的黑暗和孤独，这就表明黄毛儿与大傻一样，并不是群居的，在遇到众人之前的这些年，它一直孤独的生活在沙漠里那处废弃的古城里。
想要确定黄毛儿的真实身份，只能进入那处被黄沙掩埋的废弃古城，不过眼下明显不具备这个条件，接下来众人还要去很多地方，没有多余的时间重回沙漠进行无意义的探险。
随后吴中元又再度细心的感知黄毛儿的情绪，以此确定它具体的性格特点，暴戾，凶狠，无所畏惧，不计后果，它不在乎自己的死活，更不在乎对手的死活。
至于服从性，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只要不是愤怒的失去了理智，他应该还是能控制住的，如果黄毛儿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那就说不准了。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黄毛儿绝不会攻击他，哪怕他想杀掉黄毛儿，黄毛也不会攻击他，这也是巫师施展七窍灵通俘获坐骑的共同特点，忠心不二，绝不噬主。
除了感知脾性，接下来还要判断智商，不过很难判断黄毛儿的智商到底高不高，因为它点火儿就着，不克制，不忍耐，也不讲究什么计谋，俗话说冲动是魔鬼，不管黄毛儿再怎么聪明，只要容易冲动，它的聪明就没有任何意义，这家伙就是个二愣子，二愣子就是二愣子，聪明的二愣子是二愣子，愚蠢的二愣子也是二愣子。
不过要是因为黄毛儿是个二愣子就因此判断它很愚蠢对它也不公平，因为二愣子和二愣子还是有区别的，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二愣子，也有有恃无恐的二愣子，黄毛儿明显属于后者，这家伙不但有超强的攻击能力，还有近乎刀枪不入的强大防御，雷电和箭矢都不足以对它造成伤害，它根本就没必要害怕，也没必要思考。
黄毛儿不会飞，虽然跑的快，个头却小，也载不得人，所以不能称之为坐骑，但也不能称之为宠物，因为宠物都是养着玩儿的，都是会献媚讨好的，没什么实际用处。
巫师收服的禽兽都是用以实战的，在战斗中是要追随主人冲锋陷阵的，故此应该称之为扈从，主人对于扈从必须有充分的了解，包括其长处也包括其弱点，只有做到这一点，才能在日后的控驭驱使时扬长避短。
吴中元之前见识过黄毛儿的厉害，此番需要确定的是它有什么弱点，看得出来黄毛儿很怕水，但不管是犬科动物还是鼬科动物都会游泳，黄毛儿之前也曾经在黑云谷的湖边喝过水，这说明水对它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它之所以怕水，很可能是因为之前生活在缺水的环境中，对水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想及此处，便冲黄毛儿招了招手，与此同时送出意念，命其跳进河里。
感受到吴中元的想法，黄毛儿自趴卧之处走到了河边，但它并没有立刻跳进水里，而是左右走动彷徨犹豫。
将它迟疑，吴中元和声鼓励，“来，不用怕，水不深。”
黄毛儿听到了吴中元的话，也感受到了吴中元传来的鼓励，但它仍不下水。
见此情形，吴中元暗自皱眉，不服从命令可不行，关键时刻如果迟疑，是要坏事儿的，想到此处，加重意念，语气严厉，“下来！”
感受到吴中元的不满和严厉，黄毛儿不再犹豫，纵身一跃，跳进了河里。
在黄毛儿落水的瞬间，吴中元大叫一声，触电一般的自河里蹦了出来。
事实上他也的确被电到了，黄毛儿落水之后会自动放电，而且是不受控制的剧烈放电，既酸又麻，痉挛痛苦，那感觉就跟触电是一样的。
听得吴中元的叫喊，姜南急切站起，扭头南望。
吴中元没穿衣服，担心她会过来，急忙抓过衣服遮羞摆手，“没事儿，没事儿，你不用管。”
听得吴中元言语，姜南虽然疑惑，却不曾前来查看。
触电的感觉并不好，酸麻痛苦倒能耐受，最要命的是抽筋儿，也亏得他先前反应还算迅速，直接蹦了出来，若是继续待在水里，估计已经被黄毛儿给电晕了。
黄毛儿这时候已经自河里游了出来，水面上漂浮着一片小鱼儿，连水底的王八都被它电上来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吴熬的胸襟
直到这时吴中元才明白刚才黄毛儿为什么不肯下水，它知道自己入水会剧烈放电，迟迟不肯下水是担心会伤到他。
黄毛儿爬上岸之后，如犬科动物一般抖毛儿甩掉了沾附在身上的水滴，然后仰头看着吴中元。
吴中元低头看它，哭笑不得，此事不能怪黄毛儿，人家不下去，他非逼着人家下去，整个儿一咎由自取呀。
既然被电上来了，也就不再下去洗了，快速穿好衣服，引着黄毛儿往上游儿去，触电会导致肌肉和筋腱痉挛，走的一瘸一拐，偶尔还会打哆嗦。
见他来到，姜南站了起来。
“鸾凤剑给我。”吴中元伸手。
“你要做什么？”姜南看过吴中元，又看黄毛儿，她知道先前吴中元自水里蹦出来是因为黄毛儿，只当黄毛儿野性难驯攻击了他。
吴中元也不解释，伸手自姜南腰间拔出鸾凤剑，转身向西走去。
他自然不会责怪黄毛儿，他借用姜南的鸾凤剑乃是为了测试黄毛儿的防御能力，闪电和箭矢伤它不得，不表示它能耐受的住通灵神兵。
吴中元没走多远就停了下来，蹲下身抓过了黄毛儿的左前爪，持拿鸾凤剑轻轻割划，不见损伤，又稍微加大了割划的力道，仍不见损伤。
姜南一直在不远处盯着吴中元，吴中元的举动令她甚是紧张，“你割它作什么？割的痛了，怕会咬你。”
吴中元没接她的话，老瞎子曾是熊族巫师，熟悉七窍灵通种种，自一旁说道，“二贵人宽心，它不会反噬的。”
之前两度测试吴中元并没有真正用力，此番再度加大了力道，仍然不见损伤。
便是这样，吴中元仍不放心，毕竟临阵对敌的时候对手是不会手下留情的，牙一咬，心一横，大力挥割。
见血了，虽然未曾伤及骨头，皮肉却有损伤，有鲜血流出。
见此情形，吴中元心中有数了，反手将鸾凤剑扔给姜南，捏诀念咒，施出天地回生帮黄毛儿愈合伤口，由于割伤并不严重，施法过后，伤口立刻愈合。
测试的结果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寻常兵器伤害不了黄毛儿，对于通灵神兵，黄毛也有一定的抵御能力，但它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刀枪不入，如果对手使用的是神兵利器，黄毛儿就得小心了，它自己是不会小心的，但他得小心，得更加慎重，尽量不让黄毛以身涉险。
测试过黄毛儿对兵器的抵御程度，还需要检视黄毛儿对法术的耐受程度，不过这一环节被吴中元省略了，原因很简单，不管什么法术的施展都需要一定的时间，黄毛儿移动速度比太玄修为的紫气高手还要快，巫师根本来不及校准。
用鸾凤剑割划黄毛儿爪子的举动可以同时确认两件事情，一是它对神兵利器的抵御能力，二是它不会噬主，检视的结果是哪怕他伤害黄毛儿，黄毛儿也不会攻击他。
换做旁人，到这儿也就打住了，但吴中元并未罢手，而是将黄毛儿推倒，近距离的观察它身体和皮毛，他是个肄业的大学生，有追根究底的习惯，他想要搞清楚黄毛儿为什么会放电，它放电的原理又是什么？
黄毛儿身上的毛比寻常兽毛要粗很多，几乎有缝纫针粗细，硬度一般，逆向抚摸并不扎手。
此外，与寻常野兽的顺向覆盖不同，黄毛儿的毛是一层搭一层，层与层之间的覆盖重合度很高，表面上看是一层，实际上足有九层之多。
在其毛发和肉皮之间还有一层白色物质，很像人类的头皮屑，但分布的均匀而密集，厚度足有一公分。
此前给老二解围的时候他曾射出箭矢攻击黄毛儿，他记得很清楚在箭矢即将射中黄毛儿的时候，黄毛儿收紧了身上的毛发，以此挡住了箭矢，这一细节表明黄毛儿身上的毛发是可以动的。
学过初中物理的人都知道皮毛摩擦会产生微弱电流，再看黄毛儿脚下的肉垫，与普通犬科动物不同，它爪子下面的肉垫属于角质层，理论上是相对绝缘的，不过由于先前长途奔袭，角质层这时候已经磨破了。
观察的结果是黄毛儿体内的电能是其自身产生的，在其体内有特殊的器官用来储存电能，遇到危险的时候就会释放出来，这一情形注定了黄毛儿不能无限制的放电，在放电之前有个产生并储存电能的过程，至于这个过程需要多长时间，目前还不能确定。具体是什么器官能够储存电能也不得而知，总不能为了探究真相而把它的肚子剖开。
此时太阳已经偏西，众人开始商议去处，马族就在东北方向八百里外，马族的龙驹也是众人的目标之一。
有了前车之鉴，吴中元的意思是先把土豆送回去，上次自南荒遭遇巨鹫和巨鬣狗的袭击，就是在他们得到了狐族百日米的回返途中，可不能带着土豆到处乱跑，这点儿东西得来不易，万一出现意外，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谓的民主集中也只不过是做做样子，民主什么时候好使过，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集中，吴中元是众人的老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日落之后，大傻载着老瞎子和老二往南去了，吴中元和姜南留在原地等他们回来，吴中元自己没回去，他担心回去之后吴勤又啰嗦着不让他出来。
吴中元有心测试黄毛儿将体内储存的电能耗空之后需要多长时间才能重新积蓄盈满，便命它往水中放电，不过就算是测试，也得捎带着干点儿别的，夏天气温高，到得晚上鱼都在有水草的浅水区觅食，让黄毛儿下去放电，还真有大个儿，七八斤的电了好几条出来。
晚上就吃烤鱼，盐这时候就是货币，都随身带着，黄毛儿食性很杂，吃鱼，也吃昆虫。
晚饭过后，二人坐在篝火旁闲聊说话，吴中元有吴夲的记忆，吴夲曾经去过马族，此时二人说的就是马族的一些事情。
马族每年都会产生三匹龙驹，生出龙驹的都是普通母马，相传龙驹的父亲是一条黑龙，在马族生活的区域有条黑龙江，那条黑龙就生活在江里。
不过马族口中的黑龙江跟现代的黑龙江没有任何关系，大致判断，这时候马族的位置应该在内蒙古和外蒙古之间的某个地方。
之前自沙漠里一直不曾好生休息，此番放松下来，二人早早睡了，黄毛儿负责警戒。黄毛儿与老二在某些方面有点像，都会攻击周围的活物，不过老二是为了玩儿而杀，而黄毛儿则是为了杀而杀。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吴中元感知黄毛儿的情况，他感受不到黄毛儿体内的电能恢复了几成，却能感知到黄毛儿的元气是不是充足，黄毛体内积蓄的电能越多，元气就越足，大致估算，经过一夜的休息，黄毛儿已经恢复了七成元气。
辰时，大傻载了老瞎子和老二回返，装有土豆的口袋已经不见了，老二肩上多了个包袱，想必是补充的给养。
眼见二人回返，吴中元便想动身往马族去，老瞎子貌似有话对他说，面对吴中元的时候悄悄冲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往远处说话。
吴中元会意，与老瞎子往下游走去，虽然不知道老瞎子要跟他说什么，他却根据老瞎子的举动猜到老瞎子要告诉他的事情不希望让姜南听到。
走的远了，老瞎子低声说道，“我们高估了吴熬的胸襟，也低估了他对你仇恨。”
吴中元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唤醒了吴巭，正在四处寻我？”
老瞎子没有立刻回答，沉默良久方才说道，“你只猜中了一半，他们的确唤醒了吴巭，却不曾四处寻你，而是派人前往大泽告知喜讯，请你前去观礼。”
“喜讯？”吴中元疑惑歪头。
“吴熬要迎娶九阴巫师。”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闻言眉头大皱，吴荻很讨厌吴熬，她不可能心甘情愿的嫁给吴熬。
“何时？”吴中元问道。
“今晚。”老瞎子说道。
“今晚？如此仓促？”吴中元意外非常。
“喜讯早就送达，只是我们自大漠里耽搁了不少时日，不曾得到消息。”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没有再问。
老瞎子低声说道，“据我推断，吴熬可能说服吴巭无果，亦可能自忖无法说服吴巭，所以才会有此一着，吴巭是你父亲的亲信，自然不愿加害于你，但你若是阻止吴熬迎娶九阴巫师，他就会冲你下手，要知道熊族的勇士和巫师都是效忠于现任大吴的。”
“这狗东西。”吴中元气急骂道，吴熬比他想象的更加阴险，吴巭不愿害他，吴熬就布下这个局，逼他出手的同时也逼吴巭出手，只要他破坏婚事，吴巭就算不想害他也只能出手了。
吴中元骂人用的是现代语言，老瞎子听不懂，但吴中元愤怒的语气他却听得出来，“我本不想告诉你，但斟酌再三，还是不敢瞒你，时间紧迫，来不及取得并埋设灵石，你若被吴巭送走，便再也不得回返了。”
吴中元没有接话。
老瞎子又道，“你不过洞玄修为，尚不能左右吴巭的瞬息千里。”
“我知道。”吴中元闭目点头。
“吴熬用心险恶，你若……”
吴中元抬手打断了老瞎子的话，“先别说了，容我想想……”

第二百九十五章 异像
吴中元言罢，冲正在远处观望的老二招了招手，转而冲老瞎子说道，“你将此事告知姜南，看她怎么说。”
老瞎子点了点头。
老二摇晃着跑到近前，仰头看他，“大哥，做什么？”
吴中元没有接话，只是冲它做了个手势，示意它将老瞎子引回大傻旁边。
待老二拉着老瞎子离开，吴中元走到河边静思沉吟，毫无疑问，这是个陷阱，确切的说是个鸿门宴，吴熬并没有加以掩饰，直接明着冲他宣战了。
实际上吴熬就算不给他下请帖，他也会知道此事，吴熬之所以给他下请帖请他过去观礼，摆明了是在逼他，说白了就是唯恐他不去。
送请帖也好，报喜讯也罢，其性质就等同下战书，要知道当日在封印青龙甲的古墓，他和吴荻躲在古墓里，当日三族的紫气高手全看到了，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二人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所有人都会猜测他和吴荻的关系不一般，如果这次不去，吴熬一定会大肆宣扬，届时他就成了一个不敢保护自己女人的缩头乌龟，也别管吴荻是不是他的女人，外人都会这么看他。
现代有句俗话叫不怕穿鞋的，就怕赤脚的，他现在是六座垣城的主人，是名义上的三族黄帝，不再是孤身一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得考虑自己的城池和子民，再也不能无所顾忌了。
此外，就算他想要阻止这场婚事，也总得有合理的借口，而他和吴荻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他没有足够的理由去阻止这场婚事。
正自犯愁，姜南和老瞎子自上游走了过来，到得近前，姜南率先开口，“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你想怎么做？”
听姜南这般说，吴中元甚是感动，姜南是先表态再发问，站在姜南的立场上，能说出这番话当真不容易，要知道他和姜南的关系已经趋于明朗，世人都知道他和姜南的关系，而他和吴荻的关系很是朦胧，姜南此举很可能给自己招来潜在情敌，而她自己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他摆明了是冲着我来的，”吴中元说道，“不管想不想去，我都得去，如果不去，世人会如何看我？日后我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世间。”
“吴荻会不会是自愿的？”姜南问道。
“不会，”吴中元正色摇头，“她很讨厌吴熬。”
“这便成了，届时只要吴荻当众表明态度，婚事就会告吹。”姜南说道。
老瞎子自一旁说道，“吴熬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他定然用了什么法子，令吴荻违心同意。”
“会不会是用她的家人相逼？”姜南猜测。
吴中元摇头，“不会，吴勤刚接管大泽的时候，吴熬派人过来想要带走吴荻的家人，被吴勤严词拒绝，吴荻的家人现在仍在大泽，处于吴勤的严密保护之下。”
吴中元言罢，姜南更感疑惑，“既然如此，还有什么能令她违心同意？”
吴中元没有接话，老瞎子接过了话头，“大人曾经救过九阴巫师的性命，九阴巫师想必感念于心，身为巫师，她自然知道吴巭乃六阳巫师，可以施展瞬息千里，倘若吴熬以此相逼，她会不会出于报恩而屈从？”
吴中元仍然没有开口，老瞎子的这番话不但确有道理，还非常高明，老瞎子将他和吴荻的关系定位成了施恩和报恩，而不是倾心有情，姜南听了，能少些纠结。
老瞎子又道，“九阴巫师年少，并不知道旧事种种，她住在有熊，行动想必也不得自由，可能并不知道吴巭的立场，或许在她看来吴巭唯吴熬马首是瞻。”
吴中元点头过后，出言问道，“吴熬有没有表态我此去观礼可不可以携带随从。”
老瞎子答道，“据吴勤所说，来人刻意强调你可以携带随从，不管携带多少都可以。”
老瞎子言罢，姜南面露鄙夷，“好生卑鄙，来人既然这般说了，你若带人前去，便是怕了他们一般。”
“他们希望我孤身前去。”吴中元说道。
老瞎子沉声说道，“只要你去，他们绝不会容你全身而退，便是坏了名声，吴熬也会将你除掉。”
吴中元歪头看了老瞎子一眼。
老瞎子并不知道吴中元在看他，自顾说道，“吴熬虽然心术不正却并不愚蠢，据之前耳闻以及你与我讲说的关于他的种种行径来看，他很可能会告知吴巭你的情况，却并不要求吴巭将你送走，今晚若是发生冲突，吴巭见你遇险，为了保你性命很可能会自作主张将你送走，你若去了，结果只有两个，要么被吴熬等人杀掉，要么被吴巭送走。”
“你不希望我去？”吴中元看向老瞎子。
“我知道你不会采纳我的建议，但我的确不希望你去，”老瞎子说道，“不懂隐忍，难成大器。”
老瞎子的这番话已经说的很重了，但吴中元并没有怪他，他知道老瞎子说的是实情，也知道老瞎子是真心为他好，不管从哪方面考虑，去有熊都是不明智的。
吴中元又转头看向姜南。
姜南知道吴中元在征求她的意见，沉吟过后，出言说道，“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三人交谈的时候，老二一直自不远处偷听，见姜南表态，亦跟着表忠，“大哥，我也支持你。”
见二人表态支持，老瞎子无奈叹气，“他如果被人谋害了，亦或是被人送走了，你们去哪里支持他？”
二人不接话。
老瞎子叹气过后，和声说道，“便是前去制止，也总要有个由头，九阴巫师只是你的友人，贸然前去搅局坏事，师出无名。”
吴中元尚未接话，老瞎子又说道，“再者，便是你阻止了此事又侥幸全身而退，我且问你，后事如何处置？将九阴巫师留在有熊，吴熬日后还会拿她胁迫你。将九阴巫师带走，熊族就有了与我们开战的理由。”
“吴荻……”
吴中元话没说完，老瞎子就打断了他的话，“吴荻自己的意愿并不重要，她乃熊族巫师，为熊族子民，除非吴熬开口，否则她永远都是熊族巫师，只要你带她走，吴熬就会与我们开战，要知道她乃九阴巫师，吴熬若是任凭你带走了她，威信何在？脸面何在？”
“言之有理，”吴中元点头说道，“但人活于世，活的就是一口气，而不是得失和利益，不如这样，我只去观礼，克制隐忍，尽量……”
“不是我小瞧你，你若能忍得住，我随了你的姓氏。”老瞎子被吴中元气糊涂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我总不能不去。”吴中元说道。
“你去作甚？又不能带走她。”老瞎子说道。
“为何不能？”姜南反问，言罢，转头看向吴中元，“若她愿意，就带她回来，我与姜大花等人自暗处接应你们，熊族若要开战，我们就跟他们打。”
老瞎子哑口无言，只是叹气。
姜南冲吴中元说道，“走，早些回去，做些安排。”
吴中元点了点头，神授大傻前来，载了众人和黄毛儿振翅飞起。
南下途中众人少有交谈，除了老二，余下三人想的都是同样的问题，那就是此番前去可能会出现什么情况，如果出现意外又应该如何应对。
此番吴中元没有回吴勤所在的大泽，而是去了姜大花所在的崮山，他了解吴勤，吴勤的想法应该跟老瞎子不谋而合，都不赞同他去有熊观礼，若是前往大泽，免不得又是一通劝说。
崮山也是他的城池，有他专门儿的住处，赶到这里已是午后未时，吴中元洗过澡，穿上了淡蓝色的专属装束，披上了刺绣龙头的勇士披风。
眼见拦不住他，老瞎子只得做最坏的打算，喊了姜南过来，三人闭门密议，吴中元将包裹灵石的铁球大小和样式详细描述，埋藏的地点也做了大致划定，如果出现意外，就由姜南和老瞎子设法取得灵石，前往大致地点埋藏，万一被吴巭送走，他也可以寻找灵石设法返回。
这属于应急方案，确切的说是比较乐观的应急方案，前提是他被送走而不是被杀掉。
此时婚礼都在傍晚时分举行，时间紧迫，吴中元准备上路了，至于姜南所说的接应，也没什么实际意义，所有人留守本部，三更时分他如果没有回来，那就是发生意外了，众人也不用四处寻找，只要确定他是被送走而不是被杀掉，就守好城池，发展农耕，等他回来。
老瞎子甚是忧心，他始终感觉吴中元太过鲁莽，己方准备严重不足，但吴中元心意已决，况且时间也不够了，只能寄希望于他吉人天相，能够逢凶化吉。
吴中元没有携带猁龙棍，甚至连弓箭都没有携带，只带了少量补气丹药，大傻和黄毛儿得跟他一起去，它们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就在众人往晨议厅东面的广场送他离开之时，崮山掌管驿场的勇士匆匆跑来，将一块布片交给了姜大花。
姜大花摊开瞥了一眼，面露疑惑。
“出了什么事？”吴中元问道。
姜大花手指东北，“大丘所辖的黄柳城有异像出现。”
吴中元闻言陡然皱眉，黄柳是大丘所辖的一处围城，位于大丘的最西面，由熊族女勇士吴翎掌管。
他之所以对这处村落如此了解，乃是因为那里是他回归之后现身的地方……

第二百九十六章 孤军深入
“何种异像？”吴中元强抑心中激动，沉声问道。
“有三只长有凤尾的禽鸟自附近出现，疑似感应凤气而生的通灵神兵，”姜大花说道，“驻守黄柳的熊族勇士试图传书报之大丘，但所放信鸟已被我方勇士拦截射杀。”
“三只？”吴中元歪头看向姜大花。
“三只。”姜大花点头。
姜南自一旁说道，“被发现的只有三只，可能还有不曾被我们看到的，通灵神兵汇聚黄柳，绝非偶然，定有其他缘故。”
吴中元没接姜南的话，而是冲姜大花问道，“除此之外可有其他异像？”
姜大花不明白他具体指什么，疑惑看他。
吴中元说道，“例如光线的变化，亦或是其他的什么不同寻常的景象。”
“信上不曾提及。”姜大花摇头，想到那张布条一直被自己拿在手中，急忙将其递给吴中元，“大人且看。”
吴中元摆手没接，转而歪头看向老瞎子，“先生？”
老瞎子想了想，说道，“你去有熊去会路过大丘黄柳，你带我们前去，届时你不要露面，自去有熊，我们去黄柳探查一番。”
吴中元点头同意，转身冲老二招了招手，示意它将老瞎子扶到大傻的头上。
黄毛儿原本正在西墙根儿乘凉，眼见众人要走，急忙起身跑了过来。
众人来到的时候姜大花正在午睡，没来得及出来接迎，并不知道黄毛儿是吴中元带来的，见它自不远处跑了过来，便用脚踢它，“哪里来的趴趴狗，走开。”
老二见识过黄毛儿的厉害，见姜大花竟然踢它，吓的瞠目咧嘴，而姜南位于大傻的另一侧，也没看到黄毛儿，只有吴中元看了个真切，黄毛儿被姜大花踢倒之后立刻弓背龇牙进行反击，吴中元原本能够及时制止，但闪念过后却没有制止黄毛儿。
黄毛儿移动速度很快，蹿到姜大花近前就开始攻击她，姜大花猝不及防，被黄毛儿电了个正着儿，强大的电流儿直接将她电的站立不稳，仰面跌倒。
姜大花乃洞渊修为，真正的紫气高手，虽然跌倒却并未失去意识，倒地的同时身形左斜，护住了头部要害。
倒地之后，身体不可自制的抽搐痉挛，已然失去了行动能力。
吴中元喝退了黄毛儿，上前搀扶姜大花，但姜大花肢体僵硬，神识也不甚清醒，想要尝试站起，终不能够。
见此情形，姜南自一旁快步走了过来，与吴中元一同将姜大花搀了起来。
眼见姜大花面露痛苦，吴中元甚是自责，先前他故意没有制止黄毛儿，为的就是确定紫气高手能不能耐受的住黄毛的进攻，去到有熊之后，黄毛儿和大傻就是他的依仗，大傻的能耐他很清楚，但他对黄毛儿缺乏足够的了解，必须通过检验加以确定。
检验的结果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知道黄毛儿电不死紫气高手，只能令他们失去行动能力，他需要确定的就是紫气高手受到电击之后在多长时间内会失去行动能力，检验结果是受到黄毛儿的电击，十秒钟之内他们无法移动，实则肢体麻痹持续的时间远远不止十秒，但十秒足够了，不管他想做任何事情，都能做了。
如果有其他人可以用来检视黄毛儿的威力，吴中元绝不会让姜大花受罪，但他马上就要往有熊去，独自前往虎穴龙潭，他必须做到心中有数，事出从权，只能委屈姜大花了。
三十秒后，姜大花能够正常说话，一分钟后勉强能够站立，三分钟后电击的后患基本消退，恢复正常。
在这三分钟内，吴中元冲姜大花真诚道歉，与此同时将黄毛儿的来历简略说与姜大花知道。
姜大花有错在先，先踢了黄毛儿，见吴中元连番道歉，大感惶恐，只道是自己不好，不该鲁莽。反省过后，又冲吴中元道贺，她也不知道黄毛儿究竟是什么动物，只道这个趴趴狗好生厉害，有它随行，她们也能少些担忧。
如此这般，便耽搁了一段时间，时间紧迫，待姜大花恢复了过来，众人急忙收拾上路。
黄柳是大丘最西面的村落，不足的半个时辰，众人便赶到了黄柳附近，驻守这里的熊族巫师名叫吴翎，吴中元认识此人。
他是不方便露面的，况且时间也不够了，将众人自黄柳西南十里外的山顶放下，自往东去了，临走之时不忘叮嘱众人，一定要把情况弄清楚，可以抢夺通灵神兵，但尽量不要伤害吴翎。
有众人在旁，姜南也没有表现出关切很紧张，只是冲吴中元道了声，“我等你回来。”
吴中元不是傻子，听得出姜南这句话里蕴含着什么，姜南曾经问过他王欣然有没有跟他说过会等他回去，也问过他有没有向王欣然承诺他会回去，他都给予了否定的回答，此番姜南冲他说这句话，乃是一语双关，言下之意就是倘若他此行发生了意外，被吴巭送回了现代，她会办好他之前交代的事情，并等他自现代寻得足够的灵石再度回返。
这时候的人可不像现代人，这时候的人说话算数，说爱就是真爱，说等就会真等，无期限的等，吴中元心中感动的同时，心情也越发沉重，因为他不知道此行会出现什么后果，被杀倒也罢了，姜南等人早晚会得到消息。万一被送走了，却回不来了，岂不是害得姜南蹉跎终生。
此前他曾经与大丘勇士一同去过有熊，熟悉路径，赶赴有熊的途中，他也没有过分前瞻，眼下无法确定去了之后会遇到什么情况，唯一能做的就是定下此行的目标，如果吴荻当众表态愿意跟他走，那就不惜一切代价将她带走，至于能不能带走，以及带走吴荻之后熊族会不会因此开战，只能见机行事，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有时候想的太多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儿，免不得瞻前顾后，患得患失。
在距有熊还有两百里时，吴中元命大傻暂时降落，捏诀作法，催发雷电，为黄毛儿灌注电能，此去凶险非常，必须保证黄毛儿处在巅峰状态。
不过令他感到惋惜的是黄毛儿储存电能是有一定限度的，过载的大量电能会逐渐消失，雷击过后，三分钟不到，黄毛儿就会由超额过载状态变为盈满状态。
有熊越来越近，吴中元开始调整心态，激发斗志，虽是孤军深入，但他有大傻和黄毛儿随行，也不是毫无底气，最主要的是他曾经将风行术教给吴荻，只要吴荻愿意跟他走，二人催发风行术，也不是没有逃走的可能。
有熊周围有山，在有熊周围的山头上都有熊族勇士，这些都是低阶勇士，负责瞭望，见吴中元来到，其中一处山头儿的勇士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狼粪。
狼烟在这时候已经是预警的一种手段了，见熊族勇士竟然用狼烟传递消息，吴中元暗暗冷笑，还真他妈是鸿门宴。
冷笑的同时，心中也升出了无畏豪迈，鸿门宴怎么了，老子来了，打不过老子也敢来。
片刻过后，进入有熊外围，自城外可以看到城中张红挂彩，一派喜气，这也表明吴熬成竹在胸，有把握娶到吴荻，如果担心婚事不成，吴熬不会搞的这么高调，万一新娘子被拐跑了，以后他可没脸见人了。
这时候没有领空概念，但出于礼数，有主儿的飞禽是不应该自对方城池上空飞行的，但吴中元不管那套，他是名义上的三族黄帝，地位比三族君王要高，有资格驱乘飞禽直飞入城。
屎壳郎并不是什么威风的坐骑，但超大个儿的屎壳郎也很威风，吴中元授意大傻低飞，反背双手，傲然站立。
他的到来引起了众人的围观，披风飘展，城中民众大多看到了他披风上的龙头刺绣，纷纷仰望，无不惊奇。
大傻直接自王宫前的广场上降落，此时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大部分是前来道贺的宾客，熊族虽然今非昔比，却也有一些小部落投靠示好，寻求庇护。
除了这些人，还有熊族的高阶巫师和勇士，由于时辰未到，巫师和勇士分别在王宫前方左右两侧的左辅宫和右弼宫集合等待。
大傻在众人的仰视之下敛翅落地，吴中元飘身而下，以充满敌意的眼神环视左右。
前来道贺的人有认识他的，也有不认识他的，见他眼神蕴含浓重敌意，皆猜到他来者不善，国人最喜欢看热闹，此时亦然，各自退后，远离他的同时窃喜不已，暗自心道有好戏看了。
有负责接引的熊族低阶勇士自一旁走了过来，“来者何人？”
吴中元闻言怒目相向，“瞎了你的狗眼，老子乃三族共举的黄帝，便是吴熬都要遵从我的号令，你竟不认得我？”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不用说了，这架势，这语气，肯定不是来道贺的，分明是来找茬的。
在那低阶勇士愕然之际，有个年老的勇士走了过来，“大人此来，所为何事？”
“听闻吴熬要迎娶九阴巫师，我特来审视一番，看那吴熬有没有威逼强娶，九阴巫师又是不是甘愿嫁他……”

第二百九十七章 黄帝威仪
吴中元说完，老勇士愣住了，不止是他，周围的人也全都愣住了，这是什么语气？这是什么用词？这是什么腔调儿？这又是什么态度？
老勇士发愣之际，吴中元再度倨傲喝问，“吴熬呢，让他出来见我。”
广场上的众人大多知道三族奉吴中元为黄帝一事，也都知道他这个黄帝就是个虚名，无有实权，三族根本就不听他的，谁会想到他真把自己当黄帝了，完全是一副上级下来检查工作的态度和语气。
“还愣着干什么，喊他出来，”吴中元面色阴沉，“请我前来观礼，却不侯驾接迎，真是岂有此理。”
老勇士见势不好，支吾着转身走开。
“等等。”吴中元沉声喝问。
老勇士闻声回头。
“给我搬张椅子过来，”吴中元歪头说道，“我日理万机，何其忙碌，百忙之中应邀前来，是给你们长脸贴金，尔等礼数再不周全，我可走了。”
他这话老勇士怎么敢接，不管说什么都不对，只能讪笑点头，尴尬退下。
训跑了老勇士，吴中元又皱着鼻翼左右环视，见其中一个外族宾客佩戴长剑，便伸手指他，“你是何人？熊族大吴纳娶，你竟敢携带兵器前来。”
那人本打算隔岸观火，正在幸灾乐祸，哪会想到吴中元会突然冲他发难，受到训斥，急忙转头看向别处。
“看我作甚？”吴中元抬高了腔调儿，平伸双臂，“我徒手而来，不曾携带任何兵器，连青龙甲都没有穿戴。”
那人哪敢接话，扭头转身，混进了人群。
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就是。吴中元此举旨在告知在场的所有人他没有携带兵器，今天吴熬肯定会冲他动手，这一点是无法避免的，但他得强调自己没带兵器，事后传扬出去，吴熬会饱受诟病和非议，冲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发难，冲三族推举的黄帝发难，性质何其恶劣。至于青龙甲，那是他在虚张声势，给自己脸上贴金，不是他不想穿，是现在还穿不了。
就在此时，有人自右弼宫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笑，“哈哈哈哈，你还真来了。”
吴中元不需转头也知道来的是谁，因为他熟悉吴融的声音，吴融的笑声充满了得意和爽利，此前吴融和吴雷曾往大傻所在的天坑拿他，结果被他收服大傻之后逆转了劣势，不但制服了吴融和吴雷，还灭杀了二人的坐骑。吴融此番得意大笑，无疑是因为在吴融看来他今天必死无疑。
“好生无……”
见吴中元想要趁机发难，吴融急忙抢先一步，握拳左胸，“吴融洞渊，见过大人。”
“免礼，”吴中元大谱儿摆手，“此前你和吴雷与我发生了一点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误会，你放心就好，我不会怪罪你们两个以多欺少，也不会记恨你们以大欺小，想必你们也不会怪我打死了你俩的坐骑，算了，这事儿就算扯平了。”
自从来到这里，吴中元就一直是扯着嗓子说话，这番话说的吴融脸色又黑又紫，都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吴中元这是专门儿打脸，还专挑人多的时候打。不但打脸，还扎心，坐骑与巫师的关系亲密非常，杀了巫师的坐骑就跟杀了巫师的兄弟是一个性质。
吴中元是大学生，而且是文科大学生，最擅长的就是总结规整语言，用最简洁的语言全面直观的进行精准表述，什么口德，那是留给友善之人的，对于想要杀死自己的人，就得字字诛心。
吴融怎么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哪怕气的要死，也强忍着没有立刻发作，走到吴中元五步外停了下来，转身冲负责礼仪接迎的低阶勇士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给黄帝大人搬把椅子，搬最好的，免得大人寻个借口，脱身走了。”
吴中元根据吴融站立的位置和随时可能动手的姿势判断出吴融靠近的目的，这家伙是怕他突然跑了，所以走过来看着他。
想到此处，冲吴融笑道，“吴融洞渊，先前之事我也一直难能释怀，你乃一阳巫师，一生之中只能俘获一只坐骑，却偏偏与我发生了误会，害得你那朱鹮丢了性命，唉，我一直内疚非常，而今你以何物代步啊？”
吴融气急发抖，冷笑不语。
“当日你毒发倒地，口吐白沫，抽搐不已，而今余毒已清？”吴中元又问。
吴融咬牙切齿。
椅子很快搬来了，是紫气巫师所坐的靠背大椅，由四人抬来。
见他们要将椅子往台阶下面的广场上放，吴中元又不乐意了，“我乃黄帝，位在三族君王之上，我的座位应该摆放在最高处。”
吴中元言罢，不远处走来一紫衣勇士，“大人权且屈尊，再过一刻钟就是吉时，届时还请大人往王宫观礼。”
吴中元歪着脖子看向来人，“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吴仝洞渊，好久不见。”
吴仝呵呵一笑，抬手冲其行了个敷衍的不能再敷衍的礼节。
吴中元曾经来过有熊，也曾经听人说过熊族高层的一些事情，对谁是吴熬的人也有大致了解，这个吴仝和吴融一样，都是吴熬的亲信，其实熊族高层现在大部分都是吴熬的亲信，余下那些也并没有与吴熬离心离德，只是忠诚度不高。
吴仝过来的目的跟吴融一样，都为防止他跑掉，一左一右，看似陪侍，实则看守。
见吴中元没有再说话，抬椅子的人就想将椅子放在台阶下面。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该吭声时不吭声儿，别人就会尝试冒犯，吴中元可不是吃哑巴亏的主儿，怒声呵斥，“给我抬到最高处。”
“大人，再过一刻……”
不等吴仝说完，吴中元就高声打断了他的话，“别说一刻钟，我就是坐上半刻钟，也得在最高处，我可是三族共举的黄帝，当时三族君王共议此事，你也在场，我是不是三族共举的天下之主？”
吴中元的这番话就是个坑，吴仝只要接话，不管怎么说都是往坑里跳，他只能默不作声。
“大人好大的威仪。”巫师吴融忍不住出言讽刺。
“不应该吗？”吴中元冷声说道，“做人一定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你们要时刻牢记，尊卑有别~”
吴中元说话拖腔拉调儿，吴融越听越讨厌，吴仝也是越听越反感。
吴中元自然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很令人讨厌，但他是故意的，为什么要在敌人面前装有素质，凭什么让他们心里舒服，得设法让他们生气，敌人越生气，对自己越有利。敌人越冷静，自己的处境就越危险。
在吴中元的坚持之下，椅子最终被安放在了台阶的最上层，台阶后面是个小广场，再后面就是王宫了。
吴中元拾级而上，吴仝和吴融也跟随而上。
吴中元止步回头，“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是什么身份？留在下面！”
吴融气坏了，面露凶光。吴仝见状急忙冲吴融使了个眼色，转而冲吴中元陪笑，“大人……”
“你们二人想干什么？离我这么近？想偷袭我不成？”吴中元高声喝问。
他既然这般说，二人便是再怎么不愿意，也不能继续跟着了，只能气愤的盯着他自往上去。
吴中元上得高处，自椅子上坐着，“吴熬呢？怎么还不见他来？”
“回大人，今日大吴娶亲，脱不开身，”吴仝自下面说道，“稍后去往王宫，便能见到他了。”
吴中元瞅了吴仝一眼，没有说话，他之所以坚持坐在高处是为了让城中民众都清楚的看到他，吴熬等人再怎么恨他，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此时下方的广场上聚集了两百多人，大部分是外来宾客，余下是熊族本部勇士，左辅宫右弼宫的门前站立着高阶勇士和高阶巫师，熊族只有二十几位紫气高手，大部分都到齐了，连驻守垣城的各城城主也都来了，不过巫师的头领吴鸿儒和勇士的首领吴君月不在，这二人都是太玄高手，为吴熬的左膀右臂。
熊族的高阶勇士和巫师吴中元都认得，哪怕叫不上名字也都记得长相，他有吴夲的记忆，也记得吴巭的样貌，吴巭并不在这些勇士之中。
吴中元观察众人的同时，众人也在观察他，吴中元将大傻留在了台阶下面，却把黄毛儿带在了身边，台阶下的众人在观察他的同时也在观察黄毛儿。
吴熬一直没有出现，没过多久，夜幕逐渐降临。
夜幕降临之后，自王宫里走出了几个婢女，其中一人冲吴中元说道，“大吴有令，请大人进宫。”
“只请我自己进去观礼？”吴中元撇嘴冷笑。
“仪式尚未开始，”婢女摇了摇头，“大人此前提出要确认大吴有无强迫逼婚，待大人确认之后，方得进行。”
吴中元想了想，离座站起，高声说道，“好，我便进去确认一番，顺便见见不久之前被你们唤醒的吴巭洞渊。”
几位婢女面无表情，转身先行，吴中元跟随在后，黄毛儿走在他的右侧。
宫门外有守门兵士，见他们走近，开门放行，待吴中元进入王宫，重新关上了大门……

第二百九十八章 虎穴龙潭
熊族虽然现在没落了，但王宫的规模却是三族最大的，毕竟熊族曾经辉煌过。
不过与明清时期的皇宫相比，熊族的王宫显得很是寒酸，占地不足故宫的三分之一，虽有不少宫殿，却少有雕梁画栋者，王宫里的人也不多，不像后世那般宫女太监到处走。
与外面一样，王宫里也是张灯结彩，但张灯结彩要配以人声鼎沸才能彰显喜气，此时王宫里只是偶尔有婢女低头走过，整个王宫显得很是空荡，再加上王宫里的建筑大多建造于多年之前，斑驳老旧，在昏暗灯烛的映照下透着一股阴森垂暮之气。
吴中元行走之时左右打量着这处王宫，这里是他父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儿时他也曾在这里住过半年，但那时他刚出生不久，尚不记事儿。
曾经的家，现在变成了虎穴龙潭，这种感觉很不好，要说害怕，那也不至于，既然敢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过要说不紧张，那也是撒谎，这可是如假包换的孤军深入，而且是弱军深入。
这时候除了吴熬，王宫里应该还有巫师的头领吴鸿儒和勇士的首领吴君月，这二人都是太玄修为，此前他曾经以新晋勇士的身份来过有熊，在检试出吴荻是九阴血脉时，吴鸿儒曾经就此事表过态，根据吴鸿儒当时的马屁言语，不难发现他已经成了吴熬的心腹。而吴君月言语不多，由于吴夲离开的时候熊族尚未找到吴熬，故此在吴夲的记忆中并没有吴君月对于吴熬的态度，此人的立场尚不明朗。
除了这二人，被唤醒的吴巭应该也在王宫里，吴巭的态度也不明朗，如果他的母亲不是鸟族人，吴巭肯定会倾向于他，就算吴熬已经被立为大吴，吴巭也会倾向他，因为他是纯粹的王族血脉，嫡出子嗣，而吴熬只是旁出。但他身上有了鸟族血统，吴巭的立场就很难说了。
除了这四人，吴仝和吴融等人都被留在了王宫之外，这自然是吴熬的主意，目的显而易见，不希望太多的人参与此事，毕竟杀掉三族共举的黄帝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难免被人诟病心胸狭窄，血亲相残。
王宫是七进格局，最前面是大殿，是大吴晨议的地方，宫殿很是高大，已经有了后世皇帝上早朝的金銮殿的雏形，但此时晨议殿的大门是关着的，里面漆黑一片，很显然吴熬等人不在此处。
“吴熬在哪儿？”吴中元冲婢女问道。
“大吴现在中天殿。”婢女行走的同时低声说道。
吴中元冷笑点头，中天殿位于王宫中心区域，吴熬将他引去那里，为的就是一旦动手，他不能轻易脱身。
“九阴巫师现在何处？”吴中元问道。
“夫人亦在中天殿。”婢女回答。
“懂不懂得礼数？成亲了才是夫人，你喊早了。”吴中元冷声说道。
婢女低头不语，闷声前行。
二进之后，吴中元送出意念，感召大傻前来。
大傻自南面振翅飞来，飞于吴中元上空，随同前行。
吴中元之所以把大傻叫过来，乃是以此试探周围有无埋伏，如果有，见大傻到来，就会认为他想跑，定然现身阻止，但大傻来到之后，周围并不异动，这就说明周围没有埋伏。
仔细想来，这也合乎情理，因为熊族高阶巫师和勇士都在外面，而埋伏蓝气勇士也没什么意义，根本就拦不住他。
此外，吴熬也没必要自外面设伏，这时候他如果跑掉了算怎么一回事儿，虎头蛇尾？
三进，到得中天殿前方广场，这时候不但宫殿比后世皇宫的宫殿要小，门前广场也要小上很多，前方五丈外就是中天殿殿门所在。
中天殿的殿门也是关着的，但里面有亮光。
三位婢女带着吴中元走向中天殿，距中天殿尚有两丈时，吴中元止步不前，沉声说道，“吴熬，出来见我。”
吴中元言罢，吴熬的声音自中天殿传来，“请入内奉茶。”
“我不进去，我怕你暗算我，你出来。”吴中元说话的同时抬手封穴，暗中催发了风行术。
片刻过后，有人打开了殿门，开门的不是吴熬，而是巫师首领吴鸿儒。
吴鸿儒将殿门打开之后，吴中元看清了殿内的情况，殿内还有三个人，一个是坐在主位的吴熬，另一个是坐在他旁边的吴荻，还有一个老年巫师，披挂的是紫色披风，站在殿门右侧，距殿门有五步远近。
而勇士的头领吴君月，也就是那个身形高大的中年妇人，并不在场。
吴熬和吴荻此时穿戴的都是婚嫁装束，这时候尚无盖头一说，可以清楚的看到吴荻脸上的表情，但吴荻脸上现在并无任何表情，既不见喜，也不见怒。
那个站在右侧的老巫师年纪约有六七十岁，中等身形，偏瘦弱，面相甚是仁善。
吴中元认得此人，确切的说是吴夲认得此人，此人正是吴巭，吴巭脸上也不见任何表情，在吴鸿儒打开殿门的时候也没有转头看他。
待吴鸿儒打开大门，吴熬站立起身，手指吴荻，“既然黄帝大人怀疑我威逼强娶，请入内检视验查。”
吴中元站立未动，“怎么不见吴君月太玄？”
“大夼再度遭遇敌情，吴君月往那里去了。”吴熬说道。
吴中元歪头冷视吴熬，白天他们刚自北疆回返，回返途中曾遥见熊族大夼，并未发现那里有惨烈战事，吴君月不在这里有两种可能，一是真的去了大夼，毕竟大夼是一座垣城，范围很大，他们没看到有战事发生不表示真的没有战事，如果真是这样，那吴君月就不是吴熬的亲信，不然吴熬不会在这种关头将她派出去。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吴君月并没有去大夼，而是奉吴熬之命藏身暗处，寻找机会伏击他。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中元冲吴巭抬了抬手，“吴巭洞渊，我是吴中元，吴昊是我的父亲。”
吴巭点了点头。
见吴巭反应冷淡，吴中元心中升起了浓重的不详，吴巭自始至终都没有转头看他，这可不是友善的表现。
吴中元又看向吴荻，“吴荻，吴巭洞渊乃六阳巫师，可以施展瞬息千里，但他绝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加害于我，你大胆直言，吴熬用什么胁迫你？”
吴荻摇了摇头。
“他没胁迫你？”吴中元问道。
吴荻再度摇头。
“你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吴中元皱眉追问。
吴荻点了点头。
见吴荻表现异常，吴中元暗生疑惑，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他告知吴荻吴巭可以施展瞬息千里，等同间接告诉吴荻他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吴荻为什么还不敢说真话，要说吴荻是心甘情愿嫁给吴熬的，打死他他都不会相信。
想到此处，再度问道，“你为何不开口？可是不得言语？”
吴荻叹了口气，再度摇头。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受到了吴熬的胁迫？我已经有了万全安排，你不用有所顾忌。”吴中元追问。
吴荻终于开口，“我是自愿的，你走吧。”
吴荻言罢，吴熬斜视吴中元，“我请你前来观礼，你却如此无礼，而今她亲口回复，你可满意？早些走了，熊族不欢迎你。”
吴中元本就一头雾水，听得吴熬言语越发疑惑，根据吴熬的表现来看，貌似并不想加害于他，至少不想在王宫害他，不然也不会允许他离开。
仔细一想，吴熬请他前来观礼可能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他捣乱，就趁机害他。如果他不捣乱，就趁机羞辱他一番，然后把他撵走，毕竟他这个黄帝名义上是三族共举，在没有足够理由的情况下，吴熬若是加害于他，很可能招致牛族和鸟族的联手围攻。
见吴熬下了逐客令，吴鸿儒自一旁说道，“大吴已经下令，熊族不欢迎无礼之人，速去，不送。”
吴鸿儒此言一出，吴中元越发确定吴熬是真的想撵他走，毕竟气势汹汹的来了，灰头土脸的走了，传扬出去很是丢人，本来他这个黄帝就没什么威严，再搞这么一出儿，就成了全天下人的笑柄。
吴中元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直视着吴荻的眼睛，试图自吴荻的眼神中找到些许暗示。
可惜的是吴荻并没有给他暗示，到得后来甚至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见吴中元迟疑不去，吴熬阴声说道，“你若仍然怀疑是我胁迫了她，不妨进来细探究竟。”
“你真以为我不敢进去？！”吴中元迈步上前。
“快些走了，聒噪甚么。”吴荻烦心摆手。
见吴荻阻止他进去，吴中元知道一旦自己进入中天殿，吴熬一定会动手伤他，为了确定吴荻神识清醒，他便出言说道，“紫宫。”
“中庭，”吴荻言罢，再度摆手，“快走。”
吴中元说的这处穴道是催发风行术的穴道，而吴荻说的是紫宫之后的一处穴道，这说明吴荻神识清醒。
既然吴荻神识清醒，她为什么不肯承认自己受到了胁迫，她在顾忌什么？
心中存疑，便歪头看向吴巭，吴巭垂眉站立，并不看他。
“吴巭洞渊，你久睡初醒，可知道在你沉睡的这段时间熊族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吴中元问道。
吴巭点了点头。
见吴巭一直不说话，只是木然点头，吴中元心生怀疑，再度问道，“吴巭洞渊，你可是睡的久的，神识不清？”
吴巭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吴中元恍然大悟，吴巭出了问题，要么神识出了问题，要么被人控制了心神。
就在吴巭点头的同时，吴熬面露凶光，“既然你一心求死，便随了你的心愿……”

第二百九十九章 火中取栗
实则早在吴熬面露狰狞的时候吴中元已经开始警觉，吴熬咬牙切齿说话的同时他已经开始思虑对策了。
聪明分为两种，一种是在从容状态下的深谋远虑，磐稳缜密。还有一种是在紧急状态下的当机立断，快速反应，这两种状态不太容易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因为稳往往伴随着迟钝，而快则往往伴随着仓促。
但吴中元却兼顾这两种状态于一身，智商这东西跟后天的努力其实没什么关系，主要源自基因遗传，他的父亲是熊族大吴，而他的母亲则是鸟族大贵人，皆是人中龙凤，岂能诞下庸庸犬子。
从吴熬的表情出现变化到吴熬话音落定，大致用了三到四秒，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吴中元在飞速思虑，首先确定的是吴熬彻底撕破脸皮了，接下来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随后想到的就是如何应对，危急时刻绝不能犹豫迟疑，也不能顾忌太多，想要全身而退，必须将吴熬和吴鸿儒制住，如果不将二人制住，就算他和吴荻催发了风行术，也会被二人拿住，要知道风行术的速度只是堪比太玄，与真正的太玄高手相比，风行术仍然慢上分毫。
紧接着思虑的就是如何将二人制住，唯一的依仗就是黄毛儿，没有人知道黄毛儿是什么来历，也没人知道它有什么能耐，这可是难得的奇兵，一定要充分利用。
任何人遭遇意料之外的情况都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反应，吴熬和吴鸿儒也不例外，不管黄毛儿先电倒了谁，剩下的那个都会惊愕，只要惊愕，黄毛儿就有机会电倒第二个。
最后想到的就是如何避免被黄毛儿误伤，黄毛儿只要放电，他也会遭受殃及，在对手近身之后，他必须双脚离地。
吴中元想到这里的时候，吴熬的话已经说完了，吴中元本以为吴熬或者吴鸿儒会立刻发难，未曾想二人都没有急于动手，确切的说是没有急于冲他动手，吴熬言罢，右手反挥，一道深紫颜色的灵气屏障随之出现，这道灵气屏障甚是巨大，将整个中天殿尽数罩住，屏障高达三丈，一直悬停两丈空中的大傻也被笼罩其中。
见此情形，吴中元心脏狂跳，激动非常，吴熬此举自然是为了断其后路，但他本来也没想跑，不把吴熬和吴鸿儒全制服，他也跑不了，吴熬布下的灵气屏障并没有对局面产生实质性的影响，唯一的作用就是加注，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双方都被加注了，不死不休了。
人在激动的时候肾上腺素会快速分泌，肾上腺素会令人兴奋，减少恐惧，激动亢奋，吴熬布下灵气屏障之后仍未冲他动手，而是回头看向正在离座站起的吴荻，他乃太玄高手，哪怕手脚不动也可以灵气外放，在其回头的一瞬间，吴荻脚下的砖石突生变化，离地凸起，将吴荻的双脚直至双膝尽数缚住，令其动弹不得。
眼见吴熬厉害如斯，吴中元哪里还敢犹豫，主动进攻，兔搏狮子。
前冲之时，分心神授，命黄毛儿随行备战，之所以不令它主动进攻离自己较近的吴鸿儒，乃是因为一旦主动进攻，吴鸿儒就会有所防范，黄毛儿进攻的最佳时机是吴鸿儒上前拦他的那一瞬间。
眨眼之间，那一瞬间就来了，吴鸿儒闪身而出，右臂前探，锁喉擒拿。
吴中元前冲之时早就做好了换位的准备，眼见吴鸿儒出手，怎肯容他近身，强行换位，离开了殿门范围，与此同时神授大傻自上空冲撞宫殿屋脊。
在双脚离地的情况下，换位的速度会受到影响，为了能够尽快拿住吴中元，吴鸿儒落地借力。
这就是吴中元等待的机会，在吴鸿儒双脚落地的瞬间，黄毛儿弓背发力，它与吴中元心灵相通，吴中元感受到的危险就是它所感受到的威胁，此番发力，尽施己能，由于放电过于剧烈，噼啪电光遍布周身。
吴鸿儒察觉到黄毛儿近身，却不知道它有何能耐，只在防范黄毛儿上前撕咬，哪里想到它会放电，闷哼一声，仰身跌倒。
此时已经不是分秒必争了，而是只争毫厘，吴中元落地借力，连旁顾吴鸿儒都不曾，径直冲向正北殿门，与此同时冲黄毛儿下达了攻击吴熬的命令。
眼见吴鸿儒莫名倒地，吴熬惊惑非常，再见吴中元冲向大殿，急切抬手，想要作法拿他。
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宫殿上方传来了一声巨响，是大傻自上空俯冲冲撞屋脊所发出的声响。
在攻击别人和自保之间，人都会本能的选择后者，听得上方异响，吴熬发乎本能的抬头上望，分神之下便未能及时作法攻击吴中元。
吴中元此时已经冲进了大殿，但是没能靠近吴熬，只因在他冲进殿门的一瞬间，吴熬已经判断出大傻冲撞的位置不会对其产生威胁，阴冷回头，“杀了他。”
吴熬言罢，站立在殿门右侧的吴巭立刻出手，由于吴中元离他很近，吴巭便没有使用灵气攻他，右拳疾出，攻其前胸。
吴巭乃洞渊修为，但出招的速度和移动的速度是两码事，吴巭近距离出招，吴中元根本就避不开，但避不开也得避，能避几寸是几寸，至少得避开要害。
在右斜歪肩的同时，吴中元已经做好了迎受重击的准备，吴巭可是紫气高手，这一拳砸下来，便是不死也定然伤筋动骨。
但他想象中的重创并没有出现，待其回过神来，却发现黄毛儿已经扑到了吴巭的腰间，吴巭正在抽搐倒地。
见此情形，吴中元不喜反惊，糟了，黄毛儿没有彻底执行他攻击吴熬的命令，眼见他遇险，放弃了攻敌，改为救主，如此一来吴熬就能得到回神之机。
心中惊骇，急望向北，只见大傻此时已经撞破屋顶落入大殿，眼见它从天而降，吴熬侧身抬手，冲其挥出一股凛冽灵气。
坏人不一定就是弱者，吴熬虽然品行不端，但他却是受到熊神眷顾的人，直晋太玄，灵气挥出，大傻庞大的身躯直飞东墙，撞破墙壁，滚落而出。
在击飞大傻之后，吴熬阴狠回头。
碰触到吴熬凶戾眼神之后，吴中元心底涌出了浓重寒意，此时他距吴熬还有三丈，而黄毛儿在电倒吴巭之后立刻冲向吴熬，此时距吴熬尚有两丈，不管吴熬想干什么，都来得及了。
就在浓重的寒意令吴中元不可自制的寒毛竖立之际，再生变数，吴熬往右后方向退了一步，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乃是因为被吴熬施法困住的吴荻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正在努力向后拖拽。
够了，这就够了，差的就是这分毫。
在吴熬气怒挣脱，抬手想要作法的瞬间，黄毛儿冲到了他的近前，四足据地，弓背发力。
眼见吴熬开始颤抖，吴中元无比激动，不等他麻痹倒地，蹬地发力，疾冲上前。
但是就在他踏地前冲的那一刻，却突然发现吴熬在遭到电击之后并没有失去移动能力，究其缘由并不是吴熬本身有更强的耐受能力，而是黄毛儿虽然体内仍有大量电能，但短时间内连续放电，来不及回电升压，吴熬在遭受电击之后，踉跄的躲了出去。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等关头，吴中元怎会犹豫，风行术催到极限，疾冲追赶。
吴熬遭到电击之后肢体明显麻痹，却并非完全无法自主，眼见吴中元冲近，狼狈躲闪，移向别处。
吴熬只是换位不准，移动速度却不曾受到影响，吴中元的风行术速度略逊，扑了个空，但黄毛儿的移动速度却略胜太玄，在吴熬移往别处之后，急追而上，再度弓背放电，又将吴熬电的颤抖不已。
吴中元手无寸铁，很是不利，左右急顾，寻找可以充当兵器的事物，但殿内无有杂物，只有大傻撞破屋顶时跌落的一些砖瓦木片，抓了块木头在手，发现太薄，急忙扔了，换了块砖头。
“接着。”吴荻急切呼喊。
吴中元闻声回头，只见吴荻扔了一把匕首过来，急忙接住，追杀吴熬。
都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言不虚，黄毛儿虽然速度不减，但电流明显减弱，吴熬在遭受电击之后再度闪身躲往别处。
吴中元疾冲追赶，察觉到吴中元来到，吴熬仓促挥手，大片青石地砖翻涌而来，迎面打砸，令其不得上前。
大傻刚自废墟中爬了出来，见吴中元遇险，急忙跑上前来，挡下了那片青石地砖。
大傻的移动速度虽然也很快，却无法与黄毛儿相比，再度冲向吴熬之前，吴中元冲其下达了新的命令，救出吴荻。
机会再次到来，屡受电击，吴熬站立不稳，踉跄倒地。
机会可不常有，一旦来了，在确定不是骗局的情况下一定要把握住，千万不能犹豫迟疑，吴中元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亡命一般的向吴熬冲了过去，只要杀掉吴熬，他就是唯一拥有熊族王族血脉的人，局面瞬间就能逆转，熊族所有的勇士和巫师都会改为效忠他，这群人效忠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拥有王族血脉的熊族大吴。
吴中元倒是抓住了机会，但奈何天不灭曹，就在他的匕首离吴熬前胸不到一尺的时候，黄毛儿冲过来开始放电，一阵哆嗦之后，吴熬已经趁机移往别处。
“你搞什么？！”吴中元气急四顾，却发现黄毛儿已经不在近前，而是追着吴熬往西边去了。
错失良机，难免气恼，但不能就此收手，还得设法杀掉吴熬，由于吴熬一直被黄毛儿电的到处跑，也就无法施展雷霆之怒，因为吴熬一直在移动，瞄不准。
冲出不远，却发现早些时候被电倒的吴鸿儒正浑浑噩噩的想要坐起来，吴中元两只手里都抓着东西，左手是匕首，右手是砖头，察觉到吴鸿儒即将回神之后，他有了片刻的迟疑，如果顺利杀掉吴熬，吴鸿儒也会为他所用，但如果在杀掉吴熬之前吴鸿儒回过神来，那他就死定了，不能为了保存熊族实力而手下留情，得杀了此人。
想到此处，反握匕首，疾闪而过，划开了吴鸿儒的喉咙，担心吴鸿儒施展天地回生自救，便回头看了一眼，待得发现吴鸿儒脖颈鲜血狂喷，这才放心。
本想去追吴熬，却又发现吴巭也正在尝试起身，此人不除，对他总是个潜在的威胁，但到得近前他怎么也下不去手，此人是效忠他父亲的，为了寻找拥有王族血脉的人不惜沉睡自封，品性厚重，不能杀，也不该杀。
但吴巭此时神识不清，也不能任凭此人苏醒，无奈之下只能用砖头砸晕。
打倒吴巭之后，吴中元急切四顾，大傻这时已经将吴荻掘了出来，吴荻正在打砸束缚在双腿上的变形砖石，而黄毛儿仍在追着吴熬到处跑。
不行了，不能再等了，今天肯定杀不掉吴熬了，越拖情况对自己越不利，得赶紧走。
但也不是想走就能走的，吴熬虽然一直在狼狈逃命，却始终不曾撤去笼罩在中天殿的灵气屏障，有灵气屏障阻隔，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也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掩人耳目并不是这处灵气屏障最大的作用，阻止他们离去才是。
急切的思虑之后，吴中元神授大傻撞击屏障，他的灵气修为不足，无法破开屏障，只能依靠大傻强力冲撞。
对大傻能不能破坏灵气屏障他并无把握，为了增加胜算，便神授大傻尽量后退，助跑加力。
大傻没有辜负他的希望，关键时刻大发神威，猛冲之下发出千钧之力，一声轰然巨响过后，灵气屏障消失无踪。
唯恐吴熬会再度布下灵气屏障，吴中元神授黄毛儿加紧追赶，不给吴熬出手机会，与此同时拉着吴荻跳到了大傻头上，神授振翅飞起，向西逃离……

第三百章 全身退走
有灵气屏障阻隔，王宫外的众人并不知道王宫里已经闹的天翻地覆，大傻撞碎灵气屏障发出的那声巨响振聋发聩，聚集在王宫外的熊族勇士纷纷惊惑北望，见到大傻载了吴中元和吴荻自王宫飞起，立刻猜到王宫发生了变故，惊慌之下兵分两路，一路赶去王宫查看究竟，另外一路施出身法凌空追赶。
“那短腿小兽是你的扈从？”吴荻扯下新人装束反手扔掉。
吴中元正在转头回望，没有回答吴荻的问题，此时追过来的都是紫气勇士，巫师还没跟上来，他们的坐骑都不在近处，感召需要一定的时间。
紫气勇士虽然可以凌空飞渡，但他们需要不时落地借力，速度要略逊于大傻。
“你怎地将它忘记了？”吴荻急切追问。
“我没忘。”吴中元说话的同时估算距离，此时二人已经离开了王宫，超出了自己施法的距离，无法以雷霆之怒为黄毛儿补充电能了。
急思过后，神授黄毛儿冲到宫殿屋顶，黄毛儿现在已经无法对吴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了，只能阻止吴熬回神作法，让黄毛冲上屋脊实乃兵行险着，先前分秒必争，来不及捏诀作法为黄毛儿补充电能，眼下赶去皇宫的多是巫师，见到黄毛儿盘踞屋顶，很可能会施展雷霆之怒攻击它，之所以说是兵行险着是因为紫气巫师并不只有雷霆之怒这一种进攻手段，他们还可以凝变五行事物，倘若他们凝聚土矛木刺，黄毛儿的处境就非常危险了。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由于中天殿已经损毁，赶去的巫师便没了顾忌，有先到者见到黄毛儿，随手就施出了雷霆之怒，这种法术他们烂熟于心，施展起来得心应手，并不似他这般作法之前还得想想咒语怎么念，指诀怎么掐。
眼见雷电击中黄毛儿，吴中元如释重负，立刻神授黄毛儿离开屋脊下去攻击吴熬。
黄毛儿下去之后做了什么他是看不到的，但冲到中天殿的那些巫师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惊呼惨叫。
听到中天殿发出的惨叫声，身后的追兵知道王宫里发生了莫大变故，顾不得再来追他，纷纷凌空调头，回去查看究竟。
追兵既去，吴中元急授大傻降低飞行高度，紧贴树梢儿往西飞去，待得飞过一处山脊，立刻转向，自山谷之中疾飞向北。
吴荻始终担心黄毛儿的安全，“快召那短腿小兽回来，莫要让它身陷重围。”
“我自有分寸。”吴中元沉声说道，实际上他比吴荻更关心黄毛儿，但二人能不能全身而退全依仗黄毛儿能拖延多长时间，这时候若是将黄毛儿撤回来，熊族巫师会立刻骑乘飞禽前来追赶。
吴荻脱下新装只着中衣，晚上风大，吴中元便解下披风递给了她，随后屏气静心，拿捏尺度，估算时间。
黄毛儿的神识很是完整，无法似控驭大傻那般越俎代庖，如此一来也就不知道王宫里的具体情况，他对黄毛儿下达的最后命令是攻击吴熬，黄毛儿肯定电不死吴熬，但只要黄毛儿在追吴熬，熊族的一干紫气高手就会投鼠忌器，不敢使用过于威猛的法术攻击黄毛儿。
紧张拿捏尺度的同时，前方又出现了一道山脊，见到前方的山脊，吴中元灵机一动，伸手拉住了吴荻，与此同时急授大傻再降高度，将长在山脊上的树木撞歪了几棵。
飞过山脊之后，吴中元又命大傻偏向西北，往那树木茂密处飞去，到得近处，敛翅降落。
“走，留它在这里，咱们往西面去。”吴中元将一枚补气丹药递给吴荻。
“你之前送我的，我还不曾使用。”吴荻摇头的同时自腰间取出一枚丹药纳入口中。
在二人催发风行术往西狂奔的同时，大傻已经开始挖洞藏身，担心黄毛儿安危，吴中元亦不敢继续拖延，急送意念，命黄毛儿向南逃离。
几分钟之后，东南方向传来了雷声，吴中元熟知黄毛儿的移动速度，在这几分钟内，黄毛儿已经离开了有熊城，在城中巫师有所顾忌，无法施展雷霆之怒，黄毛儿离开城池之后，他们才敢动手。
雷声响过不久，数只飞禽自大傻撞歪树木的那道山脊往北去了，他先前命大傻撞歪树木，为的就是留下痕迹误导敌人，将追兵引到北面去。
他孤身前来，不但杀掉了吴鸿儒，还救走了吴荻，若是容他全身而退，吴熬以后就没脸见人了，故此吴熬一定会拼命寻找他，藏身近处绝对不行，必须尽快离开熊族地界。
吴荻也知道此时不是交谈的时候，默不作声，随着吴中元往西奔掠。
这时候已经是夏天了，林中多有蛇虫野兽，但二人奔跑的速度甚是骇人，不等受惊的蛇虫野兽张嘴噬咬，他们已经跑的远了。
夏天飞鸟育雏，林中多有鸟群，担心疾行而过会惊起成群的飞鸟，吴中元便选那些树木稀朗的地方奔跑，鸟类往往不会选择树木稀朗的地方筑巢，除此之外还得前瞻观察，尽量避免惊动那些叫声较大的鸟类和猴群，这时候北方也是有猴子的，一旦被惊扰，会尖叫乱嚎。
类似的情况二人之前经历过一回，不过那次追赶二人的是牛族勇士，而此番追赶二人的却是自家人。
狂奔两个更次，三更时分，二人自一处小溪旁停下来略作喘息，喝水，裹脚，趁机还进行了短暂的交谈，吴中元猜到吴熬可能不会告知吴荻关于她家人的真实情况，便主动讲说，得知自己的家人被吴勤留在了大泽，吴荻如释重负，长出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吴熬忌惮我的九阴血脉，虽有龌龊之心，却不敢用强。”
吴中元嗯了一声，二人主动讲说的这句话都是自认为对方最在乎的事情，他无疑猜对了吴荻的想法，但吴荻有没有猜对他的想法他不确定，不过有没有全猜对不敢说，至少没全猜错，这个问题他好像还是有点儿关心的，只不过之前情势过于危急，他还没来得及想这些。
这时候二人虽然已经远离有熊，却仍在熊族境内，不安全，还得接着跑，由于他不曾持拿猁龙棍，想要补充灵气只能凭借补气丹药，担心自己有来无回，他便没有携带太多丹药，但足以支撑二人跑出危险区域。
黎明时分，二人终于离开了熊族地界，来到了之前与阿洛分别的那处山洞，到得此处，二人得以真正喘息，长途奔袭，疲惫非常，坐下之后二人都没有急于说话。
吴中元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感应大傻和黄毛儿，不管离的多远，主人和坐骑都能够进行心灵感应，这时候大傻的情绪还是比较平和的，也比较放松，这是它休息时的状态。而黄毛儿的情绪则带有些许好奇和茫然，它之前生活在沙漠里，没来过中土，见到一些它不认得的野兽好奇是难免的，而黄毛儿之所以感觉茫然是因为跟他走散了，坐骑和扈从虽然与主人有心灵感应，主动权却掌握在主人手里，它们只能被动感应主人的召唤，无法主动与主人建议感应。
送出意念，安抚宽慰，令黄毛儿自寻安全之处躲藏，这才真正宽心。
良久过后，吴荻率先开口，“昨夜你不杀吴巭，定有后患。”
吴中元转头看向吴荻，“他乃忠义之人，我岂能杀他。”
吴荻又说道，“他已被吴熬以法术操控，不辨是非，他乃六阳巫师，可施展瞬息千里，对你总是威胁。”
“所有紫气高手近身一丈都能伤我。”吴中元随口说道。
吴荻没有接话，她是九阴巫师，自然知道施展瞬息千里需要在对方一丈之内。
“吴熬用什么法术控制了吴巭？”吴中元问道。
吴荻摇了摇头，“不太清楚，想必是大吴专属的某种法术。”
吴中元闻言眉头微皱，他目前所研习的法术都是纯粹血脉的巫师所研习的法术，而熊族大吴还可以施展王族专属的法术，对于这部分法术，他一无所知。
“他寻我们不到，会做什么？”吴荻问道。
“会生气。”吴中元笑道，对于他来说救走的是九阴巫师，而对于吴熬来说则是新婚夫人被抢走了，丢人丢大了。
吴荻笑了笑，“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吴中元知道吴荻指的是什么，摇头说道，“他不敢，我的六座垣城是三族分出来的，牛族和鸟族不会允许他攻打独占。”
吴荻静心思虑，片刻过后点了点头。
吴中元自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自其中拿出几块点心递给吴荻，伸手又拿，这次掏出一个绸子包裹的圆形事物。
见吴中元皱眉，吴荻好奇问道，“什么？”
“定魂石。”吴中元根据那圆形事物的大小和形状猜到是不久之前送给姜南的定魂石，这袋干粮是临走时姜南塞给他的，他并不知道里面有定魂石。
“何为定魂石？”吴荻问道。
“烛九阴的眼睛，相传携带此物可保肉身不伤。”吴中元随口说道，言罢，将定魂石放归袋子，拿出一块点心咬嚼，“昨晚你为什么催我走？我若真的退走，吴熬会容我全身而退？”
吴荻摇了摇头，“你若就此退走，他会不会杀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若留下，他一定会杀你。”
吴中元吃着干粮，没有接话。
吴荻又道，“没人想到你能活着出来，更没人想到你能把我也救出来。”
“人生总会有惊喜的。”吴中元不无得意。
“恭喜你一战成名。”吴荻说道。
“我杀的是自己的巫师，有什么值得恭喜的。”吴中元不无惋惜，吴鸿儒可是太玄高手，五道即将来袭，正值用人之际，所有紫气高手的死伤都是己方的损失。
“但你抢的是别人的夫人。”吴荻笑道。
吴中元笑，他必须笑，也只能笑，吴荻此言颇有深意，按照常理推断既然抢了，肯定是自己想要，但他虽然抢了，却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吴荻太聪明了，在一起肯定有默契，但不用张嘴对方就知道你想干什么，貌似少了很多乐趣。
吴荻也知道吴中元听懂自己的言下之意，有些羞涩，便岔开了话题，“你有何打算？”
“还没想好，跑了一夜，都快跑散架了，先睡一觉再说……”

第三百零一章 阳属定魂石
“好，你安心休息，我帮你把风。”吴荻站起来向洞外走去。
“把什么风啊，不用，”吴中元摇头说道，“你也睡吧，他们找不到这里来。”
“千万不能低估他们，”吴荻有些忧虑，“此番吴熬折尽了颜面，若是不将你擒回去，他将成为全天下人的笑柄，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寻找我们。”
吴中元笑道，“我们来时的路上屡次涉水，就算他们有嗅觉灵敏的猎犬，也无法循着咱们的气味找到这里，退一步说如果他们真的找来了，等到你发现他们，咱们也来不及逃脱了，别管了，你也累了，歇着吧。”
吴荻站住了，仔细想来吴中元所说确有道理。
吴中元又道，“行了，快睡吧，我洞玄修为都累的要死，你这高玄修为定然更加疲惫。”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荻转身走了回来，自吴中元对面倚着石壁坐了下来。
吴荻是个细心之人，根据洞内的一些细节猜到有人曾经自这里居住过，“还有谁知道这处所在？”
“姜南知道，”吴中元随口说道，言罢，又补充道，“我还从大丘带出个名叫阿洛的小随从，她也知道这里。”
“姜南现在何处？她知道你去救我吗？”吴荻问道。
“她们在崮山等我，”吴中元说道，“她知道有熊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去找你，她是支持的。”
吴中元说的是实话，吴荻也相信他说的是实话，这时候的女人不像现代女人的妒意那么强烈，这与女人的性情和心胸无关，起决定性作用的是社会现状，社会现状决定了人的意识形态，都认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也就不会有什么怨气。
吴荻也的确非常疲惫，吴中元睡着不久她也睡着了，但她睡的比较浅，只睡了一个时辰就醒了，吴中元睡到午后未时才醒。
醒来之后，吴荻再次询问吴中元接下来有何打算。
吴中元沉吟过后，出言说道，“现在不能立刻回大泽，他们一定会在大泽附近设伏，先在外面待上几天，等风声过了，再往西走，自牛族境内绕回崮山。”
吴荻点了点头，“那黑大个儿和短腿小兽现在何处？”
“它们都很安全，但现在不能召它们回来，”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思虑过后继续说道，“等过个三两天，我让它们兵分两路，黄毛儿往南，赶去九牧，途中会经过几处熊族城池，到时候让黄毛儿暴露行踪，引追兵往南。大傻先往北去，自北疆兜个圈子再去牛族，然后自牛族再往东，过来接咱们。”
“你怎么给它们起这样的名字？”吴荻笑问。
“不好吗？”吴中元随口反问。
“倒也贴切，”吴荻笑道，“我有个建议，容你参考。”
吴中元歪头看她。
吴荻说道，“不要将它们分开，让黄毛儿与大傻同行，我们修为平平，若追兵寻来，我们无力抵御。如果有黄毛儿在，即便敌人寻来，我们也不会太过狼狈。”
吴中元点了点头，“也可以，不过如此一来咱们暴露的可能性就会增加，黄毛儿现在在有熊的南面，大傻在有熊西北，大傻形体太过巨大，自然不能让它去接黄毛儿，黄毛儿在去和大傻会合的途中可能会被敌人发现行踪，届时追兵就会跟着它们寻过来。”
“我只是建议，你自己做主。”吴荻说道。
“都可以，”吴中元说道，“大不了让它们多绕些路，赶来接咱们的时候也不往近处来，咱们自高处观望，若是发现异常，也能应对。”
确定了下一步的打算，随后二人谈论的就是一些琐事，吴中元将老瞎子等人的情况简略告知吴荻，包括众人之前所做的一些事情，说到这些，自然就得提起五道入侵一事，吴荻此前一直被软禁在有熊，吴中元虽然派人去熊族报信预警，但这些事情吴熬等人自然不会跟她说。
听得吴中元的讲说，吴荻甚是忧心，但她对五道的情况知之甚少，虽然忧心却无有应对之策。
除了忧心，还有好奇，吴荻好奇的是老瞎子的身份，吴中元描述老瞎子的年纪在七十岁上下，这个年纪应该跟吴鸿儒和吴仝等人是一辈的，熊族应该有人认识老瞎子才对，但她从未听熊族众人说起过此人。另外，老瞎子此前自山羊谷滞留了很多年，那里人来人往，如果老瞎子真是熊族巫师，认识他的人应该为数不少，但经过山羊谷的人怎么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来历。
在此之前吴中元并没有深究老瞎子的身份来历，只知道他曾是熊族巫师，听吴荻一说，也感觉到有些蹊跷，二人推敲过后，首先排除了老瞎子怀有恶意故意靠近，因为事实已经证明老瞎子的确在帮助他们。
如此一来，合理的解释只有两个，一是老瞎子的确是熊族巫师，但他的身份比较特殊，熊族认识他的人不多，这种可能占到七成，依据是熊族巫师都是肩负着任务和职责的，没机会到处游山玩水，而老瞎子对四面八方的情况都很了解，这说明他先前一直在外面转悠，不怎么着家。
还有一种可能是老瞎子使用了易容术一类的法术，隐藏了自己的真实年纪和本来样貌，这种可能只占三成，因为老瞎子是真瞎了，而且他也没有灵气修为，没有灵气修为怎么施展易容法术？
除了忧心和好奇，吴荻还有些许担心，她担心的不是二人的安危，而是吴中元迟迟不得回返，姜南等人会担心。
这个问题吴中元早就想到了，出发之前曾经跟众人有过交代，他杀了吴鸿儒，救走了吴荻，当时除了熊族的巫师和勇士，王宫外的广场上还有不少前去道贺的宾客，这些人会把消息传扬出去，外面现在肯定已经炸锅了，姜南等人不可能听不到风声。
二人藏身之处离大丘的黄柳不过几百里，在他出发之前，曾经有数只凤气化生的通灵神兵出现在了黄柳附近，姜南和姜大花等人已经赶过去了，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离的不远，二人却不敢前去窥望，万一吴翎把消息传出去了，熊族的巫师和勇士赶过去查看究竟，二人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吴中元对这片区域很是熟悉，寻找食物并不费事，这时候已经是夏天了，山中有很多早熟的果子，溪流里也有很多鱼类，这时候的鱼比现代的鱼要多，没有农药，没有污染，深山之中也很少有人前来捕猎，几乎每条溪流里都有鱼。
一个人是不是成熟不看年纪大小，也不看话多话少，更不看做决定的快慢，一个人真正成熟的标志是具有足够的前瞻性，因为只有充分前瞻，才能趋吉避凶，才得从容不迫。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二人思维都很成熟，接下来二人推敲的是吴熬寻不到二人之后会做什么，推敲的结果是吴熬除了生气什么都干不了，牛族和鸟族就牵制住他了，只要吴熬攻打他所属的六座城池，牛族和鸟族就会“勤王平叛”，他是名义上的黄帝，是名义上的天下之主，牛族和鸟族师出有名，实则关键的关键是牛族和鸟族本来就想揍他。
对于吴中元修为的飞速提升，吴荻也很好奇，于是吴中元又将遭到巨鹫和巨鬣狗围攻一事告诉了她，人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会激发无限潜能，但这种模式是不可复制的，想象背后有人拿枪抵着自己和背后真的有人拿枪抵着自己是不一样的，潜意识里知道就算跑不快也死不了，也就没有那种紧张急迫感了。
三日之后的午后，吴中元送出意念，命黄毛儿赶去大傻的藏身之处与它会合，这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也是人最疲惫最松懈的时候。
黄毛儿赶过去之后，吴中元用自己的神识控制大傻，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没有发现异常，这才载了黄毛儿往北撤离。
大傻的神识已经趋于完整了，长时间的越俎代庖会令它茫然错乱，为免对它造成过多干扰，在大傻动身之后，吴中元便收回了自己的神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吴中元便命大傻圈绕迂回，傍晚时分，大傻落地进食，然后继续飞行，二更时分开始调头往南，四更时分到得北面三百里外。
确定了大傻和黄毛儿所在的位置，吴中元带着吴荻离开山洞，南行二十里，去到一处山顶，自这里可以观察到周围数十里内的情况。
没过多久，大傻自北面飞来，见到大傻，吴中元并没有命它前来接应，而是送出意念，令其自东面五里之外的平坦地区降落。
观察片刻，不见周围有飞禽出现，吴中元仍不放心，又命大傻往东移动，自东面山顶敛翅降落。
大傻刚刚降落，北面林中就出现了几道黑影，施出身法，疾冲上山。
见此情形，二人尽皆皱眉，敌人真的跟来了。
“那四人皆是洞渊紫气，不见吴熬。”吴荻低声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为了隐藏行踪，这些紫气高手都没有乘坐飞禽，而是使用身法长途奔袭，大傻的速度比淡紫居山要快，只有洞渊修为的紫气高手才能勉强跟上来。
四人冲向东山不久，北面林中又出现一道黑影，此人并没有跟随之前的四人往东山去，左右观望之后冲着二人所在的山峰飞掠而来。
待得看清来人的样貌，吴中元亡魂大冒，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数日之前被其砸晕的六阳巫师吴巭。
吴巭是如何知道二人藏身之处的他不清楚，是不是吴熬在操控吴巭他也不确定，危急关头也容不得他多想，急忙催发风行术，拉着吴荻转身就跑。
吴荻不是寻常女子，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虽然惊讶却不慌乱，催发风行术，随着吴中元往南奔跑。
吴巭目前应该仍然处于浑噩状态，虽然发现了二人却没有高声呼喊，只是疾掠追赶。
担心将另外四个紫气高手引来，吴中元便不敢感召大傻，只得冲形体较小的黄毛儿送出意念，命它前来救援。
风行术的移动速度堪比太玄，但那是在平坦区域，风行术最怕的就是下山，脚下不稳，步步踩空。
双方的距离逐渐缩短，一百丈，八十丈，五十丈，待二人疾冲下山，吴巭距二人已不足百步。
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根本容不得吴中元静心思考，到得山下，拖着吴荻拼命往南奔跑。
吴巭自后面穷追不舍。
由于地势较为平缓，吴巭未能继续将距离拉近，奔出十里之后，黄毛儿自后面出现，它的移动速度很快，逐渐拉近了与吴巭的距离。
察觉到黄毛儿赶来，吴中元隐约看到了希望，只要再坚持片刻，黄毛儿就能追上吴巭并将他电倒。
就在此时，吴荻突然摔倒，摔的很是突然，摔的毫无征兆。
吴中元一直在拉着吴荻奔跑，吴荻突然摔倒，连累他步履不稳，打了个踉跄，急切回头，却发现吴荻摔倒并不是自身的原因，而是一根藤蔓缠住了她的左腿。
熊族巫师可以控驭与自己五行相对应的事物，这根藤蔓无疑是吴巭施法所化。
双方距离本就不远，眨眼之间吴巭已经到得二十丈外，飞掠的同时右手反挥。
吴中元此前曾经见过吴熬凝聚灵气屏障，吴巭此时的手势与吴熬凝聚灵气屏障的姿势很是相似，危急时刻顾不得多想，齐出双臂，扯着吴荻的右手将其甩了出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紫气屏障凝聚成形，将吴中元笼罩其中。
见此情形，吴中元遍体生寒，糟了！
便是心中紧张，亦不曾乱了方寸，急施风行术，圈绕奔跑，这道灵气屏障笼罩的范围有十五丈左右，尚有腾挪余地。
但他没跑出多远就扑倒在地，两根粗大藤蔓分别缠住了他的双腿。
吴巭右手外探，一支尖锐木矛突现掌心，到得近前，挺矛便刺。
吴中元翻滚躲闪，与此同时急送意念，命黄毛儿火速驰援。
屡刺不中，吴巭舍弃木矛，掐捏指诀，口中念念有词。
危急关头，黄毛儿赶到，虽在屏障之外，吴巭所在位置却仍在它的攻击范围之内，吴中元急切催促，但黄毛儿担心误伤他，只是焦急徘徊，并不放电。
一丈之内，持续十秒钟，瞬息千里就会起效。
自忖不得幸免，吴中元反倒冷静了下来，冲大傻和黄毛儿送出了最后的意念，大傻负责保护姜南，黄毛儿负责保护吴荻。
无有征兆，眼前的景物突然变化，前方出现了两道刺眼的光亮。
待得反应过来，却发现是汽车的光亮，见到汽车，吴中元略微宽心，有汽车就是回到了原本生活的年代。
但随即就反应过来，糟了，汽车疾驰而来，已经躲不开了。
刚刚想到此处，汽车已经穿身而过，竟然无有损伤。
心中疑惑，低头检视自身，一低头，傻眼了，身体怎么没了……

第三百零二章 寻找宿主
人遇到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都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反应，反应时间的长短取决于自身反应的快慢，同时也取决于变故的大小，吴中元虽然做好了被吴巭送走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自己的身体会消失，换成别人，估计早就慌神了，实则吴中元也慌神了，只是努力克制，这才不曾惊慌失措。
十秒，也可能是二十秒，亦或许是三十秒后，吴中元方才稳住了心神，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现状，身体肯定是没有了，但意识尚在，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左右旁顾，发现自己目前正处于一条双向两车道的沥青路上，左右两边是田地和村庄，地里还有蔬菜大棚，前方不远处的路旁立着一块牌子，写着草莓采摘，下面还有一个手机号码。
手机号码是十一位的，与现代的电话号码位数相符，毫无疑问，他回到了自己先前生活过的那个年代，之所以能够确定，乃是因为瞬息千里的主要作用是横向空间传送，竖向时间传送属于作法出现了偏差，虽然可能送到不同的年代，但彼此之间的间隔都是三百六十年，现在不可能是三百六十年前，也不可能是三百六十年后。
正在四顾打量，前方又驶来一辆摩托车，见到摩托车，吴中元本能的想要躲开，却发现脚下轻飘飘的，虽然可以移动却不太受控制，那种感觉和身在外太空的失重非常相似。
摩托车疾驰而过，骑车的是个中年男子，他就站在路旁，但对方并没有看到他。
有太多的问题需要思考理顺，但不能同时思考，只能一件一件来，确定了自己目前所处的年代，吴中元随后思考的是自己为什么会失去了身体，按理说瞬息千里的传送是将人和魂魄全部送走，为什么吴巭只把他的魂魄送走了？是吴巭有意为之，还是有其他原因？
这个问题很快他就有了答案，不是吴巭有意为之，而是定魂石发生了作用，事发时他身上携带了白色的定魂石，这颗定魂石属于阳性，据老瞎子所说，这颗定魂石可保肉身不伤，在吴巭作法的时候，定魂石护住了他的本体，却未能护住他的魂魄，故此吴巭只传走了他的魂魄。
接下来想的是出现这种情况的后果是什么，后果有两方面，一是本体在远古时期的后果，二是魂魄在现代的后果。
身体留在了远古时期有什么后果？会不会遭到破坏？仔细想来，应该不会，因为本体失去了魂魄之后会马上瘫倒，黄毛儿就在旁边，察觉到异常之后会立刻放电将吴巭电倒，而周围除了吴巭和吴荻并没有其他人，所以在黄毛儿将吴巭电倒之后，吴荻有足够的时间将他的本体带走并加以保护。
目前他无法确定本体失去了魂魄之后生理机能会不会随之消失，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大不了成植物人，退一步说就算生理机能消失，有老瞎子和姜南在，背后还有个唯利是图投机倒把的老丈人，他们想要寻找可以保存他肉身的灵物应该并不费事。
想明白了这些，还要确定没有了本体的魂魄是怎样一种情况，本体没了，灵气修为自然也就没了，他可以移动，活人却看不到他。
活人看不见他，对他而言可能是好事儿，也可能是坏事儿，对他有利的一面是他不管干什么都没人能阻止他，而不利的一面是没有了肉身他什么都干不了，他现在连根细小的树枝都拿不起来。
此外，没有了肉身的魂魄是什么？是不是世人所说的鬼？如果是，就不能见太阳，而眼下已近五更，天马上就要亮了，得赶紧想办法保住性命，可别天一亮被太阳晒死了。
想到此处，便尝试向东面的村庄移动，要说完全没重量也不对，应该还是有点儿重量的，但很轻很轻，无法脚踏实地，只能往前飘，飘的飘飘然。
飘动的速度很慢，比步行快不了多少，前方的村庄在三里之外，足足用了一刻钟才飘到村西。
到得这时他已经确定自己见不得太阳了，因为这时候东方已经放亮，他开始感觉到了明显的刺痛和萎靡。
村西有个垃圾堆，一大一小两条流浪狗正自垃圾堆寻找食物，都说狗眼能见鬼，应该是真的，因为这两条狗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存在，都在冲他吠叫。
吴中元急于寻找宿主，哪有工夫理睬它们，直接穿墙进院，进入正房。
这里是北方的某个地方，屋里有炕，炕上躺着一对中年夫妻，东面炕上还睡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
魂魄是阴属之物，天快亮了，外面的阳气逐渐浓烈，吴中元此时只感觉周身如针扎一般的难受，见到那睡的四仰八叉的年轻人也顾不得多想，立刻尝试附身。
年轻人火气旺，想要附身并不容易，好在吴中元乃练气之人，魂魄比常人强大许多，强行附身，逐渐将对方的魂魄逼离肉身。
就在年轻人魂魄彻底离体之前的一瞬间，吴中元抽身而出，放弃了继续附身。令他放弃的原因有三个，一是他如果占据了此人的肉身，此人的魂魄就会消亡，等同害死了这个年轻人，损人利己的事情他干不出来。二是此人偏胖，如果要将这具本体带回去，需要更多灵石，他不确定能不能找到姜南等人留给他的灵石。最后一点就是一旦附身此人，魂魄和肉身就会合而为之，附身的时间越长，两者契合的就越稳固，日后很难彻底抽离。
在吴中元放弃附身之后，那个年轻人仿如噩梦初醒，惊惧坐起，高声喊妈。
听得年轻人呼喊，夫妻二人尽皆惊醒，吴中元无声叹气，离开了东屋。
到得正屋，中年夫妻正在穿衣下地，墙上挂着月份牌，吴中元瞥了一眼，发现是自己离开之后七个月的日期，而这与自己离开的时间是对应的，也就是说自己在远古时期待了七个多月，现代也过了七个多月，并无时间上的重叠和冲突。
再抬头看向墙上钟表，五点多，这与自己离开远古时期的时间也是对应的，大傻是四更之后赶过去的，之后他和吴荻又经历了一系列的变故，仔细算来远古时期现在应该也正是这个时间。
天亮之后阳气快速回升，即便藏身暗处也无法阻止阳气逼近，片刻之前还感觉针扎一般疼痛，待得此时已如同置身沸水，剧痛难忍，无比煎熬。
眼下的情况已经不是危急关头了，而是生死关头，必须立刻做出选择，要么附身于这个年轻人，要么被阳气炙烤消亡。
虽然面临生死抉择，吴中元却并未感觉懊恼，这运气已经不算很坏了，没有在大白天被送回来，不然连选择的时间都没有。
关键时刻应该当机立断，但他却迟迟下不定决心，他虽然杀过很多人，但都是坏人恶人和试图伤害他的人，这个年轻人是无辜的，他不介意去伤害别人，但也仅限于对他心存敌意的人，让他去杀害一个无辜的弱者，他下不了手。
在求生本能的影响下，成大事不拘小节的念头自心中闪过，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过多停留，他不是武则天，干不出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那种丧尽天良，灭绝人伦的禽兽恶举，别说至亲了，就算是无辜弱者他都下不了手，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不是怕遭至别人非议，而是怕自己怀疑和否定自己，如果真的那么干了，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了。
就在此时，一声犬吠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眼下已经没有时间容他寻找更好的宿主了，不愿伤害无辜弱者，只能附身于野狗。
心中浮现出了这一想法，立刻推敲可行性，理论上是可行的，犬类没有人类那么健全复杂的神识，附身更加容易，他日抽离魂魄，狗也不会丧命。
想到此处，强忍着针扎炮烙一般的痛苦离开房屋，西墙外的垃圾堆上有两条流浪狗，一条个头儿较大，灰黄体毛，应该是土狗和狼狗的串串。还有一条个头儿很小，是个长毛哈巴狗，体毛应该是白色的，之所以说应该是因为它身上的毛太长，附着沾染了大量污垢，已经看不出毛的真实颜色了。
病急乱投医，快淹死的人遇到稻草也会紧紧抓住，吴中元此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但是在附身之前，他仍然进行了两秒钟的观察和思考，最终选择了那条哈巴狗。
之所以选择它，有多方面的原因，一是那条大狗身上有严重疥疮，这时候可没有巫师能进行魂魄抽离，一旦附身就无法再次更换宿主，只能等到回去之后由巫师作法抽离，狗如果死了，他也会死。第二个原因是这条哈巴狗形体较小，通过虫洞需要的能量也较少，只要能找到一块灵石就能送它回去。如果能找到姜南等人埋下的那些，还可以将王欣然带回去。最后一个原因是那条大狗是母的，而哈巴狗是公的。
附身的瞬间，剧烈的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饥肠辘辘，由于狗的神识尚在，只是被压制住了，隐约还能感受到它的恐惧和茫然。
看东西的视角也变了，由于是条哈巴狗，看的都是低处的东西，想要往高处看必须仰头。
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离开臭烘烘的垃圾堆，他虽然附身宿主却是人类神识，并没有沾染狗的习性。
一个小小的垃圾堆就跑了二十多步，到得路上，吴中元抬起前爪看了看，这狗还没有黄毛儿大，狗小爪子就小，便是一刻不停，一天也跑不出多远。
狗的面部肌肉没有人那么灵活，吴中元连苦笑都不能够，只能闭目叹气，欲哭无泪……

第三百零三章 三蹦子
他的怪异举动引起了那条大狗的注意，歪头看他。
吴中元有感，哭笑不得，转身往南跑走。
“汪汪。”大狗自后面叫。
吴中元也不回头，只是往前跑，那大狗见唤不回他，也就不管他了，仍自垃圾堆扒拉翻找。
这只哈巴狗是长毛儿品种，由于无人照顾，头上的毛儿很长时间未曾修剪，已经遮住了眼睛，严重影响视线，十分别扭。
这里是个村子，村子中央有一杆红旗，那里应该是村委会的所在，他就往那里跑，村委会都会挂牌子，只要去到那里就能知道自己目前处于什么位置。
去到村委会果然看到了牌子，志丹县顺宁镇罗山村，要是换成别的县他可能还搞不清是哪里，但志丹县他有印象，这是为了纪念民族英雄刘志丹将军而改名的一个县，归属延安市，也就是说自己目前在陕西境内。
确定了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设法联系王欣然，王欣然的电话他还清楚的记得，目前没办法说话，不过发信息应该可以，但发信息就得用到手机，当务之急是设法搞一部手机。
怎么搞？别说身无分文，就算有钱也没法儿购买，只能偷。
连手都没有，自然无法使用触屏手机，只能用带有按键的老年机，好在这种手机在农村很常见，只要留心观察，偷到这样一部手机应该不难。
农村都有柴草垛，吴中元就趴卧在村中的草垛上，确切的说是他魂魄寄宿的哈巴狗趴卧在草垛上，不过仔细想来貌似也没什么本质区别，现在没有人认得他，在所有人眼中他都是一条哈巴狗。
他此时的心情非常复杂，不但有急切和忐忑，还有兴奋和紧张，急切是因为他自现代耽搁一天，远古时期也会过去一天，本来他的时间就不够用，此番魂魄离开肉身，不但该做的事情做不了，连灵气修为的提升都会陷入停滞。
而忐忑则源自对目前处境的不确定和不乐观，他是被吴巭强行送回来的，而不是自己主动回来的，事先没做任何准备，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就是不知道洛水的那处阵法有没有遭到十八分局破坏性的研究，如果阵法遭到破坏，就算找到灵石也回不去了。
至于兴奋，则是因为用不了多久就能见到王欣然了，他没想过自己还能看见王欣然，而王欣然也想不到他会回来，倘若突然收到他的消息，定然惊喜非常。
之所以紧张，乃是因为他离开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临走之前对王欣然也没有任何承诺，他不确定王欣然是不是已经放弃了他。
农村人勤快，不赖床，吃过早饭纷纷下地劳作，上午九点左右，吴中元自村里转了一圈儿，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只存在于理想中，现阶段国民素质还没达到那种程度，人走了，门也就锁了，他进不了院子。
此外，农村人都有养狗的习惯，有些狗是拴着的，也有一些是散养的，他所寄居的哈巴狗是条流浪狗，不属于这个村子，见到外来的狗，本村的狗多会追撵攻击，哈巴狗太小，也打不过它们，只能狼狈逃走。
自村子里搞不到手机，吴中元便将视线投向田野，眼下正值夏天，田间地头儿都有人在劳作，由于天气炎热，容易出汗，他们的外衣多会放在地头儿。而带着手机干活儿也不太方便，故此有些人也会将手机和脱下来的衣服放在一起。
只要方向对了，成功的几率就高了，半个小时之后，吴中元终于成功的偷到了一部手机，叼着手机跑到安全僻静处，环顾四周，确定安全，这才将手机平放在地，用趾甲小心翼翼的艰难拨号儿。
他没有发信息，而是尝试打电话，手机的按键很小，想用爪子按键打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此之前必须确定王欣然的手机处于正常使用状态。
缓慢的摁下了王欣然的手机号码，按键拨出，再摁免提。
拨出电话之后，吴中元紧张的屏住了呼吸，马上就要听到熟悉的声音了。
片刻过后，电话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却不是王欣然的声音，而是一个全国人民都熟悉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停机。”
每个听到这句话的人心情都不会很好，但恐怕没有人比他的心情更差，他不知道王欣然住在哪里，也不知道十八分局在哪儿，这个号码是他与王欣然联系的唯一方法，电话打不通他就找不到王欣然，王欣然是关键的关键，找不到她就无法确定那处位于水下的传送阵法有没有遭到破坏性研究，更别说利用那处阵法重新回去了。
沮丧总是难免，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冷静，目前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设法寻找王欣然，二是在没有王欣然的帮助下先去寻找灵石。
想要寻找王欣然难度极大，他虽然认识一些王欣然的同事，却并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此外，十八分局的总部位于北京，这是一个处理非自然事件的秘密部门，外界不可能查到他们的办公电话，更别提找到他们的办公地点了。
想要主动找到王欣然，可能性几乎为零，想要找到她，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被动寻找，所谓被动寻找就是设法让十八分局过来找他，十八分局处理的是非自然事件，只要哪里发生非自然事件，他们就会赶去处理，他现在附身在了这条流浪狗的身上，做出一些奇异举动引起轰动轻而易举，届时十八分局自然会闻讯赶来。
但这么做有很大的风险，因为他不知道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十八分局都做了什么样的科学研究，也不确定他们有没有人事和政策上的调整，万一得不到他们的帮助反倒被抓去当做研究对象可就完蛋了。
这个风险迟早得冒，但不是现在，在将十八分局引来之前，他必须确定姜南有没有按照此前议定的那般埋下灵石，确定这一点非常重要，如果能找到灵石，他就可以尝试引来十八分局，然后设法将王欣然带走。如果找不到灵石，事情就变的很复杂了，不但无法带走王欣然，连他自己也回不去了。
如果想在找不到灵石的情况下回去，就必须联系赵颖，因为赵颖手里还有一颗灵石没有使用，而那处传送阵法属于人为制造的虫洞，十八分局哪怕不将其分解搬走，也会严加看守，届时就需要获得两方面的支持才能回去，这种复杂的情况别说具体操作了，单是想想就令人头疼。
思虑良久，最终做出了决定，设法赶回老家寻找灵石，他不知道埋藏灵石的具体是哪座山，但曾经请他看风水的李先生知道，那个包裹灵石的铁球就是李先生自农民手里收上来的，发现铁球的农民曾经带李先生去过那座山。
眼下他附身在了这条流浪狗的身上，没办法携带手机，在还回去之前，他犹豫了片刻，赵颖的电话号码他也记得，他犹豫的是要不要先确定一下能不能联系上赵颖，但犹豫过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没必要先联系她，会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如果找不到灵石，再考虑联系赵颖。
手机送回去了，把人家的干粮叼走了，农民生活很是俭朴，也不是什么好干粮，就是两个馍。
填饱了肚子就开始上路，目的地是县城汽车站，这里距老家有一千多公里，日夜不停也得跑上一个多月，远古时期正在紧张备战，他哪舍得浪费这么长时间，想要节省时间只能搭乘交通工具。
想的越多，意外情况就越少，赶去县城的途中，吴中元遇到了一条溪流，正值中午，气温也高，他便自水里洗了半个钟头，确切的说是冲了半个钟头，这狗身上太脏了，不多冲一会儿洗不干净。
洗澡是为了去除身上的异味儿，以免躲到车上之后因为身上有难闻的气味儿而被人发现并撵下来。
为了能够赶上去市里的末班车，吴中元便控制着这只小哈巴狗尽量快跑，实际上控制哈巴狗和控制大傻是同样的性质，不同的是眼下开的是个局促的小夏利，而之前开的是辆彪悍的大卡车。
说它是小夏利其实都是恭维它了，这条哈巴狗太小了，充其量也就是个三蹦子，便是拼命奔跑也跑不了多快。
沿途都有路标，循着路标找到了汽车站，又根据汽车挡风玻璃上的贴字找到了去往市里的汽车，这时候是下午四点多，足足跑了三个多钟头。
小有小的好处，司机自后视镜里看不到他，趁车上还没有乘客，悄无声息的跳上了汽车，跑到后排藏在了座位下面。
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市里车站，延安没有回老家的汽车，倒是有开往老家方向的火车，火车站位于汽车站南面，相距八公里。
这时候也没有那么多坏人，很少有人会去为难一条流浪狗，夜幕降临之后，吴中元赶到了火车站，狗自然过不了安检，而他也不需要过安检，只需要确定几点几分几站台就可以。
这时候是夏天，往返打工的人不多，也不是节假日，没有多少人坐火车，即便有，大多也买卧铺，硬座车厢没什么人，趁乘务员不注意，他又溜上去，上车之后赶紧找了个角落里蜷缩下来。
没过多久，火车开动了，吴中元终于放下心来，虽然疲惫不堪却还算顺利，没有过多的浪费时间，他在这里耽误一天就等同在远古时期耽误了一天，时间本来就不够用，得抓紧时间争取早点儿回去……

第三百零四章 重回故地
古人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话一直被吴中元奉为座右铭，想的越多，前瞻的越远，越能够趋吉避凶减少意外情况的发生，自座椅下面藏好之后，吴中元开始前瞻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和困难。
前瞻也得有轻重缓急和先后顺序，眼下他所前瞻的是途中可能会遭遇什么情况，仔细想来，人类对他没什么威胁，只要不乱咬人，城管是不会管他的。猎捕流浪狗吃肉的人也有，但他寄居的这条哈巴狗很小也很瘦，毛多肉少，不太可能成为伤害猎捕的对象。
危险主要来源于动物，得尽量避免跟其他狗接触，以免遭到攻击，这条哈巴狗太小了，如果遭到大型犬只的攻击很可能会丢掉性命，即便没有被咬死而是被咬伤了，也会导致行动不便，直接后果就是自现代滞留的时间会延长。
在现代的时候，师父为了避免他和林清明遭到世人的误解和排挤，并没有传授他们任何法术，也没有跟他们讲说与魂魄有关的事情，去到远古时期也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内容，故此他对魂魄的了解并不多，在为数不多的了解中就有头七这个概念，民间有头七回魂一说，他不确定这一说法的真实性，但宁肯信其有不能信其无，七天之后回去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如果能在七天之内回去，那就更保险了。
七天，七天就是他努力的目标，尽量争取七天之内回去。
除了犬类，自野外活动还得防范蛇虫，百毒不侵的是他的本体而不是他的魂魄，目前寄居的这条哈巴狗对蛇毒并不免疫，如果遭到蛇虫的攻击很可能丢掉性命。
再有就是一定要遵守交通规则，尽量不要横穿马路，现在的司机多是些速成的马路杀手，骨子里没有预防性驾驶的概念，遇到意外情况也没什么应变处理能力，脑子一懵只知道抓着方向盘往上撞，想要活的久一点，最好远远的躲开他们。
无惊无险，次日上午八点左右火车到站，吴中元混在人群之中离开了火车站。
他曾经自省城上过大学，看到熟悉的景物，免不得感伤唏嘘，但时间紧迫，也没时间供他伤感，离开火车站之后立刻往李先生别墅所在的方向跑去，他曾经和宛山海去过那里，知道地址却不记得李先生的电话。
往李先生的别墅去，中途会路过他之前就读的大学，到得大学门口，吴中元停了下来，这里的景物他更加熟悉，跟他离开时并无变化，连卖煎饼果子的摊位都在原处。
这种廉价的食物他之前经常吃，也很怀念它的味道，但他吃不上了，没有钱就不能买，他又不愿摇尾乞怜的去乞讨。
这时候正是中午，学校门口人来人往，他也曾是这些无忧无虑年轻学子中的一员，也曾过着和他们一样的大学生活，那个一手拎着水果一手牵着女朋友的男生还是他的同班同学。
触景伤怀带来的悲伤远比他想象的强烈，短暂的驻足之后，吴中元默然离开，停留的再久也没用，他再也回不来了。
李先生住的是别墅，别墅周围并没有留有他的电话号码，但别墅外面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车上留有挪车电话，这个电话号码不一定是李先生的，也可能是他老婆或者女儿的。
跳上前机盖，记住电话，转身想走，突然发现另外一辆车的仪表台上有几张名片，李先生曾经开车拉他去过祖坟，那辆车就是李先生当天开的。
又跳到那辆车上，一看，果然是李先生的电话，认真记住，狼狈的跳了下来，这时候是下午两点多，汽车前机盖被晒的炙热非常，烫爪子。
在离开之前，吴中元犹豫了，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直接面见李先生，李先生曾经跟他接触过，也相信玄学，应该有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有一个选择是用短信跟李先生联系，不露面。
这两个选择都有利弊，前者的好处是可以节省时间，坏处是会彻底暴露自己目前的真实情况。而后者与前者的利弊恰恰相反。
斟酌过后，吴中元还是选择了后者，前期还是比较顺利的，也没有浪费多少时间，目前时间还比较宽裕，没必要冒险求快，他现在无力自保，在局势不明朗之前，不敢轻信任何人。
李先生周围没有其他人居住，想要找手机得往别处去。
城市里多是楼房，想找手机并不容易，但城郊的小区物业管理较为松散，小区里一些上了年纪的人闲来无事，喜欢将小区里的绿化带破坏掉，霸占为自家菜园，第二部手机就是偷的一个老头儿的，这次是真的偷，压根儿就没想着还回去，像这种没有公共道德喜欢占便宜的老人，不在被尊敬的范围之内。
老年机都有个特点，待机时间长，这个手机的电池是满格的，应该可以使用很长一段时间。
“李先生，我现在为国家做事，将你前段时间给我看过的那些照片拍照发给我，发现铁球的详细位置也发给我。”这是吴中元给李先生发的第一条短信，信息上没写名字，但李先生应该知道是他。
没过多久李先生回了信息，两个字，“稍等。”
见李先生没有啰嗦追问，吴中元松了口气，他之所以说自己现在为国家做事，为的就是让李先生不要浪费时间追问详情，而李先生也知道他有过人之处，想当然的认为他现在在为国家处理非自然事件，接下来还有用到李先生的地方，获得了李先生的信任和配合，能省却不少麻烦。
在等待李先生信息的同时，他将手机里原有的短信全部清空，将几个家庭短号加入了黑名单，这种平时几十秒就能完成的事情，他却足足用了十多分钟。
又等了十几分钟，再次收到了李先生的信息，共有十多条，多为图片，有铁球的照片，有铁球内部灵石的照片，也有铁球外部石块儿的照片，后面两条是文字，一条是发现铁球的地点和那个售卖铁球农民的姓名和电话，最后一条是一声问候，“先生，你还好吗？”
中国的文字往往有多重意思，先生二字既是礼仪尊称，又暗指那些擅长堪舆风水的人，他虽然年纪小，却曾经给李家看过风水，李先生以先生称呼他，就说明知道他是谁。
“尚可。”吴中元意简言赅。
“说话方便吗？”李先生问道。
吴中元本想回复不方便，想了想，回了句，“信息可以。”
“你们在寻找那种玉石？”李先生问道。
看罢这条短信，吴中元心中一凛，李先生是个生意人，成熟稳重，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绝不会因为好奇而探问，尤其是在知道他现在为国家做事的情况下。
沉吟片刻，吴中元问道，“他又去找过你？”
他所说的“他”指的是之前那个卖铁球给李先生的农民，此人农闲时候以拉石头和卖石头为生，之前捡到铁球之后卖了个高价，农村人赚钱不容易，尝到了甜头之后一定会留心寻找，而包裹铁球的石块为一米五的方形，只要有心观察，很容易辨别区分。
几分钟之后，李先生发来了信息，“你在省城吗？晚上聚一聚，还去吃糖醋鲤鱼。”
吴中元心领神会，知道李先生在再次确认他的身份，“那晚吃的是黄河刀鱼。”
李先生很快回复短信，“他先后找过我三次，带来了八枚铁球，我都买下了。”
李先生发来的这几行字令吴中元心脏狂跳，姜南等人真的做到了，众人之前议定的是埋设九枚，而今找到了八枚，加上之前用掉的那枚，正是九枚。
实际上他自己根本就用不了九枚，有四枚就能回去，之所以议定九枚，为的是将王欣然也带回去，虽然之前用掉了一枚，但现有的八枚也足够了，由于他的本体不曾回来，还用不了八枚，有五枚就够了。
吴中元强忍心中激动，再发信息，“妥善保管，保持联系。”
李先生回了句，“知道。”
吴中元又回，“谢谢。”
李先生再回，“先生对我有恩，这是我应该做的。”
吴中元没有再回复，重新翻看了一遍李先生发来的照片，然后将所有信息全部删除。
事情的发展比他想象的要顺利，接下来就是最棘手的问题了，做出一些超常举动，引十八分局前来。
超常举动有很多，跑网吧上网，拿笔写几个字，算几道数学题，搞本书逐页翻看，这些都可以引起别人的注意，但这些做法都非常低级，只会让别人怀疑有个人类的魂魄寄居于狗的躯体，就算十八分局过来带走了他，去到总部也会对他严加防范，如果类似的情况之前出现过，十八分局进行过相应的研究，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就没什么研究价值了，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可能会过来直接把他处理掉。
他接下来所做的超常举动必须兼顾四个方面，一是必须引起巨大轰动，不然无法惊动十八分局。
二是得让十八分局对他产生浓厚的研究兴趣，与此同时还不能怀疑他是人类魂魄寄居在了狗的躯体上，不然即便进入了十八分局行动也难得自由。
三是不能暴露自己认识王欣然这一事实，一旦让别人知道此事和王欣然有关，他们就会监视王欣然，不利于二人日后逃走。
四是做出超常举动的地方必须有很多人，人越多，影响越大，十八分局来的就越快，他自身也就越安全，如果在少数几个人面前显露出自己的与众不同，很可能被人抓起来并拿他谋利。
最难的不是行动，而是思考，思虑良久，吴中元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行的办法，自趴卧之处爬了起来，往市里方向跑去。
晚上九点，他赶到了目的地，省城最大的古玩市场……

第三百零五章 神仙下凡
古玩市场又叫文化市场，是凌晨开市的，这时候没人，赶到此处吴中元已是饥肠辘辘，周围有不少饭店，但他并没有过去乞讨，只要撑到明天就会有无数人争着抢着给他买吃的。
卧下之后他就没有再起来过，前半夜在前瞻远顾推敲细节，之前的一些想法需要进行些许调整。而后半夜则在睡觉休息，跑这么远，疲惫不堪。
凌晨五点不到，他就被吵醒了，今天是个周末，文化市场的人特别多，除了固定的门店和摊位，还有很多临时占道摆摊儿的。
自文化市场转了一圈儿，吴中元来到了卖早餐的地方，人家吃，他就坐在一旁看，有好心的中年人扔了块把子肉给他，吴中元没吃，却冲那人吠叫了两声，然后跑过去咬着那人的裤腿儿拖他。
是不是咬人，人家分得清，见他举动怪异，那中年男子便疑惑的站了起来。
吴中元转身先跑，那人在后面看他。
那人不动，吴中元就冲他叫。
“你想让我跟你走？”中年男子问道。
中年男子虽然在问，却没想过这只哈巴狗会给予回应，但令他惊诧的是哈巴狗竟然点了点头。
除了这个中年男子，周围还有其他人，见此情形，心存好奇，纷纷跟过来看热闹。
没跑多远吴中元就自其中一个摊位前面停了下来，抬起右前爪，指了指摊位上的一个瓷盘子。
他指的这个盘子是个真正的老东西，他是考古专业的，有一定的鉴别能力，最主要的是他现在附在了狗的身上，狗的嗅觉比人类灵敏一千多倍，能够敏锐区分出不同时期封土的气味，也能闻嗅出那些做旧器物中的化学气味，连海捞古物蕴含的海水气味都能区分出来。
那个中年男子心存疑惑，没有立刻购买，但围观人群中有聪明人，见摊主要价不高，便讨价还价想要买下那个盘子。
就在这时，吴中元做了个大胆的举动，叼着那个盘子将其摔碎了。
一下子就炸锅了，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古玩爱好者，不具备在不破坏器物完整性的情况下鉴别真假，但器物一旦碎了，他们就能认出是真品还是赝品了。
竟然是真品，惊呼一片，呼啦一下围上了一群人。
把人盘子摔碎了，总得赔，但他哪有钱？好在也不用他掏钱，刚才想买盘子的那个人帮它赔了，自然不是按照真品的价格，而是按照之前商议的价格。
吴中元冲那人吠叫了两声，转身慢跑。
众人跟随，没跑多远吴中元又停了下来了，这次指的是一个鎏金佛像，直接引发了疯抢。
在众人抢着购买那尊佛像的时候，吴中元跑到不远处的台阶上蹲坐了下来，有人想过来抱他，他就咧嘴龇牙，不允许对方靠近。
等到鎏金佛像被人买走，众人纷纷围聚在他的周围，疑惑围观，惊诧指点。
很快有人给他送来了食物，这次不是扔到地上的，而是用袋子装着，小心翼翼的放到他的面前。
吴中元饿坏了，他附身的这只哈巴狗太小了，很容易饿，拨开袋子，将里面的食物吃了，然后冲送他食物的人吠叫了两声，转身跑走。
文化市场里大部分都是假货，真的很少，这次他跑的比较远，指点的是一个沾满了黄色泥土的小玉人。
这种玉石在行家眼里属于绝对的假货，原因不在于玉石本身，而在于它外面沾附的泥土，这是非常明显的人为做旧，故意弄的脏兮兮。
不过因为是他的指点，就有人想要购买，于是就爆发冲突了，送食物给他的人认为这东西应该是他的，而其他买主则认为谁先付钱就是谁的。
在众人冲突的时候，吴中元又跑到台阶上蹲着去了，他不允许外人靠近，谁想碰他，他就咬。
网络时代，每个使用智能手机的人都能拍照拍视频往网上传，围观众人都拿着手机对着它，而这也是吴中元想要的结果，网络并不是完全自由的，相关部门会随时关注，密切监控。只要发到网上，很快就能惊动上层。
片刻过后，吴中元身边摆满了食物，就如同给神仙上贡一般，五花八门，除了肉食，竟然还有人送来了各种水果。
正常情况下狗是不吃水果的，但情况明显不正常，他不但吃水果，还知道香蕉要剥皮，葡萄得吐籽儿。
他很清楚自己此时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拍下来，但他是故意的，吃过水果，就开始哼哼，狗是不能说话的，但能哼哼，很快就有人听出他不是乱哼，而是有一定节奏，也不知道哪个道家信徒听出了他的节奏和韵律，高声惊呼‘它唱的是道乐《礼三清》。’
吴中元歪头看着那人，他哼的的确是道教音乐礼三清，这曲子师父在世的时候经常哼。
行了，这就够了，直接炸了，千人围观，万人空巷，连路都堵死了。
道教是中国本土宗教，由于不屑自我宣传，所以影响力没有佛教大，但国人内心深处对它还是感觉非常亲近的，既然他哼的是道教音乐，那无疑就是神仙下凡了，于是就各种猜测，更有甚者直接对他顶礼膜拜。
有好事之人拿出了百家姓，指着其中姓氏问他姓什么，对方翻，吴中元就摇头，翻到吴姓的时候他仍然摇头，一直翻到吕姓的时候，他犹豫了，他是故意犹豫的，但没人知道他为什么犹豫。
虽然没有点头，但在围观群众看来不摇头就是默认，于是又炸了，既然姓吕，那就是吕洞宾了，实则还有很多姓吕的，但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道教神仙吕洞宾，因为此人名气最大。
这种影响社会治安正常秩序的事情肯定有人出面制止，但事情闹的这么大，他们也不能直接驱散群众把他抓走，只能在疏导群众的同时密切关注。
人有信仰是好事，但疯狂的迷信宗教是不对的，往一条哈巴狗面前摆一圈儿香炉儿更不对，搞的烟雾弥漫，呛的吴中元连连咳嗽。
别说他不想走，到了这个时候就算他想走也走不了了，只能等有较高权限的部门过来处理，而这种事情最终肯定会落到十八分局手里。
混乱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多，一男一女穿过人群到得近前，吴中元本是趴着的，见到二人立刻站了起来，双目圆睁，目不转睛的盯着二人，没有任何言语能够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来人竟然是王欣然和黄海林。
见吴中元突然站了起来，围观众人纷纷停止了喧哗，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和他所盯着的王黄二人。
王欣然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但眉宇之间的英气仍在，她不喜欢穿裙子，穿的仍然是一身牛仔服。
王欣然也发现吴中元在盯着她，但狗眼终究不是人眼，她虽然发现吴中元眼神异常却看不到其中蕴含的具体情绪。
短暂的驻足之后，王欣然走上前来，起脚拨飞了那排香炉，蹲下身来，低声问道，“十六？”
吴中元没有立刻回应，他之前的所作所为的确是为了让十八分局怀疑他是已经牺牲的十六号吕佳慧，吕佳慧擅长的是水下考古，也有鉴别古物的能力，目前来看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成功的误导了十八分局。
“你是不是十六？”王欣然又问。
考虑到黄海林就在旁边，吴中元无法向王欣然传递更多秘密信息，犹豫过后点了点头。
“回去再说。”王欣然抱起了吴中元。
没有人阻止她带走吴中元，因为吴中元此前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既然允许被王欣然抱着，就说明王欣然是他的主人。
出得人群，上了汽车，黄海林驾车，王欣然带着吴中元坐到了后排座椅。
由于太过激动，吴中元一直在不可自制的瑟瑟发抖。
“把空调关了。”王欣然冲黄海林说道。
便是关了空调，吴中元仍在发抖，王欣然原本已经将他放下了，见他一直在抖，又将其抱在了怀里，“不要紧张，回到总部我们再设法沟通。”
“你确定它是十六？”黄海林随口问道。
“我看过影像资料，应该是她，只是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王欣然说道。
“吕佳慧，还记不记得我？”黄海林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没有给予回应。
“她好像不太清醒。”黄海林说道。
王欣然没有接话，单手拿出香烟，低头点燃。
开快车可能是十八分局所有人的习惯，黄海林开车也很快，没过多久就离开市区，往西北方向的机场驶去。
当王欣然点上第三支香烟的时候，黄海林忍不住说道，“少抽点儿吧。”
王欣然嗯了一声却没有掐灭香烟。
“你也别太灰心，各地博物馆的甲骨和出土文物上的铭文兴许还能找到一些线索，我已经派人去查了。”黄海林说道。
王欣然笑了笑，是苦笑。
“一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黄海林说道。
王欣然转头看向窗外，没有接话。
听得二人交谈，吴中元感动非常，无比欣慰，虽然二人没有说明在找什么，但他却知道在他离开之后王欣然一直在寻找剩下的那些灵石，寻找灵石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去远古时期找他。
除了感动和欣慰，还有如释重负，王欣然既然在寻找灵石，就说明那处传送阵法没有遭到破坏。
此外，王欣然现在就在旁边，黄海林也不是告密之人，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误导十八分局，在二人面前他没有必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眼瞅着离机场越来越近，吴中元开始尝试与王欣然沟通，但他口不能言，爪子也比划不出什么具体的意思。
王欣然发现他开始急躁，却不知道他为什么急躁，只是和声安抚。
到得机场，吴中元试图挣脱王欣然的抱缚，但王欣然紧紧的抱着他，他几番挣扎，最终还是放弃了，算了，先去总部吧，大不了回头再让李先生把灵石送到北京去。
二人此番是乘坐直升飞机来的，飞机早已经在停机坪上待命了，三人一到，飞机立刻升空，于夜色之中往北飞去……

第三百零六章 一个眼神
直升飞机噪音大，机上也有给乘客准备的耳麦，但大小却不适合哈巴狗佩戴，狗的听力又比人类敏锐许多，两个多小时的飞行直接把吴中元飞懵了，天旋地转，不辨南北。
下了飞机，改换汽车，仍是黄海林驾车，王欣然带着他坐在后排。
吴中元没有再试图逃走，到得这里逃走已经没有意义了，只能等去到总部再做计较。
路上王欣然和黄海林并没有进行交谈，一个多小时之后，汽车停了下来，这是一处位于山脚下的军事禁区，不过办公楼上悬挂的并不是十八分局的牌子，而是红星军械研究所。
办公楼需要刷卡进入，办公楼有五层，左右两侧有电梯，二人带着他去到了右侧的电梯，电梯里没有下行按键，但刷卡之后电梯直接下行。
一分钟，也可能一分半左右，电梯停了下来，电梯门打开，前面是条十几米长的金属走廊，是什么材质的金属不清楚，但作用应该是X光安全检查。
走廊尽头有处很大的警卫室，外面有两个警卫，里面有很多带有密码锁的小柜子，二人将随身配枪放进了各自专属的柜子，然后带着他离开走廊进入工作区域。
地下空间比吴中元想象中的要大上许多，电梯位于正中区域，大量房间围绕电梯呈环形分布，大致估算，至少有七八十个大小不一的房间，占地总面积应该在五十亩左右。
与现代化的研究机构不同，这里的设施并没有很浓重的现代化气息，反倒显得有些老旧，房间都是由大小不一的山洞改造的，有些房间的门是透明的，而有些房间的门则是完全密闭的，门侧都设有密码锁。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环形走廊里没什么人，夜班工作人员都在不同的房间里，接下来的流程就跟入狱和住院差不多，先检查身体，量身高，称体重，查血压，测心率，记录各项生理数据，还剪了一撮毛儿，抽了一管血拿去做化验。
然后就是拍照，不同角度的拍，各个部位全拍。
最后是洗澡消毒，确定他没携带什么病毒，而且除了营养不良之外没什么疾病，这才将他交给了等候在门外的王欣然和黄海林。
十八分局的办案程序跟地方上差不多，都是谁抓人谁审问，不过二人并没有审问他，只是设法询问了他一些与吕佳慧有关的事情，询问的方式多为判断选择题，他只要点头摇头就可以回应，目的是确认他认不认识吕佳慧生前所用的一些物品，以及记不记得吕佳慧生前经历过的一些事情。
问话的地方有监控，吴中元不敢表露自己的身份了，对于二人的询问也并不是有问必答，他与吕佳慧接触的时间并不长，有些事情他也不知道，但他能够自多张相片之中选出吕佳慧，也能辨别出吕佳慧的声音，几个与水下考古有关的问题他也能答对，还有混杂在诸多普通人照片中的十八分局同事他也能大致选出来。
长达一个多小时的交流，综合各方面数据，最终二人得出了一个结论，疑似度和吻合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这是个很高的吻合度了，接下来就要进行更细致的调查，包括更加深入的交流，以及调取这条哈巴狗之前的移动轨迹，以此确定哈巴狗之前都去过哪里，最终判断出吕佳慧的魂魄是什么时候自什么地方附身于这条哈巴狗的。
询问和交流是黄海林为主，王欣然为辅，大部分时候都是黄海林在跟他进行交流，王欣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多数时间都在出神发愣。
沟通暂时告一段落，王欣然接手，带着他前往吕佳慧生前的住处，由于吕佳慧牺牲时间并不长，她的宿舍暂时还没有分给别人居住，除了一些重要的私人物品转交给了家属，其他东西都留在了这里。
吴中元无心观察吕佳慧的住所，进门之后就开始左右张望，寻找可以用来书写的东西，笔总是有的，但有笔帽儿，他打不开。
见他举止异常，王欣然猜到他想写字，便帮他拔掉笔帽儿，又找来了纸张。
狗爪子抓不住笔，只能用嘴衔着，歪着头写字非常别扭，试了几试，写不下字，于是将横咬变为竖叼。
一个“我”字没有写完，黄海林自外面走了进来，“有线索了。”
王欣然原本是蹲在吴中元旁边的，听得黄海林言语，便站起身来，伸手接过了黄海林递过来的几张纸。
黄海林说道，“这块墓志铭目前在湖北省下面一个市级博物馆，根据上面的文字来看，墓主人生前一直佩戴着一块随形白玉，死后也作为陪葬品埋进了坟墓，只是这处坟墓已经被盗掘了，想要寻找可能要费上一番工夫。”
王欣然看了黄海林一眼，又逐一看过那几张纸，叹气过后摇了摇头。
黄海林说道，“你也别灰心，这处坟墓被盗挖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大致估算应该在十年到二十年之间，与那块白玉一同被盗的还有其他陪葬品，我们可以自这方面着手寻找。”
王欣然摇了摇头，将那几页纸递给了黄海林，然后伸手掏烟，发现烟盒空了，转身离开了吕佳慧的住处。
黄海林笑着冲吴中元招了招手，带他离开了房间。
王欣然往右侧走了几十米，打开了另外一处房间。
房间里残留着香烟的气味，还有换洗的衣服，有牛仔服也有军装，军装上有肩章，上尉军衔。
王欣然自床头拿出香烟，抽出一支点燃。
“具体的情况数据库里没有记载，”黄海林说道，“我帮你顶几天，你抽空去趟湖北。”
王欣然摇了摇头，“没用的。”
黄海林没有接话。
王欣然深吸了一口香烟，缓缓吐出，“你应该知道就算我们找到了剩下的八颗，也启动不了那处阵法。”
“也不一定，兴许……”
王欣然摇了摇头，“他当日用了九枚灵石才启动了阵法，其中一枚还是全新的，一共只有十五位携带灵石的勇士，他用的那九枚灵石有七枚属于这些勇士，剩下的八枚年代都很久远，蕴含的能量也很少，就算全部找到，也启动不了阵法的。”
王欣然说完，黄海林接口说道，“水下湿气太重，那九块黑色陨石都附着有青苔和污垢，清理干净之后启动阵法所需要的能量可能会有所减少，而且咱们这里位于地下两百多米，比陨石原本所处的水下环境更容易与地下磁场产生感应。”
“你说的这些，你自己相信吗？”王欣然转头看着黄海林。
黄海林笑道，“我相不相信不重要，你相信就够了。”
王欣然面露苦笑。
黄海林又道，“我们已经找到了两颗，总不能半途而废。”
“你知不知道你在冒险？”王欣然低声问道。
“知道啊，不过我们这不是活着自罗布泊出来了吗。”黄海林笑道。
“我指的不是这个，”王欣然压低了声调，“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换的她手里的那颗灵石？”
黄海林撇嘴一笑，“无凭无据，你可别乱说。”
随后二人很长时间没有交谈，王欣然自床边坐着抽烟，黄海林倚着墙壁站在门旁。
自二人的交谈中，吴中元发现了很多东西，一，那处传送阵法已经被十八分局搬到了这里。
二，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黄海林陪着王欣然去过罗布泊，当日自三星堆地下，三胡曾经跟他说过罗布泊区域有一枚灵石，但那时候王欣然并不知道此事，三胡读取的是赵颖脑海里的记忆。
三，黄海林曾经跟赵颖接触过，赵颖手里还有一枚灵石，黄海林很可能用了赵颖感兴趣的某些东西去交换这枚灵石，而罗布泊区域有灵石的线索应该也是赵颖告诉他的。
四，黄海林喜欢王欣然，不然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陪她去罗布泊，更不会违背纪律原则用不该用的东西去跟赵颖交换灵石，赵颖是什么人，是间谍。
片刻过后，王欣然掐灭了香烟，“你回去睡吧。”
黄海林晃了晃手里的那几张纸，“你去还是我去？”
王欣然摇了摇头，“不用去了。”
黄海林还想说话，王欣然抢先说道，“回去睡吧，我累了。”
“行啊，你先休息，明天再说。”黄海林转身离开。
待黄海林离开，王欣然转头看了他一眼，转而再度拿出香烟，点上了一支。
抽过几口之后，王欣然重新拿出纸笔，尝试让吴中元书写。
吴中元抬头看着王欣然，没有张嘴咬她递过来的那支笔，先前黄海林离开的时候，王欣然曾经歪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歉意，有感激，有责怪，有矛盾，也有痛惜。
所有这些情绪吴中元都能理解，但其中一种情绪令他心中很是难受，那就是矛盾，王欣然看黄海林的眼神之中有矛盾，说明她正在为接不接受黄海林而矛盾纠结。
见吴中元不张嘴，王欣然疑惑再递。
吴中元摇了摇头，跑到角落里趴卧了下来，他确信只要王欣然知道他回来了一定会跟他走，但他不确定自己显露身份是不是正确的了。
他也说不出自己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失落总是有一点的，但他却不曾埋怨王欣然，因为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王欣然一直在努力寻找灵石，想要前去找他。在此期间黄海林给了她很大的帮助，黄海林此前曾说过‘我们这不是活着自罗布泊出来了吗’，这句话表明二人前往罗布泊寻找那块灵石经历了九死一生。而黄海林不惜违纪犯错，与赵颖交换她手里的那块灵石，为的只是帮助王欣然，希望王欣然能够达成心愿。
他是男人，知道男人在怎样的一种情况才会这么做，友谊不足以令一个男人不计后果，喜欢也不足以令一个男人去违纪犯法，除非是……
他虽然跟黄海林接触不多，却对此人有深刻了解，这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绝不会明知王欣然走不了而故意这么做以博取王欣然的好感，他这么做是真的希望王欣然最终能随他而去。
站在王欣然的立场上，矛盾也是可以理解的，黄海林的举动是无私的，最终除了纪律和法律的惩罚什么都得不到，她是个聪明人，不可能不知道黄海林心里在想什么，但王欣然心里有他，也不能给予黄海林任何的回应和回报，所以她才会矛盾，感激，歉意，责怪，痛惜。
实则黄海林认识的王欣然的时间比他要长的多，早在王欣然前往学校卧底的时候二人已经是同事了，确切的说是他抢了黄海林喜欢的人，黄海林曾经多次跟二人一起行动，不可能察觉不到王欣然喜欢他，但黄海林从未流露出任何的嫉妒和敌视，不但没有敌视他，还在危急关头屡次救过他的命，这真的是个好人。
道理谁都明白，但他心里还是非常失落，难道感情真的经不起岁月的消磨，没有回应的付出难道真的不得长久？
吴中元的心里很乱，一时之间也理不清头绪，此外，单凭一个眼神就做出判断也有失公允，必须进一步观察才能确定。
但他也很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十八分局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他附身的这条哈巴狗的行动轨迹了，这时候到处都有监控，只要发现他偷手机的举动，就会设法找到手机的主人，也就是那个毁坏绿化带的老头儿，一旦找到手机的主人，就会知道这个手机的号码，随后就能追查出这个手机丢失之后给谁打过电话或者发过信息，只要找到李先生，他的身份就暴露了。
调看监控需要时间，前去查找手机的主人也需要时间，由于不是什么紧急的案件，也不会加急调查，三天之内应该是安全的。
三天，再等上三天，三天之后再做决定……

第三百零七章 没有承诺
王欣然并不知道哈巴狗为什么突然不想写字了，见它跑到角落里趴卧了下来，也就没有再去打扰它，将纸笔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打开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王欣然左手夹着香烟，右手打开了一个处于隐藏状态的文件夹，文档里有大量照片和少量视频，都是关于他的，这些照片多是王欣然偷拍的，有他跟吴追交谈的照片，也有他和赵颖自西餐厅吃饭的照片，还有林清明去学校看他，二人自学校门口交谈的照片。
王欣然将这些照片设置为幻灯播放之后，往后挪了挪椅子，翘腿桌上，看着逐张播放的照片出神发愣。
王欣然在看，吴中元也在看，不但在看电脑上的照片，还在看王欣然的举动和神情。
这些照片此前王欣然可能看过很多次了，这次看的并不专心，多数时候都处于发愣状态，与其说是在看照片，不如说是在回忆往事。
直到香烟燃到尽头，烧到手指，王欣然这才回过神来，直身坐正，取消幻灯播放，点开了文档下面的视频。
王欣然点开的视频是他离开的那天早上拍摄的，记录的是他起床之后穿衣洗漱等情景，视频是有声音的，王欣然将音量调大，闭着眼睛听他的声音。
看到这里，吴中元站了起来，王欣然对他用情至深，在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情况下，只能依靠这些影像来慰藉刻骨相思，这些照片和视频既是她思念的慰藉又是她在明知找不齐灵石的情况下坚持下去的动力。
就在吴中元想走过去与王欣然表明身份的时候，王欣然突然关闭了视频，然后点动鼠标删除了这个文档。
见此情形，吴中元站住了，没有继续往前走。
将文档删除之后，王欣然闭目叹气，默然良久，猛地睁开眼睛，急切的点开了回收站，找到了刚才删除的那个文件夹右键恢复。
将文件夹恢复之后，王欣然又重新找到并打开了它，确定它完好无损，这才如释重负，长喘了一口气，关上电脑，走到床边歪身躺下。
吴中元一直在目不转睛的看着王欣然，王欣然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了眼里，王欣然之所以删除关于他的文件是因为理智告诉她永远也找不齐余下的六颗灵石，退一步说，就算找到了，这八颗灵石蕴含的能量也不足以启动传送阵法，这是没有结果的坚持，也是没有意义的冒险。
而她之所以删除之后又急切恢复，是因为她心里放不下，她不愿将他自心中抹去，更不愿慢慢淡忘他的音容笑貌，他已经离开了，这些照片和视频是她唯一能够拥有和保留的东西了。
吴中元此时除了心疼，更多的还是后悔，王欣然之所以如此痛苦，除了思念和绝望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心里非常迷茫，这种迷茫不是来源于她自身，也不是来源于就算找齐了灵石也启动不了阵法，而是来源于她心中的不确定，他离开之前对王欣然没有任何承诺，没有让王欣然等他，也没有让王欣然去找他。
如果他对王欣然有过承诺，王欣然就不会迷茫，不管情况如何恶劣，她都有坚持下去的动力，因为他给过她承诺，王欣然知道他一定会努力做到，她就有希望，有信心。
实则他当初也想给王欣然承诺，但他不知道迎接和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他担心因为自己无法兑现承诺而令得王欣然蹉跎终生。
现代人会随口承诺，最终却无法兑现，甚至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兑现，也正是因为现代人滥用承诺，导致承诺分文不值，所以他才没有向王欣然承诺。
这些其实都是借口，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虽然喜欢王欣然，甚至已经爱上了王欣然，却没有达到爱的极致，不是王欣然不够好，也不是他有所保留，而是他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着什么，担心无法负责而没有占有她，正因为不曾占有，所以才没有爱到极致，最终导致没有给王欣然留下承诺。
真正爱一个女人，就是要占有她，给予她承诺，并不惜一切代价兑现对这个女人的承诺，要么兑现承诺，要么死在兑现承诺的路上，这才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
王欣然的宿舍有个书架，书架上放着一个方形的铁盒子，这个巴掌大小的铁盒子之前应该是放月饼的，王欣然躺下之后一直在盯着那个铁盒子。
铁器阻隔阴阳，虽然王欣然没有打开那个铁盒子，他却能猜到铁盒子里有什么，那里面放的应该是灵石，没有人会想到如此重要的东西会被她随意放在眼皮底下。
这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王欣然有些困了，在睡下之前，她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敞着房门散了散房间里的烟味儿。
王欣然走到哪里，吴中元就跟到哪里，王欣然躺下之后，吴中元就趴卧在能够看到她的地方，虽然近在咫尺，却迟迟下不定决心显露身份，他还没想好显露身份会带来哪些直接和间接的后果。
尽管他一直想要回来寻找王欣然，却没打算在这个时间回来，他这次是被吴巭送回来的，他没有任何的准备，包括心理准备和客观准备，所谓客观准备就是为王欣然跟他走而创造足够的条件，目前他在远古时期的处境并不好，被三族推到了风口浪尖，除了牛族，熊族和鸟族都想杀他，五道禁锢一旦消失，将会出现比世界大战还要惨烈的大规模战争，这是一场关系到人类生死存亡的战争，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能不能自这场战争中活下来，要知道黄帝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职位，他也并不一定就是历史上记载的那个黄帝，他死了，其他人也可以成为黄帝。
王欣然是没有灵气修为的，大战在即，哪怕她回去之后立刻练气且突飞猛进，也不可能在大战开始之前晋身紫气，远古时期不是一个充满鸟语花香的极乐世界，那是个弱肉强食，朝不保夕，生活条件极为恶劣的原始社会，带王欣然回去很可能会害死她。
带着忧虑和不确定，吴中元睡着了，就睡在距王欣然不足三米的地方，他能清楚的听到王欣然的呼吸，也能清晰的闻到王欣然身上的气息。
王欣然并没有遵循部队的作息，她是被叫醒的，房间里有送话器，有内勤人员通知她去侦查科。
王欣然的房间有洗漱室，简单洗漱之后，王欣然开门出去，她没有立刻去侦查科，而是先去了饭堂，简单吃了点东西，也给吴中元弄了点吃的。
在往侦查科去的途中，吴中元看到了保存在陈列室的龙骨，这是王欣然曾经想要带他参观的东西，龙这种动物在现代很是罕见，但是在远古时期却并不少见，十八分局收存的这具龙骨其实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龙骨，应该归属于蛟类。
陈列室很大，足有数千平方，根据材质种类的不同，各种超自然事物分别被保存在了不同区域，区域与区域之间并无密闭间隔，组成传送阵法的九块黑色陨石也在其中，已经被清理干净并按照原本位置固定摆放……

第三百零八章 最终决定
见传送阵法并没有被额外的进行严密保护，吴中元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也就了然了，这处阵法就像一门大炮，只有配上了炮弹才会产生巨大威力，没有灵石，这东西毫无用处。
到得侦查科，内勤人员将王欣然带到了技术室，吴中元也跟进去了。
内勤人员喊王欣然过来是为了向她汇报工作，之所以见到他之后没有感到惊讶，是因为内勤人员汇报的工作就是关于他的。
这时候监控遍地，十八分局可以快速调取全国范围内的监控，通过调取各处监控，已经大致确定了它之前的行动轨迹。
看监控需要时间，王欣然是倒着看的，并不是倒放，而是从最后一个监控拍到的景象开始看起，看完一个再看之前的一个。
在王欣然查看监控画面的同时，内勤人员在旁边加以解释，“通过最后几处影像来看，它应该是有针对性的想要引我们过去。”
“你再看，它的行为有明显的人类特征，没有犬类的乞食行为，别人扔在地上的食物也不吃，只吃干净的食物。”
“这段路程约有七公里，它一直在快速移动，应该熟悉路径并有明确的目的地。”
“十六去过这些地方吗？”王欣然问道。
“去过几次。”内勤人员说道。
听得对方言语，王欣然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其中一幅定格画面问道，“它嘴里叼的什么？”
“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有些像老式手机。”内勤回答。
“哪里来的？”王欣然问道。
内勤摇头，“那片区域位于城郊，监控覆盖不全，难以查找。”
王欣然皱眉摇头，转而看向吴中元，“你能用手机？”
吴中元点了点头。
王欣然冲另外一名内勤人员说道，“找个按键手机过来。”
“要不要安装通讯卡？”对方问道。
“不用，”王欣然随口说道，言罢，又改变了主意，“安上吧，看它都跟谁联系过。”
就在此时，黄海林来了，自外面冲王欣然招了招手。
王欣然起身出去。
她刚刚走出去，画面上出现了他自大学门口驻足停留的情景，这是唯一一个可能令王欣然怀疑到他的情景，但她错过了。
他跑出去的时候，王欣然正在听黄海林说话，黄海林通过公安系统查找到了一起贩卖文物的案件，涉案的那些文物中有几件正是昨天二人提起的那处坟墓里的陪葬品，根据盗墓分子供述，当日的确自那处坟墓里挖出了一块儿疑似灵石的玉石，但他们不懂玉石，当做赠品送给了倒卖文物的中间商，这个中间商是英籍华人，现在住在英国。
听完黄海林的讲述，王欣然摇了摇头，“我已经说过不查了，以后你不用再管这些了，想想办法怎么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嗯？”黄海林歪头看她。
“我最近状态一直不好，我要休个假，调整一下。”王欣然说道。
“你要去哪儿啊？”黄海林问道。
“好长时间没回家了，回去看看我爸妈。”王欣然随口说道。
“你真的回家，不是去别的什么地方？”黄海林问道。
王欣然摇了摇头。
黄海林还想说话，里面出来一个内勤人员，将一个老式手机交给了王欣然。
王欣然随手将那手机递给黄海林，“你接手吧，看它会跟谁联系，我去跟科长请假。”
黄海林接过手机点了点头。
王欣然转身离开。
吴中元想跟她去，却被黄海林喊住了，“十六，回来，我带你去见见几个同事。”
吴中元便是不想跟他去，也只能跟他去了，十八分局有几个跟吕佳慧要好的女同事，见到曾经的好友魂魄附身在了一条哈巴狗的身上，悲伤莫名，一边抹泪一边探讨能不能用克隆技术为吕佳慧再造一具躯体，这一想法被否定之后，又想要剑走偏锋，十八分局下面有好几个科室，其中三科的那些人懂得法术，或许可以找一具刚死不久的女尸借尸还魂。
对于她们说的这些，吴中元毫无兴趣，趁众人不注意，就往外跑，众人跟在后面，一直追到吕佳慧生前所住的房间。
见吴中元跑到了这里，众人又是一阵唏嘘。
吴中元来这里是有目的的，他的目的是房间里的半瓶香水。
十八分局工作人员在执行公务的时候是不准喷香水的，但脱下了军装她们就是一群爱美的女孩子，还是会用到香水的。
见吴中元一直用鼻子碰触香水，几个女同事就流着眼泪往他身上喷洒，她们自然不知道吴中元的真正目的，只当吕佳慧眷恋这种熟悉的气味。
香水是不能多喷的，喷多了刺鼻，但背上喷过，吴中元就会躺下，让她们往腹部喷洒，随后还会逐一抬起四肢，让她们喷洒这些部位。
直到这时她们才发现这条哈巴狗是公的，同情吕佳慧的“悲惨遭遇”，又免不得痛心悲伤。
动物都很讨厌香水的气味，狗也不例外，香水味令他很不舒服，但这也是无奈之举，他已经准备走了，回去之后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如果身上没有这种化学气味，一条哈巴狗自丛林里独自跋涉是非常危险的，随时可能被其他野兽吃掉。
令他下定决心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他是个孤儿，所以之前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王欣然跟他不一样，王欣然有家人。
还有就是王欣然之所以放弃寻找灵石，可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想再欠黄海林的人情，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
王欣然不想欠黄海林人情，他也不想让王欣然欠黄海林人情，王欣然以后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但他必须保证王欣然不管做什么决定都是在自己心甘情愿的前提下，而不是为了还谁的人情。
最重要的一点也是他此前忽视了的一点，王欣然是现代人，染色体的数目与他不同，他自现代跟王欣然结合和王欣然自远古时期跟他结合是同样的性质，王欣然都可能做不了母亲。
虽然下定了决心，做出了决定，他却仍然在犹豫，他犹豫的是要不要跟王欣然道别，让不让王欣然知道他曾经回来过……

第三百零九章 璀璨的烟花
斟酌良久，最终还是决定与王欣然道别，眼下传送阵法已经被搬到了十八分局，不管他使用李先生手里的灵石还是使用王欣然找到的灵石，都需要用到阵法，只要用到阵法，十八分局就会发现，他隐藏不了自己曾经回来过的事实。
道别有很多方式，可以当面与王欣然道别，也可以在王欣然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面与她道别，此前王欣然曾经命人给他找来了一部按键手机，这部手机现在就在黄海林手里，他可以用这部手机给王欣然留言，然后设法进入存放阵法的陈列室悄然离开。
这两种方式各有利弊，前者可以更好的与王欣然进行交流，但最终王欣然却免不得面对亲手送他走的伤心和悲凉。而后者可以免去依依惜别的痛苦，却会给王欣然留下莫大的遗憾，毕竟他曾经回来过，却没有与她推心置腹，互诉衷肠。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王欣然自门外走过，黄海林随口问道，“科长批准了？”
王欣然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什么时候走？批了你多长时间？”黄海林追问。
“两个月，马上就走。”王欣然说道。
听得王欣然言语，吴中元撇下那几个正在给他喷洒香水的女同事跑了出来，跟着王欣然进了她的宿舍，黄海林和那几个女同事也跟了过来。
闻到哈巴狗身上浓重的香水味儿，王欣然不满的看了那几个女同事一眼，众人见势不好，急忙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王欣然做事干脆利索，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背着背包想要离开，存放灵石的铁盒她也未曾带走。
见王欣然说走就走，吴中元本能的跑到门口拦住了她，这一刻他已经做出了决定，跟王欣然正面道别。
见哈巴狗举止异常，王欣然疑惑低头。
吴中元抬头看她，与此同时转动眼珠冲她使了个眼色。
狗终究不是人，便是眼神有异，王欣然也未能立刻理解，直到吴中元重复了三次斜眼的动作，她方才明白吴中元在让她支开黄海林。
“你先走吧，我跟它说几句话。”王欣然连借口都懒得找。
黄海林也未曾多想，应了一声，转身走开。
“等等，”王欣然说道，待黄海林止步转身，冲他伸手，“手机给我。”
黄海林这才想起那部按键手机还被自己抓在手里，转身回来，将手机递给了王欣然。
王欣然接过手机，反手关上了房门。
“你不是吕佳慧，你到底是谁？”王欣然沉声问道，吕佳慧是她的同事，她对吕佳慧颇为了解，他先前暗示她的眼神带着三分狡黠，这种眼神绝不会出现在吕佳慧的身上。
吴中元抬头看着她，没有接话，事实上他也说不了话。
见吴中元没有反应，王欣然将手机打开，调出信息框，然后将手机放到了他的面前。
吴中元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看向王欣然。
到得这时，王欣然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儿了，再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心中越发疑惑，她是聪明人，反应很快，皱着眉头回忆他出现之后的各种细节，片刻过后豁然连通，惊诧瞠目，愕然失语。
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令王欣然心头巨震，深深呼吸，强自镇定，颤声问道，“是不是你？”
吴中元没有立刻回应，迟疑了几秒之后方才缓缓点头。
见吴中元点头，王欣然长出了一口粗气，拿出香烟想要点燃，由于双手颤抖的很厉害，摁了数次才将打火机打着。
王欣然点燃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由于吸的太狠，被呛到了，连声咳嗽。
待得止住咳嗽，王欣然反手打开了房门，确定没人在外面，这才关上房门，颤音确认，“中元？”
吴中元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王欣然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唯恐自己情急失声，急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吴中元低头叹气。
为了尽快平息自己的激动心情，王欣然一直在大口喘气，喘上几口，抽一口香烟，将烟气缓缓吐出，然后再度大口呼吸。
王欣然不是普通女人，她受过专业的训练，通过调整呼吸很快就稳住心神恢复了冷静，“我说的话你全部都能听懂？”
吴中元点了点头。
“你的身体损毁了？”王欣然低声问道，她不是白痴，自然不会认为吴中元变成了狗，这种情形明显是魂魄附身。
吴中元摇了摇头。
“你的身体现在在哪儿？”王欣然追问。
王欣然的这个问题他没办法用点头或摇头来回答，只能伸出右前爪，自手机上吃力的摁出了两个字，“远古。”
王欣然缓缓点头，然后陷入了沉默，她并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正自脑海里快速思考，寻找那些可以通过点头和摇头来回答的问题。
思虑良久，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能够用点头和摇头来回答的问题很少，手机按键太小，打字很是缓慢，想要与吴中元进行交流必须寻找其他途径。
“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便是王欣然不曾叮嘱，他也不会离开。
王欣然开门走了出去，片刻过后回来了，带回来的并不是什么高科技的东西，而是一卷胶带。
狗的爪子不像人类那么灵活，按键时很容易误触，用胶带缠上，只留一趾，然后开启电脑，创建了一个空白文档。
“这段时间你过的怎么样？”王欣然问道，言罢，又换了个问法，“你在那里过的好不好？”
吴中元摇了摇头，然后打字补充，为了减少按键，便多用成语，“众矢之的，朝不保夕。”
王欣然叹气过后再度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吴中元能够熟练操作电脑，虽然只能使用两趾，打字速度仍比使用手机快了许多，“我被人恶意送了回来。”
“身体在远古时期，魂魄回来了？”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
王欣然点上香烟抽了一口，沉吟片刻出言说道，“你应该已经看到了，那处水下阵法被我们搬了回来，虽然挪了位置，应该不影响正常使用，你走了之后我又设法找到了两枚灵石，虽然不足以传人，但送条小型犬应该没什么问题。”
吴中元点了点头。
随后很长一段时间王欣然都没有发问，直待香烟快烧完时才开口问道，“远古时期是怎样一种情况？你的敌人都是些什么人？”
“食不果腹，危机四伏。”吴中元打字，然后回车换行，“目前的对手是对我心存敌意的人类，很快就要面临的敌人是兽族和神魔鬼怪，如果你的实力是一，我已经学会了法术，实力是四，现在的对手实力是九，即将面临的敌人的实力至少是十，甚至是百。”
王欣然的眉头随着屏幕上缓慢出现的文字越皱越紧，她是现代人，想象不到远古时期是怎样的一种情形，但她相信吴中元不会危言耸听，他的处境的确非常危险。
王欣然不说话，吴中元就继续打字，“我已经找到了备用灵石，足够开启阵法带你同行，但我不建议你跟我走，因为我没有能力保护你，你若跟我去了，随时可能丢掉性命。”
得知吴中元找到了足够的灵石，王欣然反倒冷静了下来，盯着电脑屏幕，等他继续往下讲说。
“我本想将那里的事情处理好，如果幸得不死再回来看你，但这次发生了意外，导致我提前回来，我还得再回去，我有能力带你回去，却没能力保护你，你对我情深义重，我都看到了，我现在把主动权交给你，如果你跟我走，我就带你一起走。”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看罢屏幕上的文字，又歪头看了吴中元一眼。
吴中元仍在继续打字，“我不知道这场战争会持续多久，我也不知道最终结果会怎样，你一定要慎重考虑。”
王欣然的确进行了慎重的考虑，接连抽了三支烟，最后掐灭烟头儿开口说道，“你出现在现代是个错误，我若去了远古时期也会是个错误，只要是错误，迟早都会被修正的。”
吴中元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王欣然长喘了一口气，然后笑道，“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跟我说说远古时期的事情吧。”
吴中元点了点头，开始打字叙说，他没有挑捡叙述，而是自自己回去之后开始“说”起，由于只能用两趾敲击键盘，一小时只能敲打几百字，足足七八个小时终于说完，虽然简略却无有遗漏，包括姜南和吴荻他也没有冲王欣然隐瞒，连心中对她念念不忘故此才没有与二人过分亲近也如实告知。
正如辛德勒名单里说的那样，实话永远是正确的答案，当不知道怎么做才正确的时候，说实话是最好的选择。
王欣然释然了，至少她知道当自己苦苦寻找灵石的时候，吴中元也在牵挂着她。二人原本就不是同一个时空的人，能够跨越数千年相遇已是惊喜，璀璨的烟花不可能永远自天空绽放，瞬间的璀璨已是永恒。
吴中元留在电脑上的最后一行字是‘我师兄怎么样了？’
而王欣然的回答是，‘已经特赦，却找不到他了。’
夜半时分，王欣然打开了陈列室的大门。
吴中元只携带了一枚灵石，李先生的电话号码他留在了那部按键手机上，这么做等同将灵石留给了王欣然，这是他给王欣然留下的希望，也是给自己留下的希望，或许在多年之后的某一天，王欣然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在吴中元消失之前的瞬间，王欣然微笑着抬起右手，竖起了拇指食指和小指。
“汪，汪，汪。”

第三百一十章 再世为人
传送于瞬间完成，前一刻还在十八分局的陈列室，后一刻就已经身处荒山野岭，狗在夜间是能看清东西的，待得看清近处那些几抱粗细的高大树木，吴中元知道自己回来了。
他目前位于一处密林深处，狗的嗅觉很是敏锐，他能清楚的闻嗅到周围野兽的气息，为免遭受攻击，便往不远处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石跑了过去，躲到了石头下面。
到得这时，他才回过神来，他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总之很是复杂，有失落和悲伤，也有轻松和释然，王欣然或许也是同样的心情，放下其实是放不下的，忘记也不可能忘记，既然放不下就没必要逼迫自己放下，既然不能忘记也没必要强迫自己忘记。
他和王欣然都知道对方的想法，也都知道了对方目前的处境，最重要的是他留下了灵石，只要王欣然愿意，随时可以过来找他，同样的，王欣然也知道他可以回去，只要他愿意，他的确可以再回去看王欣然。
被动和主动是有着本质区别的，不见和不能见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情，二人都有改变现状的能力，却不会轻易去改变它，他虽然幻想过王欣然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情景，但内心深处却知道这种情景永远不会出现，王欣然是不会来的。
他先前喷洒香水的举动貌似并不是完全正确的，由于被喷了太多的香水，哈巴狗的身上的香水味非常浓重，刺鼻的香水味引来了周围的一群狼，好奇的凑过来观察他，好在它们只是闻嗅了一番就甩头离开，并没有攻击他。
他目前所处的地方应该在鸟族的东北方向，自己的六座城池中九连城离这里最近，直线距离应该也有六七百公里，但是这只哈巴狗太小了，跑不快，便是中途没有遇到危险，翻山越岭跑上一千多里也得跑上个十来天。
就在吴中元为路途遥远而发愁之际，脑海之中突然灵光一闪，他虽然没有本体，却有三魂七魄，既然神识完整，就可以尝试感应大傻，如果大傻能够感应到他，就可以飞过来接他。
想到此处，立刻静心凝神，尝试与大傻建立联系，他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理，也没抱多大希望，未曾想联系于瞬间建立。
联系一旦建立，立刻确定了大傻目前所在的大致位置，令他没想到的是大傻离他竟然很近，位于他的东南方向，距此处不足五百里，根据大傻的精神状态和感觉情绪来看，它貌似正在天上飞行。
感应建立之后，大傻的情绪也随之反馈了过来，就与先前建立感应时的情绪一样，没有过分意外，也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这家伙比较愚钝，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反应弧比较长，由于他只离开了几天，大傻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他都经历了什么。
冲大傻送去“过来接我”的意念之后，吴中元离开石缝儿往东面山顶跑去，大傻离他不足五百里，最多半个时辰就能赶过来。
跑到山顶远眺东南，没过多久就看到大傻自远处飞来，它不是孤身前来，头上还载着人，由于距离太远，看的不很真切，但目测不止一个。
待得距离拉近，吴中元看清人数的同时也看清了众人的样貌，大傻载着三个人，分别是姜南，老瞎子，还有老二。
三人可不知道大傻为什么会突然转向，见它不听指挥，无不紧张疑惑，姜南手抓长剑，站在大傻头上警惕四顾。
由于哈巴狗太小，一时之间姜南还不曾注意到他，但大傻能感知到他，径直冲他所在的山峰飞来。
眼见大傻要敛翅降落，姜南先它一步，飘身落地。
这时候姜南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此时是没有哈巴狗的，突然见到这么个奇怪的小动物，姜南小心防范，虽然没有拔剑，却随时准备拔剑。
唯恐被姜南误伤，吴中元后退几步，蹲坐了下来。
大傻落地之后，老二蹦了下来，“先生，你别下来。”
“什么气味？”老瞎子问道。
“不晓得，可能是狐狸的騒气，”老二说道，“快屏住呼气，提防有毒。”
“狐狸不是这种气味，它也不像是狐狸。”姜南缓缓摇头。
吴中元也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冲三人表明自己的身份，无奈之下只得伸出前爪，自石头上比划书写。
“贵人，它在干什么呀？”老二疑惑歪头。
“貌似在写字。”姜南说道。
这时候的字笔画比较多，而石头较硬，他也无法自石头上留下痕迹，写第一遍，姜南没认出是什么字，见她疑惑，吴中元只得又写了一遍。
“它写的是不是‘我’？”老二问道。
“貌似是。”姜南说道。
第一个字被认出来了，第二个字写的是吴，吴的笔画也不少，但属于常见字，姜南和老二都认了出来。
随后写的是中元，待他写完，老二惊诧非常，“你是大哥？”
吴中元点了点头。
见白毛儿小兽竟然点头了，老二越发惊骇，“大哥，你这，你怎么变成这个，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呀？”
老二是个二货，跟它交流比较困难，吴中元也懒得与它解释，命大傻尽量低头，然后助跑，踩踏着石头跳到了大傻的头上。
唯恐他是妖怪假冒，会加害老瞎子，老二急切告警，“先生，小心。”
“无需紧张，”老瞎子摇头说道，“中元的本体不在这里，这只散发特殊气味的野兽寄附有他的魂魄。”
老瞎子言罢，姜南接口说道，“当是如此，如若不然，他也不得控驭大傻。”
听得二人言语，老二有些信了，走到近前仰头看它，“大哥，真的是你？”
吴中元点了点头，送出意念，命大傻振翅升空。
见大傻要飞，老二急忙纵身跳了上来，姜南提气轻身，也落到了大傻的头上。
吴中元蹲坐的地方是他先前一直踩踏和坐卧的位置，老二上来之后冲他连连拱手，“大哥，我有眼无珠，竟然没有认出你来，莫怪，莫怪。”
吴中元有口难言，并不接话。
担心它会掉落下去，姜南便伸手将他往近处揽了揽，然后冲老瞎子问道，“先生，怎么会这样？”
老瞎子尚未接话，老二便自一旁插言，“对呀，咱怎么刚刚埋好灵石，大哥就回来了？这也太快了吧？”
听得二人言语，吴中元这才知道三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鸟族地界，原来三人是埋下灵石之后正在返程。
老瞎子说道，“我们何时埋下灵石与大人何时回返并无关联，他的魂魄被吴巭送到了数千年后，便是我们数年之后埋下灵石，他也可能于今日回返。”
老瞎子曾是熊族巫师，对于时空的了解比老二要深刻的多，他的这番话确有道理，但老二听的却不甚明白，一边抬手挠着头上为数不多的头发，一边皱眉苦思，梳理头绪。
老瞎子伸手触摸哈巴狗，摸完脑袋，又摸四肢，最后捏的是哈巴狗的脚，“根据身形和足爪来看，这应该是一只类犬野兽，当是大人的魂魄被吴巭送走之后附身的宿主，你们感觉眼生，乃是因为它是数千年后的一种野兽。”
“有道理，”老二连连点头，“还是先生有见识，不过它这么小，如何能够打开那些藏有灵石的千斤方石？”
“他在那里生活过很多年，肯定会结交一些朋友。”老瞎子说道，言罢，又冲吴中元说道，“大人安心休息，你的身体完好无损，吴荻就在大泽，我可以指点她转移魂魄。”
吴中元点了点头，即便老瞎子不说，他也不担心自己不能回到本体，他的神识是可以全部附着在大傻身上的，有大傻作为缓冲，便是没人帮忙他也能附回本体。
随后老瞎子又将数日之前发生的事情告知了他，事情的发展基本上跟他猜想的一样，由于阳属定魂石护住了他的肉身，吴巭只传走了他的魂魄，他倒下之后，黄毛儿放电电倒了吴巭，但吴巭虽然被电倒，之前布下的灵气屏障却不曾消散，便是吴荻就在近处，也无法将他自灵气屏障里带走。
有两种方法可以破除灵气屏障，一是召来大傻大力冲撞，直接将灵气屏障撞碎。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将吴巭杀掉，只要施法者一死，灵气屏障就会消失。
由于大傻正在后面迎战另外几名熊族勇士，为了能够尽快将他带走，吴荻只能走第二条路，命黄毛儿连续放电，直接把吴巭给电死了。
吴巭既死，灵气屏障随之消失，吴荻这才带上他逃往远处，几番辗转，终于去到了大泽。
听得吴巭被黄毛儿电死了，吴中元并没有感觉轻松，心情反倒很是沉重，吴巭乃洞渊修为，又是六阳巫师，失去了此人，不管对熊族还是对人类都是莫大的损失，吴熬此举不啻于自绝后路，自毁江山。
由于他离开的时间很短，这几天之中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当日大丘的黄柳曾经出现过三只疑似通灵神兵的凤尾飞禽，但姜大花等人赶去之后却不曾寻到那些飞禽。
黎明时分，一行人赶到了大泽，为了妥善保护他的肉身，吴勤便将他的肉身放置在了自己的房间，日夜守护，形影不离。
失去魂魄之后，他的呼吸并未停止，生理机能也不曾停滞，亦不需作法，经大傻周转缓冲，魂魄顺利回归肉身。
翻身坐起，仿如再世为人……

第三百一十一章 回神
众人此时都在旁边，见吴中元醒转，纷纷围了上来，有吴勤，有吴荻，有姜南，还有老瞎子和老二，以及吴勤的女儿吴卿。
哈巴狗还活着，神识被压制了数日，本就惊慌茫然，再见到众人突然围了上来，惊慌之下吠叫跑走。
听得哈巴狗的吠叫，吴中元回过神来，翻身下地想要追赶，由于刚刚附身回来，站立不稳，脚下发虚打了个跄踉，姜南和吴荻急忙伸手扶住了他。
“拦住它，别让它跑了。”吴中元说道。
姜南闻言立刻转身去追，吴荻将吴中元扶坐床边，“如何？”
“还好。”吴中元随口说道。
见吴中元有些发懵，吴卿转身走到桌旁端了杯水过来，“大人，喝口水。”
吴中元抬头看了吴卿一眼，伸手接过，道了声谢。
“你是要好好谢谢吴卿，”吴荻自一旁说道，“这几天都是她在照顾你。”
吴中元点了点头，用现代的话说吴荻的不但智商奇高，情商也很高，只这一句话就足以获得了吴卿的好感。
姜南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很快捉住了哈巴狗，系上绳子牵了回来。
哈巴狗惊怯，不愿进门，是被姜南拖进来的。
吴中元曾经附身于这条哈巴狗，控制它四处奔走，见它紧张惊恐，急忙冲姜南说道，“不要拖拽，好生善待。”
虽然只是离开了数日，但时空的往复变换令他的思绪出现了断格儿，喝了口水，将水杯还给吴卿，然后坐在床边低头回神。
见他面有倦意，吴荻说道，“你休息一会儿，我们先不打扰你了。”
吴中元点了点头，他的确感觉疲惫困乏，疲惫和困乏并不是一回事，疲惫的感觉来源于身体，而困乏的感觉来源于魂魄，休息可以缓解身体的疲惫，但只有睡觉才能缓解魂魄的困乏。
虽然众人都想知道他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回返的，但眼下明显不是长谈的时机，与他打过招呼，先后退了出去。
众人刚刚退了出去，吴中元也走了出来，这里是吴勤的房间，自这里休息他有些别扭，这里有处厢房是他的住处，他想回自己的住处躺卧休息。
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卧在床，吴中元如释重负，在入睡的同时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不管什么事情都是有惯性的，包括正常的工作和生活，被送回现代的这几天打乱了他的节奏和惯性，他必须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回忆一遍，彻底规整理顺。
想要理顺头绪，最好身旁能有个人帮他回忆并告知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不知道该叫吴荻进来还是该叫姜南进来，加上自己困乏交加，也就没有喊人进来，暂时放弃思考，昏昏睡去。
此前几日他的身体虽然一直在安静躺卧，但附在哈巴狗身上的魂魄却一直在四处奔波，困乏非常，而今终于放松下来，一直睡到下午申时方才悠然醒转。
醒来之后也没有急于睁眼，而是闭着眼睛整理思绪，仔细想来只要将现代发生的事情暂时搁置一旁，就能够缓解时空变换带来的荒谬感，与此同时也能接续断格儿的记忆。
一刻钟之后，吴中元站了起来，他没有叫人进来，而是开门走了出去，众人一直在院子里等候，见他出门，纷纷自树下的石墩上站了起来。
吴中元自台阶上坐下，冲众人问道，“这几日吴熬可有异动？”
“没有。”姜南摇头。
“兴许已经被气死了。”老二笑道。
吴中元伸展双臂，扭动脖颈，“黄毛儿呢？”
“一直跟着吴荻，这时候应该在西院儿。”姜南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在他被吴巭传走之前，曾经分别给大傻和黄毛儿下达了命令，命它们分别保护姜南和吴荻，回来之后一直不曾与黄毛儿感应联系，故此黄毛儿仍在执行他之前的命令。
就在吴中元思考接下来要问什么问题的时候，老二自一旁说道，“大哥，你大闹有熊，不但杀了吴鸿儒，还救了九阴巫师全身而退，一战成名，威名远扬，吴熬就算恨的牙痒痒，也不敢过来自讨没趣了。”
吴勤本就对吴中元孤身冒险心惊后怕，只是碍于吴荻在旁边，不能责怪吴中元鲁莽冲动，又见老二竟然大拍马屁，担心助长吴中元的冒险和侥幸心理，便不满的瞅了它一眼。
老二发现吴勤在瞅它，却不知道吴勤为什么瞅它，转念一想，急忙又道，“城主大人前几日刚刚晋身洞渊，又有牛龙锏在手，如虎添翼，天下无敌，吴熬怎么敢来。”
听得老二言语，吴勤眉头大皱，但皱眉归皱眉，却不敢再瞅它了，这家伙浑浑噩噩，再瞅它一眼，估计还得说些阿谀奉承的言语。
“言之有理，”老瞎子自一旁接过了话头儿，“不过单是大人和城主二人并不足以令吴熬忌惮，他们之所以不敢轻易来犯，乃是担心一旦对我们用兵，牛族和鸟族会发兵攻打他们。”
老瞎子的这番话令在场众人尽皆点头，吴中元接口问道，“先生，依你之见，此事最终会如何了结？”
这个问题老瞎子之前可能思虑过，见吴中元问起，立刻答道，“他们目前虽然不敢攻打我们，但这仇怨却彻底结下了，只要吴熬在位，熊族永远不可能与我们为友，他们会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来加害大人。”
面对感情问题吴中元会战战兢兢，思前想后，唯恐辜负和伤害对方，但这种事情他就很果断了，“便是没有此前一节，他遇到害我的机会也绝不会放过。”
老瞎子缓缓点头，没有再说话。
吴中元抬头看向吴勤，“大人晋身洞渊，可喜可贺。”
吴勤摆了摆手，“不值一提。”
趁别人暂时不曾说话，姜南便上前与吴中元辞行，在他的魂魄被吴巭送走之后，吴勤曾经召集姜大花和黎万紫前来共同诊治判断，姜大花并不知道他已经苏醒了，姜南此行是往崮山告知姜大花此事。
吴中元知道姜南之所以要走是因为待在大泽感觉别扭，想了想便同意她往崮山去，众人之前带回来的紫花山芋也让她带了一些过去，让姜大花差人种植。
吴勤邀吴中元往晨议厅说话，被吴中元摆手拒绝了。
他不愿去，吴勤也不能强迫他，任他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向他汇报近期的一些工作，百日米已经种下了，狐族派来指导农耕的人也回去了。鼠族抓来的工匠也已经开始制作火药。此前他曾命吴勤开放一处邑城于内部通商，吴勤也落实下去了，此时正在赶工搭建通商所需的客栈和食铺等基础设施。
他发生意外不过数日，吴勤所说的这些事情多是此前他和老瞎子等人去昆仑山和黑云谷的这段时间做的。
按照他们之前的计划，原本是要去马族寻求龙驹的，结果吴熬搞了这么一出儿幺蛾子，打乱了他们的行程。
他的魂魄刚刚自现代回返，还没有彻底恢复过来，加上吴熬现在正处于气急败坏的状态，可能会派人密切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眼下不宜出行，先老实几天，缓缓神儿再说……

第三百一十二章 人情世故
如果能待得住，吴中元也就不叫吴中元了，睡了一宿，第二天就缓过神来了。
醒了也不急着起床，就自床上躺着，审视目前的形势，制定接下来的计划，计划分两部分，一部分是溜走的计划，吴勤本就不放心他到处乱跑，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险些死了，吴勤肯定会看护的越发严密，想溜走可不容易。
另外一部分计划是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得有个整体的规划和打算，深挖洞广积粮这种事儿用不着亲力亲为，有人替他干，随后一段时间的主要任务还是以提升己方实力为主，这个也分两方面，一是他自身的实力，练气可不能懈怠，大战来临之前怎么也得穿上青龙甲，穿戴青龙甲最低也得居山修为，也就是淡紫灵气。另外趁手兵器也得尽快配上，还有那火龙真气也一直没机会研习，有空也得推敲一番，这门绝技很是有用，晋身紫气之后不但可以在射出的箭矢上灌注火焰，近身对敌时还可以催发火龙形状的炙热灵气。
除了兵器和灵气修为以及武功绝技，自身实力的提升还包括扈从和坐骑，先前之所以能自有熊全身而退，依仗的全是大傻和黄毛儿，黄毛儿的作用自不必说，紧要关头若不是大傻撞开了吴熬的灵气屏障，他和吴荻也不得走脱。
尝到了甜头儿，就开始惦记了，七窍灵通的施展需要灵气修为作为基础，自深红灵气之后，每晋一阶就能施展一次，眼下刚刚晋身淡蓝灵气不久，已经收复了黄毛儿，得设法提升修为，免得日后自外面遇到了威力巨大的灵禽异兽心有余而力不足。
除了自身实力的提升，还得设法整体提升己方的战斗力，老瞎子所说的那些地方还得挨个儿去，有什么好东西还往回划拉，有句话叫书到用时方恨少，战略物资也一样，得趁着五道封印还没有解除尽快往家里搬，待得五道封印解除，可就没机会了，四方神兽驻守的位置就是神鬼妖魔四道的封印，兽族的封印应该在昆仑山，一旦这些封印解除，这些妖魔鬼怪就会四处乱跑，北疆，南荒，西漠，东海全在中土之外，这些地方会在第一时间沦为敌占区，到时候再想出去搜罗什么东西可就难上加难了。
还有，通灵神兵也得抓紧时间寻找，通灵神兵只认男女，不辨敌我，更不会选择主人，在谁手里都是无坚不摧，都能起到补充灵气的作用，得尽快寻找，吴勤等人需要留守坐镇，没工夫干这些，想要寻找通灵神兵，还得靠他。
越想事儿越多，还有昆仑山的那枚黑色定魂石，这枚白色定魂石确有保护肉身的作用，得设法将那枚黑色的定魂石也弄来。
另外，他只知道在吴巭施展瞬息千里的时候白色定魂石可以护住他的肉身，却不知道在遭受攻击的时候这东西能不能令他免受伤害，说白了就是不确定带着这东西是不是刀枪不入，这个好说，可以设法予以检验。
正在为这千头万绪伤脑筋，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问了一声，说话的是吴勤的儿子吴璇，这里是吴勤的府邸，外人一般不会进来。
吴璇敲门是为了告诉他黎万紫来了，正在厅堂与吴勤说话，要找他过去一起议事。
吴中元起身穿衣，揣着忐忑的心情去见黎万紫，之所以忐忑是因为他先前去有熊救吴荻是直接自牛族走的，事先并没有跟吴勤和黎万紫商量，黎万紫这次过来很可能是兴师问罪的。
他猜的没错，黎万紫真是来兴师问罪的，黎万紫是他的小姨，属于近亲，还是个火爆脾气，不像吴勤说话还注意语气和措辞，劈头盖脸一通训斥，什么意气用事，不计后果，什么冲动毛躁，不顾大局，还有只重一己私情，不管六城百姓。
黎万紫的这番话大部分都是吴勤想说的，碍于身份不便言明，而今黎万紫说出了他想说的话，他便三缄其口，坐岸观火，后来见吴中元被黎万紫训的太过尴尬，这才出面打圆场了，只道先前之事也并未无有意义，九阴巫师可不是寻常巫师可比，此番救回了吴荻，日后将会大大提升己方的实力。
虽然吴勤打了圆场，吴中元却不领他的情，因为黎万紫已经说了一刻钟，便是吴勤不插嘴，她也准备打住了，吴勤这个圆场打的没什么实际意义。
就在这时，姜大花也来了，之前他被吴荻带回来之后姜大花和黎万紫都来看过他，此番听姜南说他已经苏醒，姜大花既惊又喜，再次过来探望。
姜大花来了，黎万紫就得顾及他的形象了，于私吴中元是她的外甥，于公吴中元是黄帝，就算是个虚名儿，六城之主却是真的，对外得维护他的形象。
姜大花来探望是真的，关心他也是真的，但这都不是姜大花此行的主要目的，此人没什么心机，也不会圈绕，直愣愣的问吴中元跟吴荻是什么关系，她是牛族勇士，而姜南是牛族的贵人，姜南去了崮山之后她就怀疑姜南是自大泽受了气，此番过来是给姜南找场子的。
但她终究顾忌主从尊卑，没有像黎万紫那样直接批评吴中元，而是大说姜南好话，姜南当日当着三族众人的面儿承认与他有夫妻之实，勇敢的救下了他，当时姜大花也在场，此番旧事重提，旨在提醒他不能把吴荻救回来之后就忘本了。还有姜南把牛族王宫备用丹药都偷出来给了他，这事儿姜大花也知道了，也拿出来说事儿。
吴中元刚被黎万紫批成了意气用事不顾后果，又被姜大花说成了薄情忘本，喜新厌旧，姜大花倒是没直接说，但所说的那些话分明在提醒他不能那么做。
本来就够尴尬的了，此番更尴尬了，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最终又是吴勤出来打了圆场，只道吴中元不是那种见色忘义的人，当日在大丘，在吴中元只有洞神修为的时候，他曾经想要将自己的大女儿吴卿许配给他，但吴中元担心自己身份暴露给他们带去灾祸，不惜不辞而别，所以他不可能是见色忘义的人。
听吴勤说的前半截儿，吴中元还真以为他是出来打圆场的，听到后半截儿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吴勤这分明是在给吴卿争位置，言下之意是别光想着姜南和吴荻了，我还有个闺女呢。
姜大花神经大条，没听出吴勤的话外之音，黎万紫可是聪明人，皱着眉头瞥了吴勤一眼。
相较于打打杀杀，吴中元更怕人情世故，他实在不擅长处理这些，最主要的是他从未想过通过婚姻关系来维系内部微妙的平衡，尽管这时候联姻非常普遍，但他接受过现代思想，一夫一妻根深蒂固，便是情投意合的三妻四妾他都不太能接受，更别说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了。
没办法，只能装聋作哑，既不表态接受，也不表态拒绝。
在现代形容坏男人都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犊子制定了这样的衡量标准，令无数男人莫名其妙的背了黑锅成了坏人，实则真正的坏男人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不负责，凡是能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承担后果的都是好男人，至少也是及格了。
姜大花一个人负责三座垣城，虽然指定了副手，却仍然忙的要死，确定吴中元真的没事儿，确定姜南没有受委屈，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然后就要走了。
走就闭着嘴走吧，还非得问上一句‘那些紫花山芋如何播种？’
既然问了，吴中元就不能不传授经验，先放一段时间，减少水分，然后根据芽口切块儿。
姜大花闯了祸还不自知，拍拍屁股走了，唯恐黎万紫心生隔阂，吴中元还得向她巧妙的解释崮山的紫花山芋是姜南昨天回去顺便带走的，九牧和九连的那份儿也都备好了。
可能黎万紫压根儿没有在乎此事，至少自始至终她没表现出不悦，但吴中元不敢冒这个险，该解释还得解释，吴荻属于熊族，姜南属于牛族，这二人都是他的红颜知己，可不能让黎万紫感觉他厚此薄彼，眼里只有美女，没有姨妈。
姜大花可以叱咤沙场，却不足与谋，故此吴勤并没有跟她商议，但黎万紫有勇有谋，吴勤便与她推敲商议吴中元杀了吴鸿儒抢了吴荻的后果。黎万紫的想法与吴中元的想法一致，吴熬吃的是个天大的哑巴亏，就算气炸了肺也不敢冲六城开战，不然牛族和鸟族就有借口联手攻击他，别以为外敌即将入侵就能令三族摒弃前嫌，携手抗战，除非真到了不联手就得死的地步，否则还是个人打个人的小算盘。
除了推敲后果，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怎么保证吴中元的安全，吴中元目前住在大泽，吴熬吃了天大的瘪，丢了天大的人，不可能善罢甘休，就算不敢明打，却不排除暗杀的可能，吴勤没信心保护吴中元周全，万一在大泽发生了意外，他没法儿跟黎万紫和姜大花交代。
黎万紫沉吟过后给吴勤出了个主意，让吴中元离开大泽，往各处游历，最安全的地方并不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地方是不固定的地方，只要吴中元一直在到处乱跑，吴熬就算想杀他也找不到他。
吴勤听了黎万紫的建议是什么心情吴中元不晓得，但他却是窃喜不已，他本来就不想待在家里，黎万紫的建议正中下怀。
吴勤也承认黎万紫的建议确实可行，但他仍有顾虑，“若是与吴熬一党狭路相逢如何是好？”
黎万紫想了想，说道，“想必不会那么背时，便是遇到了应该也可以全身而退，总比留在明处等他们各种算计要好。”
吴勤缓缓点头。
送走黎万紫，吴中元就准备召集人马动身上路，吴勤喊住了他，“大人，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你。”
吴中元闻言暗暗发愁，吴勤很可能想问他对吴卿的印象。
未曾想吴勤问的并不是此事，“那瞎眼老者究竟是何来历……”

第三百一十三章 局势的掌控
虽然已被三族奉为名义上的黄帝，吴中元对吴勤的态度和称呼始终没有改变，听得吴勤发问，随口反问，“大人为何有此一问？”
“我看你颇为器重此人，问谋纳计，诸事不避，可知此人是何来历？”吴勤又问。
吴中元点了点头，吴勤是发现他对老瞎子非常器重，担心老瞎子来历不明，日后可能会害他，所以才会追问老瞎子的来历，实则这既是询问也是一种善意的提醒，不过老瞎子好像不太愿意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身份，贸然将他的身份告诉吴勤，对老瞎子来说貌似不够尊重。
“大人可曾发现此人有何可疑之处？”吴中元仍然以问代答。
“那倒不曾，”吴勤摇了摇头，“不过我始终感觉自哪里见过此人，可能是时间太久，也可能是惊鸿一瞥，总是感觉有些眼熟。”
吴中元接口说道，“我是自山羊谷遇到此人的，看他有些计谋，便留他在身边，我也曾追问过他的来历，他并未坦言相告，只道时候不到，他不说，我也不便追问，不过我可以确定他对我没有恶意，定魂石和紫花山芋还有那鼠族的火药都是在他的提醒和指点之下拿到的，他如果有心害我，早就下手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吴中元言罢，吴勤缓缓点头，“有所保留固然不妥，却也好过谎言相欺。”
“多谢大人提醒，我自有分寸。”吴中元正色说道。
听得吴中元表态，吴勤略微安心，但他仍有顾虑，“他或许不会害你，却要留心他施恩于人，图谋深远。”
“大人提醒的是，”吴中元随口说道，“实不相瞒，此节我也想到了，却不甚介意，若是他真的与我们立下了汗马功劳，便是重赏厚赐也是应当。”
吴勤点了点头，“那我便放心了，问谋纳计固然可得兼听周全，却也要有自己的主意。”
吴勤的这番话虽然多余却饱含善意，之所以说多余是因为老瞎子早在二人初次接触的那场酒宴上就清楚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定位，只负责出谋划策，不会反客为主，更不会以他的左膀右臂自居。
斟酌了片刻，吴中元感觉还是有必要跟吴勤把话说清楚的，于是说道，“当日我宴请此人，席间曾有一碗飞龙汤，我与他鸟腿和翅膀，他俱推辞，只道‘飞龙天赐股肱，自全羽翼’，最后我与他山菇，他才受了。”
至此，吴勤彻底放心了，脸上的忧虑尽去。
察觉到吴勤表情的细微变化，吴中元开始暗自忧心，说忧心也不对，是开始为之后可能出现的复杂人情关系发愁，吴勤也好，黎万紫也罢，包括姜大花等人，对他都是非常忠诚的，但这并不表示他们不在乎他对他们的态度，身为领导，既要让下属精诚合作，又要让他们感觉自己更倚重他们，得拿捏尺度，掌握平衡，而这真不是他所擅长的。
吴勤离开之后，吴中元开始检视阳属定魂石的威力，他身上带有匕首，自划手臂，有鲜血流出，便是握着阳属定魂石，匕首仍然可以划破手臂。
他现在乃洞玄淡蓝修为，似这种伤口施展天地回生可以瞬间复原，复原了伤处之后，开始另寻他法继续尝试，此番找来了一只鸡，挥刀斩头。
手起刀落，鸡脖子见血，但鸡没死，惊叫不止。
将鸡脖子的伤口复原，再尝试剁脚，破皮见血，却不曾斩断。
至此，吴中元大致有数了，阳属定魂石虽然可以保护肉身，却做不到刀枪不入，只能在外力造成的伤害影响到人体各部位正常功能的时候将多余的外力消除掉。
再复原，改用棍子砸，用了很大力道，也没砸死，捆扎定魂石的布条松了，鸡跑了。
这种粗陋原始的检试方法只能确定个大概，无法对定魂石的效果进行具体的量化，这东西可能在外力造成的伤害会影响人体某些功能的时候起效，也可能对外力会造成人体不可逆转创伤的时候起效，这个无法检试，实际上也没必要进行更加具体的检试，只要知道戴着定魂石就拥有了不死之身就够了。
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如果能把阴属定魂石也拿到手就好了，那就真的不惧任何伤害了，不过前提是定魂石不能被别人抢走，这东西跟通灵神兵一样，都不认主，都可以被人抢走。
确定了定魂石的作用，吴中元就开始考虑将这东西给谁，实际上吴荻比姜南更需要它，因为吴荻的修为太低，几乎无有自保之力，不过斟酌过后还是决定将定魂石送给姜南，原因有二，一是这东西他原本就给了姜南，哪能再将它送给别人。二是吴荻是熊族的九阴巫师，如果不是确有必要，吴熬不会冲她下手。
那条哈巴狗就被拴在他的房门外，已经搭建了一个精巧的狗窝，这条哈巴狗是他自现代带来的唯一的东西，承载着他对现代的诸多记忆，哈巴狗的精神还可以，已经开始吃东西了，由于是流浪狗，长时间处于饥饿状态养成了护食的坏习惯，吴中元没有上前抚摸它，只是自台阶上坐着看它吃东西。
起初是在看哈巴狗吃东西，后来思绪就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大泽的城主原本是吴熬的亲信，这里很可能还留有吴熬的眼线，发现他回魂之后一定会设法通知吴熬，既然要走，就得尽快，别磨磨蹭蹭的等到人家跑过来实施暗杀了才走，搞得跟吓跑了一样。
人选方面还是老班底，吴荻原本就住在大泽，家人都在这里，她留在这里也不会感觉不适，其实他也想过把老二留在这里帮忙挖洞，但考虑到吴荻不方便照顾老瞎子，加上如果带上她，姜南肯定会感觉别扭，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吴荻不住在这里，为了方便保护她，吴勤将她安置在了西边院子。
他是准备午后动身的，临走之前得跟吴荻打个招呼。
恰好吴卿自厅堂走过，吴中元便喊她名字，吴卿闻声转头。
“吴卿，你来。”吴中元冲吴卿招手。
吴卿快步走了过来，这时候没有扭捏的女人，吴卿脸上是带着笑的。
“帮我把吴荻喊过来。”吴中元说道。
吴卿答应一声，愉快的去了，她不怕吴中元指使她，就怕吴中元跟她客气，客气是什么，客气是距离。
不多时，吴卿引着吴荻回来了。
见二人进门，吴中元起身迎了上去，冲吴卿说道，“帮我准备干粮，我们午后要出趟远门。”
吴荻应声，转身走了。
吴中元指了指树下的纳凉石桌，二人过去坐了，吴中元将吴勤和黎万紫先前议定的事情跟吴荻简单的说了一遍，然后又给了吴荻一些提升修为的补气丹药，“需要做的事情太多，我忙不过来，你当尽快提升修为，待得能够召驭坐骑，施展雷霆之怒，便组建一班人马，帮我分担一些。”
吴荻点头过后伸手接过了丹药，随口问道，“你此番回去，可曾见到她？”
吴中元点了点头，吴荻虽然不知道王欣然叫什么，却知道在数千年后有这样一个女子的存在，也知道他一直牵挂着王欣然。
“为何没带她回来？”吴荻问道。
吴中元没有回答吴荻的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个话题，“我走之后你也得谨慎小心，他们寻不到我，就可能绑你回去。”
“此事有办法化解，”吴荻说道，“你是三族共举的黄帝，位在三族族长之上，你可以发下诏书，遍告三族，只说我已被你暂时调用，待天下安定，我仍然回归熊族。”
“倒也是个办法。”吴中元说道，对于吴熬来说最大的耻辱并不是吴鸿儒被他杀掉了，而是没过门儿的老婆被他抢走了，吴荻所说的这个办法实际上是给了吴熬一个台阶下，让他对族人有个交代，不至于逼的他狗急跳墙。
吴荻知道吴中元岔开了话题，既然吴中元不愿说，她也就没有再问，就在这时，吴勤自外面回来，吴中元便喊他一起过来议事。
吴荻虽然修为不高，却是九阴巫师，大吴常有，九阴巫师可不常有，在熊族族人眼里九阴巫师是与大吴等高的精神领袖，日后的造化不可限量，自然有资格参与要事的讨论，吴中元此番与二人商议的是要不要接受移民，用不了多久五道封印就会消失，届时中土之外的那些地方会首先遭到五道的攻击，如果这些人有意愿迁来中土，己方接不接受他们。
这是个非常敏感的问题，牵扯到很多方面，迁来之后如何安置，如何定位和管理，以及什么样的人可以接收，哪些不能接收。
凡事皆有利弊，接收移民也是如此，好处有很多，可以帮忙抗拒外敌，也可以一起发展农耕，但弊端也很大，万一不服从管理怎么办，万一与三族通婚怎么办。
有些问题对于吴荻和吴勤来说是问题，对吴中元来说就不是问题，他是现代人，对于不与外族通婚这样的陋习并不认可，他最担心的是中土之外的那些人察觉不到危险的临近，留恋乡土，不肯迁到中土来，凡是不来的，下场只有两个，要么被杀掉，要么成为五道的奴隶。
商议到最后也拿不出一个统一的意见，讨论的最终结果是他权宜行事，说白了就是让他自己看着办。
午后未时，吴中元准备动身上路了，临走之前与吴勤商议，由吴勤派人去南荒的天蚕谷见吴大烈，将诸事告之，邀请天蚕谷众人迁来中土，来了之后也不是附庸和臣属，而是跟现代的一国两制差不多，给他们方圆两百里的土地，让他们完全自治。
方圆两百里是个很大的范围，比一个县的面积都大，之所以给天蚕谷这么优厚的条件有两个原因，一是天蚕谷主是太玄修为，日后抗拒外敌大有助力，二是“鬼子”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他与吴大烈私交甚好，不希望吴大烈被杀，更不希望他在五道的威逼之下当了汉奸……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三匹龙驹
按照吴勤的想法，便是外出也要虚晃一枪，以免被城中细作发现并通知了吴熬，不过他的这一建议吴中元没有采纳，在吴勤等人看来他是出去躲难，而在他看来自己是出去公干，没必要搞的鬼鬼祟祟。
喊了大傻过来，载了老瞎子和老二就要上路，这时候吴勤跟他的意见又发生了冲突，他将黄毛儿留了下来，继续保护吴荻，而吴勤担心他们一行并无高手随行，安全很难保障，非要让他带上黄毛儿。
僵持良久，最终他还是带上了黄毛儿，仔细想来吴熬冲吴荻下手的可能性的确不大，把黄毛儿留下属于火力的严重浪费。
大傻升空，往西去，姜南此前去了崮山，得过去接上她。
有黄毛儿随行，身上还有补气丹药，就没必要带上猁龙棍了，他实在不擅长用棍子，不过斟酌过后还是带上了，不过不是他自己拿的，而是给老瞎子做了拐杖。
姜南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她很孝顺，中途回了连山一趟，一行人赶到崮山的时候她刚回来，吴中元也不自崮山耽搁，接了她直接往北去。
在吴中元的印象当中他自现代滞留了很长时间，实际上他并没有离开多久，近段时间各族也没什么大事发生，要说什么事儿都没有也不对，当日吴熬没有撒谎，熊族的大夼前段时间的确遭到了异类的攻击，吴君月也的确前去驰援去了，至于战况如何，目前还不太清楚，攻击大夼的是什么异类也不晓得，大夼是熊族最北面的垣城，交通不便，消息传播的也比较慢。
按照众人之前的计划，下一站是北疆的马族，这次还往那里去。
北上的途中，吴中元一直在斟酌要不要再去一趟昆仑山，他已经确定阳属魂石确有神效，那座破庙的门楣上还有一枚黑色的阴属定魂石，可保魂魄不伤，如果能拿到手，以后定然用得上。
沉吟良久，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上次过去的时候他也曾试图用丹药与红毛小狐狸交换那枚定魂石，小狐狸也想要交换，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阻止了，那股无形的力量不但阻止小狐狸取下定魂石，还将小狐狸关进了破庙，既然对方已经有了防范，再想得那枚黑色的定魂石就难上加难了。
那枚白色的阳属定魂石仍然交给姜南，但他递过去，姜南就拨了回来，她虽然不知道此物的具体作用，却知道其确有护身效果，吴巭施展瞬息千里只送走了他的魂魄却没能送走他的肉身，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姜南不接，吴中元再递。姜南再推回，吴中元再递送，与此同时板起面孔正色说道，“传说不虚，此物确有护身之效，你妥善收藏。”
吴中元说话的时候以眼角余光暗暗观察老二的表情，老二虽然看着他们，脸上却并无羡慕和垂涎神情，这一点令他很满意，老二虽然又贱又贫，却不贪婪，也没什么野心。
吴中元随性且随和，少有严肃表情，见他表情严肃，姜南便没有违逆他，伸手接了。
送出了定魂石，吴中元转头看向老瞎子，“先生，你可知道何处有祭炉升温之物？”
“你想打造兵器？”老瞎子反问。
“嗯，”吴中元点了点头，“我一直无有趁手的兵器，虽有玄铁，却苦于不得熔化而难以熔铸打造。”
老瞎子闭目不语，不问可知是在回忆思考有什么东西能够提升炉膛的温度。
见老瞎子一直不说话，吴中元又说道，“你可知道何处有地热火山，亦或是某处常有天雷降下？”
老瞎子说道，“我之前曾与你说过那位于河海交汇处的猎蛟夷人，除了硝制蛇皮龙筋，他们还炼有蛟油，那蛟油可以燃烧，且炙热非常，若能得到一些，想必可以用来祭炉升温。至于地热火山，貌似只有两处，一处位于东北方向的天池附近，还有一处位于东南方向的一处海岛，但这两处火山只是偶有浓烟冒出，多数时候都是固封沉寂，并非常年喷燃。”
听得老瞎子言语，吴中元冲其投去佩服眼神，老瞎子所说的这两个地方应该是长白山五大连池区域和老蒋蜗居的台岛，在现代的地理上这两个地方的确是火山密集区域，也只有这两处区域有活火山。
老瞎子又说道，“南海有岛，名为火岛，占地广博，岛上多有珍禽异兽，传说那里有处山谷，名为雷谷，到得夏日，几乎每日午后都有天雷降下，但此事我只是耳闻，并未亲眼所见。”
“先生博学。”吴中元正色说道，老瞎子所说的火岛应该就是后世的海南岛，那地方有没有雷谷他不晓得，但那地方的确是中国闪电出现最频繁的地方。
“惭愧，惭愧。”老瞎子虽在谦逊，脸上却是带着笑的，没有人不希望得到他人的认可和赞赏，老瞎子也不例外，最主要的是老瞎子也并不是个很严肃的人。
“先生，你可曾见过那蛟油燃烧？”吴中元又问。
老瞎子不明白吴中元为何有此一问，疑惑转头。
吴中元感觉自己表述的不很精准，便换了个问法，“易燃之物在燃烧时都有火苗发出，火苗颜色不同，其炙热程度也不相同，那蛟油燃烧时是何种颜色？”
老瞎子理解了，回答道，“夷人有硝皮熬盐二技，用以易换糊口，熬盐时会在釜下添加蛟油，釜下火苗多为红色，逢庆典喜事，会燃烧蛟油照明，那火苗色呈蓝色。”
吴中元缓缓点头，红色火苗最高三千度，蓝色火苗最高能达到四千多度，但这只是外焰的温度，并不能将其视为整体温度。
油脂这种东西的确可以用来提升温度，古代经常有谁谁谁练剑不成，把老婆孩子扔进了炉膛，然后火苗大涨，炼成宝剑的传说，其本质就是利用了油脂升温，不过扔老婆扔孩子是不对的，扔头猪进去其实效果是一样的。
不过三千度和四千度都不太够，三千度只比普通烟火高一点而，而四千度还达不到地火，也就说火山岩浆的五千度。
“对了，”老瞎子突然想起一事，“夷人洞葬，在其祖坟所在的山洞里有一盏长明灯，发出的是紫色光亮。”
“紫色？”吴中元隐约看到了希望，练气之人随着灵气修为的提升，灵气颜色会产生变化，由低到高分别呈红，蓝，紫三色九等，对光谱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火焰的颜色也是这样，紫色的火光只会在七千度以上才会出现。
“那时我还不曾瞎眼，看的真切，确是紫色。”老瞎子说道。
“紫色。”吴中元兴奋搓手，巫师作法召驭的雷电温度并不高，天然形成的雷电温度才能达到八千度左右，紫色的火光是七千度，比天火雷电低不了多少，如果能弄些这种油脂回来，就没必要把黎大寿送去海南岛了，雷电这东西不可控制，往哪儿劈也没个准儿，可别没劈中陨铁倒把黎大寿劈死了。
“你想作甚？”老瞎子笑问，“那可是夷人祖坟，难不成你想灭了人家的长明灯？”
“那倒不会，我只是在想若是可以，不妨换些回来。”吴中元讪笑。
老瞎子摇头，“夷人用来祭祖的油脂当是取自某种罕见的蛟龙，很是稀有，怕是不会轻易交换。”
见吴中元面有忧色，老二自一旁插嘴，“不换？不换就偷。”
听得老二言语，吴中元皱眉看它。
见吴中元皱眉，老二急忙说道，“大哥，这事儿不用你动手，我去。”
吴中元哭笑不得，“谁都知道你现在跟了我，你偷跟我偷有什么区别？到最后还不得把账算到我的头上？”
“我们不需露面，自地下挖洞进去。”老二坏笑。
“有些缺德。”老瞎子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语气和表情都说明他并不反对老二这么做。
吴中元笑而不语，缺德是肯定缺德，但把黎大寿送到海岛上冒着被雷劈死的危险打造兵器更缺德。
见三人无形之中达成了默契，姜南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是牛族二贵人，光明磊落，对于这种“鸡鸣狗盗”的行为从内心深处是很排斥的。
吴中元看到姜南在叹气，却也只装看不到，做人不能没有底线，但也没必要按照圣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谁这辈子还不干点儿坏事儿，只要不是损人利己就没必要耿耿于怀。退一步说就算是偷，也是为了天下百姓而偷，他可是为人类的生死存亡而战，没个趁手的兵器怎么能行。再退一步说，什么长明灯，都属于封建迷信，用蛟油给死人点灯属于战略物资的严重浪费。
入更时分，一行人离开中土进入北疆地界，中土和北疆有明显的分界线，进入北疆之后树木明显减少。
南面的朱雀，西面的白虎吴中元都见过了，此番往北疆来，应该去见见玄武。
玄武所镇守的区域位于饮马河的下游，是一处黑水水潭，与饮马河的河水并不相接，但循着饮马河往下游走，就能找到那处水潭。
不过他们此行是往马族去，去见玄武有些绕路。
就在吴中元犹豫是先去马族还是先去见玄武之时，姜南突然抬手北指，“你看。”
吴中元闻声抬头，循着姜南所指向北望去，只见北面天际出现了几道黑影，由于距离尚远，看不真切，甚至连黑影都算不上，只是几个黑点儿。
众人目前正处于树林的边缘，为保安全，吴中元便授意众人退进了树林。
北方出现的几个黑点儿移动的速度非常快，片刻过后便到得十里之外，到得此时，吴中元终于看清了来的是什么，是人，是三个骑着马的人，为首的一人是个披挂深紫披风的高大妇人，骑的是匹怒睛黑马，黑马身形健硕，龙肌矫健，狂奔之际脚下生云。后面的二人披挂的是紫色披风，骑的是两匹乌骓大马，这两匹也不是寻常之物，亦是踏云龙驹。
这三人吴中元都认识，都是熊族勇士，为首的一人正是熊族勇士的头领吴君月，此人不久之前曾经驰援大夼，驱逐入侵之敌之后可能没有回返有熊，而是顺路北上去了马族。
待得三匹龙驹飞驰南下，不见了踪影，老二看向吴中元，“大哥，咱还去马族吗？”
“还去个屁呀……”

第三百一十五章 五道方位
“真不去了？”老二追问。
“马都没了，还去干嘛？”吴中元摇了摇头。
老二不明所以，接口说道，“他们要了三匹，咱过去了他们不也得给咱几匹？”
老瞎子摆手说道，“你有所不知，这龙驹每年只产三匹，旁人得了，咱们便得不到了。”
“哦。”老二隐约懂了，但随即想到一节，伸手南指，“不对呀，这三匹马都很大了，一看就不是今年的马驹子，最早也是去年的。”
听得老二言语，吴中元歪头思虑，老二不说，他还忽视了这一点，刚才过去的三匹龙驹都已成年，定不是今年产出。
见无人反驳，老二又道，“大的让熊族得了，咱们就过去要小的，养上一年也就大了。”
吴中元和姜南没有接话，老瞎子接口说道，“马的孕期是十一个月，母马孕育龙驹还要长上一些，足足一年，今年的龙驹这时想必还不曾诞生。”
“既然讨不到马驹，就牵走种马。”老二献策。
吴中元瞅了老二一眼，“你这都什么馊主意，龙驹的父亲是黑龙江里的黑龙，你把它牵回去？”
“哦。”老二抬头挠头。
姜南自一旁说道，“既然每年产出三匹，马族总该有些存余才是。”
吴夲曾经去过马族，吴中元承载了吴夲部分记忆，对马族的情况也比较熟悉，摇头说道，“龙驹虽然神异，寿命却短，不过九年光景，便是每一匹都寿终正寝，存世总数也不会超过三十匹，每有产出，立刻就会被人重金买走，哪里来的存余。”
见三人皆不作声，吴中元便宽慰道，“让他们得了去吧，他日抵御外敌，熊族也能多些助力。”
“大人言之有理，”老瞎子点头说道，“便是我们造化再高，这全天下的奇物也不能全被我们得了。”
“走吧，”吴中元抬手东指，“往北关去，拜访一下玄武。”
大傻升空，载着众人往东移动，他没去过北关，却知道北关在饮马河的下游，只要循着河流往下游走就能找到玄武所在的北关。
不到一个更次众人就看到了北关的所在，这是一处位于饮马河南岸的圆形水潭，有百步见方，潭水漆黑如墨，月光投下，如镜反光。
水潭四周不见玄武身影，想必藏身水下。
吴中元命大傻自远处降落，步行靠近，近距离观察，这水潭里的虽然是黑色的，却并无异味儿，不是腐水，应该是一种特殊的水体，亦可能是一种不是水的其他液体。
就在吴中元端详水潭之际，一瞥之下发现老二正在近处低头寻找，趁众人不觉，捡了块儿石头拿在手里。
“你想干嘛？”吴中元皱眉看它。
老二先是一愣，待得反应过来，佯装没听到他的话，扔掉石头冲老瞎子说道，“先生慢点走，别绊倒了。”
自水潭边等了片刻，不见玄武出现，吴中元便萌生退意，但临走之前仍然冲水潭深揖三礼，“尊上镇守北关，抗拒外敌，蹉跎圣寿，施恩世人，若得渡过此劫，定当祭祀于庙堂，书功于碑石，千载铭记，万世缅怀。”
吴中元言罢，转身看向姜南等人，“走吧。”
话音刚落，黑水潭中突然传来了异响，转身回望，只见潭中暗流翻涌，那翻涌的水浪足有十丈方圆，如此宽泛的暗浪说明正自水下上浮的动物体形非常庞大。
片刻过后，水潭之中探出一只硕大头颅，那头颅足有箩筐大小，七分似蛇，三分像龙，头上无有龙角，颌下却有龙须，两支尖利龙牙自上颌向下探出，其中一支足有尺许长短，另外一支可能于激烈的打斗中折断，仅余四寸。
龙头之下是水桶粗细的长颈，上覆黑鳞甲片，玄武乃龟身蛇首，探出水面的只是头颅和部分颈部，巨龟身躯仍然隐于水下。
玄武探头出水，威压骤现，实则它此时处于平静状态，并无睥睨藐视，但它乃北方神兽，乃水属阴物，自带三分阴戾，七分杀气。
玄武探头出水之后并没有多做停留，冲吴中元点了点头便重新潜入水下，没有多余言语，只是对他的友善予以回应，对他的深揖齐全礼数。
待它沉没入水，吴中元和姜南长出了一口气，真正的威严并不是来自强大的武力，而是来自于正义，这是一个为了正义而战的老将，垂暮衰老之年，即将寿终之际，仍在尽忠职守，拒敌戍边。
玄武自带的强大威压令老二心头狂跳，呼吸不畅，早早的拉着老瞎子远离了水潭，待二人回来，急切催促，想要早些远离此处。
大傻升空，绕行水潭，往东飞去。
就在此时，吴中元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略带阴柔的中性声音，“告知人王，明年岁尾，吾将离去。”
吴中元闻声回头，并不见玄武身影，只有那黑水水潭在月光的照射之下盈动着阴寒幽冷的光芒。
由于吴中元回头很是突然，姜南有感发问，“怎么？”
“它刚才跟我说话了。”吴中元说道。
姜南没有追问玄武跟吴中元说了什么，她知道如果吴中元想说就会主动告诉他们，如果吴中元不说，就是不方便告诉他们。
吴中元叹了口气，“明年年底就是它寿终之日。”
虽然众人都知道四方神兽撑不了多久，却并不知道危难什么时候会到来，此番终于知道了具体的日期，四方神兽可能不会在同一时间故去，但玄武离去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只要它不在了，这里的封印立刻就会打开，战争随之就会发生。
“可尝试问它四关封印的分别是哪四道。”老瞎子低声说道。
老瞎子言罢，不等吴中元发问，脑海里就有声音响起，“神道禁于东，鬼道禁于南，妖道禁于北，魔道禁于西，兽道禁昆仑。”
“多谢尊上指点。”吴中元望西施礼。
无有回应。
待得离开水潭数十里，吴中元才将玄武传音告知了三人，听罢吴中元的转述，老瞎子点了点头，“与我猜测的不谋而合。”
“何解？”吴中元问道。
老瞎子虽然看不见，却转头对着姜南说话，“东为阳，西为阴，北主生，南主死。”
吴中元缓缓点头，六道实际上分为人道和兽道两个大道，人道又衍生出了神道和鬼道，神是活的，鬼是死的，而兽道又衍生出了妖道和魔道，妖是活的兽类变成的，而魔是兽类死后变成的，用“变”来形容并不贴切，确切的说是形态的转化。
知道了四方关隘都封印着什么意义重大，中土原本有熊族鸟族和牛族，而今又多出了第四股实力，也就是他统领的六座垣城，这四股势力分别占据了四个方位，鸟族居东，日后对抗的是神道。熊族居中偏北，日后对抗的是妖道，牛族居西，封印解除之后会直接面对魔道，而他所管辖的六座垣城居南，他日迎战的是鬼道。
所谓面对和迎战，也只是相对而言，因为不管是神鬼还是妖魔，都是可以快速移动的，入侵之时并不一定非得走陆路，只要它们愿意，可以选择中土四股实力中的任何一股进行攻击。
至于神鬼妖魔哪一道实力最强，目前还不得而知，不能用现代人的固有思维进行判断，在现代人看来神最厉害，但事实是不是这样没人能够确定，也可能神道是势力最弱的一方，连神鬼妖魔兽五道具体是怎样一种情况，目前都不能确定，除非亲眼所见，才能有直观判断。
四人之中最为忧虑的是当属姜南，她是牛族人，而牛族在西面，日后不但需要面对魔道，还要面对昆仑山的兽道，是四股势力中承受压力最大的一方。
吴中元虽然也很忧虑，却并不悲观，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知己知彼目前还谈不上，因为他不确定鬼道和现代人传说中的鬼是不是一样的，不过至少知道了战争打响之后各族面临的最大敌人是什么。
按照众人之前的计划，原本是要去马族的，而今马族不用去了，接下来就该往万仞山去了，万仞山也在北疆，据老瞎子所说万仞山陡峭非常，那里有两种奇物，一种是有木王之称的铁树，非常轻盈却非常坚硬，是制弓造箭的上乘之选，不但可以用来做弓，还可以用来造箭，他有金色陨铁打造长弓，这种铁木可以用来制作箭矢。
除此之外万仞山还有一种名为碧眼金雕的飞禽，号称鹰隼之王，这时候正是金雕繁育的时节，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抓几只雏鸟回来，由于是雏鸟，也就不用施展七窍灵通，可以先带回来养着，待得晋身三洞蓝气之后再建立心灵感应。
他对这两种东西都很感兴趣，大傻虽然也可以飞，但终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坐骑，如果能得到碧眼金雕，以后空战就能占得先机，哪怕自己不用，也可以转赠他人。
马族在北疆的正北方向，万仞山在马族的东北方向，离中土很远，老瞎子瞎了眼，无法亲自辨察路径，只能由老二向其描述下方的景物来寻找参照物，中途耽搁了不短的时间，赶到万仞山地界已是次日辰时。
距万仞山还有百里之时，吴中元急切神授大傻降低飞行高度。
由于大傻俯冲的很是突然，老瞎子就猜到发生了变故，“出了什么事？”
“几个鸟族勇士正在跟一群大雕打架，”老二不无气恼，“怎么回事儿啊，回回晚人家一步。”
“退走？”姜南转头看向吴中元。
“不急，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第三百一十六章 趁火打劫
众人目前离万仞山约有一百里，由于离的尚远，只能隐约看到远处有一群巨形金雕正在空中与几个鸟族勇士追逐缠斗，金雕约有十几只，而鸟族勇士只有三人，皆是能够凌空飞渡的紫气高手，虽然鸟族勇士人数较少，争斗之中却并没有落于下风，尽管也有换位躲闪，但多数时候都是胶着缠斗。
仞在古时是个长度单位，与现代的长度单位很难精准转换，大致估算一仞约等于现在的一米五六，既然名为万仞山，自然是非常高耸的，但也没有一万五千米，要知道珠穆朗玛峰也不到九千米，万仞山的大致高度应该在五千米左右，虽是辰时，山中的雾气却并没有彻底消散，高耸的山峰有一半在雾层之下，还有一半在雾层以上。
万仞山既是一处孤峰又是一处危峰，山体并不牢固，山腰有多处坍塌和风蚀洞穿，歪歪扭扭，触目惊心。
古有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一说，前面的那处山峰可比危墙凶险多了，但那三个鸟族勇士此时就穿梭于山峰的风洞和凸石之间，借助地利与那一群金雕缠斗周旋，没有足够的利益驱使，他们绝不会冒这么大风险。
是什么在驱使他们？万仞山有两种奇物，一种是铁树，还有一种是金雕，鸟族勇士晋身紫气之后可以凭借盔甲离地升空，能够自空中自由飞行，故此坐骑对他们来说没有很大用处，不出意外的话这几个鸟族勇士应该是冲着生长在山阴后面的铁树来的。
众人原本位于万仞山的正西，往万仞山移动的时候吴中元神授大傻，略微偏北，最先观察后山，万仞山是一座石山，山体上并没有太多的植物，为数不多的植物多为灌木，也没有很高大的树木。
“先生，铁树位于什么位置？”吴中元问道。
“山高十分，生于七分处。”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正准备循着老瞎子指点仰头寻找，姜南已经早他一步发现了铁树，实际上她并不认识铁树，她看到的是人，“有人正在砍伐。”
姜南说话的同时，吴中元也看到了她所看到的，在山阴高处有一道很大的竖向石缝，宽约两丈，在那石缝之中生长有一株红叶树木，这棵树并不大，也就三米多高，树形有些像松树，枝干很是平直，却没有松树那么多的分杈，叶子也不是细长的松针形状，而是呈扁圆的心形。
一个身穿淡紫盔甲的鸟族勇士正在砍伐那棵生长在石缝里的铁树，由于无处站立，此人是以左手攀附石壁，用右手进行砍伐的。
鸟族勇士砍伐的那棵铁树不过碗口粗细，若是寻常树木，根本不用借助刀斧砍伐，伸手就掰断了，但是那鸟族勇士斧头挥舞的频率很快，砍伐的似乎颇为费力，这也说明铁树确是奇物。
鸟族擅长熔炼金属，但寻常金属缺乏韧性，可以打造刀剑却不能打造弓箭，弓箭是三族都会用到的兵器，也是为数不多可以进行远距离攻击的武器，鸟族勇士砍伐铁树应该也是为了制作弓箭。
众人看到那个鸟族勇士的同时，对方也看到了他们，砍伐的同时发出了一声响亮呼哨，告知同伴有意外情况发生。
正在与金雕缠斗的三人为两男一女，年纪较大的男子是洞渊修为，而较为年轻的一男一女皆为居山淡紫，听得那人呼哨，三人有心前来驰援，那紫气修为的中年男子急停转身，但不等他提气加速，一只巨大的金雕就趁机探爪抓住了他的后腰，带着他撞向坚硬的山石。
那年轻的女勇士也想前往后山察看情况，但金雕飞行的速度比她的略快，屡次尝试，终是不能甩掉飞在周围的那几只金雕。
最后一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此人并没有尝试圈绕，而是贴着山体笔直飞高，躲过金雕的攻击去到峰顶，然后自峰顶向后山疾速俯冲，趁机与追在后面的金雕拉开了距离。
这时候众人距那棵铁树所在的石缝还有三里左右，已经停止前进凌空悬停，目前正处于观望阶段，按理说鸟族勇士就算发现了他们，顶多只是呼喝驱逐，并不会前来攻击，但那个居山修为的年轻勇士在发现了他们之后竟然借着俯冲之势向他们飞了过来，疾飞加速的同时握着长刀的右手后扬聚势。
什么姿势是动手的征兆，众人看的出来，起初对于对方的来势汹汹吴中元还不太理解，待得看清此人的样貌，他理解了，这人他认识，姜南也认识，去年自南荒阴阳泉就是此人试图偷袭姜南，是他在关键时刻出现，射伤了此人并救下了姜南。
去年此人是深蓝大洞修为，此番已经晋身居山，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宣而战也就不难理解。
关键时刻一定要果断，对方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没必要等到对方飞到近前挥刀劈斩再做出反应，直接开弓射他。
吴中元取出箭矢射了一箭，此时双方距离尚远，很难伤及对方，而他的目的也不是射伤此人，而是令他变位躲闪，拖延时间，此人后面还跟了几只金雕，只要他慢下来，金雕就能追上来。
吴中元本以为此人会躲闪，但对方并没有躲闪，估算距离谁都会，自己的盔甲防御能力如何对方也很清楚，距离这么远，淡紫盔甲完全能够挡住这支箭矢。
“是黎阳。”姜南拔剑在手。
吴中元没有接话，再取箭矢三支，平弓射出。
此番双方距离已经不足百丈，那名为黎阳的年轻勇士仍未躲闪，任凭其中一支箭矢射中自己的头盔，前冲之势不减，疾飞逼近。
吴中元没有急于再次射出箭矢，而是注视着对方，细心观察对方的移动速度，自心中拿捏再次出手的时机和尺度。
“大哥。”老二将猁龙棍递了过来。
吴中元摇了摇头。
八十，五十，三十，在黎阳冲到二十丈之外时，吴中元再次出手，四箭齐发，首尾相连，三星追月。
射出箭矢之后，反手将弓箭递给老二，捏诀念咒，又施雷霆之怒。
黎阳吃过吴中元的亏，知道他箭法了得，眼见四支箭矢首尾相连，自忖抵挡不住，只得飞高躲闪。
倒是堪堪躲过了这四支箭矢，但速度大受影响，就在此时，一道天雷降下，黎阳此前曾经急升躲闪，尚未彻底稳住身形，被天雷劈了个正着，呼喊一声，长刀脱手，急坠下落。
黎阳身后原本跟了三只碧眼金雕，突如其来的雷鸣并没有惊走它们，见得黎阳高空坠落，纷纷收敛羽翼，俯冲追赶。
见吴中元将黎阳自天上打落下去，老二欢喜非常，“大哥威猛，一击毙命。”
它话音刚落，却发现黎阳并没有被天雷劈死，急坠的同时稳住了身形，但他刚刚止住落势，几只金雕就追了过去，或啄咬或抓挠，纠缠着掉落了下去。
黎阳的呼喊惊动了余下三人，但他们目前都抽不开身，其中一个要砍树，另外两个处于金雕的围攻之中，这些金雕可不同于寻常鹰隼，尖利的喙爪自他们的盔甲上留下了大量爪印和啄咬的凹坑。
“该当如何？”姜南转头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黎阳已经掉下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是缓不过劲儿来的，另外三人短时间内也无暇抽身，如果想要就此退走，完全来得及，但他有些不甘心，尤其是在黎阳攻击了他的情况下，若是现在走了，在鸟族勇士看来他就是怕了。
趁火打劫貌似也不太好，黎阳和他有旧仇，见面动手也在情理之中，但另外三个鸟族勇士的态度却不明朗，如果三人对他心存礼遇，就不能做那趁火打劫的事情。
正犹豫，砍树那个勇士暂时放下了手头儿的活计，催动灵气控驭盔甲向他们飞了过来，此人还个矮胖子，疾飞的同时就像一颗炮弹自远处飞来。
砍树的斧头就是此人的兵器，看他拿斧头那姿势，斧刃朝外，手腕外撑，分明是旋扔的前兆。
“是那个抢了大黎青龙甲的小野种，”矮胖子提气高喊，“快些甩掉那群扁毛儿畜生，过来拿他。”
本来吴中元还因为对方态度不明朗而犹豫不决，矮胖子一句话对方的态度就明朗了，鸟族对他的敌意不比熊族对他的敌意少，他倒是没杀鸟族的紫气高手，也没抢黎泰的老婆，但他抢人家的青龙甲了。
闪念过后，吴中元神授大傻，命其振翅攀高，与此同时姜南低声说道，“稍后我会跳下去，你记得拉我上来。”
姜南正色点头。
吴中元取了弓箭在手，单射扰敌，令矮胖子不得从容抛扔手中大斧，同时命大傻在攀高的同时往东偏移，矮胖子不明所以，逐渐被其纳入雷霆之怒的攻击范围。
几番惑敌之后，吴中元捏诀作法，再度降下天雷，在此之前他曾以雷霆之怒攻击过黎阳，故此矮胖子只当天雷是他最后的依仗，堪堪躲过之后心中大喜，只道吴中元已经黔驴技穷。
未曾想一口粗气尚未喘出，吴中元已然从天而降。
矮胖子哪里想到自己兵器尚未脱手，吴中元就敢主动来攻，心中一凛，慌忙换位。
一旦处于悬停状态，突然加速是需要时间的，矮胖子也只是想要换位，但尚未移动，吴中元已经落了下来，单手持棍，大力砸头。
如果是寻常的棍棒，矮胖子还能耐受的住，但猁龙棍乃通灵神兵，一棍下去，直接砸懵了，手舞足蹈的掉了下去。
姜南所化青鸾俯冲疾下，抓起正在跌落的吴中元，鼓动双翼将其带回。
“再如何？”姜南又问。
“先抢铁树……”

第三百一十七章 难能得手
既然对方先撕破了脸皮，也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黎阳和矮胖子受伤坠落，另外那一男一女也被那群碧眼金雕缠的难能脱身，正是动手的大好时机。
打定主意，立刻神授大傻飞往山阴石缝。
到得近处，这才看清了铁树周围的情况，铁树生长在一块儿卡在石缝之间的巨石上，巨石呈不规则的圆形，说是巨石，实则体积也不是很大，也就一间房屋大小，重量应该不会超过五吨。
铁树的根部有砍伐的痕迹，这些痕迹无疑是矮胖子挥舞大斧留下的，矮胖子所用的大斧很是锋利，但铁树上留下的砍伐痕迹既不深刻也不平整，不像是锐器砍的，倒像是钝器砸的，这也表明这棵铁树最大的特性并不是坚硬，而是坚韧，带有很强的韧性。
不止是铁树的根部，在铁树扎根的巨石上也有大量斧头砍剁留下的痕迹，也不知道是这块石头本身就非常坚硬，还是因为铁树长在了上面才变的很是坚硬，总之斧头砍剁的痕迹非常浅显。
在铁树上还缠绕着一些浸过麻油的麻绳，在此之前这些鸟族勇士可能尝试四人合力将铁树自巨石上拔出来，最终却以失败告终。
铁树所在的那块巨石呈圆形，光滑非常，根本无处踩踏。
就在吴中元观察那棵铁树之际，姜南已经纵身跃出，鸾凤剑随之出鞘，斩向铁树根部。
鸾凤剑乃通灵神兵，岂是寻常兵刃可比，大力挥斩之下，剑身嵌进了树体，但这铁树异常坚韧，便是鸾凤剑这等神兵利器，也只内嵌了不足半寸。
见此情形，吴中元既喜且忧，喜的是铁树确是奇物，竟然连通灵神兵都无法斩断，用它制作的弓箭定然神异非常。忧的是由于铁树太过坚韧，便是使用鸾凤剑砍割，没有个把时辰也休想斩断。
眼下有两种选择，一是尝试让大傻撞击铁树下面的巨石，如果能够将巨石撞碎，就能顺利带走铁树。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让大傻将铁树连带巨石自石缝里拽出来，然后全部带走。
斟酌过后，最先放弃了第一个念头，大傻虽然刀枪不入，但铁树扎根的这块巨石也是坚硬非常，硬碰硬，后果难测，他不愿让大傻以身涉险。
但第二个办法也有弊端，巨石应该有五吨多重，这样的重量自地面上拖拉对大傻来说是小菜一碟，但吊着自空中飞行，大傻怕是没有这么强大的升力。
短暂的观察之后，吴中元神授大傻离开石缝，往下方的密林飞去，不管用什么办法，想要带走铁树都非易事，少不得与鸟族勇士进行纠缠，必须在黎阳等人反应过来之前将老瞎子和老二送到安全区域。
大傻载着众人飞离石缝不久，那个年长的洞渊高手自阳面绕了过来，此人先前曾被金雕抓住并猛烈撞击石壁，头上的铜盔已经有些变形，先前他击落黎阳和矮胖子此人都看到了，此番过来是为了查看铁树的情况，由于身后跟了数只气怒金雕，此人也不敢滞留，确定铁树仍在就往西南方向俯冲而去，并没有追赶众人。
吴中元原本是打算将老瞎子和老二放下再调头回去，但是到得安全区域又临时改变了主意，众人全部自大傻头上跳了下去，只让大傻独自升空，前去搬拿铁树。
大傻拥有强大的防御，那四个鸟族勇士虽然都是紫气高手，却没有神兵利器，便是任由他们打，他们也很难伤到大傻。
在万仞山的西南方向盘旋着两群金雕，一群三只，一群四只，都是低空盘旋，一边盘旋一边唳叫，这些金雕所在的区域应该就是矮胖子和黎阳所在的位置，可能不曾回过神来，也可能回过神来却不敢贸然升空，矮胖子和黎阳一直没有露头。
大傻趁虚而入，再度回到铁树所在的石缝，吴中元并没有让它去撞击铁树扎根的巨石，只是送出意念，命它将那巨石自石缝里弄出来，至于具体怎么操作，他没有明确指点，任凭大傻自由发挥。
给下属充分的自主权是非常明智的，很快大傻就将巨石自石缝里踹了出来，确切的说是蹬了出来，大傻摆脱不了屎壳郎的天性，对于这种圆形事物，它会本能的用两条后肢去蹬踹。
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巨石落地，到了地面上就好说了，理论上大傻可以拖动万吨重物，区区五吨对它来说甚是轻松，头下脚上，轰隆蹬滚。
美中不足的是这块巨石上长有一棵铁树，蹬滚的时候巨石滚动的歪歪斜斜，多受阻碍，不但速度受影响，翻滚的时候还不走直线。
巨石落地之后，远处低空盘旋的那两群金雕开始向山阴处移动，它们自不会过来攻击大傻，往这边来是因为矮胖子和黎阳正自林下往这边赶来，它们是在追赶这二人。
目前来看躲进林下是唯一能够抵挡金雕攻击的办法，受到启发，年长的鸟族勇士和那勇士先后落入林中，自各处往大傻所在区域赶来。
“这些鸟族勇士怎么连群老鹰都打不过？”老二抻头远眺。
“不是他们无能，而是这些碧眼金雕太过厉害，你若出去，活不过一刻钟。”吴中元随口说道，碧眼金雕既然号称鹰隼之王，必然有其神异之处，远非寻常飞禽可比，不但飞行速度异常迅疾，利爪和尖喙也坚硬非常，耐受能力也不容小觑，便是遭到鸟族勇士的重拳击打和兵器挥斩也不曾丧失战斗能力，这几个不可一世的鸟族勇士在金雕的围攻之下颜面大失，灰头土脸。
老二讪笑挠头。
这四个鸟族勇士虽然借着高大树冠的遮挡，暂时避开了碧眼金雕的围攻，却并不曾甩掉这些金雕，每个人的上空都有几只金雕盘旋，四人移动到哪里，金雕就跟到哪里，单看金雕在哪儿，就知道四人在哪儿，仿如浮标一般。
“我去阳麓探视一番。”姜南冲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尚未接话，老瞎子在一旁摇头说道，“眼下正是金雕孵化时节，便是遭遇外敌，坐巢的雌雕也不会轻易离开。”
听得老瞎子言语，姜南打消了趁机盗取雕蛋的打算，收回视线，观察不远处的情况。
众人目前位于万仞山正北五里之外的一处山坡，周围多是密林，唯恐大傻将巨石向众人滚来会暴露众人所在的位置，吴中元便送出意念，命它往一处没有树木遮挡的空地移动。
那处空地约有百步方圆，大傻将巨石滚到中间区域，然后趴伏不动了。
担心受到金雕围攻，黎阳等人便不敢上前追赶，射出几支箭矢，也都被大傻坚厚的甲壳挡了下来。
由于之前自高空坠落，铁树的叶子已经掉光了，一些细小的枝干也折断了，只剩下主干和一些较粗的树杈。
黎阳等人无计可施，只能焦心等待，而那些金雕也并不离去，始终在近处盘旋。
沉吟过后，吴中元神授大傻，尝试将巨石抓离地面，虽然异常吃力，却也能勉强升空。
也不知道这几个鸟族勇士怎么惹到了这些金雕，金雕始终盯着他们，并不理睬缓缓升空的大傻。
眼见大傻飞起，黎阳等人急了，那矮胖子扔出大斧攻击大傻，大斧击中了大傻的甲壳反弹而回，并未伤及大傻。
缠在铁树上的浸油麻绳还在，铁树离地之后，麻绳儿下垂，见大傻越飞越高，矮胖子兵行险着，怒吼一声，冲将出去，纵身跃起，抓着那绳索的末端向下大力拖拽。
兵行险着和冒险一搏没有本质的不同，倒霉的可能性大，矮胖子冲出去之后立刻遭到了雕群的围攻，黎阳等人见势不好，纷纷自藏身之处冲出去营救，一阵混乱之后，带着矮胖子狼狈逃回林下。
感知到大傻吃力非常，很难将生长有铁树的巨石带到远处，吴中元只得改换战略，命它将巨石带到了山顶。
山顶没有任何遮挡，只要有人靠近金雕就会发现。
“你想做什么？”姜南不解。
“先放那儿吧，反正他们也带不走，咱先去别的地方转转……”

第三百一十八章 非我子民
“你不会真要将铁树留在这里吧？”姜南有些惊讶。
吴中元点了点头，“不留下怎么办？眼下咱们也带不走它。”
“万一咱们离开之后，铁树被他们得了怎么办？”姜南有些担心。
吴中元摇头说道，“应该不会，只要他们去到山顶，金雕就会攻击他们。”
姜南仍觉不妥，只得看向老瞎子，“先生，你怎么看？”
老瞎子没有立刻回答，问明了那四个鸟族勇士的灵气修为和大致年纪，又沉吟良久方才说道，“早些年我曾四方游走，只发现这一棵铁树，若是失之交臂，怕是不易再得。”
听得老瞎子言语，吴中元心里有数了，老瞎子虽然没有直说，但言外之意也是不赞同他将铁树留在这里的。
老瞎子又道，“这些金雕总要觅食归巢，不会一直盘旋在此，我们若是走了，他们也就没了干扰，得了从容，总有办法摆脱金雕带走铁树。”
“先生有何高见？”吴中元问道。
老瞎子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此前他们曾经辱骂于你，又曾试图拿你回去，他们的态度也就是鸟族族长黎泰的态度，若是此番你不给予强硬回应，怕是鸟族会得寸进尺，只要与你遭遇，就想杀你而后快。”
老瞎子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沉声说道，“此处甚是偏远，这四人可能并不知道你之前在有熊的所作所为，故此黄毛儿仍有奇兵之效。便是他们听说了有熊的变故，知道了黄毛儿的存在，也有战胜他们的可能。”
“愿闻其详。”吴中元说道。
老瞎子说道，“眼下机会难得，他们已有两人受伤，实力大减，又有金雕盘旋其上，这些金雕颇有灵性，貌似并不攻击我等，我们可以与金雕里应外合，寻机取事。他们碍于上空金雕有金雕盘旋，便不得凌空飞渡，只能自林下腾挪。”
老瞎子言罢，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他懂老瞎子的意思，但具体怎么实施，还需要仔细推敲。
见吴中元没有回应，老瞎子又说道，“若是动手，此战只能留下一个活口。”
老瞎子此言一出，老二倒吸了一口凉气，吴中元和姜南亦是面面相觑。
“先生，大战在即……”
不等吴中元说道，老瞎子就打断了他的话，“你不过洞玄修为，而他们四人皆是紫气高手，你与他们争斗不啻于以卵击石，如无巨大回报，便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若是当真决定动手，必须一箭双雕，既得铁木，又得威名，此前你已经令熊族对你心存忌惮，此番若是能够斩杀三名鸟族紫气高手，便可彻底震慑那些对你心存敌意之人，此战过后，再也无人敢挑衅冒犯，可得一劳永逸。”
吴中元尚未接话，老瞎子就猜到他会说什么，主动说道，“你有心保存实力，他们可不这样想，不管是鸟族的黎泰还是熊族的吴熬，都会力求在大战之前置你于死地，前者求的是得到青龙甲以提升实力，而后者求的则是报仇雪恨消除祸患，你若不令他们对你心生惧意，退避三舍，能否活到大战来临都是未知之数。”
姜南是个鹰派人物，听完老瞎子详述利弊，立刻表态赞同，“我们可以一起动手，有黄毛儿……”
“不成。”老瞎子正色摇头，“你不能出手，由他一人动手，不然不足以扬名立威，可以借助黄毛儿，却不能让他们认为你只有黄毛儿可以依仗，留活口是为了将此间发生的事情传扬出去，留哪个都可以，但最好不要让此人发现是黄毛儿左右了战局，不然战威会大大折扣。”
吴中元没有立刻表态，以卵击石他倒是不怕，令他犹豫的是这种作法太过凶狠，他倒是不介意将对方打伤，却不想将对方打死，毕竟这些人只是想擒他回去，而不是冲他痛下杀手。
吴中元的犹豫令老瞎子很是不满，语气转为严厉，“他们不是你的子民，不值得你珍惜。”
老瞎子一语点醒梦中人，此前他的确存在这样的认识误区，认为大战在即，不管哪一族的勇士死伤都是己方的损失，所以能不杀就不杀，便是杀掉了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吴鸿儒，内心深处也在为失去了一位抵御五道侵袭的太玄高手而惋惜，老瞎子说的对，他只是名义上的黄帝，三族谁也没拿他当回事儿，三族的勇士并不是他的部下，他对对方心存善意，对方却对他恨之入骨，若是因为担心三族勇士有所死伤而畏首畏尾，怕是活不到大战来临就被他们给暗杀了。
打定主意，右手外探。
见吴中元把手伸了过来，老二不明所以，疑惑看他。
“猁龙棍给我。”吴中元说道。
“哦，哦。”老二连声应着，将猁龙棍递了过去，然后满心沮丧，为自己没能及时领会领导的意图而懊恼。
“你留下。”吴中元转头看向姜南。
姜南点头答应。
吴中元手持猁龙棍，背负弓箭潜入林中。
这时候那些金雕仍在树林上空盘旋，它们所在的位置就是四个鸟族勇士所在的位置，目前这四个鸟族勇士都在空旷区域的西侧，彼此之间有一定的距离，却没有分开太远。
紫气高手耳目清明，他不可能悄然靠近，既然不能主动靠近，只能设法被动靠近。
所谓被动靠近，就是藏在某处，设法将对手引过来。
由于没有得到他进一步的指示，大傻将巨石带到山顶之后就留在了那里，这时候四人的注意力都在山顶的那块巨石上。
空旷区域之所以是空旷区域是因为那里没有很大的树木，之所以没有很大的树木是因为那片区域多有乱石，吴中元先选定了一块较大的乱石，然后悄然挪移到离那块乱石较近的藏身之处，抽箭搭弦做好了进攻准备。
准备妥当之后，神授大傻将巨石抓起，自空中往北移动。
巨石沉重，大傻负载的很是吃力，飞出十几丈，巨石掉落。
数千米的高度，重力加速度，声势骇人，片刻过后，巨石带着刺耳的破风声坠落地面，落地的位置与他选定的位置有些出入，但偏差也不是很大。
轰然巨响，烟尘滚滚，碎石飞溅。
巨石碎了，碎成了大小十几块儿，由于有树根缠绕，虽然碎了，仍然有一些没有彻底分离。
三人之中唯一的女勇士离此最近，眼见巨石碎裂，自忖有机可乘，趁巨石坠落，金雕惊飞之际闪身而出，尝试带走铁树。
吴中元等的就是女勇士自身前经过的这一刻，时机一到，立刻松手放箭。
他的目的不是杀掉这个女勇士，故此留有余地，只用了三支箭矢，目标是女勇士的脑袋。
鸟族勇士所穿戴的盔甲都有头盔，他也没有刻意选择没有头盔覆盖的面部，而是瞄准了其左侧太阳穴。
由于是近距离放箭，女勇士猝不及防，三支箭矢首尾相连，一中，二顶，三撞，巨大的力道径直将那女勇士一举震晕。
吴中元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此人就是他选定的活口，余下三人都在被杀之列，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这时候也没有那么先进的检测仪器，能够检测出被杀之前有没有遭受过电击。
没顾忌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诛灭
女勇士被震晕之后，距其最近的矮胖子最先察觉，虽然没弄明白女勇士为什么会突然倒地，却也没时间供其犹豫迟疑，急闪而出，试图赶在被气浪和碎石驱飞的金雕重聚之前将女勇士带回去。
此人的移动路线也在吴中元的攻击范围之内，但他并没有趁机开弓，就算没顾忌也不能没底线，对于一个抢救战友的勇士，可以攻击却不能偷袭。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也希望矮胖子能将女勇士带回去，女勇士已经晕死了过去，如果留在空旷地带会受到金雕的报复和攻击。
在矮胖子将女勇士拖入林下之后，吴中元施出了三星追月。
在射出箭矢的瞬间，吴中元出声告警，“哎！”
矮胖子闻声转头，箭矢已经到得眼前，想要横移躲闪为时已晚，情急之下只得仰身后倒。
但他慢了半分，已经避无可避，原本射向他眉心的四支箭矢疾速飞至，自其鼻下人中贯顶而入。
此人乃居山修为，便是受了致命创伤却不曾立刻殒命，怒吼一声冲着吴中元抛出了手中大斧。
告警固然可得坦荡，却也会暴露自己的位置，矮胖子所用大斧长不过两尺，由于灌注了大量灵气，疾速旋飞之际产生的圆形光环足有一丈见方。
吴中元虽然猜到矮胖子会有临死一击，也猜到他可能会扔出大斧，却没想到此人扔出的大斧能够产生灵气锋芒，由于距离较近，横移躲闪为时已晚，只能如法炮制，仰身后倒。
他的运气比矮胖子要好，堪堪避过，大斧及其产生的圆形气芒贴着鼻尖疾飞而过。
察觉到脸上刺痛，吴中元急忙抬手摸脸，确定鼻子还在，又见手上没有血迹，这才放心，急闪换位，躲进了另外一簇灌木后面。
矮胖子扔出大斧之后仍未立刻毙命，气怒吼叫，抓住箭羽将嵌入脸上的箭矢拔了出来。
如果他任凭箭矢插在脸上，或许还能坚持片刻，拔出箭矢导致伤势急剧恶化，大量鲜血喷涌而出，几步跄踉，几声吼叫，倾身扑倒，气绝身亡。
吴中元虽然避过了矮胖子致命一击，却也是后怕不已，先前若是再迟上半分，怕是鼻子就要被大斧削了去，自己只有洞玄淡蓝修为，与紫气高手相差太过悬殊，目前还没有能力搞光明正大那一套，关键时刻绝不能犹豫迟疑。
在他攻击女勇士和矮胖子的时候黎阳和另外一个洞渊高手的位置已经发生了变化，这时候的树木都很高大，树冠笼罩的面积也广，想要确定二人所在的位置，必须通过枝叶的缝隙观察另外两群金雕现在何处。
仰头四顾，却发现那十几只金雕已经汇聚一处，正在高处盘旋，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此前长有铁树的巨石自高空坠落，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引起了滚滚烟尘，金雕受惊之后振翅飞高。
没有金雕做参照，便不知道黎阳和另外那个洞渊高手现在何处，这一点对他极为不利，灵气修为会直接影响到感官，黎阳二人乃紫气高手，耳目比他更加敏锐，同样的距离，对方更容易发现他。
察觉到自己目前的危险处境，吴中元开始紧张，拖延的时间越长，自己被发现的可能性越大，这时候几乎每个勇士都会使用弓箭，黎阳二人也都背负了弓箭在身后，便是二人没有他这么精妙的箭法，射出的箭矢他也很难躲闪。
想要引对方露面，必须自己先做出某种动作，但他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哪里还敢轻举妄动。
黄毛儿倒是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但他不愿也不敢让黄毛儿冲出去诱敌，虽然黄毛儿移动速度很快，却不似大傻那般皮糙肉厚，黎阳二人是可以伤到它的。
急切的思虑之后，突然想到大傻还在高处悬停，可以用它诱敌。
想到此处，立刻神授大傻敛翅降落，此前巨石自高空坠落已经破裂，树根虽然仍有不少碎块儿牵连，整体重量却减轻了不少。
待大傻落地，吴中元又送出意念，命其带走铁树。
大傻得令，冲铁树爬了过去，到得近前抓起铁树尝试飞起。
就在此时，一支箭矢自林中飞出，射向大傻的眼睛。
大傻并不理睬，任凭箭矢射中自己的左眼并跌落下来，带着铁树以及部分石块儿振翅飞高。
吴中元根据箭矢飞来的位置确定了敌人隐藏的大致区域，这支箭矢是自右上方飞来的，说明敌人并不在地面上，而是藏在了树上。
巨石破裂之后重量有所减轻，大傻勉力飞起，带着铁树和部分碎石往东飞去。
这处空旷区域约有百步方圆，之中没有树木遮挡，黎阳二人想要追赶，只能自这片区域的南北两侧绕行。
这时候吴中元已经占据了主动，如果黎阳二人继续潜伏不动，大傻就会带着铁树飞走，只要二人一动，就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就在吴中元为自己抢占了主动而略感安心之际，一道紫色身影突然自西侧林中疾飞而出，紧贴地面向东飞掠而去。
由于对方出现的太过突然，待吴中元反应过来，那人已经穿过了空旷区域，到得东面树林边缘。
眼见来不及搭箭开弓，吴中元急送意念，命黄毛儿出击，转而神授大傻扔掉铁木，调头折返。
无谋之勇只能算是匹夫之勇，一味的逞匹夫之勇是不可取的，临阵对敌必须与对手斗智斗勇，他命大傻扔掉铁木是为了让先前追过去的那个洞渊高手接触地面，为黄毛儿的进攻创造条件，同时也是为了吸引黎阳的注意力，掩护自己改换藏身之处。
要知道黄毛儿先前是自他所在的这处灌木丛跑出去的，如果黎阳发现了黄毛儿也就知道他的藏身之处，必须尽快换位。
高空盘旋的那些金雕甚是记仇，发现那洞渊勇士的行踪之后立刻自西面追来，恰好与调头回来的大傻飞了个照面儿，这些金雕对大傻无甚敌意，也不曾攻击它，只是对这个黑不溜秋的大家伙有些好奇。
待那鸟族的洞渊高手进入林下，金雕便无计可施了，它们的形体很是巨大，几乎有牛族紫气高手幻化巨鹰的两个大，这么大的身形自林中是无法振翅飞行的。
在大傻往西飞的同时，吴中元暗送意念，命其尽快加速，到得树林边缘也不减速，径直撞断几棵大树冲进了林中。
他并不知道黎阳隐藏在什么地方，之所以让大傻这么做是为了制造他已经发现了黎阳所在位置并让大傻气势汹汹前去攻击的假象，最终目的是将黎阳惊出来，如果不确定黎阳所在的位置，就算黄毛儿电倒了那个洞渊高手，他也不敢前去取对方姓名。
在大傻冲进林中的瞬间，右侧数十丈外的一棵树上出现了黎阳急闪后退的身影。
主人控驭扈从和坐骑去攻击他人，首先得让扈从和坐骑知道攻击的目标，他看到了就等同锁定了，送出意念，命大傻前去攻击黎阳。
就在这时，东面林中传来了一声闷哼。
吴中元闻声而动，往东面林中快速跑去，他虽然看不到铁树的那洞渊勇士的具体位置，却能感知到黄毛儿在哪儿，循之前往，恰好看到那洞渊勇士正自树上跌落下来。
这应该是他第二次遭受电击了，黄毛儿初次电击不曾令其彻底失去行动能力，试图上树躲闪，却没想到黄毛儿竟会爬树，直接追上去把他电了下来。
这个洞渊勇士是屁股先着地的，落地之后浑身颤栗，抽搐不已。
吴中元哪会耽搁犹豫，不放箭，亦不施展雷霆之怒，欺身上前，猁龙棍挥出，直取对方头颅。
此人穿戴的盔甲甚是坚硬，但那也只是对寻常兵刃而言，猁龙棍乃通灵神兵，不但可以补充灵气，还有破气之能，一棍下去，直接将头盔砸飞。
眼见对手已经失去了反击之力，吴中元便没有二度挥棍，倒也不是心慈手软，而是斟酌伤而不杀和直接打杀的后果有什么不同。
只是愣了半瞬，他就再次挥出了猁龙棍，哪怕他不想杀掉此人也必须杀掉此人，实则他并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但必须给黎泰等人留下他心狠手辣的印象，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世人往往会选择冒犯后者。
确定鸟族勇士已经身亡有个很简单的方法，那就是看盔甲有没有变为灰色，鸟族勇士所穿戴的盔甲是与气息相通的，气息断绝，盔甲就会变色。
这时候西面林中轰隆连天，大傻在地面上的移动速度比在天上要快的多，它身形庞大，可以撞倒大树追赶目标，没什么能对它构成阻碍。
打杀了这个洞渊高手，吴中元马上施出身法往西面去，黄毛儿自后面跟了上来，跑在他的身后。
黎阳自前面跑，大傻自后面追，金雕自天上飞，一边飞一边叫，它们也发现大傻在攻击它们的敌人，显得很是兴奋，唳叫不止。
黎阳晋身居山不久，风行术的速度可以比肩太玄，不多时便看到了自林中狼狈逃窜的黎阳，如果上空没有金雕盘旋，他或许还能升空甩掉大傻，但此时他只能自林中移动，哪里还敢冒头。
看到了黎阳，吴中元也没有放箭，而是神授黄毛儿追上去电翻了他，奔跑之际捏诀作法，施出了雷霆之怒，一击苟延残喘，再击惨叫毙命……

第三百二十章 心爱之物
雷霆之怒召御闪电威力的大小，与施法者自身的灵气修为呈正比，吴中元不过洞玄修为，召御闪电的威力并不大，不可能将对手劈的尸骨无存，但劈死总是能的，尤其是在对手无法行气抵御的情况下。
便是盔甲已经变色，吴中元仍不放心，走过去试探鼻息，确定已经断气，这才长出了一口粗气，虽然有大傻和黄毛儿辅弼，以淡蓝修为迎战四名紫气高手也并不轻松，不啻于火中取栗，一不小心就有丧命之虞。
这些鸟族勇士穿戴盔甲，身上也没携带什么东西，翻找就免了，确定死了就往回走。
矮胖子和那个洞渊勇士也都死透了，年轻的女勇士直到现在也没有苏醒，担心她苏醒之后会暴起突袭，吴中元便将原本捆扎在铁树上的麻绳儿解了下来，将她捆到了一棵大树上，这些麻绳儿都是浸过油的，跟钢丝绳一个性质，坚韧非常，加上对方被捆绑的姿势也不便于提气发力，应该能将其捆住。
做完这些，这才派大傻将姜南等人接了过来，那棵铁树所在的巨石已经碎裂，之前是砍树干，现在只需将一些须根砍断就能带走。
这事儿自然得交给姜南来做，在姜南用鸾凤剑砍割之际，吴中元在一旁与老瞎子商议要不要将这女勇士唤醒，跟她说上几句，让她捎话儿回去。
老瞎子的意思是没必要唤醒此人，他杀掉了包括黎阳在内的三个紫气高手，也震晕了这个女勇士，他完全可以将此人也杀掉，如果杀了并将尸体掩埋掉，这事儿就石沉大海了，鸟族到最后也不会知道他们哪里去了，更不会知道是谁下的手。
留此人活口，己方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就是让她将消息带回去，让黎泰知道是谁下的手，警告黎泰不要再试图攻击他，若有冒犯，绝不会手下留情。
一刻钟之后，姜南终于将铁树取了下来，铁树的树叶早就掉光了，一些太过细小不堪打磨使用的细小树枝也被姜南砍掉了，目前还剩下三米多长的树干和十几根可以用来打磨箭矢的树枝，重量应该在一百斤左右，比寻常的树木要沉重许多。
铁树带有不少树枝，携带不便，但将这些树枝尽数斩断也需要不短的时间，眼下明显不适合做这些，既然不用女勇士带话儿回去，也就没必要唤醒她，将绳索解了，大傻载了众人离地升空。
那些金雕仍在近处盘旋，大傻升空之后金雕自不远处飞了过来，伴飞左右，鸣叫声中蕴含友善，它们虽是畜生，却也有基本的神识，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本来还想偷几只雏鸟回去，如此一来也就不能这么干了，这些金雕已经将他们视为朋友，被人当成好人有时候也是一种压力，不好意思干坏事儿了。
但既然来了，就这么走了也有点儿可惜，总得绕到阳面看看那里是什么情况。
想到此处，便神授大傻往阳面儿飞，金雕虽然对他们突然转向感到意外，却并没有阻止他们往阳面儿去。
在阳面儿偏上区域有一处很大的山洞，这处山洞应该是天然形成的，洞口并不规则，直径约有五米左右，里面有多深不得而知，因为洞口被堵住了，堵住洞口的不是别的什么，而是一只巨型金雕，伴飞左右的那些金雕形体已经够大的了，但趴伏在山洞里的金雕比它们更大，几乎与扼守南关的朱雀大小相等。
这只巨型金雕应该是只雌雕，实际上吴中元分不清雌雄，只是根据那只巨型金雕趴伏在山洞里，推断它应该是在孵蛋。
吴中元虽然分不清雌雄，姜南却能，“外面的这些全是雄性，只有这只是雌性。”
吴中元点了点头，动物有很多繁衍形式，有些是一夫一妻，也有一些是一夫多妻，但也一些是一妻多夫，蚂蚁和蜜蜂就是这种情况，繁衍后代的工作由蚁后和蜂后完成。
由于那只雌雕一直趴伏不动，众人便看不到它腹下藏着多少鸟蛋，不过按照常理推断，数量应该不会很多，毕竟金雕一共只有十几只，算是非常小的种群了。
那只雌雕一直趴伏不动，这说明鸟蛋还没孵出来，先别说好不好意思拿走鸟蛋，也不说能不能拿走鸟蛋，就算是拿走了鸟蛋也没用，因为众人没条件进行孵化。
在雌雕趴伏的山洞下方掉落着不少金雕的羽毛，这些金雕与寻常鹰隼不同，羽毛坚硬平直，多有奇异之处，可以捡一些回去用做箭羽。
只要不靠近山洞，那群金雕就不会感觉紧张，任凭他们跳上石壁捡了一些羽毛。
既然已经拿到了铁树，也只能走了，来这一趟也不算白来，不但拿到了铁树，还对万仞山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日后如果真有必要，再回来设法带走雏鸟。
担心那女勇士苏醒之后会前来追赶，吴中元就命大傻全速东飞，此前老瞎子曾经说过天池附近有座地热火山，他此时犹豫的是要不要过去观察一番，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不去也行，随后众人还要往入海口走一遭，那里的夷人一族藏有可以为熔炉升温的蛟龙油脂，如果油脂能够达到熔化陨铁的温度，就没必要费时费力的去寻找地火和天火了。
众人赶到万仞山的时候是辰时，前后耽搁了一个多时辰，这时候已近午时，烈日当空，酷热难当，东行之际吴中元一直在留心地面的情况，寻找可供休憩歇脚的山中溪流。
中途遇到一处湖泊和一条河流，但吴中元并没有命大傻降落，一是担心不曾走远，女勇士有可能追来，二是先前经过的那处湖泊和那条河流都比较大，这时候可不比现代，但凡大型水域都可能有不为人知的水生动物，天知道都是些什么东西，河流还好一点，特别是山中的湖泊，周围肯定有大量前来饮水的毒蛇。
东行数百里，直到临近未时众人才自山中发现了一条潺潺溪流，大傻敛翅降落，众人跳将下来，自有溪流经过的大树下歇息纳凉。
姜南精通药理，确定溪水可以饮用，这才让老瞎子和老二饮用，她这么做也并不是多此一举，溪流流经的地方很多，不排除上游有毒蛇喝水并将毒液残留水中的可能。
在姜南检验溪水能不能饮用的同时，吴中元已经先喝了，他百毒不侵，便是溪水有毒对他也无甚影响，喝过水便拿了姜南的鸾凤剑，砍削铁树的树杈儿，通灵神兵分为凤气化生和龙气化生，男人也可以使用阴属通灵神兵，只是不得补充灵气。
好生费事，终于将树枝尽数削断，共得可以打磨箭矢的树枝十五支，接下来就是削去树皮，铁树的木质呈深紫色，有半金属光泽，坚硬的东西往往韧性不足，带有韧性的东西又往往不够坚硬，铁树兼具这两种特性，既硬且韧，不但可以用来做箭，还可以用来制弓。
此前他本打算融掉陨铁打造弓箭，而今得了铁树，便改变了主意，用金属打造弓箭有诸多弊端，首先就是韧性不好，开弓的时候只有弓弦拉伸所带来的些许张力，没有弓身弯曲所产生的张力，需要浪费更多的气力开弓，射程也不会非常理想。
用铁树打造弓箭只有一个弊端，那就是箭矢无法破气，不但飞行速度较慢，在对手有所防备且散出灵气护体的时候，箭矢的威力会大打折扣，想要弥补这一缺陷实际上也不是很难，只需以陨铁打造箭头即可。
如此这般就能将金色陨铁节省下来，用它来打造兵器，要知道弓箭只能进行远距离攻击，近身相搏时还需要一把趁手的刀剑。
吴夲是神箭手，不但擅长使用弓箭，还擅长制作弓箭，弓箭的尺寸，箭矢的长度，包括具体的方法都了然于心，树枝没用的部分全部去掉，逐一削出箭矢雏形，留待日后没事儿的时候再进行细致打磨。
夏日的午后，人都会感觉困乏，老瞎子和老二吃过干粮就倚坐着大树打盹儿，连大傻和黄毛儿也都在趴卧休息，只有吴中元和姜南没睡，吴中元在专心砍削箭矢，姜南自一旁坐着，安静的看他忙碌。
真正的好东西是有神韵的，所谓的神韵也可以称之为灵性，剥去树皮之后的铁树树枝色呈深紫，坚硬细腻，灵光内敛，两根对磕敲打，发出的是悦耳儿的金石之声。
处理完树枝，吴中元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树干上，仔细比量长度和宽度，三米长的树干，制作一张长弓还有大量剩余，如果物尽其用，剩余部分应该还能制作二十一支弓箭，换言之这棵铁树可以制作一张长弓和三十六支箭矢。
杂乱的树根是没什么用处的，得清除掉，树皮也得剥掉，树杈儿疤瘤得削平，末端较细的部分也得砍下来。
忙碌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搞完了，吴中元将鸾凤剑还给姜南，打量抚摸着已经剥去树皮的铁树树干，这材质，这光泽，这手感。
姜南笑着看他，与此同时用此前拨下来的树皮将那些已经削出毛坯雏形的箭矢捆扎了起来。
就在此时，吴中元突然感觉眼前一花，低头看，两手空空，铁树没了。
“什么东西？”吴中元急切四顾，先前肯定有什么东西过去了，是什么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之前被他震晕的鸟族女勇士。
“铁树呢？”姜南也是一脸茫然。
“被什么东西抢走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狌狌
姜南没有追问被什么东西抢走了，吴中元既然说被什么东西抢走了，就说明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抢走了。
“怎么被抢走的？”姜南问道。
“就那么被抢走了。”吴中元一脸茫然，先前他只是感觉眼前一花，然后铁树就没了。
老瞎子和老二闻声惊醒，老二扶着老瞎子走过来询问究竟，吴中元直到这时也没有彻底回过神来，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根本就没看清对方的样子，但眼前一花说明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至于是什么东西，他不知道，对方速度太快了，连轮廓他都没看清。
“大哥，你是不是搞错了？”老二疑惑问道，大傻虽然离的较远，但黄毛儿就趴卧在吴中元附近，还是它扶着老瞎子过来，黄毛儿才站了起来，如果真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黄毛儿不可能毫无察觉。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能搞错什么呀？”吴中元近看远瞻，寻找对手踪影，他很少真正喜欢什么东西，这棵铁树他是真心喜欢，发自内心的喜欢，莫名其妙的就被抢走了，既焦急又气恼。
“是不是昆仑山里的那个红毛狐狸？”姜南抬手西指，“此前你曾经用丹药骗它定魂石，它醒悟过来，便来寻你麻烦。”
“不是，”吴中元摇头说道，“那只小狐狸用的是瞬息移动，刚才抢走铁树的那个东西是自南向北跑过去的，我能感到拖拽的力道比较大，肯定不是小狐狸。”
见姜南还想说话，吴中元又摇头说道，“我都说了肯定不是它，那道虚影好像是白色的，形体比小狐狸大，再说就算是小狐狸要来寻咱们麻烦，也应该抢定魂石，抢铁树干嘛？”
听得吴中元言语，姜南没有再坚持自己的猜测，和声说道，“你别着急，静下来仔细回忆一下，你感觉对方是什么东西？是人还是某种异类？”
吴中元闭眼回忆，“我刚才是站着的，这东西能让我眼前一花说明个头不会很小，是人的可能性大。”
“既然是自你前面跑过去的，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异常的气味和气息？”姜南又问。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继续闭眼回忆，刚才他好像的确闻嗅到了什么气味，由于气味很淡，他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是什么气息。
“是酒气。”老瞎子说道。
听得老瞎子言语，吴中元和姜南转头看他，老二正在近处寻找脚印，闻声也转过头来。
“除了酒气，还有猿猴的气味，”老瞎子说道，“抢走铁树的很可能是狌狌。”
“狌狌？”吴中元皱眉重复，狌狌的发音跟猩猩是一样的。
老瞎子解释道，“狌狌乃洪荒异兽，形似猿猴，却比猿猴高大，长有两只白耳，性狡黠，好戏耍，擅奔走，嗜酒如命，可知来事。”
老瞎子说完，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这时候的语言与现代语言的意思有一定差别，狡黠是个中性词，有狡诈狡猾的意思，也有机灵聪明的意思。戏耍也不是单纯的戏弄别人，而是泛指贪玩，喜欢游戏玩耍，也包括喜欢戏弄人。而来事泛指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可知来事就是这种名为狌狌的洪荒异兽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够知晓一个人之前经历过什么事情。
“先生，你之前见过这种异兽？”姜南问道。
老瞎子摇了摇头，“不曾，我也只是听说过关于它的一些传说，相传此物之前种群颇大，也曾有人试图招抚驯化，奈何此物虽通人言却不服管教，用之农事则毁坏耕犁，驱之战事则阵前倒戈，收之城垣则焚烧房舍，逐之野外又践踏五谷，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以酒为饵，捕拿杀之，乃绝其患。”
老瞎子说完，吴中元出言问道，“它能跑多快？”
老瞎子摇了摇头，“能跑多快不得而知，但没人能追上它们，想要擒拿只能用酒引诱，此物嗜酒如命，便是明知是陷阱也按捺不住，纵有犹豫彷徨，最终总会自投罗网。”
就在此时，老二有所发现，指着一根下垂树枝冲吴中元喊道，“大哥，你快来看。”
吴中元快步走了过去，循着老二所指看向那根树根，只见树枝上有明显的指甲抓痕，那些抓痕与人类的五指有些相似，应该属于某种类人猿猴。
见到树枝上的抓痕，吴中元恍然大悟，怪不得地上没有留下脚印，原来这东西抓着树枝是荡过去的。
这些抓痕也证实了老瞎子的猜测，抢走铁树的应该就是这种名为狌狌的异兽。
吴中元纵身上树，自高处四顾寻找，并没有发现此物的身影。
跳下树来，又冲老瞎子问道，“先生，依你之见，此物为何要抢走铁树？”
“戏耍，亦可能是对那铁树好奇，”老瞎子说道，“狌狌不擅使用兵器，便是抢走铁树也无甚用处。”
听得老瞎子言语，吴中元哭笑不得，“既不利己，何以损人？”
老瞎子没有接话，这个问题估计只有狌狌自己能回答，也可能连它自己也回答不了。
姜南问道，“先生，它为何会找上我们？”
老瞎子摇头说道，“说不好，兴许是见到大人对那铁树珍惜非常，故意夺取令大人伤心气恼。亦可能是你之前砍削铁树被它见到，它对此物心存好奇，便寻机夺走探究一番。”
“它会如何处置铁树？”姜南追问。
“难说，此物无甚常性，也不会处心积虑，不管做什么都是一时心血来潮，”老瞎子说道，“探究过后感觉无趣，可能会随手抛弃。”
听得老瞎子言语，吴中元眉头大皱，他本以为老二已经够贱的了，没想到还有比老二更贱的，俗话说君子不夺人所爱，这东西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先生，你刚才说它通人言是什么意思？”吴中元问道，“它能说人话，还是能听懂人话？”
“能不能口出人言不得而知，听得懂却是一定的。”老瞎子回答。
吴中元说道，“它这时想必还不曾走远，我往高处呼喊几声，看看能不能引它回来。”
见无人反对，吴中元便纵身跃起，重回树顶，提气呼喊，“狌狌，你听得懂人话吗？”
他用的是激将法，但不知是激将的力度不够还是狌狌去得远了，呼喊过后，并不见狌狌露面。
吴中元冲树下的老瞎子低声问道，“先生，此物心智如何？”
“虽然狡黠，终是异类。”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心里有数了，又抬高了声调儿大声说道，“狌狌跑不了那么快，肯定是被那可以瞬息移动的小狐狸给抢走了，快走，咱们去昆仑山。”
吴中元言罢，周围仍无异常。
短暂的沉吟过后，冲三人做了个手势，待他们登上大傻，便神授大傻升空，既然这东西喜欢戏弄人，那就肯定不会让他得偿所愿，不管他想干什么，都必须反着来，如果狌狌真的还在附近，就得让它看到他们真的想往昆仑山去。
大傻升空之后，狌狌仍未出现，吴中元只得提气拔高，跳到了大傻的头上。
就在此时，北面不远处突然荡起一只灰毛儿猴子，实际上这东西也不是猴子，但也不像猩猩，而是一种介乎猴子，猩猩和狒狒之间的一种猿猴，两只白耳也证实了它就是老瞎子所说的狌狌。
狌狌抓着数藤高高荡起，右手高举，此举旨在向众人展示它手中已经被吴中元打磨光滑的铁树树干。
向众人证明铁树在它手里之后，狌狌隐入林中，消失了身影。
“大哥，怎么办？”老二问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他最担心的是狌狌抢了铁树之后会跑到远处去，只要它还在附近，那就有重新夺回铁树的可能。
想到此处，便命大傻敛翅落地。
回到地面之后，姜南冲吴中元低声说道，“你设法留住它，我去弄些酒水回来。”
吴中元摇了摇头，“我刚刚打杀了鸟族的紫气高手，你此时往鸟族去……”
不等吴中元说完，老瞎子就打断了他的话，“东南五百里外就是青墟，那是与山羊谷和饮马河一样的存在，可去那里取得酒水。”
“我争取赶在日落之前回来。”姜南言罢，提气拔高，到得空中化身青鸾，往东南方向飞去。
姜南离开之后不久，狌狌露面了，隔着一条小溪，吴中元等人在下游东岸，狌狌在上游西岸，坐在一棵大树的树上，距吴中元等人五十丈左右。
先前吴中元已经看清了此物的样子，此番看的是此物的眼神，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通过眼神就能大致看出此物的心性，狌狌的眼神蕴含着多种情绪，有四分好奇，三分自傲，两分笑噱，还有一分轻蔑。
后几种情绪吴中元都能理解，但令他感觉疑惑的是狌狌貌似对铁树并不感兴趣，反倒是对他很兴趣，偶尔也会用眼角余光去看黄毛儿和大傻，很显然，它此前也没见过这两种动物。
狌狌可能听得懂人话，但它貌似并不会说话，不然的话不会只是一直歪头看他，而始终一声不吭。
起初吴中元还不明所以，后来终于醒悟，狌狌这种动物是能够知晓前事的，而他之前的十几年都生活在现代，狌狌可能对他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很感兴趣，也可能是因为看不透他之前经历过什么而感到疑惑。
在狌狌再次向黄毛儿投去好奇眼神的时候，吴中元突然心生一计，急忙将黄毛儿抱在了怀里。
见他这般，狌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眼神之中又多了几分邪恶。
“你把棍子还给我，我请你喝酒。”吴中元惑敌的同时拖延时间。
吴中元言罢，狌狌面露鄙夷，依靠在树杈上，随手摇晃着已经被削成棍子的铁树树干。
“先生，他真的听得懂人话吗？”吴中元看向老瞎子。
老瞎子尚未言语，老二自一旁说道，“大哥，看它神情应该是听得懂的。”
吴中元此举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并没有怀疑狌狌听不懂人话，见老二接话，便向它伸手过去。
有了前车之鉴，老二这次学聪明了，吴中元一伸手，它就把猁龙棍递了过去。
吴中元接了猁龙棍在手，转头冲狌狌说道，“我用这根棍子与你换。”
狌狌嗤之以鼻，冲着吴中元吐了口口水。
吴中元原本也没打算真与它交换，见它如此，便将猁龙棍递给了老二，然后紧张的抱着黄毛儿，一副唯恐狌狌前来抢夺的神情……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夺人所爱
黄毛儿虽然长的有些像狗，却并不是狗，而且它早已成年，暴戾桀骜，虽然将其收服，吴中元却没有将它当成宠物对待，也从未抱过它，此番被吴中元抱在怀里，黄毛儿好生别扭，若它是人，这时候估计都起鸡皮疙瘩了，几番尝试挣脱，都被吴中元强行抱住。
并不是所有动物都喜欢被人抱着，黄毛儿就很讨厌这种表示亲昵的轻浮举动，起初是别扭，后来是抗拒，再后来是厌恶，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大，见它这般，吴中元只能送出意念，命其不可乱动。
使用七窍灵通收服的扈从和坐骑与从小养大逐渐驯化的牲畜不同，它们的服从性更强，感应到吴中元送来的意念，黄毛儿不再抗拒，趴伏不动，一脸的无可奈何和生无可恋。
吴中元也并不是真心想用猁龙棍换回铁树，见狌狌不买账，又取了张面饼拿在手里，“这个给你吃。”
可能是认为他的这一举动侮辱了自己的智商，狌狌回以嗤之以鼻，张嘴又吐了一口口水。
吴中元的确在侮辱它的智商，不过却是故意为之，得让狌狌认为他低估了它的智商，只有这样才能让狌狌轻敌大意，放松警惕。
见狌狌屡次对吴中元无礼，老二认为自己身为下属应该做点儿什么了，于是就指着狌狌高声叫骂，“不知死活的臭猴子，跑的快算甚么本事，有种下来跟二爷打上一架，看我不打的你屁滚尿流。”
狌狌并不理会老二，回以轻蔑眼神，翘腿儿歪头，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架势。
见吴中元没有出言制止，狌狌也没有前来攻击，老二越发起劲儿，左手掐腰，右手指着狌狌谩骂挑衅。
老二生性粗鄙，骂人难听，到得后来吴中元都有些听不下去，但那狌狌却并未动怒，更没有气急败坏的过来攻击它。
老二叫骂的时候吴中元一直在留心观察，此前他的确低估了狌狌的智商，连老瞎子也低估了狌狌的智商，这家伙挨了骂竟然不来攻击老二，无疑是在担心贸然靠近会遭到他们的算计。
猿猴是人类的近亲，可以通过其外表大致判断出处于什么年龄段，这只狌狌是个公的，具体活了多少年不得而知，但根据外表来看应该处于中老年，都说人老成精，其实不管什么东西活的年头长了都会变的狡猾，这家伙一看就一肚子坏水儿。
骂别人的同时，自己也会生气，老二也是这般，眼见自己骂的口干舌燥，而狌狌一直自树杈上悠哉的躺着，完全没把他当回事儿，气恼之下自溪边抓起几块石头，抛扔打砸。
普通人扔石头，力气大的能扔出十丈，力气小的连十丈也扔不到，老二有灵气修为，能扔二十丈，但狌狌在五十丈外，它扔不了那么远，于是就跑出去扔。
跑出十丈，扔，还差很远。
壮着胆子再跑十丈，还扔不到。
这时候已经离吴中元很远了，老二有点胆怯，但事到如今已是骑虎难下，气势汹汹的来了，总不能半道儿缩回去，于是又往前跑，估摸着跑到能够打到狌狌的距离就开始捡石头。
就在这时，狌狌自树上急跃而出，只一跃便到得老二近前，将铁树当做棍子用，冲着老二的脑袋就是一棍，趁老二发懵愣神，又反手自溪边抠了坨烂泥甩在了它的脸上。
不等老二反应过来，狌狌已经回到先前倚靠的树杈儿，重新翘起了二郎腿。
老二吃了亏，抹掉脸上的泥巴，撒丫子就往后跑，但跑了没多远就停了下来，可能是想到就此回去很是丢人，但再去与狌狌纠缠它又不敢，狌狌的移动速度太快了，比黄毛儿跑的都快，它根本就抓不到对方。
犹豫过后，最终还是决定往回跑，跟面子相比，还是小命儿更重要。
老二是个侏儒，跑起来左摇右晃，晃回来之后腆着脸冲吴中元说道，“大哥，我打它不过，看来只能你亲自出马了。”
“快去洗把脸。”吴中元笑道，老二头发很少，头上挨了一棍，肿起个大包，但也只是肿起个大包，伤势并不严重，这也间接说明那只狌狌移动速度极快乃是天赋异禀，除此之外也没什么道行和灵气修为。
老瞎子就在不远处，却一直没有说话，吴中元也没有向他求计，老瞎子眼睛看不见，无法对那狌狌的神态和举止进行细致观察，也就无法给予具体的建议。
这时候是夏日午后，没了老二聒噪挑衅，狌狌慢慢的有些犯困了，逐渐对众人失去了兴趣，意兴阑珊之下便萌生了退意。
见它想走，吴中元有些急了，自脑海之中急思对策，老瞎子先前曾经闻嗅到了细微的酒气，这说明狌狌之前喝过酒，怕是姜南带了酒水回来，对它的诱惑力也不是很大，况且姜南需要日落时分才能赶回来，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怕是很难将狌狌拖到日落时分。
“先生，相传狌狌可知前事，此事当真？”吴中元转头看向老瞎子。
老瞎子摇了摇头，“只是谣传，辨不得真假。”
吴中元没有再问，他之所以问这个问题，为的是确定自己的诱敌之策有没有成功的可能，如果狌狌真的知道某个人之前所做过什么事情，就应该知道黄毛儿有什么样的本事，哪怕他装的再像，狌狌也不会上当。
他是个特殊的个体，之前曾经自现代生活过多年，如果狌狌真的知晓前事，应该会对现代的一些情况产生好奇，这可能是狌狌滞留不去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之前曾经用鸾凤剑砍削铁树，狌狌偶然所见，对坚硬的铁树产生了强烈好奇，所以才会抢去观察一番。
除了这两种情况，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他和鸟族勇士自万仞山争抢铁树的时候狌狌就在附近，是自万仞山一直跟到这里才动手的，如果真是这样，那狌狌也知道黄毛儿的厉害。
这三种情况究竟是哪一种？仔细想来，第三种可能被最先排除，因为此前狌狌曾对黄毛儿和大傻显露出了明显的好奇，这说明它之前没见过这两种动物，如果是自万仞山跟来的，它应该不会有这种表现。
随之被排除的就是第一种可能，原因是如果狌狌真的能够知晓前事，就该知道他都做过什么事情，绝不会轻易招惹他这个危险人物。
但这个推断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属于臆断，必须加以验证，想到此处，便自包袱里取出几个果子拿在手里，缓步向上游走去。
除了七窍灵通，他还会雅利安人的驭兽之术，可以感知异类情绪，但这种方法的施展有一个弊端，那就是不能离异类太远。
狌狌原本已经萌生退意，见吴中元走了过来，便歪头看他，眼神之中多有疑惑和警惕。
吴中元眼下乃洞玄淡蓝修为，已经收复了大傻和黄毛儿，再次进阶之前无法再收扈从，退一步说，就算能够收复扈从，他也不会冲狌狌下手，凡事儿都得讲个缘分，这只狌狌虽然来去如风，却不对他的眼缘。
吴中元本以为需要走到狌狌十丈之内才能感知到它的情绪，未曾想自三十丈外就感受到了狌狌剧烈波动的情绪，用现在的话说这东西是个严重的神经质，凶戾，敏感，敌视，兴奋，轻蔑，各种复杂的情绪，既强烈又杂乱。
“你要了那棍子也没用，这些果子给你吃。”吴中元伸手出去。
狌狌歪头又吐了一口口水。
吴中元的目的是确定狌狌知不知道黄毛儿的厉害，而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狌狌的情绪之中带着强烈的轻蔑，这说明它并不知道黄毛儿有放电异能。
回到原地，吴中元抱着黄毛儿往东面林中走去。
狌狌不知道吴中元带着黄毛儿去树林里做什么，便好奇的跟了过来。
吴中元以眼角余光发现狌狌自远处窥探，心中暗喜，一手抱着黄毛儿，一手去解腰绳。
一回头，见到狌狌自北面树上探头探脑，佯装紧张，急忙停手，抱着黄毛儿回到原处。
他的这一举动令狌狌起了坏心，自溪边喝了几口水，回到树上翘腿等待。
骗子之所以能够骗人，只因为他们做到了投其所好，傻子喜欢什么他们就用什么做诱饵，吴中元现在扮演的就是骗子的角色，狌狌虽然狡猾诡诈，却喜欢恶作剧，作弄人，他是故意让狌狌误以为他急着上厕所，却担心狌狌会趁机抢走黄毛儿而不敢去解手。
这对喜欢作弄人的狌狌来说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换位思考，狌狌会耐心的等待，看他能憋到什么时候，只要他忍不住去解手，狌狌就会趁机下手。
坐了半个时辰，吴中元又尝试去解手，狌狌又跟去了，发现狌狌在附近，吴中元又回来了。
等了一刻钟，吴中元又站了起来，又往下游去，狌狌再一次跟了过去。
这一次吴中元没有再回去，一手抓着黄毛儿，一手解开了腰绳儿。
他也的确想要撒尿了，在尿到一半的时候，狌狌趁机抢走了黄毛儿。
吴中元有感，转头四顾，只看狌狌这时正站在北面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左手拿着铁树，右手抓着黄毛儿的后颈，脸上挂着得意的坏笑。
狌狌笑，吴中元也笑……

第三百二十三章 陷阱
在狌狌的想象当中吴中元这时候应该是紧张慌乱，亦或是捶胸顿足，唯独不该笑，它搞不懂吴中元为什么笑，而吴中元也不给它机会反应，坏笑的同时送出意念，命黄毛儿电它。
在他送出意念之前，黄毛儿一直在剧烈挣扎，但这狌狌活的久了，有捉拿犬科动物和猫科动物的经验，抓着它的后颈，它左右歪头都咬狌狌不到，就在这时吴中元的意念送到，黄毛有感，立刻尽出所能全力放电。
黄毛儿凶戾非常，睚眦必报，被狌狌当做猫狗拎在手中对它而言是莫大羞辱，能放三百八不放二百二儿，强烈的电流直接电的狌狌灰毛儿直竖，双目圆睁。
半瞬之后，方才发出凄厉的惨叫，惨叫的同时自树上跌落了下来。
狌狌属于野兽，野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反应是非常剧烈的，也不知道是之前电晕了落地之后又摔醒了，还是有皮毛阻隔压根儿就没被电晕，落地之后疯狂的尖叫蹦跳，胡甩乱挥，想要将这烫手的山芋抛扔出去。
老二先前曾经挨了狌狌的打，眼见狌狌被黄毛儿电了下来，欢喜雀跃，“弄死它，弄死它。”
触过电的人都知道一旦被电到，肌肉和筋腱会无意识的收缩，有经验的电工在没有电笔的情况下试探线头儿有没有电都会用手背去碰触，如果用手掌去碰触，一旦有电手指就会握拢，到时候就挣不脱了。这只狌狌就是这种情况，黄毛儿一直在放电，它想将黄毛儿扔掉却松不开手。
不过最终它还是把黄毛儿甩掉了，由于不得松手，把黄毛儿的毛薅了一把下来。
黄毛儿吃痛，尖叫一声冲上去再电。
狌狌吃了亏，怕它了，哪里还敢让它近身，狼狈窜起，转身就跑，慌不择路，撞上了后面的大树，黄毛儿趁机追上，电的它一蹦三尺。
狌狌来去无踪，黄毛儿的速度也甚是惊人，比太玄修为的勇士移动的都快，你亡命跑，我拼命追，眨眼之间就跑的没影儿了。
“快追，别让它跑了。”老二叫嚷着往北跑。
“站住，”吴中元大声呼喊，待老二止步转头，冲其说道，“起什么哄啊，你追的上吗？迷路了上哪儿找你去？”
老二愕然点头，一瞥之下发现铁树遗落在树下，急忙跑了过来，捡起铁树交到吴中元的手里。
铁树失而复得，吴中元长出了一口粗气，与可以补充灵气的通灵神兵相比，他更看重这棵铁树，通灵神兵有十八件，铁树却只有这一棵，不管是硬度还是色泽，亦或是手感和质地都是他所喜欢的，灵光内敛，厚重深邃，待得制成弓箭，既是神兵利器又是心头爱物。
回到溪边，老二冲吴中元说道，“大哥，要不把黄毛儿也叫回来吧，可别吃亏了。”
便是老二不说，吴中元也有这种想法，静心感知，发现这片刻工夫黄毛儿已经跑出了数十里，并且仍在快速往北方移动，感知情绪，满腔的愤怒，不死不休的狂躁。
吴中元本想把黄毛儿叫回来，但是察觉到黄毛心中的愤怒，只能打消了叫它回来的念头，这时候黄毛儿处于狂躁状态，他不确定能不能喊回来。
此外，黄毛儿本来就易怒，先前被狌狌硬生生的薅了一把毛下来，正疯狂的想要进行报复，如果这时候把黄毛儿叫回来，他怕黄毛儿会气死。
“算了，让它追吧。”吴中元想要收拾东西离开，但转念一想，不成，姜南还没回来，还得留在这里等姜南，贸然去青墟寻找很可能走岔头儿。
“那猴子跑的太快了，只怕黄毛儿追不上它。”老二说道。
吴中元正在收拾那捆树枝，没有接话。老瞎子自一旁说道，“它已经记住了狌狌的气味，不管狌狌往哪里去，它都能循着气味找到它。”
担心狌狌会调头回来，吴中元再次感知黄毛儿所在的位置，片刻之前还不过数十里，现在已经跑到百里之外了。
由于姜南还没回来，就只能自这里等她，昨晚没怎么合眼，这时候也有些困了，冲老二交代几句，收好铁树便和衣睡了。
日落时分是个宽泛的时间概念，泛指酉时，也就是傍晚五点到七点，吴中元醒来的时候是六点左右，太阳尚未下山。
再次感知黄毛儿所在位置，发现已经跑到五百里外去了，这只狌狌算是倒霉了，黄毛儿可是个狗皮膏药，不追上它痛殴一番是不会调头的。
确定了位置，又感应黄毛儿情绪，这家伙还是满腔怒火，它跟人不同，大部分人时间一长就消气了，它却是时间拖的越长越生气，不报一箭之仇誓不罢休。
东西早就收拾好了，就等姜南回来了，但是等到夜幕降临仍不见姜南回返。
吴中元开始担心了，他们是午时赶到溪边的，姜南出发的时候是未时，据老瞎子所说此处距青墟不过五百里，姜南化身青鸾之后飞的是直线，五百里绝对用不了一个时辰，不管怎么计算，这时候姜南都应该回来了。
大傻已经吃过晚饭，就趴在不远处，吴中元看了大傻一眼，转头冲老二说道，“扶先生上去，去青墟。”
“不等了？”老二问道。
“不等了，我心里不踏实，去青墟看看。”吴中元拔出匕首，自溪边的大树上划下一片树皮，自树干上刻了一列字，‘我们去找你。’
留下信息，大傻载了三人升空，于夜幕之中往东南方向飞去。
“先生，姜南是不是应该回来了？”吴中元问道。
“根据时间推算的确应该回来了。”老瞎子面色凝重。
吴中元没有再问，人不能为了心安而自欺欺人，姜南知道狌狌抢了他的铁树，为了自狌狌手中拿回铁树她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带回酒水，逾时不归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出事了，他此时想的是姜南可能会遇到什么事情？是途中发生了变故还是去到青墟之后发生了变故？
仔细想来途中发生变故的可能性不大，理由有二，一是姜南是化身青鸾自天上飞的，不太可能遇到阻碍。二是他先前震晕的那个鸟族女勇士不太可能与姜南偶遇，因为他们位于万仞山东面数百里外，而青墟又位于鸟族正东，不在鸟族疆域之内，即便鸟族女勇士苏醒之后回去报信，也不会与赶去青墟的姜南偶遇。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在青墟发生了意外，青墟是一处与山羊谷同样性质的所在，三教九流，龙蛇混杂，坏人比好人多，不是人的比是人的多，去到那里，什么东西都可能遇到，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为了能尽快赶到青墟，老瞎子一直在讲说地标参照，老二负责观察寻找，确定路线，而吴中元则四顾远眺，身在高处，视野开阔，若是姜南自附近飞过，他一定能够看到。
一个时辰不到，众人便到得青墟西北二十里外。
到得近处，吴中元没有急于进入青墟，而是神授大傻自青墟西北的山中降落，自这里远眺观察，墟泛指那些曾经有人住过，而今已经荒废了的地方，这里是一座废弃的古城，面积有山羊谷两个大，城墙有多处坍塌，没有倒塌的部分也是残破不堪，明显无人维护，城中有一些土木建筑，大多集中在城池中间区域。
“先生，青墟是夜里开市还是白天开市？”吴中元低声问道。
“白日。”老瞎子说道。
“这里由谁管辖？到了夜里便会宵禁？”吴中元问道，偌大的青墟竟然无有火烛光亮，而街道上也不见行人。
“青墟乃无主之地，何来宵禁一说，”老瞎子反问道，“城中是何景象？”
吴中元将城中的情况向老瞎子做了描述，听罢吴中元的讲述，老瞎子眉头微皱，“我上次过来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便是到了晚间城里也很热闹，酒肆和客栈会迎客到三更时分。”
老瞎子言罢，老二自一旁说道，“大哥，好像不对劲儿啊，怎么死气沉沉的，会不会有埋伏？”
老二所说正是吴中元所想，他也怀疑青墟里有埋伏，这么大的城池一个人都见不到，一点光亮都没有，有违常理。
“你们藏好……”
不等吴中元说完，老瞎子就打断了他的话，“黄毛儿不在身边，不要轻举妄动。”
吴中元深深呼吸，稳定心情，来时路上并没有见到姜南的身影，青墟又是这般光景，不消问，姜南肯定出事了，至于姜南具体遇到了什么事情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对方知道姜南久出不归，他就会寻过来，此时隐藏在暗中的对手已经准备妥当，只等他自投罗网。
沉默片刻，老瞎子沉声说道，“不必忧心，便是二贵人真的被他们拿住了，只要你不出现，他们就不会冲二贵人下手。”
“先生，你感觉会是谁？”吴中元问道。
老瞎子摇了摇头，“难说，可能是熊族，亦可能是鸟族。”
“嗯？”吴中元不明白老瞎子根据什么做出的这一推断。
老瞎子说道，“那只狌狌身上带有酒气，很显然不久之前曾经喝过酒。”
“先生在怀疑什么？”吴中元问道。
“我在怀疑它是不是谁故意引过去的。”老瞎子说道。
“此物桀骜不驯，怕是没人能够控……”
老瞎子摆了摆手，“我没说它是谁派过去的，我只说它可能是谁引过去的。”
“目的是什么？”吴中元问道。
“将姜南引过来，将黄毛儿自你身边引走……”

第三百二十四章 清场
老瞎子言罢，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不管什么事情都得符合逻辑，他在回忆狌狌出现之后的一些细节，以此确定事实是不是老瞎子猜测或者说判断的那样。
首先可以确定狌狌在抢走铁树的时候的确是喝了酒的，他虽然没有闻嗅到酒气，但老瞎子一开始就闻到了，一个人如果丧失了某种感官，其他感官就会变的更加敏锐，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离的较近却没闻到狌狌身上的酒气，而老瞎子离的较远却闻到了。
接下来需要确定的就是狌狌在哪儿喝的酒？老瞎子之所以让姜南来青墟易换酒水，是因为青墟是离他们当时所在位置最近的有酒的地方，这时候可不比现代，到处都有村庄和城池，方圆数百里不见人烟的地方比比皆是，狌狌喝酒的地方很可能就是青墟，此外，狌狌抢夺铁树时是自南向北移动的，得手之后现身的地方位于众人北侧，这也表明它是自南面过来的。
先前他曾经与狌狌有过近距离接触，对此物的脾性有一定的了解，也感知过它的情绪，用现代的话说这东西属于严重的神经质，而且有着强烈的逆反心理，这就注定它不会听从任何人的驱使和遣派，故此它是被人派来的可能直接就被排除了，如果不是无意路过，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它是被人引过去的。
狌狌是无意之中路过，还是被人有目的性的引过来的？仔细想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判断依据是这么大面积的原始丛林，两者偶遇的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要知道他们当时是在树下歇凉的，老二和老瞎子都在睡觉，姜南在看他修整铁树，而他则在全神贯注的砍削，谁也没有发出可能会将狌狌引来的较大的声响。
至此，几乎可以确定狌狌是被人有目的性的引过来，如此一来新的问题就出现了，将狌狌引过来的人是谁？将狌狌引过来的人怎么知道他们所在的位置？还有，将狌狌引过来的人为什么要将狌狌引过来，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见吴中元长时间皱眉不语，老二主动请缨，“大哥，要不我自地下打洞过去探视一番？”
吴中元抬了抬手，示意它稍安勿躁，然后继续专心思虑，这几个问题不能拆分思考，得一并推度，目前能够确定的是将狌狌引过来的人是心怀恶意的，这也是老瞎子怀疑是鸟族或熊族自背后搞鬼的原因，这两族都有害他的理由和动机。
按照老瞎子的思路往下推断，先假设幕后之人是熊族，由于他们自大泽出发时并没有故意隐藏身形，潜伏在大泽的熊族细作就有可能将他们的行踪告知熊族，而熊族也有可能对他们进行跟踪并设伏，但这种假设有个不成立的地方，那就是此前他曾在万仞山与鸟族勇士进行激烈争斗，如果熊族的巫师和勇士就在附近，不应该放弃这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千载良机，就凭这一点，熊族的可能性就可以排除。
再假设幕后搞鬼的是鸟族，首先需要解释的就是鸟族是怎么确定他们所在位置的，可以确定黎阳等人出现在万仞山明显是冲着铁树去的，压根儿就没想到他会出现，之前发生的战事属于意外遭遇战而不是预谋伏击战，他当时是留了活口的，问题会不会出现在那个被他用箭矢震晕的鸟族女勇士身上？
在他们离开万仞山的时候那个女勇士还处于昏迷状态，那个女勇士是真的昏迷还是假装昏迷不得而知，因为这两种可能性都有，他以一敌四，杀掉了包括黎阳在内的三个紫气高手，即便那个女勇士醒了过来也很可能会继续假装昏迷以求自保。
这个问题暂且放一放，可以肯定的是他只有洞玄修为，即便将那个鸟族的女勇士震晕，对方也不会昏迷太久，就算她是真晕了，在他们离开之后也会很快醒过来。
换位思考，女勇士醒过来之后会做什么？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女勇士醒来之后他们已经走远了，在这种情况下女勇士只能跑回去报信。还有一种可能是女勇士醒来的时候他们尚未走远，但三个同伴都被他所杀，女勇士也不敢再过去与他正面争斗，但回去报信儿求援就可能会失去他们的行踪，在这种情况下，女勇士很可能会暗中跟着他们，确定他们在哪里落脚再回去报信儿。
这一系列的假设都是建立在正常思维和符合逻辑的前提下，他们离开万仞山之后往东飞了数百里才去到先前落脚的地方，在这一过程中大傻飞的并不快，女勇士完全可以跟得上，而且大傻自空中飞翔，目标很大，女勇士也不会跟丢。
在确定众人落脚之处时，女勇士会立刻回去搬救兵过来围剿他们，但自他们落脚到狌狌出现，前后只过了不到一个时辰，这段时间只够女勇士赶回鸟族，根本不够他们预谋设伏。
会不会是女勇士回返途中遇到了狌狌，然后将狌狌引过来拖延他们？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前提是女勇士得认识狌狌并了解它是什么脾性以及它有什么样的本领。
仔细想来，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因为女勇士是鸟族人，而狌狌活动的区域就在鸟族地界，这家伙一身酒气，明显是个惯犯，依仗着自己天赋异禀，来去如风而肆无忌惮，估计早已经在鸟族地界臭名昭著。
“先生，你如何看待此事？”吴中元转头看向老瞎子。
“鸟族的可能性大，”老瞎子说道，“问题可能出在那个鸟族女子身上，只是狌狌出现的太过突然，即便那女子在我们离开之后即刻回返，鸟族也来不及做此周详安排。”
见老瞎子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吴中元说出了自己的推断，“我们离开之后，此人一直尾随在后，确定我们自何处落脚之后方才南下求援，途中可能与狌狌偶遇，她识得此物，知其脾性，便引狌狌至此，以求拖住我们。”
“狌狌乃远古异兽，认得它的人并不多。”老瞎子婉转的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狌狌一身酒气，想必不是头一次去山外偷酒喝了，那女勇士很可能认得它，”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又道，“哪怕不认得它，想必也听说过它的一些传闻。”
老瞎子沉吟不语，没有提出疑问，也没有表示赞同，反倒是一旁的老二大拍马屁，“大哥真是居心叵测。”
吴中元皱眉瞅了它一眼，继续说道，“她将这只狌狌引过来可能并无具体目的，只是知道狌狌生性邪恶，想要引它过来祸害我等，至于狌狌会做什么，不是她所能控制和预料的。”
老瞎子仍然没有表态。
吴中元又道，“狌狌出现之后抢走了铁树，为了夺回铁树，姜南往青墟换取酒水，在她离开之后，那鸟族的女勇士很可能会尾随其后，可能是等姜南远离我们之后自中途下手，也可能是跟随姜南去了青墟之后才下手，要知道姜南与我一样，不过洞玄修为，落单之后根本就不是那女勇士的对手，更何况还是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若是此人尾随二贵人离去，她便不知道黄毛儿不在我们身边。”老瞎子间接认同了吴中元的推断。
吴中元点了点头，“是的，她并不是有意将黄毛儿引走，也不是有意将姜南引来青墟，但姜南现在肯定已经落到了他们手里。”
听得吴中元言语，老瞎子缓缓点头，“青墟如此安静不合常理，城中之人要么全被驱走，要么尽数被杀，不管是被驱走还是被杀害，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中土三大部落。”
老二闻言骇然瞠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
老瞎子说道，“大人乃是三族共举的黄帝，鸟族冲大人下手等同谋逆，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落人口实？况且二贵人乃牛族王族，鸟族抓了她，牛族若是得知此事，岂能与鸟族善罢甘休？”
“但是这事儿早晚也捂不住啊，”老二说道，“她爹知道了肯定得来找鸟族算账，鸟族这么干后果很严重啊。”
“没人知晓就没有后果。”老瞎子沉声说道。
老二虽然浑噩却并不愚蠢，老瞎子的言外之意是鸟族压根儿就没想让所有鸟族之外的知情人活着离开，包括姜南和吴中元，也包括它和老瞎子。
“我觉得二贵人没被他们抓住。”老二说道。
吴中元歪头看它。
老二说道，“他们若是抓了二贵人，早就让咱们看到了，看不到二贵人，谁会往陷阱里跳。”
“时候不到。”吴中元说道。
老二知道吴中元不喜欢它啰嗦，但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啥意思大哥？”
吴中元没接话，老瞎子代为回答，“想要彻底封锁消息并不容易，想要拿住大人也并非易事，他们此时应该仍在调兵遣将，排兵布阵，待得准备妥当，才会让我们看到二贵人。”
老二恍然大悟，“那咱们是现在动手，还是等见到二贵人再动手？”
老二所说正是吴中元正在思考的问题，早动手有早动手的好处，那就是对手还没有彻底准备好，但弊端是不确定姜南在哪儿，还有就是黄毛儿远在千里之外，无法参战相助。
晚动手也是利弊皆有，好处是黄毛儿应该能够赶回来，但对手也会将所有能够调集的紫气高手全部调过来，届时就是以一己之力迎战所有鸟族紫气高手的恶劣局面……

第三百二十五章 空城计
仔细想来，眼下面临的局面与当日自有熊营救吴荻的情况有些相似，但不同的是困住吴荻的是吴熬，吴熬是不会伤害吴荻的。而此番拿住姜南的是黎泰，黎泰既然已经下令清场，就没准备放他们活着离开。
此外，吴熬当日做了两手准备，如果他怯战退走，吴熬羞辱他一番也就放他走了，并不一定非要杀他。而黎泰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青龙甲，为了得到青龙甲，黎泰不会有任何顾忌，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先生。”吴中元看向老瞎子。
老瞎子知道吴中元为什么喊他，沉吟过后出言说道，“只要他们不确定你在周围，就不会为难二贵人。”
吴中元闻言眉头微皱，老瞎子虽然没有明说，但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鸟族如果知道他藏在附近，就会把姜南押出来，逼他现身营救。如果不确定他在附近，就不会为难姜南，因为他都不在附近，不管鸟族怎么折磨姜南，他也不知道。
老瞎子的这句话也间接表明了自己的看法和态度，老瞎子不赞同他硬碰硬，不管是现在动手还是等到局势明朗之后再动手，老瞎子都不赞同。而老瞎子不赞同的理由也很简单，双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他毫无胜算可言。
“临走之时，我自溪边的树上刻下了文字。”吴中元说道。
“刻的什么？”老瞎子问道。
‘我们去找你。’吴中元言罢又补充了一句，“我刻在了很显眼的位置。”
老瞎子长长叹气，目前还不能确定将狌狌引过去的就是那鸟族女勇士，但此人既然将狌狌引过去了，就知道他们先前在哪儿休息，只要去到他们休息的地方，就能看到吴中元留给姜南的口信，一旦看到口信，就知道他们来了青墟，哪怕现在他们离开，鸟族也会认为他们就藏在附近，还是会将姜南押出来逼他现身。
见老瞎子叹气而吴中元又甚是忧虑，老二自旁边宽慰道，“大哥，你是不是想多了，他们可能不会再去小溪。”
吴中元没有接话，老瞎子摇头说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很可能会那么做。”
“那怎么办呢？”老二好生愁恼。
“我留在这里，你和先生往牛族报信儿。”吴中元说道。
“大哥，你别想把我们支开，我们不会走的。”老二仰视吴中元。
吴中元摇头说道，“我不是想把你们支开，而是你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们尽快赶去牛族，让姜正率人过来营救姜南，我留在这里尽量拖延时间。”
老二咧嘴摇头，“咱现在在东边儿，牛族在最西边儿，中间还隔着一个熊族，太远了，一来一回怕是得一个对时，等我们把救兵搬来，什么都晚了。”
老二言罢，老瞎子接口说道，“听大人的，咱们尽快离开。”
听得老瞎子言语，老二歪头看他，“瞎子，你啥意思呀？”
见老二语气之中多有不满，老瞎子只得耐心解释，“他们寻不到我们，就会猜到我们往牛族求援去了，心存顾忌便不敢把事情做的太绝，不然牛族岂能与他们善罢甘休。若是咱们也被他们拿了，他们就无有顾忌了。”
听得老瞎子言语，老二恍然大悟，将老瞎子搀到大傻近前送他上去，然后自己也爬了上去。
“大哥，这个给你。”老二递送猁龙棍。
“我带有补气丹药，用不到它。”吴中元将铁树和之前砍下的那捆树枝递给老二，“他们可能会沿途设伏，阻拦你们西去，我会命大傻带你们绕行别处。”
老二点头答应。
吴中元神授大傻振翅升空，升空之后并不往高空攀升，一直贴着树梢低飞，也不是往西，而是向北。
送走二人，吴中元凝神与黄毛儿建立的感应，黄毛儿此时仍然气怒非常，但与之前的气急抓狂相比，这时候其心中的愤怒减弱了几分，黄毛儿的愤怒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有所消减，愤怒的减弱应该是在追逐的过程中逮到机会让那狌狌吃了亏。
黄毛儿明显不想见好就收，但由不得它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必须召它回来。
授意黄毛儿调头回返，吴中元又送出意念，指示大傻的移动方位，前去接迎黄毛儿。
他想将老二和老瞎子支走是真，让他们二人往牛族求援是假，原因有四，一是鸟族不会允许消息泄露，一定会在西去途中设伏，老二和老瞎子都没有自保之力，一旦被他们发现只能束手就擒。
二是往返牛族需要很长时间，等到姜正率人赶来，什么都晚了，只要鸟族没有抓到老瞎子和老二，就会怀疑他们已经突破了包围圈，不管二人是不是去了牛族，都能令鸟族有所顾忌。
三是他需要大傻和黄毛儿与自己并肩作战，本来就是凶多吉少，若是再把大傻派走了，自己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
第四个原因是他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向姜正求助，把人家的女儿带出来，被敌人抓住了应该由他设法解救，怎么好意思去向姜正求援，还是不是个男人。
随后半个时辰吴中元一直在感知大傻的情绪，如果遭遇敌人，大傻的情绪会发生变化，好在大傻的情绪一直很是稳定，这说明并未遭到敌人的阻拦和攻击。
这时候已是二更时分，树林里密密麻麻的蚊虫叮的吴中元不胜其烦，最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离开藏身之处，向南面废弃的城池移动。
但凡城池都有城门，有城门就有门楼儿，吴中元没有进城，就坐在城门的门楼儿上。
既不吆三喝四，也不藏头露尾，只是安静的坐着，要说有恃无恐那是假的，其实他心里根本就没底，但哪怕心里没底，也得显露自己的勇气，打不打得过另说，至少老子敢打。
诸葛亮给司马懿摆空城计，他此番也给黎泰来一出儿空城计，先让黎泰疑惑一阵儿再说。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所谓预，说白了就是前瞻和计划，不管做什么都得进行前瞻和计划，吴中元坐在城楼上想的就是接下来可能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以及自己应该给予怎样的应对。
一刻钟不到，城中街道上出现了几道人影儿，定睛细看，人影共有三道，走在中间的不是旁人，正是鸟族大黎黎泰，也就是自己的舅舅，伴随左右的二人都是四五十岁的彪悍战将，三人披挂的都是深紫颜色的鸟族战甲。
黎泰等人自远处缓步走来，随着距离的缩短，他逐渐看清了黎泰脸上的表情，黎泰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不是平静，而是冷漠。
片刻过后，黎泰等人走近，自吴中元十丈之外站定，抬头冷视。
吴中元歪头俯视，神情亦冷，俗话说最是无情帝王家，黎泰虽然是他的舅舅，对他却并无丝毫血缘亲近，母亲在世的时候黎泰对她也不好，在黎泰看来自己的母亲与自己的父亲结合并生下了他是鸟族的奇耻大辱。
“黎奎，黎昬，黎阳，是你杀的？”黎泰冷声问道。
“是我杀的，”吴中元冷声回答，“他们不但骂我是野种，还想抓我回来刑讯逼供，逼我交出青龙甲，这是你授意的吗？”
黎泰没想到吴中元会如此强硬，更没想到吴中元会反过来问罪于他，他本不是个足智多谋的人，不擅诡辩推诿，干脆不答，反问道，“你杀我鸟族勇士，我岂能与你善罢甘休！”
“你是因为我杀了他们三个而不与我善罢甘休，还是因为我承天眷顾得了青龙甲而不与我善罢甘休？”吴中元冷笑，他才不管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那套，不揭就是不揭，既然要揭，直接揭短。不打就是不打，既然要打，直接打脸。
黎泰的脸色本就难看，听得吴中元言语，更是难看的要死，吴中元的这番话差点儿把他噎死，若是承认，就等同自认真小人。若是不承认，又等同自认伪君子。
站在黎泰左右的两名鸟族太玄勇士并没有聒噪帮腔，而是双双看向黎泰，等他下令动手。
黎泰环视左右。
此时双方相距不过十丈，吴中元能清楚的看到黎泰的眼神，黎泰环视左右并不是在看自己的左膀右臂，而是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吴中元知道黎泰在找什么，此时大傻距黄毛儿已不过两百里，大傻往北，黄毛儿往南，片刻过后就能会合。
吴中元击杀熊族吴鸿儒一事黎泰亦有耳闻，知道吴中元收服有一奇异灵兽，不见黄毛儿，他便不敢贸然动手，沉声问道，“此事你想如何了结？”
“你想如何了结？”吴中元反问。
“拿了你，众议定罪。”黎泰沉声说道。
吴中元撇嘴一笑，“姜南现在何处？”
“你那帮凶已被我们拿下，禁足城中。”黎泰说道。
“打杀黎阳等人她又不曾参与，你们拿她作甚？”吴中元问道。
黎泰无言以对，只是冷笑。
吴中元趁机分神感应，确定大傻已经与黄毛儿会合一处，便神授大傻甩下老瞎子和老二，载了黄毛儿南下回返。
老二浑噩，老瞎子却不傻，知道他想做什么，忧虑必不可免，却不会四处乱跑。
吴中元坐在城楼上，居高临下，隐约可以看到远处有鸟族勇士向此处汇集，但人数并不多，不过三两个。
由于他出现的太早，鸟族便不曾准备妥当，加上不见大傻和黄毛儿，黎泰也不敢贸然动手。
而吴中元也需要时间等待大傻和黄毛儿回返，但他却不曾显露出有意拖延，反倒出言相激，“我在这里，你们要拿，尽管动手。”
黎泰闻言鼻翼急抖，但他不确定吴中元底气何来，加上鸟族勇士多数不曾赶到，包围圈尚未完成，亦不敢轻举妄动……

第三百二十六章 当机立断
等了几秒不见黎泰动手，吴中元知道在完成包围之前黎泰不会动手了，暗暗松了口气，眼下大傻和黄毛儿尚在回返途中，黎泰如果真在这时候动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逃，而在三个太玄高手的围追之下，便是施出风行术他也跑不掉。
“姜南现在何处？”吴中元歪头看向黎泰，“带她出来，她若是不在此处，我就要往别处去了。”
吴中元说的轻描淡写，大有轻视鄙夷之意，黎泰愤然冷哼，拂袖转身，迈步回返，“等着。”
见黎泰离去，另外两名太玄高手也随之离去，走出几步之后，右侧那人突然回头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此时尚未显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脸上仍挂着轻蔑和无所谓，那人不曾发现破绽，转身去了。
空城计有空城计的弊端，空城计也有空城计的好处，弊端就是一旦被对方识破将会陷入极大的被动，好处就是可以从容的等大傻和黄毛儿回返，同时也能让黎泰等人摸不清头绪，搞不懂他为什么有恃无恐，也无法确定他除了大傻和黄毛儿还有没有其他助力。
青墟的中心区域有一些土木建筑，黎泰等人就消失在那片区域，随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静，半个时辰之后，街头有人出现，人数不少，当有十余人。
“姜南就在此处，你且来看。”有人提气呼喊。
在此人发声之前，吴中元已经发现人群里有道身影酷似姜南，听得此人呼喊定睛再看，确是姜南无疑，由于距离太远，无法确定姜南有没有受伤，但姜南是站着的，应该没什么大碍。
虽然明知对方是在引自己过去，吴中元亦不曾犹豫，纵身跳下城楼，往城中方向走去，这时候越是犹豫拖延，对方越是起疑。
青墟是土路，不久之前可能下过雨，地面虽不泥泞却很潮湿，行走其上，隐约可以看到地上有黑紫色的污渍，疑似血迹。
如果只有一处污渍还可以不是血迹，越往前走地上的污渍越多，除此之外还有被踩碎的杏子和山果，这时候生存条件非常恶劣，食物匮乏，但凡能吃的东西都不会轻易抛弃。
前行数十米，吴中元停了下来，蹲下身伸手擦拭地面上的污渍，抬手观指，确是血迹。
他此举旨在让对方知道他明知青墟现在是虎穴龙潭仍不后退，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和不知山有虎而向虎山行是不同的，前者显示的是勇气，后者显露的是粗心。
检视过地上的血迹，吴中元直身站起，继续前行，事态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青墟的面积有山羊谷两个大，城中至少也有数百人，为了封锁消息，鸟族很可能将这数百人屠杀殆尽了。
鸟族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可见其决心是何等的坚决，绝不会允许他全身而退，一定会动手，无可避免。
凝神感知大傻和黄毛儿所在的位置，发现它们此时已经到得北面四百里外，用不了多久就能赶过来。
随着距离的缩短，吴中元看清了姜南的情况，姜南没有遭到绑缚，身上没有外伤，头发也不曾杂乱，穿戴也还齐整，甚至腰囊也还挂在腰间，只是手中没了鸾凤剑。
押着姜南的是两个女勇士，其中一个很是年轻，正是不久之前被其用三支箭矢连击震晕的那个。
确定姜南安然无恙，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姜南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他本以为姜南是在与对方进行了剧烈搏斗之后力竭被擒的，现在看来情况并不是这样，她很可能是被人偷袭拿住的。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对，鸟族既然进行了清场，肯定是城中众人目睹了姜南被擒，这也间接说过姜南被擒之前曾经进行过一定程度的抵抗。
那两个女勇士一左一右抓着姜南的双臂，见吴中元向自己走来，姜南扭动肩膀试图摆脱对方的抓缚，但她的挣扎全无力道，明显被人封住了穴道，克制了修为。
黎泰有感，歪头冲那两个女勇士点了点头，二人会意，松开了姜南。
姜南恢复自由，快步向吴中元走了过来。
吴中元没有急于与姜南说话，而是盯着她仔细观察她的眼神和举动，这时候多有善变妖兽，得提防姜南不是本人。
此前一段时间他跟姜南朝夕相处，对她的言行举止很是熟悉，甚至对她身上的气息都很熟悉，在姜南走近之前他便做出了判断，确是姜南无疑。
姜南的表情很是凝重，走上前来与吴中元对面站立，“他们禁了我的气穴，非紫气修为不得开解。”
吴中元没有追问姜南被擒的细节，只是冲她点了点头，与此同时投去了宽解和安慰的眼神。
“你的剑呢？”吴中元明知故问，以此拖延时间，他拖延时间不是为了等大傻和黄毛儿到来，而是争取时间思考黎泰为什么要把姜南放出来。
姜南回头看向黎泰等人。
吴中元循着姜南的视线歪头看着黎泰，虽然在看黎泰，想的仍是黎泰为什么要把姜南放出来，通过姜南的情况来看，黎泰等人拿住她之后并没有虐待她，更没有用刑。之所以这么对她，主要还是忌惮牛族，除非确定消息绝对不会泄露，不然黎泰等人不敢杀掉姜南，否则将会招致牛族疯狂的报复。
至于他们为什么把姜南放出来，其实也不难揣度，姜南被封住了穴道，不能幻化飞禽也无法参战，一旦交手，只会成为他的负累，令他瞻前顾后，不得从容进退。
想明了个中缘由，吴中元冲黎泰说道，“黎阳等人是我杀的，与她无关，你们抢她的鸾凤剑作甚？”
“我们先代为保管几天，待她父亲来了，我们自会还她。”黎泰答道。
吴中元知道黎泰不会交还鸾凤剑，便不做徒劳努力，“把她的穴道解开，放她走。”
黎泰笑道，“我们此前拿她，乃是因为她有杀害我族人的嫌疑，既然你已经承认我族三位勇士是你所杀，放了她也无不可，但是你杀我族人，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这番话是你们想出来应付她爹的吧？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吴中元鄙夷撇嘴，“你们抓她不就是为了引我过来吗，我现在已经来了，放她走，一人做事一人当。”
黎泰没有立刻接话，其旁边一个洞渊修为的驼背老妪接口问道，“放她可以，但你得保证自己不会畏罪潜逃。”
吴中元冷哼歪头，“你们站出来的就有十几个，城外还围了二十多人，鸟族的紫气高手来了一大半，你们还怕我跑了？”
吴中元言罢，无人接话。
实际上吴中元早就看透了对方的意图，而今老瞎子和老二下落不明，鸟族不确定消息会不会传出去，所以他们临时改变了策略，决定放姜南离开，但前提是确保将他留下。如果老瞎子和老二也在他们的掌控之下，他们是不会放姜南离开的，会通过伤害姜南逼迫他将青龙甲召来。
“你们想要什么保证？”吴中元问道。
有些有失风度的话是不能让领导说的，那个驼背老妪代为说道，“我可以解开她的穴道，但得封住你的穴道。”
“哈哈哈，”吴中元笑道，“我不过淡蓝灵气，你们三四十个紫气高手竟然还会怕我。”
虽然吴中元的言语之中充满了不屑和鄙视，但对方无人接话反驳。
思虑过不得使用灵气的后果，吴中元决定不接受对方的条件，“你们不相信我，我也不相信你们，若你们近身之后不是封我穴道而是趁机取我性命怎么办？”
“我们不会杀你。”黎泰说道。
“你们为什么不会杀我？”吴中元明知故问。
黎泰黑着脸不接话，虽然双方都是心知肚明，但有些话却没办法拿到明面儿上来说，怎么说？说什么？说要留着他的性命逼出青龙甲？
僵持片刻，驼背老妪凑到黎泰近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听罢老妪言语，黎泰缓缓点头，冲老妪说道，“解开她的穴道，放她离去。”
老妪点头应是，迈步上前。
“你别过来，我不相信你，”吴中元摆了摆手，待老妪止步，又指着先前被他以箭矢震晕的年轻女勇士说道，“你来。”
那女勇士不明所以，愕然的看向黎泰。
黎泰点了点头，“黎帆，你去。”
黎泰言罢，老妪冲黎帆低声说了几个穴道名，后者迈步上前，走过来解开了姜南的穴道。
待黎帆解穴完毕，转身要走之际，吴中元冲其说道，“三星追月四箭连发，先前是我用三支箭矢射的你。”
吴中元的言下之意是老子手下留情，你竟然偷袭我的同伴，黎帆焉能听不出他言语之中的嘲讽，红着脸快步离去。
“你先走。”吴中元冲姜南说道。
姜南眉头紧锁，站立未动。
黎泰自不远处高声说道，“我们已还你自由，你若滞留不去，遭受误伤与我鸟族无关。”
姜南厌恶的看了黎泰一眼，转而冲吴中元低声说道，“父王多虑沉稳，我若离去，他便不会插手此事。”
“没事，你先走。”吴中元点了点头，什么多虑沉稳，说白了就是老奸巨猾，无利不起早。黎泰之所以放姜南走，也是为了不给牛族插手此事的理由和借口，别说他和姜南还没有成亲，就算真的成亲了，没有足够的好处，这个老丈人也不会为女婿跟鸟族拼个你死我活。
所有人都认为姜南即便要走也会纠结一番，未曾想姜南并没有太多犹豫，伸手自腰囊里抓了一把丹药塞进吴中元的腰囊，“我往下处等你。”
“好。”吴中元微笑点头，他很欣赏姜南当机立断的性格，不像别的女人那样婆婆妈妈。
“你若战死，我与你守节。”姜南正色说道。
吴中元心中感动，却不曾表现出来，“能不能说点儿吉利的，快走吧。”
姜南纵身跃起，自空中化身青鸾，往西飞去。
吴中元自腰囊里取出一枚补气丹药张嘴服下，他没猜错，姜南把定魂石趁机塞进了他的腰囊……

第三百二十七章 以卵击石
有了定魂石，吴中元心中生出了些许底气，此前他曾经检试过定魂石的威力，此物确有护身奇效，可以令佩戴之人免受不可逆转的伤害，得了它等同拥有了不死之身。
黎泰等人并不知道姜南带了定魂石在身上，甚至不知道有定魂石这种神奇事物，但他们看到了姜南递送补气丹药给吴中元，亦看到了吴中元吞服补气丹药，吴中元的这一举动等同推弹上膛，傻子都知道他在为接下来的动手做准备了。
见他吞服丹药，黎泰疑惑旁顾，但他身边的鸟族勇士也是一头雾水，令他们忌惮的不是吴中元本人，区区一个洞玄淡蓝修为根本不值得他们忌惮，他们提防的是包括大傻和黄毛儿在内的外来帮手，但是看吴中元这架势分明是想自己动手。
而今姜南已经离开，只剩下吴中元一人，担心他会故弄玄虚趁机脱逃，黎泰便向身侧的一名鸟族勇士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抿嘴发出了一声响亮呼哨。
吴中元知道对方在收缩包围圈，却并不在意，因为他压根儿也没准备跑，实际上也不是不想跑，而是知道自己跑不了。
在外围的鸟族勇士向青墟聚集的同时，吴中元分神与大傻和黄毛儿建立了感应，它们此时已经到得北方数十里外，正在快速向此处移动。
确定了大傻和黄毛儿的位置，吴中元神授大傻竭力飞高，自它所能承受的极限高度往此处快速移动。
片刻过后，外围的鸟族勇士自四面八方赶到，分踞四方城墙。
见此情形，吴中元暗道不好，据守城墙的勇士有二十多人，过于分散，不利于黄毛儿突袭攻击。
有什么办法能将这些勇士也引过来？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四顾之后长喘了一口粗气，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黎泰等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见他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顿时生疑，他们并不知道吴中元为什么会如释重负，只知道他如释重负之前曾经转头四顾，故此猜测他的如释重负与己方勇士过于分散有关。
先前发出呼哨之人眉头一皱，再度发出长短呼哨，将城墙上的勇士召到近前，自吴中元十丈之外完成合围。
在收服黄毛儿之前，他曾在黑云谷施展雷霆之怒攻击过黄毛儿，当时黄毛儿将雷霆之怒所蕴含的雷电威能尽数吸收之后急放狂泄，将十丈之内的针鼹尽数电翻，鸟族的紫气勇士都在他周围十丈之内，而这恰好是黄毛儿的攻击范围。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吴中元很紧张，定魂石虽有护身奇效，却也很难庇护他周全，别的不说，就说封穴，若是鸟族勇士封他穴道，定魂石是不会起效的，而鸟族此番抓他为的是逼出青龙甲，在他将青龙甲召来之前，他们是不会置他于死地的，因为他一死，青龙甲就彻底失踪了，天地之大，鸟族往何处寻？在这种情况下，鸟族会尽可能的封他穴道，而这也是动手之后他必须着重防范的。
黎泰等人也很紧张，吴鸿儒是熊族巫师的头领，又是太玄高手，连此人都为吴中元所杀，他们焉敢轻敌？除此之外他们还有另外一个很大的顾虑，那就是已经证实吴中元乃金龙转世，要知道三族神灵都是听命于金龙的，冲转世金龙动手等同谋逆。
眼见已经完成了合围，黎泰担心夜长梦多，瓮声喝问，“杀我族人，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是他们先冲我动手的，”吴中元正色说道，“你可以问问我留下的那个活口，我有没有撒谎？”
黎泰哑口无言，整个事情的经过黎帆已经告知了他们，事实上的确是黎阳先冲吴中元动手的。
眼见黎泰接不上话，一旁的驼背老妪尖声说道，“早就知道你牙尖嘴利，胡搅蛮缠，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想狡辩，他们四人意取天木，你横里抢夺，他们予以驱逐，你便行凶杀人，如你这般卑劣德行，枉居黄帝之位，愧为天下之主。”
吴中元歪头瞅那说话的老妪，这老娘们长的獐头鼠目，先前又屡次献策坏事儿，他早就看这老东西不顺眼了。
“你是束手就擒，还是顽抗到底？”黎泰高声喝问。
吴中元没有接话，此时大傻已经就位，可能是因为飞的太高，大傻显得很是紧张，而黄毛儿的情绪则处于亢奋状态，它比大傻聪明，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激烈血战。
黄毛儿此前追逐狌狌耗费了不少体力，大傻载它回返的途中，黄毛儿得以休息，体力有所恢复，但也只有最佳状态的六到七成。
而大傻一直被严格限食，只能吃个五分饱，吃五分饱不一定就只有五成体力，它的体力始终保持在七成状态，经过之前的长途飞翔，体力降至六成，六成虽然不多，却也够用了，便是鏖战一个对时，它也能支撑得住。
关键时刻，吴中元的老毛病又犯了，也可以说他顾全大局的念头又占据了上风，在动手之前他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在场的都是鸟族的精锐，五道封印消除在即，任何的内讧都会导致己方实力受损，以后的对外战事可怎么打？
深深呼吸之后，吴中元沉声说道，“我如果束手就擒，等待我的将是无尽的折磨，不将青龙甲召来，你们会一直折磨我。我如果将青龙甲召来，你们就会立刻杀了我。”
那驼背老妪打断了吴中元的话，“休要顾左右而言他，我们拿你乃是因为你杀害了我们的族人，与青龙甲何……”
“鸟族的话事人到底是谁？”吴中元横了那老妪一眼，转而又冲众人说道，“你们想必也都知道五道封印即将消解，外敌很快就要入侵，乱世将至，我不希望三族的勇士大量死伤，但我修为平平，也没有能力在不伤及你们性命的情况下全身而退，我一定会血战到底，为保性命我会尽施所能，若是因此造成死伤，诸位莫要怪我，便是想要与我寻仇，最好也留待六道平定之后。”
吴中元言罢，鸟族众人脸上多有鄙夷。
眼见鸟族众人对自己的忠告不屑一顾，吴中元叹了口气，他此时只有洞玄修为，便是说的再情真意切，人家也不会理睬，正所谓真理永远在大炮的射程之内，没有强大的武力就没有和平。
就在此时，那老妪又自一旁插嘴讥讽“你若真有慈悲之心，便不会残害黎阳等人，莫要废话，早些降了。”
吴中元点了点头，点头的同时神授大傻自高空向下疾速俯冲。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时刻了，他必须拿捏大傻俯冲的速度和路线，得让大傻将黄毛儿送下来，与此同时还不能让它落地，不然黄毛儿放电的时候就可能殃及到它。
除此之外还得拿捏时机，在黄毛儿落地之前施展雷霆之怒为它强大威势，以确保它落地之后能够大范围的剧烈放电。
想要拿捏这些尺度和时机已是不易，但这还不够，还得设法在黄毛儿放电之前尽可能的将周围的鸟族往他身边引，距离越近，众人被电倒的可能性就越大。
这已经是难上加难了，但还有一个细节需要顾及，那就是大傻落地之前，鸟族众人就会发现它，万一他们认为他试图骑乘大傻逃走，就可能会离地跃起加以拦截，一旦他们离开地面，黄毛儿的电击就会失去作用。
越是紧要关头，越要保持冷静，这是考验一个人心理素质的时候，大傻自高空俯冲之后，吴中元开始抬手封穴，催发风行术，待得风行术起效，立刻往西急冲。
见他身法诡异，速度奇快，鸟族众人顿生警觉，各出兵刃，站位拦截。
吴中元虽然往西冲，却知道自己跑不掉，他此举旨在诱敌，西冲受阻，立刻转身向东，再受阻，又往北尝试。
三番冲突，尽皆受阻，唯恐他会自空隙中脱逃，东西北三面的勇士都往前挪了数丈。
他此举成功的将鸟族勇士引向中心区域，与此同时还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令他们尽可能的晚的发现上空俯冲而下的大傻和黄毛儿。
冲突不成，回撤的同时立刻捏诀作法，施出了雷霆之怒，在控驭雷电方位的同时，神授黄毛儿自大傻背上纵身跃下，黄毛儿下落的同时雷电加身。
大傻自低空斜飞而过的同时，吴中元纵身扑向相反的方向。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认为他是想借助大傻逃离却选错了方向，在确定大傻带不走他的情况下，便没有凌空阻拦。
此时鸟族众人的包围圈已不足七丈，把守东面的鸟族勇士见吴中元迎面而来，纷纷挥舞兵刃迎了上去。
就在兵刃近身的一瞬间，黄毛儿急坠落地，炸毛放电。
此前不久这里曾经下过雨，地面是湿的，肉眼可见的强烈电流四散蔓延，惨叫连连，瘫倒一片。
吴中元落地之后急顾回头，回头之后眉头大皱，糟了，没有全部电倒，黎泰和另外两个太玄高手见势不好，急退避开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功亏一篑
眼见包括黎泰在内的三个太玄高手漏网，吴中元只感觉如坠冰窟，浑身冰凉，他对太玄修为的对手缺乏足够了解，低估了对手。
低估对手的后果是很严重的，想在三个太玄高手的拦截之下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被电倒的那些鸟族勇士也并没有彻底丧失行动能力，只是被电倒，并没有被电晕，他们可都是紫气高手，不是毫无灵气修为的针鼹，比它们拥有更强的耐受能力。
在吴中元回头之际，黎泰等人已经催动灵气离地升空，稳住阵脚之后立刻兵分两路，其中一个太玄高手挥舞着熟铜大棍攻向大傻，而黎泰和另外一人则凌空转身，向他冲来。
情势危急，时间紧迫，吴中元必须立刻做出决定，是转身逃离，还是再施雷霆之怒为黄毛儿补充威能，二度放电将倒伏在地的那些紫气高手尽数电晕。
闪念之后，吴中元捏诀念咒，再次施出了雷霆之怒，风行术的移动速度不可能快过真正的太玄高手，逃跑只是徒劳，如果不将这些紫气高手彻底电晕，接下来的情势会更加恶劣。
在他施出雷霆之怒之前，与黎泰一同掠来的那个太玄高手冲其掷出了手中的长矛，长矛疾飞而来，直中吴中元左肩。
不过长矛虽然刺中了吴中元的左肩，却并没有穿刺而入，只是自身蕴含的巨大力道将吴中元撞的踉跄后退，而吴中元在踉跄后退的同时急切抬手，对准黄毛儿引发了雷电。
剧烈放电并不是黄毛儿的杀手锏，只是它因为电量过载而进行的自保手段，刚刚宣泄掉了超负荷的电量，第二道雷电便再度加身，由于不曾得到恢复喘息，黄毛儿此番承接雷电就显得很是勉强，发出了类似于人类闷哼一般的低沉叫声，转而弓背伏地，再度炸毛儿放电。
那些倒地的鸟族勇士此时正在挣扎起身，多用手臂撑地，黄毛儿二度放电对他们造成的伤害更大，尽数摔倒在地，只有为数不多的还在抽搐，大部分都直接被电晕了过去。
很少有人能够一心二用，在危急时刻更是难以兼顾周全，吴中元仓促之中勉强施出了雷霆之怒，却忽视了自己的双脚没有离地，虽然离中心区域较远，但还是受到了外延强大电流的波及，原本就在跌撞后退，触电之后双腿一软，仰身跌倒。
黄毛儿放电的时候黎泰和用矛的太玄高手都在空中，并没有受到殃及，在吴中元跌倒的同时，二人飞掠而至，眼见己方众人僵直倒地不知生死，黎泰气怒非常，暴怒之下也忘了要留活口，气灌右腿，冲着吴中元的右肋就是一脚。
太玄高手的全力一击威力可想而至，一脚过后，吴中元被踢飞了出去，地面上留下了一处深达两尺，宽近半丈，长约丈许的彗形土坑。
吴中元飞出了七八丈方才跌落在地，落地之后又滚出了数丈，如果没有定魂石庇护，只这一脚他就没命了，好在定魂石确有奇效，卸去了绝大部分力道，令他死里逃生。
在这时候装死，趁机回神是最正确的作法，但吴中元没有这么做，剧烈咳嗽的同时勉力爬起，急辨方向，观察情况。
在将吴中元踢飞之后，黎泰就后悔了，他这一脚是用了全力的，吴中元只有洞玄修为，这一脚足以将其踢死，而他并不希望吴中元死，至少在得到青龙甲之前不希望。眼见吴中元不但没有被踢死，还在落地之后很快的爬了起来，黎泰既惊且喜，“怎么会这样？”
“大黎，这小子有古怪。”用矛勇士隔空抓回长矛，冲着疾奔而来的黄毛儿砸去。
黄毛儿的移动速度要快于太玄高手，闪身避开了急挥而来的长矛，急停转身，纵身跃起，抱住了长矛末端。
金属都是导电的，可想而知黄毛儿接下来会做什么，眼见用矛勇士惊呼一声落向地面，黎泰急忙出手，延出灵气将其拽回空中。
黄毛儿攻击此人并不是得到了吴中元的授意，而是它的自主行为，在此期间吴中元正在急切观察大傻的情况，与黄毛儿一样，发现他身处险境，大傻本能的想要过来接迎，但那个使用熟铜大棍的勇士正在全力攻击它，大傻形体巨大，不够灵活，无法躲闪，好在它遭受陨石辐射多年，甲壳坚硬非常，用棍勇士大力打砸并没有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是将它打的摇摆不定。
急切的审视了自己目前的处境之后，吴中元神授大傻停止向他靠近，改为攻击那些倒伏在地的鸟族勇士，此举旨在围魏救赵，逼迫黎泰等人前去阻止。
在冲大傻下达指令的同时，黎泰正在攻击黄毛儿，他虽然不知道黄毛儿放电的原理，却已经发现不能碰触黄毛儿，黎泰乃太玄高手，灵气可以外放，他所使用的兵器乃是一把紫色长刀，长约三尺三寸，灵气灌入，刀芒乍现，连番挥舞之下自地面上留下了大量横沟竖壑，而黄毛儿就在其急攻之下跳跃闪躲，频频遇险，危急非常。
见此情形，吴中元心急如焚，黄毛儿可没有大傻那么强大的防御能力，随时都有丧命之虞。
用矛勇士此前遭受过黄毛儿的电击，此时虽然勉强滞空却仍在发抖，无法立刻参与进攻。
黄毛儿虽然移动速度很快，又可以放电伤敌，但缺陷是它不会飞，而黎泰等人也已经发现了这一点，始终停留半空，如此一来黄毛儿对他们也就构不成威胁，必须尽快改变这种情况。
急切的思虑之后，吴中元施出飞行术转身就跑，但他没有往城外跑，而是向城中有房舍的地方跑，实则城里树林是最佳选择，但他很清楚自己冲不进树林，只能退而求其次，往有障碍物的地方跑。
吴中元此前也曾受到过黄毛儿放电的殃及，直到此刻双腿仍感酸麻，催发风行术之后跑的跌跌撞撞，几乎是连滚带爬。
在他逃向城中的同时，黎泰停止了对黄毛儿的进攻，但黎泰之所以不再攻击黄毛儿并不是为了过来追他，而是发现大傻正在攻击己方倒伏在地的那些勇士，而用棍的那个鸟族勇士明显拦它不住。
在主人冲扈从和坐骑下达命令的同时，扈从和坐骑也能够感知到主人的情绪，可能是发现吴中元对那驼背老妪甚是厌恶，大傻就率先攻击她，落地之后先撞后碾，见那老妪仍在动弹，便挥动右侧前肢大力划割，它的肢节上带有锐刺锯齿，几乎将那老妪拦腰斩断，如此这般，定是不得活了。
杀掉了驼背老妪，大傻便试图碾压倒地的众人，但它刚刚转过身来，黎泰和那用矛勇士已经赶到，三位太玄高手同时出掌发力，声势甚是骇人，径直将大傻庞大的身躯推出了数丈。
眼见大傻身形摇摆，三人再度欺身而上，重聚灵气，试图二度出手，将大傻彻底推翻。
吴中元本在踉跄奔跑，回头所见，好生惊慌，什么东西都有自己的弱点，大傻也不例外，它如果被推翻，短时间内很难自行翻身。
无奈之下只得神授黄毛儿前去援救，黄毛儿狂奔而至，吓的三人顾不得推翻大傻，急切升空加以闪躲。
三人到得空中，黄毛儿便奈何他们不得了，轮到他们延出灵气遥击反攻了。
大傻也知道黄毛儿是友军，发现黄毛儿遇险，不等吴中元发令便振翅飞起，挡在了黎泰等人和黄毛儿之间。
大傻的想法是好的，意图庇护黄毛儿，但它也低估了对手的实力，三个太玄高手同时发出灵气凌空下击，大傻耐受不住，急坠落地。
黄毛儿见势不好，狼狈逃出，险被压死。
吴中元带了弓箭在身上，见大傻和黄毛儿遇险，急取长箭在手，抽箭搭弦。
就在他开弓瞄准之际，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破风声，不等他转身回头，便感觉灵气一滞，气血受阻。
穴道被封，完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身陷囹圄
对方封的是他后身的玉枕，大椎，命门三穴，这三处穴道都属督脉，穴道被封，肢体僵硬麻痹，不得转身便不知道是谁自背后偷袭，只能根据对方封穴的力道判断出封穴之人是居山淡紫修为。
虽然肢体僵硬麻痹，神识却不曾受到影响，察觉到穴道被封，吴中元立刻神授黄毛儿前来驰援。
由于相距不过几十丈，黄毛儿转瞬即至，赶在对方做出进一步举动之前将其驱至半空，暂时缓解了吴中元的燃眉之急。
“父王，接剑。”空中传来了女子的声音。
声音是自吴中元上空发出的，发声之人无疑就是先前自背后偷袭之人，既然以父王称呼黎泰，自然是黎泰的女儿，也就是鸟族的某位贵人。
此人言罢，一柄未曾出鞘的长剑冲黎泰直飞而去，定睛细看，那长剑正是姜南之前所用的鸾凤剑。
见此情形，吴中元暗道不好，鸾凤剑可是通灵神兵，削铁如泥，便是寻常勇士使用，大傻也不一定耐受的住，更何况黎泰乃太玄高手。
情急之下急忙冲大傻送出意念，命其立刻舍了黎泰等人，往西方密林退走。
黎泰接了鸾凤剑在手，拔剑出鞘，凌空转身，急追大傻，与此同时冲另外二人高声下令，“将他拿下，万不能让他走脱了。”
二人得令，疾掠向东。
见吴中元僵直不动，黄毛儿本就焦急非常，眼见又有敌人过来，越发焦急，情急之下弓背后退，自数丈外奔跑助力，一跃而起，踩着吴中元的头顶二度借力，高高跃起。
吴中元不得移动，便不知道黄毛儿有没有得手，但上空传来了女子的惊呼，随之就是跌落地面的声响，这便说明黄毛儿攻击奏效，伤到了此人。
大傻自陆地上的移动速度并不慢，很快撞破城墙去到城外，但黎泰身拥太玄修为，两番飞掠借力便追上了它，自其背上三度借力，跃起的同时双手反握剑柄，冲着大傻的头颅奋力贯插。
就在此时，偷袭之人的惊呼传了过去，听得女儿的呼喊，黎泰急切回头。
吴中元虽然不能移动，却能清楚的看到大傻的处境，本以为大傻必死无疑，危急关头黎泰却突然回头，眼见黎泰回头，吴中元急送意念，命大傻急拐闪躲。
感知到吴中元的命令，大傻立刻遵行，但黎泰长剑贯插的速度太快，它未能彻底避开，鸾凤剑破开甲壳，插进了它的左侧脖颈。
由于力道太大，长剑齐根而没。
吴中元此时与大傻心灵相通，能够感受到它的剧烈疼痛，也能够感受到它在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本能的想要喷吐毒雾却因为此前他曾经严令未经他的许可不准喷吐毒雾的焦急和无奈。
察觉到大傻心中所想，吴中元立刻神授解禁，大傻有感，急转回头，张嘴喷出了大片毒雾。
听得女儿呼喊，黎泰急于回援察看，正想拔出鸾凤剑时，大傻开始转身，这时他仍未松手，直到发现大片毒雾弥漫开来，唯恐误吸中毒，只得松开鸾凤剑，抬袖掩鼻，凌空闪躲。
这可是大傻逃生的唯一机会，吴中元再送意念，命大傻冲向西方密林。
黎泰身在半空，急顾东西，发现黄毛儿就在女儿附近，而己方两名太玄高手未能及时援救，急切权衡之下放弃追赶，疾掠向东。
吴中元自忖不得逃脱，反倒冷静了下来，冲黄毛儿送出意念，命其将自己腰上的腰囊扯下，叼在嘴里往东突围。
这时鸟族的两位太玄高手已然冲到近前，其中一人双手齐出连封吴中元周身大穴，另外一人则将倒地的年轻女子扶起，送出灵气唤其苏醒。
在黎泰来到之前，那年轻女子已经醒了过来，确定女儿没有大碍，黎泰松了口气，急顾东西，这时大傻已经冲到了西面密林边缘，而黄毛儿则尚未跑出城外，鸾凤剑插在大傻的脖子上不曾拔出，黄毛儿的嘴里则叼着吴中元的腰囊，如果不是十分重要的东西，吴中元绝不会让黄毛儿带走。
短暂而急切的思虑之后，黎泰向东掠去，“黎安，你去追那黑虫。”
用棍的男子答应一声，转身向西飞掠追赶。
吴中元被封了十几处穴道，不但动弹不得，连基本的平衡都不得保持了，晃了几晃仰身摔倒。
摔倒之后，看清了那个偷袭自己的年轻女子的样子，此人约有二十三四岁，长的与黎万紫有几分相像，只是眉宇之间没有黎万紫那股身经百战的英气，可能是之前不曾经历战事，也可能是因为遭受了电击，此时面色煞白，惊魂未定。
就在此时，黎泰的声音自东面传来，“黎定，打晕他。”
吴中元并不知道用矛的太玄高手叫什么，却猜到黎泰在冲此人喊话，黎泰此举是何用意也显而易见，他虽然不得移动却一直在控制大傻和黄毛儿，将他打晕之后，拦下黄毛儿和大傻的可能性就会增大。
没有太多的时间供他思考，在对方动手之前，吴中元冲大傻下达了最后的指令，去到树林之后掘洞潜入地下，自地下行出二十里之后破土升空，飞回崮山。
在黎定的右脚踹向面门的同时，又冲黄毛儿送出了意念，甩掉黎泰之后去与老瞎子和老二会合。
没了定魂石护体，哪里耐受的住黎定的大力踢踹，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过了多久不知道，一点概念都没有，是痛醒的还是醒来之后才感觉到痛也分不清，总之就是痛，头痛欲裂，鼻子也痛。
不等他回神睁眼，一旁就有人发现他正在苏醒，“他醒了。”
吴中元此时有些神识不清，也没听出说话的是谁，只知道是男子的声音。
既然对方已经发现自己苏醒了，也就没必要装晕了，吴中元勉力睁眼，最先看到的是火盆的光亮，随后发现自己是坐在地上的，双手反背在后，被粗大的铁链绑在了什么东西上，最后才发觉自己头上扣着个金属器物，左右摇头，看那器物边缘，应该是头盔一类的东西。
这里应该是处熔炼金属的石室，周围有不少冶金器皿，空气污浊，很是闷热，石室里有三个人，正是黎泰和他的左膀右臂。
也许石室里还有其他人，但吴中元被绑住了，看不到身后的情形，只能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黎泰等人。
在抬头看向黎泰等人的同时，吴中元尝试与大傻建立感应，但意念送出却全然感知不到的大傻的存在，他原本还有些不甚清醒，心中惊骇，登时回过神来，为什么感知不到大傻，难道它已伤重殒命？
勉力稳住心神，再尝试与黄毛儿建立感应，亦是这般，送出的意念仿佛石沉大海，渺无音讯。
到得这时，吴中元反倒冷静了下来，大傻此前曾经身受重伤，确有死去的可能，但黄毛儿移动速度很快，形体又小，进入树林之后黎泰很难寻到它，它应该可以从容逃走才对，感应不到它们应该是因为有什么东西阻隔了他意念的传送。
由于不得移动，便不知道头上扣了个什么玩意儿，搞不好是个铁头盔，铁器阻隔阴阳，同时也能阻隔意念的传送，要知道青龙甲此前就是被困在铁棺里的。
黎泰一直在看着吴中元，吴中元知道黎泰在看他却并不理会，甚至不拿正眼瞧他，他虽然被鸟族擒住了，却并不惊慌，因为在动手之前他已经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双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他被擒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逃出生天才是奇迹。
目前的这种情况实际上并不是最坏的结果，姜南全身而退，己方众人并无死伤，而定魂石和铁树也没有落到鸟族手里，此时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大傻，他不太了解大傻的身体构造，也不知道黎泰的那一剑会不会伤及大傻的性命。
见吴中元左张右望，就是不看自己，黎泰很是恼怒，“你还有什么话说？”
吴中元鄙夷斜视，“你这是什么语气？用卑鄙的手段抓了姜南逼我现身，集全族之力围攻我一个只有洞玄修为的晚辈，你还要不要脸？险些全军覆没，你还好意思以胜者自居？”
听得吴中元的冷嘲热讽，黎泰的脸色变的非常难看，“伶牙俐齿，身陷囹圄尚不自知？”
“我知道被你们抓住了，但你敢杀我吗？”吴中元面露不屑，“你别惦记了，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都不会把青龙甲召来，只要你得不到青龙甲，我就不会死。”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黎泰面露狰狞。
听得黎泰言语，吴中元气冲斗牛，破口大骂，“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你还是个人吗，你是我的舅舅，都说一个舅半个爹，我父母双亡，举目无亲，你就算不帮我，也不应该害我，就因为我得了青龙甲，你就这么对我，你给我等着，此番你杀了我也就罢了，你要让我活着出去……”
吴中元尚未说完，黎定便闪身而至，反手给了他一巴掌，“大言不惭。”
这一巴掌力道甚大，直接打的吴中元鼻口窜血。
“哼哼，”吴中元怒极反笑，“阵前相搏各安天命，但是在我穴道被封不得反击之时你出手伤我，我一定会报仇雪恨，这一巴掌你已经把自己的性命打丢了，再敢打我我就杀你儿子，还打我就灭你满门。”
吴中元说的咬牙切齿，黎定虽然气恼却不敢再出手打他，吴中元的表情和语气说明他说得出做得到。
便是被吴中元看的遍体生寒，黎定却只能装作不屑一顾，冷哼一声，转身退回。
黎泰先前被吴中元骂了个狗血喷头，既愤怒又羞愧，瞅了吴中元一眼之后反背双手，转身向门口走去，“我不会杀你，也不会用刑，但我也不会放你。”
黎安和黎定不明所以，快步跟上了黎泰，“大黎？”
“先关他几年再说……”

第三百三十章 因祸得福
黎泰说完大步向前，黎安和黎定随行左右，三人前行十几丈到得石室尽头，黎安和黎定拉开石门，待黎泰迈步出去，重新关上了石门。
吴中元一直看着黎泰等人离开，在石门打开的那一刻，他注意到外面是一条石砌走廊，走廊里立有火盆，发出的是昏黄光亮。
石门关上之后，吴中元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设法确定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这里是一处很大的石室，宽度约有七八丈，长度不确定，因为被锁在了一件沉重的器物上，且戴了承重的铁盔，不得从容回头，不过大致估算，石室的长度至少也有二十丈以上。
石室里堆放着熔炼金属所需的各种器物，还有不少木炭和焦煤。用后背摩擦感知，身后的那件沉重器物比较圆滑，而且还有一定弧度，应该是一只巨大的熔炉，亦或者是一件大型的鼎簋。
穴道是不可能一直被封住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封住的穴道都会自行解开，此时他被封的穴道已经解开了，灵气可以正常运行，只是双臂被反锁在炉鼎上，不得捏诀作法。
目前的处境虽然恶劣，却也不是最坏的结果，黎泰只是困住了他，并没有刑讯逼供，这一点令他很是意外，看来此前他还是小看了黎泰，黎泰也很清楚刑讯逼供毫无用处，只会加深彼此之间的仇恨，所以对他采用了囚而不审的策略，试图通过漫长的关押和囚禁，消磨他的锐气，摧垮他的意志。
仔细想来黎泰之所以采用这种策略，还有另外两个原因，一是黎泰底气不足，担心一旦对他进行严刑逼供，他脱困之后会对鸟族进行疯狂的报复，事实上黎泰的担忧也不是多余的，他乃金龙转世，天命所归，之前屡屡遇险却总能逢凶化吉，一天不杀他，他就有脱困的可能。
第二个原因就是只要将他关起来，对黎泰来说就等同消除了一个潜在的巨大对手，黎泰的心态其实也不难揣摩，黎泰固然垂涎青龙甲，但黎泰最怕的还是他穿戴青龙甲之后会对自己的大黎位置造成威胁，要知道自古至今青龙甲都是鸟族族长的专属之物。
也正因为考虑到了各种因素，黎泰才决定对他进行长时间的囚禁，哪怕他一直不召来青龙甲，只要他不在世上活动，对黎泰来说就是有利的。
脑袋上扣个铁疙瘩的感觉并不好，吴中元努力摇头，试图将铁盔晃下来，但很快他就放弃了尝试，铁盔下面有捆绳儿，勒在脖子上，晃不下来。
摘不下铁盔，吴中元又去摸索栓住自己的锁链，锁链也不是很粗，直径在五公分左右，但锁链是纯铁打造的，阻隔灵气，根本无法催动灵气将其拉断，退一步说就算是铜链，以自己目前的灵气修为也不可能将其扯断。
俗话说既来之则安之，其实这话带有很大成分的无奈，已经被抓来了，跑又跑不掉，不安之还能做什么。
在“安之”之前，吴中元又将之前的事情梳理了一遍，他之所以命大傻赶去崮山而不是去往大泽是有多方面考虑的，一来姜南脱困之后最有可能去崮山，二来牛族精通药理，大傻赶去崮山能够得到及时的救治。
他命黄毛儿去跟老瞎子和老二会合也有多方面的考虑，老瞎子和老二被他扔在荒山野岭了，这时候的荒山野岭可不是现代的荒山野岭，多有凶禽猛兽，没有黄毛儿的保护，老二不一定能照顾老瞎子周全，有黄毛儿同行，至少老瞎子和老二的安全可以保证。
老瞎子和姜南，包括吴勤和黎万紫等人，在得知他出事之后一定会设法营救他，但现在的问题是他被擒的时候鸟族的勇士都被黄毛儿电晕了，并不知道他是不是被拿住了，知道内情的只有黎泰，黎安，黎定，以及自背后偷袭自己的那个坑哥的表妹儿，不对，此人年纪应该比他大，确切的说是坑弟的表姐。
这四个人如果统一了口径，对外说他跑掉了，己方众人就没理由冲黎泰要人，就算来要，也得碰一鼻子灰，黎泰打死不认，一口咬定他跑掉了，己方众人就算明知道黎泰在撒谎也拿他没辙，毕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被黎泰拿住了。
沉吟良久，吴中元收回思绪，开始安之。
此时他被封的穴道已经自行解开了，可以尝试吐纳练气。吐纳练气也没必要非得盘腿儿坐着，只要能够静心入定，就可以吐纳练气。
不过尝试过后却发现情况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铁器阻隔阴阳，双手被铁链锁着，头上还戴个铁帽子，过多的铁器阻碍了自身气息与外界气息的交换，这只是原因之一，令他吸纳不到外部灵气的另外一个原因应该是目前处于地下密闭的环境中，灵气含量非常稀少，稍微懂得气功的人都知道不同的地方蕴含天地灵气的多寡也不一样，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气场好或气场差，这地方的气场堪称奇差。
发现不得正常练气，吴中元大感沮丧，不过转念一想，这也在情理之中，黎泰等人应该是知道身在此处不得练气，如若不然绝不会任凭他的气穴处于畅通状态。
之前被黎定踹了一脚，现在不但头疼，鼻子还疼，脑子也有些发懵，既来之则安之，先睡一觉回回神再说。
吴中元倒是想睡，却睡不着，太热了，按理说地下应该很凉快才对，但这地面温度很高，至少也有三十五六度，酷热难当。
睡不着是不困，等到困的狠了，哪怕环境再恶劣也能睡着，吴中元最终还是睡着了。
睡了多久不知道，石室暗无天日，也无法判断现在是什么时辰，不过睡了一觉，鼻子的伤势略有缓解，至少通气了，鼻子一通，嗅觉恢复正常，隐约闻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硫磺气味。
在初次回归之前他曾经翻阅过包括三火九论在内的大量冶金书籍，对金属的冶炼有一定了解，金属冶炼是用不到硫磺的，这里怎么会储存有硫磺。
略一沉吟，恍然大悟，这里并没有储存有硫磺，之所以有硫磺的气味是因为这里很可能是鸟族冶炼特殊金属的秘密所在，在他身后的某个地方应该有一处连通火山岩浆的缝隙或者裂口，石室里的高温和硫磺的气味都是火山岩浆散发的。
不久之前他曾经跟老瞎子探讨过哪里有火山，如果石室里真有连通火山的裂口，那这里就绝不是鸟族地界，因为鸟族地界没有活火山，而这也间接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他被俘一事黎泰很可能没有告知鸟族的其他勇士，而是瞒着众人将他囚禁在了一处秘密所在。
想到此处，再顾左右，细看之下果然发现那些冶金器皿上附着了厚厚的一层灰尘，明显很久不曾使用过。
练气之人是可以通过呼吸吐纳调整体温的，但这也有一定的限度，温度太高，持续时间太长，还是会出汗，出汗之后便感觉口干舌燥，空气中弥漫的硫磺气味又加重了他的干渴，要知道硫磺属于阳属事物，带有浓重的火气。
虽然知道黎泰等人不会将他扔在这里渴死，吴中元仍然感觉异常焦躁，他此番受到的任何虐待，脱困之后都会连本带利的找回来。
很快，心烦焦躁就恶化成了怒火中烧，嗓子干的几乎要喷出火来，想到火气，突然想到了被自己搁置许久的火龙真气，火龙真气可是熊族火属勇士的至高绝学，这里虽然灵气含量极少，火气却重，便是不能提升灵气修为，却可以趁机参习修炼火龙真气。
想到此处，心情大好，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要找一处适合修炼火龙真气的地方可不容易，鸟族竟然在无形之中帮了大忙，这地方简直是修炼火龙真气的最佳场所，不但幽静安全，火气浓重，还有人管吃管住。
这哪是在坐牢，这分明是在闭关，磨刀不误砍柴工，火龙真气他迟早都要研习，正好趁这个机会推敲修炼。
火龙真气的修行要诀他已经牢记于心，这门绝技属于内功心法，共有三重，晋身紫气之后不但可以在射出的箭矢上灌注火焰，近身对敌时还可以催发火龙形状的炙热灵气。
就在他闭目回忆练气口诀之时，石门被人推开了，吴中元闻声睁眼，只见进来的不是旁人，正是之前偷袭自己的那个坑弟表姐。
此人虽是女子，却有居山修为，推动厚重的石门并不费事，石门推开之后，此人开始自通道向石室里搬东西，有水瓮，有食篮，还有食簋，甚至连被褥都搬来了，而且是两套，这分明是准备常住的节奏。
对于黎泰安排此人前来看管他，吴中元也并不感觉意外，毕竟此人是知情人之一，如果派别人前来看管，便多了一个知情人。
不过凡事儿都经不住细想，仔细想来此事也有不合常理之处，此人乃鸟族贵人，根据黎泰的一些举动不难看出黎泰对这个女儿甚是疼爱，不但把鸾凤剑给了她，还在围捕他的时候将此人留在了城中，令她远离战场免遭殃及，既然这么疼爱她，怎么舍得把她派到这种破地方来受罪。
这可不是住个三两天，还指不定得住多久，难不成黎泰想派她来施展美人计，知道他不吃硬的，想来软的？
不过他虽然有这种怀疑，却不敢确定，先观察观察再说……

第三百三十一章 狱卒
室门外堆放了不少东西，这么多东西年轻女子不可能一次搬过来，想必是分多次送到门口的，之前应该已经忙碌了不短的时间，只是因为石门很是厚重，他在里面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年轻女子知道吴中元在看她，却始终没有与他说话，甚至不曾用正眼看他，只是在闷头搬东西。
将石门外的东西搬进来之后，又开始进行整理，地铺就打在靠近石门的地方，煮饭的器皿放置在石门的另一侧。
很快吴中元就发现此人并不是不看他，只是没有光明正大的直视，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不时用眼角余光偷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畏惧和忌惮，或许还有羞愧，但羞愧和畏惧的眼神很是相似，不太容易准确分辨。
整理好自己的地铺，年轻女子又抱着被褥低头走了过来，自他的右侧整理铺盖。
对自己目前的处境有了乐观的判断之后，吴中元心情大好，说大好其实也不对，至少不会因为蹉跎时间而焦急悲观了，见年轻女子一直低头忙碌，并不与自己说话，便主动与她说话，“哎，你叫什么名字？”
可能是因为过于紧张，吴中元一开口，年轻女子吓了一个激灵，但她并不答话，只是低头忙碌。
见年轻女子神情紧张，吴中元歪头笑问，“你好像很怕我呀？”
年轻女子仍不答话，将他的被褥铺好之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哎，我要撒尿。”吴中元喊道。
听得吴中元呼喊，年轻女子停了下来，但站立了几秒钟之后，又迈步向门口走去。
吴中元本以为她去拿尿罐子去了，未曾想她走到门口坐了下来，盘腿儿打坐，闭上了眼睛。
“听见没有，我要撒尿。”吴中元又喊。
年轻女子没有看他，也没有接话，只是歪头看了一眼放置在自己床铺一侧的一个小铜壶，这东西的形状有点儿像没有烟嘴儿的水烟袋，分为上下两部分，两侧有铜条支撑，中间是空的，有水滴自上部缓慢向下滴落，此物名为漏壶，跟沙漏是一个性质，都是计时装置，只不过漏壶比沙漏出现的时间更早，也更加古老。
“怎么我撒尿也得规定时辰吗？”吴中元哭笑不得。
年轻女子闭着眼，不理他。
这里酷热难当，身上的水分大多都化作汗水流出来了，实则吴中元也并不急于解手，见年轻女子不答话，也就不再催促，之前他曾经怀疑此人是黎泰派来施展美人计的，现在看来好像是自己想多了，施展美人计怎么可能是这种神情。
起初吴中元还以为此人并不是真的闭目打坐，只是闭着眼睛不愿理他，不过很快他就发现此人真的是在打坐练气，这一发现令他大感疑惑，这地方气场极差，自这里练气不啻于缘木求鱼，此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怎么还搞的这么认真刻苦。
观察了十来分钟，吴中元问道，“哎，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年轻女子并不理会。
此人越不说话，吴中元越是想让她说话，等了片刻又喊道，“哎，我真要撒尿。”
年轻女子闭目端坐，置若罔闻。
“你是不是聋啊？”吴中元喊道。
年轻女子仍不理会。
再等片刻，吴中元是真的想要解手了，但是连番催促，那年轻女子只是歪头看那漏壶，却并不理他。
吴中元有些恼了，“你是不是傻呀，总看那破壶干嘛？”
吴中元言罢，年轻女子陡然转头，挑眉说道，“你说什么？”
不等吴中元反应过来，年轻女子已经把头转了回去，脸上除了气恼，还有类似于犯错之后的紧张和惶恐。
见此情形，吴中元大感疑惑，同时也有几分好奇，此人先前一直默不作声，怎么一说她傻，她竟然开口了，而且表情和语气都显得很是生气。
结合此前鸟族众人尽数外出参与对他的围捕，而黎泰却唯独将她留在城里没让她参与战事，吴中元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此人是不是真的脑筋有些问题？
有了这种怀疑，便戴着“有色眼镜”重新打量她，表面上看她与正常人貌似没什么两样，但仔细观察，此人貌似有些死心眼儿，之前他屡次要求解手，此人都不与理会，只是去看一旁的漏壶，漏壶是用来计时用的，很明显时辰不到，她不会允许他解手，这应该不是她自己决定的，很可能是黎泰叮嘱她的。
为什么黎泰会有这样的叮嘱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此人一直在坚决的执行黎泰的命令，这是一定的。
此外，在此之前他曾经试图与她交谈，但她始终一言不发，不予理会，这也有些不合情理，最主要的是在她气急说话之后，脸上表现出了紧张和惶恐，这很可能是因为她在不经意之间违背了黎泰的命令，而黎泰之前对她的叮嘱很可能是不要跟他说话。
想到此处，突然又想到她收拾利索之后便开始打坐练气，这也不对，这地方几乎没有可供吸纳的灵气，此人是居山修为，紫气高手，不应该感觉不到这一点，也应该知道在这里打坐练气几乎是徒劳的，她为什么还要死心眼儿的执着坚持。
再者，此人的年纪应该在二十三四岁之间，比他和姜南也就大个两三岁，但他和姜南不过洞玄修为，淡蓝灵气，此人年纪轻轻却已经晋身紫气，是什么让她拥有了这么惊人的练气速度？机缘造化？补气丹药？不是，这两种东西他和姜南都占了，他的造化堪称逆天，而姜南身为牛族贵人，补气丹药更是任其取用，但二人却足足落后了此人三阶。
除了勤练不辍，貌似没有其他合理的解释，但一个正常人不可能没有琐事和人际交往，不可能成天只知道练气，肯定会有琐事分神。从这个角度上来看，此人肯定与常人不太一样，每天除了练气就是练气，什么人能做到这一点？
合理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傻子！
不过真正的傻子也不可能做到专心，只有那些一根筋不知变通的人才可能持之以恒，坚持不懈。另外，傻子往往长的就像傻子，但此人长的很是秀美，秀丽端庄，举止得体。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此人乃鸟族贵人，族内族外无数双眼睛盯着，如果真的傻的离谱，消息肯定捂不住，外面早就传开了。
想到此处，吴中元几乎可以确定此人是一根筋，不过这对他来说可算不上一个好消息，一根筋的人不知道变通，会严格的执行命令，不容易算计中招儿。
就在吴中元盯着她沉吟思虑之际，年轻女子站立起身，向他走了过来。
吴中元看了她一眼，又歪头看那漏壶，漏壶已经不往下滴水了，这说明规定的时辰到了，他可以解手了。
年轻女子到得近前，伸手出来。
吴中元本以为要封他穴道，未曾想年轻女子的双手竟然伸向他的脖颈，纤细的手指掐捏拧解，将固定铁盔的绳索解开并将铁盔拿了下来。
吴中元没想到对方会有此一举，关键时刻也来不及思考原因，立刻凝神感知大傻和黄毛儿的存在。
感知的结果令他既惊喜又疑惑，惊喜是因为他能清楚的感知到大傻和黄毛儿的情绪，疑惑则是因为他无法确定大傻和黄毛儿的方位和距离。
这种情况他之前还从未遇到过，这肯定是不正常的，而这种不正常无疑是因为黎泰等人做了事情，影响了他对大傻和黄毛儿的感知定位，他无法对大傻和黄毛儿进行定位，后者也就无法对他进行定位，而此前这年轻女子之所以一直在看漏壶，很可能是在等待黎泰等人将此事完成。
将铁盔摘下之后，年轻女子开始封穴，封的不是正经或奇经要穴，而是他左手寸关尺的两处小穴，这两处穴道的作用是阻止灵气连通左手五指，对他而言直接后果就是无法捏诀作法，确切的说是虽然可以捏诀，但是所捏指诀却不会起效。
封住穴道之后，年轻女子又解开了捆缚他的铁链，直到这时吴中元才知道自己身后是个硕大的金属鼎器，其形状有些像酒樽，这东西应该是熔炼金属的器皿，颜色发灰，是什么金属不确定，但肯定不是铜器。
将吴中元解开之后，年轻女子自执铁链一端，指了指右侧，她所指的地方有处入口，外面有扇木门，想必是厕所的存在。
“那是什么地方？”吴中元明知故问。
年轻女子不接话。
吴中元也没有再问，迈步向右走去，年轻女子手执铁链，跟在两丈之后……

第三百三十二章 火龙要诀
先前年轻女子所指的地方确是厕所，这里原本就有一道地下石缝，经过人为改造之后当做了厕所，石缝下面应该是一条地下暗河，隐约有细微的水声传来，厕所里很是凉爽，与外面的燥热反差很大。
铁链连在吴中元的右手上，长约两丈，吴中元撒尿时年轻女子就站在外面等候，吴中元贪恋凉爽，撒完尿也不急着出来，他在里面磨蹭，那年轻女子就在外面等着。
贪恋凉爽只是他滞留此处的原因之一，另外一个原因是自这里虽然仍然无法定位黄毛儿和大傻，却可以更加清晰的感知到它们的情绪，大傻的情况比他猜想的要好一些，情绪还算平稳，这时候应该处于安静的趴伏状态，只是身上疼痛的感觉一直存在。
黄毛儿生性暴戾，心情好的时候很少，多数时候都处于暴躁状态，不过此时它的心情还是比较愉悦的，这种感觉只会在它对冒犯自己的敌人进行了严厉的惩罚之后才会出现。
大傻的神识虽然日趋完整，他却仍然可以进行亲自控驭，便是不知道自己目前位于何处，能够设法向自己的队友传递一些信息也是好的，不过尝试过后，发现不成，他不知道大傻的具体位置，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何处，脑海里无法确定神识转移的具体方向，若是强行转移神识，有无法回归的风险。
犹豫良久，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年轻女子的耐性比他想象中的好，脾气也比他想象中的好，他自厕所里待了足足一刻钟，年轻女子就在外面安静的等着，既不出言催促，亦不拉拽铁链。
待够了，也就出来了。
见他出来，年轻女子转身先走，吴中元快走几步跟上了她，“你就不怕我像你偷袭我那样自背后偷袭你？”
年轻女子面无表情，没有接话。
面无表情也分很多种，年轻女子的面无表情明显不是沉稳和严肃，而是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回到炉鼎附近，年轻女子将他锁在了炉鼎左侧的炉耳上，转身回到石门旁边又开始闭目打坐。
虽然仍被捆着，与之前的双手被反捆相比，现在舒服多了，至少可以在两丈之内自由走动了。
吴中元先是绕着炉鼎左右转了一圈儿，又跳上炉鼎观察炉鼎内部，发现里面是空的，便坐在炉鼎上打量炉鼎后面的情况，那里有两套类似于滑轮和杠杆的起重装置，还有一些捶打金属所要用到铁砧和案板，石壁上挂着敲打所需的锤头等物，在滑轮儿的下方有块儿三丈见方的厚重石板，石板的下面应该就是岩浆，石板起的是覆盖隔热作用。
炉鼎后面的部分约占石室的三分之一，那些冶炼工具都在五丈开外，他碰触不到，不过就算能够拿到那些工具，他也无法敲断自己手腕上的铁链，左手灵气不通，铁链又捆在右腕上，左右掣肘，无法操作。
简略观察过石室里的情况，吴中元回到地面靠着炉鼎坐了下来，虽然黎泰等人自暗中观察的可能性并不大，但也不能彻底排除这种可能，毕竟他不了解石室外部是怎么一种情况，不管想干什么，现在都不是时候。
年轻女子闭目不语，吴中元也闭目不语，他之前虽然记住了火龙真气的口诀，却一直没有推敲领会，此番做的就是这件事情。
要修习火龙真气，必须熟知人体五脏五行与诸多经络，五脏之中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火龙真气属于火属功法，强化的是心脏火属本源及其控驭的两明两暗四条经络。
两条明络分别为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
两条暗经分别为手太阳小肠，手少阳三焦经。
手太阳小肠经之所以也属归心脏，乃是因为小肠不属五脏，却归六腑，五行也是属火的。
人体有正经十二条，却并不是根据五行平均划分的，五行所占比例有多有寡，归心火控驭的多达四条，是五行之中数量最多的，这也是火龙真气研习困难的原因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心脏乃生命本源，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活着就属阳，男子属阳中阳，女子属于阳中阴。阳气最初都是自心脏衍生而来的，心脏的作用相当于火种，火如果灭了，人也就死了，故此淬炼心经火气等同以命相搏，稍有不慎就会玩火自焚。
此外，这四条经络之中有一条特殊的经络，名为手少阳三焦经，所谓三焦并不是具体的哪几个穴位，而是上中下三焦的统称，三焦者，水谷道路，气所终始，上中下三焦分主元神，元气，元精，火龙真气的上中下三乘对应的就是上中下三焦，这与后世道家所认为的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亦不谋而合。
两条心经和一条小肠经每以心火连通一条，火龙真气便提升一乘，三条经络尽数连通便得上乘。
到得这时，火龙真气的威力就已经提升到最大限度了，但这时候这三条经络相对独立，与三焦经并不贯容，贯容之法也有记载，但贯容之后会带来什么样的神奇变化，记载功法的拓板上没有提及。
就在吴中元闭目思虑之际，年轻女子站了起来，开始煮粥做饭，石室里有木炭焦煤，年轻女子很熟练的将其引燃，架灶蒸煮。
年轻女子忙碌的时候，吴中元一直在歪头看她，他本以为此人不会做饭，未曾想她虽然是鸟族贵人，却精于烹炊，看那娴熟的动作，类似的事情之前应该没少做。
“哎，这地方已经够热的了，你还生火，”吴中元喊道，言罢，待年轻女子转身回头，又说道，“你不用生火啊，直接将簋釜放到后方那块覆盖岩浆的石板边缘就能承接热气将水煮沸。”
看得出来年轻女子是有话想说的，但犹豫过后又忍住了。
见她这般，吴中元越发确定黎泰之前有过交代，不让年轻女子与他说话，黎泰之所以有这样的交代，无疑是担心二人说话多了，他会趁机劝说策反。
事实上他也并不是非常急迫的想要离开这里，毕竟时间虽然不够用，却也没什么火烧眉毛的事情等他去做，可以趁机在这里研习和修炼火龙真气，不过年轻女子总是不说话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得设法引她说话。
怎么样才能让她说话呢？
寻常的反问肯定不成，她不会回答。
激将法？也不好，除非说她傻或者其他怀疑她智商的话，否则她是不会接话的，如果是用攻击性的言语去激她，即便最后她说话了，也会对他很是厌恶，接下来也不会有持续性的交谈。
讨好？赞美？不行，他之所以被关在这儿，都是因为这家伙自背后偷袭，他虽然想让这年轻女子说话，却不想昧着良心做什么。
思虑良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行的办法……

第三百三十三章 黎别
此前他曾经问这年轻女子是不是傻？年轻女子不悦的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这实际上已经算是说话了，就从这上面下功夫，人都有完美主义，都希望将一件事情做到完美，在没有出现问题和缺陷的时候，会努力恪守坚持，但是一旦出现了问题和瑕疵，就会感觉完美被破坏了，绝大多数人都会放弃坚持，潜意识里的想法就是反正已经不完美了，再做什么也无所谓了。
打定主意，便开始铺垫实施。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黎千羽是我娘，黎万紫是我姨娘，你是我的表姐或是表妹。”
“你今年多大了？”
“我知道你爹不让你跟我说话，但他只是不希望你向我泄露鸟族的秘密，并不包括平常的交谈。”
“你也看见了，你爹虽然抓了我，却并没有虐待我，他既然这么对我，我就算以后逃了出去也不会杀他的。”
“你之前也偷袭过我，我也没骂你，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报复你。”
“咱们得在这里住上很长一段时间，不可能完全不说话，只要不说与鸟族有关的事情也就是了。”
“再说你现在一言不发也已经晚了，你已经跟我说过话了呀。”
“我叫吴中元，你叫什么？”
长达十几秒的沉默过后，年轻女子终于开口，“黎别。”
这名字有些怪，但吴中元并没有追问黎泰为什么给她起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好不容易引她说话了，得顺流而下，可不能问些敏感话题把她憋回去了。
“我二十一了，你呢？”吴中元问道。
黎别没有接话。
“我总得知道你是我表妹还是表姐吧？”吴中元说道。
“我比你大。”黎别说道。
唯恐自己的问题她不予回答，吴中元便小心翼翼的挑了一个她可能会回答的问题，“你生火干嘛？把食簋放到后面石板的边缘不就行了。”
“硫气刺鼻，便是蒸熟了，又如何吃得。”黎别说道。
“哦。”吴中元恍然大悟。
随后几分钟他没有再说话，沉默过后又和声商议，“我口渴的紧，能不能与我些水喝？”
黎别没有接话，默然站起，给他送来了一碗清水。
吴中元接过喝了，还要，黎别又给。喝完再要，黎别再给。
连喝三碗，够了，还碗，道谢。
黎别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粥饭煮好之后，黎别将食簋端过来放到了吴中元的面前。
“怎么都给我了？”吴中元问道。
“我不饿。”黎别摇了摇头。
到得这时，吴中元放心了，黎别前前后后一共说了五句话，正常的交谈已经确定下来了，她没必要也没理由再默不作声了。
凡事儿都得有个度，一次说太多会引起她的反感，得慢慢来，让她有个适应的过程。
他不是很饿，吃了几口粥饭就将食簋放到了一旁，走到地铺上躺卧了下来。
困乏之下很快睡着了。
醒来时黎别仍在门口盘膝打坐。
吴中元没有起身，而是侧卧歪头打量黎别，通过先前的观察和交谈来看，黎别的智商貌似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她的性格明显与正常人有所差别，非常的内向，几乎内向到了自闭的程度。
学考古的人多是内向型性格，为了保证学生心理健康，学校特意给考古系安排了心理卫生课程，他隐约记得自闭症又叫孤独症，属于神经病的一种，这种病具体表现为不愿与他人接触，兴趣狭窄，行为方式刻板重复，这三条黎别貌似都对的上号儿。
孤独症的病因好像只有两种，一种是孕期应激，说白了就是母亲怀孕的时候受到了某种刺激。还有一种是后天应激，也就是病人幼年受到了什么刺激。
黎别属于哪种情况他无法确定，毕竟他不是学医的，甚至连黎别是不是自闭症他都无法确定，所有的这些都只是他的怀疑和猜测。
不过不管黎别是智商有问题，还是神经有问题，他都不会利用她的弱点去欺骗她，正常人骗了也就骗了，骗傻子和病人，他下不去手。
第二天，他只与黎别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讨水洗脸，第二句是问时辰，尽管被关在这里黑夜白昼没什么本质区别，但知道了大概的时辰，能减少昼夜颠倒的荒谬感。
随后几天吴中元多数时间都在闭着眼睛推研火龙真气的要诀，每天都会凝神感知大傻和黄毛儿的情绪和状况，大傻的情况不是非常理想，情绪一直很低落，疼痛感也一直在持续，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有所减轻。
按理说这时候大傻已经去到崮山并得到了相应的救治，疼痛感没有减轻可能是因为大傻属于昆虫，伤口的恢复比其他动物的伤口要缓慢。
黄毛儿的情况还不错，是一种混杂着好奇和挑衅的复杂情绪，这种情绪对它来说就是正常情绪，黄毛儿的好奇心很重，戾气也很重，并不是别人不来惹它，它就不去攻击别人，对于感觉好奇的动物，它也会主动去攻击它们。
此外，黄毛儿的好奇是建立在它见到了之前没有见到的景物或者陌生动物的前提下，由此可以推断出它这时候应该正与老瞎子和老二自山中移动穿行。
足足十天，吴中元都只是在脑海里推研火龙真气的修炼要诀和四条经络彼此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急于尝试修炼，想要做成一件事情，前期的准备和计划至少能占到七成比重，而后期的行动只能占到三成，越是复杂的事情，前期的运筹计划越重要，没有足够的前瞻和周详的计划就仓促上路，必然困难重重，意外不断。
熊族有诸多五行绝技，所有绝技都有人练成过，唯独火龙真气例外，究其根源主要是因为火龙真气的修炼是对心脉的强化，而心脉是性命本源，任何形式的强化，本质都是对心脉的改变，最终都会打破固有平衡。
如果说其他的武功绝技只是对树枝树叶进行改动，那火龙真气就是对主根进行改动，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对根基的改动危险性极大，成功率极低。但相应的，一旦成功受益也是巨大的，尤其是两明两暗四条经络贯容之后可能获得的未知妙处更是令吴中元心仪神往。
富贵险中求的道理谁都懂，平平淡淡按部就班是安全的，同时也是平庸的，注定不可能得到富贵，任何的富贵都是建立在巨大改变和一定风险的基础上的，但话又说回来了，也不是所有的冒险都会换来富贵，成功的几率很低，没有充分准备而进行的冒险，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又推敲了五天，吴中元开始尝试吸纳火气研习火龙真气，他之所以开始付诸行动并不是因为自己已经成竹在胸，而是他感知到了大傻的伤情有恶化的征兆，虽然恶化的速度非常缓慢，但如果一直这么持续下去，迟早会造成大傻的死亡。
不能无期限的耽搁了，得尽快炼成火龙真气，然后设法越狱逃离……

第三百三十四章 相救
火龙真气属于内功心法，与吐纳练气有相似之处，皆是吸纳外界气息内为己用，但两者不同的是火龙真气吸纳的是火属气息，而吐纳练气吸纳的则是天地灵气。
火属气息和天地灵气有着本质的区别，天地灵气兼顾阴阳，齐全五行，适用于每个练气之人，就如同雨水能够滋养各种植物和草木。而前者只是单纯的火气，其作用并不是滋养成长，而是打破平衡加以改变。
此外，火龙真气吸纳来的火气也并不是储存在丹田气海的，而是藏于心脉，每次施展火龙真气，都需要将体内灵气引至心脉，与火气混合之后方才能够变成火龙真气。
这种情形与汽车的发动机工作原理有几分相似，丹田气海就是油箱，油箱是不能接触火气的，不然就会发生爆炸，在需要的时候，汽油由油箱进入发动机引燃才能燃烧做功，这里面就涉及到一个棘手的问题，那就是如何保持油路畅通将汽油送到发动机燃烧而同时又阻止火气逆向进入油箱。
万事开头难，吴中元三次走到雷池边缘，三次犹豫退回，尝试的后果是他无法控制的，哪怕送出的灵气再少，经络也是连通的，心脉火气还是有逆冲丹田的可能。
如果大傻的伤势不曾恶化，他可能还会继续推敲，但眼下他已经做不到心静如水了，他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急是一种负面情绪，会带来焦躁和烦闷，随着时间的推移，烦躁的感觉会越来越强烈，因为他很清楚拖的时间越长，大傻的情况就会越糟糕。
压力越大，越难冷静，两个不同的念头一直在他脑海里剧烈冲突，一个是“还有几个很重要的环节没有推敲明白，不能乱来，失败的可能性大，后果很严重。”而另外一个念头则是“不能纸上谈兵，实践出真知，不亲自尝试，永远找不出问题的症结。”
纠结良久，吴中元一咬牙，心一横，气出丹田，上送心经。
事实证明他的这一举动是错误的，灵气被心脉火气引燃之后立刻顺着手臂的经络汇聚掌心劳宫蓄势待用，而与此同时火气亦循着灵气上行的通道反冲丹田。
事实也证明他的这一举动是正确的，因为在火气反冲丹田的瞬间，膻中穴本能自闭阻隔火气，原来膻中穴就是防止心火反冲的逆止阀。
尝试的后果的确很严重，由于不是有意识的加以阻隔，膻中穴便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在其自闭之前，火气已经冲进了丹田气海。
吴中元虽然不知道具体会有什么后果，却知道后果一定非常严重，但是在亡魂大冒的同时仍不忘出掌击向炉鼎，以此将汇聚在掌心劳宫穴的那部分火龙真气宣泄出去。
心脉火气进入丹田气海，体内灵气登时失衡暴涨，仿如大量汽油被突然引燃，暴涨的灵气远远超出了丹田气海所能容纳的限度，瞬间冲出气海，充斥于四肢百骸和周身所有的大小经络。
这一刻吴中元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人体的经络大部分都是闭塞的，瞬间强行冲开，那种感觉比刀割炮烙还要痛苦万倍。
而在这生不如死的痛苦之外还有痛不欲生的憋闷和臌胀，剧烈膨胀的灵气在充斥周身经络的同时仍有大量剩余，却因为受到经络的束缚而无法宣泄减压，原本狭窄的经络在巨大的压力之下被硬生生的拓宽，拓宽，再拓宽，随时都有不堪重负，经脉寸断之虞。
吴中元只知道自己在剧痛之下不可自制的高声呼喊，却不知道自己的呼喊有多吓人，在他大力拍打炉鼎的同时黎别已经惊诧站起，再见他自地上翻滚嚎叫，更加紧张错愕。
可能是此前黎泰曾对她说过吴中元诡计多端，故此在吴中元倒地翻滚之初她并没有立刻上前，直待发现吴中元面红耳赤，头脸和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皮肤之下灵气暗涌，这才知道他是练功出偏走火入魔，急走上前，“你怎么了？”
吴中元正经受着生不如死的痛苦，哪里能够答话，只是痛苦呼喊，挣扎翻滚。
黎别何曾遇到过这种情况，唯恐吴中元剧烈翻滚撞上一旁的炉鼎，急忙上前出手封他穴道。
但吴中元此时周身的经络都充斥着过量灵气，黎别接连指点，却又哪里封的住。
只这片刻工夫，吴中元的眼睛已经严重充血，红的吓人。
黎别虽然紧张却还算冷静，根据吴中元的痛苦举动和先前封穴时的感觉判断出他是体内火气过盛造成了丹田气海灵气暴涨，急思过后，强行抓住吴中元的右手，十指相扣，奋力握住。
她有居山修为，乃紫气高手，灵气可以外延，握住吴中元的右手之后立刻延出灵气连其经络，不等她反运倒吸，吴中元体内混杂着暴烈火气的灵气便反冲而来。
修为不同，丹田气海里储纳的灵气多寡也不相同，黎别本以为可以轻松承接吴中元过剩的火属灵气，未曾想吴中元体内的灵气在火气的催发之下暴增数倍，远远超过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无奈之下只得左进右出，一边吸纳承接，一边将超过自己承受范围的多余灵气宣泄排除。
暴涨的灵气有了宣泄的渠道，经络所承受的压力瞬时减轻，但涨裂的感觉消退之后，取而代之的是膨胀受损的经络急剧回缩所带来的锥心剧痛。
随着灵气的快速宣泄，吴中元的脸色也随之发生了变化，片刻之前还是面红耳赤，片刻之后变成了面如白纸。而黎别的情况也并不乐观，快速涌入的火属灵气正在逐渐替换掉她体内的阴属灵气，如此这般，用不了多久她自己体内的灵气也会阴阳失衡。
黎别可能不擅长与人交往，却是罕见的练气奇才，察觉到异常，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做出了正确的应对，左手握住吴中元的右手，承接吴中元反冲而来的火属灵气，右手则握住了吴中元的左手，将自己体内的阴属灵气送入吴中元经络，以此冲抵融合，既保全了自身的阴属灵气，又使得吴中元不至于因为体内灵气急剧抽离而断绝生机，伤及性命。
吴中元原本已经处于昏迷的边缘，黎别灵气的涌入对他而言就如同即将渴死的人得到了一杯清水，又如同即将热死的人感受到了一阵凉风，舒服是谈不上的，他现在这种情况也不可能感觉舒服，但类似于灼伤的剧烈疼痛却是大为减轻。
不过最终他还是晕了过去，原本是疼痛和虚弱导致的即将昏迷，而此番则是如释重负所引起的昏迷，别的他无法确定，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自己死不了了。
过了多久不知道，可能很久，也可能不久，他是被痛醒的，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群狂奔的烈马踩过，而且是正面儿踩完背面儿踩，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痛的，连头皮，眼睛，手指都痛，呼吸也痛，重感冒咳了一个星期的那种感觉，呼气疼，吸气更疼。
想要睁眼，却发现很是艰难，眼睛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糊上了。
就在他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之际，突然感觉到有人在帮他擦眼，用的应该是沾了水的丝巾，很滑。
糊住眼睛的应该是已经干了的血污，勉力睁开眼睛，感觉视线有些模糊，不过还是能够看到黎别就蹲在自己身侧。
“谢谢。”吴中元冲黎别道谢，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只是想说话，却压根儿没有发出声音，于是咬牙喘息，尽最大努力又说了一遍，“谢谢。”
“你别说话了。”黎别继续帮他清理脸上的血污。
吴中元没有再说话，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不能说，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地方，剧烈的疼痛令他呼吸不畅，恶心欲呕。
他也没有去感知自己的气海和经络目前是怎样一种情况，经络和气海都有严重损伤，处于一种没有知觉的麻木状态，根本无法准确的感知确定。
脸上的血污还没擦干净就说明他晕过去的时间并不长，短暂的苏醒之后，吴中元再次晕了过去，可能是晕，也可能是睡，他也分不清，总之是失去了知觉。
虽然侥幸保住了性命，回神的时间却比吴中元预计的要长，随后一段时间他几乎一直处于昏睡状态，只在黎别喂他稀粥时才会有短暂的苏醒，便是醒了，也不是彻底的醒了，始终是朦朦胧胧的半醒状态。
由于一直处于浑噩之中，他甚至记不清黎别先后喂了他几次，可能是七次也可能是六次，一次应该就是一天。
黎别再次喂饭的时候，吴中元又醒了，此番醒的较为彻底，最先感觉到的是周身各处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疼痛的感觉已经处于可以耐受的范围之内了。可能是因为之前一段时间没怎么吃东西，这时候感觉很是虚弱，一点力气都没有。
察觉到自己虚弱乏力，起初吴中元还没有多想，但几秒钟之后突然想起一事，力气是与灵气相关的，如果体内还有灵气存在，不应该这么虚弱，难道命保住了，修为却没了？
想到此处，直接吓的彻底清醒了，急忙凝神内窥，感知气海经络的现状。
这时候丹田气海和周身经络虽然有些麻木，却已经能够加以感知了。
急切的内窥过后，吴中元眉头大皱，疑云骤起。
这是什么情况……

第三百三十五章 双重惊喜
练气之人都能够准确判断出自身灵气储量的多少，对气穴经络是通畅还是闭塞也了然于心，但此时他却是一头雾水，丹田气海里的灵气若有若无，经络气穴似通非通。
吴中元虽然心存疑惑，却是暗暗松了口气，倘若丹田气海彻底崩溃，就感知不到丹田的存在了，只要丹田里还有灵气，就说明修为尚在。
确定修为尚在，也就冷静了下来，仔细想来灵气所剩无几也在情理之中，先前心脉火气反冲丹田，导致灵气暴涨，黎别为了救他性命将其体内灵气大量引出，而此处几乎没有天地灵气，在其昏迷的这几天里灵气无法自行恢复。
至于经络气穴似通非通，想必是因为之前大量灵气涌进周身各处经络，将经络和气穴强行冲开，之后又快速泄除，气穴和经络畅通状态尚未彻底固化，突然失去了支撑之后正在缓慢闭合。
想明缘由，吴中元既喜且急，喜的是打通全身经络是所有练气之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便是身拥太玄修为也只是打通了大周天而不是打通了全身的穴道和经络，若是能将目前的这种状态固化下来，便能得到无尽的未知妙处。急的则是自己现在位于地下深处，没有灵气可供吸纳补充，之前昏迷了六七天，已有大量穴道和细小经络自行闭合，拖延的时间越长，闭合的穴道和经络也就越多，待得经络和穴道再度闭合，想要重新冲开，只能按部就班逐一打通了。
本就萎靡虚弱，一惊一喜，再一急，又晕了，有些事情当真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便是知道这时候不能晕，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晕过去之前还有些许意识，希望黎别能够尝试将其唤醒，但黎别并没有那么做，他再次苏醒时又是被扶起喂饭。
醒来之后吴中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稳定自己激动急切的心情，尽可能的将那碗稀粥吃完，深深呼吸积聚了些许气力，勉力开口，“这样下去我会死的，带我出去。”
黎别闻言，脸上露出了紧张神情，却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只说了一句话，吴中元就感觉眼前发黑，天旋地转，自忖无法与黎别进行长时间的交谈，便自心中急切思虑如何用最简短的话令黎别打消顾虑将自己带出去。
殊不知思考比说话更浪费精力，很快他就感觉自己再次进入昏迷的边缘，情急之下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开口，“我发誓不跑。”
说完，立刻晕了。
晕了和睡着了有些相似，还会对外界的刺激有一定的本能感知，在半晕半醒之间，他隐约感觉到了颠簸，颠簸就意味着黎别在带着他移动，这是不需要思考就能做出的判断，故此他虽然处在昏迷状态，却是带着些许轻松和喜悦的。
昏迷多久不知道，再次醒来最先感受到的是明亮的光线，随之感受到的是些许凉意，彻底睁眼之后看到的才是粗大的树干和巨大的树冠。
黎别就坐在一旁，见吴中元苏醒，急忙歪头看他。
这张秀丽的面孔令吴中元感觉到万分亲切，在他处在生死关头的时候，黎别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准确判断并立刻加以施救，如果没有黎别，他早就死了。此外，在他只说了两句话的情况下黎别就将他自石室带了出来，没有任何的拖延，其直接结果就是将他的损失降到了最低。
“谢谢，”吴中元感激的看着黎别，“我不会跑，也不会召唤坐骑。”
黎别点了点头。
吴中元感觉还有余力说话，便又说道，“让我安静的躺着，别动我。”
黎别再次点头。
吴中元缓缓呼吸，闭上了眼睛。
此番闭眼可不是晕过去的，而是自行闭眼，他必须抓紧时间运行灵气，将那些马上就要闭合的穴道和经络再次撑开。
只要来到地面，哪怕处于昏迷状态体内灵气也会自行恢复，可能是因为出来的时间太短，体内的灵气仍然少之又少，吴中元静心凝神，小心翼翼的引导体内灵气游走经络。
他原本只是洞玄修为，小周天尚未彻底畅通，此番必须有意识的引导灵气先通小周天，此前周身气穴和经络虽然被暴涨的灵气冲开，却是杂乱无章胡冲乱撞的，此番必须制定正确的灵气运行路线。
待得灵气离开气海，吴中元便发现原来自己体内的灵气虽然并不充盈，却也不像自己感知到的那么少，之所以感觉很少，乃是因为丹田气海被强行扩大了，至于扩大到了什么程度，目前还不得而知，除非将其盈满才能有准确判断。
灵气按照正确的路线游走，每通过一处穴道就是占领一处阵地，片刻过后，任督二脉首尾相连，五十二处大小穴道全部打通，小周天完成。
小周天自行循环，标志着已经晋身蓝气三洞，凝神感知，发现还有余力，立刻乘胜追击，再攻大周天。
过了多久不知道，可能一个时辰，也可能更久一点，大周天共有大小穴道三百六十一处，此时这些穴道多数都处于畅通状态，只需控驭灵气逐一游走，偶尔会遇到即将闭合却尚未闭合的穴道，稍加冲关便轻松通过。
苏醒的时候应该是辰时，到得午时，大周天通穴大半，再晋深蓝大洞。
到得此时，大周天之外的经络和穴道已经彻底闭合，吴中元自忖无法尽得尽收，却也不很惋惜，毕竟自己已经尽可能的多得多收了，黎别也没有耽误时间，能得多少都是额外所得，不能贪婪无度，但求能够打通大周天，只要大周天连通，便得晋升淡紫居山。
虽然与平常聚气冲关相比此时冲穴浪费的灵气很少，但每次冲穴仍会消耗少量灵气，目前体内的灵气已有亏损，但尚有剩余，还可再追一程。
随着时间的推移，穴道和经络闭合的速度越来越快，好在虽然闭合却并不彻底，尚有余地缝隙可供灵气通过，一个时辰之后，大周天三分之二的穴道皆被打通，已然能够看到胜利的曙光了。
但看到曙光不代表看到胜利，人体有单穴五十二处，双穴三百零九，小穴两千余，各属不同经络，越往后难度越大，所消耗的灵气也就越多，下午申时，吴中元体内灵气彻底耗尽，大周天尚有三十六处穴道没有打通。
剩余的穴道闭合在即，已经没有时间供他重新吸纳灵气，吴中元情急之下伸手摸向腰间，却想起储存有补气丹药的腰囊已经交由黄毛儿带走了。
剩下的三十六处穴道一旦闭合，想要逐一打通至少也要耗时一年甚至更久，死在黎明的前夕太过可惜，无奈之下只得转头看向黎别。
在吴中元探手腰间的时候，黎别已经转过头来，与吴中元眼神接触之后，黎别脸上出现了疑惑和如释重负的神情。
人的状态怎么样，自眼神里是可以看出来的，吴中元的眼中大有神采，这说明他不再虚弱。
“可否传些灵气给我？”吴中元忐忑求助。
黎别没想到吴中元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陡生警觉，挑眉看他，“你答应过我的，不会跑。”
“我保证不跑。”吴中元正色说道。
如果换成别人，定会继续追问，但黎别却没有那么做，探手出来，与吴中元对掌相接送出灵气。
吴中元此时的经络乃深蓝大洞状态，黎别有所察觉却并未多想，只因她此前曾经相助吴中元宣泄暴涨灵气，那时吴中元的经络比此时还要宽上几分，她只当吴中元目前的这种情况乃是之前暴涨状态不曾彻底恢复。
黎别乃居山修为，灵气精纯，十秒过后，吴中元便冲其点了点头，“够了。”
黎别收手，歪头看他。
时间紧迫，分秒必争，吴中元没有与其多做解释，重新闭上了眼，他先前没有直接借用黎别的灵气去冲顶穴道，而是将黎别送来的灵气暂时储纳于丹田气海，之所以这么做是不想让黎别知道他借用灵气的真实目的。
得黎别相助，吴中元终于赶在大周天穴道闭合之前将其尽数冲开，人有三脉七轮，三脉分别为左脉，中脉，右脉，大周天既通，中脉便得以激活，这也是三脉之中最重要的一脉，主掌灵通感应，晋身紫气之后不止感官的敏锐程度有了本质的提升，最大的变化是能够与天地产生微妙感应，这也是紫气高手能够凌空飞渡的主要原因。
见吴中元睁开眼睛长出了一口粗气，黎别再度转头看他。
吴中元冲她微笑，“谢谢。”
黎别不知道吴中元为什么冲她笑，疑惑歪头，“天黑了，回去吧。”
“我不会跑，你好人做到底，让我自外面待上一夜。”吴中元说道。
黎别很不愿意，但也没有强迫他。
吴中元原本是躺着的，此番换了个姿势，倚树坐着，他与别人不同，别人练气都是盘膝打坐，他却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虽然没能尽收尽得，吴中元的心情仍然很好，只因他没有任何的蹉跎和耽搁，而黎别也没有耽误他的时间，目前得到的这些已经是利益最大化了。
接下来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那就是尽快吸纳天地灵气，以此确定丹田气海究竟被扩容到了何种程度。
灵气修为不同，吸纳灵气的速度其实是一样的，确切的说是补满丹田气海所需要的时间是一样的，红蓝修为吸纳灵气较慢，但丹田气海容量较小，而紫气高手吸纳灵气很快，但丹田气海容量较大，故此补满所需时间几乎相等。
次日清晨，黎别再次催促吴中元回返地下，吴中元笑了笑，点头同意，实则此时他丹田气海仍显空荡，整整一夜吸纳所得的灵气还不曾补满十分之一，正常情况下补满灵气需要吐纳三个时辰，而昨夜他打坐了五个时辰，如此这般，也就计算出了丹田气海的大致容量，约是紫气高手的二十倍。
好事成双，双重惊喜……

第三百三十六章 黎别
在回到地下之前，吴中元趁机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这时候到处都是原始丛林，也没什么明显的参照物，很难辨别目前所在的具体位置，不过周围的树木都是北方才有的品种，无疑是在北方的什么地方。
石室的入口位于一座高山的山脚下，这座高山的山顶并不尖耸，而是凹陷的环形，这是明显的火山形状。
石室的入口很是隐蔽，是一处不大的石门，除非走到近前，否则很难发现，这里应该是鸟族冶炼金属打造特殊盔甲和兵器的秘密所在，可能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核心人物知道这地方。
黎别手里一直攥着锁链另外一端，从一开始她就没放过手，她自前面走，吴中元自后面跟着。
在黎别关闭石门之前，吴中元凝神感知大傻和黄毛儿所在的位置，大傻目前仍然待在姜大花的崮山，而黄毛儿已经去到了九牧地界，黄毛儿是和老瞎子和老二在一起的，自他出事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这段时间老瞎子和老二想必一直在深山之中艰难跋涉，也亏得有黄毛儿护卫，不然老二很难在猛兽暗藏，蛇虫遍地的夏日密林保护老瞎子周全。
石门关闭之后，吴中元仍然能够确定大傻和黄毛儿的位置，这条走廊长约数十丈，走到尽头是下行台阶，下行五六丈，再前行十几米又是一道石门，里面就是二人先前居住的石室。
回返的途中吴中元一直在感知大傻的位置，台阶走到一大半的时候感知不到大傻的具体位置了，但台阶四周并无异常之处，虽然目前还无法确定是什么影响了他确定大傻的位置，但影响他确定大傻位置的东西应该在外面的某个地方，很可能是在山顶。
不过这些细节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如果想跑根本就不需要搬救兵，随时可以走，黎别根本就拦不住他，拴在手腕上的铁链也只不过是个摆设。
将吴中元拴在炉鼎了，黎别又回门口盘坐练气去了。
见她如此刻苦，吴中元甚是敬佩，此人年纪轻轻就晋身紫气靠的并不是机缘造化，而是勤修不辍，自这地方练气不啻于缘木求鱼，不对，这里虽然灵气极少，多少还是有一点儿的，不过实在是太少了，自这里练气连捡豆子都算不上，顶多算是捡芝麻。
黎别不说话，吴中元也没有去打扰她，他此时仍然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自淡蓝洞玄到淡紫居山，不折不扣的连升三级，如果是寻常进阶也就罢了，关键晋的是紫气，这已经不是量的增加了，而是质的变化，从这一刻起，他也是紫气高手了。
晋身紫气除了灵气修为的提升，还有三大收获，一是可以再次施展七窍灵通，捕获自己钟意的坐骑或者扈从，每阶一只，三阶就是三只。
二是可以施展呼风唤雨，瞬息千里，生死幽冥三种法术，呼风唤雨自不必说，这是寻常巫师所能施展的极限法术，可以控驭和改变各种气象，不止是风雨，雾露霜雪亦可感召。
瞬息千里非身拥大洞修为的六阳以上巫师不得施展，看谁不顺眼直接送走，只要对手的修为不高过施法巫师本人就能送走，所有巫师本人去过的地方，随便送。
生死幽冥与瞬息千里有相似之处，都是将人送往别处，但生死幽冥是将敌人送到幽冥之地，幽冥之地在哪儿连巫师本人都不知道，被送走的人有去无回，等同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第三个收获也是最大的收获，那就是他终于可以穿戴青龙甲了，这可是鸟族圣物，相传只要穿戴了青龙甲就拥有了不死之身，虽然目前还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个不死法儿，但传说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如果没有护身奇效，它也不会被鸟族奉为圣物了。
单是这些就已经令吴中元激动不已了，再想到自己丹田气海骇人的灵气储量，更是喜不自胜，虽然补气丹药和通灵神兵都可以补充灵气，但不管是补气丹药还是通灵神兵补充灵气都有一个过程，倘若临阵对敌时频繁施展大耗灵气的法术或者武功绝学，就可能出现入不敷出的局面，带着加油站也不如自己有个大油箱，这么大的油箱，只要加满就可以放心大胆肆无忌惮的挥霍。
激动之余，吴中元扯开衣领低头下望，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他自现代设法洗掉了胸前的龙头纹身，与吴勤说起此事，吴勤曾说过龙头纹身是无法彻底清除的，一旦晋身紫气，纹身就会再度显现，而今纹身真的重现了，图案清晰，色彩鲜亮。
人在高兴的时候会忍不住想笑，吴中元也想笑，但他忍住了，晋身紫气之后感官敏锐非常，他能清楚的看到黎别正在用眼角余光看他。
当日晚间，吴中元激动的一夜没合眼，将呼风唤雨，瞬息千里，生死幽冥这三种法术的指诀和咒语反反复复的想了无数遍，确保自己在临阵对敌的时候能够娴熟施展，实则晋身紫气之后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自脑海里想象指诀的掐法，也可以自心中默念咒语，没必要真的用手掐捏指诀，用嘴念出咒语了。
不过这都是建立在无数次的施展法术，对指诀和咒语烂熟于心的情况下，生手还是老老实实的按着步骤来吧，免得急中出错。
正因为晋身紫气是质变而不是量变，貌似有数不清的妙处，除了以上种种，晋身紫气之后还有一个很大的好处，那就是一旦练成火龙真气，就可以发出炙热火焰，不但可以发之拳脚，还可以用之弓箭，这可是熊族从未有人练成过的至高武学，威力定然惊世骇俗。
兴奋之余，又有些许担心，火龙真气发出的可是真实火焰，万一控制不好，可别把自己给点着了，即便伤不得皮肉，把衣服烧了也很是狼狈。
正忧心，突然醒悟，不对，火龙真气还没有炼成，现在想这些好像有点早，就像还没中五百万，已经在研究怎么花了。
由于太过兴奋，便静不下心吸纳火气，他没黎别那么刻苦，得了这么大的造化，先美上一晚，不干别的了，就当给自己放松庆祝了。
他不止一次的见过青龙甲，记得很清楚，青龙甲是有翅膀的，有翅膀自然就能自天上飞翔，可以不借助坐骑就能升空，而且还不用像熊族勇士那样掠出二里五里八里就得落地借力，此物当真神异，只是不知道自此处感召，青龙甲能否穿透山体飞进石室。
高兴了一夜，天亮时分有些困了，这才睡了，实则身在地下他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只是大致估算这时候外面应该是凌晨了。
他现在囚犯，黎别的任务就是看着他别跑了，至于他是不是赖床，黎别不管。
黎别很安静，除了煮粥煮饭，其他时候几乎全在门口坐着，吴中元醒了，撑臂坐起，倚着炉鼎歪头看她，男人总是嫌女人唠叨，其实女人唠叨才是正常的，像黎别这样几天也不说一句话的才不正常，根据黎别之前的应急反应不难看出此人的智商没什么问题，但精神肯定有问题，而且问题还挺严重。
吴中元现在看黎别很顺眼，也亏得黎别不正常，如果换个正常的女人过来，即便能够出手帮他宣泄灵气，也不会将他带到地面上去，倘若耽搁个几天，被冲开的穴道和经络重新闭合，那就彻底完了，那种感觉估计跟一个亿失之交臂差不多。
再者，黎别还在他聚气冲穴的紧要关头传以灵气，帮助他顺利打通大周天，尽管黎别不知道转赠灵气意味着什么，但这个人情他得领。
黎别现在担任的是狱卒的角色，欠了狱卒这么大的人情，怎么好意思再越狱，更何况此前还发过誓绝对不跑。
但是黎泰的意图也很明显，就是想长时间的把他关在这里，但他不能一直留在这儿，别说大傻的情况不容乐观，就算外面什么事儿也没有，练成火龙真气之后他也得走，入海口的夷人一族还没去，得去搞龙筋造弓箭，还得去搞蛟油熔化金色陨铁打造兵刃。
思前想后，终于想到一个可行的办法，黎泰不可能一直不来，等黎泰来了他再跑，那样的话黎泰就怪不到黎别头上了。
想好了退路，就开始专心吸纳火气研习火龙真气了，既然已经找到了防止回火的“逆止阀”，修炼火龙真气也就没什么大的阻碍了，但吸纳火气是个慢功夫，便是这里火气充盈一日千里，想要尽收全功最快也得一个月之后。
随后一段时间吴中元一直在专心练气，火龙真气属于内功心法，确切的说是在专心练功，期间他也曾试图与黎别交谈，但黎别很少给予回应，可能是在担心之前将他带到地面上去会不会带来未知后果。
第七天，吴中元再度提出想要出去透透气，黎别不予理会。
黎别的反应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在他提出要求之前早就想好应对之策了，而他的应对之策也很简单，“你不让我出去，我就撞死在这里。”
这招儿很赖皮，但很有效，对别人肯定没效，但对黎别有效，身为狱卒，最怕的就是把囚犯给看死了，没法儿跟黎泰交代。
于是吴中元又顺利的去到了地面儿，他这次出来主要是为了确定老瞎子目前在哪儿。
他自然无法与老瞎子联系，却可以感知黄毛儿所在的位置，黄毛儿这时也在崮山，说明老瞎子也在那里。
确定了这一点，吴中元心头越发沉重，大傻的情况一直在恶化，老瞎子见多识广，去到崮山之后应该会想办法医治它，难道老瞎子也束手无策。
既然出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赖上一宿，吸纳一些天地灵气备用。
再回地下，吴中元始终心神不宁，强行克制，再等七天，又耍赖上去了，黄毛儿还在崮山，这说明老瞎子也一直在崮山，如果老瞎子有办法救治大傻，这时候应该在外面找药才对。
感知到大傻的情况一日不如一日，吴中元待不住了，火龙真气现在已有小成，半个月之后应该能得大成，大傻的情况再拖上个把月应该问题不大，但他担心出去的太晚，即便找到医治之法也无力回天了。
又忍了几天，实在忍不住了，“哎，黎别。”
黎别闻声睁眼，转头看他。
“能把你爹叫来吗……”

第三百三十七章 越狱
黎别没想到吴中元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不明所以亦不发问，只是疑惑的看着他。
“你设法把他叫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他说。”吴中元说道。
黎别仍不接话。
“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与青龙甲有关。”吴中元又道，既然想让黎别把黎泰喊来，就得有一个合理的借口。
黎别摇头。
“怎么了？”吴中元不解。
“这里不曾养有信鸟。”黎别说道。
“除了信鸟就没别的办法与你爹联系？”吴中元追问。
黎别再度摇头。
吴中元想了想，又说道，“要不这样吧，你亲自跑一趟，把他叫来。”
黎别顿生警惕，皱眉侧目。
“你可以把我锁在这儿，”吴中元抬手晃动着手腕上的锁链，“反正我也跑不掉。”
黎别没有接话，转头回去，闭上了眼睛。
见她这般，吴中元好生无奈，但他仍不甘心，又问道，“你爹临走的时候肯定跟你说过他隔多长时间会来一趟，他下次过来是什么时候？”
黎别闭着眼睛不接话。
“你别不说话，你不说我就绝食，”吴中元又开始耍赖了，“把我饿死了，我看你怎么跟你爹交代。”
黎别可能真的怕他绝食饿死，犹豫过后摇头说道，“他没说过这样的话。”
吴中元长喘了一口粗气，黎别说的应该是真话，黎泰曾经说过要关他几年，看这架势是真想这么干。
实则他现在随时都可以走，黎别根本就拦不住他，但做人得讲信用，不能说话不算数，更不可能把自己的救命恩人给坑了。
犯愁的同时歪头看向门旁的米袋子，一袋子谷米还剩了五分之四，按这个消耗速度，再自这里待上三个月黎别也不用出去带粮食回来。
使劲儿吃，尽快把粮食吃完？可算了吧，还有几十斤谷米，一斤米能煮两斤米饭或五斤粥，一个月之内肯定吃不完。
之后的一段时间吴中元几乎每天都活在愁恼和焦虑之中，大傻的伤势每况愈下，疼痛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精神亦越来越萎靡，再耽搁下去真的有丧命之虞。
便是愁恼焦急，吴中元也只能强行忍耐，他的火龙真气还未尽全功，这种火气充盈的地方可遇不可求，必须抓紧时间将火龙真气练到第三重。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修习火龙真气有两大难题，如何防止“回火儿”是一个，吸纳足够的天然火气是第二个，这两个难题他都克服了，接下来只需正常向前推进，不会再遇到其他阻碍了。
半个月之后，火龙真气终于大功告成，这可是从未有人练成过的旷世绝学，但吴中元却并没有太过兴奋，原因有三，一是此前曾经经历过灵气修为的提升和丹田气海的扩容，捷报频传，他有些习惯甚至是麻木了。二是眼下也没有用到火龙真气的地方，炼成绝学自然更好，却并不是迫切的需要使用它。最后一个原因就是大傻的情况已经恶化的很严重了，他很担心大傻，却始终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在不连累黎别的情况下离开这里。
老瞎子等人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医治大傻，但过了这么久大傻的伤势却一直没有好转，这说明老瞎子等人已经无计可施了。
除了焦急和紧张，吴中元还有些许疑惑，大傻受伤已经两个月了，它是被鸾凤剑所伤，属于外伤，外伤与内伤最大的不同是外伤相对容易医治，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傻的情况应该越来越好才对，怎么反倒越拖越坏了？
此外，牛族擅长歧黄之术，姜南知道大傻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肯定会召请牛族最好的大夫为大傻治伤，一处外伤，怎么会这么难治？
这时候推敲大傻的伤势是没有实质意义的，这个问题暂且搁置，集中精力思考如何才能在不连累黎别的情况下离开这里。
思前想后，始终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黎别没有主动与黎泰联系的方法，想要将黎泰叫来，只能亲自跑一趟，而黎别是绝不会离开这里回返鸟族的，他知道自己不会跑，但黎别不相信他。
“哎，黎别。”吴中元看向黎别。
黎别歪头。
吴中元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我有点急事要回去一趟，你能放我几天假吗？”
黎别瞠目，“你说什么？”
“我家里真有急事儿，你放我几天假，我回去把事情处理一下就回来。”吴中元说道。
黎别瞥了他一眼，转头回去，闭上了眼睛。
吴中元叹了口气，黎别不相信他就对了，换成他是黎别，也不会相信这番话，再说了，自己目前的身份是囚犯，哪有放出去探亲的道理。
沉默良久，吴中元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再做尝试，“我答应你不会跑就一定不会跑，我的坐骑被鸾凤剑刺伤了，伤势一直不曾痊愈，再拖延下去它会死的。”
黎别不接话。
“我知道你不会放我出去，但我必须回去一趟，我得看看它的伤势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吴中元说道。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黎别正色说道。
“这是你爹对你的叮嘱？”吴中元问道。
黎别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只要我不离开你的视线，你爹就不会责怪你？”吴中元追问。
黎别不知道吴中元为何有此一问，眉头微皱。
“你爹是不是叮嘱过不能让我离开你的视线？”吴中元再问。
“你别说了，我是不会放你走的。”黎别摇头。
“只要我不离开你的视线，是不是就不算我言而无信？”吴中元换了个问法儿。
黎别不明白吴中元为什么对这个问题如此执着，“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吴中元说道，“我先前曾经发过誓，绝不会跑，我只要不离开你的视线，是不是就不算食言？”
黎别耐不住吴中元三番五次的追问，点头说道，“那是自然。”
得到了黎别肯定的回答，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我要喝水。”
黎别不虞有诈，端水来送。
待她上前，吴中元扯断铁链，将其封穴定住，背起就走。
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黎别惊诧慌乱，吴中元封的几处穴道正是此前她封吴中元的那几处，她虽然不能移动却可以说话，“你干什么？”
“我答应过你不会跑就不会跑，你怎么不相信我呢，”吴中元走向石门，“我真有急事儿，咱们先回去一趟，等我把事情办完，我一定跟你回来。”
黎别现在身不由己，便是不同意也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吴中元用脚蹬开石门，拾级而上，穿过通道来到地面。
这时候应该是上午八九点钟，太阳在东方略微偏南的位置。
“快放我下来。”黎别很是气恼。
“你要是相信我，就在这里等我，七天之内我肯定回来。”吴中元说道。
黎别不接他的话，只是连声催促，让吴中元放他下来。
吴中元无奈，只能将她放下，然后冲其说道，“我着急回去，如果背着你，我也跑不快，不如这样，我放你下来，你跟着我，我保证不离开你的视线，如何？”
“不如何，快解开我的穴道，随我回去。”黎别很是气恼。
这话就有点儿单纯了，就跟警察抓贼的时候喊站住一样，人家如果真的会站住，也就不会跑了。
“我跑，你追，我不会让你抓到我，但我也不会让你跟丢了。”吴中元解开了黎别的穴道，转身就跑。
不等黎别反应过来，他已经跑到十几丈了，黎别回过神来，急忙感召盔甲，披挂穿戴，飞掠追赶。
吴中元用的是风行术，这是他下意识的举动，跑出老远才想起自己已经晋身居山，可以凌空飞渡了，于是气送玄关，屈膝踏地，凌空飞起。
能施展和会施展不是一个概念，他现在只是能够施展凌空飞渡，却根本不熟悉施展要领，蹦起老高却没前进多远。
黎别趁机追至，凌空出手，想要拿他。
吴中元仓促躲闪，踉跄落地，再施风行术，向前狂奔。
他自地上跑，黎别自上面追，黎别原本还对吴中元能够封住自己的穴道而疑惑，到得这时方才发现他竟然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连升三阶晋身紫气了。
黎别只有居山修为，而风行术的移动速度堪比太玄，很快双方的距离就拉开了，察觉到这一点，吴中元就会放慢速度等她一等。
黎别急追而至，到得近前又要拿他。
吴中元也不与她过招纠缠，歪身闪过，调头再跑。
再过片刻，距离又拉开了，这次吴中元没有止步驻足，而是趁机施展凌空飞渡，熟悉掌握凌空飞渡的方法和技巧。
百里过后，吴中元已经能够凭借凌空飞渡快速移动了，虽然速度没有风行术快，却非常省力，不但可以取直线，还能够避开地上的各种障碍，最主要的这种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感觉非常好，颇有仙人云游四海的洒脱意味，只是每掠两里就要落地借力，不能一直自空中前行。
看得出来黎别是真急了，一直在喊，“你给我站住，”“快跟我回去，”“好个诡诈的坏人。”
吴中元既不接话也不停下，只是往西南方向疾速飞掠。
被关了两个月，外面有了一些变化，这时候已经是秋天了，山果大多成熟了，吴中元奔掠的同时抓了几个在手里，黎别虽然会做饭，却不会变花样儿，就知道煮粥，这两个月就没尝到别的滋味儿。
一回头，发现黎别已经追到身后不远处，便扔了个果子过去，“接着。”
如果没有事先打招呼，黎别一定会避开，但吴中元一喊接着，她下意识的伸手接了，接在手里才发现是个果子，也不吃，反手扔了。
“你不用生气，”吴中元嘴里咬嚼着果子，“我说话算数，事情办完一定会跟你回来。”
黎别哪会信他，继续全速追赶。
二人皆是居山修为，但黎别却追吴中元不上，只因每当她努力拉近距离，吴中元就会回到地面儿猛跑一阵儿，待得超她几十丈才会重回空中。
事实证明黎别真的是一根筋，明知道追不上他却一直在努力，自辰时努力到午后未时，虽然徒劳无功却是坚持不懈。
最终，黎别停了下来，不是她放弃了，而是体内的灵气耗尽了。
她停了下来，吴中元也停了下来，实则他体内还有不少灵气，但他总不能撇下黎别自己跑回去。
黎别在东面的山顶盘膝吐纳，吴中元自西面的山顶倚树休息，他虽然早在一个月前便晋身紫气，却一直没机会尝试确定修为提升所带来的种种变化，经过这几个时辰的长途奔袭，他对居山淡紫的各种情况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凌空飞渡也基本掌握了。
由于是跳级晋阶，没有了之前几阶的缓冲和适应，各方面的变化便显得尤为明显，这种感觉就像是开惯了家庭轿车的人突然开上了豪车，除了各种满意，还有些许没底，豪车马力太大了，开起来始终揣着小心。
兴奋也是有的，但兴奋之余也有些许疑惑，在现代的时候师父曾经跟他和林清明说起过一些修道的逸闻和趣事，按照师父的说法不管是人类还是异类，晋身紫气的时候都会有天劫出现，但现在好像没有这说法，自己晋身紫气的时候也没有打雷。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了然了，师父所说的那些趣闻多是秦汉之后的事情，那时候已经有天庭了，而这时候连天庭都没有，又哪来的天劫。
黎别在吐纳练气，吴中元也在吐纳练气，一个时辰之后，灵气有所恢复，黎别又追，吴中元再跑。
此前吴中元曾经多次向黎别表示自己处理完手头的急事儿会跟她回去，黎别只是不信，到得后来吴中元也懒得浪费唇舌向她保证了，等处理了大傻的事情跟黎别回去的时候黎别自然就信了。
关押他的石室应该就在老瞎子之前所说的位于天池附近的那座火山下面，距中土很是遥远，二人自辰时动身，中途歇了两回，一直到次日四更时分方才到得崮山地界……

第三百三十八章 最后的希望
天池火山位于东北方向，而崮山位于西南，两者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能用千里之遥来形容了，二人这一天一夜跑出了数千里，早已经筋疲力尽，在距崮山还有二十几里时，吴中元停了下来。
片刻过后，黎别追至，落地之后拉开架势又要动手。
“别打了，别打了，”吴中元连连摆手，“我都到家了，你还抓？”
“快跟我回去。”黎别既急又恼，自这里已经能够看到崮山偌大的城池了。
对于黎别的死脑筋吴中元已经领教过了，但他也体谅黎别的心情，最主要的是内心深处感激黎别对自己的帮助，于是耐着性子又道，“我肯定跟你回去，我发誓跟你回去，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黎别歪头瞅他，一副你之前答应过我不会跑，结果又跑了的鄙视和怀疑神情。
见她这般，吴中元只得再做解释，“我是真的有急事要赶回来处理，你可以跟我一起进城，看我有没有骗你。”
听得吴中元言语，黎别转头看了看他西面的城池，又看了看吴中元，怀疑的神情显而易见。
黎别寡言少语，便是有什么疑问也不会直接发问，吴中元只能察言观色揣摩猜测，“我不会在城里设伏抓你，我之前一直跟你在一起，也没机会搞什么埋伏，再说了，我如果真想抓你，昨天也就不会解开你的穴道了。”
黎别不接话。
吴中元再道，“这一路上我如果不等你，早就把你甩掉了，你得相信我，事情办完我马上跟你回去。”
黎别终于说话了，“你既然已经逃走了，为什么还要跟我回去。”
“你爹派你看着我，你把我放跑了，你爹不得埋怨你啊。”吴中元说道。
“我没有放你走。”黎别说道。
“行行行，”吴中元无奈摆手，“就算我自己跑的，你爹知道了也会责怪你。”
“你为什么会在意父王会不会责怪我？”黎别疑惑发问。
这种情商为零的问题吴中元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岔开了话题，“现在你有三个选择，一，你在这里等我，我尽快处理完手头的事情，然后跟你一起回去。二，你跟我一起进城，看我是不是真有急事要回来处理。三，如果你还不相信我，我就只能先把你甩掉，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我自己回去。”
黎别犹豫不决，不过看的出来她还是倾向于跟他进城的，确切的说是不想跟丢他，只是担心孤军深入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走吧，你跟我进城，但你别跟他们多说话，他们如果知道了真相，就会阻止我跟你回去。”吴中元说道。
黎别想了想，点头同意。
吴中元转身欲行，突然想起一事，又转头看向黎别，“你把盔甲卸了吧。”
黎别摇头。
“你穿着盔甲搞的跟打仗似的，他们会起疑心的。”吴中元劝说。
黎别又摇头。
“好吧，好吧，你穿着吧。”吴中元无奈摇头，黎别之所以不愿卸下盔甲是因为目前已经远离鸟族，只有这身盔甲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几个起落之后，二人来到城外空旷地带，城墙上的士兵看到了他们，高声喝问‘来人是谁？’
崮山吴中元来的次数较少，士兵和低阶勇士认识他的不多，担心引起误会，吴中元便自报姓名，“我是吴中元，快叫姜大花出来见我。”
他的这句话是提气发出的，暗夜寂静，便是不用士兵去通报，姜大花应该也能听得到。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姜大花就出来了，姜南也在这里，二人是一起出来的。
此前众人一直在担心吴中元的安危，见他安然回返，大喜过望，快步迎出。
姜南也没有小儿女姿态，虽然担心关切却没有肤浅的显露出来，见吴中元身后还站着一个身穿淡紫盔甲的鸟族勇士，便皱眉问道，“她是何人？”
“一个朋友。”吴中元随口说道，言罢，又冲黎别介绍二人，“这位是崮山城主姜大花，这位是牛族二贵人姜南。”
黎别愣了一愣，待得回过神来，这才礼节性的点了点头。
鸟族勇士穿戴的盔甲样式各不相同，黎别的头盔遮住了眼部以下的大部分面孔，不熟悉的人很难发现她的紧张和忐忑，只当她是讳莫如深。
“大人，这段时日您去了哪里？”姜大花关切的问道。
“闭关练功去了，”吴中元随口说道，与此同时迈步向前，“大傻怎么样了？”
这样的回答姜大花自然是不信的，但吴中元不愿说，她也不便追问，转身跟上吴中元，“不太好，贵人请来了姜堂和八魁，但他们都不敢将鸾凤剑拔出来。”
吴中元闻言眉头大皱，姜堂他曾经听姜南说起过，是牛族御医，在吴夲的记忆中也有八魁这个人，此人好像是漠北神医，这二人都是当下医术的最高水准，竟然对大傻的伤势束手无策。
见吴中元皱眉，姜南自一旁解释道，“大傻的甲壳不同于禽兽之属的皮毛血肉，一旦拔出鸾凤剑，其体汁和血液就会外涌喷出，咱们没有愈伤止血之法。”
姜南言罢，姜大花接口说道，“我们也不了解它体内脏器和经络的分布，不敢轻举妄动。”
吴中元缓缓点头。
就在这时，黄毛儿自街道拐角出现，老二带着老瞎子随后出现。
“你的趴趴狗来了。”姜大花说道。
“我上次说过了，它不是狗。”吴中元随口说道。
“那是什么？”姜大花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黄毛儿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也不知道。
黄毛儿自远处跑了过来，但它并没有停下来冲吴中元亲近，而是绕过他冲着黎别去了。
黎别曾经吃过黄毛儿的亏，见它气势汹汹的来了，唯恐它来者不善，急忙提气轻身，离地升空。
事实上黎别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黄毛儿记性好，知道她是敌人，是真想过去攻击她的，也亏得她反应及时，不然已经被黄毛儿电倒了。
见黄毛儿仰头上望，龇牙咧嘴，吴中元急忙高声喝止，与此同时送出意念，禁止它攻击黎别。
待黄毛儿转身跑走，黎别才胆战心惊的落回地面。
这时老二已经拉着老瞎子走了过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黎别身上，吴中元随口说道，“误会，误会，走走走，去看看大傻。”
每座垣城都有为大傻单独搭建的厩棚，大傻就在那里，往那里去的途中，众人七嘴八舌的讲说大傻的情况，同时也会追问吴中元近段时间的境遇，吴中元只说在某处闭关，并不详加解释。
不多时，一行人到得大傻所在的厩棚，见到吴中元，大傻自棚子里爬了出来，它不是禽兽，脸上没有肌肉，也就不会有表情，不过吴中元能够感知到它的情绪，阔别良久，再次见到主人，大傻很是激动。
鸾凤剑还插在它的脖子上没有拔出，当日黎泰是用了全力的，鸾凤剑齐根没入，也亏得大傻形体庞大，如若不然这一剑直接就将它的脖颈贯穿了。
姜大花是这里的主人，就由她详细说明情况，姜堂是姜南请来的，八魁是老瞎子提供的线索，指点的位置，由她和姜南一起去请来的，但眼下二人都走了，如果有希望治好大傻，二人是不会走的，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在他们看来大傻已经没有治愈的希望了，不过在临走之前二人曾经一起推敲了一张方子，由数十种药物组成，由于药气太重，大傻不吃，没办法就先喂给牛吃，牛吃了药草之后排泄的粪便再喂给大傻，这个药方的主要作用并不是止血生肌，而是防止伤口恶化感染，其性质应该与后世的抗生素消炎药有些类似。
听罢姜大花的讲说，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大傻的外伤之所以棘手乃是因为它的甲壳不像禽兽的皮肉那样可以自愈，而且大傻的腔压也很大，一旦拔出鸾凤剑它体内的汁液就会喷出来。
沉吟良久，吴中元说道，“它曾与陨铁伴生，可否用陨铁打造甲片覆盖……”
不等吴中元说完，姜南就打断了他的话，“这个办法我们曾经合议过，也曾请黎大寿一起参与推敲，问题是便是打造了甲片也无法高温熔接。”
吴中元点了点头。
众人无语，周围一片寂静。
大傻并不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但它很是疼痛，便趴在吴中元身边不愿回厩棚，它出生之后最先见到的就是吴中元，在它简单的思维中，吴中元不但可以在它饥饿的时候给它提供食物，还能在它难受的时候为它提供帮助。
“这些混杂了草药的牛粪它不愿吃，换些普通牛粪，以后每天都让它吃饱。”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的语气虽然很是平静，但众人都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悲伤。
“先生，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老二仰头看着老瞎子。
老瞎子摇了摇头。
“你前天晚上不是说谁要是出手或许还有救吗？”老二说道。
老瞎子再度摇头。
见吴中元皱眉看着自己，老二说道，“前天晚上先生洗脚的时候自言自语，说是‘此人若是出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然后叹了口气就没往下说了。”
听得老二言语，吴中元转头看向老瞎子，“先生？”
老瞎子歪头一旁，皱眉不语。
“先生。”吴中元又道。
见吴中元执着，老瞎子只能说了，“大傻的甲壳虽然硬比铁石，却终是活物骨骼，熊族的天地回生应该能够愈合伤处，只是甲壳太过坚厚，绝非寻常巫师可为。”
吴中元闻言隐约看到了一丝希望，急切问道，“需要何种修为？”
“太玄。”老瞎子说道。
听得老瞎子言语，吴中元陡然皱眉，“居山和洞渊都不成？”
“不成，”老瞎子摇头说道，“大傻甲壳异常坚厚，非太玄高手持拿通灵神兵不得刺穿，想要愈合伤口也只能由太玄巫师施法。”
吴中元苦笑摇头，他终于明白老瞎子为什么吞吞吐吐了，熊族只有吴熬和吴鸿儒是太玄修为，而吴鸿儒此前被他给杀掉了，只剩下了一个吴熬，但是吴熬现在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怎么可能帮他医治大傻。
如果天地回生的效用可以叠加，那就好说了，但问题是同一个对象天地回生只能施展一次，如此一来救治大傻的希望就全落到了吴熬的身上……

第三百三十九章 有求于人
这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吴中元的身上，吴中元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愁恼，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有希望就好，我来想办法。”
“需要我们做什么？”姜大花问道。
吴中元摆了摆手，“先不着急，我们自很远的地方赶回来，都有些累了，给我和客人安排住处。”
姜大花点头答应，带吴中元往住处去。
众人跟随在后，对于黎别的身份他们都心存疑惑，但吴中元不说，他们也不方便问。
虽然吴中元不讲排场，但姜大花还是坚持为他建造了新的住处，是一处两进院落，跟明清时期的皇宫没法儿比，便是跟现在的三族王宫相比也很寒酸，但这里只是吴中元偶尔落脚的地方，其性质类似于行宫，二十几个房间已经足够了。
按规矩主人是要住后院儿的，而客人住前院儿，但吴中元并没有往后院去，而是住在了黎别隔壁，黎别虽然是一根筋，却也知道不能跟他住一个房间，吴中元住在她隔壁也是为了让她安心。
黎别先进了自己的房间，众人跟着吴中元进了他的房间，进门之后姜大花忍不住指了指隔壁房间，无言之意是询问黎别的身份以及跟他同行的原因。
吴中元皱眉摆手。
虽然吴中元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姜大花却是放心不少，她是牛族勇士，骨子里是跟姜南亲近的，任何可能对姜南地位构成威胁的女子，她都会警惕并心存敌意，而吴中元的表情和举动已经表明他与黎别不是她想象的那种关系。
吴中元接过姜南递来的水杯，冲老二指了指桌案上文房用具，老二会意，跑过去调和朱漆，铺展绢绸。
吴中元喝过水，走到桌前提笔书写，他现在是名义上的黄帝，君王级别，姜大花为他准备的是红色的书写漆料，以此凸显他的高贵身份。
吴中元写道，“她是鸟族贵人，有些浑噩，黎泰拿住我之后命她看管，我练功出偏时她曾救过我的性命。”
看罢吴中元写下的文字，众人恍然大悟，尽皆点头。老瞎子虽然看不见，但他能听到吴中元在书写，知道离开此处之后老二会加以转述，亦不追问。
“我累了。”吴中元说道。
众人也能看出他是真的累了，尽皆退走，留他自房中休息。
众人离开之后，吴中元叹了口气，他是故意高声叹气的，目的是让黎别知道他还在屋里，不过他也是真的在为大傻之事犯愁，但身为领导，是不能让下属看到自己一筹莫展和无计可施的，倒也不是为了面子，而是得给下属信心，不管压力有多大，都得自己担着。
脱了衣服，躺卧在床，终于放松了下来，由于太过疲惫，脑子有些发懵，也没想别的，直接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上午辰时，醒来之后下地喝了杯水，然后回到床上闭眼思虑，他答应过黎别会跟她回去，不能耽搁太长时间，必须尽快设法救治大傻。
他刚刚晋身居山，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升两阶晋身太玄，练气是越往上越难，吴勤的天赋不算差，但他自居山一阶已经滞留了五六年，所以想要提升自己的修为，亲自救治大傻这条路走不通，大傻的伤势已经开始恶化，撑不了太久。
既然如此，救治大傻的希望就全部落到了吴熬身上，不久之前他大闹有熊，杀了吴鸿儒，抢走了吴荻，害的吴熬颜面大失，吴熬可不是个有气度的人，想让他以德报怨不啻于痴人说梦，就算跪着求他，吴熬也不会答应。
有什么办法能让吴熬出手？
双方积怨已深，想让吴熬出手，必须让吴熬心里舒服，但想让吴熬心里舒服那可是难上加难，首先得把吴荻还回去，还得对杀了吴鸿儒给予相应的交代和补偿，别说他没办法做到这些，就算忍辱负重的做了，吴熬也不一定会救治大傻，搞不好不但丢人现眼，还落得两手空空。
可能是知道吴中元已经醒了，姜南自门外敲门，吴中元睡觉的时候也没上门栓，答应一声，姜南自推门进来了，她手里托着干净的换洗衣物，“客人的早饭已经送过去了，你把衣服换上。”
吴中元指了指床头，示意她把换洗的衣服放在那里。
“他们都在外面等你。”姜南放下衣服，转身走了出去。
吴中元原本还想再自床上躺会儿，听姜南这般说，就只能起身把衣服换上，走到门前打开房门，请众人进来。
姜大花亲自给吴中元端来了早饭，吴中元自桌子旁边吃饭，众人自周围默然等待。
吴中元捧着粥碗冲众人说道，“你们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无人接话。
“猎犬终须山上死，将军难免阵前亡，如果战死了，那是它的宿命，但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我就不会放弃它，”吴中元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言罢，又补充了一句，“日后若是类似的事情出现在你们身上，我也会这么做。”
姜大花是性情中人，听得吴中元言语，心头大暖，沉重的叹了口气，“大人所言极是，但这事儿可不好办，不久之前大人曾经让吴熬丢尽了脸面，此番再去求他，他定然不允。”
姜大花言罢，老二接口说道，“便是不允也还罢了，怕就怕他会趁机羞辱你。”
吴中元歪头看了老二一眼，老二是跟老瞎子住在一起的，它的这番话无疑是老瞎子对它说的。
吃罢粥饭，吴中元放下饭碗，将碟子里剩下的那条咸菜夹进了嘴里，然后放下筷子看向老瞎子，“先生？”
老瞎子貌似知道吴中元迟早会征求他的意见，听吴中元喊他，便说道，“吴熬与大人已经势同水火，想要和解怕是不能了，大人既然不忍心放弃坐骑，就只能请吴熬出手，想要请吴熬出手，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详说。”吴中元说道。
老瞎子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君子结义，小人交利，只要回报足够丰厚，吴熬便是痛恨大人，也有出手的可能。”
“用什么去换？”吴中元追问。
“大人自行定夺。”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皱眉沉吟，吴熬乃是熊族君王，什么都不缺，能够让他动心的东西很少。
“可以把鸾凤剑给他。”姜南沉声说道。
吴中元尚未开口，老瞎子抢先接过了话头，“不够。”
“大人若是需要，那鹰凤矛也可献出。”姜大花高声说道。
吴中元皱眉不语。
老瞎子再度摇头，“不够。”
“再加上猁龙棍呢？”老二问道。
“还不够。”老瞎子说道。
姜大花痛惜不舍，“这可都是通灵神兵，不比寻常兵器。”
老瞎子说道，“吴熬痛恨大人，只要能让大人伤悲难过，他就心情舒畅，在我看来想要让他违心出手，至少需要双雌双雄四件通灵神兵。”
“不行，我不同意。”吴中元正色说道，通灵神兵不但无坚不摧，还能够源源不断的补充灵气，吴勤当日之所以能够以一敌四全是因为有牛龙锏在手，四件通灵神兵等同四个绝世高手，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换取吴熬出手，这已经不是亏不亏本的事情了，几乎是丧失理智了，己方实力会大减，而且太玄高手手持通灵神兵是可以伤到大傻的，万一吴熬得了四件通灵神兵，之后又将大傻杀掉怎么办？
吴中元言罢，无人接话，这笔账谁都会算，傻子都知道己方严重吃亏。
吴中元歪头看向老瞎子，老瞎子脸上的表情很是凝重，这说明老瞎子也并不赞成拿四件通灵神兵去换吴熬出手，只是详述利弊，最终决定还得由他自己拿。
大傻是他的坐骑，与他的感情最为深厚，所以众人把决定权交到了他的手里。
随后很长一段时间无人接话，吴中元不舍得失去大傻，不是因为大傻能够给他提供强大助力，而是心里舍不得，但理智又不允许他拿四件通灵神兵去与吴熬交换，那等同饮鸩止渴，后患无穷。
心中矛盾，便思虑能否用其他的东西替换通灵神兵，他手里还有铁树和金色玄铁，但这些东西神异非常，倘若落到吴熬手里，也是严重资敌。而百日米和紫花山芋对吴熬也没什么吸引力，这家伙短视的很，没有前瞻到日后会出现严重的饥荒，除非到了族人饿死的那天，否则粮食问题不会引起他的重视。
纠结良久，终是想不出可行的办法，想让吴熬出手，只能给他送礼，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送礼的原则是自己不心痛，别人不心动，只有弱智和傻子才会把自己不需要的东西当礼物送给别人，那样对方不但不会领情，还会心生厌恶，这分明就是看不起人家。
情况就是这样，全摆在表面上，利弊也很清楚，再怎么推敲也改变不了。
沉默过后，吴中元做出了决定，“猁龙棍给他，大傻头上的金色陨铁也给他，就这些，多了没有。”
“大人让他丢尽了脸面，只与他这些好处，他怕是不会同意。”姜大花摇头说道。
“不同意也没办法，主仆一场，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死，吴熬当真不救，那就是它气数尽了。”吴中元沉声说道，不能为了救治自己的坐骑而牺牲他人的利益，猁龙棍和金色陨铁都是他个人之物，他可以做主。
吴中元言罢，尽皆默然，无人接话。
“就这么定了。”吴中元落槌定音。
“何时动身？”姜南问道。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第三百四十章 话不投机
“当知会吴勤洞渊和黎万紫洞渊，此去凶险，我们三人与你同行。”姜大花说道。
“不用，我自己去。”吴中元摇头过后出言问道，“对了，吴勤何时晋身的紫气洞渊？”
“不久之前。”姜大花说道。
吴中元端茶漱口，起身离坐，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事，转身指着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冲众人说道，“那身衣服不要浆洗，回来我还得穿。”
众人不明所以，却也不便发问，只能点头应着。
吴中元刚刚出门，住在隔壁的黎别也开门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那身儿淡紫盔甲。
“你不会一直没卸下来吧？”吴中元哭笑不得。
黎别有些发窘，歪头看向别处，并不接话。
“大人。”老瞎子自一旁喊他。
吴中元闻声转头，老瞎子自执猁龙棍，敲点着往北走去。
见此情形，吴中元知道老瞎子有话要跟他私下说，便迈步跟了上去，搀着老瞎子走向远处。
走出七八丈，老瞎子停了下来，小声说道，“大人，姜大花所言不无道理，此去凶险非常，吴熬怕是不会容你从容退走，你可有万全准备？”
吴中元沉吟过后低声说道，“实不相瞒，我已晋身居山，且火龙真气已得大成。”
“什么？！”老瞎子惊诧失声。
“此事说来话长，待回来我再与先生详说经过。”吴中元说道。
老瞎子此时仍处在巨大的震惊之中不曾彻底回神，听得吴中元言语，愕然点头，“甚好，当可全身而退。”
这时候众人都在门口等着，吴中元回头看了众人一眼，然后低声问道，“先生还有什么交代？”
“你要带她前去？”老瞎子问道。
吴中元知道老瞎子口中的她指的是谁，“她怕是不会允许我离开她的视线。”
“既然这般，不妨再带上二贵人。”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不知道老瞎子为何做此安排，便没有立刻应声。
老瞎子问道，“吴熬若是见到牛族鸟族两位贵人与你同行，会作何猜想？”
吴中元懂了，老瞎子的作法是扯虎皮做大旗，姜南和黎别与他同行，吴熬会认为姜正和黎泰都在极力与他攀亲，心存顾忌，便不敢轻举妄动。
“好，依先生所说。”吴中元点头。
老瞎子又说道，“吴熬生性多疑，以己推人，怕是不会随你们前来崮山。”
老瞎子不提醒，吴中元还忘了这一节，吴熬心思阴暗，会用自己的阴暗心理去推度别人，担心这里有埋伏，可能真的不会过来，但大傻目前的情况已经耐受不住长途奔袭，只能设法消除吴熬的疑虑请他亲自跑一趟。
“我来想办法吧。”吴中元低声说道。
“为防万一，可带上黄毛儿。”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摇头，“我若带了黄毛儿过去，他怕是不会容我近身。”
老瞎子也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但他始终感觉吴中元准备不足，此行怕是不会得偿所愿，但这些话他自然不会跟吴中元说，只是将手中的猁龙棍递给吴中元，“拿了它去，只当订金。”
吴中元伸手接了，扶着老瞎子走了回来。
“我要往有熊去，你可要同行？”吴中元看向黎别。
黎别犹豫过后点了点头。
吴中元又看向姜南，“你与我同去。”
姜南点头答应。
“大人，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姜大花迈步上前，“咱们约定个时辰，若是逾期未返，我们便去接应。”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这里离有熊也不是很远，我们即刻动身，日落之前应该可以回来。”
姜大花说道，“大人多加小心。”
“嗯，我们这便走了。”吴中元提气轻身，踏地升空。
众人并不知道吴中元已经晋身紫气，见他竟然能够凌空飞渡，无不震惊愕然。
黎别提气拔高，紧随其后。
短暂的错愕之后，姜南回过神来，高高跃起，自空中幻化青鸾，急追而去。
吴中元居中，黎别右后，姜南左后，途中三人并无交谈，风驰电掣，急赴有熊。
求人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尤其是向敌人求助，单是想想就尴尬非常，尴尬到他想都不愿想。
一路无话，赶到有熊时是午后未时，这时候已经是秋天了，但秋老虎很厉害，天气炎热，城墙上的士兵都躲进了岗楼，三人悄然越过城墙，步行前往王宫。
由于黎别穿戴着盔甲，路人见之，纷纷瞩目驻足，很快就引来了城中勇士的注意，这些人中有人认得吴中元，见他来到，紧张非常，也不敢上前盘问，密切监视的同时派出人手，往王宫报信。
一刻钟之后，三人来到王宫前的广场，此时城中的勇士和巫师正自各处往广场上聚集。
由于重量级人物还没到场，赶来的勇士和巫师便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分布于广场四周，将三人围在其中。
吴中元环视众人，此时这些勇士和巫师看他的眼神非常复杂，有憎恶和痛恨，也有畏惧和疑惑，不久之前他大闹有熊，杀了吴鸿儒，抢走了吴荻，这些人恨他怕他也在情理之中，而疑惑则是因为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身边会有姜南和黎别随行，他们之中大部分人并不认识姜南和黎别，但他们认得各族王族的服饰和盔甲，姜南和黎别的穿戴表明她们分别是牛族和鸟族的王族。
几分钟之后，吴君月出现了，此人身形高大，与姜大花一样，同属男人婆类型，但此人修为比姜大花要高，乃深紫太玄，为熊族勇士的首领。
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是沉稳，只有小喽啰才会咋咋呼呼，吴君月出现之后并没有对吴中元表现出明显的敌意，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和他身后的姜南和黎别。
吴君月出来不久，吴熬也出来了，在此之前他可能正在午睡，此时头发有些不甚整齐，这家伙很注重仪容，没梳头就跑出来了，足见其心情是何等的激动，也可能不是激动，而是气急败坏。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吴熬眼珠子有些发红，也不知道是刚睡醒发红还是气的发红，应该是后者。
但吴熬终究不是街头泼皮，在下属面前也得顾及颜面和气度，并未立刻上前动手，而是强行克制，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激动，脸上的表情很是怪异，鼻翼一直在微微抖动。
见吴熬一直不开口，吴君月冷声开口，“来者何人？”
吴中元从未跟吴君月正面接触过，吴君月这么问也没毛病，但吴中元并没有开口回答，而是仰头看着吴熬，“我们这次来是想与你做笔交易。”
“哼。”吴熬皱鼻冷哼，神情森然。
“你杀了鸿儒太玄，已为熊族公敌，我们苦苦寻你不得，你竟然自投罗网。”一居山勇士自一旁高声呼喝。
有人唱黑脸，吴熬便趁机展现大吴气度，冲那呼喝之人压了压手，“容他说完再做计较。”
这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吴中元的身上，吴中元明知道开口求助会遭到对方嘲笑，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的坐骑受了重伤，非太玄巫师施展天地回生不得活命……”
不等他说完，周围就传来了幸灾乐祸的嘲笑和恶毒的谩骂，吴中元排除干扰，强行把话说完，“若是请你出手，需要怎样的条件？”
确定了吴中元的来意，吴熬心里有底了，冷笑问道，“哪只啊？”
“你别管哪只，只需提出你的条件。”吴中元说道。
“你这是走投无路了吗？”吴熬冷笑。
“算是吧。”吴中元点头。
“你带了牛族和鸟族的贵人前来，可是在暗示我你背后有牛族和鸟族撑腰？”吴熬问道。
“算是吧。”吴中元再度点头。
“呵呵，病急乱投医，”吴熬干笑了两声，“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出手？”
“说吧，你想要什么条件？”吴中元问道。
“你想给我们熊族什么条件？”吴熬问道。
“我可以将猁龙棍给你们，”吴中元说道，“我还有金色陨铁十斤，恒古未有，坚硬非常，远胜通灵神兵，事成之后，也送给你。”
吴熬闻言眉头微皱，转而歪头说道，“你行事卑鄙，暗中偷袭，害鸿儒太玄和吴巭洞渊性命，而今又来纳贡求救，怎得如此厚颜无耻？”
吴中元本来就不愿求人，受到奚落和嘲笑也就罢了，而今还要承受栽赃和污蔑，当日分明是吴熬和吴鸿儒以大欺小，何来卑鄙偷袭一说。
“别跟我说这些，你只说救还是不救？”吴中元高声问道。
“不救，”吴熬抬高了声调，“熊族族人的性命岂是区区俗物所能弥补易换的！”
“伪君子，”吴中元也恼了，“你以法术控制吴巭心神，还有脸以爱民族长自居？”
“呵呵，既然你自投罗网，今日绝不会放你走脱。”吴熬面色铁青。
“你想干什么？”吴中元挑眉斜视。
“拿了你，与鸿儒太玄和吴巭洞渊报仇……”

第三百四十一章 龙熊之战
吴熬此言一出，熊族众人立刻警觉备战，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在出发之前姜南也设想过各种可能，眼下的这种局面正是她想象中的最坏的结果，也并不感觉意外，反倒是黎别，糊里糊涂的被卷入其中，惊顾左右，不知如何自处。
“你还真是个小人。”吴中元冷视吴熬，动身之前他还幻想吴熬会趁机展现胸襟和气度，现在看来真是高看吴熬了，此人卑鄙狭隘，鼠目寸光，已经无药可救了。
“多说无益，”吴熬倨傲俯视，“你若还是个男人，就不要仰仗女子庇护，及早劝退了她们，束手就擒，休要做那困兽之斗，丢人现眼，步了吴昊的后尘。”
吴熬言罢，姜南冷声说道，“你敢动他试试！”
“你不能抓他。”黎别亦表明了态度，她没想别的，只想到吴中元是鸟族的犯人，绝不能让熊族抓走。
“哈哈哈哈，”吴熬不怒反笑，“自古至今，男子借助女人的势力上位都为世人所不齿，便是日后出人头地，也会永受诟病，难能洗清，你当真连最后的廉耻也不要了么？”
听得吴熬言语，姜南又想说话，但吴中元抬手阻止了她，他知道吴熬用的是激将法，如果姜南和黎别当真与他共同进退，吴熬还真不敢冲他动手，但吴熬说的也却是实情，在中国人的眼里，借助老婆和老丈人的势力登上高位的都属于吃软饭的，便是嘴上不说，心里也会鄙夷轻视。
“此事与你们无关，你们不可参与。”吴中元冲二人沉声说道，转而又抬头看向吴熬，“你准备怎么抓我？是你亲自下场，还是一哄而上？”
吴中元话音刚落，就有熊族勇士高喊插话，“你当你是什么人？就你也配我们大吴亲自动手？”
吴中元歪头看向喊话之人，他认得此人，此人名为吴舟，居山修为，在姜百里等人夜袭大丘之后，此人曾经跟随吴融和吴仝去过大丘。
“我是三族共举的黄帝，熊族嫡传大吴吴昊之子，”吴中元冷视吴舟，“我的母亲是鸟族大贵人黎千羽，就算我有鸟族血脉，也是熊族嫡出正统，不配他一个庶出的旁支亲自动手？”
都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吴中元是真的生气了，直接指出吴熬乃小妾所出，本没有继任大吴的资格，之所以如此尖锐，乃是因为此前好言相求却惨遭吴熬羞辱，此外，吴熬先前所说的那句‘步了吴昊后尘’也令他气怒非常。
这番话虽然是冲吴舟说的，但吴舟哪有接话的资格，吴熬冷笑过后出言说道，“你残害熊族族人，已自断后路，熊族不再视你为本族族人，我吴熬也没有你这样的子侄，今日便是打杀了你，也不是手足相残，而是为民除害。”
“我何曾想过以血脉亲情来令你心存忌惮，你的这番话不过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吴中元尖锐反驳，“我是不是熊族族人，你说了不算，待得真相大白，自有公论，但你与我断绝叔侄关系，我甚是赞同，自此时此刻起，你杀了我不是以大欺小，我杀了你也不是违尊弑长。”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屏退左右，我亲手拿你。”吴熬高声说道。
吴熬言罢，人群之中又有人说话，“大吴小心，此人修习妖术，可控驭妖兽鬼祟偷袭……”
“你敢说本族法术七窍灵通是妖术？”吴中元歪头冷视，“你们大可放心，我此番前来只为交换，并未带那雷兽同行，你们也不用拿话别我，吴熬胆敢下场拿我，我就敢孤身应战！”
吴中元此言一出，吴熬顿时心生警觉，定睛打量吴中元，从头看到脚，看的甚是仔细，唯恐他带了什么暗器和毒药在身上。
见他这般，吴中元反手扯下披风，抛于姜南，转而伸展双臂，“我没你那么阴险卑鄙，我身上不曾藏有任何暗器，也不曾带有点滴毒药，你不用惊慌狐疑，只管下场与我一战。”
这时候是夏末秋初，穿的衣服都很少，众人自各个角度进行观察，吴中元身上的确不曾藏有东西。
吴熬想不通吴中元为什么胆气这么壮，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已经骑虎难下了，最主要的是双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他压根儿就没把吴中元放在眼里，唯一令他忌惮的就是黄毛儿，而吴中元还没有将黄毛儿带来。
冷哼过后，吴熬自台阶高处飘身而下，落到了吴中元东侧五丈之外，缓缓抬手，解下披风，反手递给了上前接承之人，转而阴声说道，“众人听令，退后十丈。”
“退至尽头。”吴中元沉声说道。
吴中元此言一出，场中众人皆感愕然，这处广场是熊族举行重大活动的所在，占地远超百丈，至少能容纳上万人，吴中元的言下之意是众人必须退到尽头才有能免遭殃及，什么样的惨烈争斗能殃及这么大的范围。
吴中元言罢，也不管熊族众人听不听从他的忠告，转身冲姜南和黎别说道，“退至广场尽头。”
姜南用关切和询问的眼神看着吴中元，吴中元将猁龙棍递给了她，与此同时冲其重重点头，示意自己很是冷静，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得到了吴中元的回应，姜南轻轻点头，带着猁龙棍和吴中元的披风向西走去。
黎别怎能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唯恐吴中元被吴熬打杀了，便犹豫着不愿离开，“万一……”
“如果我死了，你父亲也不会责怪你，”吴中元低声说道，“如果我没死，我一定会跟你回去。”
黎别疑惑接话，“父王怎会……”
不等她说完，吴中元再次沉声打断了她的话，“退到广场边缘。”
黎别无奈，只能退后，“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吴中元点了点头。
眼见姜南和黎别退走，而姜南又带走了猁龙棍，吴熬彻底没了顾虑，斜身侧步，“你还有什么话说？”
“此战是分胜负，还是决生死？”吴中元高声问道。
短暂的沉吟过后，吴熬冷声说道，“若是不能生擒治罪，只能将你就地正法。”
“你的意思是以命相搏，不死不休？”吴中元高声问道，他刻意抬高声调，为的是让所有人都听到二人的对话。
“正是！”吴熬也抬高了声调，账每个人都会算，胜负没有明确界限，有时候一个不留神就可能阴沟翻船，但决出生死就不一样了，双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哪怕一时失手，也不会影响最终结果。
吴中元没有再说话，要说没顾虑那是假的，他此时既紧张又忐忑，紧张是因为吴熬不但是太玄高手，还是熊族大吴，可以施展很多只有王族血脉才能施展的未知法术，俗话说实力是硬道理，修为的差距是很难靠勇气和斗志来弥补的。
而忐忑则是不确定对战的后果，如果真有机会杀掉吴熬，他还没想好要不要杀他，倒不是对吴熬有什么恻隐之心，而是吴熬一死，就没有人能够救治大傻。而吴熬死后，他不确定熊族的熊神会不会接纳他，毕竟他是龙神转世，与之前所有的大吴都不一样，如果熊神接纳他，他就能够直晋太玄，救治大傻。如果熊神不接纳他，后果就很严重了。
此时城中的族人正在向广场附近聚集，吴熬貌似希望有更多的族人能亲眼见证他“为民除害”，以此提高自己的威望，挽回之前失去的颜面，亦不急于动手，见吴中元面有忧色，便阴声说道，“你作恶多端，便是我想手下留情也不能了，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认罪伏法。”
吴中元歪头看他，并未接话，正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虽然他只有居山修为，对战吴熬也并不是毫无胜算可言，他有三大优势，一是自己灵气充盈，丹田气海里储纳的灵气是寻常紫气高手的二十倍，便是吴熬乃太玄高手，他体内的灵气储量也有吴熬灵气的七到八倍。
二是他练成了熊族从未有人练成的火龙真气，从未有人练成就从未有人施展，从未有人施展就无人知道它的巨大威力，便是吴熬，也不见得抵御的住。
最后一个优势也是最大的一个优势，他已经可以披挂并控驭青龙甲，只要青龙甲在身，就拥有了不死之身，其效果比定魂石还要神异。
相较于是否能够获胜，吴中元更担心的是打完之后会出现什么结果。
熊族目前的这些勇士大部分都是吴熬的亲信，如果把吴熬打死了，需要很长时间来稳定局面，而且大战在即，临阵换帅乃是大忌。
此外，眼下牛族，熊族，鸟族，还有他掌控下的六座垣城已经形成了四股势力，当封印消除，这四股势力正好迎战东南西北四方来敌，一旦由他亲掌熊族，格局就会发生巨大变化，他将成为势力最弱，但压力最大的一方，届时将会出现腹背受敌，无暇兼顾的局面。
思虑过后，吴中元心中有了计较，眼下还不能杀掉吴熬，时机不到。
能不杀尽量不杀，但自己毕竟属于弱势的一方，怕是无法精准的掌控局势，一旦动手必须拼尽全力，一丝一毫都不能藏掖保留。
吴熬并不急于动手，很明显在等城中族人前来观战，而吴中元也不急于动手，此战将会是声势浩大的一战，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战，没有扈从和外力帮助，靠的全是自己的实力，如果能够打赢吴熬，将会名扬四海，一劳永逸。日后再也不会有人前来挑衅，更不会有人将他的善意当成懦弱。
吴熬并没有拖延太久，半炷香之后高声下令，“击鼓。”
吴熬言罢，鼓声响起，击鼓之人乃是一名强壮的勇士，赤膊击鼓，鼓声洪亮。
吴中元调整呼吸，提气备战。
鼓声由缓而急，由急再急，再急越急。
骤停……

第三百四十二章 王者之战
此时场外聚集了大量熊族族人，不止街道上挤满了人，连周围的屋顶上也爬满了人，众人都知道鼓声停止就代表着打斗的开始，在鼓声停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
但众人想象中的惨烈搏杀并未出现，鼓声停止之后，吴熬没动，吴中元也没动。
现在没打，可能下一秒就会开打，唯恐错过精彩的打斗瞬间，围观众人大多憋着一口气，一秒，五秒，十秒，十几秒之后，大部分人都憋不住了，开始呼吸换气，与此同时交头接耳，疑惑猜测。
吴熬脸上的表情很是凝重，几十秒的注视之后，叹气开口，“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现在认罪伏法，族人眷念旧情，或许还能与你一条生路。”
此前为了等族人尽可能多的前来围观，吴熬已经耽搁了不短的时间，见他还要磨蹭，吴中元好生厌烦，又听他说的矫情诡诈，越发憎恶，“你这么说可是为了在族人面前彰显你虚伪的仁慈？但你装的不像。”
吹牛的最讨厌扎针的，吴中元这一针扎的吴熬鼻翼急抖，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恼，吴熬挑眉冷哼，“既然你执迷不悟，不知悔改，今日我便要为死去的无辜族人讨还公道。”
按照常理，这么义正辞严的话说完，马上就该动手了，但吴熬自重身份，不肯主动出手，说完了还自那儿站着。
吴熬不出手，吴中元也不急于动手，只要一动手就会显露真实修为，可不能让吴熬做到心中有数，于是鄙夷一笑，“公道不在人心，是非在于实力，你窃据大吴之位，族人自然以你为重，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会相信，但有些事情你做的不够缜密，当日你为了引我出现，请了虎族的王栗等一众匪人包围了大丘雾山，烧毁村寨并残杀熊族族人，事后又率领一干亲信杀人灭口，你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却忘了被雷霆之怒击杀的尸首很容易辨察，便是尸体已经腐烂，遗骨也会发黑，有心之人不妨前去探查一番，事发之处就在雾山西南三十里外的林中，不难寻找。”
吴中元言罢，吴熬面色大变，“死到临头，还敢污蔑诽谤，栽赃陷害，何其恶毒？！”言罢，右手前探，一道霹雳闪电凭空出现，直取吴中元。
早在吴熬抬手之时，吴中元已经料到他会出手，不等雷电击下便横移闪开，与此同时还以颜色，亦探右手，亦施雷霆之怒。
在吴中元出手的瞬间，吴熬便发现他已晋身淡紫居山，不由得暗自心惊，上次吴中元前来有熊是三个月前，那时不过洞玄淡蓝修为，短短三个月竟然跃升三阶晋身紫气，这等速度只能用惊世骇俗来形容了。
震惊意外的同时，吴熬心里也有底了，居山淡紫虽然也在练气的金字塔上层，但是距顶尖的太玄深紫还有两道天堑，居山修为根本无法与太玄修为正面抗衡。
眼见雷电劈下，吴熬亦不躲闪，心念闪动，灵气外放，自体外形成一道紫气屏障，硬受了吴中元一记雷霆之怒。
围观众人虽然惊骇于吴中元灵气修为的突飞猛进，却并不认为他能坚持多久，毕竟面对着吴熬的雷霆之怒他是横移躲开的，而吴熬面对他的雷霆之怒则是以灵气屏障硬接生受的。
见吴熬不躲不闪，而是散出灵气强行抵御，吴中元眉头大皱，与此同时心念闪动，再施雷霆之怒。
吴熬故技重施，如法炮制，散出灵气凝聚气屏，从容承受。
“我看你能坚持多久！”吴中元高声喊道，与此同时三施雷霆之怒。
吴熬仍是一副从容不迫的神情，轻笑开口，“我也看你能坚持多久。”
吴中元等的就是吴熬这句话，眼见吴熬钻进了圈套，再度发声断其退路，“别把话说的太满，万一支撑不住，逃避躲闪，岂不丢人现眼。”
言罢，不等吴熬接话，再施雷霆之怒，一记接着一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眨眼工夫便催出十几道霹雳闪电。
吴熬当真没有躲闪，反背双手，悠然站立，任凭雷电频繁劈下，只以太玄灵气凝聚气屏抗受抵御。
吴熬是熊族大吴，对熊族的法术很是了解，雷霆之怒属于攻击性法术，洞玄修为才能修习，这种法术非常耗损灵气，洞玄淡蓝灵气施展一次雷霆之怒就能将体内灵气掏空，而灵气屏障属于被动防御，承受雷霆之怒所消耗的灵气基本上与催发雷霆之怒的人相等，但吴中元是淡紫居山，而他是深紫太玄，在他看来僵持到最后肯定是吴中元耐受不住。
但他不知道的是吴中元的丹田气海此前曾被爆燃的灵气强行扩容，体内的灵气是寻常紫气高手的二十几倍，便是比他这种太玄高手也多出了七八倍。
早在吴中元第一次施出雷霆之怒的时候，内圈儿的熊族巫师和勇士就开始往后退了，因为他们发现吴中元并没有危言耸听，吴中元不但是居山修为，还是九阳巫师，二人斗法，整个广场都不是安全范围。
与现代的吃瓜群众不同，虽然外围也站满了熊族族人，却很少有人发出声响，这时候的人没有那么放肆，也不敢随便发出大呼小叫，最主要的是他们都知道场中的二人是熊族仅存的两个拥有王族血脉的人，王者之战，他们只可胆颤旁观，不得议论指点。
片刻过后，雷霆之怒施出了二十余次，场外不乏紫气巫师，在吴中元施展雷霆之怒的时候一直在暗中计数，以居山修为，全力施展雷霆之怒大约可持续三十到三十五次。
雷电劈上气屏发出了沉闷声响，声音并不是很大，却撼人心神，而且频率甚急，一记刚刚落下，下一记紧随而至，再随，又随，接连不断，无有停顿。
当雷电下击的次数超出居山修为的灵气储量之后，有巫师高声喊道，“他事先吞服了补气丹药！”
由于雷声密集，听到此人呼喊的人并不多，而吴中元也不曾分神理会，仍然右手前探，灵气催吐，施展雷霆之怒。
练气之人大多吞服过补气丹药，也都知道补气丹药有什么效果，在丹田气海处于盈满状态时，补气丹药是不会散出灵气的，只有当丹田气海出现灵气耗损，补气丹药才会起效，而补气丹药补充灵气是需要一个转化过程的，似吴中元这种频繁剧烈的消耗灵气，便是事先吞服了补气丹药也会入不敷出，此时众人估算的就是他在吞服了补气丹药的情况下，还要多久才会将丹田气海彻底抽空。
吴中元催发第一道闪电之后，只过了三分钟不到，熊族一方的明眼人就发现不对劲儿了，在这段时间内吴中元一刻不停的施展雷霆之怒，先后催发了六十几道，便是事先吞服过补气丹药，这时候灵气也应该耗空了才对，怎么他还在持续？
俗话说秦桧都有三个好朋友，吴熬身为熊族大吴，亲信自是不少，眼见情势不对，便有高阶勇士提气高喊，“大吴，不要对他心存幻想，他已经不可救药了。”
此人喊罢，姜南的声音自西面传来，“黄帝大人有言在先，吴熬耐受不住了可以逃避闪躲。”
眼见自己好不容易给吴熬铺下的台阶被姜南一脚踢开了，那勇士恼羞成怒，“熊族之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姜南是鹰派人物，哪会退缩，立刻出言反讥，“王族之争，也轮不到你来叫嚣。”
吴中元虽然一直在频繁作法，却也不曾放松对吴熬表情的观察，眼见吴熬脸上的疑云越来越重，知道他起了疑心，急思过后放缓了攻击频率，于攻击的间隙沉声说道，“还不躲闪？”“仍不躲闪？”“当真不躲？”
吴熬一时轻敌，搞了自己个骑虎难下，实则他仍有大量厉害法术和武功绝技不曾施展，却碍于颜面不能躲闪还手。眼下他有两个选择，一是寻找借口终止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二是坚持下去，将吴中元体内的灵气彻底耗空。
究竟该怎么选，吴熬拿不定主意，顾及颜面只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确定吴中元还能坚持多久，如果吴中元已是强弩之末，这时放弃岂不是给了吴中元喘息之机。
急切的思虑之后，吴熬心生一计，指诀暗捏，咒语默念，广场之上雾气骤起。
吴中元有感，眉头微皱，这时候是午后未时，不该有雾气出现，雾气的出现无疑是吴熬暗施呼风唤雨所致，其目的自然是为了掩人耳目，为其接下来的举动提供掩护。
呼风唤雨乃五阶法术，他此时亦可施展，心念咒语，暗想指诀，北风徐来，将场中尚未凝聚变厚的雾气吹走刮散。
虽然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吴熬却也由此判断出吴中元体内灵气尚有足够余量，担心僵持下去对自己不利，便歪头看向自己的一名亲信。
后者会意，提气高呼，“大吴，你顾念亲情，不愿还手，他却不知进退，痛下杀手，你还要让他到什么时候？”
不等吴中元和姜南出言讥讽，吴熬便就坡下驴，在雷电再次击下之前纵身跃出，右臂后撤，提气聚势，“让招过百，仁至义尽！”
吴熬高喊的同时疾冲向前，随着精纯灵气的大量灌注，其右臂隐约现出偌大的金色光环。
右手握拳乃是施展武功绝学的征兆，见此情形，吴中元不退反进，踏地冲出，气送心脉，迅猛催燃。
二人同时前冲，双方的距离疾速拉近，在相距五丈时，吴熬耸肩挥拳，右拳挥出，一只遍体金光的巨大神牛陡然出现，弓背低头，怒吼前冲。
“破天金牛！”熊族勇士失声惊呼。
在吴熬出招的同时，吴中元也尽出全力，随着其右拳疾挥而出，一条周身浴火的怒睛赤龙昂首突现，拧腰摆尾，咆哮向前。
“这是什么……”

第三百四十三章 苦战
“火龙真气？！”有巫师惊呼。
众人惊呼之声未止，赤焰火龙与金光巨牛已经迎头相撞，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火龙与金牛尽归无形，只余滔天气浪冲激四散。
气浪翻涌，声势骇人，二人大受殃及，衣衫破损，急退倒飞，吴中元倒退七丈方才强行落地，而吴熬退后五丈便稳住了身形。
落地之前吴中元便知道自己不曾受伤，落地之后亦不迟疑，立刻气行右脚，蹬地冲出，他乃居山修为，而吴熬乃深紫太玄，相差两阶，不能任凭吴熬稳住阵脚，从容出招，必须以快打快，抢占先机。
此时外散的气浪已经殃及到了外围众人，场外惊呼连连，吴中元无暇分神旁顾，亦不知道众人被殃及的程度，只于前冲之时急调灵气，灌注右臂，为接下来的抢攻凝势聚力。
疾速前冲的同时，吴中元一直在紧盯着吴熬，令他疑惑的是吴熬落地之后貌似有些慌乱，并未立刻发起反击，而是紧张环顾，似有所寻。
吴熬的分神给了吴中元近身的机会，到得两丈之外再发右拳，直取吴熬三阳魁首。
由于聚势不足，此番出拳便未能凝聚火龙，只于右臂萦绕赤红火气，热浪滚滚，炙热非常。
直到此时吴熬方才回过神来，想要出招抵御已经有所不及，情急之下只得仰身后倒，避过了吴中元的迅猛一击，待吴中元右拳挥过，吴熬陡然挺身，右手屈指成爪，急锁吴中元咽喉。
吴中元有感，去势不变，借助惯性极速旋身，以左肘猛击吴熬左侧太阳穴。
吴熬招式不曾用老，眼见吴中元左肘击来，变爪为掌，反击吴中元左肘。
由于二人都是临时变招，手臂上皆不曾灌注大量灵气，手肘撞击，各退丈许，拉开了距离。
在吴中元揉身回冲之前，吴熬踏地升空，飘飞后退，与此同时双臂挥摆，伴随着其双臂的挥摆，大片筷子粗细，半尺长短的尖锐铜刺凭空出现，冲吴中元疾刺而来。
吴中元此时已经开始回冲，眼见大片铜刺迎面飞来，自忖避无可避，情急之下气出丹田，行走心脉灌注火气，与此同时默念咒语，急切抬手，自面前凝聚出了一面丈许见方的圆形火盾。
火盾刚刚成形，大量铜刺便戳刺其上，火盾虽是火气凝聚，却是有形之物，吴熬所发铜刺虽然插进了火盾，却未能将其彻底贯穿，尽皆卡在其中。
吴中元五行齐全，可控驭五行所有事物，以火盾挡住铜刺之后深深呼吸，提气右臂，聚势催顶，将那凝变火盾的火气连同卡在其中的大量铜刺一并反震而出。
不等被火气烧红的铜刺飞近，吴熬便凌空探手，五指弯曲，遥隔数丈将那大量铜刺凝为硕大铜球，再以灵气遥控回收，后撤加力之后回臂挥出，砸向正在抬头上望的吴中元。
由于铜球来势甚疾，吴中元便没有硬接，急退闪开，与此同时右手外探，施出雷霆之怒感召闪电劈向身在半空的吴熬。
修为的高低直接影响到了凌空飞渡滞空时间的长短和移动速度的快慢，吴熬凌空乃是为了稳住阵脚，抢占先机，吴中元自忖空战占不到便宜，便没有提气升空，而是留在地面，使用雷霆之怒与吴熬遥击对攻。
直到这时，吴中元才得以分神旁顾，这时候场外的普通族人已经远远的退开了，由于退后的时候慌乱而急切，原本站立的地方遗落了不少草鞋和草帽。
与普通族人的羡慕和仰视相比，熊族勇士的表情就显得有些怪异了，此时外围汇聚的熊族勇士和巫师约有三四十人，红蓝勇士的表情多是疑惑和震惊，而高阶勇士和巫师的表情多是尴尬和紧张。
众人怪异的表情引起了吴中元的注意，按理说众人哪怕没见过火龙真气，也能猜到他用的是熊族火属最高绝技火龙真气，紧张和震惊也还说得过去，但部分高阶勇士和巫师为什么会显露尴尬，而红蓝勇士又为什么会显露疑惑。
就在此时，姜南的声音自西面传来，“有古怪，破天金牛乃我牛族绝学。”
听得姜南言语，吴中元愕然震惊，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有些理不清头绪，吴熬乃熊族大吴，怎么会使用牛族武学？
三族的练气法门和武功绝学都是洪荒时期由伏羲和女娲传下来的，三族的练气法门和武功绝学之所以有差别，乃是因为三族的血脉各不相同，说白了就是女娲和伏羲为三族量身定制，按理说熊族人是不能修炼牛族的武功绝学的，难道吴熬身上有牛族血统？
临阵对敌，分神乃是大忌，尤其是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任何的分神都会给对方可乘之机，不等吴中元回过神来，一道雷电已经当头劈下。
由于察觉的太晚，吴中元已经来不及闪避，只能急散灵气，自体外凝聚护体气屏。
雷电疾速落下，瞬间震碎了吴中元的灵气屏障，余势未消，继续下落，正中吴中元头顶百会。
这种感觉与当头挨了一棍的感觉很是相似，周身巨震，眼前一黑，扑倒在地。
也亏得他已经晋身紫气，自身耐受能力大大提升，若是换成红蓝勇士，挨这一记直接就丢了性命。
便是不曾殃及性命，挨上一记太玄高手催发的雷电也令吴中元脑子发懵，勉力站起之后只感觉心神不稳，天旋地转。
虽然不知道吴熬接下来会采用何种进攻手段，但吴中元知道是吴熬一定会趁机补刀，锁定胜局，情急之下急忙抬手，凝聚土盾护住前身。
土盾刚刚成形，就被外力破开，破坏土盾的是吴熬猛踢而至的左脚，吴熬这一脚灌注了大量灵气，不但踢碎了吴中元仓促凝就的土盾，还踢中他的前胸，将其踢的吐血倒飞。
吐血肯定是坏事，却不是最坏的结果，被踢的背过气才是最危险的，一口郁结在胸的鲜血吐出，吴中元立刻恢复了清醒，后退的同时急念咒语，施出了生死幽冥。
生死幽冥乃熊族高阶法术，能够将对手送到未知的幽冥之地，与瞬息千里一样，都属于制造时空虫洞，这种法术非居山修为和七阳以上纯阳血脉不得施展，而吴中元恰好具备这两大条件。
由于是仓促催发，虽然打开了幽冥虫洞，直径却很小，不过七尺见方，这处虫洞呈圆形，内有黑气急速旋转，仿如噬魂漩涡。
吴中元此番施展生死幽冥也只是无奈而为之，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阻止吴熬继续上前追杀。
不过事实证明他的这一做法是错误的，面对着噬魂漩涡，吴熬并未迟疑闪躲，微皱眉头便疾冲上前，双掌齐出，催吐刚猛灵气，直撞黑气漩涡。
生死幽冥和瞬息千里想要起效，施法者的修为必须比目标要高才行，而吴中元只有居山修为，所施展的生死幽冥根本无法将吴熬送走，吴熬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敢正面抗击。
吴熬猛催灵气，将那黑气漩涡一举击溃，双掌不收，继续攻向吴中元前胸。
眼见吴熬双掌袭来，吴中元右腿急撤撑地，止住退势，与此同时双掌推出，迎向吴熬双掌。
转瞬之后，四掌相对，灵气催吐缠绕，成了比拼灵气的局面。
练气之人都知道比拼灵气是非常危险的举动，谁先收手谁就要承受反噬，等同不死不休，吴中元此举也是剑走偏锋，兵行险着，他只有居山修为，而吴熬是太玄修为，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比拼，吴熬完全掌握了主动，他修为较低，无法摆脱吴熬的吸附，但吴熬灵气比他高出两阶，在危急关头可以从容收手抽身退走。
眼见与吴中元形成了比拼灵气的局面，吴熬鼻翼抽动，面露狰狞，疯狂催动灵气，试图一举将他的灵气反冲而回，直接震断他的心脉。
吴中元看不到自己此时的表情，如果能，应该也会是一脸的凶狠，他此举只是兵行险着，并不是自寻死路，如果一点胜算都没有，他也不会这么做，他虽然灵气修为较低，灵气储量却多，只要能耐受的住吴熬灵气的冲撞，就能大量耗损吴熬体内灵气，其性质等同被动挨打，只要不被对方打死，就将对方累死。
此外，他修炼有火龙真气，可以发出不同于寻常灵气的火属灵气，吴熬肯定无法抵御，但目前还不能施展火龙真气，因为一旦施展火龙真气，吴熬就可能撤回灵气以求自保，如此一来也就达不到消耗吴熬灵气的目的了。
以淡紫灵气与深紫灵气对抗，其中的痛苦和艰难可想而知，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上，吴熬的每一次聚气冲击都令吴中元痛苦非常，但令他欣慰的是吴熬的灵气只能令他痛不欲生，却并不能将他的心脉震断。
接下来就是长达数十秒的僵持，对吴中元来说则是痛苦的坚持，痛苦归痛苦，却能看到希望，每一秒的坚持都伴随着双方灵气的大量抵消，此前吴熬已经消耗了不少灵气，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吴熬体内的灵气就会枯竭……

第三百四十四章 混血王者
在这长达数十秒的僵持中，吴熬先后聚气冲击了十余次，却始终未能将吴中元外延的灵气逼的逆行反冲，身为太玄高手，他很清楚这意味着无法将吴中元一举震毙，但就此收手他又心有不甘，此时双方的灵气都在快速耗损，只要吴中元灵气枯竭，他的灵气立刻就能趁虚而入，取吴中元性命。
好人不一定聪明，坏人也不一定傻，吴熬也知道自己此举是在冒险，此前他已经发现吴中元体内的灵气远远超出了正常居山修为所能储纳的极限，也猜到吴中元吞服了某种可以快速补充灵气的奇物或丹药，但不管是奇物还是丹药，转化为灵气都需要一个或长或短的过程，哪怕是最神异的奇物，亦或者是通过某种方法加以催化的丹药，但想要转化为灵气还是需要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再怎么短暂，都不可能及时补充二人比拼灵气所造成的灵气急剧耗损，只要坚持下去，吴中元迟早会入不敷出，直至溃决。
吴中元虽是被动挨打的一方，却并不似吴熬那般急切，只因他留有后手，火龙真气一直隐而不发，若是察觉到自己不堪重负，随时可以发出火龙真气将吴熬逼退，眼下之所以咬牙坚持，只是为了消耗吴熬的灵气。
吴中元从未对战过太玄高手，对太玄高手体内灵气的储量缺乏精准判断，只知道是居山高手的三倍以上，虽然因人而异可能会略有差别，但这种差别不会太大，而他丹田气海所储纳的灵气是紫气高手的二十倍，来时的路上一直持拿猁龙棍，动手之前已经彻底盈满，单就灵气储量而言，完全处于绝对优势。
吴熬一直在催气冲撞，吴中元始终勉力据守，伴随着二人的僵持和对峙，二人体内的灵气也在快速耗损。
场外的众人见二人对掌僵持，都知道二人正在以命相搏，与寻常的围观看热闹不同，场外众人皆未鼓噪喧哗，而是鸦雀无声，都在暗中捏了把汗，场上的二人都拥有熊族的王族血脉，此番争斗属于不折不扣的内讧，不管谁胜谁负，对熊族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比拼灵气的同时吴中元一直在盯着吴熬，而吴熬也在用凶戾的眼神与之对视，不过很快吴中元就发现了异常，吴熬在与之对视的同时频繁的用眼角余光去观察场外众人。
吴熬的这一举动令吴中元甚是疑惑，这不是吴熬第一次观察场外的情况了，如此凶险的比拼和斗法，吴熬应该知道其严重性，本应全神贯注，为何频频分神旁顾。
转念一想，顿时恍然大悟，场外并没有隐藏什么特别的人物，吴熬之所以观察场外的情况乃是在观察众人的表情和反应，其性质等同做贼心虚，此前他施展的破天金牛并不是熊族的武功，而是牛族的绝技，吴熬施展破天金牛应该并不是有意为之，而是在关键时刻出了什么偏差，他原本施展的应该是熊族的某种武功，绝不是破天金牛。
而在吴熬施出破天金牛之后，熊族勇士发出了惊讶呼喊，他们之所以发出惊呼也并不是因为破天金牛是熊族金属至高绝学，而是这种功法不属于熊族所有，身为大吴的吴熬不应该施展这种绝学。
吴熬本人在施出破天金牛之后，也曾经急顾左右，当时他以为吴熬在找人，亦或者是在观察二人的斗法有没有殃及熊族众人，实则真相并不是这样，吴熬之所以急顾左右是因为在无意之间施展了牛族绝学，急切的想要观察众人对此有什么反应。
吴熬的真实来历一直不为人知，此人并不是吴祖的夫人所生，熊族众人只知道他是吴祖失落在外的儿子，他的母亲是谁却没人知道，熊族上层自哪里找到的他也很少有人知晓。仔细想来，吴熬的母亲很可能是牛族人，这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要知道吴祖生前有很多妻子之外的夫人，如果吴熬的母亲是熊族人，吴祖不可能不给他们母子一个名分。要说吴祖寻花问柳，一夜春风，事后不知道对方有了身孕，也不合理，因为吴祖本身就不是那种假道学，他有一堆女人，既然与对方同床共枕，自然是喜欢对方的，既然喜欢，肯定就会给个名分，那么多都封了，也不差这一个了。
再者，就算吴祖是酒后糊涂，女方也不可能不知道他是谁，发现有孕在身，人家早挺着大肚子来讨说法了，即便当时不来，生下孩子之后一看是个男孩儿，也肯定抱着儿子来邀功请赏了。
另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时候不比现代，这时候的人很少，哪个未婚女子生了孩子，肯定会追查父亲是谁，消息不可能捂得住，更不可能出现龙种失落民间一说。
还有，当时熊族王族内讧，兄弟相残，拥有王族血脉的人都死光了，熊族高层愁的要死，万般无奈之下甚至不惜牺牲十几位勇士的性命前去寻找他，这也说明熊族高层当时根本就不知道有吴熬这个人的存在，在当时那种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如果有谁知道吴祖曾经跟哪个女子春风一度而没有将对方迎娶回来，也肯定会派人去探查一番，但凡有别的可能，熊族高层都绝不会牺牲十几位勇士去在五千年的岁月中大海捞针。
就在吴中元皱眉思虑的同时，吴熬再度提气冲撞，此番冲撞所蕴含的灵气较先前要猛烈许多。
吴中元有感，顿生警觉，吴熬此举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要做最后的尝试，二是要为自己撤气收手创造条件，不管是哪种可能，都是建立在自忖灵气即将耗尽的前提下。
想到此处，立刻气走心脉，灌注火气，发出了火龙真气。
火龙真气与寻常灵气最大的不同是灵气之中混杂了大量火属气息，这是灵气之外的其他气息，在双方灵气纠缠冲抵的紧要关头，吴中元所发火龙真气很可能会影响对方灵气并趁机侵入对方经络。
吴熬五行属金，最为忌惮的就是火属灵气，察觉到异样，急忙再提灵气，助势抢攻。
吴中元猜到对方此番冲撞之后会立刻收手抽身，这最后的机会他怎能放过，大量灵气冲向心脉，灌注了炙热火气之后急赴劳宫，驰援加力。
在二人的全力抢攻之下，掺杂着大量火气的灵气受到剧烈冲挤，不得侵入吴熬经络，又不得原路退回，压力越来越大，最后骤生变化，自二人掌心轰然炸开。
此番的气爆比二人施展破天金牛和火龙真气时引起的气爆更加强烈，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二人同时仰身倒飞，而身上原本千疮百孔的衣物也破损的越发严重，布条片片，衣衫褴褛。
吴熬乃太玄修为，比吴中元更早止住退势，落回地面之后立刻捏诀作法，双臂伸展，咒语急念。
伴随着吴熬咒语的念诵，方圆百步内的所有金属事物尽数发出了共振嗡鸣。
见此情形，吴中元急忙反运灵气止住退势，吴熬所施展的是一种他并不认识的法术，应该是只有王族才能施展的法术，虽然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法术，单听周围不绝于耳的嗡鸣也知道这种法术必定威力惊人。
想到此处，立刻施展雷霆之怒，冲吴熬发出一道霹雳闪电，必须阻止吴熬作法，绝不能错失良机，养虎为患。
吴熬不躲不闪，任凭雷电加身，拼着硬受一记雷霆之怒，也要施出这威力巨大的神秘法术。
见此情形，吴中元眉头大皱，俗话说烂船还有三斤钉，吴熬还有余力作法，就说明他体内的灵气并未彻底用尽，只有体内还有灵气存在，就有能力抵御他的雷霆之怒。
果不其然，雷击过后，吴熬虽然被劈散了发髻，却仍然站立不倒，伴随着他咒语的急速念诵，周围所有的金属事物都开始向空中浮升。
眼见雷霆之怒不得阻止吴熬作法，吴中元情急之下反震双臂，合手腹下，猛提丹田灵气，灌注心脉火气，猛烈聚势，送臂出拳，再凝火龙一条，冲着吴熬咆哮而去。
发现火龙急冲而至，吴熬不敢大意，只得放弃作法，仓促出拳，强行封挡。
吴熬一动，周围悬空的金属事物尽皆落地。
此番气爆声势较弱，但吴熬后退的距离却远，落地之后步履踉跄，跌撞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见此情形，吴中元大喜过望，这是灵气即将耗尽的征兆。
在场的明眼人不止吴中元自己，有高阶巫师发现吴熬灵气即将耗尽，急切高呼，“大吴。”
见有人想要进入广场，一直不曾说话的吴君月沉声说道，“大吴不曾下令，不得擅入干扰。”
吴君月言罢，原本想要上前的几人急忙止步退后。
虽然心中喜悦，吴中元却不敢掉以轻心，吴熬终究是太玄高手，只要灵气没有彻底耗尽，随时都有能力进行反击。
吴熬回头看了一眼己方的巫师和勇士，又转头看向一干围观的熊族族人，最后视线移到了吴中元的身上。
吴熬虽然诡诈，却并不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但此时吴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短暂的冷视过后，吴熬缓缓抬手，扯去了不堪穿戴的上衣。
上衣既去，熊头纹身随之显露。
吴中元虽然不知道吴熬接下来会做什么，却知道他肯定还有再战余力，亦抬手撕下了已经碎成布条的上衣。
遮蔽既去，龙头纹身露出。
吴熬扯去上衣之后耸肩振臂，发出了一声震天怒吼，伴随着高声怒吼，其身体开始疾速膨胀并伴随有诡异变化。
见此情形，吴中元心中一凛，意念送出，急召青龙甲……

第三百四十五章 青龙白龙
吴熬身体的膨胀和变化是其变化兽身的征兆，这也证实了吴中元此前的猜测，吴熬确有牛族血统，不过牛族勇士变化兽身都是在瞬间完成，吴熬的变身虽然也很快，却并不是瞬间变化，而是持续了四到五秒，在此期间吴熬的身体疾速膨胀，迅速拉长。
此前吴中元也曾见过牛族勇士变化兽身，牛族勇士变化兽身多为凶禽猛兽，但吴熬的身形一直在快速延伸，眨眼之间已经拉长了三丈有余，这样的形态明显不是凶禽猛兽，倒像是蛟蟒一类的蛇形生物。
在吴熬身体出现变化的瞬间，熊族众人再次不可自制的发出了惊讶的呼喊，而场外的巫师和勇士也是愕然瞠目，惊惧退后。
见此情形，吴君月皱眉侧目，提气发声，“不得喧哗，留在原地！”
吴君月乃熊族勇士的首领，甚有威严，此言一出，惊恐的族人纷纷停止喧哗，巫师和勇士也冷静了下来。
吴熬整个变身的过程只持续了四五秒，吴君月喊过不久，吴熬已经完成了变身，见到吴熬变化之物，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吴君月，也包括吴中元和姜南黎别。
吴熬所化兽身并不是什么凶残丑陋的怪物，而是一条体长五丈，身宽七尺的怒睛白龙。
短暂的错愕之后，吴中元强抑震惊定睛再看，吴熬所化确是一条巨大白龙，驼头鹿角，蜃腹鹰爪，腹下四足，颌生龙须，通体白鳞，映光耀眼。
就如同熊族众人对从未有人练成的火龙真气感觉陌生一样，场中众人对吴熬所化白龙亦感陌生，同样经历了数秒的震惊错愕之后，方才有人认出了看出了端倪。
最先看出端倪的是姜南，呼喊声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我们牛族的白龙丹被他偷走了！”
此言一出，万众哗然，普通族人并不知道白龙丹是什么，但勇士和巫师却知道，当年伏羲女娲平定六道之后给三族留下了武功绝学，除此之外还分别给三族留下了一件镇族之宝，分别为熊族的黄龙术，鸟族的青龙甲，还有就是牛族的白龙丹。
听得姜南言语，吴君月肃然回头，“不曾查明真相，不要妄下定论。”
在吴君月训斥姜南的同时，吴熬所化白龙已经有了动作，蜿蜒龙身，探爪攀云，与此同时倒摆龙尾，冲吴中元急扫而去。
眼见粗大的龙尾迎面而来，吴中元不敢硬抗，亦不敢凌空躲闪，只得仰身踏地，急退躲闪。
吴中元刚刚退离原地，龙尾便急扫而至，龙为神物，不同于寻常禽兽，可感召天地灵气，攻势之中自带神威，龙尾并未击中地面，只是贴地划过，其强劲的余势便将地上的厚重石板扫飞一片。
在吴中元急退躲闪的同时，姜南正在冲吴君月喊话，“只有我牛族勇士才能变化兽身，吴熬有我牛族血脉。”
对于姜南的说法，吴君月没有反驳，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休说她无心藏掖辩护，就算有心维护，也无法为吴熬开脱。
姜南话音刚落，吴中元已经退到了距她不远处，姜南抬手将猁龙棍扔向吴中元。
猁龙棍五行属火，手持猁龙棍可大大提升火龙真气的威力，但吴中元并未接拿，而是反手将猁龙棍挡了回去，此战关系重大，吴熬没有使用兵刃，他也不能率先破例，不然日后会落人口实。
可能除了吴熬本人，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得拥白龙丹，吴熬乃熊族大吴，对他而言化身白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因为他无法冲族人解释。此番被吴中元逼的于众目睽睽之下化身白龙，其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到得空中并未继续攀升，而是仰头发出了一声高亢龙吟，随即蜿蜒俯冲，凌空探爪，冲吴中元急抓而来。
吴中元此前甚至不曾亲眼见过真龙，又哪里知道如何与之抗争，眼见白龙向自己冲来，只得再度横移躲闪。
身形左移，堪堪避过了森厉龙爪，白龙巨大的躯体已经急压而下，吴中元不得站立，只得后仰贴地向左翻滚，滚出数尺，白龙左侧后爪便急抓而下，吴中元亡魂大冒，急止身形，向右反向翻滚。
白龙俯冲进攻无果，再度昂首飞向空中，其疾速移动所激起的凛冽气浪再度将广场上的石板带飞一片，吴中元自飞扬的尘土之中翻滚而出，大显狼狈。
不等吴中元稳住阵脚，白龙再度冲其发起攻击，此番不再是近身相搏，而是悬停低空，引颈探首，龙口大张，吞气噬吸。
伴随着白龙的张嘴倒吸，气流漩涡瞬时形成，广场上飞沙走石，便是广场周围亦是疾风皱起，众人受到殃及，站立不稳，纷纷寻找可以攀附的事物稳定身形。
吴中元位于漩涡正中，首当其冲，只感觉脚下发飘，随时都有被吸离地面的可能，情急之下只得灵气下沉，施出千斤坠，勉力支撑。
召唤青龙甲的意念早已送出，青龙甲此时正在自北方破空赶来，青龙甲原本位于万里之外，只这片刻工夫距此已不过八百里。
按照青龙甲移动的速度，十几秒后就能飞抵此处，青龙甲有护足甲片，想要穿戴就必须离地升空，但此时他正遭到白龙的强力吸噬，难得自由，一旦升空会立刻被白龙吸进口中。
只这闪念之间，青龙甲已到得五百里外，吴中元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
眼见无法将吴中元吸离地面，白龙在狂吞猛吸的同时蜿蜒下行，逐渐缩短了与吴中元之间的距离。
此时青龙甲已到得两百里外，转瞬即至，吴中元有感，分神二用，送出意念，将原本合为一体的青龙甲化整为零，与此同时将原本凝聚于双腿的灵气全部撤回改行双臂。
灵气既撤，下盘不稳，立刻被白龙吸离地面，在双脚离地的同时，吴中元双臂齐出，催出灵气轰击地面，借助反冲之力斜行飞出，紧贴着白龙的龙角飞向半空。
在其飞上半空的同时，青龙甲疾飞而至，吴中元伸展双臂，凌空站立，漫天甲片，各自归位。
最后一片甲片呈圆形，有罗盘大小，覆盖的是丹田气海，甲片归位，青龙甲穿戴完成，立刻与丹田灵气互生感应，原本暗淡的盔甲骤然变色，龙气突现，青光大绽。
正所谓即见大海，不恋小溪，刺激也是这般，在经历过强烈的刺激之后，对寻常的刺激便会感觉麻木，下方的众人刚刚经历了吴熬化身白龙的震惊和骇然，寻常的变故已经不足以令他们再度惊讶瞠目了，但青龙甲例外，当黎别失声喊出青龙甲之后，万众瞩目，震天惊呼。
惊骇的不止是下方众人，吴中元心里的惊讶远远超出了局外人，青龙甲是穿在他身上的，只有他才能真切的感受到青龙甲对他的巨大影响，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充足的底气，无畏的勇气，还有昂扬的斗志。
别说身外之物无用，身外之物很有用，外物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可以增强实力，提升信心，乃至于开阔眼界，提升格局，青龙甲给吴中元带来的影响等同穷人突然得到了花不完的巨款，又似弱者突然得到了无尽的力量，除此之外还有那彻底摆脱了限制和禁锢的自由。
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只有在他彻底摆脱了物质的束缚之后才能显现，哪怕是再大方，再孝顺，再仁慈的人，在物质匮乏的时候，格局也是低的，生活的压力会压制他的本性，令他做出与本性相背离的事情，物质基础真的决定了上层建筑。
就在吴中元惊诧于青龙甲不但能够为其提供强大的防护，还能影响，确切的说是释放他本性的同时，吴熬所化白龙已经稳住身形，凌空探爪，蜿蜒而上。
吴中元有感，顾不得仔细体察，深深呼吸，气凝右臂，凌空转身，冲着白龙疾飞俯冲，近身之后右拳挥出，猛击龙头。
由于出手甚是仓促，这一拳便不曾灌注火龙真气，但这一拳仍然砸碎了白龙头上的几块鳞片。
吴熬所化白龙不同于肉体凡胎，虽受重击却不曾伤及要害，怒吟甩头，以坚硬的龙角将吴中元撞飞了出去。
青龙甲与鸟族高阶勇士所穿戴的盔甲有相似之处，都有自主飞行的能力，身穿青龙甲，完全不需要耗损自身的灵气凌空飞渡，盔甲自身就可以悬停空中，穿戴之人可以随心所欲的自空中移动。
只飞出三丈吴中元就止住了退势，疾冲而回，再度出拳攻向白龙，此番他选择目标仍然是龙头，不同于之前的进攻，此番出手他所使用的是火龙真气。
在出拳之前的瞬间，白龙突然张嘴，喷出了大股激流水柱。
由于不知道白龙喷出的是什么，吴中元便不敢全然无视，心念急动，斜飞避开，与白龙擦身而过之时急伸左手，抓住白龙的龙角止住去势，反转而回，冲着巨大的龙头就是一拳。
这一拳灌注了火龙真气，不但打碎了鳞片，还见到了血迹。
白龙吃痛，怒吼摇头。
吴中元站立未稳，再度被白龙甩了出去，不等他稳住身形，龙尾已急甩而至，仓促之下躲闪不及，被抽了个正着……

第三百四十六章 势均力敌
利用尾巴攻击对手是蛇类生物重要的攻击手段，疾甩而来的龙尾蕴含着巨大的力道，被龙尾砸中的感觉就像被一辆急速驶来的重型卡车直接撞飞了出去。
由于身在半空，神识不稳便无法掌控平衡，被砸飞之后也不是平直后退，而是快速旋转翻滚，吴中元只感觉天旋地转，神魂颠倒，一直滚出数十丈方才勉强止住退势，稳住身形。
吴熬所化白龙并没有趁机追击，而是滞留于广场上空，腾云驾雾，蜿蜒游走。
吴中元凝神内窥，发现并未受伤，立刻控驭青龙甲反冲而回，吴熬没有趁机追杀应该有多方面的考虑，首先就是他倒飞的速度太快，白龙不一定追得上。还有就是吴熬此前可能并没有尝试过变身，对所化白龙缺乏足够了解，此时正在进行熟悉和揣摩。再有就是吴熬好大喜功，龙为圣物，化身为龙不同于化身其他猛兽，虽然仍需浪费一番唇舌冲族人解释，但白龙本身的震慑力还是非常强大的，他于广场上空蜿蜒，乃是冲族人展示自己的白龙神威。
二人开打之前，吴熬故意拖延了一段时间，为的是等待更多的族人赶来过来观战，未曾想动手之后被他搞了个灰头土脸，吴熬原本是想在众人面前炫耀，结果变成了在众人面前丢人。
但是这家伙吃了亏却不长记性，此番还在广场上空转悠显摆，既然如此，那就设法将他自天上打下来，让他再丢一回人。
在吴中元疾飞反冲之初，吴熬所化白龙便有所察觉，停止蜿蜒游走，龙身盘绕，凝神戒备。
青龙甲强大的防护能力已经在龙尾的大力抽扫之下得到了充分的验证，先前若不是有青龙甲保护，白龙那一记势大力沉的摆尾直接就能将他砸成肉饼。
除了拥有强大的防护能力，青龙甲还可以克服引力自空中自由移动，其移动的速度只能用恐怖来形容，此前感知召唤，万里之遥片刻即至，这种速度已经找不出可以类比的参照物了，远远的超过了音速，十倍，乃至数十倍于音速。
不过青龙甲此前的移动速度是在没有负载和承托主人的情况下，载了他之后速度会有所减慢，但就算如此其移动的速度也是远超音速，仍然很是恐怖，不过可惜的是这个速度吴中元无法催到极限，原因很简单，他的反应速度跟不上，无法驾驭。说白了就是青龙甲能飞多快并不取决于它的极速有多快，而是取决于吴中元的反应，他反应越快，青龙甲飞的就越快。
眨眼之间，短兵相接，由于白龙竖角相迎，两支龙角之间的间隙不足以容吴中元通过，便无法攻击它的头骨，吴中元退而求其次，气出丹田，行走心脉，急灌右臂，迅猛出拳，攻的是白龙的左角。
与头骨相比，龙角更加坚硬，吴中元之所以选择它，乃是因为看不惯吴熬的显摆和炫耀，如果能将龙角砸断一支，吴熬就丢大人了。
这一拳吴中元用上了十成力道，但结果却并不令他满意，击中龙角之后剧烈的反震力道震的他手臂发麻，而白龙的龙角却并没有断裂。
就在吴中元暗自心惊之际，白龙欺身急进，斜颈甩头，左角直撞吴中元下腹丹田。
见此情形，吴中元不退反进，急切探手抓住了白龙的龙角，趁机旋身，再度落到了白龙的头上。
此前他曾经被白龙甩出去过，有了前车之鉴，此番便改为双管齐下，双手分执白龙左右两支龙角，死死抓住，将自己固定在了白龙的头顶。
被人踩着头可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白龙左摇右摆，上起下落，与此同时拼命甩头，吴中元从未坐过过山车，但感觉现在的感觉应该跟坐过山车差不多，只是起伏更大，颠簸也更加剧烈，既紧张又刺激。
好不容易抓住两支龙角，打死也不能松手了，但双手各有所执，也腾不出手来攻击白龙，情急之下只得灵气下行，灌注双脚，高抬猛踩，奋力跺踹。
跺了几脚，低头下望察看效果，一低头，傻眼了，此前他曾经两度重击白龙龙头，第一拳打碎了几块鳞片，第二拳打的腠理出血，怎地这片刻工夫，白龙头上的鳞片又归于完整了？
短暂的惊愕之后，吴中元回过神来，深深吸气，将灵气汇聚于左脚照海穴，以脚跟奋力下踹。
青龙甲有足部护甲，一脚下去，又踹碎了一片龙鳞。
紧握龙角耐受了几波儿摇甩起落之后低头下望，先前破碎的龙鳞竟然再度愈合。
见此情形，吴中元心里有数了，吴熬所化白龙并非徒有其表，此物神奇，不同于肉体凡胎，在受到创伤之后竟然可以快速自愈。
不过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本来就很难伤到白龙，好不容易将其打伤，人家还能自愈，这仗没法儿打了。
自脑海里将诸多法术挨个想过，也想不出有什么法术能够重创白龙，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放弃闪电战，改打持久战，反正是他在骑着吴熬，丢人的是吴熬而不是他。
被人骑着的感觉可能并不好，吴熬所化白龙此时显得很是焦躁，一直在尝试各种方法想要将他甩掉，由于白龙的动作太过剧烈，吴中元也很难保持平衡，便是紧紧的抓着龙角，也只能保证不被白龙甩掉，无暇顾及姿势和身形是不是狼狈，是不是跌跌撞撞了。
此时下方围观的众人都在抬头上望，寻常族人的神情多是紧张和惊讶，而巫师和勇士的表情则或多或少带着几分尴尬，不管是吴熬还是吴中元都拥有熊族的王族血脉，两个熊族的王族内讧厮杀已经够丢人了的，更丢人的是这两个王族还都是混血的，更更丢人的是二人用的还都是外族的圣物，青龙甲是鸟族的，白龙丹是牛族的，都不属于熊族。
尝试了各种方式，始终无法甩掉吴中元，吴熬越发急切，下面成千上万只眼睛看着，被吴中元踩在脚下令他颜面尽失。
吴熬不知道的是吴中元也并不好过，这可比骑野牛训野马坐过山车难受多了，也亏得他不晕车，不然早就吐了。
几分钟的僵持之后，吴熬脸上挂不住了，率先求变，吴中元只感觉手中一松，再看，手里的龙角没了，脚下的白龙也没了，原来吴熬已经变归人身，正在其身后两丈外凌空悬停。
将吴中元甩掉之后，吴熬并未近身攻击，而是凌空站立，右手前伸。
由于紫气高手都可以通过默念咒语，意念捏诀来施展法术，并不需要肢体上有什么具体的动作，吴中元便无法确定吴熬是在作法还是在尝试控驭他身上的盔甲，要知道吴熬五行属金，理论上是可以控驭一切金属事物的。
不管吴熬想干什么，都不能让他称心，想到此处，吴中元亦不犹豫，催动青龙甲疾速倒飞，与此同时斜身起脚。
吴熬正在为无法影响和控制青龙甲而震惊，见吴中元杀来，急忙尝试躲闪，但双方距离很近，吴中元的速度又快，他躲闪不及，被吴中元踹了个正着。
吴熬受创，情急之下只得再度化身白龙，此番变身比上次的时间要短一些，不足两秒便彻底完成，由此可见吴熬此前的确不曾尝试化身白龙，此番也是在尝试和摸索之中熟悉和适应。
两秒不算长，但也不算短，足够吴中元反应过来并追过去，在吴熬变身完成的瞬间，吴中元已经抓住龙角，再度踩在了他的头上。
如果只是踩着他的头，吴熬还不至于抓狂，气人的是吴中元踩到他的头上之后还扯着嗓子喊了声，“驾！”
吴熬直接被气炸了肺，龙身一摆，探爪攀云，往高空疾速爬升。
片刻过后，到得百丈高处，白龙调转身形，开始向地面疾速俯冲。
见此情形，吴中元猜到了吴熬的意图，这家伙是想直接撞向地面，他站在龙头上，如果白龙撞向地面，他会首当其冲。
白龙俯冲的速度极快，眼瞅着地面上的景物快速变大，吴中元深深呼吸，做好了迎接撞击的准备。
但是在最后关头，白龙突然改变了移动路线，可能是担心两败俱伤，也可能是突然想到以头抢地不甚雅观，便没有那么做，而是贴着地面再度爬升，带着吴中元往西山飞去。
离开了围观众人的视线范围，吴熬没了顾忌，身形一摆，冲进了西山密林，自林中胡乱冲撞，试图将吴中元自头上撞下来。
青龙甲虽然不是护卫的周身，但所有要害部位都保护到了，吴中元有恃无恐，任凭白龙如何冲撞剐蹭，翻滚摇摆，只是紧抓龙角，死不松手。
片刻过后，靠近山峰，白龙寻得一处凸出岩石，揉身摆尾，疾飞而去。
吴中元避无可避，担心耐受不住剧烈撞击却又不甘就此放手，危急时刻，急中生智，右腿后撤，踩上白龙脖颈，气凝双臂，抓着龙角竭力回拉，硬生生的将龙头拉高。
如果继续向前，龙头会率先撞上岩石，白龙有感，只得急切摆尾，仓促转向。
吴中元拉拽龙头甚是吃力，待脱离险境，便回归先前姿势，趁机喘息。
一计不成，吴熬也没有再度尝试，而是重新攀高，带着吴中元往西北方向飞去。
起初吴中元还不明白吴熬想做什么，但很快他就知道了，有熊西北方向有一处很大的湖泊，这家伙是想潜入湖底，逼他松手。
便是察觉到了吴熬的意图，吴中元也想不出应对之法，只得深深吸气，做好了入水的准备。
他不曾猜错，吴熬的确是想潜入湖泊，飞抵湖泊上空，龙尾倒甩，俯冲直下。
吴中元屏气眯眼，暗做准备。
转瞬之间，白龙俯冲入水，但吴中元想象中的情形并未发生，在白龙入水的瞬间，湖水突然向四面分散，露出了一片九丈见方的无水区域。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吴中元好生惊诧，而吴熬也不曾想到会出现如此诡异的情形，眼见湖水消失，湖底只剩下了厚厚的淤泥，情急之下努力昂首，四爪急挥，想要重新飞起。
奈何它之前俯冲过快，落势太疾，已经无法回升。
“啪叽……”

第三百四十七章 影帝
二人都没想到湖水会突然分裂开来，事先也都没有相应的准备，一个摔的七荤八素，一个颠的魂不附体，也亏得湖底淤泥很厚，在二人疾速跌落的过程中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不然后果还会更加严重。
与吴熬相比，吴中元的情况要略好一些，有吴熬做垫脚石，他只是脚踝以下没入淤泥，而吴熬则整个儿陷了进去，只有半个脑袋和两支龙角还露在外面。
意外发生之后，所有人都需要时间回神反应，这个过程或长或短，因人而异，两秒，也可能是三秒之后，吴中元回过神来，无暇去想湖水为什么会突然分开，最先想到的是这是个动手的大好时机，火属灵气急灌右臂，疾速聚势。
但聚势尚未完成，吴熬也缓过神来，这区区淤泥自然困他不住，但吴熬并未急于升空，而是拧腰翻身，后背着地，将吴中元压进了淤泥。
吴中元哪会想到吴熬竟然如此卑劣，倒栽葱的感觉并不好，被腐臭淤泥包裹着的感觉更差，气恼之下本能的想要问候吴熬的先人，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二人同气连枝，吴熬的先人也是自己的先人。
气恼归气恼，他却能理解吴熬的作法，吴熬也是实在没招儿了才会出此下策。虽然深陷淤泥，他却不甚着急，此处离有熊并不远，用不了多久熊族的巫师和勇士就会赶来，届时若是看到白龙四仰八叉的躺在淤泥里耍赖撒泼，吴熬以后更是没脸见人了。
灵气修为越高，气息越是悠长，紫气高手闭气一炷香不是难事，但半炷香不过，可能也就烧了个香头儿，白龙就翻身过来，攀云爬升，不用问，肯定是有人来了。
白龙乃是神物，灵气可以外放，鳞片张合，身上的淤泥尽数脱落，吴中元如法炮制，震飞了身上的淤泥，体面总是要的，可不能让众人看到自己灰头土脸。
此番白龙没有往远处飞，而是一直在往高空攀升。
吴中元不确定白龙此举的真实用意，但他知道越往高处飞，氧气就越稀薄，为防白龙自高处滞留，便深吸一口气，做好了闭气的准备。
未曾想白龙穿过云层就停了下来，与此同时口吐人言，“你杀不了我。”
眼见吴熬开口，吴中元立刻猜到了他的用意，这家伙是打累了，想求和了，而他也正有此意，吴熬说的确是实情，没有神兵利器在手，他的确杀不了白龙。
“你能杀的了我？”吴中元问道。
吴熬也不是傻子，吴中元此言一出，他亦知道吴中元有休战之心，“你想如何收场？”
“你想如何收场？”吴中元反问。
“化敌为友，绝无可能，”吴熬冷声说道，“但似这般纠缠下去，怕是纠缠数日也分不出胜负。”
吴中元正色说道，“你想杀我，我不怪你，但你为了引我现身，不惜残杀雾山族人，如此卑劣的德行，我绝不会与你为伍。”
“雾山一事并非我本意，我也不曾授意参与。”吴熬说道，言罢，可能感觉解释折了面子，又道，“我亦无心与你和解，你只说今日之事如何善了。”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战斗的胜利是谈判的资本，此战二人打了个平手，便不能提出苛刻条件，实则也不是他不想提出对自己有利的条件，而是条件如果太苛刻，吴熬肯定不会同意。
沉吟过后，出言说道，“还如先前所说，你出手救治我的黑甲巨虫，我将猁龙棍和金色陨铁与你。”
吴熬想了想，说道，“我可以出手救它，但我不要你的猁龙棍和陨铁。”
吴中元可不会认为吴熬会白干，疑惑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你帮我做两件事情。”吴熬说道。
担心吴熬狮子大开口，吴中元便提前打预防针，“你提出要求之前，最好想想我会不会答应。”
“你做得到。”吴熬说道。
“什么？”吴中元说话的同时转头东望，东面不远处自云层下方飞起一只灰鹤，上面坐着一个熊族巫师，眼见二人自云层上方悬停不动，猜到二人正在进行谈判，便识趣的退走，不曾上前。
“今日之事，我要稳住局面。”吴熬说道。
虽然吴熬说的隐晦，吴中元却知道这家伙想干什么，吴熬的处境现在很危险，他是熊族大吴，却拥有牛族血脉，而且还得到了牛族遗失多年的白龙丹，不管是冲自己的族人还是冲牛族吴熬都无法交代，除非得到他的配合，吴熬才能度过眼前的难关。
“族外的事情我不便插手。”吴中元说道。
“族外的事情我也不用你插手。”吴熬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如果能杀掉吴熬，他绝不会跟他进行谈判，但眼下的问题是他杀不了吴熬，吴熬不死，熊神就不会接纳他，而吴熬的一干死党也不会臣服于他，既然如此，只能再留吴熬一段时间。
“第二件事情是什么？”吴中元问道。
“你我已经势同水火，迟早会有生死一战，届时我不会手下留情，你也不需顾念……”
吴中元不耐烦的打乱了吴熬的话，“你直接说你想让我干什么？”
“而今你已晋身淡紫居山，晋身紫气洞渊也是迟早的事情，”吴熬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说道，“男儿顶天立地，行事理应正大光明……”
“正大光明？你跟我说正大光明？”吴中元再次打断了吴熬的话。
两度被吴中元打断话头，吴熬甚是不满，“你若无心休战，可继续打过。”
吴中元没有接话，他的确不想打了，打不赢还打它作甚。
“你知道你乃九阳血脉。”吴熬说道。
吴熬的话明显没有说完，但吴中元等了片刻，吴熬却没了下文。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吴中元很不耐烦，“有话直说。”
“我希望你便是与我为敌，也不要使用下三滥的手段。”吴熬说道。
“这话应该我跟你说才对。”吴中元随口说道。
吴熬说一句，吴中元就噎他一句，吴熬也怒了，“我也不与你多费唇舌，与你明说了，我的第二个条件就是你和吴荻永远不得冲我施展那卑鄙下作的阴毒法术。”
吴熬把吴中元说愣了，一时之间没明白吴熬指的是什么，转念一想，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原来你是怕我们冲你施展人神共愤。”
“很好笑吗？”吴熬冷声问道。
“有点儿。”吴中元又笑，人神共愤是紫气洞渊才能施展的一种法术，类似于诅咒，被施法的人运势会低到极点，干什么败什么，走路都会摔跟头，喝凉水都塞牙，盐罐子都生蛆，要施展这种法术还必须是八阳以上血脉，紫气洞渊常有，八阳以上血脉却不常有，而他和吴荻恰好在这不常有之列。
吴熬冷哼。
“怪不得你先前吞吞吐吐，原来你是怕我原本没这个想法，你一说反倒提醒了我，对吧？”吴中元笑问。
吴熬又冷哼。
吴中元收起了笑容，“你今日若是不提此事，我晋身洞渊之后一定会冲你施法，不过你既然以它作为交换条件，我就答应你，你所说的两个条件我都答应。”
吴中元甚喜，“起誓。”
“只要你治愈了我的坐骑，我绝不冲你施展人神共愤，也会制止吴荻冲你施展，若有违誓，天地不容。”吴中元正色说道。
“你那坐骑现在何处？”吴熬问道。
“崮山驿场。”吴中元说道。
“今晚三更我会独自前去。”吴熬言罢，凌空转身，蜿蜒而下，“先回有熊，稳住局面。”
吴中元原本是来求助的，结果变成了殴斗，打到最后又变成了帮吴熬稳定局势，这一连串的变化连他自己都感觉怪异。
“还不松手？”吴熬说道。
吴中元闻言，这才想起还踩在吴熬头上，急忙松手脱离，控驭青龙甲自行落地。
片刻过后，二人同时落于先前斗法的广场，大吴生死不明，众人关切紧张，一直滞留原地不曾离开，见二人自高空落下，且停止了争斗，纷纷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二人。
吴熬落地之前已经还归人身，落地之后立刻有人上前帮他披上了深紫披风。
吴中元也卸下青龙甲，容青龙甲自行飞离，他身上的衣服都打没了，赤身不雅，姜南急忙上前帮他披上了淡蓝披风。
吴熬披上披风之后斜视吴中元，“人皇选派之事我已与你言明，你我各有使命，今日便不与你为难，即刻走了，莫要再来。”
吴中元愕然，他原本还在疑惑吴熬想要怎么稳住局面，未曾想这家伙扯虎皮做大旗，把人皇伏羲搬出来了，还搞了个‘你我各有使命’，他如果不吭声儿，就表示吴熬说的是真的，吴熬不但非法变合法，还成了人皇伏羲选中并肩负着重大使命的人。
在吴中元愕然之际，吴熬已经转身拾级而上，走的那叫一个自信，气度那叫一个超然，做戏也就罢了，嘴里还不老实，说的那叫一个语重心长，“年少得志，难免轻狂，日后当谨言慎行，克己修身，不是谁都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吴熬说的舒坦，吴中元听着窝火，这是什么语气？这分明是吴熬打赢了却放他一条生路的语气，这也太过分了。
“你再说……”
不等吴中元说完，吴熬就打断了他的话，“三更之前离开熊族地界，送客！”
吴中元自然知道吴熬为何有此一言，这家伙是在提醒他今夜三更会去崮山救大傻。
想了想，算了，为了大傻，忍了，让这家伙再蹦跶几天。
想到此处，便冲姜南和黎别招了招手，“走，回去……”

第三百四十八章 诸事毕了
不止是熊族众人，便是姜南和黎别也是一头雾水，此前半炷香的工夫究竟发生了什么？二人怎么会突然停战，听吴熬言语，貌似是占据了上风，但吴熬若当真占据了上风，又怎么会容吴中元全身而退？
见姜南面露疑惑，吴中元冲她使了个眼色，转而提气拔高，往西掠去。
黎别率先跟了上去，姜南看了一眼正在缓步登阶的吴熬，带着满心的疑惑踏地升空，化身青鸾，振翅西去。
吴中元有些郁闷，先前吴熬装模作样的时候他没有拆穿，也没有否认，等同默认了吴熬的说法，这给了处境尴尬的吴熬一个下台的台阶，这个忙帮的有点大，他此时想的是这笔买卖做的是不是有点亏。
他先前答应吴熬的两件事情不但帮吴熬化解了眼前的危机，还免除了吴熬的后顾之忧，以后当真不能冲吴熬使用人神共愤了，想要对付吴熬，只能真刀真枪的来。
所谓交易，说白了就是以付出换取回报，真正的交易是建立在对等的前提下，以小搏大，以少换多，这是奸商心态，是要不得的。
仔细想来，这笔交易自己也没吃亏，首先就是保全了大傻的性命，大傻可能并不知道自己的主人为了救自己而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但是他自己知道，做人最难的就是问心无愧，身为主人，也必须善待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扈从。
然后就是保住了猁龙棍和金色玄铁，猁龙棍自不必说，一件通灵神兵就等同一个绝世高手，而且通灵神兵的作用还远不止于此，通灵神兵最初的主人是效忠伏羲女娲的十八勇士，谁得到了通灵神兵，谁就会认为自己是承天应命辅佐金龙之人，随之而来的就是强烈的自豪感和绝对的忠诚。
吴熬对金色陨铁缺乏足够的了解，所以才会放弃它，当日黎大寿提炼陨铁时他目睹了整个过程，由于此前从未有人见过这种金色玄铁，故此目前还不了解这种奇异金属的具体性质，但可以确定是它的硬度绝对在通灵神兵之上，是熔铸打造兵器的绝佳材质，吴熬不知道的是今天所放弃的金色玄铁，很可能是唯一可以杀伤其所化白龙的绝世神兵。
综合权衡，这笔交易自己并未吃亏，没必要纠结郁闷，凡事不能追求利益最大化，那是贪婪无度的表现。
就在吴中元皱眉思虑之际，黎别的声音自一旁传来，“你当真会随我回去？”
吴中元闻声转头，“我为什么不随你回去？”
“你便是不随我回去，我们也奈何你不得了。”黎别说道。
“你放心好了，我一定跟你回去。”吴中元正色说道。
“你分明可以不回去，为什么还要回去？”黎别不解。
“因为我答应过你。”吴中元说道。
黎别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几秒钟之后突然转向调头，“我不跟着你了。”
吴中元有感，急停回头，只见黎别已在十丈之外，根据其移动的方向来看，应该是回天池火山的密室去了。
黎别和吴中元交谈的时候，姜南刻意与他们拉开了距离，见黎别突然离开，便加速跟了上来，“她怎么走了？”
吴中元看了姜南一眼，然后说道，“当日黎泰拿住我之后将我关押在了一处偏远的所在，指派她看管我，她虽然脑子不太灵光，却很是善良，在我练气出偏走火入魔的时候救过我的命，之后一些事情处理的也很果断，令我不但转危为安还因祸得福，我欠了她莫大的人情，不能就此离开，我还得回去，免得黎泰责备她。”
此事吴中元先前简略的与她说过，只是不似这般详细，故此她也没有太过意外，亦不曾出言阻止，只是随口问道，“何时动身？”
“明天吧，今晚三更吴熬会前往崮山救治大傻。”吴中元说道。
“在无人之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姜南问道。
“时候不早了，尽快回去，免得姜大花等人担心，”吴中元说道，“回去再说吧。”
姜南点了点头，出发时他们曾与姜大花等人议定，日落之前若不回返，姜大花等人就前来接应，回程的时间的确不充裕。
回到崮山，姜大花等人正在晨议厅紧张等候，见二人安然回返，如释重负，这里有吴中元的住处，自然也备有他换洗的衣物，见吴中元衣衫不整，老二主动跑去给他拿衣服。
如果老二不走，吴中元也不会避讳它，老二离开了，吴中元也不曾等它，冲众人简略的说明了此行的经过，也包括他与吴熬交易的细节。
听罢吴中元的讲说，众人静坐不语，各有所思。
最终沉默由姜大花打破，“大人若是不帮他圆谎，那熊族的王位他怕是坐不稳当了。”
虽然姜大花说的婉转，吴中元却知道她对自己帮助吴熬稳定局面有些不满，亦或是很是惋惜。
吴中元尚未接话，老瞎子自一旁接过了话头，“大人这么做是对的，吴熬在，熊族尚有主事之人，若是逼走了他，熊族会群龙无首，人心惶惶，眼下大人接掌熊族的时机尚不成熟，不宜操之过急。”
姜大花瞅了老瞎子一眼，“此人有牛族血脉，又有牛族圣物白龙丹，此人究竟是何来历？身份如此可疑，熊族交由他掌管，怕不是熊族之幸。”
老瞎子点了点头，“洞渊大人所言极是，但据我所知吴熬继任大吴之后貌似并没有祸乱熊族之举，要说好大喜功，穷兵黩武，那也只是他贪功求名，急于求成，而非其存心作恶，自毁江山。”
对于老瞎子的说法姜大花没有表示赞同，但也没有提出反对。
吴中元转头看向姜大花，“吴熬的母亲定是牛族女子无疑，可有疑似之人？”
姜大花摇了摇头，“牛族有围城数百，族人数十万，吴熬的母亲当非王族女子，又是多年之前的旧事，怕是不易寻查了。”
姜大花言罢，老瞎子接口说道，“吴熬继任大吴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却很少有人知道他继任之前的情况，这便表明他此前并未与其他族人群居，很可能住在某处偏远闭塞的所在。”
就在此时，老二捧了换洗的衣服回来，吴中元一边穿戴，一边说道，“牛族的白龙丹与鸟族的青龙甲几乎是在同一时期失落的，青龙甲被人封存在了一口铁棺里，而白龙丹则下落不明。我感觉封印青龙甲和藏匿白龙丹的应该是同一个人，亦可能是同一股势力，白龙丹失落了数百年，却突然出现了吴熬手里，故此我怀疑吴熬应该与封印青龙甲和藏匿白龙丹的人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片区域原本属于熊族地界。”姜大花接口说道，当日吴中元救走了吴荻，牛族曾大肆搜寻，她也参与了此事，曾经亲眼见过那处封印青龙甲的古墓。
“那处古墓是用大块平整青石垒砌的，那么大的铁棺，也不是寻常人等所能熔铸打造的。”姜南说道。
虽然姜大花和姜南说的都很婉转，但二人想表达的意思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此事很可能与熊族高层有关。
吴中元穿好衣服，冲老二指了指下首的位置，示意它过去坐着，然后冲老瞎子问道，“先生，吴祖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瞎子知道吴中元为何有此一问，“两族圣物失落于数百年前，那时吴祖尚未出生，此事定然与他无关，不过若是他知道这两族圣物藏于何处，而又自忖亏欠吴熬母子，临终之前确有可能将白龙丹留给吴熬以作保命之用。”
“如果吴祖真感觉亏欠吴熬母子，为何不将她们母子带回熊族？”吴中元问道。
“不是每个人都有令尊那般不惧千夫所指的勇气的。”老瞎子苦笑摇头。
吴中元缓缓点头，吴祖虽然有很多妻妾，却都是熊族人，没有一个是外族女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光明正大的将自己与外族女子所生的孩子带回本族抚养照顾的，自己的老爸是头一个。
只要确定吴熬背后不是邪恶势力在支持和左右，这个问题就没有继续往下讨论的必要了，再讨论就是当年是不是熊族的某位大吴封印藏匿了鸟族和牛族的圣物了，几百年前的事情也没法儿查了，不过有一点倒是肯定的，那就是在鸟族的青龙和牛族的白龙丹失落之后，熊族的确进入了长达数百年的强盛期。
离开了两个月，总要了解一下自己地盘近期所发生的事情，最近一段时间还是比较平静的，百日米和紫花山芋都快成熟了，今天的气温比较高，如果运气好，收获之后还来得及进行大范围的播种。
再有就是大泽境内的通商邑城已经步入了正轨，本部所属六座垣城会往那里互通有无，而南荒的一些小部落也开始往这边进行易换，毕竟这里治安比较好，比杀人不犯法的山羊谷要安全许多。
晚饭准备好了，众人同席吃饭，席间吴中元调整了一下分工，最近一段时间老二功劳甚大，它不好意思吃闲饭，闲暇之余就自崮山，洪山，历山帮忙挖掘山洞，这也是他当初制定的战略，深挖洞广积粮。而今这里的山洞已经快挖完了，吴中元便命老二往大泽和黎万紫所属的城池帮忙。
老瞎子也与老二同去，老瞎子足智多谋，可以为各大垣城的城防和民生事宜拾遗补缺，为了老瞎子能够将自己的想法落实下去，必须给他一个名分，这时候尚无具体官职，只有“师”，性质相当于后世的宰相，吴中元不顾老瞎子连拒推辞，独断专行，敕封老瞎子为“帝师”，朱批钦点，遍传广告。
牛族的圣物出现在了熊族大吴的手里，牛族不可能没有动作，至于牛族想干什么，吴中元管不着也管不了，不过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姜南肯定得回去。
席间，吴中元又冲老瞎子详细问明了夷人一族的情况，那里有两件他迫切需要的东西，一是可以提升炉温的蛟油，二是可以充当弓弦的龙筋。
这里离南关较近，吴中元便问起南关朱雀的情况，据姜大花所说，朱雀垂暮老朽，身体每况愈下，虽有过往之人进贡牛羊，它却不以理睬，已经多日不曾进食。
吴中元亦感忧心，想到朱雀乃火属神兽，便命姜大花每隔半月派人去一趟南关，为朱雀送去酒水两桶，红冠蛇两条，红冠蛇就是节日当天他狩猎所得的那种剧毒毒蛇，体形甚大，酒水和毒蛇都是火属之物，可为朱雀补充火气。
临近三更，吴中元屏退众人，只带了姜南前往驿场厩棚。
三更初至，吴熬如约前来，身着黑衣，来到之后一言不发，待吴中元拔下鸾凤剑，右手挥出，施展天地回生，愈合伤口。
检视过后，见伤处复原如此，吴中元心情大好，“要不要喝杯茶再走？”
吴熬自然知道吴中元在揶揄他，厌恶的瞅了吴中元一眼，转身离开厩棚，凌空退走。
“我的铁树和雕羽呢？”吴中元看向姜南。
姜南指了指住处，转而迈步先行。
吴中元拍了拍大傻的头，转身跟了上去，“我把大傻留给王先生和老二，你带了黄毛儿同行。”
姜南摇头，“让他们一并带去大泽吧，吴荻修为低劣，需要庇护。”
“最有可能冲吴荻下手的是吴熬，而今我与他达成协议，吴荻对他已经不再构成威胁，他没必要再去伤害吴荻，也没必要再来激怒我。”吴中元说道。
姜南没有再推辞，虽然眼下她并无切实危险，但吴中元此举表明了对他的关心，最主要的是外人都知道黄毛儿是吴中元的扈从，黄毛儿跟着她，也向外界传递一种信息，等同承认了二人的亲密关系，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很是感动。
“你想过没有，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开了，黎泰此时可能已经收到了线报。”姜南说道。
“想过了，只要我不是在黎别看守的时候跑掉的，黎泰就没理由怪罪她。”吴中元说道。
姜南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住处，姜南将铁树和雕羽找出来交给了吴中元，吴中元小心收了，又命人送来了锉刀和木工用具，再回住处换上之前的衣物，收拾妥当，往老瞎子住处与他和老二道别，顺便交代他们带着大傻往大泽去。
长话短说，说完就走，老二出门相送，“大哥，你要干嘛去？”
“正事儿办完了，还回去坐牢去……”

第三百四十九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好不容易逃出来了，你还回去干啥？”老二疑惑挠头。
“瞎打听什么，不该问的不要问。”老瞎子自一旁说道。
老二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哦，懂了，懂了。”
见老二表情暧昧，吴中元知道它想歪了，瞅了它一眼，“你懂了个屁呀，照顾好先生，干好自己的差事，我先走了。”
夜深人静，四面无人，吴中元直接自院子里提气升空，往东北方向疾掠而去。
掠出十几里，感觉速度太慢，担心无法在黎泰听到风声赶去查看之前回到石室，便送出意念，感召青龙甲。
青龙甲所在的位置每次都不一样，有远有近，此番青龙甲距其不过数百里，感知到他的召唤，自北方疾飞而至。
青龙甲有灵性，感知到吴中元左手拎着东西，手部的甲片便没有自动归附，而是萦绕在他周围，待其将包袱交于右手方才附体归位。
青龙甲在身，风驰电掣，说瞬息千里有些夸张，但瞬息百里总是能的，普通的紫气勇士和巫师在使用身法的时候根据修为的不同每次飞掠两里，五里，八里之后都需要落地借力，穿戴了青龙甲就省却了这个过程，可以一直凌空疾行。
快，就是一个快，回来的时候跑了大半天，回程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临近那处火山，吴中元自空中俯视，发现火山西北方向有处很大的湖泊，看那湖泊的大小和所在的位置，应该就是天池。
吴中元没有立刻回火山密室，而是拐了个弯儿，去了趟天池，这时候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他往天池去可不是为了洗澡，而是为了检试青龙甲有没有辟水效果。
正如他此前猜测的那般，青龙甲确有辟水奇效，不过青龙甲也并不是完全不沾水，在他体内的灵气处于静止状态时青龙甲是不会主动分开湖水的，只有在他灵气开始运行时才会起效，而且辟水的范围也不是固定的，可以随心控制，目前九丈已经是极限了，青龙甲辟水的范围应该与主人的灵气修为有关，随着灵气修为的提升，辟水的范围想必还能扩大。
检视过后，便想离开，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往湖中各处转了一圈儿，现代有关于天池怪兽的传说，正好趁机验证一下。
验证的结果是虽然这时候奇异的生物很多，但天池里根本就没有怪兽，这地方是处火山口，湖水主要来自于降雨积累，与别的水源也不相通，湖中生物很少，别说怪兽了，连大鱼都不多。
离湖上岸，卸除青龙甲，青龙甲离体，重聚成形，往西疾飞消失。
吴中元皱眉目送，青龙甲就这点不好，不是完全受控，主人只能控制它的来去，不能控制它离体之后往哪儿去，去哪儿，飞多远，都是它自己说了算。
起初还感觉这是缺点，转念一想，这应该是青龙甲的一种自我保护措施，如果主人被人跟踪而不自知，命它待在某处却被人窥知，待主人离开之后，铁箱子一装直接就完了，还是这样好，主人能感知到它的位置，也能随时感应召唤，最主要的是青龙甲移动速度极快，意念送出，瞬息便至，也不耽误事儿。
吴中元随身带了个不小的包袱，包袱里装的是铁树和打磨铁树所需用到的工具，此前黎别曾经多次带他出来放风，进出石室的机关他早烂熟于心，拎着包袱轻车熟路的就进去了。
黎别还在原处坐着，听到石门的声响，急忙转头回望，原本眼神之中有些些许慌乱，在见到进来的是吴中元之后，慌乱变成了惊讶，“你当真回来了？”
“我说过我会回来，你怎么不信呢。”吴中元走向炉鼎，到得近处将包袱往炉鼎里一扔，抓起铁链，自己给自己铐上了。
“你带回了什么？”黎别好奇的问道。
“消磨时间的玩具。”吴中元打了个哈欠，昨晚一夜没睡，前天晚上睡的也不好，有些困了。
“你竟然真的回来了。”黎别仍然处在震惊之中。
吴中元懒得接话，走到床铺前仰身躺倒，长出了一口粗气。
吴中元倒是放松了下来，但黎别显得很是忧虑，静坐了片刻，主动说道，“昨日之事，我父王早晚会知道的。”
“没事儿，不用担心，”吴中元随口说道，“他如果听到风声，肯定会来此查看，只要我还在这儿，外面再怎么传，他也不会相信。”
“可是昨天的事情那么多人都见到了。”黎别说道。
“事实胜于雄辩，反正我被关在这儿，一直没出去过，你只要别说漏嘴就没问题。”吴中元说道。
“可是父王会疑惑的。”黎别又道。
“那就让他疑惑着呗。”吴中元说道。
黎别虽然还有顾虑，却没有再说什么。
吴中元躺了片刻，主动说道，“不出意外的话你爹上午就会过来，你整理一下思绪，提前想好他可能会问什么，别到时候他一问，你一慌，就露出了马脚。”
“哦。”黎别忐忑点头，可能是感觉不该骗自己的老子，又问道，“我如果说了实话，会有何后果？”
“他会对你非常失望，还会暴跳如雷，说不定还会跟你断绝父女关系。”吴中元随口说道，他已经发现黎别很在乎黎泰对她的看法和态度，所以故意说的很严重。
黎别很单纯，单纯的人普遍心理素质不好，见她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神情，吴中元无奈叹气，站起身打开锁链，走到门口，打开装粮食的布袋，用瓜瓢舀了瓢粟米往厕所走去。
黎别疑惑的看着吴中元。
倒掉粟米，吴中元又开始煮粥，点燃木炭之后，又去厕所方便了一下，然后回到炉鼎旁边躺下了。
黎别一头雾水的接过了煮粥的工作，粥饭熟了，给吴中元送了一碗，吴中元也没吃。
上午辰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很是急促，而且不止一道，应该来了两个人。
吴中元已经练成了火龙真气，有恃无恐，听得脚步声也不曾起身。
不多时，来人推门而入，不是旁人，正是黎泰和用矛的太玄高手黎定，不过二人此番过来并没有携带兵器，都空着手。
进门之后，二人立刻看到了躺在地铺上的吴中元，同时愣住了，面面相觑。
“父王。”黎别深埋其首。
黎别说话的时候，黎定也在说话，“怎么会这样？”
“昨日你们出去过不曾？”黎泰看向黎别。
虽然吴中元提前给她打过预防针，但有些东西教是教不会的，黎泰一问，黎别立刻慌了神，惊怯的看着黎泰，不知如何回答。
惊怯的神情和疑惑的神情有些相似，黎泰将其误读成了后者，追问道，“昨天你们出没出去过？”
黎别尚未答话，黎定自一旁说道，“大人，定是探马误传，若他当真能够控驭圣物，早就逃脱了，又怎会被困此处。”
“这么大的事情，探马想必不会误报，”黎泰皱眉摇头，“去，验明正身。”
黎定点头答应，迈步向吴中元走来，吴中元原本一直是躺着的，见黎定过来，不等他近身就坐了起来，抓过粥碗扔了过去，“验明正身？要不要午时问斩？！”
黎定左手反挥，将粥碗连通泼洒出来的米粥挥走，怒目上前，“不与你点颜色看看，你便无敬畏之心。”
黎泰的目的就是确认躺在地铺上的是不是吴中元，见他神色，又听他语气，再看他动作，确是吴中元无疑，确认之后，便抬手制止黎定上前动手，“罢了。”
黎泰言罢，走过去掂量了一下米袋子，然后又往茅房看了看，再看锁链，又打量吴中元的衣物，一通检查过后，脸上的疑色越发浓重。
黎定见状，向黎泰投来询问眼神，黎泰摇了摇头，示意吴中元没有出去过。
虚惊一场，黎定甚是气恼，“我即刻换那探马回来，严加惩处。”
黎泰再度摇头，“此事与探马无关，想必是妖物幻化其身，图谋作祟。”
“若是妖物，怎能控驭圣物？”黎定疑惑。
黎泰没有回答，而是走到门口冲黎别说道，“严加看守，寸步不离，粮米每月月初会按时送到。”
黎别忐忑点头。
黎泰临走之前又回头打量着吴中元一番，然后带着一脸的疑惑转身离开。
出了石门，黎定迫不及待的问道，“大人，妖物怎能控驭……”
不等他说话，黎泰的话就传了过来，“你怎知道昨日出现的乃是真的圣物？此事想必与他无关，当是吴熬故弄玄虚，虚张声势。”
“大人何以断言？”黎定不解。
“吴熬好大喜功，最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用不了多久，吴熬乃人皇授命一事就会传开，届时世人免不得高看他三分，不管他日后做什么，都是神授天命，这正是此人的险恶之处，”黎泰说道，“再者，这二人积怨已深，早就势同水火，若昨日当真是他，吴熬绝不会占了上风还容他全身而退，以吴熬的为人，定会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若是本王不曾猜错，昨日那人当是吴熬请来做戏的妖孽。”
黎定恍然大悟，“大人高见。”
“你当记住，要窥察真相，一定不能纠结于旁枝末节，只看此事获利最大的是谁……”二人渐行渐远，声音也越来越小。
待二人走远，吴中元忍不住撇嘴坏笑。
黎别一脸尴尬的看他。
“你不去送送你爹？”吴中元笑问。
黎别摇了摇头，转身关门。
待黎别关上石门，吴中元迫不及待的自炉鼎里拿出了那个包袱，终于有工夫倒腾自己喜欢的东西了……

第三百五十章 打磨
吴中元打开包袱，将树干和那捆树枝取了出来，逐根打量检视，在得到铁树之后他曾经对铁树进行了简单的修整，经过两个多月的存放阴干，树干和树枝已经干燥脱水，硬度有所提升，色泽也更加深邃内敛。
由于铁树原本就很是坚硬，所含水分不多，干燥脱水之后树干和树枝也并未弯曲变形，之前修整的毛料全都可以加以利用。
逐一检视过后，留下一根树枝，余下的仍然包好放回炉鼎，各种打磨的工具他也都带来了，说干就干，又蹭又磨。
之前的树皮剥的不是很干净，得蹭掉。树枝也不是完全平直的，得磨直。由于铁树质地坚韧，精修打磨既费时又费事，但吴中元乐在其中，磨一阵儿，摸一摸，看一看，此前他曾经计算过，树枝能打磨箭矢十五支，树干制作了弓身之后还能余下很多，可打磨箭矢二十一支，共计三十六支，得确保全部打磨成形，可不能出现残次品。
他脑海里有吴夲的记忆，吴夲不但是熊族的神箭手，在三族之中箭法也是首屈一指，身为神箭手，对于弓箭的制作自然大有心得，箭矢的粗细和长度，也包括箭矢的重量，全都了然于胸，各种数据之间存在一个最佳比例，由于铁树比寻常的木料密度要大很多，想要打造黄金比例，箭杆儿就要比寻常弓箭的箭杆儿要细上少许，所谓少许，可能只有半毫米左右。
吴中元在专心打磨，黎别在专心练气，不过很快她就不专心了，由于铁树太过坚韧，用锉刀打磨时发出的是类似于磨刀的哧啦声，石室相对密闭，还有回声，哧啦，哧啦，扰的她难能静心。
人都有好奇心，黎别也不例外，但她对铁树并没有表现出很大的兴趣，反倒是对吴中元的全神贯注和沉侵其中甚感疑惑，得多喜欢一件东西，才能有这种痴迷忘我的表现。
黎别话不多，便是好奇疑惑，也没有出言发问，只是自一旁安静的看。
从黎泰和黎定走了之后吴中元就开始打磨，不吃不喝，废寝忘食，整整忙了一天，直待将这支箭矢彻底打磨成形方才心满意足的抚摸打量。
“你有些本末倒置了。”黎别说道。
听得黎别言语，吴中元转头看她。
黎别说道，“练气修行才是正途，痴迷外物是不对的。”
这时候还没有玩物丧志这一说，但黎别大致是这个意思，吴中元能够感受到黎别的善意，但他却不认可黎别的说法，“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灵气修为固然重要，但趁手的武器也必不可少，我生活的那个年代有个成语叫如虎添翼，拥有一件趁手的兵器，等同给凶猛的老虎插上了翅膀。”
女人观察问题的角度与男人是不一样的，吴中元想表达的一件好兵器对于一个人的重要性，但黎别却对吴中元生活的年代产生了兴趣，“你原本生活在哪里？”
黎别的问题难住吴中元了，一个从未接触过现代社会的人是很难理解现代社会是个什么样子的，类似的问题吴荻和姜南也曾经问过，他也试着解释过，但二人都听的一头雾水，跟黎别解释怕是难度会更大，倒也不是说黎别智商不够，而是她有精神方面的问题，至少也是有自闭倾向。
见吴中元皱眉，黎别便没有再问了，将煮好的粥饭盛了一碗送给吴中元，然后回去坐着继续打坐练气。
吴中元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能够让黎别直观理解的表述方法，无奈之下只得说道，“我原本生活在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那里和这里差别很大，除非亲眼见过，否则就算我说了，你也想象不到。”
黎别已经开始练气了，听到了吴中元的话，也没有给予回应，倒也不是生气了，而是一天没能静心练气，她感觉自己懈怠了，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她想抓紧时间吐纳练气。
但这也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没过多久吴中元又开始哧啦。
人一旦对某种声音产生了排斥，会逐渐形成条件反射，变的越来越难以忍受，吴中元哧啦了一天，黎别对这种声音已经不是单纯的排斥了，几乎变成了惧怕，最后终于忍不住了，打开石门走了出去。
石室里很是闷热，憋了一天了，吴中元也想出去透透气，便拿着锉刀和树枝跟了出去，见黎别自树下盘膝打坐，便没有靠近她，而是往远处去了。
黎别知道吴中元去了山顶，也不曾起身阻止，吴中元之所以还待在这儿是因为他不想走，而不是不能走。
这时候是二更时分，吴中元是四更回来的，这两个更次他并不是一直在打磨箭杆儿，还抽空自附近转了一圈儿，带回了不少野果，还抓了几条鱼。
给黎别果子，她不接，劝了几句再递，黎别勉强接了。
鱼是吴中元做的，分给黎别，黎别不吃，劝说一番，她也吃了。
朝夕相处，肯定会越来越熟悉，哪怕是像黎别这种严重自闭的人，接触久了，彼此熟悉了，也会逐渐放下戒心，话也慢慢多了，但多也只是相对而言，之前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现在好很多了，问十句能回个五六句了。
交谈是沟通的途径，也是沟通的前提，与黎别交谈增多之后，二人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好，所谓的关系好并不是生出了什么情愫，而是逐渐成了朋友。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吴中元是个很乐观的人，黎别跟他在一起心情也逐渐开朗，用开朗来形容有些不很准确，确切的说是不是那么阴郁古板了，吴中元带她出去摘山柿子，她也会去。吴中元去河里捉鱼，她也会自岸上接着。
不过大部分时间二人都不在一起，因为吴中元要打磨箭杆儿，而黎别也一直不曾懈怠练气。
吴中元平时会待在石室里，他的灵气修为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有提升，却需要继续吸纳火气巩固火龙真气，而黎别多数时候都在外面，石室里灵气稀薄，自石室里练气事倍功半。
与黎别相处其实并不难，只要不去探问鸟族的事情和她本人的情况就可以，实则黎别也并不古板，也有好奇之心，只是多数时候都被她压制住了。
打磨十五根树枝用了十二天，之后就只剩下铁树的树干了，树干比较粗，需要剖开，取一部分用作弓身，余下的仍然打磨箭矢。
稍微懂得物理知识的人都知道硬度和韧性不是一个概念，铁树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坚硬，应该归为坚韧，便是紫气高手也无法将其就中折断，但只要持之以恒，还是可以被慢慢锯开的。
此外，树木韧性最好的部位并不是正中的树心，树心往往偏软，树干横切两段，取长段竖剖，得弓身，余下的部位打磨箭矢。
不知不觉到了月初，有人来了，黎泰没来，来的是黎定，是来给二人送粮食的。
黎定并没有停留太久，与黎别进行了短暂的交谈就匆匆离去。
黎定与黎别说话并没有避讳吴中元，短暂的交谈大致可分为两部分内容，一是黎泰之所以让黎别来看着他，是因为她是黎泰最相信的人，而且他关系到鸟族的兴衰存亡，必须形影不离，严加看守。二是牛族正在和熊族进行谈判，试图要回白龙丹。
黎定和黎别的交谈一共持续了不到五分钟，黎定走后，吴中元一直在皱着眉头，事情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儿，但具体哪儿不对劲儿他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
此前二人摘了不少山柿子回来，一直放在后面的石板上烘烤脱水，黎定过来之前黎别将山柿子收了起来，黎定走了之后，黎别重新将山柿子摆好，余下两个拿了回来，自食其一，那个较大的递给了吴中元，“甚甜。”
吴中元转头看向黎别，黎别又递。
见到黎别脸上的友善和亲近，吴中元恍然大悟，他终于知道哪儿不对劲儿了，他低估黎泰了，实际上黎泰上次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与吴熬激战的是他，之所以说是吴熬自导自演，乃是为了稳住他。
千万不能小看身居高位的人，黎泰并不愚蠢，黎泰上次过来的时候发现他还在这里所表现出的惊讶是真的惊讶，但这种惊讶是对他分明可以不回来却回来了的惊讶，而不是对他被困在这里，却有另外一个他出现在了有熊与吴熬进行争斗的惊讶。
换位思维，黎泰发现他回来了，第一时间会想他为什么还会回来？把他关在这里的时候，黎泰等人并不知道他会趁机自这里修炼火龙真气，但是等鸟族派驻有熊的细作将他与吴熬对战一事告知黎泰之后，黎泰就知道他已经练成了火龙真气，既然他已经练成了火龙真气，就没有再自这里滞留的动机了，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会回来？
合理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不想连累黎别……

第三百五十一章 孤男寡女
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黎泰才没有逼问黎别，如果他真的有心追查确认，随口追问几句黎别就得露馅儿。
至于上次黎泰临走的时候与黎定的交谈，其目的也只是为了稳住他，让他能够继续留在这里。
如此一来，新的问题就出现了，黎泰为什么要让他继续留在这里，黎泰已经知道他晋身紫气，能够控驭青龙甲了，继续把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既然如此，黎泰为什么还要把他留在这里。
见吴中元一直不接自己手中的柿子饼，黎别再递，“吃啊。”
吴中元笑着接过了那个山柿子，张嘴咬嚼，黎泰这是发现他翅膀硬了，知道来硬的不管用了，开始来软的了。
打了这么多次交道，黎泰对他的脾性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这次把他得罪狠了，他一旦脱困一定会进行报复，正在忐忑担忧，突然发现他貌似对黎别有意思，干脆顺水推算，给二人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孤男寡女长时间的待在一起，不出事儿才不正常。
一旦他和黎别发生点儿啥事儿，黎泰就成了他的老丈人，不管之前有多大的梁子，也不能进行报复了。
哪怕在现代，姑表结亲也时有发生，在这时就更普遍了，黎泰并不知道他接受不了近亲结婚，故此想当然的认为他不逃走是因为不想连累黎别，而不想连累黎别是因为喜欢黎别。
黎别可不知道吴中元在想什么，抬手北指，“那后山还有一些，可在霜降之前再摘些回来。”
“好。”吴中元点了点头。
柿子饼甜度很高，黎别自去喝水，喝完，又给吴中元送来一杯。
吴中元接了水杯在手，冲黎别道了声谢，黎泰策略的转变应该是临时起意，并不是蓄谋已久，从头到尾黎别都是被蒙在鼓里的，她并不知道黎泰已经改变了策略，想要促成二人。
喝过水，二人离开石室，往后山去了。
往后山的途中，吴中元重新自脑海里将此事又理了一遍，包括黎定刚才冲黎别说的那番话，黎定冲黎别说的那番话既是说给黎别听的，同时也是故意让他听到的，其目的是让黎别形影不离的跟着他，实际上黎泰已经知道他们背地里一起跑出去过，只是装作不知道，黎别听了黎定的这番话之后，不管他再去哪里，都会一直跟着他。
还有，黎定之所以提起牛族正在跟熊族谈判一事，等同间接告诉他外面近期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免得他心中疑惑，跑回去探听消息。
虽然想明了缘由，看穿了黎泰的计谋，吴中元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如何破解，黎别可不知道她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当黎泰是真的派她在看着他。
如果跟黎别实话实说，黎别一来不会相信，二来就算相信了也很难接受，这等同被黎泰当做棋子和筹码了，别说黎别本身就内向自闭，就算是个正常的女子，也定然无法接受。
不过然识破了黎泰的伎俩，吴中元却不恨黎泰，因为黎泰很疼爱黎别，当日围捕他的时候，唯恐黎别受伤，还让她留在了城里，此番黎泰之所以想促成二人，也并不是用自己的女儿去进行利益交换，确切的说是不全是利益交换，其中也有很大的成分是看好他，包括他日后的发展，也包括他的品行和为人，要知道黎泰是很疼爱这个女儿，如果明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黎泰也不会把黎别往火坑推。
他不是非常痛恨黎泰还有个很大的原因，那就是黎泰抓住他之后并没有严刑逼供，这等同没有把事情做绝，如果当日又是老虎凳又是辣椒水儿，那就结下死仇了，永远也甭想解开了。
平心而论，他对黎别是心存感激的，黎别不但救了他的命，还在他极度虚弱，连说话都困难的时候，只说了两句话，就选择相信他并将他搬出了密室，如果当日黎别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他现在恐怕还是淡蓝洞玄修为，还有，在他与居山淡紫近在咫尺却灵气耗尽之际，还是黎别传以灵气，帮他顺利晋身紫气。
但他对黎别也只是心存感激，别的感觉真的没有，倒也不是黎别长的不好看，实际上黎别长的很好看，但黎别是个病人，最主要的是还是他的表姐，哪能窝里斗？
仔细想想，回来之后好像也没刻意的去做什么，更没有主动去追求谁，怎么就糊里糊涂的搞了一身的情债，姜南，吴荻，还有吴勤也不让他省心，明敲暗打的想把自己的女儿吴卿嫁给他，而今又出来个表姐，都快成群了。
头大，不去想它了，还是先摘柿子吧，这时候食物很匮乏，柿子饼是很好的零食，石室里的环境也好，天然的大烘箱。
回到石室，继续打磨箭杆儿，这是个慢功夫，但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也不感觉枯燥，铁树打磨的箭矢简直就是工艺品，不对，应该说是艺术品，那质感，那色泽，那手感，如果不是考虑到太过光滑会影响夹指开弓，还能打磨的更漂亮。
打磨箭矢用了一个月，正如先前估算的那般，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六支，这处石室是鸟族熔炼金属的秘密场所，里面有称重器具，类似于现代的天平，箭矢打磨完成之后逐一称重，力求每一支箭矢的重量都完全一样。
箭羽用的是碧眼金雕的羽毛，箭羽可不是摆设，这东西是有实际作用的，按照形状可以分为直羽和旋羽，使用直羽的箭矢射出去之后是平飞的，而旋羽顾名思义就是箭矢射出去之后是旋转的，与膛线的作用有些类似，命中目标之后是钻进去的而不是插进去的，两相比较，自然选用威力较大的旋羽。
按照大小又可以分为短羽和长羽，短羽的特点是速度快，容易偏。而长羽的特点则是速度慢，准头高。这个直接选择长羽，永远不能奢望好事兼得，准头是第一位的，速度再慢也慢不到哪儿去，更何况后期还需要安插陨铁箭头儿，而陨铁箭头是可以无视空气阻力的。
箭羽按照软硬又可以分为软羽和硬羽，软羽和硬羽的采用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箭矢的射程和飞行轨迹，这个选远的，他还有九斤九两金色陨铁，可以打造近身兵器，弓箭的作用就是远攻。
箭羽通常用鹅毛，比鹅毛更好的是大雁和天鹅的羽毛，最佳的就是雕羽，而碧眼金雕的羽毛又远非寻常鹰雕可比，由于此前捡了一大包，此番便用最好羽毛的最好部分，每根羽毛只取最佳的一段，固定的方法也不是寻常的粘粘，而是复杂且难度奇高的内嵌固定。
至此，箭矢制作基本完成，只差安插箭头儿，箭头分为三棱和扁平两种，届时需要配上三棱箭头，这种箭头威力大，射中目标之后留下的伤口也大，兵器的作用就是杀伤敌人，都用上兵器了，也就没什么仁慈可言了。
做完这些，没事儿干了，铁树过于坚韧，弯弓需要与捆绑弓弦同时进行，而且还得缓慢进行，操之过急会影响弓身的坚固。
无事可干，吴中元待不住了，制作箭矢还需要两样东西，一个是龙筋，还有一个是可以提升炉温熔化陨铁制作箭头的蛟油，这两样东西都可以自东海入海口的夷人一族搞到。
黎别也发现了吴中元的坐立不安和心神不宁，疑惑问道，“你怎么了？”
“闷得慌。”吴中元随口说道。
黎别没有接话。
“闲着也是闲着，我带你出去玩吧……”

第三百五十二章 图谋不轨
黎别没有接话，只是一脸为难的看着吴中元。
黎别的反应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于是继续撺掇道，“你放心好了，下个月月初之前咱们肯定回来。”
“你要出去那么久啊？”黎别问道，这个月才刚过没几天，到下个月初还有二十多天。
“我说的是最长期限，肯定用不了那么久。”吴中元说道。
黎别也知道自己拦不住吴中元，虽然心里不愿意，却也不能一口回绝，“最快要多长时间？”
“不出意外的话三天肯定回来了。”吴中元说道。
“你要出去做什么？”黎别又问。
吴中元自然不能实话实说，“这些天总是吃粥饭，寡淡的很，出去寻些酒肉开开荤，”说到此处，见黎别想插嘴，又急忙补充道，“鱼肉不好吃，这里又无甚调料，腥气太重。”
黎别肯定是不想同意，但也不能不同意，只是心中多有顾虑，踌躇犹豫，总不得点头同意。
有些事情是不能等女人同意的，关键时刻得独断专行，敢于付之行动，背上包袱说走就走，“走走走，出去转转，散散心。”
黎别心不甘情不愿的跟在后面，她不善言辞，不想让吴中元乱跑，但是想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为男人，要设身处地的为女人着想，黎别有什么顾虑吴中元能猜到，便宽慰道，“你放心好了，月初之前咱们肯定回来。”
言罢，不等黎别接话，又说道，“咱们不去三族地界，也不往人多的地方去，你爹不会知道的。”
说完，见黎别脸上仍有忧虑神情，又说道，“除了每个月来给咱们送粮食，你爹他们也不会突然跑过来的，他们忙的很，再说了，总往这儿跑，也容易走漏风声。”
“可是……”黎别欲言又止。
“别可是了，就算他们突然过来了，发现咱们不在这里，也有办法解释，你可以说我试图逃跑，你抓我去了。”吴中元说道。
好话说尽，黎别还在犹豫，该来点儿硬的了，“我肯定是要出去的，你要是不愿出去就留在这里，我出去玩够了再回来。”
黎别自然不同意吴中元的这个建议，见他心意已决，便只能跟着他离开了石室。
这时候是下午两点来钟，由于已是深秋，外面刮着风，有点冷，二人目前位于东北方向，在现代这里属于吉林延边，而根据老瞎子此前的描述，夷人一族所在的位置应该在现代的山东地区，要是绕行内陆，路程将近三千里，若是取直线就得跨海，想要跨海就得穿戴盔甲，只有穿戴盔甲才不需要落地借力。
想到此处，送出意念，感召青龙甲，“把你的战甲唤来。”
“你要去的地方很远吗？”黎别问道。
“还行吧，日落之前应该能到。”吴中元说道。
黎别有问题的是情商而不是智商，吴中元此言一出，她立刻听出了破绽，“你不是出来散心的，你是出来做什么事情的。”
此时青龙甲已经应召而来，吴中元没有接黎别话头，提气升空，展臂穿戴，左手拎着东西，甲片就不往手上归附，将包袱交于右手，甲片这才尽数归位。
见吴中元穿戴完成，悬停等待，黎别只得感召盔甲，凌空穿戴，其穿戴盔甲的过程与吴中元完全相同，连甲片附体的顺序也一模一样，青龙甲是鸟族圣物，鸟族所有的盔甲都是参照青龙甲打造的。
吴中元辨明方位，往东南方向飞去，这时候的地势和地貌与现代有很大的不同，很难通过目前的参照物判断出自己所处的准确位置，他往东南方向去是为了寻找海岸线，海岸线的变化应该不大，至少胶东半岛肯定能认出来，而夷人一族就生活在烟威和东营地区，那里正是黄河入海的地方，具体方位可能会有所变化，因为黄河总是频繁改道，但大致上就在那片区域。
按照他目前的反应速度，穿戴青龙甲赶去入海口绝不会超过一个时辰，但黎别的速度较慢，得迁就她，就算这般，入更时分二人也赶到了地头儿。
黄河的汛期是每年的七八月份，这时候汛期已经过了，夷人每年大规模的猎捕蛟龙都是在汛期进行，七八月份上游发大水，蛰伏在内陆河流湖泊的鱼蛇蛟龙会趁着洪水进入大海，汛期过了，入海的蛇蟒蛟虬就少了，大部队也就回去了。
上次回去救治大傻，临走的时候吴中元冲老瞎子详细问明了夷人的情况，知道夷人住在入海口的南岸，自高空俯视寻找，很快找到了夷人居住的部落。
这时候最大的部落就是中土三族，除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小部落，夷人就是其中之一，不过虽然是小部落，其居住的城池却比三族的垣城要大上许多，因为他们居住的很是集中，没有分出邑城和围城，所有族人都是住在一起的。
在诸多小部落里，夷人的部落算是中等偏上的，根据城中房屋的数量来看，其族人应该有八千到一万，城池建造的也比较稳固，城墙较高，垒砌城墙用的石头也比较大，城市的建设是需要经济实力支持的，这时候虽然没有货币，却有了成熟的易换，夷人不但有蛟油和龙筋，还有鱼类和盐巴，这些对于内陆地区的人来说都是好东西。
城池三面环山，北面的山峰最大也最高，西山和东山高度大致相仿，南面是开阔地带，有不少农田。二人目前就藏身东山，虽然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但沿海地区的温度要比内陆要高上几度，山中的树木还没有开始落叶，为二人提供了很好的掩护。
夷这个字的本意就是携带弓箭的高大的人，而老瞎子此前也说过夷人身形高大，事实也证实了这一点，城中族人的身高普遍比三族族人要高，成年人的身高多在两米以上，约有两成以上的族人个头出奇的高，老瞎子没有言过其实，这部分族人的身高真的能够达到一丈，妇人的身形也很高大，比男子矮不了多少。
这时候夷人已经开始晒鱼干儿了，可能是为了防止野兽偷吃，城外有很大一片晾晒场所，有夷人点着篝火值夜看守。
城里除了大量房舍，偏北的区域还有一处高大的圆柱形石楼，其形状有点像日本鬼子的炮楼儿，但比炮楼儿更高，面积也比炮楼儿要大，四面的墙壁上有很多拳头大小的方孔，密密麻麻，遍布整个石楼。
这地方就是夷人加工储存皮子和龙筋的地方，不管什么动物的皮，单纯的晒干是无法长时间储存和使用的，都要经过一个硝制的过程，还不能置于太阳下面暴晒，得放在通风的地方阴干，石楼的作用就是这个。
“你想做什么？”黎别皱眉问道。
吴中元闻声转头，见黎别皱着眉头，亦不知道她皱眉是因为山风将城中硝石和鱼干的腥燥刺鼻气味吹了过来，还是发现他准备意图不轨。
“城中到处都是强弓劲弩，你不要乱来。”黎别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正如黎别所说，这处城池搞的跟高炮团的营地一样，不但城墙上有强弩，城中还有大量大型的箭弩，这些箭弩很是巨大，单是箭矢就有一丈多长，都是金属箭头儿，后面还盘绕着大盘的绳索，想必是之前用来狩猎用的，汛期过了之后又搬回了城里。
吴中元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冲着龙筋和蛟油来的，龙筋是一个笼统的称谓，泛指蛇类生物的大筋，他需要的可不是蛇蟒的大筋，而是真正的龙筋，龙分好多种，蛟龙，虬龙，虺龙，蟠龙等等，五花八门，都可以算是龙，但又都不是真正的龙，只有青龙和金龙才能算真龙，不过这两种龙筋夷人肯定没有，其他品种他也搞不清哪种更好，但夷人肯定知道，夷人保管最严密的就是他想要的。
油脂也是这般，蛟油也是个笼统的称谓，他之所以需要油脂，其目的是为了给熔炉升温，以此熔化金色陨铁，此前他曾经与老瞎子说起过此事，根据老瞎子对火光颜色的描述，寻常蛟油都达不到他的要求，只有燃烧之后发出紫色光亮的油脂才有可能熔化金色陨铁，而这种油脂别的地方没有，只存在于夷人祖坟的长明灯里。
如果不需要这种紫光油脂，他可能会设法与夷人进行交换，但现在的问题是他急需这种紫光油脂，而他又无法冲对方提出交换的要求，怎么说？你们能不能把祖坟里的灯油倒点儿给我？想想都尴尬，当真说不出口，退一步说，就算厚着脸皮提了，夷人也肯定不会给他。
既然如此，就只能偷了，实际上以他目前的修为，抢也行，夷人不擅长练气，族内连个紫气高手都没有，现在有没有无法确定，至少老瞎子来的时候没有。
有句话叫明人不做暗事，实际上抢比偷更容易一些，但稍微懂点法律的人都知道抢劫比偷盗的罪行要更严重，因为抢劫往往伴随着故意伤害，悄悄偷走日后兴许还有和解的余地，但要是伤害到了他们的族人，那就结下死仇了，偷抢都是不对的，但是能当小偷儿，还是别当强盗了。
黎别不是傻子，吴中元来到之后一直藏身暗处，偷偷观察城里的情况，这分明是在为接下来的不法行为进行踩点儿，但她即便看透了也无力制止，她现在不敢得罪吴中元，怕他跑。
半个更次的观察之后，吴中元自脑海里制定了行动计划，转头冲黎别说道，“你自这里等我。”
“你要干什么？”黎别问了句废话。
“去跟他们借两样东西……”

第三百五十三章 积德造孽
黎别自然不相信吴中元会去“借”，但是这却比她想象的最坏的结果要好了不少，她最担心的是吴中元会抢，要知道以吴中元现在的修为，不管他想干什么，都没人拦得住他了。
见黎别站着不动，吴中元催促道，“你去东面的山顶等我，别在这儿待着。”
黎别犹豫不去。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吴中元坏笑。
黎别连连摇头，“我可不去。”
“那你别待在这儿，万一被他们发现了，还以为你跟我是一伙儿的呢。”吴中元笑道。
黎别想了想，转身欲行，突然想起一事，回过头来，“你可不要穿着青龙甲去偷东西。”
“为啥？”吴中元随口问道，“怕我玷污了鸟族圣物？”
“不是的，”黎别连连摇头，“他们会认出你来的。”
“没事儿的，他们从未见过青龙甲。”吴中元说道，这处城池占地至少也有上千亩，面积太大，想要悄无声息的靠近那处石楼，最安全的方法就是从天而降。
黎别没有再说什么，满心愁恼的去了。
待黎别离开，吴中元趁着夜色踏地升空，疾速攀升，自高处向西移动，到得石塔上方极速降落，离石楼楼顶丈许时减速骤停，然后轻轻落地，攀着屋檐翻进了顶楼。
由于是月初，天上无月，周围很黑，城中众人并未发现有人侵入了石楼。
这处石楼共有七层，上下一般粗，进入顶楼之后吴中元傻眼了，他本以为这里面要么摆放着木架子，要么是一地的笸箩，未曾想顶楼里却摆满了一地坛子，这些坛子大小不一，形状各异，足有上百个，这些坛子有的是敞口的，有的则是密封的，也有一些半密封的，只用木盖盖着。
随手掀开一个，一股略带腥臭的油腻气味扑面而来，坛子里应该是某种动物的油脂，很可能就是老瞎子所说的蛟油，蛟油里还浸泡着很多绳状事物。
由于不了解这些油脂的性质，吴中元便没有直接下手，而是掰碎木盖，用木条挑出一条定睛细看，颜色灰白，呈盘状，应该就是龙筋。
夷人将龙筋浸泡在蛟油里的这种作法其实是很正确的，龙筋如果完全干燥会失去弹性，用水浸泡的话时间长了龙筋就会腐烂，用油脂浸泡既能防腐又可以保持其弹性。
想要确定龙筋合不合用，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通过拉拽确定其是否能够耐受足够的力道，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撸袖子上手。
浸过油的龙筋滑不留手，使不上劲儿，想了想，将一旁的木条就中折断，龙筋两头儿缠绕，抓握固定，大力拉拽。
事实证明这些坛子里浸泡的东西确是龙筋，其韧性远超寻常弓弦，而且弹性非常好，用这种龙筋做成的弓弦不但可以提升弓箭的射程，还能增加弓箭的威力。
如果只是大力拉拽，不管用多大力气，龙筋都不会断裂，但如果用上灵气就不成了，龙筋也会断。
每个坛子里都浸泡着不止一根龙筋，拉断一根，余下那些就不用试了，改试其他坛子里的那些。
扯断几根之后，吴中元摸到了规律，这些坛子的材质并不相同，有些是陶土的，有些是金属质地，还有一些是石头的，相同材质的坛子，里面所浸泡的龙筋也大同小异，韧性最差的是陶坛，其次是金属坛子，最好的是那些石头雕凿的坛子里浸泡的龙筋。
不过就算是石坛里的龙筋，也耐受不住他的全力开弓，在灌注了紫气全力拉拽的情况下还是能够扯断，实则这样的韧性已经很好了，各族紫气高手所使用的弓箭大部分都不如这个。
如果没有铁树做弓身，这样材质的弓弦也足够用了，但问题是他的弓身选用的是罕见的铁树，用这种弓弦有点狗尾续貂了，根本无法发挥出弓箭的最大威力。
自顶楼没发现满意的，吴中元又往下一层去，下一层就不是坛子了，悬挂的都是撑开的皮子，大部分是鱼皮，余下的是蛇类的皮子，他也分不清这些皮子到底属于蛇类还是蛟类，这些东西也不是他的目标，于是继续往下走。
以下各层存放的都是撑开的皮子，由于此前曾经硝制过，气味都很刺鼻，便是百毒不侵，闻久了也感觉憋闷恶心。
这时候可没有那么多的防盗设施，最主要的是这时候小偷儿很少，夷人也想不到有人会跑来偷东西，偌大一座石楼，只在门口有两个族人看守，塔里一个人也没有。
吴中元自顶楼下到底楼，又从底楼回到顶楼，没有寻到堪用的弓弦，吴中元有些沮丧，本想取一根较为坚韧的凑合着使用，想了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凑合可不是个好习惯，这是贱根之缘，一个人一旦开始凑合，那就彻底完了，彻底废了，吃不到羊肉就凑合着吃猪肉，买不起大房子就凑合着买个小的，找不到满意的伴侣也凑合着找个一般的，一步步的降低标准，最终结果就是眼界越来越低，过的越来越窝囊。
正所谓格局来自坚守，品位源自挑剔，不管做什么都要坚守自己的初心，保持自己的格局，为了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去不懈努力，绝不能因为目标有难度而降低标准。
此前老瞎子已经告诉过他夷人祖坟的所在，就在城池北面的山洞里，但吴中元并没有直接往北去，离开石楼先往高处飞，到得高空再往北移动，虽有青龙甲护身，城中那些安插着明晃晃箭头儿的强弓劲弩还是令他很是忌惮，这些大家伙的力道肯定十分惊人，若是挨上一下子，便是不死也得疼上数日。
死人和活人是不能住在一起的，夷人祖坟所在的山洞位于城外，是一处天然的巨大山洞，外面没有石门，是敞口的，洞外有专门的守陵人，但守陵人的作用也只是防止野兽进入山洞，而并不是为了防止敌人侵入，毕竟祖坟和祭坛不是一个性质，祖坟只是安放先人棺椁的地方。
由于山洞无门，自远处就能看到山洞里发出的幽幽紫光，自然界中的所有色彩都是由红黄青三种颜色混合而成的，紫色亦然，它是由红和蓝组合而成的颜色，红属于暖色，而蓝属于冷色，这两种颜色混合而成的紫色兼具冷暖色调，给人以既凝重又肃穆的威严感觉。
山洞周围有树木，吴中元借着树木的遮挡远远的观察山洞里的情景，这处山洞比他想象的要大的多，里面密密麻麻的摆放着很多棺木，由于夷人的身形都很高大，死后所用的棺木也比常人要大，这些棺木都由木头打造，此前可能浸泡过油脂，停放多年仍然保持完整。
在山洞正中有一处人为搭建的石台，石台共有九层，顶层的平面儿约有一张八仙桌大小，那盏发出幽紫光芒的油灯就在石台的最高处。
说是油灯，却与寻常灯盏大不一样，灯座是一个三足的青铜鼎，个头儿也不是很大，直径可能还不到五十公分，青铜鼎的上部有一层白色的金属覆盖，白色金属正中有个小圆孔，灯芯自小圆孔里探出，燃烧所产生的是紫色火焰，这盏油灯最大的奇异之处是灯芯燃烧时所发出的光亮宛如一条昂首探爪，想要攀云升空的小龙，随着灯芯的燃烧，那条小龙一直在探爪向上，只是受灯芯局限，不得脱离油灯。
坟墓里的灯是有说法的，名为长明灯，其作用是为黑暗之中的先人指路照明的，灭了人家的长明灯等同掘了人家祖坟，若是知道是他干的，人家肯定是要寻仇拼命的。
按照他此前的想法，只是偷些灯油，并不想偷走油灯，但是这个青铜油灯的上面有层白色金属覆盖，而且连接处貌似是熔在一起的，根本无法盗取灯油，想要取油，只能连油灯一起偷走。
除了犯愁，吴中元还有些许疑惑，像这种样式的油灯后期根本无法添加灯油，难不成这盏油灯点燃之后就一直不曾添加灯油？
虽然有顾虑，吴中元却没打退堂鼓，这时候两个守陵人就坐在洞口外面，得等他们离开之后再动手，虽然他有足够的偷盗理由，却并不影响这件事情的性质，拯救世人行善积德的同时也在缺德造孽，最好还是别让人看到了。
他的运气不错，没过多久两个守陵人就起身解手，他们自然不能自洞口撒尿，而是往东面去了。
二人离开，吴中元立刻动手，催动青龙甲疾冲而入，上得石台，吸气就吹。
一吹，不灭。
再吹，还不灭。
情急之下用手去拍，双掌对合，光亮消失，但双手一分开，油灯又亮了。
紫光短暂消失惊动了洞外的守陵人，此时外面已经传来了二人的呼喊，虽然事发诡异，吴中元却顾不得多想，一手抱起那盏油灯，一手捂住灯芯，转身就跑。
他穿戴了青龙甲，手部有甲片保护，便感觉不到灯盏和灯芯的炙热，出得山洞，右手再松，灯盏再放光亮。
守陵人的眼睛刚刚适应了黑暗，光线突然又出现了变化，二人不得立刻适应，纷纷歪头闭眼，吴中元趁机踏地升空，握住灯芯往东疾掠而去……

第三百五十四章 龙筋
虽然知道夷人追不上自己，吴中元跑的却快，什么叫做贼心虚，这就是，得赶紧离开犯罪现场，越快越好。
风驰电掣的飞掠了一阵儿，猛然想起好像把黎别给忘了，急停转身，却发现黎别出现于西面十里之外，正催动灵气奋力追赶。
见黎别跟了上来，吴中元并未滞留等待，而是继续往东飞掠，只是速度不似先前那么快了，至少得让黎别能够看到他。
片刻之后，吴中元离开陆地来到水面上空，在此期间他一直握着油灯的灯芯，到得此处，他握不住了，灯芯一直没有熄灭，掌心的温度也一直在升高，已经开始烫手了。
无奈之下只能换手，换手的速度再怎么快，也不可能做到无缝衔接，难免有光亮发出，这时候入海口附近仍然有少量夷人蹲守，吴中元没有发现他们，他们却看到了吴中元，确切的说是看到了油灯发出的紫色光亮，这东西发出的是紫光，辨识度太高了，一看就知道是什么，眼见祖坟里的长明灯被人偷走了，那还了得，纷纷抓起弓箭对天激射。
由于距离较远，箭矢大多飞到中途就力竭跌落，只有一支拖带着长长绳索的巨箭飞到了近处，吴中元横移丈许，从容躲过，催动青龙甲疾飞向东。
到得海上，夷人就奈何他不得了，吴中元回头再看，只见那些夷人射他不到，又开始冲黎别放箭，黎别凌空腾挪，尽数避过，冲他疾飞而来。
只这片刻工夫，灯芯又开始烫手了，只能再度换手，一换手灯芯重绽光亮，见此情形，吴中元叫苦不迭，本想俯冲入水，借助海水浇灭灯芯，但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自己否定了，油灯里都是灯油，若是混进了海水，可别不堪使用了。
无奈之下只能催动青龙甲往北快速移动，几度换手之后他发现了一个规律，移动的速度越快，换手时油灯所发出的光亮就越微弱，确定了这一点，便将青龙甲催到极限，所谓极限也只是他反应速度的极限，实则青龙甲还能更快。
速度一快，就无暇分神换手了，到最后干脆不握灯芯了，全神贯注的提速飞掠，在极速状态下灯芯发出的光亮非常微弱，几乎不为肉眼所见。
由于加速到了此前从未达到过的极速，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呼啸的破风声逐渐变成了低沉的龙吟，与此同时青龙甲的外围出现了一道青色的龙形气浪，自半空疾飞冲刺仿如青龙御风而行。
青龙甲出现这种异像，吴中元虽然意外却也不是非常意外，意外是因为他没想到在穿戴了青龙甲之后，快速移动达到一定速度青龙甲的外围会有龙形气浪包裹，不感觉非常意外是因为他学过物理，知道飞机在飞行时由亚音速提升到超音速都会出现音爆的现象，青龙甲所发出的龙吟之声，其本质就是音爆的声响，而龙形气浪也是音爆所引起的气流变化。
起初吴中元还担心速度太快黎别跟不上来，转念一想，算了，不等黎别了，先回石室，让黎别自后面慢慢跑吧。
喜欢暴力驾驶的男人不一定是爷们，但喜欢温柔驾驶的男人一定不是爷们，这种风驰电掣，瞬息千里的极速令吴中元心跳加快，肾上腺素激增，随之而来的就是激动和兴奋，人在兴奋的时候胆子会变大，吴中元此时就是这般，实则当下的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反应速度，但他仍在加速，加速，再加速。
激动是真，兴奋是真，吴中元却不曾失去理智，他知道自己此举是在冒险，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这种冒险并不是非常的危险，因为这时候没有高空低空的航空航线，飞的再快也不会撞上飞机，再者，速度越快，青龙甲发出的龙吟之声也就越大，如果近在咫尺，这种声音能直接将人震死，便是偶尔有飞禽自远处经过，听到这震人心魄的龙吟之声也会早早的避开。
如果一直处于高度兴奋状态，人也会受不了，只持续了半个小时，也可能更短，吴中元就感觉疲惫了，逐渐减速，一直减到能够清楚的看到下方山中的景物。
由于先前飞的太快，什么时候跨海的都不知道，速度慢下来之后，灯芯又开始发出紫色的光芒，吴中元既好奇又惊讶，先前飞的那么快都没有将它吹灭，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回到天池火山时还不到三更，吴中元也没有自外面等黎别，卸去青龙甲抱着油灯先进了石室，他先前移动的太快，黎别已经被他远远的甩在了后面，天亮之前肯定回不来。
进入石室之后，吴中元将油灯放在了炉鼎前，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包袱裂了，急切检视，发现包袱虽然裂了几道口子，里面的东西却没有遗落，也亏得他将这些铁树箭矢捆扎在了一起，若是散放的，在先前那种疾速飞掠的状态下肯定早就掉光了。
油灯燃烧时有热气发出，不曾穿戴青龙甲，靠的太近便感觉炙热难当，好在石室是熔炼金属的场所，各种冶金器皿都很齐全，短暂的观察过后，吴中元起身找了个夹子，用夹子捏着灯芯往上抽拔。
灯芯有小指粗细，也不知道是原本就是紫色的还是受到了紫色油脂的浸泡，总之是紫色的，拔出少许，火苗儿瞬时变大。
见此情形，吴中元急忙停手，此前他曾在夷人的石楼检视过大量龙筋，对蛇类生物的大筋也有了大致的了解，这盏油灯的灯芯与龙筋很是相似，很可能是真正的龙筋。
如果只是想要灯油，把灯芯拔出来扔掉就成，但现在他想连灯芯都保留下来，这就需要设法将燃烧的灯芯给灭掉。
短暂的沉吟过后，吴中元想到了一个办法，起身搬了一口空水缸过来，将油灯放置其中，又取了小一号的铜板盖子覆盖其上，这时候的人已经开始用失蜡法来铸造精密的金属器物了，石室里有备有大量蜡块儿，取了蜡块儿，用火熔化点滴各处，彻底密封。
再怎么神异的东西，也不可能脱离物质本身的固有规律，燃烧是需要消耗氧气的，只要在真空的环境中，灯芯就会熄灭。
理论上是这样，事实也是这样，半炷香之后，油灯灭了，应该是灭了，因为水缸缸体的温度降了下来。
担心死灰复燃，吴中元便没有急于打开盖子，又等了片刻，这才敲碎已经凝固的蜡封，缓慢的掀开了盖子，没有看到紫色光亮，说明油灯是真的灭了。
拿掉盖子，将油灯自水缸里抱出来，凑近打量，熄灭之后的灯芯末端有些发黑，用手碾揉，酥化破碎，但先前拔出来的那一部分却很是坚韧，是不是大筋也很容易确认，有韧性和弹性就是。
确定了灯芯确是龙筋，吴中元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覆盖灯口的那片白色金属上，在初次回归之前他曾经恶补过冶金常识，通过肉眼观察，这片白色金属有些像镍合金，镍合金分为很多种，最常见的就是镍钢合金，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不锈钢，这种金属的最大特点就是抗氧化，用它来封存灯油可以最大限度的阻止氧化变质，不过这片金属明显不是单纯的镍钢合金，其中应该还混杂了一些其他未知金属。
这片金属对吴中元的意义并不大，他关心的是充当灯芯的那条龙筋，在燃烧的过程中灯芯是会缓慢耗损的，筋其实就是韧带，剥离之后会严重收缩，不同种类的动物韧带收缩的程度也不一样，他先前检视的那些龙筋大部分长度多在七尺到九尺之间，常见的弓箭长度大约一米五，也就是将近五尺，弓和弓弦的正常比例是弓有多长，弓弦就得有多长。
灯芯已经凉了，直接上手拔，拔出少许，低头看向手掌，手掌上残留的油脂是白色的，这便说明龙筋本身是紫色的。
拔出两尺之后，吴中元开始紧张了，龙筋貌似耗损的并不严重，有够的可能，之所以紧张是因为有希望，如果毫无希望，也就没必要紧张了。
再拔，还有。
三尺。
四尺。
四尺之后，吴中元屏住呼吸，放慢了速度，他能感觉到盘绕在油灯里的龙筋所剩无几了，如果这时候没了，那就太可惜了。
便是拔的再慢，龙筋末端还是出现了，由于龙筋此前是盘在油灯里的，拔出来之后是弯曲状态，他不确定龙筋够不够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如果够也是刚刚够，如果不够也是只差分毫。
判断够不够最直观的方法就是用备用弓身来进行比对，如果龙筋的长度能与弓身的长度相等或是超过弓身的长度，那就是够，反之就是不够。
外行可能会认为弓身是直的，弯曲之后尺寸会有所缩小，故此弓弦可以略短于平直时的弓身，实则不然，因为这其中还涉及到弓身两端的缠绕捆绑，每一端都需要耗费两到三圈儿。
比对的结果令吴中元出了一身冷汗，不是因为不够，而是因为刚刚够，半寸剩余都没有，险之又险。
尺寸是够了，但堪不堪用也需要进行尝试，取备用箭矢两支，各卷一端，尝试拉拽。
拉。
灌注灵气，再拉。
用尽全力，继续拉。
这一刻吴中元紧张非常，这盏长明灯被点燃多年，龙筋也被浸泡了多年，他很怕龙筋会断掉，但他却不得不用尽全力，不能自欺欺人，这时候不用尽全力拉拽，日后临阵对敌就有崩断的可能。
长达十几秒的拉拽检视之后，吴中元缓缓垂手，长出了一口气。
堪用……

第三百五十五章 神兵初成
由于此前过度紧张，过了良久吴中元才回过神来，喜悦的感觉开始浮上心头，此行不但拿到了用以提升炉膛温度的紫火油脂，还得到了足以与铁树匹配的龙筋弓弦，当真是一举两得，遂心所愿。
不过喜悦的感觉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内疚和自责冲淡了，东西是好东西，但来路不正，这盏油灯是夷人祖坟里的长明灯，自己却将其盗走并据为己有，这种行为属于如假包换的损人利己。
但只一闪念，内疚和自责又被理智驱走了，如果五道封印消除，这里将沦为敌占区，敌占区的任何东西都会被敌人加以利用，退一步说，便是五道妖邪没有取走这盏油灯，油灯放在夷人祖坟里也属于严重的浪费，要知道他所做的事情都不是为了一己私利，等同执行公务，抵御五道侵袭，保证世人不被五道践踏奴役就是他的任务，为了确保任务能够完成，他可以征调任何他所需要的东西。
每个人都应该努力的去做一个好人，却没必要以圣人的标准来苛刻自己，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品行是毫无瑕疵的，如果盲目追求品行的绝对纯粹，将会陷入无谓的纠结之中不可自拔，乃至患得患失。
石室里遗留有不少破布，但吴中元没用破布擦拭龙筋，而是自被子上割下一片干净布条儿小心擦拭龙筋上沾附的油脂，由于龙筋此前一直浸泡在油脂里，油脂已经深浸其中，擦了数遍仍显油腻。
擦拭龙筋的同时，吴中元也在仔细打量着这条龙筋，这条龙筋与油灯里的油脂应该来自于同一条龙形生物，之所以说是龙形生物而不是蛇形生物是因为此前他曾经见过油灯点亮时的异像，火光的形状是一条蜿蜒灵动的小龙，这条火焰小龙想必就是龙形生物生前的体态和形状。
区分真龙和类龙生物有个简单而直观的标准，那就是看这条龙有没有爪子，火焰小龙有四只爪子，这就说明它是真龙无疑。
由于时隔多年，夷人的祖先当年是如何猎杀到一条真龙的，目前已经无法探究考证，但这条龙筋和油灯里的油脂出自真龙却是肯定的，也正因为这两样东西出自真龙，故此油脂才能发出更高的温度，而龙筋则拥有更强的韧性，能够承受比寻常龙筋更大的拉力。
将龙筋大致擦拭干净之后，吴中元又拿过了那片用作弓身的铁树，用沾附油脂的布片仔细擦拭，这么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铁树看起来更亮更光滑，而是为了提升铁树的韧性，接下来就需要捆绑定型了，铁树沾附了油脂之后脆性会降低，弯折时韧性更好，不容易断掉。
擦了一半，突然想起灯芯抽出来之后油灯上还留有一个小孔，尽管油脂不易挥发，他还是撕下布条将那小孔给塞住了。
黎别回来的时候吴中元正在打磨弓箭两端用以固定龙筋的凹槽，听得推门的声响，吴中元抬头看向黎别，“怎么这么快？现在外面是什么时辰了？”
“黎明时分。”黎别向吴中元走了过来。
“我不是故意撇下你的，”吴中元解释道，“我是不想让他们……”
不等吴中元说完，黎别就摇头说道，“他们已经看到我了。”
见黎别面有忧色，吴中元猜到她在担心什么，便宽慰道，“放心好了，无凭无据，他们便是去跟鸟族理论，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听得吴中元言语，黎别点了点头，转而盯着吴中元放在一旁的油灯，“你拿他们的油灯作甚？”
“我要制作一张弓箭，需要用到里面的龙筋灯芯，”吴中元随口说道，言罢又补充道，“油灯里的灯油也大有用处。”
由于吴中元说的太过简略，黎别听的不甚明白，但她也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自蹲下身近距离的看了看那盏油灯，然后又看那盘已经被吴中元擦拭干净放在一旁的龙筋。
“这条龙筋怎么是紫色的？”黎别问道。
“不晓得。”吴中元摇了摇头，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也不知道这条龙筋为什么是紫色的，毕竟他从未见过真龙的龙筋。
“你还拿了他们别的东西吗？”黎别又问。
吴中元正在低头忙碌，“没有。”
黎别没有再问，起身往门口走去，自自己的床铺上坐了下来，安静的看着吴中元磨蹭用以固定弓弦的凹槽。
凹槽的打磨也很费工夫，磨的浅了，捆扎不够牢固。磨的深了，受力之后有可能断裂。
此外，捆扎弓弦的凹槽大小还必须与龙筋紧密结合，而龙筋是有一定延伸性的，必须保证开弓时龙筋变细之后仍然能够卡在凹槽里而不前后移动。
由于始终需要前瞻斟酌，进度便很缓慢，察觉到自己有些疲倦，吴中元便暂停了手头的工作躺卧休息，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人在疲倦的状态下不但工作效率会大大降低，还容易出现错误和偏差。
一觉醒来接着忙碌，两端凹槽磨好之后开始进行反弓定型，所谓反弓是指弓身两端需要进行反向弯折，以此保证在开弓的时候弓弦不至于脱落，起到的是个阻挡固定的保险作用。
虽然进度很慢，但他的动作很是娴熟，有条不紊，如果换做旁人，一定会问他怎么会这么擅长制作弓箭，但黎别虽然也很好奇，却没有出言发问，在吴中元忙碌的时候，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出言打扰，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练气，偶尔睁眼，也只是安静的看着。
铁树的树干在未经剥皮打磨的时候约有碗口粗细，便是经过了剥皮脱水，也足有拳头粗细，用作弓身的铁树并不是完整树干，而是树干的一部分，手臂上灌以灵气能够将其缓慢弯折，先系一端，待得弯折到所需弧度之后再系另外一端。
弯折的同时吴中元一直闭着眼睛，仔细聆听铁树是否发出异响，木头在受力之后都会发出细微的声响，实则任何的声响都是木质损伤断裂的表现，好在在弯折的过程中，铁树并未发出异响。
见吴中元一手弯折，另外一只手还要拉伸弓弦，黎别低声问道，“需不需要帮忙？”
吴中元摇了摇头，他可以单手熟练打结，无需他人插手帮忙。
终于到了最后关头，龙筋的尺寸刚刚够，但打结时需要略有富余才能捆绑固定，为了争取这半寸，只能继续弯曲弓身，亦或是努力拉伸弓弦。
吴中元没有二选一，而是两者兼顾，深深呼吸之后，抓着弓身的左手加力下压，捏着弓弦的右手勉力上提，如此这般终于达到了捆绑要求，两度急旋之后，食指反拨弦头，中指推压上送，急切低头咬住弦头，昂头收紧，双手一松，弓身反弹，两端弓弦同时拉紧，受力卡死。
长出了一口粗气之后，吴中元单手执弓，中指挑拨，试探松紧，与寻常弓箭相比，这张弓箭的弓弦过于紧绷，几乎无有弹性，寻常人等根本无法开弓使用，非紫气高手不得将弓拉满。
这一刻吴中元心中满是喜悦，与得到前人留下的神兵利器相比，自己亲手打造一件神兵利器所带来的满足感更加强烈，前者是继承，而后者是创造，天壤之别，高下立判。
见黎别面露好奇，吴中元便将长弓扔了过去，“来，感受一下。”
黎别伸手接了，端详过后尝试开弓，她乃居山修为，虽能开弓，却显得很是吃力。
“这张弓常人怕是用不得。”黎别说道。
“这可不是缺点。”吴中元笑道，他制作的这张弓箭普通人根本无法使用，便是蓝气勇士也只能勉强开个半弓，想要正常使用，至少也得紫气高手，这么高的门槛儿，既是一种限制，又是一种荣耀。
判断一件事物的价值，除了事物本身，还要看这件事物是不是谁都能够拥有，如果谁都能够拥有，这件事物就算再好，其价值也不会很高。
黎别分指松开了弓弦，弓弦一弹即回，并不似普通弓箭那般有连续震动。
见弓弦一弹即止，黎别愕然抬头，冲吴中元投来惊讶眼神，这时候弓箭是非常普遍的，所有勇士都会使用弓箭，她也不例外，弓弦没有连续震动是很罕见的，其直接结果就是射出一箭之后可以立刻再射第二箭，极大的缩短了连续开弓的间隔。
试过弓弦，黎别又开始仔细打量弓身的弯度以及弓弦捆绑的位置，全是最佳比例，连捆系的绳头都异常规整。
端详过后，黎别将长弓还给了吴中元，她没有抛扔，而是走过来递给了他，“真是张好弓。”
“送给你。”吴中元没接长弓。
“你说什么？”黎别惊愕看他。
“你若是喜欢，这弓就送给你了！”吴中元正色说道，他并不只是说说而已，他是真心想送，他虽然喜欢这张长弓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送给黎别却没有丝毫的不舍，原因很简单，黎别救过他的命，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不过这也并不是唯一的原因，潜意识里也是希望还掉人情债，给黎别一个交代，黎别是个好人，好人不应该两手空空。
“我不要。”黎别再递。
“我真想给你。”吴中元说道。
“你为什么要把这么好的东西送给我？”黎别显得有些紧张。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他在想应该怎么回答，也在想黎别为什么会紧张。
黎别将弓箭塞到他的手里，低着头，转身走了。
虽然黎别低着头，吴中元却发现她脸红了，分明是害羞了。
糟了，糟了，这家伙可能是误会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开炉准备
见黎别神色有异，吴中元大感尴尬，但黎别先前的问题他还没有回答，要是一声不吭误会就更深了，情急之下急忙说道，“我先前走火入魔，你救过我的命，我不应该答谢你吗？”
也不知道黎别是相信了他的这一说法，还是虽然不信却无意与之争辩，总之是没有提出异议，而是接口说道，“你若真想答谢我，就不要伤害我父王。”
“行，我答应你。”吴中元点了点头。
见吴中元答应的这么爽快，黎别大感意外，疑惑看他，“他抓了你在这里，你不恨他？”
“多少还是有点儿的，”吴中元笑道，“不过他虽然抓了我，却只是把我关在这里，并没有折磨我，而且我因祸得福，不但修为大增，还借助这里充盈的火气练成了熊族从未有人练成的火龙真气，心情一好，便不恨他了。”
“那你能不能也不要向定叔寻仇？”黎别又问。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黎别口中的定叔指的是鸟族的黎定，此人在他被擒之后曾经打过他一个耳光，当时他气怒之下曾经咬牙切齿的跟黎定说这一巴掌把他自己的性命给打没了，他说这番话的时候黎别也在场，他没忘自己说过什么，黎别也没忘。
短暂的思虑之后，吴中元点了点头，“行，也放他一马。”
见吴中元对自己有求必应，黎别脸上的表情越发不自然，没有再说什么，踌躇过后站起身，推开石门去了外面。
吴中元猜到黎别为什么不自然，也知道误会正在不知不觉之中逐渐加深，黎别这种人一旦动情，后果是非常严重的，既然没有吃瓜摘枣之心，就不能瓜田李下搞暧昧，得赶快跟她说清楚。
想到此处，便起身跟了出去。
黎别没有走出多远，吴中元很快跟了上去，不过跟上了反倒不知道说什么了，这可怎么说呀，毕竟黎别没有明确冲他表达什么，只是他的猜测和感觉，即便想把话说透，又从何说起？
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你可千万别误会哈？’不行，这是什么话，突兀的要命。
说‘你不但救了我的命，还在关键时刻果断的把我搬出了石室，故此我才能晋身紫气，我欠了你这么大的人情，把这张弓送给你一点儿都不过分？’不好，虽然是实话，却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想了各种说词，没有一种是合用的，他是真的因为黎别救过他的命才想把这张弓送给她，这张弓得来不易，他也非常喜欢，但是与自己的性命相比，这东西的分量并不重，难不成人家救了自己的命，说声谢谢就完事儿了？那也太浅太轻了。
仔细想来自己馈赠之举也并不过分，别说自己本来就很大方，就算是个抠门儿的人，只要能够准确衡量他人对自己的恩惠和帮助，都会以重谢对方，自己好像没有做错什么，怎么就突然误会了呢？
一时之间想不出该说什么，但跟上来也总不能一声不吭，无奈之下只得打哈欠伸懒腰，以此化解沉默所带来的尴尬。
不多时，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洞口，此时是二更时分，清秋冷月，映地如霜。
眼见外面有月光，吴中元心里咯噔一下子，月亮可不是个正经东西，月光容易令女人变的更加感性，俗话说灯下不观玉，月下不看人，月光是天然的美图软件，在月光的照射下，不管是男人看女人，还是女人看男人都会比平时顺眼的多。
黎别出来之后一直在仰头看着月亮，静谧幽然，若有所思。
见此情形，吴中元越发着急，遭了遭了，得赶紧制止，可不能容她胡思乱想。
短暂且急切的思虑过后，吴中元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冲黎别低声说道，“哎，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黎别收回视线，转头看他，眼神之中有着一丝慌乱。
“我有一块儿金色玄铁，坚硬非常，非炙热高温不得熔化，我想借用一下这里的地火，可否？”吴中元笑问。
吴中元说话的同时一直在观察黎别的表情，他说出自己的请求之后，黎别脸上有失望神情一闪而过，这说明他的担忧真不是多余的，这家伙真动心了。
“你要用那玄铁打造箭头？”黎别问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那块玄铁重九斤九两，我想用它打造一把刀剑，余下的那些用来打造箭头儿。”
吴中元说完，黎别眉头微皱，未置可否。
吴中元又道，“一把刀剑不过三斤左右，便是打造了刀剑和箭头儿，仍有大量剩余，我看你也没有趁手兵刃，顺便也帮你打造一把。”
黎别仍然没有开口，转头看了看南方，收回视线之后又叹了口气。
吴中元猜到黎别在想什么，宽慰道，“你放心好了，你爹便是知道了此事，也不会责怪你的。”
黎别用疑惑且带有询问意味的眼神看他。
吴中元随口说道，“实则你爹已经知道我们曾经出去过，只是装作不知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黎别脸上的疑惑神情越发浓重。
吴中元又道，“我已经晋身紫气，又练成了火龙真气，还有鸟族圣物青龙甲，便是与化身白龙的吴熬对战都能打个平手，与你爹动手也定然不会落于下风，他自然知道这一点，故此才会看破不说破，留我在这里，随我自由来去。”
“父王为什么要这么做？”黎别问道。
吴中元自然不能将黎泰的真正用意说出来，若是知道自己的父亲试图用自己和亲，黎别一定会伤心难过，得另找个看似合理的借口才行。
沉吟过后，吴中元说道，“他可能知道我的火龙真气尚未练到炉火纯青，善意留我在这里继续修炼，也可能是想到我会用到这里的地火，便听之任之，由我利用，以此消减我对他的敌意。”
黎别虽然内向自闭，却不是弱智，对于吴中元的解释并不满意，但她就算不满意，也不主动问，只是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你若不信，可以回去问问你爹。”吴中元说道。
短暂的沉默之后，黎别平静的问道，“我若是不允许你使用这里的地火熔炉，你是不是就要离开这里？”
“我迟早都会离开这里的，你是鸟族贵人，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吴中元说道。
黎别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看吴中元，缓慢转身，走进了山洞。
吴中元没有跟她一起进去，而是走到不远处的树下坐了下来，此时他想的不是儿女之事，而是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片刻过后，他送出意念，与大傻建立了联系，大傻目前跟随老瞎子和老二在吴勤的大泽，若是不打招呼就将大傻调走，老瞎子等人可能会担心疑惑，在调它前来之前，得跟吴勤等人打声招呼。
大傻现在的神识已经稳固，越俎代庖可能会伤到它的神识，想跟吴勤等人打招呼也很简单，让大傻围着吴勤的住处飞几圈儿就成，吴勤定能心领神会。
绕飞吴勤府邸三圈之后，大傻向他所在的位置飞来。
那块金色陨铁的硬度极高，此前黎大寿虽然将它们与黑色陨铁分离开来，却并不能将那些大小不一的金色颗粒彻底熔化，无奈之下只得混以青铜将其打造成了一条铜带，这条铜带一直被他套在大傻的脖子上。
大傻飞行速度差强人意，自大泽赶过来至少也得大半天，故此送出意念之后，吴中元就回到了石室，他回到石室的时候黎别已经开始打坐练气了，不用继续交谈，便免得尴尬。
次日清晨，吴中元离开石室，感知大傻所在的位置，距此不过八百里。
辰时，大傻赶到，吴中元将事先写好的书信一布片包了，结实的捆扎到它的头上，又命它赶去黎万紫所在的九牧，这封书信是写给黎万紫的，他虽然通晓三火九论，却没有捶打兵器的实践经验，只能让黎万紫将黎大寿和他的两个儿子交由大傻带过来。
黎别多数时间都在闭目练气，也不知道其心里都在想什么，黎别不说话，吴中元也不去打扰她，马上就要到冬天了，距五道封印消除已不足一年，留给他的准备时间不多了，不能将精力浪费在无谓的纠结上。
虽然没有过分纠结，吴中元却一直在思虑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答谢黎别的救命之恩，不能时间一长就淡忘了他人对自己的帮助和恩情，这个人情一定得还。
感知大傻赶到了九牧，吴中元留了半天时间给黎大寿等人收拾准备，当日傍晚，大傻开始返程，负重不轻，当是载了黎大寿父子三人。
次日，大傻回返，带回了黎大寿父子，他们三人虽然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却知道吴中元调用他们是为了打造兵器，吃饭的家伙也都一并带来了。
此前吴中元曾经命黎大寿用那三百六十斤玄铁赶工打造十八套盔甲，黎大寿来到之后率先述职，打造盔甲的工作进行的并不顺利，原因是吴中元要求的是这十八套陨铁盔甲都能似鸟族盔甲那般听从主人的遥控感召，而黎大寿没有玄晶金属。
上次大傻过来的时候黎别在石室里没有出来，亦不知道大傻来过，此番听得众人说话，便出来查看究竟。
黎大寿的两个儿子不认识黎别，但黎大寿认得，见她在此，急忙握拳左胸，上前行礼。
黎别冲黎大寿点了点头，转身回到石室，将自己的铺盖搬到了入口处。
吴中元冲黎大寿说明自己的意图，将他引到石板覆盖着的火山口，又将自己先前得来的灯油拿给他看，黎大寿也不认得这种油脂属于什么动物，但他一辈子与炉火打交道，知道紫色火焰意味着多高的温度。
“地火辅以油脂，能不能熔化金色玄铁？”吴中元问道。
“那得试过之后才知道……”

第三百五十七章 详议
黎大寿说完，吴中元点了点头，上了岁数的人和年轻人不一样，他们不会轻易把话说满。
“着手准备吧。”吴中元冲黎大寿说道。
黎大寿点头应是，转而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后者会意，分头忙碌，准备开炉。
黎大寿并不知道鸟族有这样一处秘密冶炼金属的所在，但这里的各种冶金器皿都出自鸟族之手，他的两个儿子对这些器皿都很熟悉，包括用来起重的杠杆和滑轮。
在二人忙碌的同时，黎大寿向吴中元详细问明了他想打造器物的形状和用途，以及具体的大小和尺寸。
俗话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黎大寿是真正的行家，问的问题非常具体，也非常有针对性，这份差事与寻常的熔铸打造不同，这属于为重要人物量身定制，不但要考虑到器物本身，还得考虑打造出的器物是不是适合吴中元使用。
吴中元需要的是一把近距离使用的中型兵器，刀剑是首选，对于是造刀还是造剑，吴中元抱的是无所谓的想法，因为他并不擅长使用刀剑，不管是用刀还是用剑，对他来说区别都不是很大，他需要的只是一把用以近身相搏的兵器，而这件兵器的作用就是对弓箭远攻的补充和辅助，有了火龙真气和各种法术，这把刀剑的使用频率也不会很高。
确定了吴中元的意图，黎大寿站在专业人士的角度上给他提出了建议，造剑，理由是剑更适合吴中元使用，再具体一点就是刀是单刃儿，攻击手段以砍为主，分为厚刃刀和薄刃刀，前者适合身强力壮的人使用，而后者则适合力量不足但反应迅速的人快速抢攻。
吴中元并不属于这两种情况，他更适合用剑，因为与刀相比，剑更加灵活，近身相搏时没有攻击死角，虽显中庸，功能却更加全面，最主要的是刀剑并不是他主要的攻击手段，没必要为了追求某一方面的长处而为攻守留下隐患。
关于剑的形状，黎大寿提出了几种建议，吴中元思虑过后采纳了其中一种，正所谓大巧若拙，大道至简，就选秦汉时期的长剑形状，没必要造的太花哨，血槽也没必要太深，都说剑为君，刀为王，剑本身就不是一种戾气很重的兵器。
至于长剑的重量，他定了个二斤八两，比常用的长剑要轻一些，之所以定这样的重量是多方面考虑的，一来是他使不惯太重的长剑，二来他不希望浪费太多的陨铁，金色玄铁一共只有九斤九两，如果尽数用了，大傻就接受不到它的辐射，会影响到大傻的寿命。
除了长剑，还需要打造箭头儿，金色玄铁的密度比寻常金属要大，如果用其他材质做箭杆儿，箭头儿的大小就得进行调整，不然就会失去平衡。但箭杆儿吴中元用了铁树，铁树的密度也很大，如此一来就没必要缩减箭矢的重量，正常大小就行，只是重量要比寻常箭矢要重很多，普通一支箭的重量大约在五十克上下，也就是一两左右，而根据黎大寿的估算，用铁树和金色玄铁打造的箭矢重量能达到二两四钱，也就是一百二十克，几乎是寻常箭矢两倍半的重量。
吴中元自脑海里计算了一下，三十五支箭矢和箭囊的总重要在十斤左右，不算轻，但也不算重。
至于箭头的形状，吴中元没有采用三棱形状，而是用了传统的锥形箭头，这种箭头不是非常锋利，却可以承载更大的力道。
至此，还不算完，还得探讨箭矢在灌注了火属灵气之后可能会出现的种种未知变化，铁树虽然坚韧，却终是木属，众所周知火克金，金克木，他发出的火属灵气虽然灌注于箭头儿，在射出箭矢之后箭头会将自身承受的火气转嫁给箭杆儿，吴中元担心箭杆儿承载了火气之后会变形损毁。
这的确是一个棘手的难题，但黎大寿很快想到了解决办法，吴中元先前带回的那盏长明灯上有一片银白色的金属，这片金属原本是覆盖在油灯上部的，他并不认得这种金属，但黎大寿认得，这是一种名为寒冰铁的金属，出自极北阴寒之地，能够阻隔火气，可以在箭杆儿和箭头之间垫上少许，如此这般他发出的火龙真气就会凝聚于箭头，箭杆儿只需承受力道而不需承受火气。
诸多细节一一议定，最后吴中元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能够得到足够的玄晶，射出的箭矢有没有回归箭囊的可能？”
黎大寿沉吟良久，缓缓摇头，“很难。”
“愿闻其详。”吴中元追问。
黎大寿患有眼疾，总是流泪，听得吴中元言语，先抬手擦了擦眼，然后说道，“一具盔甲打造完成之后，勇士想要披挂穿戴都需要滴血认主，只有这样感召控驭时盔甲甲片才能自行附体，但那诸多甲片都是自行归附，而并非受到了勇士神识的左右和影响。”
吴中元点了点头，黎大寿的意思是掺杂了紫晶的盔甲与青龙甲有相似之处，都不是百分之百受控的，穿戴它们的勇士只能控制它们的披挂和卸除，而不能控制其中一片甲片做出具体的某个动作。
黎大寿又道，“此事难就难在我们左右不了滴血之后这些箭矢会归附何处。”
虽然黎大寿没有把话说透，吴中元却知道他存在什么样的顾虑，想要让箭矢冲自己飞来很简单，但问题是控制不了它们往哪儿飞，万一不往箭囊飞而往自己心口飞，自己就把自己给射死了。
“此时日后再议，”吴中元说道，“打造兵器和箭头预计需要多长时间？”
黎大寿想了想，说道，“如果能够顺利熔化金色玄铁，且不出现其他变数，十天之内可以完成。”
“你们需不需要我留下帮忙？”吴中元又问。
黎大寿摇了摇头，“我知道大人对熔铸之道大有心得，但眼下还不需要大人亲为，大人自去，若是遇到阻碍，我会向大人告知请教。”
吴中元点了点头，“那我就先离开几天，设法寻些玄晶回来，我将扈从留在这里，你们准备完成之后再取下它脖颈上的金色玄铁，熔铸打造完成之后，余下部分可再铸铜带，重新圈套。”
黎大寿点头答应。
“你预计什么时候会取下它脖子上的铜带？”吴中元问道。
见黎大寿面露疑惑，吴中元便解释道，“若是此行顺利，我可能会用到它驮负重物。”
“大人为何不先行取下那条铜带？”黎大寿问道。
吴中元没有冲黎大寿解释金色玄铁对大傻的重要性，而是说道，“两天之后取下铜带。”
黎大寿点头。
冲黎大寿道过辛苦之后，吴中元转身离开，出得山洞，冲坐在山洞外的黎别说道，“我要出去一趟，你跟我一起去。”
如果吴中元说的是‘你跟我一起去吧，’黎别或许还会犹豫，但吴中元并不是询问的语气，她便不知如何接话，只是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吴中元。
“我要去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你与我同去，我若发生了意外，也能有人将消息带回来……”

第三百五十八章 叫行
见吴中元神情语气不似说笑，黎别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你要去哪里呀？”
吴中元抬手西指，“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去做什么？”黎别追问。
吴中元没有回答，而是做了个披挂盔甲的手势，与此同时意念送出，感召青龙甲。
黎别的盔甲就存放在石室不远处，见吴中元心意已决，便召来盔甲，赶在青龙甲到来之前穿戴完成，先行升空。
青龙甲随后自东北方向疾飞而至，吴中元提气升空，展臂接迎，待甲片尽数附身，冲黎别招了招手，二人相隔丈许，并行西去。
虽然穿戴了青龙甲，吴中元却没有快速飞掠，黎别有感，以为吴中元在刻意迁就她，便开口说道，“我还可以更快一些。”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用着急，今天肯定来不及了，便是动手，也要等到明天。”
黎别不明所以，疑惑看他。
吴中元解释道，“现在已是辰时，自这里赶到那地方至少也得四个时辰，天黑之后不宜动手。”
黎别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吴中元也没有再主动跟她说话，眼下他迫切的需要玄晶，而鸟族的玄晶储量很少，他们原本就只得到了那座玄晶雕像的头颅部分，这些年用下来估计已经所剩无几了，想要得到玄晶，就只能去昆仑山的那处破庙。
此前他曾经亲自去过那处破庙，已经证实那地方就是兽族的祭坛，同时也发现那座祭坛里有不为肉眼所见的凶戾之物，上次去的时候修为太弱，没有进入祭坛的实力，在察觉到危险真实存在之后，只能暂时退走，而今他已非昔日阿蒙，此番过去是准备凭借青龙甲与火龙真气与对方硬碰硬的。
那座祭坛的大门是朝东开的，便是正面较量，他也希望能够在阳光照射进祭坛的时候进行，隐形的东西往往都是阴性事物，在阳光下交手对自己是有利的。
古人云，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行动固然重要，但行动之前的计划更重要，在飞掠的同时吴中元又将那处祭坛的情况自脑海里详细的想了一遍，包括那处祭坛的大小方位，灵气屏障的性质，甚至是那半扇石门开启的角度也进行了仔细回忆。除此之外还就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进行了充分的前瞻，确保出现意外之后不至于措手不及，茫然无措。
最后确定下来的是行动计划，上次去的时候他曾经近距离的观察过那座祭坛，自外面能看到的都看到了，这次过去也没必要再观察耽搁，落地之后立刻动手，一秒都不迟疑，自外面耽搁的时间越长，里面的凶戾妖物准备就越充分，不能给它们回神应对的机会，兵贵神速，以快打快，先把它们搞懵了再说。
天池火山在东北，昆仑山兽族祭坛在西北，但二者并不在一个纬度上，与天池火山相比，昆仑山兽族祭坛要偏南一些，故此二人的移动路线并不是笔直向西，而是略微偏南。
下午五点来钟，二人到得昆仑山东北方向，这地方恰好是饮马河的所在，实际上吴中元也是故意冲着饮马河来的，一来可以自这里进行短暂的休整，吃点东西，再睡一觉，黎明时分再走也来得及。二来他们先前自昆仑山出来之后曾经来过这里，自这里出发返回昆仑山能够确保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那处兽族祭坛。
饮马河跟山羊谷是一个性质，都属于中土之外的贸易之地，与山羊谷不同的是饮马河的易换是白天进行的，按理说这时候应该已近尾声，但城里仍有很多人，几处吃饭的摊位都坐满了人。
吴中元穿的还是之前的那身旧衣物，走在人群之中也不引人注目，黎别跟在他的身后，见周围的行人大多粗鲁野蛮，面目狰狞，便学其他街上女子那般用纱巾遮了脸，这样一来便没人看她了。
吴中元用铜片换了两个烤馕，给了黎别一个，自己拿了一个，找个墙根儿蹲了，自顾啃吃。
为什么天都快黑了，城里还这么多人，想弄清这个问题也很简单，只需听听过往路人的交谈就能明白，今晚城里有场叫行，所谓叫行有些类似于现代的拍卖会，但拍卖的不是物品而是活人，说白了就是奴隶，但这时候不叫奴隶，叫虏人。
这时候应该属于原始社会的发达时期，还没有进入奴隶社会，但现在已经有使用奴隶的现象了，包括中土三巨头在内的各个部落都会将战败一方的士兵和妇孺虏做奴隶，用来耕作劳动。
吴中元很反感这种现象和行为，但有些事情不是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不管他喜不喜欢，贩卖驱使奴隶的现象在这时都是客观存在的。
可能是叫行的时间快到了，一眨眼的工夫街上就没人了，吴中元正被烤馕噎的难受，见食摊的桌子空了，就拉着黎别过去坐了，吆喝着摊主来两碗肉汤。
摊主给二人端来了肉汤，然后把锅一盖，“我也过去看看，若有中意的就买了来，二位自便就好。”
吴中元刚想接话，那摊主已经扯下油腻的围裙，一瘸一拐的往北面跑去。
饮马河里的建筑没什么规划可言，屋子建造的横七竖八，在北面几十米外有处空旷区域，空地上有座很大的木台子，叫行就自那里进行。
见黎别不时转头北望，吴中元说道，“快些吃，吃过晚饭，寻个住处住一晚再走。”
黎别点了点头，低头吃喝，这时候的女人有个共同的特点，都不是扭扭捏捏细嚼慢咽，吃饭就是吃饭，大口吃，对于肉类她们也不会表现出不喜欢，不管是肉类还是粮食在她们看来都是果腹的食物，没什么本质的区别。
二人虽然没有过去看热闹，却能清楚的听到北面传来的声音，这场叫行是由饮马河的城主黑寡妇发起的，她算是组织者，这次拍卖的奴隶共有两百多人，形形色色，男女老少都有。
黑寡妇可能在现场，也可能不在，因为自二人坐的地方看不到北面拍卖的具体情形，只能听到有人扯着嗓子介绍被拍卖奴隶的大致情况，然后就是七嘴八舌的吆喝报价，由于这时候没有固定的货币，所有重要的生活和生产资料都可以用来投标，包括牛羊，也包括金属盐巴和粮食。
听了几轮儿，发现成年男子最不受欢迎，价钱最低，实际上成年男子是很好的劳动力，之所以不受欢迎是因为不好管理，容易逃走。其次是孩子，孩子的价钱也不高，不但需要抚养，还不能参与重体力劳动。
价钱高的是女人，但也只是相对而言，两只母羊就能换一个可以生养的女人，算高吗？不算的，但这时候就这种残酷的现状，女人没什么抗争的能力，也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只能随波逐流，任凭他人摆布。
吃饱了，准备走，意外发生了，北面着火了，着火的地方位于拍卖场更北的地方，是储存牧草的仓库。
这时候已经是深秋了，牲畜过冬的草料都晒干储存在那里，眼见仓库着火，黑寡妇急忙停止叫行，带人过去救火。
这可是远古时期，别说失火了，就算是有心生火也得又敲又吹的忙上一阵儿，故此意外失火的可能很小，很可能是人为纵火。
黑寡妇等人着急，吴中元可不着急，不但不着急还有些幸灾乐祸，就着肉汤将烤馕吃了，起身带着黎别去寻找住处。
刚走出没多远，就听到拍卖场传来了聒噪和呼喊，貌似是有人想趁乱救走被拍卖的奴隶。
城里客栈不多，担心拍卖结束之后找不到住处，吴中元就没有理会北面的騒乱，带着黎别来到了众人先前居住的那处客栈。
进门之前，他转头往北看了一眼，只见那个奴隶已经被抓了回来，是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而想要趁乱救人的那人也未能走脱，救人不成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被黑寡妇出手打晕，拎着脖领扔到了台上。
“我杀了你个小杂种。”台下一个黑壮汉子叫骂着冲上台去，拔刀就砍。
黑寡妇左手一挥，发出无形灵气将那汉子推开，“黑骡子，你想作甚？”
“他射死了我大哥，我要替我哥报仇。”黑壮汉子喊道。
“你个瞎眼的东西，她是个雌儿。”黑寡妇随口说道。
木台上有个很大的座椅，黑寡妇坐在椅子上，双腿大分，坐相很不雅观，由于正对着那个黑壮汉子，那黑壮汉子就中邪一般的盯着她看。
黑寡妇发现他在乱瞟，却没有表现出厌恶，只是不耐摆手，“滚下去，把她卖了，所得之物赔与你便是。”
黑壮汉子不敢违抗黑寡妇的命令，咋咋呼呼的骂了几句，转身走下台去。
吴中元前脚已经走进客栈了，但是听得黑寡妇言语，又退出了客栈，皱眉端详过后，转身向北走去。
“你要干什么？”黎别跟了上来。
吴中元没有接话，救人不成反被拿住的那个人被黑寡妇打晕了，一直趴在木台上，虽然看不清头脸，但他却感觉此人的身形有些眼熟。
“那妇人乃太玄修为，紫气之中混有黑气，当是异类化人。”黎别低声提醒。
吴中元仍然没有接话，黑寡妇是什么东西他早就知道了，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木台上，倒在木台上的那个人很像阿洛，虽然看不到面孔，但他感觉自己不会看错。
他想不明白的是阿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试图救走的那个小男孩跟她又是什么关系……

第三百五十九章 招商引资
吴中元揣着疑惑走向人群，趴在台上的那个女孩儿身上穿的衣服与阿洛和他分别时所穿的衣服不太一样，不过他已经好长时间没见过阿洛了，这么长时间阿洛的衣着有变化也很正常。
随着距离的临近，他注意到女孩的左手握着一支空刀鞘，当日与阿洛分别的时候他曾经送了把短刀给阿洛，这个刀鞘就属于那把短刀。
木台四周围满了叫行的人，吴中元并没有藏头露尾，直接走进了人群。
察觉到他的闯入，近处众人纷纷冲他投来不满的眼神，吴中元有感，挑眉冷视左右。
众人见状纷纷移走视线看向别处，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此言不虚，吴中元森冷的眼神说明他不惧挑衅，而且已经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黎别止步于人群之外，并没有跟着吴中元走近人群，倒不是她胆怯畏战，而是她知道吴中元的实力，虽然那身穿黑衣的美貌妇人乃太玄修为，但真的打将起来，此人绝不是吴中元的对手。
黑寡妇坐在木台上，居高临下，很快发现了吴中元的到来，她并不认识吴中元，但吴中元的表情神态，包括行走时的步伐，都说明他的到来是带着浓重敌意的。
吴中元走到木台前，抬头看了黑寡妇一眼，转而歪头看向趴在台上的女子，真是阿洛，快一年没见到阿洛了，阿洛长高了，也更瘦了。
在他歪头端详之际，阿洛醒了，她的头部先前可能遭受过黑寡妇的重击，睁眼的同时脸上有痛苦的神情闪过，眼睛睁的也很是缓慢。
吴中元所处的位置正对着阿洛，阿洛睁开眼睛之后最先看到了他，但阿洛并没有表现出喜悦，而是重新闭上眼睛，艰难的摇了摇头，当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实的。
台上除了黑寡妇，还有负责拍卖的几个武人，见阿洛动了，其中一人武人面露凶狠，迈步向她走了过去。
但是不等他走近，黑寡妇就发声阻止，“嗯~”
那武人闻声回头，黑寡妇表情凝重，冲其摇了摇头。
阿洛再次睁眼之后看到的是吴中元的笑脸，吴中元正站在台下，歪着头冲她微笑。
“大人？”阿洛撑臂起身，左手抚头，环顾四周，最后视线又移回到了吴中元身上，“大人，真的是你。”
吴中元点头之后出言笑问，“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害得我在中土一通好找。”
阿洛尚未答话，先前被黑寡妇喝住的那个武人自一旁高声叱问，“哪来的……”
不等他说完，黑寡妇便抬手制止他继续说话，黑寡妇抬手的时候也并未看他，而是一直看着吴中元。
那武人不明所以，只当吴中元年轻潇洒，黑寡妇起了心思，既怒又醋，“城主，这小子不懂规……”
“他如果真的不懂规矩，你已经是个死人了。”黑寡妇不满的瞅了那武人一眼，言罢，移走视线，换了副轻松笑脸，“这位小兄弟，你认得这位小姑娘？”
黑寡妇此言一出，吴中元瞬时高看了它一眼，这家伙是个明眼人，他出现之后并未显露修为，黑寡妇却能看出他不是易于之辈，看来这只母蝎子能在西北当土皇帝，靠的并不全是灵气修为。
聪明人总是不惹人讨厌的，见黑寡妇待之以礼，吴中元便没有给它难堪，笑着冲黑寡妇抬了抬手，然后指着阿洛说道，“她是我的朋友，我能不能带走她？”
“虽然此人试图纵火，但小兄弟既然开口，我就给你个面子，”黑寡妇先应允，后发问，“请问小兄弟尊姓大名？”
黑寡妇对人如此礼敬可不是它一贯的行事风格，众人心中疑惑，都将视线投到了他的身上。
“城主既然卖面子给我，总不会没有原因，”吴中元笑道，“城主主掌一方，见多识广，不妨猜上一猜，若是猜对了，我就承认，若是猜不对，日后也总有再见之日。”
“这可不好猜呀，”黑寡妇也笑，“我若是猜中了，可有奖赏？”
吴中元早就在老瞎子口中得知黑寡妇是个浪荡形骸的人物，听它这般说也不感觉意外，“城主想要什么奖赏？”
“总是你能给的。”黑寡妇笑道。
吴中元冲阿洛招了招手，示意她自木台上下来，然后冲黑寡妇说道，“说来听听。”
“此处人多眼杂，不便密议，”黑寡妇站起身来，“走，往我府上一聚，细细谈过。”
黑寡妇此言一出，周围嘘声一片，还有哄笑打趣的，黑寡妇亦不生气，抬手环指，笑骂斥责。
“大人，能不能把阿炳也带走？”阿洛低声说道。
吴中元抬手指了指站在木台北面的那个小男孩，木台由八根柱子支撑，那小男孩就被拴在北面的一根木柱上，由于年纪很小，个子尚矮，只有脑袋高过木台，稚气未脱，两只眼睛颜色与常人不同，有些像青光眼，眼神之中虽有忐忑期盼却不见恐惧慌张。
阿洛点了点头，示意吴中元指的那个男孩就是她所说的阿炳。
“城主，此人我也要带走。”吴中元指着阿炳冲黑寡妇说道。
黑寡妇歪头看了阿炳一眼，回过头冲吴中元笑道，“我与小兄弟一见如故，但有所求，无有不准。”
此言一出，台下又是嘘声一片。
吴中元冲阿洛做了个手势，阿洛挤过去，解开阿炳，将他牵了过来。
阿炳虽然年纪小，却懂得礼数，冲吴中元郑重道谢，眼下也不便询问阿炳的来历，吴中元只是冲其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出得人群，招呼黎别，随着黑寡妇往北走去。
吴中元和黑寡妇走在一起，黎别和阿洛等人跟在后面，到得此时他已经能够确定黑寡妇对他没有非分之想，因为黑寡妇在见到黎别之后，微笑着冲她拱了拱手，眼神之中并无半分醋意和敌意。
“城主有话不妨直说，我们还要往别处去。”吴中元说道。
“大人真是个爽快人。”黑寡妇笑道。
黑寡妇此言一出，吴中元立刻知道黑寡妇很可能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而黑寡妇判断的依据有很大一部分是此前阿洛曾经喊他大人，黑寡妇肯定是听到了阿洛对他的称呼，大人这个称呼只见于中土三族，而且只有勇士和贵族才能被称之为大人。
“城主有何要求？”吴中元问道。
“这里不是议事之地，”黑寡妇抬手北指，“我那里有上好的西土果酒，我们边喝边说。”
见吴中元皱眉，黑寡妇又补充了一句，“可否？”
吴中元点了点头，他确信黑寡妇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不然绝不会轻易放了阿洛和阿炳，黑寡妇的这种作法很可能是有所诉求。
黑寡妇的住处是饮马河最大的房舍，分前院儿和后院儿，黑寡妇将众人引到了前院儿的议事厅，并没有与吴中元单独接触。
黑寡妇将主位让给吴中元，吴中元没坐，坐了客位，至此他更确信黑寡妇有事相求。
见黑寡妇招呼下人去酒窖搬酒，吴中元摆手阻止了，“不用麻烦了，城主有话直说，我有要事在身，不便饮酒。”
黑寡妇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支吾了许久，吴中元终于知道了它的意图，黑寡妇想举城搬迁到中土地界。
吴中元没有立刻应允，而是询问缘由，实际上他知道黑寡妇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要么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要么是看到了什么异像，毕竟这里离玄武镇守的北关并不远。
吴中元问，黑寡妇只能说，黑寡妇的回答与他的猜测大致相仿，他们的确发现北关玄武有支撑不住的迹象，此外，近期北疆很多小部落都在计划往南迁移，南迁的这些部落是中土三族的附属部落，原本就臣服于三族，故此三族才会接纳他们，而饮马河属于三不管地带，又是龙蛇混杂之地，三族肯定不会接纳他们。
听罢黑寡妇的讲说，吴中元随口问道，“城主曾向三族提出过类似要求？”
黑寡妇连连摇头，“不曾，鸟族虽然仁义博容，离我们却远。而此前我们又曾因沙堡和疾风谷一事与熊族结仇，自不会前去自讨没趣。”
“你怎么不尝试迁入牛族？”吴中元笑问，黑寡妇此前冲黎别行礼，说明她已经猜到黎别是谁，故此才会当着她的面夸奖鸟族，实则黎泰并不是个博容的人，鸟族从上到下都是很排外的。
像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消息都是最灵通的，黑寡妇当是知道他和姜南的关系，支支吾吾的不敢言明，但吴中元能听出它的意思，姜正是个出了名的老狐狸，唯利是图，黑寡妇自饮马河经营这么多年，家私颇丰，它担心搬去牛族之后会被姜正吃大户。
吴中元没有因为黑寡妇有作风问题就排斥它，毕竟它的作风问题是建立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上的，它从未强迫过谁，至于那些事后被她杀掉的男人，也是自不量力的家伙，死有余辜。
既然黑寡妇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吴中元也没有因为对方主动而趁机勒索，痛快的答应了下来，用现在的话说饮马河属于商贸城市，对于商贸黑寡妇有它自己的一套，黑寡妇若是去了，等同引进了外资，不管对谁都是有好处的。
但答应归答应，吴中元却没有划定区域，而黑寡妇也没提出要求，而是拟定了一份礼单，请吴中元过目，“但求五十里山林落足栖身。”
吴中元看罢礼单，心头大动，对方大方，他也不能小气，“我与你一座现成的邑城……”

第三百六十章 蝎子精双双
吴中元此言一出，黑寡妇直接愣住了，中土的一座邑城可不是它这残破的饮马河所能比的，更何况还是现成的邑城，所谓现成的，指的就是城中各种设施一应俱全，搬过去就能直接入住。
“大人不是在说笑？”黑寡妇不敢置信。
“君无戏言。”吴中元正色说道，人一定要摆正自己的位置，狂妄自大固然不对，但妄自菲薄也很虚伪。
黑寡妇站立起来，弯腰深揖，“多谢大人。”
“城主客气了，”吴中元将礼单放于一旁，“我与城主的那座邑城并不偏远，位于九牧之西，崮山之东，大泽正南，深处腹地，除非我的疆土尽数倾覆，否则那里不会遭到战火殃及。”
黑寡妇闻言甚是惶恐，“大人如此厚待，我等众人无以为报，日后当以大人马首是瞻，群策群力，共御外敌。”
吴中元摇了摇头，“城主言重了，你不是我的下属，那处邑城既已送给城主，便由城主全权管辖，连带那邑城所辖的所有围城也归城主所有，我不会插手任何事物。”
吴中元说完，黑寡妇再次愣住了，它想要率众南迁本质上是寻求庇护，说难听点儿就是寄人篱下，它没想到吴中元会这么对它，不但给它现成的城池，还给它完全的自主权，这已经不能用礼遇来形容了。
吴中元知道黑寡妇很吃惊，但他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首先就是黑寡妇进贡的礼物非常厚重，青铜三万斤，战马一千匹，牛羊三千头，诚意十足，这也从侧面说明黑寡妇在这里经营多年，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单是进贡就进了这么多，能带去中土的定然更多，大量财富的引入，不但能够搞活本地经济，还能大大提升己方的战略物资储备。
再者，黑寡妇是太玄高手，加入己方能够大大提升己方的战斗力，想要让黑寡妇不拿自己当外人，就必须先不拿黑寡妇当外人，得给它绝对的自主权，让它感觉有自己的地盘儿，能够做得了主，说的了算，只有这样，在战事来临之时，黑寡妇才会全力相助。
若是换成其他君主，一定不会允许黑寡妇这样的势力进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因为黑寡妇不是人，是异类，让它进入自己的地盘儿有一定的安全隐患，但他有自己的想法，要知道黑寡妇不是孤身前往，它是扯家带口过去的，哪怕它没什么直系亲属，也带了自己的所有身家，它如果真的怀有恶意，绝不会这么做。
见吴中元气度过人，大有君王之风，黑寡妇便拿出诚意，与之详议南迁细节，吴中元借鉴的是伟人的一国两制策略，给黑寡妇很大的自主权，包括所辖民众的生杀大权，要求只有一个，黑寡妇手下有不少异类随从，进入中土之后严禁它们与人类通婚。
黑寡妇当即表态会严格约束下属，又表示日后通商所得利益献出八成，只留两成维持本部所需。
吴中元没有拒绝黑寡妇的进贡，只对比例进行了调整，虽然本质是进贡，但不能说进贡，得说援助，黑寡妇通商获利分出五成援助各大垣城，余下的由其自主支配。
黑寡妇屡次推辞，吴中元坚持己见，合作的基础是诚意，任何比例的利益分配都可能出现问题，唯独五五分成相对稳定，因为这表示双方地位的对等。
吴中元与黑寡妇的商谈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在此期间双方不但确定了利益分配的比例，还确定了主权的归属，黑寡妇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不能绝对独立于王权之外，主动表态会听从吴中元的调度和安排。
对此，吴中元也没有予以否定，郑重表态如果有重大事情，会由他亲自与黑寡妇进行商谈，除了他本人，黑寡妇不受任何人的领导和遣派。
一番长谈之后，黑寡妇对吴中元佩服的五体投地，而吴中元则略感惭愧，因为此事他借鉴了现代的一国两制和设立经济特区，这两项重大国策都是邓伟人提出来的，不是他的智慧，他只是借鉴了前人成功的经验。
最后确定的是南迁时间，黑寡妇的意思是随时可以动身，不过最好还是自己先跑一趟，确定一下南迁路线，吴中元知道它想先去安置地点看一看，要知道举城搬迁可不是小事，黑寡妇慎重也是理所当然。
这时候已近三更，如果亲自带黑寡妇去一趟中土，就来不及在辰时赶往昆仑山兽族祭坛，沉吟过后，吴中元冲黑寡妇说明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以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只道事成之后再往饮马河来，与黑寡妇同往中土察看他赐给黑寡妇的那座邑城。
黑寡妇并不知道吴中元要那座无头雕像做什么，因为吴中元没说，但吴中元却告诉它兽族祭坛危险非常，它不确定吴中元是不是希望自己同行，思虑过后，还是主动表态愿意同行。
既然黑寡妇提出同行，吴中元也没有推辞，黑寡妇是太玄修为，带了她同行也有个照应，再者，此去定然有一场恶战，他也希望通过此战向黑寡妇展示自己强大的战斗力，黑寡妇此前可能听过关于他的一些传闻，但百闻不如一见，得让黑寡妇亲眼所见，以免黑寡妇日后生出不臣之心，毕竟他与黑寡妇只是初识，待之以诚不表示他完全信任黑寡妇，就像黑寡妇动身之前提出要去中土看一看是一个道理。
信任这东西都不是在短时间内建立的，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也需要经历很多事情。
时辰不早了，明天还要经历一场战事，吴中元便打了个哈欠，黑寡妇会意，立刻给众人安排住处，按照黑寡妇的意思，是要把自己的住处让给吴中元，这是这时候的风俗，贵客临门主人通常会把自己的住处让出来，但吴中元没同意，选了东厢偏房，房间很大，四个人都住在一起。
黑寡妇将众人安顿下来，便要告辞离开，走到门口时，吴中元喊住了她，“还不知道城主的名字。”
黑寡妇闻声止步，转身说道，“大人想必知道我乃异类化人，无有姓氏，本名双双也少有人知，大人若是不嫌粗鄙，也如他们那般喊我黑寡妇好了，这么多年下来，我早已习惯了。”
吴中元点了点头，“你先回去休息，咱们五更出发。”
黑寡妇正色点头，转身去了。
黑寡妇走后，阿洛走过去关上了房门，转身走到床边帮吴中元整理床铺。
“我早说过了，你不要做这些事情。”吴中元摇头说道，言罢，又问道，“这些时日你去了哪里，害得我好生寻找。”
“说来话长，这……我……”阿洛看了看那个名为阿炳的小男孩，又看了看黎别，欲言又止。
“罢了，找到你了就好，有些事情留待日后再说。”吴中元随口说道，他很了解阿洛，阿洛欲言又止不是因为她有什么忌讳，而是她也不善言辞，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一定很是曲折，她不知道从何说起。
阿洛点了点头，又走到黎别的床前想要帮她铺床，她不认识黎别，但黎别既然与吴中元同行，自然是吴中元的朋友，虽然吴中元从未拿她当下人，但她始终以吴中元的仆从自居。
黎别见状急忙上前阻止，“多谢你了，我自己来吧。”
阿洛也没有坚持，带着那个小男孩往角落里的侧铺走去，那个小男孩貌似跟她很是亲近，对阿洛的手势也能准确领会，由此可见二人此前曾经有过长时间的相处。
在小男孩躺倒之前，吴中元再次歪头看了看他的眼睛，小男孩的两个眼睛明显与常人不同，瞳孔是蓝色的，眼白也有些偏蓝，与青光眼有些相似却不完全相同，与白种人的眼睛也不太一样，部分蓝眼睛的白种人也只是虹膜是蓝色的，而这小男孩连瞳孔和眼白都是蓝色的，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病变残疾，还有一种是天生如此，异于常人。
此前他在跟黑寡妇议事的时候阿洛一直在场，期间曾经表现出了意外和疑惑，这说明阿洛并不知道他这段时间都干过什么事情，由此可以推断出阿洛这段时间一直生活在一个较为闭塞的环境中。
吴中元本想告诉阿洛他已经找到了她的母亲，但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稍后他们会往大泽去，阿洛的母亲就被他安置在吴勤的府邸，到时候可以给阿洛一个惊喜。
阿洛话不多，黎别话更少，躺下之后众人都没有说话，吴中元不很疲倦，便闭着眼睛将先前与黑寡妇所议之事自脑海里又想了一遍，确定没有需要修正的地方这才放松睡去。
由于有心事，睡的便不踏实，只睡了一个时辰就醒了，这时候离出发的时间还早，便没有急于起身，躺卧在床，将此去兽族祭坛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再次进行了梳理和前瞻，祭坛周围的屏障只是禁锢里面的妖邪，并不会阻隔外人进入，这一点通过祭坛周围百步内那遍地的白骨就能确认，如果屏障阻隔活物，那些野兽也不可能进入到那片区域。
按照他之前的想法是打闪电战，快进快出，不过多的进行停留，但此时他的想法变了，可以快进，却没必要快出，有黑寡妇助阵，可以正面迎战那里的隐形凶物，得让对方知道他并不惧怕它们，以此展示自己的实力和勇气，此战打的越漂亮，日后兽族想要挑衅他们就得越慎重。
要知道和平永远都是打出来的，委曲求全虽能换来苟且偷生，却换不来长治久安……

第三百六十一章 兽族祭坛
四更过半，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是黑寡妇，但黑寡妇并未前来敲门，只是自院子里往复走动。
吴中元起身开门，黑寡妇迎了上来，“大人，早饭备好了，可要吃些？”
吴中元道过谢，转身招呼黎别，见阿洛和那小男孩也要起身，便冲二人摆了摆手，“你们再睡会儿，不用急着起身，每餐的饭食会送到屋里来，我有事情要办，现在要出去一趟，你们留在这里等我。”
阿洛点头答应，吴中元与黎别出得房间，反手带上房门，与等候在外的黑寡妇一同往前厅去。
早饭很丰盛，不但有多种米粥，肉羹，面饼，菜蔬，还有几种水果，最令吴中元意外的是桌上还有一盘烤咸鱼，这是鸟族经常吃的一种食物，别的地方很是罕见，这盘咸鱼无疑是为黎别准备的，通过这桌饭食可以确定两点，一是黑寡妇非常细心，而且很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二是黑寡妇消息灵通，已经知道他和黎别同往有熊与吴熬对战一事。
对于黑寡妇的款待，吴中元没有表现出吃惊和惶恐，甚至连感谢的话都没说，只是皱着眉头说了句‘我又不是客人，不用这样。’
黑寡妇笑着伸手，请二人入座，待二人坐下之后自坐下首，将那盘烤咸鱼向黎别面前挪了挪，然后拿过筷子，端起了自己的饭碗。
中国人是讲人情世故的，吴中元不擅长这些，但有些事情不会因为自己不擅长就不出现，君临天下的君王不是闯荡江湖的浪子，不能只有个人英雄主义，必须拥有掌控局势的能力，能够处理一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包括与其他各族的关系，也包括与自己下属的相处，类似的事情以后肯定会经常遇到，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影响大局。
想到这里，不由得想起了吴勤，吴勤一直想把女儿吴卿许配给他，如果他一直不予回应，吴勤肯定会对他心生不满，而心生不满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与他离心离德，要知道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包括忠诚。
早饭吴中元没吃多少，但各种食物基本上都尝了，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黑寡妇知道他对它没有防范之心，实际上防范之心他还是有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百毒不侵，他绝不会轻易吃别人的东西，信任这东西就像一把剑，给了正确的人能保护自己，如果给了错误的人也能伤害自己。
吃过早饭，三人动身上路，黑寡妇乃太玄修为，也能够凌空飞渡，但是与凌空飞渡相比，它貌似更喜欢踩踏着树梢飞驰而过。吴中元和黎别也没有穿戴盔甲，只以灵气催动身法，与它同行向前。
赶去兽人祭坛的途中吴中元将兽人祭坛的情况详细的告知了黑寡妇，兽人祭坛里立有十二尊雕像，分为六禽六兽，这十二尊雕像想必是兽王麾下的十二位大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这十二只异种禽兽都没有本体，但它们为什么没有本体却不得而知，可能是在当年的洪荒大战中被毁掉了，也可能是肉身被封印在了别的时空。
另外，此前巨鹫和巨鬣狗曾经在他们得了狐族的百日米回返途中偷袭过他们，由此可以确定兽族祭坛里至少有巨鹫和巨鬣狗两道元神是处于苏醒状态的，这还只是保守的乐观估计，不排除还有更多禽兽元神隐藏其中的可能。
身为饮马河的城主，黑寡妇经历过很多大大小小的战事，提出的问题也很有针对性，“大人的言下之意是无法确定里面究竟有多少敌人？”
“对，”吴中元点了点头，“只知道有两个或两个以上。”
“大人没有与它们交过手？”黑寡妇又问。
“没有，”吴中元摇了摇头，“不过我曾经见过狗王冲撞灵气屏障，祭坛外围的灵气屏障异常坚固，它未能冲撞而出，却在灵气屏障上印出了它的兽形轮廓，由此可见它们虽然没有本体，元神仍然很是强大。”
“那是自然，”黑寡妇接口说道，“异类只有在灵气修为登峰造极之时才可能生出本命元神。”
吴中元点了点头，黑寡妇所说的登峰造极指的是太玄以上的灵气修为，灵气修为越高，神识就越强大，当神识强大到一定程度，就可以不依赖于肉身而独立存在，其性质就如同后世所说的成神成仙。
“大人对它们了解多少？”黑寡妇又问。
“没多少，”吴中元摇了摇头，他知道黑寡妇在担心什么，“不过好在元神也并非不死的存在，但凡能够伤害我们的东西，也都能被我们所伤害。”
吴中元说的有些抽象，黑寡妇没能立刻理解，便没有急于接话。
吴中元又解释道，“元神介乎于阴阳之间，可虚可实。虚不可击实，实亦不可击虚。非实不可击实，非虚不可击虚。我等活物皆为阳属，为实者，想要攻击我们，元神必须化实，既化身为实，亦可被实击之。”
黑寡妇乃异类成精，阴阳虚实的道理自然懂得，吴中元如此一说，它便明白了。
辰时未到，三人便赶到了兽人祭坛东北五十里外，吴中元落于山顶空旷处，黑寡妇和黎别分落左右。
这里虽然地势较高，却看不到西南山坳里的兽族祭坛，吴中元选这里落脚也正是因为这里看不到兽人祭坛，要知道如果他们能看到祭坛，祭坛里的凶戾之物也能看到他们。
吴中元冲二人说道，“灵气屏障的范围很容易辨别区分，只看那地上的白骨就能知道屏障的准确边界，稍后我先进去，你们二人于屏障外等候，”说到此处，见二人想要开口，又加重语气补充道，“没有我的许可，你们不准擅入，我有青龙甲护体，等同拥有不死之身，便是敌它们不过，想要全身而退总是能的，你们比不得我。”
见吴中元心意已决，黑寡妇和黎别只能点头。
冲二人交代过后，吴中元送出意念，感召青龙甲前来。
在等待青龙甲前来的同时，吴中元再次自脑海里将诸多细节想了一遍，在青龙甲到达之前的瞬间纵身离开了山顶。
此番他并没有提气拔高，而是俯冲飘向下方的山谷，青龙甲急追而至，披挂完成，吴中元心念闪动，青龙甲陡然加速，自山谷之中向西疾飞而去。
片刻过后，吴中元离开山谷，进入祭坛所在的空旷地带，到得此处，无有阻碍，再度提速，由于速度极快，青龙甲移动之时再现青龙虚影，再发龙吟之声，远远望去，仿如一道怒睛青龙冲着西面的祭坛闪电冲去。
青龙虚影和龙吟之声的出现都是在青龙甲移动超过音速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异像，声音传到祭坛的时候，吴中元已经先到了。
祭坛外围的灵气屏障并不阻隔活物进入，吴中元长驱直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祭坛。
由于速度太快，疾飞之时带起了凛冽气浪，自石门缝隙飞过之时凛冽的气浪直接将两道沉重的石门彻底冲开，这也在吴中元的意料和计划当中，冲进祭坛之后直飞向北，自北侧墙壁踩踏借力，带着巨大的惯性反冲而回，与此同时双臂伸展，抱住了那尊无头雕像，转而急送意念，催动青龙甲全速回飞。
这尊雕像高约一丈，宽约五尺，如果是铜铸，至少也有上千斤，而事实上这尊雕像比他想象中的要轻，紫晶金属的密度跟铝锌差不多，总重不会超过五百斤。
事前的周详计划能够大大提升成功的机率，由于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吴中元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在黑寡妇和黎别刚刚出现在空旷地带边缘的时候，他已经带着那尊无头雕像冲出了屏障。
离开了密布白骨的区域，吴中元急停减速，放下雕像，急转而回，自屏障外落下身形。
刚刚站定，灵气屏障上就出现了三波剧烈震动，震动是里面的凶物元神冲撞灵气屏障的结果，每次震动屏障上都会出现一道虚影，吴中元料准了会出现这种情况，急转而回就是为了确定里面有几只凶物已经复苏，而他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有三只，根据虚影轮廓来看，分别是巨鬣狗，巨鹫，还有一只不知名的飞禽。
虽然前冲之势受阻，里面的凶物却一直在愤怒的冲撞屏障，两只飞禽试过几次就作罢了，唯有那巨鬣狗狂躁愤怒，冲撞不止。
就在吴中元皱眉观察屏障内部情况的时候，黑寡妇和黎别自远处赶到，二人都没有说话，但不同的眼神说明了二人不同的想法，黑寡妇的眼神之中透着惊讶，这是震惊于他穿戴了青龙甲之后的骇人速度，而黎别眼神之中有期盼神色，想必是希望他就此打住，不要再以身涉险。
吴中元延出灵气试了试，发现这处屏障虽不阻拦活物，却阻隔灵气。
“大人。”黑寡妇抬手西指。
吴中元循着黑寡妇所指，看到了那只红毛小狐狸，它不在祭坛里，而是在祭坛北面的草丛里，嘴里还衔着一只不大的山兔。
眼前的变故令它大感意外，惊讶嘴张，兔子趁机挣脱，窜进了一旁的草丛。
“大人？”黑寡妇此番是询问的语气。
吴中元歪头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小狐狸，最后视线移到了祭坛门楣上那枚黑色定魂石上。
此时那巨鬣狗仍在屏障内剧烈冲撞，它应该知道自己无法冲出屏障，此举或许只是在发泄其心中的愤怒。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中元突然有了动作，在那巨鬣狗再次冲撞屏障的同时疾冲而入……

第三百六十二章 追鸡撵狗
所谓突然，也只是对黑寡妇和黎别而言，实则吴中元早已暗中提气做好了出手的准备，只等巨鬣狗再次冲撞屏障，以此确定它的位置，然后给予迎头重创。
此番出手，吴中元是用出了全力的，不但将灵气提到了极致，火龙真气也催到了至强三重，进入屏障之后立刻吐气发力，右拳挥出，由诸多青色甲片覆盖的右臂带着炙热火气冲着巨鬣狗所在的方位猛砸而去。
他此前猜测的没错，这些凶兽元神虽然无形却有实质，一出手，直接命中，能够感受到右拳击中了实物，不过与真实的肉身相比，元神明显发虚，最直观的感觉就是对方的重量偏轻。
出手之前吴中元就已经想好了出手的角度，这一拳不是将巨鬣狗向屏障里面砸的，而是将其砸向屏障，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能够通过显现在屏障上的轮廓确定巨鬣狗的具体位置，以便于接下来进行二度进攻。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风格，吴中元没有隐藏实力，示弱于人的习惯，他属于有骡子不使马，有米不喝汤的鹰派人物，一出手就是尽出全力，一拳过后，灵气屏障上现出了巨鬣狗痛苦的表情和扭曲轮廓。
不知为何，这些凶物元神始终不曾发出声音，便是受到了重创也没有嘶吼咆哮，但眼下也无暇探究这些，灵气急灌左脚，冲着那巨鬣狗所在的位置横摆猛扫。
这一脚直接将巨鬣狗踢飞了出去，在起脚的同时，吴中元本能的察觉到有危险逼近，但元神无形，便是悄然逼近也没有破风之声，危急关头急中生智，体内灵气急散而出，晋身紫气之后灵气是可以外放的，外放的灵气犹如章鱼的触脚，能够感知到外部的情况。
灵气散出，立刻确定了敌人所在的位置，右臂挥摆，一记肘击将已经近身的敌人挡下，随即补上一脚，将敌人踹飞了出去。
由于看不到敌人的具体形态，只能感知到试图偷袭自己的是只飞禽，却不能确定是巨鹫还是另外一只飞禽，不过此前的应激反应倒是提醒了他，将对手踢飞之后，灵气不收，继续宣泄，随即感知到另外一只飞禽此时正悬停半空，心中有感，意念送出，青龙甲疾冲半空，撞上那只飞禽元神之后继续向上，径直撞向上空的灵气屏障。
撞上屏障之后，屏障受力反弹，吴中元顺势转向，抱着那只飞禽疾速回冲，回冲之时通过触感确定了那只飞禽的大小和形状，在距地面丈许时右手探出，抓住了凶禽粗大的脖颈，落地之后右臂反挥，大力抡砸。
此时他已经能够确认自己抓着的是那只巨鹫元神，他曾经遭遇过巨鹫和巨鬣狗的偷袭，知道巨鬣狗和巨鹫的形态，这只巨鹫元神虽然个体比寻常巨鹫要大，但大致的形态是一样的。
人在弱小的时候若是受到了欺辱，强大之后总会寻仇报复，吴中元也不例外，当日他和姜南险些死在巨鬣狗和巨鹫的围攻之下，而今逮到了机会，哪里还会饶它，死死的扼住巨鹫脖颈，正抡猛甩，反抡猛摔，一记接着一记，与此同时火龙真气急引而出，凝于右手五指，铁了心要置巨鹫于死地。
元神原本是处于无形状态的，在吴中元用上火龙真气之后，巨鹫的形态开始显现，这倒不是因为它耐受不住火龙真气而现出了原形，而是火龙真气在伤害它的同时也间接补充了它匮乏的灵气。
有些事情就像小马过河，不亲自尝试一下永远不知道真实情况如何，至此吴中元找到了灭杀元神的方法，这些禽兽元神之所以无形并不是因为它们有意隐身，而是灵气屏障阻隔天地灵气，它们身在其中，灵气得不到补充，想要杀掉它们，就要让它们补充灵气恢复肉身，然后将肉身连同元神一同毁去。
形体略有恢复，巨鹫便发出了声音，由于被吴中元抓住了脖子，发出的便是痛苦的嘶鸣，又因为并未彻底拥有肉身，中气不足，发出的声音很小。
正砸反甩，只不见那巨鹫毙命，吴中元有些急了，用上了左手，巨鹫的脖子很长，他便有心将其脖子扯断，就在此时，巨鬣狗回过神来，自远处疾冲而至，没有形体有没有形体的好处，那就是移动之时不受空气阻力，眨眼即至，抢在吴中元提气发力之前将他撞飞，救下了那只惊魂炸毛的巨鹫。
吴中元被撞飞之后很快稳住身形，但他没有冲向巨鹫和巨鬣狗，而是心念闪动，控驭青龙甲向斜上方飞去，他能感知到另外一只凶禽正自高空俯冲逼近。
眼见吴中元向自己飞来，那只凶禽知道行踪已经败露，急切转向，往北飞去。
灵气外放是有一定距离的，灵气外放的距离就是他的感知范围，如果那只凶禽飞出了这个范围，他就感知不到对手的存在了，吴中元很清楚这一点，哪肯容那凶禽逃脱，凶禽自前面飞，他就自后面追，凶禽没有肉身，移动速度极快，而他的青龙甲亦是快如闪电，几度转折圈绕之后终于追上了那只凶禽，到得近前，双臂伸展，直接抱住，与此同时灵气狂泄，帮助那只凶禽恢复肉身。
这时候凶禽肯定不希望自己恢复肉身，因为肉身的恢复就代表了隐身状态的消失，但有些东西不是它不想要就不要的，灵气涌入，这只飞禽很快现出了淡薄的形体，是一只吴中元此前不曾见过的异种大雕。
元神是可以凌空的，眼见自己刚刚救下了巨鹫，吴中元又抓住了自己另外一个同伴，巨鬣狗自下方急冲而至，前来驰援。
吴中元此时正在与那大雕周旋，直待巨鬣狗冲到近前方才有所察觉，心中气怒，便松开那只大雕，转身迎向巨鬣狗。
巨鬣狗此前曾经吃过他的亏，见他回头，调头就跑。
由于之前灵气的灌入，那只大雕的形态已经有所恢复，虽然很是淡薄，却再也不是无形的存在，吴中元急切顾盼，确定大雕再也不得隐身，便舍了它，去追巨鬣狗。
巨鬣狗终是兽类，能够凌空是因为此时只有元神，自空中移动没有凶禽那般灵活，很快就吴中元追上，脑袋上又挨了一脚。
一脚过后，急追而上，再来一脚，这一脚径直将巨鬣狗踢向屏障边缘，屏障受力反弹，巨鬣狗身不由己被反弹而回，吴中元早就聚势以待，等它回来，灌注充盈火气的右拳急迎而上，直接将巨鬣狗砸向地面。
挨揍的同时，巨鬣狗也会被动承受灵气，此时也已现出了淡薄形体，这家伙形体巨大，丑陋狰狞，见它受创之后仍在回头龇牙，吴中元眉头一挑，急趋上前。
没有人是打不怕的，禽兽亦是如此，这些凶禽恶兽已经领教了吴中元的厉害，哪里还敢与之正面相搏，见吴中元靠近，巨鬣狗吓的调头就跑。
巨鬣狗跑，吴中元就追，到得这时他已是顾虑全无，成竹在胸，有些时候人总是过高的估计对手的实力，却忘了自己也很厉害，这狗东西还有那鸟玩意儿先前险些害了他和姜南的性命，不杀一儆百，以后还会有人前来挑衅冒犯。
禽兽有时候比人讲义气，巨鹫和那大雕在危急时刻都得到过巨鬣狗的帮助，此番见它被吴中元追的亡命逃窜，纷纷飞来纠缠相助。
这两只飞禽虽然只有元神，却也能够对他构成伤害，吴中元无法无视它们的攻击，受到騒扰之后，又舍了巨鬣狗去追那巨鹫。
吴中元自屏障里追鸡撵狗，黑寡妇和黎别自屏障外看的目瞪口呆，她们本以为等待吴中元的是惨烈的血战，未曾想吴中元完全占据了上风，搞的鸡飞狗跳，若不是对手太多，他应接不暇，这时候已经将对手杀掉了。
一番追逐之后，吴中元逐渐恢复了冷静，这么追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但就此收手他又心有不甘，虽然占据了上风却没有分出胜负，起不到震慑对手的效果。
想到此处，便停止了无用的追逐，而那巨鬣狗和巨鹫大雕也没有前来缠斗，分踞在他三丈之外，凝神警惕。
由于对手已经恢复了淡薄的形体，吴中元便能清楚的看到它们的表情，这三个家伙除了仇视和敌意，还有一脸的不忿。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中元沉声说道，“你们可是因为没有形体，不得施出全力而心有不甘？”
三只禽兽未予回应，但脸上的表情却说明它们的确很不服气。
见此情形，吴中元左臂探出，灵气离体虚发，“谁想与我一战？上前承接灵气，恢复肉身！”
三只禽兽见状面面相觑，它们都能感受到吴中元灵气在向外大量宣泄，此时只要迎上前去，就能承受他所发出的精纯灵气。
见对手踌躇不前，吴中元再度发声，“我没有你们那般卑鄙，不屑偷袭，胆敢与我一战就上前承接灵气。”
吴中元言罢，巨鬣狗面露凶狠，环顾左右之后迈步上前。
事实证明吴中元的确没有没有趁机偷袭，而是一直在宣泄灵气，助巨鬣狗恢复形体。
承接了吴中元的灵气之后，巨鬣狗的形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当承接的灵气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巨鬣狗得以口吐人言，“嬴虫凡人，妄言自大，本座恢复肉身需要大量灵气，你能与我多少？”
“我能给你个满的……”

第三百六十三章 狗王
正所谓信心来自实力，实力强大，说话都有底气，单就灵气储量而言，吴中元真有这个把握。
吴中元自己倒是成竹在胸，但屏障外的黑寡妇和黎别却担心非常，因为在二人看来吴中元此举属于严重资敌，如假包换的养虎为患。
黑寡妇心中焦急，却碍于身份不便提醒阻止，只得转头看向黎别，希望她能开口说话，但黎别虽然面有忧色，却并无开口意图，黑寡妇无奈，只得亲自开口，“大人，我们还要往别处去，这一干宵小，理它作甚？”
虽然黑寡妇说的婉转，吴中元却知道它在为自己担心，冷哼说道，“它既然一心求死，我就遂了它的心愿。”
见吴中元心意已决，黑寡妇便不再劝阻，只是悄悄叹了口气。
吴中元看到了黑寡妇在偷偷叹气，也知道它为什么叹气，这是在怪他年轻气盛，意气用事。
如果老瞎子在这里，肯定不会叹气，因为老瞎子懂他，知道他不会意气用事，而事实上他也的确不是意气用事，之所以帮助巨鬣狗恢复形体有多方面的考虑。
首先，在帮助巨鬣狗恢复形体的同时，他能摸清对方的底细，要知道世间万物都由阴阳二气组成，通过凝聚形体所耗费的灵气多少能够推断出巨鬣狗本体的强悍程度，而将对方灵气补满的同时，也能知道对方的真实修为，因为修为的高低是与自身灵气储量成正比的，似他这种情况属于例外，通过巨鬣狗吸纳了多少灵气，就能判断出它的修为在什么品阶。
此外，既然已经动手，就必须让对手领教自己的实力和手段，哪怕不能让对手输的心服口服，也得打到它们怕，不然起不到震慑的效果。当年印度自大挑衅，揍他一顿，老实了。越南挑衅滋事，揍他一顿，也老实了，想要长治久安，不打一仗是不行的。
再者，他这一仗也是打给黑寡妇看的，臣子是否忠诚取决于双方面，一是君主的恩威和实力，二是臣子自身的品性，他不了解黑寡妇，想要让黑寡妇以后死心塌地，安守本分，就必须让黑寡妇了解他。
几十秒之后，巨鬣狗的脸上出现了浓重的惊讶神情，一个人的灵气修为是无法掩饰的，它们早已看出吴中元是淡紫居山，居山修为拥有多少灵气储量它们也了然于胸，而吴中元所散发出的灵气已经远远超过了居山修为所能拥有的灵气储量。
又过片刻，巨鬣狗的形体彻底实化，形体巨大，凶戾狰狞，不但个头与现代非洲鬣狗差别很大，形态也不尽相同，更像一头健身过度的巨狼。
眼见对手越发强大，黑寡妇大感忧虑，情急之下再度发声提醒，“大人，三思啊。”
黑寡妇话音刚落，巨鬣狗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嘶吼，与此同时抖身变化人形，定睛细看，是一个身高九尺的彪形壮汉，年纪约有四十上下，黑须满脸，鹰鼻牛眼，浑身肌肉暴起，赤膊光背，只有一条灵气幻化的兽皮黑裙围在腰间。
到得这时，巨鬣狗的脸上的惊讶变成了疑惑和凝重，因为它发现在它本体成形之后吴中元仍未收回灵气，这分明是想将它的灵气彻底补满。
巨鬣狗化身为人前后，吴中元的表情并无变化，脸上始终挂着阴冷，他早就料到巨鬣狗的灵气修为比他要高，但他不惧，原因有二，一，他体内灵气是寻常紫气高手的二十倍，便是对手是太玄修为，也能重复补满六七回，不管给了巨鬣狗多少，剩下的肯定比巨鬣狗吸纳的要多。二，他已经练成了火龙真气，这可是熊族最高等级的火属绝技，如果以居山修为催动火龙真气还不能战胜巨鬣狗，那接下来也不用打了，直接回去造棺材吧。
一分钟之后，吴中元体内灵气剩下了八成。
两分钟之后，尚余七成。
三分钟之后，还有余六成。
再过片刻，巨鬣狗终于停止吸纳他催出的灵气，至此，他体内灵气还余五成有半，大致估算，仍是巨鬣狗灵气的双倍有余。
通过巨鬣狗吸纳灵气的多寡，他也判断出了巨鬣狗的灵气修为，虽然仍在太玄范畴，却远远超过了黎泰和吴熬，处在太玄的巅峰状态，一只脚已经隐约迈进了下一阶的门槛。
这一发现令吴中元很是惊讶，他惊讶的不是巨鬣狗的修为，而是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太玄修为已经是练气极致，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太玄之上还有进阶余地。
巨鬣狗停止吸纳灵气之后左右环视，看向自己的两个同伴，两只凶禽的眼神之中多有担忧，它们不是傻子，已经看出吴中元的灵气储量浩瀚惊人，亦懂得一个亲手扶你起来的人也能轻易毁掉你的道理。
便是情势不容乐观，巨鬣狗却未心生退意，而今它已经骑虎难下了，不管结果如何，它都要打。
短暂的怒视过后，巨鬣狗所化壮汉右手外探，一柄厚背长刀自祭坛内疾飞而出，巨鬣狗抓了长刀在手，抖腕臂振，将附着在长刀上的土石震飞，转而右腿后撤，双手持刀，拉开了架势，“我乃兽王麾下狗王林仲是也！”
吴中元看的真切，巨鬣狗所用长刀原本是持拿在祭坛内的狗头雕像手里，处在白色泥土的封存之下。
“人族黄帝吴中元。”吴中元撤步抬手。
吴中元话音刚落，狗王怒吼助势，拖刀前冲。
吴中元站立未动，将火属灵气凝于右拳，在对手挥刀怒斩的瞬间，右拳急出，横砸长刀刀身。
他此举乃是兵行险着，目的是将对手的长刀砸断，亦或是砸开，以此为接下来的左脚转身反踹创造条件。
穿戴了青龙甲之后不但移动速度极快，出招的速度也很快，右拳击出，后发先至，不偏不倚，正中刀身。
林仲所用长刀不是俗物，虽被吴中元击中却并未断裂，但攻势受阻，偏了准头。
吴中元趁机起脚反踹，正中林仲前胸，这一脚势大力沉，便是林仲勉力试图稳住下盘，仍在他的大力踢踹之下连退五步。
吴中元之所以在长刀斩来之前不躲不闪，为的就是展示自己实力之强大，而今林仲下盘不稳，正是追击良机，岂能放过。
想到此处，心念闪动，附身而至，双拳齐出，再中林仲前胸。
林仲连受重创，步履踉跄，跌撞后退，刚刚稳住身形，吴中元再度欺身追至，右拳挥出，正中林仲左侧太阳穴，左拳紧随，再伤右侧太阳穴，最后一记上钩右拳直接将林仲打的仰天飞起。
在林仲飞起之后，吴中元急纵跃起，凌空起脚，猛力踩踏，再中林仲胸腹，将其踹落地面。不等林仲撑臂起身，吴中元已然追至，气凝右臂，重击面门。
右拳击出，左拳紧随，连环施为，屡屡重击，打的林仲应接不暇，难能还手。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吼，与怒吼声同时发出的还有凛冽的兵器破风声。
事发突然，吴中元有些发懵，懵的原因不是有人偷袭，而是身后的那声怒吼分明出自狗王林仲之口，但林仲此时已在他的连环击打之下疲于应付，身后的那声怒吼又是何人所发。
危急时刻也容不得他多想，只得横移五尺，先行躲避。
躲闪的同时急切回头，一转头，眉头大皱，怎么出现了两个林仲，样貌穿戴如出一辙，所用长刀也一模一样。
闪念过后，恍然大悟，狗王林仲通晓妖法，可以幻化分身……

第三百六十四章 对战林仲
吴中元躲开之后，林仲趁机一跃而起，抓起遗落在不远处的长刀旋身挥斩。
与此同时，分身一击不中，也自一旁挥刀向他斩来。
吴中元此前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此时最明智的作法就是暂时闪躲，待得摸清了分身的底细再做计较，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拳脚齐出，右脚摆踢林仲前胸，左拳斜击分身腰腹。
如果没有穿戴青龙甲，吴中元绝不敢如此托大，对手来势汹汹，一旦有所闪失就是掉胳膊断腿儿的事情，但身穿青龙甲就另当别论了。
结果是没有闪失，他踢中了林仲的同时也击中了林仲的分身，不过由于出招太过仓促，力道不足，虽然将对手击退却未能给予它们重创。
将分身击退的同时，吴中元对此物也有了大致的了解，林仲所化分身并非虚假的障眼法，而是有着真实的形体，左拳击中它的感觉与击中肉身别无二致。
此外，这个分身在受到他的击打之后会散出灵气消抵抗拒，这便说明此物拥有林仲的部分灵气，至于林仲分了几成给它目前还不得而知，总之是拥有了林仲的部分灵气。
危急时刻，也容不得吴中元多想，很快林仲和分身就止住退势反冲而回，所用的招式各不相同，一个攻上盘，一个取中路，明显是在配合协作。
见此情形，吴中元大感惊惑，成精的异类能够凭借妖法催生分身并不非常罕见，但罕见的是分身能够拥有真实的肉身，而且林仲所化分身不但拥有肉身，还拥有独立的神识，明显不是林仲在一心二用，如此一来林仲这个化生分身的妖法就非常恐怖了，等同两个拥有太玄修为的高手在联手对敌，由于是一人所化，神识相通，攻防进退异常默契，几乎无有破绽，防不胜防。
看清双方来势，吴中元急闪转身，旋到了分身背后，他的本意是揪着分身的衣领将它抛扔出去，但转过分身之后才想起这家伙光着背，无处可抓就抓头发，待得抓实，心念闪动，青龙甲骤然离地，带着分身急速升空，到得半空，旋身再甩，将分身扔向灵气屏障。
将分身扔出去之后，林仲正自下方吼叫着杀了上来，吴中元作势俯冲，待林仲定身收刀准备防守，突然加速，反冲向上。
此时那撞上屏障的分身正试图稳住身形，吴中元疾冲而至，不等它反应过来便探臂揽住了它的脖颈，随即反向加速，带着分身极速冲向西北方向的屏障边缘。
这里的屏障是不阻拦活人的，只对祭坛内的妖物有效，吴中元利用的就是这一点，控驭青龙甲极力加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屏障冲去。
猛烈的撞击令屏障产生了剧烈的震动，化身在瞬间消失无踪，吴中元冲出屏障之后急停转身，重回屏障，火属灵气催灌双臂，与追到近前的林仲近身相搏。
林仲所用长刀不是俗物，锋利非常，但吴中元的双掌皆有青龙甲片覆盖，有恃无恐，几个回合之后，吴中元摸清了林仲的套路，林仲走的是刚猛路数，每次出招都尽出全力，威猛非常，但这种打法也有缺陷，那就是出招少有变化，而且招数用老之后很难及时回招自保。
便是发现了对手的缺点，吴中元也没有加以利用，这一仗打的不是输赢而是气势，这时候展示的不是自己的计谋，而是自己的勇猛，狗王林仲走的是刚猛的路子，如果能硬碰硬的将它拿下，不管是对敌方还是观战的黑寡妇都是一种强大的震慑。
眼见自己凌空对战尽落下风，林仲率先改变战略，回到地面，脚踏实力，但即便如此等待它的仍是被动挨打，吴中元移动速度极快，它所用长刀又是长兵器，威力倒是强大，出招速度却慢，每每出招，屡屡落空，此“人”又是个急性子，几个回合下来焦急气怒，暴跳如雷。
临阵对敌最忌心浮气躁，心一乱，出招就没有章法，吴中元抓住机会，趁林仲怒吼挥斩之际旋绕到它的身后，气送右腿，冲着它的屁股就是一脚。
踹屁股可不是什么正经打法，但吴中元要的就这种效果，这说明他完全占据了上风，此外，巨鬣狗和巨鹫此前曾经偷袭过他和姜南，他此举也有羞辱报复之意。
同是踢踹，也有随意踢踹和大力踢踹之分，吴中元这一脚属于后者，一脚下去，林仲失了重心，加之此前大力挥刀所带来的巨大惯性，直接跌撞倒地，滚了几滚方才狼狈爬起，抓起长刀，又要前冲。
“还要再打？”吴中元歪头斜视。
“本座若不是受制于此，不得尽出所能，早将你这黄毛儿小儿一刀两断了。”林仲吼叫上前，挥刀又砍。
吴中元如法炮制，歪身躲过，又旋到林仲身后，再起右脚，又将林仲踹翻。
不管是屏障内的那两只飞禽还是屏障外的黑寡妇和黎别，原本都在忐忑观战，眼见吴中元占尽上风，而林仲屡屡丢丑，无不面露尴尬，那两只凶禽之所以尴尬是因为己方战友技不如人，狼狈丢丑，而黑寡妇和黎别感觉尴尬则是因为吴中元踹人屁股的举动太不严肃，有失威严。
“还不服？”吴中元随口问道，至此，他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了，踹屁股虽然不雅观，却能间接表明这场争斗完全处于他的掌控之中，他优势巨大，故得从容。
“服你娘，”林仲高声怒骂，再度前冲，“若是没有那身龟壳儿，你能胜我？！”
听得林仲言语，吴中元陡然皱眉，急退十丈，退出屏障之后心念闪动，卸去了身上的青龙甲。
见此情形，不远处的黑寡妇急忙闪身上前，“大人，莫要中了它的奸计。”
吴中元歪头看向黑寡妇，冲其投去了胸有成竹的眼神，转而深深呼吸，催动灵气，经心脉灌注火气，凝于右臂。
火龙真气的聚势是需要时间的，此前他虽然屡有施展却不能催动到三重威力，之所以不曾全力施展，时间仓促无暇出手是次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他虽然有心教训惩戒林仲，却并不想杀它，因为一旦杀掉林仲，将会与兽族结下死仇，五道禁锢消失之后，己方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抗拒五道，少不得连横合纵，与兽族结下死仇，并不是明智之举。
但林仲既然质疑他自身的能力，那就必须予以正面回应，让它输的心服口服，而屏障阻隔天地灵气，自屏障内无法施展熊族法术，想要战胜林仲，就只能依靠火龙真气。
待得聚势完成，吴中元迈步进入屏障。
见吴中元真的卸去了青龙甲，林仲并未显露出得意神情，相反的，它显得越发气怒，实则它说的都是实情，但吴中元满足了它的要求，它反倒有了技不如人开始耍赖的嫌疑。
短暂的冷视过后，吴中元耸肩振臂发出了火龙真气，一道水桶粗细的粗大火柱爆燃向前，直取林仲。
林仲见状，长刀下插入土，双臂回旋，聚势据保。
一阵巨响之后，火星四溅，林仲闷哼一声，仰面倒飞……

第三百六十五章 实力与诚意
林仲在火龙真气的猛烈冲击之下倒飞七丈有余，撞上灵气屏障的边缘，反弹而回，扑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令围观众人惊讶非常，但吴中元却很是平静，这种结果早在他的意料之中，火龙真气不同于寻常灵气，充斥在灵气之中的炙热火气寻常人等根本无法耐受抗拒。
林仲扑倒之后既羞且怒，急切撑臂起身，但火龙真气已经伤及了它的五脏六腑，刚刚站起便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摆，步履踉跄。
见此情形，那两只凶禽元神急忙闪身上前，一左一右的扶住了它，林仲气恼，甩臂抗拒，气息一动，又吐出一口鲜血，精神越发萎靡，再也难能站立。
“现在你可服气？”吴中元冷声问道，通过先前的灵气对攻，他已经判断出了林仲体内灵气已不足盈满状态的五成，也就是说此前它幻化分身用去了一半的灵气，确定这一点很有必要，这就是林仲的老底，此人幻化分身时会分出自身一半灵气，虽然分身可以帮助本体一起攻击对手，但自身灵气一分为二所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这种联手进攻无法长时间持续。
林仲虽然落败，却不肯认输，气怒吼叫，“四足劣种，五指嬴虫，猖狂甚么，本座再与你打过。”
吴中元闻言眉头大皱，此前林仲辱骂他的先人已经令他动怒，而今见它仍然桀骜破口，不由得杀机暗生，冷哼过后，迈步上前。
见吴中元面露杀机，巨鹫和那大雕面面相觑，此前它们曾与吴中元交过手，领教过他的厉害，知道倘若吴中元真要痛下杀手，它们二人根本拦他不住。
“当日你们暗中设伏，试图加害于我，是谁的主意？”吴中元缓步上前。
“是本座要杀你，你待怎地？”林仲目眦欲裂。
“你们被困此处，怎知外面的情况？”吴中元冷声问道，“是谁在幕后主使？”
“要杀便杀，哪来那么多废话，”林仲推开搀扶的二人，勉力直身，怒视吴中元，“来，与本座一个痛快。”
“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吴中元是真的动了杀机，打服对方是最好的结果，但如果打不服，绝不能虎头蛇尾，该杀就得杀。
他此时距林仲已不过两丈，两只凶禽元神就在近处，有心前来阻止，却也知道便是上前也不过是飞蛾扑火螳臂当车。
就在此时，一直躲在祭坛西北草丛里的小狐狸突然出现，挡在了吴中元和林仲之间。
林仲原本是一副悍不畏死的狰狞神情，见小狐狸突然出现，面色大变，急忙转头看向巨鹫，“带走主……带它走。”
巨鹫闻言刚想有所动作，吴中元的歪头冷视令它心中一凛，踌躇不前。
吴中元瞪住了巨鹫，又转头看向林仲，“你刚才想说的可是‘带走主上？’”
林仲无言以为，只是怒目相向。
吴中元低头看向那只红毛小狐狸，小狐狸此时正在仰头看他，小狐狸明显记得他，对他并无敌意，眼神之中多有乞盼。
“你就是兽王？”吴中元的语气很是平静，平静之中还带有些许和善。
小狐狸的神识貌似不很齐全，不得口吐人言，吴中元言罢，它只是回头看了林仲一眼，然后又回过头带着求情的眼神看着他。
吴中元没有再说话，看罢林仲，视线又自巨鹫和大雕脸上扫过，最后收回视线，皱眉沉吟。
小狐狸虽然神识不全，却也已经能够察言观色，见吴中元犹豫，面露思考状，片刻过后仿佛想起一事，突然消失无踪。
吴中元早就知道小狐狸有瞬息异能，见它突然消失也不是非常意外，小狐狸也并没有往远处去，而是出现在了祭坛的门楣上，弓背据足，正在吃力的抠挖门楣烛九阴雕像上的那块黑色定魂石。
黑色定魂石镶嵌很是牢固，按理说小狐狸是抠不下来的，但它可以瞬息移动，抓住定魂石之后瞬息而回，将那枚黑色定魂石一并带回。
见小狐狸将定魂石取了下来，林仲和巨鹫大雕尽皆皱眉，林仲伤势严重，无力阻止，巨鹫和大雕有心上前，却被吴中元挑眉瞪了回去。
将定魂石带回地面之后，小狐狸张嘴将其衔起，跑到吴中元脚旁将定魂石放下，然后仰头看他，等他回应。
吴中元弯腰捡起了那枚定魂石，捏在指间，定睛打量。
见此情形，林仲等人脸色变的非常难看，既有虎落平阳的无奈，也有卑躬屈膝的耻辱。
“你要把它送给我？”吴中元低头笑问。
小狐狸点了点头。
“这是一枚阴属定魂石，乃烛九阴的右眼，随身佩戴可保魂魄不伤。”吴中元道出了定魂石的来历和神异之处，然后弯腰将定魂石放回原地，“我这次来是想借玄晶一用，那玄晶本为你们所有，我擅自取用已然不妥，再取这神物，与匪类何异。”
此言一出，小狐狸和林仲等人皆感意外，吴中元也没有再与它们说什么，转身向祭坛走去。
见他往祭坛去，小狐狸急忙跟了上去，巨鹫取了那枚定魂石，然后与大雕一同扶着伤重的林仲跟随在后。
到得祭坛的台阶下，吴中元转身回头，冲屏障外的黑寡妇和黎别招了招手。
二人见之，急忙穿过屏障，来到近前。
吴中元自然不会互相介绍，待二人来到，拾级而上，进入祭坛。
此前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走了那尊雕像，瞬间来去，没来得及观察祭坛内部的情况，此番进来为的就是好生观察一下这处祭坛。
祭坛正北的主像已经被他带走了，侍立左右的雕像共有十二尊，都穿戴着盔甲，左右各六，黑白各半，白色雕像为人身兽头，而黑色雕像则为人身鸟首，根据雕像的形象不难看出兽类皆为男子，而禽属皆为女性。
六个兽类分别为象，犀，虎，豹，狼，狗。而六只禽鸟分别为鹏，雕，鹫，鹰，隼，枭。这十二只禽兽无疑是兽王手下的十二位大将，也是这十二种野兽的王者，这也是林仲以本座自称的原因。
左右打量过后，吴中元迈步走到巨隼雕像近前，伸手将雕像手中的兵器取了下来，这是一件奇门兵器，形状有些像棍子，但长度只有猁龙棍的三分之二，而且中间部位还有左右对称的戟状护手。
与林仲所用长刀一样，这件兵器的外面也有土石包裹，将土石震掉之后，露出了兵器真容，这是一对可以一分为二的奇门兵器，有些像护手钩，更像峨眉刺。
吴中元打量兵器的同时，巨鹫等人很是紧张，但小狐狸却没有紧张神情，貌似知道吴中元不会取走兵器一般。
检视过后，吴中元将兵器复合，放归原处，随后又延出灵气检视那尊巨隼石像，灵气是有穿透力的，他检视石像的目的是确认石像里有没有异类的骸骨，检视结果是没有。
这一点令他有些意外，要知道这些兵器原本都是被它们的主人所使用的，既然被存放在这些雕像手里，就说明雕像成形时这些兵器的主人已经用不到它们了，但如此一来问题就出现了，既然这些禽兽已经战败，又是谁塑造了它们的雕像并将它们的兵器放在了雕像的手里。
不过这个问题无关紧要，他进入祭坛的主要目的是显示自己的诚意，就像他拒收小狐狸的阴属定魂石一样，拒收之前得让对方知道他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可不能让对方认为他拒收是因为不识货。此番也是这般，得让对方知道他能带走这些兵器却没有带走。
当年的洪荒之战究竟是怎样一种情形他并不了解，不过伏羲女娲既然将其他四道封印在别的时空，而将兽族封印在了昆仑山，就说明在他们看来兽族应该留下，他的观想法与人皇人后的想法基本上是一致的，他不排斥异类，如果五道之中选一个结盟，他会首选兽族。
不过他也很清楚与兽族结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原因很简单，人类看不起兽族，而兽族也看不起人类，林仲此前的轻蔑言语就充分证实了这一点，结盟的前提是互相尊重，但人类和兽族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别说别人了，就是他自己也是这般，他愿意与兽族和平共处，也认为兽族应该有安身立命之所，但是却不认为兽族应该占据半壁江山。
检视过石像，吴中元又往后殿转了一圈儿，这里没有山洞或其他的入口，只有这处大殿，也可能有其他入口，但他总不能敲敲打打的去寻找，那就欺人太甚了。
检视祭坛的同时，吴中元有意无意的与黑寡妇进行交谈，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只当闲聊，这也是有目的的，林仲等人自然知道黑寡妇是异类，得让它们通过他对待黑寡妇的态度来分析出他并不排斥异类，也愿意与异类交朋友。
转了一圈儿，也就出来了，吴中元走在前面，黑寡妇和黎别伴随左右，小狐狸跟着后面，而巨鹫和大雕则搀扶着林仲远远的吊在后头。
小狐狸是可以出入屏障的，吴中元等人走出屏障，它也跟了出来。
吴中元回头冲它笑道，“我们来抢你东西，你还跟随相送？”
小狐狸仰头看他。
吴中元又道，“玄晶对我们大有用处，我原本想要尽数取走，既然你待之以礼，我亦应该投桃报李，我将雕像还回去，只取所需重量，可好？”
小狐狸没有回应。
吴中元又道，“狗王和鹫王曾经试图杀我，我取些玄晶充当补偿，可否？”
小狐狸当是听懂了，点了点头。
说还就还，吴中元走过去将那尊雕像扶了起来，他乃居山修为，便是没有穿戴青龙甲搬移几百斤也不费事，此前他曾经与黎大寿交谈过，而现代十八分局的分析化验也证实了玄晶的特性，这种金属最大的特点是可以产生并接收低频震荡波，虽然硬，却发脆，这也是能够产生共振的金属的共同特点。
吴中元催发灵气，振断了雕像的双臂，然后将余下部分抱了回去，至此，雕像不但没了头，连胳膊都没了，吴中元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确是不太好看，余下的这些你们可以再熔再铸，造个小的。”
凡事儿都得有个度，到这里，该做的都做了，本来就是来抢东西的，也没必要装好人了，展示一下实力，显露一点诚意也就够了，再说多了，反倒显得己方底气不足。
“这只给你，”吴中元将其中一条玄晶手臂扔给黎别，“走，回去……”

第三百六十六章 旗开得胜
黎别接住吴中元扔过来的玄晶手臂，既惊讶又惶恐，她是鸟族贵人，自然知道玄晶是鸟族盔甲的神髓所在，鸟族勇士之所以能够感召盔甲，正是因为盔甲里添加了少量玄晶，如此珍贵的东西，吴中元竟然说送就送，要知道这条玄晶手臂颇为沉重，足有二三十斤。
黎别拿着玄晶手臂发愣的时候，吴中元冲黑寡妇抬了抬手，转而纵身拔高，提气先行，黑寡妇后随，黎别回过神来，急忙跟了上去。
黑寡妇追上吴中元，欢喜道贺，“恭喜大人旗开得胜，得偿所愿。”
吴中元歪头看了黑寡妇一眼，笑了笑，没有接话。
黑寡妇又道，“那林仲倨傲狂妄，言语无状，对大人甚是敌视，多有轻蔑，此人乃兽王麾下大将，余下那些异类将领想必也与它一般见识，此战过后，它们再也不敢小觑大人，便是来年镇关神兽寿终归天，解了禁锢，兽族亦不敢逞凶挑衅，冒进犯边。”
黑寡妇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又道，“大人扬威在前，施恩于后，留下足够余地，日后与兽族化敌为友，联手对外亦不是没有可能。”
“城主慧眼如炬。”吴中元笑道。
得到了吴中元的肯定，黑寡妇既欢喜又忐忑，要知道被领导夸奖并不一定就是好事，还得看领导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在间接嘲讽。
“大人谬赞，惭愧的紧，”黑寡妇连连摆手，“还是大人神功盖世，虑事周全，才得日后进退从容。”
“好了，不说这些了，”吴中元随口说道，“早些回去收拾一下，我带你去中土走一遭。”
见吴中元神情自若，并无厌烦神情，黑寡妇知道自己拍马屁没有拍在马蹄子上，心头大轻，“大人有要事在身，岂能劳烦大人往复奔走，不如这般，您修书一封，差人先往中土呈送垣城城主，我回去抓紧准备，尽快押解辎重启程南下。”
吴中元想了想，点头同意，“也好。”
见黎别貌似有话要跟吴中元说，黑寡妇便识趣说道，“大人自便，我先走一步。”
“嗯。”吴中元点头应声。
黑寡妇加速先行，黎别自后面跟了上来，看得出来她的确有话要说，但跟上来之后却踌躇犹豫，一直不曾开口。
“我不陪它去中土了，”吴中元主动说道，“咱们先去一趟饮马河，然后就回密室。”
黎别点了点头，然后将玄晶递了过来，“还你。”
“干嘛？”吴中元皱眉看她。
“这是你辛苦得来的，我不能要，”黎别摇头说道，“况且我要它也无甚用处，你收回去吧。”
吴中元摆了摆手，“这东西不是给你的，是给你爹的。”
“与我父王作甚？”黎别不解。
“既然得了玄晶，很快我就要离开石室回返中土了，”吴中元笑道，“你这个狱卒当的可不够称职，若不与你们一些补偿，怕是你爹会责怪你的。”
“你为什么会担心父王会因此而责怪我？”黎别追问。
这话如果换成别的女人说，吴中元会当她们在明知故问，亦或是自作多情，但黎别自闭内向，情商很低，她既然问，就是自己真的想不明白。
吴中元想了想，答道，“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不应该报答你吗？再说了，我借用你们的地火熔炉，也理应予以酬谢。”
黎别没有接话，落地借力重新跃起之后，又将玄晶往他手里递，“我真的不能要。”
“你就别啰嗦了，”吴中元随口说道，“现在是什么局面你也看到了，用不了多久五道封印就会消失，届时肯定会天下大乱，现在各族都在整军备战，未雨绸缪，鸟族想必也是如此，这块儿玄晶带回去，鸟族就能打造更多的盔甲，日后遭遇战事，也能多些参战勇士。”
“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你真的不恨我父王？”黎别问道。
“不恨，”吴中元摇头，言罢又补充了一句，“至少现在不恨。”
黎别不明所以，疑惑看他。
吴中元说道，“你爹虽然抓了我，却也没有虐待我，所以我不恨他。但我不确定当年我娘得了失心疯之后你爹有没有虐待她，这件事情我早晚得设法证实，如果曾经苛刻饮食亦或是……”
不等吴中元说完，黎别就连连摇头，“没有的，没有的，你放心好了，我听奶奶说起过此事，当年一直是小姑在照顾大姑的起居，奶奶还经常去看她，他们只是担心大姑乱跑会发生意外，所以才不让她出去，绝无苛刻虐待之事。”
吴中元叹了口气，他知道当年是黎万紫在照顾自己的母亲，也正因如此，他才对黎万紫很是尊重。
“你若不信，可随我回鸟族问过奶奶。”黎别说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黎别口中的奶奶就是他的姥姥，他从未见过这位老人，眼下也没有见她的想法，因为他不知道该跟老人说什么，见了面也只是徒增伤怀。
由于二人飞掠之时总是频繁借力起落，接下来吴中元便没有与黎别交谈，下午申时，二人赶回了饮马河。
黑寡妇提前赶回来了，目的是给二人安排酒宴，女人往往比男人要细心，也更知道怎么招呼和款待客人。
二人回来的时候酒席已经安排好了，席设六座，吴中元居首席，黎别二席，黑寡妇主陪。副陪也是个妖艳女子，乃异类化人，不曾仔细辨察也就不能确认究竟是什么，不过感觉应该是蜥蜴或是毒蛇一类的东西，此人是黑寡妇的副手，名为花娘子，是黑寡妇的心腹，负责招呼坐在三席四席的阿洛和阿炳。
食不言寝不语是后来的规矩，现在没有这说法，酒席也不是互相吹捧，大吹牛逼的场合，这时候的酒席作用很简单也很纯粹，就是一边吃饭一边议事。
席间一共谈及四件事情，一是冲吴中元正式道贺，此行非常顺利，得偿所愿。二是冲阿洛和阿炳道歉，消除芥蒂，毕竟此前饮马河众人曾经打过她们，这件事情由花娘子来做。
第三件事情就是南下路线的选择，饮马河有很多人曾经去过中土，知道该怎么走，但南下的路有很多条，黑寡妇不确定走哪一条更合适，这件事情得由吴中元来定。
吴中元知道黑寡妇为何有此一举，他的疆土在中土偏南，往那里去途中会路过熊族或牛族，黑寡妇不知道自谁家过比较安全，对此，他的回答也很直接，“随意，自哪里走他们都不会阻拦。”
这一回答令黑寡妇大感安心，这说明牛族和熊族都卖吴中元面子，但她仍有忧虑，只道牛族近段时间正在与熊族为难，边界囤有重兵，局势比较紧张。
“没事的，只要他们知道你此番南下是为了助我成事，都不会阻拦刁难。”吴中元笑道，牛族之所以找熊族麻烦是因为知道白龙丹在吴熬手里，那可是牛族圣物，姜正肯定想把白龙丹要回来。
听得吴中元的言语，黑寡妇甚是欣慰，欣慰的原因是吴中元并没有将饮马河众人南下定性为归附和寻求庇护，而是定性成了相助。
第四件事情就是自吴中元友善尊重态度的基础上衍生出来的，黑寡妇自这里盘踞多年，结交了很多朋友，与北疆各部落也很熟悉，这些人后知后觉，目前还没有认识到大难即将临头，有些还在心存侥幸，黑寡妇在征求吴中元的意见，如果吴中元认为这些人南下能够为抗战出一把力，可否号召他们一起走？
吴中元想了想，点头同意，这时候是如假包换的地广人稀，地盘那么大，一共才几百万人，就算把三族和所有小部落的人口都迁到他的地盘儿上也容纳的了。
不过接收归接收，却有几个细节上的问题需要注意，首先就是原本附属于三族的小部落不接收，他现在与三族基本上已经达成了共识，三族都不会主动来惹他，出于尊重，他也不便接收原本归附于三族的小部落，很容易引发矛盾。
其次就是单纯过去避难的不要，要去就把家也搬过去，不把家搬过去，大战来临之后他们可能会到处乱跑，不会出力拒敌。
再者就是贼寇和来历不明的不要，泥沙俱下肯定不行，得有选择性的接收，不能引狼入室。
最后一点就是北疆所有有心南下避祸的人，都必须听命于黑寡妇，由黑寡妇全权负责，全权负责是相互的，黑寡妇负责管理这些人，同时也要为这些人的行为负责。
有些话不需要说透，彼此心中都有数，对于吴中元的想法，黑寡妇心领神会，她看得出来吴中元并没有只是将它定位成邑城之主，如果能够做出贡献，有望成为垣城之主，这令它既激动又兴奋。
诸事议定，天也黑了，此前吴中元曾经与黎大寿约定，今日傍晚就会取下大傻脖子上的项圈加以熔炼，而今已经得到了玄晶，得尽快送回去。
临走之前，吴中元修书一封，交给了阿洛，委派阿洛将书信送给吴勤，而黑寡妇则派人同行，一来负责保护阿洛的安全，二来也过去看看那座即将分给他们的邑城。
吴中元没有告诉阿洛已经找到了她的母亲，只告诉她在大泽为她准备了一个惊喜。
阿洛话不多，虽然疑惑却没有追问，看得出来她想冲吴中元介绍阿炳，但碍于有外人在场不便明说。
入更时分，吴中元和黎别启程回返，吴中元此时的心情只能用归心似箭形容，而今万事俱备，近身使用的刀剑和远攻所用的弓箭很快就能尽数配齐……

第三百六十七章 神兵出世
由于距离遥远，回返时二人再度穿戴了盔甲，吴中元虽然急于将玄晶送回去却没有加速先走，而是与黎别同行回返。
黎别貌似有心事，回返途中一直默然不语，吴中元隐约猜到了黎别在想什么，二人朝夕相处了几个月，黎别已经对他生出了情愫，离别在即，黎别怅然若失也在情理之中。
便是知道黎别在想什么，吴中元也只能装作不知道，倒不是嫌弃黎别自闭内向，而是他一直拿黎别当朋友看待，从未生出其他的想法，更何况黎别还是他的表姐，二人是亲戚，哪能窝里斗。
由于要等黎别，便行不很快，回到火山密室时已是次日卯时，卸去青龙甲，飘身落地，发现大傻还停留在原处，但脖子上的项圈儿已经被黎大寿拿掉了。
黎大寿父子三人并没有待在石室里，而是自外面的树下坐着，见二人回返，急忙站了起来。
“大人。”黎大寿先冲吴中元见礼，他虽然已经不再是鸟族勇士，却仍然冲黎别见礼，口称贵人。
“怎么样了？”吴中元随口问道。
黎大寿弯腰答道，“我们已经连夜将玄金与青铜分离，器形蜡模也已经准备妥当。”
吴中元点了点头，将那条用布包裹着的玄晶手臂递向黎大寿，“你再确认一下，看看是不是玄晶。”
黎大寿伸手接过，他是鸟族四大冶金高手之一，岂能不认得玄晶，只一看就确认无疑，“是是是，大人竟然得来这么许多。”
吴中元没接黎大寿的话，而是随口说道，“此物来之不易，我们此番用不了多少，余下的那些由你亲自保管，酌情使用。”
听得吴中元言语，黎大寿骇然大惊，“我？这可使不得，此物稀有宝贵……”
不等他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就这么定了，何时开炉？”
被吴中元委以重任，黎大寿既惶恐又感动，咳嗽几声，平息心情，然后说道，“大人带回的助燃油脂只够一次使用，所熔铸打造的箭矢和长剑必须一次成型，这个不难做到，但大人有心控驭射出的箭矢，这种事情我们父子三人此前从未做过，苦思良久，仍不知从何下手。”
吴中元说道，“我没想过让箭矢自发伤人，只希望射出的箭矢能够在我的感知之下自回箭囊，这些箭矢得来不易，若有遗落丢失，怕是难能补充。”
吴中元言罢，黎大寿皱眉思虑，没有接话。
吴中元又道，“回返途中我也想过此事，鸟族盔甲之所以能够被鸟族勇士感召控驭，乃是因为其中混杂了些许玄晶，打造成型之后勇士滴血其上，以此建立气血感应，那三十六支箭矢如果也这般作为，凝神感召之后很可能会反攻自身。”
吴中元说完，黎大寿点头接话，“我也有此顾虑，我们无法如臂使指的控驭箭矢的移动方位，倘若它们不是插入箭囊而是横飞而至，那可如何应对。”
吴中元缓缓点头，这属于一个难度很高的技术难题，需要慢慢推敲，从长计议。
就在此时，黎别自一旁说道，“可备玄晶三十六片，滴血其上，以为箭囊托底，届时发出心念，散落在外的箭矢便能自行归位。”
吴中元闻言冲黎别投去赞许眼神，黎别的问题只是出在性格上，智商是没问题的，她的这一建议的确有可行性，但也有没想到的细节，“倘若箭矢同时回飞，彼此拥挤，互相碰撞，如何是好？”
黎别未加思索，立刻答道，“气血发乎五脏六腑，不同的时辰五脏六腑的盈亏强弱也不相同，可于不同的时辰滴血两滴，箭矢一滴，箭囊托底的玄晶一滴，彼此对应，便不会错乱。”
“贵人言之有理。”黎大寿接口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黎别的这一建议从理论角度上说是可行的，人体的气血在不同的时间的确会有微弱的变化，但这种变化并不大，也正因为变化不大，所以不管是什么时辰滴血，只要意念送出，所有箭矢都可以自回箭囊，而不同时辰气血的细微差别，则令射出的箭矢可以对号入座，分别插入箭囊不同的位置。
沉吟过后，吴中元说道，“若是这般，就不能使用寻常皮质箭囊，需用木质，横向三排，每排十二支，所有箭矢都有专属孔道。”
吴中元言罢，黎大寿点头接话，“确是如此，每支箭孔可用滴血玄晶两块，一做下部底托，一作上部卡环，卡环需略重于底托，两者垂直，如此一来，只要大人凝神感召，箭矢便会由上而下插入箭囊。”
“行，就这么定了。”吴中元落槌定音。
黎大寿没想到吴中元这么快就拍板儿，本以为他还要再推敲一番，见他决定做的干脆，便担心会有纰漏，“大人，此事关系重……”
吴中元摆了摆手，“没事儿，能成更好，若是不成也不打紧，打造卡环和底托浪费不了多少玄晶，大不了射出去之后逐一捡回来。”
见黎大寿站立不动，吴中元指了指石室入口，黎大寿见状，只能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走向石室。
“要不要我帮忙？”吴中元问道。
黎大寿闻声止步，摇了摇头，“不劳大人亲为，我们自己来就好，若是大人没有别的事情，可自洞外镇守，以防不测。”
“好，需要多久？”吴中元问道。
黎大寿抬头看了看太阳，“三更之前。”
“拜托诸位了。”吴中元冲黎大寿等人抬了抬手。
黎大寿大为惶恐，急忙回礼，“大人言重了，能为大人打造兵器，乃是我们父子的荣幸。”
黎大寿父子进入石室，关上了石门。
自石门关上的那一刻起，吴中元就开始紧张，实则也不是紧张，而是兴奋和激动，这种感觉就像老婆在产房里生孩子，当爹的自产房外焦急等待。而今已经晋身居山淡紫，也练成了火龙真气，青龙甲也有了，若是再得趁手的长剑和弓箭，行头就彻底齐备了，如虎添翼，谁都不惧了。
大傻许久未曾与吴中元亲近，见吴中元自洞外徘徊，便自远处爬了过来，用头去蹭吴中元，吴中元倚着大傻坐了下来，强抑心中激动，耐心等待。
若是不想点儿别的事情，单纯的等待是很熬人的，为了消磨时间，吴中元自脑海里将一些重要的事情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逐一想过，最先想的是兽族的情况，昨天他曾经与兽王麾下的狗王交过手，对狗王林仲的实力有了直观的了解，林仲的灵气修为比人类的太玄高手要精纯许多，除此之外还能够使用妖法，正所谓窥一斑而知全豹，余下那十一位大将的实力应该也跟林仲差不多，其灵气修为想必都在太玄之上。
单是十二位太玄高手就已经是一股很恐怖的实力了，更何况这十二个异类的修为比寻常太玄高手还要精纯许多，若是一对一的交手，除了他和三族君王，其他人类的太玄高手绝不是它们的对手。
此外，这十二个异类还分别统领了一支凶禽猛兽大军，此前他和姜南曾经遭遇过巨鹫和巨鬣狗的围攻，领教过它们的厉害，那还只是其中两支禽兽军队，若是十二支尽数出动，场面定然更加骇人。
这些还只是兽族明面儿上的实力，天知道还有多少隐藏在暗处的洪荒禽兽，倘若兽族也能够驱使它们，实力就更加强大了。
还有，险些把最重要的人物给忘了，兽王，小狐狸就是兽王元神，单是元神就可以瞬息移动，若是恢复形体，那还得了，要知道小狐狸的瞬移与熊族的瞬息千里可不是一回事儿，熊族巫师的瞬息千里只能移走别人，而小狐狸的瞬移却能将自己移走，而且还能带着本体之外的其他东西一同瞬移，这就更加恐怖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防不胜防。
目前还不清楚神鬼妖魔四道的情况，也不知道与兽族相比它们的实力如何，古人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打仗最怕不了解敌人的情况，待得这里的事情办完，得设法探查当年洪荒之战的大致情况，由于已经过去了数千年，想要了解当年的情况可不容易，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总有口耳相传的一些传说流传下来，或许某些隐秘的地方还保留有记录当年战事的壁画。
想罢这些，吴中元又开始制定自现在开始到封印消除的这段时间的计划，继续大力发展农耕，有选择性的接收难民，下大力气寻找余下的那些通灵神兵，目前来看己方的实力是最弱的，便是三族联手，也不见得是五道其中一道的对手，更何况三族目前还彼此仇视。
午后，黎别送了几个柿子饼给吴中元，吴中元伸手接了，还没来得及道谢，黎别已经转身离开了。
百爪挠心的等了一下午，到得傍晚时分，突然刮起了大风。
由于大风出现的过于突然，吴中元便站起来四顾打量，黎别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怎么突然刮起东风来了？”吴中元很是疑惑，秋天一般刮西风，而东风多见于春天。
黎别没有接话。
只刮了一阵儿，风就停了，东面天际出现了一团浓密的乌云，这团乌云是随风而来的，但风停之后乌云并未消失。
就在吴中元歪头东望之际，黎别伸手南指，“你看。”
吴中元闻言急忙循着黎别所指向南望去，只见南面山中出现了大片粉红色的瘴气，正自数十里外向此处缓慢蔓延。
“不对劲儿，瘴气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吴中元眉头大皱。
“那团乌云出现的也很蹊跷。”黎别说道。
吴中元定睛远眺，但那乌云很是浓厚，离的又远，看不到那团乌云里藏着什么，而就在他观察东面乌云的同时，南面的那片瘴气也停止蔓延，聚集在了二十里外的一座山峰上。
东面的乌云和南面的瘴气明显不是天然形成，其中当有妖物隐藏。
这里非常偏远，它们不请自来，必有缘故……

第三百六十八章 觑觎在旁
南面山峰上萦绕着的瘴气离二人所在的位置约有二十里，而东面的乌云离此还要更远一些，当在五十里外。
都说贵人出门带风雨，实则不止是贵人，妖怪出门也可能带风雨，只要是带风雨的妖怪，肯定都有着很深的道行，道行浅了也不可能呼风唤雨，目前虽然不知道乌云和瘴气里具体隐藏着什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里面的东西来头不小，定然不是易与之辈。
“此前你可曾见过类似的情形？”吴中元看向黎别，他回来时间并不长，从未见过妖怪，确切的说是从未见过可以呼风唤雨的妖怪。
黎别摇了摇头。
吴中元疑惑的看着南面山顶的那团瘴气，他对妖怪的了解非常有限，师父当年曾经说起过一些超自然现象，但师父说的那些好像也算不得妖怪，只能算是成精的异类和孤魂野鬼，也没什么道行，顶多就是打个墙，寐个人，像这种能够呼风唤雨的妖怪在现代早就绝迹了。
目前只能确定这两个妖怪出现在这里是有原因的，却不知道它们为什么来？它们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要说是冲他来的，好像也有点儿说不过去，他前前后后在这里待了两三个月了，如果妖怪想来害他，早干什么去了，偏偏挑他即将拥有趁手兵器的时候过来，这不是过来找揍吗？
想到趁手的兵器，突然恍然大悟，兵器，兵器，原来是因为兵器！欧冶子的三火九论曾经提到过，神兵出炉的时候会有异像出现，虽然目前他还没发现有什么异像，但妖怪可能拥有比他更敏锐的直觉，事先察觉到这里即将有神兵出现，它们很可能是冲着即将出炉的神兵来的。
想到此处，又想到黎大寿此前的叮嘱，黎大寿是鸟族四大冶金高手之一，很可能知道或者是听说过类似的事情，担心神兵出世的异像会引来他人抢夺，所以才会在关门之前叮嘱他，让他在门口守着，以防不测。
“它们可能是冲着黎大寿打造的兵器来的。”吴中元冲黎别说道。
“哪一件？”黎别很是惊讶，“是宝剑还是弓箭？”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是冲着兵器来的。”
黎别歪头看向南面的瘴气，片刻过后又转头看向东面的乌云，一转头，又有所见，手指西北，“你看！”
吴中元闻言急忙循着黎别所指望向西北，只见百里之外飞沙走石，黄沙漫天，其情形就与众人此前自流沙大漠里遇到的沙尘暴一般，铺天盖地，遮云蔽日。
见此情形，吴中元无奈叹气，叫苦不迭，之前来的两个还没搞清楚是什么来历，这怎么又来了一个，看这飞沙走石的架势，肯定也不是什么善茬儿。
“如何是好？”黎别紧张的看向吴中元。
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吴中元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应对之策，不过要说完全没主意也不对，主意他还是有一点的，那就是不管来的是什么，来多少，有多厉害，自己都得硬着头皮打，绝不能将原本属于自己的兵器拱手相让。
“我这里有一块带有父王灵气的晶石……”
“没用的，来不及了。”吴中元摇头打断了她的话，类似的晶石吴勤也曾经给过他一块儿，这东西带有吴勤的一丝灵气，关键的时候打碎，灵气的主人能够有所感知，确定位置并前来驰援，但这地方太偏远了，自鸟族赶过来得好几个时辰，等黎泰来了，黄瓜菜也凉了。
“它们来势汹汹，咱们总要作些应对才好。”黎别面有忧色，只这片刻工夫，西北方向的滚滚沙暴已经到得五十里外，而且还在继续向二人所在的区域快速推进。
吴中元没有接话，而是一直盯着西北方向的那股沙暴，在二人西北十里之外有处山峰，如果那股沙暴到得那里还不减速，就得披挂盔甲准备迎战了。
眨眼工夫，沙暴便到得那处山峰，汹涌的沙浪骤停急止，于那山峰顶部急速旋绕。
“它们为何止步不前？”黎别不明所以。
“神兵出世之前它们是不会动手的。”吴中元说道，此时黎大寿父子正处于打造兵器的紧要关头，这时候若是冒进抢夺，很可能会对他们产生干扰，以致于功亏一篑。
吴中元说话的同时一直在观察周围的情况，沙暴的到来令乌云和瘴气产生了异动，东面的乌云又向前推进了十几里，而瘴气也离开了原本萦绕的山头儿，移动到距离此处更近的一处较矮的山头儿。
这三个妖怪虽然先后赶来，但根据细节来看这三人好像不是一伙儿的，一来这三人分别隐藏在乌云和瘴气以及黄沙之中，由此可见这三人并不是同类，再者，它们分别自不同的方向赶来，这说明它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最主要的是沙暴出现之后，乌云和瘴气都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而它们之所以向前移动乃是因为担心让沙暴里的妖怪抢了先机，如果之前有过约定，它们不会有此一举。
“它们会不会是昨日那些……”
吴中元猜到黎别要说什么，摇头说道，“不会，它们虽是妖物，却不属于兽族。”
黎别不解，疑惑看他，吴中元歪头看了她一眼，解释道，“这三个妖怪呼风唤雨，来去无踪，比昨日我迎战的那几个要厉害的多，如果它们真的属于兽族，不可能游离在禁锢之外。”
黎别平日里寡言少语，但那只是对陌生人，对她而言吴中元早就不是陌生人了，此时她心中多有疑惑，便又问道，“它们既然不曾隐藏行踪，为何来到之后不曾现身？”
这个问题也是吴中元正在思考的，由于没什么判断的依据，就只能猜测，“可能是在展示实力，冲对手示威，”吴中元说到此处抬手南指，“南面那些粉红瘴气是剧毒之物，那里面隐藏的是应该是一只毒物。”
言罢，又看向东方，“能够行云布雨的多为水族，那团乌云里面很可能是龙蛇之属。”
最后又看向西北方向，“那里面藏着什么不得而知，不过沙暴来势骇人，不管里面藏的是何种妖物，其灵气修为肯定非常精深。”
“当是何等修为？”黎别追问。
“西北山顶那个想必超过了太玄，余下两个说不好。”吴中元摇头说道，他对妖怪知之甚少，也不知道什么灵气修为的妖怪能施展什么样的妖法，也可能对方灵气修为并不高但妖法很厉害。
吴中元话音刚落，突然察觉到地面出现了微弱的震动，震动貌似是自西南方向传来的，距此尚远，虽有震动却很是微弱。
随着震动越来越剧烈，吴中元看到了来人，确切的说是看到了来人骇人的声势，这是一只体形庞大的地行生物，是什么不知道，因为对方藏身地下，此时正自西南方向疾行而来，所到之处巨木倾倒，地动山摇。
“好大的地鼠。”黎别惊叹。
吴中元没有接话，黎别之所以有此一说并不是因为她看到了此物的真面目，而是此物自地下移动时地面的土石会高高拱起，上面的树木会歪斜倾倒，与地鼠自地下打洞前行的景象很是相似。
就在吴中元担心剧烈的震动会影响到黎大寿打造兵器时，那只地形动物突然停止了移动，滞留于西南方向十里之外，停下之后一股乌黑浊气自地下冲泄而出，如同鲸鱼出水换气一般，但其所发气柱却比鲸鱼喷出的气柱要高的多，超过三丈。
三个已经令吴中元心惊头疼了，而今又来了个大家伙，黎别用无奈且忧虑的眼神看向吴中元，吴中元此时也与她一般心情，但他心理素质很好，苦中作乐，摇头笑道，“栽树的时候不见人，吃枣儿倒是来的早。”
见吴中元笑，黎别误以为他胸有成竹，又问道，“可有应对之策？”
“我连它们是什么都不知道，哪来的应对之策。”吴中元摇头。
“哪里来的这些妖物？以前怎地不曾见到。”黎别忧虑四顾。
吴中元没有接话，此前他感觉自己对远古时期已经很是了解了，现在看来自己了解的还不够多，六道的界限好像并不是非常明确，除了被封印的兽族和神鬼妖魔，世间还有很多没有被封印的，属于六道却不为六道统属的生灵，目前出现的这四个就属于这一类。
大军压境，二人忐忑紧张，大傻也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警惕四顾，但这并不影响它离开趴卧之处去树林进食腐叶，傍晚时分是吴中元给它规定的饭点儿，这家伙就跟工厂的员工一样，除非领导让它加班儿，否则饭点儿一到会立刻往食堂跑。
吴中元自然不会阻止大傻进食，不但不阻止，还破例加餐，大敌当前，得让它吃饱。
来了这么多抢枣的，身为枣树的主人，吴中元自然紧张，不过除了紧张他还有些许兴奋，因为此前他并不知道自己种的是怎样一棵枣子，实则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不过他不识货，有识货的，这些妖物的来到说明这棵枣树不是一般的好。
除此之外，这些妖物的来到还让他看到了另外一个希望，这些妖物是什么来历他不晓得，不过它们道行高深，应该都是些活了很多年的老家伙，兴许其中有“人”曾经经历过当年的洪荒之战，他一直迫切的希望了解当年的那场战事，以此对自己即将面临的敌人有个直观的了解，而这些妖物的出现对他来说可能就是个潜在的机会。
“不好，又来一个。”黎别说道。
吴中元先看黎别，再循着黎别所指看向东方天际，此番来到的是一只巨大的飞禽，其体形比碧眼金雕还要大上许多，说它是飞禽是因为它有翅膀，但此物好像也不是飞禽，因为它的形体不太像鸟儿，反倒有些像鱼。
“这又是个什么东西。”吴中元定睛远眺。
吴中元话音刚落，南面密林突然传来了一声高亢的狼嚎，吴中元闻声皱眉，暗自叹气，连那像鱼的巨大飞禽计算在内已经五个了，怎么还有……

第三百六十九章 妖怪现身
狼嚎发自正南方向，虽然只闻其声不见其形，但叫声异常高亢，带有浓重的示威和挑衅意味，显然不是易与之辈。
神兵尚未出世，妖怪已经来了不少，乌云里藏着一个，瘴气里也藏着一个，沙暴里还有一个，还有一个藏在地下，长着大鱼身体的怪异飞禽，再加上先前发出狼嚎的狼形生物，这已经是六个了，天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有更多的妖怪向此处聚集。
高亢的狼嚎由远及近，由于此物移动速度太快，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一道巨大的青色虚影自远处叠嶂的山峰上快速跳跃移动，几个起落之后化作一个中年男子落于洞外平坦区域。
眼见对手突然逼近，黎别急召盔甲，披挂穿戴，转而右手外探，长剑自飞入手。
那中年男子穿的是一身青布麻衣，简洁干练，身形中等，神情阴郁，腰间挂着一柄长剑，落地之后一直在歪头打量二人，对于黎别穿戴盔甲的举动很是不以为然，嘴角微撇，回以轻蔑冷笑。
中年男子打量二人的同时，吴中元也在观察此人，此人目前位于平坦区域的南侧边缘，离二人约有三十几丈，落地之后并没有继续向前的征兆。
不管是异类还是人类，亦或是妖邪和鬼魅，只要使用灵气，自身就会有气色显现，妖怪和异类的气色与人类大同小异，同样遵循红蓝紫三等九阶，不过妖怪和异类的气色之中都会混杂以些许黑气，这个中年男子的气色已经分不清是紫还是黑了，目测至少也在太玄以上。
见吴中元一直不曾感召盔甲，黎别疑惑看他。
吴中元知道黎别在看他，也知道黎别为什么看他，却没有给予回应，他不感召青龙甲是有原因的，一来神兵尚未出世，觑觎在旁的这些妖怪不会急于动手。二来这些妖怪明显不是一伙儿的，它们也没有将他和黎别放在眼里，它们忌惮的是同样抱着抢夺目的来的其他妖怪，这时候没必要显露实力引起它们的注意。
其他妖怪都在远处观望，唯独这个狼形生物幻化的中年男子来到了近处，它的这一举动引起了其他妖怪的紧张和騒动，唯恐被它抢了先机，纷纷自藏身之处向洞口所在的平坦区域快速移动。
最先来到的是大胖子，怎么来的没看清，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西南方向，此人是个光头，年纪当在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儿黄色的敞怀小褂儿，体重肯定超过三百斤，露在外面的肚皮叠了三层褶子，长的肥头大耳，像极了后世的弥勒佛，若不是手里正抓着一只烧的半生不熟的山兔在大口咬嚼，还会更像。
此人现身之处离那中年男子不过五六丈，中年男子有感，侧目歪头，皱眉看它。
见中年男子看它，大胖子抬手擦了擦嘴，转而将那只啃了一半的山兔递向中年男子，“你吃不吃？”
中年男子没有接话，用厌恶和警惕的眼神看着它，二人相隔甚远，大胖子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请它吃，大胖子此举旨在表现自己的从容和轻松。
黎别看了看那大胖子，又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吴中元，吴中元知道她想问这个大胖子是什么妖怪，便屈指下指，示意这个大胖子很可能是那只地行生物。
就在此时，一阵香风吹过，一个身材高挑的中年美妇落于大胖子东侧十几丈外，它并不是飘身落地，而是旋身落地，落地之后转了两个圈儿才稳住身形，此人穿的是一套粉色罗裳，身形凹凸有致，很是丰满，站定之后右手抬起虚掩口鼻，左手掐捏右袖，一副含羞魅惑状。
说魅惑好像也不太对，因为此人并没有冲任何人抛媚眼，没有目标就不能说是魅惑，只能算是自恋，自认为自己魅力无限，不过平心而论，它也的确有自恋的资本，虽然没有少女的年轻靓丽，却也是天生丽质，眉眼如画，多有善解人意，通晓风情的成熟风韵，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浑身上下散发着强烈的雌性荷尔蒙的气息。
对于美妇的到来，黎别表现的如临大敌，唯恐香气有毒，急忙闭气防御。而吴中元百毒不侵，只是平静的看着此人。那中年男子则是一副柳下惠的嘴脸，看它的眼神跟看大胖子的眼神别无二致。而大胖子则双眼发直，垂涎欲滴，咧着嘴冲那美妇招手，摇了几摇，突然想起手里还抓着半截兔子，急忙将兔子扔了，重新招手。
美妇有感，歪头看了大胖子一眼，娇嗔装羞，冲大胖子甩了甩手里的帕巾，随后别过头去。
“好香啊。”大胖子咧嘴发笑，一张嘴，露出了嘴里的两颗大门牙，还有那尚未咽下去的兔子肉。
吴中元一直在细心观察三人的言行举止，中年男子对那美妇表现出的厌烦应该是真正的厌烦，而不是心里痒的要死却假装不感兴趣，这家伙对中年妇人是真的不感兴趣。
而那美妇虽然一直在卖弄风騒，却并不显得虚假或是造作，因为它的风騒是明騒而不是闷騒，而区别明騒和暗騒有个很明确的标准，那就是明騒具有诱惑性，而闷骚带有欺骗性，这妇人很清楚别人能看出来它的一举一动都是装出来的，所以不管它表现出了什么，都属于直接诱惑而不是虚伪欺骗。
三人之中他唯一看不透的就是这个大胖子，他不确定大胖子是真的意乱情迷还是只是在戏弄这个中年妇人，通过三人的身法来看，此人的修为应该比之美妇和中年男子都要高。
随后来到的是那个飞沙走石的家伙，好像飞掠而至不够威风一般，非要搞的尘土飞扬，待得烟尘散去，一个五大三粗的络腮胡子一脸倨傲的站在西侧边缘，这家伙是真的很高大，又高又壮，穿着一身兽皮，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棍棒，不是那种两头儿一般粗的棍棒，而是跟现代的棒球棍类似，只是比棒球棍要粗大的多。至于年纪，不太好判断，留胡子的男人都显老，应该不到四十，也可能四十多了。
“我乃胡通是也！”络腮胡子手扬大棒，高声呼喝。
络腮胡子喊罢，大胖子和美妇一脸愕然，明显没听过此人的名号，而那狼精幻化的中年男子看它的眼神仍是歪头冷视，这家伙看谁都是这种眼神，透着轻蔑和阴冷，仿佛别人欠了它好多钱，又好似别人此前曾跟跟它交过手，被它痛殴了一般。
最令人尴尬的事情莫过于自以为自己名头很响，但喊出来之后却没人听过，见众人没有反应，络腮胡子有些尴尬，为了缓解尴尬，昂头冷哼，一副目中无人状。
只这一个举动，吴中元就确定此人是个莽夫，而且是个西域莽夫，而他判断的依据也很简单，这时候文字很少，“胡”泛指西域，就像雅利安人祭坛里的三胡一样，名字里带胡的都是西域来的。
由于络腮胡子的到来搞的尘土飞扬，众人身上都飘落了不少沙粒，大胖子先拍了拍自己的小褂儿，然后转头看向美妇，随即念叨着‘真是的，搞甚么，’往美妇身边凑。
到得近前，美妇正在自己清理衣衫上的尘土，大胖子腆着脸冲人家笑，得到美妇含笑回应之后，小心翼翼的帮人家拍打肩上的尘土，“这儿还有，这儿还有。”
“敢问英雄高姓大名？”美妇问道。
美妇的声音并不嗲，有些沙哑，但大胖子貌似很喜欢美妇这种特殊的嗓音，忙不迭的回答，“我叫黄生，妹子，你呢？”
“回黄哥问，我叫黛娘。”美妇答道。
大胖子尚未接话，络腮胡子就冷哼插话，“一个土拨子，一条黑环蛇，起什么人名儿，学什么人样儿。”
听得络腮胡子言语，美妇面色大变，脸上有杀机一闪而逝。
“毛驴胡乱放屁，妹子莫要气恼。”大胖子急忙安慰，言罢，假借拍打美妇身后的尘土，趁机下摸揩油，“真是的，卷带恁多沙土。”
“土拨子，你骂哪个是毛驴？”络腮胡子怒目瞪眼。
“你不是驴？”大胖子也不惧它。
“爷爷乃西漠野驴，哪个是毛驴？！”络腮胡子喊道。
“黄哥不要与那蛮人一般见识。”美妇在旁宽慰。
大胖子揩油揩的顺手，哪里有心思搭理络腮胡子，嘴里念叨着‘还是妹子会宽慰人，’手上又摸又拍。
至此，吴中元心里有数了，这个大胖子灵气修为精深是真，贪霪好色也是真，它的好色并不是装出来的。
此外，通过三人的拌嘴，也间接确定了三人的身份，那中年美妇是条黑环蛇，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毒蛇，比金环蛇银环蛇的毒性还要剧烈。而那大胖子则是一只土拨鼠，土拨子是土拨鼠俗称，这是一种善于掘洞的啮齿类动物，其形态倒也与大胖子吻合。
这时候青狼，土拨鼠，黑环蛇，野驴都来到了近处，而那条长着鱼身的怪异飞禽和那乌云里的妖怪虽然赶了过来却并没有落于地面，这两个妖怪可能认识，此时已经会合一处，藏身乌云之中，想必正在密议交谈。
就在此时，黎别低声说道，“四面山中多有异动。”
吴中元点了点头，现身的这几个都是道行高深自视甚高的妖怪，而藏身暗处的那些想必都是实力较弱的。
“敌人越聚越多，如何是好？”黎别很是忧虑。
“别着急，看看再说……”

第三百七十章 金光异像
见吴中元并不紧张，黎别疑惑歪头，“还要看什么，当早做准备，设法脱身。”
吴中元点了点头，他也只是看似不紧张，实则心里并不像他表现出的这么平静，突然来了这么多来历不明的妖怪想要抢夺自己尚未“谋面”的兵器，怎么可能不紧张，不过目前来看情况还没有恶劣到不可掌控的程度，他有青龙甲，想要携带兵器全身而退想必不是难事，但问题是黎别怎么办？黎大寿父子怎么办？总不能撇下他们独自逃生。
吴中元此时想的就是应该怎么办，至于究竟怎么办得根据两方面的情况作出决定，一是敌人的实力，二是自己的实力，已经现身的这四个妖怪都不是善茬，灵气修为想必都在太玄之外，尤其是那个大胖子土拨鼠，其他三人现身时虽然移动速度很快，却还能看到其大致的移动轨迹，但大胖子却是突然出现，他根本没看清它是怎么来的，如此骇人的移动速度，其背后一定是精深的灵气修为。
除了已经现身的这四个，天上的乌云里还有两个，虽然这两个妖怪一直不曾露面，却并不表示它们对已经现身的妖怪心存忌惮，因为乌云此时位于石门的正上空，这个位置比地面上的四个妖怪所站立的位置都要好，所谓好，指的是更占据主动，更适合出手抢夺。
除了这些，外围还隐藏着大量实力稍弱却不甘离去，想要碰运气捡便宜的异类，这些异类具体是什么种属不得而知，但可以确定的是肯定不会是人，貌似只有异类才会察觉到即将有神兵出世，人类好像没有这种能力，究其根源，可能是神兵出世会对外部的磁场产生未知影响，而异类是能够感知到磁场的细微变化的。
至于真相是不是这样，也没有探究的必要，因为当务之急是准确权衡双方的实力，以此做出正确的决定。
己方目前只有他和黎别两人，虽然黎别也是居山修为，但迎战这种级别的对手，黎别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这些妖怪不管哪一个黎别都打不过。至于大傻，可能迎战外围那些藏头露尾的异类还成，但是想要与大胖子等人正面抗衡肯定不行，不是因为它们能够轻易杀伤大傻，而是大傻的移动速度太慢，根本就无法对敌人构成威胁。如此一来己方的情况也就显而易见了，能够与对方抗衡的只有他自己。
正所谓知人者智，知己者明，吴中元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实力，充沛的灵气储量，拥有强大防护能力和快速移动能力的青龙甲，刚猛霸道的火龙真气，玄妙的熊族法术，但这些并不足以支撑他力挫群雄，因为他不知道大胖子等人都有什么看家本领，灵气修为到得这种程度的异类，肯定都有厉害的绝技和诡异的妖法。
他之所以迟迟不做出决定是因为情况一直在发生变化，除了上空乌云里的那两个妖怪彼此认识，目前已经现身的这四个妖怪并不认识对方，这种情况对他是有利的，这些妖怪都是冲着即将出世的神兵来的，但神兵只有一件，不可能见者有份，如此一来这些妖怪就免不得各怀鬼胎，会极力阻止别人得到神兵，而谁一旦得到了神兵，立刻就要面对众人的围攻，这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吴中元沉吟思虑的同时，大胖子一直在打着帮黛娘拍打尘土的幌子揩油，黛娘很清楚大胖子在趁机占便宜，但它并未表现出厌恶和排斥，反而多有暗示承迎，脸上也始终带着装出来的羞涩的微笑。
对于二人的打情骂俏，野驴和青狼都看在了眼里，二人的反应亦不相同，青狼脸上的表情仍然是厌恶和鄙夷，而野驴则显得很是好奇，虽然假装目不斜视，实则一直在用眼角余光偷看那大胖子的一举一动。
青狼脸上的厌恶和鄙夷实则是针对大胖子和黛娘两个人的，对大胖子厌恶，对黛娘鄙夷，对大胖子的厌恶是因为它贪霪好色，而对黛娘的鄙夷就颇为耐人寻味了，要知道大胖子并不是个貌比潘安的帅哥，而是个肥头大耳的胖子，再怎么霪荡的女子也不可能对它感兴趣，除非是有目的的，什么目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借势，黛娘信心不足，想要牺牲色相换取大胖子的帮助。
青狼明显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对黛娘心生鄙夷，但除了厌恶和鄙夷，青狼并没有表现出忧虑和紧张，这说明什么？说明它自视甚高，哪怕大胖子和黛娘结盟，它也不惧。
而野驴脸上的好奇也能说明两个问题，一是这家伙心思简单，虽然修为不低却是头笨驴。二是此人居住的环境很是偏远，平日里可能很少见到女子。
就在吴中元细心观察四人神色的同时，上空的乌云逐渐缩小分别，最终化为丈许见方的两团，云头上分别站立着一老一少两个男子，左面那年轻男子年纪当有二十七八，腰佩长剑，衣着华贵，神情冷峻，长的还算英俊，也可能长的很是英俊，但不太投吴中元眼缘，因为鼻梁子太高，不太符合东方人的审美，感觉缺乏亲和力。
右边云头上那老年男子约莫六十来岁，弯腰驼背，秃脑门儿，穿着一身类似于潜水员所穿的黑色水靠，这身穿戴无疑是其灵气幻化而成，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衣物。
年轻男子是什么目前还不得而知，但那老年男子无疑是之前那条长着大鱼身体的怪异飞禽变化而成，因为那光秃的脑门儿像极了鱼类，实则这东西应该不是像鱼的飞禽，而是长了鸟类翅膀的鱼类。
再看二人神色，年轻男子对那老年男子并没有表现出礼敬和客气，而那老年男子对年轻男子也没有表现出恭敬和顺从，二人偶有交谈，既不亲近也不陌生，由此可见二人的确认识，还有就是二人的身份和地位应该是平等的，没有尊卑差别。
二人现身之后，地面上的四人纷纷抬头上望，见二人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四人很是不满，但只有野驴一人呼喝叫嚷，“水里的东西不够你们用度么？还跑到陆上来抢。”
“此言甚是。”黛娘附和。
黛娘此言一出，野驴甚是受用，瞥了黛娘一眼，面有得色。
别以为色鬼都很愚蠢，有些色鬼很是敏感，大胖子有些吃醋，冷笑开口，“便是来抢，也得抢得走才行。”
大胖子这话大有豪气，此言一出，黛娘立刻冲其投去钦佩眼神，不止钦佩，还有敬仰。
黛娘钦佩的眼神冲淡了大胖子心中的不快，笑容再度出现在了脸上。
黛娘转而抬头冲站在云头上的二人说道，“朋友，还请各守本分，免伤和气。”
云头上的二人没想到这么快就分出了阵营和派系，锦衣男子眉头微皱，而那老年男子则冷冷的笑了笑，看得出来，它们虽然意外，却并不畏惧。
“它们的道行都很高深，怎会不认得彼此？”黎别低声问道。
“它们可能各自生活在中土之外的某个地方，平日里很少出来走动。”吴中元随口说道，东方地大物博，疆域辽阔，这些妖怪分居各处，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也很正常，此外，妖怪都是异类化生，异类跟人不一样，它们不喜欢到处旅游，如果没有特殊的缘故，它们会一直待在自己的地盘儿上。
“它们并不友善。”黎别又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黎别此言实际上是在提醒他，可以利用这些异类彼此之间的敌意，而他也正有这种想法。
就在此时，石室所在的山峰上空突然出现了一道淡淡的黄色光柱，由于天色已晚，光柱虽然淡薄却很是清晰，一抱粗细，直冲云霄。
由于光柱出现的很是突然，吴中元便没有注意到这根光柱是自天上投下来的，还是自地上射上去的。
“金光异像，神兵出世在即。”黛娘失声惊呼。
都说见利忘义，本来就没什么义可讲，又有暴利在前，野驴最先暴露野心，“这宝贝我要了，识相的都别跟我争……”

第三百七十一章 赌局
野驴的这番言语引起了所有人的不满，纷纷侧目歪头，皱眉看它。
“地行鼠辈，大言不惭。”鱼鸟所化的老年男子冷哼撇嘴。
“死秃子，你骂哪个？”野驴抬手上指，“你若不服，可下来与我打过。”
“哼。”老年男子冷哼歪头。
“哼你老母，快给老子滚下来。”野驴叫骂邀战。
“你又不是没有凌空之能，你可以上来。”老年男子笑的很是轻松。
“我若上去，你们两个打我一个？”野驴一副看穿了对方诡计的神情。
老年男子没有接话，其身旁的锦衣男子也没有吭声，只当默认。
野驴无甚心机，见势不好，转头环视左右，“不如我们先联手打跑了他们，然后再做计较，可好？”
青狼所化中年男子面色凝重，没有接话。
黑环蛇黛娘则歪头看向土拨鼠大胖子，大胖子冲黛娘咧嘴一笑，转而回头看向野驴，“好，你先上。”
“一起呀。”野驴说道。
大胖子嘿嘿一笑，“你先上，你若能胜过他们，我们也不与你争了，那神兵你自得了，岂不更好。”
“死胖子，坏心肠，”野驴甚是恼火，“哄我上去拼命，你们袖手旁观，白捡便宜，当老子傻么？”
大胖子又是一笑，没有接话。
野驴咋呼了一番，却无人响应，搞了个灰头土脸，只得骂骂咧咧发泄不满，却并不贸然上前拼杀。
见此情形，吴中元心头又轻了几分，人都是有劣根性的，能够幻化人形的异类也有，这种劣根性就是唯恐出力的是自己，获利的却是别人，都不想当那出头鸟，这种心态所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坐失良机，一起倒霉。
随着时间的推移，山峰上空的那道黄色光柱越来越清晰，所发出的光亮也越来越刺眼，这时候天已经黑了，黄色的光柱自暗夜之中更加醒目，便是身在千里之外，也能看到这道直冲云霄的光柱。
吴中元自现代生活过，遇到奇异的现象总是下意识的尝试用科学去解释它，这道黄色光柱出现的太过突然，他没看清楚是自地下射上去的，还是自上空射下来的，不过这也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这道光柱的出现明显是那块金色玄铁与什么东西产生了特殊感应，金色玄铁是天外陨石，与之产生感应的很可能是这块陨石原本存在的地方，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某个地球之外的星球。
为什么会产生感应不清楚，产生感应会出现什么后果也不可预料，不过像这种可以用肉眼见到的光柱，应该不是传递信息的，最大的可能是传递能量的。
神兵利器虽然罕见，却也不是没有出现过，通灵神兵就属于神兵，通灵神兵也是由陨铁打造的，其特性是不但无坚不摧，还能够补充灵气，这种奇异的能力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可以吸纳天地灵气为己用，这么说显得比较有古意，比较符合意境，但其本质不过是能量的吸纳和转移。
这把即将出世的长剑应该也带有某种奇异的属性，至于具体是什么目前还不得而知，得尝试探究过之后才能确定。
当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道刺眼的光柱上的时候，黎别低声问道，“长剑能否滴血认主？”
“还不清楚。”吴中元摇头说道，早些时候他只是和黎大寿推敲过长剑的尺寸以及箭矢的形状和重量等细节，并没有要求黎大寿往长剑里添加玄晶，如果黎大寿没有主动添加玄晶，这把兵器就跟通灵神兵一样，都是不认人的，如果黎大寿往里面添加了玄晶，他就能通过滴血锁定这把长剑的所有权。
大约持续了一刻钟之后，黄色光柱突然消失，虽然消失的速度很快，却仍然可以通过肉眼看到它消失时的轨迹，是由上往下回缩的，这一情形说明在此前的一刻钟里，由金色玄铁打造的兵器自天空之中的某处未知所在吸取了某种特殊的能量。
光柱消失说明神兵已经成型，可以下手抢夺了，但大胖子等人并没有急于动手，之所以不动手自然不是因为忌惮他和黎别，令它们不敢妄动的主要原因是此番感应而来的不止它们自己，每个人都有五位潜在的对手，任何的妄动都可能引起围攻并最先被淘汰出局。
它们不动手，对吴中元是有利的，黎大寿闭门之前他曾经问过时辰，三更之前长剑和箭矢都能够打造完成，只要得了这两件兵器，他就有与对方一战之力，实际上现在他也有一战之力，只不过胜算太低。
吴中元在等，那几个妖怪也在等，吴中元等的心焦，妖怪等的忐忑，夜长梦多的道理它们自然懂得，拖的时间越长，变数越大。
大胖子一直在和黛娘低声交谈，说的什么吴中元听不到，应该是在彼此套近乎，留联系方式，以便于日后进一步发展感情。
野驴抱着棍棒坐在一棵大树的树下，一副我肯定不会先动手的表情和架势。
锦衣男子和老年男子始终悬停半空，也不见它们如何焦急，大部分时间都在各自思虑，少有交谈。
青狼一直在观察周围的情况，包括石门的位置，先前发出光柱的位置，还有他和黎别以及趴伏在他近处的大傻，观察这些自然是在斟酌评估动手的可行性，六人之中它是最跃跃欲试的一个。
很快妖怪们便发现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僵局早晚要被打破，最先说话的是黛娘，“那少年，你是何许人也？”
黛娘这话是跟吴中元说的，吴中元闻声抬头，平静开口，“我就是你们想要抢夺的那件神兵的主人，打造神兵的玄铁是我找到的，熔铸兵器的工匠也是我请来的。”
听得吴中元言语，一干妖怪脸上都有疑惑和惊讶的神色闪过，令它们感到意外的不是吴中元是神兵的主人，而是大敌当前，他竟然毫不惊慌，言语之中不见任何的惊怯和故作镇定。
在妖怪疑惑之际，吴中元主动发问，“你们之中有谁曾经经历过当年的洪荒之战？”
众人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便没有予以回应，也可能是都没有亲身经历过，所以才没有回答。
吴中元又问，“人，神，鬼，兽，妖，魔六道，你们属于哪一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野驴一脸愕然。
“他说的是数千年的事情，洪荒大战之前六道不分，生灵混迹，那时候你尚未出生。”大胖子笑看野驴。
对于大胖子的言语，野驴嗤之以鼻，“死胖子，装什么老字辈，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也不过千年道行，比我还少两百年呢。”
二人拌嘴的同时，吴中元看的是余下几人的表情，通过众人脸上的疑惑表情不难看出，这些妖怪都是在洪荒之战之后修炼成精的，并不归属六道之中任何一道。
野驴言罢，吴中元急忙接话，“你能看出他人道行深浅？”
“那是当然，”野驴面有得色，伸手环指，“八百，五百，一千，”指罢了青狼，黛娘，大胖子，又抬手上指，“小虬龙不过三百年，那个老秃头八百多。”
对于野驴的鲁莽举动，众人是很排斥的，大胖子蔑视的瞅了它一眼，“就你话多。”
“多谢英雄解惑。”吴中元冲野驴道谢。
野驴站立起身，“你若真想谢我，就把那宝贝送给我，这里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大大小小的来了几百号，你俩不过居山修为，便是得了那宝贝，也无命消受，不如卖个人情送给我，我还念你们个好儿。”
“就算他真的送给了你，你带的走吗？”天上的鱼鸟老者轻视讥讽。
这时候可没有礼貌和素质一说，听得老者讥讽，野驴暴怒，指着那老者就是一通臭骂，辱及先祖，殃及女眷。
野驴骂人的同时，黛娘冲吴中元笑道，“少年，你修为太低，驾驭不了那东西，你将它送给我们，作为答谢，我送你两瓶长生水，你二人一人一瓶，服之延寿百年，寻个安全所在作乐快活，岂不美哉。”
“那是我的兵器，我辛苦打造这件兵器不容易，我不可能将它交给你的。”吴中元正色说道。
黛娘撇嘴一笑，笑容之中满是轻蔑。
“你们可能少来中土，不太了解中土近况，也不知道我是何人，”吴中元提气发声，“我乃三族共举的黄帝，我可能不是你们的对手，但我绝不会将自己的兵器交给你们，这等同屈膝投降，日后我还有何颜面立足于天地之间。”
吴中元言罢，众人再度露出惊讶神情，在它们到来之后，吴中元一直没有发声，众人只当他噤若寒蝉，不敢言语，未曾想他竟然说出这般硬气言语。
吴中元又道，“你们远道而来，绝不会甘心空手而回，而这兵器是我辛苦所得，出世之时异像动天，足其见神异非常，我岂能无条件的将此等神器交给你们，实不相瞒，这山中有地火一处，你们若敢威逼抢夺，我就将那兵器毁去。”
“你想怎地？”大胖子听出了吴中元的话外之音，吴中元说的是不会无条件的交出来，换言之就是在满足了他的条件之后，他会将兵器交出来。
“神兵只有一件，你们却有六个人，为了抢夺神兵，免不得混战厮杀，届时可能得不到神兵还会丢了性命。”吴中元沉声说道。
“你直接说你想干什么？”野驴情急插话。
“我与诸位每人赌上一局，你们胜了，神兵拱手相让，我若胜了，你们每人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三百七十二章 挚签
吴中元言罢，众人面面相觑，这时候赌的概念是很狭义的，就是打上一场分出胜负。
短暂的惊愕之后，妖怪们回过神来，野驴哈哈大笑，“你要跟我们打？”
吴中元点了点头，“对，每人一场。”
“就你那点儿道行，你感觉跟我们打有胜算吗？”野驴不屑一顾，言罢疑惑歪头，“你不会想耍什么花招吧？”
“不会，”吴中元正色摇头，“每人打上一场，你们胜了，我交出神兵。我如果胜了，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是被吓傻了，还是原来就傻呀？”野驴皱眉说道，“你打不赢我们的，我们下手可没有轻重，你与我们打，只能枉送了性命。”
吴中元尚未接话，黛娘自一旁接口说道，“少年，你想怎么打？”
吴中元转头看向黛娘，“我刚才说过了，我与诸位每人打上一场，各出所能，一方认负，赌斗立刻结束，刀剑无眼，生死各安天命。”
吴中元言罢，黛娘疑惑颦眉，歪头看向一旁的大胖子。
大胖子脸上也带着些许疑惑，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它一时之间也搞不清吴中元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没有得到大胖子的回应，黛娘又将视线移回了吴中元身上，“这里有六个人，你只有一人，孰先孰后？”
“诸位看自己的心意，如果争执不下，可挚签决定。”吴中元说道。
“你可真是年轻毛嫩，不知死活呀，”野驴笑道，“这些人哪个你打得过？还挚签决定，你底气何来？”
“实不相瞒，我没把握胜过诸位，”吴中元摇头说道，“但诸位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与其僵持到最后群殴混战，倒不如与我一战，胜了，光明正大的带走神兵，日后传扬出去，也不受人诟病非议。”
听得吴中元言语，众人表情各异，野驴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正在进行无谓挣扎的蝼蚁。大胖子虽然一直在笑，但笑容之中明显带有浓烈的疑惑。而黛娘亦是若有所思，它也搞不懂吴中元为何有此建议。上空的那一老一少此时亦是面带疑惑。只有青狼仍是那般阴冷神情，只是眼神飘忽，远瞻近顾，似有所寻，它也不相信吴中元有一战之力，只当他突然来了什么厉害的帮手。
见众人不接话，吴中元上前一步，沉声问道，“诸位谁先来？”
“我先来。”野驴持拿木棒迈步上前。
“你这毛驴好没道理，这里这么多人，凭什么你先来？”大胖子说道。
“你且留步，议定了再打也不迟。”黛娘附和。
野驴闻声止步，愤然回头，“你俩什么意思？畏缩不前，我来打吧，你们又自那说风凉话。”
黛娘貌似并不想与野驴正面冲突，“你也不问问那少年若是胜了，要你做什么事情就莽撞上前？”
“他能胜得了我？”野驴信心十足。
黛娘没接野驴话茬，转头看向吴中元，“那少年，你若赢了，要我们帮你做什么事情？”
“诸位力所能及的任何事情。”吴中元平静地说道。
吴中元言罢，大胖子接口问道，“若是由你决定对战先后，你如何选择？”
吴中元知道大胖子是想摸他的底，便摇头笑道，“都可以，我建议诸位还是挚签决定先后，风险和好处总是并存的，先上的的确风险较大，但得到神兵的可能性也大。后上的可以观战摸底，少了风险，但神兵随时可能被先战之人得去，利弊得失诸位自行权衡。”
大胖子嘿嘿一笑，“确是如此，”言罢，仰头看向天上的一老一少，“二位意下如何，可同意这少年的建议？”
踩踏云头的二人没有接话。
等了片刻不得回应，大胖子又笑了笑，此番是冷笑，冷笑的同时看向青狼和野驴，“有人想置身之外……”
不等它说完，野驴就打断了它的话头儿，“你这土拨子好生矛盾，我早就说了，先打跑了他们再做计较，是你哼哼唧唧，不得爽利。”
野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大胖子又看向青狼，“这位兄弟，你怎么看呢？”
青狼原本可能存了别的念头儿，但眼大局已定，亦只能亮明了自己的态度，但它并未开口，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眼见四人统一了意见，担心受到四人围攻，那鱼鸟所化的秃头老者只得问道，“如何挚签？”
“若是诸位能够达成共识，那签不抽也罢，”吴中元沉声问道，“谁第一个来？”
“我。”野驴高声说道。
野驴言罢，吴中元高声问道，“还有谁想做第一？”
众人犹豫思虑，无人接话。
“谁第二？”吴中元又问。
“我来。”青狼喊道。
“我。”秃头老者发声。
“我也想做第二个。”大胖子笑道。
吴中元笑了笑，这么多人争着当第二是有原因，虽然第一个动手的得到神兵的可能性最大，但相应的风险也大，众人不摸他的底细，万一他有什么奇招异能，有可能阴沟里翻船，而做第二个就安全多了，通过对第一阵的观察，能够对他的实力有个直观的了解。
黎别的箭囊就在近处，吴中元移步过去，将多余箭矢取出，留下五支，自靠近箭头部位的箭杆上划出两道到六道不等横线，然后带着箭囊走到场中，“三丈外延气抽取。”
短暂的迟疑之后，众人举步走近，自三丈外停了下来，上空的二人也敛气下落，青狼先抽，秃头老者随后，黛娘再后，其后是锦衣男子，大胖子没抽，因为最后剩下的那个就是它的。
顺序定了下来，野驴第一场，第二场是锦衣男子，第三场是黛娘，第四场是大胖子，第五场是青狼，最后一战是秃头老者。
待众人还归箭矢，吴中元拎着箭囊回归远处。
黎别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之中满是忧虑和关切，吴中元冲她笑了笑，转而低声说道，“守住石门。”
“你为什么这么做？”黎别问道。
“我不能撇下你们独自逃走，只能这么做。”吴中元说道。
“它们是冲着你的兵器来的，你既走了，它们亦不会与我们为难。”黎别说道。
“你说的是，”吴中元点了点头，“但我此番若是走了，就等同临阵脱逃，世人会怎么看我？我又如何自处？”
“有把握吗？”黎别问道。
吴中元笑了笑，没接话，转而送大傻送出意念，大傻有感，自趴卧之处爬到了石门外，利用自身庞大身躯挡住了石室入口。
吴中元转身回到场中，看向野驴。
野驴拎着木棒大步上前，自吴中元三丈外站定，“你不是我的对手，见势不好，早些认输，保全性命。”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愿赌服输，我若胜了，希望你能遵守约定。”吴中元正色说道。
“放心好了，老子比人讲信用，你若赢了，便是让我赴汤蹈火，老子也绝无二话。”野驴高声说道。
“吴中元。”吴中元拉开了架势。
“我叫胡通，”野驴亮势，“请！”
野驴好像感觉自己有点儿以大欺小，拉开架势之后并没有主动进攻，吴中元默念咒语，掐捏指诀，右手前探，施出了雷霆之怒。
野驴只能看出吴中元是居山修为，却并不知道吴中元是谁，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样的本领，雷电出现的很是突然，由于事先疏于防范，便未能躲闪避开，被劈了个正着。
法术的威力比寻常灵气进攻要大得多，它虽然身拥太玄修为，却仍被这记闪电劈的周身发麻，难受非常。
硬挨了一记之后知道吴中元并非毫无还手之力，便不再手下留情，前冲的同时挥舞木棒，拦腰横砸。
木棒尚未近身，吴中元已经感知到了灌注其上的刚猛灵气，自忖不得硬抗，只能气冲涌泉，踏地跃起，与此同时再施雷霆之怒。
野驴急挥而出的木棍贴着吴中元的脚底挥过，只差分毫不曾砸中，正欲变招追击，头上又挨了一记，雷霆之怒控驭的是闪电，除了灵气伤害，还附着电击效果，野驴中招，虎躯一震，抖了几抖。
打过网球的人都知道发球权的重要性，谁抢占了先机谁就掌握了进攻的主动权，吴中元身在半空，再催闪电一道，取的还是野驴的脑袋。
痉挛的感觉刚刚消退，又挨了一记，野驴气急发怒，但此时它双腿发软，不得全力前冲，气急之下右臂一挥，将手中木棒抛出。
吴中元此时刚刚落回地面，立足未稳，木棒便急旋飞来，眼见来不及闪躲，只得斜抬左臂，与此同时念咒捏诀，施出五行护盾，凝出一面三尺见方的圆形土盾附于左臂。
土盾刚刚凝聚成形，木棒便急飞而来，木棒上附着的大量灵气将土盾一举震碎，余势不消，将吴中元震的跌撞倒退。
野驴趁机稳住阵脚，扳回劣势，右手急探，将木棒隔空抓回，双手持拿，怒吼助力，高举猛砸。
紫气高手的灵气是可以外放的，根据灵气修为的高低，外放的灵气可达数丈乃是数十丈，吴中元尚未稳住身形，眼见木棒带着凛冽灵气迎面砸来，情急之下顾不得体面，斜身翻滚，堪堪躲开。
裹带着刚猛灵气的木棒急砸而下，地动山摇，尘土飞扬，一击过后，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达十几丈的凹坑，深达尺许，触目惊心。
吴中元没有高估自己的实力，却低估了对方的实力，对方的灵气修为远远超出了太玄修为的范围，而他不过居山修为，能够施展的进攻型法术并不多，而生死幽冥还只对灵气低于自己的对手起效，单靠熊族法术，没有战胜野驴的可能。
双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容不得他有任何藏私，以后几场如何应对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当务之急是先将野驴拿下。
想到此处，疾速后退，与此同时气走心经，灌注火气，大量火属灵气凝聚双臂。
野驴挨了两记雷霆之怒，吃痛发怒，挥舞大棒乘胜追击，吴中元聚势未成，只能腾挪闪躲，屡屡遇险，多有狼狈。
片刻过后，火属灵气终于彻底盈满，趁野驴变招之际稳住身形，耸肩振臂，冲野驴发出了火龙真气……

第三百七十三章 好个野驴
自从练成了火龙真气，吴中元只全力催发过两次，一次是在有熊对战吴熬，当时吴熬施出了牛族绝技金牛破天，牛族勇士也有五行之分，武功绝学亦分二十四等，金牛破天乃牛族金属勇士至高绝学，对战的结果是他略逊半筹，比吴熬多退了两丈。
还有一次是不久之前自昆仑山兽族祭坛对战巨鬣狗王林仲，其结果是将林仲一举挫败。
吴熬和林仲都是太玄修为，这样的对战结果并不能说明吴熬的修为比林仲更加精深，因为林仲被困阵中，不得尽出全力，还有就是吴熬所用牛族绝技在很大程度上强大了他的进攻威势，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火龙真气刚猛霸道，虽然他只有淡紫灵气，却可以凭借火龙真气与太玄高手越级对抗。
野驴是个莽夫，眼见吴中元所发灵气幻化为一条周身浴火的怒睛赤龙冲自己咆哮冲来，不退反进，怒吼发力，气贯木棒，直缨锋芒。
眨眼之间，短兵相接，灵气互撞，气浪冲涌，巨响震天。
由于吴中元出招较早，占得了先机，互撞气爆距他较远，故此所受反冲殃及也相对较弱，只退后两丈便稳住了身形。
反观野驴，情势就不那么乐观了，手中粗大的木棒瞬间化为漫天碎屑，而其偌大的身躯也在火龙真气的猛烈冲击之下倒飞而出，落于五丈之外，摔了个四仰八叉。
火龙真气炙热非常，不但将野驴震飞了出去，其身上的兽皮也被火龙真气引燃，可能是因为被烧吃痛，野驴落地之后一跃而起，也顾不得反击，忙不迭的蹦跳转圈儿，拍打灭火。
吴中元趁机急抽灵气，灌注火气，准备乘胜追击。
眼见野驴又蹦又跳，唉哟连连，围观众人不禁莞尔，这家伙无甚心机，非要争着打第一场，抢着当探路石，此番被吴中元搞的如此狼狈，它们免不得幸灾乐祸。
野驴身上穿的是兽皮，皮毛这东西一旦着火会很快蔓延，很难扑灭，眼见拍打无果，野驴急了，左右开弓，将兽皮褂子和兽皮围裙尽数撕下。
衣裳一去，露出了底裤，这家伙穿的裤衩儿样式很是奇怪，是个夹裆的，跟日本相扑的裤衩很是相似，围攻众人忍俊不止，哄笑一片。
野驴既气又恼，急忙催发灵气，化虚为实，重新凝聚一套衣物蔽体，与此同时冲着笑的最开心的大胖子高声骂道，“笑你老……”
话音未落，吴中元二度聚势完成，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耽搁，耸肩振臂，再度冲其发出了火龙真气。
此前的那记火龙真气野驴还有所防范，此番它正在歪头骂人，等到有所察觉，火龙真气已经近身，急切抬手想要挥舞木棒迎接抗拒，一抬手才想起棍子已经没了，情急之下只能散出灵气，自体外凝聚护体气屏，硬受了这一记火龙真气。
被动挨打怎么可能有好果子吃，不但被火龙真气冲飞了出去，刚刚凝聚变化的衣服又被震没了。
挨打也能挨出经验来，野驴虽然连受重创，却不曾失去再战之力，唯恐吴中元趁势追击，倒飞的同时灵气反运，生生止住退势，落地之后一骨碌爬了起来，连连摇头，搓脸回神。
不等它回过神来，一道霹雳闪电已经当头劈下，临阵对敌需要随机应变，自忖来不及在野驴反击之前凝聚足够的火属灵气，吴中元便退而求其次，改施雷霆之怒。
野驴虽然修为精深，却也耐受不住火龙真气的正面冲击，本就被打的天旋地转，头上又挨了一记闪电，雪上加霜，脚下发飘，跌撞坐倒。
吴中元没有再继续追击，垂手说道，“点到为止。”
野驴败的不明不白，怎会服气，听得吴中元言语，气急骂道，“点你老母。”叫骂的同时随手抓起一块石头冲吴中元扔了过来。
吴中元凝聚土盾挡下了那块石头，“你可不能耍赖。”
“我没输，再打过。”野驴撑臂爬起。
还没直起腰，闪电又来了，还是劈头，本就发懵，一劈更懵，便是勉力支撑不曾摔倒，却也如喝醉了酒一般，步履踉跄，跌跌撞撞。
“到此为止，可好？”吴中元又问道，他对野驴的印象还是比较好的，此人虽然想抢他的东西，却不想害他性命，此前屡次劝他不要挑战众人，以免枉送性命。投桃报李，他也不希望将野驴打的一败涂地，而今他已经抢占了先机，只要不给野驴回神的机会，野驴迟早是要落败的。
“不好！”野驴叫道，“你且召那闪电打我，待你灵气耗尽，看我怎么收拾你。”
野驴不认输，吴中元只能继续施展雷霆之怒，野驴脑子发懵，不得躲闪，每发必中，但它打肿脸充胖子，勉力支撑，不愿摔倒，跌跌撞撞，狼狈非常。
吴中元很清楚野驴还有看家本领不曾施出，但他也不想见识野驴有什么看家本领，好不容易占得先机，得一直压着打，绝不能给它回神出手的机会。
野驴身形不稳，跌跌撞撞，由于连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会踩到什么位置，吴中元自然也无法前瞻预料，所发闪电偶有落空，野驴趁机恢复了些许清醒，双手上举，摇头跺脚，口中念念有词。
妖怪自然是会妖法的，见此情形，吴中元知道它要作法，急催闪电，劈打干扰。
妖法起效甚是迅速，眨眼之间野驴周身已经被旋绕气浪所包裹，那气浪带有卷带吸力，周围的沙土受其引带，纷纷自四面八方飞进了气浪。
气浪越旋越大，沙土越卷越多，片刻工夫沙暴雏形已经显现，野驴身在沙暴之中，吴中元尝试雷击，屡试不中，眼见沙暴越聚越大，吸力越来越强，情急之下灵气双分，一下涌泉，扎根地面稳住身形，二走心经，灌注火气。
待得火属灵气聚势完成，周围已是狂风大作，沙土漫天。
伸手不见五指，便看不到野驴所在位置，只能估测大致方位，勉力发出了火龙真气。
火龙真气发出，再化怒睛赤龙，咆哮前冲。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火龙只冲出了数丈就偏离了方位，再冲两丈，彻底偏移，受飓风沙暴引带，几番旋绕飞舞，最终化为无形。
见此情形，吴中元骇然大惊，又见四周昏暗一片，唯恐有人趁机侵入石室，便急速退后，到得石门近处。
大傻和黎别还守在门外，见吴中元撤回，黎别高声喊道，“这异类懂得法术，不召驭青龙甲，怕是难能胜它。”
吴中元皱眉不语，此时野驴引发的龙卷风已经笼罩了百丈方圆，风力迅疾，身在其中几乎站立不稳，风力至少也在十级以上，而且还在继续加强，若不尽快阻止，待其彻底成形，别说人了，就是大傻这种庞然大物也得被其卷走。
“这是什么法术？好生厉害。”黎别问道，由于狂风呼啸，她需要高声呼喊吴中元才能听得到。
吴中元摇了摇头，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头野驴，哪知道它所用的是什么妖法。
不过摇头的同时突然想起一事，黎别的问话倒是提醒了他，野驴会妖法，他也会法术，野驴能够召御风沙，他也能够呼风唤雨。
想到此处，立刻掐捏指诀，但咒语念到一半就停了下来，以他目前的灵气修为，哪怕作法引得风来，也抵消不了野驴所驭龙卷风暴。
短暂且急切的思虑之后，指诀变化，改呼风为唤雨，咒语念罢，灵气送出，遥感天地。
片刻过后，乌云开始自上空汇聚。
唯恐乌云离地太低会被龙卷风吹散，吴中元便神授控驭，令雨云往高处汇集，待得乌云累积变厚，一声闷雷，大雨倾盆。
熊族三洞蓝气巫师便可以施展呼风唤雨，吴中元乃淡紫灵气，已经超越两阶，但是以他目前的灵气修为，还做不到大面积的降下暴雨，只能二选一，若追求降雨的范围，就得减小雨量。若追求雨量大，就得缩小降雨的范围，而他此番作法，目的只是为了阻止野驴作法引起的龙卷风，并不追求大范围降雨，故此大雨只自沙暴上空降下。
虽然天降大雨，地上却没有雨点落下，所有雨滴都被疾速旋转的沙暴卷入其中。
尽管施出了呼风唤雨，吴中元却不确定这种作法有没有用，不过很快他就发现有用，随着大量雨水的混入，疾速旋转的龙卷风暴明显慢了下来，蔓延的范围也在快速缩小。
可不要小看水，水的密度是很大的，一方水就是一吨，雨水混入的越多，风暴旋转的速度就越慢，三分钟不到，肆虐的沙暴就变成了一道粘稠的泥浆水柱。
粗大的泥浆水柱高达十几丈，随着旋转速度的减慢，泥浆水柱开始左右摇摆，很明显，野驴已经控制不住了。
近处的众人见状纷纷仰头看着那道泥浆水柱，唯恐泥浆水柱突然倾倒殃及自身。
野驴坚持的时间比众人意料的要长，但也不过三两分钟，驴就是驴，倔是它的本性，不到最后关头它是不会放弃的，但等到了最后关头，它已经力竭虚脱，也就无力控制泥浆水柱倾倒的方向了，直上直下，堆落下来。
野驴是爬出来的，灰头土脸，气恼叫骂，“好背时，老子刮风，天下雨，日天老母。”
“那雨是我下的。”吴中元说道。
野驴抹了把脸，歪头骂道，“那就日你老母。”
“可要再打？”吴中元问道。
“坏了兵器，没了灵气，还打甚么？改天再打过。”野驴说道。
“男人一言九鼎，岂能食言而……”
“我又不曾赖账，老子输了，但我不服……”

第三百七十四章 神弓
听野驴这般说，吴中元放下心来，野驴服不服并不重要，只要这家伙认输不赖账就成。
“我虽然赢了，却是取巧侥幸，”吴中元给野驴台阶下，“待日后寻个合适的机会再重新打过。”
“确是取巧，”野驴一脸的不服，“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输的，打过，一定要再打过。”
见野驴一身泥泞，吴中元善意问道，“可要我再降些雨水下来，与你冲洗一番？”
野驴厌烦的瞅了吴中元一眼，“你是怕我身上留有遮羞之物？”
野驴不说，吴中元还忘了它身上只剩下了裤衩儿，而它灵气已经耗尽，一时之间也不得重新幻化。
“你若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办，就去火云山找我。”野驴转身欲行。
“你不想知道神兵最终落于谁手？”吴中元问道。
“管它落到谁的手里，反正我是捞不着了。”野驴嘴上这般说，去意却明显松动，战败难免懊恼，却仍有好奇之心。
吴中元见状，出言说道，“先不忙走，不是每个人都言而有信的，你留在这里，若是有谁出尔反尔，输了却又耍诈赖账，你就帮我打它。”
听吴中元这般说，野驴皱眉歪头，“你的灵气应该也耗光了，还能打吗？”
“能不能打，我不都得接着打啊。”吴中元笑道。
“那成，我先去洗吧洗吧，”野驴往北跑去，“别着急打哈，等我回来。”
待野驴跑走，吴中元送出意念，神授大傻清理泥泞场地，与此同时视线毫不避讳的自余下众人的脸上逐一划过，大胖子脸上带着些许疑惑，黛娘脸上则带着惋惜，青狼还是轻蔑阴冷的“债主”嘴脸，而那秃头老者的眼神之中明显带着羡慕，在其身边的锦衣男子表情则较为凝重。
观察的作用是为判断提供依据，吴中元观察众人的表情是想判断首战过后众人心中的想法，大胖子的疑惑应该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有再战之力，毕竟他此前与野驴争斗耗费了大量灵气。这种可能性最大，当然也有其他可能，总之是对他真实实力的怀疑和不确定。
黛娘表现出的惋惜也不难理解，这个妇人头发长见识短，在黛娘看来他经历了先前的争斗之后，锐气已失，灵气大损，第二个上场的人会捡到便宜。
青狼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表情没有变化也是有原因的，那就是通过它对第一场争斗的观察，自认为对他的实力有了直观了解，并不认为他有战胜它的可能。
秃头老者的羡慕神色就更好理解了，它也与黛娘一般心思，认为第二场他必败无疑，而即将上场的锦衣男子将会捡到莫大的便宜。
锦衣男子即将上场，表情凝重也很正常，要知道野驴有一千两百年的道行，却仍然败在了他的手下，而根据野驴先前所说，锦衣男子是一条只有三百年道行的虬龙，虽然灵气修为亦太玄之上，又是龙属，却也没有战胜他的绝对把握。
就在吴中元观察众人表情的同时，身后的石门被人推开了一道缝隙。
吴中元和黎别闻声回头，只见门里面是黎大寿的次子，名为黎並。
听到推门声响的不止他和黎别，近处的众人也都听到了声响，但它们离的较远，而石门只推开了很窄的一道缝隙，它们看不到石门里面的情况。
外面打的惊天动地，黎大寿等人自然有所察觉，黎並推开石门之后见吴中元和黎别安然无恙，长喘了一口粗气，他所在的角度看不到周围的情况，便小声问道，“大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大事，”吴中元随口说道，“你们怎么样了？”
“有惊无险，不负所托，”黎並说着将吴中元留在石室里的长弓和三支刚刚赶工打造的箭矢递了出来，“父亲让我把弓箭交给大人，并告知大人，宝剑尚需淬火打磨，箭矢也需要加温嵌合，全部完成尚需半个时辰。”
吴中元接了弓箭在手，低声问道，“长剑之中可曾混以玄晶？”
黎並低声回答，“先前父亲曾尝试混加少许，但宝剑初成之时大放光芒，混合其中的少量玄晶被尽数摒除。”
“有劳。”吴中元点了点头，玄晶最大的作用是认主和遥控，长剑之中未能添加玄晶就说明这把长剑并不认主，不管被谁得到都可以使用，而这也算不上缺点，要知道绝大部分的神兵都是传世之物，并不专属于谁。
“份内之事。”黎並冲吴中元抬手见礼，转而拉上了石门。
石门关上之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吴中元手里的弓箭上，大胖子等人在看，吴中元自己也在看，众人主要看弓，而他看的却是箭，确切的说是箭头儿，箭头的材质与长剑的材质是一样的，只是添加了少许玄晶，也正因为添加了玄晶的缘故，箭头的颜色并不是纯正的金黄，而是略微发红。
见众人眼珠子发直，吴中元扬起弓箭，高声说道，“神兵乃是一柄长剑，这副弓箭是我自用之物，之前留在了里面，工匠听得外面异动声响，知道来了贼寇，便将弓箭送了出来，助我抵御外敌。”
吴中元说完，众人脸上的表情皆不自然，吴中元此言分明是冷嘲热讽，指桑骂槐，当着和尚骂秃驴。
吴中元冲众人展示了手中弓箭，转而搭箭上弦，尝试开弓。
黎並一共送出了三支箭矢，但搭弦的只有一支，余下两支也在吴中元的手里，身为神箭手，手里握着备用的箭矢开弓并不是什么难事。
由于弓身是坚韧的铁树打磨而成，开弓时就必须灌以灵气，单靠蛮力根本就拉不动。
开弓之后，吴中元率先瞄准了青狼。
早在他开弓之前，青狼就已经在全神戒备了，眼见箭头儿对准了自己，急忙左跨挪移，紧张躲避。
但吴中元并没有射出箭矢，而是又转身将箭矢对准了大胖子。
大胖子比青狼要沉稳许多，皱眉干笑，不过不等它开口，吴中元再度将箭矢对准了黛娘。
见黛娘面色大变，大胖子斜跨一步，挡在了黛娘身前，转而冲吴中元笑道，“这弓箭颇为受力，当不是俗物，不妨射出一箭，让我等长长见识。”
吴中元不接话，又抬臂上瞄。
见他这般，秃头老者和那锦衣男子尽皆皱眉，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举，凝聚灵气，暗暗警惕。
吴中元只是逐个瞄了瞄，并不想冲它们射出箭矢，之前已经有言在先，这时候如果主动坏了规矩，又会回到此前混战抢夺的局面。
不过瞄也不是白瞄，箭矢该射还得射，在逐个瞄准的同时，吴中元趁机催发心经火气，将火龙真气暗中灌注于箭矢之上，待得瞄完秃头老者和那锦衣男子，转身冲着西侧树林射出了箭矢。
陨铁乃天外之物，皆有破气之能，这种金色陨铁也是这般，箭矢射出，此发彼至，正中林边一棵三抱粗细的巨木。
这时候已是二更时分，灌注了火龙真气的箭矢射出之后并没有发出异响，也没有拖带火光，除了速度极快，并无异像出现。
纳闷儿的想法刚刚浮上心头，异像骤然出现，箭矢射中巨木之后突然爆裂炸开，爆裂的并不是箭矢本身，而是箭矢上携带的火龙真气，爆裂之时有刺眼的火光乍现，巨木有多粗，爆裂所产生的圆形火光就有多大。
爆裂不但声势骇人，还带有持续性，眨眼之间刺眼的火光先后出现了十余次，由近及远，连续洞穿炸裂了十几棵大小不一的树木，随之而来的还有充满了穿透性和冲击力的炸裂巨响。
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所有人都呆住了，也包括吴中元本人，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这套弓箭，也是灌注了火龙真气的全力一击，在射出箭矢之前他已经猜到威力会非常惊人，却没想到会恐怖如斯，在没有击中目标之前，箭矢并没有任何的异响出现，如此一来敌人就很难及时发现并提前防范，而在命中目标之后，蕴藏其中的火龙真气才会爆发，予对方致命重创。
最为神异的是箭矢所蕴含的火龙真气并不会一次性全部爆发，在毁掉目标之后，余势会重新敛藏，在命中下一个目标之后二度爆发，如果仍有余势，还可以继续攻击后面的目标。
短暂的愕然之后，吴中元最先回过神来，趁众人西望震撼之际，隐去了自己脸上的惊讶和愕然，可不能让它们看出他也很吃惊，得表现的举重若轻才成。
由于爆裂是持续发生的，所发出的巨响几乎无有间隔，仿如一声巨响拖带长长尾音。
野驴看到火光，听到异响，自北面疾掠而至，这片刻工夫它已经恢复了些许灵气，重新幻化衣物并洗去了身上的泥垢。
野驴掠回来的时候，远处那些被炸掉树干的大树刚刚倾歪倒伏，再度发出轰隆声响。
“好宝贝。”野驴直勾勾的盯着吴中元手里的弓箭。
“这不是神兵，这只是我的兵器。”吴中元将长弓和余下的两支箭反手递给了黎别。
待众人回头看他的时候，那支射出去的箭矢恰好调头飞回，由于添加的玄晶甚少，回飞速度并不很快，吴中元随手抓住，也递给了黎别。
此时大傻已经将地上的稀泥清理完成，吴中元神授大傻撤回，转头抬头看着那锦衣男子，“请。”
锦衣男子眉头大皱，悬空未动，踌躇良久，摇头说道，“我不擅长用剑，此战作罢。”
吴中元没有接话，野驴自旁边高声喊道，“你不擅长用剑，你腰上挂的是棍哪？”
锦衣男子皱眉不语，它腰上的确挂着一把长剑。
野驴又喊道“别磨蹭，快滚下来打……”

第三百七十五章 虬龙的信物
听得野驴叫嚷，锦衣男子厌恶瞅它，“打与不打，与你何干？”
野驴先前信心满满的打头阵，结果却搞了个灰头土脸，遭到了众人的耻笑，正郁闷恼火，巴不得有人与它一般露丑丢人，逮到机会便死咬不放，“定下的事情怎么能说改就改，还守不守信用？”
正所谓几家欢乐几家愁，野驴的这番话有人喜欢有人讨厌，锦衣男子就属于后者，吴中元先前拿着弓箭把所有人瞄了个遍，虽然没有冲它们射出箭矢，却冲着树林射了一箭，展示了神弓惊人的速度和威力，傻子都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示威。
最要命的是吴中元展示了神弓的威力却没有使用神弓，而是将神弓随手递给了身旁的女子，此举表明他除了神弓之外还有其他未曾施展的手段，如果下场与他争斗，绝对是凶多吉少。
吴中元与锦衣男子的心情大致相仿，实际上他也不希望锦衣男子下场，此前一战单是三重火龙真气就催发了两次，呼风唤雨同样大耗灵气，雷霆之怒也是如此，自己的灵气储量虽然浩瀚惊人，却也经不住这么挥霍用度，只此一战就用去了三成，接下来还有五场要打，且不说还有什么手段可以施展，只说灵气储量就不一定够用。
二人是不想打，奈何场外还有一群看热闹的，看热闹的都不嫌事儿大，野驴一聒噪，黛娘立刻出言附和，“胡通所言甚是，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与人何异？”
听得黛娘言语，吴中元本能的想要皱眉，但闪念之后急忙克制住了，这时候可不能皱眉，不然大胖子等人会误以为他皱眉是因为不想打第二场，实际上他也的确不想打第二场，不过此番想要皱眉却是因为黛娘以点概面，把人类说的很是不堪。
黛娘说完，大胖子也随之帮腔儿，“不打便不需兑现承诺，你们倒是皆无得失，但毛驴岂不是吃了很大的亏？”
大胖子的话提醒了野驴，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计较大胖子说它是毛驴，急切叫嚷，“你们要是不打，我打那场也不作准，以后休想遣我作事。”
到了这种地步，不吭声也不成了，吴中元抬头看向踩踏云头的锦衣男子，“我虽有心化干戈为玉帛，奈何它们不肯，还请仁兄下场，我们点到为止。”
听吴中元说的如此客气，锦衣男子越发怀疑他是胸有成竹，故意引它下去，鼻翼微抖，暗自沉吟，片刻过后收回思绪降下云头，站立于吴中元三丈之外。
“吴中元。”吴中元照例通报姓名。
“仇云。”锦衣男子冲吴中元抬了抬手，转而探手腰囊，取出一物抛向吴中元，“请接信物。”
此物来势甚缓，吴中元抬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个青色的小乌龟，只有掌心一半大小，此物并不是真正的乌龟，而是由鲩鱼石雕琢而成的小玩意儿，雕刻的活灵活现，憨态可掬，入手细腻圆润，想必是仇云日常把玩消遣之物。
仇云说道，“兄弟年轻有为，造化通玄，仇某自忖不敌，日后若是有事请调，可持信物往三栾江寻我。”
眼见锦衣男子主动认输，吴中元喜不自胜，却也不能显露出来，强自压制，再度抬手，“惭愧，惭愧，若无危急之事，绝不冒然相求。”
认输是很丢人的事情，但与被人打的灰头土脸相比，还是认输好一点儿，不过终究还是有点儿丢人的，锦衣男子正自尴尬，听得吴中元言语，脸色好看了许多，只因吴中元甚是谦逊，不曾趾高气昂，而言语之中又用了个“求”字，算是给它留下了面子。
“惶恐，惶恐。”仇云冲吴中元再度抬手，转而升起云头，重回空中。
野驴等人正眼巴巴的等着看热闹，摸底细，哪会想到二人竟然握手言和了，那条虬龙既然给了吴中元信物，就算是正式认输并且愿意兑现承诺，如此一来也就没法儿逼它与吴中元拼命了。
“这怎么能行？”野驴叫嚷，“不动手就认输，这算怎么一回事？”
“世间总不乏明眼之人，”吴中元笑看野驴，“你可有信物给我？”
“要什么信物，说的我会赖账一样，”野驴不耐摆手，“没有，我身上哪有那些东西，有事儿你就去火云山找我，”说到此处，突生沮丧，“不过你办不了的事情，怕是我也办不了。”
“那不一定，先前我只是取巧小胜，若是正面相搏，以我目前的灵气修为难能与你抗衡。”吴中元正色说道，他说的也是真心话，野驴先前所控驭的风暴威力惊人，大有摧枯拉朽之势，若是催到极致，怕是没人能够抵挡抗拒，不过野驴这种大范围的进攻妖法并不适合独斗打点，最适合群战打面。
没有人不愿意听好话，见吴中元这般说，野驴心里舒服了许多，又想到仇云也跟自己一样需要帮吴中元做一件事情，心里也就平衡了，“算你有数儿，下一个是谁？”
吴中元看向黛娘，按照抽签的顺序，黛娘是第三场。
见众人看向自己，黛娘勉强一笑，笑的不很自然，仇云之后就轮到她上场了，不得观战摸底，黛娘心里自然发虚，但它却不曾似仇云那般主动认输，一笑过后，袅袅婷婷，款款上前。
“若是娘子愿意，我愿意与你换个次序？”大胖子冲黛娘表达关心。
听得大胖子言语，黛娘不曾回头，轻抬右手，摆了几摆。
同样，黛娘亦止步于三丈之外，它是自南面走过来的，却站在了吴中元的西侧，之所以没有站在南侧，是因为吴中元南面有片不曾清理干净的泥泞地带。
不过这只是黛娘站在西侧的表面原因，合理借口，实际上它为什么站在西面吴中元心知肚明，黛娘是条黑环蛇，黑环蛇在现代早已经绝种了，不过还有其他环蛇存活了下去，环蛇不属于大型蛇类，形体不会很大，但环蛇与眼镜蛇是同科，所有的环蛇都是剧毒蛇类，黛娘选了上风口，自然是想要放毒。
而他之所以没有拆穿乃是因为他最不怕的就是毒，不过要说完全不担心也不对，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顾虑的，他所免疫的只是伤害性毒物，似百花娘子所用的满园春他就不得免疫，不过大庭广众之下，黛娘应该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黛娘站定之后冲吴中元嫣然一笑。
笑是表达善意的，但善意有时候是可以假装的，黛娘的善意明显就是假装出来的，但吴中元却不反感，因为它是明着装，知道他不会当真还在装，这本身也是一种善意，只要是善意就得回以善意，哪怕对方是装出来的。
于是，吴中元也冲黛娘笑了笑，他之所以冲黛娘笑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黛娘的笑容里没有引诱和魅惑，这说明在黛娘看来他没有被引诱魅惑的可能，这也是对他的认可和尊重。
看得起他是一回事儿，害不害他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实际上黛娘自靠近他的那一刻就已经下手了，其身上的特殊香气突然浓重了许多。
百毒不侵不表示对毒物没有感知，只要有毒物试图侵蚀加害，各种感官就会立刻感知回馈，黛娘身上的香气是有毒的，而且是剧毒。
“岷山黛娘。”黛娘自报家门，行的不是武人之礼，而是妇人礼节。
吴中元没有似之前那般报上姓名，他的姓名已经报过两次的，这次没必要再重复了，黛娘言罢，吴中元笑道，“大姐最擅长的是什么？”
黛娘尚未答话，野驴的声音就自北面传来，“别套近乎了，土拨子在瞅你呢，赶紧打吧。”
黛娘不以为意，歪头看着吴中元，“为何有此一问？”
吴中元说道，“男女有别，武力相搏貌似不妥，大姐擅长什么我就领教什么，简便快速，也能省却不少工夫。”
“你感觉姐姐我擅长什么呀？”黛娘有意拖延时间。
吴中元摇了摇头。
“黑环蛇乃剧毒之物，小心它放毒伤你。”野驴喊道。
听得野驴叫喊，吴中元哭笑不得，黛娘移动之时有瘴气随身，他岂能不知道黛娘擅长毒道，只是不说破罢了。不过野驴的心态也不难理解，自己没得到神兵，也不希望让黛娘得了去，除此之外可能还有些许嫉妒，毕竟黛娘来到之后一直与大胖子很是亲近，对它甚是冷淡。
黛娘没有理它，大胖子看不下去了，冲其投去厌恶眼神。
野驴正在盯着黛娘，没发现大胖子在瞅它，不然少不得又是一通聒噪。
“你所说不无道理，我虽然练气，却终是妇人，比不得那些粗野汉子，”黛娘冲吴中元说道，“不如这般，你接我一掌，若是还能直身站立，就算你赢。”
对于黛娘的建议，吴中元并不感觉意外，下毒有三种方法，第一种是用空气传播，也就是黛娘正在用的这种手段。还有一种是近身接触，也就是触及皮肤或是侵入血肉。第三种就是内服，这种下毒的方法效果最好，但难度也最大。
黛娘如此建议，乃是因为发现第一种方法他能够耐受，所以才会设法触及他的血肉，试图将其毒倒。
短暂的沉吟过后，吴中元点了点头，后撤半步，“请。”
黛娘没想到吴中元会答应的这么痛快，略作踌躇之后，移步上前……

第三百七十六章 劲敌
既然黛娘提出的是接它一掌，吴中元就只能采取守势，而黛娘之所以有这样的要求，自然是为了能够与他的手掌进行直接接触。
窥知了敌人的动机，吴中元便刻意留心黛娘的双手，这时候的女子没有戴戒指的习惯，黛娘也不例外，而其指尖也并未带有指套。
距吴中元五步时，黛娘垂手聚势，三步时，侧身出掌，“接掌。”
由于是近距离对掌，气爆之声就很是轻微，黛娘的灵气在一干妖怪之中算是比较低的，比吴熬高不了多少，而吴中元乃淡紫修为，虽然相差两阶，却也能够勉力承受，硬受了黛娘一掌之后，连退五步方才稳住身形。
他此前猜测的没错，黛娘的确在对掌的时候做了手脚，拇指内收，于对掌之际利用指甲划破了他的手掌。
黛娘的指甲上带有剧毒，而且毒性非常霸道，奈何吴中元百毒不侵，黛娘虽然下毒成功，却并没有将其毒倒。
对掌过后吴中元站立不倒，黛娘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等了三秒，还不见他中毒倒地，黛娘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惊讶，它试图用笑容掩饰自己的惊讶却不很成功。
此时吴中元正在抬手看着自己往外渗血的手掌，观战众人都是高手，耳清目明，也都发现他手掌上有带血的伤口。
“小子，你中招啦，”野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我提醒过你的，你为啥不听。”
吴中元转头冲野驴笑了笑，然后收回视线，将伤处凑近口唇，吸拭血迹。
“哎哎哎，完了，完了，你是唯恐自己死的慢哪。”野驴顿足叹气。
吸拭血迹之后，吴中元施出天地回生，将划伤愈合，然后立掌示于黛娘。
由于此前他只吸未吐，所有人都知道他嘴里还含着那口自己带毒的血液，也根据他的举动猜测到他可能是故意为之，但是当他真的将那口毒血咽下去的时候所有人仍然免不得骇然瞠目。
伤口能够自行愈合已属异术，还能百毒不侵，至此，所有人都摸不清他的底细了。
“诸位可能少往中土去，消息不太灵通，”吴中元冲黛娘笑道，“我乃金龙再世，可不比凡人哪。”
吴中元言罢，黛娘越发尴尬，复杂的表情几乎是僵在脸上的。
吴中元回来之后学会了很多东西，却唯独没学会低调，低调的本质就是隐藏实力，而隐藏实力没有任何正面作用，只能招致挑衅和冒犯，而他最不希望遇到的就是挑衅和冒犯。
“大姐可有信物给我？”吴中元半开玩笑的问道。
直到这时黛娘方才回过神来，垂手自腰间拿出一个瓷瓶，自其中倒出一枚白色药丸递给吴中元，“此乃解毒避瘴丹丸，无它进不得岷山。”言罢，突然想起吴中元百毒不侵，不由得又是一阵尴尬，急忙补充道，“若是遣派他人前去，便会用得上。”
“多谢。”吴中元拱手道谢。
黛娘转身退走，回到原处。
野驴先前屡次叫嚷提醒，而事实证明吴中元早就前瞻到了对方会做什么，它的提醒纯属多余，此时也免不得有些尴尬，“原来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惭愧，惭愧。”吴中元笑道，他开始喜欢这头野驴了，这家伙心思简单，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哈哈哈哈。”野驴貌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大笑开怀。
笑过一阵儿，伸手指着大胖子，“土拨子，终于轮到你啦，哈哈哈哈。”
眼见野驴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大胖子甚是厌烦，皱眉瞅它，“你是横练功夫了得，还是身法过人？”
野驴不明白大胖子为何有此一问，疑惑瞪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要么经揍，要么跑得快，不然早就被人打死了，不可能活到现在。”大胖子说道。
直到这时野驴才知道大胖子在讥讽它，“等你打过这场，咱俩好好较量较量，看我不揍的你跪地求饶。”
大胖子没有理睬它，宽慰了神情怏怏的黛娘几句，转身入场。
见大胖子入场，吴中元宁心静气，打起精神，此人虽然活的年头儿没有野驴长，却是六个妖怪之中道行最深的一个，灵气修为深不可测。另外，他此前与其他妖怪对战之时，此人一边观战还有心思与野驴拌嘴，这就说明它成竹在胸，自信从容。
再看它入场时的步伐和神情，沉稳平静，脸上还始终带着笑，不可小觑，必是劲敌。
在大胖子往场中移动的同时，吴中元一直自心中急切思虑应该如何迎战此人，此前几场他施展了火龙真气，熊族法术，百毒不侵，只剩下了青龙甲还不曾使用。
不能藏私了，此战必须使用青龙甲，大胖子道行太深，不穿戴青龙甲肯定不是它的对手，而且大胖子有什么妖法也不晓得，青龙甲拥有强大的防御能力，先别管打不打的赢了，先保住性命再说。
想到青龙甲的强大防御能力，自然而然的想到它骇人的移动速度，大胖子先前出现的毫无征兆，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它有瞬移之能，二是此人移动速度极快。仔细想来瞬移的可能性不大，因为大胖子此前是自地下钻过来的，如果能够瞬移，它没必要这么做。
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了第二种可能，按理说不管它的身法有多快，都不可能快过青龙甲的移动速度，但问题是青龙甲的移动速度虽然很快，他的反应速度却跟不上，无法发挥青龙甲的最大威力。
如何才能弥补这一弊端？
如果青龙甲的速度不能快过大胖子的移动速度，不管自己使用什么招数大胖子都能从容闪躲，一旦动手，哪怕穿戴了青龙甲也是被动挨打的局面。
正自沉吟，大胖子已经摇晃着走到了近处，也于三丈外站定。
吴中元歪头看它，大胖子也直视吴中元，眼神之中有七分凝重和三分从容。
就在这时，野驴又自一旁叫嚷，“小子，你先前喊那黑环蛇大姐，土拨子吃醋了，一旦动手，定会痛下杀手，你可要多加小心哪。”
吴中元歪头冲野驴笑了笑，很难说这家伙的叫嚷是善意的提醒还是恶意的煽风点火，也可能两者皆有。
“你有胜我的把握吗？”吴中元冲大胖子问道。
“你有胜我的把握吗？”大胖子眯着眼睛原话反问。
“有。”吴中元笑道。
吴中元的回答有些出乎大胖子意料，便没有立刻接话。
吴中元又说道，“我修为太低，有些时候做不到收发由心，若是下手重了，你可不要认为我心狠手辣。”
观战两场，大胖子自认为已经摸清了吴中元的底细，原本是有把握的，但听吴中元这般说，它又有些疑虑了，它虽然不是非常了解吴中元，却知道动手在即，他绝不会在这时候危言耸听，因为这么做毫无意义。
事实上吴中元也的确不是在危言耸听，由于和大胖子的实力相差太大，想要获胜只能依仗青龙甲，而唯一有效的手段就是在开战之初就利用青龙甲的惊人速度靠近并抱住大胖子，然后催动青龙甲全速撞向坚硬的山体，他有青龙甲防护，但大胖子没有。
不过虽然有了大致的打算，他心里也并不踏实，只因他并不知道全速催动青龙甲撞向山体会有什么后果，青龙甲坚固是真，但全速催动青龙甲能达到数倍音速，这种加速度所产生的力道肯定非常惊人，他担心即便青龙甲能够耐受的住，由猛烈撞击所产生的剧烈震荡他也耐受不住。
大胖子虽然有所顾虑，却仍然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吴中元送出神识，感召青龙甲。
青龙甲一动，他立刻确定了青龙甲所在的具体位置以及飞来此处所需要的精确时间，青龙甲目前位于东南方位，飞来此处最多不用十秒。
吴中元环顾四周，观察确定了撞击的大致方位，然后右手前伸，“请。”
大胖子此前曾经跟黛娘说过自己的名字，也知道吴中元听到了二人的交谈，亦不报名，伸手亮势，“请。”
大胖子话音未落，青龙甲已自东南方向疾飞而来，到得近处分离破解，漫天甲片各归己位。
吴中元是于前冲的同时穿戴青龙甲的，穿戴完成，二度加速，全力前冲。
大胖子没想到吴中元会打闪电战，不等它反应过来，已被吴中元贴身抱住。
移动速度究竟有多快吴中元自己也不清楚，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剧烈撞击的时候青龙甲还没有提升到极速。
不过也亏得没有达到极速，不然巨大的撞击力肯定会将其震晕过去，便是如此，也是天旋地转，五脏移位。
大胖子充当的是肉垫的角色，所承受的力道更大，但此人的灵气修为煞是惊人，便是经受了如此剧烈的撞击却不曾晕厥，正在凝聚灵气尝试脱困。
吴中元有感，哪里还敢犹豫，心念急动，控驭青龙甲离地升空，全力加速，往高空笔直攀升。
他此时尚未自先前的撞击中彻底回神，已经耐受不住二度撞击了，只能往极限高空移动，他不知道青龙甲具体能够飞多高，却知道高空异常寒冷，他有青龙甲护身，尚可耐受，而大胖子却不成……

第三百七十七章 工欲善其事
居山以上的紫气高手灵气都可以外放，吴中元此时最担心的就是大胖子会散出灵气将他震开，有此顾虑，便在疾速攀升的同时紧紧的抱着大胖子的腰腹，以防大胖子发力挣脱。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大胖子也的确那么做了，此前他已经知道大胖子道行高深，却不曾想到大胖子的灵气修为已经超出了紫气范畴，急泄鼓荡的灵气震的他双臂发麻，险些松手。
一试，二试，三试，大胖子三度宣泄灵气皆未能挣脱吴中元的抱缚，随即变招，右拳内收，击打吴中元后脑。
虽有青龙甲护体，大胖子这一拳仍然打的吴中元脑子发懵，也亏得大胖子出拳的时候多有别扭，不得尽出全力，不然只这一拳就能将其打晕。
俗话说实践出真知，在多次的实战当中他对青龙甲的了解也越来越多，这套盔甲的确坚不可摧，能够给予主人极大的防护，不但能够抵御兵器伤害，还能够阻隔灵气侵入，而且移动速度惊世骇俗，但青龙甲也有自身弊端，那就是并不能彻底消除对手重击所带来的剧烈震动。
吴中元此时是正面抱着大胖子的，看不到大胖子手肘以下的动作，但他通过大胖子肩膀的动作判断出大胖子正在伸展手臂，想要再度内收击打。
如果再挨上一记，定然耐受不住，情急之下兵行险着，双手略松，拧腰旋转，趁大胖子不备，自其正面转到了它的背后，如此一来大胖子便无处下手。
不过此举当真是险之又险，凶险不是来自于双手略松的瞬间大胖子会趁机脱困，而是此时他正托带着大胖子向高空快速移动，双手略松之后大胖子险些自其双臂之间漏了下去，好在他及时收紧双臂，勒住了大胖子的两腋。
双臂刚刚收紧，大胖子的脑袋就急仰而至，不偏不倚的撞上了他的额头。
大胖子的反应虽然很快，但此举却是个败笔，因为人的后脑是薄弱部位，而吴中元的头上有头盔保护，以弱击强，吃亏的自然是大胖子，虽把吴中元撞的难受，却也把自己给撞懵了。
但它并没有懵多久，眨眼之间便回过神来，急抬双手，试图扳开吴中元勒在其胸前的双臂。
吴中元有感，自忖无法在大胖子的扳扯之下继续紧密抱缚，双腿急忙内转反扣，锁住了大胖子的双腿。
大胖子的确拉开了吴中元抱在他胸前的双臂，但角度受限，无法彻底拉开，察觉到双腿被吴中元锁住，心中一急，手上力道有所松懈，吴中元趁机催气发力，重新抱住了它的前胸，十指紧扣，死死抱住。
只这片刻工夫，二人已经离地数百丈，而且攀升的速度还在加快，疾风扑面，大胖子几乎不得睁眼。
高手之所以成为高手都是有原因的，大胖子已经猜到吴中元想干什么，自然不会任凭吴中元将其带上高空，眼见不得挣脱，情急之下身形一抖，现出了原形。
好大一只土拨鼠，黄毛儿的，比大象还大，圆滚滚，由于活的年头太长，鼻子上的毛儿都白了。
现出原形之后，吴中元自然抓它不住了，瞬间脱手。
但土拨鼠虽然道行高深，能够凌空飞渡，却终究不比禽鸟，自空中移动身法不甚灵活。
吴中元见状，不等它俯冲下落，心念闪动，控驭青龙甲急追而上，抓住土拨鼠背上的皮毛再度发力加速，继续往高空移动。
由于速度太快，产生了音爆，青龙甲再度生出青龙气浪，地面上的众人抬头仰望，看到的景象是一条蜿蜒探爪的青龙正抓着一只硕大的黄毛儿耗子往高空疾速攀升。
这时候已是秋末冬初，气温已经很低了，而此处位于中土之外的东北地区，气温更低，再往高处去，气温还会继续下降，不同的高度，气温也不一样，每攀升一千米，气温就会下降七度左右，吴中元披挂了青龙甲，还不感觉寒冷，但土拨鼠就没他那么幸运了，没过多久身上的皮毛就开始结霜。
吴中元不知道青龙甲能飞多高，也不知道飞多高土拨鼠会耐受不住，只是一味攀升，这是他战胜土拨鼠的唯一机会，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能够打赢这只灵气修为深不可测的异类。
土拨鼠一直在挣扎抗拒，但吴中元的双手有大量青色甲片附着，仿如两只坚硬锋利的鹰爪，死死的抓着它后背的皮肉，将其往高空拖带。
再过片刻，土拨鼠的身上已密布寒霜，而吴中元也开始感觉到不适，高空氧气稀薄，他呼吸不畅，有些喘不过气了，回头下望，只有厚厚的云层，已经看不到下方的景物了。
至此，吴中元知道不能继续往上攀升了，土拨鼠的灵气修为比他要精深许多，灵气修为越高，闭气的时间就越长，这个是成正比的，如果继续往高处去，最先坚持不住的肯定是他。
想到此处，深吸一口气，暗运灵气，于右臂凝聚火龙真气。
由于二人紧紧贴附，土拨鼠便察觉到了吴中元在暗中聚气，唯恐受到吴中元的突袭，情急之下再度抖身变化人形。
土拨鼠又变成了大胖子，形体随之发生变化，吴中元无有防备，又被其趁机挣脱。
好不容易脱困，大胖子岂能容吴中元再次近身，心念闪动，灵气延出，自体外凝聚灵气屏障一道，将吴中元隔绝在外，随之灵气外扩，将屏障延至两丈，与吴中元彻底拉开了距离。
“好手段！”大胖子挑眉皱鼻，说话的同时展臂作势。
虽然不知道大胖子具体要做什么，吴中元却知道它肯定要予以猛烈反击，想到此处，不等大胖子聚势完成便控驭青龙甲往东疾飞。
身在高处，不虞撞上障碍物，吴中元飞的毫无顾虑，眨眼之间已在三里之外，急停回头，只见大胖子仍在远处，正一脸愕然的看着他。
大胖子就像一个厉害的拳击手，而吴中元则像一个长跑运动员，拳击手再厉害，也得抓得住人家才能暴揍痛殴，还没准备好，人家已经跑远了，便是有再厉害的手段也施展不出来。
二人眼下位于云层之上，气温极低，如果僵持下去，吃亏的肯定是大胖子，但吴中元不敢自高空长时间滞留，要知道下面还有五个厉害的妖怪，外围窥探的异类更是不计其数，若是长时间的离开，怕是会生出变故，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想到此处，改守为攻，转身加速，冲着大胖子疾冲而去。
他知道大胖子四周有灵气屏障，但灵气屏障这东西并不是坚不可摧的，便是大胖子的修为高他很多，所凝聚的灵气屏障也可能被他击破，前提是拥有足够的速度和力量，有青龙甲在身，他有把握将大胖子的灵气屏障撞碎。
但大胖子并不给他验证的机会，见他调头，暗道不好，急忙敛气下落，往低处急坠。
只要能够回到地面，大胖子就能稳操胜券，但大胖子知道这一点，吴中元也知道，大胖子坠落的速度虽然很快，却不可能快过青龙甲，很快就在下坠的过程中被吴中元俯冲追上。
由于大胖子也在下落，吴中元追上之后便未能撞破它的灵气屏障，而他也并未就此作罢，控驭青龙甲全力加速，催顶着灵气屏障疾速下落。
如果只论灵气修为，吴中元自然不是大胖子的对手，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吴中元抓住了大胖子自高空无法随心移动的弱点，凭借青龙甲速度的优势，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大胖子失了先机，处处受制于人，憋闷气堵，有苦难言，虽然知道吴中元想将它撞向地面，却也无力扭转局面，下落原本就比攀升速度快，吴中元还在上面催顶加压，它此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根本无法腾挪换位。
它先前被吴中元带着撞了一回山，那时速度比现在要慢的多，却已经撞的它七荤八素，五脏移位，根据目前的速度前瞻判断，接下来所产生的剧烈撞击它定然无法承受。
急思过后，想不出扭转局面的方法，大胖子泄气了，虽然输的窝囊，却也只能认输了。
“打住吧。”大胖子说道。
吴中元听到了大胖子的话，却只当没听见，大胖子这话说的很是诡诈，并不是明确认输。
见吴中元没有反应，大胖子只当风声太大，吴中元没听到它的话，于是抬高了声调，“停手，算你赢了。”
“什么？”吴中元装聋，此时离地面还有很远，地面上的人听不到二人的谈话，没人作见证，大胖子有出尔反尔的可能，大胖子修为太高，若是真的出尔反尔，他根本就奈何不得它。
吴中元言罢，不等大胖子说话，又高声说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我绝不会放弃，用不了多久五道封印就会消失，届时六道混迹，天下大乱，那件兵器对我大有用处，我绝不会拱手让人。”
吴中元之所以说这番话，为的是调整大胖子说话的时机，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地面上的人是听不到的，但这时候已经能够看到密林深处的平坦区域了，大胖子再接口，不管说什么，下面的人都能听得到了。
眼见离地面越来越近，吴中元再不收势，它就无法缓冲落地了，大胖子情急之下高声喊道，“不打了，你赢了！”
吴中元等的就是它的这番话，大胖子这一嗓子，不管是近处的妖怪还是远处的异类肯定都听的一清二楚。
“承让！”吴中元急停减速，向东偏移，平稳的落到了平坦区域的正中。
他有青龙甲，大胖子却没有，想要减速只能靠反运自身灵气，减速效果自然差强人意，没能落于斗法场地，而是落到了西面的山坡，余势不消，撞倒大树一片……

第三百七十八章 谋而后动
虽然赢的辛苦，终究还是赢了，要说不高兴那是假的，但高兴也只能自心里高兴，不能表现出来。
高兴的不止他自己，黎别也很高兴，但更多还是如释重负，她本就内向，连如释重负都不曾表现出来，更不会表现出高兴欢喜了。
最高兴的人莫过于野驴了，此前大胖子曾经屡次讥讽揶揄过它，而今见大胖子落败出丑，野驴喜不自胜，手指西山树林，哈哈大笑，“哈哈哈，看见没，屁滚尿流啊。”
野驴话音刚落，大胖子突然出现在了它的面前，“你说什么？”
大胖子出现的太过突然，吓了野驴一跳，待得回过神来，瞪眼怒视，“我说你被打的屁滚尿流，怎地，恼羞成怒，想拿我撒气？”
大胖子的确很生气，但它城府颇深，很快冷静下来，笑容再度出现在了脸上，“不与你这毛驴一般见识。”
“哼。”野驴歪头一旁。
大胖子缓步走到吴中元对面，笑着说道，“愿赌服输，日后若有差遣，可往西北蒙山百草地寻我。”
“惭愧，惭愧。”吴中元随口谦逊。
大胖子冲吴中元笑了笑，然后转身向黛娘走去，走出几步之后停了下来，转身回头，“你取巧胜我，就不怕我心有不甘，毁约抢夺？”
吴中元微笑反问，“你怕不怕我穷追不舍，以命相搏？”
大胖子哈哈一笑，转身回到了自己先前站立的位置，冲黛娘做了个鬼脸，“我也输了，与你作伴。”
大胖子刚刚离场，青狼所化中年男子便迈步向吴中元走了过来。
野驴虽然是个妖怪，却还是比较有正义感的，见青狼入场，不屑撇嘴，“想捡便宜也不用这般急切，怎么着也得让人家喘口气儿吧。”
对于野驴的讥讽，中年男子置若罔闻，缓步走到吴中元身前三丈外，拔剑在手，剑尖倒垂，拱手说道，“大乌山阴平，请赐教。”
“不忙打，我先喘口气儿。”吴中元笑道。
吴中元此言与野驴一唱一和，带有明显的讽刺意味，但讽刺阴平并不是他的主要目的，事发突然，他需要时间规整思绪。
首先要确定的是阴平是什么心态，在此之前他已经经历了四场，第一场对阵野驴胡通，属于硬碰硬。第二阵虬龙仇云主动认负，第三阵黑环蛇黛娘，用的是文斗。上一场土拨鼠黄生，用上了青龙甲。
在此期间青狼阴平一直在旁冷静观战，在见识了他的诸多手段之后还敢上场，就说明在阴平看来自己有可能获胜，这种可能约占七成。
还有一种可能是阴平本身就是用剑的，在得知神兵是一把剑之后，利欲熏心，想要冒险一搏，赌他已是强弩之末，说白了就是碰运气，这种可能占到三成。
不管是哪种情况，阴平都已经下场了，当务之急是想好这一场应该怎么打。
事实上阴平的观察和判断是很正确的，到得这时他已经尽施所能，虽然灵气还剩下不少，但看家本领已经全部显露，没什么能够出奇制胜的手段了。
故技重施，借助青龙甲将阴平带上高空？不成，前车之鉴，阴平肯定会刻意防范。
火龙真气？也不成，火龙真气虽然威力惊人，但是在出招之前有一个聚势的过程，一旦开打，阴平不可能给他凝气聚势的机会。
法术？也不成，捏诀作法也需要时间，最主要的是以居山淡紫灵气所施展的法术也很难对青狼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阴平亮出了长剑，间接传递了一个信息，那就是他也可以使用兵器，眼下长剑还没有彻底打磨成形，只有弓箭可以使用，要不要使用弓箭？
闪念过后，吴中元打消了这个念头，弓箭擅长远攻，近身相搏很难发挥其应有的威力。
在吴中元急思对策的同时，阴平一直在注视着他，观察他的表情，吴中元知道阴平在观察他，也知道拖的时间越长，越显得自己底气不足，但没有充分的准备就贸然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办？怎么办？
每个人的心理素质都不一样，心理素质差的会急中生乱，心理素质好的会急中生智，吴中元虽然年纪小，经历的事情却多，自现代回返古代，又自古代被动回返现代，期间经历了诸多变故，大大小小的战事也经历了多次，心理素质早已磨练的很是强大，遇事不慌，危急时刻，突然想起一个此前他一直忽略了的细节，那就是先前他带着大胖子撞上了西山，阴平通过这件事情应该看出他的青龙甲拥有强大的防护能力，阴平凭什么认为在他穿戴了青龙甲的情况下，它还有获胜的可能？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阴平所用长剑不可能破坏青龙甲，如果能，它也没必要试图更换更好的长剑了。
排除了这种可能，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那就是在阴平看来，哪怕他穿戴了青龙甲，也可以伤害到他，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攻击青龙甲没有罩护到的身体部位。
青龙甲护卫的并不是周身，而是诸多要害部位，哪怕穿戴了青龙甲，身上也有不少部位是暴露在外的，而这些暴露在外的部位，就是阴平的攻击目标。
“这口气喘的可够久的。”秃头老者的声音自上空传来。
“哎，小子，”野驴指着秃头老者冲吴中元说道，“这秃头阴腔阳调儿，可恶的很，我帮你上去揍它吧？”
“不用，我若有求请，定然是大事，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岂能劳你大驾。”吴中元微笑摇头。
眼见自己的小心思被吴中元看穿，野驴有些羞愧，“那你倒是打呀，傻站着干嘛。”
“这一仗可不好打，我得好好想想。”吴中元笑道。
既然吴中元已经明说了要想想，那众人就不能催促他了，吴中元趁机沉吟思虑，他要前瞻判断出一旦动手，对手会攻击他的什么部位。
青龙甲罩护了周身六成左右的部位，余下四成都可能成为阴平攻击的目标，阴平最可能选择什么部位下手？
仔细想来，有两种部位可能性最大，一是受到攻击会令他失去行动能力的部位，二是受到攻击能够予以他重创的部位，这两种部位，阴平会选择哪一种？
几乎在瞬间吴中元就做出了判断，阴平会选择第二种部位进行攻击，而其判断的理由也很简单，阴平是只狼，狼的耐力很一般，不擅长持久战，在进攻之前都会进行周详的观察和计划，一旦动手就是致命一击。
能够一击制敌的部位肯定在腰部以上，在青龙甲的护腰和护胸之间有一片没有甲片保护的区域，当年打造青龙甲的人之所以这样设计，为的是方便穿戴青龙甲的人可以随意弯腰转身，如果连这片区域也保护了起来，会影响到盔甲主人的正常活动。
除此之外，在胸部以上头部以下的脖颈区域也有空缺，这是为了主人能够从容转头，这部分区域很是狭小，只要微微低头，保护下颚的护甲就能遮住这片狭小区域，故此，阴平选择这里作为进攻目标的可能性也很小。
前瞻到了对手的意图，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思考如何应对，双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他的反应速度不可能快过阴平，如果反应速度跟不上，哪怕穿戴了青龙甲，也无法及时控驭躲闪。
一个没有亲情牵绊的人是很可能怕的，吴中元就是这种人，他自远古时期出生，自现代长大，这里的亲人没了，现代的亲人也没了，孤家寡人一个，没有牵挂就不会吝啬冒险，他不是冒险主义者，也不是机会主义者，如果有其他路可走，他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但目前的这种情况，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通冒险换取一个反击的机会，利用火龙真气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此外，先前射出弓箭展示实力之时，他已经将其中一支箭矢的箭头儿自指间划过，建立了感应，如果火龙真气不成，还可以利用这支箭矢。
虽然进行了缜密的思虑，却并未耗费太长时间，两分钟不到，吴中元就抬手作势，“请！”
由于此前已经猜到对手会进攻什么部位，通过阴平移动的角度和持剑的姿势吴中元便判断出了它会出怎样的招式，阴平这一剑是划而不是刺，目的是将他开膛破肚。
吴中元知道躲不开，却仍然尽力收腹保护内脏，在阴平长剑划过的瞬间，判断阴平的移动轨迹，凝聚着火龙真气的右掌迅猛的击向了它的头颅。
阴平没想到吴中元会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儿，它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吴中元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阴平的长剑豁开了吴中元的腹部，而吴中元的火龙真气也击中了阴平的脑袋。
阴平道行破深，遭受重击却并未殒命，步履踉跄，跌撞后退。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吴中元怎么可能让它活着，心念闪动，召了箭矢在手，欺身上前，贯入阴平百会。
做完这些，收回右手，急施天地回生，愈合腹部大量流血的森长伤口。
阴平气竭倒地，现出兽身原形。
争斗瞬间结束，众人目瞪口呆……

第三百七十九章 震慑
都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实际上这话只是针对蠢人而言，聪明人不需要进行长时间的观察，通过一件事情就能了解一个人的本质，此前这些妖怪或许不太了解吴中元，但这一刻它们了解了。
对别人狠不算本事，对自己狠才是真正的狠，它们都是明眼人，知道吴中元是故意以身诱敌，为的就是以弱胜强，一举击杀。肚皮被人豁开，眼睛都不眨，什么人能做到这一点？还有最后用箭矢贯插阴平百会那一记，看得众人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除了惊惧，众人更多的还是后怕和庆幸，野驴庆幸自己没往死里得罪吴中元。仇云庆幸自己识时务，主动认输。黛娘庆幸接受了吴中元的建议，用文斗分出了胜负。而大胖子则庆幸刚才没有出尔反尔，毁约用强，这可是一个不能得罪的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在吴中元环顾众人的时候，黎别拿着一件换洗衣物自石门处跑了过来，到得近前也不说话，蹲下身检视吴中元腹部的伤口。
见黎别脸色煞白，担心紧张，吴中元随口说道，“不碍事儿。”
黎别不接话，自换洗的衣服上撕下布条擦拭吴中元的伤口，吴中元虽然使用了天地回生，却未能将伤口彻底愈合，他的灵气修为还不够精纯，而腹部的伤势也很是严重，天地回生只敛合了七成左右，伤处此时仍在缓慢流血。
黎别身上带有治疗外伤的药物，用布条裹了，自吴中元腰间缠了几道，直到这时她才发现众人都在盯着她看，发窘羞涩，低着头，快步跑走。
待黎别离开，吴中元上前几步，自青狼的尸体上拔下了那支箭矢，实际上他是可以隔空召回的，之所以亲自动手，为的是给众人以更大的震慑。
“此人存心置我于死地，我只是为了自保，一时失手也是情非得已。”吴中元环视众人。
这番话众人自然是不信的，傻子也看得出来他是冲着弄死对手去的，哪有什么情非得已，分明是处心积虑。
“人王所言极是，”大胖子接口说道，“此人心术不正，有此下场亦是咎由自取。”
吴中元笑了笑，转而抬头看向天上的那个秃头老者，眼神之中多有自信。他自信的不是能够胜过秃头老者，此人能够凌空悬停这么久，自然不是寻常人等。他自信的是自己显露了狠辣手段之后此人绝对不敢下场与之比拼争斗。
秃头老者的确犹豫了，它看出吴中元已是强弩之末，江郎才尽，再也没有什么厉害手段了，这时候若是出手，胜算极大，神兵触手可及。但吴中元先前对付青狼所用的手段它也看到了，除非今天能将他杀掉，否则就算得了神兵，以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见老者踌躇，野驴来劲了，“秃头，还愣着干什么，就剩你了。”
秃头老者看野驴的眼神跟大胖子看野驴的眼神如出一辙，透着强烈的憎恶和厌烦。
见到老者憎恶眼神，野驴越发不给它留面子，“你刚才不是嫌他那口气儿喘的太长吗，赶紧上啊，还等什么，不会是被吓破胆了吧？”
听得野驴聒噪，吴中元莞尔摇头，这家伙跟老二有的一拼，都属于无事生非的贱人，不同的是老二没什么本领，只敢暗贱作死，而野驴颇有道行，敢明贱挑事儿。
“你住在火云山是吧？”秃头老者神色不善。
野驴虽然粗野，却不蠢笨，听出了秃头老者的威胁之意，瞬时炸毛，“老子就在西北火云山，你待怎地？你个老秃头，还敢吓我，日你老母。”
秃头老者的目的可能也只是为了让野驴生气，见它暴跳如雷，也就如愿了，亦不理它，探手入怀，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白色海螺掷向吴中元，“我乃北冥鲲鹏于睿，人王若有差遣，可往北海之滨吹响螺号，我自有感知。”
吴中元尚未接话，野驴就插上嘴了，“看，看，看，怕了，真怕了。”
“胡大哥，我与诸位并无仇怨，没必要厮杀结仇，”吴中元高声说道，“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既然诸位应许在我危难之时鼎力相助，那我也应该投桃报李，日后诸位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可以往中土寻我，大泽，崮山，洪山，历山，九牧，九连，皆是我的垣城，诸位可以往那里去。”
气氛原本是很尴尬的，吴中元此言一出，众人的心情瞬时晴朗，他的这番话说的太给对方面子了，办事儿也太敞亮了，原本众人只是单方面的要替他做一件事情，此番成了互相帮助，而且吴中元的这番话还是提气发出的，外围的那些异类也都听到了，无形之中化解了它们落败的尴尬。
吴中元提气发声也有自己的考虑，得让隐藏在外围的那些异类知道他能请动这五个厉害角色，与此同时也告知了所有人大泽等六座垣城归他所有，如此一来，但凡长眼的都不会去招惹这六座垣城及其所辖的邑城和围城。
吴中元言罢，众人纷纷回话客套，‘客气，客气’‘承人王不弃，日后定当多加走动’‘兄弟若有差遣，定不缺席’……
鲲鹏于睿是第一个告辞的，吴中元有心留众人小聚叙话，想了想还是作罢了，这群人虽然给他面子，彼此之间却并不买账，没必要强融，徒增别扭。
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后面石门传来了声响，知道黎大寿等人已经彻底完工，本想取出神剑与众人观摩一番，闪念过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既然不给人家吃，就别给人家看了，搞的人家眼馋难受。
想到此处，便拱手冲于睿道别，捎带着说了些客套话。
众人无意久留，纷纷告辞，虬龙仇云是第二个走的，大胖子和黛娘结伴南下，最后走的是野驴，休息了片刻，它的灵气有所恢复，卷起沙暴往西北去了，可能是为了炫耀自己沙暴的威力，西去之时压下风头，将林中粗大的树木卷飞了偌大一片。
待众人离去，吴中元转身向石门走去。
黎别发现远处仍有异类窥觑，便抬手指点各处。
“都是些想捡便宜的。”吴中元随口说道，行走之时催发火气，灌注左臂，待得聚势完成，冲天发出一记火龙真气。
火属灵气急速宣泄，火龙骤现，龙吟怒吼，直冲上天。
他此举旨在告知远处的那些异类他体内仍有大量灵气，并不是强弩之末，以此断了它们的念想，免得滞留不去，多生枝节。
“感觉如何？”黎别关切的迎了上来。
“感觉很痛。”吴中元咧嘴，他是真的很痛，此前只不过一直在咬牙硬撑。
“你真了不起。”黎别说道。
吴中元笑了笑，这是他听到的最直接也是最笨拙的夸奖了，很明显，黎别不会夸人。
石门有道缝隙，但里面没人。
见吴中元歪头往里张望，黎别伸手想要开门，“他们已经完工了。”
“不急，我先歇会儿。”吴中元摆了摆手，贴着石门屈膝坐下。
他腹部有伤，黎别本想阻止他坐，但不等她开口，吴中元已经龇牙坐了下去。
直到这时吴中元才彻底放松下来，长喘了一口粗气，这样的结果是他此前不曾想到的，他想不出还有什么结果能比这个更好了，不但保住了兵器，还令这五个道行高深的妖怪许诺每人帮他做一件事情，这些妖怪可不比寻常异类，每个都是独霸一方的人物，这是一个巨大的收获，在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他辛苦换来的，不管是心智还是武力都用到了极致，阴平这一剑也不白挨，如果不杀掉阴平，这些妖怪就不会对他心存忌惮，日后若是用到它们，这些家伙不一定会兑现自己的承诺。
欢喜归欢喜，腹部的疼痛也在提醒他冒险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阴平这一剑再深上寸许就会划破肠子，以他目前的灵气修为，施展天地回生尚不能治疗脏器损伤。
在没必要冒险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轻易冒险，赌总有输的时候，命只有一条，输不起。
“外面寒冷，往里面去吧。”黎别说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此地不宜久留，你进去让他们收拾一下，咱们尽快离开这里。”
黎别将弓箭递给吴中元，拉开石门，侧身而入。
吴中元撑臂起身，环顾四周，确定近处无人便回到场中检视阴平尸身，确切的说是检视阴平留下的东西，此前他曾在牛族勇士身上搜到过丹药，尝到了甜头，便养成了打扫战场的习惯，阴平道行高深，身上很可能带着什么好东西。
但搜找的结果差强人意，这家伙是个穷鬼，也可能是动身太急没来得及带在身上，除了那柄长剑，别无他物。
阴平所用的长剑样式古拙，剑身黄中带青，剑柄上有狼头形状的凸起纹饰，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但应该是有来头的东西，拿走，连剑鞘一并拿走。
黎别等人自里面收拾，他和大傻等候在外，这时候四周很可能还有异类滞留未去，可不能全进石室，可别被人堵在里面。
片刻过后，黎别自石门里走了出来，随后是黎大寿父子三人。
黎别身后背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他不久之前赠送的玄晶。
黎大寿也带了一个布包，不过不是背着，而是在怀里抱着，出得石门，颤抖着双手将那布包递向吴中元，“大人，请过目……”

第三百八十章 王者之剑
黎大寿抖的很厉害，不止双手，浑身都在抖，如果不是非常激动，不会这样。
吴中元也很激动，但他却不曾表现出来，笑着接过布包，“如何？”
黎大寿并不自作评价，而是紧张的看着吴中元，“此剑虽然由我敲打铸造，却不曾持拿把握，此等神物非灵圣不得御用，还请大人亲自试过。”
“不必在意这些，”吴中元动手拆解布包，“诸位辛劳，回去之后我自有赏赐。”
黎大寿的长子不善言辞，次子黎並开口说道，“此剑出炉便金光乍现，异像陡生，家父祷祭天地，自持主锤，九击以定神，我兄弟二人分执辅弼，各落边锤三十六记以固本，九九八十一锤，神剑乃成，剑柄自生阴阳，剑身敛藏龙魂，神异非常。”
黎並此言既是邀功也是介绍，吴中元本就激动，听得黎並言语，不可自制的心跳加速，深深呼吸，强自镇定，缓慢拆解手中的布包。
黎大寿包裹长剑并不是缠绕包裹，而是四面对折，揭到最后的布片时吴中元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了，既紧张又激动，如同新婚之夜新郎即将挑开未曾谋面新娘的盖头一般。
翻开最后的遮掩，吴中元终于看到了长剑，这把剑令他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之所以有这种感觉是因为长剑是完全按照他和黎大寿此前议定的尺寸和形状打造的，长剑并不是耀眼的金色，而是内敛的黄色，五形之中黄为土，土生万物，为五行之长。
看到长剑的同时，吴中元也终于明白黎並所说的‘自生阴阳’是什么意思，长剑的剑柄上有一处太极图形，形状不是非常规整，当不是人为打造雕琢。
“此为阴，另一侧为阳。”黎並说道。
吴中元抬头看了黎並一眼，伸手握住了长剑，在长剑另外一侧的剑柄上也有太极图案，同是太极图案，也很容易区分阴阳，这边的太极图是阳在上，阴在下。而阴面的则是阴在上，阳在下。
握住长剑之后吴中元很快察觉到了异样，长剑正反两面的温度反差很大，阳面非常温暖，而阴面很是阴寒。
“怎会如此？”吴中元惊惑的看向黎大寿。
黎大寿正紧张的等吴中元试剑，见他突然发问，不明所以，以为哪里出了岔子，面色大变，“哪里不妥？”
“此剑一侧发热一侧发冷。”吴中元说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黎大寿父子三人面面相觑，很明显，此前他们并不知道长剑有这种特性。
愕然过后，黎並壮着胆子伸出二指，贴附剑锋，正反感知，“没有啊。”
吴中元伸手捏住了剑锋，剑身上的确没有温差。
“你且试剑柄。”吴中元倒转长剑，将剑柄递向黎並。
黎並惶恐摆手，“神兵有灵，非主人不得把握……”
不等黎並说完，吴中元就将剑柄塞到了他的手里，“你且试过，是不是一边冷一边热？”
得到了吴中元的许可，黎並这才抓住了剑柄，握过正面又握反面，“好像是有些差异。”
“什么叫好像，差异很是明显。”吴中元说道。
黎並不敢久握，忙不迭的将长剑递还吴中元。
吴中元伸手接过，又反手将长剑递给了黎别，“你试试。”
黎别接过，正反感知，缓缓点头，“确是如此，阴面冰冷，阳面温热。”
吴中元自黎别手中拿回长剑掂量审视，这把长剑不管是长度还是重量都很趁手，剑柄抓握的感觉也很好，锋不锋利也不用上手摸，肉眼就能看出来。硬度也不用质疑，因为按照物理学的相关理论来讲熔点越高硬度也就越大。至于样式也无可挑剔，大巧若拙，大道至简，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兵器本身就是用来杀人的，搞些没用的纹饰毫无意义。
剑肯定是好剑，只是不知道有何神异之处，剑身没有温度的差异，冷热只在剑柄两侧，如此奇异，定有缘由，至于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得试过之后才知道。
试也很简单，直接灌以少许灵气。
灵气灌入，剑身骤然变色，由黄变白，洁白如玉，剑尖儿有白色剑气吞吐，由于灌注的灵气不多，剑气就没有延出多长，但若隐若现的剑气又令他生出了似曾相识之感，好像在哪儿见过类似形状的东西。
心中疑惑，又催入灵气若干，剑气伸长，形状凸显，是条缓慢移动的龙形，当日他往夷人祖坟盗取蛟油，夷人祖坟里的那盏油灯的火焰就是这种形状。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想必是利用蛟油升温陨铁时蛟油里的龙属气息混进了铁水，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异像。
不过剑身虽然变成了白色，但剑身的温度并没有改变，这是怎么回事儿。
有些时候懂得多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如果没学过物理，吴中元也不会有寻根究底的习惯，他是上过大学的人，遇到类似的事情总是下意识的尝试用科学去解释，但他又解释不了，因为物理学上没有类似的概念。
试过正面儿，吴中元又改握长剑另一侧剑柄，再度灌入灵气，剑身的颜色又发生了变化，这回变成黑的了，整个剑身漆黑如墨，龙形剑气亦呈黑色，感知温度，也没有变化。
正自疑惑，黎别自一旁小声说道，“你抓握剑柄时，掌心劳宫穴恰好对应剑柄两侧阴阳。”
吴中元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早就发现了，这把剑有些类似于一个转换装置，抓握剑柄正面的时候发出的气息和抓握剑柄反面时发出的气息是相反的，只是目前还搞不清楚这两种气息分别是什么性质。
没别的办法，还得试。
先把握正面儿，不砍树，直接砍石头，偌大的青石一刀两断。
再握反面儿，继续挥砍，也能砍断。
好像没什么区别。
“大人，催发剑气再试。”黎大寿说道。
还是先握阳面儿，激出白色的龙形剑气，以剑气挥砍青石，亦断。
再握阴面儿，此番是黑色的剑气，剑气划过青石，青石没断。
众人都是练气之人，见此情形皆感诧异，剑气是长剑无形有质的延伸，用剑气挥砍和用剑身去挥砍效果应该是一样的，为什么黑色的剑气砍不断青石？
沉吟片刻，吴中元恍然大悟，练气之人呼吸吐纳是将游离在天地之间的灵气汇聚自身，而这把长剑很可能是将自身的灵气分化为阴阳二气作用于外物，持握剑柄正面时长剑发出的是白色阳气。持握剑柄反面时长剑发出的是黑色阴气，阳气作用于实体肉身，而阴气作用于无形魂魄。
想到此处，急顾四周寻找活物，但此前打的地动山摇，能跑的都跑了，附近已经没有可以用来做实验的小动物了。
急于验证自己的猜测，吴中元便冲黎别等人打了声招呼，然后捂着肚子往东面树林掠去，他会雅利安人的寻兽之术，掠出五里，静心感知，很快找到了活物。
见吴中元拎了只吱吱叫的山耗子回来，众人不明所以，疑惑看他。
吴中元也没有多做解释，左手捏着耗子尾巴，右手持剑，催出黑色剑气自耗子身上划过，耗子不动了，抖了抖，还不动，死了。
什么都不用说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剑柄正面贴于掌心劳宫穴，此时长剑属阳，可毁实体肉身。剑柄反面贴于劳宫，长剑属阴，可灭灵体魂魄。
众人既惊又喜，纷纷看向吴中元，吴中元此时的心情已无法用言语形容，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和狂喜，由于过分激动，浑身不由自主的发抖，连话都不会说了。
实际上不是他不会说话了，而是众人听不懂‘哎呀，我操。’
如果非要类比，吴中元此时的心情就像突然得到了铀弹，在此之前他一直在为如何抗拒神鬼妖魔而发愁，现在不愁了，确切的说是不怎么愁了，哪怕敌人没有实体，他也能杀掉对方，之所以是不怎么发愁而不是彻底不愁，是因为长剑只有这一把，有点儿少。
“恭喜大人，”黎並率先冲吴中元道贺，“此剑既出，自此天下无剑。”
“同喜，同喜，”吴中元冲黎大寿等人逐一拱手，“诸位也将千古留名。”
众人心中欢喜，口中谦逊。
吴中元又冲黎大寿说道，“此剑出自大师之手，还请大师赐名。”
“此乃僭越，使不得，万万使不得，”黎大寿惶恐摆手，“请大人自取。”
吴中元也没有一味坚持，随口说道，“也罢，那就叫它长剑吧。”
众人没想到他会给宝剑起这么个不像名字的名字，皆感意外，但品味过后，黎大寿对这个名字大加赞赏，“长即是长，长即为长，万剑之长，剑之王者。”
黎大寿一解读，众人恍然大悟，对吴中元佩服的五体投地，多有赞誉。
吴中元被佩服的好生心虚，其实他哪有什么深意，完全是瞎起的，如果他真会起名字，坐骑和扈从也不会叫大傻和黄毛儿了。
大事告一段落，还有诸多琐事，金色陨铁还剩下几斤，由于此前吴中元有过交代，余下的陨铁混合青铜打造了一条铜带，重新给大傻套上，这东西对大傻非常重要，如果没有了陨铁的辐射，大傻的寿命会受影响。
此外，黎大寿等人还用紫晶打造了诸多环扣，得做个箭囊，镶嵌其上。
箭囊属于易损件儿，没必要计较材质，普通木头就行，只是别用新砍伐的木头，水分太多，干燥之后会变形。
冲黎大寿等人口述了箭囊的大小和尺寸之后，吴中元又开始研究手里的长剑，这可是自己的佩剑，得把它的各种特性全搞清楚才行……

第三百八十一章 君臣
最先确定的是剑气能够催发多长，按理说灵气能够外延多长，剑气就能催发多长。不过离体越远，剑气的威力也就越小，超过丈许也就很难对对手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了。
随后确定的是长剑的硬度，不砍石头了，之前已经砍过了，直接砍玄晶，担心还是有一点的，但不能因为担心长剑损坏而不去检试，越是重要的东西越要进行高强度试验，好在试验的结果令他很满意。
玄晶本身也是陨铁，斩断玄晶之后本能的想到了同为陨铁的通灵神兵，不知长剑与通灵神兵对抗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但眼下没有通灵神兵在手，也不得检试，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算带了猁龙棍在身边，他也不会用破坏性的方法去试探。
通灵神兵有三大特点，一是可以破气，也就是无视空气阻力，说无视有点绝对了，确切的说是减弱空气阻力。第二个特点是坚不可摧，说白了就是密度大，硬度高。最后一个特点是可以为主人补充灵气。
吴中元此时确定的就是长剑有没有通灵神兵的这三大特点，首先可以确定长剑也可以破气，站在科学的角度上说陨铁不属于地球上的物质，所有用陨铁打造的兵器理论上都可以破气。
硬度也不用试了，是不是坚不可摧不敢妄言，但异常坚硬却是真的，青石的主要成分是石英，莫氏硬度在六左右，比铜铁都要硬，能够砍开岩石就一定能够斩断铜铁，而十八分局曾经化验过玄晶，这是一种地球上没有的物质，其特性与绿柱石里的某些物质非常相似，绿柱石的莫氏硬度能达到八，能斩断玄晶，基本上自然界中就没什么东西砍不断了。
最后还剩下补充灵气，此前他曾经持拿过通灵神兵，通灵神兵为主人补充灵气是主动性补充，说白了就是只要主人的灵气有所耗损，通灵神兵就会自动加以补充。
目前来看长剑并不具备这一功能，这应该算是美中不足了。
转念一想，不对，长剑成形之时上空曾经出现过粗大耀眼的黄色光柱，且不说为什么会出现光柱，只说光柱本身，不管是光亮还是声音，其本质都是能量的一种表现形式，也不管长剑是发出光柱的一方还是接收光柱的一方，都说明它能发出和承载巨大的能量。
既然如此，它应该也能够聚敛和散发灵气，要知道灵气也是能量的一种。
想到此处，正握剑柄，灵气反运，立刻感知到充盈的灵气自剑身汹涌灌入。
由于此前已经经历过狂喜，此番便没有太过激动，只是哈哈一笑，“原来如此。”
见吴中元自言自语，黎别转头看他，吴中元随手将长剑抛了过去，“持阴面，反运灵气，看看能否补充灵气。”
黎别伸手接住长剑，如法施为，片刻过后冲吴中元点了点头，转而走过来将长剑还给了他，“甚是神奇。”
吴中元点头笑道，“嘿嘿，君是君来，臣是臣哪。”
黎别自然不知道吴中元为何有此一言，而她也没有追问，回到洞外整理捆扎自己的被褥，黎大寿等人来到之后她就将自己的被褥搬了出来，她知道吴中元马上就要走了，吴中元既去，她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分别在即，吴中元想跟黎别说点儿什么，但踌躇良久却不知该说什么。
黎大寿父子是冶金高手，制造箭囊属于木匠活儿，他们虽然也能干，水平却很一般。吴中元承载了吴夲的部分记忆，对于制造弓箭和箭囊大有心得，便走过去帮忙。
制作箭囊很简单，但吴中元需要的箭囊与寻常箭囊不太一样，箭矢不是成簇放置在箭囊里的，三十六支箭矢每支都有自己专属的插孔，每个插孔都有两个玄晶卡扣，想要让箭矢各归己位，就必须让玄晶卡扣和箭矢沾附的血液相对应，按照众人此前的计划是在不同的时辰沾附血气，以此加以区分，到得这时吴中元想到了一个更简单的方法，从身上不同的部位取血沾附。
身体各部位的血液也是有着细微差别的，差别自然不会很大，但只要有细微的差别，自行飞回的箭矢就不会走错门儿。
人前和人后是不一样的，外人只能看到吴中元勇敢无畏，英姿飒爽的一面，像这种龇着牙这捅捅，那划划的不雅举动外人是看不到的。
箭矢有三十六支，便是不用捅上三十六个窟窿，划上三十六道口子也令吴中元苦不堪言，到最后都不知道该割哪儿了。
别说当事人了，就是旁观者也看不下去了，黎别好生不忍，低声问道，“能行吗？”
“应该行吧。”吴中元将最后一套卡扣和箭矢递给了黎大寿。
装上卡扣，捆上背带，插上箭矢，完工。
接下来就得试试效果，吴中元将箭矢全部拔了出来，拎着空箭囊走出十几丈，这些可是装上了与长剑相同材质箭头儿的箭矢，威力惊人，不过吴中元一直没有卸去青龙甲，也不怕误中流矢，站定之后送出意念，感召箭矢前来。
效果比他想象中的要好，三十六支箭矢尽数归位，无一偏差。
至此，大功告成，再一想，不对，还少个剑鞘。
剑鞘有很多不同的材质，但最常用的还是木头剑鞘，最好用的也是木头剑鞘，皮革和金属的其实都不好用，皮革的容易破损，金属的又太重了。
如果说长剑是汽车的话，剑鞘就是车牌儿，重要的是汽车而不是车牌儿，车好就行了，车牌儿好不好真的无所谓，比亚迪挂上一串儿八也不可能变成宝马。
剑鞘做起来也很容易，是两片挖好之后对接起来的，并不是整块儿木头抠出来的，对好之后卡上铜箍儿，套上鞘口就成了，连吊环儿都省了，那玩意儿也没用，长剑多是在手里拿着的，要么就在肩上背着，挂在腰上纯属扯淡，走起路来左摇右晃，打腚卡裆。
至此，万事大吉。
黎大寿父子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按理说应该摆个庆功宴，但这里没那条件，连早饭也没管，直接送走，都是自己人，以后有的是机会答谢他们。
大傻载了黎大寿父子飞走了，只剩下了吴中元和黎别。
天已经亮了，但太阳还没有升起，气温很低，有些冷。
黎别走过来将一个小布袋递给吴中元。
“我不要，你留着吃吧。”吴中元说道，他知道袋子里装的是什么，那是二人早些时候采摘烘干的柿饼。
见吴中元不接，黎别也没有再递，转身回到门口，低着头，不说话。
“我得走了。”吴中元说道。
黎别没有接话。
“你放心好了，我说话算数，以后不会为难你父王，也不会与鸟族为敌。”吴中元又道。
黎别点了点头。
吴中元感觉就这么走了有些不妥，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如果不是你救我，我早就死了。”吴中元说道。
黎别又不接话。
“你先走吧。”吴中元又道。
黎别拎起了捆好的被褥却并没有动身，也不说话，就自那低头站着。
见她情绪低落，吴中元有心开解宽慰，便开了个玩笑，“怎么还不走啊，不舍得我呀？”
黎别无有反应。
就在吴中元想要再度开口之际，黎别点了点头。
吴中元愣住了，糟了，他忘了黎别是个病人，不该跟她开玩笑的。
黎别点头过后自觉不妥，急恼脸红，几番踌躇犹豫之后离地升空，控驭盔甲向南飞去……

第三百八十二章 时事
目送黎别远去，吴中元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自树下坐着进行了深刻反省，但反省的结果是好像也不需要进行反省，他本来也没做错什么，如果非要吹毛求疵的给自己找点儿毛病，那就是先前不该跟黎别开玩笑，不过那也只是为了宽慰黎别的郁闷和惆怅，纯粹出于善意，跟暧昧还差十万八千里。
但肯定是哪里出现了点小问题，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这个得好好想想，倒也不是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就是习惯性的想把问题搞清楚，不允许自己糊里糊涂。
思考的最终结果是之所以出问题是因为文化的差异，说文化的差异有点不太精准，大概就是那个意思，一个人生活的环境会影响一个人的思维和认知，在现代人看来他先前那句话纯粹就是句玩笑，但这时候的人就不这么认为，远古时期的人和现代人的思维方式是有很大差别的，他有时候会下意识的用现代人的思维方式去处理问题，这个以后得注意点儿。
肚子上有伤，得利用青龙甲飞回去，动身之前用黎大寿先前包裹长剑的麻布把伤口又缠了几圈儿，飞的太快，容易透风。
弓箭背上，长剑拿上，到得这时吴中元才发现阴平的那把剑还在他手上，这也是把好剑，至少比黎别用的好，刚才怎么忘了把它送给黎别。
本想去追，想了想还是作罢了，这把剑带回去给阿洛吧，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再送点儿给黎别。
虽然出了点小问题，却不影响吴中元愉悦的心情，控驭青龙甲满载而归，人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随自己的心意，只要关键的事情没问题，就没必要因为一些不愉快的小事情影响自己的心情。至于感情问题，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成了，不能因为不接受对方会令对方心情不好就内疚自责，那就有点儿圣人女表了。
短暂的思虑之后，吴中元决定先去九牧找黎万紫，由于黎万紫总是批评他，他就不太愿意跟黎万紫接触，之前两次回去都没跟黎万紫见面，这次怎么也得去见个面。
由于目的地是一样的，移动路线相差不大，动身没多久就看到了大傻，大傻飞的慢，他飞的快，如果与大傻同行，路上得多耽搁好几个时辰，都是自己人，也没必要客气，吴中元追上大傻冲黎大寿父子打了个招呼，然后加速先走了。
中午之前就赶到了九牧，黎万紫正在处理公务，她的身份是鸟族二贵人，原本是不直接管辖城池的，此番直接管理两座垣城，有点儿忙不过来。
在见到黎万紫之前他已经做好了挨批的准备，而黎万紫也的确没有令他失望，见面就是一顿数落，先批评吴中元衣衫不整，没有黄帝威严。然后开始翻老账，批评吴中元不该为了一只坐骑以身涉险，独自跑去有熊招惹吴熬。
这都好长时间之前的事情了，黎万紫还没忘，其实她早就想找机会说了，只是吴中元一直有意无意的躲着她，她逮不着他。
可能是担心影响吴中元的胃口，饭菜上桌之后黎万紫就没再批评他了，改为询问他近期的一些事情，包括他为什么修为大增，为什么能够练成火龙真气等等。
黎万紫便是不问，他也会主动说，既然黎万紫问起，他就实话说了，只不过有意淡化了黎泰当日抓他的一些细节，包括黎定当天打他那一巴掌他也没提，言语之中并没有表露出对黎泰的敌视，让黎别带了玄晶回鸟族一事也说了，黎泰是黎万紫的哥哥，得表现出对鸟族的善意，免得黎万紫为难。
黎万紫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却有欣慰神情流露，她也没有对黎泰此举进行过多的评价，黎泰为什么抓吴中元她心知肚明，就是青龙甲惹的祸，不过木已成舟，她夹在中间也没法儿说什么。
“你对黎别印象怎么样？”黎万紫问道。
黎万紫一问，吴中元立刻猜到她想干什么，黎万紫很聪明，一定是猜到了黎泰派黎别看守他的动机，为了调和双方的矛盾，想要促成此事。
吴中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自脑海里急切思虑，他得了鸟族的青龙甲，如果不给黎泰当女婿，黎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他实在不想搞的到处都是老丈人，他想靠自己的努力干出一番事业，总跟各族君王攀亲有借势之嫌，会受人诟病。
吴中元不回答，黎万紫就盯着他看，吴中元无奈，只能主动点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她是我表姐。”
“那又如何？”黎万紫不解。
吴中元摇头叹气，不同时代的人认知上的差异又出现了，在这时候表亲婚配是很正常的事情，属于亲上加亲，其实直到明清时期这种事情也很普遍，但是婚姻法出现之后就不让这么干了，于是在现代人看来，表亲结婚就是天大的错误，甚至上升到了道德伦理的高度。
按理说吴中元表现出了不愿意，黎万紫就不应该再提这事儿了，但黎万紫并没有就此作罢，又尝试说服，如果黎万紫不提与黎别结亲可以得到鸟族帮助这茬儿，吴中元或许还会耐着性子往下听，但黎万紫提到这茬儿引起他的反感了，脸色阴沉了下来，放下了筷子和饭碗。
吴中元是很平易近人的，但这并不表示他一直平易近人，见吴中元板起了脸，黎万紫知道他生气了，也就不敢再劝了，她是吴中元的小姨不假，但同时她也是吴中元的下属。
对吴中元来说也是如此，黎万紫既是他的长辈又是他的下属，对于亲情和主从关系他一直谨慎拿捏，黎万紫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但是在关键时刻黎万紫必须服从他的命令，近亲和外戚可以干政，但不能左右君王的意志，更不能凌驾于君王之上。
见黎万紫换了话题，吴中元又重新拾起筷子吃了几口，其实他已经饱了，之所以重新拿起筷子是不想让黎万紫认为他记仇了。
接下来二人说的都是一些琐事，包括今年的收成以及备战的进展，也包括近期所发生的一些事情，此前一段时间他在天池石室躲清闲，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实则近期中土和中土之外并不平静，在得知白龙丹在吴熬手里之后，姜正亲自率领牛族勇士前去讨要，吴熬自然不会交出白龙丹，而姜正是个老狐狸，虽然生气却并没有在有熊跟吴熬动手，而是自边境上屯聚重兵，为了防范牛族随时可能发起的战争，熊族也调兵西线，与牛族僵持对峙。
正儿八经的打仗可不是搞几个紫气高手过去就成的，紫气高手再厉害也不可能打赢一场战争，打仗靠的是千千万万的士兵，两族大军对峙的直接结果就是粮草的大量消耗，而这也正是姜正的狠辣之处，牛族比熊族好过的多，他要把熊族拖垮，用的是杀人不见血的慢刀子，如果米粮告罄，熊族就有灭族之忧。
中土之外也不平静，正所谓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时候五道封印即将消失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中土之外的小部落有两种不同的表现，一部分人心存侥幸，认为五道封印消失不会对自己的生活产生太大的影响，也可能是因为眷恋故土，不愿背井离乡，所以采用的是保守的应对方法，加固城寨，屯积粮草。
还有一部分人感知到了危险即将来临，开始向中土三族寻求庇护，寻求庇护也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请求三族派紫气高手前往驻扎。还有一种是请求来中土避难。
对此，三族的反应大致相同，遵循的原则是此前一直纳贡称臣的那些小部落要么接收要么派兵驻守，在此之前不上贡的那些部落就不提供帮助，既不接受难民也不派兵驻守。
由于吴中元并不亲自主政，各城城主就无法及时向他进行请示，而黎万紫提起此事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征求他的意见，以便于出现类似情况的时候她的灵活处理能有一个大的方针可以遵循。
对此，吴中元给予的回复是‘你看着办吧。’他有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自己不懂的事情就不瞎指挥，老蒋当年丢了天下就是因为自己不懂军事却喜欢亲自指挥。
之后二人商议的是对黎大寿的奖赏，对此黎万紫并没有发表具体的看法，只是表态黎大寿父子三人功劳甚大，理应重赏。
吴中元本想赏赐一座邑城给黎大寿，细想之后感觉不妥，又想擢升其为九牧辅事，也就是副城主，想了想也打消了这个念头，黎大寿并不擅长治理城池，一座邑城有好几千人，多的有上万人，这可不是儿戏。
沉吟过后，改成了其他赏赐，赏披淡紫披风，享居山待遇。
黎大寿只有淡蓝修为，按理说是不能披挂淡紫披风的，吴中元此举属于破天荒的举动，不合礼制，吴中元也知道这一点，但他是有意为之，以此凸显黎大寿的巨大贡献，而黎大寿的两个儿子则分别提升待遇一格儿，以示嘉奖……

第三百八十三章 事无巨细
打定主意，吴中元便向黎万紫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然后盯着黎万紫看她是何反应，他奖励黎大寿越级披挂淡紫披风与后世的赏穿黄马褂还不是一个性质，黄马褂只是一种荣誉，则前者则是等级的改变。
他之所以给黎大寿这样的封赏，除了对黎大寿进行嘉奖，同时也是为了试探黎万紫的反应。
黎大寿打造兵器其实是在帮他做个人的私事，他给予不合礼制的重赏有很强的个人色彩，说难听点儿就是有点儿假公济私，他想看看黎万紫会不会对他这种明显带有私心的决定进行劝阻。
如果黎万紫不进行劝阻，那就说明黎万紫在迁就他，而迁就本身就是一种尊重。
如果黎万紫试图劝阻，那说明的问题就多了，既说明在黎万紫看来他不够成熟，也说明在黎万紫看来他的决定可以被随意改动，这可是个危险的信号儿，会导致很多不可预料的后果，也会留下严重隐患，例如在日后拒绝执行他下达的一些在黎万紫看来不正确的命令。
黎万紫可不知道吴中元心里在想什么，见他征求自己的意见，便随口问了句，“之前好像没有类似的褒奖，合适吗？”
“我感觉挺合适。”吴中元说道。
“行，那就这么办。”黎万紫点了点头。
吴中元笑了笑，移走了视线，他现在的身份不是行走江湖的侠客，而是一国之君，他平时可以不把自己当君王，但关键时刻大臣却不能不把自己当大臣，大臣可以提意见，但是在他心意已决的情况下，大臣必须服从他的命令，这跟现代军队的令行禁止其实是一个性质。
君王不好当，需要决定方向统揽大局，对与自己有亲属关系的下属既要珍惜亲情，器重信任，又得高瞻远瞩，防微杜渐，发现有小问题必须尽早纠正处理，免得养成了不好的习惯，以后一旦爆发翻脸，连亲戚都没得做了。
接下来二人谈论的是九牧和九连的粮草储备情况，今年的收成很不错，除了正常的谷粟种植，在夏末还种植了一季百日米和紫花山芋，百日米已经收割了，紫花山芋还没收获，大致估算即便没有紫花山芋，单是收获的谷粟和百日米也能维持两座垣城以及所辖邑城族人到来年夏天的食用消耗。
吴中元对此表示满意，耕种也得有个推广普及的过程，今年粮种太少，来年就能对百日米和紫花山芋进行大范围的种植，提前春播，赶在五道封印消失之前尽可能的多收获几季，粮草是重中之重，是命脉，千万不能出问题。
秋冬是狩猎的季节，不能因为粮食够吃了就不狩猎，照例还得进行，储存一些腌肉和肉干，狩猎的规模也没必要扩大，以免影响来年野兽的繁衍。
牲畜尽可能少杀，多繁殖一些，这时候的牲畜多是吃草的，只有鸡鸭需要喂食少量谷米，现在鸡鸭数量都很少，也耗费不了多少粮食。
俗话说不当家不知道茶米贵，吴中元是不当家不知道事儿多，除了囤积粮草，还得挑选勇士，发展军队，提升己方的战斗力，时间短任务重，好在他得到了大量玄晶，只要己方有勇士晋身洞神，就可以及时装配盔甲，至于青铜也不发愁，黑寡妇答应进贡青铜三万斤，全部送给黎万紫，由九牧和九连的工匠负责打造盔甲和兵器，优先装备九牧和九连的鸟族勇士，其他的分发给本部六城使用。
有时候不能搞绝对平均主义，实则黑寡妇还送了一千匹战马和三千头牛羊，他没准备平均分配，得根据各部不同的情况予以调配，牛羊全部送给姜大花，姜大花所统领的牛族三城擅长畜牧，得了牛羊可以更好的照顾和繁殖。而战马全部送给吴勤，吴勤所统领的大泽位于中间区域，以后不管是东面的黎万紫告急还是西面的姜大花有难，有了这一千匹战马就可以组成快速反应部队，在最短的时间内对两翼进行增援。
为了提升战斗力，还必须增加一些重武器，所谓重武器就是大型的弓弩，这些东西只有夷人才有，得设法过去换，不过据黎万紫所说，夷人近段时间好像跟鸟族搞的不太愉快，她也是鸟族人，如果派人过去交换，夷人不一定跟她们做生意。
至于夷人和鸟族有什么矛盾黎万紫也不知其详，但吴中元是知道的，他先前和黎别过去偷人家祖坟里的灯油，他倒是跑了，但黎别被人家看见了，夷人肯定把这笔账算到鸟族头上了。
还有加固城墙的问题，储粮避难山洞的挖掘，这些也都得尽快排上日程。
还有就是己方勇士出现了严重的断格儿，当日吴中元跟三族勒索城池，人家倒是把城池给他了，但城中勇士被调走不少，新近选拔的勇士哪怕日夜苦练，勤修不辍，到现在也不过是淡红和红色灵气，中阶勇士和高阶勇士严重短缺。
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吴中元哪知道怎么解决，但他也不能跟黎万紫说自己不知道怎么解决，只能大包大揽，‘我来想办法吧。’
其实他哪有什么办法可想，但身为领导得有解决问题的能力，目前也不知道怎么解决，回去问问老瞎子，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接下来黎万紫又有意无意的问起老瞎子的情况，此前他曾经敕封老瞎子为帝师，且广告周知，这是一个类似于宰相的重要官职，黎万紫自然想知道更多老瞎子的情况。
也不是吴中元不想说，而是他也不知道老瞎子的具体情况，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老瞎子是真心想要助他成事，绝对不会害他。
随便一件事情都得说个半拉时辰，还没说完，大傻就载着黎大寿父子三人回来了，吴中元急忙换上黎万紫命工匠给他赶织的淡紫披风与黎万紫一同出去接迎，告知了将会给予的赏赐，然后安排三人下去休息。
见吴中元如此厚待，黎大寿父子既惶恐又感动，只道会尽快完成吴中元交代的事情，吴中元此前还命他们打造十八套玄铁盔甲备用，由于一直没有玄晶，就一直搁置了下来，此番有了玄晶，便想尽快熔铸打造。
吴中元先是表扬了三人几句，然后对工作部署进行了调整，玄铁盔甲不同于寻常盔甲，不但鸟族勇士可以穿戴，熊族和牛族的勇士也可以穿戴，这是他为可能出现的十八辅弼预留准备的，十八辅弼会不会出现他不敢确定，什么时候出现也说不准，没必要全部打造完成，先打造五套，分别赠以黎万紫，吴勤，姜大花，姜南还有吴荻，前四人都有通灵神兵在手，而吴荻灵气修为太低，关键时候需要玄铁盔甲进行保护。
想到吴荻，又是一阵愁恼，吴荻原本跟他在同一起跑线上，去有熊验查五行所属的时候二人都是洞神淡红，而今他已是居山淡紫，吴荻却仍滞留于红色灵气，吴荻可是九阴巫师，他所能施展的法术吴荻都可以施展，但前提是吴荻的灵气修为得尽快跟上来，怎么搞？差的太大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用什么办法能够帮吴荻尽快提升修为？
按照黎万紫的想法，是要留他夜谈的，但吴中元急于赶回大泽，无心自九牧滞留。
见他急着离去，黎万紫也没有强留，她原本还想跟吴中元汇报几条可能与通灵神兵有关的线索，既然吴中元急着走，便不能详说了，干脆将驿场收到的几封信鸟传书交予吴中元，等他有了空暇再审视看阅。
吴中元离开九牧的时候已经快二更了，午后谈论的事情太多，接下来需要处理的事情也太多，一个头两个大，再加上肚子上还有伤，接连数日不曾好好休息，疲惫非常，坐在大傻头上浑浑噩噩的往大泽赶。
赶到大泽已经是下半夜了，吴中元没有惊动众人，安顿好大傻之后自回住处躺卧休息。
他虽然不想惊动众人，众人却知道他回来了，至少吴勤知道，之所以知道开东厢房门的是他而不是别人是因为黄毛儿就在院子里，如果是外人，黄毛儿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同一处伤口，只能施展一次天地回生，一次没愈合好，接下来就得慢慢养着了，虽然伤处疼痛，但吴中元疲惫交加，沾床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辰时，醒了，知道众人都在外面等着却不想起身，如果起来，肯定又是一堆屁事儿，再睡一觉，彻底回神儿再说。
睡到中午，感觉精神了些，起身下地。
的确是一堆事儿，但总得一件一件处理，先处理次要的，跟阿洛见了个面，阿洛对他的感激已经不能用感激来形容了，阿洛寡言少语，不善言辞，屡屡跪谢，吴中元连番阻止，终是不成，无奈之下只得受了。
阿洛知道吴中元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便没有耽搁他的时间，见她要走，吴中元主动问起当日她试图营救的那个小男孩的情况。
阿洛回答阿炳也随她一起回来了，阿炳大有来历，天赋异禀，等吴中元得了闲暇，再带阿炳过来与他详说展示。
“给。”吴中元将阴平的长剑递给了阿洛。
阿洛不明所以，疑惑看他。
“这把剑比你在饮马河损失的那把要好，你留着用。”吴中元说道。
阿洛心中感动，却没有表之言语，接过长剑，出门去了。
阿洛出门，吴勤进门。
吴中元离开的时间不短了，吴勤有太多的问题要向他请示汇报……

第三百八十四章 前瞻谋划
请示汇报也分轻重缓急，眼下大泽肩负着一项很重要的工作，那就是接收饮马河的大量移民，吴勤最先请示的就是与此相关的一些问题。
此前吴中元曾派阿洛带回了书信，向吴勤告知了此事，但有些问题吴中元信上说的不是很清楚，包括城池交接的细节，原住居民需不需要迁走，以及归属管辖权的一些问题，都需要向他做进一步的请示。
吴勤之所以这么急，是因为阿洛刚回来不久，与她同行的还有黑寡妇的副手花娘子，花娘子现在还在大泽没有回去，现在请示清楚了，花娘子就能把移民的具体计划和安排带回去。
虽然吴勤对于接收移民没有表现出反对，但吴中元看的出来吴勤心里不是很舒服，原因也很简单，他送给黑寡妇的那座邑城原本属于大泽所有，此前吴勤为了通商曾在那里做了大量的工作，也倾注了不少心血，而今拱手让人，他心中难免不舍。
知道病根儿在哪儿，也就很好处理了，此前他曾经跟黑寡妇议定黑寡妇来到之后继续干老本行儿，易换通商所得收益五五分成，既然邑城是大泽划出去的，那黑寡妇上缴的这部分收益就全部由大泽接收，此言一出，吴勤立刻转忧为喜。
吴中元暗暗叹了口气，也不能说吴勤有私心，但小集体思想每个人都有，黎万紫和姜大花也不能例外，真有事情，肯定会率先想到自己所统辖的垣城。
请示完了，接下来就是汇报，大泽试种紫花山芋和百日米比其他垣城都要早，今年的收成也很好，仅这一年大泽就储备了可供三年消耗的米粮，而当日吴中元自鼠族带回来的工匠这段时间也制造了大量的火药，这些粮草和火药都安全的存放在由老二挖掘出来的山洞里。
吴勤不提老二，吴中元还不好意思说，当日他离开的时候老二已经帮姜大花所属城池挖好了山洞，他便授意老二去九连和九牧帮忙，结果老二没去到九牧和九连就被吴勤给截了下来，这段时间一直在大泽忙活，实则大泽的山洞和地洞已经够用的，吴勤也好，姜大花也罢，包括黎万紫对他都不乏忠诚，但他们都缺乏大局意识。
请示汇报完了，轮到吴中元下指示了。
第一条，好日子当苦日子过，粮食丰收了也不能提高配额，紫花山芋优先食用，能够长期保存的谷粟和百日米留到最后。这时候的人食不果腹，没有储存余粮的经验和技术，这个也得吴中元操心，长时间储存粮食的储存一定要控制山洞的湿度，每年十月到来年四月外界的空气湿度低于山洞的空气湿度，要定期通风，粮食是命根子，好不容易积攒了一点，可万万不能发霉腐坏了。
第二条，继续发展农耕，明年在所有城池的外围扩大种植规模，趁着秋冬季节伐木翻土，来年开春立刻播种，这么做有两个好处，一是可以多生产粮食，二是可以清理城池外围的障碍物，日后敌人若是来袭，己方能够及早察觉，组织防御。
第三条，盐，大量囤盐，战斗一旦打响，中土之外的所有地方都会沦为敌占区，矿盐产量很少，族人日常所需主要还是依靠海盐，封印一旦消失，南海和东海都是敌人的地盘儿，到那时想搞盐就难了，盐是除了粮食之外的第二大必需品，如果长时间不吃盐，人会虚弱生病，必须有充足的食盐储备。
第四条，在一千匹战马的基础上组建快速反应部队，其性质相当于后世的禁卫军，关键时刻可以快速驰援友军。
第五条，大量选拔勇士和巫师，这件事情得他亲自来做，因为选拔勇士需要探察五行，这个只有紫气巫师才能做到，而己方的紫气巫师只有他自己。选拔巫师更繁琐，需要利用龙骨检试血脉，而己方没有龙骨，这个也得他来想办法。
第六条，让姜大花和黎万紫派人过来学习如何制造并使用火器，得让姜大花和黎万紫所辖城池也有自行生产并使用火器的能力。
第七条，吴勤抽空亲自去一趟南荒，去天蚕谷找吴大烈，设法游说天蚕谷谷主柳金娥率众北迁，此人乃太玄修为，为南荒三大高手之一，若是有心北上避难，就是两全其美。
实则还有很多事情需要逐一落实，但吴中元并没有一股脑的全吩咐下去，就这些已经够吴勤忙活的了，工作安排太多他也忙不过来。
吴勤退走，老瞎子来了，是吴荻扶着老瞎子，老二近段时间一直在各处邑城挖洞，不在垣城。
二人刚刚坐定，吴中元就起身走了出去，喊住吴勤，吩咐他派出一队人马打着他的旗号去接迎黑寡妇，黑寡妇是个大富婆儿，带着辎重家私浩浩荡荡的南迁很难做到隐秘，近段时间牛族和熊族正在边境对峙，万一看到黑寡妇的车马队伍，可别见利动心把它给抢了，事后就算他找上门去，他们也可以借口此前不知情，派人打着旗号迎接随行，黎泰和吴熬便不敢打黑寡妇的主意了。
交代完，转身走回来，往椅子上一靠，探手抚额，长出了一口粗气。
“可是焦头烂额？”老瞎子笑问。
“先生，这些日常琐事甚是恼人，我不善此道，你当多些辛苦，与我分忧代劳才是。”吴中元说道。
“时候不到，眼下只能你亲力亲为。”老瞎子说道。
“我已经封你为……”
不等吴中元说完，老瞎子就打断了他的话，“我早就说过不可为之，你非要一意孤行，你可曾想过你便是与我名分，我无有建树，也不得服众。”
吴中元无奈叹气，有些事情的确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就像刘备请到诸葛亮一样，关羽张飞一开始也并不服他。但是一个国家不但需要君王，还需要宰相，总不能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他亲自过问，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总是去处理这些琐事，他也就没精力去干别的了。
吴荻和老瞎子并不知道他近段时间都干了什么，他免不得又得讲说一番，他说的还算详细，但五个妖怪每人需要帮他做一件事情这一细节被他省略了，倒也不是避讳什么，而是感觉没有说的必要。
吴中元讲说的时候老瞎子和吴荻都没有插嘴，待他说完，老瞎子问了两个问题，一个是关于黎别的个人情况，老瞎子不了解黎别，需要通过吴中元的讲述来了解她。第二个问题是他前去昆仑山兽族祭坛时有没有往祭坛里面去。
他回答的也很简略，黎别是个病人，当日他也没有往祭坛里面走。
吴荻和老瞎子都是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想得多，废话少，二人并没有追问他为什么不要小狐狸的那枚阴属定魂石，也没有问他为什么送给鸟族大量玄晶，因为他们知道吴中元为什么那么做。
对于现在的局势，三人也都有客观的认识，而今吴中元已经名声在外，与吴熬，姜正，黎泰的关系也都找到了微妙的平衡，此后不管是中土三族还是中土之外的那些部落，都不会有人前来招惹他们，故此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来年的秋天，这大半年的时间内是不会有什么大的变故出现的，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进行大战之前的准备。
大半年的时间不算短，但也不算长，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好抗战的准备难度很大，各个方面都需要进行提升和加强，需要做的事情数不胜数，千头万绪。
“先生，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吴中元冲老瞎子问道，他之所以向老瞎子询问并不是因为老瞎子比他更有见地，实际上他和老瞎子，也包括吴荻，智力基本上都在一个平面上，老瞎子比他们多的是见识和阅历，他之所以发问，乃是因为这段时间他一直东颠西跑忙别的事情，根本没时间思考这些问题，而老瞎子没别的事情可做，有大把的时间进行思虑和推敲。
吴中元说完，不等老瞎子开口，又主动将此前交代吴勤的七件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然后问道，“你感觉还应该做什么？”
老瞎子没有回答吴中元的问题，而是随口问道，“依你之见，想要重新规正六道需要多长时间？”
“难说，任重而道远，绝不是朝夕之功。”吴中元说道。
“你认为最短需要多长时间？”老瞎子追问。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五年，亦或许更久。”
“你怎么看？”老瞎子冲吴荻问道。
“我认为还要更久一点，”吴荻说道，“六道共存，虽然彼此仇视却也会彼此忌惮，势必出现连横合纵的复杂局面，五年不够，十年差不多。”
吴荻言罢，老瞎子摇了摇头，“你们过于乐观，我认为最少也得对峙二十年。”
老瞎子此言一出，吴荻和吴中元尽皆皱眉，皱眉并不是认为老瞎子的看法是错的，而是对如此漫长的混战和僵持忧虑犯愁，仔细想来还是老瞎子的判断更客观一点，此事跟下棋有点类似，棋子越多变数越大，割据势力越多，统一的难度也就越大，三国时期的混战持续了六十年，而五代十国混乱持续了七十多年。
至于老瞎子为什么有此一问，吴中元也知道，因为对战事的前瞻决定了如何进行准备，五年有五年的打法，十年有十年的打法，如果真的持续二十多年，那这盘棋就太大了，需要进行周详细致的计划和准备……

第三百八十五章 大计
“先生为什么认为这场战事会持续二十年？”吴中元问道。
老瞎子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你所说的五年，是建立在封印消失之后六道立刻爆发战争的基础上。而吴荻大人所说的十年，是想到封印消失之后六道可能互相结盟，捉对厮杀，其前提也是建立在战争很快爆发的基础上。不过在我看来即便封印消失，战争也不会立刻爆发，理由有二，一，六道都需要时间休养生息，恢复元气。二，不管哪一方先挑起战争，也不管他们选择谁作为他们的敌人，只要发生战争，交战双方就会蒙受损失，余下四道就会因此受益，谁会给别人做嫁衣？你会吗？”
老瞎子言罢，吴中元缓缓点头，老瞎子所说确是实情，但他心中还有疑惑，“先生，只怕它们存了安内居后，攘外在前的想法，如果它们真是这样，盟约很快就会缔结，战事也会很快打响。”
“对它们而言谁是内，谁是外？对我们而言谁是内，谁是外？”老瞎子随口反问。
吴中元没有接话，吴荻也没有开口。
老瞎子又说道，“神鬼二道衍于人族，妖魔两道始于兽族，按照常理而言，神鬼二道应该与人族比较亲近，而妖魔两道又跟兽族同气连枝。但你可曾想过而今人族和兽族共居一片天地，对人族和兽族来说，余下四道皆是外敌。而余下四道在数千年中又分别被封印在了不同的地方，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的交集，任何一道对余下五道都会存有戒心，彼此结盟的可能微乎其微。”
老瞎子言罢，吴中元和吴荻尽皆点头，老瞎子对局势分析的非常透彻，而事实也正如老瞎子所说，兽族虽然遭到了封印，却被封印在了昆仑山，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兽族和人族都住在地球上，而神鬼妖魔四道则分别被封印在了不同的时空，对人族和兽族而言，这四道的确属于入侵者。但神鬼又都是人变的，而妖魔又是兽变的，算是不是同类的同类，六道彼此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非常复杂。
不等二人接话，老瞎子继续说道，“在我看来便是封印消失，大规模的战事也不会立刻爆发，故此你也不用太过忧心，我们还有时间储备粮草，挑选勇士，时间虽然仍不充裕，却比你料想的要多。”
“先生，”吴荻看向老瞎子，“中土原有熊牛鸟三族，而今又多了黄帝一族，共计四族，而这四族又恰好分据东南西北，倘若神鬼妖魔四道脱困之后各占一族作为栖身之地，那又如何是好？”
老瞎子尚未接话，吴中元接口说道，“我们是兽族潜在的盟友，兽族不会允许神鬼妖魔那么做。更何况神鬼两道由人族衍生而来，它们也不会允许妖魔两道将我们斩尽杀绝。”
“言之有理，”老瞎子接过了话头儿，“人族为皮，神鬼为毛，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兽族对于妖魔两道也是这般，神鬼妖魔四道绝不会将人族和兽族屠杀殆尽，它们只会征服奴役。”
听得老瞎子言语，吴荻缓缓点头。
吴中元抬头看向老瞎子，“先生，依你之见，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
老瞎子说道，“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只是不用那般急切，如果你能在封印消失之前将四族合而为一，我们的胜算就会大上许多，敌人便是有心侵扰也得三思而行，似现在这种四族割据的局面，余下三族很容易被敌人阴谋算计，蛊惑策反，会平添许多未知变数。”
“先生，你感觉时机成熟吗？”吴中元问道。
老瞎子看不到吴中元的表情，但是能自吴中元的语气中听出他并不想这么做，沉吟过后以问作答，“若是三族情势危急，向我们求助，你可能坐视不理？”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老瞎子的意思他明白，三族虽然近阶段也做了一些准备工作，但是跟他们相比三族的准备工作做的很不充分，虽然大规模的战事不一定什么时候会爆发，但封印消失之后余下五道肯定会以各种方式对人族进行蚕食和破坏，现在是人族是他和姜正，黎泰，吴熬四个人在操盘，如果姜正等人翻船了，他救是不救？救，自己也会被拖下水，不救，不管哪一艘船沉了，都是人族的巨大损失。
见吴中元不吭声儿，老瞎子看向吴荻，“吴荻大人，你如何看待此事？”
“先生所言极是，”吴荻说道，言罢，话锋一转，“但三族君王若在，便是合而为一也会对他阴奉阳违。”
吴中元歪头看向吴荻，“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吴荻笑道，“我赞同先生的想法，但我也知道你虽然前瞻到了他们迟早会坏事，现在也不会冲姜正等人痛下杀手，你只会在事态恶化之后出面收拾残局。”
吴中元冲吴荻笑了笑。
老瞎子叹了口气，“只怕到时候堤坝溃决，无力回天。”
“先生，此事日后再议，”吴中元端起水壶倒了杯水送到老瞎子手里，“除此之外，我们还应该做些什么？”
老瞎子捧着茶杯沉吟思虑，片刻过后出言说道，“而今趁手的兵器已经齐备，又得了青龙甲，火龙真气也已经练成，但你只有居山修为，临阵对敌多有掣肘，且有人神共愤，永生不死两种法术不得施展，当尽快晋身太玄，弥补缺憾。再者，你乃九阳巫师，七窍灵通可捕获七只扈从，当广察遍访，及早齐全，扈从不比兵将，扈从忠心护主，便是众叛亲离它们也不会舍你而去，危急关头，只有它们才可以放心依仗。”
老瞎子的话明显没有说完，吴中元便没有急于插言，老瞎子喝了口水，然后又说道，“通灵神兵也当加紧搜寻，我们居山以上的紫气高手严重不足，通灵神兵在手，可以以一当十。而且据我所知，通灵神兵内藏九天金简，那九天金简乃伏羲女娲所留，共有九片，分为阴阳双面，包罗天地玄机，每件神兵各藏金简一面，若能尽得，详加推研，定得惊天造化。”
吴中元应了一声，老瞎子所说的九天金简其实就是天篆文册，老瞎子不知道的是天篆文册他早已经烂熟于心，只是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推演研习。
老瞎子又道，“吴荻大人乃九阴巫师，受制于灵气修为，屈了才能。我早年曾听过一件异闻传说，若是传说属实，那物当可提升女子修为，晚些时候我与你详说，设法图之。”
吴中元闻言大喜，而今己方只有他一个巫师，他的确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助手。
吴荻亦喜，起身道谢，“多谢先生。”
“吴荻大人言重了。”老瞎子摆了摆手，然后又道，“还有一件事情大人要亲力亲为，南荒有一落魄狼人，名为高展，此人嗜酒，酒后曾吹嘘其先祖乃当年伏羲女娲麾下十八勇士之一，大人当设法找到此人，探查当年洪荒之战的原委详情……”
“此人可是人身狼首，身穿灰布褂子？”吴中元打断了老瞎子的话。
“大人曾经见过此人？”老瞎子问道。
“见过。”吴中元点了点头，当日他跟着吴大烈南下易换粮种，曾在街上见过此人，他曾探问对方会不会说人话，结果被人家给骂了。
“那便容易寻找了。”老瞎子说道。
“就算找到它又有什么用？”吴中元说道，“数千年前的事情，它如何能够知晓。”
老瞎子摆了摆手，“大人有所不知，据高展所说其祖居的山中至今仍留有狼王大墓一座，倘若此人所说属实，按照既往习俗，那大墓之中想必会留有记事壁画，大人可前往探察，倘若真有壁画存留，便能知道当年洪荒之战是怎样一种情况，余下五道又都有怎样的奇术和异能。”
听得老瞎子言语，吴中元眉头大皱，且不管那个狼人是不是在吹牛，即便它说的是真的，去挖人祖坟好像也不太好，如果是敌人的坟墓挖了也就挖了，但那可是功臣的坟墓，不久之前刚去把夷人祖坟里的长明灯给偷走了，此番又要干类似的事情，就算成大事不拘小节，也不能总干缺德的事情。
老瞎子看不见，不知道吴中元此刻是什么表情，但吴荻能看见，通过吴中元的表情猜到他不愿挖坟掘墓，便自一旁说道，“先生，那弱水龙泽乃人皇人后诞生之地，其中可有类似的壁画留下。”
老瞎子摇了摇头，“鸟族和牛族所属的石室我不曾去过，但熊族石室里并无壁画，只存放了熊族巫师所用的法杖，那些法杖可吸纳弱水龙泽特异灵气，战时取出持拿作法，可补充灵气，增强法术的威力。”
老瞎子言罢，吴中元恍然大悟，他见到小巫师的时候小巫师的手里是持拿着一件法杖的，事后那支法杖被赵颖拿走了，回来之后他也接触了不少熊族巫师，却无人持拿法杖，原来都存放在了弱水龙泽。
傻有千万种，但聪明人的思维大多大同小异，老瞎子所说的这些事情与他原本想要做的事情有很大的重合，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逐一落实。
要说不头疼那是假的，屁事儿一堆。不过头疼之余也有些许轻松，接下来他需要做的这些事情都属于室外工作，可以天南海北到处跑，总比在家里闷着强……

第三百八十六章 示下
吴中元不喜欢在家里闷着有多方面的原因，一来自己不管住在大泽亦或是九牧和崮山，都脱不得琐事干扰，他只要在，吴勤和黎万紫姜大花就不能自己说了算，大事儿小事儿都会向他请示。
二是自己不管住在哪里都不好，会给余下两位城主以厚此薄彼的感觉。最后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自己回来之后虽然去过很多地方，但东方广袤无垠，他去过的那些地方只是冰山一角，还有很多地方不曾涉足，他日封印消失，再想到处跑就不这么方便了，得趁眼下封印还在，往各处走一走，看一看，不为游山玩水，只为战略观摩。
吴中元有些累了，实则他是故意表现出疲惫的，有些事情不便于当着吴荻的面仔细商谈，倒不是对她不放心，而是有些事情当着她的面说不太合适。
看吴中元面有倦意，吴荻便起身告辞，老瞎子也随之起身，吴中元亲自搀扶引带，送他出门。
出门之后，吴中元并没有将老瞎子送回屋里，而是带着他自城中走了一圈儿，此举有两个目的，一是让所有人知道他与老瞎子的亲密关系，以此帮助老瞎子竖立威信。二是有些话他要跟老瞎子单独说。
此前老瞎子曾经说过在东海有处海岛，海岛上有一种神奇的事物，可以帮助牛族勇士在变化兽身时将包括兵器在内的身外之物一并幻化，他想要找到这件东西并送给姜南，此事自然不方便当着吴荻的面说。
吴中元问起此事，老瞎子就知道接下来吴中元不准备带他出去了，对此他也并没有心生不快，他行动不便，要带他同行就必须带上老二随身照料，而老二近段时间一直忙着挖掘山洞，走不开。
回忆过后，老瞎子将东海那处海岛的大致方位详细告知了吴中元，附近有什么参照物也一并说了。可能猜到吴中元会去寻找鲛人一族，便将鲛人活动的大致区域也说了。
“先生，你所说的可以提升女子修为的是个什么样的事物？”吴中元问道。
老瞎子歪头回忆，没有立刻接话。
吴中元问道，“是神草灵木的果实还是上古遗存的金石丹药？”
老瞎子摇了摇头，“都不是，此物乃旱魃尸牙。”
吴中元甚是惊诧，疑惑看他。
老瞎子虽然看不到吴中元在看他，却猜到吴中元一定很惊讶，便解释道，“寻常灵物虽能增补气血，却不得立见奇效一日千里。旱魃的尸牙乃极阴剧毒之物，可激化经络，催动气血，寻常人等若是遭其噬咬，尸毒会立刻攻心，但吴荻大人乃九阴血脉，可耐受阴毒，只承其利却不受其弊。”
“是不是有些过于凶险？”吴中元不无顾虑。
老瞎子点了点头，“确实凶险，但练气修行皆需循序渐进，服食补气丹药加速提升已属取巧，再想加速，唯有兵行险着，好在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尸毒乃是阴毒，若是吴荻大人纯阴未泄，一定可以抵御耐受。”
吴中元不担心吴荻是不是纯阴之体，因为随着灵气修为的提升，他自身的感官也越来越敏锐，是与不是，随意一瞥就能看出来。他担心的是老瞎子所说的方法是不是真的有效，不过听老瞎子的语气，应该还是有把握的。
正所谓阴阳对等，福祸同行，吴荻现在只有红色灵气，想要尽快提升修为只能服食补气丹药，但补气丹药虽然可以加速提升修为，却也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想要再度加速必须另辟蹊径，而速度越快，风险也就越大。
世间不乏亡命之徒，不惜冒险也想尽快提升修为的人比比皆是，而这个险还不是谁都能冒的，只有九阴血脉才能冒险一试。
“若得成功，可提升几阶？”吴中元问道。
老瞎子摇了摇头，“说不好，得看服下了多少牙粉。”
“九阴血脉能够完全无视尸毒？”吴中元又问。
老瞎子点了点头，“想必可以。”
“想必？”吴中元皱眉，想必也好，应该也罢，还有或许和可能，都是不确定的意思。
“旱魃不常有，九阴血脉也不常有，此前也没人这么做过。”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叹了口气，“行吧，你先将那旱魃的所在告诉我，对了，我也从未与旱魃交过手，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
“那只旱魃已经被困住了。”老瞎子压低声音，详说原委。
由于不时有路人跟吴中元打招呼，老瞎子讲说的断断续续，待老瞎子说完，吴中元心里大致有数了，那只旱魃已经被困了数百年，困住它的人是某任熊族大吴，此人早已亡故多年，却留下了进入旱魃被困区域以及克制它的方法。
“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哪？”吴中元笑问，实际上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老瞎子不但对熊族的法术了如指掌，还知道很多只有熊族王族才知道的秘史和往事，而熊族的巫师和勇士却并不认识他，如此一来他的身份也就不难揣度了，此人应该是他太爷爷的私生子，而吴熬是他爷爷的私生子，他又是他爸爸的私生子，历代大吴好像都有类似的问题，搞的都快成吴家的传统了。
不过与太爷爷和爷爷不同的是，他的老爹比较有种，敢作敢当，直接把他给带回来了，而他的太爷爷和爷爷则把他们的私生子给藏了起来。
“我答应过先母，永远都不会向外人表露我的身份。”老瞎子既回答了又没回答，如果吴中元猜到了，他就算回答了，如果吴中元没猜到，他就算没回答。
吴中元笑了笑，没有再强人所难。
至于老瞎子所说的旱魃尸牙一事，该跑还得跑一趟，先设法弄回来再说，至于服用与否，当由吴荻自己权衡决定。
吴勤正在等他回去吃饭，见老瞎子跟吴中元一起回来了，也热情的邀请他同席，但老瞎子婉拒了，而吴中元也没有坚持老瞎子入席。吴勤又想要叫上吴荻，也被吴中元阻止了，吴荻也好，老瞎子也罢，都有专人给他们做饭，吃个饭没必要挤在一起。
吴中元也是故意不叫上吴荻和老瞎子的，只跟吴勤和他的家人一起吃了个饭，这么做是为了凸显与吴勤等人更亲近，其性质类似于家宴，等同间接承认是一家人。
便是贵为黄帝，也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是为了得失利益，而是人情世故总要考虑，平心而论吴勤在他不曾发迹时一直对他眷顾有加，而吴卿在他还是吴勤手下一名低阶勇士的时候就已经倾心于他，他跟这户人家既属于贫贱之交，又属于患难之交，不娶了吴卿好像感情上有点儿说不过去。
实则他也并不讨厌吴卿，姜南更像一个骁勇善战的大将，而吴荻则更像一个横观纵览的谋臣，与她们相比，吴卿更像女人，但不知为何他对姜南有感觉，对吴荻有感觉，唯独对吴卿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也可能是因为她太普通了，没什么鲜明的特点。
席间说的多是闲话，但也不是一点正事儿没说，吴中元有意无意的透露了自己接下来还要往别处去，此前曾经吩咐过老瞎子做一些琐事，在他走后，老瞎子遵照他的吩咐所做的一些决策，大泽要遵照执行。
吴卿在席间做了两件事情，一是派人将两盘在她看来比较对阿洛母女胃口的菜送给了阿她们，二是吩咐仆从将黄毛儿下午的食物早些准备好。
吴卿很聪明，平日里接触不到他，就用上了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善待他的朋友和扈从。
吃饭的时候吴中元吩咐厨下准备了酒肉，吃完饭拎着食盒去了大泽所属的一座邑城，老二正在那里挖洞，得去看看它，不能让它感觉受到了忽视和冷淡。
事实上老二的境遇比他想象的要好，都知道老二是他身边的人，邑城方面对它招呼的很是殷勤，好酒好菜的招呼着，一直到午后未时老二方才回到施工现场开始工作，在此期间吴中元并没有现身，而是趁机自林中打了个盹儿，直到老二干的热火朝天才拎着食盒出现，招呼它出来休息。
如果在老二休息的时候出现，老二会感觉很窝心，干活儿的时候领导没看到，休息的时候被领导看到了，得挑它干活儿的时候出现，这样老二心里才舒服。
得知吴中元是专程过来看它的，老二都感动的掉泪了，肤浅的人都喜欢掉泪，但肤浅的人不一定不真诚，眼见领导这么关心自己，老二感动非常，恨不得肝脑涂地报答圣恩。
吴中元又召来邑城城主，当着老二的面儿交代他们一定要对老二待之以礼，邑城城主连声应是，实际上他们早就对老二待之以礼了，就差待之以爹了。
临走的时候不忘给老二安排工作，尽快忙完大泽事情赶去黎万紫所在的城池帮忙，不是老二自己去，而是跟老瞎子和吴荻同行，还要带上黄毛儿和大傻，之所以这么安排为了将他们一行人独立出来，以此凸显他们归他直辖的特殊地位。
看罢老二，回到大泽，又跟老瞎子见了个面，告诉他可以“假传圣旨”，老瞎子说话没人听，得借他之名下达指令，几位城主才会遵照执行。
之后又去见吴荻，得跟吴荻交代一些事情，还得有意无意的告诉她先前跟老瞎子出去溜达的时候都说了什么，免得她认为对她有所保留，当然了，帮姜南做什么事情他是不会告诉吴荻的，只说了旱魃尸牙一事。
离开吴荻的住处，吴中元又去寻阿洛，他知道阿洛一直想跟他详说阿炳的来历却寻不到机会，此番出去又得不短的时间，离开之前得跟阿洛再见个面……

第三百八十七章 灵瞳
吴勤在近处给阿洛安排了住处，由于阿炳年纪还小，便跟阿洛住在一起，吴中元进门的时候阿洛正在屋里教阿炳认字。
见吴中元来到，二人急忙站了起来。吴中元拖过椅子坐下，然后笑着招呼二人自他身旁坐了。
不是外人，也不用寒暄客套，阿洛见吴中元一直在看阿炳，便主动讲说阿炳的身份以及与阿炳相识的经过，阿炳是北疆的白老族人，白老族是个很小的部落，只有几百人，白老是一种与猫类似的远古动物，像猫却比猫大，在现代已经灭绝了，这个部落的人奉白老为神，阿炳就是白老族族长的小儿子。
白老族在早些时候遭受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劫难，一群熊族巫师闯入白老族大开杀戒，阿炳在族人的保护之下逃了出来，为了躲避追杀，一路南下。
保护阿炳的人在突围的时候受了内伤，支撑着将阿炳送到牛族地界之后伤重不治，阿炳流落街头遇到了阿洛，二人相遇的细节阿洛没有讲述，怎么结下的友谊阿洛也没有提及，待二人熟识之后，阿炳便恳求阿洛送他回去，因为他逃出来的时候只知道族人遇袭，并不知道最终结果，他很牵挂自己的族人，急切的想要回家。
阿洛那时候正在寻找自己的母亲，与阿炳同病相怜，体谅阿炳的心情便护送他回北疆寻找族人，途中的辛苦阿洛也没有讲说，二人回到白老族之后发现阿炳的族人已经被屠杀殆尽，随后阿洛外出寻找食物时阿炳被人抓到了饮马河，阿洛前去救援时也被黑寡妇拿住，之后吴中元就出现了。
耐着性子听完阿洛的讲述，吴中元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屠杀白老族人的是熊族巫师？”
“那些人是骑乘飞禽前往的，可以控驭闪电，说话也是熊族口音。”阿洛说道。
吴中元看向阿炳，阿炳点了点头，“阿姐说的对，那些人说话与阿姐很像。”
“去了几个人？是男是女？多大年纪？”吴中元追问。
阿炳摇了摇头，“那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没看清，但天上有很多大鸟儿，至少也有七八只。”
“几月份的事儿？”吴中元又问。
“昏八节第二天。”阿炳说道。
这时候有很多部落，除了中土三大部落，其他小部落过的节日各不相同，吴中元不知道昏八节是什么时候，便看向阿洛，阿洛说道，“大约是四月底五月初。”
吴中元没有接话，微眯双目细想回忆，阿洛所说的这个时间他正和大傻隐居在河边，五月初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南下去山羊谷寻找姜南了，在南下的途中他曾经遇到了两个南下易换的熊族勇士，当时二人试图杀他未果，还被他抢走了一个水袋，当时他曾经问过二人熊族近段时间的动向，据那高个子勇士所说上古凶兽穷奇进攻了熊族北方垣城大夼，被大巫师吴鸿儒率人驱走。
仔细想来，白老族惨遭灭族的时间正是吴鸿儒率众北上的时间，对于时间他记得很清楚，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南下途中他曾经采摘桑葚充饥，而桑葚正是五月初成熟。
如此一来问题就出现了，吴鸿儒为什么要率众屠杀白老族？
“他们为什么残杀你的族人？”吴中元看向阿炳。
阿炳茫然摇头，他不过十岁上下，自然不知道熊族为何冲他们痛下杀手。
吴中元又看向阿洛，阿洛说道，“可能与白老族的眼睛有关。”
“何解？”吴中元转头看向阿炳，阿炳的眼睛与常人不同，是罕见的蓝色。
“白老族人能够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阿洛说道。
“详说。”吴中元说道。
“他们天生灵瞳，能看到鬼魅，便是异类化人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阿洛说道。
阿洛言罢，吴中元眉头大皱，阿炳的这种情况有些类似于孙猴子的火眼金睛，确是罕见的异能，只是不知道这种异能会对熊族带来怎样的威胁，竟令得他们干出如此狠辣之事。
沉吟过后，突然想起一事，急看阿炳“如果异类鬼魅附身于人，或是元神影响神志，你能不能辨识的出来？”
阿炳没有接话，而是茫然转头看向阿洛，他年纪太小，可能还没遇到过吴中元所说的这种情况。
阿洛与阿炳相处时日不短了，对阿炳的一些情况可能比他本人还要了解，见阿炳看她，便代为回答，“想必能的。”
吴中元闻言皱眉不语，此前熊族曾经抢夺沙堡的地龙内丹和疾风谷的玄武鳞甲，这两件东西前者可以唤醒巫师吴巭，后者可以防止他利用玄武鳞甲克制吴巭的瞬息千里，通过此事不难发现吴鸿儒等人做事非常缜密，习惯料事于先，防患于未然。
吴鸿儒等人屠杀白老族人，很可能也是为了防患于未然，而他们所忌惮的正是白老族人的阴阳眼。
吴鸿儒是吴熬的亲信，早些时候已经被他给杀掉了，此人所做的事情应该都是吴熬授意，吴熬在怕什么？他担心暴露什么？
是吴熬本人有问题？还是吴熬在为谁扫清障碍？不管是哪种情况，吴熬都有问题，而且是很严重的问题，此人要么被某一道给控制了，要么与某一道狼狈为奸。
不过此事非同小可，在事情没有彻底搞清楚之前不能急着下定论，还得进行进一步的观察。
“此事不要跟别人说起。”吴中元沉声说道。
阿洛正色点头。
“垣城很可能会有他们的耳目，你们住在这里不安全，尽快离开这里，”吴中元看向阿洛，“大泽境内的围城你随便挑一个，带了伯母和阿炳过去。”
阿洛点头应是。
吴中元环顾左右，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灌以灵气递给阿洛，“若是遇到危急，就将这水杯打碎，最迟半炷香我就能赶到。”
阿洛再度应是，接过茶杯，小心收了。
吴中元转头冲阿炳和声说道，“害你族人的那些坏人我已经杀掉了一个，你以后安心跟着阿洛，她会教你功夫，等你长大了就去找他们报仇，如果你打不过，我就帮你打。”
阿炳感动非常，愣在当场，直到阿洛冲他使眼色方才醒悟过来，急忙离座起身，想要跪谢。
吴中元将他摁回座位，又看向阿洛，“我还有些补气丹药在王先生那里，你临走之前过去讨要几颗，练气修行，莫要懈怠。”
阿洛点头。
吴中元站起身，摸了摸阿炳的脑袋，转身出门。
二人跟随相送。
吴中元回到吴勤的府邸，冲吴勤打了个招呼，也没有说别的，只告诉他阿洛不适合住在这里，让吴勤随她心意，送一座围城与她落足栖身。
正准备走，黄毛儿自外面跑了回来，后面还跟着那只哈巴狗，这只哈巴狗是吴中元自现代带回来的，起初是被栓起来养的，待得熟了吴卿便放开了它，这时候没有哈巴狗，它也没有同类，便跟着黄毛儿到处乱跑，黄毛儿不怎么喜欢它，却也不驱赶它。
该吩咐的吩咐了，该安排的安排了，正事儿办完，该走了，不过也不能直接走，临走之前还得去见见姜大花。
去到崮山的时候是入更时分，赶上了饭点儿，于是跟姜大花和她的胖儿子一起吃了个晚饭，饭桌上商议了一些事情，包括黑寡妇那三千头牛羊如何安置，三千头牛羊不是个小数目，姜大花麾下有三座垣城，到时候一座垣城一千头。
姜南不在这里，据姜大花猜测姜南这时候应该在牛族和熊族边境，按照姜大花的意思，是希望他去边境看看姜南的，但他思虑过后没有接姜大花的话茬儿，这时候牛族正在和熊族对峙，他这时候过去会给吴熬造成很大的压力，在事情没有查清之前，最好维持目前这种微妙的平衡。
他虽然不方便亲自前去，却暗示姜大花可以走一趟，带上点儿吃的，就说是他送给姜南的，这样对牛族来说也间接表明了他的立场和态度，而姜大花本来就是牛族人，即便被熊族众人发现了，那也是姜大花个人的行为，不能代表他的立场。
吃过晚饭，吴中元命姜大花派人给他准备些吃食和干粮，然后让姜大花取来伤药，亲自帮他敷药，天地回生只能施展一次，愈合了七分，余下三分就得慢慢愈合了。
吴中元让姜大花亲自给他敷药也是为了体现对姜大花的亲近，这些事情只有自己人才能做。
平心而论，与黎万紫和吴勤相比，姜大花就是个莽夫，确切的说是个莽妇，此人生性率直，无甚心机，但为人正直，品德很好，当日姜百里等人夜袭大丘，姜大花没有乘人之危，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到了晚间，吴中元就住在崮山，跟姜大花谈到很晚，以褒奖居多，姜大花一人管理三座垣城压力最大，除此之外还告诉了她黎大寿等人正在为她打造专属的玄铁盔甲，姜大花是牛族人，生平从未穿过盔甲，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穿戴盔甲，免不得激动期待。
此外，玄铁盔甲是十八勇士的专属，不单单是一套盔甲，更是特殊身份的证明，承载的是无上荣耀。
次日清晨，吴中元准备动身上路，临走又给了姜大花一块承载着自身灵气的木板，此处离牛族和熊族边界最近，如果牛族和熊族爆发大规模的战争，得有人在第一时间通知他。
乱麻一般的琐事终于处理完了，重获自由，背上弓箭带上长剑，拎着干粮和盘缠，走喽……

第三百八十八章 再入南荒
吴中元虽然有重获自由的感觉却并不感觉轻松，因为他此番出来并不是游山逛景儿的，而是要做很多的事情。
需要做的事情太多，得好好捋一捋，可别一忙起来给忘了。
一，得去帮吴荻弄到旱魃的尸牙，吴荻修为太弱，徒有九阴血脉却不得施展诸多玄奇法术。此外，他有组建自己巫师队伍的想法，他肯定没时间搞这些，得吴荻来。
二，得去东海帮姜南寻找可以连身外之物一起变身的东西，这是一种特殊的果子，姜南变化兽身的时候兵器不能随之变化，这是以个很大的弊端，他日临阵对敌会多有不便，得设法帮她消除这个隐患。
三，得去南荒寻找那个名为高展的落魄狼人，此人知道狼王大墓的所在，只有找到此人才可能找到狼王大墓，只有找到狼王大墓才可能看到里面可能存在的壁画，然后通过壁画管中窥豹，部分还原当年蛮荒之战的真相，以此对敌人的实力有个大致的了解。
四，设法寻找余下的通灵神兵，通灵神兵内藏九天金简一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这东西对他倒是没什么吸引力，但是对别人还是很有诱惑力的，谁都知道九天金简包罗天地玄机，如果能到九天金简就能参悟天地玄机。
其实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所谓的天地玄机到底是什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九天金简就是天篆文册，相传天篆文册是后世奇门遁甲的前身，可能还包含了阵法和造物，之所以说可能是因为传说黄帝大战蚩尤的时候所用的指南车就是根据天篆文册造出来的，所以他才推测天篆文册里可能包含有造物的内容。
但这也只是他的推测，因为传说只是传说，跟实际情况是有很大区别的，他回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自己倒是成了黄帝，却没听说哪里有蚩尤，不过远古语言里倒是有蚩尤这个发音，是句骂人的话，就跟满语里的阿其那和塞思黑的意思差不多。
对于实际情况与传说不符，他也不是很在意，因为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如果他能赢得这场战争，他想让谁当蚩尤谁就是蚩尤，他想给后世留下什么样的传说就留下什么样的传说。
想到此处，本能的想到现代的一些情景，既然现代是人类说了算，那就说明明年将会爆发的这场耗时长久的六道混战最终是以人类胜利告终的。想到此处，心中稍安，但也只是稍安，并不是彻底放心，原因很简单，黄帝只是一个称呼，类似于后世的皇帝，并不是具体的指某一个人，如果他死了，还会有新黄帝出现，他如果战败了，还会有另一个人出来接替他继续打。在现代历史上，目前的这个时期属于远古时期，是没有精确纪年的，误差个几百年很正常，现代历史上关于这个时期的传说并不一定就是他留下的，也可能是他之后的某个人。
想到此处，便没有继续延伸扩展，深究这些没什么实际意义，总而言之通灵神兵的寻找要加快进度，这十八件兵器并不只是一件厉害的兵器，也不仅仅是里面藏有九天金简，它们更像是一个符号，一个代名词，谁得到神兵，谁就是上天选派给金龙的十八辅弼之一，事实是不是这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世人都这么认为，实际上通灵神兵也只是一件藏有九天金简的厉害兵器，只要找到了这些兵器，他将这些兵器送给谁，谁就是辅弼金龙的天选之人。
五，而今他已经晋身居山淡紫，除了大傻和黄毛儿，他还可以施展七窍灵通召御三只扈从，老瞎子说的没错，大部分的忠诚都是相对的，只有扈从和坐骑对他的忠诚是绝对的，危急关头可以放心依仗的只有扈从和坐骑，如果遇到堪用的，当尽快感召俘获。
道理谁都懂，但他心里却有顾虑，大傻先前险些被黎泰给杀了，他不但生气上火还牵挂忧心，扈从也好，坐骑也罢，就像自己的孩子，如果他日悲壮战死，他定会伤心难过。当日自大傻自天坑外杀掉了吴融的朱鹮和吴雷的白鹤，二人的悲愤和痛苦他至今记忆犹新，这梁子算是永远的结下了，哪怕有朝一日他与吴熬握手言而，这两个人也不可能与他化敌为友，他杀了二人的坐骑，二人恨他入骨。
施展七窍灵通捕获坐骑的性质有些像建立亲密的血缘关系，扈从和坐骑对主人是绝对的忠诚和服从，也正因如此，他日扈从和坐骑若是战死，主人都会非常痛苦，既然已经前瞻到了这一点，在对扈从和坐骑的挑选上就得遵循一个大致的原则，那就是得挑命长的，不容易死的。
提上日程的目前就这五件事情，后两件得靠运气，前面三件比较有针对性，但也并不急迫，沉吟过后，决定先往南走，去南荒。
由于不赶时间，便不曾召驭青龙甲，而是施展身法循着当年南下的路径往南飞掠，沿途偶尔可以看到举族北迁的车马队伍，这些小部落大部分都是北上投奔牛族的和鸟族的，熊族近些年萎靡不振，原本对熊族称臣纳贡的小部落都快跑光了。
路过南关的时候一群人正在朱雀所在的枯木下献祭，吴中元便没有前去打扰，为了体现对朱雀的尊重，改飞掠为步行，走过了那片区域。
吴中元的第一站并没有去山羊谷，而是去了当日遭受巨鬣狗和巨鹫伏击的山谷，由于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山谷里的尸体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森森白骨散落在杂草丛中。
来到这里的时候是下午未时，吴中元站在当日与姜南并肩拒敌的山腰，眯眼环顾周围的地势，与此同时自脑海里回忆当日遇袭的细节，有件事情他一直想不明白，那就是巨鬣狗和巨鹫为什么会攻击他。
当日和黑寡妇黎别往昆仑山兽族祭坛拿取玄晶的时候他曾经与狗王林仲交过手，在击败林仲之后他曾经问过林仲为什么要偷袭他，也问过林仲背后是谁在指使，但林仲并没有予以回答，只是叫嚣着要杀便杀。
目前已经可以确定那只红毛小狐狸就是兽王元神，巨鬣狗和巨鹫全是它的部下，但小狐狸对他并无恶意，且兽王元神不曾彻底苏醒，它的神识还不非常完整，自然不会授意巨鬣狗和巨鹫冲他下手。
如此一来问题就来了，巨鬣狗和巨鹫是受何人指使？要知道巨鬣狗和巨鹫是被困在兽族祭坛的，不可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可能清楚的知道他的行程安排，是谁将他的行踪告诉了它们？
这其中还涉及到一个调兵遣将的问题，既然狗王和鹫王被困在祭坛里，又是谁在控制和指挥巨鹫和巨鬣狗？
仔细想来，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妖王，因为妖魔皆由野兽化生，妖王和兽王很可能彼此熟识，而妖王与兽王麾下的大将很可能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再者，当日将他引入阵中，借助他的龙气破坏弱水龙泽外灵气屏障也是妖王所为，破坏弱水龙泽是要毁他根基，功败垂成之后妖王又试图害他性命，通过这两件事情不难看出这个一直不曾露面的妖王对他是心存恶意的，一直处心积虑的想要杀他。
自山谷进行了短暂的滞留之后，吴中元继续南下，傍晚时分赶到了弱水龙泽外围，他来这里有两个目的，一是重回故地，可以更好的回忆当日妖王试图攻入弱水龙泽的一些细节，二是见见吴晨，他想要组建巫师队伍，但检视血脉需要用到金龙龙骨，这里是伏羲女娲诞生之处，乃龙起之地，或许会有龙骨存在。
当日他曾经近距离的观战，敌人是从什么方位进攻的他能清楚的回忆起来，敌人当日的进攻是很有章法的，明显有人在暗中指挥，暗中指挥之人很可能就是妖王，那时妖王的神识是附身在绣娘身上的，而绣娘又被困在阵中，通过此事不难发现妖王的神识可以无视阵法和屏障与外界进行交流，这也解释了它为什么能够与被困在屏障里的狗王和鹫王进行沟通。
不过到得这时，他对妖王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妖王只是三族勇士对它的一种称呼，泛指妖物的首领，并不一定专指妖王，自暗中作祟的也可能不是妖王而是魔王。
除了猜测不用依据，任何的判断和推测都需要依据，他之所以有这样的推测有三方面的依据，一是魔道被封印在西方，而昆仑山兽族祭坛也在西方，这两道产生交集的可能性比较大。
二是魔族与妖族一样，都衍生于兽族，魔族与兽族也有可能彼此熟识。
最后一个依据就是当日进攻弱水龙泽的是那种人形怪物，这种怪物与西方传说中的魔鬼很是相似，很多人会刻意避讳东西方产生交集，貌似一旦联系起来就非常违和，但这只是强迫症在作祟，事实是地球是圆的，有东方就有西方，西方的魔鬼很可能就是东方的魔族。
但他最早发现这种人形怪物是自雅利安人的祭坛里，而雅利安人是外来人种，目前还无法确定这种人形怪物与雅利安人的关系，但他知道雅利安人藏在哪儿，待得见过吴晨，再往山羊谷去寻那落魄狼人，忙完这些之后可以去三星堆所在区域走一遭，看看那里现在是怎样一种情况……

第三百八十九章 熟悉的眼神
有三条通道通往弱水龙泽正中的岛屿，西南方向那条由牛族勇士把守，东南方向的由鸟族勇士把守，而吴晨把守的是正北方向的那条通道。
弱水龙泽外围的灵气屏障属于隐形屏障，但吴中元只要靠近弱水龙泽，屏障就会消失，弱水龙泽随之出现。
吴晨察觉到了异样，出来察看情况，见吴中元站在通道尽头，便迈步向他走了过来。
片刻过后，吴晨到得近前，自吴中元两步外站定，歪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吴中元说道，“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忙的抽不开身，也没能过来向你道谢。”
吴晨知道吴中元指的是他被吴巭送会现代之后，老瞎子和姜南等人过来向她索取灵石一事，便摆了摆手，“我知道你回来了。”
“我是不是不该回来？”吴中元问道。
吴晨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该不该回来，但你已经回来了。”
吴中元笑了笑，耸肩拿下包袱，自包袱里拿出两包干粮递向吴晨，“我带了点吃的给你。”
吴晨看了吴中元一眼，伸手接了，“这地方你最好少来。”
“我知道，”吴中元点了点头，“我以后尽量避免涉足这片区域。”
见吴中元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吴晨随口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吴晨虽然比他大不了多少，却是他的小姑，在她面前吴中元也不需要忌讳什么，“我需要可以检试血脉的龙骨却无处寻觅。”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龙骨？”吴晨反问。
“我不知道，”吴中元摇了摇头，“但我感觉这里可能会有。”
吴晨看了吴中元一眼，转身向沼泽中心区域的岛屿走去，不多时，带了一个小布包回来。
吴中元接过吴晨递过来的布包，道了声谢。
“姜正老谋深算，唯利是图，你要小心他和他身边的人。”吴晨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他和姜南的关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吴晨在担心姜南是姜正用来钓他的诱饵儿，也担心他会被姜正和姜南利用。
吴晨又道，“姜正当日提议推举你为黄帝乃是为了让你自立门户，彻底断绝与熊族的血亲关系，亦是为你迎娶牛族二贵人扫清障碍，最终目的是便于他日后离间挑拨，此人是只老狐狸，与他谋事要多加小心。”
“你放心好了，自我父亲将我带回熊族的那一刻起，我的身份就已经确定了，我永远都是熊族人。”吴中元正色说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晨大感欣慰，吴中元回归之后熊族并没有善待他，吴熬甚至屡次试图加害他，她很担心吴中元会将对吴熬的仇恨转嫁到熊族身上，而今吴中元明确表示他不会忘本，她心中的担忧便少了几分。
“我回去了，你也走吧。”吴晨转身迈步。
“你在这里待了多长时间了？”吴中元问道。
“有些年头儿了。”吴晨并不停步。
“熊族为何不派人来替换你？”吴中元又问，吴晨的年纪也不小了，一直独居在此，也没有个意中人。
“便是回去了，我又能做什么？”吴晨反问。
吴中元没有再说话，目送吴晨走远，吴晨的心情他也能够理解，对她而言吴熬和他同等远近，眼下二人搞的剑拔弩张，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保持中立，远离是非。
吴晨消失在通道尽头的山洞之后，吴中元转身离开，他没有打开那个布包，只是用手捏了捏，里面的那块龙骨长约三寸，略带弧形，应该是头骨的一部分。
秋冬季节天黑的早，这时候夜幕已经降临，吴中元收好龙骨，施出身法往东掠去，山羊谷离弱水龙泽并不远，就在弱水龙泽的正东方向。
山羊谷是夜市，这时候正是山羊谷最热闹的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先知先觉，在很多人看来明年才会来到的战事离他们很遥远，而且还有一部分人心存侥幸，不认为战争真的会发生，山羊谷还是之前的模样，几条街道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摩肩擦踵，热闹非常。
山羊谷有五条街，街道南北走向，吴中元是自西面来的，但他没有往别处去，直接去了最东面的那条街道，这条街上全是进行易换的人，上次他就是在这条街上遇到小狐狸和那个落魄狼人的。
这条街有三百多米长，从南到北走了半个小时，却没有看到那个名为高展的狼人，也没有遇到熟面孔，山羊谷是进行易换和消费的地方，你来我往，流动性比较大想遇到熟人并不容易。
从南走到北，又从北走到南，确定狼人不在此处，便往第二条街上寻找，第二条街上全是赌坊，一共有十几家，这时候赌博是不犯法的，都是开着门儿赌，也不用进去，自街上就能看到赌坊里的情景，狼人也不在这里。
第三条街是吃饭的地方，往复找过，也不见狼人高展的身影。
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吃饭，吴中元也有些饿了，自偏南的位置找了家饭馆儿坐下，换了点酒食，自角落里坐了。
店里坐的多是各处前来进行易换的人，中土三族偶尔也会过来易换一些必需品，此时店里一共有九桌客人，其中就有一桌牛族勇士，一共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年轻人，两个男的比他大不了几岁，也就二十五六，一个留着小胡子，一个白白净净没胡子，那女的年纪较小，当有十六七，由于背对他坐着，看不到正脸儿。
三族勇士外出公干穿的都是便服，但想要确定他们的身份也并不困难，一来口音在那儿，二来他们的兵器都随身带着，三族勇士所用的兵器虽然大同，却有小异，稍加留心就能看出来。
并不是所有吃饭的人都会高谈阔论，事实恰恰相反，出门在外的人在人多的地方很少会高声喧哗，吴中元倒是有心听其他食客说话，奈何他们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西面还有两条街没去，最西面的那条街是客栈，狼人不可能去那儿，因为它穷困潦倒，没钱住店，但第四条街是花柳巷，狼人可能会去那儿，尽管可能性也不大，但比住店的可能性大。
就在他喝完酒，端起饭碗准备吃饭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女勇士回头看了他一眼。
与对方视线进行了短暂的接触之后，吴中元发现这个女勇士有些眼熟，不过他可以肯定之前没见过此人，难道是跟他认识的某个人相像。
想到此处，便想做进一步的观察和比较，但那女勇士已经把头转了回去。
哪怕她转过头，吴中元仍然可以进行比较，灵气修为的提升可以全方位的提升人体机能，也包括记忆，他可以通过回忆进行比较。
最先进行比较的是姜南，得出的结果是不像。然后又比较了此前见过的几个牛族女勇士，好像也不像。
比较过后，没有发现这个年轻的女勇士跟谁相像，但先前那个女勇士回头看他的时候，他的确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吃过饭，吴中元端茶漱口准备走，就在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人，与人一同进来的还有浓烈的异味儿，就像狗淋了雨之后的腥臊气味。
待得看清来人样貌，吴中元大喜过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进来的竟然是狼人高展。
两年不见，高展穿的还是那身儿破褂子，只是更破了，两年之中它的修为也不见如何增长，虽能幻化人形尾巴却不曾隐去，仍然耷拉在屁股后面，手里抓的还是那把长刀，可能一直没卖出去就留作自用了，刀刃上有好几处崩口。
由于狼人身上的气味很难闻，进门之后屋里的食客大多皱起了眉头，那桌牛族勇士也不例外。
狼人貌似知道众人嫌弃它，表情有些不自在，硬着头皮走到柜台前，将手里的那把刀往柜上一放，“换坛酒。”
这时候金属是很值钱的，但酒水也很值钱，掌柜的嫌那把刀残破，便与之讨价还价，不过最终还是给了它一坛酒。
狼人也不多说，抱了酒坛转身就走。
牛族勇士的那张桌子位于柜台和大门之间，狼人自女勇士身后走过的时候，女勇士突然尖叫一声站了起来。
这声尖叫很是突然，所有人都被她吓了一跳，也包括抱着酒坛的狼人。
“涵妹，怎么了？”小胡子急切问道。
“雨涵妹妹，出了什么事？”小白脸也问。
那年轻的女勇士伸手指着狼人，一脸的委屈和愤怒，“浩然哥，子轩哥，它摸我。”
此言一出，一干食客无不心中暗喜，幸灾乐祸，这种事情免不得动手，有戏看了。
与众人的幸灾乐祸不同，吴中元此时满心疑惑，因为此前他一直在盯着狼人，狼人用左手抱着酒坛子，右手托着坛子底儿，根本就没摸她。
事发突然，狼人也是一头雾水，但它是个倔脾气，高声骂道，“哪里来的小騒蹄子，血口喷人，哪个摸你了？”
小胡子和小白脸本就气怒非常，听它还敢骂人，瞬时怒发冲冠，双双抽出随身佩剑，拉开架势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那女勇士以眼角余光偷瞄了吴中元一眼，而吴中元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这个眼神，又生出似曾相识之感，闪念之后骤然想起自哪里见过相似的眼神，猛然起身，沉声喝止，“住手！”
小胡子和小白脸正准备动手，听吴中元发声，小胡子气怒转头，“你是何人？”
吴中元没有接话，抓起放在桌上的长剑缓步向他们走了过去。
见吴中元貌似偏向自己，狼人便试图请他作证，“小兄弟，你看到了不曾，我何时摸过她？”
“我看的很清楚，你没摸过她。”吴中元正色说道。
见吴中元真的给自己作证，狼人如释重负，不曾干过坏事，底气便足，高声谩骂，只说女勇士诬陷栽赃。
绕过两张桌子，吴中元到得四人面前，直盯着那年轻女勇士的眼睛。
见吴中元目中无人，小胡子越发气恼，“拿剑背弓就当自己是练武之人了，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我是吴中元，你是谁呀？”吴中元歪头瞅他，这三人的名字在现代都烂大街了，他都懒得记。
小胡子和小白脸没见过吴中元，但这个名字却是如雷贯耳，面面相觑，愣在当场。
吴中元将视线移回到女勇士脸上，冷笑说道，“你胆子够大的呀，敢当着我的面儿杀人灭口，你屡次三番挑衅我，信不信封印消失之后我先灭了你那一道……”

第三百九十章 乱神
吴中元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担心受到殃及却滞留不去想要看热闹的食客，包括担心打坏家什器皿的店主和伙计，包括狼人高展，包括小胡子和小白脸，也包括那个年轻的牛族女勇士。
瞠目指的是因为恐惧，疑惑，震惊等原因而导致的瞪大了眼睛，所有人都在瞠目，但并不表示每个人瞠目的原因都一样，吴中元很确定这个年轻女勇士瞠目是因为没想到他能发现它的存在，可能也没想到他敢冲它撂下狠话。
他之所以能够确定，乃是因为此前他曾经与这个女勇士有过两度眼神接触，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此言不虚，至少对聪明人来说此言不虚，一个细心且敏感的人是可以通过对方的眼神判断出对方内心的心理活动的。
便是已经被吴中元的名头给吓倒了，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个男勇士也不能就此露怂，小胡子硬着头皮问道，“你什么意思？”
“底气不足，声音发颤，你在怕什么？”吴中元阴冷斜视。
小胡子不敢接话了，他硬着头皮开腔是想少丢点人的，未曾想吴中元一针见血，揭的他鲜血淋漓，弄巧成拙，丢人丢的更大。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吴中元已经动了杀机，小白脸也不例外，硬话他是不敢说的，只能尝试劝和，“大人，姜雨涵乃是牛族……”
“她比姜南的身份还要尊贵？”吴中元打断了对方的话。
小白脸话说一半就被吴中元堵回去了，姜南乃牛族二贵人，大姜嫡出，正统王族，谁的身份能比她更尊贵。
“你们是想留下看热闹，还是想留下殉葬？”吴中元冷声问道。
看热闹的心态并不难理解，一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是为日后嚼舌根吹牛逼收罗谈资，但是跟自己的性命相比，好奇心和吹牛逼都显得微不足道，吴中元此言一出，满屋子的食客呼啦一声跑了个干净，连伙计和店主也吓的躲进了后厨。
狼人也想走，但犹豫过后却留下了，可能在它看来此事因它而起，就此离开貌似不很妥当。
姜雨涵显得很是紧张，人走光了之后她越发紧张，眼神之中除了紧张还有惶恐，对于吴中元投过去的阴冷眼神甚是畏惧，不敢与之对视，不时看向小胡子和小白脸，眼神之中多有求助之意。
“别装了，”吴中元沉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伪装的本质是什么？是欺骗，是对我的蔑视，说明在你看来我很愚蠢，缺乏分辨是非真假的能力。”
“大人，您在说什么，我怎么……怎么听不懂……”姜雨涵磕磕巴巴。
“真的听不懂？”吴中元冷笑。
“是的。”姜雨涵惶恐点头。
吴中元说道，“你随时可以抽身退走，但你并没有那么做，你为什么不走？想做出种种假象，乱我心神，让我怀疑自己的判断？”
姜雨涵紧张旁顾，一副受了委屈寻求庇护的神情。
“如果你想开诚布公的与我谈一谈，我还愿意给你这个机会，虽然你之前屡次想要害我。”吴中元说道。
“大人，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姜雨涵眼圈泛红，想哭。
“行啊，既然你喜欢伪装，我就先不拆穿你，”吴中元拉过一条凳子坐了，“来，咱们坐下说。”
三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坐。
狼人抱着酒坛站在一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吴中元说道，“我已经识破了你，你却没有急着离开，你之所以不走是因为在你看来我奈何你不得，我说的对不对？”
姜雨涵始终在装委屈，抿着嘴不接话。
吴中元将长剑横放桌上，“其实你错了，我的这把长剑可以斩杀元神灵识，我刚才如果拔剑，你已经死了。”
姜雨涵没有反应，亦不曾接话。
吴中元知道她不会接话，又说道，“我之所以不杀你并不是因为你附身在这个女勇士的身上，一个牛族的勇士还不足以令我投鼠忌器。我不动手也不是不确定自己的判断，事实上我很确定你就在她的身上。我不动手是因为我想跟你说几句话，我也知道你不会回答，而我也不用你回答，我来说，你且听着。”
“兽族的祭坛我已经去过了，也与林仲动过手，”吴中元说道，“但我没有杀它，打狗还得看主人，它是兽王麾下，兽王元神对我颇为友善，我如果在这时候杀了林仲，就是不给兽王面子，此其一。其二，我不杀它是不想让你的伎俩得逞，你蛊惑巨鹫和巨鬣狗伏击我乃是借刀杀人之举，如果我因此向兽族寻仇，就中了你的挑拨离间之计，我们打的头破血流，你就中得利，好事儿都让你一个人得了，怎么就你聪明，别人都是傻子？实话告诉你，我不怕得罪任何人，也不惧和任何一道开战，但我不会去得罪不想与我为敌的人。”
吴中元说到此处，姜雨涵懦懦的想要接话，吴中元抬手阻止，“你别说了，你早已暴露，只是自欺欺人的狡辩遮掩，你只看你都做了些什么，附身娼人，矫揉造作，惺惺作态，藏头露尾，卑劣丑陋，做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你大小也是一族君王，怎地丝毫不顾及威严体面？”
吴中元言罢，姜雨涵脸上仍然那副无辜神情。
吴中元笑道，“你不用心存侥幸，稍后我就能逼你露出马脚，现在你给我竖起耳朵听着，我这是对你最后的警告，打这一刻起，如果你仍然执迷不悟做些下三滥的事情，封印消失之后我会率先冲你开战，你可别机关算尽，最后却给自己惹祸招灾，到时候便宜没占到，反倒给别人做了嫁衣。”
“大人，您真的认错人了，我当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姜雨涵语带哭腔。
吴中元现在很难受，确切的说是附身于姜雨涵的妖王令他很难受，此人正在挑战他的意志和自信，不见棺材不掉泪，直到现在还在装，还装的那么像，如果这时候他因为对方的种种表现而怀疑自己判断的正确性，以后就会失去自信，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就会彷徨纠结，对自己产生怀疑，不得及时作出准确的决定。
阴暗，阴险，诡诈，狠毒，没有底线，这是妖王给他留下的印象，尽管时至今日他仍不能确定此人究竟是妖王还是魔王。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没有任何人能够不受外界环境的影响，任何看到的东西和经历过的事情都会在心里留下记忆，对于这种肮脏卑劣的东西，没必要进行深究探寻，不但脏眼，还脏心。
想到此处，吴中元离座起身，“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如果你是个识相的，以后就别来惹我，如果你不识相，还想试图与我做对，封印消失之后我就先剿灭了你，老子乃金龙临凡，你算个什么东西！”
坏人最不怕的就是好人，最怕的就是比它还要坏的人，吴中元最后这句话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打压对方的气势，令对方自惭形秽并产生自我怀疑。
吴中元拔出长剑，鄙夷冷笑，“你自认为装的很像，天衣无缝，实际上你破绽百出，拙劣肤浅，我数三声，如果你还不走，我就连这个女勇士跟你一起杀掉。”
吴中元此言一出，姜雨涵面露惊恐，而小胡子和小白脸则面色煞白，小胡子忙不迭的摆手，“大人，使不得啊。”
“大人，你可要明察秋……”
不等二人说完，吴中元就起脚将二人踹飞了出去，这里的房子都是木头做的，吴中元这两脚都是用上了灵气的，小胡子撞破东墙飞了出去，小白脸撞上了门口的门柱，吐血扑倒。
外面惊呼一片，吴中元面色如常，“一。”
几乎无有停顿，一喊完紧接着就是二，与此同时金色长剑突然变色，漆黑如墨，龙形剑气骤现。
“三。”喊三的同时，长剑挥出。
一声惨叫，姜雨涵血溅当场。
干脆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你是何人，怎么……啊~”姜雨涵手捂脖颈悲呼尖叫，她伤势严重，大量鲜血自其脖颈出狂泻喷溅。
吴中元森然一笑，还剑归鞘，“真以为老子会投鼠忌器，瞎了你的狗眼。”
见姜雨涵捂住脖颈自地上抽搐挣扎，小白脸吓的面无人色，连滚带爬的挪过来尝试援救，但姜雨涵的脖子被吴中元豁开了偌大一个口子，已经伤及动脉，他哪里止得住。
“放心吧，她死不了。”吴中元端起茶壶喝了口水。
喝水的同时，小胡子踉跄的冲过来与他拼命，被他随手推开，“滚一边去。”
这时候左右街道上的行人都知道店里发生了巨大的变故，纷纷驻足围观，吴中元放下茶壶，随手一挥，姜雨涵脖颈上的伤口瞬时愈合，但姜雨涵并不自知，仍在地上翻滚挣扎。
“行了，别叫了，起来，我有话问你……”

第三百九十一章 狼王大墓
姜雨涵受惊不小，哪能说停就停，又呻吟了几声方才回过神来，在小胡子和小白脸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失血过多，很是虚弱，面如白纸。
“知不知道我是谁？”吴中元歪头看她。
姜雨涵没有回答吴中元的问话，而是惊恐的看向小胡子和小白脸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二人原本还不甚明白，姜雨涵此言一出，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吴中元并没有看错，此前姜雨涵的确被鬼魅附身，连先前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你最后记得的事情是什么？”吴中元问道，他并不知道妖王是何时附身此人的。
“我们一直在吃饭啊。”姜雨涵神情茫然，言罢，疑惑的看向小胡子，“究竟出了什么事？”
小胡子尚未答话，吴中元自一旁接过了话头儿，指着狼人冲姜雨涵问道，“它可曾摸过你？”
“我没见过它，你是何人？”姜雨涵疑惑发问。
吴中元笑了笑，“我是谁不重要，不过你得好好谢谢这两位兄弟，他们为了救你当真是奋不顾身哪。”
听得吴中元言语，小胡子和小白脸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吴中元知道二人对他心有不满，但刚才的那种情况他必须表现出辣手无情，不然震不住妖王，当日他和七儿绣娘同困阵中，明知二人之中有一人是妖王，却一直没有痛下杀手，妖王很可能由此判断出他心地仁善，不愿伤及无辜，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等同抓到了他的弱点，这次如果仍然犹豫不决，瞻前顾后，以后妖王就会利用他的这个弱点，很可能还会冲他身边的人下手。
实际上他想保全姜雨涵的性命并不容易，计数时的语速和停顿间隔，以及出剑时的力度都需要慎重拿捏，不到最后时刻妖王是不会逃走的，但到了最后时刻他也很难收得住手，还好，他有天地回生可以依仗，如若不然姜雨涵这时已经枉死了。
吴中元知道街上有人围观，也知道自己出手将姜雨涵“起死回生”震住了众人，机会难得，便显露傲气，“老子乃金龙临凡，练就无上神功，大胆妖王竟敢冲我挑衅放肆，若是再不收敛，他日封印消失天下大乱，当先寻到妖族，灭杀了你们才得痛快！”
用现在的话说吴中元很不低调，不但不低调，还很高调，但他也是无奈之举，虽然四方神兽即将殡天，五道封印即将消失一事已经广为人知，却并没有引起众人足够的重视，得趁这个机会告知众人危险即将来到，让众人不要心存侥幸。
此外，也是趁机打个广告，给自己脸上贴贴金，倒不是为了满足虚荣心，而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小部落前去投靠，以此提升壮大自己的实力。
这么做也是为了削弱敌人的实力，历史的经验教训是深刻的，抗战时小鬼子投入兵力不过一百万，而为虎作伥的汉奸竟然多达三百万，事实已经证明敌占区的民众是很容易当汉奸的，可不能高估了人性，与其让他们留下当汉奸，倒不如提前把他们迁往中土。
吴中元无心多做停留，便喊了店主出来，扔了枚补气丹药过去，“拿去，修好门墙，先前那几桌食客吃的东西也算在我账上。”
店主接了补气丹药在手，就像接了个烧红的烙铁，吴中元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哪里敢要他的丹药，但想要退还，又怕惹怒他，只是怯怯的念叨用不了这么多。
“若有剩余就挂在账上，日后若是遇到饥饿之人不妨施舍些饭食给他们。”吴中元说完冲狼人使了个眼色，带上自己的东西转身向外走去。
狼人会意，抱着酒坛子跟了出去。
外面街道上聚集了不少人，见吴中元出来，纷纷让路，吴中元往南走，狼人自后面跟着。
到得无人处，吴中元低声问道，“老哥儿自哪里落脚？”
“怎地？”狼人不明所以。
“我有要事向老哥儿请教。”吴中元说道。
“西南林中有处山洞，离此不是很远。”狼人说道。
吴中元做了个手势，狼人会意，先走带路。
狼人走的很快，途中吴中元便没有与它进行交谈，一炷香之后到得狼人所说的那处山洞，这是一处位于山腰阳坡的山洞，不是很大，洞里也没有铺盖，只在角落里有些干草。
山洞里并不整洁，狼人有些不好意思，进来之后放下酒坛，手忙脚乱的收拾出了一片干净区域，“请坐，请坐，你看我这乱的……”
“老哥儿平时就住在这里？”吴中元坐下之后随口问道。
“有时候会，有时候在别处，”狼人坐到了吴中元对面，可能是知道自己身上气味难闻，便离的有些远，足有一丈，“大人找我有什么事？”
“老哥不用客气，你不是我的下属，喊我名字就好。”吴中元说道。
“那怎么成，那怎么成？”狼人有些手足无措。
“老哥不必见外，去年年初我们曾经见过面。”吴中元说道。
狼人明显不记得吴中元了，但它又不能明说，只得含混的应着。
闲话说完，吴中元涉入正题，“你可知道刚才它为何要加害于你？”
狼人摇头，直到现在它也是糊涂的。
“老哥儿可是姓高名展？”吴中元笑问。
狼人貌似没想到吴中元会知道它的名字，大感意外，“这人名儿是别人给我起的，少有人知，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哥儿可认得万事通？”吴中元问道。
“要饭的瞎子？”高展反问。
吴中元笑着点了点头，“是他告诉我的。”
见吴中元并不严肃，高展也逐渐放松了下来，“我跟瞎子很熟的，后来他不见了，我还寻人问，说是被人带走了，临走之前还请他吃了顿好的，原来他跟你走了啊。”
“对，他现在帮我出谋划策。”吴中元说道。
“他哪会出谋划策，你可别听他的，我认识他好多年了，他只会说好听的哄你高兴。”高展也是个直性子。
吴中元笑了笑，什么叫真人不露相，老瞎子就是。
“你还没说呢，妖王为什么要害我？”高展问道。
“它可能知道你的来历，担心我找到你之后会泄露它们的秘密。”吴中元卸下箭囊，取出一块麻布，拔出箭矢进行擦拭。
“我都不认识它，如何能知道它们的秘密。”高展疑惑皱眉。
吴中元说道，“据老瞎子所说，老哥儿的先祖曾经追随伏羲女娲平定六道，可有此事？”
“这倒不假，”高展点头，“但那都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我爹死的时候我还不大点儿，是我娘跟我说的，但它知道的也很少，只知道祖上曾经出过一个英雄，别的便不知道了。”
“听老瞎子说，老哥儿祖居之地有一处狼王大墓。”吴中元随口说道。
“这老东西乱嚼舌头，”高展随口骂道，言罢，可能感觉这么说不太妥当，便改口问道，“确有此事，你问这个做甚么？”
吴中元不答反问，“不知那大墓保存的可还完整？”
“你到底想干什么？”高展突生警觉，“那可是我祖宗，你不会想挖它的坟吧？”
说到这儿，不将前因后果详细说给高展听就不成了，于是吴中元便耐着性子将目前的情况跟高展说了一遍，哪怕他力求简单明了，也足足说了半个多小时。
虽然理解吴中元的处境，高展却并不愿意，“当年的勇士有十八个，你怎么不挖别人，偏偏挖我家祖宗。”
说实话肯定是不行的，只能唬它，“因为妖王已经盯上你了，很快它们就会顺藤摸瓜找到那里，破坏坟墓并毁掉里面的线索。”
“啊？”高展皱眉咧嘴。
吴中元没有接话，换了支箭矢用麻布擦拭。
踌躇良久，高展哭丧着脸问道，“墓里有什么呀？”
吴中元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可以放心，不管里面有什么我都不会拿，更不会移动先人的尸骨，我只想看看墓里有没有与当年洪荒之战有关的线索。”
“如果我们先进去了，是不是妖王就不会再去了？”高展问道。
“它们的目的是阻止我探寻它们的底细，如果我们先进去了，它们也就没有前去破坏的必要了。”吴中元说道。
“那行吧，我带你去。”高展勉强同意，“对了，你当真是金龙临凡？”
吴中元正色点头，转而放下手中的麻布和箭矢，敞开衣襟，展示胸前龙头。
看到龙头，高展顾虑尽去，撑臂起身，“走吧。”
吴中元收好箭矢和麻布，站了起来，“离此多远？”
“半天路程。”高展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
高展刚换了一坛酒，不能随身带着，便抱到角落里用干草盖了，不放心，担心被人发现，又抱出去另寻地方藏匿。
“老哥儿，中土之外的地方以后都不安全了，待得此事毕了，你往中土去吧。”吴中元说道。
高展闻言面露喜色，“我乃异类，能去吗？”
“能，”吴中元点了点头，“饮马河的黑寡妇正在举城南迁，我已经辟出专属城池供它们栖身落脚，你往那里去，日后便不用为生计发愁。”
高展大喜过望，连声道谢。
二人离开山洞，连夜上路，赶去狼王大墓……

第三百九十二章 识人
高展是深红灵气，会些身法，吴中元放慢速度迁就它，与它同行向南。
见高展一直拼命赶路，吴中元就让它稍微慢一些，不用太过焦急。
“快些去了，可不能让妖王抢了先。”高展气喘吁吁。
吴中元笑了笑，高展并不知道妖王的本体仍处于封印之中，眼下只能利用元神影响和控制他人，而它所能影响和控制的人灵气修为都不会很高，就算在受到他严厉警告之后仍不知收敛，也翻不起多大浪来。
一个时辰之后，高展撑不住了，慢了下来。
见它疲乏，吴中元便提议休息，高展连连摇头，“我倒不累，只是两条腿走路总不得便利，不如我现出兽身自林中奔跑，大人自天上跟随。”
吴中元摆了摆手，“不急，坐下歇会儿，把狼王大墓的情况跟我说说。”
高展想了想，点头同意，“好，咱往高处去，免得有人偷听。”
吴中元点头同意，二人又行出十几里，自一处山顶停了下来，高展搬来一块石头给吴中元坐，自己走到吴中元对面席地而坐。
看得出来，高展并不习惯伺候人，可能自忖有讨好嫌疑，搬石头的时候表情不很自然，有些尴尬。
坐下之后，高展又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吴中元斜对面，它之所以换位置是因为它先前坐的地方是上风头儿，山风刮来，会将它身上的异味吹向吴中元。
吴中元很喜欢细心之人，便对它高看了几分，此人乃狼王后裔，身上流着先祖的血液，忠诚这东西也是血液里带的，虽然此人目前修为低劣，如果它品德不差，可以考虑提携重用。
有了这种念头儿，便开始留心观察，坐下之后也并没有急于追问狼王大墓的情况，而是问了问它这些年的境遇。
身为领导可以不能打仗，却必须做到知人善任，说白了就是会看人，随着高展的讲述吴中元很快就对它有了大致的了解，如果言语粗俗是没素质的表现，那此人就属于没素质的那类人，时不时的爆几句粗口，指天骂地，愤愤不平。
而它之所以戾气这么重也是有原因的，这家伙从小到大一直在倒霉，五岁死爹八岁死娘，独自一人住在一处山谷里，那处山谷是它爹娘留给它的地盘儿，约有三里方圆，那片区域其他猛兽进不去，它在里面还是很安全的，但它也不能一直待在山谷里不出来，年纪稍微大点儿就离开山谷出来闯荡，什么都不懂，修为也不行，还不懂得低头变通，好多次险些被人打死，“人”在这里只是个泛称，实则伤害它的更多是道行比它高的异类，其中又以同类居多。
挨打其实并不是个坏事儿，至少证明此人没有奴性，其实不管人还是禽兽，想要不遭受攻击和排挤只有两种选择，一是委曲求全，忍气吞声，老老实实当个老好人。还有一种选择就是打出威严，让别人不敢招惹，高展明显不属于前者，而做后者自己实力又不够，所以才会经常挨揍。
既然是好多次险些被人打死，又能说明它总是挨揍却始终没有被人打服，打不服也是个好习惯，碰次壁就一蹶不振的人是不可能有大出息的。
高展活的年头儿并不长，从出生到现在也就三四十年，具体多少年它也记不住了，它与那些活得久了有了道行才能变化人身的异类不同，在它父亲的帮助下，它很小的时候就能幻化人形，但是后来它爹死了，就没人指导它了，所以直到现在它也不能自人形和兽身之间进行彻底的变化。
既然高展很小就可以幻化人形，就说明它不是普通的野狼，而高展自己也这样认为，南荒有个狼族，族人的情况跟它差不多，它也曾尝试去接触狼族，却不被狼族所接纳。
通过问答来了解一个人其实并不全面，还得再加上自己的观察和判断，对于高展这个不是人的人，吴中元的印象还是不错的，首先可以确定这个人有骨气，打不服就是有骨气。还有就是这个人比较仗义而且有正义感，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此前他出面帮它作证，还了它清白，高展一直留在原地等他把事情处理完才跟他一起离开，而且事后还善意的提醒他老瞎子只会说好话，没什么真本事，一个处事圆滑的人是不会说这种话的，因为很容易出力不讨好。
再者，此人敬天法祖，不愿破坏祖先的坟墓，直到确认他是金龙临凡方才勉强同意。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家伙的修为虽然不算高，却也有深红灵气，大事儿干不了，打家劫舍总是能的，但它并没有那么做，上次见它它就穿着这身儿破褂子，现在还是这身儿破褂子，这都快两年了，它就没换过，换了新衣服不能说明它去偷去抢了，但一直没换衣服却能说明它没有偷抢，这个逻辑是成立的，因为它如果真的去偷去抢了，不可能这么穷困潦倒。
再有，一把破刀也用了两年，到最后还用它换了酒，就是个拐棍儿拿两年也有感情了，还别说是兵器，此事也能说明两个问题，一是这家伙嗜酒贪杯，二是此人有自己的道德底限。
看到优点的同时，吴中元也看到了它的缺点，此人缺点也很多，格局偏低，很是粗俗。野性难驯，年龄偏大，由于生活没有规律且好酒贪杯，元气损伤的很厉害。还有就是此人死要面子，说起之前与人争斗落败，总是给自己寻找各式各样的借口。
找借口给自己开脱个很大的毛病，等同不能正视差距，不敢面对失败。不过换个角度看，也能说明它渴望成功，不甘心失败，虽然是缺点，却比那些总是利用自嘲自贬来自我解围，不思进取，甘于平庸的人要好上很多，至少它对出人头地有着强烈的渴望。
高展一直担心闲聊会耽误正事儿，而吴中元一直在问，它又不能不说，好不容易等吴中元不问了，便岔开话题，主动讲说那处狼王大墓的情况。
狼王大墓就在它生活的那处山谷里，与寻常地下坟墓不同，狼王大墓是一处由青石垒砌的地上陵墓，上窄下宽，高约七丈，占地也有七丈见方，由于山谷之中有溪流，湿气较重，南方温度又比较高，故此陵墓上常年生长着厚厚的青苔。
那处山谷自外面是看不到的，想要进入山谷必须遵循特殊的步骤，听到这儿吴中元心里就有数了，狼王大墓所在的山谷很可能有阵法保护。
“既然别人进不去，你为何还担心会被妖王抢了先？”吴中元随口问道。
“万一妖王道行精深，能知道我心中所想怎么办？”高展答道。
“放心好了，它没这本事儿，”吴中元摇头说道，感觉说的过于绝对，又补充了一句，“至少现在没有。”
“以后就有了？”高展追问。
吴中元再度摇头，“不清楚，我正是因为对它们知之甚少，所以才会多方查找当年洪荒之战遗留下的线索。”
“哦。”高展点头，“大人，歇的差不多了，咱走吧。”
“嗯。”吴中元站了起来。
“似先前那般赶路太过……”
吴中元知道高展想说什么，不等它说完就摆了摆手，“没事儿，你随意。”
高展没有自吴中元面前现出原形，而是跑出十几丈脱了裤褂抖身化作一头巨大黑狼，其体形跟成年公牛大小差不多，怒睛利齿，甚是骇人，只是肚皮干瘪，瘦骨嶙峋，弱了不少威势。
高展衔了衣服自林下快速奔跑，现出原形之后高展本体的优势显现了出来，其移动速度比先前快了两倍不止，但它是自林下穿行，而吴中元是自天上飞掠，故此仍然跟的很是从容。
动身之后，吴中元冲大傻送出意念，命它赶来南荒，根据高展先前描述的情景，那处石塔的形状应该与金字塔有些相似，七丈就是二十多米，不算很大，但也不算小了，靠人力肯定打不开，只能把大傻调来。
高展自林下狂奔，吴中元自天上飞掠，如此一来二人也就无法进行交谈，一个更次之后前方出现了一条由西北流向东南的溪流，高展停下喝水，随后幻化人形套上了衣裤，“大人，快到了。”
吴中元这次出来没有携带提升类的补气丹药，但黄色的补气丹药带了不少，也不是他有心带的，而是临走的时候姜大花送给他的盘缠，见高展疲惫不堪，便拿出几枚丹药递了过去。
这时候还没有通用货币，丹药属于硬通货，比后世的黄金还要贵重，吴中元此举直接把高展搞愣了，“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收着吧，以后用得着。”吴中元再递。
高展惶恐非常，连连摆手，只道使不得。
吴中元瞅了高展一眼，随手将丹药扔了出去，转身走到溪边掬水洗脸。
吴中元扔过去的丹药共有四枚，高展只接到了两枚，余下两枚掉进了溪边的石缝里，高展慌忙寻找，寻到之后拂去灰土，战战兢兢的托在手里，还也不是，不还也不是。
吴中元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滴，“还有多远？”
“不过两三里，就在上游。”高展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转而自包袱里拿出两个饼子，自留了一个，扔给高展一个，“走吧。”
这时候出门带的干粮大多是饼子，但饼子跟饼子是不一样的，吴中元带的干粮是姜大花差人给他特制的，吴中元自己吃的是添加了果仁和果脯的，而扔给高展的则是加了鹿肉丝的，高展何曾见过如此精细的食物，也不舍得吃，将饼子和丹药小心收好，转身向下游走去。
“你干什么去？”吴中元问道。
“回去呀。”高展说道。
“你不是说在上游吗？”吴中元又问。
“哦，是在上游，但是得绕着走。”高展解释。
吴中元没有再问，吃着干粮跟在高展身后。
二人目前在小溪的东面，下行几十丈，小溪改流正东，高展跨过溪流，到得小溪西面，然后转身上行。
吴中元对阵法不很精通，也不知道这种阵法的具体起效原理，这时大傻还没有赶到，他也不确定自己进入山谷之后大傻能不能找到它，不过进出山谷也不是很麻烦，可以先进去看看，如果大傻进不去，可以再出来接它。
上行两三里，周围的景物突然发生了变化……

第三百九十三章 狼族心法
这是一处宽阔的山谷，地势很是平坦，山谷里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鹅卵石，一条不大的溪流自山谷东侧潺潺流过，在山谷正中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石塔，其形状与西方的金字塔很是相似，但也有本质的不同，西方的金字塔多有八个面，而眼前的这座石塔只有四个面，东南西北每一面都非常规整。
由于山谷里温度较高，湿度又大，石塔上长满了厚厚的青苔，整个石塔呈墨绿色。
山谷西侧靠近山体的地方有处山洞，山洞外面有盘很大的石磨，石磨周围散落着几个破旧的木桶和木盆，还有一些别的杂物，那里想必就是高展居住的地方。
见石塔完好如初，高展暗暗松了口气，“大人，到了。”
吴中元此时正在观察那座石塔，听得高展言语，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接话，远处的那座石塔年代非常久远，古老的东西总会给人一种神秘和厚重的感觉，令人在心存敬畏的同时生出探究的欲望。
“大人，去家里坐坐吧。”高展邀请。
吴中元点了点头，跟着高展往那山洞去，高展所居住的那处山洞洞口很是规整，明显是人为开凿。
山洞里的空间比吴中元想象的要大的多，足有几百个平方，四壁和洞顶都留有斧凿的痕迹，洞里有些石质的生活器皿，但大部分已经损坏了。
高展是个邋遢汉子，没有收拾卫生的习惯，洞里乱的很，异味也很重。
“这里只住了你们一家三口？”吴中元随口问道。
“是啊，怎么了？”高展反问。
“没有其他人？”吴中元又问。
高展摇头，“没有。”
吴中元没有再问，转身离开山洞，走到石磨前观察打量，根据山洞的大小不难看来这里曾经住了不少人，而洞外这盘石头大磨也间接佐证了这一点，这么大的磨盘，研磨的谷米足够几十个人吃。
自磨盘附近进行了短暂停留之后，吴中元向东面的石塔走去，走出不远突然发现地上有块洁白的石头，弯腰捡起定睛打量，是块质地很好的玉石，用现代的话说就是上好的水磨籽儿料。
玉石这东西在这时候是不值钱的，如果在现代这块玉石至少能换辆小汽车，但是在此时它一文不值，一件东西的价值有时候并不取决于这件东西本身，更多的取决于公众对它的认可程度。
检视玉石的同时，无意之间发现乱石下面好像有块平整的石板，扔掉玉石，移走上面的鹅卵石，石头下面的石板显露了出来，石板很大，也很厚，貌似是石路的一部分。
“这里原来有条石路通向大墓。”高展在旁解释。
听得高展言语，吴中元心里有数了，“这里离狼族有多远？”
“两百多里。”高展手指西南。
“狼族原来就住在那里，还是之后搬到那里的？”吴中元又问。
“不知道。”高展摇头。
“你很可能是狼族的族人，”吴中元说道，“你住的那处山洞应该就是狼族用来守灵的地方。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它们离开了这里。”
“我娘从没跟我提起过这事儿，不过我也怀疑我是狼族的，但我去寻它们，它们对我很是排斥。”高展说道。
“怎么个排斥法儿，具体说说。”吴中元站起身，向石塔走去。
高展跟在后面，“就是不收我，撵我走。”
“你有没有将这里的事情告诉它们？”吴中元又问。
“说过，但我没跟领头儿的说，”高展神情怏怏，“我只跟六姑说过。”
“六姑是狼族的女子？”吴中元随口问道，这时候姑并不一定就是女性长辈，很多女子都会用这个字做名字。
高展点了点头，“要不是跟它相好我才不去投奔狼族，我在外面好吃好喝，还用去看它们脸色。”
“后来怎么样了？”吴中元笑问。
“哪还有后来呀，”高展哭丧着脸，“狼族不要我，它也就不能跟我了。”
“你的灵气修为哪儿来的？谁教给你的练气方法？”吴中元走到石塔近前步量石塔的大小，高展先前所言不差，石塔确是七丈见方，仰望高度，应该也是七丈，自古至今数字都是有讲究的，九为君王，七为诸侯，石塔建造遵循七数，取的应该是诸侯之意，要知道狼王虽然为伏羲女娲麾下十八勇士之一，其自身也是狼族的王者。
吴中元步量石塔大小的同时高展说道，“我爹教给我的，但我那时候还小，练气的口诀没记住多少。”
“你娘不会练气？”吴中元又问。
高展摇头，“不会。”
“令尊临终前没有将练气口诀留给你？”吴中元问道。
听吴中元以‘令尊’称呼自己的父亲，高展面露感激，“它就我一个儿子，不给我给谁，不过我和我娘都不认字儿，也看不懂竹板上的那些练气口诀。”
“竹板？什么竹板？”吴中元回头看它。
高展伸出右手，“巴掌大的两块竹板，上面刻着字儿。”
“竹板呢？是不是让你送给六姑了？”吴中元问道。
高展愕然瞠目。
虽然高展没有回答，但看它表情吴中元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家伙没什么阅历，被人家用美人计给坑了。
高展后知后觉，“大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吴中元没有回答它的问题，而是问道，“你将竹板送给六姑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有些年头了，我出去没多久就遇到了六姑，我当时受了很重的伤，是它救了……”
“你真是色迷心窍啊，”吴中元皱眉瞅它，“这么多年你还没反应过来？你被人骗了，它跟打伤你的人是一伙儿的，人家是联手算计你，为的就是骗走你爹留给你的练气法诀。”
“大人，你有所不知，六姑对我情深……”
“行了，行了，我只问你，当年打伤你的是不是狼族人？”吴中元问道。
高展皱着眉头不吭声儿。
“好，我再问你，自那之后狼族头领是不是灵气修为突飞猛进？”吴中元又问。
高展仍不接话，沉默良久，自言自语，“它不像是在骗我。”
吴中元无奈摇头，不是每个人都能保持清醒，也不是每个人的思维都很清晰，见高展仍不醒悟，吴中元又道，“怎么那么巧人家刚把你打伤它就出现了？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长的又不英俊，武功又差，也没什么家产，人家凭什么喜欢你？”
“大人，你怎么知道六姑先喜欢我？”高展一脸的惊讶加佩服。
“因为类似的事情我遇到过。”吴中元又瞅它，当日赵颖就是主动靠近他的，不过他比高展冷静，当时就起了疑心。
“大人，看你年纪也不大，怎么经历这么多？”高展问道。
“别管我年纪大不大，我已经三世为人了，什么没见过。”吴中元说道。
“什么叫三世为人哪？”高展不明所以。
“行了，行了，别问了，我说了你也不懂。”吴中元没法儿向它解释自远古时期和现代多次往返的离奇经历。
高展懦懦答应，想了想，又忍不住问道，“大人，照你这么说，六姑真的是在骗我？”
吴中元懒得理它，围着石塔仰望观察。
他自前面走，高展就自后面跟着，“要是它真的在骗我，那竹板我得要回来。”
“那也得人家还你才行啊，”吴中元没好气儿，“别要了，拎几刀点心去谢谢人家吧。”
“它骗我，我还去谢它？！”高展瞪眼。
“对呀，谢谢人家骗了你的练气心法还没杀你灭口。”吴中元说道。
高展这才听出吴中元在噎它，既堵心又上火，闷头跟在吴中元身后。
“行了，别生气了，等我忙完手头的事情，陪你去一趟狼族。”吴中元随口说道。
高展闻言喜不自胜，连声道谢。
吴中元摆了摆手，转而提气轻身，跃上塔顶，居高环视之后眉头大皱，糟了，这处大墓被人动过了，在北面偏上区域有个洞……

第三百九十四章 狼王的兵器
发现异常，吴中元立刻气出涌泉吸附石壁前往查看，洞不大，但也不小，约有碗口粗细，洞口周围散落着一些石屑。
石塔上别的地方都长满了青苔，唯独洞口周围缺失了一片，这便说明这处孔洞是近期才出现的。
再细看，不对，缺失青苔的地方已经开始生出新的青苔了，只是非常稀薄，不似周围的青苔那般浓密。
“大人，出了什么事？”高展自下面喊道。
“塔上有个洞。”吴中元说道。
高展闻言面色大变，快跑几步纵身跃起，石塔很高，它难能一跃而至，而它只有升玄修为，灵气不得外放，无法似吴中元那般穿透湿滑的青苔吸附石壁，只跳出不足三丈就抓挠着滑了下去。
吴中元捺量了一下孔洞的大小，不足二十公分，随后又检视了一下孔洞内壁，发现很是光滑，不像是动物挖掘所致，要知道擅长挖掘的动物也只有那么几种，好像没有体形这么小的。
此外，这处孔洞位于石塔偏上区域，坡度很大，擅长挖洞的那些动物也爬不上来。
高展连冲几次都滑了下去，急的自下面大声吆喝，“大人，咱来晚了？”
吴中元没有接话，只是冲其抬了抬手，示意稍安勿躁，转而专心检视洞口附近的情况，洞口周围的青苔上散落着不少石屑，但这些石屑有不少已经长在青苔里面了，这也能证明这处孔洞并不是近期出现的，根据新近长出的青苔大致估算，至少出现在一年之前。
吴中元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有什么体形很小却善长挖洞的动物，就算有，也不对，因为洞口周围缺失的青苔并不多，挖洞总得有落脚的地方，不可能不践踏周围的青苔。
难道是直上直下挖进去的？仔细一想，不对，再擅长挖洞的动物也不可能在十五公分的狭小空间里直上直下的挖掘，因为无法往外排土，而且活物不比钻头，活物都需要呼吸换气，直上直下的挖掘石屑会往下掉，它无法进行呼吸。
想到钻头，吴中元便想到这处孔洞会不会是被人用某种利器贯插所致，但这一假设好像也不合理，因为如果是自上而下开凿的孔洞，石屑会掉进坟墓内部而不会散落在外面。
“路上不耽搁就好了。”高展后悔非常。
“这洞不是近期挖的，至少也有一年了。”吴中元说道。
“除了我没人知道怎么进来，难道妖王早就盯上我了？”高展猜测。
吴中元没有接话，而是自脑海里仔细回忆昨晚的细节，姜雨涵第一次转头看他的时候高展还没有出现，而那时他已经发现姜雨涵眼神似曾相识了，这便说明妖王此前并没有跟踪高展，而是冲他去的。
在高展出现之前他已经准备离开酒肆了，是看到高展来了才没有急于离开。在看到高展的瞬间，他的表情应该是有所变化的，而妖王正是发现他看高展的眼神不对，由此猜到他可能正在寻找高展，所以才会临时起意，冲高展下手。
想到此处，摇头说道，“不是，它遇到你只是偶然，绝非预谋。”
“如果之前没盯上我，它怎么知道我是谁？又为什么要杀我灭口？”高展疑惑。
“既是妖王，总会有些特殊的能力，它此前可能并不认识你，甚至可能没有见过你，遇到你之后才发现你是狼王后裔，又见我看你的眼神有异，由此猜到我可能正在寻找你。”吴中元随口说道。
“可是它怎么知道你找我做什么？”高展仍有疑惑。
高展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令吴中元很是欣慰，此人虽然脑子反应不快，逻辑性却强，能够发现不符合常理的细节并提出疑问，这是个很好的习惯。
“只要它能看出你是狼王后裔，就可能猜到我找你的目的，”吴中元说道，“退一步说，就算它不知道我找你做什么，但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情，对它肯定都是不利的，至少在它看来是这样。”
吴中元虽然说的是这时候的语言，但有时候还是会有一些现代语言的习惯，像这种补充后缀的习惯在这时候很少有人用，高展本来脑子反应就不快，如此一来理解就需要用上更长的时间。
吴中元也没有等它接话，说完便收回视线，继续观察那处孔洞。
“既然不是妖王，那能是谁？”高展仰头上望，“洞好像也不大，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丢没丢。”
高展的疑问也正是吴中元的疑问，凝神感知，发现大傻已经到得三百里外，用不了多久就能赶到，墓里面是什么情况只能等大傻来了之后打开坟墓才能见分晓。
“大人，洞有多深？能不能看到里面有什么？”高展又问。
吴中元摇了摇头。
“我去找根棍子，你用来打探打探。”高展转身向西走去。
“棍子肯定不行，有绳索没有？”吴中元问道。
“没有，我去扯些藤来。”高展说道。
实际上高展这句话吴中元并没有听见，原因是他分神了，之所以分神是因为高展前面的话在无形之中提醒了他，这处孔洞的内壁并没有挖掘的痕迹，而石屑又是散落在外面的，此前他一直在想是什么东西进去了，现在看来很可能是什么东西出来了，根据孔洞的形状来分析，圆柱形的棍子可能性最大。
狼王当年乃是辅佐金龙的十八勇士之一，也是某一件通灵神兵的主人，九件阳属通灵神兵分别为牛龙锏，豹龙斧，猁龙棍，蛇龙锤，狮龙耙，龟龙盾，虎龙镐，虬龙戟，鱼龙叉，其他通灵神兵破石而出不可能留下这种圆形的孔洞，只有猁龙棍可以。
越是细想，越感觉这种可能性很大，猁龙棍自地下快速上冲是带有很强冲击力的，所留下的孔洞肯定比猁龙棍自身要大。而破损处长出的那些青苔也就一两年的光景，时间也对的上，他初次回返正是在两年前，也正是在他回归之后，各处才出现了通灵神兵的踪迹，在此之前没人见过它们。
最大的可能是在他回归之后，十八件通灵神兵有所感应，纷纷自各处破土而出，重现世间。
“你知不知道你祖先用的是什么兵器？”吴中元高声问道。
高展正在往西山跑，听得吴中元呼喊止步回头，“不晓得。”
“你爹用什么兵器？”吴中元又问，虽然不知道高展的老爹为什么远离族群住在这里，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此人早已成年，对祖先的了解肯定比当时尚处于幼年期的高展要多。
“我爹用棍。”高展喊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
见吴中元不再发问，高展大步跑向西山，寻找山中藤蔓。
灵气是具有穿透性的，吴中元此时已是淡紫修为，可以延出灵气感知石块下方的情况，石块的厚度约在两尺左右，下面就是空的。
催出灵气将周围的青苔挥走之后，吴中元通过石块的大小判断出了这块有孔洞的青石重量大约在三四千斤左右，在有处着力的情况下大傻可以轻松拖动。
确定拖出这块青石不会引起石塔崩塌，吴中元便离开石塔掠向西山，想要拖拉几千斤的青石需要大量坚韧的藤条和树皮。
身在半空，突然想起一事，凌空转身飘落于石塔的正西方向，高展居住的山洞应该是守陵人居住的地方，有石路通向石塔说明早些年狼族在这里有祭祀活动，石塔西侧可能有进入石塔的入口。
如法炮制，以灵气挥走附着在石塔西侧偏下区域的大片青苔，却并没有发现有石门的存在，再将左右的青苔又清理了大片，仍不见石门。
如果有石门，肯定就在这个位置，这里没有就是真的没有，毕竟祭祀并不一定非要进入陵墓内部，事实上正常的祭祀都是在陵墓外面进行的，没有谁家的子孙会跑到祖宗的坟里上供烧纸。
寻不到石门，就只能将那块青石拖出来，这时候的树木都很高大，可以轻易取得大量树皮，树皮含有木质纤维，是可以承重的。
高展并不知道吴中元剥这么多树皮做什么，不解询问，吴中元也懒得解释，只说有用。
没过多久，大傻赶到，但山谷周围有阵法庇护，吴中元虽然给大傻指明了位置，它却不得从天而降，吴中元无奈，只能以神识指挥它沿着小溪下行上绕。
高展是头一次见到大傻，虽然大感新奇却并不是非常惊讶，因为老瞎子当日就是吴中元带着大傻自山羊谷接走的，事后高展自别人口中听说过这件事情，知道吴中元有只超大个儿的屎壳郎。
想要拉动青石，必须用一定粗细的树干绑上绳索自石塔上的孔洞塞进去，树干穿过孔洞之后抽拉绳索，树干就会横过来卡在青石另外一面儿，但石塔上的孔洞虽然不小，却也不是很大，不能用树皮直接塞，得搓绳子，这事儿高展会。
实际上吴中元也会，但他心情不太好，便不愿动，虽然已经推断出这处孔洞是猁龙棍出世时留下的，但孔洞的存在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坏消息，要知道这里湿气很重，潮湿的空气会沿着孔洞侵入石塔内部，而湿气恰恰是壁画的天敌，别说里面有没有壁画尚在两可之间，就算有，这时候应该也已经一塌糊涂了。
忙了半个时辰，终于准备妥当，一试，横向受力的树干断了。
换了更加坚韧的树干，再试，绳索又断了，还得再搓。
如果石塔里埋葬的不是狼王，吴中元早就命大傻将石塔撞开了，但出于对先烈的尊重，吴中元便耐着性子又试了一次，这次终于将青石拖离原位。
有了可供人进出的缺口，吴中元便命大傻暂停，改为头下脚上，攀着石壁，用两条后腿儿撑顶着已经移位的青石，这块青石不能整个儿拉出来，不然不好复位。
吴中元没有独自进入石塔，而是回到地面儿冲高展招了招手，“走吧，一起进去看看……”

第三百九十五章 探秘洪荒
凡事都得讲个礼数，这处石塔是狼王大墓，而高展是狼王后裔，相当于这处石塔的主人，带它一起进去才是正确的作法，进阳宅得主人陪着，进阴宅得墓主人的后人陪着，这是基本的礼数。
高展也想进去，但它不得登高，还得吴中元托带，有些不好意思，而吴中元也没给它推辞的机会，直接托着它跃上石塔，自石块的缝隙中侧身而过。
石塔内部很是昏暗，由于内外亮度相差很大，低头下望便看不清下面的情况，吴中元本想掰下石块一角抛扔探路，转念一想感觉损坏墓石不太妥当，便催发火龙真气发出一道赤红火焰闪亮照明。
借着火焰的光亮，吴中元大致看清了下面的情况，墓室不是很大，只有几百个平方，墓室里也没有棺材，只有一尊立姿石像和一些长方形的石桌，石桌上好像放着什么东西。
这里是狼王大墓，又不是什么怪物的巢穴，不会有什么潜在的危险，吴中元催发火焰只是为了确定墓室里有没有进水，确定里面没有进水便托着高展跳了下去。
一直被吴中元托带令高展感觉很没面子，实际上自高处往下跳它是不用别人托带的，担心被吴中元看做草包，高展便说道，“大人，我有些灵气修为，会点身法。”
吴中元这时候正在眯眼适应黑暗的环境，听得高展言语随口说道，“我知道，但这地方是你祖宗的陵寝，我哪能先进来。”
听得吴中元言语，高展感动非常，虽然吴中元跟它说话并不客气，有时还会说反话讥讽它，但吴中元做的事情却体现了对它的尊重。
这地方也不会有什么凶险的机关，待得适应了石塔内部的光线，吴中元环顾四周打量墓里的情况，墓室呈规整的方形，经纬各七丈，在正北区域有一方石台，石台上站着一尊威武的雕像，雕像高约一丈，人身狼头，武人装扮，上身没有穿戴衣物，只斜肩捆挂着一面硕大的青铜护心镜，下身穿的是铜片连接的裤裙。
雕像昂首挺胸，右手外探，跨步倨立，通过其站立的姿态和右手的动作不难看出雕像先前应该拄立着猁龙棍，但猁龙棍已经重新出世，故此雕像手里并无兵器。
雕像位于墓室正中偏北，在其前方两侧有不少长方形的石桌，确切的说应该是石几，定睛细数，左三右四，共有七张。
每个石几上都摆放着两样东西，其中一样为不同样式的兵器，而另外一件则有些骇人，是各式各样的头骨，这些头骨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其中只有一颗像是人类头骨，余下那些明显不属于人类，应该属于不同种类的禽兽。
在吴中元观察墓室情况的同时，高展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墓室里的情形与它此前猜想的大相径庭，而最令它惊讶的是墓室里竟然没有棺椁。
“大人，怎么没有棺材？”高展甚是疑惑。
吴中元没有接话，而是迈步向前方的狼王雕像走去，由于年代很是久远，雕像上落满了灰尘，但厚厚的灰尘和多年的氧化并没有彻底掩盖雕像的本色，定睛细看，仍然能够发现雕像有些发黄。
高展不敢随意走动，便跟着吴中元向雕像走去。
吴中元走到雕像近处，挥出灵气拂去了雕像上的部分灰尘，如此一来看的就更加清楚了，雕像并不是石头雕刻的，而是由一种黄色的金属熔铸而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黄金，因为雕像虽然颜色变暗，却仍是黄色，若是青铜，这么多年下来定然会氧化泛绿。
黄金其实早就有了，但是因为质地偏软，不能熔铸打造兵器，所以一直被世人所忽视，但被人忽视不表示没人使用这种金属，天篆文册就是由黄金打造。
对于黄金这种金属，很多人只知道它很贵重，错误的认为它之所以贵重是因为它的稀有性，其实这完全是误解，黄金之所以贵重是因为它带有很强的灵性，可以聚集包括灵气在内的良性气息，对佩戴之人有一定正面作用，有些道观和寺庙喜欢用金粉给神像塑金身，在外行人看来这是炫富或是单纯的为了好看，其实不然，他们只是为了提升神像的灵性，令其更加灵验。
与黄金相对应的是银铜，银铜也有聚集良性气息的效果，只是效果略逊于黄金，但也并不能说黄金就比银铜要好，因为这三种金属各有属性，金是纯阳之物，聚敛的是阳气，黄金饰品其实并不适合女子佩戴。而白银属阴性，聚敛的是阴气，男子长期佩戴会缺乏阳刚之气。只有铜为阴阳各半，少有禁忌，广为通用。
对于黄金的这种特性，这时候的人并不了解，但他们不了解不表示没人了解，至少打造雕像的人了解。
吴中元本以为这尊狼王雕像是纯金熔铸，待得视线移到雕像右手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想法并不正确，这尊雕像并不是纯金的，它只是贴金的。
雕像的右手原本抓握着猁龙棍，猁龙棍横空出世之后雕像的手掌露了出来，吴中元看到了里面的指骨，指骨的出现说明狼王的肉身就藏在这尊雕像内部。
发现了这一点，吴中元直身站立，抬手冲雕像深揖施礼。
见吴中元冲雕像行礼，高展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双膝跪倒，冲雕像磕头。
“你且看雕像的右手。”吴中元提醒。
高展冲雕像磕了个头正准备起身，听得吴中元提醒，定睛望去，待得看到雕像手掌显露指骨，急忙重新跪倒，磕头不止。
在高展冲雕像磕头的时候，吴中元迈步走向雕像，检视雕像前的石台，但检视的结果令他大失所望，石台上并无字迹。
转而环顾四面石壁，垒砌墓室的石块皆为青石本色，没有任何的涂彩粉饰。
墓室里的东西并不多，除了狼王雕像就只剩下那七张石几，这七张石几上的头骨和兵器很可能是狼王生前击杀的敌方大将以及它们所使用的兵器，是狼王赫赫战功的证明。
由于墓室里并无壁画和文字，想要通过壁画和文字来了解其他五道的愿望已经落空了，而今只能检视一下石几上的头骨和兵器，多少也能了解一点儿敌人的情况。
抱着聊胜于无的心理，吴中元走向右侧第一张石几，那张石几上放的是一颗人类的头骨，兵器则是一把就中折断的断剑。
到得近处，刚想端详那颗头骨，突然发现石几上好像有字，只是字迹很小，上面落的灰尘也厚，几乎全都遮住了。
强忍心中激动，伸手一抹，紧张和忐忑瞬时变成了狂喜，有字，字很小，但字数不少。
吴中元最不怕的就是字多，恨不得能发现个几万字才好，他对当年的洪荒大战几乎一无所知，任何的文字对他来说都是宝贵的信息。
石几上自然不会有几万字，目测也就几十个，便是这样吴中元也很满意了，要知道这时候的文字只有几千个，每个文字代表的含义都比现代文字多，这几十个文字定然蕴含了大量的信息。
标点符号是汉代之后才逐渐出现的，石几上的文字既没有标点符号也没有分行分列，看阅并不容易，不过这也难不倒吴中元，因为他是学考古的，属于历史从业者，而断句是所有历史从业者的基本功。
只看了一句就令吴中元心跳加速，‘大风二十八年。’洪荒时期竟然有精确纪年，这是他此前没有想到的，由于间隔时间太长，历史产生了严重断格，已经无法推断出大风二十八年具体是哪一年，也无法推断出距今有多少年，但这句话仍然包含了非常重要的信息，传说伏羲本姓风，大风自然就是伏羲的年号，大风二十八年就是这件事情发生在伏羲登基之后的第二十八个年头。
第一句话已经令吴中元心跳加速，而第二句话直接令他血脉偾张，‘随王远征，越黄光结界，追袭凶顽。’
这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就更大了，这里的结界指的应该就是通往异界的黑洞，类似的黑洞一共有四处，东南西北各一处，不同的黑洞开启时所发出的光亮也不相同，他只见过南关的黑洞开启，没见过其他三处黑洞开启，但别人曾经看见过，相传西关发出的是黑光，北关发出的是绿光，东关发出的是黄光，而南关他曾经亲眼见到过，黑洞开启时发出的是蓝光。
早些时候他曾拜会过驻守北关的玄武，玄武曾传言告知了神鬼妖魔四道被封印的方位，东关封神道，南关封鬼道，北关封妖道，而西关封的则是魔道。
这第二句话虽然没有说明追袭的敌人是谁，却提到了黄光结界，既是黄光，自然就是神道。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这四处黑洞是单向的，里面的神鬼妖魔可以出来，人类却无法进入，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这四处黑洞在开启的状态下是可以互相往来的。
此外，这句话还包含了另外一个信息，那就是在大风二十八的时候人类在洪荒大战之中已经占据了上风，开始越界反击。
“大人。”高展的声音自一旁传来。
吴中元收回思绪，转头看它。
“大人，你的坐骑还在外面顶着石头，那姿势煞是累人，咱要不要快些儿？”高展问道。
“不碍事儿，它撑的住。”吴中元随口说道，言罢，感觉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便神授大傻将撑顶着的石块往里面推了推。
“大人，这上面的字对你有用吗？”高展又问。
“有用。”吴中元点了点头。
高展闻言如释重负，实则它也很想知道石几上都写了什么，却不好意思问，只能忍着疑惑和好奇自一旁安静等待。
吴中元又继续往下看，如果说前两句给他带来的是震撼，那第三句给他带来的就是疑惑了，‘于浮云山遭遇神将冯非，鏖战三载，毙之杖下。’
毙之杖下的意思就是用棍子把对手给打死了，这也间接说明这场战斗并不是群体作战而是两人斗法，但一场斗法怎么可能持续三年……

第三百九十六章 敕令炎天
别说打三年，就是打上三天也没人受得了，就算灵气没有枯竭，也总得吃喝休息，况且鏖战指的是激烈的争斗，既然是鏖战，便不可能打上一阵儿歇会儿再打。一直打三年并最终将对方打死，不管从什么角度去理解都不符合逻辑。
怎么也想不明白，只能继续往下看，最后一句是，“取其首级与兵器归队复命。”
最后这句很好理解，就是带着敌人的脑袋和兵器回去向君王交差，但队泛指出征在外的军队，如果回家去了就应该是归朝，这便说明狼王杀掉对手的时候其他战斗仍在持续。
远征神界不可能持续三年，这时间也太长了，而且这还不是整个战役，只狼王和神将冯非这一场战斗就打了三年，怎么想都不合情理，也不合逻辑。
见吴中元眉头紧锁，高展小心问道，“大人，怎么了？”
“这上面说你的祖先跟敌人鏖战了三年才将对方杀掉，怎么可能一刻不停的打上三年。”吴中元说道。
“会不会是以前的年跟现在不是一个意思。”高展猜测。
听得高展言语，吴中元恍然大悟，高展的猜测虽然并不正确，却间接提醒了他，后世有句话叫天上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神界和人间的时间很可能不一样，狼王所说的三年应该是人间的三年。
如果真是这样，那伏羲及其麾下将士的牺牲是非常大的，虽然不知道神界和人间时间具体是怎么换算的，但神界的时间比人间要慢的多，这是肯定的，远征的队伍可能只在神界待了几天，十几天，亦或是几个月，但人间已经过了几年，十几年，甚至是几百年。
石几上的文字只有这些，除了文字，还有一把断剑和一个头骨，吴中元先拿起了那把断剑，既硬且轻，当是玄铁熔铸，剑柄正反两面各有两个古字，正面“敕令”反面“炎天。”
剑柄上的这四个字也是非常重要的线索，可以由此推断出三个方面的重要信息，首先就是人间的文字和神界的文字是互通的，这也证明了神族衍生自人族。
第二，传说天有九重，其中之一就是炎天，九重并不是说天从上到下共有九层，九重跟九州的意思差不多，泛指天上的九处区域，而炎天指的是南方，炎天二字的出现能说明两个问题，神界很可能就是后世传说中的天界，此其一。其二，神界也是有方向的，只要有方向就说明神界与人间一样，都是三维空间。
第三，敕令炎天这四个字说明这把剑是御赐之物，其性质相当于日本鬼子的指挥刀，是身份的象征，由此可以推断出冯非乃炎天的主事之人，其地位应该与垣城的城主等同，都属于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再者，通过这把剑也能推断出神界也有官吏制度和尊卑等级的存在。
检视过断剑，吴中元又伸手拿起了那个头骨，虽然在这里存放了数千年，这个头骨却并没有腐朽，头骨明显经过人为的处理，在放置在这里的时候，头骨上的皮肉应该已经被清理掉了，表面上看跟普通的头骨没什么不同，但仔细看，可以发现头骨的颜色并不是灰白，而是奇异的银白，隐约带有金属光泽。
吴中元擦去附着在头骨上的灰土之后，高展也发现了头骨颜色异常，免不得又生疑惑，但吴中元没有向它讲解的义务，吴中元不主动说，它也不便总是发问，只能顶着一头雾水站在一旁。
短暂的打量之后，吴中元右手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捏碎了头骨一角儿，揉捻观察，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类似的骨头，多少有些意外，但也不是非常惊讶，理论上说练气到了一定程度就可以脱胎换骨，说脱胎换骨有些夸张，但是骨骼和肌肉会随着灵气修为的增长而产生良性变化却是真的，这个头颅之所以呈现银白色，无疑是此人练气的结果。
练到什么程度才可能出现这种变化他也无法确定，但太玄修为肯定不足以令骨骼产生变化，换言之，此人的灵气修为至少也在太玄之上，应该比之前对战的土拨鼠和野驴等人还要精纯。
吴中元不是验尸官，也无法自头骨上获得更多的线索，不过有一点他还是会的，那就是检查牙齿，这是最简单的，可以通过牙齿的磨损情况判断出一个人大致的年龄和饮食习惯。
检查的结果也令他很是意外，这个头骨的牙齿竟然磨损的非常严重，在世人看来神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吃的是龙肝凤髓，喝的是琼浆玉液，不过事实貌似并不像世人想象的那样，冯非主掌炎天，身份尊崇，牙齿磨损的却很厉害，说明此人生前吃的东西并不精细。
不过也有另外两种可能，一是此人活的时间很长，老人的牙齿往往磨损的比较严重，但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一个老人不太可能跟狼王鏖战良久，而且身为狼王，也不会因为杀掉一个垂暮老者而引以为荣。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此人成神之前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苦日子，也就是说此人牙齿的磨损是成神之前造成的，成神之后可能会利用灵气改变自己的身体，但死后还是会恢复到成神之前的状态。
由于线索太少，所有的推断和猜测都是管中窥豹，难得全面，但吴中元已经很知足了，放下头骨，转身向第二处石几走去。
高展见状急忙抢先一步跑了过去，用袖子抹擦石几上的灰土，以便于吴中元前来看阅。
吴中元看了高展一眼，高展笑了笑，笑的很不自然，有些别扭和牵强。
吴中元此前曾经遇到过高展，知道高展脾气很坏，以它的脾性是不屑做这种殷勤之举的，而高展别扭的表情也说明类似的事情它此前的确不曾做过。
吴中元并没有因为高展此举有讨好嫌疑而对它心存轻视，实则只要真心相待，每个人都会给予友善回应，类似的事情高展此前之所以不曾做过，那是因为在此之前没人对它付之真诚。
“把另外那些也擦了。”吴中元随口说道。
高展本来还在担心自己此举会引起吴中元的反感，未曾想吴中元并没有表现出不悦，不但没有表现出不悦，还命它做事，这说明已经拿它当自己人了，心头大轻，忐忑尽去，答应一声，转身欲行。
可能是想到了什么事情，高展又转过身来，指着第一张石几上的断剑冲吴中元说道，“大人，那把剑我能不能带走？”
“你要它干什么？”吴中元问道。
“没了刀总不得便利，那剑已经断了，我拿它出去寻人熔了，再打一把。”高展说道。
“你怎么不要那些？”吴中元指着其他石几，余下石几上的兵器都是完整的。
“那些不是没坏嘛。”高展讪笑。
吴中元又看了高展一眼，高展的言下之意就是没坏的他可能用的上，它只取残缺了的。
见吴中元看它，高展只当吴中元不赞同它取那断剑，便不再问，转身向第三张石几走去。
吴中元随口说道，“这里的兵器不要拿，等我送你一件。”
高展急忙应着，连声道谢。
吴中元没有接话，将视线投向第二张石几，照例，还是先看文字，这张石几上的文字非常简短，只有一句，“大风元年，魔族夜袭陈都，奉命出战，毙魔将乌喙于城下。”
这句话包含的信息不是很多，但也并不少，首先可以确定伏羲是有都城的，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伏羲女娲率领十八勇士平定六道是很轻松的事情，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他高估了伏羲女娲的能力，也可能是低估了对手的能力，伏羲女娲平定六道是用了很长时间的，这场战事早在大风元年之前已经开始，到大风二十八年还没有结束，最少也打了三十年。
石几上摆放的是一个大型鸟类的头骨，但仔细再看却发现并不是鸟类，因为鸟类是没有牙齿的，而石几上的这个头骨的嘴里却长着尖利的牙齿，与早已灭绝的翼龙有几分形似。
头骨的颜色也是银白色，用手指捏捻，也能捏碎，所用的力道与先前捏碎冯非头骨的力道大致相仿，这一细节能说明两个问题，一是不管哪一道走的都是练气的路子，只要灵气修为提升到一定程度，骨头就会发生变化。二是这个类鸟生物的头骨也证实了魔族衍生自兽族的说法。
此人所用的兵器是一件奇门兵器，颜色发黑，非金非铁，与后世的廉价饰品黑曜石有些相似，而样式则很像后世的抓挠，只是末端是尖利的怪爪。
短暂的停留之后，吴中元迈步走向第三张石几……

第三百九十七章 战功赫赫
早在吴中元观察第二张石几上的文字和事物时，高展已经将第三张石几上的灰土擦去，吴中元来到之后本想先看文字，但石几上的那件兵器却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一把厚背大刀，色灰黄，刃开三尺，柄长五尺，适合双手持握，非身形高大之人不可操使。
这把长刀他隐约有些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虽然一时之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却肯定见过类似的长刀，而且是近期才见过。
石几上的文字证实了他的怀疑，这把长刀他的确见过，因为这把长刀属于巨鬣狗王林仲。
“大风五年，承后命攻巴土，破兽将林仲分身，杀之。”
此时高展已经将余下石几擦拭干净，见吴中元站在第三张石几前眉头大皱，疑惑的凑了过来，“大人，怎么了？”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是他刻意对高展隐瞒什么，而是此事想要解释清楚非常困难，此前他曾在昆仑山与林仲交过手，那时候林仲是没有肉身的，在他的帮助下恢复肉身之后，曾探手将其本人雕像手里持拿的长刀遥抓在手，林仲当时所持拿的长刀与十几上的长刀很是相似，想必是事后又重新打造了一把。
但如此一来问题又出现了，狼王是将林仲杀掉之后拿到它的兵器的，既然林仲已经被杀掉了，兽族还有什么必要再给它打造一把同样的兵器？
这个疑问并没有困扰吴中元多久，只一沉吟就有了答案，当年狼王灭杀的只是林仲的本体肉身，并没有灭杀它的元神魂魄，事后林仲可能通过什么方法重新练就了肉身，也可能林仲并没有练就肉身但兽族认为它迟早会练就肉身并重新归位，所以提前为它重铸了兵器。
这张石几上虽然文字不多，但包含的信息却不少，首先就是狼王虽然杀掉了林仲，却未能灭杀它的元神，如果其他四道的将领也跟林仲一样，那它们在当年的洪荒大战中失去的只是肉身，元神和魂魄尚在，如果真是这样，对他，确切的说是对日后的战局将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影响将会体现在利弊两个方面，对他有利的一点就是一旦封印消失，其他五道将不会立刻发动战争，因为它们需要时间重新练就肉身并恢复修为。
对他不利的方面就是其他五道的君王和大将元神都没有被灭杀，强大的对手一个也没少，而他却没有伏羲那么精深的修为，也没有伏羲那么多强大的助手。
除此之外，第三张石几上的文字还隐藏了另外一个信息，那就是人族和兽族在战争的早期就已经互相敌对了，还一个细节值得注意，那就是狼王进攻巴土奉的并不是伏羲的命令，而是‘承后命’，也就是说奉的是皇后的命令，洪荒时期应该还没有后宫不得干政一说，实则直到这时也没有这个规矩，因为像姜南黎万紫黎别那样的王族公主都是彪悍骁勇的勇士，王族的女子都可以独当一面，不像后世那些后宫女子，成天只知道争风吃醋，祸乱宫廷。
大量信息的快速涌入令吴中元有些招架不住，一时之间难以消化，这种情形就像他冲姜南和吴荻讲说现代的一些事情，她们很难理解是一个道理，洪荒时期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他需要凭借这些蛛丝马迹推断还原出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深深呼吸，平和心境，吴中元伸手扳动石几上的头骨，之所以没有拿起是因为狗头太大了，很是沉重，照例，还是查看颜色，确定硬度，狗头的颜色也是银白，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银白，而是有些发灰，偏暗淡，骨头的硬度也没有前两个头骨那么硬。
由于间隔了片刻，他对前两个头骨的硬度记的不是那么清晰了，于是又回去逐个儿捏了一遍，进行了详细的对比，比对的结果是头骨银色越重，其硬度也就越高，由此可以推断出另外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太玄之上很可能是银色灵气，至于具体是不是银色灵气目前还不敢断言，因为灵气的颜色与骨骼的颜色并不是一致的，至少他现在的骨头就不是淡紫色的，但超越太玄灵气之后自身骨骼会逐渐变成银色，这是肯定的。
检视过后，吴中元又走向第四张石几，这张石几上的头骨是个类人生物的头骨，与人头有些相似，但却趋于兽化，吻部前凸，满嘴獠牙，所用兵器是一把血红色的长剑。
再看文字，“大风十一年，袭坤山，破敌营，诛鬼将银犼芊芊儿。”
“大人，大风是谁？”高展自旁边问道。
“你不是不认字吗？”吴中元随口反问。
“总是认得几个的。”高展笑道。
“应该是伏羲的年号。”吴中元说道。
“这些石台怎么不是按照年头顺序排的？”高展问道，它逐一擦过石几，别的字不认识，数字还是认得的。
“不太清楚。”吴中元摇头说道。
好不容易打破了沉闷的僵局，又见吴中元并没有显露出不耐烦，高展便趁机指着第四张石几上的头骨探问求解，“大人，这是什么？”
“这些石台记载着你祖先的丰功伟绩，这些都是被它杀掉的敌方大将，第一个是神族的，第二个魔族的，第三个是兽族的，”吴中元说到此处指着眼前的头骨说道，“这个是鬼族的。”
“鬼族就长这样儿？”高展凑过去左看右望。
“这个是它的本体，它平时想必不是这个样子，”吴中元解释道，“此人是僵尸所化尸犼，名为芊芊儿，生前应该是个女子。”
“女子？”高展厌恶皱眉，它很难将芊芊儿这个名字与眼前这个丑陋狰狞的头骨联系到一起。
“想必是死后尸身发生了变化。”吴中元说道。
“尸犼是什么？”高展又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比僵尸还厉害的僵尸，至于有多厉害我也不晓得，我之前也没见过，你也别怪我只是自己看，不跟你说，这些东西我之前也没有见到过，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大人言重了，”高展连连摆手，“若是这里的东西大人都见过，咱还来这里做什么，只要对大人有用，也不枉大人奔走辛苦。”
“有用倒是有用，就是太伤心神，看的我脑袋疼。”吴中元笑道。
“这里暗无天日，压抑的紧。”高展伸手指着左侧的三张石几，“那里还有三个，大人早些看完，出去透透气。”
吴中元点了点头，却并没有立刻往左边去，而是照例检视头骨，搞科学研究最怕的就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吴中元的习惯是一次性搞清楚，不允许脑海里有疑问存在，但是客观情况不允许，他只能通过头骨的硬度和色泽推断出此人的修为，至于头骨为什么会有兽化变异，他想不明白。
哪怕伤神费脑，吴中元仍然耐着性子对这第四张石几上的文字和事物进行了总结，第一，僵尸是归属鬼族的。第二，这个芊芊儿是统领鬼兵的将领，因为石几上有‘破敌营’一说。第三，太玄之上确是银气修为，依据是‘诛鬼族银犼芊芊儿。’
左面还有三张石几，看罢右边的这些，吴中元又往左边去。
“大人，那把剑你不看看？”高展跟了上来。
“霪邪秽物，不看也罢。”吴中元随口说道，石桌上的那把红色长剑时至今日仍然阴气逼人，当是血祭之物。
左边第一张石几上摆放的是个兽头，个头不大，是个小型动物的头颅，具体是什么看不出来，再看石几上的文字记录，“大风二十三年，大战北冥，毙妖族土军统领黄灵。”
黄灵是什么石几上没有记载，但此物应该也是个雌性，因为其所用兵器是把小巧的匕首，上面还镶嵌着一枚黄色的宝石。
没有文字记载，就只能再看兽头，由于个头儿不大，就拿在手里看。
他看不出来，高展却能，“大人，这是黄毛子的脑壳。”
黄毛子是黄鼠狼的俗称，得高展提醒，吴中元定睛再看，高展应该没看错，的确像黄鼠狼的脑袋。
确定了种属，吴中元又拿起了那把匕首，这把匕首应该是女人所用之物，他的手不算大，抓握很不便利，要是换成大手的男人，抓握更不便利。
匕首的手柄上镶嵌着一枚黄色宝石，什么材质不清楚，但有些像猫眼儿，应该有通灵之类的作用。
看罢这处，吴中元又看第六处，这张石几上的头骨他认得，是个蛇头，有笸箩大小，用的是件奇门兵器，一只黑色的手套，有些像女人洗衣服的手套，齐肘的，材质不明，质地很软。
手套只有一只，是左手的，看大小应该也是女人所用之物。
石几上的文字为‘大风二十三年，大战北冥，毙妖族水军统领卢柔。’
最后一张石几上放的是个狐狸头，个体也不是很大，同为妖族，“大风二十三年，大战北冥，毙妖族木军统领素娘……”

第三百九十八章 整理线索
最后一张石几上摆放的兵器是一把女人用的团扇，不大，圆的，下面有个小手柄，虽然存放多年，团扇却没有腐朽损坏，拿起掂量，份量比普通团扇要重上不少，编织扇面的应该是某种罕见的白色金属。
名为素娘，石几上放的又是女子所用器物，此人自然也是个女子，确切的说是个母狐狸。
左边三张石几上的头骨和兵器全部属于妖族女子，按理说这三人身为妖族各军统领，修为应该不会很低，怎么会在同一场战事中被狼王尽数打杀？
由于墓室里并没有留下狼王的墓志铭，也就不知道狼王有什么过人的本领，不过一战击杀三名敌将，应该不是因为灵气修为高于对方，很可能是狼王意志坚定，不受魅惑。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狼王原本就是这类妖物的克星，动手的时候占了某种先天优势。
“大人，这是个狐狸头。”高展指着最后一张石几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我看出来了，这三个女子全是妖族大将，在同一场战事中被你的祖先尽数打杀。”
听得吴中元言语，高展很是兴奋，摩拳擦掌的想要说什么，但很快它的兴奋就变成了沮丧，最终只是懊恼的叹了口气，想必是想到自己无能落魄，丢了祖宗的脸。
“走吧，出去。”吴中元冲高展招了招手。
“这些兵器不拿呀？”高展环指墓室里的石几。
吴中元摇了摇头。
“万一被别人拿走怎么办？”高展不无担心。
“言之有理，毁了。”吴中元缓缓点头，高展说的不无道理，这些东西对其他五道或许有用，但对他一点用处都没有，留之无益，最好尽数毁了。
言罢，便拔出长剑，逐一砍削。
高展没想到吴中元说毁就毁，不等它反应过来，吴中元已经将团扇和护手砍碎，再挥长剑将第一张石几上的匕首也斩断了。
“大人，不留着吗？”高展急切发问。
“咱要了没用。”吴中元转身向右侧石几走去，嗖嗖几剑，尽数毁了。
“削铁如泥，宝剑哪。”高展竖指惊叹。
吴中元笑了笑，还剑归鞘，这把长剑最大的神异之处并不是可以补充灵气，也不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而是可以灭杀元神魂魄。
“走。”吴中元又冲高展伸手。
高展再度四顾，“大人，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了，留在这儿也是糟蹋了，你看……”
“我不是跟你说过出去之后送你一件吗？”吴中元皱眉。
“是是是，咱走吧。”高展甚是羞愧。
吴中元歪头瞅了高展一眼，对于高展想将这些破损的兵器带出去他是心存不满的，这些东西带出去肯定惹祸，高展有些贪财，想的也不够周全。
但转念一想，也没必要埋怨高展，有句话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高展是个落魄的穷鬼，在它看来这些东西可以带出去易换它所需之物，永远不要责怪一个穷人不够大方，也永远不能嘲笑一个为生计辛苦奔波的人没有大的志向。
跃起之前，吴中元神授大傻向外拖动青石，待得拉出一道可以供人进出的缝隙，吴中元带着高展提气拔高，自缝隙中侧身而出。
落地之后，再度冲大傻送出意念，大傻将青石推回原位，振翅飞了下来。
正事办完，二人出得山谷，乘坐大傻往山羊谷去。
吴中元并没有急于总结此行的所见所闻，回返途中大致询问了一下狼族的情况，狼族现在约有三千多人，现任族长名为战桧，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乃大洞深蓝修为，狼族平时闭关自守，不太与外界打交道，对于侵入领地的人和异类很不友好。
“族长只有大洞修为？”吴中元问道。
高展点了点头，“南荒紫气高手并不多，况且狼族也不擅长练气，深蓝灵气已经很厉害了。”
“在六姑骗走你那两片竹板的时候狼族族长是什么修为？”吴中元又问。
“那时候战桧已经是深蓝灵气了。”高展说道。
“这些年它的灵气修为就没有再提升过？”吴中元追问。
高展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吴中元大致有数了，狼族很可能也有王族跟普通族人的分别，高展的父亲属于王族，之所以作此推断是因为高展的父亲此前一直在山谷里守陵，这既是一份责任又是一份荣耀，只有王族才有资格守陵，而普通族人甚至不知道狼王大墓在哪儿。
高展的父亲留给高展的竹板上记载的练气方法应该只有狼族的王族才能修炼，但现任狼王并不知道这一点，它只知道有这样一种练气心法，却并不知道这种练气心法普通族人无法修炼，这也是它们将练气心法骗走，灵气修为却始终止步于深蓝大洞的原因。
推断毕竟带有不确定性，也不能保证事实就是他猜想的这样，此外，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狼族族长之位被别人占据，目前也无从查起，毕竟过去了数十年。
“如果我陪你去狼族，你想做什么？”吴中元问道。
“全凭大人做主。”高展说道。
“我问的是你想做什么？”吴中元笑问。
“我修为太低，也做不得什么。”高展摇头。
吴中元笑了笑，没有再问。
下午申时，二人到得山羊谷附近，吴中元授意大傻自镇南林中落下，砍了段碗口粗细的树干，一侧削平，刻上两行文字，让大傻衔了回去。
大傻离开之后，二人步行往山羊谷去，这时候山羊谷还没有开市，街道上很冷清，吴中元往西街寻了客栈落脚，这里有温泉，先将高展撵去洗澡，然后出门给它换了身衣服。这时候没有现成的新衣服，能换到的都是旧衣服，不过这时候的人也不讲究这些，有衣服穿就不错了。
将衣服差人送给高展，吴中元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躺卧在床，接下来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得尽快将先前自狼王大墓收集到的线索进行整理汇总。
去这一趟收获颇丰，得到了大量的线索，自脑海里详细规整，比较重要的线索一共有三条。
一，当年的洪荒大战持续了很长时间，至少在三十年以上，期间人族与其他五道都爆发了战争，是一个一个打，还是五个一起打，这个无法确定，但是根据石几上刻的文字来看，人族最先跟魔族发生了战争，魔族在大风元年就主动偷袭。
人族第二个开战的是兽族，谁先挑起的战争不得而知，但狼王是受王后之命去攻打兽族的，时间是大风五年。
第三个开战的是大风十一年攻打鬼族，人族应该是主动开战的一方，之所以作此判断是因为石几上刻的是‘袭坤山’，袭在这时候泛指不宣而战。
第四个开战的是妖族，于大风二十三年进行的大决战，也可能之前就开始打了，但决战是于大风二十三年开始的。
最后一个开战的是神族，大风二十八年，与神族的战争打的应该比较惨烈，这也是他的推断，而推断的依据是打到最后人族都撵到神族老巢去了，这跟对越自卫反击战是一个性质，不是真被惹火了，也不可能打到人家首都去。
如果人族不是全面开战，那洪荒战争爆发的顺序就是魔族，兽族，鬼族，妖族，神族。
第二条大的线索就是神鬼妖魔四族都有老巢，而且进出的通道都是双向的，不但它们可以进入人类世界，人类也可以穿过虫洞进入它们的世界，神鬼妖魔的世界与人类世界同属三维空间，但时间不同，说时间不同不太精准，大致就是那个意思。
以神界为例，神界的一天可能相当于人间的一年，具体的换算比率现在还不清楚，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神界的时间比人间的时间要快，但凡懂得点儿生物和物理常识的人都知道除了时间，没有任何东西是一成不变的，任何的生命形式都不可能永恒存在，如此一来也就没有长生不老这一说，神鬼妖魔四道之所以想要进入人间，很可能跟两个时空的时间不同有关，说的直白一些就是它们原本在自己的世界只能活一百年，但是到了人间或许就能活上一万年。
事实是不是这样不得而知，但为了延长寿命而侵入人间是诸多可能其中的一种。
第三，所有狼王打杀的敌方大将，其灵气修为都远超人类的太玄修为，甚至比野驴和土拨鼠的修为还要高，这个信息非常重要，至少对敌方实力有了大致的了解。
再者，被斩杀的敌方大将是可以重生的，重生肯定有其弊端，也就是说被斩杀的敌方大将死后肯定会对自身的实力或者其他的某些方面产生不良影响，具体都有哪些不良影响现在也不清楚，总之不可能死了白死，肯定会付出某种代价，或者是失去什么。
对对手有了大致的了解，心里也就有底了，不怕对手强大，就怕对对手一无所知，有玄金长剑在手，没有什么敌人是杀不死的，这是他底气的最大来源。
收获很大，但疑惑也很多，最大的疑问就是当年的伏羲等人现在何处？革命尚未成功，怎么就半路撂挑子了？按照常理推断，可能性有两种，一是伏羲等人已经魂归虚入了，说难听点儿就是死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伏羲等人已经参悟了阴阳大道，永远的超脱物外了。这两种可能都有，要知道伏羲和女娲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类，他们封印五道，为人类争取了数千年发展壮大的时间，如果人类抓住了这个机会就能继续生存繁衍，如果人类倒行逆施，自相残杀，那就是自取灭亡，不管接下来的战事如何发展，人家都不会再插手了。
正闭目沉思，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大人。”
吴中元睁眼坐起，“进。”
高展推门而入，换上了干净衣服，洗了澡，精神许多，“大人，咱什么时候动身？”
“不急。”吴中元随口说道，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他需要去忙别的，但是在此之前他得安置一下高展，他本人对高展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虽然有缺点，但瑕不掩瑜。
但二人毕竟接触时间很短，他怕自己看走眼，先前让大傻衔回去的树干是给老瞎子的，他要征求一下老瞎子对高展的看法，然后决定是善待它还是重用它……

第三百九十九章 狼王血脉
何为善待？让高展衣食无忧就是善待。何为重用？委以重任就是重用。
想善待高展很容易，直接让它去黑寡妇的城池，黑寡妇的城池多有异类，而且是通商城池，高展去了，黑寡妇肯定会给它安排个不错的差事。
但想要重用高展难度就比较大了，原因也很简单，高展年纪偏大，修为也差，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看一个人是否值得提携，只看此人是否忠诚，要知道与能力相比，忠诚更为重要。
由于时辰尚早，还不到吃晚饭的时候，吴中元便给高展倒了杯茶，与之对坐闲聊。
既是闲聊，也就没什么固定的话题，但高展知道吴中元在观察它，闲聊之时便有些畏首畏尾，放不开手脚，这倒不是它心理素质不好，而是此前吴中元曾当着它的面儿与附身于牛族女勇士的妖王对话，它已经知道吴中元乃金龙临凡，也知道吴中元可以改变它的命运，面对着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人，没人能不紧张。
闲聊以问答的形式进行，吴中元问，高展答，起初吴中元问的多是高展早年的遭遇，都说英雄不问出处，其实这话并不完全正确，一个人经历过的所有事情都会在其心里留下烙印，会影响并决定一个人的心性。
虽然此前二人在赶路的间隙进行过短暂的交谈，但高展并不了解吴中元，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怎么说能获得他的认可，一开始免不得犹豫斟酌，待得聊的久了，逐渐放开了，也可能是想开了，不管吴中元问什么，它都实话实说。
任何的谎言都不足取，实话永远是正确的答案，任何身居高位的人都有其身居高位的原因，与其患得患失，投其所好，倒不如坦诚相见，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显露给对方。
说完经历，吴中元又开始跟高展谈梦想，笑着询问高展最大的梦想是什么。
高展原本已经放松下来了，听吴中元这么问，又开始紧张了，因为它不知道吴中元想通过这个问题来观察和确定什么，如果说的小了，怕吴中元瞧不起它，认为它胸无大志。如果说的大了，又怕吴中元误会它不切实际，不自量力。
“实话实说，”吴中元说道，“你可以对任何人扯淡撒谎，但跟我必须实话实说。”
高展踌躇良久，终于鼓起了勇气，“我想追随大人。”
“你为什么想追随我？”吴中元面无表情，想要提携他人，前提是此人希望得到帮助，而且是主动寻求帮助，这一点至关重要，任何端架子的人都不值得提携，否则日后会成为其翻脸的理由和借口，辛辛苦苦把一个人拉起来，到最后却换回一句‘我又没求你帮我，是你上赶着找我的’岂不气死。
由于吴中元刻意加重了追随二字，高展的脸上就有些挂不住，红着脸懦懦说道，“我不想窝囊一辈子，跟着大人我才有希望。”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吴中元笑道。
见吴中元脸上露出笑容，高展得到了鼓励，高声说道，“只有跟着大人我才有希望。”
“永远别忘了你今天说过的话。”吴中元笑道。
吴中元此言一出，高展如释重负，离座站起，单膝跪地，正色说道，“承大人不弃，愿永远追随大人。”
吴中元没有过去搀扶高展，只是随口说道，“起来吧。”
高展站起，吴中元指了指座位，示意它坐下说话。
实则吴中元并不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但他必须这么做，正所谓君臣有别，君臣都必须摆正自己的位置，君王可以拿臣子当朋友，但臣子却绝不能拿君王当兄弟，反观五千年历史，二十多个朝代，没有一个拿君王当朋友的臣子是有好下场的。
接下来吴中元问的是高展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高展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但犹豫过后还是说了，他最大的愿望是混出个人样儿，然后去狼族抖抖威风，让六姑后悔当年没有跟它。
高展言罢，吴中元哈哈大笑，这绝对是大实话，符合人性。
见吴中元笑，高展也跟着讪笑，“之前我最想干的就是这件事情，但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它是战桧派来骗我练气心法的，我只当它不愿跟着我受苦。”
“根据诸多线索来看，你很可能是狼族仅存的王族，”吴中元说道，“如果你真是这样，杀回狼族打败战桧，夺回族长之位，岂不更加威风。”
高展闻言甚是惊讶，此前它虽然怀疑自己是狼族人，却从未想过自己还是王族。
吴中元只能耐着性子向它解释，高展的智商并不高，只能算中等，心思也比较简单，吴中元并没有因此而对它失望，事实证明绝大多数忠诚的人都是这种类型，越聪明，心思就越复杂。越复杂，就越难做到绝对忠诚。
高展很佩服吴中元，也很尊重他，别说吴中元分析的有理有据，就算是胡说八道它也会相信，听得吴中元的分析，高展确信自己就是狼族仅存的王族，免不得又是一阵兴奋。
但很快兴奋就被沮丧所代替了，原因很简单，它修为太低，打不过战桧，而且练气心法还被人骗走了。
吴中元若是出手，自然是手到擒来，但假他人之手夺回王位，高展很难服众，而且也抖不了什么威风。
吴中元知道高展在想什么，也知道怎么做才能最大限度的满足高展的虚荣心，若是现在去抢回心法加以推研修炼，狼族众人就有了心理准备，日后再去也就起不到震慑众人的效果了，至少不是那么震撼了。
高展现在是升玄修为，离淡蓝灵气只有一步之遥，如果它是纯阳血脉，可以设法在短时间内提升它的修为，然后利用熊族的雷霆之怒去对付战桧，吴中元身上带了龙骨，但检试过后发现高展并不是纯阳血脉，这条路走不通。
这条路走不通还有其他办法，吴中元乃紫气高手，灵气可以离体外延，将灵气延入高展经络，通过对其经络的探查，再结合高展所记住的残缺不全的练气口诀，大致推断出狼族练气心法的修炼方法。
事实证明这个办法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因为高展的经络与人不同，单是大的经络就有几十条，由于此前他从未探查过狼族人的经络，也不知道所有狼族人都是这样还是只有高展是特例，总之想要倒推出狼族的练气心法难度极大。
见吴中元一直眉头紧锁，高展也知道此事不易，便在旁说道，“大人，你也别犯愁，这么多年我都忍了，也不在乎再忍一……”
“之前你没遇到我。”吴中元打断了高展的话。
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这条路走不通，还有其他办法，先前以灵气感知高展经络情况的同时他也探查出了高展五行属火，此番斟酌的是高展能不能修炼火龙真气，火龙真气威力极大，便是高展只练成了第一重，对付战桧也是绰绰有余。
不过推敲过后却发现这条路也走不通，高展虽然五行属火，但经络与人类不同，也练不得火龙真气。
无奈之下只能走回老路，还得自狼族的练气心法上想办法。
实则去狼族帮助高展抢回练气心法也不是不行，待高展练成了心法再杀回去也有震慑效果，但他并不想这么做，高展受了半辈子委屈，扬眉吐气之时一定要让它做到极致，得来个一战成名，这么做并不是单纯满足虚荣心的问题，还可以将它此前所受到的窝囊和郁结闷气一扫而空，得让它昂首挺胸的站起来。
天早就黑了，外面已经开市了，但二人并没有往外面去，吴中元一直留高展在房中，不时检试它的经络，结合它口述的残缺口诀进行倒推，人类只有十二正经，而高展的正经竟然多达三十六条，足足是人类的三倍，目前已经确定高展的这三十六条经络是由三大主经衍生出来的，而这三大主经又全部归火属心经，目前这些经络大部分都处于闭塞状态，并没有被冲开。
冲开这些经络虽然有难度，却也有办法可想，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确定这三条主经一旦连通会有什么后果，高展的情况与他当日修炼火龙真气有些相似，全部三大主经都属火，一旦连通心脉，直接就引火自焚了。
高展的这种特殊经络应该是狼族王族所特有的，最适合修炼火属心法，简直就是为修炼火属心法而生的，被骗走的练气心法肯定也是火属心法，战桧之所以无法修炼，很可能是因为它们没有高展的这种特殊经络，如何连通经络难度较小，如何在连通心脉之后不把自己烧死是问题的关键。
试了半宿，没有结果，吴中元起身外出。
高展不明所以，满怀歉意的站了起来。
“你留下，我一会儿就回来。”吴中元随口说道。
出得客栈，吴中元往镇子西面去了，大傻回来了，带回了猁龙棍。
猁龙棍就是老瞎子的回复，这是他跟老瞎子的约定，如果老瞎子认为此人可用，就将猁龙棍交由大傻带过来。
吴中元要猁龙棍原本只是为了给高展补充灵气，增加它去狼族的胜算，但拿了猁龙棍在手，突然想起一事，这猁龙棍里很可能藏有狼族练气心法的秘密……

第四百章 提携
吴中元从不做没有依据的猜测，只做有依据的推断，此事亦然，天篆文册就是九天金简，相传九天金简乃伏羲女娲所留，共有九片，分为阴阳双面，包罗天地玄机，十八件通灵神兵里各藏金简一面，猁龙棍里肯定也有一片记载有天篆文册部分内容的金简。
在此之前他已经知道猁龙棍乃火属兵器，而高展的三大主经都是火属经络，由猁龙棍里的金简推演而来的练气心法，简直就是为高展这种火属经络量身定制的。
沉吟过后，先打发大傻回去，然后拧开猁龙棍一端，取出了里面的金简，天篆文册的内容他早已经烂熟于心，但他需要确定猁龙棍里的金简记载的是哪一部分内容。
大致看过，心里有数了，将金简放回，简单包裹之后抓着猁龙棍回了客栈。
高展并不知道吴中元干什么去了，在房里坐立不安，忐忑等待，听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急忙走过去拉开房门迎吴中元进来。
“大人。”高展说道。
“嗯。”吴中元随手将猁龙棍递给高展，回到原位坐了下来。
由于此前布包已经被吴中元拆开了，重新包裹便不很严实，高展取出猁龙棍，略一打量便猜到了这根棍子是什么，猁龙棍不但样式古拙，色泽也与众不同，是紫色的，很好辨识。
“大人，这是不是……”高展惊诧的看着吴中元。
“是，”吴中元点了点头，“这就是你祖先当年所用的兵器，早些时候被我得了，现在我将它送给你。”
高展震惊惶恐，激动语塞。
吴中元又道，“有些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万事通乃大隐之人，我已经尊其为帝师，职在拾遗补缺，出谋划策，此前我让坐骑带回的木块上刻的就是给他的书信，征求他对你的看法，他也认为你是忠义之人，堪当大任，所以才将猁龙棍交由我的坐骑带来给你。”
吴中元先前曾经跟高展说过老瞎子的事情，但没有说的太详细，而当时高展还曾经善意提醒他老瞎子没什么真本领，只会说些逢迎话，千万别被老瞎子给骗了，此番听得吴中元言语，免不得心情复杂，感动愧疚。
吴中元猜到高展心里在想什么，略一沉吟，出言说道，“你之前提醒我是对的，没什么过错，要说有，那也只是你没有识人慧眼。”
“大人说的是，惭愧，惭愧呀。”高展汗颜，言罢，这才想起手里还抓着猁龙棍，无功愧受，心中不安，本想交还推辞，又怕引得吴中元不快，但就此道谢接受，心中又惶恐不安。
“大人，我还不曾立得什么功劳，受之有愧，这宝物你先收着，待我……”
高展话说一半就没有继续往下说了，因为它发现吴中元在皱眉瞅它。
“昨夜你不曾合眼，早些回房休息。”吴中元说道。
高展连声应着却不曾挪步，拿着猁龙棍犹豫犯愁，不知如何处理，“大人，这个，这个……”
“带走，”吴中元随口说道，“此物得来不易，好生收着。”
高展惶恐非常，郑重道谢，想说些表忠的话又不善言辞，也担心大恩言谢会流于肤浅，踌躇良久，忐忑的走了。
高展走后，吴中元离座起身，灭了房中灯烛，躺卧在床，闭目沉思。
在有针对性的为高展推演练气心法之前，还有三件事情需要推敲，第一，天篆文册是什么？这个问题很宽泛也很缥缈，回答天篆文册是什么其难度不比解释世界是什么更简单，天篆文册不是具体的练气心法，也不是阵法和兵法，它包罗万物又无具体所指，同样一片金简，大夫如果得了，就能从其中推敲过玄妙的医术，农夫如果得了，就能从其中推敲中农耕的要诀，当然了，这也只是一个比方，事实上天篆文册深晦难懂，大夫和农夫肯定看不明白。
天篆文册记载的并不是具体的术，而是抽象的法，能从中参悟到什么，得看参悟者本身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同的脾性，不同的性别，不同的心智，不同的推演方向都会影响参悟的结果。
这种情形就如同了解和认识世界，世界是什么样的？站在唯物角度上说世界该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但人都是有思想的，思想本身就是唯心的，所以世界是什么样的不但取决于世界本身是什么样的，还取决于在每个人眼里世界是什么样的。
不同的人眼中的世界是不一样，如果一个人正经受失败和痛苦，那在这个人眼里世界就是灰暗和悲观的。如果一个人正春风得意，那在这个人看来世界就是充满光明和希望的。
同理，参悟天篆文册能得到什么，不但看天篆文册里包含了什么，还得看推敲之人想自里面看到什么，以及能够看到什么。
这是第一个需要推敲的问题，吴中元已经有了大致的答案。
第二个需要推敲的问题是狼族王族的练气心法是谁推演的？是伏羲女娲推演出来之后传给了狼王，还是由狼王推演出来之后留于后世？要知道即便是同一片金简，由不同的人进行推演，心得也不尽相同。
推敲的结果是这个问题并不需要进行推敲，不管狼族的练气心法当年是谁推演出来的，只要现在由他来推演，其结果就肯定与之前的练气心法不太一样，既然不可能原封不动的倒推出来，那就干脆站在自己的角度再推一回。
最后一个需要确定的问题是狼族的练气心法是单纯的由猁龙棍里的一片金简推研而出，还是伏羲在掌握了所有天篆文册妙法玄机之后，有针对性的为狼族推演出了一套适合它们修炼的练气方法？
这两种可能性都有，不能因为猁龙棍里藏着金简就片面的认为里面的金简一定与狼族的练气心法有关，也可能里面的金简只是为了让猁龙棍拥有灵性。
现代搞科学研究的人所遵循的原则都是大胆设想，谨慎求证，他接受了十几年的现代教育，也养成了这种习惯，哪怕是自己之前所得出的结论，也会持怀疑态度，会根据客观事实进行反思和调整。
站在不同的角度，同样一个人可以进行多次不同的分类，如果站在有无主见的角度，人可以分为有主见和没主见两类，不管属于哪一类，都有弊端，有主见的人往往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对于自己做出的判断坚信不疑，潜意识里会寻找各式各样的理由和证据来证明自己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很多时候往往不够客观。
而没主见的人是对自己不够自信，与自己的观察和判断想比，这类人更喜欢遵从别人的建议和指点。
不管是有主见还是没主见都属于性格的一部分，而性格一旦形成，想要修正改变就很难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有针对性的扬长避短。
有主见的人听不进别人意见，也没必要强迫自己去改，因为别人的意见并不一定就是对的，只需要经常给自己泼泼冷水，时刻让自己保持清醒和客观就可以了。
没主见的人自己拿不出什么主意，这个也改不了，一个人二十岁没主见，到了七老八十也是这样儿的，既然改不了，也就没必要强迫自己去改，因为自己的想法也并不一定就是正确的，可能别人的更高明，这类人需要做的就是别谁的话都听，谁的主意都采纳，只听那些身居高位和成功人士的建议和指点。
俗话说听人劝，吃饱饭，得听优秀人士的劝才能吃饱饭，听普通人的劝只会碌碌无为，听失败者的劝得饿死。
吴中元属于有主见的，担心自己流于主观，便时不时的给自己泼泼冷水，根据客观情况对之前作出的判断进行补充和调整。
最后这个问题想要推敲也不难，只需将猁龙棍里金简的内容与高展特殊的经络相结合就能验证出来，如果彼此契合，狼族的练气心法就是由这一片金简推演出来的，如果牛头不对马嘴，那就是由全部天篆文册推演出来的。
推敲的结果是前者，狼族练气心法只是这一片金简，确切的说是完整一片的半片推演出来的，因为九天金简每一片都有阴阳两面，而猁龙棍里只有其中一片的阳面。
推敲完整的天篆文册难度极大，但推敲十八分之一难度就小很多了，加上是有针对性的推演，难度又小了不少。而高展原本已经有深红修为，三十六条经络有些已经打通了，这种情形就像是盖房子，地基和雏形已经出来了，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按照雏形将整个房子垒砌完成。
人不能有精神洁癖，不怕麻烦也不能自找麻烦，既然别人已经打好了地基，就没必要将其推倒重新再盖，要知道世上所有惊天动地的大事都不是一个人独立完成的，少不得先人和友人的帮助，如果因为接受了他人善意的帮助，而感觉自己的成功少了含金量，这种人永远不可能有出息，也不值得帮助。
只用了一个时辰吴中元就推敲出了三十六条经络的行气路线，又用了一个时辰来反复推敲，黎明前的一个时辰用来攻克最后的难题，那就是如何在三条大经完全连通的状态下保证自己不被烧死。
墙壁垒砌起来了，上梁也就不难了，高展虽然经络与人不同，但五脏六脏是一样的，都有心肝脾肺肾，行气的时候循着正确的顺序就可以，这个顺序就是肝心脾肺肾，所对应的就是木火土金水，三大主经的火气由肝木催发，最后收于肾水，形成循环也就不会被烧死了。
推演出了练气心法和正确的行气路线，自然也就知道修炼和使用这种心法会有什么效果，狼族的练气心法也有三重，红气一重，蓝气二重，紫气三重，不同的灵气修为可以催发出不同颜色的火焰，火属灵气内外双发，外发灵气能够在体外形成高温火焰，而内发灵气会充斥五脏六腑，壮大并改变它的形体。
吴中元一夜未眠，高展也是如此，猁龙棍是传说中的神物，而今竟然归它所有，它睡得着才怪。
吴中元知道高展没睡，但也没有急着喊它过来，而是再度自心中将所有细节仔细推敲了几遍，练气心法不比别的东西，一丁点的小问题都不能出，威力越大，风险也就越大，若是出了岔子，高展直接就把自己给焚了。
对于自己推演出的练气心法，吴中元感觉应该跟高展被人骗走的竹板上记载的心法是一样的，之所以做此判断有两个依据，一是他是在原有的地基上盖的房子，只有这么盖是正确的，确切的说是只有这么盖威力是最大的。二是这种练气心法的使用比其他练气心法要便捷快速，其他心法在使用时都需要有意识的引导灵气，而狼族的心法可以将这个过程省略掉，众所周知肝属木，气大伤肝，只要高展生气，它体内的火属灵气就会自动激发，好在它可以引导灵气加以控制，不至于一生气就着火变形。
日出之前吴中元收拾东西喊了高展一起出去吃饭，这时候刚刚散市，外面街上还有饭馆没关门儿，再晚点儿就没饭吃了。
高展昨天晚上也没闲着，把猁龙棍擦的锃亮，吃饭的时候也揽在怀里，本来猁龙棍就与寻常棍子不太一样，它又搞的紧张兮兮，免不得有人好奇观望。
高展只是对吴中元礼敬，对别人可没好脸色，见别人看它的棍子，便恶狠狠的瞪人家，它的恶狠狠可不是装出来的，它长的就凶，再龇牙咧嘴，完全是咬人的架势。
吃过早饭，吴中元又要了些酒食，由高展拎着，二人离开镇子，往西南林中去。
“大人，咱去哪儿？”高展问道。
“去你放酒的山洞。”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不继续往下说，高展也不敢问，只能顶着一头雾水，拎着酒食跟着后头。
吴中元带它去山洞是有原因的，高展现在已是升玄深红修为，只要修习了完整的练气心法就可以催发火焰，担心高展把客栈烧了只是原因之一，还有就是高展在施展心法的同时形体也会随之发生变化，而他只知道高展的形体会发生变化，却不知它具体会变成什么样子，万一狰狞丑陋，可别吓到别人……

第四百零一章 良师
自山羊谷到高展先前落脚的山洞不过一炷香的路程，途中吴中元一直没有说话，到得这里，高展终于可以顺理成章的问了，“大人，带了这么多酒食，可是要在这里落脚？”
吴中元点了点头，“打扫一下。”
“大人，这里又没有铺盖，怎么能委屈你住这种地方。”高展说道。
吴中元眉头微皱。
聪明人可以很快了解一个人，用心的人也可以很快了解一个人，高展虽然不是非常聪明，却很用心，很注意观察，与吴中元相处的这一个昼夜对他的肢体语言已经有所了解，吴中元皱眉并斜视一个人，就表示他心生不满。
见吴中元皱眉，高展不敢再多说什么，将带来的酒食放在洞外，自己先进去打扫山洞。
打扫卫生做家务是有诀窍的，这个诀窍就是没用的东西就扔，别不舍得，如果看看这个感觉以后可能用得上就留下，看看那个感觉以后可能有用也留下，其直接后果就是把家里搞的乱糟糟，人在杂乱的环境中是很难有好心情的。而心情不好影响就是多方面的了，所以家里利用率很低的那些东西该扔就得扔，不舍得扔不是勤俭持家，也不是会过日子，而是给自己和另一半添堵，日积月累到得最后可能被扔的就不是这些鸡肋了，正所谓大道至简，这个道理用在这上面也合适。
高展打扫山洞就是这样，没用的全搬出来扔了，把没用的东西全搬出来之后山洞直接就空了，只剩下墙角的那坛酒。
扔完，一扫，干净了。
待得山洞干净了，吴中元才走了进去，拔出长剑自东侧石壁上圈点刻画，将高展身上的三十六条经络尽数勾勒了出来，哪些经络是通畅的，哪些目前还处于闭塞状态，都用不同的符号进行了详细标注。
刻画出了经络图，又自一旁刻出了一副五脏与五行的图谱，画完之后还剑归鞘，另取箭矢一支当做教鞭，指着图谱详加讲解。
吴中元是个好老师，讲的很详细也很有耐心，表述的时候力求简略直白，所有修饰性的额外词句都省略掉，授课的本质是让对方明白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而不是卖弄文采显摆自己学识渊博，授课时的每一句话都应该服务于学生，得站在学生的立场上用学生能够理解和接受的方式和语言让学生掌握相应的知识。
一个好老师，一个好教练，一个好丈夫或者是一个好妻子，必然是能够换位思考，设身处地为他人考虑的细心的人。没有耐性的老师，暴躁的教练，总是批评指责对方的丈夫或妻子，根本原因就是没有设身处地的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替对方考虑，其本质就是自私，以驾校教练为例，总是暴跳如雷的斥责学员愚蠢笨拙，实则他们第一次坐上驾驶位的时候也会发懵。
只要不高估学生的学习和理解能力，就不会因为学生不能像自己一样快速掌握和理解相关知识而生气上火，实则高展的学习能力还是很令吴中元惊讶的，虽然这家伙长的五大三粗，却很细心，理解能力也很强，唯一的缺陷就是它不认字儿，没办法用文字来标准经络和穴道。
不能一次性教太多，教太多高展也记不住，学习总是需要循序渐进和慢慢积累的，天才毕竟是极少数，绝大多数人的资质都差不多。
如果高展是个感情外露的人，这时候早就对吴中元感激涕零了，吴中元在传授练气心法的时候给予了它极大的耐心，有些时候连它自己都为自己的迟钝而懊恼了，但吴中元却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而是一遍遍重复讲解，在此期间还会安慰和鼓励它。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特点，急躁是年轻人的共同特点，这是由其旺盛的精力和内分泌所决定的，这并不是年轻人的缺点，而是年轻人的特点。吴中元也不例外，有些时候高展理解的慢了他也会着急，但他从未用失望的眼神去看高展，学生最怕的就是老师用失望的眼神看他们，在学生没有自我认知能力的时候，老师的批评和失望的眼神会让他们认为自己很失败，很差劲，不可救药，其影响是深远而严重的，很多时候不是学生自己废了，而是被不称职的老师给教废了。
紧张情绪会严重影响学习质量，为了缓解高展的紧张情绪，吴中元刻意拿了块儿点心在手里，一边吃一边教，在高展理解能力跟不上的时候，就会暂停教学走到洞外喝水或者干点儿别的，不能把课堂气氛搞的太严肃。
授课告一段落之后，吴中元走了，回山羊谷去了，这里没铺盖，他不能自这里睡，而且总跟高展在一起，它也会有精神压力，留它在山洞里慢慢推敲。
临走不忘叮嘱高展可以适当喝点酒，酒虽是液体，火气却重，喝酒对高展的练气有催化作用，前提是不能喝醉，喝醉了气就散了，会失去控制，损伤脏器和心神。
回去睡了一觉，到了晚上，也没急着回来，而是去逛了逛夜市，夜市上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不过他现在眼皮子高了，很少有什么东西能入他的眼了，逛了一圈儿买了块鹿皮，鹿皮属于中性之物，且含有极少量的油性，不管是擦剑还是擦箭都很合用。
闲着没事儿又去赌坊转了转，他不是去赢的，而是冲着输去的，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他曾经赢过不少盐巴，之后他带走了那些盐巴，此事他一直记在心里，不劳而获会滋生惰性，得去输一回，免得心里总惦记这茬。
人的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越想输越不输，回回压准，回回蒙对，最后也不赌了，拿走本钱，将赢来的东西还给了店主，只跟店主要了床被子，赌坊都有仓库，里面什么都有，赌徒输急眼了会丧失理智，什么东西都敢抵押。
回到山洞，高展正在打坐练气，它得了猁龙棍，可以省却吸纳灵气这一环节，只需要引气冲关。
知道吴中元来了，高展暂停练气，向吴中元汇报了一下练气的进展，吴中元给了它一些指点，然后又走了。
高展只有深红灵气，所以吴中元很放心的留它自己练气冲关，区区升玄修为，便是想要走火入魔都走不了。
第三天，吴中元照例来给高展上了一堂课，临走的时候给高展下了命令，只说自己半个月之后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让高展尽量在半个月内练成狼族心法第一重。
表面上看他是在催促高展，实际上他是在宽慰高展，因为他是明眼人，根据高展的练气速度推断出最多七天它就能练成第一重，给它半个月的期限是为了让高展更加从容，同时也是为了建立高展的自信，老师要求半个月，学生七天就完成了，学生会是什么心情？学生会认为老师是什么心情？
高展体内有三十六条经络，这三十六条经络又分属三大主经，如果将这三十六条经络尽数连通，就是练成了狼族心法的第三重，三大主经各辖经络十二条，每条主经冲开四条经络，累计连通十二条经络就能练成第一重，二十四条就是第二重。
在第五天的时候，高展练成了第一重，但它只是将分属三大主经的十二条经络冲开了，却并没有急着连通，而它也没有告诉吴中元。
再聪明的学生也不可能瞒得住老师，吴中元是明眼人，自然知道高展想干什么，这家伙是想直接冲到第二重给他一个惊喜。
想要练成狼族心法的第二重，不但需要冲开相应的经络，还需要晋身洞玄淡蓝灵气，而高展原本是深红灵气，距淡蓝灵气只有一步之遥，在猁龙棍的帮助下，十天之内进阶并不困难。
高展自山洞练气，吴中元自客栈练气，他只有居山修为，之上还有洞渊太玄两阶，懈怠不得。
偶尔也会挑人多的时候往东面街上的饭馆吃饭，在他自火山石室回返之后黎万紫曾经给了他一些关于通灵神兵的飞鸟传书，其中有两条线索就发生在南荒地界，但不知为何并不曾听得山羊谷的人提及这两件事情。
整整半个月，高展晋身淡蓝灵气，大功告成，确切的说是即将大功告成，因为它只冲开了二十四条经络，却并没有予以连通。
既然高展想给他一个惊喜，吴中元就配合它给了自己一个惊喜，“竟然越晋二重，甚好，甚好，我果然不曾看错人。”
俗话说士为知己者死，对于高展来说，没有什么比获得吴中元的肯定更令它欣慰和欢喜的了。
接下来就是最紧要的关头了，在此之前吴中元并没有告诉它练成了狼族心法之后会有哪些变化，到得这时方才跟它说了。
听得吴中元讲说，高展既兴奋又紧张，它想象不出自己体外生出火焰会是怎样一种情景，也不知道火气内发会令自身形体产生怎样的变化。
“行气的顺序为木火土金水，”吴中元进行最后的叮嘱，“木火土金水所对应五官为目舌口鼻耳，火属灵气催动之后，你的眼睛会最先出现火焰，接着是口舌，之后是鼻子和耳朵，你的身体也会随之发生变化，但不管什么变化，都是正常的，你不必惊慌。”
高展连连点头，转而忐忑追问，“我的性情会不会发生变化？”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会，对了，木火土金水所对应的形体为筋，脉，肉，皮毛，骨骼，届时你身体的变化会由大筋开始，然后是经脉，之后是血肉，再后是皮毛，最后变化的才是骨骼，你记住这个顺序，坦然面对，不用紧张。”
“好。”高展正色点头，深深呼吸，凝神准备。
喘了几口气之后，高展又想起一事，“大人，我会不会变的很大，这山洞会不会容不下我？”
“你还能变成大象啊？”吴中元笑道。
高展干咳了两声，再度调整呼吸，准备开始。
然后又想起一事，“大人，我是站着还是趴着？”
“你躺着吧。”吴中元瞅它。
高展知道吴中元在说反话，也不当真，又开始准备。
高展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大人，这猁龙棍我可以拿在手里吗？”
“有我给你护法，你怕什么？”吴中元抬高了声调，“好了，开始！”
“连通经络。”
“感应心脉。”
“催发火气。”
“游走五脏。”
有个好老师当真是事半功倍，吴中元四句喊完，高展体外火焰骤现，火焰呈淡蓝色，离体约有三尺，熊熊燃烧，炙热非常。
哪怕吴中元早有准备，火焰发出的高温仍然令他难以耐受，而眼下他又正在给高展护法，也不能移动躲闪，只得散出灵气，自体外凝聚灵气屏障，以此阻挡火焰高温。
火焰是先出现的，之后才是形体的变化，变化在三秒钟内完成，彻底的兽化，身形暴涨，头颅增大，牙齿爪子随之延长，手臂和双腿变的异常粗壮，毛色无有变化，仍是一身黑毛儿，由于是立姿变化，兽化之后仍呈站姿，猁龙棍在手，威风异常……

第四百零二章 面授机宜
相较于吴中元的惊叹，高展更多的是紧张，它看到了自己体外熊熊燃烧的火焰，也感受到了自身巨大的变化，但它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当高展向他投来紧张眼神时，吴中元冲它竖起了大拇指，这个手势这时候已经有了，跟后世的意思是一样的。所谓护法，不仅仅是在旁边保护练气之人不受外界干扰，还需随时防范和处理可能会出现的意外情况，其中也包括给予练气之人信心和鼓励。
初次经历这种事情，高展免不得有些慌张，见吴中元冲它竖起了拇指，知道自己不曾做错什么，心中稍安，根据火属灵气游走五脏的先后顺序，控驭灵气逐一循往，待得灵气归敛水属肾脏，体外的蓝色火焰慢慢消失，形体也随之恢复原状。
“大人，如何？”高展紧张的看向吴中元。
“甚好，走走走，出去说。”吴中元撤去灵气屏障快步离开了山洞，高展先前催发狼族心法，体外的炙热火焰把放在角落里的被子给点燃了，山洞里全是烟。
考完试了当老师的总得点评一下，没有批评，全是好话，高展缺乏自信，对于这种学生得以鼓励为主，取得了这么大的成绩，必须给予高度肯定。
高展落魄半生，饱受冷眼，突得贵人提携，中年得志，兴奋的想叫，激动的想哭，由于太过激动，便有些手足无措，语无伦次。
对此吴中元也给予了充分的理解，高展现在的心情就跟中了举的范进一样，可能比范进还要激动几分。
待得高展激动的心情略有平息，吴中元又命它将狼族心法再度施展了一次，这一次是为了检验蓝色火焰的威力。
高展体外萦绕的蓝色火焰是由其自身的火属灵气外发产生的，跟真正的火焰并无本质区别，因为真正的火焰也是有形无质之物。不过与常见的火焰不同，高展催发出的火焰炙热非常，温度远远高于寻常火焰。
具体能达到多少度也没办法进行检测，只能根据火焰的颜色来推断，火焰的颜色跟灵气的颜色是一样的，由低到高分别呈红蓝紫三色，萦绕在高展体外的是淡蓝火焰，温度应该在三千到四千度之间。
三四千度是核心温度，距离拉的越远，能够感受到的温度就越低，不过这个温度已经够用了，只要高展催发火焰，寻常人等是无法靠近它的，紫气高手也不例外。
但是这并不表示紫气高手就奈何它不得，要知道紫气高手的灵气是能够离体外放的，可以采用灵气遥攻，或者是用弓箭遥射。
吴中元就是紫气高手，也带了弓箭在身，可以实战检试，他自然不会用陨铁箭矢去试，真要用上陨铁箭矢，试都不用试，直接就射死了，只能削了树枝来试，检试的结果是高展体外的火焰能够将箭杆儿点燃，却无法彻底将其焚毁。
这样的结果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高展目前只有淡蓝灵气，随着灵气修为的提升，所发出的火焰会越来越大，温度也会越来越高。
再延出灵气尝试遥攻，检试结果是高展体外的火焰带有一定的防护效果，能够抵消一部分外来灵气，其性质跟紫气高手的灵气屏障有些相似，只是受灵气修为所限，火焰目前的防护效果差强人意。
除了自体外催生火焰，高展在催动狼族心法的时候形体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对于形体变化所带来的战斗力的提升也需要相应的检试。
在催动狼族心法的时候，高展是彻底兽化的，但与它先前的现出原形不同，兽化之后的高展并不像狼，更像西方传说中的狼人，形体比它的原形要大了很多，爪子和牙齿等部位也有明显变化。
检试的结果是高展催发狼族心法之后，不管是攻击力还是奔跑的速度，包括抗击打能力都有显著提升。
与外放的火焰一样，高展形体上的变化也受到了灵气修为的限制，随着灵气修为的提升，在催动心法的时候，高展的形体还会有越来越大的变化。
综合估测，此时的高展已经具备与紫气高手一战之力，但最好还是不要轻易招惹紫气高手，尤其是洞渊和太玄高手，移动速度更快，灵气更加刚猛，与他们对战，高展很难占到便宜。
到这儿还不算完，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得设法完善狼族心法，令高展在施展狼族心法的时候能够收放由心，可以将火属灵气内外双发，也可以单纯的选择外放催生火焰，或是内发改变形体。
俗话说会者不难，难者不会，吴中元对于经络气穴以及五脏六腑五行属性了如指掌，沉吟片刻便想到了控驭的诀窍，转而详细说与高展知道。
高展倒是能够领会理解，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将内外双发的火属灵气区分开来。
高展倒是没说什么，但吴中元察言观色猜到它心里在想什么，“他日你灵气修为高了，所化兽身的指爪会越来越长，届时抓握兵器会多有不便。”
听得吴中元言语，高展恍然大悟，连连称是，道谢不已。
庆功宴自然少不得，还是当日宴请老瞎子的那家店，还是那张桌子。
这家店是山羊谷最好的饭馆儿，别人不认得吴中元，但店主认得，而且知道吴中元的身份，见他来了，急忙殷勤招呼。
高展只知道吴中元在带走老瞎子的时候曾经在镇上吃了顿好的，却不知道在哪家店吃的，见店主殷勤招呼吴中元，方才知道是在这里，又听得店主说‘还坐老地方’，这才知道二人此时所坐的桌子是当日吴中元宴请老瞎子的那一张。
高展不是个很在乎俗世礼节的人，却也知道吴中元带它来这里是为了表示对它的尊重，有半正式的意味，感动惶恐，入座之后如坐针毡。
酒菜上齐，不算奢侈，却也很是丰盛。
高展斟酒，立敬吴中元，吴中元坐着喝了。
吴中元斟酒，坐敬高展，高展起身喝了。
齐了礼数，便不搞的那么拘束了，而吴中元原本也不是个很严肃的人，便于吃喝闲聊之时询问高展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但听大人吩咐。”高展回答。
“你先说说你自己的想法。”吴中元说道。
高展想了想，说道，“先往狼族报了仇，出了那口怨气，再北上中土归附大人。”
吴中元摇了摇头。
高展不解，看着吴中元等他说话。
“击败战桧，放逐了它，取而代之，统帅狼族。”吴中元说道。
“此人不但设计骗我心法，还曾重伤于我，只是放逐岂不太便宜它了？”高展撇嘴，吴中元让它抢夺狼王之位它不怎么意外，但它不明白吴中元为什么让它放逐战桧而不是杀掉它。
“当年它有没有能力杀掉你？”吴中元反问。
高展愣神过后明白吴中元的意思了，不管出于什么动机，当年战桧的确有机会杀掉它却没有那么做，投桃报李也好，恩怨分明也罢，都应该是放逐而不是打杀。
吴中元又道，“以你目前的实力想要打败战桧想必不是难事，但是想要尽快稳住局势，有两个细节你当注意。”
“大人请讲。”高展接话。
吴中元说道，“其一，决战之时一定要让族人知道你拥有狼族的王族血脉，你才是狼王的直系后裔。其二，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战桧的亲信你不可重用，当培植自己的亲信。”
“大人说的是，我记住了，不过大人可能不太了解异族，我们没有人类那么多阴谋诡计，胜者为王，我只要打败了战桧，所有族人都会臣服于我。”高展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人都有以己推人的习惯，他的确用人类的思维去揣摩野兽的想法了。
“大人，你不陪我一起去吗？”高展问道。
吴中元瞅了它一眼，“我去干嘛？你还得拉我去给你壮胆儿？”
高展讪笑摇头，“也不是。”
“我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亲自过问，你以后要独当一面，很多时候都得你自己拿主意。”吴中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里的酒算是比较好的了，但是口感还是很差。
“大人何时动身？”高展问道。
“吃完这顿饭，准备些干粮就走。”吴中元说道，他带出来的干粮吃了一大半，还有一些坏掉了，南方比较潮湿，食物容易发霉。
“狼族有三千多人，这么多人我也不知道如何统领，大人要是不急，能否再滞留一宿？”高展问道。
“我不是不能再留一夜，而是我没有再留的必要了，你之所以有疑问是因为你境界不够，等到你夺回了狼王之位，很多事情慢慢就懂了。”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不留，高展也不能强留，陪着吴中元吃完饭，又帮着吴中元准备了干粮，然后依依不舍的跟随相送。
吴中元是往南走的，高展就跟着他往南走，也不是闷头走，而是趁机询问请教，吴中元只能一一解答。
“对了，你的名字是谁起的？”吴中元突然想起一事。
“狼族的一个老头儿。”高展说道。
“这个人可能知道你和你父亲的情况，待得稳住局面之后可以详细问问它。”吴中元说道。
“大人怎么知道？”高展不解。
“我猜的，”吴中元随口说道，“狼族姓战，高即为大，大即为长，你的真名应该叫高战而不是高展。”
高展愕然点头。
“行了，送到这儿吧，我得走了。”吴中元止步回头，“明年年底之前率领狼族北上中土，我会为你们准备安身之所。”
“是不是有些仓促？”高展问道。
“那是封印消失的最后期限，年底之前你们如果不走，以后想走也走不了了……”

第四百零三章 劣鸟
听得吴中元言语，高展疑惑追问，“大人，你所说的封印可是北面红羽大鸟所在的关隘？”
吴中元点了点头，“封印共有五处，那只是其中一处，红羽大鸟名为朱雀，乃南方神兽，镇守鬼族禁锢。除它之外还有镇守神族禁锢的东青龙，镇守魔族的西白虎，以及镇守妖族的北玄武。”
“还有一处由谁镇守？”高展又问。
吴中元答道，“还有一处封印位于昆仑山，禁锢的是兽族，那里由灵气屏障封印，无人镇守。”
高展知道吴中元急着走，却仍然忍不住追问，“大人，这四方神兽皆为异类，为何护卫中土人类？”
“你的祖先也不是人，为何也会护卫人类？”吴中元以问代答。
这个问题高展自然答不上来，“大人，封印若是消失，会出现何种局面？”
吴中元摇了摇头，“我如果能回答这个问题，也就没必要进那山谷中的石塔大墓了。”
高展缓缓点头。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吴中元转头看向高展，正色说道，“你准备一下尽快赶去狼族，打不赢战桧，你以后也不要见我了。”
见吴中元表情凝重，高展单膝跪地，郑重应是。
吴中元没有再说什么，提气拔高，往东南方向掠去。
南方只是比北方的温度高，到了冬天气温也很低，这时候已经是初冬时节，山中草木虽然还是绿的，但蛇虫鼠蚁少了很多，黑暗之中的山野密林少有鸟叫虫鸣。
吴中元的目的地在东南方向五百里外，那里有条名为澧水的江河，至于澧水的具体情况他并不了解，因为消息来自于黎万紫转交给他的飞鸟传书，上面只说有人曾在澧水见过长着鹿角的四爪蛟龙。
正常情况下蛟龙都是没有爪子的，即便个别道行较为高深的，最多也只有两条前爪，四个爪子的蛟龙肯定不是蛟龙，发现这条龙形生物的人和传递信息的人并不知道这一点，但他和黎万紫知道，黎万紫之所以将这条消息传递给他，乃是怀疑这条龙形生物是通灵神兵里的虬龙戟，判断依据是这条龙形生物不但长有四个爪子，头上长的还是鹿角，符合这一情况的只有传说中的青龙，但青龙是青色的，而这条四爪蛟龙体外长的是紫黄色的鳞甲。
南荒也并不只有异类，有些地方也有人类居住，中土三大部落只是三个较大的部落，除了他们，还有很多小部落，途中偶尔也能看到一些人类居住的村落。
此前吴中元曾经数次来到南荒，对南荒虽然不是非常了解，却也不是完全陌生，根据周围的山势走向来看，目前所在的位置应该在当日初遇姜南的阴阳泉的正东方向。
黎明时分，隐约发现前面有一群白影，那些白影位于一条蜿蜒山中的小路上，应该是些穿着白衣服的人。
前行十几里，看的清楚了些，他先前没有看错，的确是些穿白衣服的人，抬着棺材，棺材前面还有人拿着孝棒，不消说，这是支出殡的队伍。
四大文明古国，古中国起源是最晚的，但我国却是四大文明古国中唯一一个延续到了现代的文明，很多古代的传统都保留了下来，包括一些殡葬习俗，这时候的人已经开始为亡者披麻戴孝和送葬哭丧了。
换成旁人，天蒙蒙亮自山中看到这幅景象直接就吓傻了，但吴中元艺高人胆大，并不害怕，不但不害怕，还往前凑，他喜欢搞研究的老毛病又犯了，想近距离的观察和了解一下这时候南荒土人的丧葬习俗。
送葬队伍有数十人，男人腰上扎着麻绳儿走在前面，棺材在中间，女人披着白麻布走在后头，男人在前面喊，由于地方口音比较重，且带有哭腔儿，便不能完全听懂，只能听出个大概，这些男人都是亡人的子孙，喊的是爹呀，爷呀，跟我走啊。而女人们则自后面哭喊亡人在世时的一些事情，类似于歌功颂德，大致意思就是让亡人知道她们很念亡人的好儿，很领亡人的情。
送丧的人都会哭，但哭也分真哭和假哭，看的出来这些人是真的很悲痛，死的是个老头儿，对儿孙们都很宽厚，死因是其中一个孙子生病了，老头儿爬山采药，结果因为年老体弱，没抓牢，掉下山摔死了。
情绪这东西是很容易受到外界感染的，见他们悲痛难过，吴中元也随之叹了口气，为人在世，还是得多做好事，多做善事，便是死了，也有人领情念好儿。
刚准备自藏身之处离开，右侧不远处突然传来了欢快的笑声，“哈哈哈哈，嘿嘿嘿。”
笑声来的很是突然，而且声音很是洪亮，不但吴中元听到了，送葬的队伍也听到了，纷纷停止哭喊，冲笑声发出的地方望去。
笑声发出的地方就在吴中元右侧不远处，众人没看到发笑的人，却看到了他，“树上有人！”
“死了好，死了好，一了百了。死了好，死了好，没有烦恼。”声音再度传来。
可想而知这一嗓子喊出来会有什么后果，苦主只当是他在喊，气怒非常，一群孝子贤孙纷纷指着他破口大骂。
吴中元没有还口，他此时正在急切寻找发出声音的人，但他右侧只有几棵大树，虽然枝叶繁茂，却也藏不得人。
这时候苦主已经开始捡石头砸他了，吴中元纵身向右侧大树掠去，到得近处，仍然看不到说话之人。
就在此时，欢快的口哨声自上方传来。
吴中元闻声急切抬头，仍不见树上有人，但口哨声一直在持续，就在高处的树干后面。
吴中元可以暗中视物，定睛细看，只见树干的后面隐约露出两根类似于鸟类羽毛的尾羽，再听那口哨声，好像有些耳熟，此前应该在哪里听过类似的声音。
急切回忆，立刻想起来了，当年王欣然曾经带人跟他一起前往三星堆地下祭坛，其中有个叫萧琴的女孩儿随身带了一只八哥儿，刚才说话的声音和这时仍在持续的口哨声都跟那只八哥儿有点儿像，可以确定发出声音的不是萧琴的那只八哥儿，但声音明显是八哥一类的鸟类。
他会雅利安人的御兽之术，凝神感知，立刻心生感应，在树干后面的确藏着一只鸟儿，其形体比八哥儿大一些，应该有八哥儿两个大。
怪鸟儿的口哨儿吹的很是响亮，曲调非常欢快，应该是哪个部落欢庆丰收的歌声让它给学来了，人家出殡，它自一旁唱喜歌儿，可想而知苦主有多愤怒，他们见不到怪鸟儿，只当是吴中元在捣乱，一边咒骂，一边捡石头扔砸。
“什么东西？”吴中元沉声问道。
他一出声，苦主不砸了，因为吴中元说话的时候口哨儿还在继续，而且吴中元的声音跟先前说话的声音也明显不一样。
“你猜。”声音透着吊儿郎当和玩世不恭。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他先前在感知对方存在的同时一并探查了此物的修为，这怪鸟儿没什么灵气修为，连洞神淡红都没有，不可能是妖怪，但不是妖怪，怎么能这么流利的跟人进行对答交谈。
就在吴中元疑惑上望之际，树干后面突然露出一个白色的鸟头，这家伙的舌头比寻常鸟类要长，此时正在张嘴吐舌的冲他做鬼脸，“啊~”
不等吴中元完全看清它的样子，鸟头已经缩回去了，“看清没有？”
怪鸟倒是没吓到吴中元，但是把树下那群送葬的苦主给吓跑了。
“再来。”鸟头又自树干另外一侧露了出来，还是张嘴吐舌做鬼脸。
这回吴中元看清了，白头红嘴儿，脖子以下的毛儿是灰的，有些像八哥儿，也有些像燕子。
“哪里来的扁毛畜生。”吴中元大感有趣，这东西为什么能说流利的人话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不是妖怪。
“獠儿，獠儿。”怪鸟高声叫骂。
这时候骂人的话没有现代那么花哨，獠儿就是个很难听的词汇了，相当于狗东西，这怪鸟儿还加了尾音，相当于骂他是狗儿子。
“再骂我就射你下来。”吴中元恐吓。
怪鸟并不畏惧，不但没有收敛，还骂的更放肆，与此同时自树干后面左右探头，一副你射不着我的架势。
怪鸟藏身的树干有碗口粗细，寻常箭矢自然是射不穿的，见它一直作死挑衅，吴中元也有些生气，不过他对这怪鸟很感兴趣，也不舍得将它射死，取弓下来，随手一箭。
箭矢穿过树干，贴身而过，射下了怪鸟几根羽毛。
怪鸟没想到吴中元能射中自己，发出了两声嘎嘎怪叫，但此物甚是胆大，不但不跑反倒向他冲了过来。
吴中元没想到它敢反击，更没想到这家伙移动的速度这么快，眨眼之间便到得近前，他手里拿着长弓，急抬左手，用长弓击打驱逐。
他不但错误的估计了怪鸟儿的胆量和速度，还错误的估计了它的意图，这怪鸟冲过来并不是要啄他，而是要冲他屙屎，到得五尺外骤停减速，“噗~”
这家伙屙屎是喷出来的，吴中元有感，急忙歪头躲闪，但躲是躲了，却没能彻底躲开，左脸被喷上了不少。
鸟粪倒是不臭，但不臭也脏，吴中元眉头大皱，再取弓箭，冲着正在振翅飞高的怪鸟又是一箭。
他这一箭是想将怪鸟射下来的，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怪鸟儿竟然斜翼躲过了要害，这一箭又射下了几根羽毛。
吴中元惊叹于怪鸟移动迅捷的同时，怪鸟正在树冠上面盘旋叫骂，这次是破口大骂，都是辱及先祖的粗鄙言语。
吴中元提气拔高，到得树顶，怪鸟疾飞躲闪，与此同时叫骂不停。
“有种别跑。”吴中元心念闪动，召回先前射出的箭矢提气追赶。
“三爷飞，獠儿追……”

第四百零四章 传令官
怪鸟自前面飞，吴中元自后面追。
怪鸟很生气，一边飞一边骂，骂的很难听。
吴中元也很生气，但这怪鸟的移动速度很快，他尽出全力也追它不上，想要开弓射它，那怪鸟又狡猾的很，只要他一举弓，怪鸟就飞入林中躲闪。他一垂手，怪鸟又自林中窜出，继续自前面高声叫骂。
没过多久吴中元就发现了异常，这只怪鸟的飞行速度异常惊人，是截至目前他见过的所有飞禽中飞的最快的，别说他现在只有居山修为，就是晋身太玄，也不可能追得上它。这家伙是自己不想跑，如果真想逃走，这时候早就跑的没影儿了。
此前他和姜南等人曾经遭到过巨鹫和巨鬣狗的伏击，当时敌人就是派出了一只可以变化形体的鸟类化作了鹰凤矛的样子，将他们引入了陷井。有了前车之鉴，免不得多了个心眼儿，这只怪鸟会不会也是个诱饵？
至于究竟是不是，还有待于进一步观察，不过退一步说，就算是，他现在也不怕了，弓箭和长剑都带在身上，灵气处于盈满状态，青龙甲也随时可以召御，当真是无所畏惧。
有心观察这只怪鸟，吴中元便没有急于召御青龙甲，这只怪鸟飞行速度的确骇人，但是再快也不可能快过青龙甲。
目前他已经能够确定这只怪鸟不是妖怪，而且此物也没有灵气修为，没有灵气修为还能飞这么快，只能是天赋异禀。再看它形体，脖子以上的毛儿是白的，脖子以下是灰的，头部有些像八哥儿，而身子更像燕子，这明显是两种鸟类的混血后裔。
没有灵气修为还能说话的鸟类并不多，最常见的就是八哥儿和鹩哥儿，这只怪鸟很可能有八哥儿血统。而飞的这么快应该是有雨燕的血统，要知道雨燕是世界上飞的最快的鸟类。
还有就是这家伙明显是只老鸟儿了，用“老”来形容它貌似不太精准，确切的说应该是活的年头很长了，如若不然，也不可能学会这么多骂人的话。
其实大部分的异类都没有人类的寿命长，但总有一些能超出正常寿命的异类，在现代的考古中也曾发现过类似的情况，对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科学界一直是存有争议的，不过吴中元比较认同一种说法，那就是有些野生动物的寿命之所以比同类要长很多，很可能是也在野外无意之中吞服了某种可以延长寿命的东西，永生在理论上是说不通的，但长寿却是有可能的。
如果这只怪鸟不是敌人派来的诱饵，那它就是这种情况，它很可能吃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才变的这么聪明。
怪鸟儿一直以三爷自称，都聪明到给自己起名字的份儿上了，其智商自然不会很低，但这家伙终究不如人聪明，这一点自它的一些举动上就能看出来，怪鸟儿飞飞停停，明显是为了将他引到什么地方，但如果是对方派来的诱饵，这家伙做的也太拙劣太明显了。
怪鸟自前面飞着骂，吴中自后面追着骂，骂来骂去也就那些词儿，骂够了，吴中元就尝试套它的话，问它多大，是什么东西？
直接问，怪鸟是不回答的，得拐着弯儿问，‘你才活了几年，也敢自称三爷？’
“三爷活了一百多年。”怪鸟回答。
“你长的怪模怪样，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吴中元又问。
“这还用问，我会飞，肯定是鸟儿啊，你个傻獠儿。”怪鸟骂道。
能说出这话，已经说明它没人聪明了，确切的说是没有成年人聪明，大致估算，其智商应该跟十一二岁的孩子差不多。
“你别跑了，停下来咱们说说话。”吴中元喊道。
“你当我傻呀，停下来让你射呀？”怪鸟喊道。
“我包里有吃的，给你吃。”吴中元说道。
“别以为给我吃的我就会放过你，等着被撞死吧你。”怪鸟回答。
这话又露彪了，很明显的暴露了它的意图，这家伙肯定想把他往危险的地方引，而且攻击方式是撞。
“你叫什么名字？”吴中元又问。
“你是不是傻？我都说了我叫三爷。”怪鸟说道。
“三爷，你住在哪里？”吴中元问道。
“少套近乎，等着被撞死吧你。”三爷继续往前飞。
吴中元不开弓，它就飞直线，吴中元也想看它究竟想带自己去哪儿，便全力加速，跟着它去。
三爷是往东南方向飞的，移动路线跟他的目的地不谋而合，一炷香之后，三爷飞过一座山头儿，进入一条峡谷。
峡谷很长，里面长有大量高大的树木，飞出几里，前方出现了一处水潭，占地约有半个足球场大，水潭位于峡谷中间区域，水潭里应该有泉眼，潭水顺着峡谷往外流淌。
在峡谷外面有一条东西流向的河流，越往下游，河流越宽，根据周围的景物来看，峡谷外的那条河流就是飞鸟传书上提到的澧水，而这里很可能就是澧水的源头。
下面的水潭清澈见底，这时候天已经亮了，但太阳还没出来，水面也不反光，身在高空能够隐约看到水潭里潜伏着有一条龙形生物。
在水潭的北面有一片细软的沙滩，到得这里，三爷敛翅落到了沙滩上，沙滩上有只山羊，见三爷落到了附近，叫着想要跑开，但跑了没多远就跑不动了，定睛细看，山羊的左后腿上拴着一条绳索。
三爷原本已经不骂了，但落地之后又开始高声叫骂，目的很明显，想把他引下去。
只一闪念吴中元就猜到这是怎么一处所在，水潭里潜伏的很可能就是飞鸟传书中提到的蛟龙，而岸边的这只山羊无疑是诱饵，有人故意将它栓在这里，目的是将水潭里的蛟龙引出来。
再一观察，果不其然，沙滩北面是片树林，树林里被人为布下了一处机关，这是一处类似于链球的陷阱装置，一条粗大的绳索被捆绑在大树的高处，而另外一端则捆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青石的下端垫着一个较小的鹅卵石，鹅卵石上也绑有一条绳索，这条绳索比较细，自沙土下面延伸到山羊所在区域。
唯恐吴中元不进陷井，三爷就自沙滩上高声叫骂，山羊受惊，一直在冲突挣扎。
吴中元没有理睬它，而是继续观察这处机关陷井，有人自这里设置机关可以说明两个问题，一是水潭里蛰伏的确是通灵神兵，如果是寻常蛟龙，没人会来招惹它，因为付出和得到不成正比。二是已经有人想要尝试捕获通灵神兵了，根据山羊留在沙滩上的粪便来看，它被拴在这里的时间并不长，设置陷井的人很可能就在附近。
对于设置陷井的人，吴中元并不忌惮，既然设置陷井，就说明此人的灵气修为并不高，如果是紫气高手，知道虬龙戟就藏在这里，直接就将水潭填满将它逼出来了，根本用不着设置陷井。
见吴中元一直在峡谷上方俯视观察，三爷猜到吴中元可能发现陷井的存在了，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句，振翅飞起，往东飞去。
此番它飞的速度很快，明显是要逃走。
急切思虑之后，吴中元提气拔高，向东追去。
这只怪鸟飞行速度堪称惊世骇俗，而且能够口吐人言，虽然形体较小，做不得坐骑，却可以将其收了，做个传递号令的传令官。
追出几里之后突然听到山谷里传来了微弱的叫声，由于离的较远，听的便不是非常真切，好像是羊叫，又貌似是婴孩的啼哭。
此时怪鸟已经飞出很远了，吴中元无暇回顾，唯恐让它跑了，便送出神识感召青龙甲。
片刻过后，青龙甲应召而来。
青龙甲有个特点，如果身体的某个部位带有异物，该部位的甲片便不会自动贴附，吴中元早就知道它的这一特点，穿戴之时也不卸下弓箭长剑，任凭其他部位的甲片先行贴附，之后再挪动弓箭和长剑，将余下甲片披挂在身。
穿上青龙甲，三爷就飞不过他了，辗转腾挪，迂回俯冲皆甩他不掉，没过多久就被吴中元如抓鸡一般的抓在了手里。
说人话的不一定就是人，三爷人话说的很流利，但它只是一只鸟儿，被吴中元拿住之后紧张惊慌，人话也不会说了，只知道扑腾着翅膀呱呱乱叫。
三爷的心思比大傻和黄毛儿复杂的多，但收服它所用的时间却比收服大傻和黄毛儿用的时间短，原因是他已经晋身紫气，神识和意念变的很是强大。
神识连通之后，吴中元就可以感知到三爷的情绪了，主人和扈从之间是做不到完全的心灵相通的，只能感知到扈从的情绪，而情绪又是很缥缈很笼统的东西，三爷的情绪里透着强烈的顽劣和桀骜，还有很重的怨气，这股怨气自然不是因为被他降服而生出的，要知道七窍灵通一旦施展，扈从就会对主人绝对忠诚，三爷的怨气是原本就有的，可能是此前曾经受到过欺凌，心里憋着一口火儿。
三爷的性情很难精准形容，整体给他的感觉就是有点像乌鸦，不是个好东西。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骂我。”吴中元松手放它自由。
三爷惊魂未定，也不接话，嘎嘎惊叫，急飞逃走。
吴中元刚想送出意念唤它回来，一瞥之下却发现东北方向有不少人正在快速进入峡谷。
短暂的沉吟过后，决定先回峡谷，三爷已经被他收服了，以后有的是时间交流磨合。
想到此处，便控驭青龙甲调头回返，到得峡谷近处，沙滩上的景象令他陡然皱眉，他先前不曾听错，峡谷里的确有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可能还不满一岁，是被一个年轻男子捆在背上的，而那年轻男子此时已经被后来的那群人给团团围住了……

第四百零五章 大将之风
背着婴孩儿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三四岁，身形挺拔，五官长的很是英俊。
此人应该是某个部落的武将，身上穿着一套青铜盔甲，与鸟族勇士的重盔不同，此人所穿盔甲属于简易的轻盔，甲片较少，只护住了上身的几处要害。
早些时候此人可能经历过惨烈的战事，身上的盔甲破损的非常严重，所用长枪的枪杆儿上也多有刀痕剑印。
年轻男子四周围着三十多人，这些人应该是他的族人，身上穿着与年轻男子相同的盔甲。
不过这些人对这个年轻男子可不太友好，刀剑出鞘，剑拔弩张。
年轻男子身后的婴孩还小，尚在襁褓之中，看不到面孔，不过婴孩这时候正在哭，女婴和男婴的哭声是不一样的，听哭声应该是个女婴。
领头儿的一人是个三十五六岁的壮年男子，手里抓着一把长剑，但此时这把长剑并未出鞘。将年轻男子围住之后，壮年男子缓步走进包围圈，自年轻男子身前五步外站定。
“祝千卫，别来无恙？”壮年男子笑问。
年轻男子冷视来人，并未接话。
壮年男子叹了摇头，“唉，你这又是何苦呢？”
年轻男子仍不接话。
“时至今日你也算尽忠了，把孩子交给我吧。”壮年男子说道。
年轻男子冷冷的看了壮年男子一眼，“动手吧。”
壮年男子又道，“你虽然武功高强，却也不可能杀光我们所有人，你很清楚动手的后果。”
年轻男子不语。
“祝千卫，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壮年男子说道，“把孩子给我，随我们回去，大王慈悲宽仁，只要你迷途知返，必不会深究降罪，不但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你的家人也能免受牵连。”
“大王已经被你们杀了，隗城哪里还有大王？”年轻男子冷声说道。
“罪人隗兮昏庸无道，残害族人，落得这般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壮年男子高声说道。
听得二人的谈话，吴中元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隗城是南荒一处较大的部落，这处部落是个杂姓部落，族人都是人，并不带任何的异类血统，用部落形容有点不太确切，实则他们更像一个小国，城池位于南海之滨，把持了南海可以晒盐的大片海滩。
由于盐是生活必需品，隗城就非常的富庶，修建的城池也很大，城里的民众也很多，好像有五六万人。
壮年男子口中的隗兮应该是隗城的城主，隗城可能发生了兵变，年轻男子应该是保皇派的成员，背上的女婴想必是已故城主的女儿。
人都有先入为主的想法，吴中元也不例外，听得二人交谈，他想当然的认为这是叛军在追杀忠臣，试图杀掉先王的女儿铲草除根。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壮年男子指责先王的话，年轻男子并没有进行反驳，这便说明这壮年男子说的很可能是实情，被杀的隗城城主的确是个昏君。
壮年男子貌似并不想与青年男子动手，虽然将他围住，却一直努力的尝试劝降，壮年男子言语较多，年轻男子回应较少。
交谈中免不得提及双方的名字，千卫并不是年轻男子的官职，而是名字，此人就叫祝千卫。而那壮年男子姓祁，叫祁桐，是祝千卫的同僚。
吴中元原本是穿着青龙甲的，但青龙甲也属于重甲，穿在身上难得清爽，于是便将青龙甲卸了，自崖顶一棵大树上坐着听谷中二人交谈对话。
可能是忌惮祝千卫武功高强，也可能是顾念旧情，祁桐一直在尝试说服祝千卫交出女婴，理由是原城主隗兮做了太多的坏事，不值得祝千卫效忠，也不值得祝千卫为他陪葬。
想要劝说他人，总得列举隗兮具体都干了什么坏事，祁桐说了三方面的事情，一是隗兮沉迷酒色，荒废政事。二是隗兮滥施酷刑，残害臣子。三是隗兮大兴土木，奢靡享乐。
起初吴中元也没在意，但越听越感觉不对劲儿，祁桐所说的这些情况怎么与被妲己迷惑了的商纣王干的那些荒唐事情大同小异？
祁桐陈述隗兮罪行的时候祝千卫并没有进行反驳，这说明祁桐并没有冤枉隗兮，隗兮的确那么干了。
祁桐说了很多，但祝千卫只说了为数不多的几句话，其中一句是‘大王原本不是这样的。’还有一句是‘大王有恩于我。’
祁桐接下来又开始批评祝千卫愚忠，说他不值得为隗兮这样的昏君送掉性命。
“你们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她又不是男孩。”祝千卫说道。
“谁说女子便不能为王？隗城王位历来世袭继承，这婴孩虽是女婴，却有王族血脉，她若不死，城中民众便难能接受大王管治。”祁桐说道。
劝说大约持续了一刻钟，事实证明祁桐的确在拖延时间，目的自然是等援军到来，一刻钟之后，又有一队人马自西面赶来，包围祝千卫的人数增加到了五十多人。
援兵一到，祁桐便不再与祝千卫多说什么，转身离开，走出包围圈之后，右手微抬，下令进攻。
率领援兵的是一个中年男子，此人和祁桐都没有参与围攻祝千卫，进攻开始之后，二人站立一处，一边掠阵一边低声交谈。
由于场中有打杀之声，吴中元想要听清二人的交谈就有些吃力，但仔细听，还是能够听到，二人谈论的是杀掉祝千卫和女婴之后如何逼出通灵神兵所化虬龙并拿到虬龙戟。
在此之前吴中元一直没什么立场，也不太清楚隗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待后来之人冲祁桐说了句，‘老弟当机立断，于席间砍杀了那罪人，大王日后必有重赏。’方才恍然大悟。
这些兵士的灵气修为都不高，大多只有淡红灵气，祝千卫是红色灵气，而祁桐在众人之中灵气修为最高，也不过升玄深红，隗城城主隗兮能被此人一剑砍死，说明隗兮的灵气修为更差，很可能还没有灵气修为，如此一来就有合理解释了，隗兮之所以后来变的昏庸残暴很可能是被妖王影响了神智。
之所以怀疑是妖王作祟，有两个原因，一是妖王只能影响那些没有灵气修为，或是灵气修为低劣的人的神识，灵气修为越高，妖王越难以影响左右。二是整个南荒的食盐都出自隗城，其中一部分还供应中土，如果隗城发生变故，会对整个南荒乃至是中土的食盐供给产生巨大影响。
如果此事真是妖王从中作祟，那它的目的就是釜底抽薪，只要它掌控了食盐的供给，南荒所有部落都会受制于它。
不过有一点他想不通，那就是如果此事真是妖王所为，它完全可以一直左右隗兮的神识，让他断绝对南荒和中土的食盐供应，为什么要让他自毁江山，换另外一个人来当城主。
此时祝千卫已经身陷重围，此人虽然灵气修为不高，却有万夫不敌之勇，一杆长枪使的出神入化，进退有度，攻防兼备，可能是自忖不得全身而退，也没有尝试突围，但他也不曾冲围攻自己的族人痛下杀手，只伤不杀，伤者甚众，却无一阵亡。
祝千卫倒是手下留情，但攻击他的那些武人却对他痛下杀手，知道他顾及身后所背婴孩，便通过攻击婴孩来牵制他，试图令他分心旁顾，显露破绽。
吴中元是练气高手，也是用弓高手，但他并不是武功高手，祝千卫与他的情况恰恰相反，祝千卫的灵气修为平平，但枪法出神入化，挑刺打砸，推拒撩挡，数十人群起围攻，却无一人能够突破近身。
在此之前吴中元一直认为好看的招式都是花架子，真正威力强大的招式都不会很好看，但祝千卫的枪法扭转了他的这一想法，祝千卫的枪法不但威力强大，攻防之际还非常的潇洒，最难能可贵的是这种潇洒还不是祝千卫刻意追求的结果，行云流水，大气从容，之所以能够出现这种情况，离不开多年的勤学苦练，也少不得临危不乱的心理素质，与自身的快速反应能力也有很大关系，同时还得具有足够的智慧，需要敏锐的前瞻到对手的意图和可能会出的招式。
大开大合却又滴水不漏，摧枯拉朽却不失灵动，而所有的这一切还建立在他需要顾及背上的婴孩以及手下留情只伤不杀的基础上，如果卸下包袱并全力出手，此时场中至少也有十几具尸体。
吴中元原本是在树上坐着的，短暂的观战之后，自树上飘身而下，站到了悬崖边缘，祝千卫有大将之风，他很是欣赏，之所以来到悬崖边是为了掌控局势，万一发生意外，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出手救下祝千卫。
“什么人？！”祁桐发现了吴中元。
吴中元没有回答，不是什么人都配跟他说话的，祁桐此前假借劝降拖延时间，已经引起了他的反感。
“我等在此，休想染指虬龙戟。”祁桐又喊。
狂犬吠日，吴中元懒得搭理，那只作为诱饵的山羊此时仍被拴在那里，混战之中祝千卫还需分神保护那只山羊，避免它腿上的绳索被敌人砍断而触发机关，他这么做自然是不想围攻自己的这些人被陷井误伤。
祝千卫倒是顾念旧情，但对手却不留情面，半炷香之后，祝千卫胸前被人砍了一刀，这一刀原本是砍向他背后婴孩的，但祝千卫灵气耗尽，不得及时闪躲，只能仓促转身，以身代之。
吴中元原本还在疑惑为什么祝千卫功夫这么好却不设法脱困，到得这时终于明白了，祝千卫只有红色灵气，不耐久耗，灵气一旦枯竭，单靠力气根本撑不了多久。
见祝千卫灵气枯竭，吴中元出手了。
但他并没有冲围在祝千卫身边的那些人下手，也没有冲自包围圈外掠阵的祁桐二人下手，而是取了弓箭在手，凝聚火龙真气，冲着下方的水潭射出了一箭。
灌注了火龙真气的玄铁箭矢是带有爆破效果的，入水之后火龙真气散出，一声巨响，巨浪滔天。
一直蛰伏在水下的那条虬龙受惊出水，凌空探爪，蜿蜒升空。
眼见虬龙头上当真长有鹿角，吴中元确定它就是虬龙戟所化，反手再取箭矢三支，先发一支，将虬龙打回原形，再发一箭，将其所化兵器射向祝千卫所在的包围圈，待虬龙戟旋飞靠近，射出了最后一箭，修正角度，将虬龙戟钉在了祝千卫面前。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也包括祝千卫，疑惑抬头，惊诧仰视。
吴中元笑指虬龙戟，“送给你了，换兵器，接着打……”

第四百零六章 大将
由于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祝千卫不明所以，惊讶疑惑，听得吴中元言语亦不曾立刻上前持拿，而是看了看吴中元，又看了看插在地上的虬龙戟。
祝千卫需要思考吴中元是谁，以及吴中元为什么要把虬龙戟这样的神兵利器送给他，但他的对手不用想这些，眼见传说中的虬龙戟近在咫尺，有数人欺身上前，探手抓拿。
眼见虬龙戟即将落于敌手，祝千卫这才有了动作，抖腕横枪，发力推送，将上前抢夺的数人击倒，反手抓住了虬龙戟中段将虬龙戟拔了出来，后撤的同时手掌后滑，抓住柄杆末端环臂横扫，将四周冲到近前的敌人拒之在外。
“你是何人？”祁桐高声喝问，虽然声音不小却语带颤音，如假包换的色厉内荏。
辱骂也好，讥讽也罢，包括嘲笑和攻击都不是对一个人最大的轻视，无视才是，吴中元不齿祁桐的为人，便不理他。
祝千卫此前已经抱了必死之心，未曾想援兵天降，绝处逢生，手握虬龙戟立刻察觉到浩瀚灵气滔滔内涌，不由得精神抖擞，士气大振，攻势更加凌厉，防守越发从容。
几个回合之后，祝千卫便对这件新兵器有了大致的了解，与长枪不同，虬龙戟前端多了左右双刃，双刃锋利非常，能够轻松砍断对手的兵器。
便是得了虬龙戟，祝千卫也不曾冲敌人痛下杀手，进攻之时仍然伤而不杀，发现双刃可以斩断敌人兵器之后便以破坏敌人兵器为进攻宗旨。
围攻祝千卫的这些人原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此前是想通过车轮战耗光他的体力，但虬龙戟乃通灵神兵，可以源源不断的补充灵气，只要有灵气在，体力就不会枯竭，如此一来祝千卫就能够持续作战，而敌方众人此时已经无心恋战，只是碍于头领在场外观战，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上冲。
努力工作和消极怠工有着本质的差别，众人虽然往上冲，却已经不再试图杀伤祝千卫了，他们早就发现祝千卫一直对他们手下留情，也发现祝千卫得了虬龙戟之后只想破坏他们的兵器，前冲之时兵器高抬前伸，以便于祝千卫能够更从容的毁掉他们的兵器，反正也不是什么好兵器，早点毁了就不用打了。
五分钟？可能还不到，也就三两分钟，场中众人兵器尽毁，虽然还围在祝千卫周围，呼喊的同时却纷纷回头看向祁桐和另外一个中年男子，无言之意是我们兵器都没了，怎么还不喊停。
二人无奈，只能喊回众人，遂了他们的心愿。
“何方英雄，报上姓名。”祁桐拱手向上。
“吴中元。”吴中元终于接话了。
虽然这时候消息闭塞，众人却都听过吴中元这个名字，只因吴中元干了太多惊世骇俗的事情，这些人又不是乡野村夫，不可能连他都不认识。
吴中元说出自己的名字之后，祁桐等人少不得惊诧骇然，不过除了惊讶众人脸上还有欣慰神色，吴中元是何许人也，因为他的阻挠而没能完成上级安排的工作，回去之后有充分的理由向领导进行解释。若是败在无名小卒手里，就没法儿交差了。
“隗城新任大王是谁？”吴中元随口问道。
祁桐不敢不答却又不想自部下面前露怯，便高声回答，“罪人倒行逆施，三夫人曹蕊大义灭亲。”
听得祁桐言语，吴中元恍然大悟，怪不得祁桐此前同祝千卫的对话中有‘谁说女子不可为王’一语，原来现任大王是个女子，这就合理了，此前妖王影响的几个人都是女子，妖王或许也能影响男子的神识，但它貌似更喜欢女子，可能它的本体也是个雌性。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中元又问道，“你们回返隗城需要多长时间？”
众人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面面相觑过后仍由祁桐回答，“三日。”
吴中元点头过后摆了摆手，“走吧。”
吴中元的态度并不好，就这么走了很丢人，但吴中元此前曾经显露过厉害手段，他们也不是他的对手，想要对方有个好态度，前提是自己得有跟人家平起平坐的实力，既然没有，那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隗城众人离开之后，吴中元自崖顶飘身而下，落地之后送出意念，将之前射出的箭矢收回。
“多谢大人仗义援手。”祝千卫施礼道谢，言罢双手托着虬龙戟，“呈还大人。”
“我说过送给你了。”吴中元随口说道。
祝千卫并没有隐藏自己对虬龙戟的喜爱，抚摸端详过后再度递送，“大人如此厚赐，祝某无以为报。”
“别推辞了，我送出去的东西还没有收回来的，”吴中元指了指祝千卫背后的襁褓，“赶紧换尿布吧，尿啦。”
祝千卫手指西北，“那里有处山洞，是我的落脚之处。”
“走走走，过去说话。”吴中元说道。
“大人先行。”祝千卫侧身。
吴中元先走，祝千卫挑断绳索，放那山羊自由。
那山羊被栓麻了腿，行动多有不便，待山羊一瘸一拐的跑走，祝千卫这才闪身离开，没了他的踩踏，机关触发，大石轰隆而下。
祝千卫藏身之处位于峡谷上游，二人同行前往，见祝千卫胸前仍有血迹渗出，吴中元伸手拦住了他，捏诀挥手，施出天地回生将其胸前伤口愈合。
勇士常有，巫师却不常有，祝千卫知道熊族有一种可以瞬间愈合伤口的法术，却是头一次见到，眼见胸前的伤口奇异愈合，免不得惊叹佩服。
“你刚才为什么对他们手下留情？”吴中元随口问道。
“来人甚众，我无望突围，杀他们作甚？”祝千卫摇头说道，“况且我的家人还在他们手里，我若打杀了他们，怕是家人会受到牵连和殃及。”
“隗兮是怎么回事，与我说说。”吴中元又道。
看得出来祝千卫是不想说的，但吴中元对他有救命之恩，又馈赠虬龙戟，犹豫过后还是说了，“大王近段时日心性大变，独断专行，行事多有浑噩，民怨逾深，最终引发兵变。”
“隗兮什么修为？”吴中元又问。
“隗王世袭，大王无甚修为。”祝千卫摇头说道。
“他心性的变化始于何时？”吴中元追问。
“当在节日前后。”祝千卫说道，言罢转头看向吴中元，“大人为何询问这些？”
“此事说来话长。”吴中元规整思绪，于行走之时将妖王所行诸事简略告知。
听罢吴中元讲说，祝千卫脸上的阴郁和愁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痛惜和愤慨，他是隗兮的部下，在此之前他曾多次奉劝过隗兮，但隗兮对他的劝告置若罔闻，在其内心深处对隗兮实则是非常失望的，而今知道隗兮心性的变化乃是受妖王影响，免不得对隗兮心生同情，对妖王心生愤慨。
半炷香之后，到得祝千卫落脚的山洞，说是山洞，实则只是一处位于石壁下方的内凹之处，有几件简陋的烹炊器皿。
为婴孩换过尿布，祝千卫又自铜釜里取了羹粥小心喂食，看得出来他并不擅长做这些，但他却做的很是用心，唯恐婴孩呛到，每次只喂少许。
“你有什么打算？”吴中元问道。
“大人有何打算？”祝千卫反问。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帮你们抢回隗城并不困难，但妖王只是控制了曹蕊的心神，并不是化身代之，我没有杀掉它的把握。妖王若是不死，便是帮你们夺回隗城也没用，你们的安全还是没有保障，你修为平平，它甚至可能影响你的神识。”
“既然如此，它为何还要差人追杀于我，直接取我性命岂不是更加便利？”祝千卫存疑。
吴中元摇了摇头，“我对妖王也不是非常了解，在此之前它附身的都是女子，可能附身男子对它而言较为困难。”
祝千卫点了点头，继续喂那婴孩，没有再说话。
沉吟过后，吴中元说道，“眼下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带了故主遗孤北上中土，我会与你们妥善安置。二是我帮你们夺回隗城，你以托孤之臣的身份主政隗城。这两条路皆有利弊，前者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但你们需要背井离乡。后者你们可以继续跟族人在一起，却随时需要防范妖王的暗算。”
吴中元言罢，祝千卫缓缓点头，他点头代表认同吴中元的分析，但他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吴中元又道，“当下南荒各部落多有北迁避难者，想必你也听说了封印即将消失一事，即便你们继续留在隗城，也只得一时苟安，难得长久太平。”
祝千卫转头看向吴中元，“大人可知道封印何时消失？”
“明年年底。”吴中元说道。
“届时会出现何种情形？”祝千卫追问。
吴中元摇了摇头，“五道封印始于数千年前，我对当年的洪荒战事知之甚少，少有依据，自然难以推度。”
祝千卫没有再问，喂食过后，抱了婴孩出神发愣。
吴中元知道他在为去处发愁，也不催促，只是坐在一旁，等他思考决定。
片刻过后，祝千卫再度开口，“通灵神兵不比俗物，大人以此馈赠必有缘由，但我修为低劣，想不出可以为大人做什么。”
“五道封印消失之后爆发的将会是全方位的战事，”吴中元直视祝千卫，“届时我不但需要可以独当一面的高手，还需要能够统帅士兵的大将……”

第四百零七章 盐
听得吴中元言语，祝千卫惶恐非常，“承蒙大人错爱，但祝某无德无能，怕是难当大任。”
“能不能担当大任你说了不算，”吴中元笑道，“我说了才算。”
“我与大人素昧平生，萍水相逢，大人为何如此器重于我？”祝千卫不解。
“你是当真不知，还是明知故问？”吴中元问道。
“当真不知。”祝千卫摇头。
“你为什么要救她？”吴中元指着已经睡着了的婴孩。
祝千卫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吴中元又道，“隗兮已经死了，你应该知道救他的女儿是没有回报的。”
祝千卫仍未接话。
吴中元又道，“你明知救这个女婴没有任何回报，却仍然不惜牺牲自己乃至家人的性命，是什么在促使你这么做？”
祝千卫闭目摇头。
“是忠诚，”吴中元正色说道，“这就是我器重你的原因，还需要其他理由吗？若是需要，我还可以继续列举。”
祝千卫摇了摇头，“大人言重了，大王有恩于我，换成其他臣下也会这么做的。”
吴中元摆了摆手，“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回隗城一趟。”祝千卫说道。
“回去做什么？”吴中元问道，祝千卫说的是回隗城一趟，而不是回隗城，这便说明他不想带着女婴住在隗城，只想回去处理一些事情。
“我的家人还在那里，如果他们还活着，我想带走他们，”祝千卫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又道，“既然南荒已成累卵之地，我还想带走一些族人，他们若是眷恋故土不愿离去，那也由得他们。”
吴中元缓缓点头。
祝千卫又道，“若是大人确定三夫人已被妖邪寐惑，不妨令隗城上下知晓此事，届时随我们北上的族人也能多一些。”
吴中元再度点头，他本来就准备这么做，先前之所以问祁桐等人需要几天才能赶回隗城，为的就是抢在他们回返隗城之前赶过去，如果祁桐等人先回去了，那就打草惊蛇了。
见祝千卫不再继续讲说，吴中元笑着问道，“你对我了解多少？”
祝千卫不明白吴中元为何有此一问，沉吟过后方才出言说道，“大人乃人中龙凤，令尊乃熊族大吴，令堂乃鸟族贵人，只因身拥两族血脉，不被熊族所纳，又因大人武功高强，恩怨分明，中土三族不敢轻易开罪，只得敬献垣城六座供养大人。”
“还有呢？”吴中元又问。
“大人为九阳巫师，乃天眷之人。”祝千卫又道。
吴中元微笑点头，“此时四方部落多有迁往中土者，迁居三族者甚众，迁居我所属垣城的也不少，你们若是去了，我必有妥善安置，不调民夫，免征赋税。”
听得吴中元言语，祝千卫面露欣慰，“多谢大人接纳包容，但既是寻求庇护，总不能空手前往，大人想必知道隗城精擅晒盐，夏秋两季乃晒盐时节，此时城中储纳了大量白盐，三座地库都已堆满，每座地库储盐不下万斤，此番北上，当将这些白盐一并带去，以为贡献。”
“甚好，甚好！”吴中元并没有隐藏自己的喜悦，他眼下正在为盐巴发愁，若是真能将这些盐巴带走，不但能解燃眉之急，还能有足够的食盐储备，那可是三万斤哪，只要储存得当且节约使用，可以供给所属垣城的民众食用好多年。
“事不宜迟，当早些动身，”吴中元站了起来，“你收拾一下，包裹严实，咱们即刻上路。”
吴中元言罢，祝千卫疑惑看他。
吴中元解释道，“车马缓慢，我带你们凌空南下，此时动身，日落时分便能赶到。”
“岂能劳烦……”
不等祝千卫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着手准备吧，凌空疾行很是寒冷，包裹的严实些。”
祝千卫点头答应，开始准备，山崖下面还有一些简单的铺盖，他有灵气修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御寒冷，这些被褥都被他包在了婴孩身上。
准备妥当，说走就走，吴中元虽有居山修为，依靠灵气承托二人仍然有些吃力，只能感召并穿戴了青龙甲。
不过升空之后他飞的并不快，婴孩身上虽然包裹了厚厚的被褥，却总要留出空隙供她呼吸换气，如果移动速度过快，冷气会循着空隙吹进去。
升空不久祝千卫就发现三爷飞在三人右侧不远处，由于速度不是很快，他仍能从容开口，“大人且看，那贼乌一直窥觑在旁。”
“它可不是乌鸦。”吴中元笑道，是他神授三爷伴飞随行的。
三爷虽然被吴中元降服，自身神识却不曾受到压制，听祝千卫喊它贼乌，甚是不悦，连道瞎了你的狗眼。
祝千卫既然喊三爷是贼乌，对它自然是有一定了解的，听它口吐人言也不感觉意外，“此物甚是顽劣，寻衅捣乱，无事生非。”
吴中元笑了笑，三爷此前有目的的将他引向祝千卫用来对付虬龙戟的陷井，这家伙既然知道陷井机关，就说明祝千卫先前在布置陷井的时候它也在场，以它的性子肯定是添乱而不是帮忙。
听祝千卫说它顽劣，三爷又开始破口大骂，不过只骂了几声就停了下来，不是它主动停的，而是吴中元送出意念命它不准辱骂祝千卫。
三爷虽然服从了吴中元的命令，却是一肚子的不满，吴中元送出的意念是不让它骂人，却没有让它闭嘴噤声，于是它就用怪叫发泄自己的不满，也别怪祝千卫用贼乌来称呼它，这家伙叫起来的确有些像乌鸦，事实上八哥一类的鸟类原本的声音也是嘎嘎呱呱的如同鸦叫。
中途停下休息，三爷又跑了，它跟大傻和黄毛儿不同，它的思维比较复杂，除非吴中元向它下达具体的命令，否则它还是自己原有的思维。
见三爷跑没影了，吴中元就送出意念将它召了回来，在此之前他已经感知过八爷的情绪，对它的脾性有一定的了解，说好听点儿这家伙是桀骜不驯，说难听点儿就是肆意妄为，它没有人类的道德修养，只是凭借本能行事，而寻衅滋事就是它的本能，这一点与老二有点像，不过老二只是贱，喜欢无事生非，而它却是喜欢干坏事儿作弄人，说白了就是无恶不作。
都说老婆是别人的好，孩子是自己的亲，三爷现在已经被吴中元降服，成了他的扈从，潜意识里他是把三爷当儿子看的，但这家伙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逆子，令他很是头疼，趁他不注意就往他身上屙屎，扈从对主人都是绝对的忠诚，但绝对的忠诚不代表它不作弄吴中元。
无奈之下吴中元只能充它下达具体指令，不让它往自己身上乱屙乱尿，三爷严格执行，改为往他箭囊里屙。
吴中元降它是想让它充当传令官的角色，在祝千卫为女婴换尿布的时候，他便尝试着冲三爷下达指令，尝试演练，他冲三爷送出的意念是“即刻过来见我”，而三爷喊的却是“即刻过来见獠儿。”
“你不能叫我獠儿，那是在骂我，你得喊我大人，”吴中元说道，“来，再说一遍。”
“即刻过来见大人。”三爷鹦鹉学舌。
吴中元点了点头，“这回对了。”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三爷疑惑。
“你就该听我的。”吴中元说道。
三爷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潜意识里会服从吴中元，歪头做思考状。
短暂的休息之后，吴中元再度托带祝千卫和那婴孩上路，南下途中他没有跟祝千卫进行太多交谈，而是一直送出意念给三爷制定规矩，三爷对他是绝对服从，会严格执行他下达的指令，但如果他没想到或者没交代到的事情，三爷就会按照它自己的行为方式去自由发挥。
吴中元想到一条就给它加上一条，他所制定的这些规矩并没有压抑和克制三爷的本性，只是强化了三爷对他的服从以及对他所下达指令的坚决执行，至于三爷怎么对待外人，他没有给予太多限制。
大大小小的规矩制定了七八条，本以为差不多了，突然想起一事，急忙又加了一条，那就是在传递消息的时候不能删减和篡改，可不能出现假传圣旨，烽火戏诸侯之类的情况。
日落时分，三人赶到了隗城附近……

第四百零八章 隗城
隗城很大，占地面积约有大泽的两到三倍，由于控制了大片海滩并掌握了晒盐的技术，隗城很是富庶，城墙高大坚固，城中多有大屋楼阁。
吴中元自城北林中落下，放下祝千卫之后卸去了青龙甲，转而轻身上树，踩踏树枝打量南面的城池，这座城池建造的很是坚固，若是换做平时，城池坚固是好事，但这时候却不然，只因城中民众会因此生出侥幸心理，会误认为坚固的城池能够抵御五道外敌，怕是不会跟随祝千卫远迁中土。
俗话说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在做一件事情之前首先要确定自己做这件事情的目的是什么，有了明确的目的才能有针对性的制定计划。
吴中元的目的很明确，他是冲着盐巴来的，隗城储藏的三万斤食盐对他大有用处，必须带走。
除了主要目标，还有次要目标，那就是灭杀妖王元神，妖王可以影响和控制他人神识，就像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的炸弹，不把它杀掉，迟早会生出祸患。
他的长剑是可以斩杀元神魂魄的，想要找到并悄然靠近妖王附身的三夫人也不是难事，但问题是如果以偷袭的方式杀掉了三夫人，就没办法当着众人的面儿拆穿它，若是不当着众人的面拆穿它，就没有证据证明三夫人被妖王附身，隗城的民众也就很难正确看待此事。
要知道在此之前隗兮曾经在妖王的影响下干过很多坏事，民心大失，三夫人取而代之是民心所向，在众人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将三夫人杀掉，众人会视他为敌，并会因此怀疑他之所以杀掉三夫人，只是为了霸占他们的盐巴。
尽管他的确想要那些盐巴，却不希望受到众人的误解，而且众人若是误解他，便不会离开这里北迁中土，他们不去，那么多盐巴如何运送？
吴中元沉吟思虑的同时，祝千卫将包裹婴孩的襁褓重新背在了身后，持拿虬龙戟，仰头上望，等他拿主意。
吴中元知道祝千卫在看他，却没有急于与之说话，只因他还没想好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眼下他面临的是一个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局面，如果想要盐巴，就必须让隗城民众知道三夫人受到了妖王的控制，只有这样隗城众人才有可能人人自危北迁避祸，但想要拆穿妖王的真面目就必须与之对质，而一旦正面对质，妖王就有了充分的准备，随时可以抽身而退，也就杀不了它了。
如果此前没有山羊谷一节，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与妖王当面对质，设法逼它将元神自三夫人身上抽离。但不久之前妖王曾在山羊谷附身牛族女勇士，试图诬陷加害狼人高展，当日他曾拔剑挥斩那女勇士的脖颈，生死关头妖王抽身退走，而他收剑及时，虽然割破了女勇士的脖颈却没有伤及她的性命。
当时妖王的元神虽然离开了女勇士，却不一定会立刻前往别处，只要妖王的魂魄在那间酒馆稍作停留，就会发现他在关键时刻收住了长剑，妖王会由此判断出他不愿伤及无辜，此番若是故技重施，再度要挟，怕是妖王不会轻易退走。
思虑良久，吴中元始终拿不定主意，便飘身落地，看向祝千卫，“若是我杀掉三夫人，你能不能控制住局面？”
祝千卫摇了摇头，“我离开隗城已经半月有余，不知道在此期间城里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祝千卫言罢，吴中元眉头微皱，他明白祝千卫的意思，半个多月，妖王有足够的时间清除异己，重新布局。
“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做？”吴中元既是问又是考。
“让它自众人面前现形很是困难？”祝千卫不答反问。
吴中元点了点头，将先前山羊谷一事简略告之，然后又道，“有了前车之鉴，它已经知道我不愿伤及无辜，此番很难在不伤害三夫人的情况下逼走它，而妖王的元神如果不自三夫人身上撤走，三夫人就始终处于它的控制之下，我也就无法向城中众人证明她被妖王附身。”
“既然如此，此事怕是难能善了了。”祝千卫沉声说道。
“你想怎么做？”吴中元问道。
“除掉被妖王左右的三夫人和她的亲信，”祝千卫说道，“小贵人尚在，族人想必不难安抚。”
吴中元点了点头，“眼下城中何人修为最高？”
祝千卫说道，“隗城原有紫气高手二人，大长老妘茨被先王降罪赐死，二长老妘陂气不过，远离城池前往海滨看守盐场，后来下落不明，不知所踪，此时城中修为最高者当是芈晃，为三洞修为，蓝色灵气。”
吴中元再度点头，“我是外人，不便出面，杀掉三夫人之后我会于暗处为你掠阵，待你占据上风，我便悄然退走，你尽快稳住局面，说服族人举族北迁。”
祝千卫正色点头。
吴中元又道，“能带了盐巴过去更好，便是不能也不打紧，我一定会善待你的族人。”
“谢大人。”祝千卫拱手道谢。
吴中元拔剑出鞘，砍削了三寸长短的一段树枝灌以灵气递给祝千卫，“此物带我有一息灵气，你且收着，若遇危难，便将其折断，我自有感知，会尽快赶来与你相见。”
祝千卫郑重接过，贴身收藏。
“背井离乡总是多有不舍，”吴中元转头看向祝千卫，“但你万万不可心存侥幸，这处城池抵御不住外敌入侵，你们若是滞留此处，他日必为五道奴役。”
“大人放心，我会尽快率众北上，绝不滞留拖延。”祝千卫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仔细想过，确定没有什么疏漏，便指了指城池正中的楼阁院落，“那里是王宫所在？”
“对，先王在世时就住在那里，三夫人原本住在东北院落。”祝千卫说道。
“用不用我带你进城？”吴中元问道，在树林边缘到城墙有一片空旷区域，这片区域是为了守城兵士观察情况，提前预警而开辟的。
祝千卫摇了摇头，“不用。”
吴中元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这时候天已经黑了，离开树林之后借着夜色的掩护飞掠进城，藏身于王宫暗处。
他并不知道三夫人住在哪儿，也不认识三夫人，只能等她主动现身。
不多时，城中传来了告警的锣声，与锣声一起传来的还有打杀之声，不消问，祝千卫已经动手了。
吴中元此前见识过祝千卫的功夫，有虬龙戟在手，即便背了婴孩在背后，城中也没人是他的对手。
锣声响起之后，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女子在众人的陪伴之下往王宫正中的高塔走去，行走之时与左右交谈，一干随从以大王称之。
确定了此人身份，吴中元先众人一步掠上高塔，自塔顶守株待兔……

第四百零九章 掌灯
塔高七层，吴中元藏身于六层拐角处，妖王所能附身和影响的人灵气修为都不会很高，而且那华服女子走在最前面，只要出手，他就有一击必杀的把握。
不过这时候他却开始犹豫了，原因很简单，他只是根据祝千卫的讲说推断三夫人已经被妖王附身，而他并没有切实的证据，万一推断有误，他就是妄杀，三夫人就是枉死。
此时三夫人等人已经登上了二楼，很快就会来到六楼，留给他做决定的时间并不多。
短暂而急切的思虑之后，吴中元做出了决定，杀，不管三夫人有没有被妖王附身，就冲她派人追杀尚在襁褓中的女婴这一条儿，她就死有余辜，心狠手辣，斩草除根，这个女人绝非善类。
本已打定主意，但是在三夫人等人登上四楼的时候，吴中元又犹豫了，只因他突然想到三夫人派人追杀隗兮女儿的举动很可能是妖王的主意而不是三夫人本人的意愿，三夫人自己可能只是个受害者，如果杀了她，就有滥杀无辜之嫌。
理智告诉他必须动手，而且不能有任何的迟疑，连观察三夫人的眼神都不能，因为观察眼神也是需要时间的，他能够通过观察三夫人的眼神来判断出三夫人有没有被妖王附身，但与此同时妖王也能够趁这个机会反应脱身。
来不及观察，必须立刻动手，而且必须是下死手，上次自山羊谷他及时收剑保住了那个牛族女勇士的性命，妖王已经通过这一细节发现他不愿滥杀无辜，如果这次还不下死手，妖王以后就会利用他的这个弱点来挟制他。
除了理智，人还有感性的一面，虽然理智告诉他必须动手，内心深处却有个声音在阻止他这么做，不能妄杀，三夫人很可能是无辜的。
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一旦做了，就会永远受人诟病，就像李世民一样，屠杀兄弟，幽禁父亲，不管以后取得了多大的成就，这件事情都是他永远的污点。
退一步说，就算别人不知道，自己也是知道的，他干不出一将功成万骨枯的事情，更干不出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那种禽兽之举，从小到大他就没干过什么缺德的事情，他不愿自己的人生留下洗不去的污点。
五楼，眨眼就要上六楼了。
“杀，成大事不拘小节。今天不下狠手，就会被妖王抓住弱点，以后死的人会更多。”
“不能杀，万一杀错了怎么办？”
“杀，不能犹豫纠结，不能当道德女表。”
“确认一下眼神再杀，只要确认过眼神，就能知道妖王在不在她身上。”
“等你确认了眼神，妖王就跑了，你还杀个屁呀。”
“我是个好人，好人不该乱杀人。”
“想当烂好人，早点滚回家抱孩子去。你现在是三族黄帝，不是江湖侠客，不能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也没资格拿所有人的生死来为你的仁慈之心陪葬，快杀！”
就在此时，华服女子走上了六楼。
吴中元不再犹豫，反握剑柄，拔剑出鞘，旋身反挥，最佳角度，最好时机，最快速度，最大力道，一剑枭首。
在其脑袋掉落之前，吴中元已经将随行七人尽数斩杀并还剑归鞘。
动手之前他没有看那华服女子的眼睛，出手之时用尽了全力，如果这样还杀不死妖王，那就是它命不该绝。
动手之前百般纠结，动手之后反倒平静了下来，在这短暂的几十秒内，他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不需要为别人负责的人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要身上肩负着责任，就不能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有时候，对的事情并不一定就是正确的，正确的事情也并不一定就是对的。
没有纠结，没有怀疑，没有后悔，没有自欺欺人，有的只是平静，他终于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他就不会再有今日的犹豫和踌躇。
这座高塔是城中最高的建筑，吴中元站在最高处，可以清楚的看到正在城中兵将厮杀的祝千卫，也能听到祝千卫的高声呼喊。
祝千卫没有提及妖王，只说三夫人谋逆，残害隗氏王族，他背着的是大王唯一的血脉，要杀掉三夫人，还政于隗氏。
打法还跟之前一样，只伤不杀，但也不是绝对的只伤不杀，那些试图攻击他背后襁褓的兵将，祝千卫是不会留情的，可能是在他看来攻击他算不得什么，但攻击和伤害王族血脉就是罪不容诛。
祝千卫武功高强，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都做到了无懈可击，想做到这一点可不容易，需要极快的反应速度以及对局势的整体掌控，不过此人虽然勇武过人却不愿妄开杀戒，跟他有些许类似，属于儒将之流。
祝千卫并没有在街道上过多的滞留，他的目的地是王宫，只有在受到阻拦的时候才会与人交手，而且是能避就避，尽量避免与对手正面交锋。
都说人力有穷时，可以补充灵气的通灵神兵打破了这一必然规律，祝千卫手持虬龙戟，灵气源源不绝，不虞灵气枯竭，与敌交锋便更加从容，片刻过后便穿过数条街道，到得王宫近处。
王宫外围有大量兵士把守，其中不乏练气之人，到得这里，祝千卫被拦了下来，大量兵士自四面涌来，将其挡在王宫之外。
寻常士兵和武将所穿盔甲是不同的，除了普通士兵，王宫外还有数十位带兵的将领。
“反贼祝千卫，还不束手就擒？”有武将高声呼喊。
祝千卫右手外探，持戟在手，迈步上前，“隗王世袭，我效忠王族，岂是反贼。反倒是尔等扶立曹氏，谋逆造反，数典忘祖，尚不知罪？”
有人高喊接话，“罪人无德，残害族人，人人得而诛之，唯独你执迷不悟，为虎作伥。速将你背上的罪人余孽交出来，然后自缚请罪，若有半刻迟疑，今日便送你与家人团聚。”
听得此人言语，祝千卫愣住了。
吴中元也暗暗叹了口气，此人的言下之意是祝千卫的家眷已经被杀害了。
有个成语叫感同身受，其实这个成语本身就是错误的，因为没人能够完全理解对方的感受，吴中元能想象到祝千卫此时的心情，但他终究不是当事人，也只能想象，而不能亲身感受。
祝千卫一直站立未动，有武人呼喊几声，不见他应答，便挥舞兵器上前挥砍。
在对方长刀即将劈中他肩膀的时候，祝千卫起脚将对方踹了出去，虬龙戟挥出，将对方脑袋砍了下来。
祝千卫虽然得了虬龙戟，却从未利用戟尖两侧的利刃挥砍拒敌，而今终于破例，他怒了。
祝千卫是个很冷静的人，但是再冷静的人也有暴怒的时候，事实证明祝千卫是真的愤怒了，接下来的一刻钟他一直在杀，没有说话，没有落泪，只是面无表情的出招再出招，只有进攻，没有防守，他用的是以攻代守的打法，也可能他压根儿就没有防守，只是因为他出招太快，对手在杀掉他之前便被他给杀掉了。
王宫外本有武将数十，兵士数百，一炷香之后，王宫外没有活人了，只剩下了祝千卫和他背上正在啼哭的婴孩儿。
兵士和武将大部分被祝千卫杀掉了，也跑掉了一些，祝千卫知道有人逃走了，也没有去追。
婴孩一直在哭，但祝千卫只是木然站立，没有任何反应，直到一支箭矢落到了他的身前，他才抬起了头。
直到这一刻祝千卫也没有落泪，不落泪不说明他不悲伤，可能是过度悲伤的欲哭无泪，也可能是打击太大，他直到现在还是麻木的。
吴中元冲他招了招手，祝千卫看到了楼上的吴中元，深深呼吸之后持戟迈步，到得门前虬龙戟反撩上砸，将大门击碎，直身而入。
王宫内部原本也有一些士兵，见势不好已经跑掉了，祝千卫登上高塔，在六层看到了三夫人等人的尸体，也看到了自七层走下来的吴中元。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吴中元并没有安慰祝千卫，或者说他已经安慰了，这是他能够想到的唯一有安慰效果的话了。
祝千卫点了点头，转而将三夫人的首级拎在手里，经七层，上塔顶，提气发声，“曹蕊首级在此，小贵人尚在，效忠王族者即刻点亮灯烛，宅院见光，既往不咎！”
祝千卫喊完一遍，停顿几十秒再喊一遍，连喊三遍，家家掌灯，户户亮烛。
“各司其职，诸事如常，司职者明日五更入宫议事。”祝千卫再喊。
亦是连喊三遍。
眼见祝千卫已经控制了局面，吴中元本想抽身离开，转念一想，冲祝千卫说道，“你且去寻找你的家人，我留在这里，若是尚有气息，当设法救治。”
祝千卫很感动，也很激动，但他却不曾失去理智，知道自己的家人不会有生还的可能，“多谢大人，没用了。”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吴中元说道。
祝千卫点了点头，再度道谢之后下得高塔，喊了王宫内侍出来，询问情况。
吴中元能听到祝千卫和那些人的对话，祝千卫的家人的确被杀害了，在他带着小贵人逃出隗城的当日就遇害了。
吴中元知道祝千卫需要安置小贵人，也需要收拾残局，也就没有多待，在祝千卫冲他做了个再会的手势之后便收回先前射出的箭矢悄然退走……

第四百一十章 安置
吴中元并没有往远处去，只在隗城东面十几里处的山顶停了下来，不能让隗城众人知道有外人参与了此事，所以他不能留在城里，不过他也担心祝千卫稳不住局面，自这里可以远眺隗城，若是隗城发生什么变故，自这里也能够看的到。
此番出来他也没什么急事要做，可以自这里稍作滞留，待得隗城的局面稳定下来之后再走。
人都是有私心的，吴中元也不例外，他固然同情祝千卫的遭遇，但他最关心的还是隗城的那三万斤白盐，盐这东西在现代都属于战略物资，在这时候作用更大，他必须确保这些白盐能够安全运抵中土。
吃了些干粮，小憩片刻，五更时分准时醒来，练气之人神识比普通人要强大，如果睡前自脑海里定下苏醒的时辰，到了那个时辰就会自动醒来。
吴中元醒来之后举目远眺，只见王宫前的尸体已经被搬走了，王宫内外很是安静，城里也不见异常。
他是五更醒的，而昨天祝千卫勒令众人五更议事，这时候应该已经开始开会了，故此王宫内外才不见有人走动。
往南面看，几十里外就是浩瀚无垠的南海，由于太阳尚未升起，海面上的雾气还不曾散去，远远望去，云雾缭绕，氤氲缥缈。
闲来无事，便送出意念感召三爷，由于昨夜入城的时候给三爷下达了命令，令它自城外等候，三爷便不曾飞远，感知到吴中元的召唤，便自城北林中振翅飞来。
三爷与大傻和黄毛儿不同，它是只老鸟儿，而且还可以说话，吴中元察觉到它情绪之中带着愤怒，便随口问道，“你好像一肚子火儿？”
“我在生气。”三爷歪头一旁。
“生什么气？”吴中元笑问。
“生我自己的气，”三爷说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为什么想骂你却不骂你。”
吴中元想笑却没笑的出来，三爷之所以不骂他是因为他给三爷下达了不准骂他的指令，三爷有自己完整的神识，有自己的想法，他发出的指令和三爷自己的想法是冲突的，所以三爷现在的思绪有些混乱。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中元送出意念，解除了此前对三爷下达的所有指令，唯独保留了不可假传圣旨这一条儿，不能将三爷变成只知道传令的工具，那是对它的奴役，得让它完整的保留自己的性格。
解除了对三爷的限制，三爷就开始破口大骂，但没骂几句就停了下来，其实它已经知道吴中元是它的主人，潜意识也知道不该骂他，但它桀骜不驯和顽劣成性的性情完整的保留了下来，这两种念头这时候正在它的脑海里打架，想要熟悉适应还得一段时间。
它好像也知道不该骂吴中元，骂完之后自己也感觉羞恼，扑腾着往北飞去。
“你干什么去？”吴中元问道。
“找吃的去，你想饿死我不成，”三爷羞恼叫骂。“三爷也要吃饭的。”
“我这有饼子，你吃不吃？”吴中元喊道。
“不吃，吃面饼屙不出屎。”三爷叫嚷着飞走了。
如果不是祝千卫的遭遇影响了他的情绪，吴中元这时候的心情应该是很不错的，到目前为止此番出行还是很顺利的，不但通过狼王大墓对五道有了初步了解，还得了高展和祝千卫两员大将，美中不足的是高展和祝千卫的灵气修为都不高，不过这也不能算缺点，用人这事儿其实跟找对象有些类似，都不能找绩优股，人家若是已经很牛逼了，你再往上靠，人家也不会领情念好儿。
要找就找潜力股，就跟吕不韦自秦庄王落魄的时候就开始帮助辅佐一样，这属于雪中送炭，属于风雨同舟，只有这种关系，在对方成长起来之后才会对你心存感激。
不过这里容易产生一个误区，那就是潜力股在发展的初期跟垃圾股很相似，很多人分不清哪个是潜力股，哪个是垃圾股，很容易看走眼，也很容易投资失误，这个就得看投资人智商的高低了，不管是用人还是找对象，都是一辈子的事儿，对了，一辈子好过，错了，一辈子不好过。
他很确定高展和祝千卫是绩优股，用人两大要素，忠诚和潜力，这两个人都具备了，缺的只是机会和助力，这两点他都能够给予。
这一趟出来还有两大收获，一个是虬龙戟，还有一个就是隗城的盐，盐是大事，要是没有足够的食盐准备，战争打到一半，内部就崩了，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五更过半，自王宫走出几十个人，由于离的比较远，便看不清长相，但是其中有不少弯腰驼背的老人，这就说明这群人不是进王宫打仗的，而是进去议事的，既然议事顺利结束，那就说明祝千卫已经稳住了局面。
这样的结果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伟人曾经说过枪杆子出政权，在这时候更是如此，谁能打谁就是老大，祝千卫昨晚杀了上百人，谁不害怕？
他这次出来有几个具体的目的地，按照行程安排，接下来应该往东海寻找那种可以帮姜南于变身的时候将兵器等随身之物一并变化的果子，这种传说中的果子作用很大，不止对姜南有用，对其他人也可能有用。
除了几个既定的去处，他还要寻找余下的通灵神兵，眼下他位于南海之滨，可以穿戴青龙甲去南海的那些海岛上转转，也可以自陆地上之字形迂回，于搜寻的同时赶去东海。
思虑过后，吴中元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得先回去一趟，交代一些事情。
打定主意，便召来青龙甲，疾速北上，他没有召唤三爷随行，赶到地头儿之后可以送出意念再召它去。
青龙甲乃鸟族圣物，但此时无有战事，吴中元就拿它当交通工具使用，省时省力，效率也高。
此番他没有回大泽，而是去了九牧，因为临走的时候他曾经交代老二尽快帮大泽各邑城挖好山洞，然后赶去九牧和九连帮忙，按照时间推算老二和老瞎子等人这时候应该在九牧。
他猜对了，老瞎子的确在九牧，吴中元赶到九牧是下午三四点钟，先跟黎万紫打了个招呼，然后在黎万紫的带领下去见老瞎子。
黎万紫是比较在乎尊卑礼仪的，九牧和九连都有专门为吴中元修建的住处，其性质类似于后世的行宫，老瞎子等人就住在那里。
老二挖洞去了，不在城里。老瞎子和吴荻也正在房中忙碌，老瞎子口述，吴荻根据他的讲述记录描绘，好像是在画画，但又不太像。
问过之后才知道二人正在制作地图，确切的说是地形图，老瞎子此前曾是熊族巫师，早年曾经骑乘坐骑遍游各地，对中土内外的地形甚是熟悉，大战来临之前他想为吴中元制作一张地图，以便于日后他指挥作战。
由于老瞎子不能亲自描绘，就只能请吴荻帮忙，也亏了有吴荻，换成别人根本就无法理解老瞎子的描述，但即便是这样，也难保地图完全准确，有了大致的雏形之后，二人还得出去一趟，进行最后的校正。
吴中元先对二人的工作给予了肯定，然后将自己此行的见闻和经历跟三人说了一遍。
听得吴中元的言语，老瞎子面露喜色，“别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那些盐巴当尽早运回来。”
吴中元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我在想要不要派人去接应一下祝千卫。”
“必须派人过去，”老瞎子说道，“劳烦万紫洞渊亲自率队南下接应。”
黎万紫并没有因为老瞎子命令她而心生不快，因为谁都知道这是趟美差，谁去接的，肯定分的就多，但她有别的顾虑，“还是请大花洞渊去吧，此前大泽打着大人的旗号北上接迎饮马河众人，她听闻此事，好像有些失落。”
“还是你去吧。”吴中元摇头说道。
老瞎子接口说道，“眼下牛族和熊族正在交战，战场距她所辖城池不远，为免发生意外，姜大花不宜远离。”
“打起来了？什么时候？”吴中元眉头大皱，他走的时候牛族和熊族正在边境对峙，尚未开战。
“十天前。”黎万紫说道。
“打到什么程度？”吴中元追问。
“正式开战，牛族大军已经东进数百里。”黎万紫说道。
“紫气高手有没有参与？”吴中元急问。
黎万紫摇了摇头，“没有。”
吴中元闻言暗暗松了口气，此时练气之人终究还是少数，战争的主力仍然是普通士兵，紫气高手的性质有些类似于现代的核武器，一旦使用，战争的性质就严重了。
老瞎子自一旁说道，“依我看此事必难善了，那白龙丹乃牛族圣物，不比平常。若是平日，姜正或许还会缓缓图之，但封印即将消解，大战将近，此物显得尤为重要。不将其索回，姜正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应该去一趟，这么打下去对谁都没好处。”黎万紫说道。
吴中元无奈摇头，“能去我早就去了，也不会等到现在了，关键是我去了能怎么说？我是让吴熬交出白龙丹？还是让姜正别要白龙丹？”
“由得他们去吧，”老瞎子摇头说道，“对我们而言的确不是什么好事，但也不全是坏事。”
老瞎子的话三人都听懂了，但懂的深度不一样，吴荻和黎万紫只当熊族和牛族开战，虽然中土整体的实力会下降，但他们所属的城池可以渔翁得利。而吴中元却知道老瞎子深层的意思，老瞎子一直希望他在大战来临之前统一三族，但他却并不想这么做。
此事告一段落，众人又回到先前的议题，吴中元落槌定音，冲黎万紫说道，“还是你去吧，可以派车马先行，你随后赶去，临行之前选一处较好的邑城供隗城众人栖身落脚。”
“合适吗？”黎万紫仍有顾虑，“不如这般，我去接，接来之后送往崮山，可好？”
“不好，”吴中元连连摇头，“姜大花有个儿子，宠溺的厉害，一看就是个胡作非为的主儿，万一隗兮的女儿长大之后被他欺负了，祝千卫肯定会杀他。”
“那女婴不是尚在襁褓之中么？你想的倒是长远。”黎万紫哭笑不得。
“万一真的出现这种情况，我们怎么处置？”吴中元正色摇头，实际上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意外这一说儿，任何的意外，本质都是虑事不周。
眼见吴中元心意已决，黎万紫只得点头答应。
“你将高展二人的身形详细说与吴荻知道，”老瞎子说道，“早些为他们打造陨铁盔甲，以示荣宠。”
吴中元回忆描述，吴荻记了。
“我还得去一趟崮山，得跟姜大花打个招呼，让她早些辟出地界，供狼族众人栖身。”吴中元说道。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忙走，明日再去吧。”黎万紫说道。
“好，”吴中元点了点头，“对了，我此番出去还得了一只扈从，已经飞到城外了，我带你们出去见见……”

第四百一十一章 乌鸦嘴
吴中元言罢，众人皆感好奇，离座起身，随他出门。
见众人脸上皆有期盼神情，吴中元唯恐他们见到三爷之后会感到失望，急忙先打预防针，“不是什么罕见的飞禽，只是一只会说话的鸟儿，个头儿也不大。”
他不说，众人还真以为他降服了一只可以载人的大型飞禽，他如此一说，众人便不往那方面想了，老瞎子看不见，吴荻修为低，是黎万紫先看到的，由衷惊叹，“怎得如此快速？！”
黎万紫开口的时候三爷还在百丈之外，话音未落三爷便到得近前，收敛翅膀落到了东厢的屋脊上。
“这是只学舌鸟儿？”黎万紫抬头上望，这时候没有八哥儿一说，对于口吐人言的鸟类，泛称为学舌鸟。
“看身形，当是一只雨燕。”吴荻说道，言罢，冲老瞎子详细描述三爷的形态。
听得吴荻讲说，老瞎子突然想起一事，“此物曾多次出现在山羊谷，是只白头灰雀。”
“先生，你认得它？”吴中元大感意外。
老瞎子点了点头，“早些年它曾往山羊谷偷食，遭虎族王栗挽射，事后心生不忿，追着王栗辱骂了数日。”
吴中元笑了笑，老瞎子所说的王栗他认得，乃虎族紫气高手，后来遭人利用，死于非命。
“你降它可是为了传言之用？”老瞎子问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对，你们都记住它的样子，以后我若有什么消息就托它回传。”
“此物来去无踪，倒是没人能拦的下它，”老瞎子说道，“但它顽劣成性，言语无状，托它代言可要严加约束，切莫由得它信口雌黄，耽误了大事。”
“你个臭要饭的，”三爷歪头骂道，“别以为换身儿衣裳我就认不出你了。”
见它言语如此流利，黎万紫和吴荻大感有趣，黎万紫歪头笑问，“你还会说什么？”
“为什么要告诉你？”三爷扭头一旁。
“这鸟儿当真有趣。”黎万紫笑道。
“是啊，”吴荻说道，“得了它，途中便不会枯燥无聊。”
吴中元笑了笑，转而送出意念，命三爷记住老瞎子等人。
“演练一遍。”吴中元看向黎万紫。
黎万紫点头。
吴中元再度冲三爷送出意念，命它传递口信，让三爷传递信息不能口述，不然它会自由发挥，得用意念下达。
意念送出，三爷有感，口吐人言，“小姨，给我准备些干粮，我明天早起上路。”
听得三爷言语，黎万紫既惊又喜，百感交集，未曾想三爷竟然能够模仿吴中元的声音，再有就是吴中元从未喊过她小姨，她一直以为吴中元与她生分，此时才知道吴中元只是不愿吐露。
吴中元又看向吴荻，“再试过。”言罢再送意念，三爷有感，再度开口，“吴荻，一定要照顾好王先生。”
“好像。”吴荻惊叹，三爷能够与人对答交谈已经令她很是惊讶了，没想到它还能模仿吴中元的声音和腔调儿，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吴中元也不曾想到三爷能模仿他说话，亦是大感有趣，送出意念三度演试，此番三爷说的是“先生，辛苦你了，那山川图谱大有用处，当早些绘制完成。”
“好个学舌的扁毛畜生。”老瞎子也笑。
吴中元并没有限制三爷不准它骂人，听老瞎子说它是畜生，三爷生气了，“你个臭要饭的，活该你眼瞎。”
三爷不但睚眦必报，还很是毒舌，见它又骂人，吴中元急忙冲它摆了摆手，“走吧，走吧。”
三爷余气难消，但吴中元让它走它又不能不走，振翅飞起之后兜了个圈子，绕到老瞎子头上屙了泡屎，这才往北面林中飞去。
吴中元此前吃过类似的亏，见三爷兜回来就猜到它想干什么，不等鸟粪落下便延出灵气将其挥往别处。
这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黎万紫命人安排晚宴并亲往监工，吴中元和老瞎子吴荻回到房中继续说话，此番三人谈论的是组建巫师队伍的可能性，此前他曾经去过弱水龙泽，自吴晨那里讨得一块龙骨，有了龙骨就可以检试血脉了。
此事之所以没有在黎万紫面前提及，是因为黎万紫和吴晨有仇，二人当日曾在封存青龙甲的古墓外互相谩骂揭短，黎万紫若是知道他去找过吴晨，定会心生不快。
组建巫师队伍涉及到三方面的问题，首先就是此事的整体影响，要知道此前只有熊族才有巫师，牛族和鸟族都没有，巫师所能施展的法术和王族所能施展的法术统称为黄龙术，正因为有了黄龙术，所以熊族才能与拥有白龙丹的牛族和拥有青龙甲的鸟族抗衡，三族形成了一个彼此挟制的局面，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而他组建巫师队伍，并不打算只自大泽范围内挑选，如果将黄龙术传给牛族和鸟族，对熊族而言是不利的。
其二，黎万紫的九牧九连，姜大花的崮山洪山历山，这五座垣城先前分别隶属鸟族和牛族，城里民众拥有的都是鸟族和牛族血脉，他不确定鸟族和牛族血脉的人能不能修习熊族法术。
最后就是练气心法，牛族和鸟族的练气心法与熊族是不同的，牛族和鸟族的练气心法能不能催动熊族法术，这个也是未知之数。
吴中元既然提出了这个设想，老瞎子和吴荻就知道他是想这么做的，如果他不想这么做，压根儿就不会提。
既然他想这么干，二人就得帮他把这个想法落实下去，至于具体怎么操作，由二人去想办法，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即便组建了巫师队伍，在五道封印消失之前巫师队伍也起不到很大的作用，原因是熊族的进攻性法术以雷霆之怒为主，而这是一种需要晋身淡蓝灵气才能施展的法术，眼下距封印消失只剩下一年的时间，新挑选的巫师练气速度不可能那么快。
想要尽快见到效果，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自姜大花所辖城池和黎万紫所辖城池里的勇士里直接挑选拥有纯阳或者纯阴血脉的人，但这种机率很小，因为二人所辖城池的勇士并不多，大部分都被牛族和鸟族收回去了，剩下为数不多的勇士，拥有纯阳和纯阴血脉的可能性并不大。
而且即便有一两个是纯阳或纯阴血脉，由于练气心法的不同，很可能也会导致他们无法使用熊族的法术。
不管难度有多大，机率有多小，巫师队伍都必须设法组建，这属于长线投资，这场战事会持续很多年，目前着手组建并不算晚，早晚都会派上用场。
晚饭时是五个人一起吃的，吴中元特意派人把老二自山里喊了回来，这家伙近段时间非常辛苦，一直在挖洞，成绩斐然，功劳甚大。
晚饭过后，吴中元带着黄毛儿去了驿场，黄毛儿一直跟随着老瞎子和吴荻，保护他们的安全。而大傻充当的则是脚力的角色，负责驮负老瞎子等人往各处去。
大傻现在享受的是特殊待遇，吃的都是上好的牛粪。
黄毛并没有因为经常跟大傻在一起而与它生出友谊，可能是在它看来大傻太笨了，而且不是同类，它更喜欢跟他自现代带来的那只哈巴狗一起玩耍，尽管它们两个都是公的。
刚坐下没多久，三爷就来了，直到这时吴中元也不确定保留它原来的性情是对还是错，这家伙是个毒舌贱嘴，一来就推粪虫儿，癞皮狗的乱叫。
吴中元懒得搭理它，这家伙长了一张乌鸦嘴，人话不说一句，其实真要动手，它谁都打不过，也亏得它飞的快，要是跑的慢，早就被人打死了。
自驿场回去大约是晚上九点来钟，回去之后先去了一趟老二和老瞎子房间，与老瞎子谈了谈高展的情况，老瞎子之所以认为高展这个人值得提携，主要是因为此人虽然落魄了好多年，却没干过什么没底线的事情。一个人在落魄的时候还能坚守底线，这是很不容易的。
平心而论，高展身上还是有不少缺点的，目前来看还是有些畏手畏脚，不够伸展。不过吴中元并没有因此轻看了它，凡事都有一个过程，一个落魄多年的流浪汉不可能突然之间就有了大将之风，信心都是一点一点建立的，格局都是一点一点提升的。
吴中元没有跟老二多说客气话，他与老瞎子谈论高展的时候没有避讳老二，这已经是对它最大的尊重了，说明没拿它当外人。
虽然知道吴中元不会看走眼，老瞎子仍然善意的提醒他不可操之过急，有些事情得看机缘，通灵神兵不比平常兵器，带有很重的象征意义，赏赐的时候一定要慎重。
吴中元明白老瞎子的意思，老瞎子是担心他急于找齐十八辅弼而流于草率，将寻找变成了拼凑。
老瞎子之所以有这样的提醒，并不是因为对他观察和判断能力的不信任，而是因为他先前没有将祝千卫的情况说清楚，老瞎子对此人缺乏必要的了解，将一些细节跟老瞎子说了，老瞎子也就打消了这个顾虑。
吴中元原本还想去见见姜大花，老瞎子建议他还是不要去了，原因有两个，一是这时候牛族和熊族正在交战，按照吴熬的作风，肯定会密切关注崮山的情况，要知道当日割让城池时三族只抽走了部分勇士，普通士兵都没来得及撤走，姜大花手里现在还握着三万兵马，吴熬肯定担心他会跟老丈人联手，他这个时候出现在崮山，影响不太好。二是不能让姜大花为狼族划定区域，这件事情得他亲自指定，得让姜大花知道他对自己麾下的六座垣城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吴中元知道老瞎子为什么不想让他去崮山，老瞎子巴不得牛族和熊族打的头破血流，以便于他日后统一三族，老瞎子是怕他突然出现在崮山，吴熬会收兵罢战。
不过老瞎子所说的第二个理由倒是有道理，那就不去了。
次日清晨，换上干净衣裳，背上兵器干粮，辞别众人，离开九牧……

第四百一十二章 真假吴中元
按照既定的行程安排，吴中元接下来应该去东海，但离开九牧之后他没有往东去，而是原路回返，回了南荒，他不放心祝千卫，确切的说是不放心那几万斤盐，得杀个回马枪，再看看隗城的情况。
由于不赶时间，此番南下便没有召驭青龙甲，而是施展身法，与三爷同行南下。
这次也没走之前的老路，而是自九牧直接向南穿越原始丛林，这里距朱雀把守的南关有数百里，自这里往南走，会经过之前不曾去到的一些地方，也能对南荒多些了解。
吴中元提气飞掠，三爷就自他耳边聒噪，嫌他往复奔走，害它受累。又怪他吝啬抠门，差它做事却不给它饭食。
吴中元只道并未差遣三爷做事，三爷反驳带它过来认门儿也算。
吴中元说它赖皮，胡搅蛮缠，三爷就骂吴中元卑鄙无耻，设计害它，叫嚷着让吴中元撤了法术，还它自由。
降服三爷是吴中元第三次施展七窍灵通，此前两次从未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也不曾想到已经降服的扈从会对他的驱使和控驭如此排斥，不过转念一想也就了然了，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并不是因为七窍灵通有什么瑕疵，而是他不想将三爷变成惟命是从的傀儡，完整的保留了三爷的神识，虽然三爷对他非常忠诚，但三爷的自主意识对他却是充满敌意的。
想改变这种情况也并不困难，只需要送出意念，将三爷对他的敌意变成友善就可以，主人是可以控制扈从情绪的，就如同程序员可以改写系统命令。
意念送出，三爷仍在聒噪，敌意倒是没了，却变成了一肚子的牢骚，唠叨着吴中元不关心它，对它不好，只道信鸟儿飞到地头儿还能得把谷米吃，而它飞了数千里累的要命，最后还得自己找吃的。
吴中元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它闲扯，凡事都有利弊两面，完整保留三爷的神识也是如此，好处是能闲聊解闷儿，坏处就是得忍受它的这张臭嘴。
中午时分，前方出现一条河流，几条青色的水蟒趴在沙滩上晒太阳，也不知是气候的原因还是环境的关系，这时候的动物体形普遍比它们活到现代的后代要大，几丈长的蟒蛇不能说随处可见，却也不时能够见到。
这里已经是南方了，但气温仍然很低，那几条水蟒一直趴在沙滩上，也不移动。吴中元艺高人胆大，落到沙滩上进行近距离观察，看头颅，看形体，看鳞片和花纹。
就在吴中元聚精会神进行观察的时候，三爷突然自一旁发声尖叫，“啊！”
吴中元哪能想到它会突然大叫，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唯恐惊动水蟒，急忙抽身后退。
“哈哈，胆小鬼，胆小鬼，獠儿是个胆小鬼。”三爷拍打着翅膀得意大笑。
“你给我滚。”吴中元气恼，拿石头扔它。
三爷搞了出儿恶作剧，吓到了吴中元，心理平衡了，叫嚷南飞，“走喽，走喽，再拘我回来你就是獠儿。”
吴中元深深呼吸平息心情，转头再看沙滩，那几条水蟒已经受惊游进河里了。
骂跑了三爷，吴中元也无心提气飞掠了，刚想召驭青龙甲，一瞥之下突然发现河流上游的山谷里隐约有烟气飘出，由于是中午时分，光线明亮，烟气便不怎么显眼。
由于之前经过的那片区域并无村落，见到烟气吴中元便有些意外，短暂的观望之后提气拔高，去往上游。
烟气出现的地方位于上游二十里外，是一处土著村落，山谷里有百十间石头房屋，两侧石壁的下方还挖有一些大小不一的山洞，这时候村落里的男女老少正聚集在空旷区域吃饭，目测人数约有四五百人，算是一个中等大小的村落。
在空旷区域有几口大锅，众人就围坐在大锅周围，锅里煮的好像是某种动物的肉，根据房屋的布局来看，这个村落算是开化程度比较高的，不过开化程度高不代表日子好过，这时候连中土三族的温饱问题都没有彻底解决，更何况这些穷乡僻壤的村落。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等级，这处村落也不例外，在正北靠近山壁的地方有个类似于磨盘的圆形石台，石台周围围坐了一圈儿人，这些人在村落里的地位应该比较高，多是些上了年纪的人，也有几个壮年男子。
简单扫了石台一眼之后，吴中元将视线移向了别处，他的职业病已经病入膏肓了，总喜欢寻根究底，他想要通过对村落更加细致的观察判断出这些人平日里以什么为生。
移走视线之后，吴中元才反应过来，刚才石台周围好像有个人很是眼熟。
急忙移回视线，定睛再看，这一看不要紧，直接傻眼了，坐在正北主位上的人他真的认识，不止是简单的认识，简直是认识的不能再认识了，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只当自己花了眼，摇了摇头，仔细再看，没错，不管是身形五官还是衣着穿戴都跟他一模一样。
经历了太多事情，此时已经很少有什么事情能令吴中元震惊错愕了，但眼前的景象却直接把他搞懵了，待得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时空悖论，他曾自不同的时空多次往返，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如果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那就荒谬了，哪个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
短暂的错愕之后，吴中元逐渐回过神来，不对，不应该是时空出了问题，如果是，石桌旁的那个自己不应该跟自己一样的穿戴。
只要不是时空出现了扭曲错乱，其他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稳住心神，定睛再看，很快发现了端倪。
他现在已经晋身紫气，便是石桌前的那个自己不曾使用灵气，他也能看出对方的灵气修为，那人只有三洞蓝气，且气息之中混杂黑气，这是异类化人的特征。
搞了半天是异类幻化，虚惊一场，吓个半死。
他此时位于山谷下游，距山谷较远，稳住心神之后便绕行山林，到得山谷北侧，自这里不但可以俯视山谷里的情况，还可以听到下方众人的交谈。
那个化作他模样的妖人本体是什么目前还不得而知，说话的声音与他差异不大，只是有些沙哑，山谷里的众人好像有什么事情求它帮忙，那妖人吞吞吐吐，说些别的，并不应承。
吴中元有把握一箭将这妖人射死，但他并没有急于动手，动手之前他得搞清楚这个妖人为什么要变作他的样子，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
在他到来之前，众人已经交谈了一段时间，具体的事情好像已经说完了，这时候村落里的众人正在恳求它出手相助。但不管众人怎么恳求，那妖人并不答应，只道此事关系重大，它需要三思而行。又道自己力有不逮，爱莫能助。
吴中元听的清楚，看的明白，这妖人当是在勒索什么好处，如果真心想要拒绝，绝不会是这种态度和语气。
再听片刻，果不其然，这个妖人索要的想必是具体的某个东西，而不是寻常的酬谢之物，因为众人提出了几种酬谢的方式，它都没有接受。
这处村落应该是个独立的小部落，族内也有练气之人，围坐在石台周围的人大部分都有灵气修为，为首的老者乃深蓝大洞，其下首的二人亦是蓝气修为，这个妖人应该知道这个村落有它想要的东西，只是忌惮族内的练气之人，所以才不敢明抢。
可能也知道自己在玩火，唯恐露出马脚，那妖人一直在努力模仿他的语气和动作，连端酒杯拿筷子的姿势都在模仿他。
如果这家伙不是装的这么像，吴中元一时之间还想不起此人的来历，正因为它模仿了他吃饭的动作，他才有了怀疑对象，这个妖人之前应该在山羊谷见过他，并对他进行了近距离的观察。
还有就是此人所幻化的衣物，那也是他上次前去山羊谷的穿戴，此前他一直穿的是夏装，只是上次去山羊谷才换了冬衣。
不久之前他曾在山羊谷待了半个多月，期间曾多次往酒肆吃饭，虽然山羊谷里多有异类，但三洞蓝气修为的异类他只见过两个，一个是个老妪，一个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此人应该就是那中年男子幻化，其本体想必是只黄鼠狼一类的动物。
“大人，我们不需您与他交手，只要您与我们同去，说句公道话就好。”老年男子说道。
“是啊，大人，您乃三族黄帝，只要您替我们说句话，我们便感激不尽了。”有人附和。
妖人佯装凝重，缓缓摇头，“那冬云居乃南荒三霸之一，骄横狂妄，而我平时少来南荒，他怕是不会卖我面子，一言不合，免不得动手。”
听到这里，吴中元隐约猜到众人求这妖人做什么了，南荒有三位太玄高手，天蚕谷主柳金娥，烟云山主万山红，太平寨主冬云居，早些时候他曾听老瞎子讲说过这三人，太平寨就是个贼窝，冬云居就是个土匪头子，这家伙有七十多了，却人老心不老，夜夜做新郎，不消问，肯定是抢了这家闺女了。
见妖人推辞，众人又求，那妖人与众人说话之际不时抬头看天，貌似在判断时辰。
可能是自忖达不到自己的目的，也可能是以退为进，那妖人站立起身，先冲众人表达自己的歉意，然后拱手告辞。
众人急切挽留，但妖人坚持要走。
那老者急了，拉着妖人进了身后的山洞，片刻过后重新出现，妖人手里多了一个小包裹。
“大人且去准备，酉时我等于太平寨外相候。”老者说道。
妖人面色凝重，缓缓点头，“今晚之事必难善了，事后他们怕是会寻衅报复，你们当早做准备。”
“多谢大人提醒。”老者忧虑点头。
见老者皱眉，妖人将手里的小包袱扔给了老者，“锄强扶弱乃份内之事，这东西你们还是收回去吧。”
老者哪里肯收，好说歹说，又塞给了妖人，然后簇拥着送它出谷。
到得无人处，那妖人立刻施出身法，逃遁西南。
吴中元绕过山谷，疾行追赶……

第四百一十三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那妖人起初是沿着山中小径跑的，跑出十几里之后，前方传来了马蹄声，妖人有感，急忙改变方向，往正南方向逃去。
妖人往南跑，吴中元就跟着它往南去，移动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年轻人骑着一匹怪马自路上飞驰而过，往东去了。
由于那马匹长的有些奇怪，吴中元就多看了一眼，那动物虽然长了个马脸，却不是马，更像鹿，应该是头麋鹿，这东西又叫四不像，传说姜子牙骑的就是这个，麋鹿在现代也有，不过数量很少，他还是头一次见，没想到这东西跑的这么快。
妖人做贼心虚，唯恐有人追来，逃遁之际不时转头回望。
为免被它发现，吴中元便没有跟的太近，一直远远的吊着，他想确定这妖人背后有没有人在指使。
跑出几十里后，妖人幻化形体，他先前猜测的没错，这妖人正是山羊谷那个獐头鼠目的猥琐男子。
担心被众人追到，妖人一直在快速移动，一口气跑出上百里，这才自一条小溪边停了下来，掬水解渴之后倚树站立，解开那个小包裹，自其中拿出了一个小木盒儿。
木盒不大，长条形的，有些像后世的镇纸，妖人打开木盒儿，拿出里面的东西逐一打量，盒子里装的应该是什么动物的内丹，共有三枚，大小略有不同。
不过定睛再看，好像不是内丹，因为那三枚珠子的形状都不是规整的圆形，而且颜色也不对，这三枚珠子都是绿色的。
那妖人显得很是激动，检视过后拿起其中一枚想要往嘴里送，不过刚一抬手，一只箭矢便自远处疾飞而至，洞穿右肩，将其钉在了身后的大树上。
不等妖人反应过来，又有三支箭矢自远处飞来，分别命中其左肩和双腿。
直到这时，那妖人方才反应过来，发出了凄惨的叫声，想要挣扎脱困，却又难能移动。
吴中元离开藏身之处，背上长弓，缓步走近。
眼见来人竟是吴中元，那妖人骇然心惊，知道冒充一事已经被他发现，自忖必死，肝胆俱裂，面如死灰。
那妖人一直在盯着吴中元，吴中元却没有理睬它，甚至不曾正眼看它，走到小溪边先喝了口水，又洗了把脸，这才转头看它，“你不害怕吗？”
妖人不知道吴中元为何有此一问，心惊胆战，惊恐看他。
“你不怕死？”吴中元又问。
“怕。”妖人牙齿打颤。
“怕为什么不求饶？”吴中元面无表情。
“求饶有用吗？”妖人问道。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吴中元随口说道。
妖人先是一愣，转而连声求饶，“大人饶命，我坏你声誉，罪该万死，求大人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行了，行了，”吴中元打断了妖人的话，“是谁指使你的？”
“什么？”妖人愕然。
见它面露茫然，吴中元知道此事是它一人所为，并无幕后指使，便指着跌落在地上的事物问道，“这是什么？”
“木灵丹。”妖人说道。
“木灵丹是什么？”吴中元蹲身捡起木盒，将那三枚珠子也逐一捡起。
“马鹿的内丹，极为罕见，吞上一颗，终生不畏百毒。”妖人哪敢隐瞒，言罢，又开始连声讨饶。
吴中元知道妖人所说的马鹿就是麋鹿，但麋鹿应该不会生出这种内丹，一来这东西不太容易成精，二来动物内丹好像也没有绿色的。
见吴中元皱眉，那妖人越发惊惧，“大人明鉴，我说的都是真的。”
吴中元瞅了妖人一眼，捏起其中一枚内丹仔细打量，仔细看过之后又送到鼻前闻了闻，隐约有些苦涩之气。
可以确定这东西不是内丹，其性质应该跟牛黄狗宝差不多，是麋鹿体内的一种结石，这东西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也不知道效果是不是像这妖人说的这么神异，不过牛黄也好，狗宝也罢，也包括马宝，其主要作用都是解毒的，麋鹿体内的结石应该也有这种效果。
众所周知肝脏是人体的解毒器官，而肝脏五行属木，这东西又是绿色的，应该有强肝健脾的效果。
“吃了这东西，当真可以百毒不侵？”吴中元问道。
“能的，能的。”妖人连连点头。
“你怎么知道？”吴中元追问。
“木灵丹神异，世人皆知。”妖人说道，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恐惧，此时这家伙面色煞白。
吴中元将三枚木灵丹放进木盒，收于包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此言一出，妖人只当吴中元让他交代遗言，吓的面无人色，声泪俱下，哀声求饶。
“你别光求饶，你得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吴中元无奈叹气。
妖人不知道吴中元是在戏弄它，还是真的想放他一马，只当是后者，强忍疼痛，罪己反省，只道自己不该利欲熏心，变化假冒。
“不够深刻，说上一炷香，”吴中元拿了个饼子出来，“好好说，若有停顿，绝不饶你。”
眼见有望活命，妖人哪里还敢懈怠，立刻进行深刻反省，但它哪有那么多词汇一刻不停的说上一炷香，翻来覆去的就是那几句话，唯恐吴中元怪它敷衍，只得搜肠刮肚的想些新词和事由，说到最后连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词穷是一部分，它现在身中四箭，喘气儿都疼，一直不停的说，伤处就一直剧烈疼痛，说到最后满头大汗，面如白纸，若不是有灵气修为，怕是早就晕死过去了。
吴中元吃过干粮，拍了怕手，“你还冒充我干过什么坏事？”
妖人闻言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只这一回，我自知罪孽深重，若是大人能放我一马，我一定改过自新，闭门思过，再也不出来了。”
吴中元说道，“女儿被抢已经够倒霉的了，你还趁火打劫骗人家的东西，你自己说你可不可恶？”
“哎呀呀，我知道错了，哎呀……”妖人负痛呻吟，可能是因为太过疼痛，开始咳嗽干呕。
见此情形，吴中元上前将四支箭矢逐一拔下，妖人瘫软倒地，踌躇发抖。
吴中元走到溪边，清洗箭矢，“太平寨在什么地方？”
“在太平山上。”妖人有气无力。
“太平山在哪儿？”吴中元追问，此前他只是听老瞎子说过太平寨，却并不知道具体位置。
“东南两百里外，很好辨识，没有山尖儿的那座山峰就是。”妖人颤声回答。
吴中元点了点头，松开手掌，送出意念，四支箭矢自归箭囊。
见吴中元要走，妖人急忙哀声求助，“大人，我伤的太重，走不得，爬不动，求大人留下点吃食给我。”
听得妖人哀求，吴中元转身走了回来，暗捏指诀，探出右手，以天地回生将妖人左腿伤口愈合，转身再行。
妖人反应过来，再度哀求，“大人，您好事做到底，帮我把右腿也治了吧，只治左腿，我也走不得呀。”
“不能走，你可以蹦。”吴中元随口说道。
妖人还在哀求，吴中元便不理它了，提气拔高，往东南方向掠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风格，吴中元的风格就是恩怨绝对对等，没有以德报怨，也不会以怨报德，他之所以不杀这妖人是因为这妖人虽然坏他名声，却也只是行骗而没有杀人越货。最主要的是这妖人帮他得到了这三枚木灵丹，他早已百毒不侵，这东西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不过他的朋友和部下却没有百毒不侵的能耐，可以送给他们。
他既然不准备将这三枚木灵丹还回去，就得帮苦主把女儿抢回来，冬云居那伙儿山贼为害已久，别人不敢动他们，他敢。
太平寨并不难找，由于冬云居自此处经营多年，太平寨不是想象中的山寨模样，而是一座颇具规模的山城。
到得地头儿，吴中元也没有急于动手，自避风处睡了一觉，冬云居可是太玄高手，实力不容小觑，动手之前得养足精神。
酉时不到，便发现一群人骑着麋鹿自远处行来，定睛细看，正是之前山谷村落的众人。
眼见苦主到来，吴中元便自林中走了出来，自路旁等候。
吴中元本以为众人见到他会非常高兴，未曾想众人发现他站在路旁，竟然怒气冲冲的跑了过来。
到得近前，老者翻身下“马”，气急怒指，“你，你，你这个骗子，竟然还敢来。”
吴中元不明所以，疑惑看他，“你说什么？”
就在此时，一个年轻人随后赶来，拔刀出鞘，“快交出木灵丹。”
“什么乱七八糟的。”吴中元皱眉看着那年轻人，这个年轻人他曾经见过，先前他追赶妖人的时候，此人曾经骑着麋鹿自路上匆匆而过。
“你还装蒜，”年轻人怒目相向，“我奉族长之命往山羊谷探查，黄帝早在数日之前便已离去，你究竟是谁？”
听得此人言语，吴中元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妖人吃饭的时候一直看太阳，原来这家伙是在打时间差，知道老族长派人查它底细去了，故此才会急于离去。
“你究竟是谁？”年轻人持刀逼近。
“我就是吴中元，之前那骗子已经被我抓住并严加惩处。”吴中元说道。
众人哪里肯信，将他团团围住，高声呼喝，逼他交出木灵丹。
众人的呼喊惊动了北面的匪人，有人自哨楼上高声喝问，“来者何人？敢在太平寨撒野。”
听得喽啰喝问，众人停止聒噪，看向老族长，等他拿主意。
就在老族长无计可施之际，一个中年汉子迈步上前，低声耳语。
听得此人言语，老族长眉头大皱，“能行吗？万一被冬云居识破了怎么办……”

第四百一十四章 太平寨主
“便是被冬云居识破了，咱们也有说词，只说我们也被他骗了。”中年汉子说道。
老族长看了看中年汉子，又看了看吴中元，皱眉叹气，连连摇头。
见众人并不回话，哨楼上的喽啰再度喝问，“你们是什么人，快快报上名来。”
老族长无奈，只得先回喽啰的话，“回英雄问，我们是鹿鸣谷的山人，此番是来拜见冬寨主的。”
听得老族长言语，喽啰语气大为缓和，“哦，原来是一家人哪，等着，我这就去禀报寨主。”
喽啰说完，下得哨楼，往城里报信儿去了。
见老族长始终犹豫不决，先前献策之人再度开口，“族长，您就别犹豫了，想救出柰妹，这是唯一的办法。”
老族长闭目思虑，片刻过后睁眼点头，“没别的办法了，权且一试吧。”
老族长言罢，将吴中元拉到无人处，低声说道，“我们知道你不是黄帝，但你得了我们的木灵丹却不曾逃走，也算有些良知。这样，稍后你继续假扮黄帝，与那贼人周旋，若是能救出柰妹，那三枚木灵丹我们就送给你。若是事情败露，我们也救不了你，只能装作被你骗了，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我刚才说过了，我是吴中元。”吴中元皱眉看着老族长。
“哎呀，行了，行了，”老族长愁恼摆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跟我们来这套了，骗得了我们不算本事，能骗得了冬云居才是能耐。”
“我需要怎么做，你们才能相信我说的是真话。”吴中元问道。
“你不用向我们证明，你只要让冬云居相信你是黄帝就成，”老族长说道，“就按照我们先前议定的那般，你只当我们不曾识破你，见了冬云居万不可紧张慌乱，若是露出马脚，怕是我们也不得全身而退了。”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骗你们木灵丹的妖人，你当听得出来我与它的嗓音大有差异。”吴中元说道。
“好啦，好啦，”老族长无奈叹气，“我闻嗅的到木灵丹的气息，你若不是那骗子，木灵丹怎会你的包囊里？”
先入为主是很可怕的，一个人一旦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是很难接受他人的解释和意见的，见老族长听不进他的解释，吴中元也懒得解释了，“那木灵丹当真可解百毒？”
老族长点了点头，“我们说话算话，此番你若是骗过冬云居，那三枚木灵丹我们就送给你，绝不讨回。”
“我若杀了他呢？”吴中元随口问道。
“哎呀，”老族长抬手抚额，“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再装模作样了，我派去山羊谷的人已经回来了，咦，对对对，待会儿进了山寨你就这样，装作底气十足，但说话和气些，可不要激怒了他。”
吴中元懒得浪费唇舌，便点了点头，“好。”
与吴中元议定，老族长又回去跟己方众人说话，虽然老族长声音压得很低，吴中元仍然听到了他在跟众人说什么，大致意思就是要配合他装像了，还有就是万一事情败露，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的头上。
虽然老族长这么做不算仁义，吴中元却也能体谅他的苦衷，鹿鸣谷只是个小部落，得罪不起太平寨，万一惹怒了冬云居，鹿鸣谷就有灭族之厄。
老族长刚跟己方众人交代完，山寨的大门就被打开了，先前报信儿的喽啰跑了出来，到得近前冲老族长抬了抬手，“寨主今日大喜，不方便亲自出来迎接，小的给您带路，请。”
“好好好。”老族长连声应着。
喽啰和老族长走在前面，众人牵着坐骑和吴中元跟在后面。
鹿鸣谷众人本以为骗子得手之后就不会再出现了，没了助力，又不想让柰妹被冬云居祸害了，就只能尝试用东西赎回，故此众人此番过来并没有携带兵器，所骑的麋鹿上也都驮着礼物。
吴中元是唯一一个携带兵器的人，免不得引起喽啰的注意，于行走之时向老族长问道，“这个人是谁呀？跟你们不是一路的吧。”
“啊？”老族长不知如何回答，只能装聋作哑，争取时间思虑如何回答。
“我看你们先前曾经与他争吵，所为何事？”喽啰问道。
“这个，这个……”
“我跟他们的确不是一路的，”吴中元随口说道，“但我认识柰妹，是柰妹的朋友。”
听得吴中元言语，喽啰陡然警觉，“什么样的朋友？”
“很好的朋友。”吴中元笑道。
喽啰止步转身，上下打量吴中元，“柰妹已经跟了我家寨主，今天是他们大喜的日子，你最好不要来闹事。”
“你要是怕我闹事，可以不让我进去。”吴中元说道。
“哈哈哈哈，背弓带剑的我们见得多了，走吧，有胆就进去，看你能闹出什么幺蛾子。”喽啰一脸的鄙夷。
吴中元没有再接话，跟着众人往里面去，他先前的言语完美的解释了之前与鹿鸣谷众人为何争吵，在这喽啰看来，鹿鸣谷众人是担心他会来闹事，所以才与他发生冲突。如此一来也与鹿鸣谷彻底划清了界限，他是来闹事的，而鹿鸣谷众人是阻止他来闹事的。
众人走进山寨，大门关闭。
围墙内部有不少山贼聚集，可能是因为今天是冬云居大喜的日子，一干山贼都分得了不少酒食，此时正聚在一起喝酒吃肉。
喽啰进门之后快步向东边的一群山贼跑去，到得近前，冲一个彪形大汉汇报情况，一边说话，一边向吴中元指指点点。
见吴中元一来就把人得罪了，老族长很是担心，“说话莫要太冲，若是激的他们动手，那可如何是好？”
吴中元歪头看了老族长一眼，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片刻过后，那彪形大汉领着十几个山贼自远处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骂，“瞎眼的东西，敢跟寨主抢女人。”
眼见彪形大汉神色不善，老族长唯恐对方上前动手，急忙低声催促，“快报上名号，快报上名号。”
吴中元没理他。
彪形大汉用的兵器是一根熟铜大棍，拖着铜棍大步走近，自吴中元三步外站定，仰头喝问，“哪儿来的瞎狗，敢蹿到太平寨撒野？”
“你的鼻毛该剪了。”吴中元面露厌恶。
“你说什么？！”彪形大汉愤怒瞪眼。
“我说你鼻毛该剪了，你不嫌恶心，别人还嫌恶心呢。”吴中元说道。
“哎呀，我尻。”彪形大汉气冲斗牛，扬起铜棍就想打砸。
眼见彪形大汉要动手，鹿鸣谷众人面色大变。好在与彪形大汉同来的一个瘦子拦住了他，“慢动手。”
“这小兔崽子敢骂我。”彪形大汉怒指吴中元。
瘦子冲彪形大汉使了个眼色，转而走上前来，冲吴中元抬了抬手，“这位朋友，怎么称呼啊？”
瘦子此言一出，鹿鸣谷众人如释重负，骗子终于有机会报上吴中元的名号了。
但令众人没想到的是骗子竟然没有就坡下驴，而是歪头冷视问话的瘦子，“我没你这样的朋友，去，把冬云居给我叫出来。”
见他火气十足且直呼冬云居名姓，瘦子大感意外，干笑了两声儿，“今天是我们寨主大喜之日……”
不等瘦子说完，吴中元就打断了他的话头儿，“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还是他的大丧之日得我说了算。”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纷纷亮出家伙想要上前砍杀，那瘦子虽然也很愤怒，却还算冷静，急忙横臂拦住了众人，转而冲吴中元说道，“朋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冬云居如果不识相，今天就是他的死期。”吴中元冷视瘦子，“快把冬云居叫出来吧，我不想杀你们，脏手。”
瘦子有些眼力，见吴中元自信满满，担心他大有来头，便耐着性子问道，“朋友不妨报上名来，我等也好前去通传。”
“吴中元。”吴中元冷声说道。
人的名儿，树的影儿，吴中元此前干了太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太平寨众人亦有耳闻，听他自报姓名，骇然大惊，纷纷退后。
众人的反应并不过激，别的事情暂且不说，只说他杀了熊族太玄巫师吴鸿儒，且与化身白龙的吴熬战成平手这两件事情，就足以令这些贼寇心惊胆寒。
还是瘦子最先反应过来，壮着胆子再探吴中元底细，“大人叱咤中原，今日怎地到得我们这穷乡僻壤？”
“把冬云居叫出来。”吴中元说道。
“好好好，大人稍候。”瘦子连声答应，转身往山寨内部跑去。
吴中元转头看向彪形大汉，“怎么？你想上来砸我一棍，试试真假？”
彪形大汉的确有此想法，却又担心他真是吴中元，虽然气的鼻翼急抖，也只能强行忍住。
五分钟，可能不到，也就三四分钟，一道肥胖的身影自北面跃起，往寨门处飞掠而来。
吴中元从未见过冬云居，却知道来人是他，因为这胖子是深紫灵气。
冬云居有七十多岁了，由于练气有成，看着也就五十来岁，又高又胖，身高在两米左右，体重目测超过三百斤。
冬云居飞掠之时是皱着眉头的，落地之后仍是皱着眉头，但上下打量过吴中元之后，脸上堆起了笑容，急步上前，拱手行礼，“大人王驾莅临，太平寨蓬荜生辉……”

第四百一十五章 意外所得
冬云居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其中也包括吴中元，冬云居的态度实在是太谦恭了，笑的实在是太真诚了，完全看不出是在作假伪装。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冬云居已经来到吴中元身侧，弯腰探手，“大人一路辛苦，请往内宅上座。”
冬云居言罢，不等吴中元接话，又冲手下众人高声呼喝，“还愣着做什么，黄帝大人大驾光临，立刻召集寨内老小夹道接迎！”
众人面面相觑，彪形大汉惊诧接口，“寨主，今天可是你大喜……”
不等彪形大汉说完，冬云居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此乃小事，即刻取消。大人乃人王圣主，屈驾来到，我等理当集全寨之力恭迎款待。”
吴中元歪头看着冬云居，这老东西是个明眼人，通过短暂的观察便确定他是吴中元本人，也通过他的语气和表情猜到他这次是来找茬的，知道情势凶险，故此才会对他谦恭礼敬，极尽阿谀献媚之能事，其最终目的是用面子别着他，令他无法翻脸动手。
见吴中元看他，冬云居脸上露出了仰视的笑容，却并不与吴中元的眼神接触，而是走到下属面前，冲着那些持拿兵器的喽啰狂扇耳光，“还不把兵器收起来，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若是开罪了黄帝大人，一个个全给你们砍杀了。”
冬云居下手很重，打的喽啰口吐鲜血，那彪形大汉也未能幸免，被他夺了铜棍，一脚踹飞。
吴中元知道冬云居为什么要下此重手，也知道冬云居在等他出言阻止，只要他开口阻止，接下来就没法儿再翻脸了。
看透了这一点，吴中元就没有出言阻止，任凭冬云居将那些喽啰打了个遍。
打过喽啰，冬云居又回到吴中元身边，抬手邀客，“大人，请。”
“不必了，我不是来做客的。”吴中元冷声说道。
“大人有何吩咐，尽管示下。”冬云居说道，言罢，不等吴中元开口，又冲鹿鸣谷众人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抬手行礼，“友人来到，失迎失迎，来人呐，快去请柰妹出来，见过亲眷。”
冬云居言罢，握住了老族长的手，“惭愧，惭愧啊，唉，这帮混账东西越俎代庖，自作主张，我已经严加训勉，我看柰妹面有忧色，怕不是真心愿意，正准备差人送她回去，你们来的正好，待得一起吃过晚饭，便接她回去，老朽另有谢罪礼物敬送。”
冬云居说的客气，老族长却吓的直哆嗦，冬云居乃一方霸主，平日里哪是这幅嘴脸。
不等老族长接话，冬云居便松开了他的手，转身命众人为吴中元搬抬座椅，又提气呼喊，召唤山寨众人前来接迎。
冬云居乃太玄高手，提气呼喊，整个山寨的人都能听到，纷纷自各处往此处聚集。
“冬寨主喊的响亮，灵气修为着实不低呀。”吴中元冷笑，冬云居先前呼喊时用上了十成灵气，等同间接展示自己的实力，其目的也很简单，让他心存忌惮，不要草率动手。
冬云居确有此想，却不曾想到吴中元会出言点破，听得吴中元言语，越发知道他来者不善，自知战斗一触即发，生死悬于一线，越发谨慎谦恭，“惭愧惭愧，急于喊了众人出来接驾，声音大了些，失礼失礼，区区修为不值一提，活了七八十岁才得这点能耐，大人不过双十年岁便已晋身紫气，当真是金龙转世，造化通天，他日成就岂是我等俗人所能望背比肩。”
这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一脸的愕然，他们从未见过冬云居对一个人如此恭敬，而冬云居的马屁拍的也太明显了，完全没考虑到自己的脸面。
俗话说恶拳不打笑脸人，到得这时吴中元知道今天打不起来了，但就此放过冬云居他又心有不甘，“冬寨主乃南荒匪首，作恶多端，恶贯满盈，今日怎么对吴某如此客气？”
吴中元此言一出，周围众人无不变色，吴中元这话说的太尖锐了，一点面子都不给冬云居留，其实这已经不是给不给面子的问题了，这简直是斥责辱骂。
吴中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让他下不来台，冬云居心中的恼怒可想而知，但急切的斟酌和权衡过后，自忖惹不起吴中元，只得强压怒火，陪着笑脸，“大人说笑了，大人乃三族共举的黄帝，天下之主，人中之王，屈驾莅临，老朽岂敢亏缺礼数。”
言罢，又指着不远处的一些孩童，“大人训责的是，太平寨多有人丁，为了让山寨老小填饱肚子，我等众人确是做了些损人利己的事情，唉，惭愧啊。”
吴中元皱眉瞅了冬云居一眼，又看了看周围，太平寨的确有不少老弱妇孺，冬云居之所以召集众人，为的就是让他看到城中有老人和孩子，并因此心生恻隐，手下留情。
就在此时，有人抬了木椅过来，冬云居快步跑过去，接了木椅，亲自搬过来放到了吴中元身后，挥舞衣袖连连拍打，“大人快请坐。”
吴中元没有入座，只是冷冷的看着冬云居，太平寨这些人不可能迁往中土，一来是中土没人要他们，二来他们也不想往中土去，如果留在这里，五道封印一旦消失，这群人妥妥的当汉奸，不能因为冬云居服软求饶就放过他们，不然以后后患无穷。
见吴中元眼神不善，冬云居急忙移走视线，不与他对视，“早些时候我曾寻得两件奇物，本想敬献大人，却苦于不知大人身在何处，大人来的正好，我这就去取来献给大人。”
言罢，不等吴中元表态，便转身跑走，没有凌空飞渡，是用跑的，挺着个肥胖的大肚子，跑的摇摇晃晃。
吴中元没有阻止他离开，冬云居是有庙儿的和尚，不可能撇下辛苦经营这么多的太平寨独自逃生。
待冬云居跑远，鹿鸣谷的老族长凑了过来，低声说道，“见好就收，不要节外生枝。”
吴中元皱眉歪头。
老族长又道，“救了柰妹早些离去，你这般对他，若是被他看出破绽，怕是会将我等众人挫骨扬灰。”
“你瞎，他可不瞎。”吴中元后退一步，坐上了靠背儿大椅。
老族长叫苦不迭，不劝还好，一劝吴中元还坐下了，看这架势他是真不想见好就收了。
由于周围多有耳目，他也不能多说什么，而今已经骑虎难下了，什么时候走他说了不算，得看吴中元的心情。
不多时，冬云居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堆东西，有两个灰色的扁平盒子，还有一堆账本儿一样的东西。
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几个女人，其中一个年轻女子见到老族长，呼喊着‘阿爹’向他跑了过去。
吴中元瞥了那女子一眼，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消瘦苗条，稚气未脱。
见冬云居带了不少东西，便有人上前接迎，冬云居将那些账本交给那人，自己带着那两个灰色的盒子冲吴中元走了过来。
唯恐吴中元误会他要施放暗器，冬云居便背对着吴中元打开了其中一个盒子，然后转身冲他展示，“大人请看。”
在冬云居没有打开盒子之前，吴中元已经发现盒子是铁制的，铁器阻隔阴阳，冬云居用铁盒子装纳，说明他担心里面的东西会泄露气息，待得看清盒子里的东西，吴中元知道冬云居为什么要用铁盒子装了。
盒子里放的是一把黄色的兵器，吴中元从未见过类似的兵器，长约两尺，有些像短剑，却又跟短剑有本质区别，此物不管是手柄还是剑身都是圆的，靠近手柄的部分约有拇指粗细，越往前越纤细。
虽然吴中元此前不曾见过这把兵器，也不知道此物是什么，但此物却令他有似曾相识之感，而剑身上奇异的羽毛纹饰也令他很是疑惑。
定睛再看，终于发现了端倪，剑身上密集的羽毛纹饰并不是真正的羽毛纹饰，每一条羽毛的脉络都是一个伸缩的环节，这是一把可以伸缩的兵器，根据脉络来看，至少也有数十节。
吴中元伸手拿过那把短剑，端详过后发现了卡榫所在，离座起身，抓握的同时以拇指摁下位于手柄上的卡榫，反手扬甩，短剑骤然伸长，蜿蜒两丈，化为金色长鞭。
再摁卡榫，反向内收，长鞭急缩而回。
至此，吴中元确定了这把兵器的身份，此物乃阴属通灵神兵中的鹏凤鞭。
正想询问此物来历，冬云居又打开了另外一个铁盒，满脸堆笑，呈送展示，“大人，再看。”
吴中元低头看向铁盒，只见铁盒里盘放着一条紫红色的锁链，锁链有两指粗细，略呈扁圆，构造非常奇特，两环一扣，四环再扣，八环又扣，十六扣，依次环扣，乃至六十四扣，这种结构的特点与鹏凤鞭有异曲同工之妙，皆可伸长回缩。
伸手取出，仔细打量，发现此物没有首尾之分，可任执一端，器形古拙，灵动厚重，暗应造物神髓之大巧若拙。
根据环扣的数量来计算，此物的极限长度应该在三丈左右，比鹏凤鞭长出一丈。
不需检视，只看锁链的形状和颜色就能判断出此物来历，这也是一件由凤气化生的通灵神兵，名为鸮凤索。
“这两件奇物得来不易，我一直想要物归原主，却苦于不知大人身在何处。”冬云居赔笑解释。
吴中元没有接话，冬云居之所以主动将这两件兵器交出来，想必是怀疑他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有目的性的过来找茬儿，殊不知他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两件通灵神兵在冬云居手里，冬云居此举属于不打自招。
冬云居的这种行为属于自首招供，按理说应该从轻发落，但他却并不想放过冬云居，明摆着是后患，怎么能心慈手软？
不成，还得继续找茬儿，激冬云居发怒动手……

第四百一十六章 惊闻
略一沉吟，计上心来，既然冬云居误以为他是冲着通灵神兵来的，那就不妨自通灵神兵上做文章，“冬寨主若是真心想要物归原主，为何以铁盒储纳鹏凤鞭和鸮凤索？莫不是担心我会感知到它们的气息并寻上门来？”
冬云居面露惶恐，连连摆手，“大人误会了，大人想必知道这两件兵器可幻化禽鸟，老朽以铁盒装了，是怕它们化鸟飞走，被无良之人得了。”
“如此说来，我还要好好答谢你才是。”吴中元笑道。
“不敢，不敢，”冬云居自喽啰手里拿过账本，双手呈送，“大人，我等众人自此处生息多年，累积了些许家私，本想等大人登基之日选了礼物前往朝贺，未曾想今日大人亲自到了，这些是太平寨库存名目，请大人过目挑选。”
此时城中众人已经于周围大量聚集，冬云居的举动他们都看在了眼里，冬云居的谦卑言语他们也都听的一清二楚，这些人都不认识吴中元，亦不明白一向狂妄自大的冬云居今日为何变的如此胆小怕事，连面子都不要了，不惜屈膝纳贡，以求自保。
如果吴中元是个侠客，冬云居的纳贡之举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但他不是个独行侠客，他是个拥有六座垣城和二十余万子民的君王，他得为自己的子民负责，别看他每次出来带的干粮都很精细，普通族人甚至连温饱问题都没解决，太平寨是处贼窝，库房里肯定有大量物资，平心而论，他想要。
但想要归想要，他却不想放过冬云居，如果冬云居可以救药，他会试图将其收归麾下，但冬云居不可能真心归顺他，若是强行迁往中土，以后肯定会出问题。若是不杀冬云居，五道封印消失之后，这家伙为求自保，肯定会投靠敌人，冬云居可是太玄高手，伪军队长的绝佳人选。
冬云居人老成精，察言观色，发现吴中元心动了，于是将账本塞到吴中元手里，“大人，请过目。”
吴中元看了冬云居一眼，拿过账本随手翻看，与此同时出言问道，“冬寨主，据我所知通灵神兵好像不止这两件吧。”
他这话并不是为了诈冬云居，因为冬云居手里如果真有阳属通灵神兵，就有了与他一战之力，绝不会卑躬屈膝纳贡求和，他这么说只是为了寻找借口动手。
吴中元言罢，冬云居面色大变，弯腰拱手，“大人明鉴，由于路途太远，当日我去得晚了，只得了这两件，那第三件神兵被鸟族九栾城主黎韬得了去。”
“当真？”吴中元虽然吃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吃惊不是因为得到了另外一件通灵神兵的线索，而是这三件通灵神兵竟然是一起出现的。当日他往有熊营救吴荻，动身之前姜大花曾经向他汇报过一个情况，说是三只长有凤尾的飞禽一起出现在了大丘所辖围城黄柳，黄柳是熊族女勇士吴翎统领的村落，也是他自现代回返出现的地方。
当时他急着赶去有熊，未能亲自前往黄柳查看，是派姜大花去的，但姜大花等人去晚了，去的时候那三只凤尾禽鸟已经不见了。
一只凤尾禽鸟的行踪代表不了什么，但三只一起出现就可能有其他缘故了，要知道当年伏羲是和女娲一起统领十八勇士及各路兵士的，几件阴属通灵神兵一同出现在某处，很可能是那地方的某个人是女娲转世。
不过这也只是他的猜测，至于真相是不是这样，目前还不得而知。
“当真。”冬云居连连点头，“另外一件的确被黎韬得了，大人可以往九栾一探究竟。”
“你们是什么时候得到这几件兵器的？”吴中元问道。
“半月之前。”冬云居答道。
“半月之前？”吴中元皱眉，“自何处所得？”
“小邬山。”冬云居说道。
“小邬山在哪儿？”吴中元随口问道。
“九栾正北五百里外的一处山峰。”冬云居说道。
冬云居言罢，吴中元面色大变，猛然起身，冬云居所说的那处位置正是他带着哈巴狗自现代回来时出现的地方。
见他突然起身，冬云居只当他要动手，闪身疾退，提气戒备。
吴中元深深呼吸，平息激动心情，力求不带颤音，“通灵神兵出现之时，小邬山可有其他异像？”
冬云居并不知道吴中元为什么紧张，见吴中元发问，方才知道不是冲他来的，“我那坐骑苍老衰弱，飞不快，去到之时九栾和北方的一些部落已经闻讯赶去，正在四处寻找追逐，我去的晚了，不曾见到小邬山有何异像。”
“当日你可曾自附近见过身着奇装异服的年轻女子？”吴中元将鸮凤索捆扎腰间，将鹰凤鞭收于包囊。
冬云居不明所以，茫然摇头。
刚准备召唤青龙甲，突然想到这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完，于是耐着性子拿起账本，由于账本很是杂乱，他一时之间也看不完，便随口问道，“太平寨有多少铜铁？”
冬云居也不知道自己山寨到底有多少金属，便看向不远处一个老者，老者拱手回答，“当有八千斤。”
“粮食你们自己得吃，我就不要了，派人送一万斤铜铁去大泽，”说到此处，突然想起姜大花正在为他派大泽接迎饮马河的人而吃醋，便改口道，“送到崮山去吧，那也是我的城池。”
冬云居闻言如蒙大赦，连声称是，大套近乎，“大人要往小邬山去吗？我的坐骑虽然苍老，却还堪驱用，可借与大人充当脚力。”
吴中元摇了摇头，转而伸手指着鹿鸣谷众人冲冬云居说道，“我走了之后不可报复他们。”
冬云居哪敢说不。
吴中元又道，“以后打家劫舍的事情少做，我也不白要你的铜铁，只要日后你不为虎作伥，我便不来寻你麻烦。”
“不敢不敢。”冬云居连连摇头。
吴中元送出意念，召唤青龙甲，青龙甲现在西南两千里外，得到召唤，疾飞前来。
等待青龙甲到来的时候，吴中元一瞥之下发现不远处站着十几个华服女子，这些女子当是冬云居的妻妾，年岁都不大，皆是瘦小身形。
“你有多少夫人？”吴中元随口问道。
“不过十五人，”冬云居弯腰答话，他也知道吴中元要走了，唯恐他临走之前突然改变主意，便卖惨解释，“大人有所不知，非是老朽为老不尊，贪恋女色，而是我年逾古稀却一直无有子嗣，故此才多讨了几房妻妾，想要生个一男半女留续血脉。”
听得冬云居言语，吴中元暗道报应，坏事干多了免不得断子绝孙，但他此时已经打消了杀冬云居的念头，也没必要继续羞辱他。本想让冬云居放这些女子自由，又担心这些女子离开冬云居之后不得被族人接纳，但就此离去又心有不甘。
思虑过后，计上心来，环顾四周，寻找目标。
冬云居自己是个大胖子，却喜欢蹂躏苗条瘦弱的，这纯粹是施虐倾向在作祟，也是不自信的一种表现，只有胃口不好的男人才吃点儿瘦肉，真正的爷们是不怕肉肥的，冬云居不是个好东西，得找块肥肉给他啃啃。
这时候不像现代，满街的大胖子，这时候生活条件很不好，胖子也少，但少归少，胖子还是有的，一个围着围裙的大婶儿，四十多岁，五大三粗，两百来斤，可能是做饭的厨娘，手里还拿着个长把儿勺子。
吴中元指着那些瘦弱女子，“这些女子消瘦羸弱，气血两虚，亵玩之物，你若想要诞生子嗣，这些女子是不成的，我略通阴阳，对于子嗣一事或许能给你点建议。”
起初冬云居还以为吴中元想让他放掉这些女子，但听到最后发现吴中元好像不是这个意思，于是疑惑抬手，“求大人指点迷津。”
吴中元伸手指着那个大肥婆，“那手持饭勺的大姐身宽体胖，乃有福之人，难能可贵的是元阴未泄，你既然求教于我，我便当回媒人，将她许配给你。”
“啊？！”冬云居嘴巴张的能塞进个皮球，在他印象当中吴中元是个很严肃的人，哪会想到吴中元竟然给他来了这么一出儿，不过有一点吴中元倒是没有看错，那厨娘虽然年老却仍是处子之身，但这不是她洁身自爱的结果，她是因为没人要才不得不当老姑娘的。
此时青龙甲已经疾飞而至，凌空散开，吴中元踏地升空，伸展穿戴，“就这么定了，来年这个时候我再来，我有办法鉴别胎儿血脉，若是尊夫人有孕，我便来为你道贺，若是尊夫人没有身孕，我便来替你出殡。”
冬云居原本还有敷衍之心，但吴中元一席话把他的后路全都堵死了，这块大肥肉他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不但得吃，还得好好吃，吃不好命就没了。
“大人，您刚才说过，只要我不为虎……”
“只要你辛勤劳作，子嗣总会有的。”吴中元急于赶去小邬山，亦不多做停留，言罢催动青龙甲破空而去。
按照既定计划，他接下来是要赶去隗城的，但此番他却是风驰电掣的赶赴东北，小邬山是他当日回返的地方，如果有人再次使用十八分局地下的传送阵法，也会出现在同一位置……

第四百一十七章 爱我中华
风驰电掣之际，吴中元又自脑海里将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三只凤尾飞禽和小邬山是两条完全独立的线索，两者之间并无任何交集，单纯一条线索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但两条线索重合到一起，彼此映证，合理的可能就只剩下一种：有人使用十八分局的阵法来到了此处，而此人正是女娲转世。
这既是唯一的合理解释，同时也是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真是这样，那王欣然的可能性就最大，因为除了她，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这么做。
太平寨位于南荒，而小邬山位于鸟族东北方向，直线距离约有五千多里，青龙甲虽然移动迅速，他的反应速度却跟不上，大致估算就算以自己能够承受的最快速度赶往，自这里赶到小邬山也得两个时辰。
由于心情太过激动，便无法静心进行连贯的推理和思考，思绪总是闪动跳跃，事情发生在半个月前，如果来的真是王欣然，那她的处境就非常危险，王欣然虽然受过特殊训练，但那只是现代的特殊训练，远古时期的环境可比现代要恶劣的多，而且小邬山周围数百里没有人烟，他上次回来就曾遇到了狼群，除了狼群，那片区域肯定还有其他的凶禽猛兽。
除了恶劣的环境，三只凤尾禽鸟的出现也在无形之中给她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据冬云居所说，当日争抢通灵神兵有多方势力参与，对于毫无灵气修为的王欣然而言，任何一个练气之人都可能对她构成威胁。
激动担忧的同时又有些许自责，上次回去他曾经用电脑与王欣然进行过交流，也曾告诉王欣然他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好，如果他过的很好，王欣然或许还不会前来寻他，不过他当时也没有言过其实，那时候他的处境比现在危险的多，用朝不保夕形容并不过分。
不过转念一想，不对，当时他曾用一和四来形容王欣然和他的实力，王欣然应该知道即便来了也帮不上他什么忙，既然王欣然知道这一点，她为什么还要来？
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一切只是巧合？
再一想，好像也不是，理由是三件通灵神兵出现的时间，半个月前已经是冬天了，冬天蛇虫鼠蚁最少，王欣然应该知道这一点，相较于其他时间，这个时间段的危险性最小。如果真是王欣然，按照她的专业技能，也的确会选择这个时间段，天已经冷了，但还没有开始下雪，这是远行的最佳时机。
由于过于激动，思绪总是不停的跳跃，随后又想到三件通灵神兵与王欣然的关系，难道王欣然真的是女娲转世？
不对，怎么转到现代去了，王欣然可不是孤儿，她是有父母的。
难道出现在小邬山的另有其人？
也说不过去，那附近没有部落，除了王欣然，别人也没理由去那里。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王欣然虽然不是女娲转世，以后却是他的老婆，这就跟皇帝的老婆一定是皇后一个道理，凤气化生的通灵神兵感受到王欣然是他以后的妻子，故此才会出现在她周围？
想不出所以然，只能摒除杂念，什么都不想，专心赶路，动身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赶到地头儿时二更过半，山中漆黑一片，周围寂静无声。
吴中元卸了盔甲抬头看天，今天是月初，半个月前就是月中，那时候天上是有月亮的，如果来的真是王欣然，那她也的确会选择有月光的夜晚，因为她没有灵气修为，不得夜间视物，选择月中动身能够避免伸手不见五指的被动。
他还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日出现的具体位置，前往观察，发现近处的杂草有被人踩踏的痕迹，但是看不清具体的脚印，根据杂草倒伏断裂的程度来看，踩踏的人落脚非常用力，有些草梗直接被碾碎了。
由于当日有很多人参与争夺，也不排除有人自这里落地借力的可能。
找不到有价值的线索，吴中元有些急了，自一块石头上坐着闭目思虑，最先想到的是直接把这座山头儿给点了，暗夜之中，几百里外都能够看到这里的火焰，如果王欣然还在附近，或许会猜到这把火是他放的。
但推敲过后，打消了这个念头儿，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王欣然肯定已经走远了。
没别的办法了，只能通过对王欣然的了解，来推敲如果她真的来了，接下来会怎么做。
首先可以确定如果来的真是王欣然，动身之前她一定会做周密准备，包括对三族活动区域进行了解，她出现之后肯定会往中土方向移动，移动的路线会是西南方向。
确定了大致路线，吴中元睁眼起身，往西南方向移动，不曾使用身法，而是采用了步行，走的很慢，地面很硬，留不下脚印，只能寻找倒伏的杂草或者其他细微的痕迹。
走出十几丈之后，吴中元隐约看到了希望，在这十几丈的范围内，他找到了几处疑似脚印的踩点，而这几处踩点都在下山的路线上，且都是朝着西南方向延伸的，如果是练气之人落地借力，不可能出现这种巧合。
但唯一说不通的是这些踩点的力道都很大，王欣然虽然个子很高，却并不胖，不应该留下这种踩踏痕迹，除非她携带了很重的东西。
没有明显脚印，想要寻找踩点是很困难的，因为不是每一次踩踏都会留下痕迹，经常几十米也找不到踩点，得往返重复寻找，一个小时只能移动一两里。
即便进展缓慢，收获也很大，他已经根据地上的踩踏痕迹判断出的确有个人自山上下来，往西南方向去了，而且是步行，这就彻底排除了练气之人的可能，王欣然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雅利安人有寻找野兽的方法，但王欣然不是野兽，没办法用寻找野兽的办法来寻找她，只能用笨法子，一点一点的循着断断续续的踩点往前寻找。
当日他曾经在手机上留下了李先生的电话号码，李先生那里有足够的灵石，王欣然如果找到了李先生，就能得到那些灵石，那可是足够两个人回返的份量，有了足够的灵石，王欣然就可以携带一些东西，穿越虫洞时是可以携带东西的，他当年之所以光着屁股回来不是因为不能穿衣服，而是因为灵石的份量不足以支撑他穿着衣服回来。
这或许也解释了王欣然为什么会来找他，王欣然并不是个冲动的人，行动之前肯定会深思熟虑，不会一时头脑发热就不顾一切的跑过来，她既然来，就有不添乱的把握，甚至是有帮忙的把握，而她自身又没有灵气修为，想要帮忙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借助外物。
所谓外物，不外乎枪支弹药，这种可能性极大，先前的那些踩点很可能是王欣然留下的，之所以踩踏力道比较重，是因为她背了很重的物资。
想到此处，吴中元微微松了口气，只要王欣然带了武器在身上，她的安全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俗话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即便是练气之人也无法躲避子弹的扫射，更何况凶禽猛兽。
寻找踩点的同时，他还会刻意留心那些可以坐下休息的山石，他曾经和王欣然多次一起行动，对王欣然的体力也有大致了解，携带了沉重的枪支弹药，王欣然不可能长时间持续奔跑，总要坐下休息，只要坐下休息，就可能留下一些线索。
正所谓知易行难，道理谁都懂，但是真正实施起来难度就很大了，王欣然可能会携带少量干粮，但短时间内绝不会食用，可能会携带少量饮水，而她也不可能一次性喝完，如此一来在较近的距离内就不太可能留下压缩饼干的包装袋或是水瓶一类的东西。
直到太阳升起，吴中元也只移动了不足五里，山中还有一些野兽，野兽在移动的时候也会踩踏树叶枯草，很容易受到误导，搜寻的难度越来越大。
最终踩踏的痕迹还是消失了，地面太硬了，留不下太明显的痕迹，而且时间过去了半个多月，有些痕迹已经被野兽和山风破坏掉了。
虽然王欣然的可能性很大，但始终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这令吴中元焦虑上火，口干舌燥，放下包袱，拿出了水囊。
还没喝，突然想起一事，急忙提气拔高，往西南方向移动，山中总是会有溪流的，溪流两岸泥土松软，很可能会有脚印留下。
掠出七八里，终于见到一条溪流。
溪流倒是有，但溪流两岸近水的地方长了很多茅草，天冷之后枯死倒伏，盖住了溪流两岸，也看不到脚印。
遇事莫急，急必生乱，吴中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进行细致的观察和冷静的思考。
正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观察过后，他又想到了一个办法，这条溪流虽然不深，却有三米多宽，王欣然在携带了重物的情况下不可能一跃而过，而初来乍到，她不确定水里有什么，也不会轻易下水，更何况天气很冷，鞋子湿了也会影响她的正常行动。
找，找溪流较窄的区域，找那些她可能一跃而过的地方。
先往上找出几里，没有。
改为下行。
下行三四里，仍然没有看到可以一跃而过的区域，不过倒是在近水的地方发现了一块平整的青石，在到处都是杂草的丛林河畔，这块青石是难得的休息位置。
走近观察，果然发现青石附近有踩踏痕迹。
就在吴中元蹲身检视枯草踩压痕迹之时，一个很小的黄色事物突然映入眼帘，定睛细看，烟头儿，竟然是个烟头儿。
颤手捡起，倒捏细看，中华……

第四百一十八章 苦寻
起初只是手在抖，待得看清烟头上的文字，吴中元开始哆嗦，不可自制的哆嗦，王欣然是抽烟的，而且只抽软中华，这个烟头儿就是铁证，王欣然真的来了。
激动，感动，震惊，喜悦齐涌心头，平心而论，他没想到王欣然会来，尽管他潜意识希望她能来，如果不希望王欣然来，他便不会自那个老年机上留下李先生的电话号码。
除了惊喜和感动，他心里还有强烈的愧疚，不是因为姜南和吴荻，上次回去他已经将二人的情况如实的告诉了王欣然，没有任何的隐瞒和欺骗。对姜南和吴荻也是这般，他并未隐瞒王欣然的存在，也没有隐瞒他一直忘不掉王欣然，他之所以感觉愧疚是因为王欣然在现代是有家人的，为了前来寻他，王欣然舍弃了在现代的一切。
深深呼吸平息激动的情绪，握着烟头儿继续往下游寻找，寻出两三里，终于发现一处可以跨越溪流的狭窄地带，溪流两侧有明显的踩踏痕迹，毫无疑问，王欣然当日是自这里跨越溪流的。
溪流西侧仍是莽莽群山，由于已是冬天，树木落叶，地面上厚厚的落叶令追踪越发困难，根本就看不到踩踏的痕迹。
至此，搜寻再度陷入困境。
苦思之后，又想到一个办法，寻找山中的河流，山中的水潭和湖泊王欣然可以绕行，但河流她不可能绕开，王欣然对远古时期缺乏了解，并不知道河里都有什么样的生物，也不会贸然下河泅渡，所以只要遇到拦路的河流，她就只能循着河岸往下游移动。
秋冬季节是枯水期，山中的河流很少，偶尔有，也只是很窄的溪流，比先前的那条溪流还要窄，王欣然可以轻松跨越，这样的溪流是没有参照意义的，得找那些能够阻挡王欣然移动的大河。
由于可以凌空俯视，寻找河流就相对容易，但往西南方向移动了两百多里，仍然没有发现大型河流。
王欣然在负重的状态下自原始丛林里翻山越岭，每天不可能移动很远，事情已经发生了半个多月，两百除以十五，一天也就十来里，王欣然是受过特殊训练的，每天应该不止移动十几里，还得继续往前找。
又寻出一百多里，终于发现了较大的河流，如果王欣然在移动的时候没有受到阻碍，半个月的时间足以赶到这里并沿着河岸往下游移动。
为免有所疏漏，吴中元先往上游飞掠了十几里，然后调头沿着河岸往下游寻找，这条河流比较大，汛期来临的时候河道比现在要宽很多，洪水退去之后，两岸都有沙滩沉积，沙滩可是好东西，踩踏其上，会留下脚印。
搜寻也好，追踪也罢，都不能盲目求快，需要进行细致的观察，到得下午两三点钟，吴中元自沙滩上发现了两串脚印。
脚印明显是王欣然留下的，因为这时候的鞋底是没有防滑纹路的，根据脚印来看，王欣然曾经自东面的树林里来到过河边，然后又原路折回了树林。
这种情况是不符合常理的，要知道这时候的树林可不是现代的树林，树林里杂草丛生，荆棘遍布，自树林中穿行远不如自沙滩上行走的速度快，王欣然既然已经来到河边，为什么不沿着沙滩往下游走，偏偏又折回了树林？
心中存疑，便来到王欣然曾经逗留的位置进行细致观察，在靠近河水的沙滩上有个人为挖出的小水坑，他曾经跟王欣然长时间的接触过，对特种部队的野外生存技能也略有了解，像这种水坑都是用来饮水的，之所以不直接饮用河水而刨挖沙坑，是为了利用沙子对河水进行初步过滤。
单凭目测是很难确定这个水坑是什么时候挖的，但刨挖沙坑时挖出的沙子还堆在水坑旁，这堆沙子是高出地面的，被挖出来的时候是湿的，可以观察沙堆脱水干燥的程度，以此推断出它们被挖出来多久了。
沙堆表面已经干了，拂去一层，还是干的，再擦去一层，下面还是干的，这便说明这处沙堆不是一两天内挖出来的，如果是，不可能干的这么快。
除此之外还能推断出另外一个情况，那就是王欣然在赶到河边之前一直在快速移动，每天的移动距离超过二十里。
像这种恶劣的环境，这种崎岖的地势，对于一个负重的人来说，每天移动三十里是极限，换言之，王欣然赶到河边即便不是这一两天的事情，最多也不会超过五天。
又伸手拨去一些，沙子有些潮湿了，但这个并无太大意义，因为他无法确定沙子每天能干多厚，之前拨那几下也只是随手拨的。
刚准备直立起身，突然发现沙堆里露出了一点白色。
将沙堆全部扒开，下面埋藏的东西显露了出来，是两个白色的包装袋。
擦去上面沾附的沙子，定睛一看，一个是沸石止血敷料，另外一个是自沾弹性绷带。
看清包装袋上的文字，吴中元的心瞬时揪紧，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王欣然受伤了，需要用绷带缠裹说明伤势很是严重。
在平和的状态下，每个人都能保持冷静，但是在心急如焚的情况下，就没人能保持冷静了，吴中元知道着急没用，却仍然不由自主的揪心着急，他不知道王欣然为什么会受伤，也不知道伤势如何，但他知道在原始丛林里受伤，血液的气味会引来野兽。他还知道一个人在受伤流血的情况下，体力会急速衰减。
悲观情绪一旦出现，会急剧蔓延，这一刻吴中元满脑子都是最坏的结果，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将最坏结果的画面自脑海里驱逐出去，情急之下只能掬水洗脸。
凉水的确让他冷静了下来，但冷静下来不表示悲观情绪也随之消退了，事实恰恰相反，冷静下来之后他突然想到王欣然不可能携带太多的干粮，王欣然赶到这里最快也得十天，她带的干粮很可能已经吃完了，而这处水坑也间接佐证了他的推断，如果还有干净的饮水，王欣然也不会饮用河水。王欣然赶到这里的时候应该已经断粮断水了。
有些男人天生有保护欲望，尤其是对自己的女人，不希望她遇到任何的危险和困难，知道王欣然处境危险，心急如焚已经无法形容吴中元这时候的心情了，五脏六腑都因为过度紧张而剧烈痉挛。
着急上火于事无补，必须冷静下来，只有冷静下来才能进行正确的推断和思考。
冷静下来之后，首先观察沙滩上的脚印，脚印很深，这说明王欣然仍然处于负重状态，以王欣然的个性，她背包里肯定会有烟草，却不会很多，她很清楚枪支弹药以后得不到补给，会尽可能的携带弹药，她处于负重状态就说明枪支弹药仍在，这是对她有利的一个因素。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相对有利的因素，那就是这个饮水的沙坑，王欣然还有时间挖出沙坑过滤河水，就说明她虽然口渴，却还没有渴到极限，不然赶到河边会不顾一切的先饮水。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沙滩上只有王欣然自己的脚印，结合王欣然受伤的情况综合分析，王欣然来到河边之后又折回了树林，很可能是为了躲避追赶，沙滩上没有遮蔽，如果自沙滩上往下游移动，很容易被人发现，回到树林才能更好的隐藏自己的行踪。
之所以判断追赶王欣然的是人而不是野兽，乃是因为如果是野兽，王欣然没必要躲藏，她完全有能力将对方击毙。如果枪支也打不死，那自林间躲闪也没用，因为她逃不过野兽灵敏的嗅觉。
沙滩上只有王欣然自己的脚印，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说明对方并没有追到沙滩来，王欣然仍然有逃掉的可能。
眼下他面临着两个选择，一个是进入树林，往下游搜寻，王欣然回到树林的目的是为了躲避追赶，故此她不太可能深入密林，通常情况下会自靠近沙滩的位置往下游移动。
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往东走，寻找可能存在的战场痕迹，王欣然是带枪的，对方打伤了她，她不可能不还手，如果能够找到交战的战场，就能通过对战场的观察判断出攻击王欣然的是什么人，只要确定了这一点，就可以直接找到对方老窝儿。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中元选择了第二条路，靠近河边的地方草木比较旺盛，王欣然在移动的时候会留下明显痕迹，不是脚印，而是断裂的树枝和倒伏的杂草。
数里之后，王欣然留下的痕迹越来越少，而前方就是一片空旷地带。
在穿过那片空旷区域时，吴中元自地上发现了血迹，血迹已经干了，仔细观察，不是滴沥的血滴，而是大量失血留下的痕迹。
就在他检视血迹的时候，右侧不远处的一个黄色光点儿引起了他的注意，捡起一看，是个弹头儿。
弹头儿不大，明显是手枪子弹，这枚弹头已经严重变形，只有击中坚硬的事物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而这附近并没有岩石，有的只是草木，而击中草木不可能导致弹头儿严重变形。
再看地上的血迹，吴中元瞬时明了，地上的血迹不是王欣然的，而是敌人的，王欣然曾经冲敌人开了两枪以上，其中一枪击中了敌人，而另一枪则击中坚硬的事物被挡了下来。
子弹的移动速度远远超出了人类的反应速度，故此敌人不可能有针对性的进行防御，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敌人身上穿戴了坚硬的盔甲。
此处离鸟族的九栾最近，而九栾城主黎韬当日曾经参与猎捕通灵神兵，此人嫌疑最大。
“妈了个逼的……”

第四百一十九章 再寻
分秒必争，立刻感召青龙甲，急赴九栾城。
吴中元只知道九栾城是鸟族最北面的一处城池，却并不知道其具体位置，但身穿青龙甲可以极限攀高，身在高空凌空俯视，进行大范围搜寻，九栾城是处垣城，占地颇广，很容易辨察寻找。
自动身到赶去九栾城只用了不足五分钟，也不隐藏行踪，直接落于城池正中晨议广场。
中土三族的城池布局大同小异，晨议厅紧挨着城主府邸，周围多有士兵警戒，眼见吴中元从天而降，士兵惊诧注视，竟忘了喝问盘查。
吴中元大步向前，长驱直入，见他擅闯城主府邸，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想要上前盘问，但不等他们开口，就被吴中元延出灵气抓扔了出去。
“黎韬，滚出来见我。”吴中元提气发声。
由于是提气发声，声音便大，休说城主府邸，便是整个九栾城都能听到。
尚未走到院落中央，一个壮年男子便自北面正房迈步而出，此人约莫三十六七岁，瘦高身形，衣着华贵，双目炯炯，暗藏锋芒，一把长剑握在左手，无疑就是九栾城主黎韬。
“知不知道我是谁？”吴中元冷声问道。
“大人突然到访，所为何事？”黎韬冷视吴中元，他并不认识吴中元，但他却猜到吴中元身上穿的是他们鸟族圣物青龙甲。
“把那异服女子交出来。”吴中元沉声说道，说话也得有技巧，不能问黎韬有没有抓王欣然，得直接让他交人。
吴中元言罢，黎韬眉头微皱，眼中有疑色闪过。
吴中元一直在盯着黎韬，黎韬任何表情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观察，毫无疑问，王欣然一事，黎韬是知情的。
“什么异服女子？还请大人说的明白些。”黎韬说道。
“她是我的女人，马上交人。”吴中元挑眉说道。
“大人擅入问责，好没道理，我不曾见过大人所说的异服女子，你让我如何交的出？”黎韬还算沉稳。
“你虽有洞渊修为，却不是我的对手，”吴中元懒得与对方扯皮，“马上放人，她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你和九栾城所有勇士全部陪葬。”
“大人自恃青龙甲在身，言语暴戾，咄咄逼人，但我从未见过你所说的异服女子，你若是非要恃强行凶，我等只能拼死抗拒。”黎韬沉声说道。
此时城中勇士已经闻讯赶来，最先到来的是两个居山高手，随后是红蓝勇士，九栾与熊族的大夼一样，都属于戍边重镇，城中勇士比其他垣城的要多上不少。
有些时候人多是没用的，虽然身陷重围，吴中元却并不紧张，有的只是满腔怒火，“不要挑战我的耐性，我现在很生气。”
“大人急切之情溢于言表，我自然看的出来，”黎韬说道，“但我们的确不曾看到什么异服女子，大人让我们交人，当真是强人所难了。”
黎韬言罢，吴中元眉头大皱，这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勇士，黎韬此言等同封口串供。
“你当真以为我不会动手？”吴中元冷声问道。
“不管大人动不动手，我们都没有见过什么异服女子。”黎韬软中带硬。
吴中元虽然生气，却不想立刻大开杀戒，因为直到现在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黎韬等人抓了王欣然，单凭黎韬表情的细微变化就断定他抓了王欣然也有失公允，至少在外人看来有失公允，太过主观。
“城中有多少勇士？”吴中元看向黎韬。
“此乃九栾军务政事，无可奉告，还请大人体谅。”黎韬说道。
黎韬的阴腔阳调儿早已惹得吴中元火起，听他还是这般口气，吴中元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长剑出鞘，闪身出手。
黎韬早有提防，吴中元身形一动，他立刻腾挪闪躲，与此同时拔剑出鞘。
黎韬的移动速度很快，应对的也很及时，但吴中元穿戴了青龙甲，移动速度远超他的想象，他的长剑尚未出鞘，吴中元已经欺身而至，长剑反挥，断头枭首。
与此同时，大量甲片自内宅疾飞而出，往黎韬周身快速贴附，黎韬倒地身亡，诸多甲片不曾彻底归位便变色落地。
由于事发突然，周围的其他鸟族勇士都没来得及出手救援，直到吴中元斩杀了黎韬收剑退后，他们才反应过来，有人召唤盔甲，有人亮出兵刃。
“那异服女子现在何处？”吴中元环视众人。
九栾众人对他虽然痛恨敌视，却无人立刻上前攻击砍杀，他们不是傻子，知道不是他的对手，冲动出手不啻于飞蛾扑火。
见众人不答，吴中元便歪头看向那两个居山高手，“城中有多少勇士？”
“你无故妄杀，鸟族必不会与你善罢甘休。”其中一人愤然说道。
“我们没见过什么异服女子，城中有多少勇士乃九栾军务，无可奉告。”另外一人说道。
“你们的反应很不正常，”吴中元皱眉斜视，“如果你们当真一无所知，见我到来绝不会是这般言语，我已经确定你们知情，如果你们执意不说，我只能杀到你们说。”
“要杀就杀，哪个怕你？！”说话之人居山修为，年纪当在四十岁上下。
另外一个居山高手比他年纪要大一些，约有五十上下，亦随声附和，“鸟族勇士不容欺辱，便是我等尽数阵亡，大黎也会与我们讨回公道。”
不止说话的二人，余下那些红蓝勇士也是一脸的决然，完全是一副慷慨赴死的神情，这太不正常了，如果他们确不知情，突逢变故一定会惊慌失措。如果他们知情，反应也不对，他们应该心虚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神情和反应。
“城中……”吴中元刚想问城中大夫住在那里，话说一半突然发现那个中年居山脸色发白，额头见汗，这时候可是冬天，便是紧张也不至于流汗，更不至于面色苍白。
“你为何不披挂盔甲？”吴中元直视中年男子眼睛。
中年男子鼻翼抖动，没有接话。
“把你的盔甲召出来。”吴中元沉声说道。
吴中元言罢，中年男子脸色越发难看，鼻翼急抖，仍不接话。
“你好像有伤在身。”吴中元说道。
“你待怎地？”老年居山横里打岔。
吴中元并不理他，仍然盯着那中年居山，“把你的外衣去了。”
吴中元此言一出，场中众人多露紧张神色，那中年居山更加紧张，大汗淋漓。
吴中元沉声说道，“我说过，那异服女子是我的女人，为了寻到她，我会不惜任何代价，我既然能斩杀黎韬，就能将你们全部杀掉，你应该相信我说得出做得到。”
“鸟族勇士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一蓝气勇士高声呼喊。
吴中元瞅了那蓝气勇士一眼，转而继续盯着中年居山，“脱下外衣，别逼我屠城。”
“你大小也是个君王，竟然妄言屠城，品性何其卑劣？”蓝气勇士骂道。
吴中元探手身后，抓出一根箭矢，反手甩出，“正因为我是君王，所以你们才敢骗我？”
蓝气勇士没有回答，他被钉死了，死人是不能说话的。
吴中元再度探手背后，十指伸展，抓了八支箭矢在手。
“等等。”中年居山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急忙呼喊阻止。
吴中元歪头看着那中年居山。
中年居山长长叹气，缓缓抬手，解开了衣带。
吴中元猜对了，此人的确有伤在身，伤在腰间，整个腰部都缠着纱布。
吴中元送出意念，将手中箭矢和先前甩出的那支收归箭囊，“我要看你的伤口。”
事已至此，中年居山只能照做。
吴中元此前曾经见过枪伤的伤口，故此在中年居山显露伤口的瞬间，他就判断出对方左肋的伤口是枪伤。
“人呢？”吴中元问道。
中年居山不答。
吴中元又看向老年居山，老年居山歪头一旁，亦不接话。
见二人这般表情，吴中元紧张非常，而今九栾众人已经知道事情败露了，除非王欣然已经死了，否则他们没有必要继续隐瞒。
“死了？”吴中元冷声问道。
当是听出了吴中元言语之中的浓烈杀机，中年居山急忙摇头，“不曾。”
吴中元此时的心情就如同坐过山车一般，“人呢？”
中年居山又不答话。
“都滚。”吴中元环视众人。
众人犹豫不去。
老年居山知道木已成舟，叹气过后冲众人摆了摆手，一干红蓝勇士忐忑退走。
“人呢？”吴中元又问。
中年居山欲言又止，看向老年居山，老年居山无奈摇头。
“人呢？！”吴中元瞪眼怒吼。
二人吓了个激灵，老年居山接口说道，“被接走了。”
“被谁接走了？”吴中元追问。
“黎定太玄。”老年居山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吴中元问道。
可能是感觉叛徒不能自己当，老年居山便没有接话，中年居山只得接口，“昨日午后。”
“你们为什么要抓她？”吴中元又问。
“那女子所持器物甚是神奇，可遥攻伤人，我们无有害她之心，只想与她请教造物异术。”中年居山说道。
“你们可曾伤害过她？”吴中元又问。
二人面面相觑。
吴中元心中一凛，转念之后方才想到自己问的有问题，“你们可曾欺辱过她？”
吴中元言罢，二人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没有没有……”

第四百二十章 恍如隔世
听得二人言语，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实则他这个问题问的有点多余，要知道勇士不同于寻常士兵，品阶越高，越是自重身份，很少会做出卑劣霪贱之事。
见吴中元脸色略晴，二人如释重负，他们此前并没有见过吴中元，只听说过他的一些事迹，今天算是真正领教他的手段了，吴中元根本就不忌惮鸟族，也可以说完全不计后果，鸟族的洞渊城主说杀就杀。
唯恐二人撒谎，吴中元再度出言确认，“当真没有？”
“我们只是拿了她，不曾欺辱殴打，也不曾逾越冒犯，”中年居山连连摆手，“若是知道那女子与大人的关系，我们绝不敢无礼冒犯。”
“她伤势如何？”吴中元又问。
“伤了右臂，”中年居山回答，言罢，急忙出言补充，“只是伤了皮肉，不曾坏了筋骨。”
“谁伤的她？”吴中元问道。
吴中元言罢，中年居山面露惊恐，紧张的看向老年居山，老年居山唯恐吴中元误会是他干的，亦是面色大变，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不约而同的看向已经倒地殒命的黎韬，虽然没有直接指证，但无言之意是黎韬下的手。
吴中元冷冷的瞅了中年居山一眼，“是你干的吧？”
中年居山本就胆战心惊，听他这般说，瞬时吓的汗如雨下。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吴中元并没有因此惩罚他，而是随口问道，“你们若是不知道她与我的关系，为何我寻来此处追查此事，你们全部矢口否认？”
“大人明鉴，”中年居山抬手擦汗，“我们当真不知道那女子认得大人，只是见她吞云吐雾，大异常人，其所用暗器又威力巨大，神异非常，故此才会追捕擒拿，为的是请教其造物奇术，黎定太玄唯恐走漏风声，引来他人争抢，故此才会做此交代。”
吴中元没有接话，中年居山的解释还算合理，这时候虽然有火药，却是非常原始的土火药，火药跟发射药的性质是不一样的，火药只能爆炸，不能用来制造子弹。
“何人与黎定同行？他们是怎么走的？”吴中元又问。
事已至此，二人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老年居山说道，“黎牧洞渊与黎定太玄同行，九栾驿场有四匹踏雪良驹，二位大人各驱马车一乘，南下九黎。”
吴中元点了点头，紫气高手虽然能够凌空飞渡，却不能负重太大，而鸟族又少有飞禽，黎定和黎牧想要带着王欣然和枪支弹药回返九黎，只能选用马车。
“踏雪快马能跑多快？”吴中元又问。
“日行一千，夜行八百，”中年居山抬手南指，“二位大人于昨日未时出发，大人早些动身，当可拦下他们。”
吴中元闻言又瞅了那中年居山一眼，这家伙巴不得他立刻离开，实则此处距九黎不过两千里，如果黎定和黎牧一路上快马加鞭，这时候距九黎绝不会超过三百里，寻常居山勇士不可能追得上。
但他有青龙甲在身，有望在二人赶回九黎之前追上他们，既然是来找麻烦的，也就省了道别的客套，说走就走，直接凌空飞高，疾行南下。
确定王欣然没有大碍，吴中元心中的紧张略有消减，俗话说不知者不罪，此事虽然是鸟族惹的祸，却不是故意针对他的，要知道王欣然说的是现代语言，不可能跟他们进行正常的交流，也就无法告知鸟族他们的关系，鸟族众人只是想要逼迫王欣然教他们制造枪支。
他虽然不怕鸟族，却也不想跟鸟族正面开战，只要救出王欣然，此事就算了了，没必要大开杀戒，当然，此事有个前提，那就是王欣然在押解南下的途中没有受到伤害。
正思虑，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两道白影疾飞而过，定睛细看，是两只白色的鹰隼。
他从未见过这种鹰隼，却听老瞎子说过，这种鹰隼名为海东青，是飞的最快的一种信鸟，九栾作为鸟族的北疆重镇，很可能配备有这种信鸟。
仔细再看，确是信鸟，因为鸟腿上都绑着一个小竹筒。
海东青虽然飞的很快，速度却比三爷要慢上不少，与青龙甲的速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之所以能够超过他，是因为他先前一直在沉吟思考，未曾全力加速。
心念闪动，骤然加速，当两个移动的物体达到同一速度时，对双方而言对方就是静止的，吴中元追上并抓住了其中一只海东青，取下了鸟腿上的竹筒。
抽出竹筒里的布条儿减速看阅，写的是，‘妖女与吴中元关系匪浅，吴中元杀了黎韬大人，正往九黎去。’
看罢布条上的文字，吴中元眉头微皱，他皱眉不是因为九栾城放飞信鸟儿通风报信，而是对方称王欣然为妖女，这是个带有很重贬义的称呼。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之所以称王欣然为妖女，并不是在辱骂她，而是他们可能见过王欣然抽烟，吞云吐雾的确不是常人所为。
另外一只海东青这时也没有飞出他的视线，不过沉吟过后吴中元并没有去追它，得让黎泰等人看到九栾的飞鸟传书，让他们有所准备，所谓准备并不是准备怎么对付他，而是给对方机会想出一套说辞，将此事当做误会给处理了。
打定主意，心无旁骛，全力加速，所谓全力加速也并不是青龙甲的移动极速，而是居山修为的反应极限，要知道青龙甲虽然有很强的护身效果，却并不能彻底消除强烈撞击所带来的震荡，这么快的速度，别说撞山了，就是撞上中等大小的飞鸟他也吃不消。
日落时分，吴中元赶到了九黎城，他不知道黎定等人走的是哪条路，也就无法循路追踪，只能先行一步，自九黎城外等候。
九黎是鸟族的都城，城池很大，四方开门，吴中元落于北门之外，他来到的时候城门已经关了，城墙上有守城的士兵，高声呼喝了几声，不见他应答，便急匆匆的跑去向守城勇士通报去了。
守城勇士尚未到来，北面林中就传来了驾辕的呼喝，吴中元曾经与黎定打过交道，熟悉他的声音，这声呼喝很可能发自黎定之口。
虽然听到了驾辕的呼喝，却不曾听到马蹄声，这便说明马车离此还有一段距离，驾辕的呼喝能传出这么远，不是黎定能是哪个？
片刻过后，守城的士兵带着勇士来到了城楼，士兵不认得吴中元，那勇士却认得，见他站立城外，暗道不好，快步跑下城楼，往城中通报。
几分钟之后，吴中元听到了马蹄声，再等片刻，两只海东青自北面飞来，一前一后投入城中。
不多时，一驾双马驾辕的马车自林中奔驰而出，由于天气寒冷，驾辕之人戴着护耳皮帽，看不清嘴脸，但看身形当是黎定无疑。
马车共有两驾，驾辕的马匹都是黑毛白蹄儿，无疑是九栾城的踏雪快马。
“打开城门。”黎定提气呼喊。
守城士兵听得呼喊，急忙下去开门，城门高大沉重，需要十几人合力才能拉开。
但大门打开，两驾马车却没有驶进来，而是自城外停了下来。
黎定自然认得吴中元，见他穿戴青龙甲挡住去路，且神色不善，不敢硬碰，只得勒马停车。
黎定对吴中元甚是反感，亦没好气，“你来干什么？”
吴中元没有接话，深深呼吸，平息情绪，迈步向马车走去。
见他靠近马车，黎定松开缰绳，抓起长矛纵身跳下，“站住！”
“让开，别逼我杀你。”吴中元语带颤音，他此时距马车不到五米，能够清楚的听到王欣然的呼吸，在他开口之后，王欣然的呼吸突然消失了，确切的说是暂停了，随后就是急促的呼吸。
“你真以为我怕你？”黎定怒目相向。
“是我，你没听错。”吴中元说的是现代语言。
黎定疑惑皱眉，“你说什么？”
吴中元没有理睬他，再度迈步向车厢走去。
黎定右手外探，长矛横拦，“站住。”
吴中元突然出手，拔出长剑将长矛斩断，继续前行。
黎定愣神之后扔掉矛杆儿，怒吼发力，意欲动手。
“住手！”城门处传来了黎泰的声音。
听得黎泰呼喊，黎定只得止住冲势，转头回望。
此时吴中元已经走到马车前，抬手撩起了车帘。
撩起帘子的一瞬间，激动和紧张消失了，因为他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人，王欣然就躺在车厢里，鸟族真把她当成妖女了，五花大绑，捆的跟粽子一般，可能怕她念咒作法，嘴也堵了，眼睛也蒙了。
“哎呀，这什么待遇呀。”吴中元笑道。
王欣然被堵了嘴，说不得话，只能扭动挣扎，急切呜呜。
“别动。”吴中元将王欣然抱下马车，先拔堵嘴布儿，再揭蒙眼纱。
看到吴中元，王欣然如释重负，长喘了一口粗气，“快松开我。”
吴中元倒提长剑，割断了绳索。
王欣然扯去绳索，挣脱出来，扶着马车大口喘气。
“看见我，你好像一点都不激动啊？”吴中元笑道。
王欣然皱眉看他。
“你不应该很激动的扑过来抱我吗？”吴中元说道。
“切。”王欣然面露鄙夷。
吴中元开心的笑，好熟悉的面孔，好熟悉的表情，好熟悉的语气……

第四百二十一章 低当量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换个地方说话。”吴中元拉着王欣然走向另一辆马车。
“这都是些什么人哪？”王欣然抬手环指，此时黎泰已经带一群人穿过城门向二人走了过来。
“土著，全是土著。”吴中元笑道。
“跟你什么关系？”王欣然又问。
“怎么说呢，肯定不是朋友，但也算不上敌人。”吴中元随口说道。
见吴中元向马车走了过来，黎牧也不敢阻拦，任凭他走近马车并撩开了车帘儿。
撩开车帘之后，吴中元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第二辆马车里拉的是个沉重的大铁箱子，鸟族众人不知道王欣然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却知道属于危险品，唯恐泄露了气息，故此才会郑重其事的用铁器进行封存。
掀开铁箱，里面是王欣然的背包，除了背包，里面还有一把五四手。
吴中元将背包自铁箱里拎了出来，足有六七十斤，“这么重，装的什么呀？”
王欣然没有接话，拿起手枪，又自背包外袋取出一个弹夹，更换过后拉栓上膛，别于后腰。
就在此时，黎泰率人来到近前，自两丈外站定，抬手行礼，“见过大人，不知大人前来九黎所为何事？”
黎泰的这番话不带什么敌意，反倒带有强烈的尴尬，毕竟上次他抓了吴中元并把吴中元关了起来，事后二人并没有就此事进行沟通，之所以不带敌意是因为吴中元托黎别带回了大量的玄晶，这属于不折不扣的厚礼。
“大黎客气了，”吴中元将背包单肩背了，“我的这位朋友前来寻我，与九栾城主黎韬发生了点误会，我已经亲自处理了，若是大黎没有别的事情，我们这便走了。”
“呵呵。”黎泰笑的好生牵强，他已经接到了九栾的飞鸟传书，知道吴中元把黎韬杀了，但此事他们也的确有过失，若是不抓王欣然就没这事儿了，但谁能想到王欣然跟他有关系。
吴中元背起背包，拉着王欣然冲黎泰道别，“大黎，就此别过。”
“天色已晚，大人若是愿意，可往城中暂歇。”黎泰说道。
“大黎的好意我心领了，”吴中元摇了摇头，“早些时候我得了些百日米的粮种，改日差人送你们一些。”
黎泰没想到吴中元竟然会给他台阶下，脸上见笑，出言道谢。
又挽留，吴中元自然不会留下，一瞥之下发现黎别站在人群之后，便笑着冲她摆了摆手，然后拉着王欣然步行向西。
走出十几米，突然想起一事，歪头看向王欣然，“他们欺负你没有？”
“什么啊？”王欣然不解。
“没什么。”吴中元摇了摇头，若是吃亏了，王欣然不会是这般神情。
“你不是说你的处境非常危险吗？”王欣然回望众人，“怎么这些人好像都很怕你？”
吴中元说道，“我上次回去的时候处境的确不太好，不过现在比以前好过多了。”
王欣然点了点头，转而上下打量青龙甲，“你这身儿盔甲倒是挺有型的，还带对翅膀。”
“这是此时最好的盔甲，独一无二。”吴中元不无得意。
“私人订制？”王欣然也笑。
吴中元摇了摇头，“那倒不是，这是古代的东西，属于鸟族圣物，说来话长，以后再跟你详说，对了，你怎么来了？知道我日子不好过，过来给我送救济？”
“你好像不太希望我来？”王欣然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希望，”吴中元冲身后撇了撇嘴，“这么多人看着呢，我总不能又亲又抱吧。”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王欣然心情大好，“没想到土著女孩儿也挺漂亮的，刚才那个美女你认得？”
吴中元点了点头，“她叫黎别，是我表姐，跟我说话那个叫黎泰，是我舅。”
“你们的关系好像不太正常。”王欣然说道。
“我跟谁的关系不太正常？”吴中元随口反问。
“跟你舅和你表姐都不太正常。”王欣然说道。
“我这舅舅可不一般，”吴中元说道，“他就是鸟族的族长，我身上的这套盔甲原本应该属于他，但我运气好，被我得了，然后他就想方设法的把我给抓了，关到长白山一个山洞里了，然后又派这个表姐看着我。”
“然后你这个表姐对你暗自倾心，就偷偷把你给放了？”王欣然笑道，“好老土的套路。”
“不不不，”吴中元摇头，“她一根筋，喜欢我倒是真的，但没放我，一直到最后我长本事了，她实在看不住了才不看了。”
“你上次回去好像没有提到她。”王欣然说道。
“对，那时候我还没被黎泰抓起来呢，也不认识她。”吴中元说道，这时候二人距黎泰等人不过几百米，他知道黎泰等人能听到他们的交谈，但他却毫不避讳，因为黎泰等人不可能听得懂现代的普通话。
王欣然瞅了吴中元一眼，“没想到你竟然连表姐都不放过。”
吴中元摆手摇头，“什么呀，她曾经救过我的命，我也的确很喜欢她，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她脑子不太好，是个病人。”
“你回来才两年，竟然惹了仨？”王欣然不无鄙夷。
“不是仨，是四个，”吴中元纠正，“还有一个，也不是我主动招惹的，是有人强塞给我的，不过我都没要。”
“为什么不要？”王欣然歪头看他。
“你想听我说‘我心里一直想着你？’”吴中元撇嘴，“我偏不说。”
“看你那欠揍的样儿。”王欣然笑骂。
吴中元心情甚好，只是笑，男女之间的感情纠葛没人能完全避免，像他所面临的这种情况以后也肯定难能两全，不过他做到了心怀坦荡，他从没欺骗过王欣然，也没有欺骗过姜南和吴荻，至于以后怎么办，留待以后再说吧。
青龙甲属于重盔，穿戴青龙甲多有不便，这时候二人已经进入林区，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吴中元便送出意念，将其卸除。
眼见青龙甲竟然自行飞去，王欣然大感好奇，但她并没有追根究底，她初来乍到，需要了解的事情太多了，总得一件一件来。
吴中元身上带着干粮，便取了个饼子出来，递给王欣然。
王欣然伸手接过，“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吴中元自腰囊里抓出几样东西，拿在手里给王欣然看，一个烟头儿，两个包装袋，一个变形的弹头。
见到这几样事物，王欣然愣住了，她很清楚在莽莽群山之中找到自己留下的这几样东西，吴中元得付出多少艰辛和努力。
王欣然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伸出双臂抱住了吴中元。
王欣然个子高，搂的是吴中元的脖子，吴中元抱的是王欣然的腰，“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舍得扔下我，我却不能忘记你。”王欣然紧紧的抱着吴中元。
“我如果真的舍得扔下你，就不会留下那个电话号码了，”吴中元百感交集，“你跟我不一样，我是个孤家寡人，没什么牵挂，但你还有家人，我不能强求你跟我走，只能把主动权交给你。”
王欣然没有接话，只是紧紧的抱着吴中元，勒的他呼吸不畅，由于太过用力，伤口崩裂，鲜血自右臂渗出。
吴中元有感，急忙挣脱出来，“快把衣服脱了。”
王欣然羞涩四顾，“自这里？”
“你想什么呢，上衣脱了，我给你治伤。”吴中元说道。
“是你说的不好，反倒怪我，”王欣然羞恼红脸，“你直接说上衣，说什么衣服。”
“好好好，是我不好。”吴中元主动伸手，王欣然此番没穿牛仔服，而是穿了一套陆军的作战服，脱去外衣，解开衬衣，除去纱布，伤口露了出来。
接下来的一幕完全超出了王欣然的认知，吴中元只是挥了挥手，原本正在流血的伤口竟然瞬间愈合。
“怎么样？牛不牛逼？”吴中元笑问。
“你是怎么做到的？”王欣然好奇追问。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吴中元得意。
“不值一提，你还问我牛不牛逼？”王欣然面露鄙夷。
王欣然的反应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假装很佩服我。”
“不能。”王欣然将外衣穿好，张嘴咬了口面饼，“怎么是死面儿的？”
“这时候上哪儿找酵母去？你都不知道这时候的人过的有多惨，有的吃就不错了，”吴中元背起自己的包袱，又背了王欣然的背包，“你都带了什么，怎么这么沉？”
“一支8.6口径的高精度狙击步枪和两百发子弹，还有一枚低当量的微型裂变装置……”
“等等等等，”吴中元惊恐的打断了王欣然的话，他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自然知道相关的物理术语，“你竟然偷了个核弹？”
王欣然摇头说道，“不是偷的，这东西怎么偷的到，是总部配发给我的。”
“什么意思？他们给你配这个干什么？”吴中元皱眉。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说。”王欣然说道。
“你先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来执行任务的还是来找我的？”吴中元追问。
“这两者并不冲突。”王欣然说道。
“你就直说你以后还走不走吧？”吴中元急了。
“不走，不走，不走。”王欣然连声强调。
“那成，先找地方落脚吧……”

第四百二十二章 夜宿松林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也该找地方落脚了。
落脚的地方多的是，冬天少有蚊虫，便是自林下生堆火也能凑合一宿，但此处离九黎太近，吴中元虽然不怕他们，却也不愿意自他们眼皮底下过夜。
步行太慢了，又背了这么多东西，就算是走上一夜也走不出多远。
召大傻来接？也不好，大傻自九牧赶过来得好几个钟头，而且大傻长的太过怪异，王欣然初来乍到，为了避免荒谬感，这种超出她认知的事情短时间内还是尽量少让她经历一些，凡事总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召御青龙甲？倒是能尽快离开这里，但青龙甲终究是外物，借助外物总感觉不是那么硬气。
斟酌过后，最终决定使用身法，居山修为负重这么大想要凌空飞渡不太现实，但踩踏树梢快速移动总是能的。
吴中元是想抱着的，但王欣然没让，最终结果是王欣然背着包，他背着王欣然。
跑出两百里，吴中元停了下来，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感觉没意思，抱着还能捎带着摸两把，背着就不能了。
男人没有正经的，耍流氓不一定是喜欢，但喜欢一定会耍流氓，如果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非常熟悉了却还是对她一本正经，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不喜欢这个女人，至少不是非常喜欢。
吴中元从未对姜南耍过流氓，也没对吴荻耍过流氓，也不是不喜欢她们，但就是感觉少点儿什么，跟王欣然就不同了，什么都不少。
山洞也不是随处可见的，没遇到山洞吴中元也没有刻意去寻找山洞，实际上他虽然有耍流氓的心却也只想耍流氓，也不是非要干点儿什么，促使他耍流氓的只是喜欢亲近而不是色心欲望。
这时候的树木都很高大，也不是所有树木到了冬天都会落叶，松柏就不会，吴中元选了一处松林落脚，自树下生火，有树冠遮挡，远处也看不到火光。
死树有的是，放倒一棵能烧一宿，而且松木燃烧会发出松香气味，也比较好闻。
王欣然原本是带有打火机的，后来打火机被黎韬给搜走了，吴中元身上也没有火种，但他会火龙真气，都能用宝剑砍树了，自然也能用火龙真气生火。
“你是怎么做到的？”王欣然大感有趣。
“雕虫小技。”吴中元不无得意。
王欣然没有接话，拖过背包，自里面翻出香烟，拿起带火的松枝点燃，深吸了一口。
“你带了多少？”吴中元虽然自己不吸烟，却并不反感女人吸烟。
“没多少。”王欣然说道。
“这时候可没有这东西，你省着点抽。”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点了点头。
“你都带了什么呀？”吴中元盯着那个背包。
“除了刚才说的那两样东西，还有一些必需品。”王欣然抓起背包放到了吴中元面前。
吴中元虽然好奇，却没有去翻那个背包，而是将它挪到了王欣然身边，男人不应该翻女人的包，这是对女人最基本的尊重。
“你先说还是我先说？”吴中元问道。
“说什么？”王欣然反问。
“你包里那东西是怎么回事儿？”吴中元问道。
“事情非常复杂，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的清楚的。”王欣然深吸缓吐。
“长话短说。”吴中元说道。
“釜底抽薪。”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还在等她继续往下讲说，但王欣然说完这句就没了下文儿。
吴中元无奈叹气，“再详细点儿。”
“总部根据种种迹象推测出未来会有神秘虫洞于华东地区开启，没有足够的预防机制，也没有相应的应急方案，综合各方面的数据进行分析之后发现这处虫洞的开启有一定的时间周期，上次开启就是你所在的这个年代。”王欣然意简言赅。
“华东地区？”吴中元皱眉，由青龙镇守的东关是封印神族的禁锢。
王欣然点了点头，“我这里有具体的坐标。”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用，我知道那地方在哪儿。”
王欣然大感意外，“你怎么知道？”
“类似的虫洞共有四个，你说的只是其中一个，”吴中元往篝火里投入木柴，“这四处虫洞的具体位置我都知道，不过它们仍然处于关闭状态，明年年底才会全部打开。”
王欣然将烟头儿投入篝火，“但是我们只监测到这一个。”
“这就是他们派你来的目的？”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点了点头，“我们是有纪律的，我上次送你走总部第二天就知道了，我已经被停职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次任务，我根本接触不到那处阵法。”
“我没有怀疑你来的动机，”吴中元看向王欣然，“你的家人怎么办？”
“我的军籍会一直保留，工资也会照常发放，他们的生活不会有问题。”王欣然笑的有些苦涩。
“他们有办法接你回去吗？”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摇了摇头，“那处阵法是单向开启的，而且每次开启虫洞，那九块陨石的能量都会有所耗损，经过这次，它们已经无法再用了。”
“你此时是不是感觉离家人很遥远？”吴中元笑问。
见吴中元笑的很是轻松，王欣然有些不解，因为这时候吴中元不该笑，更不该感到轻松。
吴中元拿出水囊递给王欣然，“我知道你已经做好了不再回去的准备，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有能力送你回去，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随地都可以送你回去。”
王欣然接过水囊，瞅了吴中元一眼，“你跟我说这些好像没什么意义。”
“有啊，”吴中元说道，“能回去而不回去总比不能回去要好一点儿，至少你知道自己不是完全被动的。”
“我还有个弟弟，”王欣然岔开了话题，“说说你吧，说说这个世界。”
“我都不知道从何说起。”吴中元说道。
“从你回来说起。”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一边回忆一边讲说，虽然吴中元刻意省略了很多细节，王欣然仍然听的百感交集，伤怀不已。
“我比你幸运多了，我至少知道这里还有你。”王欣然看的是火堆而不是吴中元。
吴中元笑了笑，“这里有我的族人。”
“但他们并不接纳你。”王欣然说道，她是带了武器和装备过来的，而吴中元当年是光着屁股过来的，那时候也是个冬天，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我没你想的那么惨。”吴中元辩解，有些男人希望得到他人同情，而有些男人则不希望，吴中元属于后者。
“你没有受过相关训练，也没有装备和给养，大雪天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王欣然握住了吴中元的手。
“我离开村落的时候带了一张弓箭，我可以狩猎，困难总是有的，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吴中元撒谎了，实际上当时他的情况非常糟糕，第一次狩猎抓到的是只老鼠，但他不敢说，怕王欣然听了难受。
王欣然叹了口气，“接着说。”
吴中元原本说到带着吴晨赶去大丘，见王欣然伤感，就有心省略掉初到大丘时众人对他的排斥和敌视，但这一环节还不能省略，如果省略掉了这一环节，就没办法讲说阿洛的情况了，要知道他之所以对阿洛这么好，正是因为当年他身受重伤，独自居住在破屋时，阿洛帮他修补了屋顶，还帮他挑了水。
吴中元越是避重就轻，王欣然越是心疼他，要知道他在现代并不是战士，只是一个辍学的大学生，长的也不壮实，想在陌生的环境中生存下来，难度可想而知。
王欣然的伤感令吴中元有些不知所措，“我会说这时候的语言，也会使用弓箭，一开始日子的确不太好过，但后来就好多了。”
“是吗？那你怎么被人把魂魄送回去了？”王欣然说到此处越发伤感，“你为什么不附到人身上，偏偏附身一条小狗，你是怎么自延安跑到济南的？途中有没有大狗咬你？有没有人打你？”
“我要附身于人，就会害死那个人，”吴中元无奈叹气，“你别哭啊，我真的没你想的那么惨，没人打我，也没有狗咬我。”
“那你都吃什么呀？”王欣然抽泣。
“反正没吃屎，”吴中元试图开玩笑，眼见效果不佳，只得说道，“我跑到地头儿偷人家干粮了，行了，行了，不说了，你也累了，先睡会儿吧。”
“我不困，你接着说。”王欣然摇头。
“我都忘了说到哪儿了。”吴中元说道。
“说到你立了功，吴勤要把女儿许配给你。”王欣然提醒。
“哦，我没答应，眼见苗头不对，我偷着跑了，不过没跑掉，跑到城外的时候遇到……”
“你为什么不答应？”王欣然打断了吴中元的话。
“不愿意呗。”吴中元讪笑。
“为什么不愿意？”王欣然追问。
“我跟她又不熟。”吴中元说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王欣然气恼掐他，“说句好听的能死？”
吴中元吃痛龇牙，“你怎么不说？”
“我是女的。”王欣然往死里掐。
“呀呀呀，还掐？”吴中元还手了，一伸手，先摸到了枪，“哎，你把枪别在腰上，万一走火儿把屁股崩了怎么办？”
“操，”王欣然气恼松手，“接着说……”

第四百二十三章 后
王欣然既然松手了，吴中元也就不能再上手了，只能继续往下讲说。
想要将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全部说出来难度是很大的，倒不是吴中元记不住了，而是这两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想要全部说出来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别说一宿了，怕是说上三天也说不完。
没办法，吴中元只能力求简略，有些小事直接就省略掉了，但王欣然非常注重逻辑，省略掉了一些小事，在讲到大事的时候她就会产生疑问，以阿洛为例，他省略掉了阿洛奶奶被烧死一节，待得讲到阿洛独自居住在石屋，王欣然就会问阿洛的家人哪儿去了。
没办法，只能事无巨细全部讲说，王欣然也不困，一直听到天亮思路还是清晰，仍然催着他继续往下说。
吴中元很擅长抓重点，知道哪些东西对王欣然比较有用，但王欣然也很擅长分析判断，并不需要吴中元帮她整理，只要求吴中元详细讲说，然后由自己自脑海里进行规整分析。
说了一晚上方才说到百花娘子冲他下了满堂春，姜南想要舍身相救而他坚辞不受，说到这儿，他又想一言带过，王欣然自然不会同意，逼着他讲说细节。
这事儿挺尴尬的，吴中元不愿说，但王欣然死咬着不放，他就只能一五一十的讲述，包括自己躲进石缝的细节，也包括自忖必死将鸾凤剑所藏位置告诉了姜南。
吴中元讲说的时候，王欣然没有插嘴，她不问，吴中元更紧张，因为王欣然此时正在根据他所讲说的细节分析他有没有喜新忘旧，而他紧张也不是因为心虚，而是担心自己讲说的不够详细，王欣然会产生误判。
还好，王欣然一直在点头，这说明在她看来这件事情双方的举动和言行都符合情理，并不掺杂其他的一些成分。
接下来就是换了粮种回返大丘，然后去有熊接受血脉和五行检试，说到这里就免不得提起吴荻，因为他是自大泽和大丘的勇士互殴的时候认识吴荻的。
吴中元是按照自己的经历进行叙述的，偶尔也会进行延伸，所谓延伸，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几种情况，一是三族勇士的一些情况以及三族之间的关系，还有就是通灵神兵的一些情况以及他目前的处境，再有就是他的人际关系。
虽然信息量非常庞大，好在吴中元描述精准，逻辑也很清楚，而王欣然的理解能力也强，也没用三天，一夜加上一天就将自己经历的事情说清楚了，通过他的经历，王欣然也对这时候的社会结构以及众人日后将面临的问题有了大致的了解。
有了大致的轮廓，接下来就是有针对性的询问了，都是一些细节方面的东西，例如目前他所管辖的这六座垣城与老东家之间的关系，以及他对老瞎子等人的定位等等。
天黑之后，王欣然停止了询问，躺下睡了会儿，吴中元也累了，添过木柴之后自王欣然身旁睡了。
醒来的时候是下半夜，王欣然也醒了，却没有睁眼。
吴中元知道王欣然是醒着的，也没有打扰她，起身给火堆添柴，短时间内接受了大量的信息，王欣然需要时间规整线索，理清头绪。
待吴中元添完木柴，往远处撒尿回来，王欣然坐了起来，“我说你听。”
“嗯？”吴中元看向王欣然。
王欣然指了指自己左侧的位置，示意吴中元过来坐下。
待吴中元坐下，王欣然转头看他，“我出发之前总部曾经召集相关的专家和学者进行过充分的推断和考证，主要针对我的出现会不会影响和改变历史，结果是肯定的，如果不能，也就没有派我过来的必要了。”
吴中元疑惑歪头，“你想说什么？”
王欣然抬了抬手，示意吴中元不要打岔，转而说道，“包括我所携带的武器装备都是特制的，在自然环境中不可能保存到现代，目的是尽量避免后世发现历史曾经被人为的改动过。”
吴中元点了点头，“我能理解。”
王欣然又道，“你原本就属于这个时空，所以你不管做什么都是正确的，都不会对后世既定事实造成改变，但我跟你不一样，我不属于这里，所以总部要求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尽可能的减少对这个时空的影响。”
吴中元再度点头，总部对王欣然有这样的要求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你不要因为我的出现而改变你的原有计划，我也会尽可能少的参与其中。”王欣然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又道，“你知道我在，但你只当我不在，明白吗？”
“你的意思是我还得跟你保持距离？”吴中元皱眉。
王欣然摆了摆手，“也不是，为了尽可能的减少对现代的影响，我得减少对这场战争的参与程度，能不插手尽量不插手，而且我不像你们，气功练的那么厉害，这也注定我不可能全程参与。不过你也看到了，我带了武器过来，这种狙击步枪的有效射程能够达到两公里，配备的还是特制子弹，在真正需要我的时候，我也能出手帮忙。”
“这些我并不关心。”吴中元摇头说道。
“你关心什么呀？”王欣然瞅他。
吴中元笑，他通过王欣然的眼神知道王欣然懂他的意思。
王欣然说道，“总部也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对此事也进行了分析论证，有两种不同的结论，保守的看法是我们的结合会改写历史并对现代产生影响，而另外一种观点则是存在即是合理，不管什么原因导致我出现在了这里，只要我来了，就是合理的，不管我做什么都不会改写历史。”
“我支持第二种观点。”吴中元笑道。
王欣然也笑，“我也支持，不过总部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改变注定不可避免，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避免大的改变，所谓大的改变指的是改变历史，只要历史没有改变，其他一些细微的改变都可以设法处理。”
说到此处，王欣然自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册子递给吴中元。
“什么呀？”吴中元伸手接过。
“历史，”王欣然说道，“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管你做了什么，最终你都要让史官留下与后世一致的历史。”
吴中元看了王欣然一眼，又翻了翻那个小册子，里面的内容完全是历史课本的翻版，只是进行了系统的规整。
“任何情况下历史都不允许被篡改，”王欣然说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重要，公众能够接受什么才重要。”
“我懂。”吴中元将那个小册子还给了王欣然。
此事说完，王欣然又换了另外一个话题，“你也不要因为我来了就刻意疏远那几个女人，追求幸福是每个女人的权利，她们没有过错，我虽然心里别扭，却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我不知道你对即将发生的战争持什么观点，但我并不乐观，不管结果如何，这场战争一定会死很多人，她们都是与你并肩作战的战士，不一定都能活下来。”
“我知道。”吴中元缓缓点头，转而皱眉看向王欣然，“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这样的表态我会很高兴？”
“你可能不会因为多吃多占而高兴，但你会为不用再为此事发愁而高兴。”王欣然说道。
“还是你了解我。”吴中元笑道。
“我的确了解你，”王欣然正色点头，“不要因为我的到来而打乱你的计划和安排，尽快帮我安顿下来，你继续做你该做的事情。”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他在想如何安排王欣然。
见吴中元皱眉思虑，王欣然猜到他在想什么，出言说道，“尽量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我的存在，落脚的地方越隐蔽越好。”
吴中元点了点头，鸟族虽然抓了王欣然，但最后却吃了瘪，他们不可能到处宣扬此事，需要考虑的只是己方众人。王欣然好不容易来了，也不能把她安排到没人的地方，但姜大花跟姜南走的近，她的城池不能安排王欣然。吴勤就更不成了，那是吴卿的爹。黎万紫的城池也不好，因为吴荻等人现在就在那里。
“阿洛现在在什么地方？”王欣然问道。
王欣然的话提醒了吴中元，阿洛现在带了阿炳独自住在大泽境内的一处围城，可以将王欣然安排到那里，阿洛是他的心腹，而且阿炳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有他在，妖王元神无所遁形。
“她现在在哪儿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你可以跟她住在一起，”吴中元说道，“你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学习这时候的语言，练气虽然晚了点儿，却也得尝试一下。”
王欣然点头同意，转而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出现的具体位置？”
“记得，你问这个干嘛？”吴中元问道。
“你还得送我回去一趟，”王欣然说道，“当晚我出现之后，周围的情况非常混乱，我没来得及埋设线索。”
“什么线索？”吴中元不解。
“能让总部知道我已经来到这里的线索。”王欣然自包里拿出一个金属棒儿，“这是耐腐蚀的特殊合金，埋在约定的地方，总部自现代找到它，就知道我已经来了。”
“好，正好我也得回去一趟。”吴中元点了点头，当日他急着赶去九黎，斩杀了黎韬之后却忘记了追问另一件阴属神兵的下落。
想到通灵神兵，吴中元突然想起一事，“我上次回去，你赶去济南之前在做什么？”
“在出任务，怎么了？”王欣然反问。
“在哪儿出任务？”吴中元追问。
“在南方。”王欣然说道。
“你有没有去过阵法原来所在的那片区域？”吴中元问道。
“去过，你是怎么知道的？”王欣然不解。
“哪天去的？”吴中元追问。
“赶去济南之前的一个礼拜……”

第四百二十四章 雀凤刀
王欣然说完，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自脑海里快速回忆。
当日他救出吴荻之后自山里躲了三天才被吴巭送了回去，回去之后自延安赶去济南又用了三天，自济南又耽误了一天，见到王欣然的时候正是七天之后。而三只凤尾禽鸟出现在黄柳正是在他动身赶去有熊救吴荻的那天，时间完全吻合。
见吴中元脸上出现了笑容，王欣然有些疑惑，“你笑什么？”
吴中元没有回答王欣然的问题，而是随口问道，“我走了一年多，阵法你们还没有搬走？”
“早就搬走了，我只是恰好路过那里，又是枯水期，便下去缅怀你一下。”王欣然笑道。
“没有阵法，它们怎么能够感受到你呢？”吴中元歪头思虑。
“他们？谁呀？”王欣然不解，吴中元说的是现代语言，而现代语言中他她它的发音是一样的。
“那三件阴属通灵神兵幻化的凤尾禽鸟儿。”吴中元说道。
这事儿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得从头说起，吴中元先与大傻建立感应，召它过来接迎，然后规整思绪，将此事的前后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与王欣然知道。
由于牵扯的头绪太多，整整说了一个多钟头，说完天都黑了。
听罢吴中元的讲说，王欣然有些半信半疑，“你的意思是说它们知道我即将出现，特意飞过去等我？”
吴中元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正因为它们飞到了小邬山，所以才引了那么多人过去，不然那地方平时是很少有人去的。”
“但我出现之后并没有发现你所说的凤尾禽鸟。”王欣然说道。
“那是因为别人先到，把它们撵跑了。”吴中元说道。
“我还是不太明白，”王欣然说道，“它们既然是兵器，怎么能够变成飞禽？而且它们怎么知道我会出现？”
吴中元摇了摇头，“我也搞不明白，这时候很多事情都超出我们的认知，一开始我也不适应，实际上直到现在我也不适应，但我又不是科学家，也没能力进行深入细致的研究。”
“可是我并不属于这个时空，”王欣然疑惑难解，“不可能是女娲转世。”
“你既然来了，就属于这个时空，”吴中元站了起来，“你可能的确不是女娲转世，而我也不是伏羲转世啊，但我是金龙临凡，它们之所以愿意靠近你，可能是预感到你以后会是我的老婆，龙的老婆不就是凤凰嘛。”
“照你这么说，我还沾了你好大的光啊？”王欣然面露鄙夷。
“对呀，”吴中元笑着点头，“不是我你能呼吸到这么新鲜的空气吗？这可是真正的原生态呀，而且以后不管你吃什么都不用担心有添加剂和农药残留，肯定长寿啊。”
“嗯，”王欣然鄙视瞅他，“我是得感谢你，吃个面饼都是死面儿的。”
“你怎么不说满地都是松子儿？”吴中元指着王欣然面前的那堆松果，这时候的松果比现代要大的多，松子足有指甲大小。
吴中元又指着烧柴时剖出来的柴虫，“你看这些柴虫，有手指粗细，现代也没这么大的。”
“行了，行了，天黑了，生火吧。”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伸了个懒腰，“不生了，飞机马上就要到了，你收拾一下，准备登机吧。”
“飞机？”王欣然皱眉，不等吴中元接话，她就猜到吴中元口中的飞机是什么，“哦，你说的是那只会飞的大甲虫？”
吴中元点头的同时抬手南指，“你看，来了。”
二人落脚的地方位于大树的树下，有茂密的松针遮挡，王欣然视线受阻，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自南面嗡嗡的飞了过来。
大傻无法自这里降落，只能落到树林边缘，吴中元带着王欣然走出树林，指着大傻炫耀道，“看见没，还是个直升机。”
第一次见到大傻，王欣然免不得惊骇于它的巨大身形，但庞大的身躯并不能掩盖它的身份，“这不就是个屎壳郎吗？”
“不是，它是只特殊的甲虫，虽然长的像屎壳郎，却跟屎壳郎不是同一科的，这个属于……”
吴中元说到一半没有继续往下说了，大傻真不给他长脸，降落的地方恰好有几堆牛粪，它没浪费。
“说呀，怎么不说了，”王欣然笑指大傻，“你看它都吃上了，你还说它不是屎壳郎？”
“行啊，就算是吧，但你见过这么大的吗？”吴中元冲王欣然摆了摆手，“走吧，上去。”
“坐哪儿？头上？”王欣然问道。
“你坐翅膀上也坐不住啊。”吴中元把王欣然托了上去。
待王欣然坐好，吴中元拍了拍大傻的脑袋，“低头。”
大傻低头，吴中元抓着它的独角迈了上去。
见大傻如此听话，王欣然大感意外，“你刚才怎么不让它低头？”
吴中元没接王欣然的话茬儿，又拍了拍大傻的脑袋，“别吃了，走了。”
由于不是意念指挥，大傻便没有立刻遵从，直待将那几堆干牛粪全部吃完方才振翅飞起。
“它好像也不是非常听话。”王欣然说道。
“什么呀，”吴中元摇头说道，“它一天只吃一顿，这个点儿正是它吃饭的时候，我喊它过来耽误它吃饭了。”
虽然王欣然并不恐高，但初次乘坐飞机之外的空中交通工具免不得有些紧张，如果是只飞禽或许还能好点儿，但乘坐的是个大甲虫，这令她很没安全感。
凡事儿都有个适应的过程，待得发现大傻飞的很是平稳，也就逐渐放松了下来。
吴中元的心情很好，王欣然的到来对他的影响是巨大的，此前心里一直有强烈的失落感和孤独感，现在没有了，因为他有伴儿了，而且这个伴儿还是老家来的，尽管这里才是他的老家，但潜意识里他还是将现代当成老家，毕竟他是自现代长大的。
男人在心情好的时候会很放松，放松的直接后果就是说话不过脑子，无意义的废话会明显增多，智商也有下降的趋势，实则并不是智商下降了，而是不用紧绷着了。
老鹰在狩猎的时候是不会叫的，但归巢之后还是会跟家人叽叽喳喳，男人也是如此，如果一个男人在女人面前智商始终在线且从不说废话，那这个女人就得小心了，因为这表明他正处于狩猎状态。
吴中元此前曾经向王欣然提过大傻，却没有详说，此番往小邬山去的途中便趁机冲王欣然介绍大傻的情况，言语之中多有得意，炫耀和自大都是男人的本性，与修养和城府无关，所谓修养和城府，只不过是对本性的掩盖和扭曲，没有任何一个男人骨子里是没有炫耀心理的，因为炫耀衍生于展示和示威，而展示和示威分别是雄性动物求偶和作战的基本手段，是基因里带的。
炫耀是正常的，也是必要的，是真实实力的客观展示，有助于求偶，也可以通过展示实力让对方知难而退，进而避免不必要的战争，但吹牛是另外一回事，那是虚伪的表现，本质是胆怯和欺骗。
二人先去了小邬山，王欣然背包里带有小型的定位装置，埋设金属棒的位置并不在王欣然出现的地方，而是在小邬山偏东区域，之所以选择这一区域，想必是现代的那些科学家经过精密计算选定的位置。
用埋设来形容也不太精准，因为王欣然是将金属棒塞进石缝里的，而不是挖坑掩埋。
“你这样能保存到现代吗？”吴中元存疑。
王欣然点了点头，“应该可以，这种合金不但耐腐蚀，还带有放射性，就算它腐蚀殆尽，总部也有办法检测到它留下的辐射。”
吴中元恍然大悟，用力将那金属棒往石缝内部塞了塞，直到自外面完全看不到方才作罢。
作罢这些，二人调头回返，往九栾城去。
赶去九栾城的时候是三更时分，大傻载着王欣然自空中盘旋，吴中元飘身而下，落于城墙。
他之所以不往黎韬的府邸去，是不想见到黎韬的遗孀，对他而言黎韬是敌人，但对黎韬的家人来说他却是依靠，他杀了黎韬，等同毁了一个家庭。
倒也不是他推卸责任，而是当日黎韬的表现的确不好，他都找上门了，黎韬还在矢口否认，矢口否认也就罢了，言语之中还夹枪带棒，阴腔阳调儿，换成谁也压不住心里的火儿。
确定王欣然安然无恙，冷静下来之后是一种心态。心急如焚，正在气头儿上又是另外一种心态。这时候感觉杀他有点过了，但当时却感觉杀他是完全正确的。
城墙上有守城的士兵，也有带队的勇士，这些人自然不敢冲他动手，而吴中元也没有难为这些人，只是让带队的勇士去把那个老年居山喊过来。
没过多久，老年居山就忐忑的来了，吴中元直涉正题，询问另外一把通灵神兵的下落。
老年居山的确知情，因为当日他也在场，另外一把通灵神兵是把刀，阴属通灵神兵之中只有一把刀，那就是雀凤刀。
雀凤刀原本在黎韬手里，黎泰等人并不知情，黎韬死后，他们二人才将此事禀报了黎泰，而今日九黎发来信鸟，命他们将雀凤刀送往九黎城，但他们尚未来得及派人去送。
九黎发来的书信还在，老年居山主动呈送，看罢布条上的文字，吴中元沉吟了几秒钟，转而冲老年居山说道，“再发一封书信给黎泰，告诉他我来过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 妥善安置
吴中元言罢，老年居山手指城内，“那雀凤刀尚在城中，大人稍候，我这就去将它取……”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必了，将它送去九黎吧。”
老年居山不明所以，愕然相望。
吴中元没有再说话，纵身拔高，落到了大傻头上，“走吧，回去。”
“来晚了？”王欣然问道。
“没有，”吴中元摇了摇头，“那把通灵神兵还在这里。”
“出了什么事儿？”王欣然追问。
“黎泰知道我会再找过来，提前发来了书信，跟我索要这把通灵神兵。”吴中元说道。
“打着你表姐的名义？”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看了王欣然一眼，点了点头，实则黎泰发来九栾的书信并没有直接跟他索要雀凤刀，只是让九栾派人将雀凤刀送去九黎给黎别使用。
黎泰虽然没有姜正狡猾，却也不是毫无心机，知道自己的面子不好使，所以才强调是给黎别用的，其目的就是让他不看佛面看僧面。
而黎泰这招儿也的确管用，如此一来他的确不能带走雀凤刀了，给黎别面子是次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他内心深处也希望黎别能有一把趁手的兵器。
“你被人抓到弱点了。”王欣然浅笑。
“什么弱点？”吴中元随口反问。
“太重感情，”王欣然说道，言罢，又道，“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我没说你对这个表姐有什么想法，我只是说你太重感情，而且别人也发现你很重感情。”
吴中元叹气过后出言说道，“她救过我的命，还在关键时刻帮助过我，我得对她好点儿。”
“你做得对，”王欣然点了点头，“有些事情永远不能忘记，也不该忘记。”
尽管知道王欣然不会因此心生芥蒂，见她真的如此大度，吴中元还是感觉很是欣慰，深深呼吸之后冲大傻送出意念，命它赶去大泽，他当日离开的时候阿洛还在大泽没有离开，故此他并不知道阿洛去了哪座围城，得先去大泽找吴勤询问。
“你自太平寨得来的两件兵器准备给谁？”王欣然问道。
这个问题吴中元在此之前想过，“给吴荻和阿洛。”
“怎么不给我？”王欣然笑问。
“我要是给你一件，你不冲我翻脸啊？”吴中元面露鄙视，通灵神兵原本是属于辅佐伏羲女娲的十八位勇士的，有着很重的象征意义，送给谁基本上就等于给这个人定位了。
“哈哈哈。”王欣然开怀大笑。
“呵呵呵。”吴中元瞅她。
王欣然没有灵气修为，冬夜飞行，很是寒冷，好在吴中元可以延出灵气凝聚气屏阻隔寒气，一路无话，凌晨四点来钟二人到得大泽地界，吴中元没有急于进城，而是自城外略作停留，得想好由头，不能直愣愣的问吴勤阿洛去哪儿了，不然吴勤一定会起疑，虽然吴勤不会对王欣然不利，但此事关系重大，知情人越少越好。
上次他回来的时候只去了九牧，没来大泽，这次正好带三爷过来认认人，这是由头之一。
单纯这一件事情有点单薄，还得顺便跟吴勤说说他已经得了龙骨一事，毕竟他所统辖的六座垣城只有大泽一座是熊族人，而通过龙骨挑选巫师，大泽民众获选的可能性也最大。
再把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跟吴勤说说，也就差不多了。
晨议之前吴中元出现在了吴勤的府邸，三爷原本已经跑回南方了，也被他给召回来了，不但得让它认识吴勤，还得让吴勤认识它，三爷是他的御用传令官，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的指令传达给各大垣城的城主。
由于已经到了晨议的时间，吴勤便邀请吴中元主持晨议，实际上吴中元并不想主持会议，但吴勤坚持他去主持召开，其目的自然是为了体现和凸显他的领袖地位。
吴中元拗不过吴勤，只能去了晨议厅，坐主位，吴勤居其下首。
类似的会议吴中元不怎么参加，但并不表示他不知道怎么开会，待众勇士来到，先对众人近阶段的工作提出了表扬，然后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随后说的是得了龙骨准备海选巫师一事，再之后说的是自己探访狼王大墓的情况，高展的情况也提了提，隗城祝千卫的情况也说了，那可是三万斤盐巴，得让众人知道他成天不着家并不是在外面游玩闲逛，而是做了大量的工作。
提到祝千卫，随口也就说了已经派黎万紫去接应他了，太平寨的情况也说了，那一万斤铜铁为什么送到姜大花的城池也跟众人说明了理由，“此前百日米和紫花山芋我都侧重大泽，又将饮马河众人安置在大泽境内，已有厚此薄彼之嫌，诸位多多体谅，有些事情我也不能只考虑吴氏本家。”
当领导不但得有脑子，还得会说话，此言一出，众人倍感亲近，因为他们都是姓吴的，跟吴中元是一家人。
会议内容不少，开会的时间却不长，吴中元虽然没当过领导，却深谙领导之道，想要做一个好领导，绝不能没完没了的开会，当下属的没一个喜欢开会的，得长话短说，会议时间越短，越受下属欢迎。
散会之后吴中元与吴勤闲聊了几句，问了问派人北上接迎饮马河众人的细节，又随口问了一下阿洛的去处，然后就与吴勤道别。
“早饭已经备下了，大人吃过早饭再走吧。”吴勤挽留。
吴中元摆了摆手，“不了，姜大花还不知道太平寨一事，我得去一趟崮山，让她做好接收准备。”
见吴中元去意已决，吴勤便没有继续挽留。
吴中元的确是往西面去了，却不是直接去崮山，而是与王欣然会合之后去了鹤岭，那是大泽最西面的围城，阿洛就在那里。
这座围城是建在山脊上的，地势较高，俯览四面，吴中元没有让大傻直接飞过去，而是停在远处，与王欣然步行前往。
去到近处，也没有与村落众人接触，潜伏林中，待阿洛出门，冲其射出一箭。
箭矢落到阿洛面前，阿洛认得他的箭矢，循着箭矢飞行的轨迹来到树林。
阿洛已是勇士，见到吴中元之后行的是勇士礼节，单膝跪地，握拳右胸，“见过大人。”
“她不是外人，不用拘礼。”吴中元说道。
阿洛起身，双手交还箭矢，与此同时看向站在一旁的王欣然。
王欣然知道阿洛听不懂她的话，便冲阿洛笑了笑，表达善意。
“她叫王欣然，”吴中元手指王欣然，“是我的妻子。”
阿洛闻言先是一愣，转而单膝跪地，郑重行礼，“见过主母。”
王欣然虽然听不懂阿洛在说什么，却根据她的神态猜到吴中元是怎么冲她介绍自己的，微笑上前，将阿洛扶起。
“她自很远的地方来，言语不通，以后你要教她言语文字。”吴中元冲阿洛说道。
“主母要与我住在一起？”阿洛有些意外。
“对，”吴中元点了点头，“你先去为她找身衣服，换过之后进村说话。”
阿洛点头应是，转身去了。
“这小姑娘多大了？”王欣然问道。
“十五。”吴中元说道。
“这么小怎么能管理一个村落？”王欣然问道。
“这时候刁民很少，村子都很好管理。”吴中元冲王欣然伸手，“卸颗子弹给我。”
“做什么？”王欣然自腰后拔出手枪，拉动枪栓，退出一颗子弹。
吴中元伸手接过，灌以些许灵气，又还给了王欣然，“只要你这颗子弹被击发，我就能感觉到，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还能这样？”王欣然甚是惊奇。
吴中元点了点头，实则他给阿洛也留下了类似的东西，但他还是不放心，直接上了双保险。
王欣然将那子弹自青石上擦了擦，做了记号。
不多时，阿洛回来了，给王欣然带回了一套衣服。
王欣然换过之后展臂示于吴中元，“怎么样？”
端详过后，吴中元撇嘴摇头，“不好看，有点怪怪的，你还是适合穿牛仔服。”
“习惯了就好了。”王欣然笑道，转而伸手去拿自己的背包，阿洛抢先拎起，前面带路。
但凡边界围城都有烽火台和瞭望塔，雾山有，这里也有，阿洛就带着二人往瞭望塔去。
王欣然对自己的住处很满意，这里居高临下，可以看出很远，而且四面都有瞭望口，瞭望塔分为两层，上层瞭望，下层住人。
将二人引来，阿洛忙着给二人准备饭食去了，王欣然打开背包，拿出各种零件进行组装，狙击步枪原本都是有盒子的，但是为了减重，王欣然并没有携带盒子，零件都是用防水薄膜包裹的。
“这时候不比现代，环境恶劣的很，委屈你了。”吴中元不无歉意。
“我在现代也不是千金大小姐，”王欣然低头组装，动作娴熟，“这个位置很好，没人能靠近我。”
“城里的条件比这里好点儿，但那里人多眼杂，我不放心。”吴中元说道。
“没事儿，我住在这里，你过来看我也方便一些。”王欣然卡上瞄准镜，端枪外瞄。
“这可能是唯一的一点好处了。”吴中元笑道。
王欣然接口说道，“行了，忙你的去吧。”
“不着急，等你安顿好了我再走……”

第四百二十六章 可恶的三爷
王欣然说道，“我这不已经住下了吗，你事情那么多，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尽量不给你添麻烦。”
“你可千万别有这种想法，你来绝不是给我添麻烦，事实恰恰相反，我很需要你的帮助，”吴中元说道，“尽管我一直希望你能来，但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直到现在我还感觉不太真实，就跟做梦一样。”
“我能理解，”王欣然点了点头，“因为我也有这种感觉，但我现在能帮到你的地方并不多，你上次回去也没有详细说明这时候的情况，我们缺乏判断依据，对目前的形势估算不足，现在看来单靠这支狙击步枪远远不够，我也得尝试练习气功才行。”
吴中元接口说道，“这个简单，如果你想学，我就教给你，不过练气是个慢功夫，不可能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你得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另外你也别小看这支步枪的作用，虽然练气可以极大的激发人体潜能，练气之人终究还是血肉之躯，不可能不怕子弹，”吴中元说到此处拿了一枚狙击弹在手，“别说这种特制的了，就是普通的他们也耐受不住。”
王欣然通过瞄准镜观察了东面的环境，然后换了个瞭望窗向西看，“可惜数量太少了。”
“不少了，”吴中元说道，“你带的这些几乎能把中土三族的紫气高手全部杀光。”
“气功高手的数量这么少吗？”王欣然有些意外。
“练气的不少，但高手并不多，”吴中元解释道，“练气共分九阶，只有灵气修为达到淡紫以上才能算高手。”
“这个我知道，现代也有练气功的。”王欣然说道。
二人正说话，阿洛回来了，给二人带来了早饭，放下饭盒之后又走了，这里原来也有铺盖，却是给负责瞭望的人使用的，王欣然要住在这里，铺盖自然要换。
米粥，面饼，咸菜，鸡蛋，还有一些山果。
吴中元陪着王欣然吃过早饭，待阿洛再回来，便留她下来，与她交代一些细节，阿洛要做的事情很多，包括帮助王欣然学习文字和语言，也包括帮王欣然更加详细的了解这时候的风土人情，他之前虽然也跟王欣然说过一些，说的却不是非常详细。
还有几个问题需要特别注意，最重要的就是王欣然的身份不能泄露，尽量避免她与外人接触。再有就是此时距节日还有几个月，按照各族惯例，节后都要对新晋勇士进行五行检试，在此之前王欣然要尽量学会这时候的语言，并努力晋身洞神，届时便可以与邑城的勇士一起赶去垣城，到时候一群新人混在一起，谁也不认识谁，王欣然的身份就洗白了，说洗白了不太恰当，确切的说是掩盖下来了。
阿洛的话很少，吴中元交代事情的时候，她多数时候都是点头回应，便是吴中元将鸮凤索送给她，她也并没有千恩万谢，只是看了吴中元一眼便收下了。
“她的修为好像也不高，你把通灵神兵送给她，不怕给她招灾吗？”王欣然有顾虑。
“现在我已经名声在外了，就算有人知道她手里有通灵神兵，也不敢轻易抢夺，”吴中元说道，“另外也正因为她修为太低，我才尽早把通灵神兵给她，这通灵神兵可以补充灵气，持拿使用可以加速修为的提升。”
上午无事，吴中元便将练气心法传授给了王欣然，王欣然原本就对气功有所了解，学习掌握也并不困难。
午后，吴中元离开了，他得去见见姜大花，交代一下太平寨的事情，让她派人去太平寨督促一下，还得跟她讨要一些补气丹药。
他并没有自崮山多做停留，交代完正事儿，讨了些丹药就起身告辞。
这时候牛族正在和熊族打仗，姜大花本想将战况向他进行汇报，见他没什么兴趣，只能作罢了。
事实上吴中元对两族的战争的确没什么兴趣，在这一点上他跟老瞎子的想法是有分歧的，老瞎子恨不得双方打的头破血流，以便于他尽快统一三族，而他则希望暂时保持四族鼎立的格局，以便于日后各守一方，以拒外敌。
姜大花送吴中元出门，吴中元再度召来了三爷，让它认识一下姜大花，同时也让姜大花认识一下三爷。
三爷此前一直生活在南方，不太喜欢寒冷的北方，天不亮就被吴中元自南方召来见吴勤，刚刚飞回南方，又被吴中元叫了回来，若不是吴中元冲它下达了不可骂人的命令，它早就破口大骂了。
离开崮山，吴中元取消了对三爷的限令，三爷现在一肚子火气，不让它骂几句，怕把它给憋疯了。
“你真不是个人哪。”
“你这么折腾我，不会有好下场的。”
“没坐骑就自己飞，你又不是不会飞，还骑个吃屎的大虫子，不嫌丢人哪。”
“都来看哪，吴中元骑了个吃屎的虫子。”
“你个傻鸟儿，有完没完？信不信一箭射死你？”吴中元回骂。
“你快弄死我吧，没了自由，我现在生不如死啊，你快弄死我吧。”三爷叫嚷着往他身上撞。
“你怎么跟个泼妇一般。”吴中元抬手拨挡。
三爷也不退缩，嘎嘎怪叫，扑棱着翅膀往他身上撞。
吴中元不耐烦了，延出灵气将它打飞了出去。
“你敢打我，”三爷不敢往上撞了，嘴上却仍不老实，“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
吴中元懒得理他，神授大傻全速赶去九牧。
他身上还带了鹏凤鞭，得赶去九牧送给吴荻。
去九牧也是来去匆匆，吴荻还在跟老瞎子捣鼓地图，吴中元去到之后将鹏凤鞭交给吴荻，说了几句话就想走。
他本不想惊动黎万紫，但黎万紫知道他来了，赶过来与他见面，吴中元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留下，与众人闲聊了半个时辰，说是闲聊，其实也不是闲聊，而是有针对性的，大傻原本在九牧的驿场，他突然把大傻调走了，总得给众人一个解释。
九牧离九牧比较近，有可能听到风声，为免以后黎万紫听到风声问起此事没法儿解释，只能主动说了，但没说实话，只说自己寻得一个擅用火器的工匠，半道儿上让黎韬给劫了。
吴荻情商很高，主动将鹏凤鞭递给黎万紫观看，于是吴中元又得冲众人解释鹏凤鞭的来历，不得不说只能力求简略，也不提鸮凤索，只说鹏凤鞭，三言两语，说完就起身要走。
这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黎万紫留他吃饭，吴中元拒绝了，他这么急三火四的来回跑，为的是早点儿把正事儿办完，晚上好带王欣然去山羊谷转转，怎么可能自这里吃饭。
由于吴中元每次出去都有很大的收获，众人便以为他急着出去办正事儿，也就没有强留他，于是吴中元得以赶在入更之前回到鹤岭，载了王欣然南下，三更不到便到得山羊谷，而此时正是山羊谷最热闹的时候。
人家大老远的来了，哪能往旮旯里一扔就不管了，怎么也得请人吃顿好的。
山羊谷很繁华，什么都有，买衣服，泡温泉，下馆子，逛街，酒足饭饱，拎着大包小包的打道回府，凌晨时分赶回了鹤岭。
这时候瞭望塔已经打扫干净，二楼是望风的地方，一楼是住人的，这时候的人已经懂得烧炭了，一楼的火盆里炭火还没有熄灭，房间里很暖和。
房间里有灯烛，却没有点燃，屋里只有火盆里炭火的细微光亮。
板上钉钉的事情，也没必要刻意拖延，郎有情妾有意，你情我愿，顺理成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吴中元是这么想的，王欣然也是这么想的。
马都牵出来了，眼瞅着就要上路，二楼突然传来了桀桀怪叫，“嘎嘎嘎，都来看哪，吴中元耍流氓啦……”

第四百二十七章 利诱
三爷这一嗓子直接把吴中元吓出了一身冷汗，以他的灵气修为，三爷悄悄靠近他应该有所察觉才对，但他刚才分神了，而且是严重分神，压根儿没发现三爷是什么时候来的。
受惊的不止吴中元，王欣然一把将吴中元推开，探手自枕头下面摸枪上举，“什么声音？”
“别开枪，是我的鸟儿。”吴中元急忙压下王欣然的手臂，就在此时，三爷又喊了一嗓子，“光屁股，不要脸。”
“别叫了，日你大爷。”吴中元气坏了，抓起一旁的鞋子就扔了过去。
没打着，三爷飞了，飞到塔楼外面去了，“都来看哪，吴……”
三爷没喊完就闭嘴了，不是它想要闭嘴的，而是吴中元冲它下达了闭嘴的命令，随后又送出意念，命三爷飞了进来，蹲在了二楼墙角。
吴中元抓过裤子胡乱套上，快步跑上二楼，先自南面的瞭望口眺望村庄，没发现什么异状，这才走到墙角把三爷抓了起来。
他气坏了，村落里没人出来不表示村民都没听到它的吆喝，也可能是听到了却假装没听到，这回丢人丢大了。
但生气归生气，他总不能将三爷摔死，气怒之下只能抓着三爷翅膀连连摇晃。
“别摇了，摇死了谁给你传令。”王欣然裹着被子走了上来，她此前听吴中元说起过三爷，也在大丘城外见过它，知道它是吴中元施展法术捕获的扈从，但她却不知道三爷为什么这么做，“它刚才在说话？”
吴中元皱眉点头，抓着三爷看了一眼，见它眼神里竟然还有得意和顽劣，越发来气，又开始摇。
“它刚才说了什么？”王欣然问道。
“它说我在耍流氓，让人家都来看。”吴中元哭笑不得。
听得吴中元言语，王欣然好生羞窘，“它是一只鸟儿，怎么懂得这些？”
“这家伙最少也活了一百多年了，是只老鸟儿，什么都懂。”吴中元暂停摇晃，反手再看，眼见三爷被摇成了斗鸡眼儿，这才放过它，随手撇到一旁。
“你的扈从不应该完全服从你的指挥吗？”王欣然疑惑，“它为什么要害你？”
“扈从并不是傀儡，它们也有自己的意识，再说这家伙本来就不是个好鸟儿，”吴中元南眺的同时解释道，“当初我是自南方俘获它的，此前它一直住在南方，北方冬天很冷，它不愿来，白天我召唤它两次，害得它跑了两趟，它就一肚子气，撒泼骂我，被我打了一巴掌，然后它就记仇了，一直在找机会报复我。”
“它还真找了个好机会，”王欣然也在往南看，“离的这么远，它又是在屋里喊，村里的人应该听不到吧？”
“难说，”吴中元摇头，“就算普通村民听不到，阿洛也一定能听到。”
“怎么不见她过来？”王欣然远眺，这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换成是你，你会来吗？来干嘛？抓奸哪。”吴中元连声叹气。
“现在怎么办？”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没接话，只是连连叹气，他被三爷吓坏了，直到现在心跳都没恢复平稳。
“走吧，这里风大，下去吧。”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跟着王欣然下楼。
走到楼梯口，王欣然转头回望，“它不会再乱叫了吧？”
“不会了。”吴中元说道。
这么一折腾，被窝儿也凉了，感觉也没了，二人都快被三爷吓出心理障碍了，虽然知道三爷不会再乱叫，心里却始终不踏实。
按照吴中元的想法，是要自这里睡一觉再走的，近段时间他一直没睡好，有些困乏。
但王欣然催他离开，“赶紧走吧，天马上就要亮了，别被人看见。”
吴中元无奈，只能穿戴整齐，将昨天自姜大花那里要来的补气丹药给了王欣然一些，然后来到二楼，拎着三爷自北面瞭望口悄然离开。
大傻还在树林里等着，待得离开鹤岭地界，吴中元唤来大傻，载了他往东移动。
到得无人处，吴中元送出意念放三爷自由，所谓自由只是相对的自由，它只能开口说话，却不能乱飞乱动。
三爷是个打不怕的主儿，能说话了立刻开骂，骂他卑鄙无耻，霪荡下流，又骂他心如蛇蝎，竟然想要杀它灭口。
由于四面无人，吴中元便任由它怪叫谩骂，但大傻飞出了两百里，三爷还在叫骂不休。
“你不累呀？”吴中元皱眉看它。
“不累，骂上三天三夜我也不累。”三爷怪叫。
吴中元无奈摇头，三爷没吹牛，它真能骂上三天三夜，因为此前虎族王栗曾经拿弓射它，事后就被它追着骂了好几天。
见它仍然叫骂不休，吴中元也烦了，“信不信我一掌打死你？”
“不信，把我打死了，谁给你跑腿儿送信儿。”三爷有恃无恐。
“你到底想怎样啊？”吴中元愁恼。
“你收了法术，放我自由。”三爷旧事重提。
“这个法术不能撤除，除非我死了。”吴中元说的是实话。
“那你死吧，快点儿死吧，赶紧死。”三爷恶毒诅咒。
吴中元深深呼吸，稳定情绪，然后指着三爷说道，“够了哈，你再这么无理取闹，我就把你变成只知道跑腿儿捎话儿的行尸走肉。”
“你吓唬谁呀？”三爷不屑。
吴中元没有接话，但脸色变的很是阴沉。
三爷活的久了，懂得察言观色，见吴中元拉下了脸，知道他真生气了，唯恐吴中元真把它变成行尸走肉，三爷只能见好就收，“想让我不骂你，除非给我点儿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吴中元歪头。
“我要丹药。”三爷说道。
吴中元有些意外，“你要丹药做什么？”
“吃，”三爷说道，“昨天那肥婆跟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她说丹药不够你还回去找她要，你身上肯定有丹药，给我一个，我就不骂你。”
“你要提升修为的还是补充灵气的？”吴中元问道。
三爷搞不懂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你不给，我就一直骂。”
“行行行，我给，”吴中元说道，“不过咱可说好，说话要算数，我如果给了，以后你不能骂我。”
“好，给我一个。”三爷讨要。
“我要是给你俩呢？”吴中元问道。
“俩？”三爷歪头思考，“要是给我俩，我就跟你做朋友。”
吴中元大感有趣，戏谑道，“我要是给你仨呢？”
“嗯……”三爷被难住了，嗯了半天，“我跟你拜把子。”
“我要是给你四个呢？”吴中元又问。
“嗯……”三爷摇头，“不要，我吃不了。”
吴中元也不逗它了，自腰囊里拿出两枚丹药，一枚淡红，一枚红色，都是提升类补气丹药。
三爷啄了一枚在嘴里，却吞不下，它嘴小，屡试无果，只能向吴中元求助，“给我捏碎。”
吴中元帮它捏碎，三爷吃了，再捏一枚，三爷又吃了。
“说话要算数，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吴中元说道。
“再给我一个，我跟你拜把子。”三爷说道。
“拜把子跟做朋友有什么区别？”吴中元逗它。
这个问题对三爷而言有点太难了，支吾半天终于想到一个理由，“拜了把子就是好兄弟，以后我可以为你两肋插刀。”
“一次吃太多你受的了吗？”吴中元有些担心。
“死了不怨你。”三爷说道。
吴中元身上带了不少补气丹药，又挑出一枚深红丹药捏碎了喂它。
三爷得了好处，态度大变，不喊吴中元名字了，也不喊他獠儿了，一口一个好兄弟。
三爷聒噪个不停，吴中元被它吵的脑壳儿疼，“行了，行了，你回南方去吧，我得干正事儿去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三爷说道。
“不用，你快走吧。”吴中元连连摆手。
“要不我帮你干点儿别的吧。”三爷吃了丹药，急于回报。
“你能干嘛呀？”吴中元随口问道。
三爷歪头思虑，想了片刻，突有所得，“我回去看着你老婆吧，你不在家，她可别偷汉子。”
吴中元原本是想骂它的，但见它一脸的认真，知道它是真的那么认为，而不是恶意诋毁，便皱眉摆手，“不用，不用。”
“还是用吧，”三爷说道，“男人久出不归，女人都会偷汉子。”
“谁跟你说的？”吴中元哭笑不得。
“我见的多了，一开始不偷，时间长了都偷。”三爷说道。
“你别胡说八道了，快走吧。”吴中元再度摆手，言罢，突然想起一事，“对了，你如果真想帮忙，就到处转转，寻找一下通灵神兵的下落。”
“去哪儿找？”三爷问道。
“随便飞，到处找。”吴中元说道。
“怎么找？”三爷追问。
“你可以偷听别人谈话，也可以寻找那些长着龙角的动物或者是长着凤尾的禽鸟。”吴中元说道。
“好，我马上去找。”三爷说走就走，话音未落就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吴中元原本就没对它抱有什么希望，只想打发它走，三爷走了，他终于清净了。
此时距九牧已经不远了，吴中元送出意念召唤青龙甲，待青龙甲飞临，自大傻头上跃起，凌空穿戴，自往东去，而大傻则改道东南，回返九牧。
由于隗城一事已经由黎万紫接手，他就没必要再去南荒了，接下来应该往东海去，寻找可以连同身外之物一起变化的奇异果实，这东西不但对姜南有用，对所有的牛族勇士和可以变化形体的异类都有用。
线索是老瞎子提供的，当年老瞎子是自夷人一族猎捕蛟龙的入海口去往东海的，想要寻到那处海岛，他也要自入海口出发。
他曾经去过夷人一族，知道地方，催动加速，巳时不到便赶到了东海之滨。
俗话说做贼心虚，吴中元曾经偷过人家的东西，此番过来便刻意绕开夷人城池直奔入海口。
但到得入海口却发现南方浓烟滚滚，根据烟雾升起的位置来看，着火的正是夷人居住的城池。
短暂的沉吟过后，吴中元卸去青龙甲，施出身法往南掠去……

第四百二十八章 从中作梗
南行十几里，发现着火的地方果然是夷人的城池，不过不是在城中，而是在城池的西门，大火已经燃烧了不短的时间，城楼和城门都被烧毁了。
城门两侧的城墙上架设着不少大型弓弩，城墙下面也有，箭矢和弩石已经装填完毕，所有弓弩都处于蓄势待发状态。
聚集在西门的夷人战士约有两千多人，他们的敌人位于城外，人数不足夷人的二十分之一，不过人数虽少，对夷人而言却是强敌，只因来的都是鸟族勇士，领头儿的二人身穿紫色盔甲，一人居山淡紫，一人洞渊紫色，余下众人有两成是蓝盔勇士，八成为红气三阶。
与夷人一方的如临大敌不同，鸟族众人显得轻松而倨傲，虽有纵横队列，却并不十分齐整，两个领头儿的紫气高手甚至连兵器都不曾持拿，反背双手，甚是从容。
这二人一个是位三十左右的年轻妇人，身形婀娜，美貌妖媚。披挂紫气盔甲的是个男子，年纪稍长，约有四十上下，长的肥头大耳，满面油光。
这时候是上午十点多，光线明亮，吴中元不得太过靠近，只得绕行林中，来到鸟族众人的正北方向，寻了一棵高大的树木藏身，居高临下，远眺观察。
人这辈子不可能一件坏事都不做，便是长大了不做，小时候也难免做些摘瓜偷枣儿的坏事。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做了坏事会窃喜不已，再度尝试。而有些人做了坏事会内疚忐忑，尝试补救。
吴中元就属于后者，不久之前把夷人祖坟里的长明灯给偷了，心里一直不得安生，而今见到夷人有难，便有心施以援手，但他并没有急于动手，得先搞清楚双方因为什么而起了冲突。
他是依在树干上的，拿出水囊喝了几口，然后取了干粮咬嚼充饥，他没吃早饭就被王欣然撵走了，这时候已经饿了。
没吃几口，城里就有人走了出来，一共三个，两男一女，中国人比较注重尊卑次序，走在中间的那个高大男子肯定是老大，其右手边的高大女子应该是他的副手，其左手边的高大壮汉应该是夷人的三号人物。
之所以都用高大形容，是因为他们三人真的很高大，老大年纪约有三十五六岁，身高肯定过三米。那女子应该不到三十岁，身高不会低于两米五，现代人都喜欢大长腿，其实女人腿太长也并不好看，这两条一米六七的大长腿就很吓人，用吓人来形容也不太贴切，应该说是比较有震慑力，所谓震慑力就是能够令男人知难而退，其实这个年轻女子并不胖，但个头儿太大了，不是什么男人都能驾驭的了的。
三号人物年纪约有五十左右，别看年纪大，长的却彪悍，虎背熊腰，一脸的络腮胡子，兵器是一根熟铜棍，寻常熟铜棍不过二指粗细，他手里的这根有三指粗，便是没有两百斤，也得有一百八。
夷人头领的兵器是一把长剑，而那女子用的是一把刀，她也是三人之中唯一背负了弓箭的人。
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不过都没有动手的意思，很明显，他们是出来谈判的。
吴中元来的比较晚，不太了解情况，这三人可能是主动出来谈判的，也可能是被鸟族勇士逼出来的。
见三人出城，鸟族的两个紫气勇士也开始往前移动，双方各行几十丈，相距三丈站定。
“见过二位大人。”夷人头领冲二人抬手行礼，大人在这时候是个很宽泛的称呼，泛指身份尊贵的人。
此人冲二人行礼的时候，其身旁的二人并没有随他一起行礼，虽然没有对他冲二人行礼表现出不满，却是一脸的倔强和气愤。
“于族长近来可好啊？”胖洞渊拖腔拉调儿。
“回黎仕大人问，”夷人头领笑道，“除了先祖安息之处的引魂灯被卑鄙无耻的女贼给盗走了，城门又刚刚被你们给烧毁了，其他的都好。”
“于族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居山女子挑眉发问。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夷族女子瞪眼接口。
“黄悠云，你想说什么？”居山女子抬高了声调儿。
“黎非，你做过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夷族女子高声反问。
眼见二人剑拔弩张，夷人头领转头看了夷族女子一眼，“黄族长，没有真凭实据，不可胡乱猜疑。”
“哼。”黄悠云扭头一旁。
吴中元虽然距离他们甚远，却能清楚的听到众人的交谈，双方既然能说出对方的姓名，就说明他们此前是认识的，两个鸟族紫气勇士男的叫黎仕，女的叫黎非。而夷人一方的老大姓于，女的姓黄，按理说一个部落只有一个族长，但夷人是个部落联盟，上万居民由几个小部落组成，所以这二人都是族长，那个没说话的夷人壮汉应该也是其中一位族长。
此外，根据双方的交谈，他还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双方的误会是因为祖坟里的长明灯而起的，夷人怀疑是鸟族偷的，而那个名为黄悠云的夷人女子则将矛头对准了黎非，她之所以怀疑黎非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只因他偷走长明灯的那天有人看到了黎别，而黎别是穿戴盔甲的，他们看不到头脸，只能根据盔甲的颜色和身形推测是个女性高手，黎非可能平时跟夷人打交道比较多，身形和修为又跟黎别比较像，于是就成了夷人的重点怀疑对象。
但黎非并不知道此节，糊里糊涂的就背了黑锅，搞的莫名其妙。
吴中元分析推断的同时，五人一直在交谈，众人的交谈也证实了他的猜测，双方的矛盾的确是因为长明灯而引起的，不过长明灯是他的叫法，夷人称之为引魂灯。
夷人怀疑鸟族盗走了他们的引魂灯，不但停止了对鸟族的进贡，双方还因为晒盐滩涂的归属而发生了矛盾，由于大战将近，各族都在大量采购用来制造强弓劲弩的龙筋，用以冶金和照明的蛟油需求量也随之增加，夷人偏偏在这时候停止跟鸟族进行易换，这就是黎仕和黎非找上门的原因。
对于夷人的怀疑，黎仕和黎非自然矢口否认，夷人虽然没有直接证据，却认定这事儿是鸟族干的，因为他们很清楚引魂灯里的灯油可以提升熔炉温度，这东西只对擅长冶金的鸟族有用。
争吵主要发生在两个女人之间，那个高大的壮汉名为陆钧天，也是夷人的一位族长，此人虽然长的彪悍，却并不喜欢大呼小叫，黄悠云和黎非争吵的时候他并未插言，只是一脸的愤慨，一副随手准备动手的神情。
夷人大族长姓于，叫于清都，此人与黎仕还算是比较克制的，看得出来双方都不希望事态恶化，这也符合他们的身份，大领导往往是比较顾全大局的。
争吵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只能加剧矛盾，对于鸟族提出的易换请求，夷人直接回绝，连换都不换了，自然更不会再上贡了。
而黎仕和黎非分别是九滨和九承的城主，都城每年都会给各地垣城下达一定的生产和采购任务，夷人的进贡也是进贡给他们，相当于大型企业给地方政府缴税，今年九黎给他们下达的任务本来就很重，夷人还搞了这么一出儿，完不成上级下达的任务，肯定会有责罚。
夷人一族虽然没有紫气高手，却有威力惊人的强弓劲弩，而且他们身形高大，力气惊人，又因为失了引魂灯而憋了一肚子火儿，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
黎仕和黎非没想到夷人的态度会这么强硬，搞了个骑虎难下，兴师动众的来进行武力恐吓，把对方的城门和城楼烧了却没吓住对方，现在进退两难了，撤吧，丢不起那人。打吧，己方肯定损失惨重。
出发之前黎仕和黎非想必就可能出现的情况进行过前瞻，目前的这种局面是他们能够想到的最坏的结果，对此他们也有应急预案，而他们的应急预案也很简单，擒贼先擒王，只要杀掉于清都等人，夷人就会群龙无首，破城的难度就会小很多。
眼见谈崩了，黎仕便换了一张嘴脸，左手外探，狰狞冷笑，“既然诸位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们辣手无情了。”
吴中元位于他们正北方向，见黎仕伸出左手，知道他在感召兵器，一回头，果然发现一杆长矛自北面疾飞而来，到得近处，降低高度飞向黎仕。
想都没想，直接抽箭开弓，大力挽射，陨铁箭矢疾飞而去，将那紫色长矛就中射穿，钉在了临近的一颗大树上，眼见长矛仍在大力拉拽，唯恐它挣脱，吴中元急忙再发一箭，这下儿钉了个结实。
黎仕本想说完话立刻动手，但左手探出，兵器却迟迟不曾飞来，而于清都等人已经回过神来，正在抽身后撤。
见势不好，也顾不得等待兵器了，欺身而上，徒手对敌，拦下了于清都。
眼见黎仕动手，黎非紧随其后，前冲的同时亦探左手，“黄悠云，看剑！”
她的架势都拉开了，就等兵器来到凌空挥斩，但与黎仕一样，她的长剑也没有应召而来，实则也不是没来，来倒是来了，也被吴中元给钉在树上了。
感应而来的兵器飞行速度虽然比不上青龙甲，却也是瞬息千里，亏得他位置选的好，如果再偏一些，就射不中这两件兵器了。
二人感召兵器都出了问题，傻子也知道出事儿了，但此时已经动手了，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黎非以左臂护甲挡下了黄悠云挥斩而来的长刀，与此同时回头发令，“动手，拦下他们……”

第四百二十九章 敢作敢当
听得黎非下令，后方的百余位鸟族勇士立刻持拿兵器提气前冲。
由于感召兵器出现了问题，黎仕和黎非大失先机，城墙上的夷人也趁机做好了防御准备，眼见鸟族勇士开始前冲，留守的夷人将领一声令下，大量箭矢弩石自墙上激射而出。
此时于清都等人已经与黎仕和黎非缠斗在了一起，唯恐误伤他们，夷人便选了鸟族的红蓝勇士为目标，铺天盖地的箭矢和弩石急落而下，覆盖了大片区域，鸟族勇士根本无处可躲。
如果是寻常士兵，只这一轮利箭狂弩就能被全部肃清，但他们的敌人是披挂盔甲的鸟族勇士，虽被箭矢和弩石击中，伤亡却并不严重。
伤亡只是不严重，而并非没有伤亡，鸟族勇士的盔甲的确有护身效果，却并不是完全的护住了周身，有些部位没有甲片保护，便免不得为箭弩所伤。
此外，夷人所用的箭弩并不完全相同，有些特制的箭弩威力巨大，射出的箭矢竟然能够将鸟族勇士的盔甲洞穿，一轮箭雨过后，鸟族勇士或死或伤，折损了三成有余。
箭矢不同于枪械，射出一箭之后需要重新开弓，就在夷人拉弦开弓之际，鸟族勇士开始反击，他们反击的方法也很奇特，快速前冲的同时身形后仰，手臂后撤，聚势加力，掷出了手中的兵器。
鸟族勇士所用的兵器多为枪矛，此前吴中元并不知道鸟族勇士为什么会偏爱这种兵器，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是为了冲阵之时可以将其掷出伤敌。
众所周知只有紫气高手才可以灵气外放，红蓝勇士是不能的，但鸟族勇士敢将兵器掷出也是有原因的，那就是他们的兵器与盔甲一样，都添加了玄晶，扔出去之后还可以再收回来。
鸟族勇士的这轮反击造成了夷人士兵的大量伤亡，勇士都是练气的，不但准头奇高，还可以提气加力，扔出去的枪矛几乎全部命中了目标。
一来一往，双方都失去了再次进攻的机会，此时鸟族勇士已经冲近，围住了于清都等人，夷人担心误伤首领，便不敢轻易放箭。而那些红蓝勇士也并没有去攻击城墙上的士兵，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拦住于清都等人，轻重缓急他们分得清楚，在他们看来只要抓住或者杀掉了这三个头领，夷人城池就会不攻自破。
一方试图围剿，另一方自然会尝试营救，大量身形高大的夷人士兵自城中冲出，试图冲进包围圈营救己方首领。
夷人并不擅长练气，这些夷人士兵大多没有灵气修为，与鸟族勇士对战自然处于吃亏的一方，但这并不表示他们没有一战之力，夷人士兵用的大多是棍棒锤斧等重型兵器，气力惊人，鸟族勇士虽然穿戴了盔甲，却也耐受不住夷人士兵的大力打砸，只要被其击中，要么吐血倒飞，要么重伤倒地。
俗话说身大力不亏，这话一点不假，有些时候力量的差距是无法通过技巧弥补的，这些高大的夷人力气大的出奇，鸟族勇士根本无法与他们正面抗衡，只能依仗灵活的身法和超快的反应速度与他们周旋。
灵活的身法和快速的反应也是很有用的，谁快谁就占据了进攻的主动，谁快谁就能率先杀伤对方，不过夷人士兵虽然身法和速度落于下风，却胜在身形巨大，悍不畏死，常人被枪矛戳中直接就会失去抵抗能力，但他们却能带伤作战而不失勇猛，更有甚者会趁机抓住鸟族勇士的兵器，挥舞锤斧将对方砸死，然后拔掉插在身上的枪矛继续再战。
外围的战事固然惨烈，包围圈里的厮杀更加惊心动魄，黎仕虽然长了个贪官的大屎肚子，身形却十分灵活，而且此人乃洞渊修为，真正的紫气高手，便是失了兵器也不曾顾虑退缩，以一敌二，迎战于清都和陆钧天。
三族勇士都有五行之分，鸟族亦然，黎仕五行属金，以自身灵气吸聚外部金属器物，凝化金属盾牌一面吸附左臂，拒挡于清都的长剑和陆钧天的熟铜大棍，与此同时右手屈指凝气，频出重拳。
于清都和陆钧天走的都是刚猛路子，黎仕比二人矮了两头不止，却敢于凭借精纯的灵气修为与二人正面抗衡，几个回合之后以重拳直迎陆钧天当头砸下的熟铜大棍，将铜棍震开之后身形左斜，接连三脚，皆中陆钧天下腹。
这可是紫气高手的三脚，换成旁人怕是五脏六腑都要被其踢碎了，但陆钧天只是右脚后撤半步，耸肩振臂，硬受了三脚而不曾退后，待得黎仕力竭落地，扬棍再上，怒吼打砸。
黎仕没想到陆钧天能够强撑不退，双脚刚刚踩踏地面，熟铜大棍已经急砸而下，无奈之下只得右手抓握左腕，奋力上举，以双臂之力举盾硬拒。
一声共鸣嗡响之后，陆钧天虎口震裂，熟铜大棍脱手飞出，而黎仕亦在对方的大力打砸之后站立不稳，单膝跪下，左臂铜盾亦四分五裂。
铜盾被震碎之后，黎仕眉头大皱，左臂后撤，与此同时残留在左臂上的盾牌残片化为三尺铜刺，回臂挺刺，直插陆钧天胸腹。
在铜刺插入陆钧天胸腹的同时，于清都长剑急斩而至，赶在铜刺深入之前将铜刺斩断，收剑反撩，将黎仕逼退。
陆钧天牙关紧咬，将残留在自己胸腹的铜刺拔掉，与此同时左手探出，抓住了外围扔来的一柄铜锤，奋力挥舞，再入战团。
都说战争属于男人，说这句话的人肯定没见过真正的女人打架，在于清都和陆钧天力敌黎仕的同时，黄悠云也正在跟黎非拼命，除了拼命，吴中元想不出更精准的词汇来形容二人之间的争斗，黄悠云虽然携带了弓箭却根本来不及使用，黎非五行属火，用的是鸟族的火属绝技，双臂皆有火焰燃烧，用的是近身抢攻的打法。而黄悠云也并未被动防守，而是只攻不守，全力抢攻，只这片刻工夫衣裳已被焚燃，皮肉亦被灼伤，甚至连手中长刀都被黎非所发高温火焰烤的通红，便是如此她仍不松手，双手紧握刀柄，厉吼助势，大力挥斩，刀刀不离黎非要害。
吴中元是明眼人，虽然双方各有攻防，打的惨烈，但结果却已经注定了，没有灵气修为，于清都等人撑不了多久，他们被拦在了城外，无法发挥箭弩的威力，近身相搏，他们不可能是紫气高手的对手。
前瞻估测，此战虽然会以夷人落败告终，鸟族众人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便是黎仕和黎非能够全身而退，二人带来的这些红蓝勇士大部分都得死在这里。
而且黎仕和黎非对局势前瞻明显不足，夷人是个多部落的联盟，于清都等人只是三个较大部落的族长，便是把他们三个全杀了，夷人也不会投降，他们还会继续抵抗，虽然最后仍然免不得被屠杀，但鸟族所付出的代价肯定会很大，绝不是黎仕和黎非所能承受的。
吴中元虽然是旁观者，却并不希望事情闹的太大，大敌当前，不管是夷人的损失还是鸟族的损失，都是人类的损失。
他虽然有扭转局势的能力，也有心出手阻止，却苦于不知道如何处置而迟迟不得出手，想要把黎仕和黎非杀掉很简单，但他不想那么做，如果真的那么做了，就是跟鸟族为敌，他虽然不怕鸟族，却也没必要去故意招惹他们，这事儿跟黎韬的那件事情不是一个性质，黎韬惹了王欣然，他不管怎么做，黎泰都不能说什么，但如果杀了黎仕和黎非，就有点儿欺负人了。
不露面，用箭射杀？也不好，黎仕和黎非都是紫气高手，杀了他们对鸟族很不利，要知道鸟族虽然目前实力很强大，紫气高手也多，但封印消失之后他们应对的可是神族，连黎阳和黎韬计算在内，他已经杀了鸟族四个紫气高手了，再杀的话，黎泰便是不想跟他拼命，也得跟他拼命了，因为黎泰没法儿跟族人交代了。
不行了，不行了，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先喊住众人再说吧。
想到此处，收回箭矢，拿了黎仕和黎非的兵器飞掠而出，“别打了。”
之所以没喊住手，而是喊别打了是因为底气不足，归根究底双方的矛盾是因他而起的，他才是偷走引魂灯的罪魁祸首，而鸟族众人只不过是个背锅的。
双方都听到了有人在呼喊，但此时正是拼命的紧要关头，谁也没有理会他。
眼见众人仍在血拼，吴中元只得提气再喊，“我乃吴中元，尽皆停手，违令者，灭族。”
便是众人不停，他也不能真的灭族，但这时候不这么喊也不成，吓不住他们。
还好，吓住了，都停手了，但鸟族众人的包围圈并未撤除，于清都等人仍然被困其中。
吴中元飞掠而至，直接落于包围圈内，将那两件兵器扔还黎仕和黎非，“行了，别打了。”
众人无不面露疑惑，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出现阻止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是众人都看到了那两件兵器上的箭孔。
“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二位大人收兵回去吧。”吴中元冲黎仕和黎非说道。
二人面面相觑，吴中元现在已经名声在外，对他们来说应该算是臭名昭著，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跟他们说话这么客气。
吴中元又道，“二位的难处我也知道，这样吧，你们将此事告知黎泰，只说卖了个面子给我，不久之前我曾将雀凤刀送给了鸟族，投桃报李，他也应该给我点面子。”
二人拿不定主意，便没有接话。
吴中元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还愣着干什么，走吧，在此之前我还送了你们几十斤玄晶，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吗？”
人都是要面子的，吴中元并未以武力强逼，一直强调是卖面子，如此一来他们也算有台阶可下，短暂的沉吟之后，黎仕和黎非交代了场面话，扛死抬伤的撤走了。
夷人是东道主，自然不会请他们进去吃了饭再走，但是对于吴中元他们却是感激非常，若不是吴中元仗义援手，夷人今天就有灭顶之灾，少不得千恩万谢，少不得欢呼簇拥。
夷人越热情，吴中元心里越别扭，最终鼓起勇气冲于清都说道，“于族长，你们也不用谢我，其实我今天是来谢罪的。”
于清都等人不明所以，疑惑看他。
“贵族的引魂灯是我偷的……”

第四百三十章 扩疆
吴中元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吴中元终于释然了，不管怎么说偷人东西都是不对的，如果再给自己寻找借口推脱粉饰，那就更卑劣了，偷了就偷了，偷了就得认。
愣神过后，于清都最先反应过来，“大人说笑了。”
“我没说笑，贵族的引魂灯真是我偷的，”吴中元正色说道，“大错已经铸成，我此番过来除了谢罪，还想与诸位商谈赔偿事宜。”
吴中元言罢，于清都转头看向黄悠云，黄悠云皱眉说道，“分明不是大人所为，大人为何要承担此事？”
“是我干的，”吴中元说道，“你们当晚看到的女子也不是黎非，而是鸟族贵人黎别，她虽然与我同行，却并不是我的同谋。”
此言一出，气氛立刻变的很尴尬，众人原本还将他当成仗义援手的恩人，谁曾想他会是盗走引魂灯的贼人。
于清都是大首领，别人不说话，他却不能不表态，尴尬笑道，“此事想必另有隐情，引魂灯乃祭祀之物，既然在大人手里，大人不妨将它还给我们。”
“没有了，”吴中元摇头说道，“被我用掉了，我得到一块九天玄铁，寻常炉火不得熔化，引魂灯的灯油被用以加热升温，而灯芯则被用来绷拉弓弦。”
听得吴中元言语，众人都将视线投向他身后的那张长弓，由于龙筋被烧掉了一部分，捆绑的时候长度就没什么剩余，被烧焦的筋头儿也没有被割掉，这成了夷人辨认的标记。
吴中元说道，“诸位想必知道五道封印即将消失一事，我打造兵器，缠绷弓箭也并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利，而是为了抵御外敌，护卫人道。当日为情势所迫，不告而取，亵渎了夷族先人，难辞其咎。但大错已经铸成，难得逆转，此番我就站在这里，要打要杀悉听尊便，若是诸位能够体谅我的难处，我愿意予以赔偿，诸位尽管提出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必不推辞。”
事关重大，于清都等人拿不定主意，无奈之下于清都只得冲吴中元说道，“大人不告而取，确实有些不太光明，但敢作敢当却不失坦荡，此事非同小可，大人可否稍候片刻，容我等回城与长者商议过后再做计较？”
“好，”吴中元点了点头，“诸位请便。”
“大人请入城奉茶。”于清都邀请。
吴中元摆了摆手，“我德行有亏，尚不曾偿还弥补，无颜进城，诸位自便，我自这里等着。”
见他态度坚定，于清都等人只能由得他，自往城中急切合议。
夷人共有九位族长，比较厉害的只有于清都，黄悠云，陆钧天，余下多是些棺材秧子，此事一出，可愁怀了众人，吴中元虽然说是认打认杀，但谁敢杀他？别说杀了，就是打也不敢打呀，三言两语就把黎仕和黎非打发走了，这样的人谁敢得罪。
再者，就算吴中元偷走了引魂灯，也不能因此就否定他救了夷人的事实，今天若不是吴中元出现，夷人就要倒大霉了。
吴中元此时还在外面等着，他们也不能拖的太久，岁数大的人往往比较磨叽，喜欢推敲细节，但推来推去，事情就摆在那里，吴中元的确亵渎了夷人的祖先，但众人却不可能去惩罚他，要说一点不生气是假的，但生气又能如何，又打不过人家。
黄悠云虽然是二号人物，却比较干脆果断，抬手打断了众人的牢骚，“别说他只是盗走了引魂灯，就算他把我们的祖坟给烧了，我们又能拿他怎样？”
众人叹气。
短暂的商议之后，于清都三人再度出城，没别的办法，只能装大度了。
吴中元刚才说过为什么要盗走引魂灯，此番他们只能在这上面做文章，只说吴中元拿走引魂灯是为了拯救天下苍生，祖先若是在天有灵，也定然不会怪罪。
至于赔偿，自然是不能要的，其实也不是不想要，而是不能主动要。
话既然说开了，接下来就好办了，吴中元受邀入城做客，却不说进城做客，而是强调进城是为了详谈赔偿细节。
这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宴席肯定要准备的，而且是最高规格，夷人住的地方靠近海边，有海鲜可吃，这时候可没有冰箱，海鲜是真正的奢侈品。
酒菜上桌了，吴中元却迟迟不动筷子，他是真的想要给对方赔偿，这件事情谈不好，这饭没法儿吃。
虽然夷人迟迟不说自己需要什么，但吴中元看得出来，他们想要的并不是具体的什么东西，而是大敌来临之后的庇护。
如果只是单纯的庇护也好说，但难的是夷人不想内迁，如此一来难度就大了，他的势力范围在中原南侧区域，而这里位于正东，离的太远了。
此前回去他曾经看过老瞎子和吴荻绘制的地图，大致轮廓已经出来了，夷人所在的位置还在东关的东面，想要将夷人列入保护范围，整个战线都得拉长。
稍微懂得点兵法的人都知道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多线开战是大忌，当年的日本鬼子和希特勒都犯了这个毛病。
不过凡事都有利弊，将夷人列入保护也并不是只有坏处，这时候有很多无主的地方，九连城往东的大片区域都是无人区，如果将其全部占据，至少可以辟出两座垣城，如此一来也就能连上夷人所在区域。
新辟出的两座垣城可以为内迁的那些部落提供栖身之所，可以强大己方势力，但缺陷还是战线拉的太长，战线拉的越长，受到攻击的可能性就越大。
不过将夷人纳入保护还有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夷人擅长制造强弓劲弩，在冷兵器时代，夷人制造的强弓劲弩威力惊人，等同重炮，是守城拒敌的利器。
如果收纳了夷人，强弓劲弩就能够大量装配所辖的所有城池，此举会大大提升己方城池的防御能力。
这时候五道封印即将消失一事已经彻底传开了，中土内外人心惶惶，夷人知道自己所面临的恶劣处境，也知道吴中元已经猜到他们想要什么，见吴中元迟迟不表态，只能把话挑明，然后诉苦，阐述他们不能内迁的理由，他们跟其他部落不同，他们世代生活在海边，所有的生活技能都是跟大海有关的，若是迁入内陆，怕是无法维持生计。
夷人把话挑明之后，吴中元也讲说了自己的困难，这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的时候，必须让夷人知道他如果想要庇护夷人，必须付出怎样的代价。
夷人也理解吴中元的难处，但他们已经把鸟族给得罪了，想要向鸟族寻求庇护已经不可能了，而牛族和熊族离他们也远，吴中元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寻求庇护就必须做出贡献，与隗城一样，夷人也囤积了大量的盐巴，还有龙筋蛟油和大量皮子，最主要的是他们会制造大型弓弩，这些他们都愿意与吴中元分享。
有些时候想要面面俱到等同瞻前顾后，而当机立断也并不代表轻浮草率，夷人表态之后，吴中元也表态了，而他表态的方式也很特别，指了指酒宴，“余下诸事席间详谈。”
这么说等同间接同意，夷人大喜过望，殷勤招呼，热情款待。
接下来双方商谈的内容就比较具体了，夷人不是吴中元收纳的第一个部落了，他很清楚对方最关心什么，首要问题就是政权的归属，说白了就是夷人城池以后由谁说了算，这个没有悬念，还是高度自治，充分放权，这跟后世的裂土封侯其实也没什么分别。
第二个问题就是在得到庇护的同时与其他垣城同舟共济，资源共享，夷人占据了海边，食物比较充沛，而且还可以晒盐，隗城虽然能带来大量盐巴，但那只是一锤子买卖，以后就没有食盐供给了，得两条腿走路，不能单靠消耗食盐储备，还得有新的补充。
既是详谈，自然涉及方方面面，包括与鸟族的关系，夷人很担心吴中元因为庇护他们而与鸟族交恶，吴中元也比较担心这一点，倒不是忌惮鸟族，而是夷人此前一直向鸟族纳贡，他这么做等同抢夺鸟族的殖民地。
想要处理这个问题也简单，所有有争议的晒盐海滩都让给鸟族，意思一下就行了，没必要再纳贡了，毕竟鸟族从未许诺过五道封印消失之后为夷人提供庇护。
席间诸多琐事皆有提及，黄悠云身上多有烧伤，吴中元便随手帮其医治，饭后又随于清都等人前去医治此前受伤的夷人士兵，此举既是表达善意，也是展示能力，得展示玄奇法术，令夷人震服。
吴中元对夷人的箭弩很感兴趣，于清都等人便陪伴他前去检阅，途中吴中元问起引魂灯的来历，于清都等人皆不知其详，只知道那盏引魂灯已经亮了数千年，至于具体是怎么来的，里面的油脂和灯芯属于何种龙形生物，他们皆不知晓。
夷人住在偏远的海边，吴中元来到此处，于清都等人免不得询问他的去处，吴中元也不曾隐瞒，只说要往东海的龟岛走一遭。
“大人所说的龟岛可是那处形似乌龟的岛屿？”于清都问道。
“对，你知道那里？”吴中元点了点头。
“那地方可万万去不得呀。”于清都连连摆手。
“怎么了？”吴中元皱眉歪头。
“那地方闹鬼……”

第四百三十一章 好客的夷人
“闹鬼？”吴中元转头看向于清都，“于族长何出此言？”
众人此时正位于东侧城墙的城楼上，听得吴中元言语，于清都伸手东指，“早些年有族人出海捕鱼，坏了桅杆被海浪卷入大海，随波逐流漂浮了许多时日，期间他们曾见到过大人所说的那处岛屿，据他们所说，那处岛屿萦绕黑雾，阴森恐怖，白日鬼哭。”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吴中元追问，老瞎子虽然知道龟岛的具体位置，却并未亲自登岛，不过老瞎子倒是提到过龟岛周围有雾气萦绕。
“当有三十多年了。”于清都说道。
“当时船上有几个人？这些人还在不在？”吴中元追问。
于清都尚未接话，一旁的黄悠云接过了话头儿，“有三个人，都已经过世了，其中一个是我的叔叔，关于龟岛的情况，他曾经跟我说过几次，我知道的比较于族长他们要详细一些。”
“有劳黄族长。”吴中元说道。
黄悠云依靠着巨弩回忆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他们当年并没有登上那处岛屿，只是自岛屿南面漂过，由于岛屿周围萦绕着黑雾，岛上的情况他们也看不真切，只是看到岛上好像有残破的城池，还隐约听到了厉鬼的哭笑和诡异的琴声。”
“他们自岛屿附近漂过的时候是一天之中的什么时辰？”吴中元追问。
“是中午。”黄悠云说道。
“有没有见到岛上的人？”吴中元又问。
黄悠云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听到了厉鬼的哭笑。”
“哭笑的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是男声还是女声？”吴中元再问。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难辨年纪，”黄悠云言罢，又补充道，“时哭时笑，诡异瘆人。”
吴中元没有急于再问，他需要时间理顺杂乱的线索。
老瞎子早年云游各处的时候曾经自东海见过一个可以幻化形体的黑衣男子，此人的本体是只飞禽，幻化形体的时候可以连兵器一并幻化，此人就住在龟岛上。
老瞎子也没有登上那处岛屿，却知道岛上有种神奇的果实可以将身外之物一并幻化。既然老瞎子没有登上岛屿，那就说明这些事情除了他本人的见闻，其中还掺杂了一些道听途说。
不过老瞎子虽然提到岛上有个可以化身黑衣男子的飞禽，却没有提及岛上有残破的城池，也没提及岛上有女子。
沉吟过后，吴中元出言问道，“关于那座岛屿，你们还知道什么？”
黄悠云摇头说道，“我们虽然世代居住在海边，却很少往深海去，海中多有风浪，我们的舟船太小，耐受不住。”
黄悠云言罢，于清都点头附和，“是啊，当年他们漂浮了十多天才去到龟岛附近，若不是期间下了几场大雨，最后又突然变了风向，他们怕是已经葬身大海了。”
“你们对鲛人了解多少？”吴中元又问。
“不多，只知道它们凶戾好斗，现任头领名为逐浪，”于清都摇了摇头，“它们少往岸边来，与我们没什么交集。”
于清都言罢，黄悠云接口说道，“鲛人活动的区域在此处东北方向，它们与鸟族有些来往，大人若是想知道它们的情况，可以去鸟族打探。”
吴中元点了点头，实际上他知道鲛人活动的大致区域，但见鲛人并不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而且鲛人活动的区域与龟岛也不在同一方向。
“大人去龟岛做什么？”黄悠云有些好奇。
“去找一样东西。”吴中元随口说道。
黄悠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众人知道吴中元对他们的弓弩很感兴趣，也不曾藏私，不但带他参观，还安排了试射，弓弩威力的大小主要取决于弓弦的张力，用龙筋绷缠的弓弩可以承受更大的拉力，射程是普通弓箭的三倍以上，大型座机主要分为投石和箭矢两种，可细分为十几个不同的型号，其中威力最大的有两种，一种名为天罡弩，比后世的诸葛连弩威力还要大，一次可以射出三十六支巨型箭矢，主要攻击大型目标。还有一种名为地煞弓，可以射出七十二支小型箭矢，扇形笼罩大片区域，主要用来攻击群体小型目标。
虽然威力惊人，但制作成本也很高，木头主体承受不了那么大的力道，大部分部件都需要用金属铸造，而此时金属很是贵重，制造天罡弩和地煞弓的成本都很惊人，任何一件最少也得两千斤金属，此前他曾勒索了太平寨一万斤铜铁，全部用上也只能打造五架，这也注定天罡弩和地煞弓很难大量普及。
参观了弓弩，于清都等人又带吴中元参观城中石塔，他们不知道的是吴中元此前早就来过，但吴中元也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来过，只能随着他们一层一层往上走，石塔共有七层，除了大量的油脂和龙筋，此前晾晒在外面的皮子也都硝好搬了进来，蛇皮蛟皮用处也很大，不但可以用来制造软甲，还可以用来造鞋子，这时候的人所穿的鞋子分为三种，草鞋最多，普通族人穿的多是草鞋。皮鞋次之，这时候的皮鞋跟现代的皮鞋不是一个概念，又可以称之为皮绑，所有的动物的皮子都可以用来制作皮绑。最少的是布鞋，是用麻布一层一层缝制的，多为王族所用。
油脂的用途也很广泛，不但可以用来冶炼金属，还可以用来照明，蛟油跟普通的动物油脂不同，它们更耐燃烧，亮度也更大。
夷人的城池很大，参观一圈儿耗时颇长，参观完了之后吴中元主动提出去山洞祭拜一下夷人祖先，此举亦非惺惺作态，而是图个心安，这个心安也不是他的心安，而是让于清都等人心安。
于清都等人亦有此意，只是不便言明，见吴中元主动提出，便顺水推舟遂了他的心愿。
祭奠自然要有悼词，吴中元是学考古的，学考古的人都懂历史，而懂历史的人最不怕的就是类似的事情，首先陈述事实要清楚，说白了就是来道歉的，陈述为什么要取走引魂灯，然后给夷人戴戴高帽子，最后是下下保证，言下之意就是自己会与夷人同舟共济，努力护卫夷人周全。
没文化就不会说话，会说话基本上就是有文化，而有文化的人不管在哪朝哪代都被人高看一眼，听得吴中元念诵悼词，于清都等人对他多有敬佩，不愧是金龙转世，出口成章，淡定从容，大有君王之风。
此时天色已晚，吴中元起身告辞，夷人热情挽留，这时候的热情可不同于后世的客套，而是直接拽着不松手，拖着不让走。
吴中元想了想，决定再留一晚，虽然他可以夜间视物，也不畏惧神鬼，却也没必要深更半夜的赶到龟岛，龟岛的情况比较诡异，还是大白天去比较妥当，至少光线比晚上要好。
不过很快他就后悔留下来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夷人还没有劝酒，但到了晚宴就开始劝酒了，夷人酒风彪悍，劝酒劝的也厉害，直接端着大碗就来了，先干为敬，然后站着等他喝，他不喝对方就不走。
便是有灵气修为，也耐不住这么个喝法儿，这时候的酒度数低，估计也就二十度左右，但度数再低也是酒，下面的人不算，九个族长一人一大碗也把他给喝迷糊了，接下来再有人来敬，打死也不喝了。
夷人有个奇怪的规矩，吃饭的时候只有男人上桌，女人都自一旁站着伺候，这个规矩也流传到了现代，直到现代这片地域的妇女也是不上桌的，而吃饭的时候男人会主动将饭菜留一半给妇人，而且只多不少，吃鱼也只吃正面儿，不翻，剩下的端下去给女人吃。
眼见男人敬酒吴中元不喝了，呼啦来一群女人，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足有二三十，穿的很隆重，都戴着各种首饰，敬酒的时候也不用碗，而是用一种特殊的海螺。
吴中元原本就没打算再喝，一见敬酒的时候用的是特殊的器皿，唯恐中套儿，一律拒绝。
见吴中元推辞，九位族长各自接过其中一位女子手里的海螺，代替她们敬酒。
见他们来了这么一出儿，吴中元更是打死也不喝了，这分明是要跟他和亲。
夷人以高为美，这些大姑娘一个个身高都在两米二三以上，而他不过一米七五，也就到人家胸脯，虽然说真正的男人不怕吃肥肉，但是这肉也太大了，这么大块儿怎么吃得下。
眼见吴中元拒绝，九位族长又分为三帮，每三人共举一碗酒相赠，言下之意是给他三个女子。
僵持到最后，他还是没喝，也不管夷人失不失望，有些时候不能死要面子活受罪，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还是让给别人吧。
虽然和亲在古代很正常，或许夷人只是为了表达好客之风，但吴中元却很厌恶这种行为，总感觉有点儿慈禧老娘们的‘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的奴才味道，一个民族如果沦落到用本族的女人去巴结外国人，这个民族就真的有问题了。
说是晚饭，直接吃到下半夜两点多，眼见那一群花姑娘始终围绕在场外不肯离去，吴中元也不敢留宿了，收拾东西，逃也似的跑掉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心月神宫
由于时辰尚早，也不忙往东海去，先自海边转了转，这时候赶海的人少，恰逢落潮，海滩上留下了大量海货，夷人只吃鱼和贝类等少数几种海鲜，螃蟹他们是不敢吃的，没人抓，数量就多，碗口大的螃蟹随处可见，见到人也不跑，而是竖起大钳子示威。
昨晚的晚饭虽然丰盛，吴中元却没吃多少，光喝一肚子酒了，撒几泡尿就没了，感觉饿了就抓了几只螃蟹，没锅就直接用火烤，螃蟹自然不会老老实实被烤，剧烈挣扎。
感觉太残忍，便换了个做法，用草绳儿捆了，埋在沙子里，自上面烧火，这个办法好，能烤熟。
螃蟹本来就好吃，烤的比煮的更好吃，不过海鲜还是不能多吃，吃多了容易痛风。
吃饱了就想上厕所，在回归之前他也很好奇古人都是用什么擦屁股的，回来之后才知道古代也有草纸，麻叶晒干之后跟现代的手纸差不多，但使用前得揉一揉，揉的时候还得加少量的水，不然容易碎。
能不能擦干净，能，很干净，倒不是麻叶的质量好，而是这时候的人饮食和作息习惯都很好，食物中植物纤维比较多，不像现代人吃的那么油腻，而且这时候的人还不熬夜，熬夜也不是个好习惯，肠胃功能会严重紊乱。
吃饱喝足睡一觉，日出时分召来青龙甲，披挂穿戴，动身出发。
他不是头一次飞过大海了，但之前与黎别赶来此处时飞过的只是渤海湾，此番是往深海去，要说忐忑，也不是非常忐忑，毕竟他对大海也不是一无所知，东海的大致情况他还是了解的，朝鲜半岛和日本岛在哪儿他也知道。要说完全不紧张，也不是，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紧张的，毕竟他所了解的是现代的东海而不是五千年前的东海，这时候陆地上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大型生物，海里的未知生物肯定更多。
得稍微飞高点儿，离海面太近可别被什么海怪给冲出来吞掉了。
这时候也没有地图，老瞎子提供的参照物是时间和位置，老瞎子当年乘坐飞禽自龟岛往西飞，飞了两个时辰赶到的入海口正南二十里外，此番他就自入海口正南二十里外往东飞，由于不赶时间，飞的也不是很快，只维持在与禽鸟大致相等的速度。
飞出几百里，也没发现海里有什么大型海怪，不过看不见不表示没有，毕竟海怪都是生活在水下的，不可能有事儿没事儿跑到海面上来蹦跶。
四面八方都是一望无际的海水，在这种环境下人是会生出孤独和恐惧的，吴中元也不例外，心里没着没落的，发虚。
恐惧源自趋吉避凶的本能，只有傻子才不知道害怕，但面对恐惧，人会有两种反应，一种是躲避，还有一种是反击，前者是懦夫，后者是勇士，吴中元自然属于后者，察觉到心中生出恐惧，便散出灵气，向下疾速俯冲。
他穿戴了青龙甲，青龙甲有辟水之能，以他目前的能力修为，青龙甲可以辟出九丈方圆的海水，由于俯冲速度太快，很多海鱼没来得及游走，海水退走之后，自干涸的海底乱蹦。
与内陆河流和湖泊不同，海底淤泥很少，踏脚很松软却不下陷，吴中元站在海底仰头上望，发现上面的海水已经合拢了，青龙甲辟水的范围是九丈方圆，前后左右能辟开九丈，往上也只能辟开九丈，超过这个范围，海水就会自动合拢。
感觉有趣，玩心大起，催动青龙甲，自海底往东疾掠，海里的地势其实跟陆地上很相似，也有高低起伏的平原和山岭。
不过跑出没多远，他就停了下来，不怕事儿也没必要惹事儿，这么搞跟哪吒闹海没什么区别，扰乱人家正常的生活和工作秩序，实属找茬儿。
此外，青龙甲辟水是要消耗灵气的，奔跑的速度越快，灵气消耗的越严重，与自陆地上凌空飞渡所消耗的灵气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不是几倍几十倍的差别，而是几百倍的快速消耗，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无疑是因为水的阻力比空气要大得多，那可是八百倍的差距。
出水的同时大致估测海水深度，应该在三十丈左右，这个数据跟现代的数据差距也不是很大，四海之中南海最深，以千米计。东海次之，两百来米。黄海再次之，不过几十米。最浅是渤海，也就十几米。
未知会孳生恐惧，有些人之所以怕黑，只是因为不知道黑暗里有什么，知道海底是什么情况，吴中元也就坦然了，辨明方向，直线向东。
禽鸟飞行主要依赖磁场导航，飞的基本上都是直线，所以飞掠之时吴中元也力求飞直线，误差肯定会有，但能减小还是尽量减小。
海里也不是到处都有海鸥，只要看到大群的海鸥，周围肯定会有岛屿和礁石，沿途也没发现太大的岛屿，小岛屿和礁石倒是见到几个，环境跟现代差不多，也没什么奇特的地方。
上午巳时，吴中元赶到了目的地，平心而论，他多少有点意外，他没想到能这么顺利的找到这处岛屿。
龟岛的形状的确酷似乌龟，所谓酷似就是不是一般的像，岛屿由一大五小六部分组成，有四足，有头颅，有甲壳，大致估测占地约有两百亩，算是一个中等大小的岛屿。
岛屿四周萦绕着浓重的雾气，类似于烟气，实际上是有毒的瘴气，他虽然百毒不侵，却能感知到毒气的存在，这种瘴气是他此前不曾遇到过的，应该是自海底发出的。
穿过瘴气，岛上的情况一览无遗，那几个夷人当年不曾看错，岛上的确有城池存在，位于岛屿的中间区域，不过不是群居的城池，更像是古代的宫殿，之所以说像是因为这些石质建筑大部分已经坍塌了，余下部分也都长满了厚厚的青苔，已不复原貌。
岛上有很多果树，栽种的比较规整，人为管理的迹象比较明显。
虽然外围有瘴气，岛上却没有。那些果树之中也不乏特殊品种，这时候已是冬天，其中一些果树却仍然枝叶翠绿，挂结果实。
夷人形容龟岛阴森恐怖有些言过其实了，这里给人的感觉并不恐怖，也没有什么白日鬼哭，这里的情形给人的感觉只是破败和萧瑟，如同来到一处荒废已久的垂暮村落。
岛上有山，那处破败的石质建筑是建在岛屿中间区域的，位于山腰。在山顶部位也残留有一处亭台的基座，类似的基座在岛屿其他地方还有几处，但只剩下了基座，上面的建筑都没有了，这里当年肯定有很多精美的建筑，但现在已经破败了。
龟岛的走向是头东尾西，在岛屿最东的礁石上立有一块高大的碑石，碑石高达三丈，有明显棱角，绝非天然形成。
由于距离尚远且角度不对，吴中元便看不到碑石上有无文字，不过按照常理推断，那上面应该刻有岛屿的名字。
根据岛屿的大小和残留的建筑来看，这里明显不是普通人生息繁衍的所在，应该是某些世外高人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大致观察过后，便催动青龙甲往岛屿东面去。
他本想过去看那石碑上的文字，但中途却停了下来，他突然看到了人。
岛上的山峰是东西走向的，西低东高，主体建筑位于山腰，山顶高处残留有楼阁几座，山体的正东是陡峭的石壁，高约百丈，在石壁偏上区域有处石台，石台上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穿着白色的衣服，正在往东眺望，角度不对，看不到头脸，但身形婀娜，应该是个年轻女子。
在她旁边站着一个灰衣人，身形佝偻，低着头。
定睛细看，不对，那个灰衣人并不是人，而是一只灰毛儿猴子，比普通猴子要大不少。
那白衣女子一直站立不动，那个灰毛儿猴子就站在她旁边安静等候。
对于出现女子吴中元并不意外，因为此前夷人曾经听到过有人抚琴，而且还听到了女子的哭笑，这说明岛上有女人。
但猴子不对，因为据老瞎子所说岛上有一只可以化身黑衣男子的飞禽，分明是飞禽，怎么出来一只猴子？
心中存疑，便四顾寻找，岛上的温度比外界要高不少，四处长有不少高大的树木，很快他就在女子站立的石台右侧林中发现了一道黑色身影。
根据此人所处的位置来看，此人明显是故意隐藏身形的，不希望白衣女子看到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个黑衣男子和白衣女子以及那个灰毛儿猴子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
此时二人和那个猴子都没有发现他，吴中元便没有急于往东面去，缓缓降落，于林中藏了下来，远眺观察。
那白衣女子如同雕像一般，一动不动，看得出来猴子是想动的，却强行克制没有乱动，午时来临，猴子主动伸手，拉着那个白衣女子循着上行台阶往崖顶移动。
黑衣男子跟随在后，远远观察。
黑衣男子一动，吴中元看清了此人模样，这是一个消瘦的老者，风烛残年，老态龙钟。
待黑衣男子跟随白衣女子和猴子远去，吴中元绕到正东看那石碑。
石碑上真有文字，四个大字大气古拙，仔细辨察，刻的是心月神宫……

第四百三十三章 心月狐
根据石碑的大小以及竖立的位置来看，其作用应该是标示而不是装饰，既然是标志，上面的四个字就应该是这处岛屿的名字，确切的说是岛上建筑的名字。
心月神宫这个名字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俗气，心月很俗气，神宫更俗气，至少是没什么新意，亦或者说是缺乏点儿底蕴和厚重。
不过仔细再想，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儿了，心月跟女人的矫情和扭捏不沾边儿，心月代表的很可能是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心月狐，心月狐是青龙麾下的东方七宿之一，如果心月代表的真是心月狐，那这里就是心月狐居住的地方，心月狐是东方神祇，其居住的地方用神宫来形容也就恰如其分。
这时候那白衣女子已经在猴子的引领之下回到了崖顶，正自崖顶往山腰去，而那黑衣老者仍然隐藏身形，跟随在后。
担心跟丢了，吴中元便离开石碑，自林中悄然跟了过去。
他虽然知道星宿之中有心月狐，却并不知道它是男是女，而那白衣女子身上也没有妖气，如此一来便不能推断她就是心月狐，而那黑衣老者直接被排除了，他的本体是只飞禽，肯定不会是心月狐。
目前的情况他有点儿搞不懂了，据老瞎子所说这个黑衣老者就住在这个岛上，既然住在这个岛上，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的跟在那白衣女子后面？
而那白衣女子的情况也有点儿奇怪，她为什么不自己行走，却要猴子来引带？难不成是瞎了眼？
有此怀疑，便留心观察，那白衣女子行走之时的确有些磕绊，很可能是个瞎子。
由于角度不好，便看不到那女子的容貌和眼睛，沉吟过后，吴中元绕行左侧，试图绕到白衣女子前面。
就在此时，黑衣老者回过头来，冲他所在的位置摆了摆手。
见此情形，吴中元急忙停了下来，岛上没有别人，黑衣老者回头摆手，自然是冲他摆手，但他一直藏在林下，黑衣老者是怎么看见他的？
黑衣老者摆手过后便回过头去，继续看那猴子和白衣女子。
猴子一直拉着白衣女子往山腰移动，走出几十丈后，猴子开始左右张望，又走了不远，猴子松开白衣女子，跑向不远处的一片桃林，摘了个桃子双手捧着大口咬嚼。
就在此时，那黑衣老者自藏身之处出来，纵身跃向桃林，“不成器的孽畜，看我不打死你！”
那猴子见他出现，惊恐尖叫，扔下桃子向那白衣女子跑了过去，拉着她的手继续下山。
黑衣老者自路旁的青石上坐下，长长叹气。
吴中元一直在远处观望，见到黑衣老者举动，心里大概有了计较，这个白衣女子貌似生活不能自理，这个猴子是黑衣老者训练出来照顾她生活起居的，黑衣老者先前之所以藏身暗处，实则是在观察在他不在的情况下猴子会不会好好做事。
就在此时，黑衣老者抬起头来，看向他所在的区域，“出来吧。”
听得此人言语，吴中元离开藏身之处，向黑衣男子掠了过去。
黑衣老者一直倚坐在路旁的石头上，待吴中元落于其身前两丈外，皱眉抬头，上下打量他。
黑衣老者观察吴中元的同时，吴中元也在观察他，之所以用他来称呼此人，是因为此人虽然是异类之身，修为却异常精纯，比当日试图抢夺长剑的野驴胡通还要精纯几分，与大胖子黄生相仿。
不过此人虽然修为精深，却异常苍老，脸上皱纹很深，密布老年斑，手上的皮肤也已经衰老松弛，眼睛很是浑浊，稀疏的头发也全白了，勉强自头顶挽了个髻。
“你叫什么名字？”黑衣老者声音很是平静，平静不同于柔和，平静是不带任何情绪。
“吴中元，请问长者尊姓大名？”吴中元拱手见礼。
“不说也罢，”黑衣老者摇了摇头，“你是鸟族人，怎么会姓吴？”
“长者怎么知道我是鸟族人？”吴中元不解。
“不是鸟族人能穿戴青龙甲么？”黑衣老者反问。
此言一出，吴中元陡然皱眉，青龙甲已经被封存的数百年，这黑衣老者竟然一眼就认出了它。
“你为什么不怕毒？”黑衣老者又问。
“此事说来话长……”
“长就不要说了，”黑衣老者打断了吴中元的话，“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吴中元侧目歪头，黑衣老者的言下之意是让他交代遗言。
“有时候百毒不侵并不一定就是好事。”黑衣老者转头看着山腰，那只猴子已经拉着白衣女子消失在了山腰的破旧建筑里。
“长者可能误会了，我来此并无恶意。”吴中元说道。
黑衣老者并不接他话茬，叹气过后站了起来，“你放心吧，青龙甲我会送还鸟族。”
“你要杀我？”吴中元提气戒备，对方知道他穿的是青龙甲还敢这么说，就说明此人有把握在他穿着青龙甲的情况下杀掉他。
黑衣老者点了点头，“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我怎么可能放你离开？”
吴中元后退抬手，“别忙动手，你且告诉我，什么是不该看到的？”
“不要心存侥幸，你跑不掉的。”黑衣老者说道。
“我不跑，但你得把话说清楚，为什么要杀我？”吴中元问道。
“你看到了主上。”黑衣老者迈步向前。
吴中元本想继续退后，沉吟过后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时候若是继续退后，只能令那黑衣老者立刻出手。
“我不会伤害你的主人。”吴中元说道，黑衣老者既然以主上称呼白衣女子，二人自然是主仆关系。
“或许你说的是真心话，但我不能相信你，”黑衣老者继续靠近，“我大限将至，不能为主上留下后患。”
“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伤害她？”吴中元说道，“你是因为大限将近，所以才训练那只猴子代替你照顾她？”
“你很聪慧。”黑衣老者点了点头，行走的同时缓缓抬起了右手。
此时黑衣老者距他已不过三步，吴中元仍然站立未动，“就算你想杀我，也得让我死个明白。”
“我不想杀你，但我不得不杀你。”黑衣老者又往前迈了一步。
吴中元仍然没躲。
“你为什么不尝试逃走？”黑衣老者问道。
“你既然有把握杀我，我跑有什么用？”吴中元说道，“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杀我？我不会在你去世之后伤害你的主人，如果你能给我想要的东西，我还会代替你保护她。”
“你想要什么？”黑衣老者垂手退后。
“曾经有人见过你变化身形，”吴中元说道，“你变身之时可以将随身兵器一并变化，有人说你之所以能够这样，是因为吃了一种奇异的果子。”
“谁告诉你的？”黑衣老者问道。
“我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吴中元没有撒谎，他的确不知道老瞎子真名叫什么。
黑衣老者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平静地说道，“这种果子名为化柿，此处生长，并不稀奇，你若是自用，怕是用不上了，你若要馈赠他人，我在送还青龙甲时可以捎上几颗。”
吴中元笑了笑，“我反正跑不掉，你也别急着杀我，咱们先说几句话吧。”
黑衣老者想了想，转身向先前倚坐的青石走去，“我知道你想说服我，我也希望你能说服我，你且试试。”
“那个白衣女子是不是心月狐？”吴中元问道。
“你知道的越多，我越不可能留你性命。”黑衣老者说道。
“反正我也要死了。”吴中元说道。
黑衣老者没有回答吴中元的问题，回到青石旁倚坐了下来。
黑衣老者没有否认，就说明他猜对了，吴中元于是又问，“她为什么需要人照顾？”
黑衣老者不答。
吴中元又问，“她是不是受伤了？”
“你应该说服我不杀你，而不是逼我杀你。”黑衣老者说道。
“你还有几许阳寿？”吴中元换了个话题。
黑衣老者垂眉摇头，并不接话。
吴中元又问，“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可以替你照顾她？”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人。”黑衣老者说道。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们不可信？”吴中元追问。
黑衣老者此前一直面无表情，听得吴中元的言语，竟然笑了，是苦笑，“你怎么知道我没试过？”
“你试过？”吴中元问道。
“我试过不下百人，没有一个男子值得托付。”黑衣老者说道。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吴中元说道。
“一样的，”黑衣老者说道，“很早之前我就开始寻找替我之人，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个人都会懈怠变化，乃至亵渎冒犯，无有一人能够始终如一。”
“你为什么不选女子？”吴中元好奇追问。
“因为女子见到主人的真容之后都会因妒生恨，相处的时日越长，恨意越是浓重，最终免不得折磨伤害。”黑衣老者说道。
“男子看到她的真容会怎样？”吴中元又问。
“会中意喜爱，”黑衣男子说道，“人类的喜爱会孳生亵渎，无一例外。”
“有失公允。”吴中元摇头。
“你认为你会例外？”黑衣男子苦笑。
“对。”吴中元点头。
黑衣男子瞅了吴中元一眼，转身向山腰走去。
吴中元愣了愣，回神过后迈步跟了上去……

第四百三十四章 似曾相识
吴中元知道黑衣老者要带他去看白衣女子，要说完全不紧张那是在自欺欺人，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紧张的，不过这种紧张不是对于自己的不自信，而是对于即将看到心月狐真面目的强烈期待，黑衣老者说的神乎其神，他倒想看看是怎样一个女子能让所有女子嫉妒仇视，能令所有男子喜欢中意。
黑衣老者走的并不快，行走之时一直背对吴中元。
“你一直背对着我，就不怕我趁机逃走？”吴中元笑问。
“你修为浅薄，依仗的只是青龙甲，没有了青龙甲，你如何逃得掉？”黑衣老者说道。
黑衣老者这话吴中元有点儿听不懂了，他的底气的确来自青龙甲，但是现在的问题是青龙甲一直穿在他的身上，他随时可以驱驭飞离，黑衣老者为何会有‘没有了青龙甲’一说？
刚想发问，黑衣老者停了下来，自路旁一株绿色小树上摘了枚紫色的果子扔给了吴中元，“这就是化柿。”
吴中元伸手接过，定睛一看，惊诧非常，啼笑皆非，“这不就是山竹吗？”
“你说什么？”黑衣老者歪头看他。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又看了看那果子，的确是现代的山竹，用力捏开，里面的果肉也与山竹很像，但不是多瓣儿的，而是完整的一个白色圆球。凑鼻闻嗅，是山竹的气味，不过可以确定此物不是山竹，因为果肉寒气逼人，捏碎外壳儿之后果肉立刻结霜。
“这果子的寒气怎么这么重？”吴中元随口问道。
黑衣老者转身迈步，“心月岛乃地火岛屿，除了主上，其他人等若不服食寒阴化柿，无法自此处长久居留。”
吴中元正忙着吃水果，没有再度追问，这东西跟山竹的味道也很相似，只是入口冰凉，如同含了个冰疙瘩在嘴里。现代的山竹号称水果之后，有降火功效，跟化柿的特点也很吻合，山竹很可能是化柿的变种，只是功效没有化柿这般神奇。
黑衣老者貌似没想到吴中元敢随便吃他扔过去的东西，“你当真百毒不侵？”
“也不是，但大部分的毒物我都不惧怕，”吴中元嘴里还含着那枚冻嘴的果子，话语含混，“为何吃了化柿，便能将身外之物一并幻化？”
喜欢寻根究底是他的老毛病，但黑衣老者并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吴中元只能细心感知自己身体的变化，尝试找出化柿能够将外物一并幻化的原因，化柿没有果核，入口之后融化的速度很快，吸气时寒气内行肺腑，四肢百骸皆感清凉。
“此物可储藏多长时日？”吴中元问道。
“只要玄皮不破，便不会失效。”黑衣老者随口说道。
“我能不能摘几个？”吴中元小心探问，言罢，急忙出言补充，“我不白要，我拿东西换。”
黑衣老者皱眉回头，“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活着离开？”
吴中元不接对方话头，而是笑道，“我摘几个吧？”
黑衣老者瞥了他一眼，转身又行。
见对方没有明确反对，吴中元只当他默许了，走到树旁摘了几个，感觉不够，又薅了一把，既然已经拿了，就干脆多摘一些，这东西在这里遍地都是，在别的地方可没有，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来，想到此处，又抓了十几个，够了，肯定够了，当水果吃都够了。
吴中元将化柿装进包袱，快步跟上了黑衣老者，“我有个疑问，人的寿命很是短暂，你寻的那些人不可能一直照顾你的主人，除非你有办法延长他们的寿命。”
黑衣老者没有接话。
“既然你有延长寿命的办法，为什么不自己用？”吴中元又问。
黑衣老者仍不接话。
吴中元又一肚子疑问，奈何黑衣老者对他并不是有问必答，对方不回答，他也没办法，“我还是感觉人比猴子靠谱儿，你也看到了，只要失去了你的管制，它就会贪吃玩耍，懈怠差事。”
“它至少不会伤害主上。”黑衣老者说道。
“但它办不好差事。”吴中元说道。
黑衣老者叹了口气。
黑衣老者寡言少语，如果吴中元再不主动说话，气氛直接就僵住了，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中元又说道，“你好像并不想杀我。”
黑衣老者歪头看他，“哦？”
吴中元笑道，“如果你想杀我，不会等到现在，更不会带我去看你的主人。”
“继续说。”黑衣老者说道。
“你的时间可能不多了，人不可靠，猴子也做不好，而你已经没有时间继续进行挑选了，所以你才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我的身上，希望能有奇迹出现。”吴中元说道。
“你很聪明，”黑衣老者平静地说道，“但越聪明的人往往越不可靠。”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吴中元问道。
“聪明人的心思比蠢笨的人更复杂，心思越复杂，变数就越大，”黑衣老者说到此处苦笑了两声，“相信我，年轻人，我活了五千多年，我比你更了解人心。”
吴中元闻言既惊且喜，五千多年，这是个非常恐怖的概念，他从未想过人或禽兽的寿命能有这么长，既然此人活了五千多年，就一定经历过当年的六道混战，此前他一直在四处寻找关于其他五道的相关线索，想要做到知己知彼，没想到今天竟然会遇到一个亲身经历过那场战事的活人。
说话的工夫，二人来到山腰的那片石质建筑附近，这里先前肯定有一座很大的宫殿，也不知是毁于战火还是毁于数千年的风雨吹袭，此时这座宫殿大部分区域都已经破败了，只余残垣断壁，能够住人的屋子只剩下两间，半地下建筑，当年应该是宫殿的地下室。
这两间石屋是相邻的，每一间都有几百平方，非常整洁，里面有床榻桌椅等生活器皿，皆为石质，两处房间都用屏风隔出了若干区域，西侧房间应该是黑衣老者的住处，白衣女子住在东侧房间，二人来到的时候白衣女子正坐在石桌旁忙碌，猴子就蹲在门口的石墩上。
由于白衣女子背对门窗，吴中元便看不到她的样子，不过有一点他能够确定，那就是白衣女子并不是瞎子，因为瞎子不可能调拧琴弦。
黑衣老者走进了白衣女子的房间，见吴中元止步门外，便出言说道，“进来吧，她看不见你的。”
吴中元疑惑皱眉，深深呼吸之后迈步而入。
“她不是瞎子。”吴中元站在门口，并没有往里走，到得这时，他又开始紧张了。
黑衣老者并未接话，走到白衣女子对面站定，等吴中元过去。
对于黑衣老者的到来，白衣女子没有任何的反应，继续低着头整理琴弦，摆在她面前的是一张白玉雕琢的七弦古琴，白衣女子抻拉缠绕弓弦的时候头部会轻微转动，这也说明她的眼睛没有瞎。
“她怎么了？”吴中元问道。
“主上受了伤。”黑衣老者语气很是平静。
“伤了魂魄？”吴中元追问。
“元神。”黑衣老者纠正。
吴中元还想再问，黑衣老者抢先开口，“这里是主上的住处，久留不敬，早些看过，早些出去。”
吴中元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过去。
虽然事先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在视线触及到白衣女子脸庞的那一瞬间，吴中元还是被惊呆了。
白衣女子美艳惊人，不可方物。
但这并不是他震惊的主要原因，之所以震惊是因为这张面孔他非常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不乱心神
吴中元直视着白衣女子，白衣女子一直在调整琴弦，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他，仿佛他并不存在一般。
一个男人直盯着一个异性是不礼貌的行为，长时间的盯着看更不礼貌，但一旁的黑衣老者并没有打断或者阻止。
感觉此人眼熟，吴中元便自脑海里回忆自哪里见过她，只用了几秒钟就得出了结论，虽然这个白衣女子令他感觉非常眼熟，他却从未见过此人，不管是在此时还是在现代，他都没见过此人。
如此一来问题就来了，既然没见过，为什么会感觉眼熟？是不是此人跟自己认识的某位女子有些相像？
想到此处，再度定睛细看，打量的同时将此人与自己认识的那些女子进行比对，不比对还好，一比对吓出一身冷汗，此人的五官不但有王欣然的影子，某些地方还跟吴荻和姜南有些神似，几乎所有在他看来比较漂亮的女子，自此人的脸上都能找到相似之处。
这就不正常了，一个人不可能像那么多人，而且再漂亮的女人也不可能完美无瑕，五官和身形总会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这个白衣女子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他感觉不顺眼的地方，包括她的举止和动作，不是堪称完美，而是真正完美。
从一开始直视到现在，吴中元已经盯着白衣女子看了一分多钟，黑衣老者不但没有打断他，还冲门外正在驱赶山雀的猴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吴中元皱眉打量着白衣女子，这世上不可能有真正完美的女人，完全看不到一个女人有什么缺点，这本身就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关键时刻喜欢推敲分析，寻根究底的老毛病又犯了，对于不符合常理的事情，他总是习惯性的想要找出符合逻辑的合理原因。
首先，完美就不符合逻辑，俗话说百货中百客，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每个男人的审美都不可能完全一样，有些男人喜欢网红锥子脸，而有些男人则非常厌恶。有些男人喜欢高鼻梁儿，而有些男人却喜欢小鼻子。包括眉毛，嘴巴，眼睛，耳朵，乃至是脸型，不同的男人都有不同的审美标准，或许有些女人会被很多男人所喜欢，却不可能受所有男人欢迎，既然连审美的标准都不一样，怎么可能会有所有男人都认为非常完美的女人？
合理的解释只有一种，那就是幻觉，确切的说是幻象，这个白衣女子，也就是心月狐，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够让每一个看到她的男人都认为她非常完美，心月狐的真面目可能并不是他看到的这个样子。
排除了所有不合逻辑的可能，剩下符合逻辑的那个答案肯定就是正确答案，但是这其中也有一个问题无法解释，那就是心月狐感知不到他的存在，既看不到也又听不到他说话，心月狐的元神受损，相当于一个人丢了魂魄，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以及自主思考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她就不可能主动迷惑和影响别人。
而且想要做到让每一个看到自己的男人都认为自己非常完美，就必须拥有窥知他人内心想法的能力，只有这样才能将对方脑海里的完美女人形象幻化出来。且不说心月狐有没有这种能力，就算有，也不是每个男人都值得她这么做的。
如此一来，又进一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幻象并不是心月狐有意为之，而是此人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神奇能力，用能力来形容也不太精准，因为这种能力并不是她可以掌控的，不管她愿不愿意，所有看见她的男子都会认为她非常漂亮。
吴中元前前后后已经盯着心月狐看了三分多钟了，进一步的观察之后他又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心月狐的五官并不是完全由他认识的女子的五官组成的，还有一部分是他感觉比较陌生的，陌生的这一部分又是从何而来？
想要弄清楚这个问题，就必须做到极度的冷静，彻底的明窥，还要拥有超人的逻辑整理能力，首先得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男人不会只感觉一个女子好看，其他的女人都很难看，男人感觉好看的女人是某一类而不是具体的某一个，事实上连男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目中完美的女人是什么样子，但有一个办法可以总结出来，那就是将所有自己感觉漂亮的女人都拍下照片，将所有自己喜欢的女人性格都记录下来，分析总结之后找到她们的共同之处，具体的结果就出来了。
男人大致喜欢哪一类，自己都是清楚的，有些人大致清楚，有些人非常清楚，心月狐身上令他感觉陌生的部分，实则也是他喜欢的，但此前被他忽略掉了，未曾进行总结和固化，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就如同一个人喜欢吃臭豆腐，对方不但给他臭豆腐，还帮他炸了炸以提升口感，其结果就是远超预期，完美无瑕。
且不管心月狐为什么能做到这一点，只说这种奇异的能力所带来的后果，她会是所有男人喜欢的对象，与此同时也会是所有女人敌视的对象。
“如何？”黑衣老者语带颤音。
吴中元闻声转头，只见黑衣老者正在不可自制的哆嗦，激动和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什么如何？”吴中元问道，他看得出黑衣老者很激动，却不知道他为什么激动。
“你看我家主上的眼神，与其他男子不同。”黑衣老者说道。
“有什么不同？”吴中元反问。
“没有故作镇定，也不曾虚伪掩饰，”黑衣老者说道，言罢，可能是感觉自己表述的不是非常精准，又补充了一句，“你的心没有乱。”
“我应该意乱情迷吗？”吴中元笑问。
“你是怎么做到的？”黑衣老者惊诧追问。
黑衣老者的表情有些夸张，至少在吴中元看来有些夸张，“你指的是我为什么没有被你家主人迷住？”
吴中元问的不太礼貌，黑衣老者也没有过分计较，“是，你是怎么做到的？”
“咱能出去说吗？”吴中元问道。
此言一出，黑衣老者脸上的震惊神情越发浓重，吴中元是第一个见到了心月狐的容貌之后主动提出离开的男子。
吴中元先离开了石室，黑衣老者随后跟了出来，“你竟然能够不迷心志？”
“你现在还要杀我吗？”吴中元有恃无恐了。
“你且回答我的问题。”黑衣老者追问。
出门的时候猴子冲吴中元龇牙，吴中元瞪眼瞅它，猴子又冲他皱鼻子，吴中元伸手指它，猴子伸手挠他。
实际上他逗猴子也不是闲着没事儿干，而是为了争取时间规整思绪，找出自己没有被心月狐迷住的原因，他知道心月狐没有迷住他，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她迷住。
沉吟过后，吴中元找到了几个原因，“我已经有中意的人了。”
“他们也有。”黑衣老者口中的他们，指的自然是此前被他挑选出来的那些男子。
“不管是我中意的，还是我喜欢的，都是万里挑一的女子，重情重义不说，便是容貌也不逊色你家主人多少。”吴中元说出了第二个原因，这个原因占的比重应该是最大的，一个天天喝茅台的人，啤酒对他是没有任何诱惑力的。一个日常抽中华的人，九五之尊对他的诱惑力也不是太大。
黑衣老者点了点头，转而又缓缓摇头，可能是在他看来，吴中元给出的理由还是不够充分。
于是吴中元又指着门口的猴子说出了最后一个原因，“你之所以选猴子，是因为在你看来它心思简单，不会逾越冒犯你家主上。而人的想法比猴子要复杂，你刚才也说过，越聪明的人越不靠谱，其实你的这种想法并不正确，那些人之所以不靠谱并不是因为他们聪明，而是因为他们还不够聪明。”
可能是因为吴中元说的比较抽象，黑衣老者一时之间没能理解。
见他皱眉，吴中元手指岛屿上空的那层雾气，“只要飞的足够高，穿过了那层雾气，就能看到外面的景物。”
黑衣老者仍然摇头，貌似对他的回答仍不满意。
吴中元无奈叹摊手“别的原因我真想不出来了，你家主人的确美若天人，但我就是不曾痴迷，对了，我一直没告诉你我是金龙临凡，你说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按理说人的年纪越大，情绪越不容易产生波动，黑衣老者是只活了五千多年的老鸟儿，行将朽木，暮气沉沉，但听得吴中元这句话，却是双目圆睁，震惊非常。
“怎么了？”吴中元并不知道黑衣老者为什么会是这幅表情。
黑衣老者并不接话，而是重新打审视吴中元，上上下下，往复打量。
见黑衣老者面有疑色，吴中元叹气抬手，扒开了自己的衣领，露出金龙纹身，“我不曾骗你，我父亲是熊族大吴，我母亲是鸟族贵人，我乃九阳血脉，不但可以驱用青龙甲，还可以施展熊族黄龙术。”
“你当真是金龙临凡？”黑衣老者皱眉撇嘴。
“当真。”吴中元正色点头。
“唉，”黑衣老者长长叹气，“完了，完了。”
“怎么就完了？”吴中元问道。
“五道封印即将消失，你修为如此低劣，封印若是消失，你怕是一个对时都活不过……”

第四百三十六章 十八阶
人都喜欢听好话，吴中元也不例外，黑衣老者的这番话令他很是尴尬，且尴尬之中又有些许不服，“呵呵，长者有些言过其实了吧，怎么说我也是居山修为，又有青龙甲护身，活个三两天总该能吧。”
“莫不成你以为我在危言耸听？”黑衣老者转头看他。
吴中元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当默认，事实上他也的确认为黑衣老者在危言耸听。
黑衣老者笑了笑，“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谁都懂得，如果你真是金龙临凡，封印消失之后五道君王定会率先拿你开刀，而你根本就不是他们一合之将。”
可能感觉这么说对吴中元的打击还不够大，黑衣老者又补充道，“休说五道君王了，便是他们麾下的将领，灵气修为也远超于你。”
“九阶练气，太玄为极致，居山为七等，何来远超一说？”吴中元有些怀疑黑衣老者在故意打击他。
“谁告诉你太玄为练气极致？”黑衣老者眼神之中多有鄙夷，“谁又告诉你只有九阶练气？”
吴中元没有接话，黑衣老者这话他也没法儿接，不过黑衣老者的言外之意他倒是能听出来，那就是练气不止九阶，而且深紫太玄也并不是练气极致。
见吴中元无言以对，黑衣老者主动说道，“练气乃是对天地灵气的吸纳和淬炼，分为天地两格，地格者为坤阴，天格者为乾阳，天地两格又各分九阶，太玄乃地格九阶之极致，其上还有天格九阶。”
吴中元愣住了，人在遇到突发事件之后都会发懵，差别是有些人会懵很久，而有些人很快就能回过神来。
回神过后，吴中元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判断黑衣老者这番话的真实性，黑衣老者应该没有撒谎，因为此人没有撒谎的动机，而且此前在天池石室外与土拨鼠黄生等人交手，黄生胡通等人的修为也的确高出太玄，当时他就怀疑太玄不是练气极致。
确定了真实性，紧接着就是推敲后果，实际上后果也不用推敲，如果只有九阶练气，居山淡紫的确算得上高手，如果其上还有天格九阶，那就完了，居山淡紫连中等水平都算不上。
就在此时，石室门口的猴子突然发出了吱吱的叫声，吴中元闻声回头，只见猴子正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副惊慌神情。
“往远处去吧，时辰到了，主上要抚琴。”黑衣老者转身先行。
吴中元跟随在后，当年那三个夷人漂经海岛的时候正值午时，他们曾经听过岛上有人弹琴，而此时正是午时，由此可见心月狐每天中午都会弹琴，这种习惯已经保持了好多年。
当年那三个夷人离海岛还有很远，却能够听到岛上的琴声，这便说明心月狐弹琴时琴声能传出很远，想要让琴声传出很远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心月狐有灵气修为，二是所用古琴乃神异之物。
岛屿东高西低，中间区域种满了各种果树，有些果树上有果子，有些果树上没有，根据果树的种类和种植区域来看，这些果树应该并不全是岛上原有的，有一部分是黑衣老者后来移栽的，其目的自然是为了给心月狐提供食物。
看到果树，想到食物，又突然想到岛上的两间石室里并无烹炊厨具，站在科学的角度上说正常人是不能一直吃水果的，会缺乏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心月狐和黑衣老者能够仅靠水果维持生命，便说明他们二人不食人间烟火，乃神仙一般的人物。
二人没走出多远，琴声就自石室里传了出来，最初的几声应该是心月狐在调琴，声音断续，不成曲调。
片刻过后，琴声开始连贯，穿透力很强，曲调却非常优美，舒缓平和，明净悠扬。
音乐在现代很普遍，但是在这时候却很罕见，正所谓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时候的人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工夫去研究音律，音律在此时只出现在相对富足的贵族阶层，而且是很少量的出现，也没有很成熟的曲目。
音乐之所以能够被世人广为喜爱，主要是因为音乐能够传递感情和情绪，属于语言的一种艺术化补充，吴中元有心通过聆听琴声来间接了解心月狐的心境和情绪，却又迫切的想要知道天阶练气的有关情况，无奈之下只得一心二用，“如长者所言，练气并非只有九阶，而是分为天地两格，共十八阶。”
黑衣老者点了点头，“洞神，高玄，升玄，洞玄，三洞，大洞，居山，洞渊，太玄，此为地之九阶，旨在通达周天，强筋壮骨，习有所成之后可化生气力，固本延年。”
黑衣老者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又道，“太虚，上虚，玉虚，太灵，上灵，玉灵，太元，上元，玉元为天之九阶，功在强大元神，换骨洗髓，大成者可把握阴阳，提挈天地。”
眼见黑衣老者对答如流，吴中元越发确信他所言不虚，由于黑衣老者所说的天格九阶他此前从未听说过，便有心探问究竟，“为何下三阶为虚？中三阶为灵？上三阶为元？”
黑衣老者摇了摇头，“天地九阶的称谓由来已久，难能溯寻根源，下三阶之所以以三虚为名，想必是初窥门径，空虚不实。中三阶称之为灵，当是根基已稳，大有灵通。上三阶似有回归本元之意。”
吴中元缓缓点头，他虽然不是道士，但他的师父是，故此他对道家诸事也有些许了解，黑衣老者所说不无道理，与道家典籍不谋而合。
想到道家，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不管是三虚还是三灵，亦或是三元，都是前缀太，上，玉来区分高下，竟然暗合道家太清，上清，玉清之说。
外人不明所以，只当太清，上清，玉清指的是道教三位祖师，实则不然，太清，上清，玉清是天的三重境界，道德天尊掌管太清境，灵宝天尊住在上清境，而元始天尊的道场则在玉清境，太清，上清，玉清是三位道教祖师住的地方，而不是他们的名字。
想到此处，急忙出言追问，“三元之上，可有三清？”
黑衣老者疑惑回头，“什么？”
“没什么。”吴中元摇了摇头，单看黑衣老者的表情，就知道他并不知道还有三清一说。
“溪水清洁，可以饮用。”黑衣老者指着不远处一条潺潺的小溪。
吴中元摆了摆手，“我不渴，还请长者详述解惑，这天格九阶究竟是怎样一种情形？”吴中元说到此处，感觉自己问的有些宽泛，于是便具体了一点儿，“晋身天格九阶，可是羽化飞升，化作仙人？”
“何为仙人？”黑衣老者反问。
吴中元试图解释，但此事根本无法解释，因为这时候没有道教，也就没有仙人一说，他无法向黑衣老者解释仙人是什么。
急思过后，吴中元又换了个问题，“地格九阶的灵气为红蓝紫三色，天格九阶的灵气是何种颜色？”
“三虚为黑，三灵为白，三元为黄。”黑衣老者随口说道。
黑衣老者言罢，吴中元恍然大悟，其所说天格九阶与后世的地仙，天仙，金仙是对应的，根据道家典籍记载，地仙无有肉身，乃魂魄之属，发出的为黑色灵气，而天仙发出的则是银色灵气，金仙顾名思义，发出的自然是金色灵气。
吴中元有心继续追问，却强行忍住了，此时心月狐仍在抚琴，先前平和舒缓的琴声逐渐出现了起伏波动。
琴声虽然可以传递情绪，却不似语言那么精准，哪怕抚琴的人能够将自己的情绪准确的融入琴声，听到琴声的人也不一定就能通过琴声判断出抚琴之人想要表达什么，因为人都有自己的意识，听琴的人会将自己的感情代入其中，说白了就是会不可避免的带有一定的主观成分。
心月狐到底想表达什么吴中元不清楚，但琴声的前半部分给他的感觉是空谷幽兰，竹林斜影，高山流水，鸟叫虫鸣，很雅致，很舒缓，很平静。
但随后音律出现了变化，有了起伏和波动，给人的感觉就像平静的生活突然被人打破了。
此外，琴声之中虽然有明显的起伏和波动，但每次起伏和波动都没有将曲调引向高处，事实恰恰相反，起伏和波动之后都带有明显的压抑和克制，貌似是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之后，主人努力的想要排除干扰，尝试恢复先前的平静。
见吴中元听的出神，黑衣老者便没有继续往西走，而是左拐走进果林，自林中一处草亭里坐了下来，亭子很是老旧，其中还放置着一些农具，当是黑衣老者劳作休息的地方。
吴中元跟着黑衣老者自草亭里坐了下来，继续聆听琴声。
黑衣老者知道他在听琴，也没有打扰他。
心月狐虽然元神受损，神志失常，抚琴却很有章法，对节奏的掌控非常精准，一分钟为一节，很标准，几乎一秒都不差。
这时候自然没有分钟这个概念，节奏遵循的是甲子之数，六十为一甲子，滴水六十就是六十秒，也就是一分钟。
第一节舒缓平静。
第二节出现了起伏和波动。
第三节试图平息克制起伏和波动。
第四节貌似有犹豫和彷徨的意味。
从第五节开始，曲调之中出现了杀机，不是女人争风吃醋的揪头发抓脸，而是凝重庄严的肃杀之气。
出现杀机之后，曲调的节奏开始加快，琴声也越发高亢，连第五节计算在内，肃杀之气整整持续了三节，给人的感觉是一往无前，杀伐果断，听的人豪情冲天，热血沸腾。
“你家主人可曾参与过当年的洪荒战事？”吴中元看向黑衣老者。
黑衣老者抬头看了吴中元一眼，表情甚是严肃。
黑衣老者不回答，吴中元就直盯着他逼他回答。
就在此时，琴声再次发生了变化，肃杀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愁肠百结，进退两难……

第四百三十七章 天地之大
听得琴声突然发生变化，吴中元大感疑惑，之前几节的杀伐果断，兵戈铁马听得他热血沸腾，怎么曲风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琴声终归是琴声，只能表达意境和情绪，无法通过琴声窥知抚琴之人究竟遭遇了什么，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心月狐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且不管她遇到了什么事情，在矢志不移，迅猛推进的时候，绝不能突然犹豫彷徨，踌躇进退，如此一来之前的节奏就被打乱了，不管此前她在做什么，都会因为犹豫和彷徨而产生巨大的负面影响。
整整一分钟，琴声所表达和蕴含的就是一个左右为难，而且在左右为难之中还掺杂有惆怅和温柔，也可能是苦闷和衷情，总之就是这两种大致的情绪。
到得第九节，曲风再度发生了变化，节奏突然加快，曲调陡然升高，但这种变化与五六七三节的豪情冲天还不一样，其中固然有一往无前，却也有满心欢愉，节奏很快，韵律优美，其中貌似还有些许的些许畅想和展望。
就在吴中元全神贯注侧耳聆听之际，琴声突然断了，断的生硬而突然，不是抚琴之人停止了，而是琴弦全部崩断了，整个第九节只持续了不足三十秒。
琴声消失之后，心月狐发出了凄厉的叫喊，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心月狐的声音，第一感觉是好听，心月狐的声音非常好听，也说不上来好听在哪儿，但就是好听。
不过再好听的声音，在凄厉叫喊的时候也不会非常悦耳，心月狐具体是什么修为目前还不得而知，但可以确定的是她的灵气修为非常精纯，这一声凄厉的叫喊持续了足足十几秒，其中所蕴含的情绪很能用言语描述，透着无限的绝望和歇斯底里。
在叫声持续的这段时间里，吴中元想的是倘若在现实之中，一个女人遭遇了什么才会发出这种凄厉的叫喊，别的词汇都不够精准，就是一个凄厉。
这种叫声只会出现在一个人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之后，单是沉重的打击远远不足以对一个女人产生这种刺激，如果不是黑衣老者之前说过心月狐是伤了元神，单听这声叫喊，他会怀疑心月狐是在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之后直接疯掉了。
能够令一个女人直接疯掉的事情在现实中并不多见，只有一种情况能够造成这种结果，那就是倾其所有放手一搏，最后却输的一无所有。
但是这好像份量也不太够，除非加上背叛和欺骗。
在吴中元皱眉苦思之际，心月狐开始发笑，起初只是小声的笑，笑声断断续续。后来是放声大笑，再后来是狂笑，笑声之中并无任何的愉悦，反倒多有豪情，大有愿赌服输的感觉和意味。
笑到最后，笑声逐渐出现了哭腔儿，很快变成了嚎啕大哭，最后是失声痛哭，哭的撕心裂肺，哭的孤苦无助。
黑衣老者一直在观察吴中元的表情，待得哭声消失，方才冲吴中元问道，“你在想什么？”
“你感觉我在想什么？”吴中元发问。
“你想不想代替我照顾主上？”黑衣老者问道。
吴中元转头看了黑衣老者一眼，“同样的问题，你是不是也问过他们？”
黑衣老者没想到吴中元会问这个问题，沉吟过后点了点头，“是的，每个人我都会这样问。”
“他们都是怎么回答的？”吴中元问道。
“他们都说想。”黑衣老者面无表情。
“对于他们的回答，你满意吗？”吴中元又问。
“你很狡猾。”黑衣老者冷笑。
“我很聪明。”吴中元出言纠正，言罢，又说道，“我不知道你家主人究竟遭遇过什么，但我知道她曾经做出了某种错误的选择。”
听得吴中元言语，黑衣老者足足盯着他看了十几秒，然后说道，“你对主上可有心存怜悯？”
吴中元摇了摇头，“没有，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决定承担后果，事情发生的虽然突然，但她有足够的时间进行斟酌，她所做的决定是经过斟酌之后做出的，她应该知道赌输的后果是什么。”
回答了黑衣老者的问题，吴中元方才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你为什么要问那些人想不想代替你照顾你家主人？”
“每个人在听过主上抚琴和哭喊之后都会对她心生怜悯并生出照顾她的想法，”黑衣老者缓缓说道，“但在我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要知道怜悯本身就是一种俯视，他们认为主上很弱小，需要他们的保护。”
“他们的确会这样想。”吴中元点头同意。
黑衣老者笑了笑，“如果主上奇丑无比，他们还会对主上心生怜悯吗？”
“应该不会。”吴中元也笑。
黑衣老者缓缓颌首，“是的，怜悯和同情的前提是喜欢，而喜欢迟早会孳生亵渎。再者，恃强凌弱是你们的天性，时间一长，失去了监管，善意的保护就会逐渐变成专横的主宰，不要怀疑我的话，五千年，我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观察，最长的一个人也只不过坚持了三年。”
吴中元笑了笑，是苦笑，黑衣老者的话他无法反驳，因为他只活了二十多年，而黑衣老者活了五千年，从某种角度上说，黑衣老者比他更了解人性。
苦笑过后，吴中元说道，“如果按照你的标准，你永远也找不出能够接替你的人。”
“在你来到之前，我也是这样想的。”黑衣老者说道。
吴中元直立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对你家主人并没有心存怜悯，她是个勇敢的女人，我很尊重她。五千年的不离不弃，我也很尊重你。”
黑衣老者对吴中元的回答很满意，欣慰点头。
吴中元摇头说道，“我虽然尊重你们，但我不一定会帮你照顾她，她是你的主人，不是我的主人，而且她也不是我的女人，搞成这个样子更不是因为我，所以我没有照顾她的义务。”
“你会的，”黑衣老者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你只是在跟我讨价还价，讨要好处。”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这五千年还真是没白活。”吴中元笑道。
“确定你值得托付，我会与你好处。”黑衣老者说道。
“你到现在还不确定？”吴中元斜视黑衣老者。
黑衣老者摇了摇头，“我与你见面不过一个时辰，只凭你的三言两语我就相信你，是不是太过草率？”
“你还得考察我个十年八载？”吴中元有些不快。
“不需那么久，只需七天，你且自岛上滞留七天，七天之后我自有计较。”黑衣老者说道。
“我要是不同意呢？”吴中元斜视黑衣老者。
“你会同意的，”黑衣老者成竹在胸，“你有求于我，便是我现在逐你走，你也不会走了。”
吴中元没有反驳，黑衣老者所言不虚，他的确有求于人，这个黑衣老者就跟现代的扬子鳄一样，属于活化石，他迫切的想要通过此人了解当年的洪荒之战以及五道的具体情况。
“安心待上七天，若是你能担当大任，我会与你一个交代。”黑衣老者又道。
“担当大任？”吴中元哭笑不得，“我乃金龙临凡，我的大任就是照顾你的主人？”
“你当真以为金龙是天地的主宰，无敌的存在？”黑衣老者面露鄙夷。
吴中元愕然歪头，黑衣老者说的没错，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不过看黑衣老者的神情，好像事实并不是这样。
“呵呵，无知小儿，”黑衣老者冷笑摇头，“世间五虫，蠃鳞毛羽昆，金龙不过是鳞虫之长，尚有蠃毛羽昆四虫，亦有金身感应化生，少了你，世人不会无主。”
黑衣老者言罢，吴中元直接懵了，自从来到岛上，他懵了好几回了，黑衣老者好像是专门为了打击他而出现的，先是他引以为傲的紫气变成了下九流，这回连金龙化生都变的没什么含金量了，黑衣老者的言外之意是除了鳞虫之长可以感应化生，蠃毛羽昆也有类似的情况。
吴中元懵的很彻底，便是傻子也能看出他的震惊，黑衣老者自然也不例外，在吴中元发懵之际，黑衣老者站了起来，往林中走去，不多时，摘了几种果子回来，每种果子都是两颗，自留一份，递给吴中元一份，“吃些解渴。”
吴中元虽然接了果子在手却没有食用，他现在哪有心情吃水果，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长者此言不虚？”
“我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理由骗你？”黑衣老者反问。
“据我所知，蠃虫指的就是人。”吴中元说道。
“谁跟你讲的？人类根本就不在五虫之内，嬴虫泛指没有羽毛鳞甲的活物。”黑衣老者咬嚼水果，他真的很老了，嘴里的牙齿松动的很厉害，连正常的咬嚼都有些困难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下意识的举动，吴中元一紧张就喜欢搓脸，他已经很长时间没遇到过令他搓脸的事情了，自从来到心月岛，见了这个黑衣老者，他的世界就变了，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一直住在农村的孩子，本以为农村就是世界的全部，突然来到了大城市，彻底颠覆了自己此前的认知。
由于手里拿着果子，便没能搓脸，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和慌乱，吴中元随手拿起一个水果咬了一口，这是一种与梨子有些相似的水果，甜美多汁，但此时吃到嘴里他却感觉味同嚼蜡。
黑衣老者对他的打击是很大的，这几瓢凉水泼的他浑身冰凉，优越感直接折去七成。
“请问长者，那蠃毛羽昆四虫，感应的可是兽族和神鬼妖魔？”吴中元问道。
“哈哈哈，”黑衣老者笑道，“你可是乱了方寸？蠃毛羽昆为四虫，神鬼妖魔兽为五道，如何能够对应？五虫与它们无有关系，感应化生的都是人类。”
听得黑衣老者言语，吴中元如释重负，又追问道，“金龙为鳞虫之长，蠃毛羽昆四虫之长化生的又是何物？与金龙相比，哪个更厉害？”
“你想知道？”黑衣老者卖关子。
吴中元点了点头，一点头，发现有汗水滴落，急忙抬起袖子擦汗。
“那就在此处留上七日，能与你说的，我都会告诉你……”

第四百三十八章 问知
吴中元点了点头，点头之后又叹了口气，他没有试图掩饰自己的震惊和失落，因为他知道自己掩饰不了。
“怎么流这么多汗，你很热吗？”黑衣老者用仅存的几颗牙齿啃咬着水果。
吴中元知道黑衣老者在揶揄他，便没有接话。
“吃啊，这些果子陆上的人是见不到的。”黑衣老者说道。
吴中元抬头看了黑衣老者一眼，然后拿着果子往嘴边送，吃的索然无味。
“你好像没有了初来时的锐气。”黑衣老者笑道。
吴中元闻声歪头，眼神很不友善，这老东西好像是专门为了打击他而出现的，屡屡揭短，句句扎心。
“知道地格九阶之上还有天格九阶，令你很是沮丧？”黑衣老者笑问。
“没有，意料之中的事情。”吴中元随口说道，实则后世的道家典籍中也有关于仙人的记载，黑衣老者所说的天格九阶基本上就是道家的地仙，天仙和金仙。不过在道家典籍中，太玄是练气的极致，待得功德积累到一定程度，天庭会根据练气之人功德的大小分别授予地仙，天仙，金仙乃至大罗金仙之位。说白了就是地仙以上都是天庭册封的，而不是练气之人逐级修炼的。这一点与此时不太一样，不过仔细想来也在情理之中，因为这时候还没有天庭，所有练气之人和异类都没有任何的约束和监管。
“不是因为这个，那便是因为知道蠃鳞毛羽昆皆有金身化生，金龙并非世间唯一的主宰而懊恼？”黑衣老者又问。
吴中元没有回答黑衣老者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余下四虫的金身化生都是什么？”
黑衣老者啃了些果肉在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你问的不对，所谓金身化生，指的是感应气息化生之人，似你就是鳞虫金龙化生，除此之外，还有嬴虫金鲲，毛虫金麟，羽虫金凤，昆虫金龟。”
“不对呀。”吴中元疑惑皱眉。
黑衣老者抬了抬手，示意他说出自己的疑问。
吴中元说道，“鲲不是一种会飞的鱼吗，怎么归于嬴虫？那麒麟乃龙子之一，怎么能是毛虫之长？”
“这些都是谁跟你讲的？”黑衣老者面露不屑，“金鲲什么时候成了鱼？那金麟怎地就成了龙子？真是荒天之大谬。”
吴中元无言以对，他总不能跟黑衣老者说这些是自野史上看到的。
“一派胡言。”黑衣老者有些气愤。
吴中元没有过分纠结此事，这时候说什么，说多少，全在黑衣老者一念之间，若是惹的烦了，这家伙可能就不会继续说了。
“这五个人现在都出现了吗？”吴中元追问。
黑衣老者点了点头，“感应五虫王气化生之人会同时出现，我说的同时可不是同一天，而是同一纪。”
吴中元缓缓点头，一纪就是十二年，根据黑衣老者所说，这五个人的年纪最大也不会相差十二年。
“他们的存在会对我产生怎样的影响？”吴中元问道，这个问题是核心问题，是他最关心的。
“你怎么不问你会对人家产生什么影响？”黑衣老者笑噱。
吴中元没吭声儿，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对，不接话是最明智的。
黑衣老者说道，“他们或许是你的朋友，或许是你的敌人，这个没有定数的，他们的存在对你可能是阻力，也可能是助力，你们之中也没有主从之分，每个人都可以担当大任。”
吴中元茫然点头，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人类唯一的希望，现在看来有点儿夜郎自大了，能够担当大任的人有五个，而不是只有他自己。
“另外四人是男是女？”吴中元又问。
“不知道。”黑衣老者摇头。
吴中元抬头观察黑衣老者表情，通过黑衣老者的表情来看，他是真不知道，而不是故意不说。
“如何辨别？”吴中元又问。
“无法辨别，”黑衣老者摇了摇头，“除非他们自胸口刺上纹身，又或是见人就自我吹嘘。”
黑衣老者这话明显是在讽刺吴中元，吴中元本不想分辨，却又忍不住辩解，“我表明身份只是为了取信于你，免得你疑神疑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无毛小儿，经不起逗，这便恼羞成怒了。”黑衣老者笑着将果核扔向吴中元。
黑衣老者抛扔果核并未使用灵气，吴中元抬手抓住，随手扔掉，“莫要说笑，当真无法辨别？”
“可能有，但我不知道，即便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的，你若知晓了辨别之法，定会将他们寻出来杀掉。”黑衣老者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如果真能找出这四个人，他肯定会有所动作，帮助提携的可能性大，但是如果对方对他心存敌意，他的确有可能釜底抽薪，以绝后患。
“感应化生之人，可有天赋异禀？”吴中元问道。
黑衣老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站立起身，拍了拍手，“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也算不短，一次说的太多，你也记不住。我有些累了，先去小憩片刻，你自便，这里的果子都能吃，只是化柿不能多吃，此物阴寒，多吃会坏了肠胃。”
人家是主人，主人要睡，吴中元也不能阻止，如果继续追问，就显得不近人情了，但就此打住也心有不甘，“不知长者如何称呼？”
“将死之人，还问名姓作甚？”黑衣老者反背双手，踱步离去。
在此之前吴中元一直迫切的想要了解其他五道的情况以及当年的洪荒战事，自这里遇到了知情之人，知道了许多事情，按理说他的心情应该很好才对，事实却恰恰相反，他此时的心情很差，黑衣老者所说的那些话如同一瓢一瓢的冷水，泼的他浑身冰凉。
得知太玄之上还有天格九阶也就罢了，虽然目前只有居山修为，却可以努力提升，但得知五虫皆有化生之人对他的打击最大，这个救世主他不当，有的是人当。
此外，可以担当大任的人共有五位，他不再是天命所归，说白了就是他不是不可取代的，上天也不会刻意眷顾他，他不会每次都逢凶化吉，是有可能被别人杀掉的。
人的情绪一点低落，恢复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吴中元心情郁闷，加上昨晚没休息好，便卸了青龙甲，自草亭里躺卧休息。
青龙甲离身之后聚合飞走，没有往西飞，而是往东飞了，青龙甲选择敛藏之处有很大的随机性，说白了就是会到处乱飞。
既然青龙甲能够飞离海岛，就说明岛上没什么东西能困住它，也不知黑衣老者底气何来，竟然有把握在他穿戴青龙甲的情况下杀掉他。
不过这个问题不值得深究，因为黑衣老者现在不会杀他了，而他现在一头雾水，有太多疑问需要向黑衣老者请教，也不会主动离开心月岛。
他倒是想睡，却睡不着，试过几次，发现难以入睡，干脆不睡了，闭着眼睛自脑海里整理线索，梳理头绪。
仔细想来，登岛之后除了知道了太玄之上还有天格九阶，以及赢鳞毛羽昆皆有化生之人，也没有其他复杂琐碎的线索，得冷静下来，把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梳理一下，等黑衣老者睡醒了，接着询问。
心月狐的情况他虽然好奇，却没打算探问，不是他不想知道，而是他很清楚就算自己问了，黑衣老者也不会告诉他，事关主人隐私，黑衣老者不可能多嘴。
仔细想来，需要了解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首先得知道当年洪荒大战的具体情况，包括起因和具体过程。
其次得对其他五道有所了解，包括他们的来历和具体的灵气修为，此前他曾经去过昆仑山兽族祭坛，与狗王林仲交过手，当时他为了让林仲输得心服口服，便散出灵气帮助林仲恢复形体，通过林仲吸纳灵气的多寡他判断出林仲的修为远超太玄，一只脚已经迈进了下一阶的门槛。
当时他对林仲修为的判断是建立在林仲被困阵中多年的基础上的，还有就是林仲的本体已失，仓促之间凝聚肉身肯定大打折扣，倘若林仲脱困并重新淬炼本体，其灵气修为肯定不止淡黑太虚。
林仲当日是被他用火龙真气击败的，一直到最后林仲都不服气，这也说明它的真实实力并没有全部发挥出来。
此外，林仲恨他入骨，自然不会告诉他太玄之上还有天格九阶，除非它脑子坏掉了。
得向黑衣老者求证此事，必须搞清楚五道君王的真实修为，以及他们手下各有多少大将，以及他们麾下大将的灵气修为。
在整理问题的同时，吴中元也在做着最坏的打算，所谓最坏的打算就是黑衣老者会将他留在这处岛屿上，如果黑衣老者真的有这种想法，他也有办法破解，黑衣老者可能知道他会七窍灵通，却不知道他有一只可以说话的三爷，就算黑衣老者将他困在这里，他也有办法将消息传递出去。
下午申时，黑衣老者醒了，打着哈欠走了回来，“早些时候说到哪儿了？”
“五位感应化生之人，可有异禀天赋……”

第四百三十九章 再问之
黑衣老者摇了摇头。
吴中元不想问也不得不问，因为摇头代表的意思可不止一种，“是没有，还是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黑衣老者自草庐西面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知道却不告诉我？”吴中元追问。
黑衣老者又打了个哈欠，“真不知道，如果我不想告诉你，我会明着跟你说，你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在黑衣老者回来之前，吴中元已经将该问的问题自脑海里梳理了一遍，这个问题问完，又问下一个，“金鲲，金麟，金凤，金龟与常人有何不同？”
“这个问题你之前问过了。”黑衣老者说道。
“我之前问的是可有辨别之法。”吴中元说道。
黑衣老者没有立刻接话，歪头旁顾，可能是在想之前的问题和此时的问题有什么区别，思虑过后出言说道，“五虫王气的感应化身，地格九阶不会显露峥嵘。”
吴中元点了点头，黑衣老者的言下之意是包括他在内的这五个人与普通人还是有区别的，但只有在超越太玄之后区别才会显现出来。
可能是猜到吴中元接下来会问什么，黑衣老者主动说道，“别问我有何不同，我不知道，我虽然活的年岁长，却少往陆上去，这些还是主上当年与我说的。”
虽然不知道所以然，但知其然也够用了，至于这五人究竟与普通人有什么不同，可以等到自己晋身太虚之后进行自我检试，他是金龙化生，同为感应化生，可以以己推人。
紧接着又是另外一个问题，“感应化生之人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说到此处，见黑衣老者皱眉歪头，猜到他可能没明白自己的问题，于是又换了个问法儿，“包括我在内的五人与赢鳞毛羽昆究竟是什么关系？”
黑衣老者叹气摇头，“哎，你怎么什么事情都喜欢寻根究底？”
吴中元不接话，只是看着他，等他解答。
“别着急，容我想想如何说你能领会，”黑衣老者摆了摆手，沉吟了十几秒后，再度开口，“五虫虽然与人并存于天地之间，却只有人类齐全七窍，为万物之灵长，舟船之舵人，五虫只是划桨，却不得掌舵，只得感应化生，各寻话事之人，以求共存长久。”
吴中元隐约懂了，“你的意思是我们五人各为五虫首领？”
吴中元这句话换来了黑衣老者强烈的鄙视，“赢鳞毛羽昆各有其主，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人类越俎代庖，你们只是话事之人，而非五虫王者。”
这时候的单词数量很少，其直接后果就是表述容易出现歧义，黑衣老者这么一说，吴中元彻底明白了，话事之人在这里并不是主事之人的意思，而是代言之人，其性质有点像各国派驻联合国的代表。
可能是感觉嘲讽的力度不太够，黑衣老者又抬手北指，“鳞虫之属若是奉你为王，当会与你天生亲近，这北面三百里外的海中有一利齿大鱼蛰伏，你且寻了去，看它咬不咬你？”
吴中元知道黑衣老者在嘲讽他，便不接他话茬，又问道，“这四海之中可有龙族？”
“有是有，但它们也不会听你的，”黑衣老者说道，“你乃金龙化生不假，却并非金龙，五虫王者皆得金身，永生不灭。”
总是被嘲讽，吴中元也有点儿恼了，“你能不能不要自以为是，我问四海之中可有龙族，是想知道他日封印消失之后龙族会如何站位，它们的立场怎样，会帮我还是会帮兽族，亦或者是帮助神族。”
黑衣老者嘲讽吴中元不留情面，但受了顶撞也不恼怒，摇头说道，“这可说不好，它们貌似没什么固定立场。”
“当年洪荒战事，它们站在哪一边？”吴中元追问。
“六道只在陆上打，龙族选择了置身事外。”黑衣老者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他对当年洪荒战事知之甚少，随着与黑衣老者的问答，脑海里逐渐有了模糊的轮廓。
“二十八星宿当年可有参战？”吴中元又问。
“你说什么？”黑衣老者疑惑歪头。
见黑衣老者神情，吴中元这才想起这时候好像还没有星宿一说，于是换了个问法儿，“这四面八方，陆海之上可有与令主人一样的存在？”
“你指的是修为？”黑衣老者反问。
吴中元点了点头。
“主上乃上灵修为，似主上这般修为的并不多。”黑衣老者说道。
“都是些什么人？”吴中元追问。
黑衣老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目沉吟，努力回忆。
见他久久不语，吴中元又问道，“大约有多少？可是二十八个？”
“没有，没有，”黑衣老者连连摇头，“据我所知不过六七人。”
“都有谁？”吴中元追问，这时候尚无二十八星宿一说，二十八星宿的原形可能已经存在了，但从属关系好像还没有确定。
“过去太久了，他们的名号我已经忘记了。”黑衣老者笑道。
吴中元现在满脑子都是问题，见黑衣老者不愿说，就问下一个，“令主上当年可曾参战？”
“你可以猜一下。”黑衣老者又笑，还是坏笑。
“我不用猜，我问只是为了确定一下，其实我知道你们参战了，我想知道的是当年你们站在哪一方？”吴中元说道。
黑衣老者歪头看向吴中元，片刻过后收回视线笑了笑，“知道这些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吗？问点别的吧。”
吴中元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计较，再问下一个，“当年的六道战事持续了多久。”
“如果我不曾记错的话，应该是三十六年。”黑衣老者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他此前曾去过狼王大墓，根据人族攻打神族的时间推断出了战事持续的大致时间在三十年以上，这与黑衣老者的说法是吻合的。
“六道王者都是什么修为？”吴中元又问。
“到得战事后期，他们的修为尽皆达到了太元以上。”黑衣老者说道。
吴中元再度点头，地格九阶为红蓝紫三色，天格九阶为黑白黄三色，约等于地仙，天仙，金仙，所对应的分别是虚，灵，元，黑衣老者所说的太元，指的是六道王者的灵气修为都达到了金仙水平。
“六道实力如何，各有多少兵将？”吴中元又问。
黑衣老者皱眉看他，眼神之中多有厌烦，“持续了几十年的混战，六道死伤无数，你问我他们各有多少兵将？我如何能够知道？”
“是我表述不够准确，”吴中元急忙道歉，然后问道，“据我所知人族当年有十八勇士……”
黑衣老者摆手打断了吴中元的话，“洪荒之时人族羸弱，无力自保，哪里来的十八勇士，持拿十八件通灵神兵的皆不是真正的人类，只不过是因为效忠伏羲，才会替你们出头。”
黑衣老者所说确是实情，吴中元也没有争辩，“我想问的是其他五道，可有与十八勇士类似的大将？”
“持拿通灵神兵的虽然有十八位，但帮助伏羲的远不止这些人，”黑衣老者说道，“就好似神族，虽有九部玄天，但在此之外还有很多绝世高手。”
吴中元再度点头，刚想开口，黑衣老者抬手说道，“似你这般琐碎追问，怕是问上七天也不罢休，自此刻起，我只回答你三个问题，你询问之前慎重思量……”

第四百四十章 三个问题
在此之前吴中元已经看出黑衣老者有些厌烦，却不曾想到黑衣老者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儿，他现在一肚子问题，满脑子疑惑，三个问题肯定不够。
“你之前说过，在这七天之中，我想知道的你都会告诉……”
“我说的是能与你说的，我都会告诉你，谁知你会问的如此琐碎，好生烦人，”黑衣老者屈指抬手，“三个，就三个。”
吴中元没有接话，黑衣老者的态度非常坚决，想要让他改变主意不太现实，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自诸多问题中选出三个最重要的加以询问。
虽然此前他问了很多问题，却并不是胡乱询问，而是围绕着几个关键问题展开的，一是六道混战的情况，二是五道的具体实力，三是自己目前的处境，既然只剩下了三个问题，就必须简明扼要，提纲挈领的进行提问。
长达数十秒的沉吟过后，吴中元抬头开口，“封印消失之后会发生什么？”
吴中元问的郑重，黑衣老者回答的也很郑重，“封印一旦消失，五道禁锢就会打开，届时五方世界可自由来去。而失去了四方玄灵的镇守，你们根本无力阻拦。神鬼妖魔会重现人间，吸纳天地灵气，强大实体肉身，待得稳住阵脚，便会兴兵讨伐，收复失地。”
黑衣老者言罢，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由于只剩下了三次提问的机会，他便无法追问具体细节，只能根据黑衣老者的话进行揣摩和推敲，事实上黑衣老者所说的大部分内容都与他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但也有一些细节是他之前不曾想到的，那就是封印消失之后，五道会有一个吸纳天地灵气强大自身的过程，这个过程具体需要多久不得而知。此外，根据黑衣老者所说不难看出，在伏羲封印五道之前，五道一直与人类并存于世，不然黑衣老者也不会有‘收复失地’一说。
综合各方面的线索可以得出一个很重要的结论，那就是洪荒时的局面与晚清的情况有些相似，神鬼妖魔如同西方列强，将晚清瓜分成了各自的殖民地，由于占据的时间太久，他们已经将殖民地当成了自己的疆土。此外伏羲将神鬼妖魔四道加以封印也并不是将它们关进了监狱，而是将它们送回了老家。
思虑过后，吴中元又问了第二个问题，“五道孰强孰弱？”
“你问的是当年还是现在？”黑衣老者反问。
“有什么区别吗？”吴中元问道。
“有。”黑衣老者点了点了，见吴中元面露惋惜，便摆了摆手，“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耍赖，这个问题不算。”
“我若问有什么区别，也不算是吧？”吴中元笑道。
黑老者点了点头，“对，不算，如果你问当年的情况，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问的是现在，我回答不了，因为我不知道这五千年中他们的世界都发生了什么。”
吴中元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黑衣老者，等他解释。
黑衣老者说道，“兽族被封印的是元神，故此可得灵识不灭。余下四道与兽族不同，在这里他们可以永生不死，但是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却难得长生。”
“你的意思是当年参与六道混战的那些人已经不在了？”吴中元问道。
“应该是这样，”黑衣老者言罢，急忙出言补充，“不过五道君王皆有元婴化生，神鬼妖魔四道君王是否尚在乃未知之数。”
吴中元闻言如释重负，长喘了一口气，本来己方的实力就弱，若是敌人全是曾经参加过洪荒大战的老将，那己方的处境就更危险了。如果只是单纯的几个光杆儿司令活了下来，那还好点儿，虽然局势仍然对己方不利，却也不至于恶劣到不可收拾。
“你还想知道五道当年孰强孰弱吗？”黑衣老者问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
黑衣老者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势均力敌。”
正常情况清嗓子之后都会是长篇大论，未曾想黑衣老者只说了四个字就没了下文，见吴中元疑惑看他，黑衣老者摇头笑道，“没了，我说完了。”
“你这……”吴中元哭笑不得。
“什么啊，”黑衣老者出言嘲讽，“不是我存心戏弄你，而是你太过愚蠢，你可曾想过？五道能共存那么多年，自然是势均力敌，若是实力相差悬殊，弱者早就被强者屠杀驱逐了。”
这哑巴亏吃的，说冤不冤，说不冤也冤，不过归根究底，还得怪自己，不是怪自己虑事不周，而是怪自己心理素质还是不够好，在黑衣老者接二连三的打击之下，信心大减，失去了平日里的自信和从容，这是导致自己失常发挥的主要原因。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人在受到了打击或是遭受了挫折之后都会对自己产生怀疑，一旦失去了自信，智商和情商都会降低，也就更容易做出错误的决定和判断。
见吴中元一脸的沮丧，黑衣老者笑道，“罢了，我再送你几句吧，五道的实力虽然大致均衡，脾性和作风却大不相同，神族嚣张跋扈，鬼族心狠手辣，妖族善变诡诈，魔族暴虐嗜杀。”
“兽族呢？”吴中元追问。
“兽族当然是光明磊落了，”黑衣老者说到此处，用鄙夷的眼神瞟了吴中元一眼，“异类虽然七窍不全，却不似你们人类那般卑鄙无耻。”
“我们怎么就卑鄙无耻了？”吴中元不愿听。
“这是你的第三个问题吗？”黑衣老者问道。
“不不不，这个不算。”吴中元急忙摆手，有求于人便不能开罪人家。
黑衣老者甚是得意，笑道，“说吧，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我不问了，你给我点建议吧。”吴中元说道。
黑衣老者没想到吴中元会这么说，意外之余也有些为难，“我都不知道你想干什么，能给你什么建议？”
“如果我想将它们送回去，应该怎么做？”吴中元问道。
黑衣老者先是一愣，转而哈哈大笑，“没那么大的脑袋就别戴那么大的帽子，就凭你也想把人家送回去？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免得被人找到，一刀砍杀了。”
吴中元反驳，“凡事都有一个过程，谁也不是天生就是高手，眼下修为差强人意，不表示以后也是这样。”
“你也算勇气可嘉，不过但我劝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黑衣老者说道，“就算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超越地格九阶。”
“为什么？”吴中元问道。
“因为你们的练气心法有着天生的缺陷，而且受寿命所限，你们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滴水石穿，太玄已经是你们的练气极致了。”黑衣老者说道。
“你忘了我们还有武功绝技，我有青龙甲在身，又练成了熊族的火龙真气，便没有反击之力？”吴中元说道。
“没用的，没用的，”黑衣老者连连摇头，“休说五道君王，就是他们麾下大将，你也打他们不过。”
总是被人打击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吴中元站立起身，往草亭外走去。
黑衣老者知道他不会走，也不曾阻拦，吴中元也没有走远，走到树下撒了泡尿，又摘了两个果子拿了回来。
“你没洗手。”黑衣老者说道。
“我愿意，你管的着嘛，”吴中元瞅了他一眼，“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不问别的了？”黑衣老者笑问。
“不问了，你所说的也并不一定都对。”吴中元说道。
“我哪里说的不对？”黑衣老者问道。
吴中元手指远处石屋，“你的主上是太灵修为，我问你似她这般的人物共有多少，你说只有七八个，但是据我所知拥有太灵修为的远不止七八个人。”
“你如何能够知道当年的事情？”黑衣老者反问。
“我曾去过一处墓穴，见过七具尸骨，那些尸骨皆为银色，当是上灵亦或是太灵和玉灵修为，若是似你所说，这等修为的人只有七八个，岂不是全部死在了那里。”吴中元说道。
黑衣老者恍然大悟，摆手说道，“主上应星化生，你问的是与她一样情形的有几个，我知道的有七八个，便实话说与你，你竟然怪起我来了，要怪只怪你问的不清楚。”
“不说了，”吴中元晃了晃头，一次接受了太多的信息，脑子有些发懵，“说吧，你想让我干什么？”
“接替我照顾主上。”黑衣老者说道。
“我要是不愿意呢？”吴中元问道。
“只要给够你好处，你会愿意的。”黑衣老者很是自信。
“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第四百四十一章 厚赠
自己分内的事情应该无条件的做好，这是做人的本分。但不是自己分内的事情，要做的话就得有好处了，就如同加班儿要给加班费一样，公平合理，天经地义。
如果非要故作高尚不要加班费，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得长久，时间一长肯定会生出怨气并懈怠差事。
黑衣老者懂得这个道理，所以强调会给好处。
吴中元也懂得这个道理，因此并不拒绝好处。
黑衣老者盯着吴中元的眼睛，表情甚是严肃，“我能给你五千年的寿命。”
吴中元抬头直视黑衣老者，他并不怀疑黑衣老者这句话的真实性，因为黑衣老者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黑衣老者能活到现在，定然是服用了某种奇异的丹药，也可能不是丹药而是别的什么东西，总之是一种可以延长寿命的事物。
短暂的对视之后，吴中元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见吴中元不接话，黑衣老者手指溪水源头，“那净水潭中还有一株九叶青莲，莲蓬之中生有籽实十八颗，有擢升……”
吴中元抬手打断了黑衣老者的话，“你应该知道我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我当然知道，便是你想要常年留在这里，我也不会同意，”黑衣老者面露坏笑，“你年少气盛，血气方刚，若是常年滞留此处，好人也会生生憋成了坏人，而这岛上除了主上便只有那只母猴子，你总不能亲近它去。”
“你想的倒周全。”吴中元有些尴尬。
黑衣老者捻捏着颌下稀疏的胡须，“那是自然，此事对你有利无弊，这可是五千年阳寿，足够你潇洒自在，阅尽人世繁华。”
“你所说的能够延长寿命的东西是什么？”吴中元问道。
“你答应了？”黑衣老者反问。
“你得先说是什么，”吴中元说道，“可别到时候我活够了，想死都死不了。”
“你想得倒美，”黑衣老者瞅了吴中元一眼，“万寿珠只能延寿续命，不得防身护体。”
“万寿珠是什么？”吴中元问道。
“我也不知道此物究竟是何来历，”黑衣老者摇头说道，“当年是别人送给主上的，不过黄豆大小，也不需吞服，只需嵌入腠理，便得五千年阳寿。”
听黑衣老者这般说，吴中元大感好奇，“我能看看么？”
“急什么，七天之后再看也不迟。”黑衣老者说道。
“什么意思，七天之后你就要走？”吴中元皱眉追问，黑衣老者之所以能够存活五千年，无疑是得益于万寿珠，黑衣老者的言外之意是七天之后自己就会寿终正寝。
“怎么你还舍不得我吗？”黑衣老者笑问。
“你真的要走？”吴中元再次确认。
“死就是死，说什么走啊，我是大限到了，该死了。”黑衣老者谈笑风生，不见悲哀，只有豁达。
吴中元大感意外，“这也太巧了吧，我不来你不死，我一来你就要死，你可不能活够了找死，那万寿珠你先留着，等你撑不下去了，我再来接替你。”
“但凡有一丝可能，我都不会离开主上，我是真的大限到了，你来与不来，七日之后我都会死。”黑衣老者说道。
“可是你的后事还没有安排好，那猴子根本干不好差事……”
“你怎么知道它干不好？”黑衣老者打断了吴中元的话。
“我亲眼看见了，它撇下你主人跑林子里吃果子去了。”吴中元说道。
“那是它饿了，吃饱了也就回去了，再说主上也并非不能自理，只是需要人帮助照看，”黑衣老者说到此处略微停顿，转而又道，“实则选它也只是无奈之举，实属下策，有些事情它的确做不得，好在苍天有眼，把你送了过来。”
“我是自己找来的，跟苍天有什么关系。”吴中元说道。
黑衣老者并不与吴中元争辩，“你只说你愿不愿意吧？”
换做旁人，定然一口应承下来，但吴中元却没有立刻做出决定，此事并不像黑衣老者说的那样有利无弊，而是利弊皆有，一旦接下这差事，就得一直干下去，而亲人和朋友是不可能活那么久的，到最后会面临孤家寡人的局面。
“万寿珠共有几颗？”吴中元问道。
“两颗，一颗在我这里，”黑衣老者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蹲在废墟高处的猴子，“一颗在它身上。”
听得黑衣老者言语，吴中元少了几分顾虑，既然有两颗万寿珠，自己就不会孑然一身，他自然不会跟猴子长相厮守，在合适的时候可以把猴子放跑，把万寿珠留给其他人。
“你刚才说那小溪的源头有一株九叶青莲？”吴中元说道。
“我还以为你忘了呢，”黑衣老者站起身，“走吧，我带你看看去。”
吴中元也站了起来，活动着筋骨跟在黑衣老者身后。
溪流的源头有一处不大的水潭，也就几个平方，潭水深度约有一米左右，形状并不规则，一半露天，一半位于山体下面，泉眼就位于内侧的石缝里，里面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叶子形状有些像荷花，却比荷花要小很多，水面上共漂浮着九片荷叶，每片荷叶的颜色都不相同，分为红蓝紫三色，定睛细看，三色又分九等，暗应地格九阶。
在九片荷叶的正中长有一个小巧的莲蓬，莲蓬呈碧绿色，比寻常莲蓬要小上少许，其中嵌生的莲子数量与普通莲蓬大致相仿，在二十枚上下，仔细数过，是十八枚，亦分九色，每色两枚。
吴中元弯腰内视，“此物长的好生奇异，是你移栽而来，还是原本就生长在此？”
“原来就有，三百六十年结籽十八枚，聚天地之灵气，可擢升灵气修为。”黑衣老者此前已经领教过吴中元的琐碎追问了，“你别问我它是何时生出的，我初到心月岛的时候它就已经在了。”
“如此小巧，怎能……”
“你要是敢问我它为何能够提升修为，我就把你踹下去。”黑衣老者好不厌烦，“我活了这么些年，你是我见过最絮叨的人。”
吴中元一个大男人，被人批评絮叨，脸上有些挂不住，辩解道，“我不是絮叨，我只是想要弄清事情原委。”
“什么事情你都要一问到底，不烦哪？”黑衣老者不耐摆手，“你就知道它有什么用就行了，还非要弄清楚人家是怎么来的，你下去把它连根拔了吧，拿出来推敲一番。”
“好好好，我以后会注意的。”吴中元接受批评，意识形态这东西一旦养成是很难改变的，他自现代长大，总是习惯性的想要站在科学的角度去解释超自然现象，说白了就是不但要知其然，还想知其所以然，不然就感觉不合逻辑，而他的这种习惯并不是每个人都欣赏的，黑衣老者就很讨厌他的这种习惯，故此才会在厌烦了之后限定了他提问的次数。
受到了批评，再提问就有点儿战战兢兢了，“中土牛族擅长熔炼补气丹药，这九叶青莲的作用貌似与补气丹药有些相似。”
“不可同日而语，”黑衣老者摇头摆手，“补气丹药起效缓慢，耗时长久，九叶青莲入口即化，瞬息擢升。”
“好生神奇。”吴中元说话的同时发现猴子自高处往这边眺望，便想问猴子如果发现九叶青莲会不会过来偷吃，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儿，猴子不喜欢吃这东西，而且猴子天生怕水，鬼子国那些喜欢泡温泉的猴子属于极个别的特例。
黑衣老者根据吴中元的语气判断出了他的惊讶程度并不是很高，便面露鄙视，“瞎眼短视，不识宝贝。”
吴中元登岛之后不是被嘲讽，就是被打击，要么就是被批评，搞的情绪很是低落，此番又挨了骂，有些烦了，但是想到黑衣老者命不久矣，也就忍下来了，实则他之所以对黑衣老者礼让有加，主要是因为内心深处对此人甚是敬重，忠诚的人都值得敬重。
“九色莲子，颜色不同，擢升的品阶也不相同，淡红擢升一阶，深紫连擢九阶。”黑衣老者说道。
吴中元连连点头，其实黑衣老者的解释跟他原来的想法是一样的，他也猜到不同颜色的莲子可以擢升不同的品阶。
见吴中元仍不是非常惊讶，黑衣老者咋舌皱眉，“你到底听没听明白？”
“明白了，便是没有灵气修为的人服下淡红色的莲子，也能在瞬间晋身洞神。若是紫气洞渊服下深紫色的莲子，便得晋身太玄。”吴中元说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吃？”黑衣老者气急瞪眼，“你是龙气化生吗？漏气了吧，怎么化出你这么个蠢材？”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吴中元抬高了声调儿。
“对什么呀，紫气洞渊服用淡红莲子便得晋身太玄，你为何要浪费那枚九阶莲子？真是愚不可及，暴殄天物。”黑衣老者气急声高。
“还能这么吃啊？”吴中元骇然大惊，人都有先入为主的习惯，他本能的将九叶青莲与补气丹药联系到了一起，淡红色的补气丹药只对低阶勇士有效，对蓝紫两阶几乎毫无用处。
“为何不能，我说的不够清楚吗？你怎地如此蠢笨？”黑衣老者连连叹气。
虽然挨了骂，吴中元却没有还口，他此时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有了这十八枚莲子就等同拥有了十八位太玄高手，一下子腰杆子就硬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 玄龟
要知道这时候中土内外所有太玄高手加在一起也没有十八位，如果己方真有了十八位太玄勇士，岂止是腰杆子硬了，简直是天下无敌了。
见吴中元骇然震惊，喜不自胜，黑衣老者面露得意，在其看来这才是吴中元该有的反应。
这一刻吴中元脑海里全是所向披靡，摧枯拉朽的情景，有了这十八位太玄高手，己方势力将远超三族，不管他想要做什么，都没人能够阻挡他了。
不过没过多久他就冷静了下来，只因他突然想到便是得了这九叶青莲，也不可能有十八位太玄高手，因为自己麾下没有那么多人，确切的说是没有那么多将才，九叶青莲可遇不可求，不但要保证所选之人日后能够独当一面，还要确保他们对自己绝对忠诚。
回过神来，吴中元抬头看向正在揉腰的黑衣老者，“这些莲子何时成熟？”
“前几年便成熟了，只是无有用处便不曾采摘。”黑衣老者说道。
“此物如何食用？”吴中元又问。
“用嘴食用。”黑衣老者答道。
吴中元知道黑衣老者在揶揄他，也不与之计较，“我问的是服用可有禁忌？”
“需要捏碎外皮，不然怎么吃进去的就会怎么屙出来。”黑衣老者笑道。
“我何时能将它们取走？”吴中元手指水潭。
“我已经送给你了，何时取走随你心意。”黑衣老者随口说道。
“此时摘了下来，不会损失效力吧？”吴中元又问。
吴中元都被黑衣老者批评出心理障碍了，唯恐自己连番追问会遭到黑衣老者的嘲讽，不过还好，黑衣老者还算耐烦，“只要不自莲蓬里取出，效力便不会消减。”
“那我这便摘了，此物对我大有用处，那猴子一直在高处看，我怕它偷。”吴中元说道。
见黑衣老者没有反对，吴中元这才延出灵气将那莲蓬折下，抓在手里仔细打量，这莲蓬虽然小，却比普通莲蓬要重上不少，仿如翡翠雕琢，光润晶莹。
打量过后，收进包袱，这才踏实，此物非比寻常，可不能轻心大意。
既然拿了人家好处，这事儿就算是应承下来了，吴中元看向黑衣老者，“日后都需要我做什么？”
黑衣老者反背双手，往东走去，“一干琐碎日常有猴子照顾，用不到你，你只需要做五件事，一是保证主上房间的石匣里有足够的琴弦，此前我已经备下琴弦无数，就存放在我的住处，但此物不耐储藏，时间久了，怕是不堪使用，需要你自外面带来。二是每隔一段时日回来一趟，藏身暗处，看那猴子有无懈怠差事，最长不要超过百日，若它不曾懈怠，便与它奖励，若是懈怠，便鞭打责罚。我说的百日是最长期限，若得闲暇，不妨多回来几趟，让那猴子摸不清规律。”
黑衣老者说到此处略作停顿，吴中元趁机问道，“与它何种奖励？”
“它虽然不会说话却懂得人语，你可以说些好话与它听，也可以带些此处没有食物给它吃。”黑衣老者说道。
吴中元又问，“衣物鞋袜可要准备？”
黑衣老者摇了摇头，“不用，主上的衣物皆为灵气幻化，不需更换。”
见吴中元不再发问，黑衣老者继续往下讲说，“第三件事情就是照看这些果树，随后几日我会告诉你如何管理。”
“这些事情猴子做不得吧？”吴中元问道。
黑衣老者点了点头，“它自然做不好，托它照顾主上也是无奈之举，实则我哪里放心的下，奈何自己大限将至，便是放心不下也由不得我了。”
黑衣老者说的甚是随意，吴中元听的多有伤感。
黑衣老者又道，“这第四件事就是你不能向任何人说起主上的来历。”
“这个简单。”吴中元点头。
黑衣老者笑了笑，“这个可不简单，对你们人类来说，保守秘密是最难的。”
“我能做到。”吴中元郑重说道。
黑衣老者又是一笑，未置可否。
“最后一件事情是什么？”吴中元又问。
黑衣老者抬手指了指岛屿最东侧的那块石碑，“到了那里再说。”
竖立石碑的地方是块礁石，面积约有几十个平方，黑衣老者带着吴中元来到竖立石碑的礁石，“这里的机关与万寿珠自有感应，他日你得了万寿珠，自此处站立片刻，机关便可自行开启。”
“这下面有什么？”吴中元问道。
黑衣老者尚未答话，石碑后面突然传来了机关开启的声响，声音并不大，礁石也没有发生震动，貌似并不是什么大型机关。
黑衣老者带着吴中元走到石碑后面，石碑的背面儿出现了一处方形的孔洞，位于离地五尺左右的位置，孔洞不是很大，不过一尺见方，里面放着三个很小的石盒子，左右排列，形状和大小完全相同，最左面的那个可能经常被打开，上面有着很明显的摩挲痕迹，中间和右侧的那两个尘封已久，老旧斑驳。
石盒的盖子是扣上的，黑衣老者打开最左侧那个石盒，里面放着一片金属甲片，有掌心大小，呈圆形，上面好像刻有图案，由于存放多年，甲片氧化，颜色发灰，图案有些模糊。
定睛细看，甲片上铭刻的竟是太极图案。
“每隔一段时日前来检视一次，如果这片丹田护甲回归金色，便打开右侧那个盒子，取出里面的东西放进中间的盒子。”黑衣老者说道。
“这两个盒子里面有什么？”吴中元问道。
黑衣老者将左侧的盒子盖好，打开了另外两个盒子，中间那个石盒是空的，要说是空的也不对，在石盒的中间区域有个鸡蛋大小的圆形孔洞，孔洞深不见底，想必是穿过石碑通向下方礁石。
右侧那个石盒里放着一枚黑色的珠子，呈圆形，虽是黑色，却暗蕴灵光，必不是寻常之物。
“此物为何？”吴中元指着那枚黑色珠子。
黑衣老者抬手下指，“这心月岛是建在玄龟龟甲上的，这枚黑色内丹就为玄龟所有，当丹田护甲变色，你便将玄龟内丹放进中间的盒子，它会循着孔洞滑入玄龟灵窍。”
听得黑衣老者讲说，吴中元惊诧回顾，“这处岛屿是个活的？”
黑衣老者点了点头，“玄龟失了内丹，不得负重远行，当内丹归位，它便能驮负岛屿离开，若是真有那么一日，你的任务就完成了，以后也就不必再来了。”
不等吴中元开口，黑衣老者主动说道，“别问我玄龟会去哪里，我不知道。”
“这是你的主人跟甲片主人的约定吗？”吴中元问道。
黑衣老者没有接话，将盒盖重新扣好，提气轻身，离开了礁石。
吴中元跟随在后，待得离开礁石，转头回望，只见那处方形孔洞已经自行关闭。
在礁石和岛屿之间有海水浸覆，猴子都怕水，也不会往这里来。
吴中元没问这处甲片属于谁的，之所以没问有两个原因，一是这个问题对他没有太大意义，二是他很清楚即便自己问了，黑衣老者也不会告诉他。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那就是这片甲片是某人盔甲的一部分，而且是位于丹田部位的重要甲片。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黑衣老者既没有给吴中元准备晚饭也没有给他安排住处，自回石室盘膝打坐。
白衣女子自右侧石室坐着，也不曾点亮灯烛，眼睛是睁着的，可能在想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想。
猴子自二人石室上方的宫殿废墟上坐着，二更时分去往林中摘了个桃子回来，啃完之后回到白衣女子的石室，自门口趴伏休息。
吴中元围着岛屿转了一圈儿，无处可去，只能回到草亭休息，虽然是冬天，岛上的温度却高，也不感觉寒冷，而且岛上也没有蛇鼠蚊虫。
虽然只来了一天，吴中元却感觉在这里待了好久，在接受黑衣老者托付的同时，也通过与黑衣老者的交谈对五道有了较为直观的了解，也包括对自身的了解，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太玄就是练气极致，现在才知道太玄只是地格练气的极致，在此之上还有天格九阶。
而且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通过与黑衣老者的交谈方才知道天命所归的并不只有自己，还有金鲲，金凤，金麟和金龟。
想要了解某件事情是很容易的，但是想要接受却需要经历一个漫长的过程，现在看来自现代生活的十几年给自己带来的并不只有好处，还有很大的弊端，在遇到一些未知和神秘的事情时，他比这时候的人更加难以接受。
而且很多想法和认知自脑海里已经固化了，包括对神鬼妖魔的认知，总是习惯性的用现代人对神鬼妖魔的描述去套搬，事实上此时的神鬼妖魔与现代人的认知有很大的出入，甚至与道家典籍的记载出入也很大，在道家典籍中，神仙都是天庭敕封的，而这时候没有天庭，神仙都是一阶一阶练上去的。
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自己很了解远古时期了，而他之所以有这种想法是建立在自己拥有了吴夲部分记忆的基础上，直到今日他才知道自己并不了解远古时期，很多事情连吴夲都不知道。
感叹之余，自包袱里取出九叶青莲的莲蓬再度打量，抚摸着莲蓬和那十八枚莲子，免不得又生感慨，天地之大，造化之玄妙，远远超出他先前的了解和想象，辛苦练就的居山修为，甚至抵不过九叶青莲的一枚莲子，人与人真的是有差别的，这个世界也并不公平，一个农民几年积攒的血汗钱，有时候也就是有钱人家的一顿饭钱……

第四百四十三章 最后七天
根据九叶青莲的荷叶颜色不难看出，它对应的是地格九阶，这也注定它的功效止步于太玄，这一点根本就不需要向黑衣老者求证，稍微有点脑子就能推断出来，若是问了，唯一的后果就是被黑衣老者再度鄙视。
再者，倘若九叶青莲真的能够超越地格九阶，黑衣老者自己早就服用了，不用晋身金仙，便是晋身天仙也能延寿不死。
只睡了两个时辰吴中元就醒了，醒来之后围着岛屿又转了一圈儿，这处岛屿近水的地方都种植了一些奇异的植物，这些植物都是有毒的，而且这些植物散发出的气味混合之后毒性会数倍叠加，大量毒气凝聚在岛屿周围，萦绕不散，也亏得他百毒不侵，换成旁人根本无法踏足这处海岛。
吴中元起的早，猴子起的也早，这只猴子也不惧怕岛屿的毒气，此时正在岛屿各处窜行，将误入岛屿的死鸟扔进海里。
这只猴子的智商比普通猴子要高，知道吴中元和黑衣老者是一起的，便不攻击他，偶遇之后还吱吱叫了几声，貌似是在与他打招呼。
黎明时分，黑衣老者起身出门，喊了吴中元过去，带着他熟悉岛上的情况，包括各种果树的特性和管理时的注意事项，岛上有很多果树，大部分都是陆上没有的品种，白衣女子食用的只有为数不多的几种，她是上灵修为，等同天仙中阶，已经不食人间烟火，便是一直不进食也不会饿死，但是却会感觉饥饿。
白衣女子的生活也很有规律，日出之前会去到东山峭壁，自那里等待日出，一直到中午时分，然后回到住处抚琴，之后就是大笑和痛哭，午后会一直发懵，三更时分会躺卧片刻。
猴子的任务就是每天给她送两次食物，还有就是清除她必经之路上的障碍，引她去峭壁，再将她引回来，白衣女子走路的时候眼睛是不看路的，如同梦游，诸多举动更像是出乎习惯或是本能。
吴中元没有追问关于白衣女子的情况，以他目前的灵气修为，不可能修复损伤的元神，再者，这里是一处位于龟背上的岛屿，倘若那片丹田护甲变色，就说明她等的人回来了，玄龟会将她带去约定的地方。
他需要做的就是尽忠职守，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余下的不该他管，他也管不了。
岛上的树木很多，一天之中吴中元不可能记得住那么多树木各自的特点，此外，黑衣老者还必须让猴子接受他这位新领导，除了语言的表述，还得做出一些虚假举动，让猴子明白他比黑衣老者更强大，黑衣老者也得臣服于他。
在黑衣老者和白衣女子居住的石室上面，还有几处破旧的楼阁，其中一处楼阁里挂着一面硕大的铜锣，当岛屿周围萦绕的毒气散去的时候，猴子就会敲响铜锣，白衣女子听到锣声就会散出灵气将岛屿整个罩住，玄龟会受重下沉，将岛屿沉入海底，一个时辰之后玄龟会重新上浮。
这是一种应急手段，为的是防止有人破坏毒雾侵入岛屿。
如此这般过了几日，黑衣老者的话越来越少，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住处，也不往白衣女子的住处去，可能在他看来与白衣女子待在一个房间里是对她的不敬和冒犯。
见黑衣老者这般，吴中元确信他是真的大限到了，便是有心请教也不便进去打扰，每日多在林间劳作，猴子有时候会来林中看他，他也不与猴子太过亲近，不是他讨厌猴子，而是黑衣老者叮嘱过他，不能与猴子太过亲近，不然这家伙会上头上脑。
猴子总归是猴子，生性顽劣，再怎么约束也不可能安分守己，虽然此时没什么顽劣举动，但眼珠子乱转就不对，失去了监管，时间一长肯定会懈怠差事。
有时候感觉时间过的很慢，但是等到到了最后的那一天，回头再看，便会感觉时间过的很快，第七天的午后申时，黑衣老者离开石室，冲吴中元落脚的草亭走了过来，两只手里各拎着一个酒坛。
见黑衣老者冲草亭走了过来，吴中元急忙起身迎了过去。
黑衣老者将左手酒坛塞给吴中元，“陪我喝一杯。”
“你这杯子可够大的。”吴中元笑道，他知道黑衣老者此举意味着什么，但他不想把气氛搞的那么悲凉。
“千年佳酿，能喝到是你的造化，”黑衣老者笑道，“可惜呀，便是当年我糊了三层封泥，年头长了，仍然散去不少，这两坛原本都是满的，现在只剩半坛不到了。”
吴中元晃了晃酒坛，发现的确只剩下了半坛，此时黑衣老者已经自草亭里坐了下来，倾斜酒坛，小心的拍打着坛口的泥封。
吴中元坐在他的对面，学着他的样子做着同样的事情。
“喝完这坛酒我就要上路了。”黑衣老者语气很是平静。
虽然知道今天是黑衣老者的大限，听黑衣老者这般说，吴中元仍然免不得伤感，强颜欢笑，“什么时辰？”
“日落时分。”黑衣老者说道。
吴中元转头西望，此时距日落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了。
黑衣老者拍碎酒坛上的泥封，清去浮土，托着酒坛喝了一口，“嗯，还不错，只是酒气淡了些。”
吴中元也尝了一口，有些东西并不是越新越好，但也并不是越老越好，这坛酒储藏的年头太长了，酒气散发的很是严重，醇厚有余而酒劲儿不足。
黑衣老者放下酒坛，长出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心中仍有许多迷惑，但能与你说的我都说了，你也莫要再问我什么，我乃异类之身，你是七窍人类，你我并不是同一阵营，我所说的，所做的，实则已经越界了。”
“我如果有心询问，之前几日早就开口了，怎会等到现在，”吴中元随口说道，“你以九叶青莲相赠，已经是对人类莫大的帮助了。”
黑衣老者摆了摆手，“你错了，我并不想帮助人类，我只想帮助你，早些时候我说封印消失之后你活不过一个对时，并没有危言耸听，以你目前的修为，你的确无力自保，若是晋身太玄，再得一众帮手，或许还能勉力一战。不过你也不要太过乐观，我送你九叶青莲也只是为了让你输的心服口服，以免他日心存侥幸，铤而走险，送了性命。”
吴中元托着酒坛礼敬先饮，放下酒坛出言问道，“你为何如此轻视人类？”
黑衣老者受敬亦饮，然后说道，“你又错了，我并不是看不起人类，我是看不起所有弱小的存在，五千年中我见到了许多，也明白了很多，我发现越是强大的存在就越是光明，越是弱小的存在就越是猥琐，弱者为了活命求生，是没有底限的，什么卑鄙无耻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吴中元刚想开口，黑衣老者便抬手阻止，“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强者对弱者的奴役和保护是共存的，只要服从强者的奴役就能得到强者的保护，不服从就会遭受惩罚，你仔细想想，所有的事情都是这样，你们人类也是如此，你们在保护子民的同时，会不会为他们定下规矩？若是他们不予遵守，你们是不是会给予惩罚？你告诉我，管束与奴役的区别是什么？”
黑衣老者所说的这个问题吴中元此前还真没想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黑衣老者又道，“你们对弱者的保护也是建立在他们遵守你们定下的规则的基础之上，这本身就是一种奴役，只是轻重程度有所差别，既然如此，你们为何还要抗拒强者的约束，只要服从他们，他们就会保护你们。”
“我们不需要他们的保护，也不接受他们的奴役，”吴中元说道，“另外约束和奴役也是有差别的，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规矩必须有，制定者本人也遵守就是约束，制定者本人不遵守就是奴役。”
黑衣老者之前的问题吴中元没有想过，吴中元的这番言论黑衣老者之前也没有想过，故此他并未进行反驳，而是抓起酒坛又喝了一口，“我与你一个建议，想不想听？”
“想。”吴中元正色点头，他不赞同黑衣老者的一些看法，却不排斥黑衣老者对他的善意。
“提前打破封印释放兽族，”黑衣老者说道，“你们实力太过弱小，想要全身自保，必须与兽族联手。”
吴中元没有接话，不得不承认黑衣老者的建议有一定道理，但此事关系重大，利弊皆有，需要慎重权衡。
见吴中元皱眉，黑衣老者又道，“人类的生死我并不关心，但我不想你死。”
吴中元笑了笑，“好生坦率，你的建议我会郑重考虑，若我有心释放兽族，当如何打破封印？”
“不知道，你也不用诈我，这是个心血来潮的建议，不是处心积虑的阴谋，”黑衣老者冲吴中元抬了抬酒坛，“喝酒。”
吴中元喝，黑衣老者也喝。
“还有多长时间？”吴中元问道，修为精深的人都可以内窥自己的经络和气穴，能够准确的估算出自己大限的具体时间。
黑衣老者闭目沉吟，片刻过后睁眼开口，“半个时辰。”
“还有什么要与我交代的？”吴中元问道。
黑衣老者摇了摇头。
“我还不知道您的姓名。”吴中元说道。
“我没有姓名。”黑衣老者说道，见吴中元皱眉，黑衣老者笑道，“我真的没有姓名，主上当年一直喊我雀儿，你总不能也这么喊我吧？”
黑衣老者笑，吴中元也笑，女人给坐骑起名字总是带有一股脂粉气。
“你是什么修为？”吴中元问道。
虽然不知道吴中元为何有此一问，黑衣老者仍然回答了他的问题，“不过太虚。”
“太虚修为便能在我穿戴了青龙甲的情况下置我于死地？”吴中元又问。
“你便是穿戴了青龙甲，也不可能逃出我的掌控。”黑衣老者颇为自信。
“若真是这样，封印消失之后我可能真的活不过一个对时。”吴中元说道。
“那倒未必，青龙甲还是有些用处的，除了我，没人能快过它。”黑衣老者说道。
“你飞的很快？”吴中元问道。
“四海八荒，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黑衣老者豪气干云。
“再飞一回？”吴中元坏笑。
“哈哈哈，”黑衣老者抓起酒坛将余下的酒水一饮而尽，“好，再飞一回……”

第四百四十四章 义薄云天
吴中元将酒坛里的酒喝完，放下酒坛，走出草亭感召青龙甲。
“还不出来，青龙甲即刻就到。”吴中元转头看向黑衣老者。
黑衣老者仍然自草亭里坐着，倨傲歪头，“让你百里又如何？”
青龙甲自东方疾飞而至，凌空开散，吴中元纵身跃起，展臂穿戴，“走！”
言罢，送出意念，往高空疾速攀升。
攀升之时低头下望，只见一只巨大的黑色飞禽已经自岛上振翅飞起，这是一只他从未见过的巨型鸟类，翼展足有两丈，看其形态当不是肉食性飞禽，而是一种类似于燕子的黑色鸟雀。
起初黑鸟的速度并不快，待得离地十几丈后，突然引颈向上，振翅加速，伴随着一声轰隆音爆，黑鸟冲天而起，身后留下一道数丈见方的音爆气浪。
单是听那音爆声响，吴中元就知道黑衣老者没有吹牛，能够在攀升的状态下瞬间超越音速，便是现代那些超音速的战机都做不到这一点。
只这片刻的犹豫，黑鸟已经到得他的身侧，斜翼探爪，想要抓他。
见势不好，吴中元急忙转向向西，急送意念，疯狂加速。
青龙甲也能够在瞬间超越音速，伴随着两声轰隆声响，二人一前一后向西疾飞而去。
起初吴中元还有所保留，眼见始终不得甩掉黑鸟，便尽出全力，催动青龙甲接连提速，快到什么程度已经无法准确估算，只能用惊世骇俗来形容，寻常飞鸟自陆地飞到心月岛需要两个时辰，而二人只用了五分钟不到便看到了陆地。
到得这里，吴中元仍未减速，急速加速向西，超过音速的极速飞行产生了如同雷鸣般的轰隆之声，二人所到之处雷声滚滚，振聋发聩。
“老哥儿，撑不住了吭一声。”吴中元提气高喊。
“哈哈，若是死在半路，你便背我回去。”黑鸟口吐人言。
见黑衣老者中气十足，吴中元便少了顾忌，疾速俯冲，自群山之中起伏穿行。
只过了几十秒吴中元就离开群山重新拔高，自山中穿行他的反应速度跟不上，此外这么快的速度，产生的恐怖气浪会将山中的巨木连根拔起。
二人疾飞向西，起初黑衣老者还试图抓拿吴中元，但是到得后来便不再尝试抓他，只是全力加速，与他并肩疾飞。
世人形容仙人的神奇和惬意多用一日之内遍游九州，一日之内遍游九州已经很是骇人了，但二人此时的情形比前者更加骇人，只用了十分钟就赶到了西山昆仑，远见昆仑，吴中元立刻转向调头，加速向东。
“哈哈，撑不撑的住？要不要我背你呀？”吴中元大声笑道。
黑鸟骤然加速，冲到他的上方，探出爪子冲着他的屁股大力蹬踏，“再快些。”
大笑声中，吴中元再度加速，超速行驶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他现在完全是在赌，这么快的移动速度，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即便看到飞鸟也躲不开，看到的同时也就撞上了。
好在他的运气比较好，片刻过后，安全离开陆地，重回东海海面。
到得海上，吴中元再度降低高度，想要贴着海面疾飞。
黑衣老者当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抢到他的前头临海疾飞，卷起大片海浪，罩向吴中元。
吴中元迎上海浪，撞的脑子发懵，狼狈窜出，黑鸟已在前方百里之外。
黑鸟疾飞在前，吴中元急追在后，片刻过后二人回到心月岛，黑鸟抖身幻化，还归人形飘身落地。
吴中元凌空散去青龙甲，随后飘落。
“服不服气？”黑衣老者斜视笑问。
“最后一段儿我让你了，其实我能追上你。”吴中元笑道。
黑衣老者骂道，“放屁，你撞上海浪，心神不稳，若是催的再快，你得晕死过去。”
“反正我不服气，不行再比过。”吴中元说道。
“哈哈哈，若有来世，再与你比过。”黑衣老者上前一步，拍了拍吴中元的肩膀，“小兄弟，谢谢你。”
“谢我作甚？”吴中元随口反问。
“你当真以为我看不出的良苦用心，”黑衣老者面露感激，“哈，许久不曾这般飞过了，爽利！”
吴中元笑了笑，没有接话，俗话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黑衣老者当年曾经跟随心月狐纵横征战，似这般飞行，能够让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回忆起年少时的热血豪情。
黑衣老者自知大限将至，转身迈步，“我去见过主上。”
吴中元跟随在后，“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那只猴子，它应该能够干好差事，但我也有最坏的打算，倘若发现它懈怠渎职，我便施展熊族的七窍灵通将其收服并遥感控驭，我乃九阳巫师，可收服七只扈从。”
“兄弟有心了，”黑衣老者叹了口气，“这是我能想象的最好的结局，将主上托付给你，我也能安心离去了。”
“我一定不负所托，”吴中元正色说道，“便是五千年后我寿数终了，也会寻找可信之人予以托付。”
“不用的，”黑衣老者说道，“主上乃上灵修为，没有万年寿数，兄弟留步在此，我去见过主上，稍后还要拜托你为我入殓盖棺。”
吴中元点头止步，黑衣老者自去石室。
两间石室是半地上建筑，自吴中元所在的位置看不到石室里的情景，但他却能听到石室里的声音，黑衣老者进入石室之后并没有立刻说话，沉默了几分钟之后才颤音开口，“主上，雀儿要走了。”
吴中元只听了这一句就转身走远，他不敢再往下听了。这个世上最珍贵的就是真诚，在得不到主人任何回应的情况下黑衣老者数千年如一日的不离不弃，这份忠诚足以令所有人敬仰并羞愧，俗话说不曾拥有什么就没资格评价什么，从这个角度上说，黑衣老者有资格评价并俯视所有人。
五分钟左右，黑衣老者走出了石室，远眺夕阳。
黑衣老者在看夕阳，吴中元在看黑衣老者，在晚霞的映射之下，黑衣老者脸上的皱纹越发浓密，眼睛也越发浑浊，他真的很老了，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再也无法继续陪伴自己的主人。
短暂的眺望之后，黑衣老者挥手招来了那只猴子，带着它走到吴中元面前，冲它叮咛嘱咐，让它日后一定要听吴中元的话。
吴中元没有再尝试淡化悲伤的气氛，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
与猴子交代过后，黑衣老者带着吴中元走向石室正南的一块青石，这是一块天然的青石，很是巨大，被黑衣老者就中凿空，他灵气修为精深，又有的是时间，青石仍然保留着原貌，并不是棺材形状。
棺盖是黑衣老者自己掀开的，里面的空间约有寻常棺椁的两倍大小，这是为了死后散功，现出原形而准备的。
“老哥，还有什么要嘱咐我的？”吴中元努力保持语气平静。
黑衣老者没有接话，直视了吴中元几秒之后，后退两步，撩襟跪倒。
“老哥，你这是做什么？”吴中元急忙伸手搀扶。
黑衣老者虽然大限将至，却并无将死之人的虚弱，灵气尚在，他跪倒，吴中元阻止不了，叩首，吴中元也阻止不了，便是用尽全力也扶他不起，“老哥，不需如此，快快起身，我对天起誓，一定会保护你主人周全。”
“不要将主上的来历告知他人，除了你，无人值得信任。”黑衣老者说道。
“好，你快起来，我答应你！”吴中元连连点头。
黑衣老者这才站立起身，“小兄弟，之前对你多有嘲讽，你千万不要记恨在心，我活了五千年，而你不过二十出头，阅历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你是我见过最为聪慧的年轻人，以你的品德和心性，只要能够保全性命，假以时日定能成就大事。”
“老哥谬赞，惶恐，惶恐。”吴中元连连摆手。
黑衣老者自知灯灭只在顷刻之间，便迈进棺中，自行躺卧，“此前不曾与你说一句好话，临别之时赠你一句悦耳之言，虽然五虫皆有金身化生，但金龙为首，只要王者尚在，余下四位皆是臣子。”
吴中元心情低落，便没有接话，只是叹气摇头。
“左手与我。”黑衣老者伸出了左手。
吴中元知道黑衣老者要转赠万寿珠与他，担心失了万寿珠黑衣老者会立刻身亡，便踌躇犹豫，不曾伸手。
“我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莫要迟疑。”黑衣老者言语之中透着急切。
听他这般说，吴中元只得伸出左手，黑衣老者抬手，以左腕贴附吴中元寸关尺，“小兄弟，主上就拜托你了。”
吴中元郑重点头，“定然不负所托。”
吴中元话音刚落，便感觉到有一细小之物自黑衣老者寸关尺滑进了自己的寸关尺，没有疼痛，亦不见伤口，却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左手手腕里多了一个细小圆润的异物。
失去了万寿珠，黑衣老者瞬时加速衰老，胸膛虽然仍在缓慢起伏，眼中的神采却在快速流逝。
“老哥。”吴中元急切呼喊。
黑衣老者已不得开口，勉力屈指，冲吴中元竖起大拇指。
见他这般，吴中元好生难过，急切伸手，冲黑衣老者做出了同样的手势，“忠心贯日，义薄云天！”
黑衣老者脸上显露笑意，双手环抱胸前，吐气合眼，含笑而逝……

第四百四十五章 善后
人死气散，黑衣老者咽气之后便现出了黑鸟原形，双翅自覆前胸，宽大的石棺恰好可以储纳尸身，既不狭窄，也不宽大。
棺内的空间如此合适，自然是其生前多次入棺尝试的结果，这也证明黑衣老者早已做好了离世的准备。
虽然相处时日不长，黑衣老者的逝世却让吴中元怅然若失，多有悲伤。
但悲伤之余也有些许庆幸，心月狐虽然不知道黑衣老者为她做了什么，他却是知道的，他成了黑衣老者数千年守护的见证者。而且在黑衣老者生命的最后关头，他肯定了黑衣老者的作法，给予了公正评价并向黑衣老者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虽然黑衣老者已经咽气，吴中元却并没有急于盖上棺盖，瞻仰义士遗容的同时感怀离别生死，就在不久之前，黑衣老者还鼓动羽翼破空翱翔，而片刻之后，这对黑色的羽翼便成了尸体的一部分，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锋锐和活力。
虽然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黑衣老者也听不到了，吴中元还是冲其郑重说道，“若是心月狐能够恢复元神，我定会将你为她所做诸事告知于她。”
黑衣老者自然不会有所回应。
“老哥儿，别过。”吴中元长长叹息，托抬棺盖，正位盖棺。
不曾直面生死，便不得了然人生，黑衣老者的逝去固然令其伤怀，但同时也令他对人生有了更加深刻的感悟，每个人都会死，没人能够例外，当善待每一位对自己心存善意的亲友，以免在他们离去之后悔恨内疚。
猴子并不知道黑衣老者已经死去，它只看到吴中元将黑衣老者压在了青石之下，等了片刻不见吴中元放黑衣老者出来，便自远处蹿了过来，围着那块巨大的青石吱吱尖叫，还不时伸手抓抬，想要将青石移开。
吴中元没有冲猴子多做解释，即便他解释了，猴子也不会明白。
在猴子围着青石打转的时候，吴中元回到石室前，站在门口看着石桌旁茫然呆坐的心月狐。
平心而论，心月狐真的很漂亮，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缺陷，这自然是一种幻象，但这种幻象并不虚无，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美丽的事物每个人都喜欢，这样一个完美的女人，没有男人会不喜欢。
黑衣老者一死，心月狐就失去了庇护，不管他此时想要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的阻力。
什么是好人？好人并不是没有不好的想法，而是可以压制住不好的想法，不去伤害别人。
吴中元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之所以是聪明人，是因为他们想的比别人多，心思比别人更复杂，正如心细之人必定多疑，勇武之人大多莽撞一样，利弊都是并存的。
越是聪明人，杂念越多，只要有杂念，就不可能全是光明的杂念，也会有与光明等重的阴暗念头，有阴暗的念头自脑海里闪过很正常，不能因此就怀疑自己是个坏人，只要不去伤害别人就是好人，如果一味追求道德的完美，心性的纯粹，便会陷入毫无意义的纠结和痛苦之中。
一个人究竟是什么人，得看此人在失去了监管之后会做什么，而不是看此人在失去了监管之后会想什么。
吴中元只是在门口站立了片刻就转身离开了，他并不需要很努力的去克制，心月狐可能对别的男人有着强烈的吸引，但对他的吸引力并不是很大，究其缘由，自身的品性是一部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王欣然等人也很漂亮，他并不是没见过白面馒头的农村孩子。
世上很多道理都是互通的，抗拒诱惑也是这般，同样一块蛋糕，对穷人家的孩子的诱惑肯定比对富人家的孩子诱惑更大，想要抵御诱惑，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通过努力让自己变的更加优秀，自己越是优秀，见的就越多，懂的也就越多，也就越不容易被引诱。
此外，自己足够优秀还可以帮助亲友抵御诱惑，想要让自己的女人不上别人的宝马车，最好的方式就是送她一辆劳斯莱斯。
吴中元虽然接替了黑衣老者的位置，却没有住他的房间，夜幕降临之后又回到了自己先前落脚的草亭，那两个空酒坛还在草亭里，但早些时候自草亭里喝酒的人却少了一个。
吴中元虽然难过，却也不是非常难过，没过多久就自悲伤的情绪中摆脱了出来，黑衣老者做了他想做的事情，还在最后几日寻到了合适的接班人，从某种角度上说，黑衣老者算是很幸运的了。
猴子搬不动青石，试过几次只能作罢，跑回石室趴伏原处，闭眼休息。
二更时分，吴中元也睡着了，此前的七天他心里一直有着很大的压力，现在尘埃落定，他也算松了口气。
醒来时是次日凌晨，天蒙蒙亮，岛屿各处寂静无声。
这里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他随时可以离开，但他却并没有急于离去，他得多留几日，观察一下猴子能不能干好差事，此外，他也很享受岛上的宁静，这种环境很适合进行细致思考。
既然得了九叶青莲，就没必要再去寻找旱魃尸牙了，据老瞎子所说那只旱魃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被熊族的某位大吴给镇住了，想要得到尸牙应该并不困难，但用旱魃尸牙来提升吴荻的修为总是有一些风险的，有了九叶青莲，随时可以让吴荻晋身太玄，没必要让她以身涉险。
以后肯定要经常往这边来，有的是机会去寻找鲛人，这次也可以暂时不去。
在监督猴子的同时，吴中元想的最多的就是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不只是他本人应该做什么，还有己方应该做什么。
原本只有小米加步枪，九叶青莲的出现如同突然增加了飞机大炮，一旦投入使用，对各个方面都有影响。
首先要确定的是九叶青莲应该如何分配，此事关系重大，需要慎重再慎重，如果处理不当，不但没有好作用，很可能还会出现严重的副作用。
古人云不患寡而患不均，利益的分配历来都是个非常敏感问题，公平和合理也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以姜大花和祝千卫为例，姜大花为紫气洞渊，而祝千卫为红气高玄，如果站在合理的角度，姜大花服用淡红色的一阶莲子就能晋身太玄，而祝千卫需要服用淡紫色的七阶莲子才能晋身太玄，但合理并不代表公平，将七阶莲子送给祝千卫，姜大花心里会怎么想？
不管三七二十一，将九品，八品，五品，二品官员，一律擢升为一品大员，这些人心里会怎么想？黎万紫，姜大花等人会不会心理失衡？祝千卫，高展等人会不会因为得来的太过容易而不知珍惜？
按照工作需要，吴荻是最有必要提升太玄的一个，因为需要她来挑选并组建巫师队伍，但吴荻一直与老瞎子在一起，她突然晋身太玄，所有人都能猜到是他在暗中帮忙，姜南若是得知此事会怎么想？吴勤若是获悉此事，会不会认为他厚此薄彼？为什么给吴荻而不给他的女儿吴卿？
如果是个小恩小惠也就罢了，关键是这是十八份超级大礼，如果分配不当，内部直接就炸锅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 重回中土
苦思良久，始终想不出应该如何分配，只得暂且搁置。这九叶青莲为意外所得，除了他本人，没有任何人知道此物的存在，也不必立刻将莲子分给众人。
除了九叶青莲的分配，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也必须提上日程，那就是随着己方实力的增强，人数的增多，有必要在现有六座垣城的基础上增设更多的垣城。
目前姜大花手里有三座垣城，黎万紫手里有两座，权力这东西是可增不可减的，想要让姜大花和黎万紫让出多余的垣城可能性不大，更何况她们的垣城都是牛族和鸟族人，不管是派去新的城主还是遣去其他部落的民众，下面的人都会严重排斥。
故此想要扩充实力，就必须新辟城池，夷人部落与九连之间有大片无人区域，可以辟出两座垣城，此事必须尽快落实，建造城池是个浩大的工程，此时距封印消失还有十三个月，时间并不宽裕。
建造城池耗时长久，不可能一蹴而就，但年关之前必须开辟一条连通九连与夷人部落的道路，得让夷人看到他有所动作，不然他们心里会没底。
此外，道路这东西还不可能只有一条，得防止敌人占领了某一座城池之后将交通线截断，万一出现这种情况，就会彼此不得连通，首尾不能兼顾，陷入极大的被动。
哪怕不能让道路四通八达，至少也得有备用道路，不然一旦出现意外，将会束手无策。
想要开辟一条道路难度并不大，但想要有备用道路难度就会成倍增长，但不管难度再大，都必须有备用道路，备用和应急其实是一个性质，开路和过日子也是一个道理，很多人打着知足常乐的旗号不思进取，贪图安逸，生活目标仅限于吃饱喝足，这类人在现实社会中所占的比例还非常大，这种人在亲人和朋友遇到危难的时候是没有能力提供帮助的，只能袖手旁观。
抛开亲人和朋友不说，就算是自己的家庭他们也照顾不好，由于没有备用积蓄，一旦发生意外，直接抓瞎，只能厚着脸皮求助于社会和他人。
人生追求不能局限于吃饱喝足，还得抓紧时间屯粮备荒，在没有给自己和家人攒够救命钱之前，是不应该有什么安全感的。
说干就干，立刻动身，动身的同时送出意念，感召大傻前往夷人城池。
路线的选择得他亲力亲为，穿戴了青龙甲，他可以自高空俯览，选出最佳路线。
之所以让大傻自夷人城池向西逆向开辟，是为了让夷人知道他已经开始动手了，事先也没必要去跟夷人见面，夷人一开始可能不知道大傻在干什么，但时间一长他们肯定会猜到大傻在开路，不去见面有不去见面的道理，见了面说什么，让夷人帮忙修路？不好，有指使之嫌，得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吴中元是上午离开心月岛的，勘察和选定路线用了半天时间，只要选定了路线，就可以通过意念传递给大傻，大傻会严格按照他的指示进行开辟。
一条主路，一条备用路线，备用路线会侵占鸟族的一座邑城和熊族的一座邑城，以后得想办法将这两座城池要过来。
不止是九连到夷人城池，连大丘和姜大花的城池也划出了备用路线，这项工作异常繁重，就算大傻全力开辟，至少也得用上半年之久。
入更时分，吴中元离开中土，去往南荒，他不放心祝千卫，也不放心隗城的那三万斤盐巴，接应祝千卫的工作他交给黎万紫了，中途看到了九牧派出的那队勇士，共有二十余人，打着黎万紫的旗号。
便是这样，仍不放心，继续南下，又自几百里外发现了太平寨运送铜铁的大量车马。
这一万斤铜铁是太平寨主冬云居的买命钱，他已经分配给姜大花了，也不能怪冬云居速度慢，他肯定不敢故意拖延，而是这时候的路况都很差劲儿，负重骡马一天也走不了多远。
下半夜赶到隗城，隗城并无异样，驿场里放置了大量马车，都是新近赶造的，不消说，这是祝千卫在为北迁做准备。
暗中观察片刻，吴中元离开隗城，调头北上，有黎万紫的勇士前来接应，他也不担心祝千卫的安全，他不跟祝千卫见面也有原因，他虽然很欣赏祝千卫，但是毕竟相处时日尚短，对祝千卫还不是百分之百的了解，还需要进行更加细致的观察，虬龙戟送出去可以再抢回来，九叶青莲若是送出去可不能再剖出来了。
信任的建立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如果随随便便就可以信任一个人，那这份信任也就太廉价了，付出信任的人也就太肤浅了。
黎明时分赶回中土，稍微圈绕，自王欣然所在的鹤岭飞过，这时候天已经亮了，人多眼杂，他也不便下去，确定鹤岭安全便继续北上。
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做，按照时间推算，饮马河的黑寡妇应该已经进入中土地界了，黑寡妇可是带了大量辎重的，虽然此前已经让吴勤派人去接，他却仍不放心，因为熊族和牛族正在北面开战，他担心黑寡妇等人遭遇意外。
到得牛族和熊族交界处，吴中元没有发现双方的军队，但战争的痕迹非常明显，树木大量倒伏，到处都是掩埋尸体的坟包儿，根据战场遗留的种种痕迹来看，战事进行的非常惨烈。
短暂的观察之后，吴中元又往东移动了数百里，仍然没有看到双方的军队，不过根据战场留下的痕迹不难看出战事进行的越来越激烈，数丈方圆的大坑，被雷电劈断的巨木随处可见，由此不难看出双方的勇士和巫师都已经开始参战，事态彻底恶化了。
沿途的所有村落和城池都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牛族秉承的完全是日本鬼子的三光政策，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了牛族的决心，确切的说是姜正的决心，不将白龙丹要出来，牛族真的会将熊族斩尽杀绝。
按照吴中元先前的打算，他是想继续北上，确定黑寡妇走到哪儿，有没有与吴勤派过去接应的人会合，但是见到这般情景，他便改了主意，先往东去，看看牛族打到哪儿了，大战在即，不管是牛族还是熊族的损失都是己方的损失，可不能让他们打的倾家荡产，得设法阻止。
此外，他也好久没见到姜南了，也想过去看看她，他倒不担心姜南的安全，熊族知道姜南跟他的关系，应该不敢伤害她。
牛族推进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此时已经推进到了大丘，双方投入的兵力也远超吴中元的想象，牛族几乎是全军出击，大军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第四百四十七章 止战
吴中元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势，要知道这时候不比现代，三族加在一起也不过几百万人，牛族竟然一次动用了将近十万人，这至少是牛族八成以上的兵力。
牛族大军驻扎在大丘周围的山上，西南北三面皆有分布。虽然人数甚众，帐篷却不多，大部分士兵是没有帐篷的，除了身上的衣物，还会携带各种兽皮做成的毯子用以抵御寒冷。
熊族士兵的数量不足牛族的一半，目测也就三万余人，大部分熊族士兵屯扎在大丘城内，余下的三四千人分布在大丘东面山林，守住了熊族众人后撤的退路。
吴中元来到的时候天上正在下雪，按理说这时候已经是冬天了，下雪也很正常，但这场雪明显不是自然现象，因为下雪的范围只笼罩了牛族众人所在的南山北山和西山，大丘和东山一片雪花都不曾落下，这分明是熊族巫师施法所致。
大丘的城墙上聚集了大量的熊族勇士和普通士兵，其中不乏紫气高手，不过城墙上见不到巫师，应该位于城中或是城池四面的城楼里。
吴中元对熊族和牛族的实力都有所了解，通过目前的情况来看，双方都把家底儿搬出来了，这已经不是正常的打法儿，这完全是拼命的架势。
所有垣城的外围都有大片空旷区域，多是用以耕种的农田，倘若发生战事，敌人想要靠近城池就必须穿过这片空旷区域。在没有遮挡的情况下，守军可以利用弓弩对敌人进行有效的阻击。
此时是上午八点来钟，牛族众人正在吃早饭，这时候也没有火头军一说，打仗的时候干粮都是自备的，每个牛族士兵吃的东西都不一样，虽然食物不一样，但吃饭的架势都差不多，有好的不吃差的，而且是尽量多吃，完全不考虑下一顿够不够。
就这架势，便是傻子也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牛族肯定要强行攻城，实则这种地势对牛族的进攻是很不利的，牛族肯定也知道这一点，明知强攻会有大量死伤，牛族仍然要进行强攻，足见姜正心意之决然，这家伙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老狐狸，不是真的动怒了，绝不会做出这种两败俱伤的事情。
姜正的心情他倒是能够理解，白龙丹乃牛族圣物，理应归姜正所有，却被吴熬窃据，而且此事已经传开了，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姜正都得把白龙丹抢回来，不然族人会轻视他，而且明年年底封印就会消失，姜正也迫切需要白龙丹来提升自己和牛族的实力。
倒是熊族一方此时的举动他有点儿看不懂了，要知道熊族的兵力不足牛族的一半，连高阶巫师计算在内，所有的紫气高手也就二十几位，不足牛族的三分之一，在这种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牛族倘若不惜代价进行强攻，熊族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熊族应该明白这一点，这时候闭门不出固守拖延是最正确的作法，牛族远征，供给跟不上，稍微拖上几天牛族就得退走，但他们却反其道而行之，遣派巫师施展呼风唤雨引来风雪，这不是逼着牛族进行强攻吗？熊族底气何来？
如果老瞎子得知此事，一定会喜出望外，老瞎子一直希望他能够一统天下，攘外之前先行安内，巴不得熊族和牛族打的头破血流，但他却并不希望牛族和熊族开战，倒也不是因为他不想统一三族，而是时机不到，统一三族定会爆发战争，届时就算统一了三族，各族精锐死伤殆尽，拿什么去抵御五道侵袭，这不成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吗。
明知大战在即，吴中元也只能干着急，这时候他没办法出面，他是熊族人，不可能帮着姜正打熊族。姜南是牛族人，他也不可能帮着熊族打牛族。
不但不能打，连斡旋调解都不能，吴熬不可能将白龙丹交出来，而姜正也不可能放弃白龙丹，这就是个解不开的死结。
由于漫山遍野都是牛族士兵，吴中元也不得太过靠近，只能自远处眺望，虽然冬天树木落叶，树枝却非常密集，自远处也看不到姜南的身影。
见别人吃饭，吴中元也有些饿了，想起包袱里还有干粮，便掏了个饼子出来，咬了一口发现味道不对，低头一看才发现饼子已经长毛了，实则冬天干粮能保存很久，但东海湿度大，且心月岛温度比较高，干粮都坏了。
打开包袱逐一查看，挑了个霉的不是很严重的咬在嘴里，余下的那些只能扔了。
就在此时，突然发现牛族一方有了动作，先前牛族的紫气高手可能凑在西山的帐篷里议事，散会之后紫气高手离开帐篷前往各处，只要一用灵气，气色就会显露，牛族有七十多个紫气高手，出现在这里的有五十多个，根据气色观察，这些紫气高手移动的方向主要集中在东北方位和东南方位，动机非常明显，战事一旦打响，牛族要先断熊族退路。
这也不是个很聪明的打法，至少在他看来不够聪明，网开一面，熊族落败之后还能逃走，整个把大丘围起来，会逼着熊族拼命，直接后果就是加重牛族的损失。要说为了困住吴熬也不对，吴熬有太玄修为，又有白龙丹，谁都跑不了他也能跑掉，姜正应该明白这一点，这个老东西到底在想什么？
并不只有他能够观察气色，熊族的巫师和勇士也可以，察觉到牛族紫气高手异动，熊族竟然大开东门，将分散在东山的士兵和勇士撤进了城池。
吴中元本就一头雾水，如此一来他更看不懂了，吴熬连退路都不要了，就算巫师比勇士要厉害几分，但熊族在人数上占据了绝对的劣势，他把东山的士兵撤进城里做什么，怕不被牛族一网打尽吗？
便是不明白姜正和吴熬这么做的动机，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接下来双方一定会拼命，不死不休的那种。
事已至此，也只能随他们去了，实则老瞎子让他统一三族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老瞎子担心的是封印消失之后三族会各自为战，也担心有人会投敌叛变，老瞎子的意思是宁肯统一三族之后下一盘残棋，也不跟三族合作，因为与别人合作是存在变数的，三族都在，就是三重变数，老瞎子不愿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而他的想法是四方势力互为犄角，各守一方，说白了二人的战略存在分歧，老瞎子希望破而后立，而他则希望携手联合。
此时牛族一方在饱餐之后已经开始列队，漫山遍野全是黑压压的人头，而熊族一方也已经准备妥当，刀剑出鞘，箭弩搭弦。
列队过后，牛族士兵开始向树林边缘移动，并不是所有的牛族人都可以变化兽身，只有各阶勇士才能变化兽身，勇士和士兵也并不是独立作战的，而是采用的编队形式混合作战，各阶勇士混在普通士兵当中，分别带领多寡不一的士兵，红蓝紫九阶勇士有些类似于后世军队的将校尉九级军官。
这时候打仗也会击鼓，鼓声自西山响起，击鼓有两个作用，一是鼓舞士气，二是利用鼓点儿来传递号令。
起初鼓点很是缓慢，半刻钟之后，鼓点逐渐加急，此时牛族勇士已经列队完成，离开树林到得空旷地带，紫气高手站在队伍的最前列，身后是几十位红蓝勇士及其统带的千余士兵。
牛族众人离开树林之后，吴中元看到了姜南，姜南为洞玄修为，淡蓝灵气，披挂的是淡蓝披风，站在姜正身后的队列中。
看到姜南的同时他也看到了姜正，此前姜正给他留下的印象是笑眯眯的奸商嘴脸，但此时姜正的脸上却并无笑意，有的只有冷漠和肃杀，老虎终究是老虎，不能因为它总是露出笑容就认为它人畜无害。
在牛族列队完成的同时，吴熬也在几位紫气高手的陪伴之下登上了西门城楼，吴熬出现之后，熊族的高阶巫师和紫气勇士也纷纷出现在了四面城墙上。
吴熬的表情此时也很是凝重，不能因为此人品德不好就认为他一无是处，事实上吴熬也是有一定能力的，不单是灵气修为，智商方面也肯定够用，他的母亲是谁不晓得，但他的父亲却是熊族大吴，俗话说虎父无犬子，便是这一半王族血统就注定他不会很笨。
两族族长出现之后并没有进行任何的交谈，这已经不是牛族和熊族打的第一仗了，该说的话此前应该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二人出现在阵前不是进行谈判的，而是带队进行厮杀的，随着鼓点儿越发急切，场中的气氛也变的越来越沉重。
吴中元很清楚鼓声停止之后会发生什么，也知道鼓声什么时候会停止，鼓声会在最急的时候骤停，鼓声一停，战事立刻就会打响。
大丘城墙上的巫师和勇士有很多他都认识，这些人并不全是吴熬的心腹，有很多都是正义之士，似那吴君月，吴焕等人就从未做过阴暗之事。
吴中元本以为他能忍住，可是事到临头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忍不住，他是熊族人，这些人都是他的族人，战事一旦打响，这些人大部分都得死在这里。
此外，姜南也在牛族的阵列当中，一旦发生混战，刀剑无眼，谁还会管姜南跟他是什么关系。
供他思考的时间并不多，眼瞅着鼓声即将停止，吴中元只得离开藏身之处，硬着头皮落于两军阵前……

第四百四十八章 君子之心
不管是牛族还是熊族，很多人都认识吴中元，见他突然出现，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由于不知道他的来意，姜正便抬了抬手，身边的人会意，急忙号令鼓手暂停击鼓。
此时熊族一方亦是剑拔弩张，见他来到，吴熬歪头冲吴君月使了个眼色，后者传出号令，熊族一方暂时放松戒备，偃旗息鼓。
由于情势危急，吴中元现身之前根本没想好应该如何化解双方的矛盾，此时十余万人的视线都汇聚在了他的身上，要说紧张倒也不至于，但别扭和犯愁总是有的。
吴中元突然出现，姜正和吴熬心里免不得犯嘀咕，纷纷看向对方，都试图通过对方的表情判断出吴中元是不是对方请来的，二人都不是傻子，一看对方面带疑惑就知道吴中元是不请自到。
既然是不请自到，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也就不难揣度了，肯定是想来平息事端的，而他站立的位置也证实了这一点，倘若是来为某一方助阵的，便不会站在两军之间。
之前想了那么久都没想出如何解开双方的死结，仓促之下又如何能够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此时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也容不得他细想斟酌，焦急之下突然灵光一闪，有了，只能这么办了。
一个人究竟是什么人，得看他的潜意识里有什么，吴中元想到的这个办法就是通过牺牲自己的利益，来化解双方的矛盾。
就在此时，姜正突然提气发声，“见过黄帝大人，大人龙驾亲临，定要主持正义，为我牛族讨回失物。”
听得姜正发声，吴中元转头西望，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说话滴水不漏，若是此时称他为贤婿，免不得遭到熊族非议，以黄帝相称不但可以划清界限，还可以逼他主持正义，毕竟他是名义上的三族黄帝，三族君王理论上都应该听他的。
吴中元尚未接话，吴熬自东面城楼高声说道，“牛族恃强逞凶，侵边犯境，还请黄帝大人主持公道。”
听得二人言语，吴中元骂娘的心都有了，平时二人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这时候一个个都拿他当黄帝了。
“大人，白龙丹为我牛族圣物，现被卑鄙小人据为己有，证据确凿，不讨回白龙丹，牛族誓不罢休。”姜正高喊。
“老匹夫，休要混淆是非，白龙丹的确在我身上，却并非偷抢所得，乃是机缘造化，”吴熬提气发声，“白龙丹原为牛族之物不假，但它被我拾得，你想要，我可以给你，但于情于理你都应该酬谢于我，你吝啬酬谢也就罢了，还率兵犯境，试图抢夺，我等岂能畏惧退缩。”
听得吴熬言语，吴中元缓缓点头，虽然明知道吴熬是在找借口，也得承认吴熬这个借口找的好，将遗落的东西还给失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失主对捡到失物的人给以酬谢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给予多少酬谢还真不该失主说了算，应该由捡到失物的人提出，能够接受对方的条件，失主就把失物赎回去，不能接受对方的条件，失物就归捡到的人所有。
如果按照现代的法律，吴熬得老老实实把白龙丹交出来，但是在这时，姜正如果满足不了他提出的条件，他的确可以不交，原因很简单，失主有错在前，谁让你麻痹大意把东西弄丢了，既然有错，就得接受惩罚。
捡了就得无偿的还回去，岂不是太便宜那些丢三落四的马大哈了？
见吴中元点头，姜正急了，“信口雌黄，牛族何曾吝啬酬谢，退让九座垣城以为酬谢，你仍不满意，还待怎地？”
“谢礼不够丰厚。”吴熬冷笑。
“你个无耻小人，有心将白龙丹据为己有，老夫便是将牛族所有垣城尽数割让，你也不会交还。”姜正说道。
吴熬挑眉冷笑，“大姜慎言，白龙丹不是我偷盗所得，何来无耻一说，正如黄帝大人所穿青龙甲，也并非他偷抢霸占，亦不见鸟族找他索要啊。”
“日你大爷，扯上老子干嘛。”吴中元气恼暗骂。
吴中元深深呼吸，平息情绪，然后提气说道，“好了，事情的经过我已经知道了，既然二位还拿我当黄帝，此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此言一出，姜正和吴熬皆为之惊愕，他们没想到吴中元竟然敢大包大揽，这是个死结，根本就解不开。
吴中元先看姜正，“大吴所言不无道理，不管白龙丹他是如何得到的，牛族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偷盗所得，只能认定是他捡到的，你们想要讨回白龙丹，于情于理都应该给大吴以重酬。”
言罢，又转头看向吴熬，“目前是什么局势你也很清楚，五道封印即将消失，中土内外人人自危，所有人都在设法强大实力以求自保，白龙丹为牛族圣物，关系到牛族所有人的生死存亡，大姜急于索回也在情理之中，提出以九座垣城酬谢，当真是割肉放血，怎能言之吝啬？”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熬冷笑接口，“就知道你会偏袒牛族。”
吴中元摆了摆手，“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大吴的出身来历我也不便探究，但大吴能够使用白龙丹却是实情，这白龙丹在大吴手里，对熊族众人也是大有益处，大吴不愿交还，也并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是心念熊族族人，想要庇护他们周全，这一点我也能够理解。”
吴中元言罢，吴熬疑惑歪头，他本以为吴中元是来拉偏架的，未曾想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如此一来反倒搞了他一头雾水，搞不懂吴中元究竟想干什么。
不止吴熬疑惑，姜正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吴中元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想要让吴熬交出白龙丹岂不是更难了？
吴中元又冲吴熬说道，“你的作法我可以理解，但凡事都得有个度，白龙丹你肯定要还给牛族，如果你不想要牛族的九座垣城，我就给你点儿别的。”
吴中元说话都是提气发声，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迫切的想要知道他有什么比九座垣城更加贵重的酬谢。
吴中元又说道，“我与姜南的关系诸位想必也都知道，我与熊族亦是血脉相连，我不希望看到牛族和熊族以命相搏，此物得来不易，对我亦是大有用处，如果换成别人，我也不舍得轻易赠与，但送给熊族，我舍得。”
吴中元言罢，吴熬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何物？”
“吴鸿儒一事我一直耿耿于怀，于心不安，吴鸿儒乃太玄修为，失去了他，熊族实力大减，熊族原本势弱，失去一名太玄巫师不啻于雪上加霜，”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正色说道，“只要你将白龙丹交还牛族，我即刻帮助熊族擢升九位太玄高手。不管是淡红洞神还是紫气洞渊，亦不管是巫师还是勇士，皆可直升太玄。”
此言一出，万众哗然。
吴中元此刻的心情也很复杂，他先前之所以停顿是因为想到此事肯定捂不住，届时己方众人若是得知此事，怕是会心生不快，尤其是老瞎子，若是知道他如此大方，定会埋怨他不分轻重，损己利人。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到得这时也容不得他反悔了，趁热打铁，冲吴熬高声说道，“你留下白龙丹也不为一己之私，而是为了庇护族人周全，你将白龙丹交还牛族，我立刻帮熊族擢升九位太玄，先擢升，后交还。”
说到此处，不等吴熬接口，换气之后继续说道，“身为大吴，你应该知道熊族黄龙术的威力，既得黄龙术，那白龙丹不妨还给牛族，他日大敌当前，牛族也能长些实力，少些伤亡。”
事发突然，吴熬有些懵，姜正也有些懵，实则除了吴中元，所有听到他言语的人无不惊讶愕然，深紫太玄是什么概念？那可是绝顶高手，一个就了不得了，吴中元竟然提出直接帮助熊族晋升九位太玄高手，而且是先晋升，后还白龙丹，这便说明他没有信口雌黄，但练气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自洞神淡红练到深紫太玄，哪怕天赋异禀且有补气丹药辅助，最少也得十几二十年，怎么可能在瞬间提升到太玄极致。
吴熬没有立刻表态，吴中元先前的那些话把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吴中元刻意强调他留下白龙丹是为了庇护族人而不是出于私心，如果熊族真的多出九位太玄高手，对熊族的作用的确比白龙丹要大的多，要知道白龙丹虽然厉害，却只能化身一条白龙，不可能化出九个分身，而九位太玄高手可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他如果不同意吴中元的建议，那所有熊族人都会认为他私心太重。
此外，吴中元还刻意强调不管是哪一阶的巫师和勇士都可以提升太玄，如果真是这样，那紫气高手就没必要继续提升，应该把机会让给蓝红勇士才能做到利益最大化，这个道理谁都懂，所有红蓝勇士和巫师都在眼巴巴的等着中大奖，若是拒绝，所有红蓝勇士都会大失所望。
见吴熬久久不语，吴中元再度说道，“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酬劳，也是对熊族最大的善意，你若是同意，马上与吴君月等人挑出人选，由我出手擢升修为。”
“我若是不同意呢？”吴熬冷声发问。
“你若是不同意，就是自私自利，只顾自己，不管族人。”吴中元正色说道。
“身为黄帝，理应处事公正，竟然沉溺儿女私情，偏袒牛族，乱我军心，”吴熬高声说道，“谁不知道练气需要逐阶修炼，何来越级擢升一说，怕是你自某处得了什么古怪事物，可镜花水月，迷人致幻，哪个会轻信于你？”
吴熬言罢，众人哗然，脸上皆有疑色。
语言的威力是巨大的，想要成就大事，不但得有脑子，还得会说话，现代人往往将讳莫如深，沉默寡言视为有城府，有心智，实则这是个天大的误解，真正的智者皆是能言善辩之人，绝不会寡言少语，他们不怕别人听懂他们的话，更不怕言多有失，反倒是徒有其表之人不敢随便说话，唯恐露出马脚被人看穿，只得吞吞吐吐，故作高深。
话多和话少到底哪个好？只要说的不是废话，还是话多好，因为只有精准详实的表述才能影响和改变他人的想法，寡言少语如何能够精准的阐述自己的理念，表述自己的想法？
吴熬这番话的确起到了误导他人的效果，但与此同时也让吴中元暗生疑惑，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吴熬虽然好大喜功却并不自私自利，身为熊族大吴，他是希望熊族能够自他手中实现强大复兴的，而眼前就是他收买人心，强大熊族实力的大好机会，吴熬为什么要放弃这个机会？
按照吴熬的智商，不可能真的认为他是在耍花枪，搞什么障眼法。吴熬应该知道他既然说的出来，就一定能够做到，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沉吟过后，吴中元出言说道，“那白龙丹关系到牛族的生死存亡，眼前的形势你也看到了，牛族势在必得，若是你执迷不悟，必是鱼死网破的局面。”
“呵呵呵呵，”吴熬连声冷笑，“偏袒之心昭然若揭，你要帮助你的岳丈与熊族为难也由得你，休要谎言相欺，乱我军心。”
吴中元闻言眉头大皱，早些时候吴熬将城东兵马撤回大丘他就感觉不对劲儿了，再听吴熬言语，分明是有恃无恐，此人底气何来？
“万众当前，我岂能谎言骗你，日后还要不要做人？”吴中元正色说道，“你们选出九人，我当众施为，确保长久擢升，永不回落。”
“我若是不答应，你会做什么？”吴熬冷笑。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冷视了吴熬几秒方才沉声说道，“熊族本就势微，你继任大吴之后又穷兵黩武，令熊族雪上加霜，五道封印消失在即，能得九位太玄，熊族族人便多有自保之力，如果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他日定会将熊族带上死路，与其让族人跟着你盲人瞎马，倒不如现在就杀了你，由我亲掌熊族……”

第四百四十九章 左辅吴君月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熬高声狂笑，“哈哈哈，你果然是狼子野心，想要抢夺大吴之位不妨直说，何必惺惺作态，弯折圈绕？”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也没必要再说下去了，吴中元歪头看向姜正，姜正会意，缓缓抬手，想要下令击鼓进军。
就在此时，大丘一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女中音，“且慢！”
吴中元闻声回头，只见发声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站在吴熬左侧的吴君月。
吴君月是个身形高大的中年妇人，与姜大花的身形有些类似，此人身拥太玄修为，为熊族勇士的头领，与之前被他杀掉的吴鸿儒分掌熊族的左辅殿和右弼宫，为熊族大吴的左膀右臂。
吴君月的这声且慢并不是冲吴中元说的，也不是冲姜正说的，而是冲吴熬说的，在吴中元回头的同时，吴君月再度冲吴熬说道，“事关重大，还请大吴三思，倘若黄帝大人真能为我熊族擢升九位太玄，熊族定能强大声势，重复中兴。”
吴君月言罢，吴熬转睛皱眉，歪头看她，不曾立刻接话。
皱眉的不止吴熬，还有吴中元，不管是之前的那句且慢，还是之后的这句话，吴君月都是用上了灵气的，倘若只是想要冲吴熬献策，她完全没有必要让所有人都听到，这种说话的方式已经不是建议了，抗上逼宫的意味很重了。
吴中元对吴君月这个人的印象并不坏，此人虽然为吴熬的左右手，但她跟吴鸿儒却有着本质的区别，吴鸿儒属于吴熬的亲信，而她只是熊族的中流砥柱，别看她是个女子，却是个鹰派人物，而且处事非常公正。
当日吴熬禁锢了吴荻，想要引他自投罗网，在此之前吴熬就将吴君月派去了北面的大夼，吴熬之所以这么做，无疑是担心吴君月见到他们的一些卑鄙行径之后会出手制止。
见吴熬不开腔，吴君月再度说道，“若是大吴担心黄帝大人所言不实，不妨选出一人出城验证，若黄帝大人欺瞒诓骗，我等必不与他善罢甘休。若是黄帝大人所言不虚，还请大吴慎重定夺。”
吴熬不曾接话，其左侧的一个紫袍巫师出言说道，“君月太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大吴？”
说话的这人吴中元也认得，此人是吴熬的死党，名为吴融，当日曾经前往大傻所在的天坑想要杀他灭口，后来功亏一篑，不但没能杀掉他，还被他控驭大傻杀掉了朱鹮坐骑。
吴君月怒视吴融，“此言差矣，我何曾怀疑大吴？大吴拒绝黄帝大人并不是拒绝交换，而是怀疑黄帝大人是在欺骗我等，倘若黄帝大人当真能为熊族擢升九位太玄，熊族中兴指日可待。”
吴融乃是洞渊巫师，在熊族，巫师的地位要比勇士高半格儿，故此他对吴君月并不忌惮，“君月太玄，你到底效忠于谁？为何吃里扒外？”
“熊族各阶巫师和勇士尽皆效忠本族大吴，”吴君月正色说道，“我不过是在讲说事实，何曾吃里扒外。”
吴君月话音刚落，一个紫袍老者便出言发难，“还说你不是吃里扒外，你分明是在帮吴中元说话。”
说话之人花甲年纪，身形低矮，此人吴中元也认得，名为吴仝，原为大泽城主，亦是吴熬死党。
眼见吴仝插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洞渊勇士冷声说道，“吴仝洞渊，与殿主说话不可逾越礼数。”
“吴季，你想作甚？”吴仝瞪眼回头。
“我不想作甚，只是提醒你谨记尊卑，莫要逾越失礼。”吴季冷声说道。
吴季比吴仝要年轻几岁，当年他带着受伤的吴晨赶往大丘，曾经在大丘见过此人，此人与吴勤交好，并非吴熬同党。
吴季这番话说的很不客气，吴仝脸上挂不住，气急失言，“吴季，你们要造反么？”
“吴仝洞渊慎言，我等同辅大吴，何来异心？”说话的是居山巫师吴焕，此人三十出头，面目俊朗，也与吴勤交好。
哪怕吴焕言语并不尖锐，但他说话的时机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随即又有人出面针对他，“吴焕兄弟，长者论事，我等小辈似乎不该插言。”
说话的也是个年轻的居山巫师，名为吴雷，当日试图与他争夺大傻的就是此人。
眼见局面即将失控，吴熬阴声开口，“好了，不要吵了。”
吴熬开口，众人尽皆噤声，唯有吴君月再度进言，“请大吴三思！”
此时众人的视线已经从吴中元的身上转移到了吴熬的身上，众人在看吴熬，吴中元也在看他，在熊族众人争论的时候吴熬并没有急于制止，这说明他一直在思考如何处理此事。
吴熬心里想的什么他不知道，但吴中元却看到了希望，熊族还是有不少正义之士的，倘若能够将吴熬杀掉，吴君月等人就会效忠于他，吴君月先前没说效忠吴熬，只说效忠大吴，这实则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如果能够得到吴君月等人的帮助，即便杀掉了吴熬，也能很快稳住熊族的局面。
吴熬又看了吴君月一眼，沉吟过后点头说道，“君月太玄所说不无道理，是暂时暴涨还是永久擢升，需要试过才能知道。”
吴熬说到此处收回视线，环顾左右，“诸位谁愿以身尝试？”
“属下愿往！”数人自荐，皆是吴熬死党，这些人虽然诋毁吴中元，内心深处却相信吴中元没有撒谎，这可是个捡便宜的大好机会。
“自不能让弱者以身涉险，修为越高越应该身先士卒，”吴熬先行铺垫，然后挑人，“吴融，你去。”
吴融高声答应，带着一脸的决然和无畏提气轻身，飘下城墙。
眼见吴熬选了吴融，吴中元心头大轻，吴融乃紫气修为，只需服用一阶莲子就得晋身太玄，这些莲子品阶越高越是珍贵，一阶莲子不能说没用，但用处却是最小的。
“等等，”吴中元提气发声，待众人看向他，再度说道，“只一人难辨真假，还请君月太玄，吴季洞渊各自身边选出一位品性高贵的年轻才俊出城，三人同服，以证公平。”
此言一出，两军之中多有窃议之声，这些普通士兵格局偏低，智商也不是很高，在他们看来吴中元此举属于严重资敌。但一干紫气高手却是心知肚明，吴中元此举甚是高绝，实乃一石二鸟，一来可以确保试验的真实性，三个人同服，即便有一个人撒谎，另外两个人也能证实真假虚实。二来可以趁机挑拨离间，他选的这两个人都不是吴熬的亲信。
每个人都长了一双眼睛，但格局不同，看到的东西也不同，紫气高手看到的东西与普通士兵不一样，但他看到的东西也与紫气高手不一样，他之所以这么做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的，吴君月顶着巨大的压力站出来主持正义，肯定已经得罪了吴熬。而吴季等人选择支持吴君月，等同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很担心吴君月等人事后会遭到吴熬的打击报复，所以才让他们二人各选一人，这二人选出来的人肯定是他们的亲信，吴君月一方多出了两位太玄高手，吴熬就不敢轻易的动他们。
此外，支持吴君月的迟早都是自己人，化肥洒在了自己的地里也不算浪费。
吴君月和吴季冲吴中元投去复杂的眼睛，转而收回视线，各自挑人。
“吴梅，下场。”吴君月说道。
“吴双，你去。”吴季发声。
二人言罢，北侧城墙和城中各自传来了应答之声，皆为女声，不消说，二人所选皆为女子。
吴梅自北侧城墙掠来此处，吴双自城中翻墙而出，二人皆为年轻女子，吴双当有二十五六，吴梅可能比她小个一两岁，二人修为相同，皆为深红升玄。
对于吴君月和吴季所选之人，吴中元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二人的年纪正好儿，倘若年纪太小，脾性未定，突然擢升太玄，日后怕是会生出变数。若是年纪太大，晋身太玄就有些浪费，假设同为一百岁，二十五岁的太玄高手能为熊族效力七十五年，而五十二岁的太玄就只能为熊族效力四十八年。
吴梅和吴双出城之后，先冲吴融见礼，然后跟随在吴融身后向吴中元走了过来。
在三人上前的同时，吴中元自包袱里摸到莲蓬，根据莲蓬的形状自不同的位置拔出了三枚莲子，确认无误之后，托在掌心，示于众人。
由于离的较远，除了少数高手，大部分都看不清他手里托着什么，但吴融三人却能清楚的看到他掌心里是三枚莲子，两枚深蓝色，一枚淡红色。
到得吴中元身前，吴融止步，吴梅和吴双自后面走了上来，站在了吴融的下首。
“请伸手承接。”吴中元沉声说道。
吴梅和吴双立刻伸手，吴融狐疑的看了吴中元一眼，这才伸手出来。
吴中元将三枚莲子分发三人，“此物名为九叶青莲，为罕见之物，三百六十年方才……”
“三枚莲子颜色为何不同？”吴融捏着莲子皱眉发问。
吴中元没有回答吴融的问题，他很讨厌吴融，不单纯是因为吴融曾经想要杀他，还因为在确定吴荻是九阴巫师之后，吴融曾经大拍马屁，妄言九阴巫师跟吴熬是天生的一对儿。想要惹一个男人讨厌，最有效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去亵渎他的女人。
吴双和吴梅接过莲子，分别冲吴中元出言道谢。
吴中元点头过后出言说道，“此物得来不易，确有提升修为之奇效，但我并不曾亲自服用，便不知道服下之后是否会有不适，依我此前的经验，短时间内拓宽和强大经络总会有些痛楚，你们莫要惊……”
吴中元话没说完，吴融便提气发声打断了他的话，“死且不怕，还惧怕些许痛楚？”
吴融言罢，歪头瞅了吴中元一眼，然后张嘴抬手，将莲子吞了。
由于吴融动作太快，吴中元根本没来得及制止，无奈皱眉，“你要逞英雄也得等我把话说完，服用此物需要去了外壳儿方能起效。”
“你分明是作假心虚，故意……”
“我是不是作假你说了不算，她们二人会予以证明。”吴中元说道，言罢，冲吴梅和吴双抬了抬手，示意她们服下莲子。
二人对视一眼，捏碎莲子外壳儿，将那豆粒大小的深蓝莲子纳入口中。
黑衣老者曾经说过九叶青莲入口即化，瞬息擢升，事实证明黑衣老者所言不虚，在服下莲子的瞬间，二人的眼神就发生了变化，原本清澈的眼睛变的精神暗蕴，灵光内藏。
察觉到自身的奇异变化，二人惊诧抬手，催气观色，深紫灵气随即显露，气色中正，无比精纯。
惊讶的不止是吴梅和吴双二人，在这一瞬间双方所有的巫师和勇士都看到了二人气色的变化，惊呼出声，一片哗然。
惊愕的观察过后，二人回过神来，握拳右胸冲吴中元郑重道谢，“谢大人再造提携。”
“不用谢我，是吴君月和吴季选的你们。”吴中元随口说道。
眼见吴梅和吴双真的在瞬间晋身深紫太玄，吴融急了，“她们二人皆是女子，你这莲子只对女子有效。”
“我并不知道吴君月和吴季选的是女子。”吴中元说道。
“如何证明？”吴融有些无理取闹了。
吴中元知道吴融想要再讨一颗，但此物得来不易，他怎么可能再浪费一颗，“你也不必气恼，这莲子不是俗物，外壳坚硬非常，不为肠胃蚀化，便是再服，亦不损伤效力。”
吴中元说到此处便没有继续往下说了，吴融听的一头雾水，疑惑追问，“什么意思？”
“你可以将它屙出来再吃一次……”

第四百五十章 回家去吧
吴中元此言一出，吴梅和吴双面面相觑，本以为吴中元是在羞辱吴融，但是吴中元的脸上却并无笑噱神情，而且语气也很严肃，这便说明他说的确是实情。
吴融也不是傻子，知道吴中元不是在戏弄他，因为吴中元这句话并没有提气发出，除了近处的四人，其他人都不曾听到。
吴融乃紫气高手，自不会太过愚蠢，沉吟过后抬手胸前，暗运灵气，将已经入腹的莲子反逆入口，咬碎外壳儿，将莲子咽下。
“可有效果？”吴中元问道。
此时莲子已经起效，吴融正处在突然晋身太玄的惊愕之中，听得吴中元发问，这才回过神来，皱眉点头。
“甚好，”吴熬提气发声，“三位先回己阵，仔细感知，好生窥察，确定效力是否长久。”
听得吴熬言语，吴梅和吴双出言应是，再度冲吴中元道谢，转而施出身法回掠向东，二人初升太玄，灵气不得娴熟控驭，这一掠都掠过了头。
吴融欲言又止，几番踌躇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皱眉看了吴中元一眼之后尴尬的抬了抬手，然后转身回归。
虽然自始至终吴融都不曾冲他道谢，吴中元却对吴融的反应很是意外，看得出来吴融是想要道谢的，却无颜开口，虽然不能因此就断定吴融有悔过之心，至少可以确定此人还有些良知。
眼下不是推敲吴融心思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他去做，吴熬先前所说的那句话他已经听出了话味儿，这家伙并不想善罢甘休，接下来肯定会借口需要观察吴融等人是不是真正晋身太玄而拖延时间，想到此处，便高声说道，“是否真正晋身太玄，出场的三位自有感知，若是有人质疑，也可以检查试探，这些灵物我得来不易，本是为我麾下将士准备的，赠与诸位只是因为不忍看到两族两败俱伤，我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若是大吴肯将白龙丹归还牛族，我会兑现承诺，帮助熊族再晋六位太玄。若是大吴推三阻四，借口拖延，我会杀掉大吴，取而代之。”
吴中元言罢，不等吴熬接口，再度说道，“在我杀掉吴熬之前，他仍是熊族大吴，熊族的巫师和勇士不需对我留情，若是杀掉了吴熬，我便是唯一拥有熊族王族血脉的人，诸位必须效忠于我，效忠者，既往不咎，顽拒者，诛灭满门。”
吴中元言罢，万众无声，一片寂静，有人惊叹于他敢向吴熬发起正面挑战的豪气，有人钦佩他大方赠与的无私，有人赞赏他既往不咎的胸襟，但更多的人却是畏惧他的凶狠，所谓诛灭满门就是不但要杀掉抗拒者本人，还要杀掉他们的一家老小。
吴中元并不知道众人在想什么，但他却知道自己说得出做得到，他不是以德服人的仁君，也不是凶残好杀的霸王，他是君王，所谓君王，就是仁君和霸王的集合体，历朝历代没有一个开国之君是真正意义上的仁君，所有的仁君都是子承父业的官二代，坏人都让老子当了，政局已经稳定了，所以他们才能当仁君。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熬并没有立刻表态，沉默了几十秒后，沉声说道，“吴仝，吴炎，吴雷，吴松石，吴风华，吴逅，下场。”
吴中元没想到吴熬会如此应对，吴熬所说的这些人他大部分都认得，全是吴熬的死党，且不说自己的莲子够不够用，只说后果他就控制不了，之前已经晋升了一个吴融，若是再晋升六位太玄，吴熬一旦反悔，群起而攻之，他除了跑别无他法，因为他不可能打得过这么多太玄高手。
急切的思虑过后，吴中元决定铤而走险，“不能全部由你挑选，你选两位，君月太玄和吴季洞渊各选两位。”
吴熬冷笑说道，“你的挑拨离间是不是太过显眼？你这是在蛊惑他们谋反么？我乃熊族大吴，理应由我指派人选。”
吴熬言罢，转头看向吴君月和吴季，“二位，熊族事物应该由谁做主？”
二人闻言眉头大皱，躬身抬手，“当由大吴决断。”
“我先前指定的六位，下场。”吴熬落槌定音。
吴熬言罢，其所指六人分别自各处飘下城池。
吴中元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自己之前已经表态先提升，再还白龙丹，吴熬抓住了话柄，搞了个他进退两难，骑虎难下。
见吴中元面露难色，姜正提气发声，“贤婿，万不能中他奸计，你若将他所指派的这些人尽数提升太玄，他定会反悔，届时你如何拦的住他们，我们又如何拦的住他们？”
虽然姜正这番话是在帮他解围，吴中元仍然在心里骂他，这个老家伙这会儿又喊他贤婿了，变脸真是比翻书还快。
见吴中元不接话，姜正又喊道，“贤婿，你用心良苦，熊族众人有目共睹，你已经尽力了，速速退让，免受殃及。”
姜正言罢，冲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高呼击鼓。
鼓声再度响起。
“黄帝大人，你要食言而肥么？”吴熬面露轻蔑。
吴中元挑眉斜视，他本想说吴熬不值得信任，应该先行交出白龙丹，再行擢升，但是想到此前自己说过的话，只能打消这个念头儿。此事实则坏在了吴君月和吴季身上，他们二人明确表态熊族的事情理应由吴熬说了算，搞的他无比被动。
仔细想来，此事也不能全怪吴君月和吴季，他们不这么表态也不行，如果不这么说就真成谋反了。
“黄帝大人若是不能践行诺言，便请退往一旁，”吴熬高声说道，“正如诸位所见，是黄帝大人出尔反尔，而非我等不讲道义，若是黄帝大人非要继续偏袒牛族，执意与我等为难，也由得他了。”
吴熬言罢，吴仝面露鄙夷，“黄帝大人，你若是不能践行诺言，我等这便回去了。”
吴仝鄙视的表情令吴中元异常气怒，这一刻他真的怀疑倘若吴仝等人日后效忠于他，他能不能做到既往不咎，这家伙太可恶了，他先前所说只是一个交换条件，根本谈不上什么诺言，吴熬和吴仝故意提升到诺言的层面儿，目的自然是极力抹黑他，将他说成一个不守信用的小人。
不等吴中元接话，姜正的声音再度自西面传来，“贤婿，这群小人在拿话别你，你万不能意气用事，那奇物一旦送出，我牛族便有灭族之虞，快快让开，置身事外。”
“先前的万丈豪情哪里去了，就此退走岂不是虎头蛇尾？”吴仝出言讥讽。
吴熬接话道，“小人之心彰然若揭，诸位速速退回，此人阴谋败露，定会相助牛族屠杀我熊族族人。”
吴熬言罢，六人各自留下鄙视轻蔑表情，纵身回掠。
身居高位的人不一定品德好，但一定很聪明，吴熬的这番话就把吴中元别的死死的，他本来就没想过帮助牛族对付熊族，此番连冲吴熬挑战都不能了，时机不对，这时候若是冲吴熬挑战，就是帮助牛族，日后就算杀掉吴熬，熊族人也会对他的人品产生怀疑。
眼见吴中元滞留不去，姜南也顾不得那么许多，离开牛族阵营，来到他的身前，“多谢你了。”
吴中元歪头看她，无奈叹气。
“那白龙丹我们定会夺回，你万不要再割舍交换，他不会给的。”姜南说道。
吴中元的处境虽然非常尴尬，但是见到姜南关切的眼神，心情还是略有好转，“事情有点不大对头，你们这么多兵马，熊族明显处于劣势，他们却自绝后路，分明是有所依仗。”
“他们虽有巫师相助，奈何我们兵马众多……”
“我说不对劲就是不对劲，”吴中元打断了姜南的话，“熊族巫师皆有法杖，平日里储存在弱水龙泽吸纳灵气，倘若真是生死决战，他们一定会将法杖取出，持拿作法，补充灵气，你且看他们的巫师，手中皆不曾持拿法杖，这说明他们有恃无恐。”
姜南尚未接话，吴仝的讥讽便自东面城墙传来，“那擢升之物不舍得与熊族，却舍得与牛族的相好儿。”
听得此人言语，吴中元愤怒回头，吴仝虽然嘲讽，对他却甚是忌惮，见他怒目相视，急忙歪头一旁，不与他对视。
吴中元原本的确打算赠送莲子帮助姜南提升修为，吴仝如此一说，他便多有顾虑，但姜南是他的女人，而且看眼前的架势，姜南稍后肯定也会参战，一旦参战，她势必会成为熊族攻击的重点目标。
想到此处，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伸手探向包袱。
“不可，”姜南急忙拉住了他，“便是论功行赏，也应该先与你的部下，不然日后你如何服众？”
“一旦动手，他们势必先冲你下手。”吴中元把手伸进了包袱。
姜南急忙抽身后退，“此战我不参加，你尽快离开。”
姜南已经退走，吴中元也不能追上去硬塞，犹豫过后只能作罢。
此时战鼓的敲击已近尾声，眼见大战不可避免，吴中元叹气摇头，好生沮丧。
刚想撤出战场，东面突然传来男子的笑声，声音发自城中，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就在吴中元感觉笑声有些耳熟的时候，发笑之人自城中掠出，落于城外。
来人是个几百斤的大胖子，身穿黄色小褂儿，一笑，露出两个大门牙。
吴中元之所以感觉声音耳熟是因为认识此人，此人就是在天池石室外试图争抢长剑的那只土拨鼠黄生。
“小兄弟，不忙走，”黄生面带坏笑，“我是被人请来帮忙的，你就没点什么事情需要我做？”
此言一出，吴中元恍然大悟，怪不得吴熬有恃无恐，原来是请了厉害的帮手在此。
“回家去吧。”吴中元说道。
“那好，咱可两清了。”黄生笑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
“那个，那个，黛娘还在上风头等着施放瘴气，你就没啥事儿需要她做？”黄生坏笑。
吴中元自口袋中摸出黛娘当日送他的避瘴丹扔给了黄生，“也让她回家吧……”

第四百五十一章 枭首
黄生伸手接住避瘴丹，看过之后纳于袖中，咧嘴笑问，“哎，小兄弟，你说我这算不算趁火打劫呀？”
“若是吴熬求助于你们，便不算趁火打劫。若是你们主动找上门想要帮忙，那便算。”吴中元笑道，没有人喜欢被束缚，能力越大的人越不喜欢受制于人，黄生和黛娘许诺帮他做一件事情，却不知道他会提出怎样的要求，免不得心中忐忑，不得安宁，为了摆脱束缚，黄生和黛娘的确有可能设计脱困。
“你想多啦，我们没你想的那么坏，”黄生连连摆手，转而转身向东，冲站在城楼上的吴熬抬了抬手，“大吴见谅，我和黛娘都欠了这位小兄弟一个人情，他让我们走，我们只能走了，你们多保重吧。”
形容一个人脸色难看，如丧考妣应该是程度最为严重的，吴熬此时就是这种表情，听得黄生言语，吴熬气急破口，“好一双沆瀣蛇鼠，竟然背信弃义，临阵倒戈。”
“不不不，”黄生连连摆手，“我们二人可不曾临阵倒戈，只是抽身退走，两不相帮。”
“本王厚赠……”
不等吴熬说完，黄生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既然不得帮忙，那谢礼我们自然不会拿走，看在你此前对我们礼数甚是周全的份上，我与你一句忠告，”黄生说到此处，反手指着吴中元说道，“他身上的那把宝剑通杀阴阳，无坚不摧，便是你化身白龙也难能抵御，我劝你还是早些降了吧，以免枉送性命。”
这时候是冬天，气温很低，但吴熬仿如身处三伏酷暑，大汗淋漓，汗如雨下。
“诶，对了，”黄生又指着吴中元身后的箭囊，“他身后那些箭矢的箭头儿当与宝剑同出一炉，你也得小心提防。”
黄生说完，不等吴熬接话，又转头看向吴中元，“小兄弟，你也别怪我泄你老底，我们二人临阵退走的确不太仁义，总要与人一些善意提醒。”
说到此处，见吴中元脸上无有笑意，又急切说道，“我也给你提个醒儿，他与神族过从甚密。”
“嗯？”吴中元侧目歪头，实则他早就怀疑吴熬的来历了，此前只是猜测，并无凭据，直到与阿洛重逢，听她和阿炳讲说了白老族的遭遇，猜测才变成了有针对性的怀疑。根据二人所描述的情景，白老族是被熊族巫师给屠灭的，白老族是北疆一个很小的部落，他们与熊族并无仇怨，熊族之所以冲他们痛下杀手，很可能是因为白老族人拥有阴阳双瞳，能够看到附身于人的魂魄或元神。
黄生知道吴中元想知晓内情，却并不往下讲说，“好了，好了，我得走了，别过，别过。”
尾音未消，黄生便不见了踪影，两军之中不乏耳清目明的紫气高手，这些人能够勉强看到它的移动轨迹和移动方位，见它身法如此迅疾，皆知道其修为已经超越太玄。
正所谓几家欢乐几家愁，眼见黄生离场，牛族众人暗暗松了口气，此前他们并不知道敌方有强援暗藏城中，似黄生这般灵气修为，只一人就能扭转整个战局。
吴熬等人的心情与牛族恰恰相反，紧要关头，突失强援，对他们的打击是致命的，原本还可以往东撤走，不久之前东线兵士也撤入城中，断了退路，身陷重围。
就在此时，东南方向突然升起了大片粉红色的雾气，吴中元此前曾经见过这种雾气，这是黛娘所发的毒瘴，黛娘的本体是条黑环蛇，剧毒无比，所催发的瘴气自然也带有剧毒。
黛娘发出毒瘴并不是为了伤害谁，只是为了向吴中元表明自己的存在，毒瘴出现之后也没有向下风头儿飘散，而是往西南方向快速飘走。
此时牛族大军已经开始向城池推进，双方都即将进入对方弓箭的射程，这时候想要阻止战事的发生已经不太可能了。
姜正人老成精，见吴中元犹豫踌躇，猜到他心中所想，沉吟过后高声下令，“士兵原地候命，各阶勇士出战。”
姜正言罢，士兵停止推进，勇士出阵，继续向前移动。
吴熬此时的表情非常复杂，很难准确判断他心中所想，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吴熬非常焦虑，便是强行克制，也仍有显露。
吴中元一直在盯着吴熬，观察他的表情，通过吴熬的表情来看，黄生和黛娘就是他的倚仗，除了这二人，吴熬并没有其他助力，如果还有其他助力，吴熬绝不会如此紧张。
事实证明，绝不能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押在别人身上，别人总是存在变数的，自己的命运必须由自己掌控。
观察吴熬的同时，吴中元也在观察牛族勇士，姜正之所以命令大军候命，只派勇士出战，无疑是为了减少熊族士兵的伤亡，姜正这么做自然不是出于善良，太善良的人当不了君王，姜正这么做还是为了利益，一是为了卖他人情，二来也可以减少己方士兵的伤亡，当然，前提是熊族也只派出勇士作战。
根据牛族勇士移动的速度来判断，最多一分钟他们就会走进熊族的弓箭射程，如果这一分钟之内什么都不做，接下来还是会出现血拼的局面。
吴熬身边聚集了不少紫气高手，此时这些紫气高手都在盯着吴熬等他下令，只有一人例外，那就是站在吴熬身侧的吴君月，吴君月没看吴熬，她看的是吴中元。
起初吴中元还没有发现吴君月在看他，待得有所察觉，便将视线自吴熬脸上移到了吴君月的脸上。
吴君月的表情甚是凝重，眼神之中多有阴郁，很难判这种阴郁的眼神代表着什么样的情绪，可能只是在进行观察，也可能是充满敌意的审视，亦或许是慎重的思考。
实则此时牛族勇士已经进入了危险地带，这时候普通士兵开弓或许射不到他们，但中高阶的勇士开弓已经可以射到他们了，如果此时熊族勇士开弓，牛族勇士还有机会躲闪，若是继续往前推进，他们很快就会进入普通士兵弓箭的射程，届时熊族一方一旦万箭齐发，牛族勇士必定死伤惨重。
姜正自然知道这一点，他命普通士兵候命纯粹是为了给吴中元面子，但此举也将牛族勇士置于危险境地，若是吴中元再不做出决定，待得他们进入熊族士兵的弓箭射程，后果将不堪设想。
心中紧张，便盯着吴中元，想要用眼神催促他尽快做决定，但吴中元一直在盯着熊族城楼，并不往他所在的方位看。
四十秒，三十秒，吴中元很清楚三十秒后会发生什么，吴熬这时候应该已经方寸大乱，始终一言不发，没人知道吴熬心里具体在想什么，最大的可能是在思考要不要接受他之前的条件，但吴熬此前把话说的太死，对他百般嘲讽，此番想要再接受他的条件，也没脸开口了。
牛族勇士移动的步速与现代军人的步速差不多，每秒能走出两步，三十秒就是六十步，六十步约有五十米，如果再走五十米，就是真正的步入雷池了。
在熊族勇士向前移动的同时，吴君月一直在盯着吴中元，视线始终不曾挪开。
吴中元也一直在盯着吴君月，他不太确定吴君月到底在想什么，而吴君月也始终不曾通过眼神向他表达或是传递什么。
对视了十秒之后，吴中元隐约猜到吴君月心里在想什么了，此时此刻她正面临着重大的选择，她的决定不但会对她本人和家人产生巨大影响，还会对整个熊族产生决定性的影响，所以她非常紧张，无比慎重。
“准备！”姜正提气发声。
姜正此举既是在提醒己方勇士准备作战，也是在提醒吴中元尽快做出决定。
吴中元知道姜正在催促自己，却并没有转头看他，他此时正处于紧要关头，吴君月正在观察他，吴君月会通过对他的观察做出相应的决定。
对视了二十秒之后，吴君月的眼神仍无变化。
不管吴君月想要通过观察确定什么，这时候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十秒，九秒，吴君月的眼神仍无变化。
八秒，七秒，吴中元越发焦急，急切之中突然明白吴君月的眼神为什么一直没有变化，此人并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在等他下令。
如果吴君月向他投来询问的眼神，他予以肯定，那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因为主意是吴君月出的，他只是选择了同意。
如果他主动下令，吴君月遵行，吴君月就只是在执行他的命令，而不是自己反叛弑主。
他杀，就是弑叔。吴君月杀，就是弑主。不过这两者的区别并不是谁背负骂名的问题，不管是他还是吴君月都不怕背负骂名，吴君月是想通过此事来对他进行最后的确认，确认他适不适合做一个君王。
身为君王，绝不能儿女情长，也绝不能优柔寡断，关键时刻必须下得了狠手，这就是吴君月在确认的东西，因为此前他表现出了太多的重情重义，吴君月担心他过分重情，不能胜任大吴。
六秒，五秒，吴中元深深呼吸。
四秒，三秒，他鼻翼微皱，冲吴君月投去了一个凶狠眼神。
令他没想到的是吴君月竟然移走了视线，并没有给予他回应。
不止是他在观察距离，吴熬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又过两秒，牛族勇士彻底进入熊族的弓箭射程。
吴熬狞声下令，“放……”
就在吴熬下达放箭号令的同时，吴君月对他彻底绝望，果断出手，一剑枭首……

第四百五十二章 亲掌熊族
吴君月乃太玄修为，与吴熬又近在咫尺，突然出剑，吴熬焉能躲的过，六阳魁首瞬间掉落，鲜血狂喷四溅。
事发突然，万众亡魂大冒，惊呼四起。
站在吴熬近处的那些勇士和巫师无有防备，多被鲜血溅到，慌乱之中不明所以，尽皆退避躲闪，竟无一人上前施救。
吴君月没有闪避，而是手持长剑站在原地，紧盯着吴熬的尸身，唯恐杀之不死，再生变故。
失了头颅，尸身站立不稳，几度踉跄之后前倾摔落，坠于城下。
直到这时众人方才回过神来，所谓回过神来也只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不表示他们知道接下来应该如何应对，牛族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姜正的身上，而熊族众人的视线则集中在了吴君月的身上。
姜正急抬右手，示意己方暂停进攻。
如果是旁人下的手，吴熬的一干亲信早就上前围攻擒拿了，但吴鸿儒死后，吴君月在熊族成了仅次于吴熬的二号人物，平日为人公正，多有威严，便是杀了吴熬，吴融等人亦不敢妄动冒犯。
吴中元此时的身份有些尴尬，这时候不管说什么都不太合适，而吴君月属于当事人，也不便开口。
此时最需要有人站出来说话，把调子定下来，把事情顺下去。
好在没过多久吴季就反应过来，猜到吴君月之所以突然发难，很可能是得到了吴中元的授意，心中存疑，便转头看向吴中元。
见吴季向自己看来，吴中元立刻冲其投去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吴季心领神会，提气发声，“吴熬里通外敌，罪大恶极，德才两亏，枉为人君，君月太玄当机立断，挽万丈狂澜于既倒，消灭族大祸于千钧，其心忠正，厥功至伟。”
吴季属于老一辈儿的紫气高手，他一开口，基本上就将这件事情给定性了，吴熬的那些余党正处于群龙无首的慌乱之中，听得吴季言语，只是面面相觑，却无人出口反驳。
吴季趁热打铁，“吴熬既死，大吴之位空缺，黄帝大人为三族共举，号令天下，敢请黄帝大人亲掌熊族，以保熊族王血千延万续，救熊族子民于火热水深。”
吴季言罢，吴君月收剑归鞘，提气发声，“恭请黄帝大人亲掌熊族！”
吴君月发出的倡议立刻受到了熊族众人的拥护和响应，万众齐呼，“恭请黄帝大人亲掌熊族。”
起初吴融和吴仝等人是没有随声附和的，眼见呼声越来越高，再看眼下形势，自知大局已定，无力回天，只得接受现实，尴尬呼应。
这一刻吴中元等了好久了，熊族大吴的位子本来就该是他的，却一直被吴熬窃据，正如吴季所说，吴熬德才两亏，熊族在他的带领下只能走向衰亡，他早就想取而代之了，子承父业，当仁不让。
这时候如果再推辞，就显得虚伪了，在众人三呼之后，吴中元控驭青龙甲落于大丘西门城楼。
众人见他来到，立刻跪倒接迎，勇士行半跪之礼，士兵和族人双膝跪拜，“参见大吴！”
吴中元没有立刻回应，这时候不能立刻接话，得让他们多跪一会儿，以此在众人心中确立自己的威严和地位。
但也没必要让他们跪太久，十几秒后，吴中元高声下令，“免礼，起身。”
众人齐声应是，各自起身。
姜正精通人情世故，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冲吴中元拱手发声，“恭贺黄帝大人回归本族。”
“承大姜贺，”吴中元高声说道，“先父吴昊本为熊族大吴，我乃熊族王血嫡出，理应认祖归宗。”
吴中元言罢，收回视线左右旁顾，视线所及，吴融等人再度跪倒，直接跪倒的有七八个，还有一些犹豫着要不要跪下，这些犹豫的人其实也是吴熬的党羽，只是不似吴融和吴仝等人那般明显，之所以犹豫要不要跪下请罪，是心存侥幸，担心请罪之后会暴露立场，乃至引火烧身。
吴中元没有轻易放过这些人，一直盯着他们看，直待所有心存侥幸的人全部跪下，这才转身冲吴君月说道，“君月太玄，熊族勇士和巫师理应效忠大吴，吴熬虽然罪大恶极，但你以下犯上，罪犯谋逆，你可知罪？”
对于吴中元的问责，吴君月貌似并不意外，单膝跪倒，“属下知罪，请大吴降罪。”
“有罪自当受罚，”吴中元正色说道，“既是受罚，自当多劳，左辅殿仍然由你掌管，兼管熊族刑律，上监君王，中督勇士，下查民众。身兼两职，势必辛劳，君月太玄当尽忠职守，以赎己罪。”
“得令！”吴君月高声应答。
别说众人都是明眼人，就算再傻的人也知道吴中元并没有责罚吴君月，不但没有责罚，反倒明降暗升，如此一来吴君月的权力就变的出奇的大，除了巫师，所有人她都能节制。
吴中元也没有避讳自己对吴君月的重用，他很欣赏这个人，此人是个包拯一般的人物，如果他真的犯了错，这家伙也能秉公执法。
吴中元又看向吴季，“吴季洞渊，自今日起，你与君月太玄同主左辅殿，她为主，你为副。”
“得令！”吴季半跪领旨。
吴中元再度提气发声，“右弼宫由九阴巫师吴荻掌管，吴融。”
突然被吴中元点名，吴融吓的一个哆嗦，“属下在。”
“你与吴荻同掌右弼宫，她为主，你为副。”
“得令。”吴融颤声应答。
吴中元这才将视线移向那些跪倒的吴熬余党，“诸位效忠大吴无可厚非，本王有言在先，既往不咎，各大城主不夺职位，仍统本部，便是日后互换调动，亦不降位削职。”
吴中元言罢，跪倒众人高声应是，齐呼谢恩。
吴中元没有再分封职务，他对职务的设置和分派不太擅长，具体的事情得跟老瞎子商议过后再做计较。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中元又看向吴融，“吴融太玄，吴熬的后事由你处理，棺椁墓室遵居山规制。”
吴融躬身接令。
“寻了牛族之物，还与他们。”吴中元冲吴融说道。
吴融连连点头，飘身落地，自吴熬的尸体上翻找。
吴中元本以为他找不到白龙丹，未曾想吴熬并没有将白龙丹吞入腹中，而是放在了随身的腰囊里，吴融找出白龙丹，托在掌心示于吴中元，待吴中元点头，拿着白龙丹向牛族走去。
姜正虽然迫不及待的想要拿回白龙丹，却也不能不顾及体面，便授意身旁的亲信上前接迎，自吴融手里拿了白龙丹回来，然后再转交给他。
得了白龙丹，姜正喜不自胜，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轻描淡写的收了，一声令下，大军回撤，红蓝勇士随行，他自己则带领了牛族的紫气高手留在原地。
“老朽有要事与黄帝大人商谈，暂自西山等候，待大人议定本族诸事，再来与我等说话。”姜正冲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知道姜正为什么要留下，姜正留下应该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他镇场子，牛族的紫气高手大部分都在这里，万一他控制不住局面，牛族可以出面帮忙。第二个原因就是要跟他商议婚嫁一事，他原来只有六座垣城，城少将寡，而今夺回了大吴之位，垣城数量达到了二十座，熊族的紫气高手也基本没有损失，强大中兴指日可待，奇货可居，姜正焉能放过他。
答复了姜正，吴中元也随之下令熊族兵马各回本部，由红蓝勇士领队，所有紫气高手全部留在了大丘，大局初定，他需要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与紫气高手逐一面谈很有必要。
“大吴，吴熬随身之物皆在此处，请您过目。”吴融呈上两个腰囊。
吴中元随手接过，捆扎腰间，转身先行，“诸位随我入城议事……”

第四百五十三章 训示
吴中元言罢，转身先行，吴君月跟随在后，后面是其他勇士和巫师，吴季拉住了想要走下城楼的吴焕，待众人尽数走下城楼，方才跟在了最后。
走下城楼之后，吴季命士兵打开了城门，来到城外，提气发声，“请大姜与诸位大人入城暂歇！”
“谢邀。”姜正高声回应。
吴季冲吴焕使了个眼色，二人来到吴熬尸身近前，蹲身检视，试过鼻息脉搏，又探试经络，确定吴熬已经死透又二度搜身，以防吴融有所遗漏，详细搜过方才转身回城，快步跟上了众人。
吴中元虽然走在前面，却知道吴季在后面做了什么，吴季拉住吴焕是为了做个见证，以免日后发生什么事情说不清楚。此外，二人故意走在后面，也是为了防止吴融和吴仝等人突然发难。
包括吴君月，之所以贴身跟着他，也是担心别人走在他的身后可能会对他不利，前车之鉴，所有人都打着十二万分的小心。
走出十几丈，吴中元送出意念，卸去了青龙甲，以中等偏快的步速统领众人前往城中晨议厅。
此时城中仍然聚集了大量士兵等待撤离，吴中元所到之处，众人尽皆跪倒，吴中元不太喜欢这种行为，却也没有表现出平易近人，只是快步走过，没有说话也不曾观望左右。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半个时辰之前他还在为如何平息牛族和熊族的争端而发愁，而此时已经杀掉吴熬亲自掌管熊族，由于事先没有进行充分的计划和准备，接管熊族便显得有些仓促，行走之时最先想到的就是要将此事告知老瞎子，想到此处，立刻感应三爷，命它前去九牧寻找老瞎子告知此事。
三爷不同于学舌的鹦鹉，它可以进行连贯的详细描述，任命吴荻为右弼宫宫主一事也一并传递，由于大傻正在夷人地界开山劈岭，不得及时回返，老瞎子便没有坐骑，不能及时碰面也不要紧，老瞎子可以将口信托三爷带过来。
再者，这时候局势尚未稳定，也不宜让老瞎子赶来熊族。
大丘是一座垣城，自西门城楼走到晨议厅需要耗时一刻钟，这一刻钟就是吴中元的思考时间，也是其身后众人思考的时间，到得晨议厅，该想的基本上都想好了。
吴仝本为大泽城主，与吴勤互换之后主掌大丘，在场众人皆为紫气高手，按照规制理应坐靠背大椅，在请示过吴中元之后，吴仝命人将余下座位尽数换成了靠背大椅，勇士巫师按照灵气修为各自就位，同等修为者巫师居长，同等修为的勇士或巫师，年长者居长。
待众人坐定，吴中元站在正北主位前环视左右，在场的紫气勇士有二十一人，紫气巫师六人，共二十七位，熊族的紫气高手应该也就这些了，新晋的吴梅和吴双也在殿中，二人虽为太玄修为，却因初晋紫气，无有战功而坐在了末位。
“居山以上修为的勇士和巫师可有未到场者？”吴中元问道。
吴君月接口说道，“禀大吴，本族现有紫气勇士二十二人，除吴晨常年驻守弱水龙泽，余下众人皆在此处。”
吴君月言罢，吴中元又看向吴融，吴融垂头说道，“紫气巫师也都在场。”
吴中元点了点头，转而正色说道，“我接掌本族大吴，诸位可有异议？”
无人接话，吴焕想要开口，却被吴中元以眼神制止了，吴焕若是开口肯定是赞许的话，这时候他不需要自己人捧场，会削弱震慑的效果。
“若有异议，现在可以提出来。”吴中元又道。
仍然无人接话。
等了几秒，不见有人开口，吴中元又说了一遍，仍然无人开口。
再等片刻，吴中元问了第三遍，还是无人接话。
吴中元这才坐上了正北主位，“熊族无有外姓，全是本家，在座的诸位皆是我的长辈和兄姐，大家对我的情况想必也都有所了解，先父吴昊，为熊族前任大吴，先母虽是外族人，却是鸟族的王族，我乃王血嫡出，比吴熬更有资格接掌大吴，诸位对我的说法可有异议？”
吴中元虽然在问，却没准备有人敢接他的话，言罢，等了片刻又说道，“按照辈分，吴熬是我的叔叔，不可否认，此人接掌大吴之后的确有心强大熊族，也曾为之付出了努力，但效果如何诸位有目共睹，再者，此人缺乏容人之量，少了君王德操，由他统领熊族，的确不是熊族之幸。”
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继续说道，“吴熬与神族的关系，以及他之前都做过什么，我自会查实。诸位此前奉命行事，不管做过什么都非本人意愿，正如我先前所说，只要诸位日后尽忠职守，此前种种既往不咎。”
实际上接下来该说什么吴中元早就想好了，之所以停顿是为了让众人能够仔细体会他所说的话。
停顿了十几秒之后，吴中元又道，“君月太玄所行之事不但是正义之举，明智之举，亦是无奈之举，一旦与牛族开战，诸位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就咱们这点家底儿，打得过人家吗？”
在此之前吴中元的语气一直是比较严厉的，这句话稍显随意，众人心头略轻，多有点头附和者。
吴中元又道，“日后我不希望有任何人诋毁和污蔑君月太玄，君月太玄是熊族的功臣，为了熊族的安危不惜背负骂名，请问在座的诸位谁能做到这一点？”
吴中元说到此处，吴君月想要开口接话，吴中元抬手阻止，继续说道，“先前牛族考虑到我与姜南的关系，不愿杀伤熊族兵士，故此号令大军停止推进，只派出各阶勇士出战，吴熬却全然不顾体面和规矩，竟然下令大军放箭，这是什么行径？唯恐熊族兵士能够幸免遇难？君月太玄也是等到最后一刻才行出万难之事，诸位可以试想一下，若是君月太玄不予阻止，后果是什么？在场的诸位现在还有几个是活着的？”
“故此，日后我不希望听到任何诋毁和污蔑君月太玄的流言蜚语，有谁胆敢污蔑诋毁，除姓驱逐。所属城主不加约束，同罪连坐。”吴中元正色说道。
领导讲话，下属是不能随便插嘴的，吴中元又说道，“我刚才说过，诸位此前所行之事皆是奉命行事，此前种种，既往不咎，任何人不得排挤和嘲讽此前效忠于吴熬的同僚，他们效忠的不是吴熬，而是大吴。诸位一定要冰释前嫌，同力协契，不得背后非议，更不可打击排挤，内讧争斗，若有违反，一律从重议罚。”
吴中元言罢，无人接话，吴中元加重语气，“我说的话，诸位记住没有？”
众人闻言尽皆起身，躬身回应，“大吴谕示，定当谨记于心”
吴中元抬手示意众人归座，转而又道，“在场的诸位都做过什么，我也都知道一些，不管是对本族，还是对外族，亦或是对中土之外的部落，我便是不全知道，也知道个大概，虽然先前我已经表态既往不咎，但诸位可能信不过我，现在我给诸位一个机会，若是有人信不过我，可以请求离开熊族，我不会阻拦，家眷细软可一并带走。日后与熊族毫无瓜葛，既非敌人，也非朋友。”
吴中元言罢，众人面面相觑。
等了片刻不见有人接话，吴中元又说道，“既然诸位不愿离去，就是信得过我，既然信得过我，我希望诸位日后能够精诚团结，恪尽职守，若是有谁阴奉阳违，里通外敌，那便不要怪我辣手无情，株连灭门！”
吴中元这一番话说的众人心惊肉跳，遍体生寒，且不管吴中元是不是真的这么狠毒，他既然在公众场合说出了这番话，日后如果有谁触犯，他一定会株连灭门，不然不得服众。
吴中元的视线自众人脸上逐一扫过，目光所及，众人尽皆低头，正所谓治乱世用重典，熊族目前的情况不适合广施仁政。
待得逐一看过众人，吴中元往后靠上了椅背，“正事儿暂时说到这儿，接下来与诸位说几句闲话，诸位想必也看到了，我此番过来并非有备而来，我原本是想往北去的，此前吴勤派出人马前去接应饮马河的黑寡妇等人，我想去看看他们走到哪儿了，自西面经过的时候发现遍地坟茔，这才知道战事比我想象的要惨烈，于是便过来查探一下情况，诸位不要怀疑此事是我和黄生黛娘设下的圈套，我如果真想杀吴熬，随时可以取他性命，没必要多此一举。此前我曾经跟吴熬打过，以居山修为就能跟他打成平手，若是晋身太玄，再执阴阳宝剑，他哪里是我的对手？”
吴中元言罢，随口问道，“诸位如果有什么疑问，也可以提出来。”
他之前的一番话恩威并施，说的众人既感动又害怕，谁还敢质疑他。
除了感动和害怕，众人对他也多有钦佩，不管什么东西都是双向的，他在观察众人的同时，众人其实也在观察他，他之前的一席话没有一句是废话，逻辑非常清楚，首先强调了自己的身份，让众人知道他拥有的王族血脉比吴熬更纯粹。紧接着为吴君月先前弑杀吴熬的举动定了性，正了名。然后给吴熬的一干死党铺设了下台的台阶，让他们还有脸面留在熊族。最后就是严厉的警告，别以为熊族少了这些人就过不下去了，少了谁都一样，既然不走，就得安守本分，胆敢反叛就会被株连灭门。
别人想表达这么多意思，怕是得说上一整天，而吴中元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进行了精准的阐述，这说明他的思维非常清晰，谁也别想糊弄他。
“好了，诸位先留在这里，我去见见姜正，稍后回来与诸位逐一叙话，”吴中元离座站起，往门外走去，“咱们的家事，没必要让外人参与，我去跟他说几句，早些打发他去。”
走到门口，突然止步回头，“君月太玄，你派人去趟大泽，把吴勤洞渊叫过来与诸位叙叙旧。”
吴君月起身应是，然后将差事转交给了吴季，吴季跟吴勤的私交最好，由他去最合适。此外，她先前自马族得来的龙驹就在城中，由吴季乘一匹牵一匹去接吴勤。
刚想出门，吴中元又想起一事，再度回头，“兰青洞渊，你与吴荻相熟，烦劳你去一趟九牧，将她接来此处。”
兰青巫师起身接令。
吴中元自身后箭囊拔出一支箭矢，随手反掷，“带了信物过去，免生误会。”
兰青巫师接住箭矢，再度应是。
吴中元离开晨议厅，步行前往西门，城中众人见之，再度跪倒行礼，此番吴中元有所回应，频频摆手，只道免礼。
城墙内部有供士兵休息的场所，牛族众人就在那里暂歇，吴中元去到的时候茶水刚刚送上来，牛族众人还没来得及喝。
吴中元冲牛族众人抬了抬手，齐全礼数，然后与姜正和姜南往僻静处说话。
姜正得到了白龙丹，心情好的要死，牛族虽然擅长歧黄之术，寻常士兵怕是抵御不住黛娘的瘴气，而他本人也肯定不是黄生的对手，今天这事儿如果不是吴中元到场，牛族就要倒大霉了。
道谢的话说完，紧接着就是恭喜的话，但令吴中元没想到的是这老东西竟然绝口不提婚嫁一事，这不太符合姜正投机倒把的性格。
不过转念一想，恍然大悟，不提婚嫁一事才符合姜正的性格，而今他与姜南的关系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姜正把姜南留在牛族，不但可以多一位太玄高手，还变相的将鸾凤剑留在了牛族。
便是知道姜正打的是什么算盘，他也没有吝啬给予，姜南是淡蓝洞玄修为，需要服用五阶莲子才能晋身太玄，不但与了莲子，还将化柿抓出一把塞给姜南，并说明了作用及食用方法。
姜南留下了化柿，将莲子递了回来，“赐与他人吧，送给我有厚此薄彼之嫌，怕是会遭人非议。”
“灵物是我寻来的，我想给谁就给谁，谁敢非议。”吴中元笑道。
姜南知道吴中元的脾气，也就不再推辞，将莲子纳入怀中。
“哎哎哎，别留，直接吃掉，此物得来不易，万不能遗失了。”吴中元急忙阻止。
姜南拗不过他，只能捏碎外壳，当面吞服。
“好了，你们早些回去吧，节日之前我可有的忙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 人前人后
吴中元说完，转身要走，姜正急忙伸手拉住了他，“贤婿，老夫有逆耳忠言一句，不知当讲不当讲？”
如果不是姜南站在旁边，吴中元还真不愿听姜正唠叨，他最不认可的就是良药苦口，忠言逆耳，要知道苦口和逆耳本身就带有很重的恶意，真正对一个人好，完全可以用柔和的方式进行劝解，没必要说难听的。
但不看僧面看佛面，姜南在，他就不能让姜正难堪，只得随口反问，“什么？”
姜正低声说道，“你年纪尚轻，不知人心险恶，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吴熬留下的旧人绝不能提拔任用，所谓既往不咎说说也就罢了，可不能真的那么做。”
吴中元也不知道称呼姜正什么才好，干脆省了称呼，“道理我也懂，但眼下熊族正值用人之际，若是将他们尽数驱逐，谁来帮我抵御外敌？”
“什么？你还想将他们驱走？”姜正叹气摇头，“身为君王，可不能有妇人之仁，你既然得了许多灵物，为何不将余孽尽数清除，另植心腹？”
吴中元原本还以为姜正是在给他传授治国的经验，听到这儿方才品出话味儿来了，原来这老狐狸是绕着圈儿的打听九叶青莲的情况，想知道他手里有多少莲子。
“莲子只有几颗，如何够用？”吴中元摇了摇头，转而冲姜南说道，“好了，我得走了，以后我可能会住在有熊，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去有熊找我，如果我得出空闲，也会去连山见你和大姜。”
“多加小心。”姜南点头。
吴中元冲姜正抬了抬手，转身离开，他再次领教了这老狐狸的手段，唯利是图，处处给他挖坑，一不小心就得掉进去，以后跟姜正打交道一定得时刻揣着小心。
走出几丈，突然想起怀里还有三枚木灵丹，这东西可避百毒，他得来之后一直带在身上，还没来得及进行分配。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中元打消了送给姜南的念头，姜南是牛族人，擅长歧黄之术，这东西对她作用不大。此物可避百毒，日后可以赐给那些没有得到莲子的紫气高手，以免厚此薄彼，令他们心理失衡，不过凡事皆有利弊，权力和义务也是对等的，百毒不侵固然是好事，但日后若是遇到擅长用毒的对手，亦或是需要前往有毒气萦绕的地方作战，这三个得到木灵丹的下属就得首当其冲，当仁不让。
回到晨议厅，众人起身相迎。
吴中元冲众人抬了抬手，转而冲吴仝说道，“吴仝洞渊，接下来我要与诸位逐一面谈，你主政大丘，借个说话的地方与我。”
吴中元言罢，吴仝惶恐摆手，“大人言重了，熊族诸城皆归大吴统辖，我等众人只是受命代管，议事之所大吴可随意钦点。”
吴中元尚未接话，一道黑影突然自殿外疾飞而入，众人此时皆为惊弓之鸟，突见黑影，纷纷惊惑起身，凝神戒备。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是自己太过紧张了，飞进晨议厅的黑影是一只怪模怪样的灰鸟儿，说是灰鸟儿也不对，因为它脖子以上是白毛儿。
吴中元没想到三爷来的这么快，不过掐算时间也差不多，这家伙最近一直在南方和北方交界的那片区域活动，先前他自晨议厅和西门之间走了三个单趟儿，这就得耗时一个多钟头。
就在吴中元斟酌词如何冲众人介绍三爷的时候，三爷蹦跳着自他肩上转了个身，原本是头朝南，变成了头朝北，“哎呀，你拔剑干嘛，想杀我呀？”
众人本就惊魂未定，听它口吐人言，越发惊惑。
吴中元回头，想要看是谁在拔剑，但歪头之后看到的却是三爷的鸟屁股，当着众人的面儿，他也不能把三爷拨下去。他现在站在门口，北面有吴君月在坐着，不管是谁拔剑，都不是想要杀他，只是神经紧张之下的一种本能反应。
“这是我的扈从，诸位记住它，日后若有紧急公务，我会派它前去传令。”吴中元转身冲众人说道。他转身，三爷也随之转身，三爷是个中等大小的鸟，蹦跳转身的时候尾巴又自吴中元脸上擦过。
众人起身答应。
吴中元带着三爷离开晨议厅，远离众人之后出言问道，“先生有何回信？”
三爷并不是单纯的信鸟儿，它活的年头久了，知道什么时候该大声吆喝，什么时候该小声说话，听得吴中元发问，三爷凑近吴中元的左耳，低声说道，“甚好，甚好，甚好。”
等了片刻不见三爷继续往下讲说，吴中元催促道，“还有呢？”
“没了。”三爷摇头。
“嗯，你去吧。”吴中元点了点头，看得出来老瞎子非常高兴，老瞎子一直希望他能统一三族，夺回熊族是最为关键的一步，但凡有点儿见识的人都知道想要成为一个超级大国，第一要素就是疆域辽阔，地盘儿越大越抗折腾，地盘太小的话几炮下去就轰没了。
三爷可能急着去做什么事情，此番没有再与他贫嘴，振翅飞起，往南去了。
吴中元突然想起一事，呼喊发问，“我之前交代你的事情可有进展？”
“什么事情？”三爷回头。
“没什么，走吧，走吧。”吴中元皱眉摆手。
“哦，寻找长着凤尾和龙头的禽兽啊，我找了，没找着。”三爷言罢，扑腾着飞走了。
吴中元无奈摇头，转身回到晨议厅，不等他开口，吴仝主动说道，“大吴，在城东有处……”
吴中元摆手打断了吴仝的话，“不用搞的那么麻烦，就借你府邸厢房一用，走，你带我去。”
见吴中元心意已决，吴仝亦不敢再劝，转身先行，前面带路。
吴中元回头冲众人说道，“诸位不要随意走动，叙话过后我请大家喝酒。”
吴仝本想将吴中元带到自己处理公务的厅房，但吴中元没去，而是选了一处厢房，之后又命人送来了笔墨。
门一关，吴仝立刻双膝跪倒，俯身贴地。
他做过什么自己心里很清楚，早在吴中元前往有熊接受血脉检试的时候他就曾经严厉的讯问过吴中元，在得知吴荻为九阴血脉之后，他又附和吴鸿儒将吴荻说成了跟吴熬是天生的一对，在吴中元前去有熊营救吴荻的时候，他又对吴中元进行了冷嘲热讽，这些事情他不能忘记，吴中元自然也不会忘记。
见吴仝跪倒，吴中元并没有去扶他，也没有让他起身，沉吟过后出言问道，“你认不认识我父亲？”
“认得。”吴仝颤声回答，他年逾花甲，自然认得吴昊。
“我父亲在位的时候对你很刻薄吗？”吴中元又问。
“属下罪该万死，请大吴责罚。”吴仝瑟瑟发抖，年纪越大越了解人性，像吴中元这种人怎么可能不记仇，怎么可能既往不咎，清算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儿。
吴中元挑眉呵斥，“你白活这么大岁数了？吴熬是什么货色你看不出来？你长的是狗眼吗？”
吴仝抖如筛糠，哪里还敢接话。
“白老族的事儿你有没有参与？”吴中元问道。
吴仝连连摇头。
“沙堡和疾风谷的事儿你有没有参与？”吴中元厉声追问。
吴仝额头见汗，不敢应答。
“雾山的事情你有没有参与？”吴中元又问。
吴仝俯身贴地，噤若寒蝉。
“他都开始冲自己的族人下手了，你还效忠于他？你是熊族的勇士还是吴熬的狗？”吴中元高声喝问。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吴仝连声告罪。
“起来吧。”吴中元说道。
吴仝心中惊惧，不敢起身。
见他犹豫磨蹭，吴中元突然起脚将其踹倒，“起来！把吴熬的罪行都给我写下来，谁跟他走得近也写出来，有一个算一个，你自己都干过什么缺德事儿也都给我写下来。”
吴仝连声应着，狼狈爬起，走到桌案旁颤手提笔，快速书写，他虽然紧张，却知道自己和家人的性命保住了，俗话说不怕领导骂，就怕领导夸，如果吴中元对他笑脸相迎，他的死期也就近了。
“我这是给你机会，你别不知好歹，”吴中元高声训斥，“就凭你之前干那些臭事儿，剁了你都不过分。”
“是是是，属下知罪，属下知罪。”吴仝一边擦汗一边写。
吴仝写的很快，写罢一张又是一张，接连写了三四张还在继续写。
“差不多行了，挑重要的写，鸡毛蒜皮的事儿就别往上添了。”吴中元说道。
“是是是。”吴仝再度抬手擦汗。
又写了两三张，这才作罢，将供述双手托了，躬身送呈。
吴中元反手接过，一目十行的看过，有些事情他是知道的，而有些是他不知道的，一时之间也来不及仔细推敲。
“你说我应该怎么罚你？”吴中元歪头斜视。
吴仝再度跪倒，听候发落。
“想起你之前干的那些事情我就生气，”吴中元反手给了吴仝一记耳光，“你还想杀我？”
回手又是一记，“吴荻和吴熬是天生一对吗？”
这两巴掌打的狠，虽然没有用上灵气却用上了力气，吴仝嘴角见血，脸颊上的掌印清晰可见。
“属下知罪，属下知罪。”吴仝虽然嘴角在流血，额上却不流汗了。
“起来吧，回去把吴融给我叫过来。”吴中元说道。
吴仝闻言如蒙大赦，急忙起身，躬身后退。
“大丘乃我熊族边关重镇，给我好好管着，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唯你是问。”吴中元正色训诫。
吴仝闻言大喜过望，羞愧跪倒，连声谢恩。
“行了，行了，去把吴融喊来，记得吩咐下去，整治一桌宴席。”吴中元摆手说道。
吴仝连声答应，擦泪起身，开门去了……

第四百五十五章 刮骨疗毒
吴仝出门之后，吴中元长出了一口粗气，只要是人就有人性，除了不知好歹的糊涂虫，没人会不记仇，吴仝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不抡上两巴掌难消他心头之恨。
这世上哪有犯了错还可以免受惩罚的道理，打过之后心里就舒服多了，这也算报了仇，解了气了，以后也没必要再去为难吴仝了。
正所谓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吴仝做了亏心事，如果没有受到惩罚，以后得时刻提心吊胆，不知道他会怎么变着法儿的进行报复，此番挨了打，心里也就踏实了。
都说打人不打脸，他却是故意打脸的，吴仝鼻青脸肿的回去固然没面子，对他自己却有莫大的好处，吴仝做的那些事情吴君月等人有目共睹，如果不受到惩罚，吴君月等人心里也会不舒服，此番见到吴仝挨了揍，他们心里也就舒服多了，不但会认为他恩怨分明，还会因为吴仝已经受到了惩罚而减少日后对他的排挤。
吴中元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自己的处理方法是不是恰当，但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处理方法了，这群人都是听命于吴熬的，本身也不是坏的不可救药，一个团队如果出现了问题，主官得承担九成以上责任，同理，一个团队如果取得了成绩，主官也得占九成功劳，因为主官就是领头羊，他往哪儿走，后面的人就往哪儿跟。
没过多久，吴融也胆战心惊的来了，敲门声就透着惊怯和忐忑，他跟吴仝的情况还不一样，除了吴鸿儒，他是吴熬的二号儿心腹，吴熬的所有事情他几乎都有参与，最为恶劣的是当日还曾经前往大傻所在的天坑追杀过吴中元。
吴中元自屋里应声，吴融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既不敢与吴中元对视，又想观察吴中元的神情，搞的战战兢兢，鬼鬼祟祟。
“吴融太玄，请坐。”吴中元笑指桌案旁边的座椅。
一见吴中元满脸是笑，吴融吓的肝胆俱裂，别说他了，就是傻子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是戴罪之身，哪里敢坐，但吴中元让他坐，他又不敢不坐，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怎么都不对。
“吴融太玄，而今你已晋身太玄，而我不过淡紫居山，此处只有你我，你若想为吴熬报仇，眼下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呀。”吴中元笑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融肝胆俱裂，扑通跪倒，“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我还以为你不想呢，搞了半天你是不敢哪？”吴中元笑道。
吴融闻言亡魂大冒，“属下既不想，也不敢，属下自知罪孽深重，不求大吴宽恕，只求大吴放过我一家老小。”
吴中元很得意，不是因为吴融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他是学考古的，精通历史，历朝历代所有臣子在单独跟皇上相处的时候都是这种态度，他之所以得意是成功的让众人把他当成了心狠手辣之人，实际上他不是，他心软的很，所谓心狠手辣完全是硬着头皮装出来的。
“吴仝已经写下了认罪供述，你想不想写？”吴中元问道。
“属下愿写。”吴融急忙表态。
“那你写吧，吴熬都有哪些恶举，党羽都有谁，你们都做过什么坏事，全写出来。”吴中元随口说道。
吴融急忙起身，走到桌旁提笔书写，也不敢坐，是站着写的。
吴融也写了五六页，实际上吴熬接任大吴也没多长时间，此前也没干什么坏事儿，但后来为了除掉他逐渐丧失了原则和底限，雇凶屠杀雾山族人就是其卑劣嘴脸的真实显现。
由于接下来还要与二十多人逐个儿进行谈话，吴中元就没有仔细去看吴融的供述，走马观花的扫了几眼，发现其所写内容与吴仝大致相仿，白老族一事也在供述之中，这件事情吴仝是不曾参与的。
“你们为什么要屠杀白老族人？”吴中元问道，黄生先前曾经说过吴熬与神族有所瓜葛，而今吴熬已经死了，想要追查这件事情只能自外围入手。
“属下只是奉命行事，就中缘由当真不知，”吴融说到此处见吴中元皱眉，急忙补充道，“那白老族天生阴阳双瞳，据属下猜测，吴熬当是神族派出的细作，担心被人发现端倪，故此先下手为强，以除后患。”
吴中元皱眉歪头，吴融所说的这种可能也不是很大，吴熬有王族血脉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就是自己父亲同父异母的弟弟，而且吴熬已经晋身太玄，不可能被其他元神影响操控。但黄生应该也不会冤枉吴熬，吴熬肯定跟神族有往来，屠杀白老族等人很可能是为了给神族日后铺路。
如果吴熬真与神族有什么交易，他也不会让吴融等人知晓此事，甚至连吴鸿儒他都不会告知，吴融不知其详也在情理之中。
“回去吧，把吴松石叫来。”吴中元摆了摆手。
眼见吴中元不处罚自己，吴融慌了，再度跪倒，“请大吴降罪。”
“我之前说过了，既往不咎。”吴中元随口说道。
“属下有罪，岂有不罚之理。”吴融颤声求罚。
“都过去了，日后好好辅佐吴荻也就是了。”吴中元说道。
见吴中元心意已决，吴融自忖跪求无用，只得沮丧起身，“属下自知罪在不赦，亦不求大吴开恩，只望大吴宽限些时日，待得封印消除，属下愿为前锋，战死沙场立些功劳，换得妻儿全身活命。”
听得吴融言语，吴中元暗暗叹了口气，实际上不管是吴仝还是吴融都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怕的都是连累妻儿老小，男人一旦成了家就有了拖累，便是不考虑自己也不能不管家人了。
吴融言罢，怏怏退走。
“男人顶天立地，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做不得，”吴中元起身走了过去，“你曾经多次与我为难，若是不予惩戒，难消我心头之恨，便是其他人也会心生不平。”
吴中元言罢，左右开弓，也给了吴融两巴掌，这两巴掌可比打吴仝那两巴掌力道大多了，直接打的吴融站立不稳。
吴融不敢催气护体，只是咬牙硬挨，两巴掌下来，不但面目青肿，嘴角流血，牙齿也被打掉好几颗。
“小惩大诫，以观后效。”吴中元正色说道。
“谢大吴。”吴融强忍疼痛，颤声道谢。
吴中元拉开房门，吴融捂脸出门，往大门走去。
“你失了坐骑，总不得便利，他日随我去一趟万仞山，我传你御兽之法，俘只碧眼金雕充当坐骑。”吴中元随口说道。
吴融闻言愣在当场，想要开口道谢，不曾开口已是泣不成声。
吴中元没有再与他说话，转身回屋，坐回座椅叹了口气，当日他曾经询问老瞎子，老二这个侏儒可不可用，老瞎子说了一句‘天下无有不可用之人，下人武力驭之，中人利益诱之，上人情义结之。’当时他对老瞎子的话还没有切身体会，而今终于有了，天下没有不可用的人，只看自己怎么用了。
老瞎子当日还曾说过，‘好人变坏总有一个契机，坏人变好也需要一个契机。’今日想来，这句话亦是至理名言，好人可能会变坏，坏人也可能会变好，凡事都需要一个契机。
不多时，吴松石来到。
门没关，吴松石大步走了进来，亦不曾敲门。
吴松石约有三十五六岁，居山修为，身形高大，进门之后亦不见礼，强自镇定，神情倨傲。
此人也是吴熬一党，当日牛族夜袭大丘，事后吴熬派人前去问责，此人就是去往大丘的五个人之一，早些时候亦曾被吴熬点名下场索取莲子晋升太玄。
吴中元歪头看着吴松石。
吴松石知道吴中元在看他，却并不与吴中元对视，亦不说话，只是昂头看向屋顶。
二人就这般僵持着，最终还是吴松石先开口，“要杀便杀，想要让我低头，总是不能。”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需提气发声我也听得见。”吴中元笑道，吴松石是故意提气发声的，目的自然是让晨议厅里的众人能够听到。
吴松石又高声说道，“你此前已经说过既往不咎，而今又对我们百般羞辱，当真是反复无常，出尔反尔。”
“我不曾羞辱你们，我是在给你们机会。”吴中元随口说道。
“哼。”吴松石歪头冷哼。
“在你看来，我应该怎么做？”吴中元笑问。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此后我们效忠于你便是，你若真心为熊族好，便不该追责既往。”吴松石慷慨激昂。
“你今年多大年纪？”吴中元随口问道。
“三十有五。”吴松石说道。
“我还以为你十五呢，”吴中元笑道，“你真以为以前的事情不说清楚，就能够重新开始？之前的那些事情是毒瘤，是脓包，我若不是真心相待，便不会去挑破它，等到你们失去利用价值，舍弃你们就是了，我是诚心……”
吴松石打断了吴中元的话，“我吴松石别的没有，硬骨头还有几斤，要打要杀随便你，休想羞辱我。”
“我若要杀你，你会还手吗？”吴中元随口问道。
“总不会坐以待毙。”吴松石高声说道。
“好，我要杀你，出招吧。”吴中元说道。
吴松石闻言陡生警觉，灵气疾行，拉开架势急冲上前。
吴中元早就有准备好了，右掌推出，三重火龙真气岂是吴松石所能抵御的，一声轰然巨响，吴松石撞破墙壁倒飞而出，落地殒命，尸身不全。
待得烟尘散尽，吴中元走到桌旁喝了口水，转而提气发声，“吴舟前来叙话……”

第四百五十六章 为君之道
城主府邸位于晨议厅西侧，两者相距不过五十丈，吴中元与吴松石的高声交谈，吴中元催发火龙真气的气爆巨响，晨议厅里的众人都听的清清楚楚，虽然不曾亲临现场，但吴松石落的个什么下场他们都能猜到。
听得吴中元喊话，吴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急忙离座起身，应召前来。
虽然猜到吴松石已经被杀，但是亲临现场，见到吴松石破碎的尸身还是令吴舟倒吸了一口凉气，火龙真气乃熊族火属绝技，在吴中元之前从未有人练成过。
厢房的门框已经被撞没了，吴舟自外面能够看到屋里的情形，吴中元此时正在歪头看他，手里还拿着一只水杯。
吴舟将视线自吴松石的尸体上收了回来，快步上前，握拳左胸，“参见大吴。”
吴中元放下水杯，微笑开口，“进来说话。”
吴舟应是，低头步入。
“吴舟居山，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吴中元和声问道，吴舟是个四十五六岁的中年人，面相敦厚，一看就是个老实人，此人当年也曾跟随吴融等人赶来大丘问责吴勤，但他虽然来了，却只是安静的坐着，并没有刁难吴勤。
有些人话少可能只是因为不善言辞，吴舟就属此类，听得吴中元发问，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对大吴统领熊族没有异议。”
“吴熬等人所做的那些坏事，你可有参与？”吴中元问道。
看的出来吴舟并不害怕，但紧张却是不可避免的，“当日大吴带了九阴巫师离开有熊，属下也曾参与搜捕。”
“那是小事，不提也罢，吴仝和吴仝已经认罪反省，对之前所做之事以及涉及的人也都进行了供述。”吴中元说道。
吴舟听出了吴中元的话外之音，急忙接口说道，“大吴明察，他们做的那些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属下资质愚钝，修为低劣，他们历来看我不起，便是有什么秘密，他们也不会与我说。”
吴中元笑了笑，“你敢说你从未做过亏心之事？”
吴舟不敢抬头，也不敢否认。
“写下来，”吴中元手指桌案，“巨细种种，不得隐瞒。”
吴舟惶恐应是，走过去提笔书写，吴仝和吴融都写了六七张，吴舟只写了两张。
看阅吴仝和吴融的供述时吴中元得强忍着不发火，但是看吴舟的供述时他得强忍着不发笑，这家伙真是个老实人，也没干什么坏事儿，不过人无完人，为人在世谁敢说自己一点亏心事都没做过，吴舟也有亏心之处，问题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以权谋私。二是作风问题。
如果说各大城主是封疆大吏的话，吴舟这种驻守有熊的紫气高手就属于朝臣，有熊城很大，需要很多人管理各种事物，吴舟是负责管理房屋的，他利用职权给自己的亲友安排了几处大房子，给谁安排的，什么时候安排的，都详细进行了交代，第一页主要是这方面的内容。
第二页交代的是作风问题，他有个堂弟，早些年战死了，留下了孤儿寡母，吴舟出于同情就对她们多有照顾，一来二去就跟寡居的弟妹有了私情，二人还偷偷的生了个儿子。
吴舟呈上供词之后就一直低着头，一副铸成大错听候发落的神情。
“没事了，你回去吧。”吴中元走到桌案旁提笔蘸墨。
吴舟闻言惊恐抬头，“大吴。”
“这都小事情，以后注意点儿，别被人抓到把柄。”吴中元随口说道，如果放到现在，像吴舟这种人都应该归于清官之列，至于作风问题也不值一提，现代对违法乱纪官员的通报中，绝大多数都涉及男女问题，当官儿的都接受过高等教育，拥有更高的觉悟和更强的自我约束能力，连他们都管不住自己，更别说普通老百姓了，无非是有人知道和没人知道的区别。
吴中元虽然说的轻描淡写，吴舟却不认为他是真的这么想，直勾勾的盯着吴中元，想看他在自己的供词后面写了什么。
见吴舟胆战心惊，吴中元无奈摇头，提了绵簙冲他展示，“你位列居山，不比普通族人，名声还是要顾及的，这个女子是你的弟媳，与她有染免不得受人诟病，由我赐婚便没有这个顾虑了。我事情太多，担心忙起来之后会忘记，所以才写下来备忘。”
听得吴中元言语，又见吴中元写下的真的赐婚二字，吴舟如释重负，急忙跪倒，连声谢恩。
“对了，令正是何修为？”吴中元随口问道。
吴舟不明白吴中元为何有此一问，疑惑答道，“贱内不曾练气，大吴为何有此一问？”
“她没有灵气修为，你脸上的抓痕是怎么来的？”吴中元笑问，吴舟脸上有疤，一看就是指甲抓挠所致。
吴舟尴尬非常，“夜间熟睡被其偷袭，泼辣至极，好生可气。”
“知足吧，我看她还不算泼辣，只是抓了你的脸。”吴中元笑道。
吴舟不明所以，疑惑抬头。
“行了，起来吧，把吴焕叫过来。”吴中元随口说道。
吴舟站立起身，却并不离去，犹豫踌躇，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吴中元问道。
“大吴这便放我回去？”吴舟问道。
“嗯？”吴中元疑惑皱眉。
“属下有罪，请大吴降罪。”吴舟说道。
“以后好好做事也就是了，快走吧。”吴中元摆手催促，这二十多人他必须逐一面谈，以了解每个人的脾性，身为大吴，不能连手下的紫气高手都认不全，二十多人想要逐一谈过，就算速度再快也得一个多时辰。
催了两回，吴舟仍然站着不走，吴中元有些烦了，挑眉侧目，“怎么还不走，你到底想做什么？”
吴舟惶恐接话，“大吴息怒，吴融和吴融皆受到了责罚，属下也有过失，岂能免罪不罚。”
吴中元的脸色阴了下来，“你是在担心罚了他们而不曾罚你，他们日后会排挤你？”
吴舟不敢否认。
“我是熊族大吴，你应该怕我而不是怕他们，”吴中元挑眉瞪眼，“滚，把吴焕给我叫过来。”
见吴中元发火儿，吴舟不敢继续滞留，躬身后退，转身离去。
吴舟刚走出院门，吴中元就听到东面晨议厅的广场上空传来了马匹的嘶鸣，普通的马匹自然不能自天上叫，能够上天的自然是马族的龙驹。
听到马匹嘶鸣，吴中元知道是吴勤到了，出门东望，果不其然，来的正是吴勤和吴季。
“吴勤洞渊，这边来。”吴中元发声。
听得吴中元召唤，吴勤出声应答，待得龙驹落地，急步前来。
由于吴中元没有让吴季一起过来，吴季便回归晨议厅等待召见。
吴勤前来的途中与吴舟走了个碰头儿，吴舟尴尬的冲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往晨议厅去了。
在来此的途中吴季想必已经将此间的变故告诉了吴勤，吴勤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近身见礼，“恭喜大吴拨乱反正！”
“同喜同喜。”吴中元拉着吴勤走进院门。
“这是……”吴勤这才看到吴松石的尸身。
“戴罪之人不但不思悔改，反而标新立异，哗众取宠，焉能留他？”吴中元正色说道。
吴勤愕然点头。
“之前的事情吴季想必已经跟你说了，”吴中元走向东厢，“我正在与他们逐一谈话，你来的正好，与我一同约谈他们。”
“不妥，不妥，”吴勤连连摇头，“尊卑有别，岂能篡越？我先往晨议厅去，待此间事了，再来说话。”
“不忙走，”吴中元说道，“吴熬既死，我们已经掌控了局面，那一干余孽甚是可恶，依你之见这些人应该如何处置？”
吴勤略作沉吟，转而说道，“眼下熊族正值用人之际，不宜严惩清算，先行怀柔，日后再做计较。”
“言之有理。”吴中元缓缓点头，实际上他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之所以征求吴勤的意见是为了体现对吴勤的尊重，最主要的是他很清楚吴勤的回答肯定跟自己的想法一致。
“此时此刻我不宜留在此处，不然会有人怀疑大人重亲近，轻远疏，我先去晨议厅与他们说话。”吴勤说道。
“等等，你先将这些人的脾性跟我简单说说，我也能做到心中有数。”吴中元说道。
吴勤摇头说道，“我对他们的了解也不全面，免不得掺杂一己好恶，大吴不妨先于他们谈过，事后我再将对他们的印象说与大吴，容您比对参照。”
“也好。”吴中元点头。
吴勤正准备走，吴焕自外面进来了。
见吴焕来到，吴中元抓起水壶倒了杯水，在他将水杯递给吴勤的时候，吴焕正好进门。
吴中元是故意挑这个时机给吴勤倒水的，以此表示对吴勤的尊重。
吴勤急忙道谢接过水杯，如果吴中元在无人之处给他倒水，他也会感动，却不会如此感动，他跟吴焕私交甚好，吴中元此举表明对他无比器重，太给他长脸了。
“参见大吴。”吴焕冲吴中元行礼。
“不必拘礼。”吴中元摆手笑道，“你来的正好，吴勤洞渊刚到，你们也是老朋友了，好久没见了吧。”
“是啊，多日不见，吴勤洞渊好风采，好神气呀。”吴焕笑道。
“哈哈，那是自然，我早归明主，仰望光明，不似你们，明珠蒙尘，灰头土脸，”吴勤亦笑，笑罢，仰头将杯子里的水喝干，还杯桌上，转而冲吴中元说道，“大吴，吴焕居山久居有熊，消息灵通，您有什么疑问可以问他。”
言罢，又冲吴焕说道，“我不能留在此处，以免受人非议，我往晨议厅去，你自与大吴说话。”
吴焕点头，吴勤冲吴中元行礼，后退三步，转身出门。
待吴勤出门，吴中元方才收回了视线，按照礼数，属下是不能在领导面前直接转身离开的，得后退三步再转身，吴勤虽然承受礼遇，却没有淡忘尊卑，似这种心里有数的人，可以毫无保留的予以重用和善待……

第四百五十七章 龙威
吴勤走后，吴中元手指座椅，“吴焕居山，请坐。”
吴焕不曾入座，而是撩起衣摆跪了下来，“请大吴降罪。”
“嗯？吴焕居山何罪之有？”吴中元歪头。
吴焕挺胸直跪，面带愧色，“大吴龙潜之时属下审时不清，度势不明，不但未曾效忠辅弼，还言语苟且，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属下愧对大吴，请大吴降罪。”
吴中元笑了笑，吴焕之所以有此一说，乃是因为当日吴勤曾经请吴焕帮忙检试他的五行和血脉，而吴焕在确定了他的身份之后却因为吴熬已经接任大吴而劝他‘好生过活，勿生不臣之心。’这句话他没有忘记，吴焕自己自然也不会忘记。
“吴焕居山言重了，当日你之所以劝我安守本分，也是担心我不自量力，轻举妄动而枉送了性命，乃是出于善意，快快请起。”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虽然让吴焕起身，却并没有上前搀扶，礼贤下士也好，平易近人也罢，都得拿捏一个尺度，掌握一个火候儿。
吴中元不亲自搀扶，多少令吴焕有些尴尬，正在犹豫是继续跪着还是趁势起身，吴中元迈步上前，伸手承托，在吴焕已经感觉尴尬却不是非常尴尬的时候化解了他的尴尬。
吴中元是故意这么做的，吴焕这个人非常聪明，能够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而他也的确对吴焕当日的言语心存芥蒂，吴焕之所以会说那样的话，归根结底还是对他的不看好，认为他不是吴熬的对手。
实际上不止是吴焕，连吴勤最初也是这种想法，熊族内部的确存在派系争斗，却并不表示吴季等人一直在拥护他，吴季等人也从未与吴熬为敌，他们只不过与吴鸿儒等人不很和睦罢了。
而今他已经接掌大吴，不管是吴融一党还是吴季等人都成了自己人，但有一点他非常清楚，这些人虽然都是自己人，却也都不是自己人，除了吴勤对他帮助较大，其他人对他并无多大贡献，在他最难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挺过来的。
他清楚这一点，也希望吴焕等人能够牢记这一点，这些人除了吴勤还有居功自傲的资本，其他人也只不过没有为难他，在他接掌大吴之后，这些人也没资格以保皇派自居，更没资格邀功请赏。
他优待众人是他对众人的器重，而不是他们应该得到优待，这就是他想向吴焕等人传递的信息。
“吴融等人已经写下了认罪供述，劳吴焕居山帮我过过目，看看有无疏漏。”吴中元手指放在桌案上的绵簙。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中元转头看向桌案，发现那叠绵簙是扣着的，急忙摆手说道，“此乃公务密事，除了大吴，下人焉能看阅？”
吴中元笑了笑，“吴焕居山言重了，依你之见，我应该如何处置吴熬的一干余党？”
吴焕想了想，答道，“大吴乃熊族之主，乾纲独断，此事当由大吴自行定夺，不管大吴要做什么，我等众人皆会领命奉行。”
吴中元点了点头。
吴焕又道，“不过大吴既然问起，属下便斗胆进言，在属下看来大吴处置的甚是妥当，有过不罚不足以服众，但小惩大诫也就罢了，毕竟熊族在罪人的祸乱之下元气大伤，人心不稳，大吴正位之初也不宜剜腐揭疮，猛药去疾。若是大吴当真要深究问责，我等众人怕是无一幸免，毕竟我等虽然没有为虎作伥，却也不曾似君月太玄那般当机立断，除恶建功，护驾失职的罪过谁也不得推卸。”
吴焕言罢，吴中元缓缓点头，吴焕能够说出这番话说明此人非常聪明，头脑也非常清醒，能够敏锐的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在世人看来会说话的聪明人都是迎风拍马的小人，这其实是天大的误解，能够揣测圣意的聪明人和阿谀献媚的奸佞有着本质的区别，历朝历代的忠臣多是聪明人，而卖主求荣的叛徒往往以笨蛋居多。
“你对此事有何看法？”吴中元转头看向门外。
“吴松石自作聪明，死有余辜，”吴焕正色说道，“此人乖张奸猾，认定大吴正位之初急欲稳定大局，不愿降罪见血，妄图反其道而行之，故意高声宣扬，以梅心竹骨自居，哗众取宠，沽名钓誉，为的是让众人知道他与大吴不合，如此这般大吴日后想要治他罪过也不能够了。若是治罪，便是心胸狭窄，会落人口实。如此阴暗卑劣，岂能轻饶。”
“吴焕居山卓见。”吴中元笑道，他之所以杀吴松石，也是因为发现此人试图利用仁义道德来绑架他。
“属下汗颜。”吴焕低头。
“吴焕居山今年多大年纪？”吴中元自桌案旁的座椅上坐了，然后指着另外一把座椅，示意吴焕入座。
吴焕不曾推辞，正襟危坐，“回大吴，属下三十有六。”
“有勇有谋，玉树梁栋。”吴中元笑道，当日弱水龙泽发生变故，他控驭大傻前去相助众人固守，还是吴焕细心明眼，最先发现端倪，跟随大傻找到了他所在的阵法。
“大吴谬赞，惶恐惶恐。”吴焕急忙谦逊。
吴中元压低声音，小声儿说道，“节日之后我要海选巫师，吴荻少有阅历，吴融插手此事也不太适宜，届时所有新晋巫师还需烦劳吴焕居山主领训导。”
“承大吴器重，属下定当尽心尽力，不负所托。”吴焕直身站起，郑重领命。他很清楚这个任务意味着什么，所有青壮派的巫师都由他教导，这是日后主掌右弼宫的前兆。
吴中元点了点头，离座站起，让位于吴焕，“来，帮我把高阶勇士和巫师的情况写下来，谁主政哪座垣城，谁与谁私交较深，哪个与哪个是血亲，诸如此类，尽数写下。”
吴焕点头答应，走过去提笔书写。
在吴焕书写的同时，吴中元随口问道，“那金简你推敲的怎么样了？”
吴焕知道吴中元为何有此一问，当日他和吴勤探讨牛龙锏里的金简时，吴中元也在场，当时吴中元曾经提出想要看看金简上的内容，被他拒绝了，而今吴中元问起此时，他免不得有些尴尬，“属下天资愚钝，那金简又不甚完整，便是苦心推研，亦少有所得。”
“日后若有空闲，我与你推敲一番，”吴中元说道，“若能有所感悟，当可强大我族巫师阵营。”
吴焕并不知道天篆文册早已经被吴中元背的滚瓜烂熟，却知道他手中掌握了大量的通灵神兵，而金简都是藏在通灵神兵里的，听吴中元这般说，急忙点头应是。
吴焕写完，双手呈送，吴中元接过看阅，吴焕一共写了三页，第一页是各大城主的姓名，以及各大垣城所在的方位。第二页和第三页是高阶勇士和巫师的私人关系。
“帮我把吴郜林喊来。”吴中元冲吴焕说道。
吴焕答应下来，出门去了。
不多时，吴郜林来到，此人是个老巫师，五十多岁，紫气洞渊，长的很有特点，个子不高却长了个大驴脸，俗话说相由心生，此人的性格也有点像驴，倔强的很，吴熬做的那些事情他也多有参与，但此人并不像吴融和吴仝那般是吴熬的心腹，很多时候他只是奉命行事。
礼数也还周全，态度还算端正，让他写供词，他便写了。
让他回去，他却不回去。
再催，仍不走，只是红着脸杵在那儿。
问他为什么不走，瓮声瓮气的回了句，“我也有过错，大吴为何不予责罚？”
吴中元哭笑不得，正在思虑应该如何回他，吴郜林却自己动手了，左右开弓给了自己两个耳光，“大吴不罚，我便自罚。”
言罢，不等吴中元开口，后退三步，转身就走。
吴中元愕然瞠目，此人脾气太倔，也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便是吴熬在位的时候，此人也肯定不是个受人待见的主儿，不过如此一来他倒是记住了吴郜林，确切的说是记住了他的大驴脸和倔脾气。
平心而论，打耳光这种举动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处罚，只是长官在恨铁不成钢的心态下对犯错下属的一种轻微体罚，而且通常只对自己的亲信才会这么做，不是亲信直接就拖出去砍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种举动始终不太严肃，而且多多少少辱及人格，不宜滥用，更何况谈话过后这些紫气高手还得参加酒宴，可不能搞的满桌子都是鼻青脸肿。
愣了片刻，吴中元方才回过神来，快步出门，“郜林洞渊，转告风华居山前来说话。”
在等吴风华过来的时候，吴中元看了看天，判断了一下时辰，已近午时，此前只约谈了六位，没谈的还有二十一人，若是似之前那般逐一详谈，别说午饭了，连晚饭也吃不上了。
问题比较严重的几个人已经谈过了，余下那些多是些盲从之辈以及各大垣城的城主，接下来得尽快加速，先把人认全，对每个人有个大致的了解，至于更加详实的了解可以留待日后……

第四百五十八章 熊族布局
片刻过后，吴风华来到，此人是个女子，年纪约莫二十五六岁，属于年轻一代的紫气高手，虽然年轻，却已主政一方，统领熊族十四座垣城之一的大河。
各大城主平时一直住在自己的辖区，远离有熊，对吴熬所做的那些事情少有参与，故此谈话的方式就比较轻松，是坐着说话的，气氛也不是那么凝重。
吴风华今年二十四岁，两年前晋身居山，这样的速度已经是非常惊人的了，要知道练气是个缓慢的过程，越往上难度越大，很多人一辈子都止步于紫气之下，二十多岁的紫气高手不管在哪一族都算是精英翘楚。
吴风华长的很漂亮，但她明显不希望别人过分看重她的容貌，头发剪的很短，表情也很是严肃，言行举止之间透着雷厉风行和刚毅果断。
除了闲聊，吴中元只是有针对性的问了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就是吴风华对他处理吴松石的看法，这个问题他此前问过吴焕，但此时众人都在晨议厅等候，吴焕回去之后也不可能跟别人说起二人谈话的内容。
吴风华的回答非常简短，“他可能揣摩过大吴的脾性，却忽略了大吴目前的处境。”
吴中元缓缓点头，吴风华的回答虽然简短，却颇有深度，不逊于吴焕对吴松石心态的分析，吴风华是站在他的立场考虑问题的。
第二个问题是吴风华对他处置吴融和吴仝方式的看法，吴风华的回答也很简短，“大吴的苦心不是每个人都看得懂的，上面的人会佩服大吴的心胸并报效死力，但下面的人可能会因此而怀疑大吴不够沉稳。”
吴中元再度点头，“你认为我能否胜任大吴一职？”这是他的第三个问题。
吴风华不曾犹豫，立刻回答，“大吴的能力和心智有目共睹，属下也万分钦佩，休说熊族大吴，便是天下之主大吴也做得，但熊族此前经历了三位德不配位的大吴，内斗外伐，元气大伤，而五道封印又消失在即，留给您谋划布局的时间少之又少，属下不怀疑您力挽狂澜的能力，只担心您没有力挽狂澜的时间。”
吴风华的回答很合吴中元的心意，但眼下时间有限，来不及进行深入的交谈，“你先回去，待忙完这段时间，我会前去大河与你详谈。”
吴风华直身站起，行礼告退。
吴中元起身相送，“回去之后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大河就交给你了。”
吴风华正色回应，“承大吴器重，只要属下一息尚存，定保大河周全。”
吴中元点了点头，“去把吴逅叫来。”
吴风华应声，转身去了。
片刻过后，吴逅来到，此人三十二三岁，淡紫灵气，居山修为，与吴融等人走的比较近，先前吴熬指派的六个晋升太玄的人中就有他，此人也是一城之主，主政大黄。
与吴融等人一样，吴逅也很是心虚，进门之后主动跪倒请罪。
简短的交谈之后，吴中元对此人有了大致的了解，此人虽然只有居山修为，却练成了天罡剑，天罡剑为金属十八等绝学，跟后世的御剑术有些相似。另外此人作战也很是勇猛，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武力值比较高，但见识一般，心智差点儿，至少看不透他为什么要杀吴松石，只说吴松石有罪不悔还冲撞冒犯。
谈了十几分钟，便打发他去，下一个约谈的是大石城主吴岳喜。
吴岳喜是个四十五六岁的中年男子，主政大石。
主政大阳的吴槐和主政大川的吴君正跟吴岳喜的年纪差不多，修为也相仿，三人都是紫气洞渊。
这三个人与吴季的关系都不错，而主政大川的吴君正还是吴君月的兄长，由于赶时间，就不曾进行深入了解，大致谈过，履职的这些年基本还算称职。
熊族目前共有十四座垣城，疆域的形状呈不规则的长方形，各大垣城的位置也并不是胡乱坐落，东西南北各有一座主城，属于边关重镇，多由猛将驻守，城池比较大，士兵也比较多，应对的是四方来敌。
而西北，东北，西南，东南，又各有一座垣城，属于四方重镇的僚城，负责支援策应，余下的那些垣城属于内部城池，作用相对较弱。
同为城主，表面上看地位是平等的，但还是有轻重主次之分。
随后约谈的是吴白夜，这已经是他约谈的第十二个紫气高手了，也是第八位垣城城主，年逾花甲，洞渊修为，统领的垣城是熊族正北的大荒。
由于大荒离有熊较远，吴白夜对吴熬等人做的事情也少有参与，一来是他不想参与，二来他也没时间参与，大荒很是偏远，这些年遭受凶禽猛兽的攻击也最多，吴白夜一天到晚忙着拒敌救灾，也没工夫干别的。
此人不管是心智还是武功绝技在熊族都能归于上乘，原本是吴君月的副手，后来见吴昊之后的几任大吴把有熊搞的乌烟瘴气，就主动请求前往大荒戍边。
也正因为与吴君月的关系比较好，所以大荒在遇到危难的时候，吴君月才会亲自北上驰援，而吴君月之所以能够得到马族的龙驹，也是他从中撮合的，大荒离北疆比较近，消息比较灵通，平日里跟北疆一些部落也多有往来。
吴白夜也很看好他，但与吴风华一样，吴白夜也比较悲观，熊族的家底儿都快让前几任大吴给败光了，而五道封印即将消失，也没时间给他休养生息，重整旗鼓了。
实际上吴白夜和吴风华的悲观也不是没有根据的，但身为大吴，便是自己心里缺乏底气也不能表现出来，不然下面的人会更加慌乱，无奈之下只得强打精神鼓励几句，安抚他去，继续进行约谈。
随后约谈的是两位巫师，一个吴炎，一个是吴雷。
吴炎不惑年纪，紫色灵气，洞渊修为，当日他与大丘的一干新晋勇士前往有熊检试五行血脉，就是吴炎对他进行的检试。
巫师队伍的问题是比较严重的，原因也简单，身为右弼宫宫主的吴鸿儒心术不正，跟吴熬沆瀣一气，下面的人自然会受到影响，这就是所谓的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些紫气勇士之中除了吴焕，大部分人都参与过吴熬的一些事情，吴炎也不例外，当日截杀虎族王栗的那群巫师里就有他。
像这种人，自然得写供词，而此人的供词也间接证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当日雇用王栗前去雾山屠杀村民的确是吴鸿儒的主意，吴熬当时并不知情，至少事前并不知情。
中国的很多成语和典故其实都是互相矛盾的，似除恶务尽跟水至清则无鱼就是矛盾的，像吴炎和吴融这些情况，还真的不能深究追责，实际上下面的人干什么，很多时候都取决于上层，羊群往哪儿走，还是头羊说了算。
与倔驴吴郜林的主动讨打不同，吴炎虽然也跪下了，却请求吴中元暂寄责罚，保全他的颜面，说白了就是别打他，给他留点儿面子。
如此一来反倒搞的吴中元哭笑不得，他本来也没想惩罚吴炎，人都是要面子的，在君王面前不管做什么都不丢脸，但在其他人面前，他们却希望能够保全颜面。
顺水推舟，严厉的训诫了几句也就罢了。
随后过来的是吴雷，此人乃二阳巫师，当日也曾跟随吴融前往大傻所在的天坑试图杀他。
当日被吴中元控驭大傻杀掉坐骑之后，吴雷还痛骂过吴中元，此番局势逆转，吴中元接任大吴，吴雷的尴尬不比吴融和吴仝少，此人也很年轻，自尊心也强，恨不得一头撞死，但死不死这事儿他自己说了不算，还得看吴中元的态度。
此前吴中元曾经有过祸及亲友一说，这是众人最为忌惮的，实际上不管是吴雷还是吴融吴仝等人，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这时候的官员不似现代的官员，无一不是身经百战，也没有贪生怕死之徒，但他们却怕殃及亲友。
吴中元焉能不知道吴雷心中所想，但此时他占据了上风，只要对方的表现不是非常恶劣，他也愿意大度抬手，给对方个台阶下，吴雷的态度还算端正，虽然没说什么，但恭敬的礼数在那放着，训勉几句也就罢了。
为人在世，谁都有被人小看的时候，谁也都有小看别人的时候，不能因为别人当年小看了自己，自己在得势之后就盛气凌人的给予嘲讽和报复，这种情形就跟谈恋爱一样，哪怕当年的女友轻视分手，在成功之后对方厚着脸皮寻来，也没有必要去羞辱对方，不再接受也就罢了，若是顾念旧情，还可以予以些许馈赠，毕竟当年对方曾经陪伴过自己，哪怕不曾陪伴到最后，至少也曾经陪伴过，盛气凌人的嘲讽完全没必要，那是小人之举，非男人所为。
吴雷之后是两个新人，吴梅和吴双。
这二人是吴君月和吴季挑选出来的，突然晋身太玄，二人直到现在还不曾彻底回过神来。
此番吴中元没有单独召见二人，而是二人一起约谈，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对二人有所轻视，而是另有考虑，二人之所以能够晋身太玄，与吴君月和吴季的举荐不无关系，但九叶青莲的莲子是他的，熊族也是他的，他得让二人明白该效忠于谁。
吴中元只问了二人一个问题，“若是本王的命令与君月太玄和吴季洞渊有所冲突，二位如何决断？”
听得吴中元言语，二人愣住了，她们没想到吴中元会出这样的问题，而且还问的如此露骨，待得回过神来，急忙郑重表态，“理当听命于大吴。”
吴中元点了点头，“你们越升太玄，太过突然，我有心开辟新的垣城，届时会委派你们二人前往主政，免受他人排挤。”
二人闻言急忙道谢。
吴中元摆了摆手，二人恭敬退走。
待二人离开，吴中元长出了一口粗气，二人一起接受询问，即便日后传扬出去，吴君月和吴季也不能说什么，毕竟他也没想隐瞒此事。
初涉用人之道，需要揣摩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第四百五十九章 诸将
继吴梅和吴双之后，吴中元召见的是大州城主吴阳，似吴风华那种年轻的城主在熊族比较少见，像吴白夜那种上年纪的城主也不多，大部分城主的年纪都在三十五到四十五岁之间，吴阳也是个中年男子，洞渊修为，此人是个性情中人，对吴中元非常看好，言语之中充满了对熊族复兴的强大信心，以及跟随明主叱咤沙场的迫切渴望，仿如出笼猛虎，又似脱困蛟龙，表现出了昂扬的斗志。
吴中元最需要的就是吴阳这种人，最看好的也是这种人，不同年龄段的人有不同的年龄特点，年轻人普遍热血，中年人大多沉稳，而老年人则倾向于保守，年轻人的热血不值得赞赏，因为热血是这个年龄段普遍的特征，如果年轻人能够做到沉稳，那就值得刮目相看了。
同理，中年人的沉稳也不值得称赞，要知道到了这个岁数，沉稳是自然现象，是顺流而下，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努力就能做到，但中年人还能拥有一腔热血就非常难得了，其本质乃是逆流的坚守。
吴中元并未隐藏对吴阳的欣赏，也没有吝啬对他的赞许，像吴阳这种人，表扬永远比批评有用。
吴阳之后是大田城主吴守正，此人年逾古稀，是熊族紫气高手之中年纪最长的一人，虽然年纪大，修为却不高，此人所主政的大田是熊族人数最多的一处垣城，也是熊族最大的粮食产区，每年各大垣城进贡有熊的粮食总量，大田一处垣城就能占到五成以上，吴守正从一开始就负责农耕，一步步升任垣城城主。
吴守正的情绪很低落，不是因为畏惧吴中元追责，因为他并未参与任何的权力之争，也不归属于哪一派，他之所以情绪低落是因为在这场与牛族的这场战争中吴熬抽调了大田的存粮作为军粮，大田余下的粮食不足以支撑族人度过寒冬。
吴守正是哭丧着脸进来的，走的时候脸上的愁容已经不见了，原因很简单，吴中元答应帮他解决大田的粮食问题。
吴守正倒是松了口气，轮到吴中元发愁了，经过一年的休养生息，自己直辖的六座垣城都有了些许粮食储备，但大田人多，得让吴勤和姜大花以及黎万紫把所有的备用粮食拿出来才够接济大田。
这三人肯定舍不得，但舍不得也得让他们交出来，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田的族人挨饿。
随后前来觐见的是大苑城主吴三红，此人乃洞渊修为，是个四十五六岁的妇人，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说她是妇人也不对，因为此人没有结过婚，之所以没结婚是因为此人与吴季的关系很好，就是特别好的那种，谁都知道却心照不宣那种。
世人普遍认为高官的相好儿都是没脑子的花瓶，其实不然，没脑子的花瓶都是暴发户所喜欢的，高官喜欢的多是优秀的女人，吴三红就很优秀，不但修为精深，还练就了水属二十二等绝技寒冰真气。其所统领的大苑不管各种事物都处理的井井有条，是最令都城省心的一处垣城。
吴三红之后，吴中元约谈的是居山巫师吴殇，这个字念“商”，不念“羊”，此人三十上下，样貌无奇，如果说吴舟在勇士里属于跟屁虫，这个吴殇就是高阶巫师里的跟屁虫，胆子不大，心理素质也一般，至少在吴中元面前心理素质一般，说话语带颤音，吴中元咳嗽一声他都吓的哆嗦。
巫师相当于大吴的御林军，吴熬干的那些坏事儿勇士参与的少，巫师参与的多，照例，还是写下供述，就在吴殇书写供述的间隙，吴兰青回来了，找到并带回了吴荻。
听得白鹭鸣叫，吴中元出门，将吴兰青和吴荻都喊了过来。
二人的到来给吴殇解了围，吴中元懒得深究追责，训勉几句打发他去了。
吴荻来到之后的第一句话是，“你多长时间没休息了？”
“怎么了？”吴中元随口反问。
“一看你就很疲惫，连眼睛都是红的。”吴荻说道。
“没事儿。”吴中元摇了摇头，他来此之前他一直在四处奔走，的确很久未曾合眼了。
吴兰青握拳右胸，冲吴中元见礼，然后冲吴荻说道，“你自与大吴说话，我去为大吴端些汤水来。”
吴中元知道吴兰青想借故避开，便没有出言阻止，冲吴兰青道声辛苦，然后自回厢房。
吴荻随后跟了进来，“外面是怎么一回事？”
吴中元知道吴荻问的是倒毙在外的吴松石，“干了一堆臭事儿，不但不认错还给我装清高，不杀他杀谁？”
“局面控制住了吗？”吴荻想给吴中元倒水，端起水壶发现是凉的，又放下了。
“控制住了，我正在逐一跟他们谈话。”吴中元喘了口粗气。
“谈了多少了？”吴荻问道。
“勇士谈了十五个了，六个巫师只剩下兰青洞渊还没谈，”吴中元随口问道，“兰青洞渊这个人怎么样？”
“她没问题的。”吴荻说道。
吴中元抬手扶额，“那就不谈了，谈了快两个时辰了，我脑袋都快炸了。”
“你刚刚掌权，安抚训勉很有必要，再坚持一下。”吴荻说。
吴中元点了点头，“王先生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喜忧参半，”吴荻说道，“先是喜，后是忧，你执掌熊族他固然欢喜，但他担心熊族元气大伤，你在此时接掌熊族，会拖累我们固有的六座垣城，他日御敌的压力也会更大。”
“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吴中元苦笑摇头，“我现在已经开始发愁了，吴熬跟牛族开战，打这几个月把熊族的粮草都快耗光了。”
“眼下的重中之重是稳住局面，别的问题总会解决的。”吴荻和声宽慰。
吴中元叹了口气，探手入怀，拿出莲蓬，当着吴荻的面取下一枚淡紫色的七阶莲子递给吴荻，“给，捏碎外壳吞服，可直晋太玄。”
吴荻已经自吴兰青口中听说过吴中元出现之后所做的事情，听得吴中元言语也不感觉惊讶，只是好奇问道，“此等神奇之物，自何处得来？”
“东海。”吴中元收起了莲蓬，他疲惫是真，却也不曾累的糊涂，他拿出莲蓬有两个原因，一来吴荻不是外人，没必要避讳她，二来也能让吴荻看到莲子已经用掉了四颗，以吴荻的智商，自然能猜到第四枚他给了谁。
见吴荻接了莲子拿在指尖端详，吴中元便催促道，“这东西得来不易，以后怕是再也寻不得了，快些吃了，免生意外。”
吴荻点了点头，小心捏碎，启齿吞服。
吴中元说道，“越升七阶，总要一些时间适应，慢慢来，不用着急。对了，我已经告诉他们由你接掌右弼宫，一会儿你随兰青洞渊去晨议厅与他们见个面，吴勤洞渊也在那里。”
吴荻尚未接话，吴兰青端了汤水回来，是用麻芨熬制的甜汤，应该早就做好了，吴兰青去拿的现成的。
吴中元接过汤水冲吴兰青道了谢，然后让她带吴荻回晨议厅与众人见面，顺便再把吴季叫过来。
和吴季的谈话时间很短，他对吴季这个人还是有些了解的，没必要浪费时间，喊他来只是问他吴君月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非常敏感，吴季没想到吴中元会问他这么敏感的问题，不过吴中元既然问起，他也只能如实回答，在他看来吴君月这个人非常正直，不管什么事情都是对事不对人，实际上吴熬上台之后也对她很不错，努力的尝试拉拢，但吴君月并不买账。
对于吴季的说法，吴中元也是认可的，实际上吴君月今天冲吴熬发难并不意外，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有征兆了，当日他前往有熊请求吴熬救治大傻，曾与吴熬进行过激烈的辩论，当日吴君月就很主持公道，并没有偏袒吴熬。
吴季虽然说的很委婉，吴中元还是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在吴季看来吴君月认理而不认人，日后若是他有什么倒行逆施的举动，吴君月很可能也会像对吴熬那样对他。
吴中元鼓励了吴季几句，打发他去喊别人过来。
吴季所说确是客观实情，但这其中可能也掺杂有个人的主观情绪，要知道任何单位儿的主官和副手之间关系都很微妙。不过他并不认为吴君月会冲她下手，要知道吴熬一死，他就是唯一拥有王族血脉的人，他再怎么乱搞，吴君月也不可能杀他。
大昌城主名为吴少君，而立之年，紫气洞渊，三十岁的洞渊高手在熊族屈指可数，这时候的人尚武轻文，但吴少君却反其道而行之，此人根本就不像武人，更像是书生，觐见的时候腰上还别着一根笛子。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吴少君，那就是气定神闲，如果再加一个词，那就是外松内紧，此人跟他说话也很随意，但随意并不代表没有礼貌。赐他座，他便坐，仰靠椅背，轻松随意却不失礼数。
说话也是这般，非常得体，亲近谦恭又不阿谀献媚。对于当今形势，此人也有独到见解。
跟此人相处很舒服，日后若得闲暇，想要出去玩耍，这个人是个不错的玩伴儿。
随后约谈的是吴犀和吴罴，二人是一对双胞胎，三十多岁，皆是居山修为，长的都是人高马大，与鸟族的黎安和黎定有的一拼，兄弟二人五行属金，所习绝学同为金属十七等的金熊护体，这是一种横练功夫，威力非凡。
像他们这种粗人，性格不可能很细腻，智商也不会很高，好在二人执行命令非常坚决，这也行了，作为领导最怕的不是没脑子的，而是又没脑子又自以为是的。
二人之后是大洪城主吴夕廷，紫气洞渊，四十来岁，此人颇有城府，喜怒不形于色，性格内向，但内向并不等于木讷，实际上此人头脑非常清醒，统兵很有一套，是个林彪式的人物。
最后约谈的是吴君月，吴君月的身份比较特殊，也不能真的约谈，只是征求了一下她对熊族目前形势的看法，随后又鼓励了几句。
至此，除了远在弱水龙泽的吴晨，熊族二十一位紫气高手，六位高阶巫师，终于尽数约谈完成……

第四百六十章 共聚一堂
由于约谈的人数太多，担心自己会有所遗忘，吴中元便没有立刻往晨议厅去，而是端着已经凉了的汤水自坐厢房回想记忆。
熊族目前共有七位高阶巫师，除了新晋的右弼宫宫主吴荻，还有右弼宫副职吴融，吴兰青，吴焕，吴炎，吴雷，吴殇六人。
其中吴融，吴炎，吴雷三人都是犯过错误的，而吴兰青是吴荻的启蒙师父，吴焕跟吴融等人原本就不合，至于吴殇则是个没什么主心骨的跟屁虫。
除了被杀掉的吴松石以及常驻弱水龙泽的吴晨，熊族目前还有二十位高阶勇士，再加上吴勤仍是二十一人，分别为驻守都城的左辅殿主太玄吴君月，左辅殿副职洞渊吴季，洞渊倔驴吴郜林，总被老婆抓脸的居山吴舟，以及新晋太玄的吴双和吴梅。
除了这六人，余下十五人皆为各大垣城城主。
大泽城主吴勤，紫气洞渊，毫无疑问，此人为铁杆嫡系。
大丘城主吴仝，紫气洞渊，此人是犯过错误的，不过认罪态度很好。
大河城主吴风华，淡紫居山，年轻女子，短发精悍，颇为勇武，此人跟吴君月的关系应该不错，吴君月送了匹龙驹给她。
大黄城主吴逅，淡紫居山，此人也是犯过错误的，但悔罪态度尚可，擅长御剑，骁勇善战却疏于谋略。
大石城主吴岳喜，紫气洞渊，与吴季交好，中规中矩。
大阳城主吴槐，紫气洞渊，与吴季关系也很好，年纪较大，老实本分。
大川城主吴君正，紫气洞渊，也与吴季走的比较近，很是保守，行事中庸，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大洪城主吴夕廷，紫气洞渊，城府较深，精于谋划，擅长统兵，这个人虽然偏于阴柔，却能打硬仗。
大夼城主吴白夜，紫气洞渊，年逾花甲，曾为吴君月的副手，三匹龙驹吴君月自乘黑驹，灰毛龙驹送给了他和吴风华。
大苑城主吴三红，紫气洞渊，此人是吴季的红颜知己。
大田城主吴守正，淡紫居山，熊族的产粮大户，年纪也比较大了。
大州城主吴阳，紫气洞渊，虽然年近不惑却热血未冷，是一员难得的战将。
大昌城主吴少君，紫气洞渊，看似吊儿郎当却是外松内紧，遇事冷静，堪当大任。
大泊城主吴犀，淡紫居山，张飞一般的猛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大同城主吴罴，淡紫居山，跟他的双胞胎哥哥如出一辙，勇武有余而计谋不足。
回忆想过，确保自己不会遗忘，吴中元又站立起身，自房中往复踱步，有熊是熊族的都城，是不计算在垣城之内的，算上这十五座垣城，再加上黎万紫的两座和姜大花的三座，自己目前共有垣城二十座，再加上计划开辟的两座，垣城的数量很快将会达到二十二座。
摊子越大，压力也就越大，这可不是和平时期，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调整和布局，而今五道封印即将消失，战事马上就要来临，这么大的地盘儿如何抗拒外敌，自保防御？
这个问题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只能暂且搁置，这都未时了，晨议厅众人还饿着肚子，得赶紧召集众人吃饭。
喝过汤水，收起吴融等人的供述，吴中元离开厢房回到晨议厅。
见他回返，众人急忙起身相迎，吴中元也不曾入座，只是站在门口冲众人抬了抬手，“烦劳诸位久候，初次与诸位相聚也不曾有所准备，权借吴仝洞渊的府邸备下酒宴一席，与诸位吃顿酒，请诸位前往入席。”
众人齐声道谢，离开晨议厅，前往城主府邸赴宴。
城中原本聚集了几万兵士，直到此时也不曾全部撤走，晨议厅和城主府邸位于城中横向主路上，众人一出来，过往的士兵大多注意到吴仝等人面目青肿，吴仝和吴融等人尴尬自是难免，但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这就还是从轻发落了。
国人喜欢论资排辈，吃饭时的座位也讲究高下尊卑，吴中元自座主位，其他诸人各自就位，没有谦让也没有推辞，谁该坐在什么位置自己心里都很清楚。
吴中元主位，吴君月和吴荻分居左右，吴季和吴融位列四五，之后是一干巫师，巫师之下是各大城主，之后是紫气勇士。
虽然私下已经逐一谈过，但公众场合还是得再次发言，待众人坐定，酒碗斟满，吴中元端起酒碗，站立起身。
他一起身，所有人都随之站起，吴中元冲众人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入座，转而高声说道，“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一生气就忍不住动手，在这里先冲吴融，吴仝，吴郜林三位洞渊道个歉。”
三人闻言好生惶恐，急忙起身，连道不敢当。
“打人是我不对，但你们也的确有毛病，也不能全怪我，过去了就过去了，谁也不准记仇，来来来，我先干为敬。”吴中元仰头将酒碗喝空。
三人后随。
待三人喝完，吴中元抬手示意他们坐下，转而环顾众人，“你们也不要幸灾乐祸，没挨打的不表示没毛病，以后谁要是懈怠了差事，我老账新账一起算。”
见吴中元说的随意，众人便不再如履薄冰，纷纷表态定会克己奉公，尽忠职守。
仆役为众人斟酒的工夫儿，吴中元又说道，“诸位对我可能不太了解，但吴勤洞渊知道我，我不是个喜欢独断专行的人，而且我年轻气盛，有些时候容易意气用事，为了避免冲动犯错，以后熊族诸事，但凡涉及到社稷民生，我都会与左辅殿和右弼宫的四位主副领事共议，多数认同才得实行，我不会一个人做主。”
吴中元言罢，众人面面相觑，吴中元的话说的很明白，想表达什么他们也都知道，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吴中元这个决定的本质是削弱了自己的权力，原本凡事由他一个人说了算，以后却需要五个人共同商议。
吴中元知道众人心里在想什么，他此举借鉴的是后世的作法，这么做最大好处就是稳定人心，既让左辅殿和右弼宫四个人感觉受到了器重，同时也让下面的人心里踏实，包括他在内的这五个人就是权力核心，核心圈子里有跟他们关系比较好的人，倘若以后什么事情，也有人替他们说话。
所谓分权，其实也是不存在的，他是大吴，是一把手，凡事还是他说了算，他提议的事情，下面的四个人不可能反对。退一步说即便有人反对，也不可能超过半数。
吴中元又端起酒碗，环视左右，“四位主副领事，熊族的勇士和巫师皆由四位统领，包括各大垣城的各阶勇士，其赏罚诸事也由主副领事商议定夺，居山以下勇士巫师的升降赏罚不必向我启奏。”
四人端酒起身，齐声应是。
吴中元先饮，四人后随。
待四人落座，吴中元又笑看众人，“列位城主各主一方，位高权重，一定要勤勉政事，我有青龙甲在身，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说不定哪天心血来潮就跑到诸位的地盘儿去转上一圈儿，若是发现诸位的辖区民不聊生，怨声载道，我肯定不会轻饶了各位，废黜罢免自是不会，但我这气急动手的毛病怕是改不了。”
别看吴中元这番话是笑着说的，语气并不严厉，用词也不严肃，却没人怀疑他是在说笑，因为众人此前曾经逐一与他面谈过，领教过他明睿威严的一面，不会因为他说话随意就认为他真的很随和。
待各大城主郑重表态，吴中元又端起酒碗，“敬列位！”
“谢大吴！”众人端碗。
至此，敬酒告一段落，开始吃饭，到得这时众人心里的石头也都落地了，酒宴的气氛也相对轻松，众人挑选自己对胃口的菜肴吃了些，然后又开始敬酒。
吴中元是“众矢之的”，所有人都先敬他，对方来敬酒，不喝肯定是不行，硬着头皮也得喝，喝完还得表扬几句，说几句器重的话。
起初还坚持的住，喝了十几碗之后实在灌不下去了，这时候的酒虽然度数低，却也属于白酒，喝多了还是会难受。
眼见吴中元不胜酒力，吴荻便有心与他分担，虽然她的说辞是‘身为右弼宫主，理应为主上分忧，’但众人还是知道她为什么要为吴中元解围，打趣揶揄，趁机起哄。
吴中元很喜欢这种其乐融融的气氛，欢喜的同时也免不得有些伤感，他回来已经两年多了，但直到今日才算真正回归，子承父业，正位熊族大吴。
酒喝多了的确会对人的神智产生影响，不过不是令人蠢笨糊涂，而是令人激动兴奋。
见众人揶揄吴荻，吴中元高声说道，“你们这些家伙，知道我不胜酒力还故意为难我，好不容易有人出头帮我，你们还揶揄挤兑，真是好没道理。若是再不知收敛，我就带她走，这大吴我不当了，你们爱谁当谁当。”
吴中元说到此处打了酒嗝儿，众人知道他在说笑，却不知道他接下来还会说什么，纷纷转头看他，等他继续往下讲说。
吴中元又说道，“我还不曾与你们算账呢，我本来在五千年后活的好好儿的，是你们派人到处找我，吴追跟我说熊族需要我，让我回来接任大吴，我不放心你们，把那边儿的亲戚朋友全扔了，不顾一切的回来了，你们却好，不知从哪找回那么个货色，直接没有我的位置了，害的我进退两难，好生凄惨，若不是吴勤洞渊庇护收留，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大吴言重了，”吴勤起身摆手，“好了好了，大吴不胜酒力，都别劝了。”
“我现在厉害了，青龙甲为我所用，火龙真气我也练成了，宝剑弓箭我全有了，想晋身太玄更是易如反掌，”吴中元心中清醒却故作傲态，“以我现在的能力，天下之大，我哪儿不能去呀，我想干什么干不了？就算是五道封印消失，谁又能奈我何？你们真以为大吴是个多好的差事呀，五道封印消失在即，我现在接任大吴纯属作茧自缚，我是不舍得扔下你们，我与你们说，你们要是跟我离心离德，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撂挑子走人了，把你们全扔下等死。”
见吴中元酒后失言，吴荻连使眼色，示意他加以克制。
吴中元只当没看见，又说道，“很多事情你们都不知道，你们以为太玄乃练气极致？我跟你们说，太玄只是地格九阶的极致，其上还有天格九阶，且不说五道君王是什么修为，单是它们麾下的将领，无一不是超越太玄的存在，我都发愁以后这仗怎么打……”
吴中元说话的同时，门外走进一个低阶勇士，冲吴中元见礼之后走到了吴仝的身边，将一块布条儿递给了吴仝。
吴中元曾经在大丘掌管驿场，知道那勇士送来的布条是飞鸟传书，便歪头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吴仝抬头看了吴中元一眼，转而将那张布条递给了身旁的吴勤，“发给你的。”
吴勤疑惑的接过布条儿，铺展看阅，随即眉头大皱。
“什么呀？”吴中元又问。
吴勤站立起身，“启禀大吴，这是大泽的飞鸟传书……”
“大泽的信鸟怎么飞这儿来了？”吴中元打断了吴勤的话。
吴勤出言解释，“大泽与大丘毗邻，大泽的驿场里还留有几只往来大丘的信鸟，驿官知道我在这里，便传书来此。”
“什么事儿这么急？”吴中元又问。
吴勤说道，“此前属下奉大吴之命派遣人马北上接迎饮马河众人，消息是前去接应的本部勇士发回来的，他们已经接到了黑寡妇等人，却在回返途中遇袭受阻。”
“遇袭？在哪儿遇袭的，对方是什么人？”吴中元问道。
“北方五百里外的黑石谷，”吴勤说道，“书信简短，不曾提及敌人是谁。”
“不管是谁，都够倒霉的，”吴中元大笑站起，“走，一起看看去……”

第四百六十一章 倒霉的山贼
吴中元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离座起身，各执兵刃随他一同北上。
几十位紫气高手同时出动，场面好生壮观，有坐骑的骑乘坐骑，没坐骑的施展身法凌空飞渡，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吴中元使用身法与众人同行，也不曾召御青龙甲，他不知道黑石谷在哪儿，便是先行一步也找不到地方。
说醉话不一定就真的醉了，吴中元没醉，此前的那番话只是用另外一种方式让众人了解各自的处境，得让众人明白他是舍己为人的救世主而不是利欲熏心的争权者。
得知黑寡妇遇袭，他第一时间思考的就是动手的是谁，要知道黑寡妇这次是举城搬迁，除了拥有太玄修为的黑寡妇本人，还有一干扈从随行，其中不乏练气之人，红蓝紫气皆有，单是有灵气修为的就不下数十人，寻常人等根本不敢拦截挑衅，更何况此时吴勤派过去接迎的队伍已经与黑寡妇会合，吴勤派过去的人虽然人数不多，也没有紫气高手，却是打着他的旗号，招惹这些人就等同招惹他，这个道理谁都懂，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明着得罪他？
仔细想来此事有三种可能，一是寻仇，动手的人是冲着黑寡妇去的，黑寡妇的饮马河说白了就是个黑市，经营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仇敌，动手的人远在北疆，对中土的情况不甚了解，也不太忌惮他。
第二种可能就是劫财，黑寡妇此行携带了大量的物资，动手之人是冲着这些物资去的，如果真是这种情况，动手之人肯定是股强大的势力，既然劫，就说明他们能吃得下，寻常的山贼肯定吃不下这么多物资。
最后一种可能就是圈套，动手之人明知熊族的所有紫气高手都聚集在大丘，是故意攻击黑寡妇，引诱众人前去的，不过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因为从他出现制止即将爆发的战争到现在，前后不超过三个时辰，敌人想要布置圈套也不可能这么快，再者，想要将熊族的紫气高手一网打尽，除了牛族和鸟族或许能够勉强做到，其他人还真没有这样的实力。
五百里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半个时辰不到众人便来到了黑石谷，这是一处南北走向的山谷，长约十几里，峡谷左右两侧的地势都很陡峭，走不得车马，这条狭长的山谷就是车队南下的必经之路。
黑石谷的出口已经被人用碎石和断木封住了，蜿蜒数里的饮马河车队队尾变队首，正在向北缓慢移动，山谷里留下了数十具尸体，大部分都是饮马河的武人，由于饮马河多有异类，尸体之中就有不少野兽尸体，定睛细看，其中还有披挂红蓝披风的熊族勇士。
熊族众人是同时来到的，不等吴中元下令，众人就占据有利地势，分据山谷四面，将正在调头北上的车队拦了下来。
由于众人来的过于突然，敌人事先并无察觉，待得众人从天而降，于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合围，敌人方才发现大事不妙，二三十人披挂的全是紫色披风，清一色的紫气高手。
“大姐，快看，黄帝大人来了。”山谷中传来了女子的呼喊。
吴中元循声望去，只见呼喊的是个年轻女子，身上有伤，被人用锁链捆住扔在了一辆马车上，此人他曾经见过，还一起吃过饭，是黑寡妇的副手花娘子。
黑寡妇也被人拿住了，铁链五花大绑，与花娘子锁在同一辆马车上，但它的伤势较重，听得花娘子呼喊，只是勉力抬头，想要说话却不曾发出声音。
吴中元此时站在山谷东侧偏北区域，身在高处，可以清楚的看到山谷里的情景，走在队伍前面的有六个人，这六个人应该是领头儿的，他们的一干手下骑着马分布在车队各处，大致估算，人数约有两百左右。
观察过后，吴中元提气轻身，飘身而下，落到了车队的正前方。
在此之前吴君月已经率领三名紫气高手拦住了对方去路，见吴中元来到，四人急忙退居左右，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大人。”花娘子再度抬头呼喊。
吴中元看了花娘子一眼，冲其点了点头，转而歪头看着队伍前面的六人，这六个人年纪都不小了，老的应该快七十了，年轻的也有四十多了，根据衣着来看都来自寒冷的北疆，看气度应该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看表情和眼神无疑都是打家劫舍的亡命徒，对于熊族紫气高手的到来，这些人虽然知道大事不妙，却并未显露出过分的恐惧，仍是一脸的凶相。
吴中元的视线自六人脸上逐一扫过，按理说在对方不使用灵气的情况下是没有气色显现的，但气色只是判断对方修为的手段之一，真正的明眼人随意一瞥就知道对方是什么修为，这六个人中有两个是紫气洞渊，另外四个是淡紫居山，其中并无深紫太玄。
吴中元在打量他们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他，眼神之中多有凶戾，完全是一副明知不敌还想要拼命的神情。
短暂的对视之后，吴中元收回视线，转身迈步，“留下两个问话。”
吴君月正色领命，一声令下，熊族众人自各处同时发难，蛟龙入海，虎入狼群。
这是众人首次跟随吴中元出战，每个人都希望能够给他留下好印象，无不拿出看家本领，由于敌我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五分钟不到战事便宣告结束，两百余人尽数伏诛，只剩下两个紫气武人重伤倒地等候问询。
吴中元没有急于审问，而是走到马车旁挥剑斩断了花娘子和黑寡妇身上的铁链，花娘子伤势较轻，挣脱束缚之后立刻跳下马车，帮助行动不便的黑寡妇扯去锁链。
黑寡妇的确受了伤，但相较于受伤，更为严重的是中毒，黑寡妇脸色乌黑，连口唇都是黑的，搞的跟钻了锅底一般，就算不懂医术的人也知道它中了很厉害的毒。
用奄奄一息来形容黑寡妇并不过分，见吴中元来到，黑寡妇强打精神想要开口道谢，但也只是嘴唇动了动，根本发不出声音。
“什么毒？”吴中元看向一旁的花娘子。
花娘子答道，“大姐自己的蝎毒。”
见吴中元皱眉，花娘子急忙解释道，“在马忠等人追来之前，有一身形高大的白发老者拦住了我等去路，大姐与之过招，被对方将带毒的灵气反逼而回，反噬自身。”
“那人现在何处？”吴中元皱眉问道，来到此处之后他就已经发现了异常，黑寡妇乃太玄高手，而那六个人中并无深紫太玄。
“打伤大姐之后那老头儿便不知所踪，”花娘子摇头说道，“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来去无踪，我等连他往哪里去了都不曾看清。”
吴中元点了点头，黑寡妇是深紫太玄，能够将它的毒气反逼回去的人，其灵气修为必定高于太玄。
见黑寡妇虽然中毒，暂时并无性命之忧，吴中元便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前去审问那两个受伤倒地的贼人。
“报上名来。”吴中元冷视二人。
二人先后冷哼，歪头一旁，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吴中元拔剑出鞘，斩杀一人，还剑归鞘，再度开口，“现在能说了吗？”
“乌云帮铁马。”贼人开口。
只要开口就好说了，问什么答什么，吴中元首先问的是动机，这些人攻击黑寡妇的动机也很简单，既有寻仇的成分，又有打劫的成分，他们的确是北疆的贼寇，实际上黑寡妇也是贼寇，这么多年下来，双方积怨很深，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得完的。
“帮你们对付黑寡妇的是谁？”吴中元又问。
贼人犹豫了。
既然犹豫，就是知道，吴中元也不追问，只是看着他等他回答。
贼人也知道不说的后果，迟疑片刻还是说了，“那是白千寿白大爷，是我们自雪人岭请来的帮手。”
吴中元没听说过这个地名儿，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便转头看向花娘子，花娘子知道吴中元为什么看他，便点头说道，“雪人岭在极北冰寒之地。”
“此处已经远离北疆，你们准备劫了车马往哪里去？”吴中元又问。
“自是回返北疆，”贼人说道，“这些车马上的东西皆为黑寡妇强取豪夺所得，有很多原本就属于我们。”
“你知不知这是哪儿，你们真以为抢了这些车马辎重能够全身而退？”吴中元冷笑，黑寡妇车队的移动路线有很多位于牛族地界，姜正若是知道这帮家伙打劫了黑寡妇能高兴的一蹦三尺，直接就出兵剿匪了，就算不全把东西给抢了去，日后他寻来，姜正也不会全部交还。
贼人低着头不接话。
“你们杀我熊族勇士，罪大当诛，死有余辜，我留你活命，带个口信回北疆，”吴中元高声说道，“我不管黑寡妇之前做过什么，她既然投了我，就是我的人，我肯定会庇护她周全，即便她有什么过错，也理应由我来处理，轮不到外人插手。”
贼人低声应了一声。
吴中元摆了摆手，那人狼狈起身，踉跄逃走。
贼人虽然杀掉了饮马河的武人，却并没有伤害随行的其他人，黑寡妇身中剧毒，便由花娘子下令，整理车队，待挡路的障碍清除，继续南下。
车队启程之后，吴中元召集众人进行了交代，接任大吴的仪式必不可免，就定到了节日的前一天。
由于此间事了，众人便就此分别，各回本部。
吴中元并没有将众人全部遣散，还留下了吴焕和吴兰青两位巫师，命二人分别前往北面的牛族垣城以及北疆的雪人岭探查情况。
“大吴怀疑此事与牛族有关？”吴荻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总感觉这件事情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

第四百六十二章 唯利是图
“你怀疑这些人与黑寡妇为难是受到了牛族的撺掇？”吴荻问道。
“倒不一定是受到了牛族的撺掇，”吴中元摇头说道，“牛族知道黑寡妇南下是投奔我的，他们不会明着撺掇这群山贼打劫黑寡妇的车队，倘若事情败露，这些人肯定会把牛族供出来，这点脑子姜正还是有的。”
吴荻恍然大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在怀疑是牛族在暗中左右此事，待山贼打劫了车队，回程的时候再进行半路拦截，如此这般，即便你日后得知此事，他们也可以洗清嫌疑，毕竟他们打劫的是山贼而不是黑寡妇。”
“对，大战在即，缺少铜铁粮草的不止我们，鸟族和牛族也是捉襟见肘，以姜正的性格，他的确有可能这么做。”吴中元点头说道，吴荻不但智商奇高，头脑还非常清醒，与他属于同一类人。
“不久之前你刚刚帮助牛族夺回了白龙丹……”
不等吴荻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知道年轻人和老年人有什么区别吗？老年人不会意气用事，姜正是牛族大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牛族，你感觉他与我亲近，还是与自己的族人亲近？再说我帮他夺回白龙丹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如果此事与牛族有关的话，他们此前应该已经谋划了很久。”
吴荻点了点头。
吴中元又道，“我派吴焕去牛族北面的垣城打探一下情况，若是城中勇士做好了战斗准备，亦或是做好了接纳大量车队的准备，那就说明此事与牛族有关。”
“你派兰青洞渊去雪人岭的目的是什么？”吴荻问道。
“你感觉呢？”吴中元反问。
“你要确认雪人岭有没有白千寿这个人，以及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受山贼邀请南下与黑寡妇为难。”吴荻说道。
“对，”吴中元点了点头，“如果此人的修为真的高过黑寡妇，那这些山贼怎么可能请得动他。”
点头过后，吴荻伸手南指，“你准备如何救治黑寡妇？”
吴中元摇了摇头，“黑寡妇乃太玄修为，想要将它体内的毒气自经络里逼出来，除非灵气修为高过它，但此时我们没有这样的人，我先去一趟崮山吧，把姜大花喊来，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实在不行我这里还有可解百毒的木灵丹，与它服下一枚也就是了。”
“既然有解毒之物，为何还要往复奔走？”吴荻问道。
吴中元叹了口气，“木灵丹不但可解百毒，服下之后还可百毒不侵，此物共有三枚，我原本是想给吴勤，黎万紫，姜大花每人一枚，他们三人跟随我的时间最长，理应给予优待。再者，他们三人皆为紫气洞渊，我这九叶青莲的莲子用在他们身上有些浪费，若是赏与其他人却不赏赐他们，我担心他们会心生不满。此番若是给了黑寡妇一枚，余下两枚应该给谁？”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荻缓缓点头，转而微笑说道，“初掌大权，麻烦总是免不得的，你再忍耐一段时日，待得诸事理顺，便不用如此费心劳神了。”
吴中元又叹了一口气，“还好有你和王先生，不然如此琐碎费神，我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这样，你现在马上去九牧，与王先生赶去有熊，大傻被我派往夷人地界开山辟路，我现在召它回来，载你们去有熊，你去到之后立刻主政右弼宫，率人守住熊族祭坛，等我忙完这里的事情，就会赶去有熊与你们会合。”
“好。”吴荻点头答应，转而问道，“吴熬留下的妻妾如何处置？”
吴中元愁恼摆手，“我不管这些，你征求一下先生的意见吧，你不说我还忘了，吴熬的住处你也详细搜查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留下。”
吴荻点了点头，“若是没有别的交代，我这便走了。”
“辛苦你了。”吴中元说道。
吴荻摆了摆手，提气南掠，她初晋太玄，身法亦不娴熟，但先前自大丘赶来此处已经有所适应，此番凌空飞渡虽然仍显生疏，却也能正常起落。
吴中元突然想起一事，提气喊道，“老二也带去有熊，莫要留它自己在九牧。”
吴荻抬了抬手，示意听到了。
送走了吴荻，吴中元几个起落去到车队前面，检视了黑寡妇的情况之后跟吴勤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吴勤听罢，自去崮山邀请姜大花，留吴中元随队前行。
吴中元趁机听取了花娘子对于事发经过的详细汇报，花娘子知道有雪人岭这个地方，却从未见过白千寿，白千寿在北疆就是个传说，传说此人是雪怪成精，并非人类，对于此人的样貌外人也一无所知。
黑寡妇现在说不得话，也无法描述对方的情况，只能等到解毒之后再行确认。
黑寡妇此行携带了大量的物资，包括粮食，铜铁，盐巴，布匹，黑寡妇的饮马河这些年囤积了巨大的财富，用富可敌国来形容并不过分，用现代的话说，饮马河众人的到来不但能给熊族带来物资上的支持，还可以大大提升熊族内部的经济活力。
两个时辰不到，吴勤就与姜大花回返，姜大花担心自己搞不定，还带了一个老大夫过来，老大夫快九十岁了，也无甚灵气修为，是被姜大花驮来的，落地之后眉发挂霜，冻的直哆嗦。
检试过黑寡妇的伤势和病情之后，老大夫面露疑惑。
“有可解毒之法？”姜大花问道。
“有些棘手，”老大夫打开药箱，拿出了针灸用的针包儿，“病人并非七窍人类，它所中之毒为自身剧毒，若是下药解毒，怕是会将剧毒连根拔去，日后想用也用不得了，只能用铁针逐一封住各条经络，放血泄气，扶正纠偏。”
“有几成把握？”姜大花追问。
“九成。”老大夫说道，“它体质不耐寒冷，失血之后更加惧寒，尽快寻避风处生火升温。”
黑寡妇等人此行携带了大量帐篷，听得老大夫言语，花娘子立刻命人搭建帐篷，升起篝火。
在老大夫自帐篷里施治之时吴中元与姜大花和吴勤自另外一处帐篷里说话，姜大花虽然在来时的途中听吴勤说过今天发生的事情，却并不知道具体详情，吴中元又重新与她说了一遍，然后自怀中取出了那个装有木灵丹的盒子，自其中取出两枚木灵丹分别递给了吴勤和姜大花。
“此为木灵丹，吞服之后百毒不侵，我费尽辛苦方才得来三枚，你们各得一枚，余下这枚留给黎万紫。”吴中元说道。
灵气修为再高，也不可能做到百毒不侵，惧毒是所有练气之人的短板，黑寡妇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吴勤和姜大花都知道木灵丹的分量，除了感动还是感动，纷纷谦让推辞。
吴中元摆了摆手，“我本就百毒不侵，这三枚木灵丹是专门为你们三人寻来的，尽快服下，以免夜长梦多。”
待二人道谢之后服下木灵丹，吴中元又说道，“此事不要对外人说起，以免被人诟病我厚此薄彼。”
二人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尽皆点头。
吴中元又自怀中取出三枚化柿递给姜大花，“此物名为化柿，服下之后可于幻化兽身时将随身之物一并幻化，对你大有用处，与你三枚，你自用一枚，另外两枚赏赐给心腹手下。”
姜大花是性情中人，先前获赠鹰凤矛已经令她感动非常，而今再受厚赠，心中感慨，接过化柿之后感激流涕，这三枚化柿代表的不仅仅是三份厚礼，还是对她极大的信任，这等同间接告诉她，自牛族分割过来的三座垣城日后都由她掌管。
“早些时候我还得了一件奇物，名为九叶青莲，共生有莲子十八枚，一阶至九阶莲子各两枚，”吴中元说着自怀中拿出了莲蓬，“你们二人乃紫气洞渊，只需服用……”
不等吴中元说完，二人就打断了他的话，只道明年年底之前皆可晋升太玄，这莲子留给其他人，以免别人知道此事，诟病他亲近远疏，厚此薄彼。
二人不要，吴中元也没有坚持，“我此番接掌熊族很是突然，吴熬胡作非为，把熊族搞的乌烟瘴气，与牛族作战耗损了大量的粮草，而今寒冬将至，熊族很多城池连过冬米粮都没有。”
二人此时正对他的厚待感动非常，听他这般说，主动提出将备用粮草拿出来帮助缺米少粮的垣城渡过难关。
吴中元等的就是他们的这句话，他虽然刚刚掌权，却已经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君王并不好当，尤其是开国的君王，不但自己要拥有强大的武力，还要了解人性，精通人情，维持平衡，掌控局势。
就在三人交谈之际，吴焕回返。
见吴焕来到，二人便要告退。
虽然吴焕尚未开口，但看他的神情，吴中元就知道他此番前去肯定不是空手而归，便留下吴勤和姜大花，一同听取吴焕的汇报。
吴焕带回的消息是牛族北面的垣城乐山临时增设了大量的牛棚马圈，城主和城内的所有勇士都留在城里，并没有参与此前牛族和熊族的决战。
众人都不是傻子，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吴焕和吴勤一脸的气愤，姜大花则显得有些尴尬。
就在气氛最为尴尬的时候，老大夫前来复命，告知众人黑寡妇已经脱离了危险。
“你来到之初，探视病人的情况为何面露疑惑？”吴中元沉声问道。
老大夫没想到吴中元会有此一问，犹豫踌躇，转头看向姜大花，欲言又止。
“有什么就说什么，看我作甚？”姜大花瞪眼。
“病人寸关尺有三处细微凸起，此乃反冲而回的灵气有岔气断格所致。”老大夫低声说道。
吴中元不明所以，疑惑皱眉。
姜大花叹了口气，“牛族有种奇异药物名为三花散，可以暂时提升灵气修为。”
姜大花此言一出，吴焕拍案而起，“大吴以诚相待，不惜血本帮他们夺回白龙丹，他们竟然恩将仇报？”
吴中元苦笑摇头，“他们也有自己的难处，此事不要再提了，走吧，随我去看看黑寡妇……”

第四百六十三章 身心俱疲
虽然吴中元已经表态，但吴焕仍然怒气难消，“真是岂有此理，此事绝不能与他们善罢甘休。”
吴中元没有接吴焕的话头，离座起身，离开了帐篷。
要说不生气那是自欺欺人，姜正分明知道黑寡妇一行人是来投奔他的，还耍阴谋诡计打黑寡妇的主意，本质就是背信弃义，损人利己。
但生气之余他也能体谅姜正，姜正这么做肯定是不对的，姜正自己肯定也知道这一点，若是换做平时，姜正可能不会曲线打劫黑寡妇，但此前与熊族的战争牛族动用了十万大军，几个月打下来粮草耗损肯定极为严重，眼下不止熊族面临缺粮少米的困境，牛族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姜正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的。
“都说打狗欺主，黑寡妇虽是异类，既然前来投靠大吴就是自己人，牛族这么干分明是没将大吴放在眼里。”吴焕高声说道。
见吴焕义愤填膺，怒气难平，吴勤暗中冲他使了个眼色，姜大花就在旁边，虽然姜大花现在已经是自己人，但牛族是她的老东家，吴焕痛骂牛族，姜大花心里肯定别扭。
吴中元走在最前面，吴勤和吴焕紧随其后，姜大花和老大夫走在最后，吴中元能够听到姜大花与老大夫的低声交谈，姜大花在确认老大夫会不会看错，而老大夫低声回答‘病人寸关尺的三处凸起确是三花散的催气特征。’
吴焕原本已经闭嘴了，听得二人交谈，忍不住又要开口，吴中元皱眉回头，冲其摇了摇头。吴焕会意，强行忍住，没有说话。
不久之前刚刚帮姜正夺回了白龙丹，牛族紧接着闹出这么一出儿，换成谁心里也不会舒服，不过相较于气怒，吴中元更多的还是忧虑，正所谓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用现代的话说就是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人在吃不饱的情况下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什么仁义礼智信全都会抛之脑后，当务之急还是得发展农耕，设法解决族人的温饱问题。
黑寡妇的帐篷里放置了多个火盆，黑寡妇失血过多，仍处于昏迷之中，花娘子和几个妇人在看护照顾。
吴中元试过黑寡妇的脉搏，又探视过经络，确定黑寡妇已无大碍，自腰囊里取出一枚补气丹药递给花娘子，授意花娘子喂其服下。
黑寡妇虽然是异类，幻化的却是女子之身，几个大男子待在它的帐篷里多有不便，故此短暂的探视过后，吴中元便离开了黑寡妇的营帐。
花娘子跟了出来，冲众人逐一道谢。
“大人，白日里我们的人死伤了不少，剩下的人照顾不了那么多牲畜了，大人可否召人前来，将牛羊牲畜先行赶走。”花娘子冲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闻言转头看向花娘子，花娘子又说道，“我们敬献的牛羊都是经过挑选的，只是路途太远，草料供给不上，饿瘦了些，但数量还是够的，三千头只多不少。”
“多谢你们了。”吴中元说道，黑寡妇先前曾经允诺送给他青铜三万斤，战马一千匹，牛羊三千头，长达十几里的队伍，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牲畜。
吴中元转头看向姜大花，“牛羊交由你们畜牧放养，尽快找人前来赶走。”
听得吴中元言语，姜大花看向吴勤，不等她开口，吴中元又说道，“黑寡妇还送了咱们战马一千匹，青铜三万斤，牛羊给你，战马归吴勤洞渊，铜铁就交给黎万紫去冶炼打造吧。”
二人闻言点头称是，各自冲花娘子道谢，连夜动身，回城召人前来接迎。
吴勤和姜大花走后，吴中元又命吴焕尽快赶回有熊，他不放心吴荻，担心万一出现意外，她控制不住局面，便派吴焕前去协助。
待众人离开，花娘子呈上了礼单，实际上黑寡妇为他准备的礼物远不止铜铁和牲畜，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包括大量的玉石和各种珍稀宝物，礼单太长，吴中元一目十行的看过，最终视线停留在了礼单的最后一列，胡兔一百对。
“胡兔是什么？”吴中元问道。
花娘子回答，“回大人，这是产自西域的一种兔子，个头比中土的山兔要大，很容易饲养，只以野草为食，半年便能长到七八斤，中土山兔每年产仔一窝，胡兔却能每月产仔，饲养胡兔比饲养牛羊划算许多。”
“这可是好东西，快带我去看看。”吴中元收起了礼单，俗话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解决族人的温饱，别让族人挨饿。
在花娘子的带领下，吴中元很快就看到了礼单上的胡兔，所谓胡兔其实就是现代的肉食兔子，黑毛儿的，这时候山兔还没有被驯化，中土也没有饲养兔子的习惯，便是偶尔抓到活的山兔儿也养不活，野兔气性大，无法驯化。
见到这些黑毛儿兔子，吴中元大喜过望，这东西跟老鼠是近亲，都属于啮齿类，一个月就能下一窝，一窝七八个，这一百对种兔比狐族的百日米份量还大，由于繁殖的快，能够很快普及，老人孩子都能饲养，黑寡妇此举当真是雪中送炭。
吴勤等人都已经离开了，花娘子还有伤在身，吴中元只能留在这里保护众人，接连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不管是体力还是精力他都严重透支，加上数日不曾合眼，回到帐篷便昏昏睡去。
由于有心事，睡的便不踏实，五更不过就醒了过来，送出意念，感知大傻和黄毛儿所在的方位，确定它们已经去到有熊，便将大傻又派回去继续开山辟路。
随后又与三爷建立了感应，命它往熊族各大垣城走一遭，此前在大丘的晨议厅三爷曾见过熊族的紫气高手，日后若是有紧急公务，可以派三爷直接前去通传。
正准备走出帐篷，吴兰青在黑寡妇的带领下自外面走了进来，黑寡妇失血过多，脸色很是苍白，它元气大伤，想要彻底恢复不是朝夕之功。
他派遣吴兰青前往雪人岭是为了确认白千寿是不是真的存在，而吴兰青带回的消息是雪人岭的确有很多巨大的山洞，但大部分山洞都已经废弃了，只有为数不多的山洞里住着少量的白毛巨猿，但它们并没有灵气修为。
吴兰青带回的消息进一步证实了此事是牛族一手策划，是牛族找人假扮白千寿，撺掇北疆贼人南下追截黑寡妇等人。
至于雪人岭的山洞为什么会大量废弃，旁人不知缘由，他却是知道的，当日雪怪曾经袭击过大丘，受到了大丘勇士的奋勇抵抗，最终雪怪死伤惨重，铩羽而归。
冲吴中元复命之后，吴兰青骑乘飞禽回返有熊，吴中元自与车队同行。
对于吴中元昨天率众来援，黑寡妇感动非常，它并不知道熊族的紫气高手只是凑巧聚在了一起，只当吴中元专门召集族内的紫气高手前来救它。
吴中元没有趁机揽功，而是与黑寡妇说明了真实的情况，听得吴中元的解释，黑寡妇对他越发钦佩，平心而论它算不上什么好人，但即便是坏人，也会敬重那些胸怀坦荡的正人君子。
到得中午时分，姜大花派出的人马迎上了饮马河的车队，赶走了牛羊，顺便带走了十对胡兔。
中午时分，吴勤率人回返，将马匹交由勇士和马夫赶走，自留车队，带领饮马河众人前往安置场所。
吴勤回来了，吴中元就可以走了，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去处理，离开车队之后先去了九牧，见黎万紫，得让黎万紫派人去接拿饮马河带来的三万斤铜铁，按照现在的计重单位，三万斤也就十五吨，一卡车就拉了，但这时候只有马车，还都是木轮儿的，三万斤得几十辆马车才能运载。
黎万紫已经知道熊族发生的事情，吴中元正位大吴，她发自内心的高兴，但更多的还是心疼，别说她耳清目明，就是个普通人也能看出吴中元操劳过度，身心俱疲。
告知黎万紫前去接迎铜铁，又赠以木灵丹，吴中元就想赶回有熊，但黎万紫见他灰头土脸，精神萎靡，无论如何也不放他走，非要留他在九牧休息一晚。
吴中元也没有拒绝黎万紫的挽留，他的确很疲惫，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精力严重透支。
吃过晚饭，洗过澡，早早就睡了，次日早起，黎万紫已经帮他备好了更换的衣物，他虽然此前曾经多次去过有熊，却并不是以大吴身份前往的，今时不同往日，必须梳洗打扮，以最佳状态面对自己的族人。
这一觉不是白睡的，睡醒之后脑子清醒许多，又想起一事，划定路线，命黎万紫派人往东修路，与大傻配合，尽快打通前往夷人城池的道路，只有打通这条道路夷人才能将大型弓弩运出来，此外，夷人虽然有打造巨型弓弩的技术却没有足够的金属，必须与擅长冶炼金属的九牧和九连合作才能将巨型弓弩大范围普及，当然了，前提是拥有足够的金属，目前这点金属储备根本就不够用，以后还得设法开矿冶金。
离开九牧之后，吴中元本想北上赶去有熊，北行数十里之后又改道向东，往夷人地界去了，他得去看看大傻的工作进度，顺便跟夷人说一声，免得他们不知道大傻在做什么。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夷人知道大傻是他的坐骑，在大傻开山辟路之初他们就猜到大傻在干什么，派出了大量的族人进行协助，大傻只能辟出个道路的雏形，还有大量的后期工作要做。
修路的工作由二城主黄悠云负责，吴中元做了简短的停留，与她进行了片刻交谈，将自己已经接掌熊族一事告诉了黄悠云。
黄悠云闻言大喜过望，他们虽然原本就看好吴中元，却没想到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正位大吴，吴中元接任大吴，他们的靠山越发牢固。
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顺便再回一趟心月岛，确认猴子没有懈怠差事，岛上一切如常，这才调头回返。
冬天天黑的早，等到他风尘仆仆的赶回有熊已经是日落时分了，身在高空俯视有熊，免不得感慨伤怀，他已经回来两年了，但直到今天才算真正回归……

第四百六十四章 回归有熊
有熊城并没有因为吴熬的死而产生不安和动荡，城中居民的生活一如往昔，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老旧的城池显得暮气沉沉，街道上的行人也大多身形佝偻，面有菜色。经过三位旁出大吴将近二十年的不懈“努力”，终于将熊族这艘雄霸一方的巨轮搞成了风雨飘摇的破船。
短暂的俯望之后，吴中元落于王宫前的广场上，刚刚落地，一个矮小的身影就自广场右侧的避风处跑了过来，“大人，您终于来啦。”
“这么冷的天儿，你在墙角蹲着干嘛？”吴中元向老二迎了过去，老二是个侏儒，短胳膊短腿儿，跑不快。
“等你呀，”老二趁机表功，“先生知道您要来，就派我在这儿等您，我昨晚就在这儿等着了，您一直没来。”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吴中元笑着拍了拍老二的肩膀，“挖了那么多山洞，爪子都快磨平了吧？”
见吴中元不曾忽视自己的功劳，老二很是高兴，“还好，还好，对了，恭喜大人当上了熊族大吴。”
“这有什么值得恭喜的，先生在哪儿？”吴中元随口问道。
“在右弼宫，我带您去。”老二转身带路。
途经一处花坛的时候老二趁吴中元不注意往花坛里扔了件东西，吴中元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老二扔的是只半死不活的耗子，它生性好动，安静待着浑身难受，非得找点儿什么事情干干。
右弼宫很大，除主殿之外还有几十间房舍，这些屋子都是巫师处理公务的场所，但此时大部分的屋子都是空闲的，因为连吴荻计算在内，熊族眼下只剩下了七位紫气巫师。
在老二的带领下，吴中元很快见到了老瞎子，老瞎子一个人待在屋里，吴荻不在，可能是担心老瞎子的安全，吴荻把黄毛儿留在了房间里。
“恭喜大人正位大吴！”老瞎子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也可能不是掩饰不住，而是不想掩饰。
“先生，你感觉此时接掌熊族是时候吗？”吴中元问道。
“不是时候，太晚了，”老瞎子正色说道，“大人难道非要等到熊族被吴熬彻底毁掉，再出面收拾残局？倘若真的到了那一天，就算大人接掌熊族也为时已晚，纵有再大的本事也无力回天了。”
吴中元没有接话。
“事已至此，尽快稳住局面才是上策，”老瞎子说道，“大丘的事情昨晚吴荻与我说了一些，大人对吴融等人的处理很是妥当，眼下熊族正值用人之际，万不能清算追责，自伤耗损。”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吴中元说话的同时伸手抚摸黄毛儿。
自他进门之初黄毛儿就一直瞪着他，用现代的话说黄毛儿非常的高冷，若是吴中元不与它亲近，它会感觉受到了忽视，但吴中元伸手过来想要抚摸亲近，它反倒躲开了。
老瞎子说道，“我本不想前来有熊，但大人的旨意我也不能不予遵从，此番过来只与大人说几句话，之后我便会离开有熊。”
“嗯？”吴中元皱眉歪头。
老瞎子看不到吴中元的表情，却能听到他的鼻音，急忙解释道，“大人莫要误会，我只是不愿留在有熊，并不是要离大人而去，只要大人不撵我走，我会一直跟着大人求口饭食。”
听得老瞎子言语，吴中元心里好生酸楚，正色说道，“先生此言差矣，早些时候我已敕封先生为帝师，你哪里都别想去，留在有熊为我出谋划策，拾遗补缺。”
老瞎子摇头说道，“实话不瞒大人，我年少之时曾经做过亏心之事，若是留在有熊，身份迟早会暴露，届时免不得受人非议，我自己受人唾弃也就罢了，还会殃及大人，污及清誉。”
“我不管你之前做过什么，我只知道你为我做过什么，”吴中元沉声说道，“我登基之日，帝师授职也会同时公告天下，帝师统揽朝政，与左辅右弼并列三公。”
老瞎子闻言面露骇然，连连摆手，“大人，万万使不得，我是戴罪之身，又无甚功劳……”
不等老瞎子说完，吴中元就打断了他的话，“你乃熊族王族，不管所犯何罪本族大吴皆可赦免，我正式赦你无罪，日后熊族诸事你要多加担当，而今我们有垣城二十座，我还想再辟两座，日后定然公务繁忙，巨细种种，我实在是忙不过来。”
古人云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听得吴中元言语，老瞎子感动非常，哽咽拭泪。
二人说话的时候并没有避讳老二，老二疑惑的看向老瞎子，“先生，你不是姓王么？”
老瞎子哽咽无语，吴中元代为回答，“先生乃熊族王族，论辈分是我的叔公。”
“啊？原来你们还是亲戚呀。”老二好生吃惊。
片刻过后，老瞎子压下激动的心情出言说道，“大人待我情深义重，唯效犬马不足以报答，但那帝师一职我万不会承受，若是大人强逼硬授，老夫唯有一走了之。”
“帝师一事此前我已告知天下，不得回收，况且官职必须得有，不然日后你……”
不等吴中元说完，老瞎子就打断了他的话，“大人虽然朱批钦点，我却劝阻吴勤洞渊广告通传，此事除了三位城主少有人知，日后我可以自右弼宫做个掌簿，与吴荻共事，公务政令皆由右弼宫下达。”
不见吴中元接话，老瞎子又道，“大人若是一意孤行，我此刻便走。”
吴中元思虑过后叹了口气，老瞎子所说不无道理，而今左辅殿和右弼宫的四位主事与他已经形成五个人的权利核心，若是再加上老瞎子就是六个人，也就失去了议政的意义了。再者，敕封帝师也会加重其他人对老瞎子的敌视，不利于熊族内部的团结和稳定。
“那就委屈先生了，待得日后时机成熟再做计较，”吴中元说道，言罢，又问道，“先生的眼睛可有医治之法？”
老瞎子摇了摇头，“瞎了就是瞎了，如何医得？依我看瞎了也不是坏了，眼睛瞎了，心却亮了。”
“先生的修为又是如何失去的？可有恢复的可能？”吴中元又问。
老瞎子再度摇头，“实话不瞒大人，我的丹田气海并无损伤，只是经络断裂，再也不得调御灵气。”
“能否聚气接续？”吴中元急切追问。
“聚气接续？哈哈，这倒是条自裁捷径，”老瞎子苦中作乐，“若是强行接续，灵气定会反冲心脉，怕是一炷香都活不过。”
老瞎子言罢，又说道，“大人的心意我都明白，大人刚刚夺回大吴之位，正是费心劳神的时候，万不要再为我分神，有些话我想说与大人，供大人斟酌。”
“不着急，”吴中元抬手说道，“本族祭坛内供奉有熊神灵识，而今吴熬已死，祭坛又得再度开启，先生既有王族血脉，不妨进入祭坛，熊神会将进入祭坛之人直升太玄，届时先生的经络或许能够一并接续。”
老瞎子闻言连连摇头，“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熊神传功并不是只传灵气修为，本族黄龙术也会一并传授，我乃戴罪之身，将死之人，身处有熊已然惶恐，又岂能窃据大吴尊荣天赐，更何况我伤的是经络而非丹田气海，便是得了熊神传功也不得接续。”
老瞎子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又道，“我早就发现大吴待人处事有不足之处，而今越发确认，此番斗胆进言，还望大人息怒纳谏。”
“咱们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吴中元皱眉说道，平心而论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听意见的人，原因也很简单，他自认为自己待人处事并没有太大的瑕疵。
“大人待人处事有三大缺陷。”老瞎子说道。
“啊？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毛病。”吴中元讪笑。
“咳咳。”老二干咳了两声。
老瞎子只当没听见老二咳嗽，伸出了食指，“一，大人动辄重赏，却少降责罚，此举固然可以笼络人心……”
“我承认自己很大方，但我也不是为了笼络……”
“若不是为了笼络人心，问题就更加严重了，上人对下，理应三分赏七分罚，大人一味滥赏，时间久了，下人会习以为常，若是不得赏赐，便会心生怨恨，殊不知尽忠职守乃下人本分，便是无有赏赐也应该奉主效忠。”老瞎子说道。
“先生言之有理，我以后会注意。”吴中元沉吟过后点了点头，实际上他也不是不能接受批评，只要对方实事求是，说的有道理，他还是会接受的，仔细想来他的确存在这方面的问题，太大方了，得了好东西就想送人。
“谢大人，”老瞎子又伸出了中指，“大人心慈手软，见不得杀戮死伤，身为君王，此为大忌。”
每个人在受到批评的时候都会本能的为自己辩解，吴中元也不能例外，“先生也说过熊族眼下正值用人之际，不宜追责清算。”
“我说的不是这个，”老瞎子说道，“敢问大人，早些时候南荒贼人围杀雾山族人，你分明知道他们是为了引你出来，大人出来不曾？”
吴中元没接话。
老瞎子又道，“再问大人，当日与妖王同困阵中，只需杀掉阵中的两个女子就可解弱水龙泽危急，大人可有当机立断？”
“咳咳咳……”

第四百六十五章 议政
“别咳了。”老瞎子一脸嫌弃。
“我嗓子不好，还不让人咳嗽么？”老二支吾。
“弱水龙泽之事我的确不曾当机立断，我不滥杀无辜不是毛病吧。”吴中元讪笑。
“不滥杀无辜不是毛病，但心慈手软就是毛病，”老瞎子正色说道，“大人分明知道弱水龙泽里存放的是金龙和三族神明的灵骨真身，一旦被敌人损毁，三族所有勇士的灵气修为会瞬间消失，事关三族安危的紧要关头，大人竟然还在犹豫迟疑，担心误伤无辜，这不是仁慈良善，这是轻重不分哪。”
吴中元不愿听，但也没反驳，因为老瞎子所说确有道理。
老瞎子又道，“再问大人……”
“行了，行了，你别问了，我接受批评，以后我会注意。”吴中元急忙打断了老瞎子的话，他的确有这方面的问题，在山羊谷为了保全姜雨涵的性命而放跑了妖王元神，在隗城下手又迟疑了，老瞎子想举例子还能举出大一堆。
老瞎子并没有就此打住，又问道，“大人，倘若异族围困了大泽，设下陷阱等您来救，您如果前来援救就会落入陷井，若是不救它们便要屠城，您救是不救？”
“我懂你的意思。”吴中元点了点头。
“您救是不救？”老瞎子追问。
见吴中元皱眉，老二急忙倒了杯水塞到老瞎子手里，“来来来，先生，喝口水。”
“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吴中元摇头摆手，“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我还有个大毛病是什么？”
老瞎子放下水杯，出言说道，“万众为叶，君王为根，身为君王理应坐镇中堂，运筹调度，大人外出的时间貌似长了些，若是有个什么差池，我等岂不成了群龙无……”
“那是之前，以后我也会注意。”吴中元不耐烦的打断了老瞎子的话。
见吴中元不耐烦了，而老瞎子还不识趣，老二急忙又把水杯塞到老瞎子手里，“别瞎说，大人也没怎么出去过。”
“你就别添乱了，还没出去过？你可以回想一下大人被奉为黄帝之后，咱们见过他几面？”老瞎子无奈摇头。
“大人都说了那是以前，当了大吴之后大人就不会经常出去了。”老二说道。
“那可不一定，”吴中元急忙插言，“要是有紧急公务我肯定还得出去。”
“便是没有紧急公务，你也会出去的，”老瞎子长长叹气，“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留我在有熊，为的就是代你处理一干政务，你压根儿就没想过坐镇都城。”
吴中元也没否认，“我出去也不是游山玩水，我干了多少事情你也都看到了，我一直在设法强大我们的实力，行了，前两个意见我接受，最后一个我不接受。”
老瞎子无奈摇头，“大人还是太年轻，心不静，待不住。”
“随你怎么说，你说我待不住我就待不住吧，登基之后我肯定还得走。”吴中元笑道。
“大人，我也待不住，我跟你一起走。”老二自告奋勇。
“你不能走，你得留下挖洞。”吴中元摇头。
“我都挖完了。”老二说道。
“我又得了十四座垣城。”吴中元说道。
“啊，这些也得挖啊，那得挖到什么时候？”老二瞪眼。
“挖就是了，放心吧，我亏待不了你。”吴中元说道。
眼见吴中元故态复萌，又开始滥赏，老瞎子抬手抚额，皱眉摇头。
“好了，吴荻还在守着祭坛，我过去看看。”吴中元离座站起。
眼见吴中元想跑，老瞎子急忙拦住了他，“大人，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难听的话别一次说太多，我记不住。”吴中元笑道。
“不难听，不难听，是要紧事，来来来，坐下说。”老瞎子好生哄着，他跟吴中元的时间也不短了，对吴中元的脾性也多有了解，吴中元多数时候都是很靠谱的，但他的年纪在那摆着，二十出头的年纪不可能搞的老气横秋，玩心重也很正常。
老瞎子没撒谎，接下来的确说的是正事儿，探讨吴中元登基的相关事宜，此前吴中元已经定下了登基的时间，节日的前一天，但登基的名目却没有确定，所谓名目就是登基大吴还是登基黄帝，此番老瞎子与他探讨的就是这个。
这可不是个小事儿，两者之间差距很大，对以后的影响也很大，如果是当大吴，牛族和鸟族肯定得来索要他们之前献出的城池，退一步说即便他们不来讨要，姜大花和黎万紫心里也会不舒服。
当大吴有当大吴的好处，好处就是可以独善其身，有什么好东西都可以用到自己人身上，封印消失之后只需守住自己的这些城池就成，即便牛族和鸟族被别人的落花流水，他们也可以置身事外。
但是只当大吴也有弊端，那就是会因此失去名义上三族黄帝的位置，别看这个黄帝现在只是名义上的三族之主，一旦牛族和鸟族被打垮了，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接管，有利于天下一统。
当黄帝的好处就是以后的发展空间大，弊端是牛族和鸟族真的顶不住了，一定会来求援，届时他还得前去帮忙。
而熊族若是受到攻击，别指望鸟族和牛族会帮忙，说白了就是这事儿是单方面的，只有义务，没有好处。
商讨的最终结果是登基黄帝，这是老瞎子的意思，老瞎子有点腹黑，也考虑到了日后牛族和鸟族可能会来求援，但到得那时帮不帮忙就是他们说了算了，有利于天下一统就帮，不利天下一统就不帮，总之先把自己的名分给定下来，不能局限了日后的发展。
二人探讨的第二个问题是城主人选，吴熬上任之后曾经对城主进行了调整，但吴中元此前已经冲众人表态不会撤掉众人，但他多了个心眼儿，没有把话说死，留下了活口，只说不撤，没说不换防，所谓换防就是从这个垣城换到另外一个垣城当城主。
这个问题探讨的时间也很长，按照老瞎子的意思，城主必须换防，因为每座垣城的地理位置都不一样，东南西北四座边关重镇必须派合适的勇士进行驻守，西北，东北，西南，东南，四座侧翼重镇也得换上合适的人选。
但现在的问题是用不了多久五道封印就会消失，此时调整换防等同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
最终还是吴中元提出了一个比较有建设性的意见，各大城主仍然留守本城，都城往每座垣城遣派巫师，如果城主是战区司令的话，派遣的巫师就相当于政委，可以帮助城主更好的履行职责，同时也是对各大城主的一种监督，免得他们跟土皇帝一般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作威作福。
熊族虽然只剩下七个紫气巫师，但红蓝灵气的巫师还有很多，可以自他们之中进行挑选，确定可以担当大任之后，利用九叶青莲和牛族的补气丹药帮助他们提升修为，待其晋身紫气之后分别派驻各大垣城。
第三个问题是登基黄帝之后要不要跟牛族和鸟族讨回原本属于熊族的那些垣城，此前熊族可不止十几座垣城，前些年牛族和鸟族趁熊族窝里斗的时候侵占了不少。
眼见老瞎子谈起来没完没了，吴中元有点不耐烦了，这些事情可以留待以后处理，并不是非常急迫。
老瞎子也能感受到吴中元心不在焉，便停止谈话，放他离去。
吴中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起脚踢醒了正趴在桌上流口水的老二，“照顾好先生，我去祭坛。”
老二擦去口水，“大人，我给您带路。”
“不用，我知道在哪儿。”吴中元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事，止步回头，“对了，先生，吴熬后宫的那些妻儿老小都怎么处理了？”
老瞎子说道，“吴熬没有子女，也不曾娶妻，只有两个照顾起居的夫人，不便遣送，我与吴荻商议过后决定仍然留她们在后宫，赡养到老，也能凸显新王仁义。”
听得老瞎子言语，吴中元疑惑皱眉，吴熬继任大吴已经快三年了，怎么会不立正妻。
心中疑惑，便又问道，“你们可曾搜查过他的住处？”
“吴荻亲自察看过，吴熬平日的衣食并不奢靡，少有私产，也无甚嗜好，”老瞎子说道，“但此人颇为注重仪容，住处多有养生驻颜的药物。”
说到吴熬的遗物，吴中元这才想起身上还有两个腰囊，这是吴融当日自吴熬的尸体上扯下来的，交给他之后他一直没来得及打开检视。
想到此处，转身走了回来，解下腰囊，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桌上，其中一个腰囊里放着一些小工具和几个小瓶子，工具是修剪鼻毛，剔牙，掏耳朵用的，小瓶子里装的则是珍珠粉和花粉等养颜之物。
另外一个腰囊里放的是几枚补气丹药，私人印章，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东西，一个三寸长短的圆柱体，呈黄色，外形很像裱画用的卷轴，上面有奇怪的图形，也可能是文字，不得辨识。
见吴中元端详此物，老二也凑了过来，“大人，这是个什么东西呀？”
“不晓得。”吴中元掂量那器物的重量，份量很轻，不似金铜。
看不出所以然，吴中元随手将那器物放进了自己的腰囊，转身向外走去。
“大人，这些丹药怎么处理？”老二指着桌上的丹药等物。
“你嗓子不好，总是咳嗽，那些丹药送给你止止咳……”

第四百六十六章 通灵三界
桌上的这些都是补气丹药，哪里有什么止咳效果，便是傻子也知道吴中元此举是在对老二先前的“忠君事主”进行变相奖励。
“君王者，泰然居上，稳重持威，岂能喜闻顺耳，亲近小人。”老瞎子无奈摇头。
老二是个粗鄙的人，无甚学识，老瞎子前半段说的那些它听不太懂，却能听懂老瞎子在说它是小人，但它粗枝大叶，也不生气，拿起桌上的挖耳勺就凑了上去，“先生，你有耳屎啊，来，来，来，我给你掏掏。”
“去去去。”老瞎子厌烦抗拒，但他是个瞎子，看不到老二在哪儿，没推开，还是被老二捏住了耳朵。
“你想让我装模作样的端架子，我这辈子也学不会，”吴中元笑道，“我就喜闻顺耳，当初找你也是因为你会说话，你要是总搞的这么严肃，以后见了你我得绕道走。”
“大人，此一时彼一时啊。”老瞎子说道。
“哎哎哎，别乱动，捅聋了可别怨我。”老二嚷道。
吴中元没有再接话，大笑了两声，出门去了。
离开右弼宫，西行上台阶，到得王宫门前。
想必此前吴荻有过交代，王宫外加派了守卫，领队的勇士认识他，见他来到急忙上前见礼，然后命士兵打开了城门。
熊族的王宫在三族之中算是最大的，但规模跟后世的故宫没法儿比，其大小也就跟王府差不多，分为前后两个区域，前庭是大吴处理公务的地方，由守卫巡守。后宫是大吴日常生活的地方，只有宫女没有守卫。
王宫里的守卫并不多，也不像后世皇宫守卫的那么森严，之所以不设太多守卫是因为大吴跟后世的皇帝不同，后世的皇帝大多手无缚鸡之力，而大吴却是太玄高手。
由于大吴没有后世皇帝那么多的妻妾嫔妃，宫女的数量也很少，整个王宫估计也就一百来人。
王宫正中区域的宫殿名为中天殿，这里是大吴召见下属的地方，相当于后世的金銮殿，熊族的神殿就在中天殿的下方，这里只是熊神传功的所在，熊族祭祖的地方不在这儿。
中天殿的大门是开着的，吴荻和吴焕坐在殿内靠门的位置，见吴中元来到，急忙出门相迎。
吴中元没什么架子，冲二人招了招手，三人一起走进大殿。
他虽然从未来过中天殿，对这里却并不陌生，因为吴夲来过这里，在吴夲的记忆里有关于这里的影像。
大殿的布局跟后世的金銮殿有几分相似，四梁八柱，大吴的座椅也是面南背北，高高在上，由于熊族供奉的是熊神，故此王座后面的照壁上雕刻的是一只转头左顾的巨熊，而不是后世所见的五爪金龙。
大殿左右两侧放置的全是靠背大椅，左右各有三十六张，这些椅子虽然仍然坚固，但岁月的痕迹非常明显，不问可知已经使用了好多年。
大殿里被打扫的很干净，一尘不染，吴熬的一些私人物品已经被撤走了，王座上的暖垫和一旁桌案上的文房笔墨都换上了新的。
熊族大吴的大印就放在桌案上，这是熊族祖传之物，有巴掌大小，由白玉雕琢而成，上圆下方寓意天圆地方，大印的个头儿有点大，平时使用的频率不是很高，象征意义应该大于实际用途。
吴中元自王座上坐了坐，感受了一下，没有君临天下的喜悦，有的只是巨大的压力，熊族往日的盛况已经不复存在，当年牛族和鸟族围攻熊族，敌我双方的死伤都很大，但那场战事并没有伤到熊族的元气，熊族主要还是毁在了自己人手里，吴熬之前的两位旁出大吴自相残杀，祸起萧墙，大量王族遭到屠杀，而吴熬登基之后不但没有稳基固本，休养生息，反而穷兵黩武，连番征战，令得熊族雪上加霜，每况愈下。
巨轮被搞成破船也就罢了，最要命的是用不了多久惊涛骇浪就要来到，留给他重整旗鼓的时间太少，短短一年时间，既要发展农业又要巩固国防，时间根本就不够用。
如果这艘破船在自己手里沉了，自己就成了千古罪人，为别人的错误承担后果是最窝囊的，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这个锅背的就太冤枉了。
王座的后面并不是大殿的后墙，而是一面照壁，神殿的入口就在照壁下面，照壁上雕刻的是熊神法像，法像头部有枚灰白色的圆珠，有鸽卵大小，此物乃熊神内丹，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中蕴含的灵气早已消散殆尽，而今它的作用只是检试王族血脉，开启神殿大门。
见吴中元站在照壁前驻足端详，吴荻和吴焕知道他想要开启神殿，二人都知道他有外族血脉，免不得暗自忧心，身为熊族大吴，如果打不开熊族神殿可就太尴尬了。
短暂的沉吟过后，吴中元伸出左手，以拇指指甲划破了中指，待鲜血溢出，涂擦于熊神内丹。
血液沁入，内丹的颜色瞬间由灰白变为猩红，与此同时沉重的照壁在轰隆声中缓慢后移。
眼见吴中元顺利开启神殿，吴荻和吴焕暗暗松了口气。
对于自己能够开启神殿，吴中元并不意外，他是个知识分子，知道儿子一定会继承父亲的染色体Y，而女儿继承的则是母亲的染色体X。
他不紧张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世人皆知他乃金龙临凡，三族供奉的神明皆奉龙神为主，龙神是高于三族神明的存在，即便打不开熊族神殿，也没人能否认他的尊贵身份。
待得照壁停止移动，地面上出现了一处下行通道，下行台阶宽约九尺，共有一百多阶，入地约有九丈，在机关开启的瞬间，空气进入，下方的神殿出现了火焰光亮。
“大吴自入神殿，我们在此护守。”吴荻冲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刚想迈步进入，突然想起一事，急忙止步回头，“你们随我一起进去。”
吴荻和吴焕闻言面面相觑，吴焕出言说道，“神殿乃熊族圣地，历来只有大吴才可进入，便是本族巫师也不得擅入。”
“不碍事，是我让你们进去的。”吴中元说道。
吴焕摇头说道，“大吴对我们信任器重……”
吴中元打断了吴焕的话，“我信任你们是真，但我让你们随我一起进去并不是为了表达对你们的信任，而是让你们做个见证。”
“大吴开启神殿，我们二人亲眼所见，既能开启神殿已经证明大吴乃熊族王血嫡出。”吴焕说道。
“我不喜欢别人违逆我。”吴中元沉声说道。
此言一出，二人如何还敢推辞，急忙快步上前，跟随吴中元前往神殿。
下行的同时，吴中元放缓语气冲二人说道，“我之所以让你们跟我一起下来，是因为神殿里的东西很可能已经被吴熬毁掉了，而今吴熬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我不希望日后有人怀疑是我毁掉了神殿里的东西。”
吴中元言罢，吴荻疑惑问道，“大吴，神殿里有什么？”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清楚，此前我也不曾进来过，但据我所知熊神灵骨保存于弱水龙泽，这里储纳的只是它的感应灵识。”
吴荻点头之际，吴焕接口问道，“大吴担心神殿里的神物已经被毁，可是怀疑罪人是神族派出的细作，暗中作祟，坏我熊族根基？”
“有这方便的原因，”吴中元点了点头，“吴熬这个人并不愚蠢，他应该知道以熊族目前的实力不足以夺回失去的城池，我怀疑他登基之后屡屡发兵并不是因为此人好大喜功，而是故意为之，其目的是削弱三族实力，为他日神族的到来扫清障碍。”
“大人卓见，”吴焕说道，“但有一点属下想不通，罪人已窃据大吴，一呼百应，可以为所欲为，他为何要听命于神族，受他人摆布？”
吴中元摇了摇头，“目前还不能确定，可能神族给了他更大的好处，也可能是他自认为不是神族的对手，不想做无谓的抵抗。”
三人说话之间下得台阶，来到神殿门外，说这里是神殿乃是因为这里是熊神灵识的居所，实际上用地宫形容更加贴切，地宫并不大，呈方形，面积不过几十个平方，高约九尺，给人的感觉虽然隐秘却并不压抑。
神殿是没有门的，只有一个入口，站在入口外可以清楚的看到神殿里的情景，里面只有两件东西，一件是熊神雕像，还有一件是墙角的三足火盆。
熊神雕像的姿势和神态与照壁上的如出一辙，不同的是照壁上是平面的雕像，而这里的雕像则是立体的，雕像由黑石雕琢而成，应该是按照一比一的比例进行雕琢的，熊背几乎与神殿顶壁等高，体长约有两丈，足有寻常黑熊数倍大小，不折不扣的庞然大物。
雕像的头部略微下垂，恰好位于成年男子触手可及的高度，雕像的头部有一处不规则的缺口，约有两寸见方。
观察过后，吴中元走近雕像近距离检视，随后又将手指探入雕像头部的缺口，里面隐约有液体存在，闻嗅辨察，应该是水。
虽然三人从未进入神殿，却都猜到了熊神的传功原理，雕像所用的黑石材质非常罕见，雕像内部的水很可能来自弱水龙泽，而最为重要的东西就是雕像头部缺少的那一部分，根据缺口的形状来看，缺少的那一部分应该是熊神的三界。
三界是古时候的说法，泛指人和某些动物头骨的前囱部位。
包括人在内的一些哺乳动物，出生时颅骨并不是完全闭合的，会有一处棱形区域没有颅骨覆盖，这一部位就叫前囱，随着时间的推移，颅骨会逐渐覆盖前囱，乃至最终闭合。
由于前囱是由三块颅骨生长闭合的，又被称为三界，相传三界通灵，不曾闭合的时候孩童可以看到很多大人看不到的东西，随着年龄的增长，三界闭合，这种通灵的能力就会随之消失。
三人都是巫师，自然知道三界通灵，雕像上缺失的三界无疑来自于熊神灵体，但此时它已经不在了。
此处只有大吴才能进入，雕像三界的缺失，自然是吴熬所为……

第四百六十七章 晋身太玄
缺失了熊神的三界头骨，神殿里的这尊雕像就没用了，其后果是极为严重的，不但日后的大吴无法晋身深紫太玄，只有王族才能修行的法术还会永久失传。
熊族的法术分为两种，一种是巫师修行的法术，还有一种是王族才能修行的法术，王族修行的法术就是正统的黄龙术，而巫师修行的法术是由黄龙术衍生而来的，黄龙术的失传不会导致熊族法术全部失传，却肯定会失落一些不为人知的精妙法术。
吴荻和吴焕自然知道这一点，心中惊骇，表情亦然。
“大吴切勿忧心，我再去后宫找过。”吴荻冲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他没有带走三界，而是毁掉了它。”
二人不明所以，疑惑歪头。
吴中元蹲下身，低头看向地面，“地上有骨粉。”
二人凑了过来，定睛细看，果不其然，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灰白色的碎屑，有些碎屑个体较大，勉强还能辨识，捏起细看，确是骨骼。
“会不会是他带走了三界灵骨，然后自此处故布疑阵？”吴焕问道。
吴中元没有说话，随手捡起一块骨骼碎屑自左手挤出鲜血沾附其上，骨骼瞬间变红，没有沾到血液的部位同样变红。
见此情形，二人面色大变，事实胜于雄辩，地上的碎屑的确是熊神三界，吴熬真的毁掉了它。
吴焕五行属火，脾气有些急躁，气急破口，“好个无耻之徒，身为大吴竟然自毁熊族根基，断我族人生路，如此作为，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他日又有何颜面见先人于九泉之下。”
听得吴焕言语，吴荻恍然大悟，“这或许就是神族给他的好处。”
吴焕歪头看她。
“神族很可能许他长生不死，”吴荻说道，“我在他的住处发现了不少养生驻颜之物，说明此人留恋年华，喜生恶死。”
“有这种可能，”吴中元站立起身，“吴熬登基之后只纳娶了两位夫人，未设正妻，也不曾留下子嗣，想必就是为了日后少留牵挂。”
听得二人言语，吴焕越发生气，连骂吴熬辱没先祖，禽兽不如。
“不得熊神传功，这可如何是好？”吴荻看向吴中元。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自有办法，”吴中元转身迈步，“走吧，出去再说。”
神殿关闭的机关很可能是感应重量，三人出来之后，照壁自动前移，封住了神殿入口。
吴中元自怀中取出九叶青莲的莲蓬，取下一枚红色莲子捏碎之后纳入口中，“这件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起，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慌乱。”
二人重重点头。
吴中元移步向南，“吴熬毁掉熊神三界，压根儿就没给自己留后路，所以我怀疑他的出现很可能一开始就是神族在暗中左右。”
吴焕接口说道，“罪人是吴鸿儒接回来的，对于他的来历吴鸿儒一直讳莫如深，吴鸿儒既死，想要追查罪人的来历怕是不太容易。”
“吴熬拥有王族血脉毋庸置疑，神族只是发现并利用了他，”吴中元自右侧一把座椅上坐了下来，抬手示意二人落座左右，“就算他毁掉了熊神三界，对我们的影响也不是很大，通灵神兵里藏有金简，暗蕴天地玄机，我们可以利用这些金简推研出比黄龙术更厉害的法术。”
不等二人接口，吴中元又说道，“我现在担心的不是熊神以后不得为大吴传功授法，而是神族是怎么跟吴熬进行联系的，既然他们能够跟吴熬联系，就说明她们已经摆脱了封印。”
吴中元言罢，吴荻接口说道，“大吴曾经说过五道君王皆有元婴化生，之前妖王曾经屡屡作祟，由此可见元婴可以穿越封印，蛊惑吴熬的会不会是神王元婴？”
“有这种可能。”吴中元点了点头，他吞下的莲子早已起效，此时他正在感受晋身太玄之后的种种变化。
吴焕说道，“现在想来，也亏得大吴出现的早，您的出现令罪人有了顾忌，不敢肆意妄为，在此前的两年间暂停对外用兵，如果大吴不曾出现，熊族此时怕是早已被罪人祸害殆尽了。”
吴中元笑了笑，吴焕所说不无道理，在他出现之前吴熬是唯一拥有王族血脉的人，不管他怎么做熊族的人都得拥护跟随，他出现之后吴熬就不敢胡作非为了，如果搞的太明显，他很可能会取而代之。
此时回忆，还是老瞎子有先见之明，如果听了老瞎子的，还可以更早一些接掌熊族，能够保全更多的实力和元气。
吴荻说道，“吴熬此人其心可诛，若不是大吴现身大丘化解了战事，熊族已经和牛族拼杀的两败俱伤了。”
吴焕也是后怕不已，“确是如此，两军对垒之际出现的那个妖物，其修为已经超越太玄，此人若是参战，再辅以瘴毒之气，牛族定然全军覆没，若不是大吴出现的及时，罪人的奸计已然得逞。”
身为主帅，一定要擅长鼓舞士气，见二人忧心忡忡，吴中元宽慰道，“你们也不用太过忧心，神殿被毁对我们的影响并不大，吴熬的所作所为对熊族固然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但同时也证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神族对我们很是忌惮，你们想过不曾，如果神族的实力完全碾压我们，他们就没必要指使吴熬杀伤三族的紫气勇士，这便说明三族的高阶勇士能够对他们造成威胁，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又道，“此前我曾经与被封印在昆仑山的兽族勇士交过手，它们都没有本体，实力也大受影响，所以我猜测封印消失之后，五道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元气，练就形体，在此之前它们可能并不是咱们的对手。”
吴中元言罢，吴荻接口说道，“倘若真是这样，我们可以在封印消失之后接替四方神兽守住封印，狙杀外来之敌，不与它们喘息之机。”
“吴荻太玄所言甚是，”吴焕说道，“若能拦截阻击那是最好，便是最终拦截不住，也能多得一些时日休养生息。不过如此一来就彻底与五道反目成仇，再无和解可能，日后定是不死不休。”
“我压根儿就没想过与外来入侵之人和解，”吴中元摇头说道，“吴荻的这个想法我也赞同，但现在的问题是咱们实力不足，哪怕明年竭力扩军，怕是也很难同时拦截南北两面的敌人，而牛族和鸟族想要守住东西两处禁锢也很困难，退一步说即便他们能够守住，还有兽族无人拦截，五道只要放出来一道，咱们的处境就很危险。”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吴荻说道，“就算咱们想要阻击拦截，牛族和鸟族恐怕也不会附和，主动拦截等同主动宣战，黎泰或许有这勇气，但姜正肯定不会主动出击。”
吴中元点了点头，“咱们还有一年的时间进行准备，此事日后再议吧。”
这时候已经是三更天了，听得吴中元言语，吴焕离座起身，躬身告退。
吴中元起身相送，吴荻跟随在后。
待吴焕离开，吴荻转头看向吴中元，“吃过晚饭不曾？”
“吃过了。”吴中元随口说道，实际上他来到之后一直被老瞎子拉着说了许久，哪有机会吃饭，但他不愿吴荻忙碌。
“那你早些休息吧，我也回去了。”吴荻说道。
“我的住处在哪儿？”吴中元问道。
“走吧，我带你去。”吴荻迈步先行。
“吴熬疏于政事，积压了很多公务需要你批阅示下，接下来的这段时日你不要再出去了。”吴荻说道。
“各大垣城都有城主主事，我有什么公务？”吴中元皱眉。
“他们也要听命于你，诸事种种都要上禀启奏，你先休息吧，明天再说。”吴荻说道。
二人说话之间到得后宫，后宫有宫女在门口挑着灯笼，见二人来到，行礼过后提灯引路。
“她们给你带路，我就不进去了。”吴荻止步。
吴中元皱眉歪头，吴荻好像在故意跟他保持距离。
见吴中元皱眉，吴荻笑道，“看我作甚？你想让我进去，我就进去……”

第四百六十八章 窘迫
吴中元没想到吴荻会这么说，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答，只得讪笑拖延，“我让你进去你就进去？”
“对，你是大吴，我得听你的。”吴荻也笑。
“我要不是大吴呢？”吴中元有点不知所措。
“不是大吴，你让我进去我也进去。”吴荻半真半假。
气氛本来已经开始尴尬了，吴中元一句没过脑子的话将气氛搞的更尴尬了，“进去干嘛呀？”
“你想干嘛就干嘛。”吴荻坏笑。
虽然吴荻在坏笑，吴中元却知道她也很紧张，坏笑只是为了掩饰心中的忐忑。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如果拒绝，吴荻肯定下不了台，但如果顺水推舟，他又没准备好，他虽然冒着生命危险救过吴荻两次，二人之间却并没有太多的交流，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干嘛了，好像有点别扭。
短暂而急切的沉吟之后，吴中元手指后宫的三殿四楼，“你想住那里？”
“你想让我住哪里，我就住哪里。”吴荻仍在用坏笑掩饰内心紧张。
“三座宫殿你挑一间吧。”吴中元笑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荻脸上出现了真正的笑意，熊族大吴最多可以娶七个老婆，三个妻子四位夫人，妻子住宫殿，夫人住高楼，吴中元然让她自宫殿里挑一座，言下之意就是要娶她为妻。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吴荻的语气变的很是轻柔，“明天我再来见你。”
“真不进去？”吴中元笑问。
“不太方便。”吴荻瞅了吴中元一眼，转身离去。
目送吴荻走远，吴中元随着宫女前往住处，吴荻所说的不太方便可能有两种意思，但不管是哪种意思，他都暗自庆幸，如释重负，他是真的没有准备好。
大吴的住处位于中宫，这时候中宫没有女主人，他就一个人住，本来确有困意，但躺倒之后却一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愁恼的根源自然是感情问题，实际上他从未主动去追求过谁，但不知怎么就走了一串桃花运，一个人娶三个老婆，想想都尴尬，就算女方不尴尬，自己也尴尬。
出现了问题得反省原因，仔细想来王欣然，姜南，吴荻，三个女人跟他生出感情的原因竟然惊人的相似，都是因为他舍身相救而引发的，他在左慈的水下地宫将唯一的解毒丹药给了王欣然，在姜南遭到鸟族勇士围攻时出手相助，吴荻则是在她身处险境的时候救过她两次，三人对他的感情就是这么来的。
跟俗套的英雄救美，美女以身相报还不一样，他在帮助这三个女人的时候都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女方感动很正常，生出情愫也很正常，但很正常的事情怎么就变的这么别扭了呢。
再细想，了然了，问题还是出现在意识形态上，他在现代长大，接受的全是现代的人生观和价值观，骨子里就认为一个男人娶多个老婆是不对的。
这三个女人都喜欢他，这是毋庸置疑的，但自己究竟喜欢谁，这个问题必须搞清楚，平心而论他对这三个女人都有好感，而且还都很强烈，但没有一个升华到爱的高度，为什么是喜欢而不是爱，原因也很简单，这三个人他都没睡过，没有肌肤之亲，男人永远不会真正爱上一个女人，充其量顶多是非常喜欢。
感情是很感性的东西，但处理感情问题时必须理智冷静，如若不然，一定会将这段感情搞砸，吴中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自脑海里将三人逐一想过，如果说喜欢有十分的话，他对王欣然就是九分喜欢，他跟王欣然在一起的时间最长，二人同甘苦共患难，感情自然最深。
对姜南的喜欢能达到八分，姜南骁勇善战，重情重义，二人也曾并肩作战，在危急关头，姜南还将生的希望推给他，之所以喜欢的程度没有王欣然的深，那是因为二人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
对吴荻的喜欢则只有七分，吴荻智商极高，气质高贵，行事有大家风范，之所以喜欢的程度低于二人，是因为他跟吴荻属于同一类人，与夫妻相比，二人更适合做朋友，做知己。
找到问题的根源，缕清了头绪，并不代表就找到了解决的方法，这件事情是个死结，会一直令他头疼，不娶头疼，都娶了更头疼。
四更时分，吴中元睡了过去，只睡了两个时辰就醒了，不是没睡好，而是睡够了，随着灵气修为的提升，睡眠的时间也会随之缩短，晋身太玄之后每天只需睡上了两个时辰就能养足精神。
早饭很丰盛，是送到屋里来的，粥饭菜蔬点心摆了一桌子，吃饭的时候还有宫女在一旁伺候着。
吴中元没吃几口就把剩下的饭菜赏给了宫女，这几个宫女看他吃饭时一直在偷偷咽口水。
如果条件允许，吃点好的，菜蔬多几样也都无所谓，但现在熊族的情况非常糟糕，吃过这一顿吴中元就下令以后的饭食缩减八成，只保留规制的两成。
熊族鼎盛的时候大吴每天早上都是要上朝的，但现在紫气高手没剩下几个了，早朝也就免了，等他吃过早饭去往中天殿，吴荻和几个老勇士已经在中天殿等着他了。
这几个老勇士虽然年纪很大了，灵气修为却不高，经吴荻介绍才知道他们都是负责记录和传递大吴命令的掌簙。
等待处理的公务共有十二筐加一箱，筐子是长方形的，长一米，宽两尺，高两尺，里面整齐的码放着成捆的竹简。箱子的尺寸跟筐子是一样的，里面码放的是木板，木板由两块木片对合而成，外面有细绳捆扎，两端有蜡滴火印。
筐子里放的是寻常奏折，箱子里放的是机密奏折，普通奏折由掌簿念给大吴听，大吴口述指令，掌捕书写回复。机密奏折由大吴亲自审阅，亲自批示。
“你要有心理准备，我看过一些竹简，事态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的多。”吴荻正色说道。
吴中元闻言心中一凛，“哪方面？”
“各方面。”吴荻言罢，转身冲掌簿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可以开始念诵。
掌簿一共有四个人，两人一组，一个阅读，一个监督阅读。一个书写，一个监督书写。
奏折全是各大垣城的城主发出的，垣城虽然自治程度比较高，却并没有脱离有熊的管辖，本城发生的一些比较重大的事情必须向大吴请示禀报。
这些奏折大部分都是之前积压的，有一大半反应的是粮草问题，这时候打仗与秦朝时行军打仗有些相似，士兵的干粮都是自备的，士兵带的干粮吃完之后，接下来的粮草就由本垣城负责，各大垣城都出现了与大田一样的情况，战争消耗了大量的粮草，各垣城剩下的米粮都不足以支撑族人度过寒冬，十四座垣城有一座算一座，粮草全部告急。
此前他与众城主谈话的时候只有大田城主吴守正反应了这一情况，其他人都不曾提起此事，当时他曾答应吴守正帮他解决粮草问题，没想到除了大田，其他垣城也是这种情况，有几处垣城甚至连来年的粮种都吃掉了。
不止是米粮，食盐和布匹等民生之物也都严重匮缺，这些物资也是战争消耗掉的，行军打仗总不能光着身子出去，都要做身衣服，总得带点咸菜，这时候的日子比解放初期还要困难，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缺。
由于熊族一共只有五万多人，先前与牛族对峙，吴熬几乎抽调了所有垣城的青壮年，这些人这个季节原本在渔猎伐木，被抽去打仗，渔猎伐木自然就无法进行，这也加重了熊族的饥荒。
和鸟族一样，熊族的垣城到了年底也要向都城进贡，各大城主不但希望都城能够减免今年的纳贡，还迫切的想要得到都城的援助。
“有熊的米粮由谁掌管？”吴中元问道。
吴中元问的是那几个掌簿，但吴荻自一旁接过了话头，“我昨天查过，几处粮仓都快空了，储粮勉强可以支撑到节日前后。”
听得吴荻言语，吴中元坐不住了，站立起身，往复踱步，“所有垣城今年的纳贡全部免除，盐巴都城会予以拔发救济，米粮和布匹先让他们自己设法解决，实在解决不了都城也会给他们补贴一部分。”
“有熊自己都撑不到来年，你拿什么补贴下面的垣城？”吴荻皱眉。
“我来想办法吧，总不能让族人饿死，”吴中元长长叹气，转而看向掌簿，“就这些写吧，写了下发，类似的竹简都这么回复。”
“我们的六座垣城也只是略有存余，帮不了这么多人。”吴荻说道。
“我知道，我来想办法吧，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饿死人，”吴中元抬手搓脸，“我可真让吴熬给坑苦了，撂下这么个烂摊子。”
“你有什么办法可想？”吴荻好生愁恼。
“牛族肯定是不用惦记了，他们的粮食如果够用也不会打黑寡妇的主意，”吴中元眉头紧锁，“鸟族今年的日子比较好过，实在不成只能向他们易换。”
“他们一定会趁火打劫。”吴荻说道。
“那是最后一条路，先想想别的办法吧……”

第四百六十九章 有求于人
虽然嘴上说的是想办法，但吴中元却想不出什么办法，至少目前还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熊族的粮食短缺问题，这时候生产力极低，温饱问题本来就没有解决，便是不打仗食物都不够吃，更何况大规模的战争所导致的额外消耗。
此外，五道封印即将消失一事已经世人皆知，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会屯粮备荒，这时候想要易换米粮，其困难程度比平时要大上数倍。
通过竹简汇报和请示的问题都差不多，就由掌簿书写回复，吴荻趁机将木箱里的木板拿出一些，解开捆扎的绳索，拆掉蜡封交由吴中元审阅。
吴中元本来就犯愁，再看这些木板，越看越烦，这些机密奏折汇报的并不是政务，而是勾心斗角的小报告，张三告李四小黑状，李四举报王二麻子违法乱纪，都是类似的内容，争宠表忠的也有，这些奏折唯一的价值就是能够通过奏折的内容看出每个人的脾性以及他们跟谁关系比较好，除此之外屁用没有。
耐着性子看完，吴中元离座起身，长出了一口粗气，“走吧，陪我出去走走。”
这时掌簿也已经将吴中元的赈灾旨意书写完毕，吴荻命人将竹简抬下去分头传发，然后为吴中元披上披风，陪他离开了王宫。
不同颜色的披风是勇士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三族勇士一年四季都披挂披风，四月到十月披挂的披风比较薄，属于真正意义上的披风，十月到来年四月披风比较厚，称之为大氅更为贴切。
吴中元披挂的这件披风是全新的，两袖带有熊族巫师标记，身后刺绣的不是熊头而是龙头，他昨天才跟老瞎子议定登基黄帝，由此可见，这件带有龙头刺绣的披风是大量绣工昨晚连夜赶制出来的。
吴中元本想跟吴荻说以后别搞这些，想了想又没说，眼下再怎么困难，身为黄帝，像样的衣服总得有一件。
阴天，天上正飘着雪花，吴中元没有去左辅殿，也没有去右弼宫，离开王宫之后直接去了城中民居，这时候除了王族和贵族，普通族人一天只吃两顿饭，他想去看看族人都吃的什么。
城里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一点儿，粥饭不算很稀，量也不是很少。
都城的族人相当于现代的城市人口，他们主要是工匠和兵卒，他们的情况没什么代表性，想要看真实情况得往下面去，吴中元转头冲吴荻说道，“你回去吧，我去别处转转。”
“你要去哪儿？”吴荻问道。
“我去下面的邑城和围城看看。”吴中元说道。
“我陪你去。”吴荻说道。
吴中元想了想，点头同意。
二人是往南去的，晋身太玄之后，凌空飞渡一次借力可以达到八里，南面的雪比北面的要大，二人冒雪掠出几百里，来到大田地界。
大田是有熊的粮食产区，他想来看看这里的情况，顺便看看城主吴守正有没有言过其实。
二人没有往垣城去，也没有去邑城，而是来到了一处围城，这个村子很小，也就几十栋房舍，二人来到这里的时候是中午时分，由于雪下的很大，外面没什么人，村民都待在家里，吴中元推开房门之后险些被呛了出来，屋子里全是烟。
见有人开门，屋里的人走了出来，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日子过的好坏一眼就能看出来，一家四口衣衫褴褛，实则衣衫褴褛尚不足以形容她们的贫苦和窘迫，因为这一家四口不是衣服破，而是压根儿就没有衣服，她们身上裹的是破麻布，兽皮和稻草。
除了衣衫褴褛，吴中元脑海里同时浮现出的还有另外三个词汇，面有菜色，小萝卜头，灰头土脸，实际上现代人对面有菜色是没什么概念的，因为现代没有面有菜色的人，面有菜色不是消瘦，而是浮肿，脸色发青。
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三个孩子的脑袋都很大，与渣滓洞小萝卜头的形象差不多，也可能脑袋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大，只是因为四肢过于消瘦而显得脑袋很大。
灰头土脸则是因为屋子里有烟，一家四口在屋里生火取暖，烟大是因为没有木炭，只能焚烧稻草取暖御寒。
妇人并不认识吴中元和吴荻，但她却知道穿披风的都是官儿，穿紫色披风的是最大的官儿，殷勤且惶恐的邀请二人进门，然后手足无措的不知该拿什么待客。
妇人没见过外人，很紧张，跟吴中元说话更紧张，吴荻知道吴中元想知道什么，便由她发问。
经过交谈，吴中元知道这户人家是有男人的，但男人出去打仗还没回来，围城的勇士也出去打仗了，也不在村里。这里距大丘很远，按照时间推算，当日前往大丘参加战斗的士兵此时应该还在回城的途中。
粟谷收割之后，一直到下雪的这段时间本应该是男人修房子，砍柴，渔猎的时间，由于男人出去打仗了，这些事情就只能由女人来做，但女人在体力上处于先天的劣势，怎么可能取代男人的角色。
大田的土地非常适合耕种，但这时候粮食产量很低，谷物收割之后大部分都要上缴，剩下的那些根本不够支撑村民过冬，得加上狩猎所得才能勉强维持生计，但今年男人被征调打仗去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而眼下大雪已经封山了，打猎的难度大大增加，水面也已经结冰，捕鱼也更难了，她们怕是要饿死了。
妇人一边说一边哭，哭的吴中元好生难受，虽然目前这种处境不是他造成的，但是这些都是他的族人，眼见自己的族人，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女人的哭声引来了村里其他妇人，见二人穿戴紫色披风，知道是本族高官，纷纷冲他们哭诉，希望能够得到救助，只道自己是死是活不打紧，只要别饿死了孩子就好。
情绪这东西是会传染的，众人哀伤哭泣，吴中元的心情也无比沉重，在此之前他经历过许多磨难，也遇到过无数危险，但不管什么困难，他都能克服，可是此时他却感到力不从心，自己的灵气修为再高也没用，这些事情不是武力能够解决的，当务之急是给族人找吃的，不然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撑不过这个冬天。
从进村到离开，二人停留了半个时辰，但直到临走他都没有勇气去掀开那户人家的锅盖，他不知道锅里面有什么，却知道肯定不是他想看到的东西。
“还要往别处去吗？”吴荻轻声问道。
“再走走。”吴中元沉声说道。
路线是由吴中元选择的，他选择了往东南方向移动，沿途自五处围城进行了停留，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所有的围城都缺少过冬的柴草和米粮，跟有熊一样，下面的人最多也只能撑到月底，如果得不到救助，年后就得开始死人。
到得这时他终于明白老瞎子为什么不让他再乱跑了，目前的情况也不允许他再去干别了，寻找通灵神兵一事可以后延，寻矿冶金也可以往后拖，不惜一切代价先保住族人的性命。
入更时分，吴中元来到了大傻所在的山林，这里也下雪了，山里见不到什么活物，只有大傻在夜色之中冒着严寒开山辟路。
大傻没有黄毛儿那么桀骜高冷，见他来到，便凑过来与他亲近，吴中元探手抚摸的同时感知大傻的情绪，除了久别重逢的欢喜，还有强烈的疲倦和耐受寒冷的痛苦。
大傻是只昆虫，昆虫都是冷血动物，最怕的就是寒冷，这么冷的天不应该遣它劳作，在此之前吴中元的心情已经很坏了，见到大傻之后心情更是低落到了极点，眼下大傻已经超前许多，便是继续往前开辟，夷人也跟不上清理，天太冷了，不干了，带它走。
吴中元没有回有熊，而是与吴荻乘着大傻往东去，夷人今年没有向鸟族进贡，他们肯定有多余的粮草，得厚着脸皮过去讨要一些。
虽然此前他已经答应庇护夷人，但双方达成的共识是夷人为他们提供守城用的弓弩和一定数量的盐巴，其中并不包括粮食，这次过去属于额外请求，有求于人，如何开口？
往夷人城池去的途中吴中元想的最多的是师兄林清明，师父死后他和林清明的日子过的也很艰难，但林清明从未让他为钱发过愁，他从未跟别人借过钱，也没拖欠过学费，上了大学之后的生活费也都是林清明给的，有句话说的好，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他之前之所以能够不尴尬，不窘迫，全是林清明在照顾他。
而今事情轮到自己头上了，不但没有人照顾他了，还有数万人等着他来照顾，此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为的压力，原来人生并不只有快意恩仇和打打杀杀，还有度日过活和柴米油盐。
知道吴中元要往夷人的城池去，吴荻猜到他想要去干什么，见他情绪低落，便好声宽慰，“待得咱们恢复了元气，多报偿他们一些也就是了。”
吴中元苦笑摇头，没有接话，他现在的心情就跟要到别人家借钱是一样的，除了不好意思还是不好意思，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天气寒冷，大傻飞的就慢，直到三更时分方才赶到夷人城池。
寒冬雪夜，谁不早早歇息，二人来到的时候夷人早已睡下了，城中漆黑一片。
到人家家里借钱已经不好意思了，半夜三更的再把人叫起来更不礼貌，踌躇良久，吴中元转头看向吴荻，“太晚了，别去打扰他们了，这附近有处山洞，咱们去那里歇一晚吧。”
“好。”吴荻点头答应。
吴中元送出意念，指挥大傻往不远处的山洞去，他曾经和黎别来过这里，知道东山有一处可以住人的山洞。
山洞挺大，大傻也能进去，山洞位于东麓，生火的光亮也不会被夷人见到。
吴中元收拾柴草，自洞口点上篝火，然后坐着火堆旁看着篝火出神发愣。
“若不接任大吴，便不会有这些难处。”吴荻说道。
“我是熊族仅存的王族，保护他们是我的责任……”

第四百七十章 聪明的女人
“你也不要太过忧心，各大城主也会设法自救。”吴荻轻声宽慰。
“他们只是城主，不是大吴，他们可以不承担责任。”吴中元说道，责任这个词每个人都知道，但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其真正的含义是什么，所谓责任实则就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责任的范畴取决于自己的身份和角色，身为一个男人，照顾好家人就是最基本的责任，做不好应该羞愧，做好了也不值得炫耀，为了尽到责任，不管在外面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付出了多少的艰辛，都没资格回家叫苦抱怨，因为这是一个男人的本分，是一个男人的及格线，尽到责任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额外负担什么。
大吴也是一份责任，当自己的作用无人能够替代，这份责任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保护好自己的族人是一个大吴最基本的责任，做好了只能算称职，做不好就是严重失职，分明应该由自己做好的事情，为什么做不好？这对任何一个真正有自尊心的男人来说都是一种打击和挫败。
吴中元往篝火里投扔着木柴，脑海里想的都是明天与夷人见面的情景，他在想如何开口才能避免尴尬，想要避免尴尬其实也很容易，轻描淡写的说上一句，让夷人主动开口给些援助，但是让人家主动开口，肯定不会给太多。
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正面求援，把自己的处境和面临的问题和盘托出，让夷人尽可能的多帮助一些，尺度掌握在夷人保证自己温饱的情况下，将所有多余的米粮全部拿出来，这也跟借钱是一个道理，不能一借再借，不然会令人反感，感觉索取无度，只能借这一回，尽可能的往多了借吧。
沉吟良久，想好了明天见面应该怎么说，吴中元收回思绪站了起来，“你看好火堆，我去找点吃的。”
“雪下的这么大，别出去了。”吴荻说道。
“没事，你也一天没吃饭了，看好火，我很快回来。”吴中元转身走出了山洞。
半个小时不到吴中元就回来了，带回了一只洗剥好的兔子和几条鱼，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吴荻不认识的植物。
吴荻没到过海边，自然不认识海带，吴中元带回的那几条鱼她也从未见过，也是海鱼。
鱼是烤的，兔子是用海带包裹了之后放在火堆下面烘的，由于之前用海水洗过，带有盐分，烘烤之后吃起来就很是可口。
“如果不做这个大吴，你自己可以活的很惬意。”吴荻吃相还是比较雅观的。
“如果我不回来，我可以活的更惬意。”吴中元随口说道。
“你的修为是自己苦修所得，熊神也不曾传功于你，仔细想来，熊族没有给你任何帮助，而今你却要为熊族忧心操劳。”吴荻说道。
吴中元笑了笑，即便吴荻不说，他也知道熊族对他没什么帮助，吴荻这番话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他心里略感欣慰，至少还有明眼人能够对整件事情做出客观的评价。
“你很怀念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吗？”吴荻又问。
吴荻非常聪明，聪明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很少说废话，吴荻既然有此一问，肯定是有原因的，他不知道吴荻接下来会问什么，便没有回答，只是歪头看她。
“你一直与我保持距离，若即若离，可是因为你留恋曾经生活多的地方，有朝一日还想回去？”吴荻问道。
“我有与你保持距离吗？”吴中元笑问。
吴荻没有回答吴中元的问题，而是轻声说道，“如果大战过后我们还活着，你想要回去的话，我会送你回去。”
“这场战事短时间内不可能结束，即便结束了，我也不会回去了。”吴中元缓缓摇头。
吴中元说完，吴荻没有做出回应，直待将手里的那条兔腿吃完方才再度开口，“你让我自三处宫殿中自选一处，是因为你喜欢我，还是有其他原因？”
“什么意思？”吴中元随口反问。
“比如说你在担心如果不娶我，我会与你离心离德，”吴荻笑道，“毕竟我是九阴巫师，我若全力辅佐你，能够更好的稳住局面，我若是与你反目成仇，可能会影响整个战局。”
“你在变相威胁我吗？”吴中元笑着递过去一条烤熟的海鱼。
吴荻笑着接过了那条鱼，“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像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受威胁，我又怎么舍得威胁你，我只是想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聪明人还有一个很大的特点，那就是很会说话，前一刻吴中元还有些不满，听得吴荻下句话就变成了另外一种心情，“你可以猜一下。”
“两者皆有，七三开。”吴荻嫣然一笑。
吴中元笑了笑，吴荻真的很厉害，九阴血脉不愧是与九阳血脉并驾齐驱的存在，一针见血，连两者的比例都判断的极为精准，他喜欢吴荻的确只有七分，另外三分之中就包括少许忌惮，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完全驾驭吴荻，对于自己不能完全驾驭的女人，男人都会有所忌惮。
吴中元没反驳，也就相当于默认了，对此吴荻并没有表现出不满，而是郑重表态，“你尽管放心，你救过我的性命，令我免受羞辱，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与你背道而驰，只要你做的是正确的事情，我会竭尽全力支持你。”
“假如有一天我做了错事，你认为会是哪方面的问题？”吴中元直视吴荻。
吴荻没有回答吴中元的问题。
吴荻不说，吴中元就直盯着她逼她回答，吴荻既然有此一说，自然是在吴荻看来有朝一日他可能会做错事，但他不明白吴荻为什么认为他有可能做错事。
吴荻借着往篝火里添柴，躲过了吴中元的视线，“那三座宫殿，你希望我选哪个？”
“你想选哪个就选哪个？”吴中元收回视线随口说道。
吴荻很清楚吴中元的态度为什么不太好，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始终想着她，也希望中宫的位置永远为她空缺，我不会篡越，我想选东宫，你与不与我？”
“我要是不给，你是不是要率领右弼宫造反哪？”吴中元打趣，虽在说笑，心里却并不轻松，不是不轻松，而是很沉重，他通过吴荻的言语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吴荻对名分非常看重，大吴的三位妻子虽然都是正妻，但也有细微的尊卑差别，中宫最大，东宫次之，西宫又次，吴荻之所以选东宫是因为在她看来中宫会永远空缺，但她不知道的是王欣然已经回来了，倘若日后她发现王欣然占了中宫，心里一定会严重失衡。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吴荻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因为不管在谁看来九阴都是九阳的伴侣，更何况九阴本人，吴荻肯将中宫让出来已经很有风度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不但是九阳巫师，还是金龙临凡，而种种迹象表面王欣然就是应天凤凰，龙凤和阴阳都是天生伴侣。
如果让吴荻发现王欣然的存在，后果不堪设想，一定得尽量避免二人过多接触，以免后院着火，祸起萧墙。永远不要高估女人的气度，女人和男人的思维方式是有着本质差别的，对于女人来说感情问题是头等大事，什么大局，什么道理都被排在感情问题之后。
“我不造反，你是熊族唯一的王族，把你撵跑了谁来做大吴，”吴荻拿起一根带火的树枝，佯装恐吓，“快说，与不与我？”
吴中元施出火龙真气，将整个篝火的火焰尽数掌控在手，“哎呀，你还想烧我，萤虫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
“无趣，”吴荻扔下树枝撇嘴说道，“你就不能假装害怕，让着我些。”
“你这么聪明，我全力以赴都不见得是你的对手，哪里还敢让你，”吴中元将火焰放归柴堆，“我都说了你随便挑，你想住哪个就住哪个。”
“我挑东宫。”吴荻较真儿。
“那就给你东宫。”吴中元随口答应。
吴荻很高兴，而她也不曾掩饰自己的高兴，身子一歪，伸手抱住了吴中元的胳膊。
这时候的女人可不像现代有那么多的化妆品，全是素颜，吴荻天生丽质，端庄秀美，身上的气味也很好闻，很清新的一种气味，女孩儿特有的气味，任何高档香水都比不上的一种气味。
嗅觉是仅次于视觉的一种吸引，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火气旺，别说点火了，就是见着点火星子都能着，吴荻主动一靠，感觉瞬间就上来了。
与自己能够驾驭的女人相处，男人会有安全感。但与自己驾驭不了的女人相处，男人会感觉很刺激，正因为在心智方面不曾超过吴荻，就更想从其他方面占得优势。
再怎么厉害的女人最终也免不得要受老子胯下之辱，这是男人的看法。但是站在女人角度来说，再怎么厉害的男人最终也得落入老娘陷井。故此这种事情没有谁占便宜谁吃亏的区别，都占便宜，也都吃亏。
年轻人害羞总是难免，也不好意思莽撞下手，“你靠过来干嘛？想勾引我啊？”
“对呀，你若是不为所动，妾身何以自处？”聪明女人的幽情逸韵与土鸡流莺的卖弄风騒有着天壤之别。
“嘿嘿嘿嘿。”吴中元坏笑搓手。
“此物无甚遮拦，往里面去。”吴荻羞涩低头。
听得吴荻言语，吴中元熄灭篝火，命大傻移至洞口，大傻身形庞大，将洞口堵了个严实，既遮光又挡风。
有些事情并没有固定的套路，也不一定非得先干什么，后干什么，二人都穿戴了宽大的披风，两件披风往地上一铺，各自宽衣解带。
论脸皮还是男人厚一点儿，脸皮厚一点脱的就快一点，脱的差不多了，见那边还有个羞羞答答的，就过去帮忙。
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大傻原本是待在洞里的，被吴中元派到了洞口，温差变化，受寒咳嗽，它是昆虫，上下通透，上面咳嗽，下面放屁。
这是吴中元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大的屁了，气浪滚滚，振聋发聩……

第四百七十一章 同舟共济
屁是所有人都不愿面对的东西，总会因为不好意思而去选择性的忽视，其实放屁跟喘气一样，都是生物排出体内多余的气体，也不是所有人的屁都是臭的，臭与不臭主要取决于吃了什么样的食物，肉类食物和刺激性食物才可能产生臭屁，大傻是吃素的，它的屁并不臭，但不臭不表示没危险，此前它进食了大量的腐烂树叶，屁里含有大量甲烷，这是易燃气体，见火可是会爆炸的。
嗅到刺鼻的甲烷气味，吴中元当机立断，抱起吴荻旋身起脚，自石壁上踩踏借力，贴着山洞顶壁疾飞而出。
飞出来之后才想起自己此前已经把山洞里的篝火给灭掉了，确定无有危险，这才开始感觉尴尬，而且是非常的尴尬，其尴尬程度与当日与王欣然亲近时被三爷大叫宣扬不相上下。
男人都感觉尴尬，女人自然更不好意思了，吴荻面脸通红，抱着吴中元，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大傻并不知道自己闯了祸，还在山洞里趴着，见二人突然飞了出来，愕然抬头，疑惑打量。
见它一脸的无辜，吴中元也不忍心责怪它，冬天昆虫都冬眠了，唯独大傻还在为他辛苦工作，即便败了兴，坏了景儿，也不能责罚它，毕竟它也不是故意的。
外面仍在下雪，他现在浑身上下只剩一条短裤，有灵气在身，寒冷倒是可以耐受，但尴尬总是免不了的，好在吴荻穿戴还算齐整，男人尴尬点不要紧，可万不能让女人尴尬。
把大傻唤出来，通风换气，然后将吴荻抱回去，再命大傻爬进来，整个过程用了三分钟左右，在此期间吴荻一直抱着他，一言未发。
自冰天雪地里冻上三分钟，天大的火也被冻灭了，但二人并没有就此作罢，都想再努力一番，找回丢失的感觉，奈何大傻一直自一旁好奇观望，如果只是静静的看也就罢了，还不时左右歪头，一副疑惑且好奇的神情，这就不成了，这么私密的事情，被人旁观如何使得。
虽然出了岔子，最终未能成事，二人的心情却并没有受到影响，人和人是不一样的，这种事情在俗人眼里是最终目的，但是在二人看来只不过是确定亲密关系的一种方式，双方的态度都很明确了，郎有情妾有意，这是二人所看重的，只要确定了这一点，双方心里也就踏实了，鸭子已经在锅里了，什么时候吃都可以。
随后一段时间吴中元一直在想接下来应该说点儿什么，但他却想不出说什么才好，最终什么也没说，迷迷糊糊的抱着睡了。
醒来之后天还没亮，但雪已经停了，睁开眼发现吴荻正在看着自己，也不知道她是醒得早还是昨晚一直没睡。
年轻人点火很容易，方法也有很多，视觉，嗅觉，触觉，都能点着，由于昨夜是抱着睡的，醒来之后最先感觉到的就是触觉，于是又被点着了。
吴荻没有拒绝吴中元的得寸进尺，只是低声说道，“你可要想好，距五道封印消失还有一年。”
虽然吴荻说的婉转，吴中元却明白她想表达什么，如果此时有孕，五道封印消失的时候孩子还没有断奶。
人和畜生最大的区别是人类是理智掌控欲望，而畜生则是欲望掌控理智，听得吴荻言语，吴中元立刻冷静了下来，不行，不能图一时之快，如果有了后果，担不起那份责任。
与聪明的女人相处固然会有压力，但也会令人非常愉快，吴荻先前只是在提醒他，并没有拒绝他，完全把主动权交给了他，由他做决定。如果换成其他女人，肯定会先推开他再说这番话，那就会令他感觉非常窝火，就你顾全大局，而我却是个不顾后果的莽夫。
在等待天亮的这段时间二人一直在探讨一个问题，那就是要不要与兽族结盟，他之所以与吴荻讨论这个问题是因为这个问题必须提上日程了。当日心月岛上的黑衣老者在临终之前曾经建议他提前释放兽族，并与之结盟，如果真要与兽族结盟，就必须尽快破坏封印，释放它们，给它们足够的时间恢复元气，如果等到封印快消失时再去释放，那就太晚了。
吴荻并不知道吴中元为什么会生出与兽族结盟的念头，吴中元也并没有多做解释，倘若要告诉吴荻黑衣老者的事情，就免不得要牵扯到心月岛，而他曾经答应过黑衣老者，不向任何人提起心月狐。
吴中元和姜南当日遭到巨鬣狗和巨鹫攻击一事吴荻是知道的，在她看来对方既然曾经尝试伤害他和姜南，就已经显露了敌意，若是己方主动找上门去，提出结盟的请求，会被兽族视为乞怜求和。
再者，他们对兽族知之甚少，若是提前释放兽族，后果难测，吴荻担心此举会养虎为患。
吴荻不知道的是巨鹫和巨鬣狗当日的行为并不是兽王授意，于是吴中元就冲她做出了解释，并将那只由兽王元神幻化的小狐狸的情况向吴荻做了详细说明。
除了小狐狸的情况，吴中元还就五道的一些情况冲吴荻做了长时间的陈述，包括对方的灵气修为，也包括当日自狼王大墓里见到的景象，目的自然是让吴荻对敌我双方的实力有个大致的了解，对日后己方所面临的困难有个直观的认识。
吴荻没有否定与兽族结盟的可行性，却提出了一些关键性的问题，首先就是既然是结盟，事先就少不得谈判，眼下兽王的元神还不甚完整，即便有心谈判，跟谁谈？
再者，此事牵扯到各个方面，他虽然是名义上的三族黄帝，但牛族和鸟族却并不听他的，他能代表人族与兽族谈判吗？他答应兽族的一些条件，牛族和鸟族会遵从吗？倘若把兽族放出来，牛族和鸟族与之发生了冲突，他如何出面协调？
还有，如果不释放兽族，他们还有一年的准备期，倘若把兽族放出来，兽族背信弃义怎么办？到得那时己方连最后的准备时间都会失去。
二人对各种可能都进行了推敲，最后达成了共识，可以在一定限度内帮助兽王恢复元神，进行前期接触，留下日后相见的余地，至于要不要结盟，得留待五道封印消失之后再定，结盟这种事情其实跟谈恋爱差不多，主动追求别人的一方永远是处于劣势的，被动的一方会成为局势的掌控者。
议定此事，天也亮了，吴中元没让吴荻与之一起前往夷人城池，此番前去是去求援的，他不想让吴荻与他一起面对这种窘境。
这次吴荻没有听从吴中元的安排，执意要求，理由也很简单，她是九阴巫师，与他同去可以凸显熊族对夷人的重视。
沉吟过后，吴中元同意了吴荻的想法，二人离开山洞，骑乘大傻往夷人城池去。
直接飞到人家城里是不礼貌的，二人兜了个圈子，落到了夷人城池西门外。
看守城门的士兵认得吴中元，确切的说是认得大傻，此前他们一直在跟随大傻开辟路径，眼见大傻载人来到，立刻飞奔通报，听闻吴中元来到，夷人立刻出城相迎。
夷人是由很多小部落组成的部落联盟，主事的三位城主分别是大城主于清都，二城主黄悠云，三城主陆钧天，此番出城迎接的也是这三位城主。
三人并不认识吴荻，却通过她所披挂的披风发现她乃太玄巫师，在为双方引荐时，吴中元不但告知于清都等人吴荻乃九阴巫师，现任右弼宫宫主，还刻意加上了一句，“亦是本王的东宫正妻。”
往城中行走时，吴中元简略的告知了夷人熊族近期的变故，这时候消息很闭塞，于清都等人此前并不知道此事，得知他已经夺回熊族大吴之位，无不兴奋莫名，惊涛骇浪之前，没有人不希望自己所乘坐的舟船更大更稳固。
在众人冲吴中元道喜的同时，吴荻趁机提出了二人此来的目的。
得知熊族匮缺米粮，于清都立刻表态愿与熊族同舟共济，共渡难关。
对于于清都等人的热情和真挚，吴中元既意外又不意外，人与人的交往都不是单方面的，此前一段时间大傻一直在为夷人开辟通往中土的路径，时至今日已经拓开了大半，夷人通过这一点确定他是重信守诺之人。
入座之前已经定下了调子，入座之后于清都立刻召来分管粮草的族人，确定本族有多少储备粮草，扣除本族越冬所需，余下尽数支援熊族。
夷人的粮草储备并不多，但他们储备的肉类很多，能够支援熊族的米粮不足一万斤，各类肉脯和腌鱼却有三万斤之多。
对于夷人的慷慨解囊吴中元感动非常，鱼肉是比米粮更好的食物，尤其是在冬天，能够提供更多的热量，夷人的馈赠虽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熊族的粮食匮缺，却能解决三分之一的垣城过冬所需。
夷人对于熊族的帮助已经不能用慷慨解囊来形容了，确切的说应该是倾囊相助，在于清都拍板之后，黄悠云主动提出来年可以提早一个月进行海捕渔猎，如此这般又能省出一万斤米粮。
而陆钧天则提出可以缩减夷人过冬的用度，尽量多与熊族一些援助。
吴中元此时的心情已经不止是感动那么简单了，夷人如此相待，他日便是拼了性命也要保护他们周全……

第四百七十二章 夷人的脾性
借钱也好，借物也罢，本质都是向他人求助，别人帮忙那是情分，不帮也很正常，毕竟钱和物质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不够用的。
对于夷人的倾囊相助，吴中元除了感动还是感动，这四万斤米粮鱼肉对已经快揭不开锅的熊族来说当真是雪中送炭，至于黄悠云和陆钧天的提议，他谢绝了，夷人能帮到这个份上已经不容易了，可不能为了养活自家人而让别人饿肚子。
夷人根据二人来到的时间推断出二人是空着肚子过来的，急忙命人准备饭食，席间又提出除了米粮，取暖照明所用的蛟油，缝制鞋子剑鞘的皮子，日常所需的盐巴等物也会竭尽所能的予以支援。
吴中元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感激之情，连声道谢，除此之外亦郑重表态，只道定会兑现承诺，庇护夷人周全。
于清都等人闻言亦是感动莫名，频频举杯，连连敬酒。
不可否认夷人为熊族提供援助存在寻求庇护的成分，但也不能因此就否定夷人的真诚，所有为别人提供帮助的人，内心深处都是希望对方能够领情念好儿的，总不会希望对方以怨报德，忘恩负义。
夷人喜欢以酒待客，此前吴中元曾经与夷人喝过一次酒，那次是一群人灌他一个，最后给他灌的落荒而逃，此番只有三位城主与他喝，但他仍然不是对手，眼见吴中元喝的面红耳赤，担心他酒后失态，吴荻急忙代劳分忧，可不要小瞧女人，吴荻酒量很好，直接把于清都等人全给喝吐了。
吴中元不但没有责怪吴荻，还暗暗冲其竖起拇指，夷人好客他是领教过了的，但夷人酒风很有问题，好像不把对方灌醉就是招待不周一般。
风气这东西也是会延续和遗传的，夷人是鲁人的先祖，直到现在鲁人的脾性和民风也是这样，热情和好客都是骨子里的东西，也不擅长搞什么阴谋诡计。
说他们不擅长搞阴谋诡计其实是含蓄的说法，说难听点儿就是有点儿缺那啥，有时候不用别人污蔑诽谤，自己就把自己给黑了，一个红翔技校搞的全天下的人都以为鲁人都会开挖掘机，一个蓝会福娃娃搞的所有人都认为鲁人的男人不中用，一个快乐向后冲搞的所有人都认为鲁人没事儿就会拿木棍敲自己的头。
众所周知人在喝了酒之后会兴奋，一兴奋就会更爽快，对于夷人的倾囊相助，吴中元非常感动，投桃报李，主动提出让吴荻将熊族的练气法门传授给夷人，还让夷人挑选一百位年轻男女，节后赶去有熊，参加熊族勇士的五行检试，之后分别赠与相应的五行绝技。
吴荻闻言暗暗皱眉，屡施眼色，吴中元只当没看见，大手一挥，落槌定音。
于清都等人虽然喝多了，却也没有醉到不知轻重，听吴中元这般说，狂喜非常，唯恐他酒醒之后改变主意，急忙作揖谢恩，将此事坐实。
“只剩下一个多月，便是即刻练气，届时也来不及……”
不等吴荻说完，吴中元就打断了她的话，“好说，实在不成就搞些补气丹药与他们。”
于清都等人都在眼巴巴的看着，吴荻也不便再说什么，只是无奈的看了吴中元一眼，自心里暗暗责怪他行事鲁莽，太过草率。
吴中元此举乃是授人以渔，对夷人的影响是长久而深远的，夷人感动莫名，既定的四万斤米粮鱼肉，直接又加了两万斤，只道宁肯自己吃糠咽菜，也不能饿着恩人。
这就是酒的作用，有时候真的能够拉近关系，增进友谊，见夷人掏心掏肺，吴中元又想给予相应的回报，眼见他伸手想要往怀里掏，吴荻吓出一身冷汗，急忙借故把他拖了出来。
“你想作甚？”吴荻瞪眼。
“给他们一枚九……”
“给什么给？”吴荻旁顾左右，“喝醉了是吧，怎地如此不分轻重。”
“我没醉，”吴中元深深呼吸，清醒酒意，“夷人不擅练气，没有紫气高手，倘若战事发生，我们免不得要派人前来帮助守城，与其派人过来，倒不如与他们一枚莲子……”
“还不承认自己喝醉了，”吴荻又拉着他往僻静处走了走，“你可曾想过他们有三个人，你与他们一枚莲子，他们如何分配？再者，夷人的脾性你也见识过，你若是再予厚赠，他们势必还要追加米粮，他们已经倾尽所有了，若是再送我们，你让夷人自己吃什么？”
吴中元抬手搓脸，没有接话，不久之前老瞎子刚批评他过于大方，好像确是这般，一不留神老毛病又犯了。
吴荻又道，“熊族的武功绝学乃熊族安身立命之本，你怎能轻易外传？你可曾想过后果，倘若他们日后与我们反目成仇怎么办？”
“不会的，我相信他们，夷人忠诚憨厚，记恩念好，绝不会与我们反目成仇。”吴中元摇头。
“你跟他们才相处了几天？”吴荻皱眉。
“我虽然跟他们接触不多，但我跟他们的后代打交道很多，我在五千年后就生活在这片区域，对他们的脾性非常了解。”吴中元正色说道，随着血脉和风气延续的东西有很多，其中就包括忠诚，自古至今，鲁人就没有造反当皇帝的，一个都没有。好不容易出了个姓宋的土匪头子，也没什么雄心大志，一门心思的想着被招安。
吴荻气急语塞，不得反驳，只是叹气。
见吴中元转身想回去，吴荻急忙伸手拉住了他，“不要再喝了，你早些走吧，转运米粮一事交给我。”
“也好，”吴中元点了点头，“道路不曾开通，走不得车马，我把大傻留给你，它可以驮载负重。”
“好，你准备如何分配？”吴荻问道。
“你有什么意见？”吴中元反问。
吴荻想了想，开口说道“雨露均沾，每座垣城都分送一些，有大傻做脚力，半个月内我就能送完。”
“行，”吴中元点头同意，“咱们过来的时候走的那几处垣城应该情况还算比较好的，往西靠近牛族的那些垣城估计缺粮更严重，你不要平均分送，得看每座垣城的人数和储粮情况。”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吴荻点头。
“也别要人家那么多了，”吴中元说道，“就要五万斤吧，若是拿走六万，夷人的日子会很是难过。”
吴荻挑眉看他。
吴中元又说道，“待他们选出百人，你就传他们熊族的练气心法。”
“夷人与熊族的血脉不甚相同，习练心法怕是会遇到阻碍。”吴荻说道。
“应该不会，”吴中元摇头，“虽然三族的练气心法各不相同，却也是大同小异，血脉的差异的确存在，但练气心法应该与血脉关系不大。”
见吴中元心意已决，吴荻只能勉强同意。
“我进去跟他们道个别，”吴中元转身欲行，突然想起一事，又止步回头，“据你估算，还要再寻多少米粮肉食才能缓解熊族饥荒？”
吴荻想了想，正色说道，“最少还得二十万斤。”
见吴中元面露惊讶，吴荻苦笑说道，“熊族这些年一直难得温饱，每年冬天都会饿死不少人，去年的雨水很不好，收成定然很差，与牛族的战事又耗费了大量的米粮，祸不单行，雪上加霜。我所说的二十万斤还是保守估算，是建立在各大垣城冬猎采集努力自救的基础上的，若是他们坐吃山空，这些远远不够。另外，也亏得你去年寻回了紫花山芋，来年四月就能收获接续，如若不然，想要熬过青黄不接至少也得七月。”
“还得二十万。”吴中元自言自语。
“你也不要太过发愁，熊族目前的窘迫是吴熬一手造成的，并不是你的过失。”吴荻宽慰。
吴中元叹气转身，没有接话。
吴中元回到房间与于清都等人打了个招呼，随后感召青龙甲，在众人的目送之下升空西去。
此前他也曾经吞服过化柿，在穿戴青龙甲的时候可以将身外之物一并化去，包括兵器和披风。
西去途中吴中元的心情无比沉重，这时候可不比现代，所有人都在为生计发愁，像夷人这种有余粮的部落少之又少，这时候的计量单位跟现代出入不是很大，二十万斤就是一百吨，在现代也不是个小数目，上哪儿找去呀。
日落之前，他分别去见了黎万紫，吴勤和姜大花，他早些时候曾经跟三人打过招呼，三人也答应将存粮拿出来接济熊族，三人各自献出了米粮一万斤，黎万紫有两座垣城，姜大花有三座，但她们二人得到的百日米粮种较少，而姜大花的三座垣城是自牛族分割过来的，相较于农耕，族人更擅长放牧。
三人献出来的米粮由三人亲自派人送到熊族的各处垣城，平均下来每座垣城也只能分得一千来斤，车马也拉的动，最主要的是可以通过此举拉近熊族本部垣城和姜大花与黎万紫之间的关系。
除了米粮，黎万紫还答应送些兵器给各大垣城，而姜大花则表示在派送米粮的同时赶些牛羊过去，黑寡妇带来的胡兔还在大泽，此番大泽支援各大垣城粮草，可以顺便儿把兔种分发下去。
这时候黑寡妇等人刚刚赶到落脚的邑城，正忙着收拾安顿，吴中元也没有去打扰它，黑寡妇虽然还有很多物资，但那是它易换谋利的本钱，不能打它的主意。
将本部的事情安排好，吴中元离开崮山前往南荒，这时候跟现代有个共同之处，那就是沿海地区的生活都比较富裕，祝千卫所在的隗城应该也有一些存粮，黎万紫派去接迎的人马估计也快赶到地头儿了，他想亲自过去一趟，再催催祝千卫，让他早日动身北上……

第四百七十三章 登对
南行不远便发现了太平寨的马队，他们是运送一万斤铜铁前往崮山的，早些时候他曾经在路上看过到他们，由于山路崎岖，移动缓慢，直到这时车队方才进入崮山地界。
太平寨主冬云居是个恶贯满盈的土匪头子，这一万斤铜铁是冬云居上缴的买命钱，既然收了这老东西的好处，就不能再去为难他了，但太平寨是南荒最大的贼窝，定然囤积了不少粮食，就这么放过他们，实在有些可惜。
想到此处，便控驭青龙甲从天而降，挡住了车队的去路。
他曾经去过太平寨，押运的贼人认得他，见他突然出现，急忙快步上前，赔笑问安。
吴中元没有理睬他，而是围着前面的那辆马车转了一圈儿，“够分量吗？”
贼人点头哈腰，“够够，足足一万两千斤，多出来的两千斤是我家寨主额外孝敬您的。”
“多少金铜？多少恶金？”吴中元又问，这时候也有金这个字，但指的是质量比较好的铜，而恶金指的则是铁，由于冶金技术不行，这时候没有熟铁，全是生铁，硬度也很差，只能打造农具。
“全是上好的金铜，半两恶金都不曾掺杂。”贼人说着打开了其中一个木箱。
吴中元歪头一瞥，的确是铜，全是棍状的，质量算不上非常好，但也不是很差。
他拦下车队是想找茬儿的，但眼下也找不出冬云居的毛病，这老东西不但多给了两千斤，给的还都是铜，这属于超额完成任务。
“冬云居娶了那厨娘不曾？”吴中元歪头看向那贼人，当日冬云居抢了鹿鸣谷主的女儿，他受鹿鸣谷之托前去要人，见冬云居那大胖子娶的都是些弱不禁风的瘦弱女子，一时心血来潮就给冬云居赐婚，逼着冬云居娶了一个做饭的大肥婆。
“娶了，娶了，大人赐婚，我家寨主倍感荣耀，次日就迎娶了。”贼人小心赔笑。
“有孕不曾？”吴中元又问，他给冬云居赐婚纯粹是对冬云居的惩罚，担心冬云居不与肥婆洞房，还撂下狠话，要是明年秋天肥婆没有身孕，他就过去给冬云居出殡。
“大人说笑了，哪有那么快呀。”贼人讪笑。
挑不出什么毛病，只能作罢了，但吴中元还是有点儿心有不甘，沉吟过后冲那贼人说道，“回去告诉冬云居，我已经亲掌熊族，来年秋天我肯定会往太平寨去。”
贼人连声道贺，“恭喜大人，贺喜大人，您放心，我一定把话儿带到。”
“嗯。”吴中元点了点头，“那成吧，你们继续赶路吧，熊族粮草严重短缺，我还得出去搜罗筹集。”
“哦，哦，大人慢行。”贼人拱手。
吴中元控驭青龙甲离地升空，继续南下。
冬日的傍晚气温很低，但吴中元脸上却一直在发热，倒不是因为青龙甲能够阻隔寒气，而是先前的那番话说的太没风度了，就差直接开口索要了。
都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这话一点不假，且不说黄帝的虚名了，只说身为熊族大吴，也总得注意点儿形象，但眼下当真不是玩酷耍帅的时候，还差十七万斤，只能一点一点儿的凑了。
他曾经多次前往南荒，但多数时候走的都是中线，此番他没有再走老路，而是往西偏移了几百里，南下的同时刻意留心下面村寨部落，但沿途所见都是些破败的村落，一看日子就不好过，再怎么难也不能打贫困户的主意。
二更时分赶到了山羊谷，卸去盔甲飘身落地，自镇子北侧步行进入。
由于天气非常寒冷，夜市上的人并不多，吴中元有心事，也没心情逛夜市，直接去了西街饭馆儿。
山羊谷相当于后世的红灯区，奢靡的很，饭馆里有很多上好的食物，吴中元上次请老瞎子吃了顿饭，席间有道飞龙汤，所谓飞龙自然不是真的龙，而是一种野鸟儿，熬汤甚是美味，此番店里又有这种食材。
若是换做之前，他肯定就点这道菜了，但昨天所见到的族人饥寒种种一直在他脑海里闪现，感觉饮食奢侈会有负罪感，便叫了碗面和一份酱菜。
早上光喝酒了，也没怎么吃东西，中午也没吃午饭，一直到现在他也饿了，正在狼吞虎咽，门外进来一个人，吴中元抬头的时候，来人也正好在看他，二人看了个对眼儿。
来人三十出头，瘦高身形，五官俊朗，衣着华贵，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不是旁人，正是狐族头领玉面十三郎。
见到此人，吴中元瞬时两眼放光，太好了，想吃王八来了个鳖，百日米就产自狐族，即便全天下的人都缺粮食，狐族也肯定不缺。
“哎呀，大人，幸会幸会啊。”十三郎缓步上前。
“王兄，好巧啊。”吴中元起身抬手。
十三郎并不姓王，但他是狐王，吴中元也是王，他称十三郎为王兄既是尊称又是亲近的称呼，十三郎对这个称呼也很受用，撩动衣摆坐到了吴中元对方，“寒日冬夜，大人不在中土享受悠闲，来这山羊谷作甚哪？”
“王兄妻妾成群，不在王城左拥右抱，跑出来作甚哪？”吴中元笑问。
“闲来无事，出来走走，”十三郎说道，言罢，微微眯眼，观察吴中元气色，“哎呀，多日不见，大人修为精进，登峰造极，可喜可贺呀。”
“同喜，同贺。”吴中元抬手谦逊，十三郎原本是洞渊紫气，早些时候他用太玄丹药换了百日米的粮种，而今十三郎也已经晋身太玄。
“托福，托福。”十三郎回礼。
看到吴中元餐食简单，十三郎恭维道，“大人当真勤俭，也不叫些肉食酒水，”说到此处，转头冲伙计喊道，“有甚好菜给我们做上几道，上好的酒水也搬两坛来，对了，把门板上了，莫要再放闲人进来。”
十三郎冲伙计说话的时候，吴中元趁机仔细打量十三郎，十三郎的衣襟上有几滴细微血迹，说话时亦带有细微的肺音，这说明十三郎不久之前曾经跟人动过手，而且还吃亏了。
十三郎跟人打架他并不意外，这家伙是个花花公子，成天不着家，一天到晚在外面瞎溜达，说瞎溜达也不对，确切的说是在外面寻花问柳，也不管是不是名花有主，照泡不误，跟人打架很可能是因为争风吃醋，也可能是勾搭有夫之妇被人家的老公给揍了。
但令他疑惑的是十三郎已经是太玄修为，能够打伤他的人其灵气修为至少也是深紫太玄，而南荒三大太玄高手只有冬云居是男的，天蚕谷的柳金娥和烟云山的万山红都是女子，难道这家伙偷到太平寨去了？
十三郎叫了酒菜，又回过头与吴中元说话，此前他曾经派族人北上中土指导百日米的播种技巧，此番问的就是吴中元在耕种方面还有没有其他技术难题。
虽然十三郎提到了百日米，吴中元却并没有趁机提出借粮的请求，因为他发现十三郎明显有些热情过度，而且十三郎有伤在身，此外，大丘的变故距今已经有七八天了，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了南荒，但十三郎貌似并不知道他已经正位熊族大吴，这便说明此前的一段时间十三郎一直待在某个消息不很灵通的地方，种种迹象表明十三郎很可能有什么事情想要求他帮忙。
不急于主动提出请求，先观察一下，看看十三郎想求他做什么。
既然十三郎问起百日米，吴中元就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狐族今年的收成怎么样，十三郎随口答了一句，‘还不错。’
确定狐族日子好过，吴中元就放心了，待得酒菜上来，便与十三郎推杯换盏。
十三郎明显有心事，吃的并不多，店家把吴中元最想吃的飞龙也给做了，正好便宜他了。
十三郎虽然有伤在身，却一个劲儿的劝酒，见他这般，吴中元越发确信十三郎有求于他。
见十三郎迟迟不开口相求，吴中元就变相的鼓励他，鼓励的方法也很简单，恭维十三郎够朋友，讲义气，不但将狐族独有的百日米粮种换给了他们，还派技术人员去教他们如何种植，担心误了播种节气，还让技术人员坐着飞机去，所谓飞机自然不是真正的飞机，当日狐族派去的那个人是坐着一只老鹤去的。
在吴中元的“鼓励”和诱导下，十三郎终于开口了，但不是说话，而是长喘了一口粗气。
喘粗气也行，这说明十三郎松动了，吴中元趁热打铁，“王兄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唉，一言难尽哪。”十三郎摇头叹气。
“王兄有什么难处但说无妨，你我是朋友，朋友有难，理应鼎力相助，不遗余力。”吴中元开始为之后的借粮进行前期铺垫了。
听得吴中元言语，十三郎端杯敬酒，以示感谢，待得放下酒杯，方才开口说道，“愚兄近段时日过的苦闷非常，好生凄惨。”
“愿闻其详。”吴中元说道。
十三郎欲言又止，踌躇过后还是说了，“实不相瞒，愚兄有一心仪女子，两情相悦，欢好多年，但天有不测，变故突生，那女子竟惨遭外来贼人强占，愚兄数次前往岷山营救，皆为其败。”
“等等，你说哪儿？岷山？”吴中元皱眉。
十三郎沮丧点头。
“那女子叫什么名字？”吴中元追问。
“芳名黛娘……”

第四百七十四章 穷
十三郎虽然回答了吴中元的问题，却也对吴中元的异常反应产生了疑惑，“你认得黛娘？”
“我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岷山好像也听过。”吴中元皱眉摇头，他不想让十三郎知道自己认得黛娘，也不能矢口否认不认得，不然见到黛娘之后就会露馅儿，故此只能含糊其辞。
“岷山位于南荒西南，山外萦绕桃花瘴，剧毒无比，故此广为人知。”十三郎说道。
“好像是有这么一处所在，但我从未去过那里，”吴中元摇头说道，转而站立起身，话锋一转，“这贼人真是欺人太甚，王兄莫要愁恼，咱们立刻就走，过去与他拼命。”
说话每个人都能，但能说话和会说话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事实上大部分人都不太会说话，吴中元就属于少数会说话的人之一，他的这番话表达了两个意思，一是自己跟黛娘没有任何关系，作为男人，一定要跟朋友的女人保持距离，一个男人想得罪另外一个男人，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跟对方的女人走的很近。二是态度真诚，言下之意是不管对方是什么修为，他都愿意帮十三郎出气，就算打不过也要跟对方拼命。
十三郎闻其言，观其行，感动非常，急忙伸手拉住了吴中元，“老弟莫急，坐下说，坐下说。”
吴中元知道十三郎肯定会拉住他，不然也不敢贸然起身了，见十三郎拉扯，便就坡下驴，顺势归座，佯装义愤填膺，怒气难平。
十三郎既然跟吴中元说起此事，自然是想要让他帮忙的，但十三郎没想到吴中元这么讲义气，一口应承下来，由于事情推进的太顺利，他都没来及细想接下来应该跟吴中元怎么讲说细节。
吴中元知道十三郎在想什么，故此一直在气愤谩骂，目的是给十三郎让出思考的时间。
在十三郎思虑的同时，吴中元也在急切的权衡此事，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此事非常棘手，他曾经跟黄生和黛娘动过手，对二人的修为和手段有所了解，抛开黛娘不说，只说黄生，他也没有把握战胜它，这只土拨鼠的修为异常精纯，上次他是凭借青龙甲以快打快才胜过黄生的，压根儿就没给黄生出手的机会。
有了前车之鉴，黄生也知道了他的底细，再次交手，他不一定打得过黄生，虽然在此期间他的灵气修为由居山淡紫晋升为深紫太玄，但综合实力并没有本质的提升，尤其是对黄生而言。
此前在大丘黄生和黛娘已经各自帮他做了一件事，偿还了欠下的赌注，双方不亏不欠，再次见面谁也不会给谁面子了，若是介入此事，动手会是必然。
再者，他还要确认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到底是黛娘在欺骗十三郎，还是十三郎在欺骗他，当日在天池他亲眼所见是黛娘主动引诱黄生，而十三郎却告诉他黛娘是被贼人霸占的，这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如果是黛娘在欺骗十三郎，那还好说一点，师出有名，攀上高枝儿就翻脸的女人有必要教训教训。
若是十三郎分明知道是黛娘主动跟了别人而甩了他，因为咽不下这口气而屡次三番的登门挑衅，又因为好面子而不跟他说实话，那这个忙帮的就有点窝火儿了。
不过窝火也不要紧，就怕窝的不值，至于究竟值不值，那得十三郎能拿出多少米粮。
十三郎沉吟的时间比吴中元想象的要长，至少也有三分多钟，之后才叹气开口，“兄弟多见谅，我刚才所说有不实之处，但有些话愚兄实在是难以启齿。”
十三郎这么说，吴中元就知道十三郎想要跟他实话实说了，实际上既然想要请他帮忙，事情的真相根本就瞒不住，只要他与黄生和黛娘一接触，十三郎所说的话就能得到验证，所以十三郎实话实说既是无奈之举也是明智之举，少了很多圈折和麻烦。
“王兄，黛娘是不是喜新厌旧，攀上了高枝儿而舍弃了你？”吴中元笑问。
虽然十三郎已经准备实话实说了，却没想到吴中元能够猜到事情的真相，心中疑惑，便歪头看着吴中元，等他说话。
吴中元说道，“实话不瞒王兄，我虽然没去过岷山，却见过黛娘，也见过土拨鼠黄生，只是王兄碍于颜面，不与我说实话，我也不便鲁莽拆穿，令王兄尴尬。”
说到此处，吴中元略作停顿，简单的规整了思绪之后将之前发生的诸多事情简略的说与十三郎知道，既然是简略，自然也就不包括黛娘主动引诱黄生，以及他与黄生交手这样的细节。
听得吴中元讲述，十三郎恍然大悟，转而拿起酒杯，皱眉思虑。
吴中元说道，“王兄，你得告诉我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十三郎没完全理解吴中元想表达的意思，疑惑歪头。
吴中元解释道，“你是因为对黛娘旧情未了，想要夺它回来？还是因为黛娘离你而去跟了别人，你感觉受到了羞辱，咽不下这口气？”
十三郎收回视线，低头不语。
吴中元又道，“如果你想夺它回来，我不建议你这么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种女人生性如此，改不了的。”
“这婆娘人尽可夫，翻脸无情，愚兄恨不得杀了它才好，哪个还会再要它。”十三郎咬牙切齿。
十三郎的回答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男人跟女人的思维方式差异很大，如果自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抢走了，大部分女人会归咎于那个女人。如果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抢走了，大部分男人会归咎自己的女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就想狠狠教训它们一顿。”吴中元说道。
十三郎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最后是闭目长叹。
吴中元说道，“我曾经跟黄生交过手，此人的修为已经超越太玄，你打它不过也在情理之中，便是咱们二人联手也没有十成胜算，不过王兄的心情我能理解，此等奇耻大辱，焉能忍得？这口恶气不出，日后想起此事就会郁闷气堵，往后余生只能自欺欺人，刻意淡忘此事，不敢正视。”
虽然吴中元说的这些话句句扎心，十三郎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是实情，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我一定帮你出了这口恶气。”吴中元正色说道，之前他表过一次态了，但那是建立在十三郎骗他的基础上的，而今他知道了真相，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兄弟，我有一事不明。”十三郎歪头看他。
吴中元抬了抬手，示意他但说无妨。
十三郎说道，“我气愤是真，但是似这种事情，原本就不甚光彩，我与黛娘不过是奸夫霪妇，为世人所诟病，换做旁人，面对此事恨不得一避再避，兄弟乃人王黄帝，若是参与了此事，他日传扬出去免不得坏了你的名声，你应该知道轻重，为何还要帮我？”
吴中元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沉声说道，“王兄想必还不知道，早些时候我已经夺回了熊族大吴之位，但在此之前熊族与牛族鏖战数月，耗去米粮无数，而今熊族所辖的十几处垣城无不缺衣少食，休说熬到来年收成，便是节日之前都撑不过了，此番我往南荒来，也是想寻些米粮，求些救济。”
听得吴中元无奈言语，又想起吴中元先前所吃的简单饭食，十三郎相信他所说确是实情，免不得对他心生同情，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吴中元是不会插手这种事情的，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帮着老奸夫去打霪妇和新奸夫，最主要的是还不一定打的过。
“兄弟，你们匮缺多少？”十三郎问道。
吴中元没有说出具体的数字，因为他知道狐族肯定没有那么多余粮，沉吟过后出言说道，“此行过后，王兄量力而行就好。”
吴中元这么说就是先干活儿后收钱，说白了就是自己不定价码，凭人家赏。
“狐族今年是好年景，储粮颇丰，但具体有多少剩余此前我也不曾仔细算过，”十三郎说道，“待得回去之后我找人算计，留足本族用度，余下尽数送给兄弟。”
“多谢王兄。”吴中元正色道谢。
十三郎又道，“耕种收割之事我不很上心，储粮多少当真心里没数，不过大致估计，本部余粮至少也应该有五万斤以上，我说的是至少。”
吴中元闻言大喜过望，连声道谢。十三郎所说的这个数目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没想到狐族能有这么多余粮，原因也很简单，狐族人少，耕地也少，仔细想来狐族之所以有这么多米粮，还是得益于它们所播种的特殊粮种，它们不种别的，种的全是高产的百日米。
十三郎又说道，“狐族离中土甚是遥远，途中怕是要耗时良久，你这就随我回狐族，早些计算数量，分拨发运。”
“不急，事成之后……”
不等吴中元说完，十三郎就打断了他的话，“你我甚是投机，熊族有需，愚兄恰好宽裕，理应馈赠些许，至于那婆娘的事情留待日后再说，待我们再寻帮手……”
“不，”吴中元离座站起，正色说道，“无功不受禄，咱们先往岷山去。”
“兄弟，你这是不拿我当朋友么？”十三郎有些不悦。
吴中元摇头，“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即便往岷山与王兄出了气，我也仍然欠了王兄莫大人情。”
见吴中元心意已决，十三郎也就不再推辞，“兄弟，此去岷山，你准备如何行事？”
“杀了，两个都杀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 凶险之地
听得吴中元言语，十三郎愕然瞠目，他虽然痛恨黛娘和黄生，却也只想痛殴解气，还没有到恨之入骨，非要杀之而后快的地步。
见十三郎犹豫，吴中元正色说道，“王兄可能只是想要教训它们一番，并不想取它们性命，但你也是练气习武之人，应该知道打伤敌人比杀掉敌人难度更大，我们本就没有必胜把握，若是再畏首畏尾，保留顾忌，很可能被它们趁机反制。再者，打蛇不死必有后患的道理王兄也应该明白，若是我们开罪了它们却留它们性命，日后它们一定会报复寻仇，我们二人皆非孤家寡人，家大业大，敌暗我明，防不胜防，与其这样，倒不如尽数杀了，一了百了。”
真狠和装狠，明眼人是看得出来的，眼见吴中元言语之中杀机毕现，十三郎知道他是真想这么干，到得此时他反倒犹豫了，“兄弟，你与它们也有些交情……”
吴中元抬手打断了十三郎的话，“我跟它们没交情，初见它们想要夺我神兵，再见不过是兑现承诺，不能因为它们兑现了承诺就认定它们是好人，而今我与它们已经两不亏欠，它们随时可以冲我下手，我也可以随时打杀它们。”
吴中元言罢，十三郎缓缓点头，转而小心翼翼的问道，“兄弟，可否只杀黄生，留那贱妇一条性命？”
吴中元皱眉歪头，十三郎尴尬苦笑，“露水夫妻也是夫妻，愚兄痛恨它是真，但真要杀它，免不得有些于心不忍。”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中元点头同意，十三郎这句露水夫妻也是夫妻说明他虽然四处风流却并非无情无义之人，风流多情与滥交苟合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走，早些上路。”吴中元伸手拉扯十三郎。
这次十三郎没有犹豫，离座起身，自腰囊里拿出一小卷绢布抵了饭资，绢布是上好的衣料，比金属盐巴更金贵也更容易携带。
二人离开饭馆儿，趁着夜色往西南方向飞掠，二人皆是太玄修为，移动迅速，只用了半个时辰就赶到了岷山附近。
岷山的地势有些像老式的铜火锅儿，四周全是萦绕瘴气的低洼山谷，正中区域是一座山峰，大部分山体处于瘴气的萦绕之中，只有山顶暴露在瘴气之外，山顶有三棵大树，一棵松，一棵柏，还有一棵大柳树。
这三棵大树呈品字形生长在山顶，树荫之下有处别致的凉亭，不过此时凉亭里面没人。
今天刮的是东风，二人便自岷山东面的上风头儿隐藏了下来。
“兄弟，如何行事？”十三郎低声问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来到之后他心里就生出了浓重的不祥，不祥的感觉来自于三个方面，一是岷山有瘴气萦绕，他百毒不侵，自然不会畏惧瘴气，但山中弥漫的瘴气令他难以对岷山进行细致全面的观察，上次自狐族换了粮种，回程途中曾经遭到了巨鬣狗和巨鹫的伏击，他和姜南险些遇害，那时敌人设伏的山谷就有雾气弥漫，与这里的情况非常相似。
还有就是山顶的三棵大树，学考古的免不得要与墓葬打交道，对于寻找古墓的常识他也有些许了解，古人都有在先人坟墓上栽树的习惯，遵循的礼制是王陵种松，官墓植柏，民坟栽柳，传说这三种树木都是阴属，可以庇荫亡灵，而岷山山顶的三棵大树正是这三种阴属树木。
第三个原因就是没来由的心慌，心慌跟恐惧不是一回事儿，坐立不安，心慌气短，却想不出为什么会这样。
“兄弟，何时动手？”十三郎又问。
吴中元歪头看了十三郎一眼，“不急，看看再说，便是动手也得等到下半夜。”
十三郎点了点头，“届时由我进去将它们二人引出来，你藏于暗中，寻机下手，这里的瘴气剧毒无比，动手之时一定要留心避讳，万不能再让它们逃了回去。”
“王兄多虑了，”吴中元摇了摇头，“我百毒不侵，这里的瘴气伤不到我。”
十三郎大喜，“如此再好不过，便是它们逃进山中，我们也能前往追赶。”
“你如何确定它们此时就在山中？”吴中元随口问道。
“它们白天还在。”十三郎说道。
“你是今天受的伤？”吴中元心生疑虑。
“是，今日清晨我曾经来过此处。”十三郎答道。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沉吟过后出言说道，“王兄，把你此行的详细经过跟我说一遍。”
十三郎虽然不明白吴中元为什么有此一问，却仍然将今日早些时候发生的事情与他说了，在黛娘移情别恋之后他曾经来过两次，第一次没动手，他与黛娘的关系本来就见不得人，名不正言不顺，黛娘不愿跟他了，他也没理由强拗，说了些绝情嘲讽的话就走了。
回去之后越想越气，晋身太玄之后又来了一次，这次与黄生动手了，但他哪里是黄生的对手，最后还是黛娘求情黄生才放了他一马。
黛娘为他求情并不是对他余情未了，而是不想招惹太多麻烦，作为一个男人来说，打不过情敌已经够难堪的了，由已经变心了的旧情人求情才得活命更是奇耻大辱，此事对十三郎的打击很大，沮丧消沉了许久。
昨天偶然遇到一位友人，无意之间说起此事，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得黛娘和黄生的一些事情，十三郎再燃怒火，又找上门去想要偷袭报仇，却被黄生察觉，又被打伤，狼狈逃离。
“你的那位朋友并不知道你与黛娘交好？”吴中元问道，十三郎既然有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说，想必是说话之人并不知道他与黛娘的奸情。
十三郎摇了摇头，“不知道。别的男子占得便宜总会忍不住炫耀，我却不曾做得这种事情，儿女私情怎能拿来与他人分享，坏了我的名声不打紧，坏了那些女子的名声让她们日后如何见人？”
“你那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吴中元又问。
“此人名为华雷，本是猴族族长，后来被族人篡位驱逐，之后一直独自过活。”十三郎回答。
“你们是如何说到黛娘的？它都与你说了些什么？”吴中元追问。
“华雷早些天曾在山羊谷见过二人，那时这对奸夫霪妇正在酒肆吃酒，席间有对嘴喂酒等亵污举动为它所见。我与华雷昨日吃酒恰好也在那间酒肆，它便随口说起此事。”十三郎心中疑惑，忍不住反问，“兄弟，你问这些作甚？”
吴中元没有回答十三郎的问题，而是再度追问，“昨日你为何会去山羊谷？”
十三郎犹豫踌躇，面露尴尬。
“王兄，此事关系重大，定要实话实说，万勿隐瞒。”吴中元说道。
十三郎无奈，只能说了，他有个相好儿住的地方离山羊谷不远，那女子乃有夫之妇，丈夫经常不在家，十三郎就隔三岔五去与那女子幽会，前天夜里那女子的丈夫突然回来了，十三郎乃紫气高手，自然不会被人捉奸在床，离开之后无处可去，就跑去了山羊谷，然后就遇到了华雷。
“你确定前天夜里是那女子的丈夫回来了吗？”吴中元问道。
十三郎被吴中元搞了一头雾水，“夜半推门，不是他还能是谁？”
“你与他打过照面没有？”吴中元继续追问。
“兄弟，窃玉偷香等同做贼，怎能与主人照面儿？”十三郎讪笑。
“那你听到他的声音了没有？”吴中元沉声问道。
十三郎摇了摇头，“也不曾。”
吴中元缓缓点头，转而又问，“你今天是凌晨时分离开岷山的，离开之后你去了哪里？”
“寻了处山洞运气疗伤，待得伤势缓和便往山羊谷去，想要吃些酒饭，恰好遇到了你。”十三郎说道。
“王兄，我能否感知一下你的伤势？”吴中元问道。
十三郎虽然疑惑皱眉，却仍然伸出了左臂。
吴中元伸出右手二指，搭上十三郎的寸关尺，延出灵气侵入十三郎的经络。
在此之前十三郎一直揣着疑惑，不明白吴中元为什么会追问这些无关琐事，到得此事突然醒悟，“兄弟，你可是怀疑我与奸夫霪妇合谋，想要引你进入陷井，夺你随身佩剑？”
“我没怀疑你跟它们合谋，但我怀疑你被它们利用了。”吴中元收回右手二指，“你不感觉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吗，它们不久之前刚刚兑现了承诺，摆脱了束缚，不再受制于我，此其一。
其二，它们二人曾在熊族待过，知道熊族匮缺米粮，猜到我正位大吴之后一定会四处求取米粮，而王兄的狐族乃南荒富户，我迟早会求助于王兄。
其三，我曾与黄生交过手，以它的灵气修为，若是全力出手足以震断你的心脉，但你所受伤势并不严重，只需吐纳一日就能恢复元气，故此我怀疑它在出手之时慎重拿捏了力道，确保你在吐纳一日之后可以恢复元气，最终目的是让你在晚上前往山羊谷并与我偶遇。”
“如此细思极恐？”十三郎半信半疑。
“是否合乎情理？”吴中元反问。
“既然如此，这岷山之中定有埋伏，咱们万万进不得了。”十三郎后怕不已。
“该进还得进，但不是现在，”吴中元压低了声音，“你可知道华雷的落脚之处？”
“知道。”十三郎点头。
吴中元说道，“带我去。”
十三郎点头答应，二人悄然退走，到得远处，施出身法往东飞掠。
“倘若华雷得了它们的好处，故意诓我，此番怕是已经被它们给灭口了。”十三郎不无担忧，它现在关心的已经不是能不能报仇解气了，而是吴中元会不会因此而误会他，要知道吴中元乃熊族大吴，手下有大量紫气高手，想要剿灭狐族易如反掌。
“就算那只老猴子已经被杀，咱们还可以前往你那红颜知己的住处查证，不必担心，总会查出真相。”吴中元说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十三郎暗暗松了口气，“兄弟，若是此事确是那奸夫霪妇的阴谋，当如何应对？”
吴中元笑了笑，是冷笑……

第四百七十六章 五步设伏
十三郎没有再发问，吴中元虽然没有开口，但其森然冷笑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倘若此事真是黄生和黛娘的阴谋，吴中元绝不会留它们活命。
永远不要因为老虎露出笑脸就错误的认为它是一只猫，老虎就是老虎，黄帝就是黄帝，伴君如伴虎，东去的途中十三郎一直在暗暗祈祷，祈祷二人去到地头儿能够顺利找到老猴王华雷，若是华雷不在住处，就没人能够证明他先前所说的话，万一吴中元误解他与黛娘等人合谋加害，有性命之忧的就是他了。
华雷所在的山洞位于山羊谷东南两百里外，由于华雷经常在夜间去山羊谷转悠，十三郎便担心此去会扑个空，本想建议二人先去山羊谷找找，想了想还是作罢了，万一吴中元误会他是趁机向什么人报信儿就糟了，还是老老实实先去山洞，若是华雷不在山洞，再调头去山羊谷寻找。
三更时分，二人来到华雷所在的山洞，山洞位于阳麓的山腰，洞外散落着不少生活杂物，听到洞里传来了呼噜声，十三郎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山洞里臊气味很重，就在吴中元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山洞里的呼噜声消失，不多时，一个尖嘴猴腮的驼背老者自山洞里走了出来，先看十三郎，又看吴中元，眼神之中不无狐疑警惕。
十三郎先开口，“猴哥儿，深夜来访多有叨扰，这位是中土黄帝，也是熊族大吴，我们有些事情想向你求证。”
华雷闻言面露惊愕，“哦，哦，何事啊？”
吴中元一直在观察华雷的神色，华雷的震惊和疑惑都没能逃过他的观察，但他不确定华雷的这种表情是因为震惊于他的特殊身份还是因为华雷自己做贼心虚。
担心由自己发问有暗示提醒之嫌，十三郎便转头看向吴中元，无言之意是由他开口询问。
“你认不认得黄生？”吴中元的态度并不友好，语气也不平和。
“黄生？”华雷一脸愕然，“黄生是哪个？”
“你认不认得黛娘？”吴中元又问。
“认得，认得，”华雷连连点头，转而疑惑的看向十三郎，“狐兄，出了什么事？”
十三郎没有回答华雷的问题，而是正色说道，“事关重大，黄帝大人的问话你一定要如实回答，万不要有所隐瞒。”
“黄生就是与黛娘一起的那个胖子，”吴中元直视华雷眼睛，“把你上次见到它们的情景如实跟我叙说一遍。”
华雷是只老猴子，猴子生性狡黠，很会察言观色，眼见吴中元神色不善，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知道不说实话会有什么后果，于是一五一十的将当日见到黛娘和黄生的情形说了，它讲说的比十三郎之前所说的更加详细，黛娘发嗲的时候所说的一些言语，黄生咸猪手所触及的部位，以及二人的一些腻歪举动，皆无疏漏。
十三郎在旁边听的既尴尬又气恼，脸色比猪肝还要难看，想必是黛娘跟黄生所说的那些话也曾经跟他说过。
“当日酒肆里有几桌食客？”吴中元追问。
“连它们两个共有四桌，除了我还有鹿族的几个，坐在角落里的是走马的中土人。”华雷回答。
吴中元点了点头，华雷所讲说的这些细节有点儿不太对劲儿，不是华雷说的有问题，而是黛娘和黄生的言谈举止不对劲儿，二人勾搭成奸已经有些日子了，该干什么应该早就干了，按理说不该出现这种急不可耐的情况。再者，酒肆里还有其他人，二人再怎么猴急也得稍微避讳一点儿，毕竟这种事情传扬出去对女人的名声不太好。
整件事情给他的感觉更像是黛娘和黄生在演戏，故意做出一些亲昵举动，说些暧昧话语，目的就是让华雷看见并告知十三郎，以此激怒十三郎。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中元又问，“当日你为什么会去那间酒肆？”
华雷不明白吴中元为何有此一问，惊怯回答，“我与那家店主相熟，只去他家。”
“是你自己去的，还是有人同行？”吴中元又问。
“我自己去的。”华雷说道。
“那天你为何会往山羊谷去？”吴中元追问。
华雷想了想，说道，“白日里宵卒前来寻我吃酒，吃的不很尽兴，便约好夜里再往山羊谷吃过。”
“宵卒是鼠族人？”吴中元又问，宵是鼠族的姓氏，故此他才有此一问。
华雷连连点头，“是的，我当日应邀前去，它却爽约不到，害我久等。”
“你去酒肆的时候，黛娘和黄生在不在？”吴中元继续追问细节。
“是我先到的，坐下不久它们便来了。”华雷回答。
“你知不知道宵卒住在哪儿？”吴中元问道。
“宵吉死后宵卒便离开了鼠族，居无定所。”华雷回答。
吴中元没有再问，华雷口中的宵吉是鼠族族长，是被他杀掉的。
事情发展到这儿，又横生枝节了，华雷如果被人灭口了，事情反倒简单了，直接就能确定是黛娘和黄生派它去激怒十三郎，但华雷没死，又出来个宵卒，这个宵卒可是个没庙儿的和尚，想找它难度极大。
“兄弟，要不要往别处去？”十三郎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知道十三郎是什么意思，十三郎当晚是被人自相好儿的住处惊走的，去寻他的相好儿，问问当晚是不是她的丈夫回来了，也能确定此事是不是有人在暗中左右。
不过他此时已经确信十三郎并没有与黛娘和黄生合谋，即便前去寻找十三郎的相好儿，只能证明十三郎的清白，这一趟跑的有点儿没必要。
此外，他来到之后一直在观察华雷的神情，华雷应该也不知情，如果它参与其中，不可能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在他无形的威逼下早就露出马脚了。
沉吟过后，突然想起一事，“之前宵卒经常来寻你喝酒吗？”
华雷连连摇头，“也不经常，这些年只来过三四次。”
“它上次过来，带的酒水跟之前可有不同？”吴中元又问。
“不同，不同，确有不同，”华雷说道，“此前它带的皆是浊酒，也无甚酒菜，但上次带的却是美酒，清澈醇香，可惜只有一坛，喝的不很尽兴，浪费了那些肉食菜蔬。”
“酒坛呢？”吴中元沉声问道。
“让它带走了，那酒坛甚是精巧，它说日后还要留待装酒。”华雷说道。
眼见无有物证，十三郎无奈叹气，但吴中元的心情却跟他恰恰相反，如果华雷拿出酒坛他反倒会起疑，太合理了反倒显得不合理，换位思考，这时候物质匮缺，别说好酒坛了，就是陶土酒坛也没人舍得随便扔。
“深夜来访，多有冒昧，拿去吃酒。”吴中元自腰囊里取出两枚补气丹药扔了过去。
华雷没想到吴中元会送东西给它，愣神儿，没接住，待得回过神来，一边道谢，一边低头寻找。
吴中元冲十三郎使了个眼色，二人离开山洞，往西掠去。
“兄弟，事有蹊跷啊。”十三郎说道。
“宵卒是受人指使。”吴中元点了点头，“它一个破落户，哪里来的好酒？便是得了，又怎会拿来与猴子分享。”
“这奸夫霪妇好深的心机，”十三郎不寒而栗，“它们先是设法偿还了大人的人情，又派人引了华雷前往山羊谷，自它面前逢场作戏，由它转告于我，引我发怒前去寻仇，再将我打伤并求助于你，而熊族眼下匮缺米粮，我有相求，你定会拔刀相助，五步算计，连环设伏，恐怖如斯。”
“它们与我打过交道，知道寻常计策骗不得我。”吴中元随口说道，不可否认黛娘和黄生的心机很深，但也没有深到恐怖的程度，这事儿就跟下象棋一样，老棋篓子往前想出个五六步并不稀奇，这也是老人和年轻人的区别，老年人经历的事情多，老谋深算，而年轻人经历的事情少，直来直去，想要共事合作，还是年轻人比较安全。
“如此险恶，定不能留它们活命。”十三郎说道。
吴中元笑了笑，“王兄，你想给你的老相好儿求情不妨直说，不用以退为进。”
十三郎的确有为黛娘求情的念头儿，但他也知道不该求情，眼见自己的想法被吴中元说破，免不得窘迫尴尬，“这个，这个，那妇人可恶的紧……”
吴中元打断了十三郎的话头儿，“我现在也不能把话说满，如果可以，我会留它性命，若是不成，你也别怪我。”
“难为兄弟了，你准备如何行事？”十三郎问道。
“我准备回去跟它们磕头求饶，求它们放我一马。”吴中元笑道。
“兄弟说笑了。”十三郎知道吴中元说的是反话。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回去杀它们。”吴中元还在笑。
“那岂不是正中它们下怀？”十三郎说道，“既然已经知道岷山有埋伏，总要寻些帮手才得稳妥。”
“不用，”吴中元摇头说道，“到了地头儿你找地方躲起来，我自己来。”
“那如何使得，此事因我而起，我岂能袖手旁观。”十三郎正色说道。
“此事你是被它们利用的，它们的目标是我。不过有一点你得搞清楚，黄生和黛娘勾搭成奸在前，我此去仍然是为你报仇解气，应承我的米粮可不能赖账啊。”吴中元半开玩笑。
“兄弟啊，你就放心吧，我知道你眼下有难处，便是你不帮我惩戒那双狗男女，我也会竭力相助，”十三郎亦是半开玩笑，“似你这般英雄人物，换做平日，愚兄想要攀交讨好还没有机会呢。”
吴中元笑而不语。
四更不过，二人回到岷山地界。
吴中元喝水，解手，重扎腰绳，进行战前准备。
“兄弟，我知道你艺高人胆大，但愚兄仍不希望你以身涉险，”十三郎抬手西指，“那山中瘴气弥漫，不知隐藏着怎样的埋伏，你贸然进入，不甚明智。”
“谁说我要进去？我不进去。”吴中元摇头。
“那山谷低处有溪流环绕，想要火攻……”
“我也没想火攻。”吴中元打断了十三郎的话。
“那你准备如何施为？”十三郎不解。
“把它们炸出来……”

第四百七十七章 下雨下雪又刮风
听得吴中元言语，十三郎恍然大悟，“是极，是极，近些时日我被气昏了头脑，竟然忘了兄弟既是熊族大吴，自然能够施展法术，熊族的雷霆之怒可是厉害的紧哪。”
“王兄有伤在身，不宜劳神动气，你且往远处去，由我来迎战它们。”吴中元说道。
“愚兄虽然技不如人，却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我留在此处为兄弟掠阵。”十三郎说道。
看得出来十三郎说的是真心话，他并不想躲在远处坐山观虎斗，但吴中元并不让他留在近处，“不可，不可，我有青龙甲在身，若是见势不好随时可以抽身离去，你若留在这里，我会多有分神，你且远离此处，自远处观战。”
十三郎虽然没有见识过青龙甲的威力，却听说过关于它的诸多传说，知道吴中元所言非虚，只得点头答应，“那好，兄弟，你可要多加小心哪。”
“安心，我自有计较，还是之前说的那般，若是能留黛娘活命，我便不会置它于死地。”吴中元说道。
听吴中元这般说，十三郎暗生感激，拱手过后，悄然退走。
平心而论他对十三郎这个“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此人虽然存在很严重的作风问题，却并非绝情寡义之人，黛娘这么对他，他仍然不想杀掉黛娘，正如他自己所说，露水夫妻也是夫妻，十三郎虽然不是人，却比很多翻脸无情的男人更有人味儿。
十三郎走后，吴中元并没有急于动手，一来在等十三郎退到安全区域，二来他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需要思考，那就是黛娘和黄生在此设伏究竟只是它们两个的阴谋，还是有其他人参与其中。
之所以想到这个问题是因为岷山的情况与当日他和姜南遭受巨鬣狗和巨鹫围攻的情形非常相似，当时遇袭是因为那片山谷上方萦绕着浓重的雾气，而岷山四周也萦绕着阻挡视线的瘴气。
仔细想来这两种可能都有，黛娘和黄生曾经跟他交过手，知道他的能耐，也知道他有青龙甲在身，正面争斗他可能不是二人的对手，但想要逃走二人绝对拦不住他。
黛娘和黄生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二人明知如此还绞尽脑汁的引他过来，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二人有克制青龙甲的方法，亦或是请到了可以克制青龙甲的人。
岷山的山顶上长着三棵阴属树木，虽然不能因此就断定岷山有古墓的存在，却足以证明岷山阴气很重，乃不祥之地，这种地方或许会对青龙甲产生某种未知影响，不过这也只是他个人的猜测，因为直到现在他也没发现青龙甲有什么弱点亦或是畏惧什么事物。
利用特殊的地势克制青龙甲是其中一种可能，如果是这种情况，那岷山里就只有黛娘和黄生。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二人请来了可以克制青龙甲的人，如果是这种情况，岷山的瘴气里就隐藏着一个或是多个未知对手。
思考的最终目的是为了给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依据，趋吉避凶，提高成功率，短暂的沉吟过后，吴中元定下了两个原则，一是绝不涉足岷山区域，以免跳进陷井。二是绝不与黄生正面抗衡，以免有人趁机拿他。
确定十三郎已经走远，吴中元送出意念感召青龙甲，待得青龙甲自北方疾飞而至，自藏身之处凌空拔高，展臂穿戴。
他吞服过化柿，化柿可以将所有随身物品化实为虚，也可以将其化虚为实，具体表现为穿戴青龙甲时无需取下随身事物，甲片归位之后随身事物会出现在甲片的外部。
穿上青龙甲之后吴中元没有落回地面，而是凭借青龙甲悬浮半空，手握长剑，念咒作法，他没有施展雷霆之怒，催发的是呼风唤雨。
作法是需要念咒捏诀的，但高阶巫师可以凭借意念捏诀念咒，真言咒语可以自心中默念，指诀可以自脑海里虚捏，灵气修为的提升对练气之人的改变是多方面的，除了攻击力的提升和体质的变化，神识也会随之强大，所谓神识说白了就是意念和精神力量，普通人想什么东西都是模糊而飘忽的，而紫气高手可以自脑海里勾勒出清晰而固定的画面，除此之外紫气高手可以坐到心无旁骛，也就是注意力高度集中，思维不会不受控制的胡乱跳跃，正因如此，紫气高手才能通过意念的想象来代替具体的咒语和动作。
呼风唤雨只是个法术的名称，并不是说这种法术只能呼风唤雨，这种法术可以改变所有的气象，包括狂风骤雨也包括雾露霜雪。
吴中元现在已是太玄修为，可以作法遥攻，但他并没有急于驱使雷电，而是先行下雨。
说下就下，从作法到下雨只用了不足三秒钟，寻常巫师作法不可能有这么迅速，咒语要念诵好多遍，要尝试多次感召，但他灵气修为精深，又有阴阳长剑补充灵气，可以通过快速发散灵气加快与天地灵气的感应速度和强度。
这是一种比较霸道的作法，也是一种比较气人的作法，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任何的技巧都显得无力而苍白，他有的是灵气，可以随意挥霍，根本就不需要借助技巧，这种情形就如同别人花言巧语，殷勤讨好，忙了三年没得手，而别人一百万砸下去当晚就带走了是一个道理，这个世界并不公平，这个世界也很公平。
这雨不但下的急，还下的大，别说是黛娘和黄生了，就是三岁孩子也知道这雨下的蹊跷，但吴中元也没想过隐藏身形，他下雨只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折腾隐藏在瘴气下面的对手，如果真有对手藏在瘴气里的话。二是为了降温和导电，接下来他会先降雪，再打雷，除此之外还有更厉害的招数，直接把岷山夷为平地。
灵气修为越高，发散灵气的速度也就越快，如果说淡红洞神一秒钟能花出一块的话，深紫太玄一秒钟就能洒出一万，若是没有阴阳长剑及时补充灵气，像这种疯狂的消耗和挥霍，几分钟下来太玄高手的丹田气海就会被掏空。
奈何他不但有阴阳长剑可以补充灵气，丹田气海的容量还是其他太玄高手的二十倍，就算长剑离手，单靠消耗丹田储蓄也能支持许久。
起初吴中元是想少下一会儿就把雨停了，然后降雪，但是在发现山谷里并无积水流出时就改变了主意，想来一出儿水漫金山，可是下了十分钟之后发现东南方向开始向外排水，知道继续下雨没用，再次改变主意，把雨收了，改为下雪。
直到现在黛娘和黄生也没露头儿，这也证实了吴中元此前的猜测，岷山肯定有埋伏，如若不然，这又下雨又下雪的，二人早就露头观察情况了。
在现代吴中元的日子过的一直比较俭朴，师父年老，还要供他和林清明读书，后来师父故去，林清明就开始供他，虽然不至于为钱发愁，却也从没富裕过。
一边是灵气滔滔不绝的涌入，一边是灵气源源不断的泄出，这让吴中元体验了一把有钱人的感觉，经常有人说有钱就是任性，其实有钱人并不任性，他们只是非常从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种简单直接的率性，在劳苦大众眼里就成了任性。很多时候我们只看到有钱人的挥金如土，却不知道他们背后的日进斗金，自然更不会看到他们在成功之前所付出的努力和经受的艰难。
紫气高手虽然可以凌空飞渡，却都需要落地借力，太玄修为也不能例外，但他身穿青龙甲，可以一直在空中悬停，相较于脚踏实地，身在半空更加安全，周围无有遮挡，哪怕黄生想要暴起突袭，他也能事先察觉。
灵气一直狂泻散发，鹅毛大雪就一直飘飘落下，起初吴中元下雪是为了降温，但是下了十几分钟之后发现没有瘴气笼罩的区域已有积雪，再次改变了主意，不停了，一直下，不能把岷山灌满，就把它下满。
又下了十多分钟，发现山中的积雪始终不见增厚，心中疑惑，便定睛细看，原来此前曾经下过雨，雪花落下之后大部分都随之融化了，想要将山谷下满估计得下上好几天。
算了，不下了，改为刮风降温，冻他丫的。
灵气充足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可以随意改变战略和打法儿，如果灵气不足，哪能这么挥霍，这种情形跟钱多钱少也是一个道理，钱多的人可以随心所欲的进行各种尝试，一条路走不通就尝试其他的道路，多试几次，总会成功。但普通人却不能这么干，辛辛苦苦积攒点本钱，一旦选错了方向就会亏掉本钱，再也没有能力进行其他尝试了。
不管是财力的付出还是精力的付出，本质都是投资，一旦投资失败，损失是不可逆转的，除了家里有矿的地主土豪，普通人是没能力进行多次尝试的，故此在选择做一件事情之前，一定要慎重再慎重，万不能鲁莽草率，自以为是，一时头脑发热就奋不顾身的进行尝试，要知道任何的尝试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一旦把本钱败光了，这辈子可能都翻不了身了。
吴中元此番刮的是东风，他虽然灵气充盈，却无法似野驴那般刮起狂暴的龙卷风，只能刮大风，岷山的瘴气与寻常雾气不同，便是大风呼啸，萦绕在山谷中的瘴气却并没有被吹散。
下雨，下雪，又刮风，气温骤降，没过多久山中就开始结冰，就在此时，山谷中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喷嚏，这可不是寻常的喷嚏，声音低沉，还带有尾音，明显属于某种体型庞大的动物。
不多时，又是一声喷嚏，这次声音略小，跟先前的那声应该不属于同一物种。
起初只是偶尔的一两声，到得后来山谷里的喷嚏此起彼伏，接连不断，见此情形，吴中元大喜过望，原来山谷里藏了一大窝，哈哈，继续刮风，冻死它们……

第四百七十八章 熟人
没人喜欢徒劳无功，吴中元也不例外，前后忙碌了一个多小时，若是山谷里没有埋伏，他会很失望的，确定自己没有白忙，吴中元心里也就踏实了，继续刮风降温，他倒想看看隐藏在瘴气里的东西还能耐受多久。
人在心情好的时候往往会放松警惕，不过这种情况不会出现在吴中元的身上，因为他此前经历过太多的凶险，已经养成了居安思危的习惯，居安思危是好听的说法，说的难听点儿就是严重缺乏安全感，虽然长剑在手，青龙甲在身，他却仍不敢轻敌大意，事情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儿。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变着法儿的折腾瘴气里的东西，黛娘和黄生应该猜到他已经发现瘴气里埋伏，知道瘴气里有埋伏自然也就不会自投罗网，既然如此，黛娘和黄生为什么还不出现？明知己方已经暴露，为什么还要继续蛰伏？它们想干什么？
瘴气里有埋伏说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此前发生的一切都是黛娘和黄生设计的圈套，既然绞尽脑汁设下圈套，黛娘和黄生这时候肯定也在岷山，它们为什么不出来？
这个问题顺向思考想不出答案，因为有各种可能，只能逆向思考，如果黛娘和黄生这时候跑出来，他可能会跑掉，这属于客场作战，而且摆明了有陷井，他不会在这里跟黛娘和黄生拼命。
如此一来问题也就很清楚了，担心他会跑掉，这就是黛娘和黄生一直不出现的原因！
拖延时间能够改变什么？最大的可能就是等待强援，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等待机会，至于具体是哪一种目前还不清楚，只能静观其变。
既然明知对方在拖延时间，就得让对方为此付出更大的代价，除非刮上几天大风，否则冻死敌人的可能性不大，撑死也就是冻的它们叫苦不迭，单纯的冻它们有点儿太便宜它们了，得换个更厉害的手段。
雷霆之怒，召御雷电，用雷电轰劈，这个威力大，对对方造成的伤害也大。
但雷霆之怒跟呼风唤雨不同，施展雷霆之怒有一定的距离限制，便是太玄修为，攻击范围不可能超过百丈，想要控驭雷电进行轰击，就不能在东山进行，得往前挪，进入岷山地界才能作法。
想到此处，顿生警觉，这会不会就是黛娘和黄生一直在等待的机会？此前他施展呼风唤雨对方一直隐忍不出，很可能是因为他位于陷井之外，对方在等他主动进入陷井。
他穿戴了青龙甲，可以快速移动，倘若发现异常，可以快速撤走。此外，青龙甲还能够长时间自天上滞留，可以自岷山的正上方进行空袭，也就没必要横向靠近。
不过沉吟过后，吴中元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儿，哪怕不使用雷霆之怒，也绝不靠近岷山区域，原因很简单，他曾经利用青龙甲战胜过黄生，黄生对青龙甲的速度很了解，如果它们不是在等待强有力的外援而是想引他进入岷山地界再使用某种方法来抓捕他，一定会将青龙甲的因素考虑进去，说白了就是如果下面有陷井，青龙甲肯定跑不了。
转念一想，有了，在不靠近岷山的情况下，还有一种方法能够进行轰炸，此前他曾在天池石室外做过试验，将火龙真灌注于陨铁箭矢冲着树林射出一箭，那支箭矢径直洞穿并炸开了十几棵大树，那时他不过居山修为，火龙真气也不似现在这般练的炉火纯青，此时如法炮制，威力定会更加惊人。
只要不靠近岷山，任何的攻击方法都是安全的，没有太多的犹豫，直接抽出箭矢灌注火龙真气，冲着山顶的凉亭就是一箭。
与徒手施展火龙真气不同，裹带了火龙真气的陨铁箭矢离弦之后并无异像，只是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就命中了目标，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碎石飞溅，尘土飞扬，不止凉亭被整个儿炸没了，连其周围的三棵大树也被尽数炸倒。
灌注了火龙真气的陨铁箭矢命中目标之后的情形像极了现代的火箭炮，威力已经不能用惊人来形容了，简直是震撼，连吴中元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威力，一击过后，信心大增，再取箭矢，重新聚气。
想要将陨铁箭矢注满火龙真气是需要时间的，就像开炮过后需要重新装弹，整个过程大概需要十秒左右，虽然不算快，但也当真不算慢了，如果不曾晋身太玄，灌注火龙真气的时间比现在还要长。
第二箭射的是瘴气笼罩下的山腰，一箭下去，惨叫连连，血肉横飞，被炸上天的是某种大型动物的腿，是什么动物不清楚，但那条断腿比象腿还粗，是灰色的，脚趾不长也不尖，应该属于某种大型食草动物。
看透对方的阴谋，识破对方的奸计固然令人感觉爽利，但把伏兵炸的人仰马翻更加痛快，不出来是吧，不出来接着炸，一箭接着一箭，火龙真气注满立刻放箭，变换角度，往不同的位置射。
隐藏在瘴气下面的动物数量很多，每一箭都能杀伤目标，但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把敌人炸飞，除了第二箭炸出了一条大粗腿，接下来的十几箭并没有把敌人的断肢炸到瘴气上面来，只有一些零碎血肉，看不到断肢也就无从判断敌人是什么动物。
箭囊射空一半之时，又炸出一样东西，是个动物的头颅，比笸箩还大，鼻子上长角，好像是头犀牛。
根据头颅的大小来看，这只动物个头儿很大，但跟最早炸出的那条大粗腿还是不成比例，那条大粗腿应该属于某种更大的动物。
吴中元没有等到箭囊射空再召回箭矢，射到一半时就送出意念，将之前射出的箭矢尽数召回，与此同时急切思虑，既然这处陷井是针对他的，黄生和黛娘为什么要搞些食草动物在这里，它们既不能飞，又跑不快，对他也构不成威胁呀。
待得箭矢尽数收回，吴中元绕着岷山射了一圈儿，炸的人仰马翻，人是没见着的，但马头炸出两个，这里怎么会有马？
正疑惑，下方传来了呼喊声，“小兄弟，你累不累呀？”
一听是黄生的声音，吴中元放生大笑，“不累，你别出来，再让我射上个把时辰。”
“别射了，”黄生出现在了山顶的废墟上，冲着吴中元连连摆手，“暂缓，暂缓。”
见黄生搞的灰头土脸，吴中元气消了不少，笑骂道，“你个死胖子，敢算计我？”
“你那宝贝就送给我吧，我做梦都想要啊。”黄生咧嘴。
“你别从那儿死皮赖脸，这事儿我跟你没完。”吴中元冷哼歪头。
“这事儿本来也没完哪。”黄生腆着脸仰望吴中元。
吴中元尚未接话，山谷中突然有人喊他名字，“中元，是不是你？”
吴中元闻言疑惑皱眉，这是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他很是耳熟，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是谁。
“是我啊，我是吴大烈。”吴大烈自报姓名。
“老哥你不是在天蚕谷吗，怎么会在这儿？”吴中元好生惊讶，吴大烈当日跟他一起去狐族换粮种，结果误入歧途，闯入天蚕谷并被柳金娥收做上门女婿，此后他便没有再见过吴大烈。
“谷主得了它们的好处，来这里拿人，”吴大烈自山腰跃上山顶，“此前它们也没说拿谁，我哪知道它们要抓的人是你呀。”
听得吴大烈言语，吴中元恍然大悟，怪不得它们一直在当缩头乌龟，原来是想等他进入岷山范围，由柳金娥施展天罗地网来拿他，柳金娥的天罗地网作法极限是一百丈，而他施展雷霆之怒的极限也是一百丈。
“既然相熟，那便好说了。”黄生坏笑歪头。
“岂止相熟，我们兄弟好的很哪，误会，误会。”吴大烈冲黄生说道。
黄生一直在笑，先是冲吴大烈笑，随后又抬头冲吴中元笑，笑的好生诡诈。
见此情形，吴中元暗暗皱眉，糟了，吴大烈还被蒙在鼓里，实则黄生一开始就知道吴大烈跟他关系很好。
黄生坏笑歪头，“小兄弟，下来吧，跟你朋友叙叙旧……”

第四百七十九章 无情之人
黄生在笑，吴中元也在笑，黄生是坏笑，吴中元则是冷笑，有些事情根本无需说破，眼下的情势已经非常明显了，黄生想利用吴大烈来牵制他。
从一开始吴大烈就是黄生阴谋的一部分，属于最后的备用方案，黄生既然敢拿吴大烈来要挟他，就说明在此之前它已经与柳金娥达成了某种交易，而柳金娥已经答应在关键的时候可以牺牲掉吴大烈。
不是每个人都有十三郎那种露水夫妻也是夫妻的重情，现在来看吴大烈在柳金娥的心里根本没什么分量，通过三个方面能够证实这一点，一是刚才吴大烈以“谷主”称呼柳金娥，如果是恩爱夫妻，他不会用这种称呼。
二是吴大烈误入天蚕谷之后就失去了自由，连家都不能回。
三是吴大烈现在的修为是深蓝大洞，吴大烈之所以能够晋身深蓝大洞也不是柳金娥的帮助和提携，而是节日当晚姜百里率人夜袭大丘的时候，他自战死的牛族勇士身上搜到了一枚深蓝色的补气丹药并将其送给了吴大烈。
通过这三点不难发现柳金娥根本就不在乎吴大烈，如果黄生开出足够的好处，她是可以牺牲吴大烈的。
此外，吴大烈是被蒙在鼓里的，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天蚕谷要抓谁，但柳金娥肯定知道，黄生和黛娘一定会跟她说，如果不告诉她要抓谁，柳金娥也就无法针对他制定具体的抓捕方案。
在吴中元冷笑沉吟的同时，吴大烈也听出了黄生的话味儿不对，急忙冲吴中元高声说道，“这里的瘴气蕴有剧毒，若是不得避瘴丹，进山就会被毒倒，快忙你的去吧，有机会再聚。”
“哈哈哈，看你这位老朋友多关心你。”黄生开怀大笑。
虽然已经猜到吴大烈在天蚕谷没什么地位，吴中元仍然进行了确认，“老哥，早些时候我曾让吴勤洞渊派人去天蚕谷找你，他派去的人你见过不曾？”
“见着了，见着了，你做了黄帝，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吴大烈有些尴尬。
见他这般神情，吴中元知道自己猜测无误，直到现在吴大烈在天蚕谷也没有人身自由，根本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抛弃族人，滞外不归，我对你已是仁至义尽，五道封印消失在即，你留在外面只有死路……”
不等吴中元说完，黄生就大笑着打断了他话，“小兄弟，据我所知你与这位仁兄曾经出生入死，共御外敌，在熊族的时候他对你也是非常照顾，南下南荒还选你同行，感情如此深厚，你何来仁至义尽一说？”
吴中元无言以对，只能回以冷笑，他本想淡化二人之间的情义，以避免对方拿吴大烈进行要挟，现在看来这招儿根本就没用，黄生很清楚他为什么说这番话，它甚至知道他和吴大烈一起经历过什么。
正所谓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虽然他现在已经晋身太玄，贵为黄帝并兼任熊族大吴，但吴大烈是他在落魄的时候交的朋友，那时候其他勇士对他并不友好，在那样一种情况下，吴大烈对他的友善就显得尤为珍贵，他不可能牺牲掉吴大烈。
他本想说完这番话之后立刻离开，只要他迅速离开此处，黄生再冲吴大烈下手也就失去了意义，但现在看来这条路走不通，只要他稍有异动，黄生立刻就会对吴大烈下手。
“土耗子，我们感情深厚与否跟你有什么关系，阴阳怪气，令人憎恶。”吴大烈怒视黄生。
黄生自然知道吴大烈为什么骂它，不怒反笑，“仁兄与黄帝大人是故交好友，别说骂我了，便是拔刀砍我，我也不会杀你的。”
“是吗？”吴大烈眉头一挑，垂手拔刀，欺身挥砍。
虽然吴大烈出手迅速，奈何他的修为与黄生差的太大，黄生反背双手，从容躲闪，“仁兄，别闹了，惹得柳谷主生气，夜里可是要打肶股的。”
眼见二人动手，吴中元知道留给自己思考对策的时间不多了，急思过后提气发声，“柳金娥，出来说话！”
吴中元喊罢，不见柳金娥应答，反倒是黛娘嗲声嗲气的自瘴气下方接话，“我们知道大人百毒不侵，这山中瘴气伤你不得，大人还是下来与故交好友叙叙旧吧。”
听得黛娘言语，吴大烈急忙高喊示警，“万万不可，它们唯恐天罗地网拦你不住，已经自这山谷里安置了数百头施法牲兽，牲兽不曾死绝，天罗地网便不会断裂。”
“吃里扒外的东西。”一个阴冷的女中音。
声音传来的同时，一支匕首自瘴气中快速飞出，直取吴大烈。
不等匕首命中，黄生便抬手将匕首挥走，“柳谷主息怒，如此重情重义之人，杀了岂不可惜。”
黄生说话的同时一直在躲闪吴大烈的贴身近攻，实力差距太过悬殊，吴大烈的进攻对它丝毫构不成威胁，黄生完全是一副猫戏耗子的神情。
吴中元固然痛恨黄生和黛娘，但最恨的还是柳金娥，这个老太婆将吴大烈留在天蚕谷已经快两年了，朝夕相处竟然如此绝情，说杀就杀，哪里还有半点夫妻情分。
思虑过后，送出意念感召三爷，三爷目前位于此处正东，离此并不远。
确定了三爷所在的方位，吴中元便命它北上传令，柳金娥如此作为，必须给予严惩。
但送出意念之后，他很快又改变了主意，改令三爷先来此处，暗中下狠手不解气，必须让柳金娥知道他想做什么。
黄生并没有急于制住吴大烈，一直在与他从容周旋，可能在它看来吴大烈的拼命举动能够更大的刺激吴中元，增加其动手救人的可能。
眼见伤不得黄生，吴大烈长刀疾挥，逼退黄生，纵身跃起。
但只跃出了两丈不到，黄生就延出灵气将其拽了回去，也不封其穴道，仍然与他自由，让他气恼拼命。
“黄生，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你们这么做，我一定会报复你们的。”吴中元冷声说道。
“小兄弟，我们知道后果，我们也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黄生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如果可以，我真想交你这个朋友，但你身上的那把长剑我是真的想要，你就大方一回，送给我吧。”
“你要它干嘛？”吴中元问道。
“你刚才也说过，五道封印很快就会消失，战乱将起，你们都在自强备战，我们也得未雨绸缪，做些准备不是？”黄生说道。
“到底是你自己想要，还是别人想要，亦或是此物对能够对某些人构成威胁？”吴中元说话的同时定睛远眺，观察黄生的表情。
“当然是我自己想要啦。”黄生随口回答。
像黄生这种老货，是很难通过察言观色来判断出其心中所想的，黄生可能说的是真话，也可能不是，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他身上这把阴阳长剑不但能够快速补充灵气，还可以毁灭本体肉身和元神魂魄，乃恒古未有的神兵利器，不管对谁都能构成威胁，最要命的是此物并不认主，谁都可以持拿使用，也正因如此，黄生才会不择手段的想要得到它。
见吴中元沉吟不语，黄生又说道，“有来无往，有违礼数，不如这般，你将长剑送给我，我帮你做三件事情，可好？”
“呵呵。”吴中元干笑了两声，他并不会因为黄生说的郑重其事就信以为真，直到现在他都怀疑黄生和黛娘当日出现在大丘是有预谋的，二人连眼前这种阴险缜密的计划都想的出来，密谋布局，以此兑现承诺，摆脱束缚也就不无可能。
黄生没有再劝说，而是快速出手封住了吴大烈的穴道，不是因为吴大烈想杀它，而是吴大烈担心拖累吴中元，想要回刀自裁。
“哎，真是个重义的热血汉子。”黄生取下吴大烈的长刀，拿在手里正反打量。
眼见黄生想要动手，吴中元急了，“你敢动他一根毫毛，他日落到我的手里，我会把你的手脚全剁了。”
“终究还是年轻啊，口出狂言，少了稳重老成。”黄生不以为意。
吴中元冷笑歪头，“倘若稳重老成就是厚颜无耻，阴险诡诈，似你这般如同被阉割了一般阴阳怪气，那老子宁愿一辈子年少轻狂。”
话音刚落，东面传来了三爷的声音，“咦，谁惹你生气啦？”
吴中元现在憋了一肚子火儿，也没心情搭理三爷，提气发声，“柳金娥，你可是有家有口的人，把事情做绝了就不怕牵连族人？”
瘴气之下并无回应。
见柳金娥不答，吴中元也不迟疑，转头冲三爷说道，“传我口谕，着大泽城主吴勤，崮山城主姜大花，九黎城主黎万紫，大泊城主吴犀，大同城主吴罴，急赴天蚕谷清剿贼寇，尽诛灭族。”
听得吴中元言语，三爷尖叫了两声，急切振翅，电闪北去。
黄生没想到吴中元会下达这样的旨意，免不得吃惊错愕，待得回过神来，干笑开口，“小兄弟，你可是个好人哪，怎能行此灭族恶举，若是铭于碑石，见于汗青，传之后世免不得受人诟病啊。”
“你这都什么道理？好人就该吃亏？！”吴中元气怒瞪眼。
“好个凶戾的恶徒，黄兄，尽快动手了结了他。”柳金娥急切呼喊。
“好吧，好吧，”黄生持刀在手，对准了吴大烈的左臂，歪头看向吴中元，“你若不予阻止，我真会砍下去的。”
“今天便是拼了性命不要，我也得弄死你。”吴中元拔剑在手，催动青龙甲疾冲而下。
“嘿嘿，这就对啦……”

第四百八十章 天蚕网
吴中元是直接冲着黄生去的，黄生成功的把他给惹毛了，此人阴险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不将其除去，定然后患无穷。
不可否认黄生是个坏人，但坏人并不一定愚蠢，世人普遍认为坏人穷凶极恶，做事不给自己留后路，总是为了做坏事而去做坏事，实际上这种根本就不是坏人，充其量也就是个傻芘，真正的坏人是不会做对他们没有好处的坏事的，更不会作死一般的加重别人对自己的仇恨。
黄生就是这般，眼见吴中元向自己冲了过来，它并没有随手杀掉吴大烈，而是将长刀还归刀鞘并解开了吴大烈的穴道，“事出从权，莫怪莫怪。”
言罢便急闪消失，隐于瘴气之中。
吴中元疾冲而至却扑了个空，眼见黄生隐于瘴气，亦不前去追赶，俯冲探手抓起吴大烈，催动青龙甲向西急冲。
他知道自己冲出去的可能性不大，却还是心存侥幸，试图抢在柳金娥施展天罗地网之前冲出其笼罩范围。
事实证明不应该心存侥幸，虽然他极力加速，却仍然未能冲出天罗地网，百丈见方足有三个足球场大小，而柳金娥施展天罗地网瞬间便可完成。
天罗地网并不是无形的灵气屏障，而是确有实物，天蚕丝形状酷似白色的渔网，其形成也不是由上而下的笼罩，而是由下而上的合拢。
由于情势危急，吴中元也来不及细想天罗地网只能由下而上的合拢，还是因为柳金娥为了拦住他故意这样施展，眼见上空尚有空隙，便改横冲为攀升，向上方的缺口冲去。
天罗地网合围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自忖不得脱困，吴中元急聚灵气于左臂，急旋转身，怒吼发力，抢在天罗地网彻底合拢之前将吴大烈甩了出去。
将吴大烈扔出去之后，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黄生不杀吴大烈并不是因为它心慈手软，而是为了留下吴大烈来牵制和拖累他，而今将吴大烈送了出去，他就少了后顾之忧。
“中元。”吴大烈高声呼喊。
“快走。”吴中元挥舞长剑，斩向上空的天蚕丝。
他对自己的阴阳长剑很有信心，不管天蚕丝如何坚韧，他都有把握将其斩断，如果阴阳长剑斩不断，那这世间就没有什么兵器能够斩断它了。
事实证明阴阳长剑的确能够斩断天蚕丝，但长剑划过之后天蚕丝会在瞬间自动接续，他根本来不及脱困逃出。
“这可如何是好？我万死难赎己过啊。”吴大烈大嚎。
眼见吴大烈喊的跟哭丧一般，吴中元有些急了，“别喊了，我还没死呢，你可知道如何脱困？”
“柳金娥若不收功，就只能杀光所有牲兽。”吴大烈灵气不续，急坠下落。
吴中元对天罗地网不甚了解，也不知道吴大烈会不会再掉进来，情急之下急忙催发灵气想要隔着天罗地网将吴大烈送回半空，但所发灵气却被天罗地网给挡了下来，好在吴大烈也并没有再次跌落进来，而是被天罗地网挡在了外面。
见此情形，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低声催促，“你留下只能添乱，快去天蚕谷给吴勤他们带路，人杀不杀不要紧，粮食一定要抢了。”
吴大烈也知道自己留下毫无用处，他久经沙场，虽然内疚自责，却不会像有些女人那般哭哭啼啼婆婆妈妈，当机立断，提气向东掠去，“你且撑住，我去喊人帮忙。”
吴大烈一走，吴中元少了顾虑，凝神戒备，警惕四顾，他自然不会寄希望于吴大烈带援兵过来，如果他自己搞不定，吴勤等人来了也只是送死。
此时天罗地网已经将整个岷山尽数罩住，而下方仍有瘴气萦绕，也看不到山腰以下是什么情况。
眼下他已经被天罗地网罩住，按理说黄生和黛娘应该立刻过来攻击才是，但黄生却躲进了瘴气下方，这死胖子在下面干什么？
瘴气下面情况不明，不宜贸然进入，既然已经被天罗地网罩住，也就没有顾忌了，默念咒语，虚捏指诀，施出了雷霆之怒。
但令他不曾想到的是电闪雷鸣的情形并没有出现，法术倒是起效了，雷电也出现了，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雷电，引发的电光很小，雷声也不大，就如同放了个大炮仗。
事出诡异，吴中元暗生疑惑，急思之后恍然大悟，这天罗地网可以阻隔天地灵气，身在其中只能使用自身灵气，无法感应借用天地灵气，其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法术的施展会受到严重的限制和影响。
想到此处，左手催发灵气，却发现灵气耗损之后右手的长剑并未进行及时补充，这也证实了他此前的猜测，天罗地网隔绝了与外界的气息联系。
不过这一情形有违常理，要知道柳金娥虽然是太玄高手，所施展的天罗地网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威力，之所以能够阻隔天地灵气，极有可能与此处的特殊环境有关。
就在他斟酌要不要耗费自身灵气催发雷霆闪电之际，下方隐约传来了动物的叫声，叫声很是杂乱，明显不属于同一种动物，听那叫声也不是受到攻击的惊恐，反倒更像遭到驱赶的慌乱。
再侧耳细听，兽群好像在向外移动，有些叫声是自天罗地网笼罩的范围之外传来的。
疑惑皱眉，突然想起吴大烈先前所说柳金娥为了增强天罗地网的威力动用了大量的牲兽，想要破除天罗地网就必须将这些牲兽全部杀掉。
他并不清楚天罗地网的起效原理，也不知道这些牲兽能够自由出入天罗地网，还是这一部分牲兽原本就在天罗地网之外，但有一点他是清楚的，那就是倘若牲兽位于天罗地网之外，他就无法攻击它们。
想到此处，急忙控驭青龙甲冲进了瘴气，瘴气并没有四处弥漫，只是厚厚的一层，瘴气下方视野良好，他先前那通狂轰乱炸对岷山的环境造成了严重的破坏，树木大量倒伏，巨大的深坑和动物的尸体随处可见。
地面上乱成一片，大量不同种类的牲兽正在狂奔乱跑，这些牲兽以牛马居多，其中还有犀牛大象和几头他并不认识的庞然大物，这些牲兽原本都是被栓住的，此时黄生和黛娘正在破坏绳索放它们自由。
牲兽此前已经受惊，得了自由之后四处冲突，有些已经跑出了天罗地网的笼罩范围，冲进了外面的山林。
由于这处陷井是柳金娥为他量身打造的，便不能因此断定天罗地网是不是一直对动物无效，总之这次对动物是无效的，里面的牲兽已经跑出去了不少。
地面上的情况非常杂乱，周围也不见柳金娥的踪影，亦不知道她此时是在天罗地网之外还是在天罗地网之中。
急切的观察之后，吴中元没有尝试攻击那些已经跑出天罗地网的牲兽，也没有攻击那些仍在天罗地网里的牲兽，而是急取弓箭，冲着黛娘就是一箭。
吴中元冲下瘴气之初黄生便发现了他，根据他的开弓方向猜到他要攻击黛娘，急速闪移到得黛娘近处，抢在吴中元箭矢离弦之前带着它腾挪避开，与此同时歪头高喊，“收紧天蚕网，逼他下来。”
黄生喊话的时候看的是正北方向，吴中元怀疑柳金娥藏身后山，便控驭青龙甲往后山冲去。
他先前虽然利用灌注了火龙真气的陨铁箭矢对岷山进行了轰炸，却并没有彻底破坏山中的植被，后山茂密的树林遮挡了他的视线，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柳金娥藏身何处。
黄生喊罢，天罗地网开始以肉眼所见的速度缓慢回缩，就在此时，十三郎自东面赶到，挥舞长剑斩杀那些已经跑出天罗地网的牲兽，与此同时冲吴中元焦急呼喊，“兄弟，那硕鼠的修为深不可测，黛娘的灵气也较你我精纯，万不能让它们近身。”
“柳金娥是在网外还是在网内？牲兽有何用处”吴中元高声问道。
在十三郎晋身太玄之前，南荒只有三位太玄高手，柳金娥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排名居首，此人成名已久，十三郎常住南荒，对柳金娥本人以及她的成名绝技多有了解，急忙答道，“天罗地网为她所布，她可以随意出入。天罗地网需以活物稳固维系，形同压舱之石，又如树木根基。”
听得十三郎言语，吴中元心中有数了，此前他一直不明白柳金娥为什么在岷山聚集这么多并不具备攻击性的大型食草动物，原来这些牲兽不但维系着天罗地网的存在，同时还利用自身重量将天罗地网牢牢定住。
眼见天罗地网正在缓慢缩小，吴中元有些急了，他的弓箭擅长远攻，青龙甲也擅长快速移动，随着天蚕网的缩小，这两大优势会逐渐失去，在狭小的空间中他的移动速度不可能快过黄生和黛娘，到得那时阴阳长剑的优势也会失去，阴阳长剑再厉害，也耐不住对方速度快，二人不但可以从容躲闪，还有可能抢夺他的兵器。
越是危急关头越要保持冷静，眼下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趁天罗地网还没有收紧，自己还占据一定的速度优势，尽快杀掉黄生，只要黄生一死，黛娘就容易对付了。还有一条路是抢在天罗地网收紧之前设法脱困。
短暂而急切的沉吟之后，吴中元选择了第二条路，控驭青龙甲疾冲而下，挥舞长剑斩杀那些正在惊慌奔逃的牲兽。
黄生和黛娘自不会让他从容出手，斜里冲出，攻击阻拦，但二人对他手中长剑甚是忌惮，眼下他青龙甲的速度优势仍未失去，二人也不敢过分靠近。
十三郎一直在追杀逃出天罗地网的牲兽，但牲兽是往四面八方逃窜的，他分身乏术，难以尽寻尽诛。
吴中元有感，趁十三郎靠近天罗地网之际疾冲而至，低声授意，“别管小的了，杀掉那两个最大的。”
十三郎不明所以，想要追问缘由，但不等他开口，吴中元已经疾速转身，飞往别处。
黄生和黛娘虽然在攻击拦截，却也没有逼的太紧，因为牲兽已经跑出去很多，即便吴中元杀光了天罗地网里的这些，天罗地网也不会消失。与其这时候行险冒进，倒不如保留灵气等到天罗地网收紧之后从容拿他。
眼见天蚕网即将回缩到瘴气下方，吴中元不敢再等了，急坠落地，深深吸气之后屈膝聚力反冲高空，以意念控驭青龙甲疾速攀升的同时，灵气自丹田气海狂泻而出，为本已快逾闪电的青龙甲再度加速……

第四百八十一章 逆转
青龙甲是受意念控制的，移动之时并不需要耗费灵气，但这并不表示不能利用灵气为青龙甲加速，不能加速和没必要加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此番吴中元不惜耗费灵气为青龙甲加速，在其看来就是大有必要。
青龙甲不同于寻常盔甲，它是鸟族圣物，世间只此一件，而天罗地网不过是天蚕谷的一种法术，与青龙甲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他不相信天罗地网能够困得住青龙甲。
便是对青龙甲大有信心，吴中元仍然做了两手准备，若是青龙甲冲不破天罗地网，便利用青龙甲的巨大冲击力将天罗地网给整个儿的顶到天上去。
虽然此前他从未尝试过青龙甲究竟可以负重多少，却在天池密室外面带着黄生冲上了高空，那时黄生是现出了原形的，这土拨鼠本体巨大，上千斤是有的，而那时他并没有感觉它太过沉重。
人的思维是很快的，一瞬间可以思考很多事情，但是当速度快到一定程度，思维就显得慢了，就在吴中元思虑是用头去冲撞还是用肩膀去撑顶的时候，脑袋已经撞上了天蚕网。
在撞上天蚕网的瞬间，吴中元就知道撞不破了，因为他感受到了来自天蚕网的巨大阻力，也可以说是巨大的冲击力，好在当年打造青龙甲的人考虑到了日后可能会出现迎头相撞的情况，青龙甲的头盔受力下沉，抵在了双肩的坚厚甲片上，以此卸去了大部分的撞击力道，如果没有这种设计，如此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就能将人的脖颈折断。
后怕的同时吴中元更多的还是欢喜，因为他发现虽然压力无比巨大，上升的势头却只是减缓而未曾停止，这便说明青龙甲已经将天罗地网给拖离了地面。
灵气狂泻，勉力向上撑顶的同时低头下望，只见满天都是牛马，其中还有几头肥猪和几只犀牛，总数加在一起足有五六十头，散布各处，与天蚕网并不相连，也可能是相连的，只是因为天蚕丝太细而不为肉眼所见。
再一想，不对，应该还是不相连的，如果相连，不为肉眼所见的天蚕丝早就把这些牲兽给豁开了。
危急关头，不应该想这些没用的，黄生和黛娘此时想必正处在巨大的惊愕之中，待得回过神来一定会冲上来进行拦截，而自己此时正在勉力撑顶，若是二人追来拦截，根本无力反击，得赶在二人回神之前尽可能的往高处去。
刚刚生出这个念头儿，黄生就自瘴气中冲了出来，黛娘紧随其后。
眼见二人出现，吴中元暗道不好，灵气自丹田气海急抽而出，为青龙甲助力加速，青龙甲已经严重过载，想要提速只能依靠自身灵气。
他此时已经将灵气催到了极致，丹田气海储纳的灵气狂涌而出，如果说练气之人催动灵气就是汽车踩油门儿的话，他此时已经将油门踩到了极限，就差把脚踩到油箱里了。
载重越大，油耗越高的道理谁都懂，这时候的牛马比现代的牛马要瘦，但每头至少也有五六百斤，两万多斤的重量全靠青龙甲和吴中元自身灵气承受负载，如假包换的小马拉大车，就算勉强能够拉动，灵气的损耗速度也异常惊人，便是他丹田气海的灵气储量是寻常太玄高手的二十倍，也经不住如此快速的消耗，不过两秒就会损耗一成，将整个丹田气海彻底掏空最多也不用二十秒。
不过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也撑不到二十秒，不是因为灵气不续，而是黄生和黛娘正在下方快速追来，他负重太大，上升速度缓慢，最多十秒二人就能追到近前。
都说人穷志短，此言不虚，性命攸关的危急关头，吴中元想的最多的竟然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此处的大量牲畜可以搬回去用作熊族众人的过冬口粮。
十秒之后，黄生已经追到了灵气所能触及的距离，但它并未立刻出手，而是催动灵气继续靠近。
吴中元很清楚黄生为什么不立刻动手，这家伙是想再靠近一些，聚足灵气给他致命一击。
此时每撑一秒都会有生命危险，便是如此，吴中元仍然冒险多撑了两秒，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自己争取俯冲逃离的时间。
在黄生出手的同时，吴中元收回灵气，身形倒转，改勉力撑顶为疾速俯冲。
失去了上升的支撑，天罗地网和大量牛马立刻急坠下落。
吴中元先前撑顶的是天蚕网，而牛马等牲兽是位于天蚕网下方的，两者之间相距数十丈，他想要脱困，就必须在疾速俯冲的同时将这数十丈的距离抢回来。
关键时刻青龙甲再次力挽狂澜，带着他疾坠俯冲，赶在牲兽落地之前紧贴地面儿冲了出来。
由于离地太近，他根本来不及调整身形，撞上障碍滚出十几丈方才停了下来，灰头土脸，泥泞满身。
紧要关头也顾不得检查自身是否受伤，连忙爬起，急切四顾。
牲兽大部分都摔死了，只有为数不多的还在苟延残喘，天蚕网虽然不曾消失，却也失去了足够的支撑，仿如泄气的皮球，松软垂覆。
由于山中多有障碍，吴中元虽然知道黄生和黛娘仍在天蚕网的覆盖之下，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它们的具体位置，而二人的呼喊却给他指明了方向，拔出长剑，疾冲前往。
黄生和黛娘自然不会呼喊‘我在这儿，’它们喊的是‘快撤去天蚕网。’但柳金娥未能及时撤去天蚕网，吴中元冲到近前的时候黄生仍在天蚕网的笼罩之下。
眼见吴中元来到，黄生急忙催发灵气试图攻击，但天蚕网可以阻隔灵气，黄生所发灵气并未对吴中元造成任何伤害，反倒被他挥舞长剑断去了左臂。
平时装模作样，阴阳怪气装深沉的人，死到临头也会吓的尿裤子，眼见吴中元痛下杀手，黄生急嚎大叫，“我不曾杀你朋友，我不曾杀你朋友。”
吴中元原本的确是想斩断黄生的手脚留下逼供的，听它这般说，便犹豫了，他之前说的是黄生若敢动吴大烈一根汗毛就把黄生的手脚都砍了，但黄生并没有动吴大烈，他若是砍了黄生的手脚就有出尔反尔之嫌。
见吴中元迟疑，黄生急忙说道，“这都是误会，我也是受人指使，身不由己，你大度容人，我将事情本末详实告知。”
吴中元的确怀疑黄生背后有人指使，也很想知道就中内情，但关键时刻脑海里突然闪现一幅画面，在现代的电视和电影里，坏人占了上风从不立刻杀掉好人，而是唧唧歪歪罗里吧嗦说上一大通，最后错失良机，被好人反制，柳金娥随时都可能撤去天蚕网，可不能有所迟疑。
想到此处，当机立断，一剑下去砍掉了黄生的脑袋，待得浓血自腔子喷出，现出原形，方才急闪而退，来到黛娘近处。
黛娘已经知道他杀掉了黄生，死到临头也顾不得体面，现出原形就想往石头缝里钻。
就在此时，天罗地网突然消失，吴中元有感，再挥长剑想要取它性命，却突然听到十三郎自远处高喊求情。
唯恐黛娘回神反噬，急忙收了长剑，气凝右臂，冲着那黑环蛇就是两拳，黛娘的修为比他要高，必须打伤它，不然很容易生出变故。
听得十三郎呼喊，黛娘重化人身，惊怯畏缩，哀声讨饶。
见它伤的不重，唯恐它还有反击之力，吴中元暗运火龙真气，又给了她一拳，“好个始乱终弃的婆娘，十三郎哪里对你不住？”
这一拳直接将黛娘打成了重伤，确定它不得逃跑，吴中元便站立起身，转头看向疾掠而至的十三郎。
“王兄，此人水性杨花，对你不忠，你还要替它求情？”吴中元冲十三郎说道。
狠心之人必定薄情，重情之人必定心软，十三郎原本的确恨黛娘入骨，但见它被吴中元打的满嘴是血，好生凄惨，心中的怒气便消了几分，连连叹气，再生恻隐。
“算了，交由你来处置，只是别放跑了它，稍后我还要问话。柳金娥还在附近，我先去找她。”吴中元言罢，提气拔高，跃上了岷山高处。
他确定柳金娥就在附近，但柳金娥不曾使用灵气，一时之间便寻她不到，不过他也不很着急，眼下大局已定，他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观察和寻找。
逐渐冷静下来之后，吴中元开始暗暗后怕，此前之所以能够侥幸脱困，主要还是因为黄生和柳金娥对青龙甲缺乏足够的了解，同时也错误的估计了他体内的灵气储量，如果这两点它们也考虑到了，此时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他了。
“柳金娥，别躲了，你跑不掉的。”吴中元提气发声。
无人应答。
吴中元又道，“你自断后路，我不可能留你活命，主动出来，让我杀了，我可以饶你族人不死。”
“若有贡献，赎罪补过，可有一线生机？”柳金娥的声音自西面传来。
“什么贡献？说来听听。”吴中元心动了，他生气是真，但也不是非要杀掉柳金娥，当然前提是柳金娥能够拿出让他心动的补偿。
“我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愿倾尽所有抵罪补过……”

第四百八十二章 化生丹天蚕甲
听得柳金娥言语，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他想的倒不是柳金娥能拿出什么东西，而是他与柳金娥的梁子已经结下了，即便今天柳金娥拿出令他心动的东西抵罪活命，二人也不可能化敌为友了，他日五道封印消失，此人肯定会成为敌人的马前卒，留下太平寨的冬云居已经是后患了，若是再留下一个柳金娥，日后会有更多的麻烦。
要知道冬云居和柳金娥可都是太玄修为，对他倒是构不成什么威胁，但熊族只有一个他，其他城主的灵气修为多为洞渊和居山，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倘若日后这二人当了“汉奸”，定会对熊族造成严重威胁。
不见吴中元接话，柳金娥又道，“我自知罪孽深重，不论如何补救都难赎己过，奉献贡礼只为苟且活命，不求保全修为。”
听她这般说，吴中元又动心了，只要废了柳金娥的修为，此人对熊族也就构不成威胁了。
“出来说话。”吴中元说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柳金娥自藏身之处走了出来，此人虽是耄耋之年，看着却并没有那么老，目测也就四五十岁，跟冬云居一样，也是个胖子，但没冬云居胖的那么夸张，中等个头，相貌中下，五官轮廓比较硬，女人的五官轮廓柔和才好看，轮廓太硬就给人感觉像男人。
也不知道是恐惧紧张还是施法过度，柳金娥的面色非常苍白，还一直在流虚汗，走出来的时候双臂是展开的，目的是让吴中元看到她并未携带兵器。
“你乃太玄高手，怎么会出虚汗？”吴中元迈步冲柳金娥走了过去，“难不成是故意示弱，想要寻找时机暴起突袭？”
柳金娥面露惶恐，连连摆手，“大人明鉴，之前作法需以心神连系牲兽，再以牲兽维系天网，诸多牲兽暴毙于瞬间，事发突然不曾及时收回心神，同受连坐，遭了反噬。”
柳金娥说话之时中气不足，额上汗珠直冒，不似假装。
吴中元继续缓步靠近，“把手放下来吧，说说，你准备拿什么东西抵罪？若是对我大有用处，不但可以留你性命，灵气修为也可以给你留着。”
听得吴中元言语，柳金娥面露喜色，“我有天蚕白绢三匹，化生丹三枚，愿尽数献给大人。”
见吴中元面露疑惑，柳金娥解释道，“那天蚕白绢坚韧非常，可缝制护身软甲。化生丹乃蚕王内丹，功在回天救死，不管伤势如何严重，只要一息尚存，便可羽化重生。”
“羽化重生？”吴中元好奇歪头。
柳金娥解释道，“天蚕乃玄奇之物，本已少见，那蚕王更是可遇不可求，往往数十年也不曾出现一条，化生丹是于蚕王作茧化蛾之时抽茧剖蛹所得，内蕴化生效力，伤重之人若得此物，不但可以保全性命，残肢重生，化生之后灵气修为还可晋升一阶。”
吴中元大感好奇，“你的意思是说即便被人砍去了手脚，服下此物也可再生肢体？”
柳金娥抬手擦去额头汗水，点了点头，“只要三阳魁首尚在，便是四肢尽去，破茧之日亦得齐全再生。”
“破茧之日？”吴中元越发好奇，“若是服下了化生丹，会像蚕虫一般吐丝作茧？”
柳金娥摇了摇头，“不然，不然，蚕丝于周身生出，而非出自口鼻。”
“这化生丹倒也稀奇。”吴中元笑道。
见吴中元发笑，柳金娥喘了口粗气，“化生丹珍贵非常，我一直随身收藏，大人容我将它们取出来。”
吴中元此时距柳金娥已不足两丈，听得柳金娥言语便抬了抬手，示意她将化生丹拿出来。
得到吴中元的许可，柳金娥方才抬手入怀，自怀中缓慢的取出了一个小布袋，确切的说是个小香囊，不过里面放的不是香料，通过香囊的轮廓可以看出里面放的是三颗椭圆形的珠子。
柳金娥将香囊取出之后，解开捆绳儿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这三颗珠子的形状有些像现代的胶囊，大小比胶囊要大一点，颜色也不是白的，而是黑的，表面萦绕着宝石一般的光泽。
将化生丹倒出来之后，柳金娥上前几步，将那香囊和化生丹放在了一块青石上，转而缓步后退，站回了原位。
吴中元迈步上前，拿起了那三颗化生丹，如果这东西是白的，亦或者是圆形的，他也不会完全相信柳金娥所说的话，但这东西是椭圆形的，而且是黑的，这就对了，但凡吃过蚕蛹的人都知道蚕蛹里面有个黑色的东西，很多人不明所以，将其视为蚕的粪便，实则不然，那其实是蚕的心脏，也是蚕的神经中枢，理论上说这东西的确可能带有蚕的蜕变基因。
好东西谁都想要，但凡不想要的都是装出来的，吴中元连装都懒得装，甚至连高兴的表情都没有掩饰，笑嘻嘻将化生丹装进了香囊。
往怀里放的时候仍然多了个心眼儿，暗暗送出灵气对三颗化生丹进行了检试，以确保它们不是活物，此举很有必要，要知道南荒很多种族都擅长下蛊，可不能随便把不摸底细的东西往怀里放。
吴中元收起化生丹之后，发现柳金娥正在惊讶的看着他。
起初他还不明白柳金娥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转念过后方才明白了缘由，他先前是直接将香囊塞进胸部盔甲的，柳金娥不知道他此前曾经服用过化柿，可以将随身物品化实为虚。
“若是眼睛瞎了，这东西能治吗？”吴中元问道，平心而论这三枚化生丹非常有用，虽然对他没什么用，对他身边的人却大有用处，日后若是有麾下将领身受重伤，也可以用它来进行救治。不过此物的功效应该跟九叶青莲差不多，都止步于地格九阶，到了太玄修为，服用这东西就没什么用了，也不是完全没用，而是无法在疗伤的同时提升灵气修为了。
柳金娥欲言又止，犹豫过后摇头说道，“不曾试过。”
见她这般，吴中元心里有数了，这东西想必不能治疗目盲之症，柳金娥应该是知道这一点的，但她担心说了实话之后会减轻这三枚化生丹在他心里的分量。
到得这时，吴中元开始为难了，柳金娥先前与他并无仇怨，扣留了吴大烈不算，毕竟她只是限制了吴大烈的自由而并没有虐待他，他痛恨柳金娥只是因为柳金娥先前想要杀他，但柳金娥拿出的补偿他非常满意，只要补偿到位，世间就没有解不开的仇怨，柳金娥他是肯定不会杀了，至于要不要保留她的灵气修为，还得看那三匹天蚕白绢的份量。
“那天蚕白绢又是怎么一种事物？可是天蚕丝所织就的绢布？”吴中元又问。
柳金娥点了点头，她可能真的受了内伤，点头的时候身形摇摆，急忙抬手扶额，勉强站立，转而说道，“每匹白绢可缝制天蚕甲一件，坚韧非常，刀剑难伤。”
柳金娥说到此处，唯恐吴中元轻看这天蚕白绢，急忙又道，“这天蚕白绢甚是难得，一年只得寸许，六十年方得一匹，外人从没得到过。”
“那天蚕白绢缝制的软甲能否抵挡的住神兵利器的戳刺？”吴中元好奇追问。
“大人说的是怎样的神兵利器？”柳金娥反问。
“比方说通灵神兵那一级别的兵器。”吴中元随口说道。
“挡得住。”柳金娥回答。
吴中元问的无心，柳金娥答的也无心，但一问一答之后，二人都反应过来了，吴中元皱眉歪头，“你有通灵神兵？”
柳金娥面露惊恐，连连摆手，“大人万万不要误会，我何曾得到过通灵神兵，那天蚕软甲无比坚韧，我只是想当然的认为它能挡……”
由于过分激动，柳金娥说到此处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眼见她要后仰摔倒，吴中元连想都没想，下意识的上前挽扶。
就在他揽住柳金娥的同时，柳金娥突然挺立直身，面露狰狞。
“糟了。”吴中元暗道不好。
这个念头自脑海里浮现的同时，感觉到左胸受到了大力撞击，低头一看，一把尖利的匕首正抵在自己左胸的甲片上。
吴中元愣住了，柳金娥也愣住了。
吴中元愣住不是因为柳金娥突然暴起突袭，仔细想来柳金娥此前所装出的虚弱就是为了麻痹他，令他放松警惕，此时偷袭倒也合情合理。他想不明白的是柳金娥为什么不扎别的地方，偏偏去扎坚硬的护胸甲片。
至于柳金娥为什么愣住，他就不知道了，危急关头也容不得他多想，一记肘击将柳金娥砸了出去，不等她稳住身形，催动青龙甲急追而上，长剑出鞘，反撩封喉。
待柳金娥捂着脖颈跌撞后退，吴中元方才收回视线看向自己左胸，柳金娥先前的大力戳刺并没有对青龙甲造成实质损伤，只是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划痕。
看清划痕的具体位置，他突然明白柳金娥为什么选择攻击这个部位，此前他曾经将化生丹放进怀里，放的时候右手是穿过了青龙甲的，他服用过化柿，可以将随身之物化虚为实，故此右手能够顺利穿过青龙甲。
但柳金娥并不知道这一点，只当这个位置是青龙甲的弱点，故此才会选择戳刺这个部位。
此时柳金娥已经躺在地上斗气蹬腿儿了，吴中元气恼骂道，“你是不是傻？左胸心脏部位的护甲怎么可能是弱点？”
柳金娥有出气儿没进气儿，自然不会接他的话茬。
“哎，真是个大傻芘，我都准备放你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 艰难
吴中元说的是真心话，在柳金娥偷袭他之前他的确想要放她一马，连她的灵气修为都会予以保留，谁知道柳金娥搞了这么一出儿，偷袭不成反倒枉送了自己的性命。
不过仔细回忆，从一开始柳金娥就没准备用天蚕白绢和化生丹来赎罪补过，这家伙根本没有受到天罗地网的反噬，虚弱萎靡都是装出来的，其目的就是为了麻痹他，以便于寻机动手。
眼见此处发生了变故，十三郎闪身来到，惊诧的看向正在蹬腿儿的柳金娥，“出了什么事？”
“这老东西故意示弱，试图偷袭于我。”吴中元说道。
“真是愚不可及，”十三郎厌恶皱眉，“连黄生都不是你的对手，她又如何打得过你。”
吴中元刚想接话，突然发现柳金娥的怀中滚出一件圆柱形的器物。
由于早些时候他曾施展呼风唤雨在这片区域下雨降雪，岷山各处此时已是一片泥泞，那件器物自柳金娥怀里滚出来之后便落进了混合了泥浆和雪水的血泊之中。
此物吴中元感觉有些眼熟，便延出灵气想要将其隔空抓移过来，但灵气送出，却发现那东西根本不受灵气控驭。
十三郎也发现有东西自柳金娥怀里掉了出来，猜到吴中元探手是想抓它，便主动走过去将那器物捡了起来，擦去血污泥垢递给了吴中元。
吴中元伸手接过道了声谢，转而拿着那件器物定睛打量，他先前不曾看错，此物他的确曾经见过，确切的说是见过类似的东西，这东西很像裱画所用的卷轴，只是非常短小，长度不过十公分左右，直径也就三四厘米，两端呈半球状，中间部分是圆柱形，上面刻有一些奇怪的图形，这些图形没什么实际意义，与其说是图形，倒更像是某种特殊的文字。
类似的东西他曾经见过，吴熬随身的腰囊里就有这样一件器物，外形和这件很像，大小也差不多，只是上面的文字图形不太一样，此外，吴熬那件是黄色的，而这件器物则是黑色的。
吴熬那件此时就在他的腰囊里，不过他并没有拿出来进行比对，原因有二，一是不太相信十三郎，倒也不是担心十三郎会发坏，而是担心十三郎会在无意之间走漏风声。二是他已经猜到了此物的来历，这两件东西很可能与神族和魔族有关。
之所以做作此判断，乃是因为此前他曾经得到过玄武提醒，知道了五道被封印的具体方位，兽族被封昆仑，为无形结界。神族被封印在东关，结界发出的是黄光。妖族被封印在北关，结界发出的是绿光。魔族被封于西关，为黑光结界。鬼族被封于南关，结界发出的是蓝光。
在大丘城外黄生曾经提醒过他吴熬与神族过往密切，故此在见到吴熬随身携带的黄色卷轴的时候他就已经怀疑这东西与神族有关了，因为神族结界发出的光亮是黄色的，与卷轴的颜色是一致的。
不过这时候大部分的金属都是黄色或是黄杂色，单凭一件器物就做出判断有失公允，今日又得了第二件，互相验证，证据就很充足了，吴熬得到的黄色卷轴应该是出自神族，而柳金娥身上的黑色卷轴与西关结界的颜色相对应，无疑是出自魔族。
见吴中元皱眉沉吟，久久不语，十三郎在旁轻声呼喊，“兄弟，兄弟。”
吴中元回神歪头，“嗯？”
“今日之事真是多谢你了，若是不报此仇，愚兄余生定然郁郁愁恼，难得释怀，”十三郎正色说道，“连累兄弟以身涉险，愚兄惶恐不安，这个人情我记下了，米粮之事自不必说，日后你若有其他差遣，愚兄绝不会迟疑推辞。”
吴中元收起黑色卷轴，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那黄生本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说到此处突然发现上方的瘴气正在快速消散，四顾张望，不见黛娘身形，“黛娘哪里去了？”
十三郎面露羞愧，长长叹气。
“放啦？”吴中元愕然。
“它身受重伤，着实可怜，便留它性命，让它去吧。”十三郎懦懦低头。
“可怜？人家甩你的时候可不管你可不可怜，”吴中元气急瞪眼，“再说我又没想杀它，有些事情我得问它，你放了它，我问谁去啊？”
“你看，这都已经放了，唉，怪我，怪我。”十三郎自责。
“你如此心软，也不知是好是坏。”吴中元叹了口气，其实他本想说‘你如此心软，迟早会坏事的。’之所以临时改口是突然想到自己没资格批评十三郎，他自己也非常心软，似那株连亲友，灭族尽诛之类的狠话倒是说了不少，到头来一件狠事儿也没干，别说狡猾的敌人，就是三岁孩子也知道他心慈手软了。
十三郎还能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儿的引咎自责。
“罢了，放了就放了吧，总不能再追回来，”吴中元摆了摆手，“烦劳王兄辛苦一趟，带了柳金娥的首级前去天蚕谷，告知天蚕谷众人柳金娥的所作所为，若是他们肯交出天蚕白绢，也没必要将他们斩尽杀绝。”
“兄弟，你要往何处去？”十三郎问道。
“什么意思？”吴中元歪头看他，“我哪儿也不去啊。”
十三郎说道，“此事最好由你亲自主持，也能拿捏尺度，由我传信总是不妥，这里的事情已经了结了，你还留在这里作甚？”
听得十三郎言语，吴中元一阵羞窘，他留在这里是想看护这些牲兽的尸体，这些牲兽跑掉了不少，但仍有很多死在了这附近，保守估计也得有四五万斤，眼下他正在为熊族过冬的口粮发愁，如何舍得抛弃浪费。
“哈哈，王兄，不怕你见笑，熊族严重缺粮，很多地方都快揭不开锅了，这些牲兽搬回去也能略解燃眉之急。”吴中元笑的不很自然，此举跟捡垃圾的性质差不多，身为大吴，做这些事情很不体面。
“兄弟爱民如子，关心抚恤，实乃明君仁主。”十三郎语出真心。
吴中元惭愧摆手，“处理了天蚕谷的事情就让他们赶回中土，我会将这些牲兽搬到南关的三岔路口，由他们搬走分发。”
“你自己搬？不让他们前来助你？”十三郎惊讶。
“他们负不得重物，只能我来搬运，”吴中元说道，“我南下之时中土正在下雪，这些牲兽尽快搬到那里才不会腐坏。”
“好吧，我们自哪里碰头？”十三郎问道。
“你先回狐族吧，待我忙完就去寻你。”吴中元说道。
十三郎点头答应，割了柳金娥的头颅，拎在手里往东去了。
目送十三郎走远，吴中元收回思绪，凝神感知三爷的位置，这家伙往东跑了，不消说已经传令完成，自顾玩耍去了。
这时候大傻正在搬运夷人城池的米粮，无暇分身，这里的事情只能由他自己来做，漫山遍野的牲畜尸体令他既发愁又欢喜，愁的是搬运困难，怕是要往返数十次才能搬完。喜的是这些肉食都是意外所得，对缺粮的熊族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在开始搬运之前，吴中元先对柳金娥和黄生的尸体进行了搜查，黄生身上没什么东西，柳金娥身上也只有一些无用杂物。
没有收获免不得失望，刚想起身离开，突然想起一事，探手扯开了柳金娥的衣襟，一抹黄色随即显现了出来。
这是一件黄色的无袖软甲，很轻柔也很坚韧，发出的是金属光泽，拥有很强的弹性。
由于没有携带其他兵刃，便不能进行详细检试，不过柳金娥乃天蚕谷主，她贴身穿戴的软甲定然是天蚕谷最珍贵的护甲。
警惕四顾之后吴中元将这件金色软甲自尸体上褪了下来，这件软甲非常轻柔，几乎没什么重量，蜷缩成团，一手就握了。
将软甲放归腰囊，开始设法搬运，青龙甲可以负重两千多斤，这是在不耗费自身灵气的情况下的负重，这已经够用了，牛马一次能搬四头。
想要搬运，总需要绳索，这时候连绳索都少，只能去到黛娘的住处去了床单被褥用来捆扎牛蹄马脚，床单一扯，扯出几件霪邪器物，他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东西，也不多看，对于丑恶和霪邪，最好不要进行观察和了解，不但脏眼，还会脏心。
一次带四头，往返一趟需要半个时辰，马不停蹄的忙到日落时分，也不过搬了一半。
入更时分又搬了一趟，这次回去吴勤等人已经等候在那里了，见吴中元回返，几名熊族勇士急忙迎了上来，帮其卸下了负载的牲兽尸体，转而横列一排冲其郑重行礼，“参见大吴。”
“见过大人。”姜大花和黎万紫随后见礼。
“免了，”吴中元冲众人摆了摆手，“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幸不辱命，天蚕谷已经交出了三匹天蚕白绢。”吴勤递上了一个灰色的包袱。
吴中元伸手接过，“三匹白绢能缝制几件天蚕软甲？”
黎万紫递来水囊的同时接口说道，“我先前看过，一匹只能缝制一件。”
吴中元喝了口水，反手将水囊还给黎万紫，转而打开包袱，自其中拿出白绢揉捻检视，白绢跟柳金娥身上穿戴的那件软甲质地几乎相同，只不过这三方白绢是银白色的。
“杀了多少人？”吴中元随口问道。
“不多。”吴勤没有正面回答。
吴中元没有继续追问，这三匹天蚕白绢是天蚕谷压箱子底儿的宝贝，如果不付诸武力，天蚕谷不可能交出来。
二人说话之际，姜大花搬过一块青石供吴中元坐下歇息。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中元拿出一匹白绢扔给了吴大烈，“在天蚕谷待了两年，留个念想儿吧。”
吴大烈惶恐错愕之际，吴中元将余下两匹连同包袱一起扔给了吴罴，“你们兄弟二人修炼的金熊护体是外门功夫，这两匹白绢对你们大有用处。”
吴罴和吴犀都是身形高大的魁梧壮汉，二人做梦也没想到吴中元会将天蚕白绢送给他们，与吴大烈一样，也都愣住了。
吴中元又道，“吃水不忘挖井人，你们二人可要记得请三位城主吃顿酒，也不枉人家不辞辛劳往返奔波。”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犀和吴罴急忙与吴勤三人互相谦让，吴勤和姜大花黎万紫自然不会要，二人眼见推让不得，只得感动道谢，惭愧收了。
“这些能牲畜能得多少血肉？”吴中元指着身后已经堆成小山的牲兽尸体。
吴罴接口说道，“宰杀牛马出肉四成，算上脏器可得五成，这些牲畜当得万斤肉食。”
吴罴言罢，吴犀出言补充，“猪豕出肉比牛马要多，能达六成，连同脏器可得七成，这堆死牲得肉应该有一万五千斤。”
听得二人言语，吴中元点了点头，“他们三人的城池粮食勉强够用，这些牲畜都送给大泊和大同，你们二人立刻回去调动车马前来搬运，这里只是一半，还有一半天亮之前我也能搬过来。”
“属下无能，不能为主分忧。”吴罴好生惭愧。
“大吴如此辛劳，皆为我等之过。”吴犀叹气。
“行了，不说这些，快走吧，”吴中元摆手催促，“及早过来运走，及早分发邑城和围城，随后几日吴荻太玄会送盐巴过去，早些洗剥腌制，以免腐坏浪费。”
兄弟二人点头答应，与吴勤等人道别之后急匆匆的去了。
待吴犀和吴罴离开，黎万紫气恼埋怨，“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不要命了吗？”
便是黎万紫不说，吴中元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很糟糕，青龙甲虽然可以负重，其重量却仍然压在他的身上，一日之中多次往返，精力和体力都已严重透支。
“你们应该去熊族的那些邑城和围城看看，情况比你们想象的要糟糕，有很多已经断粮了，若不及时救济，真的会饿死人哪。”吴中元叹了口气。
“大人，这些事儿你吩咐我们做就好，你不该亲力亲为。”姜大花说道。
“你们搬的动吗？”吴中元歪头看向姜大花，“岷山远在千里之外，便是冬日那里也很是温热，若不及时搬过来，会坏掉的。”
众人无语，平心而论这种事情真的不该他亲力亲为，但眼下只有他才有这个能力快速搬运，众人便是有心帮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见众人沮丧，吴中元说道，“眼下是咱们最难的时候，一定得想办法撑过去，绝不能饿死人，人是一切的根本，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第四百八十四章 亲人
吴中元嘴里说的就是他心里想的，这一刻他想的不是饥荒会导致熊族内部不稳，也没有去想族人大量饿死会对以后的战事产生什么影响，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族人饿死。
“大人奔波辛劳，我们却只能束手旁观，何其惭愧。”吴勤叹了口气。
姜大花接口说道，“吴勤洞渊说的是，哪能让大人一个人受累，我这就回去召集车马，星夜兼程……”
吴中元摆手打断了姜大花的话，“来不及的，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但这事儿你们当真帮不上忙，行了，时候不早了，都早些回去吧。”
四人面面相觑，犹豫不去。
吴中元站立起身，冲吴大烈说道，“吴勤洞渊想的周全，换防之时将你的夫人也一并带去了大泽，早些回去与她相见。”
“我留在这里守着这些牲畜，待吴罴兄弟遣派车马过来。”吴大烈说道。
吴中元摆了摆手，“不用，天寒地冻的，谁会跑出来偷这些？再说了，就算想偷谁又能搬的动，早些走了吧。”
见众人犹豫不去，吴中元再度摆手催促，“都走，都走，我也得走了。”
言罢，也不等众人离去，抓起那些用以捆扎马蹄牛腿的绳索，控驭青龙甲升空南下。
吴中元此时疲惫非常，但他不敢懈怠耽搁，南方的温度高，牲口死了之后肚子里残存的食物和粪便很快就会发酵，得尽快搬到寒冷的北方来。
再次回来的时候吴勤和姜大花黎万紫已经走了，但吴大烈留了下来。
“我说了这里不用留人，这么冷，你早些回去吧，等我忙过这段时间再去大泽与你叙旧。”吴中元说道。
吴大烈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这就走，不过有件事情还需向大吴加以求证。”
“什么呀？”吴中元随口问道，言罢，又补充了一句，“咱俩不是外人，没人的时候别喊大吴。”
“那可不成，尊卑有别，岂能篡越……”
吴中元不耐的打断了吴大烈的话，“行行行，别跟我说这些，有什么事儿你直接说，我还急着走。”
“大吴先前命我告知吴勤洞渊等人可以留天蚕谷众人的性命，却一定要抢走他们的米粮，”吴大烈伸手南指，“但狐王十三郎随后赶去，却并未提及此事，只说一定要勒令天蚕谷交出天蚕白绢，此事究竟是大吴授意，还是它自作主张？”
“哦，这事儿啊，这是我临时改变了主意，”吴中元说道，“真要把他们的粮食全都抢走，跟灭族有什么区别，我既然已经破了柳金娥的天罗地网，也没必要把天蚕谷赶尽杀绝。”
吴大烈恍然大悟，缓缓点头。
“还有别的事情吗？”吴中元问道。
“大吴，这天蚕白绢我受之有愧，我可否将其转赠吴勤洞渊？”吴大烈问道。
吴中元闻言眉头大皱，正色摇头，“不可，钦赐之物只能你自己使用，岂能转送他人。如果能送给他，我早就送了，还轮得到你？”
“哦。”吴大烈略显尴尬。
感觉自己的语气有点重了，吴中元又放缓了语气，“我这么做自有道理，并非草率处理。大泽你也没什么熟人，这样吧，你回去带上老婆去黑寡妇所在的邑城，黑寡妇等人也刚来不久，你去帮它们安顿落脚，以后就留在那里与黑寡妇一起共事，黑寡妇将饮马河的底子都搬了过来，那处邑城日后定是繁华之处。”
吴大烈急忙应是道谢。
吴中元刚想走，突然想起一事，“对了，你那老婆也要严加管教，若是再不通情理就休了她。”
吴大烈不明所以，疑惑问道，“出了何事？”
“当日你误入天蚕谷被柳金娥招了上门女婿，你那婆娘不分轻重，竟然跑到吴勤家里撒泼骂街，”吴中元不无厌烦地说道，“成亲这么多年连个蛋都没给你下一个，还如此蛮横暴戾，回去好好管管，一个老爷们怎么能怕老婆？”
言罢，不等吴大烈说话，便控驭青龙甲再度升空。
他也并不是随口一说，吴大烈在大丘就是个怕老婆的主儿，现代有很多人都认为男人怕老婆是对老婆的关爱，实则狗屁不通，男人就不该怕老婆，怕老婆是一种性格缺陷，也是缺乏阳刚之气的一种表现，男人是引领者也是保护者，就应该掌控方向。
不过此事有个前提，那就是这个男人具备正确的引领能力，并能很好的照顾和保护家人，如果自己该做的事情都没做好，那就没资格引领别人。
怕老婆的男人，十个之中有八个都是无能之辈，剩下两个，一个是干坏事儿被抓到了心虚理亏的，还有一个是攀高枝儿吃软饭的，真正能行的男人爱老婆的不少，怕老婆的一个都没有。
随后又往返了几趟，四更时分再次回返，发现树下站了一个人，到得近处，发现是黎万紫。
黎万紫抱着一床被子，见吴中元回返，急忙迎了上来，自被子里拿出一个食盒儿，“过来吃饭。”
吴中元没想到黎万紫会回来给他送饭，眼见黎万紫拿出了食盒儿，又听她出言召唤，心中瞬时五味陈杂，没人想到他有没有吃饭，也没人想到给他送饭，只有黎万紫想到了。
食盒里有三个罐子，缝隙之间都塞满保温用的棉絮。
能够坐人的青石只有一块儿，黎万紫蹲在一旁，打开其中一个罐子递了过来，“先喝口水。”
吴中元接过罐子捧在手里，发现罐子还是温的。
见吴中元捧了罐子出神发愣，黎万紫催促道，“快喝呀，看你嘴唇干的。”
黎万紫催促之后，吴中元方才捧着罐子喝了几口。
黎万紫拿走水罐，取出帕巾浇水打湿，“把盔甲卸了，擦把脸。”
吴中元没动，也没接话，只是呆呆的看着黎万紫。
黎万紫又催了一遍，吴中元这才站立起身，卸去了青龙甲。
黎万紫没有将帕巾递给吴中元，而是直接上前帮他擦脸，“衣服都被汗给打湿了，快行气热血，活络御寒。”
帮吴中元擦过脸，黎万紫又递过来一个罐子，罐子里装的是混合了菜蔬粟米的肉羹，与罐子一起递来的还有一只汤匙。
“坐下吃。”黎万紫挥去了青石上的积雪。
吴中元站着没动。
黎万紫又催，他这才坐了，但坐下之后却没有吃那肉羹，只是低头看着罐子出神发愣。
见吴中元神情不对，黎万紫疑惑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吴中元摇了摇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说。”黎万紫催促。
吴中元只是摇头，并不答话。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快跟我说！”黎万紫抬高了声调儿。
吴中元歪头看着黎万紫，“小姨，你跟我娘长的像吗？”
黎万紫原本还在担心吴中元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听他这般说方才知道他是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到吴中元连黎千羽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想到吴中元终于喊出了小姨，再见他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憔悴，黎万紫悲伤心疼齐涌心头，急掩口鼻，哽咽转身。
吴中元本不是自艾自怜之人，只是黎万紫的举动令他下意识的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眼见黎万紫哭着走开，他反倒有些慌了，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只能味同嚼蜡的吃着罐子里的肉羹。
黎万紫的性子很硬，没过多久她就强迫自己自悲伤之中走了出来，回到吴中元身旁，“凡事不能操之过急，熊族缺粮的问题也不能在朝夕之间得到解决，天无绝人之路，慢慢来吧。”
“我应该听从先生的建议，早些杀掉吴熬，夺回大吴之位。”吴中元说道。
“是，你的确应该听瞎子的劝，如果在战事发生之前就杀掉吴熬，熊族也不会落的这般田地。”黎万紫并没有安慰他。
吴中元低着头，没有接话。
见那瓦罐里的肉羹已经没了，黎万紫将罐子拿了过来，换了最后一个罐子给他，“你顾念骨血亲情，吴熬却不管那些，当日若不是你出面阻止，熊族已经毁在吴熬手里了，你太过重情，心慈手软，也不知是福是祸？”
总被别人批评心慈手软令吴中元好生沮丧，如果只是别人的批评，他还可以不接受，关键是连他自己都知道自己心慈手软，黎万紫这么说还是客气的，实则黎万紫想说的是他心慈手软，难成大事。
“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吴中元抬头看向黎万紫。
“你们父子俩很像，吴昊当日若不力排众议接你回去，便不会引来鸟族和牛族的围攻，熊族也不会元气大伤，日渐没落。”黎万紫说道。
听黎万紫这般说，吴中元心情略好，有些东西是骨子里带的，他的心慈手软是天性如此而不是后天养成的性格缺陷。
最后这个罐子里放的是酒，吴中元喝了几口，催动灵气舒筋活血，原来他心里还多少有些失衡，毕竟闯祸的是吴熬，承担后果的却是他，但黎万紫的一番话令他心里舒服了许多，他不是在为吴熬承担后果，而是为自己的父亲承担后果，正如黎万紫所说，如果当年吴昊不接他回熊族，熊族也就不会有之后那么多变故。
一切的根源都是吴昊接他回熊族进行抚养，身为父亲，吴昊是称职的，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也没有抛弃他，作为儿子，理应知恩图报，熊族落到今天这般地步是因为吴昊不肯抛弃他才引来的灾祸，他没有替别人承担后果，他是在为自己的父亲承担后果，为自己承担后果……

第四百八十五章 打家劫舍
吴中元喝酒暖身的同时，黎万紫开口说道，“你现在贵为黄帝，身为下属，我也不能总是忤逆你，但有些话我还是忍不住想跟你说，日后你传旨下令之前一定要三思斟酌，切忌朝令夕改，假以时日会失落君王威严。”
吴中元点了点头，他知道黎万紫为什么有此一说，此前他让三爷传令五位垣城城主将天蚕谷斩草除根，之后又派吴大烈传令只抢粮不杀人，最后又让十三郎传言只取天蚕白绢，连粮食都不抢了，一日之中连续两次改动旨意，黎万紫说他朝令夕改并不过分。
见吴中元情绪低落，黎万紫又于心不忍，“你年纪还小，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我这心慈手软的毛病怕是改不掉了。”吴中元摇头说道。
黎万紫接口说道，“身为君王理应杀伐果断，令别人对你心存畏惧，你总是仁慈顾虑的确不妥，不过依我看这也不全是坏事，别人固然知道你心性仁善，但与此同时他们也都知道你是个好人。”
“你就别安慰我了。”吴中元苦笑摇头，又喝了口酒。
“我没有安慰你，我说的是实情，”黎万紫说道，“人与人之间最难建立的就是信任，只有别人知道你是个好人，他们才敢毫无保留的相信你，义无反顾的跟随你。”
吴中元点了点头，黎万紫所说确有道理，他的这种性格固然有其弊端，但也有很大的优势。
“对了，”吴中元突然想起一事，“之前我见到过你派往隗城的人马，根据时间推算这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去到隗城了，你如果能够抽得开身，最好亲自去一趟，我担心那里会生出变故。”
“你担心祝千卫出尔反尔？”黎万紫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那倒不会，早些时候我去过隗城，他们已经开始打造马车准备远行了，但隗城原有两位紫气高手，大长老妘茨已经被城主隗兮给赐死了，还有个名为妘陂的二长老赌气出走，这个人是什么脾性我不了解，我担心他万一回到隗城会阻止祝千卫北迁，我接下来还得去狐族筹集米粮，实在抽不开身，你最好亲自过去一趟，万一那里发生什么意外，你也能予以处理。”
“好，我回去安排一下，及早赶过去。”黎万紫点头。
吴中元想了想又说道，“我准备在夷人和九连之间开辟两座垣城，道路我已经划出来了，不过城池位置仍未选定，那里离九连较近，选址建城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黎万紫缓缓点头。
吴中元继续说道，“隗城众人世代居住在南海之滨，精通渔猎制盐，北迁之后我准备将他们安置在新开辟的垣城境内，与他们一座单独的邑城栖身，道路开通之后他们可以前往东海重操旧业，这座邑城要赶在他们迁来之前建造出来，两座垣城的主城可以往后拖一拖，等到明年再说。”
“隗城离中土很是遥远，他们想要赶过来至少也得来年春天，应该来得及，我先亲自去一趟，看看隗城的情况，也能做到心中有数。”黎万紫说道。
“那行，我还得接着忙，你早些回去吧。”吴中元站立起身，将喝空的酒罐递还黎万紫。
黎万紫接过罐子，蹲身整理食盒儿，“狐王十三郎声名狼藉，你不要与它走的太近，我知道你在为米粮愁恼，却也不能病急乱投医。”
“嗯。”吴中元含混应了，他先前曾经派十三郎过去送信，故此黎万紫知道他跟十三郎走的很近，但包括黎万紫在内的众人并不知道他跟十三郎是什么关系，更不知道他是为了给十三郎出气才去的岷山，这一点连吴大烈都不知道，此事他也不准备让任何人知道，如果让老瞎子等人知晓，免不得又要责怪他不分轻重。
唯恐黎万紫继续纠结此事，吴中元便送出意念感召青龙甲，待青龙甲飞近，提气拔高凌空穿戴，与黎万紫打过招呼，继续南下岷山。
哪怕工作再忙，也得吃饭，正所谓人是铁饭是钢，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一夜忙碌，日出时分已经将岷山的所有牲畜尽数搬来此处，而此时吴罴和吴犀派出的车队也已经赶了过来。
除了将牲畜的尸体带了回来，吴中元还带回了一条一丈多长的毒蛇，这条毒蛇不是柳金娥作法使用的牲兽，而是他自途中发现并捕捉到的，此处离南关很近，朱雀仍在古树上蹲伏，天气寒冷，无人南下易换，树下亦无牲畜，这条毒蛇是他献给朱雀的礼物，朱雀五行属火，而毒蛇亦是火属，正是它最喜欢的食物。
吴中元一晚上就跟蚂蚁搬家一般来来回回，多次自近处飞过，朱雀并没有理睬他，更不曾与他交谈。便是他献上毒蛇，朱雀也不曾开口，不过他没走多远，朱雀就吞掉了那条毒蛇，送礼固然可以表达诚意，收礼同样也可以表达诚意，如果对方看不起你，连你的礼物人家都不会要。
再次南下，吴中元又去了岷山，黄生的尸体还留在原地，断气之后早已现出了土拨鼠的原形，他本不愿做那开膛破肚的血腥之举，但黄生的修为已经超越地格九阶，晋身太虚，这种品阶的内丹甚是罕见，日后可以拿去与牛族交换补气丹药。
此外，他也想看看黄生的内丹究竟是什么颜色，根据心月岛黑衣老者所说，与地格九阶的红蓝紫三等一样，天格九阶也分为三大等，由低到高分别为黑白黄，不过这一说法只是黑衣老者一面之词，此番只要剖出土拨鼠的内丹就能予以证实。
犹豫良久，最后还是动手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当外科医生的，吴中元明显不是这块料，是硬着头皮，皱着眉头，忍着恶心，憋着气动的手，越是不想直视越是找不准位置，前后折腾了五六分钟方才找到了土拨鼠的内丹。
土拨鼠虽然身形庞大，内丹却跟其他动物的内丹大小差不多，颜色是淡黑色的，可能是因为晋身太虚修为不久，它的骨骼还没有发生颜色的变化，是呈灰白色的。
人的思维习惯一旦养成，是很难改的，在寻找内丹的同时吴中元一直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有道行的异类是如何变化形体且改变自身重量的，不过想也是白想，这时候可没有现代那么多先进设备和仪器进行检测和分析。
此事只能从广义的角度进行解释，那就是跟灵气修为有关，理论上说世间万物都是由气组成的，所谓气并不是呼吸的空气，而是比分子和原子更小的那种尚未被分离和命名的细微物质，练气之人通过对气的修炼，可以控制和改变气的形状和大小。
将内丹擦拭干净放进腰囊之后，吴中元又顺手取出了那两个卷轴，实际上这东西不是卷轴，只是很像卷轴，各处找不到连接的缝隙，用双手尝试拧转也拧不动，应该是浑然一体的，里面并没有藏着什么东西。
一手一个进行对比，发现这两个卷轴的大小和形状虽然很是相近，上面的文字却并不相同，连字数都不一样，黑色卷轴上的文字比黄色卷轴要多出四五个。
这两件东西无疑出自神族和魔族，大胆猜测，应该是神族和魔族送给吴熬和柳金娥的信物，至于具体有什么用就不得而知了。
柳金娥的这个卷轴无疑是黄生送给她的，这东西对柳金娥肯定有很大的用处，不然柳金娥不会帮助黄生来对付他，要知道他也不是易于之辈，柳金娥很清楚计划失败的后果。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值得柳金娥冒着生命危险来换？
苦思良久，想不出所以然，只能作罢，将两个卷轴重新放归腰囊。
虽然不知道这两件器物的用处，却能通过黄生之前所做的事情推断出神族和魔族是互相敌对的，根据黄生临阵倒戈，吴熬表现出的惊讶来看，他并不知道黄生跟魔族的关系，但黄生却知道吴熬跟神族的关系，黄生临走的时候将吴熬与神族过往密切一事告诉了他，其目的就是为了借他之手杀掉帮助神族做事的吴熬。
通过此事还能发现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五道封印虽然尚未消失，但五道的触手早已经伸出来了，它们已经在暗中为封印消失之后的事情做准备了。
随后吴中元又去了黛娘的住处，他先前只是进来拿走了被褥和床单，并没有对这里进行细致的搜查，他一直对打扫战场很感兴趣，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里。
一通寻找，找的他脸皮发热，心跳加速，黛娘的住处除了大量的驻颜美容事物，还有上百件漂亮的衣服和各种各样的肚兜底裤，五花八门，甚是花哨，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好看的鞋子和一堆精美的饰品。
吴中元并没有对自己的心跳加速感到羞愧，这太正常不过了，估计只有太监才会对这些东西完全免疫，男人见到这些不可能一点杂念都没有，哪怕明知道这些东西的主人是条毒蛇。
对于黛娘的这些东西，他也没有站在圣人的高度进行仇视和批判，连他都免不得受到这些东西的影响，普通人更加拒绝不了它们的诱惑，可以鄙视黛娘的人尽可夫，却不能否认黛娘非常聪明，它很清楚作为一个女人应该怎么活才是对的。
圣人云“食，色，性也。”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吃饭和繁衍后代是人的天性，这句话并不带贬义，只是很客观的表述，也正因为人有这两种天性，所以人类才能生息存在。
女人追求漂亮并不是因为虚荣，而是为了愉悦自己喜欢的男人，所以不能因为女人爱漂亮就批评她们不正经。聪明的女人都会对自己好一点儿，除了变态的整容和虚伪的美颜，任何可以提升自身魅力的方法都可以去做，包括穿戴漂亮的衣服和鞋子，也包括使用高质量的化妆品。
男人都是以貌取人的，连他都不例外，扪心自问，如果王欣然和姜南等人长的跟丑八怪一样，他也不会喜欢她们，男人只有认可了女人的容貌，才会有兴趣去了解她们的灵魂，如果女人拥有高尚的灵魂，这种关系就会一直持续下去，如果发现这个女人只是徒有其表，这种关系很快就会结束。
待得回过神来，吴中元开始收拾打包，这可是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很多人衣不蔽体，这些衣服和鞋子他自然不会送给自己的女人，却可以送给自己的族人。
那些乱七八糟的肚兜和亵裤就不要了，太超前，太辣眼，带出去可别败坏了社会风气。
胭脂水粉和各种饰品也全部带走，精美的首饰盒也带走，山洞里还有一面与人等高的奇怪镜子，不是常见的铜镜，而是跟现代镜子非常相似的水银镜，也不知是怎么造出来的，映照的非常清晰，这么稀罕的东西必须带走。
但凡能用的全部带走，大包小包，又拎又扛，仿如入室盗窃，又似逃难搬家。
刚准备走，又想起一事，岷山的山顶长着三棵巨大的阴属树木，这应该不是巧合，这里很可能有一处古代的墓葬，也可能只是阴气很重而并无墓葬。
本想四处探寻一番，想了想还是作罢了，别说这里不一定有古墓，就算有应该也早就被黛娘给发现并挖掘了，退一步说，即便岷山真有古墓且没有被黛娘发现，也没必要去寻找挖掘，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筹集米粮而不是寻幽探奇。
自然不能带着这些东西去狐族，得先回去一趟，北上途中思考该送给谁，斟酌过后决定送给姜大花，相较于熊族和鸟族，牛族人的衣着穿戴更差一点。
人的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自从当年姜大花没有落井下石围攻吴勤，吴中元就对她的印象很好，二人的交情也比较深，他去到崮山就如同到家了一般，放下东西就回屋睡觉去了。
吴中元是真的累坏了，自中午睡到太阳下山，醒来的时候干粮早就准备好了，酒席也备下了，牛族的饮食不似熊族那么讲究，酒宴菜品也不多，一道硬菜加几样辅菜，不过硬菜是真的很硬，烤全羊。
吃饱喝足，又困了，本想自我犒劳再睡一觉，想了想还是走了，不过他没往南荒去，而是带着一条烤羊腿去了大泽境内的鹤岭……

第四百八十六章 中宫正位
之所以赶去鹤岭是因为王欣然在那里，他想去那里过夜。
担心被人跟踪，也不低空移动，而是控驭青龙甲往高空去，到得地头儿先行俯视观察一番，确定无有异常方才散去青龙甲，飘身落到了王欣然所在的烽火台。
烽火台是分两层的，上面一层没窗户，东南西北有四个瞭望口，瞭望口很大，可以直接落进去。
刚刚落地，下面就传了手枪上膛的声音。
“我。”吴中元急忙自报身份。
“我”本来是最没有辨识度的一种回应，但这个“我”吴中元是用现代语言说的，而这个世界上能够说这种语言的只有他和王欣然。
“你怎么来了？”王欣然问道。
“我不能来吗？”吴中元走下楼梯时王欣然已经将手枪收了起来，由于时辰尚早，她还没有休息，仍在房中秉烛夜读。
吴中元走到桌旁，歪头打量，只见王欣然看的是阿洛书写的一些简单文字，她初来乍到，还不会说这时候的语言，也不认识这时候的文字。
“你怎么来了？”王欣然歪头看他。
“想你了来看看你不行啊？”吴中元将羊腿放到一旁，这时候可没有打包袋，羊腿是用芋叶包裹的，早就凉了。放下羊腿，又拿出几样水果和一些干粮，王欣然在这里并没有享受到特殊待遇，包括饮食。
“看看行，干别的不行。”王欣然拿过一个类似于苹果的野果一边啃吃，一边低头用功。
“啥意思啊？”吴中元走到了王欣然左侧。
“你要是想来干点什么，那你来的不是时候。”王欣然随口说道。
短暂的愣神过后吴中元方才反应过来，“你想多了，我就是来看看你，没想干别的。”
“切。”王欣然鄙夷撇嘴。
“怎么样，还习惯吗？”吴中元问道。
“还行吧。”王欣然说道。
“学会了没有？”吴中元又问。
“哪有那么快，我才来几天哪？”王欣然伸手指着其中几个文字，“这句话怎么读？”
吴中元瞥了一眼，“邑城承上。”
“这个几个呢？”王欣然再指再问。
“下领围城。”吴中元言罢，将那张写有文字的麻叶挪到了一旁，“我是来看你的，又不是来给你当老师的。”
王欣然无奈叹气，转头直视吴中元，“看吧。”
“怎么样，还习不习惯？”吴中元问道。
“习不习惯我不都得习惯哪。”王欣然说道。
“怎么好像有怨气啊，你要是实在不习惯，我随时可以给你送回去。”吴中元坏笑。
“这话我怎么这么不愿听呢？”王欣然瞅他，“看你那点儿出息，一听我不方便，说话都夹枪带棒的。”
“你属猪八戒的啊，倒打一耙？”吴中元笑道。
王欣然没有接他话茬，扔掉果核又拿起一个果子，“你最近在忙什么？怎么感觉瘦了。”
“你不知道吗？”吴中元问道。
“我知道什么？”王欣然反问。
“我已经夺回了熊族大吴之位。”吴中元说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王欣然不无惊讶，“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时候消息非常闭塞，又正值冬天，消息传播的更慢，见王欣然并不知情，吴中元便简略的将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熊族缺粮一事他没说，王欣然又帮不上忙，说了只能让她担心忧虑。
王欣然随后询问了熊族的一些情况，包括各阶勇士和巫师的数量，但吴中元只知道紫气高手的数量，红蓝二气的巫师和勇士具体有多少他也不知道。
谈正事儿的时候吴中元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帮助王欣然提升灵气修为，王欣然没有灵气修为，连晚上看书都得点油灯。
不过斟酌过后还是决定此事暂且延后，如果将王欣然擢升太玄，她就彻底浮出水面了，所有人都会注意到她，这对她没什么好处。
此外，如果此时将王欣然擢升太玄，吴荻就会怀疑二人的关系，吴荻虽然知道王欣然的存在，却并不知道她也在这个世界，如果让她发现王欣然就在他身边，心里一定会严重失衡。
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迟早会祸起萧墙，必须慎重再慎重，他也没准备一直将王欣然藏起来，这样对王欣然也不公平。
想要将王欣然合情合理的提拔起来也有操作的空间，可以通过年后的五行和血脉检试，届时可以找个合理的理由将包括王欣然在内的几个人全部提升太玄，到时候还不能让王欣然留在有熊，得给她安排到外地任职，以免二人有过多接触。
正事儿谈完，吴中元心里也有了计较，冲王欣然坏笑说道，“来，把衣服脱了。”
“要不要脸？”王欣然瞅他。
“你自己思想不纯洁还问人家要不要脸，快脱，好事儿。”吴中元笑道。
王欣然不明所以，疑惑歪头。
吴中元自怀中取出那件黄色的天蚕甲，抖开展示，“送你个黄色小背心儿。”
“这是什么？”王欣然大感好奇，伸手拿过，正反打量，“这么小，怎么穿的下？”
“有弹性的，拉一下试试。”吴中元说道，这东西他自柳金娥身上褪下来之后简单清理过，先前自牛族洗澡时又拿出来认真清洗过。
王欣然拉了拉，果然发现此物弹力惊人，“到底是什么？”
“天蚕谷的天蚕金甲，穿上之后刀枪不入，世间仅此一件。”吴中元不无炫耀。
“刀枪不入？”王欣然半信半疑。
吴中元站立起身，伸手拔出了王欣然的匕首，先割后刺，皆不能伤。
“这东西你自己穿不上，快脱。”吴中元催促。
王欣然懂得却之不恭的道理，也不谦让推辞，去了外衣，又去中衬，最后连内衬也去了。
天蚕甲是连体的，想要穿戴得从头上往下套，此前吴中元一直装的目不斜视，待得套到一半，趁王欣然抬手上举不得抗拒，开始发坏。
王欣然既不挣扎也不抗拒，甚至连出言制止都不曾，如此一来反倒搞了吴中元个不好意思，抓了两把也就意兴阑珊的收手了。
王欣然穿上天蚕甲之后见吴中元脸上不无尴尬，也没有揶揄嘲讽，而是吹灭油灯拉他来亲。
王欣然比吴中元要大几岁，比吴中元更加成熟，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很是感动，这天蚕甲世间只有一件，吴中元得来之后没有送给别人，而是送给了她，足见自己在其心中的分量。
谈恋爱也好，处对象也罢，都有两道门槛儿，第一个是牵手，第二个就是亲，牵手就是彼此有好感了，等到亲上了也就确定关系了，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一旦亲上了，感觉基本上也就炸了，没几个人能刹住车了。
吴中元很清楚自己做不得什么，却不舍得就此打住，接下来的几分钟他明知自己在饮鸩止渴，明知道自己在火上浇油，却仍不愿知难而退。
就在他强自克制，想要抽身而退之时，王欣然启唇耳畔，“帮我把背心脱了。”
吴中元叹了口气，“算了吧，你又不方便。”
“我说不方便你就信哪？”王欣然低声说道。
吴中元一时之间还没明白王欣然的意思，待得反应过来，惊喜非常，“真的啊？”
王欣然闭眼歪头，亦不接话。
水到渠成，瓜熟蒂落，没有任何的生涩和勉强，三下五除二，扒了个干净，他乃紫气高手，夜晚视物与白昼无异，一清二楚，一览无遗。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高兴的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了，不过年纪毕竟在那儿，不可能什么都不懂，谁也不是一开始什么都会，小马过河，摸索着来吧。
由于过分激动，呼吸都不正常了，就在紧要关头，王欣然突然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吴中元随之紧张。
“你的那只鸟儿会不会再来坏事？”王欣然不无担心。
吴中元凝神感知了一下三爷的方位，“不会，不会，它现在在南方。”
王欣然放心了。
虽然你情我愿，奈何司机是头一回上路，技术很不过关，加之面对的是羊肠小径而非通天大道，几番尝试，尽皆受挫。
吴中元的生疏和笨拙令王欣然哭笑不得，“你是大禹啊？”
“啊？什么意思？”吴中元不明所以。
眼见新人总在门口转悠，主人无奈，只得亲自接引，如此这般，终于登堂入室。
这不是吴中元第一次占据上风了，之前还有过一次，不过那次是在现代，王欣然态度蛮横，小瞧于他，二人自图书馆后面约架，那次也是他赢了，摁头掐脖子将王欣然压倒在地。
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此番是正压，而且对手也不挣扎反抗了。
练气之人气定神闲，从容不迫，收发由心，但只是理论上是这样，事实如何还得看激动到什么程度，若是太过激动就控制不住了。
好倒是好，但也不是太好，新车新路，跑的磕磕碰碰，免不得小剐小蹭，破皮掉漆，不过整体来说还行，第一次考试，不及格的多，自己这场怎么着也在七十分以上。
回归平和之后，吴中元开始思虑接下来应该说点儿什么，通常情况下面对这种情形，男人都得说点儿好听的，但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该说什么。
就在他急切思虑之际，王欣然抬手自枕下摸出了烟盒儿，点燃一支叼在嘴里，笑噱的看着他。
吴中元原本还有占领阵地，优待俘虏的想法，但王欣然的表情令他感觉不太对劲儿了，怎么自己好像才是俘虏……

第四百八十七章 好时光
见吴中元不无厌弃的看着自己，王欣然挑眉问道，“看我干嘛？”
“你怎么还抽上了呢？”吴中元无奈摇头。
王欣然掐灭香烟，哈哈一笑，“也是哈，好像不太严肃啊。”
吴中元无言以对，叹了口气。
王欣然挥散烟气，转身正对吴中元，“茫茫人海，千年交错，能够遇到你是我的幸运，能够被你接纳更是我的幸运。当你将生的机会留给我，自己面对死亡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爱上你了，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从未放弃过对灵石的寻找，也从未接纳其他异性对我的感情……”
“哎哎哎，”吴中元连连摆手，“咱能不能别太严肃，你这搞的跟组织谈话一样。”
王欣然接口说道，“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不是每个女人都有我这么好的运气，能够遇到像你这样重情重义的优秀男人，能够与你相伴我此生无憾。感谢你对我的爱情，我将对你永远忠诚。”
“最后这句是何泽慧对钱三强说的吧？”吴中元无奈摇头。
“哈哈哈，我忘了你还是个辍学的大学生。”王欣然没憋住笑，笑过之后正色说道，“我知道我在你的心里是最重要的，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当我接受这次任务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能够找到你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入乡随俗的心理准备我也有，不管将来你做什么，我都会理解你。”
吴中元知道王欣然这番话指的是什么，也知道说出这番话对于一个现代女人是何其难得，叹气过后开口说道，“有些事情你永远不可能做好心理准备。”
“不，我做好了，”王欣然郑重说道，“我知道你此时面临着怎样的处境，我甚至连你战死沙场的心理准备都做好了，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会随你一起去。”
吴中元好生感动，急忙出言安慰，“你放心吧，不会的，我已经是黄帝了，我如果战死了，历史就会改变。”
王欣然笑道，“你是学考古的，历史是你的主修课，你应该知道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黄帝也只是一个称谓，如果你死了，还会出现另外一个黄帝。”
“洞房花烛，你老盼着我死干嘛？”吴中元笑道。
“有没有良心，我什么时候盼着你死了？”王欣然嫌弃的瞅了吴中元一眼，“我每天都在担心你，唯恐哪天突然有坏消息传来。”
“以后每隔……”
不等吴中元说完，王欣然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也知道你不是不想见我，而是担心来的太过频繁会将敌人引来，你安心去做自己的事情，不用为我分神。”
“我不会一直将你留在这里，你尽快学习语言文字，年后我会寻找机会提升你的灵气修为，届时咱们见面就能方便许多。”吴中元说道。
“好，”王欣然披上衣服，“你去把油灯点着，我起来收拾一下。”
吴中元不愿起身，“急什么呀，你总是这么雷厉风行，就不能慢点儿温柔点儿？”
王欣然又瞅了吴中元一眼，转而露出羞涩笑容，抓着吴中元的胳膊嗲声摇晃，“老公~来嘛~来嘛……”
吴中元被嗲了一身鸡皮，“哎呀我的天哪，你还是正常点儿吧。”
“看吧，你根本就不喜欢。”王欣然撑臂起身。
“来来来。”吴中元坏笑拖拉。
“来个屁呀，痛。”王欣然甩开吴中元，走到桌旁点亮了油灯。
吴中元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哎，当初十八分局派你去监视我的时候，你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王欣然凑着油灯将之前掐灭的香烟又点上了，“哪一天啊？睡你这一天哪？”
“是我睡你好不好？”吴中元撇嘴。
“这种事儿是谁优秀谁吃亏，你比我优秀，所以是我睡你。”王欣然得意的笑。
“我是回来之后才优秀的，而你一直很优秀，”吴中元笑道，“我现在都能清楚的回忆起你当时的衣着和神态，一身牛仔服，叼着小烟卷儿，屌不拉几的。”
“切。”王欣然倚着桌子喷吐烟圈儿。
“你就抽吧，看你抽完怎么办？”吴中元说完突然想起一事，“哎，差点忘了，你还借了我五百块钱呢。”
“哈哈，你怎么还记得这茬儿？”王欣然笑问。
“我一个穷学生，五百块钱是我半个月生活费，我怎么能忘，你都是拿工资的人，跟我借钱，要不要脸？”吴中元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之中。
“别惦记了，赖账了。”王欣然掐灭烟蒂，走到火盆旁拿起水罐，打湿毛巾扔给了吴中元。
吴中元抬手接住毛巾，放置一旁，“一码是一码，不能赖账，你要实在没有偿还能力就肉偿吧。”
“我就值五百块呀。”王欣然笑。
“你比我大，我这是小牛吃老草，五百不少啦。”吴中元也笑，如果洞房花烛时心情还不好，就没有心情好的时候了。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年头儿大姑娘不好找啦。”王欣然倒了杯水走过来递给吴中元。
“嘿嘿，嘿嘿。”吴中元得意的接过水杯，喝了几口将水杯还给王欣然，“唉，那时候我是真的穷啊，连水果都不舍得买，不过你也够穷的，人家赵颖可有的是钱，又请我吃西餐又给我……”
“等等，有件事情我要向你求证一下，”王欣然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了凝重和严肃，“如果赵颖将失落的灵石全部找到，能不能送人回来？”
“怎么了？”吴中元皱眉。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王欣然说道。
“过去那么久了，我也记不住了，容我先回忆一下，你先说怎么了？”吴中元追问。
王欣然说道，“今年秋天玛多县东泽村附近发生了多起盗掘古墓案件，犯罪分子所盗掘的古墓带有明显的选择性，都是清末民初的墓葬，根据你提供给我们的羊皮上的线索来看，犯罪分子所盗掘的墓葬主人当年都与制造阵法的那个巫师关系密切。”
听得王欣然言语，吴中元瞬间冷静了下来，东泽村就是姚子勤和刘子龙所属的村子，这二人所留下的羊皮上清楚的写明了小巫师吴刕制造阵法的时间，小巫师是一百年前苏醒并制造的阵法，那时正是清末民初，而阵法这么大的工程，小巫师不可能靠一己之力完成，他肯定有帮手。
沉吟回忆过后，吴中元出言说道，“灵石一共有十七枚，十五个勇士每人一枚，与我一同回到现代的黎破坟墓里有一枚，那个来历不明的道士身上带了一枚。我走的时候用掉了九枚灵石，按理说还应该剩下八枚。”
吴中元说完，王欣然接口说道，“你走了之后我和黄海林去了一趟罗布泊，得了一枚，之后黄海林又与他们换了一颗，如果这么算来，他们最多只能找到六枚，对不对？”
“对，”吴中元点了点头，“如果李先生手里的灵石都被你拿到了，他们最多只能拿到六枚，而且灵石蕴含的能量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缓慢消失，剩下这些都是年代比较久远的，他们就算将剩下的那些全部找齐也不够传人回来，更何况单有灵石也没用，还得有建造阵法的那种黑石。”
王欣然点了点头。
吴中元又说道，“应该是你多心了，我感觉他们没什么回来的必要。”
王欣然缓缓摇头，“不一定，国家越强大，洋鬼子的危机感就越重，为了阻止我们发展壮大，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咱们压根儿就不好斗，一个没事儿就修长城的民族，一个几百年闭关自守的民族，对他们根本就没什么威胁。”吴中元说道。
“你这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他们可不这么想。”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说道，“我还是感觉他们不会回来捣乱，如果他们真想回来，绝不会拿那枚灵石跟黄海林交换情报，要知道剩下的灵石本来就不够，再损失一枚岂不是更不够了。”
王欣然缓缓摇头，“如果他们没有这种想法，为什么要盗掘那些墓葬？为什么要交换那些黑色陨石的分析检验报告？”
“黄海林用陨石的检验报告换了那枚灵石？”吴中元愕然。
王欣然点了点头。
吴中元歪头思虑，他上次回去的时候黄海林已经与敌人换了灵石，而盗掘坟墓一事发生在不久之前的秋天，这便说明洋鬼子在交换了灵石之后仍未放弃对时空虫洞的研究。
“他们既然拿灵石交换情报，就说明他们没想跟过来，或许他们只是对虫洞感兴趣，想研究这方面的技术。”吴中元说道。
“有这方面的可能，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王欣然说道。
“什么？”吴中元歪头看她。
“他们已经找到了能够代替灵石的能量源。”王欣然说道。
“不可能的，”吴中元连连摇头，“你们之前不是研究过那些灵石吗，那些灵石里蕴含的能量来自于一种神秘的生物，这种生物应该是五爪金龙，在现代早就灭绝了，他们根本无法进行复制。”
“你确定？”王欣然确认。
“确……”吴中元话说一半，突然皱眉住口。
见吴中元突然住口，王欣然知道他想起了什么细节，急切追问，“怎么了？”
“他们可能真有代替灵石的能量源。”吴中元说道。
“怎么回事儿？”王欣然皱眉，吴中元说话之时底气不足，很显然此事与他有关。
吴中元没有回答。
“说呀。”王欣然催促。
“所有灵石都出自一个叫弱水龙泽的地方，而熊族巫师的法杖平时也都存放在那里吸纳灵气，法杖里的灵气应该与灵石里的灵气是一样的。”吴中元说道。
“他们手里有这种法杖？”王欣然追问。
“有一支……”

第四百八十八章 隐患
虽然已经猜到了结果，在得到吴中元的证实之后还是令王欣然很是气恼，“她们怎么会有法杖？你给的？”
吴中元没吭声儿，算是默认了，赵颖手里的那根法杖的确是他给的，当时他担心赵颖两手空空的回去会受到上级责罚，便将吴刕的法杖送给她回去交差。
“她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脑子坏掉了？把法杖给她？”王欣然气急瞪眼。
受到训斥，吴中元下意识的予以反击，“我当然知道，但那时候我并不知道法杖有什么用。再说了，当时你们对我什么态度你不清楚吗？直到换了新领导你们才开始帮我，在那之前你们并不想让我回来。”
“哎呀，你闯了祸还有理了？”王欣然哭笑不得。
“我闯祸了我负责就是了，你说我干什么？”吴中元余怒未消，“你自己说，一开始你们都干了什么？我知道赵颖是特务，我也知道她在利用我，但我那时候没有选择，我想回来只能跟她合作。”
王欣然克制情绪，没有与吴中元争吵，平心而论吴中元所说确是实情，当时总部局长没有亲自过问此事，负责此事的科长也并不想让吴中元回来，不但没有为他提供任何帮助，还设置了不少阻碍。
“那支法杖蕴含的能量能不能把人传送回来？”王欣然问道。
“不知道。”吴中元恼了。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是我语气不好。”王欣然道歉。
吴中元也知道王欣然在让着他，见好就收，“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持拿过法杖，也不知道法杖能够储纳多少灵气，不过那支法杖发出的是蓝光，想传人回来应该够了。”
木已成舟，王欣然也没有过分责怪吴中元，毕竟此事也不能全怪他，“你还给过她什么？”
“没了。”吴中元摇头。
王欣然不是第一天接触吴中元了，很了解他的脾性，知道他吃软不吃硬，“你说，我不怪你。”
吴中元也很好哄，“还有几个小瓷瓶儿，是自那个想杀我的道士身上找出来的，那东西他们肯定拿回去研究了，之后用在了我嫂子身上，这事儿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的。”
王欣然点了点头，发生在黄萍身上的事情她的确知道，黄萍原本都摔成了植物人，在服下了那种神秘的药物之后竟然奇迹好转，不过那种药物有着很大的副作用，最后会令人神智失常。
担心王欣然误会，吴中元主动解释，“我和她没什么的，我很早之前就知道她是特务，我不可能跟她走的太近，但她一直对我不错，我也不忍心让她空手回去。”
“她这几顿西餐还真没白请，你倒是不白吃人家东西。”王欣然笑道。
“什么几顿，只吃了一顿，”吴中元急忙纠正，“那时候她不是装湖南人吗，我就故意带她去吃辣椒，她越不能吃辣我就越点辣的，给她好一顿折腾。”
王欣然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做解释，“你感觉这件事情会有什么后果？”
“他们找到黑色陨石的可能性大不大？”吴中元反问。
王欣然摇了摇头，“不好说，组成阵法的那些陨石明显是从一块很大的石料上切割下来的，剩余部分有多少我们不清楚，藏在什么地方我们也不知道。”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如果他们真的找到了那块陨石，并且顺利的复制了传送阵法，他们一定会送人过来，因为法杖储存的灵气是有限的，他们想要重复开启虫洞，就需要更多的灵石，这是其一。其二，他们会釜底抽薪，想尽一切办法杀掉我和其他君王。”
“跟我想的一样。”王欣然神情凝重。
“你对这些人的作风比较了解，依你看如果真要送人过来，他们会送什么样的人？”吴中元问道。
“肯定不能是怪模怪样的洋鬼子，要派也只能派黄皮肤的汉奸来，”王欣然说到此处略作停顿，沉吟过后再度说道，“至于他们具体会派什么人来，得看他们想要达到什么目的了，杀你和获取更多灵石不太容易兼得，他们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吴中元点了点头，他当年是用了九枚灵石才启动阵法的，吴刕那根法杖蕴含的灵气送一个人回来应该绰绰有余，送两个肯定不够，所以赵颖一方必须有所取舍。
王欣然又道，“如果他们只是想要灵石，派你师兄林清明回来的可能性最大，但前提是他们在你嫂子死去之前就找到了他们并且一直在设法维持你嫂子的生命。林清明跟你一样，都是重感情的人，如果敌人用你嫂子的生死来逼迫他，他肯定会回来。你师父死后一直是林清明在照顾你，所以你对他始终心存感激，一旦知道此事关系到你嫂子的生死，不用他开口，你自己就会跑去弱水龙泽给他拿灵石。但这个人绝对不可能伤害你，哪怕敌人拿你嫂子来要挟他，他也不会就范，所以这个人是获取灵石的最佳人选，而不是杀你的最佳人选。”
“那时候我已经与你们合作了，我哥对他们也失去了利用价值，以你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会做无意义的事情吗？”吴中元问道，当日送走林清明和黄萍的时候王欣然也在场，林清明开的车还是王欣然给他搞来的，此外黄萍只能活三天王欣然也是知道的。
“不会。”王欣然回答的很干脆，“洋鬼子跟我们的思维方式差异很大，他们的目的性很强，不会做没有回报的投资。”
吴中元接口说道，“我也不认为他们有什么办法能够延长我嫂子的寿命，当时我救醒她所用的办法是激发人体回光返照，大脑感知到身体处于危急状态，通过传出神经命令肾上腺大量分泌肾上腺素，以此对处于濒危状态下的人体器官进行最后的挽救，说白了就是饮鸩止渴，所造成的损害是不可逆转的。”
王欣然点了点头，“如果你嫂子不在了，林清明是不会理睬那些洋鬼子的，所以我不认为他们会派你师兄回来。”
“赵颖呢？”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往火盆里添加了几块木炭，回到吴中元身旁坐了下来，“可能性更小。”
“怎么说？”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没有接话，而是拿过吴中元此前放置在一旁的湿毛巾，“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擦？”
“干嘛呀？”吴中元不愿意。
“万一有人来了怎么办？快收拾一下把衣服穿上。”王欣然说道，见吴中元想耍赖，只得连哄带催，“快点儿，听话。”
吴中元无奈，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过毛巾，“你哄孩子呢。”
“我是老草，你是小牛儿，不好好哄着，可别不要我了。”王欣然用吴中元说过的话来揶揄他。
夫妻之间的交谈不同于会议和谈判，也没必要围绕什么主题，想到什么就可能说什么，“哎，你说现代大姑娘那么少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王欣然嫌弃的瞅了吴中元一眼，“我要是不给你流点儿血，你是不是还得嫌弃我呀？”
“那倒不会。”吴中元摇头。
“切，”王欣然不屑撇嘴，“口是心非，对这种事情没有一个男人是不介意的。”
“我就不介意。”吴中元言不由衷。
“你要是不介意就说明你没把对方放在心里，”王欣然说道，“往心里放的东西，谁不希望是完整的，你别跟我说千足金和纯金没区别。”
“我问的是大姑娘少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你扯远啦。”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拿过吴中元手里的毛巾，起身前去清洗，“当然是女人的问题，年少无知，交往的时候掺杂了太多自己的幻想，分明是一条狗，也能被她们看成狮子。”
“有道理，不过我感觉还是男人责任大，不能娶人家脱人家的裤子干嘛。”吴中元说道。
“你这是狮子的想法，狗可不这么想，转过去。”王欣然说道。
“来，我帮你擦。”吴中元坏笑。
“滚，”王欣然瞪眼，“要不要脸？”
在女人中王欣然算是很大气的了，但再怎么大气也终究是女人，免不得害羞，僵持过后还是吴中元让步了，背过身去。
“哎，你刚才为什么说赵颖回来的可能性小？”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答道，“其实不管是要杀你还是要得到灵石，赵颖都是他们的首选，因为赵颖跟你很熟，而且自始至终她都没害过你，你并不讨厌这个人，她想接近你也很简单。但我认为他们不会派赵颖回来，我判断的依据有两个，一是他们知道我一直在寻找灵石，自现代长时间没有我的消息，他们就可能猜到我已经来到了这里，你不会杀赵颖，但我会，要是让我碰见，直接就把她毙了。第二个原因是他们对这时候的情况也有一定了解，知道很多人都会武功和气功，也知道现在是一夫多妻制，赵颖想要靠近你只能用美人计，就她那点儿三脚猫的工夫，跟那些会武功和气功的女人争风吃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所以赵颖也可以排除掉。”
“言之有理，”吴中元点头，“那你感觉他们会派什么人来？”
王欣然想了想，说道，“如果他们真的复制了阵法，那支法杖也能提供足够的能量送人过来，我认为他们会选择一个我们都不认识的男人，男人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此外，这个人一定受过严格的特殊训练，擅长伪装，能够鱼目混珠。”
王欣然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又道，“气功不是现代人的强项，现代的武功也没办法跟这时候的人正面抗衡，为了顺利完成任务，这个人很可能会携带跟我一样的武器装备，这才是我最担心的……”

第四百八十九章 三爷又来了
“你的意思是说来的这个人也会携带狙击步枪和那玩意儿？”吴中元惊问。
王欣然走过来开始穿戴衣物，“怎么了，很意外吗？”
“带枪正常，但他带那东西干嘛？你是因为需要执行特殊任务才带的，他又没什么特殊任务，”吴中元也开始穿衣服，“这家伙总不会往人多的地方来上一颗吧？要知道现在的这些人都是现代人的祖先，他这么干很可能把自己的祖先给灭了。”
“你说的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发生，”王欣然摇头说道，“但穷家富路的道路谁都懂，如果你要去一个遥远的地方，而且以后再也回不来了，你会不会把所有能带的东西都带上？”
吴中元没有接话。
王欣然又道，“洋鬼子那里肯定有咱们两个的详细资料，包括咱们的照片，所做过的事情，乃至是性格喜好，这些他们全都知道，如果他们真的派人回来，在回来之前一定会对咱们进行充分的研究，此人认识我们，而我们却不认识他，哪怕他近在咫尺我们也不知道他是敌人，这才是最要命的。”
吴中元皱眉点头，“的确，敌暗我明乃兵家大忌。”
“事已至此，你担心也没用，”王欣然宽慰道，“好在他们找到陨石并顺利复制传送阵法的可能性并不大，退一步说就算他们具备了送人回来的能力，也需要很长的时间进行准备，依我看三五年之内咱们不用为这件事情担心。”
“你所谓的准备是不是留长发？”吴中元问道。
“包括但不限于，”王欣然说道，“头发一年只能长十厘米左右，他们不敢冒险造假，单这一项他们就要用去三四年，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咱们还是很安全的。”
吴中元抬头扶额，“要命啊，我现在已经焦头烂额了，他们可千万别来给我添乱。”
“这不是你能说了算的，”王欣然穿戴整齐，倚墙而坐，“看运气吧，也许咱们今晚的交谈是多余的，他们根本就找不到足够的陨铁。”
“希望吧。”吴中元叹了口气。
“后悔不？”王欣然笑噱，“这都是你慈悲心泛滥惹的祸，一个女特务，你还管她回去会不会受罚？”
“不后悔，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会那么做，”吴中元摇头说道，“我不管她是什么人，她帮助了我这是客观事实，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有错吗？”
“谁敢说你有错啊，”王欣然笑道，“一个不乐意可别赌气不来了。”
吴中元穿好衣服，起身走到桌旁倒了杯水。
“你腰上都挂了些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王欣然随口问道。
吴中元正在喝水，没有立刻接话，放下杯子之后方才说道，“乱七八糟的，对了，给你好东西吃。”
吴中元说完，走到床边将腰囊解了下来，他有两个腰囊，全解了下来，里面的东西也全倒了出来，杂七杂八的一大堆。
“你干什么呢，我又不是要搜你的身。”王欣然笑道。
“我知道，我得倒出来看看，时间长了我怕忘，”吴中元说着拿过两个化柿递了过来，“这个给你。”
“咦，哪里来的山竹？”王欣然很是意外。
吴中元随口解释，“这不是山竹，这是山竹的祖宗，名叫化柿，吃了之后可以将身体之外的其他东西化虚为实，也能化实为虚，这东西现在对你来说没什么用处，以后我会给你一套玄铁盔甲，你在穿戴盔甲的时候就不用把身上的东西卸掉了。”
王欣然打量化柿的同时，吴中元在分检床上的东西，两个小药瓶儿，一个里面装的是普通的补气丹药，另一个里面装的是提升类补气丹药，这些都是姜大花早些时候送给他的。
还有个大点儿的瓶子，这里面装的是解毒药物，大傻是能喷吐毒气的，其毒气的性质与现代的介子毒气有些相似，都是糜烂性毒气，中毒之后若不服用解药会导致全身溃烂。
还有一块棱形水晶，这是更早时候吴勤送给他的，其中蕴含有吴勤的一息灵气，只要打碎水晶吴勤就能有所感知并循之前去。
九叶青莲的莲蓬，莲蓬里原本有十八颗莲子，之前他送出去了六颗，现在还有十二颗莲子嵌在莲蓬里，分别是一阶一颗，二阶一颗，三阶两颗，四阶两颗，五阶一颗，七阶一颗，八阶两颗，九阶两颗。
两个不同颜色的卷轴和黄生的内丹也在其中。
还有一个小袋子，这里面装的是不久之前自柳金娥那里得来的三枚化生丹。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用来易换的铜片和两个小玩意儿，一个青色小乌龟，一个白色小海螺，这两件东西是虬龙仇云和鲲鹏余睿给他的信物，可以持这两样东西去请它们二人分别帮忙做一件事情，还有野驴胡通也欠他一件事情，不过那家伙没给信物。
王欣然对别的东西都是一瞥而过，唯独对那个小乌龟很有兴趣，好奇拿过，往复打量，“这小乌龟雕刻的很传神哪。”
“送你玩两天，”吴中元随口说道，“不过别弄丢了，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用，我跟人对赌，那家伙输了，这是它给我信物。”
吴中元说完，将床上的东西重新收好，此前他已经给王欣然留下了补气丹药，此番又留下几颗，铜片也给了王欣然一半，这东西在这时候相当于货币，不能搞的王欣然身无分文。
化柿也给王欣然捏了俩，这东西的味道跟山竹差不多，但不能当水果来吃，寒性太重，吃多了会拉肚子。
这时候冬天没什么水果可吃，这里除了少量野果就只有麻芨，王欣然初来乍到肯定不适应，不过心月岛上倒是有很多水果，以后再去可以摘些回来送给王欣然。
他本不想让王欣然知道他在为熊族的米粮发愁，不过沉吟过后还是简单的说了几句，也没说那么详细，只说他这段时间在忙着筹集粮草，得让王欣然知道他在做什么，不然王欣然会以为他一直在外面枪林弹雨。
这时候已经是三更天了，吴中元有心睡上一觉，但王欣然不让他睡，逼他起来当老师，此前他虽然让阿洛教导王欣然文字语言，奈何阿洛也只会这时候的文字和语言，二人沟通很困难，进展很慢，好不容易逮着他了，岂能轻易放过。
吴中元精通两种语言文字，教起来事半功倍。
但只教了一个更次他就不愿教了，“天亮之后我还得往狐族去，今天就到这儿吧，睡会儿。”
王欣然歪头看他，确定他是真困而不是想发坏，便点头同意，灭了油灯，躺卧休息。
吴中元原本是真的困了，但躺下之后又不困了，开始动手动脚。
王欣然不很愿意，推搡抗拒。
就在此时，吴中元突然听到了细微但急切的破风声，察觉有异，急忙翻身坐起。
王欣然反应也很敏捷，迅速起身，伸手摸枪。
声音是自东南方向传来的，声音不大，不像是人，应该是某种中型鸟类。
破风声来势迅疾，不多时便来到烽火台。
“獠儿，獠儿。”三爷的声音。
王欣然听过三爷说话，一听是它，愁恼摇头，“它怎么又来了？你不是说它在南方吗，怎么神出鬼没的。”
吴中元此前的确感知过三爷的位置，上半夜它确实在南方，怎么跑这儿来了。
正准备接话，却发现三爷已经离开烽火台，往东飞去。
心念闪动，送出意念让它回来，与此同时自一楼来到二楼。
三爷本就没有飞远，转身飞回，落到了东侧瞭望口，“哎呀，你果然躲在这里。”
“深更半夜的，你跑这儿来干什么？”吴中元训斥。
“我来给你报信儿。”三爷说道。
“什么信儿？”吴中元问道。
三爷不说正事儿，先发牢骚，“你真不是个人哪，让我去干活儿，自己却躲在这里流氓快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吴中元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哪儿，只能来这里碰碰运气，你真不是个人哪。”三爷怨气冲天。
“行了，行了，别骂了。”吴中元打开腰囊，自其中拿出一枚补气丹药扔了过去。
三爷歪头接住，仰头吞食。
“以后不准骂我。”吴中元说道。
丹药虽然不大，但对三爷来说还是有点大，它吞咽的很是困难，几番尝试方才勉强吞下，噎了个半死。
三爷得了好处，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好兄弟，拜个把子吧。”
“我不跟你做兄弟，以后喊大人，快说，什么事儿，是不是有了通灵神兵的线索？”吴中元问道，此前他曾经委派三爷寻找通灵神兵，除此之外也没让三爷干别的，这家伙急三火四的跑来报信儿，很可能是有了线索。
三爷虽然会说话，智商却不高，疑惑歪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吴中元催促。
三爷只能进行简短的对话，不能进行详细描述，眼见它说的颠三倒四，吴中元也懒得听了，转身下去收拾东西。
王欣然已经把他的兵器准备好了，“它在说什么？”
吴中元伸手接过，转身就走，“它发现了一个长着龙角的豹子，好像还死了好多不像人的人，那东西应该是一件通灵神兵，我得去看看。”
“什么叫不像人的人？”王欣然不解。
“我也不知道，它也说不清楚，我马上看看去……”

第四百九十章 豹龙斧
王欣然跟随吴中元来到瞭望塔二楼，“你专心忙你的，不用担心我。”
“好。”吴中元送出意念召唤青龙甲，转而冲三爷说道，“以后你不可以再到这里来。”
三爷疑惑歪头，“那我去哪儿找你？”
“这个以后再说，总之你不能再到这里来。”吴中元说道。
“为什么我不能来？”三爷追问。
吴中元懒得与它多费唇舌，直接连通心神，冲其送出了不可再来鹤岭的意念，为了确保王欣然的安全连他都不敢轻易涉足此地，三爷总往这里跑，迟早会将敌人引过来。
青龙甲每次飞离的距离和方位都不一样，此番位于东北方向数千里外，足足等了数十秒青龙甲方才飞到近处，眼见青龙甲来到，吴中元转身冲王欣然打了个招呼，转而纵身跃出，凌空穿戴，往东南方向疾飞而去。
虽然急于赶到目的地，他却不曾全力催动青龙甲，因为他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儿，得靠三爷带路。
当两个物体的移动速度完全相等时，对于彼此它们就是静止的，快速移动的同时吴中元一直在与三爷进行交谈，但三爷脑海里的词汇不足人类的三分之一，很难精准描述自己所见到的情景，只能叙说个大概，有两群不像人的人在追赶那只长着龙角的豹子，这两群人都长有翅膀，一边追赶豹子一边互相厮杀，死的那些人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是被豹子杀掉的，大部分都死于双方的争斗。
问三爷那两群人的长相，三爷回答‘都长着一对翅膀，怪模怪样。’在这家伙看来只有自己长的正常，其他的物种长的都是怪模怪样。
问它此前可曾见过这两群人，三爷回答‘没见过。’三爷是只老鸟儿了，之前一直在南方活动，如果这两群长着翅膀的人生活在南方，它不可能没见过，由此可见这两群人很可能来自其他地方。
问它那两群人怎么打架，三爷回答‘就那么打。’
前后问了不下十几个问题，三爷的回答只有一个比较有用，那就是那两群会飞的人一个是长毛儿的，一个是没长毛儿的，长毛儿的会说话，会使用兵器，没长毛儿的不会说话，没有使用兵器。
毛可能是兽毛，也可能是鸟毛，三爷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也可能分得清但不知道怎么表述，它再怎么聪明也不过是只鸟儿，不可能像人那样进行精准表述。
到最后吴中元也懒得问了，问不出所以然的，想要知道详细情况只能亲自前去观察。
三爷的移动速度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将吴中元引到了地头儿，事发地点位于一处山顶，周围全是一望无际的原始丛林，方圆千里不见人烟。
三爷离开这里前去报信儿的时候那两群怪人正在这里打架，三爷一来一去用了一个小时，此时战事早已经停止，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那两群人虽然已经离开了这里，但地面上留下了不少尸体，百步之内至少有十几具，其中大部分是那种没有长毛儿的怪人，直到这时吴中元方才知道三爷所说的不像人的人是什么，这东西他此前曾经见过，还见过不止一次，是三星堆地下祭坛的那种人形怪物，此前围攻弱水龙泽的时候这种生物也曾经出现过。
长毛儿的尸体只有一具，身上长的不是兽毛而是鸟类的羽毛，其形体比人类要大上不少，与那种人形怪物大小差不多，浑身上下都长有厚厚的青色羽毛，五官和四肢与人类有九分相似，只是比人类多了一对巨大的翅膀。
鸟人的身上并没有穿着衣物，但这具尸体的手里还握着一把锤子，锤子是石质的，后面有两尺来长的锤柄，锤头的形状并不是非常规则，介乎于斧头和锤头之间。
这个鸟人是被人形怪物围攻致死的，身上有多处伤痕，看其五官样貌应该是个雄性，但此人却并没有男人该有的东西，更倾向于鸟类。
吴中元从未见过这种生物，只能根据它身上厚厚的羽毛推断出这个鸟人来自非常寒冷的地方。
吴中元检视尸体的同时，三爷自周围转了一圈儿，“我走的时候它们还在这里，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
“什么一眨眼，你离开了半个时辰，它们已经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吴中元随口说道。
检视过后，吴中元重回空中举目四顾，“它们之前是从什么方向过来的？”
三爷不接话，可能是不知道，也可能是知道却不知如何表述。
吴中元本想问双方的人数，想了想也没问，这个问题三爷也回答不了。
根据现有的线索不难看出那种人形怪物和鸟人正在争夺豹龙斧，人形怪物智商很低，只能算是马前卒，但问题是直到现在他也无法确定这种人形怪物到底是哪一道的马前卒。而这种长着翅膀的鸟人与人形怪物争夺豹龙斧只是它们的个人行为，还是背后也有人指使，目前也不能确定。
人都跑光了，三爷大感无趣，高声叫嚷，“我走了。”
吴中元正在沉吟思虑，没有接话。
三爷只是跟他说一声儿，并不是征求他的同意，喊罢振翅南飞，把吴中元给扔在了这里。
思虑过后，吴中元控驭青龙甲往东飞去，他不确定人形怪物和鸟人往什么方向去了，之所以往东追是因为东面地势较低，豹龙斧在逃跑的时候不太可能翻山越岭。
追出数百里无有所获，吴中元又调头回来往西寻找，奈何耽搁的时间太长了，目标已经跑远了，想在茂密的原始丛林里寻找一头豹子无异于大海捞针，最主要的是人形怪物和鸟人的移动路线是不固定的，它们往哪里走得看豹子往哪里跑。
日出之后，吴中元重回原地，找是肯定找不到了，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守株待兔，这里有一具鸟人的尸体，尘埃落定之后那些鸟人有可能回来带走同伴的尸体。
便是守株待兔也不能干坐着，总得干点儿什么，线索太少了，想要推断出什么难度极大，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这里有十几具怪物的尸体，却只有一具鸟人尸体，根据鸟人尸体上的伤痕来看，它在死去之前曾经受到过这些怪物的围攻。
再看那些怪物的尸体，致命伤有两种，一种是石锤造成的钝器砸伤，还有一种是刀剑造成的锐器砍伤。由此可以推断出一个细节，那就是这个鸟人与这些怪物并不是死于大规模的群体混战，而是死于小规模的狙击战。
由于现场没有发现那个用剑鸟人的尸体，就说明它还活着，它活着就说明之前与它们对战的怪物都死光了。他此前曾经见过这种人形怪物，它们的数量异常惊人，如果它们想要拦截这两个鸟人，一定会派出足够多的怪物，确保能够将他们拦下，这十几只怪物都被鸟人杀掉了，就说明这场阻击战是鸟人主动发起的，其目的是拦下部分怪物，为同伴追捕豹龙斧争取时间。
既然狙击战是鸟人发起的，就说明它们的整体实力要弱于人形怪物，如果实力足够，它们完全没必要对怪物进行阻击，直接就群体作战将怪物全部剿灭了。
总体权衡，豹龙斧被人形怪物抢走的可能性大。
自清晨等到辰时，自辰时等到午时，并不见鸟人回来，吴中元准备放弃了。
刚刚站立起身，突然发现西南方向出现了一片细小的黑点儿，定睛细看，果然是一群背生双翼的鸟人……

第四百九十一章 羽族
由于距离尚远，也无法准确判断鸟人的具体数量，大致估算应该有三四十只，亦或者说三四十人，像这种类人生物，很难界定它们究竟是人还是鸟儿。
这些鸟人的移动速度并不快，之所以飞的不快是因为它们大部分都处于负重状态，至少有一半以上的鸟人背负着受伤的同伴以及战死同伴的尸体。
一个种群是否救助受伤的同伴，以及是否会掩埋同伴的尸体，是判断其是否具有社会属性的重要标准，这些鸟人没有遗弃自己的同伴说明它们的文明程度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高度，与鸟类相比，他们更倾向于人。
根据鸟人的移动速度来判断，他们飞到此处大约需要三分钟左右，在这三分钟之内，吴中元必须做出一个决定，那就是正面与他们进行接触，还是暗中跟踪找到他们的聚居地。
第二种方法更保险，只要去到他们的聚居地，就能对他们有个更加详实的了解，但第二种方法也有弊端，那就是万一在跟踪期间被鸟人发现，鸟人会将其视为敌人，第一印象一旦形成就很难扭转，想要再获得他们的信任就不太容易了。
斟酌过后，吴中元选择了前者，决定与这些鸟人进行正面接触，以此显示自己的光明和坦荡，自己显露诚意在前，如果鸟人回以敌意，那他接下来不管干什么都不会再有顾忌。
这些鸟人肯定会说话，但说的不一定是这时候的通用语言，这一点得考虑到，得想好万一语言不通，应该如何进行交流。
不多时，那群鸟人飞到近处，但他们并没有敛翅降落，而是自上空振翅悬停，之所以不降落是因为看到了下方的吴中元。
吴中元抬头上望，对他们进行近距离的观察，这些鸟人身上都没有穿戴衣物，刀剑棍斧等兵器都拿在手里，他们的兵器与常见的兵器有着明显的区别，材质不太一样，形状也有差别。
这群鸟人男女各半，女人可能比男人的数量还要多一些，实则想要判断鸟人的性别是有一定难度的，因为雌性鸟人没有女人的哺乳器官，只是个头儿比雄性略小，五官轮廓比雄性柔和。
除此之外大部分的鸟人都有伤在身，多为咬伤和抓伤，有几只翎羽焦黄，灰头土脸，好像被火烧过。
就在吴中元斟酌如何向这些鸟人表达善意时，其中一个雄性鸟人开口了，虽然发音有所差别，却仍是这时候的通用语言，“你是谁？”
见鸟人能说话，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无法与对方进行沟通交流，只要鸟人会说话，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我是熊族族长吴中元。”吴中元说道，他不自称黄帝是因为黄帝只是个虚职，很多人并不知道黄帝是什么，但熊族是中土三大部落之一，这些鸟人说的既然是通用语言就说明他们并不是完全与世隔绝的，肯定知道熊族的存在。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自报来历之后，大部分鸟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与此同时不约而同的看向其中两个雌性鸟人。
这两个女人长的很是相似，五官很是秀美，应该是同胞姐妹，年纪大约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除了手中的兵器，她们身上还各自背着一个藤包，这是一种由藤条编织成的斜肩挎包，藤包不大，里面装的应该是应急药品一类的东西。
两个年轻的雌性鸟人歪头交换了眼神，其中一个开口说道，“熊族人怎么能穿戴盔甲？”
“我母亲是鸟族人。”吴中元言罢，左手外探，默念咒语施展雷霆之怒，自百步之外落下一道霹雳闪电。
施展法术不但能够表明他的巫师身份，还可以显示其太玄修为，只此一举就能证明他在熊族的领导地位。
同为雷霆之怒，灵气修为不同，雷电的威力也不相同，轰隆的巨响和飞溅的木石令那些鸟人暗自心惊。
确定了他的身份，那女子抬手见礼，“吴族长你好，我是羽族族长李上上，这位是我的妹妹柳上上，她也是羽族族长，请问你有什么事情？”
现代人多用你好与对方打招呼，但你好并不是现代人的专用词汇，这时候也有这个词，是比较礼貌的一种说法。
“二位族长，有礼，”吴中元抬手还礼，转而指着那些人形怪物的尸体说道，“这些怪物曾经攻击过我，我得知它们出现在了这里，就过来一探究竟，请问李族长，你们为什么会与它们发生争斗？”
李上上没有立刻回答，犹豫过后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你带他们先走，我与吴族长说几句话。”
同为姐妹，二人名字相同姓氏却不相同，听得李上上言语，柳上上面露忧虑，李上上见她犹豫，又冲其抬了抬手，“你们去北面百里之外等我。”
柳上上点了点头，率领一干鸟人振翅北飞。
吴中元对羽人并不了解，可惜老瞎子不在这里，老瞎子见多识广，应该知道她们的来历。
众人离开之后，李上上敛翅落地，“吴族长，实不相瞒，我们与魔鬼厮杀乃是为了争夺豹龙斧，但是很遗憾，我们失败了。”
吴中元固然关心豹龙斧的下落，却更想知道那些人形怪物的来历，“李族长为什么称它们为魔鬼？”
吴中元问出了这样的问题就说明他并不了解这种生物，李上上不无疑惑的问道，“吴族长不知道它们的来历？”
吴中元摇了摇头，“还请李族长解惑。”
李上上随口解释，“魔鬼是魔族的傀儡，它们本来都是人，被魔族占据了肉身之后才变成了这个样子，在被魔族抢占肉身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死了，所以被称之为魔鬼。”
“它们出自魔道？”吴中元问道。
“是的。”李上上点头。
吴中元缓缓点头，虽然此前他多次见过这种生物，却并不知道它们的真实来历，不过他一直怀疑这种生物与西方魔鬼是同一种东西，现在看来他的猜测是正确的，这种人形怪物就是西方的魔鬼，不过魔鬼这个名字不是西方人给它起的，而是最先出自东方，然后才传到西方去的。
很多人一听到魔鬼，首先想到的就是西方神话，这完全是一种知识面狭窄所导致的认知强迫症，就像爸爸这个词一样，很多人都以为是西方传来的，其实不然，这个词是中国先有的，比爹和父亲更古老。
“李族长为什么对它们如此了解？”吴中元追问。
李上上摇了摇头，“这是我们第一次见到真实的魔鬼，我对它们也并不了解。”
“既然是第一次见到它们，你怎么知道它们是什么？”吴中元追问，不是怀疑的追问，而是疑惑的追问，他相信李上上说的是实话，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
“先祖曾经追随人皇人后平定六道，羽族的寒冰神殿有关于六道的详细记载，其中一根冰柱上记载的就是魔族的情况，其中有关于魔鬼的描述。”李上上说道。
“你们那里有对六道情况的详细记载？”吴中元眼中一亮，时至今日他对其他五道也不是非常了解，全是零碎的线索。
李上上犹豫片刻点了点头，但随即说道，“吴族长见谅，羽族不喜外人打扰，寒冰神殿乃羽族圣地，更是严禁外人进入。”
“理解，理解。”吴中元点头，每个部落和种族都有自己的规矩和风俗，羽族不喜欢受到打扰也可以理解，他不怕羽族有规矩，任何的规矩都可以被打破，只要时机成熟，亦或是回报足够丰厚。
“我的族人还在等我，吴族长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便要走了。”李上上说道。
“还请李族长再滞留片刻，”吴中元急忙挽留，“五道封印即将消失，李族长可知道此事？”
“知道，这也是我们寻找豹龙斧的原因，”李上上说道，“那是先祖所用的兵器，神异非常，先祖也留下了寻找它的方法，可惜紧要关头魔鬼出现，毁了圣物，令我们功亏一篑。”
“毁了？”吴中元皱眉。
李上上叹了口气，“西南八百里外有处地裂火口，豹龙被魔鬼逼进了火口，我的族人冒险冲入，却晚了半分，豹龙已跌落火焰消熔不见。”
“掉进火山烧掉了？”吴中元瞠目，怪不得有几个鸟人身上有被灼伤的痕迹，原来是冲进火山想要抓出豹龙斧。
李上上点头叹气。
“豹龙斧乃通灵神兵，不但无坚不摧还可以补充灵气，而今毁之一炬，好生可惜。”吴中元说道。
“是啊，”李上上沮丧摇头，“豹龙斧内藏九天金简，而今金简已毁，我等大势已去。”
“李族长莫要沮丧，羽族若是需要练气心法，我可以馈赠给予。”吴中元说道，李上上等人的灵气修为并不高，连蓝色灵气都没有，这很可能也是他们急于得到豹龙斧的原因。
李上上再度摇头，“吴族长有所不知，九天金简记载的玄文乃克制五道的关键，金简既失，玄文便不复得见，世间再无可以克制封印五道之物了……”

第四百九十二章 极北之地
听得李上上言语，吴中元眉头微皱，九天金简实则就是天篆文册，后人曾经自其中推演出了兵法，孤虚法以及奇门遁甲，但这并不是说九天金简只能推研出这三种学问技能，九天金简蕴含阴阳至理，包罗宇宙万象，理论上说可以自其中推研出包括高深的武功心法在内的任何学问和技艺，其中自然也包括重新封印五道的方法。
见吴中元不曾接话，李上上走到那名阵亡的羽人近前，用藤绳将其背负在了自己身后，“吴族长，后会有期。”
“等等，”吴中元急忙挽留，“李族长，不忙走，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
“我们急于回返羽族，不便滞留耽搁，吴族长多多见谅，就此别过。”李上上振翅飞起。
“有些事情我必须知道，”吴中元抬头上望，“若是李族长今日能够耐心解惑，便能免去熊族他日兴师动众往复奔波之苦。”
听得吴中元言语，李上上面露不悦，吴中元这番话带有很重的警告意味，言下之意是如果不回答他的问题，他便会率领熊族的勇士和巫师前往羽族。
不悦归不悦，实力是硬道理，有些人可以得罪，有些人真的不能得罪，吴中元既然说出这样的话，她还真的不能一走了之了，但她也没有再度落地，而是扇动翅膀，自半空悬停。
“据李族长所说，贵族寒冰神殿的冰柱上记载了关于六道的详细情况？”吴中元问道。
“是的。”李上上点头。
吴中元说道，“李族长既然知道五道封印即将消失，自然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对于天下大势，李族长也应该有所了解，实不相瞒，本王不但是熊族大吴，还是中土三族共举的黄帝，对抗五道侵扰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但洪荒大战发生于数千年前，我对当年的事情少有了解，对五道的情况也知之甚少，贵族的寒冰神殿我可以不去，但冰柱上的内容我必须知道，一个文字，一个图形都不能疏漏。”
李上上皱眉俯视，“吴族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恕我直言，”吴中元沉声说道，“你们没有抵御五道侵袭的能力，这场仗得我来打，身为领军之人，我必须对敌人有所了解，如果贵族能将五道的情况毫无保留的告诉我，就等同为我们提供了巨大的帮助，日后若是羽族有难，我们会为你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吴族长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允许你进入我们的神殿，吴族长便会刀兵相见？”李上上冷声问道。
“我说过寒冰神殿我可以不去，但我必须知道冰柱上的所有内容。”吴中元说道。
“我们不可能将那么多文字尽数描绘下来。”李上上说道。
“那我就必须进入贵族的寒冰神殿。”吴中元说道。
李上上鼻翼微抖，“如果我们不允许呢？”
吴中元正色说道，“李族长偏居一隅，对中土发生的事情少有了解，对我也知之甚少，此事关系到天下苍生，为了抵御五道，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吴族长这是在威胁我？”李上上问道。
“我在恳求你，”吴中元说道，“擅入他族圣地乃大不敬，这个道理谁都懂，让李族长应允我进入神殿，也等同强人所难，但请李族长体谅我的处境，我也是真的没办法，大战即将来临，我却对敌人一无所知，他日狼烟四起，我如何能够抵御抗拒？”
听得吴中元言语，李上上的脸色稍微好看了几分。
吴中元又道，“如果李族长允许我进入神殿，我会竭尽所能予以答谢补偿，便是进入，也会在贵族陪同之下进入，只看冰柱文字，绝不损伤神殿一砖半瓦。”
见吴中元如此通情达理，李上上的态度又有缓和，“吴族长所说确有道理，但此事我自己做不了主，我需要与妹妹商议一下，还需要获得族内长老的同意。”
“多谢李族长体谅，”吴中元拱手上望，“此事关系重大，万不能有丝毫闪失，我与诸位一同前往羽族，自城外等候回音。”
李上上的态度原本已经有所好转，听得吴中元言语，再生不满，“不曾获得长老的同意，吴族长岂能不请自到？”
“我也知道贸然前去莽撞冒昧，但我不敢冒险耽搁，”吴中元叹了口气，“不瞒李族长，在此之前我也曾四方寻找，多处打听，但得到的线索却少之又少，贵族神殿里的冰柱可能是世间仅存的记载有五道情况的事物，在此之前你们已经与魔族短兵相接，我担心它们会前去进行破坏，若是冰柱遭到破坏，我将悔之莫及，故此我必须与诸位一同前往羽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看到冰柱上的文字。”
此番李上上没有立刻接话，她已经看出了吴中元的决心，正在权衡利弊轻重。
“吴族长可曾想过，那豹龙斧已经被魔族毁去，便是你见到冰柱，知道了它们的情况，也奈何它们不得了。”李上上说道。
“便是有一丝希望也不能轻言放弃。”吴中元没有跟李上上说实话，事实上他熟记九天金简玄文一事从未跟任何人说起，除了王欣然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李上上无奈摇头，苦笑发问，“如果我们不同意，吴族长会不会刀兵相见？”
“万般无奈之下，会！”吴中元沉声说道，“不过我更愿意为羽族做出贡献，或馈赠，或分忧，以换取贵族的同意，毕竟此事是我强人所难。”
“吴族长能否宽限几日，容我们合议……”
“可以，但我必须随你们一同前去，我可以留在城外等待你们的答复，”吴中元说道，“请李族长体谅，我最担心的就是魔族会毁掉那些冰柱，所以我必须守在贵族周围，确保神殿和冰柱的安全。”
李上上皱眉不语。
女人终究是女人，思维方式跟男人有着本质区别，最大的区别就是瞻前顾后，不够果断，见李上上迟疑摇摆，吴中元再度说道，“请李族长早拿主意，我很担心魔族此时已经入侵羽族，咱们自此处耽搁滞留，只能徒增变数。”
“好吧，你随我们来吧，”李上上答应的很是勉强，“希望吴族长能够信守承诺，未经我族同意，还请吴族长自城外等候。”
“定不食言。”吴中元正色点头。
李上上愁恼摇头，振翅北飞。
吴中元离地升空，远远跟随，正如他自己所说，羽族的那几根冰柱实在是太珍贵了，只要能够见到那几根冰柱，就能对五道的情况有个直观和具体的了解，这么重要的东西，万不能发生意外，能今天看到绝不等到明天。
李上上与族人会合之后进行了简短的交谈，众人对他同去羽族多有不满，这一点通过他们的眼神和表情就能看出来。
“请问李族长，此去贵族需要多长时间？”吴中元高声问道。
“明日此时当能赶回羽族。”李上上回答。
听得李上上言语，吴中元暗暗后怕，这时候是中午，众人需要飞上整整一天才能赶回羽族，这么长的飞行时间，已经飞越西伯利亚进入北极圈儿了，羽族如此偏远，便是老瞎子也不一定去过，此番若是没有跟他们同去，日后可能真的寻不到羽族。
俗话说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实则这句话应该改一改，不当家不知道琐事多，吴中元询问此去羽族需要多长时间是有别的考虑，他去羽族往返就需要两天，期间还需要在城外等着羽族内部合议决定，获得对方同意之后还得自神殿滞留一段时间，耽搁这么长时间，他担心狐族出问题。
在此之前十三郎已经答应支援熊族米粮，这时候应该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那些米粮对熊族来说至关重要，万万不能发生问题，虽然发生意外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凡事得往最坏的地方想，万一被谁抢了怎么办？万一魔族派人去放火怎么办？这种事情就跟开车是一个道理，永远不能将自身安全寄托在别人都遵守交通规则的基础上，只有预防性驾驶才能保证自身安全，所谓预防性驾驶就是除了自己不相信任何人，时刻提防其他司机和行人突然做出不遵守交通规则的蠢事儿。
离开这么久，狐族那边得派人去接应，派谁去合适？
各大城主？不行，一个萝卜一个坑，不能乱动。
沉吟良久，选定了两个人，巫师吴融和巫师吴兰青，吴融乃太玄修为，拥有处置意外情况的能力，但他的坐骑被大傻给弄死了，得跟其他巫师同乘一骑。
打定主意，便感应三爷，命它前去传旨。
实则在考虑人选的时候，他也考虑到了吴君月，吴君月有龙驹，也能快速前往，但他对吴君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人太正了，公正自然是好事，但是当一个人公正到眼中只有公正，没有领导的程度，任何领导都会对这个人心存忌惮。
由于羽人大多负重，飞的便不快，日落之时仍未离开中土地界，太阳下山之后，羽人降落休息。
吴中元知道众人不希望他太过靠近，却仍然忍不住走过去为那些受伤的羽人治伤，不是为了与他们攀交情，而是希望他们能飞的快一点，早一刻赶回羽族，就能少一分变数，他很担心魔族抢在众人回返之前进攻羽族。
他已经晋身太玄，所有的外伤都可以一挥而愈，此举过后，羽人反感之心大减，敬畏之心大增。
按照羽人的打算，是要在这里休息一晚的，但吴中元不放心，不但帮助他们治伤，还捕得猎物为他们提供食物，见他心急如焚，众人便没有彻夜休息，三更时分再度启程。
为了躲避乱流，众人便飞到高空往北移动，一路疾行，终于赶在日出时分回到了羽族的聚集地。
那是一座位于冰山上的城池，晶莹闪亮，美丽非常，不过这座城池此时却没有世外桃源的宁静，因为它正遭受着猛烈的攻击……

第四百九十三章 记仇
远处的那座冰山甚是巍峨，羽族的城池就建造在冰山上，山腰以上都是羽族的聚居地，其中以冰洞居多，也有一些木屋，主城位于山顶，是宫殿楼阁组成的建筑群。
攻击羽族的是魔族联军，其中包括了可以飞翔的魔鬼以及三星堆地下祭坛那种狰狞狼怪，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长着巨大羽翼的虎形生物和几只体形比大傻还要庞大的猪形生物。
早在众人回返之前战斗就已经打响，冰山下面堆积了大量的尸体，这是一场全方位的战争，空战和陆战同时进行，魔鬼和长着翅膀的虎形生物自空中进攻，狼怪负责地面进攻，而那种形体庞大的猪形生物主要任务应该是强行破城。
此时羽族的城墙已经被猪形生物撞破，大量狼怪冲进了城池，肆虐冲杀，羽族众人凭借地理优势居高据守，但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羽族众人此时已经退到了山顶主城周围。
与陆战相比，空战要惨烈的多，自地面上阻拦敌人的皆为老弱妇孺，身强力壮的羽人大多升空参战，这部分羽人的数量应该在八百到一千之间，而敌人的数量至少在他们的三倍以上，好在羽人可以配合协作，而魔鬼只知道胡抓乱咬，故此在对战魔鬼的时候羽人还是占据一定优势的，但那几十只长着翅膀的虎形生物不但体形巨大，飞行的速度也比羽人要快，它们的存在对羽人构成了严重威胁，五成以上的羽人死伤都是它们造成的。
在吴中元远眺观望的时候，李上上等人已经卸下身上的负重向城池飞去，李上上此前可能见过这些生物，也可能没见过但是自神殿的冰柱上看到过关于它们的记载，疾飞参战的同时冲众人高声下令，命众人分头迎战不同的怪物，那种狼形怪物被其称之为狼人，而虎形生物和猪形生物则被其称之为虎魔和猪魔。
听李上上称那种三分像人七分像狼的怪物为狼人，吴中元本能的感觉到别扭，因为狼人是西方传说中的生物，好像不该出现在东方。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李上上此前曾经解释过为什么称那种可以飞的人形怪物为魔鬼，因为它们都是被魔族侵染的人类，已经成了行尸走肉。而狼人这种动物很可能也是人，只不过被魔族侵染之后变异成了狼的形状。至于虎魔和猪魔就更好理解了，它们是被魔族侵染且变异了的老虎和猪。
不过虎魔和猪魔明显不是普通的老虎和普通的猪，它们形体的改变应该并不完全是变异的结果，而是原本就是特殊品种。
与李上上等人的急切参战不同，到得这里吴中元反倒不着急了，因为他们回来的还算及时，羽族的主城明显没有被魔族攻破。
焦急没有，但后怕还是有的，也亏得他先前将事情往最坏的方面进行了前瞻，执意要跟羽族回来，而昨天晚上又催促李上上等人连夜赶路，这才赶在事态恶化之前赶了回来。
如果没跟李上上等人回来，而是去狐族筹集粮草，亦或是昨天夜里没有催促羽人连夜赶路，那就全完了，羽族的神殿肯定会被魔族攻破，冰柱自然也会遭到彻底的破坏。
俗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当日在三星堆地下那些魔鬼和狼人曾经让吴中元一行人吃尽了苦头儿，今日再见已经是另外一种情况了，只要他出手，一刻钟都不用就能将这些怪物尽数杀掉。
不过有能力是一回事，出不出手又是另外一回事，吴中元并没有急于出手，一直在战圈儿之外进行冷静观察，他想找出魔族领军带队的头领。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魔族的这些怪物好像并没有固定的头领，此前他们一行人曾经在三星堆的地下神殿里接触过这些生物，但是自这里他没有发现长着红毛儿的魔鬼，也没有那种青毛儿狼王，三星堆祭坛的那些生物是受雅利安巫师神识控制的，雅利安巫师能够做到这一点，魔王自然也能做到。
回来之后他虽然经常与人动手，却还没有参加过这么大规模的战斗，以后肯定要亲临阵前，领兵作战，眼下倒是个不错的锻炼机会。
打定主意，立刻动手！
不用箭也不用剑，用法术。
以他目前的灵气修为，雷霆之怒可以延伸百丈，根本无需近身，默念咒语，暗掐指诀，百丈之内想劈谁就劈谁，想劈死就劈死，想劈碎就劈碎。
灵气修为越高，雷霆之怒所引发的闪电威力就越大，连续作法几乎没有停顿间隔，闪电一记接着一记，雷鸣一声接着一声，而他需要做的只是随意探伸双手，指引雷电轰击具体的目标。
既然是群体混战，敌人自然不会允许他从容作法，很快就有大量魔鬼和虎魔自四面八方向他飞了过来。
他乃九阳巫师，不但可以施展雷霆之怒和呼风唤雨，还可以施展更加玄奇的熊族法术，眼见敌人群起来攻，吴中元变换咒语，侧身抬手，施出了只有七阳以上血脉才能施展的霸道法术，生死幽冥。
这是一种制造并开启虫洞的法术，施展生死幽冥需要耗损大量灵气，而他此时最不缺的就是灵气，这种法术他在与吴熬的争斗中曾经用来扰敌自保，还从未真正施展，得施展一次，看看实战效果。
生死幽冥的施展有两个条件，一是七阳以上血脉，二是修为要达到淡紫居山，在聚气充分的情况下，淡紫居山可以破开一丈见方的虫洞，紫气洞渊可以破开两丈，而深紫太玄开启的虫洞能够达到三丈见方。
三丈约等于十米，上下左右都是十米，这已经是个很恐怖的概念了，正前方几乎全部处在笼罩范围，生死幽冥开启的虫洞呈圆形，其中有黑气顺时针旋绕，阴风呼啸，吸力极大。
在施展生死幽冥的瞬间，三丈内的十几只魔鬼尽数被旋卷吸入，三丈之外仍有强大吸力，几只魔鬼虽然极力鼓动肉翼，却仍被生死幽冥的巨大吸力拉进三丈之内，旋转消失。
生死幽冥最远应该能达到九丈，但六丈之外威力就小了，目标有逃脱的可能。
在第一只魔鬼被吸进黑洞的时候吴中元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施展生死幽冥并不是一劳永逸的，将敌人吸进黑洞的同时，自身灵气也会随之耗损，吸进去的越多，灵气耗损的就越大。
不过这种情况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这些魔鬼虽然是被黑洞吸进去的，实际上都是被他给送走的，每送一个都得耗费自己一定的灵气。
只要有足够的灵气，生死幽冥可以一直持续，它开启的虫洞虽然是单向的，却可以随着手臂的移动而旋转，旋转一圈，六丈之内的所有敌人尽数送走。
“这个法术好。”吴中元暗自窃喜。
这个念头儿刚刚自脑海里闪过，眼前突然青光一闪，一个羽人被误伤吸入。
吴中元有感，急忙收了法术四顾张望，还好，其他羽人都在跟魔鬼和虎魔拼命，没人注意到他误伤了友军。
四顾之后，吴中元偷偷松了口气，幸亏没人看见，不然让他放人，他还真放不出来，要知道生死幽冥开启的虫洞是未知空间，连施法者本人都不知道把人给送哪儿去了。
欺软怕硬是所有生物的共同特点，眼见冲在前面的同类突然消失，余下那些心中惊惧，不敢再来攻击他，振翅飞走，远远避开。
这可不是谦让友爱的时候，敌人不攻击他，他却不会放过敌人，再施雷霆之怒，百丈之内想打谁就打谁。
不过他也不是由外而内的打，而是转着圈儿打，只要敌人位于羽族城池上空他就不打，身为客人，得守规矩，可不能侵入他族领空。
转了两圈儿，敌人摸到规律了，都远远的避开他，挤向城池上空。
空中的战事仍然很激烈，但吴中元没有再参与，而是回落地面，攻击那些不曾冲进城池的狼人。
待得将城外的狼人杀光，吴中元彻底停手了，先前李上上屡次强调未经羽族允许他只能自城外等候，未经人家批准，自作多情的帮忙打架已经有点儿过分了，若是再擅入人家的城池，那就更没礼貌了。
此前他在空战中的所向披靡，摧枯拉朽，羽族众人已经有目共睹，见他突然住手，众人无不惊诧疑惑。
蠢材是不能当领导的，能当领导的都不是蠢材，别人不明白吴中元为什么突然停手，李上上却知道，虽然吴中元杀掉了不少魔鬼和狼人，但剩下的那些仍然不是羽族能够抵御的，无奈之下李上上只得高声求援，“还请吴族长仗义援手。”
“不成啊，这里是羽族城池，我是外人，岂能不请自到？”吴中元提气回话。
见吴中元拿她说过的话来揶揄她，李上上暗暗皱眉，高声说道，“事出从权，莫拘小节。”
“怕是不妥，此事关系重大，你是不是应该召集族内长老众议商定？”吴中元说的还是李上上之前说过的话。
此时厮杀仍在继续，每一分钟都有羽人伤亡，李上上气急高喊，“吴族长，你怎能如此记仇？”
“李族长，我虽然有求于你们，但有件事情咱们得搞清楚，”吴中元抬手环指，“魔族这些乱七八糟的怪物可不是我引来的吧？”
李上上虽然气恼，却不得不承认吴中元所说确是实情，此事也不能责怪吴中元，要怪只能怪自己此前对他的态度不够友好。
“吴族长，我们愿意让你进入神殿，还请你不计前嫌，施以援手。”李上上喊道。
“李族长言重了，我可不是乘人之危趁机勒索，只是此前不曾获得许可，不便擅入贵族城池。”吴中元交代了场面话，控驭青龙甲离地升空，再入战团……

第四百九十四章 礼下于人
再次参战，吴中元的心态变了，打仗跟干工作一样，都不能憋着气，只有心情好工作效果才能高。
这回没顾虑了，也不去杀那些平常魔鬼，专挑厉害的虎魔下手，这种生物不但体形比魔鬼大，移动速度也更快，不过对他来说虎魔跟魔鬼没什么本质区别，都是一道闪电的事儿，剑都不用拔，弓都不必开。
将虎魔击杀殆尽之后，魔鬼开始四散逃逸，吴中元也懒得去追，俯冲入城砍杀那些猪魔，这东西皮糙肉厚，寻常刀剑怕是连猪皮都豁不开，加上形体过于巨大，便是手持阴阳长剑，也得连斩数剑才能把脑袋砍下来。
猪魔死光之后，狼人立刻开始撤退，也不知道是魔王在暗中操控，还是狼人与这些猪魔之间有着什么神秘的联系。
羽族死伤了不少族人，怒气难平，眼见狼人和魔鬼退走，自后面穷追猛赶，打杀复仇。
吴中元重回空中，到得李上上近前，“李族长，你们不可能将它们赶尽杀绝，追到最后派几个族人暗中跟着它们，看它们往哪里去。”
李上上看了吴中元一眼，点头同意。
吴中元没有参与追击，狼人和魔鬼都是魔族的喽啰，多杀几个少杀几个区别不大，不过对于虎魔和猪魔他倒是很感兴趣，学考古的人大多看过山海经，虎魔身上的兽毛非常坚硬，而猪魔则长着四根粗大獠牙，这一点与传说中的穷奇和当康有相似之处，不过山海经没什么逻辑，很多地方自相矛盾，更倾向于神话传说，也不能当做史料加以参照。
现代流传着一句俏皮话，说是时间长了没见到女人，看母猪都是双眼皮儿，吴中元现在就有点这意思了，不过不是对女人，而是对食物和粮食，相较于探究虎魔和猪魔的来历，他更想知道的是这东西能不能吃，这两种生物，尤其是猪魔，形体巨大，这可是成吨成吨的肉。
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这些生物已经遭到了魔族侵染，形体的变化说明它们体内的细胞发生了严重的变异，这种肉肯定不能吃。
停止观察抬头四顾，发现城中羽人都在看他，由于他此前曾经帮助羽族作战，故此羽人看他的眼神之中并无敌意，而是带着浓重的好奇。
羽人的围观令吴中元很是别扭，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儿有点儿人类去动物园看猩猩的味道，正面儿看完了侧面儿看，可能正在纳闷儿他身上为什么不长毛儿。
李上上和柳上上这时候都在外面追杀逃跑的敌人，也没人过来招呼他，而城里的羽人则忙着清理搬移魔族怪物的尸体，这种事情他也不愿伸手帮忙，加上受不了众人异样的眼神，吴中元便离开城池来到城外。
山下有很多灰色的岩石，有些个头儿比较大，可以栖身避风，担心李上上等人回来之后找不到他，也不曾离开太远，就在近处的一块石头后面坐了下来。
这地方是真的很冷，滴水成冰，周围全是一望无际的积雪冰原，虽然青龙甲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阻隔高温和寒冷，奈何青龙甲也不是完整的覆盖全身，有四成左右的部位都没有甲片贴附，刺骨的寒气就自这些部位往体内渗透，便是行气活血也只能减轻部分不适，这鸟地方气温应该在零下三四十度，普通人根本就受不了。
刚坐下不久，不远处的石头后面就钻出了一个小家伙，定睛细看，竟然是只呆头呆脑的企鹅。
企鹅的出现令吴中元很是意外，但凡有点儿地理常识的人都知道企鹅只存在于南极，北极没有企鹅。
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事实证明在远古时期北极是有企鹅的，不过这时候的企鹅比现代的企鹅个头儿要大很多，长相倒是跟现代企鹅没多大区别。
这只企鹅也不怕人，摇摇摆摆的冲吴中元走了过来，自吴中元身前两米外停下，歪头看他。
吴中元冲它伸手，企鹅走过来低头看他的手，没有发现食物，又抬头看他。
吴中元身上带有干粮，便拿出饼子撕碎喂它，它也吃，但好像并不是很饿，只是尝了尝，再喂就不吃了。
对于这种对自己毫不设防的动物，好人是不忍心去伤害它们的，但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好人，坏人也不少，这东西不怕人，很可能是后来自北极灭绝的原因。
很多人不知道，事实上近代物种的大量灭绝，有九成以上都与人类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伸手摸它，它也不躲，围着吴中元转，待得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这才摇摇晃晃的走了。
这里离羽人的城池很近，企鹅的出现可以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羽人还是一个比较善良的种族，为了繁衍生息，他们免不得要进行捕猎，但他们却不会猎捕这些对他们毫不设防的动物。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东西不好吃。
想必是杀红了眼，等了半个多钟头李上上等人也没回来，又等了半个小时，吴中元坐不住了，李上上等人直到现在也没回来，会不会落入了敌人的陷井？
转念一想，应该不会，魔族的怪物之所以攻击羽族，无疑是为了破坏羽族的神殿，最终目的是不希望魔族的真实情况被他知晓，羽人自身对魔族构不成什么威胁，魔族也没有必要算计他们。
想到此处，心里又多出一个疑问，既然魔族知道羽族神殿有记载了它们真实情况的冰柱，为什么不及早进行破坏，偏偏等到他与羽族进行了接触之后才赶来进行破坏？
原因是什么？仔细想来有三种可能，一是与魔鬼接触时羽人在交谈之中提到了此事，二是魔王可以窥探羽人内心在想什么，再有就是在此之前魔族还没有攻击羽族的能力。
正在皱眉思虑，突然发现李上上等人回来了，不过她们并没有往他所在的位置来，而是直接飞进了城里。
人家不来请，也不能腆着脸往上凑，只能继续等。
等了十分钟，吴中元心里有点儿不太舒服了，他此前帮了羽族很大的忙，天下哪有让贵客在门外久等的道理。
又等了十分钟，还不见羽人来请，吴中元心里更不舒服了，等了这么久羽人都不来请他进城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忙着收拾善后把他给忘了，这种可能性不太大。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帮家伙正在城里开会，研究要不要允许他进入神殿。
不管是那种情况，都不是吴中元能够理解和接受的，此前李上上已经答应让他进入神殿了，还开个屁会呀，有些道理谁都知道，只是不说破而已，长老合议也好，广泛征求意见也罢，只不过是走个形式，真正说了算的还是一把手。
再过十分钟，羽人终于有了动静，城中想起了洪亮的号角声，不是吹响了一只号角，而是十几二十只一起吹，号角声此起彼伏，震鸣远扬。
号角响起之后，一群羽人自主城飞起，人数不少，当有好几十。
飞在前面的是李上上和柳上上，跟在她们后面的是几个女羽人，或抱或拿的带着什么东西。
在女羽人之后是八个精壮汉子，分列左右，各执八面，抬着一个气派的坐辇。
在他们之后是一些老羽人，应该就是李上上所说的羽族长老。
排场这东西其实是次要的，很多人并不看重排场，但他们看重排场所代表的重视和尊敬，吴中元也不例外，羽人先前足足耽搁了半个小时，单纯准备坐辇根本用不了这么久，这帮家伙肯定在开会，不过看在他们这么大张旗鼓迎接的份儿上，也就不跟他们计较了。
不多时，众人来到，李上上先冲众人介绍了吴中元，用词谦恭，多有赞美，把他说成了天下第一大族的族长，天下之主，王中之王，说的吴中元面皮发热，惭愧不已，羽族人可能很少去中土，只知道熊族的强大，却不知道近些年熊族已经在吴熬和几个前任不遗余力的祸害下变成了中土三族最弱的一族。
引见过后，李上上又郑重其事的向他道谢，感谢他先前的仗义援手，把他给说的正大光明，义薄云天。
起初吴中元光忙着谦逊了，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但后来发现事情有点不大对头了，古人云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羽族搞这么大阵势，又给他猛扣高帽子，很可能有什么事情要请他帮忙。
紧接着就是敬酒，三大碗，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酿的，烈的要死，冲的要命，就跟喝酒精差不多。
最后就是请贵客上撵入城，羽族主城位于山顶高处，自然不能让客人爬上去，而客人就算能够飞上去也不能自己上去，有失气度。
“此乃家姐王座，王座恭请乃羽族至高礼节，便是横行霸道的白千寿也不曾受此礼遇，请贵客登辇入城。”柳上上侧身抬手。
“白千寿？”吴中元疑惑皱眉，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略一回忆便想起此前牛族曾经派人假扮白千寿试图打劫黑寡妇，事后他曾经派人去过雪人岭，但白千寿并不在那里。
见吴中元皱眉，李上上立刻埋怨柳上上，“贵客临门，说它作甚？”
“行了，行了，”吴中元冲姐妹二人摆了摆手，“你们所说的白千寿，可是雪人成精？”
“吴族长知道此人？”李上上反问。
吴中元笑了笑，“我就算之前不知道，你们也得让我知道，行了，别给我下套了，说吧，怎么回事儿……”

第四百九十五章 黑气上虚
见吴中元把话说透，众人多有尴尬，吴中元环视众人，所有脸上显露尴尬的人都是参与给他下套的，哪怕不是出谋划策的，至少也是知情的。
怪不得这帮家伙等了这么久才出来迎接，原来先前的半个小时就在城里捣鼓这事儿。
“吴族长误会了，舍妹本是无心之言……”
“好了，别解释了，再解释就虚伪了，”吴中元抬手打断了李上上的话，“你们肯定也有自己的苦衷，不然也不会求助于我，你让他们先把坐辇抬回去吧，你的王座我不会坐。”
李上上原本尴尬非常，未曾想吴中元竟然能够体谅她们，不无惭愧的冲众人交代几句，命他们抬了坐辇先行回城。
羽族众人退走，身为族长的李上上和柳上上留了下来。
吴中元后退几步，倚靠岩石，“跟我说说白千寿的情况。”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仍由李上上负责讲说。
此前吴中元曾经询问过花娘子白千寿的情况，之所以询问花娘子而不是黑寡妇，是因为黑寡妇那时候正中毒卧床，花娘子身为黑寡妇的副手，对白千寿也有所了解，据它所说这个白千寿是雪怪成精，住在雪人岭，至于白千寿的灵气修为，花娘子没有提及，因为白千寿在北疆就是个传说，很少有人见过它。
李上上的讲述证明了花娘子之前所说都是正确的，这个白千寿是真实存在的，的确是雪怪成精，之前也的确住在雪人岭，不过它多年之前就离开雪人岭，来到极北寒冰之地，并在此处盘踞多年。
至于白千寿为什么会离群独居没人知道，不过它应该是主动离开的，因为以它的灵气修为，还没有同类能够抢夺它的头领地位。
就跟蛇类喜欢待在温热潮湿的地方一样，雪怪这种动物喜欢待在寒冷的地方，白千寿离开雪人岭北迁，也可能是因为它喜欢这里的寒冷。
这极北寒冰之地只有两个种族，一个是李上上的羽族，还有一个是熊族，不过这个熊族跟中土的熊族没有任何关系，这个熊族是由白熊组成的部落，所谓白熊就是北极熊，众所周知在现代北极熊是陆地上最大的食肉动物，体形比灰熊和黑熊都大，这时候的北极熊比它们的后代体形还要大，直立能达到两丈，体重能达到两千乃至三千斤。
白熊一族与羽族一样，并不擅长练气，便是族长也不过蓝气修为，由于灵气修为低劣，它们都不能幻化人形，但拥有灵气修为的部分白熊可以开口说话。
正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羽族和白熊族都自寒冰之地生息繁衍，免不得就疆域和食物等问题产生矛盾，两族的关系也并不是很好，不过也没有坏到见面就打的地步，毕竟两族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在地上跑，各有各的优势，谁也不能把谁怎么样。
白千寿来了之后，两族都倒霉了，在打败了两族前任族长，展示了自己强大的能力之后，白千寿开始勒索羽族和白熊族，要求两族上贡。
这时候也没有金银珠宝那一说儿，白千寿也不喜欢这些，它勒索的是食物，还不是普通的食物，它向白熊族勒索熊掌，向羽族勒索鸟蛋。
在李上上讲说的时候柳上上很少插嘴，说到此事柳上上忍不住插言，痛述白千寿的暴行，白千寿十天吃一次饭，这次吃熊掌，下次就吃鸟蛋，吃熊掌的时候一次吃两只，而且只吃前掌，不吃后掌。吃鸟蛋的时候一次吃一枚，只吃三个月的血胎，还不吃空胎。
这已经够残忍的了，但白千寿还变本加厉，这家伙不吃凉食，每次都是现取现吃。
一年三百六十多天，十天进食一次，平均下来就是三十六次，两族均摊，每族十八，一年下来白熊族得有十八头白熊失去手掌，而羽族则有十八个妇人失去孩子。
吴中元不太了解羽人的繁衍情况，便婉转询问，原来羽人每个月都可以产卵，但她们在没有遇到意中人的情况下也可以不产卵，如果遇到了意中人，受孕之后孕期是一年，比人类的九个月要长三个月，都说女人生小孩儿是十月怀胎，实际上不是，人类的孕期也就九个月左右。
羽族的女人还有个特点，那就是除非她们真心喜欢某位异性，否则就算发生交尾行为也不会受孕，说白了就是只为真爱留后代，如此一来白千寿吃掉的就是她们与心上人的孩子，可想而知这些羽族女人是何心情。
听得二人讲说，吴中元眉头紧锁，他之前曾经见过雪怪，这种动物是现代已经灭绝的某种巨型猿类，它们的饮食习惯与猴子很是相似，猴子最喜欢的食物可不是桃子，而是鸟蛋，至于猴子喜不喜欢吃熊掌那就不得而知了，因为它们不具备捕杀熊类的能力，就算喜欢也吃不到。
现在看来白千寿之所以离开雪人岭，来到更冷的寒冰之地，很可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众所周知气温越低，熊掌积累的脂肪层就越厚，而公母混养的鸡蛋也比养鸡场里的鸡蛋营养价值更高。
正所谓食，色性也，进食和繁殖是动物的两大本能，白千寿是个老猿猴了，对母猴子应该已经失去了兴趣，如此一来吃就成了它唯一的嗜好。
对于白千寿这种残忍的行为，吴中元虽然感觉气愤，更多的却是惭愧，因为白千寿所做的这些事情很多人类也在做，而且其残忍程度比白千寿有过之而无不及，什么割鱼翅，烫活鹅，掏猴脑，烤羊胎，烙王八，数不胜数，罄竹难书。
想要维持生命，免不得要进行掠夺和占有，人活着总不能不吃饭，人是杂食动物，身体构造决定了饮食需求，只吃粮食不吃肉也不行，所以在有需求的情况下该杀还得杀，该吃还得吃。
但是很多时候人类的杀戮并不是仅仅为了维持自己的生命，而是为了杀戮而去杀戮，分明有牛羊猪肉可吃，却非要去屠杀那些稀奇古怪的野生动物，如果不吃东西就得饿死，除了同类什么都可以吃，如果有正常的东西可吃，真的没必要去祸害那些无辜生灵。
李上上和柳上上知道吴中元在思考，却不知道他在想的什么，也不便打断他的沉思，只能自一旁忐忑等待。
片刻过后吴中元回过神来，“白千寿是何修为？”
姐妹二人面面相觑，对视过后尽皆摇头。
“你们从未跟它动过手？”吴中元又问。
二人面露惭愧，无语低头。
“它也从未在你们面前使用过灵气？”吴中元再问。
“使用过，”李上上急忙接话，“它曾壮大身形恐吓……”
“等等，”吴中元抬手打断了李上上的话，“壮大身形是什么意思？”
“它原本只有一丈多高，前几年我们因故迟到了片刻，它气恼发怒，化作三丈巨人，咆哮斥责，又起脚跺地，令得地动山摇。”李上上答道。
听得李上上言语，吴中元眉头再皱，形体变大变小跟现出原形可不一样，任何可以幻化人形的异类都可以现出原形，但想要将形体变大变小，必须晋身天格九阶才能做到。
“它的灵气是什么颜色？”吴中元问道。
“黑色。”李上上说道。
“是正黑还是淡黑？可混有杂色？”吴中元追问。
“纯正的黑色，既不浓重也不浅淡，其中亦无杂色掺杂。”李上上说道。
吴中元缓缓点头，天格九阶分别为黑白黄三色，对应的是后世道家的地仙，天仙，金仙，纯正的黑色就是上虚修为，比土拨鼠黄生的太虚还要精纯。
“李族长，你希望我作什么？”吴中元问道。
李上上没想到吴中元会这么问，因为事情已经摆在明面儿上了，羽族肯定希望他能出手对付白千寿。
见李上上不接话，吴中元又说道，“李族长，既然有求于人，就必须坦诚相待，不然别人凭什么帮你？”
“吴族长何出此言？”李上上问道。
“你真不知道黑色灵气是何修为？”吴中元沉声问道。
“当真不知。”李上上连连摇头。
吴中元冷声说道，“既然贵族神殿的冰柱上有关于六道情况的详细记载，就应该提到天格九阶，黑色灵气乃上虚修为，足足高出我两阶，而且是天壤之别的两阶，你明知敌我实力相差悬殊，却故意隐瞒，让我以身犯险？”
李上上闻言惶恐摆手，“吴族长千万不要误会，我绝无此心，羽族神殿位于寒冰之下，阴冷非常，连我们都难以耐受，便是祭祀也是快进快出，少有滞留，那冰柱上的文字我也不曾详读遍阅，或许确有上虚二字，却绝无气色表述。”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仔细想来李上上说的应该是真话，地格九阶和天格九阶在洪荒时期应该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谁都知道什么修为对应什么气色，自冰柱上留下文字的人想不到后世的人会不知道这一点，不加以额外说明也就可以理解了。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中元正色说道，“二位族长，我很同情你们的处境和遭遇，但此事凶险非常，恕我直言，咱们的交情还没有深到令我冒着生命危险帮你们根除祸患的地步。此外，我乃熊族族长，身系熊族安危，我的身份也决定了我不能轻易涉险。而杀掉白千寿也不是我进入贵族祭坛的交换条件。”
吴中元言罢，二人沮丧点头。
吴中元又道，“不过我的确非常同情你们，白千寿凶虐残暴，死有余辜，如果有对等的回报，我愿意为你们冒险一试。”
听得吴中元言语，姐妹二人疑惑抬头。
“不管做什么，付出和得到都要对等才行，如果是小事，我可以不计较，但这件事情需要我以命相搏，我不可能不计较，”吴中元说道，“不过有一点你们一定要搞清楚，即便你们能够给予我相应回报，我去对战白千寿也是在帮你们，因为不管你们拿出什么，都不可能比我的性命更贵重……”

第四百九十六章 寒玉冰棺
虽然吴中元说的非常现实，姐妹二人却能理解他，就如同吴中元能够理解她们绕着圈子请他帮忙对付白千寿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也都有自己的难处。
但一时之间姐妹二人也想不出用什么酬谢他，踌躇过后，李上上说道，“吴族长说的是，我们是羽族族长，保护族人本是我们二人份内之事，奈何我们无为平庸，辜负众望，让吴族长以身涉险，我们好生惭愧，还请吴族长入城暂歇，先往神殿察览观瞻，也容我们筹措谢礼。”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必，我急于进入贵族神殿是想了解其他五道的情况，为日后的抵抗防御做准备，如果我死在了白千寿手下，即便知道了五道的情况也没什么意义。”
李上上缓缓点头，转而小心询问，“敢问吴族长，对战白千寿可有胜算？”
“实不相瞒，此前我从未与上虚高手对战，但我曾经与一只太虚异类交过手，胜的很是艰难，”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思虑过后沉声说道，“不过决定成败的不仅是实力，诸多细节也可能影响最终结果，若是应对得当，对战白千寿，我自忖能有七成胜算。”
听得吴中元言语，姐妹二人双双松了口气，李上上说道，“吴族长这般说，我们心里踏实许多，若是吴族长此去凶多吉少，便是我们能够筹得谢礼，也绝不能让吴族长以身犯险。”
“你们不惜倾家荡产也要请我帮忙？”吴中元平静发问，筹泛指集合众人的力量，而这个字李上上之前用过两次。
李上上怅然叹气，“吴族长修为精深，法术高玄，又统领熊族傲视天下，体会不到我们这种偏远部落仰人鼻息，朝不保夕的悲苦心境，休说倾家荡产，若是真能铲除白千寿，为羽族去了蚀骨祸患，我们姐妹二人便是死了也心甘。”
柳上上接口说道，“家姐说的是，我们不与白千寿拼命并非贪生怕死，而是我们知道自己没有实力与它对抗，便是以命相搏也不过是以卵击石，若是我们能拿得出像样的谢礼，请得吴族长仗义援手，我们二人愿与吴族长同往，纵是不能并肩作战，驸马助力，也可飞蛾扑火扰它心神，为吴族长分担些许压力。”
吴中元歪头看了柳上上一眼，柳上上眼神之中既有坚毅也有惭愧。
妹妹说完，姐姐又说道，“我们虽然受其压榨却从未苟且屈服，只是我们修为太低，打它不过。之前寻觅豹龙斧也是想参习先祖遗留的玄文，用以强身自保，奈何天不佑我，魔族闻讯阻挠，令我等与豹龙斧失之交臂，多日辛劳功亏一篑。”
“你们既然有这种想法，为什么不早些下手？”吴中元随口问道。
李上上答道，“吴族长明鉴，不是我们不想早些寻找，而是通灵神兵已经失落多年，杳无音讯，我们也是近些时日方才得知通灵神兵已经出世。”
吴中元没有再问，李上上所说确是实情，此前通灵神兵一直处于尘封状态，直到他自现代回返，通灵神兵方才感应出世。
“你们能拿出什么作为酬谢？”吴中元问道，他之所以对谢礼一事念念不忘有两个原因，一是他需要各种珍稀之物来强大自己的实力，他现在该有的都有了，什么都不缺，但他的部下缺，打仗跟打架是不一样的，打仗是群体作战，单是自己厉害远远不够，还必须拥有一批能征善战，所向披靡的下属。第二个原因是他需要通过羽族的谢礼来判断她们的诚意以及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听得吴中元言语，姐妹二人再度面面相觑。
虽然二人不曾说话，但她们的眼神之中的为难和尴尬已经表明她们拿不出什么太好的礼物，此处寒冷偏僻，少有矿藏物产，而他们的城池也说明他们的日子并不好过，虽然山顶有几处宫殿，但大部分族人都是以洞窟栖身的。
“吴族长，还请你先往城中暂歇，容我等……”
吴中元抬手打断了李上上的话，“不用，你们两个是羽族族长，族里有什么你们应该清楚。”
“实不相瞒，我们真的没什么像样的东西，”李上上尴尬窘迫，“只有一些皮子和油脂。”
李上上的回答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对此他也并没有显露嫌弃，“什么皮子？什么油脂？”
见吴中元没有不屑一顾，李上上尴尬略减，“多为狐狼皮毛，油脂则为冰狗产出，可燃点照明，亦可烹炊食用。”
“有多少？”吴中元追问，李上上所说的冰狗并不是海狗，而是海豹，这东西脂肪层很厚，炼制之后跟猪油性质差不多，可以长期储存。
姐妹二人好像也有分工，库存应该归柳上上管理，“皮毛有五千张，油脂当有两百坛。”
吴中元沉吟过后点了点头，然后又问，“还有什么？”
二人又犯愁了。
见二人犯愁，吴中元心里也不是滋味儿，他压根儿就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但是没办法，一大家子人在靠他吃饭，有些事情不想干也得干了，不比从前孤家寡人，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十几秒的愁恼之后，柳上上貌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李上上，“阿姐，神殿里还有一件东西。”
李上上为难摇头，“那东西哪能用作谢礼。”
“你们说的是什么？”吴中元随口问道，李上上的表情和语气说明她并不是不舍得那件器物，而是那件器物不适合当做礼物。
“是，那是……”李上上欲言又止，犹豫良久方才说了，“那是一件千古之物。”
“棺材？”吴中元追问，千古是死亡的文雅说法，既然是死人用的东西，可能性最大的就是棺材。
李上上点了点头，“那是先祖留下的一具寒玉冰棺，为海底寒玉打磨，可保尸身不腐。”
李上上说完，柳上上急忙接口，“那寒玉冰棺晶莹剔透，聚阴敛气，不但可以卧之千古，还可用以救急续命，若是身受重伤不得及时救治，可躺卧其中，生机随即停滞，他日抬出，只需灌服温水，生机便会重现再续。”
“寒玉冰棺现在是空的？”吴中元沉声问道。
“空的，”柳上上说道，“寒玉冰棺从未被使用过，此物为先祖所留，当是先祖为自己准备的长眠之所，只是不知为何不曾用上，一直空置至今。”
“你们舍得把它给我？”吴中元问道，这东西对他非常有用，不止对他有用，对每个人都有很大的吸引力，此物最大的作用并不是保存尸体，而是可以将受伤之人暂时冰封，待得他日时机成熟再予救治。
“若是吴族长不嫌弃，我们愿意将寒玉冰棺送给你。”李上上郑重表态。
柳上上随之表态，“若是吴族长能够打杀白千寿，便是我们羽族的恩人，我们愿将寒玉冰棺拱手奉送。”
吴中元缓缓点头，“寒玉冰棺我要了，皮子我要三千张，油脂我要一百坛。”
二人闻言大喜过望，对视过后，柳上上说道，“皮毛油脂我们可再得……”
“就这么定了，我不能全拿走，得给你们留点儿备用，”吴中元落槌定音，“你马上回城让他们准备，我们回来之后，你们立刻派人将皮毛油脂送到熊族都城，寒玉冰棺一事不要对无关人等提起，他日我离开之时亲自带走。”
“寒玉冰棺甚至沉重……”
“有三千斤吗？”吴中元随口问道，在搬运岷山牲兽尸体的时候他曾经测试过，青龙甲可以负重两千斤以上，再用灵气催动，极限负重可达三千。
吴中元既然这么问，就表明他能负重这么多，姐妹二人惊诧非常，柳上上摇头接话，“没有那么重，不过五百上下。”
吴中元转头看向柳上上，“行，就这么定了，你先回去交代一声，咱们即刻出发。”
柳上上看向自己的姐姐，待李上上点头，方才屈膝振臂，展翅飞起，往城中交代相关事宜。
“吴族长，白千寿盘踞的烟云岛位于此处三百里外，昨夜疾行赶路，你也不曾得到休息，咱们还是歇息一日再去吧。”李上上说道。
“烟云岛在什么位置？”吴中元问道。
李上上手指西北，“此处西北。”
“白熊一族在什么位置？”吴中元又问。
“此处正西。”李上上回答。
“离此多远？”吴中元再问。
“也在三百里左右。”李上上回答。
“在去烟云岛之前咱们先去一趟白熊族，”吴中元歪头看向李上上，“你们跟它们关系怎么样？见面不至于动手吧？”
“不会的，两族虽然不很和睦，却也不曾爆发战争，”李上上说道，言罢，又问道，“吴族长，你要去白熊族做什么？”
“此事跟它们也有关系，你们付出了代价，凭什么让它们平白受益，也必须与我一些酬劳，而且此事还需要它们加以配合。”吴中元说道。
“现任白熊族长名为戈尔，凶戾残暴，甚是愚蠢，它不一定会跟我们合作。”李上上说道。
“不合作就杀了换一个。”吴中元随口说道。
李上上没有接话，吴中元这话她也没法儿接，对她而言吴中元与白千寿都是强大的存在，两者最大的区别就是吴中元是好人而白千寿是坏人。
一个人是否有威严与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无关，而是取决于实力的强弱，拥有强大实力的好人同样令人敬畏……

第四百九十七章 白熊族
在等待柳上上回来的这段时间，吴中元又向李上上简单了解了一下白熊族的情况，白熊一族虽然都是兽身，却也有屯粮备荒的习惯，好像屯的还不少，这里非常寒冷，捕捉到的猎物不会腐坏，可以长时间冰冻储存。
单纯从屯粮备荒这个角度上说，白熊比很多人类做的都要好，野兽都知道囤积粮食应对意外情况，很多人却没有这个概念，尤其是现代人，很多都是挣多少花多少，今朝有酒今朝醉，吃好的喝好的，活的倒是挺潇洒，但一旦遇到意外情况就傻眼了，得了病招个灾自己没钱应对，只能东借西筹，狼狈不堪。
忧患意识还是得有的，谁也不知道哪天会遇到什么倒霉事儿，应急治病的钱至少得有，别的不说，随便换个肾就得三四十万，在没攒够这个数目之前，还真不该有什么安全感。
虽然白熊族有大量的肉食储备，但吴中元却并不心动，因为路途太远，运输不便，令他心动的是另外一种东西，硫磺。
动物身上普遍都有寄生虫，尤其是野生动物，寒冰之地虽然气温很低，白熊身上也有寄生虫，为了对付这些讨厌的寄生虫，它们找到并霸占了一处山头儿，这不是普通的山头儿，而是一处矿山，产出高纯度天然硫磺，白熊隔三岔五儿就跑到那里磨蹭驱虫。
一提起硫磺，很多人最先想到的就是可以用来驱蛇，实际上此物最大的用处不是驱逐蛇虫，而是制造火药。
早些时候他将南荒鼠族的工匠都带回了中土，这些工匠一直在各处秘密制造火药，但苦于原材料短缺，火药的制造一直进展缓慢，存量也不多，而自然界中高纯度的硫磺矿也非常罕见，吴勤曾多次派人外出寻找，皆无功而返。
对于一个来自现代的人来说，硫磺意味着什么吴中元很清楚，拥有足够的硫磺就意味着拥有大量的火药，毕竟硫磺才是制造火药的关键，相较于高纯度硫磺，另外两种配制火药的原料硝石和木炭更容易获得。
一定要把这个硫磺矿拿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
不多时，柳上上回返，三人离开羽族，升空西去。
升空之后，吴中元远眺西北，晋身太玄之后感官较之前更加敏锐，看的也比以前更远，不过远处多有高大冰山，离地百丈视线仍然受到阻隔，看不到李上上所说的那处烟云岛。
看不到反而安心了，如果能看到，就可能坏事，要知道白千寿乃上虚修为，他能看到烟云岛，白千寿自烟云岛也能看到这里，此前这里曾经遭受过魔族的攻击，如果白千寿知道羽族发生了战事，一会提高警惕，想要偷袭它难度就很大了。
他在攻击魔族怪物的时候曾经频繁催发闪电，战事发生的时候是上午，光线明亮，而且是低空催发闪电，白千寿看到的可能性不大，既然看不到，自然也不会听到，雷霆之怒所催发的雷声比正常的雷鸣要小，绝不会高于炮声，而正常的炮声也就在一百五十分贝左右，别说中间还有山体阻隔，就算自空旷区域传递也不可能超过三百里。
仔细权衡，白千寿应该是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它真的发现这里发生了战争，一定会过来查看究竟，毕竟对它而言羽族和白熊族是它的餐桌，它不会允许别人掀它的桌子砸它的锅。
白熊一族位于羽族正西，距羽族不过三百里，半炷香不过三人便赶到了地头儿。
与羽族住在山上不同，白熊一族的聚居地是一处半岛，所谓半岛就是延伸到海里的陆地，三面都是海水，只有一面与陆地相连。
这处半岛方圆约有二三十里，岛上有几座纵横交错的山峰，白熊族就地取材，搬移冰块将这几座山峰自山腰部位连接了起来，形成了一处巨大的避风宫殿。
不过说白熊族搭建的是宫殿，真的有些昧着良心说话了，平心而论这根本就算不上宫殿，充其量就是个巨大的窝棚，或者说是个“人为”建造的大山洞。
白熊族之所以选择自这里安家是因为这里地势特殊，在半岛的东西两侧都是内凹的海湾，海湾里的海水温度较高，吸引了大量的鱼类。
白熊并不是只吃海豹，鱼类也是它们的主食，三人来到的时候海湾里有很多白熊正在捕鱼，而岛上其他区域也有白熊在趴伏休息。
与它们的后代北极熊相比，这些白熊的体形更加巨大，几乎有北极熊两个大，察觉到三人来到，岛上的白熊纷纷两足站立，抬头仰望，与此同时发出了低沉咆哮，眼神之中也多有警惕。
李上上貌似对这些白熊的习性很是了解，也没有凌空悬停，而是径直落于山洞之外，“我是羽族族长李上上，我要见你们的大王。”
山洞外面有两头看门儿的白熊，听得李上上言语，其中一头白熊自洞口走了过来，瓮声盘问，“你们来干什么？”
“我们要见你们的大王，有重要的事情与它商议。”李上上说道。
白熊没有接话，而是围着三人转了一圈儿，与此同时张合鼻孔，闻嗅三人身上的气味。
对于白熊的近身，吴中元并不感觉紧张，不过他倒是很好奇，这分明是一头白熊，熊嘴怎么能说人话？
白熊转回三人面前，直视吴中元，“你是什么人？”
“他是我们尊贵的客人。”李上上说道。
见白熊眼中多有疑虑，吴中元直视着它的眼睛，“我是你们白熊一族的救星，赶快把戈尔给我喊出来。”
吴中元直呼熊王名字令那头白熊甚是不满，发出低沉鼻音的同时两腿离地，高高站起。
见它试图恐吓，吴中元也不迟疑，气凝右臂，催气出拳，外延的灵气犹如伸长的手臂，重击熊头，将其打翻在地。
不但白熊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连李上上和柳上上也没想到，眼见吴中元突然动手，二人双双皱眉，暗道不好。
山洞周围聚集了大量白熊，但事发突然，它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咆哮吼叫，并未上前攻击。
倒地的白熊不曾晕厥，挣扎着想要起身，吴中元有感，再起右脚，将其踢出数丈，转而看向另外一头白熊守卫，“你是过来打我还是进去通报？”
那只白熊也不答话，自鼻孔发出噗嗤噗嗤的粗重喘息，喘过几声方才弯下腰来，改两足站立为四足踏地，向山洞里面奔去。
此时岛上的白熊已经发现有外人侵入，纷纷自各处围了过来，那些自海湾捕鱼的白熊也爬上岸边，向三人所在的位置快速移动。
吴中元转头四顾，山洞里面有多少白熊目前还不确定，但外面至少有几千头，不过这些白熊的四肢都是完整的，没有发现哪头缺失了前掌。
李上上猜到吴中元在找什么，低声说道，“白千寿喜食活食，那些献祭的白熊都死在了外面。”
吴中元鼻翼微抖，没有接话。
等了三分钟左右，山洞里走出了一群白熊，共有十几头，这些白熊的个头儿比普通白熊还要大，走在最前面的白熊是个独眼龙，它的脸上有四道疤痕，应该是殴斗遗留，其中一道伤痕划过左眉，毁了左眼。
“它就是戈尔。”李上上小声说道。
不多时，戈尔带着一干手下走出了山洞，先用独眼看了看李上上和柳上上，然后将视线定格在了吴中元的脸上，“敢到熊族撒野，你不想活啦？”
“跟我说话客气点儿，我想杀你易如反掌。”吴中元挑眉开口，拥有强大实力有诸多好处，其中之一就是可以省却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不用兜圈子，也不用使计谋，直接硬实力碾压。
吴中元本以为戈尔会气急暴怒，未曾想它表现的还算克制，在喝止了躁动的手下之后，高声问道，“你要挑战我吗？”
吴中元右手外探，自指尖凝现深紫灵气，“你确定你值得我挑战吗？”
眼见吴中元指尖萦绕的灵气色呈深紫，包括熊王戈尔在内的一干白熊无不面露惊骇，它们虽然是异类，却也知道深紫灵气意味着什么，在这偏远的寒冰之地，别说深紫太玄了，就是淡紫居山也多年未见了。
“李上上，你们要抢海边的那片猎场吗？”戈尔冲李上上问道。
“你别误会，我们不是来打架的，”李上上手指吴中元，“这位是中土熊族的吴族长，他是来帮我们的。”
听得李上上言语，戈尔眼中敌意大减，回头冲烟云岛方向看了一眼，转而收回视线看向李上上。
李上上点了点头。
见戈尔还知道避讳众人，吴中元对它高看了一眼，看来这独眼龙并不像李上上之前所说的那么愚蠢。
短暂的思虑之后，戈尔沉声说道，“外面风大，进来说话。”
戈尔言罢，转身先行，一干手下紧随其后，吴中元和李上上姐妹走在最后，与戈尔等人保持着一定距离。
“戈尔今天不太对劲儿。”柳上上低声说道。
吴中元歪头看她。
柳上上说道，“戈尔凶戾残暴，今天如同换了个人一般，小心其中有诈。”
吴中元笑了笑，不管是人还是禽兽都有两面性，是凶戾残暴还是和善友好得看他们面对的是什么人，恶狼在兔子面前是凶戾残暴的，但是在老虎面前它们却不会逞凶放肆。
不过戈尔的识时务也省却了不少麻烦，可以更快的议定相关事宜，实际上他与戈尔并无仇怨，也并不想杀它，也正因为不想杀它，所以才会主动显露实力，避免戈尔无知侵犯。
故意隐藏自己的实力，等待甚至引诱对方前来冒犯，然后予以惩罚，这种行为被称为扮猪吃老虎，看似很痛快，实则很肤浅，不但肤浅还很虚伪，甚至可以称之为恶毒，好人是不屑这么做的，尽早露出牙齿，让对方知难而退，避免不必要的杀戮和伤害，这才是仁者所为。
白熊的山洞很大，大到飞机都能开的进来，在山洞内部左右两侧有很多洞窟，有些洞窟存放的是猎物，这里经常有暴风雪，一旦遇到暴风雪，白熊就无法外出狩猎了。还有一些洞窟是母熊的产房，洞口没有遮挡，但洞里面有拐折，确保私密。
山洞避风，温度相对较高，里面有不少出生不久的小熊在玩耍，也不怕人，在吴中元驻足打量它们的时候，几只小熊跑过来抱他的腿。
吴中元本想抱起一只，却发现戈尔等人走进了右侧的一处洞窟，只得打消念头，快步跟了上去。
戈尔等人进去的那处洞窟并不是山洞的尽头，往里还有很大一片区域，不过山洞里没有灯烛，山洞深处漆黑一片。
这处洞窟只有几十平方，也没有任何的家具陈设，只有一些平整的岩石，表面很是光滑，应该是白熊平时趴卧的地方。
与戈尔一同进来的白熊共有十几头，全都跟着戈尔蹲坐在洞窟的左侧，吴中元和李上上姐妹进入洞窟之后自右侧坐了。
吴中元此前自外面冻了许久，进入洞窟之后感觉疲惫慵懒，便冲李上上抬了抬手，示意由她向戈尔讲说相关情况。
李上上说明情况的时候，吴中元自包袱里取出干粮啃食咬嚼，太冷了，干粮都冻硬了，白熊族吃的都是生食，这破地方连口热水都没有。
待得李上上说完，戈尔的一干手下显得很是兴奋，但戈尔本“人”却神情怏怏，默不作声。
“戈尔，你怕了？”李上上问道。
“我才不怕，我都敢去挑战它，怎么会怕它？可是我们除了这一身皮肉一无所有，不能像你们那样拿出谢礼。”戈尔显得很惭愧。
“我需要磺石。”吴中元也不藏掖。
“我们把磺石山让出来。”戈尔倒也痛快。
吴中元摇了摇头，“我不要山，你们给我送一趟就成，照你估算，你们一趟能送去多少？”
“很多。”戈尔可能没有重量的概念。
“行，就这么定了，你们辛苦一趟，事成之后把磺石送去大夼，我会派人接应，也会给你们备下食物。”吴中元说道。
“不用，我们自己背负食物。”戈尔说道。
“自此处赶去中土需要多长时间？”吴中元又问。
戈尔一脸茫然，它没去过中土。
李上上接口说道，“白熊奔跑迅速，耐力也好，七天就能跑到北疆，最多半个月就能赶去中土。”
“好，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们帮它们引路。”吴中元说道。
李上上点头答应。
吴中元将最后一口米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好了，把白千寿的情况跟我说一遍，体形相貌，作息规律，脾性嗜好等等，还有那烟云岛的情况也详细讲述，所有的细节都不要疏漏……”

第四百九十八章 谋而后动
吴中元说完，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从何说起。
吴中元解释道，“我要知道白千寿的具体情况，还有它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我还得知道它每天都在干什么，所有的细节我都要知道。你们可能每个人知道的都不详细，没关系，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如果有其他人知道白千寿和烟云岛的情况，你们也可以把他们喊过来。”
吴中元说完，仍然没人开口。
吴中元无奈，只得有针对性的进行提问，最先问的是烟云岛的情况。
李上上先开口，她说完之后柳上上进行了补充，之后戈尔和它几个去过烟云岛的手下进行了二次补充。
烟云岛之所以叫烟云岛是因为岛屿周围常年萦绕着雾气，这一点与心月岛有些相似，不过心月岛上空萦绕的是有毒的气体，发出这些有毒气体的是岛上有毒的植物，而烟云岛周围之所以有雾气萦绕是因为岛上有处地热温泉。
烟云岛呈梭形，南北长约五里，东西比较窄，只有两里。那处温泉位于岛屿正中，也就几十个平方，温泉周围的温度较高，长有少量的植物，这些植物比较稀疏，藏不得人。
白千寿并没有住在温泉周围，而是住在了岛屿北面的一处石屋里，这处石屋并不是白千寿搭建的，而是岛上原本就有的，至于是何人于何时留下的，羽人和白熊就不知道了。
那处石屋呈圆形，只有十步见方，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南开的门，里面也没有隔断，是个大通间，地上铺着厚厚的树叶和干草，这些树叶和干草是白千寿自温泉周围收集回去的。
烟云岛上的地势相对平坦，没有山峰，乱石也不多。
众人已经说的很详细了，但吴中元仍不满意，屡屡发问，追问细节，包括岛上有没有其他生物，石屋的门是有门有框，还是有框无门，以及温泉发出的雾气离地多高。
得到的答案是岛上没有其他活物，石屋的出口虽然有门框却没有门，温泉发出的雾气离地五丈，除了温泉所在的区域，其他位置五丈以下并无雾气。
对于吴中元的琐碎追问，李上上姐妹并没有显露出不耐烦，白熊一族倒是有些不耐烦，但它们也不敢显露出来，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厌烦而是疑惑。
吴中元知道它们在想什么，随口解释，“以我的修为，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百丈之内细微的呼吸声我都能听到，白千寿的修为比我高出两阶，而且是跨越地格和天格的两阶，我不确定它的耳目灵敏到什么程度，所以我不敢轻易靠近那片区域，只能通过你们的讲说来了解岛上的情况。”
一干白熊点头的同时，李上上出言问道，“吴族长，如果你一靠近烟云岛就会被它发现，又怎能偷袭于它？”
“我有办法在它察觉之前靠近它，但这远远不够，我必须在它回神之前靠近并杀掉它，”吴中元说道，“与它正面相搏我毫无胜算，所以只能偷袭，而且偷袭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不能杀掉他，不止我会死，你们也会遭到它疯狂的报复。”
“吴族长，你怎样才能悄无声息的靠近它？”李上上好奇追问。
吴中元说道，“我身上穿的这套盔甲名为青龙甲，可以在不调动灵气的情况下快速移动，只要我不使用灵气，它就感知不到我的存在。但青龙甲在快速移动的时候会产生强烈的破风声，这也逃不过白千寿的耳目，好在这里经常出现暴风雪，我可以利用呼啸的风声掩盖青龙甲的破风声。”
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又道，“我的计划是以最快的速度靠近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掉它，为了做到这一点，我不但要对岛上的地形和地势了然于胸，还要对它的生活习性以及作息时间有所了解，白千寿乃上虚修为，如果在露天的地方下手，它一定会有所察觉，即便事先没有察觉，万一我没能做到一击毙命，它也可以从容逃走，所以我只能选择它在石屋里的时候下手，那处石屋的入口既然在南面，就说明寒冰之地的暴风多数时候是北风，因为谁家盖房子也不可能让寒风往屋里灌，都会选择自避风处开门，这就决定了我不能从入口冲进去，我得顺着暴风的风向自北面冲过去，撞破石屋的后墙，然后杀掉它。”
吴中元说完，众人恍然大悟，尽皆点头。
吴中元又道，“想要破墙而入，我还得考虑到墙壁的厚度以及白千寿所躺卧的位置，要知道破墙而入肯定会对我产生强烈冲击，出手免不得有所迟滞，而我突然破墙而入，白千寿也肯定会非常震惊，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加以反应，它如果先反应过来，我就得死，我如果先反应过来，死的就是它。我跟你们说这些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问的问题都有原因，制定计划不用你们管，你们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吴中元言罢，戈尔开口说道，“吴族长，你这个办法太好了，你一定能杀掉它。”
“为什么这么说？”吴中元随口发问。
戈尔答道，“白千寿是个大胖子，出门都得侧着身，而且岛上的屋子很小，它个头太大，也施展不开，更何况你是有备而来，而它事前一无所知，反应肯定没你快。”
“你怎么知道它施展不开？你难道不知道白千寿能将身体变大？既然能将身体变大自然也能将身体变小，”吴中元歪头看向戈尔，“而且你想过没有，那座屋子能自寒冰之地的暴风雪中屹立多年，就说明它建造的极为坚固，我以很快的速度去冲撞它，反震的力道一定非常大，就算我是有备而来，在受到反震之后也一定会发懵，只要它比我早半瞬回过神来，死的就是我。”
戈尔愕然点头。
吴中元又道，“我乃太玄修为，如果催气护体，定能抵消反震力道，但我一旦使用灵气，它就会有所察觉，所以我只能硬撞硬扛，你们别给我出谋划策了，你们的脑子没我好用，我能前瞻十步，你们连三步都前瞻不到。”
虽然吴中元说的很不客气，众人却没有心生反感，因为吴中元说的确是实情，他思维的缜密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想象。
白千寿每十天进食一次，故此每隔二十天羽族和白熊族就要去烟云岛送一次食物，羽族每次去三个人，两个人抬着筐，筐里是一个女羽人和一枚蛋，跟老母鸡孵蛋不同，女羽人孵蛋是将蛋抱在怀里的，交货地点是温泉南侧，每次去白千寿都在温泉里泡着，不是人形，而是雪怪原形，抬筐的人将蛋取出来交给它，白千寿就抱着蛋在温泉里吃。
与羽族一样，白熊族每次去三头熊，白熊族是用抽签方式选出贡品的，倒霉蛋儿肯定不愿意引颈受戮，免不得试图逃跑，没办法，其他白熊只能将它打晕，驮着送去。到了地头儿白千寿亲自动手，不是先杀掉那头白熊再砍熊掌，而是活着砍，还不两只一起砍，砍掉一只，自温泉里褪毛洗剥，吃掉之后再砍另外一只，在这个过程中，负责押送的两头白熊还得负责摁住自己的同类。
吴中元不愿听这些残忍的细节，李上上和戈尔等人也不愿讲说这些细节，但为了对白千寿有个具体的了解，吴中元只能追问细节，包括白千寿的一些表情和动作。
白千寿是可以说人话的，在拿到蛋之后也不放羽族人走，非要当着众人的面吃那枚蛋，还会故意自蛋液里取出已经成形的胚胎展示给女羽人看。
听完众人讲述，吴中元皱眉不语，白千寿的这种行为已经不是穷凶极恶所能形容的了，它之所以会有这种举动，归根结底由两方面的原因造成，一是白千寿修为精深，没有对手，不管是人还是动物，一旦强大到没有对手就可能走两个极端，要么悲天悯人，要么凌辱虐待。
第二个原因就是白千寿是一只巨猿，它的行为方式与猴子非常相似，猴子这种动物可不是什么可爱的物种，欺软怕硬，阴险狡诈，凶狠残暴，谁要是对此有异议，不妨去一趟峨眉山。
随后吴中元问的是白千寿在羽人和白熊面前显露过什么样的能力，李上上姐妹只知道白熊可以将自己的形体变大，至于白千寿还有什么样的本领她们并不清楚。
戈尔之所以瞎了一只眼是因为它曾经试图挑战白千寿，但一个回合都没过就被白千寿一爪子拍飞了出去，它脸上的那四道疤痕就是那次留下的。
除了力量大，速度快以及可以变化形体，还有人曾经见过白千寿长时间的悬停空中。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吴中元都没有说话，他先前询问了大量关于烟云岛和白千寿的问题，需要自脑海里形成具体的画面，以此制定行动计划并考虑各种可能会出现的意外情况。
半炷香之后，他又开始提问，不过这次不是连续的提问，而是断断续续，有时候两次提问之间会间隔很长时间。
“白千寿砍剁白熊手掌的时候用的什么兵器？是灵气幻化还是实物？”
“白千寿承接血胎和熊掌的时候伸出的是哪只手？”
“它泡温泉的时候是怎样一种姿势？身体往哪一侧倾斜？身体哪些部位位于水下？”
“泡在水里的时候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有没有喘粗气？”
“它有没有肚腩？”
“它的声音是怎样的？牙齿有没有缺损？脸上有没有皱纹？”
“它变大身体，跺脚的时候用的是哪只脚？”
“上次是谁送食物过去？几天前送的？”
“你们是将东西送到温泉附近，为什么知道石屋里有干草和树叶？”
“干草和树叶集中在石屋的什么区域？干草多还是树叶多？干草和树叶是混在一起还是分开的？”
“你们曾经靠近过温泉，长在温泉附近的树木和野草都是什么气味？”
“你们见到它的时候，它是仰头的时间长还是低头的时间长？”
“你们送东西过去的时候是什么时辰？那时它是刚刚睡醒的浑噩，还是兴高采烈的期待？”
“它在寒冰之地有没有对手？烟云岛海域有没有大型的龙蛇鱼龟？”
“暴风雪来临的时候风声大不大？是怎样一种声音？”
“石屋的屋顶是什么形状，什么材质？”
“石屋的门是不是位于屋子正南？”
“屋子里除了树叶干草还有什么？有没有什么可以消磨时间的器物？”
“这些年它有没有托梦给你们，亦或者托梦给你们的祖先？”
“你们对它还有什么了解？亦或者是听说过什么关于它的事情？不必加以考证，道听途说也算。”
自中午一直问到傍晚，自傍晚一直问到深夜。
三更时分，暴风雪来了，寒风呼啸，外面的白熊都进入山洞躲避风雪。
“这样的暴风雪在寒冰之地算不算大？”吴中元问道。
“算是很大的了。”李上上说道。
“会持续多久？”吴中元追问。
“不一定，通常都在两个时辰。”李上上说道。
吴中元直身站起，向洞外走去。
众人陪他坐了一天，一直在接受询问，耐性受到了极大的考验，见他终于有了动作，无不如释重负，急忙起身跟了上去。
吴中元来到洞口，外面此时已是白茫茫的一面，不但风很大，雪也很大，真是天公作美，想要什么就来什么。
“吴族长，咱们什么时候动身？”李上上问道。
“不用你们过去，我自己去。”吴中元随口说道。
“总不能让你孤身……”
“你们去了只能添乱，”吴中元打断了李上上的话，“我马上动身，不出意外的话一炷香之内就能回来。”
“有把握吗？”李上上好生紧张。
“九成把握，”吴中元说道，“白千寿与人类的作息规律相近，都是晚上睡觉，但它不是躺着睡的，而是坐着睡的，这是猿猴的正常睡姿，它年纪很大了，加上非常肥胖，躺着睡觉会令它呼吸不畅，它是正对着房门靠着后墙睡觉的，所以你们才能自外面看到屋里的干草和树叶，按照它的身高，坐下之后头部应该离地六尺左右，我会直接撞击这个位置，届时它回神的时间一定比我长。”
听得吴中元言语，李上上等人面面相觑。
“吴族长，多加小心。”李上上说道。
“不能现在去，再等等。”吴中元后退几步，自干燥处坐了下来。
众人不解，疑惑看他。
吴中元随口说道，“我刚才忽略了一个问题，猿猴与人习性相近，年纪大了都有起夜的习惯，这时候正是它最可能起夜撒尿的时辰，再等一个时辰。”
此言一出，众人看他的眼神更加异样，仿佛看的不是人，而是一个恐怖的怪物。
随后吴中元没有再说话，闭目静坐，呼吸吐纳。
四更时分，吴中元站立起身，控驭青龙甲飞进了茫茫风雪。
一炷香之后，吴中元回返，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雪怪头颅……

第四百九十九章 神秘墓碑
在吴中元回返之前众人一直在忐忑等待，忐忑泛指心神不定，心里不踏实，实则忐忑已经不足以形容白熊族和李上上等人的心情了，确切的说它们是在心惊肉跳的等待，因为它们很清楚吴中元一旦失手，等待它们的将会是什么。
在见到吴中元的那一刻，它们如同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再看到他手里拎着的巨大头颅，心中的喜悦已经不能用言语形容了，高兴的难以置信，欢喜的错愕发懵。
吴中元将白千寿的脑袋扔到了众人面前，“诸位验一下。”
“吴族长，你，你，你……”
“我肯定知道没杀错，但你们得验一下。”吴中元随口说道，他原本想将白千寿整个儿带回来，但那家伙实在是太胖了，几乎有白熊两个大，体重将近五千斤，已经超过了青龙甲的最大负重，总不能砍一半扛回来。
“是，是，是它，”李上上连连点头，“不用验了，我们相信你。”
“吴族长，你是怎么杀掉它的？”戈尔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吴中元，这一刻它的眼神不像一头凶狠暴躁的白熊，更像一只受惊的熊猫，眼珠子瞪的溜圆。
“就像我临走时跟你们说的那样。”吴中元说道，他先前的判断和估算完全正确，白千寿的确是坐着睡的，蹲坐的位置以及头部离地的高度也都跟他判断的一致，他在撞破后墙的同时也撞上了白千寿的脑袋，反握长剑先灭元神，正执长剑再砍脑袋，确保万无一失。
直到这时白熊族众人方才回过神来，戈尔抓起地上的大脑袋激动的浑身发抖，呜嗷咆哮，吼叫过后将那头颅掼扔在地，起脚猛跺，由于心情太过激动，跺偏了，头颅向左侧滚去，其他白熊逮到机会，冲过去撕扯抓咬。
“哎，哎，留着，留着，唉，算了。”吴中元本想阻止白熊破坏头颅，再带去羽族展示一下。奈何白熊情绪失控，根本就喊不住，无奈之下只能作罢。
李上上和柳上上姐妹可能也有类似的想法，见一干白熊将那脑袋破坏的面目全非，尽皆撇嘴皱眉，吴中元无奈摊手，“它的尸体还在，我可以再跑一趟，把它的爪子砍下来让你们带回去。”
吴中元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未曾想姐妹二人竟然点头同意了，“多谢吴族长，真是多谢你了。”
一干白熊对白千寿恨之入骨，积聚多年的怨恨发泄出来，场面根本就控制不住，按理说戈尔身为族长应该控制局面，但它非但不阻止，还跟族人抢着去撕扯白千寿的脑袋。
山洞相对密闭，有回声，数千头白熊一起吼叫，吵的吴中元脑袋疼，眼见它们的激动亢奋不是短时间内能平息的，吴中元就冲李上上姐妹做了个手势，示意离开这里，之所以不说话而是做手势是因为山洞里噪音太大，便是自己说了，李上上姐妹也听不清。
此时外面的暴风雪已经减弱，二人便随他走出了山洞，出得山洞，李上上问道，“吴族长，你不跟它们交代几句再走？”
吴中元回头冲山洞里看了一眼，山洞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戈尔混进了熊堆也不知道哪个是它，“算了，走吧，不说了。”
“还是说一下再走吧，免得它们疑虑。”李上上建议。
吴中元想了想，采纳了她的建议，不过他留下倒不是为了打消白熊的疑虑，而是烟云岛的环境不错，以后倒是可以用来藏人或者是关人，得跟白熊说一下，免得它们跑过去毁坏泄愤。
足足等了五六分钟白熊亢奋的情绪方才略有平息，见三人站在洞外，戈尔带着一群手下走了出来，冲吴中元再度道谢，它不善言辞，反反复复也就那几句，除了感谢还有承诺，只道吴中元帮它们杀掉了白千寿，是它们的恩人，以后若有差遣，白熊族一定全力以赴。
“举手之劳，以后我可能也不会再来了，你们好生过活，磺石记得早些给我送过去。”吴中元随口说道。
戈尔满口答应，再度道谢。
“烟云岛乃不祥之地，若无必要，最好不要涉足，”吴中元冲戈尔说道，言罢，转头看向李上上姐妹，“咱们还得去一趟，砍了手脚带回羽族。”
姐妹二人点头同意。
戈尔不想放他们走，要留他们盛情款待，吴中元摆手谢绝与姐妹二人告辞离去，这破地方哪有什么东西可以待客，别说丰盛的宴席了，连热水都没一口。
先前之所以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是因为他需要绕行西北，再顺风折回来，此番直接往北去，三百里片刻即至。
到得地头儿，姐妹二人见到了白千寿的无头尸体，想象和亲眼见到是有很大差别的，亲临现场之后二人更多的还是惊惧，倒不是白千寿虎死余威在，而是现场的情况说明不久之前吴中元曾经生死悬于一线，后墙上的破洞正对门口，离地六尺，位置和高度分毫不差，这可不是拿着尺子从容比量，需要在快速移动的同时精准定位。
由于白千寿不曾进行反抗，场面便不血腥，确切的说是不十分血腥，毕竟砍了脑袋免不得流血。
李上上和柳上上带有兵器，不用吴中元吩咐，自行上前砍剁白千寿手脚，但她们的兵刃不够锋利，白千寿又过于肥胖，进展缓慢。
见此情形，吴中元拔出长剑帮忙代劳，砍下手脚之后又拦腰横切，然后将尸体移出石屋扔进了海里，这地方以后可能还有其他用处，可不能搞的臭烘烘。
在扔掉尸体之前自不会放过它的内丹，白千寿的内丹与黄生的内丹大小几乎一样，只是颜色略有差别，黄生的内丹是淡黑，而白千寿的内丹则是纯正的黑色。
将黑色内丹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免不得阵阵后怕，白千寿可是如假包换的上虚修为，如果先前不是将其一击毙命，后果将不堪设想，他之所以能赢正是因为双方没有发生惨烈的对攻，不然死的一定是他。
侥幸，侥幸，纯属侥幸，类似的事情还是少干微妙，人脑再怎么缜密也终究不是机器，总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此地不祥，不宜久留。”吴中元冲二人说道。
姐妹二人点头回应，各带残肢断臂振翅升空。
吴中元正准备跟上二人，一瞥之下突然发现石屋门口右侧有一块石头，这块石头与周围的岩石不同，它的形状比较规则，原本应该是立着的，但此时已经歪斜倾倒了，大部分都掩埋在冰雪之下。
心生好奇，便延出灵气将那块石头自冰雪中抓了出来，这是一块小型石碑，也就半人多高，为拱形，正反两面都有字，正面的字比较大，有七个字，背面有很多小字，但这些文字非常奇怪，不同于此时通用的文字，反倒与吴熬和柳金娥携带的卷轴上的文字有些相似。
仓促之间也来不及细看，唯恐石碑上记载的是什么重要内容，便延出灵气将石碑给还归原位，又移来冰雪重新覆盖，然后踏地升空，跟上了李上上二人。
待得飞离烟云岛，吴中元再度转头回望，这地方先前肯定有人住过，而且住在这里的人还不是寻常人等，普通人耐受不了这里的寒冷，而且也无法自这处海岛随意进出，先前所见到的那块石碑不太像记事的石碑，反倒有点像墓碑，墓碑都是这种形状的，上圆下方寓意天圆地方，后世所用的长方形墓碑纯属瞎搞。
回到羽族是黎明时分，不用搞什么接迎的排场，也没那么多礼仪忌讳，直接跟随二人落到山顶的主城。
主城有一主两副三栋建筑，最大的建筑是正中的宫殿，形状与中土的宫殿风格相似，应该是羽族众人议事的场所，左右两处附属建筑是两层石楼，应该是仓库之类的所在。
由于时辰尚早，羽族众人尚未起身，姐妹二人将吴中元请到大殿，由李上上作陪，柳上上则前去召集族人。
“柳族长，确认一下派去跟踪魔鬼和狼人的那些族人回来没有？”吴中元说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柳上上止步转身，应声过后转身去了。
见吴中元打量大殿里的陈设和布置，李上上不无惭愧地说道，“吴族长，我们这里不比中土，甚是简陋，让你见笑了。”
“李族长言重了，我们乃不同种属，生活习惯有所不同也在情理之中。”吴中元随口说道，这处大殿与各大垣城的晨议厅大小差不多，有很多座位，不过都是石墩，没有靠背儿，这应该也跟羽人的身形有关，羽人都是长翅膀的，有靠背的椅子他们也没法儿坐。除此之外大殿里也没有取暖用的火盆和照明用的灯烛，这也可以理解，毕竟羽族都是长毛儿的，不惧寒冷是原因之一，还有就是可能担心一不小心烧了毛儿。
在大殿的正北立着一尊石像，跟狼王大墓所见的那处石像的大小差不多，是一个男性羽人的形象，直身跨立，右手握着一柄形状怪异的斧头，这柄斧头也是由石头雕刻的。
雕像上的男性羽人无疑就是当年跟随伏羲平定六道的十八位勇士之一，吴中元走上前去，冲其三揖行礼，以示敬仰。
“李族长，贵族神殿位于何处？”吴中元问道。
“就在这冰山之下。”李上上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在此之前他一直在为不了解其他五道的情况而疑惑忧虑，而今五道的真面目终于要揭开了……

第五百章 六道概述
虽然知道神殿没有在先前的魔族进攻中受损，吴中元心里仍然不踏实，羽族神殿里的那六根冰柱记载了六道的具体情况和真实来历，这东西实在是太重要了，虽然知己知彼也做不到百战不殆，但知己知彼至少能对敌人有个真实的了解，距五道封印消失还剩下一年的时间，在这一年之中可以有针对性的进行战前准备。
李上上看出了吴中元心神不定，也猜到他为什么会心神不定，“吴族长，您大可放心，魔族退走之后我和舍妹曾经下去查看过，鄙族神殿完好无损，稍后我们便陪您前往。”
“下面很冷吗？”吴中元随口问道，此前李上上曾经说过神殿里温度极低。
李上上点了点头，“这冰山之下有万年寒冰，神殿位于寒冰之下，阴寒非常。”
“冷到何种程度？”吴中元追问。
“比外面要寒冷的多，便是我们也撑不过半炷香。”李上上说道。
吴中元皱眉点头，这里的气温已经很低了，零下四五十度肯定有，而神殿里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人体所能承受的瞬间低温是零下七十七度，如果低于这个温度，皮肤立刻就会被冻伤。
青龙甲虽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御高温和低温，但青龙甲的甲片覆盖率只有六成，余下四成没有甲片覆盖的身体部位很可能耐受不住神殿里的低温，通过运行灵气来抵御寒冷虽然有一定效果，却也有一定的极限。
沉吟良久，突然灵光一闪，想要长时间自神殿里滞留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发散灵气自体外形成灵气屏障，与此同时催动火龙真气提升屏障内的温度。
半炷香之后，柳上上带着族内长老来到大殿，冲众人展示白千寿的手脚，然后讲述事情的经过，再然后就是率领众人冲吴中元郑重道谢。
吴中元心不在焉，众人说的什么他根本就没仔细听，与他说话，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吴中元杀掉了白千寿，解除了羽族多年的心腹大患，按理说应该设宴款待，但李上上看出他心思不在这上面，也不耽搁拖延，拿了几件御寒的羽衣带着他进入了神殿。
神殿的入口就在大殿石像的下方，石像下方的空间很大，四面全是天然的冰壁，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也没有下行的台阶，想要进入神殿只能飞下去。
下落数百丈之后，四壁冰块儿的颜色发生了变化，与普通的冰块不同，这里的冰块呈淡蓝色，温度极低。
再落十几丈，二人落到了坚厚的冰面上，脚下踩踏的冰面也呈蓝色，踩踏其上如同踩在夏日的沥青路面上，有些粘脚。
在左侧石壁上有一处高一丈宽七尺的拱门，拱门呈灰白色，上面雕刻的人物形象与大殿里的石像如出一辙，由此可见这处神殿乃是当年那位羽族勇士为自己准备的千古之所。
拱门右侧立有一个半人多高的古铜火盆，火盆里储有乳白色的油脂，内有灯芯，李上上取出火种点燃灯芯，然后将带来的羽衣递给吴中元，“吴族长，披上御寒。”
吴中元接过羽衣道了声谢，不过他没有穿着，而是拿在了手里。
拱门开启利用的应该是导热原理，几分钟之后，拱门缓缓左移，神殿大门打开。
待得殿门大开，吴中元最先看到的是里面萦绕的浓重寒气，就如同干冰发出的那种雾气，这是一种低温环境才会出现的特殊现象，仿如仙云缥缈。
透过弥漫的寒气，吴中元看清了神殿里的情景，虽然殿门不大，神殿内部的空间却不小，至少也有半个足球场大小，里面的东西很少，除了六根粗大的冰柱，神殿里只有一尊摆放在主位的羽人雕像和一口停放在神殿正中的白色的棺材，用白色来形容那口棺材有点儿不太精准，确切的说是无色棺材，其材质很像水晶，却比水晶更有灵性。
众所周知水晶的成分主要是二氧化硅，是一种很廉价的物质，给人的感觉很呆板，很苍白，但这口棺材虽然像水晶却不是水晶，这东西应该是一种特殊的玉石，灵光内敛，晶莹厚重。
“吴族长，需不需要我陪你进去？”李上上问道。
“不用。”吴中元披上羽衣，延出灵气自体外形成灵气屏障，又催动火龙真气升温御寒，准备妥当之后方才迈步进入。
进入之后最先抬头上望，穹顶是圆的，上面隐约刻有一些星宿图形。转头四顾，神殿是方的，地面上刻有山川河流。墙壁上有云纹装饰，天圆地方，毫无疑问，这处神殿就是一座古墓，确切的说是一座没有被使用的古墓。
六根粗大冰柱，东南西北各一根，中间区域两根，那具寒玉冰棺就停放在中间那两根冰柱之间。
每根冰柱上刻有大量文字，所谓大量也并不是密密麻麻，而是数量相对较多，大致估测，每根冰柱上都有数百字。
直到此时吴中元方才真正放下心来，冰柱完好无损，洋洋数千字，足以一窥六道究竟，足以一览洪荒战事。
唯恐夜长梦多，突生意外，一刻也不耽搁，立刻上前查看。
生而为人，自然先看关于人的那根冰柱，但神殿正中立有两根冰柱，他也不确定那一根记载的是人族，先看右侧那根，冰柱足有一抱粗细，两丈多高，得凌空查看。
一看，这根冰柱记载的真是人道，但是只看了第一句他就离开了这根冰柱，改为查看兽族，因为右侧冰柱的第一句就清楚说明人族发乎兽族，说的直白一些就是人族是从兽族分出来的。
冰柱上的记载也符合现代科学对人类的诠释，人的确是动物的一种，只不过是高级动物。
冰柱上的文字与这时候的文字略有差别，但吴中元阅读并不吃力，也不逐字逐句的看，而是不停上下，飞速阅览，虽然敌特分子突然出现搞破坏的可能性并不大，但还是得以防万一，得先大致看一遍，然后再仔仔细细的看。
天地初成，便有兽族，兽族才是这个世界最初的主人，兽族又可细分为蠃，鳞，毛，羽，昆五虫，但不是这个顺序，而是昆，鳞，羽，毛，蠃，这个演化的顺序也与现代人的认知大致吻合。
五虫是渐进并共存的，冰柱上‘自成循环，齐全天道’的意思是五虫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生态链。‘毁灭延续，死而复生’可不是说某种动物能够死了再活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大鱼吃小鱼，小鱼的死令大鱼得以存活，然后大鱼的死又为小鱼提供了繁衍生息的机会。
冰柱上的文字比古文还古文，多为通假字，普通人根本就理解不了，便是吴中元理解起来也很是吃力，关于兽族的记载大致意思就是兽族是天地最初的主人，它们之间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每一个生命都是掠食者，每一个掠食者都有一定的寿命，繁衍能力越强的生物寿命越短，繁衍能力越差的生物寿命越长，只有那些无法繁殖后代的生命才可能一直存在。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野兽发现了延长自己寿命的方法，存活的时间越长它们的智慧就越高，拥有的能力也就越强，逐渐学会并掌握了各种强大的手段和本领，这段话的意思就是后期逐渐开始出现成精的动物了，而动物之所以能够成精，前提就是活的年头儿要长。
再后来人这个物种就出现了，他们比其他野兽更聪明，用冰柱上的话说就是‘生而有灵’，人类自兽族分裂出来的初期是处于严重劣势的，因为在这个阶段兽族已经非常强大了，成精的动物很多，道行很深的也很多，妖族和魔族也是这个时期自兽族衍生出来的。
妖族和魔族的情况这根冰柱上没有过多记载，应该都记录在其他冰柱上。
人族虽然出现的比较晚，但他们拥有比兽族更高的智慧，很快就衍生出了神族和鬼族，但神族和鬼族对人族并不友好，就如同妖族和魔族对兽族并不友好一样，这四族拥有比兽族和人族更强大的实力，它们出现之后，兽族和人族反倒成了受攻击的一方。
洪荒大战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代替人族出战的就是人皇伏羲和人后女娲，确切的说伏羲和女娲也是兽族的，但他们拥有一半人类血统，包括十八勇士大部分也都是半人血统。
伏羲和女娲对人类寄予了很高的希望，认为人类‘生而有灵，友爱仁善’，在他们看来人族能够与兽族和平相处，而其他四族则不应该与人族和兽族生活在一起，但兽族并不接受伏羲的这种观点，它们的实力比人族强大，不愿与人类平起平坐，而且在它们看来人类并不像伏羲和女娲认为的那么仁善。
正因为它们持有这种观点，故此伏羲将其他四道封印之后，连兽族也一同封印了，其目的是给人类提供繁衍生息和提升实力的机会。
看到这里，第一根冰柱上的内容已经看完一半了，除了敬仰和感激，吴中元心中更多的还是惭愧，事实证明兽族的想法很可能是正确的，在洪荒大战之后的这几千年中人族并没有博爱仁善，而是一直在肆意掠夺，自相残杀……

第五百零一章 五道君王
惭愧归惭愧，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可不是后悔和反省，还剩下一年的准备时间，得赶在事态彻底恶化之前进行应对和补救。
第一根冰柱后半部分主要讲述的是兽族的情况，包括兽王及其麾下将领的名字和修为，对于兽族友军的一些情况也有简略描述。
冰柱上的文字证实了吴中元之前的猜测，兽王的确是只狐狸，此人名为苏阳，乃玄黄灵狐，被封印的时候为黄色灵气，上元修为，按照后世道家的说法，上元修为已经是如假包换的金仙了。
受后世影视作品的影响和误导，一提到狐狸，很多人都会下意识的想到母狐化女引诱书生，事实并非如此，冰柱上对于苏阳的描述共有四句，“绝世貌美，英武过人，化生元婴，永存天地。”
这几句话的意思是苏阳不但长的非常漂亮，还骁勇善战，而且此人已经化生元婴，可以长生不死。
在此之前吴中元已经知道五道君王都可以化生元婴，元婴乃练气之人的本命元神，化生元婴的性质与催化分身有些类似，但元婴却比分身厉害的多，元婴由本体化生，又可反化本体，而且化生可以在瞬间完成，除非将元婴和本体同时灭杀，否则可以无限衍生。
冰柱上关于苏阳的描述虽然很是简短，但与吴中元之前对兽王的了解是吻合的，昆仑山神庙里那尊兽王神像虽然已经没有头颅，身躯却在，神像的身上是穿戴着盔甲的，这也说明苏阳能征善战。
苏阳麾下有十二员大将，禽兽各六，应地支之数，它们皆为白色灵气，太灵以上修为，相当于天仙修为，这些人虽然不能化生元婴，却拥有强大元神，便是肉身被毁也可以重新修炼再聚肉身。
除了这些，兽族一方还拥有很多实力强悍的洪荒异类，五虫所属皆有囊括。
看罢第一根冰柱，吴中元立刻换第二根，这根冰柱上记载的是人族的情况，主要是正面的评价，实则早在洪荒大战之前，人族就已经自兽族里分离出来许多年了，就如同兽族衍生了妖族和魔族一样，人族出现之后不久神族和鬼族也出现了，神族和鬼族虽然衍生自人族，但它们对人族却并不友好，长期以来一直在奴役和欺压人族。
冰柱的后半部分记载的是伏羲麾下十八位勇士的名字和当年洪荒大战的一些情况，当年伏羲平定六道的顺序是魔，兽，鬼，妖，神，最先征讨的是魔族，最后才是神族，这一点与狼王大墓里的记载也是吻合的。
在这根冰柱的底座上多出了几列文字，讲述的是豹龙斧的情况，包括它内藏玄文，可推研练气心法，也包括了如何感应寻找它。
记载魔族情况的冰柱位于神殿正西，冰柱上首先说明了魔族是什么，简单说来魔族就是兽族的阴属演化，是兽族死亡之后的另一种形态。
那些拥有一定道行的野兽阳寿终了，无法用之前的形态继续存活，无奈之下只能采用一些非正常手段延续生命，大部分魔族是没有肉身的，只有元神和神识保留了下来。但也有一些魔族有肉身，它们使用某种特殊的方法保留下了肉身，但此时的肉身已经不是活着的时候的肉身了，与僵尸和木乃伊的性质很是相似。
所有魔族都是死去的野兽，但不是所有野兽死后都会变成魔族的一员，只有生前拥有一定道行的野兽死后才会进入魔族。
魔王名叫墨戚，此人乃魔族的创立者，本体是一条玄黄大蛇，它的性别没人知道，因为它道行高深，身拥黄色灵气，上元修为，时男时女，诡诈多变，与兽王苏阳一样，此人也可以化生元婴。
墨戚麾下共有魔将十人，暗应天干之数，这十员魔将皆为白色三阶，等同后世天仙。
但魔族并不只有这十个厉害的角色，很多洪荒异兽立场并不明确，它们分别依附和效力于兽族，魔族和妖族。
由于大部分魔族都没有肉身，它们想要做什么就必须寻求宿主，地格九阶以下的所有魔族都可以附身于道行低于自己的兽族，霸占它们的肉身。
此外，魔族不但可以附身兽族，还可以附身于人族，由于魔族是兽族的阴属演化，故此它们不管是附身于禽兽还是附身于人，都会令宿主的形体产生不同程度的变异，之前所见到的狼人和魔鬼，都是魔族附身于人之后产生的变异。
天格九阶和地格九阶是一道分水岭，拥有天格九阶修为的魔族是不会令宿主形体产生变异的，当然了，如果它们想令宿主产生变异也是可以的，它们不是不能令宿主产生变异，而是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加以控制。
众所周知人类是唯一齐全七窍的动物，那些地格修为的禽兽虽然死后可以保留神识，却无法完整的保留灵性，它们会变的暴虐嗜杀，行事全凭本能，更趋兽性。
在这根冰柱的基座上也有几列后缀文字，“冬值十二，日落西山，白鸡啼鸣绝顶，可见辟魔檀香。”
吴中元原本忧心非常，基座上的文字令他心中稍安，魔族可以随意附身于人是他的心腹大患，基座上文字的大致意思是每年的腊月十二，酉时落日之时，白鸡会出现在西山最高的山峰，它鸣叫的地方会有一种特殊的檀香，这种檀香的性质有些像现代的疫苗，只要闻嗅了这种檀香，魔族就无法附身作祟。
白鸡是什么东西他不晓得，西山是不是指的昆仑他也不确定，不过这些可以留待日后查证，当务之急是尽快看完余下的三根冰柱。
看过第三根冰柱，吴中元立刻去了神殿正北的那根冰柱，这上面记录的是妖族的情况。
魔族是兽族的阴属演化，妖族是兽族的阳属演化，所有的妖族都是有本体的，单就灵气修为而言妖族并不比兽族和魔族占据什么优势，但它们全部都可以幻化人形，它们虽然衍生于兽族却看不起兽族，至于为什么看不起，冰柱上没有提及。
与兽王一样，妖王也是个女的，而且也是一只玄黄灵狐，兽王名为苏阳，妖王名为苏苻，与苏阳一样，苏苻的灵气修为亦是黄气上元，二人同属同出又同姓，搞不好是姐妹俩。
此外，远古文字多有通假，苻在这时也可理解为辅，北斗七星的第六星名为开阳，开阳有一伴星，名“辅”，通过这点来判断，苏阳和苏苻不但是姐妹，还很可能是一对双胞胎。
妖王麾下有金木水火土五员大将，这五人都是太灵以上修为，等同天仙，除了这五人，妖族还有大量黑气高手。
妖族与魔族一样，也可以附身于兽族和人族，但它们的神识归于阳属，附身于人和动物不会宿主产生形体上的变异。
这根冰柱的底座上也有后缀文字，“秋值双九，日当正午，黄鹿北现沙谷，可得辟妖麝香。”
随后看的是正东冰柱，这上面记载的是神族的情况，练气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出现了，数千年下来晋身天格九阶的练气之人为数甚众，神族就由这些人组成。
神族虽然是出自人族，但他们就像中举做官的官吏，而人族在他们眼里就是黎民百姓，正所谓绝对的权力必然孳生绝对的腐败，与其他四道相比，神族的优势并不明显，但与人族相必他们占据了绝对的上风，颐指气使，如遣奴婢，肆意掠夺，欺压奴役。
神王是个男子，名为白牧，此人乃深黄灵气，玉元修为。其麾下有九员天仙大将，分管诸天九部。
与魔族和妖族一样，神族也可以附身于人族和兽族，可以在无形之中影响人族和兽族的神智，故此在这根冰柱的基座上亦有缀文，“春值双三，暗夜子时，青龙伏于东海之滨，可取辟神龙涎。”
最后看的是南侧冰柱，这根冰柱上记载的是鬼族的情况，人乃万物灵长，天生齐全七窍，死后魂魄也都是完整的，但生前没有灵气修为的人，魂魄失去了依附很快就会消散，故此鬼族收纳的都是练气之人的魂魄，除了阴魂，僵尸旱魃乃至尸犼等阴物也都为鬼族管辖。
鬼王也是个男子，名为子宿，黄色灵气，上元修为，同样亦有元婴化生，麾下统领白气鬼将八名。
冰柱基座亦有缀文，“夏值双六，卯时黎明，赤兔现于南岭，卧处可得辟鬼沉香。”
将六根冰柱全部看过一遍，吴中元逃也似的走出了神殿，里面实在是太冷了，便是灵气屏障辅以火龙真气也无法彻底阻隔蚀骨寒气。
见吴中元出来，李上上急忙迎了上去，“吴族长，你在里面已经停留了半个时辰，来日方长，先上去喝些酒水，稍后再下来看过。”
吴中元点头同意，待李上上关上殿门，二人离地攀升，重回地面。
族内长老已经离开了大殿，只有柳上上等候在外，见二人出来，急忙送上酒水供二人暖身驱寒。
吴中元道谢接过，仰头喝了，大殿里的气温也很低，但是与神殿相比，这里简直是温暖宜人。
柳上上接回酒杯，又递上了一碗热水，“吴族长，再喝口热水。”
“多谢。”吴中元接过水碗捧在手里。
“吴族长，你和家姐下去不久追踪魔族的族人就回来了，”柳上上说道，“可惜无有收获，那些魔族怪物四散奔逃，并不往一处去。”
这样的结果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有劳了，有劳了。”
吴中元捧着水碗自凳子上坐了，皱眉回忆先前看到的那些文字，冰柱上记载的内容太多，他先前虽然简略的看了一遍，却没来得及推敲细想，得静下心，将复杂的线索好好理一理……

第五百零二章 知己知彼
圣人云“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大致意思就是不但得认真学习，还得充分思考，冰柱上的内容驳杂繁多，看完之后若不规整总结一下，会一头雾水，也分不清主次，记不住重点。
首先得知道五道的大致情况，五道君王分别为深黄灵气的神王白牧，黄色灵气的鬼王子宿，黄色灵气的妖王苏苻，黄色灵气的魔王墨戚，以及黄色灵气的兽王苏阳。
这五人之中以神王白牧的修为最为精深，乃深黄灵气，玉元修为。余下四位君王皆为黄色灵气，上元修为。虽然白牧的修为最为精深，却并未超出其他四人太多，这五人皆为三元修为，所谓三元就是淡黄太元，黄气上元，深黄玉元，这三者之间只有强弱之分，没有本质差别，都等同后世的金仙。
此外，这五人之中的兽王苏阳和妖王苏苻很可能是对双胞胎。
五道君王麾下各有人数不等的三灵大将，所谓三灵就是太灵，上灵，玉灵的统领，等同后世的天仙，其中神王麾下有九人，鬼王麾下有八人，妖王麾下有五人，魔王麾下有十人，兽王麾下有十二人。
这些天仙级别的大将也是永生不死的，即便肉身损毁，也可以修炼重聚。
五道君王和他们麾下的大将都活着，这一点对他而言是很不利的，打过仗的人都知道，宁肯打十个新兵蛋子也不打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
不过这些人在他们的世界里是无法做到永生的，能够保存下来的只能是元神，都会失去原有的本体，日后想要修炼重聚肯定需要时间，这一点对人族是比较有利的。
除了三元修为的兽王和三灵修为的大将，各族都有数量众多的三虚将校，所谓三虚就是淡黑太虚，正黑上虚和深黑玉虚。
实际上天格九阶比地格九阶好记的多，黑色灵气类似于后世的地仙，以虚为名，有虚而不实之意。
白色灵气等同于后世的天仙，以灵为名，隐喻已具灵通。
黄色灵气等同后世的金仙，以元为名，隐喻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而其前缀皆为太，上，玉，与三清祖师的位次是对应的，三清之中以玉清为首，上清次之，太清居末。
故此太虚，太灵，太元，为三等下境。上虚，上灵，上元为三等中境。而玉虚，玉灵，玉元则位三等上境。
就总体实力而言，五道不相伯仲，不能单凭五道君王的修为和他们麾下大将的数量来估算他们的整体实力，得综合各方面的因素全面权衡，表面上看神族都是晋身天格九阶的高手，实际上晋身三灵天仙的并不多，多数皆为三虚地仙，这些人如果失去了本体就会进入鬼族。人族的练气之人若是阵亡，同样也会进入鬼族。
同理，兽族和妖族麾下的三虚地仙或地格九阶的禽兽若是失去本体肉身，也会进入魔族。
从这个角度上看，五道封印消失之后，随着战事的持续，各族人员的阵亡，鬼族和魔族的实力会越来越强大。
不过这也只是他自己的猜测，事实可能并不是这样，要知道后世的天仙和金仙都有拥有强大法力的，不能排除五道君王和他们麾下大将也拥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五道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人族是什么情况一目了然，眼下修为最高的不过是深紫太玄，他在太玄之中应该算得上最厉害的，杀个上虚巨猿都得绞尽脑汁，枯竭心智，还得依仗青龙甲和阴阳长剑。用现在的话说，人族跟五道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差了好几个量级。
虽然知道与对手的差距很大，吴中元却并不是非常沮丧，实际上也不是不沮丧，而是沮丧也没用，总不能躲起来哭，凡事儿还得往好处想。
眼下对他最有利的就是他利用金色玄铁打造出了阴阳长剑，阴阳长剑不但可以毁灭肉身，还可以灭杀魂魄，对所有对手都能构成严重威胁，包括五道君王和他们麾下大将。
还有就是找到了应对神鬼妖魔四道附身的疫苗儿，确切的说是知道了寻找疫苗儿的方法，来年的三月三，六月六，九月九，十二月十二，可以分别前往东海之滨，南荒岭南，北疆沙谷，昆仑西山寻找青龙，赤兔，黄鹿，白鸡，如果顺利的话就可以得到龙涎香，沉香，麝香，檀香。
这四种香料肯定不是普通的沉檀龙麝，而是沉檀龙麝里的异种，只要闻嗅了这四种香料，就可以对神鬼妖魔四道完全免疫，令它们无法附身左右。
这四种香料的作用太大了，必须一个不漏的全部搞到手，如果没有它们，那这仗就没法儿打了，神鬼妖魔想附身于谁就附身于谁，上朝得防着巫师勇士，睡觉得防着老婆，吃饭得防着厨子，连走在街上都得防着路人，精神总是高度紧张，也不用别人来打，时间一长自己就神经了。
想到十二月十二，吴中元突然睁大了眼睛，没必要等到明年，今年可以先去一趟昆仑西山。
不过回忆过后泄气了，今天好像是十四还是十五，已经过了十二了。
见吴中元突然瞪眼，转而摇头，李上上不明所以，疑惑问道，“吴族长，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吴中元摇了摇头，转而将手里的水杯递还李上上，“我正在回忆自贵族神殿看到的那些文字，线索有点多，我先规整一下。”
见他这般说，姐妹二人便没有打扰他，安静的坐在一旁，等他回忆规整。
对于四处结界里面是什么情况，冰柱上并没有详细描述，只用了一句‘四道各有天地’一带而过，大致意思就是那四处空间是神鬼妖魔四道应该待的地方，至于这四处空间是怎么来的，冰柱上没有提及。如何彻底封闭这四处空间，冰柱上也没有进行描述，只说九天金简所载玄文乃重新封印五道的关键。
强大的对手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不知道对手有多强大，整体来说这一趟收获还是很大的，至少知道了五道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以后可以有针对性的进行准备了。
想到此处，吴中元站了起来，不能在这里长时间滞留，得尽快办完这里的事情回中土去，熊族粮草短缺的情况还没有解决，马上就要过年了，有熊众人还在等他回去登基。
之前吴中元自神殿里待的时间太久，李上上担心他身体耐受不住，但劝了几句，但吴中元执意要再下去。李上上只能陪他前往。
这次吴中元自神殿里待了小半个时辰，将冰柱上的文字重新看了一遍，与此同时还偷偷做了另外一件事情，暗运火龙真气将东南西北四根冰柱底座上的缀文给融掉了一部分，他融掉的是青龙，赤兔，黄鹿，白鸡出现的四处地点，这四种香料对人族来说太重要了，可不能出现任何的意外。
在融化文字之时还发现了一处偏差，冰柱上的刻的并不是白鸡，而是玄鸡，白和玄的古写很相近，很容易看混，纠正偏差的同时，吴中元后怕不已，白和玄可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意思，玄是黑色，若是没有发现这一细节，来年腊月跑到西山满世界的找白鸡可就耽误大事儿了。
正事儿办完，吴中元就想走了，这地方实在是太冷了，就算待在大殿里都冷的要死。
姐妹二人挽留不住，便再下神殿，将那口寒玉冰棺抬了出来。
来帮人打架，最后连人家祖宗的棺材都带走了，这事儿好像有点儿不太地道，但这口冰棺作用很大，也容不得他大方退还。
但是就这么背走了他也的确有些不好意思，沉吟过后，将熊族的练气心法详细的说与姐妹二人，这也是此前他答应过的。
由于羽人的体质与人类有所差别，他也不确定熊族的练气心法羽人能不能使用，在此之前他曾经帮助狼人高展推演出了适合他修炼的心法，同理，他也能够帮助羽人推演出适合它们的练气心法。
但这个念头被他克制住了，魔族已经将豹龙斧给毁了，他如果结合天篆文册推演出适合羽人修炼的心法，就会暴露他通晓金简玄文的事实，这可是他最后的杀手锏，万万不能泄露。
确定姐妹二人记住了心法口诀，吴中元也不多待，以绳索捆缚冰棺，告辞离去。
外面本来已经够冷的了，还背了这么个比冰疙瘩还冷的棺材，冻的吴中元牙关打颤。
得是得了，但是这东西往哪儿放？南下途中吴中元想的就是这个问题，他最先想到的大傻长大的天坑，在天坑中部有处空间可以放置这口冰棺，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儿，那地方臭烘烘的，不适合存放这种冰清玉洁之物。
之后又想到与姜南最初相遇的山洞，但斟酌过后也放弃了，那地方不够隐秘。
沉吟良久，最终决定把冰棺送到心月岛去，目前来看那地方是最安全的所在。
打定主意，便偏向东南，直接前往心月岛。
离开羽族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催动青龙甲疾速南下，午后未时赶到了心月岛上空。
他先前自心月岛离开，本打算自中土转一圈儿就立刻回去，未曾想被牛族和熊族的决战给耽搁了，在那之后一直忙的焦头烂额，也没抽出时间再回心月岛，此番回来得趁机检查一下猴子的工作。
想到此处，便没有正大光明的落下，而是贴着海面自后山登岛，然后悄悄的靠近心月狐的住处。
还行，猴子还算规矩，老老实实的自废弃宫殿上坐着，吴中元一露头儿就被它发现了，猴子知道他是黑衣老者的接班人，与他也很亲近，吱吱叫着冲他跑了过来。
吴中元将那口冰棺背到黑衣老者的住处，然后看了一眼隔壁房间，确定心月狐一切如常，这才卸去青龙甲，然后自包袱里拿出一张面饼递给猴子以示嘉奖。
面饼在寒冰之地被冻硬了，猴子啃不动，拿在手里疑惑打量。
青龙甲再怎么神异终究还是盔甲，长时间的穿戴仍然会产生不适，卸去青龙甲，吴中元如释重负，回到草亭仰身躺倒，身心俱疲必不可免，但更多的还是困，昨夜一宿没睡，前天夜里赶去羽族也没睡，大前天在鹤岭跟王欣然在一起也没睡，不行了，实在撑不住了，先睡一觉再说……

第五百零三章 三包果子
这时候可没有电话和信息，睡觉的时候也不会受到打扰，这一觉睡的好，自下午两点多直接睡到次日清晨，足足睡了十五六个小时。
睡醒之后神清气爽，疲惫憔悴一扫而空，睡觉真的很有用，睡眠不足如同电瓶亏电，不但会严重影响人的智力和记忆力，造成工作效率低下，还会影响人的情绪，令人萎靡烦躁。
醒来之后先自岛上转了一圈儿，岛上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中毒死去的海鸟尸体，这说明猴子一直在尽忠职守，它每天的工作就有一项是巡视海岛，将死去海鸟的尸体扔回海里。
绕岛一圈儿之后又去了石碑所在的礁石，查看机关内部那片盔甲的甲片有无变色，这是他的例行工作，如果甲片变色，他就要将灵龟内丹放归原位，届时灵龟就会重获生机并驮负海岛离去，到得那时他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确定甲片没有变色，吴中元又回到心月狐所在的石室看了一眼，他看的是不是心月狐而是房中储纳琴弦的盒子，确保盒子里有足够的琴弦也是他的例行工作之一。
最后就是拔草和管理果树，冬天雨水少，果树下面也没有多少杂草，干到中午也就清理干净了。
午后，离开海岛回返中土，心月岛上有很多不同品种的果树，临走之前成熟的果子都摘了一些，分成三包。
这时候吴荻正在忙着转运夷人支援熊族的粮草，吴荻的位置也很好确定，她和大傻在一起，只要确定大傻在哪儿就知道吴荻在哪儿。
吴中元是自中途拦下吴荻的，由于大傻驮负了大量的米粮，吴中元也没有与吴荻进行详谈，只是问了问粮草转运的情况，又将岷山发生的事情和寒冰之地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个大概。
吴荻已经知道岷山发生的事情，对于帮助羽族的具体细节他也没跟吴荻说的太过详细，倒也不是刻意隐瞒，只是一旦跟吴荻说了实话，吴荻一定会埋怨他不该以身涉险。
简短的交谈之后，吴中元将拎在左手的那包果子留给了吴荻，他之前服食过化柿，可以将身外之物化实为虚，故此吴荻只知道她右手还拎着一包，却并不知道他包袱里也有一包。
吴荻猜到吴中元很可能要去牛族，却没问，而吴中元也没说。
他的确要去牛族，好长时间没见过姜南了，得过去打个照面儿。
不过在赶去牛族的途中，他绕路去了一趟鹤岭，将包袱里的果子交给了王欣然，实际上这三包果子都是一样的，将拎在手里的这包留给王欣然无疑是最聪明的作法，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不将手里拎着的那包留给王欣然，而是将包袱里的那包留给了她。
他在鹤岭待了半个时辰，与王欣然交谈用了半刻钟，余下时间检视了阿洛的五行所属，又有针对性的进行了指导。
王欣然看见他拎走了一包果子，只是歪头看了他一眼，也没问他接下来要去哪里。
离开鹤岭去往牛族的途中吴中元刻意留心，观察牛族的情况，牛族缺粮的情况也很严重，不久之前这里曾经下过大雪，很多牛族人正在雪地里伐木狩猎，如果不是缺衣少食，这种天气他们是不会出来的。
赶到连山城已是傍晚酉时，吴中元没有飞进城池，而是落于城外，撤了青龙甲，步行进城。
他此时穿的是深紫披风，守城士兵一面派人前去通禀，一面迎上来确认身份来历，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他的，但问过之后就认识了。
询问来意，吴中元也不藏掖，只说前来求见牛族二贵人姜南。
这既是他的一种态度，也是对姜南的一个交代，在此之前二人的关系始终是姜南表现的更主动更明显，而他的回应明显不足，换做之前他不热情倒也没什么，但现在不行了，他已经是三族黄帝兼熊族大吴，如果再不给予对等的回应，外人会对姜南说三道四，搞的就像姜南拼命往上贴一般。
他是步行，而前去报信儿的人是跑着去的，等到他来到王宫所在的山脚下，姜南已经得到消息并迎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姜南问道。
虽然姜南没笑，但看的出来她的心情很好，姜南不是那种喜欢撒娇的女人，她性子刚强，偏于中性。
“我来看看你，”吴中元将手里的那包果子递给了姜南，“我得了些稀罕果子，送给你尝尝。”
这时候天还没黑，周围还有不少兵士和族人，吴中元说话的时候并未压低声音。
姜南双手接过果子，拎拿捧托，“熊族怎么样了？”
“局面我倒是控制住了，但之前与你们的战事消耗了大量粮草，族人缺衣少食，我最近正在忙着筹集粮草。”吴中元说道。
“这个我们真的帮不了你，”姜南摇头，“数月的对峙，受损的不止是熊族。”
“我不是来要米粮的，我就是来看看你。”吴中元这话说的有些心虚，倒不是说的不是真心话，而是一日之中见了三个女人，送了三包果子，放在这时候是真心相待，一视同仁，不曾厚此薄彼，但是这种行为若是放在现代，那就完了，等着挨骂被喷吧。那些背地里鸡鸣狗盗，表面上道貌岸然的人，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人，还有那些牝鸡司晨的女权主义者，都是非常愿意对这种事情进行义正辞严的讨伐和辱骂的。
二人说话的时候姜正率人自山上走了下来，见吴中元皱眉上望，姜南开口说道，“你如果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你就先走吧。”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确不太想跟姜正照面儿，但姜正已经知道他来了，这时候走了好像不太好。
正犹豫，姜正加快了步速，与此同时兴高采烈的冲他打招呼，“哈哈哈，是贤婿啊，何时到的？”
正所谓不看僧面，有姜南在，吴中元再怎么不喜欢姜正也不能表现出来，只得强颜欢笑，“刚到，惊动大姜，甚是惶恐。”
“哪里话，哪里话，”姜正满脸带笑，“贤婿乃人中龙凤，御驾亲临，连山蓬荜生辉，老夫有失远迎，失礼失礼呀。”
“惭愧，惭愧，大姜言重了。”吴中元含混敷衍。
姜正走上前来，拉着吴中元的衣袖，“冬日严寒，走走走，往宫中叙话。”
到得这时，吴中元不管想不想去都得跟着去了。
“贤婿，登基大典定在何时啊？”姜正笑问。
“节日当天。”吴中元随口说道。
“贤婿亲掌熊族乃天大的喜事，怎么如此仓促啊？礼仪诸事能够准备妥当吗？”姜正问道。
“熊族今非昔比，一切从简。”吴中元说道。
“唉，”姜正叹了口气，“可恶的吴熬，好大喜功，穷兵黩武，先前的那一仗不但伤及熊族根本，还大伤我牛族元气，耗损粮草无数，族人越冬捉襟见肘，熊族的境遇想必也是这样吧？”
实际上姜正很懂礼貌，说话也很得体，但吴中元却很不喜欢此人，这是个真正的老狐狸，一块砖能堵俩窟窿，这句话不但堵死了他开口求援的后路，还间接陈述了当日打劫黑寡妇的无奈，实际上姜正并不确定他知不知道那件事情是牛族搞的鬼，如果他知道，这番话就是解释，如果不知道，这句话也不会令他起疑。
“还好，还好，”吴中元笑道，“熊族的米粮的确告急，所幸我原有的六座垣城多少还有些剩余，能够接济一下。而早些时候我曾答应为饮马河的黑寡妇提供庇护，它们南下时也带来了一些米粮和牲畜，虽然在牛族境内受到了白千寿的阻拦，好在有惊无险，终于顺利抵达大泽，那些米粮牲畜也能略解燃眉之急。”
吴中元此言一出，姜正面露惊愕，“竟有此事？那白千寿是何人等？”
“白千寿乃雪怪成精。”吴中元说道。
“这异类竟敢在我牛族境内作奸犯科，好生可恶，”姜正正色说道，“此事绝不能与它善罢甘休，老夫定会遣派人马严加追查。”
“不劳大姜兴师动众，”吴中元笑道，“白千寿明知黑寡妇等人南下是投奔我的，还敢逞凶拦截，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正所谓打狗欺主，此事若是不了了之，日后我还有何颜面立足中土，实不相瞒，不久之前我已经寻到了白千寿，将其斩于剑下。”
听得吴中元言语，姜正笑的很不自然了，吴中元既然找到了白千寿，真相肯定暴露了，此时吴中元已经知道是他在搞鬼，只是不曾说破罢了。
吴中元垂手自腰囊里摸出两枚内丹，托在掌心示于姜正等人，“白千寿乃上虚修为，这枚黑色内丹为它所有。另外一枚为黄生所有，黄生此人大姜也曾经见过，就是当日两军对垒之时吴熬请来的黄衣帮手，此人伙同天蚕谷柳金娥自岷山设伏，想要害我，也被我杀了。”
此时场中除了姜正和姜南，还有七八位牛族勇士，这些人的表情各不相同，年轻的大多面露疑惑，年长的则面露惊恐，这些上了年纪的人见多识广，知道黑色内丹意味着什么。
吴中元反手将那两枚内丹递给姜南，“之前受用了不少牛族的丹药，有来无往非礼也，这两枚内丹送给你。”
姜南皱眉侧目，看了看吴中元，又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她隐约猜到了点儿什么，只是不敢确定。
见姜南不接，吴中元就将那两枚内丹塞到了她的手里。
此时众人正在拾级而上，距牛族大殿还有百十步台阶。
姜正在很短的时间内稳住了心神，“贤婿年轻有为，恩怨分明，此番你来的正好，我那长女早些时候已经出嫁……”
“不好，出事了。”吴中元皱眉回头。
众人不明所以，疑惑看他。
吴中元说道，“熊族有巫师正在南荒公干，刚刚感知求救，我这便走了，改日再来叨扰……”

第五百零四章 一语成谶
姜正都说到大女儿已经出嫁了，接下来要说什么也就不难猜测了，肯定是要催婚，这时候可不是谈婚论嫁的时候，若是再让姜正继续往下来，场面就收拾不住了，得赶紧借故离开。
做人还是得有点儿前瞻性的，发现风向不对就该知道可能会下雨，再笨一点儿的听到雷声也应该知道要下雨了，只有愚不可及的那些人才会等到雨点儿落到头上方才猛然醒悟，咦，怎么下雨了？
姜正人老成精，焉能看不出吴中元想要借故脱逃，“贤婿莫急，两族同气连枝，熊族友人遇险，我们岂能坐视不理，走走走，你且往宫中稍坐，待我们略作准备与你一同前去。”
“老不死的，你抢我米粮的时候怎么不说同气连枝？”这话吴中元自然不能说出口，心里在骂，嘴上说的却是另外一番话，“多谢大姜盛情，但事出紧急，耽误不得，我必须立刻前往，告辞，告辞。”
“哎哎哎，”姜正急忙伸手拉住了吴中元，“贤婿，你是真有要事亟待处理，还是嫌我这连山城老旧残破，不愿在此稍作停留啊？”
“大姜言重了，我若有嫌弃之心，今日便不会来了，”吴中元说道，“我今天过来也无甚正事，只是来给姜南送些果子，公务在前，私情于后，我得走了，真得走了。”
吴中元的这番话是冲姜正说的，同时也是冲姜南和周围这些牛族勇士说的，他避婚的迹象太明显了，谁都知道他是借故离开，得正式承认对姜南有情，给姜南留足面子。
“你快走吧，万事多加小心。”姜南说道。
姜南倒是放行了，但姜正不肯，“贤婿，你可否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
吴中元无奈，只得随口扯谎，“南海之滨有座隗城，隗城主事之人有心北上避难，此前我曾派人前去接迎，此人携有我的灵气木简，若有危急，便会焚毁求援。”
说到此处，青龙甲已自正东方向疾飞而来，吴中元冲众人抬了抬手，转而提气拔高，到得空中展臂穿戴，疾速南下。
待得离开连山地界，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幸亏先前处置果断，及时跑了，若是继续留在那里，姜正肯定会趁机逼婚，这老东西知道黑寡妇一事已经败露，心虚忐忑，严重缺乏安全感。此外，他现在已经成了气候，不管出于什么角度，姜正都会极力促成他和姜南的婚事，以此将他牢牢拴住。
如果姜正是诚心与他同舟共济倒还好说，关键是这老东西太过精明，总想着占便宜得好处，跟姜正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这种精于算计的人还是远远的躲开为妙。
一个以九阴血脉自重，以中宫自居的吴荻已经够让他愁恼忧虑的了，姜南这边儿也不省心，这事儿迟早会是个麻烦，不管他迎不迎娶姜南，二人之间的关系已经确定下来了，而姜正和姜南是父女，骨血亲情永远也不可能割舍，有姜南在，日后不管牛族遇到什么危急，他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最要命的是牛族在姜正的领导下肯定会出问题，姜正老奸巨猾，精于算计，在现代也有很多类似的中老年人，表面上看这些人很会过日子，实际上吃大亏的都是这类人，要知道身居顶级高位的人和那些掌握了社会资源的人都是真正的聪明人，这些人看透了本质，大彻大悟，与得失利益相比，他们更看重对方的品格和情义，姜正这种无时无刻不在打小算盘的人，是不会获得他们的认可和帮助的。
牛族不归他管，出了事儿却得他善后，这令吴中元感觉非常别扭，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承担后果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为别人的错误承担后果就有些冤大头了。
但是有姜南在，这个冤大头不当也得当，以姜南的性格，他日如果牛族真的出了什么事，姜南也不会求他帮忙，但问题是牛族是姜南的娘家，她肯定得跑回去，姜南一去，他怎么可能坐得住？
想到此处，吴中元长喘了口粗气，三个女人，两个大麻烦，就王欣然省心，无欲无求，无忧牵挂，想到王欣然无有牵挂，不由得又喘了口粗气，王欣然不是没有牵挂，她在现代也有家人，人家是抛弃一切寻过来的，不能因为王欣然还肩负着十八分局的任务就否定和淡化她的情意，如果他不在这里，王欣然肯定不会接受这项任务。
他对王欣然多多少少是有些愧疚的，三妻四妾在这时候稀松平常，但王欣然是现代人，现代人的意识形态对这种事情是很排斥的，他先前送果子过去，留下一包，走的时候还拎了一包，王欣然肯定知道他要给别的女人送，她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不过愁恼归愁恼，他却并不后悔没将拎在手里的那包留给王欣然，如果将那包留下，王欣然就不会知道他包袱里还有一包，但这种行为等同欺瞒，本来就已经很亏欠人家了，若是再刻意欺瞒，岂不是太卑劣了。
“唉。”吴中元又叹了口气，这口气一叹，突然又想到不是三个女人，而是四个，吴勤家里还有一个，那也是个麻烦，吴勤可是忠臣加重臣，在他发迹之前对他提供了很大的帮助，要是不娶吴卿，怎么对得住吴勤。
只要一想起女人，吴中元就一个脑袋两个大，除了头疼，更多的还是无辜，人家胃口好的，喜欢吃的，多娶几个也不冤，关键是他胃口也不大，怎么就糊里糊涂惹了这么多。
仔细想来，这事儿还得怪自己，年轻人不懂得与别人保持距离，也不知道自屋子外面竖道篱笆，大门是敞开的，一股脑儿的跑进来好几个，又不知道怎么往外撵，然后就成这样儿了。
以后可得长点儿记性，立篱笆，关门，可不能再往里放了。
出是出来了，但是往哪儿去呢？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得找个地方落脚。
好长时间没洗澡了，可以去山羊谷泡个温泉，顺便自那里歇息一晚。
此番他走的是南下的老路，在距山羊谷还有五百里的山林中吴中元看到了火光，到得近处低头俯视，发现是一群走脚的马夫正在林下生火露宿，再细看，不是马夫，是太平寨的那群山贼，这些人原本是运送铜铁前往崮山的，看这架势，这是去到地头儿卸了货正在往回走。
这时候可不比现代，交通很不便利，出趟远门儿得走好几个月，这群人风尘仆仆，一个个灰头土脸，其中几个人正在高声的说着什么，侧耳细听，好像在骂姜大花，怨姜大花不但留下了铜铁，还把马车也留下了。
另外一个人正在劝他，说姜大花还算有良心，给他们准备了回程的干粮。
确定姜大花收到了铜铁，吴中元也就放心了，控驭青龙甲继续南下。
到得山羊谷地界，他又改变了主意，眼下族人正在为米粮发愁，身为领导，哪能又泡温泉又下馆子，还是尽快赶去狐族吧，虽然他先前把吴融和吴兰青二人给派去了，但这二人的面子肯定没有他大，十三郎之前答应支援五万斤以上的米粮，他亲自去十三郎很可能会多给点儿。
二更时分，到得天蚕谷地界，刚想往东南偏移，突然心中一悸，眼皮微跳，与此同时脑海里出现了一处精准定位。
这种感觉对吴中元来说很是陌生，愣了一愣方才醒悟过来，这是有人在召唤他，用的是带有他一息灵气的信物。
带有他灵气的事物他之前一共送出去四件，一件在阿洛手里，当日他担心阿洛带着阿炳住在鹤岭会发生危险，在二人临走之前给了阿洛一只带有他灵气的茶杯。还有一件在姜大花手里，那是一面木牌。第三件在祝千卫手里，是一段木简。最后一件在王欣然手里，是一枚灌注了他灵气的子弹，若是这枚子弹被击发，他也能有所感知。
感召事物一旦损坏，灵气的主人立刻就能有所察觉，能够根据灵气的位置确定持有人所在的具体方位，此番那一息灵气出现在南海之滨，无疑是祝千卫使用了那片木简。
他在赠送木简给祝千卫的时候曾经明确说明木简只能在危急时刻使用，不用问，隗城出事儿了。
本来想往去狐族的，这下儿也不用去了，也不用往东拐了，继续往南走吧。
突如其来的意外情况令吴中元哭笑不得，他先前给自己找的借口是隗城出事儿了，得赶去处理，未曾想一语成谶，隗城真的出事了。
令他略感的欣慰的是此时已经身在南荒，很快就能赶到隗城，不管隗城发生了什么变故，他都能来得及赶去处理，若是身在中土，想要赶去隗城最少也得一个时辰。
除了欣慰，更多的还是疑惑，在此之前他担心隗城发生意外，已经让黎万紫遣派勇士前往隗城接应，之后又把黎万紫给派了过去，此时隗城不但有鸟族勇士，黎万紫本人也在那里。
黎万紫可是紫气洞渊，又有雁凤弓在手，便是深紫太玄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隗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她都处理不了？
疑惑焦急，行的就快，当移动速度超过音速，青龙甲就会发出龙吟咆哮一般的音爆，二十分钟不到便到得隗城地界。
唯恐对手听到音爆有所防范，便减慢速度，降低高度，贴着树梢悄然靠近。
飞过隗城北面的山脊之后，吴中元愣住了，哎呀哇操，这是什么情况，这是水淹金山寺还是水漫陈塘关哪……

第五百零五章 龙族
来此途中吴中元一直在猜测隗城发生了什么变故，想到了各种可能，唯独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隗城周围此时已是一片汪洋，汹涌的海水笼罩了四面八方，将隗城困在了中央。
四面的海水离地数丈，已经远远高出了隗城的城墙，在高于城墙的水面上聚集了大量的虾兵蟹将，与传说中半人形态的虾兵蟹将不同，这些虾兵蟹将都是大型的水生动物，大虾倒是没见着，但大螃蟹是真的有，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尖牙利齿的巨型怪鱼和长着粗大触手的章鱼乌贼，蜿蜒游动的蛟龙也有，为数还不少。
城中此时已经乱成一团，惊叫声倒是不多，但城中火把乱动，不问可知是城中居民正在四处寻找出路。
吴中元曾经去过隗城的王宫，知道王宫的位置，此时王宫外的广场上汇聚了大量火把，广场四周还燃起了许多火盆。
由于距离尚远，火光晃动，便看不清广场上的具体情形，只能隐约看到广场上站着两群人。
这么大的场面，对手是谁也不用猜了，肯定是南海龙族，寻常人等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实力。
惊诧之余，吴中元更多的还是疑惑，隗城怎么得罪南海龙族了？龙族搞这么大阵势，这是想干嘛？
自远处观望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想要弄清原委必须进城，眼下他有两种选择，一是直接光明正大的飞进去，二是偷偷摸进去。
短暂的斟酌过后，吴中元选了后者，在此之前他从未跟龙族打过交代，对这种生物缺乏足够了解，愣头愣脑的冲进去，搞不好是要吃大亏的。
他身上穿戴有青龙甲，而青龙甲是有辟水效果的，借着树木的掩护悄然靠近，悄无声息的浸入水中。
此时那些大型水生动物都聚集在海面上，水面以下没什么东西，青龙甲的辟水效果也不是将海水彻底分开，而是将身体周围的海水阻隔在外。
走出不远，一只巨大的螃蟹自头顶上方游过，吴中元有感，抬头上望，这螃蟹可真够大的，没有两千斤也得有一千五，这玩意儿要是搬回去，能供一个围城吃上好多天。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罢了，有没有那么大的锅来煮它暂且放在一旁，只说海鲜这种东西，也只有沿海地区的人能够吃得惯，内陆很少接触海鲜的人肠胃根本就受不了。
为免暴露行踪，也不使用灵气，控驭青龙甲自林下圈绕移动，片刻过后到得东门外，在城墙和海水之间有一处宽约三丈的无水区域，城墙上站着守城的士兵，这些人还算训练有素，没有被吓破胆，也可能是已经被吓破胆了，只是硬着头皮没有逃走罢了。
士兵都在仰头上望，没人留下城墙下面的情况，吴中元疾速靠近，翻墙而入。
“什么东西过去了？”有士兵转头回望。
其他士兵都在仰头上望，没人接他的话。
这时候已经临近三更了，城里光线很暗，没有火把照明的地方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不过伸手不见五指只是对普通人而言，对吴中元来说白昼黑夜没什么区别，进城之后自城中街道拐折移动，很快便到得王宫前的广场附近。
广场周围站立了大量持拿火把和兵器的士兵，广场上站着两群人，其中一群是黎万紫和祝千卫等人，人数约有二三十人。还是一群人背南面北，人数也在二三十，这些人就不是人了，全是水中异类幻化，一个个长的奇形怪状，身上都穿着怪异的盔甲，手中持拿的兵器也与常见的兵器有所不同。
为首的有三个人，两男一女，年纪都不大，两个男的应该有二十五六，略长的那个佩剑，略少的那个佩刀。女的年纪要小一点儿，想必跟他的岁数差不多，也就二十出头儿，手里拿着一支白色的笛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它的兵器。
跟身后那群歪瓜裂枣不同，这三个人都是高瘦身形，两个男的长的器宇轩昂，潇洒英俊。那个女的相貌也很是俊美，确切说的是非常俊美，瓜子脸，大眼睛，眉宇之间满是贵气，这三人的五官有相似之处，应该是兄妹。
三人身上的衣着也很是华贵，有些像染色的绸缎，却又不似绸缎那般轻柔黏身，穿戴在身很是笔挺，其色调以红黄为主，蓝青为辅。
这三人无疑是龙属幻化，至于具体是什么龙不得而知，由于它们不曾动手，便无法准确判断它们的灵气修为，凭借感觉来判断，它们的灵气修为应该都在黑气三虚之间，尚未晋身白气三灵。
只要对手没有晋身天仙，就有得打，且不管能不能打得赢，至少可以打。
此时这三人正在与祝千卫等人谈判，龙族一方说话的是那个用剑的年轻人，隗城一方说话的既不是祝千卫也不是黎万紫，而是一个年逾花甲的老人，此人乃淡紫居山修为，应该是之前被隗兮气的离家出走的二长老妘茨，此人在隗城辈分最高，资历最老，有他在，的确轮不到祝千卫说话。
在他来到之前谈判应该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但谈判明显没有结果，此时那用剑的年轻人已经显得很不耐烦了，而妘茨一直在赔笑脸说好话。
虽然妘茨的态度很谦恭，但他并没有答应对方的要求，对方的确是南海龙族，它们此来有两个目的，一是阻止隗城北迁，理由是隗城先祖一直臣服于南海龙族，仰仗龙族的恩赐临海谋生，此番北迁属于忘恩负义。
第二个目的是来讨还龙族失落的兵器，也就是祝千卫所用的虬龙戟，按照他们的说法，这虬龙戟之前为龙族所有。
对于龙族的要求，妘茨的解释和答复是隗城此番北上只为避难，待得六道平定，他们还会搬回来，届时年供祭品都会加倍补上。
听得这里，吴中元心里有数了，原来龙族不让隗城迁走是担心断了供奉，要知道隗城可是南海之滨最大的部落，每年献祭大海的三牲六畜肯定不在少数。
对于龙族的第二个要求，妘茨的解释是祝千卫所用的虬龙戟乃三族黄帝所赐，而黄帝乃金龙临凡，御赐之物，岂能转赠他人。
对于妘茨的说法，佩刀的年轻男子不屑一顾，“金龙乃我龙族圣祖，龙血延续，见之四海，他一个两足嬴虫，与我龙族有什么关系？！”
听得此人言语，黎万紫鼻翼抖动，看得出来她是想出言反驳的，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微微抬头，无疑在察看星辰，判断时间。
“二王子容禀，我们所说确是实情，绝不敢诓骗欺瞒，还请二王子……”
佩刀男子高声呵斥，“少啰嗦，即刻把虬龙戟交出来，我的耐性可没有我大哥那么好，若是再予拖延，我可要亲自动手取了！”
“二王子息怒，”妘茨陪着笑脸冲佩刀男子作揖，转而又冲佩剑男子和年轻女子拱手，“大皇子，三公主，三位皆是名门望族，脱俗人物，还请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用剑男子斜视妘茨，“你们忘恩负义在前，窃据神兵于后，我没有落下波涛，尽诛严惩已属开恩，你们竟然不思感恩，得寸进尺，真是欺人太甚，不可救药。”
妘茨无奈，只能继续求情讨饶。
和平从来都不是卑躬屈膝求来的，妘茨的言语越谦恭，龙族就是越是盛气凌人，那个年轻女子话语不多，只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说了一句，‘大哥，若是他们交还了兵器，就放他们走吧。’
大哥没接话，二哥不满的瞪了它一眼，“忘恩负义之人，岂能轻易放过？”
“大哥，别跟他们啰嗦了。”佩刀男子面露杀机。
佩剑男子皱眉不语，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得到大哥许可，佩刀男子转头看向祝千卫，“你是双手奉上，还是我亲自拿取？”
祝千卫紧握虬龙戟，怒目不语。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佩刀男子迈步上前，“既然你一心求死，我就成全了你！”
“你他娘的要成全谁呀？”吴中元穿过人群，走进广场。
“哪里来的野货，竟敢辱骂本王？！”佩刀男子气冲斗牛。
“我不但敢骂你，我还敢杀你……”

第五百零六章 疯狗
吴中元此言一出，广场内外一片哗然。
佩刀男子先是一愣，待得回过神来，咬牙怒视，“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但敢骂你，我还敢杀你。”吴中元手握剑柄，直视对方眼睛。
“放肆！”佩刀男子拔刀出鞘，欺身挥斩。
“敖炙，且慢。”佩剑男子急切伸手，想要阻止自己冒进的弟弟，但它慢了半拍，佩刀男子已经冲了出去。
吴中元早有准备，在对方拔刀的同时也拔出了阴阳长剑。
只要灵气一动，就会有气色显现，名为敖炙的佩刀男子与之前被他杀掉的白千寿修为相当，皆乃黑气上虚。
灵气修为实则就是后世的内功，内功的强弱不但决定了武功威力的大小，还会直接影响速度的快慢，修为相差两阶，出招速度高下立判，吴中元明显要慢于对手。
深紫太玄与黑气上虚之间的差距既明显，又不明显，只有两个当事人和两个龙族能察觉到敌我的差距，对于围观众人来说二人出招的速度都是快逾闪电。
敖炙这一刀是冲着吴中元的脖子来的，面对这种情况吴中元有两种选择，一是横移躲闪，暂避锋芒。二是围魏救赵，也就是采用两败俱伤的打法，在不躲闪的情况下去攻击敖炙，逼迫敖炙回刀自保。
但吴中元并没有在这两者之间二选一，而是气聚右臂，竖剑左胸。
他出剑的速度比对方慢，躲不开，退一步说就算能躲开，他也不会躲，两军对阵，士气最为重要，一躲士气就弱了。之所以放弃围魏救赵的打法也是因为自己的速度要慢于对手，吴熬的目标是他的脖子，脖子一断，人马上就会死，根本无法逼迫对手回刀自保。
半瞬之后，短兵相接，伴随着一声脆响铮鸣，敖炙的长刀就中折断，断刃自吴中元身后飞走，断刀自吴中元身前划过。
敖炙乃南海龙族，它所用的兵器自然不是寻常之物，眼见自己的长刀竟然被吴中元斩断，敖炙惊诧非常，唯恐吴中元趁势反击，急忙持拿断刀抽身后退。
吴中元也没有上前追击，不追击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敖炙等人虽然盛气凌人，却没有令他厌恶到非杀不可的地步。第二个原因就是在敖炙后退的同时，大皇子和三公主同时向前迈了一步，分别做好了接应和拒敌的准备。
敖炙稳住身形，皱眉抬手，看了一眼手中的断刀，转而气恼的将其抛弃，拉开架势，想要徒手搏击。
在其拉开架势的同时，吴中元还剑归鞘，侧身凝视。
在敖炙反冲之前，大皇子伸手拉住了它，“稍安勿躁。”
“大哥。”敖炙气愤回头。
大皇子冲其摇了摇头，转而将视线移到了吴中元的身上，吴中元先前的举动它是看在眼里的，既然能够斩断敖炙的长刀，就说明吴中元手中的长剑乃神兵利器，对于神兵利器，每个人都会心存忌惮。
此外，在敖炙扔掉断刀想要徒手过招的时候，吴中元竟然收起了长剑，这一举动说明吴中元是个君子，不愿使用兵器对战徒手。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吴中元有把握在不使用兵器的情况下战胜敖炙。
几秒的对视之后，大皇子沉声开口，“我乃南海敖烛，来者何人？”
“两足蠃虫吴中元。”吴中元冷声说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敖烛眉头大皱，在此之前敖炙曾经诋毁三族黄帝是两足蠃虫，而今吴中元以两足蠃虫自喻，不但表明了他的身份，还显露出了强烈的敌意。
“大哥，区区紫气，肉体凡胎，不足为惧，且看我如何打杀了他。”敖炙怒气难平。
不等敖烛表态，吴中元冷声接口，“我接受你的挑战。”
见吴中元丝毫不露怯意，龙族众人暗生疑惑，在它们的印象当中人族都是劣等种族，卑微弱小，面对龙族从来都只有卑躬屈膝的份儿，吴中元的强硬态度是它们之前不曾遇到过的，一时之间也不知应该如何应对。
敖烛用左手拉着敖炙，唯恐它冒进冲动，与此同时直盯着吴中元的双眼，想要通过他的眼神窥探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但长达十几秒的对视敖烛并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不但看不出吴中元心里在想什么，连他是胸有成竹还是色厉内荏都无法确定。
敖烛倒是有颇有定力，但敖炙脾气火暴，按耐不住，“大哥，此人若是真有底气，早已主动动手，迟迟不动，足见其不过是虚张声势，请准我出战，杀他立威。”
“我也想杀你立威。”吴中元的语气很是平静。
敖炙闻言险些气炸了肺，怒吼咆哮，“今日若不打杀了你，本王誓不为人。”
“你们本来就不是人。”吴中元针锋相对，他之所以如此强硬并不是因为自己有十足的把握，而是他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很多时候人之所以活的窝囊苟且，是因为过分惧怕别人伤害自己，却忽视了自己也可以伤害别人。
“如此咄咄逼人，可是在逼我们杀你？”大皇子敖烛也动气了。
“咄咄逼人的是你们，”吴中元冷声说道，“你们最好一起动手，若是你们今日没有杀掉我，你南海龙族就要时刻提防我前去报复。”
“你敢威胁我们？”敖烛瞪眼。
“是你们在威胁我们，”吴中元也瞪眼，与此同时抬手环指四面水墙，“这是干什么？什么时候陆地上的事情也轮到你们龙族指手画脚了？隗城北上避难，你们凭什么不让他们走？若是能够留在故土，谁愿意千里迁徙，背井离乡？你们阻止他们北上避难也可以，只要你们许诺五道封印消失之后为他们提供庇护，他们绝对不会走，但我来了有半炷香了，听到的全是你们的趾高气昂，看到的全是你们的恃强凌弱，无有一字许诺！”
说到此处，吴中元伸手指向祝千卫，“那虬龙戟为我所得，非偷非抢，光明正大，我送给谁，谁就是它的主人，你们凭什么前来讨要？就因为虬龙二字你们就将其视为己有，按照你们的说法，是不是我身上这套青龙甲也应该是你们龙族的？”
“吴中元，你当真要以卵击石，自寻死路？”敖烛面露杀机。
“以卵击石说得好，我的确不是你们的对手。但自寻死路说得不好，应该说玉石俱焚，”吴中元挑眉冷视，“打赢你们的把握我没有，但同归于尽的把握，我有。”
吴中元言罢，敖炙气愤开口，“狂犬吠日，不知死活，你真以为说上几句狠话龙族就怕了你？”
“大哥，若是无功而返，如何咽的下这口气？请准我出战。”敖炙高声请令。
敖烛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皱眉沉吟，权衡思虑。
沉吟过后，敖烛冷视吴中元，“你指责我龙族逾边越境，但你乃中土黄帝，插手南荒事务同属逾越。再者，你现身之后蛮横无理，狂言妄悖，若不予以惩戒，龙族岂不威名扫地？”
敖烛说到此处，歪头看向忐忑的站在一旁的妘茨，“你们若是继续留他在这里寻衅祸乱，休怪龙族辣手无情，覆了城池，与他殉葬。”
妘茨一听，吓的面无人色，“大皇子息怒，此事，此事……”
见妘茨似有动摇，祝千卫急切开口，“二长老，你要相信黄帝大人。”
妘茨左右为难，踌躇难断，如果把吴中元撵走了，隗城就把自己的退路给断掉了。若是坚定不移的与吴中元站在一起，龙族马上就要水淹城池，这可如何是好？
做人最重要的是得有立场，没有立场的人是不值得交往的，见妘茨摇摆不定，吴中元沉声说道，“敖烛说的有道理，我是中土黄帝，本不该插手南荒之事，除非你们请我帮忙，否则我便没有理由越俎代庖。”
见吴中元语气阴冷，妘茨越发愁恼，无奈之下回头看向身后众人，但众人的态度并不一致，有的在灰心叹气，而有的则是一脸的坚毅。
此等关头，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容他踌躇斟酌，急切思虑之后，妘茨终于做出了选择，“隗城上下唯黄帝大人马首是瞻，我等愿与大人共进退。”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吴中元高声说道，与此同时拔剑在手，怒视敖烛等人，“动手吧，今天隗城要是死一个人，人族和龙族的仇怨就算结下了，别以为你们藏身水下我就奈何你们不得，我有青龙甲在身，天上水下，哪里我都去得！”
“大哥，他胆怯了，动手吧。”敖炙兴奋莫名。
敖烛缓缓抬手，握住了剑柄。
敖炙双臂上举，催动灵气，控驭海水。
见它们有了动作，后面那些身穿盔甲的水兵水将也纷纷亮出了兵器。
就在此时，一直不曾开口的三公主低声说道，“大哥，要不还是算了吧，咱是偷着出来的，要是真出了大事，如何跟父王交代呀？”
三公主的一番话就如同松掉了气球的捆绳儿，这只气球原本就快炸了，一瞬间就泄气了。
“闭嘴，就不该带你出来。”敖炙气恼的看向三公主，转而又看向敖烛，“大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敖烛没有接话，而是再度歪头看向吴中元，对视数秒之后，右手松开了剑柄。
“大哥？！”敖炙气恼呼喊。
“宁战猛虎十头，不斗疯狗一只，罢了，罢了，回去，不与这疯狗一般见识……”

第五百零七章 结仇
“大哥，这小子如此狂妄，就此退走，如何咽的下这口气？”敖炙好生恼怒。
敖烛没有接它的话茬，留下一句‘退潮’，率先离地升空。
敖烛三人身后的那些水族将领亦随之升空，其中一个大嘴水怪自腰间扯下海螺鼓气吹响，伴随着海螺的嗡鸣，离地数丈的海水开始快速回落，水中的鱼龙虾蟹亦随潮退去。
眼见敖烛去意已决，敖炙气急恼火，怒视吴中元，心有不愤，跃跃欲试。
“二哥，快走吧，大哥都走了。”三公主伸手拉它。
“都怪你，”敖炙迁怒三公主，“就你多嘴，以后绝不再带你出来。”
众人在前，三公主面子挂不住，哼哧跺脚，“哼，你不带，大哥带。”
三公主言罢，屈膝拔高，往空中与敖烛会合。
“你给我等着，我寻你并不费事。”敖炙手指吴中元。
“我不愿为人族招灾，你最好也别给龙族惹祸。”吴中元软中带硬。
“你……”敖炙气急语塞。
“敖炙，走了。”敖烛自空中召唤。
龙族的等级也很是森严，二人虽然是兄弟，但敖炙是王子，而敖烛是皇子，敖炙必须听命于自己的哥哥，便是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强行忍住，提气拔高，与自己的兄妹会合。
敖烛身在高空，居高俯视，冷冷的看了吴中元一眼之后抖身现出赤龙本相，蜿蜒探爪，腾云南去。
敖炙和三公主亦随之现出原形，一左一右，随着敖烛去了。
吴中元还是头一次见到红色的龙，这三条赤龙每一条都有七八丈长短，腹下生有四爪，体态样貌与青龙非常相似，只是鳞片的颜色不同，与青龙相比，赤龙显得更加狰狞，用狰狞来形容貌似也不太精准，确切的说应该是更令人心生畏惧。
片刻过后，三条赤龙消失在南方海天交接之处，而漫天的海水也已经退入大海，整个隗城外围泥泞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海水腥气。
直到这时，众人方才回过神来，黎万紫率领手下勇士上前与吴中元见礼，妘茨则带领隗城众人上前道谢。
由于妘茨此前在他和龙族之间选择了相信他，吴中元对妘茨的态度就比较和气，谦逊过后直涉正题，“我先前曾听祝千卫说起过二长老，二长老德高望重，忠义两全，二长老既已回归，在少主成年之前，隗城之事自当由二长老代管，诸位对此可有异议？”
在此之前妘茨并不了解吴中元，实际上直到这一刻他也并不是非常了解，但有一点他已经了解了，那就是吴中元是个标准的鹰派人物，遇强不弱，勇敢无畏，大有君王之风。
吴中元是君王，他的话就是圣旨，他的提议自然无人反对，最主要的是就算他不提议，妘茨也应该是隗城的主事之人。
待得妘茨谦逊过后，吴中元转头看向黎万紫，“之前我们为隗城所做的安排，你跟他们说了没有？”
“还没来得及细述。”黎万紫说道。
吴中元抬了抬手。
黎万紫会意，将二人先前的安排与隗城众人简略的讲说了一遍，包括隗城北迁之后的安置地点，也包括对于他们日后生计的安排。
听得黎万紫的讲述，隗城众人好生感动，他们没想到吴中元连他们日后如何维持生计都考虑到了，不但为他们筹建城池，还将他们安排到了距离东海不远的安全所在。
吴中元摆手打断了众人的千恩万谢，“之前我与祝千卫说过，隗城虽然北迁中土，政务民生仍由你们自己做主，隗城的所有事物我和垣城城主都不会插手过问，更不会调役征赋。”
吴中元言罢，隗城众人免不得又是一番感谢。
吴中元正色说道，“目前是什么形势诸位想必也都清楚，想要迁往中土躲灾避祸的部落也很多，我也不是来者不拒，我之所以接纳诸位也并不是看重那三万斤盐巴，我们已经与东海夷人结盟，盐巴可自东海获取，我之所以不惜与南海龙族结仇也要庇护诸位，乃是因为我对祝千卫极为器重，自此时此刻起，祝千卫脱离隗城，效忠于我，诸位可有异议？”
对于吴中元的话，众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他有这样的要求其实并不突然，他将虬龙戟赐给祝千卫已经说明他想要祝千卫了，一仆不侍二主的道理谁都懂。此外，吴中元的这一要求也间接表明了他对于隗城自治并不是说说而已，他真的会履行诺言，如若不然，他完全没有必要将祝千卫要走。
你的就是你的，我的就是我的，各有所属，泾渭分明，这对隗城来说也是好事。
众人没有异议，吴中元又看向祝千卫。
不等吴中元开口，祝千卫便迈步上前，反撩衣摆，单膝跪倒，“承黄帝大人错爱，祝千卫誓当以死效忠。”
“甚好，”吴中元迈步上前，扶起了祝千卫，“在我没有谕旨调用之前，你仍然做客隗城，与故人同居。”
“是。”祝千卫高声应是。
黎万紫率领手下勇士与祝千卫彼此见礼，吴中元则趁机向妘茨询问隗城准备的怎么样了。
实际上隗城还没有彻底准备好，但眼下他们已经得罪了南海龙族，哪里还敢耽搁磨蹭，只道已经收拾妥当，随时可以上路。
由于此时正值深夜，即便要走也要等到天亮，妘茨便将吴中元等人安排在王宫休息，然后率领本城勇士组织民众套马驾辕，装载家什细软。
黎万紫先前派来的那队勇士共有十余人，这些人就得随着隗城一起北上了，之前吴中元曾和黎万紫探讨过此事，就算一路平安，隗城迁到中土也得三个多月，这三个月这队勇士就得与隗城众人一起风餐露宿了，也没时间打坐练气。
对此吴中元也有安排，待得隗城众人去到地头儿，安置妥当，所有护卫同行的九牧勇士各赏补气丹药一枚，因人而异，皆擢一阶，既是补偿，亦是嘉奖。
勇士谢恩退走，房间里只剩下了吴中元和黎万紫，吴中元没跟黎万紫提起刺杀白千寿一事，黎万紫是最关心他的几个人之一，若是知道他以身涉险，去做风险和回报不成正比的事情，免不得又是一通埋怨。
对于他刚才对待南海龙族的强硬态度，黎万紫也没有认为有什么不妥，因为她也是个鹰派人物，所谓鹰派说白了就是主战派，而鸽派则是主和派，这两派最大的区别就是前者是能打不谈，而后者则是能谈不打，也并不是说鹰派就只知道打仗，而鸽派就只知道投降，这两者只不过是两种不同的倾向。
不过对于此事能够善了，黎万紫还是非常意外的，意外的不是他逼退了南海龙族，而是他不应该来的这么快，祝千卫先前焚烧灵气木简她是知道的，她没想到吴中元能赶在对方动手之前赶过来。
仔细想来这事儿还得感谢姜正，若不是姜正逼婚把他给吓跑了，祝千卫焚烧木简时他应该还在牛族，即便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也来不及了。
说到此事，吴中元便趁机向黎万紫请教应该如何处理与牛族和姜南的关系，自上次黎万紫雪夜给他送饭之后，他才真正把黎万紫当做小姨对待。
但他虚心的请教却换来了黎万紫的一句，‘问我作甚？自己惹的祸事自己处理。’
挨了批评，吴中元便不问了，黎万紫对于外族通婚还是比较排斥的，这是她不愿谈论此事的主要原因，除此之外可能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黎万紫并不擅长处理男女关系，不然的话也不会直到现在还待字闺中，这都三十五六岁的老姑娘了。
接下来二人谈论的主要是隗城如何安置的问题，黎万紫来到之后对隗城人口进行了大致的了解，与他之前叙说的有一定出入，他之前说的是隗城应该有三四万人，而实际上登记在册的只有一万多。
吴中元对隗城人口的估算是根据城中房舍数量进行的推断，虽然不是非常精准，却也不可能与真实人数有这么大的差距，与黎万紫进行辩论之后方才发现对于人数的统计二人存在概念上的偏差，这时候统计人数是不计算孩子和老人的，十四岁以下的男孩，十二岁以下的女孩，六十岁以上的男人，五十岁以上的女子，都不计算在总人口之内。
不止隗城是这样，中土三族也是这样，这时候可不像现代，孩子一出生就有户口，这时候的医疗条件很差，婴儿的死亡率是很高的，老年人的死亡率也很高，登基在册的都是有战斗力或生产力的青壮年。
纠正了认识上的偏差，吴中元愣住了，他发愣不是因为身为大吴竟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少族人，而是此前吴荻与他估算米粮短缺的数字的时候，是建立在只统计青壮年的基础上的，老人和孩子都没有计算在内。
之前与吴荻估算的结果是在得了夷人支援的五万斤鱼肉米粮之后，熊族的米粮缺口还有二十万左右，吴勤和姜大花黎万紫各出一万，岷山牲兽能得肉三万斤，如果狐族再支援五万，缺口还有九万。
九万就已经够他发愁的了，若是再算上老人和孩子，那缺口将会更大，大到他跑断腿都筹集不够，不管他如何努力，熊族最终还是得饿死人。
怎么会这样？
愁恼归愁恼，沮丧归沮丧，仔细想来这也符合这时候的现状，要知道封建朝代饿死人是常有的事情，我国也是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期才彻底解决人民温饱问题的。
这么大的缺口，怎么补？
不过也没时间供他沮丧犯愁，没过多久妘茨就派人前来禀报，由于之前城池周围曾被海水淹没，出城的道路泥泞不堪，踏足深陷，根本无法承载负重车马。
听得来人禀报，吴中元与黎万紫离开王宫，出城察看。
凡事都有先后主次，粮草的问题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先把隗城众人送出去……

第五百零八章 亲兵
正如来人禀报的那样，城外的道路一片泥泞，要知道下过雨和被水淹过可不是一回事儿，被水淹过的地方吃水更多，陷的也更厉害，马车压上去直接陷到车轴，根本就无法通行。
隗城靠近海边，湿气较大，水分蒸发的较慢，没有十天半个月道路是无法恢复通行的，但不管是吴中元还是隗城众人，都不可能在这里耗上半个月，没办法，只能施展呼风唤雨，起风降温，冰封路面。
实际上即便站到城楼上也可以捏诀施法，但吴中元没有选择自城楼上作法，而是凭借青龙甲悬停半空，此处距南海不远，敖烛等人虽然退走却很可能在暗中观察，得展示实力令它们心生忌惮。
隗城偏居一隅，城中民众很少见到巫师作法，眼见吴中元能够召唤风雨，对他大生崇敬之心，心惊讶感叹，疑为天人。
正常情况下半个时辰就能将路面冻硬，但吴中元足足用了一个时辰，原因是海水的冰点比淡水更低，想要让海水结冰需要更低的温度。
待得路面能够承载车马，隗城众人开始出发，最先出来的那些马车上装载的都是木桶，木桶捆扎的非常严实，外面也都刷上了防水的桐油，里面装的全是进献给熊族的盐巴。
由于需要持续作法才能保持路面坚硬，吴中元就无法先行离去，只能暂时留在隗城。
所谓北迁对隗城众人来说就是逃难，一个个哭丧着脸，气氛很是沉重，不过昨晚经过龙族闹了这么一出儿，隗城众人都急于离开这里，也没有太多的依依不舍。
从黎明时分隗城车马开始出发，一直到半夜城中局面方才全部撤走，整个北迁的队伍绵延了数十里，隗城有不少兵将，自身拥有一定的防御能力，至少抵御山贼和强盗问题不大，再加上黎万紫手下的那队勇士，只要不遇到硬角色，北迁众人的安全应该是可以保证的，只是免不得奔波辛苦。
该走的都走了，偌大的城池人去楼空，最后只剩下吴中元和黎万紫以及隗城的几个首脑。
正所谓人离乡贱，没人喜欢背井离乡，妘茨等人免不得神情怏怏，他们都很清楚此番北迁是条不归路，倒不是众人都得死在外头，而是即便日后天下太平，他们也回不来了，隗城是靠海吃饭的，把南海龙族得罪了，再回来怎么可能有好日子过。
但昨晚的那种情况，妘茨也只能选择站在吴中元这一边，五道封印即将消失，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黎万紫还得回去为隗城众人建造城池，不能随队回返，沉吟过后，吴中元神授三爷，命它传令吴梅，让吴梅前来接替黎万紫。
吴梅就是当日自熊族和牛族两军阵前服用莲子晋身太玄的两个女勇士之一，另外一个是吴双，他之所以选择吴梅前来接替黎万紫有两个原因，一是吴梅日后就是新辟垣城的城主，隗城的聚居地在她的垣城之内，让她来护卫妘茨等人北上，可以建立感情，日后也方便开展工作。
第二个原因就是吴梅是吴君月的人，相较于铁面无私的吴君月，他更愿意与吴季共事，而吴双是吴季选出来的人，另外一座新辟垣城日后他准备交给吴双统辖。
由于隗城人数众多，且完全自治，吴梅这个城主的含金量就小了很多，充其量也就是个外派大使，而吴双的城池将会与大泽和大丘一样成为熊族的边关重镇。
身为君王，单是能征善战远远不够，还必须知人善任。
打定主意，便命黎万紫先行回返，自己随队前行，等待吴梅的到来。
如此一来黎万紫肩上的担子就很重了，不但得连通与夷人之间的道路，还得扩建两座垣城，日后再有工作上的安排就不能考虑她了。
待黎万紫控驭盔甲升空离去开，吴中元命妘茨等人追上隗城的迁徙队伍，只留了祝千卫。
祝千卫乃红色灵气，晋身太玄需要服用淡紫色的七阶莲子，七阶莲子他之前送了一枚给吴荻，眼下手里还剩下一枚。
吴中元自怀中拿出莲蓬，取下那枚七阶莲子递给祝千卫，“捏碎，服下。”
祝千卫伸手接过，捏开外壳，服下莲子，然后问道，“大人，这是什么？”
吴中元没有回答祝千卫的问题，因为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祝千卫陡然皱眉，这说明莲子已经起效。
他欣赏祝千卫不是没有原因的，祝千卫是先吞服的莲子后问的问题，这说明祝千卫对他绝对信任。
“末将何德何能，愧受天恩眷顾。”祝千卫单膝跪倒，感动惶恐。他没有再问吴中元给了他什么，因为他已经知道吴中元给了他什么。
吴中元看了祝千卫一眼，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自古至今忠诚都是最高贵的品格，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有这种品格，实际上绝大多数的人是没有的，当日他第初次遇到祝千卫的时候祝千卫正带着尚在襁褓之中的幼主逃难，在没有任何回报的情况下，祝千卫这么做的唯一动机就是发自内心的忠诚。
“大人。”祝千卫努力的想要克制内心的激动，却仍然不可自制的浑身发抖，有句话叫一步登天，他现在就是，自红气高玄直升深紫太玄，连擢七级，瞬间迈入绝顶高手之列。
“你应该知道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吴中元拍了拍祝千卫的肩膀，“我们的对手比你想象的更强大，我不知道这场战事要持续多少年，我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活下来，如果有朝一日你战死了，不要怪我。”
祝千卫深深呼吸，平息激动的心情，转而正色说道，“若是不曾偶遇大人，末将穷其一生也不过偏居一隅，庸庸碌碌，承蒙大人器重擢升，得以施展抱负，展现才能，便是他日战死沙场，也得热血壮烈，此生无憾。”
吴中元点了点头，“熊族现有左辅殿和右弼宫，各统勇士巫师，不过单有勇士和巫师远远不够，还得有骁勇的士兵和强大的军队，但眼下各大垣城的士兵都由本城城主统辖，也不便改制变动，只能退而求其次，我现有垣城二十座，每座垣城你抽调百人，组建御林亲兵，以备应急驰援之用，节日之前你赶去有熊与我会面，节日之后立刻落实此事，兵士由你挑选，军队由你统领，编制由你制定，直辖于我，不受左辅殿和右弼宫节制。”
“得令。”祝千卫高声接令。
虽然吴中元彻底放权，但祝千卫还是要与之请示商议，包括兵种设置，人数分配，职权范围等各种细节。
商议过后，二人定下这两千亲兵全是骑兵，因为只有骑兵才能快速驰援，为了区分于巫师和勇士，同时又体现亲兵的特殊性，这两千人尽着黄色披风，分为五百重甲，五百轻甲，五百弓箭，五百火铳。
所谓火铳，其实就是土枪，这东西制造起来非常简单，在现代有很多农村猎户自己就能做，威力自然不能与制式枪支相提并论，但杀伤力还是比普通弓箭要厉害的多。
祝千卫并不知道什么叫火铳，因为这时候没这东西，吴中元便冲其做了简单的解释，之后又压低声音暗授机宜。
听得吴中元，祝千卫缓缓点头，“大人放心，他日挑选士兵，我会办好此事。”
只要是人，就有私心，吴中元也不例外，他组建亲兵有两个原因，一是拥有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军队，这时候与商周时期的情况有些类似，兵权都分散在诸侯手里，虽然各大城主也得听他号令，但关键时刻还是做不到反应迅速，如臂使指。
第二个原因就是他要为王欣然量身打造一个合适的身份，在此之前他本想让王欣然去外地任职，但越想心里越不踏实，不帮王欣然提升修为，王欣然在外面的安全就无法保障。若是为她提升了修为，她的身份就很容易暴露。
仔细想来还是组建一支由自己亲自掌控的亲兵比较稳妥，这些人都是由各大垣城抽调上来的，彼此之间都不认识，而且这些人大多没有灵气修为，不会成为敌人的首要攻击目标。最主要的是将王欣然留在自己身边，也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她的安全。
他先前冲祝千卫暗中交代的就是让他去鹤岭挑走王欣然，至于王欣然是谁，以及王欣然跟他是什么关系，他没有提起，祝千卫是个聪明人，他应该能猜到。
车队移动缓慢，二人也没有急于前去追赶，接下来二人就坐在城楼上说些闲话，实则也不是闲话，而是一些零散的事情。
除了三万斤盐巴，隗城还准备了三万斤铜铁和三万斤米粮作为见面礼，这对吴中元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按照他和吴荻之前的估算，倘若狐族能够支援五万斤米粮，还有九万斤的匮缺，再得三万，还差六万。
不过这个数字是建立在不计算老人和孩子的情况下，想要今年冬天不饿死人，他还必须寻找更多的米粮。
南荒最富庶的就是隗城了，但隗城人多，挤不出多少米粮，除了隗城就只剩下狐族日子好过，除了这两个地主，南荒还真没有哪些部落能够有多余的米粮。
黎明时分，吴梅来到，吴中元冲双方做了引荐，然后离开车队前去狐族。
先把狐族的米粮落实了，再去其他地方转转吧……

第五百零九章 同心蛊
隗城在正南，狐族在东南，两地相距一千五百里左右，由于不赶时间，吴中元便卸了盔甲，施展身法赶去狐族。
南荒以后来的机会就少了，好不容易跑到最南边来了，得趁机了解一下这片区域的情况，包括比较特殊的地势，比较大的河流，比较高耸的山峰，沿途所见都尽量多了解一些，日后很可能会用得上。
凡事皆有利弊，穿戴青龙甲也是这样，有了青龙甲之后不管去哪儿都能很快的赶到目的地，但弊端是飞的太快，地面上有什么根本就无暇俯览。晋身太玄之后施展身法，一次借力可飞掠八里左右，能够更直观的观察下方的情况。
这时候的地势基本上与现代差不多，此后的五千多年中地形地貌没有太大的变化，我国的地势走势是西北高，东南低，北方地区的地形主要是平原，兼有高原和山地。而南方地区的地形主要是丘陵，平原，盆地，高原，湖泊。
简单说来南方的地形地貌比北方更加多样化，江河湖泊也比较多。由于南方温度较高，树木长的更加高大，众所周知水是生命之源，水多的地方野生动物就多，由于食物充足，野生动物都长的很大，各种体形巨大的野兽禽鸟和蟒蛇毒虫随处可见。
相较于凶禽猛兽，遍地的蛇虫鼠蚁更令人忌惮，北方的蛇类大部分都是无毒的，九成以上的毒蛇都出自南方，落地借力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能踩到个一两条。
除了趁机观察一下这片区域的情况，吴中元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红毛儿兔子。
羽人神殿的冰柱上记载了关于免疫神鬼妖魔四道附身的方法，其中一个就是‘赤兔现于岭南’，这个赤兔儿跟吕布的坐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它指的是真正的红毛兔子。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赤兔现于南岭’前面还有一句‘卯时黎明’，卯兔，卯兔，无疑就是真正的兔子。
岭南在后世泛指两广和海南岛，都是发配罪犯的地方，哪个皇帝也不会把犯人发配到世外桃源去，都是哪里环境恶劣发配到哪里去，由此可见这片区域是何等的偏远和险恶。
不过冰柱上的岭南跟后世的岭南应该不是一个概念，冰柱上的岭南应该是具体的某个地方，沿途倒是看到了一些原始部落，但出于保密考虑，也不能下去询问打听，这事儿还是得寄希望于老瞎子，老瞎子在年轻的时候可是个跟马可波罗和徐霞客一样的旅游家，他应该知道岭南具体指哪儿。
人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可上不可下，吃过面包就咽不下窝头了，坐过宝马就骑不了电动了，吴中元也不例外，蹦蹦跳跳的飞掠了几百里，感觉遭罪了，不行，太累了，还是穿上青龙甲在天上飞舒服。
正想感召青龙甲，突然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了呼喊声，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喊的是‘你们想干什么？快走开。’
荒山野岭，突然听到女子的呼喊，吴中元瞬间来了精神，男人最喜欢干的几件事情，其中就有英雄救美，倒也不一定想要捞点儿什么好处，就是单纯的喜欢干这事儿。
翻过一座山头儿，东面山脚下出现了一条河流，由于冬天是枯水期，河流里的水不多，河水也很清澈，河床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鹅卵石。
河床上有七个人，一个女的，六个男的，女人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岁，身上的穿戴跟现代的少数民族服饰有些相似，身后背着个竹篓儿，手里拿着把弯刀，此时正在挥舞弯刀驱逐围在身边的那些男人。
既然是英雄救美，谁都希望能救个美女而不是救个丑八怪，这个年轻女子长的就很好看，虽然吓的花容失色，却仍然能够看出五官非常精致。
待得发现年轻女子很是好看，吴中元顿生警觉，脑海里随即出现了一个念头儿：不能再招惹女人了，赶紧竖篱笆，关门。
围在女子周围的那六个男人年纪都在三四十岁之间，穿的不能说破破烂烂，却也是比较寒酸，有两个是拿柴刀的，有三个抓的是弓箭，还有一个拿的是根鱼叉。
这些男人一看就是坏人，而且他们好像唯恐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坏人一样，脸上都挂着霪笑和坏笑，一副垂涎三尺，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厚颜无耻，卑鄙下流的神情。
吴中元是明眼人，一看这些男人的表情和动作就发现不对劲儿，这些人的表情和动作都太夸张了，横店五十块钱请来的群众演员也不止这个水平，太假，太拙劣了。
见此情形，吴中元眉头微皱，难道这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个年轻女子是诱饵？
正准备斟酌分析，英雄出现了。
“住手！”伴随着一声充满了正义感的呼喊，英雄自东面树林冲了出来。
只一瞥，吴中元就看出这位英雄不是个好东西，倒不是长的不像好人，而是没有好人身上的那种淡定和从容，十分的刻意，非常的不自然。
此人二十七八岁，长的四方大脸，说他英俊是在恭维他，说他难看也有些诋毁他，也就是一般人儿，身上的穿戴也比较齐整，算不上华贵，但也不是很寒酸。在这种穷乡僻壤，能穿成这样儿应该也不是普通群众了。
接下来就是烂的不能再烂的套路了，‘什么人？活的不耐烦了？’‘我看你是找死？’‘快滚，别坏了大爷的好事。’
‘玛索，别怕，有我在。’‘有我古那保在，你们休想逞凶作恶。’
然后就开始打，以一敌六，打的那叫一个潇洒，不过在明眼人看来打的那叫一个难看，出拳力度不够，腿也踢不直，花拳绣腿，“破腚”百出。
即便如此，仍然打的坏人落花流水，看的吴中元窝心不已，哪怕是群众演员也得有点儿敬业精神吧，手里拿着刀该砍不砍，用弓箭的该开弓不开弓，拿鱼叉的赶紧上去捅啊，就这演技，观众稍微有点儿欣赏水平就得穿帮露馅儿。
眼见不敌，坏人就跑掉了，临走的时候还忘了一个步骤，跑出去十几步又跑回来冲着英雄脸上洒了把白面。
不用问了，这肯定是春毒，至于是不是真的那就不知道了。
然后英雄就受不了了，待坏人跑掉之后开始倒地打滚儿，驴嚎一般的惨叫。叫的那叫一个难听，听的吴中元龇牙咧嘴，暗暗皱眉，差点儿没忍住冲出去踹他。
眼见英雄为了救自己而遭难，美人儿既着急又紧张，手足无措的不知该如何救治。
这种小成本的电影看的吴中元好生难受，类似的情况他也遇到过，不过那时他是跑掉了的，没有让姜南为难。但男人跟男人是不一样的，这家伙不但没跑，还在地上打滚儿扯衣服，唯恐美人不知道如何施救，还叫嚷着自己中了春药，马上就要死了。
英雄知道美人叫什么名字，就说明二人之前就是认识的，见美人犹豫为难，英雄开始了“临死”前的告白，先说美人是他最喜欢的女人，他就算为美人献出了生命也心甘情愿，为了证明自己的心意，他甚至愿意服下蛊族的同心蛊。
只这第一句就让吴中元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么肉麻的话，打死他他也说不出口。
英雄接下来说的是之前为美人做了什么事儿，送了什么礼物，送个头花儿都记得一清二楚，也是个抠门儿的货。
随后又催着美人赶紧走，别管他。
再然后又开始发誓，说自己宁肯死掉都不会伤害美人。
这些话美人听在耳朵里是什么感觉吴中元不晓得，但他听的一身鸡皮，原来渣男这个物种不止现代有，远古时期就已经有了，而且套路跟现代的屌丝还一模一样。
眼见美人有些动摇了，英雄越发卖力的进行表演，开始假装忧郁，一副受过感情的伤的怅然嘴脸，阴着个脸，玩高冷，装冷酷。
察觉表演起到了一定的效果，英雄又趁热打铁，开始哭，哭的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只道没有美人儿，自己就没法儿活，还不如现在死了干净。
这招儿好使，女人本来就有母性，善于同情。有些女人还有自虐情结，喜欢牺牲自己成全别人，于是在一声叹气之后，美人拔下了头上的发簪，披散着头发。
“想救人你脱裤子就行了，拆什么头发呀？哎呀我的天哪，真是绝配呀。”吴中元抬手扶额，逻辑这东西真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分辨是非的智商更是稀缺，此外，也不是每个长的好看的女人都有脑子的。
言情剧之后就应该是动作片了，不看了，没意思，走走走，别耽误去狐族吃午饭。
提气拔高，飞掠而过，英雄此时正沉浸在阴谋得逞的得意中，美人则沉浸在不知所谓的悲壮中，正在一脸庄重的解扣子，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人自上空掠过。
这场不合逻辑的电影看的难受加窝心，处处透着别扭，吴中元深深呼吸，压制自己心中的厌烦。
深吸一口气，人世百态，人跟人是不一样的，不能要求每个人都跟自己一样头脑清醒，恩怨分明。
再吸一口气，要容忍傻吡的存在，恶心的渣男和不知所谓的女人遍地都是，又跟自己没关系。
又吸一口气。
还吸一口气。
娘的，吸几口都没用，还是上火，回去揍他……

第五百一十章 一针见血
有句俗话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其实并不是一种明哲保身的智慧，而是一种消极招灾的愚蠢，也正因为很多人存有这个念头，所以罪恶才会被姑息纵容，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消极，也有见不得丑恶和苟且，敢于与之作斗争的，吴中元就是这种人。
等他调头回到河滩的时候，美人还在一脸高尚而悲情的在褪衣裳，而英雄则一边有气无力的哼哼，一边满心期待的等着猎物自己洗剥干净送上门来。
吴中元落地的声响破坏了这看似春光旖旎的丑陋和龌龊，美人吓的花容失色，惊慌尖叫。而英雄则吓的面无人色，浑身颤抖。
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冲着鼻子踹，直接踹的英雄口鼻窜血，惊声呼号。
对于一个憋了一肚子火儿的人来说，英雄凄厉的惨叫就如同灭火的凉水，一盆子下去，舒服多了，但还不是非常舒服，还得接着来。
英雄，不，虽然这家伙自导自演了一出儿英雄救美，却与真正的英雄相差甚远，充其量也就是个流氓，眼见来了硬茬儿，流氓吓坏了，也顾不得装中毒了，惊叫转身，连滚带爬的想要逃走。
吴中元闪身上前，冲着这家伙的屁股就是一脚，将其踢了个狗吃屎，“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你就跑？万一我是霪贼，你发誓用生命守护的女人岂不是要惨遭凌辱？你不管她呀。”
“你还是个男人吗？”吴中元又想踢踹。
河岸上都是鹅卵石，流氓先前已经被踢的口鼻窜血了，第二脚又被踢的磕掉了门牙，听得吴中元训斥，惊恐连声，连连摆手，“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打我？”
“你恶心到我了。”吴中元原本还想再踢，见他那个怂样儿，担心再踢会踢死，转头旁顾，发现不远处长着一簇棉槐，闪身而至，拔剑砍下了七八根，左手抓一把，右手拿一根儿，往死里抽，“你真的中毒了吗？”
棉槐都是用来编筐的，虽然细，却坚韧，一棍下去，皮开肉绽，什么都说了，“没有，没有，没中毒。”
吴中元停止抽打，转头看向美人儿，不对，不说用美人形容她了，长的好看但没脑子的女人得称之为花瓶，“听见没，人家没中毒，你脱的哪门子衣服？”
花瓶正在手忙脚乱的整理衣裳，哪里顾得接话。
吴中元又转身给了流氓一棍，“你不是为了保护她，宁愿献出自己的生命吗？快打我呀。”
“哎呀呀，你到底是什么人哪？”流氓被打懵了。
吴中元没理他，再次转头看向花瓶，“很喜欢听甜言蜜语是吧？看见没，平日里花言巧语的男人，遇到事情就是这个熊样儿，真正的男人都是很厚重的，会用实际行动来表达关怀，根本就不屑说这些肉麻的话。”
“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想干什么？”流氓气急败坏的叫嚷。
他不叫还好，一叫，又把吴中元的注意力给吸引到自己身上了，吴中元扔掉手里已经断掉的棉槐条子，又换了一根儿，反手又是一棍，“你不是很喜欢发誓吗？来，再发个听听。”
吴中元修为精深，小棍儿抽下去就跟刀割一般，直接入肉半寸，流氓痛的浑身哆嗦，惨叫连连。
流氓不接话，吴中元就用小棍儿抽他，“快发，快发，快发誓。”
流氓吃痛不过，翻滚惨叫。
吴中元用眼角余光发现花瓶穿好了衣服想跑，扔掉已经断了的小棍儿，右手外探，延出灵气将她抓了回来，掼扔一旁，“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不准跑，再跑打断你的狗腿。”
“你，你，你到底要做什么？”花瓶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疯子。
吴中元指着流氓对花瓶说道，“看见没有，动不动就发誓的男人就是这幅嘴脸。”
花瓶惊恐疑惑，没有接话。
“看见没有？！”吴中元挑眉瞪眼。
花瓶吓的直哆嗦，连连点头。
吴中元又自左手拿过一根小棍儿，见他拿棍，流氓吓的亡魂大冒，还不等他打就开始叫。
叫也得打，一棍下去，杀猪一般的叫声，悦耳非常。
吴中元高声说道，“公狼求偶也知道给母狼叼只兔子，雄雀儿求爱还知道给雌雀儿衔几颗浆果呢，你追求人家，送些礼物乃天经地义的事情，你看你，还挂在嘴边，连送个头花儿都记得一清二楚，你咋那么抠呢，你还是个男人吗？”
流氓实在搞不懂吴中元想干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才能少挨打，无奈之下只得不停的求饶。
谁知道越求饶，吴中元打的越狠，抽打的同时看的是花瓶，“记住了，抠门的本质是吝啬给予，是拒绝分享，是小肚鸡肠，是斤斤计较，一个男人就算富可敌国，只要抠门儿，对你们女人来说也是个一文不值的废物。”
“我记住了，你别打他了。”花瓶吓哭了，吴中元下手比较重，流氓现在已经浑身是血了。
“不准哭，”吴中元高声训斥，待得吼住花瓶，又用小棍儿指着流氓，“你哭！”
“啊？英雄，英雄，我不敢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呀。”流氓真哭了。
“哭的不真诚，”吴中元言罢，用小棍儿指着花瓶，“你刚才怎么冲她哭的，再给我哭一个，好好哭，一边哭一边说，说你多爱我，说没有我你就不能活。”
吴中元没想到流氓会照办，但流氓竟然真的照办了，严格按照他的要求来哭，一边哭一边说，这家伙之所以这么听话是因为他发现吴中元是个疯子，因为只有神经病才会提出这种奇怪的要求。
吴中元看向花瓶，“现在知道自己有多蠢了吧？他的眼泪一文不值，没有你人家也活得好好的，别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
“行了，别哭了，”吴中元冲流氓说道，“以后记住，男人流血不流泪，只有废物才会用眼泪博取女人的同情。”
流氓一听，大喜过望，既然吴中元让他‘以后记住’就说明没想杀他，虽然挨打，却无性命之忧。
“来，再给我装冷酷，玩阴郁，”吴中元又自左手拿过一根小棍儿，“你刚才不是跟她说你受过感情的伤吗？被女人辜负过吗，再说一遍，好好说，表情要到位，语气也要深沉，语速要慢，声音尽量儿带点儿磁性，来，开始。”
流氓虽然身上痛的要死，却仍然按照吴中元的要求进行表演，他已经确认吴中元是个疯子了，而且还是疯的不轻的那种。
流氓比较配合，算是坦白从宽，这次吴中元就没有打他，待其说完，再度转头看向花瓶，“以后长点脑子，真正重感情的男人是不会诋毁自己曾经的女人的，因为他知道虽然这个女人已经离开了，却也曾经陪伴过自己，所有说前任坏话的男人都不是重情重义之人。”
“嗯嗯嗯。”花瓶儿连连点头，与流氓一样，她也把吴中元当成了疯子。
“好了，现在轮到你了。”吴中元冲花瓶说道。
“我？”花瓶吓坏了，惊恐非常。
吴中元说道，“你不是很喜欢舍己救人吗，来，再舍一次，把衣服扒了，让大爷快活快活，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杀了他。”
花瓶懵了。
见花瓶不照办，吴中元又开始打，打的流氓惨叫不止，仿如杀猪。
将手中的棉槐条子打完，吴中元又过去割了几根儿，回来又抽，但任凭那流氓如何呼救，花瓶却并不宽衣。
打的差不多了，吴中元也就停了，用手里的小棍儿指着花瓶，“你怎么不舍己救人了？多高尚，多悲壮的事情，你怎么不干哪？”
花瓶不动，吴中元就走过去拽她衣服，“快点儿啊，你不是很喜欢搞悲情和悲壮吗，快点儿，让我也利用一下你不知所谓的同情心。”
花瓶知道他不是真要做什么，也不怎么害怕，只是抓着衣领，哭泣掉泪。
“以后记住，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你同情和拯救的，为狗弄脏了自己，以后遇到老虎，你配得上人家吗？”吴中元高声斥责，“女人一辈子就这点儿本钱，你不好好珍惜，还想拿来拯救他人，连老子都救不了所有人，你算什么东西？！”
言罢，又冲着趴在地上装晕的流氓踹了一脚，“你也记住，每个人出生都是蝼蚁，努力的男人成了老虎，不努力的成了狗，老虎想要抓捕猎物，可比你这种狗容易多了。”
“哈哈哈哈哈……”下游东侧林中突然传来了女人的笑声，是开怀捧腹的那种，笑的歇斯底里，笑的放肆乖张。
“哈哈哈，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哈，你太有意思了。”一个身穿外族服饰的年轻女子自林中捶胸顿足的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笑，出得树林自一块青石上坐下，“抱歉，抱歉，我不该打扰你，你继续，当我不存在就好了。”
“你谁呀？”吴中元皱眉歪头，他先前太过激动，没有注意到此人是如何靠近的。
“我是路过的，你继续训导他们，别受我影响。”年轻女子强忍着不笑，忍的好生辛苦，脸都憋红了。
“有这么好笑吗？”吴中元问道，这年轻女子所穿的服饰充满了异族特点，头上还缠了一卷花布儿。
“有，”年轻女子连连点头，“哎哎，你可别误会啊，我笑不是因为你说的不对，你说的很有道理，你之前说的那番话若是传出去能救下很多女子，但天下七成以上的男人都得恨你，你就没给人家留活路啊，哈哈哈。”
吴中元没有再接话，只是皱眉看着下游的那个女子，之前女子一直在笑，五官看的也不真切，待得她忍住不笑了，方才看清了此人的年龄和样貌，此人年纪大约在二十四五之间，长相只能用美艳绝伦来形容，吓得他在第一时间心生警惕，赶紧自我提醒，竖篱笆关门……

第五百一十一章 万山红
在吴中元打量那年轻女子的同时，年轻女子也在打量他。
“你叫什么名字？”年轻女子歪头笑问。
“你想干嘛？”吴中元反问，由于女子离他尚远，他无法感知对方的灵气修为，但此人肯定有灵气修为，如若不然他早就发现此人的存在了。
年轻女子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善意提醒，“你快跑吧，他的族人赶来了。”
吴中元闻声皱眉，侧耳细听，果然听到下游三里之外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很杂乱，人数不少。
“你把他打成这样儿，人家是不会跟你善罢甘休的，快跑吧。”年轻女子笑道。
“你是烟云山主万山红？”吴中元问道。
“咦，你竟然认得我？”年轻女子很是意外。
吴中元没有接话，实际上他只是听过万山红的名号，却并没有见过她，之所以猜测是她，是因为此人能够听到三里之外的声音，而他也能隐约听到，这说明二人同为太玄修为，而南荒三大太玄高手分别为天蚕谷的柳金娥，太平寨的冬云居，还有就是烟云山的万山红。
“还傻愣着干什么，”万山红笑道，“闽山族用毒可是很厉害的，他们若是抓到你，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吴中元没动，他先前虽然在痛殴流氓却不曾使用灵气，而他此时穿的是便服，也不曾披挂青龙甲，故此万山红并没有看出他的来历。
见吴中元不动，万山红隐约猜到他是练气高手，随手捡起一枚石子儿向他扔了过来。
石子儿疾飞而至，吴中元歪身避开了。
由于他不曾使用灵气，万山红仍然无法确定他的具体修为，不过他既然能够躲开，就说明会武功，如此一来万山红也不就催他离去了。
“哎，你叫什么名字？”万山红随口问道。
“你想干嘛？”吴中元反问。
“哈哈，不干嘛，你这脾气我挺喜欢，交个朋友吧。”万山红冲他抛来个媚眼儿，很夸张的那种，玩笑成分居多。
“我平时可不是这样儿的。”吴中元说道。
“那你平时是什么样的呀？”万山红笑问。
“我已经成家了。”吴中元先打预防针。
“哈哈哈，我跟你交朋友，还管你成没成家？”万山红大笑。
“你笑什么呀，有什么好笑的？”吴中元皱眉。
“想起你刚才做的那些事情，我就忍不住想笑，”万山红笑道，“你让人家发誓，还让人哭着喊没你就不能活，哈哈哈，笑死我啦，你太有意思了，你今年多大了？”
“你多大了？”吴中元反问，万山红可是与柳金娥和冬云居齐名的人物，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年轻。
“喊声阿姨不亏你。”万山红浅笑。
“你到底多大？”吴中元好奇，万山红目测也就二十四五岁。
“你懂那么多大道理，难道不知道问女人的年龄很不礼貌么？”万山红笑道。
吴中元歪头看她。
万山红捡起一块石子儿抛向河面儿，“自己数。”
石子儿贴着水面儿飞过，激起一串涟漪。
“三十六？”吴中元问道。
“会不会说话？”万山红抚弄发梢，出言打趣“小女子十八年前十八岁。”
知道万山红三十六了，吴中元放心了，他过了这个年才二十二，相差十四岁，万山红都快有他妈大了，与他说笑也只是感觉他很有趣，并没有其他因素混杂其中。
“你多大了？”万山红笑问。
“本大爷十一年前十一岁。”吴中元随口说道。
此言一出，万山红又笑的花枝乱颤，“哈哈，我太喜欢你了，认我做姐姐吧。”
吴中元没接话，而是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吴中元嫌弃的表情又把万山红逗笑了，“你这什么眼神儿啊？不愿意呀？”
“你知道我是谁呀，你就认我当弟弟？”吴中元撇嘴。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心地善良，还很有趣，我年轻的时候若是遇到你，便是拼了命也得嫁给你，可惜呀，我老啦。”万山红夸张的叹了口气，转而手指自下游冲来的一群人，“当真不跑？”
吴中元没动，不止是下游，上游也有人正在往这边靠近，根据脚步声来判断，人数也不少，不过上游这批人此时距离此处尚远，应该与下游来的这些不是一伙儿的。
“我为什么要跑？”吴中元随口说道，“我这是见义勇为，制止了罪恶，保全了这位姑娘的名节，他们应该感谢我才对。”
“可是来的不是蛊族而是闽山族。”万山红说道。
“上游来的应该是蛊族吧？”吴中元说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万山红皱眉侧耳，待得听到脚步声，疑惑回头，上下打量吴中元。
她判断吴中元的修为跟吴中元判断她的修为用的是同一种方法，上游的脚步声也在数里之外，她身拥太玄修为，听的仍然很是模糊，这说明吴中元的修为并不低于她。
下游跑来三四十人，多为壮年男子，穿的都是南荒服饰，除了一些常见的兵器，他们身上还背着竹筐，挂着腰篓，有些人手里还抓着吹箭，拎着竹筒。
万山红一直坐在原处，闽山族众人看见了她，见她神色如常，又是个年轻女子，便没有攻击她，自她身边跑过，气势汹汹的冲着吴中元去了。
吴中元手里还拿着棉槐条子，自然是凶手无疑。
流氓原本正趴在地上装死，眼见自己的族人来了，顿时来了精神，挣扎起身，高声呼救。
听到众人对流氓的称呼，吴中元这才知道这家伙是闽山族族长的儿子。
吴中元原本还想跟他们讲道理，但人家不跟他讲道理，挥舞着兵器，上来就打。
并不是所有部落都会练气，实际上会练气的部落并不多，闽山族并无灵气修为，打架全靠蛮力。
对付这些人自然不值得使用兵器，直接用小棍儿敲打，他反应迅速，连灵气都不用催动。
眼见不是吴中元的对手，闽山族众人拿出了看家本领，蝎子，蜈蚣，毒蛇，毒箭，一股脑儿的往他身上招呼，又是吹药粉儿，又是喷毒烟，右边儿竟然还有两个冲他扔蛤蟆的。
吴中元无奈，只得延出灵气，自体外凝聚灵气屏障。
见到深紫屏障，万山红站了起来，皱眉凝望。
眼见扔出去的“暗器”都被灵气屏障弹了回去，闽山族人心生惊惧，纷纷后退，停止了攻击。
流氓原本正在高声叫嚷，发现族人救援受阻，急忙趴回地上，继续装死。
就在此时，万山红又开始笑，笑的比之前更开心，更放肆。
“你又笑什么？”吴中元厌烦斜视。
“我知道你是谁了，哈哈，没错，肯定是你。”万山红可能笑的肚子疼，抬手捂肚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吴中元问道。
“你是熊族族长吴中元。”万山红说道。
“傻子也能猜到。”吴中元嗤之以鼻，二十二岁的太玄高手，满世界的找也只有他一个。
“哈哈，之前我还在纳闷儿，熊族大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不但逼着冬云居娶了个肥婆，还逼着冬云居跟那肥婆生孩子，若是生不出来就要去给人家送葬，哈哈哈，乐死我了，你真是太不着调了。”万山红笑的前俯后仰。
吴中元没有反驳，实际上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调儿上的，但也有特立独行，做些奇怪事情的时候。
闽山族是南荒一个小部落，但他们也听说过熊族，知道熊族乃中土三大巨头之一，眼见吴中元竟然是熊族族长，险些吓的尿了裤子，若不是少东家还在地上趴着，他们早就跑掉了。
没过多久，上游跑来一群人，有二十来个，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年纪约莫四十上下，这些人应该也是被流氓凄厉的惨叫给吸引过来的，身上都背负着弓箭。
这个中年男子貌似是花瓶的父亲，见他来到，花瓶立刻哭着向他跑了过去。
中年男子急切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花瓶只是哭，并不接话。
花瓶不说，中年男子也没有继续追问，地上趴着一个浑身是血，衣衫不整的男子，这边儿是自己哭哭啼啼，泣不成声的女儿，中间站着一个身穿中土服饰的年轻人，手里还拿根小棍儿，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也不用问，一目了然。
闽山族想救流氓却不敢，蛊族想确定花瓶吃没吃亏也难以启齿，气氛很是尴尬。
“嗯，”吴中元清了清嗓子，“我长话短说，这个人叫什么来着？哦，古那保，古那保找了几个泼皮前来欺辱玛索，危急关头他自己跑出来当好人……”
不等吴中元说完，流氓就高喊认错，“我知道错了，我也是情迷心窍，乱了方寸，我该打，我罪有应得。”
流氓喊罢，花瓶的父亲立刻接过话头儿，“少侠，真是多谢你了，也亏得你及时出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二人这么一接话，吴中元就没法儿继续往下说了，流氓之所以急着打岔儿，无疑是担心他会将自己之前的种种不堪告知众人。而花瓶的父亲之所以插言，为的是让众人知道自己的闺女还是清白的，没有被流氓得逞。
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基本上也就到了尾声了，该打的也该打了，有错的也认了，众人也都知道事情真相了，站在吴中元的立场，也没法儿再说什么了。
“走吧，走吧。”吴中元冲闽山族众人摆了摆手。
得他放行，闽山众人急忙过来抬起流氓，灰溜溜的往下游去了。
待得闽山族众人离开，花瓶的父亲再度冲吴中元抬了抬手，“蛊族离此不远，还请少侠移步前去，也容我等款待几日，以表感谢之情。”
吴中元尚未接话，万山红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密巴族长，你若是真想感谢人家就拿出点儿诚意，听说你不久之前炼了一对子母同心蛊，有这回事儿吗……”

第五百一十二章 子母同心蛊
虽然万山红能喊出密巴的名字，密巴却并不认识万山红，听她这般说，疑惑看她，“你是？”
“你别管我是谁，”万山红迈步走了过来，“你炼成子母同心蛊一事已经走漏了风声，这东西虽然玄妙神奇，但是放在你手里只能为你们蛊族招灾引祸，不如早些拿出来答谢恩人，不但偿了人情，消了后患，还交了朋友，岂不是一举三得。”
密巴犹豫踌躇，没有接话。
一直没说话的花瓶忍住抽泣，走到密巴身边，自他耳边低声说话。
吴中元耳目清明，听的清楚，花瓶跟密巴说了两件事情，一是此前古那保曾经跟她提到过同心蛊，说明蛊族拥有同心蛊一事的确已经泄露。第二件事情就是告诉密巴二人的身份，此前吴中元和万山红的对话她都听到了，知道二人是谁。
听得花瓶言语，密巴眉头大皱，急切思虑之后当机立断，冲万山红高声说道，“万山主言之有理，二位保全了小女的清白，蛊族愿将子母同心蛊献给二位。”
“哈哈，送便送了，还大呼小叫，你是唯恐他们听不到吧。”万山红笑道。
密巴尴尬讪笑，没有接话，正如万山红所说，他故意大声说话的确是为了让闽山族众人听到，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此刻想来，先前古那保算计玛索这一出儿，很可能就是冲着他的同心蛊来的。
“那同心蛊我不曾带在身上，还请二位随我……”
万山红摆手打断了密巴的话，“你们蛊族不喜欢外人打扰，这个我知道，我们在这儿等着，你回去拿吧。”
密巴点头答应，率领众人往北去了。
待他们走远，吴中元转头看向万山红，近距离的观察，万山红的确不止二十四五岁，她虽然容貌仍然靓丽，但眼角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皱纹，女人的年纪是藏不住的，岁月总会在她们身上留下或多或少的痕迹。
万山红知道吴中元在打量她，也不以为意，启齿笑问，“你怎么感谢我？”
“你说什么？”吴中元疑惑歪头。
“我说你怎么感谢我，”万山红说道，“那子母同心蛊可不是等闲之物，神异非常，若不是我帮你讨要，密巴绝不会主动将它送给你。”
“我都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吴中元说道。
“嘿嘿，那可是件宝贝呀。”万山红佯装垂涎三尺。
“是不是吃了之后就会对一个人死心塌地，痴情不渝？”吴中元猜测，在现代也流传着苗疆蛊毒的一些传说，流传最广的一个版本就是某个汉人男子喜欢上了苗族女子，被对方下了蛊，男子把人家睡了之后一去不回，然后蛊毒发作，负心汉得到了惩罚。
万山红摇了摇头，“你说的那是情蛊，情蛊很是常见，与同心蛊有天壤之别。”
“那同心蛊有什么用处？”吴中元好奇。
万山红自一块青石上坐了，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来来来，坐下说。”
吴中元自然不会挨着她坐，但总站着也累，犹豫过后自万山红对面不远处坐了。
“哈哈哈。”万山红又笑。
“你又笑什么？”吴中元莫名其妙。
“你在怕什么，怕姐姐吃了你呀？”万山红坏笑。
“阿姨，别说笑了。”吴中元皮笑肉不笑，他虽然知道有万山红这么一号人物，却并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烟云山也是个很神秘的所在，南疆关于烟云山的传闻并不多，对于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比较稳妥。
听得吴中元言语，万山红又开始笑，笑的很开心，笑的吴中元一头雾水，这都因为什么，怎么又笑成这样。
“哈哈，为了不认我当姐姐，阿姨都喊了。”万山红不无得意。
“这有什么好笑的？”吴中元嗤之以鼻。
“哎，你告诉我，你刚才为什么生气？”万山红问道。
“什么？”吴中元不明白万山红具体所指。
“你分明已经离开了，为什么又折回来打人家？”万山红问道。
“咱说的是同心蛊，你扯这些……”
“你不跟我说，我便不告诉你同心蛊的神异之处。”万山红要挟。
“你不说拉倒，密巴会告诉我。”吴中元不受要挟。
万山红又笑，“强龙不压地头蛇，熊族虽然势大，但是南荒部落更忌惮我烟云山。”
吴中元无奈，只能说了，“他恶心到我了，一个男人哪能干出这种龌龊事。”
“那你为什么要跟他们讲大道理呀？”万山红追问。
这个问题难倒吴中元了，他还真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要跟流氓和花瓶讲道理。
见吴中元皱眉不语，万山红说道，“你是希望他们做正确的事情，少走弯路。”
吴中元没接话，貌似万山红说的确有道理。
万山红笑道，“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好，你却希望所有人都好，你是个难得的好人哪。”
受到了表扬，吴中元有些不好意思，“我的确不是个坏人。”
“但你应该知道你用这种过激的方法去教导他们，他们是不会领你情的。”万山红说道。
“我知道，我没想让他们领我情，我也没耐性对他们苦口婆心，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吴中元说道。
“无心为善却为善，大善也。”万山红冲吴中元竖起了拇指。
“你就再怎么说好听的，我也不会认你当姐姐的，”吴中元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行了，你别扯这些没用的了，快说说同心蛊有什么用？”
“同心蛊的炼制方法是蛊族不传之秘，除了历任族长没人知道详情，”万山红说道，“我只知道同心蛊最重要的一味药是孕子朱宫，朱宫本已少见，只孕一卵者更是万中无一，孕雄卵者更加罕见，蛊族寻得此物，与其他药物同炼七七四十九日方得子母同心蛊。”
万山红说到此处略作停顿，但吴中元并没有出言打岔儿，万山红所说的朱宫其实就是一种罕见的壁虎，壁虎乃五毒之一，这种生物是卵生的，所谓卵生其实就是下蛋，雌壁虎每次都下两个蛋，这两个蛋孵化出来就是一雌一雄，下一个蛋的情况非常少见，只下一个公蛋的几率更小。
此事最难的不是寻找这种名为朱宫的特殊壁虎，而是要找到只怀有一枚公蛋的壁虎，就算能够根据壁虎的形体判断它是不是只怀了一个蛋，也无法判断出它肚子里怀的是公蛋还是母蛋。
万山红又道，“母子之间的灵识感应最为强烈，远胜母女父女，孕子朱宫虽然死去，母子之间的那一息感应却仍然存在，子母同心蛊利用的就是朱宫母子的一息灵识，具体如何使用我不晓得，但相传子母同心蛊有两大神异之处，一者，只要触及他人肌肤，就能知道其心中所想。二者，可控驭他人言行，不止是人，连禽兽之属也能控驭，只是此物好像不耐久用，每用一次，朱宫母子的感应灵识就会削弱几分。”
万山红言罢，吴中元愕然点头，站在科学的角度上来看，万山红所说的这些是有一定科学依据的，朱宫这种动物在后世经常被用来制作守宫砂，守宫砂的配方也很简单，就是朱宫加上朱砂，朱宫的药效是祛风活络，而朱砂的作用则是安神定惊，两者混合之后点滴于手三阳，功在涵养心神，去欲平火。
世人普遍认为守宫砂变色是因为女子身体发生了变化，其实不是，守宫砂颜色的变化是因为女子情绪产生了剧烈的波动，也并不一定非得跟男人干点什么它才会变色，如果受到了剧烈的惊吓，亦或是高兴过了头，这东西也有可能变色。
总而言之朱宫是一种极为敏感的动物，蛊族应该是利用了它们的这种特性，至于母子之间的灵识感应最为强烈也有一定的科学依据，现代的科学研究表明，儿子虽然遗传了父亲的Y染色体，但其他基因更多的遗传自母亲，这也是儿子的样貌往往更像妈妈的原因。
当然也有一些儿子像爸爸，女儿像妈妈，但是只要留心观察就会发现，所有儿子长的像爸爸的家庭，无一例外的都是爸爸当家作主。所有女儿长的像妈妈的家庭，肯定是妈妈说了算。
如果父母的气场不相伯仲，在家里共同做主，那么儿子肯定像妈妈，女儿肯定像爸爸。
科学的作用是知其所以然，但蛊族不需要知其所以然，他们只需要知其然就够了，就像不知道水是氢二氧一的人同样知道水可以解渴一个道理。
万山红可不知道吴中元在想什么，见他久久不语，误以为他被子母同心蛊的神异惊呆了，“是不是神奇非常？还不快谢谢姐姐。”
“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吴中元半信半疑，人的思维是最复杂的，就算是神仙都不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子母同心蛊能做到这一点？如果能，就不是神奇那么简单了，简直可以称之为恐怖。
“应该是的，至少传说是这样。”万山红随口说道。
“那能够控驭他人和禽兽又是怎么一回事？若是对方灵气修为高于下蛊者本人，是不是也能加以控驭？”吴中元追问。
“好像可以。”万山红说的并不肯定。
“同心蛊是什么形态？”吴中元又问。
“不清楚，不过蛊的个体都很小……”万山红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见她突然住口，吴中元循着她的视线看向上游，原来是密巴回来了。
“你不是说蛊都很小吗，他怎么扛了个大箱子来……”

第五百一十三章 奇物
“是啊，他怎么扛了口箱子过来。”万山红也很是意外。
密巴就在二人疑惑的注视下自上游走了过来，到得近前将肩上的木箱小心放下，“万山主，子母同心蛊我带来了。”
万山红指了指吴中元，示意密巴跟他说话。
密巴转身看向吴中元，“吴族长，子母同心蛊就在这箱子里。”
吴中元看了看密巴，又看了看那口箱子。
密巴会意，屈膝蹲下，自腰间拿下一把奇形怪状的钥匙插进了锁孔，顺向拧转，再反转，又正转，每转动一次钥匙深入些许，如此这般，连进七次方才听到了机簧的开启声。
“这子母同心蛊得来不易，鄙人敝帚自珍，保护的周全了些，让二位见笑了。”密巴小心翼翼的自木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扁平木盒儿，颤手打开，里面是两个鼻烟壶大小的琉璃瓶，呈水瓶形状，琉璃瓶是透明的，里面各有一枚火柴头儿大小的红色颗粒。
吴中元伸手取过一支琉璃瓶对日端详，仔细看来琉璃瓶里的红色颗粒并不是固体，而是与水银性质有些类似的液体。
看罢一支，再看另外一支，也是这般，两个琉璃瓶一模一样，里面装的东西也一模一样，只是木塞的颜色有所不同，一个是青色木塞，一个是红色木塞。
吴中元打量琉璃瓶的时候万山红看的是密巴带来的那口木箱，木箱虽然个头儿不小，但里面的储物空间并不大，不过一捺长短，木箱与储物空间之间是厚达二十多公分的密闭夹层，无疑是机关的所在。
“此物如何使用？”吴中元问道。
想要回答这个问题，可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的，密巴用了足足半炷香的工夫介绍子母同心蛊的作用和使用方法，其作用跟万山红说的差不多，一是只要触碰到对方身体的任何部位，就能知道其心中所想，二是可以用来控驭包括人在内所有活物的身体。
感知对方心中所想包括对方此时此刻的想法，也包括对方记忆中的事情，但每次感知只能持续三滴水，也就是三秒钟左右，这么短的时间根本来不及对目标进行深入细致的窥探和了解，只能有针对性的对某个具体的想法进行确认。
控驭活物类似于神鬼附体，受控者的神识会受到暂时压制，下蛊者可以控驭对方的身体做任何事情，但时间也有限制，大约在百十滴水到几百滴水之间，转换成现代的计时就是两分钟到八分钟之间。
万山红先前曾经说过同心蛊不能无限使用，密巴的介绍也证实了这一点，此蛊只能窥心三次，如果用来控驭活物，只能使用一次，原因是控驭活物时子蛊要转移到目标的身上，这对子蛊来说这是一条不归路，待得仅存的一息灵识消耗殆尽，同心蛊就会失效。
此外，感知他人想法和控驭活物肉身还不能兼得，倘若用来控驭活物，就是一锤子买卖，八分钟之后同心蛊彻底失效。如果用来感知他人想法，三次之后同心蛊也会彻底失效，如果使用一次，控驭活物就会由八分钟缩减为五分钟，倘若感知两次，控驭活物就只剩下了两分钟。
唯恐吴中元不理解，密巴介绍的很是详细，实际上吴中元早就听明白了，只是没有打断他，世间万物的道理其实都是相通的，就好像一百块钱，买了一双好鞋就没法儿再买袜子了，若是用来买袜子，剩下的钱也就买不到好鞋了。
种蛊的方法也很简单，子蛊隐于左手掌心，母蛊隐于右手掌心，想要感知他人想法，双手掌心相对，将子蛊唤醒，然后用左手去碰触对方，在感知的这三秒钟内左手要一直与对方肌肤进行接触。
想要控驭他人身体，也需要双手掌心相对，先将子蛊唤醒，然后将子蛊自掌心逼出，它会瞬间侵入目标身体，凭借着对母体的留恋，维持施蛊者与目标之间的心灵感应，直至那一息灵识彻底耗尽。
听罢密巴的讲解，吴中元对同心蛊有了大致的了解，平心而论，对于蛊毒他是比较排斥的，他总感觉这东西伴随着杀戮和残忍，偏于邪恶，但子母同心蛊确有神异之处，三次感知就等同三次测谎，关键时刻是能帮大忙的。而控驭活物也大有用处，子母同心蛊对所有人和动物都能起效，不管对方是什么灵气修为都无法对其免疫。
随后吴中元又问了些基础性的问题，例如此物是不是活的，滴入掌心会不会浑身都长满虫子，以及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万山红一边打量密巴带来的箱子，一边发笑，发笑的原因无疑是吴中元问的这些问题太过弱智。
知道万山红为什么笑，吴中元该问还得问，这可不是儿戏，可别留下什么治不好的后遗症。
待吴中元停止询问，万山红随口问道，“密巴族长，你这箱子挺不错。”
密巴赔笑接话，“万山主谬赞，这是祖上传下来的。”
“这夹层里是什么呀？是火药还是硫水？”万山红又问。
“硫水。”密巴说道。
“既然是你们祖上传下来的，按理说我是不该讨要的，”万山红说道，“但我生平最喜欢搜集这些奇技霪巧之物，送给我吧。”
密巴很不乐意，但也不敢拒绝，尴尬赔笑，不置可否。
见此情形，万山红自腰囊里取出一个竹筒递给密巴，“这是烟云山的告急烟火，他日蛊族遇到什么危难，只要点燃此物，抛上天空，烟云山必来救援。”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换不来的，只看有没有诚意，舍不舍得下本钱，万山红此举等同给了蛊族一张救命符，密巴欢喜接过，插在腰间，“万山主言重了，虽是祖传之物，既然万山主喜欢，拿去就是了。”
密巴言罢，取下钥匙走过去教万山红开启木箱，重设密码。
万山红用眼角余光看到吴中元想把子母同心蛊收起来，急忙说道，“哎哎哎，你别往兜里放，即刻用了，那双琉璃瓶送我。”
见吴中元犹豫，万山红又道，“你迟早得用，趁密巴族长在这里赶紧用了，万一有什么闪失，密巴族长还能帮到你。”
“此蛊无毒无害，万山主大可放心。”密巴摆手说道。
吴中元被人算计了好多次，已经留下了多疑的后遗症，本来还在担心这个子母同心蛊会不会又是个陷井，听得密巴的话，最后的一丝顾虑也打消了，他先前忘了自己百毒不侵。
密巴只当万山红让吴中元立刻使用是为了确认他带来的是真的同心蛊，这东西的确是真的，他也不心虚，主动走过来拔掉瓶塞，帮吴中元植入。
先滴右手，在那滴红色液体低落之前，吴中元延出灵气，自掌心生出灵气屏障，红色液体穿过灵气屏障，径直滴落掌心，瞬间消失无踪。
吴中元尝试以灵气阻隔乃是为了确定这东西能不能穿过灵气屏障，因为日后他可能会用它来控制天格九阶的高手，如果不能穿透屏障，这东西的用处就不是很大了。
在滴入子蛊之前，吴中元问道，“我能不能将它逼出来？”
“可以的。”密巴伸手过来，捏压其右臂外侧，红色液体现于掌心，密巴松手，红色液体消失。
密巴摁压的部位是手臂的神门穴，蛊族不会练气也就不知道穴道，吴中元气冲神门，红色液体再现，灵气撤走，红色液体再隐。
确定可以去掉这东西，吴中元放心不少，伸出左手承接子蛊，仍以灵气屏障阻隔，子蛊也能穿过护体灵气。
待子蛊植入，气冲神门，子蛊随之出现。
这时候琉璃非常少见，万山红将那两个小巧的琉璃瓶拿在手里左看右看，甚是喜欢。
“蛊族离此不远，二位若不嫌弃……”
不等密巴说完，万山红就打断了他的话，“多谢密巴族长相邀，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前去打扰了，密巴族长请便。”
这话就等于撵人了，密巴也识趣，抬手告辞。
吴中元伸出手，自密巴腰间拔出万山红先前送给他的告急烟火看了一眼，转而将其重新插归原位，“此物惧潮怕湿，密巴族长可要妥善保管。”
密巴连连称是，道谢过后转身去了。
目送密巴离开，吴中元收回视线，却发现万山红正在盯着他看。
“你看我干嘛？”吴中元随口问道。
“喜欢你的女人一定很多。”万山红答非所问。
吴中元侧目皱眉，“什么意思？”
“你的行事风格与你的年龄全然不符。”万山红说道。
吴中元还是那句，‘什么意思？’
“除了岁月的积淀，遭受磨难也会加速一个人的成长，你之前肯定经历过很多事情。”万山红还是答非所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吴中元瞅她。
万山红挑眉笑问，“哎，你刚才为什么要往告急烟火上灌注灵气？”
吴中元没接话，他先前的确往竹筒上灌注了灵气，只要使用灵气，就会有气色显现，万山红也是太玄修为，有所察觉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担心我处理不了蛊族可能遭受的灾祸？”万山红追问。
“也不全是，”吴中元摇了摇头，“同心蛊让我拿了，凭什么让你帮人家做事。”
“嗯。”万山红用欣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吴中元。
吴中元被她看的有些发毛，“多谢你帮我得了这同心蛊，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我还有事，我得走了。”
“别忙走，再聊几句……”

第五百一十四章 首富
有个成语叫瓜田李下，说的是避嫌的重要性，虽然万山红年纪已经不小了，但她长的很漂亮，故此吴中元对她还是有些忌惮的，不愿与之多有交集，但万山红刚刚帮他得到了同心蛊，他也不想让万山红太过难堪，“你想聊什么呀？”
“也没什么，我就想跟你说说话。”万山红说道。
“我真得走了，欢迎你去熊族做客。”吴中元还是想走，既然没有偷瓜摘枣儿之心，就别往瓜田枣林里钻了，不想干什么就别跟人家玩暧昧，玩暧昧都是想干点什么的，无一例外。
“这么着急走，你是讨厌我还是怕我呀？”万山红笑问。
“我既不讨厌也不怕你，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吴中元撒谎了，他不讨厌万山红是真，但不怕她是假。
“如果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还有工夫在这里管闲事儿？”万山红面露鄙视。
“这不算管闲事儿吧，”吴中元含混应着，“熊族缺粮，我的族人都在等米下锅，我真得走了。”
“你要去狐族？”万山红追问。
“你怎么知道？”吴中元反问。
“南荒我的消息最灵通，重要的事情我都知道，我知道十三郎认识你，而且这里也是去往狐族的路径，你不去狐族还能去哪儿？”万山红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又道，“据我所知狐族没有多少存粮，整座城池的储量不会超过十万斤。”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吴中元不解。
“我刚才说过了，南荒我的消息最灵通，”万山红歪头看向吴中元，“你需要多少啊？”
“你有米粮？”吴中元反问。
“多了没有，几十万斤还是有的。”万山红不无得意。
见吴中元脸上的表情是嫌弃和怀疑，万山红收起笑容，正色说道，“我没骗你。”
“烟云山怎么会有那么多存粮？”吴中元仍然存疑。
“这你就别管了，总之我有。”万山红说道。
吴中元没有再说话，根据万山红的表情来看，她应该不是在吹牛撒谎，但按理说她也不应该有这么多存粮，要知道南荒最富庶的两个部落就是隗城和狐族，没听说过烟云山盛产米粮。
“我真有！”万山红加重了语气。
“哪儿来的？”吴中元追问。
“喊声姐姐我就告诉你。”万山红打趣。
“你为什么总是要让我喊你姐姐？”吴中元问道。
“我喜欢。”万山红一副有钱任性的架势。
吴中元不愿受人威胁，也不愿受人要挟，以他的性子，调头就走，爱说不说，但熊族缺米少粮的窘境令他做不到随性洒脱，倘若万山红真有几十万斤米粮，困扰他的难题直接就解决了，以后也不用东颠西跑了。
见吴中元犹豫踌躇，万山红又道，“北疆，东海，西漠，南荒，只有南荒适合耕种，多有米粮，此处你筹不到，别处你也寻不得。”
“你究竟想干什么？”吴中元无奈发问，万山红应该是真有大量储粮，但就算人家有，凭什么给他，无功不受禄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喊声姐姐，三万斤，”万山红笑道，“粟米，舂打去壳儿的。”
“你知不知道骗我的后果？”吴中元不无气恼，恼的不是万山红的语气，而是自己竟然真的想喊她姐姐以换取这三万斤粟米，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古人诚不欺余。
“你做过什么事情，我也知道一些。”万山红随口说道。
其实喊人一句姐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但此时性质变了，他是熊族大吴，如果喊了，就等同低头屈服了，外人肯定不会知道，但是他自己知道，以后只要想起此事就会对自己的人品和骨气产生怀疑，就如同一个永远也洗不去的污点。
但是也正因为他是熊族大吴，他才有所动摇，万山红说的是实情，北疆和东海西漠都不是产粮地区，南荒如果筹不到米粮，其他地方更没希望，眼下熊族面临的已经不是吃好吃坏的问题了，而是没东西吃就会死人，而且会死很多人。
喊声姐姐又不是卖身，没什么大不了的，没必要上纲上线。
但转念一想，不行，性质不对，不能喊，人活一口气，这口气要是泄了，就如同湿了鞋，日后如何自处？
踌躇之中抬头看向万山红，万山红的表情似笑非笑，平静之中带着狡黠，狡黠之中藏着审视。
吴中元从未去过娱乐场所，但此时此刻他却体会到了那些风月女子被大款拿钱砸的心情，不对，这个比喻不恰当，因为他不是风月女子，风月女子受得了的羞辱，他受不了。
“我不要，我也不喊。”吴中元正色说道。
“想想你等米下锅的族人。”万山红坏笑。
“没有米粮，熊族肯定得饿死人，但熊族目前的处境不是我造成的，身为熊族大吴，我会努力的救助他们，但我不会为了他们而把我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不是我做的事情，凭什么让我承担后果？”吴中元高声说道。
“哈哈哈，你看，你看，还急了，别生气，我逗你呢，你如果喊了，就跟刚才脱衣服救人的玛索没什么区别了，就像你说的，不知所谓的牺牲和莫名其妙的悲情。”万山红应该是个比较乐观的人，说话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笑。
“你在考验我？”吴中元不满。
“不不不，”万山红连连摆手，“我在了解你。”
“拿块肉在一个快饿死的人面前晃悠，有意思吗？”吴中元冷笑。
“我送你三万斤粟米，你能喊我声姐姐不？”万山红问道。
“不要粟米，喊你声姐姐都行，但我想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吴中元问道，苟且的交换和真诚的感谢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我一开始就说过了，我很喜欢你这性格，想跟你交个朋友。”万山红说道。
“什么样的朋友？”吴中元问道。
“哈哈哈，看给你吓的，朋友就是朋友，我又没想把你怎么样。”万山红笑道。
“你这么老了，想怎么样我也不愿意啊。”吴中元也笑。
“会不会说话，还想不想要米粮？”万山红佯装生气。
吴中元后退几步，自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当然想要，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怕拿了不白拿。”
“白拿，姐姐送你。”万山红盖上箱盖，自箱子上坐下，不是规规矩矩的坐，右脚踩上了箱盖。
“我这人不习惯白拿别人东西，这样吧，我也帮你做一件事情，如何？”吴中元问道。
“好，喊声姐姐。”万山红坏笑。
“我要是不喊你声姐姐，你是不是死不瞑目啊？”吴中元哭笑不得。
“哈哈哈哈，”万山红大笑，“会呀。”
“行了，行了，我喊，我喊，阿姐。”吴中元喊了，这时候喊姐不是姐，也不是姐姐，而是阿姐。
万山红很高兴，歪着头眯着眼，貌似在细想回味。
“我还是不太明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吴中元说道。
“你放心好了，我真的没想把你怎么样，我只是感觉你这人很有意思，一边拿着小棍儿抽人家，一边想跟人家讲道理，还一脸的气急败坏，哈哈哈。”万山红又笑。
“我可没你想的那么有意思，我说过了，我平时不是这样儿的。”吴中元摇头。
万山红没接吴中元的话茬，而是随口问道，“熊族还缺多少米粮？”
“你真有啊？”吴中元发问。
“说吧，需要多少。”万山红抬了抬手。
吴中元不太好意思开口，迟疑片刻方才说道，“熊族之前与牛族争斗，耗损了大量米粮，眼下缺粮的情况很是严重。”
万山红想了想，竖起两根手指，“我给你二十万，够不够？”
“你有这么多？”吴中元既惊且喜。
万山红点了点头，“我不止这么多，但我可以给你这么多。”
“你哪儿来这么多米粮？”吴中元好奇追问。
“嘿嘿，”万山红邪魅一笑，“不止米粮，金铜、布匹、盐巴、包括丹药和兵器，我应有尽有。”
见吴中元一头雾水，万山红也不卖关子了，“你真以为山羊谷是没有主人的？”
吴中元闻言大惊，“山羊谷是烟云山在幕后操控？”
万山红竖指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怪不得你这么富有，原来你干这个呀。”吴中元恍然大悟，山羊谷有青楼，有赌场，有酒肆，还有客栈，哪怕在现代这几个行业也是最赚钱的。
“你可别多想，山羊谷的事情我不管的，都是下面的人在做。”万山红说道。
“那你平时都做什么？”吴中元问道。
万山红拍了拍屁股下面的木箱，“我喜欢收藏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平日里通常都在忙这些。”
学考古的都喜欢搞收藏，万山红的话引起了吴中元的兴趣，“你都收藏了什么？”
“什么都有，”万山红得意坏笑，“想不想跟我去看看？”
“在哪儿啊？离这儿远不远？”吴中元来了兴致。
“还能在哪儿，自然在烟云山，走，我带你去。”万山红站了起来，抿嘴发出了一声长长唿哨。
不多时，自北方山中飞来一只老鹤，这只老鹤吴中元隐约有些眼熟，仔细一想，这只老鹤他曾经见过，当日十三郎派农夫过去指导百日米的耕种，那个农夫就是乘坐这只老鹤过去的，据十三郎所说那只老鹤是他租的，怪不得烟云山这么富有，原来业务都拓展到航空租赁了……

第五百一十五章 许诺于狐族
不等老鹤落地，万山红就带着箱子提气拔高落于鹤背，转而俯身歪头冲吴中元招手，“来呀。”
“你借给我们的米粮怎么办？”吴中元仰头上望。
“哈哈，你还怕我赖账啊？”万山红笑问。
“我相信你不会，但我们熊族真的快揭不开锅了。”吴中元说的是真话，他自岷山带回去的那些牲兽都是死物，若不及时处理很快就会腐坏，故此他将那些牲兽尸体全给了大泊和大同，其他垣城并没有分到。而夷人援助的米粮分到各大垣城，每座垣城只能得到几千斤。
万山红抬头看天，估算了一下时辰，转而说道，“我回去立刻安排，明天日出之前全给你们送过去。”
“真的？”吴中元半信半疑，那可是二十万斤，此时已经是巳时，距明天日出已不足一个对时，想要将这么多米粮送到有熊，只能使用飞禽，就算每只飞禽往返多次，至少也需要上百只。
对于吴中元的质疑，万山红回以鄙视表情，“我就不亲自过去了，收到米粮你去烟云山找我，知道烟云山在哪儿吗？”
“大致知道。”吴中元点头。
“你们熊族有很多垣城，粮食送到哪里？”万山红问道。
“送到都城有熊吧。”吴中元说道。
“好，那我先走了，”万山红冲吴中元抛了个夸张的媚眼，“早些来，姐姐有好东西给你看。”
虽然知道万山红是在故意戏弄他，吴中元还是忍不住尴尬，而万山红貌似很喜欢看他这种尴尬别扭的表情，目的达到之后哈哈大笑，驱策老鹤往西去了。
直待万山红和那只老鹤消失在西方天际，吴中元才收回了视线，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搞的他云里雾里，萍水相逢，一出手就是二十万斤粟米，万山红也太大方了吧，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
到得这时也没心思使用身法了，直接召来青龙甲带着一脑子的问号儿赶往狐族，如果换成其他人，可能此时正沉浸在遇到好人的喜悦中，但吴中元非常注重逻辑，万山红突然出现，然后大方的送了他二十万斤米粮，而万山红对此的解释只是想跟他交个朋友，这种投入和得到不成正比的事情，严重不符合逻辑。
古人云，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么不符合逻辑的事情肯定有其他原因，仔细想来有三种可能，一是这是个陷井，万山红是受人指使前来诱骗他去烟云山的，但这种可能性真的不大，因为万山红把援助米粮放在了邀请他去烟云山之前，布置陷阱的话也没必要放这么大的诱饵吧。
第二种可能就是万山红看上他了，这种可能性最大，至少能占七成，钱粮是什么东西？那可是每个人的心血，万山红再富有，也不会无缘无故送出二十万斤，除非是看上他了，如果只是单纯的想交个朋友，也没必要送这么重的礼物。
最后一种可能就是万山红在放长线钓大鱼，先让他欠下很大的人情，然后待得时机成熟再寻求回报，但这种可能性也很小，先前万山红出现的非常偶然，并不是有预谋的想要接近他，说白了就是碰上的。
除了以上的这三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性最小的可能，那就是万山红喜欢他并不带有其他成分，只是单纯的欣赏和喜欢，他先前神经病一般的用小棍儿教训流氓，与此同时还为花瓶传授鉴别男人的方法，这些都被万山红看在了眼里，万山红最后没忍住，笑的前俯后仰的自树林里走了出来。
由此可见万山红也是个很率性的人，出现之后哈哈哈是她用的最多的词语，笑起来很放肆很夸张，很有神经病的味道，万山红可能把他当成了同类。
但这种解释好像也不太合理，因为万山红有意无意的表现出了对他的好奇，还半真半假的诱惑他，众所周知男女之间的试探都是以半开玩笑开始的，如果你有情我有意，那就不是开玩笑。如果我有情你无意，那就是开玩笑，被拒绝了也不尴尬。
不过仔细回忆，万山红对他的诱惑也可能只是在逗他，他越是疑惑警惕，万山红就越感觉有趣，也就越想逗他。
在距狐族还有几十里的地方，吴中元就看到自狐族驶出来的大量车马，每辆马车都是满载，虽然遮盖的很是严实，却仍然能够看到麻包的轮廓，车上所载的无疑是狐族援助熊族的米粮。
他担心发生意外，把吴融和吴兰青给派了过来，此时二人正陪着十三郎站在城楼上，吴融和十三郎正在说着什么，吴兰青则目不转睛的看着运粮马车自城中驶出，女人细心，应该是在计数儿。
出于礼貌，吴中元没有直接落到城楼上，而是落到了城墙外，三人见他来到，急忙自城墙上迎了下来。
见礼寒暄之后，十三郎指着车队冲吴中元说道，“兄弟，这是七万斤粮米，我知道解决不了熊族眼下的困难，但狐族就这么大能力了，你可千万别嫌少。”
“王兄，多谢你了。”吴中元拍了拍十三郎的胳膊，万山红先前曾经说过狐族的储粮最多不过十万斤，七万斤对于狐族来说几乎是倾囊相助了，毕竟狐族自己也得吃饭。
由于吴融和吴兰青在旁边，有些话二人也不方便说，只是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在吴中元来到之前，车队已经开始出发了，午时之前车队全部驶出，吴融和吴兰青冲吴中元和十三郎告辞，想要随队同行。
十三郎盛情挽留，只道吃过午饭再走，二人婉言推辞，执意上路。
十三郎挽留没用，得吴中元开口，四人回到城中，往狐族王宫赴宴。
吃饭时谈话的主要内容是狐族以后的打算，吴中元再次向十三郎提出如果十三郎愿意，可以举族北迁，往中土避难。
但这一提议被十三郎谢绝了，理由是狐族久居在此，族人不愿背井离乡。
见十三郎不愿北迁，吴中元也没有再劝，十三郎所说的不愿离开故土固然是原因之一，却不是主要原因，狐族不愿北迁是因为狐族不是人类，它们不愿跟人类走的太近。
酒席过半，十三郎命人喊出了自己的妻子，让自己的妻子冲三人敬酒，这不是酒席的必须步骤，却是待客的最高礼节。
十三郎把狐族的余粮都搬空了，王后不可能不知道，虽然强颜欢笑，吴中元还是能感受到她情绪的低落。
待得王后端杯敬酒，吴中元郑重表态，“王兄，王嫂，熊族匮缺米粮，得狐族慷慨解囊，此乃雪中送炭，活人救命之大恩，常言道大恩不言谢，日后狐族若是遇到危难，熊族定会前来帮衬援手，绝不会背信弃义，袖手旁观。”
得吴中元郑重承诺，二人心中大慰，每个人都不希望自己倒霉，但是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这辈子会一帆风顺，尤其是在这个五道封印即将消失，天下即将大乱的紧要关头，吴中元的承诺显得尤为厚重。
知恩图报是做人的根本，在敬佩吴中元为人的同时，吴融和吴兰青也免不得暗暗担忧，狐族远在南荒，倘若五道封印消失，这里势必沦为敌占区，狐族日后如果真的有难，熊族千里驰援等同孤军深入。
王后敬酒三杯，正准备退下，有人急匆匆的自外面跑了过来，十三郎歪头所见，离座起身，迎了出去。
这人是来报信儿的，也不是什么紧急公务，而是十三郎原本打算下午动身去一趟有熊，给他送些登基贺礼，之前已经定了一只飞禽做脚力，结果刚才飞禽主人突然毁约，派人退还了租金，并告知原本定下的飞禽不能借给十三郎了。
对此十三郎也不是非常在意，因为他亲自来了，备下的礼物可以亲手交给他，也没必要跑一趟中土了。
不过这个小环节倒是让吴中元心里更加有底，看来万山红并没有吹牛，她正在调集大量飞禽往中土运送米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吴融和吴兰青起身告退，前去追赶运粮队伍，吴中元也趁机向十三郎辞行。
十三郎命人送来了为他准备的礼物，在现代，送礼的时候当面查看礼物是不礼貌的行为，但是在此时，必须当面查看礼物，然后给予道谢。
一个中等大小的木箱，里面放着三个小箱子，确切的说是三个首饰盒儿，全新的，用的竟然是沉香木，每个首饰盒里都有一套精美的首饰。
懂香的人都知道沉香的个体都很小，难得有大块儿的，这三个首饰盒竟然是用完整的沉香木雕刻的，盒子的价值要远远高于里面的首饰。
除了这三套首饰，里面还有个黄色的小口袋，打开口袋，里面是个翡翠雕刻的小乌龟，晶莹剔透，通体透绿，这东西属于手玩件儿，没事儿的时候用来消磨时间的。
在现代如果送人一个绿乌龟人家非揍你不可，但此时不然，乌龟代表长寿，手玩件都喜欢用乌龟，仇云留下的信物也是个小乌龟。
看到沉香木，吴中元想起一事，趁机向十三郎打听岭南，他原本没抱多大希望，未曾想十三郎竟然知道这个地方，在这时候南岭和岭南是同义词，指的是海南岛上的一座山岭。
道谢过后，吴中元拎着木箱离开了狐族，万山红正在调运米粮，得赶紧回家组织人马进行接收……

第五百一十六章 同类
熊族缺粮一事困扰吴中元好久了，都快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了，万山红的慷慨馈赠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心情大好，神清气爽，不出未时就飞回去了。
这是自己的地盘儿，没那么多讲究，直接飞进王宫将十三郎的礼物留在了后宫，十三郎这家伙不愧是情场老手儿，懂得女人心思，送礼送的也巧妙，三个首饰盒以及里面的首饰无疑是为他的三个正妻准备的，这些东西女人每天都会用到，每当用到就会想起是狐族送的，可千万别小看枕边风的威力，真正会送礼的都会优先考虑女人。
不过这绿乌龟怎么看怎么别扭，虽然精巧，但寓意不好，不要，送人。
回到中天殿，命人喊来左辅殿主吴君月，交代她组织人马做好接收米粮的准备，说完正事儿，把小乌龟送给了她。
他现在虽然还没有正式登基，但已经在行使大吴的权力了，他送出去的东西就是御赐，代表着褒奖和鼓励，吴君月此前杀掉了吴熬，一直在暗暗忐忑，毕竟弑主这事儿有第一回就可能有第二回，每个人都会这么想，而吴中元与她一直保持一定的距离，令她心中越发忐忑。
这时候和田玉都少，更别说带色的玉石了，得了绿色小乌龟，吴君月知道吴中元对她还是很倚重的，心里踏实许多。
打发走了吴君月，吴中元就想去见老瞎子，但一瞥之下发现中天殿积压了不少奏折，他一出去就是好多天，公务不积压才怪。
这时候的奏折分两种，一种是密函性质的木片，还有一种是普通的竹简，积压的都是密函，普通公务早些时候让他下放给右弼宫处理了。
大致看了一些，主要是各大垣城的日常情况汇报，还有就是一些城主请求他准许他们离开本垣城，外出筹集粮草。
这时候各大垣城的城主虽然权力很大，但也有很多约束，没有大吴的允许，他们是不能长时间的离开自己辖区的。
并不是所有奏折都必须进行批复的，吴中元看了也就是看了，并没有予以批复，不过心里还是舒服不少，此前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在为粮草发愁，现在看来各大垣城的城主也在发愁，也在设法自救，这种工作态度还是比较积极的。
就在他看奏折的时候，老贰自远处晃了过来，之所以用“晃”是因为老贰是个侏儒，走路时左摇右晃。
到得门口也不进来，自门缝儿抻着脖子往里看，“大人，你回来啦？”
“我没回来。”吴中元摇头。
“嘿嘿，”老贰拉开了殿门，大殿门槛高，它跨不过来，是翻进来的，“大人。”
“先生找我？”吴中元随口问道。
“没有，他不知道你回来了。”老贰摇头。
“你们在这里还住得惯吧？”吴中元问道。
“挺好，挺好，”老贰搓手，“大人，这天儿真冷哈。”
“有事儿直说。”吴中元笑道。
“大人，太冷了，地都冻了，挖洞比以前更费事了。”老贰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正好儿吴荻不在，你好好陪着先生吧，也趁机休息一下。”
“是是是，”老贰连连点头，转而又道，“大人，你现在地盘大了，这么多城池我自己也挖不过来，这个，我想……”
不等老贰说完，吴中元就打断了它的话，“你想让我把你大哥自牛族要回来？”
“不不不，这么长时间了，它应该也住习惯了，让它在那儿待着吧，”老贰摇头，“咱的城池这么多，三两个人肯定不够啊，我是想回一趟黑姬山，多带几个人过来，你看行不行啊？”
“行，不过吴荻不在，你一走，谁来照顾先生。”吴中元说道。
“吴荻现在是右弼宫宫主，她照顾先生也不合适啊，”老贰在吴中元发迹之前就跟着他了，不像别的勇士和巫师对他那么敬畏，“哎，大人，你把熊族抢回来了，以后咱们也不用东颠西跑了，要不你给先生找个老伴儿吧？”
“先生自己有这意思吗？”吴中元随口问道。
“他没说，不过我感觉他有，男人嘛，是吧，”老贰怂恿撺掇，“你就给他找一个吧。”
吴中元想了想，点头同意，“行，我一会儿去问问他自己的意思。”
“大人，我好多年没回去了，这不马上就节日了吗，我想回去一趟。”老贰又道。
吴中元被老贰聒噪的静不下心，便将奏折放置一旁，“行啊，我尽快安排你回去，你离家多年，回去一趟不容易，多带点礼物回去。”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老贰忙不迭的道谢，转而又腆着脸说道，“大人，其实礼物不礼物的不重要，你是三族黄帝，能为你效力是我的荣幸，不过我一直没个名分，有些不太好。”
吴中元被老贰逗笑了，“你想要官儿就直说，要什么名分？名分是男人给女人的。”
老贰的心思被吴中元说破，不好意思，腆脸讪笑。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封你为开山校尉，如何？”
这时候已经有校尉和将军的说法了，只是用的很少，听得吴中元言语，老贰抬手挠头，“校尉？”
“要不这样吧，封你为挖洞将军？”吴中元笑道。
“挖洞？”老贰继续挠头。
吴中元没有继续逗它，“好了，封你为开山将军，位同居山，你回黑姬山之后，族人想跟你出来的，你都带来吧。”
老贰得偿所愿，欢喜跪倒，连连磕头。
吴中元站了起来，迈步向殿外走去，“快起来吧，待会儿你自己去左辅殿和右弼宫，让他们分别派一个红色灵气的副手给你，陪你一同返乡，给你撑撑场面。”
老贰站起身，快走几步跟上吴中元，“大人对我真好啊。”
“你再去找吴焕，看他肯不肯把坐骑借给你。”吴中元又道，现在的坐骑就等同后世的汽车，飞禽坐骑更是高大上，等同专机。
老贰高兴的眉开眼笑，屁颠屁颠的跟在吴中元身后，人都有虚荣心，它虽然不是人，但也有，吴中元最大限度的满足了它的虚荣心。
“对了，”吴中元突然想起一事，“你挑副手可不能选女的。”
“大人，你放心好了，我不喜欢女人。”老贰说的是真话，它虽能幻化人形，却更喜欢母犰狳。
二人说话之间出得王宫，老贰去了左辅殿，吴中元去了右弼宫。
老瞎子屋里不止他自己，还有一个年轻的蓝袍巫师，在此之前老瞎子和吴荻一直在绘制地图，吴荻不在，老瞎子就找了个人临时替她。
见吴中元进来，蓝袍巫师急忙起身冲其见礼，然后识趣退走，虽然老瞎子挂的是掌簿一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吴中元的智囊。
蓝袍巫师出门，正准备反手关门，黄毛儿趁机跑了出去。
“没事，由它去吧。”吴中元冲蓝袍巫师摆了摆手，吴荻不在，就由黄毛儿保护老瞎子，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黄毛儿肯定要跑出去放放风。
每次回来吴中元都会将这段时间做了什么事情跟老瞎子说说，此番也不例外，不过他是标准的报喜不报忧，寒冰之地冒险击杀白千寿一事含混带过，只说自己这次外出的收获。
在讲说万山红援助米粮一事之前，吴中元先问老瞎子，“先生，你对烟云山主万山红了解多少？”
老瞎子没问吴中元为什么会问起万山红，回忆过后出言说道，“万山红乃南荒三大太玄高手之一，也是最年轻的一个，虽然排名居末，但依我看此人的灵气修为绝不逊于柳金娥和冬云居。万山红也是南荒有名的美女，婀娜靓丽，美艳绝伦，当年我曾经见过她，确有倾国美貌，爱慕追求者也是不计其数，但不知为何无一人得她垂青，此人年近不惑，好像直到现在仍是孑然一身。”
“你见过她本人？”吴中元追问。
老瞎子点了点头，“十多年前见过，那时候我还没瞎。”
“万山红是何脾性？”吴中元追问。
老瞎子想了想说道，“我与她无甚交往，也不很是了解，据说此人喜怒无常，笑骂由心，时而宽容大度，时而凶狠暴戾。”
对于老瞎子的讲说吴中元并不满意，因为不够具体。
老瞎子回忆过后再度补充，“此人偶尔会去山羊谷东街闲逛，都是独来独往，也不见带有扈从和同伴。”
“嗯。”吴中元点头应声。
老瞎子又道，“对了，此人曾在山羊谷做过一件非常离谱的事情。”
“何事？”吴中元追问。
“她年少时曾经有人向她表达爱慕之情，跪在她下榻的客栈门外，只道她不应允，就长跪不起，”老瞎子说到此处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但万山红不置可否，亦不离开，两日之后那男子灰心，起身想走，被她一掌毙了，事后又命店主自门口掘墓，将其跪姿下葬，此事发生在多年之前，事发之时正值白天，街上无人，少有人知。”
老瞎子言罢，吴中元笑了笑，他虽然不赞同万山红的作法，却能明白万山红为什么这么做，用现在的话说万山红有着很严重的强迫症，这种强迫症不是针对具体的某一件事，而是针对所有的虚假，伪装，矫情，煽情，不知所谓，自我感动，甚至还可能包括不合逻辑。
这是一种追求真相的强迫症，这病可不是一般人能得的，前提是这个人得非常聪明，能够明窥真相，因为只有知道什么是真的，才知道什么是假的。
像万山红这种人是不讨厌好人的，她甚至不讨厌坏人，但她会讨厌装好人的坏人，也会讨厌装坏人的好人。
确定了这一点，吴中元心中疑虑尽去，他终于明白万山红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了，万山红当时曾经问他既然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调头回来？这句话说明万山红当时也冷眼旁观了整个过程，之所以开怀大笑并不是在嘲笑他，而是他所做的事情正是万山红想做的事情……

第五百一十七章 援助
在此之前他曾经思考过万山红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其中一种可能就是万山红把他视为同类，几种可能之中这种可能是最小的，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先生，烟云山是一处什么所在？”吴中元又问。
老瞎子答道，“是处部落，人数不多，烟云山平时与外界少有往来，外人对他们也不是非常了解，不过烟云山的族人外出都会骑乘坐骑，由此可见他们很可能精通御兽之术。”
“先生，万山红给了我二十万斤粮米，今日晚些时候就会送来。”吴中元说道。
老瞎子有些意外却也不是非常意外，只是点了点头，没问万山红为什么要给他米粮，也没问万山红哪里来的那么多米粮。
“我和这个人交朋友，没什么后患吧？”吴中元问道。
老瞎子笑了笑，“大人所说的朋友是指什么样的朋友？大人所说的后患又是指什么样的后患？”
“就是……嗯……”吴中元不知该如何表述。
“即便烟云山掌控了山羊谷，二十万斤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这个人情你已经欠下了。”老瞎子说道。
“你怎么知道烟云山掌控了山羊谷？”吴中元问道。
“除了山羊谷，南荒没人能拿出这么多米粮。”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叹了口气，站起身往火盆里加了几块木炭，又拿过火盆旁边的水壶为老瞎子倒了杯水。
老瞎子摸索着将水杯捧在手里，“依我看这个人对你没有恶意。”
“好了，不说这个了，”吴中元换了个话题，“先生，你孤身一人，眼睛又看不见，生活多有不便，我想物色一个女子照顾你的衣食起居，不知你意下如何？”
“但凭大人做主。”老瞎子也没客气。
“你有什么要求？”吴中元笑问，老瞎子本来也不是一个很严肃的人，这家伙在山羊谷是靠嘴皮子吃饭的，不过实事求是的讲老瞎子也的确需要人照顾。
老瞎子捧起水杯喝了口水，“也无甚要求，不过既然是照顾我，腿脚总要灵便些。”
虽然老瞎子说的婉转，吴中元仍然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老瞎子不想要岁数太大的。
这个要求也很正常，在抗战和内战时期很多高级将领忙着打仗，耽误了终身大事，最后都是上级出面给他们解决了婚姻问题，介绍的大部分都是小他们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
见到另外一张桌上的地图草样，吴中元就走过去想要观看，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呼喊声。
吴中元转身拉开房门，恰好老贰自不远处跑了过来，见吴中元开门，急忙抬手北指，“大人，快看。”
吴中元走出房间，转头北望，只见北方天际出现了大片灰影。
“送粮的到了？”老瞎子自屋里问道。
“是，不过不是烟云山，而是另外一伙儿。”吴中元冲老贰做了个手势，示意它照顾老瞎子，转而提气拔高，冲北方飞来的羽人振臂挥手。
羽族此行由族长李上上亲自带队，三千张狐狼皮毛和一百坛冰狗油脂如约送到。
熊族众人此前没有见过羽族人，见他们来到，免不得围观打量，这令羽族众人大感不适，卸下货物便振翅离开，李上上留在广场，与吴中元简短的说了几句话，然后振翅飞走，与族人会合，同返寒冰之地。
有熊有专用的粮仓米库，也有存放其他物资的仓库，搬运入库一事自然不用吴中元亲自过问，甚至用不到吴君月下令，下面的勇士就带人干了。
羽族送来的东西尚未搬完，烟云山的米粮也送到了，上百只大型飞禽或驮或抓，送来了第一拨儿。
为了减轻负重，只有三只飞禽上面坐着人，两个女子，一个男子，年纪都不大，万山红不在其中。
卸下米粮，飞禽立刻调头回返，这些飞禽以各种鹮鹤居多，鹰属禽鸟为数也不少，与食草飞禽相比，食肉飞禽可以负载更大的重量。
南方温度较高，食物也充足，禽鸟可以长的很大，虽然北方也有可以载人的禽鸟，数量却没有南方那么多。
押运的三个人需要落地进行交接，交接时吴中元趁机让他们给万山红带话儿，想要在运完烟云山的这批米粮之后，借用他们的飞禽将夷人和狐族的那些米粮也尽快搬回来。
这件事情他们说了不算，得万山红点头，万山红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请求，前后三日，将所有援助米粮尽数搬回了有熊，之所以用了三天是因为飞禽不能一直飞行，它们也需要休息进食。
如此一来吴荻和吴融都回来了，由左辅殿和右弼宫的四位主事负责分配米粮，吴中元也不用亲力亲为，他只知道烟云山的大概位置，烟云山的那些飞禽南下回返，他正好儿搭个便车。
马上就要举行登基大典，按理说他真不该在这个时候往外跑，但之前已经答应万山红了，可不能食言，对吴荻等人也不能说过去参观万山红的藏品，得说亲自过去跟人家道谢。
烟云山位于南荒的西南区域，出发之后那些空载飞禽先行回返，吴中元乘了一只白鹤与三人同行。
由于禽鸟飞行时彼此之间都会保持一定的距离，以避免气流彼此干扰，故此一路上吴中元也没有与三人说话。
日落时分，吴中元突然发现正西方向百里之外有两个黑点儿，由于夕阳斜照，很是刺眼，看的不很真切，抬手遮光，定睛一看，原来是两只巨鹰。
起初他还以为这两只巨鹰是烟云山的禽鸟，但仔细再看，不对，这两只巨鹰飞行时有气色显现，一个是淡紫居山，一个是紫气洞渊，这分明是牛族紫气勇士所化兽身。
此处已经远离中土，牛族勇士来这里做什么？
心中疑惑，便一直远眺观察，那两个牛族勇士所化巨鹰并没有发现他们，一直在往正西方向快速移动。
就在那两只巨鹰即将飞出他的视线之际，巨鹰突然减速降落。
这片区域吴中元很熟悉，因为他先前曾经多次经过，那两只巨鹰降落的位置正是黛娘所在的岷山，也就是黄生和柳金娥当日设计埋伏他的地方。
岷山早已人去楼空，而且那里很可能还有毒瘴遗留，牛族勇士去那里做什么？
短暂而急切的思虑之后，吴中元转头冲自己右侧的那个年轻男子说道，“你们先走，稍后我自己寻过去。”
待年轻男子点头回应，吴中元送出意念，召来青龙甲，凌空穿戴，低飞西去……

第五百一十八章 汉奸
前往岷山的两个牛族勇士分别为淡紫和紫气修为，对吴中元根本就构不成威胁，他召御青龙甲并没有安全方面的考虑，而是想要尽快赶过去，对那两个牛族勇士的一举一动进行完整的观察。
青龙甲除了移动迅速，还有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移动时不会有气色显现，不容易暴露行踪。
不过青龙甲也有一个算不上缺陷的缺陷，那就是当移动速度超越音速的时候就会发出龙吟音爆，这个是不受盔甲主人控制的，担心发出音爆，吴中元也就不敢飞的太快，两百里的距离，耗时大约在五分钟左右。
虽然主人已经不在了，但岷山周围仍然有瘴气萦绕，他来的还算及时，赶来地头儿的时候那两个牛族勇士正准备进入岷山。
这两个牛族勇士为一男一女，男的年纪在四十岁上下，女的要年轻一些，约莫三十二三岁，这两个人他都见过，前几天他去牛族给姜南送水果，这两个人曾经陪着姜正一起迎接他。
当他藏身林下看向这一男一女的时候，女勇士正将一枚药丸塞进嘴里，然后与那男勇士对视了一眼，二人一同跃入下方瘴气。
吴中元没有似二人那般从上方进入，而是选择了自西南方向潜入，当日他曾在岷山收拾牲兽的尸体，对这里的地形和地势非常熟悉，西南方向树木较为密集，便于隐藏身形。
在进入岷山的同时，吴中元一直在回忆那个女勇士服用药丸的细节，由于他看向女勇士的时候对方正将药丸往嘴里塞，他便看到了药丸的形状和大小，当日黛娘曾经给了他一枚避瘴丹作为信物，故此他对避瘴丹的印象很深，女勇士服下的那枚药丸与黛娘的避瘴丹很是相似，只是颜色好像不太一样，避瘴丹是白色的，而此人服下的药丸是青色的。
岷山的瘴气是很厉害的，尤其是对人危害更大，寻常人等如果没有解药，根本就无法涉足，但牛族精通歧黄之术，熟悉五行药理，因此也不能断定女勇士服下的是避瘴丹，也可能是牛族配制的避瘴药丸。
此时的岷山只能用一个臭字来形容，虽然他当日将大部分牲兽的尸体都带走了，但那些被雷电击碎了的尸体仍然留在了原地，黄生和柳金娥的尸体也在这里，南方温热潮湿，人畜尸体腐烂的非常严重，蛆蝇遍地，恶臭熏天。
通过二人的表情和动作来看，这两个牛族勇士是第一次来岷山，二人用了几十秒观察周围的情况，然后就开始进行细致的搜寻。
可以确定他们是在找什么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不得而知，没过多久二人就发现了黄生的尸体，随后对尸体所在区域进行了仔细搜寻。
可能是因为周围气味难闻，二人在搜寻的时候一直没有进行交谈，在对那片区域进行了搜寻之后，二人又往其他地方继续寻找。
待得去到上风头儿，女勇士长喘换气，“那具女人尸体应该是柳金娥的，老鼠的尸体也在，但那騒蹄子没死在这里。”
“也可能死后现出了原形，我们不曾找到。”男勇士摇头。
“有十三郎在，他应该不会杀它呀？”女勇士的声音透着强烈的疑惑，“再者说了，就算它本体很小，咱们也应该发现它的衣物鞋袜才对。”
“再找找看，那东西如果被她带走了倒还好说，若是被那小杂种给发现了，可就糟糕了。”男勇士说道。
女勇士没有再说话，自怀中拿出帕巾遮住口鼻，继续往其他地方进行搜寻。
这时候他她它的发音是不同的，虽然二人的交谈非常简短，吴中元仍然听出了个大概，这两个牛族勇士是来寻找黛娘的，确切的说是寻找黛娘身上携带的某样东西。
外面无有所获，二人进了黛娘先前居住的山洞。
吴中元借着树木的遮掩移动到了适合的位置，远远的进行观察。
山洞里的东西他之前搬走了一些，但还剩下不少，二人对里面的事物进行了仔细的搜查，连黛娘那些花里胡哨的亵衣亵裤都没放过，又抖又捏，有夹层的还撕开检查。
检查的这么细致，就说明二人寻找的东西个头儿不大。
将山洞翻了个底儿朝天，二人也没找到想找的东西，女勇士不无沮丧，“不在这儿，应该被它随身携带。”
“它究竟是生是死？”男勇士自洞口左右张望。
“我还是感觉他不会杀它，他之所以帮十三郎出气，为的就是跟人家讨要米粮，杀了那騒蹄子，十三郎岂不恼火？”女勇士说道。
“倘若真是这样，那便无从寻找了。”男勇士叹了口气。
“我还是感觉他没发现那东西。”女勇士说道。
“不好说呀，除非找到它才能确定。”男勇士摇头。
“他如果当真发现了，早就跟咱们翻脸了。”女勇士说道。
“如果没发现，那小杂种为什么要将那两枚内丹送给二贵人？还故意当着咱们的面儿？”男勇士面色凝重，“这分明就是敲山震虎，威胁警告。”
女勇士摇头说道，“没办法了，回去吧，它应该没死，带着那东西走远了。”
“空手而回，怎么向大姜交差？”男勇士愁恼，“来时他可是叮嘱过的，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它如果还活着，定然带着那东西走远了，咱们寻不到，他也寻不到。”女勇士说道。
“不能自欺欺人，”男勇士摇头，“我跟大姜的想法是一样的，我也感觉他已经知道了。”
“何以见得？”女勇士追问。
“你想，冬日里鲜果何其难得，他寻得几枚果子还不忘送给二贵人，这便说明他对二贵人是有情的，”男勇士说道，“但大姜一提及婚事，他立刻借故离开，而且走的很是决绝，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对我们敌意很重，不愿与大姜攀亲结故。”
“二贵人若是知道大姜拓了她剑中的金简玄文，怕是也会与大姜反目成仇。”女勇士叹气摇头。
“若不答应它们的条件，它们怎肯与咱们里应外合？”男勇士遗憾气堵，“也是熊族气数未尽，若不是那小杂种突然出现，坏了我等大事，乱了既定计划，熊族此时早已全军覆没，休说白龙丹，便是熊族疆土也早已划入牛族版图。”
“好了，别生气了，咱们配制的解毒药丸未经发酵陈化，药性不稳，撑不了太久，趁药力尚未散去再找一遍吧。”女勇士劝慰。
男勇士点了点头，压下沮丧气恼，与女勇士重新搜查岷山。
吴中元手头儿没有镜子，如果有，他便能看到自己此时的脸色有多难看，虽然二人谈话隐晦避讳，他仍然听出了事情的原委，当日牛族和熊族决战于大丘，黄生和黛娘来了个黑白通吃，玩了场谍中谍，分别向牛族和熊族讨要了好处，熊族给了它们什么好处不得而知，但牛族给它们的好处，不对，确切的说是它们跟牛族索取的好处是姜南鸾凤剑里的金简玄文。
此事姜南并不知情，姜正是她爹，姜正要看她的鸾凤剑姜南不可能不给，这老东西趁机拓印了鸾凤剑里的玄文并送给了黄生和黛娘。
如果他当日不曾出现，黄生和黛娘就会帮牛族灭掉熊族，他的出现彻底打乱了牛族的计划，眼见无法按照原计划进行，黄生就坡下驴，趁机还了他的人情，然后与黛娘一走了之。
实际上黄生当日就算不趁机偿还人情，它们也无法左右战局了，因为有他在场，不可能坐视熊族全军覆没。
姜正此番派这二人前来岷山，想要寻找的东西就是牛族之前送给黄生和黛娘的金简玄文拓本，他得到鸾凤剑就将其送给了姜南，别人没有接触过，如果金简玄文在黄生或者黛娘身上被发现，他就会知道姜正跟二人暗中往来。
但眼下还有一个问题他无法确认，那就是黄生是魔族的爪牙，姜正到底知不知道这一点？如果姜正不知道，那么他与黄生就只能算是互相交换。如果姜正知道，那性质就严重了。
半炷香之后，二人离开岷山，到得无瘴区域。
吴中元暗中靠近，继续窥听，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二人很可能会寻处落脚，只要不是立刻回返，就可能通过窥听得到更多的线索。
二人正在商议去处，男勇士说道，“空手而归，如何与大姜交差？往山羊谷去吧，那里消息灵通，它如果还活着，兴许有人见过它。”
女勇士点头同意，“既然出来了，便不急于回去，此处离西山不远，不妨先走一趟，查探一下地形，也方便来年行事。”
“也好，”男勇士点头同意，转而压低了声音，“绝不能似先前议定的那般将辟魔檀香毁掉，届时你我要设法留下少许，用以全身自保。”
吴中元原本只是生气，听得男勇士言语，登时气冲斗牛，姜正这个老不死的竟然当了汉奸……

第五百一十九章 投敌
吴中元只凭二人一问一答就确定姜正当了汉奸，看似武断却并不武断，因为二人一问一答之间包含了大量的信息，女勇士所说的那句话里有两个关键词汇，‘西山’和‘来年’
“冬值十二，日落西山，白鸡啼鸣绝顶，可见辟魔檀香。”这是刻在羽人神殿冰柱上的几列文字。
西山就是辟魔檀香日后出现的地方，而女勇士提到了来年，这就说明她知道辟魔檀香什么时候会出现。
而男勇士那句话里最重要的部分就是‘绝不能似先前议定的那般将辟魔檀香毁掉。’
这二人怎么知道辟魔檀香会在明年十二月十二出现在西山？
他们又是跟谁议定的要将辟魔檀香毁掉？
不用很聪明，只要智商及格的人都能推断出结果，二人是姜正的部下，听命于姜正，在此之前姜正肯定召集心腹开了个会，会议的具体内容不得而知，但其中必然有毁掉辟魔檀香这一决定。
这么重要的东西，不管是熊族还是牛族，亦或是鸟族，只要是人，肯定都想要，原因很简单，这东西是四种疫苗儿之一，有了这种特殊的檀香就可以不被魔族附身。
如果姜正只是想拿到辟魔檀香，还不能确定这老东西当了汉奸，但这东西是要毁掉辟魔檀香，这就说明他在给魔族扫清障碍，辟魔檀香一旦被毁，魔族脱困之后想附身于谁就附身于谁。
除了这些，还有非常重要的一个细节也可以证明姜正当了汉奸，那就是姜正怎么知道辟魔檀香什么时候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是谁告诉他的？用屁股想都知道是魔族告诉他的，羽族的神殿姜正肯定进不去，退一步说就算姜正能进去，姜正也看不到关于四种香料的情况，原因很简单，他临走的时候将几个关键的地方给融化掉了。
魔族是怎么知道香料的情况的？太简单了，它们原本就知道，它们攻击羽族不是为了进去查看冰柱上的文字，而是为了阻止他看到冰柱上的文字。
确定姜正当了汉奸，一切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五五二十五，三七二十一，怎么算怎么对，黄生是魔族的爪牙，姜正帮助黄生得到金简玄文，而黄生则帮他灭掉熊族，二人狼狈为奸，合作的倒是很愉快。
还他娘的有一点，在黄生黛娘联合柳金娥想要杀他之前，姜正应该已经知道它们想这么干了。判断依据是女勇士先前说过一句‘我们配制的解药未经发酵陈化，药性不稳。’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的解药是刚刚配制完成的，这种解药牛族之前是没有的。
要配制解药，首先要了解瘴气的毒性，然后才能有针对性的寻找各种药物进行配比尝试，事发至今还不到半个月，确切的说是十天，牛族这么快就配制出了解药，说明他们在事情发生之后立刻尝试进入岷山确认情况，如果事先毫不知情，动作不可能这么快。
这一瞬间吴中元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马上过去弄死这个老东西，姜正不是投敌叛国当汉奸那么简单了，在现代有个罪名叫反人类罪，姜正这是为了自己小团体的利益与全人类为敌。
但这个念头也只持续了一瞬间，下一瞬间就想到了姜南，姜正可是姜南的爹，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杀姜正，一旦杀了，他与姜南就完了，完了还不是最坏的结果，姜南会纠结要不要帮自己的父亲报仇。
不能杀姜正，把这俩弄死，敲山震虎！
一呼一吸，这个念头又被克制了下来，不行，敲山震虎等同打草惊蛇。
下一秒，杀机又起来了，得杀，把这两个杀掉，让姜正知道事情败露，或许还能就此收敛，回头是岸。如果不杀，姜正会在自绝于人民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再一下秒，杀机又被克制住了，没用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的性格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固化下来了，想改变一个人是很困难的，姜正不可能被改变，不能杀这两个勇士，不能惊动姜正。
深呼吸，再呼吸，与此同时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越是生气的时候越要冷静，如果不确定该不该做某件事情，最好不做。
那两个牛族的勇士可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十几秒中他们已经自鬼门关转了好几个来回，听得男勇士言语，女勇士回以会心眼神，转而说道，“此刻便去西山？”
男勇士摆手说道，“不急于一时，先往山羊谷走一遭，打探一番，留下行踪，便是无有所获，回去之后也能有些说辞。”
“还是三哥想的周全。”女勇士点头。
“那山羊谷的夜市很是热闹，各种事物皆有易换，出发之前我带了不少细软，只为去那山羊谷换些珍珠粉与你驻容养颜，再换匹彩锦绸缎与你裁剪新衣。”男勇士说道。
“唉，”女勇士叹了口气，“三哥，你对我的心意我明白，但我早已嫁做人妇，你这般对我，我何以报偿？”
“哎，”男勇士也叹了口气，“蓱妹，虽然当年你没有选择我，但我这些年从未把你忘记，勤勉自律，练气不辍，也只为冲淡心中苦痛，当日受职，大姜有意让我前去统领均山，但被我推辞了，均山虽然丰沃富足，但那里没有你。”
女勇士一脸怅然，“三哥，木已成舟，悔已迟焉，而今你主管连山财政，我有幸旁为辅弼，定然鞠躬尽瘁，报偿三哥情意。”
就在吴中元窥听二人谈话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皱眉回头，发现一道黑影正自南面鬼鬼祟祟，蹑手蹑脚的向此处走来。
定睛一看，是万山红。
万山红之所以搞的鬼鬼祟祟并不是针对吴中元，而是担心惊动他监视的目标，见他回头，便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吴中元往后挪了十几丈，与万山红会合一处，自一棵大树后面蹲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我怕你白拿我那二十万斤粟米，”万山红手指那两个牛族勇士，“他们是谁呀？”
“牛族勇士。”吴中元随口说道。
“哦。”万山红没有再问，对方也是紫气修为，说话声稍微大一点就可能被他们发现。
那个女勇士名为姜蓱，男勇士叫姜三，听二人的交谈，之前这个姜三儿应该追求过姜蓱，但姜蓱却选择了别的男人，而她之所以选择别的男人是因为对方很宠她，什么都让着她。
此时姜蓱正在悔恨自己当年瞎了眼，找了个没有能力没骨气的男人，那个男人直到现在还是个蓝气三洞。
而姜三则在一旁出言宽慰，说些关心的话。
“哎，你在观察什么呀？”万山红转头看向吴中元。
由于二人紧挨着，万山红一开口，吴中元就闻到了她呼吸时发出的气息，吐气如兰，很是清新。
按理说到了她这个岁数儿，口气已经开始秽浊才对，但万山红的口气仍然很清新，这就有两种可能，一是她刚刷过牙漱过口，二是她还是个老姑娘。
见吴中元皱眉，万山红疑惑皱眉，低声问道，“怎么啦？”
“你能离我远点儿吗？”吴中元小声说道。
万山红回以鄙视神情，转而躬身侧移，去到另外一棵大树后面，蹲身探头，遥望观察。
姜三在安慰姜蓱的同时，试探性的去摸她的手。
姜蓱想要回缩，但力度不大，没有挣脱。
看到这里，吴中元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男人在试探的时候都是很心虚的，这时候女人的反应直接决定了男人接下来会不会有其他动作，只要女人没有非常坚定果断的拒绝就等同默许和纵容，接下来男人一定会得寸进尺。
“走吧。”吴中元冲万山红说道。
万山红没接话。
“走吧。”吴中元又道。
万山红抻着脖子聚精窥望，“不着急，再看看。”
眼见姜蓱没有坚定拒绝，姜三果然开始得寸进尺，起初姜蓱还在象征性的抗拒，到得后来就抱着姜三开始亲上了。
“走啊。”吴中元又冲万山红说道。
“有意思的在后头，走什么走，装君子啊？”万山红随口问道。
吴中元没接话，这话他没法儿接，因为万山红虽然说的尖锐，却是实情，人都有好奇心，这时候走了，的确是在装君子。
但不走，也不能在这儿躲着看，尤其是万山红还在旁边。
开放的人什么年代都有，二人已经开始解披风了，无疑是要就地解决。
见势不好，吴中元又看向万山红，“还是走吧。”
“我如果没来，你还会走吗？”万山红目不转睛。
“我观察他们是想确定别的事情，不是为了看这个。”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言罢，万山红回过头来，“你真不想看？”
说实话就是龌龊，说假话就是虚伪，只能不正面回答，“别看了，哪好意思啊。”
“我都这岁数了，还有啥不好意思的。”万山红又把视线移向那对野鸳鸯。
吴中元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别别扭扭，不看又好奇，看又不好意思。
最后还是好奇占了上风，不过他看的不是那对白条儿，而是万山红，他很好奇万山红是出于什么心理才会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万山红丝毫不隐藏自己的好奇，不过她的脸上并没有偷窥的猥琐，有的只是观察研究的聚精会神。
“走吧。”吴中元无奈叹气，练气之人气定神闲，只要二人愿意，万山红能看到天亮。
万山红连话都不接了。
吴中元又叹了口气，不是无奈而是同情，这俩家伙倒是在这儿忙的不亦乐乎，可怜世间又多了一顶绿帽子，不过仔细想来，那家伙也不值得同情，自己没那实力还非得高攀，女的高攀男的出事儿几率还低点儿，但男的高攀女的出事儿几率出奇的高。
还有就是这家伙没有警惕性，竟然让自己的老婆跟着男领导出差，人性没那么多阴暗，但人性也并不只有光明，女下属跟着男上司出差，不出事儿才怪……

第五百二十章 烟云山
吴中元搞不懂万山红为什么要留下看戏，因为这种事情实在是算不上赏心悦目，也不值得她观察研究。
一转念，懂了，万山红并不真心想要看戏，吸引万山红的是他此时的尴尬和别扭，不知为什么万山红很喜欢逗他，很喜欢看他尴尬和发窘，他越是不好意思，万山红越感觉有意思。
万山红看戏，他就看万山红。
万山红眼角余光发现吴中元在看她，坏笑转头，“干嘛？看我干嘛？对阿姐有想法啊？”
这回轮到吴中元不说话了，他看万山红是因为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他想让万山红出手把这两个牛族勇士杀掉，此时正在权衡这么做的利弊。
万山红是太玄高手，要杀掉这对野鸳鸯易如反掌，休说二人此时正神魂颠倒，就算让他们全神戒备，他们也不是万山红的对手。
由万山红动手的最大好处就是姜正就算找到了这二人的尸体，也不知道动手的是谁，如果由他亲自动手，姜正肯定知道是他下的手。
斟酌过后，还是决定放弃，不能惊动姜正，得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姜正起疑心，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更加警惕，他也就更难应对。
想到此处，悄然退走，也不跟万山红打招呼。
事实证明吴中元的分析是正确的，万山红对看戏没兴趣，只是感觉吴中元的窘迫和尴尬很是有趣，见他退走，意兴阑珊，随之退却。
“走什么呀，不好意思啊？”万山红笑问。
“我是来看你的收藏的，又不是来看这个的。”吴中元随口说道。
见吴中元不接招儿，万山红也就不逗他了，转而问道，“你为什么要跟踪他们？”
“我想看看他们来岷山干什么？”吴中元说道。
“岷山的事情我也听说了，究竟怎么回事儿？柳金娥和黛娘为什么要对付你？”万山红问道。
“说来话长了，走吧，路上说，”吴中元环顾四周，“对了，你怎么来的？”
万山红抬手南指，“停在南面林子里。”
翻过山脊，见到了万山红的坐骑，不是那只老鹤了，换了一只黄羽鹰隼。
用现在的话说万山红就是个大富婆儿，别人梦寐以求的飞禽坐骑她有一大群，想骑哪个就骑哪个。
鹰隼振翅升空，载着二人往南去。
有些人不愿说，就用说来话长来敷衍，但吴中元不是敷衍，而是此事的确说来话长，得自阴阳长剑出世说起，再说熊族和牛族的战事，之后是十三郎寻他帮忙，最后才说明了事发当日的细节。
他很信任万山红，大部分的细节都说了，包括黄生和魔族的关系也说了，但交浅言深是为人大忌，关于牛族投靠魔族一事他省略掉了，此事关系重大，只能他自己知道。
吴中元说完，万山红看向吴中元腰间长剑，“它们当日想要抢夺的就是这把剑？”
吴中元点了点头。
“这把剑有什么特异之处，值得它们前去抢夺？”万山红又问。
吴中元歪头看了万山红一眼，解下长剑递给了她。
万山红用手背将长剑推了回来，转而又换了个另外一个话题，“你真是金龙临凡？”
吴中元点了点头，“应该是。”
“你现在可是众矢之的呀，谁都想杀你，与你做朋友好像并不明智。”万山红笑道。
“你想不想杀我？”吴中元随口问道。
“哈哈哈，我怎么舍得杀你。”万山红笑道。
“你为什么不舍得杀我？”吴中元笑问，他虽然经历了很多磨难，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平时却不是忧心忡忡，苦大仇深的悲苦嘴脸，还是比较乐观的。
万山红嘿嘿一笑，没接话。
“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吴中元问道。
“我喜欢你呗。”万山红漫不经心。
“你喜欢我什么呀？”吴中元又问。
“你这个问题我没法儿回答，就像我喜欢茉莉花，你问我为什么喜欢，我自己也说不清。”万山红摇头。
吴中元没有再问，他有个习惯，总是喜欢探究本质，凡事儿都想弄清楚原委，但有些事情很难用言语表述，尤其是感觉。
“哎，你送我那么多米粮，烟云山的其他人会不会对你有意见？”吴中元问道。
“我是山主，我想做什么还用征求他们的意见？”万山红反问。
“无功不受禄，拿你这么多米粮，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吴中元有心报偿，“你应该知道五道封印即将消失，如果你愿意，我自中土给你辟出一座……”
不等吴中元说完，万山红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自有应对之策，你不用为我们担心。”
万山红说到此处话锋一转，眨眼坏笑，“你如果真想谢我，就陪我三天。”
吴中元心中一悸，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怎么个陪法儿？”
“哈哈哈，你放心好了，我没想把你怎么样。”万山红笑道。
“你还是把话说清楚吧，不然我心里总是不踏实。”吴中元说道。
万山红想了想，说道，“怎么说呢，我想做什么你陪着我做什么，跟你在一起我挺开心的，但我也知道你很忙，我不让你多陪，二十万粟米换你三天。”
“我怎么感觉把自己给卖了。”吴中元撇嘴。
“违心的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才是把自己给卖了，我保证不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这样总可以了吧？”万山红问道。
“行啊。”吴中元叹了口气。
见吴中元情绪低落，万山红宽慰道，“你也别因为接受了我的帮助就感觉低人一等，以后烟云山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帮忙，我也不会跟你客气。”
听万山红这般说，吴中元心里平衡许多，他不习惯白受人恩惠，会心虚。
“跟我说说你的情况，不想说的不用说，能让我知道的都告诉我。”万山红说道。
“你知道这些干嘛？”吴中元不解。
“你别多想，”万山红随口说道，“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你都经历过什么？”
吴中元没接话，不想说是一部分，但更多的还是不知从何说起。
见吴中元不吭声儿，万山红也没有逼他，片刻过后抬手南指，“快到了，前面的那两座山峰就是。”
吴中元循着万山红所指向南望去，在一片雾气的萦绕之中，有两座高耸山峰，南方水多，雾气也比北方多，很多山峰周围都有雾气萦绕，多少楼台烟雨中，说的就是南方景色。
那两座山峰不是一般的高，非常高耸，在方圆数百里是最高的两座山峰，两座山峰南北排列，相距数里，在山腰区域有一座很大的石桥，将两座山峰连在了一起。
“北面那座山峰是族人的住所，南面那座为我所有。”万山红介绍。
吴中元缓缓点头，这时候南荒各部落开化程度都不是很高，住处也都比较破旧，如果说其他部落住的是贫民窟的话，烟云山住的就是别墅，北面那座山峰有数百间房舍，有些是古朴的石屋，有些是精美的木质建筑，房屋与房屋之间并不相连，每处房屋都有自己的庭院，干净整洁，非常雅致。
南面那座山峰的山顶矗立着一座三层石楼，确切的说是三层石塔，巍峨大气，古朴厚重。
在石塔周围有平坦的青石广场，鹰隼就落到了广场上。
广场的边缘都竖有石柱围栏，每隔一丈就有一个石雕花盆，里面种的都是茉莉，身在其中，香气扑鼻。
“如何？”万山红抬手环指，面有得色。
“我竟然不知道南荒还有这样一处所在，”吴中元说道，“这座石塔不是近些年建造的，依我看至少也有数百上千年，看来你们烟云山大有来头呀。”
“嘿嘿。”万山红没接吴中元的话头儿，走上台阶来到门前，在其站到门口的瞬间，大门右侧的一块石砖自动弹出，上面雕刻着八卦图形。
万山红自八卦图上摁了三下，刻有八卦图的石砖缩回原位，石塔大门缓缓打开。
吴中元站在台阶下面看的目瞪口呆，万山红所用的开门机关跟现代的密码锁有异曲同工之妙。
打开房门之后，万山红回头冲吴中元招了招手，“走。”
“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陷井吧？”吴中元半真半假。
“这里面还真有陷井和机关，不过不是用来对付你的，而是用来对付侵入者的。”万山红迈步进屋。
吴中元随后跟进。
石塔里的情形令吴中元骇然瞠目，他本以为万山红的住处一定非常的雅致，未曾想里面乱糟糟的，与其说是闺房，倒不如说是实验室，中间区域有一处很大的石几，相当于工作台，其他地方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齿轮儿，机簧，瓶瓶罐罐，各种奇形怪状的青铜零件儿，还有动物化石，只能用乱七八糟来形容，地上几乎连踏足的地方都没有，不久之前自蛊族得来的那口箱子就放在门口。
见吴中元愕然，万山红有些不好意思，“我之前跟你说过了，我喜欢收集各种有趣的东西。”
“这都是些什么呀？”吴中元问道。
“什么都有。”万山红不小心碰到一个金属瓶子，眼见要倒，急忙伸手扶住。
“你就让我来参观这些呀？”吴中元又问。
“这才多少啊，好东西都在下面。”万山红说道。
“都有什么呀？”
“什么都有……”

第五百二十一章 藏宝阁
万山红越是卖关子，吴中元就越是好奇，但他已经有点了解万山红了，知道自己越是追问，万山红就越不说，于是反其道而行之，环顾左右，岔开了话题，“你平时自己住在这里吗？”
“对，”万山红点头，“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踏足这里半步。”
“你平时一个人就捣鼓这些呀？”吴中元随手拿过一个破旧的齿轮儿，这东西有掌心大小，是铜铸的，已经锈蚀发绿，根据其形状来看，应该是某种传动装置的一部分。
“对，我不但喜欢收藏各种有趣的事物，还喜欢研究它们，”万山红指着吴中元手里的齿轮儿说道，“这个转轮是我自多年之前的一架投石车上拆下来的。”
吴中元点头过后放下齿轮，又拿起一个罗盘样式的铜器。
“这是定北针，可惜已经坏掉了。”万山红主动介绍。
铜器上有指针，里面应该是磁铁，其性质应该跟后世的指南针有些相似，吴中元晃了晃，指针不动，的确坏掉了。
放下这件，吴中元歪头看向墙角的一件奇怪盔甲，这东西可能是盔甲，但更像粗陋的机器人，与左慈坟墓里的机器人有几分相似。
“那是什么？”吴中元好奇。
“守陵铜人，原本有一对，但那一个我没能带出来。”万山红说道。
“你挖人家的坟墓啊？”吴中元很是惊讶。
万山红嘿嘿坏笑，没有接话。
“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别人坟墓里挖出来的？”吴中元抬手环指。
“什么呀，大部分都是我换来的。”万山红说道。
“这东西你敢说不是从坟里挖的？”吴中元又指向一个已经腐朽了一半的古琴，琴弦已经没有了，琴身也只剩下了一半儿，他是学考古的，木器在无氧环境下的变化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是我自山羊谷换来的，至于别人从哪儿弄来的我就不知道了。”万山红又笑。
吴中元随手又拿起一件剑柄已经腐烂的黑色长剑，“你还收藏兵器？”
“只要是与众不同的东西，我都喜欢。”万山红屈指自剑身上弹了一下儿，黑色长剑震动铮鸣，不是寻常的金属共鸣，而是类似于犬科动物的咆哮示威声。
石塔的空间很大，摆放的东西很多，有些还是叠摞的，吴中元此时仿如刘姥姥进大观园，放下长剑又拿起一个海螺，“这个海螺又有什么特异之处？”
见吴中元端详海螺末端，万山红笑道，“这不是个号角，你贴近耳朵，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吴中元试了试，果不其然，海螺里发出的是海水冲涌沙滩的声音。
学考古的人最喜欢的就是古代的器物，这都是古人智慧的结晶，放下海螺之后吴中元又拿起一个青铜管子，管子跟后世的铁管儿有些相似，末端有钩子。
“这是个铢两吊子，能对等重量。”万山红再度解释。
铢两吊子是万山红对它的称呼，实际上这东西就是个挂钩儿弹簧秤。
吴中元放下弹簧秤，往前走了几步，指着一个放在铜尊上面的小玩意儿，这是一个由灰白玉雕刻的小猫，呈趴卧姿势，闭目养神，神态悠闲。
也不用他发问，他看什么万山红就解释什么，“这是应声玉狸，能发声，很有意思。”
“怎么发声？”吴中元问道。
万山红拿起小玉猫，放在手里揉捻，没过多久那小玉猫就发出了猫科动物的呼噜声，虽然声音不大，但很真切，就仿如小猫打呼噜一般，给人感觉很舒缓，很放松。
见吴中元面露好奇，万山红将小猫塞到了他的手里，“喜欢吗？拿去。”
好东西谁都喜欢，但吴中元没敢要，老老实实的放归原位，转而又指着那铜尊问道，“这东西又有什么神异之处？”
“你把手放进去。”万山红说道。
吴中元探手其中，竟然惊讶的发现酒尊里面很是温热，外界温度这时候也就十几度，酒尊里面的温度能达到三十五六度，酒尊里面也不是空的，还放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这里面是什么？”吴中元又问。
“一块数千年前的窖泥，只需分毫就能化浊酒为琼浆。”万山红不无得意。
吴中元抬手鼻前，闻了闻，确有一股淡淡的酒水香气。
“这些都是稀罕物件，你为何不将其分门别类，而是胡乱堆积在一起？”吴中元随口问道。
“我都分类储纳了，这些得来不久，没来得及收拾。”万山红往左侧走了几步，拿过一个长条形的木盒，打开之后取出了里面的东西，甩手打开，是一把折扇，“这个给你。”
只要有人向自己递东西，每个人都会发乎本能的伸手去接，吴中元随手接过，“什么呀？”
“此物名为寒玉摇风，自生寒气，用以夏日纳凉，好不惬意。”万山红说道。
吴中元不是头一次接触寒玉了，他自羽族带走的就是寒玉冰棺，这把折扇所用材质与寒玉冰棺如出一辙，入手清凉，摇摆扇动，发出的是清爽凉风。
“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吴中元将扇子递还万山红，扇子是后世的说完，这时候扇子不叫扇子，叫摇风。
“哈哈哈，在我这里这都是最稀松平常的东西了，拿着吧。”万山红不无炫耀。
吴中元不敢要，伸手再递，一瞥之间突然发现扇骨上刻着几个字，这是一种他并不认识的文字，定睛细看，扇骨上的文字竟然与他自吴熬和柳金娥身上得来的卷轴上的文字很是相似。
见吴中元打量扇骨上的文字，万山红随口说道，“出有入无。”
听得万山红言语，吴中元陡然皱眉，他皱眉不是因为不知道出有入无是什么意思，而是万山红竟然看得懂这种文字。
万山红可不知道吴中元为什么皱眉，解释道，“出有入无等同出入有无，形容的是天格九阶练气之人的从容和惬意。”
吴中元本来就震惊，听得万山红的话越发震惊，练气分为天格九阶和地格九阶一事少有人知，他还是听得心月岛黑衣老者的讲说方才知道洪荒时期有天格九阶的存在，未曾想万山红竟然也知道天格九阶。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了然了，万山红是搞收藏的，洪荒时期的东西她应该接触过很多，认得这种奇怪的文字也就不足为奇了。
“你认得这种文字？”吴中元确认。
万山红点了点头，“认得一些，这是洪荒时期文字的一种，这时候已经很少有人用了。”
就在吴中元犹豫要不要向她请教卷轴上的文字之时，万山红侧身挤到东北角落，又拿回一件东西，这东西也是放在盒子里的，盒子很小，里面的东西应该也不大。
万山红将盒子递给了他，“喏，这个也给你。”
吴中元扇子还没还回去，眼见万山红又给他东西，越发惶恐，“你的好意我……”
不等他说完，万山红就把那盒子塞到了他的手里，“这是个束衣带扣，中间的那颗黄珠由黄珊瑚打磨，黄珊瑚极为罕见，可外储灵气，以为内用，不过它也储纳不了多少灵气，所储灵气不过太玄五成。”
“这……这……你自己留着用吧。”吴中元推辞。
“女子用的都是束带，用不着带扣。”万山红说话的同时环顾四周，见吴中元把那只会打呼噜的玉猫放回了原位，又走过去拿起来塞到了吴中元的手里，“给你你就拿着，跟我客气什么呀。”
“这里没什么好东西了，下去吧。”万山红拿过一个小木篓递给吴中元。
“干嘛？”吴中元问道。
“给你盛东西，下面肯定有你看得上的，只要你喜欢，我全送给你。”万山红随口说道。
吴中元哭笑不得，“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心里没底。”
“没事，我心里有底。”万山红走到楼梯旁启动了墙壁上的机关，地板左右双分，一道下行台阶出现在了吴中元眼前。
万山红先行带路，吴中元犹豫过后跟了上去，进入地下之前，抬头上望，“上面两层是什么地方啊？”
“是我睡觉和洗澡的地方，你要不要上去参观一下？”万山红打趣。
这话吴中元没法儿接。
下行台阶有上百阶，下行的同时，吴中元说道，“能让我长长见识我已经很知足了，你不要再送我东西了。”
“我也不是每个人都送的。”万山红随口说道。
“你这样搞的我很心虚，你究竟想干什么？”吴中元忐忑，此前老瞎子总是批评他大方，此番他遇到了一个比他还大方的人。
“你怎么又来了？放心好了，我对你没坏心思的，”万山红无奈摇头，“我说过了，如果年轻的时候遇到你，我肯定会嫁给你，但现在我老了，我不会害你的。你易位再想，若是你到了我这个年纪，遇到了你年轻时非常喜欢的女子，你会不会娶她？你又会怎么对她？”
吴中元为之语塞，默然跟随。
“好了，第一层快到了。”万山红说道。
“怎么还分好几层吗？”吴中元问道。
万山红点了点头，“由上而下共有五层。”
“第一层放的什么呀？”
“兵器……”

第五百二十二章 豪气
练气习武之人对兵器都很感兴趣，吴中元也不例外，“都有什么？”
“什么都有，”万山红已经不是不无得意了，而是非常得意，“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没有的。”
“话不要说的太满，做人还是要谦虚点的。”吴中元笑道，他相信万山红这话是有底气的，但她终究是古代人，没见识过现代战争所用的那些武器。
万山红本来正在下台阶，听得吴中元言语，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回头，直视吴中元。
见万山红的表情突然变的非常严肃，吴中元有些不明所以，疑惑回望。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万山红正色问道。
吴中元不明白她为何有此一问，便不知如何作答。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万山红盯着吴中元的眼睛，“你现在这个样子就跟别人没什么区别了。”
“何出此言？”吴中元表情转冷。
“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好像有一群人在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你唯恐自己的言行引起他们的反感，受到他们的非议，前瞻后顾，畏首畏尾，已经没有了你自河边教训那对男女时的率真和洒脱。”万山红说道。
“我只说你不要把话说的太满，做人要谦虚点，你就冲我翻脸？”吴中元不悦。
万山红说道，“我分明什么都有，为什么要谦虚？这里只有咱俩，没有别人，你不管做什么都不需要顾及别人会怎么看。”
吴中元没接话，没接话等同没反驳。
见吴中元没反驳，万山红转身继续往下走，“如果想要获得世人的认可，你就得变成他们喜欢的样子，而他们喜欢的都不是真实的东西。”
吴中元犹豫过后跟了上去，“世人喜欢什么？”
“掩饰，压抑，扭曲，修改，美化之后的假象。”万山红说道。
吴中元正自脑海里思考万山红此言的正确性，便没有及时接话。
下行台阶有一百多层，下行通道中并无照明灯烛，漆黑一片。
“你真的感觉你什么兵器都有？”吴中元问道。
“普通的没有。”万山红随口回答。
“五千年后的兵器你有吗？”吴中元问道。
如果是普通人，吴中元这么说会被人视为抬杠，但万山红不是普通人，短暂的停顿之后随口问道，“你见过？”
“我见过，”吴中元正色点头，“我在五千年后生活了十八年。”
“出去之后一定要和我说说五千年后的事情。”万山红的语气之中带有浓重的好奇，却并无震惊和质疑。
“你相信我说的是真的？”吴中元问道。
万山红点了点头。
吴中元没有追问万山红为什么会相信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万山红是搞收藏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见过，认知和接受能力肯定远超常人。
台阶尽头有道厚重石门，石门是对开的，在石门的右侧又有一处八卦机关锁，万山红在开启石门的时候随口提醒，“石门打开之后里面的火柱就会点燃，火光熊熊，明亮非常。”
“里面收藏了多少兵器？”吴中元问道。
“大大小小不同种类共计三千多件。”万山红话音刚落，石门缓缓开启，与此同时，一道粗大的火柱自石室中央冲天而起，将整个石室照的亮如白昼。
待得石门彻底开启，万山红带着吴中元走了进去，石室内部是方形的，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大致估算足有数千平方，石室正中有处正在燃烧的粗大火柱，火焰约有一抱粗细，周围并无任何遮挡，但火焰的形状却受到了无形的约束，呈规则的圆柱形。
火柱的底部是一件磨盘形状的金属器皿，类似于八十年代交警指挥交通时站立的指挥台，却比指挥台要大的多，其内部构造不得而知，但按照物理角度分析，内部应该储藏有混合了高压气体的特殊燃料。
石室四面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在石室内部，还有两处“回”字形石台，上面也摆放着大量不同的兵器。
这时候尚无十八般兵器一说，但石室里的兵器已经远远超出了十八般这个概念，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都是最常见，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现代已经失传的奇门兵器，不是现代失传，实际上很多兵器在这时候已经见不到了。
如果不是万山红事先提醒，吴中元在见到数量如此之多的兵器之后一定会目瞪口呆，即便如此，他仍然震撼非常，虽然不曾逐一赏鉴，但一瞥之下他已经发现这里三成以上的兵器都是玄铁打造的，世人推崇渴求的玄铁，在这里竟然随处可见，这地方已经不能用兵器库来形容了，这是一座名副其实的藏宝库。
“怎么样？”万山红斜视吴中元。
“你在等我恭维你？”吴中元问道。
“哈哈哈，你说的对，”万山红坦荡大笑，与此同时右手一挥，“随便看，随便拿。”
“只要我喜欢就可以拿走？”吴中元歪头看向万山红。
“可以，”万山红正色点头，“你如果全喜欢，我就全部送给你。”
“哈哈哈哈，你不后悔？”吴中元开怀大笑，这一刻他见识到了什么叫豪气，不，确切的说是霸气，不同于光膀子泼皮撸串时说狠话吹牛吡，这才是真正的硬实力，也是真正的真性情。
“我现在就把它们全部送给你，”万山红抬手下指，“还有以下三层的所有丹药灵物，神器异物，心法古籍，我全都送给你，最后一层没什么东西，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千古之所。”
吴中元原本已经心跳加速，听得万山红言语，心跳的更快，连呼吸都感觉不畅，他相信万山红说的是真心话，只要他要，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他的，大战在即，敌强我弱，凶多吉少，他太需要强大人族的实力了。
见吴中元没有接话，万山红挑眉笑道，“如果你担心世人会说闲话，亦或是感觉接受了我的帮助，令你失去白手起家，忍辱负重的悲惨过程，你可以不要。”
“我没那么自虐，”吴中元歪头瞅了万山红一眼，“人活于世，谁敢说自己从未接受过他人的帮助？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万山红无奈摇头，“同样的问题你问了至少四五遍了，我已经给了你答案，这里的东西我全部送给你，你只需要回答我要或是不要。”
知道万山红在等待自己的答复，吴中元却没有立刻回答，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容不得他鲁莽草率。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万山红是真心想送，而万山红之所以如此慷慨，无疑是出于对他的喜欢，万山红对他的喜欢应该混杂有多种情绪，亲近无疑是占比重最大的，早年有人向她求爱，跪倒发誓，对于这种行为，万山红非常反感，因为她知道对方做不到，为了惩罚对方，她在客栈滞留了数日，直待对方食言反悔，想要离开时才动手杀死了对方，并将对方跪姿埋在客栈门口，以此让对方兑现自己‘你不答应，我就跪死在这里’的诺言。
而万山红的这个举动，与他在河岸教训流氓和花瓶有异曲同工之处，只不过做的更加极端，此事背后隐藏的并不是万山红的任性和凶残，而是她对人性的了解和失望，当年她在等待对方食言的那几天里，心中应该也有分毫的侥幸，希望对方能够真正的说到做到，让她看到真东西，如果那个男人坚持到了最后，万山红是绝对不会让他死的，可惜的是那个男人的出现令本就绝望的她更加绝望了。
众所周知，思维境界越高，身边的人就越少，像万山红这种人是没有同类的，一个都没有，人是群居动物，都是需要同类的，哪怕有一个也行，而他的出现不但令万山红发现了同类，与此同时还证实了自己的思想是正确的，因为他是熊族大吴，是人中王者，他做的事情与万山红不谋而合，直接证明万山红不是疯子而是天才。如果他是个普通人，万山红也会将他视为同类，却不会有这么强烈的自我认可的满足感。
万山红对他的这种欣赏还包含有前辈对晚辈的提携，对于自己欣赏和认可的晚辈，前辈们都是很愿意拉一把，帮一下的，很多时候前辈对晚辈的帮助都是无私的，并没有想过得到什么回报，要说有，那也只是希望通过对方的成功来证实自己眼光的独到，说白了还是证明自己的正确性。
他相信万山红说的是真话，万山红此时此刻对他是没有欲念的，也不屑通过送他什么东西来博取他的好感，万山红对他只是同类的亲近加前辈的欣赏。
不过有一点他非常清醒的，那就是男人和女人一旦互相喜欢，迟早会生出男女感情，不可能存在真正的友谊，这和自制力无关，也不是道德和理性所能控制的，这是人的动物属性决定的，互相喜欢并亲近拥有，最后留下后代，这是所有两性生物的本能，也是生命的延续方式。
见吴中元久久不语，万山红催促道，“你到底要还是不要？”
“你知不知道你送这么多东西给我会有什么后果？”吴中元问道。
“知道，”万山红坏笑，“你会感动并喜欢我。”
“对，你用了一种最快的方式。”吴中元说道，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与别人交朋友都会观察对方有无诚意，这个观察是需要过程的，而万山红的举动直接省略掉了这个过程，全部身家全部砸出去，没有任何人能够怀疑她的诚意，简单，粗暴，高效。
“哈哈哈，”万山红得意的笑，“快说，要不要？”
“你感觉我会不会要？”吴中元笑问。
“虽然我用了激将法，但我感觉你不会要。”万山红摇头。
“你这句话也是激将法，”吴中元说道，“你感觉我为什么不会要？”
“因为你没有等重的东西与我交换，”万山红说道，“而我又不需要你以身相许，哈哈哈哈。”
“你错了，我要，我全要了。”吴中元正色说道。
“哦？”万山红饶有兴趣的看着吴中元。
“我也送你一样东西……”

第五百二十三章 谁更大方
“什么呀？”万山红大感好奇。
“你可以猜一下。”这回轮到吴中元卖关子了。
“你自然不会以身相许，”万山红先排除了这种不可能的可能，然后猜道，“是一件罕见的兵器？”
吴中元显露鄙夷，“我要了你所有的收藏，却只送给你一件兵器？亏你想的出来，再抠门的人也干不出这事儿来？”
“这个份量也不够？”万山红指着吴中元随身佩戴的阴阳长剑。
“不够，差远了，”吴中元摇头，“再说了，这东西我有用，也不能送给你。”
“那是什么？”万山红疑惑。
吴中元笑道，“我给你点提示，不管你下面几层都收藏了多少丹药灵物，也不管你收藏的神器异物有多玄妙，心法古籍有多厉害，都不可能抵得过我送给你的这样东西。”
吴中元不提示还好，给了提示，万山红越发好奇，“究竟是什么呀？”
吴中元笑而不语。
吴中元不说，万山红只能继续猜，“可是延年益寿之物？”
“听说过万寿珠吗？”吴中元反问。
“你有？”万山红的语气说明她知道这种东西。
“我有，但这东西你肯定不喜欢，而且与你这里堆砌如山的神奇宝贝相比，万寿珠的分量也不够。”吴中元笑道。
万山红兴奋搓手，“究竟是什么呀？”
吴中元没有回答，而是迈步走向近处的石台，自石台上拿起一把大钺端详打量，钺是一种与斧头相似的兵器，这把大钺为黑色，器形古拙，钺身和手柄是一体熔铸的，很是沉重，足有上百斤。
万山红跟了过来，拿过吴中元手中的大钺反手扔了出去，“此物名为辰星钺，乃辰星玄铁打造，无坚不摧，脱手之后可自行飞回。”
万山红言罢，之前扔出去的大钺倒飞而回，不是常见的那种圈绕飞回，而是直线往返。
万山红抬手接住辰星钺，交给吴中元，“快说，究竟是什么，别卖关子了。”
“好人是不应该吃亏的，你把毕生的心血送给了我，作为回报和褒奖，我就把整个玄黄世界送给你。”吴中元端详抚摸大钺，“它为什么叫辰星钺？可是因为这种玄铁出自辰星？”
“对，天外玄铁来自不同的八个地方，这种玄铁就来自辰星，哎，你这话是什么……”
不等万山红发问，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你先别急着问，先把玄铁给我解释清楚。”
万山红无奈，只能暂压自己心中的好奇，耐心解释道，“世人只知玄铁，却不知道玄铁与玄铁也不相同，据我观察检试发现，世间的玄铁可以分为八种，它们分别来自八个不同的地方，这把辰星钺所用玄铁就出自辰星，”万山红说到此处手指西北，“那些刀剑也出自辰星。”
指完西北，万山红又指向别处，“那几件所用玄铁出自太白星。”
“那根铁棍周围的几件出自岁星。”
“那把窄刀所用玄铁出自荧惑星，北面石壁上悬挂的那些也出自荧惑星。”
“南面石台上陈放的兵器大多出自镇星。”
“那几件出自暗星，其右侧的那些出自夜星，这些出自隐星。”
万山红言罢，吴中元缓缓点头，她所说的太白星，岁星，辰星，荧惑星，镇星，暗星，夜星，隐星，对应的应该是金木水火土五星再加上天王，海王，冥王三星。
吴中元将长剑递了过去，“我这把长剑所用玄铁出自哪里？”
万山红摆手未接，“你这把长剑所用玄铁与世间玄铁大有不同，依我看当是来自太阳。”
见吴中元想要插嘴，万山红抬手说道，“听我说完，太阳炙热，太阴阴寒，这两种玄铁都难入玄黄，除非自天外融合，方得同行共入，如果我猜的没错，你这把长剑所用的玄铁是自另外一种玄铁之中提炼出来的，而非原本就是通体金色。”
万山红的讲说令吴中元目瞪口呆。
万山红通过吴中元的表情猜到自己判断无误，得意仰头，好生骄傲。
“你怎么能如此博学？”吴中元由衷赞叹。
“术有专攻，”万山红说道，“早在多年之前我就已经看透了人心本性，早已不为世间琐事分神，与善变的活人相比，我更喜欢与不变的死物打交道。”
“你什么时候看见过我的长剑？”吴中元问道，此前他两度递送，万山红都没接拿这把长剑。
“当日自河边，你曾经用它来砍割棉槐抽打闽山族的少族长，”万山红笑着指了指吴中元背后的箭囊，“如果我不曾看错的话，你这箭簇也是太阳玄铁熔铸。”
“确是如此，”吴中元缓缓点头，转而问道，“你刚才所说的这八种玄铁可有高下好坏之分？”
万山红摇了摇头，“没有，也可能有，但我不曾发现，不过我发现这些玄铁也有五行之分，分属金木水火土，如果与使用者五行相对，威力可能会更大一些。”
“哦，”吴中元后退几步，靠上了内圈儿石台，“你可曾想过将它们合二为一，齐全五行？”
“哈哈哈哈哈，”万山红大笑，“你也有这种想法呀，我不但想过，我还试过。”
“后果呢？”吴中元追问。
“后果就是化神奇为腐朽了，”万山红笑指西北角落，“喏，现在还在锅里呢。”
吴中元听的惋惜不已，万山红却笑的很开心，也只有像她这种富可敌国的超级富豪才能有这种表现，如果换成别人早就悔青肠子了。
“我的这把剑与这些普通玄铁有什么不同之处？”吴中元问道。
“你是它的主人，应该比我更了解它。”万山红说道。
“你帮我看看。”吴中元第三次把长剑递了过去。
万山红这次没推辞，伸手接过，拔剑出鞘，正握，反握，灌注灵气，三个步骤下来，心里有数了，“这把长剑兼顾阴阳，自全五行，可杀阳属五虫，可诛阴属鬼魅，又以龙脂龙血熔炼，附着龙魂，你乃金龙临凡，自生龙气，此剑由你操用，威力更甚。”
万山红的博学令吴中元佩服的五体投地，“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玩个大的？”
“没兴趣，”万山红将长剑仍还吴中元，“我甚至不认为你做的事情是对的，不要感觉你是金龙临凡就将拯救世人归为己任，遗忘和背叛是他们的本性，他们不值得你拯救。”
吴中元没接话，将视线移向身后的那几件兵器。
“你现在肯定不认可我的话，”万山红冷笑，“咱们走着瞧好了，他们的表现迟早会伤透你的心。”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吴中元随口问道，别说一下三层还有大量珍稀宝物，单是这里的这三千多件兵器就足以令他如虎添翼，不过这三千多件兵器并不都是全品，还有一些已经不能使用了，但保存完好的至少还有两千多件。
“因为我了解他们，”万山红将石台上陈列的兵器往一侧推了推，自石台上翘腿坐了，“旁的不说，只说你为他们筹集米粮一事，在此之前每年中土都会饿死很多人，你千方百计筹措米粮救活了他们，短时间内他们一定会对你心生感激，但明年你如果不这么做，他们就会怨恨你。将别人对自己的帮助和赠与视为天经地义，并逐渐习以为常是他们的本性，但你的能力是有限的，不可能一直帮助赠与，等到你再也不能为他们做什么的时候，他们就会痛恨并抛弃你。”
“你的这种想法我不敢苟同……”
“我没指望你现在能够理解，但你迟早能体会到，”万山红说道，“他们现在把你视为救星，但是等到危险解除，如果你还在大吴的任上，他们就会将你对他们的保护和引领视为奴役和压迫。”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在此之前你都经历过什么？”吴中元苦笑。
“聪明人是不需要亲自碰壁吸取教训的，只需冷静观察就能找出规律，”万山红笑道，“等咱们自地宫出去，咱们出去转转，随便找几个人，我把他们的本性揭给你看，你看我有没有说错。”
“就算你不看好别人，你也应该看好我，”吴中元正式邀请，“五道封印即将消失，大敌当前，我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来帮助我。”
“我的确看好你，但我不看好你做的事情，你别想了，我是不会帮你的，没意义。”万山红抬手环指，“快看，对什么感兴趣我给你讲述来历，不过这里的东西太多了，一时之间你也看不完，好在这些东西我都记录在册，你也可以看名册。”
“你就算不帮忙，也可以给点儿建议呀。”吴中元说道。
“我的建议就是远离他们，”万山红说道，“我不愿与他们打交道不是畏惧他们，而是我了解他们，跟他们打交道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
吴中元并不赞同万山红消极的态度，但也不愿与之争论，环视四周之后岔开了话题，“你这里这么多的兵器，竟然一件通灵神兵也没有。”
“是啊，通灵神兵是我最想收藏的东西，之前听说冬云居得到了两件，但我去晚了，你已经抢先拿走了。”万山红说到此处恍然大悟，“你要送我金简玄文？”
吴中元点了点头，“对，我说过了，我要把整个玄黄世界送给你……”

第五百二十四章 强大的助力
“十八件通灵神兵你们已经尽数找齐？”万山红惊问。
吴中元笑而不语，未置可否。
“不不不，金简玄文我是不会要的。”万山红连连摆手。
“为什么不要？”吴中元问道。
“我把这里的东西送给你只是因为我想送给你，而不是为了换取什么回报。”万山红说道。
“这个我当然知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不想要？”吴中元笑问。
万山红说道，“金简玄文包罗天地玄机，暗藏宇宙至理，我当然想要，但我送你的这些东西皆是有形之物，而金简玄文乃无形大道，两者犹如砾石与明珠，有别于天壤。”
“我把金简玄文送给你也只是因为我想送给你，而不是在与你进行交换，就这么定了，你就不要再推辞了。”吴中元言罢，随手拿过一根长矛上下打量，这根长矛与普通的长矛不同，柄杆儿分为两部分，前半部分略细，上面有螺旋形凹槽，后半部分较粗，末端有一半圆形凸起。
原本是吴中元感动忐忑，此番轮到万山红忐忑了，“我真的不能要，我若要了，这算怎么一回事？”
吴中元没接万山红话茬，而是端详着那根怪模怪样的长矛，“这根长矛是什么来历？”
“此物的年代非常久远，具体来历已不得考究，其材质为暗星玄铁，故此我给它起名为暗星长矛。”万山红伸手拿过那根长矛，握住柄杆儿末端，对准陈列兵器的石台发力催顶，灵气所至，长矛的前半部分开始快速旋转，石屑飞溅，厚达半尺的石台被一举贯穿。
展示完毕，万山红将长矛拔出，递给吴中元，“你的盛情我心领了，但我真的不能要那金简玄文，此物蕴阴阳玄机，夺天地造化，非常人所能驾驭，无福消受反受其害。”
见万山红心意已决，吴中元说道，“金简玄文又名天篆文册，共有阴阳金简十八片，阴阳各九，这样，我与你十七片玄文，留存一线，如何？”
“不，”万山红正色摇头，“我知道你是真心馈赠，我对此物也确有兴趣，这样，你与我阴简九片，我便承纳接受，如若不然这里的东西我也不送了，你即刻走吧。”
“你不用不好意思，”吴中元笑道，“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了。”
“我只要九片阴简玄文。”万山红加重了语气。
“你确定？”吴中元歪头看她。
“确定，”万山红点头，“这里的事物再怎能玄奇，也终究是有形之物，与玄文没得比。”
“行，那就给你一半。”吴中元点头同意，转而继续端详手里的这杆暗星长矛，此物的原理跟现代的旋风拖把有些类似，如果手持末端并摁下那处半圆凸起，矛头和前半部分柄杆儿就会受力旋转，就如同钻头一般，休说血肉之躯了，便是铁甲铜盾也会被其旋转洞穿。
“这么多神兵利器，你都从哪儿搞来的？”吴中元环顾四周。
吴中元只是感叹，并不是询问，但万山红仍然当做问题回答，“有些是我自己寻得的，但大部分还是自山羊谷换来的。”
吴中元咋舌点头，这时候不像现代，到处都有集市，这时候的集市很少，山羊谷是东方最大的一处易换集散地，比北面的饮马河和东面的青墟规模要大很多，所有的好东西都会流向山羊谷，而万山红又富可敌国，只要她看上的东西，会不惜血本的将其拿下。
“你是继续自这里察看，还是往下层去？”万山红问道。
“不着急，我再看看。”吴中元放下长矛，又拿起一把铜锏，这把铜锏与常见的铜锏大小样式相仿，只是颜色不同，呈紫红色。
“轻握左抖。”万山红提醒。
吴中元如言施为，随着手腕的抖动，铜锏叠合，化为一柄三尺长剑，寒光凸显，锋芒毕露。
“重握回手。”万山红又道。
吴中元手掌用力，反向抖腕，长剑重新撑起，化归铜锏。
“神奇。”吴中元惊叹，古代的科学技术肯定没办法跟现代相提并论，但是也绝不能小看古人的智慧，这把铜锏打造的太精妙了，可以自长剑和铜锏之间快速变换，铜锏可以重击受力，长剑可以挥斩伤敌，当真是攻防兼备。
“试试这把。”万山红扔过来一把小匕首。
吴中元抬手接过，入手之后就发现这把匕首比普通匕首要重很多，匕首的手柄上有一处可供四指抓握的凹陷。
“三分力。”万山红说道。
听得万山红言语，吴中元用力握住了手柄，伴随着一声脆响铮鸣，半尺长短的匕首陡然暴涨，化为一把三尺多长的锋利弯刀。
事发突然，吴中元没有心理准备，心中一凛，手掌撤力，弯刀化归匕首。
“你这是十分力。”万山红走过来自吴中元手中拿过那把匕首，拉开架势演练出招，正握三分力，横挥割喉，旋手撤力，加力七分，反撩挥斩，旋手撤力，加力十分，双手持握，正砍猛劈。
直待万山红收招儿，吴中元方才回过神来，这把匕首太过诡异，抓握的力道不同，伸出的长度也不相同，而且可以快速回缩再弹出，会令对手眼花缭乱，根本无法准确判断它的长度和进攻的角度。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得了这些，不管战事持续多少年，我都不用为兵器发愁了，”吴中元咧嘴笑道，“我不走了，我得从这儿看着。”
“哈哈，不用的，这里机关密布，没人能够侵入盗取。”万山红笑道。
“这些兵器太重要了，这把我先拿着哈。”吴中元自万山红手中拿过刀鞘，将匕首插纳，放入腰囊。
万山红笑道，“出去的时候我会告诉你进入密室的方法，你可以随时过来搬拿。”
“行，先放在你这儿，搬到外面我也不放心。”吴中元也笑，他是真心高兴，他要给自己麾下所有的勇士和巫师全部配上玄铁兵器，如果最强战斗力是一百，己方原有的战斗力最多不过三十，只此一举就能提升到六十。
“走吧，去下一层。”万山红走向东北角落。
吴中元快步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这里还有不少弓弩，但大部分都没有弓弦，弓弦属于易损品，时间一长就会酥化，不过不怕，夷人那里有大量龙筋。
在万山红开启下行机关的时候，吴中元问道，“哎，你有铜铁吗？”
“什么？”万山红随口问道。
“普通的铜铁。”吴中元说道。
“当然有。”万山红说道。
“有多少？”吴中元追问。
“不少。”万山红打开下行机关，待得台阶出现，先行进入。
吴中元跟了下去，“能不能给我一些？”
“当然可以，马都给你了，我还会在乎几根缰绳么？”万山红轻描淡写。
“哎，认识你真好啊。”吴中元笑，夷人有两种威力巨大的弓弩，分别为三十六发的天罡弩和七十二发的地煞弓，这两种大型弓弩的制造都需要使用大量铜铁，有了足够的铜铁，就可以大量制造并装配各大垣城。
第二层石室只有第一层的一半大小，照明用的是一块巨大的天然荧石，这块荧石的形状并不规则，摆放在石室正中，目测足有两吨重，与普通荧石的绿光不同，这块荧石发出的荧光颜色偏黄，更像白炽灯的光亮。
石室的东南西北四面全是石龛，所谓石龛就是自墙上挖的窟窿，里面放着各种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和各种材质的盒子，在这里最常见的黄色补气丹药都是用罐子盛的，一个罐子一百颗，十个罐子就是一千颗。除此之外还有各阶补气丹药，数量分别在几百颗到几十颗不等。
除了丹药，这里还有大量灵物，人参灵芝所占的比重并不大，大部分都是稀奇古怪的药物，有植物类的也有动物类和矿物类的，都是极为罕见的种类，由于数量太多，吴中元也无法逐一鉴赏。
这里竟然收藏有九叶青莲，不过不是完整的莲蓬，而是两枚莲子，一枚深红三阶，一枚淡蓝四阶，这两枚莲子年代也很久远了，莲子的外壳上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此处最为神异的一件藏品被万山红存放在一个铁盒里，这是一枚非常奇异的丹药，并不是常见的红蓝紫三色，而是自黑白黄三色之间不停的变化，以秒为单位，一秒变化一次，由黑变白，由白变黄，再变白，再变黑，如此往复。
“这是什么？”吴中元疑惑问道。
“我也不知道。”万山红同样疑惑。
“你收藏的你不知道？”吴中元意外。
“我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万山红说道，“此物可能是天格九阶的补气丹药，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怎么感觉它是活的呀。”吴中元捏着那枚丹药疑惑打量，随着颜色的变化，此物的温度也在发生细微的变化。
“我也怀疑它是不是什么东西的内丹。”万山红说道。
不确定此物的来历和作用，吴中元只得将其放归原位，转而环顾四周，除了那些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奇异灵物，这里还有大量提升类补气丹药，这些东西对他也大有用处，与牛族反目在即，日后不太可能获得补气丹药，这些丹药可以赏赐给那些没有得到九叶青莲莲子的各阶勇士，提升类补气丹药同样可以提升灵气修为，只不过需要时日加以炼化，不似莲子那般立竿见影。
这里单是深紫色的补气丹药就有数十颗，紫色和淡紫两色足有两百多颗，假以时日，熊族定能恢复当年的鼎盛和强大。
“我看你对灵物药草不甚了解，走，去下一层，那里的东西你肯定很感兴趣……”

第五百二十五章 扶桑神棍
正如万山红所说，吴中元对灵物药草的确不甚了解，好在万山红这里的东西都有登记造册，也没必要挨个儿去看，到时候直接翻看文簙更省事儿。
二层通往三层的通道也有开启机关，同样是八卦图形的密码锁，与现代的密码锁不太一样，这处八卦机关的八个卦符全部都要摁上一遍，而且摁压的顺序并不遵循八卦的卦符规律。
“这里的开启机关是谁打造的？”吴中元问道。
“我。”万山红随口回答。
“八个卦符全要摁上一遍，是不是太繁琐了，你又如何能够记得住？”吴中元又问。
“如果只用其中几个卦符，天长日久难免留下摁压痕迹，全部摁下就无有此虞，”万山红指着八卦图形解释道，“乾，震，坎，艮，坤，巽，离，兑，先分阴阳，再应八方，阳顺阴逆，乾上坤下，只要记住这个规律，便不会忘记了。”
此时下行通道已经打开，但万山红并没有急于进入，而是继续说道，“每次离开，卦盘都会自行弹出，主人自取卦符其一，下次开启，这个卦符就是起点。”
“如果忘了起点卦符，后果是什么？”吴中元笑问。
“在这密室与山体之间有铁水灌注，若是忘记起始卦符，这里的东西就会被永久封存，”万山红再指八卦盘，“这里的东西我已经送给你了，我不会再下来，稍后咱们出去，你自定起始卦符，日后除了你，便没人能够进得来。”
“连你也进不来？”吴中元问道。
“对，”万山红点了点头，“这些机关虽然是我布置的，但所有的机关卡销都是反向安装，自外面无法破除。”
“你没必要这样，”吴中元说道，“这些东西我也不会全拿走，你该怎样还怎样，再说了，最后一层不是你为自己选定的千古……”
不等吴中元说完，万山红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你应该知道金简玄文何其神异，我既得阴简全文，假以时日必得长生，千古之所怕是用不上了。”
万山红言罢，迈步走下台阶。
吴中元跟随在后，“你对金简玄文了解多少？”
“不多，”万山红摇了摇头，“我曾在无意之间得到过一片洪荒龟甲，其上提到过金简玄文，但那龟甲上的文字很少，只描述了玄文的灵通神异，却并未记载金简原文。”
“上面是怎么描述的？”吴中元快走两步，与万山红并行，下台阶总要低头看路，万山红走在前面，他一低头，视线正对非礼勿视的部位，上台阶时轮廓会更清晰，但下台阶会颤，万山红十八公岁了，身形比少女更加婀娜，轮廓曲线有着很强的视觉冲击。他自认为不是一个没有定力的男人，但也不敢高估自己的定力，哪怕面对的是无意的诱惑，也应该规避远离，不想偷瓜摘果儿，一定要远离瓜田李树，别说主动靠近了，就是站在原地不加回避，都可以归类为心怀鬼胎。
“下窥灵神不死，中识永寿长生，上悟开天辟地。”万山红伸手下指，“那片龟甲就在四层石室，用的是人族的文字，届时你可以看看。”
“对了，你不提这茬儿我还忘了，”吴中元自腰囊里拿出了那个黑色卷轴，“来，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
万山红伸手接过，“哪儿来的？”
“柳金娥身上搜来的。”吴中元说道。
看得出来万山红之前也没见过这种东西，翻转打量之后皱眉看向那几个疑似文字的图形，“这是魔族的文字。”
“写的什么？”吴中元急切追问。
“墨戚钦赐节令，往来出入通关，”万山红随手将那卷轴自石壁上擦了擦，定睛再看，“没错，这是魔族的金属，此物应该是通关文牒一类的东西，是玄黄宇宙去往魔族世界的秘钥或凭证。”
听得万山红解释，吴中元恍然大悟，万山红的理解应该是正确的，用现代的话说柳金娥就是个汉奸，这是小鬼子发给她的通行证儿。此外，宇宙这个词在万山红口中说出来也并不违和，因为宇宙并不是现代词汇，而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出现的古老词汇。
吴中元接过万山红递回的黑色卷轴，又将黄色卷轴递了过去，“这是自吴熬身上得来的，你也帮我看看。”
万山红拿过来看了一眼，“差不多的东西，只不过这个出自神族。”
“哎，你怎么会认识五道文字？”吴中元问道。
“洪荒时期流传下来的一些石碑龟甲上的文字往往都由多种语言表述，看得多了，自然也就懂了。”万山红随口说道。
“哦。”吴中元点头，万山红所说的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清朝很多官方公文都是用满文和汉文共同书写的，彼此一对照，就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二人说话之间到得第三层石室，这里的空间比二层又小了一半，却仍然很是宽敞，足有七八百个平方。
下来之前万山红曾经说过这一层放的都是神器和异物，所谓异物说白了就是很奇异的事物，听了万山红的话，吴中元心里免不得产生心理预期，但石室里的情景与他之前想象的差距很大，在他想象当中这里应该是个珠光宝气的神秘所在，而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这地方整个儿就是个杂货铺，不对，杂货铺也没这么杂乱，确切的说应该是个垃圾回收站，全是各式各样的破烂儿，实则也不是破烂儿，但全都是很破很旧的老东西。
种类也非常的杂，木器，石器，玉器，骨器，金属器，乱七八糟什么都有，连棺材都有，有的很大，有的很小，连大带小总数应该有二三百件。
不但种类驳杂，用途也各不相同，有些好像是生活器皿，而有些则是祭祀器物，还有一些完全想不出是干什么用的，令他感觉不好意思的是其中几件竟然像是床帏之间的玩物。
与上面两层不同，这里好像没有照明之物，就在吴中元环顾寻找灯盏之时，万山红随手拿过一根棍子递给了他。
吴中元不明所以，疑惑看她。
“接着，灌注灵气。”万山红说道。
吴中元伸手接了，低头打量，这根棍子是木质的，大小和长短与用作武器的棍子相仿，重量也跟普通木棍没什么区别，像这种东西，似乎更应该放在储存兵器的一层。
尝试灌注灵气，异像出现，棍子着火了，由于灌注的灵气不多，附着在棍子上的火焰也就不大，还不至于吓的他把棍子扔掉。
“这是什么？”吴中元好奇，棍子虽然冒火，抓握在手里却感觉不到炙热高温。
“你可曾听说过扶桑神树？”万山红反问。
“这根棍子取自扶桑神树？”吴中元以问代答，学考古的对古代神话都会有所了解，扶桑神树就是传说中的太阳神树，生于东海碧波之中，上栖三足金乌。
万山红点了点头，“对，这里大部分东西我都不知道它们原本叫什么，这根棍子我喊它扶桑神棍，灌注灵气之后可催发纯阳烈火，我把它放在这里，用以取光照明。”
“扶桑神棍？”吴中元撇嘴，得承认万山红很博学，但是这个名字起的实在不太好。
万山红并不知道吴中元脑海里正浮现出一副小鬼子摆摊算命儿的别扭画面，继续详加介绍，“此棍硬如铜铁，纯阳至刚，灵气修为越高，所发烈火越是炙热，不但可以临阵对敌，还是妖邪阴物的克星，”万山红说到此处疑惑转头，“怎么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事，没事。”吴中元连连摇头，转而加大灵气灌入，受到灵气催动，棍子发出熊熊烈火，且不管威力如何，单是这份声势就甚是骇人。
“如何？”万山红面有得色。
“当真神奇。”吴中元点头，这根棍子不但可以用作兵器，还可以充当火把，能够照亮大片区域，而且此物耗费灵气很少，也不是很重，可以考虑随身携带，如果用此物承载火龙真气，威力定然更加惊人。
但这个念头儿也只是一闪即逝，万山红收藏了太多的神奇兵器，有很多都是他喜欢的，若是尽数带在身上，会搞的跟唱大戏一般，还是算了。
就在此时，右侧不远处的一个小镜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一把铜边小镜子，之所以用把来形容，是因为那面镜子下面有个小把手，形状跟现代的放大镜非常相似。
在火光的照射下，那把小镜子的镜面竟然发光，很像是玻璃制品。
难不成是现代的东西？
心中存疑，便走过去拿起了那把小镜子，仔细再看，样式古拙，不是现代的东西，而且镜面儿也不是玻璃的，应该是某种特殊的透明晶体，拿在手里，眯着一只眼睛四处对照，貌似也没有放大的功能。
“来，给你看个好东西。”万山红的声音里透着笑噱和戏弄。
吴中元闻声转头，险些吓死，一副骨架正站在一口石棺外冲他招手。
吓了个激灵，小镜子也放下了，镜子一放下，骨架变成了万山红，再拿起对照，万山红又变成了一副骷髅。
“这什么镜子？”吴中元惊魂未定。
“透骨镜，不但可以窥骨察伤，还能够分辨真假，异类化人，一照便知。”万山红又冲吴中元招手，“那东西没什么意思，过来，有好东西给你看。”
吴中元站着没动，万山红一脸的坏笑，明显没安什么好心，再说了，放在石棺里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万山红再度招手，“来呀，不是吓人的尸骨，是一个绝色美人。”
听得万山红这般说，吴中元这才犹豫着走了过去，那把透骨镜他也没放回去，而是揣进了腰囊。
走到石棺前，抻头斜视，还真是个绝色女子，不过身无寸缕，好生辣眼……

第五百二十六章 神器
好看的东西都辣眼，不辣眼是因为不够好看，说白了就是视觉冲击力不足，石棺里的这个绝色女子视觉冲击力绝对够了，凹凸有致，一片雪白。
好看归好看，非礼勿视的道理谁都懂，但吴中元并没有移走视线，因为这个绝色女子有些怪怪的，好像哪点儿地方不对劲儿。
定睛细看，不对劲儿的地方还不止一点，首先就是这个女子浑身上下全是白色的，连头发也是白的。
再者，这个女子身上没有汗毛，不是很细小，而是完全没有，这就不对了，因为只要是人就会有汗毛。
还有，形容女子肌肤细腻往往用肤若凝脂，所谓凝脂其实指的是凝固之后的猪油，这也是一种夸张的比喻，因为人的皮肤不可能达到这种细腻的程度，哪怕没有鸡皮，也会有汗毛孔，石棺里的这个女子连汗毛孔都没有，如假包换的肤若凝脂。
另外，女子没有眉毛和耻毛，没耻毛的女子虽然少见，但也偶尔会有，没眉毛就不对了。
细看了几秒之后，吴中元得出了结论，这东西虽然酷似绝色女子，却并不是真人。
见吴中元没有转头捂眼，万山红意兴阑珊，也就没有继续逗他，“猜猜此为何物？”
吴中元没有急于回答，而是伸手碰了碰那“女子”的胳膊，发现很有弹性，感觉如同真人一般，随后又碰了碰它的指甲，发现并不坚硬，也如肌肤一般有弹性。最后看的是石棺里的无色液体，这种无色液体自棺底积存了三指，无色无味，棺液不可能是这种情况，应该是水。
“猜中了可有奖励？”吴中元笑问。
听他这般说，万山红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哈哈，我的东西全部送给你了，再也没有什么可送的了，你若是不嫌阿姐年老色衰……”万山红说到此处冲吴中元抛了个夸张的媚眼。
吴中元总被她戏弄，也就不以为然了，“可是肉灵芝？”
万山红点了点头，“你之前见过此物？”
“见过，但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吴中元说道，所谓肉灵芝其实就是太岁，这种一种介乎植物，动物和菌类之间的特殊生物，有人认为它是一种神奇灵物，吃了它可以长生不老。也有人认为它是不祥之物，会引祸招灾。
“这是一件殉葬之物，你猜主人雕它作甚？”万山红坏笑发问。
吴中元没猜，也没问，倒不是对这东西不感兴趣，而是他对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感兴趣，这里的每一件东西背后都隐藏着一个故事，如果尽数问过，没有个把月别想往下层去了。
“这又是个什么？”吴中元转身指着一个黑色的小盘子，其形状有些像农村婚宴上菜用的托盘儿，但不是木头的，有些像砚石，在黑盘上面站着一个抓耳挠腮的小猴子，猴子身上原本是涂彩的，但年代久远，油彩斑驳，露出了底色，呈乌黑色。
“这个有趣。”万山红移步过来，将黑盘右侧的一个竖向圆球自上部拉至下端，圆球下面应该有个拉杆儿，类似于上弦玩具，圆球移到下端之后便开始缓慢回升，与此同时黑盘上的猴子开始做出各种诙谐举动，蹲伏起立，上下蹦跳，抓耳挠腮，作揖，翻跟头，这还不是最神奇的，最神奇的是它还会吱吱的叫。
“此物我得来很久了，一直不舍得拆开，唯恐不得复原。”万山红对这个猴子玩偶很是喜爱，虽然之前看过很多次，此番启动仍然看的饶有兴致，心思越复杂的人越喜欢简单的东西，就如同很多金融大鳄和企业家喜欢看动画片是一个道理。
见万山红看的出神，吴中元便没有打断她，实际上这个猴子玩偶利用的应该是磁石原理，磁力与内部机关共同作用，令小猴子做出各种动作，而发出叫声的原理也不复杂，猴子每次发出叫声都是在离地的瞬间，这是两块磁石摩擦的声音。
万山红看猴子的时候，吴中元又在左右张望，一瞥之下又发现一件疑似现代物品，这是一件很小的器物，外形酷似钢笔。
走过去拿起端详，这东西的确是一支吸墨式的书写用具，却不是现代的钢笔，而是一支没有笔头儿的毛笔，有些像西方的鹅毛笔，但笔杆儿要比鹅毛笔粗上不少，上面雕刻着精美的云纹，正中可以储纳墨水，末端有三个很小的圆球，每个圆球可以不同程度的封堵笔杆儿末端，其直接作用就是调节书写时出墨的多少。
就在吴中元看那书写工具的时候，万山红自右侧不远处拿了个奇怪的器皿过来，这东西猛一看有些像现代的暖手宝，却是石质的，色呈灰白，直径约有二十公分，为扁圆形状。
“你总往各处去，饮食不便，此物你用得着。”万山红将那扁圆石球递了过来。
“什么东西？”吴中元疑惑接过，他最先怀疑这东西是个恐龙蛋，但形状也不太对，再一看，另外一侧有个金属卡扣儿，打开卡扣，石球就中一分为二，里面是空的，内壁光滑，两半对凹。
“此物名为火石釜，遇水即热，内置清水可以煮粥，外浇清水可以热饭。”万山红解释。
听得万山红介绍，吴中元哭笑不得，什么火石釜，这玩意儿就是个石灰石造的小号儿行军锅。
“随身携带，不管去往哪里，只要有水就能吃上热粥热饭。”万山红又道。
万山红也是一片好心，吴中元也不好意思打击她，只得说道，“此物的确神奇，但个头儿有些大，随身携带，怕是多有不便。”
“内脏五行，脾胃属土，五情主思，五形主肉，”万山红伸手来捏吴中元的脸，“你如此消瘦，无疑是饮食……”
吴中元摆手打断了万山红的话，也趁机拨开了万山红的手，“好好好，你言之有理，我带在身上便是。”
万山红环顾四周，找来线绳儿将那火石釜自卡扣处穿了，递给吴中元。
吴中元伸手接过，这东西个头儿有点大，腰囊装不下，只能栓于腰绳儿。
万山红又往左边去，自一石桌上拿过一片龟甲，“此物便是之前我与你说的那片龟甲，其上有对金简玄文的描述。”
龟甲也分两种，一种是真正的龟甲，还有一种是鳖壳儿，万山红手里拿的就属于后者，吴中元对鳖壳儿没什么兴趣，“此处有没有神鬼妖魔四道遗留之物？”
实际上他想问的是这里有没有比较着调的东西，这里的收藏大部分都没什么实际意义，至少在他看来没什么实际意义，或者说是没什么科技含量。
“有。”万山红自不远处拿回一面绿色的牌子，“此为妖族水军统领的腰牌，一层还有几件五道兵器。”
吴中元接过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他不认得，只能看材质，此物虽然是绿色的，却不是石头，而是一种绿色的未知金属。
吴中元将那腰牌还了回去，“此处多有藏品，一时之间咱们也不能尽数看过，最为神异的是哪一件？”
万山红冲吴中元招了招手，转身先行。
吴中元跟着万山红走到西南角落，在那里放着三口箱子，“最为神奇的当属这三件。”
吴中元歪头打量那三口箱子，这三口箱子大小不一，材质各异，最大的一口是黑色的铁箱，长约九尺，宽六尺，高三尺，与其说它是铁箱，倒不如说它是铁棺，周身漆黑，无有纹饰。
还有一口是青黄色的铜箱，为罕见的八角形状，铜箱锈蚀的非常严重，箱体多有铜绿，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很深的锈坑，这上面是有纹饰的，纹饰比较抽象，中间是一个圆形图案，围绕着它的是大量细小直线，当是寓意日照万物。
第三口箱子最小，长宽高各在两尺左右，为正方形，这口箱子也是黑色的，上面的图形是一只类龙生物，与龙一样生有四爪，亦有龙角，但形态比龙更加狰狞，双目圆睁，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吴中元看向万山红。
万山红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打开了那口八角形状的箱子，铜箱内部也有八处储物空间，每处空间都放有一块不同形状的黄色金属，这八块金属的形状虽然各不相同，却无一例外的非常规则，有正方形，长方形，圆形，棱形，三角形等不同形状。
“这是什么？”吴中元疑惑追问。
“此物名为八卦乾阳，八块卦符分置八方，可起阵布防，庇护方圆十里。”万山红解释。
“庇护？”吴中元皱眉，他并非不知道庇护是什么意思，只是不明白万山红所说的庇护是指什么。
“八卦乾阳所笼罩的区域，任何活物不得侵入。”万山红说道。
吴中元恍然大悟，这东西与现代的防护罩有异曲同工之妙，可以保护某处固定目标。
“此物只此一套？”吴中元问道，万山红先前曾经说过烟云山有自保之法，指的很可能就是这个。
“共有两套……”

第五百二十七章 异宝
“真有两套？”吴中元追问。
万山红点了点头，“真有两套，烟云山要自留一套，这一套你可以拿走。”
吴中元兴奋搓手，“你跟我详细说说这东西的使用方法和使用禁忌。”
“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记录在册，”万山红抬手上指，“你可以上去察看名册，上面有详细说明。”
吴中元并没有就此作罢，继续追问，“此物只能阻隔活物？”
“我知道你想用它来做什么，”万山红说道，“八卦乾阳有八种起阵方法，每一种都有不同效果，其中一种可以抗拒一切外物。”
吴中元欣喜点头，所谓十里方圆就是东西十里，南北也是十里，这是一个很大的范围了，足以笼罩有熊主城，有了它，就不用担心老窝会被人端掉。
“对了，此物如此神奇，你自何处得来？”吴中元问道。
“得自北海的一座岛屿，”万山红伸手指着那口最大的黑色铁棺，“猜猜这里面是什……”
“等等，”吴中元抬手打断了万山红的话，“你所说的那座岛屿位于北海的什么区域？”
万山红疑惑歪头，“怎么了？”
“你先回答我。”吴中元说道。
“东北方向。”万山红回答。
“那座海岛上面有处地热温泉？”吴中元追问。
万山红愣了一愣，摇头摆手，“没有。”
吴中元不说话，用质疑的眼神盯着万山红，万山红刚才犹豫了，犹豫就可能说谎。
“你看我干嘛？”万山红歪头看他。
吴中元直视万山红眼睛，“极北寒冰之地有座岛屿名为烟云岛，你这里名为烟云山，这两者之间不会有什么未知联系吧？”
万山红笑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我瞎想呢，”吴中元也笑了，“极北寒冰之地的烟云岛已经被白千寿霸占多年，如果烟云山的八卦乾阳真的来自烟云岛，那你只能赶在白千寿霸占烟云岛之前将八卦乾阳带走，而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哈哈，胡思乱想，”万山红笑了笑，手指黑色铁棺，“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吴中元没接万山红的话，而是自顾说道，“你今年不过三十多岁，就已经收藏了成千上万件珍稀器物，只第一层的兵器就有三千多件，哪怕一天收藏一件，也得耗时十年。”
万山红歪头看他，“接着说。”
“你究竟多大年纪？”吴中元问道。
“你在审问我吗？”万山红坏笑。
“那倒不是，我只是感觉……”
“不是就好，”万山红再指黑色铁棺，“快猜，这里面是什么？”
眼见万山红不愿回答，吴中元也没有强人所难，将视线移向铁棺，“这东西既像铁箱又像铁棺，你得告诉我它到底是什么。”
“那可不成，我如果说了，你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万山红连连摇头。
“你这已经说了呀，这是口铁棺，里面是具尸体。”吴中元笑道。
“什么样的尸体？”万山红又问。
“僵尸一类的尸体。”吴中元说道。
万山红摇头笑道，“再猜。”
“不对？”吴中元疑惑皱眉，铁器阻隔阴阳，用铁棺保存尸体自然是为了防止气息外泄，此外，除了僵尸，普通尸体若不低温保存，很快就会腐朽，而此处的温度至少也在二十度以上，如果铁棺里不是僵尸而是其他尸体，早就腐烂掉了。
“不对。”万山红面露得意。
万山红貌似很喜欢看吴中元疑惑纳闷儿，见他百思不得其解，便主动打开了那具铁棺，移走棺盖之后，里面的尸体显露了出来。
铁棺里躺着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消瘦老者，身穿青布麻衣，脚踏黑色云靴，头上挽了个簪子。
除了这具奇怪的尸体，铁棺里并无其他事物，没有兵器也没有随身物品。
短暂的打量之后，吴中元伸手试探老者鼻息，没有呼吸。再搭寸关尺，没有脉搏，的确已经死了。
但死人怎么能不腐烂？难道死前吞服了保存尸身的防腐药物？
检视无果，吴中元转头看向万山红，等她解释。
万山红看了吴中元一眼，转而伸出右手食指，延出灵气触碰白发老者的前胸，灵气所至，白发老者周身银光骤现。
万山红所发灵气一触即收，白发老者周身银光一闪而逝。
只有少见多怪的人才会一惊一乍，吴中元虽然年纪不大，却经历过太多的事情，便是做不到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变，却也很少有什么事情能够令他惊讶失态，但此时他却忍不住失声惊呼，“我操。”
练气之人只要使用灵气，自身就会有气色显现，刚才万山红延出灵气触碰白发老者肉身，白发老者的肉身之外现出银白气色，这便说明这具肉身并不属于凡人，而是属于一位玉灵修为的仙人。
这时候还没有仙人这一说法，仙人是出自道家的，也就是说先有道家，后有仙人，但天格九阶与后世的地仙，天仙，金仙相对应，银白灵气就是玉灵修为，等同天仙极致。
由于过度惊讶，吴中元那句我操用是的是现代语言，万山红听不懂，但她也没有追问，因为吴中元的表情和语气说明他刚才发出的只是惊呼，没什么实际意义。
吴中元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歪头看向万山红，“怎么回事儿？”
“不用怕，他早就死了，亡故时间想必在洪荒混战之前。”万山红说道。
“此人为玉灵修为，已得不死之身，怎么会死？”吴中元问道。
“他肉身的确没死，死的是本命元神。”万山红迈步上前，伸手拽那白发老者的胡须，“你看。”
“哎哎哎，别乱动。”吴中元急忙摆手阻止。
“哎什么哎，你怕他起来咬你呀？”万山红笑问。
吴中元手指铁棺，“你如何确定他已无本命元神？”
“这还用问，”万山红手指白发老者，“这不明摆着吗，魂魄也好，元神也罢，离体总不能超过一个对时。”
“他怎会失去本命元神？”吴中元问道。
“我如何能够知道，”万山红笑道，“你可以把他叫醒，亲自问问他。”
“什么人能在不伤他肉身的情况下毁掉他的元神？”吴中元自言自语，之所以是自言自语而不是冲万山红发问，是因为他很清楚万山红也不知道。
“你的阴阳长剑就可以，”万山红接口说道，“不过我感觉对方用的不是神兵利器，而是某种法术和玄能。”
吴中元缓缓点头，阴阳长剑如果反握挥出，剑气会是一道黑色虚影，的确可以在不破坏对手肉身的情况下灭杀对方的元神和魂魄，但他这把阴阳长剑是不久之前刚刚出世的，同样材质的玄铁千载难逢，他人得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你收藏这样一具肉身有什么用处？”吴中元问道。
万山红沉声说道，“世人练气，太玄乃是极致，万难窥望天格九阶，但洪荒之前地格和天格之间并无不可逾越的天堑，我一直想找出其中的原因，这具肉身本属于玉灵高手，虽然元神被毁，肉身却非常完整，如果能够辨察出他的经络和气穴与我们有何不同，或许能找出晋身天格九阶的方法。”
“不无道理，辨察的结果如何？”吴中元追问。
“下不了手，”万山红皱眉摇头，“肉身体内残留有玉灵灵气，太玄灵气根本无法侵入他的经络，若是将其体内残留的灵气冲抵耗尽，肉身就会腐朽损坏。”
“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吴中元随口问道。
“有，”万山红点头，“这具肉身的七窍神府已无魂魄元神，形同空宅，如果我们的魂魄可以离体，就可以尝试附身感知。”
吴中元没有接话，万山红所说的这种方法的确有一定的可行性，但也有很大的危险性，而且真正操作起来难度也很大，因为哪怕是紫气高手也无法主动令自己的魂魄离开肉身。
十几秒的沉吟过后，吴中元回过神来，却发现万山红正在一脸坏笑的看着他。
吴中元被她看的发毛，“你看我干嘛？”
“练气之人比拼灵气，若是实力相差悬殊，较弱一方的魂魄就可能被对手震离肉身……”
不等万山红说完，吴中元就打断了她的话，“是个好办法，来，你把灵气散去，我打你。”
“我乃女子，这具肉身为阳躯，阴阳不合。”万山红连连摇头。
“你就别出馊主意了，”吴中元嫌弃的瞅了万山红一眼，“就算你真能把我的魂魄震出来，我万一附身不了怎么办？退一步说，就算我真能附身其上，事成之后我怎么回去？”
见万山红还想说话，吴中元急忙把那铁棺的棺盖给盖上了，转而走到那口黑色箱子近前，屈指敲了敲，“这里面是什么？”
不等万山红接话，吴中元抢先说道，“别让我猜了，我这几天一直忙着接收粮草，好长时间没合眼了。”
“根据石箱的大小和形状来看，里面放的应该是一套盔甲。”万山红说道。
“应该？”吴中元疑惑，“你没打开过？”
“没有，”万山红摇了摇头，“我始终没有找到开启它的方法。”
左右端详过后，吴中元指着箱子上的那条透着肃杀之气的类龙生物问道，“你可认得这是何物？”
“此为烛龙，又名烛九阴……”

第五百二十八章 烛龙甲
“烛九阴？”吴中元皱眉歪头，沉思回忆，他虽然从未见过烛九阴的真实形态，对它却并不陌生，因为昆仑山兽族神殿的门楣上那两枚定魂石就是烛九阴的双目，据老瞎子所说烛九阴的黑白双目可以连通阴阳，抗拒生死，这口石箱上雕刻着一条烛九阴，里面的盔甲会不会与兽族有什么关联？
见吴中元皱眉，万山红只当他对烛九阴很是陌生，便解释道，“烛九阴乃传说中的远古神明，与金龙同为无上存在，相传金龙主掌乾坤，烛龙左右阴阳，但传说也只是传说，因为从未有人见过它的真面目。”
“你都没有打开过，你怎么知道里面是套盔甲？”吴中元问道。
“我试过回音，里面的东西多有棱角，应该是套盔甲。”万山红做了个敲击的手势。
吴中元又围着石箱转了一圈儿，对其进行了近距离的观察，这口石箱的箱体上有很多细微的纹路，纹路既规则又不规则，所谓规则就是纹路并不杂乱，所谓不规则是指这些纹路并不是单一笔直的直线，其形状与龟甲的龟裂有些相似，却又不完全一样。
“这口箱子肯定能够打开，如果打开，会是很怪异的一种开启方式。”万山红说道。
“能不能砸开？”吴中元笑问。
万山红转身自身后的石桌上拿起一个小鼎递了过来，“来，试试。”
吴中元也只是说说而已，怎么可能真的硬砸。
见吴中元讪笑不解，万山红再递，“来呀，砸呀，我也想看看里面是什么。”
吴中元接过铜鼎放归原位，“行了，行了，走走走，去下一层。”
万山红也只是在逗他，亦知道他不会真砸，鄙夷撇嘴之后转身先行，前去开启下行通道。
在万山红开启密道的同时，吴中元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三口箱子，目前来看八卦乾阳的作用最大，此物可以严密保护十里方圆，一旦战事打响，可以先保都城不失。那具玉灵修为的天仙肉身也大有用处，倘若真能附身其上，便能通过对其自身经络的感知，找到突破地格九阶的法门。
不过最令他好奇的还是那口石箱里的东西，石箱外面雕刻着一条肃杀烛龙，倘若里面装的真是一套盔甲，就很可能是烛龙甲，而烛九阴是与金龙一个级别的神秘生物，如果里面真是烛龙甲，那它的威力一定不会低于他目前穿戴的这件青龙甲。
“哎，那石箱……”
“哎什么哎，喊阿姐。”万山红打开了下行通道。
古人云，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反过来也是这样，既有所求，只能礼下于人，“阿，阿，咳，阿，阿姐，那口黑色石箱出自什么年代？”
“什么意思？”万山红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
“我想知道它被打造出来的大致年代。”吴中元说道。
万山红迈步下行，“应该在洪荒混战之前。”
吴中元点了点头，石箱上雕刻是条烛九阴，而烛九阴的阴阳双目就镶嵌在兽族祭坛的门楣上，不能排除这套盔甲出自兽族，兽族祭坛的那些雕像他都看过，连兽王的雕像也不例外，兽王雕像虽然没有头颅，身躯却在，他清楚的记得兽王身上那套盔甲的样式，可惜的是这口石箱打不开，无法进行比对。
下得台阶，二人到得石室四层，这里的面积又比上一层小了一半，在石室正中有座青铜烛台，烛台呈十字形状，四面和中间各放有一枚鸡卵大小的夜明珠，黑暗之中发出的是白色的光亮。
在烛台四周各有一方石桌和一把木椅，南北两面摆放着两排木架，上面放置着大量的龟甲和竹简，东西两侧竖立着很多大小不一的石碑，除了龟甲竹简和石碑，石桌上还有少量的铜器和绢布。
万山红照例先行介绍，“这里收藏的多为武功秘籍和练气心法，也有一些是法术和阵法。”
“有没有拓本译文？”吴中元打了个哈欠。
“有，”万山红点了点头，“走吧，先上去休息，等你得了空闲再来看过。”
“不着急，”吴中元摆了摆手，“这里最为神异的武功和法术是什么？”
“既见大海，何恋小溪，与金简玄文相比，这些只能算是雕虫小技，过眼浮云。”万山红说完，迈步走向墙角，当着吴中元的面打开了去往五层的通道。
“这下面没什么东西，”万山红说道，“你亲手重置卦符，以便日后再来。”
吴中元知道万山红此举是为了让他修改开门密码，也不亲自动手，而是随口说道，“定个乾吧。”
“你自己来。”万山红转身回避。
“多此一举。”吴中元走的比万山红还快。
万山红无奈，只能转身回去设定卦符，重新封闭了下行通道。
“我说，你记。”吴中元随口说道。
“什么？”万山红没反应过来。
吴中元也不多做解释，回忆的同时缓慢口述。
听过两句，万山红就知道他说的是金简玄文，急忙专心细听，用心牢记。
天篆文册的字数并不多，吴中元一边叙说一边拾级而上，待得回到地面，九阴金简已叙说完毕，唯恐万山红记不住，又随口重复了一遍。
万山红口唇微动，默念记忆。
在地下待的久了，免不得感觉压抑，吴中元没有在屋里待，而是走出房间，来到屋外广场呼吸透气。
此时已是五更时分，天快亮了，东方天际已经泛白，广场上弥漫着茉莉花的香气。
万山红走到吴中元的身边，与他同望东方，“所有卦符你都定成了乾，便不怕我得了玄文，反悔食言？”
“你这话问的都多余，本来我们也不是交换。”吴中元随口说道。
“清晨寒气重，回房休息吧，”万山红说到此处面露坏笑，“敢不敢跟阿姐共处一室？”
“不敢。”吴中元摇头。
“哦？”万山红笑噱歪头。
“你分明没那心思，总是戏弄我干嘛，你不是说要出去转转吗，走吧，先去山羊谷，我做东。”吴中元说道。
万山红想了想点头同意，“也好。”
“天快亮了，酒肆要打烊了，我先去占个座位。”吴中元说完，控驭青龙甲疾飞而去。
万山红愣住了，待得回过神来，哈哈大笑，“跑的那么快干嘛，我能吃了你不成，哈哈哈哈。”
吴中元最怕平白无故受人恩惠，万山红的慷慨赠与对他的帮助极大，不是量的增长，而是质的变化，幸亏他有天篆文册，不然真的无法给予同等回报，日后只要想起此事，免不得怅然纠结，此番好了，回赠了万山红九卷阴属玄文，投桃报李，两全心安。
吴中元此前曾在山羊谷宴请过老瞎子和高展，此番选的仍然是那家酒肆，店主认得他，见他来到，急忙恭迎入内，上了半边门板，整治酒菜，等待客人来到。
吴中元坐在饭桌旁捏着茶杯出神发愣，万山红先前曾经说过，世人并不值得他拯救，此番出来，万山红就是想通过具体的事例来证明这一点……

第五百二十九章 万山红的预言
吴中元坐下没多久万山红就来了，她也是山羊谷的常客，店主自然也认得她，殷勤的跑出去将她迎了进来。
“你跑那么快干嘛？”万山红自吴中元对面坐了下来。
吴中元端起茶壶为万山红倒了杯茶，“来晚了人家就打烊了。”
听得吴中元言语，正在上门板的店主回头接话，“不会，不会，吴族长和万山主都是小店的贵客，休说这等时分，便是正晌午时我们也会起灶接待。”
“哈哈哈，你认识他呀，”万山红自腰囊里摸出一枚补气丹药扔了过去，“赶紧整治酒菜，酒菜上桌之后你们也出去，我和吴大族长有话要说。”
店主双手接了，千恩万谢，带着伙计去了后厨。
万山红端杯抿茶，“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你呢？你准备去哪儿？”吴中元随口反问。
万山红笑道，“哈哈，我只是把里面的东西送给了你，又没把房子送你，你还想把我给撵走啊？”
“我还以为你要云游四海呢。”吴中元也笑。
“不会，我还住在那里，你如果想我了，可以随时过去看我，不过我经常外出，不一定会待在烟云山。”万山红说道。
待万山红放下茶杯，吴中元又提壶帮她斟满，“我现在急需铜铁熔铸兵器，咱们之前说的……”
不等吴中元说完，万山红就打断了他的话，“牛马都送给你了，我还会吝啬一根缰绳吗，也与你二十万斤。”
“多谢，多谢。”吴中元急忙道谢。
“等开春再给你送过去吧，现在北方太冷了，”万山红说道，“我那些飞禽大多畏惧寒冷，之前负粮北上冻伤了不少。”
“好好好，不着急。”吴中元连连点头，在此之前他还想跟万山红讨要一些飞禽，听她这般说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儿，很多飞禽都有迁徙习性，冬天抵御寒冷的能力很差，想要为己方的勇士和巫师装备飞禽，还是得打碧眼金雕的主意，碧眼金雕不但耐寒，还属于食肉飞禽，空战时远比寻常飞禽厉害许多。
二人说话之时，酒菜送上，店主带着伙计和厨子避了出去。
吴中元也饿了，象征性的礼让过后便开始狼吞虎咽。
万山红左腿踩着凳子，右手抓着鸡腿儿，“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节日马上要到了，也干不了别的了，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得回去了，家里还在等着我登基呢。”吴中元说道。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以后你有什么打算？”万山红问道。
吴中元想了想，出言答道，“这次承你出手，解了燃眉之急，明年得大力农耕，屯粮备荒，还得打造兵器和守城器械，巩固城防。勇士和巫师也得尽快挑选培养一批，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设法提升一下己方勇士和巫师的灵气修为。”
万山红歪头斜视，“你真准备与它们正面对抗？”
“我不对抗难道还投降啊？”吴中元放下筷子，拿起木勺自铜釜里盛饭。
万山红将那铜釜推到他的面前，“你感觉有胜算吗？”
“有没有胜算我总不能不打吧。”吴中元为万山红盛了一碗饭，然后直接抱着小铜釜开吃，这时候大米还没有广泛种植，只有少量野生稻子，所谓米饭指的是粟米饭。
“打仗会死很多人的。”万山红说道。
吴中元夹菜吃饭，没有接话。
万山红扔掉鸡骨头，用帕巾擦了擦手，“你可曾想过另外一种可以减少伤亡的法子？”
“什么意思？”吴中元抬头看她。
“就是不与它们正面冲突，连横合纵，自保不争。”万山红说道。
“我连谁去呀？连神族还是连鬼族？谁我都不连！”吴中元正色摇头，或许万山红说的这种方法的确可以减少伤亡，但这等同与外敌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不干，绝对不干，自古至今曲线救国的有九成以上都当了汉奸，绝不能走这条路。
“但是正面抗衡，你不是它们的对手，”万山红拿起筷子，拨鱼挑刺儿，“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及早带你的家人避开这场战乱……”
“行了，别说这个，你再说我就该怀疑你是它们派来的说客了。”吴中元低头扒饭。
“不知好歹的东西，你想没想过后果？”万山红夹了块鱼肉扔进铜釜。
“谢谢。”吴中元抬头道谢。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谁都懂，如果你执意与它们为敌，它们会先把你杀掉。”万山红说道。
“这一点我想到了。”吴中元说道。
“你不怕？”万山红皱眉。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吴中元苦笑摇头，“我肯定怕呀，天知道它们能搞出什么幺蛾子，但我不能因为怕就弃城投降啊，行了，阿姐，咱别说这个了。”
“好，不说它们，”万山红点头，“它们乃是外敌，只说人族，你虽然名为三族黄帝，但牛族和鸟族并不听命于你，你感觉姜正和黎泰也有你这般血战到底的决心？”
吴中元没心情吃了，放下铜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得不承认万山红虑事还是很周详的，充分考虑到了三族现状，而她的担心也并不是多余的，小鬼子还没打过来呢，姜正已经举白旗了，倘若五道封印消失，黎泰会不会当汉奸也在两可之间。
“如果他们与你同心同德，那还可以分头拒敌，互相接应。”万山红正色说道，“倘若他们不是你这种想法，以你熊族之力，根本不足以与五道为敌。”
不等吴中元接话，万山红又道，“我虽然少往中土去，却知道熊族的近况，熊族本就势微，你又刚刚夺回熊族不久，人心不稳，你现在是内忧外患，倘若牛族和鸟族与五道虚与委蛇，暗中勾结，便是五道不来打你，牛族和鸟族也会打你。”
“他们打的过我吗？！”吴中元挑眉。
“他们是打不过你，但他们打得过你手下的勇士和巫师，”万山红竖起一根筷子，“你自己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若是砖瓦脊椽全给你拆了，就剩一个大梁有什么用？”
吴中元无奈叹气，“你当真不是它们派来的奸细？”
“别贫了，说正事儿呢，”万山红摆手，“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我比你年纪大，对人心了解的比你深刻，人性本恶，世人不值得你牺牲自己去拯救他们。”
吴中元笑了笑，没有反驳，但也没有表示赞同。
“你笑什么？”万山红筷子敲碗，“不认可我的话？”
“认可，认可，”吴中元连连点头，“我若是提出质疑，你定然会带我加以验证，想要看清一个人的心性，绝非朝夕可为，我忙的要死，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干这个。”
万山红叹了口气，“你一定会后悔。”
“后悔什么？”吴中元反问。
“他们一定会令你失望，”万山红又叹了口气，“当日在河边我暗中观察了你很久，我看到了你想要帮助他人的善良，也看到了你的真诚和努力，但我也看到了你悲凉的结局。”
吴中元抬头看了万山红一眼，万山红虽然嘻嘻哈哈，却很少用如此严肃的语气跟他说话，更不曾接连使用两个“一定”，这说明万山红坚信自己的看法是正确的。
吴中元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阿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所做的事情也不是为了让世人领情念好儿，想必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当年我父亲把我带回熊族，结果熊族招致了牛族和鸟族的围攻，熊族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难辞其咎，所以我有义务保护他们，不管他们值不值得。”
万山红缓缓点头，“我知道我改变不了你的想法，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不管后面等待你的是什么都只能由你自己承受，我不会参与日后的战事，但我们永远是朋友。”
吴中元点头过后拿起酒壶，斟酒两杯，自执其一，“阿姐，很高兴认识你。”
“世上有你，吾心不孤。”万山红微笑举杯。
“哈哈。”吴中元先饮。
“哈哈。”万山红后随，饮罢，还杯桌上，“我也看出来了，你归心似箭，在这时候留你三日也的确有点儿强人所难，既然如此，我便放你走吧，但你得记住，你欠我三日。”
“多谢阿姐体谅。”吴中元端茶漱口。
“我再与你一句忠告，”万山红沉声说道，“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对任何人抱有希望，重要的事情必须亲力亲为。”
“好，我记住了。”吴中元点头答应。
万山红也不挽留，起身说道，“好了，你走吧，想要搬拿什么东西，你只管去。”
吴中元点头道谢，离座起身与万山红离开酒肆。
店主和伙计等人正在不远处蹲着晒太阳，见二人出来，急忙迎了过来，点头哈腰的送客。
“我要往西街沐浴，你可要同去？”万山红又逗他。
吴中元嘿嘿一笑。
万山红鄙视的瞅了他一眼，转身向南走去。
吴中元目送万山红走远，转而步行离开山羊谷，到得镇外感召青龙甲，离地升空，疾速北上。
万山红的慷慨馈赠令熊族实力大增，本想尽快赶回去跟老瞎子报喜，飞至中途突然想起一事，转而改道牛族。
姜正这老东西气坏他了，不能这么便宜这老东西，得去牛族一趟，给这老家伙施个人神共愤……

第五百三十章 人神共愤
吴中元离开山羊谷的时候不过上午辰时，中午时分就赶到了牛族的连山城，照例，还是自城外撤去盔甲，步行进城。
牛族勇士有很多都认得他，见他来到，一路小跑儿，往王宫报信儿。
吴中元刻意放慢脚步，等对方前去报信儿，与此同时自脑海里将人神共愤的咒语和指诀反复想过，施展人神共愤需要进入对方五步之内，好在晋身紫气之后作法可以虚捏指诀，默念咒语，这一点增加了施法的隐蔽性，而人神共愤是否起效也很容易辨别，被施法之人会打个冷颤或是打个喷嚏。
走到王宫前的广场上姜正已经率人自山上迎了下来，这时候正是吃午饭的时间，跟在姜正身后的都是他的家眷，姜南也在其中。
姜正人没到，笑脸先堆上了，笑的那叫一个真诚，笑的那叫一个发自肺腑。
姜正笑，吴中元也笑，实际上他是想开心的笑的，因为他是来折腾这老家伙的，但姜正人老成精，若是笑的太开心，姜正会起疑心，得笑的勉强点儿。
“哎呀，贤婿，前日一别，老夫一直在担心挂牵，”姜正快步上前，“隗城究竟出了何事？可曾妥善处置？”
“承大姜挂牵，”吴中元抬手见礼，“那日幸亏我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怎地？”姜正佯装疑惑。
吴中元自然知道姜正的疑惑是装出来的，因为按照姜正的作风，事后肯定会派人去查证隗城当日到底出没出事儿，隗城发生的事情姜正应该已经知道了，但姜正既然装糊涂，他也只能装模作样的予以解释，“当日前往隗城寻衅的是南海龙族，龙族派出了两位龙子和一位龙女，统领水族，催波起浪将隗城团团围住，试图抢夺虬龙戟，阻止隗城众人北迁，幸亏我及时赶到，化解灾厄，而今隗城已经举族北迁。”
“哦，原来如此，”姜正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是我错怪贤婿了，老夫原本以为是小女丑陋劣拙，贤婿心中嫌弃，故此方才寻了借口远离躲避，避讳婚嫁之事。”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此言一出，吴中元只能加以否认，一旦否认，姜正立刻就会旧事重提，便是明知姜正打的是什么算盘，吴中元也只能予以否认，“怎么会呢，当日离开，的确是因为隗城遭遇了变故。”
“那就好，那就好，”姜正伸手拉着吴中元的衣袖，“走走走，此番你来的正好，一起吃饭，家人都在，趁机议定婚期……阿嚏，哎呀，此处风大，走走走，快往宫中去。”
“饭就不吃了，”吴中元看向走到近前的姜南，“我又得了两样东西，前来送给你。”
“你琐事缠身，不用总想着我。”姜南有些羞涩。
“走走走，进宫，进宫。”姜正紧紧的抓着吴中元的衣袖不松手，唯恐一松手他又会跑掉。
吴中元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愿多待，但也不便强行挣脱，好在姜南走过来伸手解围，然后拉着吴中元下了几层台阶，“你怎么又来了？”
“我有好东西给你，”吴中元自腰上摘下火石釜塞给姜南，“此物名为火石釜，可自热蒸煮。”言罢，又自腰囊里拿出那把小匕首，“这个更好，走，寻无人之处我给你演练一番。”
“吃过午饭再去吧。”姜南有些脸红，她很清楚自己的父亲在席间会说什么，而那也正是她所希望的。
姜南如此一说，吴中元就不便推辞拒绝了，但他又不愿与姜正同席吃饭，而今姜正已经中了人神共愤，天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倒霉事情，万一席间喝水噎死了，岂不尴尬难堪，徒增嫌疑。
急思过后，冲姜南说道，“很快的，用不了多长时间。”说到此处，转头看向正在向此处张望的姜正，“外面风大，你们先回去，我们去去就回。”
听吴中元这般说，姜正确信他不会再跑，应声过后带领家人先回王宫。
吴中元拉着姜南走进路东林下，将匕首自刀鞘里拔了出来，持握加力，反复演示。
姜南不同于其他女子，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不爱红装爱武装，对于兵器的喜爱远远高于女子用物，她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件兵器的喜爱，“此刀神出鬼没，变化莫测，出自何人之手？”
“此物有些年头了，由谁打造，主人是谁，已经无从考究了，”吴中元说到此处压低了声音，“这两样东西都是烟云山的万山红送给我的，她还送了我很多别的东西，不过我没白受她恩惠，我也送了东西给她。”
“什么？”姜南低声问道。
吴中元环顾左右，“金简玄文。”
姜南点了点头，转而点头细看那把匕首，越看越爱，爱不释手。
“你怎么想的？”吴中元问道。
“什么？”姜南反问。
“什么时候嫁过去？”吴中元问道。
“由你做主，”姜南脸红低头，“不过我乃牛族女子，嫁去熊族，乱了规矩，坏了礼法，你定会受人非议。”
“这个你不用担心，”吴中元摇头说道，“规矩都是人定的，这条规矩我登基之后就会立刻废除。”
“此事非同小可，你可要三思而行。”姜南柔声叮嘱。
“没事儿，我正位的是三族黄帝而不是熊族大吴，我想娶谁就娶谁。”吴中元说到此处皱眉思虑，姜正已经当了汉奸，把姜南留在牛族并不明智，得把她自牛族带走，但正式纳娶还不是时候，三宫主位必须同时正名，既不能委屈吴荻和姜南，更不能委屈王欣然。
想到此处，低声说道，“我登基之日，你便移居熊族，至于婚嫁典礼，留待日后再说。”
“好。”姜南点头同意。
正事儿说完，二人便回到台阶，拾级而上。
按照吴中元之前的想法，施法过后就会立刻离开，如果滞留在此，姜正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就说不清楚了，虽然他是作法之人，但对于人神共愤这种法术却并不是十分了解，只知道这种法术会令人背时倒霉，至于具体倒霉到什么程度以及会倒什么样的霉，他心里没底儿。
回到王宫后院儿，姜正等人正在忙着增添菜肴，见吴中元回返，急忙迎他入席。
姜正有好几个老婆，共育有三男两女，姜南是老四，上面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个弟弟，大哥一家人留在了都城，二哥则驻守在外，姐姐也已经出嫁，最小的弟弟不过十四五岁。
此番赴宴，其性质等同新女婿上门，要说一点儿不别扭那是在自欺欺人，不过更多的还是发愁，姜正当了汉奸，早晚会兵戎相见，届时这桌上的人都会跟他反目成仇。
除了别扭和发愁，还有些许心惊肉跳，唯恐姜正在席间发生什么意外，只得强定心神，应对敷衍，姜正提议在他登基之日送姜南上门，他也同意了，随后寻个理由中途退席，离开牛族，回返有熊。
回到有熊是下午申时，尚未落地，就发现老贰自右弼宫的西墙外蹲着，见他回返，急忙跑过来接迎，“大人，你回来啦？”
“大冷的天儿，你不在屋里待在，跑外面蹲着干嘛？”吴中元随口问道。
“等你呀，”老贰抬手东指，“大人，有个叫祝千卫的跑来找你，说是你让他来的，吴荻太玄把他暂时安置在右弼宫了。”
听得老贰言语，吴中元急忙走向右弼宫，“他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早上。”老贰迈着小短腿儿快步跟着，“大人，人我挑好了，但吴焕不肯把飞禽借给我。”
“什么？”吴中元疑惑歪头。
“大人，你是不是忘了，你应许我带着两个副手回去省亲的。”老贰沮丧。
“没忘，”吴中元嘴上说着没忘，实际上他是真忘了，事情太多，难免会有疏漏，“他不借就不借吧，他那只飞禽也坐不了三个人，让大傻驮你们回去吧，记得多带点儿礼物。”
“好，那我走了哈。”老贰归心似箭。
吴中元点了点头，老贰自墙根儿蹲着等他，为的就是早点儿回去，来上一出儿衣锦还乡，虚荣心每个人都有，也算不得什么毛病。
老贰转身跑了几步，突然想起一事，又调头跑了回来，“对了，大人，我跟吴荻太玄给先生找了个伴儿，这老东西人老心不老，还不要岁数大了，挑来挑去挑了个小寡妇。”
“哈哈，行啊，我知道了。”吴中元笑道。
“那我走了哈，节日之前我肯定回来。”老贰说道。
“行啊，走吧，”吴中元转身欲行，“对了，你不提寡妇我差点忘了，你先去把吴舟给我叫过来。”
“哦。”老贰答应一声，转身往左辅殿跑去。
二人的交谈惊动了右弼宫的吴荻和祝千卫等人，待他走到门口，吴荻已经迎了出来，祝千卫也自大门右侧的一处房间开门而出。
二人冲吴中元见礼，吴中元抬了抬手，转而为吴荻和祝千卫互相引见，就在这时，吴舟来了。
吴中元冲吴荻说道，“吴舟居山有个堂弟早年战死，留下了孤儿寡母，吴舟居山这些年一直照顾她们，多受诟病诋毁，传旨赐婚，将那未亡人许配给吴舟居山。”
吴荻点头称是，吴舟没想到吴中元还记着此事，感动非常，跪倒谢恩。
吴中元冲其摆了摆手，转而冲吴荻说道，“你先去先生房中等我，我与他们有要事商议。”
吴荻应是离开。
吴中元冲祝千卫和吴舟招了招手，“走，你们二人随我进宫……”

第五百三十一章 黎泰丧子
吴中元言罢，祝千卫和吴舟躬身应是，跟在吴中元身后往王宫去。
前往王宫的途中，吴中元又冲吴舟介绍了祝千卫，吴舟有些尴尬的与祝千卫见礼。
熊族的议政之处名为中天殿，族内的勇士和巫师晨议也在此处，其性质相当于后世的金銮殿。
到得中天殿，吴中元没有往正北王座去，而是自近门的位子上坐了，祝千卫和吴舟坐于下首。
他之所以把吴舟叫来，主要是因为祝千卫挑选亲兵禁卫需要有人带路，吴舟是个老实人，没什么心机，但对于各大垣城的城主来说是他个熟面孔，有他带路，也方便祝千卫往各处挑兵选将。
坐下之后吴中元冲吴舟简单说明了自己要组建亲兵禁卫的想法，然后命他带领祝千卫前往各大垣城挑选禁卫人选。
吴舟正襟危坐的听完吴中元的讲说，然后小心翼翼说道，“大吴，征调兵马是需要您下达旨意的，还请发下朱笔圣谕，以便行事。”
吴中元点头起身，走到王位的桌案旁，蘸了朱砂红漆，提笔书写圣旨。
吴舟趁机又问，“敢问大吴，此事可要知会左辅殿和右弼宫？”
“不必，”吴中元摇头说道，“亲兵禁卫由我直辖，不受左辅殿和右弼宫节制。”
吴舟闻言惶恐点头，以眼角余光看了祝千卫一眼，犹豫过后又问，“大吴，千卫太玄乃外族勇士，编入本族勇士队列，可要告知左辅殿二位殿主？”
“不用，”吴中元再度摇头，“祝千卫不入熊族勇士队列，仍然保留原姓，统领亲兵，效忠于我。”
吴舟闻言面露惊惶，懦懦低头，欲言又止。
“吴舟居山，你对黄帝大人的旨意可有异议？”祝千卫冷声问道。
“没有，没有，大吴乾纲独断，所发旨意，我等理当领命遵从，”吴舟连连摆手，“我只是想到大人的用度和住处需要左辅殿安排，故此才会有此一问，大人万万不要误会。”
“他的住所和用度由王宫负责。”吴中元写了圣旨，加盖了大吴印记，拎在手里走回来交给了祝千卫。
吴舟本以为吴中元会将圣旨给他，没想到吴中元竟然给了祝千卫，至此一举就说明吴中元对祝千卫何其信任，眼见二人神态，知道他们还有话说，便起身告辞，“大吴，我这便回去收拾行装。”
“嗯，你去吧，”吴中元点了点头，“对了，传令织造处，赶制黄衣黄披两千套……”
“大人，只需六百套。”祝千卫说道。
吴中元歪头看向祝千卫，二人原本议定的禁卫数量是两千人，祝千卫要八百套就说明他想要缩减人员。
见吴中元转头，祝千卫又重复了一遍，“可织造八百套，留两百备用。”
“成，那就八百套。”吴中元看向吴舟。
吴舟拱手领命，起身离开。
吴中元也没有继续待在中天殿，而是带着祝千卫出得殿门，“为何缩减人数？”
祝千卫说道，“大人，近些时日末将反复想过，两千亲兵人数偏多，亲兵一不戍边，二不驻防，人数太多反倒流于臃肿，也容易与左辅殿和右弼宫生出间隙。六百人足够了，重甲可以裁去，即便他日需要外出驰援，重甲骑兵也难得迅速。这六百人全部配备轻盔，分配弓箭火铳，各自三百，严加训练，力争以一当十。”
“有道理，”吴中元点了点头，转而又问，“临阵对敌，少不得兵马士卒，我有心让你统领天下兵马，运筹调度，你意下如何？”
“大人器重，末将惶恐，”祝千卫摇头说道，“不过依末将看来此事难能可为，而今兵权分散在各大垣城的城主手中，若是强行抽调，会导致军心不稳。”
祝千卫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低声说道，“大人即便有心亲掌兵权，也不能操之过急，此事需从长计议。”
吴中元缓缓点头，带着祝千卫步入东偏殿，祝千卫是禁军统领，得让他熟悉王宫环境。
自王宫转了一圈儿，二人来到前殿，吴中元为祝千卫指定了住处，就住在前殿东侧厢房。
他这么安排有三个目的，一是凸显祝千卫禁军统领的重要地位。二是万一王宫发生意外祝千卫也能及时处理，最后还有个原因就是前殿西厢是为禁军副统领准备的，而副统领的人选早已是他内定了的。
为祝千卫指定了住处，吴中元便带着祝千卫离开王宫，去往左辅殿。
他回来的消息已经被吴舟告知了一干高阶勇士，此时吴君月和吴季等人都在左辅殿等候，吴中元可能会召见他们，也可能不会，但一旦召见他们必须保证吴中元能找到他们。
吴中元向众人引见了祝千卫，也将他的来历以及日后的职务告诉了众人，包括吴君月在内的众人都冲祝千卫表达了善意和友好。
不过善意和友好只是表面上的，这些人心里可能并不喜欢祝千卫，原因很简单，他是个外姓人，而且所担任的职务也非常特殊，禁卫统领无疑是黄帝身边最亲近的人。
离开左辅殿的时候吴中元叫上了吴君月和吴季，四人一起来到右弼宫。
吴荻开门将四人迎了进去，吴中元先命吴荻去喊吴融，又趁机冲老瞎子介绍了祝千卫。
片刻过后，吴融来到，吴中元冲祝千卫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我们有要事商议。”
“是。”祝千卫躬身应是，冲众人拱手作别，出门去了。
至此一举，就令众人对祝千卫的敌意大减，吴中元这么做说明祝千卫虽然担任禁军统领，却并没有进入权利核心，重要的事情还是吴中元本人加上他们四位殿主宫主合议决断。
吴中元召集他们是要告诉他们己方得到了大量的援助，但他并没有急于宣布此事，而是先问内政。
实际上他离开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几天时间，在此期间也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来了五六个部落的使者，听闻信任大吴即将继位，前来道贺观礼。
这些小部落原本就依附于熊族，此番是不请自来的，已经安顿在了城中驿馆。
救灾的米粮已经发往各大垣城，羽族送来的油脂和皮毛也都全部入库，另外，白熊一族送来了大量的硫磺石，已被大夼接收并转运大泽。
这都是内政，还有外事，熊族在牛族和鸟族都安插有眼线，这倒不是因为熊族卑鄙才这么做，而是这属于惯例，就像牛族和鸟族也会在熊族安插眼线一样，都希望在第一时间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段时间牛族和鸟族各发生了一件大事，牛族突然之间得到了大量的野马和骆驼，谁送的不知道，但数量很多，超过万头，虽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牛族缺粮的窘境，却也能够解他们燃眉之急。
在众人猜测牛族从哪里得来这么多野马和骆驼的时候，吴中元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但他却无法说出自己的猜测，因为他怀疑这些野马和骆驼是魔族暗中资助给牛族的，对于姜正已经投靠魔族一事，他不准备告诉任何人，包括吴荻和老瞎子他都不准备说。
鸟族发生的大事是个倒霉事儿，确切的说是个丧事，黎泰有两个儿子和四个女儿，小儿子是老末儿，不过十岁出头儿，前几天被马蜂给蛰死了。
“冬天哪儿来的马蜂？”吴中元疑惑皱眉。
消息是吴季得到的，就由他解答，“大吴所言极是，我们也在疑惑，但是据王宫传出的消息，黎升确是被马蜂蜇咬身亡。”
“什么时候的事情？”吴中元追问。
吴季回忆过后出言回答，“两天之前。”
“咱们是佯装不知，还是派人前去吊唁？”吴荻看向吴中元。
“还是派人去一趟吧，”吴中元说道，“我正位的是三族黄帝，也应该通知牛族和鸟族，让使臣顺便儿带些礼物过去吧，齐全礼数。”
吴中元言罢，众人尽皆点头，老瞎子离的较远，也不知道是真困了还是假困了，此时正在打瞌睡。
“使节由谁担任？”吴君月问道。
“你们看着办吧，身份不要太低，至少也得紫气高手。”吴中元说道。
见众人不再说话，吴中元清了清嗓子，出言说道，“我有个好消息好告知诸位，我刚刚得到了一批兵器，当有两千多件，其中单是玄铁利器就有一千余件。”
听得吴中元言语，众人按捺不住心中的惊诧，惊呼出声，玄铁利器极为少见，熊族的勇士和巫师目前使用的几乎全是铜质兵器，一千多件玄铁兵器，这不是一般的好消息，而是天大的好消息，虽然这时候没有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说法，但谁都知道兵器对于战争的重要性，而且众人也都知道玄铁兵器与普通兵器的区别，它们锋利无比，寻常盔甲根本就无法防御阻挡。
不止是吴荻等人，连正在打盹儿的老瞎子也激动的睁眼了眼睛，尽管他的眼睛已经瞎了。
吴中元又道，“除了这些玄铁兵器，我们还得到了大量的补气丹药，除了寻常的补气丹药，还有许多提升类补气丹药，我这次召集诸位过来，就是要告知此事，同时也想征求一下诸位的意见，如何分配和使用这些东西……”

第五百三十二章 权利核心
吴中元言罢，无人接话，吴君月等人都有意无意的看向吴荻，相较于如何分配，他们更好奇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但这个问题他们问出来有可能犯忌，唯独吴荻问了不犯毛病，因为她与吴中元的关系非比寻常。
但吴荻并没有追问这些玄铁利器和补气丹药来自何处，而是看向吴君月，“君月太玄，你有何看法？”
吴荻率先征求吴君月的意见就是表达对她的尊重，对此吴君月回以友好眼神，转而看向吴中元，“请问大人，玄铁兵器共计多少件？”
“我也不曾细数，应该有一千多件。”吴中元说道，烟云山密室一层存放有三千多件兵器，其中玄铁打造的兵器约占三成。
“是刀还是剑？”吴君月追问。
“这批兵器很是驳杂，不止刀剑。枪戟斧钺，锤棍钩叉无一不有。”吴中元说道。
“如此之多的玄铁兵器，便是洞玄以上的巫师和勇士人手一把也足够分配了。”吴君月间接表态，她的言下之意是蓝气以上的勇士和巫师每人一件。
吴中元点头过后看向坐在吴君月下首的吴季，吴季没有急于表态，而是谦逊的冲吴荻抬了抬手，示意应该由她先说。
吴荻也没有推辞，微微沉吟之后出言说道，“我也赞同君月太玄的意见，不过有个细节我们应该斟酌考虑，居山以上的勇士和巫师人数较少，可以全部配发，但蓝气勇士和巫师人数甚众，若是全部配发，日后若是再有晋升，便难能配给，故此我的想法是紫气之下只配给各邑城城主。”
吴荻言罢，吴君月随之应和，“吴荻太玄想的周全。”
吴季吴融随后表态，他们身为左辅殿和右弼宫副职，对于主官的意见也表示赞同。
四人表态之后，吴中元没有急于落槌定音，吴荻发现他在看老瞎子，知道他想征求老瞎子的意见，只是不方便开口发问，便代劳问道，“先生，你意下如何？”
众人说话的时候老瞎子一直在打瞌睡，听得吴荻发问，朦然睁眼，“军国之事，诸位定夺，哦，对了，请问大人，此事还有谁知晓？”
“只有我们在座的六人。”吴中元正色说道，他喜欢老瞎子不是没有原因的，二人之间很有默契，老瞎子这个问题有两个作用，一是凸显他对左辅殿和右弼宫四人的重视，二来也是在给他们提个醒，此事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若是事先传扬出去，就是在座的几个人走漏了风声。
吴中元言罢，老瞎子哦了几声，哦完之后又没动静了。
“就依诸位众议，何时配发？”吴中元落槌定音。
“大吴登基大典当日如何？”吴荻说道，“届时各大垣城和邑城城主都会前来朝贺，而外族也会前来观礼，可当众配发，以壮声势。各邑城城主的情况左辅殿都有记录，使用什么兵器我们也知道，可提前加以准备。”
吴中元点了点头，还是吴荻想的周全，得提前有针对性的准备兵器，可不能用剑的给根棍，用刀的给个锤。
但点头之后他就后悔了，因为他一点头就等同拍板了，其他人就算有不同意见也不会再说了。
无奈之下只得说道，“诸位再想想，可有细节需要留心注意。”
众人皆不说话。
吴中元又说道，“当日在大丘我就说过，军国大事皆由我们五人共议决断，我们议事不同于晨议朝会，各抒己见，但说无妨。”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融这才小心翼翼的开了口，“大吴登基，正的是三族黄帝位，届时不止外族小邦，牛族和鸟族也一定会来，他们只要来了，就是以臣子自居，咱们当着他们的面儿配发玄铁兵器，固有震慑效果，但他们也定会垂涎羡慕，万一厚颜讨要，咱是给还是不给？”
吴融言罢，吴中元笑了，“吴融太玄所言极是，黎泰可能不会要，但姜正老奸巨猾，唯利是图，定会趁机讨要，到时候若是不给，他们就有了不奉号令的借口，若是给，可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吴君月接口笑道，“姜正可是大人未来的岳丈，大人这般说他，怕是不妥吧。”
吴君月既然开了这个头儿，吴中元干脆就坡下驴，“姜南是姜南，姜正是姜正，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与诸位商议，我既为三族黄帝，这不与外族通婚的规制怕是得改一改了，诸位意下如何？”
吴中元既然提出来了，四人自然不能反对，倒不是不想反对，而是知道反对也没用，因为吴中元自己就是熊族和鸟族的混血后裔，如果四人反对，那就是冲着他的出身去的。
不表态还不行，吴中元挨个儿看，用眼神逼着四人开口，正式同意。
“颁下圣旨，广告天下，”吴中元看向吴荻，“此事要赶在登基大典之前，免得外族说我们有亲近远疏，厚此薄彼之心。”
吴荻点头应是。
此事议定，吴中元心头略松，他之所以要赶在登基大典之前发下这道旨意，为的是给姜南铺路，登基大典的时候姜正就要把姜南给送过来了，到时候得把姜南留下，可不能再让她回汉奸窝了。
接下来继续讨论什么时候给紫气高手和各邑城城主分配玄铁兵器，权衡利弊之后，最终决定等登基大典结束之后，观礼的外人都走了，自己人关起门偷着分，这么多玄铁兵器，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当众炫富的后果就是引来一群人借钱，还是别炫耀了，偷着发吧。
谈完这件事情天已经快黑了，老瞎子摸索着想去茅房，吴中元便亲自搀扶他去，老瞎子急忙推辞，但推辞过后见他仍然坚持，知道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自己商议，便由他扶着出了门。
到得无人处，吴中元将八卦乾阳一事跟老瞎子说了，这件事情是绝密中的绝密，关系重大，他不确定该不该让吴君月四人知道。
听完吴中元对八卦乾阳的描述，老瞎子惊喜非常，“原来世间真有此物？！”
“先生，你听说过八卦乾阳？”吴中元问道。
老瞎子点了点头，“这是传说中的神物，只有耳闻，不曾见过。”
“敢不敢漏风？”吴中元压低了声音。
由于四人还在屋里等着，二人也不能一直待在茅房，老瞎子急切思虑之后出言说道，“可以说，另外，既得此物，便要物尽其用，将此事告知所有垣城城主，让他们将膝下子女送来，未曾婚配者将父母送来，一举两得，既去了他们的后顾之忧，又有质押之效，免得他们日后畏战反叛。”
“好。”吴中元低声接话。
老瞎子又道，“不要严令扣押，也不要限定送达时间，只说得了八卦乾阳，可以保全他们的家人，他们也不愚钝，知道此举意味着什么，将家人送来就是忠，不送就是不忠。”
“咱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光明？”吴中元扶着老瞎子出了茅房。
“你就是太光明了，长期以往必有后患，小人不知君子所想，君子也难测小人心思。”老瞎子说道。
二人出得茅房，吴中元发现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自不远处胆怯窥望，见到二人想要上前，又惊怯驻足。
“你是何人？”吴中元问道。
“大吴。”妇人吓的跪下了。
听得妇人声音，老瞎子讪笑道，“哦，她叫阿桂，是他们选来照顾我起居的。”
此前老贰已经给他打了小报告儿，说是老瞎子挑了个小寡妇，这个妇人年纪倒是不大，但长的大手大脚，膀大腰圆，一看就不是以色侍人者。
“不行，太委屈你了，怎么能找个寡妇，我让他们与你……”
不等吴中元说完，老瞎子就低声打断了他的话，“别别别，阿桂很好了，不曾婚配的女子栖身于我，心中委屈，难得贴心。一个巴掌拍不响，被休掉的妇人总有这样那样的毛病，还是寡妇好，不幸之人，知道疼人，”说到此处，敲着瞎子拐向那妇人走去，“我就不进去了，你们继续议事。”
“还愣着干嘛，过来扶着呀。”吴中元皱眉看那妇人。
阿桂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心理素质不太好，吴中元一喊，吓的直哆嗦，仓促爬起，过来搀扶。
吴中元冲阿桂说道，“先生是我的挚友，给我好生照料着，你有什么心愿我都可以帮你达成。”
阿桂吓的连道谢都忘了，颤声应着，扶着老瞎子去了。
吴中元不放心老瞎子无人保护，凝神感知黄毛儿的位置，确定它就在右弼宫不曾跑远，这才回到房中与四人继续议事。
此番谈论的就是八卦乾阳一事，得了八卦乾阳，就等同拥有了十里方圆的安全区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四人焉能不喜，对于吴中元将各大垣城城主的家人接来有熊严加保护的提议，四人也持赞同态度，对于有二心的臣子来说，此举的确有扣押质子的意味，但是对于忠臣来说，此事有百利而无一弊，彻底免去了他们的后顾之忧。
谈完此事，已是入更时分，吴中元站了起来，“今天就议到这里吧，传召各大垣城城主，明日五更赶来有熊参加本族晨议，所有居山以上的巫师和勇士尽数参加，不得缺席。”
四人起身应是。
“还有，告诉他们，一天肯定回不去，最少也得三天。”吴中元又道。
按照规矩，下属是没资格追问上司为什么做出某项决定的，但吴荻不同于旁人，疑惑问道，“要做什么？”
“我族只有巫师才有坐骑，他日倘若爆发空战，咱们定会受制于人，好在我懂得一门御兽之术，可驯服飞禽，此术源自外域，易学好懂，明日便传给你们，”吴中元说到此处手指东北，“那东北万仞山中有一群异种飞禽，名为碧眼金雕，此物身形巨大，凶戾非常，号称鹰隼之王，明天晨议过后咱们一同前去，每人都俘它一只回来……”

第五百三十三章 五更晨议
吴中元言罢，四人无不面露期待，他们虽然不曾亲眼见过碧眼金雕，却听说过这种猛禽，碧眼金雕号称鹰隼之王，比常见的载人飞禽体形要大上很多，此物不但喙尖爪利，羽毛还异常坚硬，寻常刀剑根本伤它不得，倘若能够得它为坐骑，当真是如虎添翼，不但可得临阵助力，各处往来也方便许多。
“大人，何时往牛族和鸟族派遣使节？”吴荻问道。
“不急于一时，等咱们自万仞山回来再说。”吴中元说道。
吴荻又道，“大人，牛族和鸟族不同于其他部落，使节人选不便随意指派，不如就由君月太玄和我分头走一趟，以显重视。”
“行啊，你们看着办吧。”吴中元打开了房门。
四人出门，吴季出门之后又回过头来，“大吴，已有坐骑的，明日可要一同前往？”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晨议都来参加，那御兽之术我当众传授，想去的都去，碧眼金雕数量足够，能得的都得。不过此事一定不要走漏风声，以免敌人知道我们将帅离营，趁机前来偷袭破坏。”
众人点头之后，吴荻又问，“大人，外出公干的四人可要召回？”
吴中元知道吴荻说的是祝千卫吴舟，以及正在护卫隗城众人北上的吴梅，还有一直驻守弱水龙泽的吴晨，沉吟过后摆手说道，“不必了，以后还有机会。”
“大花洞渊和万紫洞渊可要知会？”吴荻又问。
“叫上吧，她们虽然不需要坐骑，却也不要厚此薄彼。”吴中元说道。
吴君月又道，“大人，万仞山远在东北，路途遥远，三日之内当真能够往返？”
“应该能。”吴中元随口说道。
“登基大典在即，时间有些紧迫，不如等待来年……”
“不不不，不能等，”吴中元连连摆手，“开春之后碧眼金雕就要产蛋育雏了，尽早把它们弄回来，让它们在熊族繁衍生息。”
众人说着出得右弼宫宫门，见众人出来，一个蓝袍勇士快步迎了上来，冲众人见礼，转而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吴君月皱眉追问，蓝袍勇士这才说了，原来老贰离开的时候自库房带走了三百斤米粮油脂和百余张皮子，打的是吴中元的旗号，看守库房的人也不敢阻拦，却又担心它在假传圣旨，只得过来确认，但众人一直在里面议事，他也不敢贸然打扰，就一直在外面等着。
“这事儿我知道，”吴中元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吴君月，“它一直在各处挖土掘洞，大有功劳，此番返乡也是为了召集族人前来为我等效力，这样吧，你在左辅殿给它挂个名儿，给它个开山将军的虚职，食居山禄。”
“是。”吴君月点头应是。
“时辰不早了，你们分头准备吧。”吴中元抬了抬手。
待三人转身离开，吴中元看向吴荻，吴荻指了指吴中元密布血丝的眼睛，又指了指王宫，示意他尽快回去休息。
吴中元也的确累了，人不是铁打的，在烟云山的时候他就累困交加，这又熬了一天，得赶紧回去睡一觉。
王宫里有御厨，饭菜早就准备好了，吴中元早上吃过饭，这时候也不是很饿，随便吃了点儿就卧床休息。
睡觉的性质其实有些像电池充电，睡眠不足就等同电池亏电，会严重影响智力和记忆力，故此保持充足的睡眠非常重要。
练气之人的体质比普通人要好很多，别人睡八个小时才能恢复精力，吴中元只需两个时辰就够了，三更刚过就醒了。
如果睡得早，睡觉之前将当天发生的事情回忆一遍，再将第二天要做的事情计划一遍，次日醒来就很清楚自己当天需要干什么，从容不迫，有条不紊。如果糊里糊涂倒头就睡，第二天起来脑子里就是乱的，浑浑噩噩，丢三落四。
如果当晚没来得及梳理头绪，次日早起也可以补救一下，吴中元虽然醒了，却没有起身，而是自脑海里整理线索，梳理头绪。
首先就是姜正当了汉奸一事他昨天没有跟众人提及，倒不是对他们不放心，而是他不确定提及此事会对众人的心理产生什么影响，其他影响先放一边，只说好恶，倘若知道姜正当了汉奸，这些人对姜正的态度肯定会有所改变，如果在登基大典上见到姜正，他们很难装作若无其事，而姜正又是个老狐狸，察言观色的功夫一流，一旦发现这些人对他态度不对，很可能会有所察觉。
斟酌过后，最终决定不跟他们四人提及此事，但此事必须跟老瞎子商议，得及时制定出应对的策略。
还有就是禁卫亲兵一事，他昨天也是故意没跟四人提起的，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知道黄袍禁卫并不隶属于左辅殿和右弼宫，以免他们日后试图插手禁卫事物，这时候他们心里不痛快是肯定的了，但身为领导也没必要时刻都哄着下属。
还有万山红一事，他也不准备告诉任何人，但老瞎子得知道，不过这时候各大垣城的城主已经络绎赶到，王宫外的广场上很可能聚集了不少人，前去右弼宫见老瞎子很可能会撞见他们。
沉吟过后，还是决定去见见老瞎子，老瞎子思维缜密，可以为他拾遗补缺，但前提是他得把自己经历的事情如实的告诉老瞎子，不然老瞎子缺乏判断的依据。
穿衣起身，开门出去，时辰尚早，外面很冷，的确有早到的城主，不过他们都在左辅殿避寒，等待参加五更晨议。
老瞎子猜到他会来，为免惊动他人，屋里没开灯，但房门是虚掩的。
吴中元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老瞎子就在正屋坐着，桌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那寡妇不在屋里，也不知道被老瞎子打发到哪里去了。
吴中元进屋关门，坐到老瞎子旁边，言简意赅，直涉正题，只说了两件事，一件是姜正投敌，还有一件就是万山红馈赠兵器灵物一事。
“姜正这么做并不意外，此前他就曾经联合黎泰的父亲黎正阳围攻熊族，我怀疑他早在多年之前就与五道暗中往来，只是不知道与他暗中往来的具体是哪一道。”老瞎子低声说道。
“已经确定了，是魔族，咱们应该如何应对？”吴中元问道。
“无法应对，只能听之任之。”老瞎子摇头。
“嗯？”吴中元皱眉侧目，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老瞎子都会积极处理，这种消极的话不是他的风格。
老瞎子端杯饮茶，放下茶杯之后出言说道，“据我所知姜正育有三子，皆为嫡出，长子姜韬与姜正脾性相近，善于谋划。次子姜振热血好斗，不为他所喜，现被外派驻防，三子姜兆年幼，尚不主事。”
老瞎子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又道，“姜正虽然年老，身体却还康健，传位之事想必尚未安排妥当，若是此时病故身亡，长子次子定然争夺王位，两虎相争，内讧自弱，正是我们拿下牛族的大好时机，不过以你的性情，定然不会加害姜正，而姜正不死，我们根本无法应对，只能坐失良机，养虎为患。”
“你让我杀他？”吴中元沉声问道。
老瞎子苦笑摇头，“我没让你杀他，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当机立断之人，哪怕姜正是害死你父王的凶手，你也会顾及姜南的颜面，对他姑息纵容。”
“先生，你这可是字字诛心哪。”吴中元有些尴尬。
“我便是字字诛心，你也不会当机立断，”老瞎子叹了口气，“你什么都好，只是瞻前顾后，仁善心软，姜正迟早会与你反目，越晚动手，对我们越不利。”
吴中元点了点头，“此事容我仔细想过，万山红一事，你有何看法？”
“大人指什么？”老瞎子反问。
“此事的整体看法。”吴中元说道。
老瞎子想了想，说道，“她馈赠米粮之时咱们曾经谈及此人，此人的脾性我也与你说过一些，依我看他对你没什么恶意，也无有所求，只是与你志趣相投，惺惺相惜，故此才会仗义援手。”
“嗯，”吴中元离座起身，“先生休息吧，我先走了，五更将至，我要往中天殿主持晨议。”
“大人且慢，”老瞎子离座站起，低声说道，“大人，黎泰次子暴毙，我总感觉太过蹊跷，寒冬腊月，哪里来的马蜂？此番遣派使节前去，可暗中追查此事。”
“你怀疑有人暗中加害？”吴中元问道。
老瞎子摇了摇头，“不好说，不过此事有违常理，若当真有人加害，也不会在冬日驱使马蜂，他们会选择更加隐秘合理的方法。”
“嗯，我会让使节留心此事。”吴中元言罢，转身离开。
此时左辅殿和右弼宫的勇士巫师，以及各大垣城的城主已经自广场上集合准备进宫晨议，见到吴中元，众人纷纷冲其见礼。
吴中元点头回应，与众人一同进宫。
到得中天殿，诸位紫气高手各归己座，尊卑有序，主次有别，鸦雀无声，威严肃穆……

第五百三十四章 心底无私
这是吴中元第一次在中天殿召见部下臣子，正居王座，免不得百感交集，除了子承父业的欣慰，更多的还是心酸和失落，偌大的中天殿此时只有二三十位紫气高手，东西两侧空置了大量的靠座大椅，父亲吴昊主掌熊族时熊族如日中天，人才济济，而今却搞的人丁凋零，暮气沉沉。
“吴荻太玄，烦劳你将八卦乾阳一事说与诸位知道。”吴中元沉声下令。
吴荻没想到吴中元会让她说明此事，有些意外，但昨天五人曾经议过此事，该说什么她心里也有计较，站立应是，起身面对众人，先说八卦乾阳的用处，再说各大城主将家小送来有熊，吴荻很聪明，用词也很巧妙，说到将家小送到有熊加以保护时用的是“可以”而不是“必须。”此外，也没有规定具体送达的时间，只说了一句‘大战之前。’
吴荻说完落座，殿下众人的表情各不相同，只有吴罴等少有心机的几个人面露喜色，余下众人大多忧心忡忡，倒也不是对这种安排心有不满，而是吴中元既然有此安排，就说明他对战争的前瞻是比较悲观的。
吴中元又看向吴君月，“君月太玄，配发玄铁兵器一事，烦劳你说与诸位知道。”
而今熊族众人所用的兵器多为铜铁熔铸，偶有精钢，待吴君月说完配发玄铁兵器一事，众人大喜过望，这可是如假包换的鸟枪换炮，之前的悲观气氛瞬时扭转。同样是打硬仗，拿着破旧的鸟枪和拿着威力巨大的机关枪可不是一回事儿。
待众人恢复平静，吴中元正色说道，“熊族缺粮之厄，我已经筹集解决，米粮现已发往各大垣城，诸位一定要公平配给，不可中饱私囊，你们要知道，他们是我的子民，你们只是代我统领管辖，饿死一人，我拿你们是问。”
吴中元的语气是比较严厉的，众人闻言纷纷离座，领旨受命。
吴中元又道，“大战在即，我们急需强大自己的实力，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不但要给你们配上神兵利器，还要为诸位配上飞天坐骑，此番召请诸位过来，就是要传授诸位御兽之术，稍后我们就往东北万仞山一行，俘获那里的碧眼金雕。”
吴中元言罢，满座欢腾，自古至今只有巫师才能俘获坐骑，勇士只能使用身法，若是得了碧眼金雕，不但可以提升自己的战斗力，还能大大提升自己的气势。
“这御兽之术得自外域，玄妙非常，易学好懂，本王心底无私，愿与诸位分享此术，现在就将御兽之术的技法和要诀传与诸位，”吴中元俯视众人，“但有一点诸位一定要牢记心中，未经我的许可，此法不得外传，妄传泄密者，罪同叛王欺君。”
众人闻言，再度起身，正色应是。
能够晋身紫气之人肯定不会太过蠢笨，而吴中元在传授技法时又力求通俗易懂，实际上教学生最主要的还得看老师，有些老师会教，能够根据学生的认知能力给予相应的引导，而有些老师不会教，总是把自己的理解能力强加给学生，恨不得学生跟自己一个水平，实际上学生如果什么都会，还要老师干什么。
但话又说回来了，学生也的确有聪明和蠢笨之分，聪明的说一遍就会了，悟性一般的两遍也就会了，但吴中元连说了三遍，吴罴和吴熊兄弟还是大眼儿瞪小眼儿，确切的说是大眼儿瞪大眼儿，这兄弟二人是对双胞胎，都长了一对大牛眼。
眼见时辰不早了，吴中元也不教了，散了早朝，率领众人离开了中天殿。
吴君月和那些已有飞天坐骑的巫师和勇士没有随行，留在有熊主持政务，余下众人全部随他前往万仞山。
由于要与众人同行，吴中元便没有感召青龙甲，刚刚离开有熊，吴罴和吴熊兄弟二人就凑了过来，“大人，我哥俩儿没学会，要不我俩就不去了吧。”
“去，为什么不去，届时别人都骑乘飞禽凌空翱翔，你们两个自地上奔跑？”吴中元瞅了二人一眼。
“可是我们太过蠢钝，您说的……”
吴中元摆手打断了吴罴的话，“别可是了，御兽之术只是一种技艺，便是学不会，也可以用蛮力抓两只回来。”
“没学会也抓得到？”吴熊瞪眼。
“应该可以，就如同驯服烈马差不多，”吴中元说到此处话锋一转，“不过学会了御兽之术事半功倍，学不会肯定事倍功半。”
吴熊和吴罴兄弟二人之前得了他的天蚕白绢，已经缝了护身软甲贴身穿戴，心中感激，便想与他亲近说话。
吴中元耐着性子跟他们说了几百里，然后离开二人又去跟吴勤说了一阵儿，鼠族的工匠大部分都在大泽，赶制火药和火器一事也主要是吴勤在负责。
与吴勤说了几百里，又去与姜大花说话，说的主要是牛族的情况，但姜大花并不知道牛族不久之前得到的那批野马和野骆驼来自哪里。
随后吴中元又问了西关白虎的情况，姜大花也不太清楚，因为西关所在区域不在她所辖的三座垣城境内。
姜大花虽然现在效忠于他，却仍然将姜正视为老领导，言语之中对姜正还是比较尊敬的，出于这种情况，吴中元便不能暗示她什么，只是让她每隔十天派人偷偷去一趟西关，探查一下白虎的情况。
他之所以做此安排，是因为白虎镇守的西关封印的正是魔族，而今姜正与魔族暗中往来，他很担心姜正会伤害白虎，将魔族提前放出来。
与姜大花说完，又追上了黎万紫，与黎万紫谈论了两件事情，一是为隗城准备的城池的建造进度，二是黎泰的小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黎万紫是鸟族人，又是黎泰的妹妹，死的是她侄子，她应该知道的详细一些。
黎万紫知道的的确更详细，据她所说那个名为黎升的小家伙当真是被马蜂给蜇死的，事情的经过她也知道，黎升今年十一岁，正是顽劣的年纪，鸟族擅长制造各种器物，这小东西让工匠帮他做了个玩具小弩，没事儿就喜欢拿着小弩出去搞破坏。那小弩威力也不大，射到人，人家碍于他的身份也不跟他一般计较，但这小东西闲着没事儿去射马蜂窝，常见的马蜂窝有两种，一种是蜡质蜂窝，这种个头比较小。还有一种是泥土做的蜂窝，这种蜂窝个头儿大，黎升射的就是第二种。
马蜂到了冬天也不是处于僵死状态，只是气温较低不愿活动，黎升射到人，人家都会让着他，但马蜂可不管他是谁的儿子，眼见蜂巢遭到破坏，倾巢而出把他给蜇死了。
听得黎万紫讲说，吴中元心里有数了，这事儿还真不是谁在暗中破坏，就是熊孩子倒霉作死。
这个说几句，那个说几句，不知不觉已经掠出了上千里，吴中元早就体会到了当君王的不易，太平盛世的皇帝比较好当，最难当的就是这乱世的皇帝，千头万绪，繁琐复杂，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到。
实际上现在还好一点儿，熊族的疆域不是很大，人数也少，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比较大的部落，倘若三族一统，那就真成国家了，政务会更加繁重。
如果可以选择，他更喜欢做一个侠客，侠客可比君王轻松多了，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简单轻松，热血爽利，但君王不成，君王得运筹帷幄，统揽大局。
如果说侠客只需要赶一只羊，那君王就得赶一群羊，难度大了无数倍，而且这时候的君王跟以后的君王还不一样，不但要主政于内，还得统战于外，说白了就是不但得处理朝政，关键时刻还得带兵打仗，身先士卒。
万仞山离有熊很远，中午时分众人灵气不续，暂歇休息，吴勤本想凑过来与吴中元说话，结果让吴熊和吴罴抢了先，这兄弟二人性情耿直，很喜欢他，也不担心别人说他们阿谀献媚，不但亲近的与他说话，还跑前跑后的伺候他。
有句古话叫“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大致意思就是讲义气的往往是社会底层的那些劳苦大众，而上层的知识分子往往更计较得失利益，后半句是对是错不予置评，但在吴中元看来前半句肯定是正确的，他很喜欢吴熊吴罴这种心思简单的人，与这种人交往很是轻松。
二人喜欢他是真，不过这么殷勤的伺候他也是有所求的，这俩家伙想求他补课，同为垣城城主，届时别人都骑着金雕回来了，而他们却灰溜溜的再跑回来可就丢大人了。
吴中元又耐着性子详加解释，但效果不甚明显，天赋这东西真的很玄妙，并不一定练气高手学习其他技艺也很快，这种情况就像很多高材生学习驾驶都学成了马路杀手，而很多差生驾驶水平却很高是一个道理。
待得灵气恢复，众人再度上路，吴勤始终没找到与他说话的机会，对此吴中元也不感觉遗憾，因为他猜到吴勤会跟他说什么，肯定是吴卿的婚事。
下午申时三刻，也就是四点左右，众人赶到了万仞山附近。
那群金雕还在，吴中元上次过来的时候金雕正在孵蛋，此时当年的幼雕已经长到半大，大致数过，连大带小共有二十余只，每人一只可能还能余下一两只。
虽然此前吴中元已经向众人描述过碧眼金雕，但亲眼所见之后，众人还是被碧眼金雕的形态和大小给惊呆了，这种猛禽足有寻常载人飞禽的两倍大小，而且爪子和鸟喙既长且利，此物可不是单纯的飞禽坐骑那么简单，它们具有很强的攻击性，本身就是一件大杀器。
吴中元此前曾经与碧眼金雕打过交道，领教过它们的厉害，对它们也比较熟悉，便伸手指点，“这群金雕厉害非常，空中对战，你们都不是它们的对手，动手之后一定要多加小心，万不要被它们伤到。巫师尝试俘获异常凶戾的那几只，那只体形最大的是只雌雕，也是这群金雕里唯一的雌雕，这只交给吴荻。余下那些你们各自挑选。”
吴中元说到此处转头看向吴罴和吴熊，“你们两个挑选当年的幼雕，它们野性不重，比较容易降服。”
待众人应声，吴中元又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过去将它们带过来，披风全部解下来，届时用来勒住它们的脖子，它们太过凶戾，神识强大，只有将它们力气耗尽才有降服的可能。”
说到此处，吴中元又看向吴荻，“那只雌雕是碧眼金雕的头领，所有金雕都听命于它，你最好尽快将它拿下，只要将它拿下，就能命它发出叫声控制其他金雕。”
“怎得如此巨大？要不你来吧。”吴荻信心不足，普通金雕比寻常的载人飞禽大一倍，而那只雌雕又比其他金雕大一倍，几乎与驻守南关的玄鸟同等大小了。
“这是只雌雕，我不要，给你。”吴中元摆了摆手，转而冲众人说道，“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早些时候我曾经见过它们追赶鸟族勇士，它们的利喙和爪子能够自鸟族紫气勇士的盔甲上留下半寸深的凹坑和抓痕，血肉之躯更是难以抵御。”
众人心中紧张，郑重点头。
吴中元自箭囊里拔出箭矢，灌注灵气每人一支，“随身带着，万不得已可以用来自保，倘若它们飞远，也不必惊慌，以明火灼热箭头儿，我便能够循过去与你们会合。”
众人接过箭矢，各自放好，再度点头道谢。
“我刚才说的那些诸位都记住了吗？”吴中元问道。
无人接话，尽皆点头。
吴中元深深呼吸，送出意念，感召青龙甲。
片刻过后，青龙甲飞至，吴中元提气拔高，展臂穿戴。
待得穿戴完成，吴中元转身飞向雕群，“我马上过去引带，诸位做好准备，巫师先来……”

第五百三十五章 飞天坐骑
那群碧眼金雕位于阳麓山腰，早在众人自山下观察它们的时候，碧眼金雕就已经发现了众人并暗生警觉，眼见吴中元向它们飞去，立刻有金雕振翅飞起，向他迎了过来。
金雕的种群虽小，彼此之间却也懂得配合协作，此番飞来的金雕共有三只，一只在前，余下两只分居左后和右后，就如同机群空战时的一架长机和两架僚机，分工明确，彼此策应。
对于金雕懂得配合，吴中元并不感觉意外，因为他曾经见过金雕围攻鸟族勇士，当日金雕也是这种阵势，三只成群，互相配合。
在距吴中元还有百丈距离时，飞在最前面的金雕引颈昂头发出了警告唳叫。
在金雕发出唳叫的同时，吴中元突然加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冲而至，不等金雕反应过来便冲到近前，右臂伸展，抱颈覆背，转而催动灵气，控驭青龙甲拖着金雕急速回撤。
吴中元此前曾经使用青龙甲自岷山往中土搬移牲兽尸体，对于青龙甲的负重能力了如指掌，在不耗费自身灵气的情况下青龙甲可负重两千斤，催动灵气的极限负重在三千斤以上，被其抱住的那只金雕虽然形体巨大，却并未超过这个重量。
金雕突然受制，惊叫连连，鼓翼翻腾，试图将吴中元自背上甩掉，可惜它的努力只是徒劳的，不但甩不掉吴中元，连移动轨迹都无法改变。
由于吴中元动作太快，另外两只金雕甚至来不及反应，待得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同伴正在疾速下坠，同时发出愤怒唳叫，双翅鼓振，俯冲急追。
眼见吴中元拖带金雕疾速回撤，等候在山下的众人无不惊诧瞠目，众人本以为吴中元会去引，没想到他竟然会去拖。
发现下方无人接手，吴中元只得高声点名，“右弼宫副主吴融！”
“在！”吴融急忙回应，与此同时提气拔高。
由于金雕正在剧烈翻腾，吴融虽然拔高却未能靠近金雕，吴中元有感，左臂探出，延出灵气将吴融拉到近前，待吴融以披风揽住金雕脖颈，这才急速撒手，凌空转身，气凝双臂，急发灵气两道，拦下了那两只俯冲驰援的金雕。
受到灵气的冲击，两只金雕身形不稳，旋转摇摆。
吴中元心念闪动，强驭青龙甲止住反冲退势，再冲上前，又揽一只，俯冲下压，“居山巫师吴雷。”
“在！”吴雷颤声接话，纵身跃起。
吴中元如法炮制，将其拖拽拉近，“这只交给你了。”
“谢大吴。”吴雷语带颤音，当日他和吴融曾经奉命前去天坑追杀吴中元，结果被吴中元控驭大傻杀掉了坐骑，巫师失了坐骑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他一直以此为耻，心有芥蒂，此番吴中元亲手将更好的坐骑交到他的手上，他免不得百感交集。
金雕凶戾，眼见两只同伴尽数受制于人，最后一只也不曾畏战逃避，待得稳住身形，唳叫振翅，凌空探爪，冲吴中元疾冲而下。
吴中元此时尚未自第二只金雕的背上离开，发现最后一只金雕冲到近前，仓促之下已经来不及出掌抵御，若是急闪避开，吴雷就会立刻遭殃，危急时刻急中生智，灵气下行，反冲涌泉，自第二只金雕的背上猛踏借力，急速攀升。
受其大力踩踏，吴雷所在金雕快速下坠，堪堪躲过了第三只金雕的利爪，但吴中元却未能全身而退，被金雕的弯钩利喙叼住了左脚。
察觉到自己的大力咬合不得破坏吴中元脚部甲片，金雕气恼摇头，疯狂甩摆。
眼见吴中元遇险，吴雷右手急探，催发雷霆之怒，召驭闪电急劈金雕，“大吴！”
受到闪电攻击，金雕身躯一阵，颤抖痉挛，吴中元趁机脱困，打了个冷颤，实则也不是冷颤，而是遭到了闪电电流的殃及。
在吴雷催发闪电的同时，地面上的众人纷纷离地升空，想要前来援救，吴中元急折而回，制住了第三只金雕，“左辅殿主吴季。”
“在。”吴季高声回应，上前接手。
直到这时吴中元才得以分神旁顾，那金雕乃凶戾之物，怎会轻易臣服于人，此时吴融三人就如同斗牛训马的牧民，又如同大海之上的扁舟，随着金雕的狂冲乱撞，身不由己的旋转翻滚。
眼见三个前锋全军覆没，雕王引颈鸣叫，振翅飞起。
随着雕王的高亢鸣叫，余下的那些金雕也尽数振翅飞起，连当年的幼雕也离地升空，冲着众人和吴融三人急冲而来。
眼见金雕倾巢而出，吴中元暗暗皱眉，叫苦不迭，按照他的本意是分批将金雕引过来，然后逐一控制住，未曾想它们竟然会同时离巢，如此一来场面直接就失控了，吴融三人此时正攀附在雕背上，根本无力抵御其他金雕的攻击。而地面上的勇士和巫师虽然能够凌空，升空之后却无法自空中从容挪移，也没有自行捕获金雕的能力。
就在此时，黎万紫召御盔甲，飞到他的身侧，“如何是好？”
黎万紫发问的同时，姜大花所化巨鹰也紧随而至。
“雕王交给我，你们快去援救吴融等人。”吴中元冲二人高声说道，言罢，俯视下方众人，“不要妄动，它们不会进入林下。”
此时雕群距众人已不足五十丈，飞在最前面的并不是体形巨大的雕王，而是一只雄雕，见此情形，吴中元兵行险着，不退反进，疾飞上前，避过金雕急探而出的利爪，翻身而上，揽住它的脖颈急坠而回。
“大泽吴勤。”吴中元提气发声。
“在。”吴勤高声回应的同时提气拔高，接手替换。
吴中元将金雕交予吴勤之后顺势下落，与此同时高声喊道，“吴荻凌空，我负你上去。”
听得吴中元呼喊，吴荻急忙屈膝踏地，纵身跃起，自后面抱住了吴中元。
接到吴荻的同时雕群也疾飞赶到，眼见吴中元想要斜绕而上，雕王振翅鼓翼，狂风扑面，飓风骤起，吴中元横移受阻，险些坠落林下，贴着树梢横飞十余丈，这才反绕而上，重回空中。
雕王貌似猜到吴中元的意图，异常警惕，全神防备，而那些金雕也始终围绕在它身旁，并不与他近身的机会。
如果就这样僵持下去，吴中元还真找不到靠近它的方法，但金雕终究不是人类，做不到进退有度，令行禁止，尤其是那些当年孵化的幼雕，无有经验，眼见林下有人，便厉叫着俯冲攻击。
发现幼雕离群，雕王急忙高声鸣叫，召唤阻止。
雕王的分神给了吴中元机会，趁机旋绕而上，双臂环揽，抱住了雕王的脖颈。
与此同时林下也跃起数人，趁幼雕低空飞翔，辗转不便之际攀爬附着，以披风绕上了它们的脖颈。
雕王被吴中元抱住，气恼非常，连声唳叫，旋飞翻滚，试图将背上的二人甩掉。
雕王受制，雕群彻底慌乱，一部分向低空俯冲，试图援救幼雕。余下一些围着雕王振翅盘旋，想要助它脱困，但雕王此时正在尝试自救，周围气浪汹涌，它们虽然焦急却始终难以靠近。
雕王的剧烈挣扎一直在持续，在这种情况下吴荻根本无法松开吴中元改为攀附雕王。
吴中元和吴荻这边虽然没有进展，但林下的勇士却逐渐控制了局面，吴罴和吴熊人高马大，他们抓缚的又是幼雕，幼雕负载他们很是吃力，始终不得自林下飞起，惊慌失措，便悲鸣求救，听得它们的叫声，雕群急切的想要俯冲援救，只要它们低空盘旋，熊族的勇士就能趁机攀附其上。
半炷香过后，除了两只幼雕没人控制，整个雕群全被熊族的勇士和巫师控制住了，说控制住了其实也不恰当，因为他们只是抓附在了金雕的背上，并没有真正驯服它们，所有金雕都在剧烈挣扎。
在此期间雕王的旋飞翻滚一刻也不曾停止，吴中元和吴荻被其摇甩的天旋地转，神魂颠倒，这可不是寻常的晃动和摇摆，若不是二人修为精深，怕是早被它给晃吐了。
也亏得吴中元穿戴了青龙甲，如若不然根本就攀附不住。此外，雕王的羽毛比寻常金雕坚硬数倍，发怒时膨胀炸开，堪比铜刀铁片，若不是穿戴了青龙甲，激烈摇摆时的摩擦足以将人的肚皮划破。
在吴中元看来半炷香已经够长的了，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这些金雕耐力惊人，剧烈的挣扎一直在持续，仿佛它们的力气就没有耗尽的时候。
持续，持续，还在持续，足足半个时辰，没有一只金雕被降服，到得这时吴中元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了，金雕的确是绝佳坐骑，但是驯服的难度也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如果任凭它们这么折腾下去，便是他受得了，其他勇士和巫师也支撑不住，想要尽快结束这一切，唯有寄希望于吴荻能够以七窍灵通俘获雕王，但雕王一直在摇摆翻滚，吴荻想要抓住他已是不易，想要直视雕王眼睛更是难如登天。
吴荻也察觉到情况对己方不利，眼见再这么僵持下去，对己方严重不利，无奈之下只得兵行险着，自腰间抽出鹏凤鞭，趁雕王喘息之际抖手挥出，缠住了雕王的脖颈。
“它羽毛坚硬如铁，万万不可攀附。”吴中元高声告警。
“我知道，你我合力，先将其勒晕……”

第五百三十六章 俘获雕王
听得吴荻言语，吴中元双臂用力，开始勒紧，在此之前二人已经与这雕王纠缠了半个时辰，仍不见雕王有力竭征兆，而今只能剑走偏锋，尝试将雕王勒晕，然后趁其虚弱之际施展七窍灵通加以俘获。
二人皆是太玄修为，同时发力，雕王很快便呼吸不畅，为了甩脱二人，雕王左右翻滚，上下冲撞，挣扎的越发剧烈，与此同时发出了气短嘶哑的唳叫。
听到它嘶哑的叫声，余下金雕纷纷停止与自己背上的巫师和勇士较力，自四面八方向雕王振翅飞来，援救的意图非常明显。
一干巫师和勇士也很清楚一旦自己缠附的金雕飞到雕王身边，吴中元和吴荻将会面临怎样的处境，情急之下纷纷尽施所能，攻击自己抱附的金雕，以此阻止它们飞近救援。
足足持续了三分多钟，雕王才停止了挣扎，它的挣扎停止的非常突然，仿佛一瞬间就泄了气。
按照时间推断，雕王应该是真的晕死过去了，唯恐继续勒紧会将雕王勒死，吴中元急忙撤去灵气，宽松手臂，容它呼吸。
“会不会有诈？”吴荻大口喘息。
吴中元尚未开口，吴荻就撤回了勒着雕王脖颈的鹏凤鞭，因为雕王此时已经停止扇动翅膀，正在倒坠急落，如果不是真晕，不会是这般情形。
雕王下坠之前距离地面不过数十米，突然下坠，用不了几秒就会坠落地面，唯恐吴荻躲闪不及受到冲撞，吴中元急抬左臂，将吴荻自自己背上掀了出去，“躲开。”
吴荻凌空旋身，想要脱离雕王下坠所覆盖的区域，但雕王下坠的速度太快，她根本来不及脱困。
此时雕王的双翅已经触及到了大树的树梢，受到树枝阻止，下坠之势略缓，吴荻右臂外探，将鹏凤鞭甩了出去，鹏凤鞭可伸长两丈，甩出之后末端缠上了一段碗口粗细的树枝，吴荻抽拉借力，堪堪脱离了危险区域。
待她攀住树干回头再看，雕王已经轰然落地，由于其身形庞大沉重，落地之后溅起大片飞尘，地动山摇，断枝乱飞。
“中元！”吴荻顾不得上冲的烟尘尚未散去，疾掠而下，察看救援。
不等她落地，就被凛冽的气浪给冲飞了出去，雕王先前的确短暂晕厥，但落地之后的震动令其重新苏醒，此时正在林下尖叫翻腾，挣扎冲撞。
“躲开。”吴中元仍然吊在雕王的背上，他穿戴了青龙甲，抵消了大部分坠地力道，即便如此，仍然被震的七荤八素，神魂颠倒，但此时正是关键时刻，万万不能松手，一旦让雕王重新飞回天空就再也降它不住了。
听得吴中元的呼喊，吴荻心中稍安，眼见有几只金雕想要俯冲援救，便下意识的探出右手想要施展雷霆之怒，但抬手之后却发现这些金雕的背上都有己方同仁，无奈之下只能仓促变招，甩出鹏凤鞭，挥扫阻拦。
刚刚驱走两只金雕，所在的大树就歪斜倾倒，事发突然，她也顾不得察看原因，只得急提灵气，赶在大树倒伏之前掠上了另外一棵大树。
但她刚刚跃上这棵大树，大树亦开始倾斜，由于此番大树倾斜的速度并不快，她便得以低头下望，这才发现了大树倒伏的原因，那只雕王正在林中挣扎，巨大的双翅犹如两把锋利的铜刀，大力挥扫之下能够将一抱粗细的大树拦腰斩断。
雕王在此之前曾经被二人合力勒晕过，此番苏醒，一时之间不曾彻底回神，也不曾完全恢复力气，在吴中元的大力勒锁之下，逐渐虚弱萎靡。
“来。”吴中元高声呼喊。
吴中元发声之时，吴荻恰好驱走了最后一只来援金雕，听得吴中元呼喊，急忙离开树冠，冲入林下。
“跨上我的肩膀。”吴中元大声说道，雕王此时处于炸毛状态，身上的羽毛如同外绽的匕首，吴荻根本无法贴身，必须依靠青龙甲阻隔抵挡。
吴荻如言跨上了吴中元的双肩，“要尽快，他们都快撑不住了。”
“我知道，快缠嘴。”吴中元抱住了吴荻的双腿，为其稳定身形。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荻急忙甩出鹏凤鞭，缠住了雕王的弯钩利喙。
“拉！”吴中元又喊。
吴荻紧握鹏凤鞭，奋力拉拽，将雕王的脑袋拉向右后歪斜，如此这般，终于得以直视它的眼睛。
七窍灵通的施展是需要指诀和咒语的，好在吴荻此前已经晋身太玄，可以默念咒语，虚捏指诀，但施展七窍灵通并不是一蹴而就，而是需要多次尝试才有成功的可能。
此外，能否俘获坐骑，还得与对方比拼元神，如果对方的元神太过强大，根本就降服不住。
雕王虽然虚弱萎靡，却戾气不减，加上吴荻心慌急切，几番尝试，皆不得顺利降服。
察觉到吴荻心浮气躁，呼吸急促，吴中元急忙鼓励安抚，“不要急，你是九阴巫师，又身拥太玄修为，多试几次，总能降它。”
吴中元虽然嘴上在鼓励吴荻，内心深处却是无比焦急，因为他能敏锐的察觉到雕王此时的安静并不是出于屈服，雕王正在大口喘息，快速回神，待得它彻底回过神来，恢复了力气，一定会进行更加剧烈的反抗和挣扎，留给吴荻的时间并不多。
眼见默念咒语，虚捏指诀不得起效，吴荻开始改为左手捏诀，口念咒语，与此同时直视着雕王的眼睛，一遍遍的进行尝试。
几十秒后，吴中元察觉到雕王的呼吸已经趋于正常，每耽搁一分，雕王就多恢复一分力气，但明知在贻误战机也只能贻误战机，此时若是勒紧手臂，只能促使雕王立刻进行剧烈反抗。
此时天空各处金雕的唳叫此起彼伏，金雕的数量比熊族高阶巫师和勇士的数量要多出两只，有两只幼雕是没人进行控制的，它们虽然没有成年金雕那么强大的攻击力，却也能够对巫师和勇士造成伤害，好在它们心智不全，并不是认准一个一帮到底，而是那只金雕发出唳叫，它们就飞过去尝试援救。
也不知道是吴融还是吴雷被它们给伤到了，情急之下施展雷霆之怒催发闪电，一声雷鸣过后，幼雕发出了负痛惨叫。
幼雕的惨叫传来，雕王勃然大怒，甩头挣脱了缠绕在自己嘴上的鹏凤鞭，急振双翅，离地飞起。
眼见雕王又要失控，吴荻急了，此时熊族的巫师和勇士已是强弩之末，如果二人不能尽快制住雕王，一旦有成年金雕脱困，就会立刻前来相助雕王或是其他受困金雕，届时就会出现一步走错，满盘皆输的局面，那可就不是能不能俘获坐骑的问题了，众人想要全身而退都很难了。
吴荻心中焦急，也顾不得多想，自吴中元肩上一跃而出，抱住雕王硕大的脑袋，捏诀念咒，再度尝试。
伴随着七窍灵通咒语的念诵，雕王的眼神突然发生了变化。
吴中元此前曾经多次施展七窍灵通，知道雕王眼神变化意味着什么，瞬时如释重负，长喘了一口粗气。
“成了！”吴荻惊喜尖叫。
“再不成就要死人了。”吴中元松开了揽着雕王脖颈的手臂。
雕王原本正在唳叫攀升，被吴荻俘获之后立刻停止了鸣叫，攀升速度也大为减缓，缓慢振翅，飞到空中，自半空悬停滞留。
吴荻回到雕背，伸手将吴中元扶起，待得吴中元艰难直身，她这才发现吴中元的胸腹已是血肉模糊，青龙甲并不是全封闭的重甲，有很多不是要害的部位都没有甲片覆盖，在先前与雕王的胶着中，吴中元前身所有没有甲片保护的部位都被雕王坚硬的羽毛划破。
“啊？！”吴荻心痛惊讶。
“先别管我，先让它们安静下来。”吴中元龇牙摆手。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荻这才反应过来，送出意念，通灵雕王，令其发出了安抚雕群的叫声。
待得雕王发出平和鸣叫，雕群的狂躁和愤怒瞬时大减，但金雕终究不是人，雕王无法直接而具体的命令金雕投降，退一步说，即便它有这个能力，其他金雕恐怕也不会遵从，倒也不是违令抗上，而是它们简单的意识里没有投降这个概念。
不过雕王的安抚的确起了很大的作用，其他金雕虽然还在抗拒挣扎，却也只是出于本能，不愿也不习惯受制于人。
那两只无人控制的幼雕也没有再攻击众人，而是自远处飞来，盘旋在雕王附近，不时发出稚嫩鸣叫，而雕王则回以低柔叫声，大有安抚之意。
七窍灵通虽然可以控驭坐骑，却并不会改变它们的性情，坐骑的神识仍然是完整的，雕王乃碧眼金雕的头领，也是这些幼雕的母亲，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因为它听命于吴荻而有所改变。
此时己方的巫师和勇士已经控制住了局面，俘获金雕也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确定众人不需要帮忙，吴中元送出意念，卸去了青龙甲。
青龙甲一去，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而胸前的多处伤口亦是疼痛难忍。
就在他低头打量前身伤口时，吴荻蹲身低头，施出天地回生为其愈合伤口。
天地回生每次只能愈合一处伤口，吴荻先后施展了十余次方才停了下来，“感觉如何？”
“还好。”吴中元很是疲惫，雕王的形体太大，力气惊人，与这么一个大家伙较力，任何人都会累。
“真是多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吴荻甚是感动，“如果没有你，休说雕王了，便是寻常金雕，也没人能带走一只。”
“言重了。”吴中元摆了摆手，平心而论吴荻说的确是实情，碧眼金雕是成群活动的，只要攻击其中一只，余下那些就会群起而攻之，这群金雕能将鸟族勇士追的到处跑，熊族勇士自然更奈何不得它们。
“再如何？”吴荻急顾四周。
“等吧，御兽之术不比七窍通灵，俘获坐骑没那么快速……”

第五百三十七章 如虎添翼
“据你估算，他们想要降服金雕还需多久？”吴荻转头四顾。
“说不好，”吴中元摇头说道，“碧眼金雕乃鹰隼之王，无有天敌，生性凶戾，悍不畏死，除非将它们磨的精疲力竭，锐气尽失，否则没有降服的可能。”
“咱们可要前去帮忙？”吴荻又问，此时己方的巫师和勇士早已是强弩之末，几个年老的勇士更是汗流浃背，而那些金雕仍在翻滚挣扎，负隅顽抗。
吴中元再度摇头，“不必，我们若是出手帮忙，便是降服了那些金雕，日后它们也会瞧主人不起，难得全心忠诚，得让他们自己降服。”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荻点了点头，转而控驭雕王飞往山峰高处，二人自山顶落下，俯视观察。
看着挺立在旁的庞然大物，吴荻再生感慨，“若不是你鼎力相助，此等神物焉能为我所……”
不等吴荻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不说这些，这只雌雕乃是这群碧眼金雕的头领，关键时刻它可以左右这些金雕，日后你当谨慎权衡，慎重决断。”
吴荻重重点头，雕王并不只是一只坐骑那么简单，它还可以号令整个雕群，她得了雕王，等同间接控制了所有这些金雕，日后所有骑乘金雕的熊族巫师和勇士都在某种程度上受制于她，吴中元此举等同将整个熊族的江山都托付给了她。
“你乃九阳巫师，可驱用七只坐骑，这雕王乃千载难逢的神异飞禽，你为何不留作己用？”吴荻又问。
“我说过了，它是母的，我不喜欢。”吴中元随口说道。
“你便是不说，我心里也有答案。”吴荻浅笑。
“什么答案？”吴中元歪头斜视。
吴荻面露得意，含笑不语。
“感动不？”吴中元笑问。
“何止感动。”吴荻含情脉脉。
见此情形，吴中元趁机打预防针儿，“你看我为了帮你俘获雕王，肚皮都被扎烂了，我对你这么好，如果以后我有什么事情做的不够周全，你可得多加包涵才是。”
吴荻是何许人也，七窍玲珑，一听这话就知道吴中元是有所指的，“说吧，你做了什么不够周全的事情？”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急切的自脑海里思虑要不要趁机跟吴荻讲说王欣然，此事一直是他的心病，总不能瞒吴荻一辈子，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如实相告。
正准备开口，吴荻先开了口，“可是相中了哪个女子？只要你喜欢，纳了就是了。”
如果换成别的男人，听到这话定会如释重负，但对吴中元来说却无异于一盆凉水，因为吴荻用的是“纳”，正所谓娶妻纳妾，娶的是三妻正妻，纳的是四妾夫人，吴荻的言下之意非常明显，只要他愿意，纳满四个夫人都无所谓，但绝不允许有人踩到她的头上。
此外，她这句话的语气也完全是中宫正妻的语气，吴中元原本话已经到了嘴边，听得这话也只能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见吴中元欲言又止，吴荻疑惑歪头，吴中元不知如何应对，有些紧张尴尬。
好在吴雷骑乘金雕自远处飞来，为吴中元解了围。
吴雷自雕背上飘身落下，将吴中元先前分发的玄铁箭矢双手递还，“属下已俘获碧眼金雕，万谢大吴帮扶赏赐。”
吴中元收回箭矢，拍了拍吴雷的肩膀，“吴雷居山言重了，当日伤了你的白鹭坐骑，我一直耿耿于怀，而今你得了金雕，我也算是了却了一件心事。”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雷好生惭愧，“当日属下以下犯上，罪在不赦，大吴不计前嫌，属下已是惶恐非常，而今属下又以戴罪之身愧受圣恩赏赐，更是满心愧疚，无颜自处。”
吴雷言罢，吴荻自一旁接口说道，“吴雷居山，大吴本不是心胸狭窄之人，过去的事情你也不必纠结不忘，有大吴在，熊族复兴，天下太平指日可待，我等臣下唯有群策群力，尽忠辅佐。”
“吴荻太玄说的是，属下定当尽心竭力，忠效犬马。”吴雷正色说道。
吴中元微笑点头，没有接话。
吴雷言罢，站到了吴荻身后，三人一同严密观察周围的情况。
吴雷是二阳巫师，他俘获金雕用的是巫师的七窍灵通，但余下众人所使用的皆是吴中元传授的御兽之术，七窍灵通是一种玄奇的法术，而是御兽之术只是一种奇特的技艺，使用御兽之术俘获金雕的难度要更大一些。
雕群虽然在桀骜挣扎，却没有金雕离开万仞山区域，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大部分金雕虽然受制气恼愤怒，却不愿离开自己的同伴。二是每当有金雕想要飞离万仞山区域，吴荻就会命雕王发声呼唤，将它们留在近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金雕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勇士和巫师控制它们的难度也随之减小。俗话说人力有穷时，实则不止是人，所有活物的力气都是有一定极限的，剧烈的翻转挣扎逐渐耗空了金雕们的体力，而雕王的袖手旁观也令它们逐渐失去了斗志。
即便如此，仍然没人能够降服它们，用现代的话说金雕处于食物链的顶层，这种猛禽的意识里就没有屈服这个概念，霸气天生，谁都不怕，想要让它们敬畏并顺从，属于逆水行舟，难度极大。
一更过半，终于有人再度降服了金雕，此番成功的是右弼宫辅事吴融，此人乃一阳巫师，七窍灵通一生只能俘获一只坐骑，但他的那只坐骑早在去年就在天坑边被大傻给杀掉了，此番他降服金雕所使用的是吴中元传授的御兽之术。
吴融的成功令吴中元信心大增，折腾好几个时辰了，若是无一人成功，就说明他所传授的御兽之术有问题，而吴融成功俘获坐骑，便说明御兽之术是有效果的，余下众人不曾成功只是因为他们尚未掌握要领。
二更初刻，黎万紫成功降服一只，鸟族的高阶勇士本身是可以利用盔甲凌空飞翔的，但这并不表示金雕对她没有用处，碧眼金雕的速度极快，又属于攻击性猛禽，不但可以载她往返各处，临阵对敌之时还可以互相配合，夹击策应。
二更三刻，姜大花骑乘金雕飞回，畜牧是牛族的主业，牛族人对于驱使野兽牲畜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
紧随姜大花而回的是吴勤，眼见三人尽数得手，吴中元甚是欢喜，这三人可是他的心腹嫡系，如果落后于众人，不但三人脸上挂不住，他的面子也不好看。
第六位成功的是大丘城主吴仝，吴仝年逾花甲，可能是自忖体力不如他人，选的不是成年金雕，而是当年的幼雕，幼雕的心性尚未彻底固化，降服的难度较小。
在吴仝之后是大洪城主吴夕廷，此人年近不惑，阴郁沉稳，言语不多，虽然平日里三棒子打不出个屁来，实际上却是个擅长谋划，能打硬仗的狠角色。
四更时分，又有人得手，前来交还陨铁箭矢，此人乃左辅殿辅事吴季，他所选择的那只金雕乃是几只非常凶戾的金雕之一，降服难度自然比其他金雕要大。
第九位是大州城主吴阳，此人也是四十岁上下，虽然年近不惑却热血未冷，斗志昂扬，他选的金雕也很是凶戾。
第十位是大宛城主吴三红，此人是吴季的红颜知己，爱民如子，甚是宽仁。
吴三红之后是大昌城主吴少君，实际上此人早就可以将金雕带回，但他明显在拖延时间，这么做的真实目的只有他自己清楚，最大的可能是有意隐藏实力，不想表现的太过明显，以免引起同僚的嫉妒。
吴少君今年三十岁上下，形象不太像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更像一个优雅的书生，腰上一直别着一根笛子，不过笛子在先前与金雕的较力中遗失了，他交回箭矢便跑到林下找笛子去了。
次日上午，大黄城主吴逅，大石城主吴岳喜，大阳城主吴槐，大川城主吴君正，分别降服了各自的金雕。
午后，大田城主吴守正，左辅殿洞渊勇士吴郜林，后补城主吴双也先后得手。
到得傍晚，只剩下吴熊和吴罴兄弟了，这二人选的都是当年的幼雕，难度相对较小，但他们对御兽之术领会不足，做不到以心神感应控驭，一味的以蛮力压迫，想要令两只幼雕畏惧臣服，但碧眼金雕生性暴戾，悍不畏死，便是累的筋疲力尽，叫的凄厉嘶哑，也不屈服顺从。
眼见众人都俘获了金雕，兄弟二人越发焦急，但御兽之术重在气定神闲，二人越是心急越是难以感应控御。
吴中元站在山顶提气发声，意简言赅，指点要诀，但他不提醒还好，一提醒二人误以为他在不满催促，急上加急，更加不成。
眼瞅着天色越来越暗，吴中元也失去了耐性，吴少君的笛子都找到了，这俩家伙还在这里磨蹭，不行，己方城主大部分都在此处，万一垣城发生什么意外，没人主事应对。
又等了片刻，仍不见二人有所进展，干脆提气下令，“天色已晚，诸位不用再等了，各策坐骑回返辖区属地。”
折腾了两天，众人早已疲惫不堪，加上得了碧眼金雕心中兴奋，急于试驾，听得吴中元下令，立刻齐声应是，冲吴中元和吴荻道别之后控驭坐骑鼓翼升空，浩浩荡荡的往西去了。
“得了这二十余只金雕，不啻于得了二十几位紫气高手。”吴荻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飞禽历来乃空战利器，这些碧眼金雕乃利器中的利器，堪称杀器。
吴中元点了点头，转而冲仍在不远处与幼雕纠缠的吴熊和吴罴喊道，“走吧，别折腾了。”
“这便走了？金雕怎么办？”吴熊回头。
“捆了，扛回去。”吴中元也没好气儿。
眼见二人真要捆缚，吴荻哭笑不得，“便是捆了，你们又如何扛的动？松开它们，由雕王引了回去……”

第五百三十八章 事出从权
听得吴荻言语，兄弟二人尴尬点头，撤了绕在金雕脖颈的披风，放它们自由。
这两只幼雕早已筋疲力尽，几乎都要飞不动了，喘息良久方才振翅飞起，来到山顶与雕王会合。
吴熊和吴罴兄弟也随之来到了山顶，无颜面对吴中元和吴荻，只得尴尬自嘲，“咱兄弟俩今天算是丢人丢到家了。”
“是啊，是啊，大吴都把碗筷塞到咱们手里了，这饭咱们还吃不下，真是辜负了大吴的一片厚谊。”吴罴应和。
吴中元瞅了二人一眼，“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回去再说。”
吴中元说完，冲吴荻抬了抬手，示意她驱驭雕王升空，雕王的形体异常巨大，鼓翼升空时气浪汹涌，升空之后犹如乌云盖顶。
寻常的载人飞禽最多可以负载两人，碧眼金雕可以负载四到五人，雕王的背上至少能负载八到十人，四人同乘，丝毫不感觉拥挤。
雕王飞在前面，四只幼雕跟随在后，雕王在前面已经帮它们破开了气流，它们自后面跟的很是轻松。
雕王飞行时穿云破雾，迅疾异常，由于其身形极为庞大，飞行时异常平稳，丝毫感觉不到乱流所带来的颠簸，如果说普通载人飞禽是五菱宏光的话，那碧眼金雕就得归类为宝马，而雕王则是顶级的大宝马，上路之后又快又稳。
吴熊和吴罴兄弟虽然长的人高马大，却并不是那种缺心眼儿的莽汉，二人也会察言观色，搭上便车之后对雕王赞不绝口，他们越是这么说，吴荻心里越忐忑，因为这只雕王理应是吴中元的，是吴中元亲手让给了她。
夸完雕王，二人又开始畅想众人骑乘金雕跟随吴中元征战四方的情景，碧眼金雕不同于寻常飞禽，它们乃是掠食猛禽，便是没有熊族勇士的控驭，它们也能追的牛族和鸟族的高阶勇士疲于奔命，熊族的巫师和勇士得了无坚不摧的陨铁利器，再得了这来去如风的碧眼金雕，想要灭掉牛族和鸟族简直是易如反掌。
当二人说到灭掉牛族和鸟族易如反掌的时候，吴荻歪头看了吴中元一眼，见吴中元眉头微皱，她便出言打断了兄弟二人的交谈。
雕王的飞行速度甚是惊人，当真是穿云破雾，风驰电掣，若不是顾及身后跟随的幼雕，它还可以飞的更快。
入更时出发，三更不到四人便赶回了有熊，换做平常时候，有熊的民众这时早已入睡，但此时偌大的王宫广场周围灯火通明，大量民众聚在广场四周围观吴季等人带回的碧眼金雕，他们不是头一次见到载人的飞禽，却从未见过体形如此巨大的猛禽。
当雕王从天而降落在广场上的时候，场外众人的表情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目瞪口呆之后就是万众欢腾，雕王身形庞大，威武嚣然，乃是罕见的神物，熊族得了这等神物，如同得到了神灵庇护，有熊的万千民众焉能不欢喜雀跃。
回返途中吴中元一直在想吴熊和吴罴兄弟之前所说的话，熊族这些年饱受牛族和鸟族欺辱，心中积累了大量的怨气，待得翻过身来，免不得想要进行报复。
不管从民意还是己方实力，乃至是抵御五道侵袭的角度上看，统一三族都可以提上日程了，但他却并不想妄动兵戈，原因有三，一是与姜正和黎泰始终没有撕破脸皮，主动宣战师出无名。
二是内心深处他并不想与牛族和鸟族开战，要知道一旦开战，战事很难在短时间内结束，之前已经打了这么多年，而今五道封印消失在即，还要内讧相残，实属不智。
最后一个原因就是顾及到姜南和黎别以及黎万紫等人，人活一世，对错和得失并不是最重要的，真诚和情义才是。
有心事，落地之后便没有自广场上滞留，也没有去见老瞎子，冲族人挥手致意之后便先行回返王宫，留下吴荻主持善后。
之前多有劳累，回到王宫简单吃了点东西就上床休息，躺下之后想的还是这件事情，而今统一三族的条件已经具备，如果不这么做，对内部没法儿交代。
而今除了老瞎子，其他人还不知道姜正已经当了汉奸，如果众人知道此事，一定会催促他对牛族开战。
但现在的问题是一旦冲牛族开战，鸟族会立刻吓的尿裤子，他们可不管熊族对牛族开战是不是因为姜正与魔族暗中勾结，他们会本能的认为熊族想要统一中土，唇亡齿寒的道理黎泰不会不懂，届时肯定会与牛族联手对抗熊族，想要单独打牛族根本行不通，要打的话就得两个一起打。
本来已是心烦意乱，四更时分后山传来了金雕的叫声，一听那动静就是幼雕的声音，不消说，肯定是吴熊和吴罴兄弟又在折腾那两只可怜的金雕。
那两只幼雕叫的那叫一个惨，吴中元听得于心不忍，本想起身前去阻止，想了想又作罢了，听金雕的叫声，它们距有熊应该有不短的距离，他能听到叫声，普通族人却听不到，倒也不算扰民。再者，吴熊和吴罴都是垣城城主，急于回返属地，也不能一直在都城滞留。
折腾半宿，幼雕也没屈服，五更时分，吴中元起身，想要往老瞎子房间去，到得右弼宫却发现老瞎子房间里有人在低声说话，而且房间里没有亮灯。
侧耳细听，与老瞎子说话的是吴荻，但他只听老瞎子说了一句‘事出从权，只能这么办了。’
老瞎子说到此处就没有继续往下说了，片刻过后吴荻开门出来，看向右弼宫外的吴中元，“怎么起的这么早？”
“你们在商议什么？连灯烛都不点。”吴中元歪头看向吴荻，老瞎子先前的话明显没有说完，之所以没有继续往下说是因为吴荻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吴荻也是太玄修为，耳目与他同样清明。
吴荻随口说道，“而今只剩下两只金雕，但还有数人不曾得到，我们在愁恼如何分配。”
“这两只分别留给吴晨和祝千卫，其他人再等等，待得孵了幼雕再行分配。”吴中元拍板儿。
二人说话之时，吴君月和吴季等人自左辅殿出来，晨议的时辰到了，只要他在有熊，按照惯例是要进行晨议的。
也没什么大事儿，吴中元就临时取消了晨议，这几天吴君月在家也没闲着，把熊族紫气高手以及各大邑城城主所用的兵器汇集整理了出来，记录在册，交给了吴中元。
距登基大典没几天了，吴君月和吴荻得出发前去牛族和鸟族了，吴中元随口交代了几句，然后自去后山，寻吴熊和吴罴，再度指点御兽之术。
在他的言传身教之下，辰时不到，吴熊和吴罴就骑着金雕回去了，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在此之前幼雕已经领教了二人的厉害，早已是筋疲力尽，奈何金雕天生桀骜，是打不服的，但它们终究年幼，心思简单，腹中饥饿时得了二人投喂的山羊，对二人的敌意本能的减少，二人趁机施展御兽之术，这才得以俘获。
这时候吴君月早就骑着龙驹去了牛族，但吴荻迟迟没有动身，原因是余下两只无主幼雕与雕王形影不离，她总不能将这两只幼雕也带去鸟族。
对此吴中元也无计可施，只能施展御兽之术控制住其中一只，另外一只由得它跟着雕王去鸟族。
御兽之术与七窍灵通有着本质区别，使用七窍灵通俘获的坐骑和扈从对主人是完全忠诚的，永远不会易主。御兽之术则更像后世的驯兽之术，虽然听从主人号令却可以易主，忠诚度得一点一点培养和加深，他控制这只是为了送给弱水龙泽的吴晨，故此降服的并不是非常彻底，只是勉强能够控制它飞行的方向。
赶到弱水龙泽时是中午时分，只要他靠近弱水龙泽，弱水龙泽的屏障就会消失，吴晨有感，自岛上出来。
吴中元说明来意，但吴晨并不接受这只金雕，只道身在此处，喂养不便。
在吴中元百般劝说之下，吴晨方才勉强接受，在记下了御兽之术的要诀之后又与吴中元进行了简短的谈话，之后便催促吴中元离开。
吴中元来这里只是顺路，他还得去烟云山搬兵器，召御青龙甲凌空南下之时转头回望，吴晨已经开始尝试降服金雕，就如同其他勇士降服金雕一样，这只也是上蹿下跳，胡冲乱撞。
将金雕送给吴晨，吴中元有少了一件心事，实际上吴晨用到碧眼金雕的机会很少，但吴晨长年累月的待在这里，性子变的很孤僻，这只碧眼金雕可以与她做个伴儿。再者，倘若弱水龙泽发生什么变故，吴晨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有熊。
二人之前曾经进行了简短的谈话，吴中元将吴熬毁掉熊神灵骨一事告知了吴晨，得知此事，吴晨表示会尝试与熊神沟通，熊神三界灵骨只有一块儿，而今已经被吴熬毁掉了，传功自是不能了，但传法还是有希望的，所谓传法，就是设法找回只有王族血脉才能施展的那些法术。
午后未时，来到烟云山，万山红不在，根据石台周围那些茉莉花土的干燥程度来看，万山红已经好几天没在家了。
他知道开门的方法，打开房门，最先看到的是几本泛黄的册子，就放在一进门最显眼的位置，随手拿起翻看了几页，发现是下面石室里兵器等物的名录，上次走的太急，他没来得及带走。
翻看名录的时候，心中再度浮现疑云，这几本册子所用的绵绢都已经泛黄了，没有个几十年不可能老旧到这个程度，到底是万山红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年龄，还是这些东西并不全是万山红自己收藏所有？
但万山红不在家，也不得求证，只能将册子收了，往石室去，走了几步，看到万山红之前送他的小玉猫，上次没好意思要，这次好意思了，拿走，这东西他很喜欢，近段时间他一直比较忧虑焦躁，这只小玉猫在抚摸捻动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呼噜声，有静心之效。
开启机关，来到存放兵器的一层，拿出吴君月整理的详单，开始对照挑选……

第五百三十九章 布阵
此时三族勇士所用的兵器多为刀剑，而石室里收藏的兵器也是以刀剑居多，也不用如何费事挑选，直接搬拿就成。
这些玄铁刀剑并不是同一制式，也不是出自同一年代，但大小长短以及重量相差并不大，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适合持拿和使用的尺寸和重量是固定的，除非使用者的身高体重与普通人相差很大。
熊族现有高阶巫师和勇士二十八人，垣城二十座，每座垣城又统辖着为数不等的邑城，多的能达到十座，少的也有五座，像大丘那种边关重镇，就拥有八座邑城。
吴君月统计的人数并不是非常全面，虽然算上了吴勤的大泽，却没有统计黎万紫的九牧和九连，姜大花的崮山，洪山，历山也不在其中，在挑选兵器的时候他还得把这些算上，此外，饮马河的黑寡妇和花娘子也得分别送一件，吴大烈也得准备一件，隗城也得送几件，全部算在一起，大约需要两百件。
除了常见的刀剑，使用枪矛的人也不少，还有一些人使用奇门兵器，足足挑了一个多时辰方才挑选齐备，这些玄铁兵器每一件都堪称利器，虽然无法与通灵神兵相抗衡，却也不输多少。
随后又优中优选挑出十几件，其中就有可以化锏为剑的神奇兵器，还有那柄能够旋转穿刺的暗星长矛，这把暗星长矛他是为阿炳准备的，阿炳就是阿洛自北疆带回的那个白老族男孩，白老族人天生蓝眼灵瞳，可见阴物鬼神，当日吴熬派人血洗白老族，极有可能是因为白老族人的灵瞳能够对神族构成威胁，而今这孩子成了白老族仅存的遗孤，必须严加保护。
此外，熊族的巫师大多曾经参与过屠杀白老族，此事阿炳日后一定会知道，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肯定都会为族人报仇，但此时熊族已经归他统辖，吴融等人也成了他的属下，想让阿炳停止寻仇，必须给予重恤优抚。
这种事情轮到谁的头上都会窝心懊恼，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阿炳现在只有十一二岁，等他长大，六道战事早已爆发，到得那时熊族的巫师恐怕也剩不下几个了。
将近两百件兵器，一趟不可能搬的完，分做三次，除了兵器，补气丹药也拿走不少，最后一趟负重较轻，便把八卦乾阳和那口刻有烛龙的黑色箱子也给带了回去，这口箱子万山红研究了好多年，却始终打不开，此时距登基大典也没几天了，肯定不能再往外跑了，趁机带回去推敲一下。
中天殿地下有熊族神殿，神殿里的熊神灵骨已经被吴熬破坏掉了，搬回去的东西暂时存放在那里，待得大典过后再行分配。
三度往返，回来时已是夜半子时，夜深人静，便将储物名录拿了出来，找出石室三层的那一本，察看八卦乾阳的布阵方法。
正如万山红所说，八卦乾阳有八种起阵方法，分别为乾阳，震阳，坎阳，艮阳，坤阴，巽阴，离阴，兑阴。不同的布阵方法可以起到不同的庇护效果，其中威力最大的一种就是乾阳布法，直接可以将十里方圆与外界彻底隔绝，外不得内入，内不得外出。
八种阵法分别有不同的布阵顺序，一旦起效，唯有自内部破除，而且还必须遵照布阵时的顺序顺向破除。
所谓顺向破除，就是倘若需要撤除阵法，最先移动的必须是最先安插的那块阵符。一旦动错了阵符，立刻就会遭到阵法反噬。
而布阵的方法也很简单，八枚阵符入地三尺就能感应地气，连通起阵。
仔细看过两遍，确定无有遗漏，吴中元拎着那口八角铜箱出了门，万籁俱寂，暗夜无声。
以有熊为中心，经纬十里，为了确保阵法庇护效力，十里略有不足，当在九里左右，谨慎选择布阵地点，将八块阵符以乾阳布法分别贯插入土。
为了确保隐秘，之前七块儿直接以灵气贯压入土一丈有余，最后一块儿位于西方林中，入地两尺，倘若发生意外，只需将最后一块阵符再压一尺，八卦乾阳就能起阵布防。
做完这些，天也快亮了，回到王宫长喘了一口粗气，虽然之前只是围着有熊转了一圈儿，但注意力始终高度集中，既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以防有人窥探偷看。又得慎重权衡，选择既安全又隐秘的地点安插阵符。
由于吴君月和吴荻在出差在外，晨议又免了，吴中元一觉睡到辰时，本来还可以继续睡的，但是宫女一直在外面走动，把他给吵醒了。
开门一问，是吴季和吴融在宫外求见，实则也不是二人求见，而是一群小部落的使者想要见他，二人只是前来通报。
梳洗过后，中天殿召见，前来觐见的有八个外来使团，为首的大部分都是小部落的首领，其中有三个比较年轻，两男一女，他们是代替自己年老的父王前来道贺的王子和贵人。
这八个使团分别是来自不毛之地的三毛国和载国，以及来自南荒的周饶国，红毛国，蛊族，还有北疆的马族和火族。
每个使团的人数不等，多的七八个，少的两三人，这八个部落都是人，没有异类血统，此番前来是为了恭贺他登基正位。
吴融和吴季陪同接见，使者进殿，行的是跪拜礼，吴中元很不喜欢别人冲他下跪，但身居王位，也不能一点儿规矩都不讲。
最先召见的是三毛国，国王亲自来了，一个黑不溜秋的土人，黑的跟非洲土著有的一拼，身上裹的是兽皮，大冬天的光着半边膀子，冻的直哆嗦，也不会说中土言语，还请了个翻译，名字饶舌的很，翻译说了两遍，吴中元也没记住。
见礼之后，三毛国王便向他呈上了礼单。
在看阅礼单之前吴中元就已经猜到对方进献的礼物很是寒酸，打开一看，果不其然，两筐柿饼果脯，两筐魁芋，二十只竹狸子。
柿饼吴中元倒是不陌生，但魁芋和竹狸子很是陌生，随口问起，翻译比划解释，见吴中元听的云里雾里，就命人跑出去拿实物，待得见到实物，吴中元恍然大悟，所谓魁芋就是荔浦芋头，而竹狸子就是竹鼠，这些都是广西特产，这个黑不溜秋的三毛国王应该是广西来的。
这两样东西吴中元很喜欢，但他不确定北方适不适合种植荔浦芋头，也不知道竹鼠在这里能不能养的活，但不管怎么样都得试试。
正所谓有来无往非礼也，三毛国王此番前来既是来道贺，又是来请求援助的，但他要的不是粮食，而是刀剑，如果要粮食，他还真没有，但兵器有存余，人家来一趟不容易，这点儿要求总得满足，金口一开，给了三百把。
待三毛国众人欢天喜地的退下，吴季低声提醒，“大吴，他们只来了四个人，带不走那么多。”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大老远的来了，给点儿吧，实在不成就再送他们两匹马。”吴中元言罢，冲侍立在旁的宫女说道，“快传我口谕，让他们找个暖和地方把那些竹狸子养起来，别看那东西一身毛儿，却不抗冻。”
宫女轻声应是，快步退走。
“对了，饮马河带来的那些胡兔下崽不曾？”吴中元转头看向吴季。
“不太清楚。”吴季皱眉摇头，平心而论，这事儿还真不是一个君王该关心的。
三毛国退下之后，载国的使团进来觐见，载国来的这几个人个子都不高，穿的还算齐整，皮肤都是古铜色，进来之后先行跪拜，然后呈上了礼物，他们一共来了五个人，带了五包东西，袋子跟现代十斤大米的袋子大小差不多，是布袋，每个袋子里装了一半儿，是扎口儿的。
解开捆绳儿，吴中元傻眼了，五个袋子，每个袋子里面都是半袋子珍珠，大小不一，大的都快有鸡蛋大了，这些珍珠颜色各异，分呈白，红，黄，紫，黑五种颜色。
黄金白银在这时候不值钱，但珍珠在这时候已经是名贵的东西了，这些人哪里来的这么多珍珠？
疑惑发问，国王和使者好像听力不太好，他连问了三遍，众人只是一脸茫然。
岁数没有白活的，还是吴季和吴融见多识广，对载国有些了解，他们也生活在南荒西南，也就是今天的广西北海一代，世代依靠采珠为生，为了潜入深海，他们很小的时候就把自己的耳膜捅破了，所以听力很差。
“熊族之前跟他们打过交道吗？”吴中元低声问道。
“没有。”吴季摇头。
由于礼物太过贵重，吴中元就没有急着收下，而是让吴融下去与他们高声交谈，追问原委，载国人虽然听力差，却也不是彻底的聋子，大声说话他们还是听得见的。
询问过后方才知道对方此来的真实目的，道贺只是个幌子，实际上是来求助的，他们赖以为生的产珠海域出现了食人水怪，他们是来请求熊族巫师过去帮他们降妖的。
“他们为什么不去找别人，偏偏过来找咱们？”吴中元不解。
吴季在旁边低声说道，“想必是听闻了大人在隗城的英勇举动。”
听得吴季言语，吴中元皱眉挠头，当日在隗城他曾经骂跑了南海龙族，这事儿应该已经传开了，但他敢骂是真，却不一定打不过人家，载国产珠的那片海域里出现的妖怪很可能与南海龙族有关，如果过去把它给杀了，与南海龙族的仇怨可就越积越深了。
载国众人自殿下眼巴巴的看着，吴中元于心不忍，便收下了对方的礼物，再问对方有什么要求，对方也没有其他要求，只希望他能派人帮他们除妖。
便是吴季和吴融一直在使眼色，吴中元仍然答应了对方的请求，然后叮嘱对方不要声张，待得登基大典结束就派人过去帮忙降妖。
载国使团欢天喜地的退下了，吴季和吴融也没有继续劝谏，海里的妖怪寻常巫师也处理不了，熊族能下水的只有吴中元自己，这事儿肯定得他亲自前去处理。
“外面那群小矮人是哪族的？”吴中元问道。
“回大吴，他们来自周饶国。”吴季接话。
“把他们叫进来……”

第五百四十章 外族觐见
吴中元言罢，负责传召之人快步走出大殿，将周饶国的使团请了进来。
周饶国的使团共有六个人，带队的是周饶国的大贵人，也就是长公主，这些人的身高也就在四尺左右，如假包换的小矮人，不过与常见的侏儒不同，他们虽然身材矮小，比例却很匀称，长的也很秀气。
对于这种现代已经灭绝的特殊人种，吴中元是充满好奇的，于是便多问了几句，询问了一下周饶国的风土人情，周饶国是个小国，人数也就一千多，他们的谋生方式是农耕和造物，他们耕种只能勉强果腹，想要易换其他生活器皿，主要依靠造物。
所谓造物，顾名思义就是制造各种器皿，周饶国人心灵手巧，能够制造很精美的器物，包括日常的生活用品，也包括其他一些杂项器皿。
此番周饶国带来了一大一小两口箱子，大箱子呈长方形，长约两米，宽一米有二，是口木箱，据大贵人讲说，这口箱子是一簇喜庆烟火，点燃引信之后会往天空冲射贺喜烟火。小箱子是口铜箱，不过巴掌大小，这是一个音乐盒儿，也是拧发条的，里面应该有很多小型的编钟，启动之后发出的是清脆的敲击声。
对于音乐盒儿，吴中元兴趣不大，但他对这个烟花很有兴趣，离开王座下来察看，打开木箱之后可以见到里面竖立摆放着八个粗大的竹筒，竹筒外面套着铜箍儿，竹筒与竹筒之间有引信相连。
这种结构与现代的烟花结构相似，但这时候想要造出这种烟花难度很大，这时候已经有火药了，但火药并不能用以制造烟花，因为火药引燃之后是炸开的，而制造烟花则需要使用发射药，发射药与火药有着很大区别，前者化学反应较为柔和，产生的是高压冲击气体，而后者化学反应剧烈，产生的是猛烈的爆炸。
能够造出烟花就说明周饶国已经配制出了发射药，而竹筒上的铜箍儿则说明他们对发射药所产生的气压非常了解，知道使用铜箍儿来加以约束控制。
理论上说能够造出烟花，就能够制造出枪炮，当然这也只是理论上可以，至于究竟能不能，还得实践尝试。
想到了这一点，吴中元也没有急于说出来，而是收下了礼物，询问对方有何诉求。
周饶国还真有诉求，而他们的诉求与载国竟然非常相似，他们生活的区域离海边也很近，经常会有巨大的海鸟攻击捕食他们，他们希望‘英勇无敌的黄帝大人’能够拯救他们于水火。
一问具体地点，离南海也很近，只不过载国偏西，他们偏东，吴中元本就要往载国去，捎带着帮他们把事儿办了也不是不成，但他却并没有把话说死，倒不是担心不是那巨大海鸟的对手，而是担心那些海鸟也与南海龙族有关，倘若真是这样，那就是人不犯我，我却犯人了，而且是一犯再犯，这不是明摆着挑衅南海龙族气怒开战吗。
周饶国之后是红毛国，红毛国的使团人数最多，来了八个人，都是身强力壮的男子，这些人无一例外的光背赤脚，头发是罕见的赤红色。
他们每人身后背着一个箩筐，箩筐里放的都是活物，也不是什么珍惜品种，只是一些常见的南方小型禽兽。
短暂的交谈过后，吴中元就知道对方此来的真实用意了，这帮家伙就是来要饭的。
好在他们胃口也不大，布匹，盐巴，兵器，每样儿少给一点儿，打发他们去。
下一个觐见的是蛊族，来的不是族长密巴，而是他的儿子，这小子吴中元曾经在河边见过，他们带来的礼物是几箱药材，主要是三七，茯苓，天麻等物，较为名贵却也不是非常名贵。
蛊族只是单纯的前来道贺，没有任何的要求，对此吴季和吴融大感欣慰，而吴中元则知道对方此来的真实动机，在此之前他曾经得了蛊族的同心蛊，并且万山红曾许诺倘若蛊族有难，她会前往施以援手，蛊族此来就是为了加深双方的关系，说白了就是过来抱大腿的，现在没有要求，以后肯定会有。
蛊族的使团对曾经见过吴中元一事矢口不提，装出一副从未见过的样子，这也是他们的聪明之处，因为吴中元已经得了他们的同心蛊，而使用同心蛊则是很隐秘的事情，他们如果乱说话就会泄露此事。
不说其实也是说了，无言之意就是‘你看我们多会办事儿，一点风声都不泄露。’
南荒的那些部落普遍缺少衣物布料，给蛊族的回礼就是十匹绢布，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毕竟熊族自己也不富裕。
之后召见的是马族使团，马族就是出产龙驹的那个部落，吴中元刚回来的时候也曾向熊族谎称自己是马族人。
马族很大方，带了三匹母马，寻常母马是不值钱的，但他们带来的是三匹大肚子母马，普通的大肚子母马也不值钱，但怀了龙种的母马可就身价百倍了，这三匹大肚子母马怀的都是黑龙的龙种，来年就会产下三匹龙驹。
若是用母马来类比女子，会有诋毁轻蔑之嫌，但两者的性质其实差不多，每个女人都能生孩子，但决定她们命运的是她们给谁生孩子，给贩夫走卒生孩子就是妇人，给将军大夫生孩子就是夫人，给君王生孩子就是王后。
召见马族的时候吴君月正好回来了，马族的使节跟她很是熟悉，吴君月对他们也很亲近，原因也很简单，马族今年的三匹龙驹都给了吴君月。
当着吴君月的面，吴中元将三匹母马进行了分配，一匹赏给了左辅殿，一匹赏给了右弼宫，还有一匹留给了禁卫亲兵，皆为公用。
龙驹和龙驹也不一样，每年产下的三匹龙驹都是一黑两灰，黑的最好，灰的次之，马族人有经验，知道哪匹马产下的黑色龙驹，吴中元便将那匹最好的留给了禁卫亲兵，说是公用，其实就是给王欣然准备的。
礼物是什么？礼物就是诚意，马族这么大诚意，不可能无有所求，而他们的请求与夷人的请求差不多，就是希望五道封印消失之后熊族能够遣派紫气高手过去保护他们。
恰好吴君月在场，吴中元就将此事交给了她，“君月太玄，此事就交给你了。”
吴君月应声领命。
最后接见的是火族，火族也来自北疆，他们之所以自称火族并不是因为他们懂得控火之术，而是他们以火为图腾，他们带来的礼物是十坛黑油，所谓黑油说白了就是特殊的石油，可以燃烧照明。
火族也是无有所求的，就是照例过来拜会道贺。
北疆不太适合种植粟米，谢礼就回几百斤米粮，紫花山芋也给了十几斤。
待火族使节退下，吴君月这才向吴中元复命，牛族答应在他登基之日前来道贺，为了表示对他的尊重，牛族来多少人，来什么人，都由他钦点决定，牛族奉旨遵行。
吴君月言罢，吴季面露疑惑，“他此举是何用意？”
吴中元笑了笑，“孤身前来，他心里不踏实。若是率众前来，他又担心我们会多想。”
吴中元言罢，三人尽皆点头，吴君月又问，“大吴准他带多少人马？”
“这个无所谓的，随他心意，他爱带几个带几个。”吴中元随口说道。
“那我这便差人告知。”吴君月转身要走。
“等等，”吴中元喊住了她，“姜正可好？”
吴君月不明白吴中元为何有此一问，疑惑歪头。
吴中元也不便明言，只得婉转发问，“他气色如何？”
“气色尚可，只是不知为何缺了两颗门牙……”

第五百四十一章 以己度人
听得吴君月言语，吴中元忍不住想笑，“咳，咳，姜正还不曾老到掉牙的岁数，怎么会缺失门牙？”
吴君月摇了摇头，“不清楚，这等事情，我也不便发问。”
“掉的是哪两颗？”吴中元又问。
这时候可没有臼齿，磨牙，切牙这种称呼，吴君月不知如何精准表述，只得缩起上唇，露出上颚牙齿，抬手指点，“正中这两颗。”
“那说话岂不是大受影响？”吴中元忍得很辛苦。
“吐字不似之前那般清楚，有些漏风。”吴君月说道。
“哈哈哈哈哈。”吴中元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笑，吴季和吴融也是忍俊不止，吴君月虽然比较严肃，却也不禁莞尔。
“大吴，可是你冲他施展了人神共愤？”吴融笑问。
“嗯？”吴中元侧目歪头，“他掉了门牙，与我何干？”
吴融笑而不语。
“你怎么扯到我头上来了？”吴中元追问。
吴融笑道，“早些时候牛族曾经试图拦截饮马河众人，抢夺他们的财物，大吴难道对此毫无芥蒂？”
吴中元笑了笑，“无凭无据，不要妄加猜测。”
中元笑的既不严肃，也不亲和，三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便没有再接话。
见了一上午外族使节，吴中元有些尿急，正准备出去解手，吴荻也回来了。
厕所离中天殿比较远，吴中元便没有急于如厕，而是重新落座，听吴荻汇报。
与牛族一样，鸟族也答应前来恭贺观礼，并且附上了一份前来观礼人员的名单，鸟族此行会来不少人，所有垣城的城主都会前来，除了这些人，还有他的一干表亲，份量最重的是他从未谋面的姥姥。
看罢名单，吴中元随后将名单递给了吴君月，吴君月双手接过，与吴季和吴融一同看阅。
“怎么来这么多人？”吴融皱眉，名单上的人数共有六十多人，鸟族原有垣城二十四座，九牧九连割让出来之后还剩下二十二座，这二十二座垣城的城主全部会来，除此之外还有九黎城的紫气勇士，单是紫气高手就将近三十人，而余下三十几人则是与吴中元有血缘关系的表亲和随从。
吴荻接口说道，“他们此行带了不少妇人和孩子，还有颇为厚重的贺礼，扈从车夫也就多了些。另外，大吴先前命我核查之事我已查明，黎泰幼子确是死于意外。”
吴荻言罢，又将鸟族的礼单递给了吴中元，吴中元随手接过，一目十行，正如吴荻所说，鸟族的贺礼很是厚重，青铜，米粮，盐巴各两万斤，还有各种贵族用物数百件。
“带这么多紫气高手过来，他们想干什么？”吴融心生警惕。
“吴融太玄多虑了，”吴季随口说道，“率臣子朝贺乃臣服归顺的礼制，此举表明了他们的归顺诚心。”
“吴季洞渊言之有理，”吴融点了点头，“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数十位紫气高手，倘若同时发难，我们如何应对？”
吴融言罢，吴季没有接话，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他对吴融的怀疑并不苟同，在他看来吴融是干过坏事儿的人，而做过坏事的人总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吴中元歪头看向吴君月，吴君月知道吴中元为什么看她，想了想，出言说道，“他们若是真有害人之心，便不会带家眷过来，更不会上贡厚重礼物。”
听吴君月说完，吴中元又看向吴荻。
吴荻笑了笑，“我也认为吴融太玄多虑了，而今是大吴主政熊族，大吴身拥青龙甲，又练成了火龙真气，还有阴阳长剑和铁木神弓，就算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前来寻衅。依我看他们是摸透了大吴的仁善脾性，想要奉大吴为主，承其利却不受其弊，得我们庇护却不受我们管辖。”
眼见吴荻也不赞同自己的看法，吴融叹了口气，略显沮丧。
吴荻笑道，“吴融太玄，你别忘了鸟族曾经联合牛族攻打过我们，此番让他孤身前来，他敢来吗？万一我们记仇报复，他岂不是孤掌难鸣，坐以待毙？”
听得吴荻言语，吴融缓缓点头，“确是如此，鸟族带了大吴的外祖母和一干表亲前来，也是担心大吴记仇报复，若是老人家在场，大吴就算有清算之心，也会心软作罢。”
四人统一了意见，纷纷转头看向吴中元，想听他对此事的看法。
吴中元笑道，“换位思考，如果我是黎泰，我也不敢自己来，但带了大量紫气高手随行保护，他又担心我们会起疑，无奈之下只得把我姥姥等人给一并带来。其实姜正也是这种想法，他也怕自己过来我们会害他，所以才会先行请示我准许他带多少随从，姜正比黎泰聪明，这招儿叫投石问路，如果我限制了他随从的数量，他就会怀疑我想害他，可能就称病不来了。”
吴中元言罢，四人尽皆点头。
吴荻又道，“倘若姜正也携带本族紫气高手前来，牛族和鸟族的紫气高手足有六十人以上，一旦发难，我们很难抵御防范，大吴所得玄铁兵器不如早些发放，以防不测。”
吴中元接口说道，“玄铁兵器我已经带回来了，分发了也行，不过他们本来就在提心吊胆，若是咱们再手持利器，他们怕是会误解我们有加害之心。”
“便是他们紧张疑虑，我们也不能毫无防备。”吴荻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吴荻的话，而是歪头看向吴融，“吴融太玄，如果你是姜正和黎泰，远道而来却发现我们手持利器，严阵以待，你会怎么做？”
吴融低头不语。
“不碍事，说实话。”吴中元笑道。
吴融鼻翼一抖，“我会兵行险着，先发制人。”
吴中元点了点头，“不止你会，我也会这么做，玄铁兵器不能提前发放，以免节外生枝。”
吴荻说道，“便是不全部发放，君月太玄和吴季洞渊，还有吴融太玄也应该早些配备。”
吴中元点头同意，转而看向吴季和吴融，“君月太玄用剑我是知道的，不知二位使用什么兵器？”
“还是长剑趁手。”吴季说道。
“属下也习惯用剑。”吴融接话。
吴中元也不迟疑，离座站起，开启机关进入神殿，自其中拿出九把陨铁长剑，三人先后上前，各自挑选了一把，转而冲吴中元郑重道谢。
“大吴，余下这些可否分给左辅殿和右弼宫留存备用？”吴荻问道。
吴中元急着去厕所，也没有多想，摆手说道，“行啊，剩下的六把你们也拿走吧，行了，今天就议到这儿。”
四人告退出宫，吴中元自去如厕。
刚提着裤子自厕所出来，就有宫人来报，说是宫外有人求见，来人自称花娘子，有右弼宫的吴焕陪同。
吴中元认得花娘子，花娘子是黑寡妇的副手，此时饮马河众人应该已经安顿了下来，此人求见，所为何事？
他很讨厌传召那一套，都是自己人，也没必要拿架子摆谱儿，也不往中天殿召见，直接出宫相见。
看到花娘子脸上的急切神色，吴中元心中一凛，快步上前。
待吴中元跨过门槛，吴焕上前与之见礼，然后主动退走，花娘子头一次来有熊，人生地不熟，但花娘子曾在黑石谷见过他，就央他前来引荐，如果没有高阶巫师和勇士引带，外来之人是无法靠近王宫的。
“大人，吴大烈出事了？”花娘子甚是急切。
“怎么回事？”吴中元皱眉。
“这个……他……他变……他变了……”花娘子支支吾吾。
“他做了什么？”吴中元急切追问，吴大烈在天蚕谷滞留了很长时间，难道他也被魔族蛊惑了？
“他没做什么，但他变了。”花娘子情急语塞。
“变节了？”吴中元问道。
“不是的，他变成蛋了……”

第五百四十二章 祸起萧墙
“什么？”吴中元疑惑皱眉，“什么蛋？”
花娘子急切说道，“今日早起，我们不见吴大烈出门，起初也不曾在意，待得午后仍不见他出门，便前往察看，他的衣物还在床边，却不见他，只在床上有一只淡紫巨蛋。”
吴中元愣住了，但转念之后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到底是蛋还是茧哪？”
“既像蛋，又似茧。”花娘子说道。
吴中元放心了，长出了一口气，“不碍事，他习练的天蚕神功每次进阶都会结茧，你们无需紧张，回去好生守着他，用不了几日他就会破茧而出。”
听吴中元这般说，花娘子也长出了一口粗气，“原来如此。”
“走吧，进去说。”吴中元转身先行。
花娘子跟了进来。
“你们都安顿好了吗？”吴中元随口问道。
“承大人关爱，我们已经住下来了，那里房舍水井，牛棚马厩，一应俱全。”花娘子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有什么需要就去找吴勤洞渊，他会帮你们解决。”
“是。”花娘子应是，转而说道，“新居无名，还请大人赐名。”
“名字就别改了，还叫饮马河吧。”吴中元随口说道。
实则黑寡妇和花娘子也不愿改名，听吴中元这般说，花娘子急忙应是道谢。
花娘子远道而来，吴中元有心留它一起吃午饭，但花娘子乃毒蛇成精，自惭形秽，不敢与吴中元同席，喝了点水就告辞离去。
为了筹备登基大典，有熊城众人都在准备忙碌，驿馆得为外来宾客准备食宿，裁缝得为众人赶制新装礼服，工匠得搭建法台和观礼台，登基的流程分为祭天，受朝，升座三部分，祭天和受朝都是在王宫外的广场上进行的，祭天很好理解，受朝的意思就是接受子民朝拜，然后就是入宫升座，以正名分。
别人都在忙，吴中元也没闲着，他的任务就是接见外宾，由于他名声在外，很多小部落都看好他，前前后后来来了好几十个使团，其中三分之一是来抱大腿拉关系的，还有三分之一是有求于他的，余下三分之一就是来要饭的。
一开始吴中元还亲自接见，后来干脆将这工作交给了左辅殿和右弼宫，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他亲自接见的，无关紧要的派个总理和副总理见见也就是了。
左辅殿和右弼宫的四人很高兴的接过了这项任务，实则他们也不愿干这事儿，但他们被吴中元搞怕了，吴中元不但心软，还大方，人家一卖惨，他就慷慨解囊，‘人家大老远的来了’都快成他的口头禅了，好不容易解决了今年的温饱问题，再这么搞下去，熊族又要揭不开锅了。
不知不觉到了登基前日，法台和观礼台搭建完成，法台位于正北，吴中元居中，勇士巫师分居左右，东西南三面是观礼台，东西两侧是为鸟族和牛族准备的，都是靠背大椅，而正南的场地是为外来宾客准备的，摆放的是圆凳。
重大的活动通常都有彩排，这时候也有这习惯，但吴中元却把这个环节给省略了，他不喜欢装模作样。
按照惯例，大吴祭天时是需要祷告祭文的，吴中元自己不准备，吴荻和老瞎子就帮他准备了，要求吴中元脱稿背诵，祭文有三百来字，生涩深晦，吴中元看了一遍，除了高大上就是假大空，随手扔到一旁，懒得去看。
中午时分，老贰赶回来了，这家伙先前返乡炫富去了，此番自黑姬山带回了二十多个族人，这些可都是挖洞的高手，由于此前吴中元吩咐过吴君月，让老贰享受居山待遇，此番赶制的淡紫披风就有它一件，这件超小号儿的淡紫披风让老贰在自己的族人面前长足了脸。
傍晚时分祝千卫和吴舟也自外地赶回来了，由于时间太过仓促，他们便没来得及精挑细选，原定六百人的禁卫亲兵，他们初选了两千多人，此时这些人正自各大垣城往这边赶，正月初七会准时赶到有熊，由吴中元亲自审核挑选。
祝千卫复命时有很多人在场，有些话吴中元不方便讲，但只一歪头祝千卫就明白他想问什么，微微点头，示意吴中元之前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这一夜所有人都心情激动，辗转难眠，唯独吴中元例外，他这是先上车后补票，早在登基之前他就已经开始行使大吴权力了，明天的登基大典也就是走走形式，权力也不会因此扩大，牛族和鸟族也不会因为他正的是三族黄帝位就听他的调遣。
睡得早，醒的就早，四更醒了，出得王宫，发现左辅殿和右弼宫里都亮着灯，移步大门外侧耳细听，发现吴君月和吴季正在给各大城主开会，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倘若登基大典时发生意外，各大城主应该如何应对。
再去右弼宫，发现吴荻和吴融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各种可能都想到了。
姜大花和黎万紫也到了，她们二人的身份比较特殊，不归左辅殿和右弼宫管辖，但她们都认识老瞎子，此时正在老瞎子房间里，老瞎子正在与二人探讨牛族和鸟族会不会趁机发难。
二人皆不认为牛族和鸟族会冲熊族发难，原因有二，一是他与姜南的关系，还有就是他与鸟族血脉相连，最重要的是他对牛族和鸟族一直很好，两族没有反噬的动机。第二个原因就是熊族刚刚俘获了大量碧眼金雕，而且他有青龙甲在身，鸟族和牛族很清楚不是他的对手，不可能自讨没趣。
外面很冷，吴中元也没有在外面停留，直接推门进屋，姜大花和黎万紫见他来到，急忙起身与他见礼。
吴中元没有埋怨老瞎子杞人忧天，因为所有的重大活动，安保工作都是第一位的，老瞎子等人也只不过在做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但他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坐下之后将玄铁兵器一事告知了姜大花和黎万紫，在此之前二人并不知道他要为各大垣城下属的邑城城主配备玄铁兵器，倒也不是吴荻和吴君月有意将她们所辖的五座垣城排除在外，而是他夺回大吴之日尚短，有熊还没有驯养出飞往那五座垣城的信鸟。
说话的工夫，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吴中元侧耳细听，发现是轮值西门的低阶巫师前来向吴荻禀报，牛族众人已经到得西门外，约有五十人。
“我出去看看。”吴中元站了起来。
“大人乃三族黄帝，岂能主动接迎臣子？”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想了想，感觉老瞎子所说不无道理，这时候天还没亮，黑灯瞎火的迎出去的确有失威严。
随后吴中元与姜大花和黎万紫谈论的是包括农耕在内的一些琐事，她们所辖城池相对偏南，气温比熊族的垣城要高，播种时间也比熊族要早。
此前吴中元曾经吩咐姜大花，命她每隔一段时间就派人去西关查探一下白虎的情况，姜大花自万仞山回去之后就派人去了一趟西关，白虎的情况不太好，但它衰老虚弱已经持续很久了，并不是近期才开始萎靡。
一炷香之后，又有巫师前来通报，鸟族众人也到了，除了数十位骑马的紫气高手，还有很多车辇，里面坐的应该是女眷。
吴中元又坐不住了，鸟族一行人中有他素未谋面的姥姥。
见他坐立不安，黎万紫笑问，“你是急于拜见外祖母，还是急于见到大表姐？”
“我对黎别无有他想。”吴中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克制住了外出相迎的念头。
五更过后，城门大开，牛族和鸟族分别自西门和东门进城，由于两族都携带了大量的贺礼，进城之后运送贺礼的车队就分别前往城中各处卸货，而姜正和黎泰则带着随行众人前来王宫，参见吴中元。
王宫位于城中高处，吴中元站在宫门外能够看到姜正和黎泰等人，姜南也在随行的队伍中，牛族的勇士都没有携带兵器，有几个勇士还抬着几口箱子，里面装的应该是姜南的日常用物。
鸟族的勇士也没有携带兵器，定睛细看，黎别也在鸟族的队伍中，与另外几个姐妹一起搀扶着一个白发老妪，那个白发老妪虽然年老，却并无老态，眉眼与黎万紫有些许相似。
见到这白发老妪，吴中元好生伤感，此人就是自己的姥姥，也是自己母亲的母亲，姥姥和小姨都活着，唯独自己的母亲不在了。
西门离此较近，姜正等人最先来到，吴中元来到广场，拱手相迎。
“哈哈，贤婿正位黄帝，可喜可贺，”姜正大笑开怀，“老夫厚颜无耻，攀龙附凤，送女上门来啦。”
“大姜何出此言，我与姜南心意相投，两情相悦。”吴中元说话之时看向姜南。
姜南虽然脸红，却没有低头。
姜正笑道，“哈哈，惊闻贤婿得了一群碧眼金雕，老夫贪婪，想求得一两只，不知贤婿可否割爱？”
“好说，好说。”吴中元苦笑接话，这老东西真是无利不起早，也真好意思，直接张口要。
就在此时，鸟族众人自东面走了过来。
吴中元冲姜正抬了抬手，“大姜稍候，我前去见过长辈。”
“走走走，一起见过。”姜正拉着姜南与吴中元一同迎向鸟族。
吴中元快步走到白发老妪面前，双膝跪倒，抬手礼敬，“姥姥，我是吴中元。”
就在他跪倒的瞬间，白发老妪突然自扶着她的黎别腰间抽出了雀凤刀，直斩吴中元双手。
与此同时姜正自姜南腰间拔出了鸾凤剑，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急斩吴中元脖颈……

第五百四十三章 生死存亡
白发老妪的眉眼五官与黎万紫颇有相似之处，令吴中元本能的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正在百感交集，唏嘘伤怀，哪会想到自己的姥姥竟然会突然冲他发难。
所有人在遇到突如其来变故的时候都会发懵，吴中元也不例外，但两声刺耳的刀剑出鞘之声唤起了他本能的求生欲望，眼下他正跪倒在地，来不及直立起身，也无法腾挪闪躲，而白发老妪和姜正前后夹击，他避无可避，眼下唯一的活命方法就是快速低头，与此同时冲发灵气，凭借反冲之力以跪姿向后移动。
迅疾低头，双臂下垂半尺，极为短暂的迟疑之后双臂再垂半尺，催发灵气，反冲倒退。
恰当且及时的应对保住了他的双手，也保全了他的性命，但关键时刻的半瞬迟疑令他未能全身而退，眼见他要逃脱，姜正剑锋下压，鸾凤剑急斩而过，划开了他的脊背。
这一剑直接造成了一尺多长的森长伤口，自左肩胛到右肩胛，不止划开了皮肉，还伤到了骨骼。
直到他倒退冲出，众人方才发出了齐声惊呼，除了姜正黎泰以及白发老妪，场中所有人都处于巨大的震惊之中，包括姜南和黎别，她们是双方唯一携带了兵器的人，但她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父亲和奶奶会利用吴中元送给她们的兵器来伤害吴中元。
既然已经动手，姜正和黎泰焉能容吴中元活命，在他跪地急退的同时，姜正率先转身追击，而黎泰也接过白发老妪递来的雀凤刀疾冲挥斩。
二人在追袭的同时异口同声提气高喊，“动手！”
姜南和黎别等人并不知道牛族和鸟族的计划，但两族高阶勇士却是知道的，听得二人呼喊，牛族众人纷纷幻化兽身，冲向了左辅殿勇士。而鸟族众人则感召盔甲兵器，冲向了试图赶来援救的右弼宫巫师。
登基大典，吴中元自不会携带兵器，重伤突围之后本能的送出意念感召青龙甲，与此同时急切抬手，想要施展天地回生愈合后背伤口。
但他只是想要抬手，却未能抬手，姜正先前的一剑伤到了他的双肩胛骨，此时双臂只能平抬而无法上举。
此时姜正和黎泰已经近身追至，刀剑挥斩，直取要害，吴中元也顾不得尝试施展天地回生，甚至无暇思考牛族和鸟族为什么会突然发难，只得狼狈躲闪，保全性命。
直到这时姜南方才反应过来，急追上前，“父王，快住手！”
同样追上来的还有黎别，“父王，别打！”
姜正面露狰狞，急功快取，并不接话。
黎泰挥舞雀凤刀横拦阻拦，与此同时高声呵斥，“滚回去！”
黎别一直很敬畏自己的父亲，受到训斥，便不敢继续上前，情急之下调头跑了回去，冲白发老妪急切说道，“奶奶，你快喊住父王。”
“这孽种若是不死，我鸟族便有亡族之虞。”白发老妪厉声说道。
黎别再度求情，“奶奶，我知道他，他不会害我们，他若是真有此心，又怎会送我们珍贵玄晶？”
“你知道什么？你弟弟的死就是他暗中作祟，走开。”白发老妪反手推开了黎别。
“奶奶，他不是这种人，”黎别再回哀求，“他刚才垂手半尺催吐灵气便可全身而退，但他不愿伤您，再垂半尺避开了您的下腹……”
不得黎别说完，白发老妪就反手给了她一记耳光，“鬼迷心窍，滚开。”
听得黎别言语，吴中元痛心大悲，正如黎别所说，他先前若是攻击白发老妪的下腹，可以得到更大的反冲之力，但在那一瞬间他再次想到了自己的母亲，白发老妪是自己母亲的母亲，他不忍心伤害她。
此时牛族勇士已经与左辅殿的勇士展开了惨烈厮杀，牛族勇士有半数化作兽身，与另外半数联手协作，三五成群围攻熊族勇士。
而鸟族勇士此时已经召来了盔甲兵器，将右弼宫众人团团围住。
发现吴中元遇险，黎万紫和姜大花急切冲出，前来救援。
“大姜，手下留情！”姜大花情急呼喊。
“大哥，你疯了不成？”黎万紫气急高喊。
吴中元危在旦夕，姜正和黎泰此时正在全力抢攻，听得二人呼喊也不接话，而二人也未能顺利冲到近前，到得半途便被两族勇士拦了下来。
由于背后伤口既深且长，吴中元在躲闪之际一直在大量失血，休说眼下他正处于二人的追杀抢攻之下，没有抬手的机会，便是与他机会，他也难以抬手自愈。
眼见吴中元势同燃眉，吴荻心急如焚，但她此时已被黎安和黎定围住，在两位太玄高手的拦截之下她连施法的机会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上前援救。
动作幅度越大，伤口流血也就越多，短短的十几秒后吴中元已是面如白纸，若不是有精纯灵气支撑，此时早已晕厥殒命。
急退躲闪的同时，吴中元分神感知，发现青龙甲正自西北方向疾飞而至，此时距离此处已不足五百里，用不了多久便能飞临有熊上空。
但是在姜正和黎泰的亡命抢攻之下，他很难撑到青龙甲到来，二人很清楚让他回过神来会有什么后果，刀剑齐出，招招不离要害。
自此之前姜正和黎泰很可能曾经详加计划，动手之时黎泰负责正面进攻，姜正负责断其退路，几个回合下来，吴中元已经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姜正再度自其身后挥剑枭首，而黎泰则自其身前挥刀断手。
千钧一发之际，姜南幻化雌豹兽身，纵身扑跃，赶在刀剑近身之前冲上前来，拧身摆尾，卷住吴中元的腰身，将其自刀剑的挥斩之下拖了出去。
眼见姜南救下了吴中元，姜正气恼非常，左手外探，延出灵气隔空擒拿，令姜南不得远走。
与此同时黎泰踏地冲出，聚势挥刀，急斩吴中元咽喉。
姜南被姜正拖住，不得及时挣脱，眼见黎泰攻来，情急之下只得甩尾将吴中元送了出去。
黎泰一击落空，暴跳如雷，飞起一脚，将姜南所化雌豹踹飞了出去。
姜正见状，大为不满，但他分得清轻重，也不与黎泰争吵，纵身跃起，与黎泰一同追杀吴中元。
吴中元本已头晕眼花，被豹尾旋转送出之后重心不稳，头晕目眩，步履踉跄。
见此情形，黎泰和姜正大喜过望，急追而上，挥舞刀剑，当头就砍。
电光火石之间，黄毛儿斜里冲出，到得三人近处弓背拒足，龇牙放电。
黄毛儿也是救主心切，此番放电尽出全力，直接将三人电的浑身颤抖，肢体麻痹。
但是牛族和鸟族的勇士人数较多，有人密切关注三人战况，眼见黄毛儿出现，立刻有人冲其掷出了手中长矛。
眼见长矛飞来，黄毛儿顾不得继续放电，纵身跃出，堪堪避开了那支长矛。
由于黄毛儿放电时间较短，便未能将三人尽数电倒，黎泰和姜正回过神来，再挥刀剑，杀向正在踉跄摇摆的吴中元。
从变故发生到现在，吴中元一直疲于应付，始终不曾回过神来，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一旦落于下风，很难扳回劣势，更何况他还有重伤在身。
眼见二人刀剑高举，当头下劈，吴中元本能的想要后退躲闪，但自己体力不支，加上刚刚遭受电击，肢体麻痹，虽然大脑冲双腿下达了后退的指令，双腿却酸麻无力，不听指挥。
“肏你妈的，完了。”这是吴中元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就在此时，一道巨大的黑影自东方疾冲而至，将姜正和黎泰同时撞飞。
来的是大傻，但它冲的太猛，三人离的又近，大傻拿捏不住，不但将姜正和黎泰撞飞，也将他撞倒在地。
黄毛和大傻冲来救主并不是吴中元控驭指挥，而是它们的自主行为，将姜正和黎泰撞飞之后，大傻便没有继续追击，转身正对吴中元，用鼻子上的独角去碰他，“咔咔，咔咔咔……”
不等它咔咔完，姜正和黎泰已经调头杀了回来，黎泰先前曾经使用通灵神兵伤过大傻，知道刀剑刺入之后很难拔出，便不用刀剑砍刺，而是高声呼喊，与姜正联手合力，催发刚猛灵气，将大傻掀翻在地。
大傻不是王八，没办法用脖子撑顶翻身，而广场很是平坦，也没东西供它抓扯，翻不过来，只能干着急。
得到喘息之机，吴中元深深呼吸，抬头上望，却发现青龙甲并没有飞到上空，急望西北，这才发现青龙甲滞留在了有熊的西北方向，不是它主动停留，而是被一张怪异的大网给拉住了，那张大网由大量黑色铁片拼接而成，足有十丈大小，大网的四角各有一根蓝色的绳索，绳索的末端在固定在了城中各种重物上。
待得看清绳索的颜色和形态，吴中元眉头大皱，这不是普通的绳索，这是天蚕功，负责拦截青龙甲的人来自南荒天蚕谷。黎泰等人熟知青龙甲的特性，知道在临近目的地的时候它会减速，所以请来天蚕谷众人，混在随从之中分散于城池各处，待青龙甲感应飞来时趁机拦截。
此时分秒必争，在吴中元寻觅青龙甲的同时，姜正和黎泰再度冲上前来，就在此时，祝千卫自敌群之中冲杀而出，虬龙戟急挥猛扫，贴着吴中元的头皮攻向姜正和黎泰。
姜正和黎泰都比吴中元个子高，眼见虬龙戟急扫而过，只得仰身闪避。
祝千卫趁机冲近，旋身冲着正在围攻吴荻的黎定掷出了虬龙戟，转而抓着吴中元的左臂，将他向吴荻送了过去。
在将吴中元送出的同时，姜正和黎泰同时出招，鸾凤剑洞穿祝千卫腰腹，而雀凤刀则斩断了他的右臂。
吴中元正在急退倒飞，看的真切，祝千卫此时脸上是带着笑的，他很清楚自己此举会有什么后果，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在黎定格挡虬龙戟的同时，吴荻寻到机会，侧身抬手，冲吴中元的后背伤处施出了天地回生。
吴荻乃太玄修为，又是九阴巫师，吴中元虽然伤势颇重，但吴荻天地回生施出，森长的伤口瞬间愈合。
“命雕王破了那天蚕网。”吴中元双臂探出，施展雷霆之怒，催发闪电两道，逼退了姜正和黎泰二人。
就在他急切看向祝千卫的同时，老贰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大人，你的剑。”
吴中元闻声回头，只见老贰正被一个化身巨虎的牛族勇士追的狼狈躲闪，见吴中元看它，反手将阴阳长剑扔了过来。
此时场面异常混乱，老贰的叫嚷引起了敌人的注意，长剑脱手之后，一支箭矢自西侧疾飞而至，将阴阳长剑撞飞。
被撞飞的阴阳长剑径直飞向白发老妪等人，黎别见状，急闪而出，将阴阳长剑探抓在手。
“给我！”吴中元横移探手。
“给我！”黎泰亦向黎别冲去。
黎别愣住了，短暂而痛苦的纠结之后，将阴阳长剑扔给了吴中元。
“父王，他不是坏……”
黎泰扑了个空，气冲斗牛，不等她说完就凌空起脚，大力踢踹，这满含愤怒和失望的一脚直接将黎别踹的吐血倒地。
吴中元得了长剑，挥剑逼退了追来的姜正，转而急切闪身，来到祝千卫身侧，右手急探，施出天地回生愈合其腰腹创伤。
祝千卫此时已经晕死过去，吴中元也顾不得详加检视，提气拔高，向东北方向疾掠。
姜正和黎泰知道他想要穿戴青龙甲，焉能让他遂心，双双加速，急追拦截。
先前押运车辆的随从多为天蚕谷众人乔装打扮，见他来到，纷纷发出天蚕网干扰阻拦。
吴中元两度闪避之后，姜正和黎泰就自后面追了上来，此时二人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因为雕王已经自后山飞了过来，此时正抓着那只笼罩青龙甲的天蚕铁网奋力鼓翼，大力拉拽。
此番吴中元没有与二人近身相搏，不等二人靠近就发出火龙真气隔空遥攻，在二人横移躲闪的同时，天蚕铁网被雕王扯破，青龙甲疾飞而至，凌空分解，吴中元伸展双臂，贴附穿戴。
穿上青龙甲，吴中元心中大定，歪头怒视了二人一眼，转而控驭青龙甲疾飞向西。
二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他要往哪里去？”黎泰疑惑忐忑。
“想必是失血过多，难以耐续。”姜正语带颤音。
“追不追？”黎泰又问。
姜正尚未接话，有熊上空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金光屏障，金光屏障离地百丈，四面相连，八方笼罩。
就在众人错愕惊恐，仰望环顾之际，吴中元疾飞而回，气怒发声，“全给我拿下，不降则杀……”

第五百四十四章 三族绝技
遭遇卑鄙偷袭，险些丢了性命，换成任何人都会怒火中烧，吴中元也不例外，按照他此时的心情，恨不得将牛族和鸟族的所有勇士尽数杀掉，但愤怒并没有令他失去理智，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牛族有姜南和姜大花，鸟族有黎别和黎万紫，危急关头这四个女人都没有令他失望，反过来他也得顾及她们的感受。
吴中元高喊过后，广场上的混战出现了短暂的停顿，但混战并没有因此停止，只停顿了半秒钟不到双方就重新厮杀在了一起。
吴中元居高临下，看的清楚，刚才他发声之后牛族和鸟族的勇士都有所犹豫，唯独本族的勇士和巫师不但没有任何停顿，反倒趁对手迟疑之际加速抢攻。
纵观下方战事，熊族高阶勇士和巫师虽然人数较少，却并没有落于下风，联手攻防，进退有度，反倒是牛族和鸟族死伤严重，只这片刻工夫，广场上已经留下了十几具牛族和鸟族勇士的尸体。
自白发老妪动手偷袭到他扭转劣势连五分钟都不到，最多也就三四分钟，为什么牛族和鸟族的勇士会有这么严重的伤亡？
心中存疑，皱眉再看，姜大花和黎万紫虽然身拥通灵神兵，却并没有杀死任何对手，因为拦住她们的都是本族勇士，那些勇士只想阻止她们前来援救，并不想伤害她们，而二人动手之时也多有顾忌，不愿与本族族人生死相见。
阵亡的这些两族勇士都是被熊族勇士和巫师杀掉的，吴荻和吴勤使用的是牛龙锏和鹏凤鞭，吴君月和吴融吴季使用的是玄铁利器，除了他们，还有六人持拿的是玄铁兵器，俗话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身拥利器在战场上的确能占据很大的优势。
在此之前他曾拿出九件玄铁兵器供吴君月等三人挑选，三人各选一件之后，余下的六件被吴荻要了去，只道分给左辅殿和右弼宫备用，按理说这六件兵器应该是勇士和巫师各用三件，但这六件玄铁兵器此时却都在各大垣城的城主手里。
注意到这一细节，吴中元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儿，但此时也没有时间供他细想思虑，在他俯视下方战况的同时，姜正幻化白龙探爪飞起，飞到屏障下方凌空摆尾，在龙尾的猛扫重击之下，金光屏障并没有破碎，只是出现了些许水波震荡。
眼见不得打破屏障，姜正所化白龙急转而回，龙爪探伸，冲着吴中元疾冲而下。
白龙丹与青龙甲同为镇族神物，与吴熬的混血不同，姜正乃牛族嫡亲王血，所化白龙不但形体比吴熬所化白龙更加巨大，速度也更加迅疾，眨眼之间便冲到近前。
想到姜正先前偷袭时的狰狞表情，吴中元拔出了阴阳长剑，但是在出剑之前的瞬间，他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姜南与他自南荒并肩作战的情景，姜正再怎么坏，终究是姜南的父亲，如果杀了姜正，姜南绝不会原谅他，不关乎情理，却关乎亲情，就算姜正再坏十倍，姜南也不会跟杀掉自己父亲的人在一起。
闪念过后，改直劈为斜砍，避开了龙头，取了左肩。
在被白龙撞飞之前，阴阳长剑破开龙鳞，伤其筋骨。
在吴中元催动灵气逆止倒飞之势的同时，下方飞来了两支利箭和一根长矛。
长矛来势最猛，取的是他后背，但长矛飞到中途就被后发先至的一支箭矢射中，失去了准头。另外两支箭矢虽然射中了他，却被盔甲挡了下来。
扔出长矛的是黎泰，射偏长矛的是黎万紫，“大哥，罢手吧。”
“住口！我还能罢手吗！”黎泰怒吼咆哮，目眦欲裂。
姜正被阴阳长剑伤了左肩，知道化身白龙敌不过吴中元，自半空化归人形，借着俯冲之势，催动灵气，凌空遥攻。
吴中元本在催动灵气逆止退势，见此情形急忙反运灵气加速下落，敌上我下，于己不利。
眼见吴中元被姜正逼回地面，黎泰急催灵气，将丹田灵气灌注右臂，与此同时后撤聚势，待吴中元落于地面，立刻耸肩振臂，怒吼出招，“火羽焚阳！”
伴随着黎泰的怒吼，一只由火属灵气幻化的巨大火鸟骤然凝现，引颈唳叫，振翅前冲。
到了这个时候，不管是谁都不会再有藏掖，都是有炮不用枪，有骡子不使马，眼见黎泰施出了看家本领，吴中元焉敢大意，立刻气发心经，发声助势，“火龙真气！”
急泄而出的火属灵气离体之后自化嚣然火龙，带着高亢龙吟迎向唳鸣冲至的火鸟。
就在吴中元发出火龙真气的同时，姜正急坠落地，自三丈外振臂发力，左右夹攻，“金牛破天！”
早在姜正尚未落地之前，吴中元就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如果不是想要施出杀手锏，姜正没必要落在三丈之外，在姜正所化金牛怒哞疾冲的同时，吴中元还箭归鞘，右手急抬，再发火龙真气。
当火龙真气迎上火鸟和金牛却不曾震裂爆开的时候，三人都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如果冲撞爆裂，就说明对方所发灵气是独立的一股，没有连接丹田气海。如果冲撞之后没有爆裂，就说明对方所发灵气与自身气海是相连的，一旦与自身气海相连，就变成了灵气的比拼。
姜正和黎泰脸上的表情是一样的，如同赌徒的孤注一掷，最后一搏，凶戾而狰狞。但吴中元却是骇然大惊，眼下这种局面是姜正和黎泰造成的，他只是被动承受，他先前所发两股火龙真气都晚于对方，不是故意与丹田气海相连，而是没来得及尽数离体就迎上了二人的火羽焚阳和金牛破天。
三人灵气相撞，骤生气浪，汹涌的气浪急冲四散，广场上混战的众人连同破碎的桌椅木凳被尽数冲飞。
吴中元位居正中，双臂外探，双手各控一条烈焰火龙，左抗黎泰的凶戾火鸟，右拒姜振的狂怒金牛。
用抗拒来形容三人此时的局面实则并不精准，因为姜正和黎泰虽然是主动进攻的一方，但他们此时已无退路，他们所发灵气与自身丹田气海相连，倘若收回灵气就会将炙热的火龙真气一并带回。
三人比拼灵气局面形成之后，被气浪冲飞的三族勇士和熊族巫师很快反应过来，几乎在同一时间，三族勇士冲场中掷出了手中的兵器，牛族和鸟族勇士的目标是吴中元，而熊族勇士和巫师目标自然是姜正和黎泰。
双方都想趁机杀掉对方的族长，但三人此时体外都萦绕着凛冽的炙热气浪，刀剑枪矛在三人一丈开外就会被震弹崩飞。
见此情形，熊族巫师急施雷霆之怒，召驭闪电劈刺姜正和黎泰。
但他们不曾想到的是虽然雷电劈中了姜正和黎泰，但吴中元也随之皱眉颤抖，灵气与空气不同，灵气比空气更具导电性。
“不可！”吴荻急忙制止，转而冲黎万紫高声喊道，“万紫洞渊，雁凤弓有破气之能！”
此时三族勇士已经停止了争斗，本族族长生死系于一线，当务之急是营救本族族长而不是多杀几个敌人，族长若是战死，己方就完了。
吴荻喊罢，鸟族勇士急忙高呼，“二贵人！”
众人的视线此时都集中在黎万紫的身上，鸟族勇士在呼喊二贵人，而黎泰的儿女则在悲喊姑姑。
“啊~”黎万紫进退两难，愁恼跺脚，“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万紫洞渊，”吴勤高声说道，“大人惨遭围攻，你若不出手，大人必无生理。”
“万紫，那可是你兄长！”白发老妪自远处呼喊。
“你们要逼死我吗？”黎万紫身陷两难。
“不能射黎泰，你射姜正啊。”
“对呀，射姜正。”
熊族众人都知道吴中元和姜南的关系，能说出这话的也只有吴熊和吴罴兄弟俩了。
此言一出，牛族勇士一哄而上，熊族勇士自然不会让吴熊和吴罴吃亏，双方再度展开混战。
就在此时，老贰趁乱跑到了吴荻身边，它不是空手来的，而是带来了吴中元的弓箭，“雁凤弓也不成的，得用大人自己的弓箭。”
老贰就是个传话跑腿儿的，此事自然是老瞎子授意。
吴荻大喜过望，接过长弓，搭箭开弓。
正所谓几家欢乐几家愁，这一刻熊族众人喜不自胜，而牛族和鸟族则是万念俱灰，姜正和黎泰正在联手攻击吴中元，不管吴荻射杀了谁，另一个都会跟着遭殃。
就在吴荻开弓之际，吴中元沉声说道，“且慢！”
此言一出，万众哗然，比拼灵气时并不像世人误解的那样不能说话，能呼吸自然就能说话，真实情况是一旦开口说话就会加速灵气耗损，而吴中元不但敢开口，还中气十足，这说明他以一敌二仍然游刃有余。
“我体内的灵气比你们想象的多，耗到最后死的肯定是你们，”吴中元正色说道，“想要保全你们的性命，除非我们同时收回灵气，我虽然不愿杀你们，但我也不敢再相信你们。”
听得吴中元言语，二人尽皆皱眉。
吴中元又道，“如果开口说话，你们体内的灵气还能撑上一刻钟，说吧，留下遗言……”

第五百四十五章 人品贵重
吴中元说完，姜正和黎泰并不接话，急催灵气，继续强攻。
见二人执迷不悟，吴中元也没有再与他们说什么，歪头看向吴荻，“祝千卫如何？”
吴荻一直被黎定和黎安围攻，无暇分身，听得吴中元言语，一旁的吴焕出言说道，“已无性命之忧。”
听得吴焕言语，吴中元心中稍安，他最挂牵的就是祝千卫，先前若不是祝千卫舍身相救，他早已死去多时。
吴中元环视牛族和鸟族众人，“有熊已被我布下禁锢阵法，除非我亲手撤除，否则就算我死了，阵法也不会消失，不要再做无谓的厮杀，否则今日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牛族勇士岂是贪生怕死之人！”
“我等愿与大黎同生死，共存亡！”
牛族和鸟族勇士虽然态度坚定，却并没有继续厮杀，吴中元也没有再理他们，而是平静发声，“姜南，姜大花你们过来。黎别表姐，小姨，你们也过来。”
自战事一开始，四人的处境就非常尴尬，听得吴中元言语，四人自各处走到广场正前方，神情怏怏，尴尬沮丧。
“今日之事你们也都看到了，你们说我应该怎么做？”吴中元苦笑发问。
四人的表情和动作几乎完全一致，愁恼无奈，摇头叹气。
“如果我先前未曾躲过二人的偷袭，遇刺身亡，熊族会落得怎样的下场？”吴中元又问。
四人低头，皆不接话。
吴中元又道，“如果没有你们，我便无有忌惮，你不仁，我不义，以怨报怨，对等爽利，但我不愿你们伤心难过，可是事到如今我已经骑虎难下，你们说，我怎么做你们才能不恨我？”
吴中元的语气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得出他言语之中的无奈和悲伤，黎万紫性子较急，最先开口，“大哥，错在你们，你倒是说句话呀！”
“父王，你如此作为，让我如何自处？”姜南百感交集的看向姜正。
“惺惺作态，无耻至极。”黎泰怒目开口，与吴中元的举重若轻不同，他这句话说的并不轻松，因为一开口就会影响气息运行。
姜正转头看向姜南，“你莫要责怪为父，你且问他对为父做了什么？”
听得姜正言语，姜南疑惑的看向吴中元。
“只说其果，不言其因？”吴中元鼻翼抖动。
“中元，你们在说什么？”姜南疑惑追问。
“我冲他施展了人神共愤，”吴中元沉声说道，“但他所做的事情天理不容，人神共愤已是小惩大诫。”
吴中元此言一出，众人尽皆哗然。
“你只冲他施展了人神共愤么？”黎泰咬牙切齿，“你早生称霸之心，用那下作手段冲我们二人暗加诅咒，意图断我血脉，绝我子嗣，我们岂能坐以待毙？”
“我没有冲你施展人神共愤，你幼子之死与我毫无干系。”吴中元高声反驳。
“敢做不敢当么？”黎泰愤怒反斥，“此等阴邪法术折损福禄，破坏运势，受害之人会乌云罩顶，霉字当头。”
“我不屑骗你，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吴中元正色否认。
黎泰又道，“人神共愤有迹可循，常人不得察觉，却总有明眼之人。”
“施展人神共愤需要近身五步，我何曾进过你五步之内？”吴中元反问。
“你是不曾，但你授意她人暗行此事，”黎泰怒视吴荻，“受那人神共愤之人会体寒颤栗，鼻塞喷嚏，我可有说错？！”
听得黎泰言语，吴中元皱眉看向吴荻，施展人神共愤不但需要洞渊紫气，还需要八阴八阳以上血脉，熊族具备这一条件的巫师只有他和吴荻。
吴荻虽然没有移走视线，眼神之中也没有慌张，但她也没有出口否认。
吴荻的反应险些令吴中元气炸了肺，吴荻先前曾经出使鸟族，定是那时趁机冲黎泰施法，而那时黎泰的幼子已经被马蜂蜇死了，别人都是避嫌撇清，但吴荻却反其道而行之，跑过去给他抹黑拉仇。
“此事是谁的主意？”吴中元冷视吴荻。
见吴中元言语之中透着森然冷意，吴荻不寒而栗，“是我与先生共议。”
“出使鸟族前夜，你与先生闭门密议，谋的就是此事？”吴中元冷声追问，吴荻出使鸟族之前曾与老瞎子自屋里关灯议事，他去的较晚，只听到了一句‘事出从权，只能这么办了。’
吴荻点了点头。
所有领导都不喜欢自己的下属自背地里搞鬼，吴中元也不例外，“谁是熊族大吴？谁给你们的权力这么做？”
见吴中元发怒，吴荻强自镇定，“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种种迹象表明黎泰很可能与神族暗中往来，大吴善良宽仁，若无实证绝不会冲鸟族发难，但若得实证，必然已经养虎为患，为大局着想，只能权宜行事，大吴若要怪罪责罚，我领受了便是。”
吴中元虽然气冲斗牛，却没有继续训责吴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他不能不给吴荻留面子，但此事他绝不会这么算了，待得此间事了再行计较。
就在吴中元强压怒火之际，吴君月出言说道，“此事后期我也知情，大吴宽仁心善，不愿伤人，之前罪人祸乱熊族，大吴也曾顾念血脉亲情，未能当机立断，我等也是无奈之下方才出此下策。”
吴中元本来已经压下了怒火，吴君月的一席话瞬间将他给引爆了，“你们滋事挑衅，逼他们动手，然后暗中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你们如此作为，置我于何地？我岂不成了卑鄙小人？”
“请大吴降罪。”吴君月低头。
见吴君月这等表现，吴中元越发生气，原来此前老瞎子他们一直背着他在背地里搞鬼，再想到吴荻跟他讨要玄铁兵器暗中分发，越发气怒，但此时三人的比拼对峙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他只得暂压怒火，先处理眼前的事情。
“此事非我本意，但木已成舟，已无力扭转，你们也确有过失，死也不冤，你们放心去吧，我对天起誓，有生之日绝不会侵入牛族和鸟族。”吴中元沉声说道。
此言一出，熊族众人顿时傻眼了，吴中元此举乃是对众人背着他做事的憎恶和惩罚，直接将后路给切断了，一丝一毫的余地都没有留下。
但与此同时，他的这番话也换来了牛族和鸟族众人的敬佩，包括姜南姜大花和黎万紫黎别，她们没有看错吴中元，他虽然善良心软，却恩怨分明，光明磊落。
“中元，可有他法可想？”黎万紫心疼的看着吴中元。
“除非我们三人同时撤回灵气，但我不相信他们。”吴中元很是平静。
“中元，你为什么要冲我父王施展人神共愤？”姜南急切追问。
“他心知肚明。”吴中元说道。
“父王，究竟怎么回事？”姜南又看向姜正。
姜正没有立刻接话，沉默良久方才出言说道，“我与魔族虚与委蛇，将你鸾凤剑中的金简玄文拓给了黄生，以此换取它们出手相助，于大丘诛灭熊族。”
此言一出，广场内外惊呼一片，姜正此举等同直接承认自己当了汉奸。
“父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姜南骇然。
“大敌当前，牛族需要白龙丹，”姜正的语气非常平静，“与魔族周旋乃是因为五道太过强大，我们需要借助外力自保全身。”
听得姜正言语，姜南痛苦非常。
姜正又道，“饮马河众人南下，也是我派人自黑石谷暗中拦截，之前与熊族争斗，我们耗损了大量米粮，族人需要粮草过冬活命。”
姜正说到此处，转身看向牛族众人，“老夫德不配位，愧居牛族大姜，老夫死后，尔等不得向熊族寻仇。”
听得姜正言语，牛族众人百感交集，低头应是。
“你也不要怨恨他，”姜正看向姜南，“老夫一生不曾相信任何人，但老夫相信他，他是好人。”
“中元。”姜南用乞求的眼神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没有看姜南，也没有接话。
“大吴，姜正狡诈奸猾，万不可相信他，世仇更不可忘，先王之死，他们难辞其咎。”吴季高声说道。
吴中元看了吴季一眼，也没有说话。
黎泰的情况比姜正更糟糕，此时嘴角已经见血，气绝身亡只在顷刻之间，强自支撑，冲吴中元说道，“而今你为刀俎，我为鱼肉，不管说什么都有失诚意……”
“我母亲疯了之后，你们有没有疟待她？”吴中元打断了黎泰的话。
不等黎泰接话，黎万紫就急切插言，“中元，真的没有，当日姐姐失心发狂，我们也是担心她孤身在外会遭遇不测才将她带回，她只是不得自由，衣食从无匮缺，住处也非常整洁。”
见此情形，熊族众人知道吴中元动了恻隐之心，震惊恐慌，齐声呼喊，“大吴，万不可将身家性命寄于他人之手，姜正诡诈，黎泰凶残，皆不足信，你若遭遇不测，熊族必亡。”
“你可有暗通神族？”吴中元沉声发问。
“曾有接触，亦有动摇。”黎泰说完，吐出一口鲜血。
“大吴，”吴君月急切说道，“而今你已稳操胜券，若是轻信于人，不但会丢掉性命，还会殃及熊族子民。”
吴中元没有接吴君月的话，而是平静地说道，“我若死了，希望你们不要屠杀熊族子民，放他们一条生路。”
吴中元言罢，众人再度失声惊呼，此言表明他心意已决，要冒着生命危险放过黎泰和姜正。
“我数三声，一同撤回灵气。”吴中元沉声说道。
“一。”
众人倒吸凉气，瞠目观望。
“二。”
广场内外，寂静无声。
“三……”

第五百四十六章 天下归一
三字出口的同时，吴中元撤回了火龙真气，在撤回灵气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赌赢了，因为姜正和黎泰的灵气并没有趁虚而入。
虽然赌赢了，吴中元却并无喜悦之情，因为他是不得不赌，如果此战将姜正和黎泰以及两族的高阶勇士尽数诛杀，接下来一统三族还是会受到两族的拼命抵抗，死伤会更加严重，他想要的是三族合力对抗外敌，而不是一统三族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如果三族高阶勇士都死光了，统一了三族又有什么用，又如何抵御五道侵袭，他宁愿用自己的性命换取人族获胜的希望。
灵气撤回之后，姜正踉跄后退，险些跌倒，姜南离他较近，急忙上前出手搀扶。
黎泰也是摇摇欲坠，黎别跑上前去，扶住了他。
与此同时，广场内外爆发出了震天欢呼，三族族长都活了下来，而姜正和黎泰都没有乘人之危，要知道此时谁乘人之危，谁就会成为唯一的幸存者。
短暂的喘息之后，姜正转身面对牛族众人，“黄帝大人德隆望尊，仁义两全，堪为人族共主，即日即时起，牛族归服黄帝大人，谨奉圣谕，秉行皇命，指天誓日，恪守千秋。”
姜正说到此处，转身面对吴中元，撩动衣摆，双膝跪倒，“诸位随我跪拜圣主。”
姜正言罢，牛族众人呼啦一声跪倒一片，吴中元的气度和品格为众人所钦佩，跪拜之时无一人犹豫，“参见黄帝大人！”
不等吴中元反应过来，黎泰也率领鸟族众人跪倒参拜，黎泰不如姜正那般博学，说的较为通俗，“黄帝大人重情重义，有天大的气度，有地大的格局，鸟族愿意归顺黄帝大人，以后皇命大于王命，诸位随我宣誓效忠。”
待鸟族众人跪倒，黎泰高声宣唱，“鸟神鉴明，我等众人起誓效忠金龙圣主，世代秉承，永不叛逆。”
吴中元知道自己保全了二人性命，两族会对他心存感激，却没想到二人会有如此巨大的反应，一时之间竟然愣在原地，忘记了上前搀扶。
就在此时，熊族众人也尽数跪倒，“恭贺黄帝大人，众望所归，天下归一。”
跪倒的不止熊族众人，也不止鸟族和牛族勇士，所有人尽数跪倒，连各处街道也都跪满了人。
由于之前不曾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吴中元便不知应该如何应对，愣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上前搀起了姜正，之后又扶起了黎泰，再然后慌不择言，来了句‘众卿平身。’
吴中元虽然自现代生活了很多年，却一直耻于借用后世的名言和语句，但众人可不知道他此时正在懊恼，反倒为他的这句话大有威严而钦佩。
突如其来的逆转令所有人都有些发懵，但所有的一切又来的如此顺理成章，不久之前还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的对手，此时都成了黄帝麾下的一家人，众人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应，却也并无任何虚假和造作，因为三族众人都知道姜正和黎泰是发自真心臣服于吴中元的，这种对吴中元高贵品格的钦佩不同于利益的结合，这种忠诚能够持续一生。
广场上已是废墟一片，不能待了，所有人都去王宫，熊族大殿的靠背大椅全用上了，大殿里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
死者得入殓，伤者得救治，白发老妪是吴中元的姥姥，尘埃落定，吴中元重新拜见，老太太无颜自处，泣不成声，实则她从一开始就很排斥吴中元，以黎千羽生下了他为耻，而今见他光明磊落，义薄云天，且又天赋异禀，文武双全，心中愧疚，又想起自己愧对亡女，哭的越发伤心。
战事既然已经结束，吴中元便撤去了八卦乾阳，被挡在外面的黑寡妇众人这才得以进入，吴大烈也已经破茧而出，晋身淡紫居山，他的到来也派上了大用场，晋身紫气之后天蚕神功是可以帮助他人再生肢体的，包括祝千卫在内有七八位各族勇士在先前的矛盾冲突中缺失了四肢手脚，但吴大烈一次也治不了那么多人，只能一个一个来。
鸟族和牛族都派人回去拿取本族的疆域图，这是归顺的一种仪式，纳上疆域图就等同将自己的疆土纳入了熊族版图，确切的说是纳入了黄帝的统辖。
众人打起来之后，负责后勤招待的众人都以为今天中午不用做饭了，未曾想战事竟然很快结束，且化干戈为玉帛，此等大喜之事，万众欢喜，千家出力，三牲遭殃，六畜倒霉。
一直到饭菜上桌，端杯敬酒时吴中元还有些不敢置信，但喝过几杯之后，心情放松，豁然开朗，道家讲承负，佛家讲因果，足够的因导致了足够的果，两族之所以诚心归顺，乃是因为他先前饶恕了包括姜正和黎泰在内的所有两族勇士的性命，如果他不留情，没抬手，这些人此时已经死了，而他照样可以一统三族。
他在占据了绝对上风的情况下，没有选择残杀报复，而是选择了大度宽容，凶暴残杀很容易，大度宽容却很困难，危急关头他展现出了帝王的宽仁格局，而没有选择下乘的屠杀和残暴。
他如此作为，哪怕狼心狗肺的人也会感恩戴德，两族臣服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正如老瞎子所说，这世间没有不可用之人，只看怎么用。平心而论，姜正和黎泰并不是心思光明之人，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佩服他并愿意追随他，要知道就算是最坏的坏人也不会喜欢坏人，其实坏人都喜欢好人，因为跟好人相处，他们不用担心受到伤害和辜负。
但单纯的好人份量也不够，得是强大的好人才行，而他先前恰好展现出了这两点，实力强大，品德贵重。
在此之前吴中元一直在为自己的心慈手软而懊恼，并将此视为自己的缺陷，但此时他不认为仁慈是一种缺陷了，也正因为他的仁慈，才会有今日的天下一统，这可是伤亡最小的天下一统了，距五道封印消失只剩下一年，如果用讨伐的方法统一天下，还指不定打到什么时候，也指不定要死多少人，万一牛族和鸟族的民众心中不服，总不能将他们全杀了。
还是这样好，有一年的时间可以用来准备，虽然时间还是不够，却也比三族互相敌视，彼此作梗要好太多了。
看着满座的紫气高手，吴中元终于找到点儿感觉了，人多才有感觉，之前总感觉自己当的是个小县长，这回总算有点儿当皇帝的感觉了。
以后三族互通有无，互相帮助，会有更多的紫气高手出现，自己的实力会越来越大，对抗五道的胜算也会越来越大。
宴席尚未结束，两族的疆域图就送了回来，姜正和黎泰郑重献上疆域图，牛族现有垣城二十七座，鸟族有垣城二十二座，加上熊族的二十座和正在开辟的两座，所辖垣城的总数达到了七十一座。
酒宴结束之后，众人再度上朝议事，用议事来形容其实不太精准，因为此番上朝只是吴中元在下达旨意，不止一道，而是接连九道。
第一道圣旨，废熊族，牛族，鸟族三族称谓，定国号中原，取其谐音，避其名讳。
第二道圣旨，大赦天下，所有有罪之人尽赦无罪，古有十恶不赦一说，此番十恶也在赦免之列，千古盛事，给予所有有过之人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以示天恩浩荡，泽被苍生。
第三道圣旨，敕封姜正为姜亲王，黎泰为黎亲王，王侯一等，世袭罔替，再赐铭功金牌，荫子免死。所有垣城城主尽数封侯，以属地为号。所有邑城城主尽封将军，亦以属地为号。
第四道圣旨，天下通婚，共生同荣。
第五道圣旨，天下通商，互通有无。
第六道圣旨，姜大花所辖三城归姜亲王代管，黎万紫所辖两城归黎亲王代管。
第七道圣旨，设总理院，三族各举四人，辅政议政，统领协调。
第八道圣旨，设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分管民生兵事。
第九道圣旨，设东南西北四军大营，各屯兵三万，免役从军，勤加操练，姜亲王统西营，黎亲王统东营，南北两营由黄帝亲统。
吴中元口述，内吏书写，即刻下发。
午后申时，诸事议定，正准备退朝，吴晨自殿外快步而入。
见她行色匆匆，众人无不疑惑看她。而满殿的三族勇士也令吴晨好生错愕。
吴中元意简言赅，冲吴晨说明缘由，转而急问其回返缘故。
“辰巳之交，弱水龙泽突然金光大放，龙岛自沉弱水，消失无踪。”吴晨说道。
听得吴晨言语，众人先是一愣，转而转忧为喜，因为吴晨所说的时间正是鸟族和牛族归顺黄帝，天下一统的时辰。
古人最重异像，弱水龙泽的消失令众人大喜过望，这说明三族一统之后弱水龙泽失去了它们原来的作用，由此可见天下一统乃是天意使然，吴中元乃天选之人，而姜正和黎泰所为亦是顺天应命……

第五百四十七章 君王的格局
吴晨的回返令三族一统的喜庆气氛达到了顶峰，确切的说是她带回的消息起到了这样的效果，龙岛沉入弱水龙泽最直接的后果就是熊神，鸟神，牛神再也无法为三族新任族长授法传功，金龙既然已经临凡正位，三神自当功成隐退。
吴晨不喜欢热闹，禀报完毕便抬手告退，吴中元没有留她，只是问了一句‘里面的东西都带出来了吗？’吴晨知道吴中元问的是熊族寄放在弱水龙泽的巫师法杖，点头回应之后转身退走。
在吴晨回来之前，吴中元已经准备退朝了，明天就是节日，这时候的节日不像现代那么多，只有这一个节日，乃是大庆，众人都得回返本族，不对，确切的说是回返本部主持狩猎庆典。
“今天就议到这里，诸位各回本部，节日过后我会再行传召。”吴中元沉声说道。
不等众人起身应是，姜正就急切接话，“圣上君临天下，中原一统，实乃万民之幸，社稷之福，正所谓乾坤应对，日月昭合……”
姜正说到此处，吴中元已经猜到这老东西想说什么了，而黎泰也猜到了，不等他打岔，黎泰就打岔了，“姜亲王，天色已晚，我等就先行退下吧，圣上有言，节日过后会再行传召。”
听得黎泰言语，吴中元哭笑不得，黎泰猜到姜正要提及婚嫁之事，姜南与他的关系已经世人皆知，但黎别跟他却并无实质进展，黎泰是担心他这时候把姜南给封了，断了黎别进宫的可能。
姜正钦佩吴中元是真，但他老奸巨猾也是真，不会因为归顺了吴中元就性情大变，该争利益的时候他还是会争的，他已经看出吴荻之前自作主张引起了吴中元的强烈反感，这时候如果给姜南求封，很可能不止入主西宫，故此黎泰言罢，他立刻大笑自嘲，“有些事情能等到节后，有些事情等不得啊，小女我已经送过来了，总不能再带回去吧。”
姜正说到此处，冲吴中元抬手说道，“圣上，您说老夫说的可有道理？”
此时姜南也在殿上，见自己的父亲这么急切的为自己讨要名分，免不得有些羞恼，但她并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小儿女，虽然羞恼脸红，却并未含羞低头。
在先前的争斗中，姜南的表现令吴中元很是欣慰，木已成舟，继续拖也没意思了，待得姜正言罢，吴中元立刻转头看向文官内吏，“传旨，敕封姜亲王次女姜南为正妻皇后，入主西宫。”
吴中元言罢，姜正立刻冲姜南使眼色，催促她离座谢恩，没额外占到便宜姜正多少有些失落，但心里还是喜悦居多，因为姜南与吴中元的关系这就算定下来了，他这个国丈当定了。
由于此前吴中元已经跟姜南私下沟通过，对于这种安排姜南也不感觉意外，大方起身，跪倒谢恩。
见姜南正位，黎泰欲言又止，但犹豫过后也没有说什么，在先前的危急关头，黎别将阴阳长剑交给了吴中元而没有交给他，对此吴中元不会无有触动，时机不到，也不便硬求。
吴中元离座起身，走到姜正面前，捏诀念咒，再施人神共愤，人神共愤的施法和解法是一样的，一负为负，再负为正。
明天一大早还得主持节日狩猎，真不能在有熊滞留了，道谢过后，姜正便率领牛族众人向吴中元辞行。
吴中元点头同意，转而看向吴融，“吴融，你代寡人送姜亲王出宫。”
吴融有些意外，愣了一愣，回过神来立刻恭声应是，送姜正等人先行离开。
姜南也自有宫人引入后宫，入主安身。
吴中元又走向黎泰，咒语再念，指诀再掐，也为他解了人神共愤。
黎泰急忙拱手道谢。
“舅舅，时候到了，我要送份礼物给你。”吴中元笑看黎泰。
一声舅舅喊的黎别好生羞愧，“属下有罪，理当受罚，圣上不予追究，属下已然深感惶恐，哪里还有脸面愧受圣上的礼物。”
“青龙甲你也不要么？”吴中元笑问。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无不瞠目结舌，黎泰本人也是骇然大惊，“圣上如日中天，何出此言？”
“便是我活着，青龙甲也可以易主，”吴中元说到此处转头看向吴焕，“吴焕，将天蚕谷众人带过来，他们白日里所用的天蚕铁网也一并带来。”
吴焕应命离开，吴中元冲一脸疑惑和惶恐的黎泰说道，“你难道忘了当日青龙甲是如何被封存的么？反之亦然。”
听得吴中元言语，黎泰恍然大悟，当日青龙甲是被人用铁箱封存的，铁器阻隔阴阳，可以阻止青龙甲的主人感召青龙甲，反过来也是这样，如果主人身处铁箱，青龙甲也感应不到主人的存在，会自动视为主人已经死亡。
黎泰惭愧惶恐，接连推辞，但吴中元心意已决，始终坚持己见，与人交往，贵在真诚，而今黎泰已经诚心臣服，青龙甲可以还给他了。
不多时，天蚕谷的俘虏和那张天蚕铁网都被带了过来，这张铁网是由铁片组成的，可以彼此重叠，层层覆盖，铁网本身就是被设计用来抓捕青龙甲的，聚合之后呈球状，严丝合缝，气息不通。
铁球勉强可以容人，吴中元送出意念，将青龙甲感召而至。
“铁网封闭之后立刻滴血易主，不可抗旨。”吴中元看了黎泰一眼，深深呼吸之后自入铁球。
铁球闭合，十秒之后重新开启，青龙甲已归附黎泰。
吴中元送出意念，青龙甲已无回应。
青龙甲是神物，眼见吴中元说还就还，所有熊族勇士和巫师都痛惜不舍。实则吴中元本人对青龙甲也多有留恋，没有了青龙甲，以后不管去哪里都不方便了，等同自折羽翼，但他折下来的这双羽翼是给黎泰插上的，这已经不是厚赐所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割肉相赠。
计较得失，吝啬给予是绝大部分人的通病，但吴中元没这个毛病，他天生大方，对于这种外物并不是很看重，人生百年，临终之际任何的外物都带不走，唯一能带走的就是情意，确切的说是无愧天地，厚待他人的自我认可和满足。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称，他人的给予是多还是少，情意是轻还是重，大部分人都是能够正确衡量的，黎泰很清楚吴中元放弃了什么，给予了他什么，如果身边没有其他人，他定会悔恨落泪，感动嚎啕，鸟族众人当年都认为黎千羽违反祖制，败坏门风，无不以她为耻，在黎千羽生下吴中元之后，他们还不允许黎千羽自鸟族抚养他，事实证明黎千羽当年的选择是正确的，她勇敢的选择了一个重情重义的丈夫，生下了一个重情重义的孩子。
由于心情太过激动，黎泰一直在不由自主的发抖，但他终究不是肤浅之人，强行按捺复杂的心情，不曾于众人之前失态，只是冲吴中元低声说道，“节日之后圣上请往九黎去，带你母亲回来与令尊合葬。”
吴中元点了点头，“吴季，代我送别黎亲王。”
吴季起身应是，与黎泰等人一同离开大殿。
黎别走在后面，一直没有回头，在其即将跨出门槛之际，吴中元高声说道，“黎别表姐，若得闲暇，可来有熊盘桓几日。”
黎别闻声转头，用眼角余光看了他一眼，紧张点头，快步去了。
在人多的地方吴中元一直喊的是黎别表姐，他这么做的目的是希望众人都知道他一直将黎别视为表姐看待，也希望黎别自己能知道这一点，但是问题是这时候不但不禁止表亲通婚，还很提倡这种亲上加亲的作法，怕是没有几个人能明白他此举是在与黎别保持距离。
黎泰等人离开之后，吴中元看了看天蚕谷的那几个人，然后看向吴大烈，“吴大烈，这些人交由你处置。”
吴大烈起身应是。
吴中元当众开启神殿，带领众人下去将之前带回来的玄铁兵器搬了上来，各取所需，各大邑城城主的兵器也交由垣城城主带回。
分发完成，太阳已经落山。
吴中元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冲众人摆了摆手，“都下去吧。”
众人齐声应是，起身告退。
吴荻和吴君月留在了最后，待众人离开，二人对视了一眼，双双跪倒，“请圣上降罪。”
“下去吧，我累了。”吴中元闭上了眼睛。
见他这般，吴荻和吴君月知道事态严重了，实则她们早就知道事态严重了，此前吴中元在敕封姜南的时候并没有一并敕封吴荻，在黎亲王和姜亲王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命她们送行，在还归青龙甲的时候更没有征求她们的意见，所有这些都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吴中元愤怒了。
但令她们没想到的是吴中元竟然连斥责都不愿斥责了，由此可见事态比她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虽然吴中元已经命她们退下，但二人踌躇过后选择了继续跪在原地。
吴中元一直闭着眼睛，足足一刻钟没有说话，大殿里寂静无声，内吏宫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又过了良久，吴中元闭眼开口，“传召右弼宫王掌簿。”
宫人领命而去。
吴荻和吴君月本已紧张非常，听得吴中元此言越发心惊，吴中元一直对老瞎子非常尊重，此番用的竟然是传召而不是请，称呼也变了，不称先生改称官职。
在等待老瞎子来到的这段时间吴中元一句话也没说，半炷香之后，老瞎子在老贰的搀扶下来到中天殿。
老瞎子跪倒见礼，吴中元没有反应。
几分钟之后，吴中元沉声开口，摈退左右。
见气氛不对，老贰疑惑的看向吴中元。
“你也退下。”吴中元看向老贰。
老贰忙不迭的应着，快步离开了中天殿。
待殿门关闭，吴中元冷声开口，“你们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第五百四十八章 新君即位
吴中元言罢，三人低头不语，无人接话。
“你们不说，我说，”吴中元沉声说道，“你们发现姜亲王和黎亲王有投敌征兆，又熟知我的脾性，知道不是万不得已我不会冲他们下手，所以你们剑走偏锋，误导引诱他们出手，然后暗中安排，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以最小的代价一统三族，以此免去穷兵黩武的漫长讨伐，为我们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是不是这样？”
吴中元说完，三人仍然没有接话，不是吴中元说的不对，而是吴中元从未用这么阴郁的语气与他们说话。
吴中元冷声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黎亲王与神族暗通往来的？消息得自何处？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为什么不知道？”
吴荻犹豫过后出言说道，“回圣上，此事我们只是有所怀疑，并无真凭实据。”
“你们怀疑的原因是什么？安插在九黎城的探子传回了什么消息？”吴中元问道。
吴荻点了点头，“只是一些细微异常，我们前后联系，合议推敲之后怀疑黎亲王暗通神族。”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竟然瞒着我？”吴中元的脸色非常难看，“我让你们参政议政，是对你们的器重，不是让你们越俎代庖，独断专权！”
吴中元言罢，吴荻没敢再接话，这个罪名真的很大，她担当不起，但仔细想来，此事确有窃权擅专之嫌。
“圣上，此事是我的主意，请圣上降罪责罚。”老瞎子语带颤音。
“先生，在你看来，我已经愚蠢到了凡事都需要你们替我拿主意的地步了吗？”吴中元问道。
“圣上明鉴，我绝无此意。”老瞎子惊栗发抖，此前他一直认为吴中元很随和，但此时此刻他不这么认为了。
“你们应该想到万一他们出手偷袭，我一定会首当其冲，你们为什么不提醒我？倘若我遇刺身亡，谁来主事？”吴中元冷视老瞎子，“先生，你有熊族王血，你来主事吗？”
此言一出，老瞎子抖若筛糠，“圣上息怒，我对天起誓，绝无不臣之心。”
“吴荻，你乃九阴巫师，我若战死，你来主事吗？”吴中元又看吴荻。
吴荻低声说道，“圣上，我们是您一手提携，怎会与您离心离德，此番我们险些酿成大错，已然悔恨知错，您就不要再说气话了。”
正如吴荻所说，吴中元的确是在说气话，如果他真这么认为，殿下这三人此时已经死了。
“你们的忠心我从未怀疑过，但你们错在不该代我做主，你们的作用是拾遗补缺，而不是引领方向，掌控全局，”吴中元离座起身，“今日之事你们险些陷我于不仁不义，以后你们要记住，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使用手段，但绝不能不择手段。黄帝我可以不做，大吴我可以不当，我绝不会为了达到什么目的而变成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哪怕是为了天下一统，哪怕是为了人族兴衰。”
吴中元言罢，三人郑重应承，正色保证。
吴中元没有再与他们说话，走下台来，往殿外走去。
一干内吏和宫人都在门外候着，老贰也在，见吴中元出门，老贰急忙迎了上来，“大……圣上，您就别生气了，他们跟您同甘共苦，怎么可能对您有二心。”
吴中元喘了口粗气，迈步往前殿去了。
这时候老瞎子等人还在殿内跪着，老贰犹豫过后留在了大殿门外，没有跟吴中元去前殿。
听到身后的关门声，吴中元转身回头，“不要关门。”
众人闻言急忙将已经半关的殿门重新打开。
吴中元去前殿是为了让看祝千卫，吴大烈在祝千卫的屋里，祝千卫已经醒了，其断臂之处缠绕了厚厚的一层淡紫色的蚕丝，就如骨折之人打了石膏一般。
见吴中元来到，祝千卫挣扎着想要起身，吴中元急忙上前阻止了他，转而冲一旁的吴大烈问道，“断臂重生需要多久？”
“三日。”吴大烈说道。
“大人。”祝千卫血气两亏，有气无力。
“千卫太玄，圣上已正位黄帝，应该喊圣上了。”吴大烈善意提醒。
“你们不是外人，无他人在场，不必拘礼。”吴中元随口说道。
“圣上顾念旧情，但礼不可废呀。”吴大烈说道。
“你安心养伤，我还要往别处去，”吴中元冲祝千卫说道，言罢，转头看向吴大烈，“黎亲王和姜亲王那些受伤的麾下现在何处？”
“在驿馆。”吴大烈说道。
“走，带我去。”吴中元转身先行。
祝千卫挣扎着想要起身，“恭送圣……”
“我说了，没有外人在场不必拘礼。”吴中元打断了祝千卫的话。
吴大烈陪着吴中元前往驿馆，看得出来吴大烈是有些紧张和别扭的，因为吴中元现在的身份变了，变成了三族共主，人族黄帝，他需要时间习惯适应。
实则不止是吴大烈等人，吴中元自己也需要时间适应自己新的身份，要知道权利和义务是相等的，黄帝的权力已经达到了极致巅峰，但需要承担的责任也无比沉重，此前他只需要为熊族负责，而今他需要为全天下的人负责。
去驿馆看过受伤的两族勇士，吴中元重回中天殿，老瞎子三人还跪在原处。
吴中元也没有与三人说话，而是喊了文官进来，口述圣旨。
这些都是比较具体的旨意，第一道，所有中原城主于正月末日将子嗣或亲人送来有熊统一保护，有子送子，无子送女，无子无女者送父母双亲。
五道封印一旦解除，天下没有安全之地，唯有八卦乾阳所庇护的十里方圆是世外桃源，若诸位城主往正面想，这是免除他们的后顾之忧，保全他们的一息血脉。若是他们往阴面想，将此举理解为质押也由得他们。
第二道，着姜亲王和黎亲王于正月末日前将两族的武功绝学全部送来有熊，并带走他所赏赐的玄铁利器，二人所辖所有垣城和邑城的城主每人一件。
第三道，正月末日，所有垣城候选勇士前来有熊参加五行和血脉的检试。
按照惯例，这种五行和血脉的检试应该是在每年的三月初三，今年之所以提前是因为三月初三他要往东海之滨寻找可以免疫神族附身的龙涎香。
第四道，着姜亲王自西关附近修建西军大营。着黎亲王自东关附近修建东军大营。着崮山城主姜大花，大泽城主吴勤，大丘城主吴仝，大同城主吴熊于南关同修南军大营。着大夼城主吴白夜，大州城主吴阳，九崆城主黎云山，杉山城主姜圭同修北军大营。
之前他只能掌控熊族，分身乏术，而今中原一统，他可以改变打法了，变分散被动防守为集中主动狙击，直接自四处关隘附近屯兵狙击，除了普通兵士，届时还会派驻各部勇士和巫师前去，神鬼妖魔出来一个杀一个，哪怕最后拦不住，也可以将己方的战斗力发挥到极致，先灭掉敌人的主力。
第五道，妄议朝政，不臣反叛者诛，正所谓治乱世用重典，虽然姜正和黎泰真心归顺，但三族民众在短时间内很难适应这种巨大的变化，在政权尚不稳固的情况下只能控制舆论，强加约束。
第六道，增设铜顶，银冠，金冕。这是对九阶勇士制度的一种补充，在此之前三族勇士都是根据灵气修为来划分地位和等级的，这其实并不公平，有些人虽然修为精深，却尸位素餐，但这种制度由来已久，一时之间也无法彻底废除，只能加以补充，有战功者，赏戴铜顶，披风刺蟒。大功之人，赏戴银冠，披风刺蛟。居功至伟，赏戴金冕，披风刺绣青龙。
由于没有提升待遇，这种作法便没什么实际意义，但作用却是巨大的，因为每个人都有虚荣心，这是一种认可，也是一种殊荣，能够区别于众人，彪炳战功，勇武威风。
这六道是正式圣旨，接下来口述的是总理院以及六部的人事构成以及具体职责，对于学考古的人来说，历朝历代的官职自然是了然于胸，口述时根本就无需停顿思考。
总理院是权力核心，六部归总理院管辖，主要作用是承上启下，六部制度早在秦汉时期就已经开始实行，直到现代也一直在沿用。
之后是生产和赋税制度，废除“生产队”模式，直接“包产到户”，每户所得五成为赋税。放在现代，五成赋税老百姓直接就炸锅造反了，但是在古代，五成是个很少的比例，想要发展生产力，必须包产到户，吃大锅饭肯定不成，老百姓都没干劲儿。
吴中元一夜没睡，内吏文官也记了一夜，黎明时分，勇士和巫师前来参加晨议，见三人跪在殿下，无不心惊紧张。
想要当好一个领导，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公平公正，赏罚分明，吴中元也是故意让众人知道三人在这里跪了一夜的，三人算计鸟族和牛族，又独断擅专，必须给予惩戒，不然难得服众。
“起来吧。”吴中元随口说道。
吴君月和吴荻道谢起身，老瞎子年纪大了，是硬撑着才没有晕过去，双脚早就不听使唤了，是吴君月和吴荻将他扶起来的。
“再有欺君之举，定斩不饶。”吴中元沉声说道。
三人低头应是。
吴中元歪头看向内吏，“传旨，左辅殿右弼宫四位主事入职总理院，敕封吴暮秋为相国，总领国事……”

第五百四十九章 日理万机
吴中元现在是黄帝，他的话就是圣旨，不容置疑，不容违逆，圣旨既下，跪在殿下的吴君月和吴荻与吴融吴季立刻领旨谢恩，老瞎子愣神过后也领受了旨意，领命的表情多有愧疚，谢恩的语气多有惶恐。
对于这样的结果，所有人都不感觉意外，这些高阶勇士和巫师都不是傻子，当他们来到中天殿，看到老瞎子等人跪在殿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吴中元要原谅他们了，如果吴中元无心原谅，会直接离心疏远，之所以惩戒三人，为的是让所有人知道不管出于什么动机，任何人都不可以欺君罔上。除此之外也是给姜亲王和黎亲王一个交代，得让二人知道他已经对三人进行了惩罚。
三族一统，百废待兴，千头万绪，繁杂琐碎，这么多事情很难在短时间内全部做完，今天是节日，一年一度的盛事，其他事情暂且搁置，先欢度节日。
中土三族有个共同的习惯，那就是节日当天进行狩猎，所有男子和勇士巫师都要外出狩猎，所有的女人都要自城外等候迎接，这既是一场庆典，也是一场游戏，亦是一场比赛，还是一场相亲大会，未婚女子会在这时候向心仪的男子表达爱意，而她们表达爱意的方式也很简单，喜欢哪位男子，在他们狩猎回返之后就会跑上前去接拿他们带回的猎物。
今天的晨议时间很短，熊族的勇士和巫师向吴中元道贺，恭贺他一统中原，然后是吴中元对节日活动进行部署，主要是让大家注意安全，别跑太远，还有就是不要贪功求大，以身涉险。
半炷香不到就退朝了，众人退走，出去安排狩猎事宜。
由于不到出发的时间，吴中元就留下了左辅殿和右弼宫四人，还有老瞎子，姜南也在，她虽然被封皇后，入主后宫，但她是牛族勇士，确切的说是中原勇士，晨议她也可以参加。
此番吴中元与众人商议的是六部人选，六部是总理院的分支，乃政策的具体落实者。
六部乃负责勇士管理的吏部，负责天下民生的户部，负责外交教育文化诸事的礼部，负责军队国防事物的兵部，负责律法和治安的刑部，以及负责水利土木城建冶金的工部。
六部设主事和辅事各一名，全由总理大臣担任，所谓总理大臣就是十二位入主总理院的三族勇士，昨天晚上吴中元一直在口述圣旨，老瞎子等人已经见识过他处理军国大事的能力了，对他大有信心，对他的旨意也少有质疑，正如吴中元所说，他们的作用就是拾遗补缺，旁为辅弼，而不是运筹帷幄，引领方向。
六部熊族只占了两部，分别为户部和刑部，户部主事吴荻，辅事吴融。刑部主事吴君月，辅事吴季。
可别小看户部，权力最大，直接掌管全国的民生财政。刑部权力也很大，不管谁犯了法，刑部都有权力进行处置，包括牛族和鸟族的高阶勇士，也受刑部约束。
吏部和工部的席位给了鸟族，吏部是管勇士和官吏的，同样是个实权部门，之所以给鸟族而不是给牛族是因为姜正太狡猾，就算是真心归顺，也肯定会打自己的小算盘。
工部是负责水利土木，城建冶金的，这个本来就是鸟族的专长。
分为牛族的是兵部和礼部，礼部权力稍微小一点，但兵部权力大，负责天下兵马，把兵部交给鸟族，能充分体现对姜正的器重和信任。
六部是在总理院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六部长官都得听命于相国，说白了就是所有权力还在他和老瞎子的手里，并不是说兵部和吏部交给牛族和鸟族勇士分管，就全由牛族和鸟族说了算。
议定了六部人选，也到狩猎的时辰了，吴中元出得宫门，一声令下，四门打开，城中所有成年男子分别自四面冲出，往各处狩猎。而高阶勇士和巫师则骑乘各种飞禽，自城中升空远去。
姜南是此时唯一的皇后，她不能参与狩猎，得在城外等黄帝回来。
吴中元点了吴荻和老瞎子同行，骑乘雕王离地升空。
“圣上，咱们要往何处去？”吴荻问道。
“四处转转吧，”吴中元说道，“先去黑寡妇所在的邑城。”
吴荻知道黑寡妇等人被安置在哪里，听得吴中元言语，便授意雕王往西南方向移动。
老瞎子本想问吴中元是何时知道他身份的，踌躇良久，最终还是没有发问。
见老瞎子欲言又止，吴中元知道他想说什么，实际上他很早之前就知道老瞎子是谁了，也知道他做过什么事情，用现在的话说老瞎子犯的是作风问题，而且性质比较严重，老瞎子跟他的爷爷是一辈儿的，但老瞎子是私生子，老瞎子年轻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女子，此女是他爷爷吴祖诸多红颜知己之一，严格说来此事有违伦理，二人因为一个女人大打出手，老瞎子最终搞的修为尽失，身败名裂，也正因如此，老瞎子此前才有‘亏心之事，受人唾弃’一说。
不过吴祖对老瞎子还是手下留情了的，只是废了修为，老瞎子瞎眼是十几年前的事情，至于怎么瞎的，他就不知道了。
由于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知情人已经很少了，对于作风问题，吴中元的态度还是比较宽容的，这好像是他家的传统，他爷爷的爸爸有这个毛病，所以才有了老瞎子吴暮秋，他爷爷又有这个毛病，所以才有了吴熬，而他爸爸也在这条路上前赴后继，所以才有了他。
雕王飞行速度很快，穿云破雾，风驰电掣，只用了半个时辰就赶到了黑寡妇所在的邑城，他已经为这座邑城赐名饮马河，黑寡妇众人此时已经安顿了下来并重操旧业，不过它们初来乍到，很少有人前来进行易换，酒肆客栈也没什么生意。
吴中元此番过来就是为了表达一下关心，黑寡妇和花娘子陪着他走访检查，一行人来到酒肆客栈所在的街道时，酒肆客栈里都有人在吃喝，但都是饮马河自己人，白吃，不给钱的。
饮马河众人深谙经商之道，由于没什么顾客，酒肆客栈就剩下了大量的食材，对于这部分不太新鲜的食材，店主从不出售给食客，而是做熟了邀请朋友来吃，聚人气撑场面，赔钱赚吆喝。
对于酒肆客栈的这种作法，吴中元是非常欣赏的，在现代也有很多开饭店的，但大部分开张没多久就关门儿了，之所以关门是因为没有顾客，至于为什么没有顾客，他们并没有反思过。
其实所有的饭店在开张初期都会有亲朋好友来捧场，这个过程结束之后，就会进入客源积累阶段，这是一个非常缓慢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会有大量的食材积压，这时候就得看老板的格局了，有格局的老板会扔掉不新鲜的食材，绝不往外摆，更不会卖给顾客。顾客每次来，食材都是新鲜的，长期以往，回头客越来越多，最终进入良性循环。
而小家子气的店主，食材不新鲜了也不舍得扔，凑合着上桌儿，表面上看是为了减少损失，实则是杀鸡取卵，自绝后路。食材不新鲜，顾客不满意，以后就不来了。顾客越少，剩菜越多，如此反复，很快进入恶性循环。
舍得，舍得，没有舍就没有得，越是抠门儿就越贫穷，越是大气就越富裕。
除了进行必要的宣传，还得给予大力扶持，直接下旨，七十多座垣城所辖的所有邑城都派人过来送东西，三牲六畜，五谷杂粮，有什么给什么，几百座邑城，也不用给太多，每座邑城少给点儿就够了，这差事等同公款旅游，谁都愿意干，在为饮马河提供援助的同时，也为饮马河打了广告，积累了人气。
寄人篱下和受人恩惠的人普遍心虚，都很敏感，这时候对他们的关心就显得尤为重要，黑寡妇和花娘子好生感激，感动非常。
吴中元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商业是获利最快的一个途径，饮马河日后会成为税收大户儿，不折不扣的摇钱树，这时候不浇水不施肥，他日怎么好意思来伸手摘果子。
由于还要往别处去，也就没在这里多待，带上酒水食物就上路了，酒是给朱雀准备的，两大坛，别把人家的守护当成天经地义，没什么可以感谢人家的，酒总得献上几坛。
食物是带给隗城众人的，隗城众人此时还在南方缓慢前行，拖家带口的，还没走到山羊谷，距山羊谷还有上千里。
隗城众人已经听说吴中元登基称帝，见他百忙之中亲自前来慰问，受宠若惊，甚是感动。
陪同隗城众人北上的还有吴梅和黎万紫手下的一队勇士，吴中元此行也是过来看他们的，对吴梅进行了口头褒奖之后，吴中元为所有参与护卫的鸟族勇士分发了补气丹药，此前他曾许诺完成任务之后众人没人晋身一阶，不久之前他自烟云山拿了不少丹药，此番便提前兑现承诺。
短暂的停留之后，吴中元三人调头回返，目的地是吴勤所在的大泽，他去大泽有两个目的，一是确认一下祝千卫差事办的怎么样了，二是去见见吴卿，给她送件礼物。
吴勤外出狩猎去了，不在城中，但城中留有主事之人，吴中元问起此事，后者呈上名录，祝千卫在大泽挑选了一百多人，其中就有鹤岭的阿欣，这些人还没有上路，初三才走，骑马前往，最多三天就能赶到。
吴卿没有往城外去，而是留在大泽的广场上带着一干妇人准备烹炊，吴中元与她进行了简短的交谈，然后将之前自烟云山带出来的小玉猫送给了她。
平心而论吴卿也很漂亮，但不知为何他对吴卿并不来电，不过这时候与现代截然不同，如果完全遵循现代人的行为标准，根本就行不通。
他送吴卿礼物，其实是在安吴勤的心，身为君王，也不是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离开大泽，吴荻又问，“圣上，再往何处去？”
吴中元转头看向老瞎子，“先生，你可知道哪里有上古异兽？”
“圣上为何有此一问？”老瞎子反问。
“我现在可是人族黄帝，节日狩猎总不能抓两只兔子回去吧……”

第五百五十章 上古凶兽
吴中元言罢，吴荻和老瞎子尽皆莞尔，老瞎子笑问，“圣上想要能吃的，还是不能吃的？”
吴中元摇头说道，“能不能吃无所谓，关键得是厉害角色，最好是世人皆知的凶禽恶兽，趁着此番狩猎为民除害，也能长长声势。”
老瞎子皱眉歪头，回忆思虑，片刻过后摇了摇头，转而继续沉吟回忆。
“先生，你可是想到了什么？”吴中元问道。
老瞎子也不敢隐瞒，“圣上所说的那种异兽还真有一只，我也知道它栖身何处，只是圣上已经将青龙甲还给了黎亲王，自空中少了从容，贸然前去，怕是会多有凶险。”
“那东西会飞？”吴中元皱眉歪头。
老瞎子点了点头。
“何种异兽，竟然会飞？”吴中元好奇。
“圣上可曾听说过穷奇？”老瞎子问道。
“听说过，”吴中元点头说道，“此物曾经侵扰大夼，被时任右弼宫主的吴鸿儒率领一干巫师苦战驱退，这个合适，就选它了。”
“圣上了解此物？”老瞎子又问。
“听说过，却不曾见过，”吴中元摇了摇头，“不过不久之前我曾在极北寒冰之地见过虎魔，乃是一种生有双翅的虎形怪物，穷奇是不是与它们有些相似？”
老瞎子摇头说道，“我不曾见过圣上所说的虎魔，不知道那是怎样一种怪物，但我曾经见过穷奇，此物乃上古第一凶兽，现世于玄黄，肆虐于洪荒，本体长七尺，尾三尺，生就虎头豹尾，龙爪麟身，天生赤目，毛黑如墨，背生一对白骨双翅，旋踵破空，来去如风。”
老瞎子说完，吴中元眉头大皱，根据老瞎子的描述，穷奇的体形并不大，比虎魔要小的多，七尺也就两米多，不比牛犊子大多少。
“这东西有什么能耐？”吴中元又问。
老瞎子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穷奇凶戾残暴自不必说，除此之外还有三大异能，一者，此物可以变化形体，虽不能变化形态，却可以变化大小。二者，此物天赋异禀，有受伤自愈之能。三者，此物背后骨翅有破空之能，飞的很快，寻常飞禽难望其项背。”
“哦~”吴中元缓缓点头。
听吴中元语气之中带有浓重好奇，老瞎子猜到他心中所想，急忙说道，“穷奇乃戾气化生，暴戾好杀，穷凶极恶，无有俘获可能，圣上万万不可尝试收服。”
“为何不可？”吴中元追问。
老瞎子说道，“施展七窍灵通需以本命元神与扈从和坐骑感应联系，此物大凶，若是与之感应联系，怕是会影响圣上的仁义心性。”
“影响心性？”吴中元歪头笑问，“这是你猜测的呢，还是确有其事？”
“穷奇乃上古凶物，世间只此一只，从古至今从未有人胆敢尝试控驭，自然无有实证，只是老朽揣度猜测，”老瞎子说到此处话锋一转，“但老朽早年曾经尝试控驭其他凶戾禽兽，心性确会受其戾气影响。”
“是感应控驭的时候会受其影响，还是平时也会受其影响？”吴中元追问。
“自然是感应控驭时才会对其戾气感同身受。”老瞎子叹了口气，他之所以叹气是因为他很清楚吴中元接下来会做什么。
吴中元果然没有令老瞎子失望，“休说是否影响心性尚在两可之间，即便真的会助长戾气，平日里不用它也就是了，走走走，快带我去，这东西出现两次都在大夼，往北走是吧？”
老瞎子叹气点头。
不等吴中元开口，吴荻便神授雕王往大夼方向移动。
“圣上，穷奇乃大凶之物，凶戾残暴，您乃万金之体，牵系万民苍生，万不可以身涉险。”老瞎子忧虑劝阻。
老瞎子言罢，吴荻接口说道，“相国所言极是，狩猎之前您也曾告诫我们不要贪功求大，以身涉险……”
“好好好，”吴中元抬手打断了吴荻的话，“这样吧，咱们先过去看看，是杀是俘届时见机行事。”
老瞎子仍不放心，“圣上，穷奇非寻常凶禽恶兽可比，您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此物当日曾经吴鸿儒率众驱退，想必也厉害不到哪儿去，”吴中元随口说道，言罢，急忙补充，“你们放心好了，我会小心提防，不会大意轻敌。”
见吴中元心意已决，老瞎子和吴荻便没有再劝，但二人脸上多有忧色。
“先生，刚才话说了一半儿，穷奇最大能变多大？最小能变多小？”吴中元又问。
老瞎子答道，“相传此物越是愤怒，形体越是巨大，我当年见到它的时候它正在发狂食人，体长足有五丈，待其毁了那处村庄，振翅离去时身形回缩，不过七尺大小。”
听得老瞎子言语，吴中元第一时间想到了绿巨人，但穷奇的情况跟绿巨人还不一样，穷奇形体的大小是由其愤怒程度来决定的，越愤怒，形体就越巨大，是个变量。
“它的形体还能变的再小吗？”吴中元又问。
“不太清楚。”老瞎子既懊恼又担忧，懊恼的是先前吴中元追问的时候，他就不该提穷奇这茬儿。担忧的是吴中元对穷奇表现出了强烈的好奇，虽然嘴上说过去见机行事，但一旦赶到地头儿，吴中元肯定会施展七窍灵通尝试捕获。
吴荻接口说道，“穷奇屡屡为害，圣上若能降得此物，不但得了中意的坐骑，还能为民除害，提升威望，实乃一举两得。但穷奇有自愈之能，又有飞天骨翅，我们虽有金雕相助，然金雕终究不比青龙甲神异便利，到得那凶兽巢穴，圣上定要小心谨慎，以免跋前疐后，骑虎难下。”
“哈哈，”吴中元笑了笑，“它自愈得了肉身，自愈得了魂魄吗？”
此言一出，老瞎子和吴荻心中大定，此前他们二人一直忽视了吴中元的阴阳长剑，这把阴阳长剑不但能够杀伤本体肉身，还可诛灭魂魄元神，这把阴阳长剑当真是逆天的存在，有它在手，吴中元足以横行无忌。
由于赶时间，吴荻便神授金雕尽快北飞，午后未时来到大夼地界，吴荻出言建议，“圣上，此处距垣城不远，吴白夜对那凶兽多有了解，咱们不妨先去见见他。”
吴中元想了想，点头同意。
说曹操曹操到，吴荻刚提到吴白夜，吴白夜就出现了，今日整个中原地区都在狩猎，吴白夜也不例外，吴白夜曾是吴君月的副手，当日吴君月自马族取得龙驹之后分了一匹灰毛龙驹给他，此时吴白夜正骑着龙驹自远处狩猎。
二人看到吴白夜的时候，吴白夜也看到了金雕和雕背上的三人，立刻骑乘龙驹前来见驾，“属下吴白夜，参见大吴，见过吴荻太玄。”
吴白夜的称呼很不规范，毕竟吴中元登基时日尚短，称呼不是立刻就能改变过来的，吴中元也没有过分计较，实际上连他自己也不太适应新的称呼，虽然已经敕封老瞎子为相国，他还是习惯的以先生相称。
“吴白夜，穷奇近段时日可有前来祸乱作祟？”吴中元问道。
“回圣上，那凶兽最近不曾前来。”吴白夜摇头。
“我们要去降服穷奇，你可要同行？”吴中元歪头看向吴白夜，大夼是熊族北面的边关重镇，地广人稀，受到凶禽猛兽侵扰的频率也最高，吴白夜这个城主当的比较辛苦，一天到晚忙着拒敌救灾，不到六十岁，看着却像七八十岁的老头儿。
“啊？”吴白夜愕然瞠目。
“啊什么啊？”吴中元笑道，“穷奇为害已久，早些除了，也能去了心腹之患。”
“圣上有所不知，那穷奇好生凶残，您可有万全准备？”吴白夜问道。
吴中元不答反问，“你知不知道穷奇的老巢在哪儿？”
“在白骨岭。”吴白夜回答。
“先生？”吴中元转头看向老瞎子。
老瞎子点了点头，示意吴白夜所说无误。
“走走走，路上说。”吴中元抬了抬手。
吴荻神授金雕往北移动，吴白夜骑乘龙驹凌空奔跑在右侧五丈外。
金雕对龙驹大有敌意，不时唳叫示威。龙驹虽小，却也不惧，偶尔会发出嘶鸣，大有挑衅之意，它虽然母亲是马，父亲却是黑龙，胆气非寻常马匹可比。
在吴荻和吴白夜的控驭下，金雕和龙驹也只是偶尔叫上两声，也不影响吴中元与吴白夜交谈。
吴白夜曾经与穷奇有过近距离的接触，对其形态的描述基本上与老瞎子相符，在吴白夜看来，穷奇就是个不可战胜的存在，不但战斗力强悍恐怖，还移动迅速，最要命的是打不死。
穷奇每次过来都会吃人，但它吃的并不多，其性情与黄鼠狼和耗子有些相似，便是吃饱了也得再咬死几个。
古代的文字字符较少，语言发音也不多，穷奇这个名字实际上应该是“凶奇”，之所以称之为奇，有两个原因，一是这种动物的长相和形态非常奇怪，二是因为它有个奇怪的癖好，它很少去攻击独行的人，它所攻击的都是成群结队的，而且攻击对象也不局限于人，动物它也会杀，尤其是到了春天，穷奇会到处追杀那些求偶结对的动物。
对于穷奇这种奇怪的行为，吴白夜认为这是它孤独所致，穷奇没有同类，故此见不得别人成群结队。
“它从未攻击过独行的人和独行的野兽？”吴中元追问确认。
“据我所知是没有。”吴白夜摇头。
吴荻说道，“它懂得同病相怜，足见其心中藏有仁善的一面。”
吴中元冲吴荻投去赞许的眼神，吴荻所说正是他心中所想。
但吴白夜并不认可吴荻的说法，不过碍于身份，也没有出言反驳。
“吴鸿儒当日迎战穷奇战况如何？”吴中元又问。
吴中元此言一出，吴白夜皱眉撇嘴，欲言又止。
“怎么了？”吴中元追问。
吴白夜叹气摇头，“他们哪里是穷奇的对手，每每等到穷奇尽兴退走方才赶来，便是施展雷霆之怒也只是往空处降下雷电，这哪里是作法拒敌，分明是锣鼓欢送……”

第五百五十一章 白骨岭
听得吴白夜言语，又见他一脸的无奈和气恼，吴中元忍不住想笑，吴白夜所说应该是实情，这种事情吴鸿儒干得出来。
吴白夜这个人还是比较正直的，之所以主动申请到条件比较艰苦的大夼任职，也是因为厌恶有熊上层的不正之风，他是个中立派，性子与吴君月有些相似，帮理不帮亲，见不得龌龊苟且。
吴白夜知道白骨岭的位置，未时不过四人便赶到了白骨岭外围。
担心穷奇有所察觉，四人便没有过于靠近，而是自数十里外藏了下来，远眺观察。
白骨岭由两座山峰和一处山丘组成，两座山峰呈外八字分布，在两座山峰衔接处有处圆形山丘，山丘不高，避风向阳。
这种地势不管是做阴宅还是做阳宅都是好所在，但这地方此时可不是什么好所在，这里之所以被称为白骨岭是因为这里到处都是森然白骨，有些是动物的尸骨，有些是人类的骨骸，不是零散的分布，而是密集的堆积。
山丘上没有活着的大树，只有一些倒伏干枯的死树，这些死树倒伏已久，细枝和树叶早就没了，连树皮都没了，即便是太阳当空的未时，给人的感觉仍然森然恐怖。
由于距离太远，加上土丘上倒伏着一些干枯死树，自藏身之处便看不到山洞的洞口，短暂的观察之后，吴中元转身冲吴白夜说道，“你留下保护相国。”
“相国？”吴白夜疑惑反问，吴中元是今早才敕封的老瞎子，消息尚未传到大夼，但短暂的疑惑之后吴白夜就反应了过来，领命应是。
吴中元又看向吴荻，“你离他们远一点儿，自正东二十里外接应我，如果确有必要，我会喊你帮忙。”
“我们不摸穷奇底细，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吴荻很不放心。
吴中元点了点头，“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如果没有收服的可能，我不会犹豫迟疑。”
“圣上，”老瞎子自一旁开口，“您已将青龙甲赐给了黎亲王，少了防护，定要小心谨慎。”
吴中元应了一声，转而提气拔高，翻过山脊，掠向数十里外的白骨岭。
练气之人不但耳目清明，感知潜在危险的第六感也远超常人，但一直掠到山脚下，吴中元都没有感觉到穷奇的存在，确切的说是没有感觉到它的凶戾之气。
如果没有阴阳长剑，他还真不敢以身涉险，但阴阳长剑在手，心中就大有底气。
由于山丘密布白骨，吴中元也就没有往山上去，而是自山脚下抿嘴吹了声口哨。
吹响口哨，等了片刻不见穷奇出现，又提气发声，喊了一嗓子。
这回有反应了，在一棵倒伏的大树后面出现了一只怪模怪样的小动物，红眼儿，黑毛儿，长了个小虎头，拖了根豹子尾。
如果不是之前听老瞎子描绘过穷奇的样貌，吴中元绝不会将这只小动物与穷奇联系到一起，一来它背上没有老瞎子所说的骨翅，二来这小东西个头儿很小，也就两尺来长。
大树后面应该有个山洞，穷奇原本可能正在睡午觉，自洞里钻出来之后张嘴打了个哈欠，打到一半儿的时候看到了山脚下的吴中元，惊讶错愕，半个哈欠直接憋回去了，甩了甩脑袋，瞪大了眼睛，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盯着吴中元。
“嗨。”吴中元冲穷奇微笑挥手，原来这东西能变的这么小，不但不显得狰狞可怕，还有几分可掬憨态。
见吴中元竟然冲自己招手，穷奇越发惊诧，重新张嘴将之前憋回去的半个哈欠打完，然后跳到倒伏的大树上坐了下来，歪头看向吴中元，此番眼神之中带有浓烈的好奇，想必在想哪儿来这么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穷奇看吴中元，吴中元也在打量穷奇，他最先看的是穷奇的腹下，这也是他的个人习惯，遇到禽兽，先分公母。
由于穷奇正蹲坐在倒伏的树干上，吴中元就看了个仔细，穷奇腹下有小鸡鸡的，是公的。
“哎，你能听懂人话吗？”吴中元笑问，哎是打招呼的时候使用的，唉则是叹气时使用的。
吴中元笑，穷奇也模仿他张嘴发笑，一笑露牙，好生尖利。
“你就是穷奇？”吴中元问道。
穷奇没有反应，仍在龇牙发笑。
虽然穷奇没有上前攻击，吴中元却并没有掉以轻心，穷奇之所以不急于攻击是因为这地方平日里没人敢来，突然来了一个人，穷奇感觉很新奇。
通过穷奇的反应来看，这家伙应该是听不懂人话的，为了确定这一点，吴中元又笑着说道，“笑什么笑，你个蠢货。”
穷奇仍在模仿他的表情，并没有发怒，这说明它真的听不懂人话，充其量只能分辨说话时的语气以及面部表情。
“来，下来。”吴中元冲它招手。
手势穷奇也是看得懂的，它还真下来了，移动方式不是走和跑，而是小幅度的跳跃，每次跃出都不超过三尺，就在吴中元认为它会一直以这种方式往山下移动时，穷奇突然身形暴涨七尺，与此同时催生骨翅，自山腰急跃而至。
虽然事出突然，吴中元却没有慌乱，因为他发现穷奇冲跃时并不是正对着他，而是向右侧偏移了两尺，这说明穷奇只想吓唬他，没想攻击他。
穷奇一跃而至，落地的同时张开了血盆大口，冲着吴中元高声咆哮，由于长了个虎头，所发声音就酷似虎啸。
此时穷奇的尖牙利齿离吴中元不过两尺，若是换做旁人，早就吓的尖叫逃命了，但吴中元一直站在原地，连阴阳长剑都不曾拔出。
没将吴中元吓跑，穷奇显得很是意外，也没有继续恐吓，而是后退两步，歪头打量着吴中元。
吴中元也趁机上下打量穷奇，穷奇先前在变化和冲扑的时候并无气色显露，这说明穷奇没有灵气修为，也并不是每一个活的年头长的异类都会生出灵气修为，事实上灵气修为在很多时候只是弥补自身实力不足的一种方法，如果自身足够强大，根本用不着练气。
此时双方距离很近，不管是七窍灵通还是御兽之术都可以施展，吴中元最先尝试御兽之术，御兽之术虽然也需要用心神去感应，却不需要与自身七窍连通，相对安全一些。
静心凝神，尝试感应，送出的意念一触即溃，穷奇的神识异常坚定，仿如铁板一块，又如盘根巨树，根本没有撼动和影响的可能。
神识坚定和神识强大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心思越简单，神识往往越坚定，正所谓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屠狗之人心思简单，所有才更容易忠诚仗义。而读书人心思复杂，脑子转的快，所以更容易计较得失。
既然不能使用御兽之术，想要俘获它就只能使用七窍灵通。
虽然此时就是施法良机，吴中元却没有急于动手，要知道七窍灵通一旦建立，主仆关系就会持续终生，在作法之前，他必须检验一下穷奇的实力，以此确定它值不值得自己出手。
要知道即便是九阳巫师，最多也只能俘获七只扈从，相当于拥有七个名额，而之前他已经用掉三个了……

第五百五十二章 实至名归
实则俘获扈从和坐骑与娶妻纳妾有相似之处，按照此时的规矩，各族族长最多可以娶三个妻子和四位夫人，正好也是七个，而七窍灵通最多也只能俘获七个坐骑和扈从。
想到七窍灵通和三妻四妾有相似之处，吴中元不由得皱鼻咧嘴，大傻是个屎壳郎，黄毛儿是个比柯基还柯基的直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犬科动物，而三爷则是一个既贫嘴又脏口儿的混种八哥儿，这都什么鬼，一个比一个奇葩。
要是再搞这么一个货，那可真是“锦上添花”“精英荟萃”了，不用别人指点非议，便是自己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品位出了问题，怎么专挑不正常的下手。
穷奇可不知道吴中元心里在想什么，见他咧嘴，只当他在示威恐吓，投桃报李，伸头过来，冲着吴中元龇牙。
穷奇现在体长七尺，大小跟牛犊子和马驹大小差不多，根据吴白夜和老瞎子的说法，它现在还没有暴涨到最大，得设法试试它的能耐和本领。
但是在动手之前有两个问题需要考虑，一是他已经没有了青龙甲，一旦穷奇受伤逃走，他不一定追得上。二是一旦把它激怒，施展七窍灵通加以俘获的难度会成倍增加，七窍灵通其实跟做思想工作有些类似，只有傻子才会挑对方火冒三丈的时候凑过去说服教育。
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见自己龇牙示威，吴中元竟然不怕，穷奇有些恼火，喉咙里开始发出低沉的咆哮，但这地方从未有人涉足，突然来了个人儿，还是个不怕它的人，穷奇心中很是好奇，也不舍得立刻把他杀了。
吴中元缓慢后退几步，举起双臂，做出了如同健美运动员展示肌肉的动作，与此同时高声呼喊，“啊~”
见吴中元突然振臂吼叫，穷奇并未恼火，因为在它看来吴中元对它根本就构不成威胁，只当他在狂犬吠日，螳臂当车，作为回应，穷奇也后退了几步，四足据地，昂头怒吼，“嗷~”
吴中元低下头，又后退了几步，与此同时抬手挠头。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会将对方直视自己的眼睛视为挑衅和敌意，不敢直视，就是心生惧意，至少穷奇是这么认为，确切的说是吴中元想让它这么认为，他得设法让穷奇展示实力，还不能激怒它。
后退几步，吴中元转身向南，伸手指向十丈外的一棵大树，白骨岭没树，但附近的山上有。
穷奇不明所以，看了看那棵大树，又转头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缓慢抬手，自身后取下了铁木长弓，转而又抬手取箭，这是最危险的时候，穷奇不可能不认识弓箭，极有可能发怒扑上来。
为了避免引起误会，吴中元并没有看穷奇，视线一直在十丈外的那棵大树上，抽箭的动作也很缓慢，还好，穷奇并没有将他的举动视为威胁，也可能是视为威胁却不屑一顾。
搭箭开弓，灌注火龙真气，松手放箭，玄铁箭矢带着火龙真气疾飞而出，直接命中十丈外的那棵大树，灌注在箭矢上的火龙真气受阻触发，伴随着一声轰隆巨响，木屑飞溅，一抱多粗的大树轰然倾倒。
外散的气浪带来了不少细碎的木屑，穷奇摇头抖毛儿，将沾附在身上的木屑甩掉，先看吴中元，见吴中元正在将弓箭套在肩上，隐约明白了他的意图，这分明是在展示实力，向它挑战。
有些人和畜生受到挑衅会胆怯逃避，而有些人和野兽遇到挑衅会勇敢反击，穷奇压根儿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待得回过神来，立刻对于吴中元的挑衅予以回应，弓背据足，低吼发力。
伴随着虎啸低吼，穷奇的身躯急速膨胀，一丈，两丈，三丈，四丈，五丈，五丈已经是超乎常人想象的庞然大物了，老瞎子上次见它的时候它就是五丈，但是到了五丈，穷奇的身形仍在继续膨胀，六丈！七丈！！八丈！！！九丈！！！！一直膨胀到九丈穷奇方才停了下来。
这时候的尺寸丈里要略短于后世，但整体上相差并不大，九丈是个什么概念？将近三十米，蓝鲸是现代最大的动物，其体长也就在三十米左右，而吴熬所化白龙不过五丈，姜正所化白龙要稍微大一点，也不到六丈，南海龙族当日离开隗城时显现真身也不过七八丈，都没有穷奇大，用庞然大物已经不足以形容穷奇九丈长三丈高的庞大身躯了，得称之为庞然大大物。
在来时的路上老瞎子曾经说过穷奇乃上古第一凶兽，吴中元还感觉老瞎子言过其实，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这是他回返至今见到的体形最大的生物，四条大腿比熊族王宫的柱子都粗，锋利的爪子得有两尺多长，两个通红的眼珠子比足球都大。
就在吴中元目瞪口呆之际，穷奇抬起右侧前爪，将十丈外的参天大树摁倒一棵，再抬左侧前爪，又摁倒了一棵。
吴中元先前射倒的那棵大树就在十丈之外，而穷奇身形膨胀之后连移动都省了，伸手就能够着，这两爪子拍的，那是一个举重若轻，手到擒来。
摁倒两棵大树，穷奇身形疾速回缩，眨眼之间就缩小到了两尺来长，这应该是它所能缩小的最大限度了。
可能是感觉自己需要仰视吴中元，穷奇又胀至七尺，转而歪头看向吴中元，眼神之中满是得意。
哪怕是再凶残的人也不是成天暴跳如雷，穷奇虽是凶物，却也有放松的时候，对于吴中元的突然“来访”，穷奇更多的还是好奇和欢喜，之所以好奇是因为这地方没人敢来，吴中元是大稀客，最主要的是吴中元不怕它，不跟其他人那样见到它就扯着嗓子大呼小叫，实则不管是人还是野兽，最反感的都是不知所谓的大呼小叫，本来不想杀，一叫也杀了，本来不想打，一叫也打了。
而它之所以欢喜是因为终于遇到一个可以解闷的人，吴中元的举动它都能理解，可以顺利沟通。
实则穷奇能理解吴中元的举动并不是因为它智商很高，而是吴中元努力的想要让它理解，事实上穷奇的智商并不高，但凡智商及格，这么多年下来，也不可能学不会说人话。
吴中元虽然陪穷奇玩耍，试探它的实力，却并不敢掉以轻心，这家伙个头儿太大了，几乎颠覆了他对生物的认知。即便有阴阳长剑，他也不敢大意，像这种生物是不可能将他视为朋友的，对穷奇而言，他顶多就是个戏耍的对象，就像黄雀捕到的螳螂，狸猫捉到的耗子，前期逗着玩儿，不表示玩够了不杀掉。
经过先前的试探，吴中元喜忧参半，喜的是穷奇可以主动变化身形，并不是非要在生气的时候才能变大，这说明它可以随心控制，而穷奇在膨大身形的时候，后背上并没有骨翅生出，这也说明它可以随心控制形体的变化。
忧的是在穷奇膨大到九丈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强大的威压，所谓威压并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来自于对方强大的实力和气势，穷奇的强大威压甚至令他呼吸不畅，心悸心慌，他不确定自己的七窍灵通能不能捕获如此强大的坐骑，更不确定侥幸捕获了之后能不能压制的住。
穷奇还在一旁等着他继续玩耍，吴中元也不敢长时间的思考，穷奇乃是上古第一凶兽，脾气肯定很坏，脾气坏的人和动物普遍缺乏耐性，可不能让它等太久。
接下来再试穷奇的飞行能力，先伸伸胳膊压压腿，让穷奇知道他在准备，待穷奇有了心理准备，吴中元仰头上望，屈膝踏地，笔直的冲上了天空。
他现在乃太玄修为，凌空飞渡可以一掠八里，但滑翔跳远和攀升跳高不同，往上冲最多也就几十丈。
到得凌空极限，吴中元运转灵气滞空悬停。
穷奇此时已经知道吴中元在跟它较量，弓背催出骨翅，轰然飞起。
寻常飞禽在离地升空的初期速度都是很缓慢的，即便是碧眼金雕，刚刚飞起来的时候速度也不是很快，与它们的缓慢飞高不同，穷奇升空是直接蹿上去的，之所以说是轰然飞起是因为它在离地的瞬间就引起了音爆，气浪激荡，尘土飞扬。
不等吴中元反应过来，穷奇已经超过他往更高的地方飞去，急速升空所带起的凛冽气浪直接将吴中元兜的自空中翻滚打转。
待得吴中元稳住身形，穷奇正自高处向下俯冲，疾冲骤停，自他上空三丈外悬停，居高临下，得意俯视。
吴中元抬头上望，此番他看的是穷奇背后的骨翅，这是一对灰白色的翅膀，与鸟类翅膀有些相似，却并不似鸟类翅膀那么圆润规则，多有棱角，参差不齐，应该是穷奇变异的骨骼，不管是颜色还是形状都透着一股肃杀凶戾的死亡气息。
目的已经达到了，吴中元便收敛灵气落向地面。
他先前判断无误，穷奇在升空的瞬间就超过音速引起了音爆，音爆自地面上留下了一处三丈方圆的坑洞，为了避免落进坑里，吴中元便运转灵气向西偏移。
见他向西移动，穷奇只当他要逃走，疾冲而下，张嘴就咬……

第五百五十三章 搏
眼见穷奇张着血盆大口向自己冲了过来，吴中元瞬时吓出一身冷汗，嘴巴张的这么大，肯定是想咬人哪。
情急之下本能的送出意念，想要控驭青龙甲加速躲闪，但意念送出方才想起青龙甲已经还给了黎泰。
没了青龙甲便无法自空中从容闪躲，完了，完了，完了，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不等他出手拔剑，已经被穷奇咬住了，咬的是腰腹部位。
被咬住的瞬间吴中元想的还是穷奇为什么会突然翻脸，但半瞬之后就反应了过来，穷奇虽然咬住了他，却并没有用力，用咬不贴切，确切的说是叼。
再一想，恍然大悟，穷奇之所以过来叼他并不是想要攻击他，而是他先前向西偏移，穷奇以为他要跑，此番冲过来叼着他只是不想让他离开。
既然是阻止他离开，自然就不会伤害他，想到此处如释重负，暗暗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突然发现正东二十里外有紫气闪动。
吴中元身上的冷汗本来就没消，见到东方有紫气闪动，登时又被吓出了一身，练气之人只要催动灵气就会有气色显现，这道紫气色呈深紫，无疑是吴荻发现他身处险境，想要前来援救。
不是什么救援都是救援的，有些救援是会要人命的，此时穷奇对他并无敌意，倘若发现吴荻前来援救，便知道他有同伴随行，而穷奇自己孑然一身，形单影只，对成群结队的人很是厌恶，只要发现吴荻来援，很可能将他拦腰咬断。
最要命的是此时还不能发声制止，万一大声呼喊，就会引得穷奇厌烦，也有可能将他“一刀两断。”
正在揪心忧虑，却发现吴荻并没有出现，深紫灵气也是一闪即逝。
深深呼吸之后发现吴荻仍然没有出现，吴中元彻底放心了，虽然吴荻先前瞒着他跟老瞎子密谋算计牛族和鸟族，但吴荻还是吴荻，关键时刻不掉链子，对局势有着精准判断，这时候万一像现代电视剧里那些弱智女主一样大呼小叫的冲出来可就全完了。
俗话说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还好，还好，吴荻不是猪，关键时刻极为冷静，观察的很是细致，没有做出错误判断。
他先前还在为吴荻瞒着他做事而恼火记恨，此番对她成见大减，是人都有缺点，吴荻也不例外，她先前瞒着他与老瞎子密谋，本意也是好的，错就错在对他的脾性还不是非常了解，并不是故意触及他的红线。
几秒之后，穷奇落地，张嘴放开了他。
该试的都试了，除了穷奇的受伤自愈，这个也没法儿试，总不能拿剑砍它。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问题了，要不要施展七窍灵通尝试降服。
穷奇此时正在等着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如果长时间没动静，穷奇也会恼火，故此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并不多，必须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做出抉择。
抉择和决定可不是一个概念，抉择前面往往冠以生死，份量更重，之所以是抉择而不是决定是因为此事直接关系到他的生死。
七窍灵通是熊族法术，只要是纯阳或纯阴血脉的巫师晋身升玄之后都能施展，但没人知道这种法术的施法禁忌，估计也没有谁会尝试捕获上古凶兽为坐骑，寻常巫师捕获的大多是白鹤和朱鹮一类温驯的飞禽，此时他不确定的是尝试捕获穷奇会有什么后果，说白了就是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驾驭的了。
与捕鸟儿和捉鱼不同，施展七窍灵通捕获扈从和坐骑利用的是自己的七窍元神，是用巫师自身的心神去控驭扈从和坐骑的心神，穷奇如此强大，他很担心自己控驭不住，一旦控驭不住，死都有可能。便是不死，也极有可能像老瞎子说的那样，会受到穷奇戾气的影响。
如果完全没有俘获的可能，他也不会愁恼，由于穷奇过分托大，对他并无防范，此时只要拔出阴阳长剑，反握出手，利用外延的剑气能够直接灭杀穷奇魂魄。
但现在的问题是有俘获的可能，而穷奇的强大也正是他所需要的，这家伙的强悍实力堪比四方神兽，与阴阳长剑一样，都是逆天的存在，一旦将其俘获，必然是强大助力，而且是非常强大的助力。
高风险不一定会产生高利润，但高利润一定会伴随着高风险，尝试俘获实在是太危险了，但穷奇的强大实力也太值得他放手一搏了，不对，不是放手一搏，而是以命相搏。
险不险？险。
值不值？值。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人和老年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年轻人胆子大，身为年轻人，吴中元算是比较稳重的了，但他终究年轻，左倾鹰派的激进好战与右倾鸽派的保守投降之间，他更倾向于前者，牙一咬，心一横，降它！
打定主意立刻有了动作，不是着手降服，而是后退几步，又开始伸胳膊压腿儿，以此拖延时间。
他拖延之间是为了趁机思考怎么做才能提高成功的机率，穷奇此时玩心大起，戾气并不重，但戾气不重也只是相对的，得设法让它继续缩小，最好能变成两尺长短，这是它缩小的极限，形体越小，戾气越弱，俘获的可能也就越大。
怎么做才能让穷奇变小？
穷奇先前变小过，但是当穷奇发现需要仰视他的时候，又把形体变成了七尺长短，怎么做才能引诱穷奇主动变小？
急切的思虑过后，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缓慢抬手，封闭了自己几处穴道，催发了许久未曾用过的风行术。
风行术是从地上跑的，以太玄灵气来催动，能跑的更快，吴中元催发了风行术之后抬手指了指白骨岭的山顶，然后加速向山顶跑去。
他不敢往别的地方跑，不然穷奇会以为他想逃走，只能往山顶跑，实则山顶也不是他的目的地，他的目的地是穷奇先前出现的那棵死树，确切的说是死树后面的洞口。
穷奇钻出来的时候是两尺大小，说明死树后面的洞口并不大，穷奇想要钻回去，只能缩小形体。
穷奇哪知道吴中元打的什么主意，只当吴中元想跟它比拼谁能在陆地上跑的更快，故此吴中元刚一动身，它也跟着蹿了出去，它的速度岂是风行术可比的，后发先至，一溜烟儿跑到山顶去了。
去到山顶，得意的转头回望，却发现吴中元自山腰处摔倒了。
等它调头跑回去，吴中元已经掉进了它所栖身的山洞。
“掉进去”是穷奇的想法，因为巢穴入口是斜行向下的。实则洞口很窄，吴中元是挤进去的，而且是头上脚下。
吴中元往里“滑”，穷奇便缩小形体跟着往里钻。
施展七窍灵通是需要对视对方眼睛的，这处洞口既长且窄，一前一后，直接大眼儿瞪小眼儿。
七窍灵通也不是一次就能成功，需要多次尝试，穷奇此时身形缩到了最小，感觉有趣便毫无警惕，这时候如果不能俘获，其他任何时候都无有可能了。
紫气高手是可以冥思指诀，默念咒语的，但是为了提高成功率，吴中元并没有那么做，而是屈指掐捏指诀，高声念诵咒语。
穷奇连人话都听不太懂，哪能听懂吴中元念诵的咒语，只当他正在大声呼救，还用爪子挠他，想要尝试拖拽。
一遍，两遍，三遍。
第三遍咒语念完，吴中元激动的浑身颤抖，因为他突然感受到了来自穷奇无限的忠诚，这表明七窍灵通已经奏效，穷奇已被他顺利俘获。
事情进展的太过顺利，幸福来的太过突然，吴中元有些不敢置信，深深呼吸稳住激动的心情，送出意念感知穷奇的情绪，却并未感受到凶残和戾气，事实恰恰相反，穷奇现在很开心也很轻松。
由于入口很长，吴中元便没有继续往后倒退，而是神授穷奇退出洞口。
吴中元意念送出，穷奇立刻退了出去。
吴中元随后爬了出来。
待他直身站起，穷奇的身形再度变为七尺大小。
见此情形，吴中元眉头大皱，此举是穷奇的自主行为，说明穷奇虽然效忠于他，却仍然不愿仰视他。
为了确定穷奇会不会彻底服从自己的命令，吴中元再度送出意念，神授穷奇变回二尺。
穷奇立刻变小了，但与此同时心中开始出现怒气，不是对他心存怨恨，而是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并不是自己想做的所生出的愤怒。
怒气很快转化为戾气，片刻过后演变成了凶煞之气。
由于他曾下令穷奇变小，穷奇发怒抓狂之后身形便没有急剧膨胀，但它心中的怒气无处宣泄，便疯了一般的尖叫奔跑，四处冲撞，胡抓乱咬，形似犯瘾的毒虫，又如发病的疯狗。
吴中元何曾遇到过这种情况，事发突然，一时之间也不知应该如何应对，情急之下急忙送出意念，感应联系，尝试安抚。
待得感知到穷奇的情绪，吴中元倒吸了一口凉气，穷奇的情绪已经彻底时空，此时只剩下了满腔的怒火，愤怒的程度只能用歇斯底里来形容，杀机浓重到了想要毁灭一切的地步，由于怒气不得发泄，郁结自伤，已经产生了强烈的自我毁灭情绪。
穷奇不但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歇斯底里之下已经开始自伤自残，拼命的用头去撞击坚硬的山石。
见此情形，吴中元急忙撤回了让它变小的命令，不能继续压制它，得让它宣泄怒火，不然它能活活把自己气死……

第五百五十四章 疯狗
穷奇此时已经怒火攻心，失去了约束之后身形急速膨胀，再度化为体长九丈的庞然大物，与此同时催生巨大骨翅，纵身发力，轰然升空。
待得吴中元抬头上望，穷奇已经凌空转向，往北疾飞而去。
“吴荻，过来接我。”吴中元提气发声。
听得吴中元呼喊，吴荻急忙控驭金雕前来接应。
片刻过后，金雕载着吴荻来到，吴中元提气拔高，落到金雕背上，“走，往北去。”
“成功不曾？”吴荻急切追问。
“目前还不好说，”吴中元言罢，转身冲吴白夜和老瞎子所在的位置高声喊道，“吴白夜，我们二人前去追它，你护送相国先回有熊。”
“领命。”吴白夜大声回应。
吴中元和吴白夜一呼一应之间，金雕已经向北飞出了十几里，飞行速度可谓风驰电掣，但是与穷奇相比还是差了不少，此时穷奇已在数百里外，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黑点儿。
“它飞的太快，我们追不上的。”吴荻说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碍事，我已经与它七窍连通，不管它飞去哪里，我都能找到它。”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荻疑惑看他，她自己也是巫师，自然知道七窍灵通俘获的坐骑和扈从会绝对服从主人。
吴中元知道吴荻在想什么，便解释道，“我已经俘获了它，但它气性太大，不愿受制于人，故此恼羞成怒，气急发狂，我若强加约束，它怕是会气急身亡。”
“可以尝试安抚。”吴荻建议。
吴中元再度摇头，“没用的，我刚才试过了，它现在怒火中烧，满心戾气，连它自己都控制不住，我又岂能平息安抚。”
吴荻皱眉点头，似吴中元所说的这种情况怕是没有任何巫师遇到过，正常情况下只要巫师与坐骑连通了七窍，巫师就可以左右坐骑的情绪，吴中元无法左右穷奇的情绪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穷奇的元神比吴中元的元神强大，至少在发怒的时候比他的元神强大。
身为施法者，吴中元比吴荻更加忧虑，此时的情况就像驯服烈马，这根缰绳虽然套上了，但烈马气性太大，不服管教，如果勒紧缰绳强加约束，后果很可能是将这匹烈马给活活勒死。
穷奇乃上古第一凶兽，如果先前不是诱骗误导，趁虚而入，他根本就没有俘获的可能，而今好不容易与穷奇建立了心灵感应，他如何舍得轻易放弃。
“它现在何处？”吴荻举目远眺。
“北方六百里外。”吴中元随口说道，此时穷奇已经不见了踪影，但他能够清楚的感知到穷奇所在的位置，穷奇仍然在向北移动。
“六百里？”吴荻好生惊讶，“此物怎能飞的如此快速？”
吴中元摇了摇头，他也是第一次与穷奇接触，对此物并不是非常了解，不过有一点他能确定，那就是穷奇的移动速度是可以超越音速的，因为音爆这种现象只在超过音速的时候才会出现。
“它能否快过青龙甲？”吴荻小心翼翼的问道。
吴中元想的也正是这个问题，他曾经控驭青龙甲与心月岛的黑衣老者伴飞同游，那时他是将青龙甲催到极速了的，回忆那时的情景，再与穷奇的速度进行比较，最终得出一个不是非常精准的答案，“速度快到一定程度是很难详加比较的，不过我感觉它的速度不逊于青龙甲。”
回答了吴荻的问题，吴中元这才想起吴荻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透着小心翼翼，略一沉吟便明白了她何以如此，吴荻问穷奇能否快过青龙甲，是想确定穷奇能否追上黎泰，而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对黎泰反叛的一种假设，吴荻担心他会怪责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想到此处，便出言说道，“我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倘若他们再有不臣之心，噬主反叛，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诛其九族。”
见吴中元并无怪责之意，吴荻心头大轻，浅笑说道，“气话你说过好多次了，你何曾真正诛过？”
“那是没被逼到那个……”吴中元说到此处话锋急转，“它停下来了。”
“位于何处？”吴荻急问。
“饮马河下游。”吴中元静心感知。
“可是去了北关？”吴荻问道。
听得吴荻言语，吴中元急忙感知定位，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它真去了北关的黑水潭。”
吴中元话音刚落，吴荻便送出意念神授金雕竭力加速，如果啰嗦发问，吴荻也就不是吴荻了，穷奇此时已经气急发狂，前往北关无疑是与玄武打斗去了。
先不管穷奇为何会去寻玄武打斗，只说后果，玄武老迈，已是日落西山，风烛残年，万一被穷奇打杀，北关就会失守，妖族就会脱困。
待得金雕唳叫加速，吴荻方才出言问道，“穷奇为何会去黑水潭？”
“不清楚，”吴中元摇头，“它现在气急发狂，一心只想厮杀宣泄，可能这方圆千里只有玄武与它势均力敌，堪为对手。也可能它之前就与玄武有仇，狂怒之下又想到了它。”
“打起来不曾？”吴荻又问。
吴中元送出意念，感知穷奇的情绪，穷奇此时仍然处于愤怒和气堵状态，如果打起来了，就不会感觉窝心气堵了。
“暂时还没有。”吴中元摇头说道。
虽然心急如焚，但赶去黑水潭总需要时间，吴荻知道急也没用，此外她也很清楚倘若到了生死关头，吴中元可以控制和约束穷奇，“穷奇的戾气可会影响你的心性？”
吴中元摇了摇头，转而又点了点头，“它虽然元神强大，凶残嗜杀，却终是扈从下属，不得反客为主。不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无人能够不受他人和外物的影响，我也不例外。正所谓与小人交，如入庖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与君子交，如入幽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若是频繁感受它的暴戾之气，潜移默化之下我也难免受其影响，会少仁和而多肃杀。”
“哦。”吴荻轻轻点头。
金雕疾速向北的同时，吴中元一直在感知穷奇的情绪，他很担心穷奇的憋闷气堵会突然消失，因为这种憋闷的情绪一旦消失，就是说明穷奇跟玄武打起来了，且不说孰强孰弱，穷奇既然敢去，就说明它不怕玄武，万一把老迈的玄武给杀掉了，直接就将妖族给放出来了。
但与此同时，他又担心继续憋闷气堵会伤及穷奇心脉元神，这可是一件足以与四大神兽抗衡的大杀器，而且现在这件大杀器的控制按钮还在他的手里，万一气死了，他势必抱憾终生，这可比现代人与五百万失之交臂还要遗憾百倍。
金雕风驰电掣，没过多久便赶到了黑水潭附近，此时穷奇正在黑水潭上方扑打冲撞。
吴中元早些时候曾经来过黑水潭，那时他便发现潭中黑水多有异样，虽然漆黑如墨却月下反光，当时老贰还试图往谭中抛扔石块儿，被他给阻止了。
事实证明黑水潭里的黑水并不是水，而是一种黑色的特殊液体，此时谭中黑水已经封冻，用封冻来形容实则并不精准，还是液态，只是变的极为坚硬，穷奇此时就站在变硬的黑水上，一边怒吼咆哮，一边高仰急落，用两条粗大的前肢重击水面，虽然不曾击破水面，却搞的水潭四周地动山摇。
“这黑水是何事物？”吴荻疑惑求解。
“我也不太清楚。”吴中元摇了摇头，上次他来的时候是跟姜南等人同行，吴荻并不在场。
“谁？”吴荻突然转头四顾。
吴中元不明所以，也随之疑惑张望，但四顾之后却并未发现异常。
“有人在与我说话。”吴荻说道。
吴中元尚未接话，吴荻又道，“它自称玄武。”
吴中元虽然意外，却也不是非常意外，因为四方神兽都有传音的能力，玄武此前也曾经传音于他，不过令他意外的是玄武为什么不传音于他，反而与吴荻说话。
而吴荻接下来的话也解了他心中疑惑，“它让你断了与穷奇的七窍连系。”
吴中元闻言，急忙如言施为，与穷奇的感应一断，玄武的声音随即传来，“你竟以七窍灵通降了这头疯狗？”
玄武的声音很是中性，不辨男女，但此番玄武的言语之中透着强烈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就在吴中元思虑应该如何接话之际，玄武的声音再度传来，“速速带走，莫要让它自这里狂吠撒泼。”
吴中元现在是穷奇的主人，穷奇惹祸，主人得负责，“扈从蠢笨凶蛮，惊扰了尊上，还请尊上大度宽容，我也是刚刚降得此物，而今它气急败坏，怒火攻心，若是再加约束，怕是会当即气死，尊上博学广见，可有安抚之法指点一二？”
“此物大凶，气死也好。”玄武言语之中透着强烈的厌恶。
“尊上所言极是，”吴中元说道，“然大难将近，人兽不安，此物还有些能耐，就此死了甚是可惜。”
吴中元言罢，玄武没有立刻传音，等了片刻方才再度开口，“这疯狗欲求不满，阳亢难平，故得癫狂暴躁，发疯乱咬，你只诓它带它寻亲求偶，它自会随你去。”
听得玄武传音，吴中元眉头微皱，半信半疑，再想求证，玄武已经断了与他的感应连系。
且不管是真是假，死马只当活马医，意念送出，感应穷奇，“莫生气，我带你寻偶去。”
正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玄武的指点非常对症，感知到吴中元的意念，原本狂躁发怒的穷奇竟然瞬间平静了下来，歪头侧目，回应情绪。
情绪是很抽象的，若是具体到言语，它想表达的情绪应该是“在哪儿？”
“走，我带你去……”

第五百五十五章 老光棍儿
吴中元意念送出，穷奇竟然立刻离开水面，向他飞了过来。
穷奇的靠近令金雕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本能的唳叫示威，警惕炸毛。
听得金雕唳叫，穷奇本能的龇牙咆哮，疾冲上前，试图攻击金雕。
见此情形，吴荻急忙神授金雕收敛噤声，而吴中元则命令穷奇停止攻击。
主人的命令扈从都会无条件遵从，穷奇立刻减速骤停，不过它虽然停了下来，却因为没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再度生出了气恼和愤怒，负面情绪急剧暴涨，又有发狂征兆。
吴中元有感，急送意念，“别发火儿，我带你找老婆去。”
意念说白了就是想，不同于精准的语言表述，意念只是大概而笼统的意思。
这招儿对症，想到有望得到异性为伴，穷奇的情绪立刻趋于平稳，九丈身形也逐渐缩回七尺。
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穷奇太过暴躁，控驭难度极高。
暗暗松了口气的不止吴中元，吴荻也是后怕不已，她所骑乘的金雕乃是万仞山碧眼金雕的雕王，身躯庞大，实力强悍，在飞禽之中已是无敌的存在，但是与眼前这只上古凶兽相比，还是弱了半筹。
吴中元冲吴荻抬了抬手，示意她调头回返。
金雕飞在前面，穷奇跟随在后，但它耻于落后金雕，略一加速便跑到金雕前面去了。
吴荻制止金雕置气加速，与此同时低声问道。“它可通人言？”
吴中元摇了摇头，“没事的，它心智不高，不太懂人话。”
“玄武先前与你说了什么？”吴荻转头回望，这一回头不要紧，正好看到了玄武探出水面的巨大头颅。
由于此时尚未离开玄武的视听范围，吴中元便没有急于接话，直待飞出百十里方才将玄武传音的内容告知了吴荻，没有藏掖也没有隐瞒，一来他信任吴荻，二来穷奇智商不高，不太懂人话，只能以意念交流，除了他本人，别人即便知道了如何安抚，也无法实施。
“此法可得长久？”吴荻忧虑。
“可得长久。”吴中元点头，只要让穷奇感受到有希望得到异性伴侣，穷奇的情绪就会趋于平稳，这种情况就跟骗光棍儿，谎称要给他找老婆一样，可以无限重复使用，而穷奇每次都会相信。
“你要将它带回有熊？”吴荻又问。
“带回去露个脸儿吧，它生性暴戾，嗜血好杀，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可不能一直带在身边。”吴中元说道，实则穷奇的脾性和黄毛有相似之处，但也有很大的差别，如果说黄毛儿是个惹不起的战争贩子，那穷奇就是个谁都惹的战争祖宗。黄毛儿是专治各种不服，这家伙则是服不服都治。黄毛儿是点火就着，而这家伙是不点火都着。
听吴中元这般说，吴荻放心了，“你可曾见过玄武真容？”
“之前见过。”吴中元随口说道。
“玄武上颚生有两支下探龙牙，其中一支断掉了，是不是它所为？”吴荻手指飞在前面的穷奇。
“不太清楚。”吴中元摇头，上次来的时候他就发现玄武的龙牙断了一支，至于是如何造成的，没人知道，但也不排除是穷奇所为。
“玄武貌似对它很是忌惮。”吴荻低声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如果换成别的凶禽猛兽，胆敢跑上门去进行挑衅，玄武绝不会闭门不出，但也不能因为玄武闭门不出就因此断定穷奇的实力超过玄武，也可能是玄武懒得与之争斗。
不过先前玄武传音时言语之中对穷奇极为厌恶，称之为疯狗，这说明穷奇不是头一次来了，之前也来过很多次，两者肯定较量过，玄武忌惮的可能是穷奇的强大实力，也可能是它疯狗一般的亡命打法。
“穷奇天赋异禀，自愈不死，他日纵横沙场定能所向披靡，”吴荻说到此处压低了声音，“只怕它久寻无果，耐性耗尽，气怒自绝，若是能够为它寻得伴侣，便无有此虞了。”
“不会的，”吴中元摇了摇头，“我与它心灵相通，知道它心中所想，之前它已经寻过许多年了，便是再寻百年它的耐性也不会耗尽。”
“你当真不为它寻觅伴侣？”吴荻问道。
“我倒想给它找个伴儿，但是你让我上哪儿找去，”吴中元伸手指着飞在前面的穷奇，“你看这家伙虎头豹尾，龙爪麟身，至少也是四种异兽的混血后裔，似它这般，怎么可能有同类？”
吴荻点头过后，又问道，“能否匹配其中之一？”
吴中元明白吴荻什么意思，再度摇头，“没用的，它活了这么多年，老虎豹子麒麟青龙，它什么没见过，若是心仪喜欢，也不会孤独至今。”
吴中元言罢，吴荻没有再接话。
“我去乘它。”吴中元冲吴荻说道。
“千万小心。”吴荻关切叮嘱。
吴中元点了点头，纵身跃出，落到了穷奇的背上，不等穷奇反应过来，意念再度送出，告知此举乃是为其寻妻所需，这个办法很有效，只要想要异性，穷奇就不会发怒。
实则穷奇之所以凶残好杀，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它男大当婚却未婚，说白了就是没老婆给憋的，这也是天性使然，不管是成年男性还是成年的雄性禽兽，若是生理问题得不到满足，都会导致脾气暴躁且充满了攻击性，憋上几年已经够人受得了，憋上几万年那还了得。
穷奇后背上的骨翅并不十分规则，在其双肩部位还有两根竖立骨刺，此时穷奇身长七尺，站立不稳，坐姿最为便意，坐下之后，双手各执一根骨刺，就如同骑乘摩托一般。
坐稳，抓牢，延出灵气阻隔气浪，转而回头冲吴荻说道，“离我远点儿，我要试它能耐。”
待吴荻控驭金雕侧飞避开，吴中元送出意念，“疾飞向前。”
穷奇有感，振翅加速，瞬间超过音速，再度引发音爆，“嘭！”
吴中元虽然坐稳了，也抓牢了，却低估了瞬间超过音速所引发的凛冽气浪，直接被气浪托离穷奇后背，好在双手紧握，不曾松开，被穷奇拖着疾飞而去。
“哇~哈哈哈~”吴中元兴奋大叫，青龙甲虽然也能超过音速，人却是被包裹在盔甲里的，免不得有所束缚，这个好，这风兜的甚是爽利，就是有点儿冷。
疾冲了数十秒，吴中元神授穷奇变大形体，穷奇身躯变大，背后的竖立骨刺也随之变大，吴中元直身站立，双足延出灵气吸附站稳，双手抓握两根骨刺，倒也趁手稳固。
只飞了几分钟吴中元就撑不住了，超过音速气温骤降，他延出的灵气根本无法彻底抵御外界寒气，眉发挂霜，牙齿打颤。
撑不住了，只能减速。
吴中元自穷奇背上坐了下来，哈气搓手，与此同时运转火属灵气驱退寒气，经过亲身检试，他发现穷奇的飞行速度与青龙甲差不多，不足之处是不似青龙甲那般可以隔绝外界寒气。
等了片刻，吴荻驱乘金雕自后面追了上来。
吴中元有感，转头回望，只见金雕的爪下抓着一只吊睛白额大虎，那只老虎被金雕抓住了脊梁，虽在吼叫挣扎，却不得挣脱。
见吴中元面露疑惑，吴荻笑道，“节日狩猎，圣上总不能空手而回，偶然得见，便抓了它来。”
“公的母的？”吴中元歪头分辨。
发现是只母虎，便冲穷奇送出意念，“这个给你做老婆好不好？”
穷奇有感，回头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想要冲过去撕咬，其传回的情绪大致意思应该是，“我不要，它长的跟我不一样。”
“你个万年老光棍儿，脑袋一样你还挑啥？”吴中元笑骂，不过嘴里再骂，送出的意念却是，“别着急，继续找。”
穷奇飞的迅速，金雕同样穿云破雾，没过多久二人便赶到有熊附近，那只倒霉的母虎已经被金雕给抓死了，吴荻再送，吴中元也没客气，接了过来。
“圣上先回，我再往别处转转。”吴荻控驭金雕滞后飞走。
吴中元转头看了吴荻一眼，吴荻之所以不与他同行回返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比较尴尬，姜南此时是唯一的皇后，眼下正在城门外等他回归，吴荻若是同行，有争宠夺爱之嫌。
平心而论吴荻虽然有过失，出发点总是好的，但他生平最反感的就是欺骗，隐瞒和欺骗其实是一个性质，无非是程度有所不同。
斟酌过后，感觉册封吴荻的时机不太成熟，还得再等等。
片刻过后，穷奇在万众瞩目之下降落在了有熊南门外，这家伙长的凶神恶煞，见到众人汇聚成群，惊呼仰望，又生出仇视戾气，若不是吴中元及时约束，它已然冲上去扑杀噬咬了。
穷奇乃上古第一凶兽，俘获了它乃是天大的喜事，落地之后，吴中元并没有急于下去，而是神授穷奇，“来，喊一嗓子。”
“嗷~”
“再来一声。”
“嗷~”
“最后一声，给我喊出气势来。”
“嗷……”

第五百五十六章 欢度节日
三声咆哮，平地惊雷，震天撼地，声传四野。
在场众人无不怛然失色，目瞪口呆。
城内民众不明所以，栗栗危惧，胆战心惊。
这时候的勇士和巫师有个很大的特点，荣誉感很强，怕死的很少，危急时刻会冲锋在前保护普通民众，穷奇的三声怒吼把已经回城的有熊勇士和巫师全惊了出来，各持兵器自城中往城门处聚集。
虽然有熊的高阶勇士和巫师不过十余人，但蓝气勇士不少，低阶勇士更众，足有数百人，当众勇士赶到城门时吴中元已经自穷奇背上飘身而下，正拎着那只大虎走向城门。
换成其他勇士和巫师，一干未婚女子早就冲上来抢那老虎了，但吴中元乃中原黄帝，人族共主，无上尊荣，非皇后贵妃不得出迎接驾。
吴中元往北走，姜南往南迎，时值节日盛典，姜南穿的是一身华贵礼服，与以往的王后礼服不同，她的礼服深紫衬底，金黄披肩，右襟刺凤，后拖披帛，仪态大方，雍容华贵。
在距姜南七丈之时，吴中元运转灵气，将那大虎甩向姜南，“接了。”
听得吴中元呼喊，姜南止步侧身，横肩抬手，延出灵气凌空抓住了吴中元扔过来的猎物，“恭贺圣上，降得神异坐骑。”
“可知此为何物？”吴中元抬臂后指，言语之中大有得意。
“可是凶兽穷奇？”姜南不很肯定。
“正是。”吴中元大笑点头，做人还是真实一点的好，没必要太压抑自己的情绪，有时候压抑克制跟虚伪造作并无本质区别，穷奇乃上古第一凶兽，犯境伤人，作恶多年，任何人降得此物都会喜不自胜。
吴中元言罢，吴季等人高声道贺，“圣上英勇，降服凶兽，泽被苍生，庇护万民。”
每个人都喜欢听好话，吴中元也不例外，但喜欢听好话和享受阿谀拍马可不是一回事儿，吴季等人这顶大帽子扣的有点儿大了，至少在他看来有点儿言过其实了，“言重了，言重了，这穷奇乃上古第一凶兽，以我一己之力难能降服，此番乃是相国，右弼宫主吴荻，大夼城主吴白夜三人鼎力相助方才得以收服。日后诸位也要参照效仿，齐心协力，共襄盛举。”
“谨遵圣喻。”“属下领命。”“是。”由于正位不久，应答礼数还没有统一，众人回答的有些杂乱。
吴中元转身冲穷奇摆了摆手，“你且去了，他日若有差遣，再行传召。”
穷奇哪听得懂他这满口的官话，它感受到的是吴中元传来的意念，它本来就很厌恶这种成群结队的情景，得到放行，一刻也不多待，轰然升空，自行回返。
引发音爆倒是声势浩大，但也有弊端，自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处大坑，还得赶紧找人来填。
此时是个尚武的年代，实力越强大越受人尊重，在此之前吴中元饶恕了黎泰和姜正，又将青龙甲还给了黎泰，熊族众人心里免不得有些遗憾和担忧，认为他的所作所为有放虎归山和心软资敌之嫌，而今见他降得上古凶兽穷奇，方才知道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吴中元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他足够强大，既有以德服人的胸襟，亦有武力征服的实力。
吴中元此时的心情非常好，压力肯定还是很大的，但是得了穷奇也的确值得高兴，这可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强大存在，在此之前他一直犯愁只有三族，无法兼顾四方封印，而今得了穷奇，五道封印解除之后，它可以自守其一，它既然敢去挑衅玄武，自然拥有不弱于玄武的能力，玄武能做的事情，穷奇应该也能做到。
抵御五道侵袭任重而道远，但也没必要因为有压力和后患而成天哭丧着脸，怨天尤人，苦大仇深，遇到高兴的事情就得高兴，该庆祝就得庆祝。
吴中元高兴，有熊的巫师勇士以及万千民众更高兴，三族一统造成了局势的改变，众人都在担心这种改变所带来的各种未知影响，而今吴中元降服了穷奇，展示出了超人的实力，众人对他信心大增，随之而来的就是踏实的安全感。
冬天天黑的早，太阳落山便燃点火盆，群宴同食，举国欢庆。
吴中元也没有高高在上，而是与一干属下同席而坐，谈笑风生，把酒言欢。
一个人的威严不是靠板着脸装严肃，装深沉来塑造和提升的，而是靠高尚的品格和强大的实力，而这两样儿众人之前都领教过了，此时就算他笑的再和善，说话再随和，众人也不敢轻视于他。
席间，吴中元再下圣旨一道，俘获穷奇，吴荻有功，赏戴银冠，披风刺蛟。吴白夜赏戴铜顶，披风刺蟒。
吴白夜不在此处，吴荻自行谢恩，喜忧参半，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吴中元的关系，但此前吴中元敕封姜南的时候却并没有敕封她，原因无疑是她此前与老瞎子瞒着吴中元暗中行事，此番吴中元对她的赏赐说明了两个问题，一是吴中元对她还是极为厚待的，二是吴中元对于当日被欺瞒一事仍然耿耿于怀，既然赏赐银冠和蛟龙披风，就说明短时间内不会再行册封。
虽然遗憾懊恼，但事情已经做了，也不得改变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引以为戒，隐瞒和欺骗是吴中元的逆鳞，万万不可触碰。
吴中元只赏赐了吴荻和吴白夜，并没有赏赐祝千卫，尽管他很想擢升加赏，但沉吟过后却没有那么做，祝千卫的功劳是在与牛族和鸟族发生冲突时立下的，倘若嘉奖他，姜正和黎泰获悉此事怕是会因此多想。此外，祝千卫初来乍到，擢升太玄已然引起了众人的嫉妒，若是再赏顶冠和补绣披风，其他下属会对他更加嫉妒。
庆典过后，吴中元喊了老瞎子回到中天殿，在老瞎子的建议下，他再下圣旨一道，加赏黎泰姜正金冠和青龙披风，他乃金龙临凡，日后要强化金龙的图腾地位，逐渐弱化三族原有的图腾。
立国伊始，百废待兴，所有大的政策都需要他们来拟定，至少也得拿出大的框架，细化和实施可以交给下面的人。
天下一统之后，所属七十多座垣城都要向有熊纳贡交税了，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黎泰和姜正自然知道这一点，如果不缴纳赋税，还谈什么天下一统。
各垣城的赋税很快就会送到，得在有熊大兴土木了，扩建皇宫不再考虑之内，他又没有佳丽三千，也不用太大的皇宫，当务之急是建一座敬老院和一座学校。
在此之前他已经下旨，各大垣城城主将自己的子嗣和家人都送到有熊，凭借八卦乾阳加以周全保护，很快这些人就要来到有熊了，敬老院是给这些垣城城主的父母居住的，条件一定要好，都得是独门独院儿的小宅子，住的环境越好，质押要挟的意味就越淡，衣食住行都得妥善安置。
学校是为垣城城主的子女们准备的，得是一座贵族学校，条件也得非常好，得传授他们有用的知识，包括武功绝学和其他技能。除此之外，每个人都得有单独的宿舍，校规不能太严，得给这些贵族子女充分的自由，尤其是婚恋自由，这是釜底抽薪的一招儿，如此一来三族的血脉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互通互融。
“先生，这么做会不会有些阴损？”吴中元笑道。
老瞎子笑道，“只有破除不与外族通婚的陋习，天下才能安定统一，倘若仍然局限于本族血脉，三族迟早还得分崩离析。”
吴中元点了点头，这种作法虽然算不得阴损，却也不是非常的光明，校长不能由他任命，得从牛族抽人，后世的学堂和学府都归礼部管辖，而礼部正是牛族负责，让姜正派人来当校长，出了事儿也怪不到他的头上。所谓出事儿，说白了就是谁和谁私订终身，谁把谁的肚子搞大了。
敬老院是现代的叫法，在古代被称之为孤独院和养济院，不过眼下要建的这座敬老院服务对象都是贵族阶层的老人，名字得起的吉利些，老瞎子建议叫福寿院，那就叫福寿院好了。
工部是由鸟族分管的，建造学校和养老院的事情就交给鸟族，养老院的院长也由黎泰派人担当，确切的说是由总理院的工部派人担任，不过短时间内三族的小集体意识是很难彻底消除的，各族入主总理院的四位勇士代表的无疑是各族族长的意志，需要在维稳的情况下逐渐集权于六部和总理院，这是个极为缓慢的过程，姜正和黎泰只要在世，三族的小集体意识就始终会有。
随后二人商议的是军务，军务包括很多方面，勇士的选拔，兵员的征调，兵器的打造等诸多方面。
临近三更，二人议的是货币，此前吴中元有过这种想法，但受限于客观情况难能实施，而今天下一统，有了实施的条件，货币采用铜币，形状为贝币，不是海螺形状，有些像半边花甲，更像鲍鱼壳儿，不过是铜铸。
都说后世的皇帝日理万机，实际上一个负责的皇帝真的是日理万机，方方面面，大大小小的事情最终都会汇集到皇帝这里。
老瞎子是相国，相当于后世的宰相以及现代的总理，相国的权力可大可小，只看皇帝放不放权给他，倘若皇帝放权，相国行使的就是皇帝的权力。倘若皇帝不放权，相国就是个摆设。
吴中元是想放权的，但是放权之前得和老瞎子一起处理一段时间的政务，让老瞎子熟悉和了解他的执政理念，包括律法的严苛程度，外交的原则，内政应该往哪些方面倾斜侧重等等。
三更时分，老瞎子起身告退，“时辰不早了，圣上早些安歇。”
“不急，再议议礼法。”吴中元挽留。
“老臣若是滞留不去，姜皇后怕是要记恨老臣了。”老瞎子笑道。
“也罢，你先去吧。”吴中元笑道，太忙了，把皇后都忘了……

第五百五十七章 西宫之主
吴中元喊来宫人将老瞎子搀扶出宫，自己则离开中天殿往后宫去。
后宫有三座宫殿四处楼阁，每一处都配有内侍宫女，但此时只有西宫有主人。
每座宫殿和楼阁的大门外都有一盏防风油灯，灯座由青石雕刻，高约七尺，内置铜盏，这盏油灯如果亮着，就说明主人没有入睡，如果灭了，就说明主人睡了。
此时没有翻牌子一说儿，谁方便侍寝谁就点亮宫殿楼阁前面的油灯，君王可以根据自己心情选择亮灯的宫殿楼阁，可以去一天，也可以天天去。不过按照规制，没亮灯的宫殿和楼阁君王是不能去的，这也算是对女性的一种尊重，君王可以不来，皇后和贵妃也可以不让君王来。
西宫门前的油灯是亮着的，说明姜南还没睡。
在此之前三宫无主，吴中元一直是在中宫独自休息的，此番姜南入主西宫，他就不能再自己睡了，这倒无关乎礼数和规制，而是对姜南不尊重。
若是换成别人，一听要入洞房，定然屁颠屁颠就去了，但吴中元又开始纠结了，实则处理其他事情他还是很干脆的，唯独男女之事做不到干脆，他是在现代长大的，被灌输的婚恋理念就是一夫一妻制，但一夫一妻制跟这时候的三妻四妾是完全冲突的。
站在男人的立场上说句大实话，所有男人都想多占配偶，这是雄性动物的本性，没有不想多占的，只有养不起不敢多占的。
纠结归纠结，也不是非常纠结，人的意识形态都是由掌权者根据社会稳定需求而引导和塑造的，一夫一妻制的最大好处就是每个男人都能娶到老婆，有利于社会稳定。三妻四妾在现代行不通，却很适合这时候的实际情况，优秀的男人多占配偶，可以更大范围的将优秀基因传递下去。
别又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了，实际上连这种念头都不该有，这种事情在这时候再正常不过了。
在大门右侧上方挂着个小铜锣，作用相当于现代的门铃儿，不过这东西还有另外一个用处，一敲后宫都能听到，大致意思就是告诉其他妻子和夫人，君王已经到谁家里去了，你们可以洗洗睡了。
对于这种睡个觉还得敲锣打鼓的行为吴中元是不太喜欢的，但规矩该守还得守，“当~”
锣声一响，很快姜南就迎了出来，西宫有宫女，但按礼数应该妻子亲自出迎。
吴中元笑，姜南也笑，夫妻往屋里去，关门的事情自有宫女去做，吴中元走了几步又转身回去了，他刚才敲完锣忘记把小木槌挂回去了。
由于是冬天，屋里生有火盆，宫里的火盆跟百姓用的火盆也不一样，是分两层的，跟炉子有些像，四周可以烘毛巾，上面可以温食物。
见火盆上面温着粥饭菜蔬，吴中元随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姜南帮吴中元解下披风，又接过他递过来的弓箭和长剑，“你只册封了我，你不来我这里能去哪里？”
“哎呀，累死我了。”吴中元伸懒腰。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你都难得轻松。”姜南说道。
吴中元落座，姜南执壶倒茶，她是牛族的公主，已经习惯了宫女的服侍，盛粥上菜端酒这些琐事她就很自然的交给宫女去做。
由于有宫女在场，吴中元便没有谈及机密事宜，只是闲话家常，“怎么样，还住的习惯吗？”
“很好啊。”姜南说道。
“明天陪我祭祖去。”吴中元说道，这时候最重祭祀，各种祭祀都是有严格规定的，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跑到爹妈的坟头儿上哭一场的。
“好。”姜南点头。
在进来之前吴中元本以为会别扭，所谓别扭倒不是二人之间有什么不和谐不融洽，而是他认为自己会感觉与别的女人亲近是对王欣然的伤害，但此时他却并没有这种别扭的感觉，都是自己的女人，一视同仁的关爱善待也就是了，自己本来就是远古时期的人，不能因为自现代生活了十八年就始终遵循现代的生活方式，不能有不知所谓的强迫症。
宫女做完了份内之事就退下了，房门一关，屋里就只剩下夫妻二人。
姜南离座起身，走到吴中元身前双膝跪倒。
“你这是干什么？”吴中元急忙放下茶杯出手搀扶。
姜南也是太玄修为，她不起来，吴中元也不便使用灵气硬拉，姜南郑重说道，“父王大有罪过，本不容赦，万谢圣上隆恩眷顾，连爱同情。”
“怎么这么见外呢？快起来。”吴中元皱眉。
姜南站立起身，回归坤座，“圣上……”
“别圣上圣上的，我听着别扭，”吴中元打断了吴荻的话，“有外人在场没办法，我不能让他们感觉我一点架子都没有，没人的时候你该喊什么还喊什么。”
姜南也不是扭捏之人，听吴中元这般说，也没有继续坚持，起身斟酒的同时出言说道，“中元，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吴中元摇头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不会收回灵气放过他们，太危险了，要知道这不是我自己的事情，而是关乎熊族所有人的安危，我这么做有假公济私之嫌，身为大吴，我不该拿熊族的命运来冒险。”
“多谢你了。”姜南万分感动。
“依你之见，日后我会不会后悔？”吴中元随口问道。
“不会，”姜南正色摇头，“正如父王所说，他一生从未相信过任何人，但他现在相信你。黎亲王乃义气热血之人，你饶他性命，又赏赐青龙甲与他，他定会忠心奉主，绝不会食言反叛。”
“我也感觉自己不会后悔，”吴中元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来，敬你一杯。”
姜南举杯，夫妻对饮。
吴中元有些饿了，端碗吃饭，“之前我忙的焦头烂额，一直在到处跑，好长时间没跟你好好说话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我，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也说。”
“我知道你忙，但我并不擅长处理政务，也帮不上你什么忙，我也没什么事情需要烦劳你，”姜南摇头说道，“不过有件事情我一直在担心。”
“你担心什么呀？担心吴荻心里不舒服？”吴中元随口问道。
姜南摇了摇头，“吴荻太玄之事咱们稍后再说，我担心的是父王，我了解父王，昨日之事他虽然铭心刻骨，诚心臣服，但父王计较得失，在乎利益，日后若是故态复萌，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怪罪。”
“哈哈，”吴中元笑了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放心好了，只要不失忠义，得失利益都是小事。”
听吴中元这般说，姜南松了口气，正如她自己所说，她太了解自己的爹了，那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奸商，而黎泰则是个多勇少谋的莽夫，经过之前的那件事情，黎泰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献给吴中元，日后两位亲王一比较，姜正肯定是个不讨欢心的主儿。
“刚才你说到吴荻，今日她立下功劳，你为何不趁机册封她？”姜南提壶斟酒。
“我最厌恶的就是别人欺瞒于我，她和相国背着我搞阴谋诡计，险些陷我于不义，我这便原谅她了，岂不是太便宜她？”吴中元放下饭碗，端起酒杯，再与姜南对饮，转而放下酒杯继续吃饭，“吴荻非常聪明，但她虑事有不周之处，似这等事情，即便要做也应该计划周详，她们倒好，事先也不提醒我，害得我遇袭狼狈，险些死了。”
“她们可能也不曾想到父王和黎亲王会这么早动手，她只是无心之过……”
“你不用给她说情，”吴中元摇了摇头，“我自有分寸。”
吴中元落锤定音，姜南也就不便再说什么。
吴中元说道，“过几天我得把你爹叫过来，问问他当年的一些事情，到时候你别误会，我不是要算老账，我只是想知道当年是谁撺掇他联合鸟族攻打有熊的。还有，此前他曾经跟魔族的黄生接触过，今年年底五道封印就会消失，我对其他五道的了解仍不充分，得尽可能的多了解一些。”
“你放心，我不会误会，我相信你。”姜南点头。
“娘的，”吴中元随口骂道，“这怎么封印还没消失，四方神兽还没有故去，五道的触手就已经伸出来了，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这是困扰吴中元许久的疑问，姜南自然无法解答，而是探手入怀，取出那枚白色定魂石递了过来，“昨日事发突然，我幻化兽身不得取拿递送，此物你收着，你比我更需要它。”
“我不要，你收着。”吴中元摇头。
姜南再递，“我用不到的，而今你正位黄帝，已成五道众矢之的，需要小心防范。”
“我说不要就不……”吴中元说到此处突然想起一事，接过那枚定魂石皱眉端详，片刻过后放下碗筷端茶漱口，“走走走，陪我去一趟中天殿。”
“做什么？”姜南不解。
“我之前曾经得了一口神秘的箱子，箱体上雕刻着一条九阴烛龙，我怀疑那里面是一套烛龙甲。而定魂石乃烛龙的眼睛，咱们过去比对一下，看看这枚定魂石能不能安放到箱子上那条烛龙的眼眶里。”吴中元说道。
“如果对的上呢？”姜南自衣架上取下了吴中元的披风。
“两枚定魂石一黑一白，黑的属阴，可保元神不死，白的属眼，可保肉身不伤，阴阳齐全这套盔甲就是无敌的存在，如果这枚白的对的上，咱们就得再去一趟昆仑山……”

第五百五十八章 原来如此
姜南帮吴中元披上披风，然后自取披风陪他出门，“你自何处得来的那口箱子？”
“是烟云山的万山红送给我的。”吴中元随口说道。
往中天殿的途中，吴中元简略的将与万山红相识的经过说与姜南知道，意简言赅，同心蛊一事不曾提及，回赠金简玄文一事倒是说了，但说的不很详细，也没说给了几卷，夫妻之间的确不应该互相隐瞒，但也没必要搞的跟犯罪分子招供一般事无巨细的全做交代。
那口神秘的箱子存放在了中天殿的地下神殿，龙岛沉入弱水龙泽之后，三族神殿就失去了原有的作用，实则早在弱水龙泽发生变故之前，熊族神殿里的熊神灵骨就已经被吴熬毁了，此时地下神殿就被吴中元当做保险柜使用，里面除了那口神秘的箱子，还有一些特异的玄铁兵器，这些兵器是他自成百上千件玄铁兵器里挑选出来的，属于优中选精，留待日后赏赐使用。
箱子并不大，也就两尺见方，箱子上雕刻了一条狰狞肃杀的烛龙。
“这箱子是何材质？”姜南打量着那口黑色箱子。
“不太清楚，”吴中元摇了摇头，“之前我以为是口石箱，但重量不太对，如果是石头的话，不止这个重量。”
吴中元说话的同时移动箱子，将石箱上的烛龙龙头转向自己，转而拿出那枚白色定魂石与龙眼进行比对，定魂石约有鸡蛋大小，与龙眼大小还真是差不多。
一说到鸡蛋，很多人会本能的联想到现代的红皮儿鸡蛋，实际上此时的鸡蛋都是绿皮儿鸡蛋，而且个头也没有现代鸡蛋那么大，撑死也就三分之二大小，而且比现代的鸡蛋要圆很多。
烛龙的两只眼睛呈凹形，左为阳，右为阴，吴中元也不犹豫，直接将定魂石置于左眼。
不等他松手，定魂石就被箱体吸住了，龙眼随即反扣，进入箱体，由凹变凸。
眼见定魂石被箱子吸了进去，吴中元急忙伸手拨转，但为时已晚，龙眼已经固定锁住，定魂石取不出来了。
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吴中元好生吃惊，此前他之所以敢轻易尝试是因为他只有一枚定魂石，即便定魂石真的能够开启机关，也需要两枚齐全，一枚定魂石是不可能起效的。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定魂石的确可以开启石箱机关，但开启机关需要两步，吸入阳属定魂石只是第一步，想要打开箱子，还得取得黑色定魂石。
见吴中元面露懊恼，姜南急忙出言宽慰，“莫急，莫急，只是暂时不得使用定魂石，又不曾失去。”
吴中元又试了试，转不动也抠不出来，只能作罢了，“之前我曾经摸过龙眼，没见它能反扣转动啊。”
“我们也不急用必需，先留它在里面吧，”姜南说道，“现在看来你猜的没错，这箱子里装的确是烛龙甲，若是咱们再得阴属黑石，便能得此元神不死，肉身不伤的神奇盔甲。”
“这东西我要了可能没用。”吴中元摇头说道。
“何出此言？”姜南问道。
吴中元数道，“我曾进入昆仑山的兽族祭坛，在那祭坛之中有一尊兽王的无头雕像，雕像由玄晶雕琢，身上雕刻有盔甲，我记得很清楚，那套盔甲的胸前和腰间部位各有一枚圆形事物，很可能就是两枚定魂石。”
姜南此前曾经跟随吴中元和老瞎子等人一起去过那处祭坛，知道殿内大致情况，“你担心烛龙甲只有女子才能穿戴？”
“我倒不担心这个，”吴中元摇头，“如果是区分男女，就算我不能使用，也可以送给你们，我担心的是这东西是兽王专属，人类根本就用不了。”
“便是我们无法使用，兽王也不得穿戴，敌弱就等同我强。”姜南说道。
“哈哈，你还真会安慰人。”吴中元笑道。
姜南亦笑，“走吧，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去。”
吴中元不死心，又蹲下捣鼓，试了又试，总是不成，定魂石拿不出来了。
姜南蹲在吴中元身旁，这才注意到箱子上面有龟裂裂痕，端详过后出言说道，“此物可能不是箱子。”
“嗯？”吴中元转头看她。
“它可能是盔甲的反面儿，”姜南伸手指着几条龟裂裂纹，“你且看，这几条裂纹若是反转，是不是恰好可以包裹膝部？”
吴中元定睛细看，“好像是。”
吴中元言罢，站立起身，自不远处拿过一把玄铁长刀，“起来，让开。”
姜南知道他要加以验证，起身后退，“小心点儿。”
一刀下去，箱子完好无损。
此举直接证实了姜南的推断，这不是一口装盔甲的箱子，而是烛龙甲本身，如果不是烛龙甲，不可能耐受的住玄铁长刀的大力劈砍。
吴中元将玄铁长刀放归原位，“天蚕谷的那张天蚕铁网还存放在库房里，你记得提醒我用铁网将这套盔甲包起来，隔绝气息，阻断连系，可不能让它跑了。”
姜南点头答应。
二人离开神殿，重回后宫。
这么一折腾，都快四更天了，吴中元昨天晚上自中天殿待了一宿，白日里又往大夼收服穷奇，困乏非常，疲惫交加。
姜南服侍他洗了脸，又帮他洗脚，吴中元不太好意思，但姜南只是坚持。
吴中元拗不过她，只能随她。
姜南是牛族公主，生平何曾这么伺候过别人，而皇后为黄帝洗脚也不是份内之事，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心疼吴中元，真心想要这么做，实则没有不会伺候男人的女人，只有不值得女人伺候的男人。
姜南虽然贵为牛族公主，却也是个骁勇善战的女勇士，每日除了打坐练气还得习武练功，身材好的不能再好了，也不是那种练健美的女人的浑身肌肉，而是健康，美丽，匀称，修长。
并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欺凌弱小，征服弱者，真正的男人往往喜欢挑战强者，男人的自信是真自信还是自欺欺人的假自信，就看他们敢不敢挑战强者。
睡前吴中元没能挑战，倒不是他累的不想挑战，而是他说错话了，想到姜南可以幻化青鸾，便想到卵生的羽族，笑噱问道，“你生孩子的时候不会下个蛋出来吧？”
姜南顺从他是因为喜欢他，佩服他，并不是因为姜南性情温顺，一个骁勇善战的女勇士也不可能很温顺，虽然知道吴中元在开玩笑，姜南仍然很生气，一脚就把他踹了下去。
正式交锋是在黎明时分，打了一个多时辰，直接来了个君王不早朝。
之所以打这么久并不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而是姜南虽是防守的一方却始终不肯示弱，不肯示弱也不是因为她有多厉害，而是她就是这种宁死不屈的性子。
防守的不示弱，进攻的就一直打，打也不示弱，那就接着打，打到最后还是吴中元先撤了，不是累了，也不是不想打了，而是祭祖的时辰快到了，得赶紧起床干正事儿去。
本来二人商议好今天一起去祭祖，结果姜南没能与之同行，倒也不是不能下地，而是迈步时做不到从容自然，祭祖是大事，有熊的所有勇士和巫师都会参加，众目睽睽，总有几个眼尖的，还是别去了。
辰时，吴中元离开皇宫，统领等候在广场上的数百巫师和勇士同往后山，祭祀天地，缅怀先祖……

第五百五十九章 父子
东方人历来敬天法祖，看重祭祀，熊族有一套完整而繁琐的礼仪，连如何前往祭祀地点都有固定的规矩。
熊族祭坛位于后山，分为祭堂和奠园两部分，祭堂居前，所谓祭，就是祭祀天地，祭堂是一处石砌宫殿，圆形的穹顶寓意天圆，方形的格局寓意地方，里面又分为祭天和祭地两处祭台，祭天的贡品是三牲，祭地的贡品是五谷。
祭词是固定的，百十来字，大致意思就是感谢天地的保佑和赐予，祭祀实际上属于一种迷信行为，不过站在科学的角度上说，祭祀也是对大自然的一种敬畏和感谢，也有其正面意义。
奠园位于祭堂的后面，有些类似于现代的陵园，入口有一尊石质的熊神雕像，里面埋葬的是熊族历代大吴和王后，但三位王后只能有一位与大吴同葬，这个女人是下一任大吴的生母。
祭奠列祖列宗的祭品是香烛和酒水，祭文是不固定的，其性质有些类似于后世的工作报告，身为大吴，一年都干了什么工作，得跟列祖列宗汇报一下。
虽然有熊在二十多年前曾被牛族和鸟族联手攻破过，但牛族和鸟族并没有毁坏熊族的祖陵，用现在的话说牛族和鸟族还算比较讲究，虽然打仗却比较守规矩，但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牛族和鸟族不敢破坏熊族祖陵，这跟挖人祖坟是一个性质，除非把熊族彻底灭掉，否则把人家祖坟挖了，熊族肯定会疯了一般的过去跟他们拼命。
祭祀是非常严肃的场合，吴中元自奠园祭告的奠文是标准的四字一句，用词生涩深晦，肃穆庄重，说白了就是一般人听不懂，大致意思就是拨乱反正，认祖归宗，三族同气，天下一统。
祭祀完成，有人建议将旁出大吴迁出祖陵，但这一建议被吴中元否决了。
吴熬暗通异族，属于叛国，这种人是不能埋入祖陵的，除了吴熬，之前的旁出大吴也在祖陵之中，虽然他们自相残杀，对熊族无有点滴功劳，却也不能把他们排除在历任大吴之外，不然史鉴没法儿写。
按照礼仪规矩，祭祀完成之后大吴应该与众人一同离开，但吴中元破例了，待众人走远之后，独自来到吴昊陵前，依着墓碑坐了下来，长长叹气，怅然开口，“老爸，我没丢你的脸。”
在大部分人看来，爸爸是个现代词汇，反倒是爹更传统，实则这是一种没有文化的误解，爸爸其实比爹更古老，父亲是个非常严肃的称谓，这时候阿爸用的比较广泛，而且爸爸只指亲生父亲，而爹则可能是包括父亲在内的长辈或有身份的人。
吴昊已经死去多年，自然不会有所回应。
虽然明知不会得到回应，在没有得到回应之后，吴中元还是免不得难过悲伤，“其实我不喜欢这里，我也不喜欢当大吴做黄帝，但熊族是你的部落，当年你把我带回来，为熊族招来了灾祸，你没有抛弃我，我也不能抛弃你，我得弥补这个过失，保护你的族人。”
父亲和母亲的分工是不同的，父亲对子女更多的是保护，而母亲对子女则更侧重于照顾，父亲是由上而下的保护，母亲是相伴左右的照顾，相较于母亲的陪伴亲近，父亲显得有些高远生疏，但父爱与母爱有着本质区别，母爱是温馨，而父爱则是厚重。
在遇到大的困难的时候，子女往往会求助于父亲，吴中元此时就是这种心情，但他很清楚自己的父亲无法再为他提供庇护和帮助了，此时的倾诉实则只是无奈诉苦，“四方神兽老朽不堪，五道封印即将消失，我虽然努力给别人信心，但我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五道君王无一不是金仙修为，其麾下大将也都等同天仙，而三族现在一个晋身天格九阶的人都没有，我拿什么跟人家打呀？”
长长叹气之后，吴中元再度喃喃自语，“不用多，能给我十年时间准备，我就有把握打赢这一仗，但现在只剩下一年不到，我得屯粮挖洞，得征兵布防，得设法提升巫师和勇士的灵气修为，还得东南西北到处跑，找那四种可以辟邪免疫的香料，时间根本就不够。”
吴中元也没有喋喋不休，说罢这些便站了起来，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石碑，“你在这儿躺着吧，过几天我就把我妈给你接来，你俩一块儿在这儿躺着吧，我都不知道该感谢你们还是该埋怨你们，这都什么烂摊子呀，唉。”
说完这些，吴中元怏怏转身，走出几步之后又停了下来，转身回头，“对了，提前跟你说一声，过几天去鸟族接我妈的时候，我会派人检查她的遗骨，如果有任何中毒或是重伤的迹象，我都不会再顾及什么大局，我会立刻翻脸，让他们黎家血债血偿，连那个老太婆我都给她杀了，这个老不死的，竟然偷袭我，没有我妈，我认识她是谁？”
这些不够高大上的话，也只能对自己的父亲说说了，实则老妪偷袭他的事情他是很记仇的，对方下的可是死手，而且当日在性命攸关的危急时刻，他还不忘手下留情，避开了那老妪的下腹要害，而那老妪竟然全然不知，也亏得黎别看的仔细，知道他冒着生命危险保全了老妪的性命，如果没有这个明眼人，自己便是冤死都没人知道。
“还有牛族的姜正，当年攻打有熊他也有份，你也别怪我没有杀他给你报仇，”吴中元再度叹气，“其实我也想杀他，但我如果把他和黎泰杀了，就得连牛族和鸟族的勇士一网打尽，五道封印消失之后，你让我怎么打？咱熊族这二三十个紫气勇士还不够人家塞牙缝儿的。我已经对他们仁至义尽了，他们如果还有一丁点儿人性，就不该跟我离心离德，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他们如果再有不臣之心，我直接诛了他们九族，我管他妈的史书怎么写我。”
说出了内心真实的想法，吴中元并没有感觉轻松，反倒更加郁闷，长吁短叹，垂头丧气的回去了。
熊族要祭祀，鸟族和牛族也要祭祀，傍晚时分，牛族和鸟族的勇士到了，每族来了四个人，是组建总理院的人选，都是紫气修为，姜大花和黎万紫也在其中。
总理院有十二个人，这十二个人又分别管理六部，这种结构还是比较合理的。
吴中元也没有任命谁为主事，谁为辅事，交由老瞎子和众人自行商议，很快就有了结果。
吴君月掌刑部，吴季辅助。
吴荻掌户部，吴融辅助。
姜大花掌兵部，姜淮辅助。
姜有道掌礼部，姜璐辅助。
黎万紫掌吏部，黎非辅助。
黎二寿掌工部，黎铸辅助。
十二位总理大臣全部就位，吴中元召开了第一次会议，会议只有两个内容，一是所有人听命于他，受制于相国，二是大胆放权，六部分管全国事物，违抗六部政令者，立刻诛杀。
老瞎子建议将诛杀改为免职去俸，说白了就是罢官停工资，这一建议被吴中元否决了，一来他知道老瞎子只是做做样子，二来目前的实际情况也不允许他宽容，正所谓治乱世用重典，天下刚刚一统，必须扼杀小集体思想，尽快集权总理院。
散会之后，六部各自组建本部，光有两个主官还不行，还得有一群官员，这些由各部主官自己选择。
有了六部，吴中元就轻松多了，像开矿，造物，冶金，耕种，建造城池，通商，通讯，礼法等等诸事就不用他亲自操心了。
牛族和鸟族众人此来，还带来了两族的内功心法和武功绝学，这是一个比较好的开端，至于姜正和黎泰二人，此时正忙着协调赋税和征兵诸事，知道他们公务繁忙，吴中元也没有急于传召他们。
随后几日吴中元做了以下几件事情，一是帮助重伤痊愈的祝千卫驯服了碧眼金雕。二是根据吴晨的要求，自后山建造别院一处，派她前去守陵，名为守陵，视为躲闲养生，吴晨独居惯了，不太喜欢与人交往。
第三件事就是找来黎二寿，命他挑选工匠雕刻一面特殊石碑，大小和内容与他当日自大巫师所在的地宫前所见到的那面石碑一模一样，然后将其埋在了地宫之前，他这么做没什么具体的目的，只为与后世相对应，以免造成更多的未知影响。
自正月初五开始，分散在各处的小部落就络绎不绝的前来拜见，这回可不是十个八个了，每天都来好几十，天下一统，实力大增，加上不久之前他降服穷奇一事也已经传开，中土内外的大小部落全来纳贡建交，高展所在的狼族也派人送来了贺礼，但高展本人没来，正忙着处理族内事物，实则他此前给高展的命令是封印消失之前率众来归，此时距约定时间尚早。
忙归忙，重要的事情他却不曾忘记，正月初六中午，祝千卫初选的候选亲兵全部赶到了有熊，由于人数众多，这两千余人只能暂居城外，明日再入城接受筛选。
吴中元一直惦记着王欣然，心神不宁，坐立不安，下午申时，终于按捺不住喊来了祝千卫，命他陪同出城。
“圣上乃中原黄帝，位尊九五，屈尊前去，是不是不太合适？”祝千卫说道。
“我去看看我的候选禁卫有何不妥，走，陪我去……”

第五百六十章 选拔亲兵
虽然祝千卫感觉吴中元此举不太妥当，却也只得陪他前行，只因吴中元是黄帝，他想做的事情没人可以阻止。
外面刮风，飘雪，气温很低，二人离开王宫，步行往西门去。
吴中元穿的披风色呈深紫，刺绣金龙，祝千卫披挂的亦是深紫披风，二人走在街上煞是显眼，路人见之，纷纷行礼避让。
“你一共挑了多少人？”吴中元随口问道。
“两千四百左右。”祝千卫低声回答。
“你都是怎么挑的？”吴中元又问。
祝千卫答道，“由于时间太紧，也来不及细细甄选，选的多是勇敢强壮的年轻男子。”
“男女各占几成？”吴中元移步向前。
祝千卫知道吴中元为何有此一问，“八二，不过我不建议圣上留下太多女子。”
“何出此言？”吴中元说话的同时冲路边一个冲他行礼的蓝袍勇士点了点头。
“女生外向，倘若动情于人，难免受其影响摆布，届时恐怕难能忠君事主，”祝千卫低声说道，“况且女子体力终究不如男子，对战搏杀，对手可不会因为她们是女子而手下留情。”
“既然女子充当禁卫多有弊端，你为何还要挑选两成？”吴中元笑问。
祝千卫笑而不语，他笑的是吴中元明知故问，当日吴中元曾经暗授钦点王欣然，为了掩人耳目，他总不能只挑王欣然一个女子。
人与人的感情都是逐渐建立的，男女之间是这样，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是这样，吴中元本来就很欣赏祝千卫，祝千卫在危急关头又曾舍身相救。而祝千卫原本只是一个低阶勇士，是吴中元一手提携起来的，虬龙戟，太玄修为，碧眼金雕，尽数厚赐，君臣恩义，互敬投机。
“强壮谁能看出来，你是如何判断他们是否勇敢的？”吴中元又问。
“相由心生。”祝千卫回答。
“看不出来你还精通相人之术，你看她怎么样啊？”吴中元笑问。
这时候他她它的发音是不同的，祝千卫知道吴中元问的是谁，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歪头看了看吴中元脸上的表情，沉吟过后方才低声说道，“圣上故人，中宫之主。”
“嗯？”吴中元侧目歪头。
祝千卫知道吴中元想听他的判断依据，但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详说缘由，一个聪明的下属是不会去评价领导的女人的，即便做出的是正面评价。
有熊城很大，走到西门需要不短的时间，沿途街道上的酒肆和客栈都挤满了人，这些人多是前来纳贡称臣的使节，由于前来觐见的人太多，驿馆住不下，后来的那些人只能自城中投店。
由于吴中元的服饰和披风异于他人，便有使节认出了他，自客栈里出来跪倒见礼，吴中元简单应付，继续前行。
没走多远，又被人认了出来，又得驻足敷衍。
待二人脱身，祝千卫趁机劝道，“圣上还是不要去了，就由卑职前去，将她请入宫中，也可隐秘些。”
吴中元没有接话，也没有止步，他之所以急于去见王欣然有多方面的原因，一是他好长时间没见到王欣然了，甚是想念。二是外面天寒地冻，他担心王欣然自城外露宿会吃苦受罪。三是不想搞的鬼鬼祟祟，让王欣然感觉受到了冷淡。
他不立刻册封王欣然也有多方面的原因，最大的原因是不希望暴露王欣然的身份，担心吴荻心中不快倒在其次，主要是当皇后是有风险的，不折不扣的众矢之的，敌人如果想要暗算加害，皇后会首当其冲。再有就是王欣然初来乍到，对目前的局势还没有清楚的认识，也没有立下战功，甚至连这时候的语言文字都不熟悉，他得考虑服众的问题，尽管他的用人原则是任人唯亲，但他却不希望下属发现他任人唯亲。
见吴中元主意已定，祝千卫便没有再劝，陪着他出得城门，来到候选众人露营的树林边缘。
两千多人并不是自一个方向来的，有熊城有东西南三座城门，汇聚在西门外的候选之人大约有一千左右，与前来接受五行和血脉检试的勇士一样，他们也是以垣城为单位分散宿营的。
这些候选之人有些是骑马来的，有些是步行，大泽是吴勤的地盘儿，日子比其他垣城好过，候选之人都是骑马来的。
不等二人走近，候选众人就发现了他们，各大垣城领队急忙召集本部人马，离开树林，自空旷处列队接迎。
如果是夏天露营也就罢了，冬天露宿野外可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候选之人也不曾携带像样的帐篷，顶多随身带条毯子，大白天已经冻的瑟瑟发抖了，到了晚上定然更加难熬。
待二人走到十丈之内，候选众人在领队的带领下跪倒一片，“拜见黄帝大人。”
吴中元本想说免礼平身，想了想只说了平身，人家都跪下了，已经礼完了，还免个屁呀。
“风雪严寒，诸位露宿野外，寡人放心不下，故此前来探望。”吴中元说话的同时转头四顾，寻找王欣然，虽然人很多，但他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当他与王欣然视线接触的瞬间，王欣然冲他眨了眨眼睛，其他人不明所以，她却心知肚明，吴中元放心不下的是她。
听得吴中元言语，众人好生感动，但黄帝说话，他们是不能随意打岔的，连谢恩都不能。
吴中元抬头看了看天，确定了一下时辰，转而冲祝千卫说道，“将其他候选之人召至此处，原定明日的甄选提前举行。”
吴中元的这个决定明显是一时心血来潮，但聪明的下属是绝不会当众给领导提意见的，更不会质疑领导的命令，因为这等同挑战领导的权威，祝千卫虽然很是意外，却并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应是，前去传召。
南门和东门的候选人赶来此处需要时间，在此期间吴中元走上前去，与汇聚在西门的那些候选人进行了简短的交谈，祝千卫挑选的这些人多为没有灵气修为的普通人，也有少量低阶勇士，可能是考虑到禁卫亲兵从某种程度上代表了皇家威严，这些人中没有歪瓜裂枣，大多身形高大，仪表堂堂。
上千人，总不是挨个儿进行交谈，吴中元自每处垣城的候选队伍面前都做了简短停留，问的多是所在围城的民生近况，说的多是关怀问候话语。
这些人大多出身底层，在众人眼中围城城主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而今与统领三族的黄帝近距离接触，免不得紧张忐忑，战战兢兢。
令众人感受到巨大压力的不是吴中元身上尊贵的黄帝服饰，也不是他高深的灵气修为，而是他举手投足之间的自信和从容，这种自信和从容非久经沙场，非身居高位不得生出。
在与众人叙话交谈之时，吴中元并没有频繁的与王欣然视线接触，此时已是申时三刻，冬天天黑的早，他必须尽快自两千四百人中选出六百人，这是他之前与祝千卫议定的禁卫人数。
两千四百人现出六百人，比例正好是四分之一，文试一轮，武试一轮，基本上也就差不多了。
不多时，其他候选之人自东门和南方赶来，冲吴中元见礼之后，以垣城为单位一字排开，等候吴中元亲自选拔……

第五百六十一章 无畏
两千多人，也不可能逐一提问，进行复杂的筛选，只能有针对性的进行排除。
由于时间不是很宽裕，吴中元也没有耽搁迟疑，环视众人之后冲祝千卫低声说道，“独子剔除。”
他本可以亲自发声，之所以让祝千卫代劳有两个原因，一是身为黄帝不宜大吼大叫。二是有意凸出祝千卫亲兵统领的身份。
“为家中独子独女者，后退十丈。”祝千卫提气发声。
后退的候选人都知道自己落选了，但他们心中却并无怨气，因为吴中元此举摆明了是让他们远离危险，回家尽孝。
这时候独生子女并不多，此举只去掉了两百多人。
吴中元又道，“如果我让你们杀掉双亲，你们杀还是不杀？杀的居左，不杀的居右。”
听得吴中元言语，祝千卫愣了一愣，转而提气发声，转述传达。
祝千卫言罢，候选众人愣住了，这个问题已经不能用怪来形容了，只能称之为毒，这是让众人自忠孝之间进行选择，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是错，如果不服从黄帝的命令，黄帝怎么可能留他们在身边？可是如果连自己的父母都杀，就是不折不扣的大逆不道，这样的人黄帝怎么可能信任留用？
在众人惊诧愕然，面面相觑之际，王欣然第一个有了动作，离开队列向北走去，众人此时面东而立，对于众人来说北就是左，左就是杀。
所有人都在纠结踌躇之际，王欣然独自向北移动，显得非常刺眼，所到之处，众人多有瞩目。
吴中元并不给众人太多思考的时间，待得王欣然离开队伍，便歪头看了祝千卫一眼。
祝千卫会意，提气发声，高喊催促。
在祝千卫的催促之下，候选众人开始分往左右，几分钟之后分成左右两队，抗命者七百余人，从命者倍之。
“他们应该服从我的命令，更应该相信我不会让他们弑杀双亲。”吴中元平静地说道。
在此之前祝千卫也一直在推敲正确答案，听得吴中元言语方才恍然大悟，发声传达。
落选众人心中委屈，多有懊恼，多出牢骚，他们也不敢埋怨吴中元，但言下之意是吴中元让他们弑杀双亲，而今吴中元又说他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不用吴中元开口，祝千卫就代为回应，“圣上刚才说的是如果，你们领会不清，何来怨言？”
祝千卫言罢，怨声大减，却仍有非议。
祝千卫又道，“若是你们的双亲忤逆谋反，你们也要舍忠义而取孝道不成？”
此言一出，怨声全无，落选之人只剩懊恼，祝千卫说得对，如果就是两可之间，如果就是不一定会那么干，他们选择抗命固然齐全了孝道，但同时也失去了忠君，说白了就是主观意识大于服从意识，这样的人黄帝自然不会留在身边。
而今还剩下一千四百多人，吴中元又提出了第三个问题，“皇后沐浴时遇袭，诸位是否入内相救？救者居左，不救者居右。”
祝千卫照例高声传达。
这个问题也很毒，不救就是渎职，救就是逾礼，要知道皇后是在洗澡时遇到的危险，冲进去肯定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在候选男子犯愁踌躇之际，女性获选人纷纷向左侧走去。
见此情形，祝千卫高声说道，“对女子而言，浴所遇险的就是黄帝。”
祝千卫此言一出，走向左侧的候选女子都停下了脚步，皇后和贵妃遇险，她们肯定会进去营救保护，但黄帝对她们来说是异性，冲进去免不得看到非礼勿视的东西。
王欣然本来也在往左走，听得祝千卫言语，其他女子都止步踌躇，她却没有，立刻改为向右走，往右就是不救。
“身为禁卫，职在保护皇族周全，皇后遇险，我等理当营救，事后甘愿自裁，以全皇后名节。”有候选之人高声喊道。
“只选左右，无需多言。”祝千卫沉声说道。
要么渎职，要么逾礼，都是严重的过失，怎么选？
王欣然又是最先做出选择的那一个，由于她上次就选对了，便有不少人把赌注压在她的身上，似她那般站在了右侧。
但先前发声之人说的也有道理，身为禁卫亲兵，理应舍命保护皇族，大不了事后自裁。
片刻过后，众人选定了左右，救者四百，不救者一千。
“皇后母仪天下，任何人不得亵渎冒犯，包括你们。”吴中元平静地说道。
祝千卫照例传言。
此言一出，选择冲入营救的四百人无不沮丧失落，免不得又有不忿之人，窃议腹诽。
祝千卫用请求的眼神看了吴中元一眼，见他无有异议，这才高声呵斥，“休要聒噪，皇后浴所遇袭，自有圣上处置，何须尔等越俎代庖，事后自裁倒是自取忠义，又置圣上和皇后于何地？”
祝千卫言罢，吴中元缓缓点头，祝千卫所说正是他心中所想，而他之所以提出这个问题，也是趁机定下规矩，得让这些禁卫知道对于男女之事他并不大度，任何人都不得亵渎自己的女人。
落选之人怏怏退下，场中还余千人左右。
“三人成列，每列三人分属不同垣城。”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是说，祝千卫是喊，横是行，竖是列，三人成列，每一行就有三百多人，这么长的队列，排列起来需要不短的时间，最主要的是每列的三人都得分别隶属不同的垣城，如此一来列队时间就更长了。
众人列队之时，吴中元冲祝千卫说道，“命造物处将他们的披风送来。”
祝千卫点头应是，转身去了，但他并没有进城，只走到城门处就折了回来，因为此时城中的勇士和巫师知道吴中元在城外挑选亲兵，都聚在城墙上围观，其中就是负责造物处的勇士。
待得众人列队完成，吴中元又道，“三人相搏，死一个，留两个。”
祝千卫早就知道吴中元不按常理出牌，却没想到他会做出如此冷血的决定，但身为下属，领导的决定必须执行，理解执行，不理解也得执行。
此令一出，万众哗然，不止候选之人，连围观众人亦是面色大变。
“比斗开始之前随时可以退出，其中一人退出，余下两人入选。”吴中元又道。
祝千卫传令之后冲吴中元低声问道，“圣上，可要给予兵器？”
“准备三把长剑。”吴中元说道。
在祝千卫准备刀剑的时候，队列中有人自动退后，还不在少数。
吴中元冷眼旁观，此时退出的人不外乎两种情况，一是害怕了，二是感觉他的命令冷血无情，不愿遵从，这两种情况都是他所厌恶的，战争本来就是无情的，谁也别想捡便宜碰运气。
不多时，祝千卫带了长剑回返，竖插于地，“第一列！”
祝千卫言罢，第一列的三人犹豫踌躇，不曾立刻上前。
“只要比斗开始，必须死一个，否则另外两人不得入选。”吴中元沉声说道。
此言一出，第一列其中一人颤栗退后。
这种情况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他的这个决定看似冷血，实则并不容易死人，这个方法考验的是候选人的胆量和心理素质，谁胆小，谁心理素质差，谁就退出。
一人退出，余下二人自动入选，连同后面那些有人退出的竖列，直接入选了两百多人。
不容易死人不表示不会死人，肯定会死人，估计还不止一个，这个规则看似残忍，实则却是最佳的挑选方法，胆子小，心理素质差，赶紧滚回去种地，留下来只能害人害己。
祝千卫逐一催促，每当最后关头，竖列之中就会有一人退出，但也有三个都是不怕死的，只能打。
规则是吴中元定的，但路都是他们自己选的，后果得自己承担。
在见血的那一刻，余下队列又有很多人退出，退出就是胆小，这种人是没资格充当禁卫亲兵的。
其中一人受伤倒地之后，另外两个人犹豫了，面面相觑，皆不上前刺杀。
等了片刻，不见二人动手，祝千卫提气下令，直接将三人尽数剔除，吴中元先前说的是必须死一个，否则另外两人都不得入选，换言之不死人也可以，三人全部落选。
眼见吴中元动了真格儿的，抱有侥幸心理的人又退出一批，退一个就能入选两个，很快入选人数就达到了五百多人，对面只剩下一百多人，几十个竖列。
真的死人了，两个候选男子联手杀掉了另外一个候选女子。
这二人谈不上卑鄙，也不算没有男人气概，战场上男女平等，谁弱谁就死。
一死人，又退出了数十人，一个人就是一个竖列，退出一个就入选两个，如此一来场中只剩下了七个竖列，而王欣然就在这七个竖列当中，她在前列，后面两人都是身形高大的彪形壮汉。
祝千卫皱眉看向吴中元，吴中元也在发愁，规矩是他定的，任何比赛和竞争，中途改动规则都是大忌，不但对参赛选手不公平，还会严重丧失公信力。
见吴中元没有反应，祝千卫只能催促余下竖列继续比拼。
还好，在拿起长剑之后，又有几个候选之人主动放弃。
王欣然是倒数第三个队列，由于她是女子，另外两个彪形大汉自然不会怕她，三人上场，三角站立。
吴中元紧张忧虑，密切关注，随时准备出手救人。
见他不吭声儿，祝千卫只当他胸有成竹，待得三人拿起长剑，便高声下令，“开始。”
话音刚落，两个彪形壮汉便不约而同的向王欣然冲了过来，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砰，砰……”

第五百六十二章 操劳
伴随着两声枪响，两个彪形壮汉倒下了，倒的很直接，倒的很干脆，没有翻滚挣扎，没有负痛惨叫。
王欣然本可以只攻击其中一人，但她没有那么做。
她也可以伤而不杀，但她也没有那么做。
枪响过后，城内城外鸦雀无声，没有惊讶呼喊，只有胆战心惊。
对于王欣然的作法，吴中元既意外又不意外，短暂的沉吟之后迈步上前，自王欣然手里拿过手枪翻转检视，他没有问王欣然为什么这么做，因为他知道王欣然为什么这么做，王欣然此举至少有三个目的，确切的说是三个原因，一是两个强壮男子围攻一个女子引起了她的反感，二是王欣然了解他，知道他想通过今天的亲兵选拔向外界传递什么样的讯息。三是王欣然有意立威，既是为自己立威，也是为他立威。
短暂的打量之后，吴中元将手枪还给了王欣然，冲她指了指入选队列。
王欣然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走了过去，泰然自若，神色如常。
在王欣然之后还有两列候选之人，这两列没有进行比拼，以其中一人退出结束。
至此，选拔全部结束，入选与落选分列东西，场中留下了三具尸体。
选拔开始之前所有人都很兴奋，但随着选拔的进行，气氛变的很是凝重，到得最后甚至凝重到了压抑，吴中元选拔禁卫亲兵的作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和想象，在此之前他给众人留下的印象是亲和随意，而此时众人不这么认为了，他们通过这场选拔看到了吴中元冷酷的一面。
此时造物处将禁卫亲兵专属的黄色披风送了过来，吴中元看了祝千卫一眼，祝千卫会意，重新列队，组织分发。
六百多人，分发披风需要不短的时间，在此期间吴中元一直站立未动，由于没有得到他的许可，落选之人不敢退去，便是城墙上围观的巫师和勇士也不敢自行离开。
待得亲兵尽数披上黄色披风，吴中元走到队列前面，沉声训话，“士兵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不需要你们分辨是非，也不需要你们拿捏尺度，更不需要你们质疑命令是否正确，我只需要你们奉命遵行。”
短暂的停顿之后，吴中元又道，“你们分辨对错的能力没有我高，对于尺度的拿捏也没有我好，危急关头你们对于我的命令可能不太理解，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你们怎么做？质疑？抗命？万一你们的理解是错误的怎么办？万一因为你们的不理解不执行而贻误了战机怎么办？万一有妖物幻化成你们的亲友，我可以分辨而你们不得分辨，我让你杀掉它们，你们却自以为是的抗命，造成的严重后果谁来承担？是统揽大局的我，还是身为士兵的你们？”
吴中元的这番话令王欣然眉头微皱，因为在她看来吴中元的这番解释有些多余，会从某种程度上降低他先前刻意竖立的肃穆和威严，不过她也理解吴中元的无奈，蠢人太多，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若不加以解释会招致无谓的污蔑和质疑诽谤。
吴中元又道，“日后你们会负责保卫皇宫的安全，我可能还会派你们去保护其他人，也可能会派你们去做其他事情，你们务必恪尽职守，谨遵礼数，不可有分毫逾越，不该看的不能看，不该说的不能说，不该问的不能问，不该做的也不能做。”
吴中元言罢，无人接话，王欣然想笑却忍住了，她之所以想笑是因为吴中元先前所说的正是后世军队条令的一部分。
祝千卫在旁提气喝问，“圣上所言，你们听清楚了不曾？”
一干入选禁卫这才反应过来，数百人齐声应是。
吴中元没有一直站在原地，而是自队列之前缓慢走动，与此同沉声说道，“我经历的危险比你们多，我经历的战事也比你们多，我比你们更清楚勇敢有多难，很多人只是自以为勇敢，但是事到临头却怕的要死，若是此前我不明令比拼之时分出生死，退出的那些人恐怕直到大难临头吓的尿了裤子方才知道自己原来如此胆小，这种人如果混入了禁卫，会有什么后果？不但枉送了自己的性命，还会害死你们的战友，害死那些你们所保护的人。”
吴中元说到此处转身面向落选众人，“那些主动退出的人，不要给自己的胆小懦弱寻找任何借口，我甚至能猜到你们会找出怎样的借口，不外乎两种，一是不愿与族人自相残杀，二是对我的这种作法心存不满，我告诉你们，只有让你们面临生死，才能分辨出谁是真正的勇敢，我如果不用这种挑选方法，所有退出的那些人他日都会死在战场上，今天丢了脸总好过他日丢了命。”
吴中元说到此处指着不远处的三具尸体，“他们是替你们死的，死的其所，带回去好生安葬，家人重抚优恤。”
有人高声应是，派人出来，带了尸体回去。
吴中元转身向东，伸手指点王欣然，“你，用暗器那个女子，出来。”
待王欣然出列，吴中元冲祝千卫摆了摆手，后者会意，自行上前，带领入选禁卫列队进城。
吴中元和王欣然走在后面。
“嗨，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呀？”吴中元脸上并无笑容。
“你刚才不该跟他们解释那么多，有损威严。”王欣然也是面无表情。
“总得服众啊，免得他们心存误解，妄议诽谤。”吴中元说的是现代语言。
王欣然说的也是现代语言，“理解你的人不用解释，不理解你的人解释也没用，我把他们毙了，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事，道德底限还是得有的。”吴中元摇了摇头，由于远处有人，二人说话之时脸上都没有表情。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王欣然问道。
“怎么了？”吴中元反问。
“你刚才的举动明显有敲山震虎，杀鸡骇猴的味道，谁惹到你了吗？”王欣然问道。
“这事儿说来话长了。”吴中元说道，转而意简言赅的将吴荻和老瞎子密谋一事说与王欣然知道。
待吴中元说完，王欣然点了点头，“进城了，我不能跟你在一起，免得惹人起疑，你不用担心我，也不用特异照顾我。”
王欣然说完，快步疾行，追上了前面的禁卫队伍。
禁卫的住处早就准备好了，就在皇宫左右，与左辅殿和右弼宫相比，禁卫亲兵距离皇宫更近。
祝千卫知道王欣然的身份，以后的事情可以交给祝千卫来处理，这些禁卫刚刚选拔出来，还需要经历相应的训练。
天色已晚，但吴中元没有去后宫，而是回到中天殿处理公务。
有熊原本是熊族的都城，而今中原一统，需要增设大量职能部门，都城扩建刻不容缓。
六部官员的办公场所和住处都需要修建，六部并不只有两位主官，还有大量的办事官员，都需要自各地调来，需要准备大量的房屋和住处。
天下一统之后，各地前来公干的人就多了，前来朝拜建交的人也多，来了总不能没有地方住，故此驿馆也需要进行扩建。
负责战马坐骑以及各地通讯的驿场也需要扩建，得驯养大量的传信飞禽，还有那些碧眼金雕，也需要给予固定的地方安置。
各大垣城的赋税物资很快就要送来了，囤积各种物资的国库也必须进行扩建，选址，定位，这些都得他来决定。
还有为各大垣城准备的学堂和福寿院也必须立刻动工，月底这些贵族就要自各地赶过来了，不能让他们没有地方住，还有就是来了之后总得让他们进行学习，学什么也得他来决定。
老瞎子等人也并未尸位素餐，总理院呈上来的都是请示，说白了就是他们已经定下了大致意见，只看他同不同意，这种作法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了他的压力，同意直接就同意，不同意再给出具体的指导意见。
接下来一段时间吴中元每天从早忙到晚，不止他忙，有熊的所有人都在忙，扩建是需要石材木料的，老贰自黑姬山带来的那些犰狳忙着自后山挖洞，山洞用来存放大量战备物资，辟出的石料用以垒砌建筑。木料比较容易获得，直接自城外砍伐，此举一举两得，既扩大了城外的农田面积，又提高了城池的安全性，倘若外敌入侵，必须穿过更大的空旷区域才能靠近城池，有利于己方防守阻击。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此言不虚，万众合力，有熊城每天都有新的变化，日新月异，迅速扩充。
此时不止有熊在忙，各大垣城也在忙，四方大营正在修建，需要大量征兵，这些都需要黎亲王和姜亲王协调配合，两族的练气心法和武功绝学早就送过来了，这是臣服效忠的最大诚意，投桃报李，他也应该给予奖励，而之前他曾经许诺二人分管的诸多垣城和邑城配备玄铁兵器，此事也必须予以落实，带人往烟云山拿取，各两百件，分别送往连山和九黎。
烟云山还有大量已经破损无法使用的玄铁兵器，一并带出，交由黎大寿熔铸再造，统一打造玄铁长刀，形状类似于后世的东洋武士刀，专属配备黄袍禁卫。
在此之前他曾授意黎大寿打造玄铁盔甲，那时黎大寿少有帮手，每个月只能打造一套，此番鸟族所有冶金高手协同联手，每日就能打造一套，这种玄铁盔甲混合了玄晶，不但刀枪不入，还可感应穿戴，这是他为十八勇士准备的，珍贵非常，每打造一套就入库一套。
夷人的天罡弩和地煞弓也开始打造，最先打造出来的强弓劲弩并不装配各大垣城，而是计划率先配给四方大营，一统三族之后，他的战略变了，改被动防守为主动狙击，自四方禁锢派驻重兵，即便封印消失，也可以对神鬼妖魔四族进行阻击拦截，以此争取更多的时间休养生息发展壮大。
由于公务繁忙，很多想做的事情都无暇抽身，前往兽族祭坛设法取得黑色定魂石一事只能延后。
召见姜正和黎泰问询当年往事也只能往后拖。
往九黎为母亲迁坟一事也顾不上。
此外，周饶国的小矮人此前曾经前来求助，希望他能派人前去帮忙驱杀食人海鸟，这件事情必须做，因为周饶国的人擅长造物，可以请他们过来帮忙制造火铳等火器，但是请他们帮忙的前提是帮他们驱逐食人海鸟，此事他也不放心派别人去，吴荻是最佳人选，她有雕王，胜算很大，但吴荻此时也是忙的一个脑袋两个大，根本抽不出身来，故此此事也只能延后。
还有就是寻找晋身天格九阶的方法，想要晋身天格九阶，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对烟云山那个已无元神的白发老者进行探究，此人乃银色灵气，可以设法检视他的经络，以此推敲出练气要诀。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推演金简玄文，也就是天篆文册，自其中找出提升方法。但这两个办法都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眼下没精力去干那些，也只能往后拖。
若是换成其他人，这么多事情一股脑儿的涌来，早就驾驭不住而崩溃了，但忙归忙，吴中元却不曾乱了方寸，先干什么，后干什么，条理非常清楚，诸多琐事也不曾疏漏遗忘，百忙之中还不让派人通知夷人，此前他曾经让夷人派一百名年轻男女节后前来有熊参加血脉检试，并传授武功心法，得过去告知他们具体的日期，也就是本月月底。
在此期间，贝币也造出来了，吴中元立刻传旨下令，通行全国，货币统一有着巨大的意义，方便购买流通。
自正月十五开始，吴中元开始与吴焕，黎万紫，姜大花推敲三族的练气心法和武功绝学，各大垣城的洞神勇士已经自各处赶来有熊，这次来的可不止熊族勇士，还有鸟族和牛族的，他们必须确定三族的武功绝学和练气心法能否合而为一。
推敲的结果是三族的练气心法的确与血脉有关，牛族勇士无法修炼熊族的武功绝学，而熊族也无法修炼其他两族的武功，鸟族也是这般，想要改变这种情况，只能进行通婚混血。
这算是个坏消息，不过也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纯阳纯阴血脉是不受血脉影响的，说白了就是牛族和鸟族纯阳纯阴血脉的人也可以修炼熊族法术。
月底之前，吴中元和大傻出去了一趟，没有了青龙甲，移动速度大受影响，去一趟东海心月岛往返需要一个昼夜，大傻有辟毒之能，无视岛屿上空毒气，缓慢降落，确定猴子没有懈怠职事，又检视了甲片，备好了琴弦，这才与大傻升空回返。
他来时给猴子带来了外面的食物，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不少水果。
回去的时候没有直接回有熊，而是去了一趟大泽，跟吴勤进行了简短的交谈，告知吴勤他要带走阿洛，之后留下一些水果，去鹤岭将阿洛和阿炳接到了有熊。
大傻自驿场降落，吴中元带着二人往学堂方向走去，他准备将阿洛编入禁卫，阿炳年纪还小，可以与一干垣城高干子女一样往学堂就读。
走出不远，阿炳突然停了下来。
吴中元有感，歪头看他。
“大人，刚才过去的那个人身上有东西……”

第五百六十三章 可怜的黄帝
听得阿炳言语，吴中元心中一凛，“什么东西？”
阿炳没有回答，而是回头盯着刚才走过去的那个男子，此人是一个低阶勇士，红色灵气，年纪在三十岁上下。
唯恐对方有所察觉，吴中元便拉着阿炳往前走，与此同时低声说道，“继续往前走，不要往后看。”
待得走出几十丈，阿洛冲阿炳说道，“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快告诉大人。”
“他和我们不一样，他身上有东西。”阿炳说话的同时再次回头，但那红气勇士已经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是什么样的东西？”吴中元追问。
“很奇怪的东西。”阿炳面露愁容。
虽然阿炳表述不清，吴中元却不曾责怪他，阿炳刚满十一岁，还是个孩子，虽然白老族人天生灵瞳，可见阴魂鬼魅，但阿炳此前从未见过类似的东西，初次遇到很难进行精准描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慢慢说，别着急。”吴中元轻声安慰。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推着他走。”阿炳说道。
“那东西是什么样子？什么颜色？”吴中元追问。
阿炳想了想，说道，“又像人又不像，像雾一样的贴在他的背后，是蓝色的。”
虽然此时已是入更时分，但街上仍有行人走动，吴中元也不方便详细追问，不过根据阿炳的描述，刚才过去的那个低阶勇士很可能是被鬼族的阴魂附了身，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判断有三个依据，一是封印鬼族的南关在黑洞开启的时候所发出的光亮正是蓝光。二是被阴魂附身的人，阴魂都是贴附在被附身之人的背后的，在现代时他的大学同学宛山海就曾遭遇过类似的事情，当时那个灰衣老太太的魂魄也是附在他的背上。
三是练气之人感官比常人更加敏锐，灵气修为越高，感官越敏锐，异类幻化人形是可以被感知出来的，他可以确定刚才过去的那个低阶勇士不是异类幻化。
来时的路上他本想让阿洛加入禁卫，此时他改变主意了，得让阿洛也进贵族学堂，贴身保护阿炳，白老族人都被吴熬派遣巫师给灭族了，阿炳成了最后一个白老族人，阿炳刚来有熊就发现了异常，类似的情况绝对不止他先前见到的那一个，很可能还有更多被五道影响和操控的人，阿炳是唯一能够将他们挑出来的人，必须严加保护。
此时贵族的学堂已经建好，学堂归礼部分管，姜亲王派来的高阶勇士已经走马上任，一干教员师长也都就位了，各大垣城送来的贵族已经开始络绎入住，吴中元将二人送去学堂，有专人接待，登记接收，按照相关规定，入住之人是哪位城主的子女得标明，吴中元想了想，授意掌簙将二人登记为皇族外戚，也就是某位皇后或贵妃的亲属。
学堂占地面积很大，根据城主子女的年龄分为大中小三个大区域，每个大区域又分为学习和生活两个小区域，学习区域大家都在一起，但生活区域都是彼此独立的，有些城主的孩子年纪很小，各大城主甚至将保姆和奶妈都送来了。
阿洛和阿炳入住的是中区，分到了相邻的两栋房子，里面桌椅被褥等生活器皿一应俱全，别说放在此时物质匮乏的时期，就是放到现代社会也是星级宾馆的标准，这可不是腐败铺张，而是必须给予优待，人家大老远的把孩子送来了，万一前来探望时发现子女没有受到很好的照顾，直接就反天了。
负责学堂的居山勇士名为姜禾，六十来岁，一看就是老实人，这份工作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至少七成以上的城主会将子女送来，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听得姜禾的汇报，吴中元将黄毛儿调了过来，这可是个超级警卫，谁敢进学校搞破坏直接电倒。
而老瞎子已经封侯拜相，有专人负责保护，也用不到黄毛儿了。
吴中元离开学堂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姜大花，姜大花此时已经来到有熊任职，不再担任崮山城主，她把自己的宝贝儿子也给带来了，此番过来是看望儿子的。
吴中元对姜大花那个宝贝儿子印象很深，那可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惹祸的祖宗，可不好管，而且入住的也是中区，届时可别欺负阿炳，说话之间灵机一动，直接让姜大花把那宝贝儿子带回家，姜大花任职总理院，又分管兵部，是有专属豪宅的，孩子不用住在这里，白天送来上课学习，放学了就接走。
姜大花哪知道吴中元是担心她儿子自学校惹祸，只当吴中元是额外开恩，心中感动，郑重道谢。
出去一天，又积压了大量公务，回到中天殿忙到三更才告一段落，夜宵是自西宫吃的，吃饭时姜南告诉他姜正派人把自己的小儿子姜兆给送来了。
对此吴中元并不感觉意外，因为姜正虽然唯利是图，精于算计，但此时对他忠诚却是毋庸置疑的，不管从哪方面考虑，姜正都没有与他离心离德的必要了。
吃完饭本想休息一下，福寿院的人又惊慌失措的自宫门外求见，几个老头儿打起来了，都是各大城主的父亲，是几个熊族垣城城主的爹跟牛族和鸟族城主的爹打起来了，熊族老头儿记恨鸟族和牛族当年侵入熊族，而今天下一统，他们便以胜利者自居，对鸟族城主和牛族城主的爹冷嘲热讽，群殴，真打，别人劝不住，得吴中元亲自去，也亏得他立刻前去，再晚去片刻怕是得闹出人命来。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麻烦总会有，有了麻烦就得处理，这些老东西原本在各大垣城都是太上皇一般的存在，一个比一个倔，如果是城主本人，吴中元还可以严惩责罚，但对这些长辈他就不能那么做了，软硬兼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这些老头儿老太太本来就不愿到这儿来，倚老卖老，趁机撒泼耍赖，闹着要回去，最后没办法了，只能把姜南叫来，这些老倔牛对姜南还是很尊重的，她说话好使。
黎万紫是鸟族的贵人，鸟族的老家伙们买她的账，她板着脸往那儿一站，老东西们都老实了。
问题和困难比吴中元想象的多得多，但办法总比困难多，耐着性子一点一点理顺吧，这可是一个刚刚统一的国家，有七十多处垣城，管理难度几十倍的往上翻。
这么一闹，天也快亮了，正准备回去睡会儿，负责接迎的勇士带了两个女子过来，抱孩子那个他眼生的很，但没抱孩子那个他很熟悉，是黎泰的大女儿黎别。
黎别内向到了自闭的程度，不善言辞，见到吴中元也不知说什么，就由抱孩子那个年轻女子说，此人是黎泰的大儿媳妇，襁褓中的孩子是黎泰的孙子，刚出生没多久，还没过百天。
黎泰名义上是送她们过来接受严密保护的，实则是给他出难题儿的，孩子这么小，哪能留在有熊，只能送回九黎去，最大的难题是黎别，黎泰这是不要硬塞啊。
不行，这是表姐啊，硬塞也不要，热情款待过后派人全送走。
刚把黎别等人送走，又有人前来通报，大泽送来接受保护的人也到了，姐弟两个，吴卿加吴璇，吴勤没来，是派人送来的。
“日你大爷的，我昨天刚去送水果，今天你就把人送来了。”吴中元愁恼摇头，没办法，没办法，逼的实在没辙了，也没法儿再拖了，吴璇入住学堂，吴卿直接册封，后宫有三宫四院，四院分居后宫东南西北，吴卿直接册封东院贵妃，为贵妃之首。
实则他跟吴卿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加在一起也没有一个时辰，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但没办法，再不册封吴勤真要翻脸了，吴卿此番过来把他自现代带回的那条哈巴狗都带来了，一直抱在怀里，什么意思自己琢磨吧，这是在提醒他不能忘本哪。
唉，黄帝也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有自己的无奈，不管是情分还是恩义，亦或者稳定大局，总有一样是需要顾及的。
本以为能喘口气儿，结果不行，老贰自黑姬山带来的那些犰狳不太了解这里的地质结构，自后山打洞时挖的太急，塌方了，压死好几个，顾及老贰的面子，也不便派别人去，亲自走一趟吧。
唉，我的天哪，累死了……

第五百六十四章 劳累
用现在的话说挖洞塌方属于生产事故，但违规施工的临时工都压死了，也没法儿追责，去到事故现场也只能安慰安慰老贰，组织相关人员处理善后。
刚回到中天殿，事情又找上门了，也是突发情况，接任黎万紫主政九连城的新任城主黎鸿飞与大泊城主吴罴发生了激烈冲突，起因是吴罴统辖的其中一座邑城为了挖取淤泥充当来年耕种的肥料，自自己境内泄洪清淤，结果改道的河水将九连城所辖的一处围城给淹了。
双方原本就有底火儿，发生矛盾之后都不克制，先是两座邑城爆发冲突，很快升级为垣城之间的火拼，黎鸿飞乃洞渊修为，修为精深，武功高强，吴罴担心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把正在奉命修建南军大营的兄弟吴熊给喊过去帮忙，结果兄弟二人直接把黎鸿飞给打残了，双方的红蓝勇士也多有死伤。
吴熊和吴罴兄弟二人闯了祸也不上报，此事还是黎泰报上来的。
人在过分疲惫的时候是没什么耐性的，看罢奏折，吴中元直接将奏折扔给了吴君月，“你主掌刑部，你说怎么办？”
吴君月想了想，说道，“而今中原一统，再不分三族内外，此事等同内讧相残，双方皆有过失，但吴熊和吴罴罪过较大，重伤同僚，实属不该……”
“你就说该怎么处理吧。”吴中元打断了吴君月的话。
吴君月甚是为难，“在此之前诸如此类的事情都是大吴亲自处理，吏部新立，少有威严。”
吴中元气急长叹，“没威你去立威呀，这样吧，你亲自去一趟，让那两个夯货去向黎鸿飞负荆请罪。”
“圣上，此事双方都有过失，各执一词，吴熊吴罴兄弟多有执拗，怕是不会奉诏遵行。”吴君月说道。
“他敢！”吴中元拍案而起，“我还管不了他们了，你还没看出来吗，黎亲王为什么把这件事情报上来，这是在投石问路，看我能否公正处理，他们刚刚归附我们，敏感的很，别说我们确有过错，就算是对方的过错我们也得让着他们。你去就行了，就说我说的，他俩不敢不听我的。”
吴中元说到此处走下台来，重新拿过吴君月手里的奏折，展开再看，“这都什么呀，只说伤重致残，哪儿残了呀？唉，这样吧，你绕路去一趟饮马河，把吴大烈也带上，如果黎鸿飞缺胳膊少腿儿了，让吴大烈给他长回去。”
“遵旨。”吴君月拱手接旨。
“等等，”吴中元喊住了转身想走的吴君月，打开腰囊自其中拿出淡红莲子一枚递了过去，“九叶青莲的一阶莲子一共只有两枚，那一枚给了吴融，这枚你带过去吧，送给黎鸿飞。”
“圣上，黎鸿飞也有过错，不罚反赏，不太妥当吧？”吴君月皱眉。
吴中元将那莲子塞到吴君月手里，“给吧，这件事情所有鸟族的城主都在看着呢，对了，你去了之后也不用对他太客气，告诉他，以后垣城与垣城之间再发生矛盾，谁先动手我就杀谁，言出必行，绝不留情。”
吴君月点了点头，接旨离去。
吴中元刚刚回到座椅，一口粗气还没喘完，只发现老贰自门口探头张望，众人都知道老贰是他的亲信，老贰要见他也不用事先通报。
“你干嘛呢？鬼鬼祟祟，跟个贼似的？”吴中元也没好气儿。
眼见吴中元心情不好，老贰欲言又止，吞吞吐吐，“这个，这个……”
“有什么事情你说就是了。”吴中元端起水杯想要喝水，发现水杯空了，老贰发现了他的动作，急忙自门外进来，跑过来给他倒水。
“大人，我有事儿想跟您商议。”老贰说道。
“说。”吴中元端杯喝水。
“工部主事黎二寿想让我带人去鸟族挖洞，鸟族那么多城池，我们何时才能挖的完，先前又死了几个弟兄……”
“别弟兄弟兄的，你是土匪还是山贼呀？”吴中元瞅它。
“是是是，死了几个族人，我想再回去一趟，多带些人来。”老贰说道。
“行啊，回去吧，需要带什么回去？”吴中元问道。
“也不要别的，就是路途遥远，需要飞禽坐骑。”老贰说道。
“行，你去找吴荻吧，跟她说，让她安排。”吴中元说道。
老贰应声，却并不离开，又是欲言又止。
“老贰啊，我都快忙死了，你有话直说。”吴中元叹气。
老贰不习惯喊圣上，还是喊大人，“大人，我怎么感觉工部在假公济私啊，鸟族也没有避难山洞，黎二寿和黎铸怎么不让我们去鸟族挖洞？”
“好，我知道了，你去吧。”吴中元点头，且不管老贰说的是不是实情，他都没办法立刻改变，三族合二为一是和平统一，和平统一有和平统一的好处，和平统一也有和平统一的弊端，每个人都有一己好恶，除非全由熊族说了算，否则各部主事总会有小集体意识。
老贰告退离开，吴中元抬手扶额，忧虑愁恼，在很多人眼里当皇帝是最舒服的一件事情，可以为所欲为，想杀谁就杀谁，想睡谁就睡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实则这完全是误解，皇帝是一个国家的家长，需要为整个国家负责，千头万绪全要顾及，想搞坏一个国家很容易，想搞好一个国家难度极大，需要投入大量的脑力和精力。
老贰刚出大殿，自院子里就遇到了吴荻，二人自院子里说话，片刻过后老贰离开，吴荻自殿外进来。
吴荻也是来汇报情况，她掌管户部，也就相当于后世的民政，与民生有关的所有事情都归她管，此番过来时反应鸟族几位垣城城主送来的米粮里掺杂稻谷，以次充好，送来的铜块提炼不纯，根本达不到使用要求。
“收了吧，发下函文，训诫几句。”吴中元无奈拍板儿。
“月底将近，各地勇士即将前来接受血脉检试，初步预计人数在七千左右，我准备把建城造物事宜暂停几日，腾出人手准备烹炊诸事。”吴荻说道。
“行啊，你看着办吧。”吴中元随口说道，“以后类似的事情你与相国等人商议办理，不用前来问我。”
“相国此时正忙着与礼部的姜有道赶制学堂规章和授课名目，”吴荻说道，“还有，四方大营也正在筹建，相国昨夜与兵部的姜大花和吏部的黎万紫议定军兵官制一夜未眠。”
“你们都辛苦了。”吴中元点了点头，此时没有任何一个人是轻松的，累的不止是他自己，每个人都一大摊子事情，所有人的压力都很大。
“愿为圣上分忧。”吴荻说道。
吴中元歪头看了吴荻一眼，想了想，说道，“早些时候我刚刚册封吴勤之女为东院贵妃，不曾一并册封你是因为后宫不得干政，你主掌户部，暂时不宜入主东宫。”
“圣上不必为此事分心，属下好生惶恐，”吴荻说道，“这些时日我夜不能寐，多有反省，越是细想，越是惭愧，正如圣上所言，隐瞒等同欺骗，当日我和相国之所以会出此下策，实是因为藐视圣上所致，我们低估了圣上的心胸格局，也低估了圣上的明察睿断……”
不等吴荻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你不用担心，我生气是真，却不会与你离心离德，中原一统，百废待兴，户部事务最为繁琐，辛苦你了。”
二人正说话，工部主事黎二寿自宫外求见，吴荻退出，黎二寿前来。
黎二寿和帮他熔铸阴阳长剑的黎大寿是兄弟，黎大寿不擅长练气却精通冶金，黎二寿是紫气高手，同时也精通造物诸事，黎泰举荐他担当工部主事自然也是考虑到了黎二寿和黎大寿的关系，他对黎大寿是心存感激的，爱屋及乌，自然不会对黎二寿太过苛刻。
黎二寿是来请示接下来的工作重点的，打造天罡弩和地煞弓需要大量金属，同时也需要大量时间，而此时四方大营正在筹建，征兵在即，四方大营，每营屯兵三万，这十二万人就得配备十二万件兵器，黎二寿前来请示是先造天罡弩地煞弓，还是先打造兵器。
如果黎二寿是自己人，吴中元估计会忍不住骂他，这种事情怎么还用请示，肯定是现造兵器，不然士兵如何操练。
各大垣城是递呈奏折，都城各部是当面请示汇报，刚把黎二寿打发走，又有人求见，这次是两个，祝千卫和巫师吴焕。
先见吴焕，在此之前他曾经跟吴焕谈过，由吴焕教导今年新晋巫师，七八千个候选人，纯阳纯阴血脉的肯定比往年要多，这些人一旦入选，以后就会留在有熊，吴焕前来请示这些人住哪儿。
而今有熊人口暴涨，房屋严重匮缺，吴中元也没主意，只能打发他去找户部的吴季解决。
当日吴中元还曾说过要与吴焕一同推敲金简玄文，见吴中元疲惫憔悴，吴焕便没有提及此事，长话短说，躬身退走。
祝千卫是来汇报禁卫的训练进度的，也不知道这家伙用的什么训练方法，不过半个多月的工夫，六百多人让他撵走了一半，而今只剩下三百多人。
除了汇报，还有求请，希望能够得到练气心法和补气丹药，力求最大限度的提升禁卫的战斗能力。
练气心法好说，但补气丹药可不是个小数目，好在他自烟云山带回了几坛，心一横，牙一咬，给！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
刚想询问王欣然的情况，外面有人来通报，不久之前马族送来的三匹母马有产仔征兆。
“走，一起看看去……”

第五百六十五章 心腹
龙驹即将降生，这是近段时间唯一一个能令吴中元感觉轻松的好消息了，除此之外除了麻烦还是麻烦。
“增甲添丁，好兆头啊。”吴中元站立起身，向门外走去。
见他不曾披挂披风，祝千卫便自衣架上取了披风快走几步递给了他，“国政繁重，诸事待举，绝非朝夕可就，圣上日夜操劳，倦怠疲惫，可要保重龙体，急缓有度啊。”
“呵呵，急缓有度？”吴中元苦笑回头，“千卫，你感觉咱们有时间急缓有度吗？”
祝千卫迟退半步，陪着吴中元同行向前，“而今天下归一，三族精锐俱在，圣上可从容调度，稳妥安排，便是四方神兽寿终归去，麾下的巫师和勇士也可以统带四方大营接替防御，纵然最终还是拦它们不住，也能争取几年时间培基固本，休养生息。”
“你了解它们吗？你知道它们何其强大？”吴中元压低了声音，“实话也不瞒你，五道君王皆为三元修为，俱有元婴化生，早得不死之身，不说它们，便是它们麾下的统兵大将也皆为三灵修为，休说几年，就算几个月咱们都不一定防得住。”
祝千卫说道，“据卑职所知五道封印原本牢不可破，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封印逐渐松动，神鬼妖魔这才趁虚而入，四方神兽职在拾遗补缺，并非封印关键，圣上可曾想过再寻封印之法，将五道永久禁锢，一劳永逸。”
“这头牛我倒是找到了，但是究竟是牛身上的哪根毛我不知道。”吴中元随口说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祝千卫缓缓点头，他是聪明人，不用把话说的太透他也能明白，实则吴中元已经说的很透了，好消息是封印的方法有迹可循，坏消息是探寻的难度很大。
“诸事皆有轻重缓急……”
不等祝千卫说完，吴中元就摇头打断了他的话，“短时间内难能推研探究，当务之急是汇融共通，稳住局面。”
祝千卫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他不是第一天跟吴中元打交道了，虽然平日里吴中元不甚严肃，实则思维异常缜密，说漏嘴这种事情不会出现在吴中元的身上，实则‘推研’二字已经指明封印之法出自金简玄文，且间接暗示金简玄文已尽收囊中，这是什么？这是绝对的信任。
“等忙过这段时间，给你定门亲事。”吴中元随口问道。
祝千卫急忙拱手谢恩，“圣上隆恩关爱，卑职感激惶恐，只是卑职心伤未愈，无心再言家事。”
“你的心情我能体谅，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给你半年时间留心寻找，逾时无果，就由我指定。”吴中元说道。
祝千卫低头，“圣上三思。”
吴中元没有再接祝千卫话茬儿，他之所以急着给祝千卫续弦是因为他发现祝千卫的情绪不对劲儿，当日黎泰和姜正联手偷袭，祝千卫舍身相救，刀兵近身之时祝千卫竟然面露微笑，这一细节说明祝千卫自认为报答了他的知遇之恩，人生再无留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不能让祝千卫一直沉浸在家人被杀的痛苦之中，得帮他重新燃起生活的希望。
实则越是重情之人，越是难忘旧爱，不愿再接纳别人，但祝千卫还很年轻，得用家庭来牵住他，倒不是怕祝千卫反叛，而是担心他走极端，危急时刻总想着舍身成仁，与敌同归于尽可不成。
见祝千卫情绪低落，吴中元便笑着岔了话题，“这段时间我忙的焦头烂额，也不曾亲往校场，你都在搞什么呀，六百多人让你撵走大半。”
“勤加操练，一选再选，”祝千卫说道，“圣上之前所言极是，畏战胆怯之人若是遇到惨烈战事，不但难当大任，还会害人害己。宁要猛虎一百，不要恶犬三千，往后我会更加严苛，确保无一人临阵怯战。”
吴中元点了点头，“甚好，需要什么就与我说，有求必应。”
“圣上既然说到这里，我也不藏掖了，我有心代他们向圣上讨些待遇。”祝千卫说道。
“你还真不客气呀，”吴中元笑道，“说吧，想要什么？”
“先予殊荣，黄袍禁卫见君不跪，与高阶勇士同。”祝千卫说道。
“嗯。”吴中元点了点头，与高阶勇士同的意思就是与高阶巫师和勇士同等待遇，紫气高手见到黄帝是不需要跪拜的，而其他人在每天第一次见到黄帝的时候都要跪拜，这是礼部刚定下来的规矩。
祝千卫又道，“再予利是，生前重酬，战死重恤。”
“可。”吴中元缓缓点头，俗话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任何事情都有前提，包括感情和忠诚，不对人家好，人家怎么可能对你好。
“谢圣上。”祝千卫正色道谢。
吴中元抬了抬手，转而问道，“她怎么样？”
祝千卫自然知道吴中元问的是谁，“圣上虽然早有叮嘱，但她却不曾给予卑职优待照顾的机会，勇敢无畏，诸事皆优，训练结束之后擢为禁卫副统领，绝不会有人提出异议。”
“擢为统领呢？”吴中元又问。
“亦无不可。”祝千卫点头说道。
“我不舍得你远离我，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禁卫训练结束之后你便升任中天将军，掌管天下兵马，亲统南北，辖制东西。”吴中元低声说道。
由于此前吴中元曾经跟他打过招呼，对于这样的决定祝千卫并不感觉意外，令他意外的是吴中元给予的封号，中天殿是黄帝处理公务的地方，代表的是黄帝，中天二字份量很重，等同黄帝加持。
“圣上，这中天……”
吴中元抬手打断了祝千卫的话，“中天将军乃是大将，在你之下四方大营再设主将一员，南北两营由你举荐，东西两营由姜亲王和黎亲王举荐，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赴任之后一定要将四方大营的兵权牢牢的抓在手里，确保关键时刻我能说了算，调的动。”
祝千卫重重点头。
出得宫门，外面一派繁荣景象，城中正在大搞建设，又有外地官员前来各部任职，还有各大垣城城主的子女前来入学，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吴中元先前不是忘记了带披风，而是故意没带，目的是不愿路人清楚的辨别他的身份并向他行礼，但祝千卫好心帮他带上了，出了宫门之后所到之处跪倒一片。
有些人喜欢高高在上，但吴中元不喜欢，不过不管他喜不喜欢，已经在这个位置上了，也不能故意装吡，装吡是个现代词汇，很粗俗，贬义也很重，泛指虚伪和虚荣，什么叫装吡，装吡就是做了与自己身份不相符的事情，穷人装富叫装吡，富人装穷也叫装吡，没身份的人摆谱儿叫装吡，有身份的人没架子也是装吡。
有熊城本来就大，扩建之后面积更大，自皇宫去往驿场要走好几里，到得驿场，驿场主事亲自接迎引路，带着二人往马厩去。
得知母马还没有临产，吴中元就先去看了看大傻，大傻小日子过的很腐败，它是甲虫，天生怕冷，厩棚保暖工作做的很好，里面还放有无烟火盆。吃的牛粪马粪都是定制的，所谓定制就是喂马的饲料经过特殊挑选，确保牛马屙出来之后对大傻的胃口。
什么叫腐败，腐败并不是购买和消费很昂贵的东西，而是量身定制，任何量产的东西都不能称之为奢侈品，量身定制的才是。
驿场的这种作法有阿谀讨好的成分，但吴中元并没有对他们提出批评，大傻随他出生入死，开山辟路，劳苦功高，理应享受特殊优待。
离开大傻所在的棚厩，二人在驿场主事的带领下往马厩去，母马生产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三座马厩都被用木板给围上了，三匹母马受胎的时间相差无几，临盆的时间也大致相同，此时都有生产预兆，倒地翻滚，前蹄刨地，这是马匹即将生产的两种征兆。
驿场里有专门照顾马匹的马夫，据他们所说马匹生产通常在下半夜，而这三匹母马却反其道而行之，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它们很可能会在午时前后生产。
由于还没生产，二人只能自外面等着，两个大男人也不方便盯着看，正准备随驿场主事往屋里去，远处跑来一个低阶勇士，到得近前冲吴中元行礼，转而呈上一份奏折，“圣上，这是相国命我送来的。”
吴中元伸手接过，看阅之前本以为是什么军国大事，但看了几列发现不是，这是一份拍马屁的奏折，发自牛族砚山城，这时候的人比较迷信，崇信瑞兆，这个名为姜茨的城主自奏折上禀报了一件事情，不久之前突然有两只神异野兽出现在了他的地盘儿上，其中一只是长着麒麟身体的豹子，还有一只是长着龙爪的老虎，姜茨认为这是天降明主的祥瑞，趁机大做文章，大拍马屁，说了一堆阿谀奉承的话。
类似的奏折近段时间他收到不少，换做平时他甚至懒得看完，但这份奏折是老瞎子派人送来的，如果不重要，老瞎子完全可以等到他回宫再行禀报，也没必要急匆匆的派人送过来。
短暂的沉吟之后突然想起一事，节日当天他收服的那只穷奇生的虎头豹尾，龙爪麟身，而砚山出现的这两只动物分别具有穷奇的部分特征，老瞎子可能是想给穷奇找个伴儿。
想到此处，吴中元叹气摇头，用现代的话说穷奇很有品位，判断一个人有没有品位就看此人愿不愿意凑合，穷奇就不愿意凑合，跟它长的不一样的它绝对不要，这两只异兽只是跟它有部分相似，即便是母的，穷奇也肯定看不上。
再一想，不对，这两只异兽分别具有穷奇的部分特征，倘若恰好是一公一母，其混血后裔就可能跟穷奇长的一样。
“千卫，召来坐骑，陪我出去一趟……”

第五百六十六章 投桃报李
“圣上何往？”祝千卫问道。
吴中元没有回答，而是随手将那份奏折递给了祝千卫。
祝千卫伸手接过，快速看过，转而将奏折递还吴中元，“龙驹即将降生，若是将金雕召来此处，怕是会惊了母马，动了胎气，卑职且去后山召唤金雕，稍后自何处等待？”
“自皇宫上空等我。”吴中元说道。
祝千卫正准备应是离开，吴中元突然伸手拦住了他，“等等。”
祝千卫不明所以，歪头看他，见吴中元皱眉看向西南方向，便循着他的视线远眺东南，只见一道不大的灰影儿正自东南方向向此处疾飞而来，看其轮廓，当是一只不大的飞鸟儿。
不多时，灰影飞近，口吐人言，“好兄弟，造化啦，造化啦。”
来的是三爷，唯恐三爷大呼小叫惊了母马，吴中元便冲其招了招手，“过来，近身说话。”
三爷落于吴中元的左肩，“造化啦，造化啦。”
吴中元屏退驿场众人，只留了祝千卫在身边，“小声儿说话，可是有了通灵神兵的线索？”
“咦，你竟知道？”三爷有些意兴阑珊，它原本是想卖关子的，未曾想竟被吴中元一语说破。
吴中元笑了笑，这个扁毛畜生虽然可以口吐人言，但智商明显不在线儿，他只给三爷安排了这一个差事，又没让它干别的，这家伙兴高采烈的跑过来，自然是有了通灵神兵的线索。
“是什么？”吴中元问道。
“找你可不容易，东颠西跑，好生疲惫。”三爷抱怨。
“我之前告诉过你，以后找我就往这里来。”吴中元随口说道。
“你何曾说过？”三爷耍赖。
吴中元也懒得跟它拌嘴，实则他接任大吴之后就冲三爷做了交代，三爷是故意不承认，目的自然是讨要好处。
简单，给，他腰囊里携带了大量补气丹药，各种都有，随手摸出一枚捏碎抬手，三爷吃了，“再给，再给。”
吴中元又赏了它一枚，“是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
“老虎，是老虎，”三爷说道，“长着龙角的老虎，走，我引你前去。”
“它还在原地不曾？会不会白跑一趟？”吴中元问道。
“它只在那里，骂都不跑。”三爷说道。
吴中元转头看向祝千卫，“回去拿了兵器，召了金雕往皇宫接我。”
祝千卫应是离去，吴中元带了三爷去往皇宫，带了长剑弓箭，又与众人打过招呼，然后与祝千卫同乘一只金雕跟着三爷往东南方向去。
祝千卫的金雕是今年的幼雕，尚未彻底长成，但二人身形偏瘦，便是加在一起也没有吴熊和吴罴一个重，故此金雕负载并不吃力。
祝千卫对通灵神兵也有所了解，根据三爷所说，猜到它发现的龙角老虎就是传说中的虎龙镐，吴中元也认为是虎龙镐，一提到镐，现代人会立刻想到挖地刨土的农具，实则这完全是误解，镐是古代的一种奇门兵器，前面是瓜棱形状的硕大锤头，后面是长长的柄杆儿，既重且长，比大刀长矛更难驾驭，属于重兵器的极致，非身强力壮之人不得操使。
三爷虽然说不清虎龙镐所在的地方叫什么名字，却能准确的找到虎龙镐的藏身之处，这是一处茂密的山林，方圆数百里没有人烟，也没有明显的参照物，如果不是三爷引路，二人不可能自莽莽群山之中找到这片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区域。
二人来到的时候乃是午后未时，太阳直照，那只长了龙角的雄虎正在林下一处透阳的青石上卧着晒太阳，此物身形庞大，足有寻常老虎两个大小，气势嚣然，不怒自威。
碧眼金雕乃凶戾猛禽，虎龙镐察觉到危险临近也不逃跑，而是自青石上仰头上望，咆哮示威。
祝千卫先前为了捕获虬龙戟，曾耗费数日布下陷井机关，之所以大费周章是因为他修为低劣，实力不足。
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人处理其难度也是不一样的，换成旁人，想要降服虎龙镐免不得要经历一番厮杀搏斗，但对于吴中元来说却是易如反掌，一箭下去，纵身跃下，拿了就走。
眼见吴中元拿到了虎龙镐，三爷趁机讨要赏赐，吴中元也没有吝啬，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真正的聪明人是不会吝啬给予的。
虎龙镐通体紫黄，灵光内敛，宝气自生，一看就不是俗物，得此神兵，高兴必不可免，但高兴之余二人也免不得有些愁恼，因为虎龙镐比二人料想的还要大，柄杆粗如童臂，长达一丈有二，前端的锤头为瓜棱圆形，足有一抱大小，五百斤可能不到，但三百斤肯定不止。
如此沉重，便是吴熊和吴罴那种彪形大汉怕是也不得挥舞使用，黎泰手下的黎安和黎定也是高大壮汉，他们也用不了。
“此物如此沉重，何人能够持拿使用？”祝千卫眉头微皱，这虎龙镐太重了，重载之下碧眼金雕飞的很是吃力，几乎不堪重负。
吴中元沉吟过后抬手东指，“往东，去夷人部落。”
祝千卫是隗城人氏，虽然知道北方东海之滨有夷人却并不知道他们住在何处，但吴中元既然让他往东去，自会随时指点方位。
吴中元说道。“胡龙镐太过沉重，正常人类便是再强壮也无法使用，尘之兵库太过可惜，将它送给夷人吧。”
“大人，此为通灵神兵，非玄铁兵器可比。”祝千卫善意提醒。
“我当然知道，”吴中元说道，转而将熊族缺粮断炊，夷人倾囊相助一事简略的说与祝千卫知道，然后说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夷人热血忠义，我岂能吝啬给予，况且他们身形高大，虎龙镐也正合他们使用。”
吴中元言罢，祝千卫正色点头，“圣上注重情义，恩德并举，假以时日中原势必民气清明，正义开化。”
祝千卫的这番话多多少少还是带有一定恭维成分的，但吴中元却并不感觉受之有愧，因为他的确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君王的心性不能太过光明，免不得要使用一些阴暗手段，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像他这种好人也是可以当君王的，此前黎泰和姜正是死是活只在他一念之间，最终他选择了宽恕，也正是他的光明举动，给二人造成了巨大的触动，由此甘心臣服。
什么是做人最大的成功？不是精于计算，也不是会耍手段，亦不是擅长社交，做人最大的成功就是在别人眼中自己是个好人。
虎龙镐太过沉重，没飞多远幼雕就撑不住了，祝千卫飘身而下，施出身法飞掠跟随。
半个时辰之后，二人自山中发现了夷人的踪迹，在此之前他曾经命令大傻自这片区域开辟道路，这些夷人是在清理和拓宽通往中土道路的。
吴中元没有过去与这些人说话，而是继续向东，赶往夷人主城。
申时三刻，二人赶到了夷人城池，见他来到，于清都等人立刻出城相迎。
吴中元先冲众人介绍了祝千卫，随之又道明了来意。
听得吴中元言语，夷人感动狂喜，世人皆知通灵神兵乃当年效忠伏羲的十八勇士所有，有着很强的象征意义，吴中元以此相赠，说明将他们视为知己亲友，手足兄弟。
夷人高兴，吴中元也很高兴，忠孝仁义乃安身立命之本，投桃报李乃为人处世之德，做人永远不能忘记别人对自己的帮助和恩惠……

第五百六十七章 虎豹异兽
按照吴中元的想法是将虎龙镐送来就走，但夷人热情好客，怎肯放二人离去，任凭吴中元如何解释，只道还有要事在身，夷人就是不肯放行，生拉硬拽将二人拖进城中。
各地的民风差距很大，祝千卫是隗城人，相当于现代的福建人，那里的民风是较为含蓄的，感情也不太外露，夷人则是后世山东人的祖先，热血豪爽，祝千卫还从未见过这种客人不进门，主人强拉硬拽的情形，再见到城中女子对他笑脸相迎，秋波暗送，唯恐一不小心踩了什么奇怪的婚嫁习俗，进城之后免不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贵客登门，盛情款待必不可少，夷人尽出所有，各方张罗，酉时就开席，鸡鸭鱼肉，果品菜蔬，流水一般的往上送。
吴中元此前领教过夷人的彪悍酒风，本不想与他们喝酒，奈何夷人盛情难却，挨个儿上来敬酒，夷族是个由很多小部落组成的大部落，并不只有于清都，黄悠云，陆钧天三位族长，还有一些老家伙，这些老东西打仗不在行，喝酒很厉害，最厉害的是找由头儿，也就是祝酒词，三个喝酒的理由，一是祝贺他登基称帝，中原一统，二是感谢他赏赐通灵神兵。三是感谢他大度博容，破例为夷人检视血脉，赠送练气心法和武学。
同一个理由，所有族长都得敬一遍，三个理由下来直接就是几十碗，吴中元喝一半，祝千卫帮他喝一半，总算是撑了下来。
夷人喜欢在酒席上议事，席间说了四件事情，一是通灵神兵到底是给谁的？这个吴中元没有明说，只说是给夷族的，至于具体谁来使用，由他们夷人自己想办法分配。
二是派往有熊的百名年轻男女已经上路了，很快就会去到有熊，夷人的各位族长希望他们能对这些优秀的年轻男女严格要求，多加批评，这是场面话，真实意思是希望他们能够对这些夷人后辈进行帮助和提携。
前两件事情是夷人提出来的，后两件则是吴中元提出来的，一是减免了夷人三年赋税，在此之前夷人每年都是要向鸟族进贡的，而今鸟族也归他统辖，他有增减赋税的权力。这么做的主要目的还是答谢夷人先前的倾囊相助，夷人库房已经空了，没有余粮就相当于没有存款，是没有安全感的。
第二件事情就是隗城很快就要迁过来了，他希望夷人能够为隗城众人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毕竟夷人和隗城都是近海部落，谋生的方式也差不多。对于吴中元的请求，于清都等人满口答应，只道近海的渔猎海域，滩涂盐场全部分出一半给隗城。
三更时分，二人微醺离开，上路之后祝千卫冲吴中元郑重道谢，他很清楚吴中元对隗城的妥善安置有很大一部分是冲着他的面子。
吴中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不值一提。
在此之前祝千卫只是钦佩吴中元的人品和修为，经过此事他知道自己小看吴中元了，吴中元不但心思缜密，还很擅长随机应对，当发现虎龙镐不得为常人所使用时，立刻当机立断将它送给夷人，不但报答了夷人之前的帮助情义，与此同时还让他们心甘情愿分出一半渔场盐场，将隗城众人做了妥善安置，当真是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见吴中元皱眉沉吟，祝千卫只当他在思虑军国大事，若是换做平时他是不会问的，但之前喝了酒，拘束便少了些，“圣上所忧何事？”
“嗯？”吴中元歪头笑道，“你可以猜上一猜。”
“圣上大局统揽，执掌经纬，心中所想卑职如何猜得到。”祝千卫说道。
“哈哈，我在想此去砚山会是何种结果，”吴中元笑道，“据砚山城主姜茨启奏，那两只异兽分别为麟身豹头和龙爪虎头，而穷奇生就虎头豹尾，龙爪麟身，故此我想那两只异兽若是一雌一雄，配合之后就可能诞下穷奇，不管是公是母，穷奇都能有个伴儿。”
“圣上宅心仁厚，便是一只禽兽都不薄待辜负。”祝千卫心口如一。
吴中元笑道，“但这种可能很小的，穷奇是虎头豹尾，龙爪麟身，而那两只异兽分别为麟身豹头和龙爪虎头，即便真能诞下后代，形体样貌也多有变数，诞下穷奇的几率微乎其微。”
祝千卫宽慰道，“此事本是意外倘来，圣上仁德，怜悯牵挂，然此事亦非我们可以左右，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吴中元点了点头。
“圣上，有件事情困扰卑职许久，言之无礼篡越，不言心中难安。”祝千卫说道。
“什么呀？搞的这么严肃。”吴中元笑问。
祝千卫踌躇良久还是说了，“贵人寡言少语，言行举止大异常人，不似中土人氏，不知是何来历？”
吴中元歪头看了祝千卫一眼，“她来自五千年后，那也是我回归之前生活的地方，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这不是你的作风啊。”
祝千卫不太理解吴中元所说的五千年后是怎么一回事，但他也不方便追问，“圣上，你可知道贵人天赋异禀？”
“嗯？”吴中元不解歪头。
“我曾在无意之中发现贵人身怀异术，可啖烟食火，吞云吐雾。”祝千卫说道。
吴中元先是一愣，转念过后哈哈大笑，什么天赋异禀，什么身怀异术，都是祝千卫婉转的说法，应该是王欣然暗中抽烟被祝千卫发现了，祝千卫不太理解这种奇怪的行为，把王欣然当成了妖怪，所以才会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她是不是这样？”吴中元斜指唇前，做了个吸烟的手势。
祝千卫重重点头。
“我知道的，她吸食的是一种植物所发出的烟气，在我们生活的那个年代很普遍的。”吴中元随口解释。
“火气炙热，入了肺腑岂不烧坏了五脏？”祝千卫疑惑。
“不是这样的，有机会你可以跟她要一支试试看，放心好了，她不是妖怪。”吴中元笑道。
祝千卫虽然仍然不甚明白，却不再担心，点头过后不再言语。
碧眼金雕的飞行速度比寻常载人飞禽要快许多，便是当年的幼雕飞行速度也很快，但是与青龙甲相比还是慢了许多，二人目前在东海之滨，而砚山在牛族西南，路途非常遥远，三更动身，五更时分二人方才赶到姜茨所在的砚山城。
而今三族所有垣城都是中原领土，到自己的辖区也没必要告知通报，金雕直接落于晨议厅外的垣城广场。
此时正是垣城晨议的时辰，见到吴中元来到，姜茨大惊失色，立刻率众出迎，吴中元和祝千卫的到来令砚山众人大感意外，皆不知道二人为何突然来此。
砚山也属于边关重镇，有紫气高手三人，蓝气勇士数十，红气勇士百余，晨议厅甚是宽敞，吴中元来到之后也不多言语，在众勇士的簇拥下步入晨议厅，自坐主位。
吴中元坐定之后冲姜茨抬了抬手，“你且继续。”
姜茨今年四十多岁，洞渊修为，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此人明显以姜正为榜样，处事风格也与姜正相近，巧言令色，阿谀求利，只是没有姜正那般深沉心机，缜密思绪。
姜茨急于知道吴中元和祝千卫过来做什么，但吴中元却不做解释，故此他只得揣着满心疑惑，提心吊胆的冲一干下属交代了今日的差事，然后忐忑的看着吴中元，等他示下。
“散了吧，你留下。”吴中元摆了摆手。
姜茨不明所以，战战兢兢的遣散了众人。
待众人离开，吴中元转头看向姜茨。
姜茨做贼心虚，不打自招，“圣上容禀，去年雨水偏少，牧草不丰，少育牛羊，早些时候与邻族误会对峙，姜亲王又自砚山抽调了牛羊千头补充军粮，故此……”
“我不是来催债的。”吴中元打断了姜茨的话，转而自袖中拿出他之前呈送的奏折递了过去。
姜茨惶恐接过，铺展看阅。
“可有谎报？”吴中元问道。
“确有其事，确有其事，”姜茨连连点头，“此等国泰民安之异像祥瑞，属下岂敢谎报欺君。”
“还能不能找到它们？”吴中元追问。
“可以，”姜茨伸手西指，“虎龙兽和豹麟兽毗邻而居，就在那虎豹二山之中，距此不过四百里。”
“两山以虎豹为名，它们在这那里生息了好多年？”吴中元问道。
“这个，据我所知，好像……”姜茨支支吾吾，这家伙先前为了拍马屁，故意把两头异兽说成天降突现，实则他撒谎了，那两头异兽多年之前就已经在了。
“可是之前蛰伏少出，近段时日方才多有异动？”吴中元搭了个梯子给姜茨下台，撒谎肯定是不对的，但身为领导和家长，也没必要给犯错的下属和孩子太大的压力，过于严厉只能逼着他们以谎圆谎。
“是是是，圣上明睿。”姜茨就坡下驴。
“我对那两只异兽很感兴趣，但奏折不甚详实，故此我才亲自过来一趟，”吴中元说道，见姜茨过于紧张，额头冒汗，便随口又道，“我有些口渴，你且去唤些茶水来。”
眼见吴中元还有心思喝茶，姜茨暗暗松了口气，告罪离开，下去传唤茶水。
“这两只异兽毗邻多年却不曾诞下后代，怕不是雌雄各一。”吴中元摇头。
“也不见得，”祝千卫宽慰道，“圣上可曾想过，若是同雄同雌，岂能毗邻而居而不互相厮杀？”
“不无道理。”吴中元缓缓点头，正所谓异性相吸，同性相斥，如果都是公的或者都是母的，肯定会打架的。
不多时，姜茨回返，亲自端来了茶水，殷勤的为二人斟茶倒水。
“好了，别忙了，坐下吧，将那两只异兽的情况与我说说……”

第五百六十八章 成人之美
姜正心虚，不敢泰然正座，道谢过后斜着身子坐了，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说那两只异兽的情况。
那两只异兽分别名为虎龙兽和豹麟兽，至于这名字是谁起的，什么时候起的已经难能探寻了。
两只异兽所栖息的山峰分别名为虎山和豹山，说是山峰其实也不对，因为山峰泛指单一的高耸山体，而虎龙兽和豹麟兽的活动区域足有方圆数百里，都是原始丛林，其中有很多山峰，并不只有两座。
虎山在偏南区域，豹山在北面区域，虎龙兽和豹麟兽的形体都很大，根据姜茨的描述，这两只动物的身形远超后世的亚洲象，性情也都很暴躁，属于无可争议的猛兽。
虎龙兽和豹麟兽所生活的区域离砚山最西面的围城并不远，但这两只异兽只在各自的领地觅食，并不侵犯人类的聚居地。
姜茨说到此处，吴中元插言问道，“你们每年给它们献祭牲畜？”
“它们乃是凶残猛兽，我们怎会加以祭献，”姜茨吞吞吐吐，“只是族人对它们多有忌惮，放牧之时走失了牲畜，也不敢进山寻找。”
吴中元笑了笑，也没有拆穿姜茨。他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为了确认这两只异兽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而今他已经得到了答案，牛族对这两只异兽很是忌惮，会献上牲畜换取平安。
而牛族之所以会这么做，无疑是多年之前曾经尝试攻击驱逐却没有占到便宜，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
姜茨对这两只异兽非常熟悉，不但熟知它们的体态样貌，连它们的作息时间和习性都摸得一清二楚，虎龙兽的形体比豹麟兽要大上两成，习惯白天活动，而豹麟兽则通常在夜间出没。
两只异兽偶尔也会爆发冲突，每次都是因为侵入了对方的领地，有时是豹麟兽驱逐虎龙兽，有时则是虎龙兽驱逐豹麟兽。
姜茨说到此处，吴中元抬手打断了他，“它们两个谁更厉害一些？”
姜茨想了想，答道，“虎龙兽体形更大，也更残暴。”
“老虎比豹子更厉害？”吴中元确认。
姜茨点了点头，“当是如此，但它们从未惨烈厮杀过，也就难辨高下。”
“老虎侵入豹子领地，豹子往外驱赶它的时候，老虎有没有进行反击？”吴中元又问。
姜茨回忆片刻，摇头说道，“偶尔会有，却不强烈，最终还是会退离豹麟兽的活动区域。”
“你知不知道它们是公的还是母的？”吴中元追问。
姜茨没想到吴中元会提出这么奇怪的问题，再度摇头，“不太清楚。”
“老虎侵入豹子领地有没有规律可循？”吴中元再问。
“圣上恕罪，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姜茨一脸茫然。
“以什么季节居多？”吴中元问道。
姜茨回忆过后出言说道，“貌似以冬日居多。”
“豹子侵入老虎领地是什么季节？”吴中元又问。
“多为春天。”姜茨回答。
吴中元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他之所以询问这些细节是想找出老虎和豹子能够长期共存的真正原因。
要知道野生动物遵循的都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从来就没有打成平手这一说儿，肯定会分出强弱高下，而占据上风的一方势必会将对方赶尽杀绝，绝不会见好就收，因为在野兽的脑子里就没有见好就收这个概念。
老虎和豹子为什么能够多年共处？
老虎和豹子为什么会在不同季节侵入对方领地？
沉吟良久，突然恍然大悟，发情期！
老虎和豹子都属于猫科动物，同为豹属，理论上是可以诞生后代的，但两者的发情期有出入，老虎通常在冬日配对儿，而豹子动情则在春天。
老虎在冬天侵入豹子领地说明它动情了，想去寻找异性，但那时候豹子还没有动情，自然不会接受求偶，所以才会出现驱逐轰撵的情况。
反之亦然，春天到了，豹子动情了，耐不住寂寞了，跑去找老虎，但老虎已经憋回去了，没兴趣了，就反过来驱逐轰撵豹子。
虽然目前还不能确定老虎和豹子哪个是公的哪个是母的，但它们肯定是一公一母。
按理说此时刚刚开春儿，老虎应该还没有完全失去兴趣，而豹子可能已经有点儿动情了，这时候还是有配对儿的可能的，不过这也只是针对普通的豹子和老虎而言，虎龙兽和豹麟兽的发情期肯定是完全不重合的，哪怕有那么一丁点儿重合，这么多年下来也早就好上了。
姜茨只看到吴中元眼珠子乱转，却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他对吴中元很是敬畏，也不敢贸然发问。
沉吟良久，吴中元计上心来，歪头看向姜茨，“城内有没有人会配制催情助兴的药物？”
此言一出，姜茨直接傻眼了，这哪是一个黄帝该说的话。
祝千卫见状，急忙自一旁出言解释，“姜茨洞渊，你不要误会，圣上并非自用。”
“给它们？”姜茨咧嘴西指。
祝千卫点了点头。
“它们两个已是祸害灾难，为何还要助它们生产繁衍？”姜茨不解。
“这个你就别管了，你只说有没有人能够配制药物。”祝千卫说道。
姜茨摇头说道，“不用配制，似这种药粉，每座城池都有储存，待得繁衍季节用以投喂牲畜，以求多产羔犊。”
“那便省事了，”吴中元笑道，“你且命人选两只山羊，一公一母，公羊投喂阳属药物，母羊投喂阴属药物，多喂一些。”
一个人说话有没有份量不看说话时的语气，也不看说话时的表情，只看说话之人是什么身份，哪怕吴中元是笑着说的，那也是黄帝的旨意，下属必须遵行。
姜茨留二人自晨议厅饮茶，亲自下去处理此事。
“圣上，此法可行吗？”祝千卫莞尔。
“不知道，”吴中元笑着摇头，“正如你所说，尽人事听天命吧，穷奇现在为我所用，我不为它做主，谁为它做主？”
“便是那虎龙兽和豹麟兽当真结为伉俪，当真诞下雌性穷奇，想要长大也要好多年。”祝千卫说道。
“它都等了几千年了，还差这几天吗？”吴中元随口说道。
半炷香之后，姜茨回返，身后跟着两个低阶勇士，两人各自牵羊一头，由于刚刚投喂不久，药物还不曾发生效力。
吴中元是想立刻就往虎山和豹山去的，但姜茨百般央求，非要让二人吃过早饭再去，大领导来了，竟然不管饭，换成谁心里也不踏实。
早饭丰盛的夸张，吴中元不是那种非要吃糠咽菜沽名钓誉的人，却不喜欢奢侈排场，他比普通族人更辛苦，吃的比族人好点儿也是应该的，但好太多就没必要了，搞一大桌子也吃不完。
吃饭的时候姜茨把自己的老婆女儿叫出来敬酒，把老婆叫出来敬酒是这时候的规矩，表示对客人的尊重，但没有叫闺女出来敬酒这一说儿，姜茨是何居心吴中元心知肚明，但他甚至不拿正眼瞧那两个年轻女子，倒不是二人长的难看，而是他现在见到女人就头疼。
早饭没吃完，外面的两只羊就开始叫了，全然不是正常的叫声。
“不吃了，走吧。”吴中元放下筷子端茶漱口。
“启禀圣上，我已吩咐下去，城中勇士皆在西门候命。”姜茨说道。
“这又不是去打仗，带那么多人干嘛？”吴中元摇了摇头，“你引我们前去便好。”
姜茨点头答应，出得府邸，化身巨鹰，抓了那两只山羊振翅升空。
吴中元和祝千卫乘坐金雕，跟随在后……

第五百六十九章 媒人
虎龙兽和豹麟兽的活动范围位于砚山正西四百里外，金雕负载了吴中元和祝千卫，而姜茨则化身巨鹰抓带了两只山羊，飞的都不快，半个时辰左右方才来到虎山和豹山外围。
在吴中元的授意下，姜茨敛翅落地，放下了两只山羊。
祝千卫也随之控驭金雕降落，等候吴中元下一步指示。
不久之前此处曾经下过雪，地上的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在吴中元蹲身检视积雪厚度的时候，姜茨出言说道，“圣上无需辨察踪迹，虎龙兽的老巢就位于西南山坳，离此还有五十里。”
吴中元歪头看了姜茨一眼，没有接他的话，他检视积雪并不是在辨察两只异兽的踪迹，而是想根据积雪的厚度和融化程度推断出两只异兽此时处不处于饥饿状态，要知道下雪天猎物都会藏匿猫冬，虎龙兽和豹麟兽的狩猎难度也会大大增加。
“你在这里等我，”吴中元冲祝千卫说道，言罢又看向姜茨，“你带了公羊与我前去寻那虎龙兽。”
“圣上万金之躯，岂能以身涉险？”姜茨面露关切，“圣上且和千卫太玄在此稍候，我独自前去投喂，片刻便回。”
吴中元摇了摇头，“我只是因为那头虎龙兽形体比豹麟兽更大，故此才怀疑它是公的，至于是与不是，还得眼见为实，况且我也很想看看它们的真面目，快走吧。”
吴中元言罢，提气先行，姜茨捆扎了那只公羊的嘴，令它不得乱叫，然后拎在手里，飞掠跟随。
吴中元精通雅利安人的御兽之术，可以远距离搜寻潜在的禽兽，前掠之时一直凝神感知，寻找虎龙兽和山中野兽的踪迹。
五十里片刻即至，来此途中他并未感受到山中有什么隐藏的野兽，也可以说这五十里内没有任何可供虎龙兽果腹的猎物。
动物都喜欢近水而居，这只虎龙兽也不例外，它的老巢位于一处河谷之中，冬天是枯水期，河里的水不多，二人来到的时候那只虎龙兽正在河水南岸的青石上卧着晒太阳。
由于此前曾经听姜茨描述过这只动物，在见到它之后吴中元便不感觉非常惊讶，此物的形体虽然庞大，与穷奇相比还是小了不少，和大象在伯仲之间。
虎龙兽之所以被称之为虎龙兽是因为它长着老虎的头颅和龙的爪子，穷奇也是虎头龙爪，定睛细看，打量比较，虎龙兽的虎头和龙爪与穷奇的虎头龙爪至少有九成相似。
“圣上料事如神，这只虎龙兽果然是公的。”姜茨低声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姜茨之所以能够清楚的分辨虎龙兽的性别是因为虎龙兽晒太阳的同时正在抬腿回头，做些不雅举动。
二人此时位于河谷北岸的山脊上，距虎龙兽直线距离约有三里左右，可能是听到了姜茨的说话声，也可能是闻嗅到了山羊身上的气味，虎龙兽站立起身，往二人所在区域顾盼张望。
姜茨在吴中元眼神的授意下为山羊松绑，放它自由。
山羊被喂下了热血药物，烦躁口渴，眼见山谷里有条河流，咩咩怪叫，撒腿向河流跑去。
眼见山羊自山上疾冲而下，虎龙兽立刻弓背注视，摆出了狩猎姿势。
很快山羊就解脱了，解脱的很彻底，除了两支坚硬的羊角，什么都没剩下。
二人悄然退走，重回原地，又带了那只母羊前往豹山。
豹麟兽住在山腰一处避风向阳的山洞里，是被母羊的叫声引出来的，定睛细看，腹下无物，确是雌性。
但它貌似不是很饿，捕获了猎物之后也并没有狼吞虎咽，而是将其杀死之后慢悠悠的拖进了洞里。
豹麟兽所栖身的山洞很是幽深，自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景，二人自远处等了半个多时辰，也不见豹麟兽再出来。
“圣上，这可如何是好？”姜茨问道。
吴中元竖指唇前，示意姜茨不要说话，转而伸手指向西南方向。
姜茨循着吴中元所指举目望去，只见虎龙兽正自远处缓缓走来，移动之时四顾闻嗅，走的小心翼翼。
片刻过后，虎龙兽来到豹麟兽所在的山洞近处，探头探脑的向里张望，想要进去却多有顾虑，瞻前顾后，踌躇不前，像极了想敲寡妇门的流氓。
“呜嗷~”虎龙兽低沉发声，不是示威的那种咆哮，无有愤怒情绪，只有小心试探的战战兢兢，可惜它不会说话，若是可以，想说的无疑是‘有人在家吗？’
听得虎龙兽叫声，豹麟兽自山洞里疾冲而出，凶戾抓挠，撕咬驱赶。
发现豹麟兽驱赶虎龙兽，姜茨只当此番功败垂成，以眼角余光看向吴中元，却发现他脸上竟然带着笑。
豹麟兽是真心想要撵走虎龙兽，抓是真抓，咬也是真咬，虎龙兽虽然形体比豹麟兽高大，却无心厮斗，只得暂避锋芒，往山下跑去。
虽然准新娘撵走了上门儿女婿，吴中元却并不担忧，因为豹麟兽的嘴上血迹未干，明显已经吞食了母羊，只是时间尚短，药物尚未释放效力。
看得出来虎龙兽遭到驱赶很是羞恼，呜嗷呜嗷的发泄不满，若是换做以往，它也就调头走了，但此时它吞食了那只带药的山羊，正是热血上脑的时候，徘徊片刻，又厚着脸皮往人家门口凑。
好不容易磨蹭到了门口，又被人家冲出来撵走了。
如此这般，接连三次，豹麟兽终于不撵它了，任凭它来到洞口，卧在旁边。
“圣上，看来大有希望啊。”姜茨大喜。
吴中元微笑点头，什么样的男人最容易占到便宜？答案是死皮赖脸的男人，自尊心太强，受到拒绝之后决然离开的纯爷们儿是不受女人待见的，因为他们无法满足女性渴望被宠溺被迁就的虚荣心和优越感，说白了就是不惯毛病。
女人的便宜都让那些惯毛病的男人占了，至于这类男人占到便宜之后还会不会继续惯毛病那就难说了。
趴下来之后，虎龙兽翻了个身，肚皮朝上，歪头看着豹麟兽。
对于哺乳动物来说，肚皮朝上代表臣服，也代表信任和示好，豹麟兽注意到了虎龙兽的这个举动，却并没有给予回应，而是张嘴打了个哈欠。
虎龙兽顺势一滚，滚到豹麟兽身前，用头去蹭豹麟兽的头颈，豹麟兽不但没有排斥，反而予以回应，歪头磨蹭它的下颌。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只要开了头，接下来就快了，至于最终结果如何，吴中元不得而知，因为虎龙兽跟着豹麟兽进了山洞，很长时间也没有出来。
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应该是好上了，都进洞房了，肯定不是在促膝谈心。
又等了半炷香，仍不见它们出来，吴中元冲姜茨摆了摆手，与他前往东南与祝千卫会合。
祝千卫根据二人脸上的表情判断出此行已经达到了目的，出言笑道，“圣上奇思妙想，做得一手好媒。”
吴中元接口说道，“当是已经成就了好事，只是不知它们能否诞下子嗣。”
“圣上宽心，属下每隔几日就来查探一番，若有发现会立刻启奏。”姜茨说道。
吴中元摆了摆手，“也不用经常过来，每隔一个月过来一趟，若是发现豹麟兽怀有身孕，记得多送些牲畜与它。”
姜茨拱手应是。
“好了，辛苦你了，你回去吧，我们也要走了。”吴中元说道。
“圣上难得过来一趟，不妨盘桓数日，也容属下款待礼敬。”姜茨挽留。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必了，小心谨慎，把这件差事办好也就是了。”
姜茨挽留也只是象征性的，他很清楚吴中元和祝千卫不会留下，听吴中元这般说，便拱手应是，恭敬送别。
待得乘坐金雕升空回返，祝千卫回头俯望，“圣上，你自忖有几成希望？”
“一成都没有。”吴中元摇头。
“我感觉应该有两成。”祝千卫说道。
“嗯？”吴中元侧目。
祝千卫说道，“圣上可曾想过它们与人不同，一胎很可能产下多个后代，彼不像，此不像，总有一个像的。”
吴中元笑了笑，没有接话，祝千卫这番话安慰的成分很重。
午后未时，二人赶回有熊，祝千卫自去校场，而吴中元则继续与总理院等人合议国事，他只离开了一天，就积压了大量公务，寻常事物总理院众人也就决定了，但重大决策都要报到他这里。
处理这些公务也不用很费脑，因为总理院报上来的都是判断题，说白了就是都有具体的想法和细则，需要他做的就是看看这么干行不行。
在处理公务的同时，吴中元随口告知众人自己又得了虎龙镐，并将虎龙镐送给了夷人。
夷人当日馈赠的米粮解了熊族的燃眉之急，对于他的这种作法，总理院众人也是理解的，退一步说就算他们不理解也没用，因为吴中元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需要经过他们同意。
昨日离开的时候马族送来的三匹母马正在生产，而今龙驹已经诞生，仍是三匹，一黑二灰，很是欢脱，并没有因为远迁中土而引发水土不服。
傍晚时分，吴中元听完了最后一份汇报，离座站起，“好了，今天就到这里，诸位都回去休息，准备明日的血脉检试……”

第五百七十章 刁民
实则众人只把最重要的事情汇报完了，还有很多细节想要请教，但他们都看出吴中元很是疲惫，也不好意思继续耽搁，只得各自起身，离座告退。
吴中元也发现众人的话都没有说完，想了想出言说道，“这样吧，大家都辛苦一下，明日晨议提前一个时辰。”
“圣上辛劳。”众人回曰。
众人退走，此前一直是吴荻搀扶老瞎子，而今吴季主动取代了她。
众人出宫，吴中元自往后宫去，吴卿已经入主东院，他还一直没来得及过去与她相见，得过去跟她打个招呼，以免吴卿忐忑不安。
平心而论他对吴卿虽然没什么感情，但整体印象还是不错的，原因有二，一是吴卿是大家闺秀，身形婀娜，相貌姣好。二是早在他还只有淡红灵气的时候吴卿就已经看上他了，吴卿是城主之女，而他当时只是个负责驿场的低阶勇士，那时候吴卿看上他属于屈尊低就，正所谓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男人发迹之前就跟着他的女子，男人发迹之后通常会更加珍惜，当然了，前提是这个男人不是坏人。
由于不到掌灯的时辰，东院门口也就没有掌灯挂锣，吴中元去到的时候吴卿正在屋里给哈巴狗梳毛，见他来到，急忙起身见礼。
吴中元离开大丘之后二人就没有太多接触了，此番见面免不得有些生疏，气氛也略有尴尬。
“无需拘礼，坐下说话，”吴中元自吴卿对面坐了下来，“让你屈居东院，有点儿委屈你了。”
“圣上言重了，圣上英明神武，执掌天下，能够嫁给您是我的荣幸。”吴卿低头说道。
“是真心话吗？”吴中元笑问。
“是。”吴卿点头。
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如果气氛尴尬就是男人的问题，因为男人是引领者，有活跃和调动气氛的义务，见吴卿紧张，吴中元笑着摆手，“跟我说话不必拘束，我还是当年的那个我，就跟在大丘一样。”
“是。”吴卿低声答应。
“你坐呀。”吴中元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吴卿坐了，坐下之前还不忘出言道谢。
实事求是的讲吴中元对于自己身份的改变并没有很大的体会，但他却能清楚的感受到身边的人对他的态度变了，多了仰望，多了敬畏，多了礼节。
吴卿坐下之后，那条哈巴狗又往她身边靠，虽然这条哈巴狗是他带回来的，但哈巴狗对他却很是陌生，并不是非常亲近。
“你真是有心了，把它照顾的这么好。”吴中元说道。
“此乃臣妾分内之事。”吴卿仍然很是紧张。
“它年纪很大了，也没多大寿数了，好好帮我照顾着。”吴中元又道。
吴卿点头称是。
“走，趁天还没黑，陪我出去走走。”吴中元站立起身。
吴卿急忙起身，自衣架上拿下他的披风帮他捆扎披挂，然后自取贵妃大氅，随他出门。
“对这里是不是感觉很陌生啊？”吴中元环顾左右。
“还好。”吴卿说道。
“不止是你，我对这里感觉也很陌生，你也知道，我不是自这里长大的。”吴中元说道。
二人往宫外走，宫人内侍见了，纷纷躬身见礼。
吴中元没有理会她们，说话的同时缓步向前，“而今你和吴璇都在有熊，过段时间我把你的家人也都接过来，既能周全保护，你也能经常见到她们，不过岳丈大人不能来，大泽乃边关重镇，交给旁人，我不放心。”
“全凭圣上做主。”吴卿说道。
眼见吴卿始终放不开，而且情绪貌似有些低落，吴中元很是疑惑，沉吟过后方才明白其中缘由，吴卿之所以情绪低落是因为知道他并不喜欢她，这份婚姻明显是重臣与黄帝之间的政治联姻。
这是客观事实，他不想自欺欺人的遮掩回避，也不愿虚伪的进行解释，但有句话叫日久生情，任何长情的陪伴最终都会滋生感情。
二人出了宫门，西拐去往学堂，他此去学堂有两个目的，一是待吴卿去看看吴璇，二是不太放心学堂，三族的贵族子弟全部汇聚一处，很容易发生矛盾。
这时候的特权现象非常严重，身处高位的人拥有更多特权，这些贵族子弟在各大垣城都是为所欲为的主儿，来到此处短时间内也难得收敛，尚未去到学堂，吴中元便发现几个半大小子聚在学堂的大门外，围成一圈儿，一边嬉笑起哄，一边用木棍拨弄挑逗。
“这狗好稀奇，狗腿怎么这样短？”
“怪模怪样的，快看，快看，它还会龇牙？”
“作甚？想咬我们啊，咬啊，来，咬啊。”
吴中元本想去学堂，见此情形，临时改变了主意，拉着吴卿转身离开，走出不远，身后传来了熊孩子们声嘶力竭的哭喊。
吴卿惊诧回头，只见黄毛儿正追着那几个纨绔子弟咆哮撕咬，咬完一个又咬另外一个，不是“浅尝辄止”，而是皮开肉绽，口口见血。
黄毛儿的举动自然是吴中元暗中授意，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些熊孩子不能一味的惯着，得杀鸡骇猴，让他们知道在这里不能为所欲为。
“别看了，走吧，咱们去校场转转。”吴中元冲吴卿说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卿收回视线，跟着他往东城去。
没走多远，黎铸与几个低阶勇士自对面走来，神色匆匆，面有忧色。
见到二人，黎铸等人急忙止步行礼，“见过圣上，见过吴贵妃。”
吴中元抬了抬手，“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黎铸乃工部辅事，是黎二寿的副手，福寿院也归他管，吴中元既然问起，他也不敢隐瞒，只得说了，原来福寿院的那群老头儿又在打架，原因是有人发现鸟族老人吃的晚饭与熊族老人的晚饭不一样，由于福寿院是鸟族分管，这群熊族老人就认为鸟族众人区别对待，厚此薄彼的虐待他们，摔碗砸锅的闹事儿。
类似的事情不是头一回发生了，上次也是吴中元亲自处理的，用的方法是劝慰为主，这才过了几天，这些老人又开始闹事儿，他有些烦了，并不是所有老人都值得尊重的，总有一些倚老卖老的老刁民。
“究竟怎么回事儿，给我说清楚。”吴中元往福寿院方向走去。
黎铸等人跟着在后，行走的同时冲吴中元讲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问题出在一锅汤上，鸟族的这些老人来的时候带了不少虾米海菜等干货，吩咐厨下给他们做了海鲜汤，而熊族佐餐的是蘑菇汤，本来就互相看不顺眼，再发现饮食有差别，立刻找茬儿发难。
吴中元去到的时候，双方正闹的不可开交，伸腿儿撸袖子的想要动手，便是见到吴中元赶来，双方也没有收敛罢手，仍在聒噪吵闹，推搡挑衅。
黎铸见状，本想上前阻止，被吴中元伸手拦住了。
拦下了黎铸，吴中元也不说话，只是阴着脸站在那里，和平统一的弊端逐渐开始显现了，众人都知道他是好人，皆不怕他。
任何的群殴，都有两个领头儿的，熊族和鸟族各有一个老头儿闹的最凶，又推又搡，骂的也很难听。
“老马伏枥，志在千里，热血未冷，都是真汉子呀。”吴中元沉声说道。
此言一出，黎铸等人呆住了，此前吴中元一直板着脸，他们还以为吴中元要严厉训斥，未曾想他竟然变相表扬。
那群老东西原本心里还有些忐忑，听得吴中元言语，胆气大壮，只当他年轻毛嫩，想要恭维规劝，闹的越发起劲儿，骂的越发大声儿。
吴中元又道，“都说虎父无犬子，此言不虚，各大城主叱咤一方，傲然雄立，原来皆为骨血延续，勇气天生。”
闹事儿双方听得他的言语，只当他在迎风拍马，阿谀奉承，越发看他不起。
“有其父必有其子，有其子也必有其父，”吴中元说道，“各大城主都是英雄好汉，其父也必是无畏英雄。”
吴中元说到此处，伸手自两位低阶勇士的腰间拔出了两把长剑，随手扔进场中，“拿剑吧，谁不敢分出生死，谁就是虚张声势，辱没子孙……”

第五百七十一章 掌控大局
吴中元此言一出，老家伙们都呆住了，他们本以为吴中元会好言劝架，没想到吴中元不但不劝架，反倒煽风点火，升级加注，直接将他们逼到了前进无路，后退无门的尴尬境地。
眼见老家伙们不但不拿兵器，还停止了聒噪，吴中元再度说道，“诸位的儿女都是垣城之主，勇敢无畏，怎么他们的父辈只是徒有其表，色厉内荏？”
众人都知道吴中元在用激将法，但是看他脸色，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一旦拿起他扔过去的长剑，那可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不见血，不闹出人命吴中元肯定不会罢休。
“不是都很能耐吗？”吴中元冷声发问，“刚才那股气冲斗牛，气势汹汹的脾气哪儿去了？”
听得他的训斥，老家伙们虽然脸上挂不住，心里却踏实了，他们最怕的是吴中元一声不吭，那样的话他们会更加丢人。
“知不知道我是谁？”吴中元瞪眼怒吼。
吴中元乃太玄修为，提气发声，威压骇然，众人闻听，无不心悸气短，颤栗发抖。
“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吴中元高声喝问。
每说一句，吴中元就环视一遍众人，视线所及，老家伙们无一不惊怯低头。
“知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吴中元再吼。
这三声怒吼喝问皆为提气发出，别说近处的福寿院和学堂了，便是整个有熊的民众也都听得到。
三声怒吼喝问就像三记闷棍，直接把这群嚣张跋扈惯了的老东西给砸瘪了，人家现在是黄帝，这里是人家的都城，自己之所以在这里是被送来当人质的。
这是这群老东西的想法，吴中元也有意让他们往这方面想的，但只把事情处理到这个地步还算不上高明，这三棒子不但要砸得出去，还得能收得回来。
“你们知不知道五道封印即将消失？封印一旦消失，中原内外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有熊城有阵法保护，只有待在这里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吴中元正色说道，“日后不管战事打的如何惨烈，这里都是安全的所在，你们的亲人把你们送来这里，说明在他们心中你们是最重要的，他们把危险留给了自己，把活命的希望留给了你们，如果你们不是各大城主的亲人，你们根本就没资格住在这里。”
听得人心里是什么感觉吴中元不清楚，但他自己心中却充满了无奈，他越来越感觉黄帝不是那么好当的了，连发火儿都得斟酌词汇，实则按照他的真实脾性，直接就开骂开踹了，根本就不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份量还不太够，还得再加注，“为了迎接你们的到来，民众匠人日夜赶工，满城勇士群策群力，这才造得这些精致房舍供你们居住，饮食用度也都是最好的，你们出去看看有熊的勇士和族人都吃的什么？是不是肉羹精米？有没有草菇热汤？”
听得吴中元言语，老家伙们脸上无不显露羞愧，有些肤浅之人甚至开始抹泪儿。
由于是提气发声，说话声就跟喇叭广播一般，城中勇士和民众听得此言，亦是暖心宽慰，原来自己的付出和努力黄帝都是看在眼里的。
“既来之，则安之，”吴中元正色说道，“不要给你们的亲人增烦添堵，也不要疑神疑鬼暗自揣测，你们的亲人将你们送到有熊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你们，而不是将你们送来扣留质押，他们都是勇敢的勇士，不会牺牲自己的亲人来保全自己的城主之位。我乃金龙临凡，天命所归，连穷奇都能收服，更不屑用你们来要挟他们，万不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黄帝说话，谁敢打岔插嘴。
吴中元又道，“三族此前曾受外道挑拨，多有争斗战事，而今天下一统，和平珍贵，尔等万不可纠结过往睚眦，你们谁的仇有我深？我的父亲和母亲是怎么死的？我有没有将牛族和鸟族赶尽杀绝？我未曾接掌熊族之前，熊族众人又是怎么对我的？我掌权之后有没有记仇清算？都给我听清楚了，而今天下一统，谁也不准纠结过往，再有内讧殴斗，一律严惩不贷。”
吴中元说完拂袖离去，吴卿回过神来，急忙跟了上去。
“莫动气，莫动气，天下初定，多有麻烦，总要过些时日才能分清理顺。”吴卿柔声宽慰。
吴中元摇头长叹，没有接话。
“有你这般宽广心胸，假以时日定能感化他们。”吴卿又道。
“宽广？感化？你真以为我不记仇啊？”吴中元瞥了吴卿一眼，在掌权之前他对身不由己并没有切身感触，而今这种感触越来越深刻。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卿愣住了，她的确不了解吴中元，没想到吴中元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闪念过后心中又生出些许欣慰，因为吴中元没有拿她当外人，在她面前表现出的是真实的一面。
“再往何处去？”吴卿问道。
“祝千卫近段时间正在校场训导禁卫亲兵，去那里看看。”吴中元随口说道。
校场离驿场比较近，都在东城，入更时分二人方才步行去到。
校场与操场可不是一个概念，校场类似于后世的军营，有训练场地也有房舍营区。
二人去的太晚，禁卫的训练已经停止，众人正在饭堂吃晚饭，见到吴中元来到，祝千卫一声令下，所有人同时起立，“参见黄帝大人。”
“都坐下吧，继续吃饭。”吴中元冲众人摆了摆手，祝千卫此前曾经向他申请给予禁卫亲兵见君不跪的特殊待遇，他应准了。
听得他的言语，众人齐刷刷的坐下，继续埋头进食。
吴中元低头看向禁卫吃饭所用的钵碗，有肉，还不少，伙食的标准比低阶勇士还高。
强将不差饿兵的道理他懂，不止他懂，祝千卫也懂，实则禁卫亲兵根本不需要这么残酷的训练，祝千卫完全是按照死士的标准来训练这些人的，说死士不好听，会被喜欢挑刺儿的人诟病阴邪不正，那就改为按照训练敢死队的标准，这群人付出的远比常人要多，理应享受高于他人的特殊待遇。
“圣上亲临校场，有何谕下？”祝千卫明知故问。
“近段时日国事繁忙，一直不曾抽身探望，今日略得闲暇，过来看看诸位。”吴中元说话的时候看的是王欣然，王欣然正在大口扒饭，并未抬头看他。
吴中元手指吴卿，出言说道，“给诸位引见一下，这位是寡人新晋的东院贵妃，乃大泽城主吴勤之女，出身名门，早在吴勤主政大丘之时，吴卿就与我相熟，吴卿贵妃端庄仁正，慧眼识人，对寡人早有垂青，不过那时我处境窘迫，朝不保夕，虽然也有中意倾慕，却唯恐连累于她，只得装聋作哑，少有回应，直至近日时机成熟，方才与她名分。”
吴中元言罢，一干禁卫轰然起身，“参见吴卿贵妃。”
唯恐他人发现端倪，吴中元也不敢直视王欣然，只得用眼角余光偷瞄，王欣然也站了起来，嘴里还含着不曾咽下的食物，借着吞咽，点了点头。
除了吴中元和王欣然，祝千卫是唯一的知情人，虽然他不苟言笑，此时却不禁莞尔，吴中元此番带了吴卿过来分明是想让王欣然过过目，同时也向王欣然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册封吴卿，而他说的也很清楚了，吴勤有恩于他，在此之前他推辞了很久，拖到现在实在是推不掉了。
吴中元此举实属无奈，受此时客观情况影响，他没办法做自己想做的什么，只能最大限度的保持对王欣然的尊重，毕竟王欣然是他最早喜欢的女人，在他一无是处的时候王欣然就已经陪他出生入死了。
吴卿是个好女子，心机也不重，哪知道吴中元带她来校场的真实用意，听得吴中元言语，心中多有欣慰，最令她高兴的是吴中元那句，‘也有中意倾慕’，这说明吴中元之前也是喜欢她的，她并不是剃头担子一头儿热。
骗人是不对的，但哄人是很有必要的，实则会哄女人和会骗女人本质都是一样的，都属于欺骗。
但只要不是损人利己的欺骗，为了令事情往好的方面发展而做出的回环和迂回，本质也不是那么恶劣的，有时候真的是纯属无奈。
“还得多久训练才能结束？”吴中元看向祝千卫。
“请圣上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祝千卫说道。
众人原本还在吃饭，听他这般说，直接吓的没胃口了。
吴中元虽然没见过众人训练的情景，单看众人的表情就能猜到祝千卫所用的方法有多残酷，说生不如死有点儿夸张，但肯定是度日如年，“不成，没那么长时间给你。”
听得吴中元，众人如释重负，暗喘粗气。
“四方大营正在筹建，你多有韬略，擅长统兵，我已经决定封你为中天将军，统领四方大营，”吴中元说道，“我再给你七天时间，他们已经很辛苦了，适可而止吧。”
祝千卫正色应是，跪倒谢恩。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得走了，上任之前你自禁卫之中选出三人，接任禁卫统领和左右副统领……”

第五百七十二章 东院
此前吴中元曾与祝千卫探讨过王欣然接替祝千卫担当禁卫统领的可能性，不过那时吴中元并没有提及还需要左右副统领，这个决定属于吴中元临时起意。
祝千卫虽然不明白吴中元为什么这么做，却知道他一定有自己的考虑，正色应是，躬身恭送。
三人刚刚走出饭堂大门，饭堂里就爆发出了震天欢呼，熬了二十多天了，再熬七天就解脱了。
祝千卫闻声皱眉，转身而回，“七日毕了，再去七人，存留三百。”
听得祝千卫言语，吴中元缓缓点头，这种让别人死在黎明前夕的作法是很残忍的，但也很有效，谁也不想死在最后关头，接下来的七天一定会更加刻苦，奋勇争先。
禁卫是初六挑出来了，明日就是月底，再加七天正好一个月，平心而论，一个月的集训时间有点短，但也足以判断出一个的毅力和品性，再者，也不是说履职之后就不再训练了。
他之所以决定选出两个副统领是因为王欣然对这时候的语言和文字还是不很熟悉，必要的时候可以让副统领代替训导，而王欣然可得更多自由。
还有就是不舍得王欣然再受罪了，祝千卫这家伙还真对王欣然一视同仁了，二十多天下来，黑了不说，至少瘦了十来斤。
回到皇宫已近二更，吃过晚饭，吴中元就留宿在了东院，昨晚自夷城飞往砚山，一夜未眠，白日里又合议国事，身心俱疲，躺下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倒也不是有什么心理障碍，也不是不好意思，而是真累，累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正所谓饱暖思霪欲，饥寒起盗心，站在生物角度上说，一个生物的生存条件如果很恶劣，这个生物会率先保证自己存活，只有各方面的条件都比较好了，才会考虑繁衍后代。
不止是物质条件，如果一个人非常疲惫，欲望也会减弱，不管是体力劳动还是脑力劳动，累到一定程度都会影响欲望。
有个成语叫无事生非，一个人如果无所事事就可能没事儿找事儿，犯错误的几率也会随之升高，想要让一个人老实，就得让他（她）忙，忙的连轴转，什么歪心思也没有了，别闲，一闲就容易出事儿。
只睡了一个更次吴中元就醒了，其实也没睡够，而是他知道吴卿一直没睡着。
吴卿为什么没睡着他也知道，每个人都得有自身存在的价值，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自己的男子不碰自己是最大的伤害，心里没底，等同软暴力。
甜言蜜语吴中元是不会的，其实也不是不会，他高中学文科的，什么样的甜言蜜语不会说，确切的说是不屑，甜言蜜语是最廉价的，用甜言蜜语来讨好女人有点儿空手套白狼的意思，虽然很多女人喜欢被空手套白狼，但他却不愿那么做，感情这东西是很厚重的，但凡自言语之中表露太多，其内心都是缺乏厚重的。
也不说话，直接伸手。
碰到吴卿的手时，吴卿本能的缩回去了。
就在吴中元犹豫是继续往前伸还是缩回来的时候，吴卿的手主动伸了回来，双手一握，心里都就明白了，接下来也就水到渠成了。
男女互相吸引乃是天道使然，如何区分是本能的吸引还是称心中意也很简单，上阵之前仔细看看自己的战友，真心爱一个人是想与对方留下后代的，如果看着对方，感觉对方生个孩子自己也会很喜欢，那基本上就是真爱了，如果只是欲望驱使是不会想与对方留下后代的。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打完之后还想不想与对方说话，真心喜欢会有说不完的话，欲望没了也想说话。如果骨子里不喜欢，打完之后恨不得对方立刻消失，不过这个方法有点儿事后诸葛亮了，打完了再不要了，那岂不成了渣男渣女。
想打并不一定就是真爱，要知道欲望是仅次于生存的第二大本能，大部分人是控制不住的，一旦有机会上阵，十个有九个会端着枪往上冲，不往上冲的也有，要么就是眼皮高看不上，要么就是不缺或者不饿。
不挑食的人是很可怕的，就像饿狗，见什么吃什么，路边见到一泡屎都恨不得上去啃两口。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女人和女人也不一样，吴卿天生贵气，婉约雍容，非常正统，几近完美，唯一的缺点就是好像没啥特点，但也挑不出任何的缺点，这样的女人如同选料考究的粤菜，口味清淡，但温补鲜美，这样的女人日后如果生下孩子，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会高贵平和。
只要不止一个，就会下意识的进行比较，这种事情其实是分不出高下好坏来的，只能说燕瘦环肥，各有千秋，姜南有点儿像川菜，口味很重，大麻大辣，一般人驾驭不住，她生下的孩子肯定勇敢好斗，义字当先，天不怕地不怕。
要说最中正最全面，还是王欣然，既有贵气也有烟火气，也最真实，就像原配夫妻，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很可能有先入为主的成分，毕竟当二人自现代相识相知的时候，姜南等人还不存在。
不过王欣然如果生下儿子，他却不会把皇位传给他，因为那是吴中元和王欣然的儿子，而不是黄帝和皇后的儿子，他总感觉自己在这里只是个过客，待得诸事毕了，他就会离开这里，留下该留下的，带走该带走的。
至于吴荻，平心而论他对吴荻有些忌惮，这个女人也很好，但她太聪明了，如果与她生下孩子，是可以继承大宝的，因为吴荻比他狠，他还是太仁慈了，不是真的被激怒了，亦或是触及了红线，他是不忍心赶尽杀绝的。
不过目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无谓的前瞻，八字儿还没有一瞥儿，想这些太早，不过倘若吴荻真的生下了儿子，就得早做准备，以防外戚干政，确保吴荻的心思全在儿子身上，而不是在娘家人身上，唐朝的武家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欺负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人是没什么成就感的，随随便便揍上半个小时得了。
不管现代人如何淡化，贞操观念从古到今一直存在，上层社会没有不在乎这个的，就算是曹操那种出了名儿的喜欢睡人老婆的另类，正妻也都是正经女子。
该有的都有，这是女人最大的底气，除此之外的第二大底气就是为丈夫生下儿女，一个女人如果为丈夫生下了儿女，那她的地位就彻底稳固了，就可以挟太子以令天子了，到得这个阶段男人就会陷于被动了，毕竟舍得离老婆的男人很多，舍得抛弃儿女的男人很少。
寒冬刚落，外面天寒地冻，屋内暖香温存，换成谁也不愿爬起来，但不爬也得爬，今天事情太多，得提前一个更次上朝。
甜言蜜语不屑说，暖心的话总得有几句，男人是一个家庭的主宰，女人确有过错可以批评修正，拒绝改正可以舍弃，但是当女人没什么过错的时候，让她安稳踏实，过的幸福就是男人最基本的责任。
深深呼气，斜身下地，快速穿戴。
吴卿随之起身，出手帮忙。
“赶紧回去吧，别冻着。”吴中元往火盆里添加了木炭，裹着披风侧身出门。
去往中天殿，各部官员已经在门外等候，各部官员已经各就各位，开始履职，每天都会制定大量的国策规章，此前沿袭多年的晨议此时已经正式改名为早朝，早朝分为小朝和大朝，小朝只有六部主官，大朝除了六部官员还加上各个职能部门的负责人。
今天就是大朝，上朝之后吴中元最先公布了对祝千卫的敕封和任用，对于他的这个决定，所有人都不感觉意外，因为祝千卫在危急关头曾经舍身相救，忠诚和能力都毋庸置疑，吴中元将兵权交给此人也在情理之中。
随后吴中元又明确了军队的管辖权，军队由吏部和兵部协同管辖，军队里的军官，也就是勇士，归吏部任命管理，普通士兵由兵部负责管理协调，而祝千卫有权对吏部和兵部的决定提出异议。
虽然说的很婉转，但真实意思谁都明白，那就是祝千卫的权力在吏部和兵部之上。
之后负责吏部的黎万紫汇报了今天参加五行和血脉检试的总人数，共计八千多人，五行检试的巫师和勇士分别来自三族，检试的方法还一如从前，只是将之前分别举行的检试汇聚到了都城进行。
检试分为两部分，除了勇士的五行检试，之后还会有血脉检试，说白了就是确定谁可能修行熊族的法术。
鉴别的方法，具体的分工，秩序的维持，包括后勤保障，都进行了最后的确认，然后负责这部分工作的官员先行退朝，下去着手安排。
随后是负责户部的官员请示汇报，重要的事情昨天下午已经由吴荻请示并议定了，此番户部官员请示的都是一些较为具体的事情，此时已经开春了，耕种必须提上日程，首先需要确定的是农耕的面积，按照吴中元的想法，今年的农耕面积至少要扩大三倍，以此收获更多的米粮作为应急储备。
粮种够了，但问题是人手不够，此前他曾经提出四方大营各储兵三万，此举直接将十二万人征召脱产，这些人不但不能参加劳动，还得消耗大量军粮。
祝千卫也参加了今天的早朝，在征求了各部以及祝千卫的意见之后，吴中元决定将四方大营的兵员缩减为每营一万，以此腾出更多的劳动力发展生产。
百日米从哪里种植，紫花山芋适合在哪里生长，荔浦芋头是否尝试播种，这些也都在早朝议定的范围内。
还有黑寡妇带来的胡兔，以及外邦进贡的竹鼠，也给予大力推广，这两种动物都属于啮齿类，繁育速度很快，能够在短时间内见到成效。
随后是工部禀报请示，主要是城池的加固，道路的开辟，包括各城应急避难山洞的挖掘，老贰已经自黑姬山回来了，这次回去几乎将所有犰狳全带来了，足有两百多只，可以分头开挖，深挖洞广积粮不管在什么年代都是最佳的防御手段。
大型弓弩的打造，火药和火器的制造，包括兵器的熔铸，此前他曾经命人将烟云山那些已经损坏不能使用的玄铁兵器进行重新熔铸，为禁卫亲兵打造专属长刀，这件工作此时也已经完成了。
除此之外还有炼制补气丹药，配制用于战争的包括止血药粉在内的药物，以及驯养信鸟，提升通讯速度等诸多琐事。
经商不但可以互通有无，还是最快的财富积累手段，饮马河现在已经开始运作，但南荒的山羊谷分流了一部分，故此有人建议把山羊谷给剿了，提建议的人是个傻子，却有不傻之人，不等吴中元表态，就代为否决了这个提议。
虽然事情异常繁琐，但吴中元还是耐着性子逐件处置，这些事情处理一件就少一件，用不了多久各部就能步入正轨，届时他的压力就会减轻很多。
最后议的是律法，在这段时间内吴君月和吴季在老瞎子的带领下再次对三族律法进行了全面的归集和整理，具体条款很多，他们也知道吴中元无暇逐条审核，汇报时便提纲挈领，只说重点。
起初吴中元是没说什么的，但听了一段时间感觉律法的制定有点问题，说白了就是指导思想有点偏差，众人制定的律法属于比较严厉的那种，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天下初定，严厉的律法还是很有必要的，律法的作用是维持正常的生活和生产秩序，约束并引导民众的思想和言行，但这些都不是主要的，律法存在的真正意义是对弱者提供保护。
历朝历代的所有律法，本质上都是向社会底层的人倾斜的，最大限度的顾及他们的利益，以娶妻纳妾为例，律法里明确规定了不同身份的男人所能拥有妻妾的上限，如果没有这条限制，很多社会底层的人就会娶不到老婆，因为绝大部分女人宁肯成为优秀男人的之一，也不愿成为愚民莽夫的唯一。
诸事议定，吴中元遣退了一部分人，只留下总理院的十三位大臣和祝千卫，他还有一件极为重大的事情要与众人商议……

第五百七十三章 君临天下
总理院众人知道吴中元留下他们是有要事与他们商议，待得众人退下，殿门关闭之后，尽皆转头看向吴中元，等他说话。
吴中元皱眉沉吟，一直没有开口，他原本是想与众人商议如何铲除潜藏在有熊的五道爪牙，当日阿炳曾经看到一名低阶勇士遭到了鬼族的附身，类似的情况肯定不止那一例，这些人就如同跗骨毒瘤，随时会对有熊造成极大的安全隐患。
此番三族勇士检试五行血脉，盛况空前，所有人都会围观露面，正是找出并铲除这些内鬼的大好时机。
但是现在面临着这样一个问题，那就是一旦开始行动，阿炳就会暴露，外人可能不知道是阿炳找出了内鬼，但总理院的这些人是知道的，正所谓人心隔肚皮，总理院的这些人他也不是全部了解，让他们知道阿炳天生灵瞳，能辨鬼魅妖魔，很可能会威胁到阿炳的安全。
沉吟过后，最终决定暂时压下此事，此时那些内鬼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在这种情况下短时间内他们还不会破罐子破摔，进行大肆破坏，可以暂时不动他们，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过族人这么集中的时候可不多见，可以趁机让阿炳自暗中观察，找出所有被附身和影响了灵识的人，确定这些人目前的身份，以此做到心中有数。
众人自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见他久久不语，知道他思考之事非比寻常，他越是沉吟不语，众人心中越是不安疑惑。
吴中元也不想让众人知道自己冲他们隐瞒了什么，沉吟过后找出了另外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今日各大垣城的新晋勇士前来有熊检试五行血脉，诸位议一议，检试过后这些人的去处。”
这也是个比较敏感的问题，与他之前的沉吟不语对得上，由于事情比较敏感，众人就没有急于表态，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些勇士接受完检试之后就会回返所属城池，但吴中元既然提起此事，自然是想改变以往的惯例。
见众人不说话，吴中元说道，“我有心将这些新晋勇士分别派往四方大营，诸位意下如何？”
这个问题之所以敏感是因为这些新晋勇士都是各大垣城的新生力量，吴中元的这种作法等同将这些新生力量由各大垣城城主统辖改为由朝廷集中统辖，其性质等同削弱各大城主的军权。
众人不主动表态，吴中元就挨个儿点名，最先征求老瞎子的意见，老瞎子同意这种作法，理由是各大垣城的勇士都有职事在身，在情况允许的前提下，这些人最好还是让他们做现有的工作。而新晋勇士是没有职事的，将他们派往四方大营担任初级军官非常合理，不过这些人远离家人，危险性也大，应该给予这些新晋勇士一定的奖励和补偿。
吏部是黎万紫掌管，她也同意老瞎子的意见，同时也提出了补充意见，那就是三族新晋勇士最好不要打乱驻防顺序，说的直白一些就是最好别把牛族的勇士派到东军大营，之所以提出这一意见，主要是考虑到日后的给养补充以及指挥调动等问题。
随后其他人也先后发表了意见，全部支持将新晋勇士派往四方大营，初级军官必不可少，与其日后自各大垣城选派抽调，倒不如趁机一次性补齐。
这次参加血脉检试的勇士一共有八千多人，检试过后四方大营可以分别派驻两千，按照每处大营驻兵一万计算，四方大营军官和士兵的比例就是一比四，这是个很恐怖的概念了，不是拿低阶勇士当尉官使用，而是将他们任命为了班长，此举能够大大提升军队的战斗力。
此番前来接受血脉检试的勇士以牛族最多，鸟族次之，熊族最少，比例大致为五三二，检试过后，牛族的大部分勇士派驻西军大营，鸟族的大部分勇士派驻东军大营，熊族的勇士一分为二，与牛族勇士联守北军大营，与鸟族勇士联守南军大营。
议定细节，众人退朝。
吴中元留下了祝千卫，将阿炳的情况以及之前想告之众人却未曾告之的想法说与祝千卫知道。
“圣上需要我做什么？”祝千卫低声问道。
吴中元说道，“检试开始之后我需要坐镇观礼，不便四处走动，你去学堂找了阿洛和阿炳，将他们带到能够俯览全场的隐秘所在，由阿炳观察口述，你来分辨记录，务必将所有内鬼全部找出来。”
祝千卫缓缓点头，“圣上放心。”
“嗯，你去吧。”吴中元点了点头，祝千卫后退三步，转身退走。
殿内众人尽数离开，吴中元沉默独坐，形容一个人公务繁忙多用日理万机，之前他以为这个成语有些夸张，此时他却不这么认为了，当黄帝的真的很忙，不但要处理摆在眼前的问题，还得前瞻旁顾，料事于先，及早发现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并予以避免和预防。
太累了，实在是太累了，便是处置果断，有条不紊，处理起来压力也是无比巨大，有时候不在其位，不知道在位者的处境和心境，此时此刻他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皇帝的脾气普遍不好，而且没什么耐性，没别的，都是累的，就像一头毛驴，跑到野外撒欢儿的时候如果跑来一只蛤蟆，它或许会与之玩耍嬉闹，但是当这头毛驴负重前行，筋疲力尽，不堪重负时跑来一只蛤蟆给它添乱，直接就一脚踢飞了。
便是想要略作喘息，也难得自由从容，外面马上就要开始进行五行和血脉检试了，开始之前他是要进行讲话的，得尽快打好腹稿，在万众之前可不能磕磕巴巴，支支吾吾，必须慷慨激昂，肃穆厚重。
每个人都希望把一件事情做好，但是很多人却做不好，做不好的原因有很多，自身实力不足是原因之一，还有个很大的原因是目的性不够明确。
想要做好一件事情，最重要的不是方法而是目的，说白了就是在做这件事情之前，得清楚的知道自己做这件事情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只有清醒的知道自己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做起来才能有条理，有针对性。
演讲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凸显自己的领导地位，二是让这些新晋勇士心甘情愿的前去四方大营。
一炷香之后，殿外有人提醒，外面已经准备就绪，只待他现身开始。
吴中元起身离座，披了披风离殿外出。
宫门外已经安放好了皇座龙椅，这是他的位置。
皇宫通往广场的台阶每隔三十六阶就会有一处长达一丈的宽大台阶，作用是爬累了可以自此处略作喘息，此处是总理院众人的位置，十三把靠背大椅，相国居中，左右两侧是六部主官。
维持秩序的全是清一色的黄袍禁卫，配备的是刚刚打造完成的玄铁长刀，威风凛凛，庄重肃穆。
八千多人，广场上几乎没有空闲之地，负责检试的三族勇士各有三人，共计九人。
吴中元自皇宫走出，左右两侧立刻走来两队黄袍禁卫，左右各十二人，分列吴中元身后两侧。
万众仰望，鸦雀无声。
吴中元缓步而出，到得台阶边缘，严肃站立，俯望众人。
“参见黄帝大人。”轰然声中跪倒一片。
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是故意不立刻说话的，他停顿的时间越长，给众人造成的心理压力越大，想要引领他人，除了让他人信任佩服，还必须让他人心存敬畏。
不过也不能一直杵在那里，不然有欺压轻视之嫌，数秒过后，吴中元沉声开口，“尽皆起身。”
众人站起，仰头上望。
吴中元提气发声，“得皇天庇佑，后土应承。适人心归向，中原一统，今逢千古盛事，谨诏旨谕众，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中原人族，皆吾子民，寡人当承天应命，引领庇护，厚德善待，一视同仁。”
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他的这番话说的太过拗口，大部分人都听不懂，不过他的这番话也不是说给普通老百姓听的，而是说给三族勇士听的，主要是为了阐述自己一视同仁的执政理念，同时是也向众人证明他并非胸无点墨，似这种深晦难懂的话他也能说的很好。
停顿过后，吴中元再度开口，这次他没有再咬文嚼字，而是阐述了勇士的权力和义务，重申并强调了勇士所拥有的各种特权，以此加重勇士的荣誉感，随后便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特权不是白给的，得尽到自己的义务，而保护普通族人就是勇士的义务。
大敌当前，勇士理应冲锋在前，勇敢的面对危险，四方大营的筹建几近完成，急需勇士前往驻防，且问今日参加检试的勇士愿不愿意为了族人的安危而分驻四方。
此情此景，谁能说不愿意？
时辰已到，吴中元也没有磨蹭耽搁，大手一挥，“检试开始……”

第五百七十四章 变故突生
检试开始之后，吴中元后退三步，泰然入座，他知道王欣然就站在他的身后，却没有回头。
待他坐定，总理院众人方才落座，受检队伍缓步上前，开始接受各族高阶勇士的五行检试。
整个检试的过程非常漫长，换成旁人，坐这么久定然百无聊赖，但吴中元却很享受这种无所事事，需要思考和计划的事情太多了，正好趁机想一想，理一理。
忙不一定是好事，一忙就容易出错，一旦发现自己忙的没有时间进行思考，那距离犯错就很近了，不管再怎么忙，都得腾出时间进行前瞻后顾。
他最先想到的是天篆文册，也就是金简玄文，这东西是重新封印五道的关键，必须尽快进行推敲，这件事情由谁来做？
金简玄文暗藏天地玄机，包罗宇宙万象，不同的人抱着不同的心态进行推敲会得出截然不同的结果，目前来看没有任何人适合推研金简玄文，倒不是手下没有聪明人，而是推演金简玄文是一件非常玄妙的事情，他手下的这些人都过于理性，说白了就是思维已经固化了。
适合推研金简玄文的人一定要跳出常规的客观认知，拥有极度发散的感性思维，同时还得拥有极强的逻辑思维，说白了就是不但思维要发散，掌控力还得强，得放的出去，收的回来才行。
思前想后，还是感觉不能寄希望于他人，此事得亲力亲为，一来适合推演金简玄文的人万中无一，二来此事关系重大，将金简玄文交给谁就等同将毁天灭地的核弹交给了谁，届时对方不管想做什么他都阻止不了，结果不可控制。
先等等吧，忙过眼前这段时间再说，随着总理院和六部逐渐进入正轨，日后需要他亲力亲为的事情会越来越少，总能腾出时间推演金简玄文。
再有就是烛龙甲一事，此前他已经将青龙甲还给了黎泰，倒是大方仗义了，但自己没有盔甲使用了，得尽快去一趟昆仑山兽族神殿，设法拿到那枚黑色定魂石，启动烛龙甲，以此确定它是否合用。这只是其一，此去昆仑还有另外两个目的，一是查明当年巨鬣狗和巨鹫为何会攻击他，二是与兽族进行接触，判断它们对待人族的态度，以此确定对待兽族的策略。
不过此事不急于一时，因为短时间内他并不是迫切需要这套盔甲，此事可以稍微缓一缓。
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比较急的一件事情是为母亲迁坟，与父亲合葬，此为人伦大道，可以趁迁坟去一趟鸟族，与黎泰面谈，问明神族是如何向他伸出橄榄枝的。
之后还得去一趟牛族，一来陪姜南回一次娘家，齐全礼数，二来也可以问明当年姜正为何会连同鸟族攻打有熊，除此之外还能知道魔族的一些情况。
吴中元身在高处，可以俯览全场，在广场东南方向有处高达十几丈的钟楼，钟楼共有十二层，十层的窗户是虚掩着的，他自此处能够清楚的看到窗户里面有人影晃动。
藏在那里的不是刺客也不是细作，而是祝千卫和阿洛阿炳，阿炳负责寻找，祝千卫和阿洛负责记录，人影每晃动一次就说明阿炳发现了一个被附身的内鬼，在上午的两个时辰之内，祝千卫和阿炳至少换位了数十次。
就在吴中元暗自心惊之际，广场上发生的一幕引起了他的注意，在鸟族勇士接受检试的区域，一个少年在检试的过程中晕倒了。
他曾经参加过检试，知道检试的原理，由于受检勇士灵气不得外放，负责检试的高阶勇士是以自身灵气延伸感召来确定受检勇士五行所属的，非常安全，在受检的过程中不应该出现气息岔乱的情况。
本来只是一瞥，也不甚在意，但一瞥之下却隐约发现那位晕倒的少年有些眼熟，定睛再看，确实眼熟，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自何处见过此人。
就在他歪头打量之际，王欣然离开队列走到了他的身后。
“怎么了？”吴中元低声问道，此时众目睽睽，如果不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王欣然绝不会轻易靠近他。
身后传来了王欣然的声音，说的是现代语言，“你看晕倒的那个年轻人。”
“我也感觉眼熟。”吴中元低声说道。
“是不是被你和赵颖杀掉的那个人？”王欣然问道。
“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没杀过人。”吴中元说道。
“那个穿着盔甲的中年道士。”王欣然低声提醒。
得王欣然提醒，吴中元恍然大悟，当年他和赵颖前去小巫师所在的山峰，曾遭到一个中年道士的攻击，那个中年道士乃居山修为，穿戴的是鸟族的盔甲。
“的确有点像。”吴中元皱眉端详，他之所以不敢确定是因为场中那个年轻人不过十七八岁，而攻击他和赵颖的那个道士已经人到中年，即便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年龄段样貌也会发生细微变化。
“是他，”王欣然说道，“事后他的尸体被十八分局带了回去，我曾经见过。”
“先不要惊动他，”吴中元说道，“他晕倒了，负责检试的勇士会记住他，日后想要查找也并不困难。”
“嗯。”王欣然点头答应，转身离开，她没有重回队列，而是进了皇宫，皇宫大门后面有茶炉，专门为黄帝提供茶水，王欣然端了杯茶水回来，递给了吴中元。
在别人眼中他是至高无上的黄帝，但在王欣然眼里他只不过是自己的男人，现代女人都不太会伺候人，王欣然也是，端茶倒水的事情她是懒得做的，此举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解释二人先前为何会低声交谈。
由于人数众多，检试的速度就很缓慢，哪怕负责检试的三位高阶勇士都是身兼五行之两行乃至三行，检试的进度也很缓慢，到得中午时分也只不过检试完成了两千余人。
到得午时，在获得了吴中元的同意之后，城中负责后勤的部门开始给场中众人送饭，工作餐，很简单，半碗饭加半碗肉菜，合成一碗，吃饭的同时检试继续进行。
吴中元是黄帝，当众进食有失威严，负责饮食的御厨也考虑到了这一点，给他送来的蜂蜜五谷粥，很稀，只当茶水饮用。
刚接了杯米粥在手，一名低阶勇士行色匆匆的自广场边缘来到台阶前，快步跑上台阶，将一张布条儿递给了吴季。
吴季看罢，急递吴荻。
吴荻看罢，急忙离座转身，快步走上台阶，将那张布条儿递给了吴中元。
类似的布条儿吴中元曾经见过到，这是熊族用海东青加急传递的急文，布条儿上的字很少，只有一列，“姜亲王遇刺身亡……”

第五百七十五章 狙击
看罢字条上的那列文字，吴中元心中陡然一凛，为了不让场中众人察觉异常，影响正在进行的五行检试，便强行克制没有离座站起。
“你怎么看？”吴中元目视前方。
吴荻深深呼吸，稳定情绪，沉吟片刻出言说道，“此事多有蹊跷。”
“说。”吴中元说道。
“这是熊族原本安插在连山的细作传回的消息，”吴荻说道，“这些人是无法靠近王宫的，除非姜亲王遇袭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否则他们不可能得到如此重要消息。”
吴荻说到此处略作停顿，吴中元舒展眉头，力求表情自然，“接着说。”
吴荻说道，“布条上写的是遇刺身亡，身亡二字说明传回消息的细作确定姜亲王已经殒命，但刺客行刺，除非割掉头颅，否则便是重创姜亲王，连山众人也会将他带到安全所在出手救治，细作是无非判定姜亲王已经遇刺身亡的。”
听得吴荻言语，吴中元缓缓点头，吴荻所说确有道理，此事的确透着蹊跷，遇刺二字说明刺客不是大张旗鼓的与姜正比斗的，而是趁姜正不小心而暗中偷袭，既然是暗中偷袭就不太可能把脑袋砍掉，充其量也就是砍一刀或是刺一剑，连山城的熊族细作为什么敢断言姜正已经死了。
吴荻又道，“于情于理姜亲王都没有谋反动机，我感觉此事不是陷井阴谋。”
“会不会是外族所为？”吴中元低声问道。
“不得知晓。”吴荻摇头。
见吴中元转头西望，吴荻急忙说道，“为策万全，圣上不宜离开有熊，可派人前去连山确定事情原委。”
吴中元想了想，点头同意，“让吴君月和姜大花立刻赶去连山，你和黎万紫立刻赶去九黎，告知黎亲王此事，让他小心防范。”
吴荻点头应是，转身欲行。
“让姜大花带上姜南，”吴中元沉声说道，“都带上兵器。”
吴荻转身点头，缓步而下，叫了吴君月等人立场，说明变故，再传旨意。
听得吴荻言语，吴君月等人眉头微皱，而姜大花则面色大变，问明详情之后四人立刻分头行事，往各处召御坐骑，低飞圈绕，各往东西。
姜南是自后宫直接去往后山的，场中众人知道四人突然离场，却不知道她们已经离开了有熊。
王欣然自后面走了过来，拿过了吴中元搁置一旁的米粥，“出什么事了？”
“牛族族长被人刺杀了。”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大感意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得小心提防，可不能乱了方寸。”
吴中元点了点头，他也担心此举是敌人调虎离山之计。
王欣然也没有再说什么，端走了那碗米粥，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吴中元自然没心情吃饭。
由于不知道牛族发生了什么变故，吴中元便免不得各种猜测，如坐针毡，倘若消息无误，姜正真的死了，当年牛族和鸟族联手攻打有熊的真实动机就无处探寻了，要知道当年领军的是姜正和黎泰的父亲，黎泰的父亲也就是自己的外公已经故去，知情人只剩下了姜正自己。
站在这个角度上考虑，刺杀姜正的很可能是其他五道，目的是为了灭口。
但再一想，也不对，倘若五道有心灭口，完全可以提前动手，没必要挑有熊正在对勇士进行五行检试的紧要关头，此事会不会隐藏着更深的阴谋。
如果他得知此事立刻赶去连山，五道会不会趁机攻打有熊？
仔细想来这种可能性也不大，因为此时有熊不止有熊族本部的高阶勇士，还有来自牛族和鸟族的高阶勇士，就算他离开了，有熊还是有能力进行抵抗和防御。
既然不是调虎离山，会不会是在连山设伏，等他自投罗网？
不过思虑过后，感觉这种可能性也很小，如果只是为了算计他，对方完全没必要刺杀姜正，有很多可以让他放松警惕的方法，对方也更容易得手。
整个下午吴中元都处在疑惑忧虑和心神不宁之中，连山城离有熊足有两千多里，吴君月和姜大花最快也得在入更时分才能传回消息。
熬到入更时分，吴荻和黎万紫先回来了，九黎城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又等了半个时辰，吴君月回返。
见到吴中元，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此时天色已晚，虽然检试仍在继续，他也没有必要一直坐在椅子上了，待吴君月走近，便起身往皇宫走去，“怎么回事？”
“姜亲王遭人暗算，殒命薨落。”吴君月说道。
“凶手是个什么样的人？抓到不曾？”吴中元问道。
吴君月摇了摇头，“没人见过行刺之人，此人是自远处施放暗器，姜亲王被那暗器贯穿印堂强间，当场伤重不治。”
“贯穿？”吴中元皱眉止步，强间是后脑的一处穴位，人的头骨异常坚硬，寻常暗器根本不可能将人的脑袋打穿。
“是。”吴君月缓缓点头，转而抬手指点，“暗器自印堂进入，自强间穿出，嵌入宫墙石壁之中。”
“那暗器现在何处？”吴中元急切追问。
“我将其带回来了。”吴君月垂手解下腰囊，撑开，探手其中取出一件灰色事物。
见到此物，吴中元倒吸了一口凉气，吴君月拿在手里的竟然是一枚变形的弹头，这枚弹头的镀色已经被膛线磨掉了，呈灰色，弹头自身也已经严重变形。
吴中元不是这方面的行家，便接过那枚弹头转身走到宫门处，“你过来。”
他说的是现代语言，王欣然自然知道是在喊她，移步上前，冲二人抬手见礼。
“这是什么？”吴中元将那枚弹头递给了王欣然。
王欣然伸手接过，凑着火盆光亮皱眉打量，仔细看过之后将那枚弹头还给了吴中元，脸上的神情异常凝重，“这是1036口径的狙击步枪弹，装配于M200狙击步枪。”
“他们来了？”吴中元沉声问道。
王欣然缓缓点头。
吴中元深深呼吸稳定情绪，此前他曾经与王欣然讨论过此事，据王欣然所说外国敌对势力正在现代寻找那种可以打造时空阵法的黑色陨石，事实证明他们的确找到了，不但找到了，还复制了传送阵法，将人送了回来。
“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们搜集的灵石最多只能传送一个人回来。”王欣然低声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似这种对手，一个已经可以要人命了，哪里还用第二个？
由于吴中元和王欣然交谈时用的是现代语言，吴君月便疑惑的看了王欣然一眼，见二人不再交谈，吴君月再度说道，“圣上，依属下看，行凶之人此时仍然隐藏在连山附近不曾离去。”
“何出此言？”吴中元侧目歪头。
吴君月说道，“姜亲王于辰正时刻遇刺身亡，在未正时刻又有一名卫士自王宫外遇刺身亡，也如姜亲王一般，被暗器贯穿头骨。”
“死的是一名卫士？”吴中元疑惑追问。
吴君月点了点头，“只是一名普通卫士，距姜亲王遇刺恰好间隔两个时辰。”
吴中元没有接话，这时候的人计时用的是十二时辰，计时习惯是奇数计时，以子时为例，就是二十三点到凌晨一点，午时就是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而辰正时刻和未正时刻分别指上午十点和下午两点，这种计时习惯是现代人才有的，尤其是西方人，更习惯用偶数计时。
吴君月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吴中元，吴中元看了她一眼，转而歪头看向王欣然。
王欣然直视吴中元，片刻过后沉声说道，“送我过去……”

第五百七十六章 对手
吴中元挑眉看了王欣然一眼，摇头说道，“先等等。”
吴中元看向吴君月，“姜亲王和那名卫士都是自王宫外遇刺身亡的？”
吴君月点了点头，“是的，姜亲王于王宫门口遇难。那名卫士在下行台阶上中了暗器，死去之后尸体向下滚落，但属下曾经仔细辨察过，喷溅的血污在台阶上部，逆数二十九阶。”
没有人不喜欢细心的人，吴中元冲吴君月投去赞许眼神，转而又问，“那名卫士头部的创伤在什么位置？”
“左太阳进，右太阳出，当时此人是上行前往王宫，刺客想必隐藏在西山之中。”吴君月说道。
吴中元没有再问，沉吟片刻出言说道，“把吴荻叫过来。”
吴君月应是离开，前去传召。
片刻过后，吴荻来到。
吴中元说道，“我去一趟连山，白天检试之时有个鸟族勇士曾经晕厥倒地，你暗中确认一下此人的来历，小心行事，尽量不要惊动他。”
“圣上要去连山？”吴荻紧张关切。
“对，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吴中元说道，“你和相国等人在这里主持大局，我前往吊唁，如果我回来晚了，你们就安排受检勇士前去四方大营，夷人则回返本城。”
“连山情况不明，圣上不宜以身涉……”
吴中元抬手打断了吴荻的话，“没事的，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见吴中元心意已决，吴荻只得点头答应。
吴中元冲王欣然招了招手，“你随我前去。”
王欣然转身进入皇宫，与吴荻打了个照面儿，短暂的对视之后吴荻主动冲王欣然点了点头，王欣然微微颔首，转而快走几步跟上了吴中元。
吴荻往宫外走，王欣然跟着吴中元往里面走，二人都没有回头。
走出十几丈，王欣然说道，“这个女人很聪明。”
“你怎么知道？”吴中元随口问道。
“直觉。”王欣然说道。
“你的直觉很准，”吴中元说道，“我之前跟你说起过她，东宫是为她预留的，她之前和老瞎子瞒着我算计姜正和黎泰，令我大为反感，所以才迟迟没有册封她。”
“这种人瞒不住的，跟她说实话吧，实话永远是正确的答案。”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他知道王欣然为什么有此一说，她的这句话出自辛德勒的名单，讲述的是一个处处留情的男人散尽家财自纳粹手里拯救了一千多个犹太人的故事。
“你怎么看这件事情？”吴中元问道。
“我临走的时候他们正在寻找那种特殊的陨石，现在看来他们真的找到了，”王欣然说道，“不过他们派人过来的时间比咱们预想的要早。”
“该来的迟早会来。”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面色凝重，“咱们之前曾经说过此事，按照我们那时的预想，即便他们派人回来，来到之后也不会立刻发难，因为他们需要时间学习这时候的语言和文字，但目前来看，此人并没有这么做。”
“我知道为什么。”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转头看他。
吴中元说道，“在三族一统的当日龙岛便沉入了弱水龙泽，此人没有机会得到灵石了，于是便退而求其次，改为暗杀破坏。”
“你确定他们再也得不到灵石了吗？”王欣然确认，这个问题非常关键，因为启动阵法必须用到灵石，没有了灵石，敌对势力复制的那套传送阵法就等同废物。
“灵石肯定是没有了，但有替代品，”吴中元说道，“龙岛沉入弱水龙泽之前，驻守弱水龙泽的勇士将熊族寄放在岛上的法杖都带了出来，而今这些法杖都保存在那里。”吴中元说到此处，歪头看向中天殿。
“千万不要让他们再拿到了，不然他们会传回更多的人。”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对方复制传送阵法，送人回来依靠的并不是普通的灵石，而是一枚储纳有大量灵气的蓝色灵石，那枚蓝色灵石是镶嵌在小巫师的法杖上的，而那根法杖是他亲手送给赵颖的。
当日之所以将那根法杖送给赵颖，也是担心她空手而回遭受上级的责罚，结果一时心软，留下莫大隐患。
“来人很可能知道你已经回来了，之所以射杀那个普通卫兵，为的就是引你过去。”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摇了摇头，“此人的最终目标不是我，而是你，此人知道咱们的关系，猜到我们在一起。”
二人说话之间来到后宫，进入中宫，这里是吴中元自己的住所，他的私人物品都放在这里。
吴中元解下披风，开始更换便服，“敌人有备而来，你有把握吗？”
王欣然解下黄色披风扔于床头，“没有，对方的M200狙击步枪使用的是10.36口径的狙击弹，有效射程一千五百米，而我带来的狙击步枪为8.6口径，有效射程只有一千两百米，不管是威力还是射程，我都不占优势。”
见吴中元紧张忧虑，王欣然又说道，“你也不用太担心，对手在暗，我们也在暗，对手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去。”
吴中元缓缓点头，该来的迟早会来，晚来不如早来。
吴中元换好衣服，随手抓过一件黑裘大氅帮王欣然披上，与她离开中宫，往东北方向移动。
到得皇宫东北角，大傻已经感应前来，在此等候。
短暂的沉吟过后，吴中元又送出意念，召来了黄毛儿，大傻振翅升空，载了二人和黄毛低飞西去。
王欣然知道吴中元抓了个屎壳郎当坐骑，对黄毛儿却很是陌生，吴中元便向她解释黄毛儿的神异之处，黄毛儿不但移动速度很快，还能够剧烈放电，可以对敌人隐藏区域进行暗中搜寻。
“狙击步枪有没有夜视功能？”吴中元问道。
“有。”王欣然说道。
“咱什么时候赶过去对你最有利？”吴中元又问。
“天时无所谓的，对我有利的，对敌人肯定也有利，”王欣然摇了摇头，“狙杀主要看谁占据了地利，对了，你怎么好像并不担心姜南的安全？”
“她身上带有一枚定魂石，可保肉身……”吴中元说到此处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此前他之所以不担心姜南会成为敌人的刺杀目标是因为她随身带有阳属定魂石，此时方才想起姜南的那枚定魂石已经被烛龙甲的那口箱子吸附其中。
王欣然皱眉歪头，“怎么了？”
“她原本也有一件护身的宝物，但前段时间出了意外，暂时无法使用了。”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之所以用“也”是因为类似的护身宝物王欣然也有一件，是他自柳金娥身上扒下来的天蚕金甲。
“你也不用太担心，”王欣然安慰道，“现代人都不擅长练气，此人依仗的只是枪械，有姜正和那卫兵在前，姜南应该不会傻到自己跑到空旷区域让人暗算。”
吴中元点了点头，王欣然所说确有道理，姜南是高阶勇士，警惕性极高。
王欣然的那支狙击步枪被她留在了鹤岭，二更时分二人来到鹤岭，王欣然自砖石之下拿出了那支步枪，确切的说是尚未组装的若干零件。
王欣然叼着香烟娴熟的组装完成，这种狙击步枪比普通步枪要略大一些，枪管更长，份量也更重，储弹只有五发。
“走吧。”王欣然说道。
“你不多带点儿子弹？”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摇了摇头，“不用，足够了。”
“前面这是消声器吗？”吴中元手指枪管前端。
“对。”王欣然点头。
吴中元自腰囊里取出一枚九阶莲子递给王欣然，“吃了。”
“什么啊？”王欣然反问。
“这是一种罕见的莲子，吃了它瞬间就能晋升到跟我同样的修为，不但可以夜间视物，感官也会更加敏锐，”吴中元说道，“你没有灵气修为，无法夜间视物，这一点对你很不利。”
“不用，”王欣然正色摇头，“我不能落人口实。”
吴中元明白王欣然为何有此一说，王欣然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向所有人证明她能入主中宫是因为自己实至名归，而不是因为与他的特殊关系而得到了额外的照顾。
“这可不是逞能的时候，”吴中元再递，“只要你把这个狙击手杀掉就是立下了很大的功劳，我就有赏赐你的理由，外人可不知道我是先赏的还是后赐的。”
“瞬间就能提升功力？”王欣然歪头看他。
吴中元点了点头，提升功力是现代的说法，与提升修为是一个意思。
王欣然伸手接了，但没吃，而是放进了兜里，“有必要的时候我会吃的。”
“记得捏碎。”吴中元说道。
“嗯，走。”王欣然先行。
三更时分，二人赶到了连山地界，担心飞的太高会暴露行踪，最后的几百里大傻一直在山中低空飞行，在距连山百里之时，吴中元授意大傻降落，二人自林下攀上山顶，遥望连山。
待得看到连山附近的情况，二人同时皱眉，连山城池内外多有火把光亮，附近的山中也有。
“他们正在搜寻那名狙击手，”王欣然说道，“咱不能过去，万一被人看到，可别以为是我开的枪。”
“那倒不会，”吴中元摇头，“你之前一直站在我的身后，有熊众人都看到了。”
“牛族大肆搜寻，此人会不会跑掉？”吴中元问道。
“狙击手擅长隐蔽，应该不会走远……”

第五百七十七章 放火烧山
“你感觉刺客最有可能藏在什么地方？”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沉吟过后出言说道，“这个人白天开的两枪分别在上午十点和下午两点，如果第三次开枪还遵循四个小时的间隔，就应该在傍晚六点，如果开了第四枪，就应该是晚上十点，城池周围有大量火把，说明城里的人正在四处搜寻此人，这也间接说明这个狙击手很可能开了第四枪，如若不然，城里的人不会在这个时间段儿出城搜索，所以我感觉这个人应该还在城市附近。”
“有道理。”吴中元缓缓点头。
王欣然又道，“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左右，就算此人开完最后一枪立刻撤走，像这种野外环境，一个小时最多也只能走出七到八里。”
“你的意思是城池周围八里范围才是危险区域？”吴中元问道。
“对，在进入这个范围之前，咱们应该是安全的。”王欣然点头。
吴中元没有再多说什么，伸手抱起了王欣然，此处距连山城还有百里之遥，步行耗时太长，只能施展身法。
王欣然知道吴中元要做什么，也没有拒绝，任凭吴中元抱着自林下疾速飞掠。
不多时，二人来到城池十里之内，由于今天是月末，暗月无光，周围一片漆黑，距离二人最近的火把光亮远在八里之外，受认知所限，此时的人想象不到这种可以取人性命的暗器射程有多恐怖，只是根据弓箭的最远射程来进行搜寻。
“现在做什么？”吴中元问道，他从未对战狙击手，毫无经验，全无头绪。
“你什么都不用做，原路退回去，”王欣然说道，“敌人不知道我已经到了，如果你出现，敌人就会猜到我也在附近，你回去吧，把这条放电的小狗儿也带走。”
“把你自己扔在这里？”吴中元皱眉。
王欣然端枪环视，“你留下能帮上什么忙吗？”
吴中元为之语塞，他乃太玄修为，耳目清明，但是感官再怎么敏锐，也不可能有狙击步枪的瞄准镜看的远，除此之外他还可以感知周围百丈之内的活物，但这个距离也在对方的射程之中。
“你有什么办法寻找这个狙击手？”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摇了摇头，“没什么办法，只能碰运气，三天之后你再来，咱们还在这里会合。”
“开什么玩笑，”吴中元连连摇头，“我不会把你扔在这里，这个人绝对不能留下，不惜一切代价也得将其杀掉，你去上风头隐藏埋伏，我设法将这个人逼出来。”
“你想干什么？”王欣然问道。
“放火，”吴中元沉声说道，“狙击手不是擅长隐藏行踪吗，我直接将城池周围的树林全部烧掉，看这家伙往哪里躲。”
吴中元言罢，不等王欣然接话便闪身离去，他没有带走黄毛儿，而是神授黄毛保护王欣然。
二人原本位于连山的正东，吴中元绕到城池正南方向，深深呼吸，提气发声，“我乃中原黄帝吴中元，惊闻姜亲王遇袭，特来缉拿凶手，连山所有勇士听我号令，紧闭城门，禁止任何人出入，所有勇士即刻出城，合围九里，放火烧山，拼着毁去大片林木，也要将凶手置于死地。”
吴中元喊罢，正在搜寻的勇士纷纷高喊应是，与此同时快速向四周扩移。
有熊城里的勇士足有数百人，除了本城勇士，还有各大垣城闻讯赶来的高阶勇士，三分钟不到高阶勇士各就各位，持拿火把的多是普通士兵，也在快速向外围移动。
吴中元再度提气下令，“十丈一人，四面放火，左右观望，有人遇袭，立刻发声告警，告知方位。”
姜正遇刺身亡，牛族众人无不气愤悲伤，听他下令，立刻遵行，山中多有死树干草，冬日干燥，草木易燃，没过多久各处就有火苗出现，再过片刻，火势越发旺盛。
今天刮的是南风，不止南侧的牛族勇士在放火，东西北三面也在放火，他们的目的是清除遮蔽和障碍，确保凶手无法逃脱。
此时城中的各阶勇士和手持火把的士兵已经先后就位，自九里之外巩固合围，在防守的同时砍伐搬移火场外围的树木，以防山火蔓延，不可控制。
担心牛族勇士会误伤王欣然，吴中元再度提气发声，“着黑裘，带黄犬者为友军，万勿误伤。”
九里方圆是个很大的面积，不是直径九里，而是城池四面各毁九里，烧毁这么多林地对有熊众人日后的生活肯定会带来诸多不便，但此举也有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他本来就想扩大各大邑城的耕种面积，被烧毁的这些树林来年可以开垦为耕地。
实则放火烧山是个很笨的作法，付出的代价也很大，其性质等同竭泽而渔，直接将池水抽干，不怕抓不到这条食人，不过这种作法虽然笨拙，却非常有效，似这种大面积焚毁树林的重大命令，也只有吴中元才有权下达。
再过片刻，火光冲天，烈焰四起，姜南和姜大花离开城池，循声找到了吴中元。
在二人赶来之前，吴中元已经砍倒了两棵大树作为掩护，见二人来到，急忙将二人拉至树后，以防受到狙击手的偷袭。
姜南穿的是一席白衣素缟，满面悲伤，见到吴中元，心中悲痛，低头哽咽。
吴中元拍了拍姜南的肩膀，叹气安慰，“你且节哀顺变，今日便是赤地千里也绝不让那凶手走脱。”
姜南悲伤点头。
吴中元转头看向姜大花，“酉时和亥时，可有人遇袭身亡？”
“有，”姜大花点头，“酉时遇刺的是后宫宫女，死于北院院中。亥时遇刺的是一名洞神勇士，死于东墙之上，创伤皆在头部，与亲王同。”
吴中元缓缓点头，之前吴君月曾经描述过那名遇刺卫士的情况，子弹是从左侧太阳穴穿入，自右侧太阳穴飞出，而当时那名勇士正在上台阶，由此可见当时那名狙击手是自西山开枪的。
第三个遇刺的北院的宫女，第四个遇刺的是东侧城墙的守城勇士，由此可以推断出刺客的移动轨迹，此人是由西向北，再往东。
刺客射杀了东墙勇士至今不过一个小时，不管刺客跑的再快，都不可能跳出九里的包围圈，刺客目前应该在东北，正东，西南其中一处，要么距他很近，要么距王欣然很近……

第五百七十八章 戏弄
虽然推测出了狙击手所在的大致位置，吴中元却并不担心，因为此时四面火起，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身在火场之外很难看清火场里面的情形，同样，身处火场之内的狙击手也无法对火场外的目标进行瞄准和射击。
姜南虽然悲伤，却不是那种只会哭泣落泪的女人，红着眼睛看向吴中元，“你知不知道刺客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暗杀父王？”
“这件事情你很难理解，我仔细说，你认真听。”吴中元说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姜南和姜大花纷纷转头看他，等他下文。
吴中元说道，“我之前曾经跟你说过我的情况，这个刺客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来自五千年后，是男是女目前还不清楚，五千年后有很多国家，中原属于东方，在西方很远的地方还有一些外族，他们对东方人很不友好，这个刺客就来自西方的那些外族，来到这里的目的是盗取弱水龙泽的灵石，但弱水龙泽在不久之前已经沉没消失，于是此人就退而求其次，改为暗杀破坏。”
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见二人并不插嘴发问，方才继续说道，“时间就像一条河流，咱们现在在河流的上游，这时候的人都是五千年后的人的祖先，自这里杀掉一个人，后世就可能会死很多人，你能听得懂吗？”
姜南没有回答吴中元的问题，而是出言问道，“父王年老，已经不可能再添子嗣，而我们仍然活着，刺客杀他有何意义？”
吴中元想了想，解释道，“一个人只要活着就会做很多事情，岳丈身居高位，做的都是大事，他的逝去也会对后世产生诸多影响。”
见姜南没有再问，吴中元又道，“刺客知道我的存在，我才是刺客的首要目标，但除了我，其他身居高位的人也在此人的暗杀之列，这个人使用的是五千年后的暗器，可自三里之外伤人性命，防不胜防，危险非常，故此我拼着毁去大片林木也要置其于死地，此人若是不死，我等犹如头悬利剑，脚踏火盆，时刻忐忑，终日惶惶。”
姜南点了点头。
姜大花自一旁问道，“圣上，我有一事不明。”
“嗯？”吴中元转头看她。
姜大花说道，“亲王乃人中龙凤，故此成为刺客的目标，但刺客为何要暗算那些普通族人？”
“此人每隔两个时辰射杀一人，为的就是让我知道他仍在此处，我刚才说过了，他的最终目标是我，他想将我引过来。”吴中元说道。
“刺客是男子？”姜大花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一定，也可能是女子。”
“哦。”姜大花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姜南自一旁接过话头，“你确定此人就在火场之中？”
“不确定，但五千年后的人都不擅长练气，此人没有灵气修为，行凶之后不可能快速逃离，应该仍在这方圆十里之内。”吴中元说道。
姜南点头过后将视线移向火场，冬日干燥，枯草引燃灌木，灌木引燃乔木，火势越烧越旺，身在数十丈外都能感受到熊熊烈火的炙热高温。
三更火起，四更过半，城中传来消息，有值夜士兵于城中遇袭，死因与之前数人如出一辙，亦是头部受创。
听得来人禀报，三人尽皆皱眉，推算时间，与上次那个低阶勇士遇刺恰好又是间隔了四个钟头。
遇袭的那个士兵倒毙于连山城的中间区域，若是狙击手位于城外，子弹不可能打出那么远。
完了，完了，狙击手不在城外，而是在城里。
赶紧下令，横拦砍树，阻隔灭火。
好不容易下回狠心，还产生了严重误判，这就尴尬了，放火容易灭火难，仓促扑救，多有狼狈。
狙击手藏在城里，这既是好消息又是坏消息，对己方有利的一面是便于搜查，不利的一面是狙击手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没人知道其具体位置，在搜寻过程中狙击手想杀谁就杀谁。
吴中元原本就对狙击手的真实动机不是非常清楚，如此一来越发疑惑，此人究竟想干什么？只要此人潜伏不动，不再继续开枪杀人，就没人想到他藏在城里，即便山火过后见不到尸体，也会怀疑他已经跳出了包围圈儿。
在这种时候开枪，岂不等同暴露行踪，告诉众人他就藏在城里？
此时城门紧闭，也不急于进城搜寻，当务之急是先灭火，狼狈的灭火，尴尬的灭火，身为黄帝，大张旗鼓的放火烧山，最后却是错误的判断，换成谁都免不得尴尬郁闷。
黎明时分，山火扑灭，牛族勇士回返城池，开始阻止搜寻。
到得这时，更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吴中元不敢进城，对手用的可是高精度狙击步枪，只要一露头就有被爆头的可能。
此时崇武尚勇，一个胆小的人是会被众人看不起的，但性命攸关，吴中元还真不敢逞能冒进，虽然此时不到四个小时的间隔，但狙击手不射别人，不表示不射他。
他在现代留有影像资料，敌人肯定认得他的样子，通过瞄准镜可以准确的识别他，别说进城了，就是离开树林进入空旷区域都不敢。
只要不进城就是怕死，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此事对他的形象损伤非常严重。
没人能体会到吴中元此时的郁闷和尴尬，再回想狙击手之前的种种举动，明显是猫戏耗子，带有浓重的挑逗意味。
有些时候可以逞英雄，有些时候不能，便是再怎么尴尬也不能出去送死。
吴中元自己不出去，也不让姜南和姜大花出去，天知道狙击手藏在什么地方，二人出来的时候狙击手不开枪，不表示二人回去的时候不开枪。
但龟缩不前也不是办法，无奈之下吴中元只得命众人将先前被射杀的几具尸体带来此处，根据尸体上的弹孔和遇袭前的姿势推测狙击手可能藏匿的位置。
检查的共有三具尸体，子弹射入和射出所留下孔洞大小是不一样的，一番观察推敲之后，吴中元眉头大皱，不对劲儿，这三具尸体有两具是被人自城外射杀的，还有一具是自城内开枪，难道狙击手不止一个……

第五百七十九章 隐身衣
两个狙击手？不应该！因为小巫师的那根法杖储纳的灵气不足以传送两个人。
但只有一个狙击手，为什么会从城里和城外两个不同的区域进行射击？要知道到了夜里连山城的城门都会关闭，而且城墙上都有卫兵巡逻守卫，狙击手不可能有很高的灵气修为，想要翻墙进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城里有没有通往城外的密道？”吴中元转头看向姜南。
姜南摇了摇头，“密室倒是有几处，密道是没有的，更没有通往城外的密道。”
“你确定？”吴中元追问。
“我确定，”姜南正色点头，“绝对没有，如果有的话，我不可能不知道，再者密道也无甚作用，一旦出口被贼人发现，岂不成了贼道？”
“但通过这几个人头部的创伤来看，他们分明是被人自城内和城外两个方向施放暗器射中的。”吴中元说道。
姜南没有接话，她对枪械一无所知，这种暗器的威力和射程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和理解。
吴中元皱眉沉吟，站在科学的角度上说，任何不符合常理的事情都有合理的解释，首先可以确定敌对势力所持有的那根法杖不足以传送两个人回来，然后就得解释一个人为什么能在城内和城外不同的区域进行射击，除了密道，真的没有其他合理的解释。
但姜南又非常确定城内没有通往城外的通道，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事实上城内很可能有通往城外的密道，只是姜南不知道而已。
换个角度再想，不止是姜南，包括姜正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有这样一条密道的存在，如果他们知道这条密道的存在，狙击手也不敢选择这条密道进行往返出入。
但狙击手临时挖掘这样一条通道也不现实，这条通道应该是原本就有的，狙击手在偶然的情况下发现并利用了这条通道。
想到此处，突然想起一事，“老大现在何处？”
姜南不明所以，皱眉看他，“谁是老大？”
“就是当日那只潜入浴室试图盗取你鸾凤剑的犰狳。”吴中元说道。
“现在砚山苦役挖洞。”姜南说道。
“当年它和老贰一起潜入城中，很可能挖有通道，凶手想必发现并利用了那条废弃的通道，老贰现在有熊，自此处赶去砚山比去往有熊要近很多，你即刻派人前去将那只犰狳带来此处。”吴中元说道。
姜大花自一旁接过话头，“我去，一个时辰就能回返。”
吴中元点了点头，“自树下潜行，翻过南面那处山脊再行升空。”
姜大花点头应是，转身离去。
目送姜大花远去，姜南收回视线，“倘若真有密道，此时刺客已经不在城里了，我们自城里搜寻只是徒劳。”
“应该有密道，不然此人无法自由出入。”吴中元说道。
“四周山野不曾尽数焚烧，凶手若是已经出城，你的处境就会非常危险。”姜南警惕四顾。
吴中元苦笑不语，当缩头乌龟的感觉非常不好，但狙击手真的很可怕，能够自很远的地方取人性命，轻举妄动的后果就是死，要知道狙击手可不会打胳膊打腿儿，高精度的瞄准，会直接打头，一旦七窍神府受创，天地回生根本无法救治。
此时城池周围的山火已经扑灭，城外的勇士和士兵也已经撤回城中进行搜索，凝神感知，黄毛儿现在城池正东三里之外，此前他曾经神授黄毛儿保护王欣然，黄毛儿在哪里王欣然就会在哪里。
就在吴中元郁闷愁恼，无计可施之际，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异响，声音很小，如同棍棒击打棉絮。
吴中元闻声转头，只见南面十米之外出现了一处新鲜血迹，在血迹周围还有半截儿耗子，耗子的上半身已经没了，只剩下了后半截儿。
见此情形，吴中元本能警惕，急切伸手，拉着姜南藏身树后。
待得深深呼吸平息了心中悸动，脑海之中升起疑云，刚才那只耗子分明是被子弹击中的，他的北侧有一棵倒伏的大树，狙击手不可能自北面开枪，只能自南面射击，而地上血迹的飞溅痕迹也说明狙击手是自南面开枪的，如此一来问题就来了，他和那只耗子在一条直线上，中间并无障碍物阻挡，狙击手为什么不瞄准他，反而瞄准那只倒霉的耗子。
急切而短暂的思虑之后，吴中元自藏身的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他的这一举动吓坏了身旁的姜南，急忙伸手拉拽，“你做什么？刺客就在附近。”
吴中元下意识的想说“她已经走远了，”但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原因有二，一是他不想骗姜南，二是此时的他她它发音是不同的，一旦这个“她”说出了口，姜南就会知道他与凶手很可能认识。
“不打紧，这种暗器不能连发。”吴中元迈步上前，自血迹附近蹲下身，找到弹孔，自土里挖出了那枚弹头，定睛看过之后施出身法疾行向南，“凶手就在这方圆五里之内，立刻回去召人搜寻。”
姜南本想随他去，听得他的呼喊急忙止步转身，往城中飞掠。
吴中元没有跑出太远，只掠出三百多丈就停了下来，树林里多有大树，大树与大树重合交错，他目前所处的位置就是最远的没有障碍阻隔的区域，狙击手只有自这里开枪才能射中那只耗子，如果自其它角度开枪，子弹就会被障碍物挡住。
到得此处，急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人影，但没发现人影不表示毫无发现，他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就在自己右侧五步外。
这一发现令吴中元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他右侧五步外是一颗大树，而树下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歪头右顾之时，有声音自树下凭空传来，“吴中元。”
是女声，很熟悉也很陌生，是记忆深处某个女人的声音。
吴中元既惊讶又不惊讶，因为当狙击手射中耗子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猜到了狙击手的身份，也只有赵颖才会在有机会杀他的情况下而不杀他，但令他惊讶的是他虽然听到了赵颖的声音，却看不到她的存在，声音传来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真的是你？”声音很小，不是刻意压低的低沉，而是中气不足的虚弱。
“怎么回事儿？我为什么看不到你？”吴中元探出右手，延出灵气遥感触碰，外延的灵气就像章鱼触手，传回的感觉是树下的确坐着一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只是看不到。
“我身上穿了隐身衣。”赵颖说道。
听得赵颖言语，吴中元顿时了然，他内心深处是个非常爱国的人，但他爱的很理智，并不狂热，平心而论单就高科技的研究而言，西方在某些领域可能更先进一些，故此敌对势力能够造出隐身衣他并不感觉意外。
“你受伤了？”吴中元迈步走了过去。
“算是吧。”赵颖说道。
吴中元缓慢伸手，最先摸到了冰冷的狙击步枪，之后才摸到了赵颖的右手手腕，刚刚号到脉搏就吓了一跳，赵颖心跳快的吓人，至少双倍于正常心率，既快且弱，很不正常。
“怎么回事儿？”吴中元急切问道。
“不用着急，我还有时间。”赵颖笑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带你走。”吴中元环顾四周，确定无人伸出双手抱起了赵颖，施出身法向东南方向疾行飞掠，唯恐被他人发现，只于树下穿行，并不高于树梢。
“你是不是中毒了？”吴中元能感受到赵颖体温很高，而且肌肉有自发性抽搐，这是很明显的中毒症状。
“不用尝试救我，我中毒时间太长，又注射了太多的强心针，没救了。”赵颖说道。
“有我在，你死不了，”吴中元说道，“究竟怎么回事，你回来做什么？”
“当然是回来杀你。”赵颖说道。
“你有机会杀，为什么不杀？”吴中元问道。
“我枪法不好。”赵颖笑道。
“你知不知道你杀了谁？”吴中元问道。
“你夫人的爹地，”赵颖说道，“但杀他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与你的关系，我只知道他是这个部落的酋长，也是听从黄帝号令的亲王。”
“你怎么知道他是亲王？”吴中元问道。
“我打下了一只送信的飞鸟，”赵颖说道，“这时候的文字在现代也有考古发现，我突击学习过，虽然不会发音，却能看懂文字。”
“你杀他做什么？”吴中元又道。
“我其中一项任务就是杀掉包括你在内的所有部落酋长。”赵颖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部落的酋长？”吴中元并没有纠正赵颖的西方词汇。
“很多古代文物上的铭文中原和中元是混用的，所以我们分析你就是东方传说中的中原黄帝。”赵颖说道。
见赵颖呼吸急促，吴中元便没有再问，撤去身法，改为闭气封穴，施展风行术，施展风行术是不会有气色显露的，也就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一口气跑出五百多里，前方出现了一条小溪，溪边有个敞口山洞，吴中元带着赵颖进入山洞，将其放下，“把隐身衣脱了……”

第五百八十章 亦是故人
赵颖具体是如何操作的不得而知，最先显现的是那支颇为沉重的狙击步枪，随后是身后的背包，最后才是隐身衣，这是一套银白色的特殊衣物，由诸多指甲大小的金属方块拼接而成，与后世的金缕玉衣有些许相似，却比金缕玉衣更加精致，控制机关在手腕上，是一个类似于手表的小型装置。
这是一张吴中元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见到这张面孔，吴中元的思绪在瞬间就回到了与赵颖第一次相见的那天，自现代经历过的诸多事情仿如走马灯一般自脑海里飞快闪过。
见吴中元看着自己出神发愣，赵颖撇嘴苦笑，笑容之中多有无奈。
吴中元回过神来，回以一笑，这一刻他脑海里想的不是赵颖杀掉了姜正，而是赵颖从未害过他，在现代的时候没有，回过古代也没有。
赵颖摁动手腕上的控制装置，银白色的隐身衣快速收拢重叠，最终收缩储纳于只有火柴盒大小的控制装置之中。
赵颖穿的是一套类似于潜水衣的黑色紧身衣，分为上下两部分，脸色非常难看，苍白之中透着黑灰，情况很不乐观。
此时气温很低，见赵颖瑟瑟发抖，吴中元右手挥出，延出灵气自洞口布下了灵气屏障，转而左手外探，催发火龙真气为山洞快速升温。
赵颖自背包里拿出水壶想要喝水，但水壶已经空了，见此情形，吴中元拿过水壶离开山洞，自外面的小溪里灌了清水，回到山洞递给赵颖。
发现水壶和里面的水竟然是热的，赵颖疑惑的看向吴中元，“你是怎么做到的？”
吴中元没有回答赵颖的问题，而是解下腰囊自里面检视翻找，当日他自烟云山带出了大量丹药，其中就有数枚解毒丹药，翻过之后拿出一枚递给赵颖，“吃了。”
“我心肌受损，药物没用的……”
“有用没用我比你清楚，这时候的药物比你们想象的更神异。”吴中元将解毒丹塞到赵颖手里，转而继续翻找，此番拿出来的是一枚补气丹药，赵颖没有灵气修为，补气丹药的作用就是补充中气和元气，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体力。
赵颖刚把那枚解毒丹吞下，吴中元又将那枚补气丹药塞到了她的手里，赵颖抬头看了他一眼，也吃了。
“你回来多久了？”吴中元延出灵气，感知赵颖经络肺腑受损情况。
灵气进入人体，赵颖也能察觉到异样，但她信任吴中元，故此并不惊慌，“今天是第十天。”
各国的强心针成分不太一样，但都是一种兴奋剂，可以令心肌收缩能力加强，心率加速，体温也会随之升高，如果连续注射或者服用，会令心脏处于快速跳动的状态并永久固化，最终导致心肌受损并诱发心肌坏死。
想要改变这一情况也有办法，以灵气侵入对方左胸，利用无形灵气约束并减缓心跳频率，这个过程会产生严重的心绞痛，好在持续时间并不长，不过几十秒就能令心脏恢复正常跳动。
赵颖太虚弱了，恢复正常心跳之后，大脑和体内脏器缺氧缺血，很快便晕死过去。
吴中元也没有急于唤醒她，找到她脚腕上的乌黑伤口，以灵气催逼气血，令伤口处的血液倒流，将残存的蛇毒逼出体外。
赵颖体内残存的蛇毒并不多，她在被毒蛇咬伤之后应该立刻就进行了自救，但现代的解毒药对这时候的蛇毒并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吴中元是太玄高手，灵气可以外延离体，三分钟不到就将山洞里的温度提升到了二十度以上，赵颖的发热只是假象，实际上是外热内冷，温暖的环境有助于她快速恢复体力。
灌下几口热水，赵颖悠悠醒转，强心针的效力已经消失，她显得异常疲惫，浑身颤抖，连水壶都抓拿不住。
吴中元托着她，喂她热水，在现代多喝热水是很廉价很敷衍的一句话，尤其是对女人而言，但事实证明多喝热水真的可以起到排毒效果，而且还可以保证人体造血所必需的水分。
待得恢复了些许力气，赵颖苦笑发问，“我杀了你的岳父，你是不是很恨我？”
“人死不能复生。”吴中元说道，平心而论他对姜正并没有很深的感情，在归顺之前姜正总是算计他，但此时姜正已经归顺，赵颖杀了姜正的确给他造成了很大的损失，确切的说是给人族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最大的损失不是失去了一位太玄高手，而是他再也无法得知当年鸟族和牛族为什么会联手攻打熊族，两族攻打熊族自然是为了杀他，但此事背后是谁在蛊惑撺掇，姜正一死，此事成迷。
“我也是在见到你的妻子之后才知道杀掉的那个酋长是你的岳父。”赵颖说道。
“不说这个，”吴中元摆了摆手，“你为什么要每隔四个小时杀掉一个人？”
“为了引你过来，”赵颖说道，“我中了毒，没办法长途赶路，只能用这种方法引你过来，这里是你的领土，事情报上去之后你肯定会过来查看究竟，每隔四个小时射杀一个人是为了让你知道我没有离开，但你非常谨慎，想要靠近你并不容易。”
“你既然不想杀我，为什么要引我过来？”吴中元问道。
“我引你过来，是为了让你知道我来过，而且我有机会杀你却不愿杀你。”赵颖笑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赵颖虽然是黄种人，但她自西方长大，语言习惯与东方人有所差别，聆听理解需要更强的逻辑能力。
赵颖撑臂起身，靠上了后面的石壁，“王欣然自现代失踪了，是不是回到了这里？”
“是，”吴中元也没有隐瞒，“她跟我在一起。”
“你放心，我问这个问题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并没有嫉妒成分，”赵颖直视吴中元，“我也不会以可以杀你但没杀你为筹码博取你的同情和怜悯。”
“我很欣赏你的坦率。”吴中元笑道，赵颖不止语言有西方习惯，连思维方式也是西化的，西方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说话直来直去，而东方人则往往喜欢绕圈子。
“我不会让你难做的，”赵颖说道，“我对你的确有好感，也有感情，但这种感情却不是爱情，我不会自欺欺人的骗自己很爱你，也不会让你产生这样的错觉，尽管我很擅长这么做。”
吴中元笑了笑，转而问道，“你为什么要接受这次任务？”
“我是黄种人，又跟你认识，在他们看来由我执行这次任务最合适。”赵颖说道。
见赵颖抿嘴唇，吴中元将水壶递给赵颖，赵颖伸手接过，仰头喝了几口。
“我没问他们为什么选你，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接受这次任务。”吴中元说道。
“我想来见见你，问你几个问题。也想完成任务，以此证明自己的能力和价值。我还想与王欣然再比一场，扳回之前败给她的那一局。”赵颖说到此处略作停顿，她之所以停顿不是为了思考，而是呼吸喘息，“如果我拒绝执行命令，我家人的安全和优厚的待遇也无法保证。”
吴中元很喜欢这种开诚布公的谈话方式，“除了杀掉我和其他部落的首领，你还肩负着什么任务？”
“找到并设法埋下更多的能量源，”赵颖说道，“你应该知道时空技术的重要性，这是一种可以改变历史的黑科技，谁掌握了它谁就控制了这个世界。”
吴中元点了点头，“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让你埋下能够启动时空设备的能量源，我看到你也感觉非常亲切，但我们分属不同的阵营，我不会让你们迫害东方人。”
“我虽然接受了这个任务，但我很清楚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赵颖说道。
“你有这种想法就好，”吴中元说道，“别忘了你也是华裔，你骨子里流的是中国人的血，在我看来西方人都是很疯狂的，七十年前他们就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核武器的出现将整个人类置于毁灭的边缘，若是再掌握了时空穿梭的技术，他们会搞的时空错乱，彻底毁掉这个世界。”
赵颖明显不想与吴中元争辩这个问题，主动岔开了话题，“你最关心的应该是你哥哥的情况，他已经得到了特赦，不久之前方才获悉这个消息，眼下已经回到黄家村，与你嫂子的家人生活在一起。”
“你还真知道我关心什么。”吴中元欣慰叹气。
此时解毒丹和补气丹药都已经起效，赵颖恢复了些许精神，“再次感谢你救了我，我不会再做伤害你们的事情，这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世界，既然来了，我就会用心去感受它，我不是你的女朋友，你也不用照顾我，我也不需要你对我提供额外的帮助。”
吴中元摇了摇头，“你也不用刻意与我保持距离，在现代的时候你给我提供了很多帮助，我不会忘记，你来一趟不容易，我带你四处转转。”
“然后呢？”赵颖疑惑歪头。
“送你回去。”吴中元说道。
“你能？”
“我能……”

第五百八十一章 枯燥的政务
“你在这里也制造出了时空传送装置？”赵颖疑惑的看着吴中元。
吴中元摇了摇头，“没有，但我可以施展一种制造虫洞的法术，这是一趟单程旅行，我只能将人送走，却无法再将人接回来，当年我之所以出现在现代，也是因为有巫师冲我施展了这种法术。”
赵颖虽然对吴中元所说不甚明了，却相信吴中元不会谎言相欺，一时之间百感交集，“没想到我竟然还能回去。”
吴中元站立起身，“你疲惫虚弱，暂时不宜四处走动，先在这里睡上一觉，好好休息一下，我回去一趟，处理完琐事再来见你，天黑之前应该能赶回来。”
赵颖想要起身，吴中元伸手阻止了她，“这处山洞的洞口有我布下的灵气屏障，其作用如同现代的能量防护罩，”吴中元说话的同时延出灵气自洞外抓过一枚鹅卵石，灌注灵气递给赵颖，“灵气屏障可以阻隔外物，你拿着这块鹅卵石，可以随意出入，不过这时候到处都是凶禽猛兽，你最好不要乱跑。”
“会不会给你添很大的麻烦？”赵颖问道。
“你已经给我添了很大的麻烦了，也不差这点儿，”吴中元说到此处指了指赵颖手腕上的隐身装置，“这东西不错，走的时候给我留下。”
赵颖点了点头。
吴中元又问，“你背包里还有干粮吗？”
“有。”赵颖再度点头。
吴中元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山洞，先以风行术行出百十里，然后改施身法快速回返。
辰时，回到连山城外，姜南等人正在组织人马大肆搜寻，而姜大花也自砚山带回了老大，正在扯着嗓子逼问它当日侵入连山可曾挖有地道。
老大在牛族是苦力囚犯，其际遇与老贰有着天壤之别，邋遢消瘦，眼神之中多有惊怯，在姜大花的逼问之下惊恐害怕，但它和老贰当日是混进城里的，并没有挖掘地道。
姜大花不信，只是恐吓逼问，吴中元来到之后制止了姜大花对它的审问，赵颖出入城池利用的是隐身衣，老大并没有撒谎。
由于中途离开了几个小时，就得冲众人解释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前去追捕凶手。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尽量不要撒谎，因为一旦撒谎，就得用多个谎言来圆谎，凶手已经被他找到并杀掉了，凶手是魔族自他生活的年代召唤过来的，之所以暗算姜亲王是因为姜亲王高风亮节，凛然正义，拒绝了它们的侵蚀和拉拢。由于凶手不属于这个年代，死后肉身就消失了。
这样的解释其实多有漏洞，并不缜密，但一旦涉及到时空，姜南等人就分辨不出真假了，既然无法确认，吴中元说什么都对。
凶手已经伏法，搜寻也就可以停止了，吴中元随姜南等人入城，自城门处迎接的是姜正长子姜韬，此人而立之年，不论长相还是言行举止都酷似姜正。
接受了姜韬等人的跪拜之后，吴中元随连山众人前往王宫，往王宫去的途中神授黄毛向东移动，黄毛与王欣然在一起，黄毛儿往东移动，王欣然就会明白是他授意，亦会随之东去。
他也曾想过将王欣然叫出来与连山众人相见，要知道王欣然手里也有一支狙击步枪，姜南日后见到王欣然使用这支步枪的几率很大，如果不加以解释，很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但思虑过后，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一旦将王欣然叫出来，她的身份就会暴露，这对王欣然是很不利的，再者，姜正遇害之时王欣然一直站在他的身后，也有不在场的证据。
进入王宫，吴中元率先对姜正进行祭奠，又对苦主进行了慰问，随后延出灵气将那枚白龙丹自姜正腹中逆推而出，牛族众人都知道白龙丹在姜正的肚子里，但他们都没有资格将其取出，只有吴中元可以，他是人族黄帝，乃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灵堂之上除了一干女眷，还有长子姜韬和次子姜振，在用眼神征求了姜南的意见之后，吴中元将取出的白龙丹赐给了姜韬，由于两大亲王世袭罔替，姜正一死，长子姜韬便继任姜亲王。
在敕封王位，赏赐白龙丹之外，吴中元还令有赏赐，姜韬为三洞蓝气修为，加赏四阶淡蓝莲子一枚，直晋太玄，以示荣宠。
姜正在世的时候次子姜振一直不受待见，原因是姜振年轻热血，勇武好斗，不似姜正那般精于计谋，但吴中元对这个风尘仆仆自外地赶回来奔丧的二舅哥很是欣赏，破例册封为勇王，加赏三阶深红莲子一枚，亦晋太玄。
他赏赐给二人的两枚莲子都并非心月岛所得，而是得自烟云山的石室，姜正遇刺身亡，王亲贵族悲切哀伤，而他的厚赐重赏在很大程度上给苦主带去了些许慰藉，与此同时也给足了姜南面子。
吴中元与姜正并没有很深厚的感情，也不愿假装悲伤，惺惺作态，敕封赏赐之后便起身离去，姜南亲送出城，吴中元宽慰几句，自行东去。
翻过东山山脊，王欣然和大傻已经会合一处等候多时，王欣然抱着步枪依着大树正在抽烟，见吴中元回返，便歪头看他。
吴中元没有说话，神授大傻振翅升空，载了二人和黄毛儿低飞向东。
回返途中王欣然一直没有说话，没问吴中元先前去了哪里，也没问那个狙击手的情况。
吴中元也没有主动解释，在女人之中王欣然算是非常大气的了，从不扭捏矫情，但这并不表示她没脾气，王欣然已经通过他先前的离开猜到了狙击手是谁，她对赵颖一直是深恶痛绝的，这种厌恶有一半来自赵颖本身，还有一半来自赵颖的身份，在王欣然看来赵颖就是个无恶不作的敌特分子。
二人赶回有熊已是正午时分，大傻自驿场降落，二人离开驿场，往皇宫方向去。
最终还是吴中元忍不住先开了口，“她有机会杀我却没有杀我，在现代她也没有害过我。”
王欣然闻声歪头，瞅了他一眼。
“我也知道她是坏人，手头的事情处理完，我会尽快送走她。”吴中元急忙补充。
王欣然点了点头，事实上她并不赞同吴中元的作法，但她也知道吴中元是个重情义的人，只要对方对他有一丝善意，他都会予以更加友善的回应。
此时受检的勇士已经自广场上整装列队，准备赶往四方大营，但吴中元没有往广场去，而是先去了广场东南方向的钟楼。
走到第六层的时候，祝千卫和阿洛阿炳自高处迎了下来，三人脸上的表情并不十分凝重，这说明观察的结果不是非常糟糕。
见礼过后，祝千卫双手呈上一张绢布。
吴中元伸手结果，快速看阅，上面记载了七个异常之人，这七个人都是有熊本城的低阶勇士和士兵，其中两人身后背负黑色的人形虚影，这是被鬼族附身的表现。
还有两人是头部有白色和黄色光亮，这是被神族控制了神识。
还有三人是头部有黑气，这是被妖邪左右了神识的人，有可能是兽族，也有可能是妖族和魔族。
练气之人可以观察出异类化人，说白了就是异类变成人，练气之人是可以感应和看出破绽的，但有些异类只是神识附身于人，这就无法通过宿主气息感知判断了。
除了异像表现，每个人的衣着样貌也都有详细记录，日后查找并不费事，七个人，不算多，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由于受检勇士正在广场上列队，吴中元便没有自钟楼滞留，自偏门回到皇宫，换过衣服，步出宫门。
见他回返，吴荻急忙迎了上去，递上一份名册和一张绢布，名册上记载的是血脉检试的结果，牛族和鸟族的受检勇士只能修习本族的武功绝学，但这两族也有纯阳或纯阴血脉之人，此番检试，共筛选出纯阳纯阴血脉者一百二十余人，这些人都是日后的巫师，一百二不算少，但也不算多。
绢布上写的是之前晕倒的那个鸟族勇士的名字和所属垣城。
受检勇士即将前往四方大营，身为黄帝理应训勉鼓励，在送走了大部分的勇士之后，广场上只剩下纯阳和纯阴血脉的准巫师和夷人队列。
夷人也出现了两个纯阳血脉，夷人是个部落联盟，检视过后发现他们不但可以修习熊族的练气法门，还可以演练鸟族和牛族的心法，只是受血脉所限，无法感召控驭盔甲，也无法幻化兽身。
送走夷人队列，吴中元任命了准巫师的导师，由吴焕亲自训导，总抓统领，因材施教。
至此，声势浩大的检试终于完成。
似这种大型活动，不管是组织者还是参与者都会身心疲惫，老瞎子没有灵气修为，久坐之下手脚麻痹，多有痛苦，离场时都是被吴季和吴融搀走的。
回到皇宫，宫人将饭菜送到了中天殿，吴中元一边翻看各地奏折，一边狼吞虎咽，政务都是枯燥而乏味的，总是忙碌其中免不得郁结憋闷，好在各部各城逐渐进入正轨，需要他亲力亲为的事情也越来越少。
吃过午饭，又往中宫小憩片刻，下午申时，与下面打过招呼，带了套女子衣物，召来大傻，赶往赵颖所在的山洞。
赶到目的地，赵颖正坐在山洞里出神发愣，见吴中元来到，撑臂起身。
吴中元将带来的女子衣物递了过去，“换过衣服，我带你领略一下这时候的风土人情……”

第五百八十二章 款待
赵颖的隐身衣里面就是一套紧身衣，也不用换衣服，只需将吴中元带来的衣服穿上就好，这是一套全新的女子便服，是织造处为王族女子裁剪的，用料考究，很是华美，再披上御寒大氅，大显贵气。
“还挺合身。”吴中元上下打量赵颖，赵颖是短发，短发的女子偏于中性，更显飒爽干练。
赵颖浅笑摇头，转而指了指放在一旁的狙击步枪。
“枪也留给我，”吴中元说道，“所有你不需要的东西全留下。”
赵颖倒也干脆，摘下手腕上的隐身装置递给吴中元，“这个给你，我带回的东西都在背包里。”
吴中元接过那个类似于手表的隐身装置，低头打量。
赵颖伸手指点，讲解使用方法，隐身衣利用的是光波转向原理，由太阳能充电，可以重复使用，别看东西不大，造价却高，价值两千多万美金。
“放心好了，我不会白要你的东西，”吴中元笑道，“临走的时候我会送几件精美的器物给你，保证你回去之后不会饿肚子。”
赵颖笑了笑，没有接话。
吴中元将狙击步枪和赵颖的背包挪到了洞口的视线死角，迈步而出，赵颖跟了出来，反手将那枚带有吴中元灵气的鹅卵石扔回了山洞。
大傻一直自下游等候，赵颖转头所见，免不得错愕惊讶。
“这是我的坐骑，是不是很有特点？”吴中元笑问。
“这是只屎壳郎啊。”赵颖亦笑。
“是屎壳郎，不过它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还会飞。”吴中元带着赵颖走向大傻。
赵颖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乘坐大傻升空并不惊慌，只是大感有趣，这种经历别人一辈子都不会有。
“你怎么跟她说的？”赵颖问道。
吴中元知道赵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实话实说，她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如果我处在她的位置，你会不会爱上我？”赵颖问道，她虽然是华裔，接受的却是西方教育，表达感情的方式比较直接。
“就算你是间谍，我也不讨厌你。”吴中元实话实说。
这样的回答令赵颖感到些许轻松，“这几年你的变化挺大的。”
“我没感觉我有什么变化。”吴中元摇头。
“有的，”赵颖说道，“你的变化非常大。”
“我有什么变化？”吴中元没看赵颖，而是自脑海里思虑应该带赵颖去什么地方转转，思前想后，还是山羊谷比较合适，烟云山也得去一趟，给赵颖拿一些精美器物，以便于她回去之后变卖折现。
“你变的自信了。”赵颖说道。
“哈哈，我还以为你会说我变的成熟了。”吴中元笑道。
“你现在一定很忙，”赵颖说道，言罢，不等吴中元发问，主动解释，“你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眼神之中透着疲惫，一看就知道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处理。”
“最近一段时间我的确挺累的，”吴中元说道，“我的压力也很大，这时候有几个连接其他时空的虫洞，今年年底这些虫洞就会开启，我需要率领人类抵御这些未知生物，但我一点把握也没有。”
山风较大，赵颖裹紧了身上的大氅，“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留下帮你。”
“不用，”吴中元摇头，“她很讨厌你，如果被她看见，很可能直接给你一枪。”
赵颖面露不屑，看得出来她是想说话的，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吴中元又道，“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到你，我们有句话叫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能再见到老朋友我还是挺高兴的，尽管这位老朋友一来就把我的老丈人给杀了。”
“你好像并不喜欢你的这位岳父。”赵颖说道。
“还行吧，”吴中元喘了口粗气，“这家伙之前经常算计我，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妻子的父亲，你把他给杀了，还是令我挺难做的。”
赵颖没接吴中元的话，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准备什么时候送我走？”
吴中元本想随口反问‘你想什么时候走？’沉吟过后没有这么说，“明天日落之前。”
“好。”赵颖点头。
“游览的行程我是这样给你安排的，”吴中元抬手南指，“南方有个地方名叫山羊谷，那里还是比较繁华的，我带你去那里逛逛，再吃上一顿，那里还有温泉，你可以自那里泡泡温泉，今晚就在那里休息。明天早上带上干粮，我再带你自南方转一转，南方的温度比较高，奇异的动物也比较多，也可以开开眼界，在南方我还有一处藏宝库，下午咱去那里，你挑一些你喜欢的东西，日落之前我送你回去。”
听得吴中元言语，赵颖大感好奇，“可惜呀，没带照相机。”
“没带是正常的，”吴中元说道，“你如果带了照相机，我就不能送你回去了。”
赵颖不解，疑惑看他。
吴中元说道，“如果你带了照相机，就说明他们有办法接你回去，你履行职责没什么错，我不会为难你，但我也不会允许你做的太离谱，事实上你一直没有触及我的底限，如果你真要毁了我曾经生活过的世界，我会杀掉你的。”
“这种话，当年的你是不会说的。”赵颖浅笑。
吴中元也笑，“当年的我只是考古系的辍学生，而现在的我是中原的黄帝，当一个人背负了太多的责任，就不能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赵颖没有接话，而是将视线移向远处，这时候夜幕还没有彻底降临，夕阳余晖映照密林山野，悠远沉重。
“跟我说说现代的事情吧，”吴中元说道，“我感觉我已经离开很久了，现代的一些情景在我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模糊了。”
赵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讲说现代时事，先说国际的，蛋姆大叔还在扮演国际警察的角色，确切的说是国际土匪的角色，想掠夺哪国的战略资源就给人家安个罪名，然后大义凛然的去侵略人家，一个只有两百年历史的国家是没什么民族性格的，掠夺和侵略就是他们的性格。
东南海岛也不老实，一直叫嚷着要分家，但也只是叫叫，因为他们很清楚大哥的底限在哪里，叫唤两声也就罢了，倘若真敢改姓分家，大哥肯定会打它，而且会往死里打。
小倭寇也不安分，他们骨子里有捣鼓细菌的卑劣性，当年在东北捣鼓，现在在自己国家捣鼓，这回捣鼓的是一种可以令松树枯萎的细菌，本来是想害别人的，结果没控制好，先在本国蔓延了。
还有就是踢球的又丢人了，又输给了谁谁谁，赵颖一提男足，吴中元立刻摆手打断了她，男足专业丢人几十年，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拿着国家的钱，专丢国家的脸，次次丢，回回丢，丢的彻底，丢的干脆，丢的无下限，丢的不要脸，搞的国人都开始怀疑这群挺着大肚子在球场上扭秧歌的家伙是不是敌对势力派来的卧底。
赵颖是外国间谍，比国人更了解我国国策，这几年国家一直在蓬勃发展，扫黑除恶开展的如火如荼，之前总有一些人戴着空心儿的大金链子，纹身光膀子，自低档消费场所喊爹骂娘，咋咋呼呼，寻找低级存在感，越是旁边有几个女的，他们越是来劲，几块钱一瓶的廉价啤酒玩命儿的往肚子里灌，貌似这就是男人的气概，喝多了就开始狂吹牛吡，称兄道弟，只道日后有事儿找他，其实找他屁用没有，什么事儿他也办不了。
类似的情况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国家安定，民族团结，对外的外交辞令也越来越强硬，勿谓言之不预这种严厉警告也偶有出现，多年之前打阿三，打白眼狼，国家都曾经说过这句话，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别怪我没警告过你。’
这可能是近段时间吴中元听到的最令他欣慰的消息了，眼见国家不但强盛还开始强硬，远在五千年前的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大傻飞的并不快，二更时分方才来到山羊谷，山羊谷比他想象的更热闹，人山人海，实则初春时节这里的人并不多，之所以此时这么多人是因为北迁的隗城众人已经来到此处。
虽然吴中元穿了便装，一进镇子立刻就被人认了出来，此时的他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中原皇帝，万众跪拜，高声呼迎。
换成旁人，定然很享受这份虚荣，但吴中元却恰恰相反，他不愿太多的人知道此事，以免日后姜南问起难能解释。
但事已至此，只能应对处置，先命众人免礼起身，再与上前述职的吴梅和那队护卫勇士说话交谈。
赵颖听不懂这时候的语言，也不知道吴中元等人在说什么，但有一点她很清楚，那就是吴中元不再是当年的吴中元了，他已经成为了中原皇帝，人族领袖。
齐全了礼数，吴中元带着赵颖来到了他此前经常来的那家酒肆，二人刚进门，吴梅就率人跟进，驱逐清场。
“不可扰民。”吴中元很讨厌这种行为。
见吴中元语气严厉，吴梅等人只得停手，但闹了这么一出儿，谁还敢留在酒肆里，眨眼工夫，几桌食客就跑了个干净。
不等吴中元用怪责的眼神看他们，吴梅就率人离开酒肆，自门外警戒守卫。
吴中元是这里的老客了，店主认得他，不等他吩咐就开始整治上菜，倾其所有，丰盛奢侈。
酒菜上桌，吴中元为赵颖倒了杯酒，然后自己斟满举杯，“来，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当年对我的帮助，也感谢你的不杀之恩……”

第五百八十三章 攻守
赵颖浅然一笑，端起酒杯伸向吴中元。
吴中元愣了一愣方才送杯相迎，这时候没有碰杯的习惯，干杯是后世才有的。
碰杯之后，吴中元喝下一半，赵颖浅尝辄止，放下酒杯之后转头四顾，打量酒肆内部的情况，可能是出于好奇，也可能是出于特工的职业习惯。
“来，尝尝，”吴中元拿起筷子，指着桌上的菜蔬，“这时候物资非常匮乏，温饱都很难维持，好吃的东西也不多，这里的饭菜很不错，在这时候算是很好的了。”
赵颖也没有客气推辞，拿起筷子逐一品尝，这不是二人头一次同桌吃饭了，却是最轻松的一次，至少对赵颖来说是这样，她不必隐藏自己真实的饮食偏好和进餐方式，西方人在饭桌上不像东方人有那么多的规矩，在获得了主人的邀请和允许之后也比较放得开。
东方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在酒席上如果需要交谈，会暂时放下筷子，但西方没有这个规矩，赵颖一直在仔细品尝，即时点评，对胃口的就会多吃几口，偶尔还会端起酒杯喝酒佐餐。
吴中元拿着酒壶，为其斟酒，由于饭桌比较大，菜蔬的品种比较多，发现有对赵颖胃口的，就会将其挪到距离赵颖更近的位置。
“被人顶礼膜拜是种什么感觉？”赵颖说话的同时用纸巾擦拭筷子前端，她一直有这个习惯，这也是一个比较有教养的习惯，不会通过筷子的沾带将不同菜肴的汁水彼此混淆，也可以避免带有自己口水的筷子污染盘子里剩余的食物。
吴中元没想到赵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想了想方才回答道，“压力，巨大的压力。”
“我也感觉到了，虽然你君临天下，但你活的并不开心，”赵颖说道，“短短两年多的时间你就取得了这么惊人的成就，真的是非常难得，但你的精神压力太大了，这么下去早晚得出问题，你得试着慢下来。”
吴中元笑了笑，是苦笑，“我也想啊，但时不我待，留给我的时间太有限了，我必须在一年之中将整个中原地区的所有部落合而为一，你应该知道统一简单，融合困难，涉及到方方面面。在发展生产力的同时我还需要巩固国防，进行战前准备，我是黄帝，下面的千头万绪最终都会汇聚到我这里，有句古话叫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在批阅奏折的时候精神都是高度紧张的，我下达的任何一个命令都会成为国策，会影响千千万万的人，容不得我马虎大意。”
赵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现在是君王，下面的人即便发现了问题也不敢如实的向你反应，更不敢对你提出批评，但我是局外人，他们不敢说的话我敢说，我理解你的处境和困难，但你现在目的性太强，连眼神里都透着急切和疲惫，我感觉现在不是你在控制局面，而是局面在控制你，你完全是被严峻的形势在推着走，离君王越来越近，离吴中元越来越远。”
吴中元正在思考赵颖所说的话，没有立刻接话。
赵颖又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现在应该迫切的想要将我送走，然后腾出时间去做那些你必须要做的事情。”
“如果你愿意，可以自这里滞留一段时间，我陪你到处转转。”吴中元说道。
“不用了，我理解你的难处，”赵颖站立起身，拿过吴中元面前的汤碗为其盛汤，“你能陪我一天我已经很感动了，其他人不会有这样的待遇。”
“你不是其他人。”吴中元笑道。
“你还是喜欢我的。”赵颖笑容之中带有些许欣慰。
吴中元没有否认，但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刚才说我目的性太强，接着说，把话说完，在你看来我怎么做才是对的？”
“我们手里有你自小学到大学的所有考试成绩，”赵颖说道，“通过这些数据不难发现，从小到大不管什么事情你都能做到最好，学习非常认真，也非常刻苦。”
“如果供你读书的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道士和一个冒着生命危险下井挖煤的师兄，你的学习也会非常刻苦。”吴中元闭目叹气，仔细想来，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想起自己的师父了，连想起林清明的次数也很少。
眼见勾起了吴中元的苦涩回忆，赵颖急忙岔开了话题，“我想说的是你完全没必要什么事情都非要做到最好，该放松的时候要适当放松一下，感受一下生活中的各种美好，不要活的那么累，如果不能将所有事情都做好，一些次要的就可以放弃。”
“哈哈，”吴中元笑了，“如果你不是我的朋友，我会将你的这番话理解为敌特分子对他国元首的蛊惑和腐蚀。”
“我们只是朋友吗？”赵颖笑问。
“干嘛？”吴中元翻白眼，“你这个敌特分子，糖衣炮弹，还想引诱他国元首？”
“哈哈，接受吗？”赵颖也笑。
“你这也太直接了吧。”吴中元有些紧张了。
“不直接也不成啊，我只有一夜的时间。”赵颖半真半假，确切的说是九真一假。
“没有得到就不会有失去，”吴中元伸手夹菜，“有些事情还是保留一丝美好，留下些许回忆比较好。”
“你这是在间接拒绝我？”赵颖歪头看他。
赵颖看吴中元，吴中元也歪头看她，这是一张漂亮且熟悉的脸，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到赵颖，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他的思绪回到了与赵颖朝夕相处的那段时光，行行种种，历历在目，在小巫师所在的山洞外如果不是赵颖相救，他已经被那个道士打扮的鸟族勇士给杀掉了。
片刻的对视之后，吴中元摇了摇头，“他乡遇故知，何其亲切，但有些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理由？”赵颖问道。
吴中元放下筷子，咀嚼着嘴里的蕨菜，“知道中国人为什么喜欢九这个数字吗？九就是极致，再多就是十，十就是满，满就会变，咱们现在已经到九了，我不想再有其他变化，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赵颖笑了笑，“我手里有一组数据，是对临死之前的人进行的统计调查，统计人数超过二十万，包括东西方十几个国家，被调查的人有着不同的人生观和意识形态，调查的内容是他们最大的遗憾是什么，调查结果惊人的相似，他们最大的遗憾并不是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而是某件他们一直想要做的事情，有机会去做了却没有去做，结果留下了终身遗憾。”
“这就是你们西方人胡搞滥交的理由吗？”吴中元笑问，这句话必须笑着问，不然就太重太尖锐了。
任何事情都有主动和被动双方，被动的一方有拒绝的权利，因此也就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赵颖很清楚吴中元想惹她生气，然后以这种不欢而散的方式结束这一话题，故此她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解释，“你不要移花接木，偷换概念，乱搞滥交是不做深入了解，只为满足欲望的低级本能，事后就会空虚后悔，而不是某个人一直想要做的事情，我刚才说的不清楚吗？一直想要做的事情，有机会去做却没做，这种才是遗憾。”
吴中元笑了笑，改换语言，命伙计上饭，确切的说是上粥，这时候的人晚上一般不吃干饭，都是米粥。
赵颖没吃多少，菜蔬还剩下很多，吴中元也饿了，端着饭碗大口进食。
意识形态决定了行为方式，赵颖很大胆，也很直接，最主要的是她很清楚吃完饭就要休息了，没有时间给她缓慢推进了，“你可能对特工有所误解，特工也是有人权的，我们不想做的事情，上级不会强迫我们去做。”
吴中元知道赵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只装不知道，“你们动不动就扯人权，你们为了石油去侵略人家，把人家的国家搞的乌烟瘴气，真讲人权的话，人家的国家元首最多判个终生监禁，你们倒好，直接把人家给吊死了，这都是人干的事儿吗？”
“你不要东拉西扯，你懂我的意思。”赵颖瞪他。
“这鱼不错，现代没有，你多吃几口。”吴中元端盘递送。
赵颖伸手挡了回去，“你有了她，还娶别的女人，你的道德已经有瑕疵了，当不成正人君子了。”
“这是远古时期，不是现代。”吴中元反驳。
“那你还在顾忌什么？”赵颖有些急了，脸也红了。
“哎呀，”吴中元不耐摆手，“我不想做的事情，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虚伪，你真虚伪！”赵颖抬高了声调，“你是不想做呢，还是不敢做呢？”
“我有什么不敢的呀？”吴中元伸手环指，“我是黄帝我最大，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就这么讨厌我？”赵颖情绪激动。
“我不讨厌你，”吴中元无奈叹气，“你把我老丈人杀了我都没把你怎么样，你不要昧着良心说话，用激将法。”
吴中元说完，自腰囊里拿出一枚补气丹药放在桌上，然后站立起身，“走吧，这里的宾馆很不错，房间里就有温泉，我带你去。”
吴中元先行，赵颖只能跟着。
吴梅等人一直守在门外，桌上剩下的菜蔬太多，吴中元不舍得浪费，出门之后冲吴梅说道，“你们多有辛苦，桌上的酒菜赏给你们了，易换还有剩余，你们再叫些温酒热汤。”
吴梅等人感动道谢，目送吴中元和赵颖离开。
到得西街客栈，吴中元选了一家最好的，带着赵颖来到房门前，推开房门，侧身不入，“你早些休息，我还有事与他们商议。”
“别找借口了，进去坐会儿吧，不干别的，说说话也好。”赵颖柔声邀请。
“说话可得算数哈。”吴中元心软的老毛病又犯了，此时如果严词拒绝，会令赵颖很是难堪。
“嗯……”

第五百八十四章 步步紧逼
见吴中元终于同意，赵颖微笑过后转身进门，吴中元犹豫片刻跟了进去。
房间很大，很奢华，用现在的话说属于五星级标准的大套间，不但地上铺着毛毯，墙上挂着饰品，卧室两侧还有温泉浴池和洗手间，在房间正中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偌大的果盘，一半是干果，一半是水果。
很明显，赵颖被房间里的奢华布置惊呆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时候会有如此精美的房间，在床头的木几上竟然还有一个八卦香炉，香炉里焚烧的是陈年的檀香，醇香厚重，沁人心脾。
“像这样的房间住一晚要多少钱？”赵颖四处走动，打量观察。
吴中元摇头说道，“我刚刚统一了货币，还没有全面推广，房费没办法用金钱具体衡量，这么和你说吧，像这种房间，一枚补气丹药可以住三晚，最普通的补气丹药也可以换三头牛，相当于一晚上一头牛。”
“那就是一万多。”赵颖接话，她曾经和吴中元自姚子勤所在村落居住过，而那里正是牧区，故此她知道一头牛能卖多少钱。
“差不多吧，这是最好的房间了，”吴中元说道，“贵的不一定好，但好的一定贵。”
“哦。”赵颖四处打量。
“你在找什么？”吴中元笑问，“这时候可没有监视器，也没有监听仪。”
赵颖没有接话，看罢浴池又推开窗户向外张望。
房间里有茶炉，茶炉上放着茶壶，这时候的茶以发酵的红茶居多，都是用煮的，热茶是现成的，吴中元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水，自留一杯，另外一杯放到了桌子另外一侧。
“这里的杯子被别人用过，烫一下再用。”赵颖随口说道。
“杯子很干净，他们之前肯定认真清洗过，再说了，你应该知道只有达到一百度的沸水才能杀菌，用热水烫杯子只能令细菌更加活跃。”吴中元端杯喝茶，在现代也有很多人喜欢用热水烫杯子，其实屁用没有，不过烫杯子这个习惯也不能算是毛病，惹人反感的是拿筷子用力戳刺塑封膜，“啪”的一声，自己倒是乐在其中，旁边的人却是谁听谁讨厌。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生活习惯，见赵颖始终不拿那杯子，吴中元便将里面的茶水泼掉，重新斟满。
“你有没有想过，咱们这次分别，以后永远都不会再见了。”赵颖说道。
吴中元笑了笑，没有回答。
“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赵颖问道。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在他们看来你会一直留在古代，回去之后只要你不主动跟他们联系，你就彻底自由了，明天我会尽可能多的给你一些精美贵重的器物，你带回现代，变卖之后可以过你想过的生活，不要再为他们卖命了，你虽然入了他们的国籍，但你不要忘了你的根在哪里。”
赵颖握杯在手，缓缓点头，“你的建议我接受。”
吴中元又道，“稍后我会写封信，麻烦你带给我哥，我嫂子的爸爸体弱多病，她的弟弟又是个傻子，想要照顾他们，花销一定很大，而我哥手里没有多少钱，如果情况允许，你再送些钱给他。”
“你放心，我一定做到。”赵颖正色承诺。
吴中元喝了口茶水，放下茶杯拿过笔墨，开始自绵布上快速书写，由于很长时间没有书写现代文字，刚开始写的时候感觉很别扭，现代书写顺序的由左至右横向书写，而这时候是由上到下，由右至左。
待得找到感觉，写的逐渐顺手，受篇幅所限，也不可能长篇大论，况且也没必要什么都跟林清明说，想要让林清明对远古时期有个客观的了解，怕是没个几万字是讲不明白的，既然讲不清干脆就不要讲，这封信的主要内容有两个，一是让林清明知道他在这里过的很好，报喜不报忧，免得林清明牵挂他。二是叙说对林清明的感谢和怀念，实际上读书的时候林清明的成绩也很好，是为了供他读书才辍学去干那么危险的工作，从某种意义上说林清明不但是他的兄弟，还是他的恩人。
吴中元写信的时候赵颖没有自一旁观看，而是去浴池沐浴洗澡，吴中元写完信，赵颖还没洗完，他也不便就此离去，只能喝茶等着。
大部分的女人都爱干净，赵颖回来快半个月了，想洗澡也很正常，故此他并没有将赵颖的这一举动视为引诱和暗示，赵颖虽然是华裔，却在西方长大，表达感情的方式很直接，根本就不屑暗示，在此之前就已经明示了。
此外，赵颖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肯定知道他的脾气，在他面前耍花招只会弄巧成拙，令他反感。
洗完澡，赵颖顺手把换下的衣物也洗了，出来的时候穿的是那件大氅，就中捆扎，只当浴袍。
“你在诱惑我吗？”吴中元有些不好意思，实则他知道赵颖此举并不是存心引诱，而是她没有换洗的衣服。
赵颖面露不屑，“你貌似很希望我诱惑你，然后再义正辞严的拒绝我，以此证明自己拥有抵御诱惑的强大自制力。”
“你这是示好不成的恼羞成怒吗？”吴中元笑问。
“是。”赵颖倒也坦率，“我很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拒绝我？你有什么理由拒绝我？想要以此凸显你的清高和有原则？”
吴中元没有接赵颖的话，而是将那封写好的信递了过去，“好生收着，回去之后将它交给我师兄。”
“求人代劳，总要加上一个请字吧？”赵颖不满歪头。
吴中元笑了笑，将那封信推到了赵颖面前，然后站立起身，伸了伸懒腰。
眼见吴中元想走，赵颖有些急了，“吴中元，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顺理成章的事情你非要人为的增设阻碍，你想要证明什么？”
吴中元摇了摇头，“我没想证明什么，我先前也说了，我认为九就挺好的了，没必要升级到十。”
“不对，这只是你的说词，”赵颖摇头说道，“肯定有其他原因，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拒绝我？”
吴中元没有接话，也没有看赵颖，他看的是左侧的窗户，实则他也没看窗户，只是不想直视赵颖，因为一件大氅只能遮个大概，遮不住全部。
“肯定有原因。”赵颖这句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急切而苦恼的思虑之后，赵颖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呀？”吴中元随口问道。
“你在怀疑我。”赵颖说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有什么可怀疑的？”
“你在怀疑我的诚意，”赵颖说道，“昨天我可以杀你却没有杀你，的确可以证明我对你没有恶意，但坏就坏在我当时中了毒，你是不是怀疑我是需要你来救我才没有杀你。”
听得赵颖言语，吴中元哭笑不得，“你都想了些什么呀，你也太小看我了，以你对人体的了解和认知，似你之前的那种情况根本就无力回天，打了那么多强心针，你也知道自己死定了，你不杀我就是因为你不想杀我，而不是有别的原因，我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那你究竟在怀疑什么？”赵颖追问。
“我什么都没怀疑。”吴中元无奈叹气。
“那你就是故意留下遗憾是不是？我实在搞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和自虐有什么区别？”赵颖疑惑气恼，“亦或是你内心深处是渴望的，却担心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招致他人的误解和非议？”
吴中元歪头看向赵颖，表情偏于严肃“像这种任务，都是有去无回的，你应该知道这一点，为什么还要回来？”
“你在怀疑什么？”赵颖不解。
“我没怀疑什么，我只想知道原因。”吴中元说道。
赵颖正色说道，“那根嵌有蓝色灵石的法杖是你送给我的，你之所以将它送给我是因为你不希望我空手而回受到组织责罚，这件事情因我而起，我必须承担后果，我不会杀你，但别人如果回来了，绝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吴中元缓缓点头，赵颖的解释是合乎情理的。
“能不能告诉我，你内心深处究竟是怎么想的？”赵颖放缓了语气，“我终究是个女人，一次次的靠近你，一次次的被你推开，我心里真的很难受。”
“你真想知道原因？”吴中元反问。
赵颖缓缓点头。
“好，我跟你说实话，”吴中元长喘了一口粗气，“我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我不怕任何人，我也不用跟任何人交代，我只怕一旦有了肌肤之亲，我会一辈子忘不掉你，忘不掉又见不着，何其痛苦？”
听得吴中元言语，赵颖脸色好看了许多，“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留下来。”
“不行，绝对不行，”吴中元连连摇头，“你不知道接下来我会面临怎样的困境，你也想象不到敌人有多可怕，你如果留下，就是九死一生，我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不用你负责，我不要留下遗憾。”赵颖站立起身，开始拧解腰绳。
“你干嘛，你别乱来……”

第五百八十五章 勇敢的回报
此时此刻的‘你别乱来’和追贼时的‘别跑，站住’一样，屁用没有，甚至还有反作用，赵颖本来还有些不太好意思，他这么一喊，人家最后的一点儿不好意思也没了，直接往上扑。
吴中元想躲，却没躲。
他很疑惑自己为什么想躲却没躲，只一转念就想明白了，可能自己内心深处还是不想躲，不然怎么会不躲。
干柴和烈火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干柴碰到烈火，只要没有肢体接触就没事儿，一旦有，直接就控制不住了，年轻人血气方刚，瞬间就着了。
哪怕着了，吴中元仍然抬手挡住了赵颖凑过来的嘴，赵颖抬手拨开，吴中元歪头一旁，“我同意了，先让我洗个澡。”
赵颖只当他在找借口推辞，并不停手。
吴中元大力推开了赵颖，“我好几天没洗澡了，这两天也没刷牙，你先让我洗澡刷牙。”
赵颖不信，唯恐没熟的鸭子飞了，又往上凑。
吴中元再度将其推开，转而抬手解下了披风扔给了她，又卸了随身兵器。
这回赵颖信了，疑惑歪头，不明白吴中元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吴中元也没有多做解释，直接在卧室宽衣解带，光身赤脚走进了浴室。
洗澡和刷牙用了一刻钟，不算短，但也不算长，在此期间他脑子里没想任何事情，既不激动也是矛盾，只是平静的用丝瓜秧擦洗，用棕榈麻果清洁牙齿。
吴中元洗澡的时候赵颖一直在外面看他，待他走出浴室，便拿了澡巾迎了上去，此时她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激动，大氅的绳带也重新捆上了。
吴中元裹着浴巾走到门口，将房门上栓，反手挥灭了房中的灯烛。
在他走到赵颖身前时，赵颖叹气伸手，阻止他继续靠近，“算了，我不该逼你。”
吴中元没有接话，强行靠近，抱了她往床榻去。
“你对我没有感觉，不要强迫自己了，人生怎能没有遗憾？”赵颖幽幽叹气。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吴中元说道。
“嗯？”赵颖不解。
“凡事皆有利弊，”吴中元放下赵颖，褪人，自褪，“我的灵气修为很高，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功力非常深厚，我不但可以控制自己的欲望，还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所以我才没有普通男人的那种不可自制。你说的对，我太累了，精神一直绷着，不管什么事情总是习惯性的进行推敲和思考，我应该试着放松下来。”
对于吴中元态度的突然转变，赵颖始终感觉不太真实，见她面露疑惑，吴中元便用具体事实证明了他的确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自己的身体。
瞬间的巨大变化令赵颖愕然瞠目，惊讶非常。
“我现在还算正常人，”吴中元说道，“如果我的修为继续提升，我对身体和意识的控制能力会更强，修为越高，七情六欲越少，说越少也不对，事实上它们还是存在的，只是我的控制能力会越来越强，情绪也越来越不容易失控。”
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在得到与失去的边缘都会表现出急切，在确定能够得到时反倒不那么急切了，赵颖也是如此，在同床共枕之后，她反倒更想与吴中元进行心灵的交流。
赵颖说道，“我一直感觉你与之前变化很大，却又说不清到底什么地方发生了变化，你这么一说我就理解了，你的情绪变的非常稳定，对自己情绪的掌控力也很强。”
“是这样，”吴中元说道，“我不但功力深厚，我还是个法师，拥有强大的精神力，我在作法的时候可以不念真言，也可以不捏指诀，全靠脑子想就能完成，你说我的注意力得多集中，情绪得多稳定，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做到一点私心杂念都没有。”
“你是不是快成仙了？”赵颖想笑着问，笑的却不太自然，因为成仙是个带有明显贬义的词汇，在现代，这个词跟魔障了差不多，要知道成仙只存在于神话中，不符合唯物主义的科学规律。
令赵颖没想到的是吴中元竟然点了点头，“是，我现在处于地格九阶的最高阶，再往上就是天格九阶，只要再晋一阶，我就不再是个凡人，哪怕肉身损毁，灵魂也可以永存，如果再晋四阶，我就可以永生不死。如果再晋七阶，我就能够与日月同寿。”
科学和玄学在初期是背道而驰的，越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越是理性的人就越难理解玄学，赵颖也是如此，但她虽然不理解，却相信吴中元不会信口开河，“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你还有七情六欲吗？”
吴中元答道，“七情六欲不会消失，但情绪会越来越平稳，这么说吧，就好像上了年纪的人，年轻的时候令他捧腹大笑的事情，上了年纪之后就只能令他莞尔微笑了，应该就是这种变化，不太容易一惊一乍，也不容易暴跳如雷，同样的，也更难被感动。”
“我懂你的意思了，”赵颖说道，“格局高了，低层次的东西就很难令你的情绪产生波动。”
“对，可以这么说，”吴中元说道，“我打个比方，很多别人斤斤计较的事情，我可能就不会计较了，很多别人看重的东西，我看的就很轻了，别人可能会因为几句感人的话而感动落泪，而我可能会冷然处之，不为所动。”
“还好，还好，”赵颖不无担心，“我最担心的是你会心如死水，四大皆空，不管你的功力深厚到什么程度，你的情绪都不会消失，七情六欲也一直在，只是触发它们的那个点更高了，你不会为鸡毛蒜皮的小发火，在遇到令你非常生气的事情时，你还会暴跳如雷。你不会为几句感人的话而感动，但那些刻骨铭心的事还是会令你感动，我说的对吗？”
“对，是这个意思，别的男人可能看看就会有想法，但我得在有肢体接触之后才有想法，”吴中元笑道，“咱们是继续探讨这个问题，还是干点儿别的？”
“我是个特工，用你们的话说我是个间谍，你不怕跟我发生了什么而坏了自己的名声？”赵颖笑问。
“不怕，”吴中元摇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唯一能约束我的就是我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只要我确信某件事情是正确的，哪怕所有人都不认可，我也会去做。”
“你忠于自己的内心。”赵颖夸奖。
“对，”吴中元坦言，“其实我的感性思维是愿意的，但我的理性思维却令我小心慎重，忠孝仁义我样样不缺，我讨厌厚黑卑鄙，无耻薄情，吝啬小气等所有阴暗的东西，我是个好人，这是我自己对自己的评价，也是我自信的来源，我不怕别人质疑我，但我怕自己怀疑自己，一旦对自己的人品和德操产生了怀疑，人的就没有道德底线了，自信也就变的很虚假了，以后不管干什么都没底气和自信了。”
“你怎么确定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是正确的？”赵颖笑问。
“我是个很负责任的男人，先前之所以犹豫，是因为在我看来既然无法负责，就不应该去碰你，还有就是现代的婚恋观念和意识形态让我感觉这么做是对她的背叛和伤害，”吴中元说道，“现在我想通了，现在是古代，没必要做无谓的纠结，还有就是……”
“还说你不纠结，你都纠结了一晚上了，你别以为跟我说些大道理我就会放过你。”赵颖打断了吴中元的话。
“好吧，不说了，你来吧。”吴中元四仰八叉，闭眼歪头。
“哼哼，装死我也不会放过你……”

第五百八十六章 大冒险
吴中元躺尸装死，赵颖猫戏耗子一般先碰，再推，再掐，再摇，再拨，吴中元皆不抗拒，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给点反应好不好？你这样我怎么下得去手？”赵颖笑问。
要反应就给反应，也不是全面反应，就局部。
“哈哈哈哈，”赵颖捧腹大笑，伸手去打，“你干嘛？哈哈，打死你，打死你。”
第一下打着了，有了防备，第二下就打不着了。
“哎呀，还能躲。”赵颖再打，又没打着，“哈哈哈哈，你不要这样，你别引我笑。”
吴中元也不吭声儿，闻声辩位，第三下又躲开了，人都有两面性，人前和人后肯定是有区别的，再严肃的男人到了床上也不会正襟危坐，如入庙堂。
“我让你躲，我让你躲。”赵颖一打，再打，次次落空，最后大笑起脚，将吴中元踹下床去。
“我被红牌罚下了吗？”吴中元问道。
“想的倒美，上来。”赵颖招手。
吴中元也没耍赖，又躺了回去。
“只有这一晚，我得想想怎么做才能让你永远记住我。”赵颖面露坏笑。
“别磨蹭了，快来吧，我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你再不下手，我可要改变主意了。”吴中元闭眼说道。
“你来。”赵颖下不去手。
吴中元闭眼不动。
“行，我来，你别动啊。”赵颖故作狞笑。
几秒钟之后，赵颖凑了上来，自其嘴唇上轻轻一吻。
吴中元没有刻意闭嘴，也没有张嘴回应。
只是一吻赵颖就改换了目标，下移寸许吻其下巴，再移一寸，吻其脖颈，再移，再移。
“真不动？”赵颖笑噱，言罢，继续下移。
一寸，一寸，一寸，眼见赵颖并无停止征兆，吴中元开始紧张，越往下越紧张，到得肚脐已是一身鸡皮。
便是这样，赵颖仍不罢休，继续向下，到得腹部，吴中元开始不由自主的哆嗦，已经分不清是激动紧张还是害怕羞愧。
五寸，四寸，三寸，两寸，到得这时吴中元已经不是哆嗦了，而是剧烈颤抖，“你别乱来，我吃不惯西餐。”
“哈哈哈，刺不刺激？”赵颖坏笑。
听得赵颖言语，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确切的说是松了半口，另外半口直待赵颖回到枕边，侧对躺倒方才喘了出来。
“好啦，不逗你了，”赵颖心满意足，得意翘腿，“这种感觉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被调戏的感觉并不好。
“你是得谢谢我，”赵颖说道，“其实你根本就没准备好，你也无法说服自己，你只是念旧重情，宁愿自己纠结矛盾也不愿伤害我。”
“我没你说的那么高尚，其实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吴中元说道。
“什么叫正人君子？”赵颖反问，“言行举止完全遵循公众认可的道德标准和行为规范就是正人君子？那不是正人君子，那是优秀的演员。正如你自己所说，你是个好人，很真实，任何一个能陪在你身边的女人都是幸运的，我很羡慕她们，甚至有点嫉妒。”
“这个评价有点儿过了。”吴中元惭愧摇头。
“你困不困？不困的话陪我说说话。”赵颖说道。
“你不怕临死的时候留有遗憾了？”吴中元问道。
“不怕，”赵颖摇了摇头，“只要不能与你长相厮守，我心里总会留有遗憾的。”
吴中元叹了口气。
“玩个游戏吧？”赵颖建议。
“你又想搞什么？”吴中元后怕警觉。
“真心话大冒险，敢不敢？”赵颖用挑衅的眼神看他。
“不敢，换一个。”吴中元拒绝，赵颖虽然是华裔，但她的思维方式和做事风格完全西化，他想不出赵颖会问出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
“就这个，”赵颖歪头看他，“时间有限，没有来日方长了，这个游戏能让我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可能多的了解你。”
“真实的东西并不一定好看。”吴中元说道。
“实话永远是正确的答案，understand？”赵颖说道。
吴中元原本一直是平躺着的，听得这句话，转身侧躺，面对赵颖，“你怎么也知道这句话？”
“这是我们审讯犯人的时候最常讲的一句话。”赵颖笑道。
“你不提醒我，我都快忘了你是个女特务。”吴中元翻身下地，走到桌旁倒茶喝水，喝完，点亮灯烛，又倒了一杯水端回来递给赵颖。
赵颖伸手接过，吴中元趁机穿衣服。
赵颖急忙咽下嘴里的水，出言阻止，“哎哎哎，别穿，别穿。”
“你不是说……”
“我没想做什么，我就想看你，我要把你印在记忆里。”赵颖说道。
吴中元虽然不好意思，却也不忍心拒绝，尴尬别扭的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满足了赵颖的心愿。
“真心话大冒险。”赵颖继续之前的话题。
吴中元无奈点头，“好吧，我如果不想回答，你别逼我。”
“可以。”赵颖点头同意。
“我先问，你记忆中最深刻的一件事情是什么？”赵颖问道。
“关于什么呀？”吴中元反问。
“回来之前，儿时和青年时期。”赵颖说道。
“很多。”吴中元说道。
“那就多说几件。”赵颖挪了挪枕头，摆出一副聆听架势。
吴中元皱眉回忆，“小时候跟着林清明去捅马蜂窝，差点没被马蜂蜇死，这个印象特别深刻。”
“说说具体经过。”赵颖饶有兴致。
“今晚你不准备睡了？”吴中元问道。
“你感觉我舍得睡吗？”赵颖反问。
“那时候我还很小，也就八九岁，林清明比我大三岁，他在村子后面的扬水站发现一个马蜂窝，挺大个儿……”
“扬水站是什么？”赵颖打断了吴中元的话。
“人民公社时期的一种引水灌溉系统，扬水站就是个很老的房子。”吴中元说道，“那时候师父的年纪已经很大了，镇上都开了医院，找他看病的人也少了，没什么收入，我们就没钱买零食，林清明发现马蜂窝，就带我去捅，目的是剥蜂窝里的蜂蛹，那东西烘了吃很香的。”
“你们跑的没有马蜂快，然后就被蛰了吗？”赵颖问道。
“什么呀，我们压根儿就没跑，”吴中元龇牙摇头，“那时候农村捅马蜂有两种方法，要么就是晚上用火烧，要么就是白天披着棉被去捅，我们那时候还小，晚上也不敢出去，也没棉被，他就搞了个破麻袋，你知道麻袋是什么吗？就是那种装玉米的大口袋，那东西是用麻丝编织的，空隙很大，马蜂倒是钻不进来，却能通过空隙蜇他，他身上套着麻袋，也跑不掉，就在乱滚大叫，我本来在远处躲着，听见他叫就跑过去救他，你能想象当时那种情景吗？一群马蜂围着我呀。”
“哈哈，后来怎么样了？”赵颖笑问。
“后来就被蛰了呗。”吴中元说道。
“你师父没打你们呀？”赵颖追问。
“打了，”吴中元说道，“不过我那时候还小，师父没打我，打他了。”
“你和你师兄感情很好啊。”赵颖说道。
“嗯，”吴中元点头了点头，“他对我很好。”
“你们小时候还做过什么？”赵颖又问。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农村有臭椿树和香椿树，香椿的叶子能吃，臭椿不能，但它们都招虫子，这种虫子跟蚕是近亲，到了秋天就会吐丝作茧，剪开之后里面就是蚕茧，可以吃，但是那东西挂在树上，打不下来，只能上去拽。”
“他自树上掉下来了？”赵颖问道。
“没有，没有，”吴中元摇头，“那时候我们已经开始学功夫了，他硬气功厉害，但轻功不如我，那回上树的是我，椿树的树枝很松脆，受不住力，断了，我摔下来了，他急忙伸手接我，我倒是没事儿，他胳膊脱臼了，他性子倔，脾气硬，也不告诉师父，一直撑了两天，不过最后还是被师父发现了，把他胳膊复位之后又把他打了一顿。”
“你俩小时候谁挨打比较多？”赵颖追问。
“当然是他，他犯错了不改口，不像我，比较识时务。”吴中元笑道。
赵颖笑过之后出言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把你师兄接过来？”
“没有，从未想过，一来我没办法接他过来，二来我也不想接他过来，”吴中元摇头，“你也看到了，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这时候也不是什么好时代，他回来不会有好下场的，还是和平年代好，物质生活丰富，人身安全也有保障，只要你们这种敌特分子不暗中搞破坏，他们的日子还是很好过的。”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坏事。”赵颖说道。
“切，这话你自己都不信。”吴中元撇嘴。
“好了，该你问我了。”赵颖说道。
吴中元没有立刻发问，想了片刻方才笑着问道，“你刚才对我做的事情，之前有没有对别的男人做过？”
“哈哈哈，”赵颖大笑，“我刚才对你做过什么呀？”
吴中元知道赵颖在明知故问，便不接话。
“你好像对特工存在严重误解，我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赵颖笑道，“我们是有人权，有底线的。”
吴中元不接话，因为赵颖没有明确回答他的问题。
“没有。”赵颖正色说道，转而媚笑眨眼，“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就在你旁边，你可以来试啊。”
“换下一话题。”吴中元避开了赵颖的直视。
“嗯~”赵颖歪头思虑，片刻过后面露坏笑，“你做过什么坏事……”

第五百八十七章 久违的轻松
听得赵颖言语，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与他想象的相比，赵颖这个问题问的还不算很刁钻，“坏事也做了不少，不过没有很过分的，哎，我想起来了，有一件。”
“什么？”赵颖好奇。
吴中元没有急于回答，而是起身走到桌旁将那盘水果和干果端了回来，先让赵颖挑选，然后拿了个果子在手，一边咬嚼一边讲述，“农村人比较排外，黄家村也是这样，林清明脾气大，村里孩子不敢惹他，我比较爱好和平，他们就敢惹我。有一回我被村长的儿子打了，林清明去帮我报仇，把村长那猪头儿子打的鼻青脸肿，事后村长带着一群村民去找我师父，逼我们搬家，师父没办法，只能当着他们的面儿把林清明打了一顿，后来我去学校也被老师批了一顿，是个嫌贫爱富的男老师，批评我的话我直到现在还记得，我对老师不像其他人那么仰视，老师是园丁不假，但也有很多不好的园丁，也不是每个老师都值得尊敬的。”
“后来怎么样了？”赵颖问道。
“后来林清明要去放火烧村长的房子，我没让，我俩用了整整一个秋天搞了大黄，苍耳，蒲公英，芦荟，还有其他一些性寒腹泻的草药，配了拉肚子的药，整整半尼龙袋子……”
“为什么不用巴豆？”赵颖笑问。
“巴豆是南方的药材，北方只有药铺才有，我们又没钱买。”吴中元摇头。
“你们是害老师了还是害村长了？”赵颖忍俊不止。
“一锅端了，我们扔井里去了，全村就那一口井。”吴中元也笑。
“后果呢？”赵颖问道。
这时候的果子果肉很少，几口就没，吴中元放下果核，又拿起一个果子，“后果就是被师父打呗，他懂医术，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在乡里派人抽水化验之前往井里投了硝石，村民拉了几天肚子也就没什么事儿了。”
“你们为什么要往井里扔？”赵颖问道。
“那是林清明的意思，当时村长带了几十号人去我们家，林清明比我狠，他属于宁枉勿纵那种人。”吴中元说道。
“我很喜欢听这些，继续，继续。”赵颖催促。
“没啦，”吴中元摇头，“我们又不是天天闯祸。”
赵颖想了想，又问道，“哎，你什么时候开始对女人感兴趣？”
吴中元没有回答，而是用鄙视和嫌弃的眼神看她。
“好，不问了，该你问了。”赵颖说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我没什么要问的，我对西方的事情不感兴趣，我也不是不想知道你的过去，而是我太忙了，没时间给我去儿女情长，你想知道什么你就问吧。”
赵颖点头过后再度发问，问的都是很琐碎的事情，喜欢什么颜色啊，喜欢吃什么呀，对一些事情的看法呀，诸如此类等等等等，吴中元有问必答，他并不怀疑赵颖问这些问题另有企图，原因很简单，如果赵颖居心叵测，直接杀掉他就是对东方世界最大的破坏，但赵颖并没有那么做。
赵颖之所以问他的过去，是因为赵颖真心喜欢他，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真正喜欢一个人，就一定想知道对方的过去，而且会在意对方的过去，不要因为自己有探究对方过去的想法而怀疑自己是不是小气，也不要奢望某个真心喜欢自己的人会不在乎自己的过去，人生是连着的，没有重新开始一说儿，任何人都要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承担后果，从未行差踏错的人是很少的，勇敢承担后果并愿意积极补救的人也是值得珍惜和拥有的。
交谈不但可以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还可以得到很大程度的放松，似这种愉快轻松的交谈，时间会过的很快，吴中元已经很长时间没这么放松过了，直待公鸡啼鸣，东方破晓，这种以问答方式的交谈方才结束。
“这里白天是没东西吃的，起来吧，趁现在酒肆还没关门去吃点早餐。”吴中元说道。
“你真的没什么问题问我？”赵颖问道。
吴中元歪头看她。
“你最想知道的事情，你不想再问一下？亦或是确认一下？”赵颖笑问。
“我已经有答案了。”吴中元笑道。
赵颖笑了笑，起身穿衣。
二人穿戴整齐，洗漱过后往东街吃饭，还是昨晚那家，虽是早饭，却也非常丰盛，吃饭之前吴中元又扔给店主一枚补气丹药，命他打包一些干粮。
店主知道吴中元是谁，死活不肯收受，连昨夜他留下的那枚补气丹药也还了回来，待二人吃完放下筷子，满脸堆笑的拿来了笔墨，跪求题字。
吴中元心情挺好，便没有拒绝店主的请求，既没有追求意境，也没有追求押韵，而是提了一句，“山羊谷是我们的朋友。”
之所以提这样的字有两个原因，一是婉转说明与万山红的关系，二是感谢山羊谷去年对熊族的馈赠，万山红支援熊族的米粮和即将支援的二十万斤铜铁有很大一部分都出自山羊谷。
不愿惊动隗城众人，二人便带了干粮悄然离开，出得镇子，方才召来大傻，升空南下。
日出东方，万里无云，高山大川，尽收眼底。
见吴中元眉头微皱，赵颖随口问道，“怎么了？早晚吃的不舒服？”
“不是，”吴中元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很不踏实，发慌气堵。”
“不舍得我走啊？”赵颖笑问。
吴中元没有接话，赵颖说的可能也有道理，离别总是令人怅然的，更何况是永别，不过在吃早饭之前他的心情还是很好的，怎么现在心里这么不踏实。
“咱们现在去哪儿？”赵颖问道。
“去烟云山，那里有很多珍稀器物，给你挑上一些，你带回去之后可以变卖折现。”吴中元先答后问，“你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还给他们卖命？”
赵颖摇了摇头，“在他们看来我已经死了，我不会再回去，我准备改换一个新的身份，四处走走。”
“你不用为钱担心，咱们要去的那个地方随便一件器物都是价值连城。”吴中元说道，只有在不用为钱发愁了之后，才能知道一个人究竟想干什么。在自己和家人衣食无忧之前，所有人的兴趣肯定都是赚钱，不负责任的人除外。
“直接带回去，会少了古物特有的岁月痕迹，鉴定专家一定会非常疑惑。”赵颖说道。
“那岂不是更值钱？”吴中元笑道，人都有好奇心理，越是不符合常规的东西越好奇。
“给我一件你贴身的东西，留个纪念。”赵颖索要。
“贴身的？”吴中元不想把气氛搞的太悲伤，便打趣道，“把裤衩脱下来给你？”
“行呀，你脱呀。”赵颖也笑。
吴中元自然不会真脱，解下腰囊检视寻找，他有两个腰囊，里面放了乱七八糟的杂物，最先打开的这个里面有个寒玉摇风，“这个扇子给你，夏天扇的是凉风。”
赵颖伸手接过，展开端详。
“这种果子也给你一个，”吴中元自腰囊里拿出了一个化柿，“这不是山竹，是化柿，服用之后可以将身外之物化实为虚，也可以化虚为实。”
“什么意思？”赵颖不明所以。
“你吃了之后慢慢体会，外面的皮不能吃，捏碎之后吃里面的果肉。”吴中元又换了另外一个腰囊察看。
“这可是好东西呀。”吴中元自腰囊里拿出了一个小布袋，自其中倒出了三枚鸽卵大小的黑色丹药。
“这是什么？”赵颖好奇。
“这东西叫化生丹，是蚕王的内丹，”吴中元留下两枚，将一枚递给赵颖，“不管受了多么严重的伤，只要脑袋和躯干还在，就能肢体重生，反逆续命，而且修为还能提升一阶，这东西以后我肯定用的上，不能全给你，给你一枚。”
“我不要，我要它没用。”赵颖正色摇头。
“给你你就拿着，这真的是好东西。”吴中元说道。
“我绝对不会要，你以后所面临的处境我能够想象到，除非你让我留下帮你，不然我不会要的。”赵颖说道。
“说实话我也想，两个狙击手能给我提供的帮助实在是太大了，但她可以容忍别人，却容不下你，而且你也容不下她。”吴中元说道。
赵颖严肃推拒，“你收回去，我要它真的没用，你留在身边，以策万全。”
吴中元想了想，收回了那枚化生丹，改为拿出了一枚淡蓝色的莲子，“这个给你吧，能够提升四阶灵气修为，足以在现代横着走了。”
赵颖还想推辞，见吴中元不悦皱眉，便伸手接了，“我带给你师兄。”
听得赵颖言语，吴中元又拿出一枚淡蓝色的莲子，“你俩一人一枚。”
“这个……”
不等赵颖说完，吴中元就将莲子塞到了她的手里，“这个也得捏碎吃，不能囫囵吞枣。”
送出莲子，吴中元再找，没什么了，其他的赵颖要了也没用。
“我这人大方，有什么东西随手就送人了，怎的没什么随身物品，要不割绺头发给你吧。”吴中元说道。
“不好，”赵颖正色摇头，“头发里面的DNA序列，得到了足够的头发就有复制克隆人的可能，万一被他们得到，后果堪忧。”
“那没办法了，实在不行只能把裤衩脱给你了。”吴中元笑道。
赵颖瞅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烟云山位于山羊谷西南，辰时，二人来到烟云山，万山红近段时间一直不在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地方好雅致啊。”赵颖迈步走向东侧石栏。
眼见茉莉花的花土很是干燥，吴中元就走过去舀水浇灌。
“茉莉花在冬天也会开花？”赵颖指着其中一棵开花的茉莉。
“我不太懂，可能是特殊品种吧。”吴中元随口说道。
二人说话之间，一只花斑蝴蝶离开花朵，围着赵颖飞舞盘旋，最终落到了她的肩膀上。
“花若盛开，蝴蝶自来。”赵颖不无得意。
“这就是传说中的招蜂引蝶？”吴中元打趣。
赵颖抬手撩拨，花斑蝴蝶停在她的肩头，竟然不飞。
吴中元放下木舀，转身走向大门，开启机关，转身回头，“走，带你进去开开眼界。”
赵颖点头过后跟着吴中元进入密室……

第五百八十八章 花斑蝴蝶
密室有地下五层，分别储藏了神异兵器，丹药灵物，珍稀杂物，古籍孤本，底层是万山红为自己准备的千古之所，他从未下去过。
地上还有两层，上面一层是万山红的闺房，他也没有去过，下面一层放的是万山红自外面收集回来的各种杂物，这些东西尚未被分类，乱七八糟的堆放在一起。
进门之后，赵颖惊诧四顾，“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不是我收集的，这是别人送我的，”吴中元说道，“是一个神秘的女人，大方吧？”
“她为什么要送这么多东西给你？”赵颖疑惑。
“优秀的男人总是容易受到女人的青睐。”在没什么压力的时候，吴中元并不是个很严肃的人。
“是个老富婆吧？”赵颖鄙夷撇嘴。
“你还真猜对了，”吴中元点头，“我一直对这个人的年龄很好奇，按理说她应该很老了才对，不过她并不显老，目测也就三十上下。”
见赵颖脸上还有鄙视神情，吴中元只得实话实说，“我这种人怎么可能白受别人恩惠，我给了她对等的，甚至是超出这些东西总价值的回礼。”
“什么回礼？”赵颖歪头。
“武功秘籍，”吴中元随口说道，“走吧，这里没什么好东西，好东西都在下面。”
吴中元带着赵颖来到地宫入口，启动机关，打开了下行通道。
第一层都快被搬空了，玄铁兵器大多被他分发给了三族的紫气高手以及各大邑城的城主，残缺不全那些也都搬回去重新熔铸，打造全新兵器配发给黄衣禁卫，石室里剩下的多是些铜铁兵器。
赵颖对第一层石室里的火柱很感兴趣，直待吴中元打开第二道石门出言召唤，方才走过去随他前往二层。
二层储藏的是包括丹药在内的灵物，这里的东西他之前也带走了一些，还剩下不少，这里有美容驻颜的丹药，还有平衡阴阳延年益寿的药丸，吴中元自不会吝啬，挑好的，每种给赵颖抓了一把。
“走吧，好东西在第三层。”吴中元冲赵颖招了招手。
“你给了她什么样的武功秘籍？”赵颖疑惑发问，剩下的藏品和空了的储物架说明这里的藏品非常丰富，已经不能用价值连城来形容了。
“可以成仙的武功秘籍。”吴中元笑道，赵颖不是练气之人，很难让她相信超出她认知的一些事情。
赵颖半信半疑，没有再问，跟着吴中元下到三层。
三层放的是稀奇器物，赵颖没有灵气修为，无法夜间视物，吴中元便拿过那根扶桑神棍，催逼灵气，令其生出炙热火焰。
突然出现的火焰把赵颖吓了一跳，本能退后，而停在其肩上的那只花斑蝴蝶也受到惊讶，振翅飞起。
三层的东西吴中元没拿走多少，大部分还在，吴中元单手持拿火棍，上举照明，“你随便挑，看中什么就拿什么。”
赵颖转头四顾，观察打量。
“尽量不要拿太大的，回去之后不好携带。”吴中元走向右侧几案，抓起桌上的几个玉镯子，走回来往赵颖的手腕上套，“这几个镯子就能值一个亿，你信吗？”
“这是什么材质？”赵颖低头打量。
“这两个白的是和田羊脂玉，似这种级别的玉料在宋代以后就已经不多见了，”吴中元指点讲解，“和田玉早在远古时期就开始开采，一直持续到现代，出产高品质和田玉的只有发自昆仑山的几条河流，产量很稀少，能达到羊脂级别的更少，你看这一只，整个外圈儿全是红色，这是籽料的外皮，说明打磨手镯的籽料原本就是规整的圆形，极品已经不足以形容其稀有了，简直堪称绝品，我刚才估少了，你千万别卖亏了，就这一个镯子就得上亿。”
“真的假的？”赵颖皱眉。
“当然是真的，上鉴定课的时候你都在干什么呀？”吴中元随口问道。
“我在鉴定你。”赵颖笑道。
吴中元瞅了她一眼，又指着另外一只镯子，“这个和田玉镯子也很好，脂粉细腻，油性十足，白度也能达到最高级别，但它没有外皮，无法证明它出自籽料，所以价值大打折扣，不过最少也值几百万。”
“都是和田玉，怎么会相差这么大？”赵颖问道。
“玉器就像女人，身材，样貌，气质，修养，都有评判标准，有的女人长的好看，但气质不行，没有文化底蕴，所以价值也不会很高，得各方面的因素综合考量，准确评估。”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延伸，“同为和田玉，不但我国有出产，俄罗斯和韩国也有出产，送到鉴定机构也都能开出和田玉的官方证书，但俄罗斯的和田玉价值要大大低于我国的和田玉，而韩国出产的和田玉质量最差，玉镯子也就几百块一只，吊坠也就几十块一个，商场里用来骗人的金镶玉都是韩料，所以千万不能迷信鉴定证书。”
吴中元说到此处又指着一个蓝色的镯子，“这个镯子是绿松石材质，出自湖北地区，看见没，一点铁线都没有，完美无瑕，要知道绿松石都没有很大块儿的，而且杂质普遍很重，你可别看它的圈口比这两个和田玉的镯子小，获取的难度却极高，像这种品相的东西已经有价无市了，我也估不准具体价格，喜欢就无价，但底限肯定不止六位数。”
在赵颖低头看那几个镯子的时候，吴中元又走到另外一侧抓了两串项链回来，不由分说就往赵颖脖子上套。
“这又是什么呀？”赵颖问道。
“这串白色的是百年草龟的内丹，一共一百颗，寓意千秋万寿，”吴中元又捏起另外一串，“这串黑色的是由龙角切割打磨的，记住了，是龙角，不是其他动物的角，这两样东西都是孤品，也没法儿估价了。”
眼见吴中元还在四顾寻找，赵颖急忙制止，“别找了，足够了，足够了。”
“没事的，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处，在这时候也没法儿折现。”吴中元随口说道。
“你可以用来赏赐给你手下的官员和后宫的女人。”赵颖说道。
“我自有分寸。”吴中元拿起一串彩色项链，看了看又放了回去，这是串琉璃珠子，琉璃跟现代的玻璃是一个性质，在这时候是好东西，但是自现代不值什么钱。
随后又拿起一串透明珠子，看了看也放回去了，这是串水晶珠子，水晶的成分主要是二氧化硅，跟玻璃和沙子成分差不多，和黑曜石一样，都属于低级的廉价首饰。
“这还有一串好东西，”吴中元又往赵颖脖子上套了一串红色的珠子，“这是真正的极品红珊瑚，现代已经绝种了，市面上能见到的都是染色的白珊瑚，甚至是更为廉价的海柳。”
“只有这一串？我不要，你留给她吧。”赵颖想往下摘。
吴中元伸手制止了，“她的确没有，但她有我。”
“你这是在对失败者进行补偿吗？”赵颖苦笑。
“我这是在对喜欢我的女人表达关心。”吴中元笑道。
赵颖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往下摘。
“再看看，挑几件。”吴中元伸手环指。
“真的够了。”赵颖情绪有些低落。
“看看吧，这里的东西别处是看不到的。”吴中元说道。
赵颖点了点头，在吴中元的陪伴下走动参观，这里的东西都是有名录的，名录让吴中元带回去了，放在了中天殿，闲来无事就翻看，故此对这里的藏品多有了解，遇到珍稀名贵的，就给赵颖带上。
不多时，赵颖参观完毕，视线移向墙边的那两口棺材。
“那口石棺里放的是一个由太岁雕成的女人，铁棺里放的是一具仙人的尸体。”吴中元随口解释。
赵颖本来对那两口棺材没什么兴趣，听得吴中元解释，反倒生出了好奇。
吴中元有感，便带她来到石棺前，打开棺盖，供她端详。
赵颖端详片刻，转而用颇为暧昧的眼神看他。
“你别看我，我喜欢活的。”吴中元连连摇头。
“神仙是什么样子？”赵颖又看向那口铁棺。
“跟普通人差不多。”吴中元走到铁棺近前。
“传说中的神仙不都是长生不老的吗？他怎么会死？”赵颖好奇询问。
“神仙也是有元神魂魄的，这个仙人的元神已毁，只剩下了肉身。”吴中元单手掀开了沉重的棺盖。
借着火棍的光亮，赵颖凑到近前低头打量，“他死去多久了？怎么就像睡着了一样。”
“到得天仙级别，肉身就能永久存在，”吴中元说道，“据我所知此人死于数千年前，甚至比洪荒大战还要久远。”
“他是怎么死的？”赵颖又问。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晓得。”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那只花斑蝴蝶自一旁飞来，被火棍的火苗烧去翅膀，掉落死去。
“你是怎么知道……”赵颖说到此处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而惊愕转头。
在赵颖惊愕转头的同时，吴中元也骇然松手，棺盖掉落，铁棺合拢。
“你看到了什么？”吴中元皱眉问道。
“他睁眼了……”

第五百八十九章 永别
吴中元原本还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而赵颖的话证实了他没有眼花，棺材里的老者的确睁眼了。
“问题出在那只蝴蝶身上，”赵颖紧张猜测，“是不是你的那位富婆朋友？”
“应该不是。”吴中元摇头说道，他虽然给了万山红九卷阴属天书，但距今并没有多长时间，哪怕万山红天赋再好，悟性再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可能修炼到元神出窍的境地。
“究竟是敌是友？”赵颖急切追问。
吴中元没有回答，赵颖的这个问题也正是他急切思考的，这可是一具没有元神的天仙肉身，不管是谁附身其上，都会拥有天仙修为，是朋友还好，万一是敌人，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此时，铁棺的棺盖开始出现轻微晃动，很显然，里面的人正在尝试掀开棺盖。
危急时刻，赵颖显现出了特工应有的迅疾反应，纵身跳上棺盖，猛踏下压，将松动的棺盖压了回去，“快做决定。”
吴中元眉头大皱，急切思虑，这只花斑蝴蝶是自外面跟进来的，眼下他不能确定的是这个附身于蝴蝶的魂魄是不是万山红，万一是万山红自别处遭遇了意外，无奈之下附身蝴蝶延续生命，此时出手就很可能会将其误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敢冒这个险。
他不敢轻举妄动还有另外两个原因，一是这具天仙肉身已经在此处停放多年，只有万山红才知道此处有这样一具肉身，外人根本就不知道此事。二是想要击杀天仙，必须反握长剑，杀伤魂魄，单纯伤其肉身是没用的，只要有灵气在，残缺的肉身随时可以恢复，而一旦杀伤魂魄，后果是不可逆转的，不管是吴大烈的天蚕神功还是他腰囊里的化生丹都无法修复元神。
就在此时，棺盖再次出现了剧烈震动，赵颖再度屈膝踩踏，极为勉强的将其压了回去。
“如果是朋友，不会不表明身份。”赵颖拔出了腰间的小手枪。
赵颖的话提醒了吴中元，急切四顾，想要寻找铁链绳索捆缚铁棺，铁器阻隔阴阳，只要将这具肉身困在铁棺里，他就无法吸纳外界灵气。
但此处并无铁链绳索，急寻无果，吴中元反手拔出了腰间长剑，双手持握，注力聚气，与此同时高声喊道，“下来。”
听得吴中元言语，赵颖急忙自铁棺上跳了下来，在其离开铁棺的同时，吴中元长剑急斩而下，无坚不摧的阴阳长剑在充盈灵气的催动助势之下将铁棺一分为二。
为了留下回环补救的余地，吴中元没有将铁棺就中斩断，也没有选择铁棺的上部，而是取了铁棺左侧三尺，这个位置在天仙肉身腰部以下。
铁棺分裂，自缝隙处可见天仙肉身双腿断茬，由于缝隙狭窄，便看不到上半部分的情景，而今铁棺已经断裂，也不虞灵气进入，急掀棺盖，只见麻衣老者的肉身正在快速淡化，其脸上正带着狰狞和阴邪的冷笑。
见此情形，吴中元心中一凛，急切出剑，再度挥斩。
在剑气触及肉身脖颈之前，麻衣老者残缺的肉身疾速淡化，消失无踪。
吴中元经历大小战事无数，还从未遇到今日这种诡异的情况，眼见麻衣老者消失，瞬时吓出一身冷汗，这具肉身乃天仙修为，不管是谁控制了它，都会拥有其自身修为，以他目前的灵气修为，根本不足以与对方对抗。
想到此处，急切抬手，想要施展瞬息千里先将赵颖送走，但抬手之后却突然想起二人此时正在地下，自此处施法，会将赵颖送回到现代的地下，等同置其于死地。
危急关头也容不得他多想，伸手拉住赵颖，施出身法，向出口冲去。
不等二人冲出石门，沉重的石门就开始快速合拢，见此情形，吴中元心脏狂跳，拼命催动灵气，抢在石门合拢之前勉强冲出，再上台阶，去往二层，到得此时他终于明白早些时候为何会心悸气堵，那是不详的征兆，是本命元神对大难来临的预感和警告。
地下的五层石室呈倒三角形状，越是上面的石室面积越大，在二人冲到二层石室中央时，那块摆放在石室中央用以照明的巨大萤石突然凭空离地，冲二人反砸而来。
眼见萤石虽然体积巨大，来势却不迅疾，吴中元急忙气发心经，前冲之时耸肩振臂，冲着那块巨大的萤石发出了火龙真气。
在其催发火龙真气的同时，身旁传来了清脆的枪声，不消说，是赵颖发现了急追而上的麻衣老者，正在开枪阻击。
萤石在火龙真气的冲撞之后反冲而回，不偏不倚的卡在了正在关闭的石门正中，吴中元踏地前冲，拖着赵颖自萤石上方的空隙冲出了二层石门。
“他没有双腿，是悬在空中的。”赵颖高声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他分得清轻重缓急，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当务之急是尽快回到地面，施展瞬息千里将赵颖安全送走。
接连两声枪响之后，二人冲进了一层，赵颖高声说道，“我打中他了。”
“没用的，你杀不了他。”吴中元提气冲跃，拽着赵颖冲向出口。
就在二人离地的瞬间，一层石室里剩余的那些兵器发出了共振铮鸣，与此同时漂浮悬空，锋芒相对。
就在兵器转向相对之时，赵颖再度开枪射击，接连三枪，虽然不足以杀伤麻衣老者，却对其产生了很大的干扰，兵器转向移动的速度大大减缓，二人趁机冲出了石门。
吴中元反手拍打，触发闭门机关，转而拖着赵颖疾冲向上。
吴中元虽然没有往后看，却通过身后传来的受力咔嚓之声和刀剑的破风声判断出了石门被卡住了，而石室里的刀剑正在疾飞而出。
此时分秒必争，吴中元无暇后顾拦截，只得全力加速，拽着赵颖自地下冲出，来到地上石屋，转折之后冲向正南房门。
不止二人转折，仿如跗骨之蛆的大量刀剑在冲出地面之后也随之转向，带着刺耳惊心的破风声向二人疾飞而来。
石屋的大门是关着的，在吴中元冲到门旁启动机关打开大门的同时，赵颖射出了最后一颗子弹，转而扔掉手枪，伸展双臂，自后面抱住了吴中元，“Love you forever！”
吴中元虽然在低头开启大门，却能够通过破风声判断出急飞而至的刀剑距自己还有多远，亦知道赵颖为何有此一举，由于刀剑数量太多，根本无处闪避，只得耸肩挣脱赵颖的抱缚，急切转身，狂泻灵气，以身相护，“哈哈，你刚才说啥？”
在他发笑的同时，刀剑疾飞而至，与此同时大门打开。
紫气高手都可以延出灵气，凝聚灵气屏障自保防御，但吴中元很清楚自己的灵气挡不住来势迅疾的大量刀剑，在大门开启的瞬间，十几把刀剑自其背后急刺而入，由于灵气屏障削弱了刀剑的攻势，自背后插入的刀剑虽然森然入体伤及五脏，却并未洞插贯穿，显于身前。
吴中元将赵颖推出门外，右手外探，捏诀作法，与此同时微笑宽慰，“我有克制之法，你不用担心，我先送你走。”
赵颖双目圆睁，激动失语，她虽然不知道吴中元身后插着多少刀剑，目测可见的就有四把之多，吴中元虽然在笑，开口之时嘴里却冒着血沫，他根本无力抵御强大的对手，之所以强撑撒谎，只是不想让她回到现代之后伤心难过。
吴中元全力施法，赵颖很快察觉到自身的异常，眼见自己已经不得移动，只得强捺震惊感动，高声大喊，“我爱你！”
“嘿嘿，你说啥？”吴中元嘴角滴血。
“我爱……”

第五百九十章 仙凡之战
话没说完，赵颖就消失了。
眼见赵颖消失，吴中元如释重负，他很清楚自己不是敌人的对手，送走赵颖，他便没了后顾之忧。
此外，现代那块留给自己的石碑上的内容他一直记忆犹新，上面写的很清楚，远离赵颖，以免害死她，先前若不是他反应敏捷，赵颖必无生理。
再者，他给赵颖挑选的全是容易携带的贵重物品，以首饰居多，虽然事发仓促，这些东西却不曾遗落，回到现代之后赵颖的生计不会有任何问题。
夫妻也好，朋友也罢，不经历重大的变故，永远不知道对方是否真诚，而今他知道了，他也知道赵颖知道了，如释重负的同时也多有欣慰，这已经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眼下正值生死关头，也容不得他多生感慨，灵气反运，将插在自己背后的刀剑震飞，刀剑既出，伤口处鲜血喷溅，瞬间大量失血令他头晕眼花，急扶门框，踉跄奔出。
“哼哼。”房间里传来了麻衣老者的笑声，不是小人得志的猖狂，而是势在必得的自信和居高俯视的轻蔑。
吴中元自台阶下强行站稳，与此同时右手反挥，施出天地回生愈合后身创伤，由于角度不正，创伤不曾尽愈，只有半数伤口止血生肌。
抬头再看，麻衣老者已经出现在了石室正中，下半身黯淡虚无，悬空停留，足不沾地，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
在吴中元直视麻衣老者的同时，麻衣老者也在打量他，可能是忌惮他手中的阴阳长剑，麻衣老者并没有贸然靠近。
“你是何人？”吴中元调整呼吸，稳定心神。
麻衣老者并没有回答吴中元的问话，而是歪头侧目，轻蔑冷视。
见对方沉默不语，吴中元心头越发沉重，而今对手已经占据了上风，却并没有急功冒进，得意忘形，不说出自己的来历乃是出于小心谨慎，以免他对此人有所了解而想出克制之法，还有就是万一击杀不成，也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以免招致他疯狂的报复。
心性如此沉稳，必是贼魁祸首无疑，极有可能是五道君王，最低也是无道君王麾下天仙大将，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因为目前为止还没有天仙级别的五道大将穿越屏障禁锢暗中作祟。
“什么金龙临凡。”麻衣老者缓缓开口。
吴中元内察伤情，皱眉冷视，此人发出的虽然是低沉的老年男子声音，却并不表示其本命元神是个老年男子，因为这个声音属于这具天仙躯体本身。
“好个中原黄帝。”麻衣老者面带鄙夷。
“对，我乃人族君王吴中元，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你这藏头露尾的东西又是哪一道的畜生？”吴中元骂道，敌人就是敌人，对敌人是不用讲礼貌的。
“狂犬吠日，”麻衣老者鼻翼抖动，“死到临头，尚不自知？”
吴中元冷笑撇嘴，他最怕对方一言不发，只要对方说话，他就有迹可循，一句狂犬吠日间接证实了他先前的猜测，此人极有可能是五道君王之一，确切的说是神鬼妖魔四道君王中的一个，因为兽王苏阳的元神认识他，虽然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却也没有恨他到杀之而后快的地步。
在这片刻工夫，麻衣老者黯淡的下半身逐渐变的清晰真实，这也正是此人没有急于动手的原因，因为这具天仙肉身已经在地下停放了数千年，体内的灵气早已发散殆尽，此时需要重新吸纳灵气，再造肉身。
麻衣老者需要时间吸纳灵气，而吴中元同样需要时间思虑对策，双方的灵气修为不啻于天壤之别，正面抗衡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穷奇倒是有迎战之力，但穷奇离此甚远，短时间内难能赶到。此外，一旦穷奇出现，麻衣老者不敌受挫，很可能会抽身逃走，倘若这般，就等同留下了无尽的后患。
人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会爆发出无限潜能，包括体力也包括心智，危急时刻吴中元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克制对手的方法，不过这个方法乃是剑走偏锋，险之又险，稍有不慎就会命丧当场。
雷霆之怒也好，生死幽冥也罢，都不可能对天仙造成严重伤害，至少以他目前的灵气修为施展法术是伤不到对方的，但有一个办法是不受对方灵气修为限制的，不管对方是何修为，这个办法都可以起效。
此前他曾经得了蛊族的同心蛊，母蛊和子蛊已经分别植入其双手掌心，同心蛊有两大作用，一是可以感知对方心中所想，二是可以控制对方的身体，如果用来感知对方心中所想，可以施展三次。如果用来控制对方的身体，就只能使用一次。
利用同心蛊控制他人的身体最长可达八分钟，前提是此前没有利用同心蛊去感知对方心中所想，倘若窥心一次，控制对方身体的时间就会缩短为五分钟，如果使用了两次，控制对方身体就只能持续两分钟，由于此前他从未使用同心蛊感知他人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故此一旦用来控制对方的身体，可以持续八分钟左右。
八分钟可以做很多事情，不但可以控制这具肉身，还可以感知这具肉身灵气运行的路线，以此推断出天格九阶与地格九阶之间行气法门有何不同，找出了不同之处，就等同找到了突破地格九阶的法门。
但现在的问题是附身于这具肉身的元神随时可以抽离，只要发现异常，立刻就会抽离逃走，想要灭掉这个元神，必须在同心蛊起效之后立刻控驭肉身散功自爆，但如此一来也就无法找到晋身天格九阶的行气法门。
想到此处，免不得后悔懊恼，如此重要的事情，怎么之前不曾想到。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退一步说，即便之前想到此节，他也不舍得浪费这次控驭天仙肉身的机会，倘若他日遭遇强敌，亦或是两军对垒，八分钟内这具天仙肉身能够起到摧枯拉朽和力挽狂澜的巨大作用。
“弱小嬴虫，自大狂悖，区区地格修为也敢蚍蜉撼树，妄言固守封印，拦截阻击？”麻衣老者说话的同时落于地面，只这片刻工夫其残缺的下半身已然重聚实化。
“缩头乌龟，你到底是谁？”吴中元挑眉喝问。
麻衣老者缓步上前，“你不是自诩聪慧么？何不猜上一猜？”
吴中元紧握阴阳长剑，后移躲避，“你是魔王墨戚还是鬼王子宿？”
“为何不猜神王白牧？”麻衣老者阴笑。
“你不敢表露身份，可是担心今天杀我不死，反倒招致我的反击和报复？”吴中元冷声问道。
麻衣老者摇了摇头，“不然，今天就是你的大限之日，这身皮囊虽然浊气重了些，灵气也不甚精纯，但杀你还是绰绰有余的，我不说明来历，只是不想与你解惑释疑。”
“你若真有必胜把握，早已上前搏杀。”吴中元反握长剑，凝神以待。
“哼哼，困兽之斗，你手中长剑虽是旷古神兵，奈何你修为太低，不得运用操使。”麻衣老者步步紧逼。
此时麻衣老者已经到得剑气所能触及的距离，但吴中元并没有急于出手，他虽然不知道麻衣老者能够施展怎样的神通法术，却知道灵气修为的优劣会直接决定速度的快慢，阴阳长剑虽然可以斩杀元神魂魄，但麻衣老者却能够在他出剑之前杀了他或是夺下他手中长剑。
吴中元此时离南侧石栏不过两丈，曹丕曾经逼迫曹植七步成诗，他此时的情况比曹植好不过了多少，后退时步伐较小，两丈能够退出九步，在这九步之内，他必须想出具体的对策。
首先就是尽可能的缩短与对方的距离，只有这样将子蛊逼出之后，它才能快速侵入，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除非阴阳长剑脱手，否则麻衣老者绝不会放松警惕与他近身相搏。
一旦长剑落入敌手，对方就可以使用长剑来攻击他，怎样才能做到阴阳长剑脱手，还不落入对手手中？
在使用同心蛊之前还得双手掌心相对才能将同心蛊激活，怎样才能不露声色的做到这一点？
急切思虑过后，想到了一个可行的办法，双手持剑，前冲下劈，麻衣老者肯定不会直缨锋芒，为了稳妥起见，此人极有可能绕到他的身后进行攻击。
麻衣老者乃天仙修为，灵气精纯刚猛，在受到重击冲撞之后，他会不可避免的前冲扑倒，可以趁这个机会将长剑合情合理的脱手，然后回身以双掌催发火龙真气拒敌。
在催发火龙真气的同时，一定要大声喊出火龙真气的名字，以此激起对方正面迎击的兴趣，只有这样才能顺利的将子蛊逼出。
在逼出子蛊之后，立刻纵身跃下悬崖，引麻衣老者来追，身在半空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麻衣老者很难在第一时间察觉，可以趁机控制麻衣老者的肉身反逆灵气散功自爆，将其肉身连同元神尽数毁去。
此外，在灵气反逆丹田气海的这一过程中，也可以管中窥豹，对麻衣老者的回气路线进行探寻，灵气来回走的应该是一条路线，倘若运气好，也可能确定其行气法门。
所有的这些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前瞻，其中带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因为他不知道麻衣老者会不会突发奇想，不守常规，整个环节只要一步错，直接就是满盘输。
但此时他已经退到了石栏边缘，退无可退，只得双手持剑，前冲劈砍。
麻衣老者知道阴阳长剑的厉害，自忖胜券在握，既不冒险夺剑，也不直迎侧击，而是旋身避过，来到吴中元的身后，抬起右脚将吴中元踹倒在地。
阴阳长剑脱手的同时，吴中元喷出了一口鲜血，对方这一脚并没有用尽全力，而他的感觉就仿佛被火车撞了一般，五脏六腑皆受损伤。
狼狈爬起，双手掌心相对，唤醒子蛊，气发心经，振臂出掌，“火龙真气！”
麻衣老者鄙夷冷笑，侧身抬手，挥出一道刚猛灵气，迎向火龙真气。
两股灵气近距离相撞，麻衣老者从容未动，吴中元却倒飞数丈，撞上石屋外墙，鲜血再喷。
他本就有伤在身，再受两番重创，险些晕死过去，强打精神，纵身西掠，跃下了万丈深渊。
“哼，哪里走？”麻衣老者紧随其后。
“轰……”

第五百九十一章 幸得不死
麻衣老者被动自爆之时，吴中元距其不过两丈远近，这样的距离并不是安全距离，但他别无选择，因为麻衣老者移动的速度比他快，若是再行拖延，连这两丈的距离也没有了。
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麻衣老者支离破碎，血洒长空。
虽然巨响震天，气浪凛冽，但吴中元却长出了一口气，因为在他的估算当中，麻衣老者散功自爆的威势以及造成的破坏至少是目前的十倍以上，甚至整座山头都会被瞬间夷平，之所以威势和破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根本原因就是麻衣老者被附身的时间尚短，体内并没有储纳太多的灵气。
即便如此，四散鼓荡的凛冽气浪还是将他冲顶的急落直下，任凭他如何催气减速，仍如哑弹一般呼啸而下。
在跃下悬崖之前，他已经身受重伤，此番只得强自支撑凌空翻身，气聚双臂凌空下击，试图借助反冲之力反弹减速。
想法是好的，方法也是对的，奈何坠落速度太快，灵气反冲的效果微乎其微。
就在此时，下方出现了一个黑影，定睛细看，竟是大傻，他和赵颖进入石室之后就放大傻自由活动了，而大傻也没有跑远，就在山峰四处徘徊，此番飞起，无疑是察觉到他有危险，想要承接救援。
他之所以给大傻起名为大傻是有原因的，大傻属于昆虫，头脑非常简单，似这种主动救援，已经是它智商的极限了。
不过半瞬的感动之后，吴中元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家伙智商太低，是用头来接的，而它的头上挺着一根巨大的骨刺，若不及时闪躲，怕是会被其直接戳死。
急坠而下的过程中想要横移闪躲是非常困难的，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再度气凝双臂，在距大傻丈许之处奋力下击，攻击的目标是大傻最为坚硬的头部，也就是大傻载人的部位。
他深知大傻刀枪不入，故此出手之时并无保留，劈空和劈中所带来的反冲力道是不同的，伴随着一声沉闷声响，大傻翻滚着坠向地面，而他则借着反冲之势消去了大部分的坠落力道，虽然仍在快速下落，却已经可以凭借灵气缓慢飘落。
大傻是生生砸向地面的，巨大的冲击力将它撞的七荤八素，神魂颠倒，肚皮朝上，肢爪蹬颤。
吴中元随后踉跄落地，手扶崖壁大口吐血，他本就有伤在身，麻衣老者先前的那一脚直接令他五脏移位，雪上加霜，而最后的灵气比拼再度加重了他的伤势，此时已是摇摇欲倒，几欲晕厥。
内伤外创，剧痛无比，如果不是强行忍耐，此时已经晕死过去，而晕死对他来说无异于一种解脱，但他没有选择轻松的这条路，因为选择轻松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这时候晕过去，醒来之后就会忘记先前控驭子蛊反逆自爆时麻衣老者复杂繁琐的回气路线，必须撑住，仔细回忆，记忆强化。
先前与麻衣老者比拼灵气，巨大的反震力道已经伤了双臂，在急坠之时催发灵气撞击大傻又是一波儿反弹巨震，此时双臂酸麻胀痛，几乎无力抬起。
只要吐血，肯定是伤了肺脏，肺脏受创，吸气都疼，吴中元本想大口呼吸稳定心神，但大口呼吸却带来了更加剧烈的疼痛。
坚强的人并不表示感觉不到疼痛，剧烈的疼痛对每个人来说都是难以耐受的，由于无人在旁，吴中元便无有顾忌，发出了与痛苦对等的负痛呻吟。
练气之人可以通过运转灵气减轻伤势，但这个过程太缓慢了，他撑不到那时候，艰难的自腰囊里找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细小药丸倒出几粒送进嘴里，这是他自密室二层挑出来的金创止痛药丸，用以外伤急救。
不管是现代的止痛药还是古代的止痛药，其作用都是麻痹痛觉神经的，服下药丸，蜷缩片刻，周身内外的伤痛终于不再难以忍受。
吴中元依靠石壁，龇牙咧嘴，缓慢吐纳，一个周天之后，虽然伤势依旧严重，疼痛感觉却是大减。
待得稳住伤情，最先做的事情就是闭目回忆，散功自爆不是将丹田灵气散于四肢百骸，而是将周身所有灵气在瞬间敛回丹田气海，麻衣老者被动自爆是于瞬间完成的，他必须回忆起在那一瞬间，麻衣老者的灵气都是自哪些经络反冲气海的。
人体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还有诸多经外奇穴，繁琐线索不下数百条，想要仅凭瞬间的记忆自脑海里重现还原难度可想而知。
好在他已身拥太玄修为，麻衣老者绝大部分灵气的回逆路线都与已知路线相同，不同之处只有三十余处。
此时也没有精力去推敲天格九阶的练气法门，只能勉强记住天格九阶与地格九阶行气路线的不同，具体推演只能留待日后。
回忆，再回忆，记忆，再记忆，确保无有疏漏且不会忘记，吴中元这才睁开了眼睛。
大傻此时已经翻过身来，正趴伏在远处，用疑惑且惊怯的眼神打量着他。实则昆虫是没有眼睑的，也就没有很明显的眼神，但他与大傻非常熟悉，能够读懂它的眼神，大傻疑惑惊怯的眼神所包含的意思无疑是“我救你，你怎么还打我？”
主人和扈从之间是拥有心灵感应的，见它这般，吴中元急忙送出意念，表扬鼓励，大加褒奖。
感知到吴中元送出的情绪，大傻这才自远处爬了过来，凑在他身边，震动翅膀，咔咔邀功。
如果情况允许，吴中元一定会在崖底躺上几个时辰，但阴阳长剑还在崖顶，得尽快上去取回，以免遗失。
艰难的爬到大傻头上，神授大傻振翅飞起，平直升空，飞向崖顶。
麻衣老者散功自爆的区域位于崖顶下方五丈处，自爆的冲击波令附近山体出现了细微裂痕，却并未殃及整体。
不过令他感到疑惑的是他先前分明见到麻衣老者散功自爆时血肉横飞，但此时在该区域却并不见残碎血肉。
转念过后，也就明白了其中缘由，麻衣老者乃天仙之体，血肉之躯皆为灵气凝聚，散功自爆之后，灵气消散，故此无有血污碎肉残留。
回到崖顶，发现阴阳长剑仍在原处，这才真正安心。
在回到崖顶之前，他本以为烟云山众人会前来此处察看究竟，未曾想崖顶一个人也没有，不但没人，原本连接两座山峰之间的石桥还被毁坏截断，彻底断去了往来通道。
麻衣老者散功自爆是不足以产生这种后果的，石桥另外一端此时汇聚了很多烟云山民众，各执刀兵，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此举表明石桥并不是被震塌的，而是被他们给拆掉的。
烟云山众人之所以有此一举，很可能是事先得到过万山红的授意，也可能是他们早就定下的应急预案。
吴中元捡回阴阳长剑，挪进石屋，启动机关，关闭了去往一层的通道，然后取了自己放在门旁的大氅，回到门外，将大门关闭。
虽然太阳当空，但吴中元却感觉异常寒冷，他伤势太重，失血过多，若不是修为精深，此时早已晕厥昏倒。
此前驱乘大傻他都是坐着的，此番伤重难受，便裹着大氅蜷缩躺着，吐纳行气是不需要盘腿端坐的，便是躺着也可以运转灵气。
待得伤情稳定，便开始内窥细查，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除了严重的内伤，浑身上下还有七处严重创伤，主要集中在双肺，先前为了保护赵颖，以后背挡住了飞来的大量刀剑，后身其他部位的创伤多被其使用天地回生治愈，唯独脊背因为角度不正未能救治。
勉强抬手，再施天地回生，却发现毫无效果，这便表明先前的天地回生已经波及到了伤处，只是角度偏差，灵气未能尽数贴覆。
同一处创伤，只能施展一次天地回生，完了，短时间内治不好了，回去养着吧。
之前回返，他多会选择自驿场或皇宫前的广场降落，此番直接落于后宫，他伤势严重，身上多有血污，未免军心浮动，便不希望被外人看到。
大傻降落，吴中元弯腰爬下，神授大傻回返驿场，裹着大氅去往东院。
中宫和东宫空缺，西宫姜南正在娘家为姜正守孝，他只能往吴卿所在的东院去。
听得外面宫女跪拜见礼的声音，吴卿开门出迎，见吴中元面色苍白，又见他衣裳破碎且沾有大片血迹，急忙上前，搀扶进屋。
“出了什么事？”吴卿好生紧张。
“遭人偷袭，偷袭之人已经被我杀掉了，”吴中元自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传御医，传禁军统领来见，再传相国和户部主事。”
吴卿点头应是，召唤宫女，前去通传。
吴卿为吴中元倒了热水，转而关切询问，吴中元意简言赅的与她说了，只是省略了赵颖一事，时间地点起因经过皆未隐瞒。
在吴中元讲说的同时，吴卿为火盆添加了木炭，又帮他脱下了大氅，吴中元背后的伤势令她大惊失色，急召宫女，催传御医。
御医是个老年女巫师，就住在宫中，最先来到，见礼过后立刻开始救治，这时候的衣服都是布扣对襟，没有套头的款式，但吴中元伤在后背，双臂无法施展，为免加重伤势，只能用剪刀将衣服剪开。
就在御医为吴中元清洗伤口，紧张敷药之时，祝千卫和王欣然来到，此前他已经敕封祝千卫为中天将军，但祝千卫还没来得及上任，故此仍然兼任禁军统领。
见到吴中元的严重伤势，祝千卫和王欣然亦是大惊失色，吴中元召他们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让王欣然知道他遭遇了什么。
由于御医用药多有疼痛，吴中元讲说不便，就由吴卿转述，祝千卫只当吴中元去烟云山是为了拿取所需器物，但王欣然心里清楚，知道他去那里是为了馈赠赵颖并送她离开。
不多时，吴荻和老瞎子来到，由于不曾通传吴季，老瞎子就由吴荻引来，之前她一直是扶着老瞎子的，此番是用竹杖牵引的。
二人来到之时，御医已经为吴中元包扎好了伤口并退走，吴中元坐在床边，披着大氅与众人说话。
此时众人的心情都是一样的，除了关切紧张，还有庆幸和后怕，因为吴中元此番对战的是三灵修为的对手，能活着回来实属幸运。
吴中元体虚困乏，但头脑仍然清醒，在祝千卫的提议之下，正式任命王欣然为禁军统领，又任命了两名副统领。
之后又拿出祝千卫此前交给他的那张绢布，将其交给了吴荻，“此番我之所以遇袭，无疑是烟云山所藏之物被外人窥知，此事绝不会是万山红所为，问题很可能出在我们身上，自烟云山带来的器物名录我一直放在中天殿，闲暇之时随手翻看，名单上的七个人皆被外族附身，你去暗中查证，找出可疑之人……”

第五百九十二章 美人恩
吴荻双手接过吴中元递来的绢布，正色应是。
“此事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吴中元再度叮嘱。
吴荻郑重点头。
吴中元又将视线移向老瞎子，军国大事千头万绪，远远不止他处理的那些，他不干，老瞎子就得干，实则老瞎子的压力比他的压力要大很多，由于日夜操劳，老瞎子的脸上大有倦意。
“我伤重卧床，近段时日一干军政事务只得烦劳相国代为处理。”吴中元说道。
老瞎子闻声急忙拱手回话，“为君分忧乃臣下本分，圣上安心静养，非有紧急要务，我等不会前来惊扰奏报。”
吴中元点了点头，沉吟过后再度开口，“传旨，中天将军祝千卫，统领四方大营，节制天下兵马，赏戴银冠，披风刺蛟。再加赐圣旨一道，赏断察是非，权宜行事，王侯之下，先斩后奏。”
拟旨一事由总理院负责，吴中元言罢，老瞎子弯腰应是，祝千卫深知吴中元这番话的份量，感动惶恐，跪倒谢恩。
吴中元想了想，又略加改动，“诸王之下。”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暗自心惊，王侯包括两位亲王和一位勇王以及各大垣城的城主，而诸王之下就不包括各大垣城的城主了，换言之祝千卫除了三位王爷不能杀，其他人都可以先斩后奏，这权力给的也太大了。
“皇恩盛隆，属下万不敢受，敢请圣上收回成命。”祝千卫震惊惶恐。
“交接一下，明日你就动身赴任，你们也退下吧，我受伤一事不要对外声张。”吴中元落槌定音。
众人应是告退，老瞎子先走，与祝千卫礼让之后，吴荻第二个出门，祝千卫和王欣然最后离开。
待众人离开，吴卿上前帮吴中元取下大氅，扶他躺好，确切的说是趴好，他的伤势主要在后背，躺不得。
趴下之后原本是想与吴卿说几句话的，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在思考说点儿什么才好的过程中睡了过去。
说睡了过去其实也不对，确切的说应该是昏了过去，他伤势严重，又失血过多，若不是凭借精深的灵气修为强行支撑，早就晕过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吴中元醒了过来，平时睡醒之后都是神清气爽，精神饱满，此番却是浑身酸痛，难受非常，也不是自然苏醒，而是咳醒的，他肺脏受损，趴着睡会导致呼吸不畅并加重伤势。
这时候也没有抗生素，外伤导致的发烧必不可免，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舒服的地方，身上倒是有金创止痛的药丸，但那东西麻痹神经，吃多了会导致日后反应变慢，没别的办法，只能死撑硬挨。
人在生病和受伤的时候情绪会变的很坏，易怒且不近人情，内心深处会迫切的想要得到他人的关怀和照顾，吴卿给他端来了粥饭，被吴中元烦躁的拒绝了，吴卿又端来了热水，由于水温偏高，又被吴中元皱眉推开了。
吴卿并没有气恼，端着水杯吹气降温，见吴中元皱眉，急忙将水杯里的热水倒掉，重新倒了一杯，拿了扇子缓慢扇动。
见吴卿的眼神之中无有畏惧，只有关切，吴中元有些内疚，对他来说吴卿只是他几个妻子中的一个，甚至连妻子都算不上，但对吴卿来说他却是她的唯一和全部，“我不是嫌弃你，我是不舒服，我在发烧。”
“我知道。”吴卿端水递送。
见吴中元趴卧喝水多有不便，吴卿便拿了剪刀将摆放在房中的观赏矮竹剪下一根，洗净贯通，充当吸管。
喝过水，吴中元又睡了过去，这一次睡的时间也不长，刚到三更，吴卿仍然坐在床前，旁边放着水盆，里面是更换降温用的毛巾。
此前吴中元也曾经多次受伤，却从未严重到这种地步，无法重复施展天地回生，身上的伤势只能依靠静养自愈，这令他感到沮丧和无奈，也令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虽然身拥太玄修为，但他仍是血肉之躯。
见吴中元想要坐起，吴卿急忙上前搀扶，吴中元侧靠床头皱眉坐着，吴卿伸手试他额头温度，被他抬手握住。
男人在生病和受伤的情况下潜意识里会渴望女性的照顾和肢体接触，这能让男人心里感到踏实，不会因为痛苦难受而感到空虚，之所以会有这种心理，很可能是源自儿时被母亲保护和照顾的久远记忆。
吴中元一直握着吴卿的手，这能令他在每一次呼吸肺部都会剧烈疼痛的煎熬中得到一丝慰藉。
说睡没睡着，说醒脑子里却是混沌的，昏昏沉沉中也有些许清醒，这一刻他深切感觉到了与吴卿的亲近，而昨天的这个时候，陪在他身边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也是同样的真挚和亲近。
这种对比令吴中元对自己产生了些许怀疑，在现代社会，接受的教育和被灌输的婚恋观都是男人专一，女人忠贞，只有从一而终才是可贵真诚的，只要喜欢上了第二个男人或女人就是大逆不道，就是万夫所指，怎么自己竟然会对自己的每个女人都感觉真诚亲近。
是自己的品格道德出现了问题？或许是，但他不愿承认，因为他感觉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每个人的潜意识里都会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寻找借口和理由，而他为自己寻找的借口是现代的婚恋观是现代国情的需要，是主流刻意引导和灌输的结果，出发点是对弱者的保护，让每个人都有配偶，以此保证社会的稳定。
实则即便是现代社会，一辈子只喜欢一个异性也是极为罕见的现象，想要做到这一点，彼此双方必须都是人中龙凤，在同性当中都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对方很难找到比自己更好的，这样的结合才会稳定。
越是金字塔顶层的人，同类越少，选择余地也就越小，结合之后关系也就越稳定，之所以稳定，是因为与自己的配偶相比，其他异性都很差劲，完全没有诱惑力。
越是社会底层的人，同类越多，选择的余地也就越大，结合之后关系也就越脆弱。之所以脆弱，是因为自己的配偶太平庸，随便一个异性都比自己的配偶优秀。
判断一个人是龙凤还是鸡蛇，并不在于财富和容貌，那是鸡和蛇的择偶标准，龙凤判断一个人是否优秀，主要看对方是否拥有高贵的灵魂，高尚的品格，高洁的心性，以及高雅的气质。
婚姻不是靠维系的，更不是靠经营的，所有的技巧和方法都是次要的，起决定性作用的是彼此的吸引力，最正确也是唯一正确的作法就是不断努力，时刻提升自己，与此同时也积极帮助自己的另一半提升自己。
自己不努力，不优秀，全靠对方的自制力来抵御各种诱惑，这对对方是不公平的，谁见到好吃的不想吃一口，这是人的本能。
吴中元自床边坐着迷糊了两个时辰，吴卿就自床前一动不动的陪他坐了两个时辰，直待天亮吴中元苏醒，她才起身添加木炭。
次日上午，吴中元一直处于半睡半醒之间，御医前来送药，吴中元嫌气味难闻，拒绝服用，在伤势严重的情况下会反胃恶心，闻到异味就想呕吐。
吴卿递送粥饭，他也没胃口，吐纳行气的确可以缓解伤势，却只对内伤有效果，对外伤的作用并不大。
午后未时，宫女轻声告诉吴卿，只说吴荻在外面求见。
吴荻现在的身份是户部主事，虽然是九阴巫师，地位却比吴卿要低，因为吴卿属于皇族，她不是。
吴卿出门，片刻过后回返。
吴卿一进门，吴中元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香气，不是脂粉的气味也不是食物的香气，是一种很特殊的药草香气，实则香气也属于异味的一种，但这种香气不但不令他反胃恶心，反倒令他感到惬意和舒泰，吸到肺里竟有些许清凉。
转头望去，只见吴卿手里托着一个陶瓮，陶瓮不是很大，却也不算很小。
“什么？”吴中元问道。
“是吴荻太玄为你采集的花蜜，用以入药。”吴卿说道。
“拿来我看。”吴中元说道。
吴卿将陶瓮端了过来，打开盖子，气味更加浓郁，虽然浓，却不冲。
探头打量，只见陶瓮里放的并不是蜜块，也不是蜜汁，而是几只青色的竹筒，每个竹筒的内部都有少量褐色花蜜。
竹筒的断茬是新的，很显然是不久之前刚刚砍下来的，众所周知蜜蜂大多是自蜂巢里产蜜的，也有一些自树洞做巢，似这种自竹子里产下蜂蜜的蜜蜂只有一种，那就是传说中的竹蜂，他之所以知道有这样一种蜜蜂是因为这种蜜蜂是迄今为止已知蜜蜂之中毒性最强的一种。
吸气闻嗅，仔细辨别，竹筒里的蜂蜜有淡淡的田七气味，田七是制作云南白药的主料，这种药物只在云南广西才有出产，换言之，在这不足一个对时的时间里吴荻跑了一趟云南。
很多人知道云南的丽江是艳遇之都，却不知道云南具体的地理位置，云南是我国最西南的一个省份，与泰国，缅甸，老挝接壤，在此时属于南荒的南荒。
“她没受伤吧？”吴中元问道。
“头脸倒是无碍，只是左手一直纳于袖中，不曾见到。”吴卿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吴荻没出过几次远门儿，似这种罕见的田七蜂蜜无疑是老瞎子为其提供的线索。
蜂蜜本身具有润肺止咳的效果，田七是止血生肌的上品，而竹子又有清热除烦的作用，再经毒蜂采酿催化，四管齐下，药效神奇，立竿见影。
沉睡一晚，次日醒来，背后伤口竟然愈合结痂……

第五百九十三章 天壤之别
免遭病痛折磨令吴中元心情大好，尝试翻身躺卧，虽然仍有些许疼痛，却也不是难以耐受。
呼吸时肺脏也没有了先前那种灼热的痛楚，自行起身如厕，洗漱过后又吃了些饭食，精神恢复了七八成。
便是伤势好转，吴中元也没有急于上朝处理公务，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只有休息好才能工作好，总是处于疲惫状态，工作的效率就会大大降低，随之而来的就是工作时间延长，如此一来也就陷入了恶性循环。
昏睡了两天，虽然精神仍然有些萎靡，却也睡不着了，躺卧在床，闭目养神。
吴卿并没有留在房间里，将茶水点心端到床边，又往火盆里添加了木炭，便开门出去，亲往厨下帮吴中元整治饭食，吴中元曾经在大丘待过一段时间，虽然接触不多，但她大致知道吴中元喜欢吃什么。
直到这时吴中元才有心境回忆遇袭的种种细节，那具天仙肉身在烟云山封存多年，并没有出现过意外，足见万山红保密工作做的很好，问题自然出在自己身上，那几本名录他一直放在中天殿的案头，肯定有人暗中翻看过，只要找到这个翻看名录的人，就能知道先前附身天仙肉身袭击他的是谁，至少知道是哪一道的君王或者大将。
再有，他先前利用同心蛊控制那具肉身散功自爆，附身其上的那个元神并不一定就会随之毁灭，可能性不会超过五成，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散功自爆是自丹田气海引发的，而元神魂魄寄附于三阳魁首，在散功自爆之前，元神有及时抽身的可能。
如果能就此灭去某一道君王的元神自是最好，若是不成，那也在意料之中。
遗憾自然是有的，他很心疼那具天仙肉身，那具天仙肉身没能做到物尽其用，说白了就是没能做到利益最大化，身拥子母同心蛊，他可以控制这具肉身长达八分钟，在这八分钟内不但可以详细窥察其体内灵气的运行细节，还可以利用这具肉身做很多事情，可惜了，就这么毁了。
再一想，也就释然了，人生谁也做不到利益最大化，谁追求利益最大化谁就会陷入欲求不满的痛苦泥沼，做人固然不能自欺欺人的盲目乐观，却也没有必要因为利益得失而痛苦悔恨，不幸中的万幸是在那具肉身散功自爆之前，他记下了肉身灵气回逆的详细路线。
灵气回逆待得路线大有用处，可以用来对比参照，找出天格九阶与地格九阶灵气运行的本质不同，其性质就像一个科学技术落后的国家打下了一架敌方先进的战机，有了学习和参照的对象，造出属于自己的先进战机指日可待。
回忆之前的细节，免不得又想起赵颖，离别总是悲伤怅然的，但自始至终赵颖都没有哭哭啼啼，便是偶尔几句伤感的话，也都是笑着说的，赵颖是个很懂事的女人，一个懂事的女人是不会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全部扔给对方的。赵颖也是个很有深度的女人，虽然没有甜言蜜语，危急关头却毫不犹豫的舍身相救。
赵颖此番回返，利用的是小巫师的那根法杖，没有了能量源，传送阵法便毫无用处，赵颖再也回不来了，与赵颖的感情纠葛也到了盖棺论定的时候了，正如赵颖自己所说，她是个失败者，的确，在与王欣然的争夺中，赵颖的确败了，但从某种程度上说，赵颖也是胜利者，因为危急关头她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真诚和厚重，而她也得到了同等的回应。
结果有时候并不重要，得到和失去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整个过程中自己都没有做错什么，只要尽了最大努力，不管结果如何都可以坦然面对。
长叹过后，吴中元没有再想此事，人生本来就是一条不归路，不能奢望每一个自己在乎的人都能陪自己走到最后，更大的可能是走到最后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只要曾经相伴同行，就已经应该知足了。
珍惜每一个对自己心存善意的人，不是为了留住谁，只是为了他们离开之后，自己没有愧疚和遗憾。
辰时，吴卿回来了，为吴中元沏泡了田七蜂蜜，待他喝下，又端来温水为他洁齿漱口。
忙完这些，吴卿又离开了，并没有留在房中陪他说话，尽管她很想跟他说话，却知道吴中元此时没心情聊天闲谈。
接下来吴中元便开始推研探究天格九阶与地格九阶练气法门有何不同，他本身就是练气之人，对经络和气穴非常熟悉，就像本身就是造飞机的人，对新战机进行分解借鉴难度并不大。
每一条经络连通哪些脏器，每一处气穴具体有什么用，他烂熟于心，只用了一个上午就推出了个大概，实则地格九阶已经对经络进行了连通和拓宽，但地格九阶练气时以吸纳天地灵气为首要目标，利用天地灵气激发自身潜能，强化本体肉身，总结起来就是吸纳。
通过天格九阶的行气经络不难发现天格九阶更侧重对体内浊气的炼化和排除，他们已经开始利用天地灵气替换凝聚自己肉身的气息，总结起来就是替换。
当替换彻底完成，人体就完全由灵气组成，不再有丝毫浊气，也就是世人所说的脱胎换骨，所带来的最直接的影响就是细胞不会衰老，寿命可以无限延长。
为什么晋身天格的人和异类那么少？这是因为替换的过程与自我毁灭的过程非常相似，就像重修一座高塔，想要重修就得去掉旧的添加新的，在拆掉旧的过程中，高塔会变的不那么稳固，会出现各种弊端，如果无人指点，没人会去主动拆高塔，更没有人敢在出现弊端之后继续拆。
地格九阶是努力把高塔建造的更坚固，盖的更高，一直盖到九层。
按照惯性思维，想要晋身天格九阶就得在九层的基础上继续往上盖，实则不然，这座塔最高只有九层，天格九阶的作用是将这座九层石塔变成九层宝塔，而不是将其变为十八层的石塔。
就是这么一个浅显的原因，却直接导致全天下的练气之人多年以来一直止步于地格九阶，不是他们不想继续往上探寻，而是他们探寻的方法错了，九层之后不应该继续往上走了，而是应该转身向下走，一直回到原点。
什么最害人？惯性思维最害人。
什么东西限制了人类的进步？固化的思维。
到得这时，他脑海里突然想起一句话，天才与疯子只有一步之遥，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天才和疯子的思维以及他们所做的事情都不被大众所理解，思维不发散不足以创新，思维太散就会误入歧途。
从某种意义上说，天才和疯子都是孤独的行者，疯子所做的事情没有逻辑性，连自己都无法理解，世人自然更是无法理解。而天才所做的事情是有逻辑性的，本人是可以理解和佐证的，但因为爬的太高，所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众人的认知，故此也不被世人所理解。
想要呼朋唤友，其乐融融，最好做个普通人，按照现有的社会规则和大众认可的行为方式生活，如果不停的学习，不停的思考，不停的爬高，其直接后果就是越来越不被世人认可和接纳，朋友也会越来越少，到最后可能连个能够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到得盏灯时分，吴中元已经找到晋身天格九阶的法门并推敲出了八成的具体方法，另外两成不是因为时间关系没有推敲出来，而是他遇到了瓶颈，如果完全遵循天仙肉身的行气路线，地格九阶的练气之人在晋身天格九阶的时候会经脉寸断，根本就升不上去，直接就挂了。
整整一晚，吴中元都没有睡着，一直眉头紧锁，痛苦思虑，有八成可行就说明大方向没错，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苦思了一整晚也没想出所以然，这种感觉非常憋闷，完全没希望也就罢了，分明有希望却只差那么一点点。
按理说这时候他的心情应该很差才对，但事实恰恰相反，他的心情并不坏，原因是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他没有娶错人，吴卿是个很懂事，很体贴，很真诚的女人，昨天晚上吴卿一宿没睡，今晚并没有执意留在他的床边，而是去了东屋，每隔一个时辰就会起来一次，为火盆添加木炭，为他端上温水，最难能可贵的是吴卿分明很累很困，却努力掩饰自己的疲惫和困倦，并不以此示好邀功。而且每次送水的时候都不会让他早点休息，只是问他要不要吃东西。
四更时分，吴中元突然听到了细微的破风声，侧耳细听，声音是自西面传来的，根据声响来看，来人当是紫气高手。
心中有感，侧身将阴阳长剑抓握在手，凝神再听，声音已经到得房前院内。
随后是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和女子的声音，“哎，你没事儿吧？”
房间里的灯没灭，听得屋外声音，吴卿自东屋出来，疑惑的看向吴中元。
“开门，是烟云山的万山主……”
两位年轻女子原本正在伤心啼哭，听得姬浩然言语，强忍悲伤，躬身道谢。
见姬仇回返，姬浩然便为双方互相引见，这两位年轻女子大的十七八岁，名为云芷，小的十五六岁，名为云蓉。
二女颇懂礼数，虽然伤心难过，仍不忘冲姬仇道谢。
姬仇随口应着，与此同时打量姐妹二人，这二人虽为姐妹，亦都秀美，五官面庞却大有差别，姐姐云芷圆脸大眼，而妹妹云蓉则柳眉秀目。
此处离云阳城颇为遥远，无有车马，也不得运载尸身，无奈之下只得权宜从事，掘土挖坑，就地掩埋。
似这种事情，姬浩然是不会伸手的，只苦了姬仇，一柄锅铲足足挖了两个时辰方才发出一处可供并躺合葬的墓坑。
入殓下葬，起坟封茔，已是日落西山，夜幕笼罩。
姐妹二人跪祭哭过，这才跟随二人动身上路。
夜行林中，山路崎岖，还带了两个女子，移动速度甚是缓慢，直到得次日辰时，一行四人方才走出了这茂林山野。
紧赶慢赶，终于在未时赶回了四面环水，吊桥平铺，墙高百米的云阳城。
这云阳城是何等的繁华，但见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琼楼玉宇，鳞次栉比，城里大小街道井然有序，往来商贩进进出出，还有各个店铺的陈列摆设，各种美玉珍宝，五谷米粮，绫罗绸缎，横罗竖铺，安然摆放，丝毫不见小心翼翼和遮藏挡掩，足见其民风之淳朴，治安之优良，好个太平盛世的安居之所。
“姬公子，不曾想这天下竟然有这等繁华所在？”云芷惊奇四顾。
“惭愧，惭愧，此等盛世乃是得益于黄帝当年的云阳阅兵。”姬浩然面带微笑。
“黄帝当年阅兵就是在此处？”姐妹二女会心对视。
姬浩然清了清嗓子，转而出言说道，“正是如此，在修成了地仙之后，黄帝暂时停止了自己的闭关修炼，转而将精力全部投入到了人族的治理之中。
对面修罗族越来越大的压力，黄帝开始为统一人族筹划准备，自中州洪泽湖畔建造云阳城，招募战士与修士，一百四十二年之后，最后一块打着龙形徽记的砖石被砌上城墙，云阳巨城终于竣工。
此时已达金仙境界的黄帝在万民的拥戴下，在新建的云阳城前检阅了百万大军和十万修士，随着检阅的完成，黄帝在女娲像的脚下正前方发布了著名的《承天启运威服四海诏》，发下一统洪荒世界、凝聚人族实力以抗修罗之宏愿，我和……”
姬仇干咳两声打断了姬浩然的长篇大论，“叔儿，马上到家了，这两位姑娘如何安置？”
姬浩然这才想起正事儿，“这般，你先回去看看情况，我带二位姑娘往驿站去，待她们换洗了衣装再回去。”
姬仇点头答应，迈步往不远处的朱漆大门走去，到得门口，只发现偌大的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皆为年轻男女，都是云阳城年轻一辈的翘楚，足有数百，纵横列队，站立整齐。
众人多与他相熟，纷纷与他招手，姬仇招手回应，与此同时缓步来到后院，姬东阳的书房位于后院西北角落，书房的门是关着的，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环视左右无人，姬仇贴着墙根儿绕到书房外，自墙角侧耳细听。
“福生无量天尊，天诛再现，旷世大劫，我等三人受镇魂盟遣派，前来云阳遴选樟材，另有修士九人分往明珠，流光，落寒三城选拔，以求同心合力，共举成事。”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明珠三城各选几人？”姬东阳的声音。
另外一个阴郁的声音，“我们只主云阳遴选，王爷，令公子何时回返？”
姬东阳说道，“小儿已经收到飞鸽传书，正在回返途中。”
“事关重大，耽误不得。”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
姬仇看不到说话之人的样貌，便掂脚歪头，想要看的更仔细些。
“克己复礼，非礼勿听。”中年男子的声音。
中年男子话音刚落，姬仇便感觉额头一痛，探手抚摸，掌心湿润，竟是水滴。
“姬仇？”姬东阳的声音。
“三爷，是我。”姬仇惶恐接话。
“浩然现在何处，命他速速前来拜见三位真人。”姬东阳催促道。
“是。”姬仇点头退走。
出得王府，急赴驿站，驿站乃是官差传递信息休息的地方，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姬浩然正在与姐妹二人对坐饮茶。
姬仇急切催促，“叔儿，快走，那三位修士已经等了你许久，三爷让你马上去见他们。”
听得姬仇言语，姬浩然急忙放下茶杯，离座起身，欲行，又顾。
“公子自去，正事要紧。”云芷柔声说道。
姬浩然想了想，歪头看向姬仇，“我先回去，你将她们带入府邸，安置到我居所旁边的楼阁，待我忙完此事再作计较。”
姬仇瞠目咧嘴，“啊？”
姬浩然冲他摆了摆手，转而回头看向姐妹二人，“镇魂盟的修士亲自前来，定有大事发生，事有轻重缓急，我先行一步，二位姑娘随他入府，待我见过他们再去与你们说话。”
姬浩然言罢，撩动衣摆，迈步出门。
姬浩然离开之后，屋里只剩下姬仇和姐妹二人，姬仇皱眉犯愁，这两个女子虽然可怜，却是外人，怎能轻易带进王府？
但姬浩然已经吩咐下来，总不能将她们扔在此处，踌躇良久，无奈摇头，“走吧，随我来。”
姐妹二人点头道谢，随其进入王府。
安顿好姐妹二人，姬仇不无忧虑的回返自己的住处，姬东阳兄弟三人都有自己的宅院，三座宅院毗邻独立，一主两副，姬仇住的是爷爷留下的宅子，位于王府之东。
东院虽然不足王府一半大小，却也是宽阔庭院，不过这里却没有王府那么多的下人，只有一个名为福伯的老仆，已经年逾古稀，兼门房，护院，杂役于一身，福伯本名叫什么他不知道，自他记事起众人都称之为福伯。
姬仇进门的时候福伯正在门口坐着打盹儿，福伯坐在门口一是为了看门儿，二是为了主人回来的时候能够及时迎接，这也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但福伯年纪很大了，眼花耳背，全然不知道小主人已经回来了，姬仇也没有惊动他，先往东厢放下了随身杂物，又往井边打水洗脸。
就在此时，有人自大门外说话，是年轻女子的声音，“福伯，姬仇少爷呢？”
福伯被来人吵醒，朦胧睁眼，撑膝起身，“啊？”
“你家少爷呢？”来人知道他耳背，抬高了声调儿。
“读书去啦，跟着浩然读书去啦。”福伯答道。
“我在洗脸，什么事儿啊？”姬仇高声接话。
一个丫鬟模样的人自大门外向里张望，“姬仇少爷，王爷请您过去参加遴选。”
“让我去？”姬仇惊诧反问。
“对，您快去吧，遴选马上就要开始了。”丫鬟说道。
“哦。”姬仇抹了把脸，甩着双手沾附的水渍往门口走去。
“少爷，你回来啦？”福伯迎了上来。
“我没回来，你做梦呢，接着睡吧。”姬仇抓着福伯的肩膀前后推摇，嬉笑过后跟着那丫鬟往王府去了。
进得王府大门，只看到姬东阳正带着三个道装打扮的人自后院往前殿来，姬仇疾行快走，赶在四人来到之前凑到队尾。
姬东阳身形高大，样貌威武，蓄有长须，不苟言笑。
走在其身后的三人为两男一女，两个道人皆为不惑之年，一高一矮，高者瘦，矮者胖，高瘦者一脸苦相，眼角下垂，不悲而悲。矮胖者一脸喜相，嘴角上挑，不喜而喜。
唯一的女道人年纪当在而立上下，身高六尺，美貌惊人，拂尘反垂，道髻高挽，虽着宽大道袍，却掩饰不住其婀娜体态。
四人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移步来到，立身台阶，姬东阳居前，三人居后。
姬东阳傲立环视，视线所及，众人心悸屏息。
环视过后，姬东阳沉声开口，“姬氏子孙，且听真详，南灵大荒近段时日突现凶灵无数，以逆血卫士自称，残杀修士，逞凶作恶，据悉此事幕后黑手乃是不久之前摆脱封印的伪圣天诛，此等伪圣凶顽，非镇魂盟不得将其重新封印，而今镇魂盟的三位真人已经莅临云阳，旨在遴选樟材，入盟授法。”
姬东阳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再度说道，“此事既是机缘，亦是挑战，镇魂盟乃炎箭宗，幽云宗，神道宗及阐截二教真人合组共成，集千般妙法，汇万种绝学，若能入选，日后造化不可限量。然，天诛伪圣道行高深，逆血卫士嗜血凶残，非热血之人不得狙击，非勇武之士不得迎战，朝生夕死，亦未可知。”
姬东阳说到此处抬高了声调，“且问，我姬氏男儿可有参习妙法，研修绝技之心愿？”
“有！”待选之人高呼相应。
“再问，我姬氏男儿可有舍身拒敌，杀身成仁之勇气？”
“有！”待选之人齐喊响应。
姬东阳缓缓点头，左移退让，“三位真人，请……”

第五百九十四章 夜访
吴卿并不认识万山红，但是吴中元既然让她开门，她自不会犹豫，走到门旁抽栓开门，侧身将万山红迎了进来。
万山红侧身而入，大大咧咧的冲吴卿抬了抬手，“深夜来访，多有打扰，失礼失礼。”
吴卿微笑点头，只当回礼，她先前已经通过声音猜到敲门的是个年轻女子，却没想到此人竟是外族打扮，更不曾想到此人长的如此俊美。
万山红进门之后歪头看了吴中元一眼，“你真的受了伤？怎么回事儿啊？”
吴中元自床上坐了起来，“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呀？”万山红走向桌子，拿起茶壶倒了杯水，但她不是给吴中元倒的，她是自己喝，喝完放下杯子，抬手擦了擦嘴，“我是听外面的卫兵私语交谈，方才知道你受了伤。”
“你没回烟云山？”吴中元随口问道。
“没有，”万山红摇了摇头，转而冲为她搬椅子的吴卿道了声谢，坐下之后长出了一口粗气，“我最近一直没回去，怎么了？你受伤跟烟云山有什么关系？”
“说来话长，”吴中元言罢，见万山红面带饥色，便冲吴卿说道，“让厨房做些吃的来。”
吴卿点头应是，转身想要拿取衣架上的大氅。
见她这般，吴中元知道她有心避让，便摇头阻止，“你不用亲自去，让宫人去。”
吴卿闻言轻轻点头，开门召唤宫女，吩咐差事。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万山红疑惑追问。
吴中元披上大氅，意简言赅的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与万山红说了一遍。
吴中元讲说的时候万山红虽然震惊却并没有插嘴，待他说完，方才接口说道，“那口铁棺里封存的肉身乃玉灵真身，你能在他的攻击之下保全性命，实属侥幸。”
吴中元点了点头，天格九阶分别为三虚三灵三元，再细分就是太虚，上虚，玉虚；太灵，上灵，玉灵；太元，上元，玉元，那具肉身乃玉灵修为，等同天仙极致，他之前已经领教过了对方的厉害，不但可以再塑肉身，还可以遥控刀剑，数吨重的萤石随手就能挥飞。
万山红又道，“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也没谁知道三层之中收藏了一具玉灵真身，风声肯定是你走漏的。”
“我知道，那几本名录我带回来了，可能是有人暗中偷看了，我已经开始严查此事。”吴中元说道。
“你感觉是谁想要杀你？”万山红问道。
“不清楚，”吴中元摇头说道，“我怀疑是魔王墨戚和鬼王子宿，也可能是他们麾下的三灵大将。”
“为什么怀疑他们？你怎么知道魔王和鬼王叫什么名字？”万山红接过吴卿递来的果脯，冲她点头示谢。
“我既然怀疑他们，自然是因为他们两个的嫌疑最大。”吴中元回忆讲述，将当年弱水龙泽发生的变故，以及在山羊谷酒肆偶遇姜雨涵三人并识破姜雨涵被附身一事，还有自隗城斩杀被附身的三夫人一事简略的告知了万山红。
吴中元言罢，万山红皱眉撇嘴，“你直到现在连他们的身份都没法儿确认？”
吴中元苦笑了两声，“他们都是数千年前的人物，世人对他们少有了解，而且他们无有真身，一直是元神作祟，我如何能够确定他们的身份？”
万山红嘴里咀嚼着果脯，“五道都是什么情况？你为什么不怀疑其他三道？”
“烟云山的密室里有很多五道留下的器物，你甚至能够看懂他们的文字，他们是什么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吴中元随口说道。
“我能看懂他们的文字，就一定对他们很了解？”万山红反问。
吴中元没有与万山红争论，回忆过后出言说道，“兽王苏阳，为狐女化人，与麾下的十二位三灵大将被困在昆仑山，此人的元神是一只红毛狐狸，我曾经与它打过交道，虽然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彼此之间却也无甚仇恨，而且此人的元神并未完全苏醒，稚幼单纯。”
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又道，“妖王苏苻，也是狐女化人，麾下有五员三灵大将，我怀疑这个人是兽王苏阳的双胞姐妹，但这只是我的怀疑，我没有证据。”
“你为什么不怀疑她？她没有害你的动机？”万山红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我并不是不怀疑她，而是被附身的那具玉灵肉身不管是语气还是举止都不像女子。”
吴中元说到此处突然想起一事，“我在得了六座垣城之后，曾往南荒寻找粮种，在得了粮种回返的途中曾经遭受过巨鬣狗和巨鹫的围攻，巨鬣狗和巨鹫是兽王的麾下，但兽王的元神那时幼稚单纯，她没有害我的动机，故此巨鬣狗和巨鹫围攻我肯定不是兽王指使，我怀疑此事可能与妖王苏苻有关。”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万山红端水漱口。
“因为妖族出自兽族，苏苻很可能与巨鹫和巨鬣狗熟识。”吴中元说道。
万山红抬头看了吴中元一眼，未置可否。
吴中元再度说道，“神王白牧，麾下有九员三灵大将，这个人我不是很了解，但我感觉此人可能性不大，实话也不瞒你，我曾经遇到一个经历过当年洪荒战事的异类，此人曾经跟我说过神族嚣张跋扈，鬼族心狠手辣，妖族善变诡诈，魔族暴虐嗜杀，神族既然嚣张跋扈，必不屑暗算加害。”
万山红点了点头。
吴中元又道，“鬼王子宿，麾下有八员大将，那具玉灵肉身被附身之后表现出的冷血狠辣是我怀疑他的主要原因。魔王名为墨戚，麾下有魔将十员，此人曾经试图策反姜正，但后来功败垂成，此人也曾试图毁坏羽族神殿，阻止我探寻六道的真实情况。”
“照你这么说，除了神族和兽族，其他三族都有嫌疑。”万山红说道。
“也可以这么说。”吴中元点了点头。
说到此处，宫女回来了，带回了厨子赶制的宵夜，说宵夜也行，说早餐也可以，因为这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万山红也不客气，吃相也不斯文，貌似饿了许久。
“你最近一段时间去了哪里？”吴中元问道，万山红的衣服虽然不是特别脏，却也算不上干净，头上的帽子上还残留着细小的树枝，给人感觉就像刚从山里出来。
万山红正在喝汤，听得吴中元发问，含混的嗯了一声。
“你可是参悟推研遇到了瓶颈难题？”吴中元又问，万山红并不知道他受了伤，是来到有熊之后才知道的，这就说明她此番前来有其他事情，而最大的可能就是推演天书遇到了困难，想要前来寻求帮助。
“嗯~”万山红摇头，待得放下汤碗，方才说道，“我还没开始呢。”
“那你来找我干嘛？”吴中元问道。
“没什么，就是路过，顺便过来看看你。”万山红说道。
吴中元挑眉看了万山红一眼，万山红明显没说实话，自南方生活过的人通常不会喜欢北方的气候，尤其是寒冷的秋冬时节，南方人更不会往北方跑，万山红此来肯定有事，之所以不说，很可能是发现他有伤在身。
万山红正在狼吞虎咽，吴中元也没有急于追问，吴卿一直在旁边为万山红添饭加汤，她已经发现万山红虽然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跟吴中元却并没有朋友之外的关系和想法，这一点通过万山红看她的眼神就能确定，除了友善，万山红的眼神里并没有包括妒忌在内的其他情绪。
待万山红吃饱喝足放下筷子，吴中元方才说道，“你不会无缘无故跑过来，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
“我说了我只是路过，”万山红端茶漱口，“好了，不耽误你们休息了，天快亮了，我也得走了，对了，天气已经转暖，之前答应你的二十万斤铜铁我回去之后就安排发送。”
万山红说着离座站起，自腰囊里拿出一个小竹筒扔给吴中元，“这是上好的疗伤药，止血生肌，颇为神异。”
吴中元抬手接了，转而说道，“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的伤势已无大碍，之所以赖在床上是为了趁机躲闲，休息几天，顺便推演一下地格晋身天格的练气法门。”
万山红本来已经站了起来，听得吴中元的话，心中好奇，又坐了下来，“进展如何？”
“不很顺利。”吴中元将借鉴的根据以及推演的进展和遇到的问题说了出来。
吴中元言罢，万山红笑了，“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知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吴中元用询问求教的眼神看她。
万山红也没有卖关子，“那具肉身乃玉灵修为，天格六阶，而你乃地格九阶，即便晋身天格也应该晋身太虚而不是玉灵，直接跳跃六阶，谁的经络也耐受不住啊。”
听得万山红言语，吴中元豁然开朗，有些时候问题并不复杂，只是忽略了某些细节。
找到了问题的所在，推研出晋身天格的方法也就指日可待了。
“待得推演完成，记得与我分享。”万山红又站了起来。
“我这人不喜欢别人话说一半，你来肯定有事，”吴中元皱眉加重了语气，“说，为什么找我？”
眼见拧不过吴中元，万山红只得说了，“我本来想请你去帮我打架的，你都卧床不起了，还怎么打？”
“你知不知道我麾下有多少紫气高手？”吴中元笑道，“一声令下，可以调动千军万马。”
万山红皱眉摆手，“这又不是战争，我与人打赌，赌注颇大，连战三场，皆胜她不过……”

第五百九十五章 坏人
“你在跟谁打赌？”吴中元疑惑发问，万山红乃太玄高手，能够与她抗衡的至少也是同等修为者，全天下的太玄高手加在一起也不会超过三十个，而这些人他基本上都认识。
“一个年轻的外域女子，身形高挑，金发碧眼，大有异域风情。”万山红笑噱眨眼。
二人在一起吴中元总是属于被戏弄的一方，被戏弄的久了，也就习以为常了，“哪里来的外域女子？”
“既是外域女子，自然是外域来的，”万山红转头看向房门，“天快亮了，我得走了，你安心养伤，我还有几位异类友人，我寻它们去。”
“不忙走，”吴中元再度挽留，“这个人在哪儿？你跟她赌了什么？”
“这群外域人在中原之外，南荒西北的雒山，”万山红手指西南，“也没赌什么紧要的东西，只是些身外之物。”
吴中元歪头看向万山红，“这个外域女子还有族人？”
“有，人数颇众，大致估算，五千有余。”万山红说话的时候并不正视吴中元，眼神多有飘忽。
吴中元细心察觉，疑惑暗生，一个人眼神飘忽有两种可能，一是急切焦躁，二是撒谎心虚，首先可以排除万山红不会跟他撒谎，最大的可能就是急切焦躁，亦或是心虚。
“若是没有……”
吴中元原本还在疑惑万山红为什么会急躁心虚，见她急切的想要离开，突然想起一事，正色发问，“你输了什么给她？”
“什么，你说什么？”万山红反问。
如果还不知道万山红输了什么给对方，吴中元也就不是吴中元了，万山红对身外之物极不看重，能够令她紧张的只有金简玄文。
“输了几卷？”吴中元笑问。
见吴中元还在笑，万山红暗暗松了口气，讪笑回答，“一局一卷，共三卷。”
“这就是你说的身外之物？他们有什么东西值得你用玄文去换？”吴中元脸上仍然带着笑，金简玄文就是天篆文册，天篆文册共有阴阳各九卷，他送给万山红的是阴属九卷。
“外域的御兽之术，”万山红说道，“烟云山亦有御兽之法，却不似他们那般玄奇精妙。”
“御兽之术？”吴中元突然想起一事，急切追问，“他们的御兽之术可是以心神感应，衔接连通？”
“何解？”万山红不解。
吴中元没有立刻回答，想了想，又问道，“他们在搜寻潜在的野兽之时可有以左手中指和食指贴附左侧太阳穴这一举动？”
“你如何知道？”万山红大惊。
“是雅利安人。”吴中元挑眉冷笑。
吴中元这句话说的是现代语言，万山红自然听不懂，疑惑看他，“你说什么？”
“我对他们非常了解，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早朝过后我陪你走一趟。”吴中元起身下榻。
穿鞋就要弯腰，唯恐他弯腰触及伤势，吴卿急忙走过来帮他穿鞋。
“你伤势未愈……”
“不要紧，已经好了七八成。”吴中元随口说道，“你留在这里等我，我安排一下咱们就走。”
言罢，不等万山红接话，便接过吴卿递来的黄帝披风，开门而出，去往中天殿。
刚走出东院，王欣然就自不远处的阁楼里走了出来。
听到脚步声，吴中元止步转身，等王欣然上前，待王欣然来到，便转身迈步，继续往前殿走，“你怎么在这儿？”
“以防万一。来人是谁？”王欣然低声问道。
“万山红，山羊谷的幕后主人，烟云山的东西就是她送给我的。”吴中元说道。
“她知道你在烟云山遇袭，特地过来看你？”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是，最近一段时间她都不在烟云山，她这次过来是想请我帮忙的。”
吴中元言罢，王欣然没有接话，她了解吴中元，知道他不喜欢卖关子，便是不追问，他也会继续往下说。
“你还记不记得三星堆地下祭坛？”吴中元大步向前。
“这怎么能忘，那是雅利安人留下的遗迹，那些凶残丑陋的怪物也是他们驯养之后遗弃的。”王欣然说道。
“对，”吴中元点了点头，“万山红与他们赌斗，打了三场输了三场，把我送给她的天篆文册输了一部分给雅利安人。”
听得吴中元言语，王欣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这么不知轻重？她不知道天篆文册的分量？”
“她轻敌了，她没想到自己会输，”吴中元说道，“雅利安人精通御兽之术，烟云山也擅长驯化野兽，上次运送米粮，烟云山一次就派来了一百多只飞禽，雅利安人的御兽之术对烟云山有着很大的吸引力，目前我还不清楚事情的详细经过，也就无法确定这件事情是无意之间发生的还是雅利安人有意策划的。”
“你有什么打算？”王欣然问道。
“你的意思呢？”吴中元反问。
王欣然想了想，低声说道，“你懂历史，你应该知道古印度，古巴比伦，古埃及这三个古文明都是被雅利安人毁灭的，这个民族属于游牧民族，与我们农耕民族不一样，他们的骨子里带有很重的侵略性。”
“这些我都知道，我就问你应该怎么处置他们？”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沉吟之际，吴中元又趁机补充了一句，“他们的人数约有五千多人。”
王欣然想了想，说道，“现代科学研究表明，后天的教育并不能彻底改变一个人，起决定作用的还是先天的基因遗传，尽管很多人不赞同这一说法，但事实上有些人天生就是坏人。”
“这些我也知道，但问题是他们现在还没有什么恶行。”吴中元说道，对于王欣然的说法，他是认同的，基因决定一切，农村有句话叫抓猪看圈，大致意思就是买小猪的时候一定要看看猪圈里的老母猪是好还是坏，母猪好，小猪一般不会很差。还有就是以前男女结婚，都会事先跑到对方村子里去打听，一是打听对方父母为人处世的口碑，二是打听对方父母是不是建康，如果对方父母都短寿，子女的寿命通常也不会很长，但是就是这么浅显的道理，很多现代人却不明白，巴不得对方父母双亡，没有赡养负担才好，这种心理要么是卑劣的恶毒，要么是自私的愚蠢。
“你怕不怕背负骂名？”王欣然问道。
“不怕，”吴中元正色说道，“不是每个进门的都是客人，我准备把他们撵走，不走就杀掉。”
王欣然郑重点头，表示赞同。
“你回去准备一下，带上狙击步枪，”吴中元低声授意，“再带上阿洛和阿炳，到时候你们藏身远处见机行事。那些魔族生物既然出现在雅利安人的祭坛里，说明他们很可能跟魔族有关联，阿炳能分辨出来。”
“嗯。”王欣然点头答应，陪着吴中元走到中天殿，然后自往前院住处收拾准备。
按照规矩，不管黄帝上不上朝，时辰到了臣子都得来中天殿候命，此时中天殿前已经站了不少臣子，见礼过后，吴中元先行进殿。
刚刚落座，便发现吴荻自远处向殿前走来，他抬头南望的时候吴荻也正在向北看，吴中元便冲其招了招手，示意她先进来。
吴荻进门见礼，站于台阶之下。
吴中元再度冲其招手，示意她走到身边。
吴荻照办。
待吴荻走近，吴中元伸手抓过她的左袖，检视她的左臂和左手，吴荻的左手肿胀的很厉害，手背上有三道竖切伤口，这三道伤口无疑是她自己割的，目的是放血排毒。
吴中元松开吴荻的手，出言问道，“之前我让你查的事情有没有结果？”
吴荻最怕的就是吴中元会跟她道谢，因为道谢就代表着生分，见他并没有道谢，心中大慰，“吴玉珠的嫌疑最大，此人归吴舟统辖，不久之前皇宫更换窗纸，就是此人带队黏贴。”
“能不能确定此人是被哪一道附身左右的？”吴中元随口问道，先前祝千卫给他的那份名单他并没有细看。
“疑似魔族。”吴荻并不肯定。
吴中元缓缓点头，六道大战发生于数千年前，由于年代过于久远，此时的人对五道知之甚少，缺乏了解便无从辨别。
此时殿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吴中元冲站在门口的宫人抬了抬手，宫人宣唱，众人进殿，晨议早朝。
此番吴中元没有按照惯例闻听奏报，而是直接命兵部的姜大花和吏部的黎万紫共同发下公函，自砚山等五座垣城中抽调牛族勇士八百，由勇王姜振统带，轻装疾行，赶赴雒山剿匪。
交代下去便离座起身，“寡人身体不适，由相国主持，继续议政。”
出得中天殿，王欣然已经收拾妥当，正自不远处等候。
吴中元自往后宫去，王欣然快步跟了上来。
吴中元低声说道，“我和万山红先走，你和阿洛阿炳乘坐大傻，带了地头儿我会告知大傻具体位置，你们不用寻找路径，它会将你们带过去。”
“你有伤在身，能行吗？”王欣然不无担忧。
“没事儿，已经好了大半。”吴中元随口说道。
“你也不用这么着急，他们跑不掉的。”王欣然说道。
“我的确着急，不过不是害怕他们会跑掉，而是急于兑现自己当年许下的承诺……”

第五百九十六章 外来异族
王欣然并不知道吴中元所谓的兑现承诺是指什么，因为吴中元当年并没有将他与三胡的感应对话告诉她。
见王欣然用疑惑的眼神盯着自己，吴中元知道她误会了，“我在这个时空跟他们没有任何接触，是当年咱们同下三星堆祭坛的时候欠下的人情。”
听得吴中元言语，王欣然猛然想起了当年的一个细节，那时众人被困，难以离开，危急关头洞外的兽群突然无故退散，毫无疑问，是有人在暗中帮助了他们，确切的说是帮助了吴中元。
说话之间，二人到得后殿，王欣然改道西行，走偏门去往了学堂，而吴中元则继续往北，去了后宫东院。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早饭的时候吴中元没有追问万山红与对方赌斗的详情，吃过早饭，喝下田七蜂蜜，换过衣服，与万山红乘了飞禽升空西去。
万山红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忧虑心虚，底气不足，不过吴中元并没有数落她，只是平静的询问事情的整个经过。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藏掖的了，万山红从头说起，如实讲述。
自从得了九卷阴属玄文，万山红就离开了烟云山，与大部分得了神功秘籍的人一样，她也想找一处僻静的所在安静推敲，潜心推演，她就是在寻找清修之所的时候发现了雅利安人。
这时候与现代有诸多区别，其中之一就是交通不便，现代的铁路公路四通八达，所有的城市都是彼此相连的，但此时的路很少，所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非常封闭，在中土之外分布着很多不为人知的部落和族群。
雅利安人窃居的那片区域多有湖泊沼泽，万山红偶遇对方的时候对方的女性头领正在其中一处湖泊的湖畔尝试驯服一条黑背鼍龙。
根据万山红的描述，那条黑背鼍龙应该就是后世的扬子鳄，只不过形体比它们的后代要大很多，体长达到了十几米，几乎是后世扬子鳄的十倍大小。
类似的生物吴中元曾经在三星堆地下祭坛里见到过，不过那些生物与扬子鳄大有区别，明显是基因突变之后的产物，与万山红所描述的黑背鼍龙也并不相同。
用现在的话说万山红就是个游手好闲，无事生非的主儿，突然见到金发碧眼的外域女子，自然感觉新奇，再见到对方屡试无果，始终无法捕获那只黑背鼍龙，免不得说些戏弄嘲讽的话，不过这只是他的猜测，万山红自然不会承认是自己没事儿找事儿主动去招惹人家，只说偶遇异域女子，便下去与之比较驯兽之术。
那异域女子也会说中土言语，二十七八岁，据其自己所说她的名字叫波拉，万山红现身之后便与对方较量谁能使用御兽之术捕获那只黑背鼍龙，较量的结果是波拉技高一筹，于是就有了之后的三局比斗，万山红分别与波拉比拼了灵气，兵器，箭法，三场比斗尽皆落败。
听完万山红的讲说，吴中元问道，“此人的名字是叫波拉，还是叫波拉乎曼？”
“貌似是你说的这个，她最先说的好像是四个字。”万山红说道。
吴中元缓缓点头，众所周知印度有着严格的姓氏等级，在印度皮肤越黑社会地位越低，而皮肤越白社会等级越高，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雅利安人是白色人种，而印度的姓氏等级则是雅利安人入侵之后建立的，等级最高的姓氏就是婆罗门，婆罗门是梵语发音，雅利安人本语发音就是波拉乎曼。
万山红多年之前已经晋身太玄，灵气修为炉火纯青，但她的灵气修为仍然没有同为太玄修为的波拉精纯，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波拉擅长御火，御火之术玄妙非常。
对于波拉擅长御火，吴中元也并不感觉意外，看过金庸小说的人都知道波斯的拜火神教，实则拜火神教就是雅利安人的宗教，他们奉火为神，对御火之术自然大有心得。
通过万山红的讲说，吴中元初步确定万山红与波拉的相遇纯属偶然，并不是对方有预谋的算计，之所以做出这种判断有三方面的原因，一是相信万山红，万山红虽然好奇心重，智商却高，拥有分辨真假虚实的能力。二是三星堆地下祭坛的那些怪物明显是魔族附身之后产生变异的结果，确切的说是被魔族附身并产生变异的野兽的后代，这就说明魔族与雅利安人是有交集的，而魔族此时处于劣势，绝不会在这时候招惹万山红，招惹万山红跟招惹他没什么区别，直接后果就是引火自焚。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金简玄文是万山红主动提出作为赌注的，对方并没有进行诱导和暗示。
之后一段时间吴中元一直没有说话，他想的不是如何对战波拉，而是如何处置这批外来的雅利安人，目前为止这群人并没有作恶，任何一个朝代的律法都不会对尚未发生的罪行进行惩罚，五千多人，其中肯定有很多老人和孩子，而且这些人应该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就这么将对方撵走，会不会太过残忍。
思虑良久，最终定下了一个原则，撵走是肯定要撵走的，先过去看看情况，如果这群人已经显现出了邪恶的一面，就用比较激烈的手段撵走他们，说白了就是打跑。如果他们尚未与魔族勾结，也没什么恶行，就用比较柔和的手段撵走，必要的时候还可以送些干粮打发他们走。
吴中元曾经去过三星堆，知道大致的位置，不需万山红指引也能找到那片区域，此处离中原西南地区最偏远的垣城砚山并不远，也就八百里左右。
上午巳时，二人来到雅利安人生活的那片区域。
五千年不足以改变地质，却能够改变地貌，此时这里的地貌与现代差别很大，雅利安人的城池位于河流的南岸，与中土的方形城池不同，雅利安人的城池呈圆形，城墙也不是石砌，而是木头栅栏，城里的房屋也搭建的很是杂乱，占地虽然有垣城两个大，但规划并不合理，给人的感觉就像乱搭乱建的城中村，卫生搞的也不好，牲畜到处乱跑，不久之前可能下过雨，没有铺设石板的街道一片泥泞。
雅利安人之所以用木头搭建栅栏而不用石头垒砌城墙也是有原因的，他们在城外拴养了很多凶猛的野兽，以虎豹豺狼为主，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异兽，应该是自外域带来并在这里繁殖的，虽然凶戾暴躁，却不是魔化所致。
二人自城池东面降落，这里是一片田地，但雅利安人是游牧民族，不擅长耕种，土地开辟的很不规整，歪歪扭扭，排水搞的也不好，积水的水坑随处可见。
城中有几处熔炼金属的熔炉，分散在不同的区域，泥土垒砌的烟囱正在冒烟，不是现代那种高污染的黑烟，这时候还没有焦炭，烧木头虽然也会冒烟，却没那么黑浓。
二人所乘坐的老鹤降落之前城中的人就已经发现了他们，一个哨兵呜哩哇啦的叫嚷着往城里跑，不问可知是报信儿去了。
二人落下之后也没有靠近城池，只是站在城外打量观察，吴中元最先看的是城外的那些人，这些人中有哨兵，有修葺栅栏的工匠，还有抬着筐子的妇人，筐子里装的好像是什么动物的肉或内脏，血水滴沥，筐子里的东西应该是用来饲喂拴在城外的那些野兽的。
这些人全是白人，这也在他的意料当中，雅利安人都是白人，黑皮肤的人才是印度土著。
这些人的生存条件并不是很好，这一点通过他们所穿的衣服以及气色就能看出来，再有就是卫生，环境卫生和个人卫生都很差，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他们身上强烈的异味儿。
吴中元打量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在打量吴中元和万山红，眼神之中虽有好奇警惕，敌意却并不明显。
“你之前见过他们？”万山红问道，她头一次见到黄头发的人是很惊讶的，但吴中元的眼神里并没有这种惊讶。
“五千年后见过。”吴中元说道，在烟云山地下石室一层他曾经跟万山红说过自己曾在五千年后生活过。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万山红有些愧疚。
“是，”吴中元点了点头，“不过与你为我提供的帮助相比，这点儿麻烦不算什么，退一步说即便你不与波拉赌斗，我迟早也得跟他们进行接触。”
“如果事先知道你受了伤，我不会去找你。”万山红说道。
“我说过了这不算什么，你不用耿耿于怀，如果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了，我还当什么黄帝？”吴中元笑道。
“你怎么不怪我把金简玄文拿出来做赌注？”万山红问道。
“我怪你干嘛？”吴中元摇头说道，“你把多年的收藏全都给了我，连进门的机关都改动了，如果你还能进入石室，四层有很多武功秘籍可以作为赌注，但你现在进不去。”
“哈哈，言之有理。”万山红笑道。
“你还有脸笑，”吴中元歪头瞅她，“实话也不瞒你，他们的御兽之术我早就会了，不久之前还曾经传授给了熊族勇士前往万仞山捕获碧眼金雕，本来自己就有的东西，你竟然用金简玄文去赌，还好只是三卷，若是九卷都输了，你就闯大祸了。”
“咳咳，你准备如何行事？”万山红岔开了话题。
“她怎么对你的，我就怎么对她，她不喜欢赌吗，那我就跟她赌。”吴中元说道。
“有把握吗？”万山红问道。
“有，我能让她输的裤衩儿都不剩……”

第五百九十七章 攻心之术
听得吴中元言语，万山红开怀大笑，“哈哈哈，这可是你说的，若是与她剩下了，你便上去脱。”
“是我说的，”吴中元撇嘴笑道，“就算我有伤在身，赢她的把握还是有的。”
“你准备怎么跟她赌？”万山红问道。
“她怎么跟你赌的，我就怎么跟她赌。”吴中元说话的同时感知大傻的位置，大傻此时位于东北方向三百里外。
“赌几场？”万山红又问。
“随便她，她想赌几场我就跟她赌几场。”吴中元转头四顾，选择了北侧山脊的阴面儿为大傻的降落地点，王欣然藏在那里，可以对东门和北门进行有效狙击。
“赌注呢？”万山红再问。
“随便她，她想赌什么我就跟她赌什么。”吴中元正色说道。
二人说话之间，一群外族人骑着各种野兽自城中走了出来，男女共有十余人，腰间都挂着兵器，为首的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子，用现代的尺度来估测，此人的身高至少也在一米八以上，与夷人的二城主黄悠云有的一拼。其年纪应该在二十六七岁左右，身上穿着轻盔盔甲，瓜子脸，短头发，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果断干练，骁勇善战。
“她就是波拉。”万山红低声说道。
吴中元微微点头，男人看女人，第一眼肯定是看长相，平心而论波拉长的还算比较好看，之所以说是比较好看，主要原因是波拉是白人，东西方的审美是有差异的，他不太喜欢波拉的高鼻梁，高鼻梁的女人五官轮廓显得比较冷硬，缺少了东方女人的温和柔美。
波拉的坐骑是一头体形巨大的白化犀牛，体长三丈，直立足有两层楼那么高，其身后众人大部分骑的也是犀牛，只不过是黑的，个头儿也没有白犀牛那么大。另外几人骑的是老虎和巨狼，按理说老虎的体形应该比狼要大，但这几只充当坐骑的猛兽，狼的形体比老虎更大。
吴中元最先看的不是那头巨大的白犀牛，而是那几只巨狼，定睛细看，这些巨狼与魔族的狼怪有六成相似，毫无疑问，那些狼怪都是这种巨狼魔化变异之后的产物。
“那个女人，你怎么还敢来？！”波拉后面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高声叫嚷。
“你不是我们国王的对手，比三场输三场，何必再来自取其辱？”一个肥胖的中年妇人出言附和。
吴中元歪头打量正在靠近的众人，络腮胡子和肥胖妇人的汉语说的都很流利，并没有外国人说中国话的那种生硬和别扭，这便说明这群人来到中土已经有些年头了。
众人出得城门，自二人对面五丈外勒缰站定，波拉居高临下，俯视二人，“你打不过我，这个矮个子男人是你请来的帮手吗？”
万山红尚未接话，吴中元抢先发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圣火国人，”波拉面有傲态，“我叫波拉乎曼，是圣火国的国王，也是火神的女儿。”
“你们来自外域，凭什么在我们中土建立国家，这里是你们的疆土儿吗？”吴中元的态度并不友好。
“这片土地原本是没有主人的，现在我们是这里的主人。”大胡子高声说道。
“你是来为你朋友报仇的，还是过来跟我们打架的？”波拉厉声喝问。
吴中元运转灵气，缓缓离地，自两丈处凌空悬停，平视波拉，冷声说道，“我是中土的君王，整个东方现在都是我的疆土，你们不是这里的主人，我们才是！我这次过来是跟你赌斗的，要是你能赢我，我就允许你们继续在我的疆土上生活，如果你赢不了我，我就会带领我的军队将你们赶出去。”
吴中元说到此处，波拉等人已经怒火冲天，气冲斗牛，便是如此，吴中元仍不作罢，再度高声说道，“你们不是个友善的民族，我非常讨厌你们，如果你们战败之后拒绝离开，我会带领我的军队把你们全部杀掉。”
吴中元此言一出，敌方众人气的呜哇乱叫，可能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犀牛和虎狼也随之怒吼咆哮。
万山红此时凌空悬浮于吴中元的右侧，她没想到吴中元会说出这番话，这已经不是友善不友善的问题了，这完全是想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你竟敢侮辱我们子民，恐吓我们的国王。”大胡子大叫的同时拔出腰间佩剑，反手冲吴中元抛扔了过来。
就在吴中元急切思虑，斟酌是降下雷电劈碎这把长剑，还是直接劈死大胡子之际，波拉纵身自白犀牛的背上跳了下来，凌空探手，抓回了大胡子抛出的那柄长剑。
将长剑反扔交还大胡子之后，波拉落于地面，没有再回白犀牛的背上。
见她这般，吴中元也没有继续凌空悬浮，收敛灵气，重回地面。
“你是东方的国王？”波拉直视吴中元。
“是的，我叫吴中元。”吴中元报上了姓名。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波拉又看向万山红。
“她是我的姐姐。”吴中元正色说道。
“你想跟我赌什么？”波拉又问。
吴中元说道，“赌什么，赌几场，都随便你，但是赌注得我来定，我刚才说过了，你如果赢了我，我就让你们继续在这里生活，如果你们输了，请你们离开中土，如果你们执意不走，我会率领我的勇士和士兵将你们全部杀掉。”
波拉闻言眉头大皱，“好，我相信你是东方的国王，我也接受你的挑战，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敌视我们？”
“你自己心里清楚。”吴中元说话的同时密切观察波拉脸上的表情。
他是故意说的很含混的，目的是试探波拉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讨厌他们，波拉的脸上并没有无辜和疑惑的神情，这说明她自认为知道他为什么讨厌他们。
但并不能就此断定波拉等人跟魔族暗中勾结，目前为止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他们跟魔族有勾结，波拉想的可能是他之所以这么愤怒，是因为他们伤害了万山红，亦或是因为其他什么令她心虚的事情。
“我可以与你赌，但是这片土地是我们开辟的，就算你是东方的国王，你也没有权力命令我们离开。”波拉说道。
“你们这个种族并不爱好和平，我不会养虎为患，任凭你们伤害我的族人，”吴中元说道，“我刚才说过了，只要你能赢了我，你们就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如果你赢不了我，你们就得离开，亦或是你不跟我赌斗，现在就尝试杀掉我。”
“好，我跟你赌，”波拉高声说道，“但你提出的赌注是不公平的，如果你输了，你并没有失去什么，而我们也没有得到什么。”
“我让你们输的心服口服，说吧，你认为怎样才算公平？”吴中元说道。
“如果你输了，你要答应我们一个要求，同样，如果我输了，也答应你一个要求。”波拉说道。
“可以。”吴中元艺高人胆大，“比斗几场？”
波拉右手伸出，张开手掌，“五场。”
“可以，第一场比什么？”吴中元问道。
“武功。”波拉说道。
“可以。”吴中元点头，波拉所说的武功不但包括武功招式，还包括灵气修为。
“五场只要我赢上一场，你就不能恃强凌弱，逼迫我们离开家园。”波拉说道。
吴中元沉吟过后沉声说道，“我没有恃强凌弱，你们这个种族到处迁徙掠夺，遇到弱小的种族你们就会攻击侵略，但我同意你的条件，五场比斗，只要你赢上一场，我就允许你们继续在这里生活。但我有言在先，如果五场比斗你全输了，却拒绝离开，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屠城灭族。”
“我们接受，火神作证。”波拉右拳上举。
“天地共鉴。”吴中元左拳高抬。
波拉转身看向身后众人，用外族言语冲他们说着什么。
“这么激进倨傲，可不是你的作风啊。”万山红低声说道。
“外族之所以敢屡次三番的挑衅我们，与东方人低调内敛的性格不无关系，难道非要敌人先张嘴，我们才露牙吗？”吴中元冷声说道，事实证明好人更容易受到欺辱和攻击，对于侵略者或是潜在的侵略者，绝对不能心慈手软，必须一开始就展示强大的实力，亮出强硬的态度，全方位的进行碾压，彻底摧毁他们的自信。
此时敌方众人已经在波拉的授意下向后移动，城中众人发现自己的国王要与别人作战，纷纷围聚在东门附近紧张观望。
大傻这时候也已经来到，由于降落在山脊背面，敌方众人并没有发现它，根据大傻来到的时间判断，王欣然等人此时也已经就位了。
“他们会敲钟，三声过后就开始。”万山红说道，言罢再度关切问道，“你有伤在身，不宜久战。”
吴中元点了点头，他压根儿也没想与对方打持久战，战斗持续的时间越长，震慑力也就越小。
万山红对吴中元大有信心，也没有再做无谓叮嘱，横移退避，远离战场。
二人各自向前，相距三丈，对立站定。
城门处挂有警钟，个体不大，大胡子执绳敲钟，“当。”
吴中元气发心经，开始凝聚火龙真气。
波拉双臂外展，闭目仰头，口中念念有词……

第五百九十八章 连胜三场
波拉口中念诵的是外族语言，吴中元虽然听不懂，却知道她在念诵咒语，伴随着咒语的念诵，突然平地起风，骤然加速，以波拉为中心，热浪滚滚，急刮左旋。
由于练气法门不同，练气之人在催发灵气时也会有不同的表现，突然出现的炙热疾风无疑是波拉催发火属灵气所致，不过吴中元早就知道波拉擅长控火，故此并不感觉意外。
挂在城门处的那口铜钟器形古拙，平日里应该是在发现敌情之后向城中告警用的，十几秒后，第二声钟声敲响。
此时围着波拉疾速旋转的凛冽气浪越发炙热，随着温度的急剧升高，无形气浪逐渐变为赤红火焰，疾速旋转的同时发出了刺耳的呼啸之声。
吴中元挺身站立，火龙真气凝聚右臂，他的火龙真气早已经练到三层，之前也曾多次对敌施展，对于火龙真气的威力大有信心，不管波拉所施展的火属绝技如何霸道，都不可能比火龙真气更加刚猛。
十几秒后，第三声钟响传来。
吴中元早已经蓄势待发，只待钟声一响就以迅雷之势给予波拉雷霆一击，但钟响之后他却并没有率先出招，只因波拉出招的速度很慢，直到此时方才回臂凝势，将围绕在身边的赤红火焰收于双臂，化作一只凶戾狰狞的赤炎龙头。
波拉火属灵气所化龙头与西方神话中的恶龙极为相似，与东方龙族大有不同，颈下有一圈儿骨刺褶皱，酷似龙与蜥蜴的结合体。
波拉聚势完成，双手互握，耸肩挥拳，“恶龙火焰。”
比武也有比武的规矩，出招之前喊出武功的名字是在提醒对手留心防范，作为回应，对手在反击的时候也应该喊出自己的武功名字，故此在波拉呐喊出招的同时，吴中元也发声出拳，“火龙真气。”
波拉所化恶龙只有头部比较真实，头部以下便是虚影，咆哮前冲的时候身影很是暗淡，其叫声高亢尖利，恐怖刺耳。
火龙真气所化火龙通体皆实，探爪前冲之时所发怒吼龙吟低沉浑厚，惊心动魄。
由于双方相距不过三丈，恶龙与火龙刚一出现就迎头相撞，伴随着一声轰然气爆，狰狞恶龙消散无形，火龙余势不消，带着低沉龙吟向波拉疾冲而去。
波拉何曾想到自己所施展的火属绝技在吴中元的面前竟然不堪一击，但此时火龙已经近身，也容不得她震惊愕然，只得仓促变招，气凝双臂，探手抵御。
先前与恶龙的冲击虽然削弱了火龙的威势，余势仍然不是波拉所能拦截的，火属灵气所化的火龙带着低沉咆哮，顶着波拉急速后退。
波拉双足据地，灵气狂催，前倾发力，双脚自泥泞的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深达半尺的浅沟，直至退后五丈，临近城门方才将火龙真气彻底抵消。
吴中元侧身相对，从容站立。而波拉手肘以下的衣袖全被震碎，胸脯起伏，大口喘气。
孰强孰弱，有目共睹。
优劣胜败，已见分晓。
“下一场比什么？”吴中元冷声问道，不是他狂妄自大，平心而论，西方的武功与东方的武学的确有很大的差距，先前若不是他刻意放慢了出招的速度，波拉根本就没有释放恶龙火焰的机会。
波拉惊魂未定，眉头紧锁，大口喘气。
“哈哈，愿赌服输，还不兑现赌注？”万山红开心大笑。
“不曾击倒，怎么算输。”骑着黑犀牛的大肥婆高声叫嚷。
波拉反抬左臂，示意肥婆噤声，转而探手解下腰间的布袋，自其中拿出一片木板扔向吴中元。
吴中元伸手接过，瞥了一眼，木板上有文字，看痕迹应该是以指尖自木板上刻下的，字数不多，正是一卷阴属玄文。
打量过后，吴中元催发火龙真气，将那片木板当众焚化，他送给万山红的金简玄文万山红已经熟记于心，这片木板无疑是她默写下来输给波拉的。
短暂的喘息之后，波拉走向自己的坐骑，那头巨大的白犀牛见她走近，主动跪倒，等她骑乘。
波拉并没有跨上坐骑，而是高抬左手，自坐骑的鞍座上取下了挂在上面的长弓和箭囊。
见她拿取弓箭，吴中元忍不住发笑，实则他也不是忍不住，而是不想忍，什么叫关公面前耍大刀，这就是，不管是箭法还是弓箭本身，他都完全碾压波拉，正所谓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强大的自信来自于强大的实力，只要实力足够强大，什么都不怕。
待波拉走近站定，吴中元撇嘴笑问，“怎么个比法儿？死靶还是活靶？”
不等波拉接话，万山红自一旁说道，“他们跟我们的比法儿不一样，他们是往树林里开弓，以射穿的树木多少定胜负。”
吴中元冲波拉抬了抬手，“你先来。”
波拉瞅了吴中元一眼，迈步走到树林边缘，走动寻找，找到了合适的角度和方位之后搭箭开弓，灌注了灵气的箭矢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疾飞而出。
弓箭洞穿树干发出的是啪，啪，啪的沉闷声响，吴中元侧耳细听，波拉的这一箭一共洞穿了七棵大树，平心而论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经很难得了，不但需要强大的臂力和精纯的灵气，还需要极高的准头，要知道树林里的树木并不是直线排列的，想要一箭洞穿七棵大树，需要瞄出很远，在排除干扰的情况下锁定一条直线。
吴中元并没有掩饰自己的鄙视和轻蔑，实则他是故意露出这种表情的，他此番前来，为的是震慑对手而不是获得对手的尊重，能多张扬就多张扬，越张扬对手的心理压力就越大，可不能装深沉玩低调，不然对手还以为真把他们当回事儿呢。
吴中元的鄙视和轻蔑成功的换来了对方的厌恶，但是在吴中元射出箭矢之后，众人脸上的厌恶和反感变成了目瞪口呆，灌注了火龙真气的玄铁箭矢直接自东侧山林炸出了一道三丈宽，百丈长的巨大缺口，箭矢所到之处所有大树轰然倾倒。
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任何的技巧都是徒劳的。
波拉的脸色变的很难看，再度自腰囊里取出记载有金简玄文的木片扔向吴中元。
这些木片波拉有没有另行抄录只有她自己知道，不过抄录不抄录关系也不大，因为三卷阴属玄文即便外传也不会造成太过严重的后果。
焚掉木片之后，吴中元送出意念，召回先前射出的箭矢，转而笑看波拉，“还要再比吗？”
波拉愤恨的看了吴中元一眼，走向坐骑，挂上弓箭，取了长剑在手，她所用的长剑明显带有西方特点，剑身既长且宽，目测至少也有三十斤以上，属于不折不扣的重剑。
波拉手持长剑回到阵前，右腿后撤，弯腰蹲身，双手持剑，挽了个剑花，拉开了架势。
“你要跟我比剑？”吴中元歪头打量着波拉手中的长剑，这把剑是青白色的，应该是精钢打造，钢的熔点比铜要高的多，能够打造这样的精钢重剑说明雅利安人的冶金水平已经很高了。
“比剑法。”波拉纠正。
吴中元懒得与波拉多费唇舌，随手拔出阴阳长剑迈步上前，自波拉对面五步外站定，“来吧。”
眼见吴中元倒垂长剑，托大轻视，波拉气怒非常，弓步前冲，挥剑斜斩，“呀！”
正所谓术有专攻，吴中元对剑法并不十分精通，但基本的攻防还是会的，阴阳长剑反挥上撩，直接斩断了波拉所用重剑。
不管是比剑还是比剑法，剑没了什么也比不了了，波拉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手中断剑，也不知是惊骇还是气愤，开始不可自制的发抖。
吴中元还剑归鞘，冲波拉勾了勾手掌。
波拉知道他在讨要最后那块木片，气急败坏，探手自腰囊里抓出木片扔在了地上。
吴中元没有弯腰捡拾，而是冷冷的看着波拉，不是每个人在落败之后都能保持气度的，波拉此举表明她已经恼羞成怒了。
“第四场你想比什么？”吴中元冷视波拉。
“我知道你们也有坐骑，第四场就比坐骑。”波拉伸手指着不远处的那头白犀牛。
“我们比的是武功技艺，坐骑如何能够拿来比斗？”吴中元面露鄙夷。
“为什么不能？征战沙场怎能少了坐骑？”波拉高声说道。
“比别的吧，我们有法术，你们应该也有魔法，我就领教你们的魔法吧。”吴中元说道。
“之前我们并没有约定比什么，你不敢比，可以走。”波拉连败三场，气度全无。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他也是有坐骑的人，知道坐骑与主人之间是怎样一种感情，此时波拉已经歇斯底里，如果大傻再将这头白犀牛撞死了，波拉定会气急发狂。
“你是东方的国王，难道没有强大的坐骑吗？”波拉喝问。
万山红自一旁接过了话头，“你不要咄咄逼人，你如果输了，拿什么做赌注？”
“你想要什么？”波拉怒视万山红。
吴中元猜到万山红会说什么，急切开口想要索要三胡，但他还是慢了半拍，万山红已经抢先开口，“你如果输了，当众脱下你的底裤！”
此言一出，波拉气急瞪眼，身后众人高声谩骂。
吴中元本想出言纠正，想了想又作罢了，波拉已经黔驴技穷，让她气急发怒也好，只有乱了方寸，她才可能拿出最后的杀手锏，如果不将他们激怒，很难确定他们与魔族到底有无勾结。
“你竟敢羞辱我？”波拉手指万山红。
“你确定自己会输？”万山红反问。
急促的呼吸之后，波拉再指万山红，“好，我同意你提出的赌注，但是如果我赢了，你也得做同样的事情。”
万山红没有接话，而是歪头看向吴中元，“你不会输吧？”
“那可说不好……”

第五百九十九章 力量的比拼
万山红知道吴中元在说笑，大笑两声冲波拉说道，“一言为定，他若是输了，我脱！”
波拉鼻翼抖动，左手反抬，身后众人会意，纷纷跳下坐骑，跑到巨犀旁边拆卸其身上的座鞍杂物。
正所谓杀鸡焉用牛刀，白色犀牛虽然身形庞大，但他对大傻有信心，不管是力量还是本体的强悍程度，大傻都足以碾压这头白色巨犀。
在众人搬移拆卸的同时，吴中元送出意念，命大傻自山阴背后绕飞正东，避开众人视线，再于东方向此处飞来。
随着距离的临近，波拉等人很快发现了低空飞来的大傻，不过一直待其敛翅落地方才彻底看清它的样貌，短暂的错愕之后齐声哄笑，手指大傻，议论纷纷，由于他们说的是外族语言，吴中元听不懂，但大致意思能猜到，不问可知是在嘲笑他竟然捕获了一只超大号儿的屎壳郎充当坐骑。
万山红也是头一次见到大傻，不过她此前听说过吴中元有这样一只扈从，并不如何惊诧，只是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
大傻的体形虽然也很庞大，但是与巨犀相比不管是体长还是身高都小了不少。
巨犀鼻子上长着粗大的犀角，而大傻的头上也顶着巨大的独角，待众人卸去了巨犀身上的座鞍，一直前腿跪倒的巨犀站立起身，缓步走到波拉身前。
波拉抬起左手，抚摸巨犀的脑袋，与此同时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说的也是外族语言，不似咒语，应该是在冲巨犀下达指令。
大胡子又跑到城门处去敲钟，听得钟声，双方开始控驭坐骑往后移动，此举是为了拉开距离，以便两只坐骑助跑聚势，此番双方的距离拉的比较远，约在三十丈左右。
“你到底有把握没有？可千万别出岔子。”万山红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紧张的，她虽然大方爽朗，却终究是个女人，脱裤子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你不要小看它。”吴中元说道。
这时候的语言与后世语言是有差别的，很多成语典故这时候也尚未出现，吴中元说的只是类似的意思。
听得吴中元言语，万山红放心不少，再度抬头打量大傻，虽然与巨犀相比大傻显得比较矮趴，却仍然有五米多高，万山红想要观察打量，必须仰头。
很快，铜钟二度敲响，吴中元有伤在身，先前运动较为剧烈，此时便感觉烧心口渴，由于走的比较急，忘了携带水囊，想起腰囊里还有几个心月岛摘来的化柿，便拿出来两个，捏碎一个递给万山红，随后又捏碎另外一个，张嘴咬嚼。
眼见吴中元如此托大，波拉越发气怒，高抬的左手延出火属灵气，灌注巨犀头颅，强大威力，激发怒火。
“她此举算不算作弊？”万山红冲波拉努了努嘴，练气之人只要使用灵气就会有气色显现，很难逃过对手的感知和窥察。
“随她去吧，那头犀牛不是大傻的对手。”吴中元随口说道，化柿是后世山竹的近亲，除了化实为虚，还有去火静心的效果。
“你怎么给它起了这么个难听的名字？”万山红皱眉。
“因为它又大又傻。”吴中元笑道。
就在此时，大胡子三度敲钟。
钟声传来的同时，吴中元冲大傻下达了指令，“杀了它。”
当年他躲在河边训导大傻的时候曾经为大傻定下了两套进攻方案，一套是攻击对方，另外一套是杀掉对方，大傻很蠢，太过复杂的命令它执行不了，让它攻击对方，它也不会手下留情，故此这两者唯一的区别就在于是否允许它喷吐毒气。
钟响过后，巨犀弓背低头，右腿刨地，这是犀牛在进攻之前的惯有动作。
但是不等它聚势前冲，大傻已经疾冲而出，世人都以为短腿儿的跑不快，其实这是天大的误解，屎壳郎和王八都能跑的很快，他此前曾经测试过大傻的速度，大致估算时速能超过一百二，而且不是逐渐加速，瞬间就能蹿出去。
三十丈也就是一百米左右，眼见大傻抢得先机，巨犀亦发力前冲，狂奔的同时连打响嚏，硕大的鼻孔之中竟有火气喷冒。
数秒之后，两头巨兽迎头相撞，像这种猛烈的撞击，完全没有技巧可言，拼的就是硬实力，谁力气大谁就占上风。
吴中元知道大傻的底细，很有底气，但万山红不了解大傻，巨响传来最先打量的就是大傻头上的独角，唯恐剧烈的撞击会将其头上的独角撞断。
定睛细看，大傻头上的独角完好无损，而巨犀鼻上巨大的犀角也未曾折断，迎头相撞的结果是两头巨兽瞬间骤停，谁也不曾后退。
不同的个体，力量只有大致相仿，没有完全一样，短暂的僵持之后，巨犀开始缓慢后退，确切的说是缓慢后滑，这里不久之前下过雨，地面泥泞湿滑。
但也不能因此就断定大傻的力量比巨犀要大，从某种程度上说大傻占了体形的便宜，会开车的人都知道，底盘儿越低，轮胎越宽，抓地力就越强，大傻有六条腿儿，重心也低，拥有比巨犀更强的抓地力。
眼见巨犀开始后退，波拉厉声高喊，说的还是外族语言，应该是在鼓励或是催促。
波拉高喊过后，巨犀的口鼻开始喷吐烟火，最先喷的是烟，之后就是炙热火焰。
巨犀这招算得上杀手锏了，不管对手是凶禽还是猛兽，羽毛和兽毛都不可能耐受火焰焚烧，可惜此番它的对手是大傻，大傻什么毛儿都没有，全然不惧火焰焚烧。
不惧归不惧，被人焚烧总不会令大傻感觉愉悦，对方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它，气急张嘴，毒气狂喷。
大傻喷吐的毒气密度很大，在遭遇烈火之后化作黑绿毒烟升腾弥漫，今日无风，毒烟便不曾随风飘散，只在巨犀和大傻附近萦绕。
担心万山红会被毒烟殃及，吴中元自腰囊里取出解药递给万山红。
“解药？”万山红问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
万山红摇了摇头，“多年之前我已经服下了木灵丹。”
听她这般说，吴中元便收起了解药，木灵丹是马鹿内丹，一旦吞服，终生辟毒，此物他也曾经得到过，而且得了三枚，事后分别赠给了吴勤，姜大花和黎万紫。
巨犀和大傻身形庞大，火焰和毒雾一直在对向喷吐，波拉的这只白色巨犀也是罕见的异种，长时间的喷吐炙热火焰，口鼻亦不为高温所伤。
巨犀是食草动物，食草动物体内往往积累有甲烷，这是易燃气体，站在科学的角度上说这是其能够喷吐火焰的主要原因，比斗之前波拉为其灌注火属灵气，其作用应该只是诱发火焰，说白了就是点燃甲烷。
几十秒后，大傻的毒雾率先喷尽，而巨犀仍在继续喷吐火焰，不过很快火焰也萎靡回缩，不消说，其腹中储纳的易燃气体也即将耗尽。
就在此时，波拉再度提气发声。
随着波拉的高喊下令，原本正在与大傻较力的巨犀突然闪身避让，停止了与大傻的正面冲顶。
大傻收势不住，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前冲，巨犀转身聚势，低头疾冲，猛撞大傻右背。
腹背受敌乃是争斗大忌，但吴中元并不担心，因为他知道大傻的甲壳何其坚硬，这也是强悍实力所带来的强大自信，从收服大傻到现在大傻只受过一次伤，是被黎泰使用鸾凤剑所伤，黎泰乃太玄修为，而鸾凤剑又是通灵神兵，强强相加方才破开了大傻的甲壳，不管这只巨犀的犀角有多坚硬，都不足以对大傻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猛烈的撞击并没有伤到大傻，却彻底激怒了它，急停转身，猛击反攻。
判断大傻是不是被激怒了也很简单，它在愤怒的情况下不但会疯狂冲撞，还会用利刃一般的肢节去快速挥砍，除此之外还会气急败坏的咬人，大傻也有颚齿，虽然不大，却很锋利。
异类与人不同，进攻的时候毫无章法，无所不用其极，一阵疯狂对攻之后两只庞然大物竟然毫发无损，巨犀没有伤到大傻分毫，大傻锐利的锯肢也不曾划破巨犀的皮肉。
同为罕见异种，同样皮糙肉厚，同样力量惊人，疯狂对攻之下谁的优势也不明显，巨犀在波拉的指挥之下一直在低头冲顶，目的显而易见，想将大傻掀翻。
再好的外来控制也不如自身反应来的迅速，即便波拉发现了大傻偶尔露出的破绽，在高喊下令之后大傻已经改换了姿势，巨犀很难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
“这么打下去到最后只能比拼耐力。”万山红说道。
吴中元撇嘴一笑，没有接话。
见他面露不屑，万山红知道他还有杀招不曾使用，“此战若是输了，我是要丢人现眼的，你可千万不要大意。”
“哎，如果真输了，你真脱吗？”吴中元打趣。
“你想看吗？”万山红坏笑。
吴中元干笑摇头，他不该跟万山红开玩笑的，不为别的，只因自己脸皮薄，开玩笑不是人家的对手。
“别闹了，快些赢了。”万山红催促。
吴中元点头过后送出意念，命大傻停止对攻，转身疾行。
巨犀热血上脑，眼见大傻要跑，立刻急追而来。
只跑出十几丈大傻就停了下来，肢节撑地，升高了“底盘儿。”
巨犀一直想将大傻掀翻，眼见它竟然撅起了屁股，急忙低头前冲，想要乘虚而入。
不是所有的撅屁股都是好事儿，也可能是阴谋和陷井，屎壳郎什么最拿手？滚粪球最拿手，那可是它们的看家本领，大傻两条后肢所爆发出的力量极为骇人，待巨犀冲近，骤然发力，反弹蹬踏，将巨犀一举掀翻。
既然掀翻了，自然就不会再给它站起来的机会，急退追上，接连旋蹬……

第六百章 索要三胡
滚粪球是屎壳郎的拿手绝活儿，粪球儿原来也不是圆的，而是被屎壳郎以高超的技巧给滚圆的。
同理，巨犀也不是圆的，但这并不影响大傻的正常发挥，不管巨犀什么部位先着地，大傻都能准确判断，及时调整角度将它重新蹬转出去，眨眼之间已然蹬出了十几丈，巨犀虽然怒哞连连，却始终不得逃脱，一直被大傻倒推着向北滚去。
眼见巨犀落于下风，波拉异常焦急，高声呼喝，频繁下令，奈何巨犀先机已失，完全落于被动，不得踏地站立便无处借力。
“它能不能脱困？”万山红问道。
吴中元知道万山红所说的它是指那头白色巨犀，便回答道，“不太清楚，在此之前大傻从未迎战过身形如此庞大的对手，不过看它蹬踢的并不吃力，短时间内巨犀应该跑不掉。”
大傻一直倒推着巨犀向北移动，起初巨犀还尝试挣扎冲突，但是它下盘不稳，根本无法挣脱大傻的掌控，又推出几十丈，巨犀彻底懵了，再也无力挣扎，唯一能做的就是气急吼叫。
由于巨犀不是圆的，翻转落地的位置也就不是固定的，大傻不得不及时调整角度，如此一来方向也就不好掌控，无法保证倒推的时候一直是直线，没过多久就往东偏移了，而东面不远处就是树林的边缘，倘若巨犀被推到那里，就会被粗大的树木给挡住。
前瞻到可能出现的变数，万山红急忙出言提醒，“蹬偏了，快让它换位调整。”
“这个如何调整。”吴中元摇头说道，大傻每次变换位置都是为了能够接住巨犀，如果命令它调整移动的方向，大傻也就控制不住巨犀了。
不多时，巨犀被大傻推到了树林边缘，不出意外的被树木挡了下来，大傻推动如此庞大的对手并不轻松，受到树木的阻挡之后接连发力蹬踏，都未能将挡住巨犀的大树推倒。
蹬了几脚，发现蹬不动了，大傻便换了个位置，爬到大树另一侧，想要反向蹬踏。
大傻爬行换位的空当儿对于巨犀来说是难得的扳回劣势的机会，在波拉高喊指挥之下，巨犀蹬腿翻身，重新站立。
不过巨犀虽然站了起来，却并没有站稳，它先前一直是被大傻推着翻滚后退的，在连续的快速翻滚之下，早已是头晕眼花，天旋地转，勉强站立也是摇摇摆摆，步履踉跄。
不等它回过神来，大傻又开始反向蹬踏，再度将其蹬倒并向西滚去。
见此情形，万山红暗暗松了口气，继续翻滚只能令巨犀彻底失去反击的机会，巨犀败局已定，只看波拉什么时候终止比斗了。
人晕的太厉害会吐，动物晕的厉害了也会吐，很快巨犀就被大傻转吐了，墨绿色的绿水儿，也不知道是之前吞下的绿色植物还是极度恶心之下吐出的胆汁，气味浓烈，很是酸臭。
虽然败局已定，波拉却仍在尝试补救，这场比斗关系到她的荣辱，但凡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轻易放弃。
西面是城池的栅栏，栅栏虽然是木质的，却并不似圈养牛羊的栅栏那么脆弱单薄，事实上城池外围的栅栏是很坚固的，波拉一直没有终止比斗，无疑是寄希望于大傻将巨犀推到栅栏边缘的时候不得继续蹬踏。
事实证明波拉的判断是正确的，大傻将巨犀推到栅栏边缘时退势受阻，这些栅栏是彼此相连的，在大傻大力的蹬踏之下，整个东侧栅栏都在剧烈晃动。
眼见推不动对方，大傻就想绕到栅栏的另外一侧，大傻智商很低，也不知道直接撞破栅栏，只是在栅栏边缘转动徘徊。
见此情形，吴中元冲其送出意念，大傻有感，舍了正在挣扎起身的巨犀，转身向东狂奔。
所有人都明白大傻此举的真实意图，它自然不是放弃了进攻，而是刻意拉开距离，为了接下来的狂奔加速，全力冲撞做准备。
巨犀在波拉的高喊之下勉强站起，浑噩摇头，踉跄摇摆。
在爬出十几丈后，大傻转过身来，摩擦翅膀发出了咔咔声响，随后骤然加速，低头猛冲。
发现大傻向自己冲来，巨犀出于本能前冲迎战，但它跑的摇摇晃晃，眨眼之间与大傻相撞，由于巨犀步履踉跄，对撞的角度不正，大傻直接撞上了它的脖颈。
脖颈本是薄弱部位，再加上又是侧面撞击，巨犀受创严重，轰然倒地。倒地之后四蹄蹬刨，想要重新站起，但它脖颈受创，不能仰头，几番尝试，始终难以翻身。
将巨犀撞倒之后，大傻再度开始后退，此时巨犀侧倒在地，倘若大傻全力冲撞其相对薄弱的腹部，定然能够给予其致命一击。
待大傻停止后退，准备二度前冲之时，波拉高声喊道，“我输了。”
此番双方进行的是比斗而不是战斗，波拉认输，吴中元便送出意念，命大傻停止攻击。
接下来是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和尴尬，尴尬的自然不是吴中元和万山红，而是波拉等人，因为他们很清楚打输了会有什么后果。
波拉牙关紧咬，鼻翼抖动，急促的呼吸之后冲正在尝试帮助巨犀起身的众人喊道，“全部转身。”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波拉下达了这样的命令，无疑是要兑现赌注。
见此情形，吴中元转头看向万山红，在他看向万山红的时候，万山红也在看他，二人的眼神说明二人的想法是一致的，毕竟没有血海深仇，也没必要非要羞辱波拉。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换一个赌注。”吴中元冲波拉高声说道。
波拉闻声转头，皱眉看向吴中元，“你想要什么？”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先将视线移到了波拉的脸上，做好了仔细观察她接下来的表情和反应的准备。
“我要三胡。”吴中元沉声说道。
此言一出，波拉面色大变，与此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很明显，三胡的确在这里，但她们却想不到他竟然知道有三胡的存在。
三胡是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长在人身上的寄生胎，这时候的雅利安人是没有文字的，三胡承载了雅利安人所有的历史和技艺，相当于档案馆和藏经阁，除此之外三胡还有一个特殊的能力，那就是转嫁记忆，雅利安人想要传授技艺很简单，只需将入选之人带到三胡附近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转嫁完成。
从某种程度上说，三胡就是雅利安人的大脑，如果失去了三胡，雅利安人就失去了立足的根本，这也是波拉震惊的另外一个原因。
除了波拉，大胡子和肥婆等人也是一脸的愤怒和震惊，很显然，他们也知道三胡的存在。
“三胡是谁？”波拉努力保持平静。
“三胡是一个人。”吴中元说道，波拉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无疑是想确认他对三胡了解多少。
“你要三胡做什么？”波拉又问。
“我欠三胡一个人情，我要还给三胡。”吴中元说道，波拉一直没用“他”或“它”来形容三胡，其目的自然是不想泄露三胡的真实情况，而他也如法炮制，只说三胡，不说“他”“它。”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波拉说道。
“你把三胡带出来，我不会伤害三胡，我只会让三胡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吴中元说道，三胡这时候还不是个大肉坨，还有行动能力，当年三胡之所以帮他，为的就是让他回来之后救他脱离苦海。
皱眉思虑过后，波拉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但三胡不在这里，你们得等。”
“多久？”吴中元问道。
“最多一个时辰。”波拉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可以。”
波拉不再多说，转身先行，巨犀在大胡子等人的帮助下勉强站起，歪歪斜斜的退回城中，城门随之关闭。
“三胡是谁？”万山红好奇发问。
吴中元后退几步，选了处相对干燥的地方踏脚，转而将三胡的情况简略的跟万山红说了一遍，既然是简略，旁枝末节便不曾提及，只挑重要且有关的情况讲说。
听罢吴中元的讲说，万山红神情凝重，缓缓摇头，“三胡对他们如此重要，他们绝不会放他走，更不会带他来见你。”
“我知道，”吴中元笑道，“他们在拖延时间。”
“明知他们在拖延时间你为什么还要同意？难道你也在拖延时间？”万山红又问。
“对，”吴中元点了点头，“动身之前我已经传令下去，自砚山等五座城池遣调了八百名牛族勇士前来此处，大致推算，日落之前他们就能赶来此处。”
万山红没有立刻接话，沉吟过后方才说道，“他们绝不会交出三胡，之所以拖延一个时辰，是为了暗中进行准备，一旦准备就绪，他们会立刻冲我们下手。”
“我预料到了，”吴中元说道，“波拉先前提出的是五场比斗，之前只进行了四场，她还有厉害的手段不曾施展。”
“真正的厉害手段，她不会拿出来进行赌斗。”万山红说道。
“我懂你的意思。”吴中元点了点头，万山红的言外之意是除了用来进行第五场赌斗的后招，波拉等人还有更厉害的杀手锏。
“你准备如何应对？”万山红问道。
吴中元冷笑开口，“我本来就很讨厌这群人，他们最好继续伪装，千万不要露出丑恶的真面目……”

第六百零一章 备战
听得吴中元言语，万山红接口说道，“目前来看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很可能会露出丑恶的真面目。”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吴中元说道。
“据我所知你并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万山红笑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正如万山红所说，他的确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但那只是针对人民内部矛盾，对于一个毁灭了三个古文明的雅利安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在这里稍等，我离开一会儿。”吴中元说道。
万山红没有追问吴中元要去哪里，只是转头目送大傻载了吴中元低飞东去。
吴中元并没有离开很远，东行两百里便绕行东北，然后贴着树梢来到正北山脊的阴面儿，大傻先前藏身何处他是知道的，王欣然等人应该就在这附近。
见吴中元来到，三人主动现身，吴中元冲试图见礼的阿洛和阿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无须多礼，转而低声问道，“如何？可有发现异常？”
阿炳年纪还小，汉话说的也不甚流利，便由阿洛代为回答，“回圣上，阿炳发现了它们。”
吴中元眉头大皱，“是什么？有多少？”
“这里每个人的身上都有黑色的气息，形状很古怪，不是人的形状。”阿洛说道。
“每个人？”吴中元倒吸了一口凉气，拥有灵气修为的异类气色都会是黑色，但它们却不是纯正的黑色，而是黑色之中混杂九阶气色。单纯的黑色，有着明显轮廓且不是人类的形状，这是魔族附身的征兆，每个人身上都有就说明每个人都被魔族附身了，只是魔族目前暂时处于蛰伏状态，尚未显露本相。
阿洛又说道，“不止人的身上有，城外那些野兽的身上也有。”
“老人和孩子身上有没有？”吴中元追问。
阿洛不很肯定，转头询问阿炳，阿炳说道，“他们身上都有不好的东西。”
“你会不会看错？”吴中元确认。
阿炳摇了摇头，说了句混杂着汉语的白老族语，见吴中元皱眉，阿洛急忙代为翻译，“他看到的那些人身上都有黑气，但那些躲在屋子里的人他看不到，便不知道有没有。”
吴中元没有再问，沉吟过后转头看向阿洛，“我知道了，你先带阿炳回去。”
“我们藏的很隐蔽，他们不会发现我们的。”阿洛不想走。
“此处很快就会爆发血战，你们不能待在这里，先回去，路上一定保护好阿炳。”吴中元沉声说道。
见吴中元心意已决，阿洛便没有再说什么，将阿炳扶到大傻的头上，吴中元神授大傻振翅飞起，东行回返。
吴中元走到王欣然身边，“你带了多少发子弹？”
“二十。”王欣然回答。
“省着点用，除非确有必要，否则不要轻易开枪。”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点头过后出言问道，“他们身上有黑色的气息是不是说明他们都被附身了？”
“可以这样说，”吴中元点了点头，“六道分别是人神鬼，兽妖魔，附身在这些人身上的是兽族衍生出来的魔族。”
见王欣然脸上还有疑惑，吴中元又解释道，“魔族附身于人，平常时候会处于蛰伏状态，宿主表面看来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宿主本人可能也察觉不到，但是当魔族苏醒，宿主的形体就会发生变化，像咱们自现代三星堆地下祭坛发现的那种人形魔鬼，就是魔族附身于人所产生的变异。”
“怎么才能驱除？”王欣然问道。
“很难，”吴中元摇头，“魔族也有修为等级，只有达到天格九阶的魔族才能在察觉到危险之后抽离宿主的肉身，其他魔族只要附身于人，就会与宿主紧密相连，只要杀掉宿主，它们也会死去。”
王欣然不太理解，“它们不是永生不死的？”
“好像不是，”吴中元摇头，“其实我对它们了解的也很有限，五道在数千年前就被封印了，关于它们的记载并不多，我现在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不过我能确定的是杀掉宿主，它们也会死。”
听得吴中元言语，王欣然便没有继续追问，“照你的意思，这些人我们得全部杀掉？”
吴中元缓缓点头，“是。”
“包括老人和孩子？”王欣然追问。
吴中元歪头看了王欣然一眼，没有回答。
王欣然还想说什么，吴中元抬手打断了她，“稍等，我先办点儿事情。”
吴中元言罢，凝神感知三爷所在方位，三爷是南方的鸟儿，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南方，此时也在南方。
与三爷感应联系，送出意念，命它即刻前去有熊传旨，命吴荻吴焕等人立刻动身，召集沿途路过的垣城城主一并来援。
送出意念之后，想了想，又追加了一道命令，命三爷自有熊传旨之后再赶去九黎城，传召黎亲王黎泰率部来援。
见王欣然疑惑的看着自己，吴中元便将自己先前感应传召一事简略的与她说了，包括先前自砚山五城调集了八百名牛族勇士也一并说了。
得知吴中元竟然召集了三波儿援军，王欣然心中一凛，“你要打歼灭战？”
吴中元点了点头，“你注意安全，我离开之后你换一个位置，不要继续留在这里。”
“你也多加小心。”王欣然点头。
吴中元也没有多做停留，催发风行术，绕行回返。
万山红并没有询问吴中元先前去了哪里，待他回返，随口说道，“这里很可能是魔族的老巢。”
“有这种可能，”吴中元说道，“我在五千年后曾经来过这里，除了上面这座城池，地下还有一处很大的祭坛，不过这时候祭坛应该还没有彻底建成，但雏形应该已经有了，面积比这座城池要大好多。”
“祭坛里可能藏有更多的魔族。”万山红说道。
吴中元点头过后出言说道，“牛族的八百勇士很快就能赶过来，熊族和鸟族的援军也会先后来到。”
“来得及吗？”万山红问道，她对中土的情况很是了解，知道自有熊和九黎赶来此处需要多久。
吴中元说道，“如果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准时发难，只有牛族勇士能赶过来。没别的办法了，只能边打边等。”
万山红没有再问，接下来还要等上不短的时间，总不能一直站着，环视左右，发现不远处有一块儿较为干燥的青石，便走过去坐了。
青石很大，在万山红招手之后，吴中元也走过去坐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二人都没有说话，万山红在想什么不得而知，而吴中元想的却是诸多细节。
首先就是这里到底是不是魔族的老巢，按理说此时魔族仍然被封印在白虎镇守的西关，包括魔族在内的四道被封印的地方其实并不是监狱，而是它们原本就生活在那里，确切的说西关通往的另一个时空才是魔族的老巢，而这里应该是魔族在这个时空的根据地，多年之前魔族自另外一个时空来到这个时空，选择这里作为它们的据点，然后对外进行侵略和扩张。
魔族此时仍然处于被困状态，这里之所以出现魔族，很可能是因为四方神兽年老体衰，部分魔族趁机冲出禁锢，汇聚于这个多年之前的根据地，等待与大部队进行会合。
头绪得一点一点梳理，细节得一点一点推敲，确定了这地方的性质，接下来想的就是雅利安人与魔族的关系，雅利安人之所以名声很坏是因为他们毁掉了四大文明古国中的三个，但是有一个细节必须注意，那就是雅利安人是于公元前两千年左右开始对古印度，古巴比伦以及古埃及发动侵略的，而此时是公元前三千年左右，换言之雅利安人是于一千年后才开始对三大文明古国下手的。
推敲这个细节是为了确定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雅利安人本来就那么坏，还是因为迁居到这里受到了魔族的影响才变坏的，实则推敲这个细节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激战并无太大关联，主要是他喜欢寻根究底的职业病又犯了。
仔细想来第二种可能性更大，原因是西方神话传说中是有魔鬼的，而魔鬼的形象与受到魔族附身并发生变异的人类很是吻合，根据雅利安人迁徙的路线以及入侵其他三大文明古国的时间来推断，他们是先到的东方，在他们到来之前，魔族早就已经在了，由此可以推断，魔鬼不是雅利安人自西方带到东方的，而是他们自东方带到西方的。
魔鬼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不是什么荣誉，非要争着抢着当原产地，但先后顺序总得理清楚，最大的可能就是西方的魔鬼是东方魔族的余孽，雅利安人也并不是天性丑恶，从某种角度上说他们也是受害者。
毕竟不是搞什么学术研究，也不是写论文，只要逻辑正确，也没必要推敲出所有的细节，随后吴中元思考的就是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接下来应该怎么打，由于城中多有房舍，而阿炳看不到房子里的人，所以如果一刀切的话就有误杀的可能。
但事关重大，只能舍小求大，打歼灭战，不但要把被附身的人杀掉，连被附身的动物都不能跑掉，说好听点儿就是除恶务尽，以绝后患。说难听点儿就是辣手屠城，鸡犬不留。
初春时节，天黑的早，没过多久太阳就下山了，但余晖尚在，天还没黑。
吴中元和万山红同时听到了远处的破风声，是巨型飞禽低空飞行的声音。
转身回头，只见十几只巨鹰正自东北方向疾飞而来，牛族勇士所化巨鹰与真正的老鹰是有区别的，见到这些巨鹰，吴中元心里踏实不少，牛族勇士没有耽误时间，分秒必争，抢在对方动手之前赶来了……

第六百零二章 信守承诺
眼见巨鹰来到，吴中元延出灵气，闪现气色表明自己的位置，这十几只巨鹰都是牛族紫气高手化身而成，到得近处现出人身，敛气落地，冲吴中元见礼。
紫气高手移动速度较快，故此先到片刻，在他们之后还有诸多化身猛兽的蓝红勇士正在加速赶来。
这十几位紫气高手分属牛族的五座垣城，五位城主吴中元大部分都见过，但城主之下这些紫气勇士他有些眼生，便由各大城主引见介绍。
万山红本想躲开，却被吴中元给留了下来，这些紫气高手中有人认识万山红，但吴中元在介绍万山红的时候却在烟云山主之外又加了一句‘现为中原皇族永寿公主，寡人的义姐。’
此言一出，不止诸位紫气高手好生惊讶，便是万山红也没想到吴中元会御赐加封，但君无戏言，吴中元既然已经加封，她也只能受了，略带忐忑的接受一干紫气高手的隆重参见。
待得齐全了礼数，砚山城主姜茨近身说话，“启禀圣上，它们已结百年欢好。”
吴中元没能立刻反应过来，愣了一愣方才想起姜茨此言所指，在此之前他曾经前往砚山，设法给虎龙兽和豹麟兽“做媒”，姜茨说的比较隐晦，意思就是他离开之后虎龙兽和豹麟兽已经配上了，这算得上是个好消息，至于龙虎寿和豹麟兽能不能产下雌性穷奇那就得看运气了。
在夜幕降临之前，八百位牛族勇士随后赶到，实则此时已经超过了波拉等人所说的一个时辰，但吴中元并没有急于动手，牛族勇士长途奔袭，需要时间喘息休憩。
吴中元曾经进过雅利安人的地下祭坛，知道祭坛的出口在远处的河里，担心波拉等人会怯战潜逃，便派人前去瞭望观察。
一干牛族勇士虽然奉诏前来，却并不知道吴中元想做什么，而吴中元也并没有急于向他们下达命令。
城外聚集了这么多人，哨兵自然会前去告知波拉，一刻钟之后，城门重新打开，波拉等人骑乘坐骑自城中走了出来，波拉没有骑乘巨犀，此番骑的是一只花斑云豹，同行出来的人数较先前多了十余人，其中一个身形高大的胖子引起了吴中元的注意，此人走在队伍的中间，身上穿着宽松的麻布衣服，头上戴了一个带有护耳的帽子，遮住了大部分面孔。
根据此人所在的位置来看，此人应该处于波拉等人的严密保护之下，不过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此人是被众人严密看守的。
吴中元一直盯着此人，在现代的时候他曾经与十八分局众人进过雅利安人的祭坛，在祭坛里的银屋里见到过三胡，也是他亲手终结了三胡的生命，将它自无尽的折磨中解脱了出来，不过当时三胡的脑袋早已经被吴夲用弓弦给勒掉了，故此他并不知道三胡长什么样子。
待波拉等人自城外站定，吴中元迈步走了过去，万山红跟随在后。由于吴中元没有下令，一干牛族勇士便留在原地，没有跟随上前。
吴中元走到波拉对面三丈外停了下来，波拉转头冲身后的大胡子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翻身自坐骑上跳了下来，拉着那个身穿麻衣的大胖子走到了队伍前面。
“你就是三胡？”吴中元打量着这个麻衣胖子，麻衣胖子一直低着头，他始终看不到此人的长相。
吴中元言罢，麻衣胖子点了点头，与此同时惊怯的看了吴中元一眼。
吴中元皱眉歪头，三胡不但可以转嫁记忆，还可以影响他人的神识，不过这也仅限于普通人，他和万山红都是紫气高手，三胡无法窥探他们二人的想法。不过三胡也并没有进行尝试，因为三胡倘若尝试感知，他不会毫无察觉。
就在吴中元歪头打量的时候，波拉出言说道，“人我已经带来了，你想怎么样？”
吴中元没有理睬波拉，而是冲麻衣胖子说道，“把头抬起来，让我看清你的样子。”
麻衣胖子犹豫了片刻，缓缓抬头，这是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不是东方人的面孔，也不是雅利安人的长相，这一点与三胡的情况是吻合的，因为三胡并不是雅利安人，而是被雅利安人自某个很小的部落抓来的。
“摘掉帽子。”吴中元又道。
麻衣胖子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大胡子，见大胡子没有反对，这才抬手摘掉了自己的帽子。
吴中元让此人摘下帽子也是为了确认此人是不是三胡，因为他清楚的记得银屋里那个已经风干的硕大头颅上是没有头发的。
麻衣胖子摘下帽子，果然是个光头。
“把衣服解开。”吴中元又道。
麻衣胖子闻言打了个激灵，再度歪头看向一旁的大胡子，眼神之中多有惊怯。
“把衣服解开。”吴中元抬高了声调儿。
“你到底想做什么？”大胡子气怒喝问。
“我要确认他的身份。”吴中元沉声说道，三胡是个寄生胎，所谓寄生胎就是寄生在这个躯体上的另外一个脑袋，这个脑袋拥有完全独立的神识。
僵持了片刻之后，吴中元再度出言催促，“把衣服解开！”
见大胖子不再反对，麻衣胖子抬起双手将布扣解开，敞开胸襟，露出了寄生在胸腹部位的寄生胎。
虽然事先早有心理准备，吴中元仍然被眼前诡异的情形吓了一跳，这个寄生胎并不是凸出胸腹之外的，而是直接长在了胸腹内部，五官并不齐全，没有耳朵和嘴巴，只有眼睛和鼻子。
“你是三胡？”吴中元直视三胡腹部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本来是眯着的，听得吴中元言语，眨眼回应，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眼神是可以传递情绪的，这双眼睛所蕴含的情绪带着很明显的惊慌和恐惧。
见吴中元不再发问，三胡便战战兢兢的裹上了麻衣。
吴中元也没有制止，到得这时他已经能够确认站在自己眼前的就是三胡，世人喜欢用恍如隔世来形容虚幻和不真实，此时他就有这种感觉，他曾经跟三胡打过交道，也认识三胡，但此时的三胡却并不认识他，更不知道尚未发生过的事情。
短暂的沉吟和斟酌之后，吴中元沉声说道，“有人委托我前来营救你，你想去哪里，我会派人全程护送你。”
听得吴中元言语，三胡面露疑惑，情绪也显得很是激动，但是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反应，既没有开口也没有肢体动作。
“你不用怕他们，我既然敢来，就有把握保护你的安全。”吴中元说道。
三胡抬头看了看吴中元，又看了看站在远处的牛族勇士，随后看的是波拉等人，迟疑良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走。”
“我说了，你不用怕他们，也不用心存顾忌，你也不用担心连累你的族人和亲友，我有能力保证你和他们的安全。”吴中元说道。
三胡摇头说道，“没有人会来救我，我也不需要别人营救，我不认识你，我不会跟你走。”
“你都听见了？”一旁的大胡子高声说道，“他不走，你刚才也说了，你不会抢走他，只会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三胡，你告诉他，你想做什么？”
“我想留在这里，不想跟他们走。”三胡低声说道。
眼见三胡心存顾忌，吴中元只能实话实说，“三胡，你可知道是谁让我来救你的？”
三胡摇了摇头。
“是你自己，”吴中元说道，“你的寿命很长，一直活到了五千年后，我在五千年后来到了这里，进到了地下的祭坛，我在地下山顶的银屋里遇到了你，你比现在要胖很多，已经无法走动，他们将你存放在了一口大缸里，暗无天日，生不如死，你帮我驱走了地下的魔怪，并求我回到五千年前的现在营救你。”
吴中元此言一出，所有人面色大变，波拉等人惊诧的自然是他竟然知道地下祭坛的情况，而三胡则对此事的真实性表示怀疑，吴中元修为太高，他感知不到吴中元心中所想，也就无法确认吴中元所说的这些超出他认知和理解的事情是否是真的。
吴中元又道，“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所说的话，而五千年后的你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告诉了一些只有你自己知道的事情，以此让你相信我真的是来救你的。”
三胡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吴中元，很显然，他想听吴中元继续讲说。
吴中元再道，“我不知道他们都跟你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威胁你，但我是中原的君王，我比他们要强大的多，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你曾经跟我说过你的家人还活着，你还说过你想要再见到他们，请你相信我，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和你的家人。”
“我……”三胡动摇了。
吴中元迈步上前。
见他上前，大胡子横身拦截，“你要做什么？”
吴中元皱眉冷视，抬起右手拨着大胡子的脑袋将他推开。
此举敌意已经非常明显了，甚至带有强烈的挑衅，大胡子气的五内俱裂，却不敢发作动手。
将大胡子推开之后，吴中元上前几步，贴着三胡的耳朵说了几句话。
他说的是三胡当日告诉他的一些私密事情，只有自己才知道什么最能取信自己，听得吴中元言语，三胡情绪变的非常激动，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吴中元。
“相信我，我是受五千年后的你的委托前来营救你的，你曾经有恩于我，我一定会信守承诺，保护好你和你的家人。”吴中元正色说道。
由于心情太过激动，三胡的呼吸变的异常急促，剧烈的矛盾和纠结之后，三胡出言高喊，“我想回家，但他们给我灌下了毒药，不让我跟你走……”

第六百零三章 摧枯拉朽
三胡喊完便向吴中元跑了过来，大胡子伸手想要拦他，却被吴中元怒目瞪退，三胡趁机躲到了吴中元身后。
眼见三胡说出了实情，波拉等人的脸色变的异常难看。
“把解药交出来。”吴中元冷视波拉。
波拉鼻翼急抖，踌躇犹豫。
吴中元也没有再度索要，伸手拉着三胡往己方阵营走去。
“你不能带走他。”波拉高喊。
吴中元止步转身，“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把解药交出来。”
波拉眉头紧锁，并不接话。
吴中元拉着三胡继续往回走，与此同时沉声下令，“杀了他们。”
一干牛族勇士早已待命多时，听得吴中元号令，姜茨和姜振等人齐声应是，各率己部呐喊前冲。
“等等。”波拉高声喊道。
吴中元听到了波拉的呼喊，却并没有给予回应，拉着三胡来到万山红身侧，然后自腰囊里找出一枚解毒丹递给三胡，“吃了它。”
此时姜茨等人已经与波拉等人短兵相接，展开近身厮杀，三胡颤手接过解毒丹，惊怯的看着二人。
吴中元冲万山红说道，“确定解毒丹是否有效，保护他周全。”
待万山红点头，吴中元转身观察战况，只见波拉已经摔下坐骑，趴伏在地，几个牛族勇士正在挥斩补刀。
波拉乃是太玄修为，进攻的牛族勇士还没有谁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置她于死地，不问可知是王欣然自远处一击毙命。
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眼见波拉遇袭倒地，大胡子等人骇然大惊，高声呼喊的同时驱使坐骑前冲营救。
在牛族勇士猛砍乱剁之下，波拉很快彻底死透，待得气息一绝，尸体化作一只利齿獠牙，面目狰狞的丑恶魔鬼。
王欣然先前的那一枪直接命中了波拉的脑袋，在杀掉波拉的同时也重创了潜伏在其体内的魔鬼，故此魔鬼虽然现出了原形，却已经断气毙命。
诡异的变化不但令牛族勇士震惊疑惑，大胡子等人也是骇然瞠目，他们之所以有这种反应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并不明白波拉死后为什么会化作魔鬼，二是他们没想到战事一开始己方的头领就会意外阵亡。
在大胡子和胖婆娘等人惊诧错愕之际，姜茨等人抓住机会，上前合力围攻。
正所谓术有专攻，雅利安人的御兽之术甚是厉害，凭借胯下坐骑高大的身躯和威猛的冲势，大胡子等人冲出重围，撤回城中，与此同时城中有人吹响号角，拴在栅栏外的大量猛兽听到号声，齐声咆哮，怒吼发狂，挣断绳索，冲向牛族众人。
这些猛兽身形庞大，数量众多，眼见猛兽来势汹汹，牛族勇士纷纷幻化兽身，迎向疾冲而来的凶戾猛兽。
“没事了，解毒丹有效。”万山红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吴中元点了点头，此时一个牛族勇士所化猛虎已经咬杀了一只猛兽，猛兽断气之后身形随之发生变化，是一只酷似狼怪的犬科动物，魔化的迹象非常明显。
就在此时，城中再度传来低沉的号声，号声传来，包括大胡子在内的众人纷纷厉叫着化作魔鬼振翅飞起，而城内城外的猛兽也随之魔化变身，化作各种狰狞魔怪扑向同样幻化兽身的牛族勇士。
“到底还是藏不住了。”吴中元取下长弓，抽出三支箭矢开弓激射，同时射杀了三只凌空冲扑的人形魔鬼。
刚想再度开弓，突然听到东北方向传来了如同雷鸣的轰隆之声，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这是青龙甲超音速飞行所产生的破风声，不问可知是黎泰到了。
转头回望，黎泰已经到得上空，急落而下，黎泰是亲王，吴中元特旨加赏见君不跪，故此落地之后并不跪拜，而是弯腰见礼，“参见圣上。”
“舅舅不必多礼。”吴中元说道。
“属下先行来到，尚有十几位紫气勇士正在来此途中。”黎泰说话的同时看的是万山红。
吴中元没有冲黎泰引见万山红，而是转头看向正在激烈厮杀的战场。
黎泰会意，不等吴中元下令便倒拖玄铁长枪疾冲参战。
黎泰一到，吴中元也就没必要亲自动手了，青龙甲移动异常迅速，远比那些化身魔鬼的雅利安人飞的更快。
虽然己方有八百多人，但是与敌人相比，兵力还是处于劣势，此时雅利安人纷纷化作人形魔鬼自城中各处飞起，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而己方除了黎泰，只有十几个牛族的紫气勇士可以化身巨鹰，其他红蓝勇士所化皆为虎狼猛兽，虽然骁勇非常却不得离地升空。
除了那些人形魔鬼，还有大量的雅利安人化作了半人半兽的凶残狼人，厉叫着自城池各处向东门奔突而来。
“城中最大的那处宫殿想必是祭坛的入口。”万山红高声提醒。
吴中元点了点头，万山红之所以有此一言是因为大量虎魔正自宫殿飞出，宫殿虽大，却不可能容纳这么多体形巨大的虎魔，除非宫殿下方有更大的空间。
“魔兽多有羽翼，我们能够凌空的勇士太少。”万山红又道。
“穷奇马上就到。”吴中元说道，早在战事刚刚打响他就已经送出意念感召穷奇，但穷奇的栖身之处位于漠北白骨岭，离此甚远，便是疾速赶来，也需要一段时间。
两分钟不到，穷奇就如一座小山一般自正北天际疾冲杀到。
穷奇是可以变化大小的，其形体的大小直接取决于它的愤怒程度，在暴怒的情况下身形可胀大九丈，便是身形巨大的虎魔在其面前也显得极为渺小。
穷奇之所以如此愤怒，是因为他冲穷奇送出的意念是“有人阻止我帮你找老婆。”
实则穷奇并不是好色之徒，但它孤单久了，对异性有着强烈的渴望，憋的越久，这种渴望就越强烈，气冲冲的杀到，在吴中元冲其指明了攻击目标之后便咆哮着冲那些居高俯冲的魔鬼和虎魔杀了过去，穷奇乃远古第一凶兽，凶戾残暴，不需逐一攻击噬咬，只是疾飞而过，其尖利如刀的巨大骨翅就能割扫一片。
只一个来回，盘旋在城池上空的大量魔鬼就被穷奇斩杀冲散，穷奇怒火中烧，咆哮连连，疾飞各处，追杀撕扯。
“名不虚传，好生凶猛。”万山红由衷感叹。
“便是四方神兽都不一定是它的对手。”吴中元随口说道，在降服穷奇当日穷奇曾经气急败坏的跑到北关挑衅玄武，玄武闭门不出，并不应战。
“此等大凶之物必然暴戾桀骜，你如何能够感应控驭？”万山红问道。
吴中元观战的同时出言解释，这么大规模的战事他还是头一次经历，惨烈程度也不是他之前所经历的那些战事可比，每一秒都有敌人和己方勇士阵亡，哀嚎惨叫此起彼伏，亡者鲜有全尸。
听得吴中元讲说，万山红不禁莞尔，“原来穷奇好色贪霪，被你加以利用。”
“其实它并不好色，人也好，禽兽也罢，都是有什么就感觉什么不重要，缺什么就感觉什么重要。”吴中元随口说道，经常听说过谁谁谁好色，实则好色的本质就是缺乏，这就跟吃饭是一个道理，天天饿肚子，看见什么都想咬两口，若是天天大鱼大肉，就会变的越来越挑食，看见玉米地瓜估计也就没什么胃口了。
万山红没有接话，眉头微皱，回想吴中元所说的这句话。
吴中元此前也经历过很多战事，但那些战事他都是直接参与者，似这种站在一旁指挥作战还是头一次，这种感觉令他多多少少有些不习惯，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眼看着自己的下属被魔兽和魔鬼撕咬致死，免不得痛惜心悸，心慌气堵。
就在此时，吴荻和吴焕等人驱乘金雕疾飞而来，吴荻一行共有十余人，有巫师数人，其余众人皆为沿途途径各大垣城的城主。
眼见吴荻等人想要落地见礼，吴中元冲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立刻参战。
早在穷奇来到之后，己方已经占据了明显的优势，吴荻等人的加入更是加速了魔族的溃败，此时上空已经没有多少魔鬼盘旋，大部分都落于城中，借助障碍与己方众人缠斗。
片刻过后，鸟族众人也赶了过来，共有七人，皆为洞渊以上修为。
胜负已分，魔族败局已定。
由于胜利来的太过容易，吴中元便感觉不太真实，倒不是对于魔族的不堪一击心存怀疑，而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巨大的权力所带来的恐怖力量，这么多人都听从他的号令，除了尚未解除封印的五道，世间已经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了。
众人都知道黄帝在一旁观战，对敌冲杀越发英勇，虽然己方多有伤亡，但魔族死伤更加惨重，城池内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你可曾想过它们败局已定，却为何滞留不去？”万山红提醒。
“魔族与我们一样，也有等级和头领，下令之人可能已经战死了。”吴中元随口说道。
“也有另外一种可能。”万山红说道。
“什么？”吴中元歪头看她。
“它们在固守待援……”

第六百零四章 只留鸡犬
听得万山红言语，吴中元缓缓摇头，“应该不是。”
“何以断言？”万山红问道。
吴中元抬手西指，“此处是五千年前的魔族巢穴，在这些金发碧眼的外族人迁到此处之前，这处巢穴就已经存在了，四方神兽年老体衰，免不得有一些魔族余孽趁着封印松动脱困而出，它们逃出封印之后就会前来此处，等待魔王与魔将的到来。不过四方神兽虽然年老，却也不会允许魔王和魔将逃脱，故此汇聚在此的魔族余孽修为都不会很高。”
“你认为它们之所以滞留不去，乃是群龙无首所致？”万山红问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你看城中那处宫殿，那是通往祭坛的所在，但魔族也没有刻意防守，而且它们的进攻也毫无章法，这是失去了头领的指挥才会出现的情况。”
二人说话之间，魔族终于不再负隅顽抗，侥幸不死的魔鬼和狼人以及虎魔魔兽纷纷四散奔逃，逃跑之时也是混乱不堪，自顾逃命。
眼见魔族余孽想要逃走，不待吴中元下令，众勇士就主动拦截追击，自始至终吴中元只下达了一道命令，那就是‘杀了它们’，这个命令就包含了交战时的搏杀和敌人溃败之后的追杀。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有了第一个逃跑的，就会有很多逃兵跟着一起逃走，三族勇士各施所能，拦截追杀，战事已经呈现一片倒的情况。
战事一直在持续，逃走的魔族余孽少之又少，大部分都被三族勇士拦截灭杀，城里城外到处都是魔化了的人兽尸体。
“你早些时候自烟云山遇袭，附身于那具玉灵真身的可是魔王？”万山红问道。
“对，魔王墨戚的可能性很大，”吴中元说道，“不过我先前控驭那具天仙肉身散功自爆，即便没有毁灭元神，也定然重创了他，即便他现在就在此处，也不敢妄动现身。”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你刚才说四方神兽不会允许魔王和魔将逃出禁锢，倘若真是如此，魔王又怎能殃及霍乱，四处作祟。”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据我所知五道君王都有元婴化生，禁锢可能困不住元婴，我怀疑五道君王的元婴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暗中作祟了，只是它们无有本体，元婴便不强大，只能做些鸡鸣狗盗的事情。”
“你指什么？”万山红问道。
“比如说蛊惑牛族和鸟族围攻有熊，想要置我于死地。”吴中元随口说道，“再比如鸟族的青龙甲和牛族的白龙丹，都已经失踪多年，此事很可能也是某一道君王的元婴在暗中蛊惑影响。”
万山红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眼见战事已经到了尾声，不再有变故发声，吴中元便将视线移到了三胡身上，“可惜我脑子里有着太多的秘密，如若不然，便让你窥心感知，以明前事，你定会有诸多感慨。”
“伟大的国王，尊敬的恩人，我相信您说的话，因为刚才您说的那些事情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三胡说话有西方人的习惯，论拍马屁的工夫，还是东方人比较擅长。
“你知不知道他们已经被魔族附身？”吴中元问道。
“我只知道他们身上有恐怖的亡灵。”三胡说道。
实则三胡的说法并不精确，因为魔族不同于亡灵，但他也懒得加以纠正，随口问答，试图通过三胡来进一步了解魔族。
据三胡所说雅利安人本来就是一个好战的种族，这也是游牧民族的共同特点，但是在迁徙到这里之前，雅利安人身上并没有“亡灵”存在，三胡的说法也间接证实了吴中元之前的推测，雅利安人属于“送货上门。”
由于魔族在蛰伏状态下并不影响宿主正常的神识，故此三胡在传功的时候虽能感受到雅利安人身上有魔族潜伏，却无法窥探这些魔族的思维和神识。
眼见吴中元意兴阑珊，三胡有些惶恐，急思过后出言说道，“他们的冶金之法和御兽之术颇有造诣，您救了我的性命，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将这些……”
吴中元摆手打断了三胡的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说的这些，五千年后的你已经转嫁给我了。”
见万山红跃跃欲试，吴中元眉头微皱，冲其摇了摇头，转嫁记忆需要与三胡神识相连，在转嫁之前紫气高手需要放弃自身防御，在转移记忆的过程中三胡能将自己脑海里的武学技艺转嫁给万山红，同时也能读取万山红的记忆。
万山红会意，闭嘴噤声。
“你救了我，我应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三胡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我之前说过了，我是受你之托救你的，我只不过兑现了对你的承诺，你不需要感谢我。”吴中元摇头说道，言罢，又道，“他们所有的技艺和知识都在你的身上，你对他们极为重要，你如果回到自己的部落，那些逃走的胡人很可能会过去找你，届时就可能连累你的族人和家人。”
听得吴中元言语，三胡低头不语，他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他知道吴中元所说确实是实情，但他归心似箭，还是想要回归故土。
吴中元又道，“稍后我会派人驱乘飞禽送你回去，并帮你安顿下来，如果你想带着你的家人往别处避难，不妨重回中土，我随时欢迎你们。”
三胡感动非常，连声道谢，却并未表态会不会带着家人来中土。
三更不到，战事结束，除了逃走的少数魔鬼，大部分魔鬼都死在了这里，也包括狼人和虎魔在内的其他魔化禽兽。
但并不是城中所有生物都被魔族窃据，牲畜和家禽都没有被寄居，形容辣手屠城往往用鸡犬不留，形容此处的情景也可以用这个成语，不过得反过来说，只留鸡犬。
战事结束之后，三族勇士并没有自城中多做停留，纷纷来到城外，向吴中元复命。
眼见三胡归心似箭，吴中元便先安排他的事情，命吴焕和吴舟同行护送，临走之前不但馈赠了大量的战利品，还特意交代去到地头儿一定给三胡安顿妥当再回返。
金雕载了三胡振翅升空，三胡自雕背上冲吴中元连连摆手，感谢道别。
目送吴焕和吴舟驱乘金雕载了三胡和战利品西行远去，吴中元这才收回了视线，古人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在现代的时候他曾答应过三胡天下一统之后会来营救三胡脱困，他做到了，没有食言。
实则即便他食言不救，三胡也不知道，因为拜托他的那个三胡已经死了，而这个三胡并不知情，但做人不能那样，言而无信可能别人不会知道，但是自己是知道的，一个人一旦对自己的人品产生怀疑，离堕落也就不远了……

第六百零五章 跨越鸿沟
战事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打扫战场，这些事情自然有下面的人去做，包括进入地下祭坛搜找魔族余孽。
吴中元没有进入魔族祭坛，遣走穷奇之后便留在地面与几位首脑说话。
眼见大局已定，万山红便向吴中元告辞，问她去处，她只是摇头，倒不是她存心隐瞒，而是她此番出来为的是寻找僻静所在参悟金简玄文，正是在寻找的过程中偶遇雅利安人的。
沉吟过后，吴中元转身向北走去，万山红会意，移步跟了上去。
“我知道有一处僻静所在，远离尘嚣，无人打扰，只是有些偏远。”吴中元低声说道。
万山红歪头看他，等他继续讲说。
吴中元说道，“我曾经去往极北寒冰之地，在那里有一处海中孤岛，名为烟云岛，本为巨猿白千寿占据，后来我将那白千寿打杀了，烟云岛便成了无主之地，岛上有温泉净水，也有石屋房舍，以你的修为，想要获取食物也不费事。”
“你之前好像与我说起过这处所在。”万山红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是的，我曾以为烟云岛和烟云山有所关联，故此曾向你提起过烟云岛。”
“似你这般说，那地方倒是个不错的潜修之所。”万山红点头。
“你可以去探寻一番，”吴中元说道，“只是岛屿之外的地方极为寒冷，你的飞禽坐骑很难飞往寒冰之地。”
“这个你不用管，你将那地方详细指与我。”万山红说道。
吴中元详细的说了，连白熊一族和羽人一族的情况也说了，之所以跟万山红说这些是因为他曾经帮助过这两个种族，让万山红知道这一情况，倘若他日偶然遇到也不至于发生矛盾。
万山红详记于心，与黎泰等人道别之后驱乘飞禽凌空飞起，不过她没有直接往北去，而是往东去了。
目送万山红离开，吴中元又与黎泰说话，最先定下了前往九黎为先母迁坟的时间和细节，然后询问神族此前试图拉拢黎泰的细节。
黎泰自然不会有所隐瞒，将此前神族尝试接触一事详细道来，神族是主动与黎泰接触的，同一个神族元神，第一次附身于一个老年男子，第二次附身于一个年轻女子，开出的条件是帮助黎泰一统中原，永生不死，万年为王。作为回报，鸟族需要帮他们除掉东关青龙，让他们能够早于其他四道重回世间。
黎泰讲说的非常详细，期间吴中元也没有打岔儿，听完黎泰的讲述，他心中有数了，第一，在青龙的镇守之下，神族逃出禁锢的人数很少。第二，能够早于其他四道脱困，神族就能在日后的混战之中占据优势。
神族既然是这种情况，其他四道自然也是如此，谁先跑出来，谁就能够吸纳天地灵气重聚肉身，谁早于其他四道站稳脚跟，谁就掌握了主动权，可以趁其他四道虚弱之际拦截狙杀。
为表诚意，当时与黎泰接触的那个元神曾经给了黎泰一件去往神族的信物，还留下了四句练气纲要，“阴阳并济入玄宗，万炁归应始大同，元神之外无一物，脱胎换骨证神通。”
听罢黎泰讲说，吴中元皱眉不语，神族使者留下的练气纲要虽然并不完整，却异常玄妙，元神之外无一物，脱胎换骨证神通与他此前推敲出的晋身天格九阶的方法不谋而合，人都是肉体凡胎，地格九阶是对肉身进行淬炼，激发潜能。而天格九阶是以天地灵气淬炼并逐渐代换血肉之身，以求摆脱肉体凡胎的各种极限限制，达到天人合一的永恒境界。
先前与黎泰接触的那个神族使者是可以随意附身于人的，其真实来历很难查找，吴中元虽然详细询问了其附身的那两个人的情况，却找不到共通之处，也无法通过蛛丝马迹确定其活动的大致区域。
与黎泰交谈过后，吴中元又与姜振闲聊了几句，姜振是姜正的次子，也是他的二舅哥，此人骁勇善战，性情刚烈，与姜南的脾气有些相似，不过姜正属于老谋深算的那种人，相较于这个二儿子，姜正更喜欢脾性和长相酷似自己的大儿子姜韬。
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实则这都是劝人的话，大部分的父母对于自己的子女都很难做到一碗水端平，总会有所偏爱，与自己脾气相近的子女往往更容易获得父母的疼爱。
此外，“劫富济贫”也是大部分父母的通病，都希望过的比较好的子女能够无偿的，无休止的帮助自己的兄弟姐妹，殊不知这些过的比较好的子女往往付出了很大的努力，而那些碌碌无为的子女往往好逸恶劳，所以才会平庸贫穷，身为父母，没有资格逼迫那些累死累活过的比较好的子女，用他们自己的血汗钱去帮助那些游手好闲不求上进的子女。
吴中元与姜振虽是闲谈，却也不是闲谈，他想试探对于姜韬接任姜亲王，姜振有无怨气，毕竟二人都是嫡出，都有接任姜亲王的资格。
姜振比姜南要大几岁，吴中元就是他的妹夫，对于自己的这个妹夫，姜振还是比较亲近的，原因有四，一是吴中元加升册封他为勇王，二是吴中元曾馈赠莲子擢升太玄，三是吴中元这个黄帝并不是继承而来，而是身经百战打出来的，最后就是当日姜正和黎泰偷袭吴中元，吴中元分明有机会杀了二人，却冒着生命危险放过了姜正和黎泰，这足以证明吴中元的高尚人品。
实则姜振对于姜韬接任姜亲王也是心存怨气的，毕竟姜正是遇袭暴毙，临死前并没有留下遗诏，姜兆接任姜亲王只是因为他是长子，但姜振也很清楚吴中元为什么问起此事，吴中元是担心他们兄弟相残，内讧生祸，届时作为黄帝的吴中元会很难做。
既然吴中元问起，姜振便明确表态虽然心存怨气却绝不会手足相残，会遵从吴中元的号令和调度。
对于姜振的通情达理，吴中元甚是欣慰，沉吟过后抬手召来不远处的吴荻，命她拟旨并联合吏部兵部发下函文，将此番出战的砚山等五座牛族垣城划归勇王姜振统辖。
姜振虽然一直在外驻防，却并没有裂土封王，听得吴中元降旨，急忙跪倒推辞，吴中元知道他在担心姜韬会心生不满，便摆手说道，“中原诸城皆为寡人所有，两位亲王只是代为管辖，既为勇王，岂能无有封地？这五座垣城与你安身立命，余下二十五座牛族城池仍归姜韬代管。”
听得吴中元言语，姜振这才谢恩领旨，心中感动，与吴中元越发亲近。
就在此时，负责搜查祭坛的勇士前来禀报祭坛里的情况，确定祭坛里没有魔族潜藏，吴中元方才率众离去，此处的善后工作交由姜振带领牛族勇士处理，所有的战利品一分为二，一半赏赐给姜振，由他处理分配。另外一半装车发运，送往有熊。
大傻已经载了阿洛和阿炳先回去了，回返途中吴中元便与吴荻同乘金雕，而是王欣然则与吴焕同乘，吴焕也是聪明人，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跟王欣然说，之所以如此并不是因为他知道王欣然和吴中元的关系，而是王欣然长的很漂亮，领导身边的漂亮女人，最好还是敬而远之。
回到有熊已是四更时分，吴中元有伤在身，便没有例行上朝，而是回到后宫继续休养。
有伤在身，也不便乱跑，随后几日一直在东院休养，虽然名为休养，却也不曾闲着，此前烟云山那具天仙肉身在散功自爆之前他已经窥探出了其灵气运行的轨迹，此番要做的就是推敲出晋身天格九阶的方法。
这个工作之前已经推进了七成，遇到的瓶颈也被万山红一语道破，由太玄晋身玉灵，跨越了好几阶，经络自然耐受不住，需要反向倒推，循序渐进。
虽然进展很顺利，但推研的难度还是很大的，因为三族练气的法门是不一样的，而今天下一统，他必须推研出适合所有练气之人的晋身法门。
七日之后，跨越鸿沟，突破地格九阶的练气之法彻底完善，此时伤势几乎尽愈，姜南也守孝回归，吴中元便率众前往九黎，为先母起坟。
此番出行他也没有带很多人，只带了王欣然，姜南，吴荻，吴卿四人以及礼部辅事姜璐以及工部辅事黎铸。
按照礼数，迁坟合葬时儿子和媳妇都应该到场，故此他带上了姜南和吴卿，王欣然现在的身份是禁卫统领，吴荻的身份是户部主事，带她们同行也是为了一并叩拜故去的婆婆，明正她们的名分。至于带上礼部辅事和工部辅事，则是为了在起坟合葬的过程中齐全礼制和礼法。
午后出发，日落之前赶到九黎，由于之前已经与黎泰议定了时间，众人赶到之时黎泰已经率众等候多时。
在王宫前等候接迎的足有近百人，其中大部分都是黎泰的家眷亲属，还有一部分是鸟族的高阶勇士。
由于此番吴中元的身份是来迁坟的孝子而不是出行的君王，黎泰的母亲便没有出来迎接，按照礼数，应该吴中元去拜见她。
由于此前曾经偷袭过吴中元，再次见到他，老太太免不得有些尴尬，可能是想到自己死去的女儿，老太太既愧疚又难过，免不得哽咽落泪。
由于迁坟的时辰是次日四更时分，当晚吴中元便将不久之前刚刚推演完成的练气法门传授给了黎泰，并授权给他，让他酌情转授。
黎泰大喜过望，此事不止是他之幸，也不止是吴中元之幸，而是中原所有练气之人之幸，更是人族之幸，有了晋身天格九阶的练气法门，人族就有了与其他四族一战之力。
眼见时辰尚早，吴中元便提出去一趟距此不远的九渡。
“圣上去那里作甚？”黎泰不明所以。
吴中元没有接话，而是自腰囊里拿出一张绢布递给黎泰。
黎泰疑惑接过，铺展看阅，只见绢布上写着一个人名儿，此人名为黎澜山，后面是此人的年龄以及灵气修为和居住的城池。
看罢绢纸，黎泰说道，“此人乃洞神修为，当是新晋勇士，今年新晋勇士不久之前前往有熊接受检试，已经分驻东方大营，圣上想要寻他，当往东方大营去。”
“先去他的家里看看。”吴中元说道。
“圣上为何对这低阶勇士如此在意？”黎泰问道。
“我想弄清楚他为什么想杀我……”

第六百零六章 因果承负
听得吴中元言语，黎泰瞬时吓的面色煞白，这个名为黎澜山的低阶勇士是鸟族人，此人竟然想刺杀黄帝，身为鸟族族长，他很难洗清嫌疑，摆脱干系。
“此人，此人……此事从何说起？”黎泰无比紧张。
吴中元摆了摆手，“此事说来话长，当年牛族和鸟族联手攻入有熊，熊族巫师仓促施法，想要将我转移到别处，未曾想危急关头瞬息千里出现了偏差，没有将我送到安全之处，而是将我送到了五千年后。”
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待黎泰思虑回神，理清头绪，方才继续说道，“不知为何，这个名为黎澜山的鸟族勇士竟然活了五千多岁，恰好在五千年后与我相遇，此人知道我的身份，竟然想要行刺我。”
虽然吴中元表述的简略精准，黎泰还是无法彻底理解，对于一个远古时期的人来说，是很难理解时空和虫洞的。
黎泰虽然无法理解，却相信吴中元不会无中生有，既然此人是五千年后行刺，与他就没什么关系了，心头略轻，暗暗松了口气，“既然此人图谋不轨，杀了便是，何必奔波辛苦，往他家乡去。”
“去看看吧，我想知道他为何想要刺杀我。”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既然坚持要去，黎泰只能同意并亲自陪同，如果再推三阻四，就有做贼心虚的嫌疑了。
九渡是鸟族其中一座垣城，与九黎毗邻，两地相距不过五百里，二人也不惊动他人，悄然出发，施出身法同行前往。
赶到九渡二更不到，九渡城主是个女子，名为黎白芷，三十出头，洞渊修为，算是鸟族年轻一代的翘楚。
并不是所有女勇士都像黎万紫和吴晨那般独身未婚，这个黎白芷已经成亲了，正在家奶孩子，得知二人来到，孩子也顾不得奶了，穿戴整齐，率众出迎。
眼见出迎众人大多面红耳赤，身上多有酒气，黎泰很是不悦，皱眉喝问，有人回答城中今日有勇士成亲，众人前去道贺方才饮了些酒，平日里是不喝的。
吴中元摆了摆手，示意黎泰不必深究此事。
由于众人在前，黎泰也没有表明来意，只说黄帝例行巡游，众人同往晨议厅，黎白芷等人向吴中元汇报了九渡的情况，听完汇报，吴中元简单说了几句，众人退去，只留黎白芷一人在晨议厅。
即便只剩下了黎白芷一人，黎泰也没有直说来意，而是绕了个圈子，问了问黎白芷对于此番前往有熊检试五行血脉的年轻勇士都被派往东方大营和南方大营有什么看法，下面又有什么反应。
别说没什么不好的看法，就算有，黎白芷也不敢说，只说天下一统，听从朝廷调度，往各处戍边是勇士的天职和本分。
之后黎泰又命黎白芷将九渡此番派往有熊检试五行血脉的低阶勇士名单拿了出来，自其中“随机”挑选了几个，询问具体情况。
黎白芷是九渡城主，相当于后世的封疆大吏，而洞神勇士充其量也就是个小股级干部，黎白芷怎么可能认识黎澜山，在征求了二人的意见之后把具体分管九渡勇士的副手叫了过来，由他向二人领导汇报情况。
据副城主所说，这个黎澜山是平民出身，家中独子，他的父亲战死沙场之后，黎澜山才被赏赐了姓氏，黎澜山家里有个老母亲，常年卧床。
黎澜山是个大孝子，对母亲和一群穷亲戚都很照顾，但他刚刚晋身洞神，俸禄也待遇也不高，家里过的捉襟见肘。
听得副城主汇报，黎泰用眼神征求吴中元的意见，获得了默许之后提出要去黎澜山家里看一看，主副城主自然不敢反对，立刻同行前往。
九渡城也很大，四人走了一刻钟方才找到黎澜山的住处，这是一处破旧的院子，只有三间破屋和一处东厢，实则这已经是勇士的待遇了，平民住的房子都是没有院子的。
院门是虚掩着的，副城主自门口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吴中元抬了抬手，示意黎白芷二人先进去，二人走在前面，吴中元和黎泰跟在后面。
用家徒四壁形容有点夸张，但很穷是真的，屋子里为数不多的家具器皿都很老旧，房子阴暗潮湿，充斥着很重的霉气。
在东屋躺着个中年妇人，这时候生活环境不好，人老的快，四十来岁看着就跟五六十岁一样，这个妇人病了好久了，消瘦非常，形容枯槁，见有人进门，硬撑着想要起身，但也只是动了动，未能撑臂坐起。
房间里的气味很难闻，带有明显的便溺气味，吴中元也没有自房间里多做停留，交代几句便与黎泰出了门，黎白芷亲自为妇人整理清洁，而副城主则前去传召更加了解情况的中阶勇士。
见吴中元的脸色很难看，黎泰也不敢多说什么，待那负责民生的蓝气勇士赶到，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叱问这个卧病在床的老妇人为何无人照料。
那蓝气勇士名为黎勇，四十出头，遭到黎泰的呵斥已经令他心惊肉跳了，旁边还有一个阴沉着脸不吭声的黄帝，直接吓的抖若筛糠，说话都磕巴，只道这个老妇人之前是有一个名为阿兰的女子照顾的，这个阿兰是黎澜山的朋友。
“阿兰现在何处？”黎泰高声喝问。
副城主不答，黎勇也不答，二人面面相觑，忐忑心虚。
“人呢？”黎泰抬高了声调。
听得黎泰言语，二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颤，副城主颤声回答，“嫁人了。”
“嫁给谁了？”黎泰的脸色非常难看。
二人又不答。
这时候已经有几个妇人前来接替了黎白芷，黎白芷自屋里出来，厉声喝问，“可是黎丕三洞今日迎娶的夫人？”
二人浑身颤栗，不敢接声。
见此情形，黎白芷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迈步上前，左右开弓，一人一记耳光，“近你娘的，还愣着作甚，快去，若是圆了房，直接把黎丕的脑袋给我砍下来。”
二人挨了打，转身疾行，跑出不远，副城主转身回头，“若是不曾圆房……”
“捆了来，我亲手斩他。”黎白芷高声说道。
待二人跑走，黎白芷转身面对吴中元和黎泰，见二人默不作声，只得引咎跪倒，“属下失察，请圣上和亲王降罪。”
“九渡交给你，你就这么统辖管制？”黎泰沉声喝问。
“罢了，起来吧。”吴中元摆了摆手，黎白芷不久之前刚生了孩子，没时间过问这些也有情可原。
待黎白芷忐忑站起，吴中元随口问道，“那妇人无甚大碍吧？”
“她本就有病在身，又受了风寒，雪上加霜，不甚乐观。”黎白芷答道。
“不惜一切代价加以救治，治不好唯你是问。”吴中元言罢，转头看向黎泰，“此事也是我的疏忽，所有与之类似的情况都加以妥善处置，但凡家中有老人无人赡养者，有子女无人抚育者，一律自东方和南方大营调回。”
“遵承圣谕。”黎泰弯身应答。
“还有，”吴中元又道，“所有出征勇士和兵士，其家中女眷都要妥善保护，充足供养，不守妇道者，斩。威逼霸占者，斩。”
吴中元言罢，黎泰和黎白芷急忙应是，随后面面相觑，这道旨意可以说是最为严厉的旨意了。
令二人不曾想到的是吴中元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轻薄调戏者，斩。”
补充的这一句直接令二人脊背发凉，这道旨意若是传达下去，以后就没有男人敢跟军属说话了，因为轻薄调戏的界限太模糊了。
吴中元也知道自己的这道旨意有些严苛，但他却不想更改，勇士和士兵卫国戍边，浴血沙场的同时不能让他们再有后顾之忧，父母子女理应妥善照顾，妻妾夫人理应严加保护，吴三桂就是最好的例子，如果李自成的手下刘宗敏不碰陈圆圆，吴三桂也不会一气之下引清兵入关。
不多时，副城主等人押了一个中年勇士回返，不问可知正是纳妾的新郎官黎丕，黎丕是被反捆着的，脸色非常难看，又红又白，红是因为喝了酒，白是吓的。
见到此人，吴中元长出了一口粗气，他最怕副城主拎着一个人头回来，那就说明他来晚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还好，米还是生的。
无姓之人都是贫民，勇士想娶就娶，黎丕所行之事虽然不对，但是在当下也算不上穷凶极恶，但他活该倒霉，碰到了吴中元。
待黎丕跪倒，黎白芷先问其是否近了阿兰的身，也幸亏吴中元和黎泰赶来，黎丕随行接迎，还没来得及干坏事儿。
在得到否定答复之后，黎白芷抽出佩剑高扬挥斩，之所以高扬是希望吴中元和黎泰能开恩阻止，但令她没想到的是二人都没有出手阻拦，剑已出鞘，不得不砍，她用的是吴中元赏赐的玄铁长剑，锋利非常，一剑下去，黎丕瞬时身首异处。
“将黎澜山召回，奉养病母。”吴中元说道，“赐阿兰吴姓，赐婚黎澜山。”
黄帝的话就是圣旨，没有任何质疑的余地，众人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对黎澜山这么好，却只得躬身接旨。
吴中元也没有多待，处理完结便与黎泰动身回返。
回返之时心情大好，道家讲承负，佛家讲因果，其实都是一个东西，他如此善待黎澜山，黎澜山不可能再对他心存愤恨，即便机缘巧合之下活到了现代，也只会保护他而不是刺杀他。
至于此举是否会改变历史，这不是他此时需要思考的，蝴蝶效应谁都知道，如果完全站在现代已知科学的角度考虑问题，连时空穿越都是不可能发生的。
三更过半，二人回返九黎，只剩下半个更次，也没法儿睡了，二人便自王宫饮茶闲谈，临近四更，众人来到，同往后山，祭奠迁坟……

第六百零七章 死同穴
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祖坟陵园，通常位于部落的正北，鸟族的祖陵也在后山。
迁坟乃是大事，有专门负责祭祀事宜的礼官先行引路，礼官之后是抬棺的六名勇士，再后是吴中元以及一干女眷，黎泰等人跟在最后。
光线昏暗，心情沉重，默然前行，庄严肃穆。
古语有云，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吴中元此时就是这种心情，悲伤，痛惜，怅然，无奈。也可能从小没有得到父母的关爱，故此他并不认为父母都是无私和伟大的，事实上很多父母都并不称职，在孩子还小的时候不曾给予足够的耐心和关爱，老了之后又对成年的子女吹毛求疵，以恩人自居。
但他很幸运，他的父母都是称职的，都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一个真敢生，一个真敢养，而二人也对他们的勇敢和负责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一个惨遭围攻力战身亡，一个伤心失神郁郁而终。
一刻钟之后，众人来到鸟族祖陵。
祖陵都是本族圣地，外人是不能来的，吴中元此前也不曾来过，亦不知道自己的母亲葬在何处，待得引路的礼官将迁坟的队伍带到黎千羽的坟前时，吴中元的脸色变的非常难看，原因是黎千羽并没有被葬在祖陵里，而是葬在了祖陵西侧三丈之外，孤零零的一处坟茔，无封无碑。
来时的路上吴中元虽然悲伤难过，情绪却不曾失控，待得看到母亲孤小的坟茔，发自内心深处的极度悲凉瞬间蔓延全身，黎千羽临终之前的那段时间过的很是悲惨，是被囚禁起来的，他能够想象到自己母亲那时的无奈和焦急，黎千羽在人生最后的那段岁月是受了莫大委屈的。
吴中元强忍悲伤，阴着脸在礼官的指引下叩拜祭奠，执锹挖土，迁坟的前三锹应该由孝子挖掘，之后方可由他人代挖。
按照礼节规矩，在为亡者起坟的时候异性子女是应该转身避嫌的，但吴中元一直站在近处，看着抬棺的六人挖土破墓，礼官上前规劝，却被他给瞅了回去。
他此时心中充满了怒气，主要是对黎泰等母系亲属的怨恨，没有了母亲，什么姥姥舅舅全是扯淡，他留在近处是为了确认鸟族当年是用什么棺木入殓自己的母亲的，埋在祖陵之外还勉强说的过去，毕竟自己的母亲与父亲没有正式成亲，但如果所用棺木劣质草率，那就说明在母亲生命的最后岁月，鸟族人对她非常刻薄。
吴中元的脸色非常难看，似这种阴沉的表情众人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过，没有人敢上前劝慰，因为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无法确认自己所说的话会导致什么后果。
吴中元一直站在坟墓近处看着六人破土挖掘，对于众人挖出来的每一锹土他都会打量观察，此举是为了确定掩埋棺材的泥土里有没有掺杂石块儿，如果有，就说明当时下葬的时候非常草率，因为按照殡葬规矩，在回填掩埋的时候，石块是要挑出来的。
还好，众人挖出来的泥土里没有掺杂石块儿，而六人在挖掘的同时也往四周拓宽了两尺，这么做的目的是不踩踏土下的棺木。
没过多久，泥土中出现了黑色的木渣，这是吸水防潮用的木炭，其作用是保护棺木。
见到木炭残渣，吴中元脸色略有缓和。
再挖片刻，棺盖显现了出来。
“丈量深度。”吴中元沉声说道。
吴中元此言一出，黎泰等人无不震惊惶恐，原来吴中元一直在盯着坟墓的细节，其目的无疑是想通过对坟墓的观察来推断出黎千羽在世时有没有受到虐待。
礼官随身带有量尺，仔细量过，躬身回禀，“入土六尺二寸。”
吴中元点了点头，除了后世的帝陵，大部分的坟墓都一米五到两米之间，再深就容易挖到地下水。
待得众人将棺材清理了出来，吴中元绕着坟墓走了一圈儿，确定棺木完好无损，且棺身涂漆，脸色再度有所好转，转身背对众人，“开棺。”
由于下葬的是女性，就由女性开棺，王欣然和吴荻戴上了红布手套，一左一右，负责开棺。
“是衽塞还是铁钉？”吴中元正色问道。
“衽塞。”吴荻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衽塞是固定棺身与棺盖的卯榫，正规的下葬才用衽塞，比较草率的才用七根铁钉来封闭。
“棺木材质？”吴中元又问。
吴荻和王欣然对木材不甚了解，没有立刻答话，黎泰见状急忙代为回答，“阴沉木，厚三寸。”
吴中元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黎泰，冲他点了点头，阴沉木是做棺木的上好选择，三寸厚的棺木已经算很厚的了。
“陪葬器皿？”吴中元又问。
王欣然对此时的器物不很了解，是吴荻逐一检视启奏，陪葬之物共有二十几件，多是贴身日用之物，算不上丰厚，却也不算瘠薄。
“骨骸可有外伤以及中毒迹象？”吴中元再问。
当着黎千羽的娘家人问这些问题，多多少少有些不太礼貌，甚至是不太友好，这分明是担心黎千羽是被娘家人给谋害的。
王欣然在现代处理的就是非自然事件，对尸检也有涉猎，二人检试过后，由吴荻说道，“无有外伤，亦无中毒迹象。”
吴中元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所有鸟族人暗暗松了口气，都说儿子是母亲的靠山，此言不虚，当年黎千羽与吴昊相爱，生下了婴孩，令他们引以为耻，甚至不让黎千羽留婴孩自鸟族抚养，硬逼着母子分离，而今人家的儿子回来了，也亏得当年不曾苛刻虐待，如若不然吴中元绝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
捡骨由姜南和吴卿负责，皆戴红布手套，整个过程所有男人转身避嫌，日出之前重新入殓，封闭盖棺。
吴中元没有再回鸟族王宫，直接命众人召来坐骑自后山起飞返程，临走之前降旨加赏，先行抬棺破土的六人赏戴铜顶，披风赐蟒，等同战功，以示嘉奖。
雕王身形巨大，负载棺木并不吃力，回程途中吴中元一直扶着身边的棺材，这些年自己的母亲一直孤单的躺在鸟族祖陵之外，今时今日他终于接她回家了。
辰时，回到有熊，往祖陵与吴昊合葬，生不得同衾，死得同穴，幸而不幸，不幸而幸。
正所谓言传身教，吴昊和黎千羽虽然没来得及对他言传，却用身教给他做出了榜样，利益得失，不过是过眼烟云。为人在世，当以情义为重。
虽然怅然悲伤，却总是了却了一件心事，回到皇宫进了午饭，便开始处理之前积压的公务，正在批阅了奏折，突然想起一事，召了吴君月过来，面授机宜，有熊混进了七个五道细作，之前吴玉珠偷看了他自烟云山带出来的藏品名录，险些害得他丢了性命，这些人留不得，必须尽早处置。
他让吴君月负责刑部是有原因的，吴君月铁面无情，杀伐果断，处理这些事情能够做到当机立断，没别的办法，只能全部杀掉。
吴君月领旨退走，吴中元又传召了吏部主事黎万紫，将之前推演而出的突破地格九阶的练气法门详述传授，吏部是主管天下勇士的，权力极大，将练气心法传授给黎万紫，可以由她有选择性的传授给各族紫气勇士。
黎万紫喜忧参半，喜的是推演出了晋身天格九阶的练气心法就等同突破了最大的练气瓶颈，假以时日，人族将出现三虚，三灵，乃至三元级别的高手。
忧的则是保密工作无法保证，一旦外传，很快就会扩散。
“不碍事，”吴中元摆手笑道，“练气心法只适合人族修行，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我不怕人族出现千万个神级高手。”
见吴中元如此豁达，黎万紫也就释然了，详细记下了练气心法，然后起身离去。
待黎万紫离去，吴中元开始继续批阅奏折，有些奏折是各部主官呈上来的，没过多久吴中元又命人召来了工部主事黎二寿。
他召黎二寿过来是为了布置相关工作，一是夷人天罡弩和地煞弓的打造装配，二是白熊族送来的硝石抓紧时间赶制火药，三是抓紧时间为四方大营的士兵打造趁手的兵器。
黎二寿一直在中天殿停留了一个多时辰，之所以停留这么久是因为吴中元将欧冶子所著的三火九论口述给了黎二寿，身为君王，他最大的感触就是精力不够用，不能凡事亲力亲为，必须放心大胆的交代给下面的人去做。
掌灯时分，吴荻自殿外求见。
见吴荻面有喜色，吴中元便疑惑看她，吴荻欣喜说道，“恭喜圣上，周饶国再派使节觐见，呈献通灵神兵鹭凤钩。”
“周饶国？”吴中元皱眉回忆，“可是那些精通火器，擅长造物的小矮人？”
“正是，”吴荻说道，“早些时候相国接见了他们，刚刚告知于我，命我前来向圣上报喜，刀兵不能带入中天殿，还请圣上随我前往总理院审视检验。”
“他们的使者呢？”吴中元问道。
“已经回去了。”吴荻说道。
“他们没提要求？”吴中元又问。
吴荻摇头，“没有。”
吴中元皱眉摇头，“虽然他们此番没有提出要求，但他们之前曾经说过，希望我们帮他们除去那凶戾食人的巨大海鸟。”
“圣上有何顾虑？”吴荻问道。
“周饶国离南海很近，我怀疑他们所说的食人海鸟与南海龙族有关，”吴中元说道，“在此之前我已经与南海龙族交恶，若是前去击杀海鸟，怕是会引发与南海龙族的战事。”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荻想了想，说道，“不如这般，由我先去探查一番，查明真相再做计较。”
“也好……”

第六百零八章 周饶国的礼物
得到了吴中元的许可，吴荻出言说道，“那我回去准备一下早些启程。”
“好，一定多加小心，”吴中元说道，“咱们只剩下不足一年的准备时间，需要做的事情太多，当务之急是培基固本，休养生息，尽量不要节外生枝。”
“如果那怪鸟真与南海龙族有关，又当如何？”吴荻问道。
吴中元皱眉沉吟，没有立刻接话，派人外出公干最忌授权不清，他此时斟酌的是吴荻此去只是单纯的观察情况，还是授权吴荻处理此事。
见吴中元皱眉不语，吴荻猜到他心中所想，出言说道，“周饶国先前纳贡道贺，此番又呈献通灵神兵，求助之意显而易见，若是换做其他时候，此事还可以拖上一段时日，但我们眼下正在整军备战，周饶国精通火器，擅长造物，倘若他们肯出手相助，我们便能造出威力巨大的火器，不管从哪一方面考虑，帮助他们都是刻不容缓。”
听得吴荻言语，吴中元缓缓点头，吴荻所说正是他心中所想。
吴荻又道，“依我之见，倘若那怪鸟与南海龙族无有关联，此番前往便设法将其除去。倘若怪鸟真与龙族有什么关联，只要做的隐秘些，龙族也很难追查报复。”
吴中元说道，“南海位于南荒边陲，即便交恶，也奈何不得我们，我只怕杀了那怪异海鸟会给周饶国招灾。”
“那怪鸟凶戾食人，周饶国早已深受其害，”吴荻说道，“我们也是受他们恳请前往除害，若是圣上真不忌惮南海龙族，我此番前去便没必要隐藏身形，不妨直接出手诛杀，也得光明坦荡。”
“如果为周饶国招来灾祸又如何？我们身居中原，南海龙族奈何不得我们，但他们可是住在南海之滨，龙族随时可以前往报复。”吴中元说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荻笑了，笑的颇有深意，“圣上接纳隗城众人北上避祸，为何不能接纳精通火器，擅长造物的周饶一族？”
虽然吴荻说的隐晦，吴中元却是心领神会，嘿嘿一笑，“不太好吧？”
“又不是我们在算计他们，逼迫他们北上，而是他们有求于我们，我们只不过是前瞻到了可能出现的后果，早做准备罢了。”吴荻亦笑。
吴中元又想了想，点头同意，“行，你去吧。不过你别自己去，带上吴焕。”
“吴焕忙于训导新晋巫师，怕是脱不开身。”吴荻说道。
吴荻不说，吴中元还忘了吴焕此时正担任一百二十位新晋巫师的总教官，略一思虑，点头说道，“行啊，你看着办吧，记住，一定不要孤身前往，挑个人与你同行，万一有什么闪失，也能有个照应。”
吴荻点头应是，转而说道，“圣上可要移驾总理院，看那鹭凤钩？”
吴中元摇了摇头，“我懒得动，明日早朝将它带来吧。”
吴荻应是，见吴中元没有其他交代便起身离去。
世人都以为当黄帝很幸福，实则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当黄帝很累，需要批阅大量奏折，有些奏折是总理院可以看的，而有些秘奏只有黄帝自己能看，有些奏折说的是正事儿，而有些则是打小报告，谁谁谁干了什么坏事儿，谁谁谁私下说了黄帝的坏话，还有一些是拍马屁的，写的人是什么感觉不晓得，单是看，就能让吴中元看出一身鸡皮。
有个成语叫见多识广，此言不虚，只有见得多才能懂得多，看奏折也不白看，可以更清楚的明窥人性，世人都以为迎风拍马的人全是草包，实则不然，有些人不但不是草包，还非常勇武，灵气修为也很高。
世人普遍认为打小报告儿的都是卑鄙无耻的小人，其实这种想法也不对，这些人可能只是对君王非常忠诚，见不得有人私下妄言诋毁。
还有就是贪霪好色之人也并不全是无能之辈，其中不乏爱民如子之人，处理政务也非常敬业。
世人总喜欢将人单一化，脸谱化，实则人是最复杂的，好人可能干坏事，坏人也可能做好事，知人善任是世间最难的几件事情之一，身为黄帝，必须对下面的臣子非常了解，且不说完全了解他们的脾性，单是七十多个垣城城主的名字他就记不住，更别说垣城所辖邑城乃至围城城主的具体情况了。
每次只要外出，都会积压大量的奏折和公务，吴中元工作的效率极高，仔细看阅，冷静审视，全面权衡，当机立断，世上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利弊皆有的，身为君王，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绞尽脑汁将某一件事情做到最好，只能权衡利弊，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相对正确的决定。
人不能追求尽善尽美，谁追求尽善尽美谁就会陷入痛苦的怪圈儿，掌管一个庞大的国家，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没办法将什么事情都做到最好，只能尽快将大的框架抓起来，然后再设法细化完善。
到得晚饭时间，吴中元暂停工作，往后宫吃饭，工作是做不完的，麻烦永远都会有，人生本来就是处理麻烦的，不能因为有麻烦就影响自己的心情，该吃吃，该喝喝。
晚饭是在西宫吃的，见到姜南，他便想起了之前送给姜南的定魂石，转而又想起了定魂石已经被烛龙甲给吸进了箱子，想要开启箱子，必须凑齐阴阳两枚定魂石，而想要得到阴属定魂石就必须再去一趟昆仑山的兽族祭坛。
去兽族祭坛倒是可以，去了怎么办得事先想好，当日在心月岛，禽鸟幻化的黑衣老者曾经建议他与兽族联手，一起对抗余下四道，由于心存顾虑，他迟迟下不定决心。
姜南心情低落，吃饭时话也不多，吴中元知道她还在为姜正的遇刺而伤心，便有心带她出去转一转，散散心。
有了这个想法，吃过晚饭就回到中天殿继续处理积压公务，由于不很疲惫，便一直自中天殿忙了一整晚，到得次日清晨，众人上朝，老瞎子将鹭凤钩带了过来，交由吴中元审视保管。
吴荻没有前来上朝，她往周饶国去了，不是自己去的，而是带了当年教导她的吴兰青同行。
随后两日，吴中元带着王欣然往驿场看了看为她准备的龙驹，龙驹刚出生没多久，尚在吃奶，短时间里还不得骑乘。
早些时候他曾经给了王欣然一枚九阶莲子，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王欣然始终不曾服食，为了保证王欣然的安全，吴中元便将赵颖当日留下的隐身衣送给了她。
吴焕对新晋巫师的训导已经开始了，吴中元是黄帝，又是九阳巫师，临走之前还不忘前去指导训勉了一番。
待得安排妥当，吴中元便开始计划行程，斟酌过后还是决定暂时不往昆仑山去，目前来看时机还不太成熟。
按照惯例，新皇登基之后都应该巡游疆土，车马仪仗自然就免了，微服出巡，带着姜南出去散散心。
收拾好了行李，带上干粮，正准备动身，突然有宫人前来通传，洞渊巫师吴兰青自宫外求见。
听得宫人通报，吴中元心中顿生不祥，吴兰青是和吴荻一起离开的，怎地突然孤身回来了？
心中存疑，急往前殿召见，片刻过后阴着脸回来了。
“怎么了？”姜南问道。
“不能陪你出去了，吴荻出事了。”吴中元皱眉说道。
“出了什么事？”姜南关切追问。
“她被南海龙族抓走了……”

第六百零九章 龙族交恶
姜南知道吴荻和吴中元的关系，也知道东宫是为吴荻准备的，听得吴荻遇险，急忙出言宽慰，“你不要着急，可曾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日与南海龙族交恶一事吴中元曾经跟姜南说起过，此番便不再赘述，直接自周饶国求助说起，先说缘由，再讲过程，据吴兰青所说吴荻是在追袭那只黑羽怪鸟时遭遇的南海龙族，当时二人等到并重创了那只怪鸟儿，怪鸟儿负伤逃走，二人穷追不舍，最终怪鸟儿飞进了一片迷雾之中，二人尾随进入，未曾想迷雾之中竟是一座巨大的海岛，岛上并无雾气弥漫，视线良好，二人刚刚闯入就被岛上的龙族发现，由于修为差距太大，二人很快遇袭被俘。
据吴兰青描述，那座海岛占地约有数百亩，岛上层峦叠嶂，景色宜人，多有琼台楼阁，又有珍禽异兽，仿如人间仙境。海岛的主人自称敖烛，将二人擒获之后便放了吴兰青回来报信儿，只道二人所伤的那只怪鸟乃龙族麾下，限时七日让他亲自过去给个说法，逾期不至便会斩杀吴荻。
听完吴中元的讲说，姜南心中起疑，“照你所说，周饶国前来纳贡之时你已经与南海龙族交恶，此事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
“不会。”吴中元摇头，“此事纯属偶然，并不是南海龙族阴谋策划。”
姜南歪头看他，等待下文。
“周饶国没那个胆子，”吴中元说道，“他们前来求助，自然听说过我之前都做过什么事情，既然对我的处事作风有所了解，就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倘若让我知道他们与龙族沆瀣一气，设伏害我，必然会愤怒发兵，灭国的后果他们承受不起。”
姜南点头过后出言问道，“你准备如何处理此事？”
吴中元沉吟过后出言说道，“此事非常棘手，当日南海龙族阻挠隗城北迁，我曾恶语相向，已经彻底结仇，若是贸然前去，他们很可能会对我痛下杀手。退一步说即便不害我性命，也势必会大肆勒索，索要虬龙戟自不必说，除此之外还会趁机索要献祭和贡品。”
姜南皱眉说道，“你与他们交恶之时尚未登基，而今你已是中原黄帝，它们怎敢如此对你？”
吴中元摇了摇头，“龙族乃海上霸主，怎会将我这陆上黄帝放在眼里，更何况龙族的修为远胜人族，近乎于神，人族在他们眼中等同蝼蚁。”
姜南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解决的办法，只得出言建议，“此事非同小可，当与相国等人详细议过再做计较。”
吴中元叹气点头，离座起身，前往中天殿。
他虽然采纳了姜南的建议却并没有召见除老瞎子之外的其他人，只是派人传召老瞎子，让他来中天殿议事。
在等候老瞎子到来的这段时间吴中元又向吴兰青详细询问了事发经过，根据吴兰青的描述，那只黑色怪鸟的脖子上长着一个很大红色的肉囊，在发怒时肉囊会膨胀的很大，通过这一点不难发现这只黑鸟很可能与后世的军舰鸟有着某种血缘关系。
再有就是岛上的详细情况，那处海岛的环境非常好，人为的建筑也很多，这一点能说明两个问题，一是那里很可能是敖烛的陆上行宫，要知道龙族属于两栖类，虽然可以长时间的蛰伏在水下，却总需要出水晒太阳。二是此事绝不是龙族先前预谋好的，如果真要设伏加害，绝不会将自己的住处暴露出来，万一杀之不死，日后岂不招致人族无休止的报复？
片刻过后，老瞎子来到，由吴兰青讲说事发经过，吴中元在旁补充，讲述前因后果。
二人讲说的时候老瞎子一直没有插嘴，听罢二人讲说，皱眉沉吟，久久不语。
他不开口，吴中元也没有急于发问，如果有很好的应对之策，老瞎子会主动说的，不开口就是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沉默良久，老瞎子终于开口，“此事想必与周饶国无关。”
“我也这么认为。”吴中元说道。
“圣上遣派吴荻太玄前去处理此事，可是为了促使周饶国北迁？”老瞎子问道。
“他们纳贡求助，又呈献通灵神兵，我们总要予以回应，不过相国所说确是主要原因。”吴中元说道。
“据圣上所言，当日与圣上争辩谩骂的主要是南海龙族的二王子敖炙，而此番拿住吴荻太玄是大皇子敖烛，”老瞎子说道，“敖烛的性情决定了此事能不能善了。”
“敖烛还是比较冷静的，也比较顾全大局，”吴中元说道，“但我先前态度极为强硬，冒犯了他的威严，此番前去，必然受辱，很难言和。倘若他将此事告知敖炙，善了的可能更小，上次他们之所以退让是因为他们兄妹三人所行之事不为南海龙王所知，属于私自行事，故此才会有所顾虑。此番他们有了足够的理由和借口，以敖炙的性情，恨不得杀了我才好。”
吴中元言罢，一直没开口的吴兰青接口说道，“是那只红嗉黑鸟作恶在前，我们只不过是加以驱逐，若论是非对错，错的是他们。”
老瞎子摇了摇头，“兰青洞渊所言极是，但公道不在人心，是非在于实力，龙族实力强大，他们不会与我们讲道理的。”
“相国说的是，”吴兰青说道，“但吴荻太玄被他们拿了，我们总要设法营救才是。”
老瞎子点头过后出言说道，“圣上血气方刚，自不会忍气吞声，受那龙族羞辱，但大战将近，我们无暇分神旁顾，若是与龙族开战，等同旁生枝节，会打乱我们之前的所有安排。”
吴中元敏锐的听出了老瞎子的话外之音，正色摇头，“我绝不会前去低三下四，承受屈辱。他们如果胆敢伤害吴荻，就是为南海龙族招引灭族之祸。”
老瞎子叹了口气，“我相信圣上所言，假以时日圣上定能晋身三元之境，但是他们对圣上并不了解，倘若圣上逾期不至，他们很可能会伤害吴荻，再者，就算他们囚而不杀，圣上也不会让吴荻长久受困，故此龙岛圣上总是要去的，眼下我们需要计议的如何了结此事并不与龙族全面开战。”
吴中元说道，“我虽然失去了青龙甲，却收服了穷奇，穷奇曾往北关挑衅玄武，说明它有入水之能，有它相助，虎穴龙潭我也敢闯。”
老瞎子接口说道，“穷奇乃上古第一凶兽，确有旷世勇武，但它终究是皮毛兽类，而非鳞甲龙蛇，入水作战，先弱三分。更何况他们既然等待圣上前去，必然会有所准备，龙族与我们限时七日，这七日固然是他们宽限给我们考虑斟酌的时间，但与此同时他们也会加紧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老瞎子说完，吴中元没有接话。
老瞎子小心试探，“中原初定，此时当真不宜与龙族开战。”
“我绝不会将虬龙戟送给他们，更不会去低头哀求，人活一口气，锐气一失，免不得龌龊苟且，如此这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吴中元正色说道，他生平最看不起的就是勾践和韩信，尝屎钻裤裆，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做，不然会成为永远洗刷不掉的耻辱。
老人和年轻人的思维方式是有区别的，老人往往更顾全大局，而年轻人往往更有血性，眼见吴中元心意已决，老瞎子便没有再劝，沉吟良久出言说道，“圣上乃万金之体，绝不能以身涉险，若是我们召集勇士，大军压境，势必会引发人族和龙族全面开战，依我看想要善了此事，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吴中元随口问道。
老瞎子压低了声音，“易换人质。”
都是聪明人，没必要把话说透，老瞎子的言下之意是在这七天之内设法抓捕一个南海龙族，用此人交换吴荻。
理论上来看老瞎子的这个办法是可行的，但是也有很多困难，首先就是这个人质不好找，南海浩瀚广博，想要在一望无际的大海里抓到其他龙族所居住的海岛难度极大。再有就是这个人质不好抓，此前他曾经与龙族的三兄妹打过交代，他们全是三虚修为，天格九阶与地格九阶有天壤之别，不管是正面抗衡还是暗中偷袭胜算都不大。
随后很长一段时间吴中元都没有说话，越是斟酌推敲，越感觉老瞎子的提议难度很大，但是想让他低三下四的去求人，他绝对不会去，不管以后到得怎样的高度，曾经做过低三下四的事情都是受人诟病的屈辱，自己都无法面对自己，为人在世，底限一定要有。
除了愁恼，更多的还是无奈，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任何的技巧和方法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如果他此时拥有三虚修为，哪怕是最低的太虚修为，他都敢独闯龙潭，与南海龙族正面交锋。
老瞎子也一直没有再说话，龙族属于水族，此去南海等同异域作战，己方本来实力就不足，远征作战对己方更加不利。
默然良久，吴中元率先开口，“你们暂且退下，此事我来处理。”
“圣上有何计较？”吴兰青急切追问。
“骨气必须得有，打死也不能低头，”吴中元正色说道，“如果七日之内我能晋身太虚，就有与他们一战之力……”

第六百一十章 七日
吴中元言罢，老瞎子和吴兰青都没有接话，由于人族已经很多年没人晋身天格九阶了，故此二人并不知道自太玄晋身太虚需要经历怎样的一个过程，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
沉默过后，老瞎子问道，“圣上有几成把握？”
“我会想办法。”吴中元没有正面回答。
老瞎子点头说道，“圣上正气刚烈，不屑苟且，我也赞同圣上的作法，但恕我直言，单是晋身太虚恐怕不足以与南海龙族对抗。”
“相国但说无妨。”吴中元抬了抬手。
老瞎子清了清嗓子，然后正色说道，“圣上且听我详细推敲，首先，南海龙族约定了七日，若是圣上一直拖到最后时限，南海龙族就会猜到我们不愿低头顺从，纳贡求和。他们也会加紧准备，召集人手，妥善安排，以求万无一失。故此圣上此去，等待你的定是南海龙族的悍勇精锐。”
“嗯，言之有理。”吴中元点头。
老瞎子又道，“再者，据圣上所言，南海龙族的三位王子公主皆为三虚修为，据此推断，他们的父亲也就是南海龙王，至少也是三灵修为，圣上若是与他交锋，怕是胜算并不大。好在他们三人当日阻拦隗城众人北迁，南海龙王并不知情，故此我推断此番南海龙族的大皇子扣留吴荻，也不会告知其父，毕竟此事属于节外生枝，若是南海龙王得知此事，怕是会责怪他们逾边越权。”
“有道理。”吴中元再度点头。
吴兰青接口说道，“相国所言极是，但我们往何处寻那南海龙王？”
老瞎子摆了摆手，“我只是详细推敲，陈述利弊，并不是让圣上前去寻找南海龙王。我想说的是圣上此去，一定要拿捏尺度，可以打，却不可以杀，若是打杀了寻常的兵将倒还好说，若是打杀了皇子公主，南海龙王必不会与我们善罢甘休。”
老瞎子说到此处，担心吴中元不悦，急忙主动解释道，“我们并不是畏惧南海龙族，而是事情还没有严重到以命相搏的地步，眼下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整军备战，真的不宜横生枝节。”
“嗯。”吴中元接话。
老瞎子又道，“我斗胆建议，圣上此去不妨带上丰厚礼物，好言求和，南海龙族若是识时务，便就此化敌为友，日后对战五道我们也能得些助力，多些援兵。若是他们得寸进尺，盛气凌人，圣上便暴起突袭，救下吴荻疾速逃离，倘若如此，南海龙族定会追赶拦截，故此圣上不但需要晋身太虚，还需要借用黎亲王的青龙甲，借助青龙甲的风行神速，带着吴荻尽快逃离。”
吴中元缓缓点头，“先生虑事确是周全，先礼后兵，即便他日南海龙王得知此事，也不会愤怒报复。但青龙甲我已经赐给了黎亲王，怕是不宜借用。我有凶兽穷奇，亦有疾飞破风之能，届时可以驱用穷奇快速离开。”
老瞎子摇了摇头，“我们并不知道南海龙族的情况，也不知道龙王有多少子女，万一他们人数众多，联手拦截，怕是圣上分身乏术，穷奇需要留下拦截他们，而圣上则趁机带着吴荻抽身退走。”
老瞎子言罢，吴中元没有接话，不得不说老瞎子考虑问题的确缜密周详，但是让他再去跟黎泰借用青龙甲，他感觉不太合适，已经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再能往回要，即便只是暂时借用，黎泰也难免会心生芥蒂。
“我再想想别的办法把。”吴中元说道。
老瞎子点头过后再度说道，“我还有另外一个担心。”
“什么？”吴中元随口问道。
“倘若南海龙族在这七日之中对吴荻无礼，圣上又当如何处理？”老瞎子问道。
虽然老瞎子说的婉转，但吴中元却知道他指的什么，摆手说道，“这一点相国不必担心，抓住吴荻的是龙族大皇子敖烛，此人行事稳健，顾全大局，之前我已经给他留下了冲动好斗的印象，他应该猜到如果对吴荻无礼，我会气急发狂。”
“圣上说的是，我只怕万一，倘若……”老瞎子忧虑。
“倘若他真敢染指吴荻，我绝不会忍辱负重，忍气吞声，”吴中元冷声说道，“我会立刻调转矛头，不惜一切代价，先灭了他们。”
老瞎子没有接话，年轻人和老年人处理问题是有区别的，老年人更顾全大局，年轻人更有血性，他相信吴中元说得出做得到，也知道倘若再劝会引发吴中元的强烈反感。
见老瞎子面有忧色，吴中元宽慰道，“相国多虑了，牛不会喜欢马，狗也不会中意羊，物种不同，龙族不会喜欢人族。”
老瞎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老瞎子点头只是为了让吴中元安心，实际上他内心深处仍有忧虑，龙生九子一说古来有之，传说中龙性好霪，倘若敖烛真的染指了吴荻，吴中元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不惜一切代价去与南海龙族拼命。
见二人不再言语，吴中元便命二人暂时退下，众议的主要作用是拾遗补缺，但最终的决定还得一把手自己定夺。
吴中元独坐龙椅，闭目思虑，老瞎子先前所说大部分都是有道理的，正确的处事方法是不怕事儿也不惹事儿，此去南海龙族，不妨带上一些礼物，虬龙戟已经赐给了祝千卫，自然不能送给龙族，最主要的是虬龙戟乃通灵神兵，有着很重的象征意义，中天殿下面的密室里还有不少玄铁兵器，可以挑两件送给南海龙族。
除此之外还可以带上一些精巧贵重的礼物，这些也不难寻，烟云山里还有不少。
但送礼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善意，想要了结此事，关键的关键还是自己必须拥有强大的实力，交朋友的前提是被对方看得起，不管是人还是异类，都是不会与自己看不起的人交朋友的。
思虑良久，最终做出了两个决定，一是必须在七日之内晋身太虚，二是必须在七日之内打开并拥有烛龙甲。
正准备往后宫去见姜南，吴舟自宫外求见。
吴舟就是那个跟寡居的弟媳有染，并生下私生子的居山勇士，之前负责有熊的城建，此时任职工部，不久之前他曾委派吴焕和吴舟往西域护送三胡，吴焕需要回来训导新晋巫师，去到地头儿就先回来了，而吴舟则留下妥善安顿三胡。
召见吴舟，吴舟述职，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他将三胡及其家人送到了一个安全的所在，确保魔族和雅利安人再也寻他不到。
吴中元赞赏几句，赏赐了十张狐裘和十颗珍珠给他，所话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直到这时他方才彻底了结一件心事。
待吴舟推舟，吴中元离开中天殿，往后宫去见姜南。
听完吴中元的讲说，姜南好生忧虑，“你准备怎么办？”
“我先往僻静所在闭关练气，”吴中元说道，“倘若练气有成，再往昆仑山一行，往兽族祭坛拿那阴属定魂石，开启烛龙甲。”
“可要我与你同行？”姜南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暂时不用，你留在此处，待我往昆仑山去，再回来带你同行。”
姜南点了点头，“你要往何处去，可要与你准备干粮？”
吴中元摆了摆手，“不用，我闭关的地方有吃的。”
时间紧迫，说走就走，此番没有召唤穷奇，而是乘了大傻升空东去。
坐惯了火箭的人，再坐飞机就感觉很慢了，实则大傻飞的并不慢，但是与青龙甲和穷奇的移动速度相比，它就显得很慢了。
晋身紫气之后勇士和巫师才可以凌空飞渡，但熊族勇士和巫师的凌空飞渡并不能长时间的自空中悬停，牛族和鸟族的勇士是可以的，因为前者可以化身飞禽，而后者的盔甲后面是带有羽翼的，既然不能长时间凌空悬停，想要往心月岛去就只能驱乘坐骑。
实则黎大寿已经打造出了十几套玄铁盔甲，这些玄铁盔甲也是带翅膀的，只要滴血认主就可以使用，但这些玄铁盔甲是他为手下的得力干将准备的，没想过自己留用。
心月岛周围有毒雾弥漫，但大傻并不惧怕这些毒雾，自岛屿北侧降落，岛上的温度比外面要高很多，这令大傻感觉很舒服。
猴子并没有懈怠差事，礁石机关里的甲片也没有变色，心月狐也一如往昔，实则不久之前他刚刚来过，之所以感觉许久没来了是因为近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每次来他都会给猴子带点外面的食物，此番带的是自姜南房间里拿来的点心，猴子得了食物，吱吱乱叫，很是开心。
岛上有两处石室，一间是心月狐的住处，还有一间是死去的黑衣老者生前所居，吴中元并没有住在心月狐隔壁，而是照例自山中的草庐里栖身。
除了心月狐和猴子，岛上几乎没什么活物，安静非常，打坐练气最合适不过。
自太玄晋身太虚虽然只有一阶之隔，却是跨越天堑的一阶，不是量的变化，而是质的飞跃，寻常勇士想要跨越这道沟壑绝非朝夕之功，而吴中元之所以敢于尝试冒进，乃是因为他习练有火龙真气，可以借助火龙真气加速焚化自己体内的俗浊之气。
摒除杂念，调整呼吸，气发心经，引龙出海……

第六百一十一章 跃升三阶
所谓引龙出海就是将丹田灵气导引而出，然后经由心经灌注火气，变成火属灵气，并游走周身经络，用以焚灼体内俗浊秽气。
在练气之人看来，世间万物都由气组成，所谓“气”实则指的就是组成世间万物最小的物质，人体也是由气组成，组成肉身的气并不全是良性气息，也有或多或少的恶性气息，练气的目的就是将这些恶性气息排除掉，尽可能多的保留良性气息。
通过呼吸吐纳和控制饮食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排除污浊秽气，但是想要彻底排除体内浊气，必须使用更加有效的方法，利用火龙真气内灼焚烧就是其中之一，其性质就如同熔炼钢铁，能够被烈火高温烧掉的都是不好的，留下的就是纯粹的。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举动，就像对一座已经盖好的宫殿进行改建，既然是改建，自然就得分解拆除，众所周知人体是一部极为精密的机器，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的改变都会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在分解拆除的同时必须边拆边补，瞬间完成替换，如果拆而不补，或者补的不够及时，宫殿就可能倾斜倒塌。
人的寿命之所以有一定的上限，主要是因为人体含有大量恶性气息，这些恶性气息是导致人病痛和衰老的根源，地格九阶是激发人体潜能，将人体良性气息发挥更大的作用，而天格九阶则是将这些不好的气息排除，恶性气息排除的越多，组成人体的良性气息也就越多，人体潜能逐渐激发，寿命也会随之延长。
所谓脱胎换骨，指的就是这个过程，将体内所有恶性气息排除，只留良性气息，乃至完全由灵气组成肉身，到了这个境地，就可以随时利用天地灵气修复肉身，人体潜能得到无限释放，寿命也可以无限延长。
对一座已经盖好的宫殿进行改建，需要拆除和填补两个步骤，所谓拆除，就是利用火龙真气将恶性气息焚去。填补则是利用自身灵气替换掉被火龙真气焚烧掉的恶性气息。
催动火龙真气是需要耗费灵气的，利用自身灵气替换掉被焚烧掉的恶性气息也需要耗费大量灵气，最要命的是在替换修复的过程中经络里充斥着大量火属灵气，外部灵气无法进入，连通灵神兵补充的灵气也无法进入，说白了就是只能使用丹田储存的灵气，只有消耗，没有补充。
一旦开始改建，就不能随便停下来，如果因为灵气不续而暂停，就可能出现不可预料的严重后果，就好比卸掉并替换一根大梁，大梁换了，配套的其他东西也得一并换掉，如果不换，宫殿也可能歪斜坍塌。
最最要命的是在替换下大梁之前，无法前瞻预知需要具体更换其他什么东西，只能在替换的同时感知观察，见机行事，对不同部位给予多寡不一的灵气。
之所以如此凶险，主要原因是吴中元走的是一条捷径，实则晋身天格九阶也可以采用相对柔和而安全的方法，利用自身灵气缓慢的进行替换，每次只换一点点，好处是相对安全，而弊端则是极为缓慢，使用火龙真气拆下并替换一块砖石如果需要一秒的话，正常的替换就可能需要一天，差距就是如此巨大。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吴中元之所以敢于求快，也是因为有恃无恐，他丹田气海的容量是同阶勇士的二十倍，家有余粮，心中不慌，可以较为大胆的花销，不用战战兢兢，斤斤计较。
地格九阶练气，是由内而外的，而晋身天格九阶则需要由外而内，也就是说对宫殿替换的过程与建造的过程是相反的，地格九阶建造宫殿的顺序是先夯地基，再起墙壁，然后上梁，之后起脊，最后覆瓦。而天格九阶需要先换瓦，再修脊，再换梁，再改墙壁，最后动地基。
正因为天格九阶是对地格九阶的逆向改变，所以太玄之上才会是太虚，虚是化实为虚的意思，所谓虚，并不是虚幻，而是超凡入圣，不被世人理解的虚无。
地格九阶淬炼的是人体十二正经，天格九阶亦然，每一条经络的淬炼和替换都需要耗费大量灵气，而每一条经络彻底淬炼完成，方能告一段落，重新汇聚灵气。如果在淬炼的过程中断料停工，人体的平衡就会打破，后果是不可预料也是不可控制的。
人在聚精会神的情况下会失去对时间的准确判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吴中元有惊无险的完成了对其中一条经络的淬炼和替换，凝神感知，体内灵气只耗去了三成。
唯恐中途暂停会打断惯性，失去感觉，便继续催动火龙真气对第二条经络进行淬炼替换。
十二正经连通四肢百骸，暗应五脏六腑，共生骨骼血肉，每完成一道经络的淬炼和替换，身体就会发生微妙的变化，这是一种很难言表的变化，并不是通体舒泰，而是陌生和不适，也不是不舒服，就是不适应。
为策万全，在对第二条经络完成淬炼之后，吴中元停了下来，手握阴阳长剑补充灵气，在补充灵气的同时并没有懈怠放松，而是凝神静气感知身体的各种变化。
待得丹田气海盈满，再度开始淬炼替换，如此这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十二正经终于全部淬炼完成，体内浊气大减，顺利晋身太虚。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能够更加清楚的感受到世间万物，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描述，就仿如一个近视眼突然戴上了眼镜儿，看的更加清楚。又似一个耳朵不太灵光的人突然戴上了助听器，听的更加真切。
内窥自察，体内经络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在此之前丹田气海与经络是彼此独立的，而此时丹田气海与十二正经及十二正经应对的五脏六腑和骨骼血肉是相连的，五脏六腑和骨骼皮肉一旦受损，丹田气海里储纳的灵气会自动向五脏六腑和骨骼皮肉移动，在一定程度上对五脏六腑和骨骼皮肉进行修复。
跨越天堑，晋身太虚所带来的变化远不止于此，正所谓清气上升，浊气下行，由于体内浊气的大量减少，身体感觉异常轻盈，倒不是体重真的有所减轻，而是地心引力相对减少，不但出招更快，移动也更加迅疾，在此之前凌空飞渡需要屈膝跳跃，而此时只需送出意念就可离地升空，可以自空中随意腾挪辗转，不需落地借力也能无限悬停。
抬头看天，此时是二更时分，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想到白日里不曾解手，便尝试撒尿，但解了裤子等了许久也无有尿意，便提上裤子，往果林中寻了几个果子咬嚼。
实则他并不饿，进食只是出于习惯，果子吃到嘴里，感觉有些怪异，倒不是味道奇怪，而是除了甜味儿和果香之外还能品尝出其他一些难以言状的气息，细想感觉，貌似是匮乏和勉强，仿如果树拥有生命一般，结出的果子也蕴含有某种微弱的情绪。
思虑良久，恍然大悟，冬日少雨干旱，果树疏于灌溉，果子里蕴含的气息和情绪是因为缺水的缘故。
由于初晋太虚，便无法对自身的各种改变进行逐一感知探察，太虚修为等同后世的地仙初期，虽然称不上仙人，却已是半仙之体。
由于时日尚早，吴中元便没有急于离去，而是重回草庐，继续熔炼替换，此番熔炼的是十二经别，此为太虚晋身上虚的必经之路。
万事开头难，最难的是地格九阶的太玄跨越天堑晋身天格九阶的太虚，此为质变。待得晋身太虚，再冲上虚就变成了量变，反倒驾轻就熟，多有流畅。
十二经别都是从十二经脉的四肢部位别出，阳属经别合于本经，阴属经别合于相表里的阳经，是对十二正经的深度淬炼和提升细化。
与普通练气之人相比，吴中元占据了三大优势，一是自己拥有可以快速补充灵气的阴阳长剑，二是丹田气海的灵气储量是其他人的二十倍，第三大优势就是拥有可以快速焚灼体内浊气的火龙真气。
全神贯注，无惊无险，一日千里，再晋上虚。
连升两阶，变化越发明显，仰望夜空，大生感慨，两日之日连晋两阶，堪称神速，世间诸事，最难的并不是积极有效的行动，而是在行动之前找到正确的路。之前一直止步于地格九阶就是因为不得其法，既得其法，瞬息千里。
如此顺利，当一鼓作气，再冲玉虚，若得晋身玉虚，便是不借助烛龙甲，也敢单枪匹马，赴宴鸿门。
十二正经之后是十二经别，十二经别之后为十二经筋，十二经筋始于手足之末，行于体表，不入内脏，为三虚最高，地仙极致。
很多事情就像滚雪球，前期是最难的，待得雪球滚起来，就会越滚越大，越滚越快，虽然耗时较先前两阶要长，但晋身玉虚也不过两个对时。
还想借助惯性继续冲刺，不行了，三虚晋身三灵又是一道天堑，只要体内还有一丝污浊之气，便不得窥入三灵门径。
身随意动，飘然升空，俯视全岛，豪迈顿生。
眼见吴中元离地升空，大傻只当吴中元要走，自下面摩擦翅膀，咔咔作响。
听得大傻召唤，吴中元飘身落地，正准备出言宽慰，突然发现不远处大傻的便溺粪堆，定睛细看，竟有七堆之多。
大傻每日一餐，每日排便，七处粪堆就说明已经过了七天，而在他的印象中他只在岛上停留了四天。
闪身靠近，细看再数，真是七堆。
急切抬头，仰望星空，已是二更过半，距南海龙族限定的七日只剩下半个时辰……

第六百一十二章 顾全大局
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也顾不得多想，立刻神授大傻升空，西行回返，与此同时感应穷奇，命穷奇自漠北前来会合接迎。
升空之后，吴中元尝试御气飞行，晋身玉虚之后不但可以自空中悬停，还可以自空中快速移动，如果换做平时，踏立虚空，挺身前行倒也自在洒脱，但此时形势紧迫，必须求快，为了减小风阻，只能以俯卧姿势向前飞行。
初次尝试御气飞行，生疏必不可免，也不知道怎样才是最佳姿态，尝试过后最先舍弃了超人那种双臂前伸的弱智姿势，在快速移动的时候，巨大的气流会将前伸的双臂反冲折回，根本无法保持身体平衡，尝试良久，最佳的姿势还是双臂贴身，低头前行。
不过哪怕晋身玉虚，御气飞行的速度也并不比飞禽快多少，人毕竟不是生来就会飞翔的飞禽，在空中移动有着天生的短板。
试了片刻，快不过大傻，只得回到大傻头上，频频仰望夜空判断时辰，与此同时焦急的等待穷奇到来。
他曾经驱乘过穷奇，知道穷奇的移动速度何其恐怖，如果中途不曾受阻，应该来得及。
在西行回返的同时，又送出意念感知三爷的位置，发现三爷正在南关一带，急切估算之后神授三爷前往有熊传递旨意，传召吴兰青往中天殿外候命。
他之所以没有自东海直接赶去南海有两个原因，一是他还没有问明敖烛所在岛屿的具体方位，二是他还想带两件玄铁兵器，尝试以和平的方法解决此事。
穷奇自漠北赶到东海只用了不到十分钟，自海面上空与大傻会合，吴中元凌空换乘，控驭穷奇疾速西飞。
穷奇飞行的速度很难具体量化，但疾速飞行时会产生轰隆呼啸，在如此恐怖的移动速度下，吴中元必须延出灵气自体外凝聚灵气屏障才能抵御耐受，如若不然休说随身物品，便是衣服和头发都不会剩下。
赶回有熊用了十五分钟左右，疾飞骤停，悬停高空，吴中元飘身而下，落于中天殿前，疾行入内，开启密室取出一长一短两把玄铁长刀，这两把长刀器形相仿，只是大小有所差别，应该是成对打造，古拙锋利，灵光内敛，乃是万山红诸多藏品之中的上品。
带上长刀，离开密室，便发现吴兰青已经等候在殿外了，他之所以让三爷传言，为的就是争取这片刻时间。
“将那处岛屿的具体方位告诉我。”吴中元快步而出。
吴兰青知道南海龙族限定的最后时限即将到来，也顾不得多礼，急切说道，“隗城西南三百里，转而笔直向南，入海八百里，沿途可见两处礁石，其中一处面积较大，无有草木。另外一处不过两里方圆，少有草木。”
吴中元听真记牢，转而冲吴兰青说道，“告知相国等人，我已晋身玉虚，此去南海当以人族大局为重，尽量不起战事，让他们无需担心。”
吴中元言罢，掏出一枚补气丹药扔给停留在屋檐上的三爷，转而离地升空，重跨穷奇，穷奇震动骨翅，瞬息加速，带着滚滚雷霆消失在了南方天际。
虽然心中焦急，疾飞之时却不曾忘记礼数，在飞经南关之时略微减速，避飞绕行，不曾自朱雀头上疾飞而过。
待得出了南关，再度加速，此番的目的地是烟云山，虽然烟云山此前曾经遭受过玉灵真身散功自爆的冲击，山体仍然完整，密室也仍然能够打开，他往烟云山来是为了拿几件精美器物前去求和，如果只带兵器，很可能会被龙族误解。
不多时，到得烟云山，开启机关疾行入内，由于内部石门的开启机关先前已经遭到破坏，此番便得以长驱直入，一层放的是兵器，二层是丹药灵物，三层是珍稀器物，进到三层，急取快拿，大大小小带了十几件，然后疾冲而出，驱乘穷奇继续南下。
升空之后抬头上望，判断时辰，距最后时限还有十五分钟，只要中途不生意外，应该能在最后关头赶过去。
他曾经多次去过隗城，知道隗城的具体位置，唯恐判断不准，产生误差，便先往隗城去，到得隗城之后再往西南，飞出三百里后南行入海，笔直向前。
没过多久就发现了吴兰青所说的礁石，再过片刻，又遇到一处，至此，吴中元略微安心，没有走错路，来得及赶过去。
又飞片刻，前方出现了浓重的雾气，据吴兰青所说，敖烛所在岛屿周围就弥漫了大量雾气，见到雾气就说明到了目的地，再度抬头上望，仰望北斗，北斗七星的天枢和天璇与北极星的连线即为钟表时针，以北极星为中心将天空分为十二等份，北极星向下地平线的是北方，向上则为天顶，即刻度十二处，如此判断时间，此时尚未到一日之末，终于及时赶到。
冲进云雾，一处巨大的岛屿映入眼帘，正如吴兰青所说，岛上多有琼台楼阁，多有珍禽异兽，岛上正中有一处高大钟楼，上置笸箩大小的夜光巨珠数十，黑夜之中大方光芒，映照的岛屿亮如白昼。
吴中元刚一出现就被岛上的哨兵发现，海螺吹响，传信告警。
这处岛屿北高南低，在南面平坦之处有鹅卵沙滩，行宫的上山宫门就设立在那里。
吴中元没有往内部去，而是控驭穷奇落到了宫门之外，宫门外有哨兵一队，见吴中元来到，其中一人高声喝问，“何人擅闯太子行宫？”
吴中元提气发声，“人族黄帝吴中元，求见南海龙族皇子敖烛殿下。”
吴中元这番话并不是在回答哨兵的盘问，而是说给敖烛听的，为表和解诚意，用词甚是谦恭。
吴中元话音刚落，山腰处的宏伟宫殿里就传来了狂傲嚣张的笑声，“哈哈哈哈，好个两足嬴虫，自大若斯，竟然真敢前来。”
此处是敖烛的行宫，但大笑发声的却并不是敖烛，而是二王子敖炙。
听得此人声音，吴中元眉头大皱，他此前曾经与这兄弟二人打过交道，大皇子敖烛还比较顾全大局，但二王子敖炙性情狂悖，桀骜好斗，此人在此，此行结果多舛难料。
为了避免激化矛盾，吴中元并没有接敖炙的话，他已经晋身玉虚，实力大增，虽然没来得及演练熟悉，却已经有了与对方一战之力，也正因为自己实力大增，他才会放低姿态，力求和解。
古人云，大国博仁对外，小邦勇武存身，一个国家的实力越强大，越得有宽容博仁之心，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其他国家的尊重。而小国国力不强，为了避免遭受他国侵略，就只能表现的凶狠好斗，以此让对手心存忌惮。
若是不曾晋身玉虚，吴中元绝不会表现的如此谦和，也正是因为自己实力大增，他才开始顾全大局，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救出吴荻，而不是与龙族结仇，留下后患。
敖炙发声不久，一群人出现在了山腰宫殿门外，与此同时岛上的虾兵蟹将开始自四面八方向吴中元所在的海滩聚集。
吴中元定睛远眺，只见出现在宫殿前的除了十几位水族武将，还有四个龙族，他之所以能够如此快速的分辨出来，一是因为龙族所穿的服饰与水族武将不同，二是晋身玉虚之后元神更加强大，能够敏锐的感知和判断出化人异类的原形真身。
不止如此，连众人的灵气修为都能够准确感知，大皇子，也就是龙族太子敖烛乃玉虚修为，二王子敖炙为上虚，三公主也在，此人虽然年纪不大，却亦是上虚修为。
除了这三人，还有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此人应该是敖烛等人的长辈，为玉虚修为，鸠面鹰鼻，面带凶相。
就在吴中元举目远眺之际，几个水族武将押着吴荻自正殿旁边的偏殿里走了出来，吴荻披头散发，神色萎靡，双手双脚都被上了手铐和脚镣，想必是被封了灵气，走动之时踉跄无力。
“吴荻，你可还好？”吴中元提气发声。
吴中元看吴荻的时候吴荻也正在看他，听他发问，急忙高声回到，“属下无能失职，累及圣上，百死莫赎。”
“哈哈，死到临头还在卿卿我我。”敖炙得意大笑。
敌意如此明显，对方想干什么也就显而易见了，在敖炙大笑的同时，吴中元看的是敖烛等人的表情，敖烛和那中年男子都是面无表情，而那三公主则眉头微皱，貌似对敖炙所言不甚赞同。
敖烛一行并没有步行下山，而是施展身法，自山腰飘身而下，身后的一干武将亦是如此，押着吴荻的几个武将也带着吴荻自山腰来到。
待敖烛等人站定，吴中元将带来的礼物分置于地，那两把长刀也贯插沙滩，转而冲敖烛拱手说道，“此前多有得罪，实属不该，今日特携贡礼前来，只为负荆请罪，冰释前嫌，还望诸位大度宽赦，放归贱内。”
此言一出，龙族众人面露不屑，而吴荻则感动非常，感动之余多有内疚，她是了解吴中元的，吴中元心气极高，若不是为了她，绝不会低头求人。
“哈哈，我还以为只抓了一个部将，不曾想却是你的妻妾。”敖炙走到吴荻面前，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
“区区贡礼，不成敬意，还请皇子殿下大度抬手。”吴中元看的是敖烛。
敖烛冷视吴中元，没有接话。
“六叔，他旁边那个长相奇怪的毛兽是甚么东西？”三公主冲中年男子低声说道。
“不曾见过，但此物狰狞暴戾，绝非善类。”中年男子摇头，这里是南海，而穷奇一直自漠北一带活动，他不认识穷奇也很正常。
见敖烛不接话，吴中元再度说道，“隗城北迁，缺了龙族贡献，日后每年我都会派人携带双倍祭礼前来祭祀。”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敖烛撇嘴冷笑。
“此前多有冒犯……”吴中元说到此处，突然发现敖炙在勾挑吴荻的下巴，想要看清她的样子，心中焦急，急切说道，“你别碰她。”
听得吴中元呼喊，敖炙气恼回头，“你说什么？”
“二王子，之前我多有得罪，此番带了献礼前来……”
不等吴中元说完，敖炙就打断了他的话，“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竟然还敢吼我？”
言罢，转身勾起了吴荻的下巴，笑噱打量。
吴荻愤怒非常，本想辱骂回击，又担心会导致事态恶化，只得咬牙忍住。
“你别碰她，有什么怨气冲我来。”吴中元急了。
“哎哟，”敖炙气恼冷哼，“你很怕我碰她么？”说到此处伸手抓住了吴荻的下巴，掐捏上抬。
吴中元急切的看向敖烛和那中年男子，希望二人能够出言阻止，但二人却并未阻止敖炙的无礼之举。
“你还瞪我？”敖炙皱着鼻翼，回望吴中元。
“停手。”吴中元语气转冷，他之所以忍到现在是因为不想与龙族开战，殃及人族万民。
“哼，我若不停手，你又待怎地？”敖炙说话的同时扯着吴荻的衣领，撕掉了大片上衣。
吴荻忍无可忍，怒骂抗拒，但她灵气被封，在几个水族武将的摁压之下难能移动。
“哎呀，你好像很生气呀。”敖炙猖狂大笑，与此同时再度出手，将吴荻的上衣全部扯去。
吴中元气冲斗牛，抬手抓住了剑柄。
“作甚？想要动手？”敖炙皱鼻出手，又扯下了吴荻的裤裙，见亵裤尚存，又坏笑着用刀鞘将其撕去，“来，快些动手，莫要迟疑。”
此时场中除了龙族和一干水族将领，周围还围聚了数百位虾兵蟹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吴荻的身上，吴荻既羞且怒，张嘴想要咬舌自尽，却被看押之人察觉，伸手卸掉了下巴。
敖炙等人本以为吴中元会气急抓狂，未曾想他脸上的怒容竟然被笑容取代了。
“敖烛，你这岛上有多少人？”吴中元问道。
敖烛不明所以，皱眉侧望。
“敖炙扯去的不是我妻子的衣服，而是你们所有人的性命，”吴中元拔出插在沙滩上的两把玄铁长剑，反插双肩，“这个岛上的所有人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第六百一十三章 屠龙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正确理解他人的善意，事实恰恰相反，很多时候善意都会被他人误解为懦弱，南海龙族就是如此。
欺软怕硬，得寸进尺几乎是所有动物的通病，也包括人。吴中元之所以忍气吞声是因为前瞻到了与南海龙族动手的严重后果，他现在是中原黄帝，如果南海龙族发难，遭殃的将会是万民世人。
但敖炙的所作所为彻底激怒了他，实则也没有因为愤怒而失去了理智，虽然愤怒却十分清醒，他很清楚杀了敖炙等人会有什么后果，但这并不影响他杀掉敖炙等人的决心。
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失去了理智，事后冷静下来是会后悔的。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后悔，如果妻子受辱还顾全什么狗屁大局，那就枉为人身。
在将玄铁双刀插在背后的同时，吴中元便冲穷奇下达了指令，命其杀掉那个鹰鼻鸠面的中年男子。
没有多余言语，也没有任何废话，在穷奇咆哮冲出的同时，吴中元阴阳长剑出鞘，弓背踏地，疾冲而出，直取大皇子敖烛。
在此之前吴中元一直没有显露灵气修为，待他催气冲出，龙族众人方才发现了他气呈玄黑，错愕之际中年男子最先反应过来，高呼示警，“当心，他已晋身……”
不等中年男子说完，穷奇已经扑跃而至，中年男子躲闪不及，被穷奇撞飞了出去。
吴中元不曾分神旁顾，反握阴阳长剑，欺身直进。
敖烛亦是玉虚修为，虽然事发突然，但反应甚是迅疾，不等吴中元冲到近前便已拔剑在手，凝神戒备。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敖炙也拔出了长刀，横身左移，试图攻击拦截。
令众人没想到的是在距敖烛不过五尺之时，吴中元竟然中途变招，身形急转，阴阳长剑直取二王子敖炙的三阳魁首。
见此情形，大皇子敖烛急喊提醒，“二弟小心，他志不在我。”
在敖烛示警的同时，敖炙已经竖刀身前，拦截封挡。
吴中元早就料到他来不及抽身避让，只能竖刀拦截，攻势不变，转身之际气灌剑身，急挥猛斩。
一声铮鸣脆响，敖炙长刀断裂，阴阳长剑余势不消，直取敖炙左脖。
敖炙乃上虚修为，反应亦快，见势不好，急忙后仰躲避。
不过敖炙虽然反应及时，却未能躲过吴中元急斩而来的阴阳长剑，左颈被阴阳长剑划开，厉叫跌倒，血流如注。
此时大皇子敖烛已经挥剑来攻，眼见不得追击斩杀敖炙，吴中元舍近求远，右移挥剑，改攻三公主。
三公主刚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见吴中元向她杀来，心生畏惧，不敢缨其锋芒，仓促横滚，狼狈躲避。
吴中元若是继续追击，当可重创三公主于剑下，但他却没有那么做，而是继续右移，冲到吴荻近前。
眼见吴中元逼进，看押吴荻的几个水族武将吓的亡魂大冒，刚想各出兵器拦截自保，脑袋已经被吴中元旋挥砍掉。
在众人现出原形，断头喷血之前，吴中元已经抓着吴荻闪身而出，在拖带的同时延出灵气冲开了吴荻被封的穴道，转而右肘上抬，将吴荻被卸掉的下巴承托复位，待得正身踏稳，阴阳长剑挥出，斩断了吴荻的手铐脚镣，转而反手递送，将阴阳长剑塞进了吴荻右手，最后扯下披风，披盖遮羞。
不等吴荻开口，吴中元已经将别在后背的玄铁长刀抽出一把，转身迎向呼喝围攻的水族将领。
那中年男子亦是玉虚修为，虽被穷奇撞飞却并无大碍，凌空止住退势，长剑出鞘，反冲而回，此人的目标本是吴中元，但是不等他欺身靠近，穷奇已经横里冲出，血口大张，疯狂咬噬。
吴中元已然晋身玉虚，这些水族的将领多为紫气修为，只有一两人为淡黑太虚，单打独斗谁也不是他的对手，但众人联手对抗，却也令他攻势受阻。
此时敖烛正在为敖炙封穴止血，正是进攻良机，为求快速，吴中元横斩竖劈的同时默念咒语，左手急探，冲着敖烛和敖炙降下了一道霹雳闪电。
同为雷霆之怒，蓝气修为施展和玉虚修为施展，威力不可同日而语，眼见雷声轰隆，电光霹雳，敖烛急切出手，曲臂上抬，堪堪挡下了那道霹雳雷电。
吴中元将火龙真气灌注刀身，奋力挥刀，连断敌方多件刀兵，灵气不收，顺势转身，助力再斩，连杀三人，打开了缺口。
去了阻碍，敖烛和敖炙就在两丈之外，吴中元皱鼻挑眉，踏地疾冲，与此同时灵气急催，往刀身疯狂灌注。
眼见吴中元冲来，敖烛将受伤的敖炙交由他人，自执长剑，冲迎对战。
眨眼之间，短兵相接，刀剑相撞，玄铁长刀与敖烛所用长剑互斩断裂，二人旗鼓相当，势均力敌，皆被对方灌注于兵器上的灵气反震而回，各退三步。
吴中元以眼角余光发现三公主向吴荻冲了过去，急忙向三公主扔出断刀，以此为吴荻争取之间，转而左手急抬，将另外一把玄铁长刀持拿在手，欺身出刀，连连抢攻，逼的敖烛频频闪躲，直落下风。
在吴中元急切抢攻的同时，穷奇与那中年男子也在浴血厮杀，那中年男子修为精深，辗转随心，腾挪迅疾，只这片刻工夫穷奇身上已经多了数道森长血口，而穷奇虽然多处受伤却不减凶戾骁勇，右爪探出，急挥猛扫，径直将中年男子左肋皮肉抓下大片。
眼见穷奇狂暴凶戾，中年男子怒吼升空，将所用长剑抛向敖烛之后耸肩振臂，现出了巨大的赤龙真身。
敖烛避过吴中元急挥而来的一刀，转而右手急伸，将中年男子抛扔而来的长剑抓握在手，横剑封挡，试图挡下吴中元回手一刀，趁机扳回劣势。
但刀剑互撞之后，再度双双折断，至此，二人再无兵器可用。
吴中元此前之所以将阴阳长剑塞给吴荻有两个原因，一是阴阳长剑无坚不摧，可以保证吴荻的安全，二是吴荻穴道初解，灵气匮缺，需要借助阴阳长剑快速补充灵气，要知道吴荻乃是九阴巫师，她擅长的是法术，而法术比武功绝技更加耗费灵气。
吴中元和敖烛都猜到刀剑互撞的后果，故此在刀剑断裂之后皆未犹豫，各弃残兵，急催灵气，出拳互攻。
敖烛乃南海龙族，五行属火，灵气之中蕴含充盈火气，而吴中元所用的火龙真气亦是炙热刚猛，互攻对撞，飞沙走石，热浪滔天，各退丈许。
在敖烛振臂聚势，准备再次出手之际，吴中元已经取下了铁木神弓，搭箭四支，开弓激射。
吴中元所用箭矢为金色玄铁熔铸，有破风之能，此发彼至，敖烛有感，急发灵气，斜撞拦截。
敖烛所发灵气充盈猛烈，四支箭矢被撞偏三支，最右侧的一直不曾受到波及，疾飞而出，正中敖炙小腹。
敖炙本已经重伤昏迷，中箭之后吃痛苏醒，挣扎哀嚎。
听得敖炙惨叫，敖烛急切回头，吴中元趁机再取箭矢四支，弯弓对天，施出三星追月，冲着正在与穷奇自空中厮杀缠斗的赤龙怒发激射。
在射出箭矢的同时，敖烛已经反冲近身，他见识过铁木神弓的厉害，不敢再给吴中元开弓机会。
此时除了正面冲来的敖烛，左右还有大量水族将领各执刀兵呼喝围攻，吴中元身陷重围，前后左右难能兼顾。
就在吴中元急思对策之际，身后传来了呼啸风声，类似的狂暴风声他并不陌生，这是施展生死幽冥开启虫洞所发出的旋吸风声。
生死幽冥乃熊族高阶法术，唯有七阳七阴以上血脉的高阶巫师方能施展，不消说，这是吴荻见他身陷重围，仓促施法，出手救援。
生死幽冥只对灵气修为低于自己的对手起效，吴荻乃太玄修为，生死幽冥施出，左右后三面的大量水族兵将被倒吸而入，后路打开，吴中元闪身而出。
与此同时，三公主凌空起脚，将吴荻踹飞，生死幽冥随之消失。
见此情形，吴中元灵气急催，下行涌泉，仰身避开敖烛发出的火属灵气，右脚隔空猛踏，冲发灵气，遥攻三公主。
猛踏而出的火龙真气拦住了三公主，令其不能追击吴荻，与此同时吴中元也借着反冲之力向后急退三丈。
待敖烛急顾回头，吴中元已经到得敖炙身前，并起脚踹飞了其身边的两个水族将领。
眼见吴中元拔了玄铁箭矢在手并面露杀机，敖烛亡魂大冒，情急呼喊，“不要冲动。”
听得敖烛高喊，地上众人攻势暂缓，同时转头西望。
“别杀我二哥。”三公主惊呼。
“中元，三思啊。”吴荻语带颤音。
吴中元听到了众人的惊呼，却并未踌躇迟疑，鼻翼一抖，玄铁箭矢直贯敖炙三阳魁首。
所有人都没想到吴中元真敢痛下杀手，直待敖炙气绝现出赤龙原形，敖烛等人方才反应过来。
“胆敢残杀本王兄弟，龙族与你势不两立。”敖烛怒吼咆哮。
“我不但敢杀他，我还敢杀你……”

第六百一十四章 血战
吴中元冷声开口的同时拔出插在敖炙头上的玄铁箭矢，再度搭箭开弓，瞄向敖烛。
敖烛见之，急闪避让，与此同时高声示警，“三妹，小心。”
吴中元对准敖烛确是佯攻，他真正的目标是正在攻击吴荻的龙族三公主，但敖烛高喊过后三公主已经有了防备，便急换目标，引弓向天，试图攻击那个化身赤龙的中年男子。
待得抬头上望，方才发现穷奇已经咬住了那条赤龙的尾巴，正在疯狂发力，拼命摇甩，赤龙体长七丈有余，堪称庞然大物，但穷奇极怒之下身形暴涨九丈，既高且长，身形更加巨大，在其疯狂摇甩之下，赤龙毫无还手之力，难能蜿蜒挣脱，殒命只在片刻之间。
想要再换目标，敖烛已经欺身冲至，右手凝化利齿龙爪，聚气挥抓，直取他的左颈。
吴中元避无可避，亦不愿闪避，应急变招，右手撤下箭矢，与此同时侧身左移，将长弓套于敖烛右臂，左转发力，神弓的弓弦由龙筋缠绷，受力不断，吴中元左转之下几乎将长弓撑圆，但敖烛本体强悍，弓弦虽然破皮进肉却未能将其左臂勒断，眼见弓弦不得再张，右手箭矢高抬猛刺，贯入敖烛左肩。
敖烛吃痛，耸肩振臂，将吴中元甩开，转而右手斜抬，将插在自己左肩的玄铁箭矢拔下，气怒咆哮的同时五指发力，将坚硬的铁木箭杆儿就中折断。
不等敖烛咆哮声止，吴中元已经反冲而回，气凝右臂，猛击敖烛面门。
由于吴中元占了先机，敖烛自忖不得避让，气怒之下催气右臂，亦攻吴中元面门。
敖烛不躲，吴中元也不躲，转瞬之间右拳便击中了敖烛面门，这记重拳力道沉重，直接打的敖烛口歪眼斜，鼻骨错位。
敖烛的重拳紧随其后，亦中吴中元面门，这一拳是敖烛暴怒之下发出的，蕴其十成灵气，所幸吴中元率先击中了对方，令其气息岔乱，弱了几分力道，即便如此，仍然打的他眼前金星直冒，头晕眼花，鼻血横流。
虽然皆受重创，二人却仍然清醒，此等时候，谁先反应过来，谁就能抢在对手回神之前给予对手二度重创。
吴中元急呼憋气，勉强稳住心神，气发心经，挥拳再攻。
在其出手的同时，敖烛也化出了龙爪，横挥猛抓。
由于仓促出手，吴中元这一拳取的便是敖烛前胸，狂暴的火龙真气直接将敖烛打的五脏移位，鲜血狂喷。
与此同时，敖烛锐利的龙爪也自吴中元胸腹扫过，豁开衣物，连皮带肉，抓走一片。
吴中元听到了敖烛骨头碎裂的声音，也听到了自己的骨头被龙爪抓断的瘆人声响，便是不曾低头也能猜到自己的伤势何其严重。
眼见敖烛吐血倒退，吴中元顾不得施展天地回生愈合伤口，急拔箭矢，前冲追袭。
由于有伤在身，移动速度大受影响。
眼见敖烛遇险，三公主舍了吴荻，急喊来援。
听得三公主叫喊，吴中元心急如焚，气恼万分，三公主的声音就在身后，很可能在他出手刺杀敖烛之前将他拦下。
就在此时，上空突然传来了一声震天怒吼，随即就是刺耳的破风之声，一阵疾风冲过，三公主的尖叫自远处传来。
便是不曾回头吴中元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消说，这是穷奇杀掉了中年男子，俯冲而下，叼走了三公主。
后患既去，再无顾忌，疾冲而上，手握玄铁箭矢，当头贯插。
敖烛乃玉虚修为，生死关头反应迅速，左臂急抬，将已经到得头顶的玄铁箭矢奋力拨开。
如此一来二人便成了近身对面，由于距离太近，谁也无法回臂出招，为抢片刻毫厘的先机，二人同时抬头后仰，奋力前撞。
二人本已血流满面，此番迎头重撞更是雪上加霜，神魂俱伤，同时张嘴喷血，溅了对方满头满脸。
此时周围还聚集了大量水族兵将，眼见有机可乘，虾兵蟹将狂拥而至，各执刀兵，试图围攻加害。
危急时刻，吴荻闪身来到，阴阳长剑旋斩挥扫，杀退众人，转而扶住了步履踉跄，摇摇欲坠的吴中元，“如何？”
吴中元气息不畅，难能开口，情急之下抓过吴荻手中阴阳长剑，咬牙前冲，左右开弓斩杀了两个试图阻拦的水族兵士，转而长剑挺刺，直入敖烛前胸。
敖烛重伤咆哮，聚气抖身，想要现出原形。
眼见敖烛头脸趋于龙族兽化，吴中元强忍淤血憋闷，奋力拔出长剑，转身再砍，在敖烛化身赤龙之前斩下了他的头颅。
敖烛登时气绝，身形变化，显现赤龙尸身。
眼见敖烛毙命，所有人都愣住了，这种结果是所有人不曾想到的，包括水族众人，也包括吴荻。
在众人愕然发愣之际，吴中元左手探出，延出灵气自胸腹虚划而过，以天地回生愈合森长伤口，作罢这些方才以剑拄地，张嘴咳喘，再度喷出了大量淤血。
急促喘息的同时扭头南望，只见穷奇正在浅水处与已经现出赤龙原形的三公主缠斗，三公主斗志全无，急于入水避祸，却被穷奇拦住，怒吼咆哮，狂抓乱咬。
一呼一吸，再呼再吸，三度喘息之后，吴中元暂压伤势，挥剑冲向不知所措的虾兵蟹将。
见吴中元跌撞不稳，吴荻急忙上前扶住了他，“元凶已经伏诛，喽啰不杀也罢。”
“全杀掉，一个不留。”吴中元厉声说道。
“凶手既死，这些……”
“不成，所有刚才看过你的，一个都不得活。”吴中元高声怒吼。
吴荻闻言，知道吴中元心意已决，便不再劝解阻拦，拿过他手中长剑，起身追杀水族。
此时敖烛和敖炙以及那化身中年男子的赤龙已经尽数丧命，仅剩下三公主还在苟延残喘，水族余孽一分为二，胆小怯战的开始四散奔逃，而另外一些则跑向海边试图援救三公主。
短暂的喘息之后，吴中元取弓在手，开始射杀那些跑远的虾兵蟹将，他已晋身玉虚，开弓放箭，射程可达数百丈，几乎覆盖了整个岛屿的南侧区域，每发必中，一击毙命。
三分钟不到，所有试图逃走的水族尽数倒地殒命，吴中元召回先前射出的箭矢，再射围聚在三公主和穷奇周围的水族。
此时三公主已经在穷奇的疯狂撕咬之下鲜血淋漓，皮开肉绽，再也无力挣扎抗拒，眼见三只水族现出原形潜逃入海，吴中元意念急送，命穷奇舍了三公主，入水追杀。
吴中元再发箭矢五支，吴荻再放雷霆六道，至此沙滩上除了痛苦辗转的三公主，再无活物。
环顾四周，不见活着的敌人，吴荻走到吴中元身边，交还长剑，伸手想要搀扶。
吴中元摆了摆手，持握长剑，走向海边。
三公主虽然伤势严重，却无性命之忧，眼见吴中元提剑来到，抖身化作人形，勉力站起，怒惧面对。
短暂的对视过后，吴中元鼻翼微抖，向前迈步。
三公主惊怯后退。
吴荻伸手拉住了吴中元，“她是个女子。”
吴中元冷然转头，斜视吴荻。
“她曾为我送过食水。”吴荻又道。
就在此时，穷奇自海中蹿出，凌空抖擞，甩去沾附在身上的海水，纵身一跃，落到三人附近。
再见穷奇，三公主惊恐畏惧，本能退避。
吴中元抬手北指，冲穷奇神授下令，“将岛上所有活物全部杀掉。”
穷奇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但它能够领受吴中元送出的意念，故此吴中元话音刚落，穷奇便振动骨翅，疾飞进山，搜寻屠戮。
“你走吧。”吴中元还剑归鞘。
“我们是不会放过你的。”三公主咬牙切齿，目眦欲裂。
“回去召集人手，我在这里等你们。”吴中元冷声说道。
三公主愤恨的看了吴中元一眼，本欲潜入海中，待得看到不远处敖烛等人的尸身，心中悲痛，踉跄靠近，伏尸痛哭，伤心至极，仰天哭号，“怎么会这样？”
“是你们咎由自取，”吴中元面无表情，“我携了礼物前来，本想息事宁人，但敖炙凶恶愚蠢，竟然羞辱内子，别说是我，便是稍有血性的男人都不会放过你们。”
三公主气急反驳，“休要说的这般光明，你此番前来只为行凶作恶，如若不然，怎会有凶兽恶犬随行，又怎会隐藏修为，示弱于人？”
“你的意思是说我来到之后应该先冲你们显露修为，然后再让扈从展现威能？”吴中元厌恶冷笑，“你扪心自问，我若这么做了，你们会不会将此举视为挑衅威胁？你们是会放人？还是会在知道了我的底细，有了足够的防范之后对我群起而攻之？”
吴中元言罢，三公主词穷语塞，“你，你，你分明是在麻痹我们。”
“我能够感知到你们的灵气修为，你们也应该能够感知到我的，何来麻痹之说。而且我越是好言相求，你们越是得寸进尺，事到如今你不反省己方凶残蛮横，竟然还在怀疑我的求和诚意，我且问你，我乃人族黄帝，若是与你们龙族开战，人族必遭殃及，这个道理我不可能不明白，但凡有一丝可能，我都不会冲你们动手，你以狭隘小人之心，度求全君子之腹，何其卑劣？何其愚蠢？”吴中元气急怒骂，“滚回去告诉你的父王，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等着。”
“我们是不会放过你的。”三公主气恼怒视。
“这话你刚才已经说过了，”吴中元怒目斜视，“搞成这个样子全是你们一手造成的，回去叫人去吧，你们能叫多少叫多少，老子能杀几个算几个。”
“你休要猖狂……”
“滚……”

第六百一十五章 阴阳交融
眼见吴中元怒目瞪眼，三公主不敢赘言妄悖，瘸拐的走向海边，现出赤龙原形，蜿蜒入海，消失不见。
待三公主离开，吴荻转头看向吴中元。
见吴荻眼神之中多有忐忑自责，吴中元摆了摆手，“事端是他们挑起的，责任全在他们，不管他们接下来想做什么，我都不惧怕。你也不用内疚自责，你没做错什么，我也没有做错什么。”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荻心头略轻，但忧虑不减，“圣上所言极是，但父子连心，龙王若是得知此事，必定悲痛发狂，此事难能善了。”
“后果无非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我有这个心理准备。”吴中元正色说道。
“圣上乃万金之躯，连系万民苍生，此番为了我……”
不等吴荻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别说这些，敖炙咎由自取，我如果不杀他，此事会成为我一生的梦魇，也会成为你一辈子的心结，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了，看见的全死了，等同没人看见，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这样想，至少我是这样认为，我的女人，谁也不能非礼亵渎。”
便是吴中元不说，吴荻也知道他大开杀戒的原因，正如吴中元所说，看见的全死了，等同没人看到，日后不会有人四处宣扬品头论足，也不会有人添枝加叶乱嚼舌根。毫不夸张的说，吴中元的大开杀戒给了她一个再世为人的机会，如果敖炙等人活着，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除了感动，吴荻心中更多的还是庆幸和欣慰，因为不是每个女人都能遇到一个真正的男人的，她的运气很好，遇到了。
吴荻感慨伤怀之际，吴中元出言说道，“别站着了，你赶紧……”
不等吴中元说完，吴荻便正色摇头，“我不会走的，你如果逼我离开，我就死在你面前。”
吴中元知道吴荻说的出做得到，也知道很难劝她离开，但他此番开口并不是劝她离开，“哈哈，我也没让你走啊，我是让你赶紧找件像样儿的衣服换上。”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荻这才想起自己衣不蔽体，上下显露，羞愧难当，急忙扯挡遮掩。
“你这也遮不住啊。”吴中元走上前去，假借帮忙趁机揩油。
“你做什么呀？”吴荻拨挡抗拒。
“哈哈，明知故问，快走吧，我陪你找件衣服换上。”吴中元抬手北指。
吴荻羞涩四顾，并不挪步。
见她这般，吴中元走到一个水族将领的尸体旁扯下了它的披风，走回来帮吴荻围了，然后提气拔高，往山腰宫殿去。
此时穷奇正在岛上四处寻找，扑咬追杀，这里是敖烛的行宫，除了虾兵蟹将，还有一些水族幻化的侍女仆役，在穷奇的追赶之下，这些水族纷纷现出原形，四散奔跑，穷奇追鸡撵狗，将这些水族异类尽数咬杀。
到得宫殿前，二人并肩走进正殿，正殿里的陈设和布局与皇宫和王宫的格局有些相似，却更加气派奢华，雕梁画栋，涂金抹粉，几案上还摆放着果品和点心，茶盏也在，但喝茶的人已经死了。
吴中元走到几案前抓起茶壶倾倒漱口，吴荻也自近处取了棉巾，蘸水打湿，为吴中元擦拭脸上残留的血污。
一漱，咂舌，还有血腥气。再漱，还有。连漱三次，口鼻之中的血腥气方才淡化。
直到这时，吴中元方才发现吴荻正在惊讶的盯着他。
“怎么了？”吴中元抬手摸脸。
“怎么只这片刻工夫，你脸上的青淤肿胀竟然尽数消退？”吴荻很是吃惊。
吴中元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已经晋身玉虚，便是不曾施展天地回生，所受创伤也能自行痊愈，只是愈合的速度较为迟缓。不似穷奇那般瞬息可为。”
“这七日你有何奇遇，竟能晋身天格，跃升三阶？”吴荻关切询问。
吴中元摇了摇头，“哪来那么多奇遇啊，我原本就已经参透了晋身天格九阶的练气法门，闭关这几天又借助火龙真气焚灼体内秽浊之气，所以才得这般迅速。”
吴荻闻言恍然大悟，缓缓点头，一瞥之下发现自己的鹏凤鞭摆放在主位案头，便移步过去，持拿验试。
吴中元自桌上抓起一个梨子咬了一口，发现很是可口，便扔了一个给吴荻，“走吧，找衣服去。”
吴荻伸手接过梨子，跟着吴中元往后殿去，“你外伤尽愈，内伤如何？”
“我受的主要是外伤，内伤没什么大碍，”吴中元随口说道，“对了，你的金雕呢，怎么先前不曾见到？”
“被俘之时我已命它飞往别处。”吴荻说道。
吴中元咬嚼着梨子，没有再说话。
后殿有很多房间，应该是敖烛侍妾的住处，此时这些水族异类已经被穷奇给咬死了，化身为人之时可能如花似玉，但死后现出原形皮囊，一个个青面獠牙，丑陋不堪。
吴荻寻到女人衣服，有心试穿更换，却碍于吴中元在场，不便脱穿更换。
吴中元知道吴荻在顾忌什么，却并不离开，而是歪头坏笑，上下打量。
吴荻不是第一天认识吴中元了，知道他偶尔会玩闹发坏，也不做小儿女娇羞劝他离开，而是硬着头皮红着脸自他面前更换穿戴。
吴荻本以为吴中元只是笑噱发坏，未曾想他竟然得寸进尺，凑上来上下其手。
“别闹了。”吴荻躲。
吴中元没摸着，再伸手，又被吴荻躲开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上前抱住，再不让吴荻闪躲。
见吴中元要来真的，吴荻心慌规劝，“此时此地，不合时宜。”
“你说了不算。”吴中元笑道。
“他们随时可能回来。”吴荻再劝。
“哪有那么快。”吴中元随口说道。
“这些天我不曾沐浴……”
吴荻说到一半便没有继续说了，不是她不想说了，而是嘴被堵住了。
到得这时，吴荻便没有再抗拒了，神魂予授免不得互相拥有，虽然此时此地略显唐突，但她却能理解吴中元，男人在发怒的时候血气鼓荡，心生旖念也很正常。再者，三公主退走，龙族很快就会前来兴师问罪，生死难料，不得天长地久，曾经拥有也是好的。
聪明的女人总是善解人意的，不管什么场合，什么事情都是如此，虽不曾献媚承欢，却是心有灵犀，琴瑟和鸣，始于云淡风轻，行云流水，升于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终于雨停日出，云散天开。
阴阳乾坤，男女天地，男人为天，女人为地，天为地之庇护，地为天之根基，女人都喜欢真正的男人，却有很多女人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男人，一个好男人必须既有攻城掠地之热血勇武，又有保护照顾之重情厚重，两者兼具为极品，具其一为上品，两者皆无则为正品。
之所以两者皆无是正品而不是次品，乃是因为绝大部分的男人这两者皆不具备，一无是处是正常的，能有一样儿，他的女人就算烧了高香了。
庸脂俗粉往往喜欢卿卿我我，哼哼唧唧，但吴荻不然，身为黄帝的女人，她很清楚什么时候应该干什么，雨停云开之后没有腻在吴中元的怀里等待浅薄廉价的甜言蜜语，她不需要通过言语来确认吴中元对她的情义，也知道吴中元不屑于此，快速穿戴整齐，提壶倒茶，送到吴中元手里。
吴中元接过茶杯得意坏笑。
吴荻回以白眼儿，“他们随时可能回来，咱们当早做准备。”
吴中元喝掉茶水，将水杯递还吴荻，“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以走了。”
吴荻不明所以，疑惑皱眉。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留下来。”吴中元说道。
吴荻没有接话，她自然知道吴中元为什么留在这里，他是担心龙王会丧子发狂迁怒中原人族。
“龙王的修为当在三灵境界，此战我凶多吉少，我如果回不去，你要代替我统帅人族，抵御五道。”吴中元平静地说道。
“我已经说过了，我绝不会离开，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吴荻正色说道。
“你认为你留下来对我有多大助力？”吴中元问道。
吴荻说道，“三公主回去之后定会将此间发生的事情详细告知龙王，他们已经知道了你的修为和实力，他们只要敢来，就是有必胜把握，如果连你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我留下也是于事无补，但我不会离开，我会陪着你，生，我陪你一起回去。死，我陪你一起离开。”
见吴荻态度异常坚决，吴中元眉头微皱，“我还没有子嗣，如果运气好，兴许会有遗腹子，倘若……”
“原来你是想利用这个来逼我离开。”吴荻皱眉斜视。
“也不尽然，”吴中元说道，“我此时已是半神之体，精神清净，受孕结胎大有可能。”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不也会走。”吴荻摇头。
“冷静些，”吴中元板起了面孔，“我现在口述金简玄文，你仔细听记。”
“你别说，说了我也不听。”吴荻歪头一旁。
“不要任性，大局为重。”吴中元抬高了声调儿。
“你以大局为重了吗？”吴荻急切反问，“你杀敖炙的时候以大局为重了吗？你很清楚杀了他会有什么后果，但你还是杀了，你不曾令我失望，我也不会令你心寒，别劝了，我不会走。”
吴中元气急瞪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你活着，”吴荻高声说道，“我若答应帮你处理善后，你会无有牵挂，从容赴死，我不会那么做的，你得努力活下去，你若战死，人族就完了，完就完吧，与我无关。”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吴中元怒目相向。
“我怎么舍得威胁你，”吴荻哽咽歪头，“我是在挽留你……”

第六百一十六章 知心
吴中元原本还在生气吴荻固执己见，听她这般说，心中顿时百感交集，一直以来他都很讨厌缠绵情话，不但自己不屑说，也不喜欢别人对他说，此番他终于明白原来自己讨厌的不是情话本身，而是情话背后隐藏的口不对心，浅薄虚伪，吴荻的这番话情真意切，她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
吴中元一直在盯着吴荻，吴荻也并未放任自己的情绪失控，深深呼吸稳住悸动心情，回过头来。
吴中元看着她笑，笑的很真诚，笑的很开心，“行啊，听你的。”
吴荻万分欣慰，重重点头。
“有件事情我一直想跟你说。”吴中元说道。
“我一直在等你跟我说这句话。”吴荻说道。
“你知道我要跟你说什么吗？”吴中元问道。
“知道，”吴荻点了点头，“你要告诉我她来了。”
听得吴荻言语，吴中元既意外又不意外，意外是吴荻竟然猜到了他想说什么，而不意外则是因为吴荻很聪明，聪明人往往都细心，她应该是通过蛛丝马迹发现了王欣然的存在。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吴中元问道。
“你自城外甄选禁卫的当天我就已经怀疑了。”吴荻微笑说道。
“我当时好像没做什么。”吴中元笑道。
吴荻接口说道，“在入选禁卫进城之时，你曾留她自后面说话，虽然你们的表情上没有显露什么，我也听不到你们在说什么，但我可以看到你们的口型，你们说的不是此时的语言。”
吴中元赞许点头，转而又问，“你什么时候真正确认了？”
“祝千卫对禁卫进行训导的当天，我曾经自远处观察过，”吴荻说道，“对于其他入选的女禁卫，祝千卫在训导之时并没有刻意避免身体接触，但祝千卫却对她敬而远之，除非她是你的女人，否则祝千卫不会避嫌。”
吴中元缓缓点头，不得不说吴荻真的很聪明，不但很聪明，还很细心。
吴荻又道，“我知道你一直在为难，本想主动进言，宽慰圣心，奈何之前自作主张，令得龙颜大怒，故此自惭形秽，无颜开口。”
吴中元再度点头，吴荻所谓的自作主张指的是之前瞒着他和老瞎子密谋激怒姜亲王和黎亲王，令他们主动发难然后趁机平叛，此事的确触及了他的逆鳞，也正因为此事，他才一直没有册封吴荻。
“中宫与圣上乃贫贱之交，情深义重，此番艰苦寻来，途中必多磨难，”吴荻正色说道，“圣上安心，我绝非不知大体，不近人情之人，对中宫定当礼敬友好，视同手足，谨遵礼数，必不篡越。”
吴中元盯着吴荻的眼睛，与此同时伸手抚摸她的后颈。
他不需要说话，因为他知道吴荻能够读懂他眼神里的感动和中意，与聪明人相处总是令人愉快的，与聪明的男人相处是这样，与聪明的女人相处也是这样，吴荻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主动退让，不与王欣然争夺中宫正位。
一个真正聪明的女人是不会给自己的男人添乱的，尤其是在这个男人身心俱疲的时候，女人越懂事，越能得到男人的敬爱和尊重，短暂的沉吟过后，吴中元出言说道，“得妻如你，吾心甚慰，我曾与她私下议过，她对你推崇有加，只道你若有所出，必是贤能，长大成人定能恪承大统。”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荻愕然惶恐，双膝跪倒，“属下惶恐。”
“哈哈哈哈，”吴中元大笑抬手，抓着吴荻的头发摇动戏弄，“你讨封就讨封，直说就是，还圈绕拐折，说什么‘属下’？好吧，听旨，寡人敕封你为黄帝正妻，入主东宫。”
“妾身接旨，叩谢圣上。”吴荻郑重叩谢。
“行了，快起来吧，”吴中元将吴荻拉了起来，“赶紧设法自保吧，我杀了龙族太子敖烛，又杀了二王子敖炙，那个中年男子应该是敖烛等人的叔辈儿，南海龙族绝不会就此罢休，如果你是南海龙王，你会怎么做？”
吴荻皱眉沉吟，没有立刻接话。
吴中元扯下床榻上的床单，催动火龙真气将其焚烬，见褥子也有血迹渗透，便将褥子也烧了，作罢这些，转身往前殿走去。
吴荻跟随在后，“圣上已经……”
“没人的时候别圣上圣上的，我听着别扭。”吴中元摆手打断了吴荻的话。
吴荻连声应了，然后说道，“不管敖炙如何过分，你杀他们都等同把事情做绝了，也不管南海龙王是否通情达理，他都不会放过我们。”
“这点我早想到了。”吴中元说道，“但我一点儿也不后悔，不杀了他们，你以后怎么做人？再说了，把事情做绝的不是我，而是他们，敖炙敢如此羞辱于你，就说明没打算让我活着回去。”
“圣上所言极是。”吴荻说道。
吴中元本想出言纠正吴荻的称谓，想了想又作罢了，随她去吧，她怎么顺口就怎么叫吧，喊“你”也行，喊“圣上”也可以。
“你感觉他会怎么做？”吴中元随口问道。
吴荻说道，“我刚才想过了，不外乎三种可能，你留下活口，让她回去报信，只道会在此等候他们前来，如果南海龙王修为精深，有必胜把握，很快就会前来为敖烛等人报仇，此其一。”
吴中元点了点头。
吴荻又道，“二者，南海龙王自己没有必胜把握，就会设法寻找帮手，可能是三海龙族，也可能是其他某些强大的存在，为了给敖烛等人报仇，南海龙王必会竭尽所能。”
吴中元点头过后出言问道，“你说的这两种可能我都想到了，最后一种可能是什么？”
吴荻说道，“最后一种可能是南海龙王自己没有必胜把握，短时间内也寻不到强大帮手，只能暂压怒火，留待他日寻机报复。”
“这种可能性不大，”吴中元摇了摇头，“没有人能在儿子被人杀了的情况下保持冷静，更何况我还不是杀了一个，而是杀了俩。”
“圣上不但杀了他两个儿子，还杀了他一个兄弟，”吴荻说道，“哪怕南海龙王气急发狂，也需斟酌权衡前来寻仇有何后果。”
“不无道理。”吴中元缓缓点头，正如吴荻所说，南海龙王惊闻变故定会气急疯狂，免不得会向三公主询问此事的详细经过，不但会确认他的身份和灵气修为，还会通过他的言行来判断他的性格和作风，南海龙王应该想到若是前来寻仇，结果就是以命相搏。
说话之间，二人回到前殿，吴中元自其中一处案几拿过果盘，一边咬嚼啃吃，一边前瞻思虑。
不多时，穷奇回来了，看得出来它心情很好，而它之所以心情很好无疑是因为先前大开杀戒，缓解了心中戾气。
实则穷奇的思维也很好理解，它的戾气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对美好事物的仇视，就如同穷人仇富，平民仇官，就是很简单的一种羡慕嫉妒恨，为什么别人有伴儿，而我没有。
桌案上还有一些肉食，扔给穷奇，它却不吃，它终究不是狗，喜欢血腥生食。
起初吴中元只是感觉饿，吃了几个果子之后还是感觉饿，仔细一想，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怪不得会如此饥渴。
太虚，上虚，玉虚，这三虚等同后世的地仙修为，但地仙是天庭敕封的，这时候还没有天庭，也就没有地仙一说儿。在后世，地仙，天仙，金仙，乃至大罗金仙，都是天庭敕封的，敕封的同时会赋予相应的仙法威能，由于此时没有天庭，也就没有天赐仙法。
正因为没有天庭，故此三虚，三灵，三元修为就无法与地仙，天仙，金仙完全对应，在后世，地仙是没有肉身的，而此时的三虚修为是有肉身的。再者，后世对于修道之人的敕封是一次性的，一旦接受敕封永远不得修改，也永远无法晋升，说白了等级会彻底固化，地仙永远成不了天仙，天仙也永远成不了金仙，但此时没有这种限制，三虚可以继续晋身三灵，三灵也可以继续晋身三元。
只要有肉身，就得进食，对于桌上的水果和干果，吴中元倒是很喜欢，但对于肉食却毫无兴趣，因为他能清楚的闻嗅到肉食里浓重的血腥气，相较于素食，肉食蕴含更多的灵气，不对，用灵气形容不够精准，确切的说是蕴含更多的能量，但同时也蕴含更多的浊气，晋身玉虚之后只需要很少的能量就能维持生命，也就没必要进食肉食。
不过也不是对肉食深恶痛绝，而是没必要吃，如果想吃，也可以吃。
晋身玉虚之后，身体精神等方面都出现了很多的变化，寿命会有所延长，却不会无限延长，毕竟体内仍有浊气，只要体内有一丝浊气，就难得永生不死，就好像一台车子，有一个重要的零部件破损之后无法进行更换，就会导致汽车彻底趴窝儿。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变化，那就是更抗饿，也更耐渴，饥饿感虽然也会有，但却不容易被渴死饿死，毕竟身体大部分都由灵气组成，通过呼吸吐纳就能获得大部分的身体所需，后世所说的餐风饮露，也就是这个意思。
“来了。”吴荻的声音打断了吴中元的思绪。
吴中元闻言转头看向吴荻，然后循着吴荻所指眺望正南，此时已是黎明时分，东方已经泛白，隐约可见南面海域出现了大队人马，逐波踏浪，向此处快速靠近。
二人对视一眼，出得大殿，提气拔高，落于南侧沙滩。
踏浪而来的无疑是南海龙族，人数众多，形形色色不会少于五百人，蟠旗招展，车马仪仗，大有声势。
在人群之中有一辆由两条蛟龙驾辕的奢华车辇，车上坐着一个帝王穿戴的长须老者，目测年纪当在古稀上下。
不多时，龙族众人出海登陆，长须老者急下车辇，冲倒毙在不远处的敖烛等人跑去。
长须老者看罢敖烛，再看敖炙，随后又看那中年男子的原形真身。
看罢三人，长须老者转身向吴中元跑了过来，到得二人三丈外，拱手弯身，“南海敖炬，见过人王。”
二人原本正在提气戒备，见他这般，疑惑惊诧，面面相觑，这老东西怎么来了这么一出儿……

第六百一十七章 坑爹
龙王敖炬来到之后不曾发飙动手，反倒拱手见礼，这是吴中元万万不曾想到的，正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看敖炬语气神态，很可能是有事相求，而此时此刻唯一能令敖炬忍气吞声好言求请的就只有救活死去的敖烛等人，但敖烛等人已经死去多时，怎么可能救得活。
俗话说恶拳不打笑脸人，虽然想不明白对方为何有此一举，吴中元却仍然抬手还礼，但他也只是抬了抬手，并没有开口说话，他得时刻防范龙王敖炬会暴起突袭。他先前猜测无误，敖炬的确是三灵修为，而且是正白灵气的上灵修为，足足高他两阶，倘若敖炬突然出手，他很难抵御抗拒。
古稀之年已经是不折不扣的老人了，老龙王敖炬见礼之后弯腰不直，继续说道，“先前之事小女已详加转述，六弟和两位犬子有眼无珠，不识金龙天颜，亵渎王后，冒犯人王，老朽待他们向二位赔罪了。”
敖炬说着就想单膝跪倒，跪拜谢罪。
见此情形，吴中元眉头大皱，敖炬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又是南海龙王，于情于理都不该让他跪倒，但他虽然有心上前搀扶，却又担心敖炬会趁机出手偷袭。
急切的思虑之后，最终还是闪身上前，出手扶住了敖炬，他之所以敢于搀扶，乃是想到敖炬乃上灵修为，如果真要动手，没必要使用阴谋诡计，便是正面相搏他也不是敖炬的对手。此外，敖炬一语道破了他是金龙临凡，既然知道他的身份，想必不会轻易加害。
吴中元扶住敖炬，转而拱手说道，“龙王礼下于人，寡人甚是不安，贵族先前所为确是欺人太甚，但寡人也不曾大度宽仁，事已至此，龙王想如何了结此事？”
敖炬略显尴尬地说道，“敖（火赖）等人先前所为轻慢无礼，大失体统，也不怪人王震怒惩戒，只是人族与南海龙族此前并无间隙，亦无旧过宿仇，老朽厚颜求请，还望人王高抬贵手，救他们一救，老朽必有厚礼重酬。”
听得敖炬言语，吴中元恍然大悟，他虽然不知道如何救治敖烛等人，却终于明白龙王敖炬为何礼下于人，敖炬应该是知道如何救治敖烛等人的，而且救治三人还必须仰仗他。
敖炬言罢，便一脸期盼的看着吴中元。但吴中元并未表态，别说他不知道如何救治，就算知道，他也不想救，如果想救，早些时候也就不会痛下杀手了。
见吴中元面无表情，敖炬再度尴尬央求，“人王容禀，老朽年事已高，膝下只有两子两女，两个犬子虽然不肖，却终是龙族血脉，人王若不出手相救，南海龙族延续万年的龙族血脉便要终于老朽之手了。”
吴中元看了敖炬一眼，转身往回走去，“三公主既然将此间之事如实转述，龙王想必知道他们做过什么，也应该知道我为何动手，他们不死，内子便难洗屈辱，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不会出手救治的，你动手吧。”
听得吴中元言语，敖炬并未显露失望，他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原委，亦知道吴中元之所以赶尽杀绝是为了给吴荻遮羞雪耻，他很清楚这件事情何其棘手。
“人王，可否借一步说话？”敖炬拱手说道。
“不必了，”吴中元摇头说道，“一者，我不知道如何施救。二者，即便我知道如何施救，我也不会救他们，你想要为他们报仇，现在正是时候。”
见吴中元不予他单独说话的机会，敖炬转身冲随行众人摆了摆手，“尔等退入海中。”
敖炬言罢，随行水族齐声应是，转身退走。
“敖烟，敖焫，你们留在海边。”敖炬说道。
听得敖炬言语，三公主和另外一个年轻女子转身回头，轻声应是。
此前吴中元一直不知道三公主叫什么，此番终于知道了，此人应该叫敖烟，而另外一个年轻女子比她小了几岁，当有十七八岁的光景，此人无疑就是四公主敖焫，这个字既不念“芮”更不念“丙”，而是念“若”。
“人王乃金龙临凡，承天应命，救治犬子等人不过举手之劳……”
不等敖炬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哪怕真是举手之劳，我也不会施救。你亦不必承诺谢礼，便是你将南海龙族全部送给我，我也不会救他们，我绝不会用内子的清白去换取任何东西，你动手吧。”
吴中元言罢，敖炬闭目摇头，仰天长叹，叹气过后再度央求，“人王言重了，龙族所出皆为挚诚补偿，绝非易换，犬子辱及王后，罪大不赦，若是人王不弃，两位小女愿意侍奉王后左右，侍奉滕补。其他若干，只要人王所需，龙族无有不与。”
敖炬的这番话说的吴中元心里很不舒服，所谓滕补，实则就是大小姐的陪嫁丫鬟，既伺候大小姐，又在大小姐不方便的时候伺候大小姐的丈夫，敖炬为了救敖烛等人活命，当真是到了低三下四，卑躬屈膝的地步。
在此之前他想到的各种可能，唯独没想到会出现现在的这种情况，堂堂的南海龙王，竟然如此忍气吞声，恳切哀求，平心而论他不是非常理解敖炬的作法，也可能是他还没有做父亲，体会不到敖炬此时的心情。
不止是他，连吴荻也认为敖炬的态度实在是太过谦卑，心中起疑，耳语提醒，“小心有诈。”
吴荻虽然声音很小，但敖炬仍然听到了，急切说道，“人王乃金龙化生，本为同宗，老朽绝不会无礼犯上，同室操戈。”
吴中元歪头看向敖炬，敖炬这番话虽然话里有话，想让他顾念同宗出手救治，但敖炬所说应该是实情，如果他救活了敖烛等人，敖炬想必不会翻脸动手。
就在此时，吴荻自一旁接过话头，“敢问龙王，您如何知道圣上乃金龙化生？”
“人王身拥玉虚修为，头角展露，峥嵘已现。”敖炬说道。
吴荻虽然明白敖炬这句话的意思，却不知道他是如何发现的，至少她没发现吴中元有什么异像。
与吴荻的疑惑不同，吴中元自己是清楚的，当日心月岛的黑衣老者曾经说过，包括金龙在内的五虫头领在晋身天格九阶之后都会逐渐显露异像，所谓异像并不是说头上真的生出龙角，而是修为高深的明眼人能够感受到这五个人都是由什么东西感应化生的。
吴荻面露疑惑也很正常，因为她看不出来，实则不止她看不出来，敖烛等人也看不出来，如若不然，也不敢轻易冒犯他，但身拥上灵修为的敖炬却能有所察觉。
“若是二位不急于离去，可否入室安坐，从长计议？”敖炬和声商议。
“不必了，”吴中元摇头说道，“我现在想知道的是如果我坚持不救，你又待如何？”
敖炬沮丧叹气，“唉，犬子过失在前，人王坚持不救，老朽又能如何？”
“你不会武力强逼？”吴中元问道。
敖炬摇了摇头。
“你也不与他们报仇？”吴中元再问。
“人死不能复生。”敖炬再度摇头。
敖炬究竟活了多少岁月不得而知，但他的确是个七老八十的老人了，让一个老人低三下四的哀求，吴中元很是于心不忍，平心而论敖炬还是很有长者之风的，奈何生了两个坑爹的儿子，确切的说是生了一个坑爹的儿子，因为大皇子敖烛先前并没有过激举动，是二王子敖炙激化了矛盾。
“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吴中元沉声说道，“但令郎的所作所为逼的我骑虎难下，内子受辱之时，他们全都在场，我若是出手相救，内子日后如何见人？”
“是是是，人王所言极是，”敖炬连连点头，“二位情深伉俪，人王震怒亦在情理之中，但犬子虽然莽撞无礼，却毕竟不曾铸成大错，人王若能宽容救治，南海龙族定会铭记于心，感恩回报。”
听得敖炬言语，吴荻转头看向吴中元，正如南海龙王所说，敖炙先前所为羞辱的成分居多，并没有实质性的侵犯。
见吴荻眼神之中带有商议询问之意，吴中元不悦皱眉，“你看我作甚？”
敖炬发现吴荻有所松动，急忙冲她深揖求情，“王后宽仁，慈悲怜悯，若您能高抬贵手，宽容谅解，南海龙族必定铭记于心，感念恩德。”
此事吴荻做不了主，又看吴中元。
“你心里不别扭啊？”吴中元语气不太好。
“你看这老人家……”吴荻对敖炬多有同情。
吴荻心里肯定是别扭的，吴中元也别扭，平心而论，眼下当真不能与南海龙族开战，如果敖炬来到之后直接动手，不管胜败死活，至少能得个痛快爽利，但敖炬并没有那么做，而是诚恳的赔礼道歉，如此一来反倒搞了他个进退两难。
见吴中元眉头紧锁，吴荻知道他在犯愁，便转头看向敖炬，“何时救治，为时不晚？”
“北海龙族有寒玉冰晶，可冰封肉身，人王眼下乃玉虚修为，百日之内皆可滴血续命。”敖炬说道。
吴中元没问具体怎么操作，而是出言问道，“我若晋身太灵，又待如何？”
“可延时一年。”敖炬说道。
吴中元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不耐摆手，“那行吧，我们先回去考虑考虑，一年之后再做计较。”
敖炬自然是不愿意的，但也不敢勉强，只得点头答应，转而伸手指着远处的两个女儿说道，“为表歉意……”
吴中元摆手打断了敖炬的话，“龙王美意我心领了，不同种属，难得消受。”
“人王所言极是，不同种属，难得消受。”敖炬点头说道。
吴中元知道敖炬为什么重复他的话，敖炬的意思是龙族根本就不喜欢人族的女人，便是看了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得久留，这便走了，”吴中元冲敖炬抬了抬手，“时限到了，记得去有熊寻我……”

第六百一十八章 东宫之主
敖炬也知道吴中元今日不会出手救治，见他要走，只得拱手开口，“二位慢行，待老朽安排妥当，定当亲自登门拜访。”
眼见敖炬无奈沮丧，言语谦恭，吴中元也狠不下心对他冷言冷语，“龙王言重了，您若要前往有熊，事先当遣派使节前去知会一声，也容我们恭迎准备。”
敖炬连连摆手，“岂敢，岂敢。”
吴中元也不多待，神授穷奇变大升空，托带吴荻凌空骑乘，临走之前转身冲敖炬拱了拱手。
待得飞离岛屿，吴中元冲吴荻说道，“召了你的金雕过来换下穷奇。”
“已经在会合的路上了。”吴荻出言说道。
吴中元没有再说话，而是长长的喘了口粗气，在敖炬赶来之前他当真没想到今日能够全身而退，突如其来的巨大转折令得他直到现在都有些发懵。
吴荻猜到吴中元心中所想，开口说道，“敖炬这么做既是无奈之举，也是聪明之举，相较于报仇雪耻，延续血脉更加重要。”
吴中元点了点头，平心而论他杀了敖烛等人，敖炬不可能不恨他，但问题的关键是敖烛等人还有救治的可能，而他是唯一可以救治的人，如此一来敖炬只能暂压心中怒火，委曲求全，好言相求。
老年人的思维方式和行事风格与年轻人是不一样的，上了岁数的人更在乎利益得失，少有年轻人的意气之争，冲冠一怒这种事情往往只会发生在年轻人的身上，老人没那种血性，也没那么大的火气，用现代的说法就是没有那么多的雄性荷尔蒙了。
与吴中元一样，吴荻此时亦有如释重负之感，她也没想到此事能够善了，而今敖烛等人的生死系于吴中元一念之间，在这种情况下敖炬是绝对不会用强的，不出意外的话南海龙族会大肆进贡，以此换取吴中元出手。至于最终是救还是不救，可以留待日后慢慢斟酌，也不急于一时。
没飞出多远吴荻的金雕就自正西方向飞来，二人凌空换乘，穷奇振翅加速自回漠北，二人驱乘金雕前往周饶国。
此事因周饶国而起，为自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解了周饶国多年祸患，可不能就此作罢，得过去跟他们讨要一些报偿。
吴荻先前曾经去过周饶国，知道位置，日出时分赶到，二人自周饶国滞留了一个时辰，期间主要做了两件事情，一是参观周饶国的博物馆，确切的说是陈列馆，周饶国擅长造物，包括火器在内的各种精巧器皿他们都会制作，尤其是对火器的制造颇有造诣，之前还曾经送了一个大烟火给他做登基贺礼。
不参观还好，一参观，吴中元改主意了，他原本是想自周饶国带走几个工匠的，眼见周饶国众人心灵手巧，所造各种器皿巧夺天工，便不满足于只带走几个工匠了，得把周饶国举国搬迁，北上中原。
接下来做的就是对周饶国进行间接的恐吓，这个也简单，实话实说就成，一听为了帮他们驱杀怪鸟，吴中元竟然杀了三条南海赤龙，小国王的脸都吓绿了，龙族死了人，反溯追查，倒霉的肯定是他们，他们虽然名为周饶国，却是个只有几千人的小部落，南海龙族想灭掉他们易如反掌。
实则周饶国的国王年纪已经不小了，当有五十多了，之所以喊他小国王是因为周饶国都是些小个子，比侏儒高不了多少，只不过他们的身体比例比较协调，不似侏儒那般顶着个大脑袋。
正所谓人离乡贱，但凡有一丝可能，谁也不想背井离乡，因为谁也不知道客居他乡会遭遇什么。举族北迁可不是小事，不过最终周饶国还是决定北迁，除了担心龙族报复，还有另外几个原因，一是吴中元答应给开辟出单独的一处城池，说白了又是一国两制那一套。二是周饶国众人也知道五道封印即将消失，留在这里是福是祸尚未可知。再有就是他们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隗城离周饶国并不远，算是老邻居，而今隗城众人正在北上途中，周饶国众人北迁之后也能有个伴儿。
隗城人多，只能缓慢北迁，周饶国人少，可以派飞机来接，所谓飞机，自然是熊族高阶巫师和高阶勇士所俘获的金雕等飞禽，周饶国都是些小个子，众人飞一趟能接不少人回去。
实则周饶国众人之所以享受特殊待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都是些知识分子，确切的说是科研人才，他们制造的火铳射程可达一百丈，也就是三百多米，这已经接近后世步枪的有效射程了。除此之外他们还会造水雷，不过他们造水雷是为了炸鱼，但是稍微改造一下就能充当地雷，毫不夸张的说，周饶国众人的价值足以抵得上二十个太玄高手，奇货可居，必须加以优待。
议定好了前来接迎的时间，吴中元和吴荻启程回返，也不是每次出行都是晴天，今日南荒地界就在下雨，二人控驭金雕飞到雨云之上，自高空疾速北上。
飞过雨云的覆盖范围，吴荻神授金雕低空飞行，实则让金雕低飞是吴中元的主意，他上次去山羊谷的时候就曾经遇到了隗城众人，又过了这些时日，他想看看隗城众人走到哪儿了。
隗城有数万人，很容易寻找，此时众人已经赶到了南关附近，再有个十天八天就能去到为他们准备的城池。
临近中午，二人回返有熊。
此时老瞎子等人正在总理院思虑计谋，焦急等待，得知二人回返，急忙出来与二人相见，吴中元带领众人去往中天殿，上朝议事，将南海之行的经过和结果简略的说与六部诸人知道，对于敖炙所为，他不能详细讲说，只说敖炙想杀吴荻。
听得吴中元的讲说，一干朝臣好生震惊，他们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般地步，也没想到吴中元会接连杀掉三个南海龙族，更没想到都闹到了这般境地，竟然还能和解善了。
不过震惊之余，更多的还是欣喜，喜的是吴中元不但跻身天格，竟然还跃升三阶，直晋玉虚。再者，南海龙王先前所言也令他们欢喜非常，南海龙王是不会看走眼的，吴中元确是金龙临凡，有了如此强大的帝王，他日抵御六道胜算又大了几分。
还有就是吴中元此前已经推演出了晋身天格九阶的练气法门，他本人成功冲破瓶颈，晋身玉虚，就说明他所推演出来的练气法门是正确的，只要研习演练，假以时日众人都可以晋身天格九阶。
出去七八天了，期间一直没有上朝议事，此番便在轻松喜悦的气氛下与众人合议政务，黄帝是不能凡事亲力亲为的，寻常事务总理院和六部自己也就处理了，报到他这里的都是些比较重要的和比较特殊的。
重要的事情也有几件，例如三族一统之后需要开辟路径，将三族连系起来，这几条国道的路径选择就得他来划定。还有就是四方大营的征兵事宜以及中原之外的一些部落想要内迁归顺，对于这些人，要不要？也得吴中元来定。
中原很大，如假包换的地广人稀，对于想要内迁避祸的部落，只要是黄色人种的，吴中元基本上都接受了，对于那些不太摸底细的部落，安排的区域就趋于外围。
用现代的话说，人是社会发展的基本动力，一个超级大国不但得有广袤的疆域，还得有足够多的人口，地盘儿越大越抗揍，越不容易被吞并。人口越多生产力发展的也就越快，国力也就越强盛。
吴中元是黄帝，他对于某件事情的决定就是圣旨，对于某个人的具体安排就是钦点，对于那些不是人的部落，以及有异类血统的部落，他基本上都交给下面的人去权衡斟酌了，唯独对狼族的高展进行了刻意的安排，划定了大片适合狼族生息的密林给它们繁衍生息。
在众人议政论事之时，礼部主事姜有道启奏，南荒的太平寨前几日派来了信使，此番是来报喜的，寨主冬云居与黄帝赐婚的那位夫人过的幸福美满，后者已经有了身孕。
姜有道是礼部主事，相当于后世的教育部长和外交部长，接待外宾这种事情他处理的比较多，但姜有道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只当吴中元与冬云居关系很好，所以才会降旨赐婚，由于他不在朝中，姜有道就送了几件贺礼命信使带了回去。
朝堂之上是不能轻易笑场的，但吴中元忍的着实辛苦，冬云居自己是个大胖子，却偏偏喜欢祸害瘦弱女子，为了惩罚冬云居，他将一个做饭的大肥婆赐给了冬云居当老婆，还特别交代，如果大肥婆一直没有身孕，他就过去给冬云居送葬。前段时间偶遇运送铜铁北上的喽啰，他还曾经问起此事，现在看来那喽啰回去之后应该告诉冬云居了，冬云居为了活命，这段时间可能一直在玩命儿的加班儿。
到得午饭时间，吴中元站立起身，“拟旨，敕封吴荻为皇后，入主东宫，即刻卸任户部主事，户部主事由相国吴暮秋兼任。”
吴荻谢恩，老瞎子领旨，众人道贺。
吴中元又道，“中宫皇后亦有归属，择日敕封。”
众人再贺。
退朝之后吴中元先行，出门右拐冲站在门外的王欣然眨了眨眼。
“多此一举。”王欣然横了他一眼，她自然知道吴中元最后那句话是说给她听的。
一干朝臣随后跟出，吴中元也不方便再与王欣然说话，便自行回返后宫，在此之前他是想带姜南出去散散心的，但这个计划估计得泡汤了，因为此时已是二月下旬，数日之后就是三月初三，得往东海之滨寻找那可以免疫神族附身的龙涎香了……

第六百一十九章 神兽赋
早在吴中元和吴荻回返之时，姜南就已经自后宫看到了，猜到他散朝之后可能会往西宫来，便早早的准备好了饭食。
皇宫是有御膳房的，不过这时候不叫御膳房，而是叫庖厨，也就是君子远庖厨的那个庖厨，这时候吃饭也是有规矩的，三宫四院都有一份菜单，想吃什么就让宫女事先通知庖厨，说白了就是根据口味定做。
三宫四院所持有的菜单上大部分的菜品和点心都是一样的，但也有细微的差别，几百道菜品中宫都能定做，而东宫能定做的就少了三道菜品，西宫又少三道，以此类推。
吴中元本想取消这种饮食的等级限制，想了想又没有那么做，这时候的人已经习惯了这种规矩，也没必要搞绝对平均主义。再者，宫院的菜品差距也不大，也不是说皇后吃的就一定比贵妃好。
吃饭的时候吴中元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又跟姜南简略的说了一遍，姜南也是个好战的左派人物，对于他的作法极度认同，她是三位皇后中最不像皇后的皇后，骨子里就是个热血骁勇的女勇士。
人的意识形式是会逐渐改变的，回来的这几年吴中元已经逐渐习惯了远古时期的婚恋习俗，不再似之前那般无谓纠结，黄帝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情，之所以多娶也不是贪霪好色，而是这几个女人他都是真心喜欢，用现代的道德标准来看他就是女权主义者口中的渣男，但眼下是在远古时期，现代的道德标准并不完全适用，最主要的是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喜新厌旧，见异思迁，也不是说对这个真情，对另外一个就是假意，对每个女人都是真心对待。
想法的转变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黄帝太不好当了，操心劳神，身心俱疲，无比危险，压力巨大，现代有句俗话叫只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如果成天光挨打，捞不着肉吃，谁他娘的还当这个贼？
饭后吴中元就留在了西宫，与姜南仔细讲说晋身天格九阶的练气方法，平心而论姜南也很聪明，但是与吴荻相比，她的悟性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实则不止是她，便是王欣然也没有吴荻聪明，但是也正因为吴荻太过聪明，他跟吴荻相处总有一股莫名的压力，反倒是跟姜南和王欣然相处更轻松一些。
指导了练气法门，吴中元又将龙涎香一事说与姜南知道，随后二人自房间里商议谋划，如何行事才能顺利得到龙涎香。
这种特殊的龙涎香就相当于预防神族附身的疫苗，无比重要，必须拿到。考虑到神族之前曾经试图招安黎泰，二人此番所担心的就是到了三月初三那一天，神族很可能会出面争抢龙涎香，神族不需要得到龙涎香，只需要将其毁掉就可以了。
想要得到龙涎香，有两种选择，一是大张旗鼓，召集重兵自东海之滨全面警戒，大肆搜寻。二是出其不意，锁定目标然后突袭拿下。
这两个办法各有利弊，前者的好处是能够掌控局势，对方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他们都能立刻得知，但弊端是如此一来己方的意图就暴露了，敌暗我明，神族可以根据己方的情况有针对性的进行反击。
而后者的好处是能够麻痹对手，令对手放松警惕，待得子时一到，青龙现身，立刻前往抢夺。弊端则是容易被对手抢占先机，出现意外情况之后不好防范。
推敲过后，二人最终还是决定走第二条路，原因有二，一是他们不但知道青龙出现的具体时日，还知道青龙出现的具体时辰，没必要提前大张旗鼓的跑过去。二是东海之滨有狭义和广义两个解释，广义的东海之滨指的是东海所有近海陆地，而狭义的东海之滨指的则是入海口所在的那片区域，而这片区域是在夷人的控制之下的，可以暗中授意夷人，留意附近的可疑情况。
虽然选择了第二个办法，并不表示这么做就完全没有弊端，风险还是有的，实则世间所有事情都是一样的，大部分的决定都是两害相衡择其轻，两利相权择其重，也并不是做出某个决定的人就真的认为自己做出的决定完美无瑕。
古人云，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大致意思就是想要做好一件事情，前期必须进行足够的谋划，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却不知道应该具体怎么谋划，正确的作法是率先确定行动纲领，也就是想要达到什么目的，想要得到什么，如果连这个都搞不清楚，做事就会颠三倒四，犹豫彷徨，可能出发的时候是想去佳木斯的，结果忽忽悠悠的跑到海南岛去了。
目的一定要足够明确，然后就需要推敲怎么做才能达到这个目的，首先得去一趟夷人城池，暗中对他们交代一番，让他们放好哨儿，然后还得去一趟九黎，去九黎是为了见黎泰，因为黎泰有青龙甲，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赶到东海之滨，动手的时候也不需要人多，他和姜南加上黎泰就够了，如果他们三个都搞不定，再多去一群人也是白搭。
在吴荻出事之前，二人原本是想出去散散心的，此时距三月初三还有五天，原计划不变，继续出去转转，暗中进行安排的同时也能麻痹对手。
先去夷人城池，不对，先去为隗城众人准备的城池。不对，应该先去饮马河。
日落时分，吴中元正式迎娶吴荻，吴荻身穿皇后凤冠霞帔，自正门入宫，正式入主东宫。
礼节毕了，吴中元就跑了，先跟老瞎子等人打了招呼，然后驱乘大傻与姜南离开了有熊。
先去饮马河是为了麻痹对手，因为他不确定有没有人在暗中观察他和姜南的行踪。
吴中元是黄帝，他出行就是巡游，不带扈从就是微服出巡，但吴中元并没有穿着便装，但他也不曾穿戴朝服，而是穿了一套黄帝日常起居的服饰，姜南也是这般。
他不是很喜欢微服私访，除非确有必要，否则不会穿戴便装，穿便装有个很大的弊端，那就是容易被地方官员轻视并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那是闲得蛋疼没事儿找事儿的人才会做的事情，他忙的要死，没工夫搞那些没用的幺蛾子。
二更时分去到饮马河，黑寡妇免不得盛情款待，吴大烈和花娘子作陪，众人都是老相识了，也都比较随意，饮马河眼下已经进入了正轨，开始通商贸易，由于大量小部落迁居中原，来饮马河互通有无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此时的易换有两种方法，一是以物换物，二是以贝币购买，货币的使用已经开始了，但是完全取代以物换物还需要一段时间。
三更时分，黑寡妇等人退去，吴中元也没有急于休息，晋身玉虚之后他对于睡眠的需求更少了，当然也不是睡不着，而是没必要睡那么久。
考古是历史学的一个分支，学考古的人都懂历史，懂历史的人大都擅长吟诗作赋，吴中元也不例外，不睡是在撰写赋词，不是写给姜南的情诗，姜南也不喜欢这些，他是在为四方神兽撰写赋词，所谓赋词说白了就是歌功颂德的文字，他此番出来除了陪姜南散心以及暗中安排三月初三之事，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兑现自己之前的承诺，为四方神兽铭记功德。
四方神兽镇守封印多年，劳苦功高，它们自然不屑得到人族的认可和感谢，但是作为受益人，却不能无视他们的付出，必须给予足够的正面评价，得让四方神兽知道他们心中有数，念好儿领情，对四方神兽来说这么做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唯一的作用就是能让四方神兽感到欣慰。
吴中元接连写了四篇赋词，虽然用词不尽相同，但大致意思都差不多，就是对四方神兽的忠义，坚守，勇武，庇护进行正面评价。
日出时分，二人离开饮马河，先往南关去。
此时隗城众人正好途经此处，吴中元和姜南便率领隗城众人对朱雀进行了庄重的祭拜，当众念诵赋词，他是人族黄帝，他所撰写的赋词就相当于人族对四方神兽的定性，也是日后竖碑立传的内容。
朱雀已经很老了，风烛残年，对于众人的祭拜，朱雀并无回应，只在吴中元念完赋词之后冲他点了点头。
晋身玉虚之后，吴中元的感知能力变的异常敏锐，他能隐约感受到朱雀的情绪，朱雀的情绪还是有波动的，无言之意当是吾心甚慰。
隗城众人并不知道吴中元此行的主要目的，只当他是带了皇后亲自前来迎接，这对于风尘仆仆，千里来投的隗城众人来说乃是莫大的礼遇，隗城众人心中的感动自不必说。
此时南方大营也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建，为了不令四方神兽感觉自己被圈在了里面，四方大营都搭建在十里之外，这也是老瞎子等人合议之后的决定，随着时间的推移，四方大营会逐渐向前推移，修建两道防线。
南军大营原本由崮山城主姜大花，大泽城主吴勤，大丘城主吴仝，大同城主吴熊共同筹建，姜大花被调往有熊任职，另有他人接替了她，四位城主轮班驻守筹建，此时轮值的是大同城主吴熊，不过祝千卫不在此处，吴中元也没有自此处多做停留，只道要去检视为隗城众人建造的城池，辞别众人与姜南往东移动。
辰时，二人来到新建的垣城，不过这里不是为隗城众人筹建的，而是根据战略部署而开辟的，由服用过莲子而晋身太玄的吴双担任城主。
这座垣城筹建的进度不是很理想，这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受客观条件所限，众人此前的工作重点都放在为隗城众人赶建城池上。
再往东走，就是为隗城众人赶制的城池，此时已经完工了，什么都是新的，工匠们正在夜以继日的为吴梅赶制官署，此前吴梅一直与隗城众人同行北上，吴中元对吴梅的定位类似于特别行政区的港督。
午后继续东行，没过多久就遇到了夷人队伍，年前道路已经着手开辟了，但天气太冷了，他不舍得大傻挨冻，便暂停了，此时夷人正在对道路进行拓宽和平整。
吴中元原本就打算走到这里将大傻留下，于是便留下大傻开山辟路，与姜南继续东行，前往夷人城池……

第六百二十章 黄帝巡游
将大傻留下与夷人一起开山辟路是二人出发之前就定下了的，隗城众人北上定居之后需要往东去往海边，自海边讨生活，故此必须尽快打通自新开辟垣城到夷人城池之间的路径。
道路不止对民生至关重要，也有很大的战略意义，夷人的天罡弩和地煞弓都是沉重庞大的重兵器，道路不通，这些兵器也运不出来。
此时已经是午后未时，吴中元已经被夷人彪悍的酒风给吓怕了，唯恐自夷人城池吃晚饭，便带着姜南疾行前往，试图尽快去到夷人城池，冲于清都等人面授机宜之后及早离开。
但计划不如变化快，二人倒是在日落之前赶到了夷人城池，但于清都等人都不在城里，问过留守之人才知道于清都，黄悠云等人这段时间正带领族人自东海之滨渔猎捕捞。
眼下开春不久，气温很低，按理说并不到渔猎捕捞的时节，夷人今年之所以提前捕捞也是有原因的，他接掌熊族之后熊族众人无有过冬米粮，他万般无奈之下来夷人部落求助，而夷人慷慨馈赠，将所有余粮都援助给了熊族，此番提前捕捞，无疑是因为城中的食物和米粮告罄。
吴中元原本也想去东海之滨巡查一番，正发愁没有合理的理由，便在留守之人的指点下赶到了夷人渔猎的海岸，找到了于清都等人。
对于吴中元和姜南的到来，于清都等人表现出了极大的欢迎，吴中元此前曾经以通灵神兵馈赠，又为夷人选出的年轻才俊传授了熊族的练气法门，皇恩盛隆，诚意十足。
由于不到捕捞的季节，夷人渔猎的收获并不是很多，对此吴中元也并没有装聋作哑，先冲于清都等人表达了夷人因为全力援助熊族而殃及自身的歉意，又下旨拨粮五万斤，反助夷人。
于清都等人谢绝了吴中元的好意，事实上他们虽然有些困难，却并没有到揭不开锅的地步。
由于没有外人在场，吴中元便将龙涎香一事说与于清都等人知道，未曾想听得他的讲说，于清都，黄悠云，陆钧天三人竟然疑惑的交换眼神。
见三人神色有异，吴中元便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于清都。
于清都反应过来，出言问道，“圣上所说的那条青龙是何体态样貌？”
“不太清楚。”吴中元摇头说道。
黄悠云自一旁接口说道，“我们临海而居，对这片海滨甚是熟悉，每年三月初三都会有一条异种青龙出现在距此不远的回龙湾，夜半出现，不等天明便会消失不见，祖辈曾经有人见过这条异种青龙上岸，据他们所说这条青龙只有两条龙爪，头上生就青色肉冠，似蛟非蛟，似龙非龙。”
听得黄悠云言语，吴中元和姜南转头对视，黄悠云所说的这条异种青龙很可能就是羽人神殿的冰柱记载的带有龙涎香的青龙。
“黄族长，回龙湾距此多远？”姜南问道。
“北上五十里，是一处避风港湾，有河流涌入，为咸水淡水混合之处。”黄悠云说道。
“不是入海口？”吴中元追问。
黄悠云摇了摇头，“不是，回龙湾离入海口还有数十里。”
“派人严密监视那片区域，”吴中元随手拿过一个盛水的陶碗，将水泼掉，以灵气灌注陶碗，递向于清都，“若发现有可疑之人自回龙湾滞留，亦或是发现青龙现身，便扔碎陶碗，我会尽快赶来。”
于清都点头应是，伸手接过陶碗，以匕首刻画标记之后妥善收藏。
吴中元又道，“此事关系重大，力求隐秘，除了你们三人，不要让他人知晓。”
三人正色点头，低声应是。
吴中元也没有自此处多做滞留，交代毕了便与姜南起身离去，西去九黎。
去到九黎已是二更时分，九黎的城门已经关了，守城的士兵发现二人，立刻开门接迎，与此同时派人急告黎亲王。
不多时，黎泰率领随从赶到，将二人接入王宫，款待接风。
用现代的话说九黎是吴中元的姥姥窝儿，他来了，按理说姥姥舅舅以及一干表姐表妹都得出来见个面，但黎泰知道吴中元与自己的姥姥有些间隙，便不曾召集众人前来相见，只是以君臣之礼接迎招待。
在厨下准备饭食的这段时间吴中元将龙涎香一事与黎泰说了，又详细商议了细节种种，随后互换带有彼此灵气的定位之物，以便三月初三当日能够及时联络。
不多时，酒宴准备妥当，用现代的话说属于轻度奢侈，吃饭的时间吴中元也没有浪费，询问黎泰所辖城池今年农耕的准备情况，以及近段时间黎泰的辖区内有没有什么突发性的事件。
晚饭过后已是三更时分，但吴中元并没有休息，而是与姜南和黎泰带着祭品供物前往青龙驻守的东关，将昨夜准备好的赋词郑重宣读，以正功臣之名，以慰老臣之心。
听罢吴中元的赋词，青龙上浮出水，挺身龙吟，青龙风烛残年，垂暮老朽，龙吟低沉，欣慰之中大有悲意。
与南关一样，东关的东军大营也正在营建，此时外围防线已经完工，驻军营地也已经搭建完成，先前派来的低阶勇士也已经就位，一万守军也正在征召挑选中。
由于时辰已晚，吴中元便没有惊动东军大营的守军，凌空巡视一番便与姜南和黎泰回返九黎，回返途中问起黎澜山的情况，黎澜山就是活了五千多年，自现代想要杀他的那个鸟族勇士，此前他曾经与黎泰去往黎澜山所在的城池，阻止他人霸占黎澜山的女人阿兰，并为其赐婚。
这是吴中元亲自交代的事情，黎泰岂敢怠慢，吴中元问起，便详细禀报，只道黎澜山已经自东军大营召回，不久之前已经与阿兰成婚，黎澜山卧病在床的老母亲也得到了救治，而今已经能够下地行走。
听得黎泰汇报，吴中元满意点头，随后又问起那些家中有老人无人赡养，有子女无人抚育的勇士有没有自东南两军大营召回，驻守两方大营的勇士兵卒的家眷有没有得到充足供养。
黎泰回答已经奉旨督办，妥善安置。
回到九黎已是四更时分，姜南先往卧处安歇，吴中元与黎泰饮茶说话，此番说的是对周饶国众人的安置问题，他准备让周饶国与隗城众人做邻居，他们原本生活的区域都靠近南海，此番北迁，尽量安排他们毗邻东海，但过分靠近外围，安全问题又得不到保障。
鸟族本来就擅长冶炼金属，而周饶国又擅长造物，两者可以联手协作，自鸟族与熊族之间的内陆将周饶国妥善安置，俗话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处大型的兵工厂至关重要，包括天罡弩和地煞弓以及各种火器兵器和盔甲都可以加工熔铸，如此重要的工作交给别人吴中元也不放心，便交由黎泰亲自负责。
这都是急事儿，马上就要派勇士巫师驱策坐骑前去南荒接人了，前期的准备工作必须做好，不能让周饶国人感觉受到了冷遇。
当黄帝不是成天吃喝玩乐，骄奢淫逸，黄帝就是一个大家长，小事儿有下面的官吏分忧，但大事儿还得自己权衡定夺。
马上就是晨议的时间了，也不用睡了，直接上朝晨议，吴中元不在的时候黎泰坐王座，吴中元来了王座就得让给他，黎泰自居旁座。
一个好领导是不会轻易越级指挥的，吴中元也没有过多的对众勇士提出什么具体的要求，而是将近段时间朝廷的一些重要举措以及境内境外发生的大事向参加晨议的勇士简略说了，此时朝廷已经将他晋身玉虚一事遍告各大垣城，众人都知道他晋身玉虚，再听得他自南海大发神威，且中原诸事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无不心中安定，士气高涨。
随后吴中元又对黎泰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肯定，没有称呼黎泰为黎亲王，而是以舅舅称之，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他出身熊族，又娶了牛族的姜南为皇后，却唯独没有与鸟族和亲，鸟族众人免不得会忧虑忐忑，担心自己成为后娘养的孩子，得让鸟族众人感觉他们也是自己人，中原各族一家亲。
一个好皇帝不但需要能够处理政务，还得能够处理人际关系，早些时候吴中元以为自己并不擅长处理这些，但是到得这个位置，很快就进入状态了，其他事情实则也是这样，感觉自己不行是因为没站到那个位置，勇敢的往前走，很快就适应了。
晨议过后就是家人见面，姜南临行的时候知道要来鸟族，便带了不少首饰，赏赐诸人。
上午辰时，吴中元和姜南离开九黎，赶往北关。
途中经过一些鸟族的城池也会下去察看一番，体察一下民情，百姓的日子并不好过，大部分人仍在温饱线徘徊挣扎，这也没办法，凡事儿都有一个过程，他登基时日尚短，民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提升和改变的。
每到一处城池，主事之人都能在第一时间猜到他们的身份，二人身上的穿戴是原因之一，但很多下面的邑城和围城城主并不知道黄帝和皇后平时穿的是什么衣服，他们之所以能够猜到二人身份主要是因为二人气度不凡，身居高位的人大度从容，自带气场。而能够主政一方的官员都是明眼人，不可能连黄帝皇后都分辨不出来，似后世那种皇帝微服私访被地方贪官抓了，然后亮明身份，惩治对方的低级装吡情节现实中是绝对不会出现的，因为完全不符合逻辑。
自东关去往北关路途相对较远，加上中途多有耽搁，一直到日落时分二人方才赶到了玄武镇守的北关……

第六百二十一章 杀伐果断
当日俘获穷奇时吴中元曾经跟随穷奇来过玄武镇守的北关，那次穷奇是来寻玄武打架的，但玄武闭门不出，并未应战。
他此番过来有三个目的，一是祭拜玄武，赋词正名，表彰答谢。二是查看北军大营的筹建情况。最后一个目的祝千卫此时正在北关，他想见见祝千卫，看看祝千卫的履职情况。
和姜南赶到北军大营时正是日落时分，北军大营也是“回”字形布局，与南军大营和东军大营相比，北军大营的营建相对滞后，最外围的防线尚未对接封口，驻军营地倒是搭建起来了，但驻军较少，万人的编制，此时征召驻防的还不到两千人。
之所以看的如此清楚是因为此时北军大营的所有驻军都在校场上列队站立，在队列之前站立着七八位紫气勇士，其中就有祝千卫。
这些紫气勇士吴中元都认得，除了祝千卫，还有大夼城主吴白夜，大州城主吴阳，九崆城主黎云山，杉山城主姜圭，梓山城主姜百里，虎山城主姜永善。
一干紫气勇士站在队列之前并不是在为驻军训话，而是在激烈的争吵，声音很大，情绪也很激动。
吴中元和姜南位于校场东侧树林，距祝千卫等人约有两百丈，眼见这些紫气勇士正在争吵，吴中元便没有急于出现，他想知道众人为什么争吵，如果一出现，众人肯定会噤声闭嘴。
祝千卫肃然站立，脸色非常难看，但他并没有与众人争吵，情绪最为激动的是大州城主吴阳，二人来到的时候吴阳正在指着西北方向的营地缺口冲杉山城主姜圭大发雷霆，高声斥责姜圭懈怠差事，延误营建工期，应该负主要责任。
吴中元在主掌熊族之后曾经与熊族的高阶勇士和巫师逐一谈过，他对吴阳有着很深刻的印象，吴阳人如其名，三十六七岁，洞渊修为，性烈如火，当年吴熬作乱，吴阳并非参与，此人虽然年逾不惑却热血未冷，是个鹰派武将。
姜圭年纪跟吴阳相仿，一脸络腮胡子，也是个暴脾气，面对吴阳的指责，大声反驳，拒不承认。
见姜南面露疑惑，吴中元便出言解释，“中原只有三族，而四方大营皆需筹建，故此我下旨西军大营由牛族筹建，东军大营由鸟族筹建，而北军大营和南军大营则分别由我指派三族垣城共同筹建，筹建完成之后北军大营的兵员由熊族和牛族组成，而南军大营的兵员则由熊族和鸟族组成。”
“北军大营由哪几位城主筹建？”姜南问道。
吴中元说道，“大夼城主吴白夜，大州城主吴阳，九崆城主黎云山，杉山城主姜圭，我当时也没有多想，之所以选定他们四个是因为他们所辖垣城离北关最近。”
姜南点头过后再度问道，“姜百里和姜永善为何在此？”
“想必是遣送兵员至此。”吴中元随口说道。
二人说话的同时，吴阳仍在和姜圭激烈争吵，吴中元当日指派垣城修建南北两军大营也是过了脑子的，南军大营指派了崮山城主姜大花，大泽城主吴勤，大丘城主吴仝，大同城主吴熊。而北军大营则指派了大夼城主吴白夜，大州城主吴阳，九崆城主黎云山，杉山城主姜圭。南北两军都由四座垣城修建，之所以定四个是因为营地有东南西北四个面儿，每座垣城可以负责其中一面，职责比较清楚，分工也比较明确。
也正因如此，姜圭就无法推卸责任，言辞虽然激烈，却无辩驳证据。
男人吵架，情绪激动之下免不得会带出脏话，一来二去，争吵很快变成了谩骂，眼见姜圭骂不过吴阳，姜百里和姜永善就出言帮腔儿，看似劝架，实则是在拉偏仗。
吴阳也不冷静，直接冲着姜百里和姜永善去了，指着校场上站立的士兵大发雷霆，只道姜百里和姜永善敷衍差事，专挑老弱病残前来充数。
吴阳不说，吴中元还不曾注意，听得吴阳言语，他便打量了一下站在校场上的兵卒，中原初定，三族服饰还不曾统一，很容易区分兵员来自哪一族，吴阳并没有冤枉姜百里和姜永善，牛族遣派过来的驻军多是老弱病残。
三族原有宿仇，激烈的争吵之下免不得开地图炮，翻旧账，到得后来姜圭，姜百里，姜永善全冲着吴阳去了，吴白夜年纪很大了，也不帮吴阳说话，只是低声劝解，让吴阳莫要冲动。
九崆城主黎云山不惑之年，看样子也是个老好人，他是鸟族唯一参与修建北军大营的城主，而且北军大营的兵员也并不出自鸟族，对于吴阳和姜圭等人的冲突，他也不便表态，只与吴白夜一样，偶尔开口，让双方保持冷静。
有血性的人最讨厌的就是老好人，因为老好人没立场，不主持正义，眼见吴白夜和黎云山避重就轻，吴阳急了，连他们一起骂了，“都给老子滚一边儿去，那西北方位空缺，傻子也能看出是姜圭延误了工期。再看这些老弱残兵，站都站不稳，能打仗吗？如此作为，他日神兽归去，北关如何守的住？中原相连互通，牵一发而动全身，四关只要有一关失守，满盘皆输，这样的道理你们难道不懂？”
吴阳这番大实话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连劝架的也没有了，吴白夜和黎云山气恼退后，不再理他。而牛族应征而来的兵卒亦是嘘声一片。
“呵呵，吴阳洞渊运筹帷幄，统揽大局，实乃高瞻远瞩之帅才啊。”姜百里阴阳怪气。
“别以为你晋身太玄老子就怕你，你休要挑拨离间，”吴阳怒目相向，“也不要欺负祝将军无有派系，浅薄根基，要知道四方大营乃圣上钦命修筑，你们阴奉阳违，懈怠差事，圣上若是得知此事，必不会轻饶了你们。”
姜百里干笑说道，“呵呵，你也是封侯城主，有上书秘奏之权，你可以据实上奏，且看吴中元是会公正处事，还是会公报私仇？”
祝千卫此前一直阴着脸没有说话，听得姜百里言语，皱眉开口，“百里太玄，请避圣上名讳。”
皱眉的不止祝千卫，还有姜南，而姜南之所以皱眉有两个原因，一是姜百里此言失礼逾越，二是发现吴中元在冷笑。
姜百里转头看向祝千卫，“世人都知道老夫与黄帝大人有宿仇旧过，实不相瞒，老夫早已做好了被打击报复的准备，一干牛族同僚也尽在观望，只看黄帝大人是大度博容，既往不咎，还是小肚鸡肠，排挤清算。”
姜百里言罢，祝千卫眉头再皱，沉吟过后，叹气抬手，“时辰不早了，暂且散去，他日再议。”
听得祝千卫言语，姜百里反背双手，轻蔑歪头。而领军校尉则高喊下令，命校场兵卒回营吃饭。
“等等。”吴中元沉声开口。
吴中元乃玉虚修为，虽然声音不大，却浑厚低沉，撼人心神。
见吴中元转头看向自己，姜南知道他在征求自己的意见，“不需顾忌。”
二人自东山凌空挪移，于众目睽睽之下穿越校场，落于队列之前。
待二人站定，众人急忙跪倒参拜，勇士喊的是，“参见圣上，”而兵卒喊的则是“拜见黄帝大人。”
众人大多认识姜南，知道她是正妻皇后，随后高呼拜见。
“起身。”吴中元沉声说道。
众人起身，忐忑低头。
众人之中唯一不曾低头的就是姜百里，吴中元看的也是姜百里。
姜百里并无畏惧神情斜仰歪头，神态倨傲，有恃无恐，正如他自己所说，谁都知道他跟吴中元有仇，中原初定，吴中元需要控制局面，稳定人心，若是对他排挤打压就会落人口实，背负骂名。
姜百里原是洞渊修为，此时已经晋身太玄，太玄乃地格九阶极致，但是在玉虚修为看来不足为道，吴中元也知道杀了姜百里会有不利影响，但他却不曾犹豫，亦不质问，直接拔出阴阳长剑，将姜百里斩于剑下，一剑枭首，不留全尸。
除了姜南，所有人都愣住了，姜百里可是太玄高手，垣城之主，吴中元竟然说杀就杀。
此时看姜南的人比看吴中元的人还多，因为姜南是牛族公主，而吴中元杀的是牛族的城主。
姜南知道众人都在看她的态度，提气发声，正色说道，“姜百里暗通妖道，图谋不轨，现已伏诛，诸位当引以为戒，莫要步其后尘。”
姜南言罢，众人齐声应是。
吴中元歪头看了姜南一眼，转而看向姜圭和姜永善，二人见吴中元面色不善，瞬时吓的面无人色，急忙双膝跪倒，噤若寒蝉。
“起来吧，老幼岂能上阵对敌？遣散回去重新换过，”吴中元还剑归鞘，“尽快将北军大营建好。”
听得吴中元言语，二人知道自己性命保住了，如释重负，应是起身。
吴中元又看向吴阳，“吴阳赤诚忠义，多有担当，赏戴铜顶，披风刺蟒。”
吴阳先前憋了一肚子气，有苦说不出，未曾想自己的所做作为都被吴中元看在了眼里，不但为他支持撑腰，还加恩奖赏，心中感动，颤声领旨，郑重谢恩。
吴中元转而看向祝千卫，“寡人命你辖制四方大营，赐你先斩后奏之权，你为何不用？”
虽然吴中元是批评的语气，祝千卫却知道吴中元在帮他竖立威信，躬身站立，没有接话。
吴中元也没有过多的批评他，正如吴阳所说，祝千卫也有自己的难处，不是三族出身，根基又浅，对于那些老资历的城主他当真不敢先斩后奏。
“收殓尸体，告知姜亲王原委，”吴中元转身向南走去，“走，与我往饭堂去，我要看看兵士们都吃的什么……”

第六百二十二章 挚友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军营饭堂早已经做好了晚饭，吴中元此番属于临时抽查，北军大营事先不曾特意准备，晚饭与平时的晚饭一样，是米粥，确切的说是掺杂了菜蔬和肉糜的肉粥。
这时候跟现代不同，平常人家一天只吃两顿饭，包括军队也是一样，在没有作战任务的时候一天也是两顿，上午吃的是干饭，因为白天需要劳作训练，肚子里得有点儿实在东西。到了晚上都是稀饭，吃完就睡觉了，睡着了就不会感觉饿了。
平心而论北军大营的肉粥还是不错的，里面的谷米都是碾压脱壳儿的细粮，菜蔬也很新鲜，肉糜也不少，所谓肉糜实则就是炖煮的很烂的肉。
看得出来负责后勤补给的校尉还是很负责的，吴中元也没挑晚饭的毛病，不过却下达了三道旨意，一是四方大营的食物由一饭一粥改为一日两饭。二是日后各地进贡给皇家的粮肉菜蔬等贡品，直接一分为五，皇家自留两成，余下八成分发四方大营。三是所有驻防士兵在年底之前轮流休假，分发盘缠，骑马返乡，每人假期半个月。
三道圣旨令驻防士兵忐忑惶恐，不明所以。
祝千卫是明眼人，知道吴中元此举的深意，他日四方神兽故去，这些士兵将会直面神鬼妖魔四道，绝大部分的士兵都要战死在这里，吴中元如此安排，乃是为了让这些士兵在大战来临之前能够过几天好日子，尝尝各地献来的贡品特产，骑马返乡看看自己的家人。
祝千卫虽然看出了吴中元的用意，却不便越俎代庖当众宣讲，这些话只能吴中元亲自对兵士们讲说。
但令祝千卫没想到的是吴中元并没有多做解释，而是沉声说道，“临阵脱逃，斩立决，诛三族。”
众人闻言肃然站立，齐声应是。
吴中元没有留在饭堂与士兵校尉们一起吃饭，而是带着祝千卫等人先往北关，祭拜玄武，宣读赋词，铭记功勋。
在吴中元宣读赋词的时候玄武是潜入水下的，待吴中元念完赋词，玄武缓慢出水，冲吴中元等人缓缓颔首，齐全礼数之后再度下潜蛰伏。
祭拜完成，诸人各行其事，姜南也离开大营前往连山，名义上是看望母亲，实则是与姜韬解释吴中元为什么要杀掉姜百里，姜百里毕竟是牛族的太玄高手，杀了他很容易引起牛族人的猜疑。
吴中元和祝千卫于帅府闭门叙话，四方神兽归去之后，四方大营就要担负起拦截神鬼妖魔四道的重任，而祝千卫是此事的总负责人，吴中元必须听取他的意见和想法。
四方大营的驻军人数是二人早些时候商议之后定下来的，一万人的编制是比较理想的，驻军人数不需要改动，此番二人商议的主要是防守拦截的具体方法，包括天罡弩和地煞弓的配备，火器的使用以及防线的设置等问题。
四方神兽的作用并不是维持封印，而是在封印松动，神鬼妖魔四道趁虚而入之时以自身灵气布下灵气屏障拦截灭杀，今年年底就是封印彻底消除的最后时限，到得那时封印就是完全消失，虫洞将一直处于开放状态，而那时也是四方神兽的大限之期，四方神兽都会殡天归去，没有了它们的镇守，被封印多年的神鬼妖魔四道将会自虫洞另外一侧的时空疯狂涌入。
此前吴中元曾经见过南关虫洞的开启，虫洞的直径能够达到三丈，三丈约等于十米，这是个很大的缺口，对于十米很多人没有直观的概念，现代农村的平房基本上都是四间，长十一米，宽五米，开启的虫洞基本上与一栋房子大小差不多，而且有三层楼那么高。
这么大的缺口，拦截狙杀的难度极大，天罡弩一次可以发射三十六支粗大箭矢，而地煞弓一次可以发射七十二支较小的箭矢，这两种重型兵器是防守的主力，除此之外还得配备弓箭，火器以及油脂，必要的时候可以将火药和油脂投入虫洞另外一侧，进行轰炸焚烧。
二人推敲的就是类似的问题，其中还包括巫师的配备，让吴熬等旁出大吴折腾了那些多年，熊族已经没有多少高阶巫师了，但此前他曾经在三族勇士检试五行所属的时候一并对他们进行了血脉检试，自其中选出了一百二十多个纯阳纯阴血脉，这些新晋巫师在一年之内是无望晋身紫气的，但可以设法帮助他们晋身淡蓝洞玄，只要可以施展雷霆之怒，这些巫师就可以分赴四方大营参与拦截狙杀。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几个问题，其中之一就是虫洞的直径很大，足有三层楼那么高，除了地面防御，还必须有足够的防空力量，万一自虫洞里钻出来的神鬼妖魔往天上跑怎么办？
防空的任务只能交由三族的紫气高手来负责，鸟族高阶勇士的盔甲自带羽翼，可以展翅凌空。熊族有金雕和其他飞禽，而牛族的紫气高手则可以化作飞禽离地升空，真的到了紧要关头，大部分的紫气高手包括各大城主都得分赴四方，参与拦截。
吴中元是君，祝千卫是帅，吴中元对祝千卫没有任何藏私隐瞒，有什么应急方案也都告诉了祝千卫，目前他手里握着两张半王牌，一张是穷奇，此前穷奇曾在南海大显神威，那个名为敖（火赖）的玉虚赤龙被其发狂咬杀，由此可见穷奇的实力至少也在太灵以上，关键时刻穷奇可以独当一面。
第二张王牌就是八卦乾阳，八卦乾阳目前被他布置在有熊附近，其目的是到了紧要关头可以将有熊与外界彻底隔绝，八卦乾阳有多种布阵方法，万不得已之时可以利用八卦乾阳起阵封住其中一道。
最后半张王牌就是他本人，而今他已经晋身玉虚，接下来一段时间可以加紧练气，力求在年底之前晋身太灵，必要的时候只能御驾亲征。
听罢吴中元的讲说，祝千卫皱眉沉吟，良久之后方才出言说道，“圣上可曾想过被动防守不是长久之计？”
“我当然想过，”吴中元说道，“想要长治久安，必须将它们重新封印，封印之法就在通灵神兵内藏的金简玄文之中，但推演参悟难度极大，时间来不及。”
二人之前曾经说起过此事，听吴中元这般说，祝千卫也并不意外，再度问道，“我们能否将前军推进到异界，自异界驻防，令它们不得从容进攻？”
吴中元想了想，摇头说道，“我们不知道异界是什么情况，贸然进入，变数太大。”
祝千卫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我琐事缠身，无暇兼顾，四方大营就交给你了，经过姜百里之事，想必不会再有人胆敢轻视冒犯于你。”吴中元端起茶壶为祝千卫倒茶。
祝千卫惶恐站起，想要拿过吴中元手中茶壶取而代之，却被吴中元摆手阻止，“你四方奔走，多有操劳，我派个副手给你吧。”
祝千卫不明所以，疑惑歪头。
吴中元放下茶壶，冲祝千卫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转而说道，“此人名为吴晨，前些年一直驻守弱水龙泽，而今龙岛已经沉没，此人暂无职事，一直自有熊后山赋闲。”
“此人是男是女？”祝千卫问道。
“女的。”吴中元笑道。
吴中元若是不笑，祝千卫一时之间还猜不到他想做什么，吴中元一笑，他立刻明白吴中元想做什么，因为此前吴中元曾经限定他半年之内必须续弦娶妻。
“多谢圣上挂牵，但四方大营初建，事务不多，卑职暂时不需副手。”祝千卫摇头。
“吴晨可是寡人的姑姑。”吴中元笑道。
祝千卫闻言越发尴尬，红脸摇头，“当真不用。”
“寡人心意已决……”
不等吴中元说完，祝千卫就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圣上先前所言距今不过一个月，距半年之期尚远。”
“你当真不要副手？”吴中元笑问，他想给自己这个小姑找个婆家，吴晨虽然比他大不了几岁，但此时二十六七岁已经算是老姑娘了。
“卑职当真无心此事，况且卑职与长公主也不熟稔……”祝千卫吞吞吐吐。
见祝千卫欲言又止，吴中元隐约猜到点儿什么，“你跟谁熟稔？”
“这个，这个……”祝千卫面红耳赤。
“哈哈，快说，你看上了何人？”吴中元大笑发问。
祝千卫惶恐摆手，“没有，没有，卑职亡妻尸骨未寒……”
“这都过去多久了，”吴中元皱眉摆手，“这又不是节制守孝，我不管，你自己不找，我就给你赐婚，免得你无有牵挂，一心寻死。”
“卑职身受皇恩，岂有寻死之理，”祝千卫摇头说道，“君无戏言，圣上先前已经限定半年，岂能朝令夕改，强人所难。”
吴中元也知道自己是在赶鸭子上架，祝千卫本人的确没有续弦之意，是被他逼的急了方才无奈物色，不过看祝千卫的神情，应该已经有了大致的目标。
略一沉吟，吴中元便猜到了祝千卫钟意何人，祝千卫与中原众人接触的不多，但他此前曾经派黎万紫去隗城接应祝千卫，二人多有接触。而黎万紫此时主掌吏部，祝千卫挑兵选将，与吏部打交道也比较多。
“你对黎万紫印象如何？”吴中元歪头发问。
“尚可，尚可。”祝千卫眼神飘忽，紧张四顾。
“哈哈，我有数了。”吴中元笑道，黎万紫也是个老姑娘了，小姑嫁不出去，把小姨嫁出去也成啊……

第六百二十三章 黄帝难做
眼见吴中元开心大笑，祝千卫唯恐他一时兴起随口赐婚，急忙说道，“圣上圣恩眷顾，卑职感铭肺腑，但婚嫁之事不敢轻易草率，圣上且再宽限卑职半年，若是逾期无果，圣上再赐婚也不迟焉。”
“半年？”吴中元皱眉歪头。
“五个月。”祝千卫急忙纠正。
“哈哈，行啊，”吴中元点头答应，“我说话算话，就再等你五个月。”
私事告一段落，二人的话题重新回到了公务上，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祝千卫是吴中元一手提携的心腹，他对祝千卫极为信任，对于四方大营一些细节上的操作他也并没有事事钦定，对于用人之道吴中元并不是非常精通，但对人性他还是比较了解的，每一个下属都希望能向领导证明自己的能力，作为领导，应该大胆放权，让下属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开展工作。凡事指手画脚，吆三喝四，反而会令下属心生反感，进而导致消极怠工。
随后二人推敲的四方大营兵士的服役时间，这个问题也很关键，总不能让士兵终身服役，不然会严重削弱士兵的斗志，搞的四方大营跟阎王殿似的，来了就回不去了，这不成，得让士兵有活着回去的希望。
如果以时间为限，有可能会造成士兵战斗的时候贪生怕死，畏惧不前，推敲良久，最终决定每个月都放十个人回去，这十个人必须是浴血拼杀，立有战功的，回去之后终生免役。
四方大营各驻军一万，加上各级校尉和统兵将领以及后勤保障人员，后期还得配备巫师，其总人数应该在一万两千人左右，这么多人一个月才放十个回去，比例很小，但这也没办法，总不能每个月换一批，再者，人都有侥幸心理，就跟买彩票一样，虽然知道机率很小，却仍然奢望着自己能够中奖。
单是推敲这一个问题，就用了半个时辰，之后探讨的是粮草补给问题，在筹建四方大营之前，中土是没有脱产的士兵的，都是平时为农，战时为兵，四方大营的总兵力加在一起将近五万人，这些人是不劳动的，在一天两顿干饭的情况下，每天所消耗的米粮是个很恐怖的数字，尤其是在此时生产力非常低下的情况下。
粮草问题一直令吴中元头疼，但有些问题不是避而不谈就不存在的，对抗五道侵袭也并不是一味的打架，除此之外还牵扯到方方面面的问题，每个问题都得克服解决，尤其是吃饭问题，没有粮食人就得饿死，人都没了，还打个屁仗。
焦头烂额倒也不至于，所有问题都得逐一解决，不过压力巨大倒是真的，中国历史上有四百多个黄帝，加上一些杂牌儿王侯能有八百多人，毫不夸张的说他这个黄帝是这八百多人中最惨的，其他皇帝不管是继位还是开国，都有前朝留下的政权和体制框架可以延续继承，都有熟悉本职工作的官吏可以履职，但他没有。
没有老班底也就罢了，还面临着很快就会发生的来自五道的侵袭，内忧外患，捉襟见肘，困难重重，举步维艰，屋漏偏遭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就是一个难！
此时已是四更时分，见吴中元无有倦意，祝千卫便不曾告退，留下继续与吴中元商议军务，不过此番二人探讨的不是四方大营的军务，而是禁卫亲兵的选拔和使用，此前他曾经选出了六百禁卫，后来被祝千卫在训导的过程中剔除了一半，还剩三百，按照祝千卫的意思，亲兵禁卫还应该继续扩编，扩增到九百人。
祝千卫之所以有此建议有两个原因，一是当初挑选禁卫的时候鸟族和牛族还没有真正归顺，禁卫都是自熊族二十座垣城挑选的，而今天下一统，若是只用熊族人充当禁卫，难免有亲近远疏，厚此薄彼之嫌。
第二个原因是这时候兵权分散的很严重，都在各大垣城的城主手里，关键时刻想要抽调使用，做不到迅即快速，而禁卫是黄帝的亲兵，可以充当快速反应的救火小分队，有熊基本上在中原的中心区域，如果其他城池出现问题，可以将禁卫亲兵疾速调往各处应急驰援。
吴中元采纳了祝千卫的建议，随口命他将此事写成奏折发往兵部。
祝千卫点头应是，转而起身告退，吴中元之所以让他书写奏折无疑是担心自己琐事太多会忘记此事，再者也说明他有些困乏了。
吴中元没有挽留祝千卫，亲送出门，祝千卫受宠却不自傲，出门之后躬身后退，恭敬退走。
送走祝千卫之后吴中元小憩了片刻，黎明时分起身洗漱，然后离开大营，去往连山。
他此番去往连山也并不是单纯的接走姜南，还有另外两件事情也得顺便儿办了，一是带领新任姜亲王姜韬一同祭拜西方神兽白虎，二是此前他曾经在平定雅利安人之后将砚山等五座垣城划给了勇王姜振，这五座垣城原本归黎韬代管，划给姜振之后他担心姜韬会心生隔阂，此番过去得跟姜韬说明此事，消除潜在的不安定因素。
吴中元此时已经晋身玉虚，凌空飞渡不再需要落地借力，去往连山的途中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通灵神兵的寻找和使用，得了万山红馈赠的大量玄铁兵器，通灵神兵的作用在某种程度上被淡化了，但是通灵神兵远不是玄铁兵器所能比的，不但更加锋利，还可以补充灵气，除此之外还有很大的象征意义，因为通灵神兵的前任主人都是效忠伏羲和女娲的铁血勇士，谁得到了通灵神兵，谁就会以天选辅弼自居，会对他赤诚效忠。
在此之前他已经命黎大寿将大傻所在天坑的玄铁混合玄晶，打造十八件玄铁盔甲，等到时机成熟，失落各地的通灵神兵尽数找到，当举行一次敕封大典，赐予十八位勇士玄铁盔甲，这么做的主要目的也有两个，一是凝聚人心，提升这十八个人的自豪感和使命感。二是鼓舞士气，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十八位勇士已经就位，大势已成，万事俱备。
有些时候也不能完全务实，也得务虚，搞点儿形式主意，尽管他自己搞的焦头烂额，却不希望让子民族人心里没底，普通子民少有见识，有些事看不透本质，看的都是表面上的东西。
但涉及到通灵神兵，又出现一个难题，那就是阳属通灵神兵之一的豹龙斧已经被魔族逼进了火山，落于岩浆之中，十八件通灵神兵怕是无法凑齐了，倘若豹龙斧真的被岩浆熔化掉了，那就只能打造一件仿品，通灵神兵之所以能够补充灵气是因为其中藏有金简玄文，而他通晓天篆文册全书，可以尝试打造金简，篆刻玄文，或许也能有补充灵气的效果。
由于不赶时间，凌空飞渡便不急切，自北关去往连山用去了一个多时辰，此时整个中原都是他的疆土，也没必要拘泥礼数，直接落于王宫前的广场上，等待卫兵通知姜韬前来接迎。
不多时，姜韬和姜南等人一同自王宫里走了出来，君臣相见，齐全礼数，同入王宫。
姜韬很像姜正，不止长的像，性格也像，很会套近乎，而吴中元也不曾拒绝，没有去往议事的大殿，而是去了后宫，自姜南出嫁之前的闺房坐下，与一干外戚相见，吃完姜韬命人准备的早饭之后，便拉着姜韬去往东方山腰的浴池洗澡。
他是真的想要洗澡，也是想以此安慰姜韬，姜韬刚刚继任姜亲王，心里发虚，他不想让姜韬心里不踏实。
泡澡的同时吴中元随口说起划了五座垣城给姜振一事，他虽然看似是随口说的，姜韬却知道他是刻意说的，目的是不希望他为此事忐忑忧虑。
姜韬能够理解吴中元的苦心，便惶恐应答，只道天下皆为黄帝所有，垣城由何人代为管理皆由黄帝定夺，之后又表态自己原本也有类似的想法，只是没来得及启奏告请。
昨日吴中元斩杀姜百里一事姜南已经跟姜韬说了，姜韬已经选定了接任之人并于今日晨议之后发出信鸟儿，告请吏部批准。
接下来吴中元冲姜韬口述了晋身天格九阶的练气法门，身为黄帝，所有人都是他的子民，他没必要将练气之法保留藏私，广传于众才是自强之道。
沐浴更衣之后，姜韬召集本城高阶勇士，跟随吴中元和姜南前往白虎所在的西关进行祭拜，吴中元郑重宣读铭功赋词，歌功颂德，感念表彰。
正所谓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四方神兽恪尽职守，终生尽责，一生耗于此处，作为受益一方的人族，便是不得回报感谢，也得表明态度，感念恩德。
白虎原本就对吴中元的印象不错，因为此前吴中元曾经下令距四方关隘较近的垣城每隔一段时间就携带贡品前来供养酬谢，此番再听他念诵赋词，心中越发感动，当日吴中元曾经许诺要帮它们起碑立传，吴中元此番就是兑现承诺来了。
吴中元念罢赋词，白虎回以低沉虎啸，与此同时抖身化为人形，是一个身穿灰白麻衣的高大老者，虽是垂暮之年，却是英武矍铄，一道偌大的伤疤自右眉斜至左颊，更添肃杀之气。
“人王有心了。”白虎抱拳道谢。
“尊上千年庇护，劳苦功高，人族理应感念铭记。”吴中元正色回应，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四方神兽幻化人形。
白虎缓缓点头，转而重现兽身，转身趴伏。
吴中元本想征求白虎的意见，看看它对兽族是什么看法，沉吟过后却没有发问，此事还需他自己权衡定夺，不宜请教他人。
祭拜结束，众人重回连山，姜南自往后宫寻母亲说话，姜韬则带着吴中元去往偏殿。
如果要议事，自然是往正殿去，往偏殿为何？
见吴中元疑惑歪头，姜韬小心翼翼地说道，“圣上操劳国事，多有辛苦，微臣宫中有些歌姬伶人，若是圣上不弃，不妨听歌鉴舞，以慰忧劳。”
姜韬说话的同时一直在用眼角余光偷看吴中元，唯恐吴中元严厉自律，不喜此道，未曾想吴中元竟然面露好奇，“咦，这个好，叫来，叫来……”

第六百二十四章 冬天里的一把火
眼见吴中元眼中是好奇而不是厌恶，姜韬放下心来，弯身抬手将吴中元请入偏殿，转而命人燃点火盆，搬来茶点酒水，与此同时派人传召乐师和伶人。
在等候乐师和歌姬伶人前来之时，姜韬不失时机的冲吴中元圈绕请罪，他请罪的原因是姜正死了没多久，按理说这时候不应该载歌载舞，不请罪担心吴中元将他看做一个逾越礼数的不孝子，请罪又担心把吴中元给埋了，好像吴中元自己很不注重礼数一样。
这个尺度很难拿捏，表述的难度也很大，但姜韬很擅长这些，说的巧妙而婉转，谦卑而恭敬，一个有分寸的人是永远不会拿领导当朋友的，领导就是领导，哪怕对自己再好，人家也是领导。
用现代的话说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物质文明搞不好，哪有精力去搞什么精神文明，这时候的人生活很是艰难，几乎没什么娱乐活动，歌舞都属于奢侈品，也正因为稀有，吴中元才会好奇。
偏殿里有不少乐器，吴中元转头四顾，发现最多的是编钟和鼓，除此之外还有琵琶，二胡，箫笛，琴瑟，埙笙，品种并不少。
至于为什么在现代考古中，只有编钟等金属乐器存留出土，那是因为其他的乐器所用的材质随着时间的推移会逐渐腐朽，保存不到现代。
回来这么久了，除了东海心月狐的琴声，吴中元很少听到音乐，免不得心生好奇，不多时，乐师来到，冲吴中元和姜韬跪倒行礼，祈愿二人万寿千岁。
吴中元虽然登基称帝，却从未以万岁自居，而今突然听得别人祈愿万寿千岁，便感觉很是刺耳，现代有句话叫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鳖，姜韬长的胖乎乎的，圆脸小眼儿，还真有点儿王八的味道。
姜韬可不知道吴中元为什么突然转头看他，急忙举杯请酒，吴中元笑着应了。
乐师共有十余人，乐师先来，伶人来的比较晚，共有二十多人，伶人来到之后礼节更加谦卑，要知道在这时候乐师的地位是很高的，几乎跟勇士一个阶层，属于朝堂之上的阳春白雪。而唱歌跳舞的伶人地位很低，等同市井街头的下里巴人。这一点与现代是恰恰相反的，在现代歌星和演员地位很高，都被捧上天了，而搞艺术的艺术家地位则少有人知。
二人坐定，姜韬微微抬手，演奏开始，是单纯的音乐，伶人站在台下两旁，并未下场。
编钟属于主乐器，先敲钟，吴中元不通音律，也分不清什么宫商角徵羽，就是感觉乐师慢条斯理的敲的太慢了，倒也没听出什么幽美悠扬，就是一个寡淡无味。
实则节奏慢也不是不行，节奏慢的曲子也有很好听的，但此番这些乐师敲击的音律他实在享受不了，一锤子下去，余音不彻底消失，绝不继续往下敲，五分钟不到就把他给敲瞌睡了。
乐师自下面敲的郑重其事，吴中元自上面听得昏昏昏沉沉，这哪是什么音乐，这分明是催眠曲。
就在百无聊赖，意兴阑珊之际，曲风终于变了，加进了新的乐器，二胡。
二胡这种乐器结构很简单，但驾驭难度很大，可以拉的热血激昂，也可以拉的悲悲戚戚，此番乐师走的就是后面这种路子，慢的要死，哼哼唧唧，吱吱扭扭，搞的就跟送殡发丧一样，听得吴中元想下去打人。
反观姜韬，倒是一副陶醉神情，文化和艺术是相通的，他终究不是在古代长大的，实在搞不懂这时候的人对于文化艺术的喜好。
耐着性子往下听，很快吴中元就找到规律了，这时候的音乐是逐渐添加乐器的，随后加入的是笛子，笛子的声音还是比较悠扬的，但是吹的太慢就不好听了，拖腔拉调儿的。
乐师大部分都是男的，女的很少，乐师们演奏时也是一脸的郑重，貌似很是投入，但他就是享受不了这么慢的节奏，慢到什么程度很能具体形容，现代有首歌曲叫一生所爱，节奏够慢的了，而这些乐师所演奏的节奏比一生所爱还要慢上三倍，用倍数形容不太精准，总之就是那个意思，听的人难受发困。
等到古琴加进去的时候，伶人开始跳舞了，前期是独舞，跳舞的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子，高挑纤细，身上的衣服穿的很少，都是绸子衣服，舞蹈的节拍也很慢，极力表现女人肢体之美，虽然偶尔也会甩个袖子，但总体给人的感觉还是扭扭捏捏的，多了花前月下的扭捏矫情，少了热情似火的狂热和激情，不好看，没意思。
最先跳舞的伶人就是这些伶人的头儿，用现代的话说就是领舞的，这个女的在跳舞的时候还会唱歌儿，歌词的大致意思是一个留守女子对外出作战情人的思念和挂牵，情人这个词在现代是个贬义词，但是在整个封建社会它都是个褒义词，泛指真心相爱的两个人。
乐器的种类越加越多，参加跳舞唱歌的伶人的人数也越来越多，搞到最后就像是个大型的音乐舞会，不对，确切的说是更像送葬的队伍，吹吹打打，哭哭啼啼，领舞伶人那个振臂挥袖的动作，像极了出殡时往天上抛洒纸钱。
俗话说没有比较就分不出好坏，与这些伶人的扭腰送胯和嘤嘤喃喃相比，他更喜欢姜南在对敌之时发出的厉声尖叫，多真实，多野性，多有魅力。
姜韬误解了吴中元的东张西望，只当他自重身份，不好意思直视观赏，竟然想要将这些乐师和伶人送给他，实则这也是姜韬请他观看歌舞的真实动机。
吴中元并不厌烦姜韬这种行为，下属讨上级欢心再正常不过了，他虽然不喜欢和珅那种的弄臣，却更不喜欢纪晓岚那种忠臣，皇帝本来已经累的心烦意乱了，做臣子的再成天说难听的忤逆添堵，岂不更加心烦，也亏得乾隆是个太平皇帝，若是换成压力巨大的乱世皇帝，早就给那家伙发配到边疆去了。
吴中元谢绝了姜韬的馈赠，而姜韬也发现他好像对幽美的歌舞不是很感兴趣，待得一曲终了，便冲领班的乐师说道，“换个欢快些的曲子。”
吴中元本想出言阻止，想到此时距吃午饭还有半个时辰，便没有开口，任凭乐师重新演奏。
一听乐师又在敲钟，吴中元便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一口气没叹完，笛子就加进来了，然后是笙，笙是一种与滥竽充数里的竽很相似的乐器，只不过这时候没有竽，只有笙。
再之后就是鼓，鼓声是比较低沉的，鼓声一加进来，音律就不再是霏霏之音了，开始偏于热血，待得古琴再加进来，铮鸣高亢，节奏再度加快，吴中元终于找到感觉了。
找到感觉的同时，吴中元突然侧目皱眉。
见吴中元皱眉，姜韬只当他不喜欢这首曲子，正准备抬手打断，吴中元却早于他抬手说道，“莫要打断，继续。”
姜韬不明所以，疑惑看他。
吴中元也没有出言解释，他之所以皱眉是因为乐师此时所演奏的曲子他竟然感觉有些耳熟，虽然一时之间还想不起是什么曲子，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这首曲子的节奏不属于古代，而是现代的一首歌曲。
听了片刻，回忆不起来，吴中元转头看向姜韬，“编钟停掉，其他乐器继续。”
姜韬转述吩咐，编钟停了，节奏更加清晰，这首曲子属于节奏相对较快的那一类，却并不是非常快，应该是一首现代的通俗音乐。
由于演奏曲子所用的乐器与现代乐器大有差别，吴中元虽然感觉音乐很是耳熟，却始终回忆不起到底是什么曲子。
就在此时，领舞的伶人开始带人入场起舞，此番舞风大变，动作加快，节奏感相对强烈，与之前的舒缓全然不同，虽然不似现代劲舞那般热烈，却也如同征战沙场，大有力度，耸肩转身之时隐约有西方舞蹈的影子，只是不似恰恰舞抽风一般的一惊一乍。
姜韬已经发现吴中元神色有异，却不知道他的表情为何如此凝重，正在紧张观望，吴中元抬手说道，“曲调加快。”
“加快一拍。”姜韬冲乐师高声下令。
乐师闻声急忙加快了韵律节拍，为了跟上节拍，伶人也只得加快舞蹈的节奏。
吴中元静心聆听曲调，猛然间想起这是一首什么曲子，这是一首很老的老歌，名为冬天里的一把火，不过这首歌的原唱不是费翔，也不是高凌风，这首曲子是西方传来的，原唱者是几个外国女子。
再看伶人舞姿，明显带有西方特点，虽然仍显舒缓，却明显不是中土风格。
“圣上？”姜韬疑惑相望。
吴中元转头看了姜韬一眼，转而沉声说道，“停。”
听得吴中元言语，姜韬急忙起身下令，乐师停止奏乐，伶人忐忑的回归两旁。
吴中元也站了起来，皱眉环视台下众人，“这套歌舞是何人传授给你们的……”

第六百二十五章 神秘男女
吴中元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众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圣上，这歌舞有何不妥？”姜韬胆战心惊，他虽然不明白吴中元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却知道吴中元脸上的表情绝不是愉悦和轻松。
“这套歌舞是何人传授？”吴中元转头看向姜韬。
见吴中元语气趋于缓和，姜韬微微松了口气，转身冲乐师和伶人高声问道，“还不回黄帝大人问话？这套歌舞是何人传授？”
听得姜韬言语，一个中年乐师惶恐跪倒，颤声回话，“回黄帝大人，这首曲子是乐师高尧传授给我们的。”
“高尧是何人？现在何处？”吴中元追问。
姜韬自一旁接话，“高尧是宫中的一名乐师，由于年事已高，父王薨落之后高尧便出宫返乡了。”
“能不能找到这个人？”吴中元又问。
“想必能的。”姜韬说道。
吴中元点头过后又看向那群起舞的伶人，“你们的这套歌舞又是何人传授？”
吴中元言罢，领舞的伶人急忙跪倒回话，“回黄帝大人，这套舞技为陆夫人所创。”
不等吴中元发问，姜韬便自一旁主动解释，“陆夫人是父王的三夫人，父王薨落之后，陆夫人按照礼制外迁出宫，自东城雅舍寡居守制。”
“陆夫人就在连山？”吴中元问道。
“对，”姜韬点头，“圣上稍候，我这就派人前去宣她前来。”
“别宣了，你陪我去一趟吧。”吴中元担心有失，急步走下台阶，“想办法找到高尧，尽快将此人带过来。”
姜韬正色应是，陪着吴中元走出了偏殿，到得门外回身下令，命一干乐师和伶人自偏厅候着。
“圣上，这曲子和歌舞有何不妥？”姜韬紧张求解。
“此事说来话长，你去喊了姜南过来，我自王宫门口等你们。”吴中元随口说道。
姜韬连声答应，亲自去往后宫寻召姜南。
吴中元顶着一头雾水自往王宫门口去，这套歌舞是现代的产物，不应该出现在这时候，如此不合逻辑的事情必然有一个符合逻辑的解释，目前能够确定的是此事一定与时空穿越有关，因为只有时空穿越才可能将五千年后的技艺带回到这个年代。
这个穿越时空来到古代的人是谁？他首先想到的是赵颖，因为赵颖接受的是西方教育，她有可能熟悉这首歌曲，也有可能会跳舞，尽管他从未见过赵颖跳舞，但西方间谍出于工作需要，应该都接受过这方面的培训。
但细想之后，他便将赵颖给排除掉了，他自烟云山送赵颖离开的时候虽然很是仓促，但作法并没有出现失误，他是将赵颖送回到五千年后的。而赵颖上次回返用的是小巫师吴刕法杖里蕴含的灵气，灵气用尽之后，即便拥有传送阵法，西方敌对势力也无法再度启动阵法，换言之赵颖离开之后再也回不来了。
但赵颖是唯一的可疑之人，若是将她排除，此事就变的扑朔迷离了。好在最初学会歌舞的那个乐师和陆夫人尚在人世，只要寻到他们，自然就会有答案。
不多时，姜南和姜韬自宫中急步而出，到得宫门外，姜南看向吴中元，“出了什么事？”
吴中元此前曾经跟姜南说过自己的情况，姜南知道他自五千年后生活过，感觉姜南能够理解此事，便在往东城去的途中简略的将此事以及自己的疑惑跟姜南说了。
听完吴中元的讲说，姜南惊诧非常，“五千年后的歌舞，怎会出现在此时？”
吴中元没有接话，因为姜南的问题也正是他的疑惑。
“可是不久之前那个刺客传授给他们的？”姜南猜测。
“应该不是。”吴中元摇了摇头，姜南口中的刺客就是赵颖，当日他曾经跟姜南解释赵颖来自五千年后，但赵颖回来之后并没有与乐师和歌姬接触，这套歌舞肯定不是她传授给二人的。
“曲子和舞技可能出自同一人，也可能出自不同之人。”姜南说道。
吴中元缓缓点头，姜南的意思是曲子和舞蹈可能是同一个人传授的，也可能是两个人分别传授的，如果是后者，时空穿越过来的就不止一个人。
城中百姓有不认识吴中元的，却没有不认识姜韬和姜南的，三人疾行向东，城中众人纷纷退让回避，回避不及的便分列道路左右，躬身行礼。
吴中元急于见到陆夫人，便没有对行礼的族人给予回应，他做事情有个特点，在紧要关头会分秒必争，绝不会耽搁懈怠，早一分钟见到陆夫人就少一分未知的变数。
连山是座山城，城中的那座山就叫连山，一刻钟之后，三人来到了东城的雅舍，这是一片位于连山东麓的别墅区，说别墅区有点不太恰当，但环境很清雅倒是真的，雅舍是专门为先王的妻子和夫人建造的，那些没有为先王生下孩子的妻子和夫人都住在这里，这时候还没有尼姑庵，君王死了之后，他们的妻妾无法出家，由于身份特殊也不能改嫁，于是就给她们建造雅舍养老送终。
直到见到陆夫人，吴中元提着的心方才放了下来，他最怕自己来晚了陆夫人被别人杀人灭口，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但想多了总比想少了好，一百次前瞻多想，有一次是有用的也值了。
陆夫人不惑之年，肤白貌美，风韵犹存，三人的来到令她很是惶恐，但她终究侍奉过姜正，是有名分的人，也见过大场面，只是惶恐却不至于慌乱，见礼之后，侍女献上茶水关门退下，四人围坐桌旁交谈说话。
吴中元也没有圈绕，直涉正题，陆夫人不知道吴中元问的是哪首曲子，吴中元便哼唱曲调加以提醒。
陆夫人仔细聆听，回忆过后低吟接续，吴中元一听，确是那首曲子，“就是这首，请问陆夫人，与这首曲子应和的歌舞是何人传授给你的？”
“传授舞技的是多年之前造访连山的一位客人，”陆夫人说道，“那是一位年轻美貌的女子，与之同行的还有一位年轻男子，曲子是年轻男子传授给高尧的。”
听得陆夫人言语，吴中元疑惑侧目，“多年之前？具体多久？”
陆夫人闭目回忆，片刻过后睁眼开口，“怕是已有二十多年了，这套歌舞不为先王所喜，故此这些年少有演奏。”
不等吴中元开口，姜南便代为询问，她知道吴中元想知道什么，问的便很有针对性。
姜南问，陆夫人答，吴中元听，通过陆夫人的讲述，吴中元逐渐自脑海里还原了当日的情景，陆夫人今年四十岁，事情发生在她十八岁那年，换言之就是二十二年前，牛族王府突然来了两个神秘的客人，二人是什么来历陆夫人并不知道，来牛族做什么她也不清楚，只知道姜正对二人很是客气，热情款待并请二人观赏歌舞，那时候陆夫人还是领舞的伶人，在观赏歌舞的时候二人都喝了不少酒，酒后兴起，便奏乐起舞。
由于曲子和舞姿与当下的歌舞大相径庭，姜正大感新奇，二人也不藏私，将舞姿和曲子传授给了她和高尧。
陆夫人在讲说的时候吴中元一直在看着她，看陆夫人神情所说应该确是实情，但姜正已经被赵颖给杀了，这对年轻男女的来历也就很难探寻了。
姜南也知道吴中元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线索，便继续追问详情，由于时隔多年，很多细节陆夫人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那对年轻男女很是俊美，五官与中原人士无异，再有就是当日姜正一直忧心忡忡，好像有着很重的心事。
姜南不满意，继续追问细节，想要知道当日在酒席之上姜正和二人都说了什么，但陆夫人真的想不起来了。
回忆总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姜南的提醒和追问之下，陆夫人终于又想起一个细节，二人到访的那天正是姜正由紫气洞渊晋身深紫太玄的那天。
二十二年之前姜韬还很小，也记不起那时候的事情，只能依靠陆夫人回忆，但追问良久，陆夫人再也想不起更多的细节，无奈之下三人只得起身告辞，回返王宫。
午饭早就准备好了，但吴中元有心事，吃的心不在焉，寡然无味。
见他这般，姜南和声宽慰，只道乐师高尧当时也在场，此时高阶勇士已经前去接迎，用不了多久高尧就会来到，或许高尧能够回忆起更多的细节。
高尧是下午申时被接到连山的，此人无有灵气修为，古稀之年，面相仁善。
在此之前高尧并没有和陆夫人见面，也就没有串供的可能，二人所说大致相仿，只是高尧记得更多细节，奏乐时高尧离姜正和那对年轻男女较近，三人的交谈他听到了一部分，三人在交谈之中提到了熊族和金龙，还提到了天下一统。
任何的推理都需要相应的线索，线索不够，推理就无法进行，线索够了，瞬间就串连起来了，二十二年之前他刚刚出生，而在他出生半年之后，鸟族和牛族就联手攻破了有熊。
他知道鸟族和牛族联手攻打有熊是冲着他去的，却一直想不通当年是谁提醒了鸟族和牛族，而今他终于知道了，就是这对神秘的年轻男女。二人当日来到连山，很可能是煽动姜正与鸟族联合出兵，攻打有熊，将他扼杀在襁褓之中。
“你可知道那二人是何修为？”吴中元看向高尧。
高尧摇了摇头，“老朽不曾练气，辨不出修为高下，但当日先王在席间曾赞赏二人年少有为，修为精深。”
吴中元眉头大皱，没有再问。
姜南冲高尧摆了摆手，待高尧退下，低声问道，“这二人是何来历？”
吴中元看了姜南一眼，转而沉声说道，“五千年后的人并不擅长练气，如果他们来自五千年后，灵气修为不可能太过精深，由此可见这对男女并不是来自五千年后，但他们不仅知道我长大之后会一统中原，还熟知五千年后的曲子和舞蹈，这便说明他们曾经去过五千年后……”

第六百二十六章 时间长河
吴中元言罢，姜南和姜韬面面相觑，虽然受学识所限他们对时空少有了解，但大致的道理是相通的，时间就像一条河，上游的河水只能循着河道缓慢流到下游，是无法离开河道直接出现在下游的。
“这对年轻男女可是身怀异术？”姜韬猜测。
吴中元随口说道，“熊族的瞬息千里在倒行逆施的情况下的确可以将人送到五千年后，不排除这对年轻男女有会类似的法术，但是类似的传送法术只能施于他人，不得施于自身，他们去到五千年后是无法逆行回返的，除非是三人同行，其中一人将他们二人送了回来，而施法之人则留在了五千年后。”
姜南转头看向吴中元，“除了类似的法术，可有其他办法可以去到五千年后？”
“有，”吴中元缓缓点头，“练气的天格九阶分为三虚，三灵，三元，这个你们是知道的，但你们不知道的是在三元之上还有三清境界，练气之人若是晋身三清境界，就可以反逆乾坤，往复古今。”
吴中元的这番话再度令二人惊诧对视，千百年来练气之人一直止步于深紫太玄，天格九阶还是不久之前吴中元自羽人的神殿以及心月岛和狼王大墓发现端倪并公之于众的，他们只知道五道君王是三元修为，却不知道三元之上还有三清，更想象不到三清境界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惊愕过后姜韬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倘若这二人如此强大，为何不亲手加害圣上，反倒蛊惑父王，假手于人？”
“不晓得。”吴中元摇了摇头。
“圣上如何看待此事？”姜南问道。
吴中元沉吟过后出言说道，“这对年轻男女真正的身份目前还无法确定，但他们所做的事情对人族是不利的，故此可以断定他们是我们的敌人。”
“这二人当真拥有三清修为？”姜南追问，这个问题极为关键，如果敌人拥有三清修为，对人族而言无异于惊天噩耗。
吴中元抬手抚额，思虑沉吟，良久过后缓缓摇头，“我感觉应该不是，五道君王不过三元修为，这对年轻男女不太可能拥有三清修为，但我想不通的是他们怎么对后世的事情了解的如此清楚，他们能够熟记曲调和舞姿说明他们自五千年后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如果只是来去匆匆，他们不可能记得住。”
听得吴中元言语，姜南和姜韬缓缓点头，目前的情况只能用扑朔迷离来形容，此事涉及到了复杂的时空概念，已经超出了他们认知的范畴，便是想要帮助吴中元推敲真相也不能够。
见吴中元眉头紧锁，艰难思索，姜南有心分忧，无法直接推敲出事情的真相，她便换了一种方法，确切的说是换了一个切入点，“圣上可曾想过他们为何要往来古今？”
这个问题回答起来也有难度，但难度相对较小，吴中元略一沉吟便出言回答，“游玩猎奇的可能性很小，最大的可能是他们想要通过对后世的观察，确定结果是不是对他们有利，如果后世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后世，他们就会回到古代，自源头釜底抽薪，加以改动。”
吴中元言罢，姜南和姜韬尽皆点头，他们不了解的只是现代的科学，逻辑他们还是很清晰的，吴中元的意思是这两个年轻男女发现后世对他们的阵营不利，于是便回来想要改变历史和事实。
二人恍然大悟的同时，吴中元也突然恍然大悟，有个疑问一直在困扰着他，那就是他回到远古时期所做的事情会不会对后世产生未知的影响，对既成事实造成改变。
姜南的问题间接的提醒了他，他也好，王欣然和赵颖也罢，任何一个穿越时空的人对后世都会产生影响，但这种影响不是对后世的突兀改变，而是确保后世的一切维持原有状态。
举例说明，如果他不回来抵御五道，现代可能就是另外一种情形了，他回来之后所做的一切，包括身为现代人的王欣然和赵颖的时空穿越，所造成的结果并不会让后世发生未知变化，而是直接和间接的维持了后世的不变和稳定。
时间和空间的问题是古今第一难题，也是现代科学研究的重要命题，别说吴中元不是科学家，就算他是顶级的科学家，也无法就时空问题给出令世人满意的解答。原因很简单，难题之所以成为难题是因为所有人都理解不了，也就是说正确的答案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而世人判断对错的标准既模糊又简单，他们理解不了的，一律视为错误的。
关于时空问题，天篆文册，也就是金简玄文很可能会有所涉及，之所以如此肯定也是有原因的，鬼妖魔三道所在的时空是什么情况目前还不得而知，但当年伏羲曾经率领麾下将士远征神族，狼王大墓里留下的线索清楚表明神族所在空间与众人目前所在的空间是有时间差异的，想要重新封印四道，天篆文册肯定会涉及到时空问题。
由于一直无暇推研天篆文册，便无法就时空问题得出最终答案，他此时的理解是时间就像一条蜿蜒流淌的河流，自上游对河水的改动，必然造成下游短时间内的水量和水流变化，但下游有无数个拐弯儿，每一个拐弯儿就是一个时间节点，到了这个时间节点，河水就会达到平衡，然后流向下一个时间节点。
用最容易被人理解的方法进行表述，就是时间并不是完全没有波折的，所谓不变也并不是整个过程中完全不变，而是时间节点的不变，只要能够保证下一个时间节点是平衡不变的，就不会对后面的时间节点产生改动和破坏。
姜南并不知道吴中元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吴中元在发愣，喊了两声，吴中元方才回过神来，“你们也不必过分担忧，我坚持我刚才的想法，那对蛊惑岳丈大人的年轻男女不可能拥有三清修为，他们之所以知道后世的一些事情，很可能有其他缘故，用不了多久真相就会水落石出，现在也没必要去推敲深究。”
吴中元是黄帝，他说的话就是圣旨，听他这般说，姜南和姜韬便不再纠结此事，随后吴中元又就西北两处大营的兵力部署等问题与姜韬进行了探讨，之所以商讨这两处大营是因为西军大营的兵员是完全由牛族负责的，而北军大营的兵员有一半出自牛族，另外一半则出自熊族。
说是探讨，实则更多的还是间接命令，他必须强化祝千卫对四方大营的绝对领导地位，绝不允许任何人掣肘插手。
姜韬是个聪明人，焉能看不出吴中元是在暗示他必须在大营的军务上配合祝千卫，不过他也并没有因此而心生不满，因为他对吴中元很是佩服，多有敬畏，之所以如此，原因有三，吴中元修为精深，玉虚灵气天下无敌，为人族之首，此其一。
其二，吴中元此前曾经在姜正和黎泰联手围攻他的时候，分明占据了上风却冒着生命危险保全了姜正和黎泰的性命，只此一举便说明吴中元有厚德载物的仁君之心。
其三，吴中元先前追查这对年轻男女的来历，要知道当年姜正正是在这对年轻男女的撺掇下选择与鸟族联手攻打有熊，间接害死了吴中元的父母，并害得吴中元尚在襁褓便流落在外，他很担心吴中元会想起往事并因此迁怒牛族，好在吴中元并没有小肚鸡肠，一句‘那对蛊惑岳丈大人的年轻男女不可能拥有三清修为’清楚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但以岳丈相称，还间接承认姜正是被蛊惑的，等同为这件性质非常恶劣的往事定了性。
此举不仅表明吴中元宽仁大度，更表明吴中元极为聪明，细品回忆，吴中元的那句话说的多多少少有些刻意，分明是猜到他心中忧虑，故意这么说来安他的心的。
这种君王，换成任何人都得心存敬畏。
姜韬能猜到吴中元心中所想，吴中元也能猜到姜韬心中所想，中国有句话叫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他怎么能忘记姜正当年对熊族以及父母和他本人的迫害，他怎么可能不记仇，不过娶了姜南，心里的怨气便少了几分，最为重要的是他分明知道是谁杀掉了姜正，不但没有给姜正报仇，还送了一大堆珍稀古玩把凶手给送走了。
吴中元此番出来是打着陪姜南散心的名义的，围着四方大营转了一圈儿，该干的事情都干了，而姜南回到了娘家，也不愿到处乱跑了。
姜南是牛族的二贵人，她还有个姐姐，名叫姜西，比姜南大两岁，晚饭过后过来寻姜南说话。
吴中元并没有同坐参与，而是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住处，大姨子也好，小姨子也罢，都不是自己的老婆，最好还是保持距离，没事儿别搞的太近乎，说的高雅一点儿叫谨守礼节，说的通俗一点儿就是做人得讲究。
出来之后无处可去，也不愿上街闲逛，沉吟过后离地升空，往西去了。
此处离昆仑山不是很远，他想去昆仑山的兽族祭坛看看，对于神鬼妖魔四道，他已经着手狙杀防御了，但是对于兽族他却一直没想好应该如何对待，此番过去就是为了摸摸底，做到心中有数。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看看能不能拿到阴属定魂石，之前得到的那枚阳属定魂石被卡在了烛龙甲所在的箱子里，拿不出来了。而少了阴属定魂石，箱子也打不开，搞了个不伦不类，进退两难……

第六百二十七章 金龙甲
昆仑山的兽族祭坛吴中元此前曾经去过很多次，此番再去轻车熟路，二更时分便去到了地头儿。
时逢月末，天上无有月光，周围死寂无声，兽族祭坛附近散落的大量白骨更添恐怖阴森。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晋身玉虚之后吴中元感官更加敏锐，黑夜白天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他能够清晰的看到祭坛内外的情况，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屏障里面的肃杀之气。
当日他曾经与巨鬣狗王林仲动过手，知道对方的底细，兽王麾下共有十二员大将，六个飞禽六个走兽，皆为三灵修为，但这些兽族大将的本体早在当年洪荒大战之时已经毁去，此时皆无实体，只有元神存留。
屏障里面的兽族大将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吴中元的到来，纷纷现身于祭坛门外，兽族大将共有十二人，但此时现身的只有五人，余下七人也在门外，只是不曾显现身形。
吴中元此时能够清楚的感知到这些兽族大将的元神，这些兽族大将的元神也有强弱之分，元神的强弱可能与它们自身的灵气修为有关，也可能与它们当年所受创伤的严重程度有关。
吴中元能感受到这十二员兽族大将的存在，却感知不到红毛小狐狸，那只红毛小狐狸就是兽王苏阳的元神，与其他四道君王不同，苏阳的元神还不曾彻底苏醒，神识有些含混，思维也比较简单。
此处的灵气屏障只对兽族起效，并不阻隔人类进入，但吴中元没有进入灵气屏障，而是走到屏障边缘，冲愤然怒视的狗王林仲出言问道，“请问兽王现在何处？元神可曾苏醒？”
林仲此前曾经遭受过吴中元的痛殴，吴中元还抢走了祭坛里兽王雕像的双臂，故此林仲对他恨之入骨，但它也能感受到吴中元已经晋身玉虚，虽然心中气怒却也不敢太过放肆，“直说来意，意欲何为？”
“我此番前来，乃有要事想与兽王商议，若是它元神不曾苏醒，由你们代劳也无有不可。”吴中元说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林仲瓮声喝问。
吴中元本想询问当日林仲和鹫王为什么偷袭他，转念过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儿，此事可以留待日后再问，今天是来谈判的，不是来惹事儿的。
“如果我帮你们破除了屏障禁锢，你们会做什么？”吴中元问道。
此言一出，十二个元神都出现了波动，现身的五人面面相觑，惊愕过后林仲疑虑开口，“你会这么好心？”
“神鬼妖魔四道皆被封印在外域，唯独兽族被封印在了玄黄世界，我不知道人皇伏羲为什么要这么做，却知道他没有将你们与神鬼妖魔四道等同。”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言罢，一个尖嘴猴腮的妇人厉声说道，“你这小贼能言善辩，刁钻诡诈，屡屡抢夺诓骗，此番前来，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
妇人话音刚落，另外一人接过了话茬儿，“不错，这恶贼反复无常，前倨后恭，定有所图。”
“休要以为晋身玉虚就能为所欲为，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们都不会答应，”林仲说道，“到得岁尾禁锢就会打开，届时我等将会重获自由，再得肉身，必定一雪前耻，报仇雪恨。”
“你不该吓唬我，”吴中元笑道，“万一我当真了，害怕了，进去把你们全杀了，你们岂不是妄言生祸？”
“你敢恐吓我们？”林仲怒目相向。
吴中元笑了笑，没有接话，兽王苏阳的元神不曾彻底苏醒，跟这群人也没什么可说的，不管他有何提议，这些人都做不了主，至于能不能与兽族达成某种协议，得等到苏阳元神复苏之后再做计较。
“那枚阴属定魂石现在何处？”吴中元问道，“我需要此物，你们可以提出你们的条件。”
吴中元言罢，林仲蔑视冷哼，“果然有所图谋，早些时候你以丹药诓骗主上，骗走了阳石，竟然还有脸索取阴石，你可知道何为羞耻？”
“我刚才说的很清楚了，我不白要，我可以与你们交换，你们想要什么可以提出来，”吴中元说道，“我可以先满足你们的条件，然后你们再将阴属定魂石交给我。”
尖嘴妇人厉声说道，“我们不会与你做交易，更不会将阴石交给你，你之前骗走的阳石我们迟早也会夺回来，你也休要狂言恐吓，兽族无有贪生怕死之人，主上乃不死之身，与兽族为敌，你焉有胜算？”
吴中元碰了一鼻子灰，也无心再说下去了，对方既然不给，他总不能硬抢，不然这仇就彻底结下了，除非确有必要，否则他不会轻易与兽族翻脸。
刚想转身离去，突然想起一事，由于一直不曾开启那口箱子，便不知道烛龙甲是什么样子，由于开启机关是定魂石，他便怀疑烛龙甲与兽族有关，此番前来可以趁机探问一番。
“我如果将烛龙甲送给你们，你们可否与我阴属定魂石？”吴中元圈绕试探。
吴中元言罢，林仲等人面色大变，“烛龙甲在你手里？”
吴中元以笑作答，此前他一直怀疑烛龙甲与兽族有关，却苦于打不开箱子，无法将烛龙甲与兽王雕像上的盔甲进行对比，林仲等人的剧烈反应间接证实了他的猜测，烛龙甲与兽族大有关联。
“哈哈哈，狂悖自大，浅薄无知，”林仲高声嘲笑，“你便是得了阴石，唤醒了烛龙甲，你又如何驾驭的了？”
“哼，苏阳驾驭的了，我便不能？”吴中元撇嘴冷哼。
发现吴中元在探话儿，那尖嘴妇人急忙看向林仲，想要阻止他说话，但它晚了半瞬，林仲已经说了，“烛龙甲乃兽族圣物，非兽王灵血不得连通感召，非通玄修为不得披挂穿戴，你想要甲胄自去寻那金龙甲，却来染指烛龙甲，缘木求鱼何其愚昧？”
“哦，”吴中元释疑点头，“搞了半天我不能穿戴，那我要那阴属定魂石也没用了，我不知道苏阳的元神何时才能苏醒，待她齐全心智，开明心窍，你们记得让她去有熊寻我，若是她通情达理，友善真诚，我或许会将烛龙甲还给她。”
吴中元言罢，无人接话。
吴中元也没有多做停留，离地升空，御气回返。
虽然无功而返，吴中元却并不沮丧，实则这趟也不算白跑，至少知道了烛龙甲自己无法穿戴，此外还知道了有金龙甲的存在，金龙甲很可能就是伏羲当年所穿的盔甲，想必也是超凡神器，只是不知现在何处。
阳属定魂石已经被存放烛龙甲的箱子卡住了，取不出来了，没了它，姜南便没了护身之物，不过这也没办法，当另寻灵物与姜南防身自保，至于烛龙甲，回去之后搞个铁箱子装起来，藏到隐秘之处，如果兽王苏阳态度比较好，或许会考虑还给她，如果态度很恶劣，那就一直藏着不给她。
正在思虑此事，突然感觉心头一颤，凝神感知，先前的灵气异动来自脾经，所在方位是正东数千里外。
五行之中脾属土，他此前曾经授意夷人暗中留意东海之滨的情况，临走时给对方留下带有他灵气的陶碗，此时灵气异动，无疑是夷人发现了异常，摔碎了陶碗召他前去……

第六百二十八章 事出诡异
吴中元此时尚在昆仑山地界，感知到夷人的召唤也没有过分焦急，而是原路回返，先回了连山。
由于没在昆仑山停留太久，回到连山时三更不到，大姨子还在房中跟姜南说话，吴中元进去与姜南打招呼，只说夷人那边出了点事情，要赶过去处理。
此番出来姜南一直跟在吴中元身边，吴中元做了什么她都知道，包括吴中元委托于清都等人监视青龙即将出现的海滨，也知道吴中元留下了带有他灵气的陶碗给于清都，听他这般说，便知道东海之滨发生了异常情况。
“你独自前去？”姜南问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今天才第四天，明天夜里才是它出现的时间，我先过去看看，如果需要调集人手，明天也来得及。”
“需要我做什么？”姜南又问。
“不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在连山多住几天吧。”吴中元说道。
姜南虽然担心，却也没有坚持跟吴中元一起去，吴中元现在修为精深，麾下又有大量紫气高手，有应对突发事情的能力，而她此时的身份是后宫的皇后，除非确有必要，否则真的不宜抛头露面。
辞别了姜南，吴中元御气升空，赶赴东海。
此番他没有召唤穷奇，正如他先前与姜南所说，明晚子时才是青龙出现的时间，夷人现在感召，很可能是发现了可疑之人，想让他过去辨察处理。
即将出现在东海之滨的这条异种青龙所带的龙涎香可以防范神族附身，其性质等同现代的疫苗儿，只要闻嗅过龙涎香的气味，就会对神族终生免疫，这么重要的东西，神族不可能不出手抢夺。
神族出手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神族想要拿到龙涎香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明抢，二是暗夺，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神族会暗中窥觑，伺机抢夺，这一判断是建立在封印尚在，神族主力不曾脱困，实力较弱的前提下，说白了就是他不认为神族目前有能力与人族正面抗衡。
但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判断很可能有误，神族极有可能明抢，之所以感觉神族会明抢，是因为于清都等人发现了异常情况，如果神族想要暗中抢夺，不可能这么早显露行踪。
至于事实是不是似他推断的这样，目前还无法确定，得赶到海滨才能知晓。
玉虚修为御气凌空的速度与普通飞禽相仿，三更动身，一直到黎明时分方才赶到夷人渔猎的海岸，驻扎的营帐还在，夷人也在照常捕鱼。
于清都不在这里，出来接迎的是二族长黄悠云。
见礼过后，黄悠云将吴中元迎进了营帐，急切禀报，“启奏圣上，昨天夜里回龙湾近处出现了大片营帐，今日早些时候鲛人一族也汇聚于回龙湾。”
“大片营帐？”吴中元皱眉侧目。
“是，”黄悠云点头说道，“足有二十几处，都是可以容纳十人以上的大帐。”
“都是些什么人？”吴中元问道。
黄悠云答道，“形形色色，以中土打扮居多，亦有身着奇装异服者，这些人我们之前不曾见过，可以断定不是近处的部落。”
“他们共有多少人？”吴中元又问。
“看的不很真切，难能详数，大致估测当在两百人上下。”黄悠云说的不很肯定。
“鲛人又是怎么回事儿？”吴中元再问。
“不清楚，”黄悠云摇头，“鲛人很少往这片海域来，此番大举前来，必有图谋。”
“于族长现在何处？”吴中元问道。
黄悠云抬手北指，“于清都和陆钧天正带人自回龙湾近处暗中监视。”
“你派人把他们喊回来吧，”吴中元站立起身，“暂停渔猎，率众回城。”
“圣上若是要去回龙湾，我可以为您带路。”黄悠云说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用，我知道回龙湾在哪里，你把于清都等人叫回来，天黑之前撤回城池，这件事情你们不要参与。”
黄悠云不明所以，疑惑看他。
吴中元解释道，“神族大张旗鼓的出现说明他们有必胜把握，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必有血战，你们偏居边陲，容易遭受报复，不宜惹祸结仇。”
“圣上此言差矣，夷人与中原乃手足睦邻……”
不等黄悠云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你们无有灵气修为，不是他们的对手，贸然参战，徒增死伤。我先过去看看，如果当真需要调兵遣将，时间也足够了，而今中原一统，不缺高阶勇士。”
见吴中元心意已决，黄悠云便不再坚持，先送吴中元出门，再招族人，前去通知于清都等人。
吴中元也没有耽搁，直接离地升空，御气向北。
回龙湾在此处正北五十里外，离夷人捕鱼的海域并不很远，北行不久吴中元就看到了黄悠云所说的营帐。
回龙湾位于入海口的下游，陆上亦有河流流入，淡水和海水各半，既是海湾，面积自然不会很小，由于形状并不规则，便无法准确计算，大致估测，方圆约在三十里左右。
营帐出现在回龙湾南侧沙滩上，水面到内陆的树林之间有长达四五里的沙滩，这些营帐既不靠近水面也不靠近树林，而是位于中间的空旷区域，很是显眼。
帐篷周围有人走动，正如黄悠云所说，这些人的穿戴并不一致，有些是中土的服饰，而有些则是外族服饰，身形和体态也不一样，有些很是矮小，有一些则身形高大。
这些人大部分都带了兵器，兵器的样式也不尽相同，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再看回龙湾，绿波荡漾，并不见鲛人一族的踪影。
吴中元也没有隐藏行踪，直接落于营帐南面百丈之外，打量众人的同时也接受着众人的打量。
吴中元打量对方的同时也在尝试感知众人的灵气修为，但是令他意外的是他竟然感知不到众人的灵气修为，整个扎营区域竟然一个拥有灵气修为的人也没有。
此事自然不符常理，这些人既然带着兵器怎么可能无有灵气修为，一个没有也就罢了，竟然所有人都没有。
发现了他的到来，众人貌似并不惊诧意外，打量他的眼神之中只有些许好奇，并无惊恐和慌乱。
沉吟过后，吴中元心里有了计较，这些人不是没有灵气修为，而是使用某种方法隐去了自己的灵气修为，令他无法感知。
吴中元本想让他们的头领出来说话，想了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些人无疑是冲着龙涎香来的，而且是光明正大的来，目的显而易见，也没必要进行交谈。
营帐附近的人打量了吴中元片刻便收回视线各自忙碌，无人与他说话，也无人上前。
对方的举动也证实了吴中元的猜测，如果对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为何前来此处，一定会派人前来问询，但这些人并没有理睬他，这就说明他们不但知道他是谁，还知道他来此的目的。
除此之外还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人胸有成竹，并不怕他。
最大的轻视并不是敌视，而是无视，众人对他的无视令吴中元大为恼火，对方这么做，挑战的意味已经非常浓重了，甚至不与他谈判，这就更加恶劣了，不管这些人是什么来历，也不管这些人是什么灵气修为，他都必须正面迎战。
短暂的思虑之后，吴中元送出意念，感应三爷，命它立刻北上，前往有熊传旨，召集三族勇士尽快赶来此处。
担心对方此举是调虎离山之计，便留下了边关重镇的那些垣城城主，六部也留下了辅事，余下所有紫气高手尽数赶来此处。
他手里有详细的高阶勇士名册，而今三族共有紫气勇士一百九十八人，这些人在日落之前都能赶到，人数应该在一百五十人左右。
这些人都是中原三族的精锐，将这些人调来此处等同与神族进行决战，由于不摸对方底细，他便没有必胜把握，但不管有没有把握，这场仗他都必须打，如果举全国之力都不足以战胜这些神族余孽，五道封印消失之后也就不用打了，直接投降等死吧。
吴中元身上带有黎泰的感应信物，是一根带有黎泰灵气的毛笔，催动火龙真气将毛笔焚毁，五分钟不到黎泰就赶了过来。
眼见回龙湾所在的沙滩竟然有人安营扎寨，黎泰好生意外，吴中元将情况与黎泰简单说明，然后征求他对此事的看法。
“相传神族族人可以永生不死，这些人当是散布在各处的神族族人，汇聚在此无疑是为了抢夺龙涎香。”黎泰说道。
吴中元缓缓点头，“我感知不到他们的灵气修为，想必是他们刻意隐去了，由此可见他们此番是有备而来。”
“我先过去探探他们的底细？”黎泰征求吴中元的意见。
“情势不明，不宜轻举妄动。”吴中元说道。
“会不会是虚张声势？”黎泰疑惑皱眉，“倘若他们真有与我们一战之力，为何不早日发难，却拖延至今？”
吴中元没有接话，正如黎泰所说，如果神族真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为何不早些动手，为何不破坏正在修建的东军大营。
“会不会是个陷井？”黎泰问道。
吴中元转头看向黎泰，“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故弄玄虚，引我召集高阶勇士前来，然后暗施手段，毁我根基？”
“有没有这种可能？”黎泰反问。
见吴中元皱眉不语，黎泰沉声请战，“圣上切勿忧虑，且容我去探探他们的底细……”

第六百二十九章 神族现身
“不要以身涉险，”吴中元抬手阻止，“我已感召穷奇前来，待它来到，再做计较。”
“穷奇乃圣上灵窍神扈，岂能轻涉雷池，且容我先行探过。”黎泰转身想走。
吴中元伸手拽住了黎泰，“我说了，不得以身涉险。”
黎泰转头看向吴中元，吴中元拽他的力度很大，语气也很严厉，这说明吴中元的态度非常坚决，绝不允许他冒险试探。
与老奸巨猾的姜正不同，黎泰是个性情中人，心中感动，却不愿溢于言表，止步转身，叹了口气。
黎泰叹气是在感慨过往，当年他和自己的父亲都认为黎千羽败坏了门风，坚决不允许黎千羽自鸟族抚养吴中元，硬逼着黎千羽送走了尚在襁褓中的吴中元，如果当年对吴中元心存仁慈，也就不会出现之后那么多的变故，吴昊不会死，吴中元不会失踪，黎千羽也不会四处寻找吴中元乃至失心疯癫。
吴中元并不知道黎泰在想什么，他此时思虑的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思虑对策的前提是了解目前的形势和敌人的意图，他不发愁思虑对策，却发愁摸不透局势和敌人的意图，说白了就是不知道敌人究竟想干什么。
此事透着严重的蹊跷，首先敌人光明正大的现身就不对劲儿，敌人应该很清楚大张旗鼓的现身一定会引起双方的正面冲突，说白了就是硬碰硬。
此外，敌人也应该知道提前一天现身，他有足够的时间调兵遣将，此举间接说明了敌人底气十足，没想偷袭，故意给他留出了排兵布阵的时间。
还有，他和黎泰出现之后，敌人并没有上前攻击，也没有显露怯意，所有的一切都传递出一个信息，那就是敌人底气十足，志在必得。
但是敌人从哪里来的底气？如果敌人真的这么厉害，有全面迎战人族高阶勇士的实力，他们之前为什么不动手，直接把人族灭了，然后以逸待劳，早做准备的同时等待大部队的到来岂不是更加稳妥。
“圣上，你如何看待此事？”黎泰打断了吴中元的思绪。
“你指什么？”吴中元随口反问。
“神族究竟意欲何为？”黎泰问道。
“你如何确定他们是神族？”吴中元再度反问，根据目前的情况来分析判断，这群人有九成以上可能是神族余孽，判断的依据也很简单，龙涎香对其他三道毫无用处，站在鬼妖魔三道的立场，它们甚至希望龙涎香能被人族得到。
黎泰抬手北指，“那个紫衣女子之前曾经游说过我。”
吴中元循着黎泰所指，看到了他所指之人，此前神族曾经派人与黎泰接触过，试图让他充当神族的爪牙，当时黎泰一直在犹豫，在经过登基大典一连串的变故之后，黎泰对他心悦诚服，如实告知了此事。
“他们肯定是冲着龙涎香来的，除此之外有没有其他的图谋目前还不得而知。”吴中元说道。
“肯定别有用心，”黎泰说道，“如果只是为了阻止我们得到龙涎香，他们完全可以等到今晚现身，暴起突袭，胜算岂不更大。”
“有道理，”吴中元缓缓点头，“你说的这些我也想到了，但是他们如果有打赢我们的能力，在此之前他们完全可以动手，逐个击破难度更小，也没必要把我们召集到一起进行决战。”
黎泰接口说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这些人因为某种原因不得走远，无法深入中原腹地，亦或是他们的灵气修为离开这一区域之后会有所减弱，”黎泰说到此处皱眉摇头，“也不对，这些人衣着各异，之前当是分布于中原内外，四方各处。”
见黎泰疑惑纠结，吴中元苦笑接口，“哈哈，我也看不懂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吴中元虽然在笑，心里却多有忐忑，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眼下的形势对己方非常不利，不但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意图，还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实力。
与吴中元相比，黎泰的心智还是差一点的，直到此时方才想起另外一种可能，“会不会是虚张声势，调虎离山，趁中原紫气高手汇聚此处，乘虚而入，偷袭我们的城池？”黎泰说到此处，不等吴中元反驳便推翻了自己的说法，“也不对呀，他们留给我们的时间太长了，真假虚实我们肯定会试探确认，若是发现他们是虚张声势，咱们也有足够的时间返程自保。”
“别猜了，穷奇马上就要到了。”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话音刚落，只发现黎泰先前所指的那个紫衣女子离开营帐区域，向他们二人走了过来。
见此情形，吴中元和黎泰对视了一眼，转而将视线移到了紫衣女子的身上。
此时二人距营帐区域约有百丈远近，但那紫衣女子并没有走到二人面前，只走出三十丈就停了下来，右手探出，探伸向前。
见紫衣女子抬手，二人顿生警觉，暗提灵气，警惕防范。
但紫衣女子并没有出手攻击，此人抬手只是为了让他们知道在营帐三十丈外有道无形的阻碍，由于不曾亲手试探，暂时还无法确定无形阻碍是灵气屏障还是阵法，不过紫衣女子前伸的右手被挡住了，五指反曲，这一点吴中元和黎泰都看到了。
“怪不得感知不到他们的灵气修为，原来近处有屏障阻隔。”黎泰恍然大悟。
吴中元没有接话，紫衣女子此时已经转身向后走了，紫衣女子先前之举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告知他们二人营帐周围有屏障或阵法阻隔，在展示的过程中紫衣女子一直面无表情，不见喜怒。
“屏障也好，阵法也罢，皆为圆形，后移百步也不能囊括近水沙滩，若是青龙出现，他们还是需要离开屏障，届时仍然免不得动手交战，谁能夺得龙涎香亦是变数，”黎泰越是分析，心中的疑惑也就越多，难得答案只能歪头向吴中元求解，“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吴中元没有答话，而是抬头看向西北天际。
黎泰有感，循着他的视线望向西北，只见一道黑影出现在了西北天际，正在向此处快速移动。
由于速度太快，待黎泰定睛细看，黑影已经到得二人上空敛翅下落，正是吴中元感召而来的凶兽穷奇。
当日吴中元率众攻打雅利安人的时候黎泰曾经见过穷奇，却不曾近距离观察，待得穷奇敛翅落地，便左右观望，上下打量。
不等黎泰看得仔细，穷奇便开始发力前冲，前冲的同时身形暴涨，到得屏障近处，已是体长九丈的庞然大物，随后就是剧烈的冲撞，伴随着轰然巨响，飞沙走石，山摇地动。
由于穷奇的进攻事先毫无征兆，不止是屏障内的神族众人，便是站在吴中元身旁的黎泰也无有心理准备，巨响传来，心慌气短，骇然心惊。
剧烈冲撞的同时，无形阻碍有气色显现，气色驳杂，并不纯粹。
有气色就是灵气屏障无疑，气色驳杂则说明这道灵气屏障是由屏障内的众人合力凝聚。
前冲受阻令穷奇勃然大怒，振翅飞起，自空中圈绕加速之后俯冲急撞。
此番冲撞的力道更加骇然，但灵气屏障虽有激荡波动却仍然不曾破裂。
由于灵气屏障是由屏障内的众人合力完成，在灵气屏障受到冲撞之后就会感应牵连众人的灵气，如此一来屏障内众人的气色便会短暂显现。
由于只是惊鸿一瞥，吴中元看的便不十分精准，但大致情况他已经知道了，屏障内至少也有两百人以上，灵气修为都在紫气三阶和三虚黑气之间，其中紫气占到了七成，而三虚修为则占到了三成左右。
紫气修为以太玄和洞渊居多，淡紫居山只是个位数。
三虚修为以太虚居多，上虚次之，玉虚最少。
这样的结果既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又在他的意料之外，说意料之中是因为他知道对方的修为至少也在紫气以上，紫气以下无有一战之力。
说意外之外是因为他没想到敌方有这么多三虚修为的天格高手，已经接近敌人总兵力的三分之一了。
为了对敌人的实力有个更加准确的了解，吴中元再度神授穷奇冲撞灵气屏障，此番冲撞不为破除屏障，只为计数对方各种修为的具体人数，故此穷奇并未施出全力，声响和威势皆有减弱。
吴中元最先计数的是太虚修为，竟有三十多人。
随后是上虚修为，在二十上下。
最后辨察的是玉虚修为，八个！
太虚和上虚修为的对手固然令吴中元暗自心惊，却不足以令他心生畏惧，但玉虚修为则不同，因为他也是玉虚修为，以一敌八，哪怕有穷奇相助，也是九死一生。
不止吴中元能够看到气色，黎泰也能，眼见敌人如此强大，双方实力相差如此悬殊，虽不至于恐慌忐忑，却也免不得忧虑紧张，“没想到他们竟然有这么多天格高手。”
吴中元缓缓点头，“之前我严重低估了他们。”
“在此之前他们为何韬光养晦，不与我们为敌？”黎泰问道。
“真正的原因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吴中元说道，“可能是担心与我们对战会让其他几道捡了便宜，也可能是担心毁了农田，不得收割谷米。”
黎泰明白吴中元所指，低声问道，“神族如此强大，我们可有胜算？”
“你感觉呢？”吴中元反问。
“胜算不大。”黎泰说道。
“不是不大，而是没有……”

第六百三十章 一触即发
黎泰很赞同的吴中元的判断，实则他也认为己方毫无胜算，只是不便明言。
“如何是好？”黎泰问道。
“如何都不好，”吴中元笑道，“没办法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打得过要打，打不过也要打。”
见吴中元心意已决，黎泰正色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殊死一搏，我即刻回去召集人手。”
“不用，”吴中元摆了摆手，“我已命人前往有熊，连山，九黎传信，日落之前咱们的人都能赶过来。”
吴中元说话的同时冲三爷送出了意念，对之前的命令进行了改动，在此之前他担心神族会趁机攻击人族的垣城，便命所有边关重镇的城主留守，而今确定了神族的意图，便没必要留守了，连有熊各部官吏也都喊了过来，总人数大约在两百人左右，基本上与对方持平。
随后很长一段时间二人都没有说话，思虑的也都是同一件事情，那就是真的打起来，己方到底有没有胜算。
地格九阶的对手不足为惧，可怕的是神族天格九阶的高手将近六十人，而己方天格九阶的高手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自己。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是玉虚修为，而神族修为最高的也是玉虚，一旦开战，只要他没被对方的八个玉虚高手围住，基本上就是想杀谁就杀谁。
但话又说回来了，对方的玉虚高手倘若冲人族的勇士动手，也是想杀谁就杀谁，最要命的是神族除了玉虚修为，还有很多太虚和上虚，这些人与人族勇士动手，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
推敲良久，吴中元得出了最终结论，倘若真的打起来，此战将会是玉石俱焚的结果，虽然己方实力较弱，但他有穷奇助阵，又有阴阳长剑在手，可以灭杀元神魂魄，铁木神弓也有同样效果，除此之外还有刚猛霸道的火龙真气以及恐怖骇人的生死幽冥，生死幽冥可是群灭法术，只要对方的灵气修为比他低，他就能破开虫洞，将对方送到未知的幽冥空间。
除了攻击性的法术和手段，他还拥有海量的灵气，随着灵气修为的提升，丹田气海的储量也随之扩大，淡紫居山时是同等修为勇士的二十倍，玉虚修为时亦是同等修为的二十倍，灵气等同弹药补给，他有用不完的弹药可供使用。
不过凡事不能光想优势，还得考虑弊端，此时最大的弊端就是他虽然自己冲到了玉虚修为，麾下的勇士和巫师却止步于深紫太玄，未能及时跟上，说白了他就是个很厉害的光杆儿司令，在他击杀神族敌人的同时，神族也能大肆屠杀他的部下。
“神族狂妄自大，欺人太甚，此战势必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黎泰也是个鹰派人物，与其他巫师和勇士不同，他有青龙甲在身，有与对方天格高手一搏之力。
吴中元摆手说道，“实则神族并没有欺负咱们，他们并不想跟咱们打。”
“圣上何出此言？”黎泰不明所以，歪头看他。
吴中元说道，“他们展示实力，目的是让咱们知难而退，并不是要与咱们拼命。”
“但那龙涎香咱们势在必得，岂能畏战退走？”黎泰说道。
“此言甚是，”吴中元点头说道，“他们不想跟咱们拼命不表示他们安的是什么好心，咱们如果得不到龙涎香，就无法防范神族附身，迟早会沦为神族的仆役和傀儡，神族不想大开杀戒是想留着咱们，供他们驱使奴役。”
黎泰好战热血，豪气干云，“苟且偷生与行尸走肉何异，今日便是血溅五步，玉石俱焚，也绝不让他们得逞。”
“不管神族是谁做出的这个决定，我都会让他后悔，”吴中元说道，“除了仍然被困禁锢的那些，在场的这些应该是神族全部兵力，如果能把他们全部杀死，余下四道也得忌惮我们三分。”
黎泰点头过后出言问道，“圣上，这些人都是怎样一回事？”
吴中元没明白黎泰的意思，便用询问的眼神转头看他。
黎泰解释道，“这些人都来自何处？可是自洪荒时期残喘至今？”
“不不不，”吴中元连连摇头，“三虚修为还难得长生，随着岁月的流逝，封印禁锢出现了松动，而青龙也越发老迈，难能把守禁锢周全，这些人都是趁机逃出的漏网之鱼，据我所知神族全是天格修为，之所以出现紫气高手，乃是因为他们的肉身已经在当年的洪荒混战中毁去了，被封印的只是元神，元神脱困之后需要重新凝聚本体，提升修为。”
吴中元言罢，黎泰没有接话，他对神族知之甚少，毕竟五道已经被封印了五千多年。
二人说话的同时，屏障内的神族众人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他们有些好像彼此认识，自各营帐之间走动叙旧，那八个玉虚高手原本分散在各个营帐，此时纷纷离开营帐，汇聚一处，当是在商议什么。
吴中元能够感知到三爷所在的位置，三爷最先去了有熊，发现三爷已经赶到有熊，吴中元便追加了一道旨意，命吴荻将王欣然和黄毛儿带来。
此前他曾经给了王欣然一枚九阶莲子，但王欣然一直没有服用，不过赵颖的隐身衣让他给了王欣然，有了隐身衣和狙击步枪，王欣然也能在即将发生的战事中发挥很大的作用。
既然是拼命，那就不能顾忌太多，只要打仗就肯定会死人，这时候考虑的不是让谁远离危险，而是倾其所有，血战求胜，正所谓倾巢之下焉有完卵，如果己方战败，谁也保不住。
太阳当空，沙滩无有遮蔽，二人退到树林边缘，观察等候。
午时，吴荻最先来到，她所骑乘雕王飞行速度最快，雕王自沙滩降落，背上只有吴荻自己。
但这并不表示吴荻是自己来的，吴中元能够感知到黄毛的位置，黄毛正自西北方向五里之外向此处移动，这便说明吴荻在飞抵回龙湾之前将王欣然和黄毛先放了下来。
吴荻来到，吴中元冲其说明了情况，然后征求她对此事的看法，吴荻的看法与他不谋而合，神族并不想与人族交战，所以才会大张旗鼓的现身，而他们不想与人族交战并不是他们对人族有什么善意，只是不想让其他几道坐收渔翁之利。
对于今晚是否会真的打起来，吴荻的看法也与他一致，事关龙涎香，双方谁也不会退让，战事一定会爆发。
吴荻来到之后，各大邑城的城主络绎来到，他们都没有前往某处集合，而是直接自各大垣城飞过来的。到得傍晚时分，尽数到齐，包括各大城主在内的所有紫气高手全部来到，连黑寡妇和祝千卫也都闻讯赶来，两百多人，声势浩大。
勇士和巫师到齐，吴中元立刻召集会议，先行说明情况，四大异香一事众人多不知情，事到如今吴中元也没有隐瞒众人，将龙涎香的作用说与众人知道，言明势在必得。
随后就是告知众人敌人的实力，得知神族竟有六十位天格高手，众人免不得惊诧紧张，但俗话说人多但气壮，再加上对吴中元本人的信任，三族勇士皆无惧意，斗志高昂，摩拳擦掌。
排兵布阵是最为重要的，己方能够施展生死幽冥的只有吴中元和吴荻，一旦开战，吴荻率先冲神族的居山和洞渊两阶敌人发难，姜南和黎别旁为辅助。
其他人也是这样，三人一组，彼此协同。
硬骨头自然得吴中元和穷奇来啃，玉虚修为也是可以被子弹射杀的，该打谁王欣然肯定清楚，他打谁，王欣然就会打谁。
黎泰的任务比较重，在青龙出现之前需要与敌作战，在青龙出现之后，负责抢夺龙涎香，这项工作之所以由黎泰担任是因为黎泰有青龙甲，是众人之中移动最快的。
在战斗中己方所遵循的原则就是痛下杀手，说白了就是能剁头绝不砍胳膊。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三族勇士的到来也令神族众人如临大敌，汇聚在其中一处大帐周围，合议备战。
人族的战前动员结束的比较早，虽然可以通过攻击灵气屏障来消耗神族众人的灵气，吴中元却并未下令进攻，他所担心的是战事提前爆发会惊动那条异种青龙，万一青龙不出现，岂不坏了大事。
时间缓慢流逝，到得二更时分，神族也做好了准备，但他们也并未主动出击，很显然，他们也不想吓跑青龙。
一个更次就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分为八刻钟，二更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异种青龙会于子时出现，而子时就是十一点到凌晨一点。
到得十点左右，人族勇士整体前移，来到了神族众人的右侧，到得这时，神族众人已经知道大战不可避免，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十点半，在吴中元的授意下，两名牛族居山勇士化身巨鹰振翅升空，东飞入海，观察情况。
见此情形，神族也随之派出两人离开灵气屏障前往观察。
神族派出的两个人皆为太虚修为，眼见二人离开了灵气屏障，站在吴中元不远处的黎万紫转头看向吴中元，眼神之中的询问之意很是明显。
吴中元知道黎万紫为什么看他，黎万紫带有雁凤弓，可以尝试射杀。
不等吴中元做出决定，其中一人就自半空中跌落下来。
众人见状，纷纷抬头上望，就在此时，另外一人的头上也爆出一蓬血雾，随之急坠而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双方都陷入了短暂的惊愕，几秒过后，神族有人怒吼下令，“收起屏障，尽诛来敌。”
此人言罢，灵气屏障随之消失，吴中元拔剑在手，提气发声，“四面合围，血战到底……”

第六百三十一章 交战
双方主帅先后下令，战事随即打响。
吴中元选定的目标是先前怒吼下令的那个中年男子，此人身披蓑衣，用的是一柄无鞘的湛蓝长剑，乃玉虚修为，无疑是敌方首领。
但群体混战时目标由不得自己选择，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谁都懂，他话音刚落，一群神族敌人就各持兵器向他冲了过来。
就在吴中元准备改换目标，先行砍杀冲上来的敌人时，黎泰等人斜里冲出，拦住了前冲来敌，为他争取了从容出手的机会和时间。
由于双方人数众多，各处的对战厮杀几乎是同时进行的，在黎泰等人拦住对手的同时，数道霹雳闪电落进了神族人群，不消说，这是以吴荻为首的熊族巫师施出了雷霆之怒。
似这种级别和规模的战事，拼的不仅是双方的整体实力，还有双方的反应速度，尤其是几个顶级高手，举手投足之间就是一条乃至多条人命，如假包换的争分夺秒，双方谁也不敢耽搁迟疑，眼见失去阻拦，吴中元纵身跃起，迎向同样纵身跃起的蓑衣男子。
与此同时，穷奇也咆哮跃出，冲进了敌群，穷奇此前之所以有几秒的耽搁是在感应接受吴中元的命令，而鼓荡怒气，膨胀身形也需要些许时间。
吴中元冲穷奇下达的命令是攻击蓑衣男子之外的七个神族玉虚高手，穷奇分身乏术，自然无法同时攻击，先攻击谁后攻击谁只能看它自己的心情，危急关头吴中元也无暇分神旁顾，具体指挥。
此时己方离地跃起的只有吴中元自己，但敌方为了尽快拉开战线，避免聚在一起施展不开，纷纷提气拔高，往四面分散。
紫气高手的灵气都可以外放，晋身天格九阶之后灵气可以外延的更远，在跃起的同时，包括蓑衣男子在内的几个玉虚高手同时出手，或拳风，或剑气，或刀芒，共有五道外延灵气袭向吴中元。
这五道灵气都是袭向吴中元的，但其中两道被咆哮冲出的穷奇无意挡下，一道是剑气，一道是拳风。
穷奇并非金刚不坏之身，瞬间被剑气豁开了右颈，被拳风击中了下腹，但这并未影响穷奇的暴戾冲袭，快速自愈的同时冲到近前，将用剑之人疾撞而出。
与此同时，吴中元所挥剑气也与另外几道敌方灵气短兵相接，外延灵气无形有质，威力大小不但取决于自身修为的高低，也会受到灵气载体的影响，吴中元所发剑气由阴阳长剑承载，他有以一敌三的把握。
但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吴中元所发剑气未能与敌方的三道灵气迎撞冲抵，原因是蓑衣男子所发剑气突然萎靡回缩。
察觉有异，吴中元急顾端详，只见蓑衣男子右肩中弹，正在仰身后倒。
毫无疑问，王欣然这一枪是瞄准了对方的脑袋的，但是打偏了，这也不能怪王欣然枪法不好，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能打中已然不易。
眼见蓑衣男子中弹后倒，距其较近的两个玉虚高手急收灵气，闪身援手。
这二人之所以敢收回灵气是因为发现吴中元收回了剑气，而吴中元之所以收回剑气是为了取弓放箭，射杀那个蓑衣男子。
吴中元曾经吞服过化柿，可以将随身物品化虚为实，化实为虚，在不需要的时候弓箭化实为虚，并不显现，需要使用的时候就可以化虚为实，持拿开弓。
他此番抓出了四支箭矢，本欲施展三星追月只射那蓑衣男子一人，待得发现另外两人试图驰援，变竖为横，横弓搭箭，平射四人，这四人分别为那蓑衣男子和那两个试图援救的玉虚高手，余下那个是先前出拳击中穷奇的鹰鼻老者，用剑之人被穷奇撞飞，此人留在了场中。
自跃起到射出箭矢，先后耗时不过十秒，在这片刻工夫吴荻已经施出了生死幽冥，临近疾风漩涡的居山洞渊两阶敌人被卷吸而入，便是太玄修为亦被其牵制，虽然不曾被漩涡吸入，却也抵御的很是辛苦，气出涌泉，勉强生根自保。
吴中元在射出四支箭矢之后，一道黄沙凝聚的丈许沙墙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斜下方位，与此同时数件箭弩暗器射中了沙墙。
这道沙墙无疑是己方巫师发现有人试图偷袭，情急之下施出五行护盾加以保护。
玄铁箭矢有破空之能，此发彼至，除了徒手的鹰鼻老者距离较远，急闪避开，余下三人尽数中箭，但他开弓过于仓促，这三箭皆未命中敌人要害，三人皆为胸腹中箭，这对于玉虚修为来说是并不致命的。
那个鹰鼻老者勉强避过玄铁箭矢，正在回神喘息，突然头上爆出一蓬血雾，闷哼一身，急坠落地。
脑袋乃三阳魁首，七窍神府，元神所居，玉虚修为仍受肉身所限，被射中脑袋，焉有生理？
在鹰鼻老者殒命落地的同时，穷奇也自北面反冲而回，它并没有给那个用剑伤它之人稳住身形的机会，不等对方落地就疾冲而上，将其拦腰咬断。
穷奇此番选定的目标原本是那个鹰鼻老者，它虽然看到鹰鼻老者急坠落地，却并不知道对方已经死了，唯恐它冲上去做无用的补刀，吴中元急送意念，命其攻击那个蓑衣男子。
吴中元已经取了弓箭在手，便不再轻易更换，再取箭矢四支，开弓激射，此番开弓瞄准的不再是先前中箭的三人，因为那三人已经落入人群，需要分神辨察寻找，此番开弓只是冲着敌方人群激射，眼下敌人尚未完全散开，可以趁机射杀。
第一波儿箭矢刚刚离弦，不远处就传来了一身震天巨响，吴中元再取箭矢的同时急顾左望，只见吴熊和吴罴兄弟正在吐血倒飞，姜南和黎别正在左右替补，迎向一个虎背熊腰的肥胖妇人。
这个肥胖妇人乃敌方八位玉虚高手之一，姜南和黎别迎向她乃是为了阻止此人攻击正在施展生死幽冥的吴荻，而吴熊和吴罴兄弟之所以吐血倒飞，亦是为了阻止此人攻击吴荻。
见此情形，吴中元亡魂大冒，吴熊和吴罴兄弟横练功夫了得，又有天蚕甲护身，便是如此仍被那肥胖妇人打的吐血倒飞，姜南和黎别若是迎上去，岂有活命的道理。
情急之下急忙搭箭开弓，四支箭矢首先衔接，冲着肥胖妇人疾飞而去。
箭矢刚刚离弦，告警声就自右侧传来，“圣上，当心。”
告警的同时，一张淡紫蚕网疾飞而至，将两个手持枪矛跃起偷袭的上虚高手笼罩其中。
告警的无疑是吴大烈，而吴大烈所用的乃是天蚕谷的天蚕网，但他修为远低于对手，被天蚕网罩住的敌方高手鼓荡灵气，将蚕网震散，再抖枪矛，试图挺刺攻击。
不等二人出手，两支玄铁箭矢已经命中了二人头顶百会，危急关头吴中元来不及开弓，这两支箭矢是他徒手抛掷出去的。
在杀掉二人之后，吴中元转头急顾，只见先前射出的那几支箭矢已经命中了那肥胖妇人的左肋，但肥胖妇人虽然剧痛尖叫，却并未停止进攻，左右开弓，催发刚猛灵气遥攻姜南和黎别。
此时吴中元已经来不及弯弓再射，由于距离较远，也无法近身援救，情急之下抬手指着那妇人提气高喊，“打死那个胖女人。”
他用的是现代语言，提气发声自然是让王欣然开枪射杀，但是话音刚落，一个自其背后跃起挥刀想要砍他的壮年男子便闷声跌落。
吴中元有感，暗道糟糕，王欣然这一枪打的是想要偷袭他的敌人，而拉栓上膛再次射击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吴中元心头升起森然凉意之时，生死幽冥突然消失，吴荻急换法术，双手左右双分，施出了五行护盾，两道白色的金属护盾骤然出现于姜南和黎别身前。
肥胖妇人乃玉虚修为，五行护盾如何抵御的了她的刚猛灵气，灵气所至，金属护盾瞬间碎裂，姜南和黎别遭受殃及，双双吐血，踉跄后退。
眼见未能打杀姜南和黎别，肥胖妇人气急怒吼，瘸拐前冲，欺身遥抓吴荻。
混战之中吴中元根本没有时间掌控全局，亦没有精力去保护谁，对方玉虚修为的高手已经战死了两个，余下两人正在围攻穷奇，想要自其口中救下那个蓑衣男子。肥胖妇人先前耽搁了片刻，王欣然得到了拉栓上膛的时间，在其再度出手之前应该可以将其射杀。
除了这些，还有两人，一人正在攻击黎泰，实则黎泰有青龙甲在身，此人是追他不到的，但黎泰担心此人大肆杀戮己方勇士，故此协同黎安和黎定联手对抗，黎安和黎定亦是身形高大的猛将，但是与吴熊吴罴不同，他们二人皆是太玄修为，三人联手对抗敌方一名玉虚高手仍然极为勉强，若不是青龙甲坚不可摧，危急时刻可以硬撑死扛，三人根本不足以与对手对抗。
敌住最后一名玉虚高手的吴勤和姜大花等人，由于己方所用多为通灵神兵，对手多少有些忌惮，而黎万紫的雁凤弓也对对手造成了些许干扰，即便如此，情势仍不乐观，实力的差距有时候真的不是人数所能弥补的。
最要命的是除了玉虚高手，敌方还有大量太虚和上虚高手，也亏得此时敌方众人尚未彻底散开，一旦分散开来，放开了手脚，情势对己方将会更加不利。
急切环顾之后，吴中元还弓背上，再取阴阳长剑在手，闪身冲向吴勤所在战团，那处战团形势最为严峻，必须立刻前往援救。
在其拔出阴阳长剑的同时，肥胖妇人仰身倒地，狙击子弹威力很大，被其射中之后倒地的速度很快，仿如被人用棍棒迎面砸倒。
在援救吴勤等人的同时，吴中元神授黄毛趁乱冲进了敌群，敌人马上就要散开了，此时是群攻灭杀的最后机会……

第六百三十二章 浴血厮杀
黄毛儿可以放电，但是其自身储备的电量并不多，无法剧烈释放，对天格九阶的敌人所能造成的伤害并不大，想要剧烈放电，必须施展雷霆之怒予以补充。
对战吴勤等人的是个大头晃，所谓大头晃就是侏儒的俗称，此人用的是两把护手弯刀，出手快逾闪电，此时吴勤和姜大花下盘已经尽数受伤，腾挪之间甚是迟缓。
吴中元闪身而至，出剑拦下了侏儒豁向吴勤下腹的弯刀，转而气凝右脚，将其踹倒，想要挥剑补刀，侏儒已经滚到了别处。
吴中元左手挥出，施出天地回生帮助吴勤和姜大花愈合伤口，就在此时，一瞥之下发现吴君月被对手使用长枪刺中下腹，情急之下右手长剑反手掷出，将对方当胸贯穿。
唯恐长剑落于敌手，急闪而至，拔出长剑，再施天地回生救治吴君月。
“如何？”吴中元说话的同时感知黄毛儿，锁定位置。
“不碍事。”吴君月咳出一口淤血，倒提长剑前去驰援身陷重围的勇王姜振。
此时黄毛儿已经钻进了敌群，吴中元默念咒语，急施雷霆之怒。
法术尚未施出，只发现眼前虚影一晃，随即便感觉下腹一阵剧烈疼痛，不消说，这是那侏儒趁其不备，近身偷袭。
紧要关头，吴中元也顾不得检视伤势，急催雷霆之怒，冲着黄毛儿所在位置降下了一道闪电。
闪电降下，不偏不倚命中黄毛儿，黄毛儿弓背承受，超载炸毛，剧烈放电。
担心黄毛儿承受不了玉虚灵气，吴中元催发闪电时并未曾施出全力，即便如此，放电仍然异常剧烈，以黄毛儿为中心，三丈范围内的敌人尽数电倒，三丈之外的众人亦受殃及，抽搐颤抖，只是不曾痉挛摔倒。
在电倒一片的同时，黄毛儿也翻身晕倒，此前它从未承受过如此强大的雷电，已经超出了它所能承受的极限。
突如其来的巨大变化令双方众人惊讶错愕，但半秒过后双方便回过神来，疾冲而至，人族补刀，神族救人。
担心敌人砍杀黄毛儿，吴中元便急于援救，奈何距离较远，无法及时赶到，还好，在双方冲到之前，一道淡紫色的蚕网急射而至，裹住黄毛儿，将其甩向远处沙滩。
直到这时吴中元方才腾出手施展天地回生愈合伤口，但是伤口刚刚愈合，又被侏儒转来豁开。
侏儒刚刚转走，沙滩上便溅起一蓬沙子，不消说，这是王欣然开枪射杀却不曾击中。
灵气修为越高，法术的威力越大，吴中元此时施展天地回生已经可以真正做到起死回生了，只要不是头部的伤势都可以救治，但是能够救治不表示没有疼痛，腹部传来的剧痛彻底激怒了他，再度将伤口愈合之后还剑归鞘，取了弓箭在手。
他取弓箭只是为了误导侏儒，侏儒亦是玉虚修为，身法极快，短时间内很难逮到他，想要杀掉此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引其自投罗网。
吴中元弯弓搭箭，瞄准了正在围攻穷奇的两个玉虚高手之一，先前那个受伤的蓑衣男子被穷奇咬在嘴里疯狂甩摆，但此人身受重伤却仍未殒命，仍在尝试挣脱。
就在吴中元长弓拉满之际，侏儒又转回来了，此番所用弯刀平抬齐眉，取的竟然是他脐下三寸。
吴中元有感，气冲斗牛，手指紧夹箭矢，松开了弓弦，转而反扣四支箭矢，急贯下插。
他此举并非仓促施为，而是早有准备，四支箭矢对准了侏儒的脑袋，对方根本避无可避。
未曾想，箭矢刺下，竟然并未命中目标，侏儒急潜入土，消失无踪。
“我操，土行孙哪。”吴中元皱眉暗骂，与此同时凝神感知，确定侏儒所在方位，四支箭矢反掷而出，三支落空，其中一支刺中了躲在沙土之下的侏儒。
被刺中之中侏儒并没有现身逃走，而是自沙土之下潜行急走，但箭羽露在沙土之上，显而易见，吴中元右手外探，延出灵气隔空抓过一支长矛，反臂投掷，长矛入土五尺，正中侏儒。
侏儒胸腹受创，自沙土之下厉叫冲出。
不等侏儒转身，吴中元便拔剑在手，闪身上前，砍下了侏儒的头颅。
在他斩杀侏儒的同时，亦有神族前来试图援救侏儒，侏儒一死，前来营救的二人同时看向侏儒的双手，随即面露惊恐，疾速后退。
吴中元虽然不明所以，却也看到侏儒手里抓着东西，不消说，定然是什么霸道的暗器。
此时他已经来不及抽身后退，情急之下急凝土盾一面，护在身前。
就在土盾成形的瞬间，伴随着两声闷响，大量牛毛一般的幽蓝毒针漫天炸开，正在混战的众人躲闪不及，多受殃及。
待得尘埃落定，吴中元顾不得审视战况，急提长剑，前去驰援穷奇，虽然黎泰等人的情势也很危急，但是穷奇的处境更加危险，此时围攻它的至少有十几个三虚高手，便是伤口能够快速自愈，奈何敌人太多，刀剑齐出，枪矛全上，一股脑的冲要害招呼。
禽兽与人不同，禽兽争斗只攻不守，便是身陷重围，穷奇也不曾畏惧怯战，也没有攻击其他人，而是一心想要置那蓑衣男子于死地，此时那蓑衣男子已经被穷奇拦腰咬断，但此人修为精深，并未死去，左手抠抓着穷奇的鼻孔，右手持拿匕首，接连刺插穷奇双眼，穷奇疯狂甩头，蓑衣男子连连刺空。
吴中元在急往援救的同时转头西望，只见一群神族敌人正离开战团，向西山掠去，人数当有七八个，这些人前往西山的目的无疑是寻找藏在暗处的王欣然。
先前黄毛儿剧烈放电，放倒了二十余人，这些人有一半被己方趁机砍杀，还有一半被敌方救了回去。而先前侏儒临死炸裂的牛毛毒针殃及了十几人，敌我各半，此时毒性已经发作，中毒之人喊叫倒地，痛苦翻滚。
这些牛毛毒针是用火药炸开的，但爆炸并不剧烈，侏儒的双臂已经被炸没了，但身体尚在，吴中元急冲之时延出灵气，抓起侏儒尸身扔向己方众人，他不确定侏儒的尸体上有没有解药，此举只在碰运气。
眼见吴中元冲来，敌方立刻派人前来阻截，吴中元并不与他们缠斗，腾挪避开，与穷奇会合一处。
就在其挥剑斩向蓑衣男子之时，一个玉虚修为的女子尖叫出手，凝出一只尺许见方的炙热火球，冲其急扔而来。
吴中元并未躲闪，右手长剑继续挥斩，左手催发火龙真气迎向火球。
火龙真气的确可以克制敌人发出的炙热火球，但吴中元低估了对方的灵气修为，那女子的灵气比他更加精纯，对方是全力一击，而他是仓促应对。
察觉有异，吴中元必须做出选择，要么收手退避，要么承受对方的全力一击。
有失不一定有得，但是有得一定有失，电光火石之间，吴中元选择了后者，拼着身受重伤也要杀掉那个蓑衣男子。
阴阳长剑砍下蓑衣男子头颅的同时，火球撞散火龙真气，近身袭来，吴中元避无可避，没有了青龙甲的保护，只能尽数承受，肺腑受创，衣裳火起。
身陷重围，身在半空是不明智的，吴中元急落地面，鼓荡灵气灭掉了身上的火焰，急切呼吸稳定肺腑的同时冲穷奇送出意念，命其前往驰援黎泰。
眼见吴中元受创，神族众人认为有机可乘，纷纷舍了对手试图趁他气息不畅前来偷袭。
确定周围无有人族勇士，吴中元急念咒语，左手反挥，施出了生死幽冥。
但生死幽冥刚刚施出就被玉虚修为的年轻女子和黑衣老者给打断了，二人左右夹攻，逼迫吴中元收起法术，出剑自保。
这年轻女子五行属火，灵气之中蕴藏有炙热火气，而那黑衣老者所发灵气异常阴寒，二人貌似知道吴中元阴阳长剑的厉害，所用刀剑并不与阴阳长剑正面接触，只是联手对攻，近身相搏，不与吴中元施展法术的机会。
二人一接手，那年轻女子立刻命令那些参与围攻的神族高手后撤，改为攻击其他目标。
见此情形，吴中元暗自焦虑，这些人多为太虚和上虚修为，对他可能构不成很大威胁，但对人族的勇士和巫师威胁极大。
再者，此前神族已经派人前去西山搜寻王欣然，在他们进入西山之后王欣然一直没有再开枪，这便说明这些人已经发现了王欣然隐藏的大致区域，王欣然不敢贸然开枪。
黎泰也发现吴中元处境堪忧，情急之下只得围魏救赵，被穷奇替下之后得以聚气出招，趁对手与穷奇缠斗之际冲其施出了火羽焚阳。
火羽焚阳乃鸟族火属绝技，威力惊人，那人不敢托大硬抗，只得腾挪闪避，穷奇抓到机会，凌空转身，豹尾反甩，将那玉虚高手扫飞了出去。
黎泰此举并没有达到围魏救赵的结果，吴中元仍然在二人的围攻之下无法脱身，但黎泰此举却吸引了敌人的火力，十几位太虚和上虚高手自各处疾冲而来，围攻穷奇和黎泰等人。
与对手攻防过招的同时，吴中元得以全面观察战况，确定双方的死伤情况，截至目前为止战况还是比较理想的，己方阵亡人数应该在五十人左右，而神族已经折损了一半，八位玉虚高手已经战死五人。
不过整体情势并不乐观，神族死伤的多为紫气高手，三虚修为折损的并不多，头领和喽啰虽然多有死伤，但主力尚在。
就在吴中元观察战况之时，西山突然传来了枪声，王欣然的狙击步枪是带有消声器的，这声枪响是她随身携带的手枪发出的，王欣然是穿了隐身衣的，不是万不得已，她绝不会开枪暴露自己。
就在吴中元心急如焚之际，先前派出去观察情况的牛族勇士自东面飞了回来，“青龙已经出现，在两百之外受到了鲛人的阻截。”
与吴中元对战的二人闻言立刻舍了他，向东急飞，与此同时高喊下令，“前去抢夺！”
此言一出，神族众人纷纷撇下对手，各施己能，凌空东飞。
吴中元也无心恋战，提气发令，“快追，绝不能让龙涎香落于敌手。”
此言一出，鸟族勇士控驭盔甲振翅飞起，牛族勇士化身飞禽紧随其后，大量金雕和几匹龙驹也自西南藏身之处疾飞而来，接了熊族众人，急赴东海……

第六百三十三章 鲛王逐浪
神族众人疾飞在前，人族勇士急追在后，眨眼之间双方主力尽数离去。
不过主力虽然撤走，双方都却留下了善后人手，这些人的任务是灭杀对方伤兵，救治己方伤员。
谁也不会想到吴中元竟然会留下来，眼见吴中元滞留未去，几个神族勇士忐忑惊慌，急忙高声呼喊，试图唤回己方玉虚高手，但神族现存的三个玉虚高手已经去的远了，并未调头驰援。
吴中元送出意念，召回先前射出的玄铁箭矢，与此同时神授穷奇扑杀神族留守之人，而他本人则闪身冲向后方树林，循着敌人所发气色，找到了正在林中搜寻王欣然的神族勇士，阴阳长剑左右挥砍，连杀三人。
余下几人见势不妙，四散奔逃，吴中元换弓在手，连发数箭，将余下几人尽数射杀，转而反冲而回，掠向沙滩。
“我在这里。”身后传来了王欣然的呼喊。
“空中无有遮蔽，你不能去。”吴中元再发箭矢，射杀了两个正在躲避穷奇的神族勇士。
“没有我，你们没有胜算。”王欣然自林中疾冲而出。
吴中元此时已经掠上了穷奇后背，听得王欣然呼喊，急切思虑之后神授穷奇调头圈折，凌空探手，将王欣然抓到身前，怀抱拥揽，神授穷奇加速，疾飞向东。
穷奇在全力加速的时候是可以超越音速的，后发先至，很快追上了己方众人。
为了拦截人族勇士，处于队尾的几个神族勇士联手作法，凝冻海水，化作万千冰锥射向人族勇士。
“吴荻。”吴中元高声呼喊的同时将王欣然甩向吴荻所乘金雕，转而全力加速，与此同时急念咒语，施出生死幽冥，环臂承接，将射向己方众人的大量冰锥引入幽冥虚空。
直到这时吴中元方才回头急顾，只见吴荻已经接住了王欣然，而在他回头的同时，恰好看到王欣然启动隐身衣，再度隐去了身形。
正如他先前所说，海域空战没有遮蔽，对于狙击手来说非常危险，但王欣然所说也确是实情，先前毙命的五个玉虚高手有两个是被她射杀的，还有一人被其重伤，此战如果没有王欣然助阵，人族必败无疑。
确定吴荻接住了王欣然，吴中元收回视线再度开弓，将神族队尾的两人射翻坠海。
鸟族勇士最早升空，此番他们也飞在最前面，吴中元正准备再取箭矢搭箭开弓，一瞥之下发现黎别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左肩缺失了两片盔甲，伤口森然，鲜血滴沥。
见此情形，吴中元急忙延出灵气，施展天地回生为其愈合伤口，不等黎别做出回应便收回视线，继续搭箭开弓。
刚刚射出箭矢，前方就飞来了一柄疾旋巨斧，巨斧是旋转飞舞的，旋转之时锋芒外绽，足有三丈。
由于巨斧离吴中元尚有二十余丈，吴中元便来不及出手拦截，只得高声示警，“小心。”
己方众人听得吴中元呼喊，急忙上下翻飞，左右躲闪，但巨斧来势迅疾，仍然有人躲闪不及被其击中，直接毙命落水。
这只巨斧是由敌方太虚高手抛掷而出的，旋杀一人之后去势不减，继续旋绕飞斩，绕到后方之后旋转而回，吴熊所驱金雕乃今年的幼雕，躲闪不及，被巨斧瞬间砍杀。
眼见兄弟即将落水，吴罴急忙延出灵气抓拿拉拽，但他所乘金雕亦是幼雕，负载二人甚是吃力，见此情形，吴君月驱乘龙驹斜里冲至，将吴熊拉了过去，二人同乘一骑。
吴君月骑乘的龙驹乃黑色龙驹，比灰色龙驹更加神异，负载二人并不吃力。
吴中元搭箭开弓，再度射出四支玄铁箭矢，转而换剑在手，纵身跃出，双手持剑，催发剑气，奋力挥斩。
阴阳长剑斩下，巨斧恰好急旋而至，剑气所至，瞬时将那巨斧就中斩断，跌落海中。
这只片刻工夫，众人已经来到了异种青龙所在海域，下方波涛汹涌，海浪翻滚，不消说鲛人一族正在水中围捕青龙。
到得地头儿，有入水之能的神族勇士纷纷疾冲入水，余下众人则回身阻截人族勇士。
吴中元纵身自穷奇背上离开，与此同时神授穷奇入水，但他冲穷奇下达的命令并不是攻击异种青龙，而是攻击先前入水的那些神族勇士。
对于正在围捕异种青龙的鲛人，他也没有神授穷奇加以攻击，之所以不攻击鲛人是因为他已经发现鲛人跟神族不是一伙儿的，判断依据有两个，一是在他先前派出的探马传回消息，告知鲛人正在围捕青龙时，神族头领喊了一句‘前去抢夺。’如果鲛人跟神族是一伙儿的，神族没必要前来抢夺。二是神族来到此处立刻派人下水，这也能说明鲛人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如若不然，神族也没必要下水。
穷奇敛翅俯冲，轰然入水。黎泰控驭青龙甲紧随其后，而姜韬亦催动白龙丹，化身白龙咆哮入海。
这是人族与神族第一次正面交锋，包括吴中元在内的众人对神族都缺乏足够了解，神族的情况与人族有部分相似，有些人可以施展武功绝学，而有些人貌似可以施展法术。
在神族众人稳定阵脚，严阵以待之时，那玉虚修为的黑衣老者的头上突然爆出一蓬血雾，随即跌落入海。
见此情形，神族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早就知道人族一方有厉害的高手藏身暗处，未曾想飞到海中，那神秘的高手竟然也随之来到。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唯恐再遭暗箭，神族众人只得疾冲上前，与人族展开近身混战。
自陆地上厮杀和自空中厮杀又不相同，神族一方虽然多有三虚高手，但不知为何，他们少有坐骑，也没有可以凌空的盔甲，多数人只能依靠自身灵气御气凌空，只有少数人可以化身飞禽。
如此一来神族一方的优势也就不再明显，但是不明显不表示没有优势，灵气修为的差距仍然存在，而近身相搏时灵气修为越发重要，不但影响到武功和法术威力的强弱，还决定了攻击范围的大小。
此时穷奇已经入水，吴中元身在半空，神族仅存的两个玉虚高手联手缠住了他，这二人一个是那年轻的火属女子，另外一人是个中年男子，此时二人都有伤在身，年轻女子先前被其射中了胸腹，伤口尚未彻底愈合。而那中年男子则被穷奇摆尾击中了前胸，一片血肉模糊。
由于三人缠斗在一起，王欣然便不敢轻易开枪，这也是二人围攻他的目的之一。
二人都发现吴中元所用长剑无坚不摧，皆不敢缨其锋芒，但二人也并不想冒险将其拿下，只是围攻牵制，令他无暇旁顾。
除了他们二人，神族一方还有大量太虚和上虚修为的高手，二人只要将吴中元牵制住，神族就能稳操胜券。
吴中元自现代长大，武功招式一直是他的弱项，以一敌二，颇为吃力，而身在半空，移动速度也快不过对方，法术也不得从容施展，只能凭借阴阳长剑之利迎敌对攻。
吴中元先前曾在南海龙岛上与吴荻说过王欣然的事情，吴荻知道王欣然就是中宫皇后，也知道王欣然在吴中元心中的分量，此番负载了王欣然，压力巨大，唯恐王欣然会发生意外，吴荻便不敢冒进近战。
但是如此一来反倒暴露了行踪，神族也不乏细心之人，见吴荻驱乘的金雕最为巨大，且混战之中颇为保守，便猜到神秘的高手就隐身于雕王的背上，在王欣然射杀了两名上虚修为的神族勇士之后，神族众人确定了她的存在，一声令下，纷纷舍弃各自对手，前往围攻吴荻。
见此情形，人族勇士急忙合围保护，如此一来人族就成了被动防守的一方，形势对人族越发不利。
吴中元久攻不下，本已焦急非常，再见到己方众人落于下风，频频死伤，越发急切，有心召回穷奇冲突援救，但此时海中血浪翻滚，足见水下争夺之激烈仓库，贸然召回穷奇，不但会将姜韬和黎泰置于险境，还可能导致龙涎香落于敌手。
由于神族勇士频频冲吴荻及其所乘金雕发射箭矢暗器，吴荻只能控驭金雕翻飞闪躲，如此一来王欣然也就很难瞄准射击。
在与敌缠斗的同时，吴中元一直在尝试施展人神共愤，几番腾挪终于施法成功，那五行属火的年轻女子仿如受寒一般的打了个冷颤。
一打冷颤，移动速度免不得迟缓，王欣然趁机开枪，由于仓促开枪，没有命中头颅，只射中了左肩。
射中左肩也成，吴中元趁对方受创分神，急闪而至，长剑反握，枭首灭魂。
年轻女子既死，神族只剩下了一名玉虚高手，无人协防联手，吴中元立刻占据了上风，阴阳长剑挥斩劈刺，招招不离对手要害。
见此情形，正在围攻吴荻的神族众人急忙分出人手前来驰援。
就在此时，海中跃起一个华服男子，踩踏海浪，提气高喊，“中元皇帝大人。”
吴中元闻声歪头，只见那华服男子左臂撑持一面奇异盾牌，右手持拿一坨黑色事物，正在仰天上望。
见吴中元低头俯望，华服男子高声说道，“黄帝大人曾经救助犬子，恩德仁义，在下逐浪，特献龙涎香以谢之……”

第六百三十四章 大胜惨胜
实则早在夷人告知鲛人出现在回龙湾的时候，吴中元就已经想起了自山羊谷救下的那个小鲛人，当年他与吴大烈前往南荒易换高产粮种，自山羊谷偶遇一只老鳖自集市上叫卖小鲛人，见那小鲛人可怜他便将其赎下放走，事后方才知道这小鲛人乃鲛人头领逐浪之子。
他本以为鲛人一族忘却了此事，未曾想它们并未忘记，关键时刻夺得龙涎香进献，以此报恩答谢。
不止吴中元听到了逐浪的呼喊，人族和神族众人皆有闻听，眼见逐浪向人族进献龙涎香，双方众人莫不愕然惊诧。
早在逐浪提及‘救助犬子’之时，吴中元就已经猜到逐浪接下来会说什么，逐浪话音刚落，吴中元便做出了反应，不是出言接话，亦不是前去接拿龙涎香，而是趁对手不曾彻底回神之际欺身而上，阴阳长剑急斩抢攻，神族仅存的玉虚高手仓促招架，两招之后避无可避，被吴中元先断左臂，再斩头颅。
“尽数杀了，一个也不要放他们走脱。”吴中元长剑斜举，提气怒吼，与此同时送出意念，神授刚刚出水的穷奇冲向敌群。
眼见龙涎香到手，且神族玉虚高手尽数被诛，人族勇士士气大壮，轰然应是，齐声呐喊，各持兵刃杀向神族众人。
此时化身白龙的姜韬和身穿青龙甲的黎泰也自海里冲出，咆哮怒吼过后与穷奇一同杀向敌群，直到这时吴中元方才抽出时间冲逐浪高喊回话，“鲛人一族勇武，逐浪族长重义，人族愿与鲛族唇齿相依，共御外敌。”
做人不能只考虑自己，还得替对方考虑，逐浪原本还在忐忑担忧，担心日后会遭受神族报复，听得吴中元言语，知道人族不但将鲛人视为平等邻邦，还会全力加以庇护，心中感动，高声回应，“愿唯黄帝大人马首是瞻。”
神族主力尚存，吴中元也顾不得与逐浪多说，高喊过后便取弓在手，搭箭追杀。
后世有句话叫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实则这是一句激励的话，与匹夫之志相比，还是三军之帅更为重要，而今神族玉虚高手尽数被杀，敌方群龙无首，瞬时乱了阵脚，胆怯之人试图抽身逃走，亡命之人试图玉石俱焚，更多的还是心有不甘，试图最后一搏，抢夺逐浪手中的龙涎香。
临阵作战，最怕的就是军心不稳，神族大乱阵脚，人族勇士趁机阻截击杀，吴中元长弓在手，频频激射，将那些试图冲向逐浪的神族勇士尽数射杀。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几番尝试无果，神族众人彻底溃败，再无斗志，四散奔逃。
俗话说穷寇莫追，但那也得看是什么时候，穷寇又是什么样的穷寇，此战虽然获胜，但己方死伤甚是惨重，吴中元憋了一肚子火气，焉能容神族败军从容退走，一声令下，率众追杀。
倘若位于陆地上空，追杀的难度会大很多，但此时众人位于东海上空，敌方败军多数向西逃往陆地，如此一来己方追击便利了许多，士气如虹，穷追猛打，殒命的神族勇士频频落水，死伤惨重。
即便如此，吴中元仍不满意，跨乘穷奇穷追猛赶，也不追杀敌军主力，而是全力阻截那些分散落单的敌人，其意图非常明显，那就是全歼来敌，一个也不放走。
追杀之时，己方巫师得以从容作法，施展雷霆之怒驭雷劈杀，携带弓箭之人则频繁开弓，放箭射杀。
王欣然原本已经停止射击，见吴中元左追右赶，猜到他的用意，便再度端枪瞄准，射杀那些已经跑远的逃兵，帮助吴中元达成尽歼来敌的心愿。
双方先前自陆地上赶到东海上空耗时不过半刻钟，此番溃败逃命，回返陆地所用的时间更加短暂，到得陆地上空，神族逃兵已经剩下不足三十人。
己方在人数上占据了优势，纷纷合围拦截，联手围攻。
由于先前开弓过于频繁，没有来得及召回箭矢，此时吴中元身后的箭囊里只剩下五支箭矢，射出之后只能感应召回，如此一来弯弓激射就会出现停顿，便是停顿的时间他也不舍得浪费，左手探出，催发雷霆之怒灭杀逃兵。
随着神族逃兵被逐一打杀，片刻之后场中已无神族余孽，有两个逃的远了，吴中元控驭穷奇急追向北，黎泰催动青龙甲疾飞向南，各追百里，先后截杀。
至此，战事终结，尘埃落定，参与此战的神族勇士全军覆没，无一漏网。
己方众人于各处汇聚沙滩，逐浪也率领鲛人前来会合，逐浪等少数拥有紫气修为的鲛人可以化生双足离水登岸，那块儿众人亡命争抢的龙涎香就捧在逐浪的手中。
吴中元环顾四周，清点人数，己方还剩下一百多人，战死了八十多人。
此战既是大胜，又是惨胜，八十多人，几乎是己方所有紫气勇士的一半，很多熟面孔都不在场中，便是站在队列之中的勇士也大多有伤在身，残肢断臂者不在少数。
吴中元环顾左右，转而自腰囊里取出一枚二阶莲子，反手扔向不远处的吴大烈，“即刻晋身太玄，救伤治残。”
吴大烈抬手接过，道谢吞服，他的天蚕神功可以为他人重生肢体，正是己方迫切所需。
“自救救人，清查死伤。”吴中元冲众人下令，转而迈步走向站在岸边的逐浪。
见他来到，逐浪单膝跪倒，敬献龙涎香，“请黄帝大人收纳。”
吴中元急忙抬手搀扶，“人族与鲛族乃睦邻友邦，逐浪族长快快请起。”
逐浪抗拒不起，“黄帝大人乃金龙临凡，天下共主，鲛族愿追随黄帝大人。”
见逐浪心意已决，吴中元也没有拒人以千里之外，“逐浪族长乃天命辅弼，通晓事理，深明大义，实乃人族之幸，鲛族之幸，传旨，敕封逐浪族长为一等侯，世袭罔替，鲛族百年免赋。”
逐浪闻言面露喜色，率领鲛族众人双膝跪拜，口宣拜见圣上。
中原所有垣城城主尽数封侯，吴中元敕封逐浪为侯等同将鲛族纳入中原，逐浪主动来投也并不突兀，不管站在哪个角度上逐浪做的都是正确的，一者，逐浪得了龟龙盾，潜意识里认为自己乃当年辅弼伏羲的十八勇士转世临凡。二者，逐浪敬佩他的品行，愿意追随他，逐浪先前说的也很清楚，‘愿意追随黄帝大人’而不是愿意追随人族。三者，大战将至，大小部落人人自危，急需靠山庇护。四者，大战将至，吴中元不可能允许通灵神兵流落在外，如果不效忠臣服，人族迟早会来索取龟龙盾。
吴中元号令鲛人起身，转而接过逐浪手中的龙涎香端详打量，这东西有着浓烈的气味，不是香味儿，而是介乎于药草和臭味之间的一种奇怪气味儿。
现代科学研究表明，所谓龙涎香实则就是鲸鱼等大型海生动物体内无法被消化的食物残渣，在被吐出之初是没有香气的，此物与常见的龙涎香应该有两大不同，常见的龙涎香出自鲸鱼，而这块龙涎香出自异种青龙。再者就是食物成分不同，异种青龙当是吞服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神奇之物，故此所出龙涎香才有免疫神族附身的奇效。
检视过后，吴中元将龙涎香交与黎泰和姜韬打量端详，再由他们传示众人，得让众人都看看自己为之拼命的是什么。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善后事宜，由鲛族打捞尸体，敌我双方的尸体全部打捞上岸，清点人数。
尸体上插有玄铁箭矢的尽数收回，所有敌军尸体予以搜身，随身物品全部充公。
在众人忙碌的时候吴中元又循着先前的路径飞了个来回，将遗落在海里的箭矢全部感召收回，箭头儿无一缺失，但箭杆儿被对方折断了三支，铁木箭杆儿虽然坚韧非常，却并非不能折断，此前在南海龙岛上敖烛也曾经折断了一支，三十六支箭矢此时还剩下了三十二支可用，余下四个箭头需要重新装配箭杆儿。
吴中元本想让鲛人将那条青龙的尸体打捞上岸，却被告之那条异种青龙并没有死，而是在吐出龙涎香之后重伤逃遁。
逐浪的说法也得到了黎泰和姜韬的证实，这一点倒是出乎吴中元所料，不过那条异种青龙即便没死，以后怕是也不敢再来回龙湾了。
对于己方来说，拿到龙涎香是主要的，只要拿到一次就够了，青龙日后会不会再吐出龙涎香对人族也没有很大的意义。
己方已经自侏儒的尸体上找到了解药，先前被侏儒毒针射中的人族勇士也得到了救治，只是救治之时需要放血排毒，中毒的几人失血过多，面色苍白，异常虚弱。
敌方尸体区分男女，就地掩埋，这是胜者对对手的尊重，至于立碑就没必要了，假惺惺的。
龙涎香就地分割，交由各大城主带回，供辖区民众闻嗅免疫，城主阵亡的垣城，龙涎香交由临近垣城的城主带回，交由未曾参战的各大垣城副职保管，有熊保留两份，以备不时之需。
随后就是吴中元最不愿面对的环节，此时三族阵亡的勇士已经停放妥当，吴中元不愿逐一检视，闭目叹气，“将各族阵亡名单报给我……”

第六百三十五章 阵亡名单
听得吴中元言语，几位重臣首脑面面相觑，吴中元要的是阵亡名单而不是阵亡人数，既然是名单，就得逐一报上阵亡之人的姓名。
吴荻看吴君月，吴君月看吴荻，最终还是由吴荻出言奏报，“熊族阵亡十二人，分别为洞渊巫师吴炎，居山巫师吴雷，大丘城主吴仝，大河城主吴风华，大黄城主吴逅，大石城主吴岳喜，大阳城主吴槐，大川城主吴君正，大洪城主吴夕廷，太玄勇士吴双，洞渊勇士吴郜林，居山勇士吴舟。”
熊族是吴中元嫡系，对于熊族的巫师和勇士他最为熟悉，吴荻每说一个名字，他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一张面孔，吴荻说了十二个名字，他就心悸了十二次，熊族原本就没有多少紫气高手，此战将近折去了一半。
不等他稳住情绪，姜韬便开口奏报，“牛族阵亡四十二人，分别为总理大臣兵部辅事姜淮，洪山城主姜章，历山城主姜遂，虎山城主姜永善，杉山城主姜圭，荼山城主姜飞，丰山城主姜寒，屏山城主姜落，苍山城主姜央，铜山城主姜玉堂，圭山城主姜谨，威山城主姜熙，浔山城主姜清韵，湖山城主姜山，庆山城主姜秀，枭山城主姜云涵，再有太玄勇士姜之洞，姜洪廉，洞渊勇士姜玄叶，姜三，姜广，姜复建，姜妍，还有居山勇士姜凌白，姜蓱，姜霍，姜荛，姜翜，姜庭雪，姜雨清，姜翠，姜红袖，姜沛，姜虢，姜二花，姜行卜，姜岚，姜陆，姜七，姜潜，姜夜，姜玄离。”
姜韬是颤声奏禀的，吴中元认不全牛族勇士，但是却知道牛族战死了十五位城主，牛族现有垣城三十座，十五人恰好是一半的城主，此外，姜玄叶是姜南的姐夫，也就是他的连襟，此战直接把自己的大姨子打成了寡妇。还有姜淮，姜章，姜遂，姜圭，姜三，姜蓱等人他都认识，姜大花抱着的那具尸体应该是姜二花，而此前他并不知道姜大花还有个妹妹。
吴荻和姜韬启奏结束，黎泰并未随之奏报，而是高声说道，“此战虽然多有死伤，却打出了中原威风，身为勇士，战死既是我等众人的宿命，又是我等众人无上荣耀。”
“说吧。”吴中元叹了口气。
“圣上。”黎泰不愿奏报，吴中元的脸色非常难看，死了这么多人，换成谁也无法承受。
“奏。”吴中元加重了语气。
见吴中元心意已决，黎泰只能详述鸟族阵亡名单，“鸟族战死三十八人，分别为总理大臣工部主事黎二寿……”
听得黎泰言语，吴中元心中一凛，用现代的话说黎二寿属于技术性人才，对阵厮杀根本就不是他的强项，而且黎二寿的年纪很大了，本想问是谁召了黎二寿前来，转念之后方才想起是自己授意，先前下旨他并没有区别对待，而是将己方紫气高手全部召了过来。
黎泰继续说道，“总理大臣吏部辅事黎非，九滨城主黎仕，九连城主黎鸿飞，九崆黎云山，九原城主黎酉，九方城主黎苍，九容城主黎万骞，九茂城主黎柏，九安城主黎远，九襄城主黎煜，九渡城主黎白芷，九汇城主黎婉姞，九丰城主黎箴，九梓城主黎荀，太玄勇士黎安，黎祁，洞渊勇士黎己任，黎滕、黎三箴、黎任，黎悌，黎僖，黎琯嬛，居山勇士黎青槐，黎青松，黎行难，黎修染，黎北冥，黎仲，黎叔，黎顼，黎曦，黎碧云，黎若水，黎壮，黎桃，黎昭。”
黎泰说完，吴中元的脸色越发难看，虽然对鸟族勇士也不熟悉，却知道鸟族死伤也很惨重，二十四座垣城的城主战死了十三个，不久之前他和黎泰曾经前往九渡处理黎澜山一事，当日黎白芷曾经参与处理，他对黎白芷印象非常深刻，黎白芷不久之前刚刚生产，婴孩尚在嗷嗷待哺，母亲却已经战死了。
吴中元身上还有三枚得自天蚕谷的化生丹，这三枚化生丹有起死回生之效，只要三阳魁首尚全，就可以再生肢体，羽化重生，他有心赐给黎白芷一枚，但思虑过后只能作罢，战死的这些人与活着的人多有亲属关系，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若是选择性施救，势必引起众人不满。
此时敌方尸体已经掩埋妥当，自尸体上搜找的各种物品也已经整理打包，吴中元收回思绪，稳住心神，将王欣然拉了过来，正色宣告，“她是我的故交知己，自很远的地方前来寻我，今日之战居功甚伟，传旨，敕封王欣然为正妻皇后，入主中宫。”
吴中元言罢，众人郑重跪倒，肃穆参拜，正如吴中元所说，这一仗王欣然起到了力挽狂澜的作用，敌方天格修为的高手至少被其射杀了三十人以上，此人位居中宫，众人心悦诚服。
王欣然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是她却并不习惯接受众人的跪拜，免不得尴尬别扭，急忙出言说话，命众人快快起身。
齐全了礼数，众人站立起身，姜南和吴荻主动走过来与王欣然见礼，口称大姐，三人之中也的确是王欣然年纪最大，吴荻与吴中元同龄，而姜南则小吴中元一岁。
此间事了，吴中元谢绝了鲛人的邀请，下令三族负载尸体，各自回返。
熊族也战死了不少人，主人战死了，坐骑却并未殒命，负载主人尸身升空西去，哀伤戚戚，悲鸣不止。
黄毛儿先前过度透支，此时异常萎靡，吴荻与它较为熟稔，便抱了它升空回返。
吴中元终究是吴中元，有能力救人却袖手旁观的事情他做不出来，眼见黎泰要走，便抬手将他召至一旁，取了一枚化生丹递了过去，“此为化生丹，得之不易，黎白芷尚有婴孩待哺，救她一救吧。”
黎安是黎泰的左膀右臂，黎安也在先前的战斗中阵亡，吴中元原本还在担心黎泰会因他厚此薄彼而心生不满，未曾想黎泰闻言竟然浑身颤栗，感动且惶恐的看向吴中元，“圣上明察秋毫，属下愧疚难当。”
吴中元原本还不明白黎泰为什么会如此惶恐，听他这般说立刻猜到就中内情，这个黎白芷长的很漂亮，年纪轻轻就晋身紫气洞渊，而且被安排在与九黎相邻的九渡担任城主，由此可见此人很可能与黎泰有一腿，而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也很可能是黎泰和黎白芷的私生子。
黎泰惶恐也有情可原，毕竟这家伙都当爷爷了，不久之前还将长子所出的长孙送去了有熊，这么大岁数了还出现作风问题，会伤及他身为鸟族族长的威严。
最美丽的东西永远是镜中花，水中月，而镜中花和水中月之所以美丽，是因为它们都是假的，美丽的东西往往不是真相，真相往往并不美丽，就像男女关系，不存在有没有的问题，只存在有没有被人发现的问题。
吴中元也没有冲黎泰多做解释，将那枚化生丹塞给了他，然后转身迈步。
“万谢圣上。”黎泰颤声道谢。
吴中元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道，“服下化生丹会作茧自缚，破茧之日灵气修为会提升一阶。”
黎泰惶恐感动，为之语塞。
此时各族勇士已经离此回返，场中只剩下了王欣然自己，吴中元神授穷奇振翅飞起，托着王欣然离地升空，落到了穷奇的背上。
穷奇振翅生风，西飞回返。
见吴中元情绪低落，王欣然出言问道，“对于这样的结果，你好像并不满意？”
“还可以，”吴中元点头说道，“只是伤亡太过惨重，紫气高手折损了将近一半，伤了根基了。”
“你在担心接下来的三场怎么打？”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歪头看了王欣然一眼，点了点头，王欣然说的正是他心中所想，单是抢夺免疫神族附身的龙涎香就折损了八十多人，接下来还要抢夺免疫鬼妖魔三道的沉香，麝香和檀香，倘若每次都要经历一场血战，不等五道封印消失，自己的这点儿家底儿就要打光了。
“还真是当局者迷。”王欣然随口说道。
“什么意思？”吴中元问道。
“你搞了这么一出儿，令神族的前锋全军覆没，你感觉其他三道还敢现身明抢吗？”王欣然反问。
吴中元说道，“此战定会令其他三道心生忌惮，但那几样特殊的香料是免疫他们附身的疫苗儿，它们绝不会袖手旁观，让我们从容拿到。”
“它们可能会玩阴的，却绝不敢明抢了，只要不明抢，似今天这种大规模伤亡就不会重演。”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点头过后出言说道，“今天幸亏有你。”
“我是不是应该谦虚一下？”王欣然笑问。
吴中元想回以笑脸，但他此时当真笑不出来。
“这一仗你打的很漂亮，也很吓人，”王欣然说道，“以后谁也不敢轻易得罪你了，这对你来说是有利的。”
吴中元知道王欣然在宽慰他，苦笑接话，“你怎么不说弊端。”
“弊端不用我说，你心里也很清楚，你把五道之中最厉害的神族给彻底得罪了，待得封印消失，他们会疯狂的报复你……”

第六百三十六章 千头万绪
听得王欣然言语，吴中元缓缓点头，“意料之中的事情，神族自大狂妄，今天栽了这么大的跟头，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王欣然接口说道，“是啊，这一仗虽然彰显了你的勇气和决心，却也暴露了你处事的作风和执政理念，鹰派作风显露无遗，所有人都知道你不会卑躬屈膝，委曲求全，此前五道可能还会轻视你，但现在不会了，它们会把你视为头号劲敌，不择手段的除掉你。”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吴中元说道，任何的组织和队伍都有一个核心人物，此时他就是人族的核心人物，所有人都听从他的号令，他的决定直接影响到人族的命运，对于神鬼妖魔四道而言，人族就像被奴役的羊群，它们不会把羊群赶尽杀绝，却会将那个不让它们薅羊毛挤羊奶的领头羊除掉。
“你现在的武功这么高，它们不太可能明着攻击你，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以后你得防范随时可能出现的暗杀，”王欣然正色说道，“安保工作也得加强，一定要确保你的安全。”
吴中元缓缓点头，凡事都有利弊两面，在五道封印消失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人族占据了主动，也有一定的优势，而弊端就是敌暗我明，随时可能受到不可预料的侵袭和騒扰。
见吴中元心情不是很好，王欣然知道他在痛心那些阵亡的勇士，便出言宽慰，“一将功成万骨枯，打仗总是要死人的，类似的事情你以后还会遇到，想要站着生，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有些代价我可以承受，但有些代价我承受不起。”吴中元随口说道。
“你指什么？”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没有回答。
便是吴中元没有回答，王欣然也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甚至猜到了他为什么不回答，“我和她们也有战死的可能，这一点你也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战事这么凶险，你的女人又这么多，恐怕很难都能陪你走到最后。”
吴中元皱眉看了王欣然一眼，仍未接话。
王欣然又道，“既然说到这儿，我还得给你提个醒儿，它们不但可能暗杀你，还可能冲我们几个下手，用我们做诱饵，逼你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什么意思？”吴中元歪头问道。
“就是字面儿意思，”王欣然说道，“你对女人太用心了，它们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它们迟早会加以利用。”
吴中元并没有反驳王欣然的说法，正如王欣然所说，他对自己的女人都很用心，将隐身衣和天蚕金甲给了王欣然，将雕王让给了吴荻，将阳属定魂石给了姜南，永远不要轻视对手的心智，当它们发现他对儿女私情非常看重的时候，就可能加以利用，重情是好事，但有些时候重情也是缺陷和弱点。
二人回返有熊的时候，早于二人回返的巫师和勇士已经将阵亡勇士的尸体交给了他们的家人，广场上悲声一片，整个有熊弥漫着沉重压抑的气息，普通民众是没那么多热血的，他们最希望的是永远都不要发生战争，他们只知道自己失去了亲人，并不理解君王所面临的处境和所承受的压力。
所有人都在等吴中元回来开会，此战己方损失惨重，大量垣城失去了主事之人，需要派人接替。再者，阵亡之人的家眷也需要抚恤，还有就是先前参战之人也应该予以奖赏。
只要活着，就免不得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麻烦，当有了困难和麻烦，焦躁是没有用的，正确的作法是理清头绪，尽快解决。
在老瞎子的建议下，吴中元连下三道圣旨，一者，熊族出现的职务空缺暂时由副手顶替，牛族出现的空缺由姜亲王姜韬和勇王姜振自行选拔委任，鸟族则由黎亲王黎泰选拔替补。
二者，所有参与此战的勇士和巫师全部赐戴铜顶，披风刺蟒，以励勇武，以显尊荣。
三者，所有阵亡巫师和勇士的家眷保留宅院，供养待遇与亡者在世时相同。
普通族人不会知道这场胜利得来的何其艰难，他们只知道己方死了好多人，吴中元否决了礼部举行庆典的提议，下午申时，议罢退朝，众人各归己位。
吴中元也很累了，便将一干善后琐事交由老瞎子等人合议处理，自回后宫，由于王欣然还没来得及入主中宫，他便去了东宫，与吴荻说话。
吴荻入主东宫之后便不再参与朝政，但吴荻对于政务很是擅长，他也想听听吴荻对此战的看法。
与王欣然不同，吴荻与他说话还是比较注意分寸的，对于此战的结果，吴荻非常满意，言语之中对王欣然也甚是推崇，吴荻此举倒也不是阿谀奉承，平心而论此战如果没有王欣然的参与，己方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圣上莫要太过伤怀，他们死得其所，不管付出多大代价，这四种辟护异香我们都必须拿到，若有失手，将有无穷后患。”吴荻轻声宽慰。
“那些人只是神族先锋，只此一战就折损了人族一半紫气高手，今年年底五道封印就会消失，届时我们拿什么去阻截抵御？”吴中元斜躺暖榻，闭目叹气。
吴荻想了想，出言说道，“紫气巫师和勇士的缺失对我们的确很不利，好在我们还有时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若是再能寻得九叶青莲一般的神奇灵物，便可快速擢升，增益补充。再者，中宫所用火器威力巨大，此时周饶国已经举族北迁，周饶国人心灵手巧，咱们可以让他们仿造中宫所用火器大量熔铸。”
“灵物或许能寻到，但那种火器他们还真造不出来。”吴中元随口说道，王欣然用的是高精度的狙击步枪，以此时的冶金水平根本不可能造出那么精密的零部件，就算周饶国人再怎么心灵手巧，也只能造出鸟铳，造不出制式枪支，别的不说，膛线他们就车不出来，发射药他们也造不出来。
“圣上也无需太过焦虑，总会有办法的。”吴荻端了糖水上前递送。
吴中元刚刚接过碗盅，外面就有人前来奏报，大量飞禽自南方飞来，此时已经到了百里之外。
吴中元闻声皱眉，放下碗盅出门察看，果不其然，南方飞来了大片飞禽，这些飞禽他很是眼熟，多为鹮鹤一类的禽鸟，定睛再看，每只飞禽的背上都负载着东西，有两只飞禽上是坐着人的，这两个人他也认识，是烟云山的人。
确定了来人的身份，吴中元便猜到了来人的目的，此前万山红曾经许诺支援他二十万斤铜铁，由于冬天太过寒冷，畏寒飞禽不宜北上运送，便议定开春之后送来。
吴中元没有继续留在后宫，离开皇宫来到广场，与运送铜铁的二人见面说话，此番二人送来的是两千斤精铁，所谓精铁就是后世所说的熟铁，熟铁比生铁更坚韧，硬度也更大，在此时属于仅次于玄铁的高质量金属，可以用来打造包括兵器在内的各种东西。
那些普通的铜铁由马队运送，已经于今日早些时候启程北上。
吴中元二人说话既是为了齐全礼数，也是为了打听万山红的情况，此前万山红一直在寻找适合推演金简玄文的安静所在，他将极北寒冰之地的烟云岛指给了万山红。
此番二人前来运送铜铁乃是万山红年前就交代下来的，近段时间他们并没有见过万山红，由此可见万山红很可能去了烟云岛，并留在了那里。
俗话说有来无往非礼也，吴中元并没有让这些飞禽空飞回返，而是赏赐了一些锦绣珠玉，以为回礼。
送走烟云山二人，吴中元吩咐下去，命人前去山羊谷接迎运送铜铁的车队，此时冶金水平很低，金属得来不易，可不能出现任何差池。再者，这些铜铁也没必要运送到有熊来，此前他曾经和黎泰商议过要在鸟族和熊族之间的区域建造一处大型的兵工厂，这些铜铁可以直接送到那里去。
正准备回宫，老瞎子和吴融拦住了他，吴融现任户部辅事，掌管农耕，二人拦住他是为了请示百日米和紫花山芋应该如何种植。
二人请示的不是具体的种植方法，而是耕种的面积和范围，人族只有一年休养生息的时间，必须在今年囤积大量米粮，除了之前种植的谷粟，百日米和紫花山芋也是米粮的主要来源。
由于这两种东西都属于珍稀之物，二人的想法是集中种植，派人严密看守，以防百日米和紫花山芋被他人得到或破坏。
吴中元沉吟过后否定了二人的想法，没必要集中种植，可以零散种植，也没必要派人看守，不怕种子外流，做人不能见不得别人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此外，他之所以不希望集中种植也是担心遭到敌人的破坏，万一到了收割的季节，五道跑过来放把火，那可是一烧一大片，相对零散的种植可以避免这种情况，即便被破坏了一部分，还有其他农田可以收割。
回到后宫，恰好遇到王欣然和姜南自亭下说话，便过去与二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有意无意的提起当日检视三族血脉时的一些细节，他之所以提起此事，乃是为了打消姜南的疑虑，要知道姜正当日就是被赵颖用狙击步枪给打死的，他担心姜南见到那些被射杀的神族勇士的伤口，会怀疑王欣然是杀害姜正的凶手，好在检试三族血脉的时候王欣然一直站在他的身后，有不在场的证据。
姜南可能压根儿就没怀疑王欣然，但不管姜南是否怀疑，该说还得说，能避免的误会一定要尽量避免。
闲聊几句，吴中元便回到了东宫。
见他回来，吴荻将他之前没来得及吃的糖水热过之后再来递送。
吴中元接过，刚要吃，外面又有人前来通禀，“启禀圣上，宫外有人求见……”

第六百三十七章 龙王来访
听得通禀，吴中元无奈叹气，“什么人哪？”
“是个年逾古稀的老大夫，还带了一个背着药箱的童子。”门外回答。
“老大夫？”吴中元放下碗盅皱眉思虑，这时候大夫很少，多为巫师兼任，在他的记忆里好像不认识什么老大夫。
见吴中元皱眉，吴荻出言问道，“他们有没有说打哪儿来？”
“启禀皇后，那大夫说他们二人来自南海。”门外回答。
“是不是南海龙王？”吴荻低声问道。
“应该是，我去看看。”吴中元站立起身，一瞥之下看到了那碗糖水，那是一碗蜂蜜桃胶，再热一遍的话桃胶就会彻底化掉，不忍浪费，便端起吃了。
吴荻接过碗盅，送上了御用披风。
吴中元披挂披风，“走吧，你跟我一起去。”
吴荻颦眉歪头。
“肯定还是南海龙岛那件事情，你是受害人，你得到场。”吴中元不无烦躁。
吴荻点头答应，披了披风与吴中元一同出门。
此前传信通禀都是宫女负责，有了禁卫亲兵之后便改为禁卫通传，当然选择的都是女性禁卫，规矩还是得有的，王欣然等人肯定不会出问题，但后宫有不少宫女，宫女和侍卫成天眉来眼去成何体统。
行走之时吴中元又问了问那女侍卫老大夫的长相，女侍卫的回答也证实了他和吴荻的猜测，来的确是南海龙王。
“午后探访不合礼数，他怎么选择这个时候过来？”有侍卫在场，吴荻便改它为他。
“想必是听说了东海之滨的变故，想要过来看看我死了没有。”吴中元随口说道。
“也可能是担心你在混战之中受伤或中毒，故此前来探望。”吴荻说道。
“那不还是一个意思，就是怕我死了，没人救他儿子。”吴中元撇嘴。
吴荻没有纠正反驳，因为吴中元所说确是实情，南海龙王不会在乎吴中元的死活，但吴中元若是死了，就没人能救敖烛等人了。
“稍后见了他，你准备作何计较？也让我心里有底。”吴荻问道。
“看看再说吧。”吴中元摇了摇头。
吴荻没有再问，吴中元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没什么既定的目的，也不想索取什么补偿，救与不救，什么时候救，都只在他一念之间。
南海龙王名为敖炬，此时做大夫打扮，在皇宫下面的广场上候着，身边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童子，这童子看着年幼，实则却是太玄修为，当是某种擅长负重的王八幻化，其身后背负着的那口箱子足有两尺宽四尺长，里面应该装了不少东西，背负所用的绳带勒的甚是紧实。
见二人出现，敖炬站在广场上仰头施礼，脸上的表情多有尴尬。
平心而论吴中元并不讨厌这个老龙王，不但不讨厌，还带有某种程度的同情，这是个被儿子坑了的爹，儿子在外面惹祸被杀，敖炬不但不能给他们报仇，还得忍气吞声的求他施救，只因为他是唯一能够救活敖烛和敖炙的人。
为了表达对敖炬的尊重，吴中元和吴荻交换眼神之后快步下迎。
见到二人面带笑容快速迎了下来，敖炬脸上的尴尬少了几分，带着那王八童子快步拾级而上。
自广场通往皇宫的台阶并不全是窄台阶，其中还有几处较为宽敞的平台，双方自第二处平台会合，吴中元率先抬手见礼，“长者龙驾莅临，有熊蓬荜生辉，快请入宫奉茶。”
吴中元见礼的时候吴荻也随之一同施礼，这时候的女子行礼并不十分规范，弯腰低头，微微侧蹲，抬手作揖都可以，此番吴荻冲敖炬行的是低头礼。
“惊动帝后亲迎，老朽好生惶恐，”敖炬拱手还礼，转而又道，“此番不请自来乃是惊闻东海之滨突生变故，得知人王大显威能，人族大获全胜，故此带了些粗薄礼物前来恭贺道喜。”
“蒙长者眷顾，晚辈甚是惭愧，”吴中元侧身抬手，“请往中天殿说话。”
此时已是日落时分，将敖炬迎到中天殿太阳已经落山了，殿内光线昏暗，便由宫人秉烛掌灯，吴中元没有居正北主位，而是自台阶下面与敖炬并肩坐了。
落座之后，敖炬开始对吴中元大加赞赏，不外乎是年少有为，临危不乱，进退有度，堪当大任之类的话，虽然敖炬说的并全不是违心言语，但其中还是有阿谀成分的，吴中元免不得感觉别扭。
吴中元比较关心的是敖炬的年龄，敖炬乃上灵修为，按理说已经可以长生不老了，倘若此人诞生于五千年前，就可能参与过当年的洪荒混战，哪怕没有直接参与，至少也曾经历过。
但问过之后方才知道敖炬并不是很老，也就一千多岁，五道混战的时候敖炬尚未出生。
不过对于当年的洪荒混战，敖炬也并非一无所知，龙族的寿命都是比较长的，代代相传，也保留下了不少洪荒时期的传说。
洪荒时期的六道君王分别是人王伏羲，兽王苏阳，神王白牧，鬼王子宿，妖王苏苻，魔王墨戚。六道君王三男三女，人王伏羲，神王白牧，鬼王子宿都是男子，兽王苏阳，妖王苏苻，魔王墨戚都是女子。
这一点也与吴中元之前所了解的大致相同，此前他只是不确定墨戚的性别，其他人的性别他都是知道的。
此外，兽王苏阳和妖王苏苻是一对孪生姐妹，这一点也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再有就是赢鳞毛羽昆，五虫之中以龙为尊，六道皆在五虫之内，故此六道君王都有自己的专属盔甲，皆为龙甲，人王伏羲的盔甲名为金龙甲，兽王苏阳为烛龙甲，神王白牧为神龙甲，鬼王子宿为鬼龙甲，妖王苏苻为妖龙甲，魔王墨戚为魔龙甲。
由于时隔多年，往事尘封已久，敖炬知道的也很有限，无法将当年的那场混战彻底还原，只能管中窥豹，探知一二。
在敖炬的印象当中人王伏羲是比较沉稳厚重的，而且精于谋略。而兽王苏阳则热血凶狠，骁勇善战。神王白牧心高气傲，目空一切。鬼王子宿阴郁凶戾，冷血无情。妖王苏苻喜怒无常，极端偏执。而魔王墨戚则诡诈凶残，残忍好杀。
敖炬从来没见过这些人，他对洪荒时期的了解主要来自于龙族先人的讲说，换言之，六道君王给敖炬留下的印象实则是南海龙族的先人对六道君王的看法，之所以有这样的看法，当年肯定是有事实依据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事实依据逐渐被淡忘了，只剩下了一个比较笼统的印象。
听得敖炬讲述，吴中元缓缓点头，当日他曾在心月岛上与化身黑衣老者的禽鸟相处过几日，期间黑衣老者对六道做出过评价，在黑衣老者看来，人族卑鄙无耻，兽族光明磊落，神族嚣张跋扈，鬼族心狠手辣，妖族善变诡诈，魔族暴虐嗜杀。
那黑衣老者是个老鸟儿，原属兽族，对兽族推崇备至也在情理之中。可能当年被人族的某个人欺负过，故此以点概面的评价人族卑鄙无耻。
除了人族和兽族，此人对其他四道的评价基本上与敖炬的说法相吻合，敖炬说的是五道首领的性格特点，黑衣老者说的则是五道的行事风格，不过这两点其实是一个东西，因为首领的性格特点就是这个团队的行事风格。
由于当年的洪荒混战持续了好多年，几乎所有种族都被牵扯其中，四海龙族也未能例外，但四海龙族虽然同气连枝，在混战中却有各自的立场，分别归属不同的阵营，至于具体归属哪一个阵营，敖炬没说，推说忘了，这自然是说词，只能表明龙族没有支持人族，至少南海龙族没有支持人族。
吴中元最想知道的就是其他五族的情况，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知情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哪怕只是零散的线索他也想知道。
吴中元愿意听，敖炬也愿意说，敖炬此番过来有着明确的目的性，就是让吴中元救他的儿子，说的越多，吴中元就越抹不开面子。
此前敖炬并不十分了解吴中元是个什么样的人，此时他算是真正了解了，在他看来吴中元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二愣子，带着一群地格修为的巫师和勇士就敢跟神族玩命儿，虽然这次险胜了，不表示以后他的运气还能这么好，可别哪一天被别人给弄死了，那两个惹祸的儿子和一个不省心的弟弟可就没人救了。
见敖炬越说越零碎，吴中元便有针对性的提问，四道的大本营在哪儿？敖炬不知道。六道君王彼此之间的关系？敖炬也不知道，不是知道不说，而是真不知道，毕竟他也不是当事人。
眼见不能再给吴中元提供有价值的线索，敖炬便自袖中拿出一份礼单递向吴中元，“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请人王过目。”
“这如何使得？”吴中元摆手推辞。
“人族东海大捷，理当恭喜道贺，人王莫要推辞，且展开看阅。”敖炬再递。
吴中元道谢接过，铺展打量。
礼单共有十二列文字，每一列写着一样礼物。
吴中元看阅的同时，敖炬歪身解释，“这件赤龙软甲乃南海龙族祖传之物，不惧水火，可避刀兵，犬子无德，冒犯了皇后，特以赤龙软甲相赠，以为补偿，愿皇后逢凶化吉，太平安康。”
敖炬说完，便冲一旁的王八童子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打开木箱，取出赤龙软甲当众展示。
吴中元歪头望去，所谓的赤龙软甲并不是由龙鳞串连起来的坚硬铠甲，而是仿如绸缎一般顺滑的红色紧身衣，带袖儿的，只有上半身。
就在吴中元试图推辞之际，敖炬又指着第二列文字说道，“这登云靴乃上古异宝，穿戴此靴可缩地成寸，日行千里，又可行波踏浪，平步青云，亦赠与皇后，以赎犬子罪过。”
敖炬讲说，王八童子取出展示，很漂亮的一双轻靴，白底黑帮，刺绣云纹，脱手之后竟可凌空悬停。
“这个……这如何使得……”
“人王再看，”敖炬再指第三列，“这辟水珠有分水之能，南海只有九枚，尽数赠与人王。”
吴中元皱眉看了敖炬一眼，又转头看向吴荻，吴荻亦是一脸的为难，为了救自己的儿子，这老龙王真的不惜血本了。
见二人交换眼神，敖炬急忙趁热打铁，殷切请求，敖炬人老成精，明白人情，知道吴中元在意什么，便着重强调敖炙当日之举虽然鲁莽无礼，却绝无猥亵之心，只因种族不同，审美便不相同，便是瞥了一眼，也绝不会念念不忘，想入非非。
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到了这个份儿上也差不多了，要是再疙疙瘩瘩，哼哼唧唧，就跟那些一想到老婆小时候被老丈人抱过就恨不得把老丈人杀了的强迫症晚期没什么区别了。
再看敖炬央求眼神，吴中元心软了，放下礼单叹了口气，“说吧，怎么救……”

第六百三十八章 王冠之重
眼见吴中元终于松口，敖炬急忙站立起身，连声道谢，转而说道，“人王乃金龙临凡，晋身天格之后龙气逐渐显现，血液之中暗蕴金龙气息，有安魂定魄神效，南海龙族虽是水族，却为火属，只需带有人王心经火气的灵血一滴，犬子就能够起死回生。”
“你想要带有我火属灵气的鲜血？”吴中元挑眉问道，此前敖炬曾经说过救治敖烛等人需要滴血，当日他并没有追问细节，直到此时方才知道对方要的是带有火属灵气的鲜血，平常时候血液里蕴含的灵气都是五行均衡的，只有本人刻意改动，才能让血液里只蕴含火属灵气，这也是敖炬不敢硬来的主要原因。
“老朽也知道此事强人所难，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敖炬长长叹气。
吴中元没有再说话，鲜血不同于其他东西，用现代的话说鲜血是带有自己基因密码的，当年魔族曾经利用阵法，借用他的龙气打开了弱水龙泽的屏障，令得弱水龙泽险些被魔族攻陷，只这一件事情他就长记性了，自己的鲜血当真不能乱给。
见吴中元皱眉沉吟，敖炬猜到他在担心什么，急忙说道，“人王大可放心，此举并非移花接木，事后绝不会有缥缈感应，施舍馈赠亦如天降甘霖，润泽万物却不自伤。”
敖炬言罢，吴中元沉声问道，“可需我亲自前往？”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荻急忙冲他投去慎重的眼神，吴中元知道吴荻想表达什么，却没有给予回应。
“人王能够屈尊移驾自是最好，若是人王无暇抽身，由老朽带回亦可。”敖炬说道。
“如何带回？”吴中元又问。
“老夫有珊瑚瓶一只，堪用盛载。”敖炬说道。
吴中元伸手出去。
敖炬愣了一愣，待得回过神来，急忙自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瓶子，此物只有鼻烟壶大小，当是由红珊瑚雕琢，通体赤红。
“敢问龙王，此举当真不会损伤圣上元神体魄？”吴荻不无担心。
“当真不会。”敖炬正色回答，转而冲吴中元作揖道谢。
“我不会用我的女人去换任何东西，”吴中元沉声说道，“这些东西你们全部带走，我一样儿都不会要，敖烛三人自有取死之道，直到今日我也不后悔杀了他们三个，顾念你颇有长者之风，现身之后一直以礼相待且好言相求，我便送你鲜血一滴，但是只此一滴，绝不多给。”
敖炬没想到吴中元会说出这番话，惊诧过后急切劝说，试图让吴中元改变主意。
吴中元拔掉珊瑚瓶的小塞子，气发心经，走手三阳，自左手中指指尖逼出鲜血一滴，滴落珊瑚瓶中，转而将其塞好，伸手递向敖炬。
敖炬忐忑接过，还想再说什么，吴中元已经端起了茶杯，“东西请一并带走，便是留下，我也会差人送还。”
“可是老朽言语之中失了妥当？”敖炬愁苦发问。
“不是，”吴中元摇头说道，“我刚才说过了，你颇有长者之风，我也很同情你经受丧子之痛，故此才会与你鲜血一滴，救谁你自己权衡。”
见吴中元态度坚决，敖炬也不便死皮赖脸的哀求，只得道谢告辞，临走时再度尝试将木箱留下，却被吴中元严词拒绝。
吴中元和吴荻将敖炬二人亲送出宫，然后目送二人升空南下。
吴荻没问吴中元为什么拒绝南海龙族的礼物，实则她看得出来吴中元是想要的，之所以没要，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吴中元所说的不会用自己的女人去换任何东西，如果接受了对方的礼物，就等同别人看光了自己的老婆，而自己拿了别人的钱，性质就变了。
至于吴中元为什么只给一滴，原因也在表面上，那就是可怜敖炬老年丧子，一滴血只能救一个人，敖炬肯定会选择救太子敖烛，如此一来罪魁祸首敖炙就死定了，这也表明了吴中元坚决的态度，对于冒犯过自己女人的男人，绝不宽恕。
聪明的女人是没什么废话的，没废话就显得话少，话一少就显得沉闷，为了缓和沉闷的气氛，吴荻低声问道，“你便不怕他拿了你的灵血去做别的？”
“血液只有一滴，有什么事情比救自己的儿子更重要吗？”吴中元随口反问。
此时敖炬二人已经凌空飘远，吴中元转身回宫，“他现在有求于我，我不能要他的东西，更不能将死去的三人全部救活，不然此事很难善了。”
“你做得对，”吴荻跟随在后，“若是收了他的礼物，就有勒索之嫌。”
二人回到东宫已是二更时分，吴荻吩咐庖厨做了些饭食，二人吃完，躺卧休息。
远古时期有远古时期的好处，这时候没有电视电脑，也没有手机，不会做无谓的分神，躺下之后可以很专心的思考问题。
现代人存在的最大的问题就是分神太严重，低级的诱惑太多，看看这个，玩玩那个，一天糊里糊涂就过去了，到了晚上浑浑噩噩的玩游戏看电影，实在困得不行了，倒头就睡，既不想想今天都干了什么，也不想想明天该干什么，完全没有人生的规划。
古人云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只有对人生有着具体的规划，才知道接下来往哪儿走，以及每一步都该怎么走，连最基本的计划都没有，行尸走肉一般的过一天算一天，怎么可能出人头地？
有句话叫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话很多人都听说过，却很少有人能真切体会，对此，吴中元有着深切的体会，他现在是中原的黄帝，人族之王，需要对整个国家负责，这就要求他必须拥有统揽全局的强大且缜密的思维，躺下之后他最先想到的是农耕问题，民以食为天，不管什么时候粮食问题都应该放在第一位，目前他手下有七十一座垣城，每座垣城的地形地势都不一样，每座垣城也都有自己不同的特点，不同的垣城适合耕种什么样的作物，这个他得思考，因为百日米和紫花山芋的粮种是有限的，不能胡乱分发。
所谓紫花山芋其实就是土豆，除了百日米和土豆儿，还有一种高产粮种，地瓜，地瓜的原产地不是中原地区，想找地瓜得往西方去，他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不会因为回到古代就自欺欺人的否定地球是圆的，也不会闭目自障故意淡化西方的存在，实则他也很想去西方转转，但目前不是时候，没精力往西方跑，最主要的是地瓜的生长周期很长，短时间内很难大范围普及种植。
再者就是天篆文册的推演，但是这个工作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眼下人族百废待兴，他心中多有牵挂，没时间也没心境去推敲天篆文册，要知道天篆文册是奇门遁甲的前身，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东西肯定难的要死，如果随随便便就能推演出来，那也太不符合逻辑了。
除了粮食问题，己方战斗力的提升也刻不容缓，人族本来高阶勇士就不多，昨日一战直接折损了将近一半，而对手还不是神族的主力部队，只是近些年趁虚逃出封印的散兵游勇，通过这些人的灵气修为不难发现神族的实力异常强大，再类推其他四道，也应该与神族在同一层面，以己方目前的实力，别说同时守五道了，就是守其中一道都不一定守得住。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己方战斗力，而提升己方战斗力有两个大的方向，一是硬件提升，所谓硬件提升就是设法在短时间内擢升出大量紫气高手，紫气高手对战三虚修为虽然没什么胜算，却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二是软件提升，软件提升指的是依靠外力，也就是兵器和火器，先前一战王欣然所用枪械展现出了极大的威力，可以在这方面加大力度。
但现在的问题是黎二寿挂了，此前他曾经将三火九论传授给了黎二寿，黎二寿一死，还得重新找人传授，正在筹建的兵工厂由擅长冶金的鸟族工匠，能够制造火药的鼠族工匠，精于造物的周饶国人，以及能够制造强弓劲弩的夷人共同组成，黎泰是总的负责人，但还少个总工程师，谁来担任比较合适？
三更不到吴中元就躺下了，一直到四更时分方才停止思虑闭眼睡去，吴荻就躺在旁边，暖香温玉，但吴中元并没有生出旖旎念头，相较于体力劳动，脑力劳动更加累人，尤其是高强度的脑力劳动更是心力交瘁，枯精伐髓。
早起上朝，与各部官员一同商讨国事政务，主要还是善后事宜，还有农耕和防务诸事，身为黄帝，不能只是听听汇报，脑子里必须有自己的想法，下面众人的意见只能起到一个拾遗补缺的作用，大的方针政策还得他自己定。
晨议一直持续到辰时方才结束，退朝之后吴中元留下了老瞎子。
由于上朝时该议的已经议了，老瞎子便不太明白吴中元为什么单独留下他。
“先生，你见识广博，可曾听说过金龙甲？”吴中元问道。
“不曾。”老瞎子缓缓摇头。
老瞎子不知道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转而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可知道这世上可有与九叶青莲类似的玄奇灵物？”
“圣上想要加速擢升三族勇士的灵气修为？”老瞎子反问。
“对。”吴中元说道。
“九叶青莲乃神奇异宝，似这般天成地造的灵物，世间当真是少之又少。”老瞎子再度摇头。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加速炼化牛族的补气丹药？”吴中元又问，牛族是可以熔炼丹药的，但擢升类补气丹药的炼化周期很长。
“怕是不能，”老瞎子摇头说道，“丹药效力炼化的快慢不但取决于药物本身，亦取决于炼丹……”
“先生想到了什么？”吴中元歪头追问。
“我想到了一个炼丹的鼎器……”

第六百三十九章 混元鼎
“什么丹鼎？”吴中元追问。
“混元鼎，”老瞎子说道，“此物乃伏羲当年炼丹鼎器，相传为天地初成之时所余混元之物熔铸，重达九千九百九十九斤，内藏乾坤，自生五行，所出丹药超凡脱俗，可超越地格九阶，且起效神速，朝曦服用，夕暮腾达。”
吴中元闻言心中一凛，急切问道，“可有找到此鼎的可能？”
“黍中寻粟，大海捞针。”老瞎子说道。
“详说。”吴中元沉声说道，用病急乱投医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有些言过其实，但他的确急于提升己方勇士的灵气修为，只要有一丝可能，他都会尝试。
老瞎子在吴中元还没有发迹的时候已经开始跟着他了，熟知吴中元的脾性和习惯，吴中元既然让他详说，那就是要听全部，于是便将与混元鼎有关的蛛丝马迹无一遗漏的说与吴中元知道，至于所说的线索是真是假，有用没用，全部留给吴中元权衡判断。
听完老瞎子的讲说，吴中元端起茶杯思虑梳理，老瞎子对混元鼎的了解来自于三个方面，一是年轻的时候自连山夼见过一个丑八怪，这个丑八怪是个男子，五十来岁，秃顶，兔唇，鼻子内凹。
连山夼是一处与山羊谷，饮马河，青墟类似的易换之处，位于西关之外，也是一处三不管地界，只不过连山夼现在已经没有了，被姜正寻了个由头给灭掉了，至于是因为名字犯了忌讳，还是连山夼的存在扰乱了牛族的地方经济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丑八怪当时正在售卖几面奇怪的铜牌，其样式与这时候饭馆酒肆墙上挂着的菜名木牌有些类似，只是个头要稍大一些，上面刻着洪荒时期的文字，洪荒时期的文字与现在的文字有所不同，类似于繁体和简体的区别。
老瞎子认识这些文字，这几面铜牌上写的是几种不同丹药的炼丹方子，也就是各种原材料的配合比例，在铜牌的上首部位横刻标头，铜牌共有三面，标头分别为“混元鼎丙十六”，“混元鼎丙十七”，“混元鼎丙十八。”
这三面铜牌的器形非常古拙，锈迹斑斑，不过老瞎子当年并没有买走这三面铜牌，就在他打量这三面铜牌的时候，一个赶着马车经过的牛族勇士换走了它们。
换走这三面铜牌的牛族勇士年纪当在五十岁上下，淡蓝灵气洞玄修为，左手缺失了三根手指，马车上拉的是硝盐，这个洞玄勇士就用硝盐换走了那三面铜牌，而时间是三十年前一个秋天的傍晚时分。
那个售卖铜牌的丑八怪说话有点儿大舌头，吐字不是很清楚，心智也不是很齐全，用现代的话说就是缺把火，少根弦儿。
这件事情本来老瞎子也没放在心上，后来一直过了许多年，老瞎子惨遭变故，双目失明流落山羊谷，某日突然遇到有人售卖两枚补气丹药，可能是形状和颜色与常见的补气丹药有所差别，受到了众人的嘲笑和揶揄，此人情急辩解，只说这两枚丹药确是真品，只不过是出自遗落多年的混元鼎，又保存了数千年所以才会变色，随后便将混元鼎吹嘘了一番，老瞎子对混元鼎的了解大部分得自此处，不过那时候他已经瞎了，只能远远的听，看不到售卖丹药的人的样貌，只知道此人是个男子，出自蛇族，花甲之年，说话鼻音很重，其所持的两枚补气丹药最后被太平寨一个姓周的小头目给换走了。
最后一件事是吴中元早些时候曾经将烟云山库存的玄铁兵器分发给了麾下的垣城城主和紫气勇士，吴季所分到的长剑上有几个铭文，由于近段时间老瞎子一直由吴季引带上朝，吴季在闲谈之时就曾提起过此事，吴季长剑上的几个铭文是“混元之无双。”
老瞎子说完，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自脑海里梳理复杂琐碎的线索，老瞎子一共说了三件事，他便逐一进行逆向梳理，首先推敲的是第三件事，混元本身就有原始和最初的意思，属于一个不算常见但也不算冷僻的词汇，而无双则代表出类拔萃，无有出其右者之意，故此用混元无双做宝剑的名字也很合乎情理，但问题是混元和无双之间多了个“之”字，之有很多意思，最常用的就是“之一”，寓意某一大类中的某一小类，故此这五个字的正确解读应该是出自混元的无双，亦或是隶属于混元的无双。
也就是说无双才是那把玄铁宝剑的名字，而混元很可能指的是混元鼎。
“混元鼎不但可以淬炼丹药，还可以熔炼金属？”吴中元看向老瞎子。
“不太清楚，”老瞎子摇头说道，“不过此物倘若真如传说那般重达万斤，定然是个庞然大物，既然内藏乾坤，兼顾炼丹和炼器也不是无有可能，再者，连山夼那个丑陋男子所售卖的铜牌当是混元鼎的炼丹方子，既然以丙为前缀，便说明丙炉为炼丹之用，除此之外混元鼎很可能还有甲炉和乙炉。”
“有道理。”吴中元正色点头，转而问道，“对了，太平寨的那个姓周的头目易换那两枚补气丹药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老瞎子沉吟回忆，片刻过后出言说道，“十五年前。”
“蛇族的那个男子的声音你还能不能分辨出来？”吴中元再问。
“想必可以，但此人年老，此时很可能已经过世了，”老瞎子说到此处话锋一转，“但此事多有虚无，圣上不可寄予厚望。”
“你所谓的虚无是指无有此物，还是指我们寻它不到？”吴中元问道。
“后者，”老瞎子说道，“依我看混元鼎确有此物，只是已经失落多年，怕是不易寻获。”
“先生忘了一点，混元鼎个头儿很大，”吴中元说道，“而且似这等神奇宝物，没有谁会舍得将其毁去，最大的可能是藏匿在某个隐秘的地方，在烟云山的地下密室中存留有不少竹简木牍和古碑铭文，我们可以去那里寻找线索。”
老瞎子缓缓摇头，正准备说话，吴中元抢先说道，“我们还可以去蛇族和太平寨寻找售卖和易换补气丹药的那两个人，即便那两个人都死了，我们也能顺藤摸瓜寻找蛛丝马迹。”
“丹鼎再大，与玄黄八方相比也是沧海一粟。”老瞎子大泼冷水。
吴中元点头说道，“确是如此，但我们还可以前去牛族寻找当年换走那三面铜牌的勇士，而今牛族已经归顺臣服，虽然岁月久远，但是只要我们用心寻觅，总会有迹可循的，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便不信举全国之力也寻不到这混元鼎。”
“圣上要举全国之力寻找传说中的虚无之物？”老瞎子有点儿后悔提起混元鼎了。
吴中元没有接话，沉默良久方才叹气说道，“先生，你知不知道先前一战我们死了多少人？”
老瞎子知道吴中元为什么有此一问，“我知道我们的处境堪忧，但是将希望全部寄托于一个传说中的丹鼎亦不是万全之策。”
“言之有理，”吴中元说道，“先生，近段时间我一直奔波忙碌，而你也日夜操劳国事，咱们之间少有深谈推敲，依你之见，我们接下来应该办？”
老瞎子闭目沉吟，不曾接话。
吴中元叹了口气，“先生，你没有经历过先前的东海战事，对战况不甚了解，你可知道对方有多少三虚高手？你可知道我们胜的何其凶险？包括制造火器在内的所有外力都是治标，只有帮助人族勇士提升灵气修为才是治本，只剩下九个月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也知道服用丹药提升灵气修为根基不稳，多有弊端，但咱们的时间不够了，即便我即刻参研金简玄文，也很难推演出帮助他们快速擢升的修炼法门，我是真的没办法了，但凡有其他办法可想，我也不会大海捞针，前去寻找五千年前的一件事物。”
“身为臣下，不能为君王分忧，当真是羞愧难当，无地自容，”老瞎子多有愧疚，“既然圣上心意已决，咱们便寻它一寻，但圣上不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于混元鼎，还需有应急之法，万万不能孤注一掷。”
“这个我知道。”吴中元点了点头。
老瞎子想了想，出言说道，“此事定要谨慎从事，知情之人不宜太多，圣上可挑选数人同行，一旦着手寻找，一定力求快速，万不要拖延的太久，以免其他几道得知消息故布疑阵，暗算加害。”
“此事短时间内怕是很难完成，不如这样，我坐镇留守，由先生带队寻找。”吴中元说道。
“不可，神族大败在前，眼下正在恼羞成怒，圣上近段时日的行踪不宜为外人知晓，若是久居都城，怕是神族余孽会密谋暗算，”老瞎子说到此处又补充了一句，“况且圣上也不是个待得住的人。”
吴中元笑了笑，没有反驳。
“六部还有大量公务急需处理，我这便退下了，圣上也早做准备，早些动身。”老瞎子寻摸拐杖，站立起身。
吴中元起身亲送，出宫途中老瞎子再度将之前所说的线索叙说了一遍，能够回忆起来的所有细节皆无遗漏。
出得宫门外，吴中元真心叮嘱，“先生，你无有灵气修为，日夜操劳多有疲惫，一定要保重身体。”
老瞎子连连点头，出言谢恩。
吴中元伸手招来禁卫为老瞎子引路，老瞎子走了两步之后止步转身，“圣上当早些回返，待得农时过后，我得出去一趟，将之前未曾画完的地图勾画完成，他日您排兵布阵也能有所参照。”
“嗯，好。”吴中元点头应声。
老瞎子转身离去。
吴中元目送老瞎子走远，然后缓步回宫，与此同时自脑海里思虑挑选随行之人……

第六百四十章 缜密高效
吴中元最先想到的是王欣然，他和王欣然最熟悉，也最亲近，不过转念一想便将王欣然排除了，王欣然对远古时期的环境并不是非常熟悉，而且王欣然没有灵气修为，故此并不是最佳人选。
之后又想到了吴荻，吴荻很聪明，遇到棘手的难题可以与之共同揣度推敲，但再一想感觉吴荻也不是最佳人选，因为此番要往牛族和南荒去，而吴荻对中土之外的地域也不熟悉。
带上姜南倒是方便一些，姜南对牛族和南荒都很熟悉，不过不久之前曾经带着姜南出去转了一圈儿，若是此番再带姜南出去，怕是会有厚此薄彼之嫌。
实在不成三个全带上？可拉倒吧，三个女人一台戏，此番出去是寻找混元鼎的，可不是出去游山玩水，带上这么多女人，不用干别的，光是小心翼翼的拿捏平衡去了。
要不带上一两个高阶巫师或是勇士？也不成，先前的东海战事己方死伤惨重，高阶巫师和勇士严重匮缺，之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都快一个萝卜两个坑了，每个人都忙的要死，当真抽不人手。
正犯愁，突然发现有工匠正在为前殿的外柱涂刷朱漆，见到大红色彩，突然想起一个人，万山红。
对，就她了，万山红见多识广，学识渊博，而且对南荒非常熟悉，再者，烟云山收藏的竹简石碑也都是她搞到的，上面的内容万山红很可能研究过，最主要的是此人值得信任。
打定主意，先往后宫去，此番去的是东院，跟吴卿见个面，有些时日没去东院了，得过去打声招呼，本来他还担心吴卿会心存怨气，未曾想吴卿并没有心生不满，吴卿本身通情达理是一部分，主要还是意识形态的问题，封建社会男主外女主内，在女人的印象当中男人也不该成天围着老婆转。
午饭在东院吃的，吃饭的时候哈巴狗就蹲在桌旁，这只哈巴狗是他自现代的宿主，带回来之后一直由吴卿照顾，爱屋及乌，吴卿对这只哈巴狗关怀备至，不管是人还是狗，卫生都很重要，只要干干净净的就显得很精神，不过这只哈巴狗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嘴上的毛儿都白了。
吃完饭分别去见了三位正宫，给王欣然等人分派了差事，后宫不得干政是祖上留下的规矩，但此时处于非常时期，可以权宜从事，让王欣然去工部监事，黎二寿在不久之前的东海战事中殉职了，工部主事暂时由辅事黎铸接替，王欣然初来乍到，不太熟悉工部的情况，而且是中宫皇后，不能兼任官职，就让她去工部对火器制造进行指导，主要负责筹建兵工厂的相关事宜。
吴荻又给派回户部了，这回不是主事了，也是监事，其实干的还是主事的活儿，老瞎子统揽全集，再兼管户部也忙不过来。
姜南被派去了兵部，此前东海之战兵部辅事姜淮也战死了，此时兵部只剩下姜大花主事，姜大花粗枝大叶，他不是很放心，而姜南跟姜大花很熟，对行伍作战极为精通，也派过去当监事，跟姜大花一起管兵部。
安排妥当，吴中元放心不少，户部，工部，兵部是三个重要部门，由王欣然等人监管他很放心。再者，有句话叫无事生非，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能闲着，闲着的直接后果就是没事儿找事儿，要么出去找事儿，要么在家里找事儿。
之后吴中元又去了一趟福寿院和学堂，不是去检查工作的，而是去看黄毛，老瞎子现在不需要它保护了，吴中元就将它派到了福寿院和学堂负责安保工作。
黄毛此时已经恢复了精神，但它终究不是狗，见了吴中元也很亲近，却不摇尾巴。
吴中元也没有进福寿院和学堂，不久之前的东海战事己方紫气高手死伤惨重，福寿院和学堂里住的都是各大城主的父母子女，此时的福寿院和学堂定是愁云笼罩。
离开福寿院又去了趟储存木料的库房，寻了根紫檀木，他所用的玄铁箭矢是以铁木充当箭杆儿的，南海龙岛和东海之滨两场战事打下来箭杆儿损坏了不少，需要重新削制箭杆儿，紫檀木虽然硬度不如铁木，但也差不了许多，不过紫檀木比铁木要重上不少，会在某种程度上影响威力和射程。
对弓箭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箭矢在射出去之后箭杆并不是笔直的，在飞行的过程中一直是小幅度弯曲颤抖的，这种小幅度颤抖不但不会削弱箭矢的威力，还会增强箭矢的穿刺力度，紫檀木削制的箭杆儿弯曲颤抖幅度不够，故此威力会有所减弱。
碧眼金雕都被抓回来了，想要箭羽也不用往万仞山跑了，直接往后山捡，捡得羽毛正准备走，想了想又调头回来去了吏部，让黎万紫安排一下手头的工作，前往四方大营巡视各阶勇士的入职情况。
如此安排既是出于工作需要，也是为祝千卫和黎万紫创造在一起的机会和时间。
黎万紫哪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正色应是，只道今天安排工作，明天就动身出发。
出得吏部大门，吴中元又想起一事，转身又去了后山祖陵，吴晨自弱水龙泽撤回之后一直独居在此，她孤僻惯了，不太合群，也不喜欢与人打交道。
当日俘获碧眼金雕的时候他曾经送了一只给吴晨，吴中元去到吴晨所在别院时吴晨正在喂食金雕，与其他人不同，她对吴中元的态度并没有因为吴中元身份的变化而发生改变，比较平静也比较冷淡。
吴中元来找吴晨并不是为了闲聊，而是出于公事，此前服用莲子晋身太玄的吴双在不久之前的战事中阵亡，在夷人和熊族之间他新开辟了两座垣城，一座名为大新，一座名为大兴，吴双是既定的大新城主，吴双阵亡之后，城主空缺，他想让吴晨前去替补。
吴中元说完，吴晨平静发问，“何时就任？”
吴中元原本是想征求吴晨的意见，毕竟吴晨一个人独居惯了，可能不喜欢统辖垣城，未曾想吴晨竟然答应了下来，急忙接话落锤，“看你心意。”
“给我点时间收拾一下东西。”吴晨说话的同时将一只山兔扔给了金雕，金雕嘴大，直接叼住吞咽。
“好，我还要往别处去，这便走了。”吴中元说道。
吴晨点了点头，转而歪头看向吴中元，“你处事的风格很像你死去的父亲。”
吴中元笑了笑，转身退走，吴晨之所以一直对他很是冷淡，主要原因是将吴昊的死以及熊族的没落归咎于他，毕竟当年如果不是吴昊将他带回熊族，牛族和鸟族也不会围攻熊族。
此外，去年他登基称帝时黎泰和姜正联手偷袭，他冒着生命危险保全了二人性命，此事也令吴晨很是不快，认为他有机会为熊族和父亲报仇却饶恕了仇人，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逐渐发现吴中元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如果武力征服牛族和鸟族，此时很可能还在打内战。
下午申时，吴中元离开了有熊，万山红此时应该在极北寒冰之地的烟云岛，但他没有往北去，而是往东南方向去了。
此时隗城众人已经在吴梅的保护下迁徙到了新建的垣城大兴，此时正在入住安置，他可以顺路过去跟众人再见个面。
再者，周饶国的族人也都被接了过来，被安置在离隗城不远的地方，也得过去见个面，打声招呼。
待客之道至关重要，隗城众人和周饶国人此番迁徙属于寄人篱下的投靠，心中定然带有几分忐忑和不安，这时候他们最为敏感，身为主人，态度一定要热情，安排一定要周到，稍有不慎，对方就会感觉受到了冷待。
除了这两件事情，东行还有另外三件事情，一是往夷人城池走一遭，东海战事结束之后他们直接回返中土了，没来得及跟夷人道别，此番过来跟他们道声谢，也将之前的战事结果说与夷人知道。
第二件事情就是去跟逐浪见个面，鲛人住在夷人东北方向的一处海岛上，城池分为岛上和水下两部分，鲛人大部分都住在水下的洞穴里，有数千民众，岛上的建筑主要供那些晋身紫气可以化生双腿的鲛人居住。
吴中元的到来受到了鲛人的热烈欢迎，热情款待必不可免，他先前与神族一战打出了威风，展现了人族的英勇和无畏。而逐浪得了龟龙盾，在鲛人看来鲛人一族就是天命辅弼吴中元的，在这种心态的作用下，敬畏亲近油然而生。
之前几站吴中元都是来去匆匆，来到此处吴中元没有急于离开，而是滞留了一夜，与逐浪等鲛人高层秉烛夜谈，谈话的主要内容是东海的情况以及日后协同作战的问题。
东海也是有龙族的，但东海龙族居于深海，平日里少往近海来，而鲛人也很少往深海去，故此鲛人一族与龙族少有接触，实则不止东海有龙族，四海都有龙族，可能与所主海域的方位有关，四海龙族的性情也不一样。
东海龙族五行属木，为青龙，虽有威严，但性情比较宽厚平和。
南海龙族五行属火，为赤龙，脾气非常暴躁，点火就着，不点火也着。
西海龙族五行属金，为白龙，狂暴嚣然，生性好杀。
北海龙族五行属水，为黑龙，深居浅出，玄阴诡秘。
现代有海陆空三军，近代历史的惨重教训证明了海军的重要性，鲛人就等同海军，一旦战事有需要，鲛族立刻自入海口逆流而上，参与发生在内陆河流上的各种战事。
诸事议定，天也亮了，吴中元起身告辞，升空南下，待得离开鲛人海域，改道向东，前往心月岛。
之前神族齐聚东海之滨，他很担心那场战事会影响到心月岛，前去查看心月岛是否安全是他此番东行的最后一件事情……

第六百四十一章 忠人之事
天格九阶与地格九阶有诸多不同，其中之一就是晋身天格九阶之后可以御气而行，不再需要落地借力，正因如此，吴中元赶赴心月岛也就不再需要借助飞禽和坐骑。
此时是卯辰之交，也就是早上七点左右，吴中元是昨天下午三点左右离开有熊的，十几个小时除了赶路还探视了隗城，周饶国，夷人，鲛人，其效率只能用惊人来形容。
不管做什么都要有条理，所谓条理，指的是合理规划和安排工作以及生活的能力，其本质是一个人的前瞻性，说的文雅一点儿就是谋而后动，早在出发之前吴中元就已经规划好了路线，先去哪儿后去哪儿，怎么做才不浪费时间，才不跑冤枉路，他都想好了。
条理的本质是前瞻性，而前瞻的前提是智商加心静，智商不够脑子就是糊涂的，只能闷着头走一步看一步，而心不静则思绪杂乱，无法进行细致周全的前瞻和计划。
大部分人都喜欢有条理的人，因为这种人有条不紊，逻辑清楚，周详缜密，少有疏漏，与这种人在一起很有安全感。
但也有很多人不喜欢有条理的人，因为跟这种人在一起他们会发现自己有很多不足，很难产生优越感，也正是基于这种心态，看乡村扯淡故事耍宝卖彪的观众，远远多于看百家讲坛传授知识的观众。
赶赴心月岛的途中吴中元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那就是像这样每隔一段时间去心月岛探视一番，怕是很难保证心月狐的安全，虽然心月岛有毒气防护，而且在毒气遭到破坏之后猴子就会敲锣，心月狐听到锣声就会散出灵气布起灵气屏障将岛屿罩住，之后岛屿会沉没入水暂时躲避，但是这两种安全措施只能抵御寻常的入侵者，别说天格修为了，便是不惧毒气的紫气勇士也有侵入的可能。
但是总往心月岛跑也不是长久之计，麻烦倒在其次，每去一趟就有被跟踪的可能，这是最要命的。
但是如果不去探查，出问题了岂不负人所托？万寿珠和九叶青莲都是黑衣老者送赠，说白了就是已经得了人家的好处了，如果再把人家托付的事情办砸了，脸皮往哪儿搁？
如果心月岛上是宝物或者其他什么死物，被偷走了还有寻回来的可能，但心月岛上最珍贵的东西是心月狐，那可是令男人垂涎，令女人生妒的绝世尤物，不管登岛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心月狐都会被侵犯攻击。
仔细想来，想要加强对心月狐的保护只有两种办法，一是自心月岛布置灵气屏障，但是以他此时的修为，想要自心月岛布下灵气屏障还有些勉强，不过好在布下的灵气屏障并不为阻隔入侵敌人，只是为了起到告警的作用，能让他在第一时间感知到有人侵入了心月岛。
但是这个办法有个很大的弊端，那就是总会有飞鸟和海兽误入海岛，那只母猴子每天的日常工作中就有一项是将那些被毒雾毒死的飞鸟和海兽的尸体扔回海里，这也就决定了灵气屏障这个办法不可行，警报被触发一次他就得跑一次，每天不用干别的，光往东海跑了。
除此之外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那就是施展七窍灵通将那只母猴子收为扈从，七窍灵通是主人与扈从产生感应，扈从无法主动与主人联系，但这个是可以通过调整控制的，可以允许猴子在岛上有外人进入时主动与他感应联系，这个办法是最安全，也是最缜密的，唯一的弊端就是他得浪费掉一个扈从的名额，要知道扈从和主人一旦建立心灵感应，就会持续终生。
七窍灵通最多只能可以感应俘获七只扈从和坐骑，他已经有了大傻，黄毛，三爷，穷奇，还剩下三个名额，五道封印尚未消失，大的战斗尚未打响，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三个名额并不多，浪费掉一个他不确定值不值得。
不过沉吟良久，他还是决定用掉一个名额，将那母猴子收为扈从，对心月岛进行严密掌控，确保心月狐万无一失。
吴中元很清楚自己付出的是什么，随着灵气修为的提升，他可以感应俘获更加强大的凶禽猛兽为坐骑，他收了一个母猴子，就可能失去另外一个比穷奇更强大的扈从。
每个人都会权衡得失，但不同的人价值观是不一样的，吴中元之所以决定这么做，是因为在他看来这么做是值得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万一心月狐受到了伤害，他辜负了亡人所托，日后即便他平定六道，立下无量功德，也难以释怀自己负人所托的遗憾和污点，人不怕别人否定自己，最怕自己否定自己，这个遗憾和污点他背负不起。
打定主意便不再犹豫，催动灵气赶赴心月岛。
还好，岛上一切如常，并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吴中元取出自有熊带来的点心递给猴子以作奖励，然后施展七窍灵通将其收为扈从，他连穷奇都能收服，收服一只母猴子自然不会有任何困难。
收服了猴子，限定它只有岛上发生意外才能主动与他感应联系，吴中元彻底放下心来，用掉了一个名额也是值得的，如果感觉痛苦惋惜或是万分纠结，那就说明黑衣老者瞎了鸟眼看错人了，他与别人没什么不同，并不值得托付。
为心月狐添加琴弦，开启机关检视甲片，然后巡视岛屿，最后摘了些果子急匆匆的走了，之所以匆忙离开是因为快到中午了，而心月狐每天都会在中午时分抚琴，他每次过来都尽量不看心月狐，这个岛上没有其他人，不管他做什么都没人知道，对于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来说，做到暗室不欺是很难的，他对心月狐的美貌也并不是完全免疫，只不过能够克己复礼，强行压制罢了。
离开心月岛，径直向北，烟云岛在此处西北方向，往北走有点绕路，但吴中元是故意往北走的，主要是为了确定朝鲜半岛现在有没有人类居住，事实证明这时候半岛已经有人了，只不过是一些零散的土著部落，开化程度也不高，与中土之外的那些小部落大致相仿。
朝鲜一词最早出现于山海经，是个非常古老的词汇，现代考古学家对朝鲜的起源存在一定的争议，吴中元往这里来既有考证的成分，也有巡查疆域临界的意味，身为君王，得对中土之外的邻邦有所了解才行。
虽然可以御气而行，但玉虚修为尚不足以催生祥云，身在高空居高俯视还是有些心里不踏实，倒也不是担心会掉下去，而是人毕竟不是飞禽，身在半空总不如脚踏实地来的踏实。
朝鲜半岛南北长，东西窄，长约八百公里，宽近四百公里，完整的半岛还是很大的，但是近代分裂成了两个国家，朝鲜与福建大小差不多，而韩国则跟浙江面积相近。
吴中元飞抵半岛的时候太阳尚未下山，为免引起土著部落的惊慌，在经过部落聚居地的时候吴中元就会降低高度，一来可以隐藏身形，二来可以近距离的进行观察，除了观察风土人情，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观察半岛部落的穿戴和衣着，先前自东海之滨与神族激战，神族的两百余人之中有不少人的衣着穿戴不是中原风格，他要确认一下神族会不会隐藏在这里。
观察几处部落之后得出了结果，这里的部落衣着穿戴很是粗陋，与那些身穿奇装异服的神族勇士大相径庭，除此之外还得出了另外一个结果，那就是半岛的本地人与后世没有动刀整容的朝鲜人容貌更接近。
二更时分，吴中元召来了穷奇改道西北，此前他曾经去过极北寒冰之地，但是走的不是这条路，方位略有偏差，途中耽误了不少时间，日落时分方才寻到了羽人所居住的城池。
动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赶到目的地天还没黑，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有两个原因，一是穷奇飞的很快，二是极北寒冰之地与中原地区有几个小时的时差。
确定羽人安好，吴中元便没有耽搁停留，疾飞而过，往烟云岛去。
烟云岛离羽人所居住的地方并不很远，直线距离也就三百里左右，片刻即至，烟云岛之所以叫烟云岛是因为岛屿常年萦绕着厚厚的雾气，烟云岛呈梭形，面积不大，南北长约五里，东西比较窄，只有两里，岛屿正中有处温泉，那座圆形石屋位于岛屿北端。
吴中元神授穷奇自石屋附近降落，落地之后发现石屋已经被安上了房门，而此前是没有房门的。
石屋周围有明显人类生活的痕迹，万山红应该就住在这里。
“万山红。”吴中元伸手敲门。
“你应该喊姐。”声音自南面传来。
吴中元闻声回头，却没看到人，只看到一只巨大的老鹰蹲在温泉不远处。
“你怎么来了？”万山红问道。
由于温泉周围有热气萦绕，吴中元便看不到万山红，但声音是自温泉发出的，万山红应该在温泉里泡着。
“快出来，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吴中元说道。
“哈哈哈，我没衣服穿，出不来。”万山红笑道。
“你衣服呢？”吴中元问道。
“刚洗了，在石头上烘着呢。”万山红说道。
“你……”
“你什么你，有什么事你说就是了，这里又没有旁人……”

第六百四十二章 极北之夜
“这件事情比较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赶紧出来。”吴中元催促。
“我的衣服是湿的，穿不得。”万山红的声音很是慵懒。
“你就一身儿衣裳？没有更换的？”吴中元问道。
“床上有个包袱，拿给我。”万山红说道。
吴中元伸手拉开了房门，房间被打扫的非常干净，里面添置了许多东西，家具和生活器皿一应俱全，应有尽有，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女人气息。
这处石屋是圆形的，在右侧有个竹床，上面有被褥等物，吴中元找到了那个包袱，提醒过后扔给了万山红。
他也没有一直在外面等着，而是回到房中打量房中布置，不得不说万山红真的很会享受生活，把一处闭关的所在布置的跟雅舍一般，单是这些家什器皿就得往返搬运好多次。
片刻过后，万山红推门而入，将包袱放归床上，然后坐在床边以毛巾擦拭头发，“说吧，什么事？”
吴中元也没有圈绕，直涉正题，“你对混元鼎了解多少？”
“伏羲当年使用的那只？”万山红随口反问。
“对。”吴中元点头，吴季所用的玄铁长剑就出自混元鼎，而那把玄铁长剑是万山红的收藏，故此万山红对混元鼎有所了解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想炼什么，炼器？炼丹？还是炼自己？”万山红又问。
吴中元不太明白万山红的话，歪头问道，“什么意思？”
万山红说道，“相传混元鼎一鼎三炉，甲炉炼人，乙炉炼器，丙炉炼丹。”
“丹鼎还能炼人？怎么炼？钻进去用火烧？”吴中元脑海里浮现出了孙悟空在太上老君丹炉里的情景。
“哈哈，不晓得，”万山红笑道，“洪荒之后混元鼎便没有出现过，我对它也不是非常了解，怎么，你想找混元鼎？”
“有找到的可能吗？”吴中元问道。
“肯定有找到的可能，只不过这种可能很小，”万山红放下毛巾，走到吴中元对面坐下，提壶倒水，“实话也不瞒你，早些年我曾经尝试寻找过混元鼎，不过找了许久也未能找到。”
“传说混元鼎可以炼制天格九阶的补气丹药，此事是不是谣传？”吴中元问道。
“应该不是谣传，”万山红端杯喝水，转而还杯桌上，“烟云山的地宫里有几本炼丹的古籍，其中有提到混元鼎，混元鼎并非铜铁熔铸，而是混沌初开，天地双分之后遗留下来的神异事物，兼具阴阳，齐全五行，内藏乾坤，自成世界。”
万山红说完，吴中元缓缓点头，万山红的说法与老瞎子所说基本吻合，不过万山红说的有点儿跑题了。
“混元鼎当真可以炼制天格九阶的丹药？”吴中元进一步确认。
“可以，但前提是找到足够的炼丹灵物。”万山红说道。
“熔炼丹药有无上限？”吴中元问道，言罢，见万山红面带疑惑，知道她没听明白，便补充解释，“混元丹炼制的丹药最好能达到什么品阶？”
“好像并无上限一说，”万山红摇了摇头，“包括混元鼎在内的所有丹炉鼎器都只是一种灵气转移的器皿，最终会生出何种品阶的丹药，还得看投入了什么样的灵物。要知道寻常丹鼎熔炼丹药，灵物所蕴含的灵气会因为炙热高温而损耗减少，但混元鼎不会，它能将所有投入其中的灵物所蕴含的灵气尽数化为丹药，物尽其用，不会有分毫损耗。”
万山红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见吴中元没有插言，便继续说道，“这还不是混元鼎最为神异的地方，寻常丹鼎熔炼丹药需要斟酌推敲各种灵物的五行比例，只要搭配有误，五行失衡，炼丹就会功亏一篑。但混元鼎不需如此，不管是生长多年的天材地宝，还是凶禽猛兽的灵角内丹，只要蕴含灵气就可投入其中，混元鼎会自行转变五行，确保阴阳均衡，炼丹功成。”
“如此神奇？”吴中元好生惊诧。
“如此神奇。”万山红离座起身，走到床边拿过一卷儿绢布仔细折叠，然后往自己的头上圈绕捆扎。
吴中元第一次遇到万山红的时候万山红头上就缠着一卷花布，这是她们部落特有的装束，吴中元亦不感觉意外，沉吟过后再度说道，“据我所知混元鼎熔炼丹药也是需要进行五行配比的。”
万山红歪头看他，等他继续讲说。
吴中元又道，“多年之前曾经有人自连山夼售卖三面铜牌，这些铜牌上刻的就是使用混元鼎炼丹时各种灵物的配比方法。”
万山红摇头说道，“你对炼丹少有了解，丹药并不是只有提升修为和补充灵气这两种，还有疗伤，祛毒，强身，通络等专属丹药，你所说的铜牌应该就是此类。”
听得万山红言语，吴中元恍然大悟，缓缓点头。
“你所说的那三面铜牌又是怎么回事？”万山红随口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吴中元说道。
“慢慢说，又不急于一时。”万山红说道。
吴中元没有自三面铜牌说起，而是自近期发生的事情说起，先说东海战事，再说己方目前的处境，最后才将老瞎子所说的三条线索详细的告知了万山红，他连金简玄文都给了万山红，足见他对万山红是何其信任，关于混元鼎的相关线索自然也不会瞒她。
听完吴中元的讲说，万山红眉头微皱，久久不语。
吴中元知道万山红在回忆思虑，便没有急于说话，容她从容思考，仔细回忆。
片刻过后，万山红收回思绪出言说道，“距年底只剩下九个月，形势很是严峻，你麾下的那些勇士没有足够的时间吐纳练气，提升修为，你找混元鼎是对的，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倘若封印消失，我们根本就守不住四方大营。”
听万山红口称‘我们’，吴中元心中大慰，此前他曾经敕封万山红为永寿公主，他没拿万山红当外人，万山红也没有袖手旁观，置身事外。
“依你之见，寻找混元鼎我们有几成把握？”吴中元问道，刚才万山红沉吟回忆，无疑是将他所说的几条线索与自己当年寻找混元鼎时所掌握的线索进行串连分析，以此推敲找到混元鼎的可能性。
“说不好，”万山红摇头说道，“得去过牛族，蛇族还有太平寨才能知道，不过时间过的太久了，牛族那个易换铜牌的洞玄勇士怕是很难寻到……”
“此人左手缺失了三根手指。”吴中元说道。
“我不是担心我们找不到他，而是担心他已经死了。”万山红说道。
“哦。”吴中元点头。
万山红又道，“还有售卖两枚补气丹药给太平寨姓周头目的蛇族老者，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南荒的情况我比你了解，这些人成天打打杀杀，刀口舔血，朝不保夕。”
吴中元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些我也想到了，没别的办法，尽力而为吧。”
见吴中元有些忧虑，万山红宽慰道，“事在人为，多费些心，多跑些腿，还是有可能寻到混元鼎的。”
吴中元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你吃饭不曾，饿不饿？”万山红问道。
“不饿，”吴中元随口说道，“你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甚好，”万山红说道，“此处甚是安静，无人打扰，静思深远，出世无我。”
“咱什么时候动身？”吴中元问道。
“天色已晚，咱们便是赶去中原也做不得别的，不如歇上一晚，明天早起上路，”万山红说到此处歪头看向吴中元，“可好？”
“这个，这个……”吴中元环视左右，石屋里只有一张床，若是答应在这里住上一晚，定然不得心静安宁，这个了半天，终于想起穷奇还在外面，“此处严寒，穷奇怕是耐受不住，不如早些走了吧。”
“让它走了便是，明日同乘巨鹰南下。”万山红说道。
吴中元踌躇良久，最终勉强同意，神授穷奇先行回返。
万山红囤积了不少食物，她不是一个苛刻自己的人，准备的食物大多精细，除了食物还有酒水，石屋里有火盆，悬吊烹煮，对饮说话。
吴中元猜到万山红一定会跟他开玩笑，而万山红也没有令他失望，言语之中多有说笑戏弄。
都是成年人，而且都是聪明的成年人，是真有意思还是假有意思都心知肚明，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任何的玩笑都有真实的成分，之所以用开玩笑的方式说出来，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个台阶下，以免被对方拒绝之后自己下不来台。
虽然此前吴中元严词拒绝，婉言谢绝都用过了，但万山红就是贼心不死，连连戏弄，屡屡挑逗。
遇到这种情况，男人应该怎么办？
这是吴中元在思考和犹豫的，面对她人的友好和善意，一本正经，装模作样的严词拒绝，以正人君子和柳下惠自居，是不是太虚伪了？
但是明知对方对自己有意思，还不拒绝，欲拒还迎，暗暗享受这种被异性喜欢的虚荣，这不是玩暧昧是什么？是不是太猥琐了？
往前是猥琐，往后是虚伪，怎么做都不对，死结。
好在万山红虽然多有挑逗戏弄，目的性却并不强，说的难听一点儿就是虽然想引诱他却并不是非要睡了他，二人都能把握尺度，言谈叙话只在绿线和黄线之间，不曾跨越黄线，更不曾触及红线。
三更时分，二人各自安歇，万山红睡床，吴中元打地铺。
躺下没多久吴中元就睡着了，睡着之前脑海里最后的念头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是不可能有纯友谊的，如果有，那只有两个可能，一是男人没本事，二是女人很难看……

第六百四十三章 暧昧
万山红睡的好不好吴中元不知道，吴中元只知道自己睡的很好，外面雪花纷飞，寒风呼啸，与阳光明媚晴空万里相比，他更喜欢这种刮风下雪光线偏暗的天气，有的只是大自然的声音，没有俗世聒噪的喧嚣。
天格九阶大致对应后世的地仙，天仙和金仙，玉虚修为相当于地仙极致，距天仙只有一步之遥，虽然仍有肉体凡胎的各种需求，却也不似凡人那般有着硬性的要求，以睡觉为例，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就多睡一会儿，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加急处理，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也没什么大碍。
由于心情较为放松，吴中元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次日卯时，醒来之后抬头看向床上的万山红，却发现万山红已经醒了，正枕臂侧卧，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漂亮的女人就像一道美丽的风景，真的能够令人心情愉悦，男人都喜欢跟那些能令自己感到快乐的女人在一起，赏心悦目的外貌是其一却不是唯一，除此之外还有聪明，善良，宽容，细心，温柔，体贴等诸多正面的性格和品德。
反过来亦然，女人也都喜欢能令自己感到快乐的男人，英俊的五官和潇洒的身形只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还有真诚，博学，幽默，富足，大方，负责等各种优秀的品格。
如果非要分出主次，那女人除了容貌之外，最重要的三个品格应该是善良，聪明，温柔。
而男人除了容貌之外，最重要的三个品格应该是大方，真诚，责任。
之所以把大方排在首位，那是因为一个男人如果抠门儿，跟女人斤斤计较，那就完了，彻底完了，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喜欢一个抠门儿的男人，就像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喜欢一个恶毒的女人一样。
见吴中元看向自己，万山红冲其笑了笑，这一刻吴中元当真有如沐春风之感，回以一笑，万山红眯眼再笑。
暧昧，如假包换的暧昧，铁证如山的暧昧。
什么是暧昧？在世人的眼中暧昧就是勾三搭四，就是欲拒还迎，就是心术不正，就该千刀万剐，实则这都是理解的错误，暧昧本身是个中性词，在汉语词典的解释中泛指那些介乎友情之上，爱情之下的不明朗的男女关系。
人的学识水平和理解能力有高有低，也不是所有人都善于总结，在吴中元看来，所谓暧昧就是发乎于心，止乎于礼。面对着美好的事物，如果完全奉行礼教，直接视其为洪水猛兽而退避三舍，那不是正人君子，那是虚伪而不敢正视。如果完全违背礼教，不顾后果的往上扑，那也不是爱情至上义无反顾，那是不负责任的道德败坏。
彼此微笑过后，吴中元出言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多大了？”
“你看我多大我就多大。”万山红笑道。
“我如果走过去，你会怎么做？”吴中元笑问。
“你可以试试。”万山红亦笑。
“你希望我试吗？”吴中元又问。
“希望。”万山红微笑点头。
“哈哈哈，我不试。”吴中元站立起身，伸了个懒腰，“起来，收拾上路。”
万山红撑臂坐起，“你是怕我赖上你，还是怕受到世人的非议，背上滥情的骂名？”
吴中元笑道，“哈哈哈，我不怕你赖上我，更不怕背负骂名，我是人族黄帝，我想娶几个就娶几个，历史评价一个皇帝的好坏，是不会将其娶了几个皇后或贵妃考虑在内的，除非多的离谱，而我连熊族大吴标配的三宫四院都没娶满，谁有资格指责我？”
“那你究竟在顾虑什么？”万山红问道，不是幽怨的问，而是好奇的问。
“你想听真话？”吴中元反问。
“说。”万山红点头。
“我只说这一次，以后类似的谈话我不希望再发生，不然会破坏我们之间的默契。”吴中元说道。
“好。”万山红再度点头。
吴中元正色说道，“我是乱世的黄帝，是众矢之的，抗击五道强敌，我很难有好下场，我不希望有太多的拖累和牵挂，更不希望有太多的人为我殉葬。”
万山红点头过后出言问道，“那你为什么要纳娶她们？”
“因为她们本来就在这艘船上，好了，快起来，收拾上路。”吴中元走到门口，推门而出。
万山红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连包袱也没带，二人自温泉溪流旁洗漱过后，驱乘巨鹰升空南下。
万山红此前骑乘的是白鹤，此番之所以换成了巨鹰是因为白鹤是候鸟，不耐寒冷，而巨鹰是北方的留鸟，能够耐受极北寒冰之地的严寒。
此时刮的是北风，二人顺风南下，辰时动身，巳时刚过便进入中原地界，吴中元指点路径，引着万山红往连山去。
中午时分，二人赶到连山，见到了姜亲王姜韬。
姜韬以为吴中元此番前来是为了检查龙涎香的落实情况，不等吴中元开口便主动汇报，只道境内所有民众都已经闻嗅了龙涎香，严格落实，无一疏漏。
吴中元对姜韬的工作予以了肯定，不过二人此番前来主要是为了探查当年姜正下令灭掉连山夼的动机以及详细过程，由于此事发生于数年前，故此姜韬对此事印象非常深刻，姜正当年之所以要灭掉连山夼是为了取而代之，姜正一直想自连山进行易换，不灭掉连山夼，西域那些小部落进行易换便不往连山来，所谓连山夼私通贼寇只是出兵剿灭的借口。
不过此事姜韬并未参与，带队的是勇王姜振。
既然是姜振带队，此事自然只能去找姜振进行了解，之后吴中元又向姜韬确认了另外一个情况，那就是牛族境内哪一处垣城出产硝盐。
据姜韬所说，由于牛族远离东海和南海，故此民生消耗的盐巴主要来自硝盐，也就是矿盐，出产硝盐的垣城共有三处，分别为圭山，湖山和庆山，其中圭山和湖山产量较少，西南方向的庆山产量较多。
问明情况，吴中元便告辞离去，并未在连山吃午饭，也没有向姜韬说明为什么要探查此事。
姜振的王府设在枭山，二人赶到时午时未过，姜振正在吃午饭，见二人来到，急忙吩咐厨下整治酒宴，洗尘接风。
姜振比姜南大几岁，比吴中元的年纪也大，但姜振对吴中元这个黄帝兼妹夫甚是尊敬，一来吴中元待他甚厚，各种赏赐。二来吴中元在此前的东海战事中表现出的英勇令他甚是佩服，姜振自己就是鹰派猛将，最佩服的就是吴中元这种骁勇善战的人。
吴中元也没有多做圈绕，直涉正题，询问当年剿灭连山夼的细节，吴中元自雅利安人城外敕封万山红为永寿公主时姜振是在场的，知道她不是外人，姜振便无有顾忌，如实讲说。
姜振讲说的时候吴中元和万山红只是安静聆听，并没有开口打断。
待姜振说完，饭菜也上桌了，三人入席，吴中元和姜振问答说话，万山红自顾吃喝。
姜振当年剿灭连山夼时所带的勇士大多来自牛族西南和正西方向的垣城，这些城池眼下大部分都归他统辖，由于一直在这片区域驻防，姜振对这些城池的情况就非常熟悉，包括出产硝盐的庆山。
由于易换铜牌一事发生在三十年前，且两个当事人当年都已经五十多岁了，吴中元便不抱希望姜振能够知道他们的情况，但既然来了，总要问上一问。
令他没想到的是姜振对易换双方都有印象，姜振并不认识那个出售铜牌的丑八怪，却知道在此处正西数百里外有个名叫麻风岭的寨子，寨子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吴中元形容的那种丑陋长相。
而那个换走铜牌的庆山勇士，姜振对他也有印象，原因是此前吴中元敕封他为勇王，并分给他五座垣城，这其中就有庆山，受封之后姜振对五处垣城以及其所辖的邑城和围城进行了巡视，对老一辈儿的勇士进行了走访和慰问，期间就见到过一个左手缺失了三根手指的老勇士，此人叫什么姜振记不得了，却知道此人住在庆山本城，八十多岁，早年在战事中失去了三根手指，此后便一直负责庆山的后勤事务。
此人现在还活着，但身体不太好，患有肺痨，咳的很严重。
万山红原本吃的从容悠闲，听姜振说到此节，便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她虽然跟吴中元相处时间不长，却知道吴中元注重工作效率，在重要的事情和紧要环节上会分秒必争。
吴中元没想到事情能够进展的这么顺利，担心那老勇士会病死，也顾不得吃饭，拿了些点心就与二人动身上路，前往庆山。
庆山离枭山不远，半个时辰三人便赶到了地头儿，庆山城主姜秀在不久之前的东海战事中阵亡了，此时主事的是副城主姜广平，姜振知道那老勇士的住处，也不寻姜广平带路，直接带着二人找到了老勇士所住的院子。
院门是开着的，吴中元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自院子正屋的北墙下坐着晒太阳，露在外面的左手缺失了三根手指。
眼见人还活着，吴中元放下心来，三人进屋，老勇士认得姜振，姜振引见，老勇士惊惶非常，颤抖礼拜，“属下姜祝，拜见圣上。”
吴中元急忙将其扶起，搀扶进屋。
万山红跟了进去，姜振反手带上房门，守在门外。
姜祝已经八十多岁了，但是臣子就是臣子，吴中元将其扶进主位，自坐客位，直呼其名，“姜祝，寡人此番前来乃是为了探查一件多年之前的旧事，你好生回忆，如实回答。”
吴中元的严肃把老头儿吓坏了，颤悠站起，急咳连连，“圣……圣上……圣上且问。”
万山红上前扶姜祝落座，给他倒了杯水，然后自归己位。
“三十年前你可曾自连山夼以硝盐易换过几面铜牌？”吴中元沉声问道。
“三十年前？”姜祝年迈老朽，记忆模糊。
“对，三十年前的秋天，傍晚时分。”吴中元问道。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十年，但吴中元提醒的甚是详细，姜祝很快回忆想起，“对，对，对，确有此事……”

第六百四十四章 亡灵的诅咒
眼见姜祝记得此事，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你可认得那个与你易换铜牌的人？”
“认得，是麻风岭的胡老三。”姜祝说道。
“甚好。”吴中元缓缓点头，此前姜振曾经说过麻风岭的人大部分是丑陋模样，他正打算来过庆山之后便往麻风岭去，而姜祝也证实了当年那个易换铜牌给他的人出自麻风岭，而且还知道此人的名字，如此一来想要探寻就容易许多。
“不过胡老三早已死去多年，圣上寻他不到了。”姜祝说道。
“意料之中的事情，”吴中元摆了摆手，“那铜牌共有几面？”
“三面。”姜祝说道。
“现在何处？”吴中元追问。
“前些年作为贺礼送给了城主姜秀。”姜祝回答。
“几年前？”吴中元继续追问。
“五年？也可能六年，人老了，记性也差，记不清了。”姜祝摇头。
见吴中元有起身的意思，万山红出言问道，“你为何要将那三面铜牌作为贺礼送给姜秀？那三面铜牌有何神异之处？”
姜祝闻言转头看向万山红，他并不认识万山红，但是连勇王姜振都留在门外，万山红却能同行进屋，足见万山红与吴中元关系匪浅，想到此处便不曾避讳隐瞒，出言答道，“那三面铜牌上记载的是炼丹之法，姜秀精通炉火炼丹之术，此物对他可能大有用处。”
万山红又问道，“那三面铜牌你得自三十年前，为何直到五六年前方才馈赠他人？”
姜祝闻言略显尴尬，犹豫良久方才讪讪说道，“城主过寿，每年我等众人都要呈上贺礼，早些年老朽还有司职在身，可寻得像样的寿礼，年迈居家之后难得长物，只能将那三面铜牌作为贺礼送给了城主大人。”
腐败在历朝历代都是存在的，吴中元虽然气恼却并未表现出来，只是接口问道，“你将铜牌送给他，他是何反应？”
“欣喜若狂，多有回礼。”姜祝说道。
听得姜祝言语，吴中元和万山红对视了一眼，姜秀的举动说明他知道这三面铜牌的价值。
“启禀圣上，在将铜牌送给姜秀之前，老朽曾有拓印留存。”姜祝主动汇报。
吴中元大慰追问，“拓本现在何处？”
姜祝颤悠起身，往东屋去，吴中元看了万山红一眼，后者会意，上前搀扶，与姜祝同往东屋。
一阵翻动的声响过后，二人自东屋出来，姜祝手里拿着一卷绵布，绵布已经发黄，解开捆绳儿，铺展开来，正是三面铜牌的拓本，其文头内容与老瞎子所说完全对应。
吴中元逐一看过，重新捆扎，然后自腰囊里拿出两枚补气丹药和一枚深蓝丹药放到桌上，受天赋所限，姜祝这三十年中修为提升异常缓慢，至今不过蓝气修为。
“这三枚丹药你收着，”吴中元沉声说道，“我们今天的谈话不要跟任何人说起，否则祸及子孙。”
姜祝诚惶诚恐，连连道谢，不迭承诺。
二人也不多待，推门而出，姜振快步迎了上来，低声问道，“可要去往姜秀的住所？”
姜振这句话说明了两个问题，一是他听到了二人与姜祝的谈话，二是此人少有城府，不会装聋作哑。
也正因为姜振不会装聋作哑，吴中元才喜欢此人，实则他很清楚以姜振的灵气修为，三人自屋里的谈话姜振能听得一清二楚，之前告诫姜祝的话实则也是在间接告诫姜振。
“带路。”吴中元冲姜振点了点头。
姜振先行，二人后随。
由于姜秀战死不久，他的家眷尚未自城主府邸搬出来，三人径直前往，途中与闻讯赶来的副城主姜广平走了个碰头，四人同行，去往城主府邸。
得知黄帝亲临，姜秀的家眷惶恐出迎，吴中元也没有与他们多说什么，直接命姜秀正房遗孀将他们带到姜秀的储物之所。
用现代的话说姜秀就是个大贪官，姜秀遗孀做贼心虚，多有畏惧恐慌，但黄帝亲临她焉敢蒙蔽欺瞒，只得将三人带到了位于府邸地下的密室。
密室里是姜秀一辈子搜刮来的各种事物，与现代的贪官相比，姜秀贪的这些东西也不算很多，但是放在物质匮乏的远古时期，姜秀已经算是巨贪了，姜秀的遗孀只当三人是来抄家的，吓的跪倒在地，抖如筛糠。
三人亲自动手，大肆翻找，费时良久却并没有寻到那三块铜牌。
搜寻无果，吴中元将视线移到了遗孀身上，此人年纪在四十上下，既然知道密室开启的机关，就说明与姜秀的感情还是不错的，姜秀有什么事情应该不会瞒她。
一经询问，这遗孀果然知道那三面铜牌的下落，两年之前姜秀将那三面铜牌送给了牛族族长姜正。
姜振这些年一直驻防在外，跟父亲姜正和哥哥姜韬关系很是一般，听得遗孀言语，转头看向吴中元，眼神之中多有询问意味。
吴中元摇了摇头，而今他已经拿到了三面铜牌的拓本，原件反倒不是那么重要了，也没必要再往连山跑。他寻找的是混元鼎，铜牌是自麻风岭流传出来的，寻找的重心应该放在麻风岭。
见吴中元摇头，姜振又环顾四周，最终视线落到了瑟瑟发抖的遗孀身上。
“这是你的封地，你酌情处理吧。”吴中元随口说道，言罢，想到姜秀已经战死，此时抄家有失仁义，便临时改变了主意，“罢了，功过相抵，不赏不罚，东西给他们留下吧。”
“遵圣谕。”姜振点头应声。
那遗孀吓傻了，连谢恩都忘了，直到姜振提醒，她方才回过神来，磕头捣蒜，声泪俱下。
吴中元也不曾滞留，与万山红先行离开了密室，姜振留在后面，告诫姜秀遗孀守口如瓶，莫要声张。
离开城主府邸，姜振出言说道，“麻风岭在此处正西四百里外，寨子里有两百多人，世人谣传那里的人之所以丑陋骇人乃是患上了麻风恶疾，但是我们曾经派人过去查看过，他们所患的并不是麻风病，而是一种寻不到病因的怪病，由于麻风寨祖上以盗掘坟墓过活，故此有人怀疑他们是亵渎亡灵，遭到了诅咒。”
吴中元闻言微微皱眉，他虽然身处远古时期，却接受过现代的高等教育，诅咒一事多为无稽之谈，不足为信。
“若是圣上无有差遣，属下这便回去了？”姜振说道。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姜振知道二人接下来要往麻风岭去，担心自己多余碍事儿，故此才会说明情况主动告辞，由此可见姜振也并不是一介武夫，脑子还是很灵光的。
沉吟过后，吴中元开口说道，“你也别急着回枭山，你辛苦一下，去一趟连山，查找一下那三面铜牌的下落。”
“好。”姜振点头。
“早去早回，今天晚些时候我们还回枭山落脚。”吴中元说道。
姜振再度点头，三人兵分两路，姜振往北，二人向西。
离开庆山，万山红说道，“吉人自有天助，此行甚是顺利。”
“没找到混元鼎，便不敢说顺利，”吴中元转头看向万山红，“麻风岭是怎样一处所在？”
万山红摇了摇头，“麻风岭位于西漠，我平日里少往这边来。”
吴中元说道，“姜振刚才说的话你也听到了，麻风岭的人祖上以盗掘坟墓为生，胡老三手里的那三面铜牌很可能是他本人或是族人自某处陵墓里带出来的。”
万山红看了吴中元一眼，未置可否。
吴中元又道，“如果真是这样，混元鼎就被埋在一处五千年前的古墓里。”
万山红没接吴中元的话，而是出言说道，“麻风岭众人很可能遭受了混元鼎的诅咒。”
“何出此言？”吴中元不解。
“你对混元鼎了解多少？”万山红反问。
“不多。”吴中元摇头。
“混元鼎能够炼制天格九阶的丹药，但与此同时带来的也是无尽的杀戮和掠夺，”万山红说道，“此鼎可以平衡阴阳，中和五行，所有蕴含灵气之物都可以投入其中化为补气丹药，为了抢夺天材地宝和异类内丹，你可以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听得万山红言语，吴中元缓缓点头，按照万山红的说法，混元鼎就如同一座焚尸炉，练气之人为了得到提升修为的补气丹药，会四处抢夺，肆虐杀戮。
“混元鼎不但阴气极重，还带有亡灵怨气，麻风岭众人定是受到了亡灵的诅咒。”万山红说道。
吴中元说道，“麻风岭众人面露丑陋由来已久，按照你的说法，他们应该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进入过封存混元鼎的陵墓，那三面铜牌并不是胡老三本人带出来的。”
“有这种可能。”万山红点头。
吴中元也没有与万山红争论，二人此时正乘坐飞禽前往麻风岭，具体的情况很快就能知晓。
麻风岭很好找，是一处依山而建的山寨，与寻常村寨坐北朝南不同，麻风岭的寨子是坐西朝东，寨子里的房屋很是破旧，外面的栅栏也多有破损，二人赶到的时候寨子里的人正在做晚饭，夕阳西下，炊烟摇曳，多有破败萧瑟。
寨子周围有木头栅栏，还有一处门楼出口，破旧的大门是开着的，也没有卫兵看守。
巨鹰的到来惊动了寨子里的人，纷纷自屋里出来，走到空旷处往东张望。
也幸亏吴中元事先有了心理准备，如果不然定会被这些人吓一跳，麻风岭众人不但面目丑陋，肢体也多有残疾，出来的这几十号人，正常的也就七八个。
“这是一群被诅咒的人。”万山红打量众人。
“不是，与诅咒无关。”吴中元缓缓摇头。
万山红不解，歪头看他。
“这是严重辐射所造成的基因变异。”吴中元说道。
“什么？”万山红自然听不懂吴中元的这句话。
“没什么，走吧，进去看看……”

第六百四十五章 借记手札
作为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吴中元一眼就能看出麻风岭的这些人是强烈辐射所引起的基因变异，辐射源是什么目前还不得而知，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这种辐射并不是近期产生的，要么就是这地方有什么东西带有强烈的辐射，要么就是他们的祖先曾经受到过强烈的辐射，祖先的基因变异遗传给了后代。
见吴中元和万山红进入了村寨，站在空旷区域的众人面面相觑，并没有走过来拦截盘问，通过他们脸上惊怯和好奇眼神不难看出这地方平时很少有外人到来。
二人自众人三丈外停了下来，吴中元刚准备开口说话，万山红抢先说道，“我们来自牛族，请你们主事之人出来说话。”
听得万山红言语，吴中元转头看了她一眼，万山红之所以抢先开口，乃是不想让他暴露自己的身份，再者麻风岭的人对黄帝也没什么概念，反倒是对牛族很是敬畏。
眼见二人来自牛族，麻风岭众人越发惊怯，有人冲一个半大孩子低声说话，让他跑去通知寨主。
在等待寨主到来的这段时间，吴中元的视线自场中众人脸上逐一扫过，这些人都没什么灵气修为，只有很少的几个有着红色灵气，众人五官和肢体上的残疾也并不是五花八门儿，基本上还是有规律可循的，这便说明他们的残疾不是来自后天的辐射影响，而是来自先天遗传，也就是说他们的祖先曾经在别的地方受到过强烈的辐射，麻风岭本身并没有辐射源。
看罢众人，吴中元又环顾四周，打量他们的生活区域，这里的房舍都很破旧，寨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牲畜，只有几条瘦得皮包骨头的老狗，再有就是东北方向有个栅栏，里面有一头老牛和一头不大的猪仔儿，整个村寨给人的感觉破败萧瑟，暮气沉沉。
三分钟左右，一个中等身形的老年男子和几个中年男子自村寨里面走了出来，那老年男子年逾古稀，虽然身上的衣着和穿戴与其他人并无不同，但他身上有着其他人没有的气质，村长和寨主特有的气质。
见到吴中元和万山红，那老年男子加快步伐走了过来，到得近前挤出善意的笑容，拱手说道，“老朽胡忠，敢问二位如何称呼？”
吴中元没有回答胡忠的问话，而是出言说道，“胡寨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胡忠闻言愣了一愣，待得回过神来冲吴中元点了点头，转而迈步向东北方向走去。
吴中元跟了上去，二人走出十几丈，胡忠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低声说道，“胡寨主，你可知道天下已经一统？”
“已有耳闻，已有耳闻。”胡忠连连点头。
“我叫吴中元，本是熊族大吴，而今乃是中原的黄帝。”吴中元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听得吴中元言语，胡忠双目圆睁，骇然震惊，战战兢兢的想要跪下，“不知大人驾到，未曾接迎，真是该死。”
吴中元伸手将胡忠扶了起来，“不必多礼，天下初定，我此番出来乃是为了巡视边界，途经此处，突然想起一件陈年往事，便过来与胡寨主说上几句话，请教几个问题。”
“大人请问。”胡忠弯腰弓背，不敢直身。
“胡寨主认不认得胡老三？”吴中元问道。
“认得，认得，他是鄙人的三叔，”胡忠紧张忐忑，“不过三叔已经过世多年，不知大人寻他所为何事？”
吴中元略作沉吟，转而出言说道，“三十年前的一个秋天，胡老三在连山夼用三面铜牌换了六斤硝盐，你可知道他易换硝盐的铜牌来自何处？”
“三十年前？”胡忠面露难色。
见胡忠皱眉，吴中元知道时间过去的太久了，他已经记不得了，于是便自腰囊里拿出姜祝拓印的副本，铺展开来始示于胡忠，“这是三面铜牌的拓本，大小和其上的文字与铜牌无有二致，胡寨主也不要着急，好生看过，仔细回忆。”
胡忠眯眼端详，缓缓摇头，“没见过，没见过。”
“胡寨主再好好看看。”吴中元沉声说道。
察觉吴中元语气转冷，胡忠越发惶恐，摇头摆手，“老朽虽然年迈，却不曾糊涂健忘，若是早年见过一定会留有印象，但是这三面铜牌我毫无印象。”
“烦劳胡寨主去询问一番，看看寨子里其他年长之人可曾见过这三面铜牌。”吴中元将那几张绢布递了过去。
胡忠连连摆手，不敢承接，“寨子里还有几个年长之人，还请大人与我同去，当面问过。”
吴中元点头同意，跟着胡忠往寨子里面走去。
一个九十多的，两个八十多的，当面问，三人都没见过这种样式的铜牌，表情和语气也没有异常，不像是在撒谎。
在询问的过程中吴中元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寨子里的长辈对胡老三的评价并不高，言语之中多有微词。
吴中元不明所以，便向胡忠询问。
虽然家丑不可外扬，但吴中元问起，胡忠也不敢隐瞒，只得如实回答，据胡忠所说胡老三不守规矩，不务正业，结交狐朋狗友，到处惹是生非，干了不少坏事。
胡忠回答的很是含混，看得出来并不想多说此事，但吴中元不肯罢休，坚持追问详情细节。
细节就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了，由于天色已晚，胡忠便将二人请到了自己家里，燃点灯盏，回忆讲述。
胡忠年纪大了，说话比较慢，足足说了一个多时辰，在此期间吴中元和万山红偶尔也会插嘴询问，据胡忠所说，胡老三生前做了太多太多的坏事，几乎到了罄竹难书的程度，所有能够想象的坏事儿几乎全干了。
胡忠的讲述等同线索的收集，哪些有用，哪些没用得吴中元和万山红梳理判断，其中几条线索是非常有用的，一是麻风岭有一卷祖传的《借记手札》，上面记载了寻墓和盗墓的方法，以及祖上曾经盗过哪些陵墓，包括进入方法和进入时间，以及拿了什么东西，之所以记这个是因为盗墓本身是伤阴德的，麻风岭众人盗墓只是为了活命糊口，以后日子如果好过了，得把拿人家的东西再等价的还回去。再有就是盗过的墓以后就不能再去了，这就跟借钱一样，借了一次没能还上，以后就不能再去借了。
这本《借记手札》是麻风岭的命根子，让胡老三给偷走了，到死都没归还。
二是胡老三违背祖训，擅入南荒。万山红之所以对麻风岭少有了解是因为麻风岭有祖训，所有的子孙不准踏足南荒。
三是胡老三结交匪人，胡老三结交的匪人有很多，其中就有蛇族的一个二流子，这时候没有二流子这个词，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至于贪霪好色，贪杯好酒，好吃懒做这些就没什么考究价值了，有价值的就是这三条线索，这三条线索其实是一条线索，结合在一起就能推断出事情的大致脉络。
自山羊谷售卖由混元鼎熔炼出来的两枚补气丹药的是个蛇族人，这个蛇族人就是胡老三的同伙儿，胡老三所售卖的铜牌和蛇族人售卖的补气丹药都是出自同一处陵墓。
这处陵墓很可能记载于麻风岭的《借记手札》上，也就是封藏混元鼎的地方，这处陵墓应该在南荒的某个地方，麻风岭的先人们想必在那个地方吃了很大的亏，故此才会严禁后人前往南荒。
胡忠虽然是现任寨主，却是胡老三的后辈，胡老三偷走《借记手札》的时候他还没有掌权，也没有翻看过《借记手札》，那上面都记载了哪些陵墓他也不得知晓。
吴中元最后确认的一个问题就是麻风岭的众人是什么时候开始遭受病痛折磨的，而胡忠回答麻风岭遭受亡灵诅咒已经很多年了，具体多少年他也说不清，至少也有数百年了。
胡忠对二人的态度很是谦恭，有问必答，知无不言，言语之中多有求助意味，但吴中元始终没有答应帮忙，不是他不想帮，而是帮不了，如果真是亡灵诅咒或许还有破除的方法，但麻风岭众人的残疾来自基因遗传，这个他就爱莫能助了。
二人离开麻风岭的时候已是二更时分，一直到最后吴中元也没有答应帮他们破除诅咒，只是出于人道主义援助了他们些许米粮和几头牲畜。
回程途中二人的心情还是不错的，目前几乎可以断定混元鼎被封藏在南荒的某个地方，接下来二人还得去蛇族和太平寨，随着线索的增多，脉络会越来越清晰，找到混元鼎的可能也越来越大。
回到枭山的勇王王府，姜振已经回来了，那三面铜牌也找到并带了回来，铜牌被放在了连上的丹房，姜正在世的时候曾经试图按照这上面的方子熔炼丹药，但这些方子只适用于混元鼎，其他丹鼎无法使用。
得了三面铜牌，吴中元心情大好，这三面铜牌也很有用，鸟族有很多冶金高手，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对这几面铜牌进行破坏性研究，通过对铜牌材质的分析，或许能够推断出它们熔炼的时间和大致区域。
晚上二人留宿在枭山，分别住在中院和后院。
次日早起，二人动身上路，去往南荒蛇族……

第六百四十六章 长生水
南荒是万山红的生活区域，对于南荒各部落的情况万山红都很是了解，南行途中便向吴中元简略的介绍了蛇族的情况。
蛇族是一个异类种族，族人都是各种蛇类，定居在澧水河畔的太阴山，人数在千人左右，相传蛇族的祖先曾经追随伏羲女娲平定六道，故此蛇族不但有练气的心法，还精通各种阵法。
蛇族多以本体颜色为姓氏，黑蛇姓黑，白蛇姓白，诸如这般。
蛇族族长是个女子，名为赤链花容，紫气洞渊修为，本体是条修行千年的赤链蛇，此人深居浅出，故此世人对它知之甚少，只知道此人性情阴鸷，狠辣无情。
听得万山红讲说，吴中元问道，“你跟此人打过交道不曾？”
“几面之缘，泛泛之交。”万山红说道。
“它会不会卖你面子？”吴中元又问。
万山红想了想，说道，“我们此去也不是寻它们麻烦，只是寻查线索，它想必不会让我们吃闭门羹。”
吴中元点了点头，如果是其他部落，胆敢将二人拒之门外，他可能会来硬的，但蛇族的祖先曾经跟随伏羲平定六道，乃是功臣之后，尽量还是不要与之兵戎相见。
蛇族所在的澧水位于南荒西南区域，而太平寨位于南荒的正东方位，自山羊谷赶去蛇族和赶去太平寨距离差不多。到得山羊谷地界，吴中元改变了主意，蛇族和太平寨这两个地方他这次都得去，仔细想来还是先去太平寨比较妥当，查明了那个姓周的小头目的情况，再往蛇族去也能更有针对性，前因后果也能说的更详细，免得蛇族怀疑他们无的放矢。
想到此处，便征求万山红的意见，万山红没什么意见，这两个地方反正都得去，先后顺序无所谓。
中原很大，南荒，北疆，西漠，东海也很大，巨鹰负载了两人，飞的并不快，卯时动身，直到中午时分方才赶到了太平寨所在的太平山。
吴中元此前曾经来过太平寨，那次是为鹿鸣谷出头，冬云居强抢了老族长的女儿，他来帮忙要人。
太平寨的喽啰们大多认识吴中元，恰好轮值的正是此前押送铜铁北上的那个小头目，眼见吴中元和万山红来到，急忙派人通知冬云居，然后急匆匆的跑出来迎接。
这个小头目只认识吴中元，并不认识万山红，而今吴中元登基称帝一事已经广为人知，此人亦有耳闻，态度很是恭敬，礼数非常周全。
不多时，冬云居急迎而出，多日不见，再次见到冬云居吴中元吓了一跳，冬云居原本是个好几百斤的大胖子，算头算尾两年不到，冬云居已经瘦的不成人形了，怕是一百斤都不到了，若不是身上所穿的衣服以及身拥太玄修为，吴中元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精神萎靡的老头儿是冬云居。
冬云居并不知道二人此来的真实目的，只当吴中元是跑来进行验收的，此前吴中元为了惩罚他，强行赐婚，将一个两百多斤的厨娘许配给了他，这还不是最要命的，要命的是吴中元还限定了日期，若是时间到了，胖厨娘还没有身孕，就来给他送终。
冬云居自己是个大胖子，却偏偏喜欢瘦弱的女子，而今被逼着娶了个四十多岁的大肥婆，看着就没胃口，却还得硬着头皮吃，如果肥婆逾期没有身孕，他的老命就没了，为了活命，不爱吃也得吃，白天吃，晚上吃，终于在前些时日肥婆有了身孕，冬云居派人北上报喜，当时他身在南海，是礼部接待并送了贺礼。
冬云居认识万山红，也知道她与吴中元关系很好，与吴中元见礼过后便热情的与万山红说话，这老东西狡猾的很，知道该讨好谁。
万山红不知道冬云居为什么瘦，吴中元却知道，都说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此话当真不假，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这老肥牛为了活命还真是废寝忘食，日夜不辍啊。
冬云居也知道吴中元把厨娘赐给他没安什么好心，但他一直没有子嗣，到了晚年竟然有后了，他是练气之人，自有辨察之法，肥婆怀的是男胎。
老来得子的喜悦冲淡了他对吴中元的仇恨，热情的将二人请入正厅，吩咐下人整治酒席，随后将厨娘带出来与二人相见。
俗话说母凭子贵，厨娘原本只是吴中元惩罚冬云居的道具，成亲之后没少受气，但自从有了身孕，地位飙升，冬云居对她和颜悦色，多有宠溺。
吴中元没有为厨娘号脉，只是静心感知便知道她有了身孕，晋身玉虚之后各种感官不是一般的敏锐，虽然做不到感应万物，却已经能够明察秋毫。
厨娘退下，酒席还没上桌，吴中元趁机询问情况，没有直说来意，只是问太平寨有没有姓周的头目。
太平寨有两个姓周的头目，一个叫周武，三十来岁，还有一个五十来岁的叫周钦，前者是深红灵气，后者是淡蓝灵气。
自山羊谷易换补气丹药的事情发生在十五年前，这个三十来岁的肯定不是，五十来岁的这个倒是有可能。
在吴中元的授意之下，冬云居派人喊来了那个名为周钦的男子。
周钦并不知道吴中元为什么要见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行礼过后忐忑低头，等吴中元示下。
吴中元没有立刻发问，而是在斟酌应该怎么问，他并不相信冬云居，但是即便将冬云居撵出去，单独询问周钦，事后冬云居也会追问周钦他和万山红都问了什么，想要彻底封锁消息，只能在问话过后将周钦杀了，这个就有点儿过了。
威压是种很虚无的感觉，但这种感觉确实存在，威压主要来自于能力和地位两方面，能力越大，地位越高，威压也就越大，也不用故意板着脸装严肃，身居高位的人哪怕是笑着说话，威压也会存在。市井小民哪怕是龇牙咧嘴装凶狠，别人也不会害怕。
人族黄帝问话，换成谁都会紧张，眼见吴中元长时间不开口，周钦紧张畏惧，起初是瑟瑟发抖，后来变成了抖如筛糠。
沉吟过后，吴中元决定当着冬云居的面问话，以此将冬云居牵扯进来，得让冬云居知道此事少有知情之人，倘若事后消息泄露，就是太平寨走漏了风声。
“周钦，你今年多大年纪了？”吴中元随口问道，当黄帝有当黄帝的好处，对任何人都可以不用尊称，直呼其名。
“回黄帝大人，小的今年五十有二。”周钦语带颤音。
“你可曾服用过补气丹药？”吴中元又问。
周钦不敢抬头，“服过几次。”
“十五年前，你可曾自山羊谷易换过补气丹药？”吴中元平静询问。
“换过，用二十斤青铜换了两枚。”周钦回答。
“出售补气丹药的人你可认识？”吴中元追问。
周钦不敢隐瞒，急忙回答，“认得，认得，是蛇族的黄有道。”
“黄有道就是那个说话之时鼻音很重的男子？”吴中元又问。
“是，是，是，黄有道鼻子有毛病，说话不太清楚。”周钦连连点头。
“那两枚补气丹药你如何处理了？”吴中元再问。
“吞服了。”周钦回答。
“那两枚补气丹药与寻常的补气丹药有何不同？”吴中元追问。
“起……起效甚是迅速，所蕴灵气更……更更多，也更精纯。”由于过度紧张，周钦牙齿不可自制的打颤。
吴中元点头过后再度问道，“黄有道现在还活着吗？”
周钦连连摇头，“不晓得，小的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它了。”
“你最后一次见它是什么时候？”吴中元又问。
周钦努力回忆，“好多年了，当有，当有七八年了吧。”
吴中元没有再问，他来太平寨本来也没抱很大希望，周钦是易换补气丹药的人，知道的情况肯定很有效，想要查找混元鼎，必须自黄有道身上着手，不过这个黄有道应该跟胡老三是一路货色，都是二流子，即便还活着，待在蛇族的可能性不大。
“此事关系重大，我们的谈话不要说与其他人知道。”吴中元出言告诫。
周钦连连点头，满口答应。
“好了，你退下……”
不等吴中元说完，万山红自一旁出言问道，“周钦，除了补气丹药，黄有道还在山羊谷售卖过什么？”
周钦闻言偷瞄了万山红一眼，转而摇头说道，“不太清楚，小的与黄有道不熟，也不总往山羊谷去。”
万山红没有再问。
但吴中元发现了周钦眼神飘忽，平静说道，“人之所以敢冲他人撒谎，乃是因为在他们看来自己比对方更聪明，你感觉是你聪明，还是我们聪明？”
听得吴中元言语，周钦吓的亡魂大冒，但他是山贼，无品赖皮，生硬回环，“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我最后一次见他时，他得了一件宝物，正在暗寻买主，待价而沽。”
“什么东西？”吴中元问道。
“长生水。”周钦说道。
“长生水？”吴中元眉头微皱，这个名字他有些耳熟，好像自哪里听到过。
“那长生水是何等事物？”冬云居好奇追问。
“小的不知。”周钦摇头。
冬云居对周钦的回答并不满意，但吴中元和万山红在场，他也不便发作。
“冬寨主，我们还有要事在身，这便走了。”吴中元起身离座。
“酒宴已经……”
“心领了，他日得闲再来叨扰，”吴中元说道，“我们正在寻找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今日之事不要对外人说起。”
冬云居点头答应，再度挽留，但吴中元执意要走。
万山红虽然不知道吴中元为什么突然急着走，却知道他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亦起身落座，随吴中元出门。
冬云居热情挽留，见吴中元心意已决，便只能亲送出门，目送二人乘坐巨鹰升空离开。
到得高处，万山红转头看向吴中元，“怎么了？”
“我知道混元鼎封藏在什么地方了……”

第六百四十七章 藏鼎之处
万山红没有接话，只是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吴中元。
“你认不认识黛娘？”吴中元问道。
“可是那条人尽可夫的黑环蛇？”万山红面露厌弃。
“是它，”吴中元点了点头，“混元鼎很可能封印在此人所在的岷山。”
“岷山？”万山红颦眉。
“对，你去过岷山不曾？”吴中元问道。
万山红摇头说道，“那可是藏污纳垢之地，南荒众人避之不及，谁会往那里去。”
“混元鼎有九成可能封藏在那里，”吴中元言罢，不等万山红追问，主动解释道，“岷山的山顶长有三棵参天大树，一棵松树，一棵柏树，还有一棵柳树，这三种树木皆为阴属，通常生长在阴气很重的坟墓周围，但是这三种树木很少生长在一起，当时我就怀疑岷山地下藏有巨型古墓，只是要往别处为熊族筹措粮草，没来得及深查探究。”
“外面传闻你在岷山遇袭确有其事？”万山红坏笑发问。
见万山红面露坏笑，吴中元急忙出言解释，“是真的，但是此事跟我没关系，是狐族的十三郎与黛娘有染，后来被其他奸夫抢了姘头，于是十三郎便央求我代他出头。”
“这种事情你也掺和？”万山红面露嫌弃。
“哎，一言难尽，”吴中元无奈摇头，“熊族前任大吴吴熬叛变投敌，穷兵黩武，自毁江山，害的熊族绝粮断炊，都快饿死人了，我走投无路，到处筹集米粮，狐族有百日米，储有余粮……”
不等吴中元说完，万山红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吴中元当时的处境她是知道的，二人的友谊也是那时候建立的，万山红知道他缺粮，慷慨的送了他二十万斤米粮，帮他渡过了难关。
“你怀疑岷山山顶的那三棵古木是混元鼎三只炉鼎的阴气感应滋生？”万山红问道。
“对，”吴中元点头，“昨日去往麻风岭的途中你也说过，混元鼎虽可平衡阴阳，本身却是阴戾积怨之物，滋生阴木亦在情理之中。”
“不无道理，只是仅凭三棵古木就断定那里是掩埋混元鼎的地方，是不是有些武断？”万山红说道。
“不止这些，”吴中元摆手说道，“还有其他原因，首先就是那三棵树木的年纪，松柏还好，生长几千年的虽然少见，却也不是没有，但柳树的寿命并不长，最长不超过两百年，我有办法确定那棵柳树生长了多少年，如果超出了柳树寿命的极限，生长了几千年，那肯定就是有问题的。”
不等万山红接话，吴中元又说道，“岷山周围有瘴气萦绕，起初我还以为这些瘴气是黛娘催生而出的，后来才发现那些瘴气并不是黛娘催生，而是岷山天然形成，但岷山周围并没有形成瘴气的条件，由此可见这些瘴气很可能是埋藏在地下的混元鼎千百年来阴气和药气挥发弥漫所致，黛娘只是略加改变并加以利用。”
“你如何知道那里的瘴气不是黛娘催生？”万山红问道。
吴中元说道，“因为黛娘离开岷山之后我曾经去过那里，黛娘已经离去多日，但瘴气仍在。”
“你去那里作甚？”万山红追问。
“此事说来话长，当日是暗中跟随两名牛族勇士去往那里，”吴中元说道，“黛娘与魔族余孽黄生有染，二人前去蛊惑牛族前任族长姜正，姜正将通灵神兵里暗藏的金简玄文拓印给了二人，后来黛娘和黄生自岷山设伏，想要暗算于我，却被我反杀，姜正担心我会发现金简玄文的拓本，便派了一男一女两个牛族勇士前去岷山试图寻找销毁。”
万山红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吴中元继续说道，“黛娘的本体是条黑环蛇，而蛇族的黄有道亦是毒蛇，黄有道无惧毒瘴，有进入岷山的可能，此人与胡老三狼狈为奸，很可能暗中潜入岷山，借助麻风岭的《借记手札》，找到了当年的盗洞并潜入地下拿走了补气丹药和铜牌等物。”
“确有这种可能，但还是感觉差了那么一点点。”万山红摇头说道，证据可以分为软硬两种，吴中元所说的都是软证据，说白了就是证据始终不太充分。
“还有长生水，”吴中元说道，“当日阴阳长剑出世，感应天地，出现异相，包括黛娘在内的一干异类高手感应前去，试图抢夺阴阳长剑，那时黛娘曾经提起过长生水，只道只要我交出阴阳长剑，它就送我长生水，助我延长寿命。周钦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黄有道最后出现时是在出售长生水，此事有两种可能，一是黛娘与黄有道狼苟且私通，黄有道所持有的长生水是黛娘送给它的，但这种可能性极小，因为黛娘的灵气修为很高，黛娘不但人尽可夫，还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它应该看不上黄有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黄有道所持有的长生水是偷窃所得，也就是说黄有道是趁黛娘不在山中，偷了它的长生水，自那之后黄有道便没有再出现过，此人很可能已经被人杀掉了，杀它的人可能是黛娘，也可能是垂涎长生水的其他人。”
万山红点了点头。
见万山红脸上仍有疑色，吴中元再度说道，“时间过去的太久了，我们不可能找到非常确切的线索，按图索骥，顺藤摸瓜找到混元鼎，只能筛选细小琐碎的线索，利用这些线索互相佐证，黄有道这个人是此事的关键，一，此人与黛娘一样，都是毒蛇化人。二，此人与售卖混元鼎炼丹铜牌的胡老三沆瀣一气。三，此人曾经售卖过长生水和混元鼎炼制的补气丹药。这三件事情联系到一起，疑点直指黛娘先前所居住的岷山，而岷山的山顶恰好生有三棵巨大的阴属古木。”
听得吴中元言语，万山红心悦诚服，正如吴中元所说，世人寻找一件东西，判断一件事情，往往只能做到顺藤摸瓜，根据线索寻找结果。而吴中元是反其道而行之，利用诸多细碎的线索反溯真相，这么做的难度比紧抓主线要难上数倍，需要极度的清醒和强大的逻辑分析能力。
吴中元又道，“此番去往岷山，只需要验查那三棵古木的年龄就能确定那里是不是封藏有混元鼎，如果三棵古木的年轮完全一致，那就说明混元鼎就藏在那里。退一步说，即便三棵古木的年龄有所差别，只要那棵柳树的年龄超出柳树的寿命极限，也能说明此树是感应混元鼎的阴气而生，亦能证明混元鼎就藏在那里。”
“心细如发，聪明绝顶。”万山红笑道。
受到了万山红的夸赞，吴中元有些不好意思，“所有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断，也不一定就是对的。不管怎么样先去岷山看看吧，反正我们也要往西南方向去，如果混元鼎不在岷山，我们前往蛇族也不绕路。”
此时已经是午未相交，由于急于赶去岷山，二人便没有自太平寨吃午饭，实则也不单纯是为了尽快赶去岷山，吴中元急着走也有其他方面的考虑，冬云居不是个好人，他不想跟冬云居走的太近，倘若受到了冬云居的热情款待，推杯换盏的在一起喝酒吃饭，日后冬云居再干坏事儿，他就不好意思辣手惩戒了。
担心万山红会饿，吴中元便自腰囊里拿出了一个桃子递了给她，这是他自心月岛带出来的。
此时是初春时分，不管是南方还是北方都没有桃子，见到桃子，万山红大感意外，尝过之后发现甜美可口，便询问吴中元自哪里得来的。
吴中元在黑衣老者临死之前曾经发过誓，绝不向任何人透露心月岛和心月狐的情况，而他也不愿撒谎欺骗万山红，干脆坏笑摇头，“我不告诉你。”
这种方式女人还是能接受的，没有任何人喜欢被人欺骗，与三缄其口相比，撒谎欺骗性质更恶劣。
万山红吃了桃子，意犹未尽，再度索要，“还有没？”
于是吴中元又给了她一个，这是自另外一棵树上摘的，是更为稀有的油桃。
这时候中原地区是没有油桃的，初次见到没毛儿的桃子，万山红好生惊诧，尝过之后越发惊奇，她并不知道吴中元曾经发誓不会泄露烟云岛的情况，好奇追问，但吴中元东拉西扯，顾左右而言他，只是不说。
与吴中元混的熟了，万山红便少有顾忌，非要看吴中元腰囊里还有什么稀奇的果子，一个非要看，另一个就不让看，拉扯争抢，吵闹西去。
太平寨位于正东方向，而岷山在西南，一东一西，足足飞了将近两个时辰方才赶到地头儿，两个时辰足以南北穿越中原地区，足见南荒之大。
万山红有避瘴之法，但吴中元并没有带她穿越瘴气，而是凌空作法，施出了呼风唤雨。
同样的法术，不同的灵气修为施展出来威力也不相同，片刻过后凛冽的疾风便将萦绕在岷山上空的浓厚瘴气尽数吹散。
瘴气一去，岷山的情况尽收眼底，由于去年这里曾经发生过激战，整个岷山一片狼藉。
“那三棵古树怎么倾倒了？”万山红俯览下望。
“混战之中受到了殃及。”吴中元飘身而下。
万山红后随。
二人落到山顶，近距离的观察那三棵倒伏的大树，三棵大树粗细相近，都在两抱左右。
三棵大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万山红随口问道，“不影响辨察吧？”
“不影响。”吴中元摇了摇头，转而拔出阴阳长剑，延出灵气将三棵大树的树桩挥斩削平。
断茬平整之后，年轮显现了出来，三个树桩上的年轮密密麻麻，如同外漾水波，岂止千百道。
“如何？”万山红问道，这时候的人还不会通过年轮判断树木的生长时间。
“就在此处……”

第六百四十八章 感应天地
“何以断定？”万山红问道。
“这三棵大树呈品字形分布，如果不是感应丹炉而生，不会如此规则，”吴中元伸手指着几个树桩上的年轮，“这些环形纹路名为年轮，树木每生长一年便多出一道，这三棵大树的年轮既多且密，难以计数，至少也有几千年。”
吴中元说到此处再度挥剑，将不远处的柳树树干就中剖开，“柳树在南荒虽有生长，却少有大树，究其缘由乃是因为柳树容易生虫，且南荒气温较高，便是到了冬日也无法将树里的虫子冻死，你且看这棵柳树，可有丝毫虫蛀的痕迹？”
万山红自然不会去数树木的年轮，只是瞥了一眼那棵被吴中元剖开的柳树，发现其中确无虫蛀痕迹。
“再如何？”万山红问道。
“还能如何，自然是将其挖出来。”吴中元说道。
万山红说道，“麻风岭的先人和胡老三黄有道此前都曾经进入过，这山中当藏有隐秘的盗洞。”
吴中元点了点头，“应该有的，不过就算有盗洞，我们也不自盗洞进入，混元鼎当年是被封存在这里的，封存之时很可能会设有防范盗掘的机关，即便没有机关陷井，几千年下来混元鼎的阴戾之气也很可能令地下的虫族兽类产生变异，俗话说术有专攻，麻风岭的先人盗掘陵墓无数，千百年下来积攒了大量的经验，他们下去能全身而退，我们却不一定，下面情势不明，不宜贸然进入，安全起见，不妨直接调集人手，将整个地宫彻底挖开，让混元鼎重见天日。”
“整个岷山可能都是封土，尽数搬走，工程浩大。”万山红数道。
“对贩夫走卒而言确是工程浩大，但对中原黄帝而言算不得什么。”吴中元笑道。
吴中元笑，万山红也笑，她笑不是因为吴中元的这番话口气很大，而是吴中元毫不谦虚的说了大实话，要知道东方人都是崇尚谦虚的，哪怕明知道自己是条龙，也不能说自己是条龙，不然就是不谦虚，就是自大，得说自己是条虫，然后虚伪的推辞一番，仿佛只有这样人格才高尚。实则谦虚并不是人的本性，自大骄傲才是，只不过所有人都在避讳掩饰，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真实显露，吴中元说出这番话说明内心深处没拿她当外人。
“这里远离中原，征调民夫往复途中耗时漫长，还是由我召集人手吧。”万山红说道。
吴中元想了想，点头同意，“也好，此事捂不住风声的，也不怕外人知道，你且去安排，我在这里等你。”
“天色已晚，咱们一起往山羊谷去吧，歇息一晚，明日再来。”万山红建议。
吴中元皱眉沉吟，没有立刻接话。
万山红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放心好了，混元鼎甚是沉重，寻常人等便是得了，也搬不走。”
“不成，此物太过重要，我不能懈怠大意，”吴中元说道，“你且去吧，带些酒食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见吴中元心意已决，万山红便不再坚持，发出呼哨，召巨鹰来接。
“对了，你让之前运送米粮的那上百只飞禽去一趟有熊，接些人手过来。”吴中元说道。
“好。”万山红点头答应，转而提气拔高，驱乘巨鹰升空东返。
待万山红离开，吴中元送出意念，命三爷前往有熊传旨，让老贰及其统领的黑姬山犰狳回返有熊候命，待烟云山飞禽队伍去到，乘坐飞禽赶来此处。
沉吟过后再发意念，将正在为夷人修路的大傻召来此处。
此处原本就不是什么光明所在，加上不久之前有大量牲兽自此处毙命，而柳金娥和黄生的尸骨仍在山下无人收敛，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太阳西下，夜幕笼罩，更显恐怖阴森。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吴中元孤身在此却并无丝毫惧意，实则人的胆子并不是与生俱来的，所有人刚出生的时候都是胆小的，因为趋吉避凶是人的本能，胆小是弱者自我保护的方法。
随着后天实力的增强，人的胆子会逐渐变大，我爹是村长，有底气了，胆子大了。我家里有钱，也有底气了，胆子也大了。我长的很强壮，也有底气，胆子也大。
吴中元也不例外，他此时修为精深，大权在握，实力无比强大，能令他心生畏惧的事情少之又少，若是回到三年前，此情此景，他也会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所有的胆大，其本质都是有恃无恐，真正的强者不会欺辱那些胆小怕事的人，因为这些人都是自身不够强大，又没有强大的靠山，得不到周全保护的可怜人。
吴中元没有离开山顶，而是自山顶寻了处干净所在盘膝坐下，垂眉闭目，静心打坐。
他此番打坐不是为了练气，也不是为了冥思，而是为了感知，晋身玉虚之后他的身体出现了诸多良性变化，不但头脑更清晰，心智更敏捷，反应更迅速，感官也较之前更加敏锐，对外界事物的理解和感知能力也大大提升。
天人合一是道家理念，同时也被儒家推崇，用现代的话说天人合一就是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处，而和谐共处的前提是对大自然充分的了解，这也是所有交往的前提，如果不了解对方，就不可能长时间的相处。
吴中元此时追求的就是天人合一，他想要感知这片区域的气息，以及气息之中所蕴含的复杂信息。
但追求和达到是有本质区别的，想要真正做到天人合一，恐怕只有传说中的混元大罗金仙能够到这一境界，要知道天人合一的本质是人对天地的完全了解，如果做到了这一点，那就很可怕了，当一个人对一件事情或一件事物做到了百分之百的了解，不但可以影响和改变它，还可以对其进行毁灭或重塑。
练气的本质就是与天地灵气产生感应，借用天地灵气强大自身，地格九阶是如此，天格九阶也是如此，不过与地格九阶相比，天格九阶天人合一的程度更高，天人合一的程度越高，对阴阳天地的了解就越深，所能借用的天地灵气也就越多。
现代有句话叫人定胜天，实则这句话的最初说法是人强胜天，但不管是人定胜天还是人强胜天，都是不符合阴阳学说和唯物主义规律的，因为人活于天地之间，不可能比天地更大，想要活的好，活的长，就必须顺应天地，说白了就是顺应自然界的发展规律，最简单的例子，夏天穿衬衫，冬天穿棉袄，这就是顺应天地。谁要是非要违逆这个规律，夏天穿棉袄，冬天穿衬衫，想不死都难。
缓慢呼吸，静心感知。
心越静，感官越敏锐，只有真正静下来，才可能感知到平时感知不到的东西，世间万物都由气组成，不同的事物分别由多寡不一，清浊各异的气组成，用现代科学的说法就是不同的物质有着不同的密度，石头和石头的气息相近，木头和木头的气息相近，通过对外界气息的感知和分辨，可以清晰的自脑海里勾勒出周围的环境，这种感觉外人很难想象和理解，有点像X光，也有点像红外热成像，是视觉之外的另外一种对外部环境的观察手段。
这种感知并不能完全取代视觉，却可以作为对视觉的极大补充，如果老瞎子能够晋身玉虚修为，即便没有眼睛，也可以感知到外界的情况，可惜的是老瞎子修为被废，已经无法练气。
玉虚修为已经很高了，但是还不够高，感知还是略显模糊，并不是非常的清晰，不过这已经够用了，他不但感知到了盗洞的存在，还感觉到了自盗洞传出来的浓烈的阴怨戾气，这种阴怨戾气不属于活物，只是一种复杂且强烈的恶性气息，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如果非要用语言形容，那就是来自阴曹地府的哀怨和哭号。
盗洞位于岷山的东南方向，在一处低矮的河流附近，由于南荒温热多雨，河流两岸长满了杂草，洞口就隐藏在杂草丛中。
确定了盗洞的所在，吴中元便有心循着盗洞向内部感知窥察，不过盗洞里的阴怨戾气令他心境难平，试过三次，最终无果放弃。
在极度心静的状态下，时间会过的飞快，待得睁开眼睛已是满天繁星，晋身玉虚之后已经不需要凭借太阳和北斗判断时辰，随心估测便能确定具体的时辰，此时已是二更时分。
女人撒尿喜欢找平地，男人撒尿喜欢找障碍物，起身之后想要撒尿，便走到倒伏的大树旁解开腰绳开闸放水，放到一半万山红回来了，拎着食盒儿和酒坛从天而降。
见吴中元匆忙提裤子，万山红大笑，“哈哈，便是看上一眼，又能如何？”
“嘁。”吴中元撇嘴。
“收的这般急，尿裤子不曾？”万山红笑噱。
“你怎么那么讨厌呢。”吴中元伸手接过万山红手里的食盒儿，走到树桩旁，以粗大的树桩做桌子，将食盒里的食物拿了出来，万山红带回的食盒儿是超大号儿的，有好几层，荤素齐全，冷热都有，还有点心。
“你刚刚尿过，不洗手啊？”万山红从不放弃任何揶揄吴中元的机会。
“不洗，河边有好多毒蛇，河水定不干净。”吴中元摇头。
万山红是吴中元的朋友，不是他的老妈，吴中元不愿洗，她也不啰嗦，自凉亭的废墟中寻到两个石墩，自坐一个，给了吴中元一个。
摆下酒菜，对面而坐，万山红为吴中元斟满酒，自斟一碗，“如此顺利便寻得混元鼎，值得庆贺。”
吴中元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酒碗叹了口气。
“嗯？”万山红歪头看他，“叹什么气呀？”
“我心里有些不踏实。”吴中元说道。
“你担心有人捷足先登，取走了混元鼎？”万山红问道。
“不是，我刚才感知过了，混元鼎应该就在这下面。”吴中元说道。
“那你因何忧虑？”万山红追问。
“我不确定混元鼎重见天日是吉还是凶……”

第六百四十九章 重见天日
听得吴中元言语，万山红点头说道，“平心而论我也有此忧虑，不过五道封印即将消失，如果不借助混元鼎帮助你麾下的勇士提升灵气修为，封印消失之后我们根本就不是五道的对手。”
“没办法，两害相衡择其轻吧。”吴中元端起酒碗回敬万山红。
中午二人就不曾吃饭，此番都有些饿了，万山红虽是女子，吃相却并不斯文，将一只卤鸡就中撕开，递给吴中元一半，自执一半，大口咬嚼。
“你请了多少人？什么时候能到？”吴中元随口问道。
“三四百人，明日上午就能赶过来。”万山红说道。
“都是什么人？可靠吗？”吴中元又问。
“一个不大的部落，名叫楚山族，族人都很强壮，”万山红说道，“也谈不上可靠，总比山贼匪人要规矩些，不过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开挖，风声肯定捂不住的。”
“捂不住就捂不住，我便不信还有人敢过来明抢。”吴中元去夹咸菜，这时候盐巴匮缺，食物做的都很淡。
“起风了，快点儿吃，一会儿肯定要下雨。”万山红说道。
“好，”吴中元点了点头，“对了，那些飞禽派出去了不曾？”
“派出去了，如果去到有熊就能接到人，明天黎明时分就能回返。”万山红说道，鸡肉太腻，她便抓了个粟米饼子咬嚼啃食，这时候没有酵母，也没有小麦，粟米饼子就跟现代的玉米饼子口感差不多，很硬很柴，在现代都属于粗粮，但是此时物质匮乏，这种面饼已经算是很好的食物了。
十分钟，可能还不到，就开始下雨了，二人仓促收拾，带着食盒儿来到山腰，这里有处山洞，是黛娘居住的场所，此时黛娘不知所踪，山洞已经荒废许久。
山洞里一片狼藉，之所以一片狼藉是因为吴中元此前曾经翻动过，把能拿走的东西都拿走了，包括黛娘穿过的衣服，但有些有失体统的内衣他没拿走，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情趣内衣，这些东西不能送人，他便没要。
进得山洞，万山红最先看到的就是做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她之前没见过，免不得好奇端详，待得想到这些东西的用处，急忙撇弃，咧嘴皱眉，一脸的嫌弃。
“哎，你跟我说实话，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些东西？”万山红坏笑发问。
吴中元咧嘴皱眉，一脸的嫌弃。
万山红不确定吴中元嫌弃的是这些东西还是她这个问题，便催促追问，“说嘛，说。”
“不喜欢，我是正经人。”吴中元皱眉摇头。
“咦~撒谎，天地应和，阴阳相吸，吸引光明的从来都不是光明，而是黑暗。黑暗向往的也并不是黑暗，而是光明。越是正经人，越喜欢不正经的东西。”万山红一副智者的表情和语气。
“唉，这都什么歪理邪说？”吴中元无奈叹气。
“这是我对正邪阴阳的感悟。”万山红说道。
“我给你的金简玄文，你就悟出了这些东西？”吴中元瞅她。
“我还没来得及参悟呢。”万山红笑道。
吴中元不理她了，简单的将房间里的杂物收拾一处，腾出地方以供歇脚。
此时外面已经开始下雨，吴中元很担心雨下的太大会影响明日的挖掘，还好，雨势不大，持续时间也不长，三更不过就停了。
雨停不久，大傻就赶了过来，大傻很喜欢这种潮湿的环境，短暂的休息之后吴中元便让它开始清理场地，大傻身形庞大，就如同推土机一般，工作效率奇高。
万山红估算时间还是很准确的，黎明时分北上接人的飞禽就回来了，载来了老贰和一干犰狳，来到之后立刻投入工作，不是打洞进去，而是从上往下挖，将封土尽数移走，直接掀盖子。
卯时，万山红调来的人手也赶到了，这些人事先知道此番过来要做什么，都带了挖土的农具和箩筐，几百人扛抬搬移，进度再度加快。
到得中午时分，偌大的岷山已经被削平，但地宫尚未显露，还得继续往下挖。
未时，挖到了那条盗洞，盗洞是东西走向，斜行向下。
吴中元早就知道这里有盗洞，也不感觉意外，但老贰等人不知道，发现盗洞之后老贰就想派人顺着盗洞进去查看里面的情况，不过这一建议被吴中元否决了，只要将封土移走，自然能看到下面的情况，眼下没必要冒险潜入。
这处封藏有混元鼎的地宫与大型陵墓有着很大的相似之处，很可能有着坚固的防御和凶险的防盗机关，不过所谓凶险，只是对那些寻常的盗墓贼而言，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想要挖开一座地宫并不费事，任何的技巧在强大的实力面前都是苍白而无力的，不管有什么样的奇霪巧技，也不管有什么样的机关陷井，都不需要正面面对，人多力量大，谁跟你见招拆招，直接野蛮挖开。
下挖丈许，出现了坚硬的三合土，所谓三合土指的是混杂了带有粘合作用的白灰米汤等物的特殊封土，其性质有些像现代的水泥，世人往往夸大三合土的坚硬程度，实际上三合土远远没有凝固之后的水泥硬度高，铲子挖不动，犰狳锋利的爪子能挖动，直接开挖分割，然后套上绳索让大傻拖拽。
大傻体形巨大，在脚踏实地的情况下，理论上可以拖动万吨重物，风卷残云，摧枯拉朽，半个时辰不到便将坚硬的三合土封盖尽数破除。
通过三合土的覆盖面积能够大致判断出地宫的形状和大小，地宫呈方形，不算小，但也不是很大，长宽在十丈左右。
三合封土的下方是巨大的方形石块儿，数百块巨大的青石组成了拱形的穹顶，下方无疑就是封藏混元鼎的地宫。
考虑到穹顶下方会有巨大的空间，倘若拆卸无序，可能导致穹顶的坍塌，吴中元便下去探查感知了一番，所谓下去不是通过盗洞进入地宫内部，而是站在穹顶上方延出灵气感知巨石穹顶的厚度。
灵气是带有穿透性的，灵气延出，吴中元心里有数了，这些巨石的厚度约在三尺左右，巨石的下面也并不是石室，而是厚度未知的铁板，之所以能够确定是铁板，乃是因为铁器阻隔阴阳，灵气是穿不透的。
确定巨石下方仍有承托，吴中元便神授大傻移走巨石，根本就不用其他人帮忙，大傻的节肢无比坚硬，据地发力可以直接嵌入青石，能够轻松的将巨石蹬起并推走。
巨石太过沉重，这项工作只能大傻亲力亲为，耽搁的时间就稍微长了一点儿，下午申时，青石尽数移走，露出了下方的铁板。
铁板是较为完整的一块儿，当年应该是自附近起炉，将铁器融化之后进行的灌浆固化，灌浆时不是一次成型，而是熔化一炉灌下一炉，故此铁板上会有细微的缝隙，有缝隙就会泄露气息，由于缝隙很小，气息便不是非常强烈，仔细感知，亦是阴戾怨气。
观察过后，避开中间区域，自偏西方向选位站定，阴阳长剑出鞘，一剑豁开，铁板并不厚，不过一尺左右。
第一剑是南北划开的，缺口长度在一丈左右，第二剑是贴着缺口的左侧东西划割的，第三剑贴着缺口的右侧东西划割，三剑下去，缺口处的铁板仅余西侧一面与整体相连。
失去了三面的承托，一丈见方的铁板缓慢下垂。
由于地宫此前已经被人打通进入，且盗洞一直处于开放状态，里面便并没有积蓄太多污浊秽气，有的只是强烈的阴戾怨气。
待铁板垂下，吴中元看清了下面的情况，下面是地宫的中心区域，封藏东西的地宫和埋葬死人的坟墓还是有所区别的，四面都是石壁，并没有可供人进出的石门或铁门。地宫的东南角有处缺口，这也是盗洞的尽头。
地宫里也没有其他物品，只在中间区域摆放着一个巨大的三足鼎炉，整体呈黑色，高约两丈，宽约一丈二，其形状与后世的鼎炉大致相近，只是形体很是巨大。
在吴中元打量混元鼎的同时，万山红就站在他的旁边，眼见传说中的混元鼎古拙无奇，万山红并没有感到失望，正所谓大巧若拙，大道至简，越是神异的事物，外形越是简单，花里胡哨的东西反倒可能没什么用处。
短暂的观察之后，吴中元接连出剑，将上面的铁板挥割划开，令其受力下垂，将混元鼎暴露了出来。
就在吴中元想要进入地宫对混元鼎进行近距离观察之际，夕阳落日照到了混元鼎，映到日光，混元鼎突生异像，大放异彩，霞光万道……

第六百五十章 造化之物
由于异像出现的太过突然，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包括吴中元和万山红。
混元鼎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与此同时鼎身四周附着的厚重灰垢破碎脱落，巨大的鼎身灵光萦绕，流光溢彩。
乍一看，混元鼎发出的是七彩光芒，但是定睛细看，便能发现混元鼎发出的并不是七彩光芒，而是红黄青三种颜色，混元鼎有三足，每一足应该对应了一个炉鼎，这三种颜色分别发自鼎身三处不同区域，由于红黄青为三种原始色彩，故此光亮彼此映照折射，便出现了七彩流光。
大放异彩的过程并没有一直持续，十几秒后七彩光芒回归收敛，由于千百年来附着的灰垢尽数脱落，混元鼎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是一只红黄青三色巨鼎，光泽内敛厚重，灵光萦绕涌动。
待光芒收敛，吴中元转头看向万山红，“下去看看？”
万山红点头同意，待吴中元轻身而下，紧随其后。
眼见二人进入地宫，老贰开始呼喝清场，将四周围观的众人全部撵到了远处。
下到地宫，吴中元最先看到的是盗洞入口处有口破旧的铁箱，铁箱呈长方形，长约三尺，高宽两尺，颜色发黑，应该是铁箱。
吴中元转头东望的同时，万山红也发现了那口铁箱，移步过去观察打量，“他们可能想将这口箱子带出去，但箱子太重，盗洞又小，最终未能得逞。”
“里面装的是不是铜牌？”吴中元随口问道。
万山红试过之后摇头说道，“当是锈住了，打不开。”
吴中元此时正在仰头打量混元鼎，听万山红这般说，便将阴阳长剑扔了过去。
万山红抬手接过，拔剑出鞘将铁箱削去一角，反扣扳开，“是铜牌，几乎是满箱，只缺了三块儿。”
吴中元点了点头。
万山红走过来将阴阳长剑还给了吴中元，然后与他一起仰视观察混元鼎。
混元鼎的鼎身上横向铸有八卦图形，腹部正中区域有一处太极形状的观察窗口，三只鼎足为弯弓形状，分别铸有三才图形，所谓三才也就是天地人，青色为天，黄色为地，红色为人。
由于混元鼎高达两丈，自下面便看不到上面的情况，围着混元鼎打量了一圈儿之后，吴中元离地升空，悬停空中对混元鼎进行近距离观察。
由于此前鼎身上有厚厚的灰垢遮挡，便看不真切，此番灰垢尽数剥落，便看到了混元鼎上部的复杂图形，图形共有内外三圈儿，内圈儿是天地人三才，二圈儿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三圈儿是天干和地支，鼎器上部的这些图形比鼎身上的八卦图形要小上不少，而且不是熔铸上去的，而是可以摁动的。
发现这一点，便延出灵气摁压触动，此番摁压的是三才里的天道，摁下之后，鼎身骤然变色，原本三色分明的混元鼎瞬时变的通体青蓝，与此同时鼎身出现了轻微的晃动，发出了咯吱声响。
吴中元虽然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却是当事人，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对于混元鼎变成了青色虽然意外却并不是非常意外，但万山红毫无准备，混元鼎突然变色，她吓了一跳，本能的警惕退后。
“不用紧张，是我动了丹鼎。”吴中元说道。
万山红提气拔高，前瞻观望，“怎会变色？”
吴中元没有回答，而是再延灵气，摁下了内圈儿里的三才地道。
摁压过后，丹鼎再度变色，此番整体变成了黄色。
吴中元心里有数了，再摁三才人道，丹鼎又变成了红色。
“混元鼎虽然可以炼人，炼器，炼丹，却并不是三个独立的炉鼎，而是可以根据不同的需求加以转换。”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的这番话万山红不甚明白，皱眉歪头，观察打量。
万山红疑惑，吴中元也很疑惑，混元鼎可是五千多年前的东西，怎么会有如此精密而复杂的构造？
见万山红一直眉头紧锁，吴中元便详加解释，“混元鼎有三种用途，却只有一个炉鼎，上面这些图形是可以摁下的，若是摁下人道，混元鼎就做炼丹之用，其他两道，亦是这般。”
万山红听不懂的只是吴中元言语之中掺杂的现代词汇，听他这般说，便明白了，转而伸手指着其他图像，“外环这些有何用处？”
“尚不清楚，”吴中元摇头说道，“想必是淬炼不同的金属和丹药。”
吴中元说到此处，上面突然传来了老贰的呼喊声，“你们两个是什么人？！”
听得老贰呼喊，吴中元和万山红对视了一眼，纵身离开地宫，回到地面。
见二人上来，老贰迈着小短腿儿跑了过来，伸手西指，“圣上，你看。”
吴中元循着老贰所指看向西山山顶，只见在山顶高处出现了两个人，这是一对老年男女，当在古稀之年，头发已经花白，衣裳破旧，身形佝偻，老妪背着一个很大的麻布口袋，而老者手里则拿着一根拐杖。
二人此时站在西山山顶一棵大树上的树梢上，晚风吹来，树枝晃动，二人的身形亦随之左右摇摆。
普通人是无法站在树梢上的，这对老年夫妇无疑是练气之人，既然站于树梢，就需要使用灵气，只要使用灵气，就会显露气色，故此虽然二人离此甚远，吴中元却在一瞥之下确定了二人的灵气修为，皆为淡黑太虚，气色不纯，带有杂色，当是异类化人。
眼见吴中元和万山红出现，老年夫妇面露惊诧，面面相觑，似有惧意。
为什么会心生惧意也不难猜，混元鼎乃造化之物，重见天日生出异像，这二人有所察觉，故此赶过来想要染指抢夺，而他先前自地宫跃出也使用了灵气，老年夫妇已经知道他身拥玉虚修为，自忖不敌，故生惧意。
“你认不认识它们？”吴中元冲万山红问道。
万山红摇了摇头，“不曾见过，眼生的很。”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正南方向又出现了一个身穿红衣的小男孩儿，身高不过四尺，与老贰不同，这个小男孩儿并不是侏儒，而是个真正的小孩子，不过十岁光景。
说它是个真正的小孩子也不对，因为这东西明显不是人，虽然是孩童长相，却是一脸的凶神恶煞，此时左手还抓着一只不知名的飞鸟，嘴角残留有血迹和鸟毛。
由于众人此时位于低洼处，看不到远处，只有对手来到附近方才能够发现察觉，见到这红衣男孩儿，吴中元再次转头看向万山红。
“此人名为夜三更，乃狞猫化人，狡诈凶戾，为害多年。”万山红说道。
“此人乃上虚修为，不足为惧。”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话音刚落，便听得到西北方向有疾风呼啸之声，不多时，疾风刮来，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到得近处，狂风骤停，一个彪形大汉现出身形，“呔，我先来的，谁也不要与我争抢！”
“此人也很是眼生……”
“这个我之前见过，”吴中元打断了万山红的话，“此人名为胡通，是头野驴。”
吴中元看到了胡通，胡通也看到了吴中元，眼见吴中元在此，胡通气恼非常，高声大骂，“好背时，怎么又是你？还要脸不要，这天下造化之物你要尽得了不成……”

第六百五十一章 示众
吴中元没有接话，胡通这话他也没法儿接，若是换做旁人，谩骂自是不成，但胡通此人毫无心机，生性率直，他对胡通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吴中元倒是没吭声，老贰气不过，自一旁出言护主，“你他娘的谁呀？竟然辱骂黄帝大人？”
“哪里来的三寸钉，滚一边儿去。”胡通怒目瞪眼。
老贰还要说话，被吴中元抬手阻止了。
见吴中元笑而不语，胡通越发气恼，自五丈外伸手指他，“我不管，见者有份，这坑里的宝贝算我一份。”
“哈哈，你讲不讲道理？”吴中元笑问。
“讲啊，见者有份，这是江湖规矩，”胡通说道，言罢，自忖有无理取闹之嫌，又说道，“来此途中我见到不少妖邪精怪正在往这边来，用不了多久就会赶来此处，以你的修为定然保不住那坑里的宝贝，我助你一臂之力，咱俩二一添作五。”
“你知道坑里是什么，就跟我二一添作五？”吴中元笑问。
“是什么呀？”胡通问道。
吴中元冲胡通招了招手，后者会意，拖着熟铜大棍大步走近，自地宫上面抻头俯望，“咦，这是个什么东西？”
“你都不认识，还过来抢什么呀？”吴中元反问。
“造化之物出世，我等自有感应，我虽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却知道它乃神异之物。”胡通说道。
“这是个炼丹的鼎器，你要了也没用的。”吴中元说话的同时环顾四周，只这片刻工夫，岷山周围又出现了两个人，一个身穿黄衫的老年男子，一个一袭白衣的年轻女子，黄衫男子当在古稀之年，身形高大，长的四方大脸，反背双手站在南侧山顶，并没有携带兵器。那白衣女子年纪应该在二十五六岁之间，长的好生俊美，但神情甚是阴郁，此人站在东南方向的一颗大树上，怀里抱着一个琵琶，这只琵琶很可能是此人的兵器。
由于距离较远，且二人出现的很是突然，吴中元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二人究竟是人还是异类，也不确定二人是何等灵气修为。
“我也不白分你好处，”胡通高声说道，“稍后免不得要争夺动手，我帮你打架，你分好处给我，总不能让我再白跑一趟。”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好像还要帮我做一件事情。”吴中元笑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胡通好生尴尬，“不是一回事儿，以前的事情以后再说，此番闻讯赶来的人肯定比上次要多，你修为太低，没有我帮忙，这大鼎肯定要被别人抢了去。”
“你想反悔赖账？”吴中元笑问。
“赖你老母啊，欠下的就是欠下的，不过此番不算，”胡通高声叫嚷，“不信你便试试，届时他们一哄而上，你定然拦他们不住。”
“哈哈，那可不一定，要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吴中元说话的同时伸出右手食指，催动灵气显露气色。
休说胡通就站在近处，便是远处窥觑的众人也都看到了吴中元所发灵气的颜色，漆黑如墨，纯粹中正，非玉虚修为不得如此精纯。
眼见吴中元显露修为，胡通愕然瞠目，去年秋天自天池火山抢夺阴阳长剑时吴中元不过居山修为，半年不到竟然跨越天堑，晋身玉虚，而它不过太虚修为，比吴中元足足低了两阶。
“日你老母，你这小子都走了什么狗屎运？”胡通既羡慕又嫉妒。
“死毛驴，你说这丹鼎我能带走不？”吴中元笑噱发问。
“什么毛驴，老子乃西漠野驴。”胡通讪讪纠正，它本来就是驴，也不感觉吴中元是在骂它，但品种不能搞错了，毛驴是家畜，而野驴不是。
“我们还得忙上一阵儿，要不你先找地方歇会儿？”吴中元冲胡通说道。
“你这是让我掠阵么？”胡通问道。
吴中元自然不会说是，因为一旦说是，就算请胡通做了一件事情，闪念过后出言笑道，“你远道而来，先歇息片刻。”
胡通踌躇片刻，垂头丧气的拖着熟铜大棍往西去了，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嘟囔着‘好背时。’
在挖掘的边缘地带堆有很多青石，胡通就自青石上坐了。
坐下之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站了起来，扯着嗓子高声呼喊，“这里的宝贝是有主儿的，识相的都别跟我们两个争。”
“哪里来的夯货？”万山红莞尔发问。
“刚才它自己已经说了，来自西漠的野驴。”吴中元笑道。
笑过之后，万山红的神情归于严肃，“混元鼎夺天地之造化，只这片刻工夫已经来了十余人，当小心行事，以防群起哄抢。”
“哼，”吴中元冷笑撇嘴，“抢？谁敢抢？休说它们打我不过，便是能，如此庞然大物，谁能带得走？”
万山红知道吴中元这番话是故意说给外围窥觑众人听的，便默契附和，高声与吴中元商议如何带走混元鼎。
混元鼎重达万斤，寻常飞禽根本无法负载，大傻虽然力大无穷，但是飞行能力差强人意，也不成，想要将其带走，只能由多只飞禽合力完成。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穷奇召来，穷奇暴涨的极限是九丈，其背上的骨翅很是巨大，负载万斤应该并不吃力。
短暂的商议过后，万山红将前来帮忙挖掘的楚山族众人先行遣走，楚山族众人虽然带了绳索，却并不够用，想要空运混元鼎，必须对其进行严密捆扎，绳子不够，只能派人回去拿。
黑姬山的犰狳有两百多只，几乎全被老贰给带到了有熊，此番乘坐飞禽南下参与挖掘的约有一百多人，唯恐发生混战殃及犰狳，吴中元便授意万山红遣派飞禽将它们先行送走，不过一百多人并没有全部送走，还留下了二十几个捆绳子。
在等待绳索送来的这段时间，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了岷山周围，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道行高深的异类，也有一些隐居世外的练气之人，漫山遍野，到处都是。
对于如此之多窥觑围观之人，吴中元颇感意外，他意外的不是来了这么多人，而是南荒竟然有这么多紫气以上的异类和练气之人，这些人他几乎都不认得，便是多年居住在南荒的万山红认识的也不多，这一点超出了他之前的认知。
此前他曾经多次来过南荒，但是对南荒较为熟悉的不外乎山羊谷，隗城，太平寨，狐族，鼠族等为数不多的几个部族和城池，实则南荒远远不止这些地方，还有很多地方是他从来没有去过的。中原地区只是黄河流域的部分区域，东海，南荒，西漠，北疆这四处区域都比中原地区要大很多。
去年在天池火山附近参与抢夺阴阳长剑的人也不少，但是敢于正面抢夺的不过黄生胡通等六人，余下众人只敢在远处观望，但是此番出现的这些人都围聚在岷山周围，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这些人大部分都来自南荒，也有一些可能来自其他区域，彼此之间貌似并不认识。
有句话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好东西谁都想要，如果能力不够却非要拥有太好的东西，其后果就是给自己招灾，因为即便得到了也没有能力保护，迟早会被别人抢走，武大郎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混元鼎就是璧，而且是超级大璧，但吴中元不是匹夫，他是中原黄帝，不但身拥玉虚修为，麾下还有大量紫气高手，任何人想要尝试抢夺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敢不敢抢？能不能抢的到？一旦出手抢夺后果是什么？
吴中元也知道这些人都在虎视眈眈，垂涎三尺，他也没有刻意隐藏，而是利用现有绳索将混元鼎自地宫里拖了上来，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此举等同示众，无言之意是夺天地之造化的就是此物，东西就在这里，有胆就过来抢。
自岷山往返山羊谷，最快也得一个时辰，在这一个时辰之中并没有人踏足岷山，更没有人尝试抢夺，只是自外围聚集观望。
二更时分，绳索送到，老贰指挥众人将混元鼎缠绕捆扎，待得捆扎妥当，吴中元送出意念，感召穷奇。
不多时，北方天际传来了轰隆巨响，不是滚滚雷鸣，而是穷奇飞行速度超过了音速而引起的音爆。
这也是吴中元刻意为之，他必须让众人知道穷奇的厉害，此前之所以不感召穷奇乃是因为胸有成竹，他要让围观众人都知道即便没有穷奇，他也有把握战胜众人，保住混元鼎。
穷奇疾速赶到，落地之后身形急剧暴涨，直至极限九丈，仰天咆哮，声传四野。
老贰等人壮着胆子将粗大的绳索捆绑在了穷奇的身上，然后将存放有炼丹铜牌的箱子抬到了大傻的头上。
吴中元一声令下，穷奇负载混元鼎振翅升空，大傻载着箱子和万山红紧随其后，老贰等人所乘飞禽也展翅飞起。
吴中元转头冲胡通高声说道，“胡兄，感谢你前来声援，有空且去有熊寻我喝酒。”
胡通原本还在郁闷沮丧，听得吴中元言语，瞬时心情大好，虽然得不到宝贝，但吴中元竟在万众瞩目之下与它称兄道弟，实在是太给他面子了。
“哈哈，好好好，我一定去。”胡通开心大笑。
吴中元提气拔高，身在半空转头四顾，转而提气发声，“混元鼎乃伏羲封藏，寡人乃金龙临凡，混元鼎理应归我所有，封藏所用的砖石铜铁也为中原所有，任何人不得擅取妄动！”
吴中元很清楚自己说出这番话会有什么后果，最直接的后果就是给围观众人留下狂妄的印象，但这正是他所追求的，不显露气势和实力，就容易遭到轻视和挑衅。
至于此举会招致围观众人的诽谤和诟病，他也不在乎，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人秀于群众必谤之，诋毁本身就是一种仰视，而诽谤的本质则是敬畏。
也不排除围观众人里有深藏不露的高人，有就有了，就算里面有玉元修为的神仙人物，听了他的这番话而对他心存不满，那也无所谓，就算是天王老子，此前对他没有点滴的帮助，也没必要买账。
非议自然是有的，但也止于窃窃私语，没人敢出头挑衅。
等了片刻不见有人出头，吴中元运转灵气落到了大傻的头上，“回去……”

第六百五十二章 吴老二
在漫山遍野围观众人的注视之下，吴中元一行人带着混元鼎北飞回返，没人拦截，也没人抢夺。
这一点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如果有谁敢抢，早在之前的一个时辰里就已经动手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直至离开岷山区域，万山红方才松了口气，“这些人中不乏天格高手，你便不怕话说的太满，引起他们的不满和哄抢？”
“不怕，他们虽然人多，却是乌合之众，人心不齐，不足为惧。”吴中元摇头说道，人也好，能够化人的异类也罢，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唯恐自己出力，到最后却是别人捡了便宜，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之下，没人会出来当这个出头鸟。
“你得了混元鼎一事用不了多久就会人尽皆知。”万山红又道。
“这事儿早晚也瞒不住，更何况打一开始我就没想封锁消息，”吴中元说道，“再说了，便是世人皆知又能怎样？混元鼎重达万斤，想要盗取自无可能。聚众抢夺？谁敢？”
万山红歪头看了吴中元一眼，“寻常人等的确不敢染指，但是你别忘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混元鼎可以淬炼天格九阶的丹药，一枚丹药就是一个天格高手，如此灵异玄奇，难保不会有人铤而走险。”
吴中元正色说道，“正因为混元鼎灵异玄奇，所以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它，这一点所有想要染指混元鼎的人心里都很清楚，他们敢抢，我就敢杀。”
“你有心理准备就好。”万山红笑道。
“我有心理准备。”吴中元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想过能这么顺利的找到混元鼎？”万山红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没有，我本以为要大费周章，不过我最怕的也是大费周章，因为我时间不够了，虽然得了混元鼎，但揣摩使用需要时间，寻找淬炼丹药的灵物也需要时间，而且我不知道淬炼丹药需要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这东西一次只能淬炼一枚，还是能够淬炼多枚。”
“炼丹的铜牌都在箱子里，你可以参照铜牌慢慢揣摩，”万山红说道，“如果没什么事情，我这便走了，就不与你们同行了。”
“你又不赶时间，随我去有熊吧，”吴中元说道，“自有熊盘桓数日，再带些米粮用物回去。”
万山红摇头笑道，“不用了，你得了混元鼎，已是众矢之的，与你同行恐遭误伤，我还是离你远点儿为妙。”
吴中元知道万山红在说笑，亦不以为意，“还是跟我去有熊吧，与我一同推研揣摩。”
“我有比它更重要的东西需要推研。”万山红站立起身，发出呼哨。
听得呼哨，伴飞在不远处的巨鹰斜翼横飞，前来接迎。
见万山红当真要走，吴中元急忙将腰囊里的果子取了出来，塞给万山红，“留着路上吃。”
万山红也没有推辞，以衣服将那些果子兜了，本欲提气换乘，突然想起一事，急忙止步转身，“对了，在我烟云山的故居里有一本《南荒百草集》，上面记载了南荒各种灵芝异草的特点和可能生长的地域，就放在我阁楼的书架上，你去取了，按图索骥，尽量多寻草木，少杀生灵。”
吴中元点头答应，连声道谢。
万山红纵身跃起，落到了巨鹰的背上，侧身坐下。
“路上小心，有空我再去看你。”吴中元高声说道。
“算了吧，你还是别去乱我心神了，”万山红打开腰囊，自其中找出一把木梳灌注灵气反手扔了过来，“不是十万火急，尽量不要召我南下。”
吴中元扬手接过，换了个铜铸贝币扔了过去，“你安心闭关，有事便召我前去。”
万山红抬手接了，又冲吴中元挥了挥手，转而驱乘巨鹰疾飞先行。
穷奇虽然身形巨大，但负载万斤还是有些吃力，飞的并不快，二更动身，直到黎明时分方才赶回了有熊。
由于有一部分犰狳先行回返，已经将消息带了回来，有熊众人自昨夜就开始紧张等待，眼见吴中元顺利带回了混元鼎，包括老瞎子在内的众人喜不自胜，纷纷进宫向吴中元道贺，与此同时也近距离的观察混元鼎。
吴中元也并没有将混元鼎放在隐秘之处，而是光明正大的放在了中天殿前的广场上，他准备将混元鼎一直放在这里，不再移往别处。
包括六部官员在内的几十名巫师和勇士围在混元鼎周围喜悦打量，王欣然等人也在其中，此前他已经下旨将王欣然派去了工部，吴荻派去了户部，姜南派去了兵部，三人虽然住在后宫，白日里却往总理院司职。
老瞎子向众人讲说混元鼎的玄奇妙处，而吴荻等人则关切的询问吴中元得到混元鼎的详细过程。
老贰也在人群之中，但没人理睬它，它虽然可以幻化人形，却终究不是人，再加上它是个侏儒，干的又是挖土掘洞的粗活儿，一干高阶巫师和勇士便看它不起，也无人与它说话。
老贰与老瞎子相熟，便腆着脸往老瞎子身边凑，但老瞎子看不见，此时又被众人围着问东问西，也没有注意到它。
见老贰尴尬难堪，吴中元便暂停与吴荻等人说话，打开腰囊，自其中取出最后一枚蓝色的五阶莲子捏在指尖，沉声说道，“老贰听旨。”
听得吴中元言语，众人立刻停止交谈，分列左右，等吴中元说话。
老贰则一脸茫然的看着吴中元，直到吴荻冲它使了个眼色方才反应过来，急忙屈膝跪倒，“末将在。”
吴中元正色说道，“你虽是异类化人，欠缺开化，但贵在生性纯良，忠心事主，备战之际不辞辛劳，率黑姬山众人掘大洞八十五，小洞二百七十，此番南荒之行再立苦功，计功行赏，特赐皇家本姓，加赏五阶莲子，直晋太玄。”
吴中元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老贰本人，所有人都没想到吴中元会突然给予老贰如此厚重的奖赏，在众人眼中它就是个挖洞的苦力，是个攀龙附凤的小丑，谁也没有仔细计算过它到底挖了多少洞，出了多少力。
吴荻与老贰比较熟，见老贰愕然发愣，便出言提醒，“还愣着作甚，还不领旨谢恩。”
得吴荻提醒，老贰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跪拜谢恩。
吴中元移步上前，将那枚蓝色莲子递给了它，这是最后一枚蓝色莲子，另外一枚让他给了姜南。
老贰接了莲子在手，感动的热泪盈眶，起初还能勉力克制，但最终还是没能克制的住，于众目睽睽之下嚎啕大哭，它本是个偷鸡摸狗的破落货，如果不是跟了吴中元，这辈子也不可能有出头之日，它哭固然有激动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感动，不单是吴中元的厚赐和重赏，还有吴中元竟然清楚的知道它挖了多少个山洞，它本以为吴中元日理万机，不会关注这些，未曾想吴中元竟然清楚的记得。
不止如此，此前它乃深红升玄修为，不久之前刚刚晋身淡蓝洞玄，吴中元以五阶莲子相赠，说明吴中元一直在关注着它，并没有忽视淡忘。
眼见老贰得了厚赐重赏，众人知道它日后定然会受到重用，再也不敢小瞧于它，纷纷过来与它道贺。
众人越是道贺，老贰哭的越厉害，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失斯文，全无体统。
唯恐它继续失态，吴中元只得出言阻止，“吴老贰，莫失体统。”
老贰可不知道吴中元喊它名字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的是脑血栓，听得自己的贱名之前多了皇族姓氏，越发感动，连连点头应是的同时生生憋住，不再哭泣。
吴中元唯恐对老贰的厚赐重赏引起众人的嫉妒和不满，便手指混元鼎，正色说道，“这混元鼎乃伏羲当年所用神物，灵异玄奇，可熔炼天格九阶的丹药，得此神器，便有望越级擢升，五道封印消失之前，寡人会论功行赏，分别赏赐。”
吴中元言罢，众人齐声应是。
吴中元转头寻找黎万紫，却发现黎万紫不在人群之中，这才想起此前把黎万紫派出去巡视四方大营去了。
黎万紫不在，吴中元便看向吏部辅事黎非，“黎非，吏部当仔细核实，周全备录，以为来日论功行赏之凭据。”
黎非闻言正色应是，六部等同黄帝权力的分支，权力是大还是小，全看黄帝本人放不放权，吴中元的这番话直接将吏部的地位提升到了六部之首，就像后世的组织部，那可是管官儿的官儿。
吴中元又转头看向工部辅事黎铸，“自此处赶建丹宫一座，储纳混元鼎。再遣派工匠民夫前往岷山，将那里的铜铁运回来，砖石就地垒砌，修建庙宇一座，告慰人皇，祭祀天地。”
黎铸抬手应是。
吴中元又看向王欣然，“丹宫建成之前加强守卫，闲杂人等严禁靠近。”
“嗯。”王欣然点了点头。
此时已经过了早朝的时间，吴中元有些累了，也无心处理政务，将那口存放有炼丹铜牌的箱子交由老瞎子，命其与六部官员一同参详研究，然后自往后宫东院去。
吴卿是个很平和的人，并不过问朝政，吴中元不说她亦不问，吴中元说，她便听着。
吃过早饭，便卧床休息，临近中午，被吴卿叫了起来。
吴中元知道如果没有很重要的事情，吴卿是不会叫醒他的，翻身坐起之后急切问道，“什么事？”
“城外来了很多奇怪的人……”

第六百五十三章 礼下于人
“什么奇怪的人？”吴中元随口问道。
“不清楚，”吴卿将吴中元的龙袍送到床边，“传言的禁卫就在门外。”
“换常袍。”吴中元摆了摆手，黄帝有两种制式服饰，一种是上朝时所穿的龙袍。还有一种日常穿戴的常服，比朝服要随意一些，但也有金龙刺绣，在朝时吴中元一般穿戴第二种，哪怕上朝时也穿这种，龙袍太隆重了，披肩太大，颜色太艳，而且还要佩戴流冕，多有不便，他不是很喜欢。
吴中元穿戴整齐，披了披风出门，传言的禁卫急忙行礼通报，只道城外有数十个身穿奇装异服的人求见。
消息是守城的勇士报上来的，禁卫也只不过个传信之人，吴中元也没有多问，与禁卫同行离开后宫，经中殿，到前殿，再出宫门，此时的皇宫是熊族王宫改制而成，几乎没有扩建，不过面积还是很大的，自后宫走到宫门处需要十多分钟。
能进出后宫的禁卫都是女子，出宫之后就换成了男性禁卫，按照礼制，黄帝出门应该有九名禁卫随行，但吴中元嫌麻烦，只带了两个人，与前来通禀的轮值勇士一起去往南侧城门。
按理说外族觐见应该由礼部接见，但这些人虽然打着道贺的旗号，却来历不明，且人数众多，守城的勇士不敢放他们进城，故此才会越级通禀。
此时是中午时分，城门是开着的，吴中元也没有登上城楼，直接移步门外，面对众人。
城门外共有三四十人，但这些人并不是一伙儿的，而是三五成群，分散在城外不同区域，所穿服饰五花八门，有的穿着厚实的大袄。有的穿着薄绸单衣，明显来自不同的地域。
由于距离较近，吴中元便能感知到这些人的情况，这些人不是人的比是人的多，灵气修为多在紫气以上，有五人是太虚修为，有几个吴中元有些眼熟，貌似不久之前自岷山见过。
见吴中元出现，领头儿的几个人急忙上前见礼，上来见礼的一共有七个人，五个太虚两个太玄，都是年长之人。
这些人彼此之间貌似并不熟悉，争先恐后的上前见礼，吴中元顶着一头雾水逐一敷衍应对，这些人在报上姓名之后都会呈上礼单，恭贺他喜得混元鼎。
众人貌似并不想耽搁滞留，只要报上姓名，呈上礼单，留下礼物便急匆匆的告辞离去，七拨儿人，五分钟不到就走了个干净，留下了七份礼物，这些礼物都是用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箱子和盒子装的，七份礼物，有的只是很小的一个盒子，有的则是几口大箱子。
七份礼单，材质也各不相同，有几份比较正规，余下几份有的是用木板裁截的，有的则是自衣服上撕下的布条儿，明显是仓促写就。
不过礼单虽然各异，却有个共同之处，那就是名字写的很大很显眼。
眼见众人来去匆匆，吴中元好生疑惑，这怎么跟火烧屁股了一样，难不成这些箱子里藏有暗器火器？
心中存疑，便暗运灵气警惕防范，随手打开了几个箱子，里面装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礼物，一个尺许见方的木箱子里装了满满的一箱子禽兽内丹，还有一个五尺见方的大箱子里装了一口水缸，水缸里是几条奇形怪状的水生动物，有点儿像蝾螈，却是通体金色，两腮还生有龙须。
就在吴中元暗自疑惑之时，东南方向飞来一只巨大飞禽，吴中元有感，定睛远眺，只见那是一只巨大的异种秃鹫，秃鹫的背上坐着两个人，正是不久之前自岷山见到的那对衣裳破旧的老年夫妇。
那对老年夫妇离此尚且远，在秃鹫飞近的这段时间吴中元将所有礼物都看了一遍，众人呈送的贺礼五花八门，有些是灵物，有些是动物内丹，还有精美的玉器和各种天材地宝，其出处和作用礼单上都有说明，但眼下他没时间细看。
不多时，秃鹫飞近，老年夫妇自秃鹫上下来，白脸老妪还背着那个很大的口袋，而黄脸老者手里的拐杖则换成了一件由破布缠绕的事物，此物有着长长的柄杆儿，末端宽扁，观其轮廓，很像现代的铁锹，确切的说更像晒粮所用的宽大木锹。
秃鹫降落之前二人已经看到吴中元站在城门外，待秃鹫落地，二人自秃鹫上下来，脸上便挤出了很不自然的笑容。
早在岷山吴中元就已经知道这对老年夫妇乃是异类化人，也不是每个老年人都是慈眉善目，这二人长的就是贼眉鼠眼，尤其是那个白脸老妪，小耳，断眉，三白眼，薄嘴唇，高颧骨，鼻梁起节，一看就是个刻薄蛮横的主儿。
但俗话说恶拳不打笑脸人，二人冲自己笑，吴中元也不便板着脸，二人笑的不自然，他笑的也不自然。
不多时，二人走近，冲吴中元抬手行礼，尊称金龙黄帝。
不等吴中元回礼，那白脸老妪就恶狠狠的瞪了老者一眼，后者见之，急忙将那用破布缠裹的事物递向吴中元。
不等黄脸老者说话，白脸老妪又不满的瞅了他一眼，抢过老者手中的事物，抖手发力，将缠绕其上的破布震碎。
破布既去，那事物显露真容，不是木锹，而是一件紫红色的奇门兵器，柄长四尺，末端宽敞，为狮鼻形状，末端之上分列有一长两短三根森长锐刺，锐气暗藏，灵光内敛。
虽然从未见过这件兵器，吴中元却知道此物是什么，因为与之类似的东西他之前见过多次，所谓类似，指的是感觉而不是外形，此物很可能是通灵神兵之一的狮龙耙。
一提到耙，很多人会本能的想到猪八戒的九齿钉耙，实则兵器中的耙与出粪平地的耙全然不同，其全名为镗钯，是一种与方天画戟有几分神似的长兵器，通常用于大规模的行伍作战。
白脸老妪将狮龙耙双手呈送，“告知金龙黄帝，这狮龙耙早些时候被我们偶然得到，虽知道此物为人皇十八辅弼所用，只是不知道应该归还何人，此番物归原主，以贺金龙黄帝收得造化神器。”
“二位有心了。”吴中元伸手接过，凝神感知，通灵神兵的神异之处不但是无坚不摧，还可以为主人补充灵气，能否补充灵气也是辨别真假的方法之一，事实证明此物却是狮龙耙，能够补充灵气也说明其内藏的玄文金简尚在。
见吴中元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就没了下文儿，黄脸老者转头看向老妪，那老妪好像每次不瞅老者一眼便不会说话一般，先是不满的瞅了他一眼，然后自袋子里抓出一个小口袋，再度递给吴中元，“我们夫妇多年隐居西土蜥谷，几百年中得了这些火蜥内丹，随身携带可避百毒，敬献金龙黄帝。”
“无功不受禄，这如何使得？”吴中元连连摆手。
白脸老妪努力挤出友好和善的笑容，“金龙黄帝统领人族，权倾朝野，您能收纳我们的贺礼贡品是我们夫妇的荣幸。”
白脸老妪笑的吴中元头皮发麻，说的吴中元一身鸡皮疙瘩，正要婉言谢绝，那白脸老妪已经将那包东西塞到了他的手里，“这是我们的一片心意，您万勿推辞。”
“你这是做什么，”吴中元无奈摇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
黄脸老者讪笑接口，“金龙黄帝，我们也没别的事情，就是我们寿数将尽，想借您的丹鼎炼……”
不等黄脸老者说完，老妪就恶狠狠的拨了它一把，转而急匆匆的冲吴中元告辞，拉着那黄脸老者快步疾行，任凭吴中元如何挽留，皆是不理，骑上秃鹫升空西去。
吴中元原本还在纳闷儿这些人为什么会给他送礼，此番终于明白了，这些人全是冲着混元鼎来的，连这对老夫妇在内的这八拨儿人都知道混元鼎的神异之处，自忖不得窃取抢夺，只得前来送礼示好，之所以不说明来意且来去匆匆乃是担心他会退还礼物。
只要他收了礼物，来日他们再来请求，他便不好意思拒绝，至少不会拒绝的那么干脆。
如果只是单纯借用丹鼎，吴中元倒也不会吝啬，但是他并不了解这些人的底细，也不知道他们是好还是坏，混元鼎不但可以淬炼天格九阶的丹药，还可以熔炼其他丹药，如此神异，岂能轻易借用他人，休说带走了，便是自有熊，在他的监督下使用，他也不会同意。
现代有句俗话叫狗还不咬送礼的，但有时候收礼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尤其是明知对方有事相求。
仔细想来这些人想要借用丹鼎还是淬炼补气丹药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与地格九阶不同的是天格九阶是可以延长寿命的，这些人之所以眼生的很是因为他们平日里很少露面，异类对于权力的兴趣不大，它们感兴趣的是长生，为了长生不死，它们什么事情都会做。
想要熔炼高阶丹药，首先要有足够的原材料，这些送礼的人之所以此时没有提出要求，很可能是因为它们缺乏足够的原材料，为了获取可以淬炼丹药的动物内丹和各种灵物，它们会无所不用其极。
他此前的担忧即将变成现实，混元鼎重见天日，势必引起无尽的杀戮……

第六百五十四章 怀璧之忧
忧虑必不可免，但东西已经送来了，人也已经走了，怎么处理？
现在回想，这些送礼的人之所以来去匆匆就是担心他反应过来之后会推辞拒绝，只要将东西留下，这个人情他就算欠下了。
此事比较棘手，处理不好会埋下无穷后患，吴中元自己也拿不定主意，只能召集六部开会，也不往中天殿去，就在南门外开现场会议。
会议的议题有两个，一个是怎么处理这些东西，二是如何消除混元鼎出世所引起的针对生有内丹异类的大规模杀戮。
棘手的问题不是说开个会就不棘手了，送礼的人已经走了，东西也还不回去了，总不能扔在这里，只能搬进城里暂时寄放，那几条生有龙须的蝾螈礼单上写有名字，此物名为玄黄寸龙，是一种罕见的洞穴生物，相传为大补之物，但吴中元对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没兴趣，便交给下面的人去照顾喂养。
这些送礼的人迟早还会再来，再来的时候把东西还回去也就是了。
但那黄脸老者和白脸老妪送来的东西没办法退还，狮龙耙是通灵神兵，肯定得留下，而那个小口袋里的火蜥内丹乃辟毒之物，麾下的巫师和勇士都可能用得上，也没办法退还。
第二个问题更棘手，如何消除和避免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大规模杀戮，这是个必然会出现的问题，混元鼎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平衡阴阳五行，不管什么样的动物内丹都可以转化为补气丹药，这会导致所有想要借用混元鼎熔炼丹药的人疯狂的搜集炼丹的各种材料。
但凡想要借用混元鼎的人都是修为精深的人或异类，这些人一旦大开杀戒，后果不堪设想。
吴中元本来就在发愁怎么跟兽族相处，若是放任这些人疯狂杀戮，也不用想怎么跟兽族相处了，直接就把兽族逼到对立面儿了。
对于这个棘手的问题众人各抒己见，推敲探讨，有人提出发下诏谕，告知天下混元鼎概不外借，这是个釜底抽薪的办法，只要不对外借用混元鼎，那些人要动物的内丹就无甚用处。
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此法看似釜底抽薪，实则有着很大的弊端，等同将那些想要借用丹鼎的人的退路给堵死了，不得借用，就可能偷抢，亦或是抓人质，胁迫交换。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倘若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怎么应对？
但凡想要借用混元鼎的人，大部分都是冲着三灵修为去的，说白了就是冲着天仙去的，三灵修为的各种妙处尚在其次，最主要的是这些人的寿数将尽，只要晋身三灵修为就可得长生不老，关乎生死，这些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随后又有人提出一个比较中庸的意见，可以发下昭谕，任何试图以异类内丹淬炼丹药的人概不借用混元鼎。
此言一出，立刻招致一片反对意见，这话什么意思？以异类内丹淬炼丹药的概不借用，以灵芝仙草炼丹就借给他们？那成什么了，慈善机构？
再有，这道圣旨一下，下面的人会怎么解读，千百年来狩猎一直是人族主要的谋生手段，怎么突然之间对禽兽这么仁慈？是不是怕了兽族了？
一时之间想不出可行的办法，只能暂且搁置，先将东西搬回城里，老瞎子又定下了一个规矩，以后所有前来求见之人一律由礼部先行接见，确定意图之后再做计较，尽量不要让他们见到吴中元。
回到城里，吴中元没有回后宫，而是去了中天殿，先行召见老瞎子，刚才开现场会议的时候老瞎子并没有表态，他想听听老瞎子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老瞎子仍然没有表态，只道眼下还没搞清楚混元鼎的炼丹要诀，等到摸清了混元鼎的使用方法以及熔炼丹药的具体情况再做计较。
老瞎子始终不表态，吴中元就猜到他的态度了，遇到与他意见相左的事情老瞎子通常会三缄其口，不支持，但也不会顶撞反对。
“先生究竟是怎么想的，但说无妨。”吴中元出言说道。
“我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圣上是怎么想的。”老瞎子说道。
“我不明白先生的意思。”吴中元说道。
“圣上想做仁君，还是想做圣主？”老瞎子问道。
“这两者有区别吗？”吴中元反问。
“有，”老瞎子缓缓点头，“仁君仁慈博容，圣主杀伐果断。”
吴中元不太懂老瞎子的意思，“先生，咱们的关系与别人不同，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听得吴中元言语，老瞎子略显放松，但他仍未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又问道，“圣上不愿见到因混元鼎而生出的杀戮，是对兽族心存忌惮，还是对禽兽心存怜悯？”
“两者都有。”吴中元实话说话。
“各占几成？”老瞎子追问。
吴中元沉吟过后出言说道，“三七。”
“不久之前发生在东海之滨的战事，我们阵亡了多少勇士？”老瞎子沉声问道。
“熊族十二人，牛族四十二人，鸟族三十八人。”吴中元说道。
老瞎子没有再说话，因为他知道吴中元已经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吴中元的确明白了老瞎子的意思，老瞎子在提醒他己方目前所面临的严峻局面，当前应该以提升己方实力为首要任务，不能有妇人之仁。
老瞎子不说话，吴中元也没说话，中天殿里寂静无声。
吴中元一直不说话就说明他在思考斟酌，久久不语就说明他一直拿不定主意。
片刻过后，老瞎子再度说道，“这混元鼎对仁君而言不啻于一个烫手山芋，但是对圣主而言则是一件无敌法宝，不但可以淬炼丹药壮大自身，还可以施恩助力，结交友人。只要有求于圣上，圣上所遣，他们必定无有不从。便是想要借用丹鼎，又岂能空手而来，无有谢礼？”
吴中元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他干咳只是让老瞎子知道他听清了，却并不准备开口说话，老瞎子的话说的很明白了，混元鼎不但可以淬炼丹药快速提升己方实力，还可以用来交朋友，想要借用混元鼎的都是修为高深的人或异类，谁也不会让他白帮忙，想要借用混元鼎，都会送上大量谢礼，如此一来他也不用四处奔走寻找了，只要在家坐着就能有大量的炼丹材料送上门。
“先生先回去休息，容我再想想。”吴中元起身相送。
送走老瞎子，吴中元又差人将吴荻叫了过来，征求她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吴荻虽然是个女子，却非常聪明，聪明人不但能够精准的分析利弊，还能细心的揣度他人的想法，此前吴荻曾经和老瞎子瞒着吴中元设法激怒了姜正和黎泰，导致了姜正和黎泰出手偷袭吴中元，此事后来被吴中元看破，龙颜震怒，大发雷霆，有了前车之鉴，她便不太敢说出吴中元可能不愿意听的话。
虽然吴荻始终不明确表态，但言语之间所流露出的态度还是倾向于利用混元鼎提升己方实力，直接或间接造成了异类的大量死亡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又不是死于他们之手，没必要过分内疚，要知道这是一个尚武的年代，谁修为高，谁势力大，谁就是正确的。
吴荻的态度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吴荻的性格与后世的吕雉有些许相似，很精明也很果断，只不过他不是刘邦，他能压得住吴荻。
吴荻之后是姜南，姜南是牛族人，对淬炼丹药比较了解，他找姜南过来主要是确定一些技术层面的东西，比如想要熔炼一枚太灵修为的补气丹药需要多少灵物和内丹。不过像这种问题很难有精准答案，不但取决于炼丹材料的数量，还取决于质量，要知道不同种属的禽兽内丹所蕴含的灵气都是不一样的，而且姜南对于混元鼎并不了解，此前也从未淬炼过太玄以上的丹药，面对吴中元的询问，连个大致的参考都给不出来。
吴中元请教的另外一个问题是各种神奇的灵物所蕴含的灵气与异类内丹相比哪个更多，这个问题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不过他虽然问的有问题，姜南的回答却没有问题，在自然界中珍稀的灵物和有着道行的异类往往是相伴相生的，也就是说每一种珍稀灵物的周围往往有一只禽兽在守护，与珍稀灵物相比，守护它的禽兽的内丹所蕴含的灵气通常比珍稀灵物要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江南的话提醒了吴中元，此前他只是想到了可以取用植物类的炼丹材料，却忽视了灵物的周围往往有异类守护，如此一来即便想要获取植物类的炼丹材料，也免不得与异类发生争斗。
平心而论他并不是一个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照灯的腐善之人，但是在对方不曾招惹自己的情况下，他并不愿意主动去攻击伤害对方。
在姜南看来搜寻灵物淬炼丹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妥，在她看来得了混元鼎是天大的喜事，她很不明白吴中元为什么反倒忧心忡忡。
姜南离开之后，吴中元差人去请王欣然，也不能因为姜南不明白自己的想法就将姜南视为愚钝，二人所生长的环境不同，归根结底还是意识形态不同。
王欣然来到的时候吴中元正单手扶额闭目发愁，有人的地方王欣然还象征性的给他行个礼，没人的时候连象征性都不象征性，直接拖着椅子走到吴中元旁边坐了下来，“干嘛呢，愁眉苦脸的。”
“发愁。”吴中元叹了口气。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王欣然随口问道。
“对，”吴中元抬手指着殿外的混元鼎，“这东西一出世，那些无辜的生灵算是倒了霉了，就算我不去杀它们，别人也会杀它们。”
“你把它挖出来之前就应该想到会出现这种结果了。”王欣然自发髻里抽出一根香烟，又自腰间摸出打火机，点上香烟吞云吐雾。
“我当时没想到局面会失控。”吴中元说道。
“你不是没想到，”王欣然可不惯着他，“你心那么细，怎么可能没想到，你是想到了，但是没办法，不把这个大鼎挖出来炼丹，你带的这群人根本就打不过那些妖魔鬼怪。”
有些时候被人浇盆凉水也不是坏事儿，正如王欣然所说，在挖出混元鼎之前他的确想到了会出现这种局面。
王欣然又道，“你也别在那儿纠结了，不炼丹你们就打不过人家，只要炼丹就会有抢夺和杀戮，你也没做错什么，人这辈子谁也不可能一点儿道德瑕疵也没有，你也没必要以圣人自居。”
听得王欣然的这番话，吴中元心中心里舒服许多，起身离座，“走吧，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王欣然随口问道。
“还去南荒，这事儿还留了个尾巴，我得过去收收尾……”

第六百五十五章 寻找放射源
“你才刚回来，怎么又要往外跑，”王欣然歪头斜视，“有些事情你可以让下面的人去做，一个不会用人的领导可不是好领导。”
“东海之战死了那么多人，我也抽不出人了，再说这事儿别人还真做不了。”吴中元摇头过后将麻风岭一事简略的说与王欣然知道。
听罢吴中元的叙说，王欣然摁灭烟头儿，出言问道，“你怀疑这个混元鼎有着很严重的放射性？”
吴中元点了点头，“对，麻风岭的那些人明显是受到辐射所引发的基因突变，目前还不能确定他们所受到的辐射就是来自混元鼎，因为这群人祖上就是盗墓的，他们肯定去过不止一处墓葬，也有可能是自其它地方受到的辐射。麻风岭有本借记手札，最好能找到这本古籍，即便不能，也得设法确定混元鼎是不是具有辐射性，如果带有辐射性，这东西就不能一直放在这儿。”
“没有辐射性这个说法，应该称之为放射性，”王欣然随口纠正了吴中元的说法，转而又道，“如果你的判断是正确的，那这件事情就很古怪了，要知道能够造成基因变异的放射性物质在自然界中几乎是不存在的。”
“也不是完全不存在，大傻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吴中元说道。
“那不一样，”王欣然摇头说道，“你那只屎壳郎受到的是陨石的辐射，而且是长时间接触，最主要的是它是昆虫，昆虫没有哺乳动物的免疫球蛋白，缺乏抗体反应，用你听得懂的话说，就是昆虫比哺乳动物更容易产生变异。”
“你的意思是？”吴中元皱眉反问。
“我的意思是麻风岭的那些人很可能不是祖先受到辐射而产生的基因变异，因为自然界中没有这样的放射源，”王欣然起身拖着椅子往南走，“至少这个年代没有。”
王欣然的话提醒了吴中元，“对了，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
“说。”王欣然说道。
“姜南的老爹不是被赵颖给杀了吗，她心情不好，三月初我就带她出去转了一圈儿……”
不等吴中元说道，王欣然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也不是不近人情，你不用跟我说这些，说重点。”
于是吴中元就说重点，将姜韬请他欣赏歌舞一事叙述了一遍，包括事后他追查的详细过程以及调查结果。
听罢吴中元的讲述，王欣然眉头大皱，“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我也一直在纳闷儿，”吴中元说道，“那对年轻男女既然知道现代的歌曲和舞蹈，肯定是去过现代的，他们去找姜正的时候我刚刚出生没多久，他们造访过后牛族和鸟族就联手攻入了有熊，由此可见这二人前去牛族是为了撺掇姜正与鸟族联手杀掉我，足见他们对我是心存恶意的。”
“赵颖走的时候你都给了她什么？”王欣然言语之中不无厌烦，她对吴荻等人倒是没什么敌意，唯独对赵颖恨之入骨。
吴中元知道王欣然在怀疑什么，要知道冬天里的一把火并不是东方原唱，而是翻唱的西方歌曲，王欣然肯定怀疑是西方敌对势力在暗中搞鬼。
“就给了几件古董，没给别的，”吴中元连连摆手，“你别怀疑她，我没给她使用传送阵法的能量源。另外这对年轻男女的灵气修为非常精纯，现代人不可能有很高的灵气修为。”
王欣然缓缓点头，她和吴中元的思维方式有共同之处，那就是都非常注重逻辑，只要合乎逻辑，再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可以接受。
“这个时空的很多事情都超出了我们的认知。”王欣然平静地说道。
“是啊，”吴中元点了点头，“这对神秘的年轻男女对我是个很大的威胁，可惜姜正已经死了，他们的身份成谜。”
“如果他们真的想要杀你，以后还会出现的，别说这些了，先说眼前，你准备怎么做？”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我准备再去一趟麻风岭，我上次去的时候他们支支吾吾，而且我急着走，也没详细问胡老三到底死在哪儿。然后再去一趟蛇族，蛇族的黄有道是胡老三的同伙儿，如果能找到此人，或许能找到麻风岭的借记手札，借记手札里详细记载了他们盗过古墓的详细情况，咱们不需要挨个儿下去探寻，只需翻看借记手札就能大致判断出他们所受到的辐射究竟来自何处。”
“什么时候走？”王欣然问道。
“现在有些晚了，要不明天再动身吧，你的礼服已经赶制出来了，今晚就正式迎你入宫。”吴中元说道，此前他虽然册封了王欣然，却一直没有举行入主中宫的仪式。
“这些都是小事情，能免则免。”王欣然摆手说道。
“那不成，我得给你一个交代。”吴中元正色说道。
皇帝要做什么效率是很高的，日落时分昏礼正式举行，以前结婚都是黄昏时分，故此叫昏礼。
三宫都是正妻，迎娶都走正门儿，皇后是要坐轿辇的，大黄大红，凤冠霞帔，若不是对拜时王欣然袖子里掉出个打火机，整个过程还是很盛大很唯美的。
虽然是迎娶中宫，宴席时东宫和西宫以及东院也得盛装到场，主要是表示对中宫的尊重，这也是祖上传下的规矩，见见面，说说话，表表态，大致意思就是一堂和气，绝不在后宫掐架，给黄帝添麻烦。
想要做到情同姐妹是不可能的，但保持友好还是可以的，王欣然对吴荻止礼节礼貌，对姜南稍微好一点，她也看出姜南热血勇武，心机不重。王欣然对吴卿是最和善的，因为吴卿与世无争，性子最为平和。
白日里累了一天，王欣然睡的很沉，吴中元不需要太多的睡眠，三更过后就起身去了中天殿，批阅了大量奏折，天一亮又要往外跑，得抓紧时间处理一下公务。
批阅奏折还有个作用，就是能知道各大垣城都发生了什么事情，眼下他有七十多座垣城，不可能逐一巡视，了解情况主要通过批阅奏折。
批阅奏折是件很必要也很无聊的事情，眼下正是农耕时节，汇报农耕问题的奏折比较多，隗城和饮马河也有折子送来，一个是谢恩一个是汇报通商情况，砚山的姜茨也有折子，说是豹麟兽近期食量大增，觅食频繁，很可能是怀孕了。
这是个好消息，豹麟兽此前曾与虎龙兽交合，如果运气好的话有诞下雌性穷奇的可能。
大笔一挥，责令姜茨每日投喂，确保豹麟兽能得到足够食物。
五更早朝，六部晨议，各部各司其职，按部就班，他每天都马不停蹄的在忙，处理的事情也比较多，实则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仔细想来东海之滨的战事也只是发生在五天之前。
除了日常事务，临近退朝时吴中元又下了一道圣旨，自即日起，一直到十月份是禽兽繁衍育雏的时间，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狩猎，违令者斩首。
这道圣旨下的非常严厉，但也合情合理，这时候进行狩猎的确可能捕杀到怀孕的母兽，即便夏天狩猎也可能导致亲兽死亡，而嗷嗷待哺的幼崽饿死巢中，这样的旨意谁都可以理解，族人也不会进行过度的解读。
有了这道圣旨，中原之外的那些人想要滥捕滥杀也得掂量掂量，这是他给兽族留下的生路，也是为人族留下的退路。
安排妥当，二人动身上路，大傻此时已经回到东南边陲继续开山辟路，王欣然的龙驹刚出生没多久，也不堪骑乘，但此前东海之滨的战事己方有十二名紫气高手阵亡，金雕出现了剩余，二人便驱乘了一只金雕，带了些礼物赶赴麻风岭。
见吴中元去而复返，胡忠好生惶恐，惊怯出迎。
吴中元将带来的礼物送给胡忠等人，并告知自己已经得到了混元鼎，但胡忠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甚至不知道混元鼎是什么。
吴中元谢绝了对方进屋说话的邀请，只站在空旷处与胡忠等人交谈，他需要确定两件事情，一是胡老三是什么时候死的，二是麻风岭的人知不知道借记手札的下落。
上次来的时候胡忠曾经说过胡老三死于多年之前，时间并不是非常的具体，此番吴中元追问，便得到了具体的时间，死于九年之前。
胡老三此前几乎不怎么回麻风岭，后来突然自外面回来，过了没多久就病死了。
虽然麻风岭的人都知道是胡老三盗走了借记手札，但胡老三本人并不承认，在其临死之前，麻风岭的人也曾经追问他借记手札的下落，但胡老三仍然矢口否认。
根据麻风岭众人的讲述，胡老三自外面回来时身体已经很坏了，一直不停的咳嗽，最后大量咳血。
咳嗽就是肺脏出了问题，而岷山的瘴气所伤害的也正是人的呼吸系统，虽然不能因为胡老三咳嗽就断言他中了岷山的瘴气，但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胡忠知道胡老三跟蛇族一个破落货过从甚密，却不知道它叫黄有道，胡忠很怀疑正是此人骗走了胡老三手里的借记手札，而他之所以主动提及此事乃是因为麻风岭有祖训，不让他们踏足南荒，他想要拜托吴中元帮忙寻回借记手札。
吴中元本来就想寻找借记手札，便送了个顺水人情给胡忠，问其麻风岭的祖先为何严禁后人踏足南荒，胡忠亦不知晓，只是猜测祖先曾在南荒吃过亏，担心子孙会重蹈覆辙。
确定胡忠不能提供更多有用的线索，吴中元便带着王欣然离开了麻风岭。
“再去哪儿？”王欣然随口问道。
“再去太平寨，上次我去的时候一个叫周钦的曾经说过七八年前曾经见过黄有道，”吴中元说道，“我记得很清楚，黄有道当时神色紧张，明显心里有鬼。”
“你怀疑这个周钦把黄有道杀了？”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我的确有此怀疑，却不敢确定，不过这个周钦肯定知道些什么……”

第六百五十六章 追寻
启程赶赴太平寨的时候是午后未时，由于已经是三月中旬，气温回升，二人坐在金雕上即便不使用灵气阻隔寒气也不感觉寒冷。
吴中元曾经给过王欣然一枚九阶莲子，但王欣然却一直没有服用，没有灵气修为在此时多有不便，吴中元想起此事，便随口问道，“我给你的莲子呢，你为什么不吃？”
“不想吃。”王欣然回答问题总是这般干脆。
“为什么不想吃？”吴中元追问。
“不想吃就是不想吃，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王欣然打了个哈欠。
“你能够使用枪械，有了灵气修为更是如虎添翼。”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没有接吴中元的话茬，而是转身面对吴中元，“哎，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吴中元问道。
“现代和现在，你感觉哪个更真实？”王欣然问道。
“什么意思？”吴中元疑惑皱眉。
“现代社会和远古时期，你感觉哪个更真实？”王欣然又问。
吴中元想了想，开口说道，“都真实，也都不真实，有时候我也会想起现代的一些事情，但是想起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我太忙了，忙的没有时间回忆过去。”
王欣然说道，“最近一段时间我经常做梦，梦中大多是现代的事情，有时候半夜醒来，我都分不清真实和梦境了。”
“你想家了？”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摇了摇头，“也没有，有时候我会对周围的一切感觉不真实，总感觉这是我的一场梦，或许某天一觉醒来这一切都会消失，生活又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如果这真是一场梦，你想不想醒过来？”吴中元平静的问道，他终于明白王欣然为什么排斥那枚可以提升修为的莲子了，在王欣然看来如果服下了那枚莲子，她就彻底融入了远古时代，再也不属于现代了。
王欣然再度摇头，“不愿意。”
“为什么？”吴中元追问。
“因为梦中有你。”王欣然说道。
世上最能打动人的话永远是真话，王欣然说的是真话，吴中元也知道她说的是真话，同时他也知道王欣然心中虽有柔情，却不喜欢腻腻歪歪，卿卿我我，故此心中虽然感动，却并没有伸手搂抱，也没有说些甜言蜜语，而是笑着岔开了话题，“你还是把莲子吃了吧，只要灵气修为能够达到太灵品阶，理论上就可以长生不老，咱们可以一直活到现代，到时候我给你买一堆中华让你天天抽。”
“长生不老？你倒计划的够远的，咱们能不能在即将爆发的六道战事中活下来都是未知之数。”王欣然转头看向远处。
“你怎么这么悲观？”吴中元皱眉，东海之滨的战事结束之后，自回返的途中王欣然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不是悲观，我是客观，”王欣然说道，“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之所以愿意活在这个梦境中，只是因为这里有你，如果你不在了，我也不会继续做这个梦。”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沉吟过后正色说道，“我现在已经身拥玉虚修为，这种修为等同后世的地仙极致，距天仙境界只有一步之遥，不是那么容易死的，退一万步说，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也绝不会让你形单影只的生活在这个没有我的梦境里。”
王欣然不太明白吴中元此言所指，用询问的眼神看他，但吴中元并没有解释，而是再度岔开了话题，“你对兽族怎么看？”
“你指什么？”王欣然反问。
“你感觉我们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兽族？”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想了想，出言说道，“那得看五道结界消失之后，兽族会做什么。”
“人族和兽族是这个时空的土著居民，兽族虽然不喜欢我们，却更讨厌神鬼妖魔四道，在它们看来神鬼妖魔四道属于外敌。”吴中元说道。
“那就看看情况再说，”王欣然说道，“本来你也只修建了四座大营，并没有针对兽族的防御性工事。”
“兽王麾下的巨鬣狗和巨鹫曾经偷袭过我，它们对我敌意很重，”吴中元说道，“不过兽王的元神对我倒是有几分善意，以我现在的修为和能力，有把握破开那处灵气屏障，也有把握进入屏障把它们赶尽杀绝，最近一段时间我一直在犹豫，却始终拿不定主意。”
王欣然想了想，说道，“可以试着再跟它们进行接触，即便不与它们结盟，也得达成初步的共识，不过这才三月份，离年底还有八个多月，也不用太着急。”
吴中元点了点头，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赶到太平寨的时候太阳已经快下山了，不久之前吴中元刚来过，喽啰们都认得他，一边开门放行，一边派人前去通知冬云居。
冬云居很怕吴中元，得知他去而复返，心惊肉跳的出来接迎，吴中元也懒得与他废话，直接道明来意，点名要见周钦。
一听吴中元要见周钦，冬云居立刻开始痛骂周钦，只道此人胆大包天，此前面对吴中元的问话竟敢言而不尽，试图欺瞒，好在被他敏锐察觉，严刑逼供之下周钦已经承认见财起意，谋害了黄有道，今日早些时候他已经派人押着周钦前去藏匿之所拿取赃物，用不了多久就能回返。
冬云居嘴里在骂周钦，心里却在骂吴中元，他本以为自己能够捡个便宜，未曾想吴中元半道儿又杀回来了，到嘴的鸭子又飞了。
心里在骂，嘴上却得表忠，只道他本欲在起获长生水之后派人北上进献，此番吴中元亲自来了，他便不用遣人往返奔走了。
见冬云居张嘴闭嘴不离长生水，吴中元摆手说道，“我对长生水没兴趣，你自己留着吧。”
听得吴中元言语，冬云居的两个眼珠子瞪的有牛蛋大，“不为长生水？那您寻他作甚？”
“除了长生水，周钦还自黄有道的身上搜出了什么？”吴中元问道。
“他说只拿了长生水。”冬云居说道。
“黄有道的尸体他如何处置了？”吴中元问道。
“这个我倒不曾问起。”冬云居摇头。
“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吴中元又问。
“他回不来了。”冬云居忐忑慌张。
吴中元闻言眉头大皱，“什么意思？”
“临行之前我吩咐过，周钦欺瞒黄帝罪大当诛，起获赃物之后将他就地正法。”冬云居语带颤音。
听到的冬云居言语，吴中元气怒骂道，“你他娘的杀人灭口便杀人灭口，往我身上扯什么？”
“这个……这个，那……”
“别这个那个的了，你赶紧去拦住他们。”吴中元急切催促，好不容易有了点眉目，若是周钦被杀了，线索可就又断了。
“怕是来不及了，他们上午卯时便动身了。”冬云居胆颤心惊。
“在什么区域？”吴中元追问。
“在山羊谷东南山中。”冬云居焉敢隐瞒。
“怎么去的？”吴中元再问。
“骑马，八人七骑。”冬云居回答。
吴中元对山羊谷周围的环境很是熟悉，拿捏估测，感觉这时候他们应该早就到了，赶去援救肯定来不及了，但是就这么自这里干等也不是办法，情急之下只得与王欣然驱乘金雕疾速前往，太平寨亦有飞禽，冬云居骑了一只灰鹤战战兢兢的飞在后面。
见吴中元眉头紧锁，王欣然沉声说道，“我不愿泄你的气，但是过去了这么多年，除非那本借记手札是用特殊材质书写的，否则埋在地下早就烂掉了。”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吴中元喘了口粗气。
“找不到也别上火，”王欣然安慰道，“我有别的办法检测那个大鼎有没有对人体有害的放射性。”
“我找这本借记手札不单纯是为了确定混元鼎有没有辐射性，”吴中元摇头说道，“如果它没有辐射性，那令麻风岭祖先产生基因突变的就是其他东西，这件不符合自然规律的东西咱得找到，这是其一。还有就是我一直想要查找当年效忠伏羲的十八勇士的长眠之所，那本借记手札上或许会有线索。”
“通灵神兵早已经不在他们的墓穴里了。”王欣然说道。
“这个我知道，”吴中元点了点头，“此前我曾经进过十八勇士之一的狼王大墓，自那里面得到了很多关于五道的重要线索，目前我们对五道的了解还是很有限，在封印消失之前我想尽可能多的了解它们。”
王欣然没有再安慰吴中元，正如吴中元所说，这本借记手札对他而言的确很重要，但目前来看，吴中元得到借记手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二人驱乘的这只金雕是成年金雕，虽然负载了两个人，速度仍然异常迅疾，很快就将冬云居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王欣然回头不见冬云居，便出言提醒，“他没跟上来。”
“没事，那片区域我曾经去过，山羊谷东南方向只有一座较大的山峰，距山羊谷大约两百里。”吴中元说道。
半个时辰，可能还不足的半个时辰，金雕便飞到了山羊谷地界，此时山羊谷的夜市已经开了，远远的可以看到山羊谷区域的灯火和光亮。
吴中元修为精深，耳目清明，尚未飞抵山峰上空便听到了山中传出的声音，侧耳细听，如释重负，“周钦还活着。”
“你怎么知道？”王欣然随口问道。
“我听到他的声音了，”吴中元控驭金雕敛翅降落，“除了周钦，林荫之下还有很多异类。”
“什么异类？”王欣然再问。
“太远了，感觉不是很清晰，好像是一群猴子……”

第六百五十七章 各有依仗
“猴子？”王欣然自金雕的背上跳了下来，“什么猴子？是正常的猴子还是猴子精？”
“哈哈，”吴中元笑了笑，“算是猴子精吧，都是些拥有灵气修为，可以幻化人形的猴子，不过它们的灵气修为并不高。”
“周钦怎么会把长生水埋在这种地方？”王欣然不解。
“这地方不是猴子窝，”吴中元摇头说道，“不过这里住了一个被驱逐的老猴王，叫什么来着，哦，我想起来了，叫华雷。”
“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王欣然举目远眺，由于距离尚远，她看不到山中的情况，也听不到有什么异样的声音。
吴中元拉着王欣然的手往高处走，“这地方我曾经和十三郎来过，十三郎是狐族的族长，咱们耕种的百日米就是他送给咱们的，这家伙有不少相好儿，其中一个就是岷山的黛娘，后来黛娘和黄生勾搭成奸，黄生是个土拨鼠，乃魔族的爪牙……”
“就是那种肥肥的，两腿站着的，憨态可掬的那种？”王欣然好奇追问。
“对，”吴中元笑道，“不过这家伙可不憨态可掬，它诡诈的很。黄生和黛娘想要暗算我，但他们知道我警惕性很高，就兜了很大一个圈子，他们知道当时熊族缺粮，也知道我认识十三郎，便故意去刺激十三郎，又故意让十三郎遇到我，我那时候走投无路，为了筹措粮草就差拦路打劫了，一听十三郎被人欺负了，就主动提出帮他出气，不过到了最后关头，我察觉到不对劲儿了，我怀疑这是黄生和黛娘设下的圈套，便和十三郎反向追查，然后就来到这里，见到了老猴王华雷，不过我那次来的时候只有老猴王自己住在这里，没有猴群。”
“这些事情你怎么从未跟我说起过？”王欣然说道。
“都是些负面的东西，懒得跟你说，”吴中元随口说道，“后来我识破了他们的奸计，将他们给一网打尽了，对了，我给你的天蚕金甲也是在那次血战中得到的，那个小背心儿原本是天蚕谷主柳金娥的。”
说话的工夫，吴中元将王欣然带到了山顶，南方温暖潮湿，树木到了冬天也不落叶，二人便站在山顶的大树下面远眺西北，观察山中的情况。
这附近只有北面那一座大山，二人所处位置充其量也就是个小山坡，山顶正对北山山腰，恰好可以清楚的看到事发地点，事发地点位于华雷所居住的山洞，那个守在洞口的驼背老者正是老猴王华雷，在山洞外面围聚了数十只猴子，确切的说是数十个猴子变成的人，为首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壮年男子，长的五大三粗，手里拿着根熟铜大棍。
老猴王华雷手里也拿着一根棍子，不过是根木棍，此时正在与洞外的猴群对峙，这个壮年男子无疑是猴族现任猴王，华雷一直喊它华亮。
老猴王华雷和新猴王华亮都是蓝色灵气，三洞修为，不过华亮正值壮年，而华雷已经老了，加上华亮是率众前来，华雷的气势上就弱了三分，周钦现在就在洞里，华亮要进去拿人，华雷不准，极力拖延。
“什么情况？”王欣然问道，虽然没有吞服莲子，她也不是两眼一抹黑，淡红灵气还是有的，但距离太远了，她什么都看不到。
“你把那枚莲子吃了就能看见了。”吴中元说道。
“我没带在身上。”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也不确定王欣然是真的没带在身上还是内心排斥不愿吞服，也懒得追问确认，便将北山的情况简略的与她说了。
“太平寨之前派出了八个人，除了周钦，其他人呢？”王欣然问道。
“死了吧，不在山洞周围。”吴中元随口说道。
“被谁杀了？”王欣然又问。
“应该是被老猴王给华雷杀了。”吴中元说道，此时华雷和华亮仍在聒噪，华亮想进洞抢人，但华雷只道如果华亮妄动，就将周钦一棒敲死，周钦现在还是被绑着的，听得二人叫嚷争吵，唯恐自己遭殃，急的大声呼喊，只道长生水共有两瓶，它们二人可以平分。
“为什么不动手，你还在等什么？”王欣然问道。
“它们两个只是在打嘴仗，都没有动手的意思，好像都在等什么人。”吴中元说道，他虽然年纪不大，但经历的战事多，双方是不是真想动手一眼就能看出来。
“在等谁？”王欣然追问。
“不知道，要不你过去问问？”吴中元打趣。
二人说话之时，冬云居骑乘的灰鹤自东面缓慢飞来，唯恐冬云居惊动众人，吴中元便离开藏身之处，指点授意，冬云居会意，自远处降落，轻身前来。
冬云居最担心的就是周钦死了，听得周钦还在呼喊，如释重负，长长的喘了一口粗气，他是真怕吴中元，似吴中元这种身份和修为的人通常不苟言笑，但吴中元并不端拿作态，做事也不守常规，难以揣度，要是再罚他点铜铁米粮他还受得了，若是再赐婚强迫他生孩子，这条老命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观察过后，冬云居也发现了异常，“它们好似在等人，大人，早些下手吧，以免夜长梦多。”
“不着急，我想看看它们请的救兵是谁。”吴中元说道。
“等猴子把周钦一棍砸死了，你就哭吧。”王欣然没好气儿地说道。
“哈哈。”吴中元笑。
王欣然说的是现代语言，冬云居听不懂，环顾左右，一头雾水。
片刻过后，吴中元看到北方天际出现了一只飞禽，定睛细看也是一只鹤，不过是只白鹤，鹤背上站着一个人，反背双手，头顶星月，沐风而行，好不潇洒。
“十三郎怎么来了。”冬云居认识十三郎。
“十三郎认识那个老猴子。”吴中元随口说道，居山之后灵气可以外放，灌注于某件事物就可以充当信物，必要的时候只要毁掉这件事物，灵气的主人就能有所感应，十三郎很可能给华雷留下过灵气信物。
“狐族在此处东南，他怎地自北面来？”冬云居不无疑惑。
“去山羊谷吃酒去了吧。”吴中元说道。
“山羊谷在此处西北啊。”冬云居皱眉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十三郎是什么人他很清楚，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个花花公子，到处拈花惹草，天天不着家，此番不知道又是自哪个女人的被窝爬出来的。
现代有句话叫劝赌不劝嫖，大致意思就是赌兴许还能劝的住，但男女问题根本就劝不住，他知道十三郎有这个毛病，却从未劝过他。
不多时，十三郎来到，自白鹤的背上飘身而下，狐族原本是没有飞禽坐骑的，这只白鹤很可能是十三郎近段时间得到的，可能是买的，也可能是租的，毕竟十三郎此前曾经租过飞禽送技术人员前去中原指点百日米的耕种，不管是买还是租他都有这个门路。
眼见十三郎来到，华雷大喜过望，瞬间底气就足了，痛斥华亮欺人太甚，只道自己已经离群寡居，华亮还不放过它，率领猴族众人前来抢夺它的长生水。
南荒原本有三大太玄高手，柳金娥，冬云居，万山红。柳金娥死了之后十三郎就成了三大太玄高手之一，自重身份，也不便直接冲华亮动手，而是拖腔拉调儿的询问前因后果，想要以德服人，当个和事佬，博个德高望重，公平公正的好名声。
看得出来猴族现任族长华亮对十三郎还是很敬畏的，毕竟修为差了一大截，面对十三郎的询问，也不敢藏掖，如实讲说事情经过，今日早些时候太平寨的山贼路过猴族地界，言谈之中泄露了此行的目的，得知他们要来拿取长生水，华亮便率众前来，而他们之所以兴师动众的跑过来并不是垂涎长生水，而是蛇族早些年曾经有恩于猴族，而蛇族近段时间一直在到处搜寻长生水，它们此番过来是为了拿到长生水，还蛇族一个人情。
由于周钦是太平寨的山贼，他手中的长生水就是赃物，既是赃物，便人人可得，华雷和华亮争执的焦点是都认为长生水应该归自己所有，华雷的理由是自己先冲山贼动的手，而华亮的理由则是它们杀的山贼多。
二人张嘴山贼，闭嘴山贼，十三郎不但不制止，也跟着一起喊山贼，全然不顾山贼头子的感受。
被人当着和尚骂秃驴的感觉估计并不好，冬云居的脸色很是难看，但是当着吴中元和王欣然的面儿，他也不便发作，想要装大度却又气不过，勉强发笑也是皮笑肉不笑。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十三郎本来也不是个着调儿的主儿，哪会断案评理，在听得华亮所说早些时候已经派人前去蛇族报信儿之后更是心猿意马，只是追问猴族何时报的信，赤链华容会不会亲自前来。
冬云居知道十三郎跟吴中元关系不错，也不便对十三郎表现出鄙夷，只是自心里腹诽，暗骂十三郎是只騒狐狸。
“冬寨主，你见过赤练华容不曾？”吴中元转头看向冬云居。
“赤练华容深居简出，不常露面，但同居南荒总会见面，赤练华容乃紫气修为，有千年道行，此人乃赤练毒蛇成精，不但精通阵法，紫毒真气也异常霸道。”冬云居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此前万山红曾经大致说过赤练华容的情况，与冬云居所说大致相同。
“此人长相如何？”吴中元又问。
“当是有几分姿色的，若是面目丑陋，你那朋友也不会是这般嘴脸了。”冬云居趁机发泄对十三郎的不满。
吴中元没有再问，他虽然不知道蛇族为什么搜寻长生水，却感觉赤练华容很可能会来，他原本就想往蛇族去，如果赤练华容来了，倒省得他往蛇族跑了……

第六百五十八章 招安
眼见吴中元没有动手的意思，冬云居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赤链花容性情怪异，待它来了，免不得再添波折，不如拿了周钦，早些去了吧。”
吴中元随口说道，“我们本来也想往蛇族去，若是赤链花容能亲自过来，我们也不用往复奔走了。”
“哦，”冬云居点头说道，“那我与二位一起等候。”
吴中元知道冬云居想要讨话离开，沉吟过后感觉冬云居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便出言说道，“不用了，烦劳你了，你早些回去吧。”
冬云居等的就是这句话，眼见吴中元放行，急忙就坡下驴，拱手告辞。
告辞之后感觉就这么走了好像不太好，便摘下随身短剑双手递给吴中元，“大人不曾携带兵器，这把短剑多有粗劣，您先将就用着。”
“不用，我带了兵器。”吴中元言罢心念闪动，化虚为实，阴阳长剑和玄铁箭矢于腰间和背后聚化显现。
见此情形，冬云居只当吴中元身拥玄法异能，惊诧之下连声恭维，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
“此为外物之功，不足为道，”吴中元自腰囊里拿出一个化柿递给了冬云居，“此物名为六道灵珠，服之可将随身之物化虚为实，亦可化实为虚，之前得了你的铜铁，一直不曾答谢，此物便送与你。”
听得吴中元言语，冬云居既惊讶又感动，此物既然名为六道灵珠，自然不是寻常之物，而吴中元竟然大方馈赠，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待得回过神来，急忙惶恐道谢，颤手接了。
人的好恶其实很简单，喜欢的都是能让自己感觉舒服的人，讨厌的都是让自己感觉不舒服的人，这是人的本性，所有人都不例外。冬云居先前之所以急着走并不是心里有鬼，而是跟吴中元待在一起令他感觉很不舒服，不舒服的原因有两个，一是跟吴中元在一起他没有任何的优越感，太玄修为的确很厉害，但是跟玉虚一比立刻判若云泥，人都喜欢被仰视，那些被丑女俘获的帅哥，被丑男俘获的美女，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对方满足了他们被仰视的虚荣心理。
二是吴中元总是欺负他，勒索他的东西，逼他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别说吴中元跟他无亲无故，就算是他亲爹，总是跟他要东西，总是逼他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他也会憎恶讨厌。
想要与他人搞好关系，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送礼，得了吴中元的化柿，冬云居立刻不讨厌吴中元了，吴中元肯将这么好的东西送给他，说明很看得起他，再有就是化柿本身，这可是好东西啊，平时随身兵器都处于隐身状态，一旦要开打了，心念一动，兵器就显现出来了，何其便利，何其洒脱。
不但不讨厌吴中元了，内心深处还认为吴中元有大哥风范，什么叫大哥风范，不亏待下面的人就是大哥风范。
心态变了，也不急着走了，小心翼翼的收起化柿，低眉顺眼的站到了吴中元的身后。
王欣然也发现了冬云居态度的转变，便瞅了吴中元一眼。
吴中元知道王欣然为什么瞅他，冬云居不认识化柿，但王欣然却认得，王欣然瞅他是因为在王欣然看来他将化柿说成了六道灵珠是故弄玄虚，有意夸大。
实则王欣然误会他了，他不告诉冬云居化柿的名字是怕冬云居日后将此事泄露出去，万一有人听说过化柿或是根据化柿的特性顺藤摸瓜找到心月岛，那就完蛋了，尽管这种可能性极小，但他不敢冒险，心月岛和心月狐一事只有他自己知晓，他曾经答应过黑衣老者，绝不将此事告知任何人。
十三郎在猴族众人的面前很有优越感，深紫太玄和紫气洞渊虽然只有一阶之差，却也极难跨越，南荒有不少紫气洞渊，却只有三位太玄高手，很多人穷其一生都无法跨越这一阶。
实则南荒远不止三位太玄高手，三虚修为的也有不少，但这些人大多不问世事，不同层次的人关注的问题也不相同，到了三虚境界，俗世的东西就不怎么看重了，生死才是大事，在这些人眼中俗世的是是非非一文不值，全是过眼烟云，参与其中纯属浪费时间。
众人都在等待蛇族的到来，但都是干等，十三郎在跟周钦和华亮交谈，它曾经跟黛娘有一腿，知道长生水的真实作用，但他不明白蛇族为什么要搜寻长生水，这是它想要搞清楚的。
而吴中元则和冬云居在闲谈，冬云居对赤链花容也不是非常了解，却终究比吴中元知道的多，搜肠刮肚的向吴中元介绍赤链花容。
吴中元聆听的同时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情，他已经跟冬云居很熟了，虽然谈不上交情，但见面的次数多了，熟稔必不可免，而冬云居对他也很恭敬，以后也不太好意思再跟冬云居翻脸了，五道封印很快就要消失，太平寨的人留在南荒肯定会投敌叛变。
要不招安了？不行，太平寨的人臭名昭著，招安他们会对自己的名声产生负面影响，但如果留他们在南荒自生自灭，鬼子一来，肯定是一群伪军。
沉吟良久，最终决定先试试冬云居的态度，便随口问了句‘五道封印即将消失，你有什么打算？’
冬云居人老成精，敏锐的察觉到吴中元在向他伸橄榄枝，吴中元乃人族黄帝，身拥玉虚修为，这可是棵大树，如果能靠上这棵大树，安全基本上就有保障了。
识时务的人都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面子不值钱，吴中元给了杆子，他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先表达自己的忧虑，再对太平寨之前的恶行进行忏悔，随后就是看似无意的露富，再之后就是冲吴中元表示感谢，只道他之所以能够老年得子，多亏了吴中元慧眼赐婚，他终于有后了，最后才是请求收留。
世人普遍存在一个很大的误区，那就是认为好人都很聪明，坏人都很愚蠢，实则这个规律应该反过来，好人的心思一般比较单纯，而坏人的心思通常比较活泛，冬云居先前的这番话表现了四个意思，一是我没有应对五道的能力，二是太平寨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之前打家劫舍也是没办法，其实我们并不是不可救药。三是太平寨有家底儿，你要是收留我们，我们肯定给你交保护费。四是我马上要当爹了，老年得子，我肯定很疼爱这个孩子，有孩子做人质，我们绝不会反叛。
二人交谈的时候王欣然一直在一旁聆听，见吴中元松动，急忙出言提醒，“你不是宋徽宗，他们也不是梁山好汉，你可别乱来。”
“我不把他们招安了，他们以后肯定当汉奸。”吴中元笑道。
“小心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王欣然又道。
“没事儿，可以把他们安置在饮马河，黑寡妇本来也是个土匪头子，应该能看住他，再说了，饮马河本来就属于特殊区域，太平寨的人去了也能搞活地方经济。”吴中元说道。
“为了发展经济，你还真是不择手段。”王欣然说道。
“也不算吧，澳门不禁赌博，香港也不禁凤楼，这都属于特殊时期特殊区域的特殊现象。”吴中元笑道。
见吴中元心意已决，王欣然便不再说什么，只是给了他一个撇嘴的表情。
二人说的是现代语言，冬云居瞎子听雷，全然不懂，但交谈时吴中元脸上一直带着笑容，这便说明二人的谈话内容并不严肃。
即便同意招安太平寨，吴中元也没有一锤定音，而是留下变通的余地，让冬云居去饮马河与黑寡妇和吴大烈商议北迁细节，此举有两个用意，一是让冬云居摆正自己的位置，二是间接确定吴大烈饮马河特派员的地位。
见吴中元松口，冬云居喜不自胜，口称圣上，连连谢恩。
招安了一窝土匪，王欣然免不得担心，但吴中元倒是没什么顾虑，老瞎子当年说的那句话很有道理，世上无有不可用之人，只看怎么用。
用人的本质是驾驭，驾驭不了谁敢用？驾驭不了谁听你管？领导越是强大，所能驾驭的人就越多，如果此时只是太玄修为，他还真不敢招安冬云居。
有些时候真的不能埋怨下属不好管，因为下属是被管理者，而领导是管理者，下属和领导的关系就像孩子和家长的关系，出现问题了不能怪孩子顽皮，只能怪家长无能。
要知道孩子并不具备揣度大人想法的能力，也没有听话遵行的自制能力，揣度孩子的想法并因势利导是大人最基本的义务，做到这一点不能算优秀，只能算及格。
在吴中元与冬云居交谈的这段时间，十三郎也在与华亮等人交谈，十三郎曾经与黛娘同眠共枕，知道黛娘底细，所谓长生水只不过是黛娘的毒液，本身是带有剧毒的，但是口服的话就没有毒性，的确有延缓衰老的效果，不过想要做到长生不老那是不现实的。
令十三郎感到疑惑的是蛇族究竟是在找长生水，还是想通过长生水找到黛娘，要知道黛娘本体也是一条毒蛇，很可能与蛇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临近二更，蛇族终于出现，实则蛇族并未出现，此时仍在西南方向十里之外，但吴中元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了气息的异常，那是一条很大的蛇类，正自林下疾速靠近。
随着距离的缩短，吴中元确定了来者的修为，紫气洞渊，当是赤链花容无疑……

第六百五十九章 遇袭
赤链花容是自西南方向来的，在距十三郎和猴族众人百丈之处化作一个红衣女子，轻身上树，踩踏树梢四顾观望。
见它来到，猴族族长华亮急忙高声呼喊，表明位置。
赤链花容看到了围聚在山洞附近的众人，但它并未立刻前往，而是皱眉看向东北方向，它所在的位置能够看到树下的三人。
“它发现咱们了。”冬云居低声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他并未刻意隐藏身形，赤链花容已经发现并正在打量他们三人。
赤链花容打量吴中元，吴中元也在打量它，赤链花容的本体是条剧毒赤链蛇，其幻化的红衣女子年纪当在而立上下，身形高挑，细腰婀娜，生就一张瓜子脸，樱唇翘鼻，粉腮大眼，甚是美貌，大有成熟风韵，只是眼神颇为阴冷。
赤链花容一直盯着吴中元的眼睛，它已经察觉到吴中元修为甚是精深，却不知道吴中元等人出现在这里的真实动机。
片刻的对视过后，吴中元冲其笑了笑。
发现吴中元的笑容之中多有善意，赤链花容便回以友善点头，转而提气轻身，掠向猴族众人。
待赤链花容敛气落地，华亮急忙走上前去，冲其抬手见礼，转而快速讲述事情经过。
在华亮讲述的同时，十三郎一直在上下打量赤链花容，待华亮说完，方才上前自报家门，微笑见礼。
也不知道是十三郎先前的无礼打量惹得赤链花容反感，还是赤链花容知道它与黛娘的事情，赤链花容对十三郎甚是冷淡，爱理不理。
十三郎碰了一鼻子灰，好生尴尬。
赤链花容是冲着长生水来的，得知周钦知道内情，便阴冷开口，命华雷将周钦带出来说话。
华雷拿不定主意，便歪头看向十三郎，待十三郎点头同意方才转身回到山洞，将周钦推了出来。
深更半夜，荒野山中，周围全是成精的异类，周钦心中惊恐，抖若筛糠。
“那两瓶长生水你自何处得来？”赤链花容冷视华雷。
赤链花容虽然美貌，声音却不轻柔，而是低沉之中略带沙哑，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偏于女中音。
周钦原本想要撒谎，但太平寨众人押他来此的途中曾经遭到了猴族的跟踪，众人的交谈都被猴族听了去，如此这般便扯不得慌了，只能实话实说，只道趁黄有道醉酒偷袭了它，抢了它的长生水。
周钦知道黄有道是蛇族人，也知道赤链花容是蛇族族长，唯恐赤链花容得知真相之后会为黄有道报仇，说完之后便惊怯畏缩，躲到了十三郎的身后。
“大人，可要我做什么？”冬云居低声问道。
吴中元知道冬云居担心赤链花容会杀掉周钦，便摇头说道，“不急，它不会为难周钦。”
事实正如吴中元所料，赤链花容貌似并不关心黄有道，只是追问那两瓶长生水现在何处。
到得这时就得十三郎出马了，十三郎倒是想趁机与赤链花容多说几句话，奈何人家不想与它说话，不等它说完赤链花容便正色表态，“我只要一瓶，另外一瓶由你处置。”
十三郎对长生水没什么兴趣，它感兴趣的是人，赤链花容既然这般说了，它自然不会反对。
眼见赤链花容等人押着周钦前去起获赃物，冬云居再度看向吴中元，“大人，我还是过去看看吧，长生水可以与他们，但周钦咱们还得留下问话。”
吴中元想了想，点头同意。
获得了吴中元的许可，冬云居离开藏身之处，提气拔高，往北掠去。
“你之前不是要去蛇族吗，它既然来了，你怎么不过去跟它说话？”王欣然问答。
吴中元随口说道，“我之前想去蛇族是为了追查借记手札，现在周钦已经承认杀掉了黄有道，那本借记手札就不太可能在蛇族，再有就是我想看看这个赤链花容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我也看到了，出去跟它正面接触的意义也不是很大了。”
“就算找不到那本借记手札，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有办法检验混元鼎是不是带有放射性。”王欣然说道，二人此番出来，主要是为了寻找借记手札，以此确认混元鼎是不是具有强烈的放射性，这东西现在就放在中天殿前的广场上，若是具有强烈的放射性，整个皇宫的人都会深受其害。
“你用什么……”吴中元说到此处突然皱眉。
察觉到异常，王欣然转头看他，“怎么了？”
“你在这儿等着。”吴中元急切说道，言罢，急跃而出，一个起落到得山洞近前。
此时冬云居正在与十三郎和赤链花容说话，见吴中元突然出现，十三郎好生意外，“兄弟，你怎么会来此处？”
“我有急事，改日再说，”吴中元言罢欺身拽过周钦，“除了长生水，你还自黄有道的身上搜出过什么？”
由于吴中元问的急切而突然，周钦便有些发懵，“什么？”
“黄有道有没有随身携带一本名为借记手札的古籍？”吴中元急切追问。
“什么手札？”周钦愕然。
“借记手札，是一本与盗掘墓葬有关的古籍，我有要事在身，马上要走，你即刻回答！”吴中元瞪眼怒吼。
吴中元一声怒吼惊呆了所有人，尤其是冬云居和赤链花容，在此之前吴中元一直气定神闲，怎地突然如此焦急。
见周钦仍然瞠目愕然，吴中元探手拔剑，“我数三声，若是不说，我就一剑劈了你，一，二……”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有个包袱，黄有道有个包袱，”周钦吓的亡魂大冒，“包袱里好像有本书，但是不是你说的那本我不知道。”
“嗯？！”吴中元怒目相向。
“我不认字的。”周钦哭的心都有了。
“包袱呢？”吴中元急切追问。
“也在树洞里。”周钦手指后山。
吴中元还剑归鞘，抓着周钦的肩膀疾掠向北，“十三郎，你们也一起去。冬云居，回去保护王皇后。”
十秒掠到后山，一分钟寻到那棵大树，三十秒砍断大树拿到油纸包裹的包袱，三十秒撕开包袱找到那本借记手札。
撇下十三郎等人疾掠回返，将借记手札塞给王欣然，“你马上回去。”
“出了什么事？”王欣然急切追问，她跟吴中元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吴中元从未如此焦急过。
“有人托付我照顾一个人，她出事了，我马上过去。”吴中元说话的同时，北方天际出现了轰隆闷响。
吴中元提气拔高，“冬云居，你亲自护送王皇后回返有熊。”
“大人放心！”冬云居高声喊道。
眨眼之间穷奇破空而至，吴中元急落攀附，穷奇急切转向，向东电闪飞去。
吴中元此时的心情只能用心急如焚来形容，他先前突然感觉紧张心慌，静心感知方才发现是心月岛的那只母猴子与他产生了感应，为了做到万无一失，早些时候他曾施展七窍灵通将那只母猴子收为扈从，并允许在岛上发生意外情况的时候猴子可以主动与他产生感应。
猴子传来的情绪紧张而慌乱，毫无疑问，有人登岛。
具体什么情况他此时还无法确定，因为猴子无法传递过于复杂的具体情绪，眼下只能确定有人登上了心月岛，什么人，多少人，皆不知晓。
那只母猴子已经成年了，神智已经齐全，也无法像早期控驭大傻那般直接侵入它的神识进行观察，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尽快赶到心月岛。
穷奇此时的速度只能用惊世骇俗来形容，由于没有测速的仪器仪表，便无法准确计算具体时速，大致估测很可能已经逼近两马赫，一马赫就是一倍音速，两马赫就是双倍音速，这已经是穷奇所能达到的极速了，破空疾飞，风声刺耳。
和穿戴青龙甲不同，骑乘穷奇疾速飞行对吴中元而言也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他需要用尽全力才能紧紧的贴附于穷奇的后背，勉力散出的灵气也并不能完全阻隔气流，疾风扑面，如同刀割。
音速一小时是一千两百多公里，双倍音速一小时就是五千里左右，他此时位于南荒正南，距东海心月岛的直线距离应该就在五千里上下，一个小时太久了，登岛的人有足够的时间伤害心月狐。
心中焦急，只得兵行险着，将自身灵气强行灌注于穷奇体内，强大本体，再度加速。
吴中元能够清楚的感受到穷奇的心跳快的吓人，充斥着戾气的血液自穷奇体内疾速循环，体温迅速提升，抱缚其上，炙热非常，如同炮烙。
由于速度太快，外延的灵气已经无法阻隔凛冽气流，发髻便吹散，身上的衣物也多有破损，气息不畅，呼吸艰难。
疾飞的同时吴中元一直与那只猴子保持着感应联系，猴子此时好像正在快速奔跑，不但惊慌恐惧，还焦急气恼。
这说明登岛的人很可能在追赶猴子，而猴子之所以焦急气恼，很可能是因为登岛的人阻拦了它敲击铜锣。
黑衣老者在世时曾经训导猴子在有人侵入心月岛外围的毒气之后就敲击铜锣，听到锣声心月狐就会散出灵气将整个岛屿罩住，然后岛屿就会下沉入水，以此躲避攻击。
登岛的人阻拦猴子敲锣，说明他们非常了解情况，是有备而来。
快，再快……

第六百六十章 怒杀
心急如焚，心急如焚，心急如焚，唯一能够形容吴中元此时心情的就是这四个字，他不知道侵入心月岛的是什么人，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但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侵入心月岛的人一定会对心月狐不利。
心月狐虽然是上灵修为，但她元神有损，浑浑噩噩，面对侵犯和伤害根本无法进行反击，不管对方想做什么都能得逞。
目前尚不确定对方登岛的目的，但只要登岛的是男人，就一定会侵犯心月狐，因为心月狐天生异质，在不同的男人眼中会有不同的样子，男人喜欢什么样貌，她就是什么样貌，她的魅力没人能够抗拒，这一点是黑衣老者多年检试的结果，他虽是唯一的例外，却也例外的异常辛苦，每次登岛他都尽量不看心月狐，因为每次见到那张熟悉且陌生的美丽面孔，他都会生出拥有的念头，只是强行克制，不曾逾越罢了。
如果心月狐被人侵犯了，那就完了，他辜负了黑衣老者临终之托，往后余生再也无颜自处。
在玉虚灵气的催动下，穷奇爆发出了巨大潜能，拖带轰隆雷鸣风驰电掣，片刻过后便离开陆地进入东海上空，所用时间远远低于他先前估算。
就在吴中元心中稍安，暗自喘了口粗气之际，再度出现的变故将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在此之前他一直与猴子保持心灵感应，通过猴子的情绪猜测岛上的情况，此时与猴子的心灵感应突然变的异常微弱，通过这微弱的心灵感应，他感受到了猴子无尽的恐惧和深深的留恋。
“糟了，猴子受了重伤，马上要死了。”这个念头刚刚浮上心头，与猴子之间的感应联系便消失了，如同崩断的琴弦，彻底断裂，再也不得接续连通。
不久之前他才刚刚将这只母猴子收为扈从，当时他还多有犹豫，不太舍得浪费一次施展七窍灵通的机会，此时除了对猴子被杀的愤慨和痛惜，更多的还是庆幸，如果当日没有将猴子收为扈从，此番便无法及时得知心月岛发生的变故。
如果登岛的只有一个人，而这个人登岛之后立刻去杀猴子，那他此番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要知道猴子虽然没什么灵气修为，对岛上的环境却非常的熟悉，而且猴子本身也很是机敏，想杀它并不容易。
而他危急关头仍然能够保持冷静，没有命令猴子去敲锣，这也是非常明智的，猴子眼见无法敲锣，就会乱跑逃命，这会增加对方追杀它的难度，直接后果就是拖延了这十几分钟。
如果强令猴子敲锣，猴子会冒险执行，怕是早就死了，连这十几分钟都争取不到。
到了东海，离心月岛就近了。
但是猴子死了，对方马上就要冲心月狐下手了。
催动灵气帮助穷奇加速的同时，吴中元估算的是脱解衣服的时间，这时候是初春时节，天气还比较冷，侵入者穿的应该比较多，想要脱掉自己和心月狐的衣服，应该不会少于五分钟。
如果对方知道猴子身上带有万寿珠，寻找并挖取万寿珠可能还要多耽搁几分钟。
应该来得及，应该来得及，这是吴中元脑海里的念头，既是他估算的结果，也是他的自我安慰。
急火攻心的确能够令一个人气急吐血，吴中元此时心中的焦急已经达到了这一程度，若不是他修为精深，强行压制，当真会急的吐血。
穷奇快到了什么程度已经无法估算了，看到心月岛上空毒雾的同时，人也到了。
到得心月岛上空，吴中元灵气急催，急坠落地，由于惯性太大，险些落水，自岛屿东侧的礁石上猛踏借力，向着心月狐所在石室疾冲而去。
疾冲的同时化虚为实，拔剑在手，直到这时方才得以定神观察，岛上的情况与他之前想象的大有区别，登岛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至少也有三四十，男女皆有，所穿多为西域服饰，其长相也有西域特点。
这些人大部分聚集在心月狐所居住的石屋附近，余下一些分散在岛屿各处，除了人，还有大量背生双翅的虎魔，这些虎魔的背上都有鞍座，当是这些人的坐骑。
虎魔的存在直接证明了登岛之人的身份，魔族！
除了冲天怒火，吴中元心中更多的还是庆幸，他不怕敌人多，就怕敌人少，人多就会有顾忌，即便有猥亵之心，亦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侵犯心月狐。
在吴中元看清魔族众人之前，魔族众人已经发现了他，因为穷奇疾飞之时发出了轰隆雷鸣，眼见吴中元疾冲而至，魔族众人急忙高呼戒备，与此同时留在山顶的那群虎魔展翅飞起，升空阻截。
这些虎魔身形巨大，丑陋狰狞，探爪露齿，冲着吴中元疾飞而来。
在虎魔距吴中元不足十丈之时，穷奇后发先至，咆哮冲突，将飞在前面的几只虎魔撞飞，为吴中元清除了障碍。
吴中元趁机再进，眼见吴中元到来，魔族众人纷纷亮出兵器，提气拔高，前来砍杀。
吴中元挑眉挥剑，逼出剑气斩向敌群，魔族众人不敢撄其锋芒，急忙腾挪躲闪，剑气急挥而过，其中一人躲闪不及，被剑气拦腰斩断。
眼见长剑伤敌难得快速，吴中元咒语急念，左臂外探回环，凌空施出生死幽冥，破开气旋黑洞，迎向魔族众人。
由于魔族众人并没有全部显露灵气修为，故此吴中元并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修为，但生死幽冥乃熊族最为霸道的群攻性法术，对所有灵气修为低于施法者的对手全都有效，而心月狐乃上灵修为，正白灵气，生死幽冥伤她不得。
无有顾虑便不曾束手束脚，巨大的黑气漩涡冲着聚集在石室外的魔族众人当头罩下。
眼见黑云罩顶，魔族众人惊恐躲闪，但吴中元乃玉虚修为，破出的气旋黑洞足足笼罩了五丈见方，魔族众人虽然有心闪躲，却未能逃出生死幽冥的笼罩区域，一阵凄惨惊恐的呼号之后，石室外的二十余人尽数被黑色气旋吸卷而入。
一击见功，吴中元并未散去法术，落地之后左手抬伸，将黑气漩涡再度对准了石室里的魔族众人。
心月狐的作息很有规律，晚上三更之后方才卧床休息，在此之前她会坐在石室的石墩上发愣，此时心月狐仍然坐在石墩上，除了心月狐，石室里还有五个人，其中四人分别盘坐在石室四角，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坐在心月狐的对面。
坐在石室四角的四个人双臂前探，催动灵气，其中两人对准了心月狐的七窍神府，另外两人所发灵气则对准了那少年的三阳魁首。
这四人有三人是淡黑灵气，太虚修为，还有一人是深紫太玄，眼见吴中元来到，纷纷气恼转头，眼神之中无不透着阴毒和愤恨。
在四人愤恨转头的同时，生死幽冥已经起效，四人随即被黑色气旋吸卷其中。
坐在心月狐对面那个少年也未能幸免，阴冷的看了吴中元一眼之后眼神归于茫然，随之被生死幽冥吸卷送走。
清除了石室内的魔族众人，吴中元如释重负，急收法术，气恼大骂，在见到石室景象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知道了魔族众人侵入心月岛的目的，他们是想将心月狐残存的元神逼出来，占据她的上灵肉身。
而他之所以气恼大骂，乃是因为石室里的五个人都跑了，确切的说是元神都跑了，分居四角的那四个魔族人修为并不低，即便无法抗拒生死幽冥的巨大吸力，也不应该毫无反抗之力，瞬间就被吸了进去说明他们见势不好，舍了肉身保了元神。
原本坐在心月狐对面的那个少年的眼神他非常熟悉，类似的眼神他曾经在烟云山那具玉灵修为肉身的眼睛里看到过，不出意外的话当日附身烟云山那具天仙肉身的和附身于这个少年肉身的应该是同一个元神，也就是说当日他利用同心蛊控制那具天仙肉身散功自爆，只是重创了那个魔族元神，却并没有毁掉它。
之所以确定重创了那个魔族元神，乃是因为这个元神附身的少年是个天生的白痴，很多天生的白痴长的就像白痴，这一点很容易分辨，正因为这个魔族元神受到了重创，所以无法附身于魂魄稳定的正常人，只能附身于神识不全的白痴。
心中气恼，便将怒气发泄到了余下的魔族众人身上，与穷奇一通穷追狂杀，尽诛来敌，一个也不曾放跑。
片刻过后，尘埃落定，心月岛再度归于往日的安静。
穷奇负责清理虎魔和魔族众人的尸体，吴中元心情极坏，也无心搜查那些尸体，围岛寻找，最终在黑衣老者长眠的巨石前面找到了那只已经断气的母猴子。
母猴子是被虎魔咬死的，当日他埋葬黑衣老者的时候母猴子一直在远处看着，它分不清睡和死的区别，只当黑衣老者睡在那里，在遭受虎魔围攻，走投无路之时它跑到黑衣老者身边寻求庇护，却不知道黑衣老者早已死去多时。
虽然与这只母猴子的感情没有与其他几只扈从那般深厚，却终究朝夕相处过，眼见它死状凄惨，吴中元好生难过，施出天地回生为其愈合伤口，尝试呼唤救治，却又哪里救得活。
又取出天蚕谷的化生丹尝试喂服，但猴子已经死了，却又哪里吞得下。
就在吴中元沮丧长叹之际，身后不远处传来了诡异的笑声。
听得笑声，吴中元皱眉站起，转身回顾，只见先前被自己一刀两断的那个魔族人尚未断气，此时正双手撑地，抬头看他，脸上又是那种阴冷之中带着歇斯底里的诡异表情。
“嘿嘿嘿嘿，你傻不傻呀，”魔族元神控驭将死肉身阴声说道，“守着这张上好的肉皮却不玩弄享用，当真是暴殄天物。”
“我操你妈的。”吴中元拔出长剑，快步上前。
“你离开这里，我就占了这具肉身。你留在这里，我就毁了你的江山，如何取舍，你自权衡，哈哈哈哈哈……”

第六百六十一章 分身乏术
魔族元神笑的卑鄙嚣张，笑的阴险诡诈，吴中元气冲斗牛，大步上前挥剑欲斩，但抬手之后又改变了主意，收了长剑，改为起脚猛踹，古时候没有很难听的骂人的话，即便有，也没有现代国骂那般解气，吴中元猛踹乱跺的同时怒吼叫骂，翻来覆去就是一句操你妈。
吴中元骂一句，魔族元神回一句。
吴中元再骂，魔族元神没动静了，因为残缺肉身的脑袋被他踩烂了，一断气，魔族元神便不得寄居附身。
便是将对方的脑袋踩扁了，吴中元仍不解气，疯了一般的大力踩踏，直到踩的红白俱现方才将那半具残尸踢向远处。
所有人都会生气，吴中元也不例外，但他很少像此时这般暴跳如雷，这魔族元神的卑鄙下作彻底激怒他了，这狗东西既然说得出就肯定做得到，经历过今天的事情，他再也不敢离开心月狐半步了。
踢飞残尸，仍不解气，眼见下半身还在不远处，便持拿长剑想要上前砍剁泄愤，但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刚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直到此时方才想起刚才痛骂魔族元神的时候，魔族元神回骂了一句，说的是‘早晚弄死你’。
魔族元神在受到了踢踹之后回骂也在情理之中，但问题是他是用现代语言骂的，而魔族元神也是用现代语言回的。
怎么回事儿？这个魔族元神怎么会说现代的语言？！
他刚才气急怒骂的时候没有用过这句话，魔族元神自然不是鹦鹉学舌，而且这句话非常的流利，此人自哪里学到的现代语言？
无比震惊，好生错愕，万分疑惑，异常费解，怎么回事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已经被他踹死了，魔族元神也早已抽身退走，想不出所以然，得不到答案，只能顶着一头雾水，揣着满心疑惑。
就在他焦愁苦思之际，穷奇自远处飞了过来，衔起了那半具残尸展翅飞起，飞往海边抛扔。
苦思无果，吴中元只能回到原处，自猴子的手腕内侧寻到那枚万寿珠，取出之后小心收藏，转而持拿长剑自黑衣老者长眠的青石左侧，横向挖出了一个可供入殓的尺许石孔，将猴子安置其中，封堵安葬。
猴子的死令吴中元很是痛心，但是他救不活这只猴子，因为异类与人不同，只有人的三魂七魄是完整的，异类断气之后魂魄便会消失，难得还魂。
安葬了猴子，吴中元回到石室门口，此时已是三更时分，到了心月狐睡觉的时辰，由于房中的东西被魔族众人搬动过，心月狐亦不知道归位，仍然躺在了原处，但床已经被搬开了，她此时是睡在地板上的。
虽然早就知道心月狐元神受损，但是见她如此浑噩吴中元还是忍不住叹气摇头，以左手延出灵气将其托起，以右手隔空将石床归位，然后将心月狐放到了床上。
整个过程中心月狐一动不动，并没有任何的反抗。
再度叹气过后，吴中元将房中的器物尽数归位，然后离开石室，来到山顶独坐发愁。
令他发愁的自然是如何保护心月狐，而今心月岛已经暴露，魔族随时可能再次侵入，想要保护心月狐只有三个办法，一是留在这里与心月狐形影不离，二是将心月狐带离此处，三是请人帮忙保护心月狐。
第三个办法首先被排除了，他曾经答应过黑衣老者，绝不向任何人透露心月狐的消息，这还是次要的，主要的是就算他没答应黑衣老者，他也不敢请别人帮忙，一来除了他别人不具备与魔族抗衡的能力，二来心月狐是个男人爱，女人恨的特殊存在，没有任何人值得托付。
仔细想来第二个办法也不可行，原因很简单，心月狐元神受损，浑浑噩噩，每天都会重复做同样的事情，即便不在心月岛了，她也会做同样的事情，他不确定一旦改变了心月狐几千年来的作息习惯会有什么后果。退一步说就算将心月狐安置到一个安全的所在，且改变她的作息习惯对她也没有造成严重影响，他也不能离开心月岛，因为心月岛是个活岛，下面是个超大号儿的王八，这个王八如果死了，即便东侧礁石机关里的那个甲片变色，他也不知道将心月狐送到何处，说白了就是不但要保护心月狐，还得保护岛下的大王八。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第一个办法了，这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留在心月岛，日夜守护心月狐。
但想要做到这一点也不太现实，他是人族黄帝，天下刚刚一统，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定夺处理，倘若留在心月岛，人族岂不是群龙无首？
焦急，愁恼，焦躁，忧虑，各种负面情绪齐上心头，这可如何是好？
与他同样焦躁的还有穷奇，穷奇乃上古第一凶兽，虽然服从他的驱使，但穷奇生性凶戾，气性极大，不能将它与大傻相提并论，倘若让它一直留在心月岛，它会气急发狂。
眼见穷奇低吼咆哮，焦躁不安，吴中元只能放它自由，目送它展翅升空，回返漠北。
人一定要对自己以及自己所面临的处境有着清醒的认识，长达半个时辰的思虑和斟酌之后，吴中元得出了一个令他无比纠结的结论，他被心月狐绊住了，想要保护她周全，只能一直留在岛上。
在这半个时辰之中他想到了穷奇，想到了鲛人一族，想到了南海龙族，想到了万山红，想到了所有可能代替他照顾心月狐的人，但最终逐一排除了，没有任何人能够代替他保护心月狐，要么修为太低，要么不值得信任，实则问题的关键还是出在心月狐自身，他不敢让任何看到心月狐，这一条儿就排除了所有人。
带回陆地也不行，大王八没办法处理，大王八是他习惯性的说话，实则岛下是只巨龟，但不管是王八还是龟，都是不受他控制的，他不可能连大王八一起带走，而且他不确定大王八的具体状况，万一往复折腾，把大王八累死了怎么办？这家伙已经沉睡了五千年，油尽灯枯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要让大王八移动，只能将它的内丹放回它的体内，只要得了内丹，大王八就会苏醒并去往某处，大王八要去的那个地方就是礁石机关里那片盔甲甲片的主人等待心月狐的地方，说白了就是碰头的地点，可是此时接头人还没来，万一把大王八放走，去到地头儿肯定无人接应，如果只是在接头地点等上一段时间那还好说，万一接头的地点无法进行长时间的等待怎么办？万一接头地点不是固定的某处地点怎么办？
如果能提前过去等着，黑衣老者也没必要每隔一段时间查看一下甲片是否变色了，搞不好接头地点真不是固定的，而是盔甲主人临时选定的，变数，全是变数，到处都是变数，连试都不敢试。
灵气屏障？也不行，以他目前的灵气修为虽然勉强可以笼罩整个心月岛，但灵气屏障太大会导致防护效果减弱，只能起到预警作用，根本无法有效的阻拦对手，这一点在上次登岛时他已经想过，也正因灵气屏障无法有效防护心月岛，他才会将母猴子收为扈从。
八卦乾阳？也不行，这东西不能在水下使用。而安插在岛屿上也不行，岛屿是在巨龟的背上的，卦符不接地气。
苦思良久，别无他法，想要保护好心月狐，不辜负黑衣老者临终托付，只能留守心月岛。
既然离不开心月岛，就得评估自己不在，老瞎子等人能不能维持国家的正常运转。
如果是日常政务，老瞎子和六部官吏应该可以妥善处理，有祝千卫在，四方大营的筹建应该也不会耽搁，但棘手的问题是不久之前他刚刚搞了个烫手的山芋回去，也就是混元鼎，有他在，垂涎混元鼎的人便不敢放肆，如果他长时间的不露面，很可能有人尝试抢夺。
这种可能性不但有，还很大，要知道人族除了他，其他众人最高不过太玄修为，几个太虚修为的人联手就有抢走混元鼎的可能，而混元鼎是可以熔炼天格九阶丹药的，只要霸占混元鼎一段时间，熔炼出了足以与他抗衡的丹药，便不怕他会事后进行报复。
除了混元鼎，还有另外一个巨大的隐患，那就是魔族，先前那个魔族元神很可能就是魔王墨戚，此人率众登岛无疑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他未能及时赶到，便抢占心月狐的肉身，心月狐可是上灵修为，对于人族而言是无敌的存在，连他都不是心月狐的对手。
如果他及时赶到，魔族便执行备用计划，利用心月狐把他拖在这里，令他无暇分身，首尾不得兼顾，然后趁机对人族进行攻击和破坏。
不过目前来看，短时间内魔族应该没有对人族发起正面进攻的能力，判断依据是先前围坐在心月狐和弱智少年四周的那四个魔族人，这四个人是想将魔族元神转移到心月狐的身上，此事对魔族而言关系重大，魔族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完成，但是最终它们也没能成功，原因有两个，一是他来的很快，二是心月狐的元神虽然有损，却很是稳定。
先前那四个魔族人有三个是太虚修为，还有一个是太玄修为，这么重要的事情，魔族肯定是有骡子不使马，三匹骡子加上一匹马，说明什么？说明魔族没有四匹骡子。
那个疑似魔王的元神只能附身于白痴，说明什么？说明它非常虚弱。
只要魔族没有三虚修为的高手，便无法对人族发起正面进攻，最多只能暗中作祟，眼下最有可能为人族招灾的就是混元鼎。
不过有王欣然在，即便有外敌侵入，己方应该也有能力抵抗防御，而他还有三爷，关键时刻也可以遥控指挥。
没别的办法了，缜密的安排一下，留在岛上吧……

第六百六十二章 隔绝
想要进行缜密妥善的安排，就必须让有熊众人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还要对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政务下达相应的指示，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与有熊众人取得联系。
仔细想来有三个办法可以与有熊众人取得联系，一是通过三只可以飞行的坐骑转达，三爷可以直接口述转达，大傻和穷奇可以飞来此处往有熊传递信件。
二是请万山红前来此处，上次分别他曾经与万山红互换灵气信物，万山红可以找来此处，将他的情况以及日后的具体安排告知有熊众人。
三是由三爷口述，将他所在的位置告知有熊众人，让有熊众人每隔一段时间来心月岛一趟，与他当面汇报政务国事。
这三个办法各有弊端，通过三爷转述便不能长篇大论，只能提纲挈领力求简略。
穷奇气性大，冲锋陷阵倒是可以的，毕竟杀戮顺应了它的嗜杀本性，但将其当做信使，它定会气怒自伤。
若是让大傻往返送信，不但大傻可能遭到魔族的攻击，信件还有被拦截的可能，一旦信件被拦截，一些重要的事情就可能泄密，泄密还不是最坏的结果，万一魔族篡改信件，假传圣旨怎么办？
通过之前的几次接触，他对魔族的行事作风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卑劣无耻，毫无底线，说白了就是非常的不讲究，如果换到现代，绝对是个不守日内瓦公约的卑劣战犯。
而拜托万山红传递消息也有弊端，万山红正在推研金简玄文，而且远在极北寒冰之地，总不能一直让她长途奔袭，即便烦劳她，也只能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烦劳她一次。
至于让有熊众人过来当面汇报情况也有潜在的风险，往返途中很容易遭到魔族的拦截，毕竟敌在暗，我在明，即便己方众人可以绕行，心月岛的位置却是固定的，魔族只要在心月岛附近的岛屿礁石上守株待兔，就能够发现并拦截人族的信使。
斟酌良久，吴中元始终拿不定主意应该选择哪种方法传递消息，虽然心月岛的位置已经被魔族知晓，但他并不想将心月狐一事搞的世人皆知，因为他曾经答应过黑衣老者，绝不对外泄露与心月狐有关的任何消息。
如果黑衣老者还活着，在遇到这种情况之后，他还可以与黑衣老者商议变通，但黑衣老者已经死了，无法变通，当日怎么答应黑衣老者的，日后就得怎么做，说文雅点儿叫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说通俗点儿就是说话得算数儿，不能失信于人，尤其是不能失信于死人。
由于头绪太多，彼此关联影响，牵一发动全身，吴中元便没有急于做出决定，在没有理清头绪之前仓促做出决定，一旦造成了负面的影响，想要补救难度可就大了。
黑衣老者的房间里有文房笔墨，吴中元进得房间，研磨提笔，将复杂的线索逐条书写，包括重要的军务和政务，也包括突发事件的应急方案，以及前瞻魔族日后可能会做什么，还有与混元鼎有关的一些重要事项。
首先，为了避免引起恐慌，不宜对外告知他的情况，他被拖在了心月岛这件事情只能几个核心人物知道，普通的城主还是不知道为好，他现在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主帅被困会导致人心惶惶，军心不稳。
封锁消息有一定的难度，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运作的空间，己方众人都知道他经常不着家，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他是常有的事情，必要的时候可以让三爷开口，三爷传递信息都是模仿他的声音和语气，而且有九成神似，关键时刻可以让三爷说几句话，令外围众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既然要封锁消息，还要尽可能的减少心月狐一事的知情人，就不宜经常派人过来请示汇报，来的次数多了，很容易走露风声，而且还会增加未知的变数。
有老瞎子等人主政，民生军务他不是很担心，此时最担心的是两方面的问题，一是混元鼎可能为人族招灾，二是魔族一定会趁机作祟，他如果在有熊，这两方面的问题都不会出现，但他被拖在了心月岛，没人能镇得住那些对混元鼎垂涎三尺的人和异类了。
想要解决这两个问题，封锁消息是最好的办法，不让别人知道他的现状，便没人敢图谋不轨。但仅仅依靠封锁消息远远不够，还需要有备用方案。
头绪得一点一点的缕，混元鼎的问题放得在魔族作祟的前面，原因很简单，目前来看，想要得到混元鼎的那些人实力比魔族要强大，判断的依据是不久之前他召集姜振等人剿灭了以波拉为首的雒山魔族余孽，救出了三胡，不但兑现了自己的承诺，还重创了魔族。而今晚又有数十个魔族人丧身心月岛，魔族连番损兵折将，所剩下的有生力量想必不会太多，对人族的威胁相对较小。
而想要得到混元鼎的人可就多了去了，而且三虚修为的高手为数不少，他们如果想要抢夺混元鼎，己方只有王欣然有能力杀伤他们。
能别打尽量还是别打，一旦打起来肯定会死人，他不希望自己滞留心月岛的这段时间有熊战事频发，但怎么样才能避免冲突？
苦思良久，灵机一动，有了！之前他曾经下过一道圣旨，一直到十月底，严禁狩猎，当时他下达这道旨意只是不想太多拥有内丹的异类惨遭杀害，未曾想无心插柳柳成荫，此番可以将这道圣旨作为缓兵之计，可以对外放出风声，年底开炉炼丹，不但自己炼，还帮助想要炼丹的人炼，从现在就开始排号儿，谁想炼丹先给定金，所谓定金就是灵物，通过这种方法，可以在短时间内聚敛大量的灵物，自己先炼上几枚，得些高阶丹药，提升己方实力。
这是个一箭三雕的好法子，拖延时间是第一雕，收集灵物是第二雕，而第三雕就是可以得到大量的助力，只要让那些想要炼丹的人看到希望，他们就不会偷抢，而前期交了定金的人也会帮助有熊众人保护混元鼎，万一混元鼎被人抢走了或是偷走了，他们的定金就泡汤了。
老瞎子最擅长也最喜欢干这种投机倒把的事情，只是因为他不喜欢，所以才没这么干，此番他只需要放权批准，具体操作老瞎子能比他做的更好，利用这些人去对付魔族的侵扰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此处，吴中元略微松了口气，但他也只是了了一件心事，还有很多令他发愁的难事，排在首位的就是王欣然等人的安全，得让她们保护好自己，吴卿灵气修为低劣，住在有熊很容易成为魔族的伤害对象，可以让她回娘家住段时间，有吴勤保护，她的安全应该可以得到保证。
八卦乾阳的起阵方法只有他一个人知晓，虽然眼下没必要启动八卦乾阳将有熊彻底封闭，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得将起阵方法告诉姜南，之所以告诉姜南而不是告诉王欣然或吴荻，乃是因为王欣然没有灵气修为，关键时刻无法及时启动阵法，而吴荻是九阴巫师，倘若有熊遇袭，她可以独当一面，无暇分身前去启动阵法。
理清了大的脉络，吴中元开始书写信件，给老瞎子，祝千卫，王欣然，吴荻，姜南这五个人写信，每封信的内容都不一样，对老瞎子主要是放权，充分放权，大胆放权，老瞎子虽然计较得失，却少有私心，老瞎子计较的是国家和集体的得失，这种性格不适合当家，却适合管家。
除了放权，吴中元还对两件事情做了额外交代，一是混元鼎的处置，二是米粮的储备，此前他曾到处借粮，深知米粮的重要性。
对祝千卫主要是四方大营的军务，同样充分放权，他相信祝千卫的忠诚，也相信他的军事能力。
写给王欣然的信主要是让她加紧兵工厂的筹建，再有就是告知她赵颖当日留下的另外一支狙击步枪的藏匿地点，上次与神族自东海之滨正面交锋，王欣然的狙击步枪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不排除有人会设法偷盗或破坏她所用枪支的可能，万一出现这种情况，得让她有备用的枪械。
王欣然虽然没有灵气修为，但她有天蚕金甲，又有隐身衣，防护措施很是严密。而吴荻有通灵神兵鹏凤鞭，又有雕王，自己还是九阴巫师，安全应该也有保证。反倒是姜南的定魂石被卡在了烛龙甲的箱子里，缺失了防护，而这也正是他将启动阵法一事交给姜南的主要原因，倘若发生战事，她可以离战斗中心区域远一点。
写给吴荻的信主要有两方面的内容，一是让她设法寻找余下的那些通灵神兵，再有就是让她根据战略需要，指挥老贰往各处城池挖掘山洞，深挖洞，广积粮在各个朝代都是正确且必不可少的战略。
写给姜南的信上主要托付她暗中保护照顾阿洛和阿炳，还有就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召集擅长炼丹的人使用混元鼎淬炼丹药。
给所有人的信件都没有提及自己目前所在的区域，只说自己受人之托，要留在某处保护一个人。
黎明时分，信件写完，吴中元拿出万山红留给他的木梳，催发火气引燃，召请万山红前来，这些信件异常重要，他必须确保信件能够送到每个人的手里。
包括召请万山红的时辰，他都做了充分的考虑，之所以拖到早上方才烧掉木梳是因为下午和晚上心月狐会待在房间里，如果万山红来早了，就会看到心月狐。
烧掉木梳之后，吴中元送出意念，感应黄毛儿，他不在，老瞎子就成了唯一可以主持大局的人，必须对老瞎子严加保护。
但意念送出，却并未感应到黄毛儿。
只一瞬间吴中元就慌了，七窍灵通从未出现过感应不到的情况，除非扈从和坐骑死亡。
震惊之余急忙送出意念，尝试感应大傻，同样，也感受不到大傻的存在。
再感应穷奇，仍然联系不上。
感应不到穷奇，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穷奇在此时几乎是无敌的存在，没人能杀的了它，感应不到它，不是因为这些扈从已经死亡，而是有什么东西影响和干扰了他的七窍灵通。
此事自然是魔族所为，至于魔族使用了什么方法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能够影响七窍灵通的东西很可能也能影响灵气信物。
短暂的愕然之后，吴中元反应了过来，糟了，与外界的联系彻底断了，之前写的那些信送不出去了……

第六百六十三章 进退两难
极度的震惊往往伴随着倒吸凉气，吴中元此时就是这般，他此前之所以并不慌乱是因为他自认为即便身在此处，也可以遥控指挥，掌控局势，但感应不到自己的扈从可就坏事了，这表示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无法遥控指挥倒在其次，最大的问题是他甚至不能让有熊众人知道他目前还活着，黄帝不在朝中和黄帝生死不明可不是一回事，不知道他是生是死会动摇己方众人的信心，时间拖的越长，己方军心越不稳定。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吴中元深深呼吸，急切的想要稳定情绪，回归之后他遇到了太多的事情，甚至已经习惯了突然出现的变故，但此事的性质异常严重，任凭他如何努力，却控制不住心脏狂跳，心慌气短。
两分钟？也可能更长一些，吴中元终于强迫自己恢复了冷静，冷静下来之后最先思考的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个问题并不难推测，肯定是魔族搞的鬼，可能是某种特殊的阵法，也可能是某种可以干扰脑电波和气息传送的东西，总之是魔族搞的鬼，目的只有一个，彻底阻断他与外界的联系，令他首尾不得兼顾。
仔细回忆魔族元神抽离残尸之前的那句话，他如果离开这里对方就占据心月狐的肉身，如果留在这里对方就毁他江山，魔族元神之所以敢说这种话，肯定是在登岛之前已经做了周详的计划，确保他如果留在这里，就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实则魔族这么做也并不意外，因为魔族知道他有坐骑扈从，也知道他可能通过扈从传递消息，如果任他通过坐骑和扈从与外界传递信息，也就没有首尾不得兼顾一说，故此魔族这么做并不是什么细思极恐的计划，而是最基本的步骤。
扈从是肯定联系不上了，但联系扈从是通过心灵感应，说白了就是脑电波，但灵气信物是气息的传递，魔族会不会百密一疏？
灵气信物与心灵感应不同，使用心灵感应他会有即时感应，也就是说他能清楚的知道有没有与对方建立联系。但灵气信物不行，他虽然烧掉了木梳却不知道万山红有没有感应到。
目前还不确定魔族有没有对灵气信物进行干扰和影响，如果没有，他还是可以与外界取得联系。万一魔族没有百密一疏，那问题就严重了。
人在遇到困难和危险的时候都会本能的自我安慰，但冷静下来之后吴中元感觉魔族不会百密一疏，要知道干扰脑电波可比干扰气息要难的多，魔族不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为了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吴中元离开石室，来到山中摘了个果子大口咬嚼，越是危急的时刻越要保持冷静，冷静不一定有用，但慌乱肯定只有负面作用，当务之急是先确定干扰源在哪儿。
如果干扰源就在心月岛上，那只要找到干扰源并毁掉它，就可以与外界恢复联系，但仔细想来，这种可能性也不大，因为魔族众人一登岛，猴子立刻跟他取得了心灵感应，他马上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时间很短，魔族没有时间进行安排布置。
要知道目前的情况只是魔族的备用计划，魔族的优选计划是附身心月狐，所以他们登岛之后会立刻冲心月狐动手，力求快速的霸占她的肉身。
再者，此前他曾经在心月岛上以心灵感应指挥过穷奇，如果干扰源在心月岛上，他便无法与穷奇进行心灵感应，由此得出了一个最终结论，干扰源在别的地方。
如果干扰源在别的地方，造成目前这种被动的状况他就有很大的责任，说的直白一些就是他做的有不足的地方，这个不足就是没有及时烧掉木梳，召请万山红过来。
他在心月岛上还能控驭穷奇就说明当时干扰源并没有发生作用，是魔族元神逃离之后才开始启动了干扰源，既然干扰源不在岛上，就应该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多个物体一同起效，是类似于阵法的一种布置。
魔族要布置并启动阵法，肯定需要一定的时间，如果在魔族阵法启动之前他焚烧掉木梳，万山红就能有所感应，可惜的是他并没有立刻焚烧木梳，而是选择了在写好书信，天快亮了的时候才烧掉了木梳，而他之所以这么做也并不是没有原因，他是考虑到心月狐的作息时间，不希望万山红登岛之后看到心月狐。
也正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最后的机会错过了。
升空，在岛屿上空尝试感召扈从，不行，没反应。
再往远处去，圈绕感应，如同手机搜寻信号儿一般多次尝试，也不行。
本想再往更远的地方去，想了想又作罢了，他已经被魔族搞怕了，魔族众人诡计百出，防不胜防，他不敢冒险离开。
再者，干扰脑电波和气息的如果真是阵法的话，肯定是在心月岛外围的岛屿上，但心月岛周围并无岛屿，想要搜寻岛屿礁石，得往更远的地方去。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但吴中元的心中却是一片阴霾，他可是三军主帅，不能坐镇指挥已经对己方非常不利了，生死不明可怎么行，群龙无首，所有人都会惶恐慌乱。
虽然有老瞎子等人主持大局，但是中原初定，人心不稳，牛族和鸟族服的是他而不是老瞎子，他音讯全无，短时间内应该还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时间一长老瞎子和吴荻等人肯定掌控不了局势。
虽然心急如焚，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感觉是最令人气恼的，随后吴中元制定了几个尝试方案，但此时已经是白天了，心月狐会到处走动，也无法对方案进行尝试。
这一天对吴中元来说当真是度日如年，事实证明心存幻想是不对的，一直等到日落西山万山红也没来，这便说明他先前焚烧木梳万山红没能感应的到。
在等待万山红到来的同时，吴中元一直在岛上进行搜寻，他昨天来的时候有些魔族人分散在岛屿各处，他凭借回忆将每一个魔族人所在的区域进行了仔细的寻找，找什么？不知道，总之得找找，至少得确定心月岛本身没有问题。
到了晚上，吴中元准备好了绳索，三更一过，立刻将心月狐绑在了自己背后，升空之后自岛上布下灵气屏障，然后往东南方向御气疾行。
他之所以不往陆地的方向移动是因为心月岛的西面没有岛屿和礁石，而去往陆地又需要很长时间，他此番并不想将心月狐带走，只是想离开干扰区域，与己方众人取得联系，往东南方向走也是纯属碰运气，兴许东南方向不远处就有岛屿和礁石，也许干扰的阵法就在那些岛屿和礁石上。
升空之后吴中元无比难受，难受有一部分来自于速度的缓慢，他此时乃玉虚修为，御气凌空的速度与普通飞禽相仿，但背负了一个人，速度会大大减缓，与之前穷奇的瞬息千里差了太多。
现代有句俗话叫吃到哪儿，馋到哪儿。穿到哪儿，寒到哪儿。大致意思就是享过福的人以后就很难再吃苦了，这话真的不无道理，很多人都认为有钱有权的人都是轻松幸福的，其实不然，有钱有权的人幸福指数也并不高，因为他们有很大的压力，他们需要一直努力，以此维持目前的生活水平和消费状态。
速度的缓慢只是导致难受很小的一部分原因，难受的主因来自身后背负的人，虽然心月狐一动不动，但他是有感觉的，平日里连看都不敢多看，此番近距离的接触，感受心月狐的身体轮廓，闻嗅心月狐的特有气息，不但有欲望成分，疼爱的感觉也异常强烈，占有并保护这个女人，抵御和克制这种荒谬的念头，这是最令吴中元难受的。
这种感觉是不对的，这个人也是不对的，她甚至不是人，这就是个乱人心神的妖孽！
往东南方向移动了三百里左右，吴中元开始调头回返，他并不是主动退回，而是感受到了有人破坏了心月岛上的灵气屏障。
他虽是玉虚修为，但由于心月岛占地足有两百多亩，面积太大，便淡化了灵气屏障，想要侵入屏障并不需要玉虚修为，略有灵气修为便可轻松进入。
待他背负着心月狐赶到心月岛附近，远远的看到岛屿东侧的礁石上有个黑影纵身入水，由于距离太远，看不真切，只能看出是个人形生物，由于对方没有使用灵气，亦不知道对方是何修为。
吴中元急催灵气，赶回岛屿，落于礁石处急切打量，这里的机关是与万寿珠自动感应的，侵入者没有万寿珠，便无法开启机关，但石碑上有打砸的痕迹，由此可见此人想要使用蛮力破坏石碑。
在礁石进行了短暂的滞留之后，吴中元将心月狐背回石室放归石床，转而来到山顶，盘膝静坐，凝神感知。
他此番感知是想确定岛上有没有侵入者潜藏，事实证明岛上除了他和心月狐并没有其他人。
在搜寻侵入者的同时，吴中元也感知到了心月岛的具体轮廓，心月岛的确是一座巨龟背上的岛屿，由于巨龟多年未曾移动，其浸在水中的腹甲和四肢已经附着了厚厚的一层海洋壳类生物，年年累积，厚度已经达到了一丈有余，魔族很难自水中攻击巨龟。
一刻钟之后，吴中元收回灵气，站立起身，自山顶愁恼踱步。
敌人就在附近窥觑，这可是个天大的坏消息，除非能将先前登岛之人杀掉，否则他再也不敢轻易离岛，万一石碑上的机关被破坏了，巨龟便无法苏醒，自然也就无法将心月狐送到目的地。
但没了青龙甲，贸然下水并不明智，得想个办法将先前登岛之人杀掉才行……

第六百六十四章 谁的女人
此前登岛的那个类人生物是逃进海里的，水下情况不明，不宜下水搜找，想要杀掉此人，只能设法将其引上岛屿。
怎么引？怎么杀？需要从长计议，短时间内很难奏效，因为他刚刚被拖在了心月岛，敌方不管干什么都会非常谨慎。
吴中元没有回黑衣老者生前居住的石室，而是回到了放置农具的草庐，他不敢住在心月狐的隔壁，那会令他心境不平，心猿意马。
住在草庐也有弊端，离心月狐较远，万一敌人登岛偷袭，他无法立刻施救，为了弥补这一缺憾，只能再度散出灵气自岛屿周围布下灵气屏障，只要有人登岛，他立刻就能察觉。
他已经在心月岛上待了一昼夜了，根据时间推断，王欣然已经在冬云居的护送之下带着借记手札回到有熊了，有了借记手札，王欣然就可以与老瞎子等人确认混元鼎有没有令人产生基因变异的强烈辐射，实则即便没有借记手札，王欣然也有办法检测混元鼎有没有辐射性，但有了借记手札，他们可以更加轻松的进行确认。
有句话叫既来之则安之，知道这句话的人很多，但能够真正做到的人很少，尤其是吴中元这种身居高位的人，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决断处理，但身在心月岛，他什么都做不了。
心理压力这么大，不可能睡得着，静坐了半个时辰之后，吴中元起身作法，施展呼风唤雨引来狂风，将萦绕在岛屿周围的毒雾吹散，这么做有两个目的，一是为寻找他的人扫清障碍，他生死不明，有熊众人肯定会设法寻找，当日他曾经向夷人的于清都和黄悠云等人询问过心月岛，兴许老瞎子和吴荻等人能够找到这条线索。
不过老瞎子等人找到这条线索的可能性并不大，因为他曾经向很多人打听过很多地方，最主要的就是他口风太紧，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心月岛，连与之同眠共枕的王欣然等人都不曾提起，众人即便想要寻找，也根本无迹可寻。
吹散毒雾的第二个目的就是可以更好的观察岛屿周围的情况，除此之外还可以招引海鸟登岛休息，这地方已经超出了夷人捕鱼的范围，上次那几个夷人是被风暴吹过来了，故此有人登岛的可能性极小，但岛上有果树有泉水，海鸟可能会落足休息。
如果遇到体形较大的海鸟，可以施展七窍灵通加以捕获，然后控驭海鸟带着信笺飞回陆地，将消息传递出去，实则这种作法并不可靠，属于下策，但是没办法，必要的时候只能这么做，必须得让老瞎子等人知道他还活着，只要众人知道他还活着，局面就不会失控。
七窍灵通一共可以俘获七只坐骑或扈从，大傻，黄毛儿，三爷，穷奇，母猴子，这已经是五个了，而今他只剩下了两个名额，在这个鸟地方不可能遇到非常厉害的异类，用掉一个名额基本上就是浪费了，但这也没办法，雅利安人的御兽之术虽然也可能控制野兽飞禽，却不能命令它们长途跋涉的去做什么。
太阳升起之后，吴中元来到岛屿东面的礁石上，通过万寿珠感应打开了机关，机关里有三个石盒，一个放置的是巨龟的内丹，还有一个是连通巨龟灵窍的孔道，最左侧那个石盒里放的是片圆形的金属甲片，这片甲片并不大，只有掌心大小，上面刻的是太极图案。
此时这片甲片是暗灰色的，当日黑衣老者曾经说过这是一片丹田护甲，只要这片护甲还归金色，就可以放走巨龟。
他此时取出这片丹田护甲，乃是为了仔细的感知此物，探究此物的真实来历，这片甲片无疑属于接应心月狐的那个人，通过感应甲片，或许能够大致确定这片甲片所属盔甲的主人是什么人。
想要检试甲片，最直接的方法就是以灵气去触碰，但吴中元不太敢这么做，原因很简单，这片甲片之所以是灰色的乃是因为甲片有些氧化，如果以灵气去触碰冲撞，很可能会震掉甲片外面的氧化层，如此一来甲片也就显露金色了，他日就算盔甲的主人感召盔甲，盔甲的颜色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小心翼翼，再小心翼翼，只以极少的灵气去触动感应，确保即便氧化层脱落也不会全部脱落。
不过很快吴中元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他发出的灵气不但无法令甲片产生共鸣和共振，甚至无法进入甲片内部，这便说明这块甲片是由特殊材质的玄铁打造，人类的灵气根本无法控制和驾驭，也就是说这片丹田护甲所属盔甲的主人并不是人类。
以灵气冲撞感应无果，吴中元拔出了阴阳长剑，阴阳长剑无坚不摧，他自然不会破坏这片护甲，只想试试阴阳长剑能不能自护甲边缘划出痕迹，其最终目的是为了检试这块护甲是不是属于六大神甲之一，要知道除了兽族的烛龙甲，还有人族的金龙甲，神族的神龙甲，鬼族的鬼龙甲，妖族的妖龙甲，魔族的魔龙甲，这六大神甲皆为六道君王所有，其坚硬程度远非寻常盔甲可比。
在阴阳长剑距甲片半尺时，吴中元感受到了轻微的阻力，这种感觉酷似两块同极磁铁的互相排斥，力道很轻微，但很明显，双手各执其一，也可以对接碰触。
将甲片边缘对准剑锋缓慢摁压，逐渐加力，甲片边缘没有凹痕，剑锋也不见缺口。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套盔甲与阴阳长剑属于同一级别，由此可见这片丹田护甲所属的盔甲是除了人族之外的五大神甲之一，之所以排除掉人族的金龙甲，乃是因为这套盔甲与人族灵气毫无感应，这个与灵气修为的高低无关，灵气修为不够，顶多共振微弱，绝不会毫无感应。
再一想，魔族曾经试图附身心月狐，也可以排除掉。
闪念过后想起兽族的烛龙甲还在箱子里装着，也可以排除掉。
如此一来只剩下了神族的神龙甲，妖族的妖龙甲，以及鬼族的鬼龙甲。
沉吟过后将妖族的妖龙甲也排除掉了，原因是妖王苏苻是个女的，与心月狐是同性，所有同性都会对心月狐心存厌恶。
神王名为白牧，鬼王名为子宿，这两个人都是男子，都有可能与心月狐产生感情纠葛，但他对这两个人知之甚少，无从推敲判断。
不过仔细想来白牧和子宿都不太可能与心月狐有感情纠葛，判断依据是当日黑衣老者曾经评价过四族，在黑衣老者看来神族嚣张跋扈，鬼族心狠手辣，这都不是正面评价。
不过换个角度再想，黑衣老者之所以对神族和鬼族没有很高的评价，很可能是因为心月狐变成这个样子，对方是有过错的，黑衣老者是心月狐的坐骑，它只效忠心月狐，对曾经伤害过或者辜负过心月狐的男子自然不会有很高的评价。
此处是东海地界，封印神族的正是东关，而鬼族被封印在南关，单从地域角度上说，神王白牧的可能性更大。
想到此处，吴中元眉头大皱，将甲片放回石盒，关闭机关离开了礁石。
倘若心月狐的相好儿真是神王白牧，那这事儿就搞的很别扭了，不久之前他刚刚率众自东海之滨与神族进行了一场血战，双方积怨已深，自己放着正事儿不干，跑到这里保护敌人的女人，这他娘的算怎么一回事？
此时心月狐正在东山峭壁上站着，每天日出之前她就会来到东山峭壁，自这里等待日出，一直到中午时分方才回到石室抚琴哭笑。
见到心月狐，吴中元突然想到了一个试探的办法，轻身落到心月狐旁边，盯着他的眼睛，低声说道，“子宿。”
心月狐无有反应。
吴中元接连喊了三遍，心月狐置若罔闻，毫无反应。
吴中元随后喊出了白牧的名字，也是连喊三遍。
他之所以将可能性较低的子宿放在前面，为的是可以更好的对心月狐前后的反应进行对比，事实证明他这种作法是正确的，当他喊出白牧的名字之后，心月狐眼神之中有异样神情一闪而过。
所谓异样神情，就是茫然神情，实则心月狐的眼神一直是茫然的，但是听到白牧的名字之后，茫然之中多了些许迷惑，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难以觉察。
心月狐元神有损，能够有这种细微反应已经很不错了，而这已经够了，她对白牧的名字有反应，说明她一直在等的人很可能是神王白牧。
此时此刻吴中元脑海中有一千匹羊驼狂奔而过，先前的战事虽然全歼神族来敌，人族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若是让老瞎子等人知道他抛弃一切只为保护敌人的女人，别说满朝文武了，就是他自己都感觉自己不配做一个帝王。
对于一个注重逻辑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合情合理更重要，待得羊驼跑过，吴中元想的是倘若心月狐等的真是神王白牧，神王白牧为什么不派神族众人前来保护她？
这个问题几乎在瞬间就有了答案，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得注意影响，出于不为人知的原因，神王白牧可能并不希望族人知道自己与心月狐的关系。
吴中元沮丧的摘下几个化柿剥皮吞食，这东西是消火的，他现在就很是窝火，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来看，他此时所做的事情乃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正所谓人无信而不立，人如果说话不算数儿，就可以定性为道德败坏了。
但站在其他人的立场来看，他此时所做的事情就是不务正业，不知所谓，一个堂堂的人族君王，舍弃一切保护敌人的女人，这是敌我不分，不知轻重。
唉，如何取舍才是对的……

第六百六十五章 煎熬
想要做好一件事情首先要有一个原动力，所谓原动力就是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如果原动力不明确，或者原动力不足，是很难将这件事情做好的。
吴中元此时纠结的就是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保护敌人的女人，虽然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心月狐是神王白牧的女人，但这种可能性很大，而不久之前人族刚刚跟神族发生了一场血战，两族的关系已经彻底恶化，即便帮助白牧保护了心月狐，也不可能与白牧化敌为友，人族和神族更不可能联手合作，对抗其他四道。
留在这里保护心月狐，真的有意义吗？
苦思良久，吴中元最终还是决定践行自己的承诺，他当日得了黑衣老者的九叶青莲和万寿珠，答应代替它保护和照顾心月狐，答应过的事情就要做到，这就是原动力。
退一万步说，哪怕日后白牧率众屠杀人族众人，他此时也要兑现自己对黑衣老者的承诺，他保护心月狐不是为了让白牧领情，只是因为他曾经答应过黑衣老者。
临近中午，心月狐离开东山峭壁回到石室开始抚琴，吴中元知道琴声停止之后心月狐又会大哭大笑，待得琴声一起便以灵气暂时封闭了自己的听觉。
在心月狐抚琴的这段时间，吴中元思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五道封印消失之后他迟早会与神王白牧碰面，可不可以暂时将心月狐带离心月岛，待得日后遇到白牧，再将心月狐还给他。
斟酌良久，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确定将心月狐带出心月岛会不会对她产生未知影响，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严格遵行黑衣老者在世时的交代比较好，擅自改动很可能会生出未知变数，答应别人的事情一定不能擅自变通，随意改动，答应了什么就要做到什么。
待得心月狐停止抚琴，吴中元来到心月狐所在石室上面的破旧楼阁，在其中一处楼阁里挂着一面硕大的铜锣，黑衣老者在世时曾经说过当铜锣一旦被敲响，白衣女子听到锣声就会散出灵气将岛屿整个罩住，然后玄龟会受重下沉，将岛屿沉入海底，一个时辰之后玄龟会重新上浮。
由于要计算往返的时间，所以一个时辰只能减半，也就是说供他离岛外出的安全时间只有半个时辰，在此期间心月狐会散出灵气罩住心月岛，心月狐乃上灵修为，她布下的灵气屏障魔族众人是无法侵入的。
刚刚拿起锣锤，吴中元突然想起一事，取下铜锣，带了锣锤御气升空，离地百尺之后敲响了铜锣。
他之所以不在阁楼里敲锣是考虑到如果心月狐听到锣声立刻延出灵气布下灵气屏障，就会将他罩在灵气屏障里，不得出去。
锣声响起，心月狐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等了片刻不见灵气屏障出现，吴中元又降低了高度，离心月狐再近一些，然后重新敲锣。
也不行，心月狐还是没反应。
再近再试，仍然不成。无奈之下只得将铜锣挂回原位，此番再敲，灵气屏障终于出现，半圆形的灵气屏障将心月岛尽数罩住，然后岛屿开始快速下沉。
由于心月狐瞬间便布下了灵气屏障，吴中元也没时间跑到屏障外面去，只能离开阁楼，来到山顶，眼看着偌大的心月岛快速下沉。
三分钟不到，心月岛便沉入水下，灵气屏障可以阻隔海水，身在其中就如同置身于海洋公园的海底世界，不同的是海洋公园里的海底世界都是有人造设备充分照明的，而此时周围只是黑漆漆的一片，所谓黑漆漆并不是看不清东西，有灵气修为的人也并非看不到黑暗，而是可以看到黑暗里有什么，此时吴中元也能看到水中有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很奇特的东西，就是一些海洋鱼类，没有很大的，数量也不多。
待得巨龟彻底沉入海底，海底的泥沙受压溅起，视线受阻，良久过后泥沙方才重新沉淀，此时能够看到海底有一些白色的珊瑚和一些贝类，在距岛屿不远处还有一处冒着白色气泡儿的凹陷区域，这处凹陷可能是海底火山的出气口，也可能是地热的出气口，所发出的白色气泡想必就是组成心月岛周围毒雾的主要成分。
有句话叫没有比较就没有痛苦，实则这句话也可以反过来说，没有比较就没有幸福，身处海底的昏暗环境之中，吴中元开始庆幸自己不是被困水下，与外面的阳光明媚相比，这种阴暗封闭的环境实在是太压抑了。
一个时辰之后，灵气屏障开始松动，岛屿随之上浮，片刻过后重新出水，再见天日。
吴中元离开山顶，来到山腰区域，自其中一棵果树上摘了几个果子缓慢咬嚼，他的心情很压抑，情绪也很焦躁，这种心情很难用言语形容，有些许气急败坏，但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
随后数日吴中元一直是这种心情，他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绞尽脑汁的思虑如何才能将消息送出去，大部分的想法都在推敲过后被他自己否定了，只有极少数的想法付诸实施，但尝试的结果令他越发焦躁，不行，什么办法都试了，都无法与自己的扈从建立联系。
而今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办法，那就是守株待兔，等待有海鸟落到岛上休息，然后尝试俘获并利用海鸟传递消息。
斟酌推敲与进行尝试的本质是一样的，都是检验某种作法是不是正确的，斟酌和尝试最大的不同是自脑海里斟酌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而动手尝试需要付出代价，如果不成功就会浪费大量的精力和物力。
这几日吴中元一直在推敲一些细节，主要是俘获并利用海鸟的细节，不能遇到一只就施展七窍灵通加以俘获，得耐着性子等到岛上海鸟成群再捕获一只，捕获的过程还要尽可能的不露声色，以免被窥觑在周围的魔族发现。
有了前车之鉴，他再也不敢小看魔族了，如果岛上飞来海鸟就迫不及待的捕获并用来传递消息，很可能会被魔族察觉并拦截，这可不是普通的信鸟儿，而是他以七窍灵通捕获的扈从，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万万不能被敌人捕杀了。
最初几日是最难受的，急切而焦虑，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尝试向外界传递信息。
当所有办法都想过了，都试过了，也就彻底灰心失望了。
灰心失望实则也是一种解脱，与哀莫大于心死是同一性质，不是逃避现实的苟且和懒惰，而是接受现实的无奈和正视。
接受了现实不表示就不再焦虑，一个人能不能独自待得住取决于两方面，一是性格，有些人天生喜欢热闹，喜欢呼朋唤友，这种人让他长时间一个人待着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二是状态，如果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再喜欢安静的人也待不住。
吴中元就是后者，正值人族百废待举的紧要关头，身为主帅竟然被拖在了这里，怎么可能不焦虑，如何能够不忧心。
每日忧心上火，但每天并不是只在忧心上火，实则自第七天吴中元就开始刻苦练气，他此时乃玉虚修为，只要再升一阶，晋身太灵，魔族便无法侵入他布下的灵气屏障。
别看上灵与玉虚只有一阶之隔，却有着天壤之别，太虚，上虚，玉虚，皆为虚。太灵，上灵，玉灵皆为灵。再上还有太元，上元，玉元。
虚，灵，元，一字之差，高下立判，玉虚晋身太灵并不是量的增加，而是质的飞跃，玉虚等同后世的地仙，而太灵等同后世的天仙，体内再无点滴浊气，可得永生不死。
实则练气并不是吴中元唯一的选择，他虽然将天篆文册牢记于心，却一直没抽出时间推演参详，天篆文册乃万法总纲，包罗万象，参研天篆文册比练气更有意义，这一点吴中元自然知道，他之所以退而求其次乃是因为自己目前的心境并不适合推研天篆文册，没有一日不上火，没有一刻不忧虑，如何能够静得下心推研玄奥的天篆文册。
被拖在这里的前七天是吴中元最难熬的七天，一个月之后，虽然偶尔还会恼火焦虑，却又平静了几分，人接受现实其实是有规律可循的，七天，一个月，三个月，分为这三个大的阶段，不管什么负面的事情，前七天都是最难受的，七天过后会略好一点，一个月之后会趋于平静，三个月后会彻底接受。
以男女分手为例，前七天百般纠结，牵肠挂肚。一个月后会逐渐习惯，过三个月基本上就坦然了，倒不是薄情遗忘，而是最担心的事情很可能已经发生了。什么是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对方会有新的开始，实则分手之后痛苦万分的那些男女并不是因为有多爱对方，而是不希望被别人占有罢了。
在岛上的每一天对吴中元来说都是煎熬，但熬过一段时间回头再看，却又感觉时间过的很快，按理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能够逐渐静下来，但是事实恰恰相反，两月之后，每过一天他的急切和焦虑就多一分，六月六很快就要到了，除了他，没人知道辟鬼沉香的下落……

第六百六十六章 一诺千金
沉檀龙麝乃四大名香，这辟鬼沉香又是沉香中罕见的异种，只要闻嗅过它的气味，就可以防范鬼族附身，重要性不言而喻。
用现代的话说辟鬼沉香就是克制鬼族附身的疫苗儿，先前抢夺龙涎香的时候与神族发生了正面交锋，到了六月初六，鬼族也一定会设法阻挠人族得到辟鬼沉香。
至于如何抢夺暂且放到一旁，重要的是他被拖在这里，消息送不出去，己方众人虽然知道有辟鬼沉香的存在，却不知道往何处寻它，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这两个月来倒也偶尔会有海鸟自岛上落脚歇息，但数量不多，个头儿也小，根本不足以用来传递信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吴中元越来越焦躁，焦躁来自于多个方面，一是他不知道这两个月内外界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忧心忐忑，难得安宁。
二是这两个月来他练气的进展非常缓慢，用缓慢来形容实则也不对，只能说是循序渐进，没有任何的惊喜，练气之人能够准确估算出何时能够进阶，按照目前的练气速度，再有二十年应该可以晋身太灵。
三是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将消息送出去，在此期间他曾经多次背负心月狐离岛探寻，但是只要二人一离开岛屿，魔族就会登岛破坏礁石石碑上的机关，不止一个，最多的时候看到过三个，实则它们也并不是真的想要破坏机关，只是敲山震虎，令他不敢远离。
魔族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只有它们自己知道，但他不敢冒险，因为如果魔族真的把机关破坏掉了，心月狐就控制不住了，不管身在何处，到了固定的时辰心月狐都会做同样的事情，如果打乱了她的节奏，心月狐就会举止失常，歇斯底里。
焦躁的第四个原因就是辟鬼沉香，此前自岛上滞留了两个月肯定会对人族产生不利影响，但应该没有非常严重的后果，可是如果辟鬼沉香拿不到，对人族就可能是毁灭性的打击了。
最后一个原因就是心火难消，到了玉虚修为，基本上已经能够克制自己心中的旖念了，但这种事情是双方面的，自己的自制力强不强是一部分，还要看受到的诱惑大不大，他有三位皇后和一位贵妃，如假包换的饱汉子，这也是他能抵御诱惑的原因之一。但现在他是饿汉子，天天守着满汉全席却不能动筷子，这简直不是人受的罪。
唯一令他欣慰的是岛上有很多化柿，这东西是后世山竹的远亲，属于凉性水果，有去火的效果，但也不能成天吃，吃多了会胃肠不适。
随着时间的流逝，距六月初六越来越近，吴中元每天都在纠结同样的问题，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是对的，但是自己不是单独的一个人，而是人族的黄帝，他需要为全天下的人负责，为了兑现自己对黑衣老者的承诺，不顾一切的留在这里，是不是轻重不分，舍本求末？
身为黄帝，是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但是身为一个人，是不能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的。如何选择？如何选择？！
眨眼之间已是六月，距六月初六还有六天，能想的办法吴中元都想到了，能做的尝试他也都尝试了，死结呀，死结。
六月初三，岛上来了一群体型较大的鸥鸟，定睛细数，共有十三只。
岛上有淡水，这群鸥鸟是来喝水的，眼见吴中元靠近，便展翅飞起，自岛屿上空盘旋片刻，然后向东北方向飞去。
不曾俘获海鸟，吴中元好生沮丧，就在此时，突然想起一个人，十三郎。
去年他为熊族筹集粮草的时候曾经去过狐族，临走的时候曾经向十三郎打听过南岭，而十三郎则告诉他南岭就是岭南，指的就是后世的海南岛。
按照常理推断，他失踪之后有熊众人一定会多方寻找，任何他可能会去的地方，有熊众人都会前去寻找。所有他认识的人，有熊众人都会去探问。
当日他与王欣然分别时十三郎也在场，用现代的话说十三郎属于重点怀疑对象，有熊众人一定会向十三郎询问他的去处，十三郎自然是不知道的，随后有熊众人就可能会问十三知不知道他可能去哪儿，如果有熊众人真的向十三郎提出了这个问题，十三郎就可能回忆起当年他曾经询问过南岭是什么地方。
只要十三郎说出了这个细节，老瞎子和吴荻等人就可能猜到南岭会有辟鬼沉香，如果证据确凿，也就不是猜了，而是结论，正因为证据不确凿才叫猜，而老瞎子和吴荻等人也不是瞎猜，他们也有依据，依据就是南岭这个地名儿，南岭本身没有任何奇异之处，但是与东海结合起来就有参照作用了。
还有，姜正在世的时候曾经派了一男一女两个牛族勇士前往岷山，目的是寻找被其拓印送人的金简玄文，但二人去到岷山之后曾经有过密议交谈，言语之中提到过西山的辟魔檀香，这二人男的叫姜三，女的叫姜蓱，都在不久之前的东海之滨大战中阵亡了，而姜正也死了，但是，现任姜亲王姜韬很可能也知道此事，如果姜韬没有藏掖，将此事告诉了老瞎子等人，一个东海，一个西山，再加上一个南岭，参照意义就更大了，以老瞎子和吴荻的心智，一定能会猜到南岭就是辟鬼沉香的所在地。
他失踪之后，有熊众人肯定急坏了，他曾经去过的地方，有熊众人都会派人前去寻找，极北寒冰之地的羽族也肯定会派人去，这是必然，他们肯定会派人去，去了之后免不得要与李上上和柳上上交谈，二人肯定会将他曾经在羽族神殿待过一段时间告诉有熊众人。
他曾经帮羽族除去了心腹大患白千寿，在得知他失踪了之后，李上上姐妹肯定也会着急，会破例让有熊众人进入神殿查找可能存在的线索，只要有熊众人进入神殿，就会发现冰柱基座上的文字，那些文字就是沉檀龙麝四种异香的作用以及出现的时间和地方。
他当日担心泄密，以火龙真气将四处地名融化掉了，但其他文字尚在，以辟鬼沉香的那根冰柱为例，原文是‘夏值双六，卯时黎明，赤兔现于南岭，卧处可得辟鬼沉香’，而他只融掉了南岭二字，其他重要线索全在，如果己方众人见到这些文字，就有可能拼尽全力，在他不在位的情况下找到并得到余下的三种异香。
想到此处，吴中元心中焦急略减，他回来之后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想要将这些事情全部记住是非常困难的，但他基本上都记住了，一些重要的细节也不曾遗忘。
最终的结论是有一定变数的，但是变数并不大，变数之所以不大是因为有吴荻在，吴荻的思维方式与他很是相似，心思异常缜密，他能想到的事情吴荻也能想到。
万山红此时应该也加入了搜寻的队伍，因为在寻找他的有熊众人在知道他曾经去过烟云岛之后，肯定会去烟云岛，去烟云岛就能遇到万山红，他曾经敕封万山红为永寿公主，对有熊众人来说她也不是外人，而万山红跟他的关系非比寻常，不可能不出山帮忙。
在他临走之前，还曾经给冬云居留下了招安的活口，又命冬云居亲自护送王欣然回有熊，这件事情对他也是有利的，冬云居毕竟是太玄高手，归顺之后也能出些力。
老瞎子最擅长权衡利弊，谋划布局，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老瞎子最懂怎么做才能做到利益最大化，老瞎子一定会利用混元鼎笼络一大批帮手，而想要借用混元鼎的人大多是三虚修为，有了这些强力外援，己方也有能力与鬼族正面争夺辟鬼沉香。
六月初四，吴中元好生忧心，他此前所想只是最好的结果，任何事情都有变数，如果己方众人没有发现足够的线索，没有得到辟鬼沉香，就会为人族留下无尽的后患。
为了一个承诺，自毁江山，值吗？
如果只是毁了自己的东西，那还好说，但是这是在拿整个人族的安危在冒险，这不是一个称职的黄帝应该做的事情。
六月初五，吴中元自沙滩上发现了一只产卵的海龟，海龟不大，只是寻常海龟，这东西游不快，自然不能俘获了传递消息。
叹气过后，吴中元突然想起一事，心月岛是玄龟背上的一座岛屿，如果施展七窍灵通将玄龟收为扈从，就可以控制它离开这片区域。
想到此处，心中狂喜，但是转念过后却是一声叹息，这只玄龟之所以驮负岛屿，无疑是被人收服了的，对方用的什么方法他不知道，万一将玄龟唤醒却无法控驭，后果是无法预料和控制的。
叹气过后，吴中元再次尝试与穷奇三爷建议感应，不成，还是毫无反应。
活人难道真的要被尿憋死不成？随后吴中元又想到不久之前有一群鸥鸟往东北方向飞去，东北方向应该有处岛屿，只是不知道离此多远。
想要悄然潜入水下，避开魔族众人的监视之后往东北方向搜寻，想了想又作罢了，没用的，监视这座岛屿的不止一个魔族人，它们肯定分散在岛屿外围不同的区域。
度日如年，心急如焚，无可奈何，沮丧气愤，初五晚上吴中元一夜未眠，子时，丑时，寅时，卯时。
太阳升起，卯时已过，他终于还是没有离开心月岛……

第六百六十七章 引火烧身
卯时之前吴中元心急如焚，坐立不安，但是过了卯时，他便平静了下来，不管最终结果如何，该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结果不外乎两种，一是己方众人得到了辟鬼沉香，二是己方众人没有得到辟鬼沉香，不管是哪种结果，他都能够接受。要知道四大异香的线索是他无意之间得到的，如果没去羽族的神殿，他便不会知道还有这四种可以免疫四族附身的异香，不知道便不会四处寻找，没有这四种异香，五道封印消失之后，他该怎么打还得怎么打。
说白了这四种异香并不是对抗五道的基础，而是对抗五道的助力，得到了更好，得不到也不至于满盘皆输。
心静了，头脑会更加清醒，此前之所以焦灼紧张，主要原因是他不确定自己做的事情是不是正确的，而他判断对错的标准出现了偏差，他将世人是否理解和赞同当成了判断此事对错的标准，这本身就有问题，他想做的事情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也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他只需要确认自己做的是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如果世人不理解，认为他是因小失大，不顾全大局，是对人族的不负责，不配当黄帝，那他就不当这个黄帝，谁想当谁当，他可以退位让贤，他本来就没什么野心，当这个黄帝纯属赶鸭子上架，登基之后一天好日子也没过过，光忙着收拾烂摊子了，最主要的是这个烂摊子还不是他造成的，实则他登基之后人族一直在向好的方面发展，如果他不当这个黄帝，人族现在还在内讧，熊族得饿死一大片。
现代有个词叫道德绑架，所有认为他应该放弃心月狐的人实则都是对他的道德绑架，为了我们，你必须背信弃义，哪怕自己一辈子心里不安，也要服务于我们，这就是抱着这种想法的人的内心本质。
人活于世，固然需要他人的认同，但更需要自己的认同，如果以他人满意为自己的做事标准，势必陷入被无限制索取的恶性循环，同时还会限制自己的格局，别的不说，只说当日在有熊冒着生命危险保全了姜正和黎泰的性命，就有许多人不理解，认为他做的不够爽利，但凡存有这种念头的人，本身三观就有问题，想要自己做的事情让他们满意，首先就得变成他们的同类。
事情已经发生了，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趁着难得的闲暇努力提升修为，灵气修为是硬实力，就算在这一年之间人族错过了辟神龙涎之外的三种异香，就算人族遭到了重创，只要有足够的灵气修为，再恶劣的残局都可以收拾，当然，前提是己方众人认同他履行承诺保护心月狐的作法，如果不认同，那就卷铺盖走人，连残局也不收拾。
想到这些，吴中元心里轻松许多，但他并没有急着释怀，而是重新自脑海里将先前的想法又过滤了一遍，他必须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客观的，而不是自己给自己找借口找理由，重新过滤的结果是更加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人族遭受重创可以重整旗鼓，再壮声威。但如果自己食言了，导致毫无抵抗之力的心月狐被人霸占了凌辱了，这辈子心里都过不了这个坎儿，想要当一个好黄帝，必须先做一个好人。
努力练气吧，灵气修为越高，收拾残局的能力越强。
理清了头绪，赶走了心魔，吴中元开始专心练气，如果按部就班的吐纳积累，想要晋身太灵至少也得二十年，想要加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借助火龙真气引火烧身。
神仙和凡人的区别有很多，但最大的区别就是神仙体内少有浊气，修为越高，体内浊气越少，到得玉虚修为体内的浊气已经很少了，但是想要晋身太灵必须将体内浊气全部排除，也就是后世所说的脱胎换骨，将肉体凡胎彻底变成由灵气组成的灵体，到得这个境界基本上就是不死之身了，只要天地之间有灵气存在，就可以及时补充本体消耗，哪怕身受重伤也可以通过吸纳灵气快速自愈。
这一点与穷奇的超强自愈能力很是相似，只不过穷奇吸纳的不是灵气，而是天地之间的戾气。
火龙真气可以加速体内浊气的排除，这一点早在他被关在天池密室时就已经知道了，火龙真气有上中下三乘，对应上中下三焦，淬炼的是十二正经，本身就有焚灼体内浊气的效果，但是止于周身经络，并不通达筋骨皮肉，想要借助火龙真气加速体内浊气的排除，必须对火龙真气的行气路径加以改动。
火龙真气是熊族最为厉害的火属心法，对这种心法进行任何的改动都有很大的风险，但吴中元并没有过于保守，而是以极高的效率进行各种尝试，他乃玉虚修为，修为已经非常精纯，体内浊气也所剩无几，哪怕出现了偏差，他也有能力纠正补救，这种情况就像一个千万富翁冲击亿万富翁一样，本身已经有着很强的抵御风险的能力了，一些小的投资哪怕失误了，也不伤及根本。
想要排除体内浊气，首先要搞清楚浊气在哪儿，人体的浊气分散全身，连丹田气海里的灵气里都有浊气混杂，即便玉虚修为也不例外，只不过浊气的比例非常小。
想要利用火龙真气焚尽体内浊气有两种办法，一是直接引火烧身，彻底将火龙真气散布全身，直接引发实质火焰将浊气和肉身一起烧掉，他乃玉虚修为，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自愈能力，肉身损毁之后只要元神尚在，就可以吸纳灵气重聚灵体。
这个办法最大的特点就是快，半个时辰都不用就可以完成，但这个办法有一个很大的缺陷，那就是一旦将火龙真气彻底散开，颤中穴就无法再度闭合阻断火气，火龙真气会彻底失控，很有可能殃及元神，说白了就是有将元神一起烧掉的可能，而且这种可能性还很大。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分阶段完成，每日将火龙真气放出一部分，令其游走肌肤腠理和筋骨五脏，释放的火龙真气既不能太多，又不能太少，太多驾驭不住，颤中穴无法闭合。如果释放太少又起不到焚灼浊气的效果。
这个办法的优点是相对安全，而缺点则是需要更长的时间。
眼下也不急着去做什么，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去追求速度，分阶段完成成了首选，但不管采用哪一种办法，有一点都是必须承受的，那就是剧烈的疼痛，火龙真气有着极高的温度，不管释放多少，只要作用于自身都会引发剧烈疼痛。
虽然尚未付诸实施，但想到火龙真气作用于自身所引起的剧烈疼痛，吴中元就不寒而栗，想要达到焚灼体内浊气的目的，释放的火龙真气就必须达到一定的数量，所引起的疼痛和炮烙没什么区别。
任何事情都有利弊两面，此事亦然，想要求快就必须付出代价，天道承负，没有谁可以白占便宜。
吴中元不怕付出代价，却怕付出代价却徒劳无功，在付诸实施之前自脑海里无数次的推敲斟酌，确定此法可行，方才咬牙进行。
释放多少火龙真气是可以随心控制的，最初小心翼翼的释放了少许，咦，感觉竟然不错，暖洋洋的，通体舒泰。
想要起到焚灼浊气的效果，火龙真气必须释放到一定的数量，释放少许毫无作用，停顿片刻便再度释放火龙真气。
此番便感觉不舒服了，面红耳赤，浑身发烫。
虽然难受，却尚可耐受，深深呼吸之后再度释放，此番更加难受，浑身上下针扎一般的刺痛。
还不够，还得再放，双目赤红，周身剧痛锥心。
感受到剧烈的痛苦，吴中元气急发狠，怎么这般疼痛，便是释放到足够焚灼浊气的数量也不过如此了。
牙一咬，心一横，再度释放。
此番直接够量了，他没遭受过炮烙，不知道炮烙究竟痛到什么程度，但此时所感受到的痛苦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有生以来他从未感受到如此剧烈的疼痛，比触电难受万倍，仿佛浑身上下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沸油，这一点脑海里什么都没有，唯一的念头就是往海里跳。
但他此时连跳海都不能了，锥心的剧痛直接令他肌肉痉挛，剧烈抽筋儿，瘫倒在地，蜷缩抽搐，这一点倒是与触电很是相似。
别说身处孤岛，四周为人，便是众目睽睽之下，吴中元也会尖叫呼痛，但此时他却并没有叫喊，不是不想喊，也不是忍住了，而是剧烈的疼痛令他舌头发硬，有口难开。
在此之前吴中元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直到这时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准备好，对疼痛的估测严重不足，如果可以停止，他会立刻收回灵气重做心理准备，但是此时火龙真气已经放出，颤中穴也已经封闭，在释放出来的火气散尽之前，他什么都做不了。
十秒，也可能二十秒，一分钟也有可能，剧烈疼痛之下吴中元已经无法准确估算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牙关终于勉强可以开合，待得能够出声，他立刻提气尖叫，宣泄痛苦。
他原本是在草庐里坐着的，不知何时滚出了草庐，自山中急滚而下，他此时已是病急乱投医，本能的认为翻滚能够减轻痛苦，实则毫无用处。
吴中元凄厉的惨叫惊动了潜伏在岛屿四周的魔族众人，其中一个化身怪鱼的魔怪游到岸边，抖身化作人形，疑惑歪头，远眺打量。
它不摸底细，不明就里，便不敢贸然上前，只是自远处张望。
不多时，又有一蛇形魔怪来到海边，化身为人之后站到了鱼怪的身旁。
“怎么回事？”蛇怪疑惑问道。
“犯了羊癫疯？”鱼怪挠头。
“想必不是，”蛇怪摇头，“当是练功出偏，走火入魔。”
“看看去？”鱼怪说道。
“再等等，小心有诈……”

第六百六十八章 黑暗光明
魔族是衍生自兽族的，它们大部分都是异类化人，鱼怪和蛇怪化身的都是中年男子，鱼怪高大矮胖，肥头大耳儿。而蛇怪则是瘦长身形，尖嘴猴腮。
二人此时位于正南偏东的近水区域，吴中元在正南山腰偏下，双方相距约有百丈开外。
担心有诈，两只魔怪便不敢轻易靠近，只是自远处观望窥觑。
吴中元的叫喊声甚是凄厉，负痛翻滚，抽搐挣扎，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能看出他不是假装，而是真的出了问题。但他修为精深，两只魔怪虽然有心杀他立功却又担心遭到他的暴起突袭，犹豫彷徨，好生焦急。
“我看他不似假装。”鱼怪摇头说道。
“我看也不像，你且去看看。”蛇怪撺掇。
“你为何不去？”鱼怪一脸嫌弃。
“我自这里帮你把风。”蛇怪说道。
“这岛上只他自己，把什么风？”鱼怪说道。
蛇怪抬手北指，“谁说只他自己，那高处不是还有个美人么？”
“那美人是个呆子，伤不得人，”鱼怪说道，“不如这般，咱们去石室将那美人扛走，亦是大功一件。”
蛇怪摇头说道，“莫要贪功冒进，石室位于高处，他若故意诓骗，咱们如何脱身？”
在世人的印象当中骗子都是尖嘴猴腮的瘦子，实则不然，这个鱼怪虽然长的很胖，却也甚是狡猾，任凭蛇怪屡屡撺掇，并不轻易靠近，最终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不如喊了水大娘过来，她带了弓箭，拿箭射他。”
“言之有理，我去喊她。”蛇怪转身离开。
鱼怪不敢独自留在这里，急忙跟了上去，“我与你一起去。”
吴中元知道两只魔怪在远处窥望，实则这两只魔怪对他的实力估算有误，虽然相距百丈，他仍然有把握延出灵气将二人罩住，可惜的是他剧痛难忍，身不由己，连直身站立都不能够。
不多时，魔怪再次登岛，此番是三只，除了鱼怪和蛇怪，还多了一只小眼儿水耗子，这是一只母耗子，年纪很大了，身上的毛儿都是花白的，粗大的尾巴是扁平的。
这只母耗子无疑就是二人先前所说的水大娘，此人身后背负着一张弓箭，登岛之后便尝试弯弓射他，这三只魔怪都是居山修为，水大娘也能射出百丈，只是距离太远，准头不够，加上吴中元一直在四处翻滚，连射三箭，皆不曾命中。
“果然有诈，早些去了。”水大娘还弓背上，转身就走。
鱼怪急忙退走，“好险，亏得多了个心眼儿，不然便被他诓了。”
蛇怪多有疑虑，“或许只是凑巧躲过，不如再射他几箭，辨辨真假。”
水耗子和鱼怪并不回头，蛇怪虽然心中存疑却不敢继续滞留，急忙跟着二人入水走了。
火龙真气确有焚灼效力，但焚灼是没有选择性的，会将体内的浊气和灵气一并焚烧，没过多久吴中元就开始七窍生烟，与此同时周身开始出现大小不一的灼烧创伤，呈不规则的圆形，小的如同指甲黄豆，大的足有掌心大小，好在火气是由内及外，虽然高温炙热却不曾引燃身上的衣物。
火龙真气焚灼之时是没有衰变过程的，自开始到结束，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一刻钟左右，在这一刻钟之中火气没有任何的消减，而痛苦自然也不会逐渐减轻，直至火龙真气耗尽，锥心的剧痛方才随之消退。
担心魔怪会在远处窥望，吴中元只得强自支撑，站立起身，纵身掠向九叶青莲先前生长的水潭，此时绝不能显露疲惫虚弱，不然魔怪会发现他的确出了问题。
到得水潭边，解下衣裳检视伤情，只能用遍体鳞伤，惨不忍睹来形容，大大小小的灼伤至少有几十处，除此之外还有剧痛翻滚所引起的磕伤和擦伤。
晋身天格九阶之后，便拥有了一定的自愈能力，随着灵气修为的提升，自愈能力会越来越强，速度也会越来越快，但玉虚修为终究还是肉体凡胎，体内有浊气存在，自愈的速度相对缓慢。
利用火龙真气焚灼体内浊气肯定是有效果的，但具体效果得等到伤口痊愈之后才能评估确定，熊族的天地回生是将外伤恢复到受伤之前的状态，故此不能使用天地回生复原伤口，只能利用自愈能力缓慢愈合。
整整一个对时，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方才尽数愈合，吴中元静心感知，估算比对，体内浊气的确有所减少，但很难具体量化。
脱胎换骨的过程就是一个替换的过程，而火龙真气是加速了这个过程，与去莠存良还不一样，没办法有选择性的以好的替换掉坏的，只能将好的和坏的一起剔除，然后以天地灵气进行补充。
吴中元此时的作法可以视为剑走偏锋，却不能视为投机取巧，因为他并没有少付出而多得到，只是利用火龙真气缩短了排除浊气的过程，在缩短了时间的同时，付出的是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这种痛苦已经不能用常人难以忍受来形容了，便是不曾再度经受，只是回想就令吴中元不寒而栗，打怵，打心眼儿打怵，太痛了，痛的两侧太阳穴臌胀，痛的五脏痉挛，浑身抽筋儿，抽筋儿的感觉很多人都经历过，只是一瞬间就足以令人龇牙咧嘴，而他却要足足承受一刻钟，而且痛苦的程度要数倍于抽筋。
伤势尽愈是中午时分，但吴中元一直拖到傍晚方才鼓起勇气如法炮制，此番他没有选择自草庐里进行，而是往南挪移了十几丈。
他不往南挪动，那几只魔怪或许还会再度尝试攻击，但他这一挪，魔怪们连头儿都不敢露了，诱敌的征兆太明显了，可不能上他的当。
吴中元不是第一次与魔族打交道的，对于魔族已有了解，用现代的话说魔族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道德底线，眼中全然没有忠孝仁义，是一种极端的兽性，嗜杀，凶残，狡诈，多疑，这是魔族的性格特征，除此之外它们还怕死，非常惜命，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为了活命，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有句古话叫没有受不了的罪，只有享不了的福，大致啥意思是说人会逐渐习惯负面的一些东西，实则这话并不正确，第二次经受焚灼的痛苦，吴中元却并没有感受到痛苦较昨天有任何的减轻，还是五内俱焚，痛的倒地打滚儿。
在这一刻钟之内，他连正常的思考都不能够，唯一能做的就是大声呼喊，昨日是乱嚎瞎喊，今天喊的则是“死不了。”这是唯一能令他在经受难以忍受痛苦时略感心安的一句话，只要死不了，苦难迟早会过去。
每次释放火龙真气，吴中元都有死过一次的错觉，直待火气消退，方才得以重新思考，昨日已经经受了一次，为何今日还是这般疼痛。
略一转念，便明白了个中缘由，随着体内浊气的减少，释放出的火龙真气也要随之增加，不然便无法继续焚灼残存浊气。
第三天吴中元没有再度释放火龙真气，而是自岛上翻滚大叫，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诱骗魔怪前来攻击，然后设法擒拿击杀，但魔怪并未上钩儿。
夜里，吴中元一直没睡，他在反省，深刻的反省，反省的是白日里为什么要假装诱敌，究竟是真的想要诱敌，还是给自己寻找借口和理由，不愿再次经受那种非人的痛苦。
反省的结果是后者，就是怕了，再给自己找借口逃避。
自欺欺人是世人的通病，他也不能例外，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就会千方百计的给自己找借口，这可不成，连自己都骗，怎么可能出人头地？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此乃永恒至理，自己付出了多少自己心里有数，不能假装很努力，付出了一分，得到肯定是一分，不会无端变多。
不能做一个懒惰的人，更不能为自己的懒惰寻找借口，不然会越来越懒惰，直至最后被人看不起，没能力保护自己的家人，在受到轻视和冒犯的时候也没能力去反击和处理。
想到此处，吴中元立刻释放火龙真气，将白日里缺失的那次补上了，还是凄厉惨叫，还是如入炼狱。
待得火龙真气消退，心里并没有战胜自己的自信和踏实，更多的还是深深的恐惧，待得伤势痊愈，同样的痛苦还得再经受一次，不，还得经历好多次。
此事几乎成了他的梦魇，每天都在提心吊胆，每次都会犹豫拖延，每次都需要拼命的鼓起勇气，每次都需要给自己讲道理，不经历五内俱焚的痛苦，凭什么将二十年的时间缩短到几个月，世上哪有少付出多得到的好事儿。
经历会对一个人的性格产生极大的影响，衣食无忧的人性格大多平和，忍辱负重的人性格大多尖锐，每个人经历的事情不一样，经历相似的人性格和作风也会有相同之处。是不是同一类人，只看是不是经历过相似的事情。
每经历一次烈火焚身，吴中元就多一分自信，因为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别人很难做到，别人很难有自己如此坚强的意志。
但每经历一次五内俱焚的痛苦，他也就阴郁一分，只有经历过黑暗的人才知道什么是光明，但自黑暗中杀出来的人，内心深处是看不起好逸恶劳，矫情扭捏的俗人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吴中元的自信与日俱增，但与此同时也越来越焦虑，他已经看到了太灵的大门，但是估算前瞻，怕是很难在五道封印消失之前晋身太灵……

第六百六十九章 东海龙族
无法在五道封印消失之前晋身太灵固然令吴中元感到忧虑，但是更令他忧虑的是即便五道封印消失，神王白牧也不一定会立刻出现，只要神王白牧不出现，他就无法卸下保护心月狐的重担。
但是白牧一旦出现，就说明祝千卫的四方大营失守，至少防御神族的东关失守了，故此，他既希望神王白牧及早出现，又不希望他出现，万分纠结，好生矛盾。
每个人的情绪都有兴奋期和低落期，一旦到了低落期，想的都是负面的东西，有些事情老瞎子等人可以代为处理，但是有些事情只能他自己亲自出手，别的不说，只说昆仑山的兽族，如果想要与兽族留下日后见面的余地，就得提前将它们释放出来。如果想将兽族一起阻截，那就得派人防守截杀，但是昆仑山兽族祭坛他并没有安排人手防御阻截。
时间一天天过去，眼瞅着夏天就要过去了，九月九马上就要到来，‘秋值双九，日当正午，黄鹿北现沙谷，可得辟妖麝香。’即将与妖族争夺辟妖麝香，休说己方众人能不能找到辟妖麝香的线索都在两可之间，便是己方众人能够找到辟妖麝香的线索，又能不能顺利得到辟妖麝香？
还有，他被拖在心月岛已经快半年了，在此期间魔族肯定会极尽破坏之能事，魔族在雒山一战元气大伤，此前又在心月岛死伤了不少精锐，按理说它们是没有能力正面进攻有熊的，但魔族最擅长的就是蛊惑和煽动，有可能附身于己方众人，进行策反和颠覆。
不幸中的万幸是白老族的阿炳还在有熊，阿炳天生灵瞳，不管是异类附身还是阴魂附体，都逃不过他的观察，但是阿炳年纪太小了，除非有人贴身指导，否则很难独自担当大任。
再者，到了九月九，很快就是十月了，在此之前他曾经下了一道圣旨，将禁猎期定到了十月，十月一到，不但会出现针对拥有内丹异类的大范围杀戮，己方众人还要面临频繁启用混元鼎的局面，要知道在此之前，很多想要借用混元鼎炼丹的人因为手中缺乏炼丹的内丹和灵物，会先跟己方众人搞好关系，但是到了十月，他们凑齐了炼丹的材料，就轮到己方众人兑现承诺了，这时候变数就会增大，一旦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很多人就会过河拆桥。
愁来愁去，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不能寄希望于五道封印消失，即便五道封印消失，白牧也不一定能立刻脱困，在设法加速修炼的同时，还得设法将消息传递出去。
有机会就把握机会，没机会就创造机会，得多观察，想办法。
负责监视的共有四个魔怪，除了鱼怪，蛇怪，水耗子，还有一个不知名儿的巨型水鸟儿，这只水鸟儿灵气修为最高，乃太玄修为，由于从未化身为人，便不知道雌雄，此人很少露面，只是偶尔在岛屿西侧出现。
吴中元每天都会释放火龙真气，每次都会痛的大喊大叫，次数多了，负责监视的魔怪就开始起疑心了，如果真是想要诓骗它们靠近，不可能天天出现这种情况，一次两次不上当，怎么还天天试，这明显不对劲儿。
便是感觉有机可乘，这几只魔怪也并不敢贸然靠近，但它们会经常在吴中元释放火龙真气时登上岛屿，自远处窥望。
窥望的次数多了，警惕性就有所放松，所谓警惕性有所放松并不是胆敢上前行刺，而是敢离海水稍微远一点儿了，在山下近水的海边有几棵果树，三个登岛的魔怪在窥望的时候都会趁机摘果子吃。
这就是机会，如果自果子上灌注少量灵气，让它们吃下，随着胃液的消化，他能够感受到它们所在的位置，这几个家伙都是水生动物，想杀它们难度很大，但水生动物也得回到陆地休息，它们藏身的岛屿很可能就是阻隔和干扰他心灵感应的阵法所在地，确切的说是阵符的所在地，因为干扰心灵感应和气息的阵法不能设置在一个岛屿上，而是分布在多个岛屿上，是连通起效的。
这个计划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想要实施也有很大难度，海边的那几棵果树是李子树，李子的成熟期是七八月份，那几颗李子树由于离海水比较近，长势不是很好，结的果子也不多，此时已经被它们给偷光了。
其他果树离海边都比较远，那几个魔怪不敢过分深入，而他也不能将果子扔过去，经常登岛的这三个魔怪警惕性极高，非常多疑，这也是它们在他火气焚身之时不敢靠近的主要原因，有句古话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它们就是这般，自己狡猾诡诈，就认为别人也和它们一样诡诈。
想要布局，就得合情合理，不能有任何的刻意。
人生最怕的就是没有方向，有了方向，具体实施就相对容易了，在那几棵李子树的正北偏上区域是桃树，桃子也快熟了，但是距离很远，正常情况下即便桃子成熟掉落，也不会滚落到魔怪能够拿到的地方。
这个有办法，可以刮风下雨，还不能完全施法刮风，不然就太过刻意了，有被它们看穿的可能，得正好遇到刮风的天气，然后推波助澜，不推波助澜也不成，因为夏天一般东南风比较多，东南风是往西北刮的，桃子就算掉下来也不会往南滚落。
这就得等了，但等也不是干等，仍然每天释放火龙真气焚灼体内浊气，为了再度加速，只能释放更多的火龙真气，释放火气的多少是与疼痛成正比的，痛的肝肠寸断，喊的声嘶力竭。
有些时候并不是承受了苦难就会有对等的回报的，很快吴中元就发现这条路走不通，因为过量的火属灵气会留下更大的创伤，想要修复这些创伤需要更长的时间。
等了三日，始终不见起风，第四日清晨，海水退朝，吴中元自西侧海滩发现了几块船板，他曾经见过夷人捕鱼的船只，用的都是槐树造船，这几块船板也是槐木的，其中一块船板个体较大，其上还残留着三道森长的爪印，明显属于某种大型飞禽。
这几块船板无疑来自夷人的船只，此处距离夷人渔猎的海域很远，夷人渔猎不会往这边来，这艘船只出现在附近很可能是夷人派出寻找他的，这几日天气晴朗，船只不会无缘无故解体，船板上的爪印说明这艘船很可能是被那只不经常露面的鸟怪毁掉的。
知道己方众人未曾放弃寻找自己，吴中元甚是感动，除了感动，更多的还是气愤和失望，都说宁上山不下海，不管什么年代，出海都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尤其是这时候，出海更是九死一生，即便夷人派出的搜救船只没回去，夷人也不会因此断定他们是受到了阻拦和攻击。
检视过船板之后，吴中元离地升空，在视线可及范围内自附近海域搜寻了一圈儿，却并没有发现尸体。
又过了几日，日落时分，终于变天了。
待得风雨到来，吴中元趁机作法，施展呼风唤雨刮起一阵北风，将树上的桃子刮掉并将带有他一丝灵气的两枚桃子送到了南面海滩。
细节决定成败，不能多送，多送不符合常理，因为即便风再大，也不能将所有桃子刮出那么远。也不能送三个，那就太刻意，太巧合了，送两个合适，得让它们不够分。
到了次日，也不往草庐修炼，而是去了山顶的残破楼阁。
他不是第一次自楼阁里释放火龙真气了，由于看不到阁楼里的情况，几个魔怪并不曾出现。
隔了一日，吴中元方才来到草庐练气，他是故意隔上一天的，这几个魔怪太多疑了，如果见到新鲜的果子一定会起疑心，怀疑怎么这般凑巧，得让果子稍微有点腐坏才行。
三个魔怪再度登岛，鱼怪最先发现了桃子，捡起咬嚼，发现比李子更加可口，便狼吞虎咽的吃了，不等蛇怪和水耗子发现，又捡起另外一个藏进了自己的怀里。
吴中元虽然五内俱焚，却仍然分神观察，确定鱼怪吃下桃子并带走一个，大喜过望，鱼怪藏起的那个桃子肯定会留着回到藏身之处再吃，这就是双保险了。
待得火龙真气消退，吴中元开始凝神感知鱼怪的位置，鱼怪并没有走远，而是一直在岛屿周围游动，一直到黎明时分方才向东南方向游去。
由于间隔时间太长，之前吃下的桃子几乎被其消化殆尽，感应很是缥缈，若有若无，距离再远，便彻底感知不到了。
好在半个时辰之后，感应再度传来，是一个具体的位置，距此当在四百里左右。
海上无有障碍，一览无遗，如果是一处岛屿的话，他应该可以看到，看不到就说明是礁石，而鱼怪随后一段时间一直在很小的范围移动，这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吴中元静心记住了方位和距离，只待寻得合适的机会便前往探寻。
下午未时，吴中元自草庐里假寐纳凉，突然发现有几道异类气息出现在了岛屿正东方向，由于距离较远，便感知不到是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不是那几只魔怪。
心中有感，便来到高处向东眺望，只见海面上出现了几个黑影儿，随着距离的临近，吴中元看清了来人的情况，一共有六个人，胯下都骑乘着踏浪龙驹，为首的男子当在而立之年，衣着华贵，颇为肥胖，其后的五人做武将打扮，当是他的扈从。
距离再近，吴中元终于确定了来人的身份，此人虽化作人身却并不是人，而是木属龙族，为玉虚修为，当是东海龙族无疑。
见到有人来到，吴中元大喜过望，终于有人来了，而且是东海龙族，可以拜托龙族代为传信。
龙驹行波踏浪，疾奔而至，那为首的肥胖男子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催促扈从，“跑快些，且去看看那狂徒霸占的绝色女子是何模样。”
听得此人言语，吴中元眉头大皱，坏了，东海龙族是被魔族引来的……

第六百七十章 蠢材
吴中元之所以不等对方来到就判断出了对方的来意并知道是魔族在暗中作祟只因为肥胖男子的那句话，“狂徒霸占的绝色女子”，对方称他为“狂徒”说明不但知道他是谁，还知道他曾经在南海的所作所为。而“霸占”则是煽风点火的言语，是有人刻意对东海龙族进行了误导。“绝色女子”是问题的关键，这个肥胖男子很可能是个好色之徒。
此时龙族一行人距心月岛不过两百丈，吴中元一直站在山顶高处等待对方前来，他阻止不了对方登岛，只能见机行事。
不多时，龙族一行人到得岛屿东侧，肥胖男子早已发现了吴中元，登岛之后抖缰纵马，龙驹蹄踏虚空，往山顶疾驰而来。
龙驹自吴中元对面五丈外落地，肥胖男子骑在马上倨傲鄙夷的打量着吴中元。
肥胖男子打量着吴中元，吴中元也打量着肥胖男子，只不过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肥胖男子的扈从随后赶到，纷纷落到肥胖男子身后，这五个人都是海中异类化人，修为皆在紫气三阶。
“你就是吴中元？”肥胖男子的鄙夷之中带着厌恶。
“我就是吴中元。”吴中元不卑不亢。
虽然吴中元自认为不卑不亢，但在肥胖男子看来他不畏惧不低头就是不服和挑衅，愤然冷哼，“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你是东海龙族。”吴中元说道。
此言一出，肥胖男子的一干扈从立刻齐声聒噪，只道吴中元自大狂妄，无礼罔上。
“敖烛和敖炙就是折在你的手里？”肥胖男子冷笑问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这时候不管说什么都不对，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今日之事必难善了。
“你知不知道此处是谁的疆域？”肥胖男子高声问道。
“你究竟想干什么？”吴中元反问。
“东海由我东海龙族统辖，在我们的疆域之中容不得你胡作非为。”肥胖男子趾高气扬。
“我没有胡作非为。”吴中元说道。
“还敢狡辩？”肥胖男子挑眉瞪眼，“你且问你，你可是虏了一个有夫之妇拘禁在此？”
“不是，”吴中元摇头说道，“这里的确有一位女子，乃神王白牧的红颜知己，我是受人之托在此保护。”
听得吴中元言语，肥胖男子面露疑惑，“神王白牧？”
“对，”吴中元正色点头，“岛上的女子乃上灵修为，早些年元神受损，魔族一直想要窃据她的肉身，我只得留守此处，保护她周全。”
听得吴中元言语，肥胖男子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回头看向一个五六十岁，嘴角长着两撇小胡子的扈从，“你可听说过神王白牧？”
小胡子闻言急忙翻身下马，近身说话，只道神王白牧是五千年前的人物，已经被伏羲封印。
眼见肥胖男子连神王白牧都不知晓，吴中元确信这家伙是个酒囊饭袋，实则他早就看出此人不学无术，而魔族将此人引来也不是想要让此人杀掉他，而是想让他杀掉此人，以此激怒东海龙族。
听得小胡子言语，肥胖男子甚是气怒，瞪眼训斥吴中元，“一派胡言，神王白牧五千年前就被伏羲封印了，如何能够将自己的女人托付给你照顾，你分明是虚张声势，狐假虎威，想要拿神王白牧恐吓本王。”
“我说的都是实情，”吴中元说带此处话锋一转，“还没请教尊驾是东海龙族的哪位王子？”
肥胖男子闻言面露倨傲，冲一旁的小胡子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急忙高声说道，“这位是我们东海龙族的大王子，至于名讳么，你不配知道。”
“东海龙族有几位王子？”吴中元又问。
“休要顾左右而言他，”肥胖男子又开始瞪眼珠子，“你在东海地界胡作非为，藏污纳垢，本王岂能坐视不理，识相的马上将你虏来的女子交出来，如若不然，定然要你好看。”
“哪来这么个傻逼？”吴中元皱眉骂道。
他说的是现代语言，肥胖男子自然听不懂，见他摇头，只当他在拒绝，再度呼喝道，“别以为你胜得了敖烛和敖炙就能胜过本王，实话告诉你，本王早已神功大成，想要杀你不费吹灰之力。”
吴中元皱眉叹气，这家伙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此人的自信并不是来自于实战，很可能来自于与扈从的比武过招，最主要的是玉虚修为对于龙族来说也算不得什么，要知道龙族天赋异禀，生来就是天格修为。
“马上把人交出来，然后滚出东海，若是再行拖延，休怪本王手下无情。”肥胖男子自信爆棚。
吴中元直视着肥胖男子的眼睛，肥胖男子并不是色厉内荏，而是信心满满，这一点自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但肥胖男子的自信来自于对自己实力的高估以及对他的低估，倘若真的动起手来，他有把握在一个回合之内斩下对方的脑袋。
见吴中元不接话，肥胖男子拔剑在手，正要说话，吴中元抢先开口，“你被魔族骗了，它们打不过我，便诓你前来，他们诓你过来也不是让你杀我，而是让我杀你，只要我杀了你，东海龙族就会对我群起而攻之，我一再忍让不是因为我怕你，而是我不能杀你。”
吴中元说的是实话，但是在肥胖男子听来却异常刺耳儿，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被骗了，因为承认自己上当受骗就说明自己智商不够，更何况吴中元自信能够胜他并杀他，这口气肥胖男子如何忍得下，气急大喊，挥剑便砍。
在肥胖男子出剑的瞬间，吴中元化虚为实，现出弓箭长剑，阴阳长剑出鞘，双剑互斩，肥胖男子所用长剑瞬时断裂。
吴中元只希望肥胖男子知难而退，并不想伤他性命，斩断对方长剑之后，阴阳长剑随即归鞘。
令他没想到的是肥胖男子并没有知难而退，反而气冲斗牛，翻身下马，招呼左右，“还愣着干什么，上。”
“且慢！”吴中元抬手后退，这肥胖男子的愚蠢他算是领教过了，也正因为此人愚蠢，所以魔族才诓他前来，倘若换成别人，来到之后很快就能理清头绪。
“你先前不是说已经神功大成么？”吴中元说道，“既然神功大成，咱们便比试一番，你若是赢了，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若是输了，就带着它们离开此处，你可有胆量应战。”
“你不过是得了兵器之利……”
不等肥胖男子说完，吴中元就打断了他的话，“我们不用兵器，只比灵气，可好？”
就在肥胖男子犹豫要不要应战之时，一旁的小胡子出言说道，“大王子是何许人也，与你这凡夫俗子比试，无端的折了身份。”
听得小胡子言语，肥胖男子说道，“对，早就听说你阴险诡诈，骗我比拼灵气，定是没安好心。”
面对着这个智商严重不在线儿的蠢货，吴中元好生无奈，长长叹气之后出言问道，“这也不成，那也不成，你到底想怎么样？”
“把你虏来的女子交出来，让本王看上一看。”肥胖男子四顾寻找。
此时已是未时三刻，心月狐正在石室里静坐发呆，肥胖男子四顾不见，再见吴中元皱眉犹豫，便冲随行之人高声下令，“搜。”
吴中元拔剑在手，沉声说道，“不要逼我动手。”
肥胖男子并不理会吴中元的警告，再度下令，“搜！”
听得肥胖男子言语，小胡子等人纷纷下马，分散搜寻。
吴中元只得动手，一个虚晃躲过试图拦截的肥胖男子，长剑挺刺，率先刺穿了小胡子的右腿，不等小胡子发出惨叫便闪身冲向另外一个扈从，他乃玉虚修为，灵气修为高出这些喽啰太多，速度之快，众人根本无法腾挪躲闪，而肥胖男子虽然亦是玉虚修为，却少经实战，无法准确估测吴中元的移动轨迹，分身乏术，左支右绌，笨手笨脚，转了一圈儿，一个也不曾救下。
眼见一干扈从尽数受伤倒地，肥胖男子气恼万分，双臂回撤，聚势冲发，直取吴中元前胸。
吴中元此时长剑在手，本可一剑斩断肥胖男子的双手，但他心存顾忌，便不曾痛下杀手，急收长剑，改施火龙真气双掌迎敌。
眨眼之间四掌对接，伴随着一声沉闷气爆，吴中元后退半步，而那肥胖男子则惨叫一声，吐血倒飞。
听得惨叫，再见他吐血，吴中元心中一凛，同为玉虚修为，这肥胖男子怎地如此不经打？
闪念过后恍然大悟，东海龙族乃是青龙，五行属木，他所用的火龙真气正是木属青龙的克星。
山顶多有乱石，肥胖男子落地之处乃是一处乱石堆，肥胖男子重重坠落，落地之后再度急咳吐血。
好在肥胖男子虽然吐血，却并无大碍，落地之后抚胸站起，气急怒吼，拉开架势，想要现出原形与吴中元拼命。
包括小胡子在内的五人皆被伤了右腿，也不曾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眼见肥胖男子不是吴中元的对手，急忙上前拦住了他，只道肥胖男子乃是万金之躯，不能与吴中元的贱命玉石俱焚。
此时那六匹龙驹就在附近，龙族众人仓皇上马，想要退走。
“留下一匹。”吴中元以长剑指着小胡子。
听得吴中元言语，肥胖男子气冲斗牛，又要发作，小胡子急忙劝住了他，与另外一人同乘一骑，护着肥胖男子向东退去。
待得龙驹升空，肥胖男子气恼回头，“你给我等着，东海龙族必不与你善罢甘休……”

第六百七十一章 嫁祸
肥胖男子言罢，率领众人怏怏东去，铩羽而归。
吴中元站在高处看着众人逐渐远去，他相信肥胖男子不会善罢甘休，但是今天事态的发展已经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伤而不杀，留下了见面的余地，所谓见面的余地并不是与肥胖男子的见面余地，而是与东海龙王见面的余地，他并不忌惮这个死胖子，但他忌惮死胖子他爹。
这个死胖子回去之后肯定会跟他爹告状，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东海龙王通情达理，不似他这个蠢儿子这般蛮横欺人，只要东海龙王有王者之风就不会前来与他为难，万一龙海龙王不识大体，亦或是溺爱护犊子，那这件事情就不好办了。
肥胖男子一行人来的快，去的也快，只这片刻工夫就没了踪影，待他们消失不见，吴中元将那匹龙驹牵到草庐旁栓了起来，转而回到黑衣老者生前居住的石室，将之前写好却没来得及发出的那些信件找了出来，略加改动之后小心翼翼的包了。
信件改动的部分是告知了有熊众人他目前的处境以及所处的方位，既然魔族知道了心月狐的存在，就没必要再对己方众人保密了，得将暗中保护改为明着保护，可以调遣鲛人和己方高手前来保护，严肃约束，互相监督，时间长了肯定不成，但如此安排至少可以将他腾出来，倘若中土发生了大的变故，他也能够临时离岛前往处理。
准备好了信件，吴中元回到草庐，但是他并没有立刻施展七窍灵通将这匹龙驹收为坐骑，这匹龙驹与马族的龙驹不太一样，马族的龙驹更像马，而东海龙族的龙驹更像龙，奔跑速度比马族的龙驹更加快速。
他没有立刻收服不是因为收服龙驹有什么难处，而是他不确定什么时候派出龙驹最为稳妥，可以确定的是东海龙族那个死胖子是被魔族引来的，魔族将此人引过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激化矛盾，给他惹祸招灾，为了确定有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在肥胖男子登岛期间魔族一定会增派人手严加监视，此时这些人可能尚未退走，这时候收服并放走龙驹，很可能会受到它们的阻截。
但是拖延时间另寻时机也有弊端，此时魔族众人已经知道他得了一匹龙驹，也猜到他会利用龙驹传递信息，为了拦截龙驹，魔族一定会加派人手。
急切的思虑之后，吴中元果断的做出了决定，立刻收服龙驹并将它派出去。
打定主意，便施展七窍灵通将龙驹收服，这是他第六次施展七窍灵通了，俘获的坐骑虽然不是惊世奇物，却也比他之前预想的要好太多，这匹龙驹的移动速度比寻常龙驹要快的多，也快过大部分的飞禽，不逊于碧眼金雕，而他此前为了传递消息，甚至想要俘获一只普通的鸥鸟。
龙驹的背上是有马鞍的，马鞍两侧都有鞍袋，吴中元将那些书信一分为二，分别置于左右鞍袋，沉吟过后又取了玄铁箭矢一支放进了鞍袋，他所用的箭矢有熊众人都认得，可以充当信物。
将龙驹牵到水潭边饮过泉水，吴中元拍了拍龙驹的脖颈，转而冲其送出意念，命其全速北行五百里，然后改道向西，奔往有熊。
得了指令，龙驹嘶鸣冲跃，离地腾空，踩踏虚空往北狂奔而去。
吴中元站在山顶四顾远处，他想要确定有没有人前去追赶拦截，倘若有，他可以估算对方的速度，确定能不能追上龙驹，如果能，就得命令龙驹调头回来，如果没有追兵或是追兵的速度没有龙驹快，就可以让龙驹继续北上。
果然有追兵，不过只有一个，是那只与水耗子和蛇怪鱼怪一同监视他的巨大水鸟，但水鸟的速度比龙驹慢上不少，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见此情形，吴中元便没有召回龙驹，而是送出意念命其全力加速，他让龙驹先往北再往西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避开水鸟的拦截，减少风险。二是趁机确定心月岛周围的信号盲区有多大，他命龙驹北行五百里，如果中途与龙驹失去了感应，就说明龙驹越过了影响他心灵感应的干扰阵法。
吴中元能够精确的感知到龙驹距自己有多远，一百里，两百里，三百里，到得三百里外，他已经看不到龙驹了，却仍然能够感应到龙驹的存在。
四百里后，与龙驹的感应突然消失。
毫无疑问，干扰阵法的边界是四百里，很可能是圆形，因为先前吃了桃子的鱼妖的气息也在四百里处。
与龙驹失去了感应，吴中元便左右不龙驹了，能不能顺利去到有熊就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就在吴中元收回视线转身想要回到草庐时，突然发现东南方向有两道异类气息正在自西向东疾速移动，由于距离太远，看不到是什么，只能根据气色确定这两个异类修为不低，一个玉虚，一个上虚，二人目前位于心月岛东南方向，距心月岛两百多里，一直在贴着海面低空飞行，根据对方的移动轨迹来看，目的地并不是心月岛。
心中疑惑，便定睛远眺，只见那两道异类气息一直在快速移动，眨眼之间已经到得心月岛西南方向，移动轨迹几乎是一条直线，目的地应该是西面的什么地方。
突然出现的两个异类高手令吴中元紧张且疑惑，紧张的是这两个异类会不会是魔族派去追赶龙驹的？而疑惑则是因为龙驹是往北跑的，但这两个异类是往西去的，南辕北辙，怎么可能追得上。
斟酌过后感觉这两个异类应该不是去追赶龙驹的，但是既然不是追赶龙驹，这两个异类又是什么来历？其中那个玉虚修为的异类是不是龙族死胖子？
此时那两道气息尚未完全消失，吴中元又远眺了一眼，发现那个玉虚修为的异类一直飞在上虚修为异类的前面，如果是谁惹了龙族的死胖子，胖子前去追赶，也不应该跑到对手的前面去。
这两个异类到底是什么人？根据移动速度不难看出它们是在全速飞掠的，它们急着去干什么？
龙族一行人刚刚离开不久，龙族众人的移动方向与这两个异类的移动轨迹是有交集的，它们会不会是龙族请来的帮手，由于胖子等人指路不清，找错了地方？
脑海里刚刚浮现出这个念头，吴中元就将其否定了，心月岛周围的毒雾已经被他给驱散了，二人自远处可以清楚的看到心月岛，如果真是冲着心月岛来的，不可能找错地方。更何况二人也不太可能是胖子请来的帮手，一来搬救兵的速度不可能这么快，二来倘若真是救兵，龙族众人肯定会跟它们一起回来。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有些人想不清所以然就不想了，而吴中元越是想不明白就越着急想明白，那两个异类出现的时间太过蹊跷，最主要的是根据它们的移动轨迹反向倒推，很可能会遇见离岛的龙族众人。
苦思无解之际，一瞥之下突然看到小胡子等人滴落在山顶的血迹，顷刻之间恍然大悟，与此同时骇然大惊，倒吸凉气。
糟了，先前那两个异类很可能出自魔族，龙族一行人极有可能已经被它们给杀掉了，二人急切西去并不是急着去做什么事情，而是急于离开凶杀现场。
魔族之所以这么做，目的只有一个，嫁祸给他，龙族众人的身上都有他留下的创伤，倘若他日东海龙族追查此事，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阴险诡诈不仅仅是怀，阴险诡诈约等于细思极恐，魔族的所作所为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阴险诡诈，实则魔族在引诱诓骗肥胖男子等人前来之时，就已经料定他不会杀掉肥胖男子为自己招灾。但如果一味好言相劝而不动手，龙族一行人也不会退走。
想要退敌，就必须动手，一旦动手就一定会留下创伤，此时魔族再予以补刀，如此这般就能成功嫁祸。
只一瞬间吴中元就遍体生寒，额头见汗，下意识的想要否定自己的猜测，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事情应该不会坏到这般地步。
心存侥幸是所有人的通病，吴中元也不例外，但理智告诉他自己没有猜错，根据魔族的行事风格和特点，它们一定会这么做。
深深呼吸，强自镇定，静心思虑，前瞻后果。
虽然不知道东海龙王有几个儿子，但就算他有一百个儿子，而死胖子是最不讨他欢心的一个，被人杀了，当爹的也一定会跟对方拼命，待得东海龙族得知肥胖男子等人的死讯，一定会倾巢而出，前来兴师问罪。
能不能解释的清？
不能！
死胖子等人身上有他造成的创伤，此其一。
没有任何目击证人能够证明他的清白，此其二。
他曾经对南海龙族痛下杀手，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有犯罪前科儿，此其三。
完了，彻底完了，魔族嫁祸成功，他得与东海龙族拼命了。
客场作战，敌强我弱，敌众我寡，不管如何权衡估算，这场仗都没有任何的胜算可言。
极度的忐忑和忧虑之下，侥幸心理再度出现，也许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或许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或许那两个异类只是路过。
吴中元很快就打消了这种念头，不会有第二种可能，自己的判断就是正确的，魔族一定会这么干，此时欺骗自己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就如同相信自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一起自宾馆出来，却什么事儿都没干一样的自欺欺人。
怕不怕？
平心而论，怕，但怕没用的，该来的迟早会来，危险不会因为自己害怕而消失。
当日，吴中元没有再释放火龙真气，他不知道东海龙族什么时候会来，需要时刻警惕，准备应战……

第六百七十二章 光明坦荡
当天夜里吴中元就证实了自己的推断，不是东海龙族找来了，而是一只大乌龟的尸体出现在了岛屿东侧的海里，大乌龟的身上还残留有部分衣物，看其穿戴当是肥胖男子的扈从小胡子。
夏天东南风比较多，东南风往西北刮，小胡子的尸体应该是被海风刮过来的。
不过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是负责监视他的那几个魔怪暗中送来的，但计较这些没什么意义，不管是大风刮来的还是魔怪送来的，都不影响东海龙族他日前来兴师问罪。
见到小胡子的尸体之后，吴中元脑海里浮现出了清理痕迹，死不认账的想法，这时候可没有监控，也没有其他目击证人，死不认账也有蒙混过关的可能。
但细想之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事实怎样就是怎样，本来问心无愧的事情，可别最后搞成了做贼心虚。
肥胖男子一行人是下午未时登岛的，带有他信件的龙驹是申时放走的，此时是三更时分，也就是子时，快五个时辰了，如果龙驹中途没有受到阻拦，这时候应该已经赶到有熊了。
东海龙族寻来是早晚的事情，吴中元也没有将小胡子的尸体移走，就任它漂浮在岛屿东侧，在不确定该做什么的时候，最好什么也不做。
该来的迟早要来，再怎么担心，再怎么打怵，还是会来，有些事情可以前瞻，有些事情无法进行前瞻，如何应对东海龙族就属于后者，他对东海龙族一无所知，既不知道东海龙王是何脾性，亦不知道他是否能够明辨是非，这时候进行前瞻纯属浪费精力。
在等待东海龙族到来的这段时间，吴中元一直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魔族为什么要将肥胖男子引过来，嫁祸于他并招来东海龙族攻击他只是手段，魔族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最终目的也不难猜，岛上就两个人，一个他一个心月狐，魔族要么是冲他来的，想要借刀杀人。要么是冲着心月狐来的，想要创造机会霸占心月狐的肉身。
究竟是哪种情况，目前很难推度，也可能是想要一箭双雕，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魔族破坏人族的计划实施的并不顺利，如果很顺利的话，根本没必要节外生枝，直接继续把他拖在这里就成了。
借刀杀人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自己不敢杀人或是没能力杀人，所以只能投机取巧，浑水摸鱼，由此可见魔族目前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东海龙族来的比吴中元想象中的要快，黎明时分就来了，不过不是一群，而是一个，是个中年女子，淡紫修为，身上的衣着与肥胖男子那几个扈从甚是相似。
中年女子发现了小胡子的尸体，现出乌贼原形，伸出触手拖着死了的小胡子沉入水中。
见中年女子拖走了小胡子的尸体，吴中元心里踏实了，龙族正在派人四处寻找肥胖男子等人，此番发现了小胡子的尸体，很快就会大举前来。
为了养精蓄锐，吴中元睡了一个时辰，醒来时已是辰时。
已经过了五个时辰了，如果有熊众人见到龙驹并看到了书信，然后立刻派人前来，这时候应该已经到了，至少吴荻的碧眼雕王能赶过来。
又等了一个时辰，己方众人没有到来，而东海龙族也没有寻来。
一直到中午时分，方才有人来了，不是己方众人，而是东海龙族，旌旗招展，甲胄映光，大队人马自东面浩浩荡荡的奔向心月岛。
此时心月狐正在石室里弹琴，一曲未了，东海龙族已经来到，此番来到的应该是东海龙族的禁军，人数在五百上下，甲胄鲜明，军容严正，骑乘的是清一色的金枪飞鱼，所用兵器皆为七尺铜戈。
领军的共有三个人，跨下坐骑皆为白马龙驹，正中一人花甲年纪，瘦高身形，着华服便衣，未曾携带兵器，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所谓深不可测就是无法准确感知，大致估测至少也在上灵以上，无疑就是这东海之主。
在其左右各有一位年轻男女，皆穿青色盔甲，男子执枪，面目俊朗。女子佩剑，英气逼人。
吴中元一直站在高处看着三人离水登岸，再到近前。
三人来到山顶立刻看到了山顶的斑驳血迹，三人翻身下马，那对年轻男女检视地上血迹，而那花甲老者则平静的打量着吴中元，“老夫东海敖櫺，你是何人？”
见东海龙王还算冷静，吴中元便出言答道，“人族黄帝吴中元。”
那对年轻男女当是听过吴中元的名字，听他自报姓名，纷纷皱眉看他。
敖櫺又问，“犬子可是命丧你手？”
吴中元摇头说道，“令郎昨日的确来过，也的确曾与我动过手，但他们不是我杀的，真凶另有其人。”
敖櫺沉声问道，“凶手是谁？”
“是魔族，”吴中元正色说道，“它们蛊惑令郎登岛寻衅，见我不曾伤了令郎性命，便在他们回返途中设伏阻截，害了令郎嫁祸于我。”
“凶手共有几人，现在何处？”敖櫺追问道。
“只有两人，作恶之后逃往西方，不复再见。”吴中元说道。
“凶手是何修为，使用何种兵器？”敖櫺再问。
“一个上虚，一个玉虚，用的什么兵器我不晓得，它们逃走之时离此甚远。”吴中元说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敖櫺没有急于追问，一旁的年轻男子冷声问道，“你如何证明你所说皆是实情？”
“我证明不了。”吴中元摇头。
年轻男子闻言挑眉怒视，“分明是你杀了……”
“敖棣，不可妄猜臆断。”敖櫺沉声说道。
听得敖櫺斥责，敖棣虽然面有不忿却不曾犟嘴，忍气退后。
敖棣退后，那年轻女子上前喝问，“你为何要伤我大哥？”
不等吴中元回答，敖櫺便出言问道，“他可是要见这抚琴的狐女？”
吴中元点了点头，敖櫺既然知道心月狐是狐女，便说明他对心月狐的情况有所了解。
“我相信你没有诓骗我们，害死犬子的另有其人。”敖櫺缓缓说道。
听得敖櫺言语，吴中元如释重负，刚准备出言道谢，敖棣急切抢话，“父亲，岂能轻信于他。”
“我并不相信他，我相信的是事实，”敖櫺冲敖棣摆了摆手，“如果他真想杀人灭口，不会让我们寻到尸身。敖楚的那几个家奴腿上皆有剑伤，倘若他真想杀人，便不会选了它们的右腿来刺。”
在此之前吴中元对东海龙王一无所知，未曾想竟然是个公正人物，便是死了儿子也没有迁怒无辜。
“父亲，焉知他不是故布疑阵，混淆视听？”敖棣急切说道。
“他在南海做过什么你应该知道，他不屑撒谎，”敖櫺沉声说道，“这心月岛乃不祥之地，他滞留此处乃是受人之托，保护狐女，岂会节外生枝，为自己招灾引祸？”
“龙王明察秋毫。”吴中元心悦诚服。
“我有一事问你。”敖櫺直视吴中元。
“请讲。”吴中元说道。
“如果敖楚不曾被你所伤，遇袭之时能否保全性命？”敖櫺平静的问道。
听得敖櫺此言，吴中元知道敖櫺没准备放过他，但他仍然实话实说，“如果令郎没有被我的火龙真气所伤，在遇袭之时确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但现在他死了。”敖櫺冷冷地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此时琴声已经停止，心月狐开始狂笑大哭。
听得心月狐诡异的哭笑，敖棣和那年轻女子多有惊诧，但敖櫺却置若罔闻，继续说道，“狐女的情况老夫是知道的，现在与你两个选择，若你愿意认罪自裁，便宽限你至司职结束之日。若你拒不认罪，今日便取了你的性命。”
“我即便真有过失，也罪不至死。”吴中元说道。
“犬子的死你难辞其咎。”敖櫺说道。
“你既然知道心月狐的情况，就应该知道令郎登岛之后会做什么，我伤他实属无奈。”吴中元说道。
敖櫺点了点头，“你所说确是实情，但犬子纵有千般不是，万般不肖，也是我敖櫺的子嗣。”
“罪魁祸首是魔族，我没做错什么，我不会自裁。”吴中元郑重表态。
吴中元的反应也在敖櫺的意料之中，待吴中元说完，敖櫺沉声说道，“老夫修为高你太多，以大欺小，胜之不武，敖棣乃太灵修为，由他战你，你乃火属灵气，火木相克，你也有一战之力。你若愿意，便卸下兵刃与他对战，你若反对，老夫便亲自动手。”
“我若输了呢？”吴中元问道。
“天不留你。”敖櫺冷声说道。
“我若胜了呢？”吴中元问道。
“天意留你。”敖櫺说道。
“我体内灵气异常充沛。”既然对方光明坦然，吴中元便如实相告。
“玉虚太灵虽是一阶之差，却有虚实之别，你少有胜算。”敖櫺说道。
“我愿意一试。”吴中元说道。
敖櫺没有说话，驱马升空，悬空观战。年轻女子牵了敖棣的龙驹随后升空。
敖棣右臂外探，长枪贯插入地。
吴中元化虚为实，卸下了自己的弓箭和长剑……

第六百七十三章 木生火
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敖櫺来到之后虽然表现的坦荡光明，但吴中元并没有放松警惕，弓箭和长剑乃是克制五道的神物，不容有失，将卸下的兵器放于西北方向二十丈外，以确保对方万一出手抢夺，能够早于对方拿回这两件兵器。
很多时候人吃亏都是因为死要面子，吴中元并没有隐藏对这两件兵器的紧张，尽管这会给对方留下不够大气的印象。
放置兵器的同时，吴中元急切思虑应该如何应敌，敖棣乃太灵修为，而他乃玉虚修为，虽然是一阶之差却是天壤之别，兔子蹬鹰，九死一生，最主要的是敖櫺并没有限定比斗的胜负规则，这就说明东海龙族没给他留下生路。
敖櫺乃东海龙王，自重身份，在二人比拼之时应该不会插手，但是一旦敖棣落败，敖櫺一定会出手杀他，因为周围没有围观之人，敖櫺即便杀了他，也不会招致非议。
就在吴中元放好兵器准备转身之际，突然发现西方天际出现了一个黑影，此时日当正午，视线甚好，吴中元定睛细看，只见那黑影竟是一匹黑色龙驹，不是他先前俘获并派出的那匹，而是马族进贡的类马龙驹。
这匹龙驹的主人乃刑部主事吴君月，策马之人披挂的亦是深紫披风，很可能是吴君月本人。
在吴中元转头西望之时，敖棣并未出言催促，只是挺身站立，冷冷观望。
随着龙驹的飞奔靠近，吴中元发现来人正是吴君月，但吴君月的情况很不好，披头散发，浑身是血，身上的披风也多有破损，而其胯下龙驹情况更加糟糕，身上插着不下十余支箭矢，大多集中在马腹和脖颈部位。
黑色龙驹虽然身负重伤，狂奔之下仍然快逾闪电，眨眼之间便来到近前，山顶多有乱石，龙驹站立不稳，失蹄跄倒，吴君月翻身落马，急切爬起，单膝跪地，叩拜见礼，“参见黄帝大人。”
吴中元强抑紧张激动，沉声问道，“起来说话，出了什么事？”
“神鬼妖魔四道暗中扶持傀儡，而今兵临城下，围城逼宫。”吴君月站立起身，由于失血过多，站立不稳，摇摆踉跄。
吴中元伸手搀住了她，急切检视之后施出天地回生为其愈合伤口。
在吴中元为其疗伤的同时，吴君月急切奏禀，“圣上久出不归，人心不稳，四道趁机寻得蠃毛羽昆四虫金身化生，各立新主，聚众谋反，分裂城邦，而今四方叛军已兵临城下，妄图逼宫篡位，恶紫夺朱。”
听得吴君月言语，吴中元心中一凛，沉声问道，“永寿公主在不在有熊？”
“在，”吴君月急切说道，“永寿公主已找到并启动了八卦乾阳，但那八卦乾阳有阴阳两副，贼人得了烟云山的那副，阴阳中和，午时三刻有熊阵法就会彻底失效。”
“我们的人有无死伤？”吴中元转身向那匹瘫倒在地的黑色龙驹走去，拔取箭矢，为其愈合伤口。
见吴中元救治自己的坐骑，吴君月好生感动，连声道谢，转而说道，“圣上安心，相国代政有方，借力回环，艰苦支撑，有熊众人大多安在，几位娘娘也安然无恙，只是外吏多有投敌叛逆者。”
吴中元没问都有谁投敌了，而是选了最重要的问，“辟鬼沉香得到了不曾？”
“历尽艰辛，总算拿到了。”吴君月点头说道。
吴中元没有再问，将黑色龙驹身上的箭矢尽数拔除，将伤口尽数愈合，转而拿出一枚补气丹药递给吴君月。
吴君月摆手未接，“属下突围之前带了补气丹药在身上。”
“辛苦你了。”吴中元说道，吴君月身上的伤势以及龙驹身上的箭矢已经说明了敌人的势力不容小觑，有熊此时已经身陷重围。
“距午时三刻已经不足两刻钟了，圣上当尽快返朝，主持大局。”吴君月说道。
“我眼下还有事情要处理。”吴中元说到此处，手指东南，冲吴君月指明了鱼怪所在的位置，命其寻到那处礁石并将礁石毁去。
吴君月不明所以，疑惑看他，吴中元只得解释，“这岛屿周围有阵法阻隔，那处礁石上很可能埋有一枚阵符，寻找阵法多有不便，便将那礁石毁了，若是那鱼怪也在，便将它一并杀了。”
吴君月点头领旨，重跨龙驹急往东南。
吴君月离开之后，一直不曾说话的敖棣冷声说道，“看来你有要事要前往处理。”
吴中元没有接他话茬，而是平静的问道，“如何比斗，是见生死，还是分胜负？”
“若不借助外物，怎么打你都不是我的对手。”敖棣面露鄙夷。
此言一出，吴中元瞬间恍然大悟，在此之前他一直不明白敖櫺等人为什么前来寻仇言语之中还算比较讲理，原来他们是心存忌惮，东海龙族忌惮的并不是他本人，而是他所用的兵器和扈从穷奇，当日南海的变故东海龙族不可能不知道，而最后他是如何处理的东海龙族也知道，在东海龙族眼中他是个讲道理的人，所以东海龙族才会跟他采用这种较为平和的处理方法。
而东海龙王的言语之间也流露出了对心月岛多有了解，东海龙王之所以表明这一点，乃是为了让他心存顾忌，逼他与敖棣单打独斗。胖子敖楚的死他虽然有责任，却不是罪魁祸首，如果他赢了，东海龙族就认了，会再去寻魔族报仇。他如果输了，东海龙族就可以趁机杀掉他。而他如果赢了却咄咄相逼，亦或是输了却召唤穷奇展开混战，东海龙族就会对心月岛下手。
想到此处，吴中元长出了一口粗气，他险些犯了世人最容易犯的错误，有些时候被欺负并不全是对方的责任，问题还是出自自身，大部分人会以弱者自居，面对凌辱不敢反抗，却忽视了对方虽然可以伤害自己，自己也可以伤害他们。
“你划下道来。”吴中元直视敖棣。
“接我三招。”敖棣说道。
“先前令尊说过，太灵与玉虚虽然只差一阶却有虚实之别，我接不了你三招。”吴中元摇头说道。
“父王也说过你使用的是火属灵气，而东海龙族乃是木属青龙，火克木，你不一定会输。”敖棣说道。
“五行火克金……”
不等吴中元说完，敖棣就皱眉打断了他的话，“你乃练气之人，当知五行反正，五行此消彼长，正生反克，火克金，亦克木。木生火，火长则木消。金生水，水多则金少。如此浅显的道理你能不知，竟然在此胡搅蛮缠，强词夺理，之前自南海的傲气哪里去了？难不成生平依仗的只是一个畜生？”
“好，我就接你三招。”吴中元高声说道。
见自己的激将法起了作用，敖棣暗自欣喜，后撤半步拉开了架势。
吴中元侧身站立，凝神戒备。
见吴中元侧身站立，敖棣疑惑暗生，对掌乃是正面抗衡，理当灵气下行，生根发力，焉有侧身对敌之理？
吴中元侧身相对乃是为了施展生死幽冥，生死幽冥本是将对手传送到幽冥空间的进攻性法术，他练成之后也曾经用来防守，作为进攻性法术生死幽冥对于灵气修为比自己高的对手是无效的，但是用来被动防守，是可以将对手所发灵气引入幽冥空间的，只是这么做有取巧之嫌。
他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因为玉虚与太灵并不是九和十的差距，而是个位数和两位数的区别，他绝对耐受不住敖棣连续三次正面进攻，只能取巧先化去一次。
拉开架势之后，敖棣并没有立刻动手。
吴中元也没有主动进攻，他希望敖棣聚势的时间越长越好，聚势时间越长，说明敖棣想要一击建功，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只要敖棣将最猛烈的攻势放到第一招，接下来的两招锐气就会大减。
五秒之后，敖棣出手了，怒吼发力，疾冲出拳，充盈的木属灵气离体之后化作一只巨大的嚣然龙头，冲着吴中元咆哮而至。
聚势五秒，时间并不算长，在敖棣出手的瞬间吴中元就判断出第一招并不是对方的杀招，但此时他只能见招拆招，指诀暗掐，咒语急念，右手外探回环，施出生死幽冥。
气旋黑洞出现的瞬间，敖棣灵气所化的龙头便咆哮冲至。
突然出现的气旋黑洞令敖棣陡生警觉，再见灵气所化龙头无法穿过黑洞伤及吴中元本体，敖棣当机立断，经脉封闭，截断并舍弃了外延灵气，与此同时身形左旋，转身的同时再度提气聚势。
吴中元本是侧身对敌，敖棣左旋之后正好与之正面相对，早在敖棣左旋之初，吴中元便猜到了对方后招，仓促收法，急催火龙真气。
敖棣乃太灵修为，周身已无点滴浊气，移形换位几乎于瞬间完成，吴中元火龙真气只提到了六成，就被迫发出，硬对敖棣的雷霆一击。
木属灵气有其固有特点，虽然气爆之声并不大，冲击力却是异常强烈，惊心动魄，后劲十足，吴中元虽是跌撞倒退而不曾被对方震飞，却已经受了严重的内伤，这还要得益于对方的木属灵气在与火龙真气接触时壮大了火龙真气的威力，此消彼长，抵消了不少木属灵气，如若不然只是一拳就足以置他于死地。
不等吴中元止住退势，敖棣便紧随而至，追击之时右臂回撤，全力聚势。
在敖棣急退的瞬间，吴中元就猜到对方接下来会趁机发出第三拳，而他判断的依据是敖棣本可以将他打飞却只是将他击退，目的就是为了缩短双方的距离，令他来不及稳住阵脚。
提前窥察对手的动机令吴中元在对手发出致命一击之前将火龙真气催到了十成。
眨眼之间，四掌相对，短兵相接，气爆震天，振聋发聩，吴中元站在原地，而敖棣则闷哼一声，吐血倒飞。
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不但令敖櫺等人骇然瞠目，连吴中元亦是一片茫然，火龙真气虽然刚猛，却不足以将敖棣打的吐血倒飞，难不成是来了强大的帮手。
但半秒不过，他就明白了其中缘由，并不是来了帮手，而是敖棣的木属灵气壮大了火龙真气的威势，超出了自身所能承受的十成极限，用以闭合经络，防止火气反冲丹田的逆止阀颤中穴被直接冲开，丹田气海里的灵气被尽数引燃。
想明缘由的同时，吴中元已然七窍生烟，遍体着火……

第六百七十四章 太灵
火势蔓延的极快，几乎瞬间就蔓延全身。
之前的那段时间吴中元一直在释放火龙真气焚烧体内浊气，但每次他都只是释放自己能够承受的份量，他也知道释放的火气越多，体内浊气排除的越快，之所以不敢释放太多火气乃是因为自身承受不了那么重的火气，当焚灼的速度快于吸收补充的速度，肉身就会损毁，本命元神将无从依附。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此番颤中穴被冲开，释放的火龙真气远远超出了自己所能承受的极限，用不了多久肉体就会彻底焚毁。
在衣物被彻底烧毁之前，吴中元扯下自己的两个腰囊扔向远处，腰囊里还有不少东西，他得给己方众人留下。
痛是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其作用是告诉大脑，某一身体器官正处于危险状态，大脑会随之下令，控制人体远离危险，当感觉不到痛了，就说明身体受损严重，已经到了无法补救的程度。
此时虽然浑身浴火，吴中元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不但不感觉疼痛，还有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舒泰和平静，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被冻死的人最后会感觉到热，饱受病痛折磨的人临死时会感觉舒服，这也是人体损毁严重，大脑放弃抵抗，命令肾上腺最后一次释放肾上腺素，为将死之人带去最后的安宁和平和。
在生死面前，所有事情都被淡化了，这一刻吴中元没有过多的去想自己死了之后心月狐会落得什么下场，也没有想自己死了之后王欣然等人会怎么样，实则也不是他不关心，不在乎，而是他很清楚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了。
平静之中唯一的念头儿就是还有办法能够补救吗？真正面对死亡时会发现死亡其实并不可怕，他不怕死，但他还有牵挂。
此时嗅觉尚在，他能够闻嗅到肉体燃烧时所发出的气味，由于他体内浊气本就不多，故此气味并不是臭的，而是一种木头燃烧的焦味儿，也有些像石头受热所发出的气味。
失去嗅觉之后，紧随着失去的是听觉，在彻底失去听觉之前，他听到了敖櫺召唤敖棣离开，‘他火气反冲，走火入魔，不得活了。’
快速失去各种感官令吴中元有些紧张，这种感觉就像人被关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中的沉寂和压抑。
“还能补救吗？”吴中元自言自语，实则他已经放弃了，只是求生的本能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和努力。
有句话叫哀莫大于心死，人最怕的就是自暴自弃，不管处境有多么恶劣，只要自己不放弃，生机和转机总是会出现的，是失去视觉之后，周围陷入一片黑暗，黑暗提醒了吴中元，三虚修为等同后世的地仙，即便没有了肉身，元神也是可以独立存在的。
想到此处，便想舍弃肉身，元神出窍，此时经络尚在，离开肉身还来得及。
但是就在元神出窍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想到玉虚修为一旦元神出窍，就再也附不上本体了。
转念再想，这具肉身已经焚毁了，回不来也在情理之中。
正准备将元神自已经被烧焦的肉身上抽离，吴中元脑海里又蹦出一个新的念头，而这个新的念头将他吓的亡魂大冒，他险些错过了最后的机会，如果元神出窍，他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这个新的念头是他虽然来不及修复快速损坏的肉身，却仍然可以控制火属灵气，这种控制不是逆向压制，而是顺势笼络，以火属灵气凝聚人形火体，以此为元神提供依附。
是否可行不知道，但已经坏到这个程度了，也不怕再坏了。
想到此处，便控制尚未受损的经络控制笼络体外的熊熊烈火，用不了多久肉身就会彻底被焚毁，届时只要人形不散，元神有所依附，就可以吸聚天地灵气，重塑肉身。
可行吗？理论上是可行的，现代科学已经证明了魂魄是一种特殊的能量，短时间内是可以脱离肉身独立存在的，只要是独立存在就不怕，当肉身彻底焚毁之后，还有火体可供依附，火体就是再聚肉身的能量和模具，如果没有火体，只剩下元神，是无法吸纳天地灵气的。
由于吴中元体内积聚了大量的灵气，此番火龙真气失控，直接导致了剧烈爆燃，在极短的时间内肉身便被焚烧的所剩无几，此时他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见，只有元神尚在，可以清楚的感知到火焰虽然在剧烈燃烧，却一直是人形轮廓。
只要有元神就会有想法，这一刻吴中元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倘若自己侥幸不死且因祸得福，绝不能将自己的经历告知世人，不然很可能会引得一些愚蠢的人仿效，要知道这种方法只对元神强大的练气之人有效，且需要自发心火，对普通人是无效的，往身上泼油点火可不是修行中人所为，那是邪教的恐怖分子。
在极短的时间内肉身就被彻底焚毁，当再也察觉不到肉身存在的那一刻，吴中元开始尝试控驭火气吸纳天地灵气，当第一丝灵气带着些许凉意缓慢汇聚，他知道自己已经晋身太灵。
都说谦虚令人进步，这话不无道理，但也得看具体是什么情况，这一刻吴中元就一点都不谦虚，脑海里除了狂喜更多的还是自我夸奖，临危不乱，处置得当，真是太牛逼了，先前若是吓的慌了手脚，不加控驭任凭火龙真气自行燃烧，直接就被烧的形神俱灭了。若是被吓的丢弃了肉身元神出窍，此时就成孤魂野鬼了。
满分，一百分，不对，应该打一百二十分，超水平发挥，绝对的超水平发挥，此事还得感谢敖棣，如果不是敖棣特有的木属灵气将其火龙真气催生到了十成以上，颤中穴就不会被冲开，即便侥幸不死，日后每天还得承受烈火焚灼之苦，那简直不是人受的罪，单是想想就令他不寒而栗。
得感谢敖棣，不对，应该感谢死胖子敖楚，也不对，得感谢魔族，胖子敖楚是被魔族蛊惑而来的，魔族此番真可谓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德国哲学家尼采曾经说过一句话，‘任何不能杀死你的，都只会令你更强大’，此言不虚，古人不欺余，甚好，甚好。
走进熊熊烈火的人有很多，但是能自熊熊烈火里走出来的人很少，本体肉身是被烈火焚毁的，而全新的由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肉身也是自烈火中逐渐形成的。
随着灵气肉身的逐渐成形，感官也逐渐开始恢复，待得听觉恢复，最先听到的是吴君月的急切悲呼，“圣上，您有何遗诏，属下定然带回。”
吴中元此时肉身还不曾恢复，不对，此时已经不能称之为肉身了，全部由天地灵气凝聚的身体应该称之为灵体，由于灵体不曾彻底恢复，便无法出言回答。
火属灵气是可以转化为五行灵气的，至少拥有太灵修为且兼具五行的修行中人可以做到这一点。
在吴中元控驭灵气重聚灵体之时，吴君月一直在悲声呼喊，问他有何遗言，吴君月此人不善言辞，感情也很是内敛，想让她哭的稀里哗啦是不现实的，能语带哭腔已经是她伤心的极致了。
平心而论此前他对吴君月多少有点隔阂，虽然吴君月在关键时刻杀掉了吴熬，但他却始终感觉吴君月只重对错不看人，而他更喜欢那些对人不对事儿的下属。
经过此番变故，他对吴君月的印象大大改观，在大军压境，围城逼宫的紧要关头，吴君月一人一骑，浴血冲出重围，这份勇气和忠义着实难得。
虽然不能说话，神识却是清醒的，吴中元凝神感知穷奇，心念所至，感应立刻建立，这便说明吴君月已经毁掉了那处藏有阵符的礁石。
随着火属灵气被转化为均衡的五行灵气，火焰逐渐消失，看着眼前虚无淡薄的虚影，吴君月既惊且喜，左右歪头，上下打量。
吴中元转身看向放置阴阳长剑的位置，却发现阴阳长剑已经不在了，四顾寻找，却发现自己的兵器和腰囊都被吴君月抱在怀里。
吴中元移步上前，自目瞪口呆的吴君月怀里拿起了阴阳长剑，又拿过腰囊，摸出一把补气丹药仰头吞下，重聚太灵修为的灵体需要海量灵气，而阴阳长剑可以快速补充灵气。
“圣上，您还活着？”吴君月惊喜万分。
吴中元此时心情甚好，本想与吴君月开个玩笑，想了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吴君月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
“活着，先前与东海龙族斗法，因祸得福，此时已然晋身太灵，只是灵气不曾聚满，灵体仍显虚无。”吴中元说道。
“恭贺圣上大道功成，万岁长生。”吴君月欢喜道贺。
“同喜同贺。”吴中元送出意念，化虚为实，重聚衣物。
吴君月急忙送上弓箭等物，转而抬手上指，“午时三刻已到，请圣上尽快归位临朝，主持大计，拨乱反正。”
“那几个傀儡是何修为？”吴中元手握长剑，急聚灵气。
“亦不知道四道用了何种速成手段，那金鲲，金麟化生之人皆为玉虚修为，而金凤，金龟化生之人则是上虚修为。”吴君月急切说道。
“哼，金龙乃五虫之首，寡人还没死呢，轮不到他们出头……”

第六百七十五章 围城逼宫
“圣上所言极是，午时三刻已到，还请圣上乘了龙驹先行回返……”
不等吴君月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我已经感召穷奇前来接迎，你先行离开，待我将这岛屿布下灵气屏障。”
吴君月知道情况紧急，也不与吴中元多说，翻身上马，纵跃升空。
吴中元闪身来到心月狐所在石室，为其添加了琴弦，又摘了些果子放在近处供她取用，作罢这些，穷奇恰好破空来到。
吴中元提气拔高，升空骑乘，转而右手挥展，延出灵气将偌大的心月岛尽数罩住，太灵与玉虚有天壤之别，等同后世的天仙之体，所布灵气屏障周全回护，坚韧非常，天格以下修为根本无法破除，便是三虚修为想要侵入也要大费周章。
布下灵气屏障，吴中元立刻神授穷奇全力加速。
穷奇有感，骨翅疾振，留下一声气爆巨响，电闪飞出，破空西行。
时隔半年，再驱穷奇，感觉既熟悉又陌生，施展七窍灵通俘获的扈从与从小驯养的宠物不同，虽然与主人的感情相对淡薄，但是服从性更好，命其全力加速，穷奇便将速度催到极限，风驰电掣，瞬息千里。
吴中元一直将阴阳长剑握在手中，与此同时催动灵气加速先前吞服的补气丹药的灵气释放，此时他的灵体仍然有些虚幻，想要重聚灵体需要海量灵气。
玉虚晋身太灵乃是质的飞跃，脱胎换骨，再也不是肉体凡胎，只要能够及时得到灵气的补充，已然是永生不死的存在，便是身受重伤也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自愈，正因为灵体全部由天地灵气组成，故此不但可以利用灵气维持寿命，疗伤自救，还可以对灵体进行改动，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变身。
千变万化目前是不能的，想要变成野兽也有难度，但是变成其他人已是易如反掌，在疾速回援的途中吴中元趁机尝试演练，当真是想变成谁就变成谁，不管男女老幼都可以幻化，而且晋身太灵之后对灵气的掌控能力更强，便是使用灵气，自身气色也不会外露，当然，这是刻意隐藏的结果，如果不以意念左右，使用灵气时还是会显现淡白气色。
正常的心跳还是有的，只是变的异常缓慢，而呼吸也不再是不可或缺的，可以呼吸，也可以不呼吸，不呼吸时可以消耗自身灵气维持身体机能。
各种感官仍然存在，而且比之前变的更加敏锐，仿佛与天地合而为一，这应该就是后世道家所说的天人合一，痛觉也有，但是可以自行控制，不想感受疼痛时可以将痛觉封闭掉。
身体的巨大变化远不止这些，仓促之间也来不及逐一感受尝试，归根结底就是对自身的控制能力大大提升，意念送出，身体立刻就会响应，更流畅，更快速，更行云流水，这种感觉就像开上了高性能的汽车，操控性更好，马力更大，响应更积极。
人最大的痛苦就是力不从心，心有余而力不足，很多想做的事情却做不了，晋身太灵之后这种负累和拘束一扫而空，与天地合而为一之后天地灵气就像用不完的燃油，可以肆无忌惮的猛轰油门，可以跑出更快的速度，也可以负载更重的货物。
此时午时三刻已经过了，吴中元归心似箭，除了焦急，更多还是愤怒，任何人长时间被禁足都会导致脾气变的暴躁，连狗被栓住了都会变的更凶狠，更何况是人，尤其是一个成天守着满汉全席却不能动筷子的人，先前吴君月已经简略的告诉了他有熊发生的变故，他的愤怒主要来自于三个方面，一是神鬼妖魔四道竟然暗中扶持傀儡想要谋权篡位，什么金鲲金麟，什么金凤金龟，不过是些阿猫阿狗，也敢与金龙争雄？当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二是他留在心月岛是在帮神王白牧照顾心月狐，而神族竟然也与其他三道一样扶植傀儡试图逼宫篡位，如此看来白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照顾心月狐只是为了兑现对黑衣老者的承诺，不是为了让他们夫妻团聚，更不是为了讨好白牧，该保护保护，他日该杀的时候绝不留情，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最令他愤怒的是听吴君月的言外之意己方众人竟然有不少已经反叛了，选择效忠阿猫阿狗，他一直感觉对三族勇士甚是优待，这帮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吃里扒外，此番回去定要追责清算，重重追责，严惩不贷，忠诚是最高贵的品质，身为臣子，如果没了忠诚，那便分文不值。
阴阳长剑补充灵气的速度异常迅速，加上之前吞服了大量补气丹药，双管齐下，灵气疾速回升，到得鸟族地界时灵体几乎凝聚完成，只是丹田气海仍然空空如也，未有积蓄。
在距有熊八百里时，吴中元凝神与黄毛儿建立了心灵感应，他此举不是为了控制黄毛儿去做什么，只是为了感知黄毛儿的情绪，以此推断出有熊此时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有熊有一座福寿院，里面都是各大城主的家眷，叛军如果进城，会首先冲进福寿院带走自己的家眷，以此卸下后顾之忧，而黄毛儿一直在福寿院看门儿，倘若叛军进攻福寿院，黄毛儿就会攻击他们，如果黄毛的情绪激动而高亢，就说明战事已经打响。
但黄毛儿的情绪很平静，还有些慵懒，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吃好喝足了在晒太阳。
感知到黄毛儿的情绪之后，吴中元神授穷奇降低了飞行高度，速度也有所减缓，如果叛军和己方众人正在厮杀，他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参战，但双方还没有进行混战，就应该悄然回返，自暗中观察双方的反应，谁是忠臣，谁是奸臣，敌方实力如何，怎么做才能将对方一个不留的杀掉，这些都需要进行仔细的观察和周详的计划。
到得三百里外，吴中元已经能够看到有熊内外的情况，城池内外此时聚集了大量披挂披风的各阶勇士，这些勇士主要分布在两个区域，一是城墙附近，二是皇宫内外。
到得此处，吴中元神授穷奇敛翅落地，施出身法向有熊掠去。
太灵修为的凌空速度比玉虚要快了许多，与碧眼金雕的速度相仿，飞出几十里后吴中元想起一事，心念送出，化实为虚，此番化实为虚不止是身外之物，连灵体也一并隐去。
事实证明太灵修为是可以隐身的，但隐身效果差强人意，寻常人等自然看他不到，但天格以上修为还是能够有所察觉，要知道太灵毕竟是天仙初阶，灵气的精纯程度还有待于进一步提升。
片刻过后，吴中元到得有熊上空，此时中原有七十多座垣城，各阶勇士不下数万人，眼下聚集在有熊内外的并不是普通士兵，而是各阶勇士，勇士与普通士兵最大的区别就是勇士能力更大，移动速度也更快，此番四道围城明显是有计划有预谋的，坚持效忠的己方勇士有很多都没来得及赶过来。
在回返途中他一直以为反叛的多是牛族和鸟族的城主，未曾想只猜对了一半，叛军勇士有六成是牛族勇士，有三成是熊族勇士，而只有为数不多的鸟族勇士。
见此情形，吴中元愤怒之中多有疑惑，怎么会是这种情况？
在得到混元鼎之后他曾经命人自中天殿前建造一处丹殿，此时丹殿已经建造完成，丹鼎周围有十几位手持火铳的黄袍禁卫在把守，叛军仍在宫门外，尚未进入皇宫。
己方主力也在皇宫门外，逼宫的四股叛军聚集在皇宫外的广场上，每股人数不等，多的有一百多人，少的有三四十人，每股叛军都由两部分人马组成，一部分是傀儡率领的人族勇士，还有一部分是衣着各异的外人和异类。
而己方众人也由两部分组成，除了老瞎子等人，还有一些异类，大部分他不认得，但胡通他认识，虬龙仇云竟然也在，他当日曾经将仇云的信物鱼石乌龟给了王欣然，此时黎泰是站在己方阵营的，黎别也在，当日仇云输掉信物的时候黎别也在场，故此知道小乌龟的用途。
熟悉的己方众人有不少并不在场，祝千卫和吴勤等人都不在，很可能是事发突然，没来得及赶过来。
王欣然也在场，这一点倒是令吴中元有些意外，王欣然的狙击步枪最适合远攻，她在场说明狙击步枪很可能出了问题，要知道此前东海之滨一战，所有人都见识过那支步枪的厉害，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叛军很可能会提前破坏掉狙击步枪。
吴中元自无人之处变化身形，化作一名持刀的黄袍禁卫，趁乱来到己方众人身后，此时宫门外有几名禁卫在把守，但场中局面甚是混乱，没人注意到他的出现。
吴中元站定之后开始打量那四股叛军，为首的四个傀儡穿的都是红黄相间的黄帝服饰，只是背后刺绣各不相同，分别为金鲲，金麟，金凤和金龟……

第六百七十六章 金龙还朝
此时姜南和姜振正在与姜韬愤怒争辩，姜韬眼下穿是一套黄帝朝服，背后刺绣金麟，姜南和姜振怒斥姜韬忘恩负义，违逆反叛，而姜韬则批评二人有眼无珠，数典忘祖，认贼为主。
“姜韬，圣上待你不薄，不但赐你姜亲王位，承继白龙丹，还赐你九叶莲子擢升太玄，你不思回报，反倒恩将仇报，窃国篡位，你良心何在？”姜振怒斥姜韬。
姜韬面色阴沉，冷哼撇嘴，“哼，愚不可及，你可知道父王是怎么死的？那奸贼的中宫所用火器所留创伤与父王致命创伤如出一辙，天下哪有这般巧合？分明是他暗中害死了父王。”
“大放厥词，父王薨故之日中宫皇后并不在场。”姜南高声说道。
“人不在场，你怎知火器也不在场？”姜韬高声反驳。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就是与魔族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姜振骂道。
姜振兄妹与姜韬互相斥责的同时，熊族众人正在做着同样的事情，他们训斥的是大昌城主吴少君和巫师吴殇，这二人穿的也是黄帝朝服，吴少君背后刺绣金鲲，而吴殇则刺绣金龟。
这两个人反叛既出乎吴中元的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当日前往万仞山捕获碧眼金雕时他就发现吴少君在故意隐藏实力，落后于众人，于第十一个俘获碧眼金雕，由此可见此人多有城府，大有心机。
而吴殇平日里也表现的碌碌无为，在初掌熊族大权之时他曾在大丘与熊族的紫气高手和巫师逐一面谈，吴殇当时表现的畏首畏尾，战战兢兢，故此虽然吴殇做了不少坏事，他却并没有给予太过严厉的惩罚。
支持吴少君的有四位垣城城主，支持吴殇的有三位城主，面对众人指责，吴少君攻击的是他贪霪好色，荒废朝政。而吴殇则攻击他手足相残，杀叔篡位。
吴少君平日里说话得体，说起坏话来也是有理有据，不但说他贪霪好色，置百废待兴于不顾，接连敕封皇后贵妃，还罗列罪状，攻击他任人唯亲，刚愎自用，频繁出巡，荒废朝政。
吴殇平日里一直表现的中规中矩，少有主见，但此番说话却异常流利，无比尖刻，拿他的混血血脉和与吴熬手足相残大做文章。
吴少君和吴殇都是受过他恩惠的人，虽然说施恩于人不能挟恩图报，但被自己帮助过的人攻击还是令吴中元甚是心寒。
但心寒之余心中更多的还是疑惑，吴少君和吴殇的言语之中多有呼应之处，并不是各自为战，彼此之间也没有敌意，要知道黄帝之位只有一个，二人倘若真想当黄帝，不应该联手才对。
心中存疑，便打量二人身后的外人帮手，二人身后共有几十位外来的帮手，这些人的表情和眼神多有神似之处，狡黠，狡猾，狡诈，阴邪狠辣，其中多有异类，这便说明支持二人的很可能都是妖族，也没有具体的依据，就是一种感觉。
鸟族反叛的是个女勇士，此人吴中元也认得，名叫黎帆，此前他曾经在万仞山与此人交过手，当日黎帆还有几名同伴，一个是当年在阴阳潭偷袭姜南的黎阳，还有黎奎和一个矮胖子，他杀掉了三名男子，却因为黎帆是个女子而留下了她的性命。
黎帆穿的也是黄帝朝服，只不过是黑红相间，其背后刺绣的是一只展翅金凤，支持她的鸟族城主只有三位，但外来助力很是强大，身后足足站了一百多人，这些人无一例外的哭丧着脸，透着一股子瘆人的阴气和丧气，不消说，定是鬼族无疑。
身为黄帝，选人用人非常重要，由于有黎泰坐镇，鸟族反叛的城主并不多，此时黎泰正在训斥黎帆，而黎帆则反驳黎泰自甘堕落，将鸟族的几十座城池拱手让于外戚。又诽谤他自万仞山对其上下其手，亵渎侮辱。
见黎帆说的污秽，黎别便急切的想要为他辩解，只道自己与他同居一室多日，而他始终谨遵礼数，不曾逾越。
黎帆能言善辩，一句‘你姿色平庸，他自然瞧你不上’将黎别噎了个半死。
敌我双方争吵辩论之时，各自的外来助力并没有出言帮腔儿，吴中元快速恢复灵气的同时也在急切梳理头绪，心月岛的黑衣老者在世时曾经说过蠃鳞毛羽昆皆有金身化生，且年纪不会相差十二岁，姜韬，吴少君，吴殇，黎帆的年纪都比他大，却也没大几岁，至于这些外道用了什么方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提升了他们的灵气修为目前还不得而知，但这四人应该是真正的四虫金身化生。
此外，这些为叛军助力的外人彼此之间也没什么敌意，这便说明他们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要知道黄帝只有一个，不可能四个人都当黄帝，所谓共识很可能是将国家再度拆分为三族，魔族，妖族，鬼族各得其一。
至于妖族扶持了两个傀儡也是有着险恶用心的，它们试图嫁祸神族，事实上神族做事还是比较光明的，自争夺龙涎香一事就能一窥端倪，神族直接派人出来明抢，而不是使用阴谋诡计暗夺。
片刻过后，吴中元确定了对方的真实意图，这些人并不是来篡位当黄帝的，他们是来端他老窝的，将自己的嫡系毁去，然后各自瓜分一族。
众人的争辩自然不会有什么结果，最后还得手底下见真章，面对姜振和姜南的痛斥，姜韬烦了，提气发声，“争辩这些无甚意义，那奸贼的感应星辰消失多日，想必早已死去多时，你们即刻退下，若是执迷不悟，愚忠守旧，便是我想饶你们性命，他们也不会让你们活命。”
“一派胡言，圣上安然在世，休要妖言惑众，乱我军心。”姜振高声呵斥。
“五虫金身皆有感应星辰，人死则应星陨落，岂能有假。”姜韬说道。
听得姜韬言语，吴中元暗自冷笑，姜韬背后的魔族主子没跟他说真话。
“多说无益，我数三声，归降者活命，抗拒者诛杀。”吴殇阴声说道。
“圣上安然在世，你们如此倒行逆施，圣上归朝，岂能轻饶？”吴荻高声说道。
吴殇撇嘴冷哼，“不要虚张声势，便是他活着，我们也不惧他？一！”
随着吴殇计数的开始，各方众人纷纷停止争吵，静心凝神，提气备战。
“二！”吴殇伸出了两根手指。
“呵呵，你们真不怕我吗？”吴中元现出本身，冷声问道。
眼见吴中元突然现身，己方众人大喜过望，轰然跪倒，齐声参拜“恭迎圣上还朝。”
“起身。”吴中元冲众人抬了抬手，转而冷视目瞪口呆的吴殇，“数，怎么不数了？给我接着数……”

第六百七十七章 严惩不贷
吴殇怎会想到失踪多日的吴中元竟然突然出现，由于事发突然，直接愣在了当场，哪里还敢继续计数。
不止吴殇骇然大惊，敌方众人谁也不曾想到他能出现，一时之间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吴中元沿阶而下，与此同时冷视吴殇等人，视线所及，众人无不惊怯低头，气场这东西是真实存在的，身居高位的人和能力强大的人都会生出气场，这是一种发乎内心的强大自信，会给对方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
吴中元走下台阶，径直向吴殇缓步走去。
吴殇不敢让他近身，吴中元进一步，他便退一步，始终保持五丈距离，“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我没死，不过你倒是快死了。”吴中元冷声说道。
吴殇无计可施，情急之下急切的看向不远处的吴少君。
见到吴殇求救的眼神，吴少君强自镇定，转头四顾，“事已至此，再无退路，不成功则成仁，我们四人敌住他，你们一拥而上，灭了他的一干党羽。”
围城之前敌方众人肯定进行过周密的策划，各种意外情况应该都想到了，其中很可能就包括他万一没死怎么办，但是策划归策划，真的事到临头，面对黄帝本人，敌方众人不可自制的生出怯意，吴少君说完，谁也没敢上前动手。
吴中元也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转身回头，看向姜南。
见吴中元回头看向自己，姜南好生感动，她知道吴中元此番回头乃是为了征求她的意见，因为姜韬也在谋反之列。
姜南和姜振是站在一起的，姜南拿不定主意，便转头看向姜振，姜振知道姜南在让他拿主意，鼻翼抖动，沉吟过后重重点头。
见姜振点头，姜南闭目叹气，缓缓点头。
征求过姜南和姜振的意见，吴中元再无顾虑，提气发声，“尔等身为本朝臣子，勾结外道，起兵造反，罪不容赦。鬼族，魔族，妖族暗中策反，为害作乱，亦当清剿。”
吴中元说到此处垂手拔出了腰间长剑，“尽数诛杀，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吴中元已经斩下了吴殇的脑袋，场中众人谁也没有看清他是如何瞬移五丈来到吴殇身边的，只看到了他催动灵气时显现的白色灵气。
“太灵！”数人失声惊呼。
眼见吴殇血溅当场，吴少君立刻凝神戒备，抽身后退，此人移动之时显现的的确是太虚的玄黑气色，但这并不影响吴中元将其一剑枭首。
在己方众人冲进敌群之前，在敌方众人作鸟兽散之前，吴殇，吴少君，黎帆三人皆被吴中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逐一斩杀，最后一个是姜韬，但他没杀姜韬，只是封住了他的穴道。
姜韬是被姜振刺死的，他们兄弟二人本就不合，由姜振出手，也算为牛族清理了门户。
比武也好，对阵也罢，士气至关重要，敌方众人心生退意的那一刻，被清剿的下场就已经注定了。
如果是正面对抗，或许敌方众人还能多支撑片刻，奈何它们斗志全无，四散奔逃，古人云，宜将剩勇追穷寇，己方众人士气大盛，尽施所能，全力追杀。
在斩杀了吴殇，吴少君，黎帆三人之后，吴中元便将阴阳长剑归鞘，送出意念，感召穷奇前来参战，与此同时取下铁木神弓，改用弓箭远程射杀。
“我去重新起阵，将它们困在城里！”万山红疾掠向西。
吴中元没有回应，他不出言阻止就说明他同意万山红这么做，俗话说除恶务尽，此前不管是雒山打魔族，还是东海打神族，都是杀了个片甲不留，这是最长威势的，成吉思汗的铁骑为什么能横扫欧亚大陆？除了本身战斗力强悍，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蒙古铁骑奉行的是投降优待，抵抗屠城的凶残战略。
敌方人数不少，足有数百人，而己方除了本部的巫师和勇士，老瞎子等人还请到了近百位外援，这些人虽然帮忙的动机各不相同，但动起手来却无不全力以赴，而今己方已经胜券在握，此时不积极表现，露头邀功，更待何时？
敌方众人是闷头逃窜的，而己方请来的那些外援追杀之时却多有怒吼咆哮，‘岭南黄豹在此，反贼休走。’‘太平寨誓死效忠黄帝大人。’‘我乃百花山主石青花，吃我一剑。’‘孤云峰刘氏双雄前来战你……’
虽然知道众人在报名邀功，吴中元却仍然对这些人心怀感激，就算这些人怀有目的，却终究是对己方提供了帮助，如果没有这些人在场，三族及其扶持的傀儡怕是会在他回返之前大开杀戒。
在广场附近有处钟楼，当日阿洛和阿炳等人暗中观察有熊众人之中有无外道奸细就在那里，此番吴中元也选了那里落脚，站在塔顶，居高临下，频频开弓，四射杀敌。
敌方众人多为紫气修为，三虚修为的并不多，吴中元开弓之时专挑那些灵气修为较高的敌人射杀，有时单箭强射，有时多箭连发。只要开弓，必有敌人殒命，世人常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实则这话毫无道理，别说三个臭皮匠了，就是三万个臭皮匠也顶不了一个诸葛亮，一个人如果实力足够强悍，完全可以以一敌百，所向披靡。
只有臭皮匠才会认为三个臭皮匠能顶一个诸葛亮，因为他们不知道诸葛亮有多厉害。而诸葛亮本人绝对不会这么认为，因为他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太灵修为在此时几乎是无敌的存在，没有任何人能够与之正面抗衡，如此强悍的实力是令敌方众人不战自退的主要原因，但是有熊城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由于万山红反应迅速，在敌方众人逃出有熊之前重新启动了八卦乾阳，故此所有入侵之人都被困在了有熊，己方众人穷追不舍，自城中各处与敌方展开了巷战。
穷奇貌似可以闻嗅出敌人的气味，总是能够准确的找到敌人的藏身之处，仿如猎犬寻找兔子，不时有兔子自藏身之处被撵出来，只要被吴中元发现，立刻开弓射杀。
一炷香不到，城中各处的喊杀之声就停了下来，接下来就是搜寻漏网之鱼了。
吴中元离开钟楼，来到宫门处与王欣然说话，王欣然并未参战，而是与一干黄袍禁卫一起把守宫门，保护老瞎子。
“先生，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吴中元冲老瞎子真诚道谢。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老瞎子如释重负，“不过圣上若是再不回来，我们怕是真的撑不住了。”
“是啊，幸亏你及时赶回来，不然你的老窝儿就要被人给端了。”王欣然长出了一口粗气。
“我被魔族拖在了东海，无法抽身离开，也无法感召扈从和坐骑，”吴中元转头看向王欣然，“你的枪呢？”
“还在，但是子弹在岭南打光了。”王欣然说道。
听得王欣然言语，吴中元好生内疚，王欣然来时带了两百发子弹，之前东海之战只用了二三十发，余下那些竟然在争夺辟鬼沉香时耗尽了，由此可见六月初六辟鬼沉香的争夺何其激烈，己方夺得辟鬼沉香是何等的艰难。
“我给你的信你看了没有？”吴中元问道。
“看了，她的那支性能比我用的这支更好，等这里的事情办完了，咱们去拿回来。”王欣然说道。
“想我不曾？”吴中元说的是现代语言。
“想你妹呀，你死外面吧你。”王欣然回以白眼儿。
“口不对心，好了，我不能在这里久留，你照顾好先生，我还得去城外处理叛军。”吴中元说完，闪身离开，到得南侧城门处，提气发声，召了黎泰和姜振前来。
“姜振听旨。”吴中元看向姜振。
“属下在。”姜振跪地接旨。
“寡人敕封你为姜亲王，赏戴金冠，披风刺龙，世袭罔替，即刻往城外处置牛族叛军。”吴中元正色说道。
姜振谢恩起身，“叛军人数颇众，当如何处置？还请圣上示下。”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此番反叛，牛族参与的勇士数量最多，如果尽数斩杀，会导致牛族元气大伤，对于下面的人不能有过高的道德要求，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是忠义之人，这就像建造工地，不能苛求每一块砖石都是完美的，如果过分追求完美，别说盖了，挑出的那几块儿好砖连个鸡窝都盖不起来。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吴中元说道。
姜振虽然骁勇善战，却也并非愚蠢之人，听吴中元这般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应是。
“白龙丹尽快取了，莫要混乱之中遗失了。”吴中元低声说道。
姜振抬头看了吴中元一眼，转而重重点头，离开城楼先取白龙丹，再去往牛族勇士所在区域，由于有八卦乾阳阻隔，他便无法出城，只能站在城墙上隔空喊话，劝降招安。
“舅舅，辛苦你了。”吴中元冲黎泰说道。
正所谓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听得吴中元言语，黎泰好生欣慰，“圣上言重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每个人都不容易。”
“你先去处置鸟族叛军，待得此间事了，再细细说过。”吴中元说道。
黎泰应是离去。
待黎泰离开，吴中元去往反叛的熊族勇士所在区域，见他出现，城外的熊族叛军尽皆低头，没人敢抬头看他。
“吴少君和吴殇已被寡人诛杀，尔等留在原地，听候发落。”吴中元的劝降简单粗暴。
此言一出，熊族叛军纷纷跪倒在地，垂眉低头，战战兢兢。
此时城中的战事已近尾声，吴中元便命万山红撤除八卦乾阳，重新开放有熊。
他命万山红开放城池有两个目的，一是引出漏网之鱼，二是让城外的叛军勇士进城听候发落。
吴中元回到皇宫门外，与老瞎子说话，与此同时也等待外援自城中各处回返，国内的事情可以稍后处理，但外援必须给予交代。
“恭喜圣上双喜临门。”老瞎子高兴激动。
“何喜之有？”吴中元问道。
“圣上龙寿不过二十有三，却已然晋身太灵，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此其一。”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笑了笑。
老瞎子又道，“今日一战，外道流寇余孽尽去，往后数月当得享太平，从容备战……”

第六百七十八章 平息叛乱
听得老瞎子言语，吴中元缓缓点头，老瞎子所说确有道理，在此前的千百年中，随着封印的逐渐松动，四方神兽的日益衰老，被封印的神鬼妖魔四道跑出了不少，此前雒山一战重创魔族余孽，东海一战又重创了神族，而今日之战，几乎彻底将趁虚而出的四道余孽灭杀殆尽，这对人族而言甚是有利，至少往后的几个月能够安心备战，不用时刻担心四道会暗中作乱，伺机破坏。
“先生，依你之见，今日之事神族有没有参与？”吴中元问道。
老瞎子想了想，摇头说道，“想必没有，支持吴殇和吴少君的应该都是妖族，之所以假神族之名，乃是为了虚张声势，嫁祸挑拨。”
“我也这么认为，”吴中元说道，“神族虽然与我们交恶结仇，但他们自视甚高，不屑与其他三道联手。”
“圣上圣明，”老瞎子点头说道，转而话锋一转，“圣上离朝的这段时间，微臣越俎代庖，为了稳定大局，越权擅专，做了许多决定，也应下了不少借用混元鼎的请求……”
不等老瞎子说完，吴中元就打断了他的话，“只要不曾辱没国体，先生做的决定我都不会改动，先生应许的事情，我们也会一一兑现。”
听得吴中元言语，老瞎子如释重负，暗暗松了口气，急忙躬身道谢，二把手是不好当的，老大不在时虽然由二把手做主，但是所做的决定必须秉承老大的执政理念，如果背道而驰，老大回来之后是会予以纠正的。
除了感谢吴中元的信任和器重，老瞎子也有些许心惊，因为吴中元虽然不会改动这段时间他所做的决定，所答应的承诺，却加了一个前提，那就是不可辱没国体，吴中元之所以加上这样一个前提，无疑是因为当日他和吴荻擅自做主，试图诱使他杀掉姜正和黎泰，这件事情吴中元一直耿耿于怀。
“先生，今年农事如何？”吴中元最为关心的就是粮食问题。
老瞎子说道，“托圣上洪福，今年风调雨顺，百日米和紫花山芋已经收获一季，寻常谷粟的长势也很好，部分垣城的田地虽然遭到了敌人的焚烧和破坏，损失却并不大，各垣城，邑城和围城眼下都有洞藏储粮，据微臣估测，到得秋冬时节，中原储粮当可供四方大营消耗两年。”
“先生，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吴中元说道。
“此乃圣上洪福，各部辛劳，微臣岂能居功？”老瞎子说道。
二人说话之间，万山红自远处来到。
见到万山红，吴中元笑着迎了上去，就在他思虑应该如何向万山红道谢时，万山红笑道，“作甚？想与我说些什么？”
“哈哈，”吴中元笑道，“我在想应该如何感谢你，总是劳你往复奔走，我心里甚是不安。”
“只是不安么？便没有甚么奖励？”万山红笑问。
“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无有不准。”吴中元亦笑。
万山红撇嘴一笑，“回来了就好，你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我就不在这里给你添乱了，对了，忘了恭喜你晋身太灵，得享长生。”
“哈哈，同喜，同喜，”吴中元笑问，“这便走了？不想知道我这半年多去了哪里？”
“不想。”万山红笑着摇头，“快忙你的吧，我这便走了，你不用管我。”
“不忙走，暂留一日，明天再走。”吴中元挽留。
万山红摇了摇头，转而将八卦乾阳的布阵位置低声告知了吴中元。
吴中元静心记住，转而问道，“另外一套八卦乾阳它们是如何得到的，烟云山没事儿吧？”
“没事的，八卦乾阳是被它们骗走的而不是抢走的，”万山红再度摇头，“它们的目的并不是屠灭人族，而是奴役人族，除非确有必要，否则这些邪魔外道不会胡乱杀人。”
吴中元还想与之说话，那些四处搜寻叛党余孽的外援回来了，吴中元略作沉吟，自忖短时间内没机会与万山红详谈，便道谢过后，放她先行离去。
万山红走后，胡通也前来与他道别。
吴中元对胡通印象甚好，便出言挽留，“胡兄仗义援手，多有辛劳，自有熊滞留几日吧，也容我略尽地主之谊。”
“我不用你尽地主之谊，”胡通摆手说道，“我听说你有不少玄铁兵器，你要是过意不去，就送我一个吧。”
“你想要什么？”吴中元笑问。
“废话，当然要棍。”胡通说道。
“好，你且四处转转，晚些时候再来寻我，我送你一件。”吴中元说道。
胡通大喜过望，转身去了。
见吴中元与老瞎子站在皇宫门口，一干外援纷纷过来拜见吴中元，这些人分别来自不同的地方，吴中元大部分都不认识，众人七嘴八舌的报名，他也记不住这么多名字，不过他很清楚这些人为什么要跟他套近乎，无疑是老瞎子之前应许了他们什么。
待得大部分人回返，吴中元提气发声，冲众人郑重道谢，然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管老瞎子对他们有什么许诺，他都会尊重老瞎子的决定，逐一偿还兑现。
众人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听他这般说便放下心来，寒暄过后纷纷告辞离去。
吴中元象征性的挽留，众人知道他要收拾善后，便识趣退走，仇云没有前来与吴中元相见，而是不辞而别，它此番过来是为了兑现承诺的，收回鱼石小龟便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送走各路外援，吴中元召集己方众人前往中天殿议政。
皇位龙椅和桌案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旧貌，这个座位是他的，哪怕他不在朝中，也没人敢篡越占据。
待众人坐定，吴中元站立起身，环视众人，转而正色说道，“诸位想必知道九叶青莲，那九叶青莲并不是我自己寻得的，而是一位垂暮将死之人送给我的，送我九叶青莲之人曾经请我帮忙照顾一位元神受损之人，此人的情况比较特殊，魔族有心占据此人的肉身，一直自其居所附近窥觑，因为某些缘由，我无法将其带来有熊，只能自其居所保护守候，故此拖延了这些时日。”
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台下众人听得他的言语，尽皆点头，实则皇帝是没必要告诉臣子自己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的，吴中元冲他们说明情况是对他们的尊重。
短暂的停顿之后，吴中元继续说道，“如果有人认为我因小失大，轻重不分，但说无妨。”
听得吴中元言语，姜振离座起身，正色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圣上固然是中原黄帝，却也是受托之人，理当言而有信，践行诺言。”
吴荻虽是后宫，却监管户部，此番亦在朝堂之上，姜振言罢，吴荻起身，“圣上所得九叶青莲并未私用，而是分赠我等众人，擢升我等修为，故此圣上忠人之事并非私举，而是为国为公。”
二人言罢，众人纷纷附和。
吴中元缓缓点头，他现在是黄帝，而且修为高玄，己方众人与他说话也不敢太过随意，虽不至于阿谀奉承，却也肯定会挑好听的说，这是人之常情，也不能定性为迎风拍马，更何况吴荻说的确有道理，他得了九叶青莲大肆分发，受益的是己方众人，的确属于公事。
他之前的担忧实则是出于对己方众人格局和见解的低估，其实这件事情的本质非常简单，他得了别人的好处并答应帮助别人，然后将好处分赠给了自己的部下，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候，己方众人自然能够理解并支持他，只有那些自私狭隘之人才会指责他不分轻重，因小失大，好处自己得了，却因为老大去兑现承诺而指责他，这种自私自利的下属真的要不得。
“我不在朝中的这段时间诸位多有辛劳，寡人心中甚是不安。”吴中元抬手作揖。
见他如此郑重，众人急忙站立起身，回敬行礼，老瞎子代表众人回话，“圣上言重了，身为臣子，为君分忧乃份内之事。”
吴中元再度说道，“今日所有在场的紫气勇士尽皆赏戴铜顶，披风刺蟒，已获此嘉赏者递升一阶。”
众人闻言甚是欢喜，急忙领旨谢恩，实则这种赏赐并不是实际性的奖励，更多的还是一种荣誉，荣誉虽然是虚的，却也被世人所看重，每个人都有虚荣心，荣誉的本质就是满足了他人的虚荣心，令受赏之人区别于普通民众。
吴中元抬手示意众人归座，转而看向姜大花，“姜大花，你主政兵部，依你之见此番参与谋反的一干勇士应该如何处置？”
“十恶不赦之中就有起兵反叛，谋朝篡位，按理说应该砍头的，”姜大花说到此处面露难色，“但是人数太多了，总不能尽数杀了，不如杖责二十，减俸一阶，让他们戴罪立功。”
“可以，”吴中元点头同意，“此事就交给你与黎亲王和姜亲王合议办理。”
三人起身应是。
吴中元又道，“姜韬，吴少君，吴殇，黎帆四人里通外道，谋朝篡位，罪不容赦，顾念他们是受外道蛊惑，且之前少有恶行，故予以妥善殓葬，墓葬遵居山勇士规制。”
这事儿是归礼部管的，礼部主事姜有道便起身领旨。
“诸位各司其职吧，两位亲王和六部官员留下。”吴中元说道。
众人闻言，站立起身，告退退下……

第六百七十九章 贪财的瞎子
众人起身离开，有一个人虽然站立起身却并没有立刻退走，而是滞留在了最后，便是众人离去，此人仍然踌躇犹豫，既不退下，也不奏禀。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砚山城主姜茨，砚山是勇王姜振的直辖地盘儿，此番姜茨也随姜振前来驰援有熊。
见姜茨欲言又止，吴中元隐约猜到他为什么犹豫，豹麟兽所在山峰就在砚山境内，豹子的孕期是三个来月，按照时间推断，豹麟兽这时候应该已经生产了，姜茨要启奏的很可能是这件事情，之所以吞吞吐吐，无疑是因为此事过于机密，姜茨不确定该不该让留在殿内的其他人知道。
“姜茨，你可是有好消息要告诉寡人？”吴中元笑问。
“圣上英明神武，一言中的。”姜茨是所有城主中最能拍马屁的一个。
“几个？”吴中元又问，虎龙兽和豹麟兽结合生出的并不一定是穷奇，只有虎头豹尾，龙爪麟身的才是。
“好像只有一个。”姜茨说道。
“一个？”吴中元皱眉，用现代的话说虎龙兽和豹麟兽都属于杂交品种，它们的后代会随机遗传父母的基因，只下了一个，是穷奇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好像只有一个，”姜茨说道，“担心惊动它们，末将也不敢太过靠近。”
“好的，我知道了，待得此间事了，我亲自去一趟。”吴中元点头说道。
姜茨点头应是，躬身退走。
吴中元没告诉众人他与姜茨在说什么，众人也没有出言询问，吴中元如果想说就会主动说，不说就是不想说，领导不想说的事情，下面的人就不该问。
吴中元离开了半年之久，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此番留了众人在中天殿就是要听取众人的汇报。
此前吴中元曾经在皇宫外与老瞎子进行了简短的交谈，但只涉及到了粮食问题，老瞎子是相国，统领六部，此番还由他进行汇报，六部官员进行补充。
老瞎子知道吴中元最关心民生问题，讲说的便十分详细，百日米和紫花山芋此时都已经收获了一茬儿，目前各大垣城主要的口粮都是紫花山芋，也就是后世的土豆儿，紫花山芋的储藏期最多不过一年，所以优先食用，这东西是可以作为主食的，一直到现代，很多贫困地区都以土豆为主食。
此前吴中元曾经下过旨意，要优先保证四方大营的食物供给，百姓节省下来的米粮主要供给四方大营。
由于目前仍然处于禁猎期，肉类便主要以胡兔为主，兔种是黑寡妇举族南迁时带来的，去年吴中元曾经将兔种分发各大垣城，此时胡兔的繁殖已经初具规模。
这段时间吴老二所率领的黑姬山犰狳一直在忙着挖洞，七十二座垣城，每一座垣城又有多寡不等的邑城，邑城之下还有围城，所一处城池至少需要挖掘一处避难的山洞，靠山的就挖山洞，没山的就挖地洞，这项工作目前已近尾声。
在百日米和紫花山芋的收获季节，外道曾经试图放火烧掉米粮，并引来野兽啃食紫花山芋，由于吴中元此前曾经下过禁猎的旨意，民众便不敢随意伤害糟蹋庄稼的野兽，老瞎子在与众人商议过后决定权宜行事，对那些糟蹋粮食的野兽予以捕杀。
老瞎子讲说此事时多有忐忑，直待吴中元对他的作法给予肯定方才放下心来，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些时候得灵活掌握。
饮马河此时也已经进入正轨，与商业一同进入正轨的还有货币，铜铸的贝币，统称为钱，一个贝币就是一个钱，一个钱的价值就是一斤盐巴。
隗城众人和周饶国众人也已经安顿好了，在这半年之中大傻已经辟出了一条连接夷人和中土的宽阔道路，途经隗城，目的地是饮马河，盐巴海货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发运到饮马河进行销售。
夷人也兑现了此前对他的承诺，将自己渔猎晒盐的海滩分出一部分给了隗城众人，此时除了正常的盐巴易换和买卖，隗城和夷人还将大量盐巴捐给了有熊，此时己方储备的盐巴足够各大垣城五年之需，秋冬季节是晒盐的好季节，到年底己方应该可以储备足以支撑十年的盐巴。
夷人原本有一些天罡弩和地煞弓，道路开通之后已经发往四方大营，但数量远远不够，此时己方的兵工厂已经建成并开始制造各种兵器，兵工厂由鸟族的冶金工匠，周饶国火器巧匠，擅长制造强弓劲弩的夷人三方面人马组成。
四方大营士兵也已经全部到位，根据他之前的指示，大量配备低阶勇士，每处大营一万士兵，两千勇士，黎万紫负责吏部，近段时间一直与祝千卫忙着挑选驻守大营的各阶勇士，此番叛军突然发难，远在边关的黎万紫和祝千卫都没收到消息。
老瞎子一直想要勾画出完整的中原地图，以为他日指挥作战之用，但他此时公务繁忙，无法亲力亲为，而祝千卫和黎万紫需要经常自四方大营彼此往来，老瞎子便委托他们代为记录山川河流，此时中原地图已有雏形。
王欣然是中宫皇后，但在此之前她是十八分局的军官，体制内的人都经常开会，类似的会议她并不感觉陌生，在老瞎子讲说之时她偶尔也会开口补充，主要是针对兵工厂的一些事项，鼠族之前制造的火药质量很差，充当不了发射药，造出的火器威力有限，她正在设法改进这一问题。
在得到混元鼎之后，姜南就一直在研究它，虽然研究仍然处于理论阶段，但也已经有了大致的脉络，混元鼎与普通丹鼎不同，混元鼎熔炼丹药虽然不需要配比五行，却存在着很大的变数，并不是乱七八糟的灵物一股脑儿的扔进去就能炼出一枚高阶丹药。想要开炉，各种灵物所含灵气的总和必须达到凝聚一枚玉元灵丹的份量，低于这个份量，混元鼎便无法启动。
也就是说混元鼎所能淬炼丹药的极限是玉元修为，所谓玉元也就是金仙极致，不过灵物投进去了，并不一定出来一枚玉元丹药，也有可能是数量不等的其他品阶丹药，所出丹药的灵气总和不会减少，但是灵气会分散，最倒霉的是一堆红色灵丹，正常情况下蓝色灵丹居多，运气好点儿的话紫色灵丹也会有，三虚修为的黑色灵丹就比较少了，但也不是非常少。至于三灵修为的白色灵丹就异常罕见了，而三元修为的金色灵丹可能开炉几万次也不会出现一枚。
此外，混元鼎开炉之后，出来的灵丹也往往是很驳杂的，并不是单一品阶，一炉所出，有可能混杂不同品阶的灵丹，炼丹的成功率虽是百分百，但优劣全靠运气，说好听点儿叫碰运气，说白了就是赌。
在发现混元鼎的这一弊端之后，姜南并没有隐瞒，而是及时告诉了老瞎子，老瞎子也告知了那些想要借用混元鼎的人，本以为这种不确定性可以让众人知难而退，未曾想却令他们更加疯狂，每个人都有侥幸心理，这就跟买彩票一样，都是冲着五百万去的，万一出来一枚玉元金丹，直接就一步登天了。
除了淬炼提升类补气灵丹，混元鼎还可以淬炼其他有针对性的灵丹，例如辟毒，疗伤等丹药，这些是不需要达到玉元份量的，只要根据铜牌上记载的配方配好灵物，就可以起炉淬炼。
万山红有一本南荒百草集，在这半年间己方也曾派人前往南荒按图索骥，但收获并不是很理想，混元鼎一出，到处都是寻找灵物的人，很多灵物都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一把手和二把手如果是同一性格，工作肯定做不好，一把手和二把手性格互补才是最佳搭档，吴中元很大方，而老瞎子则喜欢精打细算，在这半年之中收受了大量借用混元鼎的“定金”，所谓定金就是各种灵物。
只要有人想要借用，老瞎子就同意并收人家的定金，到时候对方凑不齐开炉所需的灵物，定金自然就被没收了。
即便凑齐了，还得给租金，租金也是灵物，对方想要炼丹，就得献上等量的灵物，说白了就是别人炼一次，己方就赚一次。
老瞎子的这种行为说好听点儿叫精于算计，说难听点儿就是黑，整个儿一无良奸商。
先前帮助己方对抗叛军的那百十来号人基本上都是交了定金的，这帮人还等着十月开炉炼丹呢，万一黄帝易主，之前的定金就白交了。
除此之外，老瞎子还疯狂敛财，东海之滨一战，己方威名远扬，中原内外的大小部落纷纷前来纳贡称臣，老瞎子比和珅还和珅，只要人家敢送，他就敢收，在极短的时间内聚集了大量各式各样的战备物资。
“那些人前来纳贡，乃是为了寻求庇护，他日若是前来求援，我们焉能坐视不理？”吴中元有些犯愁。
老瞎子说道，“圣上，恕微臣直言，我们便是不收他们的贡品，他日他们前来求援，您也不能坐视不理。”
吴中元想了想，发现老瞎子说的确有道理，他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就算别人不送礼，他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过来求助，他也狠不下心让他们坐以待毙。
见吴中元不接话，老瞎子知道他在发愁，便出言说道，“这些时日我们收纳了不少灵物，足够开炉十余次，圣上可要检试一下混元鼎……”

第六百八十章 检试丹鼎
“检试混元鼎？”吴中元看向老瞎子。
老瞎子不知道吴中元在看他，却知道吴中元这句话是冲他说的，便接口说道，“正是，数千年来混元鼎从未被使用过，微臣曾经应许借用丹鼎之人十月开炉，在此之前我们理应检验一下混元鼎，也能做到心中有数。”
听得老瞎子言语，吴中元缓缓点头，“也好，万一不堪使用，对他们也没法儿交代。”
见吴中元同意开炉，殿内众人无不面露期待，每个人骨子里都有赌性，无非有的人赌性大，有的人赌性小，之所以有很多人沉迷赌博，想要不劳而获是主要原因，但赌博本身也的确有着一定的趣味性，混元鼎的奇异之处就在于有着很大的不确定性，有可能出现玉元品阶的灵丹，也有可能出现一堆低品阶的普通丹药。
此时中天殿里都是己方的心腹，也没有外人，一行人出得中天殿，来到对面的丹殿，丹殿是专门建造出来存放混元鼎的，由黄袍禁卫日夜守护。
守护丹殿的黄袍禁卫用的都是兵工厂近期打造的火铳，由于技术不是非常成熟，火铳便未能批量生产，只造了为数不多的几十支，威力不是特别大，性能也不是很稳定。
丹殿整个儿由青石垒砌，约有中天殿一半大小，那尊混元鼎位于丹殿正中，在丹鼎的右侧有供人休息的座椅和桌几，除此之外殿内还堆放着大量的箱子，铁箱，铜箱，木箱，各种材质的箱子都有，箱子里面都是炼丹所需的各种灵物，这些灵物大部分都是老瞎子提前收来的定金，还有一部分是吴中元离朝之前自烟云山搬回来的，后期寻得的并不多。
牛族精通炼丹之术，吴中元初次遇到姜南时姜南就是往南荒寻找炼丹之物，由于姜南身份特殊，推敲混元鼎的使用方法一事就落到了她的头上，经过长达半年的推敲和揣摩，姜南已经掌握了混元鼎的使用方法，只是没有开炉检试。
混元鼎高达两丈，重逾万斤，传说此物是天地初分之时余下的混元之物熔铸而成，内藏乾坤，自成五行，其鼎身铸有八卦图形，奇数为雄阳，偶数为雌阴，混元鼎有三只弯弓鼎足，这便说明此鼎为雄鼎。
三只鼎足上分别铸有天地人三才图形，混元鼎不但可以用来炼丹，还可以用来练功和冶炼金属，在混元鼎的顶部有很多复杂图形，共分三圈儿，内圈儿为天地人三才，二圈儿为金木水火土五行，外圈儿则为天干地支，这些图形是可以摁动的，相当于控制按键，如果用来练功内圈儿就要启动天才，用来冶炼金属就要摁下地才，用来炼丹则摁下人才图形。
二圈儿的金木水火土属于多项选择，根据炼丹原料五行所属，分别按下相应的按键，如果炼丹之物只有土属或者水属，就摁下土和水两个按键，如果原料驳杂，五行就有，那五个按键就得全部摁下，通过这一点不难发现混元鼎并不是真正意义的全自动，确切的说应该属于半自动。
最外圈儿的天干地支是应对开炉时辰的，很多人不知道中国的地支实则就是西方的黄道十二宫，现代人大多浮躁急切，追求肤浅享乐，少有学识，很多人怕是连黄道十二宫是什么都不知道，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十二星座，星座一说也并不是起源于古希腊，而是起源于古巴比伦，与东方的地支不存在谁借鉴谁，而是殊途同归的一种天文共识，错误有千万种，但正确只有一种。
在姜南讲说的同时，吴中元发现丹殿里并没有挖建火坑，也没有准备木炭，他自然不会询问为什么不挖火坑，因为姜南接下来很可能会对此作出解释。
果不其然，姜南随后便解释了混元鼎的运行原理，混元鼎乃造化之物，不需要炭火加热，它会化解灵物所蕴含的灵气，以此为自身提供热量。
冲众人简略介绍过混元鼎的使用方法，姜南启动了丹鼎，由于此番使用混元鼎是炼丹，便摁下人才图形，混元鼎随即变成了红色。
待得丹鼎变色，姜南开始往丹鼎内部填放包括内丹和灵物在内的炼丹材料，理论上说所有蕴含灵气的事物都可以作为炼丹的原料，但原料主要还是各种品阶的内丹，开一次炉需要成百上千枚各种内丹，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因为一枚内丹就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众人自然不会让姜南一个人忙碌，黎泰和姜振等人纷纷上前帮忙，王欣然趁机走到吴中元身边，与他以现代语言进行交谈，二人谈话的内容自然是这段时间吴中元都经历了什么，吴中元实话实说，并未隐瞒。
吴中元说什么，王欣然就听什么，她之所以询问只是不明白吴中元为什么会被拖的不得抽身，还有就是他近段时间都经历过什么，而不是怀疑吴中元这半年是不是不务正业，乐不思蜀。
“你有没有查清麻风岭的那些人祖上是自哪里遭到得辐射？”吴中元问道，在心月岛发生变故时，他刚刚拿到了麻风岭的借记手札，还没来得及看就赶去心月岛了。
“我初来乍到，连地名儿都搞不清，你让我怎么查？”王欣然摇头说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大鼎放射性并不强，不足以令人基因突变。”
“那本借记手札呢？”吴中元问道。
“还在后宫。”王欣然说道。
“等忙过这段时间咱们出去转转，我总感觉麻风岭的祖先所遭受的辐射与当年蛊惑姜正的那对神秘男女有关。”吴中元说道。
“好。”王欣然点头，她在现代就是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对这类事情有着很大的兴趣。
老瞎子自然听不懂二人在说什么，但有外人在场时，以别人听不懂的语言交谈，对别人多少有些不够尊重，故此吴中元也没有继续与王欣然说话，而是向老瞎子询问岷山的神庙建造起来不曾？
老瞎子回答已经建好了，并派人进行了祭祀，而且封存混元鼎的那些铁板也已经搬回来了，这时候的铁器以生铁居多，韧性不是很好，很容易断裂，通常只能熔铸农具，但岷山的那些铁板不但有韧性，比此时常用的铜兵器也要坚硬许多，可以用来打造兵器和制造大型弓弩的金属部件。
眼见丹殿里储存了这么多炼丹所用的灵物，吴中元便冲老瞎子问道，“先生，献上灵物借用丹鼎的一共有多少人？”
“当有九十多人，”老瞎子说道，“我已命人逐一登记造册，晚些时候便递呈圣上审阅。”
吴中元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这时候已是夏末秋初，想要借用丹鼎的人基本上也就这些了，如果这些提前预约且交了定金的人都能凑齐炼丹所需的材料，就得开炉九十多次，而己方也得开炉九十多次，不算少，当真不算少。
虽然吴中元没有明说，但老瞎子已经猜到他有何顾虑，“事急从权，这些人的底细我们也无法逐一核查，仔细想来外借丹鼎确有资敌可能，只怪微臣虑事不周。”
“先生不必自责，”吴中元摇头说道，“此举乃是双刃剑，敌方固然可以借助丹鼎提升实力，但我们的实力也可以快速提升。”
老瞎子点了点头，转而说道，“为免有人试图破坏丹鼎，便是借用丹鼎，他们也不得亲自动手，只得以殿外等候，届时殿门大开，可以让他们亲眼目睹炼丹过程。”
“先生想的周全。”吴中元说道。
“惭愧，惭愧。”老瞎子摆手谦逊。
二人说话之时，姜南等人一直在装填炼丹材料，想要启动混元鼎，装填的原料所蕴含的灵气总和必须达到玉灵储量，待装填的原料达到一定程度，鼎身就会发出共振嗡鸣，与此同时人才鼎足的出丹口会自行封闭。
就在吴中元端起茶杯想要喝水之际，突然听得宫外有人喧哗聒噪，侧耳细听，是野驴胡通，此时胡通正扯着嗓子喊他的名字。
听得胡通呼喊，吴中元急忙放下茶杯离座起身，“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今天早些时候胡通向他讨要玄铁兵器，他答应了，只道晚些时候再给它，结果开着会把这茬儿给忘了，胡通这是等不及了才在宫外吆喝。
离开丹殿，吴中元去了中天殿，开启机关进入熊族神殿，神殿里的熊神灵骨已经被吴熬给破坏掉了，在那之后他便一直将神殿当做保险柜使用。
胡通是用棍的，但他留下的这些玄铁兵器都是精品，而且其中也没有棍子，沉吟片刻，决定送胡通一件神物，此物也是烟云山的藏品，却不是玄铁所铸，而是扶桑神木所造的扶桑神棍，灌注灵气可以催生火焰，威力巨大，神异非常，原本被万山红拿来照明，事后被他给带了回来。
眼见吴中元自皇宫出来，胡通停止了聒噪，待得看清吴中元手里拿的是根木棍，胡通龇牙撇嘴，“日你老母，说好与我一件玄铁兵器，为何拿了木棍诓我？”
“你个不识好歹的蠢驴，再敢骂我，我便打断你的腿，实话告诉你，此物可比玄铁兵器神异太多，世间只此一件，乃绝世孤品。”吴中元说道。
“当真？”胡通半信半疑的端详那根棍子。
“此物名为扶桑神棍，乃纯阳之物，比玄铁还要硬上几分，灌注灵气可催生烈火，无坚不摧。”吴中元说话的同时催动灵气，扶桑神棍瞬时生出熊熊烈火。
眼见扶桑神棍如此神奇，胡通转怒为喜，腆着脸凑了上来，“真是个好宝贝，好兄弟，我错怪你了，快给我吧。”
“给了你，你如何谢我？”吴中元笑问。
“怎地都成。”胡通好生垂涎。
吴中元急于回去检试丹鼎，便不与胡通纠缠，让它留下灵气信物，便打发它去了。
回到丹殿，众人已经装填完成，正在闭合丹鼎。
“需要等待多久？”吴中元看向姜南。
“一个时辰便可……”

第六百八十一章 奏禀
炼丹需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不算长，却也能够抽空处理一些事物，黎泰和姜振冲吴中元暂时告退，前往城外安排处理叛军，六部官员也识趣告退，出宫处理相关事宜。
最终殿内只剩下了吴中元，老瞎子和三位正宫皇后。
丹鼎闭合之后，姜南去到丹鼎上部，以询问的眼神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知道她在请示是否启动混元鼎，便冲其点了点头，“多加小心。”
得到了吴中元的许可，姜南摁下了一连串的图形按钮，混元鼎顺利启动。
混元鼎不是发动机，便是启动了也没有任何的震动和声响，只是通过透明的观察窗口可以看到丹鼎内部产生了巨大的旋转气流，各种炼丹原料自鼎中快速转动。
有些话可以让亲王和六部官员知道，而有些话则只能核心的几个人知道，在等待的同时老瞎子和吴荻主动向吴中元汇报这半年中发生的特殊事件，在他失踪之后不久，就有大量魔族的元神窃据了有熊勇士的肉身，众所周知勇士的灵气修为越高，免疫附身的能力越强，这些魔族的元神无法附身于紫气高手，窃据的只是低阶勇士的肉身，附身之后便开始进行暗杀和破坏，也包括投毒和纵火，但它们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这要得益于白老族的阿炳天生灵瞳，能够及时发现它们的存在，逐一指出之后，己方众人便可以有针对性的进行监视和处理。
不过处理的手段有点过激，由于己方没有驱逐魔族元神的方法，只能趁其不备将被附身的低阶勇士杀掉，魔族的元神也并不是杀不死的，只有天格九阶修为的魔族元神才能随意附身抽离，其他低阶元神一旦附身于人将无法抽离，被附身之人的死亡也会造成魔族元神的死亡。
像这种事情，自然是不能对外公布的，只能将黑锅扣到魔族身上，对外便说是魔族害死了那些低阶勇士。
六月初六辟鬼沉香的获取也多费波折，他失踪之后，己方众人一边对外封锁消息，一边大肆寻找，他曾经去过的地方己方众人都派人前去查找过，其中自然也包括极北寒冰之地的羽族，前往羽族的是吴荻，原本是去寻找他的下落，结果却自李上上和柳上上姐妹口中得知他曾经在羽族的冰下神殿待过不短的时间，吴荻获得了羽族两位族长的许可之后也进入了羽族的神殿，细心如她，很快自冰柱的底部发现了四大异香的线索。
可惜的是相关地点已经被他此前给融化掉了，于是吴荻便尝试复原，由于这些文字是雕刻在冰柱的基座上的，位于低矮处，当日他是用脚催发火龙真气给融掉的，故此融化的并不是非常彻底，吴荻便试图根据残留的痕迹推断出被融化掉的是什么字。
可惜的是这条路走不通，无奈之下吴荻又想到了另外一种方法，文字是被凿刻在冰柱上的，在凿刻的同时肯定会有力度向冰柱内部渗透，于是吴荻便将缺失文字的地方削平，然后涂以朱漆，如此一来便重现了被他融掉的那些文字。
发现了重要线索，吴荻并没有急于离开，得知他曾经帮助羽族和白熊族杀掉了白千寿之后，便往烟云岛查看，自烟云岛与万山红相遇，吴荻知道己方所用的玄铁兵器都是万山红所赠，也知道万山红已经被他册封为永寿公主，便如实告知了他失踪的消息。
随后万山红便离开烟云岛帮忙四处寻找，毫不夸张的说，己方权利核心的这些人无一不是绝顶聪明，众人并不是瞎找，而是根据他此前带回的奇异水果推敲他可能去了哪里。
由于此前他带回来的水果多为南方的热带水果，而他分赠水果的时候只字不提这些水果是自哪里来的，众人由此推断出那些水果正是出自他要保护的那个人所生活的区域。
这一推断结果给了众人极大的误导，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众人都将搜寻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南方，期间王欣然也提出过他失踪当晚是往东去的，应该不在南方，但那时候十三郎和冬云居等人都在附近，众人便猜测他之所以往东去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过众人也曾往东寻找过，但谁也想不到他竟然会跑去遥远的东海。
夷人前来捐赠盐巴的时候见不到他，便追问他的下落，夷人并不买别人的账，只认他，如果他不当黄帝了，夷人也就不会再继续效忠朝廷了。
无奈之下老瞎子等人只能将他失踪的消失告诉了于清都，得知此事，于清都便派出族人前往东海寻找，可惜的东海是四海之中风浪最大的海域，夷人派出去的那些人大多葬身大海。
为了封锁消息，他失踪一事己方众人也并没有让鲛族知晓，实则众人之所以不告诉鲛族，主要还是没有想到他会去东海。
与争夺辟神龙涎一样，六月初六争夺辟鬼沉香也是与鬼族正面交锋，有了前车之鉴，鬼族早有准备，派出了一位上虚高手和两位太虚高手以及数百鬼兵，除此之外还有六只刀枪不入的铁甲僵尸，而己方除了现有人员，出战的还有大量想要借用混元鼎的外援，即便如此，战事仍然打的异常惨烈，除非砍掉或射中脑袋，否则鬼兵很难被杀死，这一仗王欣然仍然居功甚伟，子弹都是在这一仗消耗掉的。
说到鬼族很多人脑海里会浮现出影视剧中阴魂女鬼的形象，实则真正的鬼族并不是那样的，鬼族只是无形的元神和魂魄，鬼族想要伤人，必须附身于人或是凝聚形体，世间不存在能够伤害对方，却无法被对方伤害的存在，因为这不符合物理学的基本规律。
己方自赤兔趴卧的地方得到的辟鬼沉香是一段腐朽的木头，很多人不知道沉香是什么，简单的说沉香就是沉香树遭到虫蛀或是外伤之后产生的带有油脂成分的分泌物，健康的沉香树是不会产生沉香的。
得到辟鬼沉香之后，己方众人立刻烘干分发给各大垣城，在最短的时间内令己方众人可以避免遭到鬼族的附身。
听得众人的讲说，吴中元缓缓点头，实则这种作法只能让隶属于中原的那些民众免遭附身，却不足以令鬼族无所依附，要知道除了中原民众，东海，南荒，西漠，北疆还有大量分散居住的小部落。
在这半年之中，魔族一直就没消停过，除了潜入有熊尝试破坏，还招引野兽践踏田地，在百日米成熟收割之时四处放火，民以食为天的道理不止己方众人明白，魔族众人也很清楚这一点，只要爆发严重饥荒，一定会有人造反，但凡能想到的卑劣手段魔族都用上了，夏秋季节是蝗灾的高发期，魔族也曾试图引发蝗灾，却不甚成功，因为蝗虫有趋光性，无月的晚上燃点篝火可以大量诱杀。
除此之外魔族还尝试散播瘟疫，但瘟疫常见于鼠年，而今年并不是鼠年，且瘟疫的高发期都是在冬天，夏季少有发生，再加上此时交通不便，人员流动性不强，故此瘟疫也没有大面积传播。
瘟疫的出现一般都是在鼠年，牛年马年通常都是风调雨顺天下太平的年头儿，而鸡年和猴年往往发生战事，对于这种说法，绝对唯物主义将其定性为封建迷信，而相对唯物主义则将其视为天道的规律，实则任何事情都有规律可寻，只是有些规律的周期比较长，观察总结的难度比较大。
政事启奏完毕，众人便询问他的近况，吴中元意简言赅，轻描淡写，之所以不详细讲说也不是存心隐瞒，而是自己在心月岛上除了遭罪还是遭罪，简直是生不如死，没必要告诉众人，真正的男人是不会轻易向他人诉苦的，亦不会因为遇到点儿困难就哭鼻子抹泪儿，更不会动辄就说自己有多不容易，人活于世，每个人都需要承受很多东西，谁也不容易。
混元鼎启动之后的前半个时辰并无异状，但半个时辰之后，混元鼎内部出现了诡异的一幕，自透明的观察窗口可以看到里面一幕幕的画面极速闪过，那种感觉就像是加速了几十倍幻灯片，每一段画面持续的时间都不一样，长的有十几秒，短的不过一瞬间。
猛然一看，画面杂乱无章，诡异非常，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些画面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禽兽临死之前的情形，凄惨，无助，留恋，痛苦，怨恨各种负面的情绪和画面。还有一类是禽兽经历过的快乐的事情，有的是儿时吃奶的情景，有的则是与配偶在林间漫步，还有抚育幼仔的情景。
不止吴中元发现混元鼎内部的异像，吴荻等人也都发现了，待得看清异像画面，众人心中无不百感交集，五味陈杂。
王欣然只看了几十秒就皱眉移走了视线，姜南看了不到一分钟也闭目叹气，吴荻看了三分钟左右亦转头看向别处，只有吴中元一直在盯着看，众所周知内丹会承载禽兽的部分神识，丹鼎里出现的画面应该是内丹主人生前残留记忆的释放，伏羲将混元鼎封印起来不是没有原因的，此鼎确是不祥之物，任何一枚补气灵丹的背后都是血腥的杀戮和残酷的掠夺……

第六百八十二章 造化玄机
吴中元之所以一直不曾移走视线，不是因为他有多狠心，而是随着灵气修为的提升，他对生命也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从某种角度上说，生命的本质其实就是掠夺，从一出生这种掠夺就开始了，一直咽气方才结束，只要活着，就需要消耗食物，而食物的获取本身就是弱肉强食，吃动物的血肉，吃植物的种子。
这种掠夺并不只发生在人类的身上，也会发生在其他动植物的身上，只要有生命，且想要延续生命，就会有掠夺发生，而这也正是人和动物的寿命有一定上限的原因，自然规律不会允许掠食者一直存活，除非掠食者不再掠夺。
所谓仁者，并不是不杀，而是不妄杀，不乱杀，尽可能的少杀，少掠夺，少占有，想要追求绝对的仁慈是不现实的，连五谷杂粮都不能吃，因为那是植物赖以繁衍后代的种子。
似混元鼎这种逆天的事物，伏羲将其封印起来是有道理的，此物确是不祥之物，会引起太多不必要的杀戮。
但是以己方目前的实力，想要对抗五道不啻于以卵击石，他虽然已经推敲出了晋身天格九阶的练气法门并广传于世，却是远水不解近渴，到得年底五道封印就会消失，己方众人根本来不及循规蹈矩的逐阶提升，想要尽快提升己方实力，只能借助混元鼎。
不过他不在朝中的这段时间老瞎子曾经应许他人借用混元鼎，外人需要开炉近百次，己方也得开炉近百次，要知道外人练出的丹药很可能会落入敌人之手，想要克制对手，己方必须与对手实力相当才行。
混元鼎起炉两百次会有什么后果目前还无法前瞻，因为无法估测这两百次开炉会产生多少枚天格品阶的丹药，如果每一炉都有一枚天格丹药，那两百次开炉之后，敌我双方将会出现大量的天格高手。
老瞎子已经答应的事情，他也不便更改，但如此残酷的掠夺手段，损人利己的能量转化他很难接受，也于心不忍，只得暗下决定，自此时此刻起，再也不接受他人借用丹鼎的请求，兑现了之前的承诺之后，便将这混元鼎毁去，不是封印起来，而是彻底破坏掉，如此逆天掠夺之物，绝不能留存后世。
由于混元鼎内部只有画面并无声音，老瞎子便不知道众人在做什么，见吴中元不说话，老瞎子便主动询问今日之事是否广告周知，也就是是否下旨将今天早些时候叛军逼宫一事告知世人。
听得老瞎子言语，吴中元转头与老瞎子说话，他久出未归，人心不稳，确有必要将今日之事遍告中原，至于如何斟酌用词，这个不用他操心，老瞎子比他更擅长。
此事议定，老瞎子又问起心月岛一事，倒不是老瞎子好奇探问，而是担心他没有处理好，留下了尾巴，日后又被他人利用胁迫。
吴中元摇头说道，“先生不必担心，此前我乃玉虚修为，灵气不甚精纯，所布灵气屏障不足以庇护岛屿，此番我已晋身太灵，与玉虚不可同日而语，灵气屏障当可以庇护岛屿周全，魔族此前曾经试图霸占心月狐的肉身，当时四位作法之人修为皆在太灵之下，由此可见魔族眼下并无三灵高手，况且今日一战，三族先锋精锐尽失，魔族更是再遭重创，短时间内再难作乱。”
“圣上所言极是，”老瞎子仍有顾虑，“微臣担心的是东海龙族，圣上打杀了东海龙子，他们真能善罢甘休？”
“这个我倒不担心，”吴中元摇头说道，“动手之前我们已经有过约定，我若能接敖棣三招，他们便不再与我为难，退一步说，即便他们有心与我为难，而今我已晋身太灵，又有穷奇相助，他们敢来惹我，南海龙族就是前车之鉴。”
听得吴中元言语，老瞎子如释重负，“原来圣上早有计较，是微臣多虑了。”
此时没有电话也没有网络，消息的传递全靠飞禽，直到此时己方一些垣城的城主方才闻讯前来驰援，此时距开炉还有一刻钟，吴中元便前往中天殿与众人相见。
对于自己的迟来，几位垣城城主甚是内疚，唯恐吴中元误会他们与叛军暗通往来，纷纷表忠撇清，表明自己忠君爱国的立场。
吴中元也没有深究，不深究不表示完全相信这些城主所说的话，而是就算对方与叛军暗中勾结，他也不愿深究追责，真正忠诚的人是很少的，墙头草占了大多数，而今叛乱已经平息，这些城主自然不会再有二心。
正在与几位城主说话，吴君月回来了，吴中元亲迎出门，大加褒奖，重重赏赐，直接赏赐金冠，披风刺龙，身为领导，必须对立有功劳的下属予以褒奖，而且要尽快褒奖，不然会寒了下属的心，而吴君月也的确应该得到嘉奖，危急关头为了传递信息，单枪匹马杀出重围，这需要莫大的勇气。
混元鼎淬炼丹药即将结束，吴中元也没有遣散众人，而是将众人留了下来，又派人喊来了之前离开的六部官员和两位亲王，众人齐聚丹殿，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此时丹鼎内部已经不再有画面闪现，取而代之的是五彩斑斓，流光溢彩，由于丹鼎内部一直有着强烈的气流，灵丹都在疾速转动，也无法分辨鼎内出现的是何种品阶的丹药。
不多时，鼎内气流开始减弱，随着气流的减弱，成形的灵丹逐渐落于丹鼎底部，但混元鼎高达两丈，也无法自透明的观察窗窥望到丹鼎底部的丹药。
不止吴中元在忐忑等待，其身旁众人也是望眼欲穿，这可是被封印了五千多年的造化神鼎，每个人都想看看此物究竟能够神异到何种程度。
虽然牛族也能炼制出深紫色的太玄灵丹，但几率小的可怜，而且即便炼出了太玄灵丹，服下之后也需要很长时间加以炼化，而混元鼎所出丹药不同，虽然不似九叶莲子那般服下之后立刻起效，却能够在一个对时之内完成晋阶。
炼丹之时混元鼎是红色的，待得归于本色，说明炼丹彻底结束。
混元鼎的出丹口位于三才之一的人才鼎足，待得姜南打开封闭隔层，丹丸滚落的声音急促传来，听那声音，丹药数量不少。
吴中元是黄帝，虽然急于知道炼丹的结果，却也不能显露急切，一直坐在桌案旁喝茶，直到此时仍不知道此番开炉练出了何种丹药。
最先看到结果的是姜南，姜南以事先准备好的小瓮将丹药装了，然后呈送到了吴中元面前。
见姜南面带笑意，吴中元知道结果还是比较理想的，由于小瓮里的丹药比较多，他便将茶盘腾空，将陶瓮里的丹药倒进了茶盘。
擢升类补气丹药与常见的补气丹药不同，常见的补气丹药都是黄色的，而擢升类补气丹药的颜色则对应不同灵气修为的气色，此番练就的丹药共有三十几枚，虽然明知出现金色丹药的几率极小，吴中元仍然心怀侥幸，惊鸿一瞥，没有。
再寻银色丹药，亦没有。
由于红紫黑三色相近，吴中元便定睛细看，黑色，有黑色的，纯正的黑色有一枚，淡黑有一枚，余下红蓝紫色若干。
人不能贪得无厌，这样的结果已经非常好了，只这一炉就出现了两枚三虚灵丹，两枚三虚灵丹就等同己方拥有了两位三虚高手。
这混元鼎当真是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

第六百八十三章 叙旧
灵丹出炉，由吴中元先行过目，之后便由姜南分拣计数，最终得出了具体的数据，此番开炉共得补气灵丹三十四枚，其中黑色上虚灵丹一枚，淡黑太虚灵丹一枚，深紫太玄灵丹五枚，淡紫居山灵丹九枚，深蓝大洞灵丹四枚，蓝色三洞灵丹一枚，淡蓝洞玄灵丹七枚，深红升玄灵丹四枚，淡红洞神灵丹两枚。
这样的结果超乎所有人的意料和想象，众所周知练气品阶呈金字塔形状，越往上修炼的难度就越大，休说天格九阶，单是淡紫居山就是至少八成以上的练气之人终生无法跨越的鸿沟，在东海大战之后整个中原三族只剩下紫气高手一百零六位，而之前与鬼族争夺辟鬼沉香时再次阵亡了七位，此时己方的紫气高手加在一起也没有一百人，而混元鼎一次开炉就得了十六枚紫气以上的补气灵丹，这十六枚补气灵丹，就是十六位紫气以上的高手。
姜南统计并奏报了丹药的品阶和数量之后，吴中元没有立刻说话，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这些丹药如何处理只在吴中元一念之间，只要吴中元赏赐给谁，谁就能一步登天。
吴中元思考的也是如何处理这些丹药，沉吟过后打消了立刻分配的念头儿，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奖励不当有时候也会产生很大的副作用，可以先收起来，留待日后再酌情分配。
虽然心中已有主意，吴中元仍然征求老瞎子的意见，“相国，依你之见，这些丹药应该如何处理？”
老瞎子想了想，说道，“这些灵丹可以快速提升灵气修为，非比寻常，依微臣之见，紫气以上灵丹由圣上亲自收管，用以犒赏有功之臣，而紫气以下不妨交由六部收管，亦做嘉奖之用。”
“相国言之有理，”吴中元转头看向吴荻，“将此番炼丹的结果遍告各大垣城，以后每次开炉，所出丹药的情况也都告知各大垣城。”
“你这么搞，敌人就会知道你的底细。”王欣然用现代语言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转而冲眉头微皱的吴荻说道，“此举可以大大鼓舞士气，利大于弊，依诏办理吧。”
吴荻点头应是。
吴中元想了想又说道，“混元鼎夺天地之造化，无限使用恐遭天谴，再下圣旨一道，除之前应许的那些，朝廷再不接受借用丹鼎的请求。”
“圣上容禀。”老瞎子起身说道。
“相国坐下说话。”吴中元将老瞎子扶回座位，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他会称呼老瞎子为相国，没有外人的时候会称其为先生。
“圣上悲天悯人，实乃大仁至善，但混元鼎重见天日乃天意使然，既然已经现世，不妨物尽其用。”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摇头说道，“相国，你可曾想过拥有天格九阶的人越多，他日的战事就会越惨烈，不止拥有内丹的异类会遭池鱼之灾，人族最终也会反受其祸。”
老瞎子点头说道，“圣上明睿，不如这般，九为极，九九为玄极，外借九十九次，自用九十九次，可好？”
吴中元沉吟过后勉强同意了老瞎子的建议，老瞎子这么做乃是在追求利益最大化，随着外借次数的逐渐减少，所有想要借用混元鼎的人都会提高借用的报酬，剩下的次数越少，世人争夺的就越疯狂。
此时已是入更时分，众人开过眼界便请辞退去，两位亲王也各自回返属地，吴荻和老瞎子回总理院与六部秉烛议事，而姜南则留在了丹殿，此时丹殿里收纳了大量的灵物，姜南需要分类整理。
吴荻和姜南都是聪明人，这么做乃是为了让吴中元可以更加顺理成章的前往中宫安歇，虽然三宫都是皇后，却也有着细微的差别。
吃过晚饭，不到二更，由于时辰尚早，二人便对坐说话，王欣然比较喜欢吃水果，却不喜欢喝茶，而吴中元则比较喜欢喝茶。
王欣然不是个撒娇发嗲的人，虽然对吴中元多有牵挂想念，在确定他安好之后便没有过多的向他倾诉思念衷肠，二更时分二人谈论的主要是眼下的形势，王欣然的想法与老瞎子是一致的，眼下神鬼妖魔四道尽遭重创，短时间内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了，接下来的几个月可以安心进行大战之前的筹备工作。
俗话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管一个家庭已经很有难度了，管一个村子难度更大，管一个市琐事更多，管一个省就是千头万绪，管一个庞大的国家可想而知有多困难，方方面面的问题都需要考虑到，世人一想到皇帝，脑海里浮现出的就是后宫一群浓妆艳抹的小娘们儿在勾心斗角，亦或是坐在龙椅上吆三喝四作威作福，要么就是微服私访装逼打脸，实则真正的皇帝并不是那样的，被困在心月岛上的这段时间一直是老瞎子在主持日常工作，但很多决策性的事情老瞎子都不敢轻易拍板儿，尤其是那种一旦做出了决定便无法更改补救的决策老瞎子更是不敢擅自做主。
接下来的半个更次二人探讨的是技术性的工作，由于回归之前吴中元曾经突击学习过冶金的知识，且熟背三火九论，王欣然便与之推敲如何提高金属的硬度，在火铳的制造上王欣然遇到了难题，火药填充少了，弹丸射程不够，威力太小，火药填充多了，枪管就总是炸膛。
平心而论吴中元对于枪械火药并不是非常了解，也给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不过他倒是可以拾遗补缺，帮助王欣然进行推敲和思考，最终决定自两方面着手，一是设法减少铁器的含碳量，提高其硬度，二是设法改进发射药，很多人认为子弹里的发射药和鞭炮里的火药是同一种东西，实则不然，子弹里用的是发射药，而鞭炮里用的则是炸药，前者爆炸程度相对柔和，产生的高压气体更多，而后者反应更加剧烈，很容易炸裂。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所有人都会受到所处环境和身边的人的影响，没有一个人是例外的，身处古代的环境，吴中元已经逐渐适应了目前的环境和身份，此番长时间的与王欣然用现代语言交谈，他逐渐找回了现代人的感觉，在现代经历过的那些事情也逐渐想起并变的清晰。
在很久之前他就给了王欣然一枚九阶莲子，但时至今日王欣然也不曾服用，吴中元没有追问她为什么排斥服用，也没有催促强迫她，王欣然虽然被册封为中宫皇后，对他的态度却并无改变，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他毕恭毕敬，王欣然还是当年那个王欣然，而王欣然也希望他不要淡忘当年二人一起经历的那些事情。
三更时分，王欣然拿出了吴中元之前找到却没来得及看阅的那本借记手札，由于借记手札记载了大量的古墓，王欣然便没有逐一指点，而是指出了其中三处疑似古墓，麻风岭的先人在这三处古墓都遇到了超自然现象。
由于时辰已晚，吴中元便没有细看，而是吹灯灭烛，拉着王欣然重温旧梦。
晋身太灵修为等同证道天仙，但晋身天仙并不意味着断绝七情六欲变成了太监，只要是活人就会有需求，只不过自控能力更强，不会因为荷尔蒙作祟而将自己并不喜欢的异性自脑海里无限美化，喜欢就是喜欢，他是真心喜欢王欣然，拷问灵魂的那种喜欢。
世人普遍认为真正爱一个人就不会喜欢其他人，这其实是天大的误解，吴中元最喜欢的还是王欣然，却并不影响他喜欢吴荻和姜南，吴卿他也喜欢，只不过这种喜欢更多的是针对吴卿的与世无争和温良和顺。
男人不会喜欢成天闹情绪的事儿精，尤其是琐事缠身，压力巨大的男人，对于这种男人，安静的待在他的身边是最正确的相处方式，上蹿下跳的寻找存在感，反而会死的更快。
有些人喜欢在事后抽烟，王欣然也有这个习惯，不过她自现代带来的香烟快要抽完了，一支都不舍得抽完，抽一半便掐掉了。
见此情形，吴中元便自烟盒里拿出一支，托于掌心，凝神分解，世间万物都由气组成，香烟也不例外，事物形态的不同，只是因为凝聚它们的气不同。
待得确定了凝聚香烟的气的成分，吴中元聚合灵气，化虚为实，反手变出了一支，待王欣然好奇接过，反手再变一支。
试抽的结果不是很理想，口感很差，气味也不一样，这样的结果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他毕竟只有太灵修为，对于气的掌控还做不到驾轻就熟，驾驭能力和感知能力都有待于进一步提高。
二人睡的很晚，睡前的两刻钟一直在计划接下来的行程，接下来他要带王欣然去拿回赵颖此前留下的那支狙击步枪，还得去一趟砚山，看看豹麟兽到底下了几个幼崽，其中有无穷奇。之后便是与王欣然探索发生过超自然现象的三处古墓。
不过他刚刚回朝，不宜立刻出行，得在有熊待几天，处理一下政务，见见各大垣城的城主，己方储备的炼丹原料也得尽快用完，原料太多了，堆放在丹殿也不安全，炼为补气灵丹不但更安全，也更容易收藏保管……

第六百八十四章 赐婚
王欣然睡着的时候已是四更时分，待王欣然睡熟，吴中元起身下地，往门口走去。
他没穿衣服也没穿鞋子，走了几步之后衣服和鞋子自动出现在了他的身上，也亏得王欣然已经睡着了，若是见到这一幕，怕是要以为见了鬼。
玉虚晋身太灵属于质的变化，对气的掌控和驾驭越发娴熟，由于世间万物皆由不同的气息组成，故此拥有了控制气的能力，就等同可以控制世间万物，只是太灵修为对气的控制虽然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却终究不曾登峰造极，故此对世间万物的影响和改动还是做不到随心所欲，但凭空穿上衣服和鞋子还是可以的。
走到门口，吴中元也不曾开门，而是径直穿门而出，这是他第一次做此尝试，效果还是很理想的，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室外，房门毫无损伤。
自房门到院门之间有几丈的院子，吴中元宁心静气，想要尝试将自己自房门口分解，然后于院门口重聚，但试过之后发现目前还做不到这一点，将自己自此处分解，自别处重聚的本质就是瞬息移动，想要瞬息移动至少也要拥有太元修为，也就是金仙初阶。
走到院门口，吴中元没有再穿门，而是穿墙而出，虽然也可以顺利穿过，却能感受到巨大的阻力，太灵修为还是低了点儿，尚不得随心所欲。
随后尝试的是隐身，虽然可以隐藏身形，却做不到悄无声息，自一名女禁卫身旁走过时对方敏锐的察觉到了异样，警惕四顾，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发现他。
晋身天仙之后自身的变化是非常大的，后世形容神仙餐风饮露其实并不夸张，到得太灵修为已然可以通过吸纳天地灵气维持生命，便是长时间不进米水也不会饿死。
睡觉也是如此，睡觉的目的是恢复精力和体力，等同充电，这个过程也是可以利用吸纳灵气来省略的，不过可以省略和完全省略是两个概念，他此时可以睡，也可以不睡，想睡的时候只需给自己送出睡觉的意念便会很快睡去。不想睡的时候只需吸纳灵气对自身气息加以补充就可以，要知道困也好，累也罢，本质其实都是自身气息的衰减。
吴中元没有去中天殿，而是来到了丹殿，自门外现出形体，推门而入。
虽然已是四更时分，姜南却并没有回后宫休息，仍然在丹殿忙碌，实则这些炼丹之物并不需要废寝忘食的进行整理，姜南之所以连夜整理只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姜韬白日里刚刚被姜振刺杀，且被姜振剖腹取走了白龙丹，虽然姜韬罪有应得，但他毕竟是姜南的哥哥，姜正死了还不到一年，姜韬也死了，接连失去两位亲人，姜南的心里肯定不好受。
而这也正是吴中元过来的原因，他不放心姜南，想过来与她说说话。
见吴中元来到，姜南有些意外，却也不是非常意外，暂时停下手中的工作，冲吴中元见礼问安。
吴中元摆了摆手，示意姜南无须多礼，转而叹气说道，“你不要怪我，我虽然是黄帝，却也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姜南知道吴中元这句话指的什么，便摇头说道，“我没有怨恨圣上，大哥有今日之厄，亦是他咎由自取。”
吴中元转身向休息区域的座椅走去，白日里他使用过的茶具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只是茶壶里的水已经凉了，吴中元坐下之后托起茶壶，以火龙真气为茶水升温，与此同时冲姜南招了招手，“过来陪我坐会儿。”
姜南点头过后走了过来，坐到了吴中元的对面。
待茶水变温，吴中元为姜南倒了杯茶，转而正色说道，“我之前曾经与你说过，凶手来自于五千年后，但此人绝不是中宫。”
姜南摇头说道，“我从未怀疑过王皇后。”
吴中元给自己倒了杯茶，浅抿之后放下茶杯，“以后我会尽量让姜振远离战事，确保他的安全。”
听得吴中元言语，姜南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转而正色摇头，“圣上的心意我明白，但身为勇士，保护族人是我们的使命，战死沙场是我们的宿命，没必要对二哥额外关照。”
“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吴中元和声说道。
姜南摇了摇头，“圣上平安归来就好。”
“你可曾想过我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吴中元问道。
姜南再度摇头，“没有，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只是不知什么时候。”
“半年多没见到我了，你便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吴中元笑问。
姜南想了想，出言说道，“大哥犯上作乱，率众逼宫……”
“不说这些。”吴中元打断了姜南的话。
姜南摇头叹气，情绪很是低落。
见她这般，吴中元便没有再尝试劝慰，接受现实总是需要一个过程的，此番姜韬率众逼宫，所率牛族勇士占了叛军的七成，姜韬不但自己丢了性命，随他进城的多位城主也尽数被杀，身为牛族贵人，姜南的心情肯定坏到了极点。
“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吴中元说道。
听他这般说，姜南连连摇头，转而站立起身，走向丹鼎，“此时开炉，圣上早朝之后正是出丹时辰。”
吴中元说道，“混元鼎日后就由你亲自掌管，何时淬炼丹药由你自行决定，也没必要每次出丹都由我亲眼目睹。”
姜南应了一声，低头忙碌。
吴中元不愿碰触那些淬炼丹药所用的内丹，便自外面喊了两个禁卫过来帮忙，而自己则自丹殿的矮榻上小憩了片刻。
待他醒来，各部官员已经自中天殿外等候上朝，祝千卫和黎万紫也自北关赶回来了，吴勤也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
此番是他归朝之后首次上朝，各部官员更加详细的向他禀报相关工作，单是听汇报就听了大半个时辰，接下来就是急要公务，姜振昨天刚回去，今天奏折就发来了，牛族有垣城三十座，除了姜振亲领的五座，余下二十多座垣城全都参与了姜韬的谋反，而跟随姜韬进城的紫气高手被己方众人给杀了个干净，此时牛族很多城池都是群龙无首，姜振发来的是各大城主的拟任名单，这是报上来由吏部审核批准的，除此之外还希望朝廷能赏赐补气灵丹，为这些即将接任城主的勇士提升灵气修为。
吏部报上此事之后，吴中元没有立刻表态，见他不说话，老瞎子猜到他心中所想，便开口当黑脸儿，“微臣有话要说，圣上容禀。”
“准。”吴中元看了老瞎子一眼。
老瞎子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转而说道，“姜亲王忠君爱国，嫉恶如仇，理应重重嘉奖，但西部诸城经此一役，紫气勇士严重匮缺，继任之人多为蓝气勇士，直接跃升城主，怕是难当大任，而东部诸城此番少遭波及，不妨自东部诸城选派副城主前往西部任职，他们辅政城主，多有经验，定能完成职事。”
黎万紫掌管吏部，老瞎子说完，她立刻表态支持。
吴荻也随即表态，认为老瞎子所说可行。
有了这三个人定调子，余下众人哪怕对此心存异议也只能出言附和，实则众人心里都很明白老瞎子这个建议的动机，姜韬之所以胆敢反叛，就是因为亲自统辖的垣城太多，实力太强，前车之鉴，变相削弱亲王的实力成了必要之举。
对于众人的建议，吴中元并没有反对，实则老瞎子所做的事情正是他想做的，所有领导都讨厌山头儿主义，想要政权稳定，便不能允许属下结党营私，防止下面的人拉帮结派，打乱目前的势力格局，遣派勇士异地任职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
但任何事情都有利弊两面，此举无疑会令姜振心生不满，而黎泰的心里也会不舒服，直接调走了二十多位副城主，也会对鸟族的实力产生影响。
本想给予奖励变相的进行补偿，沉吟过后又压下了这个念头，谁规定打一巴掌必须要塞个枣儿，先各打一巴掌，观察一下二人的反应，如果表现良好，再与赏赐也不迟。
敲定此事之前，吴中元又对这个决定略加修正，牛族所有边关重镇的人事安排尊重姜振的提议，并赏赐居山灵丹帮助他们提升修为，而鸟族所有边关重镇的副城主一律不做调动。
之后奏禀的是刑部主事吴君月，请示的是福寿院和学堂的叛军家眷如何处理，以及因为反叛而被斩杀的高阶勇士留在本城的家人如此处理，吴中元随口问了一句‘依你之见，这些人应该如何处置？’
“尽数斩首，以儆效尤。”吴君月正色说道。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多不苟同，但众人不知道吴中元是什么态度，便无人开口反驳。
吴中元沉吟过后出言说道，“这些人反叛是真，但不能因为反叛就将他们之前立下的功劳尽数抹除，这样吧，所有伏法叛军的家眷尽数发往大新，大新初立，缺少人口，”吴中元说到此处歪头看向黎万紫，“发下公函，让大新城主吴晨准备接受。”
黎万紫点头应是。
见姜南站在对面丹殿门口，吴中元知道二次起炉即将结束，便站立起身，正色说道，“传旨，赐婚中天将军祝千卫，吏部主事黎万紫。”
二人不曾想到他会突然下旨赐婚，但吴中元的语气和态度很是严肃，祝千卫和黎万紫只得谢恩领旨。
殿内众人纷纷向二人道喜。
吴中元下得台阶，向殿门走去，“走吧，二次起炉时辰已到，再随寡人看看去……”

第六百八十五章 三处古墓
听得吴中元言语，众人便随他往丹殿去，每个人都有好奇之心，谁也不能例外，第一次开炉便得了两枚三虚灵丹和多达十四枚紫气灵丹，如此一来，二次开炉更令众人心存期待。
上次开炉得了各等灵丹共计三十四枚，此番开炉竟然得了八十多枚，数量多了，品阶便低了，除了一枚太虚灵丹和四枚洞渊灵丹，余下的皆是红蓝灵丹。
这样的结果算不上好，但也不能算坏，毕竟还有一枚太虚灵丹，而地格九阶的灵丹也并非毫无用处，可以赏赐给英勇作战的士兵，也可以赐给黄袍禁卫。
当着六部重臣的面儿，吴中元再下圣旨一道，将第一次开炉的那枚太虚灵丹和此番开炉所得的太虚灵丹赏赐给黎亲王和姜亲王，以嘉奖二人在先前叛乱之中表现出的忠义和英勇。
而今中原只有两位亲王，对黎泰和姜振的赏赐不会引起其他人的嫉妒，再者，先前众人自中天殿议定的自鸟族抽调副城主往牛族垣城担任城主，在无形之中消减了两位亲王的权力，于情于理也应该给些补偿。
看过混元鼎出丹，六部臣子退走，丹殿只剩下几个核心人物。
由于吴中元此前写下的那些书信未能及时发出，吴卿在这段时间就一直留在后宫，吴勤此番过来除了与吴中元见面，还想过来看看吴卿和身在学堂的吴璇，吴中元本想叫上吴勤一起议事，以示尊重，但吴勤主动提出去见吴卿和吴璇，吴中元便遂了他，命他将吴璇自学堂带去东院，中午与他们一家人一起吃饭。
待吴勤退走，吴中元带了祝千卫夫妇和老瞎子重回中天殿，此番他要听取的是祝千卫和黎万紫关于四方大营筹建工作的汇报。
在此之前吴中元曾经在北军大营斩杀过顶撞祝千卫，懈怠差事的姜百里，为祝千卫立了威，故此朝廷各部和各大垣城无不全力以赴的支援四方大营的筹建，截至目前四方大营的筹建工作非常顺利，此时每营的两千勇士和一万士兵已经全部就位，阻截防御的三道防线也已经修建完成，目前缺少的只是狙击敌人的重型兵器，主要是天罡弩和地煞弓，这个铸造起来非常困难，搬移的速度也比较迟缓。
再有就是火器还没有完全配备，兵工厂刚刚筹建完成，制造各种火器也需要时间。
在这半年之中四处封印越来越不稳定，而四方神兽也几近油尽灯枯，故此被封印的四道余孽逃出封印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四方大营的勇士和士兵已经开始参与作战，好在四方神兽拦截了大部分逃出的四道余孽，故此四方大营目前的压力并不大。
但除了好消息，还有坏消息，那就是由于己方目前并没有拦截四道元神的策略和方法，故此四道的天阶元神如果舍弃自另外一个时空的肉身，己方便无法进行拦截防御，目前只能依靠四方神兽进行拦截，倘若四方神兽殡天，四道所有天格九阶的元神都可能舍弃肉身顺利逃出。
听得祝千卫的禀报，吴中元缓缓点头，在他还没有登基之前曾经和黎万紫亲眼目睹了一次朱雀拦截南关的鬼道生物，不过当日离的较远，没有看清那些生物都是什么模样。
古人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此时己方对神鬼妖魔四道仍然不是非常了解，包括虫洞的另一面是什么情况，也包括神鬼妖魔四道在另外一处空间是以何种形态存在的，还有先前与黎万紫自南关见到的那些凶戾生物是鬼族控驭的另外一个空间的凶戾生物，还是鬼族魂魄和元神所依附的肉身，这些都无法确定。
目前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所有四道的元神都可以附身于人，但它们只能附身于紫气以下的红蓝勇士和普通人，而且天阶以下的四道元神一旦附身于人，元神就不得再次抽离，只有天阶元神才可以随意附身，随意抽离，但也仅限于紫气以下的勇士和族人。
紫气以上修为的勇士相对安全，之所以说相对安全是因为根据魔族先前想要占据心月狐肉身一事来看，魔族也有办法占据天阶修为的肉身，只是附身的难度比较大。
用现代的话说，灵气修为相当于自身的免疫力，并不能完全抵御四道附身，最有效的还是四大异香，这是彻底杜绝附身的疫苗儿，只要闻嗅过一次便可以一劳永逸。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吴中元与祝千卫交谈的主要内容是四方封印松动时，自里面逃出来的怪物都是何种形态，祝千卫曾经多次观察过四方神兽阻截那些怪物，据其描述，四处虫洞里的怪物各不相同，怪物形态各异，虽然与人间的生物有所差别，基本上还是禽兽形态。
生物的形态有差别，说明生存的环境有所差别，而四处虫洞的怪物仍是禽兽形态，并没有出现超出认知的其他生物形态，则说明四处虫洞所连接的空间与人间的环境差别不大。
吴中元之所以询问四处虫洞里怪物的形态，乃是为了确定这些怪物只是单纯的怪物，还是四道元神的载体，亦或是四道元神的兽化形态，目前线索还是不够，仍然无法确定这一点，不过前一种可能性不是很大，后两种的可能性更大，毕竟四道之中除了天格修为的元神，余下那些元神必须占据肉身才能存活。
他曾在羽族神殿和黑衣老者的口中得知过五道的一些情况，以己方目前的实力，怕是无力阻止四道天阶元神外逃，好在哪怕四道的天阶元神外逃，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凝聚肉身恢复修为，四方大营的作用主要是阻止敌方大部队的大举入侵，至于天阶元神，得他来处理，目前来看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敌方元神的存在，且只有阴阳长剑才可以诛杀天阶元神。
议政是吴中元最不愿做的事情，但是身为黄帝，总不能不问政事，便是不喜欢，也只能硬着头皮处理。
老瞎子虽然看不到吴中元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的愁恼，于是便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在他离朝的这段时间，己方又得到了三件通灵神兵，分别为蛇龙锤，鱼龙叉和雉凤爪，前者是己方所属垣城寻到的，而后两件则是作为借用丹鼎的定金得来的。
听得老瞎子言语，吴中元心情大好，而今除了被魔族追入火山口的豹龙斧，十七件通灵神兵已经尽数寻得，在大战来临之前当进行一次盛大的册封，除了通灵神兵，再赐予玄铁盔甲，向外界宣告十八勇士尽数归位。
但遗憾的是少了豹龙斧，此番出去可以顺便儿去那火山口走上一遭，设法确认豹龙斧是不是真的已经被熔掉了。
临近中午，暂停议事，吴中元往东院与吴勤一家吃饭，途中见到吴荻，便委托她代为挑选一些礼物赐予祝千卫和黎万紫，以为大婚贺礼。
吴中元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与吴勤见面了，此番再见，吴勤免不得有些拘束，吴中元不再是当年寄人篱下的那个低阶勇士了，短短数年，他已经自一个低阶的洞神勇士变成了身拥太灵修为的中原黄帝。
便是吴中元力求随和，吴勤仍然放不开手脚，黄帝就是黄帝，再怎么随和也是黄帝，他不把自己当黄帝，下面的人却把他当黄帝，很多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有些感觉再也找不回来了。
和自己的父亲一样，吴卿与他相处也始终谨遵礼数，好在吴璇不是这样的，吴璇年纪还小，始终以有他这样一个厉害的姐夫而沾沾自喜，便是在学堂也多有狐假虎威。
吴中元不但没有因此怪罪他，还感觉很是亲近，这是人之常情，很真实。
吃过午饭，吴中元和王欣然去了一趟驿场，下面的人过来奏报，他先前遣派回来的龙驹一直不吃草。
这匹龙驹与马族进贡的龙驹不同，这匹龙驹长的更像龙，比马族的龙驹更加威武，凝神感知龙驹的情绪，发现它很是饥饿，而且有攻击其他马匹的念头，让下面的人将牧草换成生肉，它便吃了。
见此情形，驿场众人好生惊诧，原来这匹龙驹不是吃草的，而是吃肉的。
王欣然也有一匹龙驹，半年中长大了不少，已经可以载人了，但王欣然不舍得骑它，只是偶尔回来看看它。
二人此番穿的都是便装，自驿场出来亦没有急着回皇宫，而是自有熊街道上漫步行走，昨天夜里王欣然曾经跟他说起过借记手札上记载了三处发生过超自然事件的古墓，但他急着休息，便没听王欣然详说，此番王欣然便旧事重提，这三处古墓其中一处是一处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方圆也就两里，整个儿位于地下，琼台楼阁，草木花鸟，无一不全。
还有一处古墓里有很多会动的金人，所谓金人就是金属制造的人，这些金人是看守陵墓的，所用的武器是一种可以发出蓝白色光芒的长剑，在挥剑的时候长剑会发出滋滋声响。
听得王欣然讲说，吴中元眉头大皱，滋滋声很像是电流的声音，而蓝白光亮也很像电光。
就在吴中元皱眉思虑之时，王欣然讲说了最后一处古墓的情况，这处古墓无比巨大，一望无际，里面有很多高达数十丈的奇怪房屋，还有很多穿着奇装异服的人，道路上跑的不是车马，而是很多形态各异，屁股冒烟的铁虫子……

第六百八十六章 好主人
王欣然讲说前两座古墓之时吴中元只是皱眉，待得王欣然说过这第三座古墓的情况，吴中元瞬时瞪大了眼睛，与此同时转头看向王欣然。
王欣然貌似早就猜到吴中元会是这种反应，也知道他在想什么，点头说道，“我跟你想的一样，那地方很可能是通往现代的一处虫洞。”
吴中元强压心中激动，沉声说道，“借记手札的原文是怎么写的，你给我说一遍。”
王欣然想了想，出言说道，“姜丠十三年六月，北人南下，来者三人，为首一人墨睛义眼，多有异处，三人携重酬聘请，行寻冢之事，受聘，与胡梓，胡为，胡二，胡八同行趋往，行七八日，至饮马河小憩，再仰星辰北行月余，至青湖，达白公山，以探地之术自山南五里处寻得异冢，雇主自下，久等不见，亏欠不予，循之讨取。启入而下，墓中无人，棺椁照壁之后有一奇门，入之，恍入异世，大屋数十丈，四处林立，遍地铁甲怪虫，尾喷黑烟，疾行往来，吾等惶恐而退，回则不见胡二胡八，重复寻得，引带而回。”
听得王欣然的叙述，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王欣然的智商很高，她能背诵原文并不意外，不过由此可见她也多次看过这段记载，古时候的纪年历法与现代不太一样，通常会用皇帝和君王的名字或年号为纪年，姜丠应该是某一位牛族大姜，麻风岭的人用牛族纪年说明他们生活的区域离牛族很近，这段话的大致意思是某年某月北面来了三个人，带了礼物请他们前去寻找一处古墓，然后麻风岭便派出了五个人前去，到得目的地之后顺利找到了那处古墓，然后雇主自己下去了，他们五人留在了地上，等了一段时间不见雇主上来结清尾款，他们便下去寻找，结果穿过了一道奇怪的门，去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有高楼有汽车，奇异的景象令他们非常惶恐，急忙退了回来，而其中两个人没能回来，余下三个人便回去找他们，将他们拉了回来。
沉吟过后吴中元看向王欣然，“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王欣然说道，“他们说的这个地方应该就是现代的青海白公山，那片区域也是著名的德令哈外星人遗址，那里有一些年代非常久远的铁管，直径达到四十多公分，我们早年曾经派人前去调查过，也取样进行过化验分析。”
“结果是什么？”吴中元问道。
“结果是铁管里含有不属于地球的未知金属。”王欣然说道。
“你们就是干这个的，你跟我说句实话，到底有没有外星人？”吴中元好奇发问。
“当然有啊，你目前对抗的神鬼妖魔四道不都是外星人吗，”王欣然随口说道，“站在科学的角度上说，只要不属于咱们这个时空的生物都是外星人，包括你师父所属的道家供奉的那些神仙，还有佛教的佛和菩萨，其实都可以归类为外星人。”
“你要是跟道士和和尚说他们信奉的神佛是外星人，他们能跟你急。”吴中元笑道。
王欣然撇嘴一笑，“切，我要跟他们说航天技术已经证明月球上没有嫦娥，而乔达摩悉达多只活了八十岁他们跟不跟我急？”
吴中元笑了笑，没有接话。
王欣然又道，“国人的认知水平还是不够高，思考问题也不够全面公允，信奉宗教的人会极力排斥科学，而科学工作者往往会鄙视宗教，实则迷信宗教和迷信科学同样可怕，都会令人失去客观，不过有信仰总归是件好事儿，毫无信仰的人更可怕，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想要看清这个世界，得两只眼睛都睁开才行。”吴中元说道。
“是啊，”王欣然点了点头，“不过睁开两只眼睛也需要强大的认知能力和心理承受能力，有些人心理素质差，接受不了真相，还是闭上眼睛比较好。”
“干你们这行需要更强的心理承受能力。”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瞅了吴中元一眼，“那是自然，如果我心理承受能力很差，你噼里啪啦的娶那么多老婆，我早气死了。”
“你是真不生气，还是假不生气？”吴中元讪笑发问。
“我是真不生气，”王欣然说道，“因为我知道的是真相而不是谎言。”
这时候是午后未时，太阳有些晒，二人便走进了近街的一处客栈，这里有甜水出售，这时候甜的东西都是很受欢迎的，蜜水很昂贵，一般人喝不起，这里出售的甜水是用枣子捣烂过滤之后得来的，吊在井下降温，午时饮用，清凉解渴。
见王欣然喝过甜水之后叹了口气，吴中元也喝了一口，感觉不够凉，便催动灵气将王欣然的那碗甜水化作带有冰碴的冰水，然后送到了她的面前。
王欣然端起之后喝了一口，然后看了吴中元一眼，转而又叹了口气。
“怎么了？”吴中元问道。
“我从没想到气功能厉害到这种程度，照这个速度下去我很快就会失去你了。”王欣然并未隐藏自己的想法。
吴中元很长时间没有跟王欣然长谈了，午后无事，也不急着去做什么，便推心置腹，谈心说话，“你所谓的失去是什么意思？”
“差距，”王欣然说道，“你的能力越来越大，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人的境界越高，对事物的理解也就越深刻，用不了多久我就跟不上你的思维和境界了。”
“你知道我的打算是什么吗？”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没有追问的习惯，她的习惯是看吴中元一眼，此番也是。
吴中元笑道，“我有两枚万寿珠，可以延长寿命，把五道重新封印，等她们几个寿终正寝，我就跟你回现代去，我并不眷恋目前这种生活，我只是在完成我的使命，等忙过这几天，咱们去那几处古墓看一看，如果真能回到现代，咱们也没必要等到几十年后再回去，真到那时候咱们也与现代脱节了，咱们可以现在就回去，隔三岔五的回去度度假，逛逛街。”
“哈哈，哪有这等美事儿。”王欣然笑道。
“那可说不定，万一行得通呢？”吴中元也笑，每个人都是需要关心的，尤其是女人，女人心思更细腻，这也是女人更容易得抑郁症的原因，王欣然背井离乡的寻过来，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莫名的孤独，比其他人更需要关怀。
二人自客栈喝了些甜水，然后继续自城中漫步行走，人生并不只有打打杀杀，也不能全身心的投入工作，还得有正常的生活，不然人生是不完整的，似这般看看沿街景象，听听市井闲谈也挺好，能令内心深处感觉平和，实则不止王欣然有些忐忑，连他自己也感觉自己修为太高，不是正常人了，这也是刚刚晋身太灵所引起的不适，总是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和习惯的。
自街上转了一圈儿，二人也没有往皇宫去，而是去了后山，驱乘了一只金雕往西去了，九月九马上就要到了，短时间内没空去探寻那三处古墓，在此之前可以先去将赵颖留下的狙击步枪拿回来。
东西还在原处，王欣然虽然讨厌赵颖，却不讨厌先进的兵器，这支步枪比她之前所用的那支精准度更高，射程更远，而且子弹充裕，赵颖此前并没有使用多少。
存放步枪的山洞位于连山正南，距砚山也就六百来里，二人取了步枪继续南下，到得砚山也不去寻城主姜茨，而是直接去往豹麟兽所在山峰。
吴中元可以隐身，直接进入了豹麟兽所在的山洞，豹麟兽正在为幼崽喂奶，感受到有人进入，警惕站起，往洞口走来。
豹麟兽往洞口来，幼崽也都跟了出来，吴中元定睛细看，幼崽一共有八只，长的各不相同，逐一端详，很可惜，其中并无穷奇。
正准备转身离去，突然发现豹麟兽正自洞口往南张望，与此同时龇牙咧嘴，低声咆哮。
吴中元来到洞口向南张望，只见离洞口十几丈的一块青石后面露出了一个小脑袋，仔细再看，是个毛茸茸的小虎头。
见到虎头，吴中元心中一凛，穷奇虎头豹尾，龙爪麟身，是虎头就有希望。
单看脑袋的大小，青石后面的幼兽应该与洞里的这八只是一奶同胞，但不知为何豹麟兽似乎对它极为厌恶，不停的咆哮驱逐。
虽然遭到母亲的驱逐，但那只长着虎头的幼崽还是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动，待得露出了前爪，吴中元瞬时心跳加速，是龙爪。
待得露出身躯，吴中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是麒麟的身子，就差尾巴了，只要是豹尾就是穷奇，如果是虎尾那就功亏一篑了。
这只幼崽被遗弃应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胎毛很脏，多有消瘦，待得自青石后面挪出来，吴中元看到了它的尾巴，豹尾，穷奇！
幼崽自青石后面挪出来之后没敢再往前走，而是坐在青石旁边，发出奶声奶气的叫声，试图获得母亲的同情。
但豹麟兽并没有接纳它，而是纵身扑出，试图撕咬。
幼崽见势不妙，急忙转身逃走。
吴中元唯恐豹麟兽伤到幼崽，急闪而出，将那幼崽抓在手里，提气升空，来到高处。
升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分辨性别，哎呀我操，母的……

第六百八十七章 小娇妻
正所谓强将不差饿兵，一个好领导，一个好主人，对下属绝不会吝啬给予，尤其是那些出生入死，忠心耿耿的下属，在此之前他一直感觉亏欠穷奇，每次感召控驭都是骗它，未曾想先前的一番忙碌“撮合”，竟然真的得了一只母穷奇，小是小了点儿，却总是会长大的，总算了却了一件心事，不曾亏待功臣。
由于被吴中元抓住了脖颈，幼崽剧烈挣扎，可能是动作太过剧烈，引发呕吐，吐出的不是奶水，而是一只死青蛙。
吴中元拎着幼崽与王欣然会合，由于来时路上吴中元曾经跟她说过来此的目的，见他喜不自胜，王欣然便知道他得偿所愿。
担心幼崽会跑掉，吴中元便不敢松手，急切思虑之后送出意念，感召穷奇前来，穷奇不同于其他扈从，不能强行感召，此前每次感召都是各种哄骗，此番不是了，送出的意念是‘给你找到老婆了，快来。’
根据穷奇此前的移动速度，自漠北赶来至少也得五到十分钟，但此番一分钟不到就出现在了二人所在的山头儿，这个速度已经不是飞行所能达到的了，而是极度欢喜之下超水平发挥，施出了瞬息移动。
要知道瞬息移动只有太元以上修为才能施展，这便说明穷奇的极限实力在天仙和金仙之间，瞬息移动它应该还做不到，确切的说应该是一定距离内的瞬息跳跃。
待得来到吴中元所在山头儿，吴中元抓着幼崽示于穷奇，穷奇歪头打量，疑惑好奇，看了片刻，又凑过来想要闻嗅。
吴中元手指幼崽腹下，大笑说道，“哈哈，不用闻了，母的，你的小娇娘，哈哈。”
虽然听到了吴中元的话，穷奇仍然凑过来闻了闻，短暂的愕然之后如同疯了一般，自山顶疾跑撒欢儿，蹦跳翻滚，跑过一阵儿，再跑来看上一看，闻上一闻，紧接着又跑出去撒欢儿，仿如癫狂。
“不会得了狂犬病吧？”王欣然笑道。
“哈哈哈，理解一下这个万年老光棍儿吧，它这辈子就没想过还能找到老婆。”吴中元笑道。
王欣然笑道，“你不是说穷奇是戾气化生吗，现在你给它找到了伴侣，阴阳中和，会不会削弱它的战斗力？”
“不会，”吴中元摇头说道，“先前我急着去心月岛，它把速度提到极限也不过双倍音速，此番知道得了老婆竟然施出了瞬移，你不是练气之人，不太懂这些，瞬息移动只有金仙才能施展，穷奇不过天仙修为，对它来说属于超水平发挥。”
“快把它放下来吧，别捏死了。”王欣然说道。
听王欣然这般说，吴中元急忙将幼崽放了下来，那幼崽惊怯四顾，不知何往。
就在此时，穷奇缩小身形凑了过来，幼崽有些惊慌，却没有后退。
再次闻嗅之后，穷奇张嘴舔舐，幼崽起初还有些紧张，待得发现它无有恶意，亦可能是闻嗅到穷奇的气味与自己相近，便闭眼歪头，任它舔舐。
“同类就是同类，它们头一回见面，竟然这么亲近。”王欣然说道。
“有些人一辈子也遇不到正确的人，缘分来了，自然得好好珍惜呀。”吴中元说道。
“你遇到了吗？”王欣然笑问。
吴中元歪头看着那对老夫少妻，“你以为我真不怕死啊，如果我不喜欢你，水下地宫那枚解毒丹药我肯定不给你。”
二人说话之间，穷奇离开了幼崽，转身想往别处去，但转身之后似有顾忌，犹豫过后又走了回来，轻轻张嘴咬住了幼崽的脖颈将它叼到吴中元面前，转而抬头看向吴中元。
“它想做什么？”王欣然问道。
“它想拜托我暂时照顾幼崽。”吴中元抱起了幼崽。
待吴中元将幼崽抱了起来，穷奇急转离去，三分钟不到就叼了一只山猪回来，然后引着幼崽去吃。
“穷奇的智商很高啊。”王欣然笑道。
“正所谓人老成精，就算是头驴活上千万年智商也会变高。”吴中元坐在青石上看着穷奇照顾幼崽，当真是极尽细心之能事，不但把猪肚子划开，猪肠子还帮幼崽掏出来，这也是野兽一贯的进食习惯，相较于肉，它们更喜欢吃内脏。
幼崽上前咬嚼，穷奇就趴在旁边看，见幼崽的奶牙扯不断猪肠子，便上前帮它撕扯，撕成小块儿放到幼崽面前。
“你帮它解决了婚姻问题，日后它一定会对你忠心耿耿。”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微笑点头，他此时能够感受到穷奇对他无尽的感激，之前只是法术控制，少了情义，很多时候穷奇也会暴躁自残，此后不会了，不管他让穷奇做什么，穷奇都会全力以赴。
“你准备怎么安置这个小东西？”王欣然问道。
“这是它的童养媳，就交给它自己照顾，”吴中元说道，“我想过了，不让它们回白骨岭，让它们去心月岛，一边养媳妇一边帮我照看心月狐，两不耽误。”
坐了片刻，吴中元起身走到幼崽旁边，见他过来，穷奇虽然有些紧张，却并没有阻止他靠近。
吴中元伸手抚摸幼崽的后背，由于幼崽很小，骨头很软，但是细心触摸，还是能够感受到它背后皮下有不属于肋骨的骨骼，这无疑就是穷奇独有的骨翅。
“它妈妈为什么会抛弃它？”王欣然叼着香烟，挡风点火儿。
吴中元也不知道所以然，只是猜测，“可能是气味不太对，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再说了，动物遗弃幼崽的事情也并不罕见，不是所有父母都是称职的。”
俗话说少是夫妻老是伴儿，穷奇终于有伴儿了，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而吴中元也很高兴，正所谓送人鲜花手留余香，帮助别人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尤其是对方还值得他去帮助。
在幼崽进食的这段时间吴中元思考了一些细节问题，包括穷奇去到岛上住在哪里，在岛屿最高处有几处阁楼，穷奇可以住在那里。食物来源也不成问题，穷奇速度很快，即便回内陆捕食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在它离开的这段时间幼崽也有他的灵气屏障保护。此行他也没必要跟着去，只需在穷奇和幼崽身上灌注少许属于他的灵气，就可以穿过他的灵气屏障。
待幼崽停止进食，穷奇就想带它走，却又不舍得衔它后颈，见此情形，吴中元就近取了树枝，半编半变做出一个大箩筐，做了绳结套在穷奇脖子上。
可能是为了表示感谢，在他往穷奇头上套绳子的时候，穷奇头一次舔了舔他的手，然后振翅飞起，按照他的神谕指示，带着小媳妇儿往东去了。
穷奇走后，二人方才驱乘金雕回返有熊。
见吴中元脸上一直带着笑，王欣然不合时宜的泼了一盆凉水，“你想过没有，万一穷奇以后战死了怎么办？”
“你怎么凡事儿都往坏处想。”吴中元无奈摇头，王欣然不是头一次说这种话了，此前也说过，那几次是提醒他，包括她本人在内的几位皇后贵妃有可能会在随后的战事中阵亡。
“根据墨菲定律，只要有可能发生，就一定会发生。”王欣然说道。
“什么鸟定律，我还有可能喝水呛死呢，我怎么没呛死？”吴中元反驳。
“你这纯属抬杠。”王欣然可不惯着吴中元，这是她跟其他几位皇后和贵妃最大的区别，也是她跟所有人的区别。
人都喜欢听好话，吴中元也不例外，王欣然之前的话带有浓重的悲观意味，吴中元不爱听，接下来几分钟便没有说话。
但冷静下来之后感觉王欣然的担忧并不是毫无来由，便平静说道，“站在物理学的角度上说，任何事物都只有两种形态，要么发展，要么消亡，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唯一不变的其实就是变化，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其实就注定了我们会死去，但我们不能因为会死去就消极厌世，善待自己，善待每一个对我们心存善意的人，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做对他人有益的事情，全力以赴，尽力而为，不留遗憾，不枉此生。就像穷奇，就算他日它真的战死了，那也是它的宿命，至少它曾经拥有过，至少这一刻它是幸福的。”
“你说的有道理，”王欣然握住了吴中元的手，“我最近的情绪一直比较低落，我会尽量调整。”
吴中元转手反握，“你情绪低落是有原因的，这个世界对你来说是完全陌生的，我是你唯一的熟人，之前我失踪了半年，你肯定会担心，等过了九月初九，咱们去那三处古墓转一转，如果青海那处古墓真是一处通往现代的虫洞，咱们就回现代待几天，你也能回去见见你的父母，我也想见见我师兄。”
每个人都渴望被人理解，但很多人却做不到理解别人，见吴中元理解自己的心情，王欣然心情大好，“通往现代的可能还是比较大的，如果真能回去，我们可不可以携带更多的现代化武器装备？”
“可以，为什么不可以？”吴中元正色说道，“真实的世界是玄学和科学并存的，我又没有强迫症，身在古代就非要用古代的东西，就非要选择性的遗忘掉我在现代社会长大，好像法术遇到炸弹就违和了一样，现代的东西能用最好，别说武器装备了，就是原子弹要是能带回来，咱们也多带几颗，到时候封印一消失，一个虫洞里面扔一颗，干脆利索。”
“哈哈，这个你别惦记了，可能性不大。”王欣然笑道。
“我也就说说而已。”吴中元也笑。
二更不过，二人回到有熊，王欣然往禁卫营去了，她虽然被封中宫皇后，吴中元却并没有撤销她对禁卫的管辖权。
见吴中元回返，姜南便派人过来请他，在他和王欣然离开的这段时间姜南再次开炉，实则丹药早就炼好了，但吴中元不在，她便一直不曾打开出丹口。
姜南这么做主要是为了避嫌，虽然吴中元相信她，但下面的人有可能怀疑她私藏丹药，为免瓜田李下，每次出丹她都希望吴中元在场。
每次开炉都像是彩票开奖，充满了变数，倒也挺有意思，吴中元入座抬手，“开吧，开吧，看看这第三炉有什么……”

第六百八十八章 三宫亲兵
第三炉共出灵丹五十多枚，但一枚天格灵丹也没有，多为蓝气三阶灵丹，紫气灵丹只有五枚，这样的结果只能算是差强人意。
每次开炉所出丹药都由姜南详细记录，姜南书写记录的时候，吴中元与她交谈说话，由于不久之前姜韬刚刚率领牛族勇士大规模的反叛，姜南的情绪很低落，吴中元说什么她只是听着，很少插言，也很少接话。
安慰别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事实恰恰相反，安慰人的难度极大，并不是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奏效的，搞不好还会好心办坏事，起到反作用，想要安慰他人，前提是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然后才能有针对性的进行开导。
能行的，做什么都行。不行的，做什么都不行。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中元找到了症结的所在，姜韬的反叛只是姜南情绪低落的原因之一，主要原因是姜南并不属于后宫，她是个女勇士，内心深处崇尚的是热血的战斗，总是在后宫闷着，免不得抑郁寡欢。
找到症结，吴中元便出言说道，“你辛苦一下，早些将药材和内丹炼完，然后回牛族去。”
“回去作甚？”姜南抬头问道。
“回去挑选一百名忠诚可靠的勇士。”吴中元说道。
“做什么？”姜南问道。
吴中元说道，“混元鼎所出的太玄灵丹你都留下，下个月借用混元鼎的人就会携带灵物和内丹前来炼丹，他们开炉一次，我们也能开炉一次，届时所出的太玄灵丹你仍然留下，直至留够一百枚，组建一支百人队伍，由你统领。”
“而今皇城已有禁卫……”
不等姜南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禁卫由中宫统领，你统领的是西宫亲兵。”
姜南不解，疑惑的看着吴中元。
吴中元说道，“有熊的三百禁卫都是熊族人，此前我曾命祝千卫自牛族和鸟族各选三百，但我久出未归，此事便搁置了，你回牛族挑选百名勇士，全部擢升太玄，倘若战事告急，也可以前往驰援。”
吴中元说完不等姜南接话，再度说道，“洞渊灵丹也凑齐一百枚，此时有一百多名新晋巫师正在受训，届时由吴荻挑选百人，组建一支洞渊修为的东宫亲兵，由她统领。”
“此事是圣上的主意，还是六部众议的结果？”姜南问道。
吴中元说道，“我自己的主意，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反对，不出意外的话开炉百次，天阶丹药也能有百八十枚，届时如何分配，我会与六部商议。”
听吴中元这般说，姜南放下心来，转而说道，“那太玄灵丹还是交由东宫……”
“不用，”吴中元说道，“百名巫师全部晋身太玄太过危险，万一谋反，难能驾驭，晋身紫气洞渊足够了。另外，居山灵丹也凑齐一百枚，留给中宫组建中宫亲兵，皇城现有禁卫三百，她抽调一百，余下两百负责皇城防务。”
“此事关系重大，圣上三思而行。”姜南有些忐忑。
“实话也不瞒你，”吴中元正色说道，“而今除了祝千卫统领的四方大营的四万兵力，其他兵权都分散在各大垣城城主的手里，我也不便剥夺他们的兵权，但精锐绝不能流于他人之手，交给你们三个分管，我方得安心。”
听得吴中元言语，姜南缓缓点头，仔细想来吴中元这么做确有道理，如果不组建三个亲兵队伍，这些紫气灵丹就要分赠给各大垣城，会导致紫气高手的严重分散，还是这么处理比较妥当，可以将核心的精锐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
说完正事儿，吴中元离座站起，冲姜南笑道，“你辛苦些，明天日落之前争取全部炼完。”
姜南听出了吴中元的话外之音，微笑点头。
吴中元出得丹殿，往后宫走去，此时已经二更过半，这是他回来的第二天，吴荻肯定在东宫等他。
去往后宫的途中，吴中元再次自脑海里斟酌推敲先前的决定，这么安排还是利大于弊的，紫气高手太分散的话，日后作战召集起来也比较困难，集中在一起，一起出战，可以起到摧枯拉朽的效果。姜南所统领的牛族勇士晋身紫气之后都可以幻化飞禽，不管哪里出现了问题，都可以快速驰援，一百位太玄高手一起出手，定然所向披靡。
而吴荻统领的东宫亲兵全部由紫气巫师组成，对于巫师而言，太玄和洞渊几乎没什么本质的区别，毕竟正在受训的这批巫师之中并无九阳和九阴血脉，即便晋身太玄也无法施展永生不死，最主要的是永生不死并不是进攻性法术。
王欣然统领的中宫依靠的主要是火器，故此有居山淡紫修为也足够了，以火器弥补灵气修为的不足，倘若火器耗尽，居山修为也可以与敌一战。
三宫亲兵，每一队都是所向披靡的存在，都是可以打硬仗的，待得炼丹彻底结束，还要对王欣然，吴荻，姜南的修为予以提升，确保她们在遇到高手时有一战之力，再不济也得有全身而退的能力。
这么安排固然有战术上的考虑，但其中也有私心，有这些亲兵保护，王欣然等人应该会安全不少，不过此时他也有另外的担心，那就是王欣然等人都是统兵之人，届时需要统兵上阵，这也增加了她们遭遇危险的机率。
不过凡事没有十全十美，还是利大于弊，最主要的是再怎么担心三人的安全，也不能什么都不让她们做，不管王欣然还是吴荻，亦或是姜南，都有统兵作战的能力，不能把雌鹰当母鸡养。
回到东宫，吴荻正在等他。
饭菜早就准备好了，二人对坐吃饭，席间吴中元将筹建三宫亲兵的想法说与吴荻知道，与她推敲探讨。
对于吴中元的这一想法，吴荻非常赞同，先前姜韬等人的谋反令她心有余悸，不管哪个朝代，谁掌握了兵权谁就掌握了政权，兵权分散迟早会生出变数和弊端。
吴荻非常聪明，知道吴中元最为关心的就是民生，随后与他说的都是各处的储粮情况，条理清晰，如数家珍，如果换在现代，吴荻一定会是个商场女强人的角色……

第六百八十九章 大战主旨
这是吴中元自心月岛回来的第二天，此前与吴荻一直没有机会单独相处，分别半年，二人有说不完的话。
不过与其他年轻夫妻卿卿我我，哼哼唧唧的甜言蜜语不同，二人谈论的主要是工作，吴荻掌管的是户部，户部的工作是最重要也是最琐碎的，千头万绪，也难为吴荻竟然记得这般清楚。
吴中元身为君王，也必须对民生有所了解，尤其是储粮情况，因为储粮的多少直接关系到面对战争时应该选择怎样的策略和打法。
关于民生此前老瞎子曾经说过一些，但吴荻说的更详细，足足一个时辰二人都在探讨民生种种，冷场和没话说是情商低的表现，一个高智商高情商的人会让对方与自己相处时有说不完的话，吴荻就是这种人，知道吴中元关心什么，也知道他担心什么。
这一个时辰并不只是吴荻自己在喋喋不休，而是二人在推敲探讨，距年底只剩下三个多月了，除了百日米紫花山芋，普通的谷粟也快到了收获的季节，秋天也是干燥的季节，要加强防范，防止敌人纵火焚烧米粮。
正事儿说完，二人接下来说的就是一些琐事，所谓琐事并不是不重要的事情，而是比较繁琐的一些事情，不是专属于哪一类。
首先就是姜韬等人的反叛，叛乱虽然已经被平息，通过这次的叛乱却能看出很多事情，此事表面上看是神鬼妖魔四道联手所为，实则不然，此事神族未曾参与，当日东海一战，神族虽然遭受重创，却不可能被全部杀光，神族没有参与此事有多种可能，但最大的可能就是神族不屑与鬼妖魔三道为伍。
而鬼族，魔族，妖族在反叛这件事情上是达成了某种共识的，说白了就是联手发难，逼宫夺权这种事情三道能够联手，日后封印消失，这三道也有联手的可能。
这对人族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以人族目前的实力，不可能经受得住三道联手，虽然筹建四方大营，但一开始他就很清楚四方大营迟早会被四道攻破，四方大营的筹建初衷也不是永久阻截四道，而是为己方争取休养生息，发展壮大的时间。
虽然发现了潜在的威胁，二人却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够消弭这个威胁，因为人族不可能与神族结盟，而吴中元也不愿与兽族结盟，实则他也不是没有动过与兽族结盟的念头，但想到巨鬣狗和巨鹫当年对自己和姜南的偷袭，又想到主动冲兽族伸出橄榄枝会被对方轻视，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别的办法，只能抓紧时间提升己方的实力，只要自己实力足够强大，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很多时候问题之所以棘手，并不是问题本身棘手，而是自己不够强大，没有能力去处理。
经过了先前的反叛逼宫，鬼妖魔三道与人族已经撕破了脸皮，接下来可以毫无顾忌的截杀防御。对神族也是这样，神族不屑与鬼妖魔三道为伍不表示他们对人族心存善意，之前的东海一战已经结下死仇，没有和解的可能了。
如果兽族此前没有偷袭他和姜南，他可能会提前将兽族自禁锢里放出来，哪怕不与之结盟也可以放出来，提前放出来不是为了示好，而是兽族和人族都属于这个世界的土著居民，而神鬼妖魔四道都是外来之敌，兽族不太可能与神鬼妖魔四道联手对付人族。
但有了之前的那件事情，既往不咎已经给兽族面子了，再把它们提前放出来就有拿热脸贴人冷屁股之嫌，不管了，既不去杀，也不去放，亦不阻截，随它们去吧。
随后二人猜测的是神王白牧会给予吴中元何种回报，根据神族所做的事情不难发现他们还是比较讲究的，白牧不可能白受吴中元恩惠，肯定会给予答谢，但这种答谢应该不会是官方的举动，而是私人的行为，毕竟心月狐只是白牧的红颜知己而不是神族的族人，神王白牧不可能拿神族的利益来答谢他，却可能凭借自己的能力为他做点儿什么。
说到神王白牧，吴中元想起了心月岛机关里的那片金色甲片，再想到金龙甲，在封印消失之前最好能够找到金龙甲，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原因很简单，四道余孽有很多早在多年之前就已逃出了封印，它们有足够的时间搜寻五道君王的盔甲，搞不好金龙甲已经落入敌手，不过就算四道得到了金龙甲也不会毁掉，就像他得了兽族的烛龙甲却不毁掉一样，自己虽然不能穿戴，却可以留待关键时刻与对方进行交换。
该找找吧，不过此事要稍微延后。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在满怀心事，压力巨大，亦或是疲惫不堪的时候是没什么旖旎的心情的，吴荻与吴中元的半夜长谈为很多事情定下了调子，也让吴中元少了很多烦恼，轻松了许多，四更时分吴荻略有困意，二人便登榻安歇。
吴中元现在已经不需要睡眠，半个时辰之后吴荻睡着了，吴中元闭着眼睛沉吟思虑，此番他所想的是接下来的五道混战怎么打？不是具体怎么打，而是本着一个什么原则，打到什么程度才算结束。
仔细想来有三种方案，一是将四道重新封印，二是将它们斩尽杀绝，三是通过战争达到某种微妙且长久的平衡。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既是初始动机，也是最终目的，做事情最怕随机应变和走一步看一步，一开始就得定好最终目标，然后才能有针对性的往最终目标进发。如果目标不明确，行动之时就可能跑偏。
重新封印？不好，不得长久，难能一劳永逸。
赶尽杀绝？这个倒是可行，不过现代好像也有神鬼妖魔，魔族在东方已经不多见了，都跑西方去了。神仙他在现代倒是没见过，但鬼他见过，而且妖在现代也有，只是不似这时候这么多。
最后一种方案就是达到某种微妙的平衡，所谓微妙的平衡就是设立三界，也就是天界，阳间，阴间，分别收纳神仙，凡人和阴魂。
如果想要实行最后这种方案，那工作量就大了，不但需要保留两处虫洞，还得与神族和鬼族达成共识，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神鬼官职的设置，别说去做了，单是想想脑袋就大。
但是如果不设立天庭和地府，与后世就对不上，对不上就对不上吧，天庭是道教出现之后才有的，而今还没有道教，想要设立天庭和地府，首先得创立道教，这些事情留给后人去做吧，自己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好了，什么是自己该做的，就像普京说的那般，上帝原不原谅他们是上帝的事情，我们的任务就是送他们去见上帝。
不谈判，不和解，不结盟，以赶尽杀绝为目的，至于那几处虫洞，能毁就毁，不能毁就封，他的任务是阻止人族遭到神鬼妖魔四道的奴役和压迫，而不是带领人族奔小康，把神鬼妖魔四道解决掉这事儿就算完了，这个黄帝他当的太累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总是忙于公事政务，他连自己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生活都快忘了。
目标确定了，思路也就清晰了，仔细想来将神鬼妖魔四道赶尽杀绝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因为沉檀龙麝四大异香如果全被人族得到了，但凡闻嗅过四种异香的人对神鬼妖魔四道就失去了价值，不能被附身，人族对他们就毫无用处，即便人族不将他们赶尽杀绝，他们也会冲人族大开杀戒。
五更早朝，到得中天殿外，姜南迎了过来，告知他昨夜开炉的结果，昨天夜里姜南一夜没睡，开炉三次，天格以上灵丹得了四枚，分别为玉虚两枚，上虚一枚，太虚一枚，其中两枚玉虚和一枚太虚乃一炉所出。
告知结果的同时，那四枚天阶灵丹姜南也一并呈送，所有天阶灵丹都由吴中元本人收藏，紫气三阶的灵丹分别由三位皇后收藏，余下那些方才交给总理院统一保管。
虽然离开半年，处理政务吴中元却并不感觉生疏，因为各部最初的框架都是他定下来的，他很了解六部是如何运行的，再有就是他是黄帝，下面的人遇到问题都会小心翼翼的处理，唯恐出错，但他没有这样的顾虑，干脆果断，敢拍板儿，处理政务自然就快。
即便如此，处理完各部启奏的公务任然用了半个时辰，随后吴中元将昨天晚上与姜南和吴荻商议的组建三宫亲兵一事说与众人推敲合议，众人都知道他此举带有集权的性质，却没人提出异议，原因很简单，王欣然擅长使用火器，使用火器的那些居山高手自然应该由她统带。而吴荻是九阴巫师，巫师队伍也理应由她统领。姜南乃牛族贵人，而且骁勇善战，统领牛族勇士舍她其谁。
三宫亲兵一事敲定，吴中元又将这几次开炉的灵丹清单给了老瞎子，按照此前商议的，混元鼎淬炼的灵丹不予保密，遍告诸城，这么做的主要目的是让己方众人知道人族的高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快速增长。
至于泄密，不在考虑之内，必要的时候可以发布虚假消息误导敌人。
最后议的也是最重要的，九月初九马上就要到了，己方需要整军备战，前往漠北争夺辟妖麝香……

第六百九十章 兽王造访
辟妖麝香等同防范妖族附身的疫苗，人族势在必得，有了之前的东海之战和岭南之战，人族已经打出了声威，再加上此前反叛逼宫时妖族高手大量被杀，而吴中元也晋身太灵，此时妖族已经不具备与人族正面争夺麝香的能力了，不过它们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必然会想方设法阻止人族得到辟妖麝香。
此时己方众人推敲的就是相关细节，首先就是由谁领队，如此重大的事情，按照吴中元的想法自然是他御驾亲征，但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包括老瞎子在内的六部官吏都不赞同，理由有三，一是吴中元是人族黄帝，不能什么事情都亲自出马，有失人族威严。二是谁都知道九月初九人族会往漠北沙谷抢夺辟妖麝香，如果吴中元御驾亲征，都城无人坐镇，敌人有可能趁虚而入。最后一个理由是吴中元是己方的灵魂人物，他如果出了意外，己方直接就崩盘了，谁都可以死，唯独他不能死，以身涉险的事情以后尽量少干。
对于众人的建议吴中元并不想接受，原因很简单，他已经晋身太灵，只要亲自出马，辟妖麝香唾手可得，但他也不便力排众议，现代有个词汇叫个人英雄主义，这是个贬义词，等同爱出风头，喜欢炫耀，年轻人大部分有这个毛病，他不想给众人留下这种印象。
沉吟过后，吴中元最终采纳了众人的建议，由吴荻带队，黎泰和姜振随行，其他人选由吴荻亲自挑选。
吴荻选的第一个人就是王欣然，她见识过王欣然狙击步枪的厉害，休说地格九阶，便是三虚修为也能一击毙命，乃是杀手锏一般的存在。
此时距九月初九不过三日，退朝之后吴荻和王欣然立刻动身出发，她们的目的地是北面的大夼，自那里与黎泰和姜振会合之后再率领大夼的勇士一同前往漠北沙谷。
送走了吴荻和王欣然，吴中元回到丹殿陪着姜南炼丹，与此同时与姜南推敲西宫亲兵的选拔条件，忠诚肯定是第一位的，聪明与否并不重要，选拔指挥员和战斗员的条件是不一样的，这一百名太玄高手全是战斗员，不需要他们有多聪明，能够坚定不移的执行命令就够了。什么事情都有利弊两面，太聪明的执行者在执行命令的时候很可能会掺杂自己的想法，虽然能够随机应变，却也有可能质疑和违抗上级的命令。
每次开炉姜南都会详细记录开炉的时间，原料的配比以及出丹的情况，目前来看混元鼎淬炼丹药没有任何的规律性，能够练出何种品阶的丹药全靠运气。
每次开炉都充满了期待，这种期待并没有具体的什么目标，不管最终练出什么样的丹药，己方都用得上，不过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能够出现三灵品阶的丹药，哪怕自己用不上，也可以赏赐给己方众人。
吴中元的太灵修为虽然来的异常艰难，但他并不希望自己一枝独秀，如果能多出几个三灵修为的帮手，他的压力也会减轻很多，很多人都希望周围的人不如自己，他不是这种想法，不怕身边有一群厉害的朋友，大家好才是真的好，自己的修为远超众人就像一个有钱人带着一群穷亲戚，什么压力都得自己扛，着实辛苦。
不过很可惜，随后的几次开炉并没有出现三灵修为的灵丹，连玉虚修为的灵丹也没有再出现，不过混元鼎仿佛知道他想做什么一般，紫色灵丹大量出炉，红蓝灵丹和天格灵丹都少，唯独紫气灵丹多，最多的一炉竟然出了二十多枚。
到得傍晚时分，所有炼丹的原料都用完了，二人伏案计算，一是统计灵丹的总数，二是希望能够推算出不同等级的灵丹所占用炼丹原料总灵气的百分比，说的直白一些就是倘若装满一炉原料，只出一枚灵丹，那肯定就是玉元灵丹，如果没有玉元灵丹，丹鼎内不同等级不同数量的灵丹加在一起所蕴含灵气的总和应该等于玉元灵丹，由此尝试推算一枚居山灵丹等于一枚大洞灵丹加上一枚或几枚更低阶的灵丹。
算了半天，算不出结果，吴中元文科出身，对数字很不敏感，这种拆分计算他很不精通，最主要的是不同品阶的灵丹彼此之间好像无法进行转换计算，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
将丹药收好，二人离开丹鼎，准备往后宫去。
刚刚关上丹鼎的大门，不远处的黄袍禁卫就发出了一声警惕喝问，“什么东西？！”
由于事发突然，禁卫喊声又大，吴中元和姜南心中一凛，同时转身，四顾寻找。
此时是九月初，二更无月，皇宫里虽有灯火，光线却不明亮，但吴中元还是在第一时间发现潜入之人，用潜入来形容不太贴切，因为来人并未隐藏自己的身形，而是径直出现在丹殿与中天殿之间的广场上。用人来形容也不准确，因为来者并不是人，而是一只狐狸，一只红毛的小狐狸。
发现了突然出现的小狐狸，近处的禁卫纷纷向它围了过去。
吴中元与姜南对视了一眼，转而出言阻止了禁卫向小狐狸逼近，这只小狐狸他之前见过，乃是兽王的元神。
小狐狸一直站在原处不曾移动，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中元迈步向它走了过去，姜南本想伸手阻止，想了想却没有伸手，她之前也见过这只小狐狸，知道它是兽王元神，也知道它对吴中元没什么敌意。
“你怎么来了？”吴中元微笑发问。
小狐狸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张嘴放下了衔在嘴里的事物，转而口吐人言，“冒昧造访，有事相商。”
此时吴中元距小狐狸不过三丈，看的清楚，小狐狸放下的是一件鸡卵大小的黑色珠子，这枚珠子他之前曾经见到过，不但见到过，还亲手拿过，这枚黑色的珠子正是昆仑山兽族神殿门楣上的阴属定魂石，当年小狐狸曾经将这枚定魂石自门楣上取了下来想要送给他，但他并没有拿走，而是还给了随后出现的巨鹫等人。
“你可以说话了？”吴中元继续走近。
小狐狸点了点头，“感谢人王馈赠丹药。”
“不足道尔。”吴中元摆手说道，对于兽王的突然造访，他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不过也不是十分意外，因为他与小狐狸曾经打过几次交道，彼此之间一直都是比较友善的，他对兽族的不满主要来源于当年巨鹫和巨鬣狗等人围攻过他和姜南，对小狐狸本人倒是没什么敌意。
“往大殿说话吧。”吴中元手指中天殿。
小狐狸再度点头，转而衔起定魂石，随吴中元往中天殿去。
到得殿外，姜南止步，吴中元有感，转身冲其招了招手，示意她无需回避。
小狐狸也没有要求姜南回避，跟着二人进了中天殿。
吴中元没坐自己的龙椅，而是坐在了正北右侧的第二个座位，落座之后抬手指了指自己上首的座位，“请坐。”
小狐狸也没有推辞，跳上座位，将口中衔着的定魂石放在了两个座位之间的木几上，然后蹲坐在了吴中元上首的座位上。
不等吴中元说话，小狐狸便主动开口，“之前浑噩茫然，多有失礼，人王莫怪。”
小狐狸的声音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轻柔之中略显低沉。
“言重了，”吴中元摆手说道，“之前多有冒犯，还请兽王多多担待。”
吴中元所谓的冒犯是指早些时候跑去兽族神殿，将兽王的玄晶雕像卸下了两条胳膊，玄晶有共振感应的特性，是打造盔甲不可或缺的材料，他急于打造玄铁盔甲，便出此下策。
吴中元说完，小狐狸接口说道，“微末小事，不值一提。”
二人说话之时姜南一直没有落座，见小狐狸不再主动说话，姜南便借故离开。
吴中元本想挽留，想了想又作罢了，小狐狸乃兽王苏阳的元神，此番前来定有要事相商，不出意外的话很可能是冲人族主动伸出橄榄枝。
待姜南离开大殿，小狐狸出言说道，“突然造访，着实冒昧，不知人王对天下大势如何审度？”
听得小狐狸言语，吴中元笑了笑，他猜的没错，小狐狸既然问起此节，自然是想与人族结盟……

第六百九十一章 摇光七杀
虽然猜到了小狐狸此来的用意，吴中元却并未急于点破，而是自脑海里急切思虑，斟酌与兽族结盟的利弊。
小狐狸并不知道吴中元在想什么，只当他在评估目前的形势，亦不催促，只是蹲坐在靠背大椅上看着他。
很多人不愿意思考，因为思考累脑子，实则吴中元也不愿意思考，但他是人族君王，不是市井匹夫，所做的任何决定都会影响到成千上万的人，容不得他懒惰草率，尤其是结盟这件事情，更需慎重，结盟是件大事，不只关系到己方的得失利益，还关系到了人族的生死存亡。
结盟的本质是风险均摊，利益共享，有利的一面是可以联合对方的力量，一起面对敌人，取得胜利的可能性会更大，这就跟两个人合伙做生意一个道理，单独一个人本钱不太够，两个人加在一起本钱就够了，生意就能做起来了。
但是历史的教训摆在眼前，自古至今，所有的结盟最终都以背信弃义告终，所有合伙儿的生意最后都会因为利益的分配而撕破脸皮，结盟合伙儿这种事情万万不能干。
如果只是凭借历史的经验教训来做决定，貌似有些不够客观，那就具体细化一下，一旦结盟，形势就变了，原来制定的计划和战略就得改动，此其一。
其二，现在他是人族黄帝，人族怎么打他说了算，但结盟之后他就只能说算一半了，在重大的问题上如果与兽族的意见相左，由谁来落槌定音？
还有就是即便与兽族结盟并取得了最终的胜利，最后的胜利果实怎么分配？天下由谁说了算，是人族还是兽族？还是各占半壁江山？
不管从何种角度上考虑，都不能与兽族结盟！
但凡能够身居高位的人，其思维方式必定是异于常人的，普通人遇到结盟合伙儿这种事情，想的都是好的一面儿，合伙人如何靠得住，以后盈利会如何丰厚，全然不会去想万一闹掰了怎么办，万一合作不愉快怎么收场。
吴中元沉吟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半分钟左右，之所以权衡要不要与兽族结盟，乃是为了接下来能够更好的，更清醒的，更有条理的与小狐狸交谈，这个调子定不下来，接下来说话就没有章法，糊里糊涂，主题不清。
沉吟过后，吴中元出言说道，“目前来看神鬼妖魔四道处于劣势，不过天下大势瞬息万变，以后会出现怎样的变数，很难前瞻预料。”
听得吴中元的言语，小狐狸缓缓点头，它点头不是因为吴中元对天下大势的判断，而是吴中元说话的技巧，谈判跟做生意是一个性质，做生意的人最讨厌的就是对方不开价，非要让自己出价，吴中元并没有反问它对天下大势的看法，而是直接指出神鬼妖魔四道处于劣势，以后可能会存在变数，虽然很宽泛，却很公允。
短暂的沉默之后，小狐狸出言说道，“混元鼎出世之后人王曾经颁下禁捕令，善良仁慈，用心良苦，我代本族禽兽谢过人王。”
“汗颜惶恐，”吴中元摆手摇头，“只可惜本王初领人族，少有威严，便是下了旨意，也难得令行禁止。”
“人王言重了，仁善之举，瑕不掩瑜。”小狐狸说道。
听小狐狸这般说，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他此前虽然下过十月之前严禁捕猎的圣旨，却没能从根本上减少针对拥有内丹异类的杀戮，中原民众倒是比较听话的，但不归中原管辖的那些人自然不会听他的。
小狐狸又说道，“年底将近，四处封印即将开启，四方神兽即将殡天，神鬼妖魔四道即将脱困，人王可有万全对策？”
小狐狸说完，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小狐狸的这个问题其实是在试探他有没有结盟的意愿，如果他回答没有应对之策，就说明自己想与兽族结盟，如果回答自己有应对之策，就说明人族没有与兽族结盟的强烈愿望。
就在此时，姜南端了茶水回来，先为吴中元倒了一杯，吴中元将属于自己的那杯茶水送到了小狐狸面前，然后姜南又给他倒了一杯。
趁着姜南倒水的间隙，吴中元想好了如何回答，“世间哪有什么万全对策，但战事准备总是有一些的，便是封印消失，也不至于束手无策，溃不成军。”
小狐狸点了点头，它此时乃是兽身，自然不会舔食茶水，为它奉茶也就是齐全礼数。
吴中元端杯拂茶，浅抿了一口，然后还杯桌上，“神鬼妖魔四道此前曾经扶持傀儡，试图篡位乱政，不知兽王可曾知晓此事。”
小狐狸缓缓点头，“略有耳闻，不过据我对神族的了解，如此作为不是他们的风格。”
吴中元点头说道，“可能其中另有隐情，不过人族年初曾在东海之滨与神族交锋对战，已然势同水火，况且神鬼妖魔四道皆为外敌入侵，不同于我等同气连枝，共生共处，对它们也没什么情面可讲。”
吴中元言罢，小狐狸笑了笑，笑的有些勉强，“人王言之有理，当年人皇平定六道，其麾下十八勇士皆为半兽之体。”
“正是，”吴中元微笑说道，“人族与兽族同天同地，相伴相生，便是早些时候兽王麾下与寡人和西宫皇后有些误会冲突，也可以置之一笑，并不影响你我对坐议事，鉴茗品茶。”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吴中元已经婉转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合伙儿是坚决不干的，但合作还是可以的，合伙和合作有着本质的区别，合伙儿是持续性的，而合作只是一次性的，可以针对某一件事情进行短期合作。
吴中元言罢，小狐狸接口说道，“今日不请自到着实冒昧，天色已晚，我也不便久留，这枚定魂石可保元神不伤，兽族被困昆仑，留它亦无用处，还请人王收下，应对突然，保全自身。”
“兽王为何有此一举？”吴中元不解。
小狐狸说道，“实不相瞒，听闻人王得了混元鼎，而今已经开炉炼丹，此番前来乃是厚颜求请，想要讨些丹药自用，他日封印消失，兽族也能早些恢复元气。”
“你想要何种品阶的丹药？”吴中元问道。
“无甚要求，但凭人王斟酌馈赠。”小狐狸说道。
吴中元斟酌过后转头看向姜南。
姜南猜到吴中元为什么看他，便点了点头。
征求了姜南的意见，吴中元便出言说道，“这枚定魂石还请兽王带回，我们也没有太多灵丹，如果你不嫌弃，我便送你们十二枚太玄灵丹。”
“多谢，多谢，”小狐狸说道，“无功不受禄，这枚定魂石还请收下，我另有秘事相告。”
“何事？”吴中元问道。
“人王可知道五道君王皆有感应龙甲？”小狐狸反问。
“略有耳闻。”吴中元强忍心中激动，小狐狸既然提起此事，极有可能是知道金龙甲的下落。
果不其然，小狐狸所指正是此事，在姜南离开大殿准备太玄灵丹时，小狐狸将金龙甲的下落告知了吴中元，小狐狸说的并不是具体的位置，而是寻找金龙甲的方法，每月月圆之日，北斗摇光，南斗七杀星芒俯指交汇之处就是金龙甲被封存之地。
待姜南回返，小狐狸恰好说完，姜南坐到了吴中元的下首，转而将装有十二枚太玄灵丹的小袋子递给了他。
吴中元接过袋子，又自腰囊里取出一枚玉虚灵丹装了进去，“这枚玉虚灵丹乃是我们淬炼的最高品阶的灵丹，赠与兽王，还望不要嫌弃。”
见此情形，又听得吴中元言语，小狐狸好生感动，连声道谢，转而衔了布袋想要离去。
吴中元说道，“两枚定魂石我暂时借用，他日定会归还。”
小狐狸此时已经衔了布袋，听得吴中元言语亦不曾放下布袋，点头过后消失不见。
静坐片刻，姜南率先说话，“走了不曾？”
“走了。”吴中元拿起那枚阴属定魂石细看端详，确是定魂石无疑。
“这样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姜南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是啊，我没想到它会主动找上门，此前拿了它们那枚阳属定魂石，又毁了它的玄晶法像，我还有些忐忑，现在好了，它的态度很明确了，便是咱们不与兽族结盟，兽族也不会跟我们作对。”
姜南说道，“十二枚太玄灵丹堪称厚礼，再与它一枚玉虚灵丹，更是仁至义尽，得了这些灵丹，兽族脱困之后重整旗鼓便能快上许多。”
吴中元站立起身，反手将那枚阴属定魂石塞到了姜南手里，“你收着。”
见吴中元往大殿外面走，姜南喊住了他，待吴中元回头，姜南也不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大殿密室。
吴中元知道姜南此举是什么意思，烛龙甲就放在中天殿的密室里。
略作沉吟之后，吴中元摇了摇头，“先不要尝试开启，以免生出变数。”
姜南也没有坚持，快走几步跟上吴中元，将那阴属定魂石递向他，“此物非比寻常，还是由你亲自收藏较为妥当。”
吴中元摆了摆手，迈步走出了大殿。
此时已近三更，二人离开大殿，同行前往后宫。
“你对兽王了解多少？”姜南随口问道。
“不多，怎么了？”吴中元反问。
“它此前看你的眼神有些奇怪。”姜南说道。
“我怎么没看出来？”吴中元笑问，与其说女人的第六感比较准，倒不如说女人的疑心病比较重。
“当时你正在低头喝茶。”姜南说道。
“我跟它没见过几次面，在今天之前它也不能说话，况且它是个狐狸……”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姜南摇头说道，“我只说它看你的眼神有些奇怪，没说它对你中意倾心。”
“奇怪什么呀？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吴中元问道。
姜南微眯双目，回忆过后出言说道，“很复杂的一种眼神，不是非常和善，带着几分阴冷和敌视。”
吴中元闻言先是一愣，转而回忆先前情景，“哦，当时它正在套我的话，想要看我有没有结盟的想法，我的回答令它大失所望。”
“也可能是我多心了，”姜南说道，“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
吴中元说道，“人心隔肚皮，它心里怎么想的只有它自己知道，不过它怎么想的并不重要，我虽然给了它不少灵丹，但两枚定魂石在咱们手里，它的烛龙甲也在咱们手里，给不给它，什么时候给它，由咱们说了算。”
吴中元言罢，姜南没有再说什么，二人同回西宫，洗漱过后登榻歇息，由于白日里吴中元一直在丹殿陪着姜南，该说的话白天都说了，也就省却了促膝长谈的环节，该干嘛干嘛。
直到这时吴中元才知道姜南此前心情低落还有另外一个原因，由于人族已经多年没有出现过太灵修为的巫师和勇士，姜南对太灵修为便不甚了解，只当晋身太灵之后他不再是凡人，亦不知道他会不会断绝七情六欲，事实证明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神仙也不例外。
一夜无话，不对，应该是一夜无眠，次日清晨，姜南神采奕奕的回牛族去了，她此番回去属于公干，需要自牛族勇士中选出一百人组建西宫亲兵，此事不是三天两天能完成的，至少也得十天半个月。
三个皇后都不在，下朝之后吴中元便跑到东院去了，吴卿知道他喜欢吃什么，都说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必须抓住男人的胃，这话不无道理，哪怕晋身太灵也会感觉饥饿，饿了就想往东院去。
吃过午饭，又开始吃各种点心，这时候水果比较多，也吃水果，不过平心而论此时的水果远远没有现代的水果好吃，果核普遍偏大，甜度也不高，心月岛上的那些水果例外，那些都是黑衣老者辛苦搜寻的特殊品种。
下午申时，吴中元带着吴卿巡视了一下福寿院和学堂，此时福寿院的老人和学堂孩子并不多，此前的反叛逼宫导致了大量城主的死亡，城主一死，他们的亲眷就要离开福寿院和学堂，虽然残酷，却是事实。
吴中元已经许久不曾见到阿洛和阿炳了，再次见到大吃一惊，十三四岁的时候是成长速度最快的年龄，半年多不见，阿洛稚气大减，俊美非常，吴大烈当年所言不虚，小时候长的像假小子的女孩，长大了都是美女。
见到阿洛的同时也见到阿炳，看见阿炳的灵瞳，吴中元突然想起一事，借记手札里提到过一个“墨睛义眼”的人，此人极有可能来自现代，所谓墨睛义眼很可能就是戴了墨镜……

第六百九十二章 装模作样
义在古代有多种解释，其中一种解释就是假的，例如义子，义肢，义眼指的就是假眼，黑色的假眼极有可能就是戴了墨镜的现代人。
探寻那三处有着超自然现象的古墓得等王欣然自漠北回来，也不急于一时，不过阿炳的眼睛异于常人，虽然对外谎称青光眼，但遇到见多识广的人怕是会露出破绽，得设法加以掩饰。
想要掩饰也不难，只需将阿炳的蓝色眼睛变成普通颜色，而这一点对于已经晋身太灵的吴中元来说并不困难，而眼睛颜色的改变也并不影响阿炳辨察阴邪鬼魅。
阿炳通过铜镜发现自己的眼睛变的与常人无异，欢喜雀跃，喜不自胜，没有谁喜欢被同龄人当成怪物，哪怕自身的与众不同是一种特殊的天赋。
自福寿院和学堂进行了短暂的停留之后，吴中元带着吴卿离开了有熊，他此行的目的地是饮马河，时隔半年，他想亲眼见见饮马河的发展和变化。
吴中元从没带吴卿出行，而吴卿也从来没有提出过这方面的要求，虽然这门亲事有着报恩的成分，但不得不承认吴卿是个贤良淑德的女子，越是不争之人，越是不能亏待，此番带她同行，先去饮马河看看，然后去大泽，带她回趟娘家。
看奏折和听汇报远远不如亲自巡视来的客观全面，虽然知道饮马河发展的很好，待得来到饮马河，饮马河的现状还是令吴中元大吃一惊，此时的饮马河比当年在漠北时更加繁华，原来的城池几乎扩建了三倍，城中人来人往，商铺林立，商品非常丰富，客栈，酒肆，各种店铺，牲畜市场，无一不有。
由于二人来到时已是日落时分，城中各处开始掌灯，店铺蟠旗五颜六色，街上行人摩肩擦踵，几处风月青楼红男绿女，燕舞笙歌，颇有富足奢靡的味道。
吴中元早就猜到黑寡妇会在饮马河开设一些灰色场所，对此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当日向黑寡妇承诺过不干涉饮马河的日常事务，饮马河可以高度自治，只要这些灰色场所没有逼良为娼，没有作弊坑害赌徒，他也不便过问太多。
除此之外还有个原因，那就是饮马河盈利所得有一大半进贡给了大泽和有熊，打仗打的就是钱粮，单是饮马河一处的赋税就可以供养两处万人大营。
当日在察觉到心月岛被人侵入之时，他是和太平寨的冬云居在一起的，冬云居当时曾经冲其提出想要北迁，而他则授意冬云居前来与吴大烈和黑寡妇面谈，现在看来冬云居应该是跟吴大烈和黑寡妇谈妥了，太平寨也已经北迁中土，此时街道上和店铺里有不少太平寨装束的行人和顾客。
吴中元带着吴卿自街上闲逛，平心而论，除了前来做买卖的商贾和商贩，这地方的好人并不多，吴卿俊美漂亮，身形婀娜，走在街上免不得被人窥觑打量，但二人虽然穿的是便装，却没人敢来撩拨挑衅，原因很简单，二人气度从容，大方自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等，这里都是些行走四方的商贩和打家劫舍的匪类，见多识广，直觉会告诉他们哪些人可以惹，哪些人惹不得。
就在二人信步闲逛之时，发现前面不远处围了很多人，走近一看，一群赌档的打手正在拖拽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一个中年妇人呼喊着与打手纠缠，而另外几个打手则在殴打一个中年男子。
不需问，只需听围观众人的交谈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中年男子在赌档里赌输了钱，将女儿输了，赌档派人过来带人，中年夫妇试图阻止。
国人都喜欢看热闹，但很少有人会出头，那中年男子被那群打手打的头破血流，而那中年妇人也被打手推搡的踉踉跄跄，但围观众人却无一人出面制止。
吴卿本以为吴中元会出面制止，未曾想他并没有那么做，而是自临街一处鞋店外打量摆在档口的鞋子，并没有出手制止干预的意思。
“再打怕是要出人命了。”吴卿低声说道。
“赌博之人心存侥幸，妄图不劳而获，在他下注的那一刻，他就应该想到自己可能会输，”吴中元随口说道，“输不起就不该赌，将女儿输了又要耍赖，岂不可恶。打他一顿，长长记性也不是坏事。”
“他已经吐血了，再打真的会死人的。”吴卿善良，见不得那中年男子头破血流的惨相。
二人说话之间，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男子走近场中高声喊道，“住手，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
“他赌输了钱币，无力偿还，以女儿抵债，我们前来带人，有他亲手画押的凭据，你不要多管闲事。”领头儿的打手大声说道。
“便是输了钱币，你们也不能抢人。”年轻男子正色说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打手一脸凶相，“快快退下，莫要自讨没趣。”
“放肆！”年轻男子抬高了声调儿，“中原大地，清明世界，岂容你们如此肆意妄为，败坏风气。”
打手说道，“你若带有钱币，便与他还债，你若没有钱币，早些让开，免得我们动手打你。”
“你且打我试试。”年轻男子正气凛然。
见他底气十足，那群打手不知他的来历，多少有些忌惮，但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也不肯丢了脸面，为首之人色厉内荏，“他是写了抵押字据的，便是报官亏理的也是他们，你尽快让开，莫要挡路。”
“路见不平，岂能坐视不理，本公子就在此处，你们若有胆量，便来打我。”年轻男子说话的同时甩开折扇，仰头扇风。
领头的打手挥手招来一人，低声说话，命其前去报官。
后者点头应声，疾行而去。
不多时，来了一队兵士，为首的是一名高玄勇士，红气修为，赌档的打手笑迎上前，主动展示字据，说明原委。
看过字据，红气勇士又喊来那中年男子询问缘由，确定这群打手所说属实，便转头看向那年轻男子，“你是何人？为何挡路？”
“正义之人。”年轻男子神情倨傲。
“快些让开，莫要生事。”红气勇士说道。
年轻男子并不理会，亦不让路。
见此情形，红气勇士眉头大皱，转而高声下令，“抓了，收监。”
就在此时，人群中传来一声呼喊，“谁敢？！”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发声之处，只见发声的是个侍从模样的人，比那身穿青衫的年轻人要小上几岁。
见众人看向自己，那侍从冷哼说道，“瞎了你们的狗眼，你们知不知道我家公子是何人？”
“何人？”红气勇士有些心虚。
“我家公子乃是大丘平野城的少城主吴子涵。”侍从报上了年轻男子的身份。
此言一出，红气勇士陡然皱眉，神情尴尬，忐忑心惊，急忙冲那吴子涵行礼道歉，但那吴子涵并不买账，倨傲冷笑，“你们不是要把我抓起来吗？抓啊，为什么不抓了？”
“卑职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吴公子大人大量，莫要往心里去。”红气勇士尴尬赔礼。
“别介呀，刚才你可不是这般语气，你倒是抓我呀，”吴子涵冷哼说道，“虎头蛇尾可不成，你不是说要将我收监吗，你倒是收啊。”
红气勇士好生窘迫，尴尬讪笑，连连施礼，不停央求。
吴子涵并不理他，其侍从在旁插话，只道红气勇士瞎了狗眼，竟然连平野城主的公子都不认得。
此时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围观之人，其中不乏年轻女子，见吴子涵大有气势，便有不少年轻女子冲其投来崇拜眼神。
“你不是说要抓我吗，快些抓，麻利些。”吴子涵皱鼻催促。
“岂敢，岂敢，吴公子说笑了。”红气勇士无奈赔笑。
“哪个与你说笑？”吴子涵挑眉呵斥，“快些抓，今日不抓，你便不是母生父养。”
红气勇士哪敢抓他，只得连连央求，不停道歉。
但吴子涵并不买账，只是一个劲儿的催促红气勇士抓他。
见过装逼的，没见过这么装逼的，吴中元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冲那红气勇士说道，“行啊，他既然一心想要被收监，就将他收进去吧……”

第六百九十三章 谆谆善诱
吴中元此言一出，围观众人纷纷转头看他。
由于吴中元说话的声音比较大，红气勇士和吴子涵也听到了，包括吴子涵的随从。
“你是何人？”吴子涵的随从高声喝问。
吴中元眉头微皱，“你看我像什么人？”
世间不乏狗眼看人低的瞎眼之人，但大部分人还是有着最基本的判断能力的，这个随从虽然没什么见识，却能通过吴中元的神情，气度，以及说话的语气猜出他大有来头，故此便没有继续挑衅冒犯，而是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吴子涵。
吴子涵定睛打量吴中元，顿时发现他气度超然，气场强大，气场这东西每个人都有，但每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有的人气场强大，有的人气场弱小，气场也并不是耷拉着脸装深沉就能装出来的，而是由身份，地位，底气，学识，实力等诸多因素汇聚而成，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是装不出来的，也是隐藏不了的，老虎装不像猪，猪也装不像老虎。
吴子涵不是脑残智障，他自然不会将猪当成老虎去敬畏，也绝不会将老虎当成猪去冒犯，察觉到吴中元不是寻常人等，说话便客气了几分，“小兄弟，他们的所作所为你也看到了，当街强抢民女，何其可恨。”
吴中元面无表情，“他们的所作所为虽然莽撞过激，却事出有因。况且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输不起就不要赌，负不起责任的事情就不要做，任何人都要为自己所作出的决定承担后果，这个赌徒也不例外。”
“小兄弟此言差矣，”吴子涵收起折扇正色说道，“世人皆知十赌九骗，你焉知赌档不是故意设局害人？”
“他知不知道十赌九骗一说？”吴中元手指鼻血横流的赌徒，“他应该知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赌？既然赌输了，就得承担后果，别说带走他女儿，如果他契约上写了还不起债务就杀了他，那我也支持这些人取了他的性命。”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一片哗然，吴卿急忙冲吴中元投去眼神，试图提醒他自重身份，谨言慎行。
“小兄弟，忠孝仁义还是要有的，是非不分可不成。”吴子涵义正辞严。
吴中元笑了笑，是冷笑，“你故意将我的这番公正公允的话提升到忠孝仁义的高度，间接诋毁我，其心可诛。”
吴子涵闻言甚是恼怒，眉毛一挑，想要发飙，但还是强行忍住了，“敢问小兄弟贵姓？”
吴中元冷笑说道，“你想通过我的姓氏确定我的身份？然后估算是否得罪的起我，如果可以得罪，你就发飙，如果得罪不起，你就忍耐，对否？”
想要激怒一个人，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精准的说出对方心中所想，这会令对方感觉自己很愚蠢，也会有被人看穿的恼羞成怒，听得吴中元言语，吴子涵再也按捺不住，气急破口，“哪里来的疯狗？”
“有熊来的，”吴中元笑道，“你先前故意隐藏身份，目的是引诱这些兵士捉你，待得他们拿了你，你的扈从便会表明你的身份，然后吓住众人，让众人震惊之余惶恐万分的向你赔罪，以此满足你肤浅的虚荣？最后再冲人家说一句狗眼看人低，你便心满意足了？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玩这种三岁孩子的把戏？”
什么叫字字诛心，吴中元这番话就是，字字如刀，刀刀要害，吴子涵恼羞成怒，气急语塞，手指吴中元却说不出话来。
便是这样，吴中元也不曾就此作罢，继续说道，“如果你真是个厉害的角色，你就算想要隐藏实力也隐藏不了，言语之间，投足之间都会自然显露，别人都能感觉的到，也就不会小看你。别人胆敢冒犯你，不是因为你低调不张扬，而是因为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你没有厉害角色都有的强大气场。”
“一派胡言。”吴子涵气怒发作，想要近身动手。
“这里是饮马河，容不得你放肆。”红气勇士拔出长剑拦住了吴子涵。
吴中元指着红气勇士冲吴子涵说道，“这位高玄勇士为何先前对你毕恭毕敬，当你想要冒犯我时却敢拦住你？因为他不是三岁小孩子，他能看出我是一个比你父亲更厉害的角色，他就算得罪了你，我也能保全他。”
此言一出，红气勇士尴尬非常，事实正如吴中元所说，真相正如吴中元所想。
吴子涵还算识时务，强压震惊，颤声问道，“恕吴某眼拙，请问小兄弟尊姓大名？”
“你还是别问了，我不想你跪地参拜。”吴中元说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子涵面色大变，手足无措，惊恐颤栗。
吴中元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那个正在擦鼻血的中年男子，“你欠人家多少钱？”
中年男子虽然不知道吴中元是谁，却知道他是个大人物，战战兢兢，紧张失语。
“回大人问，他欠了我们八十钱币。”赌档打手在旁说道。
吴中元身上没有携带铜币，便探手自腰囊里拿出一枚黄色补气丹药扔了过去，“这笔债我帮他还了。”
赌档打手接了丹药在手，惶恐忐忑，不知该不该拿。
吴中元转头看向那个中年赌徒，“既然帮你还了债，我便有资格说你几句，以后记住，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想要走捷径，就有家破人亡的风险。”
“哦，哦。”赌徒茫然应声。
吴中元又道，“你虽是弱者，却不该以倚弱卖弱，卖惨赖账，任何人都要信守承诺，老弱病残也不能例外。”
“是，是，是，我记住了。”赌徒惶恐点头。
吴中元又看向红气勇士，“赌档当街打人，恃强凌弱，抓去关上十天。这赌徒无良赖账，也抓去关上十天。吴子涵非要让你们抓他进去，那便遂了他的心愿，也让他进去待上十天吧，饮食与寻常囚犯同。”
听得吴中元言语，红气勇士甚是为难，虽然吴中元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却并没有明说自己就是中原黄帝，就此领旨，名不正言不顺。
吴中元此时已经转身向街口走去，不见红衣勇士应答，只得心念闪动，显露银白气色。
红气勇士见之，恍然明了，底气大壮，高声下令，“带回去，把人全都带回去。”
吴中元走的并不快，吴卿同行之时小心看他。
“你看我干嘛？”吴中元笑问。
吴卿没有接话，而是略带惶恐的回以一笑，她之所以惶恐是因为先前曾经以眼神提醒吴中元，希望他小心慎言，不要说那些支持赌档讨债的话，但吴中元并没有接受她的提醒。
“我如此处理，可有不妥？”吴中元又问。
“无有不妥，”吴卿轻声回话，“公正严明，耳提面命，谆谆善诱，以儆效尤。”
吴中元笑了笑，他相信吴卿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而吴卿之所以说的如此郑重，乃是因为先前的错误提醒而不安惶恐，这番话多多少少有讨好的成分。
讨好的背后往往隐藏着一定程度的敬畏，自己的女人对自己感到敬畏并不是什么好事，不过相较于轻视误解和轻慢冒犯，些许敬畏也不是什么坏事，要知道过分亲近往往导致放肆和逾越，而适当的敬畏则会带来认真和尊重。
可能有人将街上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吴大烈，二人刚刚走到街道拐角便看到吴大烈行色匆匆往这边赶，遥见吴中元，吴大烈大喜过望，急迎上前想要冲吴中元见礼。
吴中元阻止吴大烈行礼，“老哥儿，咱们是自己人，不要生分了。”
“礼不可废啊。”吴大烈又想参拜。
吴中元皱眉歪头，吴大烈见他不悦，这才不拜，改为深揖，“圣上，好些天不曾见到你，想煞我也。”
“我也想你呀，这不刚刚还朝便抽空前来看你。”吴中元笑道，他与吴大烈是贫贱之交，感情很是深厚。
与吴中元见礼过后，吴大烈又欢喜的与吴卿说话，吴大烈是吴勤的副手，与吴卿也很是相熟。
三人正说话，红气勇士一行人便押着吴子涵等人往监牢去，经过此处，吴子涵见到吴大烈，急忙高喊求救。
听得吴子涵呼救，吴大烈便前去询问缘由，得知事情经过之后好生为难，讪笑回返，代吴子涵向吴中元求情，“圣上息怒，这吴子涵的父亲吴大光乃是属下堂弟，平日里对这孩子确实溺爱了些，这才令得他浅薄无知，务虚不实。”
“吴大光？”吴中元对此人没什么印象。
“圣上可还记得龙潜之时我们同往狐族易换粮种，曾在平野住过一晚，他们对我们好生款待，临行之时我们还赶了他们的牛羊。”吴大烈说道。
“哦，是有这回事，”吴中元想起此事，出言笑道，“但收监乃是吴子涵执意求请，我只不过随了他的心愿罢了。”
听吴中元这般说，吴大烈气恼皱眉，走回去对吴子涵拳打脚踢，与此同时痛骂他故弄玄虚，哗众取宠。
吴中元知道吴大烈是打给他看的，但不看僧面看佛面，只得出言阻止，“罢了，十日太长了，进去住一晚吧，也能感受一番。”
吴中元是黄帝，他的话就是圣旨，是不能轻易更改的，吴大烈也不便再求，只得恨铁不成钢的骂了吴子涵一顿，然后任他跟着红气勇士前去坐监。
待吴子涵一行人离开，吴大烈带着吴中元和吴卿二人去往城主府邸，黑寡妇此时正在府中会见漠北客商，尚不知道他亲临饮马河。
带着二人去往城主府邸的途中，吴大烈低声说道，“圣上来的正好，属下刚刚得知一件重大秘事，正欲亲往有熊，向圣上禀报。”
见吴大烈如此郑重，吴中元便好奇问道，“什么事？”
吴大烈环视左右无人，低声说道，“我们有了金龙甲的线索……”

第六百九十四章 为君之道
听得吴大烈言语，吴中元止步转身，“哦？”
“我们在无意之间得到了一些线索，很可能与金龙甲有关。”吴大烈说道。
“金龙甲？”吴中元重复了一句，金龙甲一事他只与老瞎子提起过，其他人并不知情，吴大烈也不应该知道此事。
“正是，”吴大烈右手前伸，示意边走边说，待吴中元迈步，吴大烈跟随左右，低声说道，“金龙甲本是人皇伏羲当年穿戴的盔甲，相传由金龙龙鳞打造，坚硬无比，神异非常，在伏羲平正六道之后这套神奇的盔甲便消失了，此番我们偶然得到一些线索，若是能够循着线索找到金龙甲，也能为圣上对战五道增添不少助力。”
吴中元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此时是傍晚时分，街上多有行人，如此重大的事情不宜当街谈论。
吴大烈可能也存了相同的想法，亦没有继续讲说，而是带着吴中元和吴卿往城主府邸去，行走之时向吴中元禀报饮马河这半年之中的经营情况，早些年东海，西漠，北疆，南荒各有一处较大的易换集市，分别为青墟，连山夼，饮马河和山羊谷，后来青墟被鸟族所灭，而连山夼被牛族给剿了，如此一来只剩下了饮马河和山羊谷，山羊谷现在依然繁荣，但日子最好过的还是饮马河，眼下除了南荒的易换生意还在山羊谷进行，余下东西北三面，包括中原地区的贸易大部分都会在饮马河进行，这半年之中饮马河的发展只能用蒸蒸日上，日进斗金来形容，包括金属，盐巴，粮食，布匹，牲畜在内的各种生活和战略物资大量积聚。
饮马河所在的这处邑城原本是属于大泽的，而大泽的城主现在是吴勤，在此之前吴中元曾经与吴勤议定，饮马河的收入分一部分给他，但吴勤并没有截留，而是全部进贡给了朝廷，眼下单是饮马河的赋税就能够支撑两座万人大营。
除了积累了大量的财富，饮马河在这半年之中还做出了另外一个巨大的贡献，那就是通行了朝廷熔铸的货币，由于山羊谷也承认这种贝壳形状的铜质货币，此时中原内外已经普遍接受了朝廷发行的货币，其购买力也已经固化了下来。
吴中元自心月岛回来没多久，在此之前各城的奏折都是六部批阅的，吴大烈所说的这些之前都通过奏折向有熊进行了禀报，不过那些奏折吴中元都没有见着，只是听六部简略提起，此番听得吴大烈的详细汇报，异常欣慰，货币的通用是一个政权稳定下来的标志，这也是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立刻统一货币的原因，货币通行最大的意义就是朝廷可以牢牢控制国民经济命脉，因为朝廷掌握了造钱的权力，在关键时刻可以通过发行货币来借用百姓手里的财富。
二人说话之间到得城主府邸，黑寡妇就站在大门外面，不过她不是出来迎接吴中元的，因为她并不知道吴中元来了，此番她是出来送客的，客人是两个穿着羊裘的中年汉子，应该是两个马贩子。
见到吴中元，黑寡妇惊喜非常，急忙快步迎来，冲吴中元和吴卿见礼，见礼之后便是接连道贺，一贺他晋身太灵，二贺他平息叛乱，三贺他通过神器混元鼎得了大量天阶灵丹。
黑寡妇之所以知道灵丹一事乃是因为吴中元此前曾经下旨，将每次开炉炼丹的结果遍告各大垣城，黑寡妇所在的饮马河虽然是邑城，却属于经济特区，也有直接与朝廷对接的权力。
将二人迎入府中，黑寡妇便命人整治酒席，眼瞅着今天怕是走不了了，吴中元便看向吴卿，见吴卿眼神之中略有遗憾，便知道她想早些回娘家，此前吴勤虽然前去有熊看过她，吴卿的母亲却没有同行，她已经有半年多没见到自己的母亲了。
饮马河是大泽所辖的邑城，离大泽很近，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中元命吴大烈和花娘子将吴卿先送回去，而自己则留下与黑寡妇说话。
在等待酒席上桌的这段时间，黑寡妇将吴中元请入正厅，送上主位，然后直涉正题，由于朝廷的大力支持，饮马河的发展日新月异，之前议定的赋税标准对于饮马河本身来说太过优厚了，且眼下朝廷正值用钱的紧要关头，黑寡妇决定改变赋税比例，上缴朝廷九成，自留一成。
吴中元没想到黑寡妇有这么高的觉悟，连番推辞，只是不允，后来见黑寡妇心意已决，连番表忠，便同意了她的建议。
见吴中元同意了自己的建议，黑寡妇如释重负，她经商多年，深谙从商之道，知道想要将生意做大，必须获得官方的支持，有了官方的帮助，就能获得巨大的助力乃至政策的支持。但是与官方合作尺度一定要谨慎拿捏，永远不能与官方平起平坐，不然就会为自己招灾。
而吴中元作为官方，也有与商人合作的需求，很多道理古今是相通的，各级官方都需要发展地方经济，在现代这也是官员升迁考核的重要标准之一，经济不发展就没钱，没钱就没办法提高百姓的生活水平。
有个贬义词叫官商勾结，实则这都是不懂事的人才会这么说，因为官商不存在勾结的问题，官商的关系本来就非常密切，企业做的越大，所接触的官员等级也就越高。
黑寡妇是太玄修为，而太平寨的冬云居也是太玄修为，担心黑寡妇拿不住冬云居，吴中元便问起冬云居在饮马河的情况，黑寡妇也算是识人善用，知道冬云居不是什么好人，便将赌档和青楼的生意给了他，冬云居和刘禅是一路货色，胸无大志，来了个此间乐，不思蜀。
对于这种灰色产业，吴中元内心还是比较排斥的，总是与藏污纳垢联系到一起，但哪怕是黄帝，也不能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像冬云居这种人，如果不收编，继续留在南荒，封印消失之后，肯定是个汉奸头子。
至于饮马河有灰色产业，那也没办法，身为黄帝内心一定要强大，不能强迫症玻璃心，更不能有道德洁癖，哪怕在现代，澳港的博彩和情色也是合法的，这些都是特殊地区在特殊时期的特殊现象，不代表整个国家都是这样的。
酒席准备妥当，吴大烈和花娘子恰好回来了，吴中元斟酌过后派人喊来了冬云居，他虽然不喜欢这个人，却不能否定此人有改过自新的客观行动，之所以是客观行动而不是主管想法，乃是因为冬云居根本就改不好，也不想改，所做的一切都是做给他看的，不过能装出来也行。
冬云居早已得到了消息，知道吴中元来了，已经在家等半天了，受邀来到之后又是一通问候和感谢。
吴中元对冬云居也很客气，原因有二，一是先前四虫金身化生反叛逼宫，冬云居还跑过去勤王护驾了，这一点着实难得。二是冬云居率众北迁属于背井离乡，本就敏感，自认为寄人篱下，对于前来投靠自己的亲人和朋友，一定要热情款待，绝不能让对方感觉受到了冷遇，不然会非常寒心。
酒席丰盛却不奢侈，国人喜欢在酒桌上谈事情，这种习惯古已有之，酒席的规矩也多，黑寡妇等人逐一向吴中元敬酒，敬酒时总得说点什么，说什么好呢，向领导表个态吧，以后怎么干工作。
之后是吴中元回敬，也得说点儿什么，就说期望和要求吧。
单个儿敬完了，结伴儿敬，黑寡妇和吴大烈一起敬，祝酒词是让吴中元放心，二人合作的非常愉快。
吴中元说的是饮马河以黑寡妇为主，吴大烈是个散漫的人，与花娘子一起给黑寡妇当个帮手就好。
虽然吴中元这么说，吴大烈却很是受用，没有什么事情比黄帝跟自己没有距离更令人欣慰。而花娘子心情也很好，因为吴中元并没有忽视她的存在。
之后是黑寡妇与花娘子一起敬酒，说的是感谢吴中元的庇护收容和委以重任，而吴中元则感谢饮马河先前的慷慨解囊和无私馈赠，发迹的人一定不能忘记自己困难时他人对自己给予的帮助。
再之后是吴大烈和花娘子一起敬酒，让吴中元放心，他们二人一定当好黑寡妇的副手，吴中元此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欣慰点头。
冬云居初来乍到，与众人相对生分，吴中元便主动敬他和吴大烈，只道冬云居干的都是坏事，做的都是不好的生意，仇家也多，以后一定要跟吴大烈搞好关系，吴大烈好赌，去赌档耍钱时一定要让他赢些钱，万一哪天缺胳膊掉腿儿了，吴大烈也能给他长回去。
虽然都是笑谈，且多有批评，但吴大烈和冬云居却甚是受用，哈哈大笑，连连应是，俗话说不怕领导骂，就怕领导夸，越批评说明关系越好。
领导也不好当啊，方方面面都要顾及到，不过吴中元的心情很好倒是真的，黑寡妇主动提出分让九成利润，如此一来只一处饮马河就能够支撑四方大营大量的粮草消耗，这一趟没白来。
晋身太灵之后对自身以及由气息组成的世间万物的控驭能力更强，以喝酒为例，如果吴中元不加控驭改变，喝下去的就是酒，如果以灵气改动，喝下去的就是水，说白了就是想醉就醉，不想醉就不醉，想醉几分就醉几分，最终他选择只醉三分，不能与下面的人格格不入，却也不能醉酒失态。
随后吴中元主动向冬云居敬酒，一是冬云居率众来投，他身为主人，理应表示欢迎。二是对冬云居先前赶去有熊勤王护驾表示赞赏。三是冬云居两个月后就要当爹了，提前对其表示祝贺。
吴中元此举属于如假包换的礼贤下士，见吴中元对他如此关心，连他老婆怀胎几个月都记得，冬云居好生感动，急忙回敬，吴中元可以运转灵气化解酒气，但他们不敢这么做，有不敬之嫌，七八碗下去，冬云居面红耳赤，舌头发硬。
见他不胜酒力，吴中元便命花娘子送他回去。
冬云居惶恐道谢，在花娘子的陪伴下踉跄告退。
待冬云居和花娘子离开，吴中元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转而沉声问道，“金龙甲的消息你们自何处得来……”

第六百九十五章 黄毛的老家
见吴中元的语气和表情瞬间变的严肃，黑寡妇和吴大烈心中一凛，原来吴中元先前主动冲冬云居敬酒，为的就是将对方灌醉，然后由花娘子将其送走。
短暂的愕然之后，黑寡妇出言说道，“回圣上问，金龙甲的消息是一位漠北的故人说起的，此人名为阳力，与我多有私交，饮马河南迁之后，阳力也曾多次往来中原，以漠北骏马易换丝绸米粮，今日早些时候此人再度来到，便说起了此事。”
“阳力？”吴中元转睛回忆，“此人可是沙堡的城主？”
“大人认得此人？”黑寡妇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曾见过，只是听说过此人，早些年吴熬曾经命熊族巫师前去沙堡抢夺了他们的地龙内丹，当年你还曾经率领饮马河的高手前去为阳力等人助拳。”
“确有此事，大人好记性。”黑寡妇点头说道。
吴中元苦笑撇嘴，实则他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记住，之所以对沙堡和阳力有印象是因为当年吴熬派人前去抢夺沙堡的地龙内丹，乃是为了唤醒已经进入沉睡的大巫师吴巭，吴宝月巫师死后，熊族再无可以施展瞬息千里的巫师，为了将他送走，吴熬才会设法唤醒吴巭。
黑寡妇继续往下讲说，“阳力的沙堡位于饮马河东方两百里外，其西北便是茫茫大漠，上个月底阳力等人为了抓捕一匹汗血野马进入大漠，不曾想遇到风暴迷失了路径，自大漠之中逆行三日，偶然发现一处被黄沙掩埋的密室地宫，由于地宫位于沙丘之下，他们便不得进入，但他们自近处发现一块石碑，上面刻有字迹，由于年代久远，有些字迹已经风化淡薄，不复可见，但有些字迹尚可辨认，根据石碑上的文字记载，那处地宫封存的就是人皇伏羲当年穿戴的金龙甲，金龙甲乃是金龙龙鳞打造，坚硬无比，极为神异。”
黑寡妇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继续说道，“阳力对圣上多有敬仰，亦知道饮马河现在已然归附中原，故此发现了金龙甲的下落之后便立刻南下与我相见，告知详情，请我转奏圣上，尽快前去搜寻，以免落于贼人之手。”
黑寡妇说完，吴中元没有接话，眉头微皱，垂眉沉吟。
“圣上乃金龙临凡，那金龙甲理应为你所用，”吴大烈说道，“阳力等人遭遇风暴迷失大漠，竟然误打误撞得此线索，实乃气数左右，天意使然。”
吴中元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平心而论他并不相信天意，正所谓事在人为，没有什么事情是原本就设定好了的，任何一件事情都充满了各种变数。
吴中元放下茶杯看向黑寡妇，“阳力还能找到那地方吗？”
黑寡妇摇头说道，“沙漠之中多有风暴，沙丘并不固定，便是曾经去过的地方，此后再去也很难寻到，不过大致区域应该还能找到，即便有偏差，也不会超过五百里。”
“何以见得？”吴中元问道。
黑寡妇说道，“阳力等人当日往西行出了三日，沙堡的马匹大多来自马族，虽然不是龙驹，却也能够日行千里，自大漠之中速度会有所减缓，每日八百还是能跑的，由此可以推断出那处封存金龙甲的地宫应该位于沙堡西北方向两千多里。”
听得黑寡妇言语，吴中元陡然皱眉，“两千多里？”
黑寡妇点了点头，“这只是我的估算，可能会有出入，但不会太大。”
见吴中元神色有异，吴大烈小心问道，“圣上，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吴中元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们所说的这个地方我之前是不是去过。”
二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见二人疑惑，吴中元便解释道，“早些时候为了解决熊族米粮匮乏的问题，我和相国等人曾经去过西北大漠，在大漠深处有一处黑云谷，而今我们播种的紫花山芋就是自那里得来的。”
二人双双点头，等待吴中元继续讲说。
吴中元感觉没必要隐瞒二人，便再度说道，“我们当日是自饮马河出发的，顺风飞了三个时辰，大傻当时载了四个人，速度并不快，便是顺风，一个时辰也不会超过一千里，三个时辰也就两千多里。飞了三个时辰之后，风停了，我们无法继续前行，只能暂时落脚，等待顺风再起。我们在大漠之中滞留了数日，在此期间我自那片区域发现了一处埋藏在沙丘下面的地宫，也可能是一处地下城池，由于我们急着赶去黑云谷，便没有下去一探究竟。”
听得吴中元讲说，二人恍然大悟，黑寡妇说道，“圣上发现的那处地宫很可能就是阳力等人见到的那一处。”
“圣上既然去过那里，想要寻找也就便意许多。”吴大烈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他与黑寡妇和吴大烈所说确是实情，但也不是全无隐瞒，实则他还是隐瞒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那就是黄毛儿。
当时众人被困大漠，不知何往，一待就是数日，吴老二闲的蛋疼，自近处祸害那些沙漠里的蛇虫，后来自西面沙丘发现了一处石头垒砌的洞口，它便往洞里撒尿，于是黄毛儿就蹿了出来，差点儿没把它给电死。
在他收服黄毛儿之前，黄毛儿一直生活在那处沙丘下的地宫里，而黄毛儿与穷奇一样，都是不死的存在，究竟活了多少年怕是只有它们自己清楚。
不过有一个细节有点儿说不通，那就是如果那里真是封印金龙甲的所在，伏羲根本没必要留下黄毛儿进行看守。
还有就是在他俘获黄毛儿之后曾经感知过黄毛儿的情绪，黄毛的内心深处满是阴暗和孤独，最主要的是黄毛儿还非常记仇，记仇这一特性可不是善男信女会有的，通常只有坏人或性格鲜明的人才会记仇，滥好人大多数时候都会选择宽恕和原谅。由此可见黄毛儿与穷奇一样，同属凶煞之物。
有些疑惑不是通过思考就能得出答案的，吴中元暂时收回思绪，冲二人沉声说道，“此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待得月中我亲自过去一趟。”
“圣上，事不宜迟，唯恐夜长梦多，理应早些动身，及早得了也能安心。”吴大烈焦急建议。
“我自有计较。”吴中元随口说道。
吴大烈不甘心，还想再劝，黑寡妇冲其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继续劝谏。
吴中元并不立刻前去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他曾经去过那地方，虽然没有进入地宫，但那地方给他的感觉并不好，可能是周围荒芜死寂的环境加重了阴森的气氛，他总感觉那地方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而黄毛本身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这也加重了他的怀疑。
二是此前小狐狸曾经告诉过他寻找金龙甲的方法，每个月的月圆之日，北斗摇光和南斗七杀星芒俯指交汇之处就是金龙甲被封存之地，这个也很好辨察，北斗指的就是北斗七星，摇光是北斗七星的最后一个星辰。南斗指的就是南斗六星，七杀也是南斗六星最后一个星辰，这两个星辰的光芒下映交汇的地方就是封存金龙甲的地方，如果这个位置正是黄毛儿先前居住的地宫，互相佐证，那处地宫无疑就是封存金龙甲的所在。
想要再次找到那处地宫也不费事，既不用等东南风也不用阳力等人带路，黄毛儿认识回家的路，只需一个意念黄毛儿就能找回去。
此事暂时告一段落，黑寡妇随后婉转的提出了自己的请求，由于饮马河的生意越做越大，需要扩大经营规模，此前已经扩张了两倍，但这还不够，还得继续扩建，黑寡妇希望吴中元能够亲自批准。
实则申请建设用地只是黑寡妇的目的之一，还有一个目的是希望吴中元不会误会她，别将饮马河的快速扩张视为有不臣之心。
赋税都提升到九成了，吴中元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不但爽快的同意其继续扩建，还批准饮马河可以拥有自己的勇士，目前维持治安的勇士都是大泽派来的。
获得了吴中元的许可，黑寡妇大喜过望，实则饮马河并不缺乏拥有灵气修为的武人，但这些人并不是朝廷承认并登记在册的勇士，说白了就是有修为没身份，吴中元一句话就解决了这些人的编制问题，以后他们也有与中原勇士相同的身份和地位了。
正事儿说完，吴大烈提出要带吴中元去赌档视察工作，他知道吴中元不喜欢烟花柳巷，但他曾经跟吴中元一起去过山羊谷，那时吴中元曾在赌档耍过，还赢了不少盐巴，在他的印象当中吴中元对赌档应该会感兴趣。
吴中元微笑摆手，拒绝了吴大烈的提议，当日他进赌档纯属消磨时间，并不为赌博谋利，现在整个国家都是他的，博彩更是没什么趣味性了，就像在自家鱼塘钓鱼一个性质。
此时时辰尚早，也不到睡觉的时候，总在府里聊天也有违待客之道，黑寡妇便提出带吴中元出去巡视一番。
吴中元点头同意，在二人的陪伴之下离开府邸，进入市集……

第六百九十六章 赌近盗
饮马河在漠北的时候是白市，也就是白天开市，南迁之后日益繁华，此时已经变成了全天营业，饮马河的经营模式与山羊谷相仿，山羊谷有的这里都有，而且比山羊谷更大，更多，更全。
黑寡妇带吴中元出来巡视主要是为了向他展示南迁这一年来的建设和经营成果，除了汇报工作的成分，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请吴中元检查工作，请领导检查工作是非常有必要的，如果领导检查完没有提出什么批评意见，那就算默许了他们的经营模式，以后就算发生什么问题，也不至于被严厉追责。
三人最先巡视的是易换集市，由于吴大烈和黑寡妇属于这里的顶级管理层，平日里并不经常抛头露面，认识他们的人并不多，故此三人行走在街道集市之中也没有招致众人的驻足围观。
与山羊谷夜市那些稀奇古怪的商品不同，饮马河集市所出售的货物主要是生活必需品，而且量比较大，盐巴桶装，布绢车载，牛羊成群，已经有了后世批发市场的雏形，吴大烈在这里也并没有尸位素餐，在他的建议之下，饮马河的易换集市增设了官商。
所谓官商就是官方开设的商铺，什么都收，什么都卖，以前只有易换，而易换是有局限性的，必须两种物品的持有人互相需要对方的物品才能进行易换，有了钱币之后可以将各种商品换成钱币，然后有针对性的进行购买，而前来易换的人往往急着走，如此一来他们所持有的商品就急着出手，一时之间卖不出去就可以卖给官商，当然价格肯定会低一些，也正是官商的设立和钱币的通用，令饮马河在极短的时间内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其积累财富的速度甚至可以用疯狂来形容。
身为领导，对下属绝不能吝啬表扬，下属之所以辛苦工作，也正是希望能够讨领导欢心，在参观完官商成片的商铺和货场之后，吴中元当即下旨嘉奖，由于二人曾经参加过东海之滨的战事，而事后他曾经下旨所有参战之人赏戴铜顶，披风刺蟒，之前受赏者递增擢升，此番二人再升一阶，赏戴二人银冠，披风刺蛟。
这种奖励虽然不是实物，却代表着莫大的荣誉，也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同为紫气勇士，纯色披风和刺蟒披风的含金量是截然不同的，这种奖励机制是吴中元自创的，事实证明这是非常高明的作法，不但可以激励斗志，还可以记功备忘，手下的紫气勇士越来越多，他需要处理的事情也越来越多，对于下属之前立下的战功，他可能会逐渐淡忘，但是只要见到披风有刺绣的，就能想起这些人之前立下过怎样的功劳。
聪明的下属在面对领导检查时绝不会藏掖遮丑，黑寡妇最担心的就是吴中元对灰色产业的反应和态度，她早就知道吴中元厌恶抓捕并售卖奴隶，故此南下之后便取消了人市，但青楼和赌档做的比较大，这种事情在现代也是不被允许的，更别说在远古时期。
实则黑寡妇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吴中元对这种事情的确比较反感，因为这种灰色收入会遭人诟病，一个圣主明君是不应该用这种脏钱来充当军费的，但是做人不能有道德洁癖，严格来讲万山红给他的赞助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干净钱。
越是不想面对的事情，越得勇敢面对，最终吴中元还是在二人的陪伴下走进了赌档，确切的说应该是赌楼，与山羊谷单纯的赌档不同，这里的赌档全是高大的木楼，而且还有简单的餐食供应。
赌博的本质是不劳而获，喜欢赌博的人大多心存侥幸，吴中元此前对赌博不是非常了解，但黑寡妇精通此道，一语道破天机，饮马河的赌档并不搞鬼，不管是猜骰子还是比大小赌档都不作弊，但是赌档会吃和，所谓吃和就是当出现和局和平局的时候，算赌档赢，这就很坑人了，因为这么多赌档，每天会开出无数次的和局和平局。
除此之外赌档还会收护送费，赢钱的并不一定是高手，万一赢了太多钱，赌场可以派人将赢钱的人护送到对方指定地点，所收费用是对方赢钱总数的十分之一。
赌档都有自己的观察位置，也就是可以俯览全局防止赌徒作弊的房间，吴中元自窗口向下眺望，对那些比较显眼的赌徒进行观察。
赌博之所以被很多人喜欢，除了可能赢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赌博会很紧张，而紧张往往带来刺激，而刺激则会导致肾上腺素激增，令人感到兴奋，所有赌徒的脸上都无一例外的带着紧张，哪怕那些故作镇定的赌徒实则也都非常紧张。
与混元鼎开炉一样，赌博也有个期待的过程，这个过程属于短暂的希望，能在很短的时间内体验到喜悦和沮丧，每个人都对未知有好奇心和探索欲，这也是有些人沉迷赌博的原因。
在吴中元居高观察的同时，黑寡妇和吴大烈一直在紧张的等待，赌档能不能继续存在，只在吴中元一念之间。
吴中元知道二人想要知道自己对待此事的态度，但他却并没有急于表态，身为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他很清楚赌博的危害性，会助长不劳而获，好逸恶劳的风气是其一，由于赌博来钱快，输钱也快，染上赌瘾的人是很难再踏踏实实勤劳度日的。
二是赌博迟早会倾家荡产，赌档有句话叫不怕你赢钱，就怕你不来，只要常来就一定会输，因为赌场吃和抽水，输的几率更大，而且人都有赢了还想赢，输了想捞本儿的想法，赌到最后肯定会倾家荡产。
以上的两大危害只是害己，实则赌博不但害己，还会害人，似他先前所见的以女儿抵债只是其中一种现象，最为严重的会滋生偷盗和抢夺，古人云，赌近盗，奸近杀，赌到最后走投无路只能去偷去抢，对国家和他人的危害性极大。
自高处房间坐了一刻钟，吴中元离座站起，在二人的陪伴下往赌楼外面走，行走之时提出了三点要求，一是撤除赌档内的托儿，每个赌桌上都有托儿，托儿的任务不是出老千，也不是搞鬼，而是调动气氛，“以身作则”的大赌，豪赌，见他们赢钱，其他人就羡慕跟风，实则赌徒们不知道的是这些人都是赌档自己人。
吴中元提出这一要求时脸色并不好看，吴大烈闻言一脸茫然，他在饮马河待了很久，却并不知道赌桌上有托儿，而黑寡妇则好生惶恐，忐忑应是，在此之前她并没有向吴中元说明赌档里有他们安插的托儿，但吴中元还是敏锐的发现了。
吴中元提出的第二个要求就是取消赌档的一成返利，所谓返利就是赌档会将赌徒输掉的钱的十分之一退还给赌徒，这表面上看是仁慈，实则非常狠毒，赌徒会抱有哪怕最后输光了，也还能剩下一点儿的想法，会减少他们的后顾之忧。
最后一个要求是在所有赌档门口悬挂匾额，上书愿赌服输，提醒众人赌博并不一定会赢，输的几率更大。
虽然要求比较严厉，但最终他还是决定留下赌档，没办法，特殊时期，百废待兴的朝廷需要赋税，浴血奋战的军队也需要米粮。
随后二人陪着吴中元去了青楼。
贪霪好色分很多种，但所占比率最大的还是匮乏，说白了就是没吃饱，实则进青楼的大多是外地客商，这时候没有现代的交通那么便利，漠北的牧人赶一群牛羊走到中原要走一两个月，生理需求得不到满足，进青楼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就跟现代开大货车常年跑运输的司机喜欢去路边店是一个道理，十个有九个都会去，剩下那一个不是没去，而是女人自欺欺人的相信自己的男人是例外的那一个。
可别低估了生理需求，这是人的本能，是仅次于吃喝的硬性需求，尤其是已婚人士，更是不能长期两地分居，不然一定会出问题，在现代有很多出国打工的，都会在国外找个人搭伙儿，这不是个别现象，而是非常普遍的丑恶行为，唯一例外的就是船员，他们是真正值得信任的，而他们之所以值得信任也不是他们的自制力有多好，而是船上没有女人，没有干坏事儿的机会。
平日里总吃海参鲍鱼的人，对土豆地瓜是提不起兴趣的，被拖在心月岛的半年，他每天都在抵御心月狐的巨大诱惑，连心月狐他都能抵御，青楼里的庸脂俗粉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青楼是不折不扣的藏污纳垢，对于这种地方吴中元是很排斥的，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每个人都会受到外部环境和他人的影响，没有任何人能够例外，不是大部分人，而是任何人！
所有人都会受到外部环境和他人潜移默化的影响，处在一个好的环境下，与一群高格局的人相处，人的品格和修养会不知不觉的提高，若是经常处在污秽的环境中，身边都是粗俗丑恶的人，时间久了，也会变的跟他们一样。
孟母三迁不是没有道理的，老鹰成天待在鸡群里也会变成鸡，而鸡每天与老鹰为伍也有展翅飞翔的可能。
吴中元无心自青楼多待，哪怕是以俯视的视角冷眼旁观，并不是所有东西都值得看的，有些脏东西看了不但脏眼还会脏心。
正准备离开，突然改变了主意，隔壁传来的声音吸引了他，不是哼哼唧唧，而是“苦口婆心”，听那交谈，应该是个老鸨子正在做一个尚未入行的年轻女子的思想工作。
他对这个倒是很感兴趣，确切的说是对结果感兴趣，他想听听老鸨子都跟那女子说些什么，也想看看最终那女子能不能不为所动……

第六百九十七章 攻心蛊惑
三人此番出来并没有搞微服私访那一套，青楼现在是太平寨在具体负责，这里的人认得黑寡妇和吴大烈，也有眼尖的认出了吴中元，知道三人不是来寻欢作乐的，便惶恐的将三人请进了雅室。
很多人都认为青楼归老鸨子所有，实则不然，老鸨子的角色相当于后世的妈妈桑，实则幕后老板另有其人，冬云居应该是幕后老板，但幕后大老板却是黑寡妇，而吴中元则算是最大的老板。
想到这里，吴中元暗暗撇了撇嘴，主事之人想要请冬云居过来，被吴大烈阻止了，“别叫他了，他早些时候与我们一起吃饭喝醉了，你先下去吧，莫要声张。”
主事人忐忑走退，小心的带上了房门。
黑寡妇和吴大烈并不知道吴中元为什么本欲离开却又临时改变了主意，但他们很快就知道了，他们都是紫气高手，隔壁房间的说话声他们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吴中元在听，他们也在听。
听那老鸨子的声音，此人年纪应该在五十岁上下，而老鸨子的谈话对象很少说话，偶尔应声，也很简短，年纪不是很小，但也不是很大，应该在十七八岁之间。
现代人从没见过老鸨子，对老鸨子的了解只能通过文学或影视作品，而影视作品里的老鸨子通常是一脸媚笑，说话油腔滑调，狠毒卑劣，逼良为娼的形象，实则老鸨子并不是这样，至少这个为年轻女子做思想工作的老鸨子不是这样，悲天怜人，语重心长，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和语气。
这个年轻女子貌似是个贫寒人家的女儿，老鸨子并不用锦衣玉食来诱惑她，也不用来钱容易蛊惑她，而是跟她谈世道人情，只说世道不好，民不聊生，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人生总有太多无奈，身为弱者，很难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身为弱者，也很难有选择的余地。
这些话只是预热，接下来老鸨子便与年轻女子说情意，先说男女之情，现身说法，说自己年轻时的几段感情经历，都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之类的话，又有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的感慨，痛斥男人如何见异思迁，如何得到了之后便不珍惜，如何始乱终弃，辜负真情，总之就是将男人说的非常不堪，以点概面，以偏概全。
为了增加可信度，老鸨子便着重强调自己曾经以为自己遇到的那些男人与其他男人不同，但是事实证明自己一错再错，天下所有男人都一样，天下乌鸦一般黑，而她证明男人见异思迁，薄情无义的证据就是男人三妻四妾，真正的好男人应该一辈子只爱一个女人，如果做不到，就是渣男败类。
这番言论杀伤力极大，看似有理有据，入木三分，实则剑走偏锋，断章取义，很容易动摇一个女人对真挚爱情的渴望和向往，想要让一个女人变坏，必须摧毁她对爱情的向往，必须让她相信世上没有真情。如果一个女人还相信真挚的感情，是很难被拖下水的。
老鸨子一直在说，而那年轻女子很少接话，接下来那老鸨子又说到亲情，还是现身说法，掺杂他人的事例，陈述父母的过失，重男轻女，嫌贫爱富，如果不能为家庭做出贡献，父母双亲兄弟姐妹也会看她不起，在家里没有地位，饱受冷眼，常受呵斥，所有人都不值得信任，所有人都不能依靠，女人只能靠自己。
见年轻女子始终不接话，老鸨子开始施出厉害手段，话锋一转，只说父母兄妹实则还是疼爱她的，只是生活艰辛，压力巨大，过的疲惫艰难，身为家庭的一份子，理应具有牺牲精神，哪怕父母不理解，哪怕遭受世人的诟病非议，也要积攒一些钱财，帮助姐妹置办嫁妆，帮助兄弟起屋娶妻，帮助父母医病养老，总之就是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的理论。
爱情和亲情永远是人的软肋，让女人不相信爱情是为了让她自甘堕落，而强调亲情的重要则是为了迎合女人内心深处的悲壮情节，女人都有母性，而母性最大的特点就是牺牲和拯救，坏人会利用女人的这种本性，以亲情为突破口，让女人认为自己的牺牲是为了父母双亲，是为了兄弟姐妹，从而在满足她们悲壮情结的同时让她们做出蠢事和错事。
实则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并不伟大，更不悲壮，而是非常愚蠢的举动，因为自己的牺牲并不会换来家人的幸福生活，只会让他们为之蒙羞。退一步说，就算自己的牺牲为他人换来了些许利益，一想到这种利益来的苟且而污秽，受益之人也会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听这老鸨子蛊惑那年轻女子，吴中元知道那年轻女子迟早会顶不住，这个老鸨子太了解女人了，知道女人有几大特性，正在逐一试探，试图找出这个年轻女子的弱点。
老鸨子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自己曾经迷茫过，但是现在想开了，所谓的想开了就是所有人都靠不住，只有钱靠得住，为了钱可以去做任何事情，有了钱就可以帮助所有帮助过自己的人，有了钱就可以让曾经看不起自己的人大跌眼镜，有了钱就可以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极力夸大金钱的作用，努力夸大为了家人而牺牲自己是何其悲壮而伟大。
想开了这句话在现代也经常有人说，所谓想开了实则并不是明白了人生的真谛，而是背弃了自我，选择了懦弱的妥协，真正意志坚定的人，永远不会忘记初心，不管遭遇什么事情，都会勇敢的坚守初心，绝不会动不动就想开了，想开了的本质实则就是‘唉，算了，认输了，投降吧，不坚持了。’
真正值得尊敬的人是一往无前，一辈子都在坚守初心的人，而不是本来想去都城，走到半道儿发现路途太远，便改去垣城，再走几天感觉累了，又改去邑城，结果路上遇到一头狼，又改主意了，唉，算了，还是去隔壁村子转转吧。
有个词汇叫攻心，老鸨子所说的话句句攻心，而攻心的前提是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只有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才能做到有的放矢，不然攻心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老鸨子喋喋不休，吴中元一直在皱眉聆听，见他表情很是严肃，黑寡妇和吴大烈大气也不敢出，在侧耳细听隔壁房间声音的同时，频频以眼角余光偷偷看他。
想要撺掇和引诱一个人干坏事，不但要用诱饵引诱，还得打消对方的后顾之忧，说白了就是为对方想好退路，老鸨子深谙此道，随后着重强调不需要签署终生契约，什么时候不想干了随时可以走，远走他乡，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重新开始，谁也不知道她曾经做过什么。
听得老鸨子的这番话，吴中元暗暗冷笑，俗话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做了迟早会被人知道的，瞒不住的，感觉瞒住了那也只是自欺欺人，自以为别人不知道罢了。
退一步说就算没人知道也不表示事情没发生过，只要做了坏事，哪怕谁都不知道，自己也是知道的，夜深人静之时定然难得心安，那种无颜自处的悔恨和扎心是永远无法救赎和释怀的。
最后老鸨子拿出了杀手锏，只说将主动权交给年轻女子，而她所谓的主动权是年轻女子可以自五个客人里选择一个她看着顺眼的，如果春风一度之后生出情意，有可能直接就被对方带走了，以后也就不用干这个了。
世人的认知存在一个很大的误区，认为只要有选择，结果就不会太坏，殊不知很多选择只不过是牛屎和马粪的区别，都是最坏的结果，不管选什么都是错。
人的心智有高低，这个道理吴中元明白，年轻女子却看不透，最终还是松动了，只道考虑一下。
见年轻女子松动，老鸨子趁热打铁，只道这五个客人都是有身份的人，而年轻女子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平日里接触不到他们，老鸨子极力强调机会难得，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
正所谓遇事莫急，急必生乱，九成以上的骗局都会趁热打铁，不会留给对方太多思考和反应的时间。
片刻过后，年轻女子开口了，“嗯。”
见游说成功，老鸨子并没有显露出喜悦，而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佯装伤怀，感叹说道，“女人活在这个世上太难了，你且梳洗一下，我前去安排，你若胆怯反悔，及时与我说，我不会怪你出尔反尔。”
“我不会的。”年轻女子说道。
“唉，”老鸨子又叹了口气，“能不能挑到意中人，就看你的运气了。”
老鸨子说完就是起身离开的声音。
黑寡妇和吴大烈同时看向吴中元，等他示下。
吴中元歪头看向黑寡妇。
见吴中元表情很是严肃，黑寡妇心中一凛，急忙说道，“启禀圣上，属下已经严令不可欺凌弱女，逼良为娼。”
吴中元冷笑摇头，站立起身，往门口走去。
吴中元不说话，二人越发忐忑，黑寡妇快步上前，“请圣上责罚。”
“你又不曾做错什么，为何要罚？”吴中元随口说道，“只要不以武力相逼，便随她们去吧，任何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决定承担后果，愚蠢之人也不能例外……”

第六百九十八章 前往沙谷
二人陪着吴中元离开青楼，吴中元也没有再往别处去，他本想在饮马河留宿一晚，沉吟过后又改变了主意，与二人辞行之后隐身升空，往大泽去。
大泽离饮马河并不远，待吴中元赶到城主府邸的时候已是三更时分，吴勤仍在大厅等候，先前他派人将吴卿送回来的时候并没有说明自己什么时候会来，担心他来了之后会吃闭门羹，吴勤便一直在正厅等候。
吴中元和吴勤的关系比较复杂，既是翁婿又是君臣，在吴中元龙潜之时吴勤曾经冒险为他提供过庇护，但当年吴勤也曾经劝过吴中元接受现实，不要试图争夺大吴之位。
多重身份关系的处理不能只选其中之一，二人既是翁婿又是君臣，吴勤对他既有恩情也有过失，吴中元就这样认定二人之间的关系，不偏不倚，客观公允。
吴中元接受了吴勤的君臣之礼，却没有坐在正厅主位，二人坐定之后先说家事，再谈国事，但吴勤不是六部大臣，超出其职责范畴的事情吴中元便没有过多谈及，二人谈论的重点是敕封十八勇士的细节。
此时已是九月初七，距年底只剩下三个多月，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提上日程，虽然己方现在拥有大量的玄铁兵器，但是能够自动补充灵气的只有十八件通灵神兵，确切的说是十七件，因为豹龙斧现在还不曾找到。
通灵神兵是当年追随伏羲平定六道的十八位半人勇士所用的兵器，有着极强的象征意义，重新敕封十八勇士等同向外界宣示大势既成，天命所归。
通灵神兵共有十八件，阴阳各九，阳属兵器除了豹龙斧，余下八件有五件已有主人，牛龙锏为吴勤所用，猁龙棍为高展所用，龟龙盾在逐浪手里，虎龙镐被他赏赐给了夷人，而虬龙戟则在祝千卫手里，除了这五件已经有主的通灵神兵，还有蛇龙锤，狮龙耙，鱼龙叉三件通灵神兵已经寻到，但尚未被吴中元送出。
九件阴属神兵已经全部寻到，除了雕凤枪，鹭凤钩，雉凤爪三件无主，余下六件已经各有主人，雀凤刀归黎别，鸾凤剑归姜南，鹰凤矛归姜大花，鹏凤鞭归吴荻，雁凤弓归黎万紫，號凤索归阿洛。
这六件尚无主人的通灵神兵应该赏赐给谁，吴中元想听吴勤的意见，但吴勤并未对此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建议吴中元一定要慎重，通灵神兵不比其他东西，一旦送出去，领受之人的身份就固化下来了，以后就算犯了什么错误也不能再收回来，不然就会失去通灵神兵的象征意义。
对于吴勤的说法吴中元极为赞同，要知道除了赏赐通灵神兵，他还准备了十八套坚不可摧的玄铁盔甲，打造盔甲的玄铁得自大傻生活的天坑，与自己所用阴阳长剑出自同一块玄铁，当真是同气连枝，一旦所托非人，后果不堪设想。
四更时分二人离开了正厅，商议的最终结果是必要的时候可以先行敕封已经得到通灵神兵的这些人，与此同时向外界宣布朝廷已经得到了所有通灵神兵，只是主人尚未明确，静待余下七位辅佐金龙神兵主人的出现。
吴中元来到的时候吴卿已经睡下了，与母亲同屋，吴中元来到之后也没有通知她，自正厅出来便睡到了吴卿自己的房间。
晋身太灵之后吴中元已经不需要睡眠了，想睡便睡，不想睡便不睡，人之后所以需要睡眠是因为需要通过睡眠来恢复精力和体力，等同为电瓶充电，晋身太灵之后可以通过吸纳天地灵气来补充自己日常消耗的精力和体力，这个过程随时随地都可以进行。
后天就是九月初九，吴中元很担心王欣然和吴荻在寻找抢夺辟妖麝香的时候发生意外，眼下他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完全可以前往驰援，以此确保万无一失。
但思虑良久，最终还是压下了前往漠北的念头，能者多劳是不错，但是不能因为能者多劳就总劳能者，最主要的是五道封印消失之后，战事一定会四面开花，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分神兼顾，该放手的时候总得放手。
次日清晨，吴中元参加大泽晨议，大领导来了，总要开个会，与下面的人见个面。晨议过后在吴勤的陪伴下自大泽转了一圈儿，领导到地方上来，总要观摩调研一番，此番参观的是两个地方，一个是战备山洞，不得不承认吴老二的功绩，大泽的避难山洞甚是宽大，足以在爆发战争时为全城人提供庇护。
还有一个是百日米的粮田，大泽是种植百日米比较早的城池，积累了足够的经验，施肥浇水，百日米长势良好，而安保工作也做的很好，除了大量守卫，大泽还采用了混栽的作法，前百步是即将成熟的百日米，后百步就是刚刚抽穗的百日米，播种时错开了时间，拉开了时差，这样的作法有两个好处，一是可以赶在下雪之前多收割一次，还有就是可以防止敌人纵火，就算敌人纵火破坏，最多也只能烧掉一百步的粟米，烧到边缘就是处于生长期的粟米，这种粟米的秸秆含水量大，是烧不着的。
吴中元对吴勤的这种作法大加赞赏，同时下旨广泛推广，后世的皇帝出巡时都是拖家带口的带了很多人，皇帝身边随时有人记录旨意，但吴中元喜欢轻车简从，这道旨意是吴勤记录并利用信鸟儿反送朝廷的。
吃过午饭，吴中元又与吴勤闲谈片刻，说的是饮马河充分自治，大泽撤回在饮马河的守卫一事，下午申时决定离开，吴卿出嫁之后一直没有回娘家，此番便让她在大泽多住一段时间。
离开大泽，吴中元又想往漠北去，辟妖麝香关系重大，倘若王欣然和吴荻等人失手，将会留下无穷后患。
但是如果自己亲自赶过去，就说明自己不相信王欣然和吴荻的办事能力。
踌躇过后，决定悄然前往，隐身远处，遥望观察，倘若己方众人顺利拿到辟妖麝香，便不露面。倘若发生了意外，便出面处理。
打定主意，便往北去。
由于不赶时间，北上之时便趁机演练尝试晋身太灵之后所生出的种种异能，主要尝试的是腾云驾雾，后世的神仙都能腾云驾雾，他也能，不过腾云驾雾有点儿华而不实，因为神仙所驱乘的云雾都是以自身灵气凝聚催生而成的，除了好看没什么用处，既没有承托的作用，也起不到加速的效果，实则即便不催生云雾，神仙也可以御气凌空，只是有失神秘，不像腾云驾雾那么玄乎。
有些东西不亲身经历，是永远不明白其中缘由的，发现腾云驾雾除了好看没什么用处，吴中元便本能的生出了疑问，既然腾云驾雾没有实际用途，为什么后世的神仙都喜欢腾云驾雾？
合理的答案有两个，一是为了哗众取宠，好不容易修成神仙，不惊世骇俗，不标新立异，虚荣心怎么能够得到满足。现身之后不引得万众惊呼，没有顶礼膜拜，当神仙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后世的神仙并没有腾云驾雾，腾云驾雾的传说只是后人想象虚构的结果，这种可能性比较大，俗话说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真正的神仙是不会轻易露面的，也不会在乎世人对自己的看法，更不会轻易与世人交流，原因很简单，修为越高，见识越过人，也就越脱离群众，不是神仙主动与凡人保持距离，而是凡人理解不了神仙的思维和境界，无法进行沟通和交流。
此番北上吴中元并没有走老路，而是往西偏移了几百里，他一直有这个习惯，中原地区虽然没有现代的国家大，但也广袤非常，大部分区域他都没有涉足过，甚至很多垣城都没有去过，只要赶路，他都会趁机多巡视一些地域。
行不多久，突然发现下方的山岗上倒毙着一只体形巨大的黄羊，在距黄羊尸体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简陋的草庐。
由于那只黄羊的体形太过巨大，足有牯牛大小，吴中元便暂停北上，落地查看。
动静细看，眉头大皱，这个黄羊明显死于非命，被人开肠破肚，鲜血肠肚流了一地，看样子应该死去了不短的时间，由于夏秋时节温度比较高，黄羊的尸体已经发臭并生出了蛆虫。
离开尸体，检视草庐，只发现草庐里并无锅灶，也没什么生活器皿，只有一处铺着干草的卧处和一个盛水的陶罐，这只黄羊应该已经可以幻化人形，这处草庐也是它搭建的栖身之所，在草庐周围还晾晒着不少干草，想必是黄羊为自己准备的过冬草料。
此处远离人群，这只黄羊以草为食，与世无争，何其无辜，竟然惨遭杀戮剖腹。
吴中元摇头长叹，混元鼎的弊端已经开始显现，杀戮一直在进行，只不过他没有发现而已。
叹气过后，吴中元延出灵气，破土化坑，掩埋了那具黄羊的尸体，然后离地升空，继续北上。
傍晚时分，离开中原地界，来到饮马河旧址，由于黑寡妇等人已经举城南迁，这里早已经变成了一处空城。
就在吴中元准备继续向北，赶往沙谷之时，却突然听到城中一处房舍传出了女人哭喊求饶的声音……

第六百九十九章 畜生
听到女子的哭声，吴中元悬停回顾，侧耳细听，声音发自城中偏西区域，那片区域有不少破旧的房舍，声音就是自其中一间土坯房屋里传出来的。
练气之人都拥有感知能力，灵气修为越高，感知能力越强，吴中元凝神感知，隐约发现那间房舍里有两个人，其中一人气息不正，当是异类化人。
感知到异类化人，吴中元本能的想到是不是什么妖怪虏了良家女子在此欲行不轨，但是细微辨察，却发现不是，那个异类气息阴柔，当是女子，而房间里另外一人则是一个洞渊修为的男子。
心中存疑且时间宽裕，吴中元便凌空折回，隐身来到房舍门口。
饮马河的房舍荒废已久，多有破损，这处房舍也不例外，房门残破，又是虚掩，站在门口便能清楚的看到屋里的情景，房间里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长髯大汉，手拄一把长刀，正襟危坐在一张靠背木椅上。在其面前跪着一个年轻女子，长的倒也清秀，只是衣衫褴褛，面带饥寒。
那年轻女子乃异类幻化，其本体当是狐狸之属，紫气修为并不是异类化人的前提，很多没有晋身紫气的异类也可以幻化人形，这个年轻女子就是这般，其灵气修为应该在蓝气三洞上下。
此时这狐女正在哀求那长髯大汉高抬贵手，放它离去，又道自己虽是异类，却从未蛊惑害人，更不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长髯大汉神情倨傲，任凭那狐女如何哀求，只是不屑冷笑，并不答话。
狐女求生心切，苦苦哀求，“英雄，你且发发善心，放我离去，实不相瞒，我家中还有待哺婴孩，您若是砍杀了我，它们定会冻饿而死。”
“哦？”长髯大汉半信半疑。
见对方似有松动，狐女急忙又道，“英雄明鉴，妾身所言确是实情，我那两个孩子出生不过百日，尚不能独自过活，您高抬贵手，放我回去，妾身今生今世不忘英雄恩德。”
“既有孩儿，必有男人，你的男人呢？”长髯大汉拖腔拉调儿。
狐女悲伤垂泪，哽咽唏嘘，“上月月初外子外出寻食，久久不归，妾身外出寻它，却发现它死在河边，惨遭剖腹，尸骨不全。”
听得狐女言语，吴中元暗暗叹气，不消说，这又是想要借用混元鼎之人所为。
他虽然心生恻隐，那长髯大汉却不曾心软，“你这畜生休要谎言相欺，我在这里煮肉烹鱼，等待多日方才拿了你，岂能轻易放你离去。”
听得长髯大汉言语，吴中元这才注意到房中的火坑上还吊着一个铜釜，釜里煮的是羊肉，在那火坑旁有肉块掉落，且那狐女的衣袖是湿的，不消说，这是饿得狠了，冒险前来偷食才被长髯大汉拿了。
长髯大汉言罢，狐女悲戚磕头，苦苦求饶，“妾身实不该卑鄙盗窃，还请英雄念在妾身孤儿寡母果腹艰难，大度抬手，放我活命吧。”
“呵呵，似你这般，应该也有两百年的道行了，”长髯大汉冷笑说道，“杀取丹药，也能保住一些本钱，就这般放了你，大爷我岂不是白忙一场，两手空空。”
狐女哀伤求饶，只道活命之恩永世不忘，他日定会寻机报答。
长髯大汉貌似失去了耐性，大声呵斥，“住口，不要与我空许承诺，实话与你说，似你这般空口说白话总是不成的，放你走也不是不行，但你如何感谢我？”
听得长髯大汉言语，狐女沮丧摇头，“妾身偏居一隅，极少见人，无有得利之道，纵然有心报答，却苦于无有宝物银钱。”
“无有宝物银钱，总有别的。”长髯大汉坏笑。
狐女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见长髯大汉面露霪邪方才恍然大悟，羞怒惭愧，悲哭不止。
“好了，哭什么丧，”长髯大汉高声呵斥，“大爷问你，你从与不从？”
狐女哭道，“我乃野狐异类，英雄乃七窍人身，有别种属，这如何使得？”
长髯大汉闻言勃然大怒，离座拔刀，“好个臊气的狐狸，大爷有心留你性命，你却不识抬举，推三阻四，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狐女心惊歪倒，骇然失色，“英雄莫怒，英雄莫怒。”
“大爷最后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长髯大汉恃强凌弱。
并非所有狐狸都是厚颜无耻，魅惑世人，与人一样，狐狸也有好坏，这个狐女大有羞耻之心，不愿受辱却又割舍不下待哺婴孩，只是忍辱落泪，艰难点头。
见它屈从，长髯大汉好生得意，还刀归鞘，重回座椅，瓮声说道，“你且用心侍奉，大爷满意，你便活命，若有怠慢敷衍，便将你一刀杀了。”
狐女强忍悲伤羞耻，垂泪问道，“英雄当真会放我离去？”
长髯大汉得意大笑，“哈哈，若得舒爽快意，哪个舍得杀你？”
狐女心有牵挂，不敢轻生，想要忍辱求全，却又担心长髯大汉言而无信，事后又杀，犹豫矛盾，羞愧踌躇。
见它踌躇，长髯大汉高声催促，“还等什么，快快过来。”
狐女无奈，撑膝起身。
“哪个让你起来了？”长髯大汉挑眉呵斥，“跪下，爬过来。”
狐女本已羞愧难当，再遭羞辱，当真是心如刀绞，心中百感交集，一时之间便没有动作。
这次长髯大汉没有出言催促，不是他动了恻隐之心，而是发现吴中元现身门外。
短暂的对视之后，长髯大汉自震惊错愕之中回过神来，离座拔刀，凝神戒备，“你是何人？”
吴中元没有回话，而是转头看向狐女，狐女此时正用求救的眼神看他。
在与狐女对视了四五秒钟之后，吴中元冲其点了点头，他先前之所以迟迟不现身是想确定一下这二人的身份，他曾经多次遭受过偷袭，免不得多些谨慎，万一这二人是外道假扮，隐藏修为自这里演戏设伏，贸然出现就有可能遭到二人的围攻突袭，而今他已经确定这二人不是邪魔外道，至少这个狐女不是，因为他自对方的眼中看到的悲伤和无奈是发自内心的，这种眼神是装不出来的。
见吴中元冲自己缓缓点头，狐女既悲且喜，吴中元点头说明有心救它，而且吴中元敢插手此事，便说明他有胜过长髯大汉的自信，也亏得吴中元及时出现，不然它不但遭人蹂躏，事后还可能惨遭杀害。
想到自己先前的言语举动可能都被吴中元看在眼里，长髯大汉恼羞成怒。“哪里来的小野种？快快报上名来，引颈受戮。”
吴中元冷视长髯大汉，“你不但人品卑劣，心智还不够用，我既然插手，自然有胜过你的把握，如此浅显的道理你竟然不懂，死到临头尚不自知，还自这里虚张声势。”
“快快报上名来，大爷的宝刀不斩无名之辈。”长髯大汉色厉内荏。
“别喊了，你如果不怕我，早就上来与我厮杀了，怎会犹豫不前？”吴中元鄙夷冷笑。
被别人说出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十个有九个会恼羞成怒，长髯大汉也不例外，大叫一声，欺身逼近，长刀横挥，急斩脖颈。
吴中元没有躲闪，也没化虚为实显现兵器，而是气凝左颈，任凭长髯大汉的长刀斩上自己的脖颈。
长刀没断，但也没有破皮进肉，太灵修为不是白给的，寻常兵器休说伤其性命，便是毫毛也伤不得。
一斩无果，长髯大汉骇然大惊，如坠冰窟，他并不似吴中元说的那么愚蠢，前瞻性还是有一点的，知道自己今天很可能会死在这里。
吴中元冷笑的看着长髯大汉，待对方想要收刀后退，方才抬手抓住了对方的刀刃。
见此情形，长髯大汉亡魂大冒，吴中元是直接抓住了他的刀刃，这与空手夺白刃全然不同，最令他感到惊恐的是吴中元抓着刀刃的手掌竟然毫发无损，休说斩断手掌了，便是破皮进肉都不能够。
僵持了几秒之后，长刀变的炙热赤红，长髯大汉长刀撒手，惊呼退后。
吴中元也没有平白浪费火属灵气，抖腕握住了刀柄，垂手挥斩，炙热的长刀自长髯大汉的双膝划过，斩断双腿的同时，赤红滚烫的刀锋也封住了伤口。
一声惨叫，一股焦臭。
吴中元将长刀扔掉，冲正在惊恐嚎叫的长髯大汉冷声说道，“走投无路的孤儿寡母，你也下得去手？爬出去，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没了双腿固然令人愤怒绝望，但是与死亡相比，还是死亡更可怕一点，长髯大汉知道自己不是吴中元的对手，哪里还敢犹豫，他虽然没了双腿，灵气修为却在，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
由于高温直接烫住了血管，地上便没有留下血渍，不过倒是留下了一片尿渍，并不是所有男人都是男人，在柔弱的女人面前是男人，在强大的男人面前可能就是一条狗。
待得自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狐女惶恐的来到吴中元面前，跪倒行礼，泣不成声。
“起来吧，”吴中元指着那口吊在火坑上面的铜釜，“带上那些吃食，早些回去吧。”
“黄帝大人的大恩大德，妾身会铭记在心，只是妾身乃是异类，除了这一身皮肉别无长物，不得报恩回馈，愧疚难当。”狐女抹泪。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吴中元上下打量狐女，他不记得自己之前见过此人。
“妾身曾经见过大人。”狐女说道。
“哦，何时？”吴中元随口问道。
“今日早些时候……”

第七百章 漠北沙谷
听得狐女言语，吴中元陡然皱眉，他白天一直待在大泽，而大泽距离此处足有数千里，狐女不可能见过他。
见吴中元神色有异，狐女只当自己说错话了，但它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是惊恐的看着吴中元，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在哪里见过我？什么时候见到的？”吴中元沉声问道。
狐女不知道吴中元为何有此一问，却仍然说了，“今日午时，在南面树林边缘。”
之前只是心中存疑，听狐女这般说，吴中元知道出事了，狐女见到的那个人并不是他，不管是谁变成了他的样貌，都不可能是心存善意的，眼下王欣然和吴荻等人正在北面的沙谷，此人化作他的模样极有可能是冲着王欣然等人去的。
“大人，我说错什么了吗？”狐女心中忐忑，小心探问。
“没有，不关你的事，”吴中元摇头说道，“把你见到我的详细经过说出来，不要有任何遗漏。”
虽然感觉吴中元提出的要求有些奇怪，狐女仍然说了，“今日午时左右，妾身往南面林中觅食，回返途中偶然发现有人自林外小憩，除了大人，还有两个身形高大的壮汉，那二人身后披有紫色披风，对大人甚是恭敬，妾身生性胆小，又见到近处有两只大雕，唯恐生出变故，便绕路避开，不曾逗留偷听。”
“你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吴中元随口问道。
狐女急忙回答，“那两个壮汉嗓门很大，我隐约听到些零碎言语，故此知道您就是黄帝大人。”
“你还听到了什么？”吴中元追问。
狐女不知道他为什么追问这些，心惊害怕，急切说道，“妾身并不是存心偷听，真的只是偶然路过。”
“我知道，你不用担心，”吴中元想了想，再度说道，“实话也不瞒你，你见到的那个人并不是我，而是有人变化假冒，我之所以询问详情，乃是为了确定是谁在假冒我。”
狐女甚是吃惊，急切回忆之后出言说道，“妾身自远处路过时隐约听到那两个壮汉在叫屈抱怨，当是受了谁的气，说什么有过之而无不及，又说碍于您之前下过的旨意，不能与对方翻脸动手，不然便要痛殴那人。”
“他们所说的那个人名你听到了吗？”吴中元问道。
“好像听到了，但妾身急于离开，不曾往心上记。”狐女说道。
“黎鸿升？”吴中元问道。
“是是是，”狐女连连点头，“是这个名字。”
吴中元心里有数了，狐女见到的那两个壮汉应该是吴熊和吴罴，早在天下一统之初，身为大洪城主的吴罴曾经和毗邻的九连城主黎鸿飞因为引水灌溉的事情发生过矛盾，双方还动了手，吴熊得知此事之后赶过去与兄弟吴罴一起将黎鸿飞打了一顿，当时他为了摆平这件事情，还曾经让吴君月带了一枚一阶莲子送给黎鸿飞作为补偿，后来黎鸿飞在年初的东海之滨战事中阵亡了，其胞弟黎鸿升接任九连城主。
假冒之人之所以选了吴熊和吴罴随行，无疑是因为这兄弟二人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夯货，缺乏分辨真假的能力。
“你仔细回忆，还有什么？”吴中元又问。
“没有了，”狐女说到此处，突然想起一事，“对了，当我跑到河岸时，发现他们三人升空北去，那对壮汉驱乘金雕，那个假冒您的人并未驱乘坐骑，而是凌空在前，破空疾行，速度甚是快疾。”
“可有气色显露？”吴中元追问。
狐女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吴中元没有再问，眉头紧锁，急切思虑，正常情况下只要使用灵气就会有气色显现，但太灵以上修为是可以隐藏掉自己的气色的，狐女没有发现假冒之人有气色显现，说明对方已经晋身太灵，不过也有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对方身怀异能，虽然未曾晋身太灵，也可以隐藏自己的真实修为。
沉吟过后，吴中元又问，“那人飞的比金雕还快？”
狐女回忆过后出言说道，“此人移动甚是快速，始终压大雕半头。”
吴中元缓缓点头，碧眼金雕的飞行速度远超寻常飞禽，而三虚修为的御气而行其速度只与寻常飞禽相仿，哪怕晋身太灵，御气凌空的速度也只能与碧眼金雕大致持平，不可能快过碧眼金雕。
不过也不能因此断定此人的灵气修为高于太灵，也可能是吴熊和吴罴有心相让，故意放慢了金雕的速度。
“你是异类，你看不出那人是异类幻化？”吴中元又问。
“那人貌似并无异类气息。”狐女摇头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好了，你且去吧。”
狐女如蒙大赦，再度道谢之后转头看向那吊在火坑上面的铜釜。
吴中元知道它想带走那锅肉，摆手说道，“带走吧。”
得到了吴中元的许可，狐女这才弯腰捡起掉落在火坑旁的肉块儿，又将那铜釜里的肉捞了出来，以布巾包了，捂在怀里，冲吴中元道谢辞行。
见它可怜，吴中元自腰囊里拿出几枚黄色的补气丹药递了过去，“这是补气丹药，送给你。”
“不不不，这如何使得？”狐女惶恐摇头，“妾身无心练气，得了丹药也无用处。”
“留着吧，身无长物总是不成。”吴中元将那几枚丹药塞到了狐女的手里，狐女的遭遇令他多有感慨，异类不比人类，人类有积蓄积累的习惯，在遇到危难时，可以拿出平日积攒的银钱来处理难题，渡过难关，但禽兽什么都没有，正如这狐女所说，除了这一身皮肉别无长物，遇到危难，除了苦苦哀求，别无他法。
狐女拿了丹药，好生惶恐，正在犹豫要不要退回，吴中元又将近处的一双筷子拿了过来，灌注灵气之后递给了狐女，“这双筷子带有我的一息灵气，遇到危难就折断一根，我自会前来救你。”
狐女愣住了，它虽然不明白吴中元为什么对它这么好，却知道吴中元对它并无所图，由于太过震惊，甚至忘了道谢。
“你孤儿寡母，活命不易，若是漠北待不下去，就往中原去吧，随便一处人族城池都可以传信找到我。”吴中元又道，他之所以对狐女心存恻隐，对方可怜是原因之一，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狐女之所以成了寡妇，都是因为混元鼎的缘故，而正是他找到并重新启用了混元鼎。
“你知不知道沙谷在什么方位？”吴中元随口问道。
狐女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知道，在此处正北三百里外，是一处东西走向的山谷，长达百里，其尽头就是沙堡的所在，妾身可以为您引路，只是要先回山洞，将食物送回去。”
“不用，你多保重。”吴中元转身走出了破屋。
狐女跟了出来，千恩万谢，感动莫名。
刚想离地升空，吴中元又想起一事，“对了，中午你发现他们的时候，离他们有多远？”
“百丈左右。”狐女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道了保重，离地升空，披星北上。
此时一更已经过半，暗夜寂静，吴中元北行之时自脑海里斟酌思虑，这个假冒他的人有九成可能是妖王，因为王欣然等人北上争夺的是辟妖麝香，这东西妖族肯定不想让人族得到。
假设此人真是妖王，接下来她会做什么？拿到和毁掉辟妖麝香是其最终目的，这个毋庸置疑，既然以拿到辟妖麝香为目的，就绝不会冲王欣然和吴荻等人下手，所以己方众人的安全不会有问题。
他思虑的是妖王具体会采用什么方法拿到辟妖麝香。
首先可以排除正面抢夺，因为妖族这些年逃出来的余孽基本上都在有熊逼宫的战事中被杀光了，妖族现在没有与人族正面抗衡的实力。
想要推敲妖王会干什么，除了站在她的立场进行假设，还有一个细节可以提供参考，那就是妖王带上了吴熊和吴罴。
妖王带上这二人，主要是为了更好的隐藏自己的身份，增加可信度。这个逻辑有点复杂，但也不难理清，妖王既然化作他的样子赶来漠北，前提是知道他没有亲自带队，至于妖王是怎么知道他没有亲自带队的暂且放在一旁，只说他没有亲自带队本身，既然没有亲自带队，明日也就不应该出现在漠北，如果突然出现，王欣然等人免不得心生怀疑，说好不来的，怎么又来了。
但带上吴熊和吴罴，王欣然和吴荻等人就不会起疑了，毕竟与他一起出现的还有己方两位城主，如此一来可信度就大了。
除了增加可信度，吴熊和吴罴对妖王来说还有另外一个用处，那就是可以代替妖王与王欣然和吴荻等人直接接触，妖王就算幻化成他的样子，也不可能骗得了王欣然和吴荻，因为二人都是他的皇后，朝夕相处，何其熟悉，只要言行有异，二人都能敏锐发现，别的不说，王欣然与她说一句现代语言，妖王就得露馅儿。
仔细想来，妖王应该不会参与抢夺，也不会授意吴熊和吴罴参与抢夺，排除见机行事的成分，妖王很可能会在王欣然等人拿到辟妖麝香之后将辟妖麝香骗走，就像牛魔王化作猪八戒的样子，骗走孙猴子抢来的芭蕉扇那样。
如果妖王真准备这么做，那她就不会带着吴熊和吴罴与王欣然等人接触，至少在王欣然等人得到辟妖麝香之前不会进行接触，今天中午他们三人已经赶去沙谷了，这时候早就赶到地头儿了。
由于王欣然等人早就赶过去了，此时应该正在大肆搜寻，不想与王欣然等人接触，妖王就只能带着吴熊和吴罴藏身暗处，等待明天午时的到来。
妖王此举乃是想要来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殊不知黄雀之后还有老鹰，什么时候最容易被人算计？答案是正在算计别人的时候，此番前往沙漠，若是能找到藏身暗处的妖王，就是灭杀她的绝佳时机。
想到此处，立刻重新隐身，与此同时放缓了移动速度，这就是前瞻的作用，如果没有进行前瞻，而是愣头愣脑，急三火四的跑过去，就会打草惊蛇，痛失良机。
二更时分，吴中元见到了沙谷，这地方原本应该是一条山谷，后来沙漠东侵，山谷里堆积了厚厚的沙子。
这是一条由西北通往东南的山谷，在成为山谷之前，应该是一条河道，因为中国的河流大部分都是由西北流向东南的。
沙谷长达百里，宽窄不一，宽的地方足有四五里，而窄的地方只有不足百丈。
赶到地头儿，吴中元开始缓慢拔高，他要升到高空，俯览观察，以此找出妖王最有可能隐藏的地点……

第七百零一章 九月初九
在晋身太灵之后，吴中元曾经尝试过横向移动的极限速度，却并未试过竖向升高的极限，此番尝试，发现往高处攀升也是有极限的，升到一定高度就会产生类似于动力不足的乏力感，至于离地的具体高度也无法进行准确判断，通过地面的参照物大致估算，应该还没有达到飞机的飞行高度，要知道客机的飞行高度都在七千米以上，不借助机械是很难达到这样的高度的。
便是如此，也足以俯览纵观整个沙谷了，沙谷的上半部分都是沙漠戈壁，而下半部分沙漠化比较轻，越往下游，植被和草木越多，空旷区域是很难隐藏行踪的，最佳的藏身之处应该是在沙谷的中下游。
由于正值深夜，可以清楚的看到沙谷两侧的篝火，篝火分布在沙谷各处区域，以下游为多，越往上游，篝火的光亮越少，这些篝火无疑都是搜寻黄鹿的己方众人，具体有多少人参与了搜寻尚不清楚，但通过篝火的数量不难发现搜寻队伍足有三四十支之多。
晋身太灵之后耳目更加清明，虽是黑夜，吴中元仍然能够看到下方的情景，但是因为离地太高，且目标太小，尚做不到一览无遗，老鹰能够自天上发现地面的兔子除了因为具有超强的视力，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它们狩猎时离地不过几十米，而他此时已经离地数千米。
有个词叫灯下黑，每一处篝火的亮点儿就是一处观察盲区，只能看到火光，看不到火光周围的情景。
妖王和吴熊吴罴兄弟此时应该隐藏在沙谷两侧长达百里的某个地方，但漠北的晚上是很冷的，也不排除他们有燃点篝火的可能，由于搜寻队伍多达数十支，且各守一方，除了王欣然和吴荻等几个首脑，其他人可能并不知道搜寻队伍的具体数量，也不太可能离开自己搜寻的区域，故此即便妖王三人燃点篝火，也不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吴中元自高处细数篝火的数量，共有三十三处，这些火堆有大有小，但火堆的大小并不足以作为人数多少的凭据，也可能会受到客观条件的影响，有些地方木柴不太容易获得，所以火堆就比别处小。
除此之外，参与搜寻的己方众人也可能并没有全部燃点篝火，身在高空是无法找出妖王位于何处的，只能回到地面仔细查找。
刚想落回地面，突然发现下游的林中飞起一只巨大的飞禽，定睛细看，正是吴荻所驱乘的雕王，雕王的个头比普通金雕还要巨大，很容易辨别。
雕背上只有一个人，虽然看不到样子，但是根据身形来看应该是吴荻本人。
金雕飞起不久，一只巨鹰也随之离地升空，巨鹰之后林中又飞起一个很小的黑点儿，由于姜亲王姜振和黎亲王黎泰都参与了此次行动，那只巨鹰很可能是姜振所化，而那黑点儿则是穿戴了青龙甲的黎泰。
黎泰和姜振飞起之后伴飞于雕王左右，与雕王一同向北飞行，飞行的速度并不快，应该不是发现了黄鹿，很可能只是例行巡查。
雕王飞行的路线多有曲折，是自一处篝火再到下一处篝火，这也证明他们三人只是对沙谷进行巡查。
黎泰和姜振离雕王很近，保护之意非常明显，在此之前两次抢夺异香都爆发了激烈的战事，容不得他们掉以轻心。
实则雕王体形巨大，想要严密保护吴荻，黎泰和姜振完全可以与她同乘雕王，但吴荻身份特殊，乃是他的东宫皇后，与她同乘有不敬之嫌。
与老大的女人一起外出公干其实是件苦差事，既要保护对方周全，又不能与对方走的太近，聪明的下属都会跟老大的女人保持距离，想倒霉的例外。
他自高空能够看到吴荻等人，而地面上的那些搜寻队伍也能看到低空飞行的雕王，在三人开始往复巡查的时候，所有的篝火都是亮着的，一直到三人回返原处，也没有篝火突然熄灭，而所有篝火所在区域三人都去过了，这便说明妖王三人并没有燃点篝火，可能也不在沙谷附近，而是藏身远处。
吴中元此时已经不会感觉乏累了，待三人回到营地之后便降低高度，自沙谷南侧逆行寻找，不是直线追溯，而是之字形寻找，之字形寻找的弊端是很费时间，而好处则是不会有所疏漏。
吴中元是在离地丈许的低空隐身移动的，移动的速度非常缓慢，为了确保无有疏漏是原因之一，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两个原因，一是他想找出藏身暗处的王欣然，王欣然是狙击手，在开战之前狙击手是最先就位的，这时候王欣然应该已经就位了。还有一个原因是不敢移动的太快，太灵修为虽然可以隐身，但是隐身的效果并不好，而根据狐女先前的描述，冒充他的那个人灵气修为并不低，哪怕不曾晋身太灵，也是三虚修为，如果移动的太快，有被对方发现的可能。
低空搜寻自二更开始，足足持续了两个更次，沙谷虽然只有百里长短，但之字形搜寻覆盖了沙谷两侧各二十里，如此一来就非常耗时了。
在缜密的搜寻之下他找到了王欣然的藏身之处，却并没有发现妖王和吴熊吴罴的下落。
黎明时分，吴中元隐身北上，来到了王欣然的藏身之处，狙击手的位置其实很容易寻找，视线开阔的制高点往往是狙击手的首选，王欣然此番藏身于沙谷入口处的一处沙丘，这处沙丘周围少有遮挡，只在靠近沙丘顶部的位置有片骆驼刺，王欣然就隐藏在那里。
王欣然随身携带了隐身衣，不过此时隐身衣并没有被激发使用，吴中元来到近处时王欣然正趴在荆棘丛里吃东西，她很喜欢吃水果，此番啃食的是个梨子。
与现代的梨子不同，这时候的梨子果肉并不多，实则不止是梨子，这时候的其他水果与现代水果相比不管是甜度还是口感都相差甚远，几千年的优胜劣汰和有针对性的培育，令现代水果的质量远超古代水果。
那片骆驼刺只能勉强隐藏王欣然自己，吴中元无法现身，担心会吓到王欣然，他也不敢贸然出声，只得尽力压低声音，以现代语言轻声说道，“是我。”
由于声音太小，王欣然起初没有听到，连喊几遍，王欣然隐约听到了，疑惑警觉，四顾寻找。
见王欣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吴中元微微抬高了声调儿，“别看了，是我。”
“我操，吓死我了，你在哪儿？”王欣然长出了一口粗气。
“在你左侧五米外，你别看了，我正在隐身呢。”吴中元说道。
“你怎么来了？”王欣然问道。
“出事儿了，”吴中元说道，“有人变成我的样子，带了我的两位下属自中原赶了过来。”
“什么意思？”王欣然不解。
“有人变成了我的样子，想要鱼目混珠，骗取辟妖麝香。”吴中元说道。
“谁呀？”王欣然追问。
“应该是妖王苏苻。”吴中元说道。
“她带你的下属过来干嘛，你那两个下属是傻逼吗？分不清真假？”王欣然问道。
“不是傻逼，但有点儿二。”吴中元说道。
“现在怎么办？”王欣然问道。
“你在这儿守着，如果发现她自附近出现，立刻把她毙了。”吴中元说道。
“万一把你毙了怎么办？”王欣然问道。
“不会的，我尽量不现身，如果在这片区域现身，我会高喊通知你。”吴中元说道。
“喊什么？”王欣然追问。
“喊我是你大爷。”吴中元笑道。
“我是你大爷。”王欣然回骂。
“好了，我得走了，我待在这附近对你不利。”吴中元转身欲行。
“等等，说件只有你我知道的事情。”王欣然说道。
“你连我的声音听不出来了吗。”吴中元无奈。
“小心驶得万年船，快说。”王欣然催促。
“你左屁股上有颗痣。”吴中元说道。
“滚滚滚……”

第七百零二章 失之交臂
王欣然气恼撵人，吴中元也不生气，嘿嘿一笑，隐身退走。
离开沙棘丛，吴中元也不曾走远，而是提气拔高，离地百丈，四顾左右，悬停观察。
下游搜寻队伍比较密集，但上游这片区域沙漠化比较严重，少有遮蔽，视野开阔，故此搜寻队伍比较稀疏，离王欣然最近的搜找队伍位于下游十里之外，倘若王欣然发生意外，很难得到及时援救。
此时是辰时初刻，也就是上午七点左右，而根据羽族神殿冰柱上的文字记载，黄鹿会于正午时分出现，所谓正午时分，也就是十二点左右，黄鹿乃是活物，自然不会凭空出现，只能自其它地方来到沙谷。
此时他最担心的就是妖王和那两个夯货始终不曾露面，如果是躲在远处等待中午时分到来那还好说，万一妖王知道黄鹿的移动路线，提前跑过去进行拦截那可就糟糕了。
但转念一想，妖王应该不会知道黄鹿的移动路线，不然她也没必要带上吴熊和吴罴，只要自己一个人自半路拦下黄鹿也就万事大吉了。
他上次吃饭还是昨天中午，晋身太灵之后包括饮食在内的各种生理需求并没有消失，饥饿感还是会有，只是不会饿的很难受，通过释放丹田灵气可以部分缓解，这种情况有些类似于骆驼消耗驼峰里的脂肪维持生命，如果体内灵气耗尽而得不到及时的补充，哪怕身拥太灵修为也是会饿死的。
距午时还有两个时辰，等待是最熬人的，不过与大部分人的干等不同，哪怕是等待，吴中元也不舍得浪费时间，而是趁机思考问题，一些学术方面的问题。
历朝历代有很多神话故事，但是很多神话故事在现代看来都是不符合逻辑的，其中不乏含糊其辞，只表其然，却不表其所以然的，此时的太灵等同后世的天仙初期，闲来无事，吴中元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和大学生的职业病又犯了，开始亲自尝试，先试形体的变化，隐身状态下也是可以变化的，但他此时只能变化容貌和身形，还无法改变性别，有道行的异类也是可以变化形体的，就像不久之前刚刚遇到的那个狐女，形体的变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又是怎么完成的？这个问题很少有人能给出答案，实则这个问题并不深奥，由于人体由气息组成，当意志力强大到一定程度，且灵气修为达到了一定品阶，就可以通过意志来控制气息，再通过气息的改变来完成形体的改变。
至于性别的变化，其难度之所以比较大乃是因为涉及到了气息的正负转变，说白了就是不但需要重新排列组合，还要改变气息的性质。
点石成金也好，凭空变出什么东西也罢，实则都是对气息进行了重塑，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对分子进行了重新排列。至于变的像不像，真不真，完全取决于灵气修为的高低，灵气修为不够，哪怕点石成金，过段时间金子也会变回石头，如果灵气修为足够高，点石成金就是永久性的。
至于要达到什么品阶的灵气修为才能做到这一点，很难进行准确估测，但三灵修为肯定不成，三元修为也玄乎，永久改变某件东西的性质，等同拥有了改变世界的能力，至少也要达到后世传说中大罗金仙的状态。
接下来吴中元又进行了一件有趣的尝试，他要试试神仙能不能在天上睡觉？答案是可以睡，也不会掉下来，但是失去了意志的控制，睡着之后会随风飘远，不能一直停留在固定的某个区域。
思考问题时，时间会过的很快，辰时，巳时，很快便到了午时。
到了午时，吴中元没心思做科学研究了，催动灵气自沙谷上空找了一圈儿，没有，除了己方众人，既不见传说中的黄鹿，也不见妖王和吴罴兄弟。
眼瞅着正午时分就要来到，吴中元开始暗暗忧虑，始终找不到妖王可不是好兆头，不知道妖王在哪儿，便无法掌控局势。
午时三刻很快到了，吴中元越发心焦，现代人普遍存在一个误区，认为午时三刻就是中午十二点，实则不然，一个时辰有八刻，一刻十五分钟左右，午时三刻相当于现代的十一点四十五，离正午时分还有十五分钟。
想要在十五分钟之内将整个沙谷再找一遍已经来不及了，眼见吴荻等人已经驱乘飞禽升空，自沙谷上空警戒寻找，吴中元便离开沙谷，往北搜寻。
虽然妖王知道黄鹿的移动路线可能性不大，但他还是担心会出现意外，之所以往北找也没什么依据，只是因为南面人多，而北面负责搜寻的人比较少。
北面是一望无际的沙漠，沙漠里也并不都是平地，事实恰恰相反，沙漠里到处都是沙丘，沙丘的背面是可以藏人的，而且自远处还看不到，除非来到近处才能发现。
往北搜寻的同时吴中元不时抬头看天，判断时辰，十二点马上就到了，但他还是没有发现妖王，也没有发现黄鹿。
往北找出百里，吴中元向西偏移十里疾速调头，此时已是正午时分，如果黄鹿没有被半路截杀，这时候应该已经出现在了沙谷。
回返途中仍然不曾发现目标，但是临近沙谷地界，却发现吴荻等人已经不在空中，如果黄鹿没有出现，吴荻等人不会落回地面，空中无人便说明黄鹿已经出现在了沙谷。
心中焦急，灵气急催，疾速南下，很快发现己方众人正在沙谷南侧向南快速移动，由于距离太远，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众人前面有一道烟尘，当是一只动物正在快速奔跑。
吴荻所驱乘的雕王并没有落回地面，而是低空疾飞，快速追赶。
就在此时，沙谷尽头的沙堡里跃出两道人影儿，冲着快速奔来的动物迎了过去。
自沙堡里跃出的不是旁人，正是吴熊和吴罴兄弟，在二人跃出的同时，沙堡的城墙上也出现了一个人，身形样貌与他如出一辙。
眼见妖王现身，吴中元好生气恼，他怎么也没想到妖王和吴熊吴罴竟然会藏身沙堡，要知道沙堡人多眼杂，藏身其中很容易暴露目标，最主要的沙堡离王欣然等人的营地非常近，如假包换的灯下黑。
眼见那两个夯货冲向黄鹿，吴中元急提灵气，想要喝止，但吸气过后却并没有喊出声来，此时妖王可能还没有发现他也在这里，悄然前往，有斩杀妖王的可能。
但转念一想，不成，不能贪功求大，倘若妖王拿了麝香立刻退走，便赔了夫人又折兵，如果失去辟妖麝香，人族随时可能成为妖族的宿主。
想到此处，立刻提气高喊，“不要让他们拿走麝香。”
吴中元吐字非常清楚，这句话又以灵气助势，己方众人当是听到了他的呼喊，纷纷扭头回望。
吴中元的提气高喊起到了相反的效果，己方众人回头，吴熊和吴罴趁机拦下黄鹿，一棍打倒了它。
高喊过后，吴中元方才想起自己仍然处于隐身状态，急忙现出身形，与此同时再度高喊，“城墙上的是妖王！”
“先取麝香，我来战它！”妖王高声下令，与此同时取弓在手，抽箭弯弓。
妖王所用弓箭与他的铁木神弓别无二致，听得二人言语，再见妖王所用长弓，己方众人惊诧愕然，面面相觑，不知哪一个才是黄帝真身。
妖王开弓，吴中元却没有开弓，因为双方此时相距四五十里，妖王只是虚张声势，根本射他不到，当务之急是尽快赶过去，阻止辟妖麝香被妖王取走。
在众人面面相觑之际，吴罴已经抽出短刀，正在割取麝香，吴中元再度高喊发声，命己方众人上前阻止。
由于事发突然，吴荻也无法分辨真假，为了保险起见，便试图将辟妖麝香拿到自己手中，但她反应慢了半分，那两个夯货已经取了麝香，向沙堡的围墙跑去。
“不辨真假，留下麝香。”黎泰急追上前。
吴罴挥棍反砸，“圣上在此，你们又要造反不成？！”
听得吴罴言语，吴中元眉头大皱，吴罴用了一个“又”字，这分明是被妖王给洗脑了，要知道黎泰曾经和姜正联手围攻过他，故此吴罴才会有又要造反一说儿。
“黎亲王，你要做什么？”妖王沉声喝问。
眼见妖王的样貌和声音与吴中元毫无二致，黎泰也不敢继续追截，两兄弟提气拔高，到得城墙，将一件带着鲜血的事物双手呈给了妖王。
妖王射出箭矢，伸手接过那件事物，高声下令，“大事已定，杀了那妖孽，以除后患。”
也不知道之前妖王给二人灌了什么迷魂汤，听她下令，吴熊和吴罴高喊接令，各执兵器向他冲了过来。
吴荻等人虽然知道事态紧急，却分不清真假，犹豫迟疑，不曾跟上来。
吴中元疾掠而至，到得近前一脚踹飞了吴熊，再抬右手，将吴罴扇翻在地，转而气急南指，“看见没，跑啦，你这个蠢货。”
听得吴中元言语，众人纷纷回头，却发现城墙上已经没有人了。
见此情形，众人亡魂大冒，吴荻一声令下，众人奋起直追。
“别追了，还追什么，能追的上吗？”吴中元气怒非常，直到此时兄弟二人也不曾明白过来，倒地之后还想持拿兵器，上前打他。
吴中元左右开弓，打的二人左旋右转，“人都跑了，还不明白？猪脑子啊！”
挨了打，仍然不醒悟，吴罴大声吆喝，“你们不要被它迷惑了，它是假……”
“假你娘啊。”吴中元气急重手，直接将他扇翻在地，先入为主的想法是很可怕的，已经认定他是假的，怎么看他都是假的。
辟妖麝香落于敌手，吴中元气的暴跳如雷，吴荻也知道此事的严重性，骇然惊恐，面色惨白。
“圣上息怒，那妖王想必不曾走远，严密查找……”
不等吴荻说完，吴中元就打断了她的话，“她先前开弓之时有气色显现，乃玉虚修为，来去快速，又能变化，到哪里去找？”
“圣上息怒，此事可有办法补救？”黎泰沉声问道。
“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补救的。”吴中元好生沮丧。
“沙堡通敌接应，为虎作伥，请圣上降旨，屠城严惩。”姜振请旨。
吴中元摆手叹气，“罢了，罢了，跟他们没关系。”
吴熊和吴罴直到这时方才反应过来，一脸懵逼的盯着吴中元。
见二人吓的浑身哆嗦，吴中元又想骂人，但是想到二人对他还是非常忠诚的，只是受到了妖人的蛊惑，生气归生气，总不能杀了他们解气泄愤。
“你俩可真是愚不可及呀。”吴中元闭目长叹。
二人跪地请罪，“圣上明鉴，我们有眼无珠，铸成大错，唯有一死谢……”
“死？”吴中元挑眉怒视，“我让你们死了吗？给我站起来，要死也给我死在战场上。”
就在此时，吴白夜的声音自北面传来，“圣上，你且来看。”
吴白夜是大夼城主，之前己方众人就在大夼集合，然后赶来漠北。
吴中元闻声回头，只见吴白夜正蹲在黄鹿身边，那只黄鹿尚未死透，正在抽搐逗气儿，地面上遗留了大量的血迹。
“怎么了？”吴中元疑惑问道，己方与辟妖麝香失之交臂，吴白夜脸上竟然还有笑意。
“圣上，你且来看。”吴白夜催促。
吴中元转身迈步，到得黄鹿近处。
吴白夜抓起黄鹿的后退，指着黄鹿肚脐和尿口之间的一处凸起，“麝香尚在。”
“你说什么？尚在？”吴中元疑惑皱眉，他先前亲眼见到那两个蠢货将麝香交给了妖王。
“是的，妖王带走的不是麝香，”吴白夜伸手指点，“麝香位于腹下，而非胯下。”
吴中元还真不懂这些，不解追问，“那妖王带走的是什么？”
“是雄鹿的卵蛋……”

第七百零三章 真假
吴白夜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众人本以为与辟妖麝香失之交臂，未曾想妖王带走的并不是麝香而是黄鹿的卵蛋。
突如其来的巨大逆转令众人惊诧万分，想要开怀大笑却又担心笑的太早，因为鹿在中原并不常见，除了长居北方的吴白夜，其他人并不知道麝香取自黄鹿的什么部位，万一吴白夜看错了怎么办？
不止众人这么想，吴中元也是这般心思，“你确定麝香仍在？”
“确定。”吴白夜年逾古稀，不苟言笑，言罢拔出短刀，自黄鹿腹下豁开一处三寸左右的口子，挤出其中肉囊，以短刀割下，豁开闻嗅，“是了，确是麝香无疑，气味比寻常麝香更加浓烈。”
听得吴白夜言语，吴中元放下心来，如释重负，长出了一口粗气。
至此，众人方才笑出声来，妖王心思不可谓不缜密，策划不可谓不周详，但最后还是未能拿走辟妖麝香，她利用了吴罴二人的浑噩糊涂，最终也因为二人的浑噩糊涂而功亏一篑。
众人欢喜大笑，吴熊和吴罴兄弟尴尬茫然，面面相觑。
吴白夜将那辟妖麝香双手呈送，但吴中元转头看向吴荻，“妥善收藏，干燥之后分发各大垣城。”
吴荻点头应是，接过麝香，以帕巾包了，小心纳于腰囊。
见那黄鹿仍未断气，吴中元便施出天地回生为其愈合伤口，实则晋身太灵之后哪怕不会天地回生这种法术，也可以利用自身灵气自愈愈人，只是疗伤的效果没有天地回生这般神异。
世人的认知存在着大量误区，而误区的存在主要源自无知和浅薄，无知和浅薄是个贬义词，但是并没有很重的恶意，也不带有攻击性，只是客观陈述某个人没有学识，看待问题片面而肤浅，看不透问题的本质。
在很多人的印象当中，取了麝香，鹿就会死，实则不然，哪怕不加救治，单纯的割取麝香也不会导致雄鹿的死亡，但是雄鹿之前遭到了吴熊铁棍的重击，又被割去了卵蛋，这两处都是致命伤。
天地回生可以接续断裂的头骨，也可以愈合腹部和胯下的伤口，但是天地回生并不能帮助雄鹿长回失去的东西。不过雄鹿惊魂未定，尚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待得恢复了行动能力，立刻翻身站起，向东跑去。
吴中元皱眉看着黄鹿跑远，在旁人看来今日之事皆大欢喜，众人都在为吴熊吴罴兄弟割错了地方而庆幸，但他却为这头雄鹿的悲惨遭遇大感遗憾，阉割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被阉割的动物会生不如死，在他看来不管是家养的宠物还是野生动物，都不应该进行阉割，阉割是比遗弃更残忍的行为，如果宠物正常的生理需求给主人带来了麻烦和困扰，那只能说明主人在收养它们的时候缺乏足够的前瞻，没想过有朝一日它们会动情躁动，错的不是宠物，而是主人。
这时候如果选择遗弃，本质就是逃避责任，会遗弃宠物的人，对有病和年老的家人也不会太好，会将他们视为累赘而想要尽快摆脱。
如果选择阉割绝育，也并不是对宠物负责，而是为自己减少麻烦，其本质是主人自己犯下的过错，却让宠物承担了后果。
不惑有时候只能自己不惑，哪怕看透了也不能说，除非想要招致世人的厌恶和围攻。
古人云，三思而后行，这句话可谓是至理名言，但是真正能领会理解这句话的人很少，大部分人在做一件事情之前都不会去前瞻后果，结果出现了后果，自己却无法负责。
真正有责任感的人在做一件事情之前会进行充分前瞻，如果最坏的结果自己能够承受，那就可以去做。如果不能承受，就不会去做，一个成年人绝不会寄希望于最坏的结果不会发生，因为只要有发生的可能，就一定会发生，无非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不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
在吴中元目送黄鹿离去的同时，吴荻驱乘雕王北上，前去迎接王欣然。而黎泰则在与吴熊和吴罴兄弟说话，二人此前曾经污蔑诋毁过他，实则黎泰心中是有气的，但自重身份，也不便冷落二人。
面对黎泰的宽慰，兄弟二人好生惭愧，尴尬应着，万分惭愧。
“大事已定，诸位辛苦了，”吴中元沉声说道，“即刻动身，各自返程。”
听得吴中元言语，众人尽皆点头，齐声应是。
“圣上，妖王之前藏匿于沙堡，他们脱不得干系。”姜振是个好战派，始终想要严惩沙堡众人。
吴中元摇头说道，“他们没这个胆子，他们很清楚我们是什么人，也很清楚与妖王勾结会有什么后果。”
见吴中元不想为难沙堡，姜振也没有再坚持，再度冲吴中元道别之后化身巨鹰，振翅南下。
黎泰和吴白夜等人紧随其后，各自回返。
待他们离开，吴熊和吴罴尴尬的凑了过来，“圣上，我们有眼无珠，不辨真假，险些着了那个妖怪的道儿。”
“没事儿的，你们只当她是我，所以才会被她蛊惑，你们没有里通外敌，也没有吃里扒外，以后眼睛放亮些，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吴中元沉声说道。
吴中元不曾严厉斥责，二人反倒感觉惶恐，支支吾吾，滞留不去。
“圣上，那妖人之前与我们说……”
“她跟你们说的都是假的，早些回去，米粮即将成熟，一定要严加保护。”吴中元说道，见二人还不离去，便不耐摆手，皱眉撵人。
二人不敢违逆，再度告罪之后，惭愧忐忑的去了。
兄弟二人刚刚驱乘金雕飞起，吴荻就载了王欣然自北面飞了回来。
“敢问圣上，那两个混人你如何发落了？”吴荻问道。
吴中元叹了口气，“发落什么呀，骂几句也就是了。你也说了，他们就是两个混人，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他们若是心细如发，明察秋毫反而不合情理了。”
“也亏得他们浑噩，”吴荻说道，“若是先前不曾割错，辟妖麝香此时已经落入妖王之手了。”
“承其利，必受其弊。”吴中元随口说道，“如果二人不浑噩，妖王也不可能蛊惑的了他们，既然利用了他们，就不能怪他们浑噩坏事，这样的结果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没得到辟妖麝香妖王一点儿也不冤。”
吴荻点头过后再度问道，“圣上这便打发他们去了，亦不探问妖王之前都与他们说过什么？”
吴中元摇头说道，“没那必要，他们心智不够，不辨真假，也不注重细节，他们所说的话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圣上明睿。”吴荻说道。
吴中元笑了笑，迈步向南。
“圣上往哪里去？”吴荻问道。
“去沙堡，”吴中元随口说道，“我要见见沙堡的堡主阳力。”
吴荻和王欣然左右跟上，吴荻又问，“圣上既然并不怀疑他们与妖族暗中往来，为何还要见那阳力。”
“我见他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吴中元言罢，意简言赅的将之前吴大烈和黑寡妇所说之事告知了王欣然和吴荻，吴大烈和黑寡妇所提供的线索是阳力传到中原的，关系到金龙甲，由不得他不小心，哪怕知道那处掩埋在沙漠之下密室的位置，他仍然想知道阳力等人当日是如何发现那里的，还有就是那块石碑上详细记载了什么。
沙堡是一座小型城池，比中原地区的邑城还要小，介乎于邑城和围城之间，也就几百人，此时沙堡城门紧闭，城墙上的守卫虽然不认识吴中元，却知道他是中原皇帝，见三人来到，别别扭扭的与他见礼，战战兢兢的询问来意。
之所以别别扭扭行礼乃是因为他们尚未归顺中原，吴中元虽然是中原的黄帝，却不是他们的黄帝。
听得守卫询问，吴中元出言说道，“请阳堡主出城相见。”
“黄帝大人多多见谅，我家堡主南下走马尚未归来。”守卫说道。
听得守卫言语，吴中元缓缓点头，当日吴大烈和黑寡妇告知他金龙甲线索的时候曾经说过，关于金龙甲的线索是当天早些时候自阳力口中得知的，距今不过两日，阳力没回来也在情理之中。
本想就此离开，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城中主事之人是谁，让他出来见我。”
吴中元言罢，守卫下得城墙，开门相见，自报姓名，此人名为阳悌，是阳力的侄子，阳力没儿子，阳悌就是沙堡的接班人。
面对吴中元，阳悌甚是紧张，有些手足无措，哪怕吴中元面色如常，他也能感受到吴中元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强大威压。
吴中元出言问道，“听说前段时间你们俘获了一匹汗血野马？”
“回黄帝大人问，那匹宝马甚有灵性，我们追了数日，最后还是让它逃脱了。”阳悌语带颤音。
“你当日参与过追捕汗血野马？”吴中元又问。
“是。”阳悌点头。
见阳悌点头，吴中元直涉正题，询问众人追捕汗血野马的详细经过，此时提供线索的阳力还没有回来，正是验证消息真假的最佳时机。
阳悌所说与吴大烈转述的完全吻合，包括时间和地点，也包括一些细节，他们确是上个月下旬进入沙漠的，迷路三天之后偶然发现了那处地宫，碑文上的内容也与阳力所说吻合。
确定了消息的真实性，吴中元又进城转了一圈儿，静心凝神，感知气息，城中并无妖王的气息。
未时初刻，三人同乘南下。
待得雕王升空，王欣然说道，“知情人不少，夜长梦多，这地方离那处地宫并不远，要不要顺道儿过去看看？”
吴中元摇头说道，“没有向导咱们找不到那地方，况且我还需要进行最后的确认。”
“什么意思？”王欣然问道。
“再等几天，等月圆之夜看看北斗和南斗星芒指的是什么位置，如果映对的正是那处地宫，那就万无一失了……”

第七百零四章 豪赏重赐
此间事了，三人同乘金雕升空南下。
升空之后吴荻自腰囊里拿出之前取得的麝香，麝香刚刚取下来的时候是软的，呈半固态，外面有皮膜包裹，吴荻小心的割下一部分递给吴中元，“此物至关重要，还是分开存放较为稳妥。”
吴中元赞许点头，转而看了王欣然一眼，示意她收着。
王欣然此时正在擦拭步枪，见到了吴中元的眼神却并不理会，仍然自顾擦枪。
见她这般，吴中元只能自己收了，然后授意吴荻控驭金雕略偏西南，前往饮马河旧址。
为什么要回饮马河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他想回之前见到狐女的那个房间再看一看。
房间里那两条断腿还在原处，长髯大汉的随身物品也没有翻动的痕迹，这说明他离开之后长髯大汉和狐女都没有回来过。
此处离北关不远，吴中元有个习惯，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总是喜欢捎带着干点儿别的，再次升空之后便授意吴荻前往北关，他之前自心月岛滞留了半年，虽然脱困之后祝千卫向他汇报了四方大营的筹建进度，但他还是想要亲眼看一看。
去到北军大营的时候是未时末刻，北关的驻军正在与夷人一起组装安放天罡弩和地煞弓，这几件重兵器是夷人自遥远的东方千里迢迢运送到这里的，两件天罡弩，一件地煞弓，这些是夷人原本就造好的，四方大营都分了几件，但是数量远远不够，接下来就得靠兵工厂打造配备了。
负责押运的是夷人的二城主黄悠云，虽然已经是秋天，但中午气温还是很高，黄悠云身着短褂儿，亲力亲为，与驻军一起组装安放。
祝千卫是四方大营主帅，其下还有四位大将，祝千卫和黎万紫将大州城主吴阳调了过来，担任北军大营的主将，吴阳虽然年逾不惑，却热血未冷，之前曾经负责筹建北军大营，也曾经与姜百里等人在北军大营激烈争吵，斥责牛族众人懈怠差事，当时吴阳曾经受到了姜百里等人的挤兑，祝千卫的权威也受到了姜百里的挑衅，当日他恰好来到此处，便当机立断斩杀了姜百里。
吴阳此时也正在安放现场，见到金雕，再见到金雕上坐着的人，吴阳大喜过望，不等金雕落地便提气发声，“圣上亲临，跪迎参拜。”
吴阳言罢，率先单膝跪倒，众人随之跪倒，齐呼，“参见黄帝大人。”
吴中元飘身而下，扶起吴阳，又命众人起身，各司其职。
见一干夷人行的也是跪拜大礼，吴中元急忙上前与他们说话，吴中元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在汉人中不算矮了，但是黄悠云身高达到了两米五，站立起身比吴中元高了两尺有余，吴中元与她说话都需要抬头仰视。
黄悠云虽然身形高大，但是与之同行的那些夷人男子比她还高，身高都超过了三米，体重至少也有四五百斤，高大健壮，孔武有力。
有些时候人多是没用的，受身高所限，天罡弩和地煞弓这种兵器普通士兵是无法操控的，只有身形高大的夷人才能操控使用，这些押运弓弩的夷人来了之后便不再回去，此后会常驻四方大营。
夷人并不是中原的臣民，却热血重义，同仇敌忾，背井离乡前来帮助中原兵士驻守四方，吴中元感动非常，越是好人，越不能让他们吃亏，当机立断，豪赏厚赐，当众宣布所有操控巨弓劲弩的夷人全部擢升深蓝大洞，按照工事需要，每处大营需要配备弓弩各六，每一件弓弩需要三人操控，一营三十六人，四方大营一百四十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擢升深蓝大洞，以壮战力，以奖忠义。
身为领导，一定要有魄力，身为领袖，更要有魄力，吴中元此言一出，不但夷人热血沸腾，己方将士亦是斗志昂扬，身为下属，不怕出力流汗，也不怕浴血奋战，只怕领导吝啬给予，领导越大方，下面的人斗志越高昂。
这还不算，吴中元手里此时还有五枚九叶青莲的莲子，两枚三阶深红，两枚八阶紫色，一枚九阶深紫，此番当众取出一枚七阶莲子递给黄悠云，“黄族长，这是一枚七阶莲子，请你收下。”
吴中元手里有九叶青莲的莲子一事世人皆知，黄悠云知道此物的份量，惶恐摆手，“无功不受禄，请黄帝大人收回去，我万万不敢承受。”
吴中元正色说道，“何来无功不受禄一说，当年熊族缺粮断炊，夷人节衣缩食倾囊相助。之后又不计得失，援助数万斤盐巴，中原子民，谁不曾吃过夷人送来的白盐？而今大敌当前，夷人不但馈赠重弩强弓，还派出族人与我们并肩御敌，何其忠义，这枚莲子你即刻服下，莫要推辞，于族长和陆族长我另有赏赐。”
正所谓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听得吴中元的这番话，黄悠云心潮澎湃，眼圈泛红，正如吴中元所说，为了帮助中原，夷人的确付出了许多，当年帮助了熊族大量米粮，令得他们自己食物短缺，只能节衣缩食，忍饥挨饿。而援助中原的大量盐巴都是无偿的，夷人本来是很富足的，大量援助盐巴令夷人的日子过的很是艰难。
很多时候付出并不是为了得到回报，但求对方能够看在眼里，而事实证明他们所做的一切吴中元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上，黄悠云此时除了欣慰还是欣慰，万分欣慰，无比欣慰。
吴中元捏碎外壳儿再度递送，黄悠云伸手接了，由于外壳已经被捏碎了，只能立刻吞服。
而九叶青莲的莲子比混元鼎淬炼的丹药更加神异，瞬间起效，黄悠云原本是升玄修为，此番连升六阶，直晋太玄。
由于重赏来的太过突然，黄悠云感动语塞，竟然忘了道谢。
吴中元再取两枚太玄灵丹，“这是两枚太玄灵丹，请黄族长带给于族长和陆族长，请转告他们，中原民众绝不会忘记夷人对我们的馈赠和援助。”
直到此时黄悠云方才回过神来，双手承接，哽咽道谢。
领袖光明磊落，豪情万丈，下属的脸上也有光，吴阳热血激动，提气发声，“圣上英明。”
“圣上英明。”万众欢呼。
吴中元正色点头。
王欣然和吴荻微笑点头，每个女人都希望自己的男人是大丈夫，真汉子，抠唆猥琐，斤斤计较的男人是最令女人讨厌的，正所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女人一辈子只能选择一次，真正的好男人凤毛麟角，万里无一，但二人很幸运，都选对了人。
吴中元随后又与黄悠云进行了简短的交谈，询问夷人近段时间的情况，今年风调雨顺，夷人收成颇丰，之前储备的大量蛇蟒龙筋加上今年猎捕所得，共有万条之多，此时夷人正在装车发运，为四方大营的近万名各阶勇士缠绷百丈强弓。
心中感动，便多有褒奖勉励，之后又婉转表态，让黄悠云放心，倘若因为援助中原而令夷人自己的生活陷入窘境，中原会随时反向援助，绝不会让夷人饿肚子。
与黄悠云说过话，吴中元方才在吴阳的带领下巡视北方大营，四方大营都有三道防线，整个大营约有十里方圆，包括天罡弩和地煞弓在内的远攻兵器是第一道防线，勇士是第二道防线，大军是第三道防线，越往外战线越长，参战的人数也就越多。
吴中元此番前来属于突击检查，他最关心的是将士的衣食，与和平时期不同，这可是战时，必须保证将士们吃好喝好，检查的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饮食用度完全遵循他上次过来巡查时定下的标准。
吴阳还是很称职的，但是吴中元并没有将其由紫气洞渊擢升为深紫太玄，祝千卫是四方大营的主帅，哪怕要赏，也要通过祝千卫。
询问吴阳军营存在什么问题和困难，吴阳直言不讳，只道军营没有女人，士兵们的生理问题得不到解决，脾气暴躁，总是打架。
这时候跟后世不同，在此之前士兵都是分别住在各大垣城的，都是跟家人住在一起，此番长时间的集中居住，免不得会出现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吴中元并不想解决，一来是没法儿解决，总不能搞一群女人过来慰军，二来打仗需要士气，士兵们脾气越暴躁，作战时越勇敢。
玄武一直潜伏在水下，据吴阳所说北军大营根据朝廷的指示，会定期宰杀黑猪献祭，但玄武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已经数月不曾进食，只是偶尔浮出水面，吞食献祭的盐块儿。
听得吴阳讲说，吴中元叹气点头，古代没有白猪，白猪是建国之后自外国引进的，在此之前中国只有黑毛猪，而黑毛猪五行属水，对玄武是有补益效果的。玄武五行属水，五行属水的人都喜欢吃咸，投喂盐块儿也是正确的，可惜的是玄武大限将至，已经吃不下什么东西了。
酉时过半，吴中元巡视完毕，吴荻驱策金雕升空，载了二人回返有熊。
回到有熊时已经掌灯时分，王欣然和吴荻自去后宫，吴中元则回到中天殿批阅这几天积累的奏折。
刚刚看过几份奏折，突然心头一动，凝神感知，有人自漠北召唤他。
感召应对的是木属灵气，位置在饮马河附近。
此前他曾经给过那个狐女两根带有他灵气的筷子，此番正是那狐女折断筷子感应召唤。
感知到狐女的召唤，吴中元叹了口气，他乃一国之君，实在不该为这些小事分神，但那狐女的确可怜，遇到危险只能寻他庇护。
没办法，只能再跑一趟漠北……

第七百零五章 好人有好报
吴中元收起奏折，离开中天殿，往后宫去与王欣然打了个招呼，然后动身北上。
他此时御气凌空的速度几乎与金雕相等，已经非常快速了，动身时是一更天，由于是顺风，速度更快，赶到漠北只用了一个时辰。
狐女折断筷子感应召唤的地方是一处位于河流北岸的山丘，山上有不少树木，多为灌木，大树不多。
见吴中元现身，狐女自林中走了出来，“恩人，您来了。”
见狐女神色并不焦急，吴中元有些疑惑，暗暗感知狐女气息，确是狐女无疑，并不是有人变化假冒。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吴中元和声问道。
狐女止步于吴中元五步之外，“恩人，我请您过来并不是我遇到了难处，而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
“什么？”吴中元问道。
“早些时候南面传来了淡淡的血腥气，”狐女抬手南指，“我循着气味找了过去，发现是一只大鹿被人杀死在了距离此处二十多里的山谷里，我正要前往取食，突然发现杀掉大鹿的人还没有离开，而是在不远处说话。”
吴中元闻言心中一凛，“那头大鹿的皮毛是黄色的？”
“是的。”狐女点头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白日里他救活那头黄鹿之后，黄鹿是往东逃走的，而此处正在沙谷的东南方向，被杀掉的黄鹿无疑就是白日里他救治的那只，黄鹿之所以被杀，很可能是妖王发现自己带走的并不是麝香，心存侥幸，想要寻到黄鹿，看看麝香是不是还在。
吴中元沉吟之际，狐女继续说道，“说话的是两个男子，其中一人是您的模样，另外一人是个相貌丑陋的汉子，由于今日刮的是南风，他们的交谈我便听到了一些，他们提到了麝香，也提到了您，只道您运势高，机缘巧合之下麝香还是被您得了，那丑陋汉子又说‘她’很可能去见过您，当是与您达成了什么交易，换得了一些补气丹药。而那化作您模样的男子听得此事甚是气愤，咬牙切齿，愤恨咒骂。”
狐女讲说之时吴中元并没有插言，只是安静聆听，狐女提供的信息大有用处，化作他模样的自然是妖王，而与妖王见面的很可能是妖族安插在昆仑山兽族神殿附近的眼线，丑陋汉子口中的她，指的无疑是兽王。
见吴中元不接话，狐女忐忑说道，“他们言语之中提到了恩人，我报恩心切，便请您前来告知此事，也不知道这些消息对您有无用处。”
“有用。”吴中元肯定了狐女的行为，然后问道，“她们还说了什么？”
“貌似没什么了，”狐女摇头说道，“那个化作您模样的人让那丑陋汉子回去严密监视，若有异常，当及时禀报他知道。”
吴中元缓缓点头。
“恩人乃是人族黄帝，日理万机，这些小事本不该惊动您。”狐女有些后悔叫了吴中元过来。
吴中元摆了摆手，“我说过了，这些消息对我很有用。”
“那就好，那就好。”狐女惊怯点头。
“你的家就在这附近？”吴中元问道。
“是啊，只是地洞狭小，不得待客。”狐女说道。
“带我去看看你的孩子。”吴中元又道。
狐女对吴中元甚是信任，带着他往东走了百十丈，在一簇灌木的后面有一个不大的洞口，狐女现出原形，钻进洞去，不多时，衔了一只幼狐出来。
放下幼狐，狐女又要调头回去，被吴中元阻止了，“暗夜寒冷，快将孩子带回去。”
狐女点头过后，将那只灰毛幼狐衔了回去，小狐狸的胎毛都是灰色的，长大之后才会变成黄色。
吴中元要看小狐狸主要是为了确定狐女的身份，他总感觉这件事情有点儿不对劲儿，怎么这么凑巧，妖王两次出现都被狐女给碰到了。
将幼狐衔回去之后，狐女又钻了出来，抖身化作人形，它道行不够，尚不能连衣物一起幻化，化身为人之后窘迫的捡起地上的破旧衣服匆忙穿戴。
在狐女穿衣服的时候吴中元并没有转头或是移开视线，他感觉扭头避嫌有造作之嫌，再者，随着灵气修为的提升，他的定力也越来越强，狐女这身皮肉对他没有任何的吸引力，只有定力不够的人才会远离诱惑，拥有足够的定力，完全可以直面任何诱惑。
此外，练气之人的定力并不是灵气修为衍生出来的，而是与灵气修为相辅相成的，随着灵气修为的逐渐提升，练气之人需要更强的神识来控制灵气修为，以变化形体为例，如果练气之人与普通人一样心神不定，满脑子杂念，就无法变化出自己想要变成的样子。
待狐女穿好衣服，吴中元又说道，“你辛苦一下，带我去一趟它们之前谈话的山谷。”
狐女点头答应，转身先行，她并不精通身法，灵气修为也不高，是往南快速奔跑的。
不多时，二人来到了那处山谷，往此处来的时候，吴中元估算了一下距离，二十里左右，不算远，但也不算近。
那只黄鹿还在原地，脑袋已经被砍掉了，开肠破肚，死相凄惨。
定睛细看，正是他之前救活并放走的那只。
黄鹿的尸体上并没有被啃咬的痕迹，这说明狐女并没有啃咬它。
检视过黄鹿的尸体之后，吴中元低声问道，“你平时能够闻嗅多远？”
狐女不明白吴中元为什么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但吴中元既然问起，它也只能回答，“我能闻到十里之外的血腥气，若是位于上风头，还能闻嗅的更远。”
“你仔细回忆一下，早些时候你闻嗅的血腥气浓不浓烈？”吴中元说道。
狐女不解，茫然看他。
吴中元又换了个问题，“你听到它们谈话时距离它们有多远？”
“两里？也可能有三里，”狐女不是非常肯定，伸手指点，“他们当时在那里，而我在北面那簇草丛后面。”
“你再去草丛后面。”吴中元说道。
狐女点头答应，往北跑去。
吴中元纵身跃起，落到了狐女指点的妖王和那丑陋男子说话的位置。
待狐女跑到草丛后面，吴中元予以感知，很清楚的察觉到了狐女的存在，后移百丈，仍然能够发现狐女的存在。
试过之后，回到原位，以平常声音说话，“你能听清我说的话吗？”
狐女没有回应。
吴中元又抬高了声调儿，“你能听清我说的话吗？”
“恩人，您说什么？”狐女高声呼喊。
吴中元冲它招了招手，示意它回来。
待狐女跑回来，吴中元说道，“你循着黄鹿的气味，看它生前都去过什么地方。”
狐女点头答应，现出原形，似猎犬一般闻过尸体，然后逆向追踪。
狐狸属于犬科动物，它们的嗅觉也非常灵敏，自周围闻嗅寻找过后，狐女化身为人，摇头说道，“它只在近处徘徊过，寻不到来处。”
“这就对了。”吴中元沉声说道。
见吴中元面色阴沉，狐女疑惑忐忑，思虑过后反应过来，惊惶说道，“恩人，我所说句句属实，绝无欺瞒。”
“我没怀疑你，”吴中元说道，“但你所看见的和听到的，都是别人想让你看见和听到的。”
吴中元的这番话说的有些拗口，狐女数秒之后方才领会理解，“您的意思是他们故意引我前来，说些假话，借我之口误导于您？”
吴中元点了点头，“是的，这只黄鹿是她们自别处带来的，自这里宰杀之后引你前来，待你来到之后便说些谎话让你听到。”
“不会吧。”狐女震惊后怕。
“我刚才试过了，你躲在三百丈之外，我可以清楚的感知到你的存在，那个假冒我的人灵气修为比我要低上一阶，却也能够感知到你，”吴中元正色说道，“而且刚才我试过了，除非非常大声的讲话，否则你在草丛后面根本就听不到。”
狐女愕然惶恐，无言以对。
吴中元又说道，“你仔细回忆一下，是不是你来到之后她们才开始讲说那些事情？像不像故意说给你听的？”
狐女没有接话，但随着回忆思虑，眼睛越睁越大，眼中的惊恐也越来越浓重，很显然，对方的心智已经超出了它的想象。
狐女回忆的同时，吴中元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仔细回忆，妖王先前只说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辟妖麝香被他得了，而那丑陋汉子也说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兽王曾经去见过他。
表面上看丑陋汉子这番话是在向妖王进行汇报，实则不然，丑陋汉子的这番话是得了妖王授意的，故意说给狐女听的，其目的是自侧面强化兽王曾去见过他的事实。
敌人想要让他相信的信息就是虚假的信息，事实上兽王并没有去见他，当日去有熊见他的是妖王！
得出了答案，随即进行推敲确定，不用太多，三个细节就能百分之百的敲定，一是妖王当日去见他的时候姜南是在场的，在他喝水的时候妖王看他的眼神被姜南发现了异常，事后曾经提醒过他，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妖王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阴冷和敌视。
二是妖王今天显现出的是玉虚修为，而当晚他送给妖王的丹药中就有一枚玉虚灵丹。
最后就是妖王当晚取信于他是凭借了阴属定魂石，而妖王与巨鬣狗等人熟识，有拿到定魂石的可能。此外，当晚妖王一直是以兽身相见，而他此前曾经见过兽王的兽身，与妖王兽身如出一辙，妖王苏苻与兽王苏阳是一对孪生姐妹，与人类的双胞胎长相酷似同理，她们的兽身很可能也极为相似。
“恩人，有件事情我始终想不通。”狐女打断了吴中元的思绪。
“什么？”吴中元随口问道。
“他们如何知道您送了我两根筷子？”狐女问道。
“她们不知道，”吴中元摇头说道，“她们也没想过我们会这么快见面。”
见狐女一头雾水，吴中元便耐心解释，“她之前带了我的两位下属自树林边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你路过那里了，但她与你是同类，又有我的两位下属在旁边，她便没有伤害你，但是事后她猜到我之所以赶去沙谷，很可能是在饮马河遇到了你，于是便寻到你，逢场作戏，误导于你。”
“您说的是，”狐女点头，“但是他怎么知道我们以后还会见面。”
“它虽然化身男子，却是一只雌狐，”吴中元先纠正了狐女的称呼，然后解释道，“因为她曾经给过我一个虚假的消息，想要引我去一个地方，而我要去的那个地方恰好会路过这里，所以我们有再次见面的可能。”
狐女可能懂了，也可能没懂，但它还是点了点头。
吴中元又道，“它的先前所为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如果六日之后我路过这里并遇到了你，听到你说起此事，便会更加确信她之前骗我的那些话是真话，如果我没有遇到你，她也没什么损失。”
“她怎么能这么聪明？”狐女惊恐感叹。
吴中元笑了笑，是苦笑，正所谓窥一斑而知全豹，通过此事便能知道妖王的心智在什么层次，这已经不是缜密所能形容的了，简直堪称恐怖。
也亏得他先前送了两根筷子给狐女，如果等到六天之后再来此处，见到狐女时黄鹿的气味早就消散了，便很难发现破绽，好心还是有好报的。
“收拾一下吧，”吴中元说道，“这地方你不能住了，我带你们一家回中原。”
“多谢恩人，但是我是异类，去往中原如何过活。”狐女多有顾虑。
“我手下有不少异类，你不要有顾虑，去了之后我会妥善安置你们，你们母子也不用再忍饥挨饿。”吴中元随口说道。
狐女千恩万谢，转身向北，回去收拾行装。
吴中元站在高处远眺西面茫茫大漠，那处位于沙漠中的地宫究竟是怎样一处所在，里面究竟有什么，妖王为什么要引他去那里……

第七百零六章 满分对手
当日吴中元曾经去过沙漠里的那处地宫，确切的说是自地宫上面的沙丘做过短暂的停留，那座地宫给他的感觉并不好，阴森之中透着浓重的邪气。
由于那地方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沙子，也不知道下面的地宫究竟有多大，实则他连下面到底是地宫还是废弃的城池都不能确定，只是因为那地方位于地下，所以想当然的将其视为一座地宫。
不管做什么事情头脑一定要冷静，思路一定要清晰，这件事情还得从头开始梳理，消息最先是由沙堡的阳力传出来的，沙堡众人追踪野马误入荒漠，然后偶然发现了那处地宫和地宫外的记载有金龙甲线索的石碑。
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究竟是阳力跟妖王沆瀣一气，故意撒谎骗他，还是阳力也是受害者，沙堡一行人是被妖王有针对性的引到那里去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固有的行事风格，所谓行事风格其实就是思维特点，如果一个人的思维特点是懦弱，那此人所做的所有事情都会倾向于懦弱，如果一个人的思维特点是小气，那此人永远也干不出大方的事情来，根据妖王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来看，此人的思维特点就是狡猾和诡诈，极度的狡猾，细思极恐的诡诈，而且具有极强的前瞻性，思维也异常缜密。
正因为妖王是这种性格，便注定了她不会与阳力等人合作，因为真正的聪明人往往不太容易相信别人，不是不相信别人的人品，而是不相信别人能将一件事情做好，由此可以推断出阳力等人也是受害者，他们一直都被蒙在鼓里，是妖王在那座地宫附近伪造了石碑，做好了准备，然后才想方设法将他们给引过去的。
之所以断定阳力等人看到的石碑是妖王伪造的，乃是因为他上次过去的时候并没有在附近发现什么石碑，至于阳力所说的石碑斑驳，上面的字迹风化的很严重等细节，全都可以无视，为什么可以无视，因为石碑上记载的虚假的重要线索并没有被风化掉，怎么那么凑巧，风化掉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内容，保留下的全是有用信息。
毫无疑问，妖王是个骗子，但同样是骗子，也有高手和低手之分，低劣的骗子在骗人的时候骗局会制造的很突兀，很生硬，很牵强，而厉害的骗子所制造的骗局非常注重逻辑，合情合理，滴水不漏，经得起反复的揣摩和推敲。
妖王就是高手中的高手，先假冒兽王主动与他接触，单凭这一点就能发现妖王不但狡猾，胆子还很大，竟然敢主动去有熊找他，要知道这么做是有一定风险的，倘若被他识破，阴阳长剑能杀的她魂飞魄散。
不过也正因为妖王主动去找他，他便没有怀疑妖王的身份，一直将她当成兽王。而妖王去到有熊之后所说的那些话也非常符合兽王的立场，主动向他伸出橄榄枝，而他因为心存顾忌，没有正面答应与兽族结盟。
妖王为什么假冒兽王去见他？目的肯定不止一个，换取补气灵丹只是次要目的，主要目的是告诉他金龙甲的位置，但人家很聪明，并不直接告诉他金龙甲藏在沙漠的地宫里，而是绕了个很大的圈子，告诉他月圆之夜北斗南斗星芒交汇所指的位置就是金龙甲所在的位置，毫无疑问，星芒所指的位置就是那处地宫，妖王这么做的目的是增加可信度，高手骗人从来不会给出具体答案，而是提供错误信息，误导他人，让别人依据错误的线索，通过自己的思考，自己找到陷井并掉进去。
阳力提供的线索，再加上妖王提供的线索，两个不同来源的虚假线索一比对，结果完全吻合，换成任何人都会确信答案是正确的，实则到这儿基本上就够了，可信度已经很高了，但妖王还不放心，还想再加个保险，于是在狐女面前演了一场戏，如果他六天之后往沙漠里去，在饮马河落脚并见到狐女，狐女就会将今天的所见所闻告诉他，让他确信当日去见他的人确是兽王，并由此更加坚信金龙甲就在沙漠地宫里。
妖王苦心布置了一个骗局，并绞尽脑汁将这个骗局布置的天衣无缝，但是最终还是露馅了，被他提前预知了。
但他之所以能够提前预知，并不是因为自己警觉了，也不是因为妖王画蛇添足，聪明反被聪明误，而是妖王没想到他会给狐女留下带有他灵气的筷子，如果狐女没有立刻召唤他，而是等到六天之后再见到他，那时候黄鹿早已死去多时，气味也早已消散，移动轨迹不可逆循，今日之事也就无法验证真假了。
这场骗局之所以败露，只是因为他运气好，为狐女留下了两根筷子，如果非要在妖王身上找出点儿毛病，那就是多疑，妖王有点太多疑了，心思缜密之人必定多疑，更何况妖王本身就是一只狐狸，狐狸的多疑是出了名的，不然也不会有狐疑这个词汇。
要跟一个人长期打交道，就一定要通过此人做的事情来找出此人的性格特征，确定了这一点，以后就可以有针对性的与之相处。
通过此事和之前的一些事情，吴中元给妖王打了满分，这是一个很可怕的满分对手，有勇有谋，与自己的心智在同一层次，稍微掉以轻心就有被妖王算计的可能，与这样的对手过招儿，神经得一直绷着。
不过吴中元虽然给妖王打了满分，却并不怕她，因为他对自己的心智有信心，知道自己也非常聪明。
东方人崇尚谦虚内敛，还推崇低调，自己分明是一只老虎，却非要说自己是一头猪，然后才能博得低调谦虚的美名，其实这不是谦虚，而是虚伪。
但是如果不这么做，直接说自己是只老虎，那就完犊子了，立刻就会招致世人的反感，因为世人都喜欢别人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很低调，别人的低姿态会令他们感觉很舒服。
什么叫聪明？真正的聪明首先要对自己有个清醒客观的认识，如果连自己有几斤几两都不知道，还怎么去精准的判断别人？真正的聪明人对自己和他人都有客观的认识，既不高看自己，也不高看对手，既不小看对手，也不小看自己。
沉吟良久，吴中元收回思绪，往北面山丘带了狐女母子升空南下，狐女有三只幼崽，尚不能幻化人形，长的很像小狗。
狐女也现出狐狸原形，与幼崽一起蜷缩在吴中元以木属灵气凝编的藤篓里，吴中元拎着藤篓，星夜南下。
距月圆之夜还有六天，此时月光已经很明亮了，担心妖王滞留在这附近，便一直贴着树梢低空飞掠，实则他将狐女母子带走是有一定风险的，如果被妖王知道此事，就有可能猜到自己的阴谋已经败露了，接下来他便无法进行反制了。
吴中元很清楚这一点，但他不敢将狐女母子留在这里，因为万一妖王发现狐女泄露了消息，就可能杀它泄愤。
吴中元没有回有熊，而是去了饮马河，不是饮马河旧址，而是中原的饮马河，直接找到黑寡妇，将狐女母子交托给了她，黑寡妇自己是异类，而饮马河也有很多异类，狐女母子在这里不会受到排挤。
吴中元突然造访，险些给黑寡妇吓死，原因是吴中元来的时候她正在后堂与几个面首饮酒作乐，吴中元见到了桌上的美酒佳肴，也看到了一些不堪入目，却并没有批评黑寡妇，只要是人就有人性，哪怕是异类化人也不可能没有人性，食色性也，虽然黑寡妇做的有点过，也没必要上纲上线，他与后世的一些帝王不同，他对下属比较宽容，黑寡妇对他不乏忠诚，又有很强的工作能力，一些个人问题没必要斥责她。
一个生活作风有问题但有能力开展工作的官员，和一个狗屁不是只一味追求清廉的官员，他更能包容前者，因为后者有沽名钓誉之嫌。
不过虽然没有批评黑寡妇，却还是给她提了个醒，凡事有个度，千万不要搞出人命，黑寡妇在漠北的时候就臭名昭著，谁伺候不好就吃谁，与之前相比，她已经收敛很多了，至少不咬人了。
离开饮马河的时候已是黎明时分，途中吴中元想的是妖王为什么要骗他去沙漠里的那处地宫，首先可以确定那里没有金龙甲，既然不是金龙甲，会不会是妖族的妖龙甲？
仔细想来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因为进入地宫之后，里面是不是封存的盔甲，他立刻就能发现端倪，如果那地方放的不是盔甲，他立刻就会警觉，也就不会继续往内部探寻。
如此一来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妖王为什么自己不动手？反倒大费周章的假他之手？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妖王想引他过去，凭借地宫里的机关或是什么东西将他杀掉，这种可能性也有，不过他并不是非常担心，因为他有黄毛儿，黄毛儿原本就生活在那里，对那地方非常熟悉。
还有六天，既然里面放的不是金龙甲，也就没必要枯竭心智的进行前期准备了，可以趁这几天的空闲与王欣然一起探寻那三处发生过超自然现象的古墓。
卯时末刻回返有熊，径直落于中天殿，正准备往后宫去，突然发现殿门是开着的，歪头一看，老瞎子在里面，姜亲王姜振竟然也在，二人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见此情形，吴中元知道出事了，因为姜振乃是外地藩王，未经传召是不该前来有熊的。
吴中元快步走进中天殿，二人急忙起身相迎。
“是不是姜南出事了？”吴中元看向姜振，姜南在数日之前已经离开有熊，回返牛族选拔西宫亲兵，能令姜振破坏规矩亲自前来的也只有她了。
“是……”

第七百零七章 诛心
虽然已经猜到姜南出事了，但是听姜振亲口证实，吴中元还是心中一凛，强压心中焦灼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失踪了，”姜振低声说道，“昨日上午二妹前去苍山挑选亲兵禁卫，动身之前言明日落之前能回来，到得入更时分不见她回来，我便亲自前去苍山寻她，结果去到苍山却被告之她并没有去苍山，随后我们连夜搜遍了苍山所辖的所有邑城和围城，沿途各处也都搜遍了，都没有二妹的下落。”
姜振言罢，老瞎子补充道，“姜亲王一夜辛劳，原本牛族所辖所有垣城也都找遍了。”
听得二人讲说，吴中元心情无比沉重，这时候有个规矩，女人回娘家，晚上必须住在娘家，尤其是皇后和王妃，回家探亲晚上必须在家人的监督下安歇，这么做的目的是避嫌，让娘家人证明她们恪守妇道，没有乱跑，姜南现在贵为皇后，不可能夜不归宿，音讯全无只能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发生了意外。
吴中元虽然没有表现出慌乱，但心中紧张，难能冷静，只得看向老瞎子，“先生，你怎么看？”
老瞎子很想宽慰吴中元，但他不能欺君，沉默良久摇头说道，“姜皇后很可能遭到了敌人的伏击。”
吴中元自老瞎子上首的位置坐了，沉声问道，“你感觉是什么人动的手？目的是什么？激怒我？”
“苍山距西关较近，魔族的嫌疑最大，”老瞎子说道，“圣上所言不无道理，它们暗算姜皇后，很可能是为了激怒您，圣上统揽全局，只要乱了您的心神，它们便有机可乘。此外，姜皇后一直掌管混元鼎，它们暗算姜皇后，也是为了阻止我们开炉炼丹。”
吴中元皱眉闭眼，深深呼吸，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些邪魔歪道冲自己的女人下手，而此前王欣然也给他打过预防针，他修为精深，敌人暗算不了他，迟早会冲他身边的人下手。
老瞎子能想象到吴中元的心情，却并没有出言宽慰，而是继续说道，“在此之前我们收了很多炼丹的礼金，姜皇后若是发生了意外，他人很难熟练使用混元鼎，倘若不能兑现炼丹承诺，那些先付礼金的人定会与我们反目翻脸。”
“这些都是小事情，哪怕姜南不在，我也可以使用混元鼎，”吴中元摇头说道，“我现在担心的是她的安全。”
“圣上宽心，”姜振强打精神出言安慰，“先前逼宫反叛，魔族惨遭挫败，精锐尽失……”
不等姜振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在心月岛上的时候曾经见到过两个三虚修为的魔族高手，它们杀了东海龙族的大王子嫁祸于我，这两个人此后一直没有出现过，魔族还有高手，它们有拦住姜南的实力。”
姜振无语，老瞎子无语，吴中元煎熬揪心。
“先生，依你之见，倘若真是魔族作祟，它们会如何对待姜南？”吴中元心乱如麻，只能求问老瞎子。
老瞎子面色凝重，沉吟良久方才出言说道，“依我看有两种可能，圣上对姜皇后情深义重，正所谓杀人诛心，魔族有可能残害姜皇后，以此激怒圣上，令圣上心境不平，方寸大乱。”
吴中元在意紧张，不由自主的颤栗发抖，“如果真是这样，应该寻到尸体才对。”
老瞎子摇头说道，“即便它们真的残害了姜皇后，也不会让我们寻到尸身，只要见不到尸身，圣上就会一直牵肠挂肚，紧张忧心。”
吴中元想要保持镇定，但是心中慌乱，想掩饰也掩饰不住，脸上满是忧心神色。
见此情形，姜振急切问道，“还有一种可能是什么？”
老瞎子说道，“还有一种可能是它们会将姜皇后幽禁起来，供给衣食用度，妥善照顾，毫发不伤。”
听得老瞎子言语，吴中元叹了口气，姜振也叹了口气。
老瞎子知道二人怀疑他在故意安慰，便解释道，“魔族确有这么做的可能。”
吴中元苦笑摇头，“先生，它们若有善待的心思，也就不会暗算她了。”
老瞎子正色摇头，“真的有这种可能，姜皇后奇货可居，它们只要将她关在一处隐秘所在，妥善照顾，必要的时候可以用姜皇后来胁迫圣上，或是与圣上进行易换，届时只要圣上能拿得出做得到的，都会同意。它们很清楚这一点，倘若它们伤害了姜皇后，圣上就可能会心生嫌弃，对姜皇后弃之敝履，倘若这般，它们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老瞎子言罢，姜振恍然大悟，“有道理，相国高见，如果换成我，我也会这么做。”
吴中元也认为老瞎子分析的有道理，追问道，“先生，你认为哪种可能性更大。”
“后者。”老瞎子回答的很干脆，不等吴中元追问，便解释缘由，“圣上屡屡重创魔族，魔族痛恨圣上必不可免，但是也正因为圣上屡屡重创魔族，也令得魔族对您心生忌惮，再加上您已晋身太灵，前途无量，上无止境，它们更不敢随意伤害姜皇后，它们要留着姜皇后做护身符，倘若最后一败涂地，还可以利用姜皇后换取一线生机。”
听得老瞎子的分析，吴中元心中稍安，缓缓点头，“希望魔族不会愚蠢到自绝后路的地步。”
“圣上一定要稳住心神，保重龙体，”老瞎子说道，“只要您在，它们便不敢轻举妄动，倘若您出了意外，姜皇后也就失去了庇护。”
吴中元叹气过后点了点头。
老瞎子冲姜振说道，“姜亲王，劳烦你回去继续搜寻，看看能否寻到蛛丝马迹。”
“好，”姜振离座起身，“便是举全族之力，掘地三尺也在所不惜。”
老瞎子还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没说。
姜振冲吴中元告退，退出大殿，化身巨鹰升空回返。
待姜振离开，吴中元问道，“先生，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想劝姜亲王不要大张旗鼓的搜寻，若是闹的世人皆知，怕是其他几道也会如法炮制，抓捕圣上身边的人留以后用，”老瞎子说到此处缓缓摇头，“姜皇后是昨天失踪的，姜亲王昨天寻了一夜，风声早已走露，想堵也堵不住了。”
吴中元再度叹气，后仰靠背，抬手扶额，气堵破口。
“圣上千万不要乱了方寸，”老瞎子说道，“倘若始终没有姜皇后的消息，随后很可能一段时间您都要忧心牵挂，政务军事一定不要乱了章法。”
“你放心吧，我能撑住。”吴中元随口说道。
老瞎子摇头说道，“希望吧，恕我直言，圣上已经乱了方寸，如若不然，先前的斟酌判断您根本就不需问我，自己就能得出答案。”
吴中元没有反驳，正如老瞎子所说，他的确有点乱了方寸，如果知道姜南遭遇了什么还好说，问题是不知道姜南遭遇了什么，倘若真的被魔族抓走了，魔族又会怎样对待她，他不怕被敲诈勒索，就怕魔族不顾后果，残害姜南。
老瞎子能够想象到吴中元此时的心情，出言说道，“圣上宽心，依我看魔族虽然残暴凶戾，却并不愚蠢，它们懂得权衡利弊，不会对姜皇后怎么样的。”
吴中元叹了口气，叹气是因为想到了此前在心月岛上与那个魔族元神的对话，那个魔族受伤濒死，曾嘲笑他保护心月狐‘守着这张上好的肉皮却不玩弄享用，当真是暴殄天物。’能够说出这种话的人，足见其内心是何其阴暗。
“圣上，雒山一战，您和姜亲王等人毁了魔族的巢穴，歼灭了大量魔族余孽，”老瞎子说道，“之后有熊一战，魔族再受重创，它们免不得恨您入骨，但是同时它们也怕您入骨，我有九成把握它们不敢侵犯姜皇后。”
老瞎子的话并没有起到多少安慰的效果，吴中元说道，“先生，你没有与它们正面接触过，它们的眼神之中不但透着凶残诡诈，还有暴躁和疯狂。”
“圣上，信我一回，我不会猜错。”老瞎子正色说道。
吴中元叹了口气，聪明也有聪明的弊端，别人想要安慰自己都很难，他很清楚老瞎子说这些话的用意和目的。
“先生，你见多识广，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寻找姜南？”吴中元问道。
老瞎子闻言没有立刻接话，思虑良久缓缓摇头。
吴中元离座起身，“先生，政务你多代劳，我先去一趟苍山。”
“且慢，”老瞎子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圣上，姜皇后随身之物都有什么？”
“除了鸾凤剑，还有黑色定魂石。”吴中元说道，他从未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就没有给姜南留下带有自己灵气的事物。
老瞎子并没有询问黑色定魂石是怎么得来的，而是出言说道，“我们无法寻到姜皇后，却可以尝试寻找鸾凤剑。”
吴中元闻言顿生希望，“能找到鸾凤剑也可以，鸾凤剑即便不在她的手里，也会在敌人的巢穴里。”
老瞎子说道，“神兵通灵，彼此感应，蛇族有一种阵法可以尝试感应寻找，但是想要寻找鸾凤剑，必须找齐十八件通灵神兵，眼下我们还缺一件。”
“这个我来想办法，你所说的阵法是怎么回事儿？”吴中元沉声说道，豹龙斧所化灵兽被魔族追进了火山口，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寻得到，但他熟记天篆文册全文，如果寻不回豹龙斧，只能尝试重铸打造，至于重新熔铸的有没有通灵效果，他无法确定。
“十八件通灵神兵皆为金龙辅弼，如同人的三魂七魄，”老瞎子说道，“蛇族有一种名为回魂阵的阵法可以寻找失散的魂魄，想必也可以用来寻找鸾凤剑。”
吴中元点头过后冲殿外的黄袍禁卫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来搀扶老瞎子，然后冲老瞎子说道，“我先去一趟苍山，倘若真的寻不到她，再做计较……”

第七百零八章 提前敕封
老瞎子在禁卫的搀扶下起身离座，随吴中元往殿外去，行走的同时出言说道，“出了这样的事情，圣上忧心焦虑必不可免，但圣上一定要稳住心神，此前它们与我们正面对战屡遭挫败，眼见不是我们的对手，便出此卑劣伎俩，旨在惊扰圣心，令您心神不宁，进退失据。”
“先生放心，我知道它们想做什么。”吴中元点头说道。
老瞎子又道，“圣上且去寻找姜皇后，军政要务自有六部分忧。”
吴中元又想叹气，但想到叹气只会起到负面作用便强行忍住，冲老瞎子交代几句，然后升空西去。
出了这样的事情，换成谁都免不得心急如焚，想要保持冷静谈何容易，吴中元此时满脑子都是最坏的结果，老瞎子的分析虽然很有道理，却还是避重就轻了，实则魔族加害姜南的可能足足占了五成，判断依据是倘若魔族想要乱他的心神，没有什么比残害姜南更能令他愤怒和悲伤。
越是心急如焚，越要保持冷静，没必要过分悲观，却也不能自欺欺人的一味往好的方面想，当务之急是冷静下来，推敲出魔族会怎么对待姜南。
推敲也好，斟酌也罢，都得遵循一个准则，推敲这件事情所遵循的准则就是魔族一定会充分利用姜南，做到最大化，要么是己方利益最大化，要么是伤敌最大化，所谓伤敌最大化就是尽可能的利用此事来伤害他。
魔族会怎么选？
猜测和推测最大的区别就是后者是有判断依据的，吴中元推测的结果是魔族不太可能伤害姜南，对魔族而言姜南奇货可居，如果单纯利用姜南来刺激他，让他心乱，让他心神不宁，让他无法安心处理政务和军务，对魔族来说有点儿亏。
要知道他心神不宁，无心处理政务，间接受益的不止魔族自己，其他几道也会跟着受益，根据他对魔族的了解，魔族不会让别人占便宜，更不会干自己栽树，别人乘凉的事情，它们抓了姜南，不会让其他几道跟着沾光，它们会确保只有自己受益。
得出结果，又反复推敲了一番，感觉所得出的结论符合逻辑，且没有细节上的疏漏，吴中元稍微安心，催动灵气加速，急赴苍山。
上午十点左右，吴中元赶到了苍山，不止苍山本部，牛族所有垣城的城主都赶来参与搜寻，漫山遍野全是人，除了各阶勇士还有大量普通族人，连猎狗鹰隼都用上了，搜寻的极为仔细。
见吴中元赶到，各大城主纷纷过来与他相见，实则搜寻自昨天晚上就已经开始了，这已经不是第一遍了，姜南虽然可以化身飞禽，但此前他还是给了姜南一只金雕，姜南此番出行是带了金雕的，自空中移动通常都会飞直线，但牛族众人循着连山到苍山的路线自地面上搜寻了几个来回，并没有发现搏斗的痕迹，连根雕毛都没见着。
见他脸色阴沉，一干城主纷纷出言安慰。
安慰人是个技术活儿，如果老瞎子安慰人能打九十分的话，这群城主也就勉强及格，说的全是废话，什么别着急别上火，说的吴中元火大，老婆丢了，谁能不着急，谁能不上火。
还有自欺欺人的，只道姜南可能并没有出事儿，而是忙什么事情去了。吴中元皱眉瞅了那人一眼，姜南做事情很缜密，她很清楚自己彻夜不归己方众人会着急，怎么可能跑去干别的事情。
相较于苍白无力的安慰，几个胸无点墨却想要说些文雅词语的城主更加可恶，竟然让他节哀顺变，吴中元用了十二万分的努力方才勉强克制住没有骂人。
自苍山寻到连山，又自连山折返苍山，寻无所获，吴中元便离开这里往东掠去，留在这里没什么意义，得尽快赶去那处火山口，探寻被魔族众人逼进火山口的豹龙斧。
倘若能够寻到豹龙斧，就能请蛇族布下回魂阵，利用现有的十七件通灵神兵锁定鸾凤剑的位置。
当日他并没有亲眼看见魔族将豹龙斧逼进火山，是听羽族的李上上等人讲说的，当时李上上也描述过那处火山所在的大概位置，此时活火山并不多，根据李上上所说的位置找过去，隔着老远就能看到那处冒着淡淡烟气的火山口。
并不是所有的火山口都是内凹的圆形，也有一些其他形状，这里就是裂缝形状的，南北长约百步，东西宽窄不一，宽的地方有两三丈，窄的地方也就几十公分。
火山发出的烟气是有毒的，非常刺鼻，带有很重的硫磺气味，寻常人等别说进入火山口了，就是靠近火山口都会被有毒气体熏晕。
短暂的观察之后，吴中元送出意念，化实为虚，将随身物品化归虚无，然后提气轻身，自冒着热浪的裂缝进入火山内部。
岩浆和地火是两个概念，岩浆的温度在一千度左右，这么高的温度对于正常人类而言无疑是致命的，但是对于吴中元来说却算不得什么，因为他晋身太灵之时已经脱胎换骨，肉身全部由天地灵气聚合而成，便是直接接触岩浆也不会受到伤害。
身处狭窄密闭的环境，人都会感觉压抑，再加上下面岩浆赤红，热浪滚滚，初次接触这种环境吴中元免不得有些紧张。
进入火山时他选了一处裂缝最大的区域，但上面比较宽阔，下面却很是狭窄，下行十几丈就无法继续往下了，就在他想要控驭灵气改变身形时，突然发现一柄深紫色的巨斧卡在了两面石壁之间。
吴中元原本已经做好了自岩浆中搜寻的心理准备，未曾想豹龙斧竟然没有落入岩浆，而是卡在了石壁之间，这就省却了不少麻烦，急忙横移靠近，抓拿在手提气上行。
出得火山口，吴中元长出了一口粗气，持拿豹龙斧尝试吸纳，发现确有补充灵气的效果，如此便能够确定此物确是豹龙斧无疑，而且藏在其中的金简也没有被高温破坏。
急切回返的同时吴中元端详打量豹龙斧，确切的说豹龙斧并不是一柄斧头，更倾向于钺，也就是斧钺钩叉的那个钺，是后世斧头的前身，斧刃长近两尺，为狰狞龙兽形状，手柄亦为玄铁打造，长五尺，总重当在三百斤以上，不折不扣的巨斧，寻常人等根本无法操驭挥舞。
下午申时，吴中元回到有熊，此时王欣然和吴荻等人已经知道姜南失踪一事，都等在中天殿外，希望能够第一时间得到相关消息。
喊来老瞎子，与三人进行了简短的商议之后，吴中元下令传召所有持拿通灵神兵的勇士，没有大张旗鼓的传召，而是急令密诏，派人亲自通知，让他们持拿通灵神兵前来有熊。
在此之前吴中元一直想要举行盛大的敕封仪式，向外界宣告十八勇士已经尽数归位，但此时十八件通灵神兵已经尽数得到，却有几件兵器尚无主人，之前他曾经与吴勤商议过此事，吴勤建议先行敕封，缺失的那几个以后再补齐。
他接纳了吴勤的建议，此番召集众人过来，可以一并敕封，准备好的玄铁盔甲也可以一并分发，那十八件玄铁盔甲与阴阳长剑出自同一块陨石，玄异非常，九男九女，早于多日之前打造完成，只需滴血认主就可以感召使用。
十八件通灵神兵，有十一件是有主的，吴勤执牛龙锏，高展执猁龙棍，逐浪执龟龙盾，于清都执虎龙镐，祝千卫执虬龙戟，黎别执雀凤刀，姜南执鸾凤剑，姜大花执鹰凤矛，吴荻执鹏凤鞭，黎万紫执雁凤弓，阿洛执號凤索。
由于阿洛尚未成年，老瞎子便建议暂缓敕封，不过这一建议被吴中元否决了，阿洛虽然年纪小，但稚气已褪，坚毅勇敢，最主要的是对他极为忠诚，堪当大任。
按照吴中元的本意是亲自去一趟南荒，请赤链花容前来布阵，但老瞎子主动请缨，老瞎子与狼人高展很熟，对蛇族也多有了解，另外回魂阵并不是什么霸道的阵法，也不需要族长赤链花容亲自前来，黄帝亲自迎请有些不合时宜。
沉吟过后，吴中元同意了老瞎子的建议，由老瞎子前往南荒，他坐镇有熊。
送走老瞎子，吴中元开始与吴荻商议在赏赐玄铁盔甲的同时要不要一并赏赐三虚修为，此前开炉十几次，共得三虚灵丹十五枚，早期所得的两枚太虚灵丹让他赏赐给了黎泰和姜振，又让妖王骗走了一颗玉虚灵丹，而今手里还有十二枚，足够分配，尚有剩余。
吴荻赞同吴中元赏赐灵丹，但细节需要推敲，因为余下的十二枚三虚灵丹分别为太虚，上虚和玉虚，同为辅弼勇士，谁得玉虚？谁得上虚？谁又得太虚？
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分配不均的确容易出现问题，但是也不能搞绝对平均主义，谁得更好的灵丹主要取决于每人不同的贡献，这个由他亲自掌握拿捏。
议定了相关细节，吴中元转头看向王欣然，王欣然不喜欢参与政务，也不喜欢发言，即便在场，多数时候也只是个旁观者。
王欣然知道吴中元为什么看她，摇头说道，“多出来的丹药你分给别人吧，不用考虑我。”
“没有灵气修为怎么能行，万一出事儿了怎么办？”吴中元皱眉。
王欣然垂眉闭目，不再接话。
吴中元拿她没办法，无奈摇头，见桌案上还堆放着大量奏折，便拿起看阅，但他心乱如麻，根本静不下心，看了几眼就扔于案头。
该做的都做了，眼下只能等各位辅弼勇士自各处赶来了……

第七百零九章 封王
现有的十一位辅弼勇士除了姜南失踪，还有十位，执鹏凤鞭的吴荻和执號凤索的阿洛就在有熊，吴勤来的最早，得到消息立刻连夜动身，三更时分便赶了过来。
祝千卫和黎万紫是黎明时分赶回来的，此前吴中元已经赐婚，多数时候黎万紫都陪着祝千卫忙于四方大营的军务，吏部的日常工作由新任辅事黎芾主持。
此时姜南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开，吴勤和祝千卫等人都已经获悉，众人只当他召集人手是为了营救姜南，未曾想来到之后吴中元只字不提救人一事，众人问起，他方才简略的说了，只道召集众人过来有两个目的，一是正式敕封，钦定神兵归属并赏赐玄铁盔甲，二是利用通灵神兵起阵作法，寻找鸾凤剑所在的位置。
卯时，姜大花回返有熊，她主掌兵部，原本常驻有熊，姜南失踪之后姜振过来报信儿，自宫外遇到了她，姜大花与姜南私交甚好，得知她失踪之后便离开有熊前往苍山参与搜寻，回返之时除了一身的疲惫，还有满脸的沮丧，不消说，牛族众人搜寻无果，没有找到姜南。
姜大花刚坐下，黎别就到了，她是一个人来的，碍于规制，黎泰并没有随行。
辰时，逐浪到来，他虽然远在东海，但是东海与内河相连，他是自水路逆行前来。
夷人族长于清都是被大傻接过来的，于清都身形高大，甚是沉重，寻常飞禽载他很是吃力。
临近午时，老瞎子回来了，与之一同回来的除了随行的吴焕还有一个年轻女子，此人吴中元竟然认识，正是当年与之同困阵中的七儿。
吴中元记得七儿，七儿也记得他，简单的寒暄过后，吴中元冲七儿问道，“七儿姑娘，相国想必已经说明原委，依你之见，回魂阵能否寻到鸾凤剑？”
“可以。”七儿郑重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吴中元心头略轻，自昨天下午到现在他一直待在中天殿里，将近一个对时，当真是心急如焚，度日如年。
此时该来的基本上都来了，只剩下了狼族的高展，刚刚想到高展，便有禁卫前来通报，城外出现了数千只灰背巨狼，为首的一人自称高展，恭敬求见。
吴中元下令召见，不多时，高展来到，进殿之后跪拜见礼，吴中元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对吴中元敬若神明，感恩戴德。
待高展起身，吴中元指了指右侧座椅，示意他入座暂歇。
高展并不落座，而是抬手南指，“大人，狼族精锐尽数来到，就在城外候命，请大人示下。”
听他这般说，吴中元知道老瞎子没跟他说解释情况，便皱眉摆手，“此番叫你来不是让你来打架的，老实入座，我有话说。”
待高展落座，殿内众人停止交谈，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吴中元身上。
吴中元并没有立刻涉入正题，而是先为众人彼此做了引见，同殿为臣，皆为肱股，众人免不得惺惺相惜，多存友善。
殿内放着十口箱子，皆为铜箱，每口箱子的外面都有鸟兽图形，图形各不相同，分别应对十八件通灵神兵。
吴中元最先看向吴勤，“吴勤听旨。”
“属下在。”吴勤离座起身，躬身相对。
“吴勤忠君勇武，明辨是非，寡人龙潜之时多受庇护，劳苦功高，”吴中元沉声说道，“敕令，加封吴勤牛龙王，配牛龙锏，赏玄晶战甲，擢升太虚。”
吴中元此言一出，吴勤等人全都愣住了。
待得回过神来，吴勤急忙谢恩推辞，“属下何德何能，承此盛隆天恩，还请圣上……”
不等吴勤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取黑色灵丹一枚，“接了灵丹，领受战甲。”
眼见吴中元心意已决，吴勤也不便推辞，惶恐谢恩，上前接了黑色的上虚灵丹。
吴中元抬了抬手，两名禁卫将那个铸有牛龙图形的铜箱抬到了吴勤面前，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件牛龙形状的黑紫色盔甲。
“滴血认主。”吴中元说道。
这些都是全新的盔甲，尚未启用，玄晶通灵，只要滴血其上，盔甲就会认定主人。
寻常人等想要滴血只能割破手指，但是紫气高手灵气可以外放，能够将血液自指尖逼出，鲜血滴下，立刻沁入盔甲。
由于身处大殿，吴勤便没有穿戴盔甲，只是冲吴中元点了点头，示意已经与盔甲建立了通灵感应。
吴勤归座，禁卫盖上箱盖，将铜箱抬到了吴勤身前。
吴中元再看黎万紫，“黎万紫听旨。”
黎万紫闻声应是，离座起身。
与吴勤一样，黎万紫被封为雁凤王，配雁凤弓，赏玄晶战甲和上虚修为。
第三个受封的是姜大花，姜大花执鹰凤矛，被封鹰凤王，同赏玄晶战甲和上虚修为。
他手里的上虚灵丹只有三枚，赏赐给这三人是最合理的，因为吴勤和黎万紫，还有姜大花是最早效忠他的三位城主，资历最深，资格最老。
三人之后是吴荻，吴荻持拿鹏凤鞭，便被封鹏凤王，赏玄晶战甲和太虚修为。
第五位是祝千卫，敕封虬龙王，配玄晶战甲，擢升太虚。
第六位是黎别，加封雀凤王，配玄晶战甲，擢升太虚。
第七位是鲛王逐浪，敕封龟龙王，亦配玄晶战甲，擢升太虚。
第八位是夷人大族长于清都，敕封虎龙王，配玄晶战甲，擢升太虚。
第九位是狼王高展，敕封猁龙王，配玄晶战甲，擢升太虚。
最后一位是阿洛，同配战甲，亦擢太虚，阿洛虽然年纪最小，受封之时却并未紧张慌乱，她的这条命是吴中元救的，当年如果没有吴中元她早就死了，她能够回报吴中元的唯一方法就是誓死效忠。
所有人中阿洛的资历是最浅的，对人族少有贡献，但对于吴中元封她为王，众人并没有什么意见，吴中元是黄帝，他想封谁为王就封谁为王，这是他的权力。
分发完毕，吴中元命黎万紫感召穿戴盔甲，黎万紫是鸟族人，她有控驭盔甲的经验，由她进行试穿最为稳妥，其他人则需要时间进行适应和演练。
黎万紫应是遵行，意念送出，玄晶战甲飞出铜箱分解贴附，由于打造之时加入了大量玄晶，且打造战甲所用的玄铁不同于其他玄铁，战甲贴身之后可以根据主人的身形进行微调变化，确保合身便意。
这些玄晶盔甲是黎大寿心血的结晶，与鸟族的重盔不同，这些玄晶盔甲属于中盔，覆盖了身体六成左右的区域，气势嚣然，中正威武又不失凶霸肃杀，最有气势的当属盔甲的头盔，分别呈不同的鸟首和兽首形状，并不是头盔上有鸟兽标识，而是整个头盔酷似鸟兽和兽首。
由于接下来还有其他事情要做，黎万紫便没有详细演示，确定玄晶战甲神奇堪用便将其暂时收起。
敕封结束，吴中元环视众人，“神兵战甲和王位封号为诸位专属，他日诸位若是阵亡，神兵战甲全部陪葬，王位封号就此取消，永不替补。”
虽然吴中元说的多有悲观，众人却暗生感动，人都喜欢专属于自己的东西，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别人取代自己的位置，吴中元的这种作法打消了他们的顾虑，如果他们不幸战死，神兵战甲和封号荣誉都会伴随他们一起离去，不会被别人顶替占据。
见众人面露欣慰，吴中元知道自己做对了，他是帝王，帝王和侠客最大的不同就是帝王需要用人，而用人的前提是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不能因为众人喜欢独有专属就认定他们格局不高，这是人性。
在现代有很多女人埋怨男人将她们视为私有之物，对她们多有约束，没有给她们足够的自由，实则这都是非常愚蠢的想法，男人只会珍惜属于自己的东西，如果一个男人给女人完全的自由，那不是对她的信任，而是对她的不在乎。
反之亦然，如果一个男人在外面吃喝玩乐，而家里的女人对他却不管不问，那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肯定是注意力转移了。
此时已是午后未时，吴中元命众人暂时交出各自的兵器，又自密室取了余下那些通灵神兵，交给七儿，请它作法。
十八件通灵神兵分为九阴九阳，九为至尊大数，双九得十八，十八又合九，十八张靠背大椅，内外各九，交错摆放，九件阳属通灵神兵居外，八件阴属通灵神兵居内，空缺的一席放置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那圆球外面由龟裂纹路，当时某种动物的甲片聚合而成。
在圆球的内部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貌似里面是一只甲虫。
担心打扰七儿布阵，吴中元便没有询问圆球里面是什么，七儿自腰囊里拿出一枚三寸长短的圆头儿小锤，自十七件通灵神兵上各敲了一下，最后敲击的是那龟裂纹路的圆球。
敲打过后，七儿眉头大皱。
“怎么了？”吴中元忍不住发问。
七儿没有说话，再度逐一敲打通灵神兵，然后敲打那个龟裂圆球。
仍然没有反应。
七儿存疑，拿起圆球晃了晃，瞬时面色大变。
“出了什么事？”吴中元急切追问。
“灵虫怎么没了……”

第七百一十章 消失的灵虫
“灵虫是什么？”吴中元不解。
“灵虫就是灵虫。”七儿再度摇晃那个圆球，听不到异响，急顾左右，自附近的桌案上拿过一盏茶水，倾倒其上，圆球见水，甲片如莲花一般铺展张开，里面竟然空空如也。
“灵虫呢？”七儿惊惑的看向吴中元。
“东西是你带来的，你问我？”吴中元一头雾水。
“刚才还在的。”七儿说道。
“对，我刚才也听到圆球里有声响，”吴中元急切问道，“灵虫究竟是什么东西？灵虫消失又说明了什么？”
七儿答道，“灵虫乃是寄生在鲮鲤尸骨上一种青蚨虫，可以感应元神，寻找魂魄，当阵法起效，灵虫就会自鲮鲤甲中飞出，带着我们找到缺失的魂魄。”
“灵虫消失说明什么？”吴中元再度追问。
七儿亦是满心疑惑，摇头说道，“不晓得，此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便是作法失灵，感应不到缺失的魂魄，灵虫也不会消失，只会蛰伏不动。”
七儿言罢，围着座椅上下打量，左右寻找。
吴中元摆手说道，“你不用找，我刚才一直盯着，它没跑出来。”
七儿疑惑挠头，“怎么会这样？”
事发突然，不止二人疑惑，殿内众人也是万分不解，吴荻出言说道，“七儿姑娘，您可带有备用灵虫？”
“还有一只。”七儿说道。
“可否再试一次？”吴荻问道。
七儿点了点头，重新排列，再次作法。
“能否将这鲮鲤甲打开，让我们亲眼所见？”吴中元问道，所谓鲮鲤其实就是穿山甲，而鲮鲤甲就是穿山甲的甲片。
七儿沉吟过后点了点头，再度拿过茶盏，小心滴沥，甲球遇水，展开少许，里面是一只类似于天牛的白色甲虫，头上长着一对触角，甲壳上有两个黑色斑点，如同人眼一般。
七儿继续作法，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只甲虫，待得圆锤敲击甲球，甲虫展翅飞起，就在其飞起的瞬间，突然失去了踪影。
见此情形，众人无不骇然瞠目，只有吴中元眉头紧锁，先前他不止在看，还在以灵气感知那只甲虫的气息，甲虫消失的非常突然，甲虫消失的同时，他感受到了一种特殊的气息波动，这种气息的波动令他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此前他三次穿越时空，在穿越的一瞬间都会有这种感觉。
“灵虫可以进入其他宇宙？”吴中元看向七儿，正所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宇宙这个词并不是现代词汇，而是非常古老的一个词汇。
听得吴中元的询问，七儿思虑片刻方才出言说道，“鲮鲤乃通灵之物，灵虫生于其中，兼顾阴阳，想必可以往复阴阳，只不过我之前从未见过。”
吴中元点头过后再度问道，“眼下可有其他办法可想？”
七儿摇了摇头，“没了灵虫，不得作法了。”
眼见七儿束手无策，吴中元也没有强人所难，将载国进贡的五色珍珠赐予七儿五颗，又赠给赤链花容五颗，命吴焕送七儿回去，顺便向赤链花容确认灵虫消失的原因。
送走七儿，吴中元将通灵神兵还归众人，转而沉声说道，“诸王各返本部，各司其职，稍后会有圣旨降下，宣告世人，万众周知。”
封侯拜相，裂土封王乃世人的终极梦想，众人此番受封正位，皆感无上荣耀，再度跪倒谢恩，宣誓忠诚，然后各携战甲，告退出宫。
吴中元也没有继续留在中天殿，而是与王欣然一起回返后宫，行走之时出言问道，“有没有这种可能？”
王欣然先前一直在场，知道他指的什么，思虑过后点头说道，“有！”
“理由？”吴中元问道，有些时候问并不一定是自己不知道，也可能是进一步确认。
王欣然说道，“你之前曾经跟我说过，姜正当年冲熊族发难，是受了两个魔鬼的蛊惑，而那两个魔鬼会现代的歌曲和舞蹈，由此可见它们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亦或是掌握了穿越时空的方法，这也能间接说明魔族拥有将人送到其他时空的能力。”
王欣然言罢，吴中元缓缓点头。
王欣然又道，“姜南对于魔族来说既是奇货可居，也是烫手山芋。杀了她？损人不利己，只会加深仇恨。关起来？关在哪里才能万无一失，送到其他时空是最保险的，任凭我们掘地三尺也找不到。”
“我也这么想，”吴中元缓缓点头，“如果真是这样，姜南的安全至少可以保证，但咱们想找她也很难，因为咱们不知道魔族将她送到了哪个年代。”
此时二人已经到得中宫门外，宫女冲二人见礼，王欣然迈步进门，吴中元随后跟入，他已经由一个辍学的大学生变成了中原黄帝，但王欣然还是那个王欣然，在这个世界里她是唯一一个敢先于吴中元进门的人。
后宫是随时备有果品点心的，二人也没有吩咐庖厨做饭，而是坐在正屋喝水，随便吃了些点心。
吴中元最担心的是魔族会伤害姜南，目前来看魔族并没有那么做，这就令他宽心不少。
“刚才那个阵法是锁定鸾凤剑的，”吴中元说道，“鸾凤剑在其他时空，是否可以说明鸾凤剑仍然在姜南手里？”
“有这种可能，”王欣然抓了把枣子缓慢咬嚼，“如果她被敌人缴了械，敌人不会把鸾凤剑也送到别的时空，要知道这些通灵神兵都是可以补充灵气的，除了你的阴阳长剑，目前好像还没有其他兵器能够做到这一点。”
王欣然吐出枣核，再度说道，“按照常理推断，敌人会把鸾凤剑留在自己手里，关键时刻也可以拿出来威胁你，不然无凭无据，它们就算抓住了姜南，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向你证明。”
听得王欣然的分析，吴中元点头赞同，推断也好，分析也罢，首先要符合逻辑，王欣然的分析就非常符合逻辑。
王欣然将手里的枣子吃完，端水漱口之后继续说道，“以我对姜南的了解，她的性子很硬，这样的人是绝不会允许自己被敌人活捉的，而且她还有鸾凤剑在手，敌人或许能够杀她，却很难抓活的，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她现在应该还是自由的，只是被困在某个时空，暂时回不来。”
“希望如此。”吴中元叹了口气。
“等着吧，等吴焕回来，看看蛇族的那个族长怎么说，她肯定比这个叫七儿的小姑娘懂的多。”王欣然说道。
“如果事实正如我们推断的这样，咱们应该怎么做？”吴中元问道。
“这还用问，肯定得去找啊。”王欣然站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褥子，自下面拿出烟盒儿，褥子下面还有一把香烟，那是吴中元之前用灵气变化出来的，但王欣然没拿那些，而是拿了烟盒，烟盒里面是真正的香烟。
王欣然点上一支，深吸缓吐，“我了解你，如果不把姜南找回来，你就会一直牵挂着，干什么都不能专心，找吧，不管难度有多大，都得先把她找回来。”
“上下五千年，不知道她在哪里，怎么找？”吴中元犯愁。
“应该还是遵循三百六十年的这个规律，”王欣然轻磕烟灰，“回现代吧，可以通过十八分局来找，就算年代不对，也可以通过她留下的蛛丝马迹来锁定她所在的大致年代，然后再设法去那个年代找她。”
“也好，你也能趁机再带几条香烟回来。”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没接吴中元的话茬，“回去应该没什么问题，我知道吴荻会一种法术能够将咱们送回去，但是怎么回来是个问题，十八分局的传送阵法在最后一次使用时损坏了。”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有两个办法可以回来，西方已经找到了制作传送阵法的陨石，并成功复制出了传送阵法，咱们可以利用他们的传送阵法回来。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探寻大西北的那处古墓，那里很可能是一处虫洞，麻风岭的祖先能进去之后再回来，便说明那处虫洞是双向的。”
“这两个方案可能都得用，”王欣然说道，“没有备用方案可不行，可别马上要开战了，你却被困在现代回不来，不过就算老毛子复制出了阵法，咱们也没有启动阵法的灵石了。”
“这个不怕，”吴中元摇头说道，“弱水龙泽虽然沉没了，但在它沉入沼泽之前，吴晨将存放在里面的巫师法杖都带了出来，这些法杖与我当年送给赵颖的那根是一个性质，里面的灵气也带有金龙气息，可以作为灵石使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逆鳞，王欣然对别的女人并不仇视，但她非常讨厌赵颖，吴中元只要一提到赵颖，肯定会吃白眼儿，这次也不例外。
吴中元只当没看见，继续说道，“这个只是备用方案，咱们还得去大西北的那处古墓，如果那里的虫洞仍然存在，咱们就可以利用它进行往返。”
王欣然点头过后出言说道，“你之前心理压力太大，有些话我也不方便说，这件事情还有最坏的一种可能，姜南没有被魔族送到别的时空，而是已经遇害了，魂魄去了阴间。”
“不会的，”吴中元摇头说道，“她随身带有一枚阴属定魂石，可保魂魄不死，如果她真的遇害了，魂魄也能回来与我相见。况且这时候还没有阴间，后世的阴间很可能是目前封印四道的四处虫洞之一，眼下正处于封闭状态，她就算想去也去不了。”
王欣然掐灭烟蒂，“那就好说了，回现代去找。”
吴中元点了点头。
“你两天没合眼了，先睡会儿吧。”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此时已是仙人之体，只要有灵气在，就不会感觉困乏，再加上担心姜南的安全，又如何睡得着。
“你说它们会不会去别的时空追捕姜南？”吴中元问道。
“有这种可能，”王欣然说道，“它们不知道姜南身上有没有你的灵气信物，担心你会闻讯赶来，便不敢长时间与姜南周旋，但是将姜南送到别的时空，它们就可以从容追捕了。”
吴中元好生忧虑，“如果真是这样，咱们就得抓紧时间了。”
“嗯，等吴焕回来，确定了那个什么虫子的确去了别的时空，咱们就动身。”王欣然说道。
“好。”吴中元点头。
“对了，马上就九月十五了，你不找金龙甲了？”王欣然问道。
“唉，别提金龙甲了，那是个坑。”吴中元不耐摆手。
“什么意思？”王欣然不解。
“现在没心情说这些，以后再说吧，”吴中元站立起身，“你先歇会儿，我去安排一下政事，等吴焕回来咱们就走……”

第七百一十一章 君臣挚友
见吴中元起身，王欣然也站了起来，“去吧，咱们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一定要交代详细，千万别有什么疏漏。”
吴中元点了点头，移步出门。
离开中宫，吴中元去了姜南所居住的西宫，他想看看姜南临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潜在的线索。
通过房中的事物来看，姜南走的很从容，收拾的很仔细，毕竟挑选一百名西宫亲兵需要不短的时间，姜南走的时候该带的都带了，也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自西宫做了短暂的停留之后，吴中元来到中天殿，命黄袍禁卫传召老瞎子前来觐见。
各国吏制都设有副职，副职还是很有用的，平日辅佐主官开展工作，在主官不在位的时候代行主官职责，先前自心月岛滞留了半年，也幸亏有老瞎子代管监国，此番远行，诸多事物还是得交托给老瞎子。
在传召老瞎子的同时，吴中元也派出禁卫，前去传召阿洛和阿炳。
坐等片刻，吴中元起身开启密室，万山红收藏的玄铁兵器大多被他分发给了各大垣城和邑城城主，但他还留下一部分，留下的这些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其中就有可以旋转穿刺，威力惊人的暗星长矛，这根长矛他是留给阿炳的，吴熬掌权的时候白老族惨遭熊族血洗，他一直感觉亏欠阿炳，有心优待补偿。
不多时，老瞎子来到。
“没有外人的时候无需拘礼。”吴中元阻止老瞎子行礼，转而走下龙椅，扶着老瞎子入座，然后自坐其右，直涉正题，三言两语，意简言赅。
听得吴中元讲说，老瞎子垂眉沉吟，久久不语，良久过后方才出言说道，“圣上可曾想过，您所做的这个决定可能正是魔族希望您做的？”
“详说。”吴中元说道。
老瞎子语速很慢，“眼下正值备战的紧要关头，也快到了谷米收获的季节，您在这个时候离朝远行，倘若朝中发生变故，我等如何应对？”
“我们此去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七天就能回来。”吴中元说道。
“倘若天不遂人愿，又当如何？”老瞎子问道。
吴中元明白老瞎子的意思了，“先生并不赞同我前去寻找姜南？”
老瞎子干咳两声，出言说道，“在圣上龙潜之时，微臣和姜皇后就已经跟随在您的身边了，微臣与姜皇后也甚是亲近，我也希望您能早些寻到姜皇后，但是我更担心姜皇后的失踪是魔族有意为之，扰乱圣心自不必说，却也不能排除它们此举是为了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吴中元自言自语。
老瞎子点了点头，“正是，圣上此前曾经离朝数月，微臣与一干同僚呕心沥血，勉力支撑，维持的十分艰难，结果您也看到了，若不是圣上于危急时刻赶了回来，反贼的逼宫恶举就会得逞，我等众人也会遭受清洗。”
不等吴中元接话，老瞎子又说道，“微臣年老体衰，精力每况愈下，若是辅佐圣上掌管熊族还能勉力为之，但现如今圣上统领人族，疆域辽阔，族人众多，微臣徒有分忧之心却无分忧之力。”
老瞎子言罢，吴中元没有接话，老瞎子所说确是实情，但主要原因还是老瞎子并不赞同他前去寻找姜南，倒也不是老瞎子无情无义，而是老瞎子顾全大局，这也是老年人和年轻人最大的区别，上了岁月的人做决定会更多的考虑后果。
见吴中元沉默无语，老瞎子知道他心意已决，叹气过后再度说道，“倘若它们只是为了将圣上暂时骗走那还好说，圣上此前敕封诸王，赏赐盔甲，擢升修为，而今连两位亲王在内，我们已有十二位三虚高手，寻常变故我们也能勉力应对。但微臣最担心的是它们暗中算计，断您退路，令得金龙不得入海，猛虎不得归山。”
经历过太多的变故，已经很少有什么事情能令吴中元心惊后怕了，但老瞎子的这番话却着实令他后背发凉，这一点是他此前没有想到的，万一魔族此举是为了将他引回现代，然后再设法断掉他的退路，他就会被永远的困在现代。
“先生所言极是，我会慎重推度，小心防范。”吴中元沉声说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老瞎子没有再说话，吴中元的态度很明确了，不惜以身涉险，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找回姜南，他再劝也没用了。
说到此时，阿洛和阿炳到了，见吴中元和老瞎子正在殿内议事，二人便没有急于求进，而是自远处安静的候着。
“对于退路，圣上可有万全安排？”老瞎子问道。
“有，”吴中元点头说道，“除了主路，还有一条应急的小路。”
“这两条路，敌人知不知道？”老瞎子追问。
吴中元没有立刻回答，老瞎子担心的事情也正是他所担心的。
吴中元不说话，老瞎子心里就有答案了，正色说道，“圣上要有最坏的打算，两条退路不稳妥，那就再带一条退路。”
吴中元闻言眉头大皱，歪头看向老瞎子，老瞎子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一个“带”字已经说出了老瞎子的想法，老瞎子想让他带上吴荻，吴荻乃九阴巫师，倘若两条退路都被断掉了，吴荻还可以施展瞬息千里将他送回来。
但是瞬息千里只能传送他人，对施法者本人是无效的，如果真的这么干了，吴荻就会被困在现代。
老瞎子虽然看不到吴中元的表情，却能根据他久久不语判断出他并不想这么做，叹气过后缓慢说道，“您的位置无人可以替代，谁都可以牺牲，唯独您不能，不如这样，您将国事托付给吴皇后，带微臣前去，微臣虽然经络被废，却可以强行接续一炷香的时间，也能将您和王皇后送回来。”
听得老瞎子言语，吴中元感动非常，在他执掌熊族之初他曾经想要帮助老瞎子恢复灵气修为，那时二人曾经谈过此事，老瞎子被废的是经络而不是丹田，可以强行接续，但是只能持续一炷香的时间，而且付出的代价是老瞎子会死。
“先生，你认为我会那么做吗？”吴中元百感交集，伸出手去，握住了老瞎子的右手。
“中原可以没有我，却不能没有您。”老瞎子也多有伤感。
“你我虽然名为君臣，实为挚友，不管如何艰难我都不会牺牲你。”吴中元正色说道。
二人都是感情深沉之人，似这种悲伤的谈话此前从未有过，老瞎子虽然瞎了眼，泪腺却在，眼圈泛红，抬手擦拭。
“先生，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吴中元收手说道，“你的顾虑不无道理，但是那是最坏的可能，不太可能出现那种结果，退一步说，即便他们想要断我退路，他们打的过我吗？”
“圣上威武。”老瞎子拭泪展颜。
吴中元不想将气氛搞的太沉重，便另起话题，“先生担心我，我却担心先生，倘若魔族此举真是调虎离山，焉知它们不会趁我不在朝中撤我肱股，断我手足，祝千卫主掌四方大营，倘若魔族想要暗杀，他会是目标之一，好在他已经晋身太虚，又有通灵神兵和玄铁战甲，自保已无问题，而今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你身负重任，无有灵气修为，必须严密保护。”
吴中元说到此处冲等候在殿外的阿洛和阿炳招了招手，二人见之，急忙进殿觐见。
吴中元此时并没有坐在龙椅上，不等二人见礼便拉起了二人。
命二人落座，二人站立不动。
再令，阿洛仍不落座，阿炳年纪小，见阿洛不坐，他亦不坐。
拗不过二人，吴中元便不强求，冲阿洛正色说道，“以后你就跟着相国，保护相国的安全，形影不离，昼夜不分，不管是谁，只要试图伤及相国，就地格杀。”
阿洛并不说话，只是重重点头。
吴中元又道，“之前曾经有妖邪化作我的模样，怕你难辨真假，阿炳也与你一起保护相国，他能分辨妖邪鬼魅，可保万无一失。”
吴中元说完，老瞎子惶恐起身，但是不等他开口，吴中元就将他拽进了座椅，转而笑对阿炳，“阿炳，我交代你的差事，你能不能办好？”
“能。”阿炳挺直腰杆儿，努力的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更高一些，但他不过十二岁，尚是个半大孩子。
吴中元笑了笑，站立起身，走到桌案旁边拿过那根暗星长矛，走回来递向阿炳，“你之前多次立下功劳，我赏赐你一件兵器，此物名为暗星长矛，威力巨大，攻坚破甲，所向披靡。”
“多谢大哥哥。”阿炳喜不自胜，兴奋搓手。
“不要错了称呼。”阿洛急忙提醒。
“多谢黄帝大人。”阿炳立刻改口。
“不必拘礼，不必拘礼。”吴中元笑着将那根暗星长矛塞到了阿炳手里。
男人天生喜欢兵器，不分年龄，阿炳自然也不例外，欢喜接过，可能没想到暗星长矛如此沉重，险些脱手，勉力抓住，抚摸端详，好不喜欢。
吴中元手里还有四枚九叶青莲的莲子，分别为两枚三阶，一枚八阶和一枚九阶，见阿炳持拿长矛吃力，便取出一枚三阶莲子递给了他，“我再送你深红修为，以后要跟着阿洛好好办差。”
小孩和大人的区别就是小孩不会虚假客套，阿炳高兴的接了过去，再度道谢。
“好了，你们先去门外守着，我和相国还有事情商议。”吴中元笑道。
阿洛和阿炳郑重应是，转身退走。
“圣上现如今乃是人族共主，总是对故人偏爱眷顾，怕是会招致非议。”老瞎子低声说道。
“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谁有异议谁就是不通人情。”吴中元随口说道。
老瞎子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好了，咱们接着说，我还有几件事情要与你交代……”

第七百一十二章 灵虫之母
“圣上请讲。”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沉吟片刻，理了理思绪，然后说道，“今日敕封之事尽快拟旨昭告天下。”
老瞎子点头过后出言问道，“请问圣上，十位新王定为亲王还是异姓王？”
吴中元想了想，开口说道，“定为异姓王吧，位在亲王之下，不然两位亲王心里会不舒服。”
“圣上英明。”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又道，“如果此行发生变故，我短时间内不得回返，国政要以民生为主，军务要以四方大营为要。”
老瞎子点头。
吴中元自腰囊里取出一枚玄黑色的玉虚灵丹，“这是混元鼎所出的一枚玉虚灵丹，你收着，这枚补气灵丹是我赏赐给你的，你愿意转赠给谁就转赠给谁。”
听得吴中元言语，老瞎子惶恐摆手，“万万使不得，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微臣身为相国，岂能假公济私，执公物以结私党？”
“先生，你多虑了，这样吧，这枚玉虚灵丹你代我收管，以备不时之需。”吴中元说道。
老瞎子再度摆手，“圣上，您且收回灵丹，微臣有话要说。”
见老瞎子执意不收，吴中元只得收回灵丹，然后问道，“先生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老瞎子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微臣有两件事情想要上奏，一者，微臣想要在圣上离朝的这段时间提前开炉，兑现承诺，汇集补气灵丹。”
“我之前定下的是十月开炉，先生为何要将此事提前？”吴中元不解。
老瞎子说道，“而今圣上虽然敕封了十位新王，但人族实力还是偏弱，姜皇后遇袭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们需要尽快提升实力，年底禁锢封印就会消失，四方神兽也会殡天归去，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包括四方大营，也要派驻大量天格高手，倘若十月开炉，得到灵丹之后我们来不及论功行赏，酌情分发，而受赏之人也来不及演练适应，娴熟运用。”
“嗯。”吴中元点了点头，“只是此前一直是姜皇后在使用混元鼎，她不在，别人使用怕是多有生疏。”
“确是如此，”老瞎子说道，“但姜皇后什么时候能够归来乃未知之数，圣上不妨另寻心腹，传授操用之法。”
“好吧，便如先生所言，但我不在朝中，开炉炼丹时一定要小心慎重。”吴中元勉强同意。
老瞎子又道，“还有一事就是微臣想要自各大垣城抽调勇士，加强有熊防务。”
吴中元没想到老瞎子会有这种想法，“有熊有八卦乾阳保护，又身处核心腹地，安全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有必要抽调地方勇士吗？”
“有，”老瞎子点头说道，“平时肩负都城防务，战时可以应急支援各处战场。”
“抽调多少？”吴中元问道。
“五成。”老瞎子沉声说道。
“太多了吧？”吴中元眉头微皱，“各大城主肯定会心生不满。”
“若是什么都遂他们的心，怕是用不了多久，又会出现反叛逼宫之事。”老瞎子低声说道。
“各大垣城的勇士都是家眷，令他们与家人分居两地怕是不太妥当，此事关系重大，还是等我回来……”
不等吴中元说完，老瞎子就打断了他的话，“请圣上恩准，由微臣代为行事。”
吴中元起初还不太理解老瞎子为什么非要在自己离朝期间兴师动众的搞大动作，沉吟过后方才恍然大悟，；老瞎子提出的这两件事情都会背负骂名。提前开炉炼丹是因为那些炼丹之物多染血腥，老瞎子不想他参与此事，为的是保全他的名声，为日后与兽族相见留下余地。而自各大垣城抽调勇士，本质就是削藩集权，这也会背负骂名，老瞎子非要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做着两件事情，实则是为了帮他背锅。
“先生，你不愿我背负骂名，我又怎么忍心让你背负骂名，”吴中元叹了口气，转而正色说道，“这样吧，就按照先生的意思下旨，这也是我的想法，既然干了，我就不怕背负骂名。”
“不妥。”老瞎子连连摆手，“若由圣上下旨，日后便无法回旋，不如这样，我静待圣上七天，七天之后圣上若是仍未还朝，我便开始推进这两件事情。”
“好吧，”吴中元点了点头，“具体如何推进，先生再与吴荻推敲斟酌，时间紧迫，我还要其他事情要安排，先生还有什么事情没有？”
“微臣告退。”老瞎子站了起来。
见老瞎子起身，殿外的阿炳就想跑进来搀扶，吴中元冲阿炳摆了摆手，然后亲自扶着老瞎子往殿外去。
到得殿外，阿炳接替了吴中元。
吴中元冲阿炳说道，“将先生送回府邸。”
阿炳点头应是。
吴中元又冲老瞎子说道，“先生，我会将混元鼎的使用方法告知阿洛，日后就由她代为开炉。”
老瞎子知道阿洛是吴中元自大丘带出来的，也知道早年吴中元曾经救过阿洛的命，对于吴中元如此安排，他也不感觉意外，点头过后由阿炳搀扶着去了。
吴中元带着阿洛进了丹殿，将混元鼎的使用方法详细的告知了阿洛，阿洛虽然沉默寡言，却异常聪明，吴中元只说了一遍，她便能熟记于心。
“一定要保护相国周全，”吴中元再度叮嘱，“发现有人试图伤害相国，立刻击杀，不一定非要等他们动手你再动手，只要发现些许征兆，你就可以出手。”
阿洛郑重点头。
吴中元不放心，再度补充，“宁枉勿纵。”
阿洛再度点头。
二人自大殿离开，阿洛出宫，吴中元也陪她往宫外去，行走之时吩咐交代，叮嘱细节。
到得宫外，发现高展所率的狼族尚未离去，长途奔袭令它们多有疲惫，此时正在城外进食休整。
吴中元隐身升空，自城外现身。
见吴中元来到，高展急忙迎过来与他相见。
吴中元冲高展说道，“你们的栖身之处我已经帮你们划定好了，城池也建好了，就在饮马河的西北，那片区域位于牛族和熊族之间，我之前曾经在那片区域生活过，山林广袤，多有猎物，你回去之后即刻举族北迁。”
“大人对……圣上对我这么好，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高展是个粗人，不善言辞。
见高展尴尬窘迫，不够伸展，吴中元出言说道，“你现在已被敕封为王，以后言行举止要自在从容，不用搞的这么拘束，圣旨随后就会发下，届时天下共知，狼族继续留在南荒多有不便，早些举族迁徙，免生变数。”
“是，是，是，”高展连声答应，“我们既然来了，便不回去了，直接赶去封地，族里的老弱妇孺我会派人尽快接过来。”
吴中元点了点头，然后又道，“你虽然直接听命于我，却也受六部辖制，以后对六部和诸位同僚客气些，多些友善。不过他们如果因为你是异类而排挤嘲讽，你也不用有太多顾忌，先打了再说，毕竟你是我亲自敕封的，他们排挤你也是不给我面子。”
听得吴中元言语，高展感动非常，连连应是。
吴中元又说道，“你资历较浅，对中原少有贡献，加封为王免不得有人质疑腹诽，以后要多立功勋，为我争回脸面，为狼族争得荣耀。”
“圣上放心，我们一定不会令你失望，论打仗，我们狼族还没怕过谁。”高展高声说道。
“嗯，好了，我有要事在身，不与你详说了，”吴中元转身欲行，突然想起一事，回头说道，“那片区域多有猎物，猎食之时一定要避开牛熊，莫要犯了两族的忌讳，若是缺少衣食，便与朝廷说，朝廷会调拨牲畜给你们。”
高展千恩万谢，恭送吴中元离去。
回到皇宫，吴中元又去见了吴荻，七儿作法的时候吴荻也在场，知道吴中元要去后世寻找姜南，免不得担心忧虑。
吴中元来见吴荻有三个目的，一是告诉自己的出行计划，男人做事没必要什么都跟老婆说，但是要出门还是得跟老婆说一声，以免对方担心。二是安排一些事情，吴荻管的是户部，马上要秋收了，一定要保证米粮的收割和储备，还有就是八卦乾阳的开启和关闭。三是征求吴荻的意见，看她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吴荻智商奇高，她的想法与老瞎子高度一致，她也认为姜南现在在其他时空，同样认为魔族这么做是为了将他引回现代并困在那里，判断的依据是魔族现在虽然是五道之中受创最为严重的，却也是最有优势的，优势来自于此前人族已经得到了辟神龙涎，辟妖麝香，辟鬼沉香，而今人族已经对神族，妖族，鬼族免疫，但辟魔檀香需要在十二月才会出现，人族尚未取得，倘若他被困现代，人族在争夺辟魔檀香时就可能失利，届时其他几道都不得轻易附身于人，唯独魔族可以。
错误可能有千万种，但正确只有一种，见吴荻和老瞎子想法一致，吴中元心中越发沉重。
“为策万全，请准臣妾与您和王皇后同行。”吴荻郑重恳请。
“你走了谁来看家？”吴中元反问，单靠老瞎子是无法长时间维持政局稳定的，还必须靠吴荻帮忙。
吴荻无言以对，只是愁恼忧心。
“放心吧，我会尽快将姜南带回来。”吴中元离座起身。
由于吴中元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吴荻便有些疑惑，但她并没有出言询问，不是不想问，而是吴焕回来了，正自外面求见。
吴中元起身出门，只见吴焕手里拎着一个很小的包袱，包袱上有刺绣，明显不是中原风格。
不等吴中元开口，吴焕就主动复命，“属下已将七儿姑娘安全送回蛇族，并见到了蛇族族长赤链花容，赤链花容收下了圣上的礼物并多有感谢。”
“赤链花容有没有说灵虫消失是怎么回事儿？”吴中元问道。
吴焕点头说道，“说了，正如圣上所言，灵虫消失不见，只能是去往别的宇宙。”
不等吴中元接话，吴焕将手里的包袱双手呈送，“据赤链花容所说，灵虫离巢尚可存活半月，包袱里是另外一个甲巢，里面是灵虫之母，到了别的宇宙，它可以寻到那两只消失的灵虫。”
吴中元接过那个包袱，里面放的也是一个用穿山甲甲片制作的圆球，大小比七儿先前使用的要大一些。
东宫和中宫离的并不远，当是听到了吴中元的声音，王欣然自中宫出来。
吴中元转头看向王欣然，“蛇族族长赤链花容验证了我们的猜测。”
“交代好了吗？”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带上灵石，动身吧……”

第七百一十三章 送别
听得吴中元言语，王欣然点头转身，“好，我回去拿东西。”
“圣上，您还有何示下？”吴荻急切问道。
吴中元转身往前殿去，吴荻和吴焕急忙跟了上去。
吴中元回头看了二人一眼，前行的同时出言说道，“姜皇后出事了，西宫亲兵的选拔只能暂且搁置，我要和王皇后前去寻她，中宫亲兵的选拔也只能暂停，但东宫亲兵的选拔不能搁浅，之前我已经跟相国商议过了，本月就会重启混元鼎，届时咱们会拥有大量补气灵丹，就按照咱们之前议定的，你选拔百名巫师赐予洞渊灵丹，作为东宫亲兵，也没必要凑齐百枚洞渊灵丹再行赏赐，出多少洞渊灵丹你就擢升多少洞渊巫师，直至擢齐百人。”
“此事还是等圣上还朝之后由圣上选拔定夺为好。”吴荻说道。
“不必，”吴中元摇了摇头，“你选和我选没什么区别，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多一名紫气巫师我们便强大一分，万一发生变故，我们也能多一分助力。”
吴荻还想推辞，但吴中元并没有给她推辞的机会，歪头看向吴焕，“这批巫师都是你训导出来的，言传身教，劳苦功高，之前东海之战你已得铜顶，有熊平叛再得银冠，此番我再赐你金冕龙袍，加封羡天将军，统揽中原巫事。”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焕惶恐止步，伏地跪倒，“皇恩盛隆，属下愧不敢当。”
吴中元伸手搀扶，“你一直都是自己人，我不能亏待你呀。”
“圣上龙潜之时属下鼠目寸光，多有悖言逆语，每每想起惊惶惭愧，况且为君分忧乃臣子本分，圣上厚赐重赏，属下万万不敢领受，请圣上收回成命。”吴焕语气多有惭愧，但态度非常坚决。
吴中元笑了笑，吴焕当年也曾经跟吴勤一样，奉劝他安分守己，不要争夺大吴之位，吴焕所谓的悖言逆语指的就是这个，此外，吴焕之所以惶恐不安，乃是因为羡天乃九天之二，仅次于中天。再者，此时只有两位亲王和吴君月获赐金冕，他如何能够与这三人平起平坐。
“好吧，金冕龙袍先等一等，”吴中元让了一步，“羡天将军你不准推辞，中原巫事仍然由你统揽。”
吴焕仍然惭愧惶恐，本想继续谢辞，吴荻自一旁说道，“羡天将军，圣上心意已决，却之不恭啊。”
听吴荻这般说，吴焕方才勉强领受，谢恩起身，脸上多有愧色，要知道统揽巫事和统领巫师并不是一个概念，包括选拔，训导，统领巫师在内的所有事宜，连各种祭祀都属于巫事。统揽巫事比统领巫师的权力更大。
吴中元又自腰囊里取出一枚太虚灵丹递向吴焕，“我再赐你太虚修为，方便行事。”
吴焕本已惶恐万分，见吴中元再予厚赐，越发惭愧，正欲推辞，吴荻再度自旁边说道，“圣上急于动身，将军就不要推辞了。”
吴焕闻言只得双手跪接，再度谢恩。
吴中元继续往中天殿去，“以后巫师的选拔由你全权负责，每年不再例行选拔，你以后多些辛苦，往来各大垣城寻觅选拔。”
吴焕郑重应是。
吴中元没有再说什么，他之所以重赏吴焕除了吴焕立场坚定，表现一贯良好，还有很大的原因就是这批巫师都是吴焕一手训导的，而他一句话就将一百人拨给了吴荻，吴焕属于奶娘养孩子，孩子长大之后被别人抱走了，的确有些亏欠他。
再者，重赏一直是他的习惯，老瞎子曾经劝过他几次，但他仍然没有改掉这个习惯，这个世上恩将仇报的人并不多，对别人好，人家不会不领情。
虽然吴中元并不避讳二人，但到得中天殿外，二人还是止步殿外。
吴中元进殿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二人并没有站在一起，也没有进行交谈，吴荻正在往大殿右边去，而吴焕则站到了大殿的左边。
这是非常懂事的做法，聪明的臣子都会与黄帝的女人保持距离，黄帝是决定他们命运的人，惹得黄帝起疑，直接就会被打回原形。而聪明的皇后也会与臣子保持距离，惹得黄帝不快，废黜也只在黄帝一念之间。
吴中元打开神殿密室，进入其中，巫师所用法杖上的灵石与寻常灵石不同，都是带有不同颜色的，这些法杖的主人有很多已经战死了，法杖太大，携带不便，吴中元便只取灵石，一共取了三枚，实则一枚就够了，余下两枚全是备用。
出得大殿，吴中元又冲吴焕交代了几句，然后打发他去，转而与吴荻一同回返后宫。
王欣然已经在外面等候了，穿的是迷彩服，背的是战备包，嘴里叼着根烟卷儿。
这身打扮在此时无疑是奇装异服，吴中元倒是不感觉怪异，但吴荻却是多有好奇。
“那枚核弹操作复杂吗？”吴中元问道，他用的是现代语言，倒不是避讳吴荻，而是这时候没有核弹这个词的发音。
“干嘛？”王欣然反问。
“我怕出意外，万一咱们被困在现代回不来，这东西得有人操作才行。”吴中元说道。
“之前都调试好了，不复杂。”王欣然说道。
“回去将藏匿位置和操作方法写出来，交给吴荻。”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点头过后转身回去。
吴中元也没有浪费时间，命吴荻感召并穿上了那套鹏凤战甲，鸟族原本就很擅长冶金炼器，而黎大寿又是工匠中的翘楚，当年割让城池时鸟族还想要将黎大寿带走，是黎万紫自鸟族将他给抢回来的。
由黎大寿亲手打造的玄铁战甲比鸟族盔甲更加威武，通俗的说就是既实用又好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女人，更喜欢漂亮的东西，盔甲也不例外，黎大寿打造盔甲的时候肯定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每套战甲都有自己的特点，这套战甲厚重不显笨拙，威武不失清秀。
黄袍禁卫用的都是玄铁兵器，吴中元随手拔出其中一名禁卫的玄铁长刀加力挥砍，他对这套战甲很有信心，直接用了五分力，一声铿锵之后，玄铁长刀未断，玄铁战甲也没有损坏，连刀痕都不曾留下。
吴中元将长刀扔还禁卫，然后冲吴荻说道，“试试速度如何。”
吴荻如言施为，控驭战甲离地升空，由于不很娴熟，升空之时便不曾催气加速，到得空中无有阻碍，吴荻灵气急催，全力加速，伴随着一声震耳轰鸣，战甲拖着长长的黑色尾光绝尘东去。
突然出现的音爆惊动了有熊众人，众人纷纷仰头寻觅。
王欣然也闻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支滴墨的毛笔。
“怎么回事儿？”王欣然问道。
“没事儿，我们正在测试盔甲。”吴中元说道。
“出现音爆就说明超过音速了呀。”王欣然说道。
“对，”吴中元点了点头，“比我想象的要厉害，不过与青龙甲相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青龙甲只靠意念就能加速，而这些战甲需要以灵气加速。”
“那也很不错了，”王欣然说道，转而问道，“对了，这种紫晶金属还有吗？”
“你想干嘛？”吴中元反问。
“要是有多余的就带些回去，熔炼合金打造几架高性能的战机，也能提升祖国的国防实力。”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苦笑斜视，“你干嘛呀，跟你们相比，我们现在就是一群叫花子，叫花子的东西你也好意思抢？”
“看把你吓的。”王欣然瞅了吴中元一眼，转身回屋。
不多时，吴荻回来了，控驭战甲回落地面，面红耳赤，呼吸急促，足见其心中甚是激动。
吴荻送出意念，卸下战甲，与青龙甲一样，战甲自动合拢，化为展翅鹏鸟形态。
“感觉如何？”吴中元笑问。
“快逾闪电，甚是爽利，只是尚有生疏，不得娴熟控驭。”吴荻说道。
“慢慢就熟悉了，眼下你还没有服下太虚灵丹，待得晋身太虚之后，战甲还能飞的更加快速，”吴中元说道，“这套战甲可以自数千里外感召穿戴，平日里也不需要随身携带。”
“我要不要叩谢圣恩？”吴荻笑问。
吴中元无心说笑，摇头说道，“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别出意外。”
吴荻轻轻点头，眼中有柔情闪过。
就在此时，王欣然出来了，手里捏着几张绢纸。
吴中元迎过去，伸手接过，看阅之后发现写的甚是详细，确定没什么问题便将其交给吴荻，“小心收藏，倘若发生意外，年底之前我们没能赶回来，你就代为完成这件事情。”
吴荻伸手接过，仔细看阅。
“有什么疑问没有？”吴中元问道。
吴荻摇了摇头。
“那我们走了。”吴中元说道。
“你们要往哪里去，可要我送你们一程？”吴荻问道。
吴中元想了想，点头说道，“也好，你把我们送去饮马河旧址。”
吴荻点头过后召唤雕王，载了二人升空北去。
雕王速度极快，入更时分便赶到了漠北饮马河。
雕王敛翅落地，三人来到地面。
“你先回去吧，我们也得走了。”吴中元冲吴荻说道。
“好，圣上一定要多加小心。”吴荻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王欣然也微笑点头。
“姐姐的发髻有些松散。”吴荻迈步上前，帮王欣然整理头发，之后拔下自己的发簪插在了王欣然的发髻上，而王欣然之前的发簪则被她留下了。
“姐姐再见。”吴荻冲王欣然摆手道别。
“再见。”王欣然回以善意一笑。
吴荻驱乘金雕，升空回返。
目送吴荻离开，吴中元许久不曾收回视线，直至吴荻消失不见，他仍在出神发愣，吴荻真的很聪明，他不明白吴荻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的意图的。
“想什么呢？”王欣然问道。
“没什么，走吧……”

第七百一十四章 墨镜
此时吴荻驱乘的金雕已经飞远，吴中元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王欣然，“还得继续往北走，来吧，我背你。”
“怎么不直接让她送到地头儿？”王欣然随口问道。
“我不想让她知道那个地方。”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不解，“为什么？”
吴中元说道，“根据麻风岭先人留下的线索来看，那地方应该是一处双向的虫洞，她属于这个年代，我不希望她出现在现代。”
对于吴中元的解释，王欣然并不满意，但她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出言问道，“你真的要背我啊？”
“那怎么办呢，你又没有灵气修为，”吴中元走过去背对王欣然，“来吧，我背你。”
二人是夫妻，背也就背了，王欣然也没有过多迟疑，趴在吴中元的背上，抱住了他的脖子。
吴中元离地升空，疾行向北。
为了稳妥起见，吴中元并没有往高空去，而是离地两丈低空飞行，这么做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隐藏行踪，不容易被人跟踪窥察。
“我之前问过姜南，姜丠是她的爷爷。”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王欣然之所以提起姜丠，是因为这个人出现在麻风岭的借记手札上，不过此人与麻风岭众人没有任何关系，麻风岭众人只是用他来纪年，此人既然是姜南的爷爷，就说明麻风岭众人找到并进出虫洞不过是几十年前的事情，间隔的时间越短，虫洞保持完好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王欣然又说道，“当年那些麻风岭的盗墓贼是受雇于人的，雇主一共有三个人，这三个人明显是有针对性的要寻找那处古墓，而且他们很清楚古墓里藏有一处可以往复古今的虫洞。”
王欣然此前曾经冲吴中元完整的叙述了借记手札上的这部分内容，故此吴中元也知道具体细节，“对于手札上记载的‘墨睛义眼’这四个字你怎么看？”
“应该是戴了墨镜，这时候的人不认识墨镜，只当它是假眼。”王欣然说道。
“对，我也这么理解，”吴中元说道，“墨镜是后世才有的东西，远古时期是没有的，为首的那个人带着墨镜，就说明这个人来自现代，如此一来问题就出现了，他们是怎么来到远古时期的？他们又是怎么知道那处古墓里有虫洞存在的？还有就是这三个人究竟是什么人？”
王欣然摇头说道，“借记手札对这三个人的描述并不详细，连男女都没有标明，线索不够，很难推测。”
“线索的确不够，但是咱们可以加上逻辑辅助推理，”吴中元说道，“首先可以确定他们三人来自现代，这个有没有问题？”
“应该是这样，”王欣然点头说道，“墨镜就是证据。”
吴中元又道，“他们来自现代，却知道在远古时期有一处存在虫洞的古墓，而且知道这处古墓所在的大致位置，这能说明什么？”
王欣然沉吟过后出言说道，“这个就比较复杂了，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他们是现代人，利用某种手段来到了古代，但是将他们送到古代的传送手段无法将他们接回去，于是他们只能寻找并利用古墓里的虫洞，但是这种假设是建立在他们自现代就发现了关于这处虫洞线索的基础上，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想要利用这处虫洞回返现代了。”
吴中元点了点头，“接着说。”
王欣然又道，“还有一种可能是这三人原本就是古代人，他们之前曾经利用某种方法去过现代，之后又回来了，雇佣麻风岭的盗墓贼寻找虫洞，是为了再次去往现代。”
王欣然说完，吴中元接口说道，“这件事情复杂就复杂在他们三人之中有人戴了墨镜，戴了墨镜就说明去过现代，但是他们既然雇佣盗墓贼寻找虫洞，就说明他们此前从未使用过这处虫洞，他们过来和回去用的是两种不同的方法。”
“是这样的。”王欣然点了点头。
吴中元又道，“借记手札上还有个细节值得注意，当时那几个盗墓贼是误入虫洞去到现代并经由虫洞原路返回的，由此可见咱们要去的那处古墓里的虫洞是可以双向进出的。”
“你究竟在担心什么？”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斜飞绕过一座沙丘，转而出言说道，“成亲当日我曾经与你说过二十多年前有一对年轻男女前去牛族蛊惑姜正攻打有熊，当时这对男女还传授了歌舞给牛族的乐师和舞人，而他们传授的给牛族的歌舞是现代歌舞，这也说明他们曾经去过现代。还有，在心月岛上的时候一个附身于人的魔鬼曾经用现代语言说了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它说的是早晚要弄死我，这个魔鬼会现代语言，也说明它去过现代。我现在不确定的是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王欣然说道，“你是怕咱们要去的那处虫洞已经被魔族知道了。”
“对，”吴中元点了点头，“我之所以不让吴荻直接送我们回现代，为的就是过来验证这处虫洞还能不能使用，如果能够使用，这样一处双向虫洞就可以作为回返的首选，而西方复制的传送阵法则作为备用方案。如果让吴荻直接送我们回去，那咱们就找不到这处虫洞的反向入口了，洋鬼子复制的传送阵法就成了咱们唯一的选择。事关重大，没有备用方案实在是太冒险了。”
“还是那句话，线索不够。”王欣然摇头。
“是啊，”吴中元叹了口气，“当年那对年轻男女见过姜正之后，姜正便由紫气洞渊晋身为深紫太玄，他们用什么方法帮助姜正提升了灵气修为不得而知，如果他们是送了什么特殊的补气灵丹给姜正，那就说明他们自身并不具备反复古今的能力，需要借助虫洞……”
“等等，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王欣然打断了吴中元的话。
吴中元解释道，“此时的三虚等同后世的地仙，三灵等同天仙，三元则与金仙相仿，在此之上还有大罗金仙，大罗金仙是可以随意往复古今的，而且大罗金仙可以瞬间帮助他人提升灵气修为，如果那两个人帮助姜正提升修为靠的是自身的修为，那就很可怕了，因为他们对我是心存敌意的。如果那两个人是送了补气灵丹给姜正，那便说明他们的修为没有达到大罗金仙境界，想要往复古今只能凭借虫洞，如果他们用的正是咱们想要借用的那处虫洞，那咱们岂不是跑到人家车上去了。”
“哈哈，照你这么说，还真有这种可能。”王欣然笑道。
见吴中元忧心忡忡，王欣然宽慰道，“你也别自己吓唬自己了，先过去看看吧，如果那处虫洞近期真的被人使用过，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吴中元知道王欣然在安慰他，便没有接话。
王欣然又说道，“那对蛊惑姜正的年轻男女是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但我感觉那三个雇佣盗墓贼的人并不是魔族人。”
“依据？”吴中元问道。
“因为他们没有杀人灭口，”王欣然说道，“如果他们真是穷凶极恶之徒，一定会杀掉那几个盗墓贼，绝不会留活口的。”
“有道理。”吴中元点头。
王欣然随身带有指南针，看过之后抬手北指，“一直往北，那片区域有一处很大的湖泊，应该不难找。”
当年麻风岭的盗墓贼自饮马河动身，一直往北走了一个月方才赶到地头儿，但自空中飞掠要比步行要快得多，二人初更动身，二更刚过吴中元便看到了那处泛着青光的巨大湖泊……

第七百一十五章 时间的刻度
见到青湖的同时，二人也见到了湖畔那座灰白色的山峰，与别处长满草木的山峰不同，湖畔的那座山峰呈灰白色，甚是光秃，没有任何的植被覆盖。
赶到了目的地，吴中元落于地面，将王欣然放了下来。
王欣然卸下背包，活动着酸麻的手脚，与此同时四顾打量。
吴中元也在观察周围的环境，这处湖泊的形状并不规则，东西长约十几里，南北宽约五六里，湖水湛蓝，深不见底。
那座灰白色的山峰位于湖泊的西面，应该是石灰岩质地，与坚硬的花岗岩相比，石灰岩的硬度要差一点，山体有着明显的风化痕迹。山峰并不高，也就几十丈，整体比较圆润，没有嶙峋怪石。
活动过腿脚，王欣然拿出烟盒儿，捏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点燃之后开始脱裤子。
“你干嘛？”吴中元不解。
“还能干嘛，尿啊。”王欣然随口说道。
“你也不知道找个合适的地方。”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鄙夷撇嘴，“操，你什么没看过。”
吴中元转过身去，以山峰为参照物，向南目测观察，根据借记手札的记载，那处藏有虫洞的古墓位于山峰正南五里之外，不过放眼望去五里之外并无坑洞，想必是麻风岭众人当年离开的时候重新封闭了墓室入口。
“你多久没撒尿了？”王欣然问道。
“什么意思？”吴中元不明所以，转头回望。
王欣然提上裤子站了起来，“我说你多久没撒尿了，从昨天到现在我就没见你去过厕所。”
“我现在……不想尿。”吴中元说道，实则他是想说他现在已经不需要撒尿了，事实上他的确不需要上厕所了，人体产生的废物都由浊气组成，他本来身上就没什么污浊之气，些许浊气主要来自近期所吃的东西，而这些浊气他是可以随时散出体外的，根本就不会有尿液生成。
之所以临时改口乃是考虑到王欣然的感受，他曾经给过王欣然一枚九阶莲子，但王欣然一直没有使用，这说明王欣然并不想改变自己，不但不想改变自己，也不希望他有质的改变，实则他灵气修为的快速提升已经令王欣然对他感觉到陌生和忐忑了，只是王欣然体谅他，一直努力克制着没有表现出来。
王欣然的这种心态其实也很好理解，当喜欢一个人到极致，是不希望对方有所改变的，希望双方都能保持目前的状态，他的变化越大，王欣然越不安。
王欣然捆好腰带，拎起背包背在肩上，“也不是很远，走过去吧。”
吴中元点头同意，二人步行前往疑似区域。
“吴荻为什么要换走我的发簪？”王欣然说话之时看的是前方。
“什么？”吴中元随口反问。
“当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回答对方问题的时候，通常会通过反问来争取思考的时间。”王欣然笑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实则王欣然所说正是他心中所想，他不回答是因为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不愿撒谎，又不想说实话。
“咱们的事情你肯定不会告诉她，不过这个女人智商很高，你之前让我写下核弹的使用方法，她应该是根据这个细节猜到你想把我留在现代。”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仍然没有接话。
王欣然没有停步，也不曾减速，继续迈步前行，看的也是远处，“我说的不对吗？她换掉我的发簪难道不是为了留作纪念？”
吴中元沉声问道，“你能不能理解我的想法？”
“能，”王欣然点了点头，“你在保护我。”
“这个世界不属于你，这是我的战场，”吴中元说道，“你在家里等我，打完仗我就回去。”
王欣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颦眉思索。
“我不希望你出事。”吴中元说道。
“我知道，我想的不是这个。”王欣然摇头。
“你在想什么？”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转头看向吴中元，“我知道你说的是真心话，我理解你的作法，我也相信你的能力，你肯定能够打赢这场战争，不过战争结束之后，你可能不会回去了。”
“我会回去。”吴中元正色说道。
王欣然摇了摇头，“老婆不一定是别人的好，但孩子肯定是自己的亲，男人可能会抛妻，却不会弃子，我指的是还有人性的男人，人渣不算。如果她们为你生下了孩子，你就不会回去了。”
吴中元没有接话，因为王欣然说的这一点他之前没有列入考虑的因素之内。
王欣然没有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也没有表态会不会留在现代，扔掉烟头儿出言说道，“晚上我看不太清楚，你好好看看，那处古墓应该就在这附近。”
“就在前面，”吴中元伸手前指，“我感知到了地下有一处很大的空间，虫洞也还在，我能感受到气息的异常波动。”
“能不能看出这地方最近有没有人来过？”王欣然问道。
“应该没有，”吴中元摇头说道，“不过也不一定，这时候的人不会乱扔垃圾，这附近也没什么遗弃物。”
不多时，二人来到古墓上方，吴中元闭目感知，自脑海里勾勒出了古墓的形状和大小，也寻到了入口的位置，移走上面的沙石泥土，一块黑色的石板显露了出来。
这块黑色的石板呈方形，一丈见方，厚约一尺，石板曾经被撬开过，重新覆盖的时候角度没有对正，盖的不是很严密。
吴中元延出灵气将那石板悬空托起，“里面没有活物，不过先别急着进去，吹吹风，散散里面的霉气。”
王欣然又点上了一支香烟，自黑暗中默然抽烟。
正常情况下一支烟可以抽五分钟，待得香烟抽完，王欣然将掐灭的烟蒂装进了衣兜，“差不多了，走吧。”
吴中元先进，王欣然后随。
石板下面是下行的墓道，墓道上积落了厚厚的灰土。
进入墓道之后，吴中元心念闪动，将那块黑色石板缓缓落下，转而延出灵气，将外面的沙石泥土重新盖住了石板。
石板归位，墓道里一片漆黑，吴中元散出一息灵气，以火龙真气支撑延续，放出火光，照的墓道亮如白昼。
下行的台阶长九尺，宽七寸，一直延伸到地下深处，目测至少也有上百道，墓道由石头垒砌，是灰白色的岩石，当是就地取材。
两侧石壁和顶部的石壁全是素面，没有任何的雕刻和装饰。
下行之时，吴中元伸手触摸左侧石壁，入手十分光滑，仿如瓷砖一般。
“这是用什么进行切割的，怎么能这么光滑？”吴中元四顾观察。
王欣然凑近观察，很快得出了结论，“石头的颜色略有变化，应该是经历过高温，激光的可能性大。”
“激光？”吴中元越发疑惑。
对于玄学，吴中元比王欣然了解的更为深刻，但是对于高科技，王欣然比他更熟悉，“这处虫洞明显是人为制造出来的，能够制造虫洞的人利用激光也很正常。”
二人缓步下行，王欣然随口说道，“你离开之后，我们将水下的传送阵法搬了回去，通过分析研究，发现时间虫洞与时间一样，都是有刻度的，三百六十年很可能就是虫洞的穿越刻度，任何形式的时空穿越都只能在三百六十的倍数上进行，制造这处虫洞的人很可能来自未来的某个时间。”
“有道理。”吴中元点头。
二人没有过多的进行猜测和探讨，因为只要进入墓室，一切就会有答案，而眼下二人已经看到了墓道的尽头。
不多时，二人来到墓道尽头，墓道尽头是一道对开石门，石门是半开的，在石门旁边有两根木棒，由于这里极为干燥，木棒并未腐烂，吴中元捡起打量，发现是两根使用过的火把。
人的恐惧主要来自于未知，黑暗会带来未知，火光的存在不但可以消除恐惧，还可以减少封闭环境所带来的压抑感，二人没有自石门旁过多的滞留，简单的观察之后便进入了墓室。
墓室很大，很空旷，四壁上没有文字和壁画，全是素面，墓中也没有石像和镇墓兽，只在正北区域有一面独立的石壁，这面石壁是墓室的照壁，照壁前面的石台上放着一口石棺，而照壁的后面就是那处虫洞的所在，由于虫洞处于照壁的遮挡下，二人此时还看不到，但吴中元能感受到虫洞所发出的异常气息。
“这里很长时间没人来过了。”吴中元冲那口石棺走了过去。
王欣然跟在后面，并未接话。
到得石棺前，吴中元凝神感知石棺里的气息。
“嗯？”吴中元陡然皱眉。
“怎么了？”王欣然有些紧张。
“里面好像不是尸体。”吴中元说道。
“那是什么？”王欣然追问。
吴中元没有回答，而是延出灵气抬起了棺盖，正如他所言，棺材里放的并不是尸体，而是一堆石头，不是石头天然的形状，而是很小的碎块儿，每一块儿的形状都不一样，但每一块上都有切割的痕迹，像极了大理石加工厂的下脚料。
“这是什么？”王欣然疑惑俯视。
“气息与虫洞所发出的气息一样，应该是为虫洞提供能量的能量源。”吴中元说道。
“制造虫洞的人好像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王欣然说道。
“也可能是没必要表露自己的身份，”吴中元说道，“他们用陨石的下脚料作为能量源，说明制造这种类型的虫洞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吴中元说完，落下棺盖往照壁后面走去。
正如借记手札所载，照壁后面是一道奇门，古人不认识这种水波形状的虫洞，故此以奇门称之……

第七百一十六章 去往何处
照壁后面的虫洞呈拱门形状，高约九尺，宽三尺，是一种介乎于液态和固态之间的特殊形态，呈水波形状，颜色为泛着银光的黑色，不过这只是视觉所带来的错觉，实则虫洞只是一处连接两个时空的通道，眼睛所看到的只是一种特殊的能量形态。
人类对于未知总是心存恐惧的，二人站在门外，紧张的打量着这处诡异的虫洞，虫洞之所以呈门的形状乃是因为虫洞的外围垒砌了一圈儿黑色的陨石，如果没有这圈儿黑色陨石的约束，虫洞可能并不是这个样子。
虫洞的对面就是另外一个时空，根据借记手札记载，麻风岭的盗墓贼曾经穿过虫洞去到现代并顺利回返，虽然有成功的先例，二人却仍然十分紧张。
观察过后吴中元抬起右手延出灵气，想要感知虫洞另外一侧的情况，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灵气一旦穿过虫洞立刻就会消失，根本无法传回任何的反馈。
“都得注意什么？咱们有没有疏漏的地方？”吴中元看向王欣然。
王欣然摇了摇头，“我们对虫洞的了解非常有限，也不知道时空穿越都需要注意哪些问题。”
“就这么走进去？”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笑了，“怎么了？你好像很紧张啊。”
吴中元也懒得否认，皱眉说道，“我们对这个虫洞一无所知，只是根据借记手札记载的内容盲人摸象。”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说道，“你刚才说过时间的刻度是三百六十年，所有的时空穿越都是三百六十年的倍数，我不确定的是这处虫洞到底是固定设置成传送到现代的呢，还是随机传送到其他的年代？”
王欣然没有接话，她很想回答吴中元的问题，奈何她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我打个比方，”吴中元又道，“假如说这处虫洞是一辆公交车，它到底是直达现代的，还是中途有可能停车？还有，上车应该买票吧，只有拿了车票，公交车才会将乘客送到目的地，可是咱们现在没有车票。”
王欣然明白吴中元想表达什么，待他说完，便接口说道，“我们的确没有车票，但麻风岭的那些盗墓贼也没有车票啊，还有另外一个细节你不能忽视，他们当年是进入黑洞并安全返回的，由此可见这辆公交车是固定发往现代的。”
“我也希望是这样，但是这件事情还有一个细节不符合常理，”吴中元说道，“根据借记手札记载，那几个盗墓贼穿过虫洞之后立刻看到了高楼大厦和汽车，这便说明虫洞的出口并没有远离人群，既然离人群那么近，为什么没有被现代人发现？如果说虫洞是单向的也不对，因为盗墓贼还能原路回来。”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王欣然笑问，“你是怕公交车给你扔在半路上，还是怕咱们没有通过虫洞回返的信物？”
“都有，”吴中元说道，“那几个盗墓贼穿过虫洞之后立刻看到了高楼和汽车，这是虫洞另外一侧并不隐秘的铁证，我现在怀疑现代人之所以看不到虫洞，是因为他们没有回程的车票。”
王欣然缓缓点头，“我懂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当年的盗墓贼很可能拿了墓里的什么东西，而其中两个盗墓贼没拿墓室里的东西，所以看不见虫洞，需要拿了墓室里东西的盗墓贼回去引带，才能回来。”
“对，是这个意思。”吴中元说道，“咱们不能因为盗墓贼去到了现代就片面的认为这处虫洞只能通往现代，万一也能通往其他地方，咱们糊里糊涂的闯进去可就回不来了。”
相较于吴中元的紧张，王欣然显得比较轻松，“不会的，你想啊，那几个盗墓贼的雇主是带着墨镜的现代人，他们是有目的性的寻找这处虫洞的，这就说明他们虽然不知道虫洞的具体位置，却知道虫洞通往现代。”
“这样的推断符合逻辑，”吴中元点了点头，“不过我们不能确定他们上车之前是不是带了车票？”
眼见吴中元短时间内不会进入虫洞，王欣然放下背包，坐在背包上点了一支香烟，“如果真有车票，你感觉会是什么？”
“说不好，”吴中元说道，“盗墓贼一共有五个人，其中三人可以顺利进出，剩下那两个可以进去，却找不到回来的路，在找到这里之前，盗墓贼和雇主在路上走了一个多月，这段时间有没有物品的交换？会不会在无意之间其中三个盗墓贼得到了车票？这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是车票就在墓室里，如果真是这样，棺材里的黑色石头可能性最大。”
“那些边角料对盗墓贼来说应该没什么吸引力。”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没有说话，转身绕到照壁前面，重新升起了棺盖，自其中拿了两块黑石，然后自墓室里检视寻找，但墓室里除了那口棺材别无他物。
转了一圈儿回来，王欣然正倚靠在照壁上歪头看他。
吴中元喘了口粗气，“墓室里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那些黑色陨石也不像是车票，我现在怀疑这处虫洞很可能与时辰有关，不同的时辰穿过虫洞会去往不同的年代。”
王欣然笑道，“谨慎是对的，但是没必要狐疑，有时候事情的真相并不复杂。”
“算了，走吧。”吴中元绕过照壁，来到虫洞近前。
虫洞与黑洞不是一个概念，虫洞是连接不同时空的通道，而黑洞则是吞噬一切的漩涡，虫洞的能量是缓慢波动的，而黑洞则是疾速旋转的。
“要不我先进去看看？”王欣然问道。
“不行，”吴中元连连摆手，“一旦穿过虫洞，你就无法再回头，也不可能给我带回任何的消息。”
吴中元说完冲王欣然伸手，“来，一起进去，不管去到哪个年代，至少咱们不会走散。”
王欣然掐灭香烟，握住了吴中元的手。
当犹豫没有任何意义的时候，也就没必要再犹豫了，吴中元深深吸气，屏住呼吸，拉着王欣然走进了虫洞。
只一瞬间，吴中元就知道自己已经穿过虫洞来到了另外一个时空，待得脚下站稳，急忙四顾观察，却发现自己和王欣然此时正处于一片绵延的群山之中。
“怎么是荒郊野外？”王欣然疑惑惊诧。
虽是夜晚，吴中元的视线却不受影响，他此时可以看出数百里，而数百里内并无现代建筑，既不见电线杆也不见信号塔。
“糟了，很可能穿错了……”

第七百一十七章 天官传旨
不止吴中元紧张，王欣然也同样紧张，二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转头回顾，却发现身后是一片长有杂草的石壁，哪里还有虫洞的踪影。
虫洞消失说明这处双向的虫洞的确需要携带某种特殊的事物才能穿越往返，也就是二人所说的车票，不过很明显，二人并没有车票，这条退路断掉了。
“如果不是现代，就没有西方复制的传送阵法，咱们就会被困在这里。”王欣然语带颤音，她心理素质很好，很少会这么紧张。
吴中元稳住心神，出言宽慰，“没事的，不用紧张，如果不是现代，小巫师吴刕应该还活着。”
“可是你之前的回返打乱了熊族原有的安排，他不一定还在。”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虽然在安慰王欣然，自己心里也没底，不过一阵微风吹过之后，他心里终于有底了，一个白色的事物被风吹了过来，挂在了不远处的树枝上，是个破旧的塑料袋。
吴中元闪身过去，将那塑料袋取了下来，带回来递给了王欣然。
见到塑料袋，王欣然如释重负，长喘了一口粗气，“看来这处虫洞虽然通往现代，出现的地点却并不固定。”
吴中元点头过后四顾观察，“这里有榆树和槐树，应该是北方。”
“快看看消失的那两只灵虫在不在这里。”王欣然催促。
听得王欣然言语，吴中元急忙自腰囊里取出甲球，以灵气撑开，放出了里面的灵虫。
这只灵虫乃灵虫之母，形体比七儿之前释放的那两只要大上一些，甲球打开之后，灵虫舒展翅膀，自里面飞了出来，围着吴中元飞了一圈儿之后向南飞去。
灵虫飞的是直线，很明显，它是有着明确目的地的。
见此情形，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灵虫之母寻找的是消失的灵虫，消失的灵虫在这个时空，就说明姜南也在这个时空。
唯恐跟丢，吴中元急忙延出灵气托带王欣然跟上了灵虫。
“它怎么一直在叫？”王欣然问道。
“不清楚。”吴中元摇头说道，灵虫飞行之时一直发出了低沉的啾啾声，声音不是来自翅膀摩擦，而是自嘴里发出的，叫声之中满是急切且带有浓重的悲意。
灵虫的飞行速度比寻常的甲虫要快，与燕子差不多，吴中元托带王欣然，跟的并不吃力。
翻过一座高耸的山峰，远处出现了灯光，见到灯光，吴中元彻底放下心来，没错，真是现代。
没过多久，灵虫离开了山区，进入田野。
进入田野之后，灵虫飞行的速度慢了下来，身形摇摆不定，叫声越发悲切。
“怎么回事儿？”王欣然也发现了灵虫不对劲儿。
吴中元没有接话，灵虫一直在低空飞行，这种高度很容易撞上前面的电线。
在距前方的电线还有几百米时，灵虫摇摆的越发剧烈，最终维持不住平衡，扑腾着坠落地面。
见灵虫坠落，吴中元急忙敛气落地，观察打量，此时灵虫仍在鸣叫，只是声音已经很小了，落地之后尝试着再度飞起，但试过几次，终是不能，其情形像极了秋后的知了。
“它的情况很不乐观，好像要死掉了。”王欣然忧虑。
“不应该这样啊，赤链花容说过它能存活半个月。”吴中元说话的同时以雅利安人的御兽之术感知灵虫的情绪，灵虫此时显得异常急躁，痛苦之中带着悲伤。
“我知道了，”王欣然突然抬高了声调儿，“它耐受不了现代的空气。”
听得王欣然言语，吴中元这才反应过来，现代的大气含氧量比远古时期要低很多，还有各种大气污染，远古时期的人直接出现在现代会出现严重不适，吴追就是最好的证明，而灵虫与人是一样的，只要是活物，都需要呼吸氧气。
待得反应过来，吴中元急忙将那只灵虫收回甲球，延出灵气包裹住了甲球，灵气并不是氧气，却是可以代替氧气的良性气息。
不过很可惜，他没能救下灵虫，在一阵低沉悲鸣过后，灵虫还是死了。
虽然身拥太灵修为，但起死回生还是不能，几番尝试之后，吴中元彻底灰心，收起甲球，闭目长叹。
王欣然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目前已经可以确定姜南就在现代，灵虫死亡会增加寻找姜南的难度，但这个问题可以克服，眼下最大的问题是姜南的安全，姜南也是远古时期的人，自失踪到现在已经三天了，在现代待上三天不会导致姜南丧命，但长时间的滞留肯定不成。
“走吧，先确定咱们所在的位置，然后尽快与总部取得联系。”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正准备接话，突然发现有几股异常气息正在远处快速靠近，不是来自东南西北，而是来自天上。
心中有感，抬头上望，只见空中出现了一团白云，那些异常气息就来自白云之中。
那朵白云自高空快速靠近，随着距离的临近，吴中元对云层里的异常气息感知的越发清晰，异常气息共有五道，一道太灵，两道玉虚，两道上虚。
这五道气息中正仁和，不似旁门左道。
片刻过后，白云飘来，悬停于百丈高空，一个身穿古代朝服的中年男子现身出现，此人年纪当有五十上下，做官吏打扮，左手托着一轴黄色绢布。
此人现身的同时，四个年轻男子也出现在了此人身后，这四人做皂吏打扮，昂首挺胸，腰悬长剑，当是这中年男子的随从。
就在吴中元和王欣然疑惑上望之际，那中年男子率先发声，“敢问小真人，你是何宗派，祖籍何处，姓甚名谁，为何天庭籍簙查你不到？”
吴中元虽然从未见过神仙，却听师父说过神仙的传说，相传道士练气有成，达到仙人境界，天庭会有所感知并派人下凡敕封并引往天庭，这个官吏模样的中年男子很可能就是天庭的接引天官。
“冒昧发问，你是天庭的接引天官？”吴中元反问。
“正是，”中年天官点了点头，“我乃天官周志是也，真人年轻有为，练气有成，上院特派本官前来接引，只是真人的出身来历和宗派祖籍难能查找，这上谕又如何宣得？”
“我叫吴中元。”吴中元说道。
“哦。”中年天官点了点头，然后铺展黄绢，宣读天命圣旨，“玉帝有旨，下界道人中元子参天悟道，济世行善，德行无亏，而今功德圆满，天庭上谕，敕封风雷院左侍郎，位列天仙。”
中年天官宣读的是天庭发下的圣旨，这道圣旨应该是通用模板，说白了就是大部分修道有成的人都是这套说词。
“恭喜真人，贺喜真人，”天官周志微笑道贺，“请真人领受圣旨，随本官回返天庭。”
天官传旨一事完全在吴中元的意料之外，由于事发突然，便有些愕然，他自然不会领旨受封，但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如何推辞才稳妥得当。
就在此时，空中再度出现一朵祥云，自东方天际疾速来到，片刻之后便到得二人上空，此番来到的是一个古稀老者，须发皆白，身上也穿着古代官服。
老天官匆匆来到，现身于周志身侧，交头耳语。
听得老天官言语，周志瞠目结舌，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得辨察仔细，怎能冒然下界宣旨？坏了天道，乱了承负如何担待？”老天官低声埋怨，“还不速速赔礼，早些去了。”
只这片刻工夫，周志已是满头大汗，抬袖擦去，弯身拱手，“下官疏于辨察，险些乱了礼法，敢请尊上宽容担待，我们这便去了，您且自去从容。”
周志言罢，隐去身形带着随从匆匆离去，那老天官冲吴中元弯身施了一礼，也随之腾云隐去。
片刻过后，两朵祥云尽数消失不见，只剩下吴中元和王欣然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儿？”王欣然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猜测，“我已经晋身太灵，在现代太灵修为就相当于天仙，他们可能察觉到了人间出现了一个天仙修为的人，便按照惯例前来传旨接引。”
“这个我知道，”王欣然说道，“我不明白的是他们临走时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应该是发现了我不属于这个时空。”吴中元说的并不肯定。
对于吴中元的解释，王欣然并不满意，但她也知道吴中元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姜南。
夏秋时节天亮的早，此时天已经快亮了，吴中元便托着王欣然前往前面的村镇。
这是吴中元第二次回现代了，上一次是被人强行送回来的，回来的只是魂魄，搞的狼狈非常，此番是主动回返，有着充分准备，且拥有极高修为，但他却毫无衣锦还乡的志得意满，因为他此番回来是找人的，不是探亲的。
由于时辰太早，村镇便没有开门的店铺，吴中元直接带着王欣然来到了县城，二人眼下位于山东西南方位。
到得县城，人就多了，吴中元自己可以隐身，却无法帮助王欣然隐身，只得变化现代衣物，与王欣然步行进城。
而今灵虫已经死了，无法依靠灵虫找到姜南了，只能寄希望于十八分局，毕竟姜南是连人带金雕一起来到现代的，目标较大，寻找相对容易一些。
王欣然找了一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厅，借用电话与十八分局取得了联系，然后点了餐食狼吞虎咽，与现代精美的食物相比，古代的食物显得很是粗陋，调味品也少，相较而言还是现代的食物比较好吃。
吴中元心头沉重，无心吃饭，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焦急的等待十八分局的到来……

第七百一十八章 外来之人
见吴中元心情沉重，王欣然放下筷子出言说道，“你也不用太着急，姜南就在现代，这对咱们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虽然现代的空气质量很差，但短时间内她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吴中元知道王欣然在安慰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当年前往现代寻找他的那个熊族勇士名为吴追，此人具体自现代待了多长时间不得而知，但吴追单是自黄县高中门外就逗留了两天，在此之前吴追还要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费尽周折找到黄县高中，保守估计，整个过程应该不会少于十天。
王欣然又道，“姜南是跟坐骑一起失踪的，这也为我们接下来的搜寻提供了不少便利。”
吴中元仍然没有接话。
王欣然摸出烟盒儿，点上一支香烟，循着吴中元的视线看向窗外，此时天还没有大亮，一个环卫工人正在清扫垃圾箱旁边的垃圾。
“重回现代，有什么感觉？”王欣然问道。
“说不上来，好像有点儿陌生了。”吴中元随口说道。
“感觉自己只是个过客？”王欣然又问。
吴中元笑了笑，是苦笑，“你很难理解我现在的心境。”
“说说看。”王欣然说道。
“说什么呀，我自己也很难精准表述。”吴中元摇头。
“说吧，我想知道。”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想了想，出言说道，“不管什么事情都得有一个适应的过程，身份和地位的提升也是这样，提升的太快，会产生不真实的荒谬感。”
王欣然点了点头。
吴中元又道，“我现在的心境与一夜暴富的那些人有些相似，财富来的太多太快，感觉很不真实。但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种感觉，就像男妇产科医生看女人，由于过分了解，便会失去吸引力。”
“你指哪方面？”王欣然问道。
“各个方面，”吴中元说道，“不管是对乾坤阴阳还是对生命人性，我的了解都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多了俯视的冷静，少了参与其中的乐趣。”
二人说话之间，收拾桌子的服务员自一旁走过，王欣然将抽了一半的香烟反捏藏在掌心里，服务员看到了，却只当没看到。
“你如果刚才没有避讳她的举动，她就会提醒你把烟掐掉，”吴中元说道，“正因为你避讳了她，让她感觉受到了尊重，所以才假装没看到。”
“我大概能够明白你的苦恼了，”王欣然说道，“什么事情都看的太透彻，虽然少了烦恼，却也少了乐趣。”
吴中元点了点头，“也不能说是苦恼，应该说是代价，随着灵气修为的提升，我的精神境界会越来越高，能够理解我的人也越来越少。”
王欣然叹了口气，“你说的有道理，与众不同，高高在上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人生的乐趣是什么？”吴中元随口问道。
王欣然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吴中元肯定会说出自己的见解。
“人生的乐趣在于战胜和克服困难，当一个人无所不能，就会失去很多乐趣。”吴中元说话的同时散出灵气，垃圾箱周围随之出现一阵旋风，旋风刮过，散落在垃圾箱周围的垃圾全部落进了垃圾箱，环卫工人愕然四顾，一脸懵逼。
王欣然自然知道突然出现的旋风是吴中元所为，也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不无忧虑地说道，“我很担心。”
“担心什么？”吴中元笑问。
王欣然掐灭烟头儿，缓缓说道，“你想打赢这场战争，灵气修为就必须超过其他五道的君王，到最后你很可能会成为常人无法理解的强大存在。”
吴中元点了点头，“神仙和凡人的思维肯定是不一样的，但只要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仙人也不例外，放心好了，不管我走到哪一步都不会六亲不认。”
王欣然笑了笑，抬手喊来服务员，又叫了两杯豆浆。
两杯豆浆还没喝完，门外就停下了一辆黑色的车子，十八分局的公务配车并不是国产车，德系车比较多。
不等车上的人下来，王欣然就拎着背包站了起来，与吴中元一起离座出门。
刚刚走出餐饮店的大门，服务员就追了上来，二人没结账。
此时汽车上的人已经下来了，是个年轻小伙子，由他付了账，然后载了二人直奔两百公里外的机场。
坐上汽车，吴中元便没有再说话，而王欣然则借用了那个年轻人的手机与总部沟通联络。
十八分局也没想到王欣然还能再回来，不但自己回来，还带回了吴中元，特批加急，征调民航客机。车子直接驶入机场，在登机之前，王欣然将手机还给了那个年轻人，拎着背包与吴中元换乘飞机。
偌大的三一零客机只有他们两位乘客，登机之后优先起飞，启动航空管制，全速北上。
“我已经让他们查找金雕了，现在是大数据时代，只要有一处监控拍到了金雕，亦或是有人发现金雕并将消息发布到网络上，总部就能查找到。”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
王欣然又道，“咱们在穿越时空时身体可能会产生一些细微的变化，按照相关规定，总部需要对咱们进行体检，到时候你配合一下。”
吴中元没有反应。
见吴中元面无表情，王欣然便一直盯着他看，直待他点头方才移走了视线。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一个小时之后飞机降落，一辆救护车直接载了二人前往军方医院。
同车的还有一位十八分局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穿着防护服，戴着医用口罩，坐的远远的，偶有交谈，也是尽量避免面对二人。
眼见对方视自己如洪水猛兽，吴中元暗暗皱眉，理解归理解，但心中还是多有不满。
半个小时之后去到医院，医院竟然启动了疏散程序，偌大的医院见不到一个病人，十几个工作人员全部穿着淡蓝色的防护服，戴着厚厚的医用手套，与之前的那名工作人员一样，都尽量避免与二人接触。负责的医务人员甚至不让二人步行，强硬的命令二人躺在担架车上。
王欣然发现了吴中元的不满，轻声说道，“理解一下。”
吴中元瞅了那医务人员一眼，歪身躺倒，任凭医务人员推进了检验大楼……

第七百一十九章 扯皮
吴中元躺在担架车上被人推着往里走，走廊是封闭的，左右也没有窗户，吸顶灯的白色光亮很是刺眼。
这种感觉很不好，憋闷而压抑。
“咱们都需要做什么检查？”吴中元回头看向后面的担架车。
王欣然尚未接话，戴着眼镜的检验负责人就冷冷地说道，“躺下，别说话。”
“同志，请注意你的态度。”王欣然很是不满。
王欣然抢先开口是担心吴中元会生气，未曾想眼镜儿并不识趣，“请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们不是犯人。”吴中元抬高了声调儿。
“你们的确不是犯人，但你们有可能对国家集体和他人的生命财产安全构成威胁。”眼镜儿打官腔。
“我们都需要检查什么？”吴中元冲眼镜儿问道。
眼镜儿不回答。
“我们都要检查什么？”吴中元又问了一遍。
“所有的生化检查项目。”眼镜儿冷冷的回答。
“需要多长时间？”吴中元问道。
“检查三天，隔离半个月。”眼镜儿说道。
听眼镜儿这般说，王欣然知道吴中元一定会拒绝接受检查，果不其然，吴中元自担架车上坐了起来，翻身下地，转身向门口走去。
“别急，我们可以尝试协调。”王欣然起身劝阻。
“你们不能走。”眼镜儿上前阻拦。
“我想走，你拦得住我吗？”吴中元挑眉冷视。
眼镜儿虽然穿了防护服，却仍然歪头一旁，避免与吴中元正面接触，“你不要乱来。”
眼见双方冲突，王欣然急忙冲吴中元说道，“别急，尽量沟通协调，总部找人比咱们自己寻找要快得多。”
听得王欣然言语，吴中元强行克制，“检查隔离是李局长的意思？”
“李局长今年已经退休了。”王欣然说道。
“现在是不是姓高的说了算？”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没有接话。
见王欣然不接话，吴中元知道自己猜对了，一个单位是怎样的一种工作作风，很大程度取决于单位主官是个什么样的人，李局长是个慈善宽厚的好人，但这个姓高的可不是，此人原本是十八分局的科长，当年千方百计阻挠他回返并试图抓捕他的就是此人。
十八分局现在由这个人说了算，十八分局估计是指望不上了，想要找到姜南，还得靠自己。
“我要和高局长通话。”王欣然冲眼镜儿说道。
“你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高局长都能看见。”眼镜儿指着墙角的监控探头。
“我说的话他能不能听到？”吴中元冷视监控探头。
“我能听到。”扩音器里传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王欣然想要说话，被吴中元抬手阻止了。
吴中元直视监控探头，“高局长，我这次回来是为了找人，我们要找的这个人也是自古代回来的，她适应不了现代的污浊空气，每耽搁一天她就多一分危险，我希望你们能省掉这些检查环节，利用现代的科学手段尽快帮我找到她，作为回报，我可以帮助你们完成王欣然肩负的任务，还可以为你们提供科学研究的样本，包括我的血液以及古代一些特殊的药物。”
片刻过后，高局长的声音自扩音器传了出来，“吴先生，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我们也想为你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但是也请你体谅我们，我们是有纪律的，做事也是要按程序来的，你和九号在数千年前长时间的滞留过，又经历了时空穿越，我们要本着为国家负责，为人民生命财产安全负责的态度，对你们进行必要的检查和隔离，希望你们能给予充分的配合。”
高局长的声音还算平和，态度也算诚恳，但吴中元最怕的就是这种说话的方式，这是标准的打官腔，说的有理有据，天衣无缝，令人无法反驳。
吴中元又道，“高局长，我体谅你们，也知道你们做事需要遵守规章制度，但这件事情比较特殊，我们真的耽搁不起，时间拖的越长，我们要找的人越危险，因为我不能确定有没有人在追杀她。”
“吴先生，你也是接受过现代教育，你应该知道细菌和病毒的危害性，”高局长说道，“数千年前的人无法耐受现代的空气，现代人的免疫系统也很可能无法抵御数千年前的细菌和病毒，我不能拿全国人民的生命安全来冒险。”
高局长的一番话令吴中元无言以对，对方首先抢占了道德制高点，如果不配合，就是置现代人民的生命安全于不顾。
王欣然自一旁接口说道，“局长，吴中元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了现代，自现代生活了那么多年也没有引发公共安全事故，从这个角度上说他应该是安全的。站在科学角度来说，人体免疫系统是随着细菌和病毒的变异而演变累积的，免疫力一旦产生，就会录入DNA并遗传延续，由此可见现代人对病毒和细菌的抵抗力比古代人要更强，理论上说我们不会对现代社会产生不良影响。”
“理论和实践是两码事。”高局长沉声说道。
“局长，这件事情真的十万火急，我们等不了那么……”
不等王欣然说完，高局长就打断了她的话，“九号，明确自己的身份，摆正你的位置。”
王欣然无奈摇头，长喘了一口粗气。
“真的不能通融？”吴中元冷视监控探头。
“吴先生，你不要激动，事关重大，我们需要逐级请示，现在我给不了你明确的答复。”高局长说道。
吴中元苦笑摇头，这个高局长跟之前的李局长的工作方式截然不同，李局长讲人情，知轻重，有魄力，关键时刻敢担当，而这个姓高的则拿规章制度来说事儿，确保自己不担责任，扯得一手好皮。
苦笑过后，吴中元耐着性子又道，“高局长，我知道自己既然来到了现代，就应该遵守现代的法律法规，但是这件事情真的很紧急，你也知道我在古代的身份，这个人是我的皇后，她如果出事，后世很可能会产生未知变化，不如这样，我接受检查，但不要搞的那么麻烦，最重要的检查项目做一做，那些无关紧要的就不要做了，也不要对我进行隔离了。”
高局长回答道，“吴先生，我重申我的立场，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无小事，该做的检查绝不能少，是否进行隔离，隔离多久也有具体规定，想要改动必须请示上级有关部门。”
听得高局长言语，吴中元转头看向王欣然，“上飞机之前你知道需要进行隔离吗？”
王欣然摇了摇头，转而低声说道，“他也不算无理取闹，防疫检验的确有这样的规定，但是身为局长，他有权特事特办，他一直打官腔，就是不想担责任。”
“有没有故意刁难的成分？”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没有回答，当年高局长因为处理吴中元的事情方法失当，险些将吴中元逼到了西方敌对势力那边，事后遭到了李局长的严厉责罚，被放了大假，要说对吴中元没意见，那是在自欺欺人。
“请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眼镜儿指着通道里的担架车。
王欣然瞅了眼镜儿一眼，转而仰视监控探头，“局长，吴中元的情况你可能还不了解，他想要遵守我们的制度只是因为他不想为难我们，而不是只能被动承受。”
“九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高局长冷声喝问。
“我的意思是他拥有强大的超自然能力，不管他想做什么，你们都阻止不了！”王欣然的态度很是强硬。
“九号！”高局长气怒高声，“我再次提醒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不用你提醒，”王欣然也怒了，盯着监控探头高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局长的，我看你是干够了，真把他逼急了，引发了重大事故，造成了恶劣影响，你就等着被部长问责吧。”
“你说什么？”高局长气急咆哮，“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严格按照程序办事，有什么错。二十九，押他们去接受检查！”
高局长口中的二十九就是眼镜儿，听得高局长下令，眼镜儿立刻垂手自防护服的衣兜里掏出了手枪。
眼见事态恶化，王欣然叹了口气，吴中元也叹了口气。
“九号，你们不要让我为难。”二十九持枪警告。
“现在怎么办？”吴中元看向王欣然。
“他完全不近人情，只拿规章制度说事儿，咱们只要动手，就成了罔顾人民生命安全的犯罪分子，”王欣然苦笑摇头，“还是自私自利的犯罪分子。”
“操，我又不是竞选总统，还得顾忌什么舆论，”吴中元不屑转头，冲眼镜儿说道，“把枪握住了，我要抢你的枪。”
“你说什么？”眼镜儿分腿弓背，双手持枪。
“我说我要抢你的枪。”吴中元说话的同时延出灵气，裹住对方手里的64式手枪缓慢拖拽，制造枪支所用的金属是合金钢，只要不是纯铁，灵气都可以控驭。
眼见六四即将脱手，眼镜儿拼命的握住了手柄，64式手枪缓慢移动，拖着他缓慢靠近。
双方距离本就不远，片刻过后眼镜儿距吴中元已经不足三米，也不知是眼镜儿主动开枪，还是枪支走火儿，伴随着一声脆响，吴中元胸前出现了一个弹孔。
在中枪的瞬间，吴中元催动灵气，将对方的64式手枪夺了下来，凭空悬停，掉转枪口对准了眼镜儿。
眼镜儿本在愕然的盯着吴中元胸前没有鲜血流出的弹孔，眼见六四突然脱手并掉转枪口，瞬时亡魂大冒，急举双手，“别开枪……”

第七百二十章 老领导
眼镜儿叫嚷着别开枪的同时，扩音器里也传出了同样的呼喊。
但吴中元还是延出灵气扣动了扳机，而且不止扣动了一下，而是接连六枪，直接将弹夹打空。
这六枪全部打在了眼镜儿的前身，胸腹腿臂尽皆中弹，前几枪眼镜儿还能哀嚎，后面几枪只剩下呻吟了。
场中除了眼镜儿，还有其他的医务人员，在他开枪之前众人已经吓傻了，眼镜儿中枪倒地之后，众人方才回过神来，本能呼喊，惊叫奔逃。
吴中元的所作所为被监控探头另一侧的高局长等人看了个一清二楚，谁也没想到他竟然真会开枪，而且直接将弹夹打空，这分明是想要置眼镜儿于死地。
“九号，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阻止他？！”高局长歇斯底里的叫嚷。
王欣然没说话，而是略带紧张的看向吴中元。
直到此时，空枪方才掉落在地，吴中元冲王欣然回以稍安勿躁的眼神，转身面对监控探头，“你们的办案原则是重证据轻口供，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杀了他？”
“你，你，你……”高局长无言以对。
吴中元低头看向自己前胸，眼镜儿先前射出的那枚子弹缓缓退出皮肉，跌落在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别闹了，他快没呼吸了。”王欣然有些担心。
吴中元没有接话，甚至没有转身，只是以意御气将对方体内的铅质弹头移出，再施天地回生愈合伤口。
也不知道是因为受惊过度还是失血过多，眼镜儿伤势尽愈之后仍然萎靡在地，吴中元有感，将少许灵气送入他的体内，这可是太灵灵气，常人根本无法耐受，灵气入体，眼镜儿如同触电一般，大喊一声，自地上一跃而起。
便是经常处理超自然事件，见到此等情形高局长等人还是愕然惊恐，只当眼镜儿死后诈尸，扩音器里传来了一片惊呼。
突然苏醒，眼镜儿浑噩茫然，魂不守舍，见吴中元就站在自己不远处，吓的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往门口跑。
跑出几步，回过神来，想起高局长等人仍在监控另一端观察这里的情况，又见到自己的手枪就在不远处，强定心神跑过去抓起了手枪，惊恐的依靠墙角，持枪相对，抖若筛糠。
吴中元转身回头，眼镜儿吓的打了个激灵，“你别过来。”
见对方惊吓过度，吴中元便没有再吓他，任何的外伤他此时都能治愈，但疯病不成，那属于魂魄受损，真吓傻了就不好收场了。
“呵呵，高局长，别紧张，这只不过是个障眼法，别说我的皇后现在还活着，就算因为你们公事公办，没有额外通融，最终导致她死在了现代，我也不会跑去总部把你们全杀了。”吴中元笑的很阴森。
吴中元言罢，扩音器里鸦雀无声，眼镜儿先前倒地的地方鲜血还没有凝固，这是哪门子障眼法，分明就是真的发生过。而吴中元的这番话言外之意也非常明显了，如假包换的威胁，直接的不能再直接的威胁，我的老婆若是死了，你们也等着倒霉吧。
“高局长，说句话呀。”吴中元催促。
“这个，这个，我们也有自己的难处。”高局长支支吾吾。
“然后呢？”吴中元追问。
“这个，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刚刚履职不久，处理类似的事情没有经验，”高局长磕磕巴巴，“李局长虽然已经离职了，却还是我们的高级顾问，之前一直是他与九号对接的，这件事情还由他处理，你看怎么样？”
“多谢高局长，”吴中元换了副语气，“您这么通情达理，特事特批，我绝不会让您难做，如果事情顺利，我会滞留几天，配合你们进行科学研究，为我国的生命科学研究出一把力。”
“哦，哦，好。”高局长尴尬应声的同时腹诽暗骂，此前遥控开枪的时候阴冷狰狞，一让步，立刻换了副嘴脸，不但态度友好了，你也成您了。
“还请高局长尽快联络李局长，充分放权，方便行事，”吴中元说道，“我和王欣然在这里配合体检，基本的检查还是很有必要的，不过血就不要抽了，我怕血。”
高局长骂娘的心都有了，怕血？身边三步外就是一大滩，这是哪门子怕血。
含混应着，结束了通话。
欺软怕硬是大部分人的天性，这是基因里带的，想要获得别人的尊重，一开始就一味的付出友善是没用的，对方很可能会将你的友善视为懦弱，受到冒犯的时候该出手时就出手，该亮剑时就亮剑，只有对方知道你不好惹，才会正确理解并珍惜你所付出的友善和真诚。
眼镜儿被吓了个半死，硬撑着起身，出门与闻声赶来的保安和警卫解释之前的枪声，然后叫来医务人员带二人前去体检。
眼镜儿失血过多，也不能全程跟随，就由医务人员带二人前去体检，也不是医院说了算，而是二人说检查什么就检查什么，量了量血压，测了测心率，感觉太过草率，有失诚意，吴中元又主动提出验尿，这也算为科学研究做贡献了，毕竟这不是普通人的尿，而是神仙的尿。
中午时分，李局长带人赶来了。
吴中元对李局长印象很好，而王欣然对这位老领导也很是尊敬，与李局长随行的工作人员冲二人说明了情况，这件事情由李局长亲自负责，全权处理。
很多有奴性的人对相关部门歌功颂德，卑躬屈膝。也有一些不得志的愤青公知天天诋毁相关部门，其实这都是不公允的，因为部门是死的，人是活的，遇到一个好领导，这个部门的工作效率就高，遇到一个差领导，这个部门办事效率就差。
一个家庭想要过的好，得有一个好家长。一个部门想要得到人民群众的拥护，也得有一个好领导，李局长就是个好领导，热情的招呼二人，也不在医院吃饭，直接去外面吃。
吴中元担心自己会带有细菌和病毒，殃及人民群众的安全，不想往人多的地方去，李局长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顾虑，“乱弹琴，小王也是现代人，真有细菌和病毒，小王还能活着？”
就这么简单，同样一件事情，聪明人一秒钟就能看透本质，而笨蛋需要绞尽脑汁想上三天，最终结果可能还是错的。
有名的大饭店，包间儿，一大桌子菜，好酒。
即便是物质生活极大丰富的现代，这么一大桌子饭菜也是非常奢侈的，李局长并不是那种斤斤计较，标榜清廉的官员，就像一个和善开明的老大哥，颇有烟火气，“沾了你们两个外宾的光啊，这一桌儿局里是报也得报，不报也得报啊。”
二人笑。
吴中元之所以笑得出来是因为在上菜之前李局长已经命人根据他的描述在全国范围内查找姜南骑乘的那只金雕，想要找人比较麻烦，但金雕目标较大，寻找相对容易一些。
二人是真心喜欢李局长，李局长也是真的关心他们，在王欣然开酒的同时，李局长分别告知了二人一个消息，一是王欣然的家人都很健康，二是告诉吴中元林清明已经回到了黄家村，这次回来可以去看看他。
实则吴中元早就知道林清明回了黄家村，不过消息是赵颖告诉他的，当日他还托赵颖给林清明带了一枚四阶莲子和一封书信。
李局长对林清明的情况貌似非常了解，看似无意的说了句林清明现在的生活好像过的挺不错。
吴中元虽然没有接话，却知道林清明为什么过的不错，因为当日他送赵颖回来的时候曾经给了赵颖不少值钱的东西，赵颖肯定给了林清明一大笔钱。
李局长作为东道主，对吴中元和王欣然这两位“外宾”表达了真挚而热烈的欢迎，三人喝的都是白酒，一开始就定下了就喝一瓶，三两三的杯子每人一杯，喝的比较慢，更多的时候是在交谈，主要是王欣然在说话，先是讲说了自己执行任务的情况，然后讲说了二人所在年代的大致情况以及吴中元的身份和即将面对的局面。
作为长辈，有时候可能并不能为晚辈提供直接的帮助，但是却可以传授经验和勉励鼓劲儿，长辈的鼓励真的很重要，可以强大斗志，可以增强信心，身为长辈，如果成天对晚辈轻视贬低，会严重挫伤晚辈的斗志和自信。
即便王欣然非常善于总结，讲述的时候也是提纲挈领，力求简略，奈何事情太多，一顿饭吃了俩钟头还没吃完。
起初吴中元还坐得住，后来始终不见总部传来消息，便有些急了，他不知道姜南此时身在何处，也不知道她面临着怎样的处境。
李局长发现了吴中元的心不在焉，也知道他为什么心不在焉，便主动与总部取得联系，询问查找的进展。
十八分局用的手机是特制的，除了使用者本人，哪怕近在咫尺也听不到里面在说什么，李局长在与总部通话的时候表情非常严肃，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对方说话，偶尔开腔也是嗯，哦，只在结束通话前说了句，‘进一步确认。’
待李局长结束通话，吴中元紧张的看他，既然是进一步确认，应该是有眉目了。
李局长放下电话喝了口水。
见李局长还有心情喝水，吴中元便知道应该不是坏消息，至少不是很坏的消息。
李局长放下水杯，出言说道，“周二早上，有人曾经见过一只受伤的巨型飞禽……”

第七百二十一章 巨型飞禽
听得李局长言语，吴中元转头看向王欣然，“今天星期几？”
王欣然愣了一愣，李局长代为回答，“周六。”
吴中元推算了一下时间，“时间对的上，她正是四天前失踪的，李局长，具体情况是怎样的？那是一只什么样的飞禽，目击者怎么知道它受了伤？”
李局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离座，走到包间儿另外一侧，自沙发上坐了下来。
二人见状也急忙跟了过去，王欣然不忘带上餐桌上的茶壶和水杯。
坐下之后，李局长方才讲述相关情况，事发地点是湖南西南方位的山区，时间是早上七点左右，一个上学的中学生看到一只巨型飞禽自天上飞过，由于这只飞禽飞的摇摇摆摆，这个学生便认为它受了伤。
去到学校之后这个学生将这一情况告诉了老师和同学，由于见到飞禽的这个学生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平日里从不说谎，于是学校的师生就开始讨论这件事情，也有人在社交软件上提及此事，由于此时已经是网络大数据时代，任何出现在网络上的言论都可以被筛选监控，故此总部便自海量的疑似信息中找出了这条线索。
至于这只巨型飞禽是什么品种，以及它飞行的方位，这些线索目前还没收集上来。
听完李局长的讲述，吴中元皱眉思虑，姜南当日是早上离开连山城的，目的地是苍山，但是沿途各垣城和苍山都没有见到姜南，这便说明姜南离开连山不久就遭遇了伏击，与这个中学生所说的时间基本吻合，牛族位于中原地区的西部，地点出入也不大。
李局长说道，“他们学校周六也要上课，局里已经派当地的工作人员前去与那个中学生进行直接接触了，天黑之前就能有更详细的情况反馈回来。”
“天黑之前？”吴中元随口反问了一句。
李局长理解吴中元的心情，“小吴啊，我知道你很着急，但你可能没去过西南省份，那里的地理环境比较特殊，山高林密，路况也不太好，发现巨型飞禽的那处中学又很偏远，赶到那里需要很长时间。”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您把详细的地址告诉我，再给我一部手机，我先赶过去，咱们时刻保持联系。”
李局长不无担心，“西南省份开发程度不高，多有深山密林，体型较大的飞禽偶尔也能见到，万一不是我们需要的线索，这一趟岂不是白跑了吗？”
“您说的有道理，”吴中元点了点头，“但是如果那个学生看到的正是我们寻找的，我早点赶过去，也能争取一点时间。”
“好吧，”李局长勉强同意，“我这就找人协调飞……”
“不用，”吴中元摆手打断了李局长的话，“我现在移动速度不比飞机慢多少，您只需要告诉我详细地址就可以，再给我一部手机，方便咱们联系。”
十八分局就是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李局长也相信吴中元没有信口开河，沉吟过后打了个电话，命人为吴中元准备特殊的通讯器材。
“局长，再准备一套便携式的吸氧器材让他带上。”王欣然说道。
李局长点头答应，再度联络协调。
十八分局的工作效率极高，半个小时之后通讯器材就送了过来，不是手机，而是一个帽子，样式与常见的棒球帽没什么区别，但上面却带有摄像通话以及卫星通讯定位功能，不需要拨号连接，通讯一直保持畅通，哪怕在没有民用通讯信号覆盖的区域，也能与总部保持联系。
调试的过程中氧气装置也送来了，是微型的，可供应两个小时的医用氧气。
准备妥当，吴中元戴上帽子动身出发，此时是下午两点多，人多眼杂，吴中元便隐身升空，急赴湖南，而李局长和王欣然则驱车回返总部。
吴中元携带的这套设备是连接总部电脑的，李局长等人可以通过帽子上的摄像头看到周围的情况，虽然现代也有很多超自然现象，但是摄像头里传来的景象还是刷新了众人的认知，吴中元的确在低空飞行，其速度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八百公里，与民用客机的速度大致相等，这已经远远超出了现代科学的范畴，如何克服地心引力？动力又从何而来？
令众人惊骇的不止是他可以自空中快速移动，还有快速移动的同时竟然没有风噪声传来，众人并不知道他可以催生灵气屏障阻隔外部气流，只当是通讯器出现了问题，但尝试通话之后吴中元的声音竟然非常清晰。
与总部一直保持通讯联系，总部便可以为他指点移动的具体方位，乘坐飞机出行之所以速度比汽车快，除了飞机本身的速度快之外，还有很大的原因是飞机大部分时间飞的都是直线，而公路则是蜿蜒曲折，总部距湖南的直线距离也就一千多公里，四点左右，吴中元便在总部的指挥之下赶到了那处中学。
这是一处偏远山区的中学，位于一处山腰的小镇上。
吴中元后发先至，赶到目的地后当地的工作人员还没赶过来，由于他自己出面不太好协调，便在学校门口等着，据总部反馈，当地的工作人员距此已经不足十公里了，很快就能赶到。
等待的同时，吴中元四顾打量，观察自己所处的这处小镇，镇子总体来说比较落后破旧，但学校却并不寒酸，是新建的楼房，国家一直非常重视教育事业，沿途所见的那些镇子，学校都建的非常好。
吴中元自现代长大，对这个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国家有着很深的感情，实事求是的讲这个国家是值得爱戴的，所有的政策都是为了让民众过上更好的生活，但总有一些不得志的人将自身失败的原因归咎于国家，又吃奶又骂娘，实则国家给每个人提供的机会都是均等的，为什么别人过得好，而有些人却过不好？还是应该从自身找原因。
一瞥之下，发现学校对面的供销社的石墙上还残留着当年计划生育的标语，‘贫困山区要致富，少生孩子多种树。’这个政策近些年也是饱受争议的，当年打死不让生，现在老龄化严重，国家养老负担太重，又让生了，而人的意识形态已经改变并固化了，让生也不生了。
有些政策是有着时代背景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总会有新的政策来替代，退一步说，即便确有瑕疵，那也是瑕不掩瑜，就像父母爹娘也会有缺点是一个道理，要客观对待，宽容理解。
父母也是人，是人就会有缺点，他非常厌恶将父母神化这种行为，这是一种极端的狂热，一旦冷静下来，发现父母竟然也有缺点，心境就会严重失衡，最终后果就是自一个极端滑向另一个极端。
就在他盯着标语出神发愣之时，一辆老旧的桑塔纳轿车自他身边停了下来，这是一辆公务用车，车上下来两个工作人员，南方温度较高，空调可能不好用，也可能是赶的太急，二人都是一头大汗。
在赶来的途中，总部已经将他的情况告诉了这两名工作人员，双方进行了简短的交谈，互相表明了身份。
这两个工作人员穿的都是制服，为了方便开展工作，吴中元也幻化出了与二人同样的制服，虽然换装之前与二人打过招呼，在见到吴中元瞬间换装之后，二人仍是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待二人回过神来，三人进入学校，找到了那名目击者，这是一个十五岁的男孩，有些腼腆，由于是未成年人，谈话就必须有监护人在场，学生在学校的时候班主任就是监护人，而这个班主任是一个师范刚毕业的女大学生，也就二十二三岁，比那男孩还腼腆，与他说话还会脸红。
为了缓解孩子的心理压力，吴中元没有选择压抑的办公室，而是将孩子带到了操场上，也没让那两名工作人员靠近，二人自篮球架下坐着说话，班主任在不远处手足无措的站着。
大部分人见到穿制服的人都会紧张，这个男孩也不例外，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
“不用紧张，”吴中元笑道，“我们在找一只大鸟儿，听说你见到了，把整个事情经过都告诉我，如果线索有用，我们会给你奖励。”
听吴中元这般说，男孩心理压力小了很多，但他却不知从何说起。
吴中元有个特点，他不喜欢听带有别人主观想法的讲述，他喜欢让别人如实陈述详细经过，然后由自己来进行判断，但小男孩不知道从何说起，谈话便只能以问答的方式进行。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那只大鸟儿？”吴中元问道。
“星期二早上。”男孩回答。
“几点？”吴中元追问。
“大约七点左右。”男孩说道。
吴中元又问，“那只大鸟儿有多大？”
“很大。”男孩面露难色，很显然他找不到合适的参照物。
想要让男孩精准描述一个完全陌生的巨型飞禽的体形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吴中元也没有自这上面多做努力，又问道，“那只大鸟儿是不是一只很大的老鹰？”
男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它是什么。”
“它的羽毛是不是金黄色的？”吴中元又问。
“不是。”男孩摇头。
“不是？”吴中元眉头微皱，碧眼金雕之所以叫碧眼金雕正是因为它们的羽毛大部分都是金黄色的。
男孩再度摇头，“不是，那是一只蓝色的大鸟。”
“蓝色？”吴中元心中一凛，姜南是牛族人，是可以幻化兽身的，而她所幻化的飞禽兽身正是一只青鸾，青色是介于蓝色和绿色之间的一种颜色，自远处看更偏蓝色。
“那只鸟儿的头上是不是长着一只红色的冠子？”
“是……”

第七百二十二章 寻找青鸾
男孩的回答证实了吴中元的猜测，男孩先前见到的那只巨型飞禽正是姜南所化青鸾。
确定了这一点，接下来就不能以谈话形式进行了，得赶去男孩见到青鸾的地点进行更详细的了解。
今天周六，明天学生放假，正好也快到了放学的时间，吴中元便和两位工作人员拉着男孩和班主任前去男孩见到青鸾的地方。
湖南的山多，至少这片区域很多，与北方的山相比，湖南的山更高也更密，一座连着一座，山势十分险峻，这片区域的公路都是盘山公路，对面来车错车时都要十分小心，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急转弯，转弯时看不到对面的情况，只能不停的摁喇叭提醒对面来车注意安全。
二十分钟之后，一行人赶到了男孩发现青鸾的位置，这是一处无名山谷，位于两座山峰之间，南北竖向，男孩就是自这里发现青鸾的，当时青鸾是自东向西横向飞过这座山谷的，自男孩发现青鸾到青鸾消失，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秒钟。
五秒钟不算长，但也足够男孩看清青鸾的具体情况了，只是男孩此前从未见过这种巨型飞禽，不知道如何精准描述。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只青鸾就是姜南，接下来吴中元询问的重点便放在了具体的细节上，首先确定了青鸾的飞行高度，男孩虽然无法精确说明高度，却看到青鸾飞过山顶时山顶的树木产生了摆动，这便说明青鸾的飞行高度并不高，是贴着山顶飞的。
飞禽之所以能够飞行，是因为扇动翅膀产生了升力，但是完全依靠扇动翅膀产生升力，是会严重消耗体力的，所以大部分的飞禽在长途飞行时都会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借助高空的气流进行飞行，青鸾贴着山顶飞行，且飞行的时候身形摇摆不定，只有两种合理的解释，一是受了伤，无法飞高。二是为了利用这里的层峦叠嶂的地势躲避追杀。
但这个男孩只看到了青鸾，并没有看到其他的飞禽，故此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大，不过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姜南耐受不了现代的空气，只能在氧气相对充足的低空飞行，但凡学过物理的人都知道，海拔越高，氧气含量越低，姜南低空飞行且身形摇摆只是缺氧的一种表现。
随后吴中元又让男孩描绘和比划出了青鸾摇摆的幅度，据男孩描绘，青鸾是贴着东面那座山峰的山顶飞过来的，飞过山峰之后飞行幅度有所降低，在飞跃西面那座山峰之前缓慢的扇动了几下翅膀，这才达到西面山峰的高度，贴着山顶飞了过去。
吴中元的每一个问题都有着明确的目的性，通过男孩的描述，可以确定姜南的情况很恶劣，甚至无法保持二十里的水平飞行，这两座山峰看着很近，实则直线距离应该达到了二十里，如果情况不恶劣，姜南不可能连二十里的水平飞行都无法保持。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姜南是故意低飞以此躲避追赶的，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青鸾飞过去之后男孩并没有立刻收回视线，而是仰头又观察了一阵儿方才继续赶路，而其仰头继续观察的时间据其本人回忆，应该在十秒以上。
最后吴中元又让男孩指出了青鸾飞跃两座山峰时产生晃动和摇摆的树木，男孩指不出具体是哪几棵树，只能指出大致区域。
男孩知道的线索也就这些了，确定男孩再也提供不出有价值的线索，吴中元便独自走开，与总部商议，想要给予这个男孩一定的物质奖励。
按照吴中元的想法是给两千，但这一想法被王欣然否决了，只给两百，不是没有相关经费，而是给的太多容易强化此事，传扬出去会扩大影响。
吴中元虽然赞同王欣然的观点，却始终感觉两百拿不出手，最终折中决定奖励一千。
回到汽车旁边，吴中元冲工作人员进行了交代，然后命他们送男孩和班主任回家。
临走之前班主任红着脸向吴中元索要联系方式，理由是万一有了新的发现，可以及时跟他联络。
吴中元起初还没反应过来，转念一想方才明白怎么回事儿，这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应该是看上他了，二人是同龄人，如果自己没有辍学，这时候应该正在实习。
不过吴中元并没有给对方留下联系方式，一来他没有联系方式，二来他很反感这个小姑娘的这种行为，相处时间这么短，对方不可能对他有太多的了解，所谓看上，实则就是看上了他身上的这身制服。
女孩都喜欢穿制服的男人，不过这种喜欢带着极强的盲目，有大量冲着制服与男人交往的女孩，最后却都掉进了臭水沟，制服不一定是真的，退一步说就算是真的，也总有脱下来的一天，帅制服不等于好人品，女人择偶还是应该客观一些，多看看男方的人品。
吴中元拒绝的很干脆，令那小姑娘有些尴尬，别说王欣然此时正在总部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就算王欣然不知情，他也不会给对方留下念想，没有偷瓜摘枣之心，绝不瓜田李下。面对任何形式的试探，只要没有给予强硬拒绝，就是品德有问题，想给对方留机会。
待汽车驶离，吴中元隐去身形，来到东面山峰，他在东面山顶停留了十几分钟，对姜南飞过的那片树林进行了认真仔细的搜寻，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没线索对他来说是好消息，他最怕的就是发现血迹，那说明姜南不但耐受不了现代的空气，还受了伤。
在吴中元忙着搜寻的同时，总部也没闲着，虽然没有远古时期的空气样本，却可以通过工业革命之后空气质量的恶化程度，结合人体耐受极限和适应能力大致推算出姜南能够在现代存活的时间，没有半个月，在自然环境下最多只能存活十二天。
得知这一结论，吴中元大感意外，“有这么严重？”
王欣然的声音传来，“有，这还是乐观估计，我国所有的污染物排放指标和二氧化碳排放指标在全世界排放量都是第一，这是环保部环境规划院副院长兼总工程师王金南在官方会议上正式公布的，现代的空气质量远古时期的人真的耐受不了，抓紧时间吧，超过九天肺脏的损伤就很难逆转了。”
吴中元没有回话，离开东山前往西山，自西山停留了二十分钟，之所以比东山停留时间长是因为他要搜寻两个地方，一个是西山山顶，还有一个就是姜南扇动翅膀提升高度的那片区域，如果姜南真的有伤在身，在大力扇动翅膀时最有可能有鲜血滴下。
好在他在西山也没有发现血迹，有些时候没有发现也是好消息。
据男孩讲述，姜南是往西去了，但是并不能因此断定姜南会一直笔直向西，姜南究竟去了哪里没人知道，接下来应该往哪里寻找……

第七百二十三章 绕行昆仑
没有具体的线索，就只能依靠分析和推断。
首先要弄清楚姜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假设魔族所使用的传送方法只是时间转移而不兼具空间转移，那姜南被动穿越之后就会出现在五千年前的同一个位置，而这个位置应该在连山到苍山之间。
这个需要总部帮忙确认，他此时位于湖南西北的张家界，而姜南失踪的区域位于江北，距离此处至少也在六百里开外，这就说明姜南被动穿越之后，至少移动了六百里。
她为什么要往这片区域移动，是被人追来的，还是她主动过来的？
这一点也得靠总部帮忙，切入点就是空气质量，姜南化身飞禽之后是拥有飞禽敏锐感官的，她会不会是感受到这片区域空气质量最好，所以才主动飞来这里？
官方数据需要现查，在等待总部统计结果的同时，吴中元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以姜南的性格，突然来到陌生的环境，她会怎么做？
他曾经跟姜南说起过自己的情况，也曾简略的向姜南说过现代的一些事情，姜南对现代并非一无所知，被动传送到现代之后，应该不会非常慌乱，只要姜南能够保持冷静，可能会做什么就有可能推测出来。
姜南会做什么？如果有敌人追赶，肯定是先避难，如果是这样，寻找她的难度就比较大了，因为在避难时一切以甩掉对手为目的，路线是无迹可寻的。
如果没人追赶，姜南一定会找一个他可能会找的到的地方，等待他的救援。
这一点建立在姜南对他绝对信任的基础上，知道他绝对不会抛弃她，也知道以他的智商，一定能够查到她被送到了现代，这是对他品德和智商的双重信任。
姜南会去的地方一定是他能够找得到的，会是哪儿呢？
五千多年，沧海桑田，远古时期的参照物在现代大部分都找不到了，这个地方肯定不是某个建筑，很可能是某处山峰，之所以排除掉河流，是因为河流是经常改道的，不管是长江还是黄河，历史上都改道了无数次，只有山峰不会消失，也不会移动。
结合姜南是往西飞的，吴中元率先想到了昆仑山，他曾经和姜南去过昆仑山兽族祭坛，过了这多年，兽族祭坛肯定已经不在了，但是那片区域肯定还在，姜南会不会选择在那里等他。
仔细想来，这种可能性极大，但是有一点说不通，那就是如果姜南被传送到现代时只有时间转移而没有空间变化，那姜南可以直接往西飞，那样能够更快的赶到昆仑山，往湖南来有点绕路了。
就在吴中元艰难思虑之时，总部传来了调查结果，天门山市的空气质量的确很好，但是在全国地市空气质量排名却在四十名开外，云贵地区和西北地区以及沿海地区的空气质量比这里还要好。
这样的结果增加了吴中元推断姜南移动轨迹的难度，既然这里的空气并不是最佳选择，姜南为什么要往这里来？
此时太阳已经偏西，吴中元坐在山顶上眉头紧锁，愁云笼罩，而总部也没有建设性的意见，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很快太阳落山，夜幕降临。
虽然心急如焚，吴中元却一直坐着没动，之前经历过太多的事情，他总结出了一个很重要的经验教训，计划比行动更重要，如果找不到正确的方向就急于行动，后果很可能是耗时费力，徒劳无功。
当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一定不能急，越急越乱，很容易陷入恶性循环，不知道做什么是对的，最好的方法就是什么都别做。
但是眼下的这种情况容不得他拖延，姜南是在他们自漠北争夺辟妖麝香时失踪的，距今已经四天了，过了今晚就是第五天，根据总部之前的分析推断，超过九天姜南的肺脏就可能严重受损，不可医治，即便姜南身拥太玄修为，也终究是肉体凡胎，就算能够多撑几天，时间也不会太长。
吴中元能够通过通讯器听到总部的声音，偶尔会有走动的脚步声，但更多时候是间断的啪啪脆响，每隔几分钟就会出现一次，不消说，这是守在总部的王欣然在不停的抽烟。
七点，八点，九点，南方温度比北方高，虽然已经是阴历的九月了，山中却仍然有大量的蚊虫，除了蚊虫，还有各种不知名的鸟兽在夜间觅食所发出的各种声响。
万般无奈之下，吴中元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趁着天黑自山中放一把火，在黑暗之中火光在很远的地方都能看到，如果姜南看到火光，就可能猜到是他寻了过来。
斟酌过后，感觉虽然是个下策，却也是唯一的办法，正准备与总部协商，一抬头却发现明月当空，此时已是九月中旬，月光明亮，即便自山中放火，火光也不是非常醒目。
提气发声？不行，此时不是远古时期，到处都是城市乡村，提气发声很容易引起恐慌，十八分局日后很难掌控局势，做人不能只为自己考虑，还得想到别人的难处。
现在是网络大数据时代，十八分局办案对网络的依赖程度也很大，就像警察办案更多依赖监控一样，总部一直在查看这片区域以及周边其他城市的监控，不过很可惜，一直没有发现姜南的行踪。
“没有线索，她可能一直处于监控盲区。”王欣然说道。
“城市对她来说是非常陌生的，她不会进入城市。”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没有接话。
吴中元也没有再说话。
片刻过后，吴中元突然想起一事，急切说道，“帮我查一下，我所在的这片丛林能不能在不飞跃城池的情况下绕到昆仑山？”
“你想做什么？”王欣然随口问道。
“现代的森林覆盖率比远古时期要少的多，”吴中元说道，“现在到处都是人，她不想与现代人进行接触，也不想被现代人看到，只能一直在山区移动，而现代人迹罕至的山区并不多，她如果想去昆仑山，只能在山区绕行，这也是监控找不到她的原因，你快帮我查一下，看看这片山区能不能通过其他山脉衔接到昆仑山上？”
确定这一点相对容易，五分钟不到，总部就有了结果，王欣然的声音之中透着兴奋，“可以，你想的对，这是唯一一条可以不穿越人类密集区域而进入昆仑山的路线。”
“她很可能去了兽族祭坛，我马上动身，你时刻给我指明路线。”吴中元直身站起，离地升空，往西南方向疾飞而去。
“如果沿着山脉移动，需要绕行很远，如果你想直接赶去昆仑山，可以直接往西北方向移动。”王欣然说道。
“我不能直接赶去昆仑山，我不确定她的情况，不知道她能不能撑到兽族祭坛，我得沿途寻找她。”吴中云说道。
“那你飞那么快干嘛？”王欣然问道。
听得王欣然提醒，吴中元放慢了速度，飞掠的同时低头下望，每飞出几十里便高声呼喊姜南的名字，他用的是远古时期的语言，也没有以灵气助力，不至于惊动山外的民众。
十几分钟之后，王欣然的声音再度传来，“你小心点儿，你即将进入的那片区域经常有怪事发声。”
“什么意思？”吴中元不解。
“你现在在张家界，马上就要进入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王欣然说道。
“什么意思？”吴中元还是没明白。
“那片区域就是湘西地界……”

第七百二十四章 真人
说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吴中元不知道，说湘西他就知道了，人的意识形态是由所接受的教育和所处的环境所决定的，听到湘西二字，他本能的想起了两样东西，一个是僵尸，一个是土匪，想起僵尸是因为湘西赶尸的传说，而想起土匪则是因为一部儿时看过的电视剧，乌龙山剿匪记，里面有钻山豹和田大榜，乌龙山就在湘西地界。
“那片区域有僵尸吗？”吴中元问道。
“受地理环境等因素的影响，我们对那片区域缺乏足够的了解。”王欣然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猜到了姜南可能的去处，吴中元心情略有放松，“如果真有僵尸，我就捉一只回去，供你们分析研究。”
对面传来了众人的笑声和王欣然的声音，“他没开玩笑，他是想借此答谢总部这次对他的帮助，如果发现僵尸，他真会抓回来。”
“哎哎哎，告诉小吴，正事要紧，僵尸就不要捉了。”传音器另一端传来了李局长的声音。
这片区域山高林密，想要在快速移动的同时将下方的情况尽收眼底是有很大难度的，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就只能放慢速度。
吴中元在一定程度上放慢了速度，却并不是非常缓慢，他还是想尽快赶去昆仑山那处兽族祭坛。
行出几百里，进入湘西腹地，这里的山峰更加高耸，树林也更加茂密，偶尔见到一两个山寨，也是半原始状态，山路狭窄蜿蜒，路旁连电线杆都没有。
王欣然一直通过吴中元身上的定位装置为他指引前进的方向，就在进入湘西腹地不久，王欣然的声音再次传来，与之前的平静不同，这次王欣然显得有些紧张，“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你快速靠近。”
吴中元闻言陡生警惕，凝神感知，果然发现了异常，这是一道练气之人的气息，位于正东方向，距他约有五十里，此时正在向他所在的方位快速移动，此人显露的是深紫气色，当是太玄修为。
太玄修为在远古时期并不罕见，但是在现代他却是头一次发现，现代的空气质量很差，灵气含量较远古时期要稀薄许多，在现代练气要比远古时期进展更加缓慢。
太玄修为凌空飞掠一次借力可以飞出八里左右，但此人却不等滑翔余势彻底耗尽，每掠五里便落地借力，这么做唯一的作用就是加速。
“什么人？”王欣然紧张的问道。
“好像是个老道士。”吴中元出言说道，来人穿了一身灰白长袍，须发皆白，头上挽了个发簪，中等身形，体态清瘦，精神矍铄，颇有道骨仙风。
“什么来意？”王欣然追问。
“不清楚，没带兵器，好像扛着什么东西，”吴中元说到此处疑惑皱眉，“嗯，怎么是只猫？”
“你说什么？”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没有再说话，此时对方距他已经不足十里，继续说话有被对方听到的可能。
随着距离的临近，吴中元看清了此人的样貌，用鹤发童颜来形容此人最为贴切，此人满头银发，为数不多的胡子也是白的，须发皆白至少也应该在八十岁以上，但是看此人样貌却只有三十多岁，清爽俊朗，无有皱纹。
吴中元乃练气之人，自然知道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这说明此人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晋身太玄，由于灵气修为精深，故此衰老的速度大大减缓。
与远古时期相比，现代的灵气很是淡薄，想要晋身紫气难比登天，但此人在而立之年便晋身太玄，这种速度便是放在远古时期也堪称恐怖。
与老年人的沧桑垂暮不同，此人脸上虽有些许急切，更多的还是淡定和从容。
吴中元的视线自老道士脸上一扫而过，随之落到了此人的左肩上，在老道的左肩上蹲坐着一只怪模怪样的狸猫，长的甚是肥胖，双耳生有笔毛，蹲坐在此人的肩膀上随着主人顶风急行，眯眼咧嘴，一脸的慵懒和无奈。
片刻过后，老道士带着狸猫疾掠而至，吴中元此时位于山顶高处，而那老道则自阳面山腰掠过，很明显，不是冲着他来的。
就在老道自近处疾掠而过之时，那只狸猫突然发出了尖利的叫声，与此同时眼神中的慵懒被警惕取代，而那狸猫尖叫之时看的正是吴中元所在区域。
听得狸猫尖叫，那老道急停回顾，由于吴中元此时处于隐身状态，老道便看他不见，但那老猫呜呜告警，又说明近处确有危险存在。
老道以询问眼神看向狸猫，狸猫低声呜嗷，当是在与主人说话交流。
吴中元听不懂兽语，也不知道那狸猫在说什么，但那老道当是听得懂，待狸猫停止呜嗷，冲吴中元所在区域抬了抬手，转而催动灵气，继续西去。
待那老道走远，吴中元冲王欣然问道，“此人身拥太玄修为，在现代极为罕见，总部有没有关于这个人资料？”
王欣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与同事进行了简短的交流，随后方才回答道，“没有，不过我们有五官辨认系统，只要他有身份证，我们就能查到他。”
“查一下。”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应了一声。
吴中元随后继续向西移动，这片刻的耽搁，那个老道已经到了五十里外，吴中元也不是故意跟着他，而是此人的移动路线和他的移动路线高度相近。
当是发现他在远处跟随，那只狸猫自老道的肩上转过身来，一直警惕的盯着他。
前行百十里，吴中元突然发现下方林中有几棵大树折断倾倒，根据断茬来看，折断的时间应该不长。
见此情形，吴中元急忙敛气落地，仔细察看，倾倒的大树共有五颗，断口并不平整，不似伐木所致。
现场除了倒伏的树木，并没有打斗痕迹，由于位于山顶，土石坚硬，也没有脚印留下。
众所周知，越是树木茂密的地方，树下的杂草越少，这是因为大树遮住了阳光，吸走了养分，杂草无法生长，没有杂草为吴中元的搜寻提供了便利，他想通过查找蛛丝马迹来确认这些树木是不是姜南化身的青鸾体力不支坠落时压倒的。
他没有找到间接线索，却找到了直接证据，在一棵倒伏大树的树干上，他看到了一只已经死去的灵虫，这是当日七儿放出的两只灵虫中的一只，灵虫出现在这里，说明七儿起阵作法时姜南就在这里。
灵虫的出现也说明这片树木是被姜南压倒的，由此可见姜南的情况很不乐观，飞到此处时她已经支撑不住了。
此处距昆仑山还有千里之遥，以姜南的情况不可能支撑着飞到昆仑山。
想到此处，急忙离地升空，继续向西搜寻，以姜南的性格，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半途而废，她会硬撑着继续往西飞，哪怕去不到目的地，也会倒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
就在此时，王欣然的声音传了过来，“没有这个人的身份信息，不过一处监控拍到了此人的影像，一个小时之前此人还在山东和安徽交界处，他应该是自山东赶到这里来的。”
“这个人不像坏人。”吴中元说道。
“此人急着赶来这里，很可能与姜南有关，跟着他。”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应了一声，加速追赶，那个老道虽然移动速度很快，却快不过他的太灵修为，不多时便重新看到了那个老道的身影。
看到老道身影的同时，吴中元也看到了大量异类气息，这些异类气息出现在前方两百里之外，那片区域应该是两座山峰之间的平坦区域，只能看到异类气息，却看不到现场所发生的事情。
这些异类气息异常邪恶，带有浓重的魔族气息，而在大量异类气息之中，有着几道醒目的人类气息，其中一道为紫气洞渊，余下几道分别为红蓝气息。
此时那几道人类气息与异类气息是混杂在一起的，且摇摆不定，多有晃动，由此可见双方很可能正在厮杀混战。
魔族气息出现在这里，说明姜南很可能就在此处，但他却不知道那些与魔族混战的是什么人，不过有一点能够确定，那就是这个带着狸猫的老道很可能是那些正在与魔族混战的人请来的救兵。
想到此处，再度提速，急切前往。
而那老道亦是如此，灵气急催，冲着混战之处疾掠而去。
在抵达事发地点之前，那老道十指平伸，环臂胸前，待得双臂外探，双手已经多了一双奇异手套。
吴中元此时离那老道并不远，他乃太灵修为，能够敏锐的察觉到那双手套所发出的异常气息，戴在左手的那只发出的炙热纯阳之气，而戴在右手的那只发出的则是极寒玄阴之气。
老道先于吴中元掠过山峰，吴中元紧随其后，待得翻过那座山峰，吴中元看清了场中的情况，这是一处位于两座高山环抱之中的小山，山上有一处老旧斑驳的道观，此时那座道观正遭受着大量人形魔鬼的围攻，几个道人据守大殿，勉力支撑。
在那老道掠向战团的同时，便有人发现了他的到来，大喜高呼，“师叔祖，左真人到了……”

第七百二十五章 红颜挚友
在那高喊发声的同时，老道已经加入战团，右手外探，玄阴寒气破体而出，将一厉叫飞近的魔怪瞬间冰封，那魔怪急坠落地，碎作万千带血冰渣。
一击建功，老道凌空移位，左手催出纯阳火气，击中了另外一只人形魔怪，那魔怪来不及发出亡命惨叫便被那老道所发炙热火气瞬间焚化，化作漫天黑灰。
在那老道击杀两只魔怪的同时，一只魔怪趁机自后面逼近，狰狞张嘴，显露獠牙，妄图趁乱偷袭。
老道肩上的狸猫有感，拧身跃出，探出利爪，凌空挥扫，直接搂瞎了那只魔怪的双眼，转而自魔怪脸上蹬踏借力反冲而回，落于老道肩膀，坐稳之后张嘴吐舌，打了个哈欠。
老道回身出手，将那只正在惨叫的瞎眼魔怪化作冰坨，灵气反运，疾冲而下，与道观众人会合一处。
此时总部也通过吴中元头上的微型探头看到了此处的情况，眼见魔怪数量众多，王欣然急切说道，“不要着急，我们马上派人支援。”
“你们有谁比我更厉害吗？”吴中元随口问道。
王欣然回以一笑，吴中元虽然口气很大，但是说的确是实情，她与吴中元相处时间也不短了，熟知吴中元的脾性，在吴中元眼里高调和低调都是虚伪的代名词。
强援已到，吴中元便没有急于出手，而是凌空悬停，观望打量，这处老旧的道观并不大，此时围攻道观的魔族足有上百只，全是那种狰狞丑陋的类人生物，不过地上散落着不少衣服碎片，这些衣服碎片不太像道袍的材质，由此可见这些魔怪之中有可以幻化人形的。
见此情形，吴中元散出灵气，自整座山头布起了灵气屏障，对于来犯之敌，他的一贯作风都是赶尽杀绝，不过此举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他要抓活的，逼供审问。
不过这些魔怪都没有很高的灵气修为，也没有毛色的差异，想要找出它们的头领只能通过体形的差异，但此时场中很是混乱，一时之间也难得仔细区分。
在那老道赶来之前，道观众人支撑的很是辛苦，老道加入战团之后局势立刻逆转，老道守住大殿正门，以一己之力敌住了八成以上的魔怪，道观众人压力大减，协防拒敌，辅弼帮衬。
俗话说相由心生，通过一个人的长相不但能看出此人的品性，还能看出此人的作风，这个老道长的清瘦矍铄，出手之时也干脆利落，杀伐果断，毫不拖泥带水，此人早年应该多经实战，攻防有度，进退从容。
正常情况下人是不可能兼修玄阴和纯阳二气的，这个老道之所以能够催发炙热火气和玄阴寒气，乃是因为此人戴了一双玄奇的手套，与常见的手套不同，此人所戴手套长于寸关尺，这是古代护手的样式，不出意外的话这双护手应该是古代之物。
道观众人击杀魔怪是勉强杀死，而那老道则是直接打没，但凡被老道左手所发火气击中的魔怪都会瞬间化为飞灰，被其右手所发寒气击中的则会化为万千冰屑，想要做到这一点，火气至少也要超过五千度，而寒气则要逼近绝对冰点，由此可见这双护手是何其神异，万山红收集的大量神奇事物，无有一件能够与这双护手比肩。
在老道击杀魔怪之时，其肩上的那只狸猫偶尔会跃出帮忙，拾遗补缺，这狸猫虽然肥胖慵懒，却甚是敏捷，每每跃出，必有斩获，无一落空。
不过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最后一次跃出之后，狸猫未能顺利返回，而它未曾回到老道肩上并不是它自己的原因，而是不知自何处飞来半块瓦片，凌空打到了它。
狸猫落地，疑惑上望，待得发现大殿屋顶一只体型小巧的黄毛猴子正在龇牙坏笑，气恼厉叫，纵身上房，前去追赶。
那只黄毛猴子比寻常猴子要小很多，长的眉清目秀，甚是精致，见狸猫追来，急忙将手中半块瓦片向它扔了过去，阻其来势，趁机逃跑。
“师叔祖，十三又去追你的九儿了。”有道人高喊提醒。
发声之人是个年轻道人，而此人口中的师叔祖则是一个身拥紫气修为的道姑，此人的年纪应该也不小了，不过与老道的鹤发不同，此人的头发大部分还是黑的，只是脸上已经有了些许皱纹，不过岁月从不败美人，此人虽然年事已高，却仍然冷艳惊人，年轻之时定是绝代芳华。
听得道人呼喊，那道姑并未理会，此人所用兵器乃是一柄玉杆儿银丝拂尘，以左手持握拒敌，右手指诀变化，虚空画符，与敌重创。
旁人可能没有注意到，但吴中元看的仔细，这个道姑所穿青衣的左肋有处破损，破损之处的周围有深色沁染，当是血迹，根据沁染面积来看，伤势不轻。
三分钟不到，那群魔怪便被那老道毁去半数，数量一少，便能仔细辨察，魔怪之中有两只体形较大的，但是也只是比其他的魔怪略大，并没有大出太多。
当年他曾经与王欣然等人一同去往三星堆地下祭坛，那里的魔怪头领是长有红毛的，但这些魔怪里并没有红毛魔怪，这便说明这些魔怪与三星堆祭坛里的魔怪并不完全一样，它们应该来自三星堆祭坛之外的某个地方。
就在吴中元皱眉沉吟之际，那体型较大的魔怪又被老道毁去一只，见此情形，吴中元急忙现出身形，疾掠上前，与此同时提气发声，“留下那只大的。”
对于吴中元的突然出现，道观众人多有惊诧，那老道倒不十分意外，当是猜到他就是途中偶遇的隐身之人。
不过不十分意外不表示完全不意外，老道的意外更多的是对他显露气色意外，吴中元乃太灵修为，气色淡白。
吴中元没现身之前，魔怪还在疯狂冲扑，见其现身，魔怪立刻作鸟兽散，但道观周围早已被吴中元布下灵气屏障，惊慌四散的魔怪撞上屏障，尽遭反震阻截。
吴中元心念闪动，化虚为实，现出弓箭兵器，搭箭开弓，接连激射，眨眼之间将余下的那些魔怪尽数射杀，唯独留下了那只体形较大的。
眼见同类尽数被杀，仅存的那只魔怪越发慌乱，狂叫不止，胡乱冲突。
吴中元连射数箭，将其钉在了道观东山的石壁上。
就在此时，殿门被人自里面拉开了。
打开殿门的正是姜南，姜南此时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需要抓扶殿门才能勉强站立。
见到姜南，吴中元急忙闪身上前，伸手扶住了她。
姜南是个坚强的女人，但是再坚强的女人也是女人，眼见吴中元真的寻了过来。姜南感动非常，抱着吴中元黯然泪下。
就在吴中元想要冲道观众人道谢之时，那道姑打了个跄踉，身形不稳，摇摇欲坠。
老道见状陡然皱眉，略作犹豫，不过最终还是上前扶住了她，关切询问，“伤在哪里？”
道姑想要启唇说话，但强敌已去，心头一松，竟然晕了过去。
“快帮她戴上氧气面罩。”王欣然急切提醒。
听得王欣然言语，吴中元急忙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型供氧装备，在王欣然的指点下帮姜南戴了。
“你且坐着，我先与他们道谢。”吴中元冲姜南说道。
姜南戴了氧气面罩，多有紧张不适，不过听得吴中元言语，还是点了点头。
此时那老道正在检查那道姑伤情，为了避嫌，道观众人尽皆转身背对二人。
当是触动了伤口，那道姑已然醒了，正面带微笑与那老道说话，“天意使然，一阶之差，终不得相会于紫气福地，好在你来得早，还能听你讲说故事。”
那老道正在为道姑敷药，并未接话。
“我伤的是心肺，外伤尚在其次，”道姑幽幽说道，“说吧，七十年前你便说要讲说一个离奇的故事与我听，每每问起，你只不说，害得我足足困惑了七十年。”
“这个故事太过曲折，一时之间难说详细，留待日后我慢慢与你说。”老道为那道姑上了伤药，转而起身面对吴中元，“真人乃九天仙人，可有续命之法？”
吴中元点了点头，凝神感知道姑伤处，辨察详细之后施出天地回生为其愈合内伤外患，整个过程只于数秒内完成。
待众人回过神来，吴中元冲众人郑重道谢，“多谢诸位仗义出手，庇护贱内周全。”
老道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此事是那道姑所为，便由道姑接话，“真人言重了。”
“贱内有伤在身，自此处不得救治，”吴中元说道，“我不得久留，马上就要离去，先前真人所说一阶之差是何所指？紫气福地又是怎样一处所在？”
听得吴中元言语，白发老道和冷艳道姑面面相觑，最终由老道接口，“真人竟不知紫气福地？”
吴中元摇了摇头。
“紫气福地乃深紫太玄百年之后的魂归之处，崔真人乃洞渊修为……”
“二位并非伉俪？”吴中元打断了老道的话。
老道摇了摇头，“崔真人乃是贫道的红颜挚友。”
吴中元缓缓点头，这二人当有情意在心，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不得长相厮守，听那道姑言语，当是等了这老道七十余年，如此情深意切，理应得到更好的结果。
沉吟过后，吴中元微笑说道，“诸位仗义援手，庇护贱内，理应感恩酬谢，区区深紫太玄不足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二位相会于紫气福地也终有缺憾，我愿成人之美，送二位千秋万寿……”

第七百二十六章 阴阳护手
听得吴中元言语，老道和道姑略显惊愕，但二人年事已高，多有定力，知道吴中元不会信口开河。
“实不相瞒，我有万寿珠两枚，每枚可添寿五千，我愿送与二位。”吴中元说道。
在与老道交换了眼神之后，道姑抬手说道，“福生无量天尊，多谢真人美意，贫道能够偶遇令正也是天意使然，举手之劳担不得这般重酬大礼，况且贫道也无心长生，好意心领，郑重谢过。”
见道姑竟然拒绝推辞，吴中元有些意外，他身上带有两枚万寿珠，一枚是自己的，还有一枚原本属于母猴子，这两枚万寿珠可以延续五千年的寿命，他是看这老道和道姑同心默契，彼此有情，却因为某种缘故不得长相厮守，方才有心割爱馈赠，未曾想对方竟然推辞不受。
见吴中元眉头微皱，老道随之开口，“古人有语，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我们若是受了真人的天恩馈赠，便超越半君之数了。”
吴中元不太懂老道这句话的意思，但此事涉及到二人隐私，他也不方便追问，不过老道和道姑的态度非常坚决，绝不是口是心非，虚伪客套。
“二位有恩于我，总不能无有报偿，”吴中元说道，“二位有何心愿直说无妨，只要我能够做到，绝不推辞。”
老道摇了摇头，道姑也随之摇头，“令正急喘咳血，当是肺脏受损，贫道对歧黄之术不甚精通，寻不到病因，救人要紧，真人自便。”
吴中元没有接话，沉吟过后自腰囊里拿出了九叶青莲的莲蓬，九叶青莲共有莲子十八枚，此时只剩下了三枚，分别为三阶深红一枚，八阶紫色一枚，九阶深紫一枚。
与补气灵丹不同，莲子是可以在地格九阶范围内递增擢升的，这个道姑为紫气洞渊，想要晋身太玄，只需一枚淡红莲子，便是深红莲子都有所浪费。
吴中元取出那枚深红莲子，想了想干脆将余下两枚一并取出，递向老道，“这三枚莲子出自九叶青莲，可擢升修为，莲子颜色应对灵气气色，可递增擢升，送与诸位，聊表心意。”
老道抬头看了吴中元一眼，微笑伸手，取了那枚深红莲子，“却之不恭，愧受一枚，多谢真人。”
吴中元急于离去，也不多说，将余下两枚尽数塞给老道，见先前拒敌的那几位道人还站在不远处，又自腰囊里取出几枚居山灵丹硬塞给了老道，“这几枚丹药可直升淡紫居山，诸位道长救护保全贱内，请各受一枚。”
老道原本就想退还那两枚莲子，未曾想莲子没退回，手里又多了几枚淡紫色丹药，他如何肯收，但接连退还，吴中元只是不接。
“诸位保重，后会有期。”吴中元冲众人抬了抬手，转身冲姜南走去。
“真人请留步。”老道出声挽留。
吴中元闻声回头。
老道微笑开口，“真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吴中元只当老道要退还丹药，摆手说道，“诸位救了贱内，若不略表寸心，我心中难安，况且那些丹药也并不十分尊贵。”
老道说道，“真人误会了，我只是有些疑惑，想要请教真人。”
听老道这般说，吴中元便跟着老道往大殿西侧走去。
就在此时，大殿屋顶上传来了吱吱的叫声，吴中元闻声抬头，只见那只金毛小猴和肥胖狸猫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此时正蹲坐在大殿的屋脊上，那只小猴子的手里抓着半个桃子往狸猫的嘴里塞，狸猫左右躲闪，一脸嫌弃。
走出几丈，老道停了下来，微笑发问，“敢问真人可是道门中人？”
吴中元摇了摇头，“实不相瞒，我虽然练气，却并非道门中人。”
虽然得到了吴中元否定的回答，老道仍以真人称之，“既不是道门中人，便可询问寿数，请问真人多大了？”
“二十三。”吴中元随口说道。
“真人既不是道门中人，为何灵气修为如此精深？”老道看向吴中元，“况且吐纳练气总需要循序渐进，便是天赋异禀，在这般年纪，灵气修为也难得如此精深。”
吴中元摇头说道，“不是我刻意隐瞒，而是此事异常曲折，我便是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姑且一试。”老道笑道。
吴中元笑问，“我如果跟你说我的灵气修为是在五千年前练就的，你会相信吗？”
“我信。”老道点头。
听老道这般说，吴中元眉头微皱，这个老道虽然鹤发童颜，年纪却着实不小了，至少也有八九十岁了，老人的理解能力和接受能力往往比较差，此人怎么会相信他所说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老道又问。
“你为什么问这些？”吴中元反问。
“我只是想确认你需不需要这双阴阳护手。”老道面带微笑。
听得老道言语，吴中元连连摆手，“老真人你误会了，我送你们丹药只是为了答谢你们救护了贱内，并不是窥觑你的兵器。”
“我知道，”老道点了点头，“你和令正衣着华贵，绝非寻常人等，贫道早年做的就是文史工作，故此对二位的身份多有好奇。”
沉吟过后，吴中元压低声音冲老道表明了身份。
他本以为老道很难相信他就是黄帝，未曾想老道竟然微笑点头，“原来如此。这双阴阳护手跟了我七十年，而今国泰民安，留在贫道手里实属埋没，今日便将它们送与真人，真人或自用或授人，亦能再放光彩，再显威能。”
吴中元没有接话，他先前见识过这双阴阳护手的威力，堪称恐怖，如此神兵利器，得之定能平添助力，但君子不夺人所爱，他不确定收下老道的馈赠是否合适。
在吴中元迟疑之时，老道已经褪下护手，缠卷之后塞进了吴中元的手里，就如吴中元硬塞补气丹药一般，不容推却。
“这个……”
“却之不恭。”老道笑道。
吴中元多有惶恐，急寻腰囊，想要找出答谢之物，他有两个腰囊，里面有不少东西，但是挑来减去，也没什么东西是老道所需要的。
“令正急需救治，吴真人不必推辞，早些带着令正去了吧。”老道转身往回走。
“这双护手威力惊人，此等神兵，真人为何轻易送人？”吴中元急切问道。
“那两枚可以增添寿数的灵珠亦是神物，吴真人又为何轻易送人？”老道随口反问。
吴中元无言以对，老道的反问实则也是对他问题的回答，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老道的慷慨是对他慷慨的对等回应。
“敢问真人名讳？”吴中元问道。
老道笑而不语。
诸事已定，姜南急需救治，吴中元也不能继续滞留，有道人将姜南的两件兵器送了出来，吴中元带上姜南，撤去灵气屏障，又将那魔怪以灵气震晕，拎之升空。
“二位真人，好自珍重。”吴中元低头下望。
“福生无量天尊……”

第七百二十七章 神秘男女
老道和道姑仰头稽首，道观众人亦冲吴中元道别。
辞别众人，吴中元立刻动身北上，此时已是五更时分，用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他现在抱着姜南，拎着魔怪，天亮之后行动就不方便了。
“我们立刻去接你。”王欣然说道。
“不用，”吴中元说道，“我不回总部，你们赶去河南，咱们在河南碰头。”
“有熊就在现在的河南地界，他可能想直接把伤者送回去。”王欣然的这句话当是对总部其他人说的，下一句才是对吴中元说的，“好，我们立刻动身。”
随后就是一阵杂音，杂音过后王欣然的声音再度传来，与说话声一同传来的还有急促的脚步声，“你带了俘虏，一定要注意安全，它们很可能会阻截灭口。”
“哼。”吴中元鄙夷冷哼，强大的自信来自于强大的实力，不管是在远古时期还是现代，都没人是他的对手，至少五道封印消失之前没有。
姜南戴了氧气面罩，说话不太方便，加之呼吸不畅，声音很是模糊，“圣上如何知道我在此处？”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吴中元随口说道。
“不能为君分忧，还劳烦圣上奔走营救，臣妾……”
不等姜南说完，吴中元就打断了她的话，“别说这些生分的话。”
他所戴的通讯装置并不完全隔音，姜南虽然听不懂王欣然在说什么，却能听出她的声音，“王皇后也来了？”
“嗯。”吴中元点了点头。
二人说话的同时，王欣然一直在与同行人员说话，里面有李局长的声音，还有其他人的声音，众人正在商议选择哪一所军队医院作为会合地点。
“新郑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吴中元插言，有熊就在今天的新郑地界。
片刻过后，王欣然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你赶去新郑吧，我会给你指点具体的路线。”
随后双方都没有再说话，王欣然等人赶去机场，而吴中元则快速北上。
此时是阴历的九月份，六点多天就亮了，北行数百里，夜色逐渐退去，东方开始放亮。
吴中元带了姜南和那魔怪，负重不轻，也无法将姜南和魔怪隐去，御气凌空已经惊世骇俗了，还带着个龇牙咧嘴的怪物，倘若被民众看到，定然会引起恐慌。
这怪物身形巨大，足有六七百斤，吴中元拎带吃力，便出言问道，“这个怪物有研究价值吗？”
“你想做什么？”王欣然随口问道。
“如果没什么研究价值，我就自己处置了。”吴中元说道，姜南的氧气装置能够提供两个小时的供氧，支撑到总部有难度，但支撑到新郑绰绰有余，他想找个隐秘的地方唤醒魔怪，逼供审问。
李局长在王欣然旁边，请示过后，王欣然说道，“能带回来还是尽量带回来吧。”
吴中元点头应声，他此番回来得到了十八分局的大力支持，投桃报李，也应该给他们留下点儿什么。
总部距新郑不过七百多公里，在直升飞机的续航里程之内，王欣然等人赶到军用机场之后立刻搭乘直升飞机赶赴新郑，途中一直为吴中元指引移动路线，尽量避开人类活动密集区域。
中途那只魔怪苏醒了两次，但不等它开始挣扎，吴中元就催发灵气将其再次震晕，这东西太丑陋了，活像一个褪了毛的大蝙蝠，体味还非常浓重，恶心的要死。
赶到河南边界时，太阳升起。
太阳升起之后魔怪再度苏醒，开始剧烈挣扎，吴中元接连催送灵气，却始终不能将其再度震晕。
心中存疑，低头下望，只见那只魔怪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溃烂。
见此情形，吴中元眉头大皱，魔怪皮肤的溃烂更像是一种严重灼伤，在太阳升起之前这一情形并未出现，由此可见阳光能够对魔怪造成严重伤害。
在远古时期魔族的怪物并不惧怕阳光，魔族攻击弱水龙泽和攻击羽族时都是白天，雒山之战也是白天，突然发生的变故搞了吴中元个措手不及，情急之下只能落于林中，躲避阳光。
当是听到了异常声响，王欣然急切询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只魔怪怕光，怕是带不回去了。”吴中元说道。
与李局长等人进行了急切而短暂的沟通之后，王欣然说道，“你往西去，五十里外就有一处废弃的弹药库，那里有很多不见阳光的半地下山洞。”
听得王欣然言语，吴中元立刻带着魔怪往西去，移动之时尽可能的低飞，以此躲避阳光直射。
片刻过后，赶到目的地，果然发现很多山洞，这些山洞位于山体下方，每处山洞都有两个入口，呈马蹄形状，内部相连。
山洞外面原本应该是安装有铁门的，此时铁门已经被拆走了，但有门没门对吴中元来说没什么区别，他可以以灵气封堵两端出口。
“姜南的氧气瓶支撑不到你们派人前来接管，”吴中元说道，“我先赶去新郑吧。”
“它会不会跑掉？”王欣然问道。
“不会的，我用灵气封住了出口，况且现在是白天，它往哪儿跑？”吴中元说道。
“好，你先赶去医院，我们也快到了。”王欣然说道。
少了这沉重的负累，吴中元移动速度大大加快，到得新郑地界便开始提升高度，与此同时散出灵气帮助姜南隐身，以他目前的修为还做不到帮助他人隐身，勉力为之，效果也不好，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到明显的虚影，不过谁也不会注意到千米高空的虚影。
大部分的三甲医院都有停机坪，这处军队医院也有，等到吴中元赶到时王欣然等人乘坐的直升飞机已经先他一步降落，除了王欣然和李局长，还有另外两名同事，这两人吴中元也认识，一个叫七喜一个叫方奕，之前都曾经与王欣然一起执行过任务。
落地了就不怕了，吴中元现出身形，抱着姜南与王欣然等人会合一处。
高压氧舱早就准备好了，众人亲自将姜南送进了高压氧舱，由于高压氧舱是完全封闭的，吴中元担心姜南会感觉压抑，便陪她一起进舱。
李局长和王欣然也随二人一起进舱，进舱之前李局长吩咐七喜和方奕接管高压氧舱的监控室。
姜南的情况虽然不乐观，却也没有严重到不可逆转的地步，进舱之前症状已经有所缓解，进舱之后摘下面罩，吴中元便冲她介绍李局长，他很难让姜南理解李局长的职务和身份，只能说他是为己方提供帮助的好人。
姜南冲李局长见礼，李局长微笑点头，姜南的长相与现代的女人没什么区别，但气质完全不同，如果说现代女人是家养动物的话，她就是野生动物，带有明显的攻击性。
姜南目前的情况不宜频繁说话，吴中元便握着她的手，与李局长和王欣然以现代语言交谈。
三人交谈的重点是攻击道观的那些魔怪的来历，这些魔怪惧怕太阳，这就说明它们不是来自古代，但是姜南是被魔族自古代送到现代的，这些现代的魔怪为什么会配合远古时期的怪物对姜南展开攻击。
三人正在推敲分析，舱内突然传来了一声脆响。
就在吴中元如临大敌，凝神戒备之时，王欣然不无歉意的自裤兜里拿出了打火机的残骸，“进舱之前忘记拿出来了。”
虚惊一场，谈话继续，但是这个问题很难继续往下分析，想要继续分析就得询问姜南遇险的具体经过，而现在姜南不方便长时间的说话。
李局长对那处道观以及道观里的人很感兴趣，对那自山东赶去的老道也是如此，现代所有的道观庙宇都是需要备案的，但是那处道观却并未备案。
吴中元并不赞同李局长对他们进行调查，那个老道连身份证都没有，明显不喜欢与世人接触，道士与和尚不同，他们极少接受民众的供养，也不喜欢渡人，实则也不是他们自私自利，不愿渡人，而是他们知道世间可渡之人少之又少，与其对牛弹琴，惹一肚子火，还不如远离人群，隐居自在。
姜南虽然耐受不住现代的污浊空气，却终究身拥太玄修为，半个小时之后便恢复了精神，说话之时也不再气短咳嗽。
长时间的待在高压氧舱里对人是有害的，吴中元抓紧时间询问前因后果，未曾想事情经过异常简单，当日姜南在赶往苍山的途中突然被一个神秘女子拦住了去路，这个女子是古代衣着，二三十岁的年纪，当时此人出现在她正前方百丈之外，凌空站立，手中并未持拿兵器，而是拿着一件奇怪的反光之物。
那神秘女子在百丈之外以反光之物照向姜南，姜南歪头避光，以此同时抬手遮挡，歪头之时发现自己身后百丈之外凌空站立着一个年轻男子，手中亦持有一件反光之物。
在两道光束对准自己的瞬间，她便出现在了现代，而那对神秘男女已经不见了踪影，金雕耐受不住现代的空气，很快坠落身亡，而她则绕行山中，想要赶去昆仑山。
王欣然听得懂远古语言，待姜南说完，出言问道，“他们所持反光事物是何种形态？”
“形似门扇，略小几分，映射的是白色光亮。”姜南回答。
王欣然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见吴中元皱眉歪头，王欣然问道，“怎么了？”
“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东西，”吴中元努力回忆，“我想起来了，在黛娘先前居住的岷山有这样一面镜子，当时我还疑惑这面镜子为什么与常见的镜子不同。”
“你如何处置了？”王欣然追问。
“我送给姜大花了，至于她怎么处理了，我不清楚。”吴中元回答了王欣然问题，转而看向姜南，“站立虚空是需要催动灵气的，当时你可曾看清那一男一女是何种气色？”
“皆为黑色，那男子为玄黑。”姜南回答。
“那便是上虚和玉虚，”吴中元说道，“这两个人应该就是杀害敖楚陷害我的那两个人。”
“什么意思？”王欣然问道。
“当日东海龙族的敖楚被魔族引去心月岛，被我逐走之后遭人中途截杀，事发当日我曾远远见到有两道气息自东向西快速移动，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二人样貌，只能看清气色，正是玉虚和上虚修为。”吴中元说道。
“传授牛族乐师和歌姬乐曲舞蹈的也是一对年轻男女。”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缓缓点头，“应该是他们……”

第七百二十八章 争执
目前已经可以确定这对年轻男女与魔族关系匪浅，但是魔族此前曾经多次与人族正面冲突，这对年轻男女都没有出现，他们为什么一直不露面，只在暗中作祟？
见吴中元沉吟不语，王欣然冲姜南问道，“你被他们送到现代之后，他们并没有跟过来？”
“没有。”姜南摇头。
“先前围攻道观的魔族怪物是什么时候赶到的？”王欣然又问。
“日落之后。”姜南回答。
王欣然与姜南对话用的是远古时期的语言，但是有李局长在场，出于对李局长的尊重，她与吴中元说话用的就是李局长能够听得懂的现代语言，“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那对年轻男女开启虫洞是借助了某种未知的器物，而不是凭借自身的灵气修为。坏消息是这对年轻男女可以跨越时空与现代魔族进行沟通和交流，先前那些攻打道观的魔族怪物明显不是来自远古时期，它们与自己的祖先不同，它们畏惧阳光。”
王欣然点头过后出言说道，“这两个人终究是咱们的心腹大患，不把他们杀掉，类似的事情还会发生。”
“他们不在现代，想杀也得回去杀。”吴中元说道。
“现在你准备怎么办？长时间的吸高压氧对人体有害。”王欣然说道。
“先把姜南送回去吧，”吴中元说道，“咱们留下来。”
王欣然点头同意，转而歪头与李局长低声交谈，交谈的内容是协商能否让姜南携带一部分武器弹药回去。
李局长考虑过后否决了王欣然的提议，理由是枪支弹药与核弹不同，后者爆炸之后不会有任何的痕迹留下，而辐射也会在五千年的漫长岁月中消失殆尽，但是枪支弹药如果大量出现在古代，就有可能在某种特定环境下保存到现代，万一被非官方的考古人士发现，就会引起轰动，导致人对既有认知的怀疑和颠覆，并最终引发社会动荡。
王欣然还想争取，被吴中元抬手阻止了，李局长的顾虑并非杞人忧天，举例说明，如果世人知道世间真有龙的存在，十几亿人口会在瞬间由唯物主义变成唯心主义，天天祭祀神鬼，搞封建迷信活动，哪里还有心思脚踏实地的工作和生活。
考虑到二人所面临的处境，李局长最终同意再定制一批特殊的枪弹，王欣然之前带回去的狙击步枪子弹都是定制的，定制并不是为了提升武器的威力，而是将弹壳由铜质变成了铁合金，其目的是为了让它们在自然环境下能够更快锈蚀消失。
不过定制需要时间，自然不能由姜南带回去，能否赶制出来，还得看吴中元和王欣然在现代滞留多长时间。
王欣然和李局长说话的同时，吴中元也在和姜南说话，他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姜南，先送姜南回去，由姜南掌管混元鼎，考虑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又对一些国事和政务进行了交代，还有就是让姜南回去之后立刻向姜大花询问他之前所送的那面银面儿镜子的下落。
姜南也知道自己无法在现代滞留，虽然担心吴中元的安全，却果断同意先行回返，她是个能够权衡利弊，当机立断的人，绝不会自以为是，哼哼唧唧的给吴中元添麻烦。
高压氧舱的常规治疗时间是两个小时，超过这个时间对没有疾病的人来说就有害无益，两个小时之后，减压开舱。
相较于深山密林，城市里的空气更加污浊，开舱之后吴中元立刻带着姜南来到高处，反施瞬息千里将姜南送走。他对自己的法术和修为有信心，确信能够将姜南安全送达，也不需要姜南埋设信物予以告知。
吴中元是九阳巫师，他可以将任何一个人送到远古时期，却唯独不能作用于自身，古墓里的虫洞对没有携带信物的人来说是单向的，无法通过虫洞回去，他想回返远古时期，只能通过传送阵法。
但是十八分局的传送阵法在最后一次使用的时候已经损坏了，其中一块黑色陨石裂开了，冒险使用后果难料，万一送错了年代可就彻底被困住了。
眼下西方敌对势力复制的传送阵法成了唯一的退路。
此间事了，众人分乘两辆汽车前往囚禁魔族怪物的山洞。
在驱车前往山区的同时，十八分局开始着手查找赵颖的下落，赵颖曾经通过那处传送阵法回到过远古时期，她对那处传送阵法肯定有所了解，包括它们所在的位置以及安保措施。
想找赵颖可不容易，一来她本来就是外国间谍，己方对她了解很少，二来赵颖拥有很强的侦查和反侦察能力，回到现代之后一定会隐姓埋名，她隐姓埋名倒不是为了躲避十八分局，而是躲避境外敌特组织，她不想让敌特组织知道她回到了现代。
寻找的难度虽然很大，却也不是没有突破点，突破点有两个，一是赵颖回来之后肯定跟林清明接触过，她有可能与林清明保持联系。二是当日他送赵颖回返之前曾经带赵颖去了一趟万山红藏宝的烟云山，自烟云山里挑了不少宝物送给赵颖，他给过赵颖什么他都记得一清二楚，赵颖回来之后肯定会变卖折现，通过查找这些东西也有间接找到赵颖的可能。
吴中元不希望总部知道他委托赵颖与林清明联络过，所以这个环节他就没提，但是送给赵颖什么东西他捂不住，不但要说，还得说的非常详细。
王欣然不是个小肚鸡肠的女人，唯独对赵颖恨之入骨，而她恨赵颖的原因有公私两方面的原因，站在私人立场上说，赵颖曾经试图跟她抢男人。站在公家立场，赵颖是外国间谍，而且是个华裔，在她看来赵颖是数典忘祖，背叛祖国。
赵颖回来之后是没有经济来源的，想要脱离间谍组织必须变卖他之前送的那些古董，这一点吴中元非常肯定，但是他不知道赵颖会变卖什么，为了找到赵颖，他就只能一五一十的讲述，详细的描述寒玉摇风的大小尺寸和神异之处，还有那两个极品羊脂玉的手镯的大小和样式，绿松石手镯的颜色品相也得精准描述。
他每说一件，王欣然就瞅他一眼，说到最后吴中元都被她瞅的心虚了，但是还得硬着头皮继续说，由百年草龟内丹串成的项链，由龙角切割打磨的项链，没有虫眼的孤品红珊瑚项链。
再怎么近人情明事理的女人也是女人，说到最后王欣然忍不住了，“这些东西随便一件都价值连城，你一股脑的送了她这么多，你跟她在一起的那两天到底干了什么？”
“什么两天，只一天，”吴中元笑的有些勉强，他不愿让十八分局知道他委托赵颖与林清明联系过，但眼下也得说了，因为他需要有人背锅，“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我这人一直很大方，再说了，那些东西我也不是给她的，我是让她带给我哥的。”
李局长此时也在车上，见势不好，便善意的为吴中元解围，“怪不得林清明前段时间为黄国忠和黄栓柱买了两百万的养老保险。”
“他说的这些东西哪一件也不止值两千万。”王欣然没好气儿。
吴中元也有些恼了，“你身上那件天蚕金甲就不止值两个亿。”
王欣然没有再说话，但她明显很不高兴，冷着脸看向窗外。
李局长知道吴中元和王欣然的关系，见二人吵架，便笑着当和事佬，“小吴啊，看一个人对自己是不是真心，不能看在一起时对方做了什么，得看分开之后对方做了什么，你曾经回来过，小王在你离开之后是怎么做的你也看到了，这么重情义的女孩儿现在可不多见啦。”
不等吴中元接话，王欣然就满怀歉意的看向李局长，“局长，都是我连累了你。”
李局长摆了摆手，“我离休是因为身体原因，跟你和小黄没关系，不过我也得说说你，小吴现在的压力有多大你也知道，尽量别给他增添压力。”
“我哪敢给他增添压力？他现在可是中原皇帝，三宫六院，也不差我一个。”王欣然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吴中元眉头大皱。
“你自己心里清楚。”王欣然也没好气儿。
“我不清楚。”吴中元抬高了声调。
王欣然抬手指着自己头上的发簪，“你不清楚？”
王欣然头上这根发簪是吴荻的，她指着发簪，吴中元这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我事先没跟她说过，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想把我留在现代，这个你不否认吧？”王欣然也抬高了声调。
“我不否认，”吴中元正色说道，“但我这么做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早就给了你九阶莲子，你为什么不吃？你知不知道我们的敌人有多厉害，你没有灵气修为早晚会出事。”
“我能保护好自己。”王欣然说道。
“你哪来的自信？”吴中元反问。
“你自己说，我去了之后，有没有拖你后腿？”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叹了口气，平心而论王欣然去到远古时期不但没有拖他后腿，还在东海之战和岭南之战力挽狂澜。
“小王啊，小吴的担心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你有什么顾虑吗？”李局长趁机劝和。
“没有，我就是不想变的跟那些女人一样。”王欣然开窗点烟。
“不可理喻。”吴中元摇头叹气。
李局长接过了话头儿，“你离开那么久，她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之后又不顾一切的去找你，我们也感觉她不可理喻。”
听得李局长的话，吴中元心头一软，有个性的人不管干什么都有个性，王欣然就是这么硬，不能指望她变成婉约温柔的吴卿。
吴中元放缓了语气，“我什么时候把你跟别人同等看待了，那枚莲子只是提升修为，又不是把你变成怪物，吃了吧，我带你回去。”
“不吃，爱带不带。”王欣然歪头一旁。
“啧。”吴中元挑眉怒视。
听他咋舌，王欣然急忙探手入怀，取出莲子张嘴吞了。
“啧。”吴中元歪头咧嘴。
“又怎么了？”王欣然瞪眼回头。
“我之前告诉过你，这东西得捏碎外壳才能吃。”吴中元说道。
“现在怎么办？”王欣然愕然。
“还能怎么办，拉出来再吃一次吧……”

第七百二十九章 消失的故里
听得吴中元言语，王欣然一脸嫌弃。
见二人各自让步，李局长笑着看向吴中元，“好了，别闹了，快设法补救。”
吴中元左手外探，延出灵气侵入王欣然胸腹，找到那枚莲子并逆推而回。
王欣然没有咬碎吞下，而是吐出来以纸巾擦了递给了吴中元。
吴中元捏碎之后取出莲子又递给了她，他隐约能够明白王欣然的心态，王欣然是现代人，对于未知总是心存忐忑的，在她看来服下这枚莲子就意味着彻底融入远古时期，她不愿服用莲子也并不是矫情扭捏，而是希望在他心里永远是特殊的存在。
这事儿其实不能怪王欣然，要怪也只能怪自己除了王欣然之外还有吴荻等人，表面上看王欣然能够与吴荻等人相处的很好，实则作为现代人，王欣然心里还是有隔阂和芥蒂的。
王欣然接过吴中元递过去的莲子张嘴吞下，随后便没有再说话。
吴中元也没有急于说话，人和人是不一样的，跟有深度的女人相处需要更加细心才行，包括王欣然将莲子吐出来交给他来捏碎也是有原因的，在王欣然看来只有自己的男人才有资格对自己进行改变。
吴中元囚禁那只魔族怪物的山洞是个废弃的弹药库，由于废弃已久，进山的路上滚落了大量的山石，也有一些无良的工头儿自路上倾倒建筑垃圾，进山不久汽车就无法行驶了。
就在众人准备下车步行的时候，前面的垃圾和山石突然移至路旁，由于事先毫无征兆，同行之人便多有惊愕，待得反应过来，方才知道是吴中元所为。
十八分局专门负责处理超自然事件，也接触过很多特异功能者，但是似吴中元这种静坐不动就能移动堆积如山的垃圾和山石的人，他们还是头一次遇到。
在众人看来自己都是知道真相的人，而吴中元的出现却刷新了他们的认知，令他们怀疑自己知道的可能并不是最终的真相。
十一点左右，众人来到了囚禁魔族怪物的山洞，山洞的前面有处高于地面一米多的水泥站台，面积约有五十平方，这是方便装车发运而垒砌的，众人沿着台阶登上站台，来到山洞近处。
魔族怪物还在，山洞深达几十米，光线照射不到山洞深处，那只魔族怪物就躲在阴暗的拐角处。
吴中元直接走进山洞，前行的同时移动灵气屏障，将马蹄形洞库两侧的灵气屏障同时前移，到得洞库深处，灵气屏障已经缩小到不足三丈见方，那只魔族怪物厉叫冲撞，做困兽之斗。
在将这只魔族怪物囚禁在这座洞库之前，魔族怪物身上的皮肤已经被朝阳部分灼伤，此时被灼伤的皮肤已经彻底复原，而之前所受的箭伤创口也已愈合。
“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你走。”吴中元说的是现代语言。
他说话的时候魔怪一直在胡乱冲撞，他说完，冲撞也没有停止，也不知道是魔怪压根儿就听不懂他的话，还是听得懂却置若罔闻。
吴中元又改用古代语言，“听不懂我的话，你就没有任何价值。”
魔怪如同被砍掉脑袋的公鸡，仍在疯狂冲撞。
“你确定它听得懂人话？”王欣然就站在吴中元的身边，李局长等人站位稍微靠后。
“不确定，”吴中元摇头说道，“但早些时候自湘西那处道观外面我曾经发现了衣服碎片，这些衣服碎片不属于那座道观里的道士，那些魔族怪物应该有能够化身人形的。”
“你确定是这一只？”王欣然又问。
吴中元再度摇头，“不确定，这些怪物与古代的魔族怪物不太一样，没什么灵气修为，我抓这一只也只是因为它的体形比其他的怪物要大。”
“它的智商好像并不高。”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众人进入山洞之后这只魔怪就开始胡乱冲撞，被灵气屏障反震而回，撞上石壁，身上多有擦伤也仿如未觉，这不像是一个拥有高智商生物的举动。
王欣然随后改用英语说了一句话，吴中元能听懂英语，王欣然说的是‘只要你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就放你走。’
说了跟没说一样，魔怪还在发狂。
“你还跟它说英语？”吴中元面露嫌弃。
“万一它听得懂呢？”王欣然说道，“魔族在东方已经绝迹了，只在西方还有。”
“很明显，它听不懂。”吴中元说道。
“也可能是听懂了却假装听不懂。”王欣然说道。
“无所谓了，就算听得懂，一些重要的信息它可能也不知道。”吴中元说话的同时化虚为实，拔出长剑走进了灵气屏障。
见他进入，魔怪面露狰狞，疾冲而至，试图撕咬。
吴中元转身避开，长剑挥舞，砍下了它的双翅，旋身再斩，断去了它的双腿，最后上撩下劈，去其双臂。
眼见吴中元竟然将那魔怪砍成了树桩，众人面面相觑，暗自心惊。
就在众人震惊于他的狠辣之时，吴中元还剑归鞘，右手探出，施展天地回生愈合了魔怪周身伤口。
吴中元走出灵气屏障，冲愕然相望的众人说道，“这样也方便你们进行研究。”
不等众人接话，吴中元已经迈步向洞口走去，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众人和惨叫不止的魔怪。
待众人反应过来走出山洞，吴中元自洞口捡起一根树枝递给了随行的方奕，“里面的怪物交给你们处理了，这根树枝带有我的少许灵气，拿着它才能进入我布下的灵气屏障。”
方奕反应过来，急忙伸手接过。
吴中元又冲李局长说道，“李局长，我和王欣然能自由活动吗？”
“当然可以，”李局长笑道，“你可是远道而来的国家元首，理应高规格接待，哪能限制你的自由。”
吴中元也笑，“看这架势短时间内我们是回不去了，难得回来一趟，我想陪王欣然回趟家，也想回老家看看我哥。”
“可以的，我派人送你们过去。”李局长说道，“如果有眉目，我们会立刻通知你们。假如你们有什么需要，也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谢谢李局长，”吴中元说道，“不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李局长点头过后冲七喜招了招手，命他去车上拿些现金给二人。
吴中元也没有推辞，道谢过后伸手接了。
同行的有两辆车，李局长分出一辆送二人回市里，而其他人则留在原地，等待抓捕和运输队伍的到来。
新郑是座县级市，归郑州管辖，回到市里，二人也没急于离去，吃过午饭便在城中四处闲逛。
这里就是五千年的有熊，二人想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当年城池的遗迹和影子……

第七百三十章 外乡人
走在新郑街头，吴中元的心情还是比较轻松的，但这份轻松只是相对而言，毕竟接下来还有很多麻烦等着他去处理，抵御五道侵袭是最大的麻烦，如何回到远古时期也是个棘手的问题。
人不能得过且过，但也没必要因为有麻烦而忧心忡忡，只要活着就会有各式各样的麻烦，想要将麻烦全部解决掉再享受生活是错误的想法，正确的作法是一边处理麻烦一边享受生活。
新郑之前吴中元曾经来过，那是为林清明筹集医药费而随车装卸前往广州，不过那次他只是路过，并没有仔细观察这座城市。
五千年的岁月，沧海桑田，这座城市已经完全找不到有熊的影子了，别说数千年前的远古时期，便是几百年前明清时期的建筑也非常少见了。
王欣然非常爱国，却并没有丧失客观，二人行走于街头巷尾，探讨的是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古代建筑在后世的大量消失。
二人交谈的时候并未避讳路人，在受到一个骑着电动车的路人侧目之后，王欣然笑道，“别说这个了，当心他们举报你。”
“我说的全是官方公布的数据，出自光明日报，不怕举报。”吴中元笑道，“爱一个人不是看不到她的缺点，而是知道她有缺点却仍然爱她。”
“我有什么缺点？”王欣然随口问道。
“抽烟算吗？”吴中元反问。
吴中元不说还好，一说反倒提醒了王欣然，王欣然拿出香烟叼上一支，点燃之后吸了一口，然后故意将烟气吐向吴中元。
吴中元皱眉避开，“走吧，去郊区，根据山势走向来看，这里并不是当年有熊城的中心区域。”
虽然知道前往郊区也不会有什么发现，王欣然仍然陪着吴中元去了新郑西郊，夫妻之间其实是没什么对错的，只要不是原则性和本质性的错误，就没必要予以纠正，让对方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果不其然，吴中元在郊区连有熊的一块砖石都没找着，晚饭二人也没回城里吃，就在郊区一个很小的饭店吃的，几样儿简单的炒菜，没吃烧烤也没吃炖菜，烤是最古老的烹饪方式，炖次之，远古时期的饮食主要就是这两种方式。
吃完晚饭，天还没黑，二人自附近随意闲逛，这座城市对二人来说是很陌生的，不过二人却并没有身处异乡的不安和惶恐，爱人就在身边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二人拥有强大的实力，当一个人足够强大，不管身在何处都不会紧张心慌。
河南和山东毗邻，新郑到黄县的直线距离也就五百公里，也没必要驱乘交通工作，夜幕降临之后吴中元冲王欣然讲说了凌空飞渡的诀窍，然后指导她进行演练尝试。
初次催动太玄灵气，生疏必不可免，但吴中元如影随形，王欣然心里有底，亦不胆怯，大胆尝试，太玄修为一次借力可以飞掠八里，但这个并不是固定距离，而是极限距离，起跳角度和方位如果有偏差，是达不到极限距离的，初次飞掠，王欣然只掠出了两里不到，而这已经令她心跳加速，激动不已了。
吴中元扶着王欣然落地，再度指点诀窍，传授技巧。
就在此时，东方天际突然出现一朵乌云，这朵乌云出现的极为突然，其中隐约有雷光闪动。
发现异常，吴中元凝神感知，由于距离尚远，感知的不很真切，不过却能确定那朵乌云之中并无阴邪之气。
“怎么回事？”王欣然也发现了远处的那朵雷云。
吴中元摇了摇头，沉吟过后恍然大悟，“此时已有天庭，下界有人和异类渡劫，天庭就会降下雷劫，你服用莲子之后一直没有使用灵气，此番催动，天庭便有所察觉。”
“冲我来的？”王欣然皱眉。
“应该是。”吴中元并不是非常肯定。
紧张和害怕是两个概念，王欣然虽然紧张却并不害怕，有个成语叫有恃无恐，有吴中元在，她心里有底。
雷云移动的速度既不快也不慢，不多时便到得二人百里之外。
就在吴中元凝神戒备之时，雷云却突然转向调头，片刻过后消失在了东方天际。
见此情形，王欣然疑惑的看向吴中元。
“看我干嘛？”吴中元随口问道。
“不是渡劫吗，为什么没有雷电降下？”王欣然疑惑。
“怎么了，不劈你两下子你还不舒服？”吴中元笑问。
能够考上军校的人肯定学习不会差，但对于玄学王欣然却少有涉猎，也不明白其中缘由，只得出言追问，“究竟怎么回事？”
“不清楚，可能是我脸大，人家给我面子。”吴中元又笑。
王欣然本想回以鄙夷表情，却突然想到回返之初曾经有天官出现，想要敕封吴中元，却中途被人叫了回去，联系此节，吴中元所说可能确是实情。
雷云消失，二人继续相扶上路，几个起落之后，王欣然便掌握了基本的技巧，她此前曾经多次乘坐飞禽，已经习惯了类似的高度和速度，眼下需要掌握的就是灵气的运行和落脚地点的选择。
公里和千米是建国之后才有的长度概念，在那之前的千百年中一直都是里，吴中元现在也已经习惯了以里来计算距离，二人动身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多，王欣然初次使用身法，难得快速，为了传授技巧，中途又多有停顿，一千里的路程，二人足足耗费了一夜，直到次日五点多方才赶到了黄县。
这时候住宿都是需要身份证的，二人都没有身份证件，加上天也快亮了，二人便没有在黄县逗留，直接赶去黄家村。
二人是空手去的，他和林清明是师兄弟，二人的关系已经不需要用礼物来表达和拉近了。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林清明，吴中元免不得紧张激动，师父死后林清明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人与人的感情是不是深厚，与两个人是什么关系没有直接关系，感情都是慢慢建立和积累的，就算是兄弟姐妹，平日里少有往来，感情也不会很深厚。即便是毫无血缘关系的两个人，有过过命的交情，感情也会非常深厚。
他和林清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从小到大林清明都对他极为爱护，为了让他能够读书，林清明自己放弃了学业，下井挖煤帮他赚取学费，平心而论，他欠林清明的。
路上有人，二人只能步行，早上七点多，二人来到黄家村村东，远远的吴中元就看到村东的高尔夫球场上有两台挖掘机正在施工，原本已经种上草坪的高尔夫球场被挖出了几个大坑。
在高尔夫球场的外围围聚了许多村民，正在冲着施工区域指指点点。
见吴中元一直盯着那两台挖掘机看，王欣然便歪头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吴中元眉头大皱。
“怎么了？”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而是加快脚步向高尔夫球场走去。
到得近处，吴中元看到了林清明，林清明就站在高尔夫球场上，所站立的位置正是师父坟墓所在。
看到林清明的同时，吴中元也听到了村民的议论，不止他听到了，王欣然也听到了。
“他们在挖老鬼，老鬼是你师父？”王欣然看向吴中元。
“嗯，这是村里人对我师父的蔑称。”吴中元冷声说道，听村民交谈，村里有人举报师父土葬，一天十几个市长热线的打，这是民政局在寻找师父的墓，想要挖出尸骨拉去火葬。
“这都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怎么又翻出来了？”王欣然转头四顾，“你师父跟村里有什么积怨吗？”
“我师父早年受过批斗，之后一直夹着尾巴做人，谁也不敢得罪。”吴中元迈步先高尔夫球场走去。
王欣然本想拉他，却没拉住，只能跟着他往高处出，她已晋身太玄，耳清目明，能够清楚听到村民的交谈，村民的交谈大致分为两类，一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二是斥责大鬼为富不仁，抠门小气，借钱不给。
听得村民言语，王欣然隐约明白了事情的起因，低声说道，“你不该让赵颖给你师兄送钱，农村人仇富心理很重，你给你师兄惹祸了。”
此时那两台挖掘机已经开到了林清明所在位置，有人正在冲林清明喊话，警告他不要妨碍公务，立刻让开。
“你千万别动手，不然没法儿收场，我马上沟通协调。”王欣然拿出手机与总部联络。
见林清明站立不动，便有一台挖掘机探出挖斗将他推开，但是等挖斗缩回，林清明又站回原处。
林清明与挖掘机对峙之时，村民议论纷纷。
“唉，这人哪，平日里还是得多干好事啊。”
“我都听信用社的人说了，他有好几千万，这么有钱，就给咱村儿修了两条路，真抠门儿。”
“就是，自己又花不完，留着干嘛？”
“顺高家多困难哪，瘸儿子娶个媳妇容易嘛，借三十万彩礼都不给。”
“他不是咱村的，外来户还这么不老实。”
“我听说痨病鬼的闺女就是他害死的，他照顾痨病鬼和那傻子是为了赎罪。”
听得众人非议，吴中元气怒非常，但林清明和他不同，他能言善辩，而林清明沉默寡言，面对工作人员的严厉警告和村民的冷嘲热讽只是一言不发。
“最后警告你一次，马上让开，不然我们要对你采取强制措施了。”工作人员高声呵斥。
林清明站立原处，既不让开也不接话。
林清明忍得住，吴中元忍不住，拨开人群走了进去，“操你妈的，说谁呢？”
听得吴中元的声音，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这人谁呀？”
“是小鬼，他家的小鬼回来了……”

第七百三十一章 举家搬迁
各个地方的民风不同，这个村子是比较排外的，一直蔑称师徒三人为鬼，师父是老鬼，林清明是大鬼，而吴中元则被村民称为小鬼，这个小鬼可不是长辈对后辈的爱称，而是带有很重的贬义，讽刺师父是个装神弄鬼的道士。
眼见吴中元出现，围观的人群立刻沸腾了，尤其听到他高声叫骂，围观众人越发兴奋，俗话说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潜意识里他们是不希望双方和解的，恨不得看到流血死人才好。
见吴中元走进了施工现场，那工作人员高声喝问，“你是什么人？你刚才骂谁？”
“保持冷静。”王欣然冲进来试图拉拽吴中元。
吴中元皱眉回头，“这时候劝我保持冷静并不明智，真正为我好，你就应该顾及我的感受。”
王欣然松手了，她与吴中元相识四年多，从未见过吴中元如此强硬，如果强行阻止，势必导致吴中元窝火并间接伤害夫妻感情。
待王欣然松手，吴中元径直向那工作人员走了过去，“刚才是你让挖掘机司机推我师兄？”
这个世界上有蠢材弱智，也有有眼不识泰山的睁眼瞎，但是很少有人死到临头了还感受不到危险的气息，当死亡来临时，人体会本能的预警，这是包括人在内的所有动物的本能。
这个工作人员没有再说狠话激怒吴中元，因为他自吴中元的眼神和语气，以及他行走的姿势和所散发出的气息中感受到了死亡的危险，所有这一切都向他释放出了一个强烈的信号儿，这个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们也只是执行公务。”工作人员往后退，在众目睽睽之下往后退是很丢人的，他也很清楚这一点，但是他真的自吴中元的身上感受到了传说中的杀气，吴中元看他的眼神令他心慌气短，头皮发炸。
听得工作人员的话，吴中元心中的怒气减弱了几分，正如对方所说，他们只是执行公务，虽然态度有点恶劣，却也是身不由己，他们有过失，却罪不至死。
直到这一刻林清明还处在震惊和茫然之中，所有人对于吴中元的出现都不意外，唯独他例外，因为七个月前赵颖找到他并送来了吴中元自远古时期写给他的书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这辈子还能见到吴中元。
工作人员感受到了危险，但围观众人因为离的较远，感受不到来自吴中元的强大威压，此时仍在呼喊起哄。
“赶快让开，别妨碍人家工作。”
“你当你是谁呀，凭什么骂人家？”
“俺村儿都是火葬的，凭什么就你师父混囵着土葬，赶紧挖出来烧了。”
“但凡有点儿人缘儿，也不至于被人举报。”
“该，活该。”
“同志，你不用怕他，他们哥俩不是俺村的，是外来户，你们该干啥干啥。”
吴中元本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人性了，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了解的并不深刻，人性之善虽占多数，但人性之恶也远超他先前想象，羡慕真的会引发嫉妒，而嫉妒真的会导致仇恨，他们对这些村民并没有什么仇怨，而今众人疯狂的仇视他们，只是因为赵颖给了林清明一大笔钱，林清明多有钱，这些村民就有多恨他。
讨厌已经不足以形容吴中元对这些人的看法了，憎恶也显得份量不足，只能用极度憎恶来形容，这一刻儿时所受到的排挤和欺负齐涌心头，历历在目。
别以为儿时发生的事情，长大之后别人就会释怀，儿时欺负了人家，人家长大之后也会记仇，至少吴中元是这样，但是这些人虽然可恶却罪不至死，不足以令他大开杀戒。
辩解回骂也没有必要，跟这群人没什么道理可讲，再响的闹钟也叫不醒装睡的人，嫉妒是很可怕的，足以令人丧失理智。
古人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能因为这群人愚昧就宽恕他们，只要不是神经病，任何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承担后果，这群人必须受到惩罚。
“村里的路是你出钱修的？”这是吴中元冲林清明说的第一句话。
林清明点了点头。
“修了几条？”吴中元又问。
“都是我出的钱。”林清明回答。
吴中元转身看向王欣然，“给你十分钟协调，让这两台挖掘机去把村里的路抓了，十分钟没动静，我亲自动手。”
王欣然没有尝试劝说，立刻加急协调，以吴中元的灵气修为，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将村路给掀了，之所以不亲自动手，是给总部面子，不想引发大范围的恐慌。
“哥，这个村子咱没法儿住了。”吴中元冲林清明说道。
林清明点了点头，他是当事人，对于村民的仇视和敌意，他比吴中元感受的更加深切。
“师父已经被他们盯上了，现在也的确不允许土葬了，想要完成师父的心愿，只能把师父带到我生活的那个年代。”吴中元又道。
林清明歪头看向吴中元，眼神之中多有疑惑，此前吴中元已经通过书信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他，他此时疑惑的不是听不懂吴中元在说什么，而是不知道吴中元以怎样的一种方式将师父带走。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吴中元又问。
林清明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西北方向，那里孤零零的站着两个人，是黄萍的父亲和弟弟，因为有钱，他们也受到了村民的排挤和孤立。
“咱们可以将他们也带走，师父和嫂子我也能带走。”吴中元正色说道。
“你怎么带？”林清明问道。
吴中元没有回答，而是凝神感知到师父坟墓所在的位置，延出灵气，将棺木周围一丈见方的泥土聚紧压实，然后连同棺木整个儿移至地面。
这一切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和完成的，近处远处，惊呼一片，带有手机的众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见林清明犹豫，吴中元又道，“哥，这不是咱的村子，师父和嫂子都不在了，咱们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你看看这些人，师父活着的时候没少给他们看病，他们也狠得下心举报。”
林清明叹了口气。
“哥，黄叔的肺病一直治不好，古代空气比现在好得多，带他回去也能多活几年。”吴中元再道。
“会不会给你添麻烦？”林清明仍有顾虑。
“不会，我的情况已经在信上跟你说过了，在那个时代咱们说了算，”吴中元说道，“哥，我这次回来很偶然，以后我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走吧，能带的咱们都带走，这地方没什么值得咱们留恋的了。”
听得吴中元言语，林清明转头看了他一眼，沉吟过后重重点头，“好，我跟你走。”
在林清明下定决心的同时，工作人员的手机响了，立刻接听，语气恭敬，是是是，好好好，马上马上。
待得结束通话，那工作人员先是震惊的偷瞄了吴中元和王欣然一眼，然后冲其他人员和挖掘机司机下令，“黄家村夏天修的村路未经申报审批，根据城乡建设发展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立刻予以破除。”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围观众人，也包括其他工作人员。
“快呀，还愣着干什么，”为首的工作人员急切催促，“天黑之前必须全部破除，快快快。”
挖掘机重新启动，离开球场，开往村头。
吴中元冲王欣然投去赞许眼神。
王欣然无奈叹气，如释重负，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处置不当，吴中元一旦亲自动手，局面就不好控制了，要知道现在可是网络大数据时代，相关影像一旦上传网络就会疯狂传播。
既然要走，总得收拾一番，吴中元以灵气屏障罩住师父棺木，随林清明等人回村收拾东西。
此时挖掘机已经开始破除路面，害人不成终害己，众人阻止不成，只得叫骂诅咒，但他们也不敢当面咒骂吴中元和林清明，只是远远的说些‘缺了八辈子德了，’‘小肚鸡肠’之类的卑劣言语。
面对众人的指责，吴中元不但没有感觉不妥，还多有得意，拒绝一切道德绑架，惹了人家还不让人家报复，这是哪门子道理，就是小肚鸡肠，就是以怨报怨，就是这么爽利，就是不让坏人占便宜。
到得破除现场，王欣然指着破除的水泥路面冲负责人说道，“查一下厚度，十五公分是官方标准，低于十五公分就是豆腐渣工程，就是被他们侵吞了工程款。”
后者连声答应，而一旁的村长则脸色铁青，一脸凶狠的盯着王欣然。
王欣然回以敌意眼神，与此同时冲吴中元说道，“放心吧，农村的水泥路没几个合格的，就看上面查不查，查一个就得倒霉一个。”
“一定要严查，坚决不能放过，该撤职撤职，该判刑判刑。”吴中元说话的同时瞅了村长一眼，这家伙姓钱，是老村长的儿子，小时候没少欺负他，为了给他报仇，林清明曾经打过这家伙，之后被老村长带了一群人找上门逼着师父搬家。
有其父必有其子，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像杨过和杨康那种父子只存在于小说中，事实是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蔫吧儿软蛋。
一直都是吴中元在说话，林清明始终没有表态，吴中元原本还在担心林清明会感觉这么做不妥，结果林清明指着村南的一条小路冲负责人说道，“通往菜园的路也是我出的钱，扒了，不给他们剩下。”
听得林清明言语，吴中元放下心来，林清明还是那个林清明……

第七百三十二章 仇富之心
听得林清明言语，负责人立刻尴尬应是，他们原本是民政部门派来处理非法殡葬事件的，结果临阵倒戈，开始拆除豆腐渣工程，不过也不算擅权越界，毕竟对于民生工程，民政部门也有部分监管的权力。
上面想挑下面的毛病根本就不用费事，村路的标准是四米五，超过这个标准就得申报，没申报就是违规操作，黄家村的村路宽度超过六米，破除也合情合理，事情闹的再大也不怕，因为有政策依据。
见势不好，村长开始想对策，但这家伙很愚蠢，也不服软求饶，而是煽动村民阻挠施工。
黄萍的父亲叫黄国忠，黄萍的哥哥叫黄栓柱，他们对吴中元也很是亲近，黄栓柱是个傻子，跟着众人回家的途中一直咧着嘴喊吴中元小鬼，还不时伸手去摸吴中元的头。
吴中元也不生气，笑着咯吱他，黄家和他们家的关系一直很好，小时候栓柱候经常跑到他们家摘杏子，偶尔也会带些鱼虾给他们，栓柱虽然傻，却会摸鱼。
林清明不善言辞，也不问吴中元的情况，林清明不问，吴中元也不主动说，此前他在给林清明的书信里提到过一些，更加具体的情况短时间内也说不清楚，需要坐下来详谈。
吴中元原本还担心老黄和栓柱不愿搬家，未曾想二人不但同意，还迫不及待的想要搬走，他们倒是黄家村的老户儿，但这个村子他们真的没法儿待了，自从半年前林清明发了财，信用社的储蓄代办员就天天往他们家跑，消息捂不住，很快村民都知道他们有好几千万，借钱的接踵而来，林清明前前后后借出去数百万，到最后眼见村民得寸进尺，要求越来越过分，便不肯借了。
有的时候真的不能惯毛病，一旦发现势头不好，应该立刻给予强硬拒绝，正因为林清明抹不开面子，前期借出去一部分，村民得了便宜，助长了恶习，当无理要求得不到满足之后就开始闹事，玻璃三天两头儿碎，家里的狗也被毒死了，菜园里的菜也被人铲了，栓柱还经常挨黑石头。
最近一段时间林清明没少跟村民发生矛盾，但是只要他一动手，人家就往地上躺，有时候不动手人家也往地上躺，讹他，张嘴就是几万十几万，不给就报警。
村里的妇女还勾引栓柱，也不知道栓柱干没干坏事，总之就是赖，说栓柱强奸她们，要和解，张嘴就要好几万，栓柱可能连毛儿都没碰，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近段时间没少挨老黄的打，都不敢让栓柱出门了。
王欣然是城里人，从未遇到过类似的事情，甚至连听都没听过，“真的有这么恶劣吗？”
“我哥像撒谎的人吗？”吴中元随口说道，“再说刚才你也看到了，他们都是什么嘴脸，我师父死了多少年了，就因为我哥不借钱给他们，他们就举报我师父是土葬，要挖他的坟，这得有多恶毒。”
“那个村长跟你们之前有过矛盾？”王欣然又问。
吴中元点了点头，“小时候他总是欺负我，有一次我哥帮我报仇，把他给打了，后来他爹带了一群人逼我师父搬家，这事儿我曾经跟……我哥报复了他们，往井里倒了泻药。”
说完之后，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刚才险些说错话，他本想说‘这事儿我曾经跟你说过，’之所以牵强改口是因为突然想到这事儿不是跟王欣然说的，而是跟赵颖说的，在送赵颖回现代之前的那个晚上，自山羊谷说的。
好在王欣然并没有察觉异常，而吴中元也没有再与她说话，黄家父子并不知道要搬去哪里，这时候正在屋里收拾东西，看什么都有用，什么都想带走。
黄家父子不知情，但林清明是知情的，但是他也不知道应该带什么，便低声向吴中元问道，“都需要带什么？”
吴中元想了想，摇头说道，“什么都不需要。”
“哦。”林清明愕然点头。
“照片带走几张吧。”吴中元看着挂在墙上的老式相框，边框是木头的，上面积落了厚厚的灰垢，相框外面的玻璃也多有灰尘，里面是黄家人的照片，其中有两张是黄萍外出打工时照的，穿的很俭朴，但笑的很开心。
黄萍一直喜欢林清明，但她自惭形秽，感觉自己没文化，配不上上过高中的林清明，为了能够靠近林清明，黄萍也一直对他很好，高中三年，黄萍没少给他送干粮，偶尔也会给他零用钱，尽管他从来没要过。
看着黄萍留下的照片，吴中元心中除了伤感还有忧虑，很多时候人只在失去之后才会想到珍惜，但那时为时已晚，身在远古时期的那种环境，自己身边的这些人随时可能离自己而去，一定要在众人尚在的时候珍惜善待，万不能在失去之后悔恨遗憾。
赵颖只来过一次，给了林清明五千万，对于农村人来说这是个天文数字，几辈子都花不完，在拿到钱之后的半年里林清明用去了六百多万，其中两百万给黄家父子买了养老保险，一百万给村里修了路，余下三百万大部分被村民借走了，还被讹走了一些，都说升米恩，斗米仇，这话不假，好几百万就养出这么一群白眼狼，换成谁都会心寒。
对于即将永远离开这个世界的人来说，钱财乃身外之物，对于还要在这个世界生活的人来说，钱财就是安身立命之本，兄弟二人商议过后，决定将剩下的四千万一分为二，两千万捐给十八分局，两千万留给乡里，余下的几百万分给村里那些对兄弟二人心存善意的人。
二人从小时候开始回忆，张三曾经给过他们一把熟鸡蛋，李四用牛车给他们地里拉过粪，王二麻子给师父做过寿材，零零碎碎，无一疏漏，当真是点滴之恩涌泉相报，这个十万，那个二十万，最多的给了一百万。
二人一起想，吴中元负责写，写完之后将名单交给了王欣然，连同存折储蓄卡和林清明的身份证，这件事情只能委托总部来完成。
听兄弟二人回忆交谈，王欣然既心酸又欣慰，心酸的是一个老师父带着两个小徒弟当年过的何其艰难，别人给过几棵白菜，几个鸡蛋他们都能清楚的记得。欣慰的是兄弟二人都是好人，而判断一个人是好是坏，是否能够记住别人对自己的帮助并给予报答是重要的标准之一。
男人找老婆也好，女人找老公也罢，能力，样貌，学识全在其次，最最重要的就是品德，一个人如果品德不好，就算长的再好看，再富有，也不能托付终身。
再者，永远不能指望一个对谁都不好的人能够对自己好，真正的好人不会只对自己身边的人好，他们会对所有人都好，但是会对自己身边的人更好。对外人不好的人，对身边的人也肯定很有限。
连钱都没用，其他东西更没用了，这时候的衣服没办法在古代穿，电器没办法在古代用，只有吃的东西可以带一些。
农村每家每户都有粮食和蔬菜的种子，这个也可以带一些。
还有书信，吴中元的亲笔书信，村里有商店，没毛笔但是有粗的水笔，就用这个写，信是写给吴荻的，由于林清明不会古代语言，无法与吴荻进行直接沟通，所有要做的事情就必须写在书信上，内容大致分为三个部分，一是告诉吴荻林清明和黄家父子与自己的关系，二是让吴荻帮助他们重新安葬师父和黄萍，三是让吴荻对三人进行隐秘妥善的安排，尤其是黄家父子，林清明熟悉环境之后是要参与战事的，而黄家父子是他和林清明共同的后顾之忧，二人的身份绝不能泄露，不然很可能被敌人抓去要挟他们。
吴中元将书信写好交给林清明，然后将有熊的情况详细的告诉了林清明，眼下众人有两种选择，一是自现代驱车去往新郑，自新郑作法送三人回去，如此一来三人就会出现在有熊附近。还有一种选择是自这里作法，直接将三人送走。
前者的好处是可以让林清明尽快与吴荻取得联系，不必辛苦奔走，而后者的好处则是可以将师父和黄萍安葬在原有的位置。
林清明考虑过后选择了后者，吴中元估算距离，感觉此处应该在鸟族的九丰地界，便再度手书一封，这是一封通用官文，见字如面，所有见到书信的人都不准伤害持有他铁木箭矢之人。
此前他曾经委托赵颖给林清明带了一枚四阶莲子，不过这枚莲子林清明并未服用，此番也找了出来，带在身上。
边界枪支泛滥，林清明也有一把仿五四，就埋在院子里，也一并带走，以防不测。
房子和家禽全部留给了黄金忠，此人也是吴中元和林清明答谢百万的那个人，当年在老村长带人逼老道士搬家的时候曾经为他们说过几句公道话，而此人的老婆早年还经常将自己儿子的旧衣服送给他们兄弟俩。
午饭是在黄家吃的，老黄杀了两只鸡，众人一起动手做了一顿饭。
屋外一直有人在骂街，是村长的老婆，村长带头闹事儿，被就地免职了。农村的村长现在都叫村主任，是由村民选举并由民政部门任命的，挖路的这些人就是民政部的，这个倒霉的家伙撞枪口上了。
吃饭时吴中元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赵颖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林清明给了否定的回答，赵颖并不是那种爱屋及乌的人，她只是完成吴中元的嘱托，她本人对林清明没有任何私人感情，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她也的确有不留下联系方式的理由。
午饭过后，众人正在房中闲聊，总部传来了消息，有了被赵颖拍卖的那些东西的消息。
吴中元看向林清明，“哥，该走了……”

第七百三十三章 天价玉镯
林清明点头过后站立起身，与黄家父子收拾出门。
片刻过后，众人带着些许随身物品离开了屋子，除了干粮，还有一些野外可能会用到的工具。
出得院子，黄国忠带着栓柱前去黄金忠家送钥匙和房契，王欣然拿出香烟点上一支，想起林清明也抽烟，便给了他一支，“咱们要去的地方可不是太平盛世，你们感觉带上他们爷俩合适吗？”
“不合适也没办法，”吴中元说道，“老黄年纪大了，他一死，栓柱怎么办？”
“你一次能送走这么多人吗？”王欣然有点担心。
“可以。”吴中元点了点头，早在吃饭的时候他就估算过了，此番他不但要送走三个活人，还有两座坟墓，林清明和黄国忠都不胖，栓柱胖点儿，三人总重也就四百多斤，重的是两座坟墓，如果是三立方的话，一座重量就超过一千斤，可以缩减，尽可能的只保留棺木外围的部分泥土，如此一来两座棺木的重量也就五百斤左右，以他目前的灵气修为可以轻松送走。
短暂的沉吟过后，吴中元穿墙入院，拿了一把铁锹和一把钅矍头出来，回去之后可以由林清明亲手下葬，无需其他人帮忙。
换成其他人，见到穿墙的诡异情形定然多有惊愕，但林清明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平静的接过了吴中元手中的铁锹和钅矍头。
不多时，黄家父子回返，黄金忠一家也跟了过来，此时村里仍在掘路，闹的沸沸扬扬，一行人绕行村后，来到球场外围。
吴中元留下黄家父子与黄金忠一家说话，由林清明引路，来到后山，这里是黄家村的茔地，黄萍就埋在这里。
吴中元此前猜测无误，林清明果然没有将黄萍火化，而是采用了与师父同样的土葬，林清明虽然不是道士，但是师父是，道士对火葬是持坚决反对态度的，在他们看来火葬会伤及亡魂，但国家有政策，他们也只能无奈服从。
吴中元能够准确感知到坟墓的位置和棺木的大小，意念送出，将棺木连同周围的泥土挪移而出，为了减重，没有拘压方形，而是一个长三米，宽两米，高一米的长方形，棺木外部的泥土受到灵气挤压，紧紧贴敷，起到了保护了遮盖棺木的作用。
移出棺木之后，吴中元散出灵气，承托隐形，与林清明和王欣然前往山前的球场。
吴中元随身携带了大量补气丹药，便取出一枚太玄灵丹递给了林清明。
中途喊来黄家父子，步行数里来到目的地。
师父的棺木也予以减重，随后吴中元化虚为实，现出古代穿着，自身后箭囊里拔出一支陨铁箭矢交给了林清明。
吴中元衣着的变化令栓柱大惊失色，惊慌大叫，“鬼呀。”
眼见栓柱要跑，林清明急忙伸手拉住了他。
此时耽搁的时间越长，黄家父子越是惊慌，吴中元也不迟疑，捏诀念咒，抬手作法，一道白光闪过，三人连同两具棺木尽数消失。
“会不会出问题？”王欣然有些紧张，她并不是不相信吴中元，只是很难相信上千斤的重物在自己眼皮底下穿越时空。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会，我现在可以将人精准的送到三百六十年的任何一个倍数。”
“任何一个？”王欣然转头四顾，这时候村民都聚集在村里，球场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十八以下的任何一个倍数，”吴中元说道，“以后灵气修为如果再有提升，年代会更为久远。”
“幸亏六阳以上的熊族巫师少之又少。”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苦笑说道，“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些超出你认知范围的事情，这会令你对我感觉很陌生，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我现在的确算不上正常的人类了。”
“不正常和不普通是两个概念。”王欣然纠正。
“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了，”吴中元说道，“五道封印消失之后，你会见到更多传说中才能见到的诡异情形。”
王欣然说道，“我本来以为进入十八分局是大开眼界，没想到跟了你才是真正的大开眼界。”
吴中元没接王欣然话茬，而是随口问道，“总部找到赵颖没有？”
“暂时还没有，只是找到了那个拍卖绿松石镯子的拍卖行，”王欣然说着拿出手机，调出照片，“你确认一下，是不是这只？”
吴中元伸手接过，定睛细看，这是一张拍卖的照片，的确是他送给赵颖的那只，拍卖底价定的是三千万，成交价没有标注。
总部之所以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锁定这只镯子是因为绿松石原矿的个体都很小，很难做镯子，没有铁线的镯子更是罕见，实则不止是绿松石，所有玉石类都是镯子的价值最高，挂件次之，摆件最便宜，摆件虽然大，但对于材质的要求并不严格。
常见的广义玉石有二十多种，连各种地方玉石加在一起有上百种，但并不是所有玉石都值钱，价值较高的只有和田玉和翡翠这两种。南红，青金石，蜜蜡，田黄，鸡血石等属于二线，除此之外的其他玉石价值非常有限。
不过即便是一二线的玉石，也并不是都有价值，没有造假的A货只能证明它是个人，但人跟人差距可大了去了，只有脂粉，质地，色泽等各方面都非常好的人中龙凤才价值连城，普通的真货价值也不高。
吴中元是学考古的，鉴定是考古的必修课，在将这个镯子送给赵颖的时候他曾经对这个镯子进行过估价，当日他估算的是大几十万，事实证明他这个中途辍学的半吊子严重低估了这只镯子的价值。
“是它，”吴中元将手机还给了王欣然，“什么时候能有进一步的线索？”
“不好说，”王欣然摇头说道，“拍卖行对委托人的信息都是严格保密的，就算我们违规操作，也很难查找到更详细的线索。”
“说的好像你们很守规矩一样。”吴中元笑道。
“你不懂，”王欣然正色说道，“这真的不是闹着玩的，这涉及到国家公信力，不能乱来。”
“我记得好像有个说法叫国家赔偿。”吴中元说道。
“试试吧，不过你得有心理准备，不一定能行，”王欣然说道，“这家拍卖行是在中立国注册的，任何人没有权力刺探他们的商业机密，那个女特务之所以选择委托他们，也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这家拍卖行在哪儿？”吴中元问道。
“香港。”王欣然说道。
提起香港，吴中元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儿时看的那些港台电影，其实真正好看的是香港电影，台岛影视作品给他留下的印象就是一群民国女人在那儿哭，要么就是一群男人在那儿哭。
见吴中元歪头斜视，眼珠子乱转，王欣然疑惑问道，“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要不要去干他一票，给高阶勇士带批劳力士回去。”吴中元笑道。
王欣然知道吴中元在开玩笑，也打趣道，“劳力士哪成啊，百达翡丽最贵，抢它。”
“好，就这么定了。”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收起笑容，正色问道，“你想直接潜入拍卖行？”
“如果你们搞不定，只能那么干。”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没有接话，颦眉沉吟，思考权衡。
吴中元又道，“赵颖不会回西方，但她也不敢留在咱们国家，她有可能就在香港。”
王欣然缓缓点头，身为十八分局的工作人员，她对敌特势力多有了解，国外的间谍大多是被迫的，想主动离职很难，不像国内签个保密协议，拿笔保密费就能回归正常生活。
“你有什么顾虑吗？”吴中元看向王欣然。
王欣然摇了摇手里的手机，“这个带有定位功能的，总部不一定会批准。”
“它坏了。”吴中元说道。
“没坏。”王欣然摇头。
“想让它坏的时候它就坏了。”吴中元笑道。
王欣然这才明白吴中元的意思，瞅了他一眼。
吴中元知道王欣然有顾虑，便出言说道，“咱们的情况你也知道，敌人复制的那个传送阵法是咱们回去的唯一途径，想要找到传送阵法首先得找到赵颖，寻找赵颖需要时间，找到赵颖之后再找到传送阵法也需要时间，咱们的时间并不宽裕，等不起的。”
王欣然没有接话。
吴中元说道，“这样吧，咱们先去见你的家人，等几天看看总部有没有进展。”
王欣然叹了口气，“我不见他们。”
吴中元很是意外，“怎么了？”
“不想见。”王欣然摇头。
“你是不想见，还是不敢见？”吴中元问道，王欣然的情况与黄家不同，她父母健在，还有个弟弟。
“不敢见。”王欣然摇头。
吴中元没有接话，王欣然的心情他能理解，没有分别就没有重逢，没有重逢也就不会有分别，重逢固然是喜悦的，但分别却无疑是哀伤的。
“暗中看看，不露面。”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再度摇头，“不了。”
吴中元本想说日后再回来看他们，想了想却没有说出口，他此番回来将林清明等人带走，明显是在与现代诀别，不会再回来了。
“留些钱给他们。”吴中元说道。
“我家不缺钱。”王欣然摇了摇头。
吴中元还想说话，王欣然抢先说道，“我跟总部申请一下，请他们批准我们去一趟香港……”

第七百三十四章 大都会
“总部会批准吗？”吴中元持疑。
“他们会批准的。”王欣然点头。
“为什么这么肯定？”吴中元追问。
“因为李局长很聪明，”王欣然笑道，“他很清楚不管总部批不批准，我们都会去。”
“哈哈。”吴中元笑。
王欣然随后与总部取得了联系，结果与她料想的一样，总部批准了他们的请求，并派人接送，内地有人送，香港有人接。
“安排的这么周全，真得好好感谢李局长。”吴中元说道。
“由总部安排，至少结果是可控的，要是由我们自由行动，天知道你能干出什么事儿来。”王欣然笑道。
二人说话的同时沿着大路往镇上走，此时送他们去机场的人已经在来时的路上了。
行走之时吴中元一直在左右张望，这条路他曾经走过无数次，沿途的景物他都很是熟悉，不过这次应该是他最后一次走了，接走林清明之后，他与现代的情感纽带基本上彻底断绝了。
值得想念的人也有，但是并不多，世上有多少坏人取决于自身是否强大，对于相依为命的师兄弟二人来说，这些年遇到的坏人真的挺多的。
二人还没走到镇子上，接送的工作人员就与二人会合了，接上二人直奔省城机场。
机场有取款机，二人身上有现金，但是不多，林清明的银行卡在二人手里，登机之前二人又在取款机里提了两万现金，林清明的卡是信用社的，机场没有信用社的取款机，在几大银行的取款机中吴中元习惯性的选择了工商银行的取款机。
王欣然不太理解吴中元为什么非要舍近求远，找工商银行的取款机，询问之后所得到的回答令她好生心酸，吴中元的回答是‘我落魄的时候曾在工商银行的取款室里睡过，那里的保安没撵我。’
二人此番乘坐的是客机，连绿色通道都没走，直接去了停机坪，因为二人没有身份证件，过不了安检，想不搞特殊都不成。
这趟客机是直飞香港的，飞行时间大约是三个小时，飞机餐还是那么难吃，旅途还是那么无聊，好在吴中元很喜欢这种无聊，他可以趁机思考问题。
姜南回去之后，混元鼎就会开炉，等他回去，己方将会拥有大量补气丹药，其中不乏天格九阶的丹药，有了这些丹药，己方实力将会整体提升，大量勇士可以越级擢升天格修为。
不过有一点值得注意，那就是己方炼丹的材料得自那些租用混元鼎的人，租用的租金是一比一，也就是说对方想开炉一次，就必须给己方开炉一次的原料，其最终结果就是己方拥有多少补气灵丹，就有多少灵丹流落在外。
等到炼丹结束，整个远古时期的灵气修为层次将会整体提升，届时太玄修为已经不再是绝顶高手，三虚修为也不再罕见，三灵修为应该也会少量出现。
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也令他很是头疼，那就是人族与兽族的关系，此前他本以为已经与兽族达成共识，未曾想当日造访有熊的兽王是妖王假冒的，其目的除了骗取丹药，同时还提供虚假消息，引诱他们前去沙漠探寻那处掩埋在黄沙之下的地宫，那处地宫肯定没有金龙甲，不出意外的话那里封印的应该是妖龙甲，妖王想借助他的力量令妖龙甲重见天日。
如果姜南没出事儿，他这时候应该已经在赶去沙漠地宫的途中了，他已经识破了妖王的诡计，自然不会中计，但那地方他还是得去，他准备将计就计，趁机拿到妖龙甲，此外妖王也可能会在附近窥觑，如果有机会，也可以寻找击杀。
沉吟良久，吴中元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但是得分清轻重缓急和先后顺序，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赵颖，在赵颖的帮助下找到并利用西方敌对势力复制的传送阵法回到古代。
飞机上大多是前往香港旅游的游客，自飞机进入平流层，客舱服务开始之后，这些乘客就没安静过，高声喧哗，各种变相炫富，几个剥着熟鸡蛋的要去买名牌包包，几个啃着青萝卜的要去买外国名表。
飞机餐还是那么难吃，但难吃吴中元也吃了，有时候难吃也是一种滋味，这种滋味他以后不太容易再尝到，对于高谈阔论，高声喧哗，高调炫富的乘客，他也没有心生厌烦，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正因为存在高下优劣，形形色色，这个世界才显得丰满而立体。
不过他终究是年轻人，年轻人与中老年人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年轻人玩心比较重，被那些乘客吵的不得静心，吴中元便发坏了，遥传灵气，帮助那几个啃萝卜的中老年妇女消化通气，令她们响屁不断，接二连三。
如果就此收手，吴中元也就不是吴中元了，他早已拥有改变气息的能力，人家放的屁有三分臭，他给人家搞了个十分，整个机舱除了被他以灵气罩住的两个座位，其他区域臭气熏天，闻之欲呕。
王欣然察觉到异样，用怀疑的眼神看他。
吴中元盯着小屏幕上播放的五粮液广告，哼着小曲儿，佯装无辜。
王欣然本想说他，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朋友之间也好，夫妻之间也罢，尽量不要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批评对方，所有人都喜欢听好话，难听的话说多了，就算再有道理，对方也会厌烦。
不过王欣然不批评吴中元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她知道吴中元只是恶作剧，不会真的把众人熏死。
飞机飞抵香港上空是晚上九点多，这时候空乘就开始介绍香港情况了，当然都是挑好的说，什么繁华的大都会啊，购物的天堂啊，人均寿命第一啊。
在空乘介绍情况的时候吴中元自窗口往下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就这小地方还大都会呢，真的很小，目测也就一个县的大小，绝对没有一个地级市大，不过灯火通明倒是真的，高楼林立，夜幕之中尽显璀璨。
香港的人口密集是出了名的，也亏得是在沿海区域，如果在内陆盆地，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空气质量肯定极差，而靠海的地方有风，可以保证通风换气。
飞机降落，乘客们逃也似的下了飞机，除了始作俑者和始作俑者的老婆，其他人全是一身屁味儿，也包括那几个空乘。
下了飞机，说普通话的就少了，多为粤语，吴中元虽然听不懂粤语，却发现粤语有些发音与远古时期的语言有些相似，由此可见粤语是比普通话更古老的语种。
接机的是一对年轻男女，都是二十五六岁的光景，与内陆的严肃穿戴不同，二人穿的花里胡哨，这都阳历的十月份了，还光着膀子，男的身前纹了老虎头，女的穿了个短袖，染了个青色的头发，搞的跟杀马特一般。
见吴中元和王欣然用疑惑的眼神打量他们，老虎头有些尴尬，“入乡随俗的啦。”
“假的啦，掩人耳目的啦。”杀马特附和。
王欣然不耐烦的瞅了二人一眼，“快带我们去吃饭的啦。”
二人知道王欣然在变相批评他们，便捋直了舌头，“我是二十二，我们已经接到总部通知，你们在港的这段时间由我和三十三号接应配合。”
国内公务用车都是德系，这俩家伙倒好，开了个敞篷跑车，倒是有个后排座，却拥挤的很，王欣然勉强坐下，吴中元不喜欢局促，干脆踩着座椅坐上了后机盖，王欣然拽了两把没拽动，便由得他了。
这地方真的很繁华，商铺林立，霓虹闪耀，与内地的简体字不同，这里的招牌大多是繁体字，而且什么什么记比较多。
晚上九点在内陆二三线城市，商铺都该收拾关门了，但是在这里却都开着门儿，繁华的地方夜生活丰富，很多人的作息时间都是昼夜颠倒的。
在这里大排档随处可见，老虎头和杀马特来这里已经有段时间了，对这里很是熟悉，带着二人来到了一处较为有名的大排档，这地方比帝都的长安街夜市还要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吴中元不太了解情况，二人询问他们吃什么，他随口说了句叉烧饭，其实叉烧饭是什么他都不知道，只是在电影里看人家经常喊来份叉烧饭。
老虎头没给吴中元点叉烧饭，经老虎头一说，吴中元才知道叉烧饭是贫困人家吃的，就是几块肉和一些米饭，二人好不容易来一趟，总部有经费，得吃有特点的，烧鹅，虾饺，烤鸽子，石斑鱼，在这里海鲜比较多，大龙虾也来一只，其实这里的人之所以寿命比较长，跟吃海鲜有很大关系，海鲜富含蛋白质，但脂肪含量却不高，是很好的食物，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吴中元很能吃，王欣然也不是那种矫情的女人，这里的饭菜质量很好，但是量不大，二人边吃边点，与此同时听老虎头和杀马特讲说当地的风土人情。
这里堪称寸土寸金，稍微少点的地方就得五十万一平，与这里比起来，北上广深的房价堪称良心，生活在这里的上班族和劳苦大众早已经放弃了买房的念头，绝大多数一辈子都在租房子住，能够买个四五十平的小房子就算是很牛的了。
吴中元很不理解这些人的想法，古人云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里虽然繁华，跟生活在底层的人却没什么关系，在这种环境中生活，人很难有归属感和拥有感，与其挤在这里，倒不如去人少的地方，生活节奏没这么快，压力也没这么大。
吴中元很喜欢吃烧鹅，在北方很少见到烧鹅，而且北方的烤鸭和烧鸡都是咸的，但这里的烧鹅蘸料是甜的，很有特点，吃完一份，又要了一份，吃的差不多了，便站起身看人家烧鹅师傅现场制作。
见吴中元一直盯着人家看，王欣然便起身走了过来，“你想干什么？”
“什么？”吴中元不解。
“你不会想送个厨子回去吧？”王欣然不无担忧。
“不不不，”吴中元连连摆手，“我就是看他怎么做的，都吃的差不多了吧，该走了。”
老虎头想埋单，吴中元抢着把账结了。
“我送你们去酒店。”老虎头说道。
“不去酒店。”吴中元摇头。
老虎头不解，歪头看他。
“送我去那家拍卖行……”

第七百三十五章 南海城隍
听得吴中元言语，老虎头很是意外，抬手看表，“这都十一点多了，他们早就下班啦。”
“他们不下班，我怎么进去查？”吴中元喝着打包的果汁，这是一杯芒果汁，在现代的时候他并不富裕，这种二十块的果汁他是不舍得喝的。
“你准备偷偷摸进去啊？”老虎头愕然。
老虎头的用词吴中元不太喜欢，便没有接话，一边喝着果汁，一边往前走。
老虎头快步跟了上来，“小兄弟，你可别乱来，这里不是内地，在这里咱们是没有执法权限的，万一你被抓了，捞人是很麻烦的。”
杀马特也附和说道，“是啊，是啊，那家拍卖行是这里最大的拍卖行，委托拍卖的东西都很值钱，里面的安保措施很严密，没人能进去偷东西。”
“谁要进去偷东西？”王欣然多有不满。
“哦，是，是，是，”杀马特说错了话，有些尴尬，“但咱们进不去的，况且总部也不会允许咱们这么做。”
“我的情况他们不知道？”吴中元看向王欣然。
“你的案件只有几个拥有一级权限的高层才有资格查阅。”王欣然说道。
“什么叫案件哪，”吴中元笑道，“搞的我跟犯罪分子似的。”
王欣然没有接吴中元的话，而是转头与老虎头和杀马特说话，催促他们驱车前往。
老虎头没办法，只能开车载着他们前往那处拍卖行，这家拍卖行名叫豪邦拍卖行，是影响力仅次于苏富比和佳士得的一家拍卖行，驱车前往的途中，老虎头和杀马特向二人介绍拍卖行的安保措施，实则他们也不是非常了解这家拍卖行，只是根据其他几家拍卖行的情况来推测。
见吴中元端着纸杯左右张望，观看夜景，听得并不认真，王欣然便推了他一把，“你有计划没有？如果动静太大，不好收场的。”
“没有，”吴中元摇了摇头，“这时候都是网络时代了，委托人的资料肯定在他们的电脑里，我对电脑又不是非常在行。退一步说，就算有纸质委托书，我也找不到在哪儿。”
“那你进去干嘛？”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坏笑眨眼，“给他们留封信，让他们把资料给我。”
听得吴中元言语，王欣然恍然大悟，现代有句俏皮话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实则限制想象力的并不一定是贫穷，能力也会限制一个人的想象力，同样一件事情，不同的人来做难易程度也不一样。
香港很小，二十分钟不到汽车就停在了拍卖行的楼下，这时候大厦已经关门了，里面的灯都是亮着的，门口也有保安巡逻。
吴中元问明拍卖行所在的楼层，直接隐去身形，凌空拔高。
十分钟不到，他就下来了，冲忐忑等待的老虎头等人笑了笑，“走吧。”
老虎头愕然应声，启动车子载众人离开。
“你做了什么？”王欣然问道。
“我给他们留了两封信，一封留在了老板的办公室里，还有一封送进了保险柜，”吴中元说到此处又补充了一句，“不是那种常见的保险柜，是那种很大的保险柜，有两间房子大。”
“你说了什么？”王欣然追问。
“我告诉他们我和他们的委托人是朋友，委托人的东西全是我给的，我从很远的地方回来了，想找委托人吃饭，让他们把委托人的资料放在办公桌上，我明天晚上九点会来取走，我不会到处乱说，坏他们的信誉。”吴中元意简言赅。
“就这些？”王欣然瞅他。
吴中元笑道，“哦，我还说了，我时间紧迫，如果他们啰嗦拖延，我明天晚上就把他们的保险柜烧了。”
王欣然没有再问，而是沉吟思虑，估测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放心好了，他们会给我的，”吴中元说道，“我在摄像头下面留下了影像，他们不但知道我可以隐身，还知道我可以变化样貌，也知道我可以穿墙入室，他们惹不起我的。”
“你变成谁的样子了？”王欣然急切问道。
“燕赤霞。”吴中元笑道。
虽然不知道吴中元是不是在开玩笑，王欣然还是放下心来，她最怕的是吴中元变成某国元首，吴中元有着很重的两面性，进入战斗状态时严肃而缜密，而平常时候则是很散漫很贪玩的。
正事儿办完了，住酒店，不过二人没住总部给定好的酒店，世人都羡慕公职人员，其实公职人员的日子也并不是那么好过的，十八分局出差的标准在这里也就住个鸽子笼，二十平？应该没有，也就十多个平方。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以后也不回来了，吴中元也想的开，直接自费，住好的，总统套房需要预定，住不了，用老虎头和杀马特身份证开的八千多一晚上的商务套房也就内地三线城市一百八的标准，六十来平，还没二人之前住的招待所宽敞。
洗澡是因为身上有不良气息组成的灰垢，神仙是不需要洗澡的，但不需要洗澡不代表不能洗澡，王欣然先进去浴室了，吴中元把随身物品卸了下来，宽衣解带，准备跟进去。
就在此时，突然感知到异常气息，二人此时住的是几十层的高楼，异常气息自下面传来，属于阴性气息，但并不邪恶，数量还不少，不止一道。
察觉有异，吴中元急忙旋身穿上了衣服，刚刚穿好，房间里出现了一片人，确切的说是一片鬼，共有七人，全是男子，穿的都是秦时官吏的衣着，为首一人官服较为华贵，而后面的六人官服相对俭朴。
就在吴中元皱眉打量众人的时候，为首的官吏弯身长揖，“下官白硕，秦时受任南海郡城隍，谨率本方土地礼见真人。”
事发突然，吴中元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待数秒之后方才回过神来，抬手回礼，“诸位客气了，有礼，有礼。”
为首的城隍接口说道，“真人初至，我等便有感知，只因真人身边一直有友人随行，我等不便现身相见，故此多有延迟，真人万勿怪责。”
“长者言重了，”吴中元说道，“我乃闲散之人，诸位无需多礼。”
“同道同根，达者为尊，”城隍说道，“我们此番前来多有冒昧，真人随心便意，我等先行告退，真人若有差遣，可往各处庙堂感召差遣。”
“多谢诸位，请自便。”吴中元点头说道。
城隍与一干土地再度弯身行礼，准备离去。
吴中元突然想起一事，“我有一友人可能滞留此间，诸位可否帮忙寻查？”
“真人的友人可是本方人氏？”城隍问道。
“不是。”吴中元摇头。
城隍面露难色，转身回顾随行土地，众土地尽皆摇头。
见他们这般，吴中元摆手说道，“不妨事，诸位自去，我慢慢寻她。”
城隍告罪，率人退走。
待众人消失，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众人也真会挑时候，万一再迟来几分钟，岂不羞窘尴尬。
“刚才来的是什么人？”王欣然自浴室探出头来。
“你能看到他们？”吴中元反问。
王欣然摇了摇头，“看不到，我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我只能听到你说的话。”
“是城隍和几个土地公。”吴中元说道。
“他们来做什么？”王欣然又问。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发现来了个大人物，过来跟我打个招呼。”吴中元笑道。
“切，”王欣然鄙夷撇嘴，缩回了头，“人家是怕你胡作非为才过来跟你打个照面儿的。”
不等吴中元跟进去，王欣然已经裹着浴巾出来了，擦着头发，“他们是什么样子？”
“跟咱们差不多，”吴中元说道，“穿的是秦朝的服饰，应该是那时候受封的，你这么快就洗完啦？”
王欣然不答反问，“说的是什么话？”
“白话，”吴中元说道，“他们虽然是秦朝人，但掌管一方，永生不死，有的是时间适应和学习后世的语言。”
“他们不会再来了吧？”王欣然问道。
“不会，再敢乱冒头，一脚踹死。”吴中元走到窗边拉窗帘，却发现拉不动。
王欣然走到床边摁下了一个开关，窗帘自动合拢。
一百对夫妻有一百种相处之道，有些男人喜欢欺凌弱小，而有些男人则喜欢顺其自然，什么叫自然，自然就是真实不造作，很多人不知道男人体内也有雌性激素，其总量约有女人雌性激素的十分之一，这些雌性激素的存在令男人也有温柔的一面。
而女人体内也有雄性激素，其总量也占男人雄性激素的十分之一左右，这些雄性激素的存在决定了女人也会有攻击性。
吴中元不是暴君，王欣然也不是死狗，这是二人床笫之间的自然状态。
王欣然事后一支烟的习惯令吴中元很是无奈，起身下地，拨开窗帘往外看，此时是下半夜一点多，外面还是灯火通明，街上还是人来人往。
吴中元转身看向王欣然，“走吧，出去吃夜宵。”
“怎么又吃？”王欣然随口问道。
“闲着也是闲着，”吴中元说道，“上午睡觉，下午出去逛街，晚上办正事儿。”
“好吧。”王欣然拥有太玄修为，精神充足，叼烟起身。
就在此时，伴随着一声脆响，玻璃窗上出现了一个圆孔。
“嗯？”吴中元疑惑皱眉，定睛细看。
“还看！”王欣然急忙将其自窗前拽开，“快隐蔽，有狙击手……”

第七百三十六章 冷枪
将吴中元自窗前拉开之后，王欣然纵身扑跃，冲到墙边摁灭了电灯，就地再滚，来到床头拿了自己的配枪，藏身床后拉栓上膛。
一连串的应急反应堪称行云流水，待得准备妥当，却发现吴中元仍然站在窗前一脸愕然的看着她。
“还愣着干什么，快隐蔽呀。”王欣然急切催促。
“不用了吧，窗帘已经放下了。”吴中元说道。
“趴下，快趴下，”王欣然好生焦急，“小心敌人配备了热成像瞄准仪。”
“要是真有那玩意儿，他们早就开枪了，也不会等到现在了。”吴中元说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王欣然没有再说什么，正如吴中元所说，如果敌人真有热成像瞄准仪，早就开枪了，绝不会等到吴中元撩起窗帘看夜景的时候才开枪。
“你拿那么个小东西有什么用啊，打的着谁呀，”吴中元指着王欣然手里的手枪，“把窗帘打开，我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王欣然犹豫。
“开呀，我隐身观察。”吴中元说道。
“好吧，你小心点儿。”王欣然摁下了窗帘的开关。
窗帘左右双分，缓缓拉开。
吴中元隐去身形，看向窗外，二人住的是高楼，位于三十多层，狙击手想要瞄准射击只能藏身于同等高度的建筑物里，附近有两栋大楼有这个高度，他观察的重点就是这两栋大楼与他们下榻的大楼高度相近的那些楼层。
在吴中元凝神观察的时候，王欣然找到并抠出了嵌在墙壁里的弹头，“十点三六口径，与赵颖的那支同一型号，都是M200狙击步枪。”
“你别怀疑赵颖，不会是她，”吴中元随口说道，“她回来之后也不会再给敌特组织卖命。”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王欣然皱眉。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换个角度，如果真是她，这一枪她肯定不会瞄准我。”吴中元说道，妒意真的会拉低女人的智商，就像愤怒会拉低男人的智商一样。
王欣然恨赵颖入骨，同时她也知道赵颖很讨厌她，吴中元所说确有道理，如果有机会，赵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射杀她，而先前的那一枪明显是冲着吴中元来的。
王欣然稳住情绪，出言提醒，“这种步枪的精准射程是一千五百米，理想状态下能达到两千，这一枪肯定是两公里内射出来的。”
“我在看。”吴中元接话。
“有发现吗？”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没有，咱们打开窗帘之前耽搁了几分钟，对方开枪之后有足够的时间撤离。”
“这里不能住了，立刻换地方。”王欣然反手摁下开关，窗帘缓缓合拢。
“没必要，”吴中元摆了摆手，“现在出去危险系数更高，以我现在的修为，如果被子弹直接打中脑袋，还是会死。”
王欣然想了想，感觉吴中元说的有道理，便打消了换住处的念头，“换个房间。”
这个建议吴中元没有异议，大部分的套房都有两个卧室，二人住的是大卧室，里面还有个不带窗户的小卧室。
王欣然虽然冷静，却仍然免不得后怕，先前那颗子弹是贴着吴中元的鼻尖飞过去的，只差分毫没有命中，倘若再偏上几公分，后果不堪设想。
“会是什么人？”王欣然看向吴中元。
“这还用问，肯定是敌特组织。”吴中元为王欣然倒了杯水。
王欣然接过水杯捧在手里，“我知道是敌特组织，他们也的确有杀你的动机，但是咱们刚回来不久，他们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你怀疑是魔族透露给他们的？”吴中元反问。
王欣然点了点头，“有没有这种可能？”
吴中元想了想，出言说道，“有这种可能，如果不是魔族把消息透露给了他们，他们的动作不可能这么快，毕竟在他们看来我已经回到了远古时期，不应该在现代有针对性的对我进行密切的观察和搜寻。”
王欣然眉头紧锁，紧张思虑。
见王欣然如临大敌，吴中元宽慰道，“你也不用耗费精力猜测魔族和西方敌特组织的关系，咱们就把他们视作同一伙儿敌人来看待。”
“如果真是这样，那咱的麻烦就大了，”王欣然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倘若魔族与敌对势力有瓜葛，魔族就可能知道敌对势力复制了一套传送阵法，为了阻止你回去，他们有可能毁掉那套阵法，就算他们没有毁掉传送阵法，咱们想要找到并使用传送阵法的难度也大大的增加了。”
吴中元缓缓点头，“的确是这样，不过换个角度思考，倘若我彻底回不去了，他们也没必要大费周章的来杀我，直接让我老死在现代岂不是更省事儿。”
“有道理。”王欣然喝了口水，转而拿起手机与总部联系，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向总部做了汇报。
此时已经是下半夜了，李局长可能正在休息，总部也没有进一步的指示，待王欣然结束通话，吴中元说道，“咱们是不是疏漏了什么？”
“你指什么？”王欣然反问。
“就算魔族知道我回来了，它们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具体位置的？连我们住在哪个房间都知道。”吴中元说道。
“你的意思是有内鬼？”王欣然压低了声音。
“那两个家伙可靠吗？”吴中元问道。
“二十二和三十三？”王欣然反问。
吴中元点了点头。
“我对他们不是很了解，不过十八分局政审非常严格，他们应该是可靠的。”王欣然说到此处突然想起一事，“不久之前不是有城隍土地过来见你吗，你能不能把他们拘出来，了解一下刚才的情况，他们或许能够知道是谁在开枪。”
“拘出来？西游记看多了吧，”吴中元笑道，“他们平时都待在自己的土地庙里，想要见他们，首先得找到供奉他们的庙宇，土地庙不像其他庙宇那么大，有可能就是个很小神龛。”
王欣然点头过后拿出烟盒儿，点上了一支香烟。
吴中元站立起身，“你先休息吧，我去对面那两栋大楼转一圈儿。”
王欣然猜到吴中元想做什么，摇头说道，“那么多房间，转到天亮你也转不完，还是算了吧。”
吴中元也没有坚持，躺卧在床，与王欣然低声商议，想要确保万无一失，就只能撇开老虎头和杀马特单独行动，不过这个得跟总部说一声，理由不能是不相信他们，得说为了二人的人身安全考虑。
议定细节，二人卧床休息。
次日清晨，王欣然与李局长取得了联系，获得了后者的同意，老虎头和杀马特不再参与此事，二人可以单独行动。
如果没有横生枝节，二人原本是想出去逛逛街，买买表的，但是忌惮狙击手，二人便不敢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离开酒店之后一整天都坐着各种交通工具到处转悠，频繁换车，以此躲避可能存在的跟踪。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二人来到拍卖行附近的大排档，香港大排档随处可见，与内地的大排档不太一样，这里的大排档并不是廉价的代名词，几千块一只的红毛蟹，上万一条的黄唇鱼在这里都有售卖。
由于有心事，王欣然不管吃什么都是味同嚼蜡，但吴中元胃口不错，尝了多种美食，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烧鹅，不但喜欢吃，还喜欢看人家做。
九点一到，王欣然立刻催促吴中元赶去拍卖行。
由于距离不远，二人便步行前往，到得无人处，吴中元隐去身形，潜入大厦。
五分钟不到，吴中元顺利回返，手里拿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办公纸，“这上面只写了一串数字，应该是银行账户，让总部查一下。”
王欣然伸手接过，拿出手机与总部取得了联系，信息很快反馈了回来，开户人自然不是赵颖本人，而是一个名叫蔡坤的香港本地人，此人只是个普通的小市民，应该是被赵颖借用了身份证件。
重要的线索隐藏在消费记录里，这个账户最后一次消费是五分钟前，金额是五十万，消费地点是澳门一家赌场。
王欣然翻看着总部发来的消费记录，“近半年这个账户一直在澳门的赌场消费，金额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
“她好像不好赌啊。”吴中元皱眉。
“也可能不是在赌，而是在洗钱。”王欣然说道。
“走吧，事不宜迟，去澳门……”

第七百三十七章 引君入瓮
事不宜迟，说走就走，澳门位于香港的西南方向，两地的直线距离也就一百多里，也不用坐渡船，直接凌空飞渡，王欣然乃太玄修为，无法长时间离地，便由吴中元托带，十点不到二人便进入澳门地界。
澳门曾被殖民多年，岛上的建筑有着明显的西方风格，不过二人此番过来不是闲逛游玩的，落地之后直接赶往那处名为永利的赌场。
在二人赶路的这段时间总部通过账户的消费记录查到了该账户使用者的活动轨迹，使用者在这半年内多数时间都在澳门本岛活动，交易最频繁的地方就是这家永利赌场，这是一家洋鬼子开的赌场，有着很强的经济实力和很好的业内声誉。
通过分析消费记录，总部发现该账户的使用者的确存在洗钱行为，一说到洗钱，很多人会本能的想到是非法变合法，实则还有另外一种方式的洗钱，那就是掩盖自己收入的真实来源，尽管真实来源本身也是合法的。
在赶往赌场的途中，王欣然将林清明的帐号发给了总部，总部立刻核查，拍卖行提供的这个账户在半年前的确曾经转过一笔钱到林清明的账户上，金额正是五千万。
毫无疑问，这个帐号的使用者就是赵颖。
吴中元是头一次到澳门来，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赌场，就是一个金碧辉煌，装饰风格以金色为主色调，知道的是赌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宫殿。
就在吴中元站在台阶下面四顾张望之时，总部再有消息传来，这个账户之前支付的五十万并不是兑换筹码，而是购买了一张船票。
听得王欣然的转述，吴中元好生疑惑，“什么船票这么贵？”
“永利旗下的一艘豪华游轮，”见吴中元仍是一脸茫然，王欣然又补充了一句，“赌船听说过吗？”
“知不知道出发时间？”吴中元问道。
“五分钟前已经起航了。”王欣然说道。
“往哪儿开了？能不能找到？”吴中元急切问道。
与总部沟通过后，王欣然说道，“自西码头离港，那是一艘大型游轮，速度不会很快，咱们现在赶过去应该能够找到。”
“走。”吴中元转身向西。
澳门很小，面积还不到香港的三十分之一，在总部的指引下，二人很快来到了西港码头，站在岸边，能够清楚的看到远处的海面上有艘大型游轮，游轮和货船很容易区分，除了船体形状有差别，灯光也不一样，游轮上灯火通明，而货轮上少有光亮。
“是现在就跟上去，还是再等会儿？”王欣然举目远眺。
“先等等，”吴中元摇头说道，“这好像不太符合赵颖的行事风格。”
“嗯？”王欣然歪头看他。
“在我的印象当中她并不喜欢碰运气，不喜欢碰运气的人也不应该喜欢赌博。”吴中元说道。
“当一个人有了足够的自由和金钱，本性才会彻底显露。”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未置可否，王欣然的这番话肯定有敌视成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一个过的捉襟见肘，连老婆孩子都养不活的男人，是没资格说自己很专一的，因为他们的客观条件不允许他们不专一。
一个家徒四壁，穷困潦倒的人也是没资格说自己不喜欢钱的，因为他们想喜欢钱也没有。
不曾拥有什么，就没资格评论什么。
他对赵颖的了解建立在赵颖没有暴富的基础上，赵颖暴富之后会做什么，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沉吟过后，吴中元又道，“既然她的目的是隐瞒收入来源，在赌场就可以，为什么要上赌船？”
“可能船上玩的比较大，能够更快的把钱洗白。”王欣然说道。
“总部给咱们提供的线索一定是准确的吗？”吴中元又问。
王欣然不答反问，“你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吴中元摇了摇头，“我只是感觉赵颖不该在那艘船上。”
“在不在，上船看看不就知道了。”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缓缓点头，四顾无人，托着王欣然离地升空，贴着海面低空疾行，往南追那游轮。
游轮很大，水上部分就有五六层，每一层都有人，一掷千金，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骄奢霪逸。
吴中元可以随意改变穿着，登船之后便变出一身西装，王欣然穿的很是随意，但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本身气场在那儿，心理素质也好，混在人群之中毫不拘束，也不显眼。
之所以说船上的人骄奢霪逸，是因为船上的女侍应都是清一色的比基尼，比基尼也就罢了，头上还戴着俩兔子耳朵，屁股后面还有个假的兔子尾巴，吴中元头一次见到这种穿戴，搞不懂美在何处，免不得多看了几眼。
换成别的女人，免不得吃醋，但王欣然丝毫不以为意，因为她很清楚这种货色不入吴中元的法眼，一个女人如果没有高贵有趣的灵魂，就是一堆的秽气的皮肉。
这里不是景区，不会有人查票，登船的时候应该都核查过了，谁也想不到有人会中途登船，上船之后兔子侍应还面带微笑的给二人送上了饮品，虽然同为微笑，但侍女对吴中元的微笑和对王欣然的微笑完全不同，对吴中元的微笑之中带有淡淡的暗示，这是一种给对方留机会上前撩拨的暗示。而对王欣然的微笑之中则带着些许胆怯和尴尬。
她们自然不怕王欣然，之所以显露这种表情，是为了降低同性对自己的敌意，一个女人如果看到另外一个女人对自己的微笑之中带有胆怯和尴尬，就知道对方姿态很低，很难对她们有什么敌意。
王欣然端着饮品自各个赌桌之间快速走动，与此同时四顾观察，寻找赵颖。
见此情形，吴中元上前拉住了她，“你是来赶集的吗？”
“什么意思？”王欣然随口反问。
“走那么快干嘛，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来找人的？”吴中元笑道。
王欣然瞅了吴中元一眼，没有接话，不过走动的速度却慢了下来。
吴中元盯着赌桌看，不过他看的不是那些扑克和转盘，而是桌上的筹码，小金额的筹码是圆形的，大金额的是方形的，仔细看过之后，他手中多了一把筹码，不是偷的，是变出来的，他连香烟都能变出来，变出筹码自然不在话下。
手里有了筹码，到处乱转就合情合理了，所有豪华赌场都是允许抽烟的，这里也让抽烟，不过换气比较好，空气很清新。
这一层有十几张赌台，吴中元也看不懂怎么个赌法，由于时间还早，他也不急于寻找，眼见不远处有处摆放精美食物和点心的饮食区，便走过去吃东西。
转了几张赌台，不见吴中元跟上来，王欣然回头寻找，却发现吴中元正端着小碟在吃东西。
王欣然也没理他，缓慢走动，逐桌寻找，待得尽数找过方才过来与吴中元会合，“没有。”
“吃点儿，挺好吃。”吴中元冲摆放点心的台子努了努嘴，台子上摆放事物的器皿都是银的，很显奢华。
“我是来赶集的，你是来蹭饭的吧。”王欣然投桃报李，趁机揶揄。
“这是我的掩护，我一直在观察。”吴中元说道。
二人正说话，来了个女侍应生，微笑着给吴中元递来了漱口水，然后盯着他放在一旁的筹码。
吴中元随手拿过一枚递给了她，然后目送对方离开。
“你就观察这个？”王欣然一脸嫌弃。
“我在看她那兔子尾巴是缝在哪儿的。”吴中元笑道。
王欣然知道吴中元说的是真话，却只当他在遮掩，再度回以鄙视眼神。
吴中元冲左侧第二张赌台努了努嘴，“看那个喝橘子水的。”
循着吴中元所示，王欣然找到了吴中元所说的那个中年男子，“什么橘子水，那是柠檬汁。”
“好好看看。”吴中元说完，转身又去拿取食物。
观察片刻，王欣然也发现了端倪，“他有特异功能，能够看透筛盅。”
吴中元点了点头，“对。”
王欣然所属的十八分局就是处理超自然事件的，对于特异功能并不陌生，也不以为意，“走吧，去上一层。”
吴中元将挑来的食物吃完，放下小碟儿与王欣然去往上一层。
这里有楼梯，但也有电梯，电梯口有侍应生开门，也不查验身份，只是面带微笑的跟二人说晚上好，然后询问二人要去的楼层，吴中元进了电梯之后递了个筹码给那侍应生。
“你还真懂规矩。”王欣然随口说道。
吴中元笑了笑，没有接话，在国人看来给小费是炫富，但是在上流社会的社交活动中给小费是非常正常的，表达对对方的尊重以及对方为自己提供服务的感谢，不给就是失礼。
进到电梯，吴中元看了看电梯里的楼层按键，水下四层，水上五层，二人目前位于水上一层，正在往二层去。
到得二层，吴中元环顾寻找，不见赵颖，便将筹码递给王欣然一些，由赵颖仔细寻查，而他则跑到饮食区继续挑选食物。
他本以为二层的食物比一层更好，没想到差别并不大，随便挑了几样儿，端着碟子边吃边看。
他此番看的是几个高声喧哗的客人，他内心深处很希望那几个人不是自己的同胞，但是很遗憾，真是，国人这个喜欢高声喧哗的毛病真的存在，船上有不少洋鬼子，说话的声音都不大。
就在此时，王欣然回来了。
“怎么了？”吴中元问道，王欣然是接了个电话才回来的，并没有走遍所有赌台。
“刚刚又有消费。”王欣然说道。
听得王欣然言语，吴中元立刻放下小碟，绕到监控死角，隐去身形，快速去往上面三层，这里每一层都有兑换筹码的兑换区，但是兑换区都没有人，而赌台周围也不见赵颖身影。
搜寻过后，吴中元回到原处，“她不在上面，应该在下面。”
“走，下去找……”

第七百三十八章 遇险
二人回到电梯，摁了下行按键，但是不成，只能回到一层，水下几层虽然也有按键，但是按了之后没有任何反应。
某些高档宾馆的电梯也有类似设置，所持房卡只能去往固定的某一层，这是一种特殊的安保措施，说明水下四层属于私密区域。
二人乘坐电梯回到一层，寻找下行路径，这艘邮轮应该是赌场根据自己需求而定制的，下行的楼梯都有楼梯间，而楼梯间门口都有警卫把守。
“你在这里等我，我下去看看。”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点了点头。
吴中元自监控死角隐去身形，悄然走向楼梯门，但到得近前却未能穿门而入，楼梯间的大门是不锈钢材质，不锈钢是铁和镍的合金，铁器阻隔阴阳，他无法穿门而入，若是推门，就会被警卫察觉。
见吴中元无功而返，王欣然疑惑问道，“怎么了？”
“是铁门，我穿不过去。”吴中元说道。
“门上有窗户。”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以我目前的修为，还做不到在隐身的同时改变身体的大小。”
“怎么办？”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想了想，出言问道，“那个账户刚才消费了多少钱？”
“一千万。”王欣然回答。
吴中元点了点头，水上五层的这些赌台虽然是各种不同的赌博方式，但是赌注的大小却差不多，一局也就几十万，而水下四层很可能是豪赌的所在，想要去下面，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赌船上的人将他们请下去。
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得赌，不但得赌，还得赢。
但对于赌博，吴中元一窍不通，二十一点，龙虎斗，百家乐，梭哈通通不会，哪怕想要作弊，也得了解赌博的规则才行。
自一楼转了一圈儿，吴中元没找到可以下手的赌台，于是就与王欣然重回二楼，这里有比骰子的，这个比较简单，其实玩法与龙虎斗差不多，只不过相对容易入手。
现代有个词汇叫降维打击，太灵修为相当于后世的天仙，用来赌博当真是高射炮轰蚊子，也不避讳，把把压，把把中，每次都是全押，每次都是翻倍。
因为筹码少，最初的几次吴中元并没有引起他人注意，只当他运气好，六次之后筹码已经翻到上百万了，这时候庄家和其他客人可以注意到他。
在澳门所有的赌场都有封顶投注，表面上看是为了保护客人不至于输的倾家荡产，实际上这是一种防止客人一次翻本的作法，输都是慢慢输的，设置封顶投注之后，客人就别想一次性赢回来。
但赌船上没有封顶，这就增加了赌博的刺激性，而这也为吴中元提供了便利，一百，两百，四百，八百。
当赢到八百万时大额筹码赌台上已经摆不下了，荷官也开始紧张，当再翻两倍时荷官直接汗如雨下，不敢再开了。
此时周围的客人都围聚过来跟风投注，筛盅已经换过一次了，但吴中元还是精准的猜对了三个骰子的点数，实则只要猜对大小就可以，而他每次都能说出具体点数。
再翻就过亿了，这是个很恐怖的数字，但是钱对吴中元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只是想去位于水下的那几层。
荷官一直犹豫不决，吴中元也不催她，之前吃多了点心，感觉有点口干，便让王欣然去帮忙取点水果。
王欣然刚刚挤出簇拥在赌台周围的人群，一个袒胸露乳的整容脸就凑了过来，“小帅哥，你好厉害哟。”
与假脸一起凑过来的还有假胸和香水味，很多女人都认为香水是好东西，其实这玩意最初被制造出来是为了掩盖某些女人难闻的体味的，属于化学物质，再贵的香水也不如干净女人本身清新的气味好闻，要知道男女的互相吸引是与生俱来的，女人身上最初的气味才是最吸引男人的。
吴中元眉头微皱，并不看她，相较于这个自认为高级的庸脂俗粉，那个吓的一头大汗，手足无措的女荷官更令他感觉有意思。
“小帅哥，赢了这么多钱呀？”整容脸仍不甘心，继续往上贴。
吴中元皱眉回头，瞅了她一眼。
“我好崇拜你哦，赌神啊。”整容脸试图用虚假的崇拜掩饰贪婪的垂涎。
“我还赌鬼呢，”吴中元随手拿起一个筹码递了过去，“把你那两坨硅胶挪开，我又不缺乏母爱，一边去。”
吴中元的这番话说的很是尖锐，整容脸感觉受到了羞辱，但那个金光闪闪的百万筹码令她忘记了羞耻，急忙伸手接过。
眼见吴中元视金钱如粪土，整容脸还想得寸进尺，就在此时，王欣然回来了，厌恶的将其推开，“滚。”
正主儿回来了，整容脸只得带着狂喜和恼怒怏怏退走。
待王欣然坐下，吴中元转头冲其笑了笑，与姜南相比，王欣然的反应还不算激烈，当日在山羊谷有女人试图跟他搭讪，被姜南扯着头发扔到了大街上。
在众人的催促下，荷官只得继续，吴中元再次下注之前，领班走了过来，邀请他前往更高级的贵宾室。
吴中元随手拿起一个百万筹码，余下的再度下注，下注时荷官已经摇好骰子了，他买的是小，连赢十七局，整个楼层的客人都对他敬若神明，穷其所有，疯狂跟注，那整容脸也挤了进来，试图翻倍。
一开，四五六，大。
嘘声四起，哀声一片，吴中元笑着离座，拿着仅存的那个筹码随领班前往电梯，赌博是没有好下场的，刺激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别人的成功更是不可复制的。
领班自然知道他是故意输掉，千恩万谢，带着二人进入电梯，拿出一张特殊的卡片，刷卡之后摁下了下行键。
吴中元知道对方已经对他的身份起了疑心，也没有藏掖遮掩，冲那领班说道，“四十分钟前有个香港账户刷卡兑换了一千万筹码，我要见这个人。”
领班闻言疑惑皱眉。
“我跟她是朋友。”吴中元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在船上乱来。”
一个连一亿筹码都没放在眼里的人说话是很有份量的，领班沉吟过后点了点头，“您的那位朋友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姐？”
吴中元点了点头，小姐在底层人的眼中是个贬称，带有很重歧义，但是在正规的社交场合，这是个很有礼貌的尊称。
就在此时，王欣然的手机开始轻微震动，十八分局的手机都是特制的，非常隔音，王欣然也没有避讳那个领班，按键接听。
信号貌似很不好，王欣然接连抬高声调，“什么？篡改了什么？”
王欣然接听电话的同时，领班冲吴中元说道，“我们船上有严密的安保措施，可以保证任何人的安全。”
吴中元知道对方想表达什么，笑道，“放心好了，我们真的是朋友。”
听得吴中元言语，领班点了点头，电梯降到最底层，领班侧身抬手，吴中元走出了电梯，王欣然也跟了出来，此时仍在与总部通话，确切说是仍在喂喂。
与上面的金碧辉煌不同，这里的布置带有浓重的东方古韵，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兑换筹码的吧台里站着两位身穿水墨旗袍的年轻女子，见二人出现，立刻轻声细语的冲二人问好。
这里只有一间屋子，确切的说是一栋，应该是纯实木建筑，足有百十平方，带有明清建筑风格，身穿旗袍的年轻女子冲二人打招呼的时候，房间里传出了男人的声音，应该是在下注，说的是“跟。”
随后又有一个女子的声音，“你不该跟的。”
听得女子的声音，吴中元心中一凛，说话的正是赵颖。
王欣然此时已经挂断了电话，开始主动回拨，领班带着二人前往那处木屋。
到得门前，领班侧身抬手，请二人先行。
吴中元迈步进屋，绕过屏风，进入大厅。
“消费记录怎么了？”王欣然问道。
“篡改过了？”王欣然又道。
说话声音是自内堂传来的，就在吴中元走向内堂时，王欣然又问道，“牵着鼻子走？什么意思？”
王欣然说到此处突然反应过来，而同时反应过来的还有吴中元，二人很可能中计了。
“总部查到的消费记录是假的，这是个陷井。”王欣然急切说道。
王欣然话音刚落，屋外突然传来了一连串的闷响，是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
察觉有异，吴中元急忙凝神感知，却发现内堂并没有活人气息，大意失荆州，先前听到的声音很可能来自录音装置。
“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吴中元急忙拉着王欣然回身反冲，到得门口却发现大门已经被坚厚的钢板挡住了。
“操！”吴中元怒骂的同时气发心经，火龙真气直灌双臂，拧身冲发。
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坚厚的钢板外凸变形。
“就凭你们也想困住我？！”吴中元化虚为实，冷笑拔剑，气灌剑身，奋力斜劈。
一剑下去，直接豁开了坚厚的钢板，钢板的厚度远超他的预料，通过剑身反馈回来的力道来判断，封住房间的钢板至少也有八十公分厚。
抽出长剑，反向再斩，再拔剑，再横豁。
三剑过后，厚重的钢板被豁出一个偌大的倒三角，就在吴中元收剑归鞘想要催发火龙真气震断三角与其他区域所剩不多的衔接时，突然听到一声极其低微的怪异声响。
怪声并不刺耳，是一种带有共振和共鸣的低微嗡鸣，声音入耳，仿如心弦被人大力拨动，六神无主，心悸心慌。
这种诡异的难受已经超出了吴中元所能耐受的极限，膝下一软，单膝跪倒。
与吴中元相比，王欣然的情况更加糟糕，只一瞬间就口鼻流血，扑倒在地。
“是次声波。”王欣然急咳吐血。
吴中元不知道次声波是什么，却知道二人目前的危险处境，强定心神，探伸右手，急施瞬息千里，“我送你出去。”
话音刚落，王欣然便消失不见。
将王欣然送走的瞬间吴中元就愣住了，他原本是想将王欣然送到其他地方的，但是之前屡次施法，都是逆施，此番亦是逆施，直接将王欣然送回了远古时期……

第七百三十九章 次声波
就在吴中元愕然之际，共振嗡鸣再度传来，这是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很难言喻，并不是单纯的疼痛，仿佛置身于巨大的铜钟之中，而有人自外面猛力敲击铜钟，牵扯五脏六腑，拘绷筋骨元神，令人心跳紊乱，手足痉挛。
这种奇怪的共振嗡鸣他是头一次遇到，听王欣然先前言语，好像是一种名为次声波的声波武器，敌人既然用上了这种声波武器，就说明在他们看来这种声波武器对他是有效的，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再次经受次声波，令他周身痉挛，萎靡倒地。
越是危急关头，越要保持冷静，吴中元很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想要保持冷静，首先头脑要清醒，而人在经受重创之后会进入茫然状态，茫然状态所持续的时间取决于重创的程度和个人的反应速度，身拥太灵修为，吴中元反应速度远超常人，但是这种次声波所造成的创伤异常强烈，受创之后很难立刻稳住心神。
一秒可能不止，但绝不会超过三秒，吴中元勉强稳住心神，撑臂起身，急催灵气想要震掉之前豁开的钢板，但不等灵气发出，次声波再度传来，一次次声波就足以令身拥太玄修为的王欣然口鼻流血，足见次声波对人体的危害何其严重，短时间内连续三次经受次声波，便是身拥太灵修为，吴中元也耐受不住，周身痉挛，扑到在地。
精纯的灵气修为虽然无法抵御次声波，却可以让他在接连遭受重创之下保持些许清醒，正是凭着这些许清醒，吴中元做出了最后的判断和最后的应急措施，最后的判断是当次声波再度出现之后，他一定会晕死过去。最后的应急措施是化实为虚，将所有随身物品隐去，确保随身物品不会落入敌人手里。
练气之人之所以强大，除了精纯的灵气修为本身，元神的强大也是主要原因，灵气修为想要爆发威力，需要依靠元神下达指令，次声波并不能克制灵气修为，但它可以震荡元神，令元神无法控制经络气穴和自身灵气。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吴中元在与时间赛跑，在倒地两秒之后他勉强稳住神识，送出意念化实为虚，第三秒时随身物品消失，第四秒没有反应，第五秒时次声波出现。
在晕过去之前，吴中元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对方释放次声波并没有固定的间隔时间，随时可以释放，什么时候释放，取决于对他的观察。只要他有异常动作，对方就会立刻释放次声波，上一次是他站起来想要击碎钢板时，而这一次是在他随身物品消失之后。
晕死是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措施，当疼痛超过人体难以耐受的程度，就可能对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在这种情况下人就会晕死过去，以此保护神经系统。
身拥太灵修为，是不可能长时间昏迷的，几秒之后就会苏醒，只要苏醒，肢体就会不由自主的痉挛抽搐，对方知道他的厉害，并不给他喘息回神的时间，只要发现他四肢抽搐，就会立刻释放次声波。
如此一来，每隔几秒吴中元就会经受一次次声波，这种感觉比触电还要难受，太灵修为虽然体内已无浊气，却无法将自己的肉身分解重聚，只要有肉身，神经系统就会存在，而人体有动物性神经和植物性神经两种神经，后者并不受大脑控制，也正因如此，他只要苏醒，肢体就会不由自主的抽搐。
此时此刻他什么都做不了，别说脱困了，连收回灵气的意念都来不及发出，这是一个恶性循环，只要晕死，精纯的灵气修为就会将自己快速唤醒，只要苏醒肢体就会不由自出的抽搐，只要抽搐对方就会释放次声波，如假包换的恶性循环，每隔几秒就会遭受一次次声波，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由于对方释放次声波的频率异常频繁，吴中元根本来不及收回灵气，灵气不收回，就会一直陷入恶性循环，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这群人竟然连他放弃抵抗的机会都不给，不过愤怒之余倒也能够体谅对方，他不是狼狗，也不是虎豹，他是金龙，对方很清楚他稳住阵脚的后果，不敢有任何的懈怠。
由于一直在晕死和初醒状态循环往复，对时间便没有准确的概念，感官也异常迟钝，接下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只是隐隐约约的感觉对方好像在重新焊死他先前豁开的缺口。
农村人都知道，拴起来的狗比散养的狗更厉害，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拴起来的狗心里充满了怒气，受制于人的感觉本就不好，再经受难以忍受的折磨，不管是动物还是人，心中都会积聚大量的怨气和怒气，在随后不知道多长的漫长时间里，吴中元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只要脱困，必定将对方赶尽杀绝，挫骨扬灰。
频繁发出的次声波，无休止的折磨，仿佛过了几个世纪，痉挛终于消失了，次声波也停止了，但次声波停止之后吴中元却并没有恢复清醒，他处于半睡半醒之间，昏昏沉沉，恍恍惚惚。
即便是恍恍惚惚，感官也比之前频繁遭受次声波时要清醒一些，他看到了白炽灯的光亮，也看到了一群医生和护士在他身边走动忙碌。
看到医生和护士，吴中元首先想到是得救了，因为二人遇袭之时，总部已经锁定了二人所在的位置，能够及时派出救援队伍，但是转念一想，应该不是得救了，对方既然设伏抓捕，接下来肯定会有应对之策，一定会在总部救援之前将他转移到别的地方。
吴中元的思考效率极高，别人需要想一天的事情，他可能只需要一分钟就能方方面面全考虑到并得出正确答案，但是此时他反应速度好像变慢了无数倍，先前这一连串的思考，如果换做平时三秒钟都不用，而此时直到医务人员离开许久方才得出答案。
不过能思考总比不能思考要好，哪怕反应迟钝，吴中元还是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浑浑噩噩，昏昏沉沉，对方应该给他注射了某种能够压制神经的药物。
正所谓气随意动，想要控制和使用灵气，首先头脑要清醒，注意力要集中，对方无法压制他的灵气，却可以使用包括药物在内的各种手段令他头脑不清醒，只要头脑不清醒就无法使用灵气，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来。
古人云，既来之，则安之，吴中元此时就是这种心态，而他之所以有这种心态并不是自己有多豁达，多想得开，而是没办法，身不由己，想不安之也不成。
不过有一点倒是令他很安心，在他丧失战斗力的这段时间对方并没有趁机杀他，这就说明对方短时间内不会杀他，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只要活着，就有脱困的希望。
大部分人在沦为阶下囚之后都会忐忑沮丧，而吴中元却并未沮丧，相反，他在内心深处同情对方，对方还是低估了他的能力，自认为可以制得住他，实则最明智最正确的作法就是在抓到他之后立刻杀了他，对方不立刻杀掉他的这个决定，会将他们所有人送上绝路，包括罪魁祸首，也包括所有参与此事的人，甚至包括这里的看门狗，如果这里真有看门狗的话。
不知何时，又进来一群人，都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围着他说着什么，具体说的什么吴中元听不清，因为对方的说话声异常缓慢，实则也不是对方语速慢，而是他反应慢。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确定的，那就是这些人说的是汉语。
由于对方戴着口罩，他便看不到对方的样子，这也令他怒气更盛，这些人把他当成传染源和研究对象了。
口罩这东西的确可以在某些特定环境下阻隔细菌，但是口罩本身也会令人体呼出的包括二氧化碳在内的有害气体被人体再次吸入，由此引发程度不一的血氧不足，并最终导致包括快速衰老，反应迟钝，易燥易怒，心脏骤停，心肌衰竭在内的各种不良反应，尤其是众人佩戴的这种医用口罩，连续佩戴超过四个小时就可能引发严重的肺气肿。
佩戴口罩本身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生活习惯，只是一种特定环境下的防护措施，本质是两害相衡择其轻！
虽然神识混沌，但由灵气组成的肉身远比正常人的免疫能力要高出许多，不知过了多久，吴中元逐渐清醒过来，所谓清醒也只是相对清醒，远远达不到控驭灵气所需的精神状态，不过却可以较为清楚的听到众人的谈话，众人此时正在谈论的是如何获取血液样本和活体样本，以及连续三天的次声波冲击和过量注射镇定剂会不会对送检样本产生未知影响。
听得众人交谈，吴中元这才知道此前漫长的摧残足足持续了三天，而三天时间足够对方将他自游轮上转移到对方认为更加安全的实验场所。
就在此时，有人惊讶说道，“他体内的氯丙嗪含量正在快速消退。”
“加大剂量，立刻注射。”有人下令。
注射不需要扎针，因为他手背上本来就插有输液装置，几十秒后，吴中元再度陷入浑噩昏沉。
此番被注射的剂量应该很大，恍恍惚惚，昏昏欲睡。
就在此时，吴中元突然感知到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这种异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种异样的感觉生出之后立刻快速消退，而吴中元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这是有人在利用带有他自身灵气的信物在感召他，位置在东南方向千里之外。
察觉到有人在感召自己，吴中元疑惑万分，王欣然已经被他送回了远古时期，而分别时他也并未给赵颖留下信物，现代不可能有人感召自己。
他是五行齐全的九阳巫师，留下的信物可以是五行任何一个属性，此番感召，对方所用的是土属信物，而他之前送出去却没有使用的土属信物只有一件，那就是阿洛所持有的茶杯……

第七百四十章 神一样的队友
阿洛手中的那个茶杯是当日他将阿洛和阿炳派往鹤岭的时候送给阿洛的，阿洛一直没有使用，这只茶杯怎么会出现在现代？
由于脑子混沌，便想不出所以然，浑浑噩噩的感觉并不好，就像困到了极致，也有些像大梦初醒，如果说先前思考问题的速度是奔马，那现在就成了蜗牛，不但速度很慢，由于注意力不够集中，还缺乏连续性。
如果换成普通人，在被注射了大量的氯丙嗪之后很快就会昏睡过去，但是吴中元的体质异于常人，这种化学药剂只能令他思维变的迟缓，却不会令他崩溃昏睡。
由于注意力不够集中，思绪就变的很是杂乱，原本是在想阿洛所持有的带有他灵气的茶杯怎么会出现在现代，结果中途偏离了主题，改为去想自己目前的这种状态是不是普通人的精神状态，普通人思考问题是不是也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虽然很努力的去思考，脑子却不够清醒，思路也不够清晰。
对于普通人，他并没有寄予很大希望，因为普通人受天资所限，不可能拥有像他这么高的智商，感情虽然不乏真挚，却缺乏厚重和深邃，众生并不平等，对于弱者，应该给予极大的宽容，不能期望他们达到自己处理事情的能力和水平，说白了就是不管他们干出多么愚蠢的事情，多么薄情的事情，多么贪生怕死的事情，多么忘恩负义的事情，都符合他们的智商和认知水平，身为引领者，应该给予足够的耐性，极大的宽容，慢慢开导，正确引领，而不是站在跟他们同样的高度，与他们一般见识，当然了，对于需要惩罚的，也绝不能心慈手软，不能单纯的让民众尊敬自己，因为尊敬只能滋生亲近，而亲近往往伴随着轻慢，想要让民众按照自己指引的正确的路走，就必须有威严，而威严通常是伴随着惩罚而建立的。
思维杂乱，信马由缰，收不住，这是吴中元此时的精神状态，到得后来只知道自己好像有点儿本末倒置了，好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等着自己去思考，但是具体是什么事情却想不起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想起自己正在思考阿洛持有的茶杯为什么会出现在现代，这个问题如果换做他清醒的时候，几秒钟的思维飞速运转就能得出答案，但是现在自己不够清醒，思维转的很慢，用了很长时间方才想完了第一步，那就是阿洛所持有的茶杯出现在现代，是因为那个茶杯被人带到了现代。
被谁带到了现代？这是第二步，想到这里，方才醒悟是有人想要过来救自己，而营救之人打碎茶杯的目的是告诉他援兵已经来了。
这是第几步来着？吴中元的脑子又混沌了，努力集中精神，终于稳住思绪，没有偏离主题，援兵会是谁？具体是谁不知道，但应该有阿洛，可能还有其他人，援兵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王欣然回去之后将他所面临的处境告诉了己方众人，而己方众人则组织人手前往救援。
但他们是怎么来的呢？吴荻，吴荻是九阴巫师，她可以施展瞬息千里将援兵传送过来，这个思考结果换做平时就是闪念一想就能完成，而此时却仿佛完成了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
本来还想继续往下想，结果房中进来几个人，自他所躺卧的病床旁交谈说话，实则他连自己究竟躺在哪里都不知道，只是自认为自己躺在病床上，智者和普通人有太多区别，其中之一就是普通人的思维很容易受到他人的干扰和影响，在药物的作用下，吴中元很难保持注意力集中，对方一说话，就打断了他的思维，下意识的去听对方在说什么。
这几个人说的也是汉语，好像在商议怎么处置他，这几个人的意见出现了分歧，有人提议不用管次声波和镇定药物对他的影响，立刻提取活体样本，然后尽快杀掉他，提出这一建议的人对他充满了恐惧，只道万一让他脱困，这里几百号人全得死在这里。
有人持相反意见，认为长达三天的次声波干扰，已经说明次声波可以克制他，而此时还加上了镇定剂，他脱困的可能性几乎没有，需要让他在安静一段时间之后再逐步提取各种样本，在此期间召集专家，对毁掉自主思维，加以控制利用的可行性进行探讨，说白了就是看看能不能将他变成能够受他们控制的傀儡。
还有就是需要专家进行详细的推算和评估，评估杀掉他会对现代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在众人说话的同时，吴中元逐渐恢复了清醒，但也只是部分恢复，吴中元察觉到自己恢复了些许清醒，首先想到的就是控驭灵气，祛除体内的化学药剂。
不过很可惜，以他目前的精神状态，还是无法控驭体内灵气，灵气这东西就像野兽，而意念则是控制野兽的绳子，灵气修为越高，对意念的要求也就越高，野兽越凶猛，绳子就要越结实，想要控制体内的太灵修为，目前这种精神状态远远不够，需要异常清醒才行。
如果强行控驭，其结果就是走火入魔，什么叫走火入魔，说白了走火入魔就是体内灵气不受意念控制了，这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灵气修为越高，走火入魔就越危险，野兽一旦放出来，不受管制，最先倒霉的就是自身。
眼见这条路走不通，吴中元立刻将思绪转移到了对先前感知到的茶杯所发出的土属灵气的思考上，趁着现在相对清醒，得尽快对此事做出精准判断。
吴中元很急，急是因为他现在身上被安放了监测仪器，对方可以通过仪器分析出他体内镇定剂的含量，他越清醒，镇定剂的含量就越少，当含量低于对方认为的安全值的时候，对方马上就会补充镇定剂。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援军来了，目前位于自己所在区域东南方向千里之外，援军打碎茶杯，目的就是告诉他援军已经来了。
时间紧迫，来不及思考援军都有谁，也来不及思考援军如何耐受现代空气，得挑最重要的问题思考，那就是援军单纯通知他援军到了，好像意义不大，援军得找到他才行。
援军怎么做才能找到他？肯定有办法，但这个办法单靠援军自己是无法完成的，如果可以，援军也没必要打碎那个茶杯，既然打碎茶杯，很可能是需要他予以配合，但他现在受制于人，怎么配合？
援军是王欣然找来的，他目前的处境其他人可能想不到，但王欣然肯定能够猜到，王欣然应该知道他现在能做的很有限，他现在需要想的就是自己在受制于人的情况下，能够通过什么方法指引援军找到自己。
这个办法肯定有，而援军已经想到了，此时就等他也想到这个办法并给予回应。
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腰囊里还有一块水晶，这块水晶是吴勤当年送给他的，带有吴勤的灵气，倘若吴勤此番也在援救队伍之中，只要打碎水晶，吴勤就能有所感知。
但转念一想，不对，不应该是这块水晶，王欣然应该知道敌人不会给他打碎水晶的机会，但是除此之外他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还能与众人取得联系。
就在此时，有人看了床头的仪器，“不好，他体内的氯丙嗪又在快速减退。”
“太快了，这个人咱们根本控制不住，必须马上处理掉。”说话之人言语之中透着忌惮和恐怖。
“补充氯丙嗪，尽快割取样本。”有人说道。
在众人急切交谈之际，吴中元也在急切思考，对方一旦注射镇定剂，他又要陷入糊涂的状态了。
在受制于人的情况下，有什么方法能够为援军指引方向？
急切思虑之下，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正准备加以尝试，镇定剂起效了，脑子又开始发懵。
由于剂量很大，镇定剂起效很快，浑浑噩噩，糊里糊涂。
具体过了多久不知道，但时间应该不长，因为房中的几个人还没走，吴中元再度恢复了些许清醒，努力回忆先前想到的那个办法，哦，对，是心灵感应。
试，片刻不等，勉力尝试，施展心灵感应，先联系大傻，没反应。
失望之下再感应黄毛儿，还是没反应。
浑浑噩噩的感应三爷，有了！他感应到了三爷的存在！
三爷是他在远古时期的扈从，不应该出现在现代，三爷出现在现代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援军故意带了三爷同行，目的就是先打碎茶杯告知他援军的到来，然后由他感应三爷，只要感应到三爷，三爷就能确定他所在的精准位置。
这是个绝妙的办法，而成功的前提是驰援和待援双方拥有充分的默契。
在与三爷建立感应之后，床头有人疑惑说道，“快看，他的脑电波不太正常。”
“他可能听到了我们的话，正在害怕。”
“不是吧，我看他好像在笑啊……”

第七百四十一章 勤王护驾
那人看的没错，吴中元的确在笑，在镇定剂的作用下，他的面部肌肉不太受控制，笑容显得很是诡异。
“我们之前对他的评估严重不足，”有人说道，“照这么下去，我们准备的镇定剂很快就会用光，着手准备吧，尽快获取生物样本。”
此人言罢，其他人点头同意，离开房间，出去分头准备。
到得这时，吴中元已经放松了下来，援军位于自己东南方向千里之外，虽然目前还不能确定援军都有谁，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前来营救的人肯定是己方的精英，灵气修为至少也在天格以上，因为三虚修为比地格九阶更能耐受现代的污浊空气，他们可以在现代存活更长的时间。
一千里的距离，对于拥有三虚修为的援军来说，最多半个时辰就能赶到，如果全力疾行，所需时间还会更短。
即将获救，吴中元除了轻松，更多的还是欣慰，俗话说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先前被十八分局给误导了，确切的说是十八分局被别人给误导了，这才令他和王欣然落入陷井，而己方众人的快速反应和火速营救则显示了自己队友的超高智商和超快反应，拥有这样一支队伍，不管什么样的敌人都不足为惧。
平心而论，己方众人的反应真的很快，自他遇袭到援军来到只用了三天，而这三天时间还包括王欣然回去之后赶回有熊的时间，要知道时空转移时位置是不会改变的，王欣然被他送回去之后会落入海中，也亏得游轮出海不远，不然王欣然怕是很难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游回岸上。
这三天时间应该主要耗费在了王欣然赶回有熊的路上，王欣然先前经受了一次次声波，口鼻流血，身受重伤，自南海到有熊足有四五千里，这对受伤的王欣然来说是个莫大的考验。
而王欣然赶回有熊之后己方还需要召集人手，重新赶到南海，根据援军目前所在的方位来看，他们应该是在南海海边，而他这时候应该是在境外东南亚的某个地方。
三天，堪称神速，没有比较就分不出好坏，与自己所领导的这支队伍相比，十八分局的办事效率和缜密程度真的相当差劲。
对方的准备速度比吴中元想象的要快，没过多久就有医务人员推着一些仪器和设备进了房间，吴中元现在移动不得，也看不到对方都带了什么设备，但是他大致能够猜到，肯定是取血割肉的东西，解剖短时间内应该还不会，那是最后一步。
在对方再次注射镇定剂之前，吴中元再度与三爷建立了感应，此时三爷已经到了五百里外，三爷拥有雨燕血脉，自诩天下第一快鸟儿，但这种恐怖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三爷的飞行极限，照这个速度推算，别说半个小时了，十分钟左右援军就能赶来。
他原本还在疑惑三爷为什么飞的这么快，转念过后恍然大悟，三爷的神识比之前强大了许多，这说明在带三爷同行之前，己方众人喂食了它一枚三虚灵丹，帮它提升了修为，以此抵御和耐受现代的污浊空气。
三爷最喜欢讨要的奖赏就是补气灵丹，此前他也只是敷衍糊弄，没给它什么像样的灵丹，此番三爷要随队远征，得了造化，直晋三虚。
敌方众人已经发现吴中元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危险，也加快了取样的节奏，进来之后剪头发，抽血，剪指甲同时进行，这些东西都属于生物样本，都带有他的基因密码。
寻常抽血都是抽一点，敌方抽血用的是五百毫升的血袋，根本就不顾及他的死活。
吴中元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但他此时什么都做不了，对方这种作法最后只能害了他们自己，为了确保自己的基因不被敌人获取，获救之后他不但要将敌人赶尽杀绝，还需要将这个地方夷为平地。
很多人认为头发无足轻重，实则头发和指甲都是获取生物样本的最佳途径，瘾君子的头发，在戒毒一年之后仍然可以自其中查出毒素。
在获取样本的时候，有人拿着手电筒照射吴中元的眼睛，“你能不能听到我们说话？”
在超量镇定剂的作用下，吴中元的舌头有些麻木，听得对方询问，亦没有回答，只是冷然一笑。
“只要你积极配合，他们可能不会杀你。”那人说道。
吴中元仍然没有接话。
“你渴不渴？”那人拿过了一瓶生理盐水和一根吸管儿。
吴中元闻言转动眼珠看了那人一眼，平静说道，“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你说什么？”那人疑惑。
吴中元没有再说话，对方问他渴不渴，所以他才回以善意提醒，但他不能提醒太多，不然对方很可能会在援军到来之前冲他痛下杀手。
剪过头发和指甲之后，抽血仍在继续，援军的移动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片刻过后三爷便到了百里之外。
吴中元原本还在担心己方众人跟不上三爷，转念一想便打消了这个顾虑，前来勤王护驾的应该都是获赐通灵神兵的王爷，这些人都穿有可以疾速凌空的玄铁战甲。
对于睚眦矛盾吴中元可能会置之一笑，但滴水之恩他却不会无有报偿，眼见己方众人即将来到，再度开口冲那人说道，“与我有关的所有东西最好不要带出这个房间，不然我想不杀你们都不成。”
听得吴中元言语，那人面露疑惑，但他并没有听从吴中元的建议，在血袋满了之后，带领余下众人一起离开了房间。
在众人离开不久，吴中元听到了枪声，双方已经短兵相接。
他目前应该位于地下，枪声沉闷而密集，密集的枪声说明战斗非常惨烈，听先前进入这个房间的某人所说，这里有几百号人，由此可见这里应该是敌人一处非常重要的大型基地，防守肯定异常严密。
不过悬念是不会有的，枪支对于拥有三虚修为的勇士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除非打头，但使用枪支的人反应速度不可能快过己方勇士，唯一能够对三虚勇士构成威胁的就是高精度的狙击步枪，在很远的地方开枪，直接打头，而且得在己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而此时己方众人肯定都在快速移动，就算敌方有狙击手，也来不及瞄准。
聪明的队友肯定知道直接侵入敌方老巢，敌方会对他做什么，故此他并不担心援军只在外面与敌人厮杀，他们肯定会兵分两路，一路击杀外面的敌人，另外一路则尽快冲进来救人。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非常正确，片刻过后枪声就自地下传来，距他所在的房间直线距离不会超过五十米。
与枪声一同传来的还有敌人临死前的惨叫和己方勇士助力的呐喊，其中有女人的厉叫也有男人的怒吼，人数不少。
“跟我来，跟我来……”三爷的叫声。
眼见援军杀入，溃败的敌人纷纷退进了吴中元所在的房间，先前负责获取生物样本的医务人员也逃了进来。
最先进来的几个人冲到吴中元的床前，将他自床上薅了起来，以手枪抵着他的头。
就在此时，两支箭矢和一杆长矛激飞而至，将那三人尽数钉死在了床后的墙壁上。
不等吴中元瘫倒，一道虚影急闪上前，探手扶住了他，待得对方撤去护面甲片，吴中元方才看清了此人的样子，是穿戴了玄铁战甲的姜南。
与此同时，己方余下众人也冲进了房间，眼见吴中元安然无恙，大喜过望，单膝跪倒，齐声见礼。
“参见圣上……”

第七百四十二章 重回巅峰
跪地参拜的共有五人，分别为姜大花，祝千卫，黎万紫，吴焕，阿洛竟然也在其中。
“不必多礼。”吴中元想要冲众人抬手，但他此时昏昏沉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见他异常虚弱，姜南急忙关切发问，“伤在何处？”
“不碍事，容我歇息片刻，”吴中元大口喘气，“谁在外面？”
“所有王爷都来了，相国也在同行之列。”姜南答道。
听得姜南言语，吴中元眉头大皱，“相国来做什么？”
姜南没有回答，而是反身背起了吴中元，转而冲祝千卫等人说道，“先出去。”
“圣上，这些人如何处置？”祝千卫问道。
吴中元看了祝千卫一眼，没有表态。
不表态实则已经是表态了，在姜南背着吴中元离开囚禁他的房间之后，祝千卫等人开始清场。
先前采集他生物样本的推车和仪器就在外面的走廊里，存放他指甲和头发的容器都是完整的，敌方众人先前采集的样本也在，但是那个装有他血液的血袋在混战中被割破了，里面的血液洒了一地。
“放我下来。”吴中元冲姜南说道。
姜南闻言急忙将他放了下来，然后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直到此时吴中元仍然不甚清醒，便没有开口解释，待祝千卫等人自房中出来，冲他们沉声下令，“搜寻余孽，不留活口。”
众人齐声应是。
“等等，”吴中元突然想起一事，改变了主意，“出去帮忙，外面的人一个也不许放走。”
祝千卫等人再度应是，各持兵器原路回返。
吴焕略做滞留，蹲身发问，“圣上，可有外伤需要卑职救治？”
吴中元摇了摇头，“没事，我没受伤。”
听吴中元这般说，吴焕这才站立起身，尾随众人离去。
目送众人离开，吴中元收回了视线，吴焕未曾封王，此番之所以随队前行，很可能是因为吴焕是巫师，可以施展天地回生，倘若他有伤在身，能够及时出手救治。
见吴中元一直萎靡不振，姜南好生担心，“当真无碍？”
“片刻过后我的灵气修为就可以自行恢复。”吴中元出言说道。
姜南正准备接话，突然侧目歪头，鸾凤剑随之出鞘，刺进了走廊右侧墙壁，一声惨叫之后鸾凤剑带血归鞘。
“此处地宫多有暗室，其中多有余孽隐藏。”姜南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根据周围的情形来看，这里应该是一处位于地下的带有科研性质的军事设施，有很多不明用途的房间，这还只是其中一层，不排除下面还有更多的房间。
而他之所以临时改变主意，不让祝千卫等人自地下大开杀戒是想要留活口，这里是敌人的巢穴，即便不是老巢，也应该是敌对势力在亚洲的分部，不排除他们复制的传送阵法就在这里的可能，他不确定敌方复制的传送阵法是不是与他之前使用过的传送阵法一样，万一有所差别，将知道如何控制传送阵法的人给杀了就无法使用了。
随着镇定剂的逐渐消退，吴中元开始暗暗皱眉，人在不清醒的时候所作的决定很容易出现纰漏，先前他只想到了要留活口，却忽视了如果不立刻将躲在地下的这些人杀掉，他们有可能自内部破坏这处军事设施。
姜南并不知道吴中元为什么要留在这里，见他眉头紧锁，也不便发问，只是凝神戒备，防止有人自暗中偷袭。
与此同时，外面的枪声和惨叫声一直在持续，这里足有几百号人，这其中应该包括战斗人员和科研医务人员，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为敌对势力服务，就没必要区别对待，一律视为敌人，什么科学无国界，艺术无国界，纯属无稽之谈。
“好兄弟，你怎么啦？”走廊出口探出一个脑袋。
这不是人的脑袋，而是个不大的鸟头，是三爷，幽闭的环境令它很没安全感，便不愿往里面来。
“我说了多少次了，别跟我称兄道弟。”吴中元挤出一丝笑容。
“不是我引路，他们哪里找得到你？”三爷多有不满，“我救了你，你却看我不起，真不是个人哪。”
“一边儿待着去。”吴中元有气无力。
“这里不好，喘不过气，我要回去，我要回去。”三爷扑棱着翅膀大呼小叫。
吴中元没精力理睬它，闭目凝神，调整呼吸。
三分钟，五分钟，八分钟，其体内的镇定剂逐渐消退，神志也越发清醒，终于恢复到了可以控驭灵气的程度，心念送出，灵气疾行全身，排污去浊，残留的镇定剂一扫而空，重回巅峰状态。
感受到久违的清醒，吴中元起身抬手，催发火龙真气将自己被取下的指甲和头发彻底焚毁，随后便是焚烧洒落在地面上的血液，这也是他执意留在这里的原因，有了弱水龙泽的前车之鉴，他不会允许任何拥有自己基因的东西落到敌人的手里。
眼见吴中元重振雄风，姜南大喜过望，待其收回火龙真气，便随他离开地下，来到地面。
此时地上的战斗已近尾声，地上倒伏着大量士兵的尸体，这里位于哪个国家目前还不得而知，但可以确定的是这里属于热带，周围全是密林，众人所在的位置是一处老旧的军营。
两位亲王和之前敕封的王爷尽数赶到，连鲛人族长逐浪也在其中，此番的营救行动无疑是老瞎子和吴荻组织策划的，想的异常周全，召了逐浪过来是为了方便自海上开展营救。
己方十余人全是三虚修为，不但手持神兵，还穿有玄铁战甲，对付这群敌人当真是大材小用，牛刀杀鸡，连绝招都不需施展，只如虎入狼群一般，碾压追杀。
想到这群手持火器的恶徒竟然敢暗算自己的首领，己方众人无不怒火中烧，而他们也知道吴中元的脾性，对于冒犯和挑衅，吴中元一贯的作风都是赶尽杀绝，便是敌人已经作鸟兽散，他们也不善罢甘休，纷纷追进密林，追赶截杀。
眼见己方已经彻底控制了局面，吴中元便没有参战，而是转头看向姜南，“王欣然怎么样了？”
姜南答道，“圣上宽心，王皇后虽然内伤颇重，却并不致命，只是需要卧床静养，故此未曾同行。”
吴中元点了点头，王欣然被他送走之前就已经被次声波所伤，送回去之后又坠落海中，游水上岸之后还需千里奔波，其中艰辛可以想象。
“相国现在何处？”吴中元问道。
“东山之后，为吴勤保护。”姜南说道。
“立刻将他带过来。”吴中元说道。
姜南点头过后离地升空，疾飞向东。
不多时，姜南回返，吴勤背着老瞎子紧随其后。
落地之后，吴勤冲吴中元见礼，老瞎子也摸索着想要跪倒。
吴中元急忙伸手扶住了他，转而沉声问道，“先生，你想做什么？”
老瞎子没有灵气修为，呼吸困难，脸色黑紫，未语先咳，“咳咳，卑职，咳咳，卑职乃鄙贱之人，承圣上器重……”
不等老瞎子说完，吴中元就打断了他的话，“你想强续经络，送我们回去？”
“圣上系天下苍生安危于一身，乃万金之躯，中原可以无相国，却不可以无黄帝。”老瞎子说道。
“你跟我的时间也不短了，”吴中元正色说道，“你感觉我会让你拼了性命把我们送回去，而自己死在这里？”
“圣上宽仁重义，但事有轻重缓急……”
“别说了，你不能久留此地，”吴中元打断了老瞎子的话，转而看向吴勤，“吴勤，我即刻送你和相国回去，你要将他安全送回有熊。”
“是。”吴勤郑重点头。
“圣上，你且听我……”
吴中元根本就不给老瞎子说话的机会，捏诀作法，逆施瞬息千里，将老瞎子和吴勤一并送走。
待得二人消失不见，吴中元收回视线，提气发声，“全力搜寻，一个也不许放走……”

第七百四十三章 亲密战友
便是吴中元没有传下严令，己方众人也在严密搜索，这些人大多身经百战，灵气修为又高，不管敌人是亡命奔逃还是隐蔽藏匿，都能被他们找到并杀掉。
十分钟不到，整个营地内外无一活口，便是那条拴在门口的狼狗，也因为感受到了众人发出的强烈杀气而畏缩噤声。
任务完成，众人开始自各处回撤，前来与吴中元相见。
以冷兵器对抗火器，很难做到全身而退，但己方众人大部分都做到了，能做到这一点，很大程度要归功于他们所穿戴的玄铁战甲，这种由玄铁打造的战甲硬度极高，被枪弹打中连凹坑都不会留下。
但受伤的也有，姜振，高展，姜大花，于清都挂了彩，这几个人走的都是刚猛路子，阵前悍不畏死，只攻不守，这种打法儿受伤的几率自然也大。
不等吴中元出手，吴焕就施展天地回生为受伤的众人愈合伤口，吴焕此番随队出征，担当的就是队医的角色。
“瞎了他们的狗眼，连圣上也敢暗算，”姜振是个极端好战的鹰派人物，“请圣上下令，我等众人立刻杀将出去，将余孽的族人铲草除根。”
吴中元伸手拍了拍姜振的左肩，并未下令。
“大人，你没事儿吧？他们打你不曾？”高展持拄猁龙棍，关切问询。
“哈哈。”吴中元笑了笑。
在他与众人说话之际，黎别也自正东林中回返，经过营口时那条狼狗受惊吠叫，黎别闻声回头，雀凤刀反挥而出。
吴中元本以为她要杀掉那条狗，未曾想黎别收刀之后，那条狼狗竟然惊叫着跑开了，原来她先前的那一刀并没有砍向狼狗，而是割断了栓着狼狗的铁链。
吴中元在己方众人的簇拥之下心情大好，他心情好不全是因为获救，还有很大的原因是自己的这群兄弟在自己遇到危险之后的奋勇救援，什么叫不离不弃，什么叫生死与共，不为别的，就冲这群忠肝义胆的兄弟，他也得继续扛起对抗五道的重担。
众人虽然都有三虚修为，又身处含氧量较高的密林环境，但呼吸仍然非常急促，见此情形，吴中元也不耽搁，立刻下令，重回地下严密搜寻。
他没有让所有人都进入地下，先前受伤的四人留在外面负责警戒，姜振，姜大花，高展智商都不是很高，而且脾气暴躁，地下还有不少敌人，怕他们发怒乱杀，而于清都身形过于高大，进入地下连站都站不直。
祝千卫和黎泰打前阵，吴中元后随，其他众人跟随在后，随时等候吴中元下达命令。
这是一处复杂的军事设施，有着军用和医学科研多种用途，大部分是实验室，里面有不少很大的玻璃容器，其中浸泡着各种奇怪的生物，大部分是热带树林里的野生动物，也有一些之前从未见过的爬行动物。
各处房间里也有不少资料，大部分是用英语写的，吴中元的英语水平很一般，看不太懂那些复杂的专业术语，学文科的化学自然稀松平常，看那些化学方程式和分子结构图也很吃力，不过大致还是能确定他们在研究什么，跟当年的七三一差不多，都是研究基因和病毒的。
这一发现令吴中元眉头大皱，总有一些人试图打开潘多拉的盒子，研究来研究去，人类迟早要毁灭在自己的手里，洋鬼子和东方人的思维有着本质的区别，东方人奉行的处事原则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至少本国是这样的，但洋鬼子是只要你过得比我好，我就受不了，唯恐天下不乱，到处煽风点火，损人利己。
地下各处藏了不少人，有黄皮肤的也有白种人，打冷枪的有，投降的也有，但不管是反抗还是投降，也不管是什么肤色，下场都一样，求饶的时候想起是自己的同胞了，当汉奸坑同胞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是自己人。
吴中元搜寻此处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寻找传送阵法，不过很可惜，所有房间都找遍了，没有类似于传送阵法的装置。
不过众人倒是找到了一处军械库，里面有大量枪支弹药，这是吴中元喜欢的，他可不管关公战秦琼是不是违和，是不是会令某些有着强迫症的人感觉别扭，只要合情合理，合乎逻辑，什么事情都可以干。
军械库里主要是轻武器，按照他的想法是将这数百支步枪全部搬走，但斟酌过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原因很简单，子弹不够，没了子弹，这些东西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拿十支吧，子弹都带走。
刚准备下令，上面突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整个地下建筑随之剧烈晃动。
不等吴中元回过神来，又是一阵巨响，地下建筑开始坍塌。
吴中元终于反应过来，有姜振等人在上面把守，敌人不可能自地面上展开进攻，先前的两声巨响很可能是空地导弹。
“出去，立刻出去。”吴中元急切下令。
众人闻言首尾互换，急切撤退，吴中元随手抓过一支步枪挂在胸前，左右开弓抓了两箱子弹，随着众人急退而回。
在众人撤退的同时，巨响频频传来，地下建筑快速崩塌，见此情形，吴中元急忙散出灵气撑顶坍塌的屋顶，为众人的撤退争取时间。
当众人灰头土脸的冲出来的时候，姜振等人已经不在地面上了，而是控驭战甲飞到了天上，他此前猜测无误，敌人真的派出了两架战机，吴中元并不是军事迷，连战斗机和歼击机都分不清，也不知道是什么型号，总之就是飞的很快的战机。
此时姜振等人正在试图拦截那两架战机，姜大花，高展，于清都三人控驭的是玄铁战甲。姜振是亲王，没有玄铁战甲，而是化身白龙，咆哮急追。
玄铁战甲能够飞的很快，而白龙的移动速度也很快，可惜的是他们的速度还是无法与那两架先进的战机相比，根本就追不上对方，好在战机攻击的主要目标是众人所在的军事设施，并没有将导弹对准他们。
眼见战机圈折而回，吴中元急忙命令众人四散躲避，而黎泰则控驭青龙甲疾速升空，冲着其中一架战机急迎而去。
众人刚刚散开，导弹再度落下，此番战机投放的导弹威力更大，尘土飞扬，整个营地硝烟弥漫。
不等硝烟散去，另外一架战机也发射了多枚导弹，山谷瞬时陷入一片火海。
待得硝烟散去，吴中元抬头上望，只见黎泰身上多处着火，紫色长刀已经脱手，身形急坠落地。
见此情形，吴中元暗暗叫苦，黎泰对战机一无所知，定是冲到了战机的引擎后面。
眼见黎泰遇险，化身白龙的姜振急忙凌空摆尾，俯冲救护。
不等他冲到近前，黎泰已经稳住阵脚，急止坠势，反冲而上，长了教训，此番便绕飞战机左翼，待得飞行速度与战机持平，翻身而上，屈膝出拳，砸碎机舱，将那飞行员自机舱里扯了过来，反手扔了出去。
在黎泰扯出飞行员之前，飞行员想必是开启了弹射装置，舱盖连同坐骑弹射而出，黎泰扔掉飞行员的同时，自己也被座椅和舱盖撞飞了出去。
眼见黎泰连受重创，吴中元好生焦急，与现代武器相比，冷兵器还是很吃亏的，自己的这群王爷对现代一无所知，正面抗衡，很是吃亏。
好在此番冲撞并没有重伤黎泰，黎泰很快稳住身形，加速俯冲，与此同时右手外感，召回了自己先前失落的紫色长刀，凌空出手，将那惨叫坠落的飞行员一刀两断。
失去了控制，战机撞山爆炸，另外一架战机见势不好，马力全开，向西逃逸。
黎泰吃了亏，气不过，急催青龙甲，破空急追。
待得吴中元高喊制止，黎泰已经飞远，也不知道是听到了他的呼喊却不予理会，还是压根儿没听到他的呼喊，一骑绝尘，狂追而去。
尘埃落定，众人会合一处，等候吴中元下令。
吴中元并没有带领众人前去支援黎泰，因为不管是他还是穿戴了玄铁战甲的众人，都追不上穿戴了青龙甲的黎泰。
好在片刻过后，下面传来了爆炸声，不消说，黎泰到底还是追上并毁掉了那架战机。
再等片刻，黎泰回返，由于先前接触了战机引擎喷射出的高温火焰，没有甲片保护的身体部位全被烧的黢黑。
见此情形，吴焕急忙上前为其疗伤，黎泰骁勇，对自身伤势不予理会，率先冲姜振道谢，他先前遭到火焰重创，陷入短暂昏迷，待得醒来时发现姜振正在俯冲救援，什么是战友，战友就是在对方遇到危险时舍身相助，而不是在对方身处险境时袖手旁观，只求自保。
现代空气的污染来自于各个方面，但化学品的污染是很大原因，废墟里大量现代垃圾燃烧发出的浓烟令己方众人咳嗽连连。
担心众人耐受不住，吴中元也不敢耽搁，将脖子上挂的步枪取了下来，又拿过自己先前带出来的两箱弹药，正准备交给祝千卫，一瞥之下却发现弹箱上的标识数字，看罢弹箱，再看手里的步枪，他奶奶的，拿错了，这是一支洋鬼子的步枪，5.56口径，而这两箱子弹是7.62的，枪械和子弹两者根本就不通用。
在废墟四处还散落着一些枪支，不过搜寻整理需要不短的时间，眼下众人大多呼吸困难，也不能让他们过多的自现代滞留。
“你们耐受不住这里的空气，”吴中元环视众人，“眼下我已经脱险，我立刻送你们回去。”
“大人，我留下来陪你。”高展急切说道。
其他众人皆不说话，唯独高展表态，实则这并不是个明智的举动，貌似只有他自己忠君事主一般，但高展并没有这种心思，他是个粗人，只想到不能将吴中元自己留在这里，并没有邀功表忠之意。
而己方众人也并没有因此而怪责怨恨他，黎万紫接口说道，“你不能留下，圣上在这里长大，可以正常换气，而我们在此间呼吸不畅，滞留太久定然耐受不住。”
听得黎万紫言语，高展愕然点头，但他仍不放心，“大人，你送走了我们，自己如何回去？”
“你不用管，我自己计较，”吴中元抬手说道，“来，站立一处，我送你们走。”
众人靠近站立，祝千卫说道，“大人，鹰凤王手中还有您当年赐予的木牌信物，您之前赠送漠北狐女的木箸还有一根，我们也寻来带在了身上，倘若您久出不归，我们再来寻觅，便以此与您感应联络。”
“好，甚是周全，”吴中元点了点头，“不过不急于一时，百日之后我若是尚未回返，你们再来寻我。”
“是。”祝千卫点头应是。
“王皇后情况如何？”吴中元问道。
姜南接口说道，“虽无大碍，却需要休养医治。”
“嗯，让她安心静养，不必往复奔波，我自会设法回去。”吴中元说道。
姜南点头。
“你们动身之前有没有人持我书信，与你们联络？”吴中元又问。
众人彼此对视，转而缓缓摇头。
吴中元也不感觉意外，因为当日他并没有将林清明等人送到有熊附近，而是送到了距离有熊很远的九丰附近，此时王欣然已经回去了，自然会寻找林清明，也没必要多做交代。
沉吟过后，吴中元缓步后退，准备作法。
“大人，不见了您的灵鸟扈从。”祝千卫提醒。
祝千卫不说，吴中元还把三爷给忘了，闻言急忙送出意念，将躲在远处的三爷给召了回来，这家伙是个老鸟儿，并不是吴中元一手养大的，贪生怕死，遇事先躲。
即将分别，己方众人担心吴中元的安全，皆道珍重，唯独三爷叫嚷着喘不过气，快走快走。
又不是生离死别，也不必依依惜别，简短的道别之后，吴中元反施瞬息千里，将众人尽数送走。
待得众人消失不见，吴中元突然生出强烈的失落，林清明等人也走了，现代再也没有他牵挂的人了……

第七百四十四章 要钱不要命
有牵挂就有负累，没牵挂就会空虚，这种空虚的感觉很不好，是一种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孤独和茫然。
片刻过后，吴中元收回思绪，自附近寻找散落的枪支弹药，那些被杀掉的士兵所用的枪械大部分来自西方，不过也有一些老旧的五六冲锋枪，这种枪支用的是7.62口径的枪弹，他之前自枪械库里带出来的那两箱子弹就能派上用场。
两箱子弹是三千发，弹夹有七八个，零散枪弹两百多发，五六冲锋枪两支，收集整理之后以塑料布严密包裹，这些东西他要送回去，以后肯定用得上，就在这里送，回去之后也方便寻找，哪怕自己找不到，先前被送回去的众人也能寻到。
在打扫战场的同时，货币也没放过，接下来他要独自行动了，不能没钱。
送走那个塑料包裹，吴中元离地升空，往东行去，他没什么目的地，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回返途中，吴中元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也是最为紧要的问题，怎样才能找到赵颖，赵颖是他回去的关键，一定要设法找到她。
眼下他有两种选择，一是请求总部协助，二是独自寻找，他先前之所以遭遇埋伏，主要是因为总部遭到了敌人的误导，他相信总部也是受害的一方，而不是有内奸想要害他，判断依据是如果是内奸作祟，这么做就太显眼了，事后根本经不起相关部门的调查。
高局长的领导能力虽然有待提高，但是这个人应该还不至于当叛徒，要知道领导干部的任用都是需要严格的审查的，级别越高，审查越严格。
王欣然已经离开了，他不太愿意再跟总部联络，更何况在没有联系方式的情况下想要与总部取得联络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独自寻找也有弊端，难度较大，没什么头绪。
思虑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单独行动，敌对分子既然设法误导了总部，就说明敌对分子知道他们在找赵颖，敌人知道赵颖转给了林清明五千万，这是个非常重要的信息，这说明敌人已经掌握了赵颖的行踪，换言之，赵颖很可能没有摆脱敌对势力，已经被他们给控制起来了。
如果赵颖在敌人手里，那就好说了，俗话说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永利赌场家大业大，不可能卷铺盖跑路，可以冲它下手。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天黑之前吴中元见到了村落和镇子，落地查看，发现自己目前在广西境内。
斟酌过后，也不直接往澳门去，而是一路向北，赶赴黄县。
遇到较大的城市，吴中元就会下去进行采购，而他采购的主要物品就是香烟，王欣然娘家的经济条件应该比较好，王欣然嘴刁，只喜欢抽软中华，他就只买软中华，到得晚上九点多，已经采购了两大箱，一箱二十四条，两箱四十八条，四百八十盒。
之所以不赶到黄县县城再买，乃是因为根据时间来推算，赶去黄县得下半夜，而下半夜大部分的商店都已经关门了。
下半夜两点多，吴中元背着沿途采购的物品来到了村东的高尔夫球场，当日他是自这里送走林清明的，林清明自远古时期出现在什么位置林清明本人肯定会记得很清楚，将采购的东西自这里送走，就算他找不到，林清明也能找到。
将东西送走之后，吴中元又回到县城搜罗了一番，除了香烟，还有一些包括牙刷和牙膏在内的生活必需品，他身上带有不少现金，钱肯定是要给的，不给钱就成贼了。
作罢这些，吴中元又去自己当年就读的高中转了转，黎明时分离开黄县，再度南下。
他可以隐身，又可以御气凌空，夜幕再度降临时，他已经出现在了永利赌场门外。
一个没有牵挂且实力强大的人是很可怕的，可以为所欲为，唯一能够构成约束的就是自身的道德和品格。
那艘赌船是隶属于永利赌场的，敌人自船上设伏，永利赌场脱不得干系，想到自己此前遭受的折磨，吴中元便有心大开杀戒，闹它个天翻地覆，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对方合法经营，如果大开杀戒，就是与当局为敌了，为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他便没有急于走极端，而是用了相对柔和的方法。
八点进门，到十点已经赢了好几个亿，几亿的现金如果摆在眼前，吴中元可能会感觉震撼，但是面对着黄黄绿绿的筹码，便没有直观的感觉，这种情况就像花现金和扫码支付一样，后者根本没有直观感觉，更容易超额透支消费。
在此期间，对方屡次邀请他去贵宾室，都被他拒绝了，他就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赢的对方倾家荡产。
赌场还有劝退一说，如果发现哪个顾客赢的太多，他们会尝试劝退，但是吴中元根本就不吃那一套，屡劝不退，每局都是最高投注，每赌必赢。
由于澳门的赌场都是严禁录像拍照的，吴中元也没有变化样貌，只以真面目示人。
永利有一亿的筹码，故此筹码并没有堆积如山，但是一亿的筹码比普通筹码要大很多，足有四十公分长，放在桌上，那一大串零足以令人激动紧张。
赌场都是设有最高投注的，说白了就是封顶，不让客人疯狂下注，但是封顶并不是针对总投注，而是针对单一投注，也就是每个人最高不能投注多少，由于不限人数，跟投的人就多，照这个速度下去，到不得下半夜赌场就要破产。
见势不好，场方想要歇业打烊，商议对策，但是跟投的众人不干了，吴中元一直抱臂胸前，自始至终手都没动过，根本不存在作弊的可能，而跟投的众人都有利可图，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会放过场方。
赌场大杀四方，敲骨吸髓，谁不恨它？此番终于得到了报仇的机会，众人怎么可能放过它，打开门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信誉，别人赢了钱，赌场就关门儿，怎么也说不过去，这可是砸招牌的事情。
吴中元倒是非常冷静，但场内众人已经疯了，所有人都围聚在他所在的赌桌周围，外围的人没机会投注，大部分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而赌场外面也汇聚了大量的记者，这可是天大的新闻，谁都希望抢先报道。
十一点半左右，来了个五十来岁的洋鬼子，是永利的负责人，以流利的汉语与之商议，想要借一步说话。
“就在这儿说吧，也没什么怕人的，”吴中元平静的问道，“船上发生的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洋鬼子点头。
“你们想怎么解决？”吴中元随口问道，这时候周围的人群正在起哄，催促投注，但吴中元没有投注，没人引路，其他客人便不敢押注，荷官如释重负的空开。
“您有什么要求？”洋鬼子问道。
“你们知道我在找谁，把人给我带来。”吴中元说道。
“很抱歉，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洋鬼子摇头。
吴中元没有再接话，又到了投注时间，还是满额投注，众人疯狂跟投，结果还是皆大欢喜，庄家全赔。
“给我一天时间寻找。”洋鬼子说道。
“我没那么好的耐性，我只给你半个小时，”吴中元抬头看了看墙上巨大的挂钟，“还有半个小时十二点，过了十二点如果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我就不是要钱这么简单了。”
“您想要什么？”洋鬼子问道。
“要命，”吴中元面无表情，“要你们所有人的命……”

第七百四十五章 特异功能
听得吴中元言语，洋鬼子先是一愣，转而尴尬的笑了笑。
吴中元不再理他，洋鬼子站立片刻转身离去。
吴中元继续下注，众人继续疯狂跟投，他这张赌台是玩骰子的，有多种玩法，三个骰子，可以猜大小，也可以猜单双，而吴中元每次下注都是猜围骰，所谓围骰就是三个骰子正面的三个点数，这是赔率最大的一种玩法，一赔一百五。
单是吴中元自己下注，庄家已经吃不消了，大量跟投更是令庄家疯狂吐血，想要停止坐庄也不成，这可是砸招牌的事情，证明庄家输不起，这会对一个赌场的信誉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这里的赌场都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只要有人投注，庄家就得继续。
庄家先摇骰子，之后玩家下注，买定离手之后庄家打开骰盅确定胜负输赢。
极少有人赢了钱会见好就收，大部分人都是赢了还想赢，随着众人眼前筹码的增多，气氛也越来越热烈，到最后已然是人山人海，唯恐引发騒乱，当地治安部门已经自外面开始警戒。
洋鬼子走后再也没有回来，十分钟，二十分钟，在距十二点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吴中元输了一把，以他现在的灵气修为还无法做到透视骰盅，是以灵气来感知点数的，外延的灵气仿佛伸长的手臂，能够准确的摸到三个骰子的具体点数，他先前分明感知的是三四四，待得骰盅打开，却是三三四。
输了一把，吴中元也没有在意，只当自己分神了，但接下来的这局他又输了，分明是二三五，打开之后却成了二四五。
在投注的时候吴中元一直在想对方接下来会做什么，注意力不够集中，二度失手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多想，不过再次投注时便全神贯注，仔细确认过是一六六，但是待得骰盅打开，点数又变了，成了一一六。
连输三局，跟投的众人对他信心大减，多有猜疑非议，对此吴中元也不以为意，本来就是来占便宜的，他也没有保证对方赢钱的义务。
不过骰子点数的变化很不正常，肯定有人在搞鬼。
心中起疑，随后投注时便多了个心眼儿，感知过骰子点数之后，留下少许灵气感应三个骰子，在众人投注过后，其中一个骰子突然翻动，变成了另外一个点数。
这一发现令吴中元验证了自己的猜测，有人在搞鬼，不过他没有感应到灵气的存在，对方使用的可能是高科技手段。
有句古话叫十赌九骗，赌场本来就不是什么公平的地方，所有的赌场，有一个算一个，规则都是对庄家有利的，像这种规模很大的赌场，会极力避嫌，努力凸显公平，不太可能借助高科技手段骗人，如果被人发现，直接就名誉扫地了。
最主要的是如果庄家真有作弊的手段，在他逢赌必赢，引起轰动之前早就使用了，绝不会等到现在。
沉吟过后，吴中元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特异功能，庄家很可能请来了特异功能人士。
特异功能很多人都听说过，但是却很少有人知道特异功能究竟是什么，实则特异功能就是一种精神力量，与灵气修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路子。
外界流传着一种说法，说是人的大脑目前只开发了百分之十，其实这个说法纯属无稽之谈，人在成年之后，大脑就已经全部开发了，是聪明还是愚蠢就已经定下来了，随着年龄的增长，智商也不会再度提高，唯一增长的就是知识和经验。
人的大脑只开发了百分之十这种说法其实是个美丽的谎言，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是一个性质，与众生平等有异曲同工之处，就是给人留下美好的希望，让世人感觉自己的智商还有提升的空间。
既然特异功能不是来自于大脑的充分开发，那它究竟是怎么来的呢？天生的，有些人的大脑天生与众不同，就像天才和神童，都是与生俱来的，是遗传变异的个别现象。灵气修为可以通过后天的吐纳修炼得到提升，但特异功能只能靠天生，后天再怎么练也练不出特异功能来。
众所周知练气也可以提升一个人的心智，但这并不是说灵气修为越高，人的智商也就越高，灵气修为的提升对心智的提升止于思考和分析问题的速度，说白了就是修为越高，思考和判断问题的速度就越快，但思考判断是否准确，这个还是取决于个人智商。
短暂的思考之后，在荷官打开骰盅之前，吴中元将翻动的骰子又翻了回来，结果自然是他赢了。
赔付结束，荷官再次摇盅，此时距十二点只有五分钟了。
此番吴中元仍然留下了些许灵气，感应骰子的变化，察觉到骰子想要翻动时，微微加重灵气，与对方进行了短暂的较力，他想通过与对方较力感知对方精神力量来自何处。
不行，找不到，精神力量不像灵气，很难锁定使用者。
短暂的较力之后，吴中元放弃了，眉头微皱，抬手摸了摸额头。
他额头上已经有汗珠了，不过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他故意催动灵气逼出来的，目的是给对方造成错觉，为接下来的一击必杀做准备。
精神力量虽然与灵气大相径庭，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精神力量也是与使用者本身有着很强联系的，只要两者之间有联系，就可以通过攻击对方的精神力量，达到攻击对方本体的目的。
不过精神力量与使用者的联系并不强烈，而且精神力量偏于虚无缥缈，当对方发现异常之后，可以随时收回精神力量，这一点比练气之人收回灵气还要快，如此一来也就很难通过攻击对方发出的精神力量来攻击对方的本体。
不过也并不是无计可施，想要做到这一点，必须以快打快，在最短的时间内发出最强大的力道，在对方发觉并收回意念之前反冲对方的七窍神府，用反冲不太精准，确切的说是反震，是一种无形的低频震动，与敌人此前用来对付他的次声波有些许相似。
荷官再次摇动骰盅，继续开局，按照规矩，还是玩家先投注，投注结束之后，藏在暗处的特异功能者就会改动骰子的点数。
在察觉到对方试图干扰翻动骰子的时候，吴中元再度以灵气与对方进行较力，他所发灵气少之又少，目的不是为了麻痹对手，而是为了引诱对手送出更多的精神力量，以便于他接下来的反击有更大的有着力之处。
这种感觉就跟掰手腕差不多，一开始吴中元就处于劣势，之后就是较力抗衡，吴中元假意发力，一次，两次，三次。
在受到弱者挑衅的时候，大部分人的反应都是给予反击和惩罚，在第三次发力未果之后，对方陡然加大了意念输出，想要将吴中元一举挫败。
吴中元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体内灵气浩瀚如海，卧虎藏龙，之前只以细流鸡犬诱敌，眼见对方全力以赴，立刻开启泄洪闸门，虎龙疾冲而出。
没人知道在骰盅极小的空间里发生了什么，在荷官打开骰盅之前的瞬间，有人闷哼一声，跌撞后退。
吴中元也没奢望能将对方震死，能令对方受伤并暴露他已经很满意了，既然锁定了目标，接下来就好办了，直接延出灵气扼住对方咽喉，将其凌空提起。
眼见有人突然离地升空，万众哗然，惊呼一片。
吴中元仍然坐在座位上，依旧抱臂胸前，对方既然不见棺材不掉泪，那他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不能再顾忌会不会引发恐慌了，该施出点手段，给对方施加点压力了。
那个特异功能人士是个穿着白色西装的洋鬼子，年纪约莫在四十岁上下，身形高大，离地之后一直在极力挣扎，与此同时双手在自己脖颈部位胡乱抓扯。
偌大的大厅鸦雀无声，这种不符合万有引力规律的诡异事情可不是轻易可以看到的，突然遇到超出自己认知的事情，大部分人的反应都是发懵发愣。
片刻过后，庄家反应过来，开始呼喊援救，但这家赌场是穹顶式建筑，大厅的顶棚离地足有十几丈，那洋鬼子离地足有十几米，便是庄家想要援救也够他不到。
这时候已经到了十二点了，吴中元并没有放过这个洋鬼子的念头，控驭灵气扼住此人咽喉将其吊在半空，他原本并不想将事情闹大，奈何总有一些人将他的善意当软弱。
外面负责警戒的治安人员一直密切关注着赌场里的情况，眼见发生意外，纷纷冲了进来，试图制止犯罪，维持治安。
吴中元是最大嫌疑人，但他只是安静的坐在座位上，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此事与他有关，无奈之下治安人员只能一边疏散场客人，一边组织救援。
动手不留情，留情不动手，一分钟不到，那洋鬼子就不动弹了，但吴中元并没有放他下来，仍然将他吊在半空。
就在此时，管事的洋鬼子跑了过来，冲吴中元连声求情，只道他们真的不知道赵颖在哪儿。
眼见吴中元面无表情，洋鬼子开始冲治安人员指证吴中元，只道是吴中元搞的鬼。
吴中元听到了洋鬼子的话，却仍未放手，事到如今，只能走另外一条路了，既然找不到赵颖，就只能将事情搞大，让赵颖主动找他……

第七百四十六章 玩闹
以吴中元目前的情况，想要在隐藏实力的前提下找到赵颖难度很大，但是想把事情搞大反而容易很多，不过一旦把事情搞大，怎么收场是个问题。
听到洋鬼子的指证，那些治安人员开始高声呵斥吴中元，他们说的是粤语，吴中元也听不懂，不过看这些人的表情和语气，应该是在命令他离开座位。
见吴中元端坐不动，便有治安人员上来拉扯他，想要将他自座位上拽开。
此时其他治安人员已经将那些跟投的玩家自座椅上拉开，并命令他们抱头蹲下。
“他在说什么呀？”吴中元看向旁边一个女玩家，此人穿了个很窄的裙子，蹲不下去，只得站在赌桌旁。
不等那女玩家说话，治安人员便改用蹩脚的普通话，“老实点儿大陆仔，不要搞事情。”
只要不是婴儿和哑巴，所有人都能说话，但是能说话和会说话有着本质的区别，事实上大部分人都不会说话，所谓会说话并不是甜言蜜语，阿谀奉承，而是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自己的这句话说出去之后对方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绝大部分人在说话的时候都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进行表述，全然不管说出去的话会不会引起他人反感，这个治安人员就是个例子，大陆仔的称谓引起了吴中元的强烈反感，其直接后果就是此人也手舞足蹈的升上了半空。
与那个会特异功能的洋鬼子不同，吴中元虽然将此人升上半空，却并没有扼住他的脖子，而是以灵气托住了对方的两腋。
即便他手下留情，此举还是令其他治安人员拔出了配枪，高声呵斥，命令他中止犯罪。
吴中元站立起身，面对众人，“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此事与我有关？我们又不是犯罪分子，你们有什么权力强迫我们蹲下？”
对方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继续吹胡子瞪眼的让他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不然他们就要开枪了。
“你们应该去与犯罪分子作斗争，而不是在守法公民面前耀武扬威。”吴中元笑道，很多小孩子最向往的职业就是当治安，问他们为什么要当治安，童言无忌的回答是威风，只有在受到批评和指导之后的回答才是抓坏人。
治安的职责是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与犯罪分子作斗争，如果严格按照相关纪律来开展工作，不滥用权力，普通群众见到他们应该感觉非常亲切才对，可惜的是现实中老百姓一见到他们就紧张哆嗦。
吴中元说完，众人并不理会他的话，继续聒噪警告。
吴中元也烦了，反背双手，以外延灵气将那一群大呼小叫的家伙逐一抛扔了出去，大部分是他扔的，还有一些是自己跑出去的。
没有了阻拦，等候在外面的记者蜂拥而入，对着吴中元和那个身在半空的洋鬼子一通咔嚓，虽然现代手机拍照已经很普遍了，但是专业摄影还得照相机。
待得留下影像，吴中元将一直吊在空中的洋鬼子放了下来，然后冲吓的手足无措的荷官说道，“帮我清点一下筹码。”
荷官看他的眼神就像看鬼，也不敢说自己不负责清点筹码，只得战战兢兢的帮他清点，由于有大额筹码，清点也不很费事，很快就有结果，好几个亿。
吴中元冲众人说道，“今天赌场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连记者以及这里的工作人员都算，平分这些筹码，我一块钱也不带走，全部送给你们。”
此言一出，大厅里鸦雀无声，众人骇然瞠目，面面相觑。
吴中元笑道，“不要抢啊，一旦哄抢，他们就有了耍赖的借口，你们谁也拿不到钱。”
吴中元说完，有零星回应，随着众人自震惊之中逐渐回过神来，纷纷陷入狂喜，欢呼雀跃。
吴中元又大声说道，“我听说港岛的豪邦拍卖行坑骗过委托人，委托人今晚要去拍卖行进行报复，我要去看热闹，明天晚上我还会回来，赢的钱仍然分给大家，大家可得帮我看好了，别让洋鬼子跑了。”
吴中元言罢，众人哄笑应是，钱是最能令人疯狂的东西，也是最有凝聚力的东西。
吴中元说完，便当众隐去身形，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离开了赌场，他的目的地是豪邦拍卖行，此前他所得到那个账户是豪邦提供的，而敌对分子正是利用这个账户做了虚假改动，将他引进了陷井，这便说明拍卖行和赌场穿一条裤子。
由于提前泄露了消息，等他赶到拍卖行时，大厦周围已是人山人海，大厦里面灯火通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极为严密。
吴中元隐身进入，化作僵尸模样，蹦跳着追赶大厦里的保安，他变的是影视作品里的僵尸模样，穿着清朝官服，青面獠牙。实则真正的僵尸并不是这个样子，不过真正的僵尸众人也不认识，在众人印象当中僵尸就该是这般模样，人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哪怕它是假的。
人都有两面性，吴中元也不例外，他既是人族黄帝，也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年轻人都贪玩，拍卖行在大厦高层，但他没有直接去高层，而是在一层追着那些保安玩了一阵儿，吓的众人屁滚尿流方才去到二楼，他没敢坐电梯，有了前车之鉴，他对这种钢铁的密闭空间深为忌惮，是穿过天花板去到二楼。
到了二楼又变成一个面如白纸，披头散发的白衣男鬼，实则他是想变成女鬼的，但是灵气修为不够，还不能转换性别。
由于提前得到消息，每一层都有保安，吴中元自二楼又是一通追赶，追赶的时候还拖腔拉调儿的吆喝一个人名儿，华月梅，华月梅是香港恐怖片里的人物，吓人最好使，一百个人中有九十九个人不喜欢学习历史，这些人对真实的历史缺乏足够了解，认知大多建立在各种影视作品上，在他们看来鬼就应该是白衣服长头发，那就投其所好好了，实则真正的鬼一般人是看不见的，就是一股阴性气息。
人看不见鬼其实是好事儿，有句话叫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这句话非常有道理，任何事情都是相互的，当一个人能够看见鬼的时候，鬼也能够看见他。平时还是要更多的接触光明和美好的东西，永远不要试图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审视丑恶，当丑恶看的太多，自身也会受到负面的影响。
俗话说好奇害死猫，实则过分的好奇心不但会害死猫，还会害死人，知道是脏东西就不要好奇的去探究，知道是不好的事情就不要去尝试，没人能全身而退，最轻微的后果也是沾染一身臭气。
恶作剧是不对的，但是的确很有意思，见到那些被自己吓的落荒而逃的保安，吴中元玩心大起，他耳目清明，能够准确的找到对方的藏身之处，悄然靠近，突然现身，“啊！”
吓人的啊，被吓的也啊，两者之间的不同是吓人的啊是短促的四声，而被吓的啊则是歇斯底里的一声。
只要没心脏病，一般是吓不死的，也不太容易吓晕，但是很容易吓尿，这就没意思了，玩够了，又往上去。
到得三楼，却发现一个保安也没有，一楼二楼鬼哭狼嚎的，他们又不是聋子，不等他来到已经组团逃跑了。
这处大厦每层楼都有很多房间，他也懒得逐一搜查，又往上去了几层，只要躲起来的，他都不会吓，但总有一些自以为是的，不躲，想逞英雄。
既然对方想试试，那他就满足对方的心愿，不过他只有太灵修为，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空间，这回变的是个吸血鬼模样的洋鬼子，效果还行，也能吓的鬼哭狼嚎。
他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是为了提醒这些人洋鬼子掌权时的各种吸血行径，希望他们不要无端仇视自己的同胞，连该恨谁都搞不清楚，天天瞎闹腾。
可惜的是这些说着粤语的保安光顾得害怕了，没谁去领会他的良苦用心。
就在吴中元盯着白炽灯斟酌怎么做才能把灯光变成吓人的绿色时，城隍带着一个土地公出现了，二人出现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劝阻吴中元的胡闹，但二人也很清楚他们制止不了吴中元，也不敢来硬的，而是反其道而行之，痛斥这些人鼠目寸光，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天高地厚，竟敢逾越无礼，轻慢冒犯。
吴中元知道城隍和土地现身的原因，再加上二人很会说话，搞的他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见好就收，但豪邦拍卖行不能放过，在吓跑了里面的保安之后侵入保险库，里面有很多装有委托拍卖品的箱子，他也懒得逐一探查，直接施出瞬息千里，将那些箱子送去了远古时期。
拍卖行帮人拍卖都是要收取百分之十的佣金的，把人家委托拍卖的东西弄丢了，等着作价赔偿吧。
闹够了，解气了，吴中元便离开了大厦，在大厦外面他发现了老虎头和杀马特，沉吟过后变化样貌，走过去与二人说话。
二人是十八分局的工作人员，之前工作出了那么大的纰漏，二人最担心的是吴中元会误会，好在吴中元并没有误会他们，不过也不愿再“连累”他们。
所谓不愿连累，实则就是想要单打独斗，二人劝说无果，便试图让李局长与他亲自通话。
吴中元对李局长的印象还是很好的，便与之通了五分钟左右的电话，主要是询问王欣然的下落以及之前发生的变故，由于赵颖是敌对势力的人，总部对她的情况掌握的很少，短时间内很难找到她。
吴中元与十八分局的合作主要是因为有王欣然在，而今王欣然已经先行回返，他便不愿再与十八分局牵扯太多，对此李局长也并没有表现出不满，只是留下一个电话号码方便日后联系，挂断电话之前又劝说吴中元不要玩的太大，不然不好收场。
自哪里来，还往哪里去，天亮之前吴中元回到了澳门，他好久没睡觉了，得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养精蓄锐，应对晚上可能会发生的各种突发状况……

第七百四十七章 徘徊街头
由于昨晚他已经说明自己今天晚上还会去，敌方便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准备，故此今晚将充满变数，什么可能都会出现。
十分钟之后，吴中元出现在了一家豪华酒店的套房里，他可以隐身，可以穿墙，还能感知到哪个房间是空的，找个暂时的落脚之处并不困难。
但躺卧在床，却睡意全无，人总是需要归属感的，这里不是他的世界，在这里他只是一个过客，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一个人只有在足够强大之后，才能知道自己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吴中元在现代已然是无敌的存在，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但他并不想做坏事，也不贪恋这里的灯红酒绿，他只想尽快找到赵颖，然后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世界去。
安静下来之后吴中元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远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大，不关乎灵气修为，而是心理不够强大，处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会忐忑心慌，会孤独不适，这种感觉在王欣然陪在身边的时候是没有的，人是群居动物，是需要有人陪伴的，哪怕只有一个。
眼见睡不着，吴中元便离开酒店，变化样貌徘徊于街头，此时正值早上上班的时间，街道上多有行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怀着不同的心态赶往各自的工作场所。
在路过一处繁忙路口时，吴中元停了下来，自路旁坐下，观察着匆匆走过的路人。
路人形形色色，什么阶层的人都有，但是这些人却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行色匆匆，生活的压力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他们往前走，令他们疲于奔命，无暇真切的感受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
这里气温很高，路人穿的衣服也不多，偶尔会有身形婀娜的女人路过，吴中元也会盯着看，漂亮的女人就像一道美丽的风景，但这道美丽的风景只是对其他男人而言，他之所以盯着她们看，只是想搞清楚这些漂亮的女人为什么会对男人有吸引力，不是身在其中的欣赏，而是冷眼旁观的审视。
古人云，灯下不看玉，月下不看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说法，那是因为朦胧会增加美感，看的越清楚，美感就越少，人很多时候都是被自己的主观想象所迷惑的，有些吸引之所以构成吸引，并不是因为对方本身具有很强的吸引力，而是自己在观察对方的时候添加了大量主观想象，用自己的幻想将对方的形象丰满和美化了。
实则很多时候，世人爱上的或是喜欢上的并不是真实的对方，而是自己的主观想象，随着了解的逐渐深入，发现对方与自己想象的不一样，爱和喜欢就会消减，这也是很多见异思迁，始乱终弃的根源。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其实这话并不正确，再怎么看似复杂的事情都可以查找到根源，以见异思迁，始乱终弃为例，这种事情并不能单纯的归咎于男方或是女方，而是双方都有可恨之处，男人在没有对女人进行足够和深入了解的情况下就爱的要死要活，既然不了解，那他们爱的是什么？爱的是对方虚假的表象和自己的想象，前期狂热盲目，大肆宠溺，恨不得倾其所有，得到之后随着了解的深入，发现对方并不像她们表现出的那样，也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于是就会产生沮丧和厌烦，借酒浇愁，大呼不幸。
而女方的责任就是在相处的初期无限美化自己，浓妆艳抹，剃眉刮毛也就罢了，还动刀注射，各种作假，分明刁蛮任性，自私贪财，却柔声细气儿，假装贤良淑德，将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将虚假的假象展现给男方，要知道雪地里是藏不住死尸的，真相总会显露，当真相败露的那一天，被抛弃也就成了必然。然后痛哭流涕，痛斥对方薄情寡义，道德沦丧，殊不知自己被抛弃的并不冤枉，纯属咎由自取，谁让你当初不将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偏偏虚假掩饰，给对方的判断提供了错误的依据。
任何事情都有真相，都有本质，都能分清责任，但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绝大部分人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将自己想象成受害者，将责任推给对方。
站在男人的立场，如果遇到令自己心动的女生，一定不要立刻展开攻势，应该认真慎重的深入了解，倘若发现对方完美无瑕，那就完了，肯定是假的，自己肯定盲目了，因为世上不存在完美无瑕，完美无瑕只存在于自己的想象当中。
站在女人的立场，如果遇到一见面就对自己疯狂追求的男人，那就应该小心了，对方肯定盲目了，得到之前有多狂热，得到之后就有多绝情，一定不要轻易感动，不然只能是害人害己。
世人多是这般，少思多行，总是盲目冲动，然后再为自己的盲目冲动承担后果，周而复始，恶性循环。
假象总是不得长久，真实才是最有吸引力的。
就在吴中元盯着人群出神发愣之际，一个中年男子自他面前停了下来。
当吴中元抬头之时，那个中年男子已经掏出了钱包，自钱包里捏出一张钞票递了过来，“靓仔，以后不要耍钱啦，好好做事啊。”
对方递过来的钞票是一张澳门币，吴中元愕然接过，对方冲他笑了笑，收起钱包转身离开。
待得吴中元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走进人群，消失不见。
吴中元拿着那张钱币愕然发愣，对方想必将他当成了落魄街头的赌徒，他曾经进过赌场，见识过赌徒的狂热，在输急眼之后，这些人是不会留回程机票的，如果输的太多，赌场会送回程机票，如果金额没有达到一定数额，赌场也不会管他们。
突然感受到无私的善意，吴中元心头大暖，急忙起身寻觅，但这里行人很多，上班族又大多穿着西装，寻觅良久，终无所获。
吴中元并不落魄，但他曾经落魄过，人在落魄的时候是非常敏感的，如果在落魄之时饱受冷眼，孤苦无依，东山再起之后就会心如铁石，仇视怨恨。如果在困难的时候得到了他人的帮助，会心存感恩，东山再起之后会善待社会，善待他人。
这不是一张钞票，这是一抹温情，感受到什么，就会回馈什么，这一刻吴中元想到了回馈和报答，今晚要尽量低调行事，以免扰乱地方经济，影响到这里居民的正常生活。
他身上还有一些现金，也不在路口坐了，去餐厅，吃早饭。
这里的早点很精细，也很可口，但吴中元却吃的意兴阑珊，原因也简单，亲人和朋友都不在身边，没人分享，人生的乐趣并不在于获得和占有，而在于分享，与亲人朋友乃至更多的人分享自己的劳动所得，这最能体现一个男人存在的价值。
吃完饭，还回原来那家酒店，房间还是空的，这回心不是那么空了，能睡着了。
这个世上有钱人并不多，太好的房间入住率也不高，吴中元一觉睡到傍晚时分，睡醒之后洗漱洗澡，他的身体都由良性气息组成，其实已经不需要清洁自己了，之所以洗漱洗澡只是为了感受一下这种感觉，让自己感觉自己不是个异类。
收拾妥当，起身出门，此番是自己的真实样貌，他不知道对方会摆出什么阵势，以真面目示人为的是表明自己的态度，光明坦荡，无所畏惧。
赌场没关门，还在营业，外面人山人海，电子屏幕上滚动着一行字，大致意思是恭喜神秘玩家赢了几个亿。
既然敢把此事曝光出来，就说明对方心里是有底气的，这也说明昨晚他赢的那些钱对方已经兑现了，这可是展示自己强大经济实力和绝对信誉的好机会。
除了电子屏幕上的滚动文字，高处还多了个巨大的显示屏，大致意思是神秘玩家今天晚上还会来，如此豪赌盛事，赌场今晚临时提档，暂不接待普通游客，只有兑换了千万筹码的贵宾才能入内。除此之外赌场今晚不开其他赌桌，只开梭哈。
即便提升了门槛儿，限制了门类，里面仍然聚集了不少人，这个世上穷人很多，但有钱人也不少，不过此番前来的这些人可能并不是为了赌钱，而是为了一睹他的真容。
永远不要小看官方的掌控能力，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报纸上已经进行了报道，官方对他的身份给予了定性，神秘魔术师，这个很有意思，弄真成假，珠混鱼目，轻松化解了一场多人目睹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神秘事件。
由于吴中元是以真面目示人，在他靠近门口时便有人认出了他，人群之中爆发出了一片齐声欢呼，闪光灯一阵咔嚓。
吴中元是今晚的主角，主角是不需要验资的，他也不是走秀的模特，也没必要在门口过多滞留，径直在迎宾小姐的引领下走进了赌场。
就在他四顾观察周围环境之时，迎宾小姐微笑开口，“是我。”
是赵颖的声音。
听得赵颖声音，吴中元本能的想要转头，但他忍住了，赵颖此时并不是原来的样貌，贸然转头可能会令她暴露。
“他们请了高手过来，尽快脱身……”

第七百四十八章 成竹在胸
听得赵颖言语，吴中元笑了笑，不过他不是冲着赵颖笑的，而是冲着大厅东北角，那里是摆放点心和水果的地方，有人正在那里拿取食物。
自吴中元出现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众人看在眼里，见他冲着大厅东北方向面露微笑，众人下意识的看向那片区域。
担心被监控拍到口型，吴中元抬手干咳，趁机说道，“去金沙酒店门口等我。”
此时昨晚那个洋鬼子已经自远处迎了过来，不是那个会特异功能的洋鬼子，而是赌场的负责人。
赵颖转身离开，吴中元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洋鬼子。
不是别人伸出手，自己就一定要伸手的，吴中元没有与那个洋鬼子握手，只是冷冷的问道，“我要找的人你们带来了没有？”
“对不起，我们不知道她在哪里。”洋鬼子摇头说道。
“你们连她的转账记录都一清二楚，却跟我说不知道她在哪里？”吴中元直视对方眼睛。
“现在我是真的不知道，”洋鬼子面露微笑，“不过你如果能够赢上一局的话，我可能会有另外一种回答。”
洋鬼子虽然没有明说，但言外之意非常明显，那就是赵颖在他们手里。
虽然明知对方是虚张声势，吴中元却不曾戳穿，而是冷笑反问，“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敢，”洋鬼子汉语非常流利，“你不但能够杀死我，还能杀死这里的每一个人，也能毁掉这家赌场和那艘停靠在西港的游轮，不过很可惜，这些对你寻找她没有任何帮助。”
吴中元冷笑过后环顾左右，“看来你很有把握，我今天晚上赢不了。”
“你赢不了。”洋鬼子点头。
“如果我赢了呢？”吴中元问道。
“我们会带她来见你。”洋鬼子说道。
吴中元鄙夷一笑，“你们只是自以为了解我，实则你们并不了解我，说吧，赌什么？”
“牌，”洋鬼子侧身指着大厅正中的那张赌台，“梭哈。”
“我不会玩牌。”吴中元摇头。
“规则很简单。”洋鬼子说道。
吴中元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非要限定这种赌法，却知道对方这么做肯定有他们的原因，沉吟过后点头同意，洋鬼子转身先行，带他前往赌台。
到得赌台前，洋鬼子向他介绍规则，这东西的规则跟金花有些相似，不过这是五张分胜负，而金花是三张。
待得说完规则，洋鬼子又向他介绍同桌的四人，这四个人都是洋鬼子，两男两女，两个男的年纪都在四五十岁左右，两个女的年纪要略小一些，但也都在三十岁以上，吴中元在乎的是那对神秘的年轻男女会不会出现，目前来看这四个人的年纪都对不上。
不见那对神秘男女参与，其他人他不感兴趣，不等洋鬼子说完就随意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去，“开始吧。”
听得吴中元言语，洋鬼子逐一看向另外四人，待四人点头，洋鬼子冲门外的安保人员做了个手势，后者会意，关上了赌场的大门。
在大门关闭的同时，吴中元转头看向门口，此时门外的众人都在仰头上望，不消说，外面的大屏幕会将大厅里的赌局进行实况转播，两个迎宾小姐站在大门内侧，赵颖也在，不过她早已不是原本的样貌，也不知道是使用什么方法进行了易容还是进行了整容。
大门关上之后，四人各自就位，吴中元逐一打量四人，两个男鬼子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两个女鬼子都穿着晚礼服，坐在他上首的是个金发碧眼的女人，长发披肩，个子很高，至少也在一米七五以上。坐在他下首的也是个女子，中等身形，圆脸短发，五官轮廓比较柔和，长的比较漂亮，很可能有东方血统。
两个男人坐在他的对面，一个是满脸横肉的大胖子，目测没有三百也有两百五。另外一人是个光头，面色苍白，骨瘦如柴，活脱一个痨病鬼。
五人坐定，荷官开始宣布规则，每人筹码一千万，输光为止，至于是一局定胜负还是多局决胜，这个没法儿限定，因为涉及到玩家是否跟注。具体规则与常见的梭哈略有不同，所有人都可以跟到最后。
筹码都是玩家进门时自行兑换的，服务生将四人筹码摆上赌桌，随后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吴中元的身上，等他兑换筹码。
既然已经被冠以魔术师的名头，吴中元也没什么顾忌的，右手一挥，自面前凝变出了与四人同等多少的筹码。
只此一举便令得满堂哗然，虽然关上了大门，却仍然可以听到门外众人的齐声惊呼。
洗牌之前要验牌，洗牌之后要切牌，金发鬼妹切了牌，其他三人没动，吴中元也没动。
每人发两张，一明一暗，明牌最大的说话。
四个人都是K，但痨病鬼是黑桃，花色之中黑桃最大，下注十万，大胖子跟，金发鬼妹跟，褐发鬼妹跟，吴中元也跟。
赌场内外又是一片惊呼，人家都有人头，吴中元一个大老二也跟，最主要的是他压根儿就没碰那张底牌。
第二轮，加注五十万，都跟，吴中元也跟，免不得又是一片惊呼，这牌明显不对劲儿，其他四人都是清一色的Q，而吴中元却是个梅花三。
第三轮，人家四个都是J，吴中元是个红心四，这回是一百万，也都跟了。
第四轮，四人都是十，吴中元是个方片七，到得这时，场内场外的人都已经猜到四个人的底牌了，这四人肯定都是同花顺，而吴中元连杂色顺子都连不上了，最大一对七。
痨病鬼梭哈，大胖子梭哈，金发鬼妹梭哈，褐发鬼妹梭哈，吴中元也梭哈。
有意思了。
一局全押，开牌，痨病鬼先开，只要开出黑桃A，就是最大，其他人也就不用再开了，但是痨病鬼看过底牌之后却面色大变，迟迟没有开牌。
众人不明所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痨病鬼的脸上，痨病鬼将底牌紧紧的压在赌台上，眉头紧锁，双目紧闭，每隔十几秒掀开看一次，然后龇牙咧嘴的再扣上。
见他这般，另外三人隐约猜到他的底牌可能出了问题，纷纷拿起自己的底牌看，这一看不要紧，无不面色大变，骇然心惊，面面相觑。
“你们不开，我先开了。”吴中元挑开了底牌，一个黑桃五，二三四五七，还是杂色。
嘘声一片，输定了。
不过这只是围观众人自以为是的看法，哪怕明牌已经大过对方，却也得亮出底牌才算赢。
痨病鬼左手抚额，右手放在赌台上，压着自己的底牌，闭眼皱眉，每隔几秒便掀开看上一眼。
大胖子将所有牌拿在手里，不停的揉捻开合。
金发鬼妹目不转睛的盯着桌上的底牌。
而褐发鬼妹则翻着白眼，口中念念有词。
这四个人的确会特异功能，荷官手里的牌盒一直在微微晃动，不问可知四人正在隔空移物，试图换牌。
到得这时，围观众人在乎的已经不是使用特异功能算不算作弊了，而是四人的底牌究竟是什么，吴中元的牌面最大一个七，四人随便一张底牌都能赢他。
心中好奇，便有人出声催促，开牌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不能一直磨蹭。
“不着急，我可以等。”吴中元一天没吃饭，有些饿了，但身在赌局中是不能随便离场的，便冲站在不远处的一个摩登女子招了招手，请对方帮他去饮食区拿些吃的。
摩登女子受宠若惊，殊不知吴中元之所以选她是因为她先前就站在饮食区，而他进门之后曾经朝着饮食区笑了笑，这么做的用意是误导敌人，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待得摩登女子帮他端来了食物，吴中元冲她笑了笑，与此同时冲另外一个男人眨了眨眼，那个男人也曾站在饮食区，这么做还是为了误导敌人。
这里是有监控探头的，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录下来，事后对方一定会回放，他得尽最大努力让赵颖摆脱嫌疑，王欣然和赵颖势同水火，他不能带赵颖回去，既然不能带她回去，就得考虑到她的安全问题。
吴中元拿了个甜甜圈在手里，一边咬嚼，一边微笑四顾，有句话叫以不变应万变，他知道对方肯定会搞鬼，也懒得与对方在牌面上进行争夺较量，只要对方亮不出底牌他就赢了。
片刻过后，那摩登女郎又主动为他端来了一杯咖啡，吴中元道谢接过，冲对方笑了笑。
就在此时，大胖子突然说了句英文，意思是他要开牌，说话的同时将手里那把牌拍到了桌上。
底牌亮出，满座哗然，惊呼一片，十JQK没问题，但底牌竟然不是A，而是一张幺鸡。
大胖子之所以敢亮牌，乃是因为最后终于换到了一张A，但是等他亮牌之后，纸牌上的A却变成了幺鸡。
玩扑克玩出了幺鸡，自然是输了……

第七百四十九章 普天之上
吴中元是故意激怒他的，也是故意误导他的，实则他先前承接咖啡时并未分神，而是故意放水，让对方换了一张正常的牌，然后在对方开牌的瞬间加以篡改。
受到羞辱，大胖子气急败坏，愤然起身，但一旁的痨病鬼冲其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大胖子强行克制，气呼呼的坐了回去，面红耳赤，好不气恼。
痨病鬼看了看大胖子，又看了看金发鬼妹和褐发鬼妹，三人会意，轻轻点头。
精神力量是真实存在的，随后吴中元便感受到了三人在使用特异功能对自己进行干扰，试图强加意念，令他昏睡过去。
练气和特异功能是两条不同的路，但练气之人拥有比普通人更加强大的元神，这是练气之人控驭灵气的前提，灵气修为越高，元神越强大，三人联手释放的干扰如同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不为所动，可以假装松动，不然痨病鬼怎么开牌，于是便打了个哈欠。
眼见终于拿到了A，痨病鬼唯恐亮牌晚了又被吴中元变走，急忙拍到了桌上，一抬手，幺鸡。
满堂哄笑。
有句俗话叫站着说话不腰疼，痨病鬼先前劝阻大胖子不要冲动，轮到自己头上却做不到保持冷静，拍案而起，暴跳如雷，连喊法克。
“愿赌服输，怎么能出老千呢？”吴中元倒打一耙。
并不是所有洋鬼子都懂中文，痨病鬼听不懂中文，也不知道吴中元在说什么。
吴中元左顾右盼，冲两个女人勾了勾手指，示意二人开牌。
二人不想开，但也不能不开，可是一旦开牌，势必成为众人的笑柄，不过最终她们还是开了，不是自己开的，而是被吴中元以外延灵气强行控驭着掀开的，两个一筒。
众人笑，吴中元也笑，就在此时，吴中元突然口吐鲜血，抚胸后退。
“什么人？！”吴中元仰头上望。
由于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众人一时之间也不曾回过神来，吴中元随后大叫一声，失去了踪影。
吴中元是自己隐去身形的，他也没有遭到暗算，先前是佯装遇袭，目的还是为赵颖留下后路，眼下他已经赢了，按理说应该逼问赵颖的下落，但他已经知道赵颖不在对方手里，也懒得再跟对方演下去了，佯装遇袭可以就此退走，对方不会因此怀疑他已经找到了赵颖。
他并未走远，而是一直隐身观察，好不容易与赵颖取得了联系，可不能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赌场是怎么善后的他并不关心，他比较关心的是赵颖是怎么成为赌场的迎宾小姐的，由于赌局已经结束，两位迎宾小姐便去到更衣室换衣服，听得赵颖和另外一位迎宾小姐的交谈，吴中元方才明白赵颖是怎么混进来的，另外一个迎宾小姐家里发生了点急事，临时请赵颖过来替班。
这无疑是赵颖一手策划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趁机靠近他。
赵颖貌似知道他没有遭到暗算，也不很着急，换好衣服之后由那迎宾小姐开车载了一程，自一处人来人往的路口下车，然后站在路边，想要搭乘的士。
吴中元自暗处变化样貌，走到她的身边，“是我。”
赵颖闻声转头，吴中元虽然不是真实样貌，却还是自己的声音。
“出了什么事？”赵颖问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吴中元伸手指着不远处的公园，“去那里。”
赵颖跟着他去往公园，这里的公园没有大妈跳广场舞，很是安静，二人自僻静处坐下，尽皆松了口气。
“你怎么回来了？”赵颖问道。
“我一个战友被魔族送到了现代，我回来找她，”吴中元说道，“人我已经找到了，也已经送回去了，但我自己回不去了。”
听得吴中元言语，赵颖立刻猜到他想做什么，“你想利用那套复制的传送装置？”
“对，”吴中元点了点头，“目前来看，那是我回去的唯一途径。”
“唯一途径？”赵颖歪头看他，“不留备用方案可不是你的作风。”
“那套传送阵法就是我的备用方案。”吴中元说道。
“如果你没有其他备用方案，你可能要留在现代了。”赵颖正色说道。
听得赵颖言语，吴中元心中一凛，“什么意思？那套传送阵法已经被他们毁掉了？”
“那倒没有，”赵颖摇头说道，“那套传送装置还在，但是你无法使用。”
“我知道你们没有能量启动那套阵法了，我临走时带了传送所需的能量源。”吴中元说道。
“就算你带了能量源，你也无法使用那套装置。”赵颖说道。
“为什么？”吴中元追问。
“因为那套装置在一个你去不了的地方。”赵颖说道。
吴中元笑道，“你上次回去的时候我只有太玄修为，而今我已经身拥太灵修为，普天之下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赵颖摇头说道，“我对太玄和太灵的概念很模糊，没有直观的了解，但那地方你真的去不了，因为那套传送装置不在普天之下，而在普天之上。”
吴中元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那套传送阵法在天上？”
“对，”赵颖点了点头，“在离地面一百多千米的热成层，那里有一处备用空间站，传送装置就在那里。”
“真的假的？”吴中元存疑。
“这件事情对你这么重要，我怎么会跟你开玩笑。”赵颖四顾张望。
“你不用观察周围的环境，周围有没有人我能感觉的到，”吴中元说道，“据我所知传送阵法只是时间的转移，并不会造成空间的变化，如果传送阵法真在高空，那你传送到远古时期的时候也应该在高空，你当日背负了降落伞？”
“唉，你还真是个文科生，在热成层背负降落伞有什么用啊，”赵颖叹气过后耐心解释，“热成层离地面至少也有八十千米以上，在那样的高度，气温高达八百多度，早已经超过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不是高度越高，温度越低吗？”吴中元不解。
赵颖摆手说道，“热成层不是这样，在热成层所在范围，高度越高，温度也越高，最高可以达到一千度以上。”
“哦。”吴中元似懂非懂，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什么都精通。
赵颖又道，“在热成层以下是中间层，中间层是很冷的，温度可以达到零下八十多度，没有航天飞机，人类不可能去到那样的高度。”
吴中元缓缓点头，他此时体内已无浊气，不管是高温还是低温，都可以耐受，理论上说他是可以达到空间站所在高度的。
“看来你只能再想想其他办法了。”赵颖摇头。
“我还是不太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把传送阵法送到天上去？你时空穿越的那次又是怎么去到地面的？”吴中元问道。
“当初我们自黄海林那里换来的资料并不完整，”赵颖说道，“复制品与十八分局掌握的那套装置有很大的不同，可以在时间穿越的同时进行空间转移，但是想要正常启用，必须在失重和能够反射光波的热成层进行。”
“哦。”吴中元缓缓点头，实则赵颖说的他并不完全理解，不过有一点他清楚，那就是黄海林当日为了帮王欣然完成心愿，曾经用阵法的研究报告自赵颖手里换了一枚灵石。
“很抱歉，你辛苦找我，我却没能帮到你。”赵颖面露歉意。
吴中元没接赵颖话茬，而是出言问道，“如果我可以去到那处空间站，是不是就可以回到远古时期？”
“那样的高度你去不了的，”赵颖摇头说道，“就算是十八分局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动用航天飞机。”
“这个你别管，你只说我如果能去到那里，是不是就能回去？”吴中元追问。
赵颖沉吟过后点了点头，“应该可以，具体的使用方法我记得很清楚。”
“那就好，”吴中元看向赵颖，“对了，你这是化了妆还是整了容？”
“想要彻底摆脱他们，只有这一个办法，”赵颖苦笑，“我这也算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第七百五十章 熟悉的陌生人
赵颖一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说的吴中元多有伤感，他对西方的间谍机构并不了解，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手下的特工和间谍，但赵颖为了摆脱他们的控制，不惜改变了自己的样貌，足见间谍机构对特工的控制是极为严苛的。
“真的很抱歉，”赵颖满怀歉意的看着吴中元，“再想想别的办法吧，我和你一起想，刚才说的那条路走不通的。”
“走得通，”吴中元平静地说道，“不管是八百度的高温还是零下八十度的低温，我都能耐受。在天上我也能自由移动，虽然我从未飞过那么高，但我感觉应该可以飞到那样的高度。”
赵颖没有接话，只是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吴中元。
吴中元说道，“你在西方长大，对东方的传说少有了解，我现在的情况就跟传说中的神仙差不多。”
“神仙？”赵颖自言自语，片刻过后恍然大悟，“是不是就像克拉克？”
“什么？”吴中元不解。
“哦，超人，超人叫克拉克。”赵颖说道。
吴中元想了想，点头说道，“不太一样，但也差不多。”
“哪里不一样？”赵颖随口问道。
“我的短裤是穿在里面的。”吴中元笑道。
吴中元笑，赵颖也笑。
“你还没吃饭吧，走，我请你吃饭。”吴中元站了起来。
“还是不要了，澳门很小的。”赵颖说道。
吴中元知道赵颖在担心什么，抬手遮住了自己的面孔，“变个魔术给你看。”
赵颖闻声歪头，吴中元慢慢放下手，已是另外一副面孔。
澳门的大排档没有香港那么多，餐厅多为西餐，吴中元选了一家最贵的，他欠赵颖一顿西餐，是在赵颖刚刚混入学校试图接触他的时候欠下的，那顿西餐花了赵颖八千五，这顿饭花了他一万多。
单独请异性吃饭，晚饭是暧昧色彩最重的，午饭次之，早餐最少。
晚饭过后，面临着去哪儿的问题，吴中元尊重赵颖的意见，赵颖不住在澳门，而是住在香港，于是她便体验了一把御气凌空。
赵颖的住处是一栋相对偏远的别墅，赶到别墅不到十二点，赵颖并没有将吴中元带去卧室，而是带着他进了一处极为隐秘的地下室。
地下室存放着大量现金和一些武器，还有别墅四周探头的存储器和监视器，除此之外还有两台电脑，赵颖打开电脑，开始查询和分析空间站目前所处的位置。
到得此处，吴中元还归自己的真实样貌，而赵颖的样貌却并无改变，虽然赵颖现在的样貌也很漂亮，但吴中元却感觉非常的陌生。
吴中元端着赵颖倒给他的咖啡，坐在距赵颖不远的一张沙发上，“你的安全有保障吗？”
“还好吧，不过这世界上并不存在绝对的安全。”赵颖快速敲打着键盘，电脑上显示的是英文和一些抽象的轨迹路线。
“如果被他们找到，你会怎么样？”吴中元又问。
“不好说。”赵颖随口说道。
“我如果带你去古代，你会去吗？”吴中元再问。
赵颖继续敲打键盘，并不回头，“如果你真有这种想法，在赌场里就没必要滞留那么久，你那分明是在为我留退路。”
吴中元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
赵颖又道，“你不用担心我，我有能力保护自己，没必要跟你回古代去。更何况我并不喜欢那种原始的生活。”
赵颖说到此处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为了让你安心才这么说，我是真的不喜欢，短暂的滞留还可以，长时间处在那种环境下我会感觉不适应。”
“我这次走，以后可能不会再回来了。”吴中元说道。
“我会想念你的。”赵颖说的既不沉重也不敷衍。
吴中元没有接话，喝过咖啡，起身将杯子放到桌上，然后自腰囊里找出一枚太玄灵丹放到了桌上，“这是一枚神奇的药丸，比我之前给你的那枚更加神奇，吃了它，在现代几乎没人是你的对手。”
“你很怕我出事吗？”赵颖随口问道。
吴中元未置可否，凑到电脑旁皱眉打量，“你在干什么？”
“我在确定空间站目前所在的位置，”赵颖说道，“这处空间站并没有与地球同步，为了不被敌国捕获，它一直飘浮在近地轨道。”
“什么意思？”吴中元不解。
赵颖解释道，“意思就是它是移动的，不同的时间段它所对应的地球位置也不一样。”
虽然赵颖解释的很详细，吴中元仍然似懂非懂，“你锁定空间站的位置，会不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不会的，放心吧。”赵颖继续快速敲击键盘。
吴中元很想与赵颖说话，但赵颖心无旁骛，一直在电脑上进行紧张的分析计算。
足足等了半个小时，赵颖依然在忙碌，见此情形，吴中元说道，“我的时间虽然紧迫，却也不是分秒必争，早一天迟一天关系不大，你也不用太着急，我还有个问题想跟你一起分析。”
“你不懂，”赵颖摇头说道，“这处空间站与常见的卫星不同，它的移动没有规律，没有规律也就没有固定的周期，我必须尽快计算出它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在本国上空。”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这个领域对吴中元而言是完全陌生的，他本想与赵颖探讨那对年轻男女的情况，听得赵颖言语，只能暂时压下了这个念头，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赵颖忙碌。
吴中元搞不懂赵颖是如何进行计算分析的，只能看出分析计算极为繁琐。
赵颖回头，见吴中元盯着屏幕在看，便解释道，“我不但要计算出空间站经过本国上空的时间和位置，还要考虑到地球每小时一千多千米的自转速度，确保你到达热成层之后能找到那处空间站。”
“哦。”吴中元愕然点头。
地下室有打印机，赵颖调出一份文件，打印出来递给吴中元，“这是传送装置的使用方法，你先看一看。”
吴中元伸手接过，赵颖回身继续忙碌。
吴中元倒是想认真阅读的，奈何英语水平有限，整份文件都是英文，他看不太懂。
“能不能换成中文，我看不……”
吴中元话没说完，赵颖突然将显示器转了个角度，“查到了，四个小时之后它会经过北纬40.35，东经95.28。”
“嗯？这是什么地方？”吴中元一脸茫然，身为文科生，物理和地理全是他的弱项。
赵颖回头看了一眼，“甘肃境内，来得及吗？”
吴中元没有立刻回答，斟酌过后摇头说道，“时间不一定够……”

第七百五十一章 再无牵挂
吴中元说的是实情，四个小时是两个时辰，他此时所在的位置是远古时期的南海，而赵颖所说的那个经纬度在甘肃，在远古时期，那里位于牛族西北方位，距饮马河较近，便是立刻动身，两个时辰也并不宽裕。
“时间太紧，也来不及准备，耽搁一天吧。”吴中元说道。
“不是耽搁一天的问题，”赵颖摇头说道，“这处空间站漂浮在近地轨道，移动轨迹是不固定的，错过这次，下次不一定是什么时候，而且下次也不会是这个经纬度。”
吴中元本想说地球的自转是有一定轨迹的，但想了想又没有与赵颖争辩，正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个领域并不是他擅长的。
短暂的沉吟过后，吴中元说道，“帮我计算一下，下次是什么时间，什么位置？”
赵颖抬头看了吴中元一眼，转身忙碌，“分析计算非常繁琐，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我建议你还是抓住目前这个机会。”
“有些仓促，”吴中元说道，“我还没有准备好。”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你能不能在极度缺氧的情况下进入热成层，”赵颖说话之时并未转身，“空间站可以与地面进行通讯，只要你能进去并打开通讯装置，我就可以教给你传送装置的具体使用方法。”
“我所说的没有准备好不单指这些，”吴中元说道，“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在远古时期有一对神秘的年轻男女，这两个人持有一种类似于镜子的神秘装置，这种装置能够将人自远古时期送到现代。”
“然后呢？”赵颖随口追问。
吴中元说道，“这对神秘男女精通现代的歌曲和舞蹈，应该在现代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最主要的是我的那位朋友在被他们送回现代之后很快遭到了魔族的攻击，故此我怀疑这一男一女虽然身在古代，却可以与现代的魔族余孽取得联系。”
吴中元说完，赵颖没有立刻接话，沉吟过后出言说道，“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你的那位朋友遭受魔族攻击是那一男一女授意或指使的？”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时间太过巧合……”
不等吴中元说完，赵颖就打断了他的话，“目前你也没什么具体的线索，想要查清这件事情肯定要耗费很长的时间，你确定拖的起？”
吴中元眉头微皱，没有接话。
赵颖又问道，“你所说的那一男一女有没有在现代出现过？”
“没有。”吴中元摇头。
“他们既然不在这里，你就应该去你所生活的年代查清这件事情，”赵颖说道，“不要犹豫了，你迟早都要走的，我回来之后一直在担心你的安全，知道你化险为夷我也就放心了。”
吴中元茫然点头。
随后很长一顿时间赵颖都没有说话，房中只有快速敲击键盘的噼啪脆响。
待得敲击声停止，赵颖转过身来，“下次的理想位置将会出现在明年的二月三号。”
“这么久？”吴中元大感意外，赵颖所说的是阳历，而古代纪月用的是阴历，转换下来，赵颖所说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他与己方众人约定的百日，超过这个时间，己方众人就会再次派人前来。
赵颖点了点头，回身转动显示屏，令吴中元可以亲眼看到分析结果。
赵颖指着显示屏解释道，“太空站在天上只是一个很小的目标，除非能够通过地面控制系统改变它的飘浮轨道，否则只能以它为中心被动校准。”
“好吧，”吴中元点了点头，转而将一直拿在手里的英文操作指南递给赵颖，“帮我转成汉字。”
“你没时间阅读了，”赵颖站起身，自墙角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方形的盒子，打开之后取出了里面的东西，是一个类似于耳塞的装置，“这是PH通讯装置，你戴上它，我会在途中跟你保持联络。”
吴中元伸手接过，“它可以耐受低温和高温？”
赵颖摇了摇头，“中间层的低温和热成层的高温会影响它的使用，它只能保证你在赶往甘肃的途中与我保持联系，我会将相关注意事项跟你说一遍，你如果能够顺利进入空间站，打开里面的通讯装置，我们再重建联系。”
赵颖拿出的通讯装置带有降噪和固定卡环，戴上之后与耳廓严密贴附，除非主动摘下，否则不会被动脱落。
赵颖创建通话，确定通讯清晰顺畅。
“那我走了？”吴中元问道，他本以为能够在现代多待几天，没想到时间会如此紧迫。
“如果你的速度足够快的话，还可以干点儿别的。”赵颖坏笑。
吴中元有些发窘，虽然他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赵颖，但是容貌的改变还是令他感觉些许陌生。
“快走吧，你迟早要走的。”赵颖催促。
“你这么急着催我走，是不是有别的原因？”吴中元问道。
“是啊，我还有个约会，尽快送走你，我好赴约。”赵颖笑道。
“我指的不是这个，”吴中元摇头说道，“你锁定空间站的位置，分析它的移动轨迹，会不会暴露你的行踪和位置？”
“不会的。”赵颖摇头。
“真的？”吴中元半信半疑。
赵颖点了点头，“真的。”
吴中元还不放心，“一旦我进入空间站并启动了里面的通讯装置，他们就可能通过通讯信号找到你。”
“的确有这种可能，”赵颖再度点头，“不过我有办法应对，你就不用担心了，之前你送我的那些东西我已经委托不同的拍卖行卖掉了，类似的房子我有好几处，你不用担心我会流落街头。”
吴中元仍不放心，却也无计可施，只得将之前放在桌上的那枚太玄灵丹重新拿起，递向赵颖，“你吃了它。”
赵颖伸手接过，张嘴咽下，然后笑着问道，“我会不会变成戴娜？”
吴中元不知道赵颖所说的戴娜是谁，摇头说道，“你上次回去时我就是太玄修为，那时我能做什么，之后你也能做什么，在现代这几乎是无敌的存在了，但是这枚药丸需要十二个小时之后才能起效，在此期间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好，”赵颖微笑点头，转身迈步，“走吧，我送你上去。”
吴中元叹气过后，跟随在后。
这是一栋三层楼房，有电梯直通顶楼，二人自天梯出来，沿着楼梯来到屋顶，明月当空，清风徐来。
“kiss　bye。”赵颖说道。
就在吴中元反应这句英文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赵颖已经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
吴中元没有拒绝，一点拒绝的意识都没有，没什么借口和理由，就是不想拒绝。
几十秒，也可能超过了一分钟，放肆而热烈。
最后是赵颖主动停止的，“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吴中元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赵颖貌似猜到他在想什么，“就算可以，我也不会跟你走的，如果让我再见到她，我还是会拔枪的。”
吴中元无言以对。
“走吧，时间会治愈一切，我可能不会时刻想着你，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赵颖微笑说道。
“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吴中元说道。
“嗯，”赵颖重重点头，“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走吧。”
吴中元内心深处还是想再滞留片刻的，但是不想给赵颖留下婆婆妈妈的印象，只得挤出些许笑意，本想说句洒脱的话，一开口却是一句，“我很不舍得你。”
“什么都不用说，我全知道。”赵颖抬手北指，“走吧，途中我会跟你保持联络。”
吴中元点了点头，深深吸气之后凌空拔高，全力加速，往北疾飞而去。
人生总有遗憾，有些遗憾能够弥补，有些不能，赵颖和王欣然势同水火，不可调和，最终他只能做出选择，正如赵颖所说，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即便如此，也只能做到心无愧疚，仍然免不得遗憾。
他乃太灵修为，凌空速度很快，眨眼之间便到得数十里外，本想强行克制不回头，最终却还是回头了。
一回头却发现赵颖竟然还归了本来面目，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就拿在她的左手里。
此时他仍然能够看到赵颖，但是赵颖已经看不见他了，赵颖在哭，很伤心，很难过。
吴中元在瞬间就明白赵颖为什么骗他，赵颖这么做只是想告诉他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她了，事实上她还是她，从未变过。
此时如果调头回去，会显得很不洒脱，但是调头回去却是吴中元此刻最想做的事情。面对离别，真的不能耍酷玩帅，搞什么不知所谓的潇洒和悲情，有些人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就在吴中元想要反运灵气减速回返之时，脑海里突然闪过的一个念头，也正是这个念头让他改变了主意，这个念头不是他无法带走赵颖，而是回去之后所面临的残酷局势，王欣然等人是冒着生命危险跟他在一起的，倘若将赵颖带回去，她也将面临与姜南等人同样的局面，客死异乡的可能性很大。
虽然赵颖在现代也有敌人，但是与远古时期相比，还是现代更安全，还是走吧，能做的他都做了，离开是对赵颖最好的保护了。
此前他已经将林清明等人送了回去，此番别过赵颖，现代再无牵挂……

第七百五十二章 归去
伤心，惆怅，无奈，遗憾，吴中元心中五味杂陈，但是想法却异常坚定，不回头了，走吧。
此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超凡入圣，可以对世间诸事明窥细察，冷眼旁观，到得这时方才明白自己还是会有困扰，感情发乎于人性，只要是人就有人性，哪怕修为再高也难能超脱。
半炷香之后，吴中元进入广东地界，通讯器里传来了赵颖的声音，赵颖很擅长伪装，以喝热咖啡掩饰自己此前曾经哭过，“按照目前的移动路线，继续向北。”
“你看不到我不表示我也看不到你，我在三十里外回头看了一眼。”吴中元说道。
赵颖愣了一愣方才明白吴中元所指，“你不该回头。”
吴中元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郑重问道，“你确定他们在十二个小时之内找不到你？”
“应该不能，”赵颖说道，“你在赌场假装遭到了偷袭，间接减轻了他们的压力，他们就算找我，也不会太过焦急。”
吴中元心中存疑，“你千万不要骗我，一定要实话实说。”
赵颖说道，“我说的是实话，之前我查找分析空间站的位置，他们不会得到信息的反馈，你如果能够进入空间站，在打开通讯装置之后，他们才能根据信号终端锁定我，但那时候你已经走了，我也会尽快离开这里。”
“好，”吴中元说道，“你计算一下时间，在十二个小时之后，一定要找一处安全的场所，应对可能会出现的变故。”
“什么变故？”赵颖不解。
吴中元说道，“我也不是非常清楚，应该类似于有了道行的动物经受的雷劫，我给你的是一枚太玄灵丹，能够直晋深紫太玄，在后世，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在晋身紫气时都需要经受天劫。”
吴中元说完，赵颖没有接话。
吴中元又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雷劫通常出现在深蓝大洞晋升淡紫居山这个阶段，你以太玄修为经受天劫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
“我会小心的，”赵颖说道，“你保持目前的移动路线，我先去收拾一下，你保持通讯畅通，我会随时跟你联系。”
“好，你也别关那边的声音，真的发生意外，我也能听到。”吴中元说道。
“嗯。”赵颖应声。
暂时结束通话，吴中元全力加速，用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得趁着天黑尽快赶过去，天亮之后行踪就容易暴露，倒也不怕有谁阻挠拦截，而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给十八分局添麻烦。
每隔十几分钟赵颖就会与吴中元取得联系，帮其调整移动路线。
五千，四千，三千，两千，一千，天亮之时距目的地只剩下不足一千里，时间略有剩余，吴中元便自一处城市略作停留，寻到一个早起扫街的环卫工人，将身上剩下的现金全部给了他，买下了对方的老年机，拨通了李局长的电话。
李局长对他还是不错的，马上要走了，得跟李局长打个招呼，林清明帐号里还有一些钱，也委托十八分局分拨处理。
在此之前他曾经帮助十八分局抓了一个魔族俘虏，但是审问的过程并不顺利，那个魔族怪物貌似听不懂人类语言，无法进行正常沟通。
简短的告别之后，李局长叮嘱提醒，让他转告王欣然，不要忘记自己肩负的任务。
吴中元郑重应承，结束了通话。
最后一段路程赵颖一直保持着通话，通话内容主要包括三部分，一是他前往热成层时需要穿越的对流层，平流层，中间层的大致情况。二是进入空间站和启动传送装置的具体方法，三是如何启用自毁系统，在他离开之后将空间站彻底毁掉。
紧贴着地球的那层空气就是对流层，不同区域对流层的厚度也不一样，他所在的经纬度对流层厚度大约在十五千米左右，下层温度较高，上层温度较低。
对流层上面就是平流层，他所在的经纬度，平流层的厚度也是十五千米左右，与对流层不同，平流层底部温度较低，上部温度较高热。
平流层对大气起到很大的锁定作用，大量水气和灰尘会聚集在平流层的上部，故此在平流层上部有一片浑浊区域，那里的能见度极低。
平流层上面就是中间层，中间层温度很低，可以达到零下八九十度，他所在位置对应的中间层的厚度在四十千米左右，赵颖的那套通讯装置耐受不了这么低的温度，所以在进入中间层之后，通讯装置就会失效。
穿过寒冷的中间层，就是炙热的热成层，热成层的厚度大约在五十千米到八十千米，温度保持在一千度左右，这里也是空间站所在的位置。
赵颖已经根据吴中元的移动速度计算出了他穿越各个气层所需要的时间，她的设备虽然很是先进，却终究比不得航天控制系统，肯定有一定的误差，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将吴中元的出发时间提前了四分钟，火车不等人，只能人等火车。
之所以提前四分钟而不是五分钟或十分钟，是考虑到吴中元的耐受能力，上千度的高温，会导致气体快速蒸发，即便是太灵修为，也不一定耐受的住。
吴中元的记性很好，赵颖只说了一遍他就记下了七八分，赵颖再重复一遍，他便完全记住了，实则赵颖这么做也只是为了预防万一，倘若吴中元进入太空站之后无法与她重新建立联系，也可以独自操作传送装置。
目标区域位于一处农田里，这时候是阴历的九月，正是农民播种小麦的季节，周围都是田地，地里全是人。
吴中元隐去身形手持阴阳长剑补充灵气，他虽然可以御气凌空，却从未尝试攀升到这种高度，动身之前一定要将自己的灵气补满。
现代练气有成的人少之又少，这不是没有原因的，与远古时期相比，现代的灵气稀薄了许多，即便手持阴阳长剑，灵气回升的速度也很是迟缓，好在他灵气亏缺的并不严重，没过多久灵气便重新盈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起初二人还在交谈，到得最后的几分钟，赵颖便不再与吴中元说话，另外一端只有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
片刻过后，通讯装置里传来了赵颖的声音，“可以走了。”
吴中元早已准备妥当，闻声立刻踏地升空，汽车全力加速时是不能开空调的，会造成动力的额外耗损。同理，想要疾速升空，也不能继续处于隐身状态，很多农人都看到了这一奇异的景象，有些年纪较轻的使用智能手机，但是等他们拿出手机，天上只剩下一个很小的黑点儿了。
太灵修为等同后世的天仙，而天仙是可以摆脱地球引力腾云驾雾的，为什么能够摆脱地球引力，原因是天仙的肉身，确切的说是灵体，是完全由灵气组成的，而灵气本身几乎是没有重量的。
由于此前赵颖曾经将各个气层的情况与他做了大致的介绍，动身之后吴中元对于自己所经历的温度的变化便不感觉意外，很快便冲破对流层进入平流层。
在平流层的顶部的确有一层可见度很低的雾状障碍，在进入严寒的中间层之后，吴中元再次确认赵颖此时是否安全，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吴中元说道，“不能让他们锁定你，你早些时候说的我都记住了，进入空间站之后我不跟你联系了。”
赵颖没有立刻回话，迟疑了几十秒后方才说了个“好。”
吴中元本想再说几句，但是随着眼前一亮，穿过平流层进入中间层，气温骤降，通讯中断。
零下八十度常人是无法耐受的，但是也不至于立刻冻死人，这对于吴中元来说挑战较小，很快穿过并进入了热成层。
上千度的高温对他考验极大，只能不停的宣泄灵气，自体外布下灵气屏障阻隔炙热高温，灵气耗损的速度堪称恐怖。
待得评估过灵气耗损的速度，吴中元放下心来，够了，他体内的灵气足以支撑他在这样的高温下维持半小时以上。
五分钟之后，他看到了目标，顺利进入并根据赵颖所说快速操作。
再过五分钟，空间站消失……

第七百五十三章 无信不立
敌对势力复制的传送阵法虽然有其使用弊端，但是也有改进之处，可以在时间转移的同时进行空间转移，说白了就是不但可以将人送到远古时期，还可以降低高度，送到临近地面的低空。
前一刻还处在拘束压抑的空间站，后一刻已是晴空万里，低头俯览，四面八方全是郁郁葱葱的原始密林，深深呼吸，空气清纯干净，草木气息沁人心脾。
吴中元没有落地休息，而是直接凌空转向，飞掠东北，这里距饮马河较近，他想过去看看那里的景物，以此确定自己所在的年代有没有偏差。
但只掠出十几里他就转向西南了，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种更加便捷的验证方法，那就是感知扈从，心念送出，立刻感应到了大傻。再感应黄毛儿，三爷，穷奇，皆有回应。
这便证明自己所在的年代没有偏差，直到这时他才彻底放下心来，全力加速，赶赴有熊。
虽然离开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再回远古时期，仍有恍如隔世之感，现代的一切在瞬间变的异常遥远。
在借助传送阵法回返之前，他已经按照赵颖先前所说的步骤启动了空间站的自毁程序，在他离开的同时空间站便开始偏离既定轨道，不再接收地面控制系统发出的信号，很快就会进入大气层燃烧焚毁。
在此之前他一直感觉现代才是家乡，这里只是他的战场，但此番回来，他的想法转变了，回返有熊时他有了回家的急切，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变化，主要是因为他将林清明送了回来，还有师父和黄萍的棺椁，家乡是个很模糊的概念，亲人和故人在哪里，家乡就在哪里。
半个时辰之后，吴中元来到大夼地界，此时正值收获季节，族人们发现上空有人飞掠而过，纷纷抬头上望。
眼见众人眼中多有疑惑惊诧，吴中元很是不解，闪念之后方才想起自己此时仍是现代穿戴，急忙心念闪动，改变了装束，玄紫常服，金龙披风，仗剑负弓，疾飞而过。
族人反应较慢，但各阶勇士认出了吴中元，急忙招呼族人就地跪倒，仰天叩拜。
没有人不喜欢别人尊重自己，吴中元也不例外，眼见下面跪倒一片，免不得生出君临天下的虚荣，不过更多的还是责任和压力，他是人族的首领，他要为所有人负责，很多人不太理解这种心态，简单说来就是人家认你当大哥，以后跟你混了，身为大哥就得保护人家，不能让人家遭遇危险，更不能让人家饿肚子。
赶回有熊地界已是上午巳时，距有熊尚有百里路程，吴中元便远远的看到有熊城外人山人海，不止城外空旷区域挤满了人，连城外各处的山上也有人汇聚。
见此情形，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有熊发生了变故，再一看，也不像，城外众人明显是一群乌合之众，服饰各异，老幼不一，看架势不像是来打架的，倒有农村赶大集的味道。
转念一想，恍然大悟，离开之前老瞎子曾经征求过他的意见，将混元鼎开炉的时间提前，这些人自各处赶来，很可能是为了借用混元鼎淬炼丹药。
为免引起不必要的躁动，吴中元便隐去了身形，再行几十里，隐约闻到一股奇特香气，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香气，很像檀香，却多了几分芝兰的清新。
离有熊越近，香气越浓郁，此时下方众人纷纷翘首远眺，视线都集中在了皇宫所在方位，多有议论猜测，只道突现奇香，久久不散，定是有造化灵丹现世。
闻得奇异香气，又听得众人猜测，吴中元加速回返，此前开炉混元鼎只出过三虚灵丹，还没出过更好的灵丹，故此他也无法确定这奇异的香气是不是灵丹所发，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某个借用混元鼎的人带来了一味奇异的材料。
丹殿位于中天殿的正前方，到得皇宫上空，只发现丹殿外面站了不少人，大部分是己方众人，只有两个外人，这两人都是身形高大的男子，年纪在三十到四十之间，所穿衣物带有明显的外族特点，头上都戴着皮帽，戴黑帽子的那个双眼缠着绵布，而戴绿帽子那个则缺了一条左臂。
短暂的俯视之后，吴中元现出身形，敛气下落。
黎万紫最先发现了他，见他平安回返，喜不自胜，单膝跪地，高喊见礼，“恭迎圣上还朝！”
姜大花，吴焕等人也在此间，十几人紧随其后，半跪见礼。
“免礼。”吴中元摆手说道，到得此处，那股奇异香气更加浓烈，而发出异香的正是丹殿里的混元鼎。
那两个外族男子慢了半拍，直到这时方才反应过来，绿帽子扶着黑帽子双膝跪倒，磕头触地，“刘氏双雄拜见黄帝大人。”
“刘氏双雄？”吴中元自言自语，这个名号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不过印象并不深刻。
一时之间也想不起二人是何来历，便随口说道，“二位不是我的臣子，不必多礼。”
当是听到了吴中元的自言自语，黑帽子急忙说道，“亏得黄帝大人还记得我们，当日逆贼反叛，我们兄弟二人曾经杯水救火，略尽绵薄。”
“是啊，是啊。”绿帽子连声附和。
听二人这般说，吴中元终于想起了二人，当日他被牵绊在了心月岛，姜韬等四虫化身趁机反叛，试图逼宫夺权，而老瞎子等人为了平息叛逆，召集了一些事先送来定金，想要借用混元鼎的外人，这刘氏双雄就在其中。
“二位来自孤云峰？”吴中元问道，实则他并未见过这两个人，之所以对他们有印象是因为事发当日那些助拳之人担心自己的功劳被埋没，在追剿叛贼时曾大声喊出了自己的来历。
“黄帝大人好记性啊，正是我们兄弟。”绿帽子忙不迭的接话。
吴中元刚想接话，姜南和阿洛出现在了丹殿门口，见他顺利回返，二人也免不得欣慰欢喜，但礼不可废，二人也如众人这般冲吴中元见礼，阿洛行的是半跪礼，而姜南是皇后，行的是站礼。
“二位快起来吧。”吴中元冲刘氏双雄抬了抬手，然后又冲阿洛抬了抬手，最后视线移到了姜南脸上，“异香何来？”
“出自混元鼎。”姜南回答。
“是何缘故？”吴中元追问，他自现代说的是现代语言，回来之后立刻就能改用古代语法，也不需刻意改变，自然而然，就如同在外面说普通话，回到老家就能改说方言一样的道理。
“炼丹尚未结束，尚不清楚是何缘由。”姜南摇头说道。
吴中元是混元鼎的发现者，对混元鼎多有了解，混元鼎炼丹有没有结束他一清二楚，姜南没说实话，这一炉丹药分明已经淬炼完成了。
由于刚刚回返，不太了解情况，吴中元便没有揭穿姜南，四顾之后不见吴荻和老瞎子，便出言问道，“怎不见相国和吴皇后？”
“相国卧病在床，吴皇后前去相府探望，尚未回返。”姜南说道。
听得姜南言语，吴中元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老瞎子卧病在床应该是真的，老瞎子的身体本就不好，之前又跟随众人去了一趟现代，现代空气质量很差，老瞎子耐受不了也很正常。但吴荻前去探望老瞎子就不对了，与礼不合，身为皇后，是不能独自去探望病中的臣子的，即便要去，也只能跟黄帝一起去。
不过吴荻应该是真的去了相府，但她去相府绝不是单纯的看望老瞎子，而是去跟老瞎子商议混元鼎所出的这炉丹药应该如何处理，奇香扑鼻，外萦十里，这是三虚灵丹都没有的异像，由此可见混元鼎里至少也是一枚三灵灵丹，这还是保守估计，也可能更好。
“诸位在此稍候，”吴中元转身走向中天殿，“姜皇后，你随我来。”
众人齐声应是，姜南离开丹殿，跟着吴中元进了中天殿，转身示意禁卫关上了殿门。
“怎么回事？”吴中元低声问道。
姜南压低了声音，“鼎中必有黄白灵丹。”
三灵修为为白色灵气，而三元就为则是黄色灵气，姜南的意思是里面很可能三灵和三元修为的灵丹。
“我已经猜到了，”吴中元点头过后出言问道，“这炉丹药属于他们？”
姜南没有立刻回答，犹豫过后方才点了点头，“相国议定，借用丹鼎者需先缴一炉为赋酬，二次开炉方才属于他们，这是第二炉。”
“不能言而无信，不管里面是什么丹药，都交给他们。”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是黄帝，他的话就是最终决定，听他这般说，姜南便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吴荻的声音自殿外传来，“参见圣上。”
“进来说话。”吴中元说道。
殿门打开，吴荻进来，禁卫再度关上了殿门。
“圣上吉人天佑，平安归来，可喜可贺。”吴荻大为欢喜。
“这段时日辛苦你了。”吴中元笑道，会说话的人不一定是奸臣，不会说话的人不一定是忠臣，吴荻的确会说话，但并不表示她说的是假话，她脸上关切喜悦的神情说明她语出真心。
“圣上言重了，这是臣妾份内之事。”吴荻说道。
“丹药一事，相国怎么说？”吴中元直涉正题。
吴荻收起笑容，正色说道，“此事非比寻常，相国和我的想法是与刘氏兄弟足够补偿，设法留下鼎中丹药。”
“如果人家不同意呢？再如何？”吴中元歪头看她。
吴荻与吴中元是夫妻，对他多有了解，吴中元歪头斜视时往往比较严肃，由此可见他并不赞同二人的作法，倘若将备用方案说出来，吴中元肯定更加恼火。
但吴中元既然问了，不回答也不成，斟酌过后，吴荻说道，“圣上重信守诺，光明坦荡，但此事非同小可，而今圣上乃太灵修为，为人族之最。但如此异像，鼎中丹药定然在三灵以上，倘若为奸人所得，后果堪忧。”
吴中元没有接话，吴荻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此炉一开，他的灵气修为将不再是人族最高的。
见吴中元不接话，吴荻又道，“此事关系到天下苍生……”
“别拿天下苍生做幌子，”吴中元正色说道，“答应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不管里面是何种品阶的丹药，都交给他们。”
“若是三灵灵丹，圣上还可钳制，若是三元灵丹……”
“这炉丹药本就属于他们，不管是什么品阶都给他们……”

第七百五十四章 灵丹现世
吴中元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已经非常严厉了，吴荻很清楚倘若再劝很可能会令吴中元发怒，她也很了解吴中元，作为一个男人，吴中元几乎是无可挑剔的。但是作为一个黄帝，吴中元是有缺点的，出于忠勇义气，有时会不顾大局。
“圣上所言极是，为人在世，岂能言而无信，”吴荻唯恐吴中元离开大殿，断了劝说的机会，便手指龙椅请他登座，“圣上长途奔袭，且饮茶暂歇。”
吴中元知道吴荻此举的用意，不愿落座，转身向殿外走去，“我不渴，此事就这么定了，没有回环的余地。”
见吴中元不听劝，吴荻万分焦急，情急之下只得以眼神向姜南求助，希望她能出言劝说。
姜南的想法与吴中元是一致的，身为中原朝廷，倘若言而无信，他日如何治国服众，但吴荻求助的眼神焦急恳切，她也不便一言不发，无奈之下只得上前拉住了吴中元，“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先歇息片刻。”
吴中元知道落座之后二人还会再劝，但也没有再驳二人的面子，虽然身为黄帝有权乾纲独断，但是作为夫妻，也不能不给两位皇后面子。
想到此处，便转身走向龙椅，“王皇后怎么样了？”
吴荻接口说道，“圣上安心，王皇后正在中宫休养，早些时候我去看她，她正在院中吞烟吐雾。”
听吴荻这般说，吴中元放心不少，还有心思抽烟，证明没什么大碍。
落座之后，吴荻自台下右侧的暖炉上拿起茶壶，为吴中元倒茶，这时候的茶跟后世的茶喝法不太一样，后世是泡茶，而现在多为煮茶。
吴中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叶并不酥烂，应该是今天早上现放的。
这一细节令他心中多有欣慰，身为黄帝，理应得到这样的尊重，不管他在不在朝，茶该煮还得煮。
见吴荻正在颦眉思虑，吴中元知道她在斟酌劝说词汇，叹气过后出言说道，“你们的顾虑也不是全无道理，但是咱们不能那么做，一来是良心过不去，你看那刘氏兄弟，一个断了手臂，一个瞎了眼睛，足见炼丹之物他们得来的何其艰难，咱们索要一半已经是狮子大开口了，连他们剩下的一半也要侵占，当真说不过去。再者，现在城外聚集了那么多人，而且都闻到了异香，皆在猜测是有造化灵丹出炉，咱们若是将其据为己有，世人将会如何看待我们，日后我们又如何自处？”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荻连连点头，“圣上远瞩高瞻，是臣妾虑事不周，短了见识。”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其实我也很担心，”吴中元说道，“如果是三灵灵丹，被旁人得了还不足为惧，倘若真是三元灵丹，流于外人之手，定然大增变数。但是咱们不能出尔反尔，要怪也只能怪咱们之前想的太少，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吴荻点头之后看向姜南，“姜皇后一直执守丹鼎，依你之见，这鼎中会有何种品阶的丹药？”
姜南闻言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皱眉歪头，沉吟思虑。
见她这般神情，吴荻心中有了计较，姜南没有立刻说不知道，就说明她多少还是有些判断的，只是这种判断很难做到具体而精准。
“但说无妨，我们只是猜测推敲，不求准确。”吴荻说道。
听得吴荻言语，姜南少了顾虑，出言说道，“此前多次开炉，我发现一个规律，混元鼎成丹之时鼎内丹药呈长星追尾之势，上品为首，中品为身，下品为尾，此番开炉，凝丹之时星首颜色介乎于黄白之间，故此我怀疑鼎中丹药当是银白玉灵，亦或是淡黄太元。”
吴中元闻言心中一凛，姜南所说的长星就是后世所说的彗星，由于炼丹之时鼎内事物处于快速旋转状态，故此成丹之后丹药也会在鼎内飞速旋转，透过观察窗进行观察，就仿佛有一颗彗星在鼎内快速旋转。
“哪种可能性更大？”吴荻追问。
姜南不似吴荻的心思那么缜密，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有七成可能是淡黄太元。”
此言一出，吴荻越发紧张，而吴中元心里的忧虑也加重了几分，太元等同后世的金仙修为，虽是金仙初期，却也足足比他高了三阶，不管对方想做什么，他都阻止不了。
二人已经很担心了，而姜南接下来的补充又令二人越发担心，“不止七成，至少有八成可能是淡黄太元。”
“有何依据？”吴中元沉声问道。
“长星的形态，”姜南说道，“混元鼎无法人为启用，只会在填充了足够灵物之后自行开启，如此一来每次开炉鼎内灵物所蕴含的灵气便大致相等，而成丹数量却多寡不一，若无高阶丹药凝出，鼎内丹药的数量就多，长星的彗尾会长而蓬松。若有高阶丹药凝现，鼎内丹药的数量就会大大减少，长星彗尾就会短而窄。”
姜南只是说出了自己的观察和判断，完全没有顾忌二人的感受和担忧，不过这也正是吴中元欣赏她的原因，姜南很纯粹，纯粹并不是愚蠢，更多的是真诚，有句话叫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这话虽然有些片面，但也不无道理，心思简单的人往往比较真诚，而心思复杂的人，想的比较多，瞻前顾后，斟酌拿捏，很难做到纯粹。
吴荻发现了吴中元很是忧虑，便用询问请示的眼神看着他，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但她失望了，吴中元虽然忧虑却并没有改变主意，拿起茶杯喝掉了里面的茶水，放下茶杯离座站起，“就算是太元，也给他们。”
如果再劝，吴荻也就不是吴荻了，叹气过后点了点头。
见吴荻低落沮丧，吴中元多有不舍，吴荻想要留下丹鼎里的丹药也并不是为了自己服用，而是为了将丹药留给他，本意是好的。
想到此处，便和声说道，“虽然是非在于成败，但公道还是在于人心的，即便真是太元灵丹，我们也信守承诺交还他们，从今往后，世间再也不会有人怀疑我们的诚信，哪怕是疑心最重的人，也会相信我们。就算是我们的敌人，也会敬佩我们。”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荻重重点头，“圣上坦荡光明，是臣妾狭隘了。”
“什么坦荡光芒，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两利相衡择其重吧。”吴中元说道。
吴荻又道，“臣妾有个建议，稍后开炉之时可否挑选几个外人入宫旁观，做个见证，事后也能广传于世，为我中原朝廷立威正名。”
“可以，你去办吧。”吴中元点了点头。
“好。”吴荻答应。
大事议定，三人便离开了中天殿。
见吴中元出来，绿帽子急忙扶着黑帽子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紧张忐忑的笑容，他们不是傻子，异香扑鼻已经令他们怀疑自己走了大运，而有熊众人迟迟不开炉也证实了他们的猜测，虽然是撞了大运，但是主动权在别人手里，自己能不能得到丹药还在两可之间。
“黄帝大人，”绿帽子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您乃千古明君，智勇双全，义薄云天，开炉之前我们兄弟二人已经商议过了，若是此番侥幸得了上好的丹药，便敬献大人，也算为人族抗拒外道出些微薄之力。”
听得绿帽子言语，吴中元心中莫名酸楚，他知道绿帽子说的不是真心话，这兄弟二人也是没办法，灵气修为太低，为了弄点炼丹的材料，胳膊也被咬掉了，眼也被啄瞎了，可是真的出了上好的丹药却不敢受用，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都保不住。
吴中元拍了拍绿帽子的肩膀，“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半炷香之后就可开炉，不管里面是何种品阶的丹药，全为你们所有，我们绝不会抢占，亦不会允许他人染指。”
听得吴中元言语，兄弟俩哭的心都有了，吴中元是黄帝，可以一锤定音，想到真的能够拿到上好的丹药，再想起之前获得炼丹材料的种种艰辛，心中百感交集，既欢喜，又伤心。
吴荻暂时离开，前去挑选开炉时旁观之人。
吴中元本想趁机前去后宫看看王欣然，但是担心发生变故，也不敢疏忽大意，留在现场，以防不测。
高阶丹药可不常有，担心王欣然错过开眼界的机会，吴中元便命禁卫前往后宫请她。
不多时，王欣然匆匆来到，面色虽然有些苍白，却是满脸喜色。
“什么时候回来的？”王欣然问道。
“刚回来。”吴中元说道。
见王欣然并没有穿着皇后服饰，而是随意披了个大氅，吴中元随口问道，“你可是皇后，出来见人怎么也不换身衣服？”
王欣然瞅了吴中元一眼，没有接话。
就在此时，吴荻回返，带回了五个人，这些人吴中元都有印象，都是在他得到混元鼎之初前来送礼攀交的人，也是送上定金想要借用混元鼎的人。
五人来到之后纷纷冲吴中元见礼，吴中元回礼过后带着众人来到丹殿门口，将刘氏兄弟请进丹殿，自己和王欣然吴荻站在门口，旁观众人被挡在了门外，看得到却碰不到。
“开炉。”吴中元冲姜南抬了抬手。
姜南点头过后上前开炉，阿洛自一旁全神戒备。
自姜南走向丹鼎，直到她打开出丹口的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出丹口打开，鼎内丹药逐一滚出。
待得看清首枚丹药的颜色，众人无不惊呼出声。
吴中元虽然没有震惊失声，却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姜南先前推断无误，竟然真有一枚淡黄色的太元灵丹……

第七百五十五章 敬献
太元灵丹是淡黄色的，确切的说是淡金色的，与其他品阶的丹药不同，太元灵丹的外围萦绕着一圈儿淡金色的光晕，忽闪流动，仿如活物。
黑帽子瞎了眼，不得视物，听得众人惊呼，心中惊惑，急忙伸手拉拽一旁的兄弟，一拽，绿帽子没反应。再拽，绿帽子还是没反应，直到第三次拉拽绿帽子方才回过神来，颤声说道，“淡黄色的。”
“太元？”黑帽子惊呼。
绿帽子强定心神，点了点头，“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黑帽子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喜不自胜，而是惊讶和恐惧，一枚太元灵丹就是一个太元高手，当今天下灵气修为最高的就是中原皇帝，也不过太灵修为，正所谓高处不胜寒，这枚太元灵丹足以为他们兄弟二人带来杀身之祸。
就在众人仍然处在震惊和错愕之中时，吴荻率先开口，“恭喜孤云峰刘氏兄弟，机缘造化，喜得太元灵丹一枚，我们会信守承诺，全部交付，也请五位英雄做个见证，另祝五位也能似刘氏兄弟这般中彩拔筹。”
听得吴荻言语，五位旁观之人方才回过神来，连连应是。
直到这时吴中元才明白吴荻为什么要请外人前来旁观，她这么做除了凸显己方的公平和信守承诺，还在无形之中给刘氏兄弟施加压力，很快刘氏兄弟喜得金丹一事就会广为人知，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刘氏兄弟只要离开皇宫马上就会有杀身之祸。
此时姜南和阿洛已经将丹药全部取出并置于木盘，除了这枚太元灵丹，还有一些紫色灵丹和少许红蓝丹药。
姜南端了木盘看向吴中元，待吴中元点头之后走到刘氏兄弟面前，“二位，这是你们淬炼的丹药，请收纳。”
虽然此前已经猜到混元鼎里有高阶丹药，但是得到验证之后还是令兄弟二人骇然大惊，他们本以为里面会有三灵灵丹，未曾想竟是太元灵丹，二人原本是冲着三虚修为来的，三灵已经远超预期，太元更是驾驭不住，东西是好东西，但是无福消受，这东西要是拿了，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是要死人的。
“大哥，这这这……”绿帽子紧张的磕巴。
“别拿，别拿，千万别拿。”唯恐绿帽子伸手接拿，黑帽子死死的拽着他仅存的右臂。
“此乃天意使然，二人放心收下，我会保证二位的安全，”吴中元正色说道，“丹药起效需要六个时辰，在此期间二位就留在有熊，待得金丹起效，便是有人贪婪窥觑，也奈何二位不得了。”
听得吴中元言语，黑帽子连连道谢，“多谢黄帝大人，多谢黄帝大人，丹药先放在您这里，”黑帽子说到此处冲绿帽子说道，“这里有些憋闷，你先引我出去喘口气。”
听得黑帽子言语，绿帽子便拉着他离开了丹殿，二人也不走远，只是走到东北角落忐忑商议。
吴中元耳目清明，二人虽然背对众人且声音很小，他仍然听得一清二楚，二人的意见出奇的一致，不能要，不能要的理由有两个，一是这东西二人驾驭不住，会招致杀身之祸。二是太元丹药只有一枚，兄弟二人没法儿分。
如何处理，兄弟二人也无分歧，献给他，换两枚三虚灵丹，二人本来也就是冲着三虚灵丹来的，要知道三虚灵丹也不是每一炉都会有的，能得两枚三虚灵丹他们也知足了。
在二人急切商议的时候，吴中元歪头瞅了吴荻一眼，吴荻叫人旁观开炉这一招儿有些阴损，故意走漏风声，给兄弟二人施加压力，令他们不敢拿走这枚太元灵丹。
但他也只能瞅吴荻一眼，却不能批评她，因为这种敏感的关头，也的确需要有外人作见证，不然外界会猜疑他们是用强迫的手段逼迫刘氏兄弟交换丹药。
短暂的商议之后，绿帽子扶着黑帽子回到丹殿，由黑帽子开口，“黄帝大人言而有信，正大光明，我们兄弟二人铭记肺腑，感动非常，但这枚太元灵丹并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们愿将它献给大人，换得两枚太虚灵丹。”
黑帽子此言一出，前来旁观的几人脸色好看了许多，吴中元是黄帝，本就是人族君王，太元灵丹被他得了，他们还可以接受，倘若被这瞎眼断臂的刘氏兄弟得了，他们心中就会严重失衡。
听黑帽子这般说，己方众人也放下心来。
“二位这么说，可是看我不起？认为我会出尔反尔，暗中加害？”吴中元沉声说道。
“不不不，”黑帽子连连摆手，“大人先前曾经承诺在丹药起效之前的这段时间庇护我们，休说眼下众目睽睽，便是身处暗室，无有见证，大人也定然言出必行，但是这太元灵丹真不是我们兄弟想要的，对我们兄弟来说这太元灵丹不是通天的造化，而是索命的刀枪，若是不知天高地厚据为己有，怕是连三日都活不过。”
“当你们晋身太元之后，这世间便无人是你们的对手，”吴中元正色说道，“我若收了这枚灵丹，便有垂涎霸占之嫌，瓜田李下，人言可畏，这枚灵丹我不会要的。而今我已经晋身太灵，又有金简玄文在手，假以时日定能晋身三元，不会留下口实与世人污蔑诟病。”
听得吴中元言语，兄弟二人叫苦不迭，绿帽子说道，“大人，太元灵丹我们真的不能拿啊，我们气数不够，拿了只能反受其害，您救我们一救，收了这太元灵丹吧，换两枚太虚灵丹与我们。”
“你们还是信我不过，”吴中元说道，“我说过了，我不但不会染指，还会在你们晋身太元之前妥善保护，你们不要再说了，商议过后早些服下，待得晋身太元，便无所顾忌。”
黑帽子急忙说道，“大人，太元灵丹只有一枚，我们兄弟二人如何取舍？况且就算我们中的一人得了造化，日后也免不得招引祸事。”
“丹药已经起效，还能招引什么祸事？”吴中元有些不满，平心而论，他很想要这枚丹药，但是因为吴荻此前之举，令他感觉己方在暗中逼迫这兄弟二人，心中便多有芥蒂，而此番严词拒绝免不得遭人诟病又当又立，这也是他心里不痛快的原因。
“便是丹药起效，我们也难逃杀身之祸，”绿帽子哭丧着脸，“这药力总是在我们身上的，万一奸人暗算加害，抓了我们割肉放血怎么办？”
听得绿帽子言语，吴中元啼笑皆非，这二人的顾虑其实并不多余，他们炼丹的材料大多来自异类内丹，异类内丹能被炼成丹药，他们也能被别人炼成丹药，这实际上的确是可行的。
总让吴中元一个人说话也不好，吴荻在旁边接过了话头儿，“太元修为已然天下无敌，谁能奈何的了你们，二位多虑了。”
“皇后娘娘明鉴，”绿帽子说道，“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总不能朝夕提心，日夜吊胆，况且我和大哥都有家眷子孙，万一贼人冲我们的家人下手，拿了他们胁迫我等就范，届时岂不是人财两空，家破人亡，便是事后杀了仇家，已然成了孤家寡人，无有亲友，孑然一身，岂不悲凉凄惨。”
“是极，是极，”黑帽子急忙附和，“大人若肯兑换两枚太虚灵丹，那是再好不过了。若是大人追求清誉，执意不换，这枚太元灵丹我们宁肯不要。”
“他们说的有道理，这东西真的会害死他们，你就换了吧。”王欣然用现代语言说道。
吴中元摇头说道，“不行，这丹药我也不能要，要了就得背黑锅。”
二人说话之时，那几位前来观礼的众人纷纷出言附和，希望吴中元能够收下这枚太元灵丹，理由都很高大上，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人族存亡。
见吴中元一直阴着脸不吭声，王欣然又道，“快换了吧，你不能因为帮助别人的时候自己也受了益，就不去帮助别人。”
吴中元没有接话。
就在此时，吴荻落槌定音，“既然二位顾念大局，诚心敬献，这枚太元灵丹我们便收了，换两枚太虚灵丹与二位。”
听得吴荻言语，吴中元不但没有心生不满，还多有感动，吴荻之所以越俎代庖，是为了抢着背黑锅，事后传扬出去，世人大不了说他有个贪婪的东宫皇后，等同牺牲自己，保全了他的名声。
此外，吴荻只答应了基本的兑换，并没有许诺重赏，这也是将余地留给了他，由他追加封赏，以示仁德宽厚。
吴荻言罢，唯恐吴中元反对，急忙看向姜南，“姜皇后，你意下如何？”
姜南是个性情中人，不善玩弄心计，没想到吴荻会拉她下水，愣神过后愕然点头，“吴皇后所言甚是。”
王欣然是中宫，吴荻不能主动拉她下水，只得以恳求眼神求她说话。
“两位妹妹多有见地。”王欣然随后表态，转而用现代语言说道，“别犹豫了，不能有道德洁癖。”
王欣然这句‘不能有道德洁癖’点醒了吴中元，平心而论，这枚丹药用在他身上才是物尽其用，在刘氏兄弟手里属于明珠暗投。
打定主意，再无顾虑，正色说道，“好吧，就依二人所说，这枚太元灵丹我便愧受了，但以太虚灵丹易换太元大失公平，还请二位自有熊盘桓几日，看看随后有无三灵丹药现世……”

第七百五十六章 三花聚顶
不等吴中元说完，黑帽子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大人的心意我们兄弟二人心领了，但我们兄弟二人都是没出息的人，也只能做些摇旗呐喊的事情，担不得重任，五道封印消失在即，上好的丹药还是留给那些冲锋陷阵的勇士们吧，我们兄弟只要两枚太虚灵丹就心满意足了。”
听得黑帽子言语，吴中元心里有数了，这兄弟二人胸无大志，并不想为他效力，毕竟对抗五道是凶多吉少的事情，他们二人不想过多参与。
短暂的沉吟过后，吴中元出言说道，“二位既然高风亮节，谦退礼让，便遂了二位心愿，但太虚灵丹实在有失公平，”吴中元说到此处转头看向姜南，“有没有两枚玉虚灵丹？”
“只有两枚。”姜南说道。
听得姜南言语，黑帽子和绿帽子又想推辞，吴中元不予理会，落槌定音，“留下那枚太元灵丹，将余下的那些丹药交还刘氏兄弟，再与二位两枚玉虚灵丹。”
姜南点头答应。
刘氏兄弟又想说话，吴中元抬手阻止了他们，“另赏玄铁兵器两件，丝绢百匹，牛羊千头，贝币两万。”
见吴中元郑重严肃，兄弟二人便没有再度推辞，感激惶恐，跪倒谢恩。
吴中元又道，“二位在有熊暂留几日，待灵丹起效再返程回乡，”说到此处又看向吴荻，“即刻传召吴大烈前来，为刘氏兄弟疗伤。”
吴荻点头的同时以眼角余光看向旁观见证的五人，吴中元会意，吴荻的意思是给这五个旁观见证的人一点好处，免得他们出去造谣污蔑，本想赏赐他们一些钱币，沉吟过后加重了赏赐的份量，“五位观礼见证，多有辛劳，若诸位随后炼丹不得天格丹药，赏太虚灵丹一枚。若得天格丹药，赏太玄灵丹两枚。”
此言一出，众人骇然大惊，谁也想不到他竟然会这么大手笔，就是来做了个见证，就给了如此丰厚的赏赐，待得回过神来，急忙感激道谢。
吴中元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为了封口，这五个人出去之后怎么说，直接影响到世人对此事的定性，而今每个人都得了他的好处，谁也不会说他半句坏话，正所谓三人成虎，五人更成虎，五人全是一个口径，便不虞世人妄猜诽谤。
有些时候哪怕光明的事情，也要辅以灰色的手段，这就跟现代贿赂记者是一个性质，不求他们歌功颂德，贴金赞美，只求他们实事求是，不要颠倒黑白。
大事议定，刘氏兄弟拿了剩下的丹药和换来的两枚玉虚灵丹前往前殿休息，观礼的五人回返城外。
按理说他刚刚回朝，应该召集臣子开个会，与众人打个招呼，但他并没有召集众人议事，而是喊了姜大花过来面授机宜，让她前去先前众人回返之处找到并带回他自现代收集的两支步枪和那些弹药。
实际上他有更好的人选去做这件事情，但身为黄帝，需要顾及臣子的感受，黄帝用谁就是看得起谁，不能让臣子感觉自己厚此薄彼。
此前他还将自岷山带出来的一面镜子送给了姜大花，这面镜子并没有遗失，在此之前吴荻已经将这面镜子带走并进行了妥善的保管。
派走姜大花，又命黎万紫赶去港岛，此时的港岛无疑是蛮荒之地，但此前他曾经将拍卖行保险库里的东西送了回来，他也不知道那些盒子里都是什么，但不管有用没用，都得找回来。
别人不见，老瞎子得去见一面，姜南和阿洛继续留在丹殿炼丹，吴焕等人继续留在殿外应对突发事件，只有吴荻陪着吴中元前往相府。
在前往相府之前，吴中元与王欣然进行了简短的交谈，王欣然此前身受重伤，硬撑着赶回来之后便陷入了昏迷，不久之前才刚刚苏醒，她一直没有派人前去接迎林清明，不是忘记了此事，而是她不确定派谁去接迎林清明比较合适。
老瞎子没有灵气修为，先前去了一趟现代，折腾的够呛，好在中原现在实力强大，各种疗伤裨益之物应有尽有，老瞎子并没有一蹶不振，正在缓慢好转。
二人赶到相府的时候老瞎子已经在仆从的帮助下穿好了衣服，他并不知道吴中元已经回来了，也不知道发出异香的究竟是何种品阶的丹药，便是有病在身也放心不下，担心吴荻自己处理不好，便硬撑着想要进宫。
见吴中元安然回返，老瞎子如释重负，听得刘氏兄弟将太元灵丹献给了吴中元，瞬时喜上眉梢，他虽然没有灵气修为，却见多识广，知道这枚太元灵丹意味着什么。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老瞎子精神大振，“五道君王皆为三元修为，此前卑职一直担心圣上受制于人，这便好了，天地庇佑，得了这太元灵丹，圣上当早些服下，以免夜长梦多，生出变故。”
“先生放心，我自有计较。”吴中元微笑点头，那枚太元灵丹他就带在身上，却没准备立刻服用，他现在已经是太灵修为，假以时日定能晋身太元，自己受用，有些浪费。若是送给体己亲近之人，己方便同时有了太元和太灵两位天阶高手。
“圣上千万不要耽搁，”老瞎子说道，“太元修为通天彻地，不但能够瞬移千里，还可催生元婴，往复生化，永生不死，但催生元婴并非一蹴而就，需要揣度法门，聚气炼就，若是圣上能够赶在五道封印消失之前炼就元婴，那我们便可以与五道分庭抗争，一决高下。”
吴中元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将这枚太元灵丹送给林清明，现在看来这枚太元灵丹只能自己服用，不能送给任何人，不是不相信林清明，而是一旦林清明得了，军心就乱了，所有臣子的心里都会不舒服，毕竟众人效忠的是他而不是林清明。
见吴中元只是点头而不接话，老瞎子催促道，“圣上，这太元修为极为罕见，其中玄妙绝非朝夕能够熟知掌握，早一天服用，早一天揣度，也早一天心安。”
“相国所言甚是，”吴荻在旁帮腔，“事不宜迟，圣上早些服下，免生变故。”
“不急于一时，”吴中元说道，“待开炉结束，再做计较，倘若再得上元和玉元灵丹，岂不糟蹋了这枚太元灵丹。”
“圣上想多了，”老瞎子笑道，“每次开炉，连有无三虚灵丹都在两可之间，三灵灵丹更是一枚未见，似这种太元金丹当真是可遇不可求，得一枚已是莫大的造化，怎么可能再有。”
老瞎子说到此处略作停顿，喘息过后再度说道，“即便真有上元或玉元现世，也应该归您所有，您是黄帝，任何人的灵气修为都不能超过您，不然人心就会浮动，江山就会不稳。”
“滴水难成海，独木不成林，我的修为再高，也只是一个人，要成就大事，少不得四梁八柱和三辅六弼。”吴中元说道。
老瞎子不接吴中元话茬，再度催促，“为免夜长梦多，圣上当立刻服下金丹，急如燃眉，刻不容缓。”
听到吴中元的笑声，老瞎子又道，“卑职并未危言耸听，此事很快就会世人皆知，倘若外道得知此事，很可能会倾巢出动，赶在金丹起效之前加害圣上。”
“不会吧。”吴中元还真没想到这一点，“它们如果有这样的实力，早就对我下手了，也不会拖到现在了。”
“之前可能是没将它们逼到这个份儿上，”老瞎子正色说道，“也可能此前它们认为您对他们没有太大威胁，不值得为您行那丢车保帅，断臂求生之举。但此番情势不同了，敌人会孤注一掷，无所不用其极。”
吴中元知道老瞎子说这些是为了让他立刻服下丹药，仔细想来老瞎子所说也的确不是危言耸听。
思虑过后，吴中元取出了那枚淡金色的太元灵丹，当着二人的面张嘴吞下，老瞎子虽然有些杞人忧天，但也不是全无来由，既然早晚都要服用，那便宜早不宜迟，可不能学那电视上的反派，占了上风却不立刻痛下杀手，而是喋喋不休的说些废话，结果错失良机，反胜为败。
见吴中元终于服下金丹，吴荻和老瞎子同时长出了一口粗气。
吴中元本打算探望过老瞎子之后便去寻找林清明，但服下太元灵丹之后只能暂缓出行，这枚灵丹蕴含的灵气正在快速释放，他必须独处静坐，吐纳导引。
强行压制赶回皇宫，吴中元也没有往后宫去，独自留在了中天殿。
后世形容金仙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所谓三花，指的就是精气神，炼精化气为人花，练气化神为地花，炼神还虚为天花，所谓聚顶，指的就是玄关，精气神汇聚玄关，归于虚空，则化生金花，金花者，元婴也。
而五气朝元中的五气指的则是心神，肝魂，脾意，肺魄，肾精，所谓朝元就是与精气神三花融为一体，这也是金仙被分为太元，上元，玉元的原因。
太元灵丹所释放的灵气比寻常灵气更加精纯，旨在强大元神，只有更加强大的元神，才有可能一分为二，化生元婴。
后世有一气化三清一说，其本质就是一分为三，比金仙更加强大的元神才有可能做到这一点，金仙最多只能一分为二。
晋身太元修为没什么悬念，但是以太元修为，化生元婴却是极为勉强的，这需要在晋身太元之后继续强大元神。
化生元婴乃是后话，当务之急是尽快晋身太元，以免生出变故……

第七百五十七章 五气朝元
吴中元自在中天殿闭目练气，丹殿炼丹仍在继续。
担心生出变故，吴荻急召驻外的王爷和各大城主前来护驾镇守，各大城主和驻外的王爷在有熊都留有灵气信物，关键时刻无需放飞信鸟，只需毁掉灵气信物，众人就能有所感知。
事实证明吴荻和老瞎子多虑了，在随后几个时辰里并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待得日落时分，除了逐浪等少数距都城太过遥远的王爷和城主，大部分的王爷和城主都赶到了有熊。
人王晋升太元，这是真正的大事，此事关系到人族的生死存亡，五道君王都是三元修为，倘若吴中元也能顺利晋身太元，就有了与五道分庭抗争的实力，五道之中人族再也不是最弱的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二更时分姜大花回返，完成了吴中元先前交托的任务，带回了那批枪支弹药。
王欣然有伤在身，却与众人一样守在殿外，见姜大花带回了枪支弹药，甚是惊喜，立刻接手。
吴中元虽在全心练气，却能听到外面摁压子弹，拉栓上膛的声音，之后还有一句‘哼哼，这才是好东西。’
听得王欣然言语，吴中元暗暗皱眉，他皱眉不是因为王欣然这句话是用现代语言说的，而是王欣然说话的声音带有明显的鼻音，这说明她说话之时是叼着烟的，身为中宫皇后，这也太不注重自己的形象了。
太元灵丹是由灵气凝聚而成的，服下之后发散的也是灵气，但是太元灵丹所释放出的灵气与普通灵气有着本质的差别，直接就是可以强大元神的太元灵气，如果不是现代人，很难用语言来精准描述这种感觉，练气的本质是吸纳天地灵气，然后将天地灵气自体内进行淬炼提纯，最后才作用于自身。
不管是拥有玄金玉元修为还是拥有淡红洞神修为，吸纳的天地灵气都是一样的，不同之处就是玉元修为的练气之人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非常快，如果将天地灵气比作砖头，那洞神修为一次搬一块儿，而玉元修为一次能拉一车，但不管是一块儿还是一车，都是砖头，这一点是没有区别的。
砖头搬来了，就要盖房子，这就出现差别了，天地各九阶，共分十八等，这十八等灵气修为就是十八种不同的房子，如果说红色灵气盖的是砖瓦房，那蓝色灵气盖的就是石头房，而紫气灵气盖的就是玉石房，以此类推，三虚修为造的是铜墙铁壁，三灵修为造的是火树银屏，而三元修为造的就是金碧辉煌了。
想造砖瓦房，自外界搬来的砖头稍加打磨就可以直接使用。
造石头房子，就要对自外界搬来的砖头进行淬炼，将它们变成比砖头更坚硬的石头，才能盖房子。
如果要造玉石房子，就要对自外界搬来的砖头进行更加严格的淬炼，使之成为玉石，然后进行垒砌使用。
天格九阶也是这样，对自外界吸纳而来的灵气进行淬炼，先令这些天地灵气产生质变，产生一次质变，就是多了一块材料，需要无数次的质变才能凑够盖更好房子所需的材料，这个过程也是个量变的过程，当凑齐了足够的材料，新房子就盖起来了，灵气修为也就进阶了。
练气最耗费时间的有两个地方，一是吸纳天地灵气，普通人练气，只能循序渐进，一块一块儿的往家里搬砖，前期力气小，拿一块儿已经很不容易了，随着灵气修为的提升，力气逐渐大了，但需要搬运的砖头也多了，所以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难，这个过程被他借助通灵神兵和阴阳长剑给省略掉了。
还有一个浪费时间的地方就是将搬回来的砖头进行淬炼加工，使之产生质变，然后用以建造更好的房子，淬炼的能力是随着灵气修为的提升而逐渐提升的，但是淬炼能力的提升并不会加快淬炼的速度，原因也很简单，前期只需要将一块砖头变成石头，而后期则需要将一块石头变成一块铁，亦或是将一块铁变成一块银砖，淬炼的要求更高了，难度也更大了，淬炼的速度自然也就得不到提升。
太元灵丹等同一堆足够垒砌一座小型金殿的金砖，不需要费时费力的进行淬炼，直接就能拿来用，而且数量肯定够，这就是服用太元灵丹晋身太元修为的本质。
太元灵丹之所以珍贵，正是因为它可以将千万年的苦修缩减于朝夕之间，五道君王之所以能够晋身太元，乃是因为它们经历了千万年的苦修，不管是神王白牧还是鬼王子宿，亦或是苏阳苏苻或魔王墨戚，哪一个不是活了千万年的老人精和老妖怪。
从服下丹药到丹药起效大致需要六个时辰，这六个时辰就是盖房子的时间，地格九阶还好说，丹药会自动起效并塑形。到得天格九阶就得凭借意念亲自动手盖房子了，三花五气就像八间屋子，先盖哪个，后盖哪个是有一定顺序的，顺序错了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也不至于走火入魔，大不了盖不成，灵气也不会流失，慢慢试着盖，金砖反正不会跑。
三花聚顶和五气朝元是八间房子，这八间房子只要不是狗头猪脑，基本上都能盖起来，但是如果盖的好，可以一鼓作气，直接将第九间房子盖起来，这第九间房子就是元婴。
太元修为可以催生元婴，却不是一定能够催生元婴，但到了这个级别的工匠，基本上都是能工巧匠了，不出意外的话，都能在盖好八间房子的同时将第九间房子一并盖起来。
不过很可惜，吴中元是个例外，他有把握盖好这八间房子，却没把握将第九间房子一并盖起来，原因很简单，他不是像其他五道君王那样是一步步积累提升的。他借助了外力，走了捷径，少了由太灵晋身上灵，由上灵晋身玉灵，由玉灵晋身太元这三步，越级提升的弊端就是驾驭能力没有得到充分锻炼。
五道君王都是先开小奥拓，再开帕萨特，再换大宝马，然后才开上的法拉利，循序渐进，驾驶经验丰富，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心里都非常有数。
而他则是直接由小奥拓开上了法拉利，只是会开罢了，驾驶经验和驾驭能力严重欠缺，也亏得他此前是太灵修为，算是开上了小奥拓，要是灵气修为再低，就是骑摩托了，突然开上法拉利，连油门刹车都分不清。
在此之前他还一直为自己已有太灵修为，再服用太元灵丹有些浪费而遗憾，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普通人根本驾驭不了这么大的能力，一旦服用，立刻就崩，这并不是危言耸听，因为灵气修为越高，就需要越强大的神识来驾驭它，普通人的神识驾驭不了太元修为。
这一刻吴中元感觉自己就像个暴发户，突然得了数额巨大的拆迁款，格局没跟上，面对这么多钱不知道该怎么用了，好在他原本就是百万富翁，已经拥有了一定的财富管理能力，突然成了亿万富豪也不是非常慌乱。如果原本只是一个工薪阶层，这时候直接就懵了，根本就适应不了自己新的身份。
黎明时分，八间房子基本上定型了，但太元灵丹的药力还剩下些许，这第九间房子并不是并排于这八间房子的，而是在三花聚顶和五气朝元这八间房子的上面，也不是有意建造的，而是将八间房子盖的特别好之后自然出现的。
由于驾驭能力有所欠缺，便不敢有丝毫大意，战战兢兢，循规蹈矩的将余下的灵气用完，此时已是次日辰时，比预期的要快了少许，由此可见灵丹起效的时间也是因人而异的，并不是固定的六个时辰。
太元灵丹所蕴含的灵气耗完之后，吴中元没有急于睁眼，实则早在黎明时分他就发现自身发生了质的变化，只是那时灵丹所蕴含的灵气还没有彻底用完，他不敢分神感知。
他接下来做的就是体察感知自身的各种变化，这种感觉有些陌生，但也不是非常陌生，陌生是因为突然跃升三级，控驭能力没跟上，而不是非常陌生则是因为太灵的天仙初期和太元的金仙初期有很多相似之处。
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最为明显的变化就是感官，之前能够听到几十丈外的呼吸，现在不止能够听到呼吸，甚至能够听到众人的心跳。
什么东西是最难控制的？答案是自己的神识，普通人的思绪是很杂乱的，很难做到专心，前一秒还在想自己要勤俭节约，下一秒可能想的就是晚上要吃什么，这对普通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拥有强大修为的金仙来说就是致命的，举例说明，金仙是可以随便改变形体的，想变成一匹马的时候，这个意念必须是固定的，不能忽然闪过一只羊，不然变成的东西肯定会是四不像。
这就是为什么灵气修为越高，越需要强大的元神来进行控驭的原因，普通人连自己的意念和思绪都控制不住，如果将强大的实力赋予他们，肯定会乱成一锅粥。
还有，听觉，他现在能听到很远的声音，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必须有选择的进行聆听，如果全部都听，脑海里全是杂音，比农村赶大集还嘈杂。
视觉也是这样，金仙慧眼大开，所谓慧眼，泛指包括透视在内的敏锐感官，不需睁眼就能视物，不但能够看透殿门，连殿外众人的衣服都能看透，乃至是皮肉，如果不加控制，看到的就是一副骨架和一堆血肉。
没有强大的元神就没有强大的自我控制能力，如果不具备强大的自控能力，哪怕拥有了太元修为，各种超出之前认知的感官变化足以将一个人逼疯。
一个人所能拥有的东西，一定是他了解并能够驾驭的东西。
驾驭不了就不可能拥有。即便暂时拥有，也会很快失去。
吴中元一直盘坐未动，也不曾睁眼，他需要时间熟悉和适应太元修为所带来的各种巨大变化……

第七百五十八章 金龙之威
晋身太元乃是质的飞跃，变化和影响都是巨大的，所谓变化，就是自己现在是怎样一种情况。所谓影响，则是自己现在可以做什么。
太元修为等同后世的金仙，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想要逐一尝试确定最少也得十天半个月，而且不能在皇宫里，最好找个没人的荒山野岭，万一尝试的时候出现了偏差，也不至于殃及民众。
至于自身现在是怎么一种情况，吴中元也没有非常全面的了解，得试过之后才知道，但有一点他是确定的，那就是自己现在非常危险，所谓非常危险不是对自己而言，而是对身边的人而言，他现在能力太大了，万一控制不好，极易伤到自己身边的人。
临近昨日服用丹药的时辰，殿外众人开始紧张，吴中元不但能够听到众人的交谈，还可以听到众人快慢不一的心跳，除此之外连对方所发出的气场都能清楚的感受到，所谓气场，指的是众人此时是怎样一种情绪，既然是情绪，就不可能非常的具体，但是能大致感受到他们的情绪属于哪一类。
吴中元睁开眼睛，站立起身，右手外伸，心念微动，右手没有了，不是隐去了，而是直接消失了，整个右手不存在了，彻底化实为虚了，此前他虽然也可以化实为虚，却是借助了化柿，而且只能作用于外物，而今已经可以凭借自身修为将自身化实为虚了。
心念再动，右手再现，伸展检视，与先前毫无二致，指甲，皮肤，血管，乃至汗毛都真真切切。
用手掐捏，仍有痛觉。感受到痛觉是正常反应，但是不想感受到疼痛时就没有痛觉。
以左掌化刀，斩下右腕，鲜血立刻喷涌而出，是真正的红色血液，并没有变成金色。
心念闪动，右腕立刻再生，先前涌出的鲜血和斩下的手腕还在地上，并没有化为灵气。
感觉丢弃浪费，便送出意念，以自身灵气感应血迹和断腕，后者有感，立刻化为太元灵气归于本体，地面上没有残留丝毫痕迹。
太元修为已经可以将自身化实为虚，化虚为实，可以化作任何形态，太灵修为只能变换样貌，连性别都变不了，而太元修为不但可以变化性别样貌，还可以化作任何一种活物或是死物，只要自己愿意，甚至可以化作一棵树亦或是一棵草。
眼下不是检视的机会，外面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他。
吴中元走到门口，推开了殿门，众人等候已久，见他安然无恙，纷纷松了口气，上前冲他见礼。
见众人眼神之中多有问询之意，吴中元知道众人想问什么，微笑开口，“诸位放心，我已晋身太元。”
此言一出，万众欢呼。
眼见己方众人士气高涨，吴中元抖身变化，化作一条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探爪，蜿蜒攀升。
此举既是他有意为之，也是他无意为之，所谓有意为之，是他原本就想化身金龙，示于众人，以此展示自己的实力，提升人族的士气。所谓无意为之，是他化身金龙之时并没有刻意为之，脑海里刚刚浮现出这个念头，形体已经开始幻化，顺势而为，无有丝毫刻意。
此时有熊内外聚集了大量的民众，除了己方族人，还有很多前来借用丹鼎的外族人，眼见金龙现世，蜿蜒于有熊上空，无不骇然震惊，待得回过神来，纷纷跪地参拜，以示敬仰臣服。
虽然吴中元早已君临天下，但直到此刻他才生出君临天下的热血和豪迈，心中激动，便吐气发声，低吼龙吟。
下方众人多有见识，有很多人听过龙吟之声，但是却没人听到过五爪金龙的声音，龙吟之声并不高亢，却拥有极强的穿透力，直接震撼心神，令人呼吸不畅，惊怯心慌。
旋绕半城，再度发声，此番不再是低沉的龙吟，而是响亮的龙吼，这是金龙正常的叫声，内藏无上威严，暗蕴光明正气。
在此之前城池内外大部分人都已经跪倒，龙吼过后，余下众人也急忙跪倒，金龙之强大威压，无人可以平身直视。
再绕半城，三度发声，此番发出的是愤怒的咆哮，这声咆哮是金龙所能发出的最响亮的吼声，不但带有浓重的怒气，还带有强烈的杀气，古人云神恩如海，神威如狱。金龙从来就不是什么和善的动物，金龙乃鳞虫之长，是真正的王者，而王者是决不允许被亵渎和冒犯的。
咆哮声起，城内城外无一人站立，要么是主动跪下的，要么是被吓瘫的，主动跪下的多为勇士和族人，而被吓瘫的却是灵气修为较高的外族人，金龙最后的怒吼咆哮仿佛是对他们直身不跪的训斥，强大的威压和无上的威严令他们后悔先前碍于颜面，硬充好汉而站立不跪，而今金龙震怒，大难临头。
金龙是可以口吐人言的，绕城蜿蜒一周之后，金龙回到皇宫上空，龙须摇摆，缓慢发声，“自强者，天助之，为伥者，天诛之。”
威严，并不是装凶发狠，骂爹操娘，更不是故作深沉，沉默寡言。威严是一种气势，来自于强大的内心和绝对的实力，金龙的这句话语速中等，并不曾有意追求威严，却蕴含着无限的威严，龙就是龙，不管怎么说话，不管说什么，都是龙。狗就是狗，不管叫的再大声，再怎么装深沉，还是狗。
众人心惊瑟瑟，听得金龙奉劝警示，无一人敢抬头接话。
吴中元凌空还归人身，敛气落地。
老瞎子也在殿外，见吴中元落地，急忙上前道贺，“恭贺圣上承天应命，金身证道。”
其他众人皆有道贺之心，听得老瞎子言语，纷纷附和。
吴中元环顾众人，微笑摆手，“都是自己人，就不要溜须拍马啦。”
吴中元在笑，众人也在笑，吴中元晋身太元之后并没有刻意与他们保持距离，还是之前那般随和，至少对他们这一干亲信心腹还是这般随和。
老瞎子的肺不好，笑到半途气短咳嗽，吴中元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凝神探察之后送出太元灵气为其去疾疗伤。
老瞎子察觉到进入体内的不是寻常灵气，骇然大惊，急忙惶恐拒绝，“圣上万金之躯，万不可为我这瞎眼废人折减修为。”
“相国慧眼识人，岂是瞎眼之人？”吴中元笑道。
众人皆听出了吴中元一语双关，也知道他正在为老瞎子疗伤，纷纷定睛看向老瞎子。
片刻过后，吴中元松开了老瞎子的手。
老瞎子是当事人，别人不知道吴中元为他做了什么，他自己却是知道的，吴中元不但为他治好了伤病，还为他接续了断裂的经脉，连他受损翳盲的双目也一并治愈。
老瞎子缓慢睁眼，亦不知是因为光线刺激还是心中激动，转头四顾之时已是泪眼婆娑。
见老瞎子重见光明，众人纷纷上前与他道贺。
老瞎子震惊忐忑，惶恐感动，竟然忘了回应众人，只是不停的念叨‘我这样的废人，我都是将死之人……’
“相国此言差矣，”吴中元微笑说道，“你是中原的相国，与诸位王爷城主一样，都是寡人最亲近的人，日后抵御五道，少你不得呀。”
“圣上，卑职……”老瞎子泣不成声，他先前和吴荻越俎代庖，做错了事情，在那之后吴中元对他冷淡了不少，他本以为吴中元记仇怨恨，未曾想吴中元晋身太元之后最先做的就是让他重见天日。
吴中元拍了拍老瞎子的肩膀以示安慰，实则此时已经不能称呼他为老瞎子了，应该称之为吴暮秋了。
吴暮秋先前虽然险些和吴荻一起陷他于不义，但不可否认二人的本意都是为他好，他的确有心软的毛病，二人诱使黎泰和姜正动手偷袭，也是为了趁机除去后患。
当时他的确记仇了，但事后在他滞留心月岛期间，吴暮秋主持大局，应对妥当，甚至做好了强行作法，以御强敌的最坏打算。而此前不久又与众人一同前往现代援救于他，如此忠义之人，岂能辜负……

第七百五十九章 临朝议政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重见光明之后，老瞎子一改先前的萎靡颓废，眉宇之间多有英气，这份英气也可能与其恢复了灵气修为有关，老瞎子乃洞渊紫气修为，由于混元鼎的现世，而今紫气修为已经算不上顶尖高手了，但是老瞎子的紫气修为止步于数十年前，由此推算他在二十出头就已经拥有紫气修为了。
既然能为老瞎子治愈陈年痼疾，王欣然的伤势自然不在话下，任何的伤病都是一种恶性气息，拥有了太元修为，扶正祛邪只在挥手之间。
吴中元此时最想做的就是确定太元修为都能做些什么，但一众王爷和各位城主远道而来，又自中天殿外站了一夜，于情于理都应该先与众人正式见个面，于是便率领众人重回中天殿，又召集城中紫气以上修为的勇士上朝议政。
待高阶勇士逐一进殿入座，吴中元大生感慨，接任熊族的时候最惨，偌大的中天殿最多时只有二十来人，而今很多偏远地区的城主还没有来到，中天殿里的王爷和勇士已经超过了百人，之前由混元鼎淬炼所得的紫气以上灵丹还没有分发赏赐，倘若开炉彻底结束，保守估计，己方高阶勇士的数量至少能够达到五百人以上，而三虚修为的天格勇士应该也能达到五六十人。
古人极重尊卑，座次上体现的最为明显，吴中元高居龙椅，黎泰和姜振两位亲王分居左右，亲王之下才是相国，之后是各位王爷，再是各大城主，之后才是身居要职的紫气勇士。
熟面孔很多，生面孔也不少，众人进殿先行入座，待司礼勇士高呼议政，众人起身横跨，单膝跪拜，“参见圣上。”
吴中元不太喜欢免礼平身这一套，只是抬了抬手，“诸位就座。”
众人各归己位，议政开始。
吴中元是黄帝，自然由他先说话，在等待众人上朝的这段时间他已经打好了腹稿，待众人落座，便沉声开口，将先前姜南遇袭，自己和王欣然前往搜寻营救一事简略说与众人知道，主要凸出了以下几点。
第一，姜南临危不乱，应对妥当，身处险境，保全自身。
第二，王欣然在重伤坠海的情况下泅游上岸并奔袭数千里，赶回有熊搬救兵。
第三，吴荻指挥有方，在最短的时间内组建了最佳的营救队伍，并制定了与他取得联系的方法。
第四，老瞎子随队同行，意欲牺牲自己，舍了性命送他和己方诸位王爷回返。
第五，参与营救的众人冒着生命危险前往救驾，这种肝胆相照，生死与共的忠义令他深感欣慰。
第六，己方众人在他离朝的这段时间能够各司其职，稳定一方。
这一番话几乎将在座的众人表扬了个遍，事实上众人的确值得表扬，但吴中元的逐一表扬并不只是单纯的表扬，他还有更深的用意，表扬姜南乃是间接告诉众人姜南虽然遇险，却没有遭受亵渎侮辱，这时候已经开始注重名节了，身为皇后，是不能受辱的。
而表扬王欣然则是为了给她立威，王欣然是中宫皇后，身为皇后，理应具备坚韧不屈的精神。
表扬吴荻也是同样的道理，吴荻虽然是个女子，却有运筹帷幄的才能。
表扬三位皇后，还有更深的考虑，那就是接下来他要组建三宫亲兵，三位皇后每人都要统领百名紫气勇士，得让一干下属心服口服，不让众人认为他用人唯亲。
表扬老瞎子也是为了给老瞎子树立威信，熊族众人对老瞎子还比较认可，但牛族和鸟族的班底对于老瞎子的接纳程度并不高，这是一个尚武的年代，一个瞎眼的废人位极人臣，免不得有人说三道四。
老瞎子先前随队同行，抱的是必死之心，就冲这一点，就足以证明老瞎子的忠义，这为以后赏赐老瞎子高阶丹药进行了前期的铺垫。
至于表扬一干王爷，为的是提高己方众人的凝聚力，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此番是他遇险，他日若是各大垣城遭遇危机，同样也会有大军驰援。
随后吴中元讲说的是自己晋身太元一事，他是黄帝，是所有人的主心骨，有八分得说十分，凸显自身的强大，表达对战胜五道的信心，不过后半截儿调子就得压下来了，大致意思是前路险阻，任重道远，让众人不要掉以轻心。
最后强调的还是粮草，眼下正值收割粟米的时候，百日米和紫花山芋也即将收获，必须提高防范，以防邪魔歪道暗中破坏。
黄帝说完了，轮到两位亲王，黎泰主要是附和吴中元的话，除此之外还对朝廷收走各大垣城的兵权表达了理解和支持。
姜振是个好战分子，他对朝廷集权中央多少有些不满，他感觉此举导致自己所能统帅的兵马严重缩水，但黎泰已经先定下了调子，他也不便再唱反调儿。
亲王之后是相国，老瞎子虽然重见光明，但仿佛习惯了瞎眼一般，一直垂眉低头，轮到自己说话时只意简言赅的说了两件事情，一是自己擅自做主租借丹鼎，二是自己下令改制，日后各地兵马由朝廷统一调度，这两件事情之前没与黄帝商议，若是黄帝感觉不妥，可撤令修改。
老瞎子说这番话是为了主动背锅，吴中元焉能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待他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明确表态。既然不表态，自然就是默认同意。
发言的顺序是固定的，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必须发言，没事儿就可以不开腔，众人坐的都是靠背大椅，无事启奏之人只需以右手轻点扶手，其他人就能心领神会。
之前晨议，与会人数较少，会议时间也比较短，而今议政，上朝的勇士多了，会议的时间也随之延长，这么多人，就算有三成发言，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更何况各大城主基本上都发言了，除了道贺表忠心，主要是汇报各大垣城的民生近况。
实则这些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事，完全可以在奏折上说，但各大城主不得传召是不能离开所辖垣城的，难得有机会亲自向吴中元汇报工作，便纷纷趁机加深印象。
林清明等人已经回来七天了，一直没有林清明的消息，吴中元有些担心，不过他也不是非常担心，林清明等人回来的时候带了不少干粮，支撑十天半个月问题不大，而且与三人一同回返的还有两具棺椁，掩埋也需要时间。
便是心中多有不耐，吴中元也只能耐心的听取汇报，听汇报和批奏折都是黄帝份内之事，不管愿不愿意干都得干。
好不容易熬到议政结束，诸位王爷和各大城主退去，吴中元离开中天殿，前往前殿去看望了刘氏兄弟，此时兄弟二人已经顺利晋身玉虚，吴大烈正在施展天蚕神功重生绿帽子缺失的左臂，不过黑帽子瞎了的双眼吴大烈无计可施，便由吴中元亲自动手，助其重见天日。
有些事情不亲身经历就没有切实体会，刘氏兄弟晋身玉虚也属于越阶提升，便是驾驭玉虚修为，已经令他们多有勉强，若是吞服太元灵丹，未曾淬炼强化的元神定然更加驾驭不住。
吴中元急于外出，便没有与兄弟二人多说什么，在接受了刘氏兄弟诚惶诚恐的道谢之后，明确告知二人，二人贡献太元灵丹一事会写进史册，永世流传。
与吴大烈闲话几句，吴中元去了后宫，他得去见见吴卿，哪怕不能久留，打个招呼也好。吴卿性情平和，与世无争，但不能因为人家平和就忽视怠慢。
离开东院，吴中元开始斟酌去处，接下来他有三个地方要去，一是西北古墓的那处传送阵法，他得过去探究一番，那处传送阵法应该是双向的，但他不知道如何利用阵法回返，如此一来那处传送阵法对他来说就是单向的，而他已经不准备再回现代了，那处传送阵法留之无益，可以考虑出手毁去。
再一个就是东海心月岛，他离开已经有段时间了，虽有穷奇驻守，但穷奇不知道检视石盒里的甲片是否变色，也不会帮助心月狐装填琴弦。
最后就是林清明三人所在的九丰地界，他得过去确认林清明等人是否安全，虽然林清明携带了防身武器，还带了一枚太玄灵丹，但是眼下是非常时期，三人的安全还是无法彻底保证。
沉吟过后，还是决定先去找林清明。
太元修为等同后世的金仙初期，理论上是可以瞬息移动的，之所以说理论上可以，乃是因为他没有亲身尝试过。
将自身化虚为实，化实为虚是施展瞬息移动的前提和基础，瞬息移动的本质就是将实体化为虚无，然后将元神送到目的地，到得目的地之后再凭借意念化虚为实，重聚实体。
实则瞬息移动也并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也有限制，那就是瞬息移动的目的地必须是自己之前去过的地方。
初次施展，还算比较顺利，顷刻之间便出现在了九丰正东七百里外的九黎，九黎他之前来过，所以瞬移到这里，而林清明等人所在方位他之前不曾涉足，只能施展身法，凌空前往。
太元修为的移动速度几乎能够达到青龙甲的极限速度，已经快的吓人了，不过只行出百十里吴中元就该用另外一种方法，视线所及的范围，看到哪儿就能瞬移到哪儿。
赶赴九丰地界的同时，吴中元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安置林清明，给林清明一个什么样的身份比较合适……

第七百六十章 清明
林清明来了就得有新的身份，但给予林清明什么样的身份，需要慎重考虑。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林清明位列十八辅弼，在众人看来十八辅弼都是天选之人，天意决定是谁就是谁，没有任何人会去质疑他们的合理性，哪怕是路边的一个乞丐，只要得他赏赐通灵神兵，就是天选之人，就是天命所归，即便受封王爷，众人也不会有异议。
但是他却不准备敕封林清明为天选辅弼，原因很简单，林清明是他师兄，二人情同手足，他不愿意林清明的地位在自己之下。
如此一来就比较难办了，他乃中原黄帝，没有谁比他的地位更高。
想要让林清明与自己平起平坐也不行，他倒是很愿意，甚至不介意将黄帝之位让给林清明，但林清明阴郁孤僻，且志不在此，最主要的是让林清明与自己同等地位众人会心生芥蒂，众人效忠的是他，这是有排他性的。
如何是好？
思虑良久，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只得反向倒推，要不干脆什么都不封？
但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林清明以后是要做事情的，没有职位怎么能行，不管做什么都名不正言不顺。
不过这个念头虽然被自己否决了，却给了他一个启发，既然有名有实不妥，有实无名也不妥，可不可以有名无实？
有名无实最符合林清明的脾性，林清明本来就不愿过多的参与政务，再者，林清明是他的师兄，二人之间的情意已然超过了手足兄弟，完全可以敕封林清明为帝，却不让他分担任何政务，如此一来，己方众人即便知道他有这样一个哥哥，也不会反感排斥。
打定主意，便开始推敲细节，想要敕封林清明为帝，必须给予一个帝号，他是黄帝，可以敕封林清明为玄帝，玄为黑，符合林清明阴郁的性格，也符合他的名字，要知道清明本来就是祭奠亡灵的节日。
不过林清明刚回来，需要时间熟悉远古时期的环境，还需要时间学习当下的语言，即便是敕封，也不能急于一时。
吴中元只知道林清明等人所在的大致位置，具体在哪儿需要根据山势走向进行寻找，好在他来到之时已经日落西山，密林深处的袅袅青烟为他指引了方向。
待得看到林清明等人，吴中元方才彻底放心，林清明自山中搭了个简易的窝棚，他赶到之时林清明正在窝棚旁边修理钅矍头，而黄家父子则守着火堆在吃东西。
见吴中元到来，林清明并不十分惊讶，甚至不曾站立起身，只说了一句‘你来了’便继续低头修理钅矍头。
与林清明的平静相比，栓柱父子倒是热情的欢迎了他，栓柱对他的君王穿戴很是好奇，蹦跳拍手，傻笑连连，“小鬼唱大戏，小鬼唱大戏。”
笑着与黄家父子打过招呼之后，吴中元自林清明旁边坐了下来，“怎么样了？”
林清明知道吴中元指什么，随口说道，“已经下葬了，再覆些封土就行了。”
吴中元尚未接话，栓柱走了过来，拿了面包塞给他，又怪他怎么才来，害得他们在这山中多遭蚊虫叮咬。
吴中元与栓柱说话之时，林清明将那支玄铁箭矢递了过来，这是吴中元此前给他的信物，这些天林清明一直滞留山中，没来得及使用。
吴中元收回箭矢，与林清明一起为师父和黄萍的坟茔堆砌封土，他没有使用灵气，是一锹一锹铲的，待得忙完已是二更时分。
坟茔没有竖碑，为了确保不被奸人发现，封土之后吴中元又自远处移来草皮，对两处坟茔进行了掩饰。
兄弟二人自师父坟前跪倒祭拜，之后又自黄萍坟前默哀缅怀。
二人回到窝棚时黄家父子已经睡着了，老黄有着严重的肺病，便是睡着了也不时干咳。
“哥，你有什么打算？”吴中元问道。
林清明往即将熄灭的篝火里投扔着木柴，没有接话。
感觉自己问的不太准确，吴中元又问道，“我的意思是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你需要我做什么？”林清明问道。
“不着急，你对这时候的环境不太熟悉，得先熟悉环境。”吴中元说道。
“我语言不通，功夫也差，好像也帮不到你什么忙。”林清明说道。
吴中元摇头说道，“不是的，我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提升你的灵气修为，届时你能做的事情就多了，但我不想让你过早的以身涉险。”
“我来不是给你添麻烦的。”林清明点上一支香烟，他之前送回来的东西都被林清明找到并整齐的堆放在一旁，里面有很多高档香烟，但林清明没动它们。
“我也没想带你回来享清福，”吴中元说道，“我现在虽然很厉害，却不是最厉害的，这个年代妖魔鬼怪横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人族即便不是最弱的一方，也肯定不是最强的一方，以后会怎么样我心里也没底，我甚至连你们的安全都无法保证。”
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林清明低头抽烟，没有接话。
吴中元又道，“师父死后咱俩一直相依为命，也一直是你在照顾我，有你在，我心里有底。我也不知道等待咱们的是什么，如果是好的结果，咱们就一起过好日子，如果到最后咱们被那些妖魔鬼怪给干败了，大不了死在一起。”
“这还是句人话。”林清明面无表情。
“你的名分我已经想好了，我准备让你……”
不等吴中元说完，林清明就打断了他的话，“名分？我要什么名分？我是你哥，这就是我的名分。别去想那些没用的了，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不在乎那些。”
“好吧，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吴中元点了点头，“你想过怎样的……就是你想以一种什么方式……”
“我懂你的意思，”林清明说道，“你有自己的班子和团队，我不想参与，你也不用告诉他们有我这么一个人，栓柱和他爹交给你，我先到处走走，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吴中元沉吟过后点头同意，“也好，没人知道咱们的关系，便没人算计你。不过以你现在的修为，到处游历还是很危险，我之前给你的那枚紫色药丸你得吃了，那是一枚太玄灵丹，有了太玄修为，再加上你随身携带的那把枪，一般人也不是你的对手。”
“嗯。”林清明点头过后出言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吴中元回答。
“该办的事儿都办完了？”林清明又问。
吴中元叹了口气，“算是吧。”
林清明认识赵颖，也知道吴中元为什么叹气，但他并不是个会安慰别人的人，便指着吴中元之前送回来的那些东西，“看这架势，你以后是不准备回去了？”
“咱都把家搬来了，还回去干嘛。”吴中元说话之时看的是远处师父的坟头儿。
林清明没有接话。
“哥，你喜欢什么功夫？”吴中元问道，“哪一种，哪一类？”
“有比枪更厉害的功夫吗。”林清明说道。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哥，我有一套天篆文册还没来得及推演研习，你现在心静，我把天篆文册给你。”
“你确定我是心静而不是心死？”林清明歪头看他。
“哥，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能做的都做了，也算对得起嫂子了。”吴中元说道。
“你知道什么叫站着说话不腰疼吗？你这就是，”林清明平静地说道，“其实很早我就知道她喜欢我，但她小学都没念完，我一直看不起她，故意跟她保持距离。她实在没办法，只能去讨好你，给你送干粮，给你零花钱，想让你帮她说好话，其实她活的挺卑微的。”
吴中元叹了口气，“你一直不让我要她的钱，我也的确没要过，但她还是会给。”
“我那是不想欠她的，”林清明深吸了一口香烟，“我那时候一直有个误解，以点概面的认为农村人读书少，素质低，一心想找个城里的姑娘。后来才明白读书少不一定素质低，学历高也不一定素质就高，她虽然没文化，但她有情意，虽然活的很卑微，却活的很干净。”
吴中元原本还想将天篆文册交给林清明，见他始终无法走出阴霾，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推演是需要平和的心境的，林清明这种偏执的心境，很难窥悟阴阳大道。
短暂的沉默之后，吴中元突然想起一事，“哥，我送你件礼物。”
林清明歪头看他。
吴中元自腰囊里拿出一件丝织品，又自另外一个腰囊里拿出了相似的一件，两件丝织品皆为白色，酷似加长的手套，虽是白色却不是纯白，与肤色极为相近。
“这是什么？”林清明问道。
“这是一双神异的护手，”吴中元说道，“佩于左手的这只能够发出纯阳火气，戴在右手这只能够催发玄阴寒气，我曾见过它们的主人佩戴使用，纯阳护手所发火气能够在瞬间将对手化为灰烬，而玄阴护手所发寒气能够将敌人瞬间冰封，威力甚是惊人，有了这双护手，其他的功夫你就不用学了。”
“怎么得来的？”林清明问道。
“人家送我的。”吴中元递送。
“送的？”林清明持疑未接。
吴中元再度说道，“真是人家送我的，这双护手的主人是个生活在现代的老道士，据他自己所说，这双护手跟了他七十多年，不过这东西不像是现代的东西，应该也是来自古代。”
林清明没有再说什么，点头过后接过了那双奇异的护手……

第七百六十一章 检试
待林清明接过那双护手，吴中元问道，“哥，你还记得三星堆地下祭坛里那座银屋子吗？”
林清明点了点头，“怎么了？”
吴中元抓过一根枯枝，掰断扔进了篝火，“那座银屋子里有个名叫三胡的人，这个人有特异功能，能够进行记忆的转移，当时他被人保存在一个大缸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在帮他解脱之前曾经答应他回来之后找到并救下他，我做到了，我现在还能找到这个人，要不咱俩去见见他吧，把我的一部分记忆转移给你。”
见林清明皱眉，吴中元急忙解释道，“他可以有选择的进行记忆的转移，我只把远古时期的语言和五道的一些情况转嫁给你，不会影响你思维的独立和完整。”
“不用。”林清明摇头。
林清明不同意，吴中元也没有再劝，他太了解林清明了，林清明决定的事情是很难更改的。
检视过那双护手之后，林清明将其放进了口袋，转而歪头看向栓柱，“他的病还有的治吗？”
吴中元摇了摇头，“再高的灵气修为也治不好精神方面的疾病，不过黄叔的肺病我倒是能治。”
“那就给他治治吧。”林清明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转而伸手自掌中凝出一根手杖，林清明日后要四处行走，需要一根手杖。
不过凝出手杖之后，吴中元又改变了主意，他不太确定自己以灵气凝聚的东西会不会被别人看出端倪，寻常人等肯定察觉不到异样，但五道君王可能会发现异常，为策万全，便将手杖化为虚无，伸手拿过一旁的钅矍头，将钅矍头的柄杆略加修整，又在其中加注了少许灵气，然后递给林清明，“这根棍子你拿着，只要棍子断了，我立刻就能有所察觉，不管你在哪儿，我都能马上赶过去。”
林清明看了吴中元一眼，伸手将那木棍接了过去。
随后一段时间吴中元将远古时期的情况向林清明做了大致的说明，包括中原的势力范围，也包括风土人情和五道的一些情况。
吴中元说，林清明就听着。吴中元不说，林清明也不问。
四更时分，吴中元回去了一趟，将之前传送回来的生活用品带回有熊交给了王欣然，回返时又给林清明带了几套衣服和一些贝币。
林清明换上衣服就走了，没有与黄家父子告别，也没让吴中元送上一程。
太元修为是可以瞬间移动的，但是太元修为无法带人瞬移，实则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只是有一定的风险。
但吴中元乃九阳巫师，可以施展瞬息千里，前一刻将黄家父子送回有熊，后一刻他自己也瞬移回返。
有王欣然在，具体安排黄家父子不用他操心，前一秒还在有熊皇宫，后一秒就已经在东海心月岛了。
心月岛一切如常，穷奇和它的童养媳就住在先前吊放铜钟的房间里，千年老光棍儿突然得了个小媳妇，自然是极尽宠溺之能事，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各种猎物足有十几只，还有一些很大的蛋，起初吴中元还以为是鸵鸟蛋，但仔细分辨，发现是龟蛋。
童养媳有些怕生，见到吴中元惊怯的退到了墙角，老光棍儿走到它的身前挡住了它。
童养媳是吴中元帮它找到的，老光棍儿貌似感觉对吴中元设防有些不妥，便想表达些许善意，但它终究不是狗，也不会摇尾巴，由于活的年头久了，便知道笑容表达善意，于是便冲吴中元咧嘴，这家伙一咧嘴獠牙利齿，知道的是在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恐吓驱逐。
见它如此紧张，吴中元便想试它一试，于是便迈步走向墙角。
童养媳很害怕，老光棍儿也不便驱赶吴中元，只得龇牙咧嘴，吐舌舔牙，露出丑陋而尴尬的笑容，想表达的意思是‘你看，它都害怕了，你还是别过来了。’
吴中元哈哈一笑，转身向门外走去。
老光棍儿急忙跟了上来，可能是想要表达些许歉意，但不等它有所表露，童养媳突然叫了一声，老光棍儿一听立刻转身跑了回去。
此时是黎明时分，心月狐仍在房中休息，吴中元进门检查了一下装有琴弦的盒子，发现所剩无几便回到黑衣老者先前所居住的石室，取了琴弦装填补充。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正眼打量心月狐，虽然晋身太元之后神识更加强大，但对他而言心月狐仍然有着极大的诱惑，他从不过高的评估自己的自制力，更不会无事生非的去挑战自己的自控能力。
打开岛屿东侧礁石上的机关，发现那片甲片并未变色，取了甲片在手，凝神感知，发现甲片里蕴含着一种极为强大的能量，这种能量包括灵气，也包括灵气之外的其他能量，由此可见甲片不但拥有极强的防护能力，很可能还可以为主人补充灵气。
不过他虽然可以察觉到能量的存在，却无法控驭和使用它，通俗的说法就是不在一个频道上，完全不通用。
时至此刻他已经能够确定这片甲片出自神龙甲，正所谓窥一斑而知全豹，通过对这片甲片的感知和窥察，可以类推出包括金龙甲在内的其他五套战甲的大致情况，首先就是这六套龙甲并不通用，只有本族君王才可以穿戴。
再有就是由于这六套盔甲都在同一级别，故此几乎可以确定其他五套盔甲不但拥有强大的防护能力，还可以为主人补充灵气。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其他神异之处，但是除非亲自穿戴，否则无法感知确定。
确定心月岛一切如常，吴中元延出灵气，以太元灵气替换掉了先前的太灵屏障，如此一来心月岛便固若金汤，再也不虞有人潜入破坏。
老光棍儿身上带有吴中元的一息灵气，虽是太灵灵气，却也可以正常出入加固之后的灵气屏障。
自心月岛进行了短暂的滞留之后，吴中元带着各种果子回到了有熊，这种瞬间来去的感觉真的很好，不管两地相距多远，瞬间就能完成空间的转移，前一刻还在心月岛感受海风，后一刻就能在后宫吃早饭。
王欣然不在中宫，想必是前去安置黄家父子还没回来，吴中元放下那些果子，又随手抓了几块点心，咬嚼着出现在了西北那处藏有时空虫洞的古墓之外。
四顾之后，发现周围无人，便下到古墓，来到那处虫洞近前，这处虫洞明显是人为造成的，但是何时由何人建造的却不得而知，眼下他已经不准备再回现代了，这处虫洞留着也无用处，只能徒增变数，可以考虑将其毁去，以免被奸人利用。
吴中元一边咀嚼着点心，一边沉吟思虑，这处虫洞是一处双向虫洞，但是己方并不知道反向使用的方法，如此一来这处虫洞对己方众人来说就是单向的，而单向的虫洞对己方来说意义不大，因为己方现在有他和吴荻两位可以施展瞬息千里的巫师，假如说有朝一日突然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想要去往现代，二人都可以将人送过去。
打定主意，便延出灵气，将虫洞周围的石壁震碎，随着石壁的破碎，虫洞开始扭曲，不过虫洞虽然产生了变形，却并没有消失。
短暂的疑惑之后，吴中元想明了其中缘由，照壁外面还有一具石棺，石棺里存放的是特殊的黑石，正是这些特殊的黑色石头为虫洞的存在提供了能量。
想到此处，意念闪动，延出灵气将那石棺紧密包裹，缠绕挤压，连同石棺和棺中黑石尽数碾碎。
棺中黑石遭到破坏，虫洞失去了能量的支撑，几番闪现，最终消失无踪。
既然决意毁去，就要毁的彻底，以意御气，凝神作法，施出生死幽冥破开虚空，将那些已经化为尘土的黑石尽数送入其中。
做完这些，方才缓步走出古墓，太元修为当真霸道非常，吴中元自前面走，周围的土石在其灵气的引带之下快速内聚合拢，将整个墓室彻底填平。
出得墓室，吴中元也没有急于离去，此处人迹罕至，少有活物，且近山临水，正是检试太元修为的绝佳场所。
最先尝试的是化虚为实，先作用于外物，以灵气凝聚实物，太元灵气理论上可以凝聚任何东西，但是不包括活物，说白了就是无法制造生命。
吴中元最先凝聚的一面镜子，不是古代的铜镜，而是现代的水银镜子，很大的一面，通过镜子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的样貌。
之后凝聚的是一张桌子，也不是古代样式的，而是现代的办公桌，太元修为等同后世的金仙，几乎所有见过的没有生命的东西都能变出来，但是前提是他们见过这件东西，如果压根儿就不知道有这种东西的存在，自然也就无从凝聚。
变出办公桌之后，吴中元将办公桌就中剖开，低头检视，却发现并不是木质纹理，而是一种之前从未见过的细密的颗粒结构。
再变个金条出来，仍然从中剖开，也不是金属的结构，仍是一种细密的颗粒结构。
由此可见以灵气凝聚的东西与真实的东西在结构上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想到此处，便隔空抓来一块石头，凝神感知石头所发出的气息，感知的过程很像进行成分分析，记住了石头所发出的气息，然后化虚为实，还是从中间剖开，拿来与真正的石头进行对比，仍然有差别，只是不很明显。
至此，吴中元心里有数了，以灵气凝聚的事物，与真实的事物并不一样……

第七百六十二章 太元威能
如果是古代人，自然不会在意变出来的东西与真实存在的东西结构是不是完全相同，但吴中元在现代生活过，已经习惯了站在科学的角度进行审视和分析，自古至今还从来没有人站在科学的角度来对神仙的能力进行解释，搞的世人总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实则神仙所拥有的能力归根结底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对气的控制。
由于世间万物都由阴阳二气组成，故此拥有了控制气的能力，就可以对世间万物产生各种影响，灵气修为越高，控制气的能力就越强，对世间万物所能产生的影响和改变也就越大。
以自身灵气凝聚的五行事物与自然形成的五行事物是有着一定区别的，不过这种区别并不是本质上的区别，以灵气凝聚的五行事物虽然结构上与自然形成的五行事物有所差别，却同样拥有五行属性，以木头为例，以灵气凝聚的木头同样可以燃烧并化为灰烬。
除了以自身灵气凝聚五行事物，太元修为还可以改变自然形成的五行事物的原有形态，这也是利用自身灵气对天然形成的五行事物进行了影响。
传说中的点石成金可不可以？可以，这属于将土属事物变成了金属事物，依靠的仍然是自身灵气，五行事物的彼此转换，所耗费的灵气比凭空凝聚要少，比单纯改变事物形态而不改变其五行属性要多。
金仙是一个极为神秘且强大的存在，很难用只言片语对金仙所拥有的能力进行概括，想要有一个全面充分的了解，必须进行极为繁琐的尝试。
太元修为所拥有的神识是极为强大的，强大到几乎不需要依靠肢体的动作，单靠意念就能控制体内灵气对外界事物产生影响。先前豁开的那张桌子，通过意念控制灵气对其进行改动，意念到了，灵气也到了，桌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蜷缩，最后形成了一个偌大的木球。
凝神静气，以意念控驭灵气，对其进行反向改变，很快木球再度化为完整的木桌。
再送意念，加重灵气，重塑木球，所催动的灵气越多，木桌变成木球的速度就越快，在全力催动灵气的情况下木桌几乎在瞬间就变成了木球。
再加上肢体动作，右手探出，将体内灵气自经络里催发而出，木桌变成木球，亦或是木球变成木桌的速度更快了，这表明金仙虽然可以依靠意念控驭灵气，肢体动作仍然可以起到助力的作用，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出招的威力。
如果说桌子是由一百个气组成的，将桌子变成木球之后这个一百还是固定的，并没有增多或是减少，只是通过消耗自身灵气对它们的形状进行了改变。
木球也可以变成铜球，但是密度越大，所蕴含的气就越多，如果说铜球是由一百二十个气组成，在将木球变成铜球的时候，就需要利用自身灵气补上这二十个气。
再将铜球变成木球时，多出的这二十个气就会溢出，而溢出的这二十个气是可以被施法者所吸纳的。
这一发现令吴中元骇然大惊，倘若金仙能够将自然形成的五行事物分解为自己可以吸纳的灵气，那就太恐怖了。
由于铜球变成木球所溢出的这二十个气是他之前利用自身灵气补充的，便无法确定他能吸纳这二十个气是不是因为这二十个气原本就出自他自身，倘若只能吸纳自己之前发出的灵气，就无法对自然形成的五行事物进行分解吸纳。
这个好说，可以试，以一块自然形成的石头来试，灵气送出，石头竟然真的在缓慢分解，而分解所出现的气息也可以被自身所吸收。
这一发现令吴中元既恐惧又欣慰，恐惧的是金仙竟然真的可以将五行事物转换成自身所需灵气，而令他感到欣慰的是这个转换的过程非常缓慢，想要将这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分解掉，至少也得一刻钟。
但欣慰的想法尚未站稳，另外一个念头就浮上了心头，他体内兼具五行，先前发出的是五行混杂的灵气，石头分解的如此缓慢，是不是因为所发灵气不是土属灵气？
想到此处，灵气回收，改为气发脾经，发出了土属灵气。
土属灵气发出，石头几乎在瞬间化为虚无，与此同时组成石头的气息尽数溢出，心念微动，组成石头的气息反逆入体，尽归己身。
“吸星大法？”吴中元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于这种逆天一般的能力，他并没有感到任何的兴奋，有的只是深切的恐惧，一个人强大到了这种程度，还能算是人吗？太恐怖，太骇人，天地之间到处都是五行之物，拥有了这种化实为虚，分解吸纳的能力，等同拥有了无穷无尽的灵气，可以无休止的进行战斗。
他之所以感到恐惧，除了这种能力威力太过巨大，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并不是唯一一个拥有这种能力的人，除他之外的五道君王都是金仙修为，他能做的事情五道君王都可以做，而且还能比他做的更好，要知道兽王苏阳，妖王苏苻，鬼王子宿，魔王墨戚全是上元修为，而神王白牧更恐怖，乃玉元修为，金仙极致，他虽然晋身太元，却仍是六道君王中灵气修为最低的一个。
愕然良久，待得回过神来吴中元自周围捡拾了一些干柴，催发火气将柴草引燃，然后气发心经，以火属灵气尝试吸纳木柴燃烧所产生的火气，同样是瞬间分解，反收吸纳。
不远处就有一处湖泊，目视定位，瞬间前往，右手外探，气发肾经，以水属灵气尝试分解，水属灵气所至，湖水快速化为蒸腾水气，急旋反逆，聚敛自身。
虽然不曾检试金属灵气，吴中元已经能够确定金仙可以化实为虚，通过转化五行事物补充自身灵气。
片刻过后吴中元收回水属灵气，改用其他四属尝试分解湖水，一试之下竟然毫无反应，这便说明化实为虚是受自身五行所属限制的，他五行兼顾，故此可以分解任意一种五行事物，而五行兼顾这种情况极为少见，其他五道君王不太可能做到五行兼顾，换言之它们只能分解五行之中的一种，这一点对他是有利的。
化实为虚只是化实为虚，金仙可不可以以自身灵气控驭与自身五行不符的事物？这个也可以试，而检试的结果是金仙可以控驭五行任何一种事物，只是与自身五行相对的事物控驭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就在吴中元走到之前凝聚的镜子面前准备尝试变化形体时，突然想起一事，急忙静心凝神，施展瞬移来到大丘所辖的邑城平野。
他来平野是为了检试金仙修为能不能将活物分解为灵气，之所以选择平野是因为当年他和吴大烈南下易换粮种时曾经在平野住过一晚，而次日动身时他曾跟随平野的勇士来到圈养牲畜的地方带走了一些牲畜，他对这地方印象比较深刻。
太元修为是可以隐身瞬移的，来到目的地之后，吴中元立刻催发灵气对准了一只羊。
一试之下放心不少，无法分解。
再改为金木水火土专一灵气，也无法分解。
这一结果令他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能够分解的只是死物，对血肉之躯是无效的。
既然来了，也就不忙走，尝试将这只羊变成牛。
传说中神仙是可以将羊变成牛的，但是具体怎么变，吴中元没经验，也不知从哪里下手，肯定是有某种具体操作的，绝不是自脑海里想一想就能将羊变成牛。
牛和羊的体积不同，机体构造也不同，想要将羊变成牛，首先要在变化的同时以自身灵气加以补充，以此膨大羊的身体，然后还要考虑到内脏骨骼等诸多方面。
思虑良久，吴中元迟迟不敢下手，他在现代生活了很多年，已经习惯站在科学的角度看待和分析问题，这给他增添了不少困扰，换成其他人肯定不会想这么多，管它怎么变的呢，能变就成。
担心变出个怪物来，吴中元便在羊圈外站了许久，最终还是不敢贸然下手，思虑过后走到牛圈以灵气感知一头公牛的气息，灵气修为越高，感知的气息就越具体，公牛有皮毛骨肉，肚子里还有吃下去的草料，气息非常驳杂，但驳杂归驳杂，他还是能够得出具体的数值，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来形容，就像一个很长很长的代码，至少也有几千位的一个超长代码，如此繁长的代码和信息，他竟然能够记得住，而且记的毫不费力，瞬间就印在脑海里了。
记住其中一头，再记另外一头，意念与灵气一到，对方独有的气息瞬间就能反馈回来，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两秒钟。
记下十几头牛的具体气息之后，吴中元回到羊圈外，先行感知并记住了那只羊的气息，然后送出意念，催发灵气，将其中一头牛的气息和代码与自身灵气一同强加到了那只羊的身上。
变化于瞬间完成，羊真的变成了牛，这是一件复制品，与原件完全一样，而且是活的，没死。
这只由羊变成的牛一时之间也没有发现自身的变化，其动作还是与羊一样，摇头打响嚏，吐舌舔嘴唇。
由于吴中元清楚的记得这只羊原本的气息数值，在短暂的观察之后，再度将这只羊驳杂而具体的气息强加给它，变化仍然于瞬间完成，直到这时羊才反应过来，咩咩惊叫，转身跑走。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至此吴中元心里有数了，金仙的确可以改变活物的形体，但是他们变的任何一样东西，都是之前见过的并且感知过气息的东西。
换成现代的说法就是金仙的脑海里有个极为庞大的数据库，他们拥有超强的记忆力，能够记住无数种不同的气息，使用时可以信手拈来。
不过金仙虽然能够改变活物的形体，却没办法改变它们的意识，以先前那只羊为例，就算变成了牛，还是羊的神识和习性。
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太元修为实在是太可怕了，休说旁人，连吴中元自己都开始紧张忐忑了，自己现在还是人吗……

第七百六十三章 知己自知
心中忐忑，便想回到西北荒漠，但临走之前又自平野各处转了一圈儿，记下了包括人在内的几十种活物的具体气息，待得瞬移回到荒漠，便根据之前记下的气息开始化虚为实，尝试以自身灵气凝聚活物。
一个马夫，一个年轻的村姑，一头牛，一匹马，一只羊，还有一条小黄狗。
全是活的，确切的说是植物人，有呼吸，却没意识。
凝变肉身需要耗费大量的灵气，所耗费灵气的多少基本上取决于肉身形体的大小。
眼见躺在地上的这些血肉之躯，吴中元产生了强烈的不安，这是造物主才能做的事情，自己什么时候厉害到这种程度了？
待得回过神来，开始脱那个马夫和村姑的衣服，连他们里面穿的衣服都是真实的，凝神感知衣服的气息，可以精准的自他们的气息数值里找出属于衣服的这部分数值，数值是现代的说法，这时候应该称之为特有的气息。
不止是衣服是真实的，连身上的伤疤和汗毛都跟原件一模一样。
吴中元很少心慌，但此时他心慌了，这种感觉像极了暴发户，财力上去了，但思维和格局没跟上，不习惯，不适应，惶恐不安。
自然成长的血肉之躯是无法被分解的，但是由自身灵气凝聚的血肉之躯是可以收回的，吴中元挥手将那马夫和村姑化为灵气收归气海，然后以匕首划开了那头牛的肚皮。
血，殷红的鲜血，带着牛特有膻气的鲜血。
吴中元不怕血，但这一刻他有些头晕目眩，实则也不是真正的头晕目眩，而是过度紧张所带来的茫然无措，他有些不敢置信，这些血肉之躯真的是自己凝变出来的吗？
有些时候循序渐进才是正道，越级晋升难免会有一些弊端，变化太快，太突然，来不及适应，发懵。
待得稳住心神，吴中元将那些血肉之躯尽数分解，唯独留下一条狗，然后再度凝变，一条，两条，三条。
四条狗，一模一样，连最为细微的地方都一样，连爪子上沾附的泥土都一样。
荒谬的感觉本来已经很强烈了，四条一模一样的狗再度让吴中元产生了晕眩的错觉，眼前的一切已经颠覆了他先前的认知，令他感觉很不真实。
将四条狗化为虚无之后，吴中元没有急于再试，而是自近处往复踱步，大声的背诵了一遍出师表，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只是为了让自己感觉真实一点。
传说中的神仙变这个变那个，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可思议，为什么此时却有不敢置信的感觉？
闪念过后便有了答案，旁观者和当局者的区别，之前只是旁观者，而此番却是当局者，他对自己目前所拥有的强大能力没有客观全面的了解，所以才会感觉惊慌，如果这时候有人在一旁旁观，对于他所做的事情肯定并不会感到惊讶，因为在别人看来金仙做这些很正常，完全在情理之中。
凡事都有个适应的过程，自己目前还是太生疏，等到习惯了，熟悉了，应该也就好了。
这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直射的阳光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荒谬的感觉，待得稳住心神，吴中元再度走到镜子前，他是想要对着镜子变化自己的形体的，却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取了阴阳长剑出来，凝神感知。
不成，能感应到气息，却很缥缈，读不出具体的数据来。
取了玄铁箭矢，再度感知，这次可以，能感应到具体气息，但根据气息进行凝变，变出来的却只有铁木箭杆儿，没有金色的玄铁箭头。
他身上还带了两个卷轴，黄色的来自吴熬，黑色的得自柳金娥，都是天外之物，取出来进行感知，感觉也很缥缈。
这便得出结果了，玄铁是无法被感应并复制的。
无法被感应复制，那可不可以被灵气控驭？尝试的结果是可以控驭，却有些勉强，也不能改变它们固有的形态。
将卷轴和箭矢等物收起，吴中元开始尝试变化形体，变化形体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凭借感官记忆进行变化，由于是作用于自身，所以不怕出现偏差，就算变的不完全一样也无所谓。还有一种是根据脑海里记录的气息数据进行复制，这个他不太敢，万一彻底复制了，导致灵气修为丧失，变不回来怎么办？
形似很简单，哪怕变成了那个马夫的样子，衣服里面还是自己的皮肉。哪怕变成了那个村姑的模样，男人的东西也还在。
但完全变化就得复制气息了，这个是有一定风险的，不过不管怎么变，神识都是自己的，理论上说应该不会出现不可逆的情况。
就像孙悟空，可以七十二变，变鱼变鸟儿，也没见它变不回来。
试试？
试试！
打定主意，便按照那个马夫的气息进行变化。
吴中元原本还抱了见势不好及时终止的念头，未曾想变化仍于瞬间完成，变化的感觉非常怪异，就像被打回了原形，又好像瞬间失去了所有，耳朵也聋了，眼睛也看不清了，呼吸也粗重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服的，沉闷而沉重。
虽然不喜欢这种感觉，吴中元却知道这种感觉是非常正常的，这就是那个马夫的感官。
至于灵气修为，也没有失去，在变化形体的同时，周身所有灵气疾速汇聚于丹田气海，凝神内窥，可以发现一枚豆粒大小的金丹，这是灵气聚集压缩所致。
对镜自照，好生别扭。
根据马夫的气息进行变化属于初步塑形，哪怕变成了马夫的样子也可以进行后期改动，改动的方法也很简单，只需将体内金丹所蕴含的灵气释放出来，就可以在瞬间将马夫的样貌变成一具皮囊，而里面仍然是他本人。
变回自己之后，先前的种种不适立刻消失，先前的感觉真的很差，那是身为普通人的感觉，他几乎都忘记了普通人是怎样一种状态，不好，很不好，一身的毛病，耳聋眼花，连喘气都感觉憋得慌，全然没有练气之人的耳目清明，神清气爽。
再变，变成村姑，抬手一抓，我操。垂手一摸，我操，变的彻彻底底。
赶紧变回来，再摸，还好，还好。
到得太元修为是可以改变性别的，此前他一直搞不懂魔王墨戚到底是男是女，为什么会忽男忽女，现在他隐约懂了，晋身金仙之后性别是可以随意转换的，不止墨戚可以，其他四道君王也可以，只不过人家比较正常，不像墨戚那般有怪癖，不过据敖炬所说，墨戚最初的性别应该是个女子。
瞬移超级好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吴中元突然想起一事，正准备瞬移回有熊，回头一看，之前凝聚的镜子还在那儿，正准备将其收了，却想起还没有尝试变化动物，于是便尝试着变了一次，感觉极差，瞬时让他想起了被吴巭将魂魄送回现代的悲惨遭遇，急忙变了回来，收了镜子瞬移回有熊。
这时候姜南还在丹殿里炼丹，中天殿外面还有不少人，吴中元处于隐身状态，众人毫无察觉。
吴中元现在就像个超大内存的电脑，可以记录无数条不同的气息，回到有熊之后最先做的就是感知众人的气息，他这么做倒不是想变成谁，就是尝试感知收录，学习掌握，还有就是如果以后众人肉身被毁，只要元神没有损伤，他就可以帮助众人重塑肉身。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拥有天格修为的那些人气息非常飘忽，无法被具体感知。
丹殿外面站着两个借用丹鼎的人，一男一女，这二人都是紫气修为，气息可以被具体感知，感知并记住二人的气息之后，吴中元再度瞬移离开，此番又习惯性的回到了西北荒漠。
他先前之所以急于回去，就是为了确定能不能感知确定下属的气息为他们重塑肉身，发现天格九阶不得重塑之后多少有些意兴阑珊，再发现重塑一具太玄修为的肉身几乎要耗去自身七成以上灵气，便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条路走不通。
实则也不是走不通，而是高射炮轰蚊子，得不偿失。
这条路走不通，那可不可以尝试利用自己的修为，帮助下属提升灵气修为？
那具被复制出来的肉身正好可以拿来做实验，忙碌半天终于得出了结果，每个人的灵气都有自己的特点，有些类似于基因密码，哪怕是提升地格九阶都非常勉强，天格九阶想都不用想。
变完活物变死物，变石头，变砖头，变树，生疏别扭，各种不适，总有顶着龟壳装王八的感觉。
各种演练尝试，免不得心生厌烦，不过也亏得赶在五道封印消失之前晋身太元，单是揣摩掌握，熟悉适应就需要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总是搞试验和学术研究是很恼人的，日落时分，吴中元终于烦了，不试这些了，是时候试试自己的战斗力了……

第七百六十四章 战争的格局
最先试的是五行护盾，这是熊族的防御性法术，熊族巫师可以凝聚与自身五行相符的圆形护盾，随着灵气修为的提升，五行护盾的防御力也越来越强，防护面积也越来越大，到得太元修为，所凝聚的五行护盾可达数十丈，这已经超出了自身防御的范畴，变成了一种群体防御的手段。
五行护盾的延伸极限是三十丈左右，但这并不表示每次凝聚都是极限延伸，护盾的大小是可以随心控制的，护盾越大，防护力越弱，护盾越小，防护力越强。
晋身太元修为之后，已经可以利用灵气将自身化虚为实，化实为虚了，在临阵对敌之时可以将自己化为虚无，以柔克刚。也可以将自己化为铜铁之躯，以强克强。除了测试五行护盾的大小，吴中元测试的另一个重点是到得目前这个境地，五行护盾对自己还有没有防护作用？
答案是肯定的，有，在临阵对敌之时，五行护盾仍然能为自己提供更强的防护。
测试这个的意义何在？意义就在于在自己目前这种几乎无所不能的情况下，熊族法术还能不能进一步提升自己的防御和攻击力，要知道其他五道君王的灵气修为都比他高，单是比拼灵气，自己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如果熊族法术能够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就可以缩小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
随后测试的是呼风唤雨，到得太元修为，任何人都可以呼风唤雨，哪怕不使用法术也可以，风霜雨雪都是气息的变化，只要能够控制气息，就可以呼风唤雨。
站立不动，没有任何的肢体动作，仅是以意御气就能够令得暴雨倾盆，狂风大作。
默念咒语，默想指诀，施展呼风唤雨，风势和雨势都比完全以意御气要来的猛烈。
高声念诵咒语，屈指掐捏指诀，再施呼风唤雨，风势和雨势再强三分。
至此，吴中元心里有数了，法术仍然是有用的，而且依靠肢体的动作来完成法术比完全凭借意念来作法威力更大。
雷霆之怒也试了三次，第一次是不用法术，全靠自身灵气。第二次是施展法术，但是没有肢体动作。第三次是循规蹈矩，加上肢体动作和语言的正规做法。雷电的威力一次比一次大，而且到得这个境地，催生的雷电已经不再是单独的一道，而是可以同时催生数十道，像极了现代密集的火炮轰炸，待得振聋发聩的雷声消失，百丈之内焦土一片，寸草不生。
测试自己的能力同时，吴中元也在通过对自己的测试类推其他五道君王都能做什么，其他五道君王即便不会雷霆之怒，也可以凭借自身灵气催生雷电，而且同样可以催生数十道，拥有了如此恐怖的能力，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毁掉一座垣城。
距此不远的地方有处很大的湖泊，吴中元瞬移前往，自湖边再次施展呼风唤雨，此番他所召御的是严寒风雪，极端的低温在几分钟之内将偌大的湖面尽数冰封，冰封的速度是肉眼可见的，原本碧波荡漾的湖面随着漫延的寒气逐渐变成了坚厚的寒冰。
越测试吴中元越感觉头皮发炸，金仙几乎是逆天的存在，不但拥有强大的能力，还很难被杀死，神仙打架的后果就是凡人遭殃，如果六道君王都不加控制，随意出手，打到最后极有可能只剩下六个可以化生元婴的光杆儿司令。
稳住心神之后，吴中元准备测试瞬息千里，瞬息千里是一种作用于他人的传送法术，本质是破开时间和空间虫洞，在正式测试瞬息千里的威力之前，吴中元尝试不借助法术，仅靠自身灵气破开虫洞，结果令他非常欣慰，不行，金仙还没有这种能力。
仅靠自身灵气无法开启虫洞，就说明其他五道君王没有这种能力，只有拥有六阴六阳以上纯粹血脉的人类才可以施展瞬息千里，此事的实际意义就在于，一旦战事打响，他可以在瞬间将援兵送到战事吃紧的某处战场，也可以空降奇兵前去偷袭敌方老巢，前提是他知道敌人的老巢在哪儿。
这已经不像是打仗了，更像是下棋了，自己的部下就是棋子，而他就是下棋的人。
日落时分，吴中元停止了自我检试，回返有熊。
检试的结果令他万分忧心，金仙几乎什么都能做，超强的能力完全超出了他先前的认知，毫不夸张的说，一个拥有金仙修为的君王，能够在举手投足之间轻而易举的毁掉敌方的一支军队，就像一头大象碾死一群蚂蚁。
晚饭是与王欣然一起吃的，忧心忡忡，心不在焉。
“你在想什么？”王欣然又是饭后一支烟。
“我白天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试了试自己现在的战斗力。”吴中元放下筷子，伸手抓住了王欣然没有夹烟的右手，白天的各种测试令他产生了极为强烈的虚幻感，心里不踏实，感觉不真实，握着王欣然的手，能让他感受到自己还是个人，世间万物还是真实存在的。
吴中元很少有肢体上的亲近动作，王欣然了解他，知道他现在正处于情绪低落期，便掐灭香烟，双手握住了他的手，柔声问道，“怎么了？”
“我厉害到自己都害怕了，好像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吴中元说道，“而且我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世界好像跟我之前想象的不一样。”
王欣然缓缓点头，“我大概能懂你的意思，你现在所拥有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你所能驾驭的极限。”
吴中元深深呼吸，“也不完全是，能力我还是能驾驭的，就是感觉世界跟我想象的不一样了，如果我愿意，我能在一夜之间杀光所有人。”
“那就是认知没跟上，能力来的太快了，你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王欣然说道。
“对。”吴中元点头，“之前我一直感觉自己是个率领千军万马征战沙场的将军，但现在我发现战争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而是另外一种我完全陌生的打法，我不是将军，而是下棋的人。”
“你表述的不太精准，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才能明白，这么说吧，其他五道君王也拥有在一夜之间毁灭人类的实力，你说这是不是很可怕？这场仗还有法儿打吗？”
王欣然没有立刻接话，腾出一只手拿起刚才掐灭的香烟，点上之后深吸了一口，“他们在多年之前就已经拥有这个实力了，但他们为什么没有把人类给全部杀掉？”
“他们要留着人类充当宿主和奴隶。”吴中元说道。
“这就不是了，”王欣然点头说道，“任何一件事情都有初始动机，战争也不例外，这场战争的动机与现代所有战争的动机都是一样的，争夺的都是资源和生存空间，唯一的差别就是人类对他们而言既是敌人又是资源，这其实跟奴隶制年代的战争有相似之处，把反抗的人都杀掉，把不敢反抗的人抓起来充当奴隶。”
“有道理。”吴中元点头。
“你现在的心态其实不难理解，就是对突然拥有的强大实力的不适应，”王欣然又道，“核武器的出现改变了现代战争的格局，也改变了人们对战争的认知，你之前一直是用枪炮的，现在有了原子弹，于是你就各种不适应，担心一旦爆发核战就把地球给毁灭了。你换个角度想，在现代也有几个国家有核武器，彼此之间也会发生战争，但也没见谁敢主动使用核武器，几个大国都有核武器，其实就跟没有一样。”
王欣然打的比方的确比较贴切，但吴中元仍有顾虑，“我守规矩，他们可不一定守规矩呀。”
“不要低估别人的智商，他们应该清楚不守规矩的后果就是逼着你也不守规矩，”王欣然说道，“其他几道的目的都是战胜并奴役我们，而不是与我们同归于尽，放心好了，局面不会失控的。”
“有道理，很客观。”吴中元说道。
“我当然客观了，摁着核弹按钮的是你，又不是我。”王欣然笑道。
“希望他们永远都能保持理智，千万别出个疯子。”吴中元仍有顾虑。
“你担心人家是疯子，人家还怕你是疯子呢，”王欣然再度笑道，“没事的，不用担心，就算以后你把他们全打败了，他们也不会胡来的。”
“为什么这么说？”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他们肯定也懂，五道君王都有元婴，是杀不死的，只要不死，迟早会有翻盘的机会，没必要走极端，玩玉石俱焚那套。”
“其实也不是杀不死，而是很难被杀死。”吴中元纠正。
王欣然没有接话。
“你今天好像格外聪明。”吴中元语出真心。
“你今天好像格外糊涂，”王欣然掐灭了香烟，“人家用了几千年才得到的东西，你一天就得到了，发懵是正常的，慢慢把心态调整过来就好。”
“嗯。”吴中元点头，人是群居动物，是需要沟通交流的，一个人独处，情绪很容易走向某个极端。
“走，调整调整。”王欣然指着床榻冲吴中元眨了眨眼。
“嘿嘿。”吴中元站立起身。
王欣然端茶漱口，突然想起一事，“对了，你去过丹殿没有？”
“没有，我直接回来了。”吴中元摇头。
“你先去丹殿看看吧，下午的时候姜南过来找过你，好像丹鼎出了点什么问题……”

第七百六十五章 西土蜥谷
听得王欣然言语，吴中元心中一凛，“丹鼎出了问题？”
王欣然点头说道，“对，不过好像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她也不是非常着急。”
“我先去看看。”吴中元转身向门口走去。
王欣然自衣架上取下披风跟了上去，“我和你一起去。”
后宫有不少女禁卫，见二人出门，自中宫外巡逻的几名黄袍禁卫立刻走了过来，如果二人不制止，黄袍禁卫会一直随行，如果二人不想让禁卫跟随，只需冲她们摆手或是摇头，她们就能会意止步。
吴中元不习惯身后跟一群人，不等禁卫走近便冲她们摆了摆手，然后与王欣然一起前往丹殿。
虽是晚上，丹殿外仍然站满了人，其中大部分是己方勇士，主要负责安全警戒，如果所炼的是别人的丹药，材料的主人就会自殿外等候，最多不能超过两人。
此番等候在殿外的是一对老年夫妇，这对老年夫妇吴中元此前曾经见过，这二人乃异类化人，早些时候二人曾经进献过通灵神兵之一的狮龙耙。
见吴中元和王欣然来到，己方众人纷纷冲二人行礼，那黄脸老者和白脸老妪也凑了上来，讪笑问好。
吴中元微笑着与二人寒暄了几句，然后走向闻声走出丹殿的姜南。
“出了什么事？”吴中元低声问道。
姜南没有接话，冲吴中元使了个眼色之后转身走进了丹殿。
王欣然也跟了进来，但她并未靠近混元鼎，而是走向了丹殿里的几案，自其中一张座椅上坐了下来。
姜南带了吴中元走到丹鼎南侧区域，指着丹鼎的一处区域，“你看这里。”
吴中元定睛细看，只见丹鼎上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长约三寸，细若牛毛，若不仔细观察，很难被发现。
“什么时候出现的？”吴中元低声问道。
“不清楚，是阿洛发现的，”姜南又指着另外一处区域，“这里还有，类似的裂纹共有三处，这处最为明显。”
吴中元定睛细看，只见裂纹虽然细微，却很明显，仔细观察不难发现裂纹是新茬儿，毫无疑问，这些裂纹是近期出现的。
鼎身上虽然有裂纹，却并不是贯穿性的，也不影响丹鼎的密封和完整，不过如果裂纹继续扩大，丹鼎就可能出现漏气的情况，这只丹鼎乃玄铁打造，一旦漏气将无法修复。
吴中元修为精纯，能够看到姜南和阿洛看不到的更加细微的裂痕，围着丹鼎转了一圈儿，发现裂纹足有二十几道，几乎遍布丹鼎周身。
待吴中元转回原位，姜南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吴中元平静地说道，“不管什么东西都有一定的寿命，混元鼎也不例外，它的大限可能快到了。”
“如何是好？”姜南低声问道。
吴中元不答反问，“还有多少没有兑现？”
姜南说道，“你之前定下的是开炉九十九次，我们便按照这个数字收受定金，之前已经开炉六十七次，还有二十二炉。”
“继续开炉，”吴中元说道，“如果中途丹鼎损毁，不得继续，前一炉属于我们的那些丹药便补偿给借用丹鼎的人。”
姜南点头过后出言问道，“不能修补？”
“不能，”吴中元摇头，“即便能，也不修补，此物太过逆天，气数使然，没必要加以改动。”
姜南点头答应。
见姜南多有疲惫，吴中元便说道，“炼完这炉休息一日。”
“众人自城外……”
不等姜南说完，吴中元便打断了她的话，“让他们等着。”
姜南没有再说什么。
吴中元冲站立一旁的阿洛点了点头，然后与王欣然一起离开了丹殿。
见吴中元出来，黄脸老者和白脸老妪又讪笑着凑了上来。
吴中元此前曾经与二人进行过简短的交谈，知道二人阳寿将近，借用丹鼎只是为了淬炼三虚灵丹延长寿命。
想到二人此前曾经进献狮龙耙，吴中元便转身冲送二人出门的姜南说道，“这两位长者曾经进献通灵神兵和火蜥内丹，有功于人族，借用丹鼎免收礼金，两度开炉所得丹药尽归他们所有。”
此言一出，黄脸老者和白脸老妪震惊狂喜，连声道谢。
“金龙黄帝的大恩大德，我们夫妻俩没齿难忘，日后若有差遣，决无推辞之理。”黄脸老者感动非常。
“你本来也没几颗牙齿。”吴中元微笑打趣。
白脸老妪瞅了黄脸老者一眼“外子不会说话，黄帝大人莫要怪罪，我们夫妇于西土蜥谷栖身，对于岐黄杂项略有心得，黄帝大人若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可差人前去传召。”
不等吴中元接话，黄脸老者就接口说道，“就你会说话，金龙黄帝是何许人也，行事光明磊落，又有通天修为，想要害人还用得着下毒？”
“说甚么屁话，”白脸老妪瞪眼反驳，“黄帝大人光明磊落，怎会害人？”
二人拌嘴吵架，怒目相向，没注意到吴中元和王欣然已经转身走了。
“那老太太所说的岐黄杂项是不是指毒药？”王欣然随口问道。
“是，”吴中元点了点头，“它们两个都不是人，老头是只黄鼠狼，老太太是条白蝰蛇。”
“你说他们之前进献过火蜥内丹，火蜥内丹是什么？”王欣然又问。
“顾名思义就是火蜥蜴的内丹，可避百毒，这种内丹它们给了我不少，足有几十枚。”吴中元说到此处突然想起一事，“对了，上次回去没见到黄海林，他怎么样了？”
吴中元之所以想到黄海林是因为在他离开现代之后，黄海林曾经帮助王欣然前往罗布泊寻找那枚可能存在的灵石，而在那片区域就生活有一种可以喷火的蜥蜴。
“他退役了。”王欣然随口说道。
“能退役也算是不错的结局了。”吴中元说道，黄海林曾经用十八分局关于传送阵法的分析报告与赵颖所在的敌方阵营换取了一枚灵石，这么做不但违反纪律还违反法律。
王欣然不愿过多的谈论黄海林，原因很简单，在吴中元离开之后黄海林曾经追求过她，她虽然没有答应，但黄海林追求过她，聪明的女人是不会向自己的男人炫耀有多少男人追求过自己的，聪明的男人也不会向自己的女人炫耀有多少女人喜欢自己，也不是故意隐瞒，而是完全没必要。
生活并不是只有惊涛骇浪，更多的还是云淡风轻，随后几日吴中元一直留在有熊处理政务，最近几日老瞎子一直不在状态，倒也不是有什么心事，而是瞎了这么多年，突然重见光明有些不习惯，不适应，就跟他突然晋身太元感觉不太真实是同样的道理。
闲暇之余研究了一下自岷山所得到的那面镜子，表面上看这面镜子与寻常的水银镜子没什么区别，但此物不受五行灵气控驭，由此可见这是一件天外之物，至于其究竟有什么用处，目前还不得而知。
处理政务之时吴中元下了一道圣旨，追查当日暗算姜南的那对年轻男女以及岷山黛娘的下落，这也不是什么迫在燃眉的急事，可以让各大垣城加以留意，一旦发现线索立刻上报。
由于离月圆之日还早，吴中元便没有急于前往黄毛所在的地宫，但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处理完手头的政务便喊来了王欣然。
王欣然手里有一本麻风岭的借记手札，里面记载了三处有超自然现象发生的古墓，二人之前只探究了一处，还有两处不曾涉足，难得忙里偷闲，不妨前去探究一番……

第七百六十六章 世外桃源
动了外出的念头，吴中元便往中宫去寻王欣然，却发现王欣然正在收拾行李。
“你要去哪儿？”吴中元疑惑发问。
“去兵工厂看看，”王欣然说道，“现在是九月底了，就剩三个月了，我得去那里跟工匠一起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赶在年底之前造出一批像样的火器。”
之前送回来的步枪就放在床边，吴中元将那步枪拿了过来，平托在手，闭目垂眉。
“你干嘛？”王欣然歪头看他。
“我试试能不能复制它。”吴中元凝神感知步枪的气息。
几秒钟之后，吴中元睁开眼睛，摇了摇头，“不行，弹体内的发射药是现代的化工产品，气息非常驳杂，无法复制。”
“零件呢？”王欣然追问。
“也不行，”吴中元再度摇头，“铁器阻隔阴阳，组成枪支的零件大部分都是钢铁材质，我复制不了。”
“没事，我去一趟兵工厂，跟他们一起研究一下，”王欣然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让我组建一支使用火器的亲兵吗，我得抓紧了。”
“行，我和你一起去。”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摆手说道，“别了，你老实待在有熊吧，我已经跟吴荻打过招呼了，她送我过去。”
“我送你去，”吴中元说道，“顺便看看天罡弩和地煞弓搞的怎么样了。”
王欣然没有再推辞，快速收拾好行李，拎了一支步枪跟着吴中元出了门。
太灵修为时吴中元只能为自己隐身，而且隐身效果还差强人意，晋身太元之后不但可以隐去自己的身形，还可以帮助别人隐身，二人去东宫与吴荻打过招呼便动身上路。
兵工厂的位置是吴中元钦定的，他自然知道具体位置，此番出行也不赶时间，吴中元便催生云雾，托着王欣然腾云驾雾。
实则天格九阶都是可以御气凌空的，也不需要腾云驾雾，腾云驾雾的主要作用就是隐藏身形。
眼下正值秋收季节，到处都是收割谷米，王欣然低头下望，“我一直有个疑问，你现在什么都能变，粮食你能不能变？”
“能，”吴中元点头，“而且变出来的粮食跟真的粮食不会有本质区别，也是可以充饥活人的。”
猜到王欣然会追问什么，吴中元便继续说道，“理论上说我可以变出大量的粮食，以此作为战略储备，但具体操作可能会出现各种问题，首先就是保质期，我不确定以灵气凝聚的粮食能保存多久。我也不清楚在我出现意外的情况下这些粮食会不会归于虚无……”
“你所说的意外是指什么？”王欣然打断了吴中元的话。
“比如说在船上那种情况，”吴中元说道，“虽然我现在的灵气修为比之前要高出许多，但我还是无法影响铁器，倘若处在由钢铁打造的密闭环境中，我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施展不出来。我不确定万一出现类似的情况，当我的气息与外界彻底断绝之后，这些粮食还会不会存在？这是其一。还有就是粮食这东西是消耗品，需求量太大了，我毕竟不是粮食生产线，就凭我一个人，就算累死也变不出多少。”
“你的阴阳长剑不是可以快速补充灵气吗？”王欣然随口问道。
“那也不行，”吴中元摇头说道，“阴阳长剑补充的是普通灵气，我现在使用的是太元灵气，可能一千点普通灵气才能转换成一点太元灵气，我就是随意打个比方，真实的转换值可能并不是这样。我想表达的是就算拥有阴阳长剑，我也无法源源不断的凝变粮食。”
王欣然恍然大悟，缓缓点头。
吴中元又道，“不过临时应个急应该还是可以的，我现在就像个亿万富翁，跟着我的人肯定不会饿死。”
“亿万富翁？我是不是也得讨好你，让你给口吃的？”王欣然回以鄙视眼神。
“烟给我。”吴中元伸手过去。
王欣然瞅了他一眼，取出烟盒递了过来。
吴中元取了一支香烟，将烟盒还给王欣然，感知香烟气息之后掌心相对，隐去原来的那一支，另外变出两支，“给，看看能不能区分真假？”
王欣然猜到他要变化香烟，也不感觉意外，接过燃点，深吸细品，片刻过后抬起右手，“这支是真的。”
“你确定？”吴中元笑问。
王欣然双手各执其一，再度吸试，“确定，这支是真的。”
“你确定个屁呀，”吴中元右手前伸，亮出了隐去的那支，“这才是真的。”
王欣然瞅了吴中元一眼，歪头一旁，不再理他。
吴中元平静地说道，“人的主观想法是很可怕的，只要自己相信，假的也是真的。自己若是不信，真的也是假的。”
“你应该拿个马扎去街头摆摊算卦。”王欣然笑道。
“哈哈，”吴中元笑了笑，然后问道，“你要在兵工厂待多久？”
“干嘛？”王欣然反问。
吴中元说道，“如果你待的时间不长，我就在那儿陪你，如果你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咱们就别急着去了，先去别的地方转转。”
“去哪儿？”王欣然问道。
“你之前不是自麻风岭的借记手札里找出了三处有超自然现象发生的古墓吗，咱们只探寻了一处，还有两处没来得及去，趁现在没什么急事，咱去转转吧。”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没有接话，当是在斟酌思考。
吴中元又道，“我对那处位于地下的世外桃源很感兴趣，对另外一处古墓那些拿着蓝白光剑的守陵铜人也很感兴趣，你说它们拿的蓝白光剑会不会是激光剑？”
吴中元成功的激起了王欣然的好奇心，“去看看？”
“去看看，反正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回来之后你再去兵工厂，我也该干嘛干嘛去。”吴中元说道。
“好，”王欣然点头同意，“先去哪一个？”
“先去看那个位于地下的世外桃源吧。”吴中元说道。
“好，那地方在南方，咱得往南走。”王欣然抬手南指。
二人原本就在往南走，只不过略偏东南，听得王欣然言语，吴中元略微修正了一下方向，径直南下。
南下途中王欣然再度将借记手札关于那处地下古墓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所谓详细只是对借记手札所载内容的详细讲述，而不是说对那处地下古墓的具体情况描绘的有多详细。
事实恰恰相反，借记手札对于那处古墓的记载很是简略，除了所在位置，只是说那处古墓是处世外桃源，面积也不大，方圆不过两里，里面不但有琼台楼阁，还有草木花鸟。
待王欣然说完，吴中元随口问道，“你怎么看待这个地方？”
“我感觉他们出现了幻觉的可能性比较大，”王欣然说道，“要知道生物的生存进化是需要很大空间的，方圆两里根本不足以构成完整的生态链，而且植物的生长也是需要进行光合作用的，在地下哪来的太阳？”
“有道理，”吴中元说道，“不过你想过没有，这些人都是些专业的盗墓贼，他们不应该连真实和幻觉都分不清。”
“咱们也别瞎猜了，去看看就知道了。”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中原现有垣城七十一座，算得上空前鼎盛，但是垣城的规模只能勉强与现代的市相仿，人数也不多，就算是中原地区也有大片人类未曾涉足的原始丛林，随后很长一段时间二人没有经过城池上空，日落时分，吴中元略微向西偏移，带着王欣然赶到了朱雀所在的南关。
朱雀还停留在那棵早已枯死的巨树上，晚风吹来，残羽瑟瑟，夕阳西下，老树昏鸦。
吴中元此前曾经下过旨意，命四方大营定期为四方神兽进献祭品，树下有口大缸，里面装的无疑是酒水，除此之外有几头牛在附近吃草。
吴中元带了王欣然来到树下，冲朱雀弯身行礼，“中原黄帝携正宫皇后再拜尊上，多日不见，尊上可好？”
吴中元途经此处前来拜会只是出于礼数，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朱雀竟然立刻传音回话，语气很是平静，“恭喜人王金身证道。”
“汗颜惭愧，”吴中元急忙说道，“晋身太元并非参悟苦修之功，而是承天庇佑，得了混元鼎所出太元灵丹裨益擢升。”
“亦是天意使然，”朱雀沉声说道，“只是参悟苦修，三年绝无证道之理。”
吴中元晋身太元之后一直有些忐忑心虚，难得朱雀开口，便趁机求教，“晚辈越阶擢升，惶恐忐忑，心神不宁，还望尊上明示开悟，指点迷津。”
“既得金身，当早凝元婴，早寻战甲，以迎狂风，以御骇浪。”朱雀说道。
“多谢尊上指点，”吴中元弯腰深揖，“尊上可有什么需要晚辈假手代劳之事？”
“人王有心了，”朱雀说道，“这些献祭日后莫要再送了。”
“微薄贡礼，聊表寸心。”吴中元说道。
“我行将朽木，归天在即，已不得消受了。”朱雀语速缓慢，语气平缓。
听得朱雀言语，吴中元多有伤感，“尊上的庇护恩德，人族定会铭记于心，永世感念。”
“我等归去之前会感应人王，卸职托付。”朱雀说道。
“多谢尊上。”吴中元说道。
朱雀没有接话。
等了片刻不见朱雀再开口，吴中元便与王欣然施礼道别。
由于不想泄露自己的行踪，便没有顺便检视南军大营，与朱雀道别之后重新升空，继续南下。
“它很欣慰。”王欣然说道，她虽然听不到朱雀在跟吴中元说什么，却能根据吴中元所说的话推测出朱雀可能说了什么。
吴中元叹了口气。
“西北那处虫洞你怎么处理了？”王欣然问道。
由于王欣然话题转变的非常突然，吴中元便有些意外，“被我毁掉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在毁掉那处虫洞之前，你有没有查清楚那处虫洞究竟是谁制造的？还有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王欣然又问。
“这个根本无从查起。”吴中元摇头。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王欣然说道。
“什么？”吴中元追问。
“你说这本借记手札在被咱们得到之前，会不会被别人看过。”王欣然说道。
“什么意思？”吴中元没明白王欣然想表达什么。
“如果借记手札被别有用心的人看过，就可能牵着咱的鼻子走，咱们现在做的事情，或许正是别人希望我们做的……”

第七百六十七章 鬼城
听得王欣然言语，吴中元皱眉侧目，“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利用借记手札在为我们埋设陷阱？”
“我只是怀疑，没有证据。”王欣然说道。
“借记手札有问题？”吴中元追问，得到借记手札之后他立刻就给了王欣然，一直没来得及亲眼看阅。
“借记手札应该没有问题，上面记载的都是真实的，不然咱们也找不到那处虫洞，”王欣然说道，“但我担心在我们之前有人看过借记手札，我们所做的事情都在别人的意料之中。”
吴中元并不认为王欣然的担忧是有必要的，便微笑发问“你怎么会突然生出这种想法？”
王欣然换了个姿势，转身面对吴中元，“他们为什么要将姜南送到现代？”
“这还用问，自然是挟持人质，乱我心神。”吴中元说道。
“如果他们真想劫持人质，就不会将姜南送到现代，因为姜南在现代没办法长时间存活。”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眉头微皱，没有接话。
王欣然又道，“你在赌船上遭遇的伏击是你近段时间遭遇的最为危险的一次伏击，如果不是救兵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你的意思是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将姜南送到现代不是为了抓她，而是为了引我回去并伏击我？”吴中元说话的同时自脑海里推敲这种假设的可能性。
“有没有这种可能？”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有，但这种可能性并不大，缺少证据支持。”
王欣然说道，“虽然没有直接证据，却有间接证据，在咱们动身之前，你一直认为西北那处古墓里的虫洞是双向的，结果它是单向的，咱们回去之后这条退路直接断掉了，只剩下了西方敌对势力复制的传送阵法，说句实话你可能不愿听，你这次能顺利回来，有很大的运气成分。”
不等吴中元接话，王欣然再度说道，“借记手札上对于西北虫洞的记载令咱们错误的认为那是一处双向虫洞，事实上它也的确是双向的，不然那些误入现代的盗墓贼也不可能回返，但是回返是有着某种前提的，敌人知道我们满足不了这种前提，所以明知那里有一处虫洞，也不加破坏，任凭我们利用那处虫洞去往现代，结果去到现代之后，这条退路立刻断掉了，只剩下了一条变数极大的备用方案，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很可能是将你困在现代。”
“老瞎子也可以……”
王欣然打断了吴中元的话，“老瞎子是个废人世人皆知，知道他可以强行作法的人少之又少，敌人应该是不知道的。”
吴中元缓缓点头，“我懂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他们很可能看过借记手札，也猜到我们看过借记手札之后可能会做什么，然后有针对性的进行前瞻设伏。”
“对，我的确有这种怀疑，”王欣然说道，“你仔细想，你当初寻找借记手札是为了寻找混元鼎，但是混元鼎的线索并不是得自借记手札，而是你自己联系蛛丝马迹，抽丝剥茧推断出来的。”
对于王欣然的怀疑和担忧，吴中元原本是持怀疑态度的，但是听她详细分析之后感觉她并不全是杞人忧天，借记手札在被二人得到之前，的确有被他人看过的可能。
“如果你是看过借记手札的敌人，你会做什么？”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答道，“我会根据你的性格来推敲你会对借记手札上的哪些内容感兴趣，然后在你可能会去的地方设伏。”
“符合他们的作风。”吴中元点头说道，此前他曾经跟妖王和魔王打过交道，不管妖王还是魔王，心思都非常缜密，不管是想要误导他还是想要伏击他，都不会做的很生硬很明显，而是旁敲侧击，不露痕迹，提供虚假线索，让他自己通过对虚假线索的推敲，得出错误的结果。
指着火坑哄骗别人那里是天堂，这是低级骗子。
半真半假，以退为进，欲拒还迎，这是中级骗子。
而高级骗子的做法则是在看似无意之间露出虚假的蛛丝马迹，让别人敏锐捕捉并经过缜密推敲之后得出错误的结果。
每个人都会高估自己的智商，经过自己认真思考得出的结果，便会被当事人视为正确的答案。
在很多人看来，只要经过缜密思考得出的结果就一定是正确的，这就是盲目的自信，有些人前瞻三步就感觉自己很厉害了，殊不知还有能够前瞻百步的人。
沉吟过后，吴中元说道，“你的提醒很有必要，我会小心。”
“咱们接下来要去的那两处地方很可能会有陷井。”王欣然说道。
“我晋身太元非常突然，他们根本来不及自咱们可能去的地方布置能够对我产生威胁的陷井，”吴中元说道，“没事的，去看看吧，也能确定一下事情是不是你怀疑的这样。”
随后二人便没有继续交谈，那处地下桃源位于南荒的西南，南下不久二人便改道西南，没有往山羊谷的方向去。
二更不过，二人赶到了借记手札记载的地下桃源所在区域，这里是一处原始丛林，山高林密，目标区域的北侧有条西东流向的溪流，根据溪流两侧山体被水冲刷的痕迹不难发现这条溪流在多年之前曾经是一条很大的河流。
远古时期的文明有九成出现在靠近江河的地方，而且大部分都是在河流的北岸，但此处反其道而行之，平坦区域位于溪流的南岸，虽然经受过千百年的风吹日晒，仍然可以隐约看到南岸平坦区域有不少废弃的人为建筑。
那片平坦区域方圆约有三十里，外围有残破的城郭遗迹，根据城郭的大小可以推断出当年这里曾经有一处很大的城池。
内部的平坦区域长有不少树木，其中以灌木居多，南方水气重，植被茂盛，灌木和藤蔓植物覆盖了大部分的平坦区域，只有一些较为高大的建筑凸显在外，最大的一处石质建筑位于南山阴麓，保存的较为完整，尚可辨认，是一只立姿伸展双翼的怪鸟。
“是不是这里？”王欣然问道。
“是，”吴中元点了点头，“这地方给你什么样的感觉？”
“阴森压抑，头皮发麻。”王欣然说道。
“这里阴气极重，”吴中元说道，“到处都是猫头鹰。”
“那个近山雕凿的石像是不是猫头鹰？”王欣然伸手南指。
“看脑袋的形状，应该是。”吴中元说道。
“这里当年应该有个很大的部落，但是什么部落会以猫头鹰为图腾？”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
“根据借记手札记载，那处地下桃源就在城池中心区域。”王欣然伸手南指，她所指的那片区域也是建筑物残留比较多的地方。
“石像的后面应该有个很大的山洞，阴气就是自那里散发出来的，”吴中元说道，“过了这么多年，阴气还这么重，当年这里一定死过很多人。”
“阴森诡异的地方我也不是没去过，但从来没有这种感觉。”王欣然缓慢呼吸，稳定心神。
“对了，这里在现代是不是重庆地界？”吴中元突然想起一事。
“应该是，怎么了？”王欣然反问。
“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第七百六十八章 酆都城
“什么地方？”王欣然问道。
“这里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鬼城。”吴中元说道。
“什么鬼城？”王欣然不解。
“酆都，鬼城酆都没听说过吗，”吴中元说道，“你在十八分局工作，竟然不知道鬼城酆都？”
王欣然鄙夷撇嘴，“我是十八分局的军官，又不是降妖抓鬼的道士。”
二人说话之间，下方突然传来了一声急促且诡异的怪笑。
事发突然，二人皆是心中一凛，那诡异的怪笑尚未停止，又有更多怪笑出现，转瞬之间整个废弃的城池到处都充斥着这种阴森诡异的笑声。
“没事儿，是猫头鹰。”吴中元拍了拍王欣然的肩膀。
王欣然也猜到是猫头鹰，但是深更半夜突然听到这种阴森怪笑，而且是成片的怪笑，换成谁都免不得心惊打怵。
被吓到的人回过神来都会心生愤怒，王欣然也不例外，她此番出来带了一支步枪，眼见怪笑此起彼伏，连绵不断，便甩肩卸下步枪，拉栓上膛，打开保险冲着下面扫了一梭子，“鬼叫什么！”
突然出现的枪声惊动了蛰伏在废墟各处的猫头鹰，大量猫头鹰怪叫着自城中各处振翅飞起。
这些猫头鹰与常见的猫头鹰不太一样，常见的猫头鹰都是黄灰色的，而这些猫头鹰全是黑色和白色，飞起之后也不往远处去，就在城池废墟上空滞留盘旋，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什么鬼地方。”王欣然挥舞步枪，砸飞了一支误飞靠近的猫头鹰。
“你还真说对了，这里就是鬼地方。”吴中元说话的同时延出火属灵气，自空中凝出一个偌大的火球，转而以灵气催动支撑，令其大放光芒，刺眼的光亮瞬时照的附近亮如白昼。
这些猫头鹰很怕光，火光一现，纷纷怪叫飞远。
“走吧，下去看看。”吴中元带着王欣然落向地面。
地面上到处都是荆棘和灌木，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但是在二人落地之前，下方的荆棘和藤蔓开始外延消失，逐渐露出了下面的土石。
王欣然知道此事乃吴中元所为，却仍然免不得心惊震撼，落地之后四顾张望，“你是怎么做到的？”
“世间万物皆由气息化生，灵气修为越高，控制气息的能力就越强。”吴中元随口说道，他现在是一心二用，一边释放灵气为悬在空中的火球补充灵气，一边气发肝经，感应分解周围的荆棘藤蔓。
恐惧主要来自于未知，黑暗会加重未知，所以很多人都怕黑，另外这片区域被荆棘草木覆盖，令人不知道下面究竟躲藏着什么，这也会加重恐惧。待得周围亮如白昼，且荆棘藤蔓尽去，对周围情况有了彻底的了解，恐怖气息自然会随之减少。
“刚才那些猫头鹰比普通的猫头鹰要大很多。”王欣然持枪在手，四顾打量。
吴中元随口说道，“你观察的角度有问题，你不应该关注它们的大小，而应该关注它们的毛色，黑色和白色的猫头鹰你之前见过？”
王欣然摇了摇头，“没有。”
“不止你没见过，我也没见过，”吴中元说道，“猫头鹰叫魂儿的传说你应该听过吧，在道教看来猫头鹰就是夜枭，是阴间的使者，是为阴间办差的。”
“这些猫头鹰与黑白无常有关？”王欣然猜测。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太清楚，有可能是后世黑白无常的人物原形，也可能是黑白无常的下属，这个没法儿确定。不过它们滞留在这片区域很是诡异，你发现没有，这周围一只老鼠也没有，蛇也没有，连小虫子都很少，既然没有食物，它们为什么要聚集在这里？”
吴中元说话之时周围的荆棘和藤蔓一直在快速消失，越来越多的地面显露了出来，没有了覆盖物，看的就比较清楚了，这里是一处很大的城池，建造城池的石块儿个体都很大，部分没有泥土覆盖的地面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平整的石板。不过由于年代太过久远，城池已经风化的很严重了，城中建筑物绝大部分都已经坍塌了。
“天上的大火球你能保持多久不灭？”王欣然抬头上望。
“至少三个月。”吴中元笑道。
听吴中元这般说，王欣然放下心来，吴中元是她的丈夫，在吴中元面前她也不需要强装无畏，“这地方真的不对劲儿，我心慌的厉害。”
“很正常，人体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你晋身太玄之后感官比之前更加敏锐，对不良气息的感知也更强烈，这里阴气非常重，所以你感觉压抑。”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点头过后出言问道，“这里真的是传说中的酆都城？”
“应该是，”吴中元说道，“如果我不曾猜错的话，这里很可能就是鬼族被封印之前都城的所在地，类似于人族的有熊城。”
此时二人周围百丈之内的荆棘和藤蔓已经尽数消失，吴中元也没有继续向外延伸扩展，移步向不远处的一根巨大的石柱走去。
石柱是黑色的，经过了数千年的风吹日晒，石柱顶端已经风化变形，石柱上原本应该是刻有图形的，但是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咦，你看它像啥，”吴中元笑着看那石柱，“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啊。”
王欣然瞅了吴中元一眼，“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还有心思想这些？”
“这里是什么地方不重要，我是什么人才重要。”吴中元转身向城池中心区域，“走吧，干正事儿去。”
“你知道那处古墓的具体位置？”王欣然有职业病，在跟上吴中元之前总会习惯性的持枪四顾。
吴中元点了点头，“对，借记手札记载无误，那地方就在城池中心，不过那里应该不是古墓，而是一处密室。”
“你怎么知道？”王欣然问道。
“我猜的，”吴中元说道，“那地方可能是子宿闭关的地方，也可能是他金屋藏娇的地方，不管是什么，都不可能是古墓，因为鬼王子宿是上元修为，有元婴化身，是永生不死的，他不需要坟墓，也没必要为自己准备坟墓。”
“有道理，”王欣然点头过后突然摇头，“不过也不对，麻风岭的那些人自那里拿走了几件陪葬品。”
“放在地下室里的地方就是陪葬品？”吴中元笑问。
王欣然没有接话，再度转身回顾，“我怎么总感觉背后有东西？”
“那尊猫头鹰的雕像后面有个很大的山洞，”吴中元说道，“这里浓重的阴气就是自那里散发出来的。”
王欣然不喜欢喋喋发问，却仍然忍不住心中好奇，“山洞里有什么？”
“不太清楚，”吴中元说道，“先去地下桃源看看，然后再去那处山洞。”
二人眼下正走在城池的主道上，在主道周围倒伏着很多人形石俑，这些人形石俑都是弯腰负重姿态，它们的背后都有个半圆形的凹陷，由此可见所背负的东西应该是一种类似于锅的器皿，极有可能是金属材质的火盆，用以夜间照明，之所以不见火盆是因为金属质地的器皿在露天的环境中不可能保存五千多年。
吴中元驻足端详石俑的时候，王欣然一直在持枪警戒，四顾观望。
见她多有紧张，吴中元随口说道，“没事的，这里虽然阴气很重，又有大量的猫头鹰，但这里不会有危险，如果真有危险，麻风岭的那些人不可能全身而退。”
听得吴中元言语，王欣然略有放松，“那些盗墓贼也够厉害的，竟然能够找到这里来。”
“他们靠这个吃饭的，术有专攻罢了，”吴中元说道，“另外盗墓的也不是有针对性的去找哪一座墓，他们都懂堪舆，知道什么位置风水好，我国的堪舆风水学说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定型了，评判风水好坏的标准一直没变过，五千年前是好风水，五千年后还是好风水，盗墓贼只要找到好风水的地方就会试，千万年下来，死的人不计其数，张三不埋在这儿，李四也可能埋在这儿，所以他们基本上不落空。”
王欣然恍然大悟，转而问道，“你怎么会懂这些？”
吴中元舍了石俑，继续往城池中心走，“你上课不专心，总玩游戏，我说的这些老师在课堂上都讲过。”
“书上没有。”王欣然说道。
“这些东西有封建迷信的嫌疑，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课本上，但老师都会讲，”吴中元说道，“咱们学考古的如果不懂这些，怎么跟盗墓贼抢文物？不过我国的文物保护原则非常保守，除非抢救性发掘，否则不会主动开启古墓，这就很被动了，咱们担心主动挖掘之后无法妥善保管陪葬的文物，但盗墓贼可不管这套，发现就挖，所以考古的基本上都是在给盗墓贼擦屁股，拾点儿他们偷剩下的残羹冷炙。”
王欣然点了点头，“是啊，普法教育有待增强，国民素质有待提高。”
“也不完全是素质的问题，”吴中元摇头说道，“归根结底还是日子好过了，考古界有句话叫‘盛世古董乱世金，’只有日子好过了人们才有心思去搞收藏，如果是朝不保夕的乱世，人们更喜欢黄金，那才是硬通货。”
二人说话之间来到城池中心区域，这里是城中各大主路汇聚的地方，有一个圆形的水池，水池由白色的玉石垒砌而成，直径约有九丈，一分为二，为阴阳太极形状，水池并不深，既定蓄水水位不超过一米，不过此时水池已经干了，只剩下了水池底部用以装饰的玉石。
这时候的人已经开始使用玉石了，但是玉石无法用以交换，更多的是用于礼器，如果放到现代，单是这些五彩斑斓的玉石就已经价值连城了。
这些玉石是均匀分布在水池底部的，吴中元右手轻挥，将右侧一片玉石挪开，回手翻掌，掀开了其中两块石板，一处漆黑的盗洞显露了出来……

第七百六十九章 亡人居所
这处盗洞并不大，宽不过三尺，是笔直向下的，知道的是盗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口水井。
王欣然很少做出掩鼻的小女人动作，但此时她却用手捂住了口鼻，但凡古墓必有浊气，不得不防。
“那处地下桃源就在下面，离地三丈。”吴中元说道。
“这只是盗洞，真正的入口在哪儿？”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地下的那处空间是完全封闭的，没有留有入口。”
王欣然需要避讳浊气，吴中元却不怕，径直走到盗洞近前低头下望。
“下面有什么？”王欣然问道。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吴中元缓步下行。
盗洞原本是没有台阶的，但吴中元可以让它有。
盗洞里原本是没有光亮的，吴中元也可以让它有。
吴中元下了三道台阶之后，王欣然跟了进来，此时土石台阶正在快速生成并向下延伸，洞里光线很是明亮，没有发光点，也不知道光源来自哪里。
“这是你干的？”王欣然多有惊讶。
吴中元点了点头。
王欣然试着下了几层台阶，在彻底进入通道时抬头上望，只见外面仍是光明一片，很显然，吴中元并没有收回凝聚火球的那部分灵气。
王欣然收回视线跟上了吴中元，“你是怎么做到的？”
吴中元答非所问，“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忐忑了吧，我现在太强大了，别说别人怕，连我自己都怕。”
“能不能形容一下你现在究竟强大到什么程度？”王欣然随口问道。
“不能，”吴中元摇了摇头，“我晋身太元的时间太短了，对于太元修为还缺乏足够的了解，不过我可以给你举个例子，让你能有个大致的概念。”
“什么意思？”王欣然问道。
“哪吒你应该知道。”吴中元说道。
“你现在跟哪吒在一个级别？”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是，哪吒是天仙，约等于这时候的三灵修为。太元修为则等同于后世的金仙，跟哪吒的师父太乙真人在一个级别，可能比太乙真人要略低一点，但基本上在一个档次。”
王欣然没有再接话，此时她已经走到了台阶最下面一层，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台阶尽头的左侧有个山洞，二人此时就在山洞最深处，山洞并不大，只有一间房舍大小，山洞的洞口有一群黄毛儿猴子正在晒太阳。
王欣然错愕万分，茫然四顾。
“是不是很有意思？”吴中元笑问。
“这是怎么回事儿？”王欣然伸手指着洞口，“这里怎么会有猴子，洞外怎么会有光亮？”
吴中元没有回答，而是迈步向那群猴子走去，猴子并不多，不过七八只，个头儿也不大，通体黄毛，灵动可爱。
“这不是幻觉吧？”王欣然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群猴子。
“对你来说不是。”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缓步走近，那群猴子依然没有理会，仍在梳毛儿抓虱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王欣然伸手触摸石壁，以此确认自己所见到的是不是幻觉，但入手的感觉非常真实。
吴中元站在洞口左右观望，“我先不说，你自己观察一下，这里没有危险，不用担心。”
王欣然走到吴中元身旁，观察外面的情况，二人所在山洞位于这处空间的正北高处，下面是郁郁葱葱的树林，鹤飞猿啼，鸟语花香。在山腰处有片翠绿竹林，一栋精巧的木楼就隐藏在竹林之中，山中弥漫着氤氲烟气，如真似幻，仿如仙境。
在王欣然四顾观察之时，吴中元移步向山下走去，王欣然跟随在后，近距离观察山中的土石草木。
“这分明是真的，但是这里不具备形成完整生态链的基本条件。”王欣然越发疑惑。
吴中元微笑不语。
王欣然又问，“是不是变出来的？”
“是。”吴中元点了点头，“这里一个活物都没有，所有东西都是灵气凝聚出来的，由灵气凝聚的东西是没有生命的，那些猴子和这些鸟儿看似是活的，实则只是在机械的重复很简单的几个动作。”
“这里到底是处什么地方？”王欣然追问。
吴中元说道，“你之前猜的应该是对的，这里很可能是一处墓室，葬的应该是鬼王子宿的亲人，他变化出这些没有生命的东西为的就是陪伴自己死去的亲人。”
“他是鬼王，为什么不复活自己的亲人？”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摇头说道，“不清楚，咱们的认知受现代影响很大，下意识的认为鬼王就是阎王，其实不是这样，这时候三界还没有确立，没有阴曹地府一说，鬼王可能并不具备起死回生的能力。”
王欣然跟着吴中元走向山腰，“鬼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只知道他叫子宿，拥有上元修为，”吴中元说道，“他是五千年前的人物，我根本没机会接触他，实则不止是鬼王，我对其他几道君王也知之甚少，包括他们的性情和行事风格，还有他们曾经做过什么事情，这些我都不知道，这对我是非常不利的。”
二人出现的山洞距竹林并不远，说话之间二人便来到竹林之外，竹林之中有条蜿蜒的羊肠小径，二人循着小径来到了木楼近前。
这是一栋两层木楼，建造的不是很奢华，却很精雅，房门是虚掩着的，多年之前麻风岭的盗墓贼曾经光顾过这里，虚掩的房门当是他们所为。
自门前短暂的驻足之后，吴中元迈步走进了木楼。
古代不像现代，房间里有很多家具，古代的家具陈设并不多，一楼显得很空荡，只有为数不多的包括烛台和木盆在内的日用品。
在房间正中有张桌子，确切的说是几案，比现代的桌子要矮，也没有抽屉，几案上摆放着一个很大的箱子。
箱子是黄色的，没有锈蚀痕迹，无疑也是灵气凝化。
吴中元走到几案旁定睛细看那口箱子，却发现箱子右侧的几案上有一列字。
王欣然也发现几案上有字，却不得辨识，便看向吴中元，“桌子上刻的这些字是什么意思？”
“亡人居所，误入免罪，自取回头，留全子孙。”吴中元原文念诵。
“箱子里装的应该就是盗墓贼之前取走的那几样东西，”王欣然说道，“这个人好像也不是非常坏，还知道出言警告。”
吴中元未置可否，伸手掀开箱子，发现里面是空的。
通往二楼的楼梯并无阻碍，王欣然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知道王欣然想问他上不上楼，短暂的沉吟之后迈步走向楼梯。
“合适吗？”王欣然犹豫。
“没什么不合适的，上面有几口铁箱子，我感知不到里面装的什么，上去看看吧。”吴中元说道。
见王欣然没有跟上来，吴中元止步回头，“鬼族曾经支持四虫化身反叛逼宫，又曾出动鬼兵和铁甲僵尸与我们争夺辟鬼沉香，早已经撕下脸皮了。”
“这里透着说不清的诡异，会不会有陷井？”王欣然说道。
“应该不会。”吴中元摇头。
“你难道没发现这里疑点重重吗？”王欣然说道，“这里的东西既然都是鬼王以灵气凝聚的，又是他安葬亲人的地方，为什么没有留下灵气屏障加以保护？还有，朱雀年老体衰，不少鬼族余孽趁机自南关逃了出来，为什么没人到这里来？”
“说的有道理，走吧，上去看看，答案兴许就在上面……”

第七百七十章 拨云见日
见吴中元心意已决，王欣然便没有继续劝阻，跟着吴中元往二楼去。
有句话叫艺高人胆大，之所以胆大，是因为心里有底，吴中元此时感官异常敏锐，虽然没上楼却可以大致感知到二楼的情况，二楼没有异常气息，不应该有陷井存在。
吴中元缓步上楼，王欣然跟随在后，他倒是走的很踏实，王欣然却是如履薄冰，惯性的认知常识告诉她这些木质楼梯不可能是真的，如果是真正的楼梯，休说几千年了，便是几百年也早已经化为腐朽了。
见走的战战兢兢，且不时低头看向楼梯，吴中元猜到她心中所想，随口说道，“这地方的所有东西都是鬼王子宿以灵气凝聚的，只要灵气不散，这些东西就不会损毁。”
楼梯的台阶并不多，说话之间二人便来到了二楼，二楼的布置也很简单，靠墙的区域有床帏和一处梳妆台，房间正中有桌案和座椅，有梳妆台就说明这里应该是一处女人居住的闺房，古代女人的闺房与后世女人的闺房不太一样，布置相对简单，没有堆积如山的衣服，也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化妆品。
床帏指的并不是床，而是围在床周围的帘子，房中有床帏却没有床，在应该摆放床榻的地方放着一个很大的铁箱，铁箱并不是方形或是长方形，而是类似于卵形，很像一个大号儿的蚕茧，铁箱外面的纹饰也是蚕茧纹理。
在床帏外面还有两口铁箱子，这两口箱子的个头都不大，不过两尺见方，都是方形，这两口铁箱已经被打开了，摆放的位置也不规正，地板上有拖拽痕迹，根据拖拽痕迹来看，这两口箱子原本放在那个卵形铁箱的左右两侧。
短暂的观察之后，吴中元迈步走向床帏，最先看的是那两口已经打开的箱子，其中一口箱子里面是空的，另外一口箱子里有东西，应该是件木制品，由于暴露在了空气中，已经发黑腐朽。
王欣然的脚步比较重，受到震动，箱子里的木器隐约有散架的征兆，见此情形吴中元急忙延出灵气，将其约束固化，然后翻转过来。
“这是什么？”王欣然打量着那件木器。
“怎么是个痒痒挠？”吴中元也多有疑惑，古时候的痒痒挠多为灵芝形状，比后世的痒痒挠要好看许多，也正因为形似灵芝，痒痒挠又被称为如意，如意一词最早指的也就是痒痒挠。
“我看也像痒痒挠，但我没敢说，这东西他为什么要放在箱子里？”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无法回答王欣然的问题，因为他同样疑惑，痒痒挠都是日常用物，通常都是放在桌案或床头的，怎么会放在箱子里，而且是铁质的箱子。
就在此时，王欣然又有所发现，伸手指着床帏后面的角落，“你看，那是什么？”
吴中元循着王欣然所指看到了角落里的那件事物，本想抬手将其抓过来，担心破坏蛛丝马迹，便走过去蹲身细看，此物为石质，黑白双色，有五寸大小，外方内圆，内圆双分阴阳。
吴中元知道王欣然接下来会问这是什么，不等王欣然发问便主动说道，“这东西像是一方砚台。”
吴中元说完，王欣然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吴中元只得继续说道，“的确是一方砚台，看样子应该是放在另外一口铁箱里的，你看，地板上有凹坑，应该是被盗墓贼拿出来检视过后，感觉没用而随手丢掉的。”
不等王欣然开口，吴中元便抬手说道，“别问我箱子里为什么会放这两件东西，我正在想。”
“这两样东西好像没什么保存的价值，”王欣然说道，“这个砚台并不小巧，不像女人用的，痒痒挠的尺寸也比较长，也不像女人用的。”
不是所有疑问都令人费解的，转念过后吴中元突然皱眉。
见他皱眉，王欣然知道他已经想到了什么，急切追问，“怎么了？”
吴中元说道，“铁为恶金，不通气息，以铁箱存放事物，唯一的作用就是阻隔这件事物的气息，令它无法与外界产生感应，也令外界的人感应不到它的气息。”
吴中元说到此处转身回到那口放有痒痒挠的铁箱旁边，伸手拿起那个痒痒挠，就中折断，揉捻检视，“这东西腐朽的很严重，但腐烂到这种程度用不了多长时间，由此可见盗墓贼在打开铁箱的时候这东西还是非常完整的，一点都没有腐烂。”
“你究竟想说什么？”王欣然问道。
“这件如意五行属木，那方砚台五行属土，我怀疑这两件东西是两件载体，”吴中元表情很是严肃，“有人将一个五行属木的元神和一个五行属土的元神封进了如意和砚台，然后装进铁箱，将它们放到了这里。”
“倘若真是这样，那这两个元神早在麻风岭的盗墓贼打开铁盒的那一瞬间就已经逃出去了。”王欣然不无忧虑。
“不应该用逃，应该用放，”吴中元说道，“这地方是鬼王子宿安葬亲人的地方，根据外面的环境和屋里的摆设来看，墓主人很可能是子宿的女人。像这种地方，除了子宿本人，别人不可能随意进入，更不可能把东西藏在这里。”
“你的意思是这两口箱子是子宿放在这里的？”王欣然问道。
“对，”吴中元缓缓点头，“这个卵形铁箱两端离地，它们原本就放在卵形铁箱的左右两侧，如果自地面上进行感知，只能感知到那个卵形铁箱，感知不到下面还有两个箱子。”
听得吴中元言语，王欣然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鬼王子宿在兵败之后将两个下属封进了如意和砚台，装进铁箱加以保护。”
“有没有这种可能？”吴中元反问。
“有。”王欣然点头，“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这地方没有灵气屏障，如果有灵气屏障的话，获胜的一方肯定会进来察看。没有灵气屏障，获胜的一方就可以自地面上感知这里的气息，发现里面只有子宿女人的铁棺，便不会挖开陵墓。”
吴中元点了过后出言说道，“这种可能性很大，子宿的情况其他君王不可能不知道，他有个死去的女人一事其他君王应该也知道，出于对亡者的尊重，获胜的一方的确不会进来察看，子宿正是利用这一点留下了两个得力的助手。”
“我支持你的说法，但我有个疑问。”王欣然说道。
“你说。”吴中元随口说道。
“子宿是可以瞬移的，他如果想保全谁，完全可以将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没必要冒险留在这里。”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说道，“当年的具体情况我们并不了解，子宿是怎么被封印的我们也不知道，也可能到得战争后期子宿的能力已经被限制了，无法作法，亦或是有其他的难处。也可能伏羲有办法锁定他们，不管它们躲到哪里都能被找出来，只有封进铁箱才可以躲过追踪。”
“七分满意。”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想了想，又说道，“你看见一楼桌案上的文字没有，那些字应该是子宿留下的，那是警告盗墓贼的话，他留下了这样的文字，说明他想到了若干年后很可能会有盗墓贼找到这个地方，他也应该知道盗墓贼不可能被那几句话吓走，一定会上楼察看，他将那两个铁箱放在这里，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被人找到并打开。”
“八分。”王欣然笑道。
吴中元又道，“那个卵形铁棺里装的很可能是子宿死去的女人，如果有人发现了这里并看到了那个卵形铁棺和这两口箱子，你说他们会率先打开哪一个？”
“肯定是先开容易的，”王欣然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两口铁箱放在这里也能够保护子宿死去的女人。”
吴中元缓缓点头，“对，只要侵入这里的人率先打开铁箱，里面的元神就会被放出来，如果侵入者试图破坏卵形铁棺，它们就会出手制止。”
“十分。”王欣然说道。
“既然你这么愿意给我打分，我就让你再给我多加几分，”吴中元抬手环指，“这地方所有的东西都是子宿灵气所化，为的是给自己死去的女人创造一个世外桃源，获胜方不会剥夺敌人对亡妻的眷念和追忆，也正因如此，这些由灵气凝聚的东西才不会遭到破坏，倘若有朝一日子宿脱困，这些由他灵气凝聚的东西就可以在瞬间化为灵气，重归其身，你说这些东西能转化成多少灵气？”
吴中元的一席话令王欣然好生忧心，强颜欢笑，“有道理，再加十分。”
吴中元又说道，“你之前不是一直疑惑脱困的鬼族那么多，为什么这里没人保护吗？正确的答案是这里太重要了，鬼族眼下处于劣势，最明智的作法就是远离此处，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就像兔子和山鸡，遇到危险时都会故意将敌人引走，以此避免老巢被敌人找到，它们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因为他们无力保护老巢。”
王欣然再度点头。
“快加分。”吴中元笑道。
“加你个头啊。”王欣然瞅他。
“走吧，先出去。”吴中元转身先行。
待王欣然跟上来，吴中元随口说道，“那本借记手札我没看过，你知道的比较详细，麻风岭的盗墓贼是什么时候发现这里的？”
“姜丠十三年正月。”王欣然回答。
“姜丠十三年的六月，麻风岭的盗墓贼前往西北找到了那处藏有虫洞的古墓。”吴中元说道。
“是的，都是十三年，只不过一个是正月，一个是六月。”王欣然点头。
“当年进入这处地下桃源的盗墓贼共有几人？”吴中元又问。
“四个。”王欣然说道。
“其中有没有女人？”吴中元再问。
“有，胡梓是女人。”王欣然回答。
“受人雇佣前往西北寻找藏有虫洞古墓时，有没有这个人？”吴中元追问。
“有。”王欣然点头。
吴中元此时已经走出了木楼，止步转身，手指二楼“那两件器物里封藏的元神在脱困之后肯定会附身于人，那四个盗墓贼自然首当其冲，我现在怀疑蛊惑姜正的那对神秘男女就是铁箱里的这两个人。”
“它们不是魔族的吗？”王欣然存疑。
“它们就不能是魔族的盟友吗……”

第七百七十一章 惊变
“你说的对，魔族和鬼族同为阴属，的确有可能结为盟友，”王欣然话锋一转，“不过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它们并不是盟友，鬼族一直在假扮魔族，拼命的给魔族拉仇恨。”
听得王欣然言语，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沉吟过后方才出言说道，“你这话提醒我了，还真有这种可能，当年我和姜南自南荒遇袭，就是妖王蛊惑兽王麾下将领所为，其目的也是为了嫁祸兽族，让我跟兽族拼命。”
王欣然掏出烟盒点上一支香烟，“我发现你走进了一个很大的误区，之前很多对咱们不利的事情，你一直不确定究竟是谁干的，看似是魔族，但仔细追查下来妖族好像也有嫌疑，为了确定究竟是谁所为，浪费了你大量的精力，而且到最后你也没搞清究竟是谁干的。”
“嗯。”吴中元点了点头。
王欣然又道，“你有没有想过它们很可能是故意给你造成干扰，为的就是乱你心神，让你一直顶着一头雾水，一想起这些事情就心烦意乱。”
吴中元眉头微皱，思虑回忆。
王欣然继续说道，“你做事有个很明显的特点，你不但判断别人对你是好还是坏，还会准确判断别人对你有几分好或是几分坏，然后给予对等的回应，而且你很注重逻辑，总喜欢追查真相，敌人很可能发现了你这个特点，然后一直在有针对性的干扰你，故意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让你疲于思考，总是理不清头绪。”
“接着说。”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说道，“它们都是些千年老妖，对人心和人性乃至是人类的思维习惯全都了如指掌，它们比任何人都知道怎么做能够扰乱一个人的心神，目前咱们占据了上风，它们与咱们正面为敌毫无胜算，只能用计策，玩阴谋，只要把你的心搞乱了，你做事情就会出现漏洞，它们才能有机会。”
“我还真没想到这一点。”吴中元实话实说。
“我给你个建议，”王欣然说道，“以后如果遇到五道的侵扰，你别去追查真凶，你就看表面现象，如果表面上看是妖族干的，咱们就认定是妖族干的，就冲妖族开炮。”
“如果是有人嫁祸它们，它们岂不是很冤枉？”吴中元说道。
“你管那些干嘛？没冤枉更好，如果冤枉了那就活该它们倒霉，谁嫁祸的它们，就让它们找谁算账去。”王欣然跟着吴中元走上了上行台阶，“前几天你跟我说，你的灵气修为提升之后心态变了，感觉以后的事态发展不像打仗了，更像下棋，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句话，我感觉你现在很危险，如果真要下棋，你肯定是最先出局的那一个，俗话说人老成精，跟那些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比拼心智，你必输无疑。”
吴中元缓缓点头，拾级而上。
王欣然再度说道，“千万别用上兵伐谋那一套，不然咱们会死的很惨，也别跟它们比拼阴谋和心智，咱们不是那些老东西的对手，就跟它们打，刀枪见血，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吴中元此时已经回到地面，转身将王欣然拉了上来。
王欣然回到地面之后扔掉烟头，又摸烟盒儿，“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我还在想。”吴中元说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王欣然有些急了，“你才下了几年棋？它们可是下了成千上万年棋的老油条，跟它们下棋你一定会输，你也别想跟谁合作，本来局势就已经很复杂了，一旦跟哪一道联手，局势将会变的更加复杂，与虎谋皮，倒霉的肯定是咱们。”
“你说的有道理，我接受你的建议。”吴中元缓缓点头。
见吴中元情绪有些低落，王欣然放缓了语气，和声说道，“我没有小看你的意思，你仔细想想，其他五道对彼此都很熟悉，它们都是老玩家，就你是个刚刚加入的新玩家，它们每个人对局势的分析都比你要透彻，玩阴谋咱们真的不是它们的对手。”
“我懂你的意思，”吴中元说道，“根据它们之前所做的一些事情来看，的确有故布疑阵，故弄玄虚的嫌疑，我如果一直被它们牵着鼻子走，就会严重分神，以后也就没精力思考怎么打仗了。”
吴中元言罢，王欣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定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不是让你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开打，只是让你不要为一些不知所谓和不很重要的事情分神，不是每件事情都值得你去探究真相的。”
“我没误会你，你说的很有道理，”吴中元说道，“你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这里不是尔虞我诈的官场，也不是勾心斗角的后宫，这里是战场，不跟它们耍花招，也不理睬它们的花招，手底下见真章。”
“对。”王欣然微笑点头，转而抬手下指，“下面的东西你准备怎么处理？”
吴中元说道，“当日我滞留心月岛，鬼族派出重兵与你们争夺辟鬼沉香，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了，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里面的东西全毁了，那具酷似蚕茧的铁棺不受灵气控驭，我搬不动，也无法作法把它送走，我马上感召大傻，让它过来将铁棺吊走，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王欣然点头同意，然后伸手指着南侧那尊巨大的猫头鹰雕像，“那后面还有个山洞。”
“走，过去看看。”吴中元转身向南走去。
王欣然移步跟随。
待得二人离开地下桃源所在区域，吴中元止步转身，展臂作法，催动土属灵气将那片区域的土石尽数移开，再以金属灵气将其中事物尽数分解，只留下了那具卵形铁棺。
作罢这些，转身继续向南，人未到，气先至，那尊巨大的猫头鹰石像横飞数十丈，隐藏在石像后面的山洞随之显露。
能抽水就没必要钓鱼了，也不冒险进山洞，直接御气移山，将整座山峰就中剖开。
整座山峰都被掏空了，被掏空的区域呈伞形，形似蘑菇，在山峰下面有个深不见底的圆形坑洞，形似蘑菇的菌柄。
失去了覆盖，深坑之中的浓重阴气急泄而出，漆黑如墨，仿如井喷。
吴中元没有贸然靠近，站在百丈之外，遥望端详。
“下面是什么？”王欣然问道。
“不清楚，不过我感觉应该是……”吴中元话没说完便停了下来。
见吴中元突然皱眉，王欣然疑惑问道，“怎么了？”
“有熊出事了。”吴中元沉声说道。
“你怎么知道？”王欣然追问。
“他们用了带有我灵气的信物在召唤我，如果没有急事儿，他们不会这么做。”吴中元说道。
“在什么位置？”王欣然追问。
“中天殿附近。”吴中元说道。
“可能丹鼎出了问题，你快回去，我留在这里看守那具铁棺。”王欣然催促。
“不行，这地方太危险，我不能把你留在这里。”吴中元摇头说道，担心带人瞬移会出现意外，他便先施瞬息千里将王欣然送了回去，然后自行瞬移回返。
待得现身于中天殿前，却发现丹殿大门紧闭，此前他曾经让姜南休息一天，此时姜南和阿洛尚未重新开炉。
中天殿前除了几个禁卫，只有吴荻和黎万紫。
二人原本正准备向王欣然走去，见吴中元随后回返，便转身向他走了过来。
“圣上，出事了。”黎万紫急切开口。
“怎么了？”吴中元问道。
“玄武正在遭受内外夹攻，怕是撑不住了……”

第七百七十二章 千钧一发
听得黎万紫言语，吴中元倒吸了一口凉气，“内外夹攻？敌人是谁？”
吴中元之所以会这么问，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初晋太元，尚未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改变，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而今他已经拥有了瞬息移动的能力，根本没必要询问黎万紫，只需瞬移前去一看便知。
想到此处，不等黎万紫回答，便抢先说道，“我马上过去。”
唯恐吴中元消失，王欣然急忙喊住了他，“等等，那具铁棺怎么办？”
如果王欣然晚说半瞬吴中元就会瞬移离去，但听得王欣然言语他只能暂做滞留，那具地下桃源的铁棺里很可能是鬼王死去的妻子，这东西日后定然大有用处。
“不能弃之不理，万一是调虎离山怎么办？”王欣然急切说道，“你送我们过去，我们在那里守着。”
急切的思虑之后，吴中元点头同意，“那地方透着诡异，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大傻正在赶去的途中，待大傻赶到，你们带上那具铁棺立刻离开那里。”
言罢，凝出绳索一捆塞给王欣然，又凝出筷子一把分发给王欣然吴荻和黎万紫，“倘若出现意外就折断一根，我马上赶过去。”
待三人接过，吴中元后退一步，凝神作法，施出瞬息千里，将三人送往那座废弃古城。
将三人送走，吴中元急施瞬移，现身北关。
北关由玄武镇守，封印的是妖族，吴中元现身北军大营的时候周围一片混乱，四方大营都是围绕着结界建造的，妖族结界发出的是绿色光芒，此时结界已经打开，大量凶禽猛兽正自结界狂冲而出。
玄武此时已经全身出水，悬浮水面，以自身灵气布下灵气屏障，阻拦并截杀自结界中冲出来的凶禽凶兽。
惨烈的战事为多层混战，玄武身在风暴中心，自结界中冲出来的凶禽猛兽种类非常驳杂，其中三成在此时还可以见到，另有三成虽然与现存的凶禽猛兽形态有所区别，却仍然大致相似，应该是它们的祖先。而余下四成则是一些他此前从未见过的生物，想必是结界另外一侧的土著生物。
玄武虽然年迈老朽，却骁勇非常，攻击方式以狂噬撕咬和碾压冲撞为主，以巨尾挥扫为辅，大部分敌人在冲出结界的瞬间就被其截杀，能够冲出结界的十不足一。
由于玄武一心二用，且垂暮迟年，便难能兼顾，以自身灵气所布下的灵气屏障时隐时现，极不稳定。
但那些侥幸逃出的禽兽并未趁机逃离，而是反身折回，冲玄武亡命反扑。
在玄武的灵气屏障之外也聚集了大量敌人，这部分敌人有七成是兽身，都是眼下能够见到或是眼下见不到但是与当下禽兽形态相似的凶禽猛兽，余下三成则是人类形态，但它们并不是真正的人类，而是练气有成已经可以幻化为人的异类。
这部分敌人的数量并不多，确切的说是目前还活着的并不多，不会超过三百只，但地上堆积的尸体数倍于活着的数量。
这部分敌人在双面作战，多数时候都在与祝千卫率领的人族勇士缠斗，但只要玄武的灵气屏障消失，它们立刻就会冲进屏障内部，与自结界另外一侧冲出来的异类联手攻击玄武。
四方大营每一营都有勇士两千，士兵一万，这些人族勇士同样在双向作战，不但要阻止内侧的异类冲进屏障攻击玄武，还要应对外围异类的疯狂冲突。
攻击祝千卫等人的异类数量更多，不会低于两千只。
在这群异类的外面是守卫北军大营的人族战士，但这些勇士此时正在遭受人形魔怪和狼怪的突袭，无力增援被困其中的祝千卫等人。
整个北军大营的上空聚集了大量能够飞行的凶禽和人形魔怪，先前配给的天罡弩和地煞弓已经部分到位，它们是己方众人攻击妖族飞禽和魔族人形怪物的辅助手段，己方空战的中坚力量是十几只巨鹰和金雕，巨鹰都是牛族的紫气勇士幻化，而金雕则是熊族高阶勇士的坐骑。
由于敌人数量太多，己方不管是空战还是陆战都处于绝对的劣势，即便祝千卫临危不乱，指挥得当，也只是勉强防御，面对妖族和魔族的联手进攻，支撑的十分艰难。
回到远古时期之后吴中元经历了很多战事，大的战事也经历过数次，但是似这种投入兵力众多，且是多族混战的战争还是头一次经历，急切的观察过后，最先得出的是结论是妖族和魔族已经结盟，此处是封印妖族的结界，魔族出现在这里只能是驰援妖族。
此前妖族和魔族都屡受重创，元气大伤，此番投入这么多兵力，无疑是亡命一搏，目的显而易见，它们要帮助妖王冲出结界。
妖王虽然早已经出现在了这个时空，但它出现的只是元神，元神不同于元婴，更像是神识，是无法凝聚本体的，只有元婴冲出封印它才算真正脱困。
在此之前结界曾经出现过无数次的松动，妖王的元婴始终未曾脱困说明它的元婴是附身在某个凶禽猛兽的身上的，而且这个凶禽猛兽的形体还非常巨大，亦或是带有明显的标记，玄武能够准确辨认并拦截它。
眼见己方情势异常危急，短暂而急切的观察之后吴中元立刻参战，疾飞空中，冲入敌群，右手反旋，急施生死幽冥，破开虚空，将正自空中肆虐逞凶的妖族飞禽和魔怪吸卷其中。
眼见空中突然出现巨大的黑气漩涡，参战双方纷纷抬头上望。
发现黄帝来到，己方众人士气大盛，狂喜非常，欢呼圣上。
付出和得到永远是均等的，晋身太元之后作法的威力大大提升，但与此同时作法所耗费的灵气也随之增多，能够破开虚空的生死幽冥非常耗费灵气，在将敌方空战力量席卷送走的同时，吴中元体内的灵气也在大量消耗。
在参战之初吴中元曾生出布下灵气屏障尽歼来敌的念头，但此时他打消了这个念头，敌人太多，自己的灵气屏障根本拦不住这么多敌人，要知道灵气屏障并不是铜墙铁壁，猛烈的撞击能够快速削弱凝聚灵气屏障的灵气，待得灵气耗尽，屏障也会随之消失。
在最初的十几二十秒内，生死幽冥的威力发挥到了最大，待得近处的敌人被席卷殆尽，敌人远飞躲避，生死幽冥的威力就很小了，但吴中元并未就此收法，疾冲落地，将生死幽冥破开的虚空漩涡对准了外围的魔族狼怪，与此同时提气发声，“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此言一出，万众发声，齐声应是。
身为领袖，有时候是身不由己的，吴中元先前的高喊只是为了鼓舞士气，士兵们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但他自己却非常清楚这么多敌人，不可能全部杀光。
在高喊发声的瞬间，数十只魔族狼怪被黑气漩涡席卷其中，但敌人此番乃是倾巢出动，他的周围全是敌人，在没有黑气漩涡的另外一侧，大量狼怪龇牙咆哮，向他急冲而来。
太元修为也并非金身不坏，只是可以利用灵气修复受损的本体，眼见狼怪自另外一侧狂扑而至，吴中元只得应对防范，他本可以将黑气漩涡转对另外一侧，但闪念过后却没有那么做，而是左手反挥，怒吼助势，再施生死幽冥，同时破开了两个黑气漩涡。
本来生死幽冥耗费灵气就很严重，同时破开两处虚空，灵气消耗的速度更加恐怖，但敌人众多，他必须施出非常手段，再者，他是黄帝，是人族修为最高的人，他必须让自己的勇士和士兵看到自己的强大。
便是护住了左右，仍有前后，发现吴中元的防守漏洞，狼怪再度自前后冲来。
由于正在作法，不得催生灵气屏障自保，吴中元心念再分，五行护盾应心而现，此番他凝聚的乃是火属护盾，炙热高温不但可以挡下自前后冲来的敌人，还会在瞬间将它们焚为焦炭。
就在此时，结界处突然传来己方勇士的高喊，“将军！”
听得己方众人高喊声中多蕴关切紧张，吴中元急忙收回法术，升空观望，只见祝千卫已经冲进了玄武所布下的灵气屏障。
先前灵气屏障消失，有两名太虚修为的人形异类趁机冲进了灵气屏障，而玄武正在阻击自结界冲出来的凶禽猛兽，无暇自顾，祝千卫冲进屏障只为拦截敌人，救援玄武。
玄武身躯过于庞大，腾挪多有迟缓，此时身上挂满了一种像狗却没毛儿的利齿小怪物，全神对敌之时并未发现敌方有两个高手侵入了屏障，那二人所用皆为寒锋利刃，进入屏障之后同时高高跃起，气凝刀锋，挥斩玄武脖颈。
祝千卫慢了半分，已经无法拦下二人，担心误伤玄武，亦不敢催发灵气伤敌，情急之下虬龙戟脱手，旋飞向前。
待虬龙戟自二人头顶飞过，祝千卫灵气外发，隔空驭使，遥抓虬龙戟，竭力后拉，将二人生生拉回。
偷袭受阻，二人同时挥刀将虬龙戟击飞，然后急转回头，杀向祝千卫。
祝千卫凌空横移，右手外探，将虬龙戟抓回，以一敌二，拦下了二人。
眼见祝千卫暂时没有危险，吴中元便没有急于进入灵气屏障，再度转头四顾，观察战况。
他本以为自己出现之后敌人会立刻撤退，但事实并非如此，妖魔联军仍然亡命冲扑，没有丝毫撤退迹象。
由此可见，此番敌人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它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助妖王脱困……

第七百七十三章 分身乏术
察觉到敌人的意图，吴中元怒气更盛，什么叫目中无人？这就叫目中无人。它们哪儿来的信心，竟然认为能在他亲自参战的情况下救出妖王。
既然妖魔联军死战不退，那就大开杀戒，让它们偷鸡不成蚀把米，尽数死在这里。
想到此处，意念送出，受其灵气控驭，背后箭囊里的箭矢尽数弹出，凌空转向，冲着上空那些人形魔怪和妖族飞禽疾飞而去。
他虽然无法遥控玄铁，却可以控驭铁木箭杆儿，数十支玄铁箭矢自空中疾飞穿刺，破风刺耳，挡者披靡。
箭雨固然威猛霸道，却也有其不足之处，那就是他此时只能勉强做到一心二用，尚无法分别控制这数十支玄铁箭矢，只能以箭雨之势集束群攻。
在攻击敌方空战力量的同时，吴中元也在遭受着敌方的亡命反扑，除了正面的冲撞和撕咬，冷箭强弩和毒液毒雾也劈头盖脸的向他袭来。
由于晋身太元时日尚短，他还没来得及熟悉演练，遭遇敌方围攻之后本能的想要催发五行护盾，但攻击来自四面八方，便是催生五行护盾也无法保护自己周全。
就在敌人冲至，暗器袭来之前的瞬间，吴中元反应过来，急施瞬移，挪到了距玄武灵气屏障较近的中心区域，顺利避开了敌人的围攻。
瞬移固然避开了敌人的围攻，但瞬移的同时飞在半空的那片玄铁箭矢也失去了控制，没有了他灵气的支持，减速骤停，急坠落地。
由于中心区域敌我混杂一处，吴中元便不敢施展包括火龙真气和生死幽冥在内的群攻手段，阴阳长剑出鞘，灌注灵气，近身挥斩。
左右挥斩的同时这才发现天上的玄铁箭矢已经失控坠落，疾发意念，感应玄铁箭头，待箭矢重新升空飞归箭囊之际，意念撤除，灵气接手，重新控驭，反折半空，继续追杀敌方空战力量。
待得箭矢重回空中，吴中元这才想起自己先前好像没必要躲闪，他此时已是金仙修为，只要灵气尚存就没有性命之忧，哪怕正面承受攻击也没什么大碍。
但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就被自己给否决了，就算被敌人击中没有性命之忧也不能任凭对方得手，他是人族黄帝，不管是被敌方撞到还是咬到，亦或是被暗器所伤，都有损颜面，会削弱己方众人对他的信心，进而导致士气低迷。
有什么办法可以尽快杀掉数以万计的敌人？这是吴中元随后思考的重点，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熊族的各种法术自脑海里加以筛选，但结果却不如人意，熊族进攻性法术并不多，呼风唤雨不合用，担心误伤自己人，雷霆之怒和生死幽冥也不能用，瞬息千里和生死幽冥是一个性质，与其耗费灵气将敌人送到其他地方，还不如一剑将它们杀掉。
在急思对策的同时一心二用，控驭玄铁箭矢自空中追赶截杀，伴随着蓬蓬血雨，阵阵腥风，大量殒命的妖族飞禽和人形魔怪的尸体自天上急坠落地。
眼见滞留上空只是徒劳送死，余下凶禽魔怪纷纷振翅远避，离开了战场上空。
在吴中元的帮助下己方空战力量很快夺得了制空权，但夺得制空权的意义并不大，在敌方空战力量撤出战场之后，下方的妖魔联军没了顾忌，开始肆无忌惮的攻击上空的金雕和巨鹰。
己方金雕和牛族高阶勇士幻化的巨鹰虽然硬撑着没有撤出战场，但在躲避攻击的同时俯冲进攻对敌人造成的伤害也极为有限。
眼见己方的金雕和巨鹰冒险滞留战场，吴中元自忖得不偿失，急忙高喊下令，命他们前去追杀已经避开的敌方飞禽和人形魔怪。
高喊下令的同时，吴中元送出意念召回了那片玄铁箭矢，此时双方已经混战在了一起，威力强大的法术不得施展，只能选定目标，逐一消灭，如此一来太元修为的强大威能就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这种情况很不妙，这种感觉很不好，空有一举灭杀的能力，却没有施展的机会。
气恼之余吴中元更多的还是焦虑，目前这种混战的局面很可能是敌方有意造成的，为了避免被他大面积灭杀，敌方没有采用两军对垒的打法，而是采用了敌中有我，我中有敌的合围战术，如此一来就令得他投鼠忌器，发挥不出自己的强大战斗力，由此可见，敌方不但目的明确，准备还异常充分。
此外，不管是妖族还是魔族，此前都遭受了人族多次重创，都不会剩下太多的兵力，此战魔族和妖族倾巢出动，不惜与镇守北关的勇士和战士亡命一搏，足见其破釜沉舟之心。
眼见不得大展拳脚，吴中元立刻改变了策略，敌人的目的是释放妖王，那就守住结界，令敌人的计划落空。
此时祝千卫仍在玄武催生的灵气屏障内与敌方的两位太虚高手鏖战对攻，祝千卫亦是太虚修为，但他有通灵神兵在手，以一敌二仍然不落下风，不过敌方二人攻防有度，多有默契，祝千卫只能保证拦下二人，令它们不得冲玄武动手，却无法杀掉二人以除后患。
玄武乃北方神兽，灵识齐全，知道祝千卫在帮助自己，便放心的将后背交给了他，专心拦截自结界冲出来的各种怪物。
以吴中元此时的修为完全可以冲破玄武所催生的灵气屏障，但他没敢这么做，原因很简单，灵气屏障与玄武的灵气和心神是相通的，倘若冲破灵气屏障，很可能会伤及玄武，想要进去帮忙接手，只能等玄武心神不稳，灵气屏障消失之时。
吴中元是人族黄帝，他亲自参战令己方众人士气大盛，奋勇杀敌，在气势上完全压过了对方。但敌方联军全无退意，负隅顽抗，困兽犹斗，高喊大叫，歇斯底里，血战到底的意图非常明显。
虽然己方占据了上风，吴中元心里却越来越没底，他是统揽全局的君王，不是冲锋陷阵的将帅，他可以参与作战，但他的职责和任务是确定敌方的真实意图，眼下他已经知道敌人是铁了心的要救出妖王，但敌人具体想怎么操作他并不知道。
神鬼妖魔四道都被封印在结界内部，而结界原本是闭合的，随着时间的推移，结界越来越不稳定，逐渐出现了短暂的开启，但是结界最终消失的时间应该是今年年底，而此时距年底还有三个月，结界不应该出现这么长时间的持续开启。
眼下多杀一个，少杀一个并不影响大局，是什么导致结界一直处于开启状态？这才是他必须搞清楚的问题。
想到此处，便杀掉附近的几个敌人，隐去身形，离地升空，定睛细看结界。
结界是南北竖向的，开启的范围超过了九丈，此时大量狰狞的凶兽和猛禽正自结界里蜂拥而出，蜂拥而出的凶兽和猛禽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吴中元的观察，不过他仍然细心的发现了异常，按理说结界应该是圆形的，但此时结界却并不是正圆，而是略显扭曲，也不是彻底扭曲，只是略微变形。
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圆形的结界边缘有五处变形，就像一个口袋被五个人各执一角，强行撑开。
这一发现令吴中元陡然皱眉，妖王麾下有五位天仙大将，结界的五处变形很可能是这五人联手所为，其目的自然是保证结界处于开启状态，以便于时机成熟之后妖王可以顺利脱困。
结界边缘的扭曲说明结界一直想要自动关闭，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结界已经变的很不稳定，但想要强行将其撑开仍非易事，即便结界另外一侧确是妖王麾下的五员天仙大将，它们支撑的也势必十分辛苦。
很多时候处理问题并不最难的，难的是发现问题，发现问题所在，吴中元便屏气凝神，只待玄武灵气屏障短暂消失便立刻进入其中。
片刻过后，玄武的灵气屏障终于出现松动，有了隐现征兆。
就在此时，吴中元突然心中一凛，与此同时眼皮急跳。
这是有人在用带有他木属灵气的信物加以感召，急切感知，却发现木属灵气正来自他和王欣然先前所在的酆都鬼城。
“糟了。”吴中元暗道不好，他在赶来此处之前曾经将吴荻和王欣然还有黎万紫送了过去，吴荻乃九阴巫师，黎万紫不但持有通灵神兵还是三虚修为，王欣然随身带了步枪，这三人几乎是己方除了他实力最强的三个，连她们三个都抵御不住，那里的敌人一定异常强大。
最为重要的是三人都知道他此时正在做什么，如果不是万分危急，三人绝不会加以感召。
但此等危急关头，他如何抽的开身，可是若不是前去驰援，三人怕是会有生命危险。如果只是被人抢走了那具铁棺，三人绝不会在这时候给他添乱，眼下最大的可能是三人受到了围攻，危在旦夕。
正在急切思虑如何取舍，心头又是一颤，此番不是有人以信物感召，而是感应到了有人正在冲击他之前布下的灵气屏障，方位位于东海，那里是心月岛的所在。
任何的冲击都会造成灵气屏障的耗损，只一次冲击就消耗掉了灵气屏障一半的灵气，由此可见冲击灵气屏障之人至少是天仙修为。
火上浇油，三面夹击，如何取舍……

第七百七十四章 如何抉择
越是危急时刻越要保持冷静，眼下三个地方都出现了问题，留给吴中元思考的时间并不多，他必须在几秒钟之内做出选择。
此时玄武的灵气屏障已经开始飘忽隐现，随时都可能彻底消失，只要屏障消失，玄武就会立刻释放灵气加以重聚，只有在屏障消失重聚的一瞬间他才可能进入屏障，一旦屏障重聚将无法进入相助。
敌人的动机非常明显，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出妖王，结界开启已经持续了不短的时间，不管是谁在维系结界的开启，都一定支撑的非常艰苦，如果不是他的出现，妖王很可能已经尝试突围了，所以只要他离开这里，哪怕是片刻的离开，妖王也会趁机突围。
他并不确定酆都鬼城所发生的变故是不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但内心深处他更希望不是，因为假如鬼城发生的变故也在敌人的计划之中，那就说明他和王欣然此前的举动完全在敌人的意料之中，敌人就是希望他在赶来此处之前将王欣然等人送到鬼城看护那具铁棺。
眼下已经没有时间来推敲这些旁枝末节了，只能紧抓主干，只当此事也是敌人计划的一部分，王欣然吴荻黎万紫都在那里，吴荻和黎万紫都是三虚修为，王欣然还带了枪，除非三灵修为的天仙，寻常对手根本不会令三人如此狼狈，在明知此时求援会拖他后腿的情况下紧急求援。
还有心月岛，虽然穷奇守在岛上，但先前敌人对灵气屏障的冲击直接消耗掉了灵气屏障一半的灵气，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要知道在他晋身太元之后曾经前往心月岛对那里灵气屏障进行了加固，他用的可是太元灵气，即便是玉灵修为的天仙极致也很难在一次出手的情况下耗损掉灵气屏障一半的灵气，敌方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高手？
思维运行的速度是最快的，闪念过后吴中元便做出了决定，在玄武灵气屏障消失的瞬间靠近结界，以火龙真气冲击结界，火龙真气凝聚的炙热火龙可以穿过结界，伤害到结界另外一侧阻止结界关闭的敌方妖兽，不管这些妖兽是抽身躲闪还是就此受伤，结界都会立刻关闭。
任何的决定都有利弊两面，除了轻重，还要分清缓急，他之所以将心月岛和鬼城放在了此事的后面有两个原因，一是另外两处的变故不似这般紧急，心月岛的灵气屏障还能抵挡片刻，而穷奇也在岛上，可以阻击敌人。而鬼城那边三人虽然情势危急，却仍然可以撑上片刻，而他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王欣然等人还能折断筷子加以感召，如果对手占据碾压级的优势，她们三个连折断筷子的机会都没有。
令他决定先顾这里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心月岛和鬼城的变故都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敌人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为了将他调走，为妖王脱困争取机会。
妖王乃上元修为，一旦让它脱困，它便可以再练修为重聚金身，倘若其恢复了上元修为，化生元婴，便可以为所欲为，没人拦得住它。
刚刚打定主意，突然心头一颤，是信物感召，仍然来自鬼城方位。
折断一根筷子或许还有拖延余地，几秒钟之内接连折断两根筷子便说明万分火急，若不立刻前往营救，王欣然等人便会有丧命之虞。
在感应到王欣然等人感召的同时，玄武所凝聚的灵气屏障突然消失。
由于玄武形体异常巨大，挡在了结界正前方，他便无法趁机释放火龙真气。
这已经不是选择的问题了，这是生死抉择，倘若此时离开，妖王一定会趁机冲出，若是赶在灵气屏障再聚之前进入屏障，就等同牺牲掉了王欣然等人。
此时吴中元不但心急如焚，还惊骇万分，敌方对时间的拿捏几乎是分秒不差，想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何其周详的准备，何其缜密的计划，若是放出了这样的对手，以后定然寝食难安。
但明知此时离开会有什么后果，吴中元仍然瞬移消失，这是未经大脑思考所做出的决定，发自潜意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离开之前自结界附近布下灵气屏障，希望可以借此暂时阻拦冲出结界的妖王，为自己争取些许时间。
瞬息此发彼至，现身之后猛然呛了一口水，起初还以为自己瞬移出偏，待得稳住心神方才发现自己正在鬼城区域，浑浊的江水将整个废弃的城池尽数淹没，此时的鬼城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
疾冲出水，只发现空中全是巨大飞禽，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这些飞禽周身黑羽，脖子很长，很像食鱼鸟类，不似陆栖飞禽。
与黑鸟同在空中的还有两条赤鳞巨龙，其中一条将吴荻拦腰咬住，正在摆尾抽扫驱乘大傻追赶援救的王欣然，而另外一条则抓了那具铁棺蜿蜒南飞。
王欣然身上鲜血淋漓，也不知道伤在何处，单臂端枪，厉叫扫射。
吴荻被赤龙拦腰咬住，不得挣扎反抗，只得大声呼喊，让王欣然不要救她，先行自保。
急切的观察之后吴中元没有发现黎万紫，事出危急，也容不得发声询问，见到赤龙海鸟之后立刻明白发难的是南海龙族，再见王欣然和吴荻身受重伤，瞬时怒火中烧，气冲斗牛。
此时那条赤龙已经摆尾将大傻和王欣然扫飞了出去，江北是陡峭的石壁，若是撞上石壁，王欣然必无生理。
见此情形，吴中元顾不得前去击杀赤龙，疾速瞬移，赶在王欣然撞上石壁之前接住了她。
与此同时大傻也翻飞而至，吴中元左手急抬，施出瞬息千里，将其移向北岸高处的树林。
待得移走大傻，吴中元方才得暇查看王欣然的伤势，低头所见，瞬时气的目眦欲裂，五内俱焚，王欣然被龙爪所伤，伤势异常严重，右侧身体被划开了数道森长豁口，每道豁口都宽达两寸，皮开肉绽，骨断筋裂，右臂几乎被扯掉，只在手肘部位有大筋牵连。
王欣然本已身受重伤，再受龙尾抽扫，雪上加霜，但她仍在强自支撑，不曾晕厥，却已是怒目咬牙，浑身发抖。
被吴中元接住之后王欣然努力的想要说话，但一开口鲜血涌出，狂喷不止。
眼见王欣然危在旦夕，吴中元急施天地回生为其接筋续骨，愈合伤口。
他乃太元修为，灵气所至，王欣然伤势尽愈，但她失血过多，吐血之时呼吸不畅，已经闭过气去。
为了确保王欣然的安全，吴中元只得仓促作法，将其送走，担心无法现身地面，便没有将其送回有熊，而是送到了当日王欣然埋伏狙击黄鹿的西北沙漠。
在他施法救人的同时，那些巨型黑鸟已经疾飞冲至，王欣然消失的瞬间，其中一支黑鸟的利喙就刺穿了吴中元的下腹。
金仙并非刀枪不入，只是可以凭借灵气强大自身，在没有刻意防护的情况下还是会受伤，但金仙可以凭借灵气瞬间愈合伤口。
在挥手拍碎鸟头之后，吴中元瞬移消失，现身低处，双臂伸展，灵气狂泻，将下方汹涌的江水移起大片，转而气走肾经，将江水凝为尖利冰刺，疾冲上刺。
吴中元气冲斗牛，全力施为，万千冰刺瞬时将飞在空中的黑羽水鸟刺杀大半，怪叫连连，噼啪落水。
少了障碍，立刻急切四顾，却发现那条咬着吴荻的赤龙正在疾冲入水，想要潜入浑浊的江水遁形躲避。
吴中元哪会容它遁走，立刻凝神定位，现身近处，急抽长剑，聚势挥斩。
那赤龙见势不好，急忙甩头将吴荻向他甩扔了过来。
唯恐误伤吴荻，吴中元急忙伸臂外探，移走剑锋，与此同时伸出左手抱住了吴荻。
吴荻的伤势也非常严重，由于龙嘴巨大，她的整个胸腹部位都在龙吻的咬合范围，此时不但肋骨尽断，腹部的伤口甚至可以看到粉红色的脏器。
吴荻此时已经失去了意识，陷入昏迷，吴中元接住她之后本想立刻作法救治，眼见赤龙即将入水，气怒之下抱着吴荻疾冲挥剑，赶在赤龙入水之前斩下了它的尾巴。
赤龙负痛入水，疾速下潜。
吴中元怎肯轻易放走它，灵气狂催，左手挥出，拦江分水。
赤龙再次现身，亡魂大冒，唯恐吴中元再施辣手，急忙抖身变化，化作一条黑鱼遁入浊浪。
眼见赤龙逃脱，吴中元也没有再度追杀，急施天地回生为吴荻疗伤，转而再施瞬息千里，将她也送到了西北荒漠。
此时大傻刚刚自北岸林中飞了过来。
不等大傻飞近，吴中元便开始环臂作法，再施瞬息千里，大傻身躯庞大，想要将它送走需要耗费大量灵气，但此等关头如何还能吝啬灵气，强行作法，送大傻驰援北关。
在送走大傻的同时，吴中元陡然心悸，心月岛的灵气屏障被人撞破了。
此时另外一条赤龙见势不好，已经扔下铁棺，遁入江水，吴中元顾不得前去追杀，冲穷奇下达了击杀入侵之敌的命令，转而急切定神，感应搜索，黎万紫一直没有露面，生死不明，必须找到她。
感知搜索是最费时间的，短短时间十几秒对吴中元来说仿如隔世，在感知到黎万紫所在区域之后立刻疾冲前往，入水打捞。
黎万紫双腿尽失，已经断气，好在断气不久，尚可救治。
吴中元顾不得为黎万紫愈合伤处，本想抱着她瞬移前往心月岛，但是自己乃太元修为，带人瞬移有一定的风险，有伤到对方的可能，急切思虑之后打消了这个念头，急切作法救下黎万紫，然后再施瞬移将其送往荒漠。
送走黎万紫，顾不得喘息回神，急施瞬移前往心月岛……

第七百七十五章 功亏一篑
现身心月岛之后只发现岛上全是人，确切的说是人形海怪，密密麻麻，漫山遍野，不下数百之众。
此时穷奇已经暴怒变身，正在岛上四处冲杀，仿如虎入羊群，挡者披靡。
除了这些人形海怪，岛屿周围不见领军之人，但吴中元能够敏锐的察觉到岛屿东侧海中藏有数条青龙气息，不消问，毁掉灵气屏障乃东海龙族联手所为。
东海龙族为什么突然发难，这不是此时应该思考的问题，而东海龙族的意图也非常明显，它们藏身水下并不与穷奇正面抗衡，而是驱驭水族以人海战术侵入岛屿，冲向心月狐所在山洞。
穷奇骁勇威猛，自母穷奇所在的阁楼和心月狐所在的山洞之间上下跳跃，左右冲扑，尽施全力，噬杀狂屠，奈何孤军奋战，单枪匹马，首尾不得兼顾，根本拦不下数以百计的人形海怪，此时母穷奇栖身的阁楼已经有人侵入，在阁楼下方也有手持利刃的人形海怪冲到了心月狐所在的山洞近前。
就在此时，吴中元心头再颤，糟了，他先前离开北关时布下的灵气屏障被冲破了！
这时候任何的思考和迟疑都是浪费时间，电光火石之间，吴中元顾不得多想，急施瞬移来到心月狐所在的山洞门口，揪住试图冲进山洞水怪的脖领将其反手扔飞，转而急抬右手，再施瞬息千里，将躺卧在床的心月狐送到了西北荒漠。
待心月狐消失，吴中元又施瞬移，来到母穷奇所在的阁楼，将两个正在砍剁母穷奇的水怪扔飞，转而急施天地回生，为身中数刀正在惨叫的小童养媳愈合伤口。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穷奇的怒吼咆哮，与怒吼咆哮一同传来的还有水怪凄厉的惨叫。
“我来救它，你去杀光它们。”吴中元是这么喊的，也是这么想的，在高喊的同时再施瞬息千里，将童养媳也送去了西北荒漠。
连换气都顾不上，急定心神，急回北关。
现身北关之后最先听到的是玄武振聋发聩的悲声怒吼，与此同时眼前虚影一晃，不等他看清结界处的情况，便出现了剧烈的心悸，这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强大威压，其中也混杂着危险即将到来的本能预警。
结界处的情况他没来得及观察，刚才什么东西飞了出去他也没看清，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却有了预知和判断，也容不得他细想自己的预知是否正确，灵气自周身百骸狂泻而出，自结界所在区域布置灵气屏障。
不等灵气屏障彻底完成，撼天动地的凛冽气浪就自结界处狂喷四散，直到这时吴中元方才看清了结界处的情况，而他看到的景象却是形体巨大的玄武自爆解体，支离破碎。
玄武乃天仙修为，散功自爆何其恐怖，震天巨响，滔天气浪，尚未彻底成形的灵气屏障被瞬间冲散，凛冽气浪向四周蔓延扩散，正自结界周围厮杀的敌我士兵被全部冲飞。
吴中元也未能幸免，直接被气浪撞飞了出去。
呼吸不畅，心脏狂跳。
此时连吴中元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呼吸不畅，心跳加速是受到了玄武散功自爆的猛烈冲击，还是对玄武散功自爆原因的推断，不是迫不得已，玄武是不会散功自爆的，能令它散功自爆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局面已经失控，它不惜散功自爆也要阻止妖王脱困。
倒飞之时吴中元没有运转灵气抵消退势，之前万分紧急，分秒必争，直到这时他才有机会呼吸换气，而他之所以没有运转灵气抵消退势也是为了以己推人，评估玄武散功自爆对己方的勇士和士兵会造成何种程度的伤害。
而评估的结果也令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玄武散功自爆的威势太过惊人，他体内灵气正在快速消耗，以此抵消凛冽气浪对身体的严重伤害，如此凛冽的气浪众人根本承受不住，距离较近的那些人会被气浪直接撕碎，而离的较远的人也会受到异常严重的创伤。
被气浪撞飞之初开始呼吸换气，一口气息尚未彻底吐出，突然发现高空之中出现了一只红色生物，这只红色生物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被凛冽的气浪撞到半空的。
定睛细看，不由得亡魂大冒，再度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只红色生物貌似是一只狐狸，虽然不曾看清具体形态，却看到了赤红的皮毛，也看到了形体的大小，那是一只红毛儿小狐狸，与兽王元神所化的红毛狐狸如出一辙。
兽王苏阳和妖王苏苻是一对同胞姐妹，这只红毛儿小狐狸无疑是妖王元婴，形体完整说明玄武的散功自爆并没有彻底杀死它，它很可能还活着。
想到此处，急忙反运灵气，强行减速，与此同时目视定位，急拔长剑，瞬移靠近。
那只红毛狐狸是被气浪冲到高空的，周身瘫软，貌似晕死了过去。
吴中元瞬移靠近，阴阳长剑疾挥猛斩，径直将那红毛狐狸砍为两段。
一击建功，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还好，紧赶慢赶，终于还是及时赶了回来。
就在此时，被拦腰砍断的红毛狐狸陡然睁眼，眼中妖光一闪，断为两段的身躯竟然对接愈合。
见此情形，吴中元暗道不好，再挥长剑，直取脖颈。
由于反应迅速，红毛狐狸没来得及躲闪，长剑急斩而下，再度砍下了红毛狐狸的脑袋。
脑袋虽然被砍掉了，但红毛狐狸的眼睛却没有闭上，亦不是死不瞑目的黯淡，眼中凶戾诡异丝毫不减，身首又在对接复合。
见此情形，吴中元暗生疑惑，陡然皱眉，急切思虑。
可能一秒，也可能更短，吴中元想明了缘由，与此同时也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只红毛狐狸乃兽王元婴，想要杀掉它必须反握阴阳长剑，而此前他的两次挥斩都是正握，只能伤及肉身，伤不得魂魄。
想到此处，哪里还敢犹豫，抖腕反手，反握长剑，挥剑再砍。
但是长剑挥出，却斩了个空，红毛狐狸凭空消失了。
吴中元瞬间遍体生寒，如坠冰窟，他错过了斩杀妖王最后的机会。
这一刻吴中元几乎悔青了肠子，先前发生的一切太过急促，频繁的瞬移令他心神不稳，竟然忘记了需要反握阴阳长剑才能斩杀妖王元婴。
这是个不可饶恕的错误，这个错误会彻底打破目前的平衡。
就在吴中元呆立半空之时，祝千卫手捂左胸凌空来到，“圣上。”
吴中元没有反应。
祝千卫咳出一口淤血再度开口，“圣上。”
吴中元直到这时方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祝千卫，见他伤势虽然严重却无性命之忧，不由得大生疑惑，祝千卫距玄武很近，玄武散功自爆祝千卫首当其冲，以祝千卫的修为，必无生理。
见吴中元面露疑惑，祝千卫猜到他心中所想，主动说道，“玄武自爆之前旋身摆尾，将末将击飞了出去。”
吴中元点了点头，他现身之初曾经见到一道虚影疾飞而出，原来是玄武在散功自爆之前将祝千卫击飞并保全了他的性命。
“圣上？”祝千卫看向吴中元。
“跑了。”吴中元面无表情。
“圣上莫要气堵，您已经尽力了，”祝千卫出言宽慰，“玄武散功自爆，两军皆受殃及，当重整旗鼓，清剿余孽。”
吴中元没有接话。
“此乃天意使然……”
“天意使然？这可不是天灾，这是人祸，龙族乃罪魁祸首……”

第七百七十六章 变数
吴中元言罢，祝千卫没有接话，他并不知道吴中元为什么会在如此紧要的关头突然离开，但他却相信吴中元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此时结界已经重新关闭，吴中元环顾四周，玄武的散功自爆威力惊人，敌我双方都有大量伤亡，具体数字不得估算，但死亡人数绝对超过双方总兵力的半数，整个北关尸横遍野，一片哀嚎。
伤亡如此惨重，却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不是他赶在玄武散功自爆之前布下了灵气屏障，抵消了部分威势，死亡人数会比现在更多。
为了阻止妖王脱困，玄武不惜散功自爆，不惜殃及北关的万千守军，由此可见玄武比任何人都清楚妖王提前脱困的后果，平衡被打破了，短暂的优势失去了，来不及进行充分的准备了，局面彻底失控了。
大傻此前一直在玄武的灵气屏障外围冲杀，加上皮糙肉厚，故此虽被剧烈的气浪掀翻撞远却并无大碍，此时已经自尸堆里蹬抓着翻过身来。
短暂的观察之后，吴中元确定己方能够控制住局面，便延出灵气自结界处布下了一道灵气屏障，转而冲祝千卫说道，“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这里交给你。”
不等祝千卫接话，吴中元就瞬移消失了。
之所以走的如此急切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妖王的脱困他难辞其咎，心月岛和鬼城的变故都是敌人乱他心神的手段，目的就是将他自北关引走，他很清楚对方的目的，却还是做出了选择，也正是他的选择，造成了妖王的脱困，如果他不走，玄武就不会在万般无奈之下散功自爆，己方也不会有如此惨重的伤亡。从某种意义上说妖王的逃脱，玄武的自爆，己方勇士和士兵的惨重伤亡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第二个原因就是此时心月狐等人还在西北荒漠，他必须前去接送。穷奇还在心月岛厮杀，他也要过去收尾善后。而鬼城那里还有一具铁棺，如果及时赶过去，兴许还能寻到。损失已经非常严重了，补不回来了，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损失。
吴中元最先去的地方是心月岛，心月岛此时已经尘埃落定，先前侵入岛屿的人形水族尽数撤回了海里，岛上只剩下了几十具死后现出原形的水族尸体。
心月岛尘埃落定不表示战事已经结束，在心月岛东侧数里之外的海中波涛汹涌，血浪翻滚，不消说，穷奇正在追杀先前登岛的敌人。
吴中元的心情异常低落，也无心出手灭杀这些无足轻重的喽啰，短暂的观察之后再施瞬移，来到西北荒漠。
他先前一股脑的将王欣然三人和心月狐以及母穷奇送到了西北荒漠，他来到之时三人正在打量躺在地上的心月狐，而那惊魂未定的童养媳则在一旁呲牙挣扎，试图摆脱吴荻的灵气束缚。
见吴中元回返，三人同时将视线自心月狐的身上移到了吴中元脸上。
不需要发问，只看吴中元的表情三人就知道大事不妙。
虽然已经猜到了结果，黎万紫却仍然出言问道，“北关情况如何？”
“妖王逃脱了，”吴中元说道，言罢，又补充道，“玄武散功自爆，死了很多人，好在玄武散功自爆之前将祝千卫送了出去，保全了他的性命。”
听得吴中元言语，黎万紫眉头紧锁，长长叹气。
“这个女的是谁？”王欣然手指心月狐。
“她就是心月狐，是神王白牧的女人。”吴中元平静回答，与此同时右手探出，施出瞬息千里将心月狐送回了心月岛，随后将那个一直在挣扎的小家伙也送了回去。
“我先去安顿她们，很快就会回来。”吴中元说道。
待三人点头，吴中元瞬移回到了心月岛，召回穷奇，命其清理岛上尸体，严密保护心月狐。
临走之前再度为心月岛布上了灵气屏障，然后魂不守舍的重回西北荒漠。
吃了这么大的败仗，王欣然等人的心情可想而知，见吴中元回返，也不知道如何宽慰他才好，只是默然站立，无奈叹气。
吴中元强打精神出言说道，“我先送你们回有熊养伤。”
“我的雁凤弓自南荒遗失了，送我前去寻找。”黎万紫说道。
吴荻接口说道，“我们与你一起回南荒，寻那铁棺。”
“走吧，先回鬼城。”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也没有尝试劝说，施出瞬息千里将三人送回了鬼城，他没有将三人送回鬼城废墟，而是送到了江北高处。
送走三人，吴中元随后瞬移前往，现身之处是江北的崖顶，地势较为平坦，吴中元席地而坐，长喘了一口粗气。
直到这时他都是懵的，这个祸闯的太大了，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句话对敌人同样适用，妖王脱困的元婴此时虽然弱小，但只要假以时日，就可以恢复上元修为并化生本体，到得那时就更奈何它不得了。
此外，先前是妖魔联军一起出手帮助妖王脱困，这说明妖魔两道已经结盟，妖王恢复修为之后会立刻释放魔王，妖王乃上元修为，别说驻守西关的勇士和士兵，就算他都不是妖王的对手，妖王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先前的汹涌江水是南海龙族所为，随着龙族的退走，洪水也已经退去，黎万紫离开悬崖前去寻找失落的雁凤弓，吴荻前去寻找铁棺，只有王欣然留在了吴中元旁边。
虽然留下了，王欣然却没有说话，而是拿出烟盒想要抽烟，但摸出的烟盒已经被水打湿，里面的香烟全泡了。
吴中元此前曾经凝变过香烟，便以灵气凝聚了一支香烟，抬手递给了王欣然。
王欣然伸手接过，咬在嘴里尝试点火，但打火机受潮了，打不着。
见她这般，吴中元只得伸出右手食指，催生火苗为其点烟。
“你怎么看这件事情？”吴中元看向王欣然。
“你比我更清楚。”王欣然也很平静。
“我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深吸了一口，将烟气缓缓吐出，“是对是错得看站在谁的立场上来看，我曾经跟你说过两次，只要打仗就会死人，你要做好失去我们的心理准备。”
“如果你们全死了，我就算打赢了这场战争又有什么意义。”吴中元说道。
“你如果一直是这种想法，这场仗你没法儿打，”王欣然说道，“敌人能用来牵制你的人太多了，你想保住所有人，到最后可能谁也保不住。”
吴中元默然无语。
见吴中元心理压力很大，王欣然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跑就跑了吧，反正早晚它们也得跑，只不过提前了几个月。”
“安慰人不能避重就轻，混淆事实，更不能自欺欺人，”吴中元摇头说道，“妖王脱困，外道有了强大的外援，我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筹建的四方大营阻击拦截的作用就会大大降低。”
“四方大营的确耗费了不少人力和物力，但它们还是有存在价值的，”王欣然说道，“当年崇祯听信了袁崇焕的建议，举全国之力自辽东构建了坚固的防线，结果清兵绕行蒙古，直接让明朝砸锅卖铁打造的防线变成了废物，跟他们相比，你还是很幸运的，只跑了一个，其他三个地方仍有存在价值，而且妖族只跑了妖王，大部队还被困在里面。”
“如果妖王恢复了修为，以它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杀光北军大营的所有守军。”吴中元忧心忡忡。
“妖王恢复修为需要多长时间？”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摇头说道，“这个很难说，有很大的变数，不过我感觉应该不会超过一个月。”
“这么快？”王欣然大感意外。
“这也是我的功劳，”吴中元苦笑，“它此前曾经假冒兽王，自我这里骗走了一些丹药，其中有一枚玉虚丹药，咱们自沙堡附近争夺黄鹿时它曾经出现过，正是玉虚修为，它元神控制的这具肉身也是可以被元婴附身并炼化使用的。”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担心也没用，”王欣然说道，“天无绝人之路，先冷静下来，慢慢想办法。”
“玄武的死我难辞其咎。”吴中元说道。
“你是为了救我们才离开北关的，”王欣然说道，“你这么说，我都没脸接你的话。”
“你们我应该救，这个我不后悔，”吴中元说道，“关键我在心月岛还浪费了几分钟，我倒是做到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但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王欣然扔掉烟头儿出言说道，“不要怀疑自己，你的问题就是太年轻，我说你年轻不是指你思想不成熟，而是很多事情你都没有经历过，猛然接触总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它们都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跟你打本来就是欺负你，一个这样的对手对你来说已经很不公平了，更何况还是五个。”
听得王欣然言语，吴中元心头略轻，“我之前严重低估它们了，跟它们接触之后才发现它们比我想象的更可怕，更聪明，就像这件事情，时间的拿捏，火候的掌握，分毫不差，堪称细思极恐……”

第七百七十七章 加急准备
“敌人可怕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敌人可怕，吃一堑长一智，你目前至少知道敌人在什么段位了，”王欣然说到此处拍了拍吴中元的胳膊，“别坐着了，下去帮忙吧。”
吴中元点了点头，此时吴荻和黎万紫正在下面寻找那具铁棺和雁凤弓，二人都是三虚修为，三虚修为已经可以遥感搜寻，但由于洪水刚刚退去，废墟之中一片泥泞，二人搜寻并无进展。
吴中元离开北岸悬崖，悬停半空凝神搜寻，雁凤弓乃通灵神兵，感应较为强烈，片刻过后便锁定了雁凤弓的位置，飘掠前往，将其自厚厚的淤层之中遥抓在手。
与其他通灵神兵一样，雁凤弓里也藏有金简玄文，在吴中元将雁凤弓里的金简玄文取出并定睛打量的时候，黎万紫和吴荻自不远处掠了过来。
天格修为都可以凌空飞渡，不需借力也能长时间悬停半空，见吴中元打量金简，黎万紫出言问道，“如何？”
此时吴中元已经看过了金简玄文的内容，听得黎万紫发问，便将那片金简递给了她，“没问题，金简玄文未被篡改，它们好像没有打开过。”
黎万紫也知道雁凤弓里有金简玄文，此前也曾经打开看过，接过金简检视过后不无疑惑的问道，“它们为什么不将雁凤弓带走？”
“可是怕我们前去索要报复？”吴荻接口说道。
“它们就算不带走雁凤弓，我就能轻饶了它们？”吴中元冷冷说道。
吴荻说道，“先前冲我们发难的是赤龙，当是南海龙族，它们此番发难，很可能是妖族暗中蛊惑，许诺它们能够救活被你杀掉的敖炙等人。”
“我不管它们为什么冲你们发难，我只看它们做了什么，”吴中元说道，“它们这次根本就没给自己留下后路，不将它们赶尽杀绝，难消我心头之恨。”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荻重重点头，当日敖烛等人对她无礼，吴中元痛下杀手，将敖烛等人尽数灭杀，事后老龙王负荆请罪，礼下于人，吴中元碍于颜面才救治了大皇子敖烛，令南海龙族不至于断了香火，此举对于吴中元来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南海龙族此番翻脸发难，等同落井下石，以怨报德。
黎万紫寻回雁凤弓之后便让吴中元送她回北关，吴中元知道她在担心祝千卫的安危，便施出瞬息千里将她先行送走，然后移动位置，自江河之中感应搜寻那具茧形铁棺。
铁乃恶金，不通气息，便是太元修为也无法控驭，但是可以通过灵气感应到它的形状，半炷香之后，吴中元寻有所获，那具铁棺就在下游水中，距此不过七八里，而这正是那条赤龙入水之处，这说明赤龙入水之后立刻顺水而下，没敢带走这具铁棺。
铁棺位于水下，吴中元无法将其挪移出水，却可以移山动岳，令江河改道，上游江水改道之后，铁棺显露了出来，吴中元再发灵气将铁棺周围泥泞河床冻硬，与吴荻和王欣然近距离观察。
铁棺是完全密闭的，没有任何缝隙，虽然落进了河底，内部所藏的东西却不曾遭到江水的浸泡。
“铁棺甚是沉重，我们搬它不动，只能将大傻召来。”吴荻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而是眉头紧锁，绕行四面，打量铁棺。
“这里面会不会是鬼王的夫人？”王欣然问道。
“之前我也感觉是，但是现在我不敢确定了，”吴中元苦笑摇头，“我都让这帮家伙搞怕了，天知道它们能搞出什么幺蛾子，万一这玩意是特洛伊木马怎么办？”
“应该不会。”王欣然说道，吴中元所说的特洛伊木马指的是里面藏着伏兵的陷井。
“不好说，它们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吴中元摇头说道。
吴中元上一句话用的是古代语言，吴荻也能听懂，唯一听不懂的是特洛伊木马这个发音，再听吴中元这句话，便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于是说道，“且不管这具铁棺里藏着什么，都要将其带走，也不带去有熊，另寻隐秘之所埋藏，倘若铁棺里的东西真是鬼王在意的，日后也能用来挟制它。”
吴中元沉吟过后点头同意，本想感召大傻前来，送出意念之前又改变了主意，亲自瞬移前往北关。
北关的战事已近尾声，敌方达到了目的也无心恋战，四散奔逃，北关将士怒火中烧，穷追不舍，此时已经追到了几十里开外。
担心自己离开吴荻和王欣然会遭到敌人偷袭，吴中元也不敢过多滞留，将大傻送来之后自己也随之回返。
凝变绳索，仔细捆系，大傻弓背发力，将铁棺自河床中拉出吊起，振翅北飞。
“我先送你们回去，我留下处理这具铁棺。”吴中元说道。
吴荻点头同意，“圣上一定多加小心。”
王欣然说道，“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我们陪你一起吧。”
吴中元摆手说道，“别，你们马上回去，加强对混元鼎的看护，它们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见吴中元心意已决，王欣然便没有多说什么，任凭吴中元抬手作法，将二人送回有熊。
吴中元此时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唯恐敌人自暗中窥觑，陪着大傻北飞回返之时一直四顾观望。
妖王提前脱困，东海和南海龙族“厥功甚伟”，肯定要“重谢”“重谢”“再重谢”，不过前往重谢也并不急于一时，毕竟它们都是有庙儿的和尚，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当务之急是尽快对眼下下的形势进行准确评估，然后有针对性的进行防范。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今日之事不但是妖魔二族联手所为，鬼族也有参与，如果鬼族没有参与，南海龙族冲王欣然等人发难的时机不可能拿捏的如此精准，而龙族也不会尝试带走铁棺。
不过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鬼族并不知情，一切都是妖魔二族联手所为，之所以尝试带走铁棺是为了嫁祸鬼族。
不管那一套，正如王欣然所说，有些事情没必要去探究内情，就看表面现象，表面上看鬼族参与了它们就是参与了，背黑锅也活该，最主要的是鬼族此前已经跟人族翻脸开战了，妖魔鬼三族一视同仁，全部列为打击对象。
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己方接下来应该干什么要取决于逃走的妖王接下来会干什么，那逃走的妖王接下来会干什么？
由于妖王需要时间恢复修为重聚肉身，短时间内还不具备与人族正面抗衡的能力，故此人族还有一段时间进行最后的准备，首先就是黄毛儿所在的荒漠古城，那地方很可能封印有妖龙甲，得赶紧过去将妖龙甲拿下，以免落于妖王之手。
此外，兽族的态度一直不明朗，之前他一直不确定应该以怎样的态度与兽族相处，这个也必须尽快拿出对策，如果要杀，那就趁早儿，他现在有这个能力将兽族一网打尽，如果不杀，应该怎么相处，也得拿出对策，总之是不结盟，人族不与神鬼妖魔兽任何一族结盟。
重中之重还是淬炼丹药，必须尽快将剩下的丹药炼完，然后赏赐分发，提升己方实力……

第七百七十八章 重拾信心
此时已是五更时分，大傻吊着铁棺低飞向北，吴中元隐去身形，跟随在后。
铁器不通阴阳，无法利用灵气检试铁棺里到底存放了什么，除非将其剖开，但是一旦破坏了铁棺，里面保存的东西也会因此损坏，思虑过后，吴中元决定不破坏铁棺，而是寻一处隐秘的所在将其藏起来。
考虑到里面的东西可能会对人族构成威胁，便不能将其存放在有熊，但保存的地方又不能太过偏僻，万一被鬼族寻到并试图带走铁棺，他也及时发现并出面制止。
辰时过后，大傻飞抵岷山附近，岷山本是黛娘的居所，也是伏羲封存混元鼎的地方，此时黛娘早已离去，而混元鼎也被带走，根据他先前下达的指示，人族已经在先前封存混元鼎的地方建了一座祭祀的小型庙宇。
由于地理位置过于偏远，庙宇虽然建成，却不曾留下看管庙宇的庙祝，来到此处，吴中元临时改变了主意，凝神窥察，确定无人窥觑，便延出灵气将庙宇连同基座整个儿抬起，然后破开土层，命大傻将那铁棺放置其中，然后将庙宇放归原处。
做完这些仍不放心，又在其中一块砖石上留下了少许灵气，倘若有人破坏庙宇也能有所感知。
了却此事便与大傻同行回返，也懒得施那瞬间移动和瞬息千里了，就在大傻头上坐着，万分郁闷，怏怏愁恼。
今天的天气还是很不错的，艳阳高照，晴空万里，但是在吴中元眼中却是迷雾重重，愁云笼罩，世界是什么样的并不取决于世界本身，而是看一个人以怎样的心境去看待这个世界，自己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世界就是什么样。
“愁啊愁，愁白了头。”吴中元拖腔哼唱，苦笑摇头。
发现自言自语多少能够缓解忧虑和愁恼，吴中元便尝试为自己鼓劲儿，有句古话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人的情绪一旦陷入低谷，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大失水准，很容易陷入恶性循环。不能放任负面情绪蔓延，必须调整心态，以积极乐观的心态去迎接和面对。
“跑了就跑了，反正早晚也得跑。”吴中元自言自语。
话音刚落，脑海里随即传来另外一种声音，“你很清楚自己在自欺欺人，妖王脱困，会引发一连串的恶果，局面你怎么控制？”
“天无绝人之路，走一步看一步吧。”吴中元又道。
此言一出，脑海里的声音再度响起，其实也不是真正的声音，而是自己另外一种想法，“什么叫走一步看一步？那不就是什么主意和办法都没有，任由事态恶化吗？”
吴中元此番没有说话，而是暗自心道，“妖王跑了我也没办法呀，敌人太厉害了，计划的万分缜密，我总不能不管王欣然等人的死活，也不能负人之托，不管心月狐，由此沦为背信弃义的小人吧？”
此番脑海里没有再冒出其他念头，吴中元苦笑摇头，完了，自己跟自己说上话了，快神经了。
这个念头儿刚刚浮现，突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在此之前脑海里虽然也经常出现矛盾的想法，却不似今天这般清晰，自己不是快神经了，也没有精神分裂，而是自己的元婴正在缓慢萌发。
当元神强大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催发元婴，元婴不是另外一个人，而是元神分裂出的另外一个元神，相当于一棵树上有了两个分叉，本质上还是一棵树。
想到元婴，低迷的心情便有所减轻，先前之所以陷入极端的被动，正是因为自己无法化生元婴，如果有元婴的存在，就可以兼顾各处，妖王也就不会逃脱。
状态回来了，思维也就清晰了，妖王为什么会突然发难，强行脱困？答案很简单，五道发现他意外晋身太元，担心假以时日他会化生元婴，到得那时它们脱困的难度就会成倍增加，故此才会铤而走险，联手发难，强行脱困。
说白了妖王尝试脱困属于兵行险着，乃是万般无奈之下的孤注一掷，其本质还是对于对他的忌惮。
想到此处，信心再度回升，此前他钻了牛角尖儿，只想到敌人会如何伤害人族，却忽视了人族照样可以伤害其他五道，妖王的确可怕，但他现在也拥有金仙修为，在敌人看来他也很可怕。
吴中元原本是倚靠着大傻的独角斜坐着的，信心回升之后改为挺身站立，直面山风，不可否认，五道君王年老成精，心思缜密，想跟五道君王比拼智谋，自己肯定不够格，而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也正因为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的情绪才会万分低落。
但是反过来想，自己不过二十来岁，年轻毛嫩，心智计谋比不过那些老妖怪再正常不过了，人家也不是白活了那么多年，如果心智跟普通人一样，那也说不过去，比人精还精才符合逻辑。
正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五道君王固然有其它们的优势，但他也有自己的优势，自己五行齐全，可以感应所有五行事物，这一点五道君王就比不了。再者，自己乃九阳巫师，可以施展很多霸道的法术，在这方面五道君王也落于下风。
对了，还有，自己拥有超出同等修为者二十倍的海量灵气，而五道君王的灵气储量不过同等修为的正常水平，这一点他占了天大的便宜，似昨晚那般疯狂作法，频繁传送，也只有自己能够耐受，换做其他君王，体内灵气早就耗损殆尽了。
不止这些，还有，自己有可以灭杀元神的阴阳长剑，而敌方君王没有。
越想心里越亮堂，越想越有底气，不能因为自己在某一方面比不过人家就闷闷不乐，愁恼沮丧，得整体权衡，自己占了这么多优势，还不让人家也有点儿过人之处，那也太不地道了，太贪婪了，做人不能这样，不能奢求全方位的碾压，就像马大宝，虽然富可敌国，长的却跟个外星人似的，这就对了，好事儿不能让一个人全占了，不然让别人怎么活。
心态调整好了，感觉天气也晴朗了，空气也清新了，也不舍得浪费时间了，直接施展瞬息千里将大傻送回有熊，然后瞬移回返。
中天殿外聚集了多位勇士，丹殿里的工作仍然照常进行，见吴中元回返，众人纷纷冲他见礼。
起初吴中元还没发现异常，待得召集众人进殿议事时方才发现吴暮秋的眼睛有异，且手中又多了拐杖。
“相国，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吴中元急切问道。
听得吴中元发问，老瞎子缓缓跪倒，“承圣上器重关怀，妙法回春，亲手救治，令微臣重见光明，奈何微臣瞎眼多年，已经习惯了黑暗，重见光明之后乱花迷眼，万相乱心，心神不宁，灵慧尽失，苦思良久，慎重思虑，最终自翳双目，再回从前。”
听得老瞎子言语，吴中元眉头大皱，长长叹气。
听得吴中元叹气，老瞎子又道，“圣上修为通天，随时可令微臣重见天日，若微臣有此意向，定会坦言求请。”
“好吧，你自行把握斟酌。”吴中元转身走向中天殿，到得殿门处转身回望，发现老瞎子还跪在原地，这才想起自己未曾赦免他自毁双目的罪过，老瞎子的眼睛是他治好的，老瞎子自己又弄瞎了等同欺君。
想到此处，便冲吴荻抬了抬手，“鹏凤王，扶相国进殿议事。”
之所以称吴荻是鹏凤王而不是吴皇后乃是因为按照祖制后宫不得干政，吴荻既是皇后又是辅弼勇士，有着双重身份，可以上朝议政。
姜南的情况跟吴荻相同，三人之中只有王欣然是个例外，之所以能够勉强上朝议政乃是因为他此前曾经下旨让王欣然监理工部。
进入中天殿，君臣落座，不等吴中元说话，吴荻便主动奏报，不是什么好事儿，是坏事儿，昨晚下半夜大田遇袭，敌人的目标是大田即将收获的良田，纵火者是一条赤龙引着一群红羽怪鸟。
听罢吴荻奏报，吴中元眉头大皱，大田是熊族城池，乃产粮重地，敌人纵火焚烧良田乃是釜底抽薪之举。
“吴守正可有受伤？”吴中元问道。
“受了轻伤，并无大碍。”吴荻说道。
“烧毁了多少田地？”吴中元又问。
吴荻说道，“圣上此前曾有圣谕，各地粮田青黄混栽，谷粟田中有不曾成熟的紫花山芋，故此大火未曾蔓延，毁田总计两百余亩。”
两百亩不算少，但也不算多，吴中元心中存疑，便询问敌人偷袭的具体时辰，一问，心里有数了，正是妖王试图脱困的紧要关头。
此前他一直以为敌人用的两处调虎离山，未曾想却是三处，只是因为吴守正不曾持有他的灵气信物，故此未能及时告急求援。
吴荻奏完，姜大花起身奏禀，姜大花掌管兵部，北关的伤亡数字统计出来了，勇士和士兵阵亡五千多人，几乎是北军大营一半的兵力，而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吴中元昨天就在现场，知道己方伤亡惨重，但是具体的伤亡数字统计出来，还是令他心头巨震，别说现在人口稀少，就是放在现代，一场战斗打下来阵亡五千多人也是个很恐怖的数字。
此时有熊众人已经知道妖王自北关逃脱，无不忧心忡忡。
老瞎子前段时间一直不在状态，自毁双目之后再得心静，察觉到众人的忧虑，便起身说道，“妖王虽然逃脱，妖族大军却仍被封印，依微臣之见，当巩固北关，据守拦截，将妖族一干党羽尽数困在北关，无有羽翼，妖王不足为患。”
吴中元知道老瞎子这番话是为了鼓舞士气，也不曾点破，而是点头认同，传旨重修北关，加强防御。
随后又进行了其他部署，主要是加快重兵器和火器的熔铸生产，抓紧时间收获并妥善保管米粮。
半个时辰之后，琐事议定，六部官员退去，吴中元留下了老瞎子，又命吴荻前去丹殿喊来了姜南。
越是重要的会议，与会人员越少，接下来的会议议题都是决策性的了……

第七百七十九章 密议
偌大的中天殿除了吴中元，只有老瞎子和王吴姜三位皇后。
吴中元端茶喝水，然后换了个舒服点儿的姿势，这才冲老瞎子说道，“先生，你如何看待此事？”
老瞎子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北关传来的战报表述不甚周详，圣上昨晚亲临战场，可否将细节详说与我。”
老瞎子言罢，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北关发来的战报肯定不会说他在危急时刻离开了战场，而且受篇幅所限，其他细节也无法详细描述，老瞎子追问妖王逃走的细节也在情理之中，因为不知道细节老瞎子便无法进行准确的推断和分析。
在吴中元皱眉沉吟的间隙，吴荻起身走到茶炉旁，提了茶壶为吴中元倒茶，转而去到老瞎子旁边想为他倒茶，姜南站立起身，自吴荻手中拿过茶壶，为老瞎子倒了杯茶。
吴荻倒茶是为了给吴中元争取斟酌词汇的时间，不至于冷场。而姜南中途替下吴荻是因为吴荻是东宫，而她是西宫，如果坐着不动有失礼之嫌。
二人倒茶的时候王欣然并未参与，而是歪头看向吴中元，以眼神示意他实话实说，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妖王逃走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此事早晚会被群臣知道。
吴中元冲王欣然点了点头，然后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讲说了一遍。
听得吴中元讲述，四人沉默不语，实则昨晚发生的事情只有吴中元自己知道整个经过，王欣然等人也只知道一部分，直到此时她们方才知道昨晚的局势是何等的复杂而危急。
几十秒后，吴中元打破了殿中的沉默，“先生，你如何看待此事？”
老瞎子沉声说道，“通过诸多细节来看，昨晚之事敌人蓄谋已久，志在必得。圣上分身乏术，难能兼顾，只能做出取舍，虽然事急仓促，但圣上的选择却甚是明睿。”
“先生，此时没有外人，你无需顾忌，但说无……”
老瞎子极少打断吴中元的话，但此番不等吴中元说完，老瞎子就接口说道，“微臣所说确是肺腑之言，并无宽慰之意，圣上亦无需为妖王逃脱而内疚，依微臣来看此事利大于弊，绝非坏事。”
“哦？”吴中元疑惑歪头。
老瞎子继续说道，“圣上正位之初，微臣曾篡越犯上，自作主张，险些酿成大祸，事后微臣闭门思过，反省多日，最终正视过错，体悟圣心，君王者，人族表率，万众楷模，不管局势再难，处境再险，也绝不能行那鸡鸣狗盗，背信弃义之事，君王的道德品格绝不能有所亏缺，如若不然，即便身居帝位，也势必万众不服，人心向背。”
老瞎子说到此处略作停顿，实际上当日擅自行事激怒姜正和黎泰是老瞎子和吴荻联手所为，眼见老瞎子将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吴荻便想出言分担。
吴中元猜到吴荻想做什么，便及时摆手，阻止她开口，到底是谁的责任，他心里有数。
老瞎子再度说道，“这些邪魔歪道串连作祟，预谋祸乱，以有心算无心，圣上悲天悯人，为了救护下属，忠人之托，无奈离场，最终令得妖王脱困，依微臣之见，此事不但无需回避遮掩，还理应昭告天下，一者，可以让人族民众知晓此事，多加防范。
二者，圣上为了救护下属，忠人托付，无奈之下只能做出万难抉择，由此令得妖王趁机脱困，此事公之于众，不但能够汇聚民心，壮我士气，还可令中原百姓愤恨妖王之阴险卑劣，鄙夷不屑，同仇敌忾。
三者，邪魔外道屡次三番以心月岛要挟圣上，令圣上分身乏术，难能两全，而每次圣上都未曾放弃对心月岛的保护，此等重义守信，足以令得天下人膜拜敬仰。而心月岛主与神王白牧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倘若有朝一日白牧脱困，岂能不敬圣上之信义，岂能不与重谢报偿？而对于妖魔鬼道的连番侵扰，神王白牧岂能不怒尔等之卑鄙，岂能不与严酷之惩罚？”
老瞎子言罢，吴荻率先接口，“相国所言极是，得人心者得天下，圣上虽然不曾计较得失，权衡利弊，但无形之中却立威于天下，施恩于神族。而妖王虽然侥幸逃脱，其卑劣品性却也显露无遗，似这等卑鄙小人，不得人心，难取信任，日后谁敢与之同谋共事？”
吴荻说完，姜南接口说道，“吴皇后和相国所言有理，神王虽然未曾脱困，但东海所发生的事情想必他已有耳闻，但凡有些血性的男子，都不会与试图伤害自己妻妾之人为伍，神族与妖魔鬼道已经结仇，日后定然势同水火，而今虽然只有妖王脱困，但各族立场几乎已经明确，只是兽族立场尚不明朗。”
姜南表态过后，王欣然最后一个说话，别人说话之时是不敢直视吴中元眼睛的，但她敢，“两位妹子和相国分析的很透彻，通过你刚才的叙述来推断，整个变故就发生在五分钟之内，你的处理几乎可以打满分，你如果在玄武的灵气屏障消失之后靠近虫洞，就会被玄武随后恢复的灵气屏障困在里面，再想出来只能强行冲破灵气屏障，这会对玄武造成重创，所以你选择离开是对的，而你如果晚到几分钟，不用几分钟，哪怕只是晚到一分钟，我们三人一个都活不了。心月岛也是这样，你赶去的时候敌人已经冲到那个女人的门口了，你如果晚去几十秒，后果也同样不堪设想。时间太紧了，你根本不可能全兼顾，这三个地方，你肯定要丢一个的。”
由于吴荻等人在场，王欣然说现代语言就显得有些见外，故此她说的是这时候的语言，而古时候的语言是没有“分析，分钟，虫洞，秒”这些词汇的，故此这些词汇王欣然是用现代语言说的，吴荻等人自然听不懂，不过她们虽然听不懂，却也能联系前后猜到王欣然在说什么。
王欣然言罢，吴荻等人尽皆点头附和。
吴中元知道王欣然等人说的确是实情，并不是违心宽慰，但他心中仍有遗憾，“在救下你们和心月狐之后，我瞬移回返，恰好与被气浪震飞的妖王偶遇，那时我如果沉着冷静，便不会两次出剑都是正握长剑，哪怕第二次出剑改为反握，妖王也跑不了。”
王欣然摆手说道，“这一连串的变故发生的太突然了，你的精神一直高度紧张，再加上你之前压根儿没想到玄武会散功自爆，突然见到妖王，你能及时反应过来，拔剑去砍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哪还顾得什么正握反握。”
见吴中元想要叹气，王欣然又道，“事实就是这样，是你的责任你得认着，不是你的过错你也别往自己身上揽。”
“我也没往自己身上揽，我只是感觉很可惜，差一点儿就能把它弄死。”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没有接话，她早已经不避讳众人了，当众拿出香烟吞云吐雾。
老瞎子接过了话头儿，“圣上若无异议，我等稍后便拟定公文，将北关战事遍告诸城。”
吴中元点了点头，想起老瞎子看不见，便补充了一句，“嗯。”
吴中元说完，唯恐老瞎子等人将败仗说成胜仗，便又说道，“定要如实公告，莫要虚构夸大，颠倒黑白，死了这么多人，终是吃了败仗。”
“阵亡的勇士和兵卒多为玄武自爆所为，死于敌手者并不多。”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叹了口气，玄武散功自爆乃是为了阻止妖王逃脱，尽忠职守值得敬佩，但这家伙也实在是太狠了，不但同归于尽，还玉石俱焚，直接毁去了己方数千人，如果再算上妖魔联军的伤亡，为玄武殉葬者怕是不下万数。
老瞎子摸索着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后说道，“妖王虽然脱困，但它孤掌难鸣，且修为未曾恢复，圣上也不必太过忧心，依微臣之见，圣上也无需兴师动众大肆搜寻，天下之大，哪里都可藏身，寻它不到的。不如置之不理，抓紧时间屯粮蓄草，以迎寒冬。”
“相国言之有理，”吴荻说道，“这些琐事不劳圣上分神，交由我等督办，圣上已得太元修为，当早凝元婴，强大自身。”
吴中元点头过后看向姜南，“丹药什么时候能炼完？”
姜南答道，“鼎身的纹缝正在扩大，如果能够支撑到明日此时，我们便能兑现承诺，炼完丹药。”
“最近都出了些什么丹药？”吴中元随口追问。
混元鼎炼出了多少丹药姜南都有详细记载，见她拿出文簙，吴中元摆手说道，“不用太过具体，说个大概就可以。”
“三虚灵丹得了三十几枚，紫气灵丹当在五百以上。”姜南说道。
吴中元缓缓点头，三虚灵丹的数量与他估算的相差无几，而紫气灵丹远比他先前估算的要多，这是个好消息。
“三宫亲兵抓紧组建，”吴中元看向王欣然，“现有的火器威力平平，你去兵工厂督工，争取赶制一批威力巨大的火器。”
待王欣然点头，吴中元又看向姜南，“上次中途生出了变故，你的人手还没挑够，等丹药炼完，你还回牛族继续挑人。”
看罢姜南，又看吴荻，“巫师怎么样了？”
“已经挑选完毕，法术也已尽数传授，只是修为未曾提升，尚不得参战。”吴荻说道。
吴中元再看姜南，“即刻交付一百枚紫色灵丹给吴荻，将东宫亲兵尽数擢升洞渊。”
姜南点头答应。
而今中宫亲兵尚未组建，吴荻便感觉不妥，“此事不急于一时。”
“你不急我急，日落之前给我擢升一百名紫气巫师。”吴中元说道。
吴荻何其聪明，听吴中元愤恨语气，便猜到他想报复龙族，急忙劝道，“这些巫师未经实战，便是晋升紫气，也不得马上参战。”
“经验都是打出来的，马上去办，日落之后我带他们出去长长经验……”

第七百八十章 不负功臣
听得吴中元言语，老瞎子也反应过来，急忙劝道，“圣上息怒，龙族助纣为虐，绝不能轻饶了它们，但眼下时局不明，贸然发兵，福祸难料。”
“相国所言甚是，”吴荻说道，“不管东海还是南海都广袤非常，想要寻到龙族绝非易事。况且紫气巫师虽能凌空飞渡，却不得长时间御气凌空，远征龙族是不是过于仓促？”
“龙族藏的再深我也能找到它们，”吴中元说道，“巫师不得凌空就由我来承托他们，为策万全，将碧眼金雕全部带上。”
姜南是个鹰派人物，听得吴中元言语，热血上涌，“给我三天，待我寻齐百名牛族勇士，晋身太玄，幻化兽身，载了巫师同去。”
吴荻本来还想让姜南帮着一起劝说，未曾想她竟然力挺支持，无奈之下只得频使眼色，示意她莫要火上浇油。
姜南跟吴荻的关系还是比较融洽的，见吴荻向自己投来求助眼神，也不便驳她面子，只得生硬的变卦，“三天貌似仓促了些。”
虽然受到劝阻，吴中元却并未改变主意，“之前龙族与我们虽然有些睚眦，却也都是龙族先行挑起的事端，我对它们的态度还是比较克制的，但这次它们与邪魔歪道联手发难，已经与我们彻底翻脸，若不严加惩罚，人族尊严何在？日后会不会有更多的种族异类仿效龙族，与我们为敌？”
吴中元言罢，老瞎子接口说道，“龙族不宣而战，罪不可赦，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定军心，但微臣以为此时发兵时机不很成熟，圣上晋身太元一事南海和东海龙族不可能一无所知，而它们此前也都与圣上打过交道，知道圣上绝非忍气吞声之人，既然明知圣上已得通天修为，它们为什么还敢起兵发难？难道不怕天颜震怒，回以雷霆肃杀？”
老瞎子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见吴中元没有接话，又继续说道，“依微臣之见，圣上即便要发兵征讨，也要摸清它们的底细，找出它们有恃无恐的原因。再者，龙族不比散兵游勇，它们不可能背井离乡，逃难避祸，不管什么时候圣上想要前去征讨，它们都在那里。”
老瞎子说的确有道理，但吴中元仍不想改变主意，他最讨厌的就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感觉这种作法流于阴邪诡诈，有失光明，亦不解气，又不是没有能力前去复仇，直接杀过去砍下它们的龙头，看谁以后还敢挑衅冒犯。
吴中元不说话就说明他没有改变主意，但他不说话也说明有了些许松动，担心吴中元沉默过后落槌定音，吴荻便急切的看向王欣然，虽然同为皇后，但王欣然是吴中元的患难之交，说话的份量比她们二人要重上几分。
此前王欣然一直没有表态，察觉到吴荻求助眼神，方才掐灭香烟出言说道，“海陆空三军，咱们只有陆军还拿得出手，空军和海军都比较弱，你火冒三丈的带着巫师跑到客场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你想过后果没有？”
吴中元看了王欣然一眼，没有接话。
王欣然察觉到吴中元投来的眼神带有几分不满，也担心说的太生硬会引起他的逆反之心，便放缓了语气，“它们也不是傻子，动手之前肯定知道事后你会报复它们，它们明显是有恃无恐，万一是连环计怎么办？说不定它们已经布好了陷井，正在等着你自投罗网呢。”
“万一是空城计怎么办？”吴中元反问。
“怎么可能，”王欣然摇头说道，“它们可都是有庙儿的和尚，拖家带口的，怎么敢把一家老小的性命寄于你的一念之间？”
“我还是想过去弄它们。”吴中元这句话用的是现代语言。
“你快拉倒吧，你自己很清楚时机不对。”王欣然说的也是现代语言。
“明知我已经晋身太元，它们还敢来惹我，还冲你们几个下手，不弄它们我心里不舒服，不能让它们跟没事儿人一样，它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能让它们舒服。”吴中元说的是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王欣然说道，“你就不想让它们好过呗，那简单，你老实在家呆着就行，它们知道你肯定会去复仇，却不知道你会在什么时候动手，以及会怎么动手，所以只要你不动手，它们就会一直提心吊胆，寝食难安，永远不敢放松，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吴荻等人听不懂二人的交谈，但是见吴中元最终缓缓点头，便猜到王欣然已经说服了他，无不如释重负，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暂时压下了出兵的念头，配齐东宫亲兵的想法却没有改变，吴中元随口下旨，命吴荻落实此事。
吴荻接旨应是，却阻止姜南将这一百枚洞渊灵丹交给她，而她拒绝的理由是人族所有的巫师和勇士都是吴中元的下属，哪怕越阶擢升，也应该由吴中元亲自赏赐丹药，应该在合适的时候举行个较为隆重的仪式，提升新晋高阶巫师的荣誉感。
吴中元采纳了吴荻的建议，并将仪式定在了后天上午，丹药明天就能炼完，届时召集所有垣城城主和副城主前来参加朝会，三宫亲兵届时一并擢升，中宫亲兵是由黄袍禁卫转过来的，人数本来就够，差的无非是威力强大的火器。而姜南在被人送回现代之前的那段时间一直在挑选牛族勇士，人数差的也不多。
除了晋升三宫亲兵，各大垣城的城主和副城主也要酌情晋升，此前的东海之战和岭南之战己方高阶勇士大量死伤，很多城主都阵亡了，替补上来的有不少连紫气修为都没有。
随后很长一段时间五人都在商议擢升的细节，算来算去，紫色三阶的丹药还有大量剩余，老瞎子在慎重考虑之后提出了一个建议，原黄袍禁卫不加改编，擢升修为之后仍担任皇城禁卫，由王欣然统领，保护有熊安全。另外组建一支百人战队，清一色的鸟族勇士，召雀凤王黎别入朝，由她统帅。
老瞎子这个建议是经过慎重考虑之后提出的，西宫亲兵由牛族勇士组成，东宫由熊族巫师组成，如此一来鸟族众人落空了，心中免不得多有失落，组建一支由鸟族勇士组成的战队也是为了平衡三族关系，增强国家的凝聚力。
对于老瞎子的建议，四人一致同意，之后吴中元又对这三支队伍的名字进行了改动，既为黄帝亲兵，前冠金字，分别为金熊巫师，金牛勇士和金乌勇士，鸟族供奉的也并不是麻雀小鸟儿，他们原本供奉的是玄鸟金乌。
接下来就是军服款式的制定，这个至关重要，军容必须严整，军服必须飒爽，军服好看不好看直接影响到士兵们的士气，穿的跟个逗比似的，万一遭到敌方耻笑，士气直接就降为零了。
商议过后决定仍以紫色披风为基础，后背分别刺绣金熊，金牛，金乌，辨识度极高，此举能够极大的提升巫师和勇士的士气，皆以能为本族征战争光为荣。
时间紧迫，姜南将所有丹药尽数留下，然后率先离场，混元鼎有阿洛在看守，她可以赶回牛族挑选勇士。
吴荻也起身告退，各大垣城需要尽快通知，几百套服饰也需要赶制，必须立刻吩咐下去，日夜赶工。
二人离开之后，老瞎子没有急于离开，而是继续留在中天殿与吴中元议事，此番所议政务比较驳杂，首先是北关战况如何书写公告。由于公告中会涉及到玄武，便需要对玄武进行定性，玄武数千年尽忠职守，最终以身殉职，作为人族必须对其作出褒奖和评价，说白了就是歌功颂德，歌功颂德本身并不是个贬义词，事实上玄武的忠义也理应被世人牢记并缅怀。
对玄武的评价就是日后为其竖碑祭奠的碑文和祭文，具体怎么写由老瞎子来负责，吴中元只需要定个调子，吴中元沉吟过后说了两个字，“至高。”
“至高？”老瞎子微微皱眉，“不留余地？”
吴中元知道老瞎子为何有此一问，至高往往是用来评价帝王的，如果将四方神兽定性为至高，以后他的碑文就没法儿写了。
“至高！”吴中元点头，“数千年的孤身坚守，抛开不计其数的血战厮杀不论，单是雾露霜雪，风雨飘摇，又有几人能够体会，就中心酸怕是只有它自己才能知晓，大功之臣，理应得到这样的评价。”
老瞎子应是领旨。
随后二人商议的是各大垣城在受到攻击时如何快速向都城传递消息，按照吴中元的意思是每处垣城配备一件他的灵气信物，危急关头可以及时求援。
但是他的想法遭到了老瞎子的反对，而老瞎子反对的理由是倘若敌人得知此事，会通过频繁的攻击某处城池，以此逼垣城向他求援，最终达到乱他心神，令他疲于驰援，无法专心淬炼元婴的卑劣目的。
此番吴中元没有坚持己见，老瞎子的担心并不是杞人忧天，敌人已经发现了他的弱点，那就是不肯牺牲自己的下属，已经开始利用他的这种心理了，如果每处垣城都配备他的灵气信物，以后估计他也不用干别的了，一天到晚光忙着四处救灾去了……

第七百八十一章 运筹帷幄
见吴中元多有忧心，老瞎子又想到另外一个办法，以后除了飞鸟传信，垣城与都城之间可以建立双向联系，城主和六部官员的修为都在紫气以上，灵气都可以外放，以后互相留下信物，万一垣城遇袭，城主可以向六部求援，倘若都城要召见谁，也可以利用对方留在有熊的灵气信物急召对方。
好办法吴中元自然不会否决，虽然他并不赞同老瞎子自毁双目，但事实证明老瞎子自毁双目之后的确恢复到了先前的冷静和睿智。
之后二人讨论的是北军大营的兵员布置，昨日一战北军大营的士兵和勇士死伤过半，急需兵员补充，什么时候补充，补多少，这些都需要吴中元来拍板。
一个好的下属不会什么事情都问领导应该怎么办，而是提出具体的意见和建议，然后请示领导这么干行不行。对于北关的兵员补充，老瞎子的意见是并不能因为妖王脱困而有所松懈，兵员必须尽快补充，而且要补满，对北关进行更加严密的防守，确保妖王的一干下属无法脱逃。
除此之外，还要对四方大营进行增兵，所谓增兵并不是增加普通士兵，而是遣派三虚品阶的高手，四方大营至少也得派驻一名异姓王爷。
老瞎子的建议是东关派驻虎龙王于清都，而北关派驻雁凤王黎万紫，西关派驻猁龙王高展，南关派驻牛龙王吴勤。
吴中元基本同意老瞎子的建议，但他也有顾虑，那就是祝千卫也是异姓王，倘若往四方大营派驻王爷，这些人会不会不服从祝千卫的调度。
随后君臣二人又对细节进行了讨论和推敲，吴中元的顾虑并不是杞人忧天，同为王爷，其他王爷肯定不会心甘情愿的听从祝千卫的调度，而他又不便强令众人服从祝千卫，不然便有厚此薄彼之嫌。
商议许久，最终定下调子，四方大营还保持现状，由祝千卫全权负责，不再派驻其他王爷，但每处大营指派两名王爷协防，所谓协防就是不需前去驻守，平时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倘若四方大营发生意外，在得到通知之后立刻赶去增援，如此一来主次就分出来了，也就不会出现双头蛇的尴尬局面。
北关除了雁凤王黎万紫，再加上黎亲王黎泰，这二人是兄妹，合得来，而且北关属于重点防护对象，有黎泰在，他比较放心。
西关也是防护的重点，妖王脱困之后很可能会兑现承诺率先营救魔王，得指派两员猛将，让姜亲王姜振和鹰凤王姜大花协防西关，二人都是牛族人，老相识，配合肯定没有问题。
让牛龙王吴勤和猁龙王高展去协防南关，吴勤性情沉稳，而高展有些急躁，一急一缓，可以互补。
东关指派虎龙王于清都和龟龙王逐浪协助防守，虽然神族从未做过什么下三滥的事情，但早些时候东海之滨一战，人族也已经与神族彻底交恶，该防还得防，该拦还得拦。
如此安排有两大好处，一是一旦四方大营战事吃紧，援军可以很快赶到，增加了防守的力度。二是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将吴中元解放出来，不能一有什么事情就召唤老大，他忙不过来。
议事是最浪费时间的，此时已是午后未时，但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敲定，接下来探讨的是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兽族，这个问题困扰吴中元很久了，之前一直没有想出理想的解决办法，而今妖王已经脱困，要知道妖王与兽王可是同胞姐妹，通过现有的线索来看，这姐妹二人的关系好像不太好，但不管它们关系好坏，还是得尽快拿出主意，不能再拖了。
其他事情老瞎子都有具体的意见和建议，但关系到兽族，老瞎子的态度就不是非常明朗了，吴中元也不是头一天认识老瞎子，老瞎子在想什么他猜得出来，而今他已经晋身太元，想要进入封印兽族的灵气屏障易如反掌，想要将兽族一网打尽也不费吹灰之力，既然此前他已经强调绝不与任何一道结盟，完全可以将兽族先行铲除，少些变数。
虽然猜到了老瞎子的想法，但吴中元并不准备这么做，要知道神鬼妖魔都是人族和兽族衍生的外道，只有人族和兽族才是这个时空的土著居民。再者，伏羲和女娲当年统领的十八勇士也都有兽族血统，连镇守四方的四大神兽也都是兽族，对兽族大开杀戒，在感情上就说不过去。
由于二人的出发点有着本质的分歧，吴中元便没有继续与老瞎子探讨此事，不过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还是尽快过去与兽族碰个面，之前砍了玄晶雕像的胳膊，美其名曰借用，此番可以过去送点丹药给兽族，只当补偿。
同样是送礼，性质也不一样，他此时给兽族送礼可以充分的表达善意，对方也不会误解他是刻意讨好，因为他此时已经拥有了可以毁灭对方的强大实力。
跳过此事，探讨下一件事，黄毛儿所在荒漠古城里所藏的东西，包括妖王之前的种种迂回诱骗全部说与老瞎子知道，然后征求他的意见。
老瞎子的看法与他一致，也认为地下古城里藏有妖龙甲，但老瞎子却不建议他轻易涉足那片区域，原因很简单，老瞎子怀疑妖龙甲被封印在那里，而他的金龙气息是解除封印的关键。
“如果真是如此，那可否以妖龙甲引诱妖王现身抢夺？”吴中元问道。
“可以一试，但不急于一时，妖王刚刚脱困，惊魂未定，怕是不会轻易现身。”老瞎子说道。
随便一件事情，谈论起来都得半个时辰以上，眼瞅着天都快黑了，二人的谈话还是没有结束的征兆，王欣然便起身告退，只道要往鸟族和熊族交界处的兵工厂。
听得王欣然言语，老瞎子停止交谈，率先告退。
吴中元喊来两名黄袍禁卫，命他们护送老瞎子回返相府。
老瞎子离开之后，吴中元离座起身，伸了个懒腰。
“琐事成堆，焦头烂额，看来当皇上也不爽啊。”王欣然笑道。
“爽个毛啊，我都快累死了。”吴中元长喘了一口粗气，世人对世界的了解主要通过感官，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就信什么，其实完全不是这样，皇帝并不成天无所事事，今天微服私访出宫跟蒙冤的民女调个情，明天去后宫看皇后妃子哼哼唧唧争风吃醋，事实上当皇帝是很累的，一屁股事儿等着处理。
“哎，要不出去散散心吧。”王欣然说道。
“去哪儿？”吴中元随口问道。
“借记手札上还有一处有疑似超自然现象的古墓，以后你肯定会越来越忙，抽空过去……”
不等王欣然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打住，打住，不去，不去。”
“嗯？”王欣然歪头看他。
“借记手札上三处超自然古墓咱们去了两处，一处一个坑，这第三处搞不好也是坑，”吴中元摆手说道，“你赶紧把那本借记手札扔了吧，以后别提这茬儿了……”

第七百八十二章 排兵布阵
见吴中元言语之中满是无奈，王欣然笑道，“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这可不是一朝被蛇咬，这本借记手札已经坑了我两……”吴中元说到此处停了下来，自己这么说好像有些武断，暗藏虫洞的西北古墓和子宿灵气所化的地下幻境虽然间接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却不像是敌人刻意布置的陷井。
沉吟过后，吴中元摆手说道，“这件事情先等一等吧，眼下没空去干那些，你也别急着去兵工厂了，后天还得举行丹药的分发仪式，你不能缺席。”
“也好。”王欣然点头同意。
“走吧，不早了，回后宫吃饭去。”吴中元迈步走向殿门。
王欣然跟着吴中元出了中天殿，在丹殿外负责安保工作的姜大花等人见二人出来，纷纷上前见礼问安。
吴中元冲众人道过辛苦，然后又与等候在丹殿外的两个借用丹鼎的老年夫妇寒暄了几句，之后进入丹殿检视丹鼎身上的裂纹。
用现代的话说，混元鼎内部的气压是很大的，长时期处于高压状态，鼎身出现裂纹必不可免，只要没有漏气就可以继续使用。
检视过后感觉丹鼎应该可以撑到将剩下的几份材料炼完，这才离开丹殿，与王欣然同往后宫。
到得无人处，王欣然说道，“你别在中宫吃了，去东院吧，你好长时间没去了吧，过去打声招呼。”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不接话不是因为不想去，而是不确定王欣然这番话是不是出自真心。
王欣然猜到吴中元所想，随口说道，“吴卿也挺不容易的，很贤惠也很懂规矩，只要我在宫里，她每天都会过去请安，挺好一个人，你千万别冷落人家。”
“吴荻和姜南不好吗？”吴中元笑问。
“这俩也可以，”王欣然说道，“吴荻很聪明，但她从来不跟我耍心眼儿，姜南对我也很尊敬，你找的这几个人都没有扭捏矫情，勾心斗角的穷毛病，我都不讨厌。”
二人说话之间到得后宫，王欣然抬手指了指东院，示意吴中元去那里，然后继续向北，去往中宫。
吴中元正准备往东院去，王欣然又调头回来了，“吴卿的灵气修为太低，你手里有那么多丹药，不妨给她一颗。”
“她跟你们不一样，不喜欢参与这些事情，给了也是浪费。”吴中元摇头说道。
“那不一定，你也没给她参与的机会，”王欣然说道，“你去吧，我吃完饭去驿场看看我的龙驹。”
王欣然说完就转身走了，吴中元转身往东院去，去往东院的途中斟酌王欣然先前所说的话，王欣然所说不无道理，应该考虑擢升吴卿的修为，哪怕不需要她参与战事，在发生意外的时候至少还可以自保。
他上次去往现代的时候曾经附身一条哈巴狗，回来之后魂归本体，这条哈巴狗就一直被吴卿收养，在大泽的时候就开始了，进宫之后又带来了有熊，吴中元刚进东院的门，哈巴狗就摇着尾巴迎了上来。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是得养条狗的，有狗就有烟火气，不但可以防盗，回家时被迎接的感觉也是很好的。
东院门口没挂铜锣，没挂铜锣就说明吴卿不方便接驾侍寝，吴中元也不感觉失落，晋身太元之后欲望并没有消失，但是自控能力越来越强，再也不会出现热血方刚，烦躁急切的情况。
吴卿正在吃晚饭，听到哈巴狗的叫声，侍女打开房门查看究竟，在侍女开门的同时，吴卿便看到了吴中元，急忙放下碗筷迎了出来。
她并不经常见到吴中元，见吴中元前来，好生惊喜，带着几分腼腆蹲身行礼。
吴中元扶起吴卿，拉着她的手进了正屋，桌上摆着碗碟，除了米粥，还有一碟葵菜和一盘酱藿豆，很是简单，无有肉食。
远古时期蔬菜的品种很少，常见的只有葵，藿，薤，葱，韭五种，葵菜并不是现代的秋葵，而是一种绿叶植物，与菠菜有几分相似，这时候没有大白菜，葵菜是主要蔬菜。
藿是豆类植物的叶子，藿豆就是豆子，都可以腌制佐饭。
薤有点像现代的野蒜，说实话并不是很好吃。
葱和韭就是现代的葱和韭菜了，但味道跟现代的葱韭也不一样，辛辣气很重，生吃烧心，只能炒熟食用。
吴中元来了，肯定要加菜了，吴中元自己点，这时候已经有豆腐了，不过不是后世那种白白嫩嫩的豆腐，而是介乎于豆酱与豆腐之间，更像豆腐乳，也不是规则的小块儿，而是一坛，想吃的时候挖一勺。
吴中元要了豆腐，鹿肉和一盘紫花山芋，古代人都习惯喝粥，吴中元保留了现代北方人的饮食习惯，喜欢吃干的，就要了烤饼。
吴卿虽然贤惠温良，却并不是后世那种弱不禁风，病恹恹的小女人，待饭食送来，吴中元让她同吃，她便吃，既不是细嚼慢咽也不是狼吞虎咽，很平常，很舒服。
吃饭时吴中元问了问吴璇的情况，吴璇是吴勤的儿子，也是他的小舅子，这小东西很喜欢狐假虎威，据吴卿所说，吴璇在学堂跟姜大花的儿子混的很熟，横行霸道倒也不至于，但趾高气扬肯定是有的。
吴中元对此并不反感，至少不是十分反感，皇亲国戚就是皇亲国戚，不能肆意妄为，却也没必要平易近人。
眼下已经是秋末了，天气逐渐凉了，吴中元赏赐了一些皮子和布绢给吴卿，贝币也赏了两千，实则后宫的后妃都是有基本供养的，吴中元赏赐的属于额外给予，吴卿可以送给亲友，也可以赏给下人。
对于吴中元的赏赐，吴卿有些惶恐，吴中元也没有藏掖，只道近段时间一直忙于政务，冷落了她，心中多有愧疚。
吴卿则道自己平庸无能，徒增负累，不得为君分忧。
吴中元想起王欣然先前言语，便顺势赏赐了一枚太玄灵丹给吴卿，并委派差事，让她监管学堂和福寿院。
这个差事看似简单，实则琐碎异常，因为老人和孩子都是最难管的，尤其这些老人和孩子都是各大垣城城主的亲眷。
来的时候是入更时分，吃完饭，喝了杯茶，二更不到就走了，片刻过后又回来了，他去了一趟心月岛，带了些水果回来，这时候物资很匮乏，心月岛上四季都有新鲜水果，猴子死了之后心月狐吃的也很少，他偶尔会去摘一些送人，能够瞬移之后来去更方便。
为吴卿留下一些水果，吴中元又去了中宫，给王欣然也送去一些，最后拿着剩下的那些去了相府。
白日里他跟老瞎子的谈话被王欣然打断了，他此番过来是为了继续与老瞎子商谈政务，除了金熊巫师，金牛勇士和金乌勇士所需要的三百枚紫气灵丹，他手里的紫气灵丹还有大量剩余，他此番找老瞎子商议的是如何将剩下的紫气丹药分发给所辖的七十一座垣城。
七十一座垣城，需要一个一个的商讨，方方面面都要权衡到，极其繁琐。
老瞎子首先提出自有熊城西增设一处辅城，所谓辅城顾名思义就是有熊的附属城池，有熊原本是熊族的都城，三族一统之后各种机构大量增设，显得十分拥挤，一部分民众和一些不很重要的职能部门，也包括各部中下级官员的府邸可以转移到辅城。
而腾出来的位置则建造三座兵营，分别位于皇宫的正南，正西，正东三个地方，平时可以守卫皇城，战时也能够快速集结，或亲赴战场，或由吴中元施展瞬息千里，遥传送兵。
吴中元同意了老瞎子的建议，辅城的名字直接定为大辅，由刑部辅事吴季兼任城主。
如此一来熊族城池扩增到了十八座，鸟族二十四座，牛族三十座，共计七十二座。
除了这七十二座垣城，还得加上逐浪的鲛人一族，于清都的夷人一族，高展的狼人一族，黑寡妇的饮马河，这些部落实则已经加入了中原，分发丹药的时候也得考虑在内，不然会显得厚此薄彼。
治国是最耗费心力的，这七十二座垣城，必须配备主副城主，尤其是大战即将来临的时候，副城主就显得尤为重要，万一城主战死了，副城主也可以替补履职。
由于三族原本彼此敌对，积怨很深，虽然他登基之后矛盾缓和许多，但各大城主之间仍然存在或多或少的宿仇旧怨，在此之前大量城主都战死了，目前很多城池都是两位亲王临时任命本城勇士替补任职，由于一直没有获得他的正式任命，这些人在正式任命之前都是可以调整的，此时吴中元和老瞎子商议的就是这件事情，短时间内想要让三族城主同心同德是有难度的，但至少不能让他们势同水火，危急关头见死不救。
二人商谈的重点是紫气灵丹的分发和城主的任命，原则上尊重黎泰和姜振两位亲王的意见，他们提议的城主人选尽量不与变更，但必须变更的只能变更，因为二人此时所做的人事安排乃是为了很快即将到来的六道混战进行排兵布阵。
除此之外，两位亲王，夷人一族，鲛族，狼族，饮马河，也必须给予一定数量的灵丹，由他们发给下面的人，这些人比较特殊，得给他们一定程度的自主权。
一直谈到四更时分方才大致定下调子，吴中元起身告辞，老瞎子亲送出门。
“我要出去一趟，早朝赶不回来，你代行议政。”吴中元说道。
老瞎子点头答应，并没有问他要往哪里去。
老瞎子不问是明智的，因为就算他问了，吴中元也不会跟他说实话，老瞎子一直倾向于对兽族用兵，而他则想去兽族祭坛一趟，与兽王进行正面接触。
此时兽王应该已经恢复了灵智，此去可以听听它对当今时政的看法，以及它对神鬼妖魔和人族的态度……

第七百八十三章 不亏不欠
离开相府之后吴中元便瞬移消失，但他并没有去往昆仑山的兽族祭坛，而是去了漠北的饮马河旧址。
他来这里也没有什么具体的目的，只是因为这里非常安静，而在与兽族正面接触之前他需要一处安静的地方进行冷静的思考。
不管任何事情，只要一开始实施就会产生后果，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开弓没有回头箭，由于老瞎子的意见与他的意见相左，此行便要更加慎重，在去往兽族祭坛之前必须全面考虑此行的后果，以及自己去了之后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兽族。
越是身居高位的人，所作出的决定影响面儿越大，如何与兽族相处这个问题看似不是什么重大的问题，实则异常关键，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此事关系到生态平衡，神鬼妖魔不属于这个时空，怎么打都行。但兽族与人族一直是相伴共生的，人族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兽族，本质就是人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动物，这已经是一个哲学问题了。
吴中元不愿意进行复杂枯燥的哲学思考，但身为人族君王，他此去与兽族正面接触，等同为以后人和动物如何相处定下调子，所以他必须进行慎重的思考，思考并制定出一个对待兽族的基本原则。
物竞天择，优胜劣汰是丛林法则，站在这个角度上说弱肉强食就是正确的，只要人族占据上风，不管对兽族如何杀生予夺都无可厚非。但是丛林法则不等于自然法则，自然法则是顺应天道，大道自然。
所谓天道，说白了就是自然规律，只有顺应天道，才能平衡长久，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动物才是顺应天道？
只要有立场，判断和理解就会失去客观。想要做到客观公正有两个办法，一是以上帝视角，以局外人的身份俯视人类和动物。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分别站在人类和动物的立场上双向平视。
第一个办法行不通，因为他不是上帝。只能用第二个办法，他是人，而人又是高级动物，可以换位思考。
重大的问题也并不一定需要漫长的思考，五分钟不到吴中元就得出了答案并定下了与动物相处的原则，人的生存需要蛋白质，而蛋白质的主要来源就是动物，所以不杀是不可能的，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量将杀戮的范围局限在三牲六畜，能不杀尽量别杀，能少杀尽量别乱杀。
但是如果人类的生存受到了威胁，那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别说三牲六畜了，只要能吃的都得杀，而且不接受任何人的指责，因为保证自己活着是所有动物的第一准则。
这一原则对兽族也很公平，因为野兽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是很少伤害人类的，可是当它们的生存受到了威胁，它们也是会吃人的，我用你对待我的方式来对待你，这就是公平。
指导思想至关重要，指导思想相当于公式，有了明确的指导思想，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直接用公式去套，能够保证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处理的风格都是一样的，不会今天向左，明天向右，浑浑噩噩，颠三倒四。
定下了指导思想，反过来再套这次去见兽族，用什么态度也就很明确了，如果五五是完全平等，那就用六四，人族是六，兽族是四，作为目前占据上风的一方，能够用六四对待弱势群体已经是极大的善意了，换位思考，如果兽族占据了完全的上风，能给人族四成平等，那也算是它们做的仁至义尽了。
自脑海里仔细推敲了几遍，确定这么做是可行的，吴中元便离开了饮马河，再施瞬移来到昆仑山兽族祭坛。
此时是黎明时分，叶落秋霜，兽族祭坛周围寂静无声。
艺高人胆大的本质是对自己的自信，自忖不管出现什么意外情况自己都能处理，吴中元此时就是这种心态，不是狂妄，只是对自己目前实力的客观了解，不过他也有怕的东西，那就是密闭的铁器，有了前车之鉴，他打死也不会再往密闭的铁器空间里钻了。
很长时间没来这里了，祭坛周围长满了杂草，由于已是秋末冬初，杂草枯黄，大显荒芜萧瑟。
这座庙宇究竟是神殿还是祭坛目前还无法确定，实则神殿和祭坛的性质也差不多，都是供奉和祭祀的地方。
祭坛依西山而建，大门是朝东开的，吴中元现身于祭坛正东几十丈外，缓步向兽族祭坛走去，人未到，路先通，灵气所至，挡路的杂草和灌木快速消失，凭空出现一条丈许宽窄的平坦路径。
祭坛周围的灵气屏障还在，这里的灵气屏障并不阻隔活物，吴中元径直穿过灵气屏障，进入屏障内部。
他此时已经今非昔比，便是不曾进入神庙，也能够清楚的感知到屏障内有不少异类元神，凝神细窥，发现元神共有十二道，六阴六阳。
兽王麾下有十二员天仙修为的大将，雄性大将皆为兽属，分别为象王，犀王，虎王，豹王，狼王，狗王。雌性大将为禽属，分别为鹏王，雕王，鹫王，鹰王，隼王，枭王。
此时屏障内部共有六阴六阳十二道元神，这便说明兽王麾下的十二员天仙大将都在此处，三灵修为以上的人和异类可得永生不死，即便肉身损毁，也可保留元神并重新练就肉身，当然，前提是元神不曾受损。
由于此处的灵气屏障阻隔外部气息，故此被困此处的这些元神无法吸纳天地灵气，此时都异常虚弱，大部分连现身都不能够。
吴中元瞬移出现之初，这些兽族元神便发现了他，但是直到他进入屏障的那一瞬间，“众人”方才发现他已经晋身太元，心中惊骇，骇然急退。
吴中元早年曾经遭受到巨鹫和巨鬣狗的伏击，虽然知道它们是受妖王蛊惑，却也免不得心存芥蒂，冷视环顾之后沉声问道，“苏阳现在何处？”
吴中元言罢，无人接话。
“我只想与之见面说话，无心伤它。”吴中元说道。
“主上远行未归。”有人说话，是个女声，语带颤音。
“去了何处？何时回返？”吴中元又问。
无人接话。
“苏阳现在是何修为？灵识可曾齐全？”吴中元再问。
仍然无人接话。
众人不回答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这些人并不知道他此行来意，对于一个拥有太元修为且来意不明的人，它们狐疑警惕也在情理之中。
沉吟过后，吴中元出言说道，“不久之前妖王苏苻曾经假冒苏阳，带了阴属定魂石前往有熊，骗走了一枚玉虚灵丹和十二枚太玄灵丹。”
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他停顿并不是希望众人开口接话，而是给众人留下回神和反应的时间。
另外，他之所以提及此事，也是明人不做暗事，间接告诉兽族众人阴属定魂石也在他的手里。
短暂的停顿之后，吴中元继续说道，“早些时候我曾经借用了神庙之中的玄晶，虽然事急从权，但强夺自取终是不妥，此番过来乃是为了予以补偿。”
如果吴中元没有太元修为，此时或许还有人敢接话，但他修为太高，想要灭杀众人元神易如反掌，万一出言不逊激怒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吴中元拿出姜南之前交给自己的腰囊，自其中挑出了一枚玉虚灵丹和十二枚太玄灵丹，凌空排列，示于众人，“这些灵丹是之前擅取玄晶的补偿，请妥善收留，至此，人族与你们兽族两不亏欠，日后各守本分，井水不犯河水。”
言罢，控驭灵气将那些补气灵丹送到了神庙外的台阶上，依旧是一字排开。
由于苏阳不在，吴中元也无心继续滞留，转身迈步，与此同时沉声说道，“早年你们之中曾经有人偷袭于我，但时过境迁，我也不愿深究计较。此番动身之前曾有臣子劝谏，趁你们尚未脱困将你们尽数全歼，以除后患，但我不愿乘人之危，并未纳谏，尔等好自为之。”
说完这番言语，吴中元已经出得灵气屏障，凝神瞬移，回返有熊……

第七百八十四章 再得太灵
回到有熊时老瞎子等人正在中天殿例行议政，按照礼仪规制，中天殿为黄帝专用，相国与同僚议政只能在总理院，但吴中元临走之前曾经让老瞎子今早代为议政，故此此番早朝就仍在中天殿进行。
中天殿的殿门是关着的，吴中元也没有往中天殿去，而是冲丹殿外试图上前行礼的众人摆了摆手，然后迈步走进了丹殿。
姜南昨天已经回返牛族，此时由阿洛接手看管混元鼎。
混元鼎一个时辰就能完成一炉丹药的淬炼，扣除装填材料所花费的时间，八个时辰完成了七炉丹药的淬炼，其中有四炉归主方所有，在冲吴中元见礼过后，阿洛走向丹殿西侧的休息区域，在那里的桌案上放着一个木盘，四炉所出丹药都存放在那里。
阿洛掀开盖在木盘上的绸布，将丹药示于吴中元。
吴中元走过去定睛细看，令他没想到的是其中竟然有一枚淡银色的灵丹，捏起端详，确是银色无疑，只是颜色偏淡，乃太灵灵丹。
阿洛的话本来就不多，相依为命的奶奶被烧死之后越发沉默寡言，哪怕面对吴中元话也不多，呈上丹药之后也并未因为产出了太灵灵丹而邀功请赏，道喜庆贺。
“这枚灵丹是什么时候产出的？”吴中元强忍心中激动低声问道。
“三更时分。”阿洛低声回答。
“有谁知道？”吴中元又问。
“淬炼我们自己丹药的时候殿门都是关着的。”阿洛摇头说道。
“当时可有异像出现？”吴中元再问。
阿洛点了点头，“有的，出丹之时有银光乍现，又有异香扑鼻，只是不很浓烈。”
“不要告诉任何人。”吴中元将那枚太灵灵丹小心收起，单独存放。
阿洛重重点头。
吴中元又将其他丹药收好，然后去到丹鼎附近，近距离的打量鼎身上的裂纹，正如姜南所说，丹鼎上的裂纹越来越明显了，不但开裂的更大，裂纹也更深，最为严重的地方已经隐约透光。
“还有几炉？”吴中元问道。
“连这一炉在内，还有两炉。”阿洛说道。
“辛苦你了。”吴中元说道。
阿洛摇了摇头。
吴中元回到休息区域出神发愣，一枚太灵灵丹就是一个天仙级别的高手，他想的是这枚灵丹应该赏赐给谁。
意外得到太灵灵丹肯定是天大的好消息，但分配很成问题，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他服用太元灵丹任何人不会有异议，因为他是黄帝，没有任何人能够与他相提并论。但这枚太灵灵丹不管分给谁，都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
阿洛走到休息区域为吴中元倒了杯茶。
见阿洛转身想走，吴中元叫住了她，“坐下，陪我说说话。”
阿洛坐下了，但她没坐吴中元对面的靠背大椅，而是自角落里拿了个板凳坐到了吴中元的下首。
此时中天殿众人正在议事，虽然殿门是关着的，吴中元仍然能够听到众人的交谈，众人商议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昨天夜里他和老瞎子议定的，主要是垣城城主和副城主的任命，其实人选昨天晚上二人已经定好了，此番众议主要是为了体现一下民主，征求一下众人的意见，说白了就是将领导的个人意见通过多人会议的形式合法化。
阿洛并不是个很好的谈话对象，因为她只意简言赅的回答吴中元问的问题，除此之外没有一句闲话。
问她有什么需求，阿洛回答没有。
问她有什么想法，阿洛也回答没有。
问她对自己晋身十八辅弼有什么感想，还是回答没有。再问，便说“唯大人之命是从。”
见阿洛有些紧张，吴中元便和声宽慰，只道二人乃患难之交，虽然他现在贵为黄帝，也无需生分拘束。
阿洛虽然点头，却仍然有些紧张，起初吴中元还不明所以，待得见阿洛面色有些发红，这才反应过来，他自现代回返之初就认识阿洛了，那时他还是洞神淡红修为，而阿洛也是个半大孩子，而今阿洛已经长大成人，变成了小姑娘，知道害羞了。
正所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阿洛对他来说是不仅仅是故人，更是相依为命的人，当日他为了隐藏自己王族血脉，带着已经成了孤儿的阿洛远走雾山，后来身份暴露，吴鸿儒派人血洗雾山，拿住阿洛试图逼他现身，阿洛宁死不屈，为了不拖累他不惜自尽，自那时他就对阿洛刮目相看，阿洛虽然寡言少语，对他却是无比忠诚。
就在吴中元准备向阿洛询问阿炳情况之时，殿外传来了众人见礼的声音，“参见雀凤王。”
听得众人声音，吴中元知道是黎别到了，离座起身，移步出门。
阿洛寡言少语，而黎别比阿洛还木讷，可能是不曾适应自己的新身份，面对众人的见礼问安，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吴中元出门之后代她冲众人抬了抬手，又冲开启殿门想要出迎的老瞎子等人摆了摆手，“你们继续，我与雀凤王单独说几句话。”
众人郑重应是，吴中元走到黎别面前，出言笑问，“路上辛苦，去后宫说话。”
“我带来的鸟族勇士还在宫外。”黎别说道，她与吴中元说话也会脸红，而且比阿洛更明显。
听得黎别言语，吴中元转身向宫外走去，黎别急忙跟了上来。
“带来了多少勇士？”吴中元问道。
“昨日所得旨令明言一百，我便带了一百。”黎别说道。
“时间这么短，你是怎么挑出来的？”吴中元追问。
“不是我挑的。”黎别摇头说道。
“是你爹指定的？”吴中元又问。
“不不不，不是的，”黎别连连摆手，“是各大垣城举荐的，父王这些天一直在大兴督工，与周饶国众人打造火器，虽然知晓此事却没有授意左右。”
吴中元笑了笑，黎泰还是很聪明的，知道此事非常敏感，所以刻意避嫌。
吴中元缓步向前，“昨天你接到的旨意上有没有说清楚你和你带来的这些人以后要干什么？”
“提及了，”黎别说道，“朝廷要组建金乌勇士。”
“这一百名鸟族勇士要尽数擢升紫气洞渊，以后由你统带，”吴中元说道，“今后你就要常驻有熊了。”
“嗯。”黎别点头。
二人说话之间出得宫门，此时一百名身穿盔甲的鸟族勇士已经自广场上整齐列队，他们都是红蓝勇士，没有老幼，年纪都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男勇士占了八成，女勇士约占两成。
见吴中元在黎别的陪同下出现在宫门之外，众人单膝跪倒，高呼见礼，“拜见圣上。”
“起身。”吴中元正色抬手，待众人应是起身，再度说道，“大战将至，朝廷拟自三族各选无畏勇士百人，擢升紫气，组建三族亲兵，由本族王爷统领，直接受命于寡人，日后诸位将与金熊巫师和金牛勇士同担重任，应急四方，驰援攻坚，若有胆怯畏战者，即刻移步出列，寡人准你们回归返乡。”
吴中元说完，无人接话亦无人退出。
吴中元本欲遣派黄袍禁卫带众人前往兵营暂歇，一回头发现吴荻自宫里出来，便命她带黎别等人前去安置。
在见到吴荻之后，鸟族众人愣了片刻方才向她见礼，但见礼的言语并不一致，有‘参见吴皇后’，也有‘参见鹏凤王’，这种略显杂乱的情况也必不可免，毕竟时日尚短，礼仪规制还做不到完全的整齐划一。
待吴荻带着黎别等人离开，吴中元回返皇宫，但他没去中天殿，也没去丹殿，而是跑回了中宫。
王欣然虽然醒了却不曾起床，而是拿着那本借记手札倚着床头皱眉翻阅，见吴中元进门也不曾起身。
吴中元走到床边拿过那本借记手札看了一眼，发现王欣然所看内容正是那处有着护墓铜人和光芒长剑的诡异古墓。
“别看了，我真不去，近段时间也没空搞这些。”吴中元将借记手札合上扔到了桌上。
“你昨天晚上跑哪儿去了？”王欣然随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在东院？”吴中元歪头看她。
“你的披风被露水打湿了。”王欣然说道。
“上半夜在相府，下半夜去了一趟昆仑山的兽族祭坛，”吴中元说话的同时解下披风歪身上床，“往里点儿，我好几天没睡了，先睡会儿。”
王欣然没有往里挪，而是翻身占了床边的位置，她有抽烟的习惯，躺在外面方便她弹烟灰。
“你见到兽王了？”王欣然随口问道。
“没有，它没在祭坛，”终于放松下来，吴中元长喘了一口粗气，然后说道，“我也没问它去哪儿了，就算我问了，它们也不会告诉我，我给它们留下了一枚玉虚灵丹和十二枚太玄灵丹，我之前曾经拿过它们的紫晶金属，这些丹药算是补偿它们了。”
“希望它们不会将你的善意当成心虚。”王欣然说道。
“心虚个屁呀，如果我愿意，我能把它们全弄死，这一点它们清楚的很。”吴中元说道。
“禁卫有三百人，不能全部晋升，我得从里面挑出一百人组建火器营。”王欣然翻身下地，“你歇会儿吧，明天够你忙的……”

第七百八十五章 混元鼎的使命
王欣然叼着香烟站在床边穿衣服，吴中元盯着她看。
王欣然发现吴中元眼神之中并无笑噱和发坏，反倒多有凝重，便随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事。”吴中元换了个平躺的姿势。
王欣然知道吴中元没说实话，但也没有深究，穿好衣服，披上披风开门离开。
神仙会不会感觉疲惫？答案是肯定的，神仙拥有凡人所拥有的一切生理机能和感官，凡人的各种生理需求神仙都有，但是神仙可以利用灵气修为来抵消和消弭各种生理需求，说白了就是如果不使用灵气来加以改动，神仙和凡人其实是一样的。
吴中元不但累，还有些困，当然，只要他催动灵气来提神醒脑，困意会立刻消失，但是他并没有那么做。
虽然困，却不想睡，他刚才之所以盯着王欣然看是在考虑要不要将这枚太灵灵丹送给她，实事求是的讲，有了太灵灵丹却不立刻使用，不管从什么角度上说都是耽搁和浪费，但是此事关系重大，不管赏赐给谁都会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会严重挫伤包括十八辅弼在内的高级将领的荣耀感和积极性。
斟酌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妥善保管，留待日后再说，目前时机不成熟，给谁都不对。
打定主意，心头一松，悠悠睡去。
午后未时，吴中元醒了，但他并未起身，而是躺在床上闭目假寐，当黄帝是闲不着的，政务也是处理不完的，不可能将所有的麻烦事情全部处理完，然后一身轻松。不能让琐事扰乱了自己的节奏，更不能被琐事推着走，忙的团团转绝对不是正确的节奏，时间一长肯定会出问题。
必要的时候应该停一停，放松，放下，放空，找回适合自己的工作和生活的节奏。
在床上躺着也并不一定就是放松，如果自脑海里思考问题，也很难做到真正放松，因为脑力劳动是最累人的，如果枯竭心智，绞尽脑汁的想上一天，也会无比疲惫，甚至比搬一天砖头还要累上数倍。
正确的作法是信马由缰，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在假寐的这几个时辰里吴中元想的大部分是现代的事情，赵颖肯定会想到，但想的更多还是琐事，也不知道王院长现在怎么样了，当年王院长对他很好，也很照顾他，离开之前他送给了王院长不少古董，也不知道王院长卖了没有，现在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退没退休。
还有就是想到了阔别已久的大学生活，如果自己没有辍学，这时候应该已经本科毕业了，开始参加工作了，如果没有发生这么多事情，自己会找个什么样的工作。如果王欣然和赵颖没有掺和，在大学里会不会遇到别的女孩儿。
每个人的生活都是有遗憾的，因为人生有无数种可能，但是每个人都只能自这无数种可能之中选择一种，也很难说什么样的生活才是正确的，因为人的性格不一样，有些人讨厌变数，喜欢稳定，所以碌碌无为，按部就班对他们来说就是美好的生活。而有的人则喜欢努力拼搏，出人头地，所以对这些人而言跌宕起伏，大起大落才是精彩的人生。
畅想也好，幻想也罢，乃至是胡思乱想，都是放松的一种方式，这个过程类似于河水的沉淀，人生就像一条蜿蜒流淌的河流，在激流奔腾的过程中免不得混入大量泥沙，到得平坦区域，河水的流淌就会变的和缓，水中的泥沙就会沉淀下来，河水会重新变的清澈干净，然后流向下一段河道，如果没有一往无前，波澜壮阔，人生就是死水一潭。但是如果没有和缓的沉淀，人生到最后势必变成浑浊的泥浆。
到得傍晚时分，王欣然回来了。
她回来的时候吴中元正在吃东西，他下午抽空去了趟心月岛，不为别的，就为摘果子回来吃。
王欣然走到桌旁提壶倒水，“我们都快忙死了，你怎么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我就不能给自己放个假？”吴中元拿过一枚桃子扔了过去。
王欣然抬手接过，“赶紧起来吧，他们都在中天殿等你。”
“丹药炼完了吗？”吴中元随口问道。
王欣然点了点头，“炼完了，说来也巧，最后一炉丹药刚刚出炉混元鼎就裂开了，不是四分五裂的那种裂，而是鼎身上的裂纹彻底穿透了，以后肯定没法儿再用了。”
吴中元并不感觉意外，“混元鼎是有灵性的，它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王欣然还是比较唯物主义的，“它有什么使命啊，只不过凑巧罢了。”
“它的使命就是提升我们的实力，令我们免遭五道的降维打击。”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没有反驳他的话，所谓降维打击就是碾压式的打击，高射炮轰蚊子属于降维打击，牛刀杀鸡也属于降维打击，太元修为对战洞神修为同样属于降维打击，所有实力严重不对等的战争都可以归类为降维打击。
如果没有混元鼎，人族根本就没有与五道正面抗衡的实力，混元鼎的出现改变了这种格局，整体提升了人族的实力。
吴中元坐到床边啃吃了尚未吃完的果子，“不过混元鼎的出现对咱们来说也有弊端。”
“什么？”王欣然随口问道。
吴中元说道，“咱们炼丹的材料都是收的佣金，咱们开炉一次，就得给外人开炉一次，也就是说咱们得了多少补气灵丹，基本上就有多少补气灵丹流落在外，这部分补气灵丹的流向咱们是无法掌控的，借用丹鼎的这些人中也不排除有伪军的存在，这部分补气灵丹会大大缩短五道脱困之后恢复修为所需要的时间，对我们而言就是留给我们休养生息，发展壮大的时间也缩短了，大规模的战事很快就会发生。”
“前提是它们能够冲出封印。”王欣然说道。
“年底之前的这段时间它们不会有什么大动作的，”吴中元说道，“但是你别忘了，到了年底不但封印会消失，镇守封印的神兽也会归去，到时候虫洞就会一直处于打开状态，想要阻拦它们，只能靠咱们自己了。”
王欣然没有继续与吴中元谈论这个问题，而是帮他披好披风，陪他前往中天殿。
吴中元去到中天殿的时候只有老瞎子和吴荻等少数几个核心人物自殿外等候，由于炼丹已经结束，借用丹鼎的人也都离开了，而轮值负责安全守卫的高阶勇士也离开了皇宫。
在丹殿前已经摆好了供桌，这时候的人崇尚祭祀，动不动就要祭祀一番，混元鼎为人族立下了大功，而今功成身退，人族理应祭祀感谢。
众人不但帮他陈设了供桌，还帮他写好了祭文，准备了三牲祭品，吴中元念诵祭文，率众祭祀。
祭祀的过程持续了一刻钟左右，在此期间姜南也风尘仆仆的自牛族赶了回来，带回了百名金牛勇士。
待得祭祀完成，阿洛将最后两份补气灵丹呈了上来，吴中元与众人进入中天殿，召开分发丹药之前的紧急会议。
会议内容主要有三部分，一是明天的整个流程，包括具体细节，谁先出场，座次如何安排。
二是应急预案，明天几乎所有垣城的正副城主都要赶来有熊，万一各大垣城出现意外情况，应该如何处理。
三是各项准备工作，明天不但要擢升包括百名禁卫在内的四百名紫气高手，还要提升各大垣城城主的灵气修为，而今混元鼎所出丹药的具体数字已经出来了，具体如何分配，狼族，饮马河，夷人，鲛族，乃至周饶国和投诚的太平寨都要给予一定数量的丹药。还有两名亲王，也要给予一定数量的丹药，由他们自主分发给部下，以此凸显他们身份的特殊性。
有老瞎子和吴荻在，这些事情基本上不用吴中元操心，他需要做的就是审核通过二人提出的具体建议，二人心思缜密，虑事周详，安排的有条不紊，方方面面几乎都考虑到了，他几乎是全部通过，不过对于二人提出的各大垣城的副城主留守本城，防止出现意外情况，而赏赐他们的丹药由城主带回去的建议，他否决了。
所有的正副城主明天必须全部到场，他和吴荻都可以远距离传送，明天有熊高手云集，敌人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攻击垣城。
三更时分，会议结束，不是主动结束的，而是各大垣城的城主已经自各地络绎赶来了……

第七百八十六章 大举擢升
垣城城主自各地奉诏赶来，也不需要吴中元亲自接见，但老瞎子等人要出面接待安置，毕竟敕封擢升的仪式辰时方才举行，在仪式开始之前的这段时间不能将各大城主晾在皇宫外的广场上。
连即将成立的大辅计算在内，有熊现有垣城七十二座，这七十二座垣城离有熊的距离远近不一，城主的修为也不尽相同，其中修为最高的是大泽城主吴勤，为上虚修为，最低的是牛族的几座垣城，当日姜韬反叛逼宫，很多城主起兵响应，叛乱平息之后包括城主在内的高手几乎死伤殆尽，事后他曾经和老瞎子商议临时自鸟族抽调了一些副城主前去替补，但考虑到牛族会有排外的情绪，最后还是没有急于落实，故此牛族此时很多城主只有蓝气修为。
会议结束之后，众人分头行事，各司其职。
到得这时吴中元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一个人，但清闲也只是相对的，明天的擢升典礼耗时长久，步骤繁多，他必须记住整个典礼的具体步骤，其中还包括七十二座垣城正副城主的姓名，也亏得他已经晋身太元，拥有超强的记忆力，否则还真的记不住这么多名字。
除此之外他还要斟酌每一项流程的具体发言，像明天这种大规模的庆典是他登基之后的首次，很多人都是头一次见到他，他的表现不但关乎到各大城主对他个人的印象，还会影响到他们对朝廷的信心。
四更时分，吴中元离开有熊，瞬移前往各处垣城，他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目前各大垣城的城主和副城主都已经离开了垣城前往有熊，他得来巡视一下，防止敌人趁机进行破坏。另一个目的是熟悉地盘儿，牢记每一处垣城的具体方位，方便日后施展瞬息千里隔空运兵。
七十二座垣城他大部分都去过，只有很少的几处未曾涉足，此前未曾去过就无法瞬移前往，只能瞬移到临近垣城，然后施展缩地成寸快速赶往，所谓缩地成寸实则也是瞬移的一种，只不过不是远距离的瞬移，而是在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快速移动，也就是看到哪儿就能移动到哪儿。
每处垣城他都需要停留一段时间，观察城中的建筑布局，隔空运兵非同小可，必须保证传送位置的精准，如果产生偏差，被传送的勇士和士兵就有可能嵌入墙壁或是其他的建筑物而丢掉性命。
而今已经三族一统，天下归一，中原疆域广袤博大，即便能够施展瞬移，转上一圈儿也足足用了三个时辰，待得回返有熊已经卯时三刻，所有城主尽数赶到，于皇宫外的广场上静坐候命。
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进皇宫的，大规模的庆典通常于皇宫外的广场上举行，此时庆典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皇宫外的台阶上摆放了三层座椅，最高层有两个座椅，是他和王欣然的座位。
第二层也有两个座位，分别是姜亲王姜振和黎亲王黎泰的位置。
亲王之下是老瞎子和十一位异姓王，相国是实际意义上的二把手，除了黄帝他最大，但是安排座次却不能高于亲王，因为两位亲王分别代表了牛族和鸟族，有着很强的象征意义。
各大垣城城主坐在广场靠后区域，在他们前面肃立着三个整齐的百人队，分别是金熊巫师，金牛勇士和金乌勇士。此时专属服饰已经赶制了出来，紫色披风刺绣本族图腾，军容严整，肃穆庄严。
内职的高阶巫师和勇士以及饮马河太平寨等主事之人位于各大垣城城主的后面，王欣然选出来的百人队位于三族亲兵的左右。
距辰时还有半炷香时，礼部乐师开始击鼓，实际上礼部有很多乐师，可以操使各种乐器，但此番只有鼓师击鼓，这是盛大的场合，鼓声可以凸显肃穆威严。
鼓声响起，异姓王左右入座，老瞎子居中，男性异姓王居左，女性异姓王居右，吴荻和姜南虽然是皇后，却也是辅弼勇士，亦在此列。
这种安排是二人主动提出来的，毕竟二人是金熊巫师和金牛勇士的统领，以辅弼勇士的身份统带，比以皇后的身份统带更能服众。
异姓王之后是两位亲王，亦是左右进场，分别入座，姜振虽然热血好斗，却很讲规矩，同为亲王却不曾同时落座，在与黎泰互相拱手之后，待黎泰入座方才入座，以此凸显对黎泰的尊重。
与异姓王和各位鸟族勇士一样，黎泰此时也穿戴了战甲，这是吴中元曾经穿戴的青龙甲，众人穿戴战甲也是他和老瞎子此前议定的，万一在典礼的过程中出现意外，与会众人可以立刻参与作战。
亲王落座之后黄帝皇后入场，此等盛典，必着盛装，在二人的座位前还有一条很大的几案，王欣然是捧着五个扁平的木盒入场的，这里面装的是各阶丹药，用以赏赐金熊巫师，金牛勇士，金乌勇士，火器禁卫以及各大垣城城主。
吴中元落座，王欣然并没有落座，而是将捧着的五个木盒放在了几案上，随后有两名黄袍禁卫又送来了几个木盒，同样置于案头，这里面放的是赏赐给两位亲王以及鲛族，夷人等带有一定自治性质的城邦的丹药。
黄袍禁卫放下木盒转身要走，王欣然拦住了二人，命二人抬走了属于自己的座位，然后双手抬于下腹，温婉的站在了吴中元的左侧。
有些流程是之前安排好的，就像王欣然带了装有丹药的木盒进场一样，旨在凸显母仪天下。
不过王欣然命人抬走自己座位这一举动却不是之前安排好的，是她临时决定的，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不太注重形象，关键时刻还是很有分寸的，进退有度，此举大显温和谦逊，身为皇后，理应与黄帝并肩，却不与黄帝与一干王爷平起平坐，要知道场中几乎所有高阶勇士和巫师都有座位，唯独她是站着的，只此一举就令众人对她和吴中元刮目相看，这才是皇后该有的超然气度，也间接凸显黄帝对众人的器重，毕竟众人并不知道王欣然此举未得吴中元授意。
鼓声停止，吴中元离座起身，高声谕示，他是黄帝，他说的话就是圣谕，他虽然喜欢意简言赅，直涉正题，但这种场合该有的官话还是得说，所谓官话也不全是废话，而是比较正式的讲话，像承天应命，三族归一，人心所向，同心同德，神明庇佑，赐鼎炼丹这一套是必不可少的，少了就显得没有威严，不够正式。
宽泛的话说完，接下来还得较为婉转的吹几句牛逼，其实也不算吹牛，而是实话实说，说自己目前已经晋身太元，修为精深，足以与五道君王抗衡，自卖自夸虽然显得不够厚重，但也没办法，该说的必须得说，他是人族黄帝，是人族的精神支柱，必须为众人鼓劲儿，提升众人的信心，这时候如果低调的来上一句我不一定打不过它们，那直接就完犊子了，所有人都会瞬间泄气。
官话说完方才进入正题，讲述组建三族亲军的必要性，这些人由本族辅弼勇士统带，归他亲自指挥，用以强战攻坚，驰援救急。
其实虽然已经天下一统，但时间太短，三族的关系短时间内也很难做到完全融洽，但三族都信服他，三族亲兵由他亲自指挥，谁也没有异议。
之后便是分发丹药，吴中元一声令下，金熊统带吴荻，金牛统带姜南，金乌统带黎别三人同时出列，拾级而上，承接丹药……

第七百八十七章 人族阵容
存放丹药的木盒由王欣然自己案上端给吴中元，由吴中元亲手交给吴荻，黎别，姜南。
赏赐的顺序也是经过推敲的，吴中元出自熊族，丹药理应率先赏赐给金熊巫师。他的母亲是鸟族人，故此鸟族排在了第二。熊族和鸟族获赏的都是洞渊灵丹，牛族虽然排在最后，获赏的却是高于二族的太玄灵丹。
国人最讲先后顺序，这样的赏赐顺序也暗合此前三族反叛逼宫的参与人数，当日反叛逼宫，熊族参与人数最少，鸟族次之，牛族最多。自己曾经做过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有数儿，如果没数儿就得提醒他们有数儿。
丹药由吴中元亲自赏赐，由吴荻，姜南，黎别三人亲手分发，这么做也是为了提升三族亲兵的忠诚度，得让他们时刻牢记他们的紫气修为得自谁，应该服从谁的命令，应该效忠谁。
待得丹药分发完毕，吴荻左手高举鹏凤鞭，提气发声，“金熊巫师听令，服下洞渊灵丹，明志宣誓。”
大致流程私下都曾演练过，吴荻此言一出，百名身披金熊披风的熊族巫师同时服下手中丹药，单膝跪地，齐声宣誓，“誓死效忠中原黄帝，誓死保卫中原子民。”
吴中元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起身。”吴荻收回了鹏凤鞭。
金熊巫师轰然应是，挺身站立。
待金熊巫师站起，黎别举起雀凤刀，“金乌勇士听令，服下洞渊灵丹，明志宣誓。”
百名金乌巫师服下灵丹，单膝跪地，郑重宣誓，誓词与金熊巫师相同，皆为效忠中原皇帝，保卫中原子民，誓词也是经过仔细斟酌的，旨在凸显黄帝的绝对权威，淡化三族的小集体主义。
最后是金牛勇士宣誓，与吴荻的略显刻意和黎别的稍显紧张不同，虽然誓词相同，但姜南的声音和动作更显热血威武，鸾凤剑高举，正色下令，“金牛勇士听令，服下太玄灵丹，明志宣誓。”
姜南的声音比吴荻和黎别的声音都大，而金牛勇士的宣誓也更加响亮，“誓死效忠中原黄帝，誓死保卫中原子民。”
三族亲兵宣誓完毕，吴中元高声训话，他是黄帝，没人敢对他要说的话进行约束和限制，他要说什么全是临场发挥，“寡人承天庇佑，得金龙加持，已晋身太元，得以玄灵妙法隔空发兵，故此组建三族亲兵，旨在强战攻坚，驰援救急。尔等受寡人直辖，由本族凤王统带，越级擢升既是无上荣耀，亦是千钧重担，日后最危急的时刻你们上，最危险的地方你们去，最艰难的战事你们打，千钧重担由你们背负，无上荣耀也由你们享有。”
吴中元训话完毕，吴荻等人立刻率众回应，再宣誓词，“誓死效忠中原黄帝，誓死保卫中原子民。”
此节完结，三族亲兵退下，王欣然一声令下，等候在广场左右的火器禁卫自广场正中会合列队。
吴中元拿起为他们准备的装有居山灵丹的木盒，递给王欣然，王欣然接了木盒沿阶而下，来到火器禁卫的队列之前，将木盒里的居山灵丹分发众人。
待得丹药分发完毕，吴中元提气发声，“有熊乃中原都城所在，朝廷各部皆在城中，各位城主的家眷至亲亦在此间，必须严加保护，以应周全，故擢升百名火器禁卫护卫中枢，兼为三族亲兵之旁辅，尔等受寡人直辖，由中宫皇后统领，主职护卫都城，危急关头亦可应急出征。”
吴中元言罢，王欣然高声下令，“服下居山灵丹，明志宣誓。”
身着黄袍的火器禁卫同时抬手服下丹药，转而单膝跪倒，高声宣誓，“誓死护卫都城中枢，誓死保护城主亲眷。”
誓词都是经过慎重推敲的，这些黄袍禁卫的誓词之所以与三族亲兵有所不同，乃是为了凸显他们的职责所在，连皇帝身边的禁卫都是居山修为，外臣免不得心里不痛快，但这些外臣城主都有亲人住在有熊，为了保护他们的家人而擢升的百名拥有淡紫修为的禁卫，便不会有人心存异议。
黄袍禁卫退下，王欣然回返高处。
三族亲兵和黄袍禁卫组建完成，接下来就是提升各大城主的灵气修为，由于此前所得紫气丹药中的洞渊灵丹所剩不多，城主和副城主基本上秉承城主太玄，副城主居山的原则。
由于三族亲兵的顺序是熊族，鸟族，牛族，此番擢升便用了相反的顺序，由姜振点名，城主和副城主同时上前，由吴中元亲自分发，牛族共有垣城三十座。
连山城由姜振掌管，副城主姜愈。崮山城主姜石，副城主姜俊。洪山城主姜彬，副城主姜秀。
历山城主姜舒，副城主姜茱。岚山城主姜广升，副城主姜安庭。乐山城主姜卫，副城主姜美燕。
杉山城主姜元晦，副城主姜舒。砚山城主姜茨，副城主姜禀之。虎山城主姜方拓，副城主松临。
荼山城主姜斡，副城主姜余。丰山城主姜金雳，副城主姜水清。屏山城主姜堂梓，副城主姜洋。
苍山城主姜生，副城主姜庸。铜山城主姜白壁，副城主姜宫。圭山城主姜娆，副城主姜茹。
威山城主姜熙平，副城主姜华离。浔山城主姜静水，副城主姜横。湖山城主姜道正，副城主姜道平。
庆山城主姜广平，副城主姜抚林。枭山城主姜歧，副城主姜焉。希山城主姜子淮，副城主姜骞。
宁山城主姜离，副城主姜华中。丹山城主姜实，副城主姜玄请。齐山城主姜芒，副城主姜牧。
温山城主姜白昼，副城主姜繁。稷山城主姜央，副城主姜茽。鸠山城主姜芴，副城主姜逸。
赏赐的过程也是认人的过程，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替补上来的，也亏得吴中元记忆过人，不然根本记不住这么多人名，但这些人都是各大垣城的正副城主，身为君王也必须了解他们的一些情况，不然以后调兵遣将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牛族之后是鸟族，由黎泰点名，各自上台接拿丹药，之所以做此安排，也是为了让两位亲王内心不至于失衡，牛族和鸟族他们由他们亲自统辖，而今三族一统，他们的权力遭到了严重的弱化，在这种场合必须给他们留下足够的面子。
鸟族共有垣城二十四座。
九黎由黎泰亲统，副城主黎傅。九牧城主黎鸿飞，副城主黎初。九连城主黎鸿升，副城主黎丞。
九栾城主黎苍，副城主黎纤。九承城主黎修礼，副城主黎淳罡。九滨城主黎炎，副城主黎弘。
九崆城主黎济，副城主黎雪庭，九渡城主黎白芷，副城主黎锋。九原城主黎凌，副城主黎豢。
九方城主黎殇，副城主黎夏。九容城主黎定，副城主黎钊。九茂城主黎坤，副城主黎迎昼。
九安城主黎镇东，副城主黎弼之。九襄城主黎监，副城主黎淼。九汇城主黎紫，副城主黎朱。
九丰城主黎汉升，副城主黎梦若。九梓城主黎长生，副城主黎元生。九圭城主黎羿，副城主黎风寂。
九汐城主黎密，副城主黎红妆。九潭城主黎谨，副城主黎青莲。九川城主黎四子，副城主黎季蒎。
九镇城主黎关，副城主黎大雪。九通城主黎力士，副城主黎道佐。九云城主黎唐，副城主黎宝珠。
封赏都是主副城主一同上台，有些城主和副城主本身就是太玄或居山修为，类似于这种情况，丹药该赏还得赏，哪怕对方用不上也得赏。
牛族和鸟族之后方才是熊族，熊族共有垣城十八座，与牛族和鸟族相比，熊族的熟面孔就比较多了……

第七百八十八章 严律三例
多也是相对而言，毕竟此前的连番战事同样导致了熊族高阶勇士大量阵亡，似吴仝，吴郜林，吴双等人都已先后阵亡，此番替补擢升的人数也不少。
最先上台的是大泽城主吴勤，副城主吴筲。之后是大辅城主吴季，副城主吴叡。大丘城主吴淩，副城主吴仲达。
大河城主吴修，副城主吴淮。大黄城主吴冥，副城主吴翎，吴翎是个女勇士，也是他回归之后认识的首位熊族勇士，此人是他本人钦点，属于越阶擢升。
大石城主吴劲松，副城主吴镜心。大阳城主吴清湖，副城主吴谦喜。大川城主吴鹏，副城主吴八月。
大洪城主吴墨瞳，副城主吴夕。大夼城主吴白夜，副城主吴诗韵。大州城主吴阳，副城主吴柳风。
大田城主吴守正，副城主吴松鹤。大宛城主吴三红，副城主吴四红。大昌城主吴中兴，副城主吴狸。
大泊城主吴熊，副城主吴兕。大同城主吴罴，副城主吴虎。大兴城主吴梅，副城主吴俭生。
大新城主吴晨，副城主吴悌。
分发丹药的同时吴中元也在趁机打量和观察众人，有句话叫慧眼如炬，当一个人的观察力足够敏锐，便可以通过一个人的气质神态大致看出此人的性情，此前各大垣城虽然也有实际意义上的副城主，却并无副城主这一具体职务，此番明确了副城主的存在，主副城主之间就存在职能和分工的问题。
吴中元在分发丹药的同时偶尔也会出言劝勉，如果主副城主性子都比较硬，那就规劝副城主要配合好城主的工作。如果副城主魄力不足，就得劝勉城主要给予副城主一定的职权，培养他们独立担当的能力。
吴中元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前瞻到了战事的惨烈，万一城主阵亡，副城主要能够尽快接替他们的职务并履行城主职责。
为各大城主分发丹药足足耗时一个时辰，在分发丹药的同时吴中元将所有垣城正副城主的情况熟记于心，包括他们的年龄性别，也包括他们的长相性格以及自身的五行属性，这有利于日后发生危急状况的时候他能够亲自调驭指挥。
此时紫气丹药已经分发了五百多份，还有部分剩余，接下来还得继续分配，此番分发的是两位亲王，黎泰和姜振身为鸟族和牛族的亲王，必须给予他们一定程度的自主，说白了就是得给他们一些丹药，让他们可以赏赐给自己的亲信，紫气丹药每人九颗，蓝气丹药每人三十六颗，红气丹药每人七十二颗。
两位亲王之后是外来众人，包括饮马河，夷人，隗城，鲛族，狼族，周饶国，太平寨，黑姬山等势力，这些人属于中原盟友，与中原共同进退，也必须给予他们一定数量的丹药，寄人篱下的人普遍比较敏感，绝不能轻视怠慢。
下午申时，分发丹药正式结束，共发下紫气丹药七百多份，连同己方原有的紫气高手和外来势力的紫气高手，整个人族拥有紫气高手将近八百人，蓝气修为的中阶勇士将近两千，红气低阶勇士和巫师超过一万。
分发结束，人族阵容的大致轮廓也就出来了，三虚灵丹尚未大范围分发，现有三虚灵丹将近四十枚，三虚高手十余人，合计拥有三虚高手五十人。
他手里还留下一些地格九阶的灵丹，这些丹药只能用于应急替补，不能计入勇士总数，如此一来己方的总兵力就是几十位三虚高手，八百紫气勇士，两千蓝气勇士，一万红气勇士，如此巨大的改变全部得益于混元鼎，混元鼎的出现将人族的整体实力在很短的时间内提升到了堪称恐怖的程度。
封赏典礼结束之前，吴中元进行了最后的训话，想说的话很多，但斟酌良久还是决定意简言赅，话越少，份量越重，众人的印象也就最深刻，“诸位想必都知道五道封印消失在即，失去了禁锢屏障和四方神兽，单靠四方大营我们很难挡住五道入侵，人族乃万物灵长，顶天立地，誓不与邪魔歪道苟且求全，战事必不可免，诸位要做好血战殉国的准备，非常时期，法典之外，寡人再增严律三例，诸位听仔细了。
一，三族内讧，残害同胞者，杀。
二，不遵军令，畏战脱逃者，杀。
三，贪生怕死，投敌叛国者，尽诛三族。”
吴中元言罢，场中鸦雀无声。
“刑部主事吴君月。”吴中元沉声开口。
吴君月闻声站起，高声回应，“属下在。”
“重申严律。”吴中元说道。
吴君月提气发声，将吴中元先前所说的三条再度重复了一遍。
待吴君月说完，吴中元将事先准备好的玉虚灵丹示于众人，“刑部主事吴君月处事公正，铁面无私，寡人特赐你玉虚灵丹一枚，擢升玉虚，上监帝王，下察臣民，有违严律者，先斩后奏。”
“遵旨。”吴君月高声回应，拾级而上，自吴中元手中接过了那枚玉虚灵丹，当场服下。
吴中元此举不但令得一干城主心惊胆战，连两位亲王和一干辅弼王爷亦是心头巨震，这三道严令一下，人族就只剩下了血战到底一途，连投降都不被允许。
如果换成其他人执法，或许还有回环余地，吴君月是何许人也，她可是杀死吴熬的人，要知道当年她杀死吴熬的时候吴熬还是熊族大吴，她敢杀死吴熬，便没人会怀疑在吴中元试图投降的时候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冲吴中元下手，杀不杀的了暂且放在一旁，至少黄帝本人赋予了她这样的权力。
吴中元的三道严令连自己都包含在内，亲王和王爷自然也不例外，而玉虚修为乃是人族除了吴中元最高的灵气修为，由吴君月亲自督查，足见吴中元血战到底之心是何等坚决。
“黎亲王，你可有示下？”吴中元看向黎泰。
黎泰既佩服吴中元的人品，也佩服他的胆识，此时吴中元问他可有示下乃是对他的尊重，必须明确表态，效忠拥护。
黎泰离座站起，提气发声，“而今天下一统，万众一心，末将愿誓死追随黄帝大人，涤荡妖邪，明正乾坤。”
“黎亲王请坐。”吴中元冲黎泰抬了抬手，转而看向姜振，姜振是个急性子，见吴中元看他，不等吴中元发话便挺身站起，振臂发声，“牛族众人都给我听着，大敌当前，任何人不准记仇寻衅，倘若友邻城邦遇险，谁也不准坐视观望，黄帝大人前瞻远顾，英明神武，末将誓唯黄帝大人马首是瞻，横刀纵马，尽诛五道妖邪。”
听得姜振言语，吴中元缓缓点头，他点头是给众人看的，实则内心深处对于姜振的这番话并不满意，如果黎泰的表态是十分的话，姜振只能打七分，他还是没有跳出牛族小集体的惯性思维，不过就算是七分儿他也很满意了，姜振是个标准的好战鹰派，多勇少谋，能说出这番话已经不容易了。
“相国，你可有示下？”吴中元又问。
老瞎子闻言离座起身，转身冲吴中元行礼，然后回过身抱拳众人，“愧受圣上问话，惶恐惶恐，微臣乃是内吏，不得似武将那般保家护国，开疆拓土，只能与六部同僚齐志同心，尽职守忠，为圣上分忧，运粮铺路，为王侯善后。”
在吴中元向老瞎子发问的那一刻，包括两位亲王在内的一干高阶巫师和勇士心里并不是十分痛快，因为在他们看来老瞎子无法与黄帝和亲王平起平坐，而老瞎子回答的非常得体，令他们刮目相看。
封赏结束，礼部早已经为众人准备好了饭食，一干城主半跪告退，同往饭堂进食。
吴中元自皇宫设宴，宴请两位亲王以及辅弼王爷，老瞎子谢绝了吴中元的邀请，与一干城主去了六部饭堂。
席间便没有再谈公事，推杯换盏，互相敬酒，同为位极人臣的王爷，自重互重，惺惺相惜。
这些人很多都有亲属关系，似黎万紫和黎泰就是亲兄妹，而黎别又是黎泰的女儿，祝千卫现在是黎万紫的丈夫，也就是黎别的姑父。
而姜振和姜南是亲兄妹，姜大花和姜南的关系也一直很好。
由于不是正规的宴席，吴中元便没有与两位亲王坐在一起，而是与于清都和逐浪等人坐在一处，于清都和逐浪属于邻居，二人之前少有往来，此番便凑在一起闲话攀交。
高展是个粗鄙的人，不善言谈，与阿洛坐的比较近，就跟阿洛说话，但他不会说话，一句‘嘿，你这么好看，怎么这么黑呀？’直接就开场加散场了，整个宴席阿洛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王欣然和吴荻还有吴勤坐的比较近，吴卿也被喊来坐到了吴勤的旁边，几个女人交谈比较多。
吴中元是黄帝，为了表达关心，免不得要询问鲛族狼族以及夷人的情况，见吴中元一直在向逐浪打探东海龙族的情况，王欣然知道他不死心，还想去打龙族，便看似无意的瞅了他几眼，吴中元会意，没有再问。
酒宴上免不得彼此敬酒，互相敬酒表达的是互相尊重，一顿饭下来两位亲王和一干辅弼王爷彼此之间熟络了许多，吴中元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酒宴结束之后，众人留下灵气信物，带走了吴中元的灵气信物，各大垣城城主也会在有熊留下灵气信物，但他们没有吴中元的灵气信物，关键时刻感召吴中元是王爷们的特权，其他城主只能感召六部官员，这么做也不是因为吴中元看不起这些城主，而是吴中元忙不过来。
饭后，吴卿告退，那条哈巴狗一直等在殿外，见她出来，便摇着尾巴跟上了她。
见到哈巴狗，吴中元想到了黄毛儿，黄毛儿一直和哈巴狗待在一起，此番怎么没有见到它。
想到此处，便凝神感知。
他本以为黄毛儿就在附近，未曾想黄毛儿不知何时离开了皇宫，此时已经远在千里之外……

第七百八十九章 地下古城
黄毛儿目前位于有熊的西北方位，距有熊约有一千两百里，而且仍在快速往西北方向移动。
此时众人尚未散去，吴中元便没有急于探究真相，待得送走众人，交代了相关事宜，方才喊住了想要离开的吴荻。
吴荻原本和王欣然姜南走在一起，听得吴中元召唤，止步回头，吴中元冲其招了招手，示意她回来说话。
吴荻略带歉意的冲王欣然和姜南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了回来，“圣上有何示下？”
吴中元压低声音，“黄毛儿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有熊，此时正在向西北方向移动，根据它的移动轨迹来看，它的目的地很可能是西北沙漠中的那处地下古城。”
“它原本就住在那处地下古城？”吴荻随口问道。
“对，”吴中元点了点头，“那时我在相国的指引下要往黑云谷寻找紫花山芋，行至中途风突然停了，我等四人失去了指引，只得滞留沙漠，也就是在那时候吴老二招惹了它。”
“它为什么要回去？”吴荻若有所思。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吴中元说道，实则当日与他同行的是姜南，此番他之所以留下吴荻而不是姜南有两个原因，一是吴荻心智过人，他需要吴荻与他一起推敲分析。二是吴荻是巫师，可以施展七窍灵通，对扈从与主人之间的心灵感应也有更深了解。
短暂的沉吟过后，吴荻问道，“它现在是何心境？”
“急切。”吴中元说道。
“有多急切？”吴荻追问。
吴中元凝神感应黄毛儿情绪，“心急如焚，跑的非常快，对它而言这已经是它奔跑的极限了。”
吴荻眉头紧锁，“七窍灵通一旦起效便会持续终生，扈从在有生之年绝不会背叛主人，亦不会再为他人感召控驭，它怎么会突然离开有熊赶去故地？”
吴中元口风甚严，西北沙漠地下古城可能藏有妖龙甲一事他只跟老瞎子说过，吴荻并不知情，到得此时，他便不能再瞒吴荻了，不然吴荻的推断和分析便缺乏足够的依据。
思虑过后，便将此事如实相告，妖王迂回诱骗，试图将他引去那里的几种行径也无有隐瞒。
听得吴中元讲说，吴荻面色越发凝重，“圣上可曾想过妖王为何要故布疑阵，引您前往？”
“想过，”吴中元说道，“据我猜测妖龙甲很可能被封印在那地下古城，妖王自己拿不到妖龙甲，故此才会引我前去，想要借我之手破除封印，然后趁机盗夺。”
“圣上推度不无道理，”吴荻说道，“但那时圣上尚未晋身太元，妖王自忖有机可乘，有希望在您破除封印之后抢走妖龙甲，但而今圣上已经晋身太元，便是破开了封印，它也没有机会拿到妖龙甲，故此我猜测今日之事并不是妖王的阴谋，黄毛急赴故地也不是受到了妖王的感召。”
酒宴已散，门外便有宫人想要进门收拾，见到吴中元和吴荻还在殿内，几个走到门外的宫人又远远的退了开去。
待宫人走远，吴中元出言说道，“你说的确有道理，妖王脱困不久，尚不具备与我正面抗衡的能力，不应该节外生枝，对它而言当务之急是寻找一处隐秘所在，尽快恢复……”
吴中元说到此处突然停了下来，而吴荻也敏锐的猜到吴中元为什么停了下来，二人转头对视，通过对方眼神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二人一致认为妖王现在就在那处地下古城，而妖王之所以前往那里并不是为了拿到妖龙甲，而是因为那里偏远僻静，适合练气修行。
二人虽然达成了共识，却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合理答案，那就是黄毛儿为什么会心急如焚的赶回地下古城？
“除了你，黄毛不会听从任何人的感召。”吴荻说道。
“这个我知道，但它为什么突然往回跑，它是怎么知道有人进入了地下古城？”吴中元垂眉思虑。
吴荻自然无法回答吴中元的问题，只得换了个切入点，“黄毛现在还受不受你的控驭？”
“受，”吴中元点头，“它虽然急着赶过去，但我如果让它回来，它会立刻调头。”
“你试着让它留在原地，看它作何反应。”吴荻说道。
见吴中元面露迟疑，吴荻猜到他心中所想，“不碍事的，没人在控制它，你感召控驭，别人也不会知道。”
吴中元的确有这个顾虑，听吴荻这般说，便凝神冲黄毛儿送出了留在原地的意念。
“它心境如何？”吴荻问道。
“焦躁不安，无比愤怒。”吴中元说道。
“黄毛很可能是那地下古城的看守，而那古城想必有屏障保护，黄毛儿能够感受到屏障的异动，”吴荻说到此处加重了语气，“试着告诉它稍安勿躁，由你前去杀掉闯入之人。”
吴中元如言施为，意念送出，黄毛儿的焦躁愤怒瞬时大减，但它还是急着要赶回去。
“你猜对了，”吴中元说道，“它之所以急于回返，乃是因为发现有人侵入地下古城，它要尽快赶回去加以驱逐。”
“不能让它回去，”吴荻说道，“不管侵入古城的是不是妖王，只要见到黄毛儿就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会立刻逃脱。”
“没事，”吴中元说道，“它跑回古城至少还得一个时辰，在它赶回去之前，我已经赶过去了。”
吴荻点了点头。
不忍心黄毛焦躁急切，吴中元便收回意念，放它自由。
黄毛儿重获自由，再度往西北方向全力狂奔。
吴荻说道，“倘若进入地下古城的真是妖王，便是斩杀它的天赐良机，此事关系重大，当谨慎从事，既然时间并不紧迫，可否召相国前来共议商榷？”
“可以，他知道此事。”吴中元抬高声调喊来了殿外的禁卫，命她们前去召请老瞎子。
沉吟过后感觉此事不能将王欣然和姜南排除在外，便又命禁卫前去请她们二人。
吴中元和吴荻也没有继续留在设宴的偏殿，而是回到了中天殿。
不多时，王欣然和姜南来到，吴中元抬手示意二人入座，然后冲吴荻说道，“我先前与你说的那些事情她们并不知情，说与她们知道。”
虽然自始至终吴荻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但是机密的事情老瞎子知道而她却不知道，心里还是免不得有些失落，而今知道连王欣然和姜南也不知道此事，心中便释然了，意简言赅，冲二人讲述此事。
吴荻头脑冷静，思路清晰，描述精准，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将复杂的经过讲述清楚，不管在历朝历代，像吴荻这样的人都会受到重用，因为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以自己能否理解为标准，而是以对方能够轻松准确的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为标准，听的人感觉很轻松，不需要额外耗费脑细胞思考理解。
片刻过后，前去召请老瞎子的黄袍禁卫回返启奏，老瞎子喝多了，无法奉诏。
对此吴中元也没有心生不满，因为他知道老瞎子醉酒并不是因为贪杯，而是这是他与众位城主拉近关系的一种手段，一个成天板着脸的领导和一个平易近人的领导，后者更容易与下属打成一片。
老瞎子不能来，就只能四人商议，姜南的看法跟二人是一致的，侵入那处地下古城的很可能就是妖王，眼下正是狙杀妖王的大好时机。
王欣然一直在抽烟，没有表态。
见王欣然迟迟不表态，吴中元只得出言发问，“你怎么看？”
“是不是太过巧合了？”王欣然说道，“咱们正愁着不知去哪儿找它，它自己就送上门儿了？”
“你怕又是一个坑？”吴中元问道。
“你不怕？”王欣然歪头反问，“你可别忘了，妖王曾经见过黄毛儿，万一它知道黄毛儿来历，就可能利用黄毛布设陷井……”

第七百九十章 潜杀
听得王欣然言语，吴中元眉头微皱，王欣然绝非杞人忧天，以妖王的心智的确有可能利用黄毛儿布设陷井。
现代有个词叫段位，如果普通人的智商是五段的话，妖王就是最高的九段，这样的结论是通过妖王之前布设的那些陷井来推断出来的，妖王心思之缜密，虑事之长远，堪称细思极恐。
“你说的有道理，确有这种可能，”吴中元说道，“但我也很担心咱们会不会将简单的事情想复杂了。”
“我也有这种担忧，”王欣然说道，“咱们摸不准妖王的脾性和行事风格，这才是最要命的，它有可能故弄玄虚给咱们唱空城计，令咱们不敢轻举妄动。也有可能故弄玄虚，令咱们自认为有机可乘，引我们过去。”
王欣然言罢，吴中元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吴荻，“你如何看待此事？”
吴荻不答反问，“圣上可否再次确定一下黄毛儿现在何处，看它赶去地下城池还需要多久？”
吴中元凝神感知黄毛儿所在，估算之后出言说道，“还得大半个时辰。”
“那咱们还有大半个时辰斟酌考虑，时间还算宽裕，你也不必太过焦急。”吴荻说道。
“也不能这么算，”吴中元摇头说道，“此前妖王散播虚假消息，旁敲侧击的想要误导我们，骗我前去地下古城，它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借我之手拿到妖龙甲。但此时它的元婴真身已经脱困，而且此前曾经骗走了我们一枚玉虚灵丹和十二枚太玄灵丹，这枚玉虚灵丹已经被妖王元神所用，元婴脱困之后如果与元神合二为一，妖王就会拥有玉虚修为，又有了元婴真身，此时或许已经拥有了强行拿到妖龙甲的实力，它此番潜入古城有可能是为了避难练气，也可能是为了拿到妖龙甲，如果是后者，我就得尽快赶过去，倘若继续拖延，妖龙甲就有可能被它拿走。”
吴中元的这番话逻辑性比较强，三人需要时间进行思考和梳理，便没有立刻接话。
分析是最枯燥的，也是最费脑的，没有任何人喜欢枯燥费脑的分析，但身为人族的君王，肩负着人族安危的重担，心智必须过人，虑事必须缜密，一遇到事情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冲上去一通乱打，那不是热血，而是鲁莽，那也不是人族领袖的作风，而是傻逼二愣子的行径。
急切的思虑过后，吴荻出言说道，“眼下有两种可能，一是妖王躲在了地下古城，它并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它藏在那里，如果是这样，就是咱们杀它的大好时机，可以悄然前往，趁其不备将其一举灭杀。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妖王知道我们已经发现它就躲在那里，如果是这种情况，它就可能有两个目的，一是引你过去趁机反杀，二是引你过去借你之手帮它拿到妖龙甲。”
吴荻说到此处略作停顿，三人尽皆点头，都对她的推论表示认可。
吴荻继续说道，“虽然我们并不知道敌人的最终意图，但不管怎样，咱们都只有两种应对方法，一是求稳，不管妖王是何居心，都不理会，去到那里也不进入地下古城，只以灵气屏障布设禁锢，以逸待劳，这么做的好处就是非常安全，不管妖王是想行刺还是想借圣上之手拿到妖龙甲，只要圣上不进入地下古城，它的阴谋就不会得逞。而这么做的弊端是兴师动众，难以隐藏行踪，会因此失去一举灭杀妖王的机会。而且我们并不知道地下古城有多大，也不知道妖王现在是否可以瞬移，如果可以，圣上的灵气屏障根本困它不住。”
吴荻说到此处，姜南出言插话，“瞬移乃是三元修为才能施展的法术，而它此时只有玉虚修为。”
姜南这话是冲吴荻问的，但接话的是吴中元，“这个很难说，那只红毛小狐狸就是证明，当年它毫无灵气修为也可瞬移。”
吴荻之前的话还没有说完，待二人问答结束，便继续说道，“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冒险一搏，求大，就赌妖王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圣上悄然前往，进入地下古城找到它，给予致命一击。但这么做也有弊端，如果敌人是存心引您前去，圣上就可能遭到它们的攻击。这两种应对方法各有利弊，如何取舍，由圣上决断。”
片刻的沉吟之后，吴中元沉声说道，“我想冒险求大。”
吴中元说话的同时看向吴荻等人，姜南率先点头赞同，吴荻没有表态，而是在看王欣然。而王欣然则叼着烟卷儿没吭声儿。
姜南耿直，心机不重，所以明确表态。吴荻聪明，表态之前想要率先确定王欣然的态度。而王欣然明显有顾虑，王欣然有顾虑也不是没有来由，在现代的时候她和吴中元一起遭到敌人的暗算，在姜南和吴荻眼中吴中元无所不能，但是她却亲眼见到拥有天仙修为的吴中元陷入敌人陷井之后毫无还手之力，极度被动。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左右，王欣然终于开腔了，“这就跟炒股一样，冒险不一定获利，求稳肯定赔钱，你去吧，千万注意安全，一定不要再进入由铁器打造的密闭空间。”
吴荻听不懂炒股是什么意思，但她听得懂除炒股之外的其他言语，确定了王欣然的态度，她也随之表态，“圣上定要多加小心，为策万全，圣上可将我们送往古城附近，万一发生变故，我们也能予以策应。”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行，你们不能去，那里情况不明，我不希望你们以身涉险，况且你们的灵气修为要低于它，万一被它察觉反倒画蛇添足。”
吴荻接口说道，“圣上要去的地方臣妾此前不曾去过，姜皇后倒是去过，但姜皇后不是巫师，不得施展瞬息千里，如果圣上此时不做安排，动手之后万一需要帮手，我们便无法及时赶到。”
“他是太元修为，如果他自己搞不定，我们去了也白搭。”王欣然在旁说道。
“姐姐言之有理。”吴荻连连点头。
统一了意见，吴中元便离座起身，“不管结果如何，天亮之前我都会回来，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
三人尽皆点头。
王欣然仍不放心，再度叮嘱，“你可千万别去铁器打造的房间或密室，”说到此处，改为现代语言，“就算丢了妖龙甲也无所谓，可千万别把自己的命丢了。”
“嗯，我有数儿。”吴中元言罢，再度以眼神向吴荻和姜南道别，然后施出瞬移，离开皇宫，来到地下古城所在的西北大漠。
之所以用“来到”而不是“现身”是因为吴中元压根儿就没现身，他是以隐身状态来到大漠的。
此时是下午酉时，还不到黑天的时候，但大漠里已经黑天了，不是自然黑的，而是被遮天蔽日的狂风沙暴挡住了阳光。
隐身不等于将自身化实为虚，只是隐去了自己的身形，身体还是有的，来到之后直接被呛了一口沙子，由于风势很大，站立不稳，险些被大风刮走。
担心使用灵气会暴露行踪，吴中元便不敢使用灵气稳定身形，也不敢释放灵气感应周围的气息，感应的本质是用灵气去探知，这种探知是双向的，如果对方修为也很精纯，在他探知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可能会察觉到异常。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吴中元便化作一只大蝎子冲着远处地下古城的入口爬去，他变成大蝎子是因为蝎子重心低，不会被狂风刮走，实则他的脑海里还储存着乌龟和王八的气息编码，乌龟和王八的重心更低，但他不愿意变成这两种动物。
他此前曾经来过这里，知道入口在哪儿，地下城池的入口就在沙堡众人所见到的石碑的后面。
吴中元虽然变成了蝎子，却保留了人类的眼睛，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因为蝎子的眼睛都是单眼，只能感受光线，却看不清东西。
在石碑的后面有面很大的石壁，也可能不是石壁而是石门，但更像石壁，石壁大部分隐藏在沙丘之中，只在右侧有道可供人进出的狭窄缝隙。
吴中元顺着缝隙爬了进去，令他没想到的是里面竟然是一条非常宽敞的通道，不是人为垒砌的规整通道，而是穿山劈石开凿出来的酷似山洞的通道，虽然宽敞，形状却并不非常规则。
唯恐遭到偷袭，吴中元进来之后立刻化归人身并隐去身形，这条宽敞的通道一直蜿蜒延伸到山体深处，自洞口看不到通道的尽头。
似这种通道，如果出现在深山之中吴中元并不感到意外，但出现在沙漠之中就不合情理了，因为这里到处都是沙子，不应该出现山洞。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了然了，五千年的岁月足以将沧海变成桑田，眼下这里是一望无际的荒漠，五千年前这里可能是绿树成荫的深山老林。
由于通道很是宽敞，身处其中便不感觉沉闷压抑，不过他的心情却多有沉重，虽然王欣然连番告诫他不可进入由铁器打造的封闭空间，但这里很可能有一处这样的空间，甚至连“很可能”都可以去掉，之所以如此肯定乃是因为此处封印有妖龙甲，只有铁器才能够阻隔妖龙甲的气息。
屏息凝神缓慢移动的同时，吴中元化虚为实，歪头看了一眼腰间长剑，上次他吃亏就吃在没有反握阴阳长剑，类似的错误绝不能犯上两次。
虽然不敢轻易使用灵气，但感官仍然很是敏锐，前行不久他便听到了脚步声，脚步声来自通道深处，声音极其细微，侧耳细听，不是人类的脚步声，应该是一只四足兽类……

第七百九十一章 致命一击
根据脚步声判断，这只四足兽类的体形并不大，步速也很是迟缓，而且脚步声只集中在一处较为固定的区域，并没有四处移动。
由于不敢使用灵气感应探知，便无法确定那只四足兽类的种属以及是否拥有灵气修为。
在世人的认知当中成精的兽类往往以能够变化人形为荣，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兽类对人类并不仰视，至少这时候并不仰视，在没人的时候它们更喜欢以自己原有的兽身活动，故此不能因为这只四足兽类没有变化成人就因此否定它不是妖王。
由于外面是干燥的沙漠，山洞里也很是干燥，并无潮湿霉气，山洞很大，主洞之外还有很多分支小洞，所谓小洞也只是对空旷的主洞而言，实则小洞也并不狭小，小洞之外又有分支，整个山洞枝节横生，纵横交错。
吴中元屏气凝神，小心翼翼的隐身前行，与此同时仔细打量所处山洞，这处山洞应该是天然成就，而后天又经过修整改造，是一处介乎于兽类聚集的山洞和人类居住的房舍之间的一种特殊格局，由于山洞里非常干燥，没有苔藓滋生，可以看到很多岔路的拐角处都非常光滑，这不是人为打磨的，而是多年生息居住所致，而光滑的区域高矮不一，有些岔路光滑的区域离地不过尺许，而有些岔路光滑的区域离地丈许，由此可见看见当年生活在这里的野兽并不止一个种类。
干燥的环境也将山洞里的其他东西完整的保存了下来，包括遍地的尸骸骨骼和大量断剑残兵，残缺的兵器和森森白骨随处可见，他不是法医仵作，也就无法对白骨进行详细分类，只能大致看出山洞里的白骨以野兽居多，其中也有人类骨骼，但数量不多。
对于五道当年的老巢所在，并没有相关的文字记载，目前已经知道的是兽族在昆仑山，魔族在三星堆，鬼族在酆都，至于神族和妖族则无有发现，不过种种迹象表明这里很可能就是妖族的老巢，大量白骨和残缺兵器则表明当年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事。
唯恐打草惊蛇，吴中元移动的就很是缓慢，在此期间远处的脚步声时断时续，即便偶尔出现，也是很短暂的几声。
吴中元此前曾经失过手，此番越发谨慎，前行之时自脑海里将随后即将发起的暴起突袭的细节逐一想过，包括如何拔剑，如何逼近，以及以什么样的角度进行攻击。
前行百十丈，吴中元看到了山洞的尽头，在山洞的尽头有着一处天然成就的石质高台，高台也经过后天打磨和雕刻，在正北贴近石壁的地方有个巨大的蛇头，蛇头是由石头雕刻出来的，呈张嘴露牙姿态，其形态与兽族祭坛门楣上的烛九阴有些相似，却也有所区别，石头雕刻的蛇头正中有张宽大的石质座椅，与其说是座椅，更像是一张宽大的石床，可以自其上躺卧休息，也可以端坐议事。
这张宽大的座椅无疑就是妖王的座位，在主座周围又有五张座椅，同样是石质，比主座要略小几分，却也比中天殿的龙椅大上许多。
妖王麾下有金木水火土五员大将，此处的一主五副六张座椅进一步证明此处就是妖族老巢。
脚步声并不是发自山洞尽头，而是自右侧一处分支山洞中传出，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中元没有立刻拐入岔路，而是继续向前，来到山洞尽头，仔细观察那张属于妖王的座椅。
按照常理推断，倘若妖王重归故地，一定会来自己的王座前打量一番，甚至可能会坐下找找当年的感觉，如果这里有走动或是坐过的痕迹，就说明岔路里走动的声音是妖王发出的。
由于废弃多年，山洞里积落了大量的灰尘，仔细观察之后发现妖王王座附近有爪印和脚印，脚印是赤脚的脚印，如果用现代的鞋码计算，应该只有三十五码，明显是个女人的脚印。爪印为瓜子形，这是犬科动物爪印的特点，如果是猫科动物，会是很圆的梅花形状。
王座上也有坐过的痕迹，残留有一个完整而清晰的女子臀形，通过印痕能够确定两件事情，一是这个女人属于娇小型，之所以排除高瘦型，乃是结合了三十五码的足印，女人越高，脚就越大，大部分女人都是如此，很少有大高个儿却长了个小脚的。
通过印痕还能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女人没穿裤子，因为座椅上留下的臀型太过清晰，便是穿了纱衣也不会清楚到这种程度。
短暂的观察之后，吴中元离开妖王王座，往声音传来的岔路缓慢移动，此时他已经能够确定妖王来过这里，而且很可能就在声音传出的那处岔路山洞。
行出不远，吴中元突然发现山洞尽头东北角落堆积了大量的沙砾，这堆沙子明显是自山洞顶部流下来的，已经堆积了很高。
抬头上望，隐约可以看到离地数丈的山洞顶部有一处方形的缺口，缺口不大，隐约有光亮透入。
石壁并不是直上直下的，而是有着一定的坡度，在底部通往缺口的石壁上留有大量爪印，这些爪印很是细小，很可能是黄毛留下的，当年吴老二就是自上面的缺口往洞里撒尿的，结果激怒了黄毛儿，差点没被人家电死。
俗话说狡兔三窟，实则兔子远远没有狐狸狡猾，有个词叫狐疑，狐狸最大的性格特点就是多疑，当日他和老瞎子说起此事，老瞎子曾猜测这处洞口是古城的烟囱，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根据这处洞口所处的位置来看，洞顶的缺口很可能是妖王为自己留下的应急退路，当年这里应该是一片密林，洞口隐藏在隐秘区域，不似现在这般明显。
在往声音传出的岔路移动的同时，吴中元分神感知黄毛儿的所在，此时黄毛儿已经进入沙漠边缘，用不了多久就能赶来此处。
到得分支洞口，吴中元停了下来，这处洞口的岩石与其他洞口岩石的颜色不同，呈暗红色，当年他在回归之前曾经翻看过黎澜山留下的关于矿物的书籍，黎澜山就是活到现代想要杀他的那个道士，也正因为翻看了黎澜山留下的书籍，他便对各种矿物有所了解，这种暗红色的颜色就是赭石，也就是后世所说的铁矿石。
自铁矿石中开凿出的山洞，其性质跟密闭的铁器是一样的，一旦进入，有被困之虞。
吴中元此前曾经吃过亏，此番便越发慎重，这处分支山洞里面还有分支，此前四足兽类的脚步声就是自山洞深处传出的，自洞外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贸然进入太过危险。
在进去之前他必须搞清几个细节，一是里面是不是妖王？二是妖王为什么要发出声响？三是黄毛儿为什么会急匆匆的赶来此处？四是这处铁矿山洞当初被开凿的动机是什么？还有就是万一里面是陷井，自己能不能赶在陷井启动之前脱困？
世人皆知细节决定成败，但还是有很多人忽略细节，归根结底就是因为懒，有句俗话叫“懒一懒，瞎只眼”，懒得花费精力去思考和揣摩细节的人，一定会成为他人坑骗和蹂躏的猎物。
先观察洞口四周，与其他洞口一样，很是光滑，由此可见当年这处山洞也是有兽类频繁出入的，也可能不是用来居住而是有其他用处，总之是被频繁使用。
而且洞口上下左右，以及肉眼可见的洞内部分并没有闸门的痕迹，也就是说即便进入，也不会被人堵在里面。
至于这处山洞开凿的动机，最初应该只是巧合，毕竟似这种铁矿的矿脉不是人为可以造就的。不过在开凿完成之后，妖族肯定会利用这处山洞不通阴阳的特点来加以利用，可以用作收藏重要的东西宝库，也可以用来充当囚禁犯人的监狱。
至于黄毛儿为什么会急匆匆的赶来，很可能是妖王触动了什么，令黄毛儿有所感应。
里面是不是妖王？如果是，妖王在里面做什么？这个得进去之后才能知道。
进去吧，倘若见势不好，可以瞬移离开。
在吴中元思考的这段时间里面没有再传出走动的声音，唯恐打草惊蛇，他也不敢使用灵气感应探寻，只能耐心等待。
片刻过后，脚步声再度传来。
听到脚步声，吴中元缓慢的进入了山洞，在此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呼吸，注意力也提高到了极限。
这处分支只有两处山洞，一左一右，脚步声叫发自左侧山洞，吴中元进入之后采用了横移姿势，确保随时能够看到洞口处有无异动。
一丈，两丈，三丈，终于看到了左侧山洞里的情景，山洞呈狭长形状，两丈处有一面石门，石门上有着复杂的图案，石门前蹲坐着一只红毛小狐狸，此时正盯着石门上的图案出神发愣。
眼见妖王真在这里，吴中元瞬时热血上涌，之前自脑海里前瞻计划的步骤立刻加以实施，现身拔剑，反握疾冲，急斩而下……

第七百九十二章 阴毒诡诈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有了前车之鉴，此番怎会再出差错，阴阳长剑紧紧反握，灵气灌注，斜取妖王脖颈，这种角度妖王不可能有逃脱的机会，哪怕瞬移都来不及施展。
在阴阳长剑距妖王脖颈不过三寸时，妖王方才有所察觉，惊诧回头。
在妖王回头的瞬间，吴中元心中猛然一凛，不对！眼神不对，红毛狐狸的眼神清澈之中带有惊惑，这不是妖王该有的眼神。
在察觉红毛狐狸眼神有异的同时，敏锐的感官也有了感应反馈，红毛小狐狸只有洞玄修为，如果是刚刚脱困的妖王，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拥有洞玄淡蓝修为，如果是元神与元婴合而为一，那就应该是玉虚修为。
去年他曾经给兽王留下了三枚丹药，分别为红气高玄，深红升玄，淡蓝洞玄，眼前这只红毛小狐狸乃洞玄修为，分明是兽王。
这一发现令吴中元在瞬间寒毛直竖，顾不得多想，灵气急收，变招收势。
他的应激反应堪称神速，但是由于此前出招太猛，且在剑身上灌注了大量灵气，此番如何能够收的住？急收回拉的巨大力道与先前大力挥斩的迅猛力道在这一瞬间全部汇聚于长剑剑身，令得阴阳长剑不堪重负，出现了极为严重的弯曲。
此时长剑的森然剑气已经触及到了红毛狐狸的脖颈皮毛，如果继续大力回拉，不但收不住手，还可能导致阴阳长剑受力折断。
情急之下再度仓促变招，拧腰转身，令长剑绕着红毛狐狸的脖颈皮毛旋绕半圈儿有余。
眼见转身旋绕仍然无法彻底收住力道，而长剑所发剑气此时已经割破了红毛狐狸的脖颈，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再度应急变招，心念急动，瞬移消失。
在电光火石之间一连串的反应是吴中元所能想到的极限反应，也是超水平发挥，待其现身于饮马河的破败废城，仍然右转了半圈儿方才稳住身形，站定之后急看剑锋，剑锋上的血迹约有半寸宽窄。
见此情形，吴中元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先前出剑之时是催发了剑气的，连剑气计算在内，这样的血痕已经足以致小狐狸于死地了。
一口凉气不曾吐出，急定心神，再施瞬移回到原处，只见小狐狸已经不在此处了，石壁上喷溅了大量血液。
小狐狸虽然没有丧命当场，但通过石壁上喷溅的血迹来看小狐狸已经受了致命创伤，不同于妖王逃脱之前自人间活动的元神，这只红毛小狐狸乃是兽王的元婴，倘若小狐狸毙命，等同诛杀了兽王。
危急时刻顾不得多想，急施瞬移来到昆仑山兽族祭坛，这是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小狐狸可能会出现的地方，也是小狐狸重伤之下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如果小狐狸不在这里，他当真不知道再往何处寻找。
吴中元现身于灵气屏障之外，周围景物变化的瞬间，他就看到了小狐狸，小狐狸出现在祭坛外的台阶上，伤势比他想象的更严重，脖颈几乎被斩断，此时正在挣扎抽搐。
见此情形，吴中元如释重负，他最担心的是小狐狸瞬移去了其他地方，似这种严重创伤，只有他才能予以救治，倘若小狐狸瞬移到了其他地方，得不到及时救治，只有死路一条。此番还好，只要不曾断气，他就有续命之法。
唯恐失去救治的机会，吴中元急切的冲进屏障，将一干正在向小狐狸聚拢的兽族将领的元神拨开，蹲下身急施天地回生，为小狐狸愈合了脖颈处的森然血口。
伤口愈合的瞬间，小狐狸一跃而起，惊慌的冲殿内跑去，由于惊魂未定，一头撞在了石门上，瞬时僵直倒地。
此时一干兽族将领的元神先后反应过来，急切的自各处向小狐狸汇聚，吴中元懒得与它们多做纠缠，抓起小狐狸冲到了屏障之外。
兽族将领的元神无法离开灵气屏障，虽然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只能自屏障内叫骂呼喊。
吴中元顾不得理会它们，急忙延出灵气尝试唤醒小狐狸，阴阳长剑可以灭杀魂魄，他此时最担心的是先前的一剑伤及了小狐狸的魂魄，倘若真是如此，即便救活了小狐狸，它以后也会变成呆傻。
小狐狸只是撞晕了过去，吴中元灵气一到，它立刻苏醒了过来，此番没有惊慌冲撞，而是悠悠睁眼，见到吴中元之后眼中再度有惊惑神色闪过。
吴中元不确定小狐狸此时的惊惑是失魂伤魄之后的茫然，还是对于他先前出手斩杀的疑惑，一时之间也顾不得分辨，急切发问，“你没事吧？”
小狐狸没有回应，而是转身向屏障内跑去，跑了几步貌似回过神来，止步转身，歪头看向吴中元。
“你怎会出现在妖族巢穴？”吴中元出言问道，“我错把你当成妖王，险些错杀了你。”
吴中元言罢，小狐狸没有回应，而屏障内的一干兽族将领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停止了对他的咒骂。
“你能不能听懂我的话？”吴中元紧张的盯着小狐狸。
小狐狸点了点头。
小狐狸点头说明它神志没问题，如果魂魄受损会神识不清，神志没问题说明先前的一剑没有伤及它的魂魄。
至此，吴中元方才真正放心，便不再冲小狐狸说话，而是冲屏障内的一干兽族将领说道，“北关玄武已经殡天，妖王元神也已经逃脱，你们的主上很可能被妖王利用了，妖王要假我之手杀掉你们的主上，亏得我收招及时，如若不然已然中了妖王的奸计。”
吴中元言罢，不等对方接话再度说道，“看好它，将我之前送给你们的丹药与它服用，尽快助它恢复灵识，我不能在此地久留，事后再来寻你们说话。”
话音刚落，吴中元便消失了踪影，再度现身于妖族老巢。
此时那面刻有复杂图形的石门仍然处于关闭状态，并无开启痕迹。
石门的内部很可能藏有妖王想要得到的东西，最大的可能就是妖龙甲，确定妖王未能取走里面的东西，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
先前他去兽族祭坛的时候小狐狸不在那里，他曾经问及小狐狸去处，被那一干兽族将领告知小狐狸远出未归，谁能想到小狐狸竟然会来到此处。
小狐狸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无疑是受到了妖王的引诱，其目的自然是借刀杀人，令人族与兽族彻底决裂，要知道妖族衍生自兽族，而且妖王与兽王是亲姐妹，如果兽王被他误杀，妖王就能顺理成章的统领兽族并打着为兽王报仇的旗号与人族开战。
此外，借刀杀人很可能只是妖王的目的之一，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李代桃僵，兽王如果被其一举斩杀，他就无法确认其生前修为，会误以为自己已经杀掉了妖王，然后放松警惕并尝试打开石门拿到妖龙甲，如此一来妖王便可以在他拿走妖龙甲之后暗中盗取妖龙甲，毕竟在他认为妖王已死的情况下，是不会对妖龙甲进行严密看守的。
妖王在计划此时之时将各种细节全都考虑在内了，包括他会根据黄毛儿匆匆回返而赶过来此处查看究竟，包括在王座上留下女人臀印，也包括他想要追求一击必杀，担心惊走它而不以灵气进行搜寻感知。
王座上的臀印说明妖王就在这附近，此时他可以好无顾虑的以灵气进行感知搜寻了。
在释放灵气加以搜寻的同时，吴中元定睛看向沾有小狐狸鲜血的石门，小狐狸先前是被石门上的图形所吸引才会滞留不去的，而时隐时现的脚步声是小狐狸在观看石门上的图形时自石门前往复走动所产生的。
由于年代非常久远，石门上的图形已经有些模糊了，就在吴中元定睛细看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轰然巨响。
听到异响，所有人都会本能的回头，吴中元也不例外，待其转身回头，只见在分支拐角处已经降下了一道淡红色的厚重石门。
不等其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剧烈震动，此番震动不是石门落地引起的，而是地动山摇的强烈震动。
吴中元有感，急切转身，阴阳长剑出鞘，灌注灵气接连三剑，将石门豁开，这种铁矿石门虽然可以阻隔灵气，却奈何不得他无坚不摧的阴阳长剑。
待吴中元冲出石门，整座山洞仍在剧烈震动，但洞口并未坍塌，可以全身而退。
待其冲出山洞，来到主洞，妖王的笑声自上方传来，“你可曾想过我为何能够拿到定魂石？”
听到妖王的声音，吴中元本能的想要冲出追杀，但转念过后再度倒吸凉气，糟了，兽族有内奸，小狐狸现在有性命之忧……

第七百九十三章 兽族大将
吴中元判定兽族有内奸是有着充足根据的，妖王能够拿到兽族的定魂石是原因之一，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早年他和姜南所遭受的巨鬣狗和巨鹫的伏击和偷袭，那时候小狐狸神识不全，不可能下令授意。当时他就已经怀疑此事与妖族有关，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只当巨鬣狗和巨鹫是受妖王蛊惑或是蒙骗，现在看来巨鬣狗和巨鹫并没有受到蛊惑和蒙骗，而是听从了妖王的号令。
妖王此番试图借刀杀人，除去兽王，此前很可能与兽族叛徒合议过，他虽然识破了妖王的奸计，没有令妖王的诡计得逞，却将刚刚救下的小狐狸交给了兽族的一干将领，兽族的叛徒眼见小狐狸没有丧命，很可能会趁机发难，对小狐狸不利。
按理说一干兽族将领被困在灵气屏障内，无法吸纳灵气凝聚肉身实体，即便想要弑主犯上也无法实施，但要命的是此前他曾经将十二枚太玄灵丹和一枚玉虚灵丹交给了兽族将领，倘若兽族叛徒与妖王之前有过约定并提前服下丹药，此时很可能已经拥有了弑杀小狐狸的能力。
思维急速飞转，短短一秒之内吴中元就做出了选择，山洞的剧烈震动无疑是妖王引发的，其目的很可能是为了得到石门里的东西，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妖龙甲，先留下抢夺妖龙甲，再去营救小狐狸，之所以把营救小狐狸放在后面是因为他几分钟之前前往兽族祭坛时，那一干兽族将领还没有凝聚肉身，补气灵丹的起效大约是六个时辰，即便兽族叛徒此前与妖王有过约定，时间的拿捏也不可能如此精准，要知道灵丹的起效时间本身就不是一个非常精准的数值，只是一个大概的时间。
打定主意，便想往冲进山洞，在冲进山洞的瞬间，一个念头自他脑海里极速闪过，妖王会不会是以退为进，故意激他重回山洞？
也不知道妖王此前做了什么，此时整个山洞都在剧烈震动，不时有碎石自高处坠落，也容不得他多想，疾冲而入，到得石门之前再挥阴阳长剑，急斩石门。
一剑挥出，阴阳长剑齐柄没入，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电流自剑柄倒传而回，吴中元哪会想到竟然出现这种状况，容不得他做出反应，便被强烈的电流击倒在地。
身为现代人，吴中元很清楚触电的感觉，毫无疑问，自剑柄上传回的确是电流，而且是强电流，远远超过二百二十伏，也不止三百八，不然不足以将他直接电倒。
在被电倒的瞬间，吴中元亡魂大冒，唯恐这是妖王之前算计好的，担心遭到妖王的偷袭，急施瞬移现身于饮马河废城，这完全是他下意识的举动，根本没来得及多加思考。
现身之后顾不得运转灵气舒展被电的痉挛抽搐的经络和肌肉，再施瞬移回返原处，他的阴阳长剑还插在石门上，他担心回来晚了会被妖王取走。
不等现身踏稳，又遭电击，此番电流儿是自脚下传来的，由于脚上穿了鞋子，不曾被立刻电倒，情急之下双脚离地，绝缘躲避。
此时赭石开凿的山洞已经坍塌了大半，还好，阴阳长剑尚在，吴中元急延灵气拔出长剑，赶在一块巨石落下之前施展瞬移逃出了山洞。
直到现身别处方才松了口气，深深呼吸，催动灵气舒活筋骨，现代有句俗话叫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武林高手怕不怕菜刀他不确定，但有一点他能确定，那就是神仙也怕电。
虽然没有破开石门拿到里面的东西，吴中元却并无遗憾，因为铁器阻隔阴阳并不针对他一个人，所有练气之人都无法控驭铁器，那处赭石山洞与铁器的性质相同，此时已经彻底塌陷，他取不出石门里的东西，妖王也取不出来。
正所谓熟能生巧，吴中元晋身太元不久，对于自己所拥有的能力还没有客观全面的认识，也不知道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在更短的时间内舒展经络和筋骨，只得急催灵气，通过灵气在经络里的快速运行减轻强烈的不适。
担心小狐狸的安全，吴中元便想瞬移救援，但他却并未立刻前往，此时身体的不适尚未消除，不但站立不稳，连手指都不得顺利伸展，搞的跟脑血栓后遗症似的，此时前往，大失尊严。
便是不能立刻前去，吴中元也没闲着，躺卧行气的同时皱眉思虑，这怎么突然遭到了电击，强烈的电流儿是哪儿来的？是石门本身带电还是石门里面的东西带电？
抽筋儿的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就是一个难受，换成普通人即便没被电死，怕是也得抽上个几分钟，吴中元身拥太元修为，在一分钟之内便将不适驱退了七八分，待得能够直身站立，再施瞬移，现身于兽族祭坛的灵气屏障之外。
由于兽族祭坛的大门是开着的，他便得以看清大殿里的情况，令他没想到的是此时兽族的十二位天仙大将已经全部恢复了形体，此时正围坐在小狐狸周围闭目打坐。
兽王麾下共有十二位天仙修为的大将，六个男性为兽类，六名女将为禽类，此前众人只有元神，他只能感应到众人的存在却并不知道除巨鬣狗和那尖嘴妇人之外的其他众人的真实样貌，此时终于知道了。
这些化人异类明显带有原形特征，象王是个身形巨大的圆脸汉子，几乎与于清都等高，却比于清都肥胖，锃亮的大秃头，还长了一双硕大的招风耳。
犀王的身形也很壮硕，却比象王小了一圈儿，也是个秃头，长了个比常人大两倍的大鼻子。
虎王和犀王的身形差不多，满头黄发，与野驴胡通的身形相仿，但野驴胡通一看就是脑子少根筋，而虎王则是相貌堂堂，不怒自威。
此前的三人年纪都在三四十岁之间，而豹王却是个年轻少年，目测也就二十五六岁，平心而论此人的五官还是非常英俊的，只可惜脸上有麻子。
狼王三十出头，高瘦身形，长发披肩，很像现代的文艺青年，此人是真的帅，而且是超帅的那种，最为难得的是没有装逼装酷的虚伪和造作，真实而自然，但给人感觉很是阴郁，一看就偏于阴狠，由于这些人都在闭目而坐，只能看出个大概，观察也做不到非常具体。
狗王他此前曾经见过，略去不表。
女性大将都为禽属，与男性将领不同，女性将领不太容易通过长相来判断它们的种属，只能通过它们所坐的位置来进行推断，平心而论他对兽王麾下的六位女性大将多少有些失望，而失望的原因也很简单，它们大多是尖嘴儿，可以想象女人长个尖嘴儿得有多难看，唯一不是尖嘴的那个应该是枭王，却长了个磨盘大脸。
虽然长相都不好看，年龄和气质却不尽相同，鹏王年纪应该有三十出头，表情比较严肃。
雕王应该在三十五岁左右，虽然没有睁眼，单看五官已经感觉杀气逼人。
鹫王就是此前他见过的那个尖嘴老妪，应该有五六十岁了。
鹰王当在四十岁上下，带有明显戾气。
隼王是六人之中唯一的小个子，二十出头，身材也比较好，一看此人就是以身法见长。
枭王也是个年轻女子，一看就是个玩世不恭的主儿，其实圆脸的女人更容易令人感觉亲和，奈何枭王的这张脸不但超圆还超大，一点儿也不好看。
吴中元打量众人的同时也逐渐将先前电击造成的不适尽数驱退，眼见小狐狸没有生命危险，他便不急于进入祭坛，此时众人无疑已经服下了他所赠送的补气灵丹，他先前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补气丹药提升修为需要耗时六个时辰是建立在已经拥有肉身的情况下，兽族众人此时只有元神无有肉身，服下丹药之后需要率先消耗灵气恢复肉身，待得肉身彻底恢复，才能提升修为，如此一来众人都无法晋身太玄，因为太玄灵丹所蕴含的灵气会在凝聚肉身时消耗掉一部分。
发现了这一点，便多少有些遗憾，他身上还带了大量黄色的补气灵丹，如果配合这些补气灵丹使用，太玄灵丹就能够物尽其用。
看兽族众人的情况，应该是刚刚服下丹药不久，想要丹药彻底起效还得一段时间。
就在吴中元想要快去快回，回妖族老巢探查一番之时，小狐狸的身形突然发生了变化。
小狐狸原本是蹲坐着的，变化成人之后弯腰站起，由于其正对大门，吴中元便在第一时间看清了它的样貌。
哎呀我操，这个好看……

第七百九十四章 兽王归位
除了好看，吴中元想不出更好的词汇来形容小狐狸，尽管他是文科生，脑海之中不乏更加精准的描述词汇。
就是好看，不止长的好看，身材也好，气质也好，这可不是灯下看玉，月下看人所引发的朦胧错觉，也不是半隐半现所掺杂的主观想象，而是非常客观的评价，因为他的视力远超常人，能够看的非常清晰，最主要的是小狐狸此时什么都没穿，是光着的，身无寸缕，光的很完全，光的很彻底。
女人的气质往往需要通过女人的言行举止和衣着穿戴来体现，但小狐狸一句话也没有说，什么衣服都没有穿，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流露出过人的气质，这是最难能可贵的。
世人往往用高贵来形容一个人气质，实则气质这东西很难精准分类，除了高贵，还有其他特点，小狐狸的气质并不属于那种高不可攀的冷傲和高贵，而是一种很难言表的特殊感觉，其中有很重的坦然成分，不对，坦然份量不太够，应该用泰然来形容，身无寸缕却并无丝毫羞涩和别扭。
除了泰然，还有强大的自信和君临天下的强大气场，除此之外还有些许俯视蔑视和宽容怜悯。
气质就是给别人的一种感觉，而这些判断也只是吴中元的主观感觉，他找不出确切的客观依据，之所以会有如此复杂且真实的感觉，应该来自两个方面，一是他修为精深，感官敏锐。二是小狐狸气场强大。
气场这东西与修为有关，却也与修为无关，说它与修为有关是因为只有修为精深的人才会生出强大的自信，而强大的自信再度衍生出了强大的气场。说气场与修为无关则是因为气场一旦生出就会永久存在，哪怕虎落平阳，龙游浅滩，气场也不会消失。
吴中元此时的眼神是非常空洞的，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对小狐狸进行具体的观察，只在感受它在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气场和气质，对于小狐狸的泰然和自信他并不感觉意外，对于其眼神之中所带有的俯视和蔑视也不意外，因为这是身居高位的人最真实的想法，实事求是的讲身居高位的人是看不起下面的人的，所谓平易近人只不过是他们装出来的。
但对于小狐狸流露出的宽容和怜悯，吴中元并不是非常理解，因为俯视蔑视和宽容怜悯貌似是两种互相矛盾的心态和情绪，不应该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但转念过后，他便恍然大悟，这两种看似互相矛盾的情绪实则并不矛盾，因为只有看不起下面的人，对他们心存蔑视，才可能对他们生出宽容和同情，这个逻辑一般人理解不了，而他之所以能够理解是因为他也是君王，身居高位的人格局比下面的人要高，站位也应该比下面的人高，不应该对下面的人有过高的期望，不能奢望下面的人也拥有与自己同样的格局。
一个人之所以会对另外一个人失望，根本原因是将对方与自己置于对等的位置，希望自己做的事情对方能够完全理解，自己的付出对方能够全部看在眼里，自己的重情重义也能换来对方的至死不渝，甚至希望对方能够理解自己的言不由衷，能看出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不过很可惜，对方没能做到他所希望的，于是失望，愤怒，伤心就会随之出现。
真正的王者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他们知道自己的心智远超常人，所做的事情很多人都不理解，他们也知道下面的人跟不上自己的思维，达不到自己的精神境界，也就没有对下面的人寄予厚望。
没有寄予希望也就不会因为对方所做的事情没有达到自己的期望而感到失望，知道对方心智不如自己，才可能理解和同情对方，对他们给予更多的宽容。
看一个人无非仰视，平视，俯视三种方式，如果对另外一个是心存仰视的，那对被仰视的一方就会有更高的期望和要求，自己付出一分，希望对方能够回馈十分，如果对方做的达不到他们的预期，仰视的一方就会失望怨恨，举例说明，“你那么有钱，为什么不能借给我点儿？抠门儿，为富不仁。”“你当了那么大的官儿，为什么不给老同学找点好处？绝情，无情无义。”
当一个人平视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就希望自己付出十分，对方也能回报十分，如果对方没能回报十分，也会引发失望和怨恨。“操，他找我借钱，我借了五千，而我找他借钱，他竟然只借给我四千九，这家伙没逼数儿，不值得交。”“上次我请他吃饭花了三百块，今晚他请我吃饭竟然只花了两百五，这家伙算小账儿，我以后得离他远点儿。”
当一个人俯视另外一个人的，就不会对对方有过高的要求，自己付出了十分，对方能够回馈一分，他们便感到满意了，甚至对方完全没有回馈，亦或是以怨报德，反咬一口，他们也不会很生气，因为他们在付出的时候就知道对方格局不够，不可能给予自己对等的回应。“算了，他智商不够，能想到这些已经不容易了。”“唉，人穷志短，他日子不好过，算小账儿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只有采用俯视的态度去看待对方，才可能产生宽容和怜悯，越看不起对方，对对方就会越宽容，反之亦然，越看得起对方，对对方就会越严苛。
小狐狸眼神之中无形流露出的就是蔑视和宽容，身为君王，吴中元也是用俯视的态度去看待下面的人的，但是他还没有做到蔑视，这也能说明两个问题，一是他登基时间很短，还缺乏君王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威严。二是他年纪不大，经历的事情不多，对人性还抱有较高期望，没有遭到过沉重的打击。
一般人观察一个人都是先看脸，再看身材，最后整体感受气质，而吴中元则恰恰相反，在对小狐狸的气质进行了大致判断之后，方才微微皱眉，定睛聚焦，打量小狐狸的身体。
实则此时称呼小狐狸已经不准确了，应该称之为兽王，而兽王是有名字的，它叫苏阳。
用它来称呼苏阳也不对，因为苏阳身拥上元修为，早已齐全七窍，化身为人时她就是人，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女人。
只有吴中元自己知道自己最先看的是苏阳的什么部位，虽然知道自己的观察顺序完全符合男人的天性，吴中元仍然免不得羞愧自省，实则他也知道自己完全没必要感觉自己很低俗，也知道自己之所以感觉自己低俗乃是因为自己缺乏与苏阳同样的泰然自若，却仍然不可自制的感觉不妥。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自己道行不够，心理素质距苏阳有着很大的差距。
用现代的长度标准来估算，苏阳的身高应该在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之间，属于中等偏高。皮肤比较白，却也没有白到欺霜赛雪的程度。
腿比较长，却也不是那种很夸张的大长腿，与上半身的比例基本均等。
汗毛和耻毛也有，但很少，很轻微。
胯骨不宽，但也不是很窄，在现代的男人看来，女人的胯骨很窄是优点，实则这是天大的误区，女人无胯是发育不全，不好生养。
腰不粗，但也不是很细。
胸不小，着实不算小，用现代的标准来衡量应该在C和D之间，很挺，不垂，这一点与人类女人是有区别的，人类的女人不可能一点儿不垂，不然也没必要用罩托着了，而眼前的这个女人绝对用不着那东西。
此时虽然兽族的十二位大将都在祭坛，却无不双目紧闭，无一人敢睁眼正视，只有吴中元敢盯着她看。
当吴中元打量苏阳的同时，苏阳也在打量他，微微颦眉，似有所思，她的神识此时已经彻底恢复，此时很可能在回忆自己还是兽身时所发生的事情。
苏阳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圆脸，但也不是瓜子脸，而是介乎于这两种脸型之间，圆脸的女人更有亲和力，而瓜子脸的女人则更加美艳，按理说苏阳应该兼具这两种特点，但事实并非如此，美艳倒是有的，却没有亲和力，由于她的气场太过强大，令人不敢亵渎品赏。
鼻子中等偏小，偏圆，不是那种高挺的鼻子，但这绝非缺点，女人的鼻子如果太挺就会失去柔和的美感，男女容貌的评价标准自古至今就没有变过，男人的五官轮廓越鲜明就越英俊，而女人的五官轮廓则是越圆润越漂亮。
眼睛是真正的狐眼，一说狐眼，很多人会下意识的想到歪斜上挑的眼型，这也是天大的误解，歪斜上挑的不是狐眼，那叫吊丧眼，狐狸属于犬科动物，眼睛很大，清澈明亮。
嘴不大，中等偏小，嘴唇不厚也不薄。
耳朵长什么样儿没看见，因为被头发遮住了，不过可以确定不是大耳朵，因为苏阳的头发并不长，耳朵太大头发也遮不住。
苏阳的头发不算短，但也不是很长，不是长发披肩，而是长发垂肩，亦不是紧贴头皮的那种突兀柔顺，而是略显弯曲的自然蓬松。
苏阳的头发也是她区别于人类女人的重要标识，因为她的头发不是黑色的，而是赤红如火的红发，与其兽身毛色相符。
比较是所有人的天性，吴中元也不例外，下意识的将苏阳与心月狐和自己的女人进行比较，但这种比较很难进行，因为心月狐和自己的女人各属不同的类型，而苏阳是另外一种类型，完全没有可比性。
这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同时也是一只桀骜不驯的野兽，最主要的她还是一位身经百战，统领万兽的君王……

第七百九十五章 王者对视
在吴中元打量苏阳的同时，苏阳也在打量吴中元，起初苏阳的眼神之中还带有些许困惑，随着记忆的复苏，苏阳眼中的困惑逐渐减少，最终彻底消失。
眼神可以包含很多复杂的情绪，苏阳看着吴中元的时候眼神除了五分观察，还有三分泰然，一分冷漠和一分吴中元看不懂的情绪。
苏阳知道吴中元在上下打量自己，却并未遮羞躲闪，而是挺身直立，直盯着吴中元的双眼，这是王者才有的眼神，锋利睿智，洞察人心。
片刻过后，吴中元反应过来，歪头移开了视线。
直至吴中元移走视线，苏阳方才抖身幻化衣物，她所幻化的是束身精悍武人装束，其外则是一件带有宽大披肩的黑羽大氅。
吴中元急于回返妖族老巢探查究竟，但此时若是离开，也就不便再度回返，苏阳此时已经恢复了记忆，在离开之前最好能够摸清她的态度，包括对他本人的态度，也包括对人族的态度。
在化出衣物之后，苏阳并未移走视线，仍在盯着吴中元。
几秒之后，吴中元移回视线，重新与苏阳视线对接，一秒，两秒，三秒，二人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之中也不带任何情绪。
二人都在观察，想要确定对方的态度。
十几秒后，苏阳突然转身，向祭坛深处走去。
待她走出众人围坐的圈子，十二位兽族大将方才睁眼起身，迈步跟了上去。
吴中元之所以急切的赶来此处，乃是担心苏阳被叛徒所害，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潜伏的叛徒并未出手，而原本属于苏阳的那枚玉虚灵丹也没有被奸人窃据。
此时苏阳已经重聚肉身，叛徒也失去了暗算的机会，也没必要再提醒苏阳她的下属之中已经出现了叛徒。如果主动提醒，就有讨好之嫌，就像先前的对视，谁都希望对方能率先表明态度，但僵持到最后谁也没有主动显露，苏阳的眼神之中虽然并无恶意，但也没有善意。
困住苏阳等人的屏障甚是坚固，依靠苏阳以及兽族将领的力量是无法破开灵气屏障的，苏阳转身之后吴中元本想瞬移离开，但转念一想又留了下来，而他暂时滞留的原因也很简单，他在犹豫要不要帮助兽族破开禁锢它们的灵气屏障。
以他目前的灵气修为，破除灵气屏障不过举手之劳，但是如果主动帮助它们破开灵气屏障也会有示好之嫌。
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帮兽族一把，虽然兽族态度并不明朗，但兽族与人族一样，都属于土著居民，与神鬼妖魔四道有着本质的区别。
再者，看守封印的四方神兽都属于兽族，它们尽忠职守，对人族有着莫大贡献。而当年跟随伏羲女娲平定六道的十八位辅弼勇士也都有兽族血统，于情于理都应该帮兽族一把。
此时除了妖王已经脱困，其他几道仍然被困禁锢，这时候谁先脱困，谁就能吸纳灵气重聚肉身并逐渐恢复灵气修为。
打定主意，右手挥出，发出太元灵气将笼罩在祭坛周围的灵气屏障一举震碎。
灵气屏障破除时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察觉有异，正在向祭坛深处走去的苏阳等人纷纷止步转身。
吴中元没有再看众人的表情，也没有再与苏阳的视线有所接触，破除灵气屏障之后便瞬移离开，他做的只是他想做的事情，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去做，即便日后兽族恩将仇报，他也不会感到后悔。
回到妖族老巢时发现山洞已经彻底坍塌，不止赭石开凿的山洞，整个主洞连同其纵横交错的分支洞穴全部坍塌，大量沙粒倾注其中，想要清理挖掘难度极大。
在观察坍塌山洞的同时，吴中元延出灵气感应搜索，但周围死寂一片，并无妖王气息。
就在吴中元皱眉感应之时，东南方向出现了一道烟尘，烟尘并不大，是紧贴着地面儿的，正在向妖族废墟快速移动。
一溜烟儿跑来的不是黄毛儿还能是哪个，片刻过后黄毛儿跑到近前，由于长途奔袭了数千里，黄毛儿甚是劳累，舌头外吐，呼呼喘气。
左右张望，发现山洞已经坍塌之后，黄毛儿仰头看向吴中元，眼神之中带有疑问和惊诧。
“你别看我，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吴中元随口说道。
黄毛儿听得懂人话，听吴中元这般说，便转身跑走，四处寻找可以进入山洞的入口，奈何山洞上面堆积了厚厚的沙砾，山洞坍塌之后成百上千吨的沙砾全都灌了下去，严丝合缝，哪里还能找到进入的入口。
如果换成其他人，在遇到这种情况之后只能放弃，但吴中元身拥太元修为，又是九阳巫师，沉吟过后便开始捏诀作法，施展呼风唤雨，行云布雨。
沙漠之中水气很是淡薄，但这并不影响雨水降下，太元修为等同后世的金仙，别说施展法术催生降雨了，便是单纯的以自身灵气化生水气也能降下磅礴大雨。
片刻过后，风起云涌，再过片刻，电闪雷鸣，没过多久，大雨降下。
古人云，知人者智，知己者明，吴中元此时算得上不智也不明，不但对五道君王和五道的情况缺乏详细了解，便是对自己都缺乏了解，由于修为晋升的太快，他没来得及熟悉和尝试，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就以施展呼风唤雨为例，前一刻还是晴空无云，后一刻已是大雨倾盆，清凉的雨点儿落到身上的那一刻，他甚至怀疑这雨是不是自己下的。
他之所以施展呼风唤雨，为的是利用雨水搬移赭石和沙粒，赭石不受灵气控驭，而沙粒太过松散，也不宜搬移，想要将坍塌的山洞挖开，只能利用结冰的雨水将沙粒和赭石固定在一起，然后才能利用灵气将它们一并挪开。
沙漠里太过干燥，需要大量雨水才能渗透沙砾，单是降雨吴中元就用去了小半个时辰，自忖雨水够了，方才收了大雨，改御寒风，快速降温，速冻冰封。
如此大费周章，目的有三，一是他想得到石门里面的东西，是什么目前还说不好，可能性最大的是妖龙甲，虽然在山洞坍塌之后他曾经离开了一段时间，但在他离开的时候山洞已经开始快速坍塌，妖王应该来不及拿走石门里面的东西。
二是在他来到之时，还是兽身的苏阳曾经在石门前滞留了很长时间，他想知道石门上的奇怪图形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如此吸引苏阳。
最后一个原因是他想知道先前是什么东西电的他七荤八素。
冰封比降雨持续的时间更长，直到二更时分饱含水气的沙石方才彻底冻结。
赭石是不受灵气控驭的，但沙粒五行属土，又饱含了水气，他五行齐全，可以控驭铁器之外任何一种五行事物，举手投足之间很快将覆压在上面的乱石和沙粒移走大半。
虽然山洞已经彻底坍塌，但还是可以通过废墟发现很多问题，废墟里有不少残缺的机关零件，以石质居多，铜铁也有，虽然不知道这些机关的运行原理和动力来源，却能根据此前山洞突然产生的剧烈震动大致判断出妖族老巢有着某种自毁装置，先前妖王正是启动了自毁装置方才引发了山洞的彻底崩塌。
每次出手，吴中元都可以移动数吨的赭石和沙粒，效率堪称神速，相应的，灵气的耗损也堪称恐怖，即便拥有超乎同等修为对手二十倍的灵气储量，吴中元仍然能够感受到灵气在快速减少，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大功率都一定会伴随高油耗。
半炷香之后，吴中元看到了那面石门，确切的说是看到了石门的顶端。
令他没想到的是石门里面并没有储物空间，先前看到的石门是一块儿九尺见方的方形石块儿，其颜色与周围的赭石全然不同，不是暗红色的，而是色呈灰白。
难道这块青石本身就是储物空间……

第七百九十六章 妖龙甲
由于之前曾经吃过亏，担心青石带电，吴中元便不敢轻易触碰。
就在他俯视打量青石之时，黄毛儿自不远处跑了过来，围着那方青石打转。
见此情形，吴中元暗生疑惑，黄毛是可以放电的，而且他也曾被黄毛儿电过，那种感觉与先前挥砍青石时的感觉极为相似，只是电流的强弱不尽相同，坑底的这块青石和黄毛儿很可能有着某种潜在的关联，有可能黄毛儿的放电异能得自这块青石，也可能青石之所以带电是因为黄毛儿的缘故。
只要不是铁器赭石，吴中元都可以遥控移动，观察过后，吴中元延出灵气，将那方青石自坑底遥抓了出来。
黄毛儿是可以放电的，黄毛碰触青石没事儿不表示青石不带电，想要确定青石是否带电，只能亲自尝试。
虽然学的是文科，但电的基本常识他还是懂的，小心翼翼的用手背去触碰，之所以用手背而不是手掌，乃是因为人在遭受电击之后肌肉和筋腱会痉挛，如果用手掌去触碰，直接就会被吸住，而用手背触碰就会被反弹出来。
大着胆子试过之后，发现青石表面并不带电。
在确定了这一点的同时，吴中元方才反应过来，实则想要确定青石带不带电，完全可以以灵气触碰感知，虽然灵气本身是不导电的，但灵气可以感应到青石所蕴含的气息是否异常，所谓异常气息，实则就是现代所说的能量。
这也是修为提升太快所带来的弊端，很多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所拥有的修为具体能够做什么。
将青石自坑底移出之后，黄毛也跟了出来，依旧围着青石打转。
担心妖王就隐藏在附近，吴中元便捏诀作法，施出瞬息千里将沉重的青石和黄毛儿移到了沙谷附近，当日己方众人曾经在这里伏击黄鹿，而他之所以将青石挪到这里是因为这里距妖王巢穴较近，使用瞬息千里和瞬移所消耗的灵气数量都与传送的距离呈正比，这块青石很是沉重，移动如此沉重的物体几乎在瞬间消耗掉了他灵气储量的二十分之一。
将青石和黄毛儿送走之后，吴中元也瞬移跟来，到得此处，他方才真正放下心来，围着青石仰视打量。
青石呈规则的方形，每一面都刻有奇怪的图形，这些图形介乎于文字和图画之间，与象形文字有些相似，是一种吴中元此前从未见过的文字。
由于年代非常久远，很多文字并不是非常清晰，如果此物一开始就保存在赭石的山洞里，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风化，按照常理推断此物应该是比洪荒时期更加古老的古物，原本存放在别处，是后来被搬到妖族老巢的。
在此之前他曾经得到过两个卷轴，分别属于魔族和神族，在卷轴上也有他不认识的文字，而万山红的诸多藏品之中也有一块属于妖族水军统领的腰牌，上面的文字与这块青石上的古怪文字很是相似，不出意外的话青石上的文字应该是妖族特有的文字。
这些文字肯定包含着很重要的信息，兽王苏阳应该是认得这些文字的，不然也不会长时间滞留观察。
吴中元此时拥有非凡的记忆力，围着青石转过一圈儿，又将青石翻转，将青石上的所有文字强记在心，然后找到溅有苏阳血液的那一面儿，这一面儿曾经被他以阴阳长剑豁开一道口子，不过口子很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既然青石本身并不带电，那带电的东西就在青石里面，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却可以使用灵气渗透感知。
灵气延出，很快有所反馈，在青石里面有一件方形的器物，大小约有两尺见方，先前阴阳长剑齐柄没入，根据阴阳长剑的长度和方形事物所在位置来判断，先前的一剑应该刚刚触及到方形器物的边缘，而那强大的电流正是自这件方形器物释放出来的。
至此，吴中元心里基本有数了，青石里面存放的很可能是妖龙甲，判断依据有二，一，里面的方形事物为金属质地，是一种来自异域空间的玄铁。二，方形事物的形状和大小与兽王的烛龙甲如出一辙，烛龙甲也是两尺见方，要知道兽王苏阳和妖王苏苻是双胞胎姐妹，它们的战甲很可能有某种潜在的联系。
眼下他有两种选择，一是将青石连同里面的东西一并带走封存，二是将青石剖开，只带走里面的东西。
这两个办法各有利弊，前者是可以完整保留这件古老的石器，而弊端则是存放不便，且无法确定里面存放的一定是妖龙甲。而后者的利弊则与前者恰恰相反。
沉吟过后，吴中元拔出了阴阳长剑，这方青石乃是妖族古物，对他而言并无用处，而这块青石本身也并无神异之处，重要的是青石各面所凿刻的文字，他已经记下了青石各面的内容，即便日后用得上，也可以誊抄出来。
拔出长剑之后，吴中元又将长剑插进了剑鞘，修为提升太快，疏于练习尝试的弊端再度显现了出来，他忘记了自己现在已经可以利用灵气将外部的五行事物化为虚无。
凝神静气，侧身抬手，偌大的青石开始缓慢消解，由于此番的目的只是将青石分解剥离，故此便没有将青石化为气态，只是将青石分解为细小沙粒。
方形青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分解缩小，分解的同时其中一侧露出了开启的活轴，这说明这块青石并不是浑然一体，而是一件用来存放妖龙甲的石箱。
片刻过后青石便只剩下三尺见方，继续分解，青石由厚变薄，最后彻底消失，藏在里面的东西显现了出来。
吴中元先前感知无误，青石里存放的的确是一件方形器物，其形状和颜色与烛龙甲如出一辙，亦是黑色，箱子外面亦有龟裂纹路，这便说明这件器物并不是储纳妖龙甲的容器，而是妖龙甲本身。
与烛龙甲略有不同，妖龙甲的龙形图案是一只独眼妖龙，一只独眼位于妖龙额头正中，呈圆形，甚是硕大，足有拳头大小，龙眼的外面覆有甲片形状的眼睑，处于闭眼状态。
吴中元围着妖龙甲仔细端详，很快找到了先前挥剑在妖龙甲上留下的剑痕，剑痕非常浅，之所以浅并不是因为阴阳长剑无法伤及盔甲，而是受阴阳长剑长度所限，先前齐柄没入，只能刚刚触及妖龙甲。
这一发现令吴中元很是振奋，休说妖龙甲此时已经被自己所得，便是被妖王得了，也挡不住无坚不摧的阴阳长剑。
就在吴中元近距离打量妖龙甲之时，妖龙的独眼突然睁开，猩红如血，诡异阴森。
由于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吴中元毫无心理准备，本能的后退躲闪，与此同时阴阳长剑再度出鞘，做好了拦截挥斩的准备。
但接下来妖龙甲并无进一步的变化，也没有分解开来，只是赤红的独眼之中隐约有电光闪动。
就在吴中元疑惑不解之时，突然发现不远处的黄毛儿趴伏了下来，身上的皮毛隐约有电光闪动，貌似正在缓慢放电。
黄毛儿神态比较安详，看似并无不适，只是多有疲惫。
见此情形，吴中元急忙凝神感应黄毛儿情绪，黄毛儿的情绪很是平静，并没有被压榨和盘剥的愤怒和无奈，细辨情绪，有些像吃饱喝足之后蹲在墙角晒太阳的慵懒。
随着黄毛的缓慢放电，妖龙甲原本猩红的独眼颜色逐渐变淡，由深红渐渐变为红色，再过片刻，变成了淡红。
如果到现在还是迷惑的，吴中元也就不是吴中元了，他已经知道黄毛儿和妖龙甲之间的关系了，黄毛儿是妖龙甲的充电器……

第七百九十七章 休养生息
这一发现令吴中元哭笑不得，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黄毛儿竟然还有这般用处。
妖龙的那只独眼扮演的应该是蓄电池的角色，是可以吸纳并储存电能的，此物与妖龙甲浑然一体，这便说明妖龙甲打造之初便已有之，并不是妖王后天改造添加，由此可见黄毛儿虽然处于幼年，却比妖龙甲还要古老，妖龙甲是结合它可以放电的这一特性而打造出来的。
随着电能的缓慢补充，箱子上的那只妖龙独眼也逐渐变色，此时已经由淡红变成了黄色。
担心干扰阻止会对黄毛儿产生未知伤害，吴中元便没有尝试中断这种感应传输，只是凝神感知黄毛儿的情绪，黄毛儿的性子是非常暴戾的，与嗜血好杀的穷奇有的一拼，心中一直充斥着怒气，暴躁易怒。不过此时黄毛儿的情绪异常平和，这种平和是此前从未有过的，能量的传输固然令它感到些许疲惫，但与此同时也带来了宣泄减压之后的平静和轻松。
担心能量补满之后妖龙甲会凌空飞走，吴中元便送出意念，命黄毛儿停止放电，此时黄毛儿体内的电能已经释放大半，感应到他的想法之后也没有表现不满，立刻停止放电，站起身抖了抖毛儿。
如果是在现代，黄毛儿这种远距离传送能量的能力值得花大力气去研究，但是此时没有研究的条件，只能做到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所谓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是指眼下只能知道黄毛儿可以为妖龙甲补充电能，却并不知道这种能量的转移具体是如何完成的。
妖龙甲乃妖王战甲，此物自然不能落到妖王手里，随后肯定是要进行严密封存的，在封存之前有必要对妖龙甲进行一些简单的检试，以此确定其都有怎样的特性。
外延的灵气是不导电的，但通过外延的灵气能够感应到能量的变化，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打造妖龙甲的金属不属于这个空间，再有就是虽然黄毛儿为妖龙甲补充了电能，妖龙甲上却并无电能附着，说白了就是妖龙甲此时并不带电。
既然不带电，先前为什么会剧烈放电？
想要找出原因，只能通过尝试，先是以灵气尝试冲撞，结果发现妖龙甲并未放电。
化虚为实，凝变石块扔砸，妖龙甲亦无反应。
沉吟过后拔出长剑，他自然不会傻到用手抓握长剑去触碰妖龙甲，而是以灵气控驭，尝试戳刺。
这次有反应了，妖龙甲上有电光闪动。
收回长剑，化虚为实，吸纳周围金属灵气化出一根铜锥，再度尝试戳刺，妖龙甲上又出现了电光。
化出些许清水泼洒试探，电光再度出现。
如此一来答案就出来了，妖龙甲只有在遭到不绝缘物体的攻击时才会放电，至于战甲主人，也就是妖王能不能随心控驭目前还不得而知。
妖龙甲可以放电，这是很可怕的一种特性，不但可以用来防御，还可以用来进攻，万一妖王可以将妖龙甲上的强大电流释放出去，怕是没人能够抵挡的住。
目前能够进行的检视只有这么多，吴中元也没有自沙漠里多做滞留，凝出石箱将妖龙甲裹住，施出瞬息千里将其送回了有熊，然后拎着黄毛儿随后回返。
此时已是半夜时分，殿内无人，吴中元开启密室，将妖龙甲置于事先准备好的铁箱，担心妖王会前来偷窃，又在密室内部布下了灵气屏障，他此时已经拥有太元修为，倘若发现异常，可以立刻赶回来。
做完这些，吴中元回到中天殿，倒了杯热茶，自龙椅上躺坐沉吟。
此时兽王苏阳的烛龙甲和妖王苏苻的妖龙甲全部在他手里，这一点对他是很有利的，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削弱敌人的力量，不让敌人如虎添翼。此外，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拿出来进行交换。
有句话叫窥一斑而知全豹，妖龙甲能够放电，这一特性堪称恐怖。而烛龙甲上有两枚定魂石，可保肉身不坏，元神不灭，倘若苏阳穿上了烛龙甲，等同拥有了不死之身。
六道君王都有专属战甲，这六套战甲按理说应该是同级别的神物，妖龙甲和烛龙甲如此厉害，其他几道的战甲又是怎样一种情况，人族的金龙甲又会有怎样的厉害属性？
吴中元先前走动和倒茶的声音惊动了门外的黄袍禁卫，几名黄袍禁卫开门察看，见到吴中元坐在龙椅上，急忙冲其见礼，然后躬身退出。
这时候已经很晚了，夜深人静，黄袍禁卫见礼的声音想必被吴荻听到了，没过多久吴荻便在提灯宫女的陪伴下自后宫来到了中天殿。
吴荻知道吴中元此行是往妖族老巢，见吴中元安然回返，又见黄毛儿就在殿内，暗暗松了口气。
由于吴中元没有进一步的指示，黄毛儿便想趁吴荻开门跑到外面去。
吴荻不知该不该阻止，急忙看向吴中元。
“没事儿，让它出去吧。”吴中元随口说道。
待黄毛儿跑走，宫女们关上了殿门，吴荻象征性的冲吴中元行礼，然后移步上前，“如何？”
吴中元简略的将事情的经过向吴荻叙说了一遍，包括他已经带回了妖龙甲，也包括他已经打开封印兽族的灵气屏障，放出了兽族众人。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荻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走到暖炉旁拎了茶壶回来为吴中元续茶。
吴中元看了吴荻一眼，对于如何与兽族相处，吴荻此前的态度并不是十分明朗，但她跟老瞎子的政见一直比较接近，而老瞎子是希望他趁兽族立足未稳将其先行铲除的。
“圣上宽容大度，仗义援手，不知兽族是何态度，可有感恩道谢？”吴荻出言问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人族和兽族的关系是非常复杂的，彼此之间有敌意也有善意，双方不太容易彻底翻脸，但也不容易冰释前嫌。
吴荻何等聪明，吴中元不说话她就已经猜到了答案，不但猜到了答案，还猜到了吴中元对她的这个问题有些不满。
身居高位的人所承受的压力往往比较大，往往更喜欢能为自己分忧的人，吴荻深谙此道，随后便没有再提及兽族，而是说了些能令吴中元宽心的事情，此时各大垣城的城主都已经晋身紫气并回返各处，临走之前留下了带有他们灵气的信物，同时也带走了带有六部官员灵气的信物，倘若各大垣城遭遇危险，城主可以及时向有熊求救，倘若有熊急召，各大城主也能立刻感知并尽快赶来。
再有就是三族亲兵的营房已经赶建完成，姜南统领的牛族亲兵驻扎在皇宫的西侧，黎别统领的鸟族亲兵驻扎在皇宫东侧，而她统领的熊族巫师则驻守在皇宫正南，营房是由熊族先前的左辅殿和右弼宫改造完成的。
除了三族亲兵，还有一百名晋身紫气的黄袍禁卫，黄袍禁卫驻扎在皇宫前殿，倘若发生紧急战事，这四个百人队都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赶到皇宫并由吴中元传送各处，驰援参战。
吴荻乃九阴巫师，也可以施展瞬息千里，但她只有太虚修为，无法传送太多人，只有吴中元有能力一次传送上百人。
在与吴荻闲谈的同时，吴中元再度权衡是否将那枚太灵灵丹赐给吴荻，但斟酌再三还是没有将那枚灵丹拿出来，倒也不是与吴荻不够亲近，而是太灵灵丹只有一枚，眼下混元鼎已经寿终正寝，无法再度淬炼丹药，日后想要提升修为只能靠个人吐纳练气，如此一来这枚太灵灵丹就显得越发重要，僧多粥少，他不知道应该赐给谁。
自中天殿逗留了半个时辰，二人便离开中天殿去往后宫，这时候已经四更天了，吴中元便留宿在了吴荻的东宫。
由于刚睡下不久，吴中元便没有起来上朝，辰时醒转也没有急于起身，而是自脑海里前瞻计划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需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包括抓紧时间秋收屯粮，也包括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对灵气修为的熟悉，对武功火器的掌握，虽然已经组建完成，却不表示他们可以立刻参战，灵气修为他们倒是有了，但他们缺乏必要的操练。
此外，此时已经是秋末冬初，到了狩猎的季节，而今兽族封印已经解除，他必须慎重考虑是否允许族人进行狩猎。
此前一段时间各种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难得片刻清闲，他处理事情的效率倒是很高，但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跟不上这么快的节奏，发展壮大不是朝夕可为，需要很长时间进行具体落实。
随后数日一直平安无事，这反倒令吴中元有些不适应，不过细想下来也在情理之中，妖王虽然脱困，北关却并未彻底失守，妖族主力仍然被困其中，而妖王需要时间恢复修为，在此期间它闹不出太大的动静。
有些事情老瞎子等人可以代劳，有些则必须吴中元亲力亲为，他虽然晋身太元，却并未化生元婴，没有元婴就有被灭杀的风险，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此事刻不容缓。
在闭关之前，吴中元决定先去极北寒冰之地见见万山红，万山红见多识广，他想听听万山红对元婴是否有所了解，再者，他也将储纳妖龙甲的青石上的妖族文字誊写下来，看看万山红是否能够翻译出来。
除了这两件事情，此行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跟万山红要飞禽，万山红手下有大量飞禽，牛族亲兵可以化身飞禽，鸟族亲兵也可以凭借盔甲长时间凌空，唯独熊族巫师无法长时间悬停空中，必须为他们配上坐骑，确保他们可以全天候全方位作战……

第七百九十八章 译对
瞬息移动是三元修为特有的能力，不能归类为法术，这种能力可以极大的提高效率，说走就走，说到就到，前一秒还在有熊，后一秒就已经到了极北寒冰之地的烟云岛。
大部分的女人都喜欢洗澡，万山红也不例外，吴中元现身烟云岛时万山红又在温泉里泡着。
眼见有人突然出现，万山红陡生警觉，急忙探手将置于岸边的兵器抓拿在手，待得发现来者是吴中元，这才长出了一口粗气，放下兵器，抬手抚胸，“何时到的，偷看了多久？”
“偷看什么呀，我刚到，”吴中元歪头一旁，“你怎地一大早就在洗澡。”
万山红没有回答吴中元的问题，疑惑的上下打量着他。
吴中元虽然没有直视万山红，却知道她在盯着自己看，“你看我干嘛？”
“这些时日你又得了造化奇遇？”万山红问道，吴中元真实的灵气修为她此时已经感知不出来了，但她能感觉到吴中元和之前不太一样。
吴中元感觉自己一直歪头避嫌有造作之嫌，不够大气，便回过头来，与此同时抬起右手，显露气色。
见吴中元气呈淡黄，万山红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上次与吴中元分别时吴中元还是太灵灵气，一个来月的工夫，吴中元的灵气修为竟然突飞猛进，连升三级，要知道太灵修为堪称百尺竿头，再进一步已是难上加难，飞跃三阶，非惊天动地的造化不足以擢升造就。
不等万山红发问，吴中元便主动解释，“你离开之后，我便将混元鼎重新启用，得了些许天阶灵丹，其中便有一枚太元灵丹。”
听得吴中元言语，万山红毫不掩饰自己的欢喜和羡慕，“不愧是金龙化生之人，福缘深厚，造化通天，三灵虽得不死，但三元才是真正的长生，当真是可喜可贺。”
“同喜同喜，”吴中元笑道，“怎地？你准备一直泡在水里与我说话？”
“哈哈，我刚下来，再泡上片刻，再说了，这身皮肉你又不是没看过。”万山红的笑一直很放肆。
吴中元无言以对。
每次见面万山红都会调戏吴中元，此番亦不例外，探臂翘腿，“如何？是否欺霜赛雪，是否赏心悦目？”
总是被调戏，吴中元已经习惯了，知道自己越是顾左右而言他万山红就越感觉有趣，于是便不转移话题，半真半假地说道，“尚可，只是腰身粗了些。”
万山红原本是在水潭里坐着的，听吴中元这般说，便直身站起，双手掐腰，“雾气遮眼，你再看仔细些。”
吴中元莞尔一笑，然后故作认真的上下打量。
吴中元看，万山红便让他看，这一情形与不久之前苏阳凝变人身时的情景极为相似，不过不同的是苏阳当时不加躲闪是因为心中泰然，底气十足，无所畏惧，而万山红则是半真半假，确切的说是以真作假，男人和女人之间是不可能有纯友谊的，任何的暧昧本身都是一种默许，他并不怀疑万山红对自己的欣赏，更不怀疑倘若自己松动，万山红会就坡下驴，弄假成真。
明知道主动移开视线会露怯，且会引起万山红日后的变本加厉，吴中元还是移走了视线，他是神仙，不是太监。
“出来吧，我有好东西送你。”吴中元转身向北面的石屋走去。
开门之后发现万山红的衣服就扔在床上，吴中元冲尚未上岸的万山红说道，“你赶紧出来，我离开一会儿，摘些果子回来。”
烟云岛寒风呼啸，心月岛温暖如春，来到心月岛之后吴中元先去见了穷奇和它的童养媳，然后去林中摘了些果子，挑上好的给心月狐留下了两枚，心月狐乃三灵修为，是可以不进食的，但是给她食物，她也会吃。
待吴中元回到烟云岛，万山红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为吴中元倒茶。
吴中元放下果子，又自腰囊里挑出一枚玉虚灵丹递向万山红，“此物乃玉虚灵丹，服下之后可晋身玉虚，送给你。”
万山红也没有推辞，伸手接过，捏在指间往复端详。
“金简玄文的推演可有进展？”吴中元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你怎么这般性急，”万山红瞅了吴中元一眼，“金简玄文暗蕴阴阳玄机，何其玄妙，不过月余，推研参悟哪能这般快速？”
“才过了一个月吗？我怎么感觉过了好长时间。”吴中元说道。
“感觉时间过得快是因为你琐事缠身，太过繁忙。”万山红说话的同时将玉虚灵丹送至唇边，然后转头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点了点头，“六个时辰之后起效。”
万山红张嘴吞下，端水送服。
“实不相瞒，我是无事不登门，此番过来是想与你讨些东西的。”吴中元说道。
“你想要什么？早说我就不吃你的丹药了，”万山红一脸嫌弃，“我现在吐出来还来得及吗？”
吴中元知道她在说笑，便不接话。
“我有的都给你了，就差把自己也送给你了。”万山红笑道。
吴中元不与她说笑，意简言骇的道明来意。
得知吴中元想要飞禽，万山红一口应承下来，研墨书就信笺一封，交给吴中元，由他持信前往烟云山讨要。
吴中元收好信笺又问元婴。
万山红对元婴了解的也很有限，这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毕竟元婴只在晋身三元修为之后才能化生，而洪荒大战之后别说三元修为了，便是三灵修为也很是罕见。
随后吴中元又将包裹妖龙甲的青石上的文字写下几个，“你可认得这种文字？”
万山红看了一眼，“这是妖族的文字。”
“你为什么会认得妖族的文字？”吴中元随口问道，“还有魔族和神族的文字，你怎么也都认得？”
万山红不答反问，“这几个文字你自哪里看到的？”
“妖族老巢的一块青石上。”吴中元言罢，想起万山红滞留寒冰之地，对外面的情况少有闻听，便将妖王逃脱一事简略告知。
得知妖王已经逃脱，万山红貌似并不意外，而是出言追问，“这种文字应该不止这几个，余下的那些在哪里？”
吴中元本想执笔誊抄，感觉太过费事，便将刻有妖族文字的青石变了出来，自然不是一比一的比例，而是缩小了很多倍，也就一尺见方。
万山红看了吴中元一眼，然后将视线定格在了青石上。
“这上面写的什么？”吴中元问道。
“这些文字甚是古老，我认不太全。”万山红随口说道。
“没事，”吴中元说道，“我也只是好奇这些文字是什么意思，你闲来无事再行译对，也不用着急。”
万山红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吴中元又问，“对于妖王脱困，你好似并不感觉意外？”
“感觉意外又能怎样，我又改变不了什么。”万山红随口说道。
“你如何看待此事？”吴中元问道。
“你指什么？”万山红反问。
“妖王逃脱的后果。”吴中元说道。
“你曾经跟它打过交道，它逃走之后会干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万山红说道。
“如果你是妖王，你脱困之后会做什么？”吴中元又问。
万山红想了想，摇头说道，“你这是问道于盲，我哪里知道它会做什么，不过如果我是它，我会率先救出魔王和鬼王。”
吴中元点了点头，“有这种可能，鬼族和魔族之所以联手助它脱困，无疑是达成了某种交易，它脱困之后需要兑现自己的承诺。”
“不不不，”万山红连连摆手，“我如果是妖王，我会救出魔王和鬼王，不过不是为了兑现承诺，而是为了自保，如果只有它自己逃脱在外，你可能会极力搜寻，如果全都逃了出来，你便无法兼顾了。”
“你自忙碌，我先走了。”吴中元站立起身。
见吴中元说走就走，万山红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出了何事？”
“我曾经找到鬼族一具神秘铁棺并将其藏于隐秘之处……”
万山红打断了吴中元的话，“那具铁棺被人发现了？”
“对……”

第七百九十九章 唤醒
确定吴中元确有急事，万山红便冲其摆了摆手，示意他尽快前去处理。
吴中元端起茶杯将万山红此前为他斟倒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冲万山红点了点头，这才瞬移离去。
他之所以还有心情喝茶是因为瞬息移动可以此发彼至，不管是谁破坏了岷山的庙宇，他都能及时前去处理。
当日他将那具铁棺藏在了岷山庙宇的地基之下，又在庙宇其中一块砖石上留下了自己少许灵气，现身之后最先发现庙宇并未遭到破坏，庙宇周围也没有人类活动，刚想凝神感知，一只红眼鼹鼠自墙下的土洞里露出了半个脑袋。
他留下灵气的那块砖石就位于墙角接地的地方，不问可知是鼹鼠打洞无意之间挖到了那块砖石。
如果换做之前吴中元绝不会多想，但有了前车之鉴，担心此事另有蹊跷，便凝神感知周围气息，与此同时转身四顾。
观察过后确定此事纯属意外，这才放下心来。
本想再回烟云岛，想起正事儿已经办完，也没必要再去打扰万山红，于是便瞬移回返有熊。
他每次回有熊几乎都出现在中天殿前的广场上，此番亦是如此，现身之后轮值的黄袍禁卫向他走了过来，先见礼后奏报，只道吴荻命他们在此等候，倘若发现他回返，便请他自中天殿稍候，吴荻有要事启奏。
“吴皇后现在何处？”吴中元皱眉问道，他离开不过一个时辰，错过了上朝的时辰，吴荻有重要的事情奏报，很可能收到了某座垣城的重要奏折。
“回圣上，吴皇后去了相府。”黄袍禁卫说道。
吴中元本想赶去相府，想了想又改变了主意，转身走进中天殿，黄袍禁卫自去通知吴荻和老瞎子。
吴荻和老瞎子都是吴中元登基之前的故人，二人的关系一直比较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都会凑在一起商议，不过他登基之后，尤其是吴荻被封皇后之后，她就尽量避免与老瞎子私下接触，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吴荻不会出宫去见老瞎子。
进入中天殿，远远的便看到案几上放着一摞竹简，这时候的奏折分为两种，一种是竹简，这是普通公务奏折，奏报的都是不很重要的公务。还有一种是两片木板对合而成的密报，书写者都是各大垣城城主本人，通常情况下只有黄帝本人才能看阅。
既然是竹简，自然就不是紧急公务，既然不是紧急公务，为什么要放在如此显眼的位置。
吴中元快步向北，落座之后随手拿过一捆竹简铺展看阅，奏折是苍山副城主姜庸写的，昨日晚间苍山某围城发生了剧烈的地震，地震过后附近一座高山崩裂，露出了一处深不见底的深坑。
如果不是吴荻和老瞎子将这些竹简放在他的案头，此事也不会引起他的重视，但细想下来此事确有蹊跷，如果是单纯的地震，不可能只出现在某处围城村落，整个邑城甚是垣城都应该感觉的到。
看罢第一捆竹简，吴中元随手又拿过一捆，这份奏折也是来自牛族，是枭山发来的，在枭山境内有处很大的湖泊，湖水深不见底，昨日夜间，湖泊突然干涸，在干涸的湖底留下了一处三丈见方的巨大坑洞，亦是深不见底，投石其中，久久不见回声。
第三捆竹简来自熊族大丘，有人在大丘西山发现了被盗掘的古墓，周围堆积了大量红色泥土，墓中有巨大的圆形石棺一具，足有五丈见方，深三丈，石棺里残留有腥臭的红色液体，在古墓附近还发现了几个奇怪的脚印，只有三趾，当有小型磨盘大小。
看罢这份奏折，吴中元眉头大皱，他还从未见过圆形的石棺，更没有见过直径超过五丈的石棺，五丈是个什么概念，已经超过了十六米，什么样的尸体需要如此巨大的石棺？
看罢第三捆竹简，吴中元又拿起一份，这份奏折也来自于牛族，是稷山所辖邑城发生了一件极为严重的牲畜遇袭事件，在外放牧的牧民失踪，所放牧的一百头牛被吞噬大半，现场遗留有大片巨型脚印，脚印生有五趾，与人类脚印极为相似，脚印大小不一，最大的接近三尺，最小的也有二尺三寸，根据脚印来看，这些巨型生物当是一种此前从未见过的类人生物，数量至少也有二十几只。
事发时间也是昨天夜里，由于事发地点位于野外，无人目击，故此无人知道这群类人生物究竟是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些类人生物体形异常高大，正常情况下人的身高通常是脚长的七倍，按照这个比例推算，这些类人生物的身高应该接近七米。
夷人已经算得上是巨人了，身高最高的也只在三米左右，也就是说这些类人生物的身高是夷人的两倍还多，这已经不能用巨大来形容了，只能称之为恐怖。
一百头牛被吞噬大半，即便按照一半计算，那也是五十头牛，奏折上所说类人生物的数量至少也有二十几只，这一数据应该是根据遗留在现场的脚印判断出来的，就按二十五只来计算，一只类人生物平均吃掉了两头牛！
皱眉良久，吴中元扔下手中竹简，重新拿起一捆，案头摞放的竹简共有十五捆，而这才是第五捆。
如果是紧急公务，各大垣城会用木板或飞鸟传书加急奏报，既然是用了普通的竹简，就说明在各大垣城看来这些公务并不是非常紧急，但如果只是单一的突发事件，或许还说明不了问题，但将这些事情串联起来，就能发现征兆和苗头了。
吴中元铺开第五捆竹简快速看阅，这份奏折是熊族垣城大夼发来的，其所辖区域内有两处相邻的围城有人染上了怪病，发狂咬人，城主吴白夜已经派遣大夫前去救治。
再看奏报时间，奏折是前天上午发出的。
瘟疫通常发生在夏天或冬天，春秋时节极少会发生瘟疫，而且染上瘟疫的人通常不会咬人，狂犬病患者倒是会咬人，但这时候养狗的人很少，猫也极少，不应该是狂犬病。
一句发狂咬人便足以令吴中元忧心忐忑，他在现代曾经接触过尸毒，一看咬人二字，本能的想到僵尸。
就在吴中元犹豫要不要立刻前去大夼一探究竟之时，吴荻和老瞎子自殿外求见。
吴中元暂时压下前往大夼的念头儿，命吴荻和老瞎子进殿。
见吴中元正在看阅奏折，吴荻和老瞎子便没有急于说话，这些奏折都是他们挑出来的，吴中元既然在看，他们也没必要口述启奏。
吴中元随后又换了另外一捆竹简，这捆竹简是牛族垣城砚山发来的，昨天傍晚曾有人见到境内的欸水河中有大群黄毛儿水獭逆水西去，浩浩荡荡，不下千余只。
这时候的人非常迷信，此事是被城主姜茨当做吉兆报上来的，黄毛儿水獭逆水而上，被这家伙解读为皇恩浩荡，万邦来朝。
没人不喜欢听好话，但对于迎风拍马吴中元还是比较反感的，尤其是这种纯属胡说八道的迎风拍马，这是哪门子万邦来朝？再说有熊在中土，水獭是往西去的，这是朝谁去了？
扔下这捆，再看下一捆，鸟族垣城九栾昨天夜里有人看到大群翼展过丈的鹰隼自东向西疾飞而去，为数众多，不计其数。
再看下一捆，奏折同样来自牛族，一只体长三丈的巨大蜈蚣夜袭围城安溪，吞噬了几只公鸡之后生出六只红色羽翼，飞天逃去。
奏折上飞天逃去四个字令吴中元无名火起，逃去？这是哪门子逃去？人家分明只是路过那里，顺道儿吃了点东西，真要作祟，区区一座围城有谁能够拦的住它。
再看奏折上的时间，是昨天五更黎明。
下一捆竹简启奏的是件诡异的事情，一具只剩下白骨的巨兽自地下破土而出，在众目睽睽之下跑进了深山密林。
不将奏折全部看完，就可能有所疏漏并影响最终判断，耐着性子将桌案上的奏折看完，吴中元放下奏折皱眉思虑，奏折上提及的事情有一半发生在昨天，之前三两日也有不少，其中多为非人异类横空出世，不出意外的话，很可能是脱困之后的兽王在召唤旧部和同类。
兽王苏阳在脱困之后召集兽族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令他感到忧虑的是很多异类在与人族发生交集的时候肆无忌惮的攻击了人类，这说明兽王苏阳并没有对兽族进行有针对性的约束。
吴中元没主动说话，老瞎子和吴荻也没有开口，老瞎子并不知道吴中元已经破除灵气屏障还兽王等人自由，他担心的是这些异类是受妖王召唤，赶去西关攻打西军大营。
吴中元不告诉老瞎子自己已经放出了兽族众人乃是因为老瞎子一开始就不赞同他这么做，但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也不能一直瞒他，沉吟过后便将此事主动与老瞎子说了。
听得吴中元言语，老瞎子缓缓点头，没有接话。
老瞎子不说话，吴中元也没有再说话，吴荻亦是一言不发，目前已经报上来的已经这么多了，没有报上来的和没有被发现的类似的情况肯定更多，三人此时所想的问题其实是一样的，那就是兽族的实力远比三人之前料想的要强大的多……

第八百章 投毒之人
沉默过后，最终还是吴中元打破了僵局，“你们如何看待此事？”
老瞎子没有接话，吴荻出言说道，“依臣妾之见，当务之急是确定这些异兽毒虫是否为兽王所召集，倘若是，则需确定兽王此举是何用意。”
吴中元微微颔首，转而自诸多竹简中选出大夼的奏折重新看阅，“对于大夼的奏报，你们有何看法？”
“寻常病患不会导致患者发狂咬人，不排除是尸毒。”吴荻说道。
“想必不是，”老瞎子摇头说道，“吴白夜老成稳重，多有见地，倘若真是尸毒，他应该能够看得出来，绝无瞒报拖延之理。”
“此事非同小可，我得亲自去一趟大夼，见见吴白夜。”吴中元说道。
见二人没有反对，吴中元离座站起，“你们密切关注各大垣城呈上来的奏折，倘若发现异常，立刻筛选出来。”
二人点头应是。
吴中元也不耽搁，交代完毕便瞬移离去。
现身之处是大夼晨议厅前面的广场，晨议厅附近有一名低阶勇士带着工匠在修葺晨议厅的屋顶，这个低阶勇士当日在沙谷附近曾经见过吴中元，见他来到，急忙上前见礼。
问过这名低阶勇士，吴中元才知道吴白夜并不在城中，而是于昨日早些时候出门去了，至于吴白夜去了何处，这名低阶勇士并不知情。
这时候的垣城城主拥有很大的权力，集军政于一身，但他们也并不可以肆意妄为，未经传召不得前往都城，而未经黄帝批准，垣城城主也不允许离开自己的垣城，联系之前见到的那份奏折，吴中元便猜到吴白夜去了何处，问明那两处围城的具体位置便离开大夼凌空西行。
瞬移有两种移动方式，一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还有一种是看到哪儿就能去到那儿，此时吴中元用的就是第二种，他此前没有去过那两座围城，无法瞬间前去，只能在目视范围内短距离的进行瞬移。
半炷香之后，吴中元赶到了那座名为东岭的围城，发现怪病的共有两个村子，分别是西岭和东岭，两个围城之间只有一山之隔。
隔着老远，吴中元就看到了浓烟，再近数里，又闻嗅到了焦臭气味儿，这是焚烧尸体特有的异味儿，令人闻之欲呕。
浓烟出现在东岭东侧的空地上，在熊熊燃烧的篝火旁边站着一群人，其中就有大夼城主吴白夜。
此时已经是初冬时节，北方寒冷，吴白夜披着刺有蛟龙的大紫披风站在上风口，在其周围站着十几位红蓝勇士，众人盯着熊熊燃烧的火堆，表情甚是凝重。
火堆上堆积了大量已经被烧的蜷缩的尸体，目测足有二十几具。
吴中元没有刻意隐藏身形，径直现身于火堆所在的空旷区域。
见吴中元来到，吴白夜有些意外，急忙率众冲其见礼。
吴中元冲众人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转而冲吴白夜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启奏圣上，此间想必发生了瘟疫。”吴白夜说道。
“想必？”吴中元皱眉侧目。
吴白夜略有尴尬，“属下孤陋寡闻，难辨其详，这怪病多有古怪，酷似瘟疫，又似尸毒。说是瘟疫，染病之人又嗜血伤人。说是尸毒，中毒之人却并不全是被他人咬伤所致。”
见吴中元皱眉，吴白夜手指火堆详加解释，“死去的这些族人有大半是突然发病，且发病之前没有被染病之人咬过。”
“这些人是怎么死的？”吴中元又问。
“这些人已经失去了神志，六亲不认，发狂伤人，确定难能医治，属下只能事行万难，以免殃及无辜。”吴白夜说完长叹了一口气。
吴中元看了吴白夜一眼，转而问道，“你昨天就到了，追查下来可有发现？”
“有，”吴白夜给出了肯定回答，“东岭发病的这些人都住在围城西侧，而西岭发病的那些人则住在围城的东侧，我怀疑问题出在两座围城之间的那座山峰。”
听得吴白夜言语，吴中元转头看向两座围城之间的那座山峰，这是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峰，略显秃平，并不陡峭，山中林木也不浓密，反倒略显稀疏。
似这种样式的山峰是很难隐藏什么的，不过既然来了，有必要对两座围城之间的山峰进行探察。
在吴中元转头西望之时，吴白夜又说道，“属下曾经入山探究缘由，发现在山中有处幽深水潭，下有水眼，水满自溢，无处宣泄，只得分流东西两侧，东岭发病之人和西岭发病之人在生前很可能喝过那水潭流出的潭水。”
在吴白夜说话的同时，吴中元已经完成了对西山气息的感知，发现西山并无异常气息。连吴白夜所说的那处水潭也不曾疏漏，但那处水潭很小，不过三丈见方，这么小的水潭不太可能隐藏阴邪之物，最主要的是他也并未感知到水潭里有异常气息存在。
“走吧，去西山看看。”吴中元离地升空，掠向西山。
吴白夜立刻跟随，另有几个蓝气勇士跟了过去。
“眼下两座围城可有染病之人？”吴中元飞掠的同时向吴白夜询问。
吴白夜摇了摇头，“这怪病甚是霸道，前日只有两三人，今日已有四五十，连先前派来的大夫都染上了怪病，唯恐扩散传染，属下只能壮士断腕，连根铲除。”
吴白夜说话之时一直在用眼角余光偷看吴中元，忐忑的想要知道他对自己此举的看法，但吴中元并未明确表态，既没有说他做得对，也没有对他提出批评。
东岭位于山峰东侧，片刻过后吴中元便来到了吴白夜所说的那处水潭，这是一处幽深的水潭，周围都是青石，水眼出自石缝，溢出的泉水很是清澈，大有清泉石上流的意味。
吴中元不惧百毒，掬水尝试，吴白夜见状亡魂大冒，急忙尝试阻止，但吴中元已经抿了一口。
“圣上万勿以身涉险。”吴白夜急切劝阻。
吴中元吐出嘴里的泉水，站立起身，“水里有东西……”

第八百零一章 以身试法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白夜紧张追问，“是何种毒药？”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是毒药，是虫卵。”
“虫卵？”吴白夜好生疑惑。
吴中元没有接话，右手探出，延出水属灵气将潭水挥引而出。
这一幕令吴白夜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的这处水潭足有三丈见方，深处可达七尺，储水颇多，但吴中元在举手投足之间便将潭水尽数引出，就仿如随手泼出一杯隔夜凉茶。
不等吴白夜缓过神来，吴中元已经将一件灰白事物自潭底遥抓而出，待吴中元将那事物置于潭边青石，众人这才发现他自潭底抓出来的是一只猴子，确切的说是一只死猴子，再确切一点就是一只面目狰狞，浑身无毛儿的死猴子。
在吴白夜定睛打量死猴子的同时，吴中元随口问道，“大夼地界可有这种猴子？”
“大夼少见猴群，偶尔见到也是寻常猕猴，似这种丑陋狰狞的猴子，且个头儿这般大，属下还从未见过。”吴白夜摇头说道，言罢，又看随行众人，众人亦摇头。
吴白夜拔出短刀，出言问道，“可要剖开这猴子的尸体，仔细查过？”
吴中元点了点头。
吴白夜执刀上前，意欲动手。
验尸之事污秽血腥，自然轮不到吴白夜亲自动手，一干红蓝勇士急忙拦下吴白夜，取而代之。
剖开猴子的肚子，最先飘出的是浓烈的恶臭，随后流出的才是五脏肠肚。
黄帝和城主都在场，负责尸检的勇士虽被臭气熏的恶心反胃，却不避污秽伸手掏拿，将那五脏和肠肚尽数掏了出来。
在掏出五脏肠肚的同时，一件不属于脏器的乳白色事物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此物有一尺长短，三寸粗细，很像超大的蜂蛹儿。
见到此物，负责尸检的勇士随手将其自诸多脏器之中拿了出来，但刚刚拿起便面露惊恐，大叫一声，反手扔出。
吴中元和吴白夜就站在一旁，但凡不是万分惊惧，尸检的勇士不会如此惊慌失态，不过吴中元也并未怪罪他，因为看清此物的瞬间他也吓了一跳，此物的一端竟然长着一张狰狞丑陋的人脸。
不等那白色事物落地，吴白夜便延出灵气将其隔空抓回，置于一旁空旷处。
不管这东西是什么，此时它已经死了，定睛细看之下发现这个蜂蛹一般的生物也并没有生出真正的人脸五官，看似是人脸五官的东西实则是它身上的几处斑点。
吴中元转头看向吴白夜，吴白夜知道吴中元为什么看他，缓缓摇头，“属下从未见过此物。”
吴中元再看其他人，视线所至，众人尽皆摇头。
负责尸检的勇士在城主和黄帝面前丢了脸，急于找回颜面，便执刀上前，想要剖开那白色怪虫一探究竟。
不等那勇士动手，吴中元便出言喊住了他，“莫急，水中既有虫卵，说明这怪虫已是成虫，它的肚子里无疑是满满的虫卵，由我亲自动手。”
吴中元说完，尸检的勇士转头看向吴白夜，待吴白夜点头方才后退让开。
吴中元凝变石刀一把，上前剖开了那条人脸怪虫，皮囊一破，仿如脓水一般的白色液体喷涌而出。
吴中元伸手沾染少许，定睛细看，这脓水一般的东西的确是这人脸怪虫的虫卵，每颗虫卵只有针尖儿大小，此时仍有活性，蠢蠢欲动，不过不足以穿过皮肤进入血肉，此物惧风怕干，山风吹过，立刻死去。
短暂的沉吟过后，吴中元蹲下身，将右手食指浸入脓水，将虫卵吸入指尖血肉。
“圣上。”吴白夜好生紧张。
“不碍事。”吴中元摇头说道，目前已经可以确定此事乃人为恶意投毒，但人族的敌人不止一个，必须弄清楚这种虫卵的特性，以此推断出此事是哪一道所为。
虫卵入体，遭遇灵气，立刻死亡。
吴中元如法炮制，伸手再蘸，他此时对灵气的控驭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刻意收敛之下此时游走体内的是太玄灵气，便是太玄灵气虫卵也耐受不住，入体即死。
改为深蓝大洞，虫卵依然不得耐受。
再改为淡红洞神，虫卵可以挣扎片刻，却依旧会被灵气杀死，如此一来吴中元心中就有数了，这种虫卵对练气之人是无效的，针对的只是没有灵气的普通人。
最后彻底收回灵气，放任虫卵入体，这种虫卵进入人体之后立刻孵化并钻进血管，疯狂吸血的同时随着血液流向周身各处。
正常情况下虫卵进入人体会有长短不一的蛰伏期，但为了更快的确定此物的特性，吴中元便加快血气运行助其快速成长。
有些东西不将它养大，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随着虫卵的孵化成长，吴中元逐渐感知到了这种人脸怪虫的特性，此物应该是铁线虫一类的生物，能够释放神经激素控制宿主的行为。
类似的东西他在现代曾经遇到过，是在左慈的水下陵墓，那次见到的铁线虫，确切的说是类铁线虫生物是一条黄色的蛇形生物，与此番见到的还不一样，但这类生物虽然形体有所差别，却有共同的特性，那就是可以控制宿主的行为。
灵气是一种能量，营养和气血其实也是一种能量，人脸怪虫耐受不了灵气，却可以吸取人体的营养和血气，吴中元此番采用的是揠苗助长的策略，将怪虫无法耐受的灵气转变成怪虫可以吸收的血气，然后疯狂供给，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怪虫助长成熟。
在血气的催动下，人脸怪虫快速成长，释放出的神经类激素也越来越多，这种神经激素可以影响一个人的神智，逐渐摧毁并取而代之，而人脸怪虫自身也并不具备非常成熟的神识，它们的意识止于自我存活和繁衍后代，这也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它们并不会杀死宿主，只会占据宿主的肉身，让宿主成为它们营养的供给者和繁衍后代的实行者，而它们繁衍后代的方式是噬咬，第二代虫卵会集中到宿主的口腔，通过噬咬进行传播。
查明了这种人脸怪虫的特性，吴中元睁开了眼睛，与此同时意念送出，丹田开闸，太元灵气急涌全身，所有虫卵和成虫瞬间消亡，随着他外探的右手如灰烬一般离体消散。
在吴中元“以身试法”期间，吴白夜等人一直在忐忑等待，待吴中元睁开眼睛，吴白夜紧张上前，“圣上。”
吴中元此时正在总结规整，没有急于说话，古人对寄生虫几乎一无所知，也不理解什么是潜伏期，得用他们能够理解的方式直观的向他们进行解释。
沉吟过后，吴中元说道，“此毒乃他人恶意投放，中毒之人不会立刻毒发，最短的会当日毒发，最长的可能会在半个月后毒发，毒发之人会失去神识，撕咬他人，被咬之人都会中毒，大部分人不会立刻毒发，因人而异，短则几个时辰，长则半月。”
听得吴中元言语，众人面面相觑，这两个围城有很多人被这些人咬过，但大部分没有毒发迹象。
“敢问圣上，可有解救之法？”有一红气勇士急切问道。
“此毒喜热恶凉，已经中毒但尚未毒发之人只需服下大量盐水便可解毒，”吴中元说道，“亦或是为他们传度灵气，紫气只需入体十滴水的工夫就能解除毒性。”
吴中元言罢，众人略微安心，吴白夜再度问道，“请问圣上，中毒之人如何辨别？”
“双手掌心会出现红色斑点。”吴中元答道。
此言一出，几名红蓝勇士立刻请罪告退，吴中元知道他们要前往两处村落筛查和救治患者，便摆了摆手，放他们离去。
大夼副城主吴诗韵也在随行之列，她乃居山修为，灵气可以外放，亦请罪告退下山救治村民。
待几人离开，吴中元再探右手，分解那猴子尸体的皮肉，他是无法通过灵气将血肉之躯化实为虚的，却可以将死去的尸体骨肉分离。
他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确定猴子的死因。
皮毛和血肉分离之后，吴中元找到了猴子的死因，猴子是被人拧断脖子死掉的，这就很难继续往下探查了，拧断脖子只需要蛮力就可以，根本不需要使用灵气，如果对方是用灵气杀掉猴子的，就可以通过猴子骨头断裂的情况大致判断出出手之人的灵气修为，但拧断脖子就没法儿进行判断了。
检视过后，吴中元催发火龙真气将猴子尸体焚毁，转而离地升空，俯视地面，他需要观察这处水潭潭水的流经区域，以此判断出疫情可能蔓延的范围。
由于潭水的水量并不大，地面上也没有明显的河道，身在高空寻查不便，只得回到低空，循着潭水流向蜿蜒寻找。
潭水一分为二，东西双流，吴中元寻西，吴白夜寻东，半炷香之后吴白夜提气拔高，自高空开始寻找。
吴中元此时已经寻到了西侧河道的尽头，由于是枯水期，河里的水量并不大，西流三十里这条分支便近乎干涸。但吴白夜提气拔高可不是个好消息，这说明细小的支流汇入了主流河道。
寻到西支尽头之后，吴中元向东折返，追上了吴白夜，与他一共向东探寻。
这时候不比现代，此时村落很少，这条河流周围并无村落，一直向东搜寻了几十里也不见村落围城，寻出一百多里之后河流突然改道向北。
我国的河流走向基本上都是由西向东，但也有一部分不遵循这个原则，目前这条就是如此。
眼见河流突然向北改道，吴中元的心猛然揪起，大夼是中原最北面的垣城，而北军大营就在大夼的正北方向……

第八百零二章 检视亲兵
不止吴中元发现河流流向北军大营，吴白夜也发现了这一情况，紧张的看向吴中元，“圣上，这可如何是好？事发至今已经三日有余，北军大营恐怕已受殃及。”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沉吟过后方才出言说道，“无需紧张，此毒入水之后会稀释淡化，越往下游毒性越小，北军大营也并未就此事上呈奏折，事态应该尚可控制。”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白夜略微心安，“敢问圣上，此事应该如何处置？”
吴中元想了想，说道，“你先往北军大营告知此事，所有兵士逐一检试，若有发现立刻救治，一定要注意言辞，万勿引起恐慌。”
“是。”吴白夜点头应是，这时候“是”的发音跟现代不同，而是介乎于“哈”和“好”之间的一个吐气发音，与日本鬼子的“哈依”很相似。
吴白夜应是之后出言问道，“这入水之毒又应如何解除？”
“我先前说过，此毒喜热怕凉，稍后我会作法降下风雪，冰封降温。”吴中元说道。
“那属下这便往北军大营去了？”吴白夜请示。
吴中元摆了摆手，“去吧，此间事了我便自行回返有熊。”
吴白夜转身欲行，又迟疑转身，关切说道，“国事繁重，圣上统揽大局，奔波操劳，定当保重龙体，多加休息。”
听得吴白夜言语，又见他真挚眼神，吴中元心头大暖，再看吴白夜已是花甲之年，两鬓斑白，脸上也多有皱纹，心中亦有感伤，“大夼乃边关重镇，又为北军大营腹背，你主政此间，责任重大，也要多加保重。”
正所谓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吴中元的关心言语令吴白夜好生感动，拱手道谢之后凌空北去。
待吴白夜离开，吴中元升至半空，掐捏指诀，念咒作法，由于修为精深，法术起效极快，眨眼之间寒风骤起，天地变色，再过片刻雪花飘落，气温骤降。
也不用彻底冰封河流，只需令水温下降几度就可以冻死虫卵，由于河流不大也不深，一刻钟之后水面便开始结冰，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便继续作法，直至河面完全结冰方才收回法术，回返有熊。
回到有熊，见中天殿无人，便转身走进中天殿对面的丹殿，围着混元鼎检视了一圈儿，然后冲禁卫传下旨意，命工部派人将混元鼎搬出丹殿，送到兵工厂熔化打造盔甲。
随后再下圣旨一道，命老瞎子和六部主官将办公场所自宫外的总理院搬到对面的丹殿，以后的局势会越发复杂，他必须保证自己对各大垣城所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也能够在第一时间将自己的旨意传递下去。
王欣然去了兵工厂，吴荻和姜南需要训导亲兵，也不在后宫，连吴卿都不在，此前他曾经让吴卿负责福寿院和学堂，白日无事时吴卿通常会在那里。
政务有很多，但老瞎子等人代为处理了很大一部分，需要他亲自处理的往往是突发事件，此前一段时间突发事件频繁，他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奔走，此番突然没了必须立刻处理的公务，反倒有些不适应。
吴中元闲不住，出宫去了吴荻所统领的金熊巫师营区，由于巫师队伍组建的时间尚短，目前还没有进入法术精修阶段，现阶段主要是以理论学习为主，理论学习又分为忠孝仁义道德观的强化和施法技巧的传授。
吴中元的到来令新晋巫师很是兴奋，而面对着这一百名紫气巫师，吴中元的心情也多有激动，如此强大的巫师阵容对于熊族来说是旷古空前的，他是熊族人，这些人都是他的本族族人，相较于其他二族的亲兵勇士，这些金熊巫师与他的关系更加亲近。
实则当初参加检试的新晋巫师有一部分是牛族和鸟族人，但吴荻在选拔时将他们排除在外了，而己方所拥有的巫师数量也远远不止这一百名，其他巫师仍归吴焕统领，留待补缺侯用。
一个好的领导能让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与他更加亲近，这就涉及到说话的艺术，在熊族巫师面前，他着重强化自己的出身以及自己九阳巫师的身份，九阳巫师和九阴巫师是所有巫师的头领，而在座的都是吴氏子孙，全是他的本家。
不久之前他曾经前去烟云岛向万山红讨要了一百只飞禽，这是他送给金熊巫师的一份厚礼，他当着众人的面儿将万山红的手书交给了吴荻，命她在自认为合适的时候率众前去认领。
在天上飞是所有人的梦想，自空中长时间的停留和短时间的凌空飞掠是有着本质区别的，众巫师得知此事大喜过望，异常兴奋。
而吴中元的一句‘不得熟练作法，莫要急于前去认领，领了回来便要咱们自己投食喂养了。’又引得众人哄堂大笑，与此同时也令众人心生期盼，研习操练更加刻苦。
被下属发自内心喜欢的领导是最好的领导。
被下属又敬又怕的领导是比较好的领导。
被下属完全惧怕的领导是比较差的领导。
下属既不怕也不敬的领导是最差的领导。
视察过后，吴中元离开了巫师营区，吴荻出来送他，到得无人处，吴荻问起他此去大夼的情形，吴中元简略的说了。
听得吴中元讲述，吴荻大为恼火，“妖王如此作为，当真是人神共愤。”
“其心可诛。”吴中元面色阴沉，虽然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此事乃妖王所为，但事发地点临近北军大营，而北关正是封印妖族的地方，此事妖王的嫌疑自然最大，单就此事论，如果放在现代，这种作法属于使用生化武器，是完全违背人道主义的，如果不是察觉的早并防范及时，一旦大范围扩散，人族就有灭族之虞。
“此事既有其一，必有其二，乃至十百上千，圣上可有对策？”吴荻低声问道。
“再等等看，”吴中元说道，“妖王阴险诡诈，行径多有卑劣，屡屡触及我的底限，倘若再有类似举动，我准备改守为攻，先剿灭了它们。”
吴荻不解，疑惑看他，但不等吴中元出言解释，她就明白了吴中元想做什么，“圣上之意是穿越结界，征战妖族异域？”
“对，不过我只是有这种想法，目前还不是非常成熟，待我慎重推度，仔细想过，”吴中元说道，“你要抓紧时间秣马厉兵，整军备战。”
吴荻正色点头，送吴中元离开。
吴中元的第二站是鸟族的金乌勇士营区，与吴荻相比，黎别当真算不上一个优秀的领导，她不擅长言辞，内向孤僻，与属下谈心她是不会的，不过也正因为她沉默寡言，反倒多有威严，能够做到令行禁止。
此外，她也知道自己不擅长与人沟通，便请了本族的黎白芷前来为一干新晋高阶勇士授课，黎白芷乃九渡城主，曾经战死并被吴中元以化生丹救活，而今乃太玄修为，此人与黎泰关系非比寻常，吴中元一直怀疑她生的那个孩子是黎泰所出，只是无有证据。
单位也好，集体也罢，亦或是一个家庭或是一个民族，都有其固有风气，三族也不例外，整体来说熊族属于三族之中最聪明的，而牛族属于三族之中最勇猛的，鸟族则兼具了熊族和牛族的特点。
到了这里，吴中元便着重强调自己的母亲是鸟族贵人，自己虽是鸟族外戚，却是骨血至亲，而他送给鸟族勇士的礼物则是一百套由混元鼎熔炼打造的玄铁战甲。
这份厚礼令一干金乌勇士大喜过望，每个人都希望得到特殊于他人的待遇，特殊待遇的本质是尊重和荣宠，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其实就是这个道理，知己者和悦己者都是给予自己额外尊重的人。
除了馈赠大礼，授以殊荣，吴中元还刻意强调自己正在加紧寻找金龙甲，待得寻获金龙战甲，他日便可以与一干金乌勇士并肩作战。
实则即便没有金龙甲，他也可以统兵杀敌，之所以强调金龙甲，乃是为了间接向众人传递一个信息，那就是己也可以控驭战甲，与可以控驭战甲的鸟族人是一类人。
最后去的是牛族金牛勇士的营地，到得这里，检阅部队的感觉最为强烈，百名金牛勇士在姜南的带领下向他半跪行礼，异口同声，士气如虹。
他没什么礼物再送给这些金牛勇士，实则他也不用再给金牛勇士赏赐礼物了，因为金牛勇士获赏的全是太玄灵丹，而其他两族获赏的只是洞渊灵丹，只此一举已然可以说明吴中元对他们的器重。
他不是牛族人，母亲也不是牛族人，到得这里，就得强调自己与姜南的关系，姜南是他的西宫皇后，又是他的贫贱之交，还曾经与他并肩作战，当真是情比金坚。
牛族是三族之中最好战的民族，也是最勇猛的民族，吴中元对众人寄予厚望，也毫不隐瞒自己对他们寄予厚望。
被人信任有时候是一种压力，而压力则会变成动力，因为没人希望令信任自己的人失望。
三族亲兵是日后的攻坚力量，而今种子已经种下了，接下来要做的只能是等待了，等待他们逐渐成长，并肩负起重任……

第八百零三章 闭关
离开金牛勇士的营区，吴中元又步行前往东城驿场，他好长时间没往驿场去了，想过去看看大傻，顺便也看看那几匹龙驹。
没有人不喜欢被别人尊敬，但走到哪儿都跪倒一片的感觉并不好，这令他感觉到了莫名的压力。
此时已是初冬时节，出于保暖需要，大傻的棚圈已经进行了密封和加固，里面堆满了干燥的牛粪，吴中元去到的时候大傻正趴在粪堆里休息，它并不喜欢运动，每日除了进食，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趴着。
见到吴中元，大傻并未表现出过分的亲近，它属于昆虫，智商并不高，能摩擦翅膀咔咔两声已经是非常亲近的行为了。
看过大傻，吴中元又去看王欣然的龙驹，马族每年产出三匹龙驹，两灰一黑，三匹龙驹都可以腾云驾雾，而黑毛龙驹更加神异，体形更大，速度也更快。
去年马族进贡了三匹怀孕的母马，共产下了三匹龙驹，一匹黑毛龙驹给了王欣然，另外两匹灰毛龙驹让他分发给了左辅殿和右弼宫作为公用。
母马是正月底生产的，现在是十月上旬，这三匹龙驹才八个月大，尚未成年，虽然个头儿不小，却不堪骑乘，实则也不是完全不能骑乘，而是没人舍得骑它们。
除了这三匹龙驹，驿场还有一匹真正意义上的龙驹，那是他自东海以七窍灵通俘获的龙马，出自东海龙族。
马族的龙驹更像马，而龙族的龙马更像龙，头生龙角，颌下生须，与马族的龙驹不同，他的这匹龙马是吃肉的，被养在了驿场的东北角落。
龙马喜水，由于驿场里没有水潭，龙马的精神状态不佳，虽然驿场众人精心照料，这段时间仍然消瘦了许多。
检视过龙马的情况，吴中元将其缰绳卸了，转而送出意念，命其前往入海口休养待命，那里毗邻东海，龙马比较熟悉那里的环境，也可以自行觅食。
由于冬天将至，驿场正在囤积牲畜过冬的草料，今年粮食大丰收，除了草料还囤积了一部分糙稻劣谷，到了冬天牲畜也需要吃些米粮。
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一个过程，发展壮大也不例外，目前国家和军队整体的框架已经出来了，接下来只需要耐心等待，在没有外来因素干扰的情况下，很快就能进入良性循环。
离开驿场，吴中元又去了后山粮库，有熊本城产出的米粮和各大垣城进贡的米粮正在源源不断的运进山洞，老瞎子知道米粮的重要性，派了重兵把守，无所事事的吴老二也被派来了。
记录搬运都有专人负责，吴老二在这儿也就是个摆设，但它很喜欢指手画脚，吆三喝四的瞎指挥。
见吴中元来到，吴老二急忙过来见礼，吴中元将其带到一旁，面授机宜，命其暗中挖掘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密道设两处入口，分别在福寿院和学堂，而出口只设一个，通往后山。
如此安排也并不是临时起意，他早就有这种想法，福寿院和学堂里住的都是各大城主的亲眷，倘若兵败城破，必须率先保证他们的安全。
为了确保隐秘，此事只能由吴老二亲自动手，不允许它率领黑姬山的族人一同开工。
吴老二应下差事，只道还是他虑事周全，吴中元一笑而过，实则老瞎子和吴荻肯定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但他们不可能主动提出来，因为这属于应急方案，是建立在城破的基础上的，二人如果提出这种建议属于对他的不信任。
随着灵气修为的提升，所拥有的能力也越来越大，晋身太元之后，吴中元最为满意的就是拥有了瞬息移动的能力，瞬息可以此发彼至，能够节约大量时间，不管想去哪里都能瞬间前往。
离开有熊之后，吴中元去了牛族的苍山，此前苍山曾经奏报所辖某座围城发生了剧烈的地震，地震过后附近一座高山崩裂，露出了一处深不见底的深坑，他此番过来就是为了查看那处深坑，确定其产生的真实原因。
为了节省时间，也没有惊动主副城主，悄然来到，自行寻去，很快找到了那处深坑，这处深坑位于一座山峰的下面，整个山体向四面绽开，深坑离地面约有百丈，下行的同时吴中元刻意留心，发现石壁上有巨大的爪印，这说明此前不久有某种巨型生物自这里爬了出去。
深坑底部是处很大的溶洞，有条地下暗河自洞里流过，洞里残留有浓烈的腥气，先前蛰伏在这里的应该是某种巨型爬行动物。
溶洞里并没有明显的动物活动痕迹，这表明蛰伏在这里的生物并没有频繁的活动，在此前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处于休眠状态。
结合他释放兽王的时间来综合推断，这只巨型生物很可能是被兽王唤醒的。
兽王脱困之后召集旧部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身为兽王，苏阳很可能拥有召唤和控制兽类的能力，也包括控制飞禽和各种爬虫。
离开苍山，又去了大丘，此前大丘曾经奏报在大丘西山发现了被盗掘的古墓。
他此前曾经在大丘待过很长一段时间，熟悉西山所在，自行前往，很快找到了那处古墓，由于此前这片区域曾经下过雨，古墓周围非常泥泞。
情况与奏折上所描述的基本相同，在古墓周围堆积了大量红色泥土，这些泥土之所以是红色的乃是因为其中添加了很大比例的朱砂。
那具石棺也仍然留在墓中，与常见棺木不同，这具石棺异常巨大，而且是圆形的，可以确定的是此物绝不是入殓人类的。
由于此前曾经下过雨，奏折上所说的巨型脚印已经寻不到了，不过根据奏折所述脚印只有三趾这一细节来推测，躺在这具石棺里的很可能是某种古老而未知的禽类。
夜幕降临之后，吴中元变化身形和衣着去了饮马河，不是北疆的饮马河旧址，而是位于中土的饮马河。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微服私访，只是为了大致了解一下饮马河目前的经营情况。
确定饮马河运营正常，吴中元便买了些食物去了位于南海之滨的隗城旧址，为什么来这里他也说不清，或许是为了确定一下这处很大的城池有没有被人占据，亦或许只是因为这里距离南海较近，当日南海龙族曾经协助妖王脱困，攻击了王欣然等人，此事一直令他耿耿于怀。
隗城荒废已久，吴中元坐在城楼上吃着自饮马河买来的食物，与此同时远眺浩瀚南海，他迟早要寻南海龙族算账，但眼下不宜节外生枝，休养生息，发展壮大才是硬道理。
二更时分，吴中元离开隗城回返有熊，虽然时辰已经不早了，皇宫仍然人来人往，早些时候他曾经下旨将混元鼎送到兵工厂，将丹殿腾出来给老瞎子等人办公，此时众人正在忙着搬家。
王欣然不在宫中，吴中元便独自去了中宫，他想要一个人独处，却又担心发生突发事件无法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只能选择留在有熊。
随后几日吴中元每天都会上朝，听取众人汇报，中原各地都发现了禽兽的异常活动，稀奇古怪，五花八门。
单是分析这些就需要耗费他大量精力，终于在数日之后，吴中元发现自己走入了误区，国家太大了，政务也太多，身为君王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不然将会陷入繁琐无聊的恶性循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身为君王只能抓大放小，做最重要的事情。
对他而言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答案显而易见，闭关修行，催生元婴。
与老瞎子和吴荻做了交代之后，吴中元又去兵工厂见了王欣然，顺便施展瞬息千里将已经造好但尚未发运的天罡弩和地煞弓送到四方大营，此举大耗灵气，好在他此时并不需要时刻保持灵气盈满。
得知吴中元要闭关，王欣然颇有顾虑，“时机选的合适吗？”
“不合适，但没办法，”吴中元摇头说道，“我如果留在有熊处理公务，每天都会忙的昏天黑地，焦头烂额。”
“如果四方大营有异动怎么办？”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说道，“眼下已是十月上旬，离封印消失，神兽殡天不足百日，它们没必要再冒险冲突，况且即便发生变故，祝千卫他们也会处理，实在处理不了才会通知我。”吴中元说道。
“如若有其他意外情况呢？”王欣然又问。
“处理不了他们也会通知我的。”吴中元回答。
“你要闭关多久？”王欣然又问。
“不一定，我的计划是催生元婴为止。”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兵工厂日夜赶工，甚是喧闹，吴中元也没有多做停留，此番的闭关场所他选择了北疆的饮马河旧址，为了追求极度的心静，他不希望见到任何人，甚至连动物和草木也不想过多的见到，而他又不喜欢死气沉沉的沙漠，似饮马河这种偏远僻静的废弃城池是最佳选择……

第八百零四章 悟道
吴中元自饮马河一处干净的废弃房舍安顿了下来，由于之前黑寡妇等人是有计划的南迁，故此城中能搬走的东西都搬走了，房间里也没剩下什么东西，而有没有生活器皿对于吴中元来说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因为目前的他已经不需要饮食起居了。
神仙与凡人一样，也会有私心杂念，更何况此时的太元修为只是约等于后世的金仙，与真正的金仙还有很大的区别，尤其是丹药的使用，虽然缩短了修炼所需的时间，也失去了逐阶提升的厚重。
灵气可以做很多事情，但唯独不能控制自己的思绪，杂念还是会有，杂念主要来自牵挂，他不放心自己的国家，担心各大垣城遭到外道的侵扰，担心自己亲友遭到敌人的暗算，担心四方大营出现变故，担心米粮储量不足，总之是各种担心。
闭关的第一天是在忐忑中度过的，总感觉随时会有人使用自己的灵气信物将自己召唤回去，但这也只是他的担心，实际并未发生。
第二天还是进入不了状态，化生元婴与练气不同，化生元婴无迹可寻，也无法遵循，全靠自己揣摩，而没有感觉的揣摩几乎就是缘木求鱼。
第三天仍然没有状态，总想着回去看一眼，亦或是瞬移去心月岛摘果子吃，但最终还是忍住了，随心所欲是低层次的感官满足，而高层次的自我肯定来自于自律和约束。
第四天依旧没有状态，还是杂念丛生，吴中元也不是非常着急，因为他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也知道化生元婴与提升灵气修为不同，化生元婴是瞬间的顿悟，而不是循序渐进提升。
第五天睡了一天，任何的改变都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静下来也不例外，时至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缺觉，在撤去灵气之后可以一觉睡上十几个小时，而且醒来之后还能继续睡。
第六天，他发现自己开始出现了急躁情绪，一直没有进展，徒劳无功的浪费时间，这都五六天了，如果没有待在饮马河，这五六天可以做很多事情。
在发现自己出现急躁情绪的同时，吴中元也突然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一个人的人生轨迹很多时候并不是自己掌握的，而是由自己所牵挂的事情和所牵挂的人牵着走的，在这个过程中自己是完全被动的。
第七天，吴中元开始盯着土墙发愣，他所在的房间是个土坯房，是用泥土混合了秸秆做坯，晒干之后垒砌的，由于被居住了许多年，土坯已经磨损的很严重了，为什么盯着土墙发愣他也说不清楚，或许是为了真切的感受这个世界，此前一段时间他实在是太忙了，每天都会发生很多事情，棘手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马不停蹄的应对处理，甚至没时间好好看看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
第八天，不盯着土墙了，开始盯墙角一个碎了的陶瓮，先是盯，后是摸，用手指真切的感受陶瓮带有泥土颗粒的瓮身，感受不算锋利的断茬儿，晚上房间里来了一只蝎子，他又盯着蝎子看，此时天气已经很冷了，这只蝎子还没有储存足够冬眠所需的能量，正在抓紧时间捕猎进食。
一晚上吴中元没干别的，注意力全在蝎子身上，蝎子爬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由于气温较低，蝎子寻觅了一个晚上也没找到猎物，太阳升起之前饥肠辘辘的爬回了自己位于墙缝儿的洞穴。
和蝎子一样，吴中元也是一无所获，但他很是欣慰，因为他发现自己正在放下牵挂，慢慢的静下来。
蝎子白天一直静卧不动，到得晚上又爬出来觅食，吴中元又跟随观察，下半夜蝎子找到了一只小壁虎，但一通纠缠之后没有找到用毒针蜇刺的机会，小壁虎留下半截儿尾巴，惊慌失措的跑掉了。
这半截儿尾巴成了蝎子的食物，蝎子是没有任何表情的，但是当蝎子爬向壁虎尾巴时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即将渴死的人突然发现了救命的水源。
在蝎子吞食壁虎尾巴的同时，吴中元改为前去观察那只断了尾巴的小壁虎，小壁虎丢了尾巴，受惊之后躲进了顶棚缝隙，这只小壁虎也很虚弱，丢了尾巴之后肚皮一直在快速臌胀，看得出来它很紧张，也很害怕。
小壁虎一晚上也没出来，而那只蝎子在吃掉了壁虎尾巴之后继续寻找食物，不过最终并没有找到其他能吃的东西。
蝎子和壁虎休息，吴中元不休息，他也不干别的，只是全神贯注的观察这两只小动物，他此时已经是太元修为，缺的不是能力而是精神境界，世间万物无不遵循天理大道和阴阳规律，他观察的不是这两只小动物，而是阴阳规律。
所有东西都遵循阴阳规律，不管是死物还是活物，越是高等生物，越难通过它们所做的事情发现阴阳规律，因为越高等的生物行为越复杂，反倒是低等生物没有那么多复杂的行为，它们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必要的，必须的，没有任何多余的可能误导观察者的举动。
蝎子和小壁虎每天都只做同一件事情，那就是觅食，越来越冷的天气逼迫它们越来越急切的觅食，但食物越来越少，每天奔波寻找却找不到食物，消耗了它们本就不多的体力，蝎子还好一些，小壁虎先前断掉了尾巴，需要更多的食物补充，在没有食物补充的情况下，小壁虎越来越虚弱，最终还是死掉了，死在了觅食的途中。
一个生命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没人知道它经历过什么，也没人知道它为了活着付出了多大的努力，甚至没人知道它曾经存在过。
吴中元目睹了整个过程，亲眼看着小壁虎停止了呼吸，眼神失去了神采，然后是脚上的吸足松动，自墙上掉了下来。
他本可以救下这只小壁虎，但他没有那么做，类似的事情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在无数次的发生，有开始就会有结束，在出生的一瞬间就注定了它们的死亡，死亡本身就是生命的一部分。
一场寒风过后，天上飘起了雪花，蝎子不再觅食，躲进巢穴进入了冬眠，但它虽然进入了冬眠，却没有积蓄够过冬的能量和脂肪，在大雪降下的第三天也冻饿而死。
两只小动物的死令吴中元微微伤感，他并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是他曾经在这两只小动物临死之前对它们进行过细致的观察，看到并见证了它们为了活下去而做出的艰辛努力。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生命的意义是不是就是阴阳规律？
参悟是需要心境的，而心境是不受人的主观意识控制的，在通过对蝎子和壁虎长达数日的观察之后，在看到蝎子和壁虎失去生命之后，吴中元的心静了下来，而这正是他所需要的悟道的微妙且缥缈的心境。
眼下他有两种途径可能化生元婴，一是有的放矢，有针对性的进行淬炼，后世形容金仙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实则正确的顺序应该是五气朝元，三花聚顶。五气者，心神，肝魂，脾意，肺魄，肾精，所谓朝元就是与炼精化气的人花，练气化神的地花，炼神还虚的天花融为一体，所谓聚顶是指通达玄关，五气三花汇聚玄关，归于虚空，则化生金花，金花便是元婴。
而第二种方法就是无的放矢，宽泛的进行参悟，直接通过天篆文册来推演天地易理和阴阳规律，若能参悟大道，休说化生元婴，便是尽得天地玄妙亦未可知。
没有太多的纠结，只一沉吟吴中元就做出了决定，选第一种方法，有的放矢，专攻元婴。
而他之所以做此选择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此时已是十一月初了，用不了多久封印就会消失，剩下的时间不允许他贪多求大……

第八百零五章 同时发难
虽然所剩时间不多，但吴中元深谙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尤其是化生元婴，并不是循序渐进的过程，而是瞬间的顿悟，如果找到了诀窍，摸到了要领，很快就能化生元婴，如果不得其要，便是苦思百年也是徒劳无功。
想要化生元婴，首先要搞清楚元婴是什么，想要用练气术语来解释很容易，但是想要用普通人也能理解的词汇来进行描述则很有难度，有个成语叫水满自溢，元婴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它是人精气神三花与心肝脾肺肾五气充盈到极致的衍生品，是强大元神的完美分裂。
所谓完美的分裂，指的是化生出的元婴与自己的元神完全一样，在不明所以的人看来，元神化生出的元婴就应该跟元神一样，实则不然，因为人不是机器，人的脑海里有无数个念头，性格也是由诸多不同的情绪组合而成，不同的情绪都有相应的比例，如果分裂时各种复杂的比例产生了误差，化生出的元婴就与本体元神有所差别，说的直白一点就是不完全是同一个人，而是化生出了一个酷似自己的复制品。
这种后果是非常严重的，首先是不完全与自己相同的元婴可能生出与自己完全不同的想法，最终与本体元神分道扬镳，不受控制。还有就是与本体元神不完全在一个频道上，如果需要联手作战，达不到百分之百的默契。
想要化生出与本体元神完全一样的元婴，最佳时机就是自己入定或是睡着的时候，因为这时候脑海里没有复杂的想法，化生时不容易产生误差。
但化生元婴时注意力需要高度集中，而入定和睡着时注意力是分散的，没有强大的意念来进行衍生，这就成了一个死结。注意力的高度集中和元神的绝对安宁，这两种状态是不太可能同时出现的。
后世的金仙以老年人居多，年轻的很少，二十来岁的金仙几乎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特殊存在，换做其他练气之人，像这样的年纪能够晋身紫气已经非常难得了。吴中元很清楚这一点，也知道化生元婴不是朝夕之功，如果运气不好，参悟个十年八年也很正常，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抱有一丝幻想，兴许自己运气超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摸到了化生元婴的诀窍也未可知。
侥幸心理是很可怕的，等同自欺欺人，而自欺欺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可以自己欺骗自己，但结果不会欺骗自己，随后数日的苦思参悟毫无进展，始终在原地踏步。
眼瞅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吴中元再次开始焦躁，吴荻等人都知道他正在闭关，如果顺利化生元婴，那便功德圆满，如果闭了几个月一无所获，怎么有脸回去见人？
发现自己出现了急躁情绪，只能加以调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急躁情绪越来越重，需要更加努力的压制和说服自己，而这种刻意压制的平和心态已经与化生元婴行云流水的理想状态相去甚远，这种情况就像难得糊涂，很多人都听说过难得糊涂，但很少有人知道难得糊涂是什么意思，实则难得糊涂不是说糊涂很难得，更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是一个聪明人对自己看的太透彻，看的太明白所发出的感慨，感叹自己如果不这么聪明就好了，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
世人浅薄无知，还将难得糊涂四个字裱起来当座右铭，殊不知这四个字本身就包含了很重的自欺欺人和刻意造作，一个已经醒来的人是不可能再睡着的，即便睡着了，也是装的，装的就是虚伪的，虚伪的就是不美的。
为了平和心境，吴中元经常会在空无一人的废弃城池缓慢踱步，一踱就是几个时辰，他很清楚自己再怎么努力调整，心境也达不到化生元婴所需要的那种状态，但他更清楚一旦四道封印消失，余下的神兽殡天，目前的稳定和平衡就会被打破，届时烦心事更多，那时的心境不可能比现在更好。
上旬，中旬，下旬，整个十一月吴中元都滞留在废弃的饮马河，没有出去过，也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己方众人也没有打扰他。
在这种紧要关头，每天都会发生很多事情，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己方众人一次也没有打扰他，想要做到这一点，老瞎子等人肯定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进入腊月，吴中元又多了一件心事，那就是十二月十二辟魔檀香将会现于西山，此前的三种异香已经尽数被人族获得，若是再将辟魔檀香抢到并分发闻嗅，人族将会对神鬼妖魔四道彻底免疫，届时即便它们脱困，也无法附身控制人类。
此事至关重要，按理说他应该亲自参加，以防出现意外，但他却强行压下亲自出马的念头儿，有心将此事交给老瞎子和吴荻等人来调度安排，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自己也说不清，可能是想确定在自己不参与的情况下己方众人能不能攻坚克难，如果可以，他以后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如果己方众人真的搞不定，也可以在第一时间向他求援，他能够瞬间赶过去帮忙。
腊月初八，二更时分，吴中元正在闭眼推敲化生元婴之法，突然发现有人以他留下的灵气信物感应召唤。
吴中元有感，猛然睁眼，皱眉感知，发现感召方位位于东南三千里外，当是有熊所在。
今日是腊月初八，距腊月十二还有三天，即便老瞎子等人想要请他回去亲自出马，也没必要提前三天加以召唤，而且老瞎子等人知道他正在闭关，闭关是最忌讳有人打扰的，如果不是出了巨大的变故，老瞎子绝不会在这时候召他回去。
短暂的皱眉之后，吴中元瞬移回返，现身于中天殿前。
在闭关之前他曾经下旨将六部议政之所迁至中天殿对面的丹殿，此时六部官员有五位都站在广场上，其中也包括吴荻。
见吴中元回返，众人急忙半跪见礼，“参见圣上。”
吴中元尚未接话，一道人影已经自后宫疾掠向西，与此同时提气高喊，“金牛勇士，列队！”
发声的正是西宫皇后姜南，姜南喊罢，皇城东侧的金乌勇士营区也传来了黎别的声音，“金乌勇士，配刀披甲！”
“出了何事？”吴中元急切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吴荻急切说道，“就在片刻之前四方大营同时告急求援，负责协防的王爷已经先行动身，火速前往。”
吴中元转头看向一侧的几位六部官员，此时各大垣城和四方大营都在有熊留下了灵气信物，也带走了六部官员的灵气信物，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在第一时间传递消息，之所以通知的是六部官员而不是他本人，乃是因为他身份特殊，不是万分火急的事情不便轻易打扰他。
见吴中元看向自己，几位六部官员尽皆点头。
吴中元也不耽搁，冲吴荻高声说道，“马上召集金熊巫师，我先去看看情况。”
余音未消，吴中元已经消失了身影，几十秒后，吴中元再度出现。
“圣上，如何？”六部官员围了过来。
“四方大营尽遭暗算偷袭，守军阵脚大乱……”

第八百零六章 尸变
听得吴中元言语，六部官员面面相觑，工部辅事黎铸急切问道，“圣上，偷袭四方大营的都是何人，敌方兵力多少？”
“惊鸿一瞥，不得详辨。”吴中元随口答道，他在几十秒内瞬移了四个地方，每处只停留了几秒，不可能看的很详细。
此时吴荻已经赶到了金熊巫师的营地，正在高喊下令，催促巫师整装列队。
“出了什么事？”王欣然自后宫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四方大营尽遭偷袭。”吴中元说话的同时提气拔高，自高空俯视三族亲兵的营地，此时金牛勇士和金乌勇士已经列队完成，正在快速分发补气丹药。金熊巫师虽然得到号令略晚，但是在听到姜南急令金牛勇士的呼喊时便已经开始准备，此时列队也接近完成。
眼见吴中元悬停半空，吴荻急呼发问，“金熊巫师的坐骑已经配齐，可要召唤同行？”
“不必。”吴中元高声回应，正所谓兵贵神速，此时己方守军败相已现，援军越早赶到战场越好，金熊巫师配齐坐骑不久，协同作战肯定不够默契。
吴中元说话的同时，王欣然转身向后宫跑去，与此同时高声下令，命火器禁卫准备出战。
“火铳威力有限，火器禁卫不要出战，留守都城。”吴中元用现代语言急切阻止。
“新枪前两天已经配上了。”王欣然喊道。
王欣然言罢，位于皇宫东侧的金乌勇士营地传来了黎别的喊声，“金乌勇士请战。”
听得黎别言语，吴中元歪头俯视，只见百名金乌勇士已经列队完成，腰挎玄铁长刀，身披饕餮战甲，三尺长刀是三族亲兵和黄袍禁卫的标配，而金乌勇士所穿战甲漆黑如墨，混元鼎的鼎身分为红黄青三色，三色融合便为黑色，由此可见金乌勇士所穿战甲乃混元鼎熔解铸造。
在自己闭关的这段时间己方众人做了大量的工作，三族亲兵全部配上了玄铁长刀，金熊巫师配上了坐骑，火器禁卫配上了新枪，金乌勇士也配齐了战甲。
吴中元冲黎别所率金乌勇士高声说道，“路途遥远，为得快速驰援，由寡人亲自作法传送，战场多有混乱，为免误入敌群，金乌勇士尽数离地升空。”
听得吴中元言语，黎别一声令下，百名身披紫色披风的金乌勇士同时踏地升空，于半空悬停候命。
吴中元此时乃太元修为，已不需近身作法，待金乌勇士升空，立刻左手外探，捏诀作法，“金乌勇士驰援北关。”
话音刚落，法术起效，黎别与一干金乌勇士消失无踪，只留下轰然应是之声响彻夜空。
“金牛勇士候命。”姜南的声音自皇宫西侧的营地传来。
“升空。”吴中元高声回应。
姜南得到命令，转身冲众人下令，“不要急于变身，以人身升空，赶赴战场再行幻化，升空！”
姜南所率金牛勇士皆为太玄修为，不需幻化兽身也可以离地升空，姜南下令之后率先升空，一干金牛勇士紧随其后。
待金牛勇士尽数升空，吴中元再探右手，沉声下令，“金牛勇士驰援西关，走！”
此次作法更加急切，一干金牛勇士甚至来不及高声应是便被传送消失。
送走金牛勇士之后，吴中元长喘了一口粗气，他还是第一次利用瞬息千里传送这么多人，虽然可以安全传送，却需要消耗大量灵气，如此大规模的传送，施展一次就能耗去自己体内灵气的二十分之一。
此外，三族亲兵驰援哪一处大营他也并不是随意派遣，而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协防北关的两位王爷是黎泰和黎万紫，都是鸟族人。而协防西关的是姜振和姜大花，都是牛族人。
一口粗气刚刚喘出，吴荻的声音便自皇宫正南的金熊巫师营地传来，“金熊巫师候命。”
“升空，驰援南关。”吴中元下旨。
吴荻一声令下，一干金熊巫师同时离地升空，吴中元侧身抬手，再度施法，“走！”
送走吴荻和一干金熊巫师之后吴中元回落地面，吴君月等人立刻上前高声请战，吴中元皱眉摆手，“有熊乃人族都城，不能疏于防守，诸位留守有熊，以防不测。”
“大人，我去哪……”阿洛的声音。
不等阿洛说完，吴中元就打断了她的话，“你也留守都城，必要时开启八卦乾阳护卫城池。”
见吴中元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众人只得领命称是，没有继续请缨出战。
“诸位各司其职，我即刻前往四方大营亲自督战。”吴中元冲众人说道。
“等等，”王欣然拎着冲锋枪自后宫快步来到，“把我的火器禁卫也送过去。”
“火器禁卫疏于演练，这次就不要去了。”吴中元摇头说道。
由于吴中元说的是这时候的语言，没有刻意避讳，一干火器禁卫便听到了他的话，自皇宫前殿高喊请战。
王欣然快步向前殿走去，与此同时大声说道，“你需要统揽全局，神族关隘不能无人增援，送我们过去。”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沉吟过后急走几步，跟上王欣然与她一同前往前殿，此前一段时间他一直在饮马河闭关，对于火器禁卫的情况不是非常了解，至于是不是派他们出战，得检视过他们的具体情况再做决定。
他上次自现代回返带回了两支冲锋枪和不少弹药，王欣然行走之时快速给弹匣摁压子弹，弹匣不能长时间处于饱和状态，时间一长里面的弹簧容易变形并失去弹性，会造成供弹失常。
“到底是什么情况，敌人有多少？”王欣然问道。
“我根本没来得及细看，到处都是惨叫哀嚎，乱成一片。”吴中元说话之时看的是王欣然的手腕，见到戴了赵颖留下的隐身装置方才略微安心。
王欣然没有再说话，与吴中元快速来到前殿，此时火器禁卫已经列队完成，各携火枪两支，长短各一，长枪并不是火铳形状，也不像制式枪支，更像猎枪，有两根枪管儿，后面也有两根击锤，可以击发两次。
短枪的样式与长枪类似，只是枪管更短，也是双管，同样可以击发两次。
除了三尺长刀，在众人的腰上还围绕了两条皮带，每根皮带上都嵌插了一圈儿子弹，子弹的样式与现代子弹的样式不太一样，弹头是圆的，弹体足有现代子弹弹体的两倍长，之所以这样设计是因为这时候造不出发射药，而且火药威力也无法与现代火药相比，弹体更长是为了多装火药，以此弥补没有膛线的枪管和圆形弹头所造成的威力不足。
“准备好了吗？！”王欣然高声发问。
“战无不胜。”众人高声回应。
火器禁卫的回应令吴中元产生了身处现代的错觉，不消说，这是王欣然给众人定下的口号，带有浓重的现代意味。
王欣然卡上弹匣，拉栓上膛，转头看向吴中元，“送我们走！”
眼见众人斗志昂扬，吴中元只得抬手作法，与此同时高喊壮行，“黄袍禁卫驰援东关！”
送走王欣然及其所率禁卫，吴中元立刻施出瞬移，前往北关，此时青龙白虎和朱雀尚在，唯独北关玄武殡天，此处的压力比其他三关更大。
北关是封印妖族的结界所在，由于最后期限未到，北关的结界仍然存在，只是松动的频率越来越频繁，结界是封印的主体，四方神兽的存在只为结界拾遗补缺，灵气屏障是由四方神兽催发的，玄武殡天之后北关再无灵气屏障，只要结界松动，另外一侧的妖族余孽就会蜂拥而出。
为了防止出现这种情况，在玄武殡天之后他曾经自结界外布下了灵气屏障，部分代替玄武的作用，但此时北军大营虽然乱成一片，结界却并未松动，而他此前自结界外布下的灵气屏障也并未受损。
当务之急是确定敌人的情况，定睛细看，不由得眉头大皱，与上一次的群魔乱舞，内外夹攻不同，此时北关并没有魔兽和异类的身影，敌我双方都是人，而且都是驻守北关的士兵和勇士。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己方士兵为什么会内讧厮杀？
吴中元在第一时间就排除掉了兵变的可能，但一时之间也看不出端倪，由于所穿服饰完全相同，内讧双方也无法准确区分。
黎泰早于吴中元到来，此时已经参与战事，而黎别及其统领的金乌勇士也加入了战团，通过对黎别等人攻击对象的观察以及对那些人气息的感知，吴中元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一部分士兵中了尸毒并发生了尸变，由于场中一片混乱，众人根本来不及通过感知气息的不同来区分敌我，区分敌我的依据是对方手里是否持拿兵器，还有就是对方是否乱抓乱咬。
事情是如何发生的眼下也来不及追查，但自己方士兵中传播的尸毒毒性极强，被咬到或是抓到的士兵在几十秒内就会失去神智并发生尸变，哪怕是拥有灵气修为的勇士也无法幸免。
祝千卫不在此处，北关的局面之所以失控是因为在变故发生的初期北关守将没能当机立断，壮士断腕，下令对尸变的士兵进行砍杀，由此导致了尸毒的迅速传播。
黎泰到来之后应该下达了格杀勿论的命令，此时没有感染尸毒的士兵和勇士以及金乌勇士正在对尸变的士兵进行清剿，但这个决心下的太晚了，此时北关未曾感染尸毒的士兵已不足三成……

第八百零七章 山雨欲来
四方大营的兵员编制都是一样的，各有普通士兵一万，各阶勇士两千，此时未曾感染尸毒的幸存者大多是镇守北关的勇士，他们都有灵气修为，比普通士兵拥有更强的战斗力，最主要的是灵气修为给他们带来了夜视能力，在漆黑的夜晚能够清楚的看清对手。
普通士兵就没有勇士那么幸运了，他们没有夜视能力，混乱之中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躲闪和反击，加上敌人全是尸变了的己方士兵，衣着穿戴与他们完全一样，这也增加了他们辨认对手并做出有效应对的难度。
由于玄武已经殡天，己方的防守阵线便向结界进行了整体前移，在结界周围布置了大量的天罡弩和地煞弓，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投掷巨石和火药的投石车，此时厮杀主要集中在这些大型兵器周围。
北军大营出现的变故自然是外道所为，其目的无疑是为了打乱守军阵脚，配合接下来将会出现的结界松动，为封印在异界的妖族余孽创造脱困的时机，北关守将无疑猜到了这一点，所以命余下众人固守在天罡弩和地煞弓等大型兵器周围，确保结界一旦松动，能够在第一时间进行阻击。
单从战术角度上说，这种作法是非常正确的，但此举也带来了严重后果，那就是没有感染尸毒的士兵和勇士行动受限，无法进行有效的躲避和防御，间接加重了己方的伤亡。
就在吴中元急切观察场中情况之时，黎泰再度高喊发声，“尸变者一律枭首，万不可犹豫迟疑。”
在高喊下令的同时，黎泰催动青龙甲离地升空，疾飞向西。
黎泰升空之后发现吴中元亲临战场，急忙凌空转向，来到吴中元近前，“见过圣上，敌人有备而来，远处林中很可能有伏兵潜藏，属下正欲前去巡查检视。”
吴中元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见吴中元没有进一步的指示，黎别便冲吴中元拱了拱手，然后催动青龙甲疾飞西去。
虽然吴中元面色如常，看似非常镇定，实则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并没有自己表现出的那么镇定，如此惨烈诡异的混战厮杀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已经超出了他此前对战争的认知，他没想到敌人真的会无所不用其极，竟然连尸毒都用上了，要知道尸毒是比生化武器更加卑劣的手段，敌人这么做已经超出了战争的范畴，变成了种族的大屠杀。
急切的沉吟过后，吴中元静气凝神，感应并召唤穷奇，玄武的殡天令得北关防卫薄弱，穷奇无惧百毒，此等关头可以暂代殡天的玄武防守北关。
送出意念之后，吴中元瞬移消失，现身西关。
西关的情况与北关很是相似，亦有大量士兵发生了尸变，但与北关的乱成一片相比，西关的情况要略好一些，未曾感染尸毒的勇士和士兵已经撤出了营区，以营房外面的拒马栅栏为依托，将尸变的士兵挡在了营房里面，但安全撤出营区的士兵和勇士不足总人数的五成，姜南所率的金牛勇士已经参战，尽数进入全是尸变士兵的营区，西关的守军皆出自牛族，一干金牛勇士为了清除隐患，只得强忍心中悲痛，长刀挥斩，手足相残。
由于尸变发生在守军的营区，结界区域并未遭受殃及，数月未见，本已龙钟老朽的白虎越显衰老，已然瘦的皮包骨头，对于西关发生的变故白虎并未参与，仍然趴伏在那块巨大的青石上，垂眉闭眼，一动不动。
在那块青石的右侧拴着两只山羊，青石的左侧放着两个木桶，里面盛放的应该是可以为其补充金气的菽汁和猪血，但两个木桶都是满的，再看栓羊的地方，有不少羊粪球，所有这些都说明白虎已经许久没进食了。
吴中元现身不久，一道身影自西面疾飞而来，到得西关上空急切呼喊，“大事不好，百里之外全是魔族伏兵。”
发声告警的不是别人，正是姜亲王姜振，他与姜大花协防西关，此时姜大花尚未赶到。
只这一句告警之声就显露出了姜振的有勇无谋，像大事不好这种言语是不应该说的，很容易加剧西关守军的紧张和恐慌。
姜振并没有发现吴中元，高喊过后便冲进了战团，吴中元长剑在手却并未参战，他持拿长剑是为了补充先前大规模传送所造成的灵气耗损，眼下只是大战前奏，真正的血战尚未打响，还不到他出手的时候。
片刻的停留之后，吴中元瞬移来到南关，南关也发生了严重的尸变，祝千卫，吴勤，吴荻皆在此间，高展也率了狼族大军狂奔赶来，三千精锐尽数出动，但它们并未参战，而是滞留在南关西北方向的丛林边缘，快速起伏的腹部和伸吐的长舌说明它们也是刚刚赶到，尚未得到休整和喘息。
高展貌似不曾回过神来，直至此刻仍是一头雾水，手执猁龙棍站在狼群前面四顾张望，眼见吴中元出现，急忙凌空前来，“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儿？”
“敌人施放了尸毒，四方大营损失惨重，”吴中元沉声说道，言罢，提气发声，“尸毒发自僵尸，僵尸为鬼族统辖，此番遇袭鬼族乃罪魁元凶，外围定有伏兵，今日必有血战，给我严防死守，绝不能让鬼王逃脱！”
听得吴中元呼喊，下方众人轰然应是。
相较于其他三关，己方在南关投入的兵力最多，不但有百名紫气巫师，还有四位辅弼王爷和狼族的三千精锐，而且朱雀尚在，稍后战事打响，南关不太需要他分神兼顾。
待众人高喊应是，吴中元再施瞬移，现身东关。
他之所以最后赶到东关，乃是因为在他看来与其他三关相比，东关的情况应该能好点儿，因为神族眼高于顶，与其他几道的关系并不好，不可能与妖魔鬼三族联手发难，即便守军发生尸变，也是敌人分散人族兵力的一种手段。
但事实与他想象的有着很大的出入，东关的战况竟然是四处关隘中最为严峻的，整个营地到处都是尸体，上万士兵几乎全军覆没，目前还活着的都是披挂着各色披风的勇士，王欣然所率的火器禁卫已经与活着的守军会合一处，但他们并未急于使用火器，而是各执长刀，近身砍杀。
短暂的观察过后，吴中元疾飞向西，寻出两百里后改道向北，又自北面密林回返东关。
在其巡视西北两面之时，逐浪和于清都也自各自城池疾速来到。
见到二人，吴中元高喊问道，“二位王爷，前来途中可见伏兵？”
“不曾。”二人异口同声。
听得二人言语，吴中元心中有数了，神族果然没有与妖魔鬼三族联手，此间发生的尸变只是其他三道为了分散人族兵力而故意为之。
就在他试图瞬移离开之时，东关结界突现黄光，眼见结界松动，吴中元急忙稳住身形，凝神观望。
在结界出现松动的瞬间，青龙蛰伏的水潭泛起了水浪，与此同时一道灵气屏障凭空生出，罩住了结界所在区域。
结界的松动和开启并不是一蹴而就，而是一个反复于开启和闭合之间的过程，很像白炽灯泡在坏掉之前的忽明忽暗，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十秒，随后结界方才完全开启。
不过结界开启之后神族并未尝试冲突，别说神族大军了，就连耗子也没跑出一只。
观察片刻，不见神族趁机突围，再见尸变的士兵即将被清除殆尽，吴中元便没有继续自东关滞留，先前自北关离开时黎泰正往四处巡查，不等黎泰回返他便瞬移离开，故此他并不确定北关是不是与南关和西关一样，有伏兵潜伏在外。
现身北关之后发现北关的结界也产生了松动，而穷奇此时也已经应召就位，当是察觉到了潜在的危险，正在弓背踞足，壮大身形。
不曾感染尸毒的守军和金乌勇士仍在砍杀尸变的士兵，由于金乌勇士的加入，守军逐渐扭转劣势，此时稳住了阵脚。
黎泰和随后赶来的黎万紫并未参战，而是悬停半空，急切交谈。
吴中元凭空移位，到得二人生前，“外围可有伏兵？”
“有，”黎泰正色回答，“百里之外，三百里内，全是妖族异类，气息驳杂，种属众多。”
黎泰言罢，黎万紫接口说道，“山高林密，不得妄入击杀，只能据守北关，等待它们主动来攻。”
“敌人势在必得。”吴中元沉声说道。
二人重重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吴中元，等他下旨。
吴中元没有立刻说话，此时是十二月上旬，距神兽殡天还有二十天，所有人都不会想到敌人会选择这个时机大举突围，按照常人思维，在神兽殡天之后突围会更加容易，但敌人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搞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沉吟过后，吴中元正色说道，“它们此番绝非佯攻，今日妖魔鬼三族都会倾巢而出，打起精神，准备迎战……”

第八百零八章 西关之战
听得吴中元言语，黎泰和黎万紫高声应是。
吴中元又道，“妖王早些时候已经逃脱，此番北关阻击的压力要略小于其他三处，稍后战事打响，我会侧重其他几处，北关就交给你们了。”
黎万紫正色说道，“有我们在这里，圣上大可放心。”
吴中元缓缓点头，转而凝变木牌一面递向黎泰，“妖王诡计多端，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若是战事吃紧，千万不要死撑，当立刻通知我。”
黎泰接过木牌郑重点头。
吴中元也不耽搁，瞬移现身西关，此番四方大营同时遇袭，他分身乏术，无法四面兼顾，只能侧重其中一处，经过慎重的考虑之后他决定留在西关。
他选择留在西关有两个原因，一是北关妖王已经逃脱，阻击压力相对较小。南关不但有四位辅弼王爷，还有百名金熊巫师和高展的三千精锐，南关是己方战斗力最强的一处，不太需要他分神。而东关士兵死亡惨重，只有于清都和逐浪两位辅弼王爷镇守，王欣然的火器禁卫也是初经战事，东关算是己方兵力较弱的一处，不过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神族好像并不准备趁机突围。
反倒是魔族所在的西关变数较大，姜南，姜振，姜大花无一不是骁勇猛将，但这三个人都不是帅才，临危处置恐怕做不到精准稳妥，他需要留在这里主持大局。
他之所以选择留在西关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他非常讨厌魔族，墨戚这个不知道是男是女，是公是母的老怪物此前没少暗算加害他，甚至比妖王苏苻还要可恶。
此时西关的战事仍在继续，己方众人还在与尸变的士兵进行混战，西关的结界也已经出现了松动，有黑光闪动，只是尚未完全开启。而不计其数的魔族怪物正在自四面八方向西关合围推进，具体数量难能计数，四顾天空，能飞的密密麻麻，感应地面，不能飞的熙熙攘攘。
这一发现令吴中元越发忧心，此前的几次战事魔族死伤惨重，怎么今日还能调集这么多兵马？
在吴中元暗自忧心之际，白虎发现了结界的松动，也感知到了敌方大军的到来，自趴卧之处站了起来，抖身变化人形。
吴中元早些时候曾经亲自前来祭拜白虎，那时白虎曾变化人形与之道谢，故此发现白虎突然变成了一个身穿灰白麻衣的高大老者他也并不惊诧意外，四目相对的同时，耳畔传来了白虎苍老浑厚的声音，“人王闻听，魔族外援来势汹汹，内患蠢蠢欲动，今日之事必难善了，结界自有老朽守护，人族莫要靠近结界百丈之内。”
听得白虎传音，吴中元心中猛然一凛，白虎是依据什么做出这样判断的不得而知，但他却听出了白虎的言外之意，到了最后关头，白虎很可能会做与玄武同样的事情，不让人族士兵和勇士靠近结界是担心散功自爆会殃及到他们。
白虎用的是传音之术，只有吴中元自己能够听到，吴中元此前曾经多次感知到四方神兽的隔空传音，自己却没有施展过，实则隔空传音并不是什么玄奇的法术，三灵和三元修为都可以施展，本质是意念的定向传送。
吴中元传音道，“尊上恪尽职守，忠人之事，人族上下无不感念尊上的庇护恩德，不是万不得已，尊上万勿行那以身殉职，玉石俱焚之举。”
白虎抬头看了吴中元一眼，转而灵气外散，自已经松动的结界外催生灵气屏障，与此同时双手垂探，凝出两把寒光利刃紧握在手。
在凝出兵器的瞬间，结界黑光大绽，彻底开启。
结界一开，大量狰狞丑陋的魔族怪物厉叫着自结界另外一侧疯狂冲出，白虎双刀齐出，左右挥斩，接连砍杀了数只凶戾魔怪，转而身形暴涨，手中长刀亦随之变长，与此同时怒吼助势，振臂发力，将一只试图冲出结界的巨型魔怪的头颅一举斩下，随即收刀起脚，将那巨大的尸体踢回了结界另外一侧。
在结界打开的同时，外来接迎的魔族怪物也自四面八方冲到了近前，以丑陋的人形魔怪和獠牙利齿的狼怪居多，亦有背生双翅的虎魔和身形巨大的猪魔，除此之外还有数百个被魔化了的人类，这些人都有灵气修为，以红蓝灵气居多，亦有不少紫气和少量三虚黑气。
此时尸变的士兵几乎清理殆尽，眼见魔族大军到来，姜南一声令下，金牛勇士一分为二，一部分化身飞禽振翅升空，另有一半化身猛兽迎向敌群。
战事打响，姜振亦不犹豫，踏地升空，自半空催发白龙丹，化身怒睛白龙，引颈咆哮，冲入敌群。
姜大花自统数百勇士继续清理尸变的兵士和勇士，其他勇士则趁机抽身，自营区撤离，分头奔向放置在各处的大型兵器，推抬转向，拉弦开弓，装填火药，以拒外敌。
吴中元可以参战却并未参战，他是统揽全局的君王，不是冲锋陷阵的将军，杀敌不是他的首要任务，保持冷静，客观的分析战局并下达正确的指令才是他应该做的。
勤劳是优秀的品格，但勤劳也分为很多种，一个人如果从早忙到晚，忙的根本没时间进行前瞻和思考，那这种勤劳就属于低品质的勤劳，虽然充实却不会有很大的出息。哪怕再忙，每天也应该抽出一点时间进行思考，对自己目前的情况进行总结和分析，对可能出现的问题进行前瞻和规避，只想不做要不得，纸上谈兵，空想懒惰。只做不想同样要不得，会导致糊里糊涂，浑浑噩噩。
吴中元如果参战，此时应该已经杀掉了大片魔族怪物，但他没有冲锋在前，而是选择了袖手旁观，审视局势，人只有闲下来才能进行思考，如果太忙就会顾此失彼，丢了西瓜拣芝麻。
吴中元在第一时间对那些魔化的人类进行了仔细的观察，他之所以观察众人，为的是确定当日暗算姜南，将姜南送到现代的那对年轻男女在不在敌军的队伍里，这两个人所持有的神秘镜子可以将人送到其他时空，必须预防这种情况的发生，如此紧要的关头，他绝不能离开战场。
那对神秘的男女一个是玉虚修为，还有一个是上虚修为，观察过后发现魔族阵营并没有这两个人的身影。
为了尽快投入对抗魔族的战斗，姜大花等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尸变的士兵和勇士尽数清除，转而分赴各处，与己方众人一同拒敌。
魔族此番当真是倾巢而出，根本无法准确估算敌方此战投入了多少兵力，但大致估算，敌方各种魔怪加上被魔化的人类，总数肯定在一万以上，这样的估算非常的保守，如果大胆估算，应该接近两万。
而己方幸存士兵应该在四千左右，两千勇士大部分都在，总兵力也只有敌人的一半。
不过己方有两位辅弼王爷和一位亲王，还有一百位太玄高手，他们的存在缩小了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
目前很难判断此战的最终结果，因为这不是单一的一场战事，而是东南西北多线作战，他再怎么厉害也只有一个人，有可能左右某一场战事，却不可能同时左右四场战事的胜负。
己方士兵无有夜视之能，在黑暗中作战非常吃亏，发现这一点之后吴中元灵气散出，自百丈高空凝聚巨大火球，如烈日当空，照亮了整个西关。
突然出现的光亮令得魔族一阵躁动，而人族众人则士气大涨，原本用来阻击结界另外一侧魔怪的重型兵器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天罡弩和地煞弓都是大范围杀伤性武器，每次发射都能射杀大片。
在西关本部守军抽身参战之后，地面战斗压力减小，为了抢夺制空权，姜南的百名金牛勇士尽数化身飞禽振翅升空，在此前的一段时间金乌勇士一直在进行实战演练，此番见到了效果，这些金牛勇士在空中可以随意变身，遇到难缠的对手便会变回人身，抽刀挥斩，将敌人斩杀之后再度化身飞禽，迎向其他敌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围的战事逐渐向人族一面倾斜，前来驰援的魔族众人一直未能靠近结界。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结界处的战事也逐渐明朗，白虎年老体衰，在结界内部魔怪的疯狂冲扑下体力严重不支，已现败相……

第八百零九章 白虎殡天
年老必定体衰，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自然规律，白虎真的很老了，数千年的守护耗尽了它的精气神髓，仿如一个日落西山，苍老垂暮的耄耋老者，几近油尽灯枯，在魔族疯狂的冲突之下渐露疲乏，左支右绌，落于下风。
不止吴中元发现了这一点，姜南等人亦有发现，姜南一声令下，十名太玄勇士同时振翅后撤，回援白虎。
为了方便指挥调动，姜南将金牛勇士分成了十队，每队十人，在关键时刻可以以队为单位分头作战。
十名金牛勇士虽然冲到了结界附近，却受阻于白虎的灵气屏障不得入内相助。
此前白虎曾经传言吴中元，命他阻止人族勇士靠近结界，而吴中元并未将白虎的警告传达给姜南等人。
就在他急切思虑要不要唤回这十名金牛勇士之时，白虎所化麻衣老者抖身现出了白虎原形，与此同时所布灵气屏障急剧暴涨，原本只是笼罩了百丈见方，此时足足扩大了两倍，笼罩范围接近两百丈。
突然暴涨的灵气屏障将十名试图增援白虎的金牛勇士尽数震飞了出去，众人凌空稳住身形，急切的看向姜南，等她下达指令。
吴中元凌空悬停，并未隐去身形，发现白虎将己方增援的勇士弹飞了出来，姜南急忙抬头上望。
待得与姜南眼神接触，吴中元摇了摇头。
姜南会意，将十名金牛勇士召回，全力阻击空中来敌。
吴中元身在半空，自然会成为众矢之的，不时有暗弩冷箭自各处飞来，但所有暗器在飞到他周围一丈时都会被其护体灵气挡住，根本伤他不得。
由于敌我双方参战人数众多，短时间内不可能分出高下，魔族此番派出的援军除了数百名被魔化的人类，还有大量凶禽猛兽，那些被魔族元神控制的人类之中也不乏三虚高手，而那些凶禽猛兽也多是罕见种属，有很多古怪禽兽连名字都叫不上来，体型最大的那只形似蜥蜴的爬行动物甚至有大傻两倍大小。
魔族本来就是由兽族衍生而来，属于兽族的阴属变化，他也搞不清这些形体怪异的凶禽猛兽是罕见的洪荒异种，还是受到魔气熏染而产生了变异。
此时场中的混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这些自四面八方赶来接应的魔族怪物貌似缺乏统一的指挥，也不讲究战术打法，只是疯狂的向结界冲扑。
西关的守军大多出自牛族，此前敌人施出卑劣伎俩，散播尸毒，令得西关守军损失惨重，与此同时也令牛族的勇士和士兵气怒发狂，此前无奈之下冲尸变的族人挥刀所积蓄的怨气和怒气此时尽数撒向了蜂拥而至的敌人，牛族本来就是个勇敢的种族，在姜振姜南和姜大花的带领下更是无所畏惧，奋不顾身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与敌厮杀时的勇敢，只能用悍不畏死来形容。
吴中元有机会出手却一直没有出手，不是他自重身份不屑出手，也不是不想出手，而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些自外围杀来的魔族怪物无足轻重，多杀几个少杀几个也并不影响大局，他的注意力放在结界处，洪荒大战时六道除了三元修为的君王，还有为数不等的三灵修为的大将，人族最多，男女各九，共十八位。兽族次之，共十二位，亦分男女。余下四道不再男女各半，魔族有十位三灵大将，神族有九位，鬼族有八位，妖族最少，只有五位。
今晚的战事无疑是妖魔鬼三族联手所为，妖族和魔族原本就沆瀣一气，而尸毒的散播则说明此事鬼族亦有参与，谋划的如此缜密，同时发难，为的就是让人族分身乏术，无法兼顾，故此今天晚上是魔王和鬼王脱困的最佳时机，它们一定会尝试逃脱。
而他此时需要做的就是保持头脑冷静，严密的进行观察，如果能杀掉魔王和鬼王那是最好不过了，即便不能，也要设法杀掉他们几员三灵大将，此事只有他自己能够完成，确切的说只有阴阳长剑才能完成，要知道到得三灵修为已经可以做到元神不死了，哪怕肉身损坏也可以重修凝聚，只有利用阴阳长剑毁掉它们的元神才能彻底杀死它们。
结界的松动是没有任何规律的，在此之前四处结界的松动和开启也不是同时出现的，今天四处结界突然同时松动并开启有两个可能，一是有人在暗中影响操控，二是敌人摸到了结界松动的规律，特意挑选了一个四处结界松动并开启的特殊时机。
不管是哪种情况，妖族，魔族，鬼族都会趁机突围，即便没有瞬移前往北关和南关查看究竟，他也能猜到此时阻截妖族和鬼族的战斗已经打响，北关的妖王已经逃脱，有穷奇和黎泰，黎万紫，以及黎别统领的金乌勇士，北关的战斗压力不会很大。而南关是己方实力最强的一处，那里也不需要他分神，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安心留在西关。
他本以为白虎突然扩大灵气屏障的笼罩范围只是为了将十名金牛勇士震飞，以此保全他们的性命，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将众人震飞之后，白虎的灵气屏障并没有回缩，而是一直保持着两百丈的笼罩范围。
白虎的这种作法他并不是非常理解，因为灵气屏障越大，维持灵气屏障的灵气就越多，白虎几近油尽灯枯，如此一来情势更加恶劣，再也拦不住自结界另外一侧冲出的魔族怪物，越来越多的魔族怪物自结界另外一侧冲了出来，白虎且战且退，离结界越来越远。
失去了白虎的阻截，魔族怪物长驱直入，自结界另外一侧冲进了众人所在的西关。
灵气屏障是靠灵气催生的，也是靠灵气维系的，猛烈的冲击是可以削弱并最终摧毁灵气屏障的，冲出结界的魔族怪物被灵气屏障困住，不得逃往别处，便自屏障内胡乱冲撞，本就不甚坚固的灵气屏障在魔族怪物的冲撞之下变的越发淡薄，彻底破碎只在片刻之后。
吴中元起初并不明白白虎为什么这么做，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这是白虎的诱敌之策，为的是让更多的魔族怪物进入自己的灵气屏障，令自己随后的散功自爆更有价值。
几秒过后，吴中元突然感受到周围出现了一股异常强大的能量，这种能量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灵气，而是一种带有很重金属气息的能量，用古代语言很难进行精准描述，用现代词汇来说就是一股很强的低频震荡波，其中暗藏的金属气息说明这股低频震荡波感应的是金属类物质。
此前西关曾经发生了很惨烈的战事，四处遗落了大量的兵器，震荡波出现之后，散落在各处的刀剑矛戈和斧钺箭矢纷纷离地，甚至连正在作战的人族士兵和魔族也受到了殃及，所用金属兵器纷纷脱手。
见此情形，吴中元瞬间明白白虎要做什么，而此时整个灵气屏障里几乎全是自结界另外一侧冲出的魔族怪物，密密麻麻，何止千百。
就在此时，白虎传音来到，急切且平静，“感谢人王三牲奉祭，起碑缅怀，老夫大限已至，人王珍重。”
在白虎传音的同时，所有兵器凌空转向，对准了灵气屏障里的魔族怪物。
“尊上庇护恩德，人族永不敢忘。”吴中元急切回应。
在吴中元传音的同时，万千兵刃已经朝着灵气屏障疾飞而去，由于是白虎感召，不被屏障阻隔，长驱直入，群灭刺杀。
惨叫一片，哀嚎冲天。
“接手吧。”白虎的声音透着如释重负的解脱。
不等吴中元传音回应，结界外便传来了一声震天巨响，白虎散功殡天。
由于事先得到过白虎的告警和提醒，吴中元便在凛冽的气浪外扩冲散之前布下了灵气屏障，以此减轻气浪对己方众人的冲击。
他此时的灵气修为已经超过了白虎，但所布灵气屏障仍然挡不住白虎散功所催生的狂暴气浪，只能勉强将那些金属兵器拦截了下来，在将他所布灵气屏障冲散之后，余浪继续向四面八方冲散蔓延，好在己方众人离的较远，狂暴气浪又被他的灵气屏障削弱了大半，故此虽然飞沙走石，血雨腥风，却并未对己方众人造成严重伤害。
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令得敌我双方暂时忘记了对战厮杀，短暂的愕然之后，双方方才自巨响和巨震之中回过神来，重整阵脚，嘶吼再战。
在众人回过神来之前，吴中元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但他并没有急于布下灵气屏障，也没有现身于结界之外，而是反握长剑，屏气凝神，紧盯结界。
此时白虎已经殡天，灵气屏障自然也不复存在，这是结界另外一侧的魔族逃脱的千载良机，此时他决不能上前阻拦，也不能以灵气屏障困阻，不然敌方不会冒险突围。
必须让敌人感觉有机可乘，它们才可能冒险冲出，他可以瞬间移动，只要敌人露头，他就能在瞬间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紧张的时候人会忘记呼吸，吴中元此时就是如此，他异常紧张，敌人不是傻子，在白虎散功自爆之后，所有人都会陷入短暂的愕然，这是人的自然反应，但人的反应有快有慢，只有对方认为自己反应过来了，而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一极为短暂的几秒钟内才有可能疾冲而出，如果超过十秒，敌人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白虎散功自爆发出巨震巨响，灵气屏障消失，一秒。
他布下灵气屏障，削弱自爆威力，两秒。
残肢乱飞，腥风血雨，三秒。
众人愕然，四秒。
五秒。
六秒，出来了，是蛇头，魔王墨戚的本体就是一条玄黄大蛇。
机会来了……

第八百一十章 李代桃僵
当机会来了的时候，一定要保持冷静，哪怕心中紧张激动也要保持冷静，保持不了也得努力保持。
在此之前吴中元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阴阳长剑早已反握在手，瞬移现身的位置也早已选定，包括随后将要挥斩的位置也早已想好，眼见结界冲出一只巨大的蛇头，哪里还会犹豫，立刻瞬移上前，现身的同时长剑急斩而下，不偏不倚，正中蛇头。
由于那条巨蛇是疾冲而出的，蛇头被斩断之后，庞大的身躯冲势不止，径直冲出结界方才坠地毙命，蛇身蜿蜒，鲜血狂喷。
在出剑的同时，吴中元灵气急散而出，自结界周围布下了百步见方的灵气屏障，以此阻截随后将会冲出的魔族余孽。
在灵气屏障成形之后，吴中元方才得以分神细看那条巨蛇，这是一条体长超出三丈的赤红巨蛇，头生红色骨冠，两根长达尺许的蓝色毒牙自上颚探出，似这种蓝色的毒牙此前他从未在蛇类的身上见到过，毫无疑问，这是一条有着很高道行的剧毒蛇类。
都说打蛇打七寸，实则蛇的心脏并不在其七寸部位，所谓七寸也并不是一个长度单位，而是形容蛇的要害，为了稳妥起见，他在出剑时并没有选择心脏，而是选择了蛇的头部，头部是绝大部分生物的元神所在，以头部为目标更能确保一击毙命，而且他出剑之时是将巨蛇的头颅斩断，而不是将头部和身体分离，所有的环节他都考虑到了，这条巨蛇必死无疑。
自结界外面是看不到结界内部的情况的，但是自内部能不能看到外面的情况目前还不得而知，在斩杀了这条巨蛇之后，随后又自结界里冲出一条毒蛇，这条毒蛇呈土黄色，个头不是很大，不足两丈长短，也不是很粗，只有碗口粗细。
吴中元再度出剑的同时仔细打量这条毒蛇，对于蛇类，人类有着一种天生的恐惧，这与胆大胆小无关，而是跟遗传基因有关，人类在繁衍的漫长岁月里曾经多次遭受到蛇类的攻击，侥幸活下来的人便将对蛇类的恐惧印入脑海写进基因并传递给了后代，还有很多类似的情形也是如此，很多时候人并没有经历过某些事情，亦没有见过某些动物，但是首次见到某些东西就感觉恐惧，也是因为祖先曾经在这些事情或者这种动物的身上吃过亏，趋吉避凶的本能并不是神灵在暗中左右，而是祖先经验教训的基因遗传。
这条土黄色的毒蛇与其他蛇类并无太大区别，但是看它第一眼，吴中元就产生了毛骨悚然的感觉，此物绝非善类。
普通蛇类的身上都有各式各样的花纹，但这条毒蛇没有，它是纯正的土黄色，而两只眼睛也与其他蛇类不同，寻常蛇类的眼睛不管是黑色，红色，亦或者是褐色，两只眼睛的颜色都是一样的，但这条毒蛇的两只眼睛却是一黑一白。
待得看到这条毒蛇生就黑白双眼，且体色土黄，吴中元立刻想起了千字文的第一句，天地玄黄，黄是地的颜色，玄是天的颜色，而天又分黑白夜昼，先前杀掉的那条红色毒蛇不是墨戚，这条土黄色的毒蛇才是。
人的思维运转的再快，也终究需要一定的时间，在吴中元打量那条黄色毒蛇的同时，黄色毒蛇也看清了周围的情况，这一刻吴中元在它的眼睛里看到了紧张和恐惧。
出剑，再斩，命中目标。
不过很可惜，他的目标是蛇头，结果却只斩断了毒蛇的尾巴，之所以出现偏差是因为在察觉到危险之后，毒蛇没有尝试突围，而是调头蹿回了结界。
由于结界另外一侧情况不明，吴中元便没有贸然追杀，而是急退三丈，凝神戒备。
被斩断的蛇尾约有三寸长短，离体之后仍在摆动蜿蜒，到得这时吴中元才看清了自断尾的伤口处流出的血液漆黑如墨，落地生烟。
这一发现也加重了他的怀疑，他先前杀掉的那条毒蛇不是墨戚，被砍掉尾巴的这条才是。
遗憾必不可免，却也不算功亏一篑，那条被杀掉的红色毒蛇很可能是魔族的十位三灵大将之一，此番充当的是前锋的角色，目的是为墨戚探路并为墨戚的脱逃争取机会。
墨戚逃回结界之后，结界另外一侧再无魔族怪物冲出，原本处于开启状态的结界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缩小。
“敌人正在撤退。”远处传来了姜南的呼喊。
姜南这句话是在向吴中元汇报请示，但是不等吴中元接话，姜振便高喊回应，“杀，全力追杀，一个都不要放跑。”
姜振虽然越俎代庖，但吴中元并没有纠正他，因为姜振说的话也正是他想说的，玩阴谋诡计，里应外合，来势汹汹，见势不好便想撤退，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任何的挑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不让挑衅者付出代价，挑衅者会得寸进尺，不知畏惧。
姜振喊过之后方才想起吴中元才是此处的最高长官，急忙喊道，“是否追杀，还请圣上定夺。”
“杀，全力追杀。”吴中元将姜振之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但后半句他省略掉了，因为一个都不要放跑是不现实的。
眼见吴中元重复自己的话，姜振甚是感动，知道吴中元是故意给他长脸，热血上涌，引颈咆哮，凌空摆尾，尾随追杀。
片刻之后，西关结界彻底封闭，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这种结果既在他的意料之外，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意料之外是他没想到敌人比他想象的更加狡猾，在电光火石之间竟然还会派出探路先锋，亦或是他小看了魔族众人对魔王墨戚的忠诚，关键时刻宁愿以身涉险，为魔王探路。
而意料之中则是由自己亲自坐镇，魔王不得脱困也在意料之中，要知道墨戚等人被困多年，修为未曾恢复，如果这时候都拦不住它们，待它们恢复了灵气修为，岂不是更拦不住。
虽然结界已经关闭，但吴中元却一直站在原地不曾离开，他对这些结界少有了解，亦不知道魔族能不能主动开启这些本已经脆弱万分的结界，此时己方众人正在追杀结界外的魔族怪物，他如果离开，西关便无人驻守了。
那条断尾此时已经僵直不动了，这条断尾是他此战的收获，同时也是墨戚的耻辱，这条断尾他要永久保留，必要时拿出来对墨戚进行羞辱。
实则羞辱对手是有失风度的，而且也容易激怒对手，但是对于墨戚这种没有道德底线，阴险狡诈的对手，是不是羞辱它也并不影响它无所不用其极。
此时位于东北南三关的辅弼王爷都带有他的灵气信物，直到现在也没人感应求援说明另外三关的情况仍在己方众人的掌控之中，这对他来说是好消息，此外，他也一直担心敌人会再次攻击心月岛，以此牵制他，但直至此刻他也没有察觉到有人试图破坏他留在心月岛的灵气屏障。
只要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此时己方众人已经追着魔族余孽到得数十里外，已经无法召回，退一步说就算可以召回，他也不会召回，此战己方驻守西关的士兵几乎死伤殆尽，必须让敌人付出血的代价，不然无法对中原子民进行交代。
只要没有杀掉魔王墨戚，此战就不能算是胜仗，即便算，也只能算是惨胜，而且前提还得是先前杀掉的那条红色巨蛇是魔族的十位三灵大将之一。
想要确定这一点也不是没有办法，巨蛇的尸体就在旁边，可以使用灵气对其进行检试和探知。
除了那条红色巨蛇的尸体，墨戚的尾巴也在附近，这两件东西对他大有用处，可以通过对它们的检试确定魔族很多重要的信息……

第八百一十一章 临行告知
首先感知的是墨戚留下的断尾，感知不同于化验分析，化验分析有具体的数据，而感知只是一种感觉，更感性，更缥缈。
这半截断尾与寻常动物的血肉貌似没有很大区别，这便说明结界另外一侧的空间与人族所生活的世界有相同之处。
此外，这半截断尾也并不蕴含灵气，由此可见被封印的魔族在异界是没有灵气修为的，它们只有来到人族所生活的世界才能恢复修为。
最重要的收获是这半截断尾所蕴含的气息，所谓气息与灵气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气息完全是一种感觉，很难用言语描述，经常说一个人气质如何，其实说的就是一种感觉，这半截断尾透着一股强烈且复杂的恶性气息，有阴森的死气，有暴虐的戾气，有凶残的杀气，还有冲天的怒气。
这种复杂的恶性气息令吴中元暗自心惊，令他感到惊讶的并不是这些恶性气息本身，因为此前他曾经在心月岛与黑衣老者进行过交谈，那时黑衣老者站在自己的立场对六道进行了评价，而黑衣老者对六道的评价分别是神族嚣张跋扈，鬼族心狠手辣，妖族善变诡诈，魔族暴虐嗜杀，兽族光明磊落，人族卑鄙无耻。
且不说黑衣老者对人族的评价是否公允，只说它对魔族的评价，再结合魔族此前所做的一些事情，几乎与这半截断尾所蕴含的恶性气息相符，魔族就是暴虐嗜杀。
令他感觉惊讶的是这种恶性气息的强烈程度，这种恶性气息太强烈了，别说拥有敏锐感官的他，就算换做一个毫无灵气的普通人，如果拿起这半截断尾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感应过这半截断尾，再感应那条红色毒蛇，气息与墨戚的这半截断尾相同，只是强烈程度弱了少许。
在周围还有大量自结界冲出并死在附近的魔族怪物的尸体，由于白虎先前的散功自爆，这些尸体已经不完整了，不过完整与否对于吴中元来说并不重要，他需要感知的只是这些残尸的气息，而他之所以感知这些残尸的气息，为的是通过它们所蕴含的恶性气息的强烈程度，来推断出这条红色毒蛇是不是魔族的三灵大将，而那半截断尾是不是真的属于魔王墨戚。
与红色毒蛇的尸体和那半截断尾所蕴含的恶性气息相比，这些残尸所蕴含的恶性气息要弱的多，如果非要将感觉具体化，三者之间的比例大致是残尸的恶性气息在十以下，红色毒蛇所蕴含的恶性气息在八十左右，而那半截断尾能达到一百。
虽然无法通过灵气修为来进行判断，却间接通过尸体所蕴含的恶性气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那条土黄色的毒蛇就是魔王墨戚，被杀掉的红色毒蛇是魔族十位三灵大将之一。
平心而论，这样的战果虽然差强人意，却也说得过去了。
除了已经斩获的战果，此战还对墨戚给予了重创，主要是心理上的，被砍断尾巴，狼狈的逃了回去，足以令墨戚后怕胆寒。
不过凡事都是双方面的，墨戚遭此重创，他日若是脱困，一定会变本加厉的攻击人族，以求报仇雪耻，找回失去的尊严。
感应过后，吴中元施出瞬息千里，将那条红色毒蛇的尸体以及墨戚的半截断尾送到了西北荒漠，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些东西不能留在这里。
做完这些，吴中元离地升空，俯览远眺，这时候姜振等人已经追到了五十里外，西关周围再无魔族余孽。
就在他斟酌要不要暂离此处，前往其他三关巡视援手之际，耳畔传来了传音之声，声音低沉平静，“老朽大限将至，感念人王礼遇，故此临行告知。”
突然出现的传音令吴中元眉头大皱，转念过后方才想起声音的主人乃南关朱雀，情急之下再散灵气巩固西关灵气屏障，转而急施瞬移，现身南关。
西关本是漆黑一片，而到得南关却是火光冲天，光亮刺眼。
此时南关结界大开，一道灵气屏障笼罩了结界方圆百丈，灵气屏障内全是密密麻麻的鬼族怪物，朱雀悬停半空，引颈展翅，发唳叫怒鸣，催熊熊烈火。
在吴中元现身来到之时，屏障内的鬼物阴兵正在被朱雀所发烈火燃灼焚烧，痛苦之下疯狂冲突，厉叫哀嚎。
在灵气屏障之外，己方众人正在与前来接应的鬼族厮杀混战，与自结界另外一侧冲出的兽形怪物不同，前来接应的鬼族以阴兵为主，阴兵和鬼魂有着本质区别，鬼魂只是一种阴性气息，无有实体，而阴兵都有实体，有些是附身于人的肉身，而有些干脆就是骷髅白骨。
除了阴兵，敌群之中还有大量僵尸，这些僵尸也分为两类，一类是人形僵尸，还有一类是兽类僵尸，僵尸乃是阴物，而阴物亦归鬼族统辖，当日他曾经自狼王大墓见到过一个奇异的头骨，那是狼王于大风十一年自坤山杀死的鬼族大将芊芊，而此人的本体正是一只银毛尸犼。
被封印在结界另外一侧的鬼族和外面的鬼族形体之所以有差别，乃是因为在结界另外一侧没有人，它们无法附身于人，只能寄居土著兽类，而只有当它们进入人族所在的世界之后才能吸纳灵气，重聚肉身。
南关战事的惨烈程度远远超出了吴中元的想象，己方在南关投入的兵力最多，除了原有守军，还有祝千卫，吴勤，吴荻及其所率的金熊巫师，高展及其所率的狼族精锐，即便如此，己方也并未占据兵力上的优势，鬼族前来接应的兵马铺天盖地，整个南军大营周围全是鬼族阴兵，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此时己方所有重型兵器全部调转对外，金熊巫师分散四面，全力作法，雷声轰鸣，闪电霹雳。
高展所率狼族精锐聚集在南关西北方向，那里是鬼族阴兵最多的区域，也是南关防守压力最大的地方，三千狼族精锐只攻不守，疯狂冲扑。
世人对于鬼魂阴物多有恐惧之心，事实证明这种恐惧并非毫无来由，鬼族的战斗力的确高于人族，不管是阴兵鬼物还是僵尸阴兽都极难被杀死，寻常的肢体损伤并不会令它们死去，只能减弱它们的战斗力，想要彻底杀死它们只能让它们身首异处。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鬼族阴兵还是可以被杀死的，不管是阴兵鬼物还是僵尸阴兽，都是阴魂的宿主，阴魂只是一种阴性气息，本身是无法伤害人类的，想要伤害人类，必须借助宿主，而一旦附身于宿主，宿主的死亡和本体的损坏也会导致它们的死亡，能够攻击别人，就一定能被别人攻击，这是最基本的逻辑和规律。
大部分鬼族是无法在宿主死亡和本体损坏之后抽身逃离的，只有拥有天格修为的元神才可以。
在吴中元急切观察南关战况之时，冲出结界并被朱雀灵气屏障困住的那些鬼族怪物已在朱雀催发的纯阳烈火焚烧之下哀嚎殒命，伴随着朱雀一声响彻天际的高亢唳鸣，朱雀爆燃消失，与此同时被困灵气屏障内的大量鬼族怪物尽数化为灰烬，而那笼罩着熊熊烈火的灵气屏障亦随之消失。
夜风吹来，漫天飞灰。
敌我双方，愕然愣住。
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吴中元反握阴阳长剑，瞬移上前，凝神戒备……

第八百一十二章 扼守南关
在凝神戒备的同时，吴中元灵气急散，自结界周围布下了灵气屏障，而今朱雀已经殡天，南关失去了最为重要的防护。
最开始的几秒钟吴中元是最为紧张的，这时候鬼王是最有可能尝试冲突的，但屏气凝神等了几十秒，结界另外一侧却并无鬼族怪物冲出，再等片刻，结界竟然开始缓慢关闭。
与西关的情况一样，结界关闭的同时，南关周围的鬼族阴兵和鬼物开始四散撤退，而己方众人不等吴中元下旨，便主动出击，尾随追杀。
所谓穷寇莫追也得看是在什么时候，还有一句古话叫宜将剩勇追穷寇，此时不趁机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更待何时。
此番吴中元没有继续固守在结界附近，而是快速凌空，参与追杀，结界的开启需要时间，不可能一蹴而就，再者，结界周围有他布下的灵气屏障，即便结界内部的鬼族怪物冲出，灵气屏障也能挡上一阵儿，他有足够的时间回返阻截。
前来接应的鬼族阴兵鬼物之中也有三虚修为的高手，不多不少，正是四位，吴荻，吴勤，祝千卫，高展各战其一，鬼族的四位三虚高手全是人类，确切的说是全是人形，一个黑衣老妪，一个中年妇人，一个年轻女子，还有一个是七八岁的红衣孩童。
敌方的这四个三虚高手也并不是同类，那黑衣老妪是个活人，有着活人的阳气，但同时又带有很重的阴邪鬼气，这便说明此人乃阴魂附体，借尸还魂，其修为来自于通过控制宿主的肉身吐纳练气。
那中年妇人和年轻女子并无阴森鬼气，反倒有着很重的阳气，但这种阳气不属于活人，因为正常人，哪怕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也不可能有这么重的阳气，这二人的阳气属于异常亢燥的阳气，是阴极必阳的结果，二人嘴里都有变异尸牙，这便说明它们二人是僵尸成精，也就是世人所说的旱魃。
那个红衣孩童最为邪气，吴中元只能感知到它身上萦绕着强烈的怨气，却看不出它是由何种阴物幻化而来，这红衣孩童也是四人之中唯一一个使用兵器的，所用兵器乃是两把虎爪短刀，末端有环，套于指间，可飞速旋转，快速变招，刀刃不过两寸长短，正所谓一寸短一寸险，此人身法极快，堪比猿猴，辗转腾挪之间虎爪刀旋转飞舞，招招不离周身大筋和血管咽喉。
虽然参与追杀，吴中元却没有前去帮助吴荻等人，这四个鬼物乃是四位辅弼王爷的对手，由他代劳斩杀，祝千卫等人的面子不好看。
身为君王，亲自参与追杀败军喽啰有失威严，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中元灵气狂泻，自南关上空凝出一枚巨大火球，火球既成，光芒大绽，照的整个南关亮如白昼。
阴魂鬼物都是畏惧阳气的，凛冽的阳气哪怕不能置它们于死地，也能大大削弱它们的实力，但吴中元所凝聚的巨大火球对鬼族众人的伤害并不大，因为人不能胜天，一个人的修为再高，所发出的阳气也不可能与天上的太阳相比。
太阳这个词每个人都知道，却很少有人知道太阳为什么被称为太阳，太泛指至高无上，阳便是阴阳的那个阳，泛指光明，太阳一词最早出自阴阳五行学说，寓意无上光明。
即便所凝聚的火球没有太阳那么凛冽的阳气，也足以对鬼族的阴兵鬼物产生压制作用，古人云兵败如山倒，鬼族撤退之时本就落于下风，陷于被动挨打的局面，光亮火球出现之后，鬼族败军更是无心恋战，己方众人穷追猛赶，摧枯拉朽，打的鬼族溃不成军，死伤惨重。
吴中元是人族君王，他的出现也给敌人的四位三虚高手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吴荻的对手是那借尸还魂的黑衣老妪，趁光亮乍现，老妪惊魂不定之时一记闪电正中头顶百会，趁势再进，左手捏诀，右手环挥，施出生死幽冥，破开虚空。
生死幽冥只对灵气修为低于自己的对手才能起效，由于老妪乃太虚修为，而吴荻亦是太虚修为，故此黑气漩涡虽然出现，却未能将那黑衣老妪吸卷其中。
眼见黑衣老妪试图挣扎脱困，吴荻鹏凤鞭急甩而出，卷住那黑衣老妪，反掷抛扔，送了它一程。
求生欲每个人都有，黑衣老妪见势不好，双手急抓鹏凤鞭，但它出手慢了半分，鹏凤鞭已经急收而回，黑衣老妪情急之下急催灵气，化虚为实，延长右袖，卷住了吴荻腰身。
见此情形，吴中元只能出手，瞬移上前，拉住吴荻的同时挥剑斩断了老妪长袖。
吴荻长出了一口粗气，冲吴中元投来感谢眼神。
在吴中元救下吴荻的同时，那个化身中年妇人的旱魃已被吴勤凝土化墙，裹缚其中，牛龙锏急挥而下，接连三记重击，直接打的对方头骨碎裂，鼻歪眼斜。
吴中元看的清楚，由于吴勤出招速度很快，那旱魃甚至没来得及将元神自本体抽离便被杖毙，要知道就算是天格修为，元神也并不是无法被杀死的，倘若没有在本体死亡之前抽离，元神会与肉身一起死亡。
祝千卫的对手是那化身年轻女子的旱魃，祝千卫的武功是所有辅弼王爷中首屈一指的，他之所以一直没有拿下对手是因为他想活捉，此时那年轻女子的双手已经被祝千卫用虬龙戟砸断，而祝千卫随后的快速抢攻也令对方来不及以自身灵气接续筋骨。
高展是个粗人，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选了那红衣孩童当对手，不过以高展的性格，这个对手应该也不是他主动选择的，不管是主动选择还是被动选择，高展都吃尽了苦头，这红衣孩童的移动速度和出招速度都非常快，若不是有战甲保护，此时他怕是已经被对方千刀万剐了。
即便有猁龙甲保护，高展的情况也很不乐观，因为辅弼王爷的战甲并不属于护卫全身的重甲，而是属于轻盔，在提升应变速度的同时，牺牲了一部分防护效果，此时没有甲片保护的部位几乎都挨了刀。
由于虎爪刀刀刃短小，便不曾伤及高展要害，但疼痛总是难免，高展气怒之下暴跳如雷，猁龙棍携风带火，急挥狂舞，奈何对方身形瘦小，且来去如风，他根本伤对方不得。
此时溃败的鬼族已经分散于深山密林，继续追杀多有不便，且危险性更大，于是吴中元一声令下，己方众人开始收兵回撤。
听得吴中元的声音，又见吴中元正在看向自己，高展急了，怒吼一声现出巨狼原形。
高展原本是穿戴有战甲的，在其现出原形之后体形发生了变化，令吴中元没想到的是其所穿战甲并未离体整合，而是随之变形，仍然贴身保护。
这一发现令吴中元甚是吃惊，他没想到由玄铁打造的战甲还能随着形体的变化而变化，不过仔细想来这些战甲之所以如此神异，玄铁应该不是主要原因，玄晶才是，要知道为辅弼王爷打造的这些战甲混合的玄晶已经远远超过了寻常鸟族勇士战甲的用量。
以紫气勇士为例，淡紫居山修为的鸟族战甲所蕴含玄晶只有百分之一，而洞渊紫气勇士战甲蕴含玄晶百分之二，太玄勇士的战甲耗用最多，也不过盔甲总金属的百分之三，而辅弼王爷的战甲玄晶的比例至少超过百分之五。
不止吴中元没想到战甲可以随之变形，连高展本人也没想到，故此在变身之处陷入了短暂的愕然，而那红衣孩童则趁机上前，冲着他的鼻子又是一刀。
犬科动物的鼻子是最为脆弱的，既是软肋又是逆鳞，这一刀彻底将高展气炸了，弓背踞足，引颈咆哮，他所研习的法术是吴中元自猁龙棍所藏金简推演而出的，属于火属法术，愤怒咆哮的同时周身爆燃起火，他的原形本就高大，催发火焰之后更显威武狂霸。
就在众人都以为红衣孩童会忌惮躲闪之时，那红衣孩童竟然弯腰聚势，随即挺身发力，伴随着一声稚嫩童音的尖声厉叫，竟也周身起火。
高展见状再度一愣，他发愣，那红衣孩童却不发愣，弯腰低头，蜷缩成团，冲着高展急滚而去。
不等高展回过神来，鼻子上又挨了一刀，旁人看不真切，吴中元看的真切，那红衣孩童所化火球每滚一圈儿，高展的鼻子上就会挨上两刀，高展是什么感觉不得而知，连旁观掠阵的他都看的瞠目皱眉。
似红衣孩童这种拼命的打法他还是头一次见，此时鬼族众人已经作鸟兽散，而这红衣孩童竟然不思逃走，亦不管己方众人在外围掠阵，仍然亡命攻击，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高展一直抓不到攻击对方的机会，此番对方不再躲闪，高展也不管那红衣孩童手里还持握着虎爪双刀了，猛张獠牙巨口，冲着那红衣孩童当头咬下。
按理说高展是咬不到那红衣孩童的，但也该那红衣孩童倒霉，将高展鼻子砍的稀烂之后竟然想要横斩割喉，就在其横刀出手的瞬间，獠牙巨口急噬而下，将其拦腰咬住。
高展憋了一肚子火儿，既不管鼻子血流如注，亦不管对手正在胡扎乱捅，死咬不放，疯摇猛甩……

第八百一十三章 惨胜如败
咬住敌人并大力甩头是犬科动物的进攻手段之一，越是愤怒，甩的越狠，高展此番憋了一肚子火，咬住那红衣孩童疯狂甩头，甩的怒火中烧，甩的气急败坏。
再精深的修为也经不住如此疯狂的摇甩，甩的晕不晕不知道，但被甩的肯定晕，起初那红衣孩童还能持刀乱捅，后来被晃的狠了，便稳不住心神了，虎爪双刀很快脱手。
十秒不过，红衣孩童便在高展的疯狂撕扯之下身首异处，在肉身损坏的同时，红衣孩童的元神自肉身脱离而出，但它形同漆黑恶气的元神并没有就此遁走，反倒疯了一般的冲向高展，扑打抓挠。
元神乃虚无之物，对实体肉身是无法造成伤害的，那红衣孩童也不知道是忽视了这一点还是杀红了眼忘记了这一点，虽然亡命冲扑却再也不能伤及高展。
再观高展，也如疯了一般，便是将那红衣孩童的脑袋咬下也并没有就此罢休，仍在疯狂的撕扯红衣孩童的尸身，恨不得将其撕成碎片才好。
红衣孩童的尸身不同于人类尸体，流出的不是鲜红血液，而是黑色液体，高展疯狂摇甩之下黑血四溅乱飞。
红衣孩童的黑血并不腥臭，但气味异常刺鼻，很像某种化学物质的气味，很可能带有强烈的腐蚀性，不过高展此时周身浴火，红衣孩童的黑血也伤他不得。
如果吴中元不发声叫停，高展肯定还会继续撕扯，便是吴中元出言喝止，也是连喊三遍高展方才回过神来，将红衣孩童的残尸扔掉，化为人形，前来复命。
直到此刻，红衣孩童的元神仍在尝试攻击他，高展能够看到红衣孩童的元神，但对方伤不得他，他也伤不得对方，只如挥赶苍蝇一般挥手拨打。
高展往吴中元等人所在的方向来，红衣孩童的元神随他往这边来，仿如得了失心疯一般，全然不知恐惧。
见它如此放肆，吴中元长剑反握，延气挥出，将那红衣孩童的元神一举斩杀。
实则以他目前的灵气修为，也是可以对元神造成伤害的，毕竟元神本身也是一种能量，不过与以灵气灭杀相比，还是给它一剑更干脆。
高展伤势颇重，满脸是血，想必被伤了舌头，连话都说不完整。
见他这般，不等吴中元动手，吴荻便抢先上前，以天地回生为其愈合伤口。
此时追杀敌军的己方勇士和巫师正在快速回撤，南关上空的战事也已经临近结束，只剩下祝千卫还在与那个旱魃所化的年轻女子缠斗，他之所以与那旱魃缠斗到现在，也并不是杀它不得，而是他想要抓活的，审讯逼供。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谁都懂，祝千卫身为四方大营主帅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己方对于神鬼妖魔四道还是缺乏必要了解，如果能够活捉一个敌方的中级将领，必然能审讯出很多重要信息。
吴中元知道祝千卫心中所想，也赞同祝千卫这么做，但是就在他转身看向那个正在与祝千卫缠斗的年轻女子时，对方眼神之中突然闪过一丝歇斯底里，与此同时施出了两败俱伤的打法，一味抢攻，毫不防守。
祝千卫并不想与对方玉石俱焚，有吴中元在，他也不担心对手会跑掉，便后撤躲闪，没有与那旱魃所化的年轻女子拼命。
而那旱魃抢攻的目的也并不是重创祝千卫，只是为了争取时间，故此在将祝千卫逼退之后，旱魃便没有继续抢攻，而是厉叫挺身，收臂胸前。
吴中元和吴勤等人多经战事，见那旱魃如此作为，众人瞬间明白了它要做什么。
“小心，它要散功。”吴勤高喊告警。
实则在吴勤高喊出声的同时，祝千卫已经发现苗头不对，快速后撤的同时灵气急散，自体外凝出了护体屏障。
散功的正确说法只是散功，而自爆指的是散功的后果，在一瞬间将自己体内所有灵气全部宣泄出来，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作法，性质与恐怖分子的自杀式袭击雷同，而原理则跟核裂变很是相似。
这个旱魃幻化的年轻女子乃三虚修为，三虚修为散功自爆非同小可，别说近在咫尺的祝千卫，便是已经撤回南关的己方巫师和勇士也会惨遭殃及。
快速前瞻过后果之后，吴中元急施瞬移，来到那年轻女子面前，此时那年轻女子已经逆行灵气开始散功，离弦之箭，再难收回，想要施展生死幽冥将其送入虚空也来不及，但以瞬息千里将其送到别的地方还是来得及的。
在众人凝神戒备，准备承受剧烈气爆之时，厉叫散功的年轻女子凭空消失了。
吴荻最先回过神来，“圣上？”
“我已经将其送往别处。”吴中元随口说道，他最初是想将此人送到西北大漠的，但动手的瞬间又临时改变了主意，这可是个超级大炸弹，空炸了着实浪费，送到南海龙岛，也就是敖烛行宫所在的那处岛屿。
如果敖烛在那里，那是再好不过了，不过他知道那处岛屿的所在，敖烛不太可能还待在那里。不过退一步说即便敖烛不在那座岛上，旱魃的散功自爆也能彻底将那处岛屿夷为平地。
此举旨在向南海龙族示威，当日妖王脱困，南海龙族和东海龙族曾经出兵相助，事后他一直没抽出时间前去报仇，始终如鲠在喉，耿耿于怀，此番先炸它一下子，让龙族知道此事他没有忘记，让它们时刻提心吊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前去报复。
“未曾想这些阴邪鬼物竟然如此凶残。”吴勤心有余悸。
“一群疯狗。”高展口舌有伤，说话仍然不很清楚。
“诸位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吴中元说完便施出瞬移前往别处。
他最先去的是东关，但他在东关只停留了几秒钟，在此之前四方大营他都逐一巡视过，只有神族所在的东关周围没有伏兵。
在清理了尸变的己方士兵之后，东关的战事便宣告结束，神族并没有趁机突围，东关青龙仍在，逐浪，于清都以及王欣然和她的火器禁卫一直在凝神戒备。
在东关进行了短暂的停留之后，吴中元现身北关，北关的情况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在封印魔族的西关和封印鬼族的南关发生战事的同时，北关的妖族也大举突围，但北关有穷奇驻守，又有黎泰和黎万紫以及黎别的金乌勇士，妖族并未占到便宜，整个北关凶禽猛兽的尸体堆积如山，足见先前战事之惨烈。
此时北关的结界已经关闭，黎泰和黎万紫正在率领众人追杀败退的妖族余孽，而黎别则率领金乌勇士守在结界周围。
有金乌勇士发现了吴中元的到来并提醒黎别，但黎别并没有过来与他相见，实则在吴中元出现的那一瞬间她就看到了他，但她不善言辞，不知道该跟吴中元说什么。
就在吴中元观察北关战况之时，穷奇离开结界向他狂奔而来，到得近前呜呜低吼，连连蹦跳。
穷奇不是狗，不会热情的迎向主人，实则穷奇也从未将他当成主人，只是服从他的命令，而穷奇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非要服从他的命令。
见穷奇举止异常，吴中元便凝神感知它的情绪，穷奇心急如焚，归心似箭。
眼下北关战事已近尾声，吴中元便放穷奇回心月岛，它的童养媳还在心月岛，穷奇爱妻心切，放心不下。
黎别不来跟他打招呼，吴中元只能过去与她说话，知道她不善言辞，也不询问北关战事经过，勉励了金乌勇士几句便离开北关，回返南关。
此时吴荻已经将金熊巫师召集一处，做好了驰援别处的准备。
吴中元冲众人简单讲说了其他三处的情况，得知别处的敌人也尽数败退，吴荻等人略微松了口气。
战事告一段落，但吴中元却并无如释重负的轻松，亦无半点胜利的喜悦，仔细想来，原因有四，一是己方此战死伤惨重，敌人只是利用尸毒就令四方大营的士兵几乎全军覆没。
二是此战西关白虎和南关朱雀尽数殡天，没有了它们的帮助，阻截魔族和鬼族的压力全部落到了人族身上。
三是此战不管是妖族还是魔族，亦或是鬼族，参战人数之多都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没想到在经历了连番的战事之后，三族还有这么多有生力量。
最后一点也是最要命的，通过对三观战况的观察不难发现，妖魔鬼三族已经可以强行开启结界，换言之只要它们愿意，随时可以开启结界尝试突围……

第八百一十四章 复杂局势
俗话说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前瞻到形势的严峻，吴中元便有心召集众人共商对策，况且大战过后本来也应该进行一次战后总结。
起初他是想将己方的核心人员召集到一起的，但转念过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此时除了东关，其他三关的神兽尽数殡天，而且守军死伤惨重，不管将众人召集到哪里，都会造成其他大营防守中空。
又想到回有熊跟老瞎子商议，思虑过后也放弃了，老瞎子没有亲临战场，对敌人缺乏全面了解，而且此时他除了老瞎子还有亲王和辅弼王爷，遇事只与老瞎子商议，这些王爷会感觉受到了冷落。
斟酌过后，决定自南关就地开会，此时吴荻，祝千卫，吴勤都在这里，高展虽然没什么计谋，却也是辅弼王爷，由这些人开个小范围的会议，也能分析出人族目前的处境并制定出相应的对策。
想到此处，便召集四人聚于南关北面的山峰，之所以不在南军大营开会是因为整个营区血流成河，横尸遍地。
吴中元凝变石墩五只，环形分布，自坐其一，压手示意四人落座。
四人先后坐下，相对无言，气氛凝重。
吴中元的心情也很沉重，强打精神将其他三关的战况说与众人知道，然后说道，“诸位有什么想法，各抒己见。”
吴中元言罢，无人接话，沉默了几十秒后，祝千卫打破了僵局，“敌人此番以有心算无心，联手发难，我们虽然多有伤亡，却终是击退了敌人援军，将魔鬼妖三族精锐阻于异界禁锢，单就伤亡情况而言，我们无疑是获胜的一方。”
祝千卫言罢，吴荻等人尽数点头表示赞同，吴中元抬头看了祝千卫一眼，祝千卫之所以最先开口并不是自认为自己的地位高于其他辅弼王爷，而是因为他是四方大营主帅，必须对此战进行定性。
担心士气低迷，吴中元便没给众人泼冷水，“祝千卫所说确是实情，但我想听的是诸位对四方关隘以及神鬼妖魔四道的看法，它们此战的目的是什么？它们接下来会怎么做？我们又应该如何防范应对？”
众人思虑之时，吴荻开口问道，“依圣上之见，它们此战的目的是什么，它们有没有达到既定目的？”
“你问的正是我在想的，”吴中元说道，“它们虽然最终退走，却并不表示它们无力再战，实则在它们撤退之前它们的主力仍在，所以我很怀疑它们之所以撤退，是因为它们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至少是部分达到了它们的目的。”
“它们的目的是什么？”吴荻追问，一个好的助手不但能够提出建设性的意见，还能帮助领导梳理头绪，理清脉络。
“逼迫白虎和朱雀提前殡天？”吴中元的语气并不是非常坚定。
吴中元言罢，吴勤出言说道，“而今已是腊月初八，还有二十多天神兽便会寿终正寝。”
吴勤虽然是陈述的语气，实则却是婉转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他并不认为此番魔鬼妖三道分头发难只是单纯的为了逼迫白虎和朱雀散功，因为即便它们不这么做，四方神兽也活不了多久。
高展统领的狼族离吴勤主政的大泽很近，而安置狼族的那片区域当初还是吴勤帮忙选定的，故此高展与吴勤的关系就比较好，加上他本身也有类似的疑惑，便出言附和，“对呀，它们虽然害死了我们不少士兵，但它们也死了很多人，多少年都等了，也不差十天半个月了，为什么不等到年底再发难，偏偏提前派人过来送死。”
祝千卫接口说道，“高大哥所说不无道理，但您忽视了一件事情，近期四方大营一直在加紧准备，这段时间正是我们巩固防御的紧要关头，到得年底，神兽虽然殡天而去，我们也加强了防御。届时将会严阵以待，到得那时它们虽然不用面对白虎朱雀，但是想要尝试脱困，难度会更大。”
“我同意祝将军的说法，”吴荻说道，“敌人之中有精擅用兵之道的高手，深谙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之精髓，按照常理推断，它们的确不该在年底之前出兵发难，实则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而它们猜到了我们的想法，故此反其道而行之，在四方大营完成最后的准备之前动手，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吴荻言罢，众人尽皆点头，吴荻换气之后继续说道，“而今北关玄武，西关白虎，南关朱雀已经殡天，这三处关隘以后只能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进行防守，这本就加重了我们的防守压力，而它们此番施放尸毒，令四方大营的兵卒死伤过半，直接导致我们内忧外患，雪上加霜。”
待吴荻说完，吴中元接口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在结界开启的同时，鬼族援军便开始大举进攻，而在朱雀散功殡天之后，南关的结界便随之关闭，与此同时鬼族的阴兵开始撤退。”
“确是如此。”吴勤说道。
吴中元又道，“北关是不是这种情况我不知道，因为我去的有些晚了，当时妖族的凶禽猛兽已经开始撤退了。西关的情况跟南关是一样的，白虎殡天之后西关结界亦随之关闭，而魔族援军亦随之退走，这说明什么？”
高展抢先接口，“说明它们这次偷袭的最终目的就是逼死白虎和朱雀，目的达到了，它们就开始撤退。”
“你说的是其一，还有其二，”吴中元逐一伸出两根手指，“随着时间的推移，结界越来越不稳定，它们已经可以强行开启结界，这对我们是极为不利的，因为它们随时都可以尝试再次突围，换言之，从今往后南北西三关需要派驻大量高手严加防范，这会浪费我们大量的精力。”
吴中元言罢，四人尽皆点头。
吴中元又道，“今天是初八，三天之后就是腊月十二，届时我们需要前往西山争夺辟魔檀香，它们此番偷袭，很可能也有牵制我们的兵力，令我们首尾不得兼顾的成分，如果我猜测无误的话，三天之后的傍晚时分它们还会尝试突围，而今玄武白虎朱雀已经殡天，届时我们当如何取舍？是争夺辟魔檀香还是阻拦它们突围？”
吴中元所说的是一个死结，几乎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兼顾，而且众人已经见识过了魔鬼妖三道的厉害，谁也不敢心存侥幸，这么好的机会三道不可能轻易放弃，它们肯定会充分利用。
短暂的沉默过后，吴勤出言说道，“虽然鬼族示好于神族，以尸毒伤我东关守军，为神族创造突围机会，但东关的神族貌似不屑与它们为伍。”
吴中元知道吴勤为何有此一言，摇头说道，“神族不屑与魔鬼妖三道为伍，不等于他们会对人族友善，他们只是不屑乘人之危，在他们自认为合适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大举突围，东关的防守绝对不能松懈。”
吴中元说到此处又补充了一句，“在年初争夺辟神龙涎的时候我们曾经全歼神族数百人，他们在脱困之后一定会对人族大肆报复。”
吴中元言罢，吴勤缓缓点头。
高展欲言又止，踌躇过后小心翼翼地说道，“今晚的战事，好像兽族并未参与。”
高展之所以这么说，无疑是在试探吴中元对兽族的态度，不止吴中元，吴荻等人也都看出来了。
吴中元此前曾经明确表态不与任何一道结盟，这一原则他并不准备改动，故此只是点了点头，并未接高展的话头。
随后很长一段时间众人都没有说话，该分析的都已经做出了客观全面的分析，接下来怎么办只能由吴中元自己定夺了。
沉吟良久，吴中元做出了决定，不再向四方大营增兵，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是应急部队，也不能常驻四方大营，为了提升四方大营的防御力量，他准备将自己的棺材本儿拿出一部分，分发给驻守四方大营的勇士。
此前他自烟云山搬回了大量的擢升类补气丹药，单是紫气丹药就有两百多枚，红蓝丹药一千多，这些丹药他一直存放在中天殿密室没舍得使用，而今只能拿出一部分了。
诸事议定，祝千卫等人回返营地，主持善后。
吴荻留在了吴中元身边，之前的众议有个很重要的事情吴中元并未拿出对策，那就是三日之后如何进行取舍。
“圣上准备如何取舍？”吴荻问道。
吴中元知道吴荻指什么，便随口说道，“不舍。”
“兵分两路？”吴荻问道。
“不，三日之后我会兵分三路……”

第八百一十五章 反守为攻
吴荻非常聪明，对于吴中元的想法基本上都能心领神会，但她却不明白吴中元所谓的兵分三路作何所指。
“圣上的意思是？”吴荻低声询问。
担心隔墙有耳，吴中元便没有详加解释，“回去再说。”
战事暂时告一段落，打扫战场，掩埋尸体需要很长时间，修补营寨，修理重型兵器也需要时间，吴中元自然不能留在这里亲自主持，思虑过后决定留下吴勤和高展镇守南关，将祝千卫送往北关，吴荻统领的百名金熊巫师无一伤亡，尽数撤回。
将祝千卫和吴荻等人送走之后，吴中元离开南关去往西关，留姜振和姜大花统领兵卒勇士镇守西关，将姜南及其金牛勇士尽数送回有熊，姜南所率的金牛勇士皆为太玄修为，此战亦是零伤亡，确切的说是零阵亡，受伤乃至重伤的还是有的。
随后去的是北关，留下了祝千卫和黎万紫二人统领北军大营，将黎泰黎别父女二人及金乌勇士送往有熊。
最后去的是东关，将王欣然和火器禁卫送回有熊，暂留逐浪和于清都主持东军大营。
待得四方大营走遍，回返有熊已是黎明时分，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各自回营休整，吴中元召了老瞎子进宫，自偏殿设宴，宴请众人。
除了吴中元和三宫皇后，入席的只有老瞎子，黎泰，黎别，阿洛四人。
赴宴众人都知道吴中元此番召集大家一起吃饭并不是单纯的吃饭，而是有重大的事情要与众人商议，在等待饭食上桌的这段时间，吴荻等人趁机将四方大营的战况向众人做了说明，毕竟众人参加的不是同一场战事，每个人对其他几处的战况都不是非常了解。
在吴荻等人讲说战况的这段时间吴中元一直在闭目养神，他实在是太累了，古人云哀莫大于心死，同理，累也莫大于心累，身体的疲惫睡一觉就可以缓解，但精神上的疲惫却很难得到缓解，身为中原皇帝，他需要统揽全局，所谓统揽全局不是一句空话，哪怕民生和军政诸事有老瞎子等人代劳分忧，复杂的六道局势却没人可以分忧，只能由他自行掌控。
六道局势岂是一句复杂所能形容的，简直就是烧脑，首先就是敌对势力的数量多，三国时期只有魏蜀吴，不管是哪一方势力，顶多就有两个敌人，而他此时却要面对神鬼妖魔兽五道，要知道哪怕只是多出一股势力，局势也会复杂十分，更何况要同时面对这么多敌对势力。
其二就是敌对势力的特殊性，秦始皇统一六国的时候秦国有六个敌人，敌人的数量比他现在要多，但是秦国的六个敌人都是人，有着很大的共同点，秦国对付六国也不用制定太过复杂的战略战术，只需富国强兵，连横合纵，然后大军压境就万事大吉了。
但他不成，他的敌人是神鬼妖魔兽五道，这些敌人都是些跟人不一样的生物，每一道都有其特殊性，他所面对的已经不是一场跨民族的战争了，而是一场跨种族甚至是跨越空间的战争，如此复杂的局势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之所以不将洪荒时期的伏羲平定六道计算在内，乃是因为伏羲和女娲本身也不是真正意义的人类，洪荒大战也不是人类对抗其他五道，而是伏羲女娲清正乾坤，为人类争取生存空间的一场战争。
令他感到身心疲惫的第三个原因是战事发展的太快了，从他初次回返到现在不过三年时间，连头尾都算上也不过四年，这几年他一直在赶，不是他主动加速，而是严峻的形势和太多的突发意外情况在推着他往前走，他本人没有足够的时间适应自己的黄帝身份，他手下的勇士和巫师没有足够的时间适应越阶晋升所带来的能力的巨大提升，他的子民也没有足够的时间繁衍生息发展壮大，意外情况一件接着一件，不等这件处理完，另外一件已经发生了。
最后一个令他感觉不堪重负的原因就是他的年纪还是太小，再过二十多天他才二十四岁，这时候的婚嫁年龄是男十六，女十四，二十四岁的年龄在这时候已经不算年轻了，但是在他回归之前的那些年一直生活在和平年代，根本就没有居安思危的意识，巨大的责任来的太快也太突然，他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
虽然到目前为止他的执政还没有太大的过失和错误，但是他的心智不可能跟那些几千岁的老妖怪相比，被算计是迟早的事情。
如果有得选，他一定不会选择当黄帝，当黄帝太累了，远没有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侠客洒脱，侠客好当，快意恩仇，锄强扶弱，路见不平一声吼，再遇到几个红颜知己发生点儿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就万事大吉了，但当黄帝不成，黄帝需要为整个人族负责，随便一个错误的决定或是疏忽，都可能造成几万人的死亡，就以昨夜为例，实则在尸毒爆发之前就已经有前兆了，当日大夼水潭里猴子尸体就是前兆，虽然猴子尸体里的虫卵与尸毒是不同的两样东西，却都有严重的传染性，此事应该引起他的警惕才对，但他却并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没有思虑对策，寻找免疫的方法，反倒跑到饮马河闭关去了。
做人不能为自己的错误找借口，但是此事真的不能怪他，因为他必须尽快催生元婴，要知道其他五道君王都可以化生元婴，如果对方赶在他之前化生了元婴，他就有被杀的风险。
也不能心存侥幸，寄希望于其他五道君王无法赶在他之前化生元婴，要知道五道君王虽然暂时失去了原有的三元修为，但人家毕竟拥有过，它们就像被吊销了驾照的老司机，人家本来就会开车，重新考个驾照难度肯定比初学者要小的多。
吴中元虽然闭着眼，却知道众人都在看他，他也知道自己耷拉着脸会令众人感觉他身心俱疲，为了不影响士气，只能进行自我调整。
自我调整不同于自我欺骗，自我调整必须保证客观，尊重事实，首先要打消与侠客的攀比之心，不能羡慕侠客的生活，在历史的长河中出现过无数个侠客，但是只有一个黄帝，羡慕侠客的潇洒，本质就是拈轻怕重，侠客能干的事情他都干的了，而他所做的事情，没有一个侠客能够胜任，如此一比，高下立判，侠客不过是划过夜空的一颗流星，而他所做的事情却是在绘制一个浩瀚的星空，有点压力是正常的，压力巨大也是正常的。
再者，自己之所以压力大，愁恼忧虑，很大原因是出于对其他五道的不了解，人类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心存恐惧的，等到熟悉了，有了客观全面的了解就会发现不过如此，也就不会这么忧虑了。
人的精神状态是很重要的，每个人都会出现情绪低落，情绪低落很容易进入恶性循环，一旦发现苗头不对，必须立刻调整，尽快走出来。
此时饭菜已经上桌，吴中元睁开眼睛，冲众人抬了抬手，“来来来，吃饭，边吃边说。”
见他还有心思吃饭，众人略微安心，各端粥碗，开始进食。
虽然是早饭，却很丰盛，不止是稀饭咸菜，还有各种肉食菜蔬，主菜是兔子，这时候的人饭量大，八个人上了八只烤兔子，一人一只。
这些兔子都是黑寡妇自饮马河带来的胡兔繁殖的，比野兔子好吃的多，野兔子有股臊气，家兔没有。
吴中元扯了个兔腿在手，吃了两口想及一事，“打了胜仗理应犒赏三军，传旨饮马河，命他们用飞禽送些酒食给四方大营。”
吴荻起身应是，转身想要离席，被吴中元摆手制止了，“不急，吃过饭再说。”
吴荻重新入座。
吴中元又道，“阵亡将士和勇士的家人一律免役免赋二十年。”
吴荻再度应是。
吴中元吃了几口兔肉，端起酒杯敬酒，众人急忙起身道谢，然后一饮而尽。
“诸位有什么想说的，但说无妨。”吴中元说道。
由于吴中元说话的时候并未停止进食，众人也就没有暂停，见众人都不说话，姜南出言说道，“金牛勇士虽然多有骁勇，却欠缺实战磨炼，协同作战多有生疏，接下来当勤加操练，以当重任。”
“金熊巫师也欠缺实战。”吴荻接口说道。
“我们欠缺独当一面的大将，当尽快查访应天辅弼。”黎泰说道。
“得尽快找到克制尸毒蔓延的方法，以免它们故技重施。”王欣然说道。
众人开口，吴中元都会以“嗯”回应，待王欣然说完，吴中元看向老瞎子，“相国，你有何高见？”
由于不是正式场合，老瞎子说话亦不是非常正式，“微臣哪有什么高见，不过确有一些想法，而今妖魔鬼三道联手的势头已经非常明显了，但此战神族和兽族并未参与，依微臣愚见，不妨以对待兽族的方法对待神族，且看他们脱困之后会做什么。”
“我也有这样的想法，”吴中元说道，“神族的实力应该是六道之中最强的，而我们派驻在东关的守军却是四方大营之中最弱的，便是全力阻截，怕是也拦他们不住，不如将东关守军撤出，分派南北两营，全力阻截妖鬼两道。”
吴中元说完环顾众人，“诸位认为此法是否可行？”
众人尽皆点头。
见众人无有异议，吴中元落槌定音，“就这么定了，即刻撤出，年初的东海之战我们已经与神族结仇，想要化敌为友是不可能了，但神族此番没有乘人之危，我们理应给予回应，日后不管他们想做什么，咱们接着就是了。”
“圣上英明。”众人赞同。
吴中元看向黎泰，“舅舅，当年神族曾经试图拉拢你，遭你严词拒绝，他们脱困之后会不会向你寻仇？”
听得吴中元言语，黎泰暗生感激，正如吴中元所说，神族当年的确曾经派人与他联络过，但他的态度却并不像吴中元所说的那么坚定，而是有些摇摆，这一点吴中元是知道的，此番之所以这么说，为的是给他留面子。
“正如圣上所言，不管他们想做什么，咱们接着便是了。”黎泰说道。
随后十来分钟众人都在吃饭，少有交谈。
吴中元虽然已经晋身太元，却也没有断绝人间烟火，其实后世的神仙也是吃东西的，不过他们都比较挑剔，只吃好，不吃多。
挑剔其实是个好习惯，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人的档次和品位，农村有个俗语叫“乡熊吃大堆。”意思是活在社会底层的人只追求多，不追求好，排除客观因素和经济实力的影响，每个人都应该有宁缺毋滥的精神，也就是所谓的宁吃仙桃一口，不吃烂杏半筐，一个人的饭量是有限的，真正对自己好的人是不会乱吃东西的，只求好，不求多，食物如此，别的东西也是如此。
待得众人吃的差不多了，吴中元涉入正题，“我有个想法。”
出言一出，众人纷纷抬头看他。
“总是阻截防守太过被动，会一直被它们牵着鼻子走，我准备换个打法。”吴中元说道。
联想到此前吴中元与自己所说的话，吴荻瞬间恍然大悟，“圣上想要越界远征？”
“对……”

第八百一十六章 反守为攻
席间的气氛原本还是比较轻松的，听得吴荻和吴中元的一问一答，众人大惊失色，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最终还是老瞎子打破了沉默，“此事关系重大，还请圣上三思。”
老瞎子的反应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老瞎子虑事周详，处事沉稳，似这种冒险的事情老瞎子自然不会赞同。
吴中元没有接老瞎子的话，而是看向黎泰，“黎亲王，你可赞同寡人的策略？”
有些时候被问的人如何回答，并不取决于被问的人本身，而是取决于发问的人怎么问，片刻之前还是舅舅，此番变成了黎亲王，前一刻还是我，这一刻变成了寡人，该怎么回答，黎泰心知肚明。
黎泰离座起身，正色回答，“唯圣上之命是从。”
吴中元没有再询问其他人的意见，命黎亲王归座，然后说道，“我心意已决，不会更改，但妖魔鬼三道我们只能择其一而攻之，诸位有什么建议，但说无妨。”
吴中元言罢，众人急切思虑，无人接话。
吴中元又说道，“三日之后就是腊月十二，日落时分它们一定会重新开启结界大肆突围，届时妖魔鬼三道会同时发难，令我们首尾不得兼顾，与此同时魔道也会倾巢出动，自西山与我们抢夺辟魔檀香。与其分兵防守，不如反守为攻，杀入结界，趁它们被禁多年，灵气修为大损，给予它们致命一击。”
吴中元说完，仍然没人接话，吴中元继续说道，“六道混战，局势太过复杂，同时与五人博弈会严重牵扯和分散我们的精力，不如兵行险着，先去其一，与四人博弈便能轻松许多。”
此时众人都在沉吟思虑，吴中元所说的话他们也都听到了，但没人急于表态。
吴中元又道，“我们的对手都是活了千万年的妖魔老怪，论计谋我们不是它们的对手，便是专心应对其中一个，我们也很难占到便宜，故此我们要尽量减少对手的数量，尽量将复杂的局势变的简单一些，这样我们应对起来也不会太过吃力。”
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继续说道，“诸位想过没有，五道君王和它们麾下大将在被封印之前就已经彼此熟识了，而且神鬼妖魔兽五道曾经经历过洪荒混战，它们对其他几道的实力乃至是性情都非常了解，对于六道混战的局面也曾经经历过，换言之就是它们已经打过一场六道混战了，很清楚应该如何应对六道战事，该跟谁联手，该先稳住谁，该怎么打，它们都一清二楚，而我们直到现在对它们的了解也很是有限，为了扭转这种不利局面，我们必须先剿灭其中一道，以此打破六道混战的平衡，令它们没有经验可以借鉴。”
“圣上所言极是，”老瞎子正色点头，“绝不能让它们重打一次洪荒战事，要重开格局，重新打过，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胜算。”
见老瞎子改变了想法，开始表态支持，吴中元心头大慰，“相国，你有何高见？”
老瞎子说道，“凡事皆有利弊，先说其利，圣上的计谋有出奇制胜之效，不管是谁都不会想到我们竟然会舍弃阵地，反守为攻，不论圣上想要诛灭哪一道，都有九成以上的胜算，此其一”
老瞎子语速比吴中元要慢，而且两句话之间停顿的时间也比较长，他想的比较多，故此停顿的时间比较长。
换气过后，老瞎子继续说道，“其二，正如圣上所言，剿灭其中一道可以改变六道对战的格局，彻底打破六道平衡，令它们重新布局，没有经验可以借鉴。”
众人尽皆点头。
老瞎子又道，“其三，可以杀敌立威，以儆效尤，昨夜一战人族虽然拦住了敌人的突围，却也损失了数万兵卒，堪称惨胜，而我方之所以损兵折将皆因敌方滥施尸毒所致，行军打仗虽有兵不厌诈一说，却也不能丧尽天良，无所不用其极。敌人行此人神共愤恶举，我等若是没有反击回应，势必助长歪风，令它们无所顾忌，如法炮制，故技重施。”
“之前三者为利，以下三者为弊，”老瞎子竖起了一根手指，“其一，我们对异界的情况一无所知，而敌方在那里生活了多年，熟知山川地理，我们越界远征，先失地利。”
老瞎子竖起了第二根手指，“其二，我们孤军深入，无有援兵，结界一旦关闭，不管战况如何，我们都无法派遣援兵，背水一战，无有退路，不成功则成仁，如果不剿灭敌人，便会被敌人诛灭，凶险万分。”
老瞎子随之竖起了第三根手指，“天地生玄黄，宇宙化洪荒，我们所在的天地宇宙与异界的天地宇宙是不同的，我们的一天可能是结界里的一年，我们的一年也可能是结界里的一天，这是微臣最担心的，倘若出现第二种情况，我们的大军哪怕在三日之内荡平了其中一道，班师回朝已是三年之后，而在这三年之中，人族恐怕已遭覆灭。”
老瞎子言罢，吴中元缓缓点头，他欣赏老瞎子不是没有原因的，有些下属会向领导提出自己的意见，但是如果领导不采纳，不按照他们所说的方法去做，他们就会甩脸子，闹脾气，甚至是罢工，这种下属是所有领导都讨厌的。而一个好的下属会向领导提出自己的看法，即便领导不采纳，他们也会尽心尽力的帮助领导根据领导的意思去完成这件事情，老瞎子就是后者。
“相国所说确有道理，此事利弊皆有，依相国之见，我们应该如何选择？”吴中元问道。
“打，”老瞎子说道，“但我绝不同意圣上亲自统兵，御驾亲征。”
“相国所言极是，属下也不赞同圣上御驾亲征。”黎泰的态度也很坚定。
“臣妾附议。”吴荻表态。
“臣妾附议。”姜南表态，此番她是主动表态的，并不是吴荻看她之后才碍于颜面附和。
桌旁共有八个人，四个人表态了，没表态的是王欣然，黎别和阿洛，王欣然在歪头抽烟，黎别在正襟危坐，而阿洛则在垂眉低头。
黎别和阿洛没表态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因为这二人对他是惟命是从，不管他想要的事情是对还是错，只要他想做，二人就会赞同，但王欣然为什么不表态他猜不到。
“王皇后，你怎么看？”吴中元看向王欣然。
王欣然说道，“你现在是黄帝，是所有人的希望，相国和黎亲王还有两位妹子担心你的安危也在情理之中，其实我跟他们的顾虑是一样的，我们并不担心你会吃败仗，只是担心你会在异界滞留太久，万一你不能及时赶回来，人族就群龙无首了，人族少了谁都行，唯独少了你不行。”
众人都知道王欣然是自五千年后过来寻找吴中元的，也知道二人感情的深厚，更知道吴中元很看重她的意见，听她这般说，众人暗暗松了口气。
吴中元也暗暗松了口气，他很了解王欣然，知道王欣然的话还有下半截儿。
果不其然，王欣然在掐灭了烟蒂之后再度说道，“至于你是不是亲自带队，目前还不能决定，得看你们要去的地方与我们这里是不是存在时间上的差异，如果存在差异也不要紧，只要差异不太大就可以去，但是如果差异太大，那你就绝不能亲自带队，甚至我们是不是要派人越界作战也得重新商榷。”
听得王欣然言语，老瞎子等人面露忧色，因为王欣然的态度实则还是赞同吴中元御驾亲征的。
王欣然感受到了众人的忧虑情绪，也猜到了众人在担心什么，便再度说道，“大家不要忘了，他是太元修为，如果由他带队，我们的胜算会大大增加。退一步说，就算他不带队，我们派出去的人也能获胜，但是有他带队，这场战事可能在三天之内就结束了，如果不是他带队，这场战事可能就得打上三个月。”
王欣然言罢，众人缓缓点头，虽然他们仍不赞同吴中元亲自带队，却不得不承认王欣然分析的很有道理。
说到这里，基本的调子已经定下了，打肯定要打，接下来要商讨的就是细节的问题了。
首先要确定的就是时间的差异，这一点有办法确认，可以请教四大神兽仅存的青龙，青龙虽然驻守东关，但是与朱雀玄武白虎是有着心灵感应的，它对其他三关的情况应该有一定的了解。
这条路如果走不通，那就通过感应妖魔鬼三道战死的尸体来进行推断，亦或是直接抓俘虏进行审问，实在不成也可以在结界开启时投入沙漏进行测算，总之时间差异的问题有办法解决。
至于具体打谁，目前也不能定下来，不过根据自异界逃出的魔鬼妖三道凶兽阴兵的体态来分析，异界的生态环境应该跟众人所在的世界有相似之处，但也肯定会有各种差别，这个可以通过解剖尸体得出答案。
之后众人谈论的是由谁出战的问题，实际上三天之后的战事己方仍然是多线作战，唯一的变化就是将其中一处的战事由结界外挪到了结界内，余下三处的战事仍然会打响，而且全是硬仗，人族的有生力量要一分为四，分头作战……

第八百一十七章 兵分五路
要分兵四路对于人族而言无疑是兵行险着，因为多线作战是兵家大忌，二战时大众和丰田之所以会战败，很大原因就是他们过高的估计了自己的战斗力，同时多线作战，导致战线拉的太长，首尾不能兼顾。
同桌吃饭的这七个人无疑是人族核心的核心，重要的事情也不一定非得召开大型会议，事实恰恰相反，越是重要的问题，与会人数越少，而且重要的问题也没有必要在严肃的场合商议，饭桌上照样可以讨论重大问题。
想要分兵四路，首先要对己方的整体实力了如指掌，吴中元是人族君王，其下有两位亲王和十一位辅弼王爷，这些人都是三虚修为，加上吴君月和吴焕，共有十五位三虚高手。
而紫气高手除了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还有一百四十二位正副城主，有熊的高阶巫师和四方大营的高阶勇士人数在一百左右，这就是六百多人，不久之前他还曾赏赐给了饮马河，太平寨，狼族，夷人，鲛人等联盟势力一百多枚紫气灵丹，故此人族此时应该有紫气高手八百人左右。
除此之外己方还有一千多位蓝气勇士和上万红气勇士，但这些人分散在各处，调动不便，可以忽略不计。
通过昨夜的战事不难发现，对付五道，普通士兵几乎就是炮灰，也没必要再抽调兵员对四方大营进行补充，日后的战事只能由巫师和勇士承担。
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在众人商议兵员如何分配时，吴中元下了一道圣旨，四方大营所有幸存士兵尽数返乡，只留少量士兵为驻守结界的勇士提供后勤保障。
吴中元下达这道旨意的时候没有与众人商议，身为君王，不能独断专行，却也不能事无巨细都与下面的人商议，不然会失去君王乾纲独断的威严。
对于他的这种作法，众人也都持赞同态度，作为一个领导，必须有认识和纠正自己错误的勇气，之前四方大营的兵力部署的确有问题，事实证明在与五道的战斗中普通士兵是起不到很大作用的，将他们撤回后方不但可以避免无谓的伤亡，还可以减轻补给运送所带来的巨大压力。
接下来就是兵员如何分配，首先要确定的是吴中元要带走谁，表面上看是不是吴中元亲自统兵还在两可之间，但众人都知道他心意已决，最后肯定会亲自带队。
俗话说兵贵神速，行军打仗一定要快，尤其是客场作战，速度越快，敌人越来不及反应，也越来不及利用地理优势组织有效的抵抗，所以前往异界作战的这一路人马必须是绝对的精锐。
虽然吴中元没明说要带谁去，但他所做的安排其实已经暴露了他的想法，可能随其出征的人都在这个酒桌上。
“金乌勇士和金牛勇士我全部带走。”吴中元钦点。
“臣妾……”
不等吴荻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她的话，“金熊巫师我另有安排。”
“属下愿往。”黎泰请战。
“你也不能去，”吴中元摇头说道，“你要领兵前往西山争夺辟魔檀香。”
“大人。”阿洛红脸开口。
“你更不能去，你留在有熊，与阿炳严密保护相国，”吴中元说道，“但凡发现五道奸细，立刻诛杀，不需请奏。”
“是。”阿洛点头。
众人知道阿洛一直跟着吴中元，却没想到吴中元对其如此信任，不但破格封王，此番还给予了先斩后奏的生杀大权。
“大人，属下与何人同往西山？”黎泰问道。
“王皇后统带火器禁卫助你一臂之力，你再带上本族垣城的二十四位城主。”吴中元说道。
“好。”黎泰郑重点头。
“够不够？”吴中元问道。
“够了。”黎泰再度点头。
“单是够了可不成，我再给你十枚太虚灵丹，你自选可信之人赏赐，三日之后不但要给我带回辟魔檀香，还要尽可能的杀光试图抢夺辟魔檀香的魔族余孽。”吴中元正色说道。
此言一出，黎泰面色大变，己方现在一共只有十几位三虚高手，而吴中元竟然一次赏赐他十枚太虚灵丹，而且不加干涉，由他自行赏赐属下，十位太虚高手再加上二十四座垣城，这是什么概念？这几乎可以与整个中原分庭抗争了，这可是天大的信任。
黎泰感动惶恐，急忙起身离座，半跪谢恩。
黎泰就坐在吴中元旁边，吴中元也没起身，自座位上伸手将其拉了起来，然后探手入怀，拿出一个小布囊，这里面是混元鼎所出的三十多枚三虚灵丹，地格九阶的灵丹当日他都分发下去了，这些三虚灵丹他一直贴身收藏。
说给就给，当场就给，十枚太虚灵丹。
黎泰知道这十枚灵丹的份量，双手接了，小心收藏。
待黎泰收好灵丹，吴中元正色说道，“相对于妖族和鬼族，我对魔族更加了解，且在此之前魔族也曾屡次挑衅，我对它们甚是憎恶，不出意外的话三日之后我会带领三族亲兵杀入魔族结界，你我里应外合，将魔族一举铲除。”
黎泰郑重应是。
姜南在众人不曾注意的情况下瞥了吴中元一眼，眼中有爱意闪过，吴中元之所以攻打魔族，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魔族当日曾经暗算了她，将她送到了现代并试图抓捕加害。
吴中元冲黎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北关有祝千卫和黎万紫驻守，他们手下有两千勇士，东关撤除之后，两千勇士一分为二，驰援南北，北关勇士的数量能够达到三千，南关也能达到三千，在我们进入西关之后，西关的守军需要留在原地阻截漏网之鱼，姜振和姜大花既不能增援西山，也不能增援南关和北关。”
“南北大营兵力不够，”老瞎子说道，“昨夜三处结界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启，由此可见妖魔鬼三族事先是经过商议的，三日之后辟魔檀香将会出现，妖魔鬼三族都知道我们对辟魔檀香势在必得，妖族和鬼族一定会趁机突围，届时战事之惨烈怕是会远超昨夜。”
老瞎子言罢，吴荻接口说道，“金熊巫师兵分两路，协防南关和北关。”
“不行，我说了金熊巫师我另有安排，”吴中元摇头否决，“抽牛族城主增援北关，抽调熊族城主增援南关。”
“便是如此，南北两处关隘的兵力还是不够。”老瞎子面有忧色。
“我再给南北两营各增五十位紫气高手，够不够？”吴中元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姜南直性子，代众人问出了心中疑问，“之前混元鼎所出紫气丹药几乎分发殆尽，圣上哪里来的百枚紫气丹药？”
吴中元笑道，“谁还没点儿体己钱，当日自烟云山得了些丹药，我一直没舍得分发使用。”
“南北大营各增五十位紫气勇士，那便万无一失了，”老瞎子说道，“若能拿捏好服药的时间，还可以起到出其不意，出奇制胜之效。”
吴中元摇头说道，“烟云山的丹药不是出自混元鼎，做不到朝发夕至，想要加速擢升，只能由我亲自催发。”
老瞎子恍然点头。
大事议定，众人分头忙碌。
散席之后吴荻一直不曾离座，众人也知道她有话要跟吴中元说，便先行离去。
众人离开之后，吴中元冲吴荻招了招手，二人一起离开偏殿，去往中天殿。
吴中元知道吴荻想问什么，便主动说道，“昨夜一战，它们并没有占到便宜。”
吴荻点了点头。
“它们为什么没有占到便宜？”吴中元问道。
吴荻想了想，说道，“实则昨夜它们准备的很是充分，时机拿捏的也很精准，之所以未能得逞，只因有圣上掠阵指挥，砥柱定流。”
吴中元并没有将吴荻的话视为恭维，因为吴荻说的是实话，“它们自认为我无暇兼顾，却忽视了我已经可以瞬移往来，你感觉它们吃过一次亏了，三日之后还会不会允许我坐镇指挥？”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荻恍然大悟，“调虎离山？”
“对，”吴中元点头，“它们一定会设法将我牵制在心月岛。”
吴荻峨眉微颦，没有接话，吴中元为了兑现承诺，已经在心月岛吃过两次亏了，确切的说是心月岛上的女人已经在关键时刻拖累他两次了。
吴中元缓步前行，“能够牵制我的肯定不是寻常人等，实则我们此番乃是分兵五路，只不过你这一路身在暗处，你需统领金熊巫师与逐浪的鲛人一起保护心月岛，不能允许其他人登岛，你们自己也不能登岛，届时我会严令穷奇杀死登岛的任何人。”
吴荻没有说话。
吴中元正色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当日既然做出了承诺，就必须兑现承诺，不能找借口，更不能打折扣，就算我明知道它们在利用岛上的人牵制我，我也得兑现承诺。”
吴荻叹了口气。
吴中元又道，“我也知道不带金熊巫师会增加此番越界征讨的变数，但忘记过去意味着背叛，做人不能忘本，当日委托我的人是给过我好处的，虽然现在看九叶青莲并不非常金贵，但是当日对我们来说却是雪中送炭，临危救急，不能渡过难关就淡忘了别人对我们的恩惠。”
“圣上之言字字珠玑，臣妾定会牢记在心。”吴荻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
吴荻又道，“金熊巫师可以派往心月岛，但臣妾一定要与圣上同行。”
“匹夫可夺其志，三军不可夺其帅。”吴中元说的是难听的大实话。
“金熊巫师可由羡天将军吴焕暂领。”吴荻说道。
吴中元摆了摆手，刚想说话，吴荻抢先说道，“出兵异界，多有变数，倘若结界关闭，不得强行开启，臣妾是唯一能将圣上送回来的人……”

第八百一十八章 三色灵丹
二人原本是在缓步前行的，听得吴荻言语，吴中元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吴荻，吴荻的这番话令他突生感触，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忽视了吴荻，他太忙了，忙的没时间顾及身边的人，在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将吴荻当成了自己麾下大将，却忽视了她是自己的东宫皇后，是自己的女人。
吴荻并不知道吴中元此时此刻在想什么，只当他并不赞同自己的提议，急切说道，“臣妾所说绝非多虑，那异界我们此前都不曾去过，结界何时开启我们也不得掌控，万一我们无法自内部开启结界，岂不是被困其中，请准臣妾随行出征，以策万全。”
吴中元伸手拍了拍吴荻的肩膀，和声说道，“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们动身时是腊月十二，还有十几天就是年底岁尾，到得那时四处结界将会永久开启，我们不会被困其中。”
“万一异界的十几天是我们的十几年呢？”吴荻多有忧虑。
吴中元转身迈步，“不会的，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差异。”
吴荻走在吴中元身旁，落后半步，“圣上，臣妾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吴中元说道。
吴荻低声说道，“防守总会流于被动，与其派兵守护心月岛，不如釜底抽薪，以绝后患。”
吴中元起初还不明白吴荻这话是什么意思，沉吟过后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冲龙族用兵？”
“对，”吴荻正色点头，“圣上可曾想过，除了圣上可以对战龙族，我等众人皆不是它们的对手，倘若龙族突然发难，便是金熊巫师和鲛族以命相搏，也不是它们的对手，眼下距腊月十二还有三天，时间来得及。”
吴中元没有接话，缓步前行的同时自脑海里斟酌评估，首先要承认吴荻的担心是有道理的，除了他，人族没有任何人有能力与龙族对抗，因为龙王都是三灵修为，而且战事发生在海里，龙族占据了地利，一旦开战，己方肯定会吃亏。
但是有穷奇相助，己方也不是全无反击之力，要知道穷奇可是能够令玄武高挂免战牌的狠角色，关键时刻它可以敌住龙王。
吴荻也知道吴中元在思虑斟酌，再度说道，“龙族助纣为虐，发难在前，我们与龙族迟早会有一战，与其在封印消失之后发兵讨伐，不如赶在封印消失之前出兵，先将这些扰人心神的旁枝末节砍了去，腾出手来全力对战余下几道。”
二人说话之间到得中天殿前，守门禁卫冲二人见礼之后打开了殿门。
吴中元迈步而入，吴荻后随。
吴中元走到龙椅旁坐了下去，“如果要发兵就不能只打东海，南海也不能放过，只剩三天，非常仓促，我们现在连它们的老巢在哪儿都不知道。”
“来得及，以圣上的修为想要寻到它们的老巢绝非难事，”吴荻说道，“事先缜密谋划，一旦发难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电突袭，三族亲兵是圣上的杀手锏，同行出战，所向披靡。”
“打？”吴中元心动了。
“打。”吴荻点头。
“哈哈哈哈，”吴中元笑着摸了摸吴荻的头，“你撺掇我对龙族用兵，可是为了与我同行出征？”
“圣上圣明。”吴荻亦笑。
吴中元点头说道，“你说的确有道理，分则弱，合则强，三族亲兵同行出战威力会更加惊人，少了金熊巫师，总是弱了威势。”
吴荻连连点头，走向暖炉想要提壶为吴中元倒茶。
“别倒了，没时间喝茶，下去拿丹药，陪我出去走走。”吴中元离座站起，走到墙角，打开了地下神殿。
由于神殿里的灵骨已经被吴熬给毁掉了，神殿已经失去了其原有的作用，被吴中元当做收藏重要物品的密室使用。
自烟云山搬回来的那些丹药吴中元并没有随身携带，而是留在了密室里，除了丹药，密室里还存放了七件通灵神兵和七套通灵战甲，另外还有一些高质量的玄铁兵器和一些稀奇杂物，包括可辟百毒的火蜥内丹，另外密室里还有两件非常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兽王的烛龙甲和妖王的妖龙甲。
见到这两套尚未打开的盔甲，吴中元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的金龙甲没寻到，倒把兽族和妖族的战甲给搞来了。
按照既定计划，南北两处大营需要各增五十位紫气高手，吴中元数出紫气丹药百枚，以两个布袋装了。
刚准备离开，一瞥之下发现在存放丹药的架子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铁盒，便随手拿起，打开了盖子。
铁盒里面垫着柔软的绸缎，绸子中间摆放着一枚奇异的丹药，打开盒子之初这枚丹药是白色的，但是在吴荻定睛打量的时候，丹药却突然变成了黄色。
“此为何物？”吴荻大感新奇。
“不晓得，”吴中元将那铁盒递给了吴荻，“此物来自烟云山，是万山红早年所得，至于此物究竟是什么，她也说不出所以然。”
吴荻打量端详那枚丹药的时候，吴中元又说道，“这东西放在这里很久了，若不是今日偶然见到，我几乎将它忘记了。”
“此物每次变色，温度亦会随之变化。”吴荻多有惊奇。
“对，我也发现了，”吴中元说道，“此物的颜色变化只在黑白黄之间，恰好应对三虚，三灵，三元气色，故此我怀疑此物可能不是丹药，而是一枚内丹。”
往复端详过后，吴荻提出了异议，“应该不是，若是内丹，为何形状与丹药如此相近？”
“我也搞不懂，”吴中元摇头说道，“我曾经以灵气感知，却发现此物灵气内敛，深藏不露。而且其中暗藏灵识，但灵识极其微弱，也分辨不出究竟是夺天地之造化的灵丹自生灵识，还是某个拥有惊天造化的上古异兽遗留下的内丹。”
“若是前者岂不再得造化。”吴荻说道。
“若是后者那又如何是好？”吴中元连连摆手，“此物来历不明，不能贸然吞服。”
吴荻点头过后盖好盖子，将铁盒还归木架。
出得密室，吴中元再度催发灵气强化密室内部的灵气屏障，密室里是他的家底儿，所有重要的东西都放在里面，万不能出现意外。
此前吴中元已经试过带人瞬移，确认自己可以带人瞬移而不会伤及对方，便握着吴荻的手施出瞬移，现身于西关。
此时西关众人正在忙着打扫战场埋葬尸体，见二人来到，便有人急往营地，前去通报。
在姜振和姜大花赶过来见驾之前，吴中元将几具魔族怪物的尸体送到了西北大漠。
不多时，姜振和姜大花自营地赶来，与他们同来的还有七八位牛族垣城的城主，按照朝廷律令，城主未经传召是不能离开本城辖区的，但姜振是亲王，分管牛族，麾下城主得知他和姜大花现在西关，过来探望问候也不算违制。
吴中元没有将众人先前议定的事情告诉姜振和姜大花，倒也不是不相信他们，而是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姜振是亲王，亲自驻守西关有些屈驾，吴中元很了解自己这位二舅哥的脾气，知道他是个自视甚高的炮筒子，便欲擒故纵，只道他乃亲王之尊，不宜常驻西关，请他回返连山王府。
很多时候人在乎的就是一个态度，听吴中元这般说，姜振心中舒泰，反倒执意驻守西关，为君分忧。
有些事情不能说，但有些事情可以说，解散东关大营一事可以说，将东关大营的勇士一分为二，分别增援南关和北关也可以说，想让姜振心里舒服很简单，只需加上一句‘南关和北关无有亲王驻守，只得加派勇士’。
同为亲王，黎泰干什么也得跟姜振说一声，不过这个就得单独跟他说了，没必要让各大城主知道。
听闻黎泰要前往西山抢夺辟魔檀香，姜振感觉自己驻守西关乃是大材小用，便正色请战，要前去抢夺辟魔檀香。
“不准，你的任务比他重的多。”吴中元说话的同时冲姜振投去一个谨防隔墙有耳的眼色。
姜振似懂非懂，只知道吴中元这么安排大有深意，却不知道吴中元为什么做此安排，不过这也够了，知道自己被重用他心里就舒服了。
简短的交谈之后，吴中元与吴荻辞别了西关众人，瞬移离开，现身于西北荒漠，这里有他之前送过来的几具魔族禽兽的尸体，共有四具，两具是前来接应的魔族禽兽，还有两具是自结界逃出并被白虎散功震毙的魔兽残尸。
实则吴中元并不是第一次解剖魔族怪物的尸体了，当年在弱水龙泽他也曾解剖过。
凝变锋利单刀，划开一具犬形魔怪残尸的胸腹，伴随着肠肚外涌，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吴中元用刀指着魔怪腹部的灰白肉层，“这是什么？”
“当是油脂。”吴荻说道。
“这么厚的油脂，说明什么？”吴中元明知故问，实则早在第一次解剖魔族怪物的时候他就发现它们都有厚厚的脂肪层。
“油脂可阻隔寒气，结界另外一侧很是寒冷？”吴荻不愧是吴荻。
“对，很可能是冰天雪地。”吴中元点头过后用刀指着魔怪的双肺，“这只魔怪的体形并不大，肺脏却很是硕大，说明结界另外一侧空气稀薄，它们需要更大的肺脏，吸入更多的空气。”
“言之有理，”吴荻指着魔怪腹腔内的黑色液体，“它的血液为何是黑色的？”
“结界另外一侧的空气甚是污浊，少有洁净灵气。”吴中元说道。
“我们要带上更多的补气丹药。”吴荻说道。
吴中元再度点头，然后挥刀剖开了魔怪的胃脏，蹲下身拨动检视，“它吃的食物很是驳杂，说明结界另外一侧地域广袤，生活着很多不同的动物。”
“能否通过探查尸体，确定结界内外有无时间差异？”这是吴荻最关心的问题。
“不好说，我姑且一试……”

第八百一十九章 年纹
吴中元之所以没有底气是因为最难判定的就是时间差异，要知道时间差异和时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尤其是涉及到两个时空的时间差异，几乎无迹可寻。
静心凝神，探手感知，他此前曾经感应过魔王墨戚的断尾和那红色毒蛇，与它们一样，这几具魔族怪物的尸体也有着强烈的暴虐嗜杀气息，这也是魔族怪物的共性。
魔族是兽族的阴属变化，大部分的魔族都是兽族死后残留的元神附身于其他禽兽变异而成的，由于只有人类拥有三魂七魄，故此兽族死后的元神大部分都不完整，而它们保留下的更多的是兽性和攻击本能，这也是魔族怪物暴虐嗜杀的原因。
这四具尸体有两具来自结界另外一侧，都是异界的生物，原本的形态应该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之所以狰狞可怕乃是因为遭到带有魔气的元神附身而产生了变异。
另外两具尸体来自众人所在的这个世界，宿主原本是这个世界的生物，在遭受魔族附身之后也产生了变异。
什么叫变异，简单说来变异就是变的跟以前不一样了，而变异的东西是没有代表性的。
见吴中元一直眉头紧锁，吴荻低声问道，“怎么样？”
吴中元说道，“这些异类都是被魔族附身并魔化了的，很难确定它们已经存活了多久，不能确定它们活了多久，也就无法进行比对。”
“东关青龙尚在，可否向它请教？”吴荻问道。
“实在不行只能……”吴中元说到此处突然想起一事，凝神感知，自不远处的沙砾下感应到了墨戚断尾和那条红色毒蛇的尸体。
沙漠里多有狂风沙暴，此前送来的这两件东西已经被沙子给埋掉了，吴中元找到并将那半截断尾和红色毒蛇的尸体自沙土下面抓了出来。
吴荻不解，疑惑看他。
吴中元说道，“树有年轮，甲有年纹，乌龟和蛇类的年龄会体现在甲片和鳞片上。”
吴中元说话的同时自那红色毒蛇的尸体上取下一片蛇鳞，蛇鳞足有巴掌大小，定睛细看，上面当真有着极其细密的纹路。
蛇鳞上的纹路呈水波形状，异常细密，换成普通人，别说数了，连看都看不清，但吴中元此时的感官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端详片刻便得出了大概的数字，水波形纹路大约有七千多条。
墨戚断尾的蛇鳞比红色毒蛇的蛇鳞要小很多，取下一片，以灵气催胀到碗口大小，再数，九千多条。
吴中元学的是文科，数字不是他的强项，便将自己的发现说与吴荻，“通过鳞片来看，墨戚活了九千多年，而这条红色毒蛇是它麾下的三灵大将，活了大约七千年。”
吴荻也知道吴中元跟自己说这些是为了让她帮忙推算，“它们被囚禁了五千年，这五千年可以扣除。”
“也不能这么算，因为我们不知道异界的一年是我们这里的多久。”吴中元摇头。
“不不不，不管异界的一年是我们的多长时间，它们身在异界，会遵循异界的时间，它们在异界滞留一年，鳞甲上也会多出一条纹路。”吴荻出言纠正。
“有道理。”吴中元点头。
吴荻又道，“扣除这五千年，魔王被封印时拥有四千年的道行，其麾下大将拥有两千年的道行，其存活的时间与它们所拥有的修为也对得上。”
“我总感觉这么计算不太缜密。”吴中元歪头思虑。
“的确不太缜密，但道理是对的，”吴荻说道，“它们被困异界的这五千年肯定要扣除的。”
“这五千年是对咱们而言的，可能对异界而言不是这个数字。”吴中元说道。
“可以这样想，我们扣除的不是五千年，而是它们鳞片上的五千条纹路。”吴荻说道。
吴中元抬手挠头，拥有高玄修为等同拥有超强感官和极快的反应速度，却不意味着变成了天才，原本不擅长什么，哪怕修为再高，还是不擅长什么。
吴荻微笑说道，“倘若我们的一年是异界的两年，那我们这里的五千年，它们身上就应该多出一万条纹路。”
“对。”吴中元点头。
吴荻又道，“洪荒大战时它们已经拥有三元和三灵修为了，想要练就这种道行，总得活上几千年。”
“嗯。”吴中元再度点头。
吴荻再道，“根据现有线索来看，魔族所在的异界与我们的时间大致相仿，也有另外两种可能，一是我们的一年是它们的两年，这种可能性几乎可以排除，因为鳞片上的年纹对不上，退一步说即便如此，这种情况对我们也是有利的，其结果无非是远征十天，五天便回。还有一种可能是我们的两年是它们的一年，这种情况也可以排除。”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他在思考吴荻是不是说反了。
“臣妾所说一年两年只是表述时间快慢，并非精准推断。”吴荻出言补充。
“你说的有道理，”吴中元反应了过来，“我不怕我们一年异界两年，也不怕我们两年异界一年，我只怕我们一年，异界一天，倘若真是那样，那就成了少小离家老大回，我还是少年，而你已经变成了老太婆。”
“根据鳞片上的年纹来看，圣上应该是多虑了。”吴荻笑道。
确定了最重要的时间差异问题，吴中元又剖开了另外几具尸体，生活在人类世界的两只魔怪的胃脏里是人类世界里的生物，而生活在异界的魔怪胃里则是异界的生物，它们貌似并不挑食，其共同的特点就是胃里都是满的，当年自弱水龙泽外面解剖的那些魔兽尸体也是如此，好像都是饿死鬼投胎，全处于吃撑状态。
尸体臭气熏天，便是身处空旷沙漠也是恶臭难闻，进行了必要的检测之后，吴中元带着吴荻瞬移离开，来到那处已经坍塌的妖族老巢。
对于曾经发生过变故的地方，吴中元很喜欢故地重游，多次进行检查，与他为敌，谁如果抱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种念头，怕是会死无葬身之地。
通过对坍塌山洞的检查和对周围气息的感知，吴中元确定妖王并不在这里。
短暂的停留之后，吴中元再度带着吴荻瞬移离开，现身东关。
东军大营已经收到了朝廷传来的旨意，守军一分为二，士兵负责掩埋尸体，而勇士则在收拾行装，准备远行。
见二人来到，于清都和逐浪立刻率领众人上前接驾。
“稍后饮马河会有酒食送来，饱餐过后再分赴南北，”吴中元说道，“另外，你们二人率紫气勇士留在此处陪伴青龙到最后时刻……”

第八百二十章 青龙三叹
眼下玄武，白虎，朱雀尽数殡天，四方神兽只剩下了东关的青龙，虽然四方神兽分据四方不得聚首，但它们彼此之间肯定存在心灵感应，可以遥感交流，而今故友尽去，只剩下青龙孑然独守，何其凄凉，不能留它自己在这里，哪怕撤除东军大营，也要留人陪伴它到最后一刻。
于清都和逐浪高声应是，二人对视一眼，由逐浪提气发声，“奉黄帝旨意，东关紫气勇士尽数留守大营，奉陪青龙神尊。”
奉陪并不是一个带有敌意的词汇，其本意是真诚陪伴，听得逐浪言语，一干紫气勇士齐声应是。
青龙栖伏之地乃是一处青石环绕的碧波水潭，青龙就潜伏其中，众人的对答自然逃不过它的耳目，但水潭平静无波，青龙并未给予回应。
由于吴中元下旨之前并未与吴荻商议，故此对于吴中元的这一决定吴荻有些意外，虽然她也赞同留人陪伴青龙，却不太赞同将两位辅弼亲王和东关的紫气高手全部留下，因为这会削弱南关和北关的实力，但君无戏言，吴中元既然已经下旨，便无有更改可能。
逐浪和于清都二人率一干东关守将将吴中元和吴荻迎入东军帅营，众人分主次坐定，由吴中元进行训话，所谓训话也并不一定是训诫和批评，而是向众人解释为什么要撤除东军大营。
神族是六道实力最强的一道，昨夜四方大营同时爆发尸毒，但神族并未乘人之危，只冲这一点就没必要再对他们进行阻截，神族既然想要公平的战争，那就给他们公平的战争，放神族出来，不管神族接下来要做什么，人族接着就是了。
此外，之所以不再阻截神族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己方兵力不足，想拦也拦不住，有些时候真的不能贪多求大，有舍才有得，相较于自视甚高的神族，沆瀣一气无所不用其极的妖魔鬼三道更可怕也更可恶，如果能将这三道铲除，与神族和兽族的战争就比较好打了，所谓好打也不是说人族能够占据什么优势，而是神族和兽族比较讲究，做事有底限，不会也不屑使用卑劣手段。
如果说神族兽族是敌人和对手的话，那妖魔鬼三族就是不折不扣的恐怖分子，这帮家伙什么规矩都不讲，什么缺德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能对众人说的原因就是这两个，实则他之所以不再阻截神族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心月岛拖累的他甚是辛苦，他希望能够早日将神族放出来，将心月狐交给神王白牧，兑现自己的承诺，卸掉这副重担。
对于吴中元的解释，逐浪和于清都等人都是认可的，但是他们也有顾虑，那就是一旦放了神族出来，就等同虎兕出柙，万一神族大举入侵，人族如何抵御。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吴中元正色说道。
见众人仍然面有忧色，吴中元便再度说道，“神族被困多年，即便脱困也需要一段时间吸纳灵气重聚肉身，在他们恢复灵气修为之前的这段时间，我的灵气修为仍然是六道最高的。”
听他这般说，众人顾虑尽去，开始商议撤兵细节，武器辎重如何转移，士兵返乡的路线，以及勇士如何赶赴南关和北关。
辎重的转移是个比较棘手的问题，但当能力足够大，很多问题也就不再是问题，包括天罡弩和地煞弓在内的重型兵器一律由他施展瞬息千里隔空移送，南北西三处大营均分。
下午未时，外面飞来了不少飞禽，这是饮马河犒赏将士的酒食送到了，黑寡妇等人也知道东军大营将会解散，故此优先为他们准备酒食。
在勇士和士兵怀着复杂的心情享用酒食之时，吴中元和吴荻将逐浪和于清都带到了无人处，鲛族和夷人一直生活在东海区域，对于东海龙族应该有所了解。
当吴中元问起他们可知道东海龙族的老巢所在，逐浪和于清都就猜到了他想做什么，于清都性子比较沉稳，猜到他要冲龙族用兵，面色多有凝重。而逐浪是个标准的鹰派人物，热血好斗，脸上不但无有忧色，反倒多有兴奋。
不过鲛人平时大多在近海活动，而夷人也只是生活在海滨，很少往海里去，对于东海龙族少有了解，并不知道龙族的老巢在哪儿。
虽然不知道龙族老巢的具体位置，二人对于龙族的生活习性却很是了解，龙族虽是水族，却并不是一直生活在水里，它们在水里和岸上的时间基本上是五五开，这是由它们特殊的身体构造决定的，龙族跟鱼类不同，它们没有鳃，是靠肺呼吸的，无法长时间自水中呼吸，而且它们有纳凉和晒鳞的习惯，所以它生活的地方一定有大片松软的沙滩和高大遮阳的树木。
听得二人讲说，吴荻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知道吴荻为什么看他，便冲其缓缓点头，当日吴荻曾经误入南海龙岛并被敖烛拿住，他曾前往援救，而敖烛所在的龙岛就是于清都和逐浪所说的这种地势。
“鲛人愿为圣上先行探路。”逐浪主动请战。
吴中元摆了摆手，“不成，鲛族居于东海，不宜过多参与此事。”
逐浪还想说什么，被吴中元摆手打断了，“早些时候我曾经俘获一只东海龙马，眼下就放养在河海交汇处，老马识途，必要的时候可以命它引我们前去。”
“圣上，鲛人愿为前锋。”逐浪再度请战。
吴中元尚未接话，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叹息，叹气之声苍老悠长，多有无奈。
见吴中元突然皱眉，逐浪只当吴中元不满他连番请战，急忙拱手说道，“一切皆由圣上定夺。”
吴中元点了点头，然后定神细听，但叹气过后，那苍老的声音并未再度出现。
闪念过后，吴中元想到那叹气之声是谁发出的，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碧波水潭。
水潭平静无波，青龙并未上浮。
青龙与四海龙族同气连枝，得知人族要对龙族用兵，难免怅然，但它又不便明说求情，只得无奈长叹。
虽然青龙没有阻止也没有求情，但那一声叹息实则已经是求情了，如果它真的不想求情，这声叹息不会传音发出，令他听到。
这一刻吴中元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句话，‘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对于四方神兽满怀崇敬，哪怕自己的灵气修为已经高过它们，也从未失礼怠慢，这可是守护了人族数千年的老功臣，即将殡天，不能寒了它的心。
见吴中元看向碧波水潭，吴荻等人也循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处水潭。
吴中元说道，“我乃金龙化生，世人皆知，当日东海龙族和南海龙族突然发难偷袭，有违常理，大有蹊跷，此事或许另有隐情，讨伐一事暂缓，从长计议。”
吴中元言罢，三人尽皆点头。
吴中元又道，“人族承青龙神尊千年庇护，理应感念回报，四海龙族与神尊同脉同源，哪怕有天大的过失，也不能赶尽杀绝。”
三人本就怀疑青龙传音于吴中元，听他这般说，便知道确是如此，既然青龙出面求情，便不宜兴师讨伐，不过吴中元的这番话也留了活口，那就是不会赶尽杀绝不表示不兴师问罪。
吴中元此言一出，叹息之声再度传来，仍是怅然低落，多有无奈。
传音是需要以灵气为载体的，在青龙再次传音的同时，吴中元锁定了声音来处并反向传音，“尊上庇护恩德，人族永不敢忘。”
青龙没有回话，只是再度长叹。
吴中元趁机问道，“晚辈有心率众跨越西关结界，远征魔族，只不知此间朝夕可与异界朝夕相同，还请尊上指点一二。”
青龙没有回应，就在吴中元想要再度发问时，青龙苍老的声音悠悠传来。
“相差无几……”

第八百二十一章 整军备战
青龙的回答验证了吴中元和吴荻先前的推测，魔族所在的异界与人族所在的人间虽然有时间上的差异，但差异并不大。
在三方神兽殡天之后，唯一熟知五道情况的就只剩下了青龙，难得青龙开口，吴中元便有心趁机向它请教五道的情况，但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不是不知道应该问什么，而是不忍心问，在青龙即将殡天之际向它请教五道的情况，就好像在压榨一个老功臣最后的剩余价值，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沉吟过后，吴中元还是开口了，“尊上尽忠职守，劳苦功高，五千年斗转星移，风吹日晒，非常人所能为之。而今人族已经放弃了对神族的阻截，尊上可抽身离去，沐夕阳重游故地，迎暮色再访旧友。”
由于吴中元传音之时并未刻意避讳众人，吴荻等人便听到了他的话，知道他想在青龙殡天之前还其自由，令其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青龙如何回答的他们并不知道，只知道片刻过后吴中元叹了口气。
逐浪和于清都身为臣子，自然不能问吴中元青龙跟他说了什么，只有吴荻可以问，但吴荻也没问，只是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吴中元。
吴中元知道吴荻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再度叹气之后摇头说道，“这里就是它的故地，它也没什么朋友了，而且它受命于人皇伏羲而不是我，不管我们是否阻截神族，它都会在这里留守到最后一刻。”
听得吴中元言语，三人心头甚是沉重，对青龙再升崇敬之心，崇敬之外还有些许同情，同情它同伴尽去，却仍在孤身坚守。
身为领导，让属下惧怕很容易，让属下尊敬很难，但最难的还是让属下爱戴，在敬佩青龙忠义，同情其孤独之余，吴荻等人也对吴中元对待青龙的作法感到万分欣慰，在青龙命不久矣之际，吴中元想到留人陪伴青龙，又想放其自由，这份对待有功之臣的关怀和温情令他们多有感动，以人推己，倘若有朝一日自己到得这般境地，吴中元也会这样对待他们。
四人回到营地时众人仍在吃酒，驻守东关的士兵都来自鸟族，勇士也多是鸟族勇士，士兵为勇士频频敬酒，士兵的心情是很复杂的，有活着返乡的庆幸，也有对本族勇士即将驰援别处的担忧。而勇士们的心情也很复杂，有对随后战事的忐忑和担心，也有慷慨赴死的无畏和悲壮，勇士是一种殊荣，平日里享受的都是特殊待遇，但勇士也是一种责任，在危险发生时，他们有保护族人的义务。
日落时分，东军大营阵亡士兵的尸体尽数掩埋，酒宴散去，士兵们开始返乡，而东关勇士也一分为二，赶赴南关和北关。
东关的辎重和重型兵器被吴中元分别送往南北西三关，由于体积过于庞大，且传送距离很是遥远，只此一举就耗去了他七成灵气。
根据吴中元先前下达的旨意，于清都和逐浪率领几十位紫气高手留在了东关，还有负责后勤保障的两百多位士兵，他们留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陪伴青龙。
由于不知道自己此番出征能否赶在年底之前班师，在离开东关之前吴中元便率领众人在青龙所在的碧波水潭对其进行了较为正式的祭告和拜别。
做完这些已是二更时分，二人离开东关，前往北关。
为了提高南关和北关勇士的战斗力，吴中元计划为南北两关各自擢升五十位紫气高手，他和吴荻此番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这五十人都是祝千卫和黎万紫选定的，由于所用的补气丹药得自烟云山而不是出自混元鼎，故此这些丹药起效的速度都很慢，为了加速丹药起效，他必须亲自出手，以太元灵气催动加速。
整个过程耗时两个更次，四更时分吴中元和吴荻自北关离开，再赴南关。
自南关也停留了两个多时辰，回返有熊时已是上午辰时。
回到有熊之后，吴中元喊了老瞎子过来，三人自中天殿闭门商议，而今距腊月十二还有两天，在动身之前必须对龙族有所动作，不然在他离开之后，龙族肯定会协助妖魔鬼三道发难，但青龙的面子他得顾及，也不能赶尽杀绝。
俗话说打蛇不死必有后患，打而不诛乃兵家大忌，不过老瞎子的一个建议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不打也不杀，抓。
抓人质，扣着，令东海龙族和南海龙族心存顾忌，不敢贸然出兵。
这个办法好，也不必直捣老巢，随便抓个龙族的直系血亲就能达到这个效果，至于具体抓谁到时候再看，怎么抓也可以随机应变，接下来三人商议的就是抓来之后怎么关，关在哪儿。
在与老瞎子和吴荻交谈之时，吴中元一直抓着阴阳长剑的剑柄，昨天他频繁使用瞬息千里转运辎重耗损了大量灵气，而之后为一百名勇士催化补气丹药也用去了很多灵气，眼下体内灵气几乎耗空了。
商议过后决定将抓来的俘虏关到长白山天池的山洞，也就是当年黎泰关他的那个密室，以铁链捆了，派人严密看守。
议定此事，吴荻起身离开，她不是回后宫休息，而是为接下来的越界远征做准备，魔族所在的异界非常寒冷，勇士们需要御寒效果更好的衣物，此前羽族进贡的皮子还有很多，必须尽快赶制三百套皮毛大氅出来。
此外，干粮也得准备好，每人准备七天的干粮，这个数量肯定是不够的，但是也不能负重太多，不然会影响勇士和巫师的灵活性，万一干粮和饮水用完了怎么办，这个问题三人也有考虑，异界的食物和饮水人族应该是无法食用和饮用的，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化虚为实，将自己体内的灵气转化为食物和饮水。
还有一点必须注意，那就是异界是没有灵气存在的，所有人的灵气耗损之后都得不到补充，持续的作战只能依赖于补气丹药，故此还得准备大量的补气丹药，混元鼎淬炼了不少补气丹药，担心不够使用，还得自牛族调拨一部分过来。
虽然吴中元拥有将五行事物转化为灵气的能力，但他并不确定自己能否分解异界的事物，故此得做好最坏的准备，带上大量的补气灵丹。
现代各国之所以都想造航母，并不是因为航母本身具备多强的攻击力，而是航母可以作为一个战斗基地，为战机和战舰提供各种补给，有了航母才可以远程作战。
己方此番出战，等同出动了一个庞大的航母战斗群，吴中元担任的就是航母的角色，他不但能够亲自参战，还可以为己方的勇士和巫师提供食物饮水，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帮他们补充灵气。
修为再厉害，也经不住连轴转，不是体力受不了，而是精神扛不住，与老瞎子出得中天殿后，吴中元回返后宫，去了王欣然所在的中宫。
王欣然正叼着香烟坐在桌旁擦枪，见吴中元拿着剑走了进来，歪头瞥了他一眼，“你想杀谁呀？”
吴中元心力交瘁，也不往桌旁坐，径直走到床边歪身躺倒。
“你真想放神族出来？”王欣然问道。
“不放怎么办？”吴中元长出了一口粗气，“眼下妖魔鬼三道已经联手，单是对付它们已经令我们左支右绌，焦头烂额了。”
“你忘了一件事。”王欣然说道。
“什么？”吴中元随口反问。
“我们手里还有一个杀手锏……”

第八百二十二章 临行前夕
“你说的是？”吴中元手指东北。
见吴中元手指东北，王欣然便知道二人说的是同一样东西，点头说道，“那东西本来就是用来对付神族的。”
“我没忘，但我现在还不想用它。”吴中元说道。
“为什么？”王欣然问道。
“好几个方面的原因，”吴中元翻身坐起，依靠床头，“一是神族目前还没干什么坏事儿，好像还没必要用那玩意儿去炸他们。二是后世也有天庭，目前我还不知道现在的神族跟后世的天庭有什么关系，我也不太清楚后世天庭所在的空间是不是现在神族所居住的那个异界……”
不等吴中元说完，王欣然就打断了他的话，“应该没什么关系吧，通往神族所在异界的虫洞在地面上，而通往天庭所在异界的虫洞肯定在天上的什么位置，这两个空间应该不是同一个地方。”
“你说的有道理，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吴中元说道，“但我曾经进过高展先祖的墓穴，那里面保留着被狼王斩杀敌方大将的部分尸骨和它们所用的兵器，除此之外还有部分文字记录，其中一段话我记得很清楚，原文是‘大风二十八年，随王远征，越黄光结界，追袭凶顽，于浮云山遭遇神将冯非，鏖战三载，毙之杖下’你怎么看这段话？”
“鏖战三载？”王欣然立刻抓出了重点，“一场战事不太可能打上三年吧，而且后面那句毙之杖下也不对，这话的语气不像是多人混战，更像两个人单打独斗。”
“对，”吴中元点头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你应该也发现了，这时候打仗跟现代不一样，现代打仗都是士兵往前冲，当官儿的往后躲。而这时候两军对垒，都是武将先较量，就跟三国时期差不多。”
“你怀疑浮云山的那场战斗不是打了三年，而是打了三天？”王欣然问道。
“对，”吴中元再度点头，“就算鏖战三天也不算短了，普通人打上三分钟都喘，就算是紫气勇士打上三个时辰也肯定筋疲力尽了，而狼王当年是三灵修为，打上三天也已经是极限了，在现代的传说中有大量关于天庭的描述，其中不少提到过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个说法，所以我怀疑神族所在的异界跟后世的天庭可能有关系。”
“你是怕我们把后世的天庭给炸了？”王欣然放肆大笑。
吴中元瞅了王欣然一眼，“我们现在在时间长河的上游，时间也有自愈功能，每三百六十年就是一个时间节点，一些小的涟漪在时间节点之内会自行修正，但是咱们如果搞的山崩地裂，可能就需要在几个甚至十几个时间节点来修复纠正，如果动静太大，可能几十个时间节点也修复不了，你懂我的意思。”
王欣然将擦好的枪卡上弹夹，扣上保险置于一旁，“你想的也不全是杞人忧天，不过你想过没有，如果把他们放出来，以后想杀他们可就难了，还不如直接将他们永远的堵在里面。”
“那你想过没有，万一引爆了却没毁掉虫洞怎么办？”吴中元问道，“现在虽然已经结仇了，却还没到无法化解的地步，万一炸了却没毁掉虫洞，后果可就严重了，那玩意儿一旦炸响，神族肯定要死很多人，直接就变成血海深仇了，换位思维，如果谁敢用核弹炸有熊，你说我会不会跟他们拼命？”
王欣然赞同吴中元的推论，“你说的有道理，我也就是提醒你，怕你错失良机。”
“我知道，那东西先放放吧，我们虽然对神族不是非常了解，但目前来看神族不像妖魔鬼三族那么阴险卑鄙，至少它们不屑乘人之危。”吴中元说道。
“你吃饭没有？”王欣然问道。
“吃个屁呀，忙了一宿。”吴中元叹了口气。
王欣然递过一捆竹简，这捆竹简不是奏折，而是菜谱，中宫皇后在饮食上是最高标准，只要庖厨有的，什么都能吃，而庖厨里有什么材料，都会写在竹简上，想吃什么就将那根竹简拔出几寸，然后交由宫女转交庖厨。
吴中元一直拿着阴阳长剑，翻看不便，便没接那捆竹简，“我不爱喝稀粥，吃点干饭，煮几个鸡蛋，再来点素菜，有现成儿的兔子也来一只。”
王欣然抽拔竹简，然后交由宫女送给庖厨。
“你这次出去心里有底吗？”王欣然坐于床边。
“有，”吴中元说道，“不过计划我调整了一下，三族亲兵我全带上，精锐齐出如果再搞不定魔族，那还打什么呀，直接投降好了。”
“你不留着金熊巫师看心月岛了？”王欣然问道。
“你不说心月岛我还忘了，我不愿炸神族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吴中元说道，“心月岛都快成了我的心病了，真是个烫手的山芋，得赶紧把神族放出来，把这烫手的山芋还给白牧，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这件心事我是了了。”
王欣然缓缓点头，“这个心月狐可能成为人族和神族缓和关系的重要纽带。”
“神族不屑乘人之危，我也不屑利用心月狐跟白牧搞好关系，”吴中元说道，“不过换位思维，如果谁像照顾心月狐这样照顾你，我也肯定很领人家的情。”
王欣然笑着点上一支香烟，“说正事儿，你把巫师队伍带走了，心月岛怎么办？”
吴中元说道，“一开始我准备在动身之前把南海龙族和东海龙族一锅端了，后来青龙出面求情，总得给它点儿面子，先留着它们吧，动身之前抓两个人质回来，令龙族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青龙怎么给它们求情的？”王欣然追问。
“它也不方便直接开口，只是传音给我，长吁短叹的，我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人家守护了人族几千年，这点面子我总得给。”吴中元说道。
“你做的是对的，”王欣然说道，“不能寒了人家的心。”
吴中元又长出了一口粗气。
“要不要把那东西给你带上？”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知道王欣然指的是什么，摇头说道，“不用，先留着，必要的时候用来炸妖族。”
“目前来看，鬼族的实力比妖族要强大。”王欣然说道。
“我知道，”吴中元说道，“但我不确定鬼族跟后世的阴间有什么关系，万一就是后世的阴间，也不能炸。”
“你总是瞻前顾后，这仗还有法儿打吗？”王欣然苦笑。
“唉，没办法，”吴中元摇头说道，“我之所以想先灭了魔族，也是为了减少局势的复杂性，这就跟下象棋一样，人家都是高手，就我是个新手，棋子儿太多变数就大，为了减少变数，必要的时候我只能拼着两败俱伤跟他们换子儿，棋子儿越少它们的招数就越少，不然诡计百出，我应付不过来。”
王欣然笑，一笑呛到了，咳嗽。
“你少抽点儿，烟草带有很重的恶性气息。”吴中元说道。
“怕什么，有你在，我又死不了。”王欣然笑道，见吴中元皱眉，急忙岔开了话题，“你准备什么时候过去抓人质？”
“不着急，有了瞬移我不管去哪儿都快，用不了多少时间，我昨晚几乎把灵气都耗光了，得尽快补满。”吴中元说道。
二人说话的工夫，宫女将饭菜送了过来，庖厨是专门为皇族服务的，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命，饭菜做的快也是正常的，如果动辄让黄帝和皇后等上个把小时，估计他们也不用干了。
二人对坐吃饭，王欣然竟然拿了一瓶白酒出来。
“哪儿来的？”吴中元拿过瓶子定睛端详，这是现代的白酒，确切的说是近代的白酒，瓶子已经很老旧了。
“你带回来的。”王欣然随口说道。
“我什么时候送酒回来了？”吴中元问道。
“这是拍卖行的拍卖品，在你送回的那批箱子里找到的，”王欣然解释道，“共有三瓶，这瓶王茅我留下了，另外两瓶是赖茅和华茅，让我给了吴荻和姜南。”
王欣然说话的同时打开了盖子，虽是陈年老酒，却仍然酒香扑鼻，酒劲儿不减。
“这酒得不少钱吧？”吴中元问道。
“这三瓶酒委托底价五百多万。”王欣然为吴中元斟酒，“你难得在家里吃饭，这顿饭就算我为你践行了。”
“也不用这么贵吧。”吴中元有些惊讶。
“这都是五十年的陈酿，堪称绝品，难得的是一套三瓶，这三种酒就是茅台的前身。”王欣然说道。
由于封存时间太长，酒瓶里的酒只剩下了七两左右，二人对折，一人一杯。
在王欣然举杯之前，吴中元以灵气感知酒水，想要记忆复制，不过很可惜，这东西跟烟草不一样，复制不了，因为这酒是活的，里面有着海量的微生物，根本无法逐一记录复制。
“我祝你旗开得胜。”王欣然举杯。
“哈哈，怎么搞的这么见外。”吴中元有些不好意思。
王欣然先抿了一口，吴中元也跟着尝了尝，他平时也不怎么喝酒，不过却能感觉到这酒好喝，这是一种很难用言语描绘的感觉，古法酿制所带来的醇和，加上岁月沉淀所带来的厚重，就像一个半老徐娘，虽然没有年轻女子的青春和美貌，却也没有年轻女子的浮躁和浅薄，很高贵很贴心很舒服的一种感觉。
“幸亏我不是天天喝，不然比商纣王还腐败。”吴中元端碗吃饭。
“你想天天喝也没有啊。”王欣然随口说道。
二人对坐吃饭，说些闲话，王欣然偶然想起林清明，“对了，你师兄现在哪儿？”
“不知道，”吴中元摇头说道，“他带了我的灵气信物，如果有什么麻烦，他会联系我的。”
“你没办法主动联系他吗？”王欣然又问。
“也能，但很麻烦，需要浪费大量灵气感应寻找，”吴中元摇头说道，“我不会让他跟我一起去的，不是万不得已，我甚至不想让这里的人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
王欣然没有再说什么。
“快点吃，吃完饭咱俩去一趟兵工厂。”吴中元说道。
“干什么？”王欣然问道。
“我去见见周饶国和隗城的那些人，他们一直生活在南海之滨，或许知道南海龙族的老巢在哪儿……”

第八百二十三章 最后的准备
听得吴中元言语，王欣然摇头说道，“这时候也没什么航海的条件和技术，周饶国和隗城就算住在海边，也不太可能知道南海龙族的情况。”
“还是去问问吧，兴许他们祖上会流传下来一些与南海龙族有关的传说。”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没有再说什么，与吴中元对酌吃饭。
王欣然吃的不多，漱口之后自床下拖出一个木箱，箱子里装的是吴中元之前自现代送回来的弹匣和子弹。
“你干什么？”吴中元问道。
王欣然往弹匣里摁压子弹，“你当日送回了两支枪，我用一支，另外一支你带上。”
“我用不上这东西，况且我的枪法也不怎么好。”吴中元说道。
“还是带上吧，”王欣然面色凝重，“天知道你们这次出去会遇到什么。”
“无非还是那些东西，之前也都见到过。”吴中元说道。
王欣然不接话，只是闷头摁压子弹。
吴中元知道王欣然在担心他，本想出言安慰，但犹豫过后什么也没说，因为他对结界另外一侧的情况一无所知，此番跨界远征的确有着很大的危险性和不确定性。
“你这次出征想要达到什么目的？”王欣然问道。
这个问题吴中元之前曾经想过，便不假思索地说道，“有治标治本两个办法，将魔族的精锐全部杀掉，令它们没有作祟祸乱的能力，这是治标。治本就是想办法毁掉这处虫洞，彻底断绝这个空间与地球之间的联系，按照爱因斯坦的虫洞理论，虫洞的开启需要负质量物质的支撑，在神鬼妖魔四道所在的异界肯定有着一件非常特殊的东西在维持虫洞的开启，如果能找到这件东西并毁掉它，就能釜底抽薪，一劳永逸。”
王欣然摁满一个弹匣，又拿过另外一个，“你想没想过你这次出去与之前的穿越不是一回事？你之前只是在时间上进行穿越，是发生在地球上的，哪怕穿越失误，无非是年代的错误。但你这次是空间穿越，魔族所在的那处空间可能在宇宙的另外一端，距地球可能有几万光年，一旦出现意外你们就会被永远的困在那里。”
“我会万分小心。”这是吴中元唯一能想到的安慰王欣然的话。
王欣然没有接话，点上一支香烟，闷头摁压子弹。
一支枪，三个弹匣，零部件是特殊钢材，与铁材质不同，可以化实为虚，随身携带。
由于时间紧迫，也来不及乘坐飞禽，再施瞬移，与王欣然现身于大新，兵工厂建在隗城和周饶国之间的山里，距大新较近。
吴晨是大新现任城主，吴中元知道吴晨性格比较孤僻，也就没有去打扰她，施出身法，带着王欣然赶去兵工厂。
兵工厂是半地下建筑，地上部分主要用来打造重型弓弩，而地下部分是在山洞里。
周饶国都是小人儿，与侏儒不同，他们虽然长的小，身体比例却很匀称，这些人心灵手巧，眼下正在山洞里研制可以连发的大威力火器，不过由于时间太短，研发仍然处于起步阶段，任何事情的发展都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武器研发也不例外。
担心消息泄露，吴中元也不便直接询问，只能看似无意的旁敲侧击，事实证明王欣然猜的没错，周饶国人对南海龙族少有了解，并不知道它们的活动范围。
来这里二人打的是检阅武器研发进展的幌子，去隗城打的是巡视慰问的幌子，隗城北迁之后夷人慷慨的分给了他们大片可以晒盐的海域，他们虽然不太擅长耕种，却精通晒盐渔猎，用盐巴自饮马河换回了大量的过冬米粮。
隗城的城主是个女婴，年纪尚幼，不得亲自主事，是二长老妘茨与几位年长之人迎接了二人，隗城在北迁之前一直祭祀南海龙族，而且已经持续了很多年，经过婉转询问，二人得到了些许线索，其中一位老者隐约记得曾经听某个前来搬移祭品的水族说过要将祭品带回天相岛。
有些时候只需要一点点线索就够了，天相是南斗六星之一，除此之外还有天府，天梁，天机，天同，七杀五星，不出意外的话南海的海中有应对南斗六星的六座岛屿，这六座岛屿上住的很可能就是南海龙族，当日敖烛所住的龙岛很可能是其中之一，知道了其中一处，再找其他五处就简单多了，因为这些岛屿极有可能是根据南斗六星的位置排列的。
辞别妘茨等人，二人回返有熊，此时已是傍晚时分。
“就剩明天一天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王欣然问道。
“不着急，”吴中元说道，“后天日落时分它们才会发难，我不能过于提前，不然它们会有所警觉。”
二人现身于中天殿前，而六部办公的地方现在就在中天殿对面，是由丹殿改建的，发现二人回返，吴荻便扶着老瞎子自丹殿走了出来。
王欣然心情沉重，无心与他们说话，便冲众人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吴中元说道，“他们应该有事找你商议，我先回去了。”
吴中元也没有强留王欣然，冲吴荻摆了摆手，然后先行进入中天殿。
老瞎子和吴荻的确有事要跟吴中元商议，是与出征有关的一些细节，大氅和干粮什么时候发放，饮水如何携带，以及后天三族亲兵自何处动身等等。
俗话说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此番远征属于客场作战，对于异界的情况众人本就缺乏了解，对于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更应该考虑周全，以发放大氅和干粮为例，必须与三族亲兵自哪里动身联系到一起，眼下己方众人有两种选择，一是提前赶赴南北西三关，战事打响之后再由他将南北两处的亲兵传送到西关，这么做可以最大限度的麻痹敌人，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节约他的灵气耗损，但如果亲兵提前赶过去了，穿了厚厚的大氅，带着大包小包的干粮，万一被敌人发现，就可能猜到他们要远征，甚至可能猜到他们要去哪儿，这种可能性是有的，可不能低估敌人的智商。
还有一种做法是三族亲兵都留在有熊，时间快到了的时候再分发大氅干粮和补气丹药，然后直接送到西关，这么做可以避免消息提前泄露，但弊端是会加大他灵气的耗损，而他在将三族亲兵送到西关之后也必须立刻赶过去带领大部队进入异界，根本没时间补充灵气。
他拥有超出同等修为者二十倍的灵气储量，等同一个超大的油箱，这个大油箱是很恐怖的，相当于几百枚黄色补气丹药释放灵气的总和，同理，如果耗空，也需要几百枚补气丹药才能补满。而己方虽然拥有大量的补气丹药，却需要分发给三族亲兵，要知道异界是没有灵气的，三族亲兵灵气耗损之后得不到任何补充，想要补充灵气，只能由补气丹药提供，没人知道战争会持续多久，每人至少要准备十枚，只此一举就得用去三千枚。
三族亲兵每人携带十个油桶，而他就是后补的油箱，除此之外还得带上一个油库，除了常用的补气丹药，那些擢升类的补气灵丹也得带上，这些灵丹所蕴含的灵气比补气丹药更多，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用来补充灵气。
三人商议过后，决定三族亲兵于明天晚上动身，于后天早上赶到南北西三关，白天可以休息恢复灵气。
大氅和干粮也于明天晚上发放，眼下已是腊月，天寒地冻，为三族亲兵换上大氅也在情理之中，干粮可以采用体积较小的肉脯和面饼，以每天两餐，一餐半斤计算，七天就是七斤，体积也不是很大。
相较于干粮，饮水携带的难度更大，因为眼下天寒地冻，水会结冰，而异界的温度更低，饮水冻成了冰坨无法饮用，而且水结冰之后体积会增大，很可能会涨破水囊。
探讨过后终于想到了解决办法，不带清水，带酒，这时候的酒度数很低，可以充当饮水，而且还可以在寒冷的条件下补充热量。
补气灵丹也在明天晚上发放，每人先发五枚，余下的由各队统领保管，此举会让三族亲兵猜到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耗时长久的战斗，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越界远征之前不能让三族亲兵知道具体的作战计划。
在与吴荻和老瞎子议定过诸多细节之后，吴中元又去了三族亲兵的营区，之前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他需要确定众人的战斗状态。
与现代人不同，此时的人尚武好斗，不会因为杀了几个人而产生什么心理障碍，更何况他们此前打杀的并不是人。
此时众人仍然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一百名紫气高手协同作战，当真是摧枯拉朽，所向披靡，每一个三族亲兵都以能成为如此强大的团队的一份子而兴奋不已。
吴中元的到来进一步提升了众人的集体荣誉感，什么叫亲兵，亲兵就是黄帝亲自统领，是黄帝的亲信，是精英中的精英。
逐一去过三族亲兵营区之后，吴中元瞬移消失，来到天池附近鸟族当年关押他的那处密室，准备好了困禁所需的铁索等物，然后再施瞬移，来到敖烛所居住的龙岛，自龙岛隐身攀升，俯视寻找，果然发现了五处由雾气笼罩的区域，与龙岛呈斗形分布。
随后又去往东海入海口释放龙马，命其自行回返，暗中跟随，在其惊动东海龙族之前将其召回，进而确定了几处疑似区域。
做完这些，已是黎明时分。
至此，万事俱备，只待明日……

第八百二十四章 远征
回返有熊时吴中元没有选择现身于中天殿前的广场，而是直接现身后宫，沉吟过后去了东院。
吴卿刚起身，正坐在铜镜前梳头，见吴中元来到，立刻放下梳子，微笑着迎了过来。
不管是谁，都喜欢跟能令自己舒服和轻松的人在一起，吴中元也不例外，吴卿的笑脸相迎让他有了回家的感觉，虽然吴卿的地位比其他三位皇后要低，但她更像老婆，而其他三人反倒更像皇后和战友。
吴卿是个很贤惠的女人，知道他公务繁重，从来不因为他来东院的次数少而埋怨他，这反倒加重了他的愧疚，对吴卿也更加尊重，此番越界远征，多有变数，临走之前得来东院见见吴卿。
男人有什么事情跟自己的老婆说说是对的，但负面的东西还是尽量少跟老婆说，真正的男人不会怨天尤人的向自己的女人抱怨自己多苦多累多不容易，养家糊口解决困难是男人的责任，是每个男人都要承担的义务，没必要将自己的义务当成自己额外承受的东西向老婆诉苦并寻求安慰，那就太矫情了。
吴中元没有告诉吴卿自己将会越界远征，只是询问了福寿院和学堂的情况，这是他之前交代给吴卿的工作，任何人都不希望自己成为没用的人，一个聪明的男人会给自己的女人找点事情做，让她们感觉自己的存在是有价值的。
贤良淑德的女人并不一定智商就低，见吴中元一直握着阴阳长剑的剑柄，吴卿便猜到又要打仗了，而且就在不久之后，如若不然吴中元不会如此急切的想要将自己体内的灵气补满。
福寿院最近出了点事情，是吴璇和姜大花的胖儿子又闯了祸，这俩小子一个是皇亲国戚，一个是王爷世子，用现在的话说有点纨绔子弟的味道，昨日联手将一个新晋城主的儿子给打了，好像还打的挺严重，鼻骨打断了。
一直以来吴中元的注意力都在重大事项上，诸如此类的琐事实则每天都会发生，只是没人跟他汇报。
如果二人打的是牛族或者熊族城主的儿子，这事儿还相对好处理，但二人打的是鸟族人，这就不行了，于是吴中元就随吴卿一同去了学堂，自学堂的饭堂当着众人的面儿给了二人两巴掌，之后又亲自去看望那个挨打的小子，赏了他一枚红色灵丹。
他这两巴掌自然不会用上灵气，但下手也不轻，将吴璇和姜大花的宝贝儿子打了个五指扇红，吴卿还担心姜大花知道此事会心生不满，但吴中元心里有数，姜大花不但不会心生不满，还会由此感觉亲近，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荣幸挨黄帝的巴掌。
类似的琐事还有很多，如果成天处理这些事情，那才是不务正业，虚度光阴，他所干的事情都是黄帝必须干的，一个君王不可能像一个侠客一样天天打架，国家也不是江湖门派，动辄群殴动手，但是国家一旦打架，肯定是声势浩大的大战。
陪吴卿处理了这件事情，吴中元又去了西宫，姜南正在吃饭，见吴中元来到，象征性的起身见礼，然后拉过椅子，邀请吴中元一起吃饭。
姜南虽然容貌俊美，却是个骁勇善战的勇士，言行举止之间透着干练和豪爽，吃饭亦是如此，大盘大碗，而且相较于素食，她更喜欢吃肉。
到了姜南这里，说的就是金牛勇士的情况了，前几日金牛勇士驰援的是西关，算是小试牛刀，接下来要打的就是硬仗了，姜南对于自己统帅的金牛勇士很有信心，一百名太玄高手协同作战，只能用声势浩大，摧枯拉朽来形容，没有什么对手是搞不定的，三虚修为的高手瞬间秒杀，便是三灵修为的对手也不敢缨其锋芒。
吴中元来找姜南主要为了两件事情，一是由于异界情况不明，万一遇到大面积的水域，金牛勇士需要帮忙负载金熊巫师，因为此行金熊巫师无法携带坐骑，而紫气修为也无法长时间凌空，三族亲兵之中只有金熊巫师不具备长时间凌空的能力。
这个问题之所以要提前跟姜南说，那是因为早些年牛族和熊族矛盾频发，彼此之间积怨颇深，他担心关键时刻金牛勇士公报私仇，见死不救。
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如何处理定魂石，眼下阴阳两枚定魂石都在他们手里，那枚白色定魂石属于阳性，有着很强的护身效果，可保肉身不伤，而那枚黑色定魂石则可保元神不死，两枚定魂石都是神物，但是现在的问题是那枚白色定魂石已经卡在了闭合的烛龙甲里，取不出来了，想要将其取出，就得将黑色定魂石也放进去，但如此一来就会启用烛龙甲，他所担心的是烛龙甲一旦启用，兽王会不会有所感知。
可是如果不启用烛龙甲，那枚阳属定魂石就会一直卡在烛龙甲里，无法取出来带走。
商议过后，二人做出了决定，有他和吴荻在，又有百名紫气巫师，己方众人受伤之后可以得到及时救助，定魂石的作用并不是很大。
那枚阴属定魂石得来之后他一直交由姜南保管，此番姜南也拿了出来，坦言交给黎别使用。
吴中元也不曾反对，相较于吴荻和姜南，他更担心黎别的安全。
姜南很会打架，随后又提出了一个建议，在必要的时候三族亲兵可以拆分组队，互相配合，各出一人，组成三人小队，由金牛勇士负责主攻，由金乌勇士负责助攻，由金熊巫师负责远攻，如果遇到大面积水域，则由金牛勇士负载金熊巫师，而在金牛勇士和金乌勇士受伤时，金熊巫师可以施展天地回生及时给与救治。
虽然姜南的这个建议提的有点晚，但吴中元还是采纳了，此举可以大大提升己方整体的战斗力，至于配合的默契程度，可以在接下来的实战中养成提高。
这个小组也没必要立刻划定，只需为三族亲兵编号，三族亲兵都抽签，记住自己是几号，届时一声令下，很快就能拆分组合。
上午主要干这件事情，下午就是分发干粮和酒水，御寒大氅和补气丹药也得发放，到得日落时分，三族亲兵按照原定计划启程，分赴南北西三关。
与三族亲兵同时启程的还有王欣然的火器禁卫，他们也要提前赶往西山，查找线索，抢占有利位置。
王欣然，吴荻，姜南，黎别全部随队先行，待得送走众人，吴中元再度找来了老瞎子，商议看守人质的人选，第一人选是吴焕，之前吴荻曾经建议由吴焕暂领金熊巫师守护心月岛，而今计划改变，金熊巫师也随行出征，吴焕暂时无有任用。
老瞎子同意吴焕负责此事，但一个人不够，最少得两个，吴中元又想到了大州城主吴阳，老瞎子对此人也多有了解，吴阳亦是鹰派人物，热血勇武，可担大任。
确定了人选，就得着手准备了，不但要送人过去，还得送上一段时间的给养。
当晚就将二人送过去，交代了具体的差事和应急方案，此时己方众人几乎全派出去了，二人是没有援军的，万一龙族寻到了囚禁之处，二人只能挟持人质与龙族对峙，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伤害人质，令龙族不敢轻举妄动。
抓人质的时机也得谨慎拿捏，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暂定午后申时。
准备妥当了，想要抓人质就简单了，直接瞬移前往，拿住之后封住穴道，瞬移带走。他乃太元修为，他所封住的穴道太元修为以下无人能解。
说来也巧，拿来的两个人质都是龙族女子，而且之前他还都见过。
紧张的等到日落时分，三关结界果然同时开启……

第八百二十五章 杀入魔界
由于此前三关曾经有过同时开启的先例，故此对于三关同时开启吴中元也并不感觉意外，而他确定南北西三处结界同时开启依靠的也并不是各处勇士传来的讯息，而是自己留在三关结界的灵气屏障，几乎在同一时间三处灵气屏障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冲撞，这便说明三处结界同时打开，里面的怪物已经冲了出来。
吴中元身拥瞬移异能，对他而言身在何处并无区别，不管他在哪儿，想去哪里都是一瞬间的事情。
“开始了。”吴中元冲老瞎子说道。
“恭祝圣上旗开得胜。”老瞎子语带颤音。
吴中元深深呼吸，施出瞬移，现身北关。
情况与他猜想的一样，北关结界的确已经开启，祝千卫和黎万紫与北关守军正在严阵以待，重型弓弩和投掷火器也已准备妥当，只待他先前布下的灵气屏障被妖族冲破便立刻合围拦截。
与之前的里应外合不同，此番妖族并没有召唤分散各处的妖族余孽前来接应，只是结界另外一侧的凶禽猛兽正在疯狂涌出。
由于事先有过交代，故此先前赶来此处的金乌勇士并没有分散开来，而是根据黎别的命令于西南方向的空旷区域整齐列队。
实则金乌勇士并不知道黎别为什么下达这样的命令，而吴中元来到之后也并未冲他们多做解释，直接施出瞬息千里，将他们送往西关。
在送走金乌勇士之后，吴中元没有丝毫的耽搁，再施瞬移，如法炮制的将同样列队等候的金熊巫师送去了西关。
动手之前的周详计划和缜密安排，带来的是动手之后的行云流水，紧凑快速，将北关的金乌勇士和南关的金熊巫师送到西关，整个过程耗时不超过十秒。
在送走金熊巫师之后，吴中元紧随其后，现身西关，此时他留在西关的灵气屏障已经挤满了怪物，但灵气屏障仍未被魔族冲破，他现身之后并未释放灵气加固灵气屏障，而是立刻挥手将灵气屏障撤除。
之所以这么做，为的是给受阻于灵气屏障的魔族怪物分散突围的机会，以免它们发现异常，调头跑回去通风报信。
在吴中元撤回灵气屏障的同时，黎别拔刀出鞘，高声下令，“金乌勇士，奇偶并肩，冲进结界。”
高喊过后，黎别催动战甲向黑光结界疾冲而去，金乌勇士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在黎别冲入黑光结界之前，吴中元已经瞬移来到结界外围，他抢占有利地势为的是阻截逃回去的魔族怪物，来到之后立刻将两只试图逃回去的魔怪拖拽而出，反扔别处。
由于此前屏障内部已经挤满了魔族怪物，故此结界另外一侧的怪物已经暂停向外冲突，而这正好给了黎别等人冲进去的机会，黎别身穿玄铁战甲，一马当先，疾冲而入，金乌勇士两人并肩，首尾相连，紧随其后。
黎别所率的金乌勇士是硬冲进去的，之所以让他们打头阵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他们都穿戴了由特殊材质打造的战甲，拥有极强的防御力，哪怕在结界另外一侧汇聚了大量的魔怪，他们也能强行突破，为己方众人撞出一条血路。
姜南拔剑在手，提气高喊，“金牛勇士，升空准备！”
女人的千娇百媚固有旖旎风韵，但英姿飒爽更显魅力英气，姜南在高喊下令之后化身青鸾，引颈唳叫，振翅升空，金牛勇士此时已经反应过来，纷纷化身巨鹰振翅飞起，随姜南攀升高处，只待金乌勇士全部进入便加速俯冲。
兵贵神速很多人都听过，但真正对这句话有深切体会的人却很少，所谓兵贵神速实则就是闪电战，抢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杀对手一个措手不及，目前的这种情况必须将兵贵神速发挥到极致，因为结界很可能是敌方强行开启的，一旦敌人反应过来，结界随时可能关闭。
在金乌勇士快速冲进结界的同时，吴中元灵气下行，自涌泉下探入地，以化实为虚之法疯狂的分解土石补充先前施展瞬息千里传送金乌勇士和金熊巫师所造成的灵气消耗，他不知道结界另外一侧是什么情况，能保持灵气十分满，绝不保持九分九。
在金乌勇士还剩二十几人没有冲进结界时，姜南高喊下令，率众俯冲。
时间拿捏的异常精准，连一秒钟都不曾浪费，在金乌勇士全部冲进结界的同时，化身飞禽的金牛勇士俯冲来到，由于金牛勇士所化巨鹰形体巨大，故此只能鱼贯而入，不得并肩双行。
即便如此，冲入异界的速度仍然堪称恐怖，由于事先的俯冲加速，一秒之内至少有三只巨鹰冲进结界。
此时姜振和姜大花等人已经反应过来，开始率领西关守军拦截先前逃出的魔族怪物。
此时此刻，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但吴中元担心的并不是己方众人冲进去之后会不会乱成一团，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与黎别等人详细商议过，黎别率领金乌勇士进入异界之后会立刻下令，命金乌勇士左右双分，杀退敌人，以此保证金牛勇士可以顺利进入。
而金牛勇士冲进异界之后会悬停空中，抢占制空权，杀退聚集在空中的魔族怪物。
最后进入的金熊巫师理论上是最安全的。
吴中元最担心的是黎别等人没有撞出一条血路，如果前路受阻，所有后入的三族亲兵全会拥挤一处，挤压撞死。
此时此刻吴中元体会到了卖炭翁的心忧炭贱愿天寒，他既希望结界关闭，又不希望结界关闭，因为结界一旦关闭，就说明己方众人已经顺利冲入，敌人拦截不住，无奈之下开始关门。
结界只要不关闭，他就无法确定己方先头部队是安全的，但一旦结界开始关闭，后面的金熊巫师就可能来不及进入。
眨眼之间金牛勇士已经冲入大半，吴荻开始下令金熊巫师凝神准备。
就在此时，吴中元感受到了结界发生了异动，侧目歪头，发现结界正在缓慢关闭。
见此情形，吴中元如释重负，结界关闭说明先头部队是安全的。
人这一辈子恐怕没几次机会能够同时体会到如释重负和心急如焚，之所以心急如焚是因为结界很快就会关闭，按照结界关闭的速度，别说金熊巫师了，便是金牛勇士都无法全部进入。
好在这种情况之前也有前瞻过，万一出现这种情况，只能由他延出灵气，连贯结界内外，强行撑顶，保持开启。
应急预案是有的，但能不能奏效他心里没底，因为事先无法进行演练尝试。
发现结界开始关闭，吴中元立刻停止化实为虚补充灵气，灵气自双手劳宫和双脚涌泉急泄而出，兵分四路，探伸而入，各执一角，发力撑顶。
晋身天格修为之后，与敌对战之时他多是举重若轻，淡定随意，很少发声助力，但此番自结界四角传来的巨大力道令他感受到了前所有为的压力，这种感觉仿如泰山压顶，大有不堪重负之兆。
感受到巨大压力，吴中元眉头紧锁，怒吼发力，灵气疯狂外泄，将正在回缩的黑光结界生生顶住。
又是一个复杂矛盾，喜忧参半的心情，喜的是自己能够保持结界的开启，忧的是保持结界开启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体内灵气正在以异常恐怖的速度快速流失。
己方众人也发现是吴中元在硬撑死扛，艰难的保持着结界的开启，没有任何迟疑，没有片刻耽误，金牛勇士疾冲而入，金熊巫师紧随其后。
一秒，两秒，三秒……二十秒左右，最后一名巫师冲进了结界。
吴中元凝神内窥，发现体内灵气只剩下了六成左右，哪里还敢犹豫迟疑，收回灵气，急冲而入……

第八百二十六章 正面交锋
进入结界之后，吴中元眉头微皱，皱眉不是因为战况对己方不利，而是眼睛对于外部光线突然发生变化的一种本能反应，魔界的光线比人间要亮的多，至于是因为昼夜原因还是两处不同的空间原本就有光线上的差异目前还不得而知，也不是当下需要思考的重点，当务之急是尽快看清己方所处的环境。
此时结界周围正在爆发惨烈战事，在结界周围聚集了不计其数的魔族怪物，首先要确定的是大致数量，没法儿数，也数不过来，用不计其数来形容也过于抽象，目前已经关闭的结界位于两座高大的山峰之间，聚集在结界附近的魔族怪物呈扇形向外分布，足足绵延出了二三十里。
这是个很恐怖的概念，保守估算至少也在百万以上，这些魔族怪物也并不是单纯的几种，而是乱七八糟什么稀奇古怪的品种都有，一眼望去，眼花缭乱，体形大的足有三层楼那么高，而小的只有猫狗大小。
这些魔族怪物虽然形态各异，却无一例外的丑陋狰狞，獠牙利齿，很明显都属于肉食性动物。
此外，虽然分不清这些怪物具体是什么种属，却可以大致判断出它们可以归为水陆空三类，围聚在结界周围的这些兽形怪物属于陆生动物，遮天蔽日的飞在高处的那些属于禽鸟，其中也有一些是没有羽毛却长有肉翼的兽类。最后一种是聚集在河边的类似于两栖类动物的怪物，在正前方十几里处有一条不大的河流，河边聚集了大量两栖类怪物。
三族亲兵的长驱直入打了魔族一个措手不及，阵脚被彻底打乱，由于事先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仓促迎战，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对三族亲兵进行有效拦截。
由于三族亲兵刚刚闯入，魔族原有的排列阵形还没有被彻底破坏，隐约可以看出这些乱七八糟的怪物也不是胡乱聚集的，而是根据种属的不同有序排列，此举表明它们并不是乌合之众，而是有着较为明确的统属关系，说白了就是它们是有头领的，而且听从头领的指挥。
这一点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因为墨戚手下有十位三灵修为的天仙大将，与人族一样，魔族也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
观察所处环境分为两部分，一是敌我双方的战况，二是周围的地理环境，他必须确定三族亲兵可以耐受魔界的特殊环境。
首先是深呼吸，确定空气中的含氧量，魔界的空气中也有氧气，但含氧量远低于人间，呼吸不是很顺畅，有些类似于高海拔地区的空气质量，而且空气中有着很重的异味，是一种很难用言语表述的气味，有刺鼻的硫磺气味，还有很重的腥气。
在深深呼吸确定空气质量的同时，吴中元还在做着另外两件事情，一是凝神感知所处环境的气息，气息和空气是两个概念，气息就是所处环境的气场，哪里气场好，哪里气场不好，指的就是这个地方的气息如何，一个地方的气场会直接影响到一个人的情绪，魔界的气场很不好，缺乏光明正气，充斥着强烈的恶性气息，阴暗压抑，与之前他感应魔族怪物尸体时的感觉很相似，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如果长时间待在阴暗压抑的环境中，情绪都会变的很不稳定，暴躁易怒，且充满了攻击性。
在感受魔界的气场同时，吴中元还在急切寻找墨戚和魔族大将的身影，此番魔族大肆聚集，无疑是倾巢出动，准备破釜沉舟，全军突围，在这种时候墨戚和它的三灵大将绝不会缺席，它们肯定就在附近。
不过可惜的是此时场面异常混乱，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魔族怪物，而金熊巫师施展雷霆之怒所催发的霹雳闪电和自天上频繁坠落的凶禽尸体也在很大程度上干扰了他的视线，加上墨戚和那些三灵大将此时皆无灵气修为，也无法根据气色观察寻找。
寻之不得，免不得后悔懊恼，若是自己第一个冲进来，墨戚等人便来不及躲闪隐藏，或许能够找到并杀掉它们。
但转念一想，心中便坦然了，若是自己率先冲进来，结界很快就会关闭，大部队根本就来不及跟进。更何况即便自己第一个进入，也不一定能在万军之中找到没有灵气修为的墨戚。
三族亲兵此时正在与魔族怪物鏖战厮杀，这三百名紫气高手都是带着充盈的灵气来的，堪称兵强马壮，弹药充足，不过魔界虽然没有灵气，这些怪物的本体却是异常强悍，不但皮糙肉厚，攻击力超强，移动速度还异常迅捷，最主要的是它们悍不畏死，回过神来不退反进，蜂拥而上，亡命反扑。
古人云一夫拼命，万夫莫当，这句话多少有夸张成分，但悍不畏死的确能对对手造成更大的威胁，加之它们数量太多，己方的勇士和巫师此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每个人周围都围聚了黑压压的一群。
早在出征之前吴中元就已经猜到这是一场硬仗，但是他低估了敌人的数量，根据敌人的动向来看，它们并不准备四散躲避，而是准备采用人海战术与三族亲兵硬碰硬。
俗话说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时候比拼的不但是实力，更是勇气，只要是有生命的活物就不可能完全不怕死，不怕死是因为不害怕，既然不害怕，那就杀到它们害怕。
眼见己方众人虽然压力巨大却不露败相，吴中元便没有急于出手，而是疾飞升空，自高处俯视观察，魔界的环境与人间有七成相似，有山有水有植物，不同的是魔界的山峰异常陡峭，植物虽然很是繁茂，却少有阔叶植物，即便是高大的乔木枝干也很稀疏，而且皆为针叶植物。
阔叶植物大多生长在温度较高的地域，而针叶植物大多出现在寒冷区域，事实证明魔界的确很冷，温度至少在零下十度左右。
远处有条河，河水发黑，如此寒冷却没有结冰，这便说明这里的水与人间的水是不同的，人类无法饮用。
发现吴中元悬停半空，大量魔族飞禽便厉叫着向他冲了过来，但它们无法靠近，在距吴中元百步之外便被他催发的灵气屏障挡了下来。
大致观察了地面上的情况，吴中元开始仰头上望，天上有两大一小三个发光的星体，发出的光亮并不似阳光那般明亮，而是冷色光芒，但也不似月光那般皎洁，而是雾蒙蒙的灰白光亮。
用古代的话说这里是魔界，用现代的话说这里就是外星球，随着现代航空航天技术的发展，已经确定了太阳系的几大行星只有地球才有生命，故此可以断定这个星球不属太阳系，而是更加遥远的一个星球。
在吴中元仰头上望的同时，大量魔族飞禽和可以飞翔的魔兽自四面八方向他飞了过来，疯狂的冲撞他布下的灵气屏障。
几只，几十只，上百只，片刻过后整个圆形的灵气屏障外围几乎挤满了各种狰狞丑陋的飞禽和怪物，远远望去，仿如一只悬停空中的巨大黑球。
吴中元并没有延出灵气维持灵气屏障的存在，没过多久灵气屏障便在魔族怪物的冲撞之下淡化消失。
失去了灵气屏障的阻隔，数百只魔族凶禽和魔兽厉叫冲扑，蜂拥而至。
九十步，八十，七十，在怪物飞到五十米外时，吴中元气出丹田，自周身百骸狂泻而出，凝聚气屏急扩震荡，将那数百只魔族凶禽一举震毙，尸骨不存，漫天血雨。
以灵气屏障将敌人震死需要耗费大量的灵气，并不是利益最大化的打法，这一点吴中元很清楚，但他这么做有更深的用意，那就是震慑敌人，提升三族亲兵的士气。
临阵对敌，分秒必争，最忌讳的就是失神发愣，几百只凶禽魔兽在瞬间化为血雨，而对方主将却连手都没动，魔族一方但凡见者无不胆战心惊，而己方众人见此情形则士气大盛，趁敌人愕然发愣之际出招抢攻，将近身围攻的魔族怪物砍杀不少，化解了迫在燃眉的巨大压力。
此前三族亲兵一直分散各处，始终没来得及排兵布阵，只是各自为战，此番趁机甩脱了对手，会合一处，联手协防，大举推进。
仍然是金乌勇士居前，彼此之间相隔三丈，凭借坚固的盔甲硬抗攻坚。
金熊勇士化为巨鹰，飞于低空，迎战魔族飞禽，抢占制空权。
金熊巫师居后，以雷霆之怒控驭闪电，遥攻伤敌，前后策应，上下驰援。
一旦列阵完成，己方便彻底稳住了阵脚，三百枚紫气高手协同作战，摧枯拉朽，快速推进。
吴中元一直凌空悬停，始终没有参战，身为主帅，他必须统揽全局，一旦亲自参战，必难分神兼顾。
虽然己方看似占据了上风，但他心里有数，虽然己方都是紫气高手，但吃亏在人数太少，如果魔族坚守不退，用不了多久己方就会处于劣势，因为似这种高强度的进攻，哪怕服用补气丹药也来不及催化吸收。
又是一个复杂且矛盾的处境，敌人一旦退走，己方势必陷入漫长的追杀围剿，短时间内不可能班师回朝。可是敌人如果死守不退，如此之多的魔族怪物，三族亲兵也不可能一鼓作气将它们尽数杀光……

第八百二十七章 血战异界
越是面对复杂的局面，越要保持冷静，尤其是身为领军人物，所作出的决定会直接影响整个战局，必须果断且慎重。
如果自己亲自参战，肯定能将魔族杀的闻风丧胆，四散败退，但是如此一来不但拉长了战线，还会延长作战的时间。
如果自己不参战，魔族一直疯狂猛攻，三族亲兵肯定支撑不住，因为人族依仗的是灵气，一旦灵气耗尽，根本不是这些穷凶极恶魔怪的对手。
急切的沉吟之后，吴中元做出了决定，先不亲自出手，静观其变，待己方众人灵气即将耗尽之时再出手杀退魔族。
此番人族远征的目的是彻底剿灭魔族，不留余孽，最好能将目前汇聚在结界附近的这些魔族怪物全部杀掉，此时不杀，接下来也得杀，先杀，能杀多少是多少，撑不住之后再设法将它们驱走，待补充了灵气之后再寻找剿杀。
身为主帅，他必须为所有勇士和巫师负责，尽最大努力保证他们的安全。
很多人都喜欢充当领导者的角色，喜欢做主，喜欢说了算，实则领导者并不好当，因为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谁做决定，谁就承担后果，如果不能为自己的决定承担后果，那就没有做决定的资格。
反过来也是如此，最终后果由谁承担，这个决定就应该由谁来做，这个道理在现实社会中无处不在，总有一些人喜欢干涉别人的事情，打着为别人好的幌子替别人做决定，这其实是很可怕很自私的行为。
这些魔族怪物都属于肉食性动物，很凶残，很暴戾，移动速度很快，攻击性也很强，进攻时的精神状态近乎癫狂，惨烈程度与人类之间的厮杀完全不在一个层面，没有任何的防守和自保，只有进攻和厮杀，仿如发狂的疯狗。
魔族一方占据了数量，形体，力量三方面的优势，在这三个方面它们有着碾压式的优势，而三族亲兵唯一的优势就是拥有灵气修为，以及由灵气修为所衍生的各种能力，如果失去了灵气修为，不出半炷香这三百名勇士和巫师都会被魔族怪物撕成碎片。
这不是虎入羊群，而是虎入狼群，羊是没有反击能力的，但狼有，它们是可以杀死老虎的，哪怕三族亲兵灵气没有耗尽，这些魔族怪物也能对他们构成严重威胁。
吴中元悬停半空，并未参战，但魔族并不给他从容观察和指挥的机会，片刻过后又有大量长着翅膀的凶禽和长着肉翼的猛兽自四面八方向他冲了过来。
吴中元无奈之下只能故技重施，如法炮制，再度以大量耗损灵气为代价将它们尽数震碎。
惨烈的厮杀是以秒为单位的，敌方的伤亡数字也不是以个十计，而是以百千计，每一秒魔族都有数百乃至上千的伤亡，己方只有三百人，之所以能在一秒钟之内造成魔族如此恐怖的伤亡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魔族的变异禽兽冲扑的速度太快，己方众人被迫快速应对，一秒钟绝不止砍出一刀。第二个原因是金熊巫师的雷霆之怒，雷霆之怒并不是只能召御一道闪电，在全力作法的情况下可以同时召出数道，攻击多名敌人。
用现代的话说，金乌勇士和金牛勇士采用的是物理攻击，而金熊巫师用的是法术攻击，物理攻击的后果是对手身首异处，而法术攻击的后果则是对手血肉横飞。
吴中元自己就是巫师，身为巫师，他很清楚巫师控驭闪电需要耗费多少灵气，巫师超乎勇士的强大攻击力是建立在损耗更多灵气的基础上的，假如说金牛勇士和金乌勇士体内的灵气能够支撑十分钟，金熊巫师体内的灵气连五分钟都撑不到。
十分钟只是个比方，并不是估算和前瞻，如果非要前瞻估算的话，己方勇士剩余的灵气最多只能撑五分钟，而巫师的灵气三分钟之后肯定耗尽。
即便己方的巫师和勇士已经服下了补气丹药，这个时间也不会延长，因为敌人进攻的速度太快了，己方众人服下的补气丹药根本来不及转化为灵气，实则也不是完全没有转化，而是补气丹药转化释放灵气的速度跟不上众人近乎恐怖的灵气消耗，简单说来就是入不敷出。
三族亲兵虽然组建的时间较短，但三位主将在出征之前曾经凑在一起深入探讨过如何协同作战，此时的配合虽然算不上天衣无缝，却也不是非常的生涩，整体而言还是比较默契的，金乌勇士充当的是攻坚和护盾双重角色，强行推进的同时为身后的金熊巫师充当护盾，而金牛勇士主要负责截杀魔族的飞禽，确保金乌勇士和金熊巫师不会遭到魔族的空袭。
在金乌勇士和金牛勇士的护卫下，金熊巫师不用与敌人短兵相接，相对安全，但他们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一方面需要催发闪电帮助金乌勇士向前推进，与此同时还需要施展天地回生为受伤的友军快速疗伤。
金牛勇士全是太玄修为，拥有太玄修为的牛族勇士是可以不完全变身的，所谓不完全变身就是仍然保留人类的躯体，只在身后催生双翅，这种不完全变身在很大程度上提升了金牛勇士的战斗力，尤其是在迎战形体远超自己兽身的魔族飞禽时，不完全变身显得尤为重要，凭借兽身无法在短时间内杀掉对手，需要借助刀剑，而不完全变身保留了金牛勇士的身体，令他们在拥有飞行能力的同时可以持握刀剑。
吴中元一直在观战，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全在敌我双方厮杀最激烈的区域，而是分散于敌人汇聚的大片区域，这么做的目的有两个，一是试图找出形体怪异，可能是敌方大将的魔怪。二是记住所有出现在这片区域的魔族怪物，为接下来的追杀提供依据和参照。
很快吴中元就发现第一个目的自己是达不到了，因为这些魔族怪物的体态和样貌与人间的禽兽有着很大的区别，说白了就是没有一个是正常的，想在一群不正常的怪物里找出一个特殊的，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因为它们都很特殊。
既然第一个目的达不到，就只能专注于第二个，一般人不理解他的这种作法，但观察并记住这群怪物大致的形态是极有必要的，原因很简单，这个星球远远不止出现在这里的这些生物，肯定还有很多其他生物，出现在这里的这些生物都会被魔化了的，它们都被魔族附身并产生了变异，但其他生物并没有被魔族附身，对于没有被魔族附身的生物，他们没有追杀的必要，也没有追杀的精力和时间。
被魔族附身并产生变异的怪物，与它们那些没有被魔族附身的同类形体和样貌上肯定有差别，但是差别也肯定不会变的连它爹都认不出来，彼此之间还是有些相似的，如此一来仔细记住它们的样貌就更有必要了，不能被蛤蟆咬了，遇到一群青蛙也去追着打。
由于魔族怪物的攻击速度太快，且数量众多，对三族亲兵的反应速度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也亏得他们都是紫气高手，拥有比普通人更快的反应速度，如果换成低阶勇士和普通士兵，根本无法在敌人杀死自己之前杀死敌人。
一场战争好不好打，很大程度取决于跟谁打，这是一场难度极大的战争，因为对手不是人，甚至不是地球上的生物，这种战争是完全没有经验可以借鉴的，比爆发在人类之间的战争难打十倍，一不小心就会全军覆没。
一分钟，两分钟，两分钟之后，吴中元动手了。
目前来看现身于敌人密集处以生死幽冥大范围的灭杀无疑是最佳的进攻手段，但他并没有那么做，而是频施瞬移，自敌群各处频繁闪现，每经过一处都会以本体灵气凝变大量冰锥旋转环射。
虽然此举也能杀伤大量敌人，但是与生死幽冥相比，这种作法的威力还是小了很多，而灵气的耗损却比生死幽冥更加严重。
表面上看此举属事倍功半，但此举却能最大限度的扰乱敌人。
不过扰乱敌人只是吴中元想要达到的两个目的之一，另外一个目的才是他的主要目的，他必须前瞻的足够远，一旦敌人退走，己方只有三百人，不可能在敌人逃走之前将它们全部消灭，为了方便日后寻找，他必须在敌人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如此一来不管敌人逃到哪里，他都能寻到……

第八百二十八章 追剿
达到自己的目的相对容易，但是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还不被对方发现难度就大了，瞬移各处以冰锥旋射伤敌既能达到杀伤和干扰敌人的目的，又可以在这些魔族怪物身上留下自己的灵气，方便日后进行寻找。
为了确保没有疏漏，二三十里的范围吴中元足足瞬移了几十次，每一次瞬移都会伴随一次冰锥旋射，之所以是一次而不是多次，为的是减少灵气的浪费，因为大部分的怪物一次就被穿透射死了，没有必要再来第二次。
眼见吴中元亲自出手，魔族大军终于开始四散撤退，可以确定的是魔族大军是撤退而不是败逃，因为它们分散的面积很广，后撤的速度很快，并不是乌合之众的作鸟兽散。
在魔族开始撤退之后，三族亲兵压力骤减，几百人几乎同时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掏拿吞服补气丹药，他们体内的灵气几近枯竭，由于魔族先前的攻击速度极快，他们甚至连吞服丹药的时间都腾不出来。
所谓穷寇莫追纯属扯淡，宜将剩勇追穷寇的道理谁都懂，敌人撤退时正是杀伤敌人的最佳良机，但是魔族分散在几十里的范围内，而三百人所能攻击的范围是很有限的，不可能尽数笼罩，只能有选择的进行追击。
由于吴中元并未下令追击哪些敌人，三族亲兵的追击便有很大的自主性，哪里的怪物密集就往哪里去，不过追杀之时始终遵循一个原则，那就是不过于分散，防止落单儿。
在三族亲兵追杀撤退的魔族怪物时，吴中元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但他并没有施展团灭法术，而是取了弓箭在手，有选择的进行射杀，而其射杀的目标也带有很大的随机性，哪只特殊就射哪只，哪个大就射哪个，总之就是挑选那些可能是魔族大将的射杀。
魔族怪物跟人类的军队不一样，无法通过服饰和穿戴来判断它们哪个是首领，由于魔界没有灵气存在，也无法根据灵气修为的高低来判断哪个是首领，而形体的大小也无法作为判断依据，墨戚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它的本体并不大，比那只被斩杀的疑似魔族三灵大将的红色巨蛇要小的多。
整个追杀的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随着敌人的分散逃逸，己方众人逐渐失去了群体性的目标，魔族怪物越杀越少。
最终是吴中元下令停止追击的，不是因为魔族怪物都跑光了，己方寻不到了，此时若是四顾寻找，还是能找到一些，也不是因为服下的补气丹药来不及催化释放灵气，似这种强度的追击，补气丹药释放的灵气还是可以维系的，不追的根本原因是三族亲兵的身体受不了，缺氧，严重的缺氧，一个个呼吸急促，面红耳赤，有些人甚至开始剧烈咳嗽。
此时已经追出了两百多里，吴中元一声令下，众人回归结界所在的山峰，这里是结界所在的位置，也是众人进入魔界的起点，最终可能还得自这里回去，这个地方很重要，必须守住。
吴中元催发灵气，凝聚灵气屏障护住了众人，随之继续释放灵气，以此提高灵气屏障内部的含氧量，实则他释放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氧气，而是一种类似于氧气的良性气息，可以快速缓解三族亲兵因为长时间剧烈厮杀而导致的严重缺氧。
人在陌生的环境中会本能的感觉紧张和压抑，远征魔界的三族亲兵此时都有这种感觉，先前一直在竭力厮杀，他们甚至没有时间仔细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而今终于缓过神来，便纷纷开始四顾张望，眼神之中无不透着紧张和凝重。
待灵气屏障布下，其中充斥着良性气息，众人便感觉到了呼吸的顺畅，呼吸的顺畅缓解了众人缺氧所引发的各种不适，与此同时也缓解了众人的紧张情绪。
吴中元看了看汇聚到自己身边的吴荻等人，吴荻姜南黎别都是三虚修为，她们的情况比三族亲兵要好上不少，至少呼吸不是非常急促，脸色也没有发红发紫，但三人无一不是汗流浃背。
“告诉我伤亡情况。”吴中元转头四顾。
“两死一伤。”吴荻说道。
“阵亡三人，失踪两人，重伤六人。”姜南禀报。
“阵亡六人，重伤八人。”黎别说道。
听得三人汇报，吴中元眉头微皱，他虽然知道己方有伤亡，却没想到如此严重。此时三族亲兵正分作三处喘息修整，他率先走向了伤亡最惨重的金乌勇士。
金乌勇士之所以伤亡惨重，主要是因为他们担任了前锋的角色，虽然穿戴有坚固的盔甲，奈何敌人不但数量众多，还异常凶残，攻击力也很是强悍，阵亡的六个金乌勇士死的都很壮烈，无一全尸，两个被咬去了头颅，一个被当胸贯穿，还有两人是被抓死的，怪物锋利的爪子直接划透了他们的护胸甲片。
重伤的八人全部都是肢体缺失，说难听点儿就是缺胳膊少腿儿，为了保住他们的性命，金熊巫师于阵前仓促施法，以天地回生愈合了他们的伤口，但天地回生只能疗伤无法再生肢体。
没有任何人能够接受自己成为残废，这些金乌勇士多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突然之间变成了残废，他们接受不了，见吴中元来到，纷纷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吴中元感受到了他们的哀求，回以郑重点头，转而右手外探，确定受伤之人的气息。
待得确定了此人的气息，左手探出，散出灵气搜寻战场，找到此人被怪物扯下的左臂并隔空召回，再以自身灵气强行接续。
实则他是可以化虚为实，以自身灵气为受伤之人再造一只手臂的，但此人乃紫气修为，凝聚肉身需要耗费他大量的灵气，此前他曾经做过类似的实验，为了减少自己灵气的耗损，故此他才将此人扯下的手臂找了回来。
搜寻这么大的范围也需要耗费灵气，但是与再造肢体相比，还是搜寻耗损的灵气相对较少。
实则他是个非常大方的人，从未如此斤斤计较，但是客观情况摆在眼前，此番出征是没有外部灵气进行补充的，只能凭借带来的补气丹药，而补气丹药越用越少，他不确定还要在魔界待多久，只能精打细算，能省就省。
三族亲兵阵亡的十人全是残尸，重伤的十五人全是肢体缺失，肢体缺失他可以强行接续，但阵亡的他救不活，实则阵亡的不止十人，另有两个失踪的金牛勇士是被魔族的怪物给撕碎了的。
只要打仗肯定会死人，实则战死并不会降低士气，真正影响士气的是伤兵，吴中元为己方重伤的勇士和巫师接续肢体，仿如为忧虑和紧张的三族亲兵打了一针强心剂，相较于死亡，他们更害怕自己成为废人。
“三族亲兵各出一人，仔细检查这两座山峰，”吴中元环视吴荻等人，“这三个人直接留守这片区域，带上他们的灵气信物，一旦发生意外，他们也能及时通知你们。”
吴中元言罢，三位亲兵统领点头应是，然后各派一人，搜寻结界附近的两座山峰。
“按照之前的编号，三人编队。”吴中元又道，由于时间原因，此前三族亲兵虽然协同作战却并未编成小队，事实证明三族亲兵还是编成小组更能最大限度的提升战斗力。
吴中元说，下面的人就做，编成小组等同明确分工，谁跟谁配合，谁为谁负责，简单明了。
除了小队还有三个百人大队，也不具体规定由谁统领，届时他可以根据实际情况临时指派。
这种协同作战的小队和大队都是根据战事需要而临时组建的，这么做会直接削弱三位亲兵统领的权力，很容易造成指挥不便，只有在他御驾亲征的时候才能这么干，平常时候三族亲兵还是由吴荻等人亲自统领。
此番出征，吴中元就相当于一艘航空母舰，而三族亲兵就是听命于他的三个战斗机群，一场战斗结束之后，战斗机群飞回来进行休整，待得休整完成，这艘航母就会载着三个机群继续前进。
不止机群需要加油，航母本身也需要加油，在众人喘息休整的同时，吴中元抓了一把补气丹药在手，他此时补充灵气已经不需要吞服丹药了，只要抓在手里就能催化吸收。
在休整的同时，吴中元凝神感知先前被自己冰锥刺伤并退走的魔族怪物，目前携带他一息灵气的魔族怪物有数百只，分散在不同的区域，根据灵气的位置来看，这些魔族怪物一直在快速移动，这说明它们此番撤退并不以躲避三族亲兵的追杀为最终目的，它们的最终目的是回返老巢。
这些魔族怪物先前是自四面八方赶到这里来的，此番重回老巢说明它们短时间内不想发起反攻，它们要闭门不出，以守为攻。
魔族的这种作法是非常明智的，因为这里是魔界，魔族在这里可以生存，而人类却无法长时间存活，一旦携带的食物和饮水耗尽，己方将不战自败。
在吴中元闭目感应之时，吴荻带人去了战场，带回了不少魔族怪物的尸体，前前后后一共带回了五六十只，每一只都属于不同的种属，她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让己方众人都熟记敌人的形态。
“敌方留下的尸体太多，无法详数，”吴荻冲吴中元说道，“大致估算不下二十万，约占敌人总兵力的两成。”
吴中元缓缓点头，吴荻对敌人数量的估算与他的估算大致相同。
“尽快动身吧，它们拖得起，咱们拖不起……”

第八百二十九章 未知
吴中元也知道己方众人拖不起，但此时三族亲兵多有疲惫，也不宜勉强上路，便摇头说道，“不急于一时，磨刀不误砍柴工，待众人灵气盈满，缓过劲来再动身。”
“耽搁久了，它们便跑的远了，怕是不易寻找。”吴荻有自己的顾虑。
“不碍事，”吴中元说道，“先前我现身各处，以冰锥激射伤敌，那冰锥乃我灵气所化，但凡被冰锥射中却伤而不死的怪物，我都能感应寻到。”
听吴中元这般说，吴荻放下心来，由衷赞叹，“圣上英明。”
姜南自一旁接过话头，“敌人数量众多，倘若我们逐一寻找剿灭，怕是要耗费许多时日，我们携带的干粮和饮水撑不了太久，最好兵分三路，尽快结束战斗。”
吴荻出言附和，“有道理，这些魔族怪物没有灵气修为，最怕它们汇聚在一起，一旦分散开来，便不足为惧。”
二人表态之后，吴中元转头看向黎别，黎别正依靠着一块儿巨大的青石出神发愣。
吴中元收回视线，沉吟过后出言说道，“我同意兵分三路，我能感知到它们的位置，也可以千里传音，为你们指引路径，但一个对时之内咱们不能分开。”
吴中元言罢，吴荻点头，姜南侧目，黎别仍在发愣。
吴中元解释道，“我们对这里一无所知，到了夜里会是怎样一种情形我们也不知晓，在一个对时之内我们不能分开，万一出现意外情况，我们也能及时应对。”
“言之有理，”吴荻抬头看天，“此时乃是白昼，已然这般寒冷，到了夜里温度还会更低。”
“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吴中元说道，“除此之外我还有另外一个担心，禽兽根据生活习性可以分为昼行和夜行两类，人间是这样，魔界想必也是这样，到得夜里很可能会出现一些我们之前不曾遇见的夜行禽兽。”
“只要不曾被魔族附身，我们便不攻击它们。”姜南说道。
“我们不攻击它们，它们攻击我们怎么办？”吴中元摇头说道，“再者，魔界的禽兽与人间的禽兽本就不同，我们也无法区分出哪些被魔族附身，哪些没有被魔族附身。”
“既然区分不出，那就不要区分，”姜南冷声说道，“之前出现在战场上的这些我们都好生记住，但凡见到，一律诛杀，而我们不曾见过的，只要敢挑衅我们，也一律诛杀。”
“也只能这样了。”吴中元点了点头。
吴荻碰了碰黎别，“妹子，圣上所言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黎别说道。
“你想什么呢？”吴荻追问。
“我在想咱们怎么回去。”黎别说道。
此言一出，吴荻眉头微皱，黎别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经过详细检查，结界所在的这两座山峰并无异常，众人此时的处境并不乐观，不但孤军深入，还没了退路。
黎别的这句话附近的勇士和巫师大多听到了，纷纷向四人所在区域张望，吴中元正色说道，“有我在，你不用担心，我既然带你们出来，就有把握将你们带回去。”
黎别说的是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也没想太多，听吴中元这般说，她感觉吴中元可能误解她了，但她不善言辞，只是低声说道，“我没担心。”
吴中元冲黎别微笑点头，转而冲三人说道，“分发丹药，准备动身。”
在此之前三族亲兵只分发了五枚补气丹药，听吴中元下令，吴荻等人便站立起身，将余下丹药也发放给了众人，每人共得十枚。
留下三人留守此处，余下众人动身启程。
东南西北是就经纬而言的，在外星球是没有东南西北这个概念的，有的只是上下左右，但天上的三颗恒星位于众人所在区域的右侧，吴中元就以它们所在位置为北，此番动身众人是往西去的。
半个时辰之后，己方众人追上了一股退走的魔族怪物，这里的生物与人间的生物差别很大，没什么可比性，此时众人遇到的这群怪物有些像犀牛，但是也只是部分相似，因为这种怪物的嘴里长着两根笔直向前的獠牙，又与大象有些相似。
怪物眼见众人追到，慌不择路，仓促转向，冲着不远处的密林狂奔而去，那片密林约有几百亩见方，生长着一种没有叶子的深绿色植物。
三族亲兵尾随追杀，但是到得树林边缘，众人纷纷停了下来，眼前的诡异情形令众人骇然瞠目，暗自心惊，随着魔族怪物的狂奔而入，密林深处出现了大量仿如章鱼触手一般的粗大藤蔓，这种藤蔓应该属于某种特殊的植物，但是又有动物的特征，在藤蔓的末端是一个长着森利牙齿的圆形吸盘。
这些诡异的藤蔓攻击的是先前闯入密林的魔族怪物，怪物冲到哪里，便会惊醒那片区域的诡异藤蔓，偌大的树林藤蔓摇甩，鬼哭狼嚎。
吴中元是众人的主心骨，遇到诡异的情形，众人本能的看向他。
但吴中元也是第一次进入魔界，哪里知道这些藤蔓究竟是什么，由于不摸底细，便不敢贸然进入，但就此退走也心有不甘，沉吟过后气走心经，冲着密林发出了一道火龙真气。
他催发火龙真气是为了引燃这片密林，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火龙真气发出，所到之处血肉横飞，那些看似是树木的东西内部并不是木质，而是一种类似于血肉的肌肉组织。
那些粗大的藤蔓原本只被部分唤醒，魔族怪物没有闯入的区域藤蔓是处于蛰伏状态的，这记火龙真气发出之后，整个树林全活了，不计其数的藤蔓疯狂摇甩，与此同时发出了类似于杀猪的凄厉惨叫，看的人寒毛直竖，听得人头皮发麻。
短暂的驻足之后，吴中元率领众人离开了此处，继续向西追击，他本以为自己远征之前已经准备的很充分了，直到现在方才发现自己准备的很不充分，魔界比他先前预想的要危险的多。
追击之时吴中元一直在观察天上的三个星体，那三个星体一直停留在原来的位置，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产生位置上的变化，不过原本笼罩在它们周围的雾气貌似更重了，三个星体所发出的光线受到遮挡，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随后追上的是一群类似于犰狳的怪物，说它们像犰狳其实也不太精准，它们的体形足有公牛大小，而且背上长满了尖利的锐刺，更像是豪猪。
这群怪物的数量约有两千多只，吴中元找到它们的时候，这群怪物正在一处平原地带疯狂挖洞。
不等吴中元下令，三族亲兵便一拥而上，各施所能，大开杀戒。
这群怪物与紫花山芋所在的黑云谷的那种针鼹有共同之处，在受到攻击之后都会将背上的锐刺弹射出来攻击敌人，不过与针鼹不同的是，这种怪物背上的锐刺足有两尺多长，激射而出时仿如漫天长矛。
由于三族亲兵皆为紫气高手，故此它们所弹射出的大量锐刺并未对三族亲兵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在崩飞锐刺之后，它们也没有将锐刺收回，只是手足并用，疯狂掘洞。
起初吴中元只当它们掘洞是为了躲避己方的追杀，后来发现事情好像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令它们恐惧的貌似并不是近在眼前的三族亲兵，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察觉异常，再次抬头看向天上的那三个星体，却发现那三个星体已经全部隐入了浓重的雾气之中，而天色也越发暗淡。
静心凝神，感知其他怪物的所在，却发现它们无一例外的停止了移动。
不对劲儿，天黑之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出来……

第八百三十章 极度严寒
不只有吴中元发现情况异常，吴荻也发现不对劲儿，闪身来到，急切说道，“它们无心防御，只是急切的挖洞，可是在躲避什么？”
“我也有此怀疑。”吴中元四顾观察。
吴荻没有追问这些形似犰狳的怪物在躲避什么，因为她知道吴中元也不知道，魔界对于己方众人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别说天黑之后会出来什么了，就是这里有什么己方众人都不知道。
“它们如此惊慌失措，说明危险很快就会到来，我们要不要早做防范？”吴荻快速问道。
“都不知道危险何来，如何防范？”吴中元皱眉说道，“我也没有感受到附近有异样的气息。”
“可是某种凶戾飞禽？”吴荻猜测。
吴中元凝神遥感，也没有发现空中有异常气息。
就在此时，吴荻突然伸手西指，“你看。”
循着吴荻所指，吴中元看到了一只黑色的怪鸟，那怪鸟的形态很像没有进化好的始祖鸟，仍然带有部分小型恐龙的特征。
怪鸟的个头并不大，嘴里衔着一只形似蜥蜴的两栖类动物，此时正在快速扇动翅膀，冲着众人所在的方向飞来。
这只怪鸟本身对众人构不成威胁，吴荻之所以指着那只怪鸟让他看，乃是因为怪鸟飞的异常急切，仿佛后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它。
但是众人所在区域是一片空旷地带，可以看出很远，怪鸟后面几十里内并无其他生物，难不成这种危险的生物可以隐形。
这个大胆的想法刚刚浮现就被吴中元自己给否定了，因为他终于发现了端倪，那只仓皇逃命的怪物突然僵硬坠落，摔了个支离破碎。
温度！极低的温度，只有极低的温度才可能瞬间将一只活物冻成可以摔碎的冰坨，这不是零下几十度所能造成的，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吴荻也一直在盯着那只怪鸟，见它突然落地摔死，瞬间反应过来，“是严寒，极度严寒。”
吴中元顾不得接话，急忙提气高喊，“立刻停止追杀，汇聚一处。”
吴中元在高喊的同时已经有了动作，闪身来到人群密集处，快速将那些被杀掉的犰狳尸体扔甩堆积，三族亲兵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却知道他此举大有深意，纷纷停止追杀，出手帮忙，将那些怪物的尸体堆积一处。
“五十里。”吴荻高声喊道。
听得吴荻提醒，吴中元越发急切的抛扔怪物的尸体，这里是一处空旷区域，没有避风之处，只能将怪物的尸体堆积到一起，用以避风。
“四十里。”吴荻密切关注，寒气袭来之后地面会瞬间结霜，这是她判断距离的依据。
如果是在人间，吴中元可以控驭土石，在极短的时间内凝聚一座坚固的房屋，但是在这里不成，他的灵气无法感应控驭这里的五行事物，想要挪移土石，只能依靠灵气强行切割，如假包换的事倍功半。
“三十里。”吴荻继续告警。
此时附近的怪物尸体已经被堆积到了一处，吴中元右手外探，强行拉起一片土石，自众人一侧竖起了一座土墙。
在人间控驭五行事物，只需感应导引，顺势而为，但是在这里，只能生拉硬拽，两者之间的区别有些像滚动和滑动的区别，前者是行云流水，而后者则是生硬勉强。
“二十里。”吴荻越发焦急。
“聚在一起，快进来。”吴中元高声催促。
听得他的呼喊，尚在外围抛扔怪物尸体的三族亲兵急忙撤回，吴中元再探左手，如法炮制，自左侧拉起一片土石，与尸堆组成了一处三角形的避风区域。
“十里。”吴荻再喊。
“进来。”吴中元喊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荻急闪而入。
确定己方众人全部进入，吴中元急忙延出灵气，凝聚灵气屏障罩住了临时搭建的避风区域。
灵气屏障刚刚凝聚完成，彻骨的寒流便笼罩了过来，众人身上瞬间结霜。
灵气屏障虽然有阻隔效果，但是其本质还是气体，无法彻底阻隔寒气，想要阻隔寒气，最好的办法就是化虚为实，以灵气凝聚土石，变出一栋屋子。
但这么做需要耗费大量灵气，他舍不得，唯恐己方众人被严寒冻伤，只得催生火属灵气，如火炉一般为己方众人散发热气。
由于四面透风，想要让屏障内温暖如春是不现实的，只能保证温度在众人可以耐受的范围之内，大致估算也就零下二十几度，如果温度再低，己方众人就需要催动灵气活血御寒，会加剧灵气的浪费。
几百人挤在一起，却无一人说话，突如其来的严寒令众人忧心忡忡。
最终还是吴荻打破了僵局，“还是圣上有先见之明，若是先前我们分三路追击，后果不堪设想。”
“魔界情况不明，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吴中元随口说道。
二人的一问一答令得压抑的气氛略有缓和，三族亲兵开始低声交谈。
“不知道黑夜将会持续多久，你受得了吗？”姜南多有忧虑。
“没事。”吴中元轻描淡写，身为男人，承担责任是最基本的，哪怕再苦再难，也不能冲自己的女人哼唧抱怨。
堆积的尸堆此时已经完全冻硬，三族亲兵也没有傻坐干等，而是取长补短，拾遗补缺，挪动尸体堵塞缺口，以此减少寒气侵入。
魔界本就充斥着暴戾和压抑的恶性气息，这么多人挤在一处狭小空间，越发加重了众人心中的忧虑和压抑。
领军人物不好当，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哪怕自己心里忧虑，也不能表现出来，如果此时闷声不吭，便会给属下传递一种自己心情很坏的信息，担心出现这种情况，吴中元便与吴荻和姜南商议明日如何追击敌人，以此缓解己方众人的紧张和压抑。
虽然在跟吴荻和姜南商议如何追击敌人，吴中元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这场战事不可能持续很长时间，需要拿捏一个比较合适的尺度，何时退兵不能以杀光魔族众人为标准，得在携带的补气丹药用光之前撤回去，在此之前能杀多少杀多少，不能贪多求大。
俗话说穷家富路，此番远征，他几乎将所有能带的补气丹药全带上了，但是出来之后还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总有坐吃山空的担心，之所以会有这种担心，主要是因为己方众人无法主动开启回返人间的结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就不知道带的盘缠够不够用。
当务之急还是得将寻找开启结界的方法放在首位，尽可能多的杀敌放在次要位置。
就在吴中元沉吟计划之时，地面突然传来了轻微的震动。
吴荻等人也感受到了震动，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吴中元。
不多时，震动再度传来，不像是地震，而是很有规律的震动。
“是活物。”姜南说道。
吴中元缓缓点头“对，个头儿还很大……”

第八百三十一章 行营
“外面如此寒冷，连我们都耐受不住，怎么会出现活物？”姜南好生疑惑。
姜南说的也正是吴中元此时正在想的，外面的温度已经超出了生物所能承受的极限，连飞鸟都能瞬间结冰，怎么可能还有活物存在，但事实摆在眼前，通过地面传来的震动很有规律，而且是由远及近，酷似大型生物在缓慢移动，此时距众人所在区域已经不足百丈。
“我出去看看。”吴中元说道。
“小心。”姜南和吴荻异口同声，在二人说的同时黎别也急切开口，但她说的不是小心，而是“别去。”
“不碍事，我隐去身形。”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乃太元修为，等同后世金仙，体内已无浊气，极度严寒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离开临时搭建的避风港，来到高处，只见周围已被浓烈的寒雾所笼罩，视线大受影响，只能隐约看到西面有一个形似乌龟的大家伙，单就形体而言足有大傻十倍大小，是个不折不扣的庞然大物。
可以确定的是这东西肯定不是乌龟，还有就是这东西是活的，不过这个庞然大物移动的速度并不快，这样的速度也追不上什么猎物，应该没有很强的攻击性。
在定睛远眺的同时，吴中元突然想起一事，己方还留了三个人守在了结界出现的地方，如果事先不曾察觉并及时避险，三人定然无法在这极度的严寒中存活下来。
由于严寒是由西向东蔓延的，而己方留守的三人位于东方数百里外，此时寒气可能还没有蔓延到那里。
想及此处，哪里还敢耽搁，急施瞬移回返告警。
令他没想到的是寒气蔓延的速度远比他料想的要快的多，结界周围此时已经被寒气笼罩，而留守的三人已经不知去向。
没有尸体不见得是坏消息，延出灵气感应搜寻，很快在山腰处感受到了三人的存在。
疾速前往，只见三人藏身之处是一处不大的山洞，洞口已经被石头堵住了，但可以看出封堵洞口时非常仓促，堵的并不严实。
自洞口呼喊，洞内传来了颤声回应，三人此时都活着，这还要得益于此前三人曾经奉命搜寻这片区域，提前发现了这处山洞，如若不然，根本来不及寻找藏身之处。
确定三人无碍，吴中元自山洞外搬移碎石将洞口彻底封住，然后瞬移回返。
此时那只形似乌龟的怪物已经来到二十丈外，可以较为清楚的看到它的形态，这东西酷似乌龟，但没头，不是缩进去了，而是原本就没有头，说它像乌龟其实并不精准，实则它更像水母，腹下生有四个粗壮的大脚，形似象腿，却比象腿粗的多，每一个都有五抱粗细。
他先前推断无误，此物并不是掠食者，而是一种神秘的食腐动物，此时这只怪物正在捡拾先前被众人杀掉的那些巨型犰狳的尸体，而其捡拾尸体的方式也很奇特，走到尸体的上方，打开腹甲，自腹腔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下面的尸体吸进腹腔。
此物虽然异常庞大，且体外覆盖着厚厚的甲片，但是以吴中元的修为想要杀掉它并不费事，不过他并没有急于动手，而是继续观察那巨龟的一举一动，与此同时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根据巨龟捡拾尸体的速度来看，它应该并没有将这些尸体直接吃掉，只是将它们吸进了自己体内，而在其腹甲打开之后，也没有体液流出来，这便说明此物的体内有着很大的空间，用来储存捡到的动物尸体。
这里虽然与地球的生态环境截然不同，动植物的繁衍生息肯定也遵循着生态平衡，这些巨龟是与寒流伴生的，它们相当于这里的清道夫，存在的价值就是将那些被冻死的动物尸体处理掉。
艺高人胆大，仔细的观察过后，吴中元闪身来到巨龟身下，趁其吸卷尸体时与尸体一同进入了巨龟体内。
巨龟体内果然有一处巨大的空间，足有几百平方，储物空间里没有任何的脏器，四壁是一种酷似象皮的皮肤组织。
这种生理结构也是非常合理的，因为它在捡拾尸体时寒气会随着尸体一同进入储物空间，如果储物空间与脏器之间没有阻隔，它也会被寒气冻伤，它的捡拾和进食是分两部分进行的，说白了就是有两道御寒的大门，这两道大门永远不会同时打开，捡拾尸体时开腹甲上的外门，消化时外门关闭，通往脏器的内门打开。
由于腹甲频繁打开，储物空间里的异味也并不浓烈，而这么大的空间，足够己方众人藏身其中躲避严寒。
眼下有两种处置方法，一是杀掉巨龟，借用它的躯壳，但这么做不太明智，因为巨龟一旦死去，体内的脏器很可能会落入储物空间，造成储物空间无法使用。
还有一种方法是收服这只巨龟，将其当做移动的营地。
吴中元自然倾向于后者，如果能将巨龟收服，不但可以躲避严寒，还可以在寒冷的夜里继续行军。
再度仔细打量了巨龟腹内的储物空间，吴中元瞬移回到避风之处。
众人一直在担心他的安全，见他安然回返，这才放下心来。
吴中元将巨龟的情况说与众人知道，征求她们的意见。
黎别是个闷葫芦，很少说话表态，而三族亲兵也没有参与决策的权力，真正表态的只有吴荻和姜南，姜南的态度是物尽其用，而吴荻则多有顾虑，此事是不是太过巧合，刚刚遇到极度严寒，就出现了这样一只巨龟，会不会是敌人的陷井，目的是请君入瓮，将己方众人一网打尽。
吴荻的担忧也并非杞人忧天，是不是降服此物还有待于进一步观察。
场中散落的犰狳尸体并不多，捡拾干净之后，巨龟朝着众人所在的尸堆走了过来，但尸堆外面有吴中元布下的灵气屏障，它前行受阻，两度尝试不得进入，便舍了尸堆，向别处走去。
吴中元也没有跟踪观察，而是留在避风之处与吴荻等人说话，告知众人他抽空回了一趟结界处，己方留守的三人都活着。
众人正在为留守之人担心，听他这般说，终于放下心来。
“目前已经能够确定我可以在这里施展瞬移，不出意外的话瞬息千里也可以使用。”吴中元故意大声说话，让己方众人都能听到，如果能够施展瞬息千里就表示他随时可以将己方众人送回人间。
吴荻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见吴荻眼神有异，吴中元猜到她此前可能尝试过，而结果并不理想。
“你试过？”吴中元传音问道。
吴荻点了点头，转而又摇了摇头。
点头代表试过，而摇头则代表无法传送。
“你用什么试的？”吴中元又问。
吴荻指了指地上的一块石子儿。
吴中元没有再问，而是化虚为实，以自身灵气凝出一枚指甲大小的铜球，握在掌心凝神作法，片刻过后伸开手掌，铜球已经消失不见。
见此情形，吴荻长出了一口气，此举说明瞬息千里在这里仍然可以起效，只是不能传送不属于人间的东西。
为了进一步确认可以施展瞬息千里，吴中元又取了一块儿干粮在手，再度作法，面饼消失。
确定瞬息千里可以正常起效，吴中元彻底放下心来，再度离开避风之处，跟踪观察那只巨龟，吴荻的担心确有道理，但是这东西可能很罕见，万一错过了，日后可能就寻不到了。
观察良久，最终决定还是将其收服，不以七窍灵通收服，而是施展雅利安人的御兽之术，雅利安人的御兽之术很可能来自魔族，而这里正是魔界……

第八百三十二章 抽身
决定以御兽之法降服这只巨龟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施展七窍灵通需要盯着对方的眼睛才能起效，而他此前曾经仔细观察过这只庞然大物，却找不到它的眼睛在哪儿。
与七窍灵通相比，御兽之术的威力要小上不少，以御兽之术来降服这只巨龟，他并无十足把握。
如果说七窍灵通的本质是连通感应的话，御兽之术的本质就是绑架控制，前提都是建立在对目标神识的感应上。
此时那只巨龟已在数里之外，吴中元瞬移来到巨龟近处，静心凝神，感应巨龟神识，他的元神异常强大，几乎在瞬间就感应并锁定了巨龟的元神，按理说御兽之术是无法感知目标情绪的，但他却能清楚的感知到巨龟神识的具体情况，巨龟的心情很平静，意识也很简单，非常稳定，没有任何波动。
锁定之后立刻尝试控驭，令他没想到的是俘获的过程异常顺利，他的意念一送出去，巨龟立刻就接收了，这种感觉就好像刚刚拿出绳索，人家就把头伸了进来。
吴中元并不多疑，但降服的过程如此顺利还是令他起了疑心，太顺利了，太简单了，会不会是吴荻所说的那种情况，这东西是魔族设置的陷井。
但转念之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原因有二，一是自他带领三族亲兵杀进来之后，魔族一直在快速后撤，它们没时间布设陷井。二是之所以如此轻易的就俘获了这只巨龟，不是因为对手太弱，而是因为自己的元神太过强大。
在降服巨龟之后，吴中元再次进入其腹部的储物空间，他此时已经可以控制巨龟的具体行动，便尝试让巨龟进食，他必须确定巨龟是如何进食的，万一大门一关，强酸胃液当头淋下可就糟糕了。
意念送出，巨龟储物空间顶部的褶皱皮肤缓慢舒张，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孔洞，一条黑紫色的巨大触手探伸了下来，将一具动物的尸体卷住并拉了上去，尸体被拉进去之后，通往脏器的巨大孔洞随即闭合。
确定没有危险，吴中元方才回到避风处让众人收拾东西，准备转移。
在众人收拾东西的同时，吴中元凝变木板一块，自上面刻下了‘一切顺利，正在追敌’八个字，以瞬息千里送回有熊，此举旨在告知留守众人他们一切安好，以免老瞎子等人忧心挂念。
“你可曾试过能否瞬移回返？”吴荻低声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
“试上一试。”吴荻说道。
吴中元再度摇头，“不用试，回不去的。”
“你在此处可以施展瞬移，而瞬息千里也可以起效，你为何不得瞬移回返？”吴荻小声问道。
“瞬移无法越界往复。”吴中元说道，用现代的话说瞬移这种法术无法穿梭于不同的两个星球，只能在目前所在的星球上快速移动。
吴荻缓缓点头，没有再问。
在三族亲兵转移营地之前，吴中元离开避风之处，他要将先前未曾杀光的犰狳尽数杀掉，以免它们泄露众人行踪。
由于严寒来的太过突然，大部分的犰狳未能挖出足够藏身御寒的地洞，寒流袭来之后多被冻死，侥幸躲过严寒的不足一百只，吴中元逐一寻到，尽数清除。
准备妥当，这才命巨龟前来迎接，为了确保在转移营地时己方众人不被外界的严寒冻伤，吴中元便没有撤除灵气屏障，而是在每一个三族亲兵身上拍了拍，留下了少许自身灵气，令他们可以穿过灵气屏障，进到巨龟腹部的巨大储物空间。
整个转移的过程在十分钟之内完成，待得众人全部进入巨龟腹中，吴中元方才收回了用以阻隔寒气的灵气屏障。
由于魔界充斥着很重的恶性气息，收回的灵气便遭到了一定程度的污染，摒除受到污染的部分灵气，收回的灵气已不足先前发出的五成。
这种情况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没有任何东西是可以不受外界影响的，包括灵气在内。而他此前之所以没有以灵气凝变房屋为己方众人御寒也有这方面的考虑，不过更主要的原因还是以灵气凝变的房屋在阻隔寒气时会产生大量的耗损，持续的时间越长，外面越冷，间接造成的灵气损耗就越严重。
与之前的藏身之处相比，巨龟的腹部就如同温室一般，实则储物空间的温度并不高，也就在零度左右，但是这里没有寒气的侵袭，温度相对恒定。
实则称呼这只巨型生物为巨龟并不准确，因为这东西明显不是乌龟，而之前那群像犰狳的动物也肯定不是犰狳，但这里的动物原本就没有名字，只能用人间的动物进行参照，像什么就喊它们什么。
巨龟的腹部非常平坦，众人环坐其中并不显得拥挤，放松下来之后便好奇的打量目前所处的这处空间。
在众人四顾打量的同时，吴中元也在打量他们，三族亲兵以年轻人居多，年纪多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其中男子占了七成，女子约占三成。
现代有句话叫男女搭配干活儿不累，其实这话是有一定道理的，人类在某种程度上仍然保留了部分兽类特点，喜欢在异性面前炫耀和展示自己，团队里有女人，男人的工作积极性会更高，军队里有女人，男人的战斗力会更强。
到得这时，吴中元有点儿后悔此行没有带王欣然出来，王欣然是现代人，可以站在科学的角度跟他一起分析目前所在的这个星球，包括这里的动物和植物。
目前来看魔界所在的这个星球的生物进化程度要严重落后于地球，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任何的人为建筑，也没有发现高智商的生物，被魔族附身的那些生物不包含在内，那些生物只是魔族的宿主，它们表现出来的智商实则是寄生者的智商。
“圣上，咱们在往哪儿走？”姜南打断了吴中元的思绪。
“往西，”吴中元说道，“严寒来临之后退走的魔族都在蛰伏躲避，咱们趁机拉近一下距离，待得严寒退去，咱们便能立刻发起攻击。”
“这个无头怪虫走的有些缓慢。”姜南又道。
“还可以，虽然步速缓慢，但它的步幅很大，不比奔马慢多少。”吴中元随口说道。
“此番出征当真是大开眼界，此处的这些禽兽之前从未见过。”姜南说道。
“我们对这些禽兽的生性一无所知，”吴荻接口说道，“而魔族对它们则多有了解，这一点对我们很不利。”
吴中元点头说道，“此战我们只占人和，天时和地利我们都不占。”
“不然，天时地利我们也占。”吴荻说道。
“何出此言？”吴中元歪头发问。
“我们此番剑走偏锋，以攻为守，虽是孤军深入，却也是出其不意，”吴荻说道，“魔族不会想到我们会有此一举，之前毫无防备。看它们先前聚集在结界周围的兵马，想必是倾巢而出，其目的无疑是孤注一掷，大举突围，看它们形态各异，先前应该不是生活在一起的，而是分散在魔界各处，如此之多的魔族兵马想要召集到一起并不容易，有很多都是长途跋涉而来，此番我们彻底打乱了它们的计划，它们即便想要退回老巢，也需要费上一番周折，而这正是我们的机会，尽快追杀，尽量赶在它们回返老巢之前将它们尽数铲除，一旦让它们回到老巢，它们就可以凭借地利与我们对峙周旋。”
“言之有理，”吴中元缓缓点头，“我再随军同行片刻，待得确定这只无头巨龟无有异常，我就离开这里先行追杀。”
“圣上英明，”吴荻说道，“而今严寒笼罩，敌我双方皆不得轻举妄动，只有圣上能够无视严寒，行动自如，此乃大举歼敌的天赐时机，待得夜去昼来，严寒退去，它们便重得自由，届时四面分散，想要寻觅剿灭便难上加难了。”
“确是如此，”吴中元说道，“稍后我会由远及近，先去追杀逃的最远的那些，尽量将它们全部歼灭在回返老巢的途中。”
吴荻说道，“臣妾等人修为低劣，不得为君分忧，烦劳圣上亲自奔波辛劳，好生汗颜愧疚，圣上此行压力巨大，臣妾此前大致估算，魔族尚有残军八十万左右，圣上要在一夜之内重创魔军主力，如若不然我们根本无法掌控战局……”

第八百三十三章 追杀
吴荻言罢，吴中元点了点头，吴荻所言并非危言耸听，如果不能趁寒流笼罩大地重创魔族主力，待得明日气温回升，大量魔族怪物将会进一步向四面八方分散，届时再想追击剿杀难度将会成倍增加。
“圣上，魔族眼下分散在多大的区域内？”姜南问道。
吴中元此前曾经通过残留在魔族怪物体内的灵气确认过它们目前所处的位置，略一估算便得出大致结论，“三千里。”
“范围太广，若是自远处反向截杀，怕是不等杀回近处，天已经亮了。”姜南有顾虑。
“那就自近处开始，”吴中元说道，“稍后我就动身，我是用御兽之术控制了这只巨龟，而御兽之术远不如七窍灵通稳定，你们一定要将我的灵气信物拿在手里，一旦发现这只巨龟有打开腹甲的征兆，你们立刻召我回来。”
吴荻和姜南尽皆点头，吴中元又看黎别，黎别原本正在低头发呆，待得发现吴中元在看自己，这才回过神来，急忙点了点头。
吴中元又道，“瞬移有个很大的限制，那就是只能瞬移到自己曾经去过的地方，单凭确定灵气信物发出的位置，我是无法瞬移赶到的，稍后我会命令巨龟继续向西移动，而我离开之后也会率先向西赶出几百里，先对巨龟的行进路线检视一番，确保一旦发生变故，我能瞬间出现在巨龟附近。”
“还是圣上想的周全。”吴荻点头。
“数量太多，你能杀得完吗？”姜南问道。
“尽力而为吧，”吴中元说道，“不过我先前只释放了几十次冰锥，目前还能有所感应的也只有四十几处，即便我能将这些尽数找到并杀掉，也还有很多漏网之鱼。”
“可惜我们耐受不了这彻骨的严寒，不能助你一臂之力。”姜南说道。
“别这么说，这件事情只能我亲自来做，”吴中元说到此处话锋一转，“如果巨龟突然打开腹甲，你们连十滴水的时间都支撑不了，一旦发生意外，立刻召我回来，与此同时你们三人催发灵气暂时凝聚灵气屏障抵挡片刻。万一我没能及时回返，你们就自内部杀掉巨龟，只要它毙命倒地，腹部就会贴地，也能阻隔寒气，争取一段时间。”
“好。”三人点头。
“再帮我想想，还有什么是我不曾想到的。”吴中元说道。
吴荻接口说道，“之前汇聚在结界附近的那些怪物只是魔族在这里的皮囊傀儡，杀死这些傀儡只是治标，灭杀那些魔族元神才是治本。”
吴中元点头说道，“好在天格修为以下的魔族元神不得随意附身和抽离，况且我有阴阳长剑在手，倘若发现魔王及其麾下三灵大将，便以阴阳长剑去其三阳魁首。”
“倘若它们元神出窍，又待如何？”姜南问道。
吴中元答道，“这个也不怕，眼下它们是借助了禽兽的肉身隐去了自身气息，只要它们的元神离开皮囊肉身，我就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
见三人不再说话，吴中元站了起来，冲众人说道，“你们在这里安心歇息，寡人先去毁了敌军主力。”
听得吴中元言语，三族亲兵多有尴尬，行军打仗哪有让统兵将帅打前锋的道理，但是受客观条件所限，他们此时也无法出战。
吴中元猜到众人心中所想，再度说道，“敌人为数甚众，一夜之间寡人也不可能将它们尽诛全歼，接下来诸位大有用武之地，不用担心无仗可打。”
听他这般说，众人心中稍安，千般叮嘱，恭敬送行。
吴中元自巨龟体内出来时外面已经开始下雪，与人间的雪不同，这里的雪花是灰色的，其中含有大量尘埃杂质和有害物质。
外面不是雪花纷飞，而是暴雪狂风，吴中元催动灵气向西疾行，虽然暴风雪严重影响了他的视线，却仍然能够大致看清周围的地势地貌，这里少有大面积的平原和树林，大部分区域都是坎坷不平，很像人间的喀斯特地貌，喀斯特地貌的特点就是崎岖不平，高峰林立，地面上随处可见成片的石林和峰林，似这种地貌，地面以下通常有大面积的溶洞和大量的地下河。
对于这种地貌，吴中元非常头疼，因为这是最复杂的一种地貌，不利于搜寻追杀，不过在这里出现这种地貌也非常合理，因为这里地表昼夜温差太大，不太适合动植物繁衍，动物的主要生活区域应该是在地下。
令吴中元头疼的不止是这里复杂的地貌，还有复杂的天气情况，夜晚极低的温度是因为大气层薄弱所引起的，大气层薄弱不但会造成低温，还会引发高温，说白了就是晚上冷的多恐怖，白天就会热的多吓人，先前众人穿越结界的时候应该是魔界的傍晚时分，黎明和傍晚应该是这里气温相对温和的时间。
途中可以看到附近的山体上有很多大小不一的洞口，算不上密密麻麻，却也是随处可见，这些洞口大多分布在避风区域，里面蛰伏的应该都是这个星球上的土著禽兽。
向西行出五百里，吴中元改道西南，他能感知到自己灵气所在的具体方位，这是他追击敌军的唯一线索。
行出百十里，来到一处魔族的藏身之地，这里是一处东西走向的峡谷，在峡谷的东侧靠近谷底的地方堆积着大量的动物尸体，这是一群类似于貘的动物，虽然模样甚是丑陋，却不像食肉类动物。
根据尸体上的齿印来看，这些动物应该是被魔族怪物杀死并故意堆积在这里的，其目的无疑是为了封堵洞口，阻隔寒气。
短暂的观察之后，吴中元拔出长剑，隐身进入，山洞内部的空间很大，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整个地下山洞没有任何的支撑，这也是喀斯特地貌的特点，换做其他地貌，挖出这么大的山洞中间却没有受力的支撑估计早就坍塌了。
此时山洞里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一种酷似鬣狗的丑陋生物，实则这种动物与鬣狗也只是有三分相似，但他实在想不出人间有什么样的动物与它们相似，此物的头部足有身体的一半大小，个头并不是很大，却长着一张骇然的血盆大口。
吴中元进入魔界之后曾经观察过聚集在结界周围的魔族怪物，太元修为所带来的过人记忆力令他记住了所有出现在那里的魔族怪物的体态和样貌，每一只都记住是不可能的，但每一种他都有印象，此处这种大嘴鬣狗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找到了敌人的藏身之处，吴中元却并未立刻动手，数量太多了，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倘若逐一砍杀，怕是杀掉天亮也杀不完。
确定这处山洞没有其他出口，吴中元开始凝神作法，以生死幽冥破开虚空，催生出了巨大的气旋黑洞。
同样的法术，不同灵气修为施展出来威力的大小也不一样，吴中元此番破开的黑洞几乎将整个洞口尽数罩住，疾速旋转的气流漩涡所带来的巨大吸力直接将洞里的大嘴鬣狗吸卷而入。
其情形只能用风卷残云，摧枯拉朽来形容，这些大嘴鬣狗根本无力抗拒，刺耳瘆人的凄厉惨叫只持续了十几秒周围便恢复了平静，偌大的山洞空空荡荡，干干净净。
由于不知道黑夜会持续多久，吴中元便不敢有丝毫的耽搁，收回法术，急切赶赴下一处……

第八百三十四章 降维打击
魔族第二处藏身之处位于峡谷东南方向两百里外，这里地势较低，是一处积水的沼泽地带，面积约有百里方圆，虽然低温极低，黑色的积水却并未结冰，周围弥漫着混有硫磺气息的怪异恶臭。
这么低的温度，积水却不结冰，说明这些黑水并不是真正的水，而是一种像水的不明液体，藏在这里的魔族怪物正是利用了这种特殊液体不结冰的特性来躲避外界的极度严寒。
魔族怪物能下水，吴中元却不能，实则也不是不能，而是不愿意，这种黑水臭气熏天，别说下水了，就是沾上半点儿他都不愿意。
他不知道躲在这里的怪物具体是哪一种，也无法穿过黑水感应它们的数量，不过根据水下各处不时冒出的气泡来推断，躲在水下的怪物数量也不少，至少也有几千只。
时间紧迫，容不得他耽搁犹豫，也无法逐个儿打杀，还得施展团灭手段。
生死幽冥不能用，沼泽的面积太大，便是将灵气全部耗光也无法吸干黑水。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开闸放水，只需将这里的黑水排掉，藏身水下的魔族怪物就会全部冻死，但四顾之后发现也不行，因为这里四面环山，周围地势都很高，只有这百里区域地势较低。
正在忧虑犯愁，刺耳呼啸的暴风雪提醒了他，可以施展呼风唤雨，催生龙卷风，将沼泽里的黑水尽数卷走。
这么做也会大量耗损灵气，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好在此时正值狂风骤雪，可以借势利用。
当没有其他办法可想的时候，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最好的办法，不能奢望利益最大化，该付出代价的时候就得付出代价。
说干就干，捏诀作法，散出灵气生风助力，将朝着东南方向疾吹狂刮的大风反向揽回，再注入灵气推波助澜，以此生成龙卷风。
平心而论，身在魔界，法术的施展大受影响，是否捏诀作用也不大，因为周围没有天地灵气可供感应调动，所用的全是自身的灵气。
随着龙卷风的生成，最先被卷走的是弥漫在周围的浓烈臭气，随着风势的逐渐增大，沼泽里的黑水也被吸卷升空。
虽然能够将黑水吸到半空，但很快吴中元就发现这个办法不太可行，因为这种黑色的液体的密度很大，将它们托在半空同样需要耗费大量灵气，而且随着被卷到空中的黑水越来越多，所需要耗费的灵气也会呈正比增长。
急切的思虑和观察过后，吴中元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将龙卷风挪到沼泽的东南区域，那里地势最低，山峰与山峰的连接处有一处较低的区域，可以将龙卷风强行弯折，将其裹带的大量黑水通过那处较低的区域排出去，就如同抽水机一般，不需要一直承托黑水，随吸随排。
事实证明此法可行，而且是事半功倍，粗大的水柱自沼泽里笔直升起，自山脊处弯折转向，如瀑布一般向外狂喷宣泄。
庆幸之余，吴中元也在暗自反省，自己此番率领三族亲兵越界远征，准备的实在是不够充分，很多细节上的问题都没有考虑到，但反过来一想，有些细节也无法在动身之前前瞻到，不亲身经历，任何的前瞻和准备都有纸上谈兵之嫌。
排水的快慢固然取决于积水的多少，但同时也取决于抽水机的大小，利用龙卷风排除积水，其速度堪称恐怖，五分钟不到沼泽里的积水就明显减少，十分钟之后便开始见底。
沼泽里的积水并不深，失去了黑水的隔温保护，沼泽逐渐开始沸腾，不是真正的沸腾，而是躲在水下的魔族怪物开始惊慌躁动，这是一种酷似鳄鱼的爬行动物，长着一个酷似食肉恐龙的头颅，但个头不是很大，也就牯牛大小，身上披着厚厚的甲片。
趋吉避凶，贪生怕死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在求生欲望的控制下，这些魔族怪物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一种是努力的向沼泽的淤泥里钻，还有一种是直身站立，以两条后肢自即将封冻的淤泥上快速奔跑，试图躲避严寒。
不管是哪种方法，其结果都是一样的，阻隔低温的是黑水而不是淤泥，没有了黑水的覆盖，淤泥很快被冻住，往淤泥深处钻的那些魔族怪物全部被冻死在了淤泥里。而那些蹿出来试图逃命的魔族怪物在奔出一段距离之后也全被极度的严寒冻死，它们的个体比较大，一时之间不得冻透变脆，故此奔跑所产生的惯性并未将它们的尸体折断崩碎，大部分的怪物在被冻死之后仍然保持着奔跑的姿势。
将沼泽里的黑水尽数排空之后，吴中元便转身离开，他今晚的任务很重，需要前往方圆三千里范围内的几十个不同的区域。
几千不算少了，但是与八十万相比，几千只所占的比例很小，正在吴中元愁恼忧虑之际，他的运气来了，魔族选择的第三处避难场所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已经无法用数字来形容这个溶洞的大小了，因为它实在是太大了，而且里面的地形也非常复杂，除了大量空旷平坦区域，还有很多深不见底的沟壑天堑，而且此处有植物生长，有些区域甚至有高大乔木组成的树林。
躲在这里的魔族怪物至少有七八个种类，其中还有两种飞禽，整个溶洞到处都是，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由于吴中元进入溶洞时不曾隐去身形，聚集在溶洞里的魔族怪物便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闯入，几声充满了恐惧的尖叫告警之后，溶洞里瞬间炸锅，能飞的飞，能跑的跑，其中还有大量凶残暴戾的，冲着吴中元疾冲而至。
吴中元虽然拿了长剑在手却并未与冲过来的魔族怪物正面交锋，而是急闪避开，自溶洞里快速移动，与此同时仰头上望，寻找相对薄弱的区域。
最多不过十秒，吴中元选出了三处区域，记下了彼此之间的距离之后，气发心经，催发火龙真气猛轰溶洞穹顶，他如此作为并不是为了将溶洞震塌，而是为了将洞顶震碎，引入外部寒气。
以太元灵气催动火龙真气，其威力可想而知，伴随着轰然巨响和碎石乱飞，洞顶被一举击穿，不过由于缺口太小，外部寒气侵入的速度很是缓慢。
见此情形，吴中元急散灵气，自体外生出护体灵气，转而振臂踏地，疾飞而起，自洞顶缺口冲天飞出，将原本只有丈许见方的缺口扩增三倍。
由于地下空间太大，一个缺口远远不够，吴中元凌空悬停，以第一个缺口为参照，根据方位确定了另外两处薄弱之处所在具体位置，以雷霆之怒猛击狂轰，几道雷电下去，第二个缺口也被打开，紧接着就是第三处。
吴中元在几十秒内破出了三处缺口，而溶洞里的怪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自外面狂轰乱炸却碍于无法耐受低温而不得阻拦。
在破开三处缺口之后，吴中元重新杀回了溶洞。
见他去而复返，魔族怪物铺天盖地的向他冲了过来，吴中元双臂外探，以生死幽冥同时破开两处气旋黑洞，将疾冲而来的大量怪物尽数送入虚空。
此时魔族怪物已经自先前的恐慌之中回过神来，前赴后继，亡命反扑，此举正中吴中元下怀，不用他亲自动手，只需张开口袋，敌人就会自投罗网。
不过这种局面并未持续太久，几分钟之后魔族怪物突然停止了冲突，向四面八方快速分散。
见此情形，吴中元大喜过望，敌人撤退的如此果断，说明这里有它们的头领在暗中指挥……

第八百三十五章 口吐人言
宁杀贼首一个，不斩流寇一千，察觉到溶洞里可能有魔族头领，吴中元便开始留心寻找。
虽然自溶洞顶部破开了三处缺口，但寒气侵入的速度却很是缓慢，加上这些魔族怪物都具备很强的耐寒能力，故此自外部侵入的寒气便没有将它们立刻冻死，大量魔族怪物为了躲避严寒，纷纷逃向溶洞深处。
吴中元心念闪动，背后箭囊里的三十六支箭矢同时飞出，冲着敌群疾飞而去。
但只射杀了一波儿，吴中元就收回了箭矢，溶洞里的怪物数量太多，一次射杀几十只速度还是太过缓慢，必须改用效率更高的方法。
如果是在人间，周围的五行事物可以随意控驭借用，但是魔界的物质与人间多有不同，无法随心所欲的进行控制，能够快速灭杀敌人的方法并不多，尤其是敌人正处在逃跑状态，想要大面积的杀伤它们有着很大的难度。
无奈之下只能以阴阳长剑斩杀，不是一剑一个，而是一剑一片，紫气以上的勇士和巫师灵气可以外放，太元修为可以催发长达十几丈的剑气，这是个很恐怖的概念，尤其是结合瞬移换位使用，每一次瞬移换位，长剑旋舞之后周围都会出现百步见方的无“人”区域。
以剑气大范围的斩杀敌人效率很高，但与此同时灵气的耗损也非常惊人，同样是十几丈的剑气，如果没砍到目标，而是斩空了，耗损的灵气并不多，但是一次挥斩直接将几十乃至上百只魔族怪物一刀两断，那耗费的灵气可就多了。
大马力一定伴随着高油耗，这是必不可免的事情，但紧要关头不能吝啬灵气，频频瞬移换位，四面阻截，疯狂砍杀。
有个成语叫慌不择路，此时洞内的魔族怪物就是这种情形，为了躲避吴中元的追杀，哪里狭窄往哪里蹿，哪里隐蔽往哪里躲，由于溶洞里有很多幽深的峡谷，大量魔族飞禽就飞进了峡谷，但它们忽视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阴阳长剑不但可以横挥，还可以竖斩，吴中元瞬移来到峡谷上方，剑气催到极致，全力劈斩，峡谷之中瞬时哀嚎一片。
不止三族亲兵缺乏实战经验，吴中元也严重缺乏实战经验，在晋身太元之后他一直在绞尽脑汁的想要催生元婴，并没有过多的演练武功技艺，对于自己的实力缺乏足够的了解，与敌对阵时法术和武功的使用也不够娴熟，足足五分钟之后方才反应过来，自己不但可以快速换位催发剑气斩杀敌人，还可以隐去身形，令敌人防不胜防。
想及此处，立刻隐去身形，如此一来敌人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只有在其出手之时才能看到那道森长的夺命剑气。
起初吴中元还在刻意留心，想要找出可能存在的魔族头领，但杀红了眼之后也顾不得留心寻找了，见谁砍谁，敌人较为密集时就全力催发剑气，敌人密度较小时剑气就略微收敛，不能吝啬灵气，却也不能肆无忌惮的挥霍灵气。
杀红了眼之后精神会处于亢奋状态，太元修为不但带来了超强的战斗力，还带来了超快的反应速度和惊人的持续作战能力，选位，瞬移，出剑，再选位，再瞬移，再出剑，最多三秒便重复一次，重复了多少次连吴中元自己都记不清了，杀到最后几乎成了机械性的重复，外面的杀完了就往里面追，上面的杀完了就往下面去，成群的杀完了就杀成队的，成队的也寻不到了就杀落单的。
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屠杀，因为敌人完全没有抵抗能力，斩杀没有抵抗能力的敌人并没有令吴中元仁慈心软，因为他此番率队远征属于兵行险着，釜底抽薪，这时候如果不能大量歼灭敌人，待得敌人脱困之后再想杀难度就大了，此时斩杀的魔族越多，人类以后就越安全，要不要留情，不看对手是强还是弱，得看对方回过神来会不会对自己留情。
溶洞很大，地形地势也很复杂，此处先前应该就是魔族的据点之一，有着明显的栖息痕迹，之所以说是栖息痕迹而不是生活痕迹，乃是因为溶洞里并没有人造建筑，这里没有灵气，魔族禽兽不得变化人形，只能以禽兽的形态存在。
疯狂的砍杀持续了多久连吴中元自己都不知道，大致估算应该在半个小时以上，此时外部的寒气已经侵入溶洞，由于温差太大，溶洞内开始出现雾气，随着雾气越来越重，视线也越来越差，吴中元暂时停止杀戮，转头四顾。
溶洞里的情形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便是修罗地狱怕是也没有这般恐怖，到处都是魔族禽兽的尸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残尸黑血，肠肚遍地。
吴中元可以控制自己的呼吸，在动手之初他就屏住了呼吸，故此闻不到洞里的气味，不过他能想象到此时溶洞里的气味何其难闻。
由于溶洞太大，难免有漏网之鱼，有些狭窄的溶洞分支里肯定藏有魔族怪物，峡谷下面的暗河里也肯定躲藏了一些，但时间紧迫，客观条件也不允许他仔细搜寻，急切的观察过后便离开溶洞，赶赴下一处。
此处可能存在的魔族首领是死是活目前还不得而知，不过先前在换位砍杀之际他倒是杀过一些形态较为怪异的禽兽，它们不属于具体的哪一类，而是属于特殊的个体，有可能是魔族三灵和三虚修为的大小首领，也可能是常见变异之外的特殊变异。
需要探寻的魔族藏身之处共有三四十处，而溶洞只是第三处，由于不知道魔界的黑夜会持续多久，便不敢有丝毫耽搁，抓了一把补气丹药在手，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处。
由于魔族没想到他们会反守为攻，孤军深入，便没有相应的应急预案，撤退时异常仓促，部分魔族禽兽临时选择的藏身之处并不是十分理想，无法有效阻隔寒气，当吴中元急匆匆的赶到第四个魔族的藏身之处时，那群与猴子有些相似的灵长类怪物正蜷缩在一处不大的山洞里瑟瑟发抖。
魔界的灵长类动物并不多，见到这种没毛儿的怪猴子，吴中元便没有急于动手，而是现出身形，挑眉冷视。
见吴中元突然出现，这群猴子瞬时吓了个半死，一边向里面退缩，一边冲吴中元龇牙示威，但它们都快被冻死了，几乎连龇牙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没有会说人话的？”吴中元环视猴群，这个山洞约有四间房屋大小，躲在里面的猴子当有七八十只。
吴中元言罢，无人接话，回应他的只有猴子龇牙示威的怪叫。
吴中元原本也没有抱多大希望，只是看它们属于灵长类，便随口问了一句。
眼见这群猴子都快冻死了，吴中元也懒得动手斩杀，反手将挡在洞口的碎石挥走便转身离开。
“狗入的傻屌！”猴群之中传来了恶毒的谩骂。
听到叫骂之声，吴中元不怒反喜，他没想到这群猴子之中竟然真有可以口吐人言的，狗入的和傻屌都是非常古老的骂人的话，尤其是傻屌，很多人都认为这是个现代词汇，其实这是天大的误解，这是个老话儿，很低俗也很恶毒。
在听到叫骂声之后，吴中元立刻延出灵气自洞口布下了灵气屏障，好不容易遇到个会说人话的，可不能冻死了。
这群猴子的耐寒能力要远远高于三族亲兵，灵气屏障挡住了大部分的寒气，暂时保住了它们的性命。
“刚才谁在骂我？”吴中元侧目歪头。
猴群蜷缩后退，龇牙示威，无人接话。
会说人话就可以交流，能够交流就可以在短时间内对魔界有个客观的了解，不需要盲人瞎马的乱撞，实则了解魔界的情况尚在其次，最主要的是有可能逼问出自内部开启结界的方法。
不过眼下并不具备逼供的条件，他得尽快赶到其他地方清剿魔族主力。
沉吟过后，吴中元没有再问，穿过灵气屏障，施出身法，赶赴下一处……

第八百三十六章 大开杀戒
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审问是需要时间的，眼下没时间审问这群猴子，只能将它们暂时禁锢在这里，待得天亮之后再回来慢慢审问。
魔族的第五处藏身之处也是一处山洞，这处山洞位于一座山谷的尽头，有多个入口。
山洞外的山谷里倒毙着大量动物的尸体，之前在结界处聚集的魔族怪物吴中元都有印象，死在外面的这些动物与人间的树獭有些相似，但四肢没有树獭那么长，都长了个很大的肚子，嘴里的牙齿也并不尖利，很明显是一种食草动物。
这些动物的肤色也是黑色的，体毛并不长，眼睛也不大，大部分尸体上都没有很严重的伤痕，这说明这里原本是它们的巢穴，在寒流来临之前，魔族怪物赶来此处并将它们撵了出来。
这些与树獭有些相似的魔界生物数量约有七八百只，它们的尸体并不是分散在山谷各处的，而是扎堆儿死在了一起。
起初吴中元以为它们只是临死之前抱团取暖，但是外面的那些尸体都呈一种很奇怪的怀抱姿势，抱团儿肯定是抱团儿，却好像不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而是为了尽可能的阻隔寒气，为位于内部的同类争取一线生机。
这一发现有些出乎吴中元的意料，因为魔界弥漫着强烈的恶性气息，长时间的生活在这里必然会受到戾气的影响，按理说这里的生物应该都是凶残暴戾之徒，不应该有舍己为人的精神。
由于寒流笼罩，担心伤及内部可能存在的幸存者，吴中元便没有去翻动尸堆，而是延出灵气为它们布下了一道隔寒的灵气屏障。
由于树獭的个头并不大，它们栖息的山洞也就不是非常宽敞，躲在里面的是一种中等大小的啮齿类动物，因为被魔族附身，它们的身体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变异，爪子形似鹰爪，两颗门牙也变成了长达半尺的尖利獠牙。
狭窄低矮的山洞严重影响了吴中元的行动，千余只变异的怪鼠足足浪费了他半个多钟头方才清剿干净，好在类似的魔族怪物并不多，如果全是这种东西，一晚上根本就杀不了多少。
将这群魔鼠杀光之后，吴中元以灵气在树獭的尸堆和山洞入口之间搭建了一条避寒通道，然后开始清理尸堆。
剥离了数层尸体之后，里面出现了活物。
幸存的树獭受到惊扰之后开始四散奔逃，由于周围有灵气屏障阻隔，它们也不得往别处去，只能顺着避寒通道逃回了山洞。
吴中元一直等到活着的树獭尽数逃回山洞方才抽身离去，他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以救世主自居，而是想要对这个星球的生物进行更加细致的观察，事实证明这里的生物并不全是坏的，它们也有善良的一面，先前逃回山洞的那些树獭多为老弱病残，其中还有一些带着幼崽，危险来临之际，牺牲自己，保护弱者，这是一种极为难得的品格。
这种品格绝不会是极个别物种独有的特性，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具备类似特性的动物应该不在少数。
观察是为了得出结论，而结论是为了指导行动，这一发现所带来的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量还是不要伤害这些土著居民。
魔族选择的藏身之处以山洞和溶洞居多，这里是喀斯特地貌，这种地貌的特点之一就是地下洞穴很多，由于土质异常坚硬，洞穴再大也不会出现塌陷的情况。
所有的藏身之处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规模较大，原本就是魔族的聚居地。还有一类是面积较小，是自别处赶来的魔族怪物临时选择的避寒场所。
上半夜吴中元是追寻着灵气逐一进行“拜访”的，不论洞穴的大小，不管魔族怪物的多少，一律进行清剿。
待得察觉到气温有回升征兆，吴中元只得改换了策略，那些地形复杂，怪物较少，追剿难度较大先放一放，专挑那些较为宽阔，怪物数量较多的区域进行清剿。
大规模的巢穴在这片区域共有四处，其他区域肯定还有，但吴中元找到的只有四处，不算之前的那处，还有三处。
其中一处是很大的地下湖泊，面积足有上千亩，湖里全是巨型毒蛇，体长都在三丈以上，与地球上的毒蛇不同，这些毒蛇的七寸处都长有一圈儿可以绽开的皮肤褶皱，可以绽开恐吓敌人，除此之外它们还可以喷吐剧毒毒液，攻击范围能够达到数十米。
对于蛇类生物，人类有着天生的恐惧，这种恐惧是发自遗传基因的，人类的祖先曾经无数次的被毒蛇咬伤过，有些死掉了，而有些则侥幸存活了下来，存活下来的那些人就会将对毒蛇的恐惧记在心里，天长日久就会逐渐写入遗传基因。
吴中元晋身太元的时间还是太短，实则他练气的时间也不长，回到远古时期也就四年时间，突然自阴暗的环境中见到如此巨大的湖泊，再见到这不计其数的巨蟒毒蛇，免不得头皮发炸，心慌气短。
待得稳住心神，便开始着手进攻，他自然不会冒险下水，只是现出身形，引蛇群来攻，然后以阴阳长剑催逼剑气大肆砍杀。待蛇群退回湖中，便改用雷霆之怒催发闪电进行远距离攻击。
正常情况下施展雷霆之怒是感应借用的天地灵气，但魔界无有灵气，闪电全部由自身灵气转变而成，以他此时的修为，可以同时催发多道闪电，而闪电是带有强烈电流的，在劈死大量毒蛇的同时，强烈的电流也通过湖水殃及蛇群，不计其数的剧毒毒蛇被电流电晕并浮出水面。
随着浮出水面的毒蛇越来越多，吴中元催发闪电的频率也越来越快，电光此起彼伏，雷声振聋发聩。
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半炷香，狂轰乱炸，血肉横飞，不止巨蟒毒蛇尽遭血洗，连湖中的鱼虾也随之遭殃，待得尘埃落定，偌大的湖面上飘浮了厚厚的一片。
魔界的鱼虾与人间的鱼虾并不相同，鱼类有些大鲵的特征，所谓大鲵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娃娃鱼，是一种非常古老的鱼类，这种鱼类的出现说明这里的进化程度要远远的落后于地球。
而那些虾类也不是常见的大虾的形态，更像鲎，而鲎也是一种古老的节肢动物，出现于数千万乃至上亿年前。
密集的火力攻击固然可以缩短战斗时间，但与此同时也会造成弹药的严重消耗，由于黄色补气丹药所蕴含的灵气并不多，吴中元在催发闪电时直接抓了一把蓝色丹药在手，这种蓝色丹药属于擢升类补气丹药，所蕴含的灵气远非寻常补气丹药可比。
还有一处大型聚居地是一处地下丛林，面积更大，堪称别有洞天，这里的植物非常茂盛，有高大的乔木，也有低矮的灌木和草丛，但不管是什么类型的植物都发着淡淡的荧光，诡异之中透着新奇。
聚集在这里的魔族怪物品种较为单一，是一种既像袋鼠又像恐龙的中大型生物，长着尖锐森长的鸟喙，长达两尺的鸟喙仿如森利长矛。
这种怪物虽然不会飞，弹跳力却异常惊人，能跃起数丈，而且奔跑的速度非常快，成群冲突之时仿如枪兵冲阵，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这些怪物的攻击力非常惊人，但它们终究没有灵气修为，可能会对紫气高手构成威胁，却奈何不得吴中元，所谓降维打击是指双方实力严重不对等，占据了绝对优势的一方对弱势的一方进行碾压式的攻击，吴中元此时就在降维打击，而且是降了好几个维度，战事只能用摧枯拉朽，血洗狂屠来形容。
最后一处魔族的聚居地位于地下数十丈，这里是一处巨大的空间，方圆足有数百里，也是迄今为止他所发现的最大的一处魔族聚居地，聚集在这里的魔族怪物以飞禽居多，几乎所有会飞的魔族怪物都在此处，总数至少也在二十万只以上。
这里可能不是魔王的老巢，但肯定是魔族的空军总部。
这处地下空间的顶部并无遮挡，是露天的，但这里气温很高，至少也在三十度以上，之所以有这么高的温度是因为这里接近火山的腹心区域，在更深的地方甚至可以看到赤红的岩浆。
正因为有岩浆的存在，洞内便充斥着热气，热气是往上走的，在很大程度上阻隔了外部的严寒。
魔族每一处藏身之处的情况都不一样，需要区别对待，隐身观察过此处的情况之后，吴中元制定了进攻计划，火攻，进一步提升这里的温度，将洞里所有飞禽和能飞的兽类全部烧死在这里。
先以灵气屏障将出口封住，阻隔外部寒气的进入，然后化实为虚，将随身物品隐去，最后全速俯冲，冲向地底深处。
在加速俯冲的同时，气走心经，催发火龙真气。
借助俯冲所带来的加速度，在临近岩浆之时，吴中元将火龙真气催到极致，怒吼发力，由火属灵气凝聚的火龙骤然成形，咆哮着冲向下方的赤红岩浆。
懂得地质地理的人都知道岩浆是最不稳定的，哪怕是最轻微的外部变化都可能导致岩浆的爆燃，更何况是太元修为全力释放的火龙真气。
猛烈的撞击瞬间引起了火山的剧烈爆发，伴随着轰隆巨响，大量岩浆裹带着滚滚浓烟自地下深处疾冲而上。
吴中元在发出火龙真气的瞬间，已经借助反作用力反冲向上，赶在岩浆冲出之前回到了地面。
几秒之后，洞内传出了地狱鬼哭一般的嘶吼和哀嚎……

第八百三十七章 兵火失心
火山爆发所产生的巨大冲击不是灵气屏障所能封印的住的，先前布下的灵气屏障几乎在瞬间就被凛冽的气浪冲破，带着刺鼻硫磺气味的滚滚浓烟冲天而起，与此同时地面开始产生剧烈震动。
地下空间的魔族怪物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哀嚎和惨叫，所有已知的言语和词汇都不足以形容这种声音的恐惧，混杂着无限的绝望和极度的痛苦，这不是一只怪物在惨叫，也不是一百只一千只，而是二十多万只，同一时间发出惨叫，宣泄和表达的又是同一种情绪，绝望和痛苦被无限扩大，震撼肺腑，惊心动魄。
人的承受能力虽然有高有低，却终究有个极限，魔族怪物发出的惨绝人寰的绝望惨叫瞬间超出了吴中元所能承受的极限，直接对其心神产生了剧烈的震撼和冲击，这种震撼和冲击绝不可能是正面的，而是极度负面的影响，杀的太多了，手段太狠了，不是妇人之仁的愚善，也不是悲天悯人的矫情，只是就事论事，此举直接导致了二十万魔族瞬间丧命，且不管它们是好还是坏，这可都是生命，瞬间就死在了自己手上。
这一刻吴中元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最为强烈的念头主要有三个，一是诸葛亮火烧藤甲兵，这是他所能想到的与眼前这种情形最为相似的事情，但是也只是相似，两者之间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因为诸葛亮只是烧死了三万藤甲兵，而此番他却直接烧死了二十多万。
第二个比较强烈的念头是心悸和恐慌，恐慌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是对自己所拥有的巨大实力感到恐怖，他生平第一次对自己感到恐惧。二是担心自己的所作所为会遭报应，招天谴，就算都是坏人，也终究都是生命，二十多万哪。
第三个强烈的念头就是给自己找理由，找借口，急切的想要给自己开脱，说服自己这么做是对的。这种心态也是人之常情，所有人潜意识里都会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寻找借口，吴中元也不能例外。
他首先想到的是这些人都是被魔族附身的敌人，是丑恶的，是凶残的，不杀它们，它们就会反过来屠杀人族。
换成大部分人，能想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很客观，很难得的了，但吴中元是中原黄帝，他的格局远超普通人，他是清醒的，是公正的，想到这一步之后紧随而来的就是自我反省，不对，这是自欺欺人，这是将此事上纲上线，抢占道德制高点，道貌岸然的将这件事情的后果转嫁到人族百姓身上，以此为自己的疯狂杀戮进行开脱。
且不管它们以后会不会屠杀人族，就算一定会杀，至少目前也没有杀，为了预防屠杀而进行屠杀，这本身就是值得商榷的，哪怕是在现代社会，也不能为了预防犯罪，而在坏人杀人之前将他们杀掉。
除了这个借口，还有什么能为自己的大肆杀戮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吴中元想不出来，因为敌人本身就是个很模糊的概念，敌人泛指那些与自己不同立场的人，站在魔族的立场，人类就是他们的敌人。
黑色的浓烟是冲出来的，而赤红的岩浆则是爆出来的，在岩浆爆发的瞬间，地下空间的惨叫消失了，前后只持续了不足十秒钟，而这十秒钟对吴中元而言不啻于噩梦一般的存在。
有句话叫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先前的十秒钟他就承受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这十秒钟将会是他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他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低估了一举灭杀二十多万生命对自己的精神所产生的巨大冲击。
由于先前的冲击力太大，此番便引发了火山的猛烈爆发，冲天而起的岩浆高达几十丈。
逃避也是人的本能，源自人类趋吉避凶的本能，遇到自己不想面对的事情，所有人都会本能的进行逃避，吴中元也想跑，他不愿继续留在这附近，尽管那二十万魔族怪物并无魂魄存留，但他却始终感觉周围萦绕着二十万魔族冤魂。
就在施出瞬移的前一刻，吴中元改变了主意，选择继续留在这里，至于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里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或许只是出于男人的责任，不愿逃避后果。
具体在此处停留了多久他也没有准确概念，可能只有五分钟，也可能有十分钟，炙热的岩浆遇到极度的严寒引发了大面积的雾气，随着雾气越来越浓重，周围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到得这时，吴中元方才瞬移离开。
他没有回到巨龟的肚子里与众人会合，而是回到了巨龟行进路线的某一处，他现在不想面对众人，因为他知道自己情绪正处于剧烈的波动期。
吴中元现身之处位于一处土丘的南麓，可以看到正在向此处移动的巨龟，实则他此时是想见人的，内心深处最想见的是师父，这也是他的本能反应，遇到巨大变故，会首先想到能够为自己提供庇护的人。
他虽然心神不宁，却知道师父不在了，潜意识里的第二人选就是父母，但父母也不在了，第三人选就是自己的女人，他现在可能不需要庇护，但他需要认可，需要慰藉。
自己的四个女人此时最想见的是王欣然，因为他在现代长大，是现代人的心理，而王欣然又非常客观，能够比较客观的评价这件事情。
但王欣然不在这里，吴荻就成了首选，与吴荻诉说此事与向王欣然诉说此事差别不大，唯一的区别就是吴荻可能会揣摩他的心理，说出他想听的话，而王欣然则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此时气温已经开始回升，但是还没有回升到三族亲兵所能耐受的程度，吴中元回到巨龟腹中，与众人简单说了几句便带着吴荻瞬移离开。
他没有带着吴荻走远，只是将她自巨龟里面带到了外面，以灵气包裹保护。
吴中元虽然将吴荻带了出来，却没有急于跟她说明情况，他在犹豫，而他之所以犹豫是担心吴荻不理解他，会因为他心神不宁，心悸慌乱而误会他心理脆弱，无病呻吟。
吴荻发现了吴中元神情有异，也知道他有话要对自己说，但她并没有出言追问，只是安静的看着吴中元。
犹豫良久，吴中元最终还是说了，包括自己昨晚所做的事情，也包括自己此时的精神状态。
吴荻耐心的听吴中元说完，沉吟过后柔声说道，“圣上乃人中龙凤，勇武英雄，负千钧万石之重，行擎乾定坤之举，大战之后心神不宁极为平常，此乃兵火失心，又名癫狂惊痫，一夜之间伤敌五十万也只有圣上可以耐受支撑，若是换做妾身，此时怕是早已失心疯癫了。”
吴中元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吴荻又道，“妾身所言确是实情，君不见那些解甲归田的勇士和士兵，每有暗夜惊醒者，语无伦次，喜怒无常，惊慌焦虑更是数不胜数，更有甚者甚至自残自伤，自缢自裁。”
吴中元点了点头，吴荻所说的这种情况是标准的战争后遗症，属于心理疾病的一种，这种疾病在我国并不多见，反倒在洋鬼子的国家比较多发，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也不是洋鬼子的士兵心理素质比我们差，而是因为洋鬼子这些年一直在到处打仗，所以他们的战争后遗症才比较多，而我国的士兵已经三十多年没打过仗了。
吴中元本以为吴荻会设法为他开脱，未曾想吴荻并没有那么做，而是正色说道，“圣上虽为君王，又身拥精玄修为，却终是少年英雄，未曾经历许多事情，偶遇巨变心神不稳亦在情理之中，那五十万魔族禽兽确是死于圣上之手，但圣上可曾想过，自您君临天下的那一刻起，您就是天下之主，三族尽弃前嫌，族人安居乐业只因您仁善爱民，而战死的每一个勇士和士兵您也脱不得干系，功都是您的功，过也都是您的过。”
吴中元仍然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吴荻的手，这让他感觉心里踏实一些。
吴荻又道，“休说圣上本就不是逞勇斗狠之人，即便是那丧心病狂的恶徒，杀了这么多人，也必然心境难平，心惊手抖。”
听得吴荻言语，吴中元心里平和许多，人都有心理承受极限，实则在烧死那二十万魔族飞禽之前他就已经杀的有些心慌了，而一举团灭了二十万魔族飞禽，直接突破了他的承受极限。他目前的这种反应其实是非常正常的，如果说他杀了这么多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那就太不符合逻辑了，只有智商严重缺失的人才会认为他此时的心慌是不正常的。
吴荻再道，“圣上宅心仁厚，遇强不弱，遇弱不强，此番心境不平，乃是因为所杀魔族禽兽在您面前皆无还手之力，打杀它们有恃强凌弱之嫌，若是此战由我们来打，圣上便不会有此纠结。”
“不无道理。”吴中元缓缓点头，吴荻这番话说到了点子上，这确是他纠结的本质，敌人没有反抗之力。
吴荻回以微笑。
“你当真聪明，一语点醒梦中人。”吴中元笑道。
“谢圣上夸赞，”吴荻亦笑，“妾身若是浑噩愚钝，又岂能随王伴驾……”

第八百三十八章 千钧一发
与聪明人相处总是能令人感觉轻松和愉快，通过与吴荻的交谈吴中元心境平和许多，正如吴荻所说，他是人族黄帝，所有决定都是他下的，功是他的功，过也是他的过，身为一个黄帝，首先要具备强大的心理素质，要为所有的事情承担后果，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很明显，他虽然灵气修为提升了上去，但心理素质还是差了一些，确切的说是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的黄帝身份，这也是两方面的原因造成的，一是他登基时间很短，二是他年龄太小，任何的成长都需要一个过程，但局势恶化的实在是太快了，他还没来得及成长适应便被迫投入了惨烈而复杂的六道战争。
见吴中元脸色好看了许多，吴荻又道，“圣上奔波厮杀，多有辛劳，接下来你坐镇中军，由我们前往追剿魔族余孽。”
“也好，我是得缓一缓，”吴中元点头说道，“剩下的交给你们，我给你们指引方位和路径，不过你们得小心点儿，昨夜我并未发现魔王踪迹，要小心它兔子蹬鹰，留有杀招。”
“圣上放心，倘若发现魔王，我们会立刻感应召唤，请你前去。”吴荻说道。
“好，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我们这就回去着手安排。”吴中元说道。
吴荻摇了摇头。
吴中元托带着吴荻瞬移回到了巨龟腹中，冲众人详细讲说昨夜自己的所作所为，包括剿灭魔族的大致数量以及它们藏身之处的具体情况。
听完吴中元的讲说，己方众人士气大壮，士气高涨也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己方君王修为通天，以一己之力在一夜之间便剿灭五十万魔族，二是魔族的飞禽和能飞的野兽几乎死伤殆尽，失去了制空权，魔族败局已定。
待三族亲兵自激动的情绪中冷静下来，吴中元又道，“我昨夜曾经困禁了一群魔族怪物，这群怪物与人间的猴子有些相似，其中有可以口吐人言者，稍后我会前去审讯逼问，以求能够找出魔族老巢，再者，我也想尽快找出自魔界开启结界的方法，根据目前的情况和战事的进展来看，我们不用在魔界滞留太久，速战速决，尽快回去。”
吴中元说完，众人尽皆点头。
吴中元又看向吴荻三人，“气温回升之后三族亲兵拆分合组，兵分三路，你们三人各领一队，我会以千里传音为你们指引路径，传音之时你们所说的话我也能够听到，每到一处，一定要将那里的情况告知于我。”
三人点头应声。
吴中元继续说道，“先前聚集在结界周围的魔族怪物我都有印象，你们所追杀的魔族属于哪一类最好告诉我，我也可以做到心中有数，并据此推断出尚未剿灭的还有哪些。”
吴中元说完，己方众人面面相觑，要知道昨天聚集在结界周围的魔族怪物不下百万，如此之多的种属，怎么可能全部记得。
吴中元知道众人在想什么，但他也没有多做解释，实则也不是他不想解释，而是众人很难理解，太元修为带来了极为强大的元神，强大的元神也带来了包括超强记忆在内的诸多神异能力，他现在闭上眼睛能够清楚的将先前结界处的情况自脑海里勾勒出来，就好像监控的回放功能，哪些被杀掉了，哪些还没被杀掉，一清二楚。
吴中元继续说道，“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严寒就会退去，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是你们追杀敌人的最佳时机，一定要力求快速，如果我猜测无误的话，随着白昼的到来，魔界的气温会越来越高，直至高到你们无法耐受的程度，倘若你们不得及时回返此处，也不用惊慌，我会在巨龟身上留下一息灵气，届时可以先寻到它，再寻你们，然后以瞬息千里将你们安然送回。”
见吴中元想的如此周全，众人越发心安，连连点头。
吴中元又说道，“我昨夜四处辗转，并未发现第二只巨龟，由此可见这种巨龟在魔族也并不多见，要么是我们运气好，时运高，有此造化，得此便利。要么就是这只巨龟是魔族设下的陷井，旨在将我们一网打尽，诸位一定要多加小心，哪怕身在巨龟腹中也不可放松大意，巨龟昨夜没有异动，不等同白日里它不会突然发难，我控驭它所用的是御兽之术而不是七窍灵通，御兽之术总不能万无一失。”
吴中元讲话，三族亲兵只有聆听的份儿，没有打断和质疑的权利。
吴中元也没有太多赘言，说明情况并加以叮嘱之后便来到巨龟外部，此时气温再度有所回升，已经进入了人体可以耐受的程度，大约在零下二三十度之间。
这样的温度对紫气高手来说是完全可以耐受的，吴中元冲巨龟下达指令，命它打开腹甲，放下三族亲兵。
众人离开巨龟，自外面整军列队，三族混合，吴荻等人各领一队，在吴中元的指引之下分赴各处。
吴中元在巨龟身上留下一息灵气，然后命它自由活动，作罢这些方才回到了先前封印魔族猴子的那处山洞。
这群猴子的数量并不多，不过七八十只，它们也发现气温已经回升，正在冲撞灵气屏障，尝试逃脱。
猴群原本是聚集在洞口处的，见吴中元突然回来，纷纷畏缩着躲到了山洞深处。
吴中元穿过屏障进入山洞，拔了长剑在手，缓步走向猴群。
有句话叫侥幸心理害死人，还有句话叫人多胆气壮，眼见吴中元向己方逼近，猴群生出了侥幸心理，不知哪只猴子发出了一声厉叫，猴群登时炸锅，疯了一般的向吴中元扑了过来。
有些时候数量上的优势并不能弥补实力的缺失，吴中元并不躲闪，从容出剑，不伤性命，只断手脚。
被斩断了手脚的猴子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但是与之前被岩浆烧死的那二十万飞禽所发出的惨叫相比，这些猴子所发出的惨叫根本不算什么，吴中元继续出剑，断手断脚。
重伤过半之后，猴群知道伤他不得，气馁回撤，不再冲扑。
“先前骂我的是谁？”吴中元平静发问。
除了受伤猴子的惨叫，无有应答。
“谁会说人话？”吴中元又问。
被斩断了手脚的那些猴子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叫声，淹没了吴中元的问话。
“后面石壁上的字是谁写的？”吴中元抬高了声调儿。
有只头上有撮白毛儿的老猴子回头了，待得发现石壁上压根儿就没有字，它知道自己暴露了。
“它们能不能听懂咱们在说什么？”吴中元盯着那个老猴子，实则这种动物并不是猴子，只是跟猴子有些许相似。
那老猴子还算冷静，冷冷问道，“能听懂怎样？听不懂又怎样？”
由于那群受伤的猴子一直在吼叫，吴中元便不胜其烦，施出生死幽冥将它们尽数送入虚空。
越是习惯思考的人越讨厌噪音，喊叫声一去，吴中元顿时感觉清爽许多，平静说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能杀我的人。”老猴子说道。
“也是能让你得偿所愿的人。”吴中元说道。
老猴子直盯着吴中元，没有说话。
“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送你去人间并保证你的安全。”吴中元说道。
见老猴子四顾张望，吴中元又补充了一句，“我还可以给你留个伴儿。”
“我凭什么相信你？”老猴子问道。
“因为我是人族黄帝。”吴中元说道，相较于刑讯逼供，他更喜欢跟对方讲条件，刑讯逼供属于下策，本质是欺压和掠夺，而讲条件则是对等交换。
“它们活不了多久了，放它们走吧。”老猴子说道。
“可以。”吴中元撤去灵气屏障，侧身让路。
老猴子叫了一声，猴群纷纷蹿出山洞，四散奔逃。
老猴子蹲坐墙角，叹了口气。
吴中元自腰囊里取出一枚淡紫居山灵丹扔了过去，“为什么说它们活不了多久？”
老猴子没想到吴中元会扔丹药给它，愣神儿的工夫丹药落到了它近处的地上，老猴子伸手捡起，侧目端详。
“为什么说它们活不了多久？”吴中元追问。
“因为它们没机会了。”老猴子说道。
“没什么机会了？”吴中元再度追问。
“没有出去的机会了。”老猴子回答。
对于老猴子的回答吴中元并不满意，而且他能感觉到这件事情大有蹊跷，不过他也并未继续追问，而是平静地说道，“你愿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
“我已经在回答了。”老猴子说道。
“你为什么相信我？”吴中元问道。
“我不相信你，但我只能相信你。”老猴子说道。
“我会送你去人间，但我也会在你身上留下我的一息灵气，如果你撒谎骗我，我回去之后不会放过你。”吴中元平静地说道。
“此处西北两千里外有座高耸入云的金山，那是它们先前居住的地方，不过现在它们应该不在那里。”老猴子主动交代。
“它们在哪儿？”吴中元追问。
“应该在去往茔冢的途中。”老猴子说道。
“茔冢？那是个什么所在？”吴中元再问。
“不知道，我只是听说过这样一个地方。”老猴子说道。
吴中元眉头微皱，侧目歪头。
“你带了多少人过来？”老猴子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吴中元反问。
“尽快把他们送回去吧，这里快完了……”

第八百三十九章 猴子投诚
听得老猴子言语，吴中元心中陡然一凛，“你所谓的快完了是什么意思？”
“用不了多久魔界就会消失。”老猴子说道。
吴中元有些厌烦了挤牙膏一般的询问，便没有再发问，而是盯着老猴子，等它自己主动往下说。
老猴子也知道吴中元为什么要盯着它看，便继续说道，“当结界消失的那一刻，这里就会永远的坠入无尽虚空，你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吴中元不说话，仍然盯着它看。
老猴子只得继续往下说，“我只知道这些，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清楚，而这也正是我们急于去往人界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你们之所以提前发难而不等到最后关头，乃是因为结界一旦消失，魔界将会坠入虚空？”吴中元皱眉问道。
“对，”老猴子点头说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如此重要的事情也轮不到我知道，我知道的只是一些皮毛，貌似多年的封印破坏了什么东西，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真的不知道。”
“你确定结界消失，这里将会坠入虚空？”吴中元正色问道。
老猴子点了点头，“这个我确定，不然我也不会对你有问必答，实则知道这个消息的并不止我一个，所有拥有三虚元神以上的魔将都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怎样重开结界？”吴中元追问。
“我知道的不详细，”老猴子摇头说道，“我只知道与茔冢有关，它们好像在茔冢布下了某种阵法，这种阵法可以开启结界。”
“但你并不知道茔冢在哪儿。”吴中元说道。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谁知道，你可以带我去找它们，由我跟它说，”老猴子说到此处主动解释道，“三虚以上修为的魔族被困在这里的为数不少，但能够说话的只有我自己，它们都不能说话，但我们自有办法进行交谈。”
老猴子说完，不等吴中元接话，便再度说道，“你也可以将我困在这里，你自去寻找它们，找到之后将它们带来此处。”
“稍等。”吴中元抬手说道。
他让老猴子稍等不是为了思考推敲老猴子所说的真实性，而是为了使用千里传音与吴荻等人进行交流，此时吴荻等人已经接近了魔族位于各处的藏身之地，他必须知道三路兵马分别遇到了什么样的敌人。
千里传音是不需要说话的，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实则是他对三人神识的影响，而三人分别说的什么，他也都可以听到，实则也不是听到，而是三人在说话时对神识所产生的震动，这个与通心之术还不一样，无法感知到三人心中所想，只能主动影响对方神识，被动接受对方说话时的神识震动。
此时三路兵马已经有两路与敌人短兵相接，姜南所统领的三族亲兵也发现敌人并准备动手。
在与三人进行过短暂交流之后，吴中元收回思绪，拔出一支陨铁箭矢，自石壁上快速画出了三种动物，他所画的这三种动物正是三族亲兵此时正在攻击的三种魔族怪物，吴荻等人的描述肯定不会很详细，但他记忆里有所有出现在结界周围动物的形象，通过三人的描述知道是哪个种属，他就可以根据记忆将这种魔族怪物的形象准确的画出来。
吴中元画的非常逼真，其实他这也不算画，应该归类为拓印。
“这三种动物有没有知道茔冢所在的？”吴中元指着墙上的图画看向老猴子。
由于吴中元画的非常逼真，老猴子立刻认出了他所画的三种动物，伸手指着其中一种昆虫说道，“盅隆去过那里。”
老猴子所指的这种昆虫与大傻有些相似，但也仅仅是部分相似，动物分类很繁琐，分别为界，门，纲，目，科，属，种，老猴子所指的这种昆虫顶多与大傻同属一纲，根据其形体来看，应该是一种善于挖洞和负重的昆虫。
“盅隆是白色甲壳，很好辨认。”老猴子又道。
听得老猴子言语，吴中元立刻与姜南取得了联系，命她在率队攻击之时留心寻找，生擒老猴子所说的这只昆虫。
交代下去之后，吴中元又看向老猴子，“你叫什么名字？”
“黄寿，”老猴子说道，“我几乎都忘记这个名字了。”
“你参与过当年的六道之战？”吴中元追问。
老猴子点了点头。
“当年六道之战，人族最先战胜的是哪一道？”吴中元问道。
“魔族，”老猴子说道，“不过魔族不是你们人族战胜的，而是伏羲所率的兽族战胜的。”
吴中元没有再问，他问这个问题是为了确认老猴子没有撒谎，事实证明老猴子的确没有撒谎，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没有撒谎，伏羲当年与五道发生战事的顺序依次是魔族，兽族，鬼族，妖族，神族。
“我知道的事情并不多，对你来说没有太大的利用价值。”老猴子说道。
“你放心好了，我会兑现自己的诺言，”吴中元说道，“不过我有个疑问，你为什么会对我有问必答？”
“我不想死。”老猴子说道。
“你为什么不想死？”吴中元问了一个看似很愚蠢的问题，因为只要是活物都不想死。
这个问题难住老猴子了，于是吴中元又换了一个问法，“回到人间你会做什么？”
“我会找个地方躲起来，喝清澈的泉水，吃甘甜的果子，我还想躺在树上晒太阳……”老猴子情绪激动，说到此处已然黯然哽咽。
“我会满足你的心愿。”吴中元大致能够理解老猴子的心情，自由是最可贵的，坐牢的时间越长，要求就越低，随着时间的推移，什么抱负志向都会被消磨的一干二净，甚至是自尊都会被消磨殆尽，最后只剩下最基本的愿望和需求。
老猴子缓缓点头，“多谢。”
吴中元想起身上还带有几个自心月岛摘的桃子，便拿出一个递给老猴子。
老猴子茫然接过，看了又看，闻了又闻。
在老猴子闻嗅桃子的时候，吴中元暗暗感知了一下它的气息，老猴子身上也有戾气，但是比墨戚的蛇尾和那条红色毒蛇所蕴含的戾气要少很多，这一点与它的身份也是相对应的，它是三虚修为，三虚修为在魔族为数不少，其地位要远远低于魔族的十位天仙大将。
就在吴中元思虑接下来应该问它什么问题的时候，老猴子突然抬头，急切说道，“你们的时间并不多，你得抓紧时间。”
“什么意思？”吴中元随口问道。
“茔冢里的阵法可以开启结界，而今你们都在这里，倘若它们离开这里，势必毁掉茔冢里的阵法，将你们困在这里。”老猴子说道。
听得老猴子言语，吴中元暗道糟糕，“你留在这里等我，我亲自去将盅隆带过来。”
“好。”老猴子点头。
吴中元转身欲行，老猴子急忙说道，“布下灵气屏障再走。”
吴中元转身回头，老猴子尴尬低头，“我怕它们杀我灭口。”
吴中元点了点头，布下灵气屏障，瞬移离开。
姜南现在所在之处他不曾去过，只能瞬移现身于巨龟行进的路上，然后再施目视瞬移，快速赶往姜南等人所在之处。
此时气温已经上升到了零下十度左右，这样的温度对于魔族怪物来说已经可以耐受了。他此前曾经利用冰锥在一些魔族怪物身上留下了自己的灵气，通过感知这些灵气发现有几处魔族怪物已经开始移动了，接下来己方众人需要抓紧时间，力求快速。
去到姜南等人所在的那处溶洞，发现此处的战事已经临近尾声，溶洞里到处都是甲虫的尸体，这是一种极为怪异的甲虫，可以喷吐带有腐蚀性的液体，整个溶洞里弥漫着刺鼻的酸腐气息。
由于之前曾经跟姜南打过招呼，己方众人便没有打杀那只体形巨大的白壳儿甲虫，溶洞里有不少分支岔路，那只白壳儿甲虫此时正在试图钻进其中一个岔路，而己方众人则在它的后面合力拖拽。
吴中元也不耽搁，直接施出瞬息千里将那甲虫送走，转而快速与姜南指明了另外一处魔族的藏身之地。
回到老猴子所在的山洞，那只甲虫尚未跑远，吴中元撤去山洞外面的灵气屏障，老猴子蹿了出来，自山壁的岩石上纵身跳跃，追上了那只甲虫。
它们所用的不是心灵感应，而是具体的声音，只是不是人类的语言，老猴子在吱吱乱叫，而那甲虫则摩擦翅膀，发出了怪异的虫鸣。
由于不知道它们在说什么，吴中元能做的只能是等待，好在老猴子并没有让他等太久，三分钟不到便回过头来，“它知道茔冢在哪儿，但它也想回去。”
“它形体太大，我没有那么多的灵气送它回去。”吴中元说道，使用瞬息千里隔空传送是需要耗费灵气的，传送目标越重，耗费的灵气就越多。
“它可以设法将元神移到其他小动物身上。”猴子说道。
“好，我答应它。”吴中元说道。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老猴子又开始与甲虫吱吱，此番二人交流的时间也不长，不多时老猴子便回头说道，“茔冢在死海中央的岛屿上。”
“离此处有多远？”吴中元急切追问。
“足有万里之遥……”

第八百四十章 死海茔冢
听得老猴子言语，吴中元没有接话，而是自脑海里急切估算，由于之前不曾去过，便不知道死海位于何处，无法直接瞬移前往，只能以目视瞬移的方法赶过去，所谓目视瞬移就是看到哪里就能瞬移到那里，这种方法要快于御气凌空，要慢于真正意义上的瞬移。
“死海在什么方位？”吴中元问道。
老猴子应该是知道死海所在方位的，并未向那甲虫询问，直接伸手右指，“在东面。”
“这万里之遥，有多少是水路多少是旱路？”吴中元追问。
“我从未去过海边……”
不等老猴子说完，吴中元就指着甲虫打断了它的话，“问它。”
老猴子回头与那大甲虫交谈，片刻过后回过头来，冲吴中元说道，“旱路它们飞了三天，水路飞了两天。”
吴中元缓缓点头，他问这个是为了估算茔冢所在的大致方位。
“你得抓紧时间，”老猴子说道，“它们昨天就动身了，而你们耽搁了一夜。”
“什么意思？”吴中元皱眉反问。
“这里也有江河湖泊，昨日结界开启之处便有江河连接死海，夜晚虽然寒冷，但它们可以自水下潜行。”老猴子说道。
“等等，”吴中元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细节，“你所说的昨日结界开启之处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结界还可以自别处开启？”
“那是自然，”老猴子多有错愕，“结界自哪里开启，皆由茔冢里的阵法控制，怎地你竟不知道？”
吴中元原本虽然着急，却并不紧张，但老猴子的这番话让他紧张了，如果结界可以自别处开启，那此事就不可控制了。
“此言不虚？”吴中元侧目歪头。
见吴中元眼中多有质疑，老猴子急忙摆手说道，“我所说句句属实，昨日结界自那里开启，只是因为那里广袤平坦，又有水路连通，可供大军群集汇聚，之前开启并不在那里。”
与吴中元说完，老猴子又转过身与那大甲虫交谈，此番交谈的时间很长，说的什么吴中元也听不明白，他的心思也不在此处，而是一分为二，一方面推敲老猴子所说情况的真实性，与此同时也在推算昨天一夜墨戚等人能在水下移动多远。
与那大甲虫交流过后，老猴子冲吴中元急切说道，“死海里多有海怪水兽，它们只能自江河移动，不敢自海中潜行，此时应该还在入海处，你即刻动身，兴许还来得及。”
不等吴中元接话，老猴子继续说道，“那茔冢位于死海中央，很好寻找，死海虽然广袤，海水却呈漩涡流向，越往深处去，漩涡越是湍急，循着漩涡水流便能寻到茔冢，茔冢本是一座位于归墟之上的无根浮岛，呈圆形，不过百丈大小，上有金木一株，金木之下便是地宫所在，那地宫里本有古尸一具，后被他们移往别处，地宫内有黑石九块，黑石之外有铜镜环绕。”
老猴子说的越详细，吴中元就越相信它说的是实话，因为老猴子所说的这些情况与他掌握的情况是相符的，他当日自现代前往古代时的传送阵法就是九块儿黑石，而当日姜南被魔族的那对男女送往现代，对方所用的也是两面铜镜。
“你所说的这些都是它告诉你的？”吴中元看向那只大甲虫。
老猴子点头说道，“是，当日它曾经参与堆砌阵法。”
吴中元没有再问，而是直盯着老猴子的眼睛，他此前曾经吃过魔族的亏，不管是魔族还是妖族，都异常诡诈，这只老猴子投降投的太快太彻底，不能排除是陷井的可能性。
老猴子貌似猜到了吴中元在怀疑它，急切说道，“我们只想活命，你千万不要怀疑我们，你可以将我们禁锢在此，倘若我们诓骗于你，你随时可以回来取我们性命。”
吴中元挑眉看了老猴子一眼，又歪头看向那只大甲虫，虽然这只老猴子和大甲虫面目可憎，但是他在二人眼中看到了强烈的求生欲望，在生死关头，只要强者没有剥夺弱者最后的尊严，大部分弱者都会投降。
冷视过二人之后，吴中元冲老猴子问道，“关于茔冢，它还知道什么？都告诉我。”
“它知道的都告诉我了，我也都告诉你了，你尽快动身吧。”老猴子催促。
“我马上就走，你且告诉我，到得白日，这里会不会炙热难当？”吴中元问道。
“会，两个时辰之后外面就待不住了。”老猴子说道。
“具体一点。”吴中元说道。
老猴子看了看天，“差不多就是两个时辰。”
吴中元点了点头，“我现在就走，你们留下等我。”
老猴子点头，那大甲虫竟然也跟着点头，魔族是兽族的阴属变化，所有的魔族生前都是有道行的异类，听得懂人话也在情理之中。
不等吴中元吩咐，老猴子和那大甲虫就主动回到了山洞，吴中元重新布下灵气屏障，转身欲行。
“如果你没赶得上，你所说的话还做不做准？”老猴子忐忑的问道。
听得老猴子言语，吴中元转过身来，“只要你们说的是实话，不管我有没有拦住它们，我都会送你们回去。”
“多谢，多谢。”老猴子连声道谢。
吴中元施出瞬移，现身于初来魔界的两座山峰附近，己方留在这里的三位亲兵仍在这里守候，见吴中元出现，急忙过来与他相见。
此前这三人曾经仔细检查过这两座山峰，并未发现异常，这一点也与老猴子所说的相符，此时黎别所率的那一队离此处相对较近，吴中元便指明方位和距离，让三人离开此处，前去与己方众人会合。
“圣上，此处不需留守？”熊族巫师问道。
“不用，结界下次不会自这里开启。”吴中元摇头说道。
确定留在这里无有意义，三人辞别吴中元，各施身法，升空西去。
吴中元施展目视瞬移，疾速向东，与此同时与黎别千里传音，一是询问战况。二是告诉她战事结束之后不要急着离开，滞留片刻，等那三位亲兵前去。三是告诉她两个时辰之后酷暑就会来到，一定要率队避暑。
黎别之后是姜南，除了警告避暑，还指点了姜南等人接下来追击的距离和方位，此时气温已经回升，藏在各处的魔族余孽都开始移动，三族亲兵已经无法前去瓮中捉鳖了，只能追赶拦截。
最后才以千里传音与吴荻说话，将猴子所说的话以及大甲虫提供的线索详细说与吴荻知道，他和吴荻说这些是为了征求吴荻的看法，可惜王欣然不在此处，不然王欣然就是商议的第一人选，因为王欣然是现代人，可以与她探讨一些空间物理学方面的问题，身为文科生，他不是非常确定入口不在一个地方，但出口却一直在同一位置这种现象是否合理，说白了就是他还是不确定老猴子跟他说的是实话。
除了这个问题，其他问题吴荻都可以给他提供很好的建议和参照，在吴荻看来，老猴子所说应该是真的，因为不管站在什么角度等到结界彻底打开再倾巢而出冲入人间，对魔族来说都是伤亡最低的一种做法，它们之所以急切的想要赶在结界彻底打开之前离开魔界，很可能是因为结界彻底打开之后魔界会发生变故。
再者，老猴子和大甲虫也的确有投降的动机，因为他们此番闯入魔界完全出乎魔族的意料，魔族原本是想破釜沉舟大举突围的，未曾想他们突然闯入，杀散了它们，给魔族来了个釜底抽薪，而今魔族余孽四散奔逃，魔王已经不具备将它们重新召集在一起并送去人间的条件了，故此魔王率领几个心腹撇下众人小范围出逃也是有可能的。
在指挥厮杀的同时，吴荻想到了一个被吴中元忽略的细节，那就是己方众人冲入魔界之后，魔族并未立刻败退，而是进行了激烈的抵抗，在抵抗无效之后方才开始撤退，她记得很清楚，在撤退的时候魔族一方并未发出统一指令，但各种魔族怪物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撤退，此举说明魔族各种怪物之间很可能有类似于千里传音的心理感应。
如果真是这种情况，就可能导致两个后果，一是魔王已经知道己方出了叛徒，并且知道他正在赶去茔冢，综合权衡，这种可能性不大。而另外一种后果就是魔王有可能与分散在各处的魔族怪物暗中联络，约定结界开启的位置，分头将魔族余孽送走，如果魔王真的可以控制结界开启位置的话，这种可能性就很大。
对于吴荻的推断和提醒，吴中元甚是赞同，现代有句话叫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实则原话是三个臭裨将赛过诸葛亮，裨将是古代的副将，大致意思是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这话其实也就哄哄笨蛋，让他们有点心理安慰，实则聪明人就是聪明人，有些时候一万个傻瓜也抵不过一个聪明人，毫无疑问，吴荻就是万中无一的聪明人。
为了防止出现魔王分头将魔族余孽送走的这种情况，三族亲兵应该谨慎拿捏进攻的方法和速度，对于小股敌人一律剿灭，对于大股敌人，尽量采用追踪缠斗的战术。
之所以如此安排，乃是因为就算魔王可以控制结界开启的位置，开启一次也不容易，它不会为了一小群魔族余孽而开启一次，所以小股敌人可以全部杀掉。而数量较多的那些，采用追踪缠斗的方法，如果杀的狠了，杀光了，魔王也就不会尝试开启结界了。而己方众人如果跟丢了，那也不成，会错失借用结界回到人间的机会。
与吴荻交流过后，吴中元又与姜南和黎别传音交谈，下达指令，而他下达的指令是一旦结界开启，己方众人必须趁机冲进结界回到人间。
身为主帅，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己方众人被困，他只能用瞬息千里将众人送回去，而瞬息千里的施展不但与传送的重量有关还与传送的距离有关，根据之前传送木板所耗费的灵气来推断，这里距离人间非常遥远，这么多人，他没把握全都送回去。
这才是战争真正的样子，打的不止是实力，更是脑子，战争从来就不是不知所谓的杀戮和没来由的愤怒，更不是动辄就我要逆天和虽远必诛，那不是战争，更不是热血，那是智商严重不及格的意霪和脑残。
此时是黎明时分，但这里的太阳并不是自东方升起，而是出现在北方天际，吴中元与三路兵马都做了详细交代，然后全速加速，电闪东去……

第八百四十一章 结界重开
在快速东去的同时，吴中元每隔五分钟就会与吴荻等人进行传音交谈，之所以联系的如此频繁是因为千里传音只能由他发起，在他不与三人联系的情况下三人是无法主动与他联系的，此时情势瞬息万变，必须保持讯息的畅通。
根据老猴子所说，死海里是有巨型水怪存在的，魔王一行人无法自海里行进，如果老猴子说的确是实情，那昨天夜里魔王等人只能赶到江河入海处，而今日一早它们才能使用凌空手段赶赴茔冢。
按照大甲虫的描述，它们当日赶到茔冢用了五天，这种甲虫飞不快，一天飞两千里也在情理之中，而这一点与老猴子所说的此处距死海茔冢有万里之遥也是相对应的，通过大甲虫的描述可以大致判断出自入海口到茔冢的距离大约是四千里，这四千里得看什么东西来飞，如果是甲虫肯定还得飞两天，但魔王等人若是借助了速度更快的飞禽或是其他什么能够凌空的怪物，可能只需要几个时辰甚至更短，要知道穷奇和青龙甲都是可以超越音速的，如果魔族有穷奇这种异兽，四千里连一个时辰都不用。
由于自己动身太晚，落后了对方六千里，首先要将这六千里赶上，他此时使用的是目视瞬移，以他此时的超人视力，一次目视瞬移直接就能移出几百里，但问题是起雾了，夜晚的低温和白天的高温形成了很大的温差，温差太大就容易出现雾气。
目视瞬移是需要锁定具体落脚点的，在空中施展多受限制，只能在地面上快速移动，一次瞬移也就十几二十里，按照目前的速度来推断，赶到海边至少也得一个时辰。
越算越赶不上，越算心里越没底，无奈之下只得放弃了目视瞬移，改为御气凌空，他此时乃太元修为，御气凌空的速度也很快，不过比对过后最终又改回了目视瞬移，还是目视瞬移快一点儿。
由于四周弥漫着浓重的雾气，能见度很低，吴中元便看不出很远，而他此时又在赶时间，便无心观察沿途的情况，只是走马观花的看到一些，这里的地形地势以及草木禽兽与人间的多有差别，不过整体也差不多，毕竟能够滋生生命的环境都是大同小异的。
在吴中元快速赶赴死海的同时，三族亲兵也在抓紧时间对魔族余孽进行围追堵截，按照他之前定下的策略，小股敌人一律剿灭，大群的敌人跟踪缠斗，三族亲兵一直遵行他的这一策略，不过截至目前为止三族亲兵发现的敌人数量都不是很多，几千只算是较大的群体了。
由于三族亲兵正在与敌激战，吴中元每次施展千里传音都力求简短，很多时候只是询问一句有无异常，亦或是情况如何，在得到三人回应之后便会结束通话。
具体过了多久不清楚，大致应该在半个时辰左右，在与黎别进行千里传音时，黎别传回了一个重要信息，发现了大规模的魔族兽群，兽群由很多不同的凶兽组成，正在向一处峡谷快速移动。
吴中元此前曾经以冰锥在魔族的怪物身上留下了自己的气息，根据对气息的感知，发现现存的这些带有他灵气的怪物正在向一起合拢。
此举说明它们已经得到了魔王的指示，想要汇聚一处，由魔王自死海茔冢打开结界，然后大举突围。
感知过后，吴中元急切的冲黎别问道，“它们发现你们不曾？”
“发现了，我们已经动手了。”黎别说道。
“敌人有多少？”吴中元追问。
“不下十万。”黎别回答。
“步步为营，不要冒进。”吴中元担心黎别不能正确领会他的意图，又补充道，“如果逼的太狠，魔王可能就不会开启结界，我会让吴荻和姜南率队赶过去，但她们不会参与战争，倘若结界打开，你们立刻会合一处，以最快的速度冲进结界，回到人间。”
“你怎么办？”黎别问道。
“我自有办法。”吴中元说道。
黎别没有再说话。
吴中元又与吴荻和姜南取得了联系，告知了魔族兽群所在的大致方位，让她们率队悄然靠近，行军的速度不要太快，半个时辰之内赶过去就可以。
之所以有这样的安排是因为老猴子曾经说过，两个时辰之后外面就会热的待不住人，而今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魔族兽群自各处赶去那处山谷也需要时间，魔王只有在兽群赶到目的地之后才可能开启结界。去的太早有弊无利。
每隔五分钟，吴中元就以千里传音与三人取得联系，随后一段时间黎别一直率领那队亲兵与魔族兽群激战，魔族的目的是拦截他们，而他们的目的也不是全歼敌人，故此战争虽然激烈，却也没到白热化的程度。
小半个时辰之后，吴荻率队赶到了魔族聚集的山谷附近，但她们并未参战，而是自不远处潜伏等候。
根据吴荻的描述，那处山谷是南北走向的，入口在北面，山谷很宽，最宽的地方有四五里。
听得吴荻对山谷的描述，吴中元越发确信结界将会在山谷开启，判断的依据有二，一是山谷的地势与上一次结界开启的地方很是相似，上一次结界开启的地方位于两座山峰之间，而这次也是在两座山峰之间。二是这处山谷是南北走向的，而这里的三个太阳都在北方天际，到得正午时分，阳光会向南照射，魔族兽群自山谷里毫无遮蔽，如果不穿越结界，它们必死无疑。
“密切关注山谷里的情况。”吴中元冲吴荻说道，随着温度的快速回升，雾气有所减弱，能见度有所提升，随之而来的就是移动速度大大加快。
“圣上乃万金之躯，万不能以身涉险，而今结界开启之处已经确定，圣上莫要再往死海去了，即刻回返，待结界开启，与我等众人一同回返人间，”吴荻说道，“我们已经知道魔界即将陨落，可以回人间严防死守，半月之后魔族不灭自灭。”
此时尚无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一说，吴中元只得另行解释，“倘若兽群往山谷汇聚乃是它们的诱敌之策又当如何？万一它们撇下兽群，自茔冢开启结界独自逃生，我们岂不是被困于此？”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荻没有再劝，吴中元所说的这种情况的确有可能出现，最稳妥的作法就是尽快赶去茔冢，杀不杀魔王倒在其次，重中之重是抢夺茔冢里的传送阵法。
随着时间的推移，雾气彻底散去，吴中元全力加速，终于来到了死海海边。
死海与人间的大海多有相似，只是海水漆黑如墨，在阳光的映照之下泛着银黑色的光亮，仿如镜面一般。
到得海边，吴中元再次与吴荻取得了联系，“我已到得海边，正在往海中去。”
“结界已经开启，就在片刻之前，”吴荻急切回应，“有天罡劲弩自对面射入，当是通往人间的结界无疑。”
“姜南可曾赶到？”吴中元急切说道。
“已经到了。”吴荻说道。
“不要与敌缠斗，立刻冲出去。”吴中元急切传音，随后便切断了与吴荻的联系，冲姜南和黎别分别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第八百四十二章 绝人之路
冲三人下达了退兵的指令之后，吴中元全力加速，向东疾飞而去，此时他所面临的又是一个两难的处境，魔王再次开启结界无疑是为了给魔族兽群争取突围的机会，倘若魔王发现结界被三族亲兵利用，极有可能关闭位于峡谷的结界，并自茔冢开启结界独自逃生。
对于魔王而言，它自己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魔王就像蜂后，只要它活着，很快就能再度衍生一个种群。魔王之所以为兽群开启结界，看似是为了给兽群争取突围的机会，实则还是为了自己，因为结界的另外一侧就是姜振和姜大花统领的西关守军，如果没有兽群打前锋，魔王就算冲出去也会受到西关守军的猛烈攻击。
之前是五分钟施展一次千里传音，此番改成了三分钟，据吴荻所说此时结界周围聚集了大量的魔族怪物，三族亲兵始终无法靠近结界，一直在浴血厮杀，强行开路。
这是个坏消息，但同时也是个好消息，因为魔族一方并未因为三族亲兵的出现而关闭结界，它们保持结界开启是为了让更多的魔族兽群冲到人间打前锋，为魔王争取突围的机会。
“不惜一切代价，尽快冲出去，它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让所有聚集在山谷里的兽群冲出去，只是为了放出去一部分，干扰姜振等人，为魔王突围创造机会，倘若逃出去的魔兽太多，结界随时可能关闭。”吴中元冲吴荻郑重告警。
“我们如果攻占了结界，魔族会不会立刻关闭此处的结界，改为开启茔冢的结界？”吴荻沉声问道。
“有这种可能，但顾不了那么多了，”吴中元急切传音，“你们的时间并不宽裕，必要的时候拆分队伍，与魔族兽群一起穿过结界。”
“好。”吴荻说道。
吴中元随后又与姜南和黎别下达了同样的命令，只不过没有与吴荻所说的那般详细，二人在接受命令之后都问出了同样的问题，“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吴中元的回答是，“我自有办法。”
结束通话之后，吴中元将灵气催到极致，全力加速，担心遭到水下巨兽的跃起攻击，他便选择自高空移动，起初还看不到洋流的具体流向，越往深处去，洋流的流向就越明显，死海的洋流的确是呈漩涡状的，是逆时针旋转。
旋转的洋流在死海上空形成了气流漩涡，越往前走风势越疾，不过好在风势并不是非常猛烈，御气凌空并没有受到严重影响。
在快速移动的同时，吴中元一直与峡谷处的三族亲兵保持紧密联系，此时已经有一半的亲兵通过结界回到了人间，担心发生变故，他便频繁催促，命姜南和黎别随队突围，在他的严令威逼和谎言欺骗之下，姜南和黎别也先后回返人间，半炷香之后只剩下了吴荻和不超出三十位三族亲兵还滞留在峡谷之中。
为了确保消息畅通，此后吴中元便一直与吴荻保持着传音联系，这么做会加剧他的灵气耗损，但他必须时刻掌握和关注峡谷里的战事。
片刻过后，峡谷里剩下的亲兵已不足二十人，而吴荻仍然未曾突围。
“你马上给我出去！”吴中元焦急催促。
由于一直在频繁作法，吴荻此时已是气喘吁吁，“告诉我你准备如何脱身。”
“我此时距茔冢已经不远了，我可以利用茔冢里的传送阵法回去。”吴中元高声说道。
“万一它们毁掉了传送阵法，你又当如何？”吴荻再度追问。
吴荻不是姜南和黎别，想骗她并不容易，不拿出切实可行的计划，吴荻是不会走的，无奈之下吴中元只能说道，“我马上就到，时间来得及。”
“来不及了，结界已经开始关闭了。”吴荻说完，急切高喊，但她并不是冲吴中元喊的，而是催促滞留魔界的三族亲兵抓住最后的机会。
“气温已经开始回升，很快就会超出你们所能耐受的范围，我还要在茔冢滞留一段时间，来不及回去救你，”吴中元焦急催促，“立刻走，马上走，你留下只能给我添乱。”
吴荻此时正在帮助己方众人冲进结界，并未回话。
“马上走！结界自峡谷关闭之后会立刻自茔冢开启，我可以趁机回去，”吴中元怒吼咆哮，“倘若你滞留在此，我就算有机会回去也不能走，我还得留在这里救你，快走，不要自以为是！”
“呀……”吴荻传回的吐气助力的呐喊声，呐喊声持续了一秒不到便戛然而止，与此同时吴中元以千里传音与吴荻建立的联系也随之中断。
联系中断只有一个可能，他所说的话起到了作用，吴荻相信了他的话，并在最后关头冲进结界回到了人间。
确定吴荻已经回返人间，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大致估算他此时距茔冢应该已经不足一千里，全力加速，一炷香之内肯定能赶过去。
吴中元将御气凌空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这是他此时唯一能做的了，他先前所说并没有欺骗吴荻，因为魔王自峡谷开启结界是为了释放兽群为自己打前站，前锋派出去之后，魔王会立刻冲出去，故此结界自峡谷关闭之后，会立刻自茔冢出现。
他不知道魔王重新开启结界需要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在魔王进入结界之后结界还会持续多久，如果结界自峡谷关闭之后立刻自茔冢开启，而魔王等人进入结界之后结界立刻关闭，那他肯定是赶不上了。
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阵法的操控肯定需要时间，别说是阵法了，就算是计算机控制程序，也得敲打一阵儿键盘，时间肯定是有的，只是不知道有多少。
不多时，吴中元隐约看到前方似有金光闪动，随着距离的临近，逐渐看清了金光的来源，是一棵通体金色的参天大树。
在看到金色大树的同时，吴中元也看到了那座圆形的浮岛，大甲虫没有骗老猴子，老猴子也没有骗他，那座圆形的岛屿是凭空漂浮在海面之上的，下面就是死海的归墟海眼，汹涌的海水旋转着流落其中。
如果只是看到了金树和浮岛，吴中元一定会喜出望外，可是在看到金树和浮岛的同时，他还看到了岛上有黑光闪动，黑光是自金树下面发出，只能看到位于上面的一部分，看不到完整的形状，不过吴中元不是头一次看到魔族结界了，窥一斑而知全豹，岛上的黑光正是结界开启所发出的光亮。
此时吴中元距那茔冢还有四百里，由于天上的三只太阳已经全部升起，光线非常明亮，照射海水和金树发出了刺眼的光芒，令他无法精准定位施展目视瞬移，几次勉力尝试，皆不得瞬移前往。
无奈之下只能御气前往，但是在距茔冢不足三百里时，黑光开始减弱。
见此情形，吴中元亡魂大冒，黑光减弱说明结界正在关闭，留给他的时间不会超过十秒钟。
时间明显来不及了，但是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轻言放弃，在快速移动的同时，吴中元再度尝试目视定位，施展瞬移，一试不成，再试还不成，最后一次几乎定位成功，浮岛却突然歪斜扭曲，剧烈晃动。
茔冢浮岛产生晃动，岛上的那棵金树亦随之歪斜，大量金色叶片映照阳光，金光粼粼，刺眼欲盲。
皱眉避光，定睛再看，却发现茔冢浮岛已经彻底歪斜，随着漩涡坠入归墟。
吴中元没有再往前去，因为最后一刻已经来到了，最坏的结果已经出现了，他没能赶上末班车。
最坏的结果固然可怕，但最可怕的是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当最坏的结果出现，唯一能做的就是坦然接受。
吴中元凭空站立，看着那茔冢浮岛消失在归墟的漩涡之中，大致推算，他此行至少晚了三分钟，这一结果令他颇感欣慰，晚了三分钟固然很冤，但是最冤的是晚了三秒钟。
令他感觉欣慰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沿途他丝毫没有耽搁，当真做到了全力以赴，分秒必争，但最终还是没能赶上，不是所有的付出都会有回报的，当尽了最大的努力，做了能做的一切，哪怕失败了，也能对自己有所交代了。
一声长叹之后，吴中元瞬移回到陆地，现身于他与三族亲兵分开的那片区域，转而施出目视瞬移，向西南方向快速移动。
此时气温足有六七十度，地面上热浪滚滚，他此前没去过三族亲兵与兽群激战的山谷，故此不能施展瞬移立刻前往，只能循着自己留在兽群身上的一息灵气快速前往。
三族亲兵都是紫气高手，六七十度他们还是可以耐受的，他此去峡谷为的是寻找未能赶在结界关闭之前回到人间的三族亲兵。
五分钟不到，吴中元便赶到了峡谷，峡谷里堆积了大量的魔兽尸体，活着的也有不少，峡谷里有阴凉处，这些魔兽正在阴凉处疯狂的挖掘，试图在被热死之前挖出藏身纳凉的山洞。
“还有谁在？”吴中元提气高喊。
“圣上！”峡谷里传来的是个女声，声音之中透着无尽的喜悦。
在回应传来的同时，一道身影自峡谷疾掠而出，到得近处落地不稳，踉跄前扑，险些摔倒。
吴中元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了她，这是一个牛族的女勇士，不过十七八岁，圆脸大眼，脸上的稚气尚未完全褪去，身上多有创伤，最为严重的一处在左腿，是一处森长的撕裂伤，这也是她未能及时冲进结界的原因。
女勇士紧紧的抓着吴中元的手，喜极而泣，哽咽失语，“圣上，圣上……”
吴中元施出天地回生，为其愈合左腿伤口，“峡谷里还有我们的人没有？”
“没有了，”女勇士抬手擦泪，“我先前喊过了，真的没有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没事，有我在，我能送你回去。”吴中元轻声安抚。
女勇士连连点头，眼神之中多有绝处逢生的喜悦和欣慰。
吴中元冲其微笑点头，转而举目四顾，迷茫怅然，对于女勇士来说他是可以依靠的人，但是谁又是他可以依靠的人……

第八百四十三章 欺人太甚
吴中元只是心中怅然，却并未表现出来，他所经历的事情和所接受的教育不允许他产生依靠别人的念头，男人是被别人依靠的，而不是依靠别人的。
吴中元本想立刻送这个女勇士回去，但转念之后又改变了主意，“你心神不宁，气弱体虚，此时若是施展瞬息千里送你回去，怕是会多有变数，你且在这里滞留几日，寻得合适的机会我就送你回去。”
女勇士并未多想，“但听圣上安排。”
吴中元没和女勇士说实话，实则他不立刻送女勇士回去并不是因为女勇士有伤在身，而是他在做最坏的打算。
此时温度已经上升到了女勇士所能耐受的极限，峡谷里的魔族兽群也发出了惨叫和哀嚎，此处待不住了，得换个地方。
急切的思虑之后，吴中元带着女勇士瞬移消失，他没有带着女勇士去与老猴子和大甲虫会合，它们所在的那处山洞被他布下了灵气屏障，有灵气屏障阻隔，老猴子和大甲虫不会被高温所伤，他现在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缓口气儿，回回神。
现身之处是昨夜去过的一处山洞，山洞里堆满了魔兽的尸体，异味儿甚是浓烈。
女勇士本来已经热的快要晕厥了，突然到得清凉之处，顿感舒爽，长出了一口粗气，转而摘下腰间水囊递向吴中元，“圣上，喝口米酒。”
吴中元接过水囊却并未饮用，持拿片刻又将那水囊递了回去。
女勇士拿回水囊的瞬间就喜欢上了吴中元，水囊原本是烫的，而此时水囊却是凉的，毫无疑问是吴中元以自身灵气为水囊降了温。
喜欢一个人是有理由的，不可能没有理由，所谓没有理由无非是自己是含混的，不能静下心总结整理。女勇士原本只是敬畏吴中元，并不喜欢他，之所以瞬间就喜欢上了他，乃是因为吴中元很细心，而且他的细心是无心的，她能发现吴中元正在想事情，为水囊降温是下意识的举动，并不是为了讨好她，即便她不是一个女人，吴中元也会这么做。最难能可贵的是吴中元在接拿水囊和递还水囊的过程中一句话都没有说，这可比和声细气儿的叮嘱和提醒厚重无数倍。
吴中元的确在想事情，但他知道女勇士在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也知道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别说是他，就算换成一个普通男人，也能敏锐的察觉到异性对自己有没有意思，他留下这个女勇士也的确有为自己做伴儿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在做最坏的打算，万一自己真的回不去了，这个女勇士可以将他在魔界最后这段时间所做的事情以及对后事的具体安排告知王欣然等人。倘若还能寻到一线生机，或许还会需要一个助手。
他一开始就没准备跟这个女勇士发生点儿什么，故此才会用气虚体弱为借口留她在此，如果有其他想法，直接一句‘现在魔界只剩下咱们两个了，我不一定回得去，你如果走了，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等最后关头我再送你走。’女勇士在同情和敬佩的双重作用下肯定会对他有求必应，甚至主动投怀送抱。
但是他没有这种想法，所以一开始就一点缝隙也不给对方留，甚至连让对方误会的机会都不给，没有偷瓜摘枣之心，就不做那瓜田李下之事，做了瓜田李下之事，肯定就是想偷瓜摘枣，被人当贼打一点儿都不冤，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干这事儿的人智商不怎么及格。
每个人遇到重大变故都会发懵，吴中元也不例外，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情势恶劣，越得保持冷静。
此前他曾经亲眼看到茔冢出现了黑光，那是结界开启的征兆，之后又亲眼看到黑光逐渐消失，与此同时茔冢沉入归墟，这一情况表明大甲虫和老猴子并未撒谎，开启结界的机关的确在茔冢上，如果不在茔冢上，而是在别处，黑光消失和茔冢落入归墟不可能做到无缝衔接。
最终结论是通往人间的结界彻底封闭了，魔王和少量魔族余孽在最后关头逃了出去，而他则被困在了这里。
“圣上，你为什么没走？”女勇士小心翼翼的问道。
吴中元不想说实话，但也不想骗她，便嗯了一声，敷衍过去。
接受现实是需要时间的，此番远征是为了将魔族一网打尽的，结果不但没将人家一网打尽，还把自己给搭上了，怎么搞成这个熊德行？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这个问题其实并不复杂，显而易见，之所以吃亏就是因为自己对魔界的情况不够熟悉，失了地利，早知道魔界再有十几天就会坠入虚空，还费这劲干嘛，直接在西关等着不就成了。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假如自己不进来，永远不可能得到这个消息。
用心乱如麻来形容吴中元此时的心情并不为过，要说紧张倒也不是很紧张，因为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星球爆炸，而他已经拥有了不死之身，就算魔界炸了，他也不会死，况且坠入虚空也不一定就是星球爆炸。更何况距年底还有十多天，他还有机会想办法进行自救。他心乱的主要原因是懊恼，怎么搞的这么被动。
吴中元站着，女勇士便不敢坐下，一直站在他的左侧，知道他在想事情，唯恐打扰到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沉吟良久，吴中元收回思绪冲女勇士说道，“我还抓了两个俘虏，咱们一起去审问它们。”
“好。”女勇士点头。
吴中元伸手搭上了女勇士的肩膀，带着她瞬移回到了老猴子所在的山洞。
老猴子和大甲虫都躲在山洞深处，见吴中元回返，老猴子急忙站了起来，忐忑的观察他的表情和他带回来的女人。
吴中元知道老猴子想问什么，主动说道，“我未能及时赶到，茔冢已经落入归墟。”
听得吴中元言语，老猴子面色大变，“那可如何是好？”
“我说过了，只要你们说的都是实情，哪怕没有拦住它们，我也会兑现自己的承诺。”吴中元正色说道。
“多谢，多谢。”老猴子连声道谢。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们。”吴中元说道。
“请问，请问。”老猴子说道。
“你确定结界消失此处将会坠入虚空？”吴中元问道。
“是的，不止我知道，魔族三虚以上修为的元神都知道。”老猴子说道。
“是墨戚告诉你们的？”吴中元追问。
“是。”老猴子点头。
“它是什么时候告诉你们的？”吴中元又问。
“半年之前。”老猴子回答。
“你知不知道坠入虚空是什么意思？是这里会彻底毁灭，还是这里会远离人间？”吴中元再问。
老猴子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老猴子的回答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因为虚空是个很模糊的概念，并不是死亡的代名词，也有虚无和未知的意思。
“你们还知道什么？”吴中元又问。
老猴子面露难色，“我们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
“除了茔冢的那处阵法，还有没有其他可以开启结界的阵法？”吴中元问道。
“貌似没有了，”老猴子战战兢兢的回答，言罢回头冲大甲虫吱吱叫唤，片刻过后回过头来，缓缓摇头，“它也不知道。”
吴中元没有再问，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老猴子说道，“我们真的很想帮忙，但我们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吴中元点了点头。
“你真的会送我们回去吗？”老猴子多有惶恐。
吴中元点头说道，“会的，等酷热退去，你的同伴寻一只体型较小的禽兽，附身其上我就送你们出去。”
老猴子千恩万谢，退到墙角蹲坐下来。
此时那女勇士已经根据吴中元与那猴子的对话明白了吴中元的险恶处境，吴中元可以送她们回去，但是自己却回不去了。
她是想安慰吴中元的，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为吴中元担心的同时，她也有些莫名的兴奋，吴中元是人族君王，是她不可触及的男人，此番被困魔界，或许是上天与自己的机会，能够与他相伴相知。
理智从来就不属于女人，对她们而言爱人就是她们的全部，如果能跟爱人在一起，不管在哪儿都一样，论奋不顾身，女人比男人更有勇气。
吴中元哪知道这小家伙在想什么，冷静下来之后他开始梳理整个过程，他始终感觉什么地方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儿，但具体哪里有问题却又想不出所以然。
努力冷静下来，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儿，先前他赶往死海茔冢时一刻也没有耽搁，而位于峡谷的结界是在他动身之后一个时辰开启的，结界的开启无疑是魔王赶到茔冢之后进行操控的，如果太阳升起之前魔王等人一直滞留在入海口，一个时辰它们应该去不到四千里外的茔冢。
虽然发现了问题所在，吴中元也没有过分深究，因为无法排除魔王一行人在太阳升起之前冒险自海底移动的可能。
大甲虫和老猴子一直畏缩在墙角，吴中元坐在离洞口较近的地方，而那女勇士则坐在他右侧不远处，每个人都有着很重的心事，谁也没有说话，山洞里异常安静。
两个时辰之后，气温开始回落，又过了一个时辰，气温降到了可以耐受的程度，吴中元站立起身，撤了灵气屏障，冲那老猴子说道，“让你的同伴出去换个动物附身，我送你们回去。”
老猴子应声过后冲那大甲虫吱吱交流，后者爬出山洞，向远处爬去。
半炷香之后，一只地鼠一般的动物跑了回来，冲吴中元作揖之后跑到了老猴子身边。
“我会将你们送到无人之处，你们好自为之。”吴中元准备作法。
“多谢多谢，”老猴子连声道谢，“我的住处位于此处西北六百里外，那里有座孤峰，山腰有处山洞，那里有一水潭，潭水可以饮用，你们若是渴了，可以往那里喝水。”
吴中元点头过后抬手作法，但作法过后却发现送不走二人。
沉吟过后恍然大悟，以灵气凝变山鸡两只，“魔界的事物我送不走，你们附身山鸡，我送你们回去。”
吴中元言罢，一道黑色元神闪过，地鼠倒地，一只山鸡抖身站起。
等了片刻不见老猴子有动作，吴中元侧目皱眉，“你在等什么……”

第八百四十四章 诛杀魔王
听得吴中元言语，老猴子抬头看了吴中元一眼。
在老猴子看吴中元的同时，吴中元也在盯着老猴子，老猴子抬头之后，吴中元敏锐的发现老猴子眼中有异样的神色一闪而逝。
这种异样的眼神并不带有很重的情绪，只是一种比较特殊的眼神，而类似的眼神他此前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发现老猴子眼神有些眼熟，吴中元下意识的在记忆里进行搜寻，说来也巧，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画面就对上了，类似的眼神他曾经在烟云山见过，当日他带着赵颖前去烟云山拿东西，那具天仙肉身被魔王控制并对他们发起了攻击，那具天仙肉身的眼神就是老猴子眼中一闪而逝的眼神。
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拔剑，横挥枭首。
此前吴中元曾经与斩杀妖王失之交臂，而当日之所以未能杀掉妖王乃是仓促出剑未曾反握，有了前车之鉴，此番怎么可能再犯类似的错误，阴阳长剑带着黑光剑气疾挥而至，瞬间斩断了老猴子的脖颈。
由于出剑的速度太快，老猴子的脑袋虽被斩断却并未掉落，断裂处最先出现的也不是黑血，而是一缕金光。
见此情形，吴中元想都没想便再度出剑，此番是当头下劈，径直将那老猴子的脑袋劈成了两半。
老猴子的脑袋被劈开之后，耀眼的金光与黑色污血同时飞溅而出。
到得这时，吴中元方才长喘了一口粗气，墨戚乃上元修为，本命元神自绽金光，毫无疑问，附身于老猴子的正是魔王墨戚，而他之所以能够杀掉墨戚，除了当机立断还有很大的运气成分，确切的说是运气成分占了绝大部分，如果先前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可疑对象不是烟云山的那具天仙肉身，他就不可能在第一时间拔剑，而他只要有丝毫的迟疑，墨戚就会趁机脱离，要知道三虚修为以上的魔族元神是可以随意转移宿主的。
直到金光散尽，污血溅出，一旁的女勇士方才发出了失声惊呼，而那只已经附身山鸡的魔族元神则被彻底吓傻，如假包换的呆若木鸡。
男人最讨厌女人的尖叫，女勇士当是知道这一点，回过神来急忙噤声闭嘴。
“看住它，它如果轻举妄动，立刻杀了它。”吴中元指着那只山鸡冲女勇士说道。
“圣上，你要去哪儿？”女勇士急切问道。
吴中元没有回答女勇士的问话，而是施出瞬移，消失了踪影。
他现身之处位于此处正北四百里外，现身之后立刻改施目视瞬移向西北方向移动，他自这里已经能够看到西北方向有处高耸的孤峰，虽然这里多有山峰，但孤峰并不多见，远处的那处孤峰无疑就是老猴子先前所说的那一处。
他之所以要往那处孤峰去，乃是因为老猴子在临走之前提到过这个地方，他要来看看老猴子所说的这个地方到底有没有可以饮用的潭水，如果有，就说明老猴子的提醒是善意的，他很可能杀错了，如果没有可以饮用的水，而是一处陷井，那就说明他没有杀错。
三分钟不到吴中元便赶到了目的地，急切升空，旋绕寻找，这处孤峰草木并不多，少有遮蔽，很快他便自山腰处发现了一处洞口，也没有过多的观察，直接仗剑冲入，正所谓艺高人胆大，他不怕山洞里有埋伏，毕竟能够伤及金仙的陷井并不多。
山洞并不大，甚至没有一间房子大，里面没有水潭，也没有陷井，只在山洞正中盘踞着一条土黄色的毒蛇，这是一条断了尾巴的毒蛇，两只蛇眼一黑一白。
这条毒蛇吴中元此前曾经见过，正是魔王墨戚的本体肉身。
在见到这条断尾毒蛇之后，吴中元好生意外，下意识的拔剑挥斩，长剑所至，盘绕在一起的蛇身顿时被斩为数段，但那毒蛇貌似已经死去多时，被斩断之后也不见蜿蜒扭动。
起初吴中元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转念过后方才恍然大悟，持剑上前，疯狂砍剁，与此同时气急怒吼，暴跳如雷。
什么叫欺人太甚，这就叫欺人太甚，耍了人家，利用了人家，还唯恐别人不知道，事后还得让人家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水潭，也没有陷井，只有墨戚的肉身，而墨戚的元神是附在老猴子的身上的，在临走之前提醒他这里有可以饮用的水，为的就是引他来到这里，并看到它舍弃的肉身，让他明白自己上当了，受骗了。
何其卑劣，何其恶毒，若不是瞬息千里不能传送魔界事物，他真的会将老猴子送到人间，倘若真的将老猴子送走了，事后再来到这里看到断尾毒蛇，他能活活气死。
什么叫诛心，墨戚此举就叫诛心，上当受骗是最令人窝火的，那说明自己的智商不够，被人给耍了，也亏得墨戚不知道瞬息千里无法传送魔界事物，不然此时已经被他送往人间了。
虽然知道墨戚已死，但吴中元仍然没有停止砍剁，他此时的心情只能用气冲斗牛来形容，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先前附身于老猴子时的种种表现是如此的真实，他不曾看出任何的破绽，现在想来是何其虚伪，也亏得是在古代，若是在现代奥斯卡影帝就是它了，真的太坏了，简直坏出天际了。
一通疯狂砍剁之后，吴中元仗剑退后，倚着石壁沮丧的坐了下去，他虽然杀死了魔王墨戚，却没有丝毫的欢喜，原因很简单，他杀死魔王靠的并不是心智和实力，而是运气，是魔王对一个细节的疏忽导致它丢了性命，他还是太年轻，太容易轻信别人，此前他曾经怀疑过魔王不应该这么快赶到茔冢，却并未深究推敲，反倒对老猴子言听计从，被它耍的团团转。
每个人对他人的判断都是建立在自己主观的基础上的，他也没能例外，他想当然的认为老猴子之所以投降，目的是想活命，这个理由多么合情合理，谁能想到老猴子所表现出的一切都是装的，包括他离开时老猴子主动让他布下灵气屏障，也包括他递给老猴子桃子时老猴子的感动和唏嘘，所有的一切都是装的，他对老猴子的判断完全是老猴子希望他做出的判断，说白了就是他一直在被人家牵着鼻子走。
没有丝毫的庆幸，除了挫败感就是后怕，人最怕对自己失去信心，如果此番将魔王送走了，他的自信直接就崩溃了，一个人如果失去了锐气，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跟行尸走肉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好人永远不知道坏人有多坏，坏人也永远不会知道好人有多好，好人永远在以君子之腹度小人之心，坏人也永远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魔王的恶毒和狡诈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呆坐良久，吴中元站了起来，以火龙真气将那坨烂肉彻底焚毁，魔界是没有灵气的，没有灵气就没有内丹，没有灵气也就无法催生元婴。
墨戚肯定是死了，但杀死墨戚不但没有给他带来强大的自信，反倒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这都是一群什么对手，以人类的智商怎么可能是它们的对手……

第八百四十五章 绝人之路
处理了魔王的尸体，吴中元又仔细的搜寻了山洞，确定没有其他线索方才瞬移到了女勇士和大甲虫所在的山洞。
见吴中元回返，女勇士暗暗松了口气，收刀归鞘，“启禀圣上，它没有轻举妄动。”
女勇士口中的它指的是那只已经附身于山鸡的大甲虫的元神，确切的说这个元神也并不是大甲虫的元神，因为这个元神是魔族一个三虚修为的禽兽的元神，大甲虫也只是它在魔界的宿主。
但凡有了道行的禽兽，大部分都会说话，这个应该也不例外，吴中元歪头看它，“你能不能听懂我的话？”
山鸡浑身颤栗，连连点头。
吴中元指着老猴子的尸体问道，“你此前知不知道它已被墨戚附身？”
山鸡急忙摇头，鸡是不会摇头的，确切的说是甩头。
“元神出窍。”吴中元说道。
三虚修为的元神虽然可以转移宿主，但每次转移附身都会对元神有所损伤，但吴中元既然让它元神出窍，它也不敢不从，只得将元神自山鸡身上抽离了出来。
元神不同于魂魄，元神是没有很清晰的形状和轮廓的，不过以吴中元的修为还是能敏锐的感知到这是一只犬科动物的元神。
短暂的打量过后，吴中元探手将那只山鸡凝变为一只灰狼，“这具肉身给你。”
短暂的迟疑之后，元神附身于灰狼，惊怯站起。
“准备好，我送你走，”吴中元平静地说道，“回去以后安分过活，不要作恶。”
灰狼当是尚未适应自己的新肉身，亦可能是没想到吴中元还会送它离开，错愕茫然，未有回应。
吴中元也不犹豫，侧身抬手，施出瞬息千里将其送走。
待吴中元垂手叹气，女勇士方才走了过来，“圣上，你为何送它离开？”
“因为我答应过它。”吴中元面无表情。
“万一它此前谎言相欺，放走它岂不便宜了它？”女勇士问道。
“万一它之前没有骗我，杀了它岂不冤枉了它？”吴中元随口反问。
女勇士无言以对。
吴中元将老猴子的尸体瞬移送走，自一处较为干净的地方倚着石壁坐了下来，“它如果心中有鬼，之前不会将元神转移到山鸡身上。”
女勇士不太明白这种逻辑关系，疑惑的看着吴中元。
吴中元解释道，“是何灵气修为，元神上自有显现，它乃太虚修为，故此是黑色元神，而魔王乃上元修为，元神故为金色，附身之时我不得感知，但转移之时我自然能够发现，它心中不虚，自认为它们转移元神不会发生意外，故此先前才会那般果断。”
女勇士恍然大悟，缓缓点头。
见吴中元面色凝重，脸上并无喜悦神色，女勇士有些疑惑，小心问道，“圣上斩杀魔王本应高兴才对，怎地竟然忧心愁恼，可是未尽全功？”
“魔王在魔界无有灵气修为，不得化生元婴，杀了本命元神，元神亦会随之消亡，再无后患。”吴中元摇头说道，到得三元修为便会同时拥有元神和本命元神，这也是催生元婴的关键，本命元神和元神分别存在于本体和元婴，是可以互相衍生的，但衍生的前提是本命元神率先得到足够的灵气，虽然可以相互衍生，实则两者之间还是有着主次之分的。
“既已大功告成，圣上为何忧心？”女勇士问道。
吴中元不太想说，但也没有隐瞒她的必要，苦笑摇头，“我可能回不去了。”
听得吴中元言语，女勇士倒吸了一口凉气，骇然瞠目，震惊失语。
待得回过神来，女勇士正色说道，“我愿留在魔界陪伴圣上。”
恶语伤人六月寒，良言一句三冬暖，女勇士的话令吴中元甚感欣慰，便转头看了她一眼，挤出些许笑容，“这里很快就会坠入虚空，你留下可能会死。”
“也可能不会，对吧？”女勇士问道。
“你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吴中元平静地说道，“我不会让你留在这里，你且滞留几日，我尝试是否能够化生元婴，若是不成，在最后关头我会与你托付后事并送你回去。”
虽然吴中元语气平静，女勇士却能听出他言语之中的无奈和悲伤，心中激动，哽咽说道，“我真的愿意留下来。”
吴中元没有再接她的话，“你先歇会儿吧。”
此时外面的气温仍然很高，即便有吴中元的灵气屏障隔绝保护，山洞里仍然很是闷热，女勇士静心吐纳却仍然汗如雨下。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闷热的山洞变的很是凉爽，而这种凉爽并不是因为外面的气温降了下来，而是吴中元以自身灵气催发了阴冷寒气。
“圣上，快快收回灵气，我耐受的住。”女勇士很是惶恐。
“不碍事，我随身携带了很多补气丹药。”吴中元闭眼说道。
女勇士还想劝阻，但是见吴中元一直闭着眼，亦不敢啰嗦打扰，只得闭嘴噤声。
在身处绝境之时，任何人最先想到的都是如何脱困，吴中元也不例外，他先前传送那只灰狼的时候所耗费的灵气并不多，确切的说是并不是非常多，这一点令他颇为意外，因为使用瞬息千里所耗费灵气的多少不但与传送之物的重量有关还与传送的距离有关，根据之前所耗费的灵气来判断，貌似这个星球离地球也不是非常遥远。
这一发现令他心情略好，看来除了化生元婴还有另外一个回去的方案，他先前曾经尝试过进入空间站，有过自太空移动的经历，只要这里离地球不是很远，应该可以飞回去。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条路压根儿就走不通，原因很简单，距地球最近的行星是金星，两者之间的距离大约有四千万公里，按照一天飞出一万里来计算，也得连续不断的飞上八千天，也就是二十多年才能飞回地球，最主要的是这里还不是金星，甚至不在太阳系。
之前之所以传送时所耗费的灵气不是很多，乃是因为太空中没有空气阻力，只需开启虫洞就能将对方送回地球。
空欢喜一场，最终还是回到原点，唯一可行的办法还是化生元婴，由元婴作法将本体送回去。
天色渐暗，吴中元睁眼起身，挥手撤去了洞口的灵气屏障。
那女勇士正在闭目养神，见吴中元起身，也急忙站了起来，“圣上。”
“你先前所在队列由谁统领？”吴中元问道。
“回圣上，由九阴巫师鹏凤王统领。”女勇士说道。
“与你件差事，”吴中元说道，“吴荻亦可施展瞬息千里，此时她已回返人间，或许会以书信木板等物与我传递消息，你且自你们之前落脚之处巡查一遍。”
“是。”女勇士正色应是。
“记得早些回返，”吴中元以灵气凝变筷子一支，伸手递给了女勇士，“带上它，万一发生意外，立刻将其折断，我自会前去寻你。”
“好。”女勇士再度点头。
吴中元担心自己不能赶在夜晚严寒来临之前回返，便重新布下灵气屏障，“筷子千万不要遗失，不然无法进入屏障躲避严寒。”
“嗯。”女勇士应声点头，转而问道，“圣上，您要往何处去？”
“我自各处走一走，转一转。”吴中元随口说道。
吴中元言罢，走出山洞，提气升空，四顾之后向西疾掠而去。
他此时哪有游历探奇之心，此番外出只是为了碰碰运气，寻找可能存在的传送阵法，老猴子乃魔王附身，先前所说的死海茔冢藏有阵法一事也就不可全信，茔冢的确出现过通往人间的虫洞，却不表示那里真有传送阵法。
虽然抱有一丝幻想，吴中元自己也很清楚别处有传送阵法的可能性极小，不出意外的话魔界唯一一处可以开启结界的传送阵法就在死海茔冢……

第八百四十六章 大举进犯
由于有着很重的心事，吴中元便无心细看沿途的异域景色，只有遇到一些比较特殊的地方才会进去看一看。
这个星球并不存在高等文明，动植物的进化至少比地球要落后几千万年，这是根据之前见过的那群猴子得出的结论，因为灵长类动物在地球上是五千万年前才开始出现的。
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很多时候并不取决于世界本身，当心情低落的时候哪怕天上艳阳高照，看到的也是一片雾气阴霾，更何况这里原本就充斥着强烈的恶性气息，加之心情沉重，便越发感觉烦躁和压抑。
魔界究竟有多大他不知道，除非绕着魔界环行一周，但他此来并不是为了搞科学研究的，探索魔界的大小对他而言也没有任何意义，最初还是有针对性的进行寻找，到得后来便成了茫无目的浑噩游荡，且不说传送阵法是否真的存在，即便真的存在，魔界这么大，想要找到它也不啻于大海捞针。
想到大海捞针，便想到沉入归墟的茔冢，如果进入归墟，或许可以找到传送阵法的残骸。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自己给否定了，一是寻找的难度极大，而且危险性极高，归墟是一处巨大的落水漩涡，不确定内部的吸力有多大，贸然进入，即便拥有瞬移之能也有无法脱身的风险。二是就算找到了也没用，因为他不懂阵法，无法进行修复重组，万一打开的空间不是通往人间的，岂不是弄巧成拙。
不知过了多久，吴中元放弃了搜寻，瞬移回到了先前的那处山洞。
此时气温已经很低了，灵气屏障并不能彻底阻隔外部寒气，女勇士蜷缩在山洞里面，呼气成霜。
见吴中元回返，女勇士急忙站了起来，“圣上。”
吴中元冲其点了点头，倚靠着石壁坐了下来。
“圣上，我各处寻过了，没见到人间送来的事物。”女勇士说道。
“辛苦你了。”吴中元随口说道。
此前吴中元并没有告诉女勇士他要出去做什么，但他曾经说过自己可能回不去了，故此女勇士猜测他白日里是出去寻找开启结界的方法，见他神情怅然，知道他无有所获，便出言宽慰，“天无绝人之路，圣上也无需太过忧心。”
女勇士说完，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圣上，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你吃吧。”吴中元这才想起山洞里气温很低，便释放火属灵气为山洞升温。
女勇士咬嚼干粮，吴中元以灵气凝变木板一块儿，将自己斩杀魔王一事刻书其上，又与己方众人约定了传信的地点，定于之前与吴荻说话的地方，他出发之时己方众人正在全力阻截妖族和鬼族，而黎泰等人则往西山与魔族争夺辟魔檀香，他需要知道各处的战况。
将木板送走之后，吴中元转头看向女勇士，“吃完我就送你回去。”
女勇士愕然的看向吴中元，“圣上，你不是说……”
不等女勇士说完，吴中元就打断了她的话，“而今我回返的唯一办法就是化生元婴，我需要静心参悟，你留在这里我难得静心。”
“我知道近处有几处山洞可避寒暑，”女勇士急切说道，“圣上嫌我烦扰，我可以往那里去，每日我会出去寻找一番，若有信物送到，我也能及时送呈圣上。”
“不必了，”吴中元缓缓摇头，“倘若我当真回不去，我可以传书留言，交代诸事，就不留你在这里了。”
“我不走。”女勇士的态度很是坚决。
吴中元侧目歪头，“嗯？”
“我若走了，圣上孤身在此，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女勇士说道。
吴中元笑了笑，实则他之所以留女勇士在这里也是为了缓解强烈的孤独感，虽然此前他也曾在心月岛滞留多日，但此处跟心月岛的情况还不一样，他滞留心月岛是被魔族掣肘，不敢擅离，而此时却是被困在此，无计可施。
“圣上且再留我几日，”女勇士低声请求，“待到得了人间回应，再做计较，可好？”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他之所以想要送走女勇士，乃是为了全神贯注参悟催生元婴之法，必须做到心无旁骛，不过人间一日没有消息传来，他便一日不得静心，暂留女勇士在此也并无大碍。
见吴中元没有拒绝，女勇士方才拿下腰间水囊饮酒漱口。
出发之前考虑到这里极度寒冷，三族亲兵携带的便是米酒，这女勇士貌似不胜酒力，喝酒之时多有痛苦神情。
见此情形，吴中元凝变水罐一只，又以灵气化生清水，聚满之后递给了女勇士，“喝点水吧。”
女勇士惶恐的接过水罐，不无忐忑地说道，“圣上无需为我浪费灵气，我饮酒便好。”
“不碍事，此番出征所用的时间远比我之前料想的要短，补气丹药还有大量剩余。”吴中元说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女勇士忐忑稍减，道谢过后大口喝水。
长夜漫漫，睡意全无，二人免不得进行交谈，不过吴中元并没有询问女勇士的个人情况，只是与之探讨练气之法，他之所以与女勇士说这些也并不完全是指点帮助，也有温故而知新的成分，催生元婴与提升灵气修为不同，催生元婴讲究的是顿悟而不是积累，所谓顿悟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灵光一闪，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指不定在什么场合，什么心境，什么情形下才会出现。
次日辰时，吴中元瞬移来到之前与吴荻交谈之处，却并未发现吴荻以瞬息千里送来的信息或物品，而那女勇士也往各处寻找了一番，亦无所获。
练气之人可以准确判断时辰，但没有日月星辰，对时间的判断就可能出现误差，不过整体上误差不会很大，吴荻等人已经回去快两天了，按理说她们应该已经回到有熊了，倘若回到有熊，吴荻会在第一时间给他发来回应，但直至现在也不见回应，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吴荻回去之后没有回到有熊，而是被什么事情给牵绊住了。
回到落脚之处，吴中元开始计算时间，动身之时乃腊月十二，他前后已经自魔界滞留了三天，距最后时刻还有半个月。
每日吴中元都会前往约定之处查看两次，而女勇士也会往各处寻找两次，但接连数日，始终不见人间传来回应。
到得这时，吴中元几乎可以肯定出事了，但是究竟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无法确定，首先可以确定吴荻等人已经顺利回到了人间，因为在进入结界之前，吴荻曾经确认过，有天罡弩和地煞弓的箭矢自结界另外一侧飞了进来。眼下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使用瞬息千里传回的刻有字迹的木板没有出现在有熊中天殿前的广场上，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吴荻出事了，有熊虽然收到了他传回去的木板，却无法给予回应。
不管什么结果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结果，没有确定的结果，就会一直忧心忐忑。
在此期间吴中元数次动过将女勇士送走的念头，却一直没有付诸实施，正如女勇士所说，她一旦离开，这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不敢想象自己孤独的待在一个遥远的外星球会是怎样的心情，单是想想就令他不寒而栗。
就在吴中元不再抱希望人间会有消息传来的时候，女勇士外出巡查时突然有所发现，是两片木板，不是灵气凝聚的木板，而是两片竖削的树干。
按理说得到人间传来的消息女勇士会非常高兴，但是她带着木板回来的时候神情却甚是焦急。
女勇士没说木板上是什么内容，只是将那两片木板递给了吴中元，“圣上请看，这两块木板所述事情无有二致，却出现在不同的地方，一块儿出现在我们初来魔界之处，还有一片来自我们曾经去过的一处山洞。”
吴中元伸手接过，急切看阅，木板个头儿不小，但字迹不多，“已得辟魔檀香，然南北大营先后失守，异族肆虐，都城被围，相国遇刺，龙族登陆，水患四起，若见传书，回于大泽晨议厅前。”
“圣上，如何是好？”女勇士多有焦急。
吴中元抬了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转而稳定心神，静心思虑，这两片木板没有出现在约定的地点，说明吴荻一直没有进入有熊，也没看到他之前传回去的木板。
有熊周围此时应该围聚了大量的妖魔鬼怪，无奈之下阿洛等人只得启动八卦乾阳，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南北大营是怎么失守的他不知道，但既然失守，己方定然损失惨重。而龙族登陆无疑是为了攻击人族，逼迫人族交出此前被他抓走的那两个人质。
沉吟过后，吴中元回信询问，“还能支撑多久？回于初入魔界之处。”
送走木板，吴中元带着女勇士瞬移来到那两座山峰之前，这里也有一处山洞可供栖身。
五分钟之后，回信出现，为了便于寻找，此番出现的是根冒着烟儿的柱子，柱子上刻着几列字，“异族当是知晓你不在人间，倾巢而出，各大垣城尽皆遇袭，情势危急，朝不保夕。”
即便吴荻不说情势危急，吴中元也知道战况很惨烈，因为这根冒着烟儿的木柱子并不是吴荻点燃的，而是就地取材，这说明大泽也正在遭受攻击。
一句朝不保夕令吴中元认识到了形势的严峻，不立刻赶回去人族就有灭顶之灾，可是现在催生元婴八字还没有一撇，即便心急如焚也无计可施。
“圣上？”女勇士看向吴中元。
“我即刻送你回去。”吴中元急切的摘下腰囊，他身上还有一枚太灵丹药，一直没想好赠予何人，眼见形势危急，只能交给吴荻，提升她的灵气修为。
打开腰囊一看，拿错了，丹药不在这个腰囊里。
刚想摘拿另外一个腰囊，突然住手，又重新打开了第一个腰囊，自其中拿出一个黑色的卷轴。
这个黑色的卷轴他得自柳金娥，是魔族给她的信物，此前万山红曾经破译了上面的图形文字，意思是，“墨戚钦此节令，往来出入通关。”
见吴中元盯着卷轴沉默不语，女勇士小心问道，“圣上，此为何物？”
吴中元并不只是盯着卷轴看，而是在感应卷轴的气息，听得女勇士言语，正色说道，“我先送你回去。”
“那你怎么办？”女勇士追问。
“我随后就到……”

第八百四十七章 黄帝归来
“圣上？”女勇士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吴中元。
“我先送你回去。”吴中元侧身抬手，准备作法。
女勇士急切问道，“圣上，你怎么……”
女勇士话没说完便消失了踪影。
将女勇士送走之后，吴中元便紧握黑色卷轴凝神感应其内部结构，这个卷轴他得来有很长时间了，一直随身携带，由于随身携带的东西太多，他几乎忘记了此物的存在，未曾想在关键时刻竟然成了回家的路引。
路引是古代的说法，其性质类似于往返的机票，这个卷轴不是飞机，本身并不具备传送功能，它只是个出入魔界的凭证，得到了它还得利用某些传送装置才能出入魔界。
别人可能需要飞机，但吴中元不需要，因为他自己就是一架飞机，可以自我传送，他缺的就是路引，魔界和人间不在同一个轨道上，单靠意念定位无法施展瞬移，有了这个黑色卷轴就可以精准定位。
由于这个黑色卷轴并不是人间的事物，以灵气感应其内部结构便有些困难，而吴中元也并不需要了解其内部结构，只需要找到其内部隐藏的通往人间的指引就可以循之回返。
深深呼吸之后，吴中元右手猛然用力，将那卷轴握碎，在卷轴碎裂的一瞬间，回程路线自其脑海里清晰显现。
机会只有一次，吴中元哪敢犹豫，急施瞬移，伴随强烈的虚弱和疲乏，周围的景物出现了变化，光线很是昏暗，寒风呼啸，白雪皑皑，天地之间苍茫一片。
感受到刺骨的寒冷，吴中元瞬时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乃太元修为，有自行调节体温的能力，再冷的天气也不应该有这种感觉，难不成传错了地方？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并没有传错地方，他应该已经回到了人间，刺骨的寒冷和强烈的虚弱疲乏是同一个原因造成的，那就是他体内的灵气完全耗尽了，不止是灵气耗尽，甚至肉身都快变成透明的了。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乃是因为过度透支灵气所致，先前的瞬移并不是破开了虫洞，而是直线飞回来的，虽然过程在瞬间完成，却需要灵气支持，在体内灵气耗尽之后，便开始消耗凝聚肉身的灵气，在几乎将肉身分解消耗完之后方才飞了回来。
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吴中元除了后怕还是后怕，也亏得他之前体内灵气耗损的并不严重，而且太元修为的肉身由海量灵气组成，如果两者缺一，怕是此时连元神都会被分解为能量并消耗殆尽。
有句话叫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也不怕，身为文科生，吴中元的数理化全是弱项，他对时间和空间的了解极为有限，唯恐自己不是瞬间飞回来的而是耗费了很长时间，便急施瞬移想要前往大泽晨议厅确认那里的情况。
但意念倒是发出了，本体却没有移动，这一情况又将他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方才想起自己的灵气已经完全耗尽，没有灵气什么都做不了。
随身的补气灵丹还在，胡乱抓出一把塞进嘴里，又抓了一把握在掌心，想起阴阳长剑可以补充灵气，亦拔剑出鞘，紧握在手。
灵气彻底耗空之后，连催化补气丹药都不能够，好在阴阳长剑补充灵气的速度很快，片刻过后肉身便清晰了许多，不再似之前那般淡薄透明。
在肉身不完整之前是无法施展瞬移的，吴中元只能凌空飞渡，顺风疾行，他不知道自己目前身在何处，只想尽快看到周围景物，以此确定自己所在的年代。
他此时位于一处群山之中，周围到处都是深山密林，深山密林他不怕，最怕的是看到电线杆之类的现代事物。
前行没多远，吴中元发现下面出现了一座庙宇，待得看清庙宇的大小和样式，吴中元松了口气，这里是岷山附近，下面的小庙是为了祭祀混元鼎而修建的，小庙还在，而且并不残破，说明时间没过去多久。
刚想下去仔细查看小庙，突然想到可以感应自己的扈从和坐骑，这也是确认时间的一种方法。
凝气静心，送出意念，立刻与穷奇建立了心灵感应，穷奇此时仍然位于心月岛，心情很平静，还有些许温馨和充实。
之前留在心月岛的灵气屏障也在，这说明时间没过去多久，心月岛也没有受到攻击。
吴中元敛气落地，检查小庙，与此同时深深呼吸，稳住心情，三管齐下，快速补充灵气，凝聚肉身，恢复修为。
五分钟之后，肉身修复完成，有了肉身便可以催动灵气加速补气丹药的药力释放，十秒不过灵气便恢复了一成，这已经足够他施展瞬移了。
心念闪动，立刻现身于大泽，他现身之处位于晨议厅前的广场，现身之后最先看到的是城中各处的滚滚浓烟，最先听到的是城门处的人声呐喊和野兽嘶吼。
至此吴中元彻底放下心来，他在第一时间赶回来了，没有时间上的差错。
转头看向晨议厅，只见吴荻和那女勇士正在大厅里急切交谈，而吴勤则正在跨过门槛进入大厅。
在吴中元看向晨议厅的同时，吴荻和女勇士也转头看向门外，她们原本看的是吴勤，但是在看到吴勤的同时也看到了广场上的吴中元。
眼见二人神情有异，吴勤也转头回望，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欢喜惊呼，“圣上！”
“怎么回事儿？”吴中元快步走向晨议厅。
“卑职无能，辜负皇恩，南关失守，百死……”
不等吴勤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必自责，现在什么情况？说与我知道。”
吴中元虽然是在与吴勤说话，吴勤却并未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吴荻，所有异姓王爷论反应之敏捷，思维之清晰，吴荻首屈一指。
吴荻并未推辞，立刻说道，“大致战况之前已奏禀圣上，妖魔鬼龙四族同时发兵，围攻各大垣城，南北西三关撤回的勇士已化整为零各自回返所属垣城，与本城勇士一同御敌抗击。由于各大垣城尽皆遭到攻击，三族亲兵便分别驰援各处，而今战事激烈的共有五处，东有龙族攻九黎，南有鬼族攻大泽，西有魔族围攻连山，北有妖族攻大夼，另有妖魔鬼龙四族围攻有熊。”
吴荻说到此处略作停顿，吴勤趁机补充道，“吴皇后所说的只是战事最为惨烈的五处，其他各大垣城亦有战事发生。”
吴中元皱眉点头。
吴荻继续说道，“王皇后原本率领火器禁卫往西山争夺辟魔檀香，战事发生之后就近驰援连山，之后一直被拖在了连山。三族亲兵自魔界回返之时战事已经吃紧，为阻妖族大军南下，姜皇后领金牛勇士驰援大夼。黎别领金乌勇士回援九黎，臣妾则领金熊巫师南下增援大泽。”
“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都不在有熊，有熊岂不虚弱中空？”吴中元忧心。
“不然，”吴荻急切说道，“得到辟魔檀香之后，黎亲王及其所率的十名太虚高手已经赶往有熊，而今有熊反倒是我方高手最多的一处，另有八卦乾阳保护，这也是四族久攻不下的原因。”
吴荻说到此处略作停顿，待得喘息之后快速说道，“由于三族亲兵回返之时局面已经失控，为求快速，便不曾拆分组队，金乌勇士移动迅速，故此东行驰援最远的九黎，大夼乃妖族南下必经之路，故此由姜皇后领金牛勇士前往增援，北上的鬼族实力最为强悍，数量也最多，故此臣妾率了金熊巫师前来协防。”
“眼下哪里的情况最为危急？”吴中元问道。
吴荻说道，“不清楚，各大垣城的信鸟已经飞不出去了，已经两日不得互通消息了。”
待吴荻说完，吴勤接口说道，“当日妖魔鬼龙四族同时发难，先攻南关，再破北关，里应外合，逐个击破，它们貌似知道圣上不在人间，一经脱困立刻反攻人族，不曾有片刻耽搁。”
吴中元点头说道，“这是我的疏忽，我只想到了它们会里应外合，却没想到它们会如此齐心，竟然合兵一处，各个击破，你们拦它们不住也在情理之中。”
吴荻说道，“我们回返之时有熊已遭围攻，金熊巫师的坐骑也无法调出，只能根据战况缓急分头驰援，并非三族亲兵不愿混合协同。”
“我相信你们无有隔阂，没必要解释。”吴中元摆手说道。
吴中元说话的同时一直在快速催化丹药，补充体内灵气，但他的油箱实在是太大了，两把丹药耗尽，连同阴阳长剑吸纳的灵气也只恢复了四成灵气。
待丹药耗尽，吴中元又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吴荻知道吴中元在补充灵气，亦不催促，而是正色说道，“妖魔鬼三道当是知道圣上不在人间，且自认为圣上会久困魔界，故此才会在脱困之初大举反攻，而今圣上安然回返，它们始料不及，正是与敌致命一击的天赐良机。”
吴荻说完，吴勤点头附和，“确是如此，而今敌人尽在明处，且自认为占据上风，疏于防范。”
二人所说也正是吴中元心中所想，他最担心的是三族脱困之后跑的到处都是，潜伏隐藏休养生息，倘若真是如此，寻找剿灭就会耗时长久，而今它们全部暴露在眼皮底下，此时出手事半功倍，这场仗如果打好了，直接灭掉这三族都有可能……

第八百四十八章 虎入羊群
吴中元很清楚这一仗的重要性，故此越发慎重，这样的机会可谓是千载难逢，一定要牢牢抓住，能直接灭掉这几族自然最好，即便不能，也要最大限度的重创它们。
身为大泽城主，吴勤最清楚城外的战事有多惨烈，见吴中元并无立刻出手的意思，便试图婉转提醒，“圣上，鬼族正于城外……”
不等吴勤说完，吴中元就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转而冲吴荻问道，“兽族和神族可有异动？”
吴荻答道，“神族并无异动，兽族难说。”
听吴荻这般说，吴中元眉头微皱，吴荻的表述一直非常精准，意简言赅，极少有表述不清的时候，“难说是什么意思？”
吴荻解释道，“前几日我们还能互通消息，据姜皇后所说围攻大夼的妖族之中多有凶禽猛兽，其中不乏巨犀大象，而兽王麾下亦有这些异兽，故此我们无法准确分辨这些凶猛禽兽是出自妖族还是出自兽族。”
吴中元缓缓点头，转而出言再问，“相国遇刺是怎么回事？”
吴荻答道，“南关失守之后鬼族立刻派人前往有熊行刺，相国不得视物，首当其冲，身受重伤，由于有熊已与外界隔绝，故此我们也无法得到确切消息，亦不知相国近况如何。”
在与吴荻说话的同时，吴中元一直在快速恢复灵气，大战之前最重要的就是保证弹药充足，而他此时在做的就是三管齐下，以最快的速度为自己装填弹药，现已装填六成。
“鬼王和妖王现在何处？”吴中元问道。
“不清楚，它们皆不在此处，”吴荻手指东北，“据臣妾猜测，它们很可能都在有熊。”
“它们进攻时秉承的战略是什么？”吴中元问道。
吴中元的这个问题有些抽象，吴荻一时之间没明白他是何所指。
见吴荻颦眉，吴中元又换了个问法，“它们进攻的主要目标是什么，是只针对迎战它们的巫师和勇士，还是见人就杀？”
“见人就杀。”吴荻正色说道。
吴勤点头附和，“对。”
吴中元没有再问，转头看向女勇士，“你叫什么名字？”
女勇士曾与吴中元共处数日，吴中元始终没问她叫什么，听得吴中元发问，女勇士有些惶恐，急忙直身回答，“启禀圣上，我叫姜齐。”
吴中元自腰囊里取出一枚太虚灵丹递了过去，“寡人滞留魔界之时你陪护左右，多有忠义，赐你鹭凤钩，加封鹭凤王，赏太虚灵丹。”
姜齐目瞪口呆，愕然惊诧。
吴荻见状急忙接过那枚太虚灵丹塞到了姜齐的手里，“还不谢恩。”
得吴荻提醒，姜齐这才反应过来，单膝跪地，谢恩效忠。
吴中元没有再说话，垂眉闭目，催动灵气加速体内丹药的分解释放。
吴勤本在城外与敌鏖战，是被吴荻喊回来的，眼见吴中元平安归来而城外战事又很是吃紧，便急切的看向吴荻。
吴荻知道吴勤为什么看她，便转头看向吴中元，见他这般，知道他正在快速恢复灵气，又不见他有什么询问和吩咐，便与吴勤一起向吴中元告退，转身往城外增援。
姜齐犹豫过后也跟了出去。
吴中元独自站在晨议厅门口，此时他体内的灵气已经恢复了七成，差不多够用了，但还不是最佳状态，也不用等到彻底盈满，恢复八成就可以出手，毕竟此时各处都有战事发生，每耽搁一分钟都会有勇士和族人阵亡。
在恢复灵气的最后几分钟内，吴中元想的是这一仗怎么打，凡事都有个先后顺序，战争也不例外，先打谁，后打谁？
他最初倾向于立刻杀回有熊，不出意外的话各族首脑都在有熊，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杀一个头领胜过杀一百个喽啰。
但细想之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眼下大的战场共有五处，全部处于吃紧状态，围攻有熊的敌人数量肯定最多，如果自己赶回有熊，战事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结束，拖的时间越长，己方的伤亡就越严重，最明智的作法是先将围攻大泽，大夼，连山，九黎的杀掉，然后将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全部送回有熊，与敌人进行最后的决战。
此时吴中元体内的灵气已经恢复到了八成，但他却没有按照之前预想的那样出手，而是继续催化灵丹补充灵气，接下来他需要连打五场，还需要使用瞬息千里传送数百人，八成灵气不太够，九成才保险。
恢复一成灵气大约需要两到三分钟，这两三分钟吴中元也并未蹉跎浪费，而是趁机自脑海里将自己所掌握的法术武学以及自己所拥有的能力仔细想了一遍，确保动手之后行云流水，无缝衔接，一秒钟都不浪费，一丝瑕疵都没有，一点机会都不给敌人留。
快了，马上灵气就恢复九成了，马上，马上，够了！
灵气恢复到九成之后，吴中元立刻施出瞬移来到城外，城外的战事远比他想象的要惨烈，敌人是自南面发起进攻的，密密麻麻的鬼族阴兵如潮水一般涌向城墙，这些阴兵并不是阴魂形态，而是都有实体，以手持各种老旧兵器的骷髅居多，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僵尸，这些是真正的僵尸，是蹦跳前行的，攻击力远非那些被僵尸咬伤刚刚发生尸变的僵尸可比。
大泽是边关重镇，城墙很高，己方的防御阵线分为内外两层，高展的狼族和自南军大营撤回的部分勇士自城外与敌人展开厮杀，金熊巫师自墙头上一字排开，作法辅助。
鬼族之所以脱困之后立刻对人族发起反攻不是没有原因的，它们可以召唤阴魂，可以附身骷髅，哪怕深埋地下几百上千年的古尸白骨它们也能感召控驭，最主要的是它们当年遗留在人间的本体也能快速寻回，而这些本体大部分都有特异之处，原有的灵气修为也未曾失去，重归附身之后立刻就能投入战斗。
这里是人间，敌人都是有灵气修为的，他可以清楚的感知到敌人的灵气修为，并根据灵气修为的高低确定场中哪些是没有灵气修为的喽啰，哪些是地格九阶的校尉，哪些是天格修为的将领。
鬼族拥有三虚修为以上的共有十二人，有九人正在统领鬼兵与人族厮杀，另有三人在后方督战，督战的三人灵气修为都在玉虚上下，但这只是它们现有的灵气修为，其真实修为应该不止玉虚，只是因为脱困时间尚短，灵气修为尚未完全恢复。
这些鬼族将领的样貌吴中元并不关心，也不在意，在他看来这些人已经是死人了，确切的说是即将死透的死人，他唯一关心的就是这些人是什么灵气修为。
鬼族主要由阴魂和阴物组成，阴魂就是亡灵鬼物，阴物就是僵尸，这三个督战的鬼族将领有两个是拥有实体的亡魂，还有一个应该是尸犼，是比旱魃更高一级的僵尸。
管你是旱魃还是尸犼，在吴中元眼里并无本质区别，直接瞬移前往，阴阳长剑反挥，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便先斩一人，转而回剑反挥，赶在二人试图躲闪之前再杀一人，之后左手探出，以灵气将那正在急闪而退的尸犼抓了回来。
那尸犼此时幻化的是人形，见势不好立刻现出尸犼兽身，獠牙大张，试图反噬。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猛烈的攻势，再凶残的反扑都是徒劳，不等敌人血盆大口完全张开，阴阳长剑已经急挥而过，砍下了其半边脑袋。
直到这时，正在疯狂冲扑的鬼族众人方才反应过来，确切的说是其中少量拥有较高灵气修为的阴魂和旱魃反应了过来，但它们是否回过神来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吴中元灵气修为比它们高出太多，全方位的碾压，瞬间就来到它们眼前。
反应慢的连本体带元神一剑就结束了，反应快的试图舍弃本体元神逃离也没什么用，因为这里是人间，吴中元能够看到它们的元神魂魄，无非是正手一剑，反手一剑。
一分钟不到，十二个拥有天格修为的鬼族将领尽数殒命，最远也没逃出十丈。
擒贼先擒王不是没有道理的，领头的一死，鬼族瞬间群龙无首，但群龙无首不一定立刻就乱了阵脚，而它们之所以没有乱了阵脚不是因为它们镇定，而是因为大部分的阴兵僵尸都没发现己方的头领已经尽数阵亡，仍在与眼前的对手对攻厮杀。
吴中元还剑归鞘，现身敌人密集处，双手外探，同时以生死幽冥破开两处黑气漩涡。
由于事发突然，大量毫无防备的阴兵僵尸瞬间被黑气漩涡吸卷送走，实则它们有无防备也没有本质区别，即便它们有防备，也无法摆脱黑气漩涡的强大吸力。
虎入狼群和虎入羊群是有区别的，敌人有反抗能力就是虎入狼群，敌人没有反抗能力就是虎入羊群，而敌人究竟是狼还是羊，也并不取决于它们本身，还得看老虎有多厉害，在太元修为的老虎面前，这些鬼族全是羊。
急旋过后，吴中元身边出现了数丈见方的空地，吴中元双臂不收，灵气急泄而出，以自身土属灵气感应土石，大片土石离地而起，在他灵气的控驭之下化作万千锋利土锥，飞刺左右。
三番作法，百丈之内无有站立之敌。
吴中元深深呼吸，提气发声，“金熊巫师列队……”

第八百四十九章 都城失守
虽然吴中元在极短的时间内灭杀了大量鬼族，但大泽的战事尚未彻底结束，城外还有为数不少的阴兵鬼卒。
听得吴中元的呼喊，城墙上的金熊巫师也顾不得再去清剿余孽，纷纷自城墙上向吴中元掠了过来。
高展此前正在率领狼族与鬼族激战，直到此时方才得到机会与吴中元打招呼，“圣上，你回来啦。”
听得高展呼喊，吴中元循声望去，冲远处的高展说道，“金熊巫师我要带走，余下的鬼族交给你和吴勤。”
高展挥舞猁龙棍将一个飞跃而至的僵尸砸飞，转而高喊回应，“圣上放心。”
金熊巫师知道吴中元要将他们送往别处，以最快速度汇聚列队，待得人员到齐，吴荻急忙发声，“列队完成。”
正所谓兵贵神速，他此番打的是闪电战，闪电战的特点是分秒必争，越快越好，听得吴荻呼喊，吴中元立刻抬手作法，散出灵气将金熊巫师罩住，施出瞬息千里一举送走。
吴中元很清楚就算他不冲大泽众人再说什么，众人也会拼尽全力清剿鬼族余孽，但为了振奋士气，在瞬移消失之前还是提气下令，“除恶务尽，片甲不留。”
不等留守众人回应，吴中元便瞬移消失，现身于连山城外。
连山本是牛族的都城，此番攻打连山城的是魔族，魔族大军由两部分组成，三成是先前自魔界逃出的魔兽，余下七成是原本就潜伏在人间的人形魔鬼，体形巨大的猪魔，可以振翅飞翔的虎魔以及各种被魔气感染并产生变异的凶禽猛兽。
魔族先前连遭重创，严重减员，但烂船还有三斤钉，此时围攻连山的各种魔怪至少也有数万之众，单是留在城外的尸体就有上万具，而今魔族已经攻进了连山，战斗主要发生在城中各处，呐喊嘶吼，惊心动魄，枪声火光，震映夜空。
金熊巫师比吴中元早到十几秒，眼见连山战事吃紧，便有心立刻参战，但是否参战要等吴中元或吴荻下令，二人不下令，他们只能提气准备。
吴荻本以为吴中元来到之后会立刻下令，未曾想他来到之后竟然眉头大皱，转头东望。
见他神情有异，吴荻知道出事了，“圣上，可是有熊告急？”
“对，八卦乾阳已被攻破，它们已经进入了中天殿，”吴中元急切说道，“计划有变，金熊巫师留下一半增援连山，另外一半前去驰援大夼。”
听得吴中元言语，金熊巫师立刻遵行，或去或留。
不等金熊巫师一分为二，吴中元便施出瞬息千里送走了几十人，他之所以如此焦急是有原因的，那就是他感受到了自己留在中天殿密室的灵气屏障正在遭受冲击。
送走一半巫师，吴中元闪身来到吴荻身前，伸手拉住了她，“你跟我走。”
他和吴荻现身之处是中天殿前的空旷区域，现身之后立刻感受到了炙热的高温和刺眼的光亮，整个中天殿已经被熊熊的烈火所笼罩，不止中天殿，皇宫里的大部分建筑都已经着火了，城中各处亦是火焰四起，几条赤龙自有熊上空蜿蜒飞舞，每每喷出炙热火焰焚烧城中民居。
由于城中精锐都已经派了出去，有熊的防御便显得有些薄弱，好在黎泰和十位太虚高手及时回援，此时整个有熊到处都有惨烈厮杀，最为激烈的争斗主要集中在内城，并不是一处，而是分了五六个区域，皇宫里有两处，一处是中天殿内外，一处是东院附近。皇宫外有三处，一处是相国府，一处是福寿院，还有一处是后山。
己方在中天殿外面有三位三虚高手，一个是玉虚修为的吴君月，两个是新晋太虚的鸟族勇士，攻击他们的敌人共有四人，皆为人形，而被烈火包围的中天殿里亦有打斗之声。
敌人攻打中天殿无疑是为了抢夺密室里的东西，那里面不但有烛龙甲和妖龙甲，还有大量玄铁盔甲和玄铁兵器，紫气灵丹亦有不少。
而敌人之所以攻击东院，自然是为了俘虏吴卿，将其当成人质。
攻击福寿院和学堂亦是这种意图，福寿院和学堂里的人都是各大城主的亲眷，只要俘虏了他们，就可以用以胁迫他和各大城主。不过敌人攻击福寿院和学堂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杀人诛心，它们不想抓活的，只想将各大城主的亲人杀掉，以此摧毁他的威望，要知道各大城主是相信他才将亲眷送来有熊的，万一在有熊被杀，他难辞其咎。
此外，敌人攻击相府无疑是为了刺杀或是抓住老瞎子，而攻击后山则是因为后山是己方的空军基地，金熊巫师的坐骑全在那里，而且后山也是熊族祖陵所在，而屯粮的国库粮仓也在后山。
在吴中元急切观察战况之时，吴荻抿嘴发出呼哨，召唤自己的雕王坐骑。
这五个区域每一个都很重要，都不容有失，吴中元根本无法进行取舍，情急之下只能先顾眼前，闪身冲向已经着火的中天殿。
眼见吴中元突然出现，一个使用长鞭的年轻女子陡然皱眉，急忙发声示警，“大事不好，他回来了！”
这年轻女子乃异类化人，修为介乎于玉虚和太灵之间，无疑是妖族的天仙大将，只因脱困不久，尚未恢复三灵修为。
按理说五道脱困之后想要重聚肉身恢复修为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之所以这么快就提升到了玉虚修为，极有可能是混元鼎所熔炼的丹药外流所致，要知道在使用混元鼎的时候人族是收了租金的，自己炼一炉就得给别人炼一炉，由此导致大量的补气灵丹流落在外。
听得用鞭女子的呼喊，一个身穿兽皮，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立刻舍了吴君月，向吴中元冲了过来，“我拦住他，你们抢盔甲。”
这彪形大汉高大魁梧，身上肌肉虬结，比那现代的健美运动员还要壮上几分，粗大的小臂几乎有吴中元的腰粗，前冲之时气凝右臂，只待冲到近前便与吴中元雷霆一击。
吴中元气急愤怒，亦不躲闪，气发心经，冲着那彪形大汉发出了火龙真气，与此同时愤然怒吼，“拦我？你拦得住吗？”
话音未落，彪形壮汉已然发出了灵气，两股灵气短兵相接，由于冲击力量实在太大，彪形壮汉粗大的右臂被瞬间震碎，吐血倒飞，撞向已经着火的中天殿。
彪形壮汉尚未飞落中天殿，殿内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响，与此同时一道人影自烈火之中一飞冲天，定睛细看，虚影虽然只有一道，却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黎泰双臂各揽一人，催动青龙甲将二人带离中天殿，之所以这么做，无疑是为了阻止对方进入密室。
青龙甲原本是吴中元的盔甲，他很了解这套盔甲，青龙甲可以自静止瞬间加速到超音速，由此产生的音爆振聋发聩，撼人心神，凛冽的气浪瞬间将中天殿熊熊燃烧的烈火一举扑灭。
吴荻原本已经提气轻身，往东院掠去，突然出现的气浪将她又撞了回来，吴中元急忙延出灵气将其凌空托住，转而催动灵气将其送向东院。
待得将吴荻送走，吴中元拔剑出鞘，将那被气浪反冲而回的彪形壮汉一刀两断。
趁敌人惊魂未定，吴中元再度出剑，斩那用鞭女子的脖颈，后者见势不好，旋身化出数道虚影，试图以此躲避自保。
吴中元哪有心情跟它攻防过招，抖腕作法，施出生死幽冥，将那女子连带其幻化出的几道虚影假象尽数送入虚空。
这二人原本都是攻击吴君月的，尽数殒命之后吴君月失去了对手，她也顾不得喘息，立刻欺身上前，助那两个鸟族勇士迎战对手。
眼见三人占据了上风，吴中元便没有再出手，而是急切下令，“我往别处去，你们守住中天殿。”
不等三人出声回应，吴中元便闪身向福寿院冲去，这不是他有意识的选择，而是下意识的举动，哪里离他近，他就先去哪里。
在冲向福寿院的同时，吴中元趁机观察周围战况，根据有熊的现状不难看出，这里的战事已经持续了很久，早在他回返之前就已经开始了，眼下各处的战事都在吃紧，他根本无法兼顾周全。
想到此处，急忙冲穷奇下达了命令，命其即刻赶往九黎城，与黎别及其统领的金乌勇士一同抗战拒敌。
福寿院和学堂距皇宫很近，三秒不过吴中元便赶了过去，就在他自空中急切观察之际，下方传来了厉声恐吓，“不要过来，胆敢轻举妄动，我们就散功自爆，与这数百老小同归于尽……”

第八百五十章 救急如救火
听得敌人恐吓叫嚣，吴中元陡然皱眉，任何人都讨厌威胁，他也不例外，但敌人既然已经想到了这样一条阴险的计策，就极有可能散功自爆，与福寿院和学堂的数百老小同归于尽。
敌方的喽啰主要分散在城中各处，紫气以上高手主要分布在包括皇宫在内的五处重点区域，福寿院和学堂范围内也有大量敌方高手，紫气以上不下二十人，另有三名三虚高手，这些人都不是异类之身，皆为鬼族阴物。
阻拦它们的己方众人包括几个刚刚晋身太虚修为的鸟族勇士以及城中部分勇士和巫师，在他赶到之前己方众人已经落于劣势，大多负伤在身。
吴中元很清楚一旦被敌人抓到软肋会有什么后果，但他也很清楚如果不予理会，敌人一定会说到做到，因为类似的事情曾经出现过，腊月初八那个鬼族的女旱魃就曾自南关散功自爆，亏得他反应及时，将那旱魃送往了南海龙岛，倘若再迟上片刻，后果不堪设想。
“你别过来！”一名鬼族的上虚高手歇斯底里的叫喊。
留给吴中元的反应时间并不多，他快速自脑海里权衡利弊，斟酌后果，如果强攻，敌人一旦群起自爆，福寿院的老小一个也不得活，这可是所有城主的家眷，一旦死在有熊，人族的士气直接就崩了，即便各大城主不与他离心离德，他日后也没脸再面对众人。
可是如果退缩，敌人会以此为筹码对他进行要挟，不管敌人想要什么他都得给，这可是饮鸩止渴，恶性循环，这两种后果他都承受不起。
情急之下突然灵光一闪，立刻隐去身形，施出目视瞬移到得敌人密集处，急散灵气将身边的敌人罩住，转而施出瞬移，强行引带。
自己究竟能带多少人瞬移他没试过，此前最多只拖带过一个人，但有一点他能确定，那就是以自己目前的灵气修为，绝对无法安全带走这么多人，至于强行瞬移会对拖带之人产生什么影响，这不是他关心的，他只需要将这些人送走就行，死活不论。
由于此前经常选择饮马河为瞬移的目的地，此番亦本能的选择了那里，待得现身饮马河，身边一个正常的人也没有了，五个目标皆有残缺，最好的一个只剩下上半身，余下几个要么成了一堆血肉不分的烂肉，要么胳膊出现在了脑袋上，扭曲畸形。
眼下情势危急，吴中元也没时间仔细观察，四顾之后立刻施出瞬移再回现场，如法炮制，又带走四人。
福寿院的敌人已经发现同伴诡异消失，也猜到是吴中元所为，恐慌之下顾盼呼喊，高声恐吓，却无人率先散功自爆。
人的情绪是会受到环境和气氛影响的，不管是人还是异类，亦或是魔鬼妖邪都是如此，吴中元很清楚一旦有人散功自爆，其他人立刻就会跟随，他在玩火，每分每秒都可能玉石俱焚。
再次回返，吴中元仍然没有改变策略，再度自分散在各处的敌人之中选出两人带走，这时候不能见血，也不能让敌人听到同伴临死前的哀嚎和吼叫，不然它们的情绪会立刻失控。
此时吴中元心中的急切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满脑子都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敌人送走，解除它们对福寿院和学堂的威胁，十秒不过连施七次瞬移，敌人二十几位紫气以上高手被其送走了十六七个，由于过分焦急，一直到施展第八次瞬移时才发现自己此前数次送走的敌人都是活的，完好无损，此时正在一脸愕然的面面相觑。
这时候如果想杀它们，一记生死幽冥就够了，但吴中元不舍得浪费时间，继续频繁瞬移，之后他便没有再往饮马河送了，而是送到了有熊城外，也没时间杀，分秒必争的往外送。
又送了几趟，剩下的鬼族见势不好，自忖大势已去，便开始四散逃亡，还是那句话，人的情绪是会受到外界影响的，俗话说人多胆气壮，人一多，气氛就容易上来，气氛一上来人就容易狂热，一狂热就容易走极端，人少了就不会出现群情激奋的情况了。
实则剩下的这些鬼族逃跑也是对的，因为即便它们现在散功自爆，也无法将福寿院和学堂里的老人孩子全炸死了，所有亡命徒都有同一个特性，那就是可以死，却一定要够本儿，不够本儿死了就不值，自己散功自爆就炸死一两个人，这种赔本的买卖它们不干的。
见敌人四散奔逃，己方众人便有心追赶，吴中元再次现身喊住了他们，施展天地回生快速为他们愈合伤口。
“圣上，卑职失职，请圣上降罪。”几名鸟族太虚勇士半跪请罪。
“怎么回事儿？”吴中元问道。
“它们自学堂抓走了几个孩子。”后者回答。
“都是谁？”吴中元追问。
几人面面相觑，很明显，他们不认识被抓走的孩子是谁。
见他们这般表情，吴中元隐约猜到对方可能抓走了谁，便正色下令，“给我守住福寿院和学堂，再有老幼伤亡，你们陪葬。”
众人正色应是，四散布防。
吴中元快速换气，转而再施瞬移现身于后山，瞬移他此前曾经无数次的使用过，却从没像此时这么纠结，因为他瞬移到哪里就等同他认为哪里更重要，所谓距离的远近不能掩饰他潜意识里的轻重缓急，他选择瞬移驰援后山，就等同在他看来熊族祖陵和国库粮仓以及巫师的坐骑比老瞎子和吴卿更重要。
后山的情况还没有失控，确切的说是还没有彻底失控，由于金熊巫师的坐骑都是山羊谷馈赠的，原本就不是什么神异的品种，此前在感知到主人召唤之后曾经试图飞出去与主人会合，却受阻于八卦乾阳而不得飞出，便显得极为焦躁，而今八卦乾阳已被攻破，它们却感受不到主人的召唤了，只能在后山乱飞乱叫，噪音刺耳，嘈杂喧闹。
敌人没有破坏熊族祖陵，实则也不是它们不想破坏，而是它们还没来得及破坏，此时它们的主要攻击目标是依山开凿的国库粮仓，人数不少，足有千余，以魔族为主，而拦截它们的是巫师吴兰青和吴老二所率领的低阶巫师和部分勇士。
这座国库粮仓兼顾避难所的作用，在外围设有防御阵线，此时己方众人就凭借这道防御阵线抗拒敌人。
魔族有一种体形巨大的猪魔，此物身形庞大，可以冲锋陷阵，也可以充当破城的撞门木，己方防线原本布有天罡弩和地煞弓各一架，此时已经被猪魔撞坏，另有两头猪魔正在猛烈撞击粮仓山洞的坚厚石门。
见到吴中元，吴老二大喜过望，高声呼唤，“大人！”
吴中元转头看了吴老二一眼，本想出言训责，转念过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想训责吴老二是因为他此前曾经让吴老二暗中打通了一条自福寿院和学堂通往后山的密道，结果战事发生之后，这条密道竟然没有派上用场。而之所以打消了训责吴老二的念头乃是因为这件事情只有他和吴老二知道，而且他当日严密叮嘱吴老二不能告诉别人，没有得到他的指示，吴老二不敢将此事告知他人。
最主要的敌人动手之前先派人暗算了老瞎子，老瞎子不能亲自指挥防御，这也是有熊被攻破的主要原因。
换气过后吴中元拔剑参战，与此同时与大傻建立了心灵感应，命其赶来迎战猪魔，随后想起黄毛儿也在城中，便试图命其前往相府保护老瞎子。
但感应黄毛儿的意念送出，却仿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这一情形令吴中元骇然大惊，主人与扈从心灵相通，他不应该感知不到黄毛儿的存在。
凝神再试，仍然不成，黄毛儿毫无回应。
挥剑砍杀了两个紫气修为的魔怪之后，吴中元三度尝试感应，还是联系不到。
糟了，黄毛儿被抓了。
之所以断言黄毛儿被抓了而不是被杀了，乃是因为妖族的妖龙甲是有着放电功能的，而黄毛儿就是妖龙甲的充电器，妖王不可能杀掉它，只能掳走它。
就在此时，吴荻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圣上，臣妾晚去了半分，吴贵妃已被龙族掳走。”
“现在何处？”吴中元急切追问。
“战事混乱，不知所踪，”吴荻说话的同时驱乘雕王疾飞而至，催动闪电击下了几只人形魔怪，“龙族正在退走，臣妾马上去追。”
听得吴荻言语，吴中元转头东望，只见有熊上空此时已经不见喷火赤龙，不消说，它们已经达到了目的，趁乱逃脱了。
“别追了，你留在这里，我去相国府。”吴中元言罢，施出瞬移现身于相国府院内。
相国府的战事几近尾声，攻击相国府的是妖族和鬼族联军，此时正在撤退，院子里到处都是尸体，巫师吴融和几个鸟族勇士正领着少量禁卫追杀妖族的禽兽和鬼族的阴物，此时已经追出了大门外。
见相国府大门敞开，吴中元暗道不好，老瞎子肯定被抓了。
一名禁卫回头看到吴中元，急忙转身折回，“圣上，它们掳走了相国和號凤王姐弟。”
虽然已经猜到了结果，听得禁卫言语吴中元仍然心中一凛，號凤王就是阿洛，而白老族的阿炳一直以阿洛弟弟的身份跟着阿洛，他在出发前往魔界之前曾经命令阿洛和阿炳严密保护老瞎子。
“他们离开多久了？”吴中元问道。
那禁卫尚未答话，自正屋走出了一个妇人，“如果你回返有熊立刻赶过来，或许还来得及救下他们，可惜你往别处去了。”
这个说话的妇人吴中元认识，是一直贴身伺候老瞎子的那个寡妇，不过这个寡妇现在已经被附身了。
就在吴中元凝神感应，想要确定附身寡妇的是哪一族的元神之时，寡妇笑道，“你杀了她也不打紧，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做，谈谈吧……”

第八百五十一章 易换
寡妇的语气和表情令吴中元气怒反感，不过他没有拔剑，正如寡妇所说，毁了这具肉身也没什么用，她就是个宿主，是被某个元神控制的傀儡。
可能是察觉到吴中元在感知她的气息，寡妇笑道，“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可以试一下我能否在你出剑之前撇弃这具肉身。”
寡妇说话的工夫，一旁的禁卫趁其不注意拔出了腰间短枪，转而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冲其摆了摆手，转而冲那寡妇说道，“你想谈什么？”
“你知道我们想谈什么。”寡妇说道。
“我知道你们想谈什么，但我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吴中元说道，寡妇说话时的语气很是平静，不管附身于她的元神是谁，都具有很好的心理素质。
寡妇说道，“我们知道你恨我们入骨，但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只要你认可我的使节身份，我们就可以详谈。”
“你能代表所有人？”吴中元冷声问道。
“可以，”寡妇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它们可以与我千里传音。”
吴中元没有立刻回答，沉吟过后转头看向一旁的那个黄袍禁卫，“去后山请吴皇后过来。”
“是。”黄袍禁卫正色应是，转身欲行。
“等等，”吴中元喊住了禁卫，沉声说道，“战斗不要停止，大举反击，围剿入侵之敌。”
黄袍禁卫高声应是，急去传旨。
寡妇笑了笑，“我们从未想过与你化敌为友，你也不需做那怒发冲冠的浅薄举动。”
吴中元回以冷笑，转而出言问道，“你们抓了谁，想换什么？”
“以你的灵气修为分明可以以千里传音召人前来，为何派人前去传召？”寡妇笑道，“你已经乱了方寸，还是待你的吴皇后来到之后再说吧，你的黎亲王也在这里，要不要召他前来？还有你的姜亲王和姜皇后，哦，对了，还有一个中宫的王皇后，一起召来吧，我在这里等你。”
见那寡妇一副胸有成竹，举重若轻的神情，吴中元眉头微皱，心中有杀机浮现。
“你要拔剑么？”寡妇笑道，“心浮气躁，成不得大事。”
吴中元没有拔剑，因为斩杀这么一个傀儡毫无意义。
“去把你的重臣都带来吧，我们要的东西很重要，你自己做不得主，需要与他们商议，”寡妇说道，“你也大可放心，我是来谈判的，不是来设伏的，况且有你在，我们也伤不得他们。”
见吴中元面露怒容，寡妇鄙夷笑问，“难道我说错了么？快去将人带过来吧。”
吴中元站立未动。
寡妇又道，“你不将他们带来，怕是日后他们会怨恨于你。”
听得寡妇言语，吴中元心中有数了，他已经大致猜到敌人都抓了谁。
片刻过后，吴荻来到，黎泰也随后赶到。
吴中元意简言赅的冲二人讲说了寡妇的身份和意图，二人听罢无不怒发冲冠，但己方有人落到了它们手里，如果不谈判，敌人一定会杀掉人质，要知道此时己方所面对的可不是寻常绑匪，而是穷凶极恶的异族畜生，它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你们三人够了吗？”寡妇问道，“事关姜兆和姜宽生死，你们不需要召集姜氏重臣前来商议？”
听得寡妇言语，吴荻和黎泰同时看向吴中元，对方所说的这两个人名他们很是陌生。
他们陌生，吴中元可不陌生，姜兆是姜正最小的儿子，是姜振和姜南的弟弟，而姜宽则是姜大花的胖儿子。
“姜南的弟弟，姜大花的儿子。”吴中元沉声说道。
“哦，还有，”寡妇又笑道，“事关吴卿和吴璇的生死，是否要通知你的岳丈前来？”
听得寡妇言语，吴中元越发气怒，而那寡妇不但不收敛，反倒故意激怒他一般，再度说道，“杀了她吧，与我何干。”
“你们在这里等我。”吴中元冲吴荻和黎泰说道。
刚准备瞬移离开，寡妇又说话了，“且慢，趁当下人少，咱们先说上几句。”
“你他娘的想说什么？”黎泰气怒瞪眼。
“说九渡城主黎白芷母子。”寡妇笑道。
此言一出，吴中元和黎泰双双皱眉，而吴荻则一脸疑惑，不明所以，她心存疑惑不是因为不认识黎白芷，而是在她看来黎白芷虽是一城之主，作为筹码交换好像份量不太够。
吴中元和黎泰却是心里有数，吴中元当年曾经得到了三枚可以起死回生的化生丹，其中一枚就赏赐给了黎泰，让他去救活在东海之战中阵亡的黎白芷，他当日之所以将如此重要的东西赏给黎白芷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黎白芷有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二是他怀疑那个婴儿是黎泰的私生子，而黎泰在得到化生丹之后的表现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敌人太可怕，如此隐秘的秘密，连己方都没人知道，它们却在暗中查了个一清二楚。
“你们想换什么？”吴中元沉声问道，这件事情关系到黎泰的颜面，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鬼龙甲。”寡妇一字一句。
听得寡妇言语，吴中元疑惑顿生，因为他只有烛龙甲和妖龙甲，鬼龙甲并不在他的手里，不过转念一想突然恍然大悟，那个自鬼族城池的地宫里发现的茧形铁棺很可能就是鬼族的鬼龙甲。
不等吴中元表态，黎泰就高声拒绝，“不换！”
“唉，”寡妇叹了口气，装模作样地说道，“当真是薄情寡义，铁石心肠。”
黎泰本就气冲斗牛，听得寡妇嘲讽，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就要上前动手。
吴中元急忙拉住了他。
吴荻是何许人也，见二人这般反应，已然猜到黎白芷母子与黎泰的关系，亦伸手拦住了黎泰。
“唉，真是惨绝人寰哪。”寡妇连声叹气。
黎泰的脾气也只是比姜振要略好，实则也是个暴脾气，见那寡妇得意嘲讽，哪里还忍得住，疾冲上前，掐住了她的脖子。
见此情形吴中元急忙上前自黎泰手中救下了那个寡妇，将其反手扔到一旁。
“她们现在何处？”吴中元沉声问道。
寡妇自地上爬起，笑容满面，“自然是在稳妥之处，若你同意易换，我们就将她们母子送过来。”
“圣上，不能换。”黎泰目眦欲裂，咬牙切齿。
吴中元没有接话，他很清楚交出鬼龙甲等同资敌，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黎泰的私生子死于非命，有句话叫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对于没有名分的私生子，做父亲的通常会心存内疚，倘若能救而不救，害得母子送命，有生之年将会陷入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之中，永远不得消解释怀。
吴荻知道吴中元面临的是痛苦抉择，但凡己方的损失在可控范围之内，她都会出言劝解，救下黎白芷母子，但是鬼龙甲非比寻常，没人知道它有何神异之处，也没人知道鬼王一旦得到了鬼龙甲，吴中元还是不是他的对手。
就在此时，寡妇突然歪头自言自语，“你说什么？”
三人同时看向寡妇，片刻过后，寡妇出言说道，“鬼王说了，如果你们同意易换，鬼族永远不会再攻击她们母子，如果你们不同意易换，她们母子就会身首异处。”
见吴中元犹豫不决，寡妇又冷笑说道，“鬼族不乏色中饿鬼，那黎白芷怕是死了，也不得干净全身。”
一个人愤怒到极限，的确可以将自己的牙齿咬碎，寡妇此言一出，黎泰嘴里传出了牙齿碎裂的声音，与此同时双眼充血变红。
“倒数三声，不换人头落地。”寡妇抬起了右手。
“不换！”黎泰怒吼吐血。
“如何交换？”吴中元以左手抓着黎泰，以自身灵气助其定心静气。
“为表诚意，我们先将他们母子送来此处。”寡妇正色说道。
几秒钟之后，黎白芷凭空出现在了相国府的院子里，她被人封点了穴道，呈挥斩姿势，在其前胸挂着一个襁褓，里面的婴孩正在哇哇啼哭。
黎泰急忙上前解开了黎白芷的穴道，与黎白芷一同检查确定孩子安然无恙之后，冲着吴中元双膝跪倒，哽咽落泪，“圣上，鬼族若是得了鬼龙甲，不但圣上安危难测，便是黎民百姓也会蒙难遭殃，黎泰百死难赎己罪啊。”
“血浓于水，骨肉连心，不管有什么后果，我担着就是。”吴中元拉起了黎泰和黎白芷。
“好一段君臣恩遇，”寡妇虚假感慨，“还请人王兑现承诺。”
“岷山有庙宇一座，下挖两丈。”吴中元说道。
寡妇点了点头，转而微笑发问，“是继续易换，还是稍待片刻，你往各处召人共议？”
“我是黄帝，由我做主，你说吧。”吴中元说道。
“你的东院夫人和吴璇能换回龙族的两位龙女吗？”寡妇问道。
这个要求还算合理，吴中元点头同意，“可以。”
“送来吧。”寡妇说道。
敌人也有隔空传送之法，寡妇言罢，吴卿和吴璇姐弟出现在了相国府的院子里，吴荻急忙上前解穴宽慰。
“烦劳人王将两位龙女送往东南海滨。”寡妇说道。
吴中元照办了，瞬移前往密室，将两个人质分别送到了东海和南海的海边，再施瞬息千里，将吴焕和吴阳送回有熊。
“可要继续？”寡妇问道。
“说吧。”吴中元说道。
“姜兆，姜宽换魔王金身。”寡妇说道。
“魔王的肉身在魔界，让它们自己回去找。”吴中元说道。
“你曾经斩下并带走了断尾，它们要的就是那截断尾。”寡妇说道。
“可以。”吴中元点头同意，他虽然不知道魔族要墨戚的尾巴做什么，却也无法拒绝对方提出的条件。
吴中元言罢，姜兆和姜宽被送了回来，姜兆还算镇定，姜宽吓的哇哇大哭。
“断尾送去哪里？”吴中元问道。
“波拉所在的废弃村寨。”寡妇说道。
波拉是曾经与万山红斗法的那个雅利安女子，其建立的村寨全是魔族余孽，早前已经被吴中元率领姜振等人荡平，魔族既然想在那里接收断尾，那就将断尾送去那里。
瞬移前往西北荒漠，找到墨戚断尾以瞬息千里送走，然后重回有熊。
而今鬼族，龙族，魔族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只剩下妖族还没有提出要求，实则妖族想要什么他大致能够猜到，妖王最想要的东西无疑是妖龙甲。
“还有三人，换一件妖族事物。”寡妇笑道。
“妖龙甲？”吴中元无奈苦笑，他很清楚满足对方的要求会有什么后果，身为黄帝应以大局为重，不该情义至上，但是在做一个好皇帝之前，首先要做一个好人。
“不然……”

第八百五十二章 妖王内丹
吴中元本以为对方一定会换妖龙甲，未曾想寡妇竟然摇头否认，这令他非常意外，“那你们想换什么？”
寡妇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出言问道，“之前的三次易换，人王感觉是否对等公平？”
“你们用的是卑鄙手段，谈何对等公平，”吴中元平静地说道，“不过既然我不想牺牲他们，就只能答应你们的要求。”
“人王此言差矣，”寡妇说道，“易换人质古来有之，算不得卑鄙手段，我只问此前的三次易换是否对等公平？”
吴中元沉吟过后出言说道，“如果你们此后不再故技重施，之前的三次易换还算公平。”
听得吴中元言语，寡妇鄙夷嘲讽，“之前我已经明确说过不会再俘虏他们，是我说的不够清楚，还是你耳背眼瞎？亦或是心智不全？”
虽然寡妇说的难听，但吴中元并未反驳，因为寡妇的确说过易换之后不会再将这些人作为俘虏目标，是在交换黎白芷母子之前说的，他记得很清楚，而这也正是他同意交换的原因之一。
吴中元忍得住，黎泰忍不住，见寡妇如此谩骂吴中元，立刻挑眉呵斥，“藏头露尾的魑魅魍魉，竟敢口出狂言，辱骂圣上！”
寡妇并不理会黎泰，冲吴中元说道，“既然你承认公平，那咱们就谈这最后一件，这最后一件东西就在你的藏宝库里，用三人换这一件东西。”
吴中元没有接话，而是在脑海里快速回忆地下密室里都放了什么，里面除了通灵神兵和为辅弼勇士准备的盔甲，就只有一些玄铁兵器和补气灵丹，烛龙甲和妖龙甲也在其中，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些自烟云山带回来的杂物。
吴中元本想问对方究竟想换什么，转念一想又没有问出口，对方之所以不明确指出要交换什么，说明它们很担心一旦具体指明什么东西，会间接提醒他这件东西非常重要，甚至比妖龙甲还重要。
换言之，对方要换的这件东西是一件他此前一直严重低估了其价值的东西。
是什么？
一秒不到，吴中元就自脑海里找出了疑似事物，烟云山的诸多藏品之中有一方铁盒，铁盒里有一枚可以变化颜色的灵丹，这枚灵丹一直自黑白黄三色往复变化，与此同时温度也会发生变化。
就在此时，吴荻突然转头看向吴中元。
虽然吴荻没有说话，但吴中元已经根据她的眼神猜到她也推测出了对方想换那枚灵丹，因为他此前曾经带吴荻进入过密室，二人还探讨过那枚灵丹的来历，不过最终也没有得出结论，只是怀疑那灵丹是某个上古异兽的内丹。
“你们好像猜到了我们想换什么？”寡妇笑道。
吴中元直视对方双眼，没有回答。
寡妇又说道，“你好像也猜到了它是什么？”
吴中元仍然没有接话。
寡妇笑的很是勉强，“现在该知道我们为什么不同时换走它和妖龙甲了吧，因为那已经超出了你的承受范围，我们很注意易换的对等和公平，只会让你蒙受损失，不会将你逼上绝路。”
听得寡妇言语，吴中元回以冷笑，坏人并不一定就是蠢人，事实上坏人大部分都是聪明人，因为傻瓜也干不了坏事儿，不得不承认寡妇说的确有道理，此前的三次易换虽然令他万分窝火，却都没有超出他的承受极限，这是种很聪明的作法，如果提的条件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他是会拒绝的，哪怕对方杀掉人质。
“我们没有同时交换两件东西，说明我们是很有诚意的。”寡妇又道。
“我是不是还得感激你很有分寸？”吴中元鄙夷冷笑。
“贫贱之交不可忘，你是个很念旧的人，他们都是你的故人，你应该慎重考虑我们的条件，以免给自己留下不可弥补的遗憾。”寡妇说道。
吴荻一直站在吴中元的旁边，寡妇说话之时，吴荻握住了吴中元的手，以手指自他掌心快速书写，写的是‘内丹’二字。
即便吴荻不提醒，吴中元也已经猜到那个由铁盒储藏，且可以变色变温的灵丹是妖王的内丹，一旦让妖王得到内丹，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灵气修为，这个后果是他承受不起的，因为妖王乃上元修为，且可以化生元婴，一旦恢复修为，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住它。
见吴中元只是冷笑，并不表态，寡妇又说道，“此事关系重大，你且仔细斟酌，不过我们是很有诚意的，似之前与你交换两位龙女，我们便未曾强求不准你事后寻仇，因为我们很清楚如果加上这一条，你是不会同意换人的。”
有时候冷笑并不一定就是阴狠，也可能只是出于无奈，吴中元回以冷笑，转而歪头看了吴荻一眼。
吴荻知道吴中元在征求她的意见，但此事关系重大，一旦同意交换，就等同帮助妖王恢复了灵气修为，届时局面将会彻底失控，故此她给不出吴中元任何建议。
寡妇又道，“你乳臭未干，胎毛未褪，与你比斗心机当真是在欺负你，不过你虽然年纪小，却甚是狠毒，动辄群杀团灭，不留活口，能逼的我们休战结盟一起对付你，也算是你的荣耀了。可惜的是与我们为敌，你毫无胜算可言，你虽是人王，却并不了解人性，以易换一事为例，你怎么做都不对，你若同意易换，世人会诟病你心慈手软，因顾念私情而置世人于危险境地。你若不同意易换，世人又会指责你冷血无情，毫无人性。”
吴中元并未阻止寡妇说话，因为他正好需要时间思考权衡。
寡妇自顾说道，“你不管怎么做，世人都会骂你，他们是不会体谅你的难处的，如果他们知道你与我们进行易换，他们会说你没有人王的勇敢和决然，他们不会想到其实你比他们更想将我们碎尸万段，哈哈，换了吧，至少你的这三个故人不会误解你，他们能体谅你的难处，能明白你的苦心。”
对于寡妇所说的话，吴中元没有任何反应，但吴荻却面露凝重，因为对方用的是攻心之策，正在试图扰乱吴中元的心神。
吴荻虽然着急，却无法给予吴中元任何建议，因为此事的后果是由吴中元承受，只有承担后果的人才有资格做决定，旁观者没资格指指点点，发表自认为正确的看法。
“如果我不答应你们的要求，你们会做什么？”吴中元问道。
“有两种可能，”寡妇说道，“或许我们会退而求其次，换取妖龙甲。或许会杀掉其中一个，将尸首送过来，也许见到尸体，你会改变主意也未可知。”
听得寡妇言语，吴中元歪头瞅了她一眼，正如寡妇自己所说，他比任何人都想将这群卑鄙无耻的邪魔歪道杀个干净。
“如何，想好不曾？换是不换？”寡妇问道。
“你可曾想过，如果你们杀了他们，我会怎么报复你们？”吴中元反问。
“我们就算不杀他们，你也不会对我们待之以礼。”寡妇面露鄙夷。
“如果我同意交换，你们会将他们三人送回来？”吴中元问道。
“我们会将他们三人率先送回来，之后你再兑现承诺。”寡妇说道。
“如果我反悔食言呢？”吴中元问道。
“哈哈，你不会，”寡妇笑道，“不要拖延时间了，你的相国有伤在身，倘若拖出个三长两短，可不要怪责我们。”
“说吧，你们究竟想要什么？”吴中元问道。
“内丹。”寡妇正色说道。
“什么内丹，黄鹿内丹？”吴中元笑问。
听得吴中元言语，寡妇表情多有恼怒，“哼……”
吴中元在说出黄鹿内丹四个字之后就在观察寡妇的表情，见寡妇的表情是气恼而不是疑惑，立刻拔剑出鞘，反握挥斩……

第八百五十三章 止损
长剑挥出，寡妇瞬间毙命，僵立两秒之后方才扑倒在地，身首异处，鲜血喷涌。
直到这时，吴荻和黎泰方才回过神来，同时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收剑归鞘，皱眉说道，“我怀疑附身于她的是妖王元神。”
“何以见得？”吴荻问道。
吴中元转头看向吴荻，“当日前往漠北争取辟妖麝香时你也在场，你可记得我们是如何得到辟妖麝香的？”
吴荻回忆说道，“当日妖王曾经假扮圣上，诓骗了吴熊兄弟与它打前锋，率先猎到了黄鹿，只是吴罴不知黄鹿麝香所在，割了……割错了地方。”
“对，”吴中元缓缓点头，“当日妖王计划缜密，天衣无缝，只可惜最后功亏一篑错将黄鹿卵蛋当成麝香带走，此事对它而言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一旦传扬出去定会遭人耻笑，故此它绝不会将此事告知他人。”
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继续说道，“你们的修为尚不足以施展千里传音，不知千里传音的施展细节，施展千里传音是需要时间的，闻听之人在转述之时不可能毫无停顿，这妇人先前与我们说话问答之时少有停顿，这令我怀疑很多时候她所说言语并不是受传音之人授意指使，故此便以黄鹿内丹相试，旁人若是听到黄鹿内丹，只会莫名其妙，不明所以。但这妇人却在瞬间露出了恼怒神情，这便说明她知道黄鹿，而且对我提起黄鹿一事心存愤怒，认为我在讥笑于她，怀有这种想法的只有妖王本人。”
听得吴中元解释，二人恍然大悟，黎泰出言说道，“圣上英明睿智，洞察秋毫，这妇人定是妖王无疑，只是不知在圣上的当机立断之下，这妖物还有无脱身可能？”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垂眉闭目，自脑海里回忆先前出剑的细节，他先前自拔剑到斩下寡妇的脑袋耗时不会超过一秒，实则他还可以将时间进一步缩短，而缩短的方法就是不用阴阳长剑的剑身挥斩，只以剑气挥斩，实则剑气也能达到灭杀魂魄的效果，但他担心剑气无法彻底消灭妖王元神，便多了一个欺身的动作，也正是这个动作，多了三分之一秒。
他此时所思虑的就是在这短短的一秒钟之内，妖王是否来得及抽身，要知道元神附体和魂魄附体还不一样，元神附体只需一闪念就能自宿主身上抽离，尤其是强大的元神，反应速度更快。
思虑斟酌过后，吴中元认为妖王抽身逃走的可能性不会超过两成。
随后又回忆寡妇被斩下脖颈之后表情的变化，好像没什么明显的变化，这一点让他有些不放心，因为他不是第一次斩下敌人的脑袋了，在身首异处之后，离开躯体的头颅通常会有表情显露，而寡妇的头颅没有表情显露，有可能是在妖王元神逃离之后，寡妇处于短暂的茫然状态。
综合权衡之后，吴中元得出了一个比较客观的结果，“妖王及时逃走的可能不会超过三成。”
在吴中元沉吟之际，吴荻走到门外四处张望，之前换回的黎白芷和姜兆等人已被吴卿带往别处，近处无人，先前发生的事情除了在场的三人，无人目击。
吴荻回到二人身边，出言说道，“这妇人侍奉相国也有些时日了，今日被妖王所害，理应厚葬入殓。”
黎泰不是傻子，知道吴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会意点头，“吴皇后所言极是。”
吴中元摆手说道，“她虽被妖王附身，却终究是丧命我手，此乃事实，不需遮盖掩饰。”
吴中元言罢，转头看向黎泰，“九黎的战事尚未结束，我此前将穷奇派往助战，我先将你送回去主持大局。”
“也好。”黎泰点头。
吴中元也不迟疑，施展瞬息千里将他送回了九黎。
院子里尸横遍地，多有血腥之气，吴中元便带着吴荻回到中天殿前，见他们二人回返，留守中天殿的吴君月等人立刻上前见礼，“启禀圣上，大殿多有损毁，所幸神殿完好无损。”
“嗯，这里由我坐镇，你们自往各处搜寻追剿余孽。”吴中元冲众人说道。
待众人退走，吴中元侧身抬手，延出灵气修复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的中天殿，中天殿位于城中高处，倒塌破败会削弱己方士气，必须予以修复。
修复的过程酷似电脑利用备份重新装机，备份就储存在吴中元的脑子里，他现在拥有超强的记忆力，能自脑海里调出中天殿完好无损时的所有细节，有了精准的备份图纸，只需以灵气重新凝聚修复便可。
有钱好办事儿，在付出了大量灵气之后，中天殿在三分钟之内回归原貌，吴中元没有进入中天殿，而是拔出长剑坐到了殿前的台阶上。
吴荻知道吴中元在担心老瞎子等人，有心出言安慰却又感觉无处下手，安慰一个傻子是很容易的，说些‘莫生气’‘别上火’‘想开些’就成，但是安慰一个聪明人很难，因为聪明人很清楚自己经受了怎样的损失，以及将会出现怎样严重的后果，最主要的是他们不会也不愿自欺欺人。
吴荻坐到吴中元旁边，柔声说道，“圣上，我们的对手很厉害，以后还会有更大的困难等着我们，谁也不敢保证类似的事情会不会再发生，不管换成谁来应对，都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面面俱到。”
吴中元点了点头。
吴荻又道，“我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夫君而刻意维护你，平心而论，你做的真的很好了。”
吴中元挤出些许笑意予以回应。
吴荻继续说道，“圣上顾念旧情，难免担心相国等人的安危，可是你想过不曾，倘若你未曾发现那妇人的异状，答应以妖王内丹或妖龙甲进行交换，会有怎样的后果？”
“眼下我心境不平，”吴中元说道，“你且与我想一想，还有哪些事情急需处置？”
吴荻摆手说道，“没有了，你在危急关头及时回返，化解了最大的危机，妖魔鬼三族此战再受重创，雪上加霜，它们再无与我们正面抗衡之力，接下来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尽快重建城池，安定民心，与此同时全力清剿三族余孽，不与它们休养生息提升修为的时间，至于龙族，不妨先留它们几日，眼下咱们没有精力去对付它们。”
听得吴荻言语，吴中元缓缓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即便你不说，短时间内我也不准备去动龙族，一来它们没有再去侵扰心月岛，二来我怀疑龙族有未曾用上的陷井。”
“妾身亦有同感，”吴荻说道，“要知道当日东海和南海龙族曾经助纣为虐，攻击过心月岛和妾身等人，于情于理我们都不会放过它们，而圣上也曾想率领金熊巫师立刻寻仇，却被妾身和相国等人劝住了，那妖王附身的妇人先前曾经言及龙族易换人质之时并未加上不允许人族寻仇一节，它为何有此一说？是在提醒你事后可以肆无忌惮的前往寻仇么？”
“我明白你的意思。”吴中元点头说道，吴荻的意思是龙族早就在东海和南海布下了针对他的陷井，以防止他前去寻仇，结果他上次没去，龙族的机关陷井就没能派上用场，所以妖王才看似无意的怂恿他前去向龙族寻仇。
“圣上也无需过分挂牵相国等人，”吴荻说道，“依臣妾看，它们不敢轻易加害他们。”
“何出此言？”吴中元问道。
吴荻向吴中元身边挪了挪，低声说道，“此番妖魔鬼龙四族联手发难明显是有备而来，动手之前已经选定了目标，之前鬼族用黎白芷母子换走了鬼龙甲，龙族用吴贵妃姐弟换走了两位龙女，而魔族则用姜皇后的弟弟和姜大花的儿子换走了墨戚的断尾，三族尽皆达到了它们的目的，而今只剩下相国三人，相国等人无疑是妖族用来与我们交换它的内丹或妖龙甲的，眼下妖王生死不明，即便它侥幸逃脱，它也应该清楚倘若加害了相国等人，不管是内丹还是妖龙甲，它都无望换回，倘若妖王丧命，相国等人就会落入其他三道手中，不管鬼族还是魔族，亦或是龙族，都希望能够与我们进行再次易换，它们绝不会杀害相国等人。”
“言之有理，”吴中元缓缓点头，“只不过即便相国落入其他三族之手，它们也不一定敢与我们进行交换。”
“为何不敢？”吴荻问道。
“因为它们应该清楚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它们一而再，再而三的以人质与我进行交换，我不可能一味姑息，助长恶习。”吴中元说道。
“不然，”吴荻摆手说道，“此事过后，它们定然不会故技重施，触你逆鳞，但相国等人是之前被它们拿住的，再次易换也并非得寸进尺，它们只是捡了妖族的便宜。”
吴中元点头过后出言说道，“相国和阿洛阿炳都是我的故人，跟着我多受苦难，可万万不能出事。”
“放心吧，不会的。”吴荻轻声安慰。
“走。”吴中元站立起身。
“做什么？”吴荻也站了起来。
“进地宫看看那枚内丹去……”

第八百五十四章 大战之后
二人进入皇宫，来到龙椅后边的照壁，神殿的入口就在照壁下面，之前神殿虽然遭到损坏，却并未伤及开启机关，而吴中元此前自这里布下的灵气屏障也没有遭到破坏。
吴中元开启机关，与吴荻循着台阶下到密室，实则外部的灵气屏障尚在就已经说明没人进过密室，二人此番下来只是为了近距离的观察那枚妖王内丹。
妖王内丹储纳在一件铁盒之中，吴中元打开铁盒，那内丹仍在铁盒之中，与之前一样快速变换着颜色。
见内丹无有变化，吴荻疑惑的看向吴中元，“为何没有变化？”
吴中元说道，“之前我们炼丹所用的那些异类内丹在异类死后，其内丹仍然蕴含有灵气，故此我们无法通过内丹有无变化来确定妖王是生是死。”
“但妖王不比寻常禽兽，它乃上元修为，若是魂飞湮灭，内丹应该有所变化才对。”吴荻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因为二人的推测没有任何的先例可供借鉴，谁也不知道上元修为的异类死后内丹会不会有所变化，要知道拥有上元修为的异类已经拥有了不死之身，在阴阳长剑出世之前是没人能杀死它们的。
“妖王会不会已经化生出了元婴？”吴荻问道。
“这倒不会，在恢复原有修为之前它化生不了元婴。”吴中元摇头说道。
吴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脸上多有忧虑神色。
吴中元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倘若这枚内丹真的是妖王的上元内丹，那就表明其他几道的君王很可能也有内丹存留于世，倘若让它们找到内丹，瞬间就能恢复原有修为。
沉默过后，吴荻出言问道，“圣上，你准备如何处置这枚内丹？”
“你有何建议？”吴中元随口反问。
“此物虽是异类内丹，却为上元内丹，想必已无禽兽之气，”吴荻说道，“圣上乃万金之躯，不可以身涉险，可否寻一可信之人赠与内丹……”
不等吴荻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我不会让可信之人以身涉险，不可信之人我也不敢赠与内丹，这条路走不通的。”
“坐骑和扈从如何？它们对你忠心不二，不管修为高到何种程度，都不会反叛噬主。”吴荻又道。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自心中思虑这种作法是否可行，按理说异类的内丹并不通用，因为内丹除了灵气，还蕴含有它们自身的一些固有气息，但妖王已是上元修为，内丹所蕴含的灵气无比精纯，或许不会出现排异反应，而他此前曾经喂食过大傻几枚异类内丹，大傻也并未出现排异反应。
但转念一想，不成，这枚上元内丹终究不是上元灵丹，吞服之后释放灵气的速度是不可控的，万一瞬间释放，大傻岂不变成了超级炸弹。
“倘若此物真是妖王内丹的话，只有一个人可以吞服借用。”吴中元说道。
“兽王？”吴荻问道。
“对，她们是孪生姐妹，气息相通，它们的内丹应该是通用的。”吴中元说到此处突然想起一事，“对了，你说这枚内丹会不会不是妖王的？”
“兽王的？”吴荻多有惊讶。
“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吴中元反问。
“有，”吴荻说道，“妖王此前曾经假冒兽王前来与我们议合并骗走了我们的丹药，由此可见它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吴中元的怀疑也仅限于怀疑，因为他没有证据，“算了，这枚内丹还是先留着吧，万一妖王没死，我们还得与它进行交换。如果妖王真的死了，这枚内丹对兽王或许也有用处。”
吴荻点头答应。
吴中元没有再将那内丹放归原处，而是合上铁盒置于腰囊随身携带，“上去吧。”
二人回到地面，吴中元冲吴荻说道，“你辛苦一下，往各处垣城察看一番，摸清情况，收拾善后，我留在有熊，倘若妖王真的已经毙命，魔鬼龙三族可能派人前来与我进行易换。”
吴荻答应一声，发出呼哨召唤雕王。
担心吴荻独行不安全，吴中元又喊来吴君月驱乘龙驹与之同行。
送走二人，吴中元凌空悬停，俯视城中情况，此时围攻有熊的外道余孽已被尽数清剿，勇士和巫师正在率人扑灭之前龙族喷火引燃的房舍。
升空之后吴中元再次凝神感应黄毛儿，感应不到，杳无音信，黄毛儿仿如消失了一般。
感应不到黄毛儿他固然担心，却也不是非常担心，因为黄毛儿是被妖族抓走了，黄毛儿是妖龙甲的充电器，即便被抓妖族也不会杀它，只会将它关在铁器里。
在空中提气发声，稳定军心之后，吴中元瞬移来到心月岛，见心月岛一切如常方才瞬移现身于九黎城，此时九黎城的战事已经停止，金乌勇士和穷奇正在城东追杀退走的龙族，城外各处都有过水痕迹，这也是龙族出兵的特点，此前南海龙族围困隗城时也采用了类似的方法。
追杀余孽之事自然轮不到吴中元来做，神授穷奇回返心月岛之后便瞬移回返有熊。
救灾善后的事情也不需他亲自动手，回来之后召了黎泰过来，命他将黎白芷带过来。
他召见黎白芷乃是为了探寻她们此前被困的情况，据黎白芷所说她与吴卿等人并不是被关在一起的，关押她的地方是一处有着刺眼光亮的灵气屏障，由于光亮太过刺眼，看不到灵气屏障外面是怎样一种情况。
而在他同意易换之后，传送也是瞬间完成的，是有人施法传送还是利用阵法传送，黎白芷无法确定。
问话过后，吴中元自腰囊里取出一枚上虚灵丹递向黎白芷，黎白芷本是洞渊修为，在服用化生丹之后晋身太玄，若是换做一年之前，太玄修为可以算是顶尖高手，但随着混元鼎的出世，人族得到了大量的天格丹药，而与此同时也有大量天格丹药流落到了其他五道的手里，在被敌人盯上的情况下太玄修为甚至无法自保，而黎白芷的身份又比较特殊，这枚上虚灵丹与之说是赏赐给黎白芷的，倒不如说是额外赏赐给黎泰的。
黎泰很清楚吴中元为什么有此一举，也没有过多道谢的言语，当人情欠的太多太大，再说道谢的话就显得很苍白了，只是默默的自吴中元手中接过丹药，递给了愕然发愣的黎白芷。
“黎亲王，而今我已归朝，吴焕和吴阳也回返有熊，你且率领本部勇士回返鸟族主持善后。”吴中元说道。
黎泰点头应是。
“对了，辟魔檀香现在何处？”吴中元问道。
“得到之后一直由王皇后收藏。”黎泰回答。
吴中元点头过后没有再问，黎泰和黎白芷满怀心事告退离去。
待二人走后，吴中元又去了福寿院和学堂，由于东院多有破损，而今吴卿暂时留在福寿院，此前他曾命吴卿负责福寿院和学堂，故此在这里有她一间处理公务的木屋。
与黎泰一样，面对吴中元吴卿也多有愧疚，吴中元和声宽慰，转而询问先前被禁之处，吴卿的说辞和黎白芷大致相仿，也是一处光亮刺眼的灵气屏障。
知道吴卿担心娘家人，吴中元便将大泽的情况告诉了她，又稍作安慰方才回返皇宫。
随后一段时间他一直待在皇宫，确切的说是站在皇宫门口，他希望敌人派人前来与之谈判，只要敌人提出的条件不是非常苛刻，他就会同意并换回老瞎子等人。
但是等到上午辰时，也没有附身之人前来，吴中元忧心忡忡的回到了中天殿，他一直在担心老瞎子等人，尤其是老瞎子，因为老瞎子有伤在身，他不确定那些邪魔歪道能不能治好老瞎子。
回到中天殿不久，王欣然率领火器禁卫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本是满员的火器禁卫现在只剩下不足六十人。
见到吴中元，王欣然长出了一口粗气，快步进殿与之相见，“到底怎么回事儿？”
“说来话长。”吴中元摇头说道。
“长你也得说啊，你是怎么被困住的，又是怎么回来的？”王欣然走到吴中元的桌案之前，拿过他的茶杯喝光了里面的水。
吴中元意简言赅，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简略的告诉了王欣然，老瞎子等人被掠，他与敌人进行易换一事也一并说了。
听得吴中元言语，又见他神情怏怏，王欣然出言说道，“你也别太窝火，于情于理你这么做都是对的，抛开个人感情不论，就说他们的身份，你要是不换，它们真会杀掉这些人，届时黎泰吴勤姜大花姜振都得跟你翻脸，姜南可能不会说什么，但心里对你肯定有隔阂，毕竟被杀的是她弟弟。”
“我没怀疑我做的是否正确。”吴中元说道。
龙椅旁边有个相国的座位，王欣然坐了上去，拿出香烟点上了一支，“这一仗直接打的它们精锐尽失，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它们无力反攻，这是好事，你为什么耷拉着脸？”
吴中元没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桌案上各大垣城以信鸟发来的信书。
“怎么了？损失很严重吗？”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
“有多严重？”王欣然追问。
“很严重。”吴中元说道。
见吴中元无心说话，王欣然便叼着烟卷儿亲自翻看信书。
“这还只是其中十几个垣城的情况，其他垣城的损失情况还没报上来。”吴中元说道。
“这也没死多少人呀。”王欣然随口说道。
“人是没死多少，但粮库大多被毁，我们的粮食储备肯定不够了……”

第八百五十五章 瓜分
见吴中元忧心忡忡，王欣然安慰道，“你有七十多座垣城，这才十几座，这些垣城的粮库被毁不表示其他垣城也是这种情况。”
“窥一斑而知全豹，它们明显是冲着粮库来的，其他垣城应该也不会幸免，”吴中元说道，“它们也不傻，懂得釜底抽薪的道理，没有米粮，我们会不战自败。”
“你也别太上火，”王欣然说道，“没有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遇到问题解决问题也就是了，就算各大垣城的粮库都被毁了，也不可能被烧的一干二净，总能剩下一些，况且咱们的国库粮仓还在，再想想别的办法，勒紧腰带，困难总能克服。”
吴中元摇头说道，“类似的情况我之前遇到过，那是在初掌熊族的时候，吴熬穷兵黩武，与牛族开战，将熊族的家底儿都给败光了，我正位之后绞尽脑汁的筹集米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让熊族族人熬过了那场人祸灾荒，不过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之前我只需要顾及熊族族人，但现在三族都要依靠我，压力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是冬天，我们可以渔猎。另外你不是可以变化米粮吗，实在不成你就当个转换器，吸纳天地灵气变化米粮救济抗灾。”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笑了笑，是苦笑，“你说的这些可能正是它们希望我做的，此前我们使用混元鼎淬炼丹药，材料有七成来自兽类内丹，这对兽族来说即便不是灭顶之灾也是飞来横祸，如果你是兽王，你会不会生气？如果我们接下来继续大肆狩猎，会不会触及兽王的底限？兽族会不会冲我们宣战？”
“你的意思是说它们焚烧各大垣城的粮仓是为了间接激化我们与兽族的矛盾？”王欣然拿过桌上的砚台，磕弹烟灰。
“它们焚烧粮仓肯定有多方面的考虑，其中必然有激化人族与兽族矛盾的因素，”吴中元说道，“也有让我们首尾不得兼顾的考虑，还有你刚才说的让我以灵气变化米粮，变化这么多米粮对我来说不太容易，但我勉强也能做到，可是你想过没有，我如果成天什么事情都不做，只是忙着变化米粮，我还有时间静心参悟，化生元婴吗？”
“你说的对，”王欣然点头说道，“这个元婴就相当于你的克隆体，有了他，你不但可以互相衍生，永生不死，还可以与他并肩作战，整体的战斗力至少提升一倍以上。”
吴中元点头说道，“不止是我，其他几道君王如果化生元婴也是如此，说白了就是谁先化生元婴，谁就占了绝对的优势。”
二人说话之间，六部官员又送来两封飞鸟传书，是牛族稷山城主姜央和鸠山城主姜芴发来的战报，战报是王欣然接过来的，也是她先看的，看完之后将战报递给了吴中元，“来，给你点儿好消息，这两处城池虽然也遭到了攻击，却都守住了，粮仓也没有受到破坏，刚才那十几份奏折大多来自熊族和鸟族，这说明西线的战争打的并不是非常辛苦。”
听得王欣然言语，吴中元点了点头，摆手没接王欣然递过来的战报，“这也在情理之中，攻击牛族的主要是魔族余孽，魔族此前总是惹我，我也最憎恶它们，一直追着它们打，故此魔族遭受的打击最为沉重，死伤也最多，打到现在它们已经没多少人了。冲击熊族和鸟族的是鬼族妖族和龙族，这三族实力比较强大，所以熊族和鸟族的损失也比较大。”
二人说话之间，一个宫女来到大殿之外，殿外有黄袍禁卫看守，见她举止有异，便伸手拦住了她，询问来意。
“我受人之托，前来面见人王。”宫女说道。
“你说什么？”黄袍禁卫凝神戒备。
吴中元自殿内听到了宫女和禁卫的交谈，立刻站立起身，“让她进来。”
听得吴中元言语，黄袍禁卫侧身让路，那宫女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用大摇大摆来形容似乎不够贴切，因为宫女脸上多有紧张神色，并无傲慢之意，但走路的姿势却不是女子的轻盈步态，步子很大，歪头耸肩，更像男人步态。
对此吴中元并不感觉意外，因为这个宫女明显是被异族的魂魄附身，此番前来无疑是与之商议易换老瞎子等人。
身拥太元修为，已经可以感知到魂魄附身了，却感知不到元神附身，元神和魂魄其实是一个东西，只不过只有那些拥有天格修为的人或异类才拥有元神。
那宫女大步走近，强自镇定冲吴中元弯腰行礼，“参见人族黄帝大人。”
什么叫使节，遵循基本礼仪的才叫使节，这个附身于宫女的魂魄之所以谨守礼节也并不全是因为它很懂规矩，而是因为它很清楚如果不守规矩会有什么后果，之前被杀掉的寡妇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此前吴中元一直在等它们派使节过来，却没想到它们真的派来了使节，这令他暗暗松了口气，摆手说道，“不必多礼，说明来意。”
“我是受主上委派前来交还人质并请求赏赐的。”宫女虽然声音很大，却是语带颤音，很明显底气不足。
“你的主上是谁？”吴中元问道。
“这个不重要。”宫女摇头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王欣然自一旁代为发问，“说吧，你们想换什么？”
“三虚灵丹三十枚。”宫女答道。
王欣然闻言眉头大皱，之前利用混元鼎淬炼丹药的情况她大致也是清楚的，吴中元将紫气以下内丹大肆分发，而三虚以上灵丹大部分都留在手里，数量也就在三十枚上下。
“我没有那么多三虚灵丹，”吴中元说道，“不如这样，我给你八枚三虚灵丹，再加上不往龙族寻仇，如何？”
宫女没有立刻回复，喃喃自语与委派之人传音商议之后方才点头答应，“就如黄帝大人所言，只是我们要率先拿到灵丹。”
“可以，你们派人来拿吧。”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说完，宫女瘫软倒地。
吴中元喊了黄袍禁卫进来，将她搀了出去。
至此吴中元长喘了一口粗气。
“妖王很可能被你杀了。”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他之前曾经前瞻过可能出现的结果，如果妖王元神被杀，原本属于它的那一份儿人质就会被鬼族和龙族瓜分，老瞎子等人对鬼族和龙族来说是个烫手的山芋，它们不会将老瞎子等人杀死，只会利用他们来与他进行交换。
老瞎子等人原本是妖王易换内丹或妖龙甲的筹码，哪怕换不走内丹，也能换走妖龙甲，也只有妖王死了，鬼族和龙族才敢这么做……

第八百五十六章 兽族求援
“你为什么给它八枚灵丹？”王欣然问道。
“因为鬼族有八个天仙大将，”吴中元说道，“这件事情明显是鬼族和龙族做的，我得让它们知道我知道是它们做的。”
“你真的不去向龙族寻仇？”王欣然又问。
“这烂摊子还不够我收拾的，我眼下哪有工夫去寻仇？”吴中元摇头说道，“不过龙族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它们此前曾经攻击过心月岛，试图对心月狐不利，你感觉神王白牧能轻饶了它们？”
“有道理。”王欣然又点上香烟并往砚台里弹烟灰。
吴中元刚想说她，殿外有人禀报，“启禀圣上，宫外有人求见，观其样貌，非我族类。”
“让它进来吧。”吴中元随口说道。
吴中元只当宫外求见之人是敌人派来取走丹药的，便将八枚丹药取出并另寻布袋装了。
刚刚装好，殿外有一怪鸟敛翅落地。
殿外的黄袍禁卫见状急忙围了上去。
那怪鸟并不理会黄袍禁卫，化为人形冲吴中元拱手说道，“黄帝大人，我来拿取赏赐。”
见此情形，吴中元转头看向王欣然，王欣然也是一头雾水，这怪鸟才是拿取丹药的，那宫外求见的异类又是谁派来的。
“什么时候能把人送回来？”吴中元问道。
“即刻。”怪鸟幻化的鸠面男子出言说道。
吴中元将装有丹药的布袋扔出殿外，“之前是我疏忽，让你们钻了空子，我同意易换乃是为自己的疏忽承担后果，但有其一不可有其二，你们日后如果故技重施，再行卑劣之举，我不但不会再与你们易换，还会举人族之力全力围剿。”
“我会将话带到，”鸠面男子捡起布袋打开查看，确定无误，方才出言说道，“那目盲之人本就身受重伤，危在旦夕，便是救他不活，也怪不得我们。”
吴中元歪头冷视，没有接话，敌人之所以如此急切的进行交换，很大程度是因为老瞎子伤的很重，它们无法救治，倘若再行耽搁就有丧命之虞，老瞎子如果死了，敌人的筹码就大大减少。
鸠面男子也不磨蹭，现出原形，升空东去。
怪鸟刚刚离开，老瞎子和阿洛阿炳便出现在了殿外的广场上。
见此情形，吴中元急忙出殿察看。
“大人。”阿洛面有愧色，双膝跪地。
“大人，我们没能照顾好相国。”阿炳也要随之下跪。
吴中元拽住阿炳，又将阿洛拉了起来，“不怪你们，敌人是有备而来，你们已经尽力了。”
老瞎子的伤势很严重，面色漆黑，一直在剧烈抽搐。
“相国中了尸毒，一直在运功抵制，而今已是强弩之末，再不救治怕是来不及了。”阿洛说道。
阿洛便是不说，吴中元也知道老瞎子是怎么回事儿，尸毒对别人来说非常棘手，对他来说却算不得什么，灵气延出，能驱除的驱除，不能驱除的剔除，该补的补，该修的修，十秒不到，老瞎子便解了尸毒，恢复了神志。
老瞎子虽然恢复了神志却仿如大梦初醒一般，吴中元也没有急于与他说话，而是转头看向阿洛，“你的通灵神兵一直随身携带？”
阿洛点头。
“它们没动过你的兵器？”吴中元又问。
“没有。”阿洛摇头。
吴中元没有再问，阿洛的兵器是號凤索，乃通灵神兵，里面是藏有金简玄文的，敌人有机会拿走她的兵器却没有拿走，说明它们对金简玄文并不感兴趣。
黄生当年曾经向姜正索要过鸾凤剑内藏金简的拓本，故此他一直认为魔族对金简是感兴趣的，现在看来对金简感兴趣的可能并不是魔族，而是黄生本人。
就在此时，黄毛儿突然出现在了广场上。
也不知道它之前经历过什么，出现之后惊魂未定，弓背踞足，炸毛放电。
见此情形，吴中元急忙将距其较近的阿炳拉开，与此同时送出意念，令其停止放电。
眼见黄毛儿回返，吴中元彻底放下心来，黄毛儿此前的确被它们给抓走了，之所以放它回来，无疑是因为它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换言之，妖王是真的死了，不再需要黄毛儿为妖龙甲充电了。
老瞎子此时已经略微回神，他看不到周围的情况，只能急切问道，“圣上可在？”
“先生，我在。”吴中元伸手将老瞎子扶了起来。
老瞎子绝处逢生，愧疚感慨，情绪激动，“圣上，微臣辜负……”
不等老瞎子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先生重伤初愈，急需休养，阿洛阿炳，你们扶先生回去休息。”
阿洛和阿炳闻言点头应是，接替吴中元扶住了老瞎子，引着他往对面的六部办公之所走去。
此时黄毛儿已经停止了放电，吴中元凝神静气，送出意念安抚惊魂未定的黄毛儿。
黄毛儿此前经历了什么不得而知，不过它的确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一直惊魂未定，焦躁愤怒，急顾四周想要寻仇报复。
就在此时，远处走来三人，两人是黄袍禁卫，另有一人是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
见到来人，吴中元眉头微皱，这个中年男子他认识，而且之前与之交过手，不是旁人，正是兽族的巨鬣狗王林仲。
见吴中元神色有异，王欣然低声问道，“你认识他？”
“是兽族的十二位天仙大将之一。”吴中元点头说道。
“它来干什么？”王欣然问道。
吴中元没有回答，因为王欣然的疑问也是他的疑问。
林仲之前不但与吴中元动过手，对他还一直多有愤恨，言语对话也多有冒犯，此番登门便显得有些尴尬，也不与他视线接触，到得近前冲其拱了拱手，“我是受主上遣派，过来与你讨要两样东西？”
吴中元看出了林仲的尴尬，便没有让他太过尴尬，随口笑问，“什么？”
“辟魔檀香和辟妖麝香，”林仲瓮声说道，“少给点儿就行，便是不给，我们也不怨你。”
听得林仲言语，吴中元大感意外，他本以为对方是来讨要烛龙甲和定魂石的，未曾想却是来讨要两种异香。
短暂的愕然之后，吴中元恍然大悟，眼下妖族和魔族已经脱困，它们不但可以附身于人族，还可以附身于兽族，兽族想必是吃了它们的亏，所以才来讨要疫苗。
林仲本来就是厚着脸皮来的，再见吴中元不置可否，面子便有些挂不住，“允或不允，给个痛快话儿。”
“檀香在哪儿？”吴中元看向王欣然。
“在枪袋里。”王欣然手指中天殿。
“稍等片刻，我们进去取了与你。”吴中元冲林仲说道。
“谢了。”林仲歪头拱手。
吴中元冲王欣然使了个眼色，二人转身向大殿走去。
“你真给？”王欣然低声问道。
“真给，”吴中元说道，“它们肯定是吃了妖族和魔族的亏，所以才来讨要，此前混元鼎炼丹导致了大量禽兽的伤亡，我心里一直不踏实，正好趁机弥补一下。”
“会不会有诈？”王欣然存疑，“北线的战事好像兽族也有参与。”
吴中元摆手说道，“不会，它们之所以过来借用辟魔檀香和辟妖麝香很可能也正是因为北线战事有兽族参与，它们担心我们迁怒于它们，所以通过这种方式间接的告诉我们参与北线战事的兽族是被魔族和妖族附身控制的，并不是兽族本身的意愿……”

第八百五十七章 前路漫漫
“有道理，”王欣然点头说道，“它们此举相当于主动向我们伸出了橄榄枝。”
“也不能这么说，”吴中元摆手说道，“如果它们真的想与我们结盟，兽王会亲自过来，它应该知道烛龙甲在我手里，却一直没有前来索要，这说明它并不想与我们走的太近。”
王欣然点了点头，二人进入大殿，辟妖麝香有熊存留了一部分，就放在地下密室里，吴中元自行密室拿取，出来之后与王欣然割下的那段辟魔檀香一并交给了林仲。
打过架，骂过人家，之后还跑到人家家里借东西，林仲心中的尴尬可想而知，接过吴中元递来的两种异香尴尬拱手，“多……多谢……哎，不说了，走了。”
吴中元能想象到林仲心中的尴尬和纠结，林仲是个性情中人，如果他不是黄帝，他会说些客套话给林仲一个台阶下，但身为人族黄帝，他就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他得顾全大局，因为他对林仲的态度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人族对兽族的态度，过分谦和有失皇族威严。
此时林仲已经走到了三丈外，吴中元沉吟过后转头看向王欣然，与此同时做了个盔甲的手势，王欣然会意，急忙喊住了林仲，“林将军，还请转告贵族君王，人族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贵族的一些东西……”
王欣然的话本不止这些，但说到此处时吴中元以眼神打断了她，有些话他不方便主动说，只能借王欣然之口，王欣然是皇后，她的话有份量，不过也不宜把话说透，点到为止。
听得王欣然言语，林仲并不感觉意外，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待林仲走远，王欣然点上一支香烟，“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吴中元说道，“依我看兽王让属下过来跟咱们借东西有三重用意，一是向我们表达善意，不管是谁都不会向敌人借东西。二是间接向我们解释这次围攻人族，参与其中的禽兽都是被魔族和妖族控制的。三是试探我们的态度，如果我们借了异香给它们，就表示我相信这次凶禽猛兽攻击人族与兽族无关，如果我们不借，就表示我对这件事情很愤怒，对它们的态度已经不似之前那么友好了。”
“有道理。”王欣然点了点头，“你刚才借我之口告诉他们烛龙甲在咱们手里，它好像并不感觉意外。”
“它们肯定知道烛龙甲在咱们手里，只是没有点破，”吴中元转身向大殿走去，“我把这层窗户纸给它们戳透，其实也是为了表达我们的善意和坦荡。”
王欣然叼着香烟跟了上去，“你为什么不亲自跟他说？”
“我没法儿亲自说，”吴中元摇头说道，“如果说了，它直接跟我要怎么办？我给是不给？还是你说合适，烛龙甲我肯定得给它们，但我不能白给，我的金龙甲现在还没着落呢，得让它们帮我找。”
“你怎么知道兽族知道金龙甲的下落？”王欣然不解。
“因为我上次去祭坛时这家伙说漏嘴了，它们哪怕不知道金龙甲在哪儿，也应该有相关的线索。”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没有进入大殿，而是坐到了大殿的门槛上，之前自魔界滞留的那些天他的心情一直处于压抑状态，他想借助天上明媚的阳光来驱散笼罩在自己心头的阴霾。
吴中元是个很随性的人，王欣然比他还率性，陪着他坐到了门槛上，叉腿歪头，眯眼抽烟。
这时候不管男女穿的都是裤裙，所谓裤裙就是裙子里面有裤子，虽然不虞走光，但这种坐姿总是不雅，于是吴中元便歪头瞅了她一眼。
“你这什么眼神儿？”王欣然挑眉问道。
“你能不能坐的斯文点儿？你看给人家吓的，门都关了。”吴中元手指对面的议事殿。
“操！”王欣然不以为然。
“你现在是皇后，总得注意点儿形象。”吴中元随口说道。
“滚一边去吧，哪朝哪代的皇后有我这么惨？”王欣然指着自己身上的斑驳血污。
“我这皇上当的也惨哪，”吴中元苦笑摇头，“我先前被困在魔界了，差点儿回不来。”
“唉。”王欣然长喘了一口粗气。
随后很长一段时间二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自门槛上安静的坐着，享受冬日暖阳的同时也享受大战之后短暂的安宁。
沉默最终被王欣然打破了，“你确信魔王和妖王都死了？”
“应该是死了，”吴中元说道，“不过它们都是上元修为，等同后世的金仙，我也怕出现意外，之前魔族换走了魔王的断尾，天知道它们换走这半截尾巴做什么，按理说它们是无法利用这条断尾复活魔王的，但是这个时期很多事情都不在我们的认知范围之内。还有妖王，我也不敢确定它能不能复活，因为它的内丹还在，我不能百分百确定内丹里是否藏有它的一息灵识，这么说吧，我只能确定我真的把它俩杀了，却不能确定它们会不会死而复生。”
“和现代战争不同，你现在打的这场战争充满了不确定性。”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是啊，不但是多线开战，而且敌人也都不是我们的同类。”
“慢慢来吧，”王欣然说道，“目前兽族的态度我们已经知道了，整体来说敌意还不是很重，神族也欠了你很大一个人情，他们应该不会对人族大开杀戒……”
不等王欣然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真实情况没你说的这么乐观，兽王叫苏阳，这个人跟妖王苏苻是孪生姐妹，兽王派林仲过来的时候，应该并不知道我已经把妖王给杀了，她们姐妹俩有矛盾是真的，但是我不确定兽王知道我把妖王杀了会有什么反应，它们毕竟是亲姐妹，兽王为妖王报仇也不是没有可能。”
“哦，我倒是把这一点给忽视了。”王欣然点了点头。
吴中元又道，“其实我对兽族的态度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这也是现代所提倡的，但是你别忘了，在现代人族是占了绝对主导地位的，而兽族几乎没有反抗能力，人类对异类的善意是居高临下的俯视，是对弱者的同情，而洪荒时期兽族是强者，哪怕现在这种情况有所改观，但是这种想法已经根深蒂固的存在于包括兽王在内的兽族高层脑海里了，很难逆转，即便我想与它们和谐相处，这个度也不好拿捏。”
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又道，“你也别指望神族会领我们多大人情，毕竟我们曾经在东海之滨杀过他们的人，这个梁子已经结下了，加上此前我们曾经筹建东军大营来拦截他们，事后撤除也只是为了将兵员派往其他三处大营，并不是与他们和解了，他们也不会领我们的人情。而他们之所以没有在东军大营受到僵尸攻击时趁乱突围，只是它们自视甚高，不屑乘人之危，神族不屑与妖魔鬼族为伍，同样也不屑与我们为伍，到得年底他们就会重回人间，届时他们一定会找我们麻烦。”
“那个心月……”
不等王欣然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心月狐不是神族人，她与神王白牧的关系也一直不被神族认可，神王肯定会还我这个人情，但我感觉只是以他个人的身份来还，关系到大的策略和方针，他是不会假公济私的。”
“照你这么说，到得年底，咱们是拦他们还是不拦他们？”王欣然问道。
“我也一直在发愁这件事情，其实也没多长时间了，满打满算也不到半个月了，”吴中元说道，“等先生缓过神来，召集核心人员集思广益吧。”
“也好，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千头万绪，换成谁都会焦头烂额，前路漫漫，你也不用太着急，去看看相国吧，”王欣然站了起来，“我先回去洗个澡，都快臭了。”
“我也去。”吴中元也站了起来。
“去个屁呀，来事儿了。”王欣然下台阶。
吴中元跟了上去，“我没想干别的，好长时间没睡觉了，回去睡会儿。”
“我给你的枪哪儿去了，你用了没有？”王欣然随口问道。
“没用。”吴中元化虚为实，将枪弹递给了王欣然。
王欣然伸手接过，拉栓察看，拎在手里。
这时候没有淋浴，只有浴池，王欣然自往浴池去，而吴中元则回到卧室，躺卧休息。
人不是机器，哪怕身拥太元修为吴中元也会感觉疲倦，这种疲倦不是来自生理上的，而是心累，就像一台精密的电脑，长时间的运转也会导致电脑发热。
有些时候节奏并不是自己掌控的，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在被动应付，而之前被困魔界也令他惊魂未定，后怕不已。
想彻底放松只需将灵气自周身百骸收归气海，练气之人之所以与普通人不同，正是因为体内有灵气存在，灵气全部收归气海就如同电力停止供应，瞬间就泄气了。
人只要活着就会有麻烦，除非死了，大战之后的处理善后，粮草的筹集，天篆文册的推演，元婴的催生，敌情的分析，日后战略的制定，这些事情都在等着他去处理，太累了，不想了，先睡一觉再说……

第八百五十八章 战后众议
王欣然自浴室出来的时候吴中元已经睡着了，王欣然虽然很是疲惫却没有躺到吴中元旁边，而是换上衣服自桌旁坐了，叼着香烟擦拭枪支。
她没躺到吴中元旁边是有原因的，因为根据时间推断姜南和黎别等人都快回来了，到时候肯定会来向吴中元述职。
吴中元虽然睡着了，却也并不是一无所知，他能听到王欣然抽烟和擦枪的声音，这些细微的杂音不但没有令他心烦，还令他很是心安。
姜南和黎别都是中午之前回来的，王欣然出去与她们说话，虽然声音很小，吴中元仍然听到了她们谈起了本部亲兵的伤亡情况，三族亲兵此前在魔界皆有死伤，而回返之后立刻投入战斗，驰援各处，血战之下再有伤亡，而今金牛勇士和金乌勇士都损失了三十多人。
吴中元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却并未起身，战争减员必不可免，好在他还有点儿存货，之前自烟云山带回来的紫气丹药还有些许剩余，可以重新选人，用这些丹药助其提升修为，将减员的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重新补满。
午后未时阿洛来了一趟，没进门，只在门外与王欣然说了几句话，大致意思是老瞎子已经稳住心神并开始主持六部工作，此时正在与各部官员一同汇总此战己方的损失情况。
吴荻是傍晚时分回返的，她此前驱乘雕王前往各大垣城巡视了一番，对各大垣城的情况都有了直观的了解。
吴中元知道吴荻回来了，也没急于起身，因为在向他进行正式汇报之前，吴荻肯定要跟老瞎子等人通气儿汇总。
晚上七点左右，王欣然叫醒了吴中元，“起来吧，人到齐了，都在前面等着你呢。”
吴中元翻身坐起，长出了一口粗气。
王欣然倒了杯水递了过来，“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哪有心思吃啊，先去跟他们打个照面儿吧。”吴中元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穿鞋下地。
此时外面正下着小雪，王欣然为吴中元披上披风，陪他去往前殿，此时中天殿前已经站满了人，六部议事大厅里也是灯火通明。
见吴中元来到，众人纷纷半跪见礼，吴中元冲众人招了招手，“走吧，进去说话。”
吴中元最先进入中天殿，自坐龙椅，各位王爷和六部官员以及城中紫气高手随后进殿，分别落座。
众人的情绪呈两极分化，大部分人的心情都是比较好的，因为此战人族挡住了妖魔鬼龙四族联军，而且在紧要关头吴中元及时回返，力挽狂澜，反败为胜。
而情绪低落的多是位于权力核心的这些人，因为他们掌握的情况比其他人多，知道的内情也比别人要多。
吴中元落座之后并没有急于开口，而是冲王欣然说道，“给我倒杯茶。”
王欣然起身前去倒茶，吴中元又冲吴荻和姜南说道，“天寒地冻，给诸位斟茶暖身。”
二人点头应是。
眼见吴中元指使两位皇后为他们倒茶，殿下众人多有惶恐，纷纷起身，道谢推辞。
“都坐下吧，”吴中元压了压手，“相国，说说各处的情况。”
老瞎子闻言起身应是，转而出言说道，“此战人族大获全胜，歼敌三十万余，敌人元气大伤，此战之后再无与我们正面抗衡之力。”
老瞎子言罢，众人多有欢喜显露。
吴中元笑道，“老窝都让人攻进来了，哪来的大获全胜，说说我们的损失吧。”
听得吴中元言语，老瞎子脸上多有惭愧，“七十二座垣城皆有死伤，以勇士和兵卒居多，平民较少，大致计算，阵亡的勇士约有三千余人，兵卒当有两万余，平民当在万千之间。”
“万千之间是多少？”吴中元随口问道。
“将近一万。”老瞎子回答。
“还有呢，粮草损失了多少？”吴中元追问。
老瞎子迟疑踌躇。
吴中元喝了口茶水，举重若轻，“这里没有外人，说吧，让大家都能做到心中有数。”
“目前尚无确切数字。”老瞎子摇头说道。
“七十二座垣城，被毁去粮仓的有几座？”吴中元换了个问法。
老瞎子犹豫之际，吴荻接口回答，“三十六座，恰好一半。”
“饮马河情况如何？”吴中元问道。
“侵扰饮马河的是鬼族阴兵，好在饮马河有太平寨众人协助守城，又得神秘高手相助，故此鬼族未能讨到便宜。”吴荻为老瞎子倒茶，趁机扶他归座。
“神秘高手？”吴中元歪头发问。
“一位神秘的年轻男子，有焚骨成灰之异术，有寒气冰封之奇能，”老瞎子说道，“饮马河城主双双惜才爱才，挽留礼遇并上表举荐，只道此人堪当大任，有辅弼柱石之才。”
听得老瞎子言语，王欣然转头看向吴中元，吴中元冲其点了点头。
老瞎子和黑寡妇不知道此人是谁，他和王欣然却是知道的，对于林清明的名分他一直没有确定，原因很简单，林清明跟他是兄弟，他不想将林清明搞成自己的下属。
“此事后议，”吴中元随口敷衍，转而问道，“夷人和鲛族什么情况？”
吴荻说道，“之前圣上曾经命于清都和逐浪留守东关，故此战事发生之时他们皆不在城中，缺了主事首脑，防御不利，损失都比较大。”
“储粮可有损失？”吴中元又问。
“有，夷人和鲛人的米粮肉脯尽遭损毁。”吴荻说道。
“相国。”吴中元点名。
“微臣在。”老瞎子再度起身。
“即刻自国库调拨米粮接济夷人和鲛人。”吴中元说道。
待老瞎子正色应是，吴中元又看向吴荻，“你之前曾经遍巡各处，比相国更了解情况，你可知道高展的狼族损失多少？”
“三千精锐折损一半，”吴荻说道，“也亏得圣上及时回返，如若不然，狼族怕是会全军覆没，而大泽等几处边关重镇也难以保全。”
“传旨，”吴中元正色说道，“逐浪，于清都，高展，冠带披风各擢一阶，其他众人由相国并六部共议商讨，酌情嘉奖。”
老瞎子等人正色应是。
吴中元又说道，“我被困魔界之时有金牛勇士姜齐同舟共济，大有忠义，特擢升姜齐为鹭凤王，传旨天下，广告周知。”
“是。”老瞎子和吏部正副主事点头应是。
“眼下我们米粮匮乏，各大垣城互相帮衬，接济米粮，共渡难关，”吴中元说道，“此事仍由总理院协调办理。”
吴中元又道，“吴老二，你统领黑姬山本族往各大垣城修掘山洞，重建避难之所。”
吴老二腿短，自椅子上跳下来接旨。
“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及时选拔补充。”吴中元说道。
相关人员点头接旨。
吴中元随后又将自己此前自魔界所做的事情以及回返之后兽王派人前来借用异香一事说与众人知道，然后出言说道，“妖王和魔王已经被我斩杀，但我担心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眼下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应对五道，诸位各抒己见，畅所欲言……”

第八百五十九章 集思广益
吴中元提出的这个问题太过宽泛，与会众人都没有急于发表自己的看法，由于不赶时间，吴中元也没有催促，如何应对五道是件大事，得给众人充分的思考时间。
沉默了几分钟之后，僵局由老瞎子打破，“圣上乃人族黄帝，乾纲独断，我等众人皆为辅弼帮衬，如何应对五道圣上想必已有计较。”
吴中元接口说道，“我还是原来的想法，不与任何一道结盟。”
吴荻自旁边说道，“眼下魔族妖族和鬼族已经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对这三道留不得情面，龙族也是如此，也不能与它们善罢甘休，不过龙族只是手足之癣，而非心头之患，可以留待最后再处置它们，眼下比较棘手的是如何对待神族和兽族。”
吴荻言罢，众人沉吟思虑，无人接话。
“相国，你有何高见？”吴中元问道。
老瞎子闻言站立起身，不等他说话，吴中元就摆手说道，“坐下说话，今日议事不需拘泥礼数。”
听得吴中元言语，老瞎子落座开口，“依微臣之见，一动不如一静，对于神族和兽族，我们可以密切关注，静观其变。”
吴中元皱眉说道，“相国所言不无道理，但是我们与神族已经翻脸了，如果不予拦截，放任他们重回人间，待得他们恢复了元气，我们能不能降的住他们，这是我们应该前瞻思虑的。”
“如果设防拦截，我们需要投入大量兵力，”老瞎子说道，“据我所知神族当年是六道之中实力最强的，如果我们与神族以命相搏，妖魔鬼三道会不会坐收渔翁之利，趁机恢复元气？”
吴荻接口说道，“神族眼高于顶，不屑与任何一道结盟，也不屑蝇营狗苟，相较于无所不用其极的妖魔鬼三族，神族行事堪称光明坦荡，这样的对手会一直位于明处。”
听得吴荻言语，吴中元缓缓点头，当日争夺辟神龙涎，神族并没有使用阴险手段，而是直接派人过来明抢。之后鬼族又派了僵尸往四方大营散布尸毒，神族也并没有趁机脱困。
姜南自一旁说道，“我也同意相国和吴皇后的意见，站在山顶的猛虎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藏在草丛里的毒蛇，不将毒蛇打死，它们随时可能蹿出来咬我们一口。”
姜南言罢，王欣然随之表态，“毒蛇只能咬疼咱们，而猛虎却能咬死咱们。”
王欣然的态度算是比较明朗了，她倾向于全力阻截神族，而她之所以有这种想法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在后世神族对人类构成了严重的威胁，这也是她被十八分局派回来的原因。
吴中元转头看向吴君月，“吴君月，你有何看法？”
吴君月想了想说道，“妖魔两族已然群龙无首，不足为惧，鬼族也已经元气大伤，依属下愚见，它们虽然危险，却无有吞并人族之力，唯独神族和兽族实力最为强大，而今我们已经放任兽族恢复元气，倘若再放任神族休养生息，他日即便我们将妖魔鬼三族尽数剿灭，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届时我们因为追剿妖魔鬼三族余孽而元气大伤，而神族和兽族则坐视旁观，休养生息，此消彼长之下，我们很难有好下场。”
吴君月言罢，吴中元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刑部辅事吴季，“吴季，说说你的看法。”
吴季闻言站立起身，想到吴中元之前的话，又坐了下去，“依老臣之见，六道的处境大同小异，都不容乐观，眼下我们的实力虽然略强于其他五道，却没有同时与五道开战的实力，我们面对的无非是先打猛虎还是先打毒蛇的困扰，如果我们先打毒蛇，虎兕就会出柙，日后我们不一定能将它们再关回去。如果我们拦截猛虎，毒蛇就会趁机休养生息，这条毒蛇此前曾经咬过我们，一夜之间令四方大营的数万兵卒死伤过半，其毒性不可小觑啊。”
吴季说话之时一直在用眼角余光观察王欣然的表情，见她面色如常，并不介意，暗暗松了口气。
“吴融。”吴中元是按照六部顺序来点名的，吴融是户部辅事。
“擒贼先擒王，”吴融说道，“倘若我们能将鬼王铲除，便可以全力阻截神族。”
吴中元点了点头，又看向兵部主事姜大花。
见吴中元看自己，姜大花主动说道，“末将建议兵分两路，三族亲兵全力寻察追剿三族余孽，我等众人率众扼守东关，阻截神族。”
姜淮战死之后，兵部辅事一职一直空缺，吴中元又看向吏部主事黎万紫。
黎万紫亦是主动说道，“诸位所说皆有道理，但我之前曾经驰援大夼，据我观察围攻大夼的凶禽猛兽貌似并不全为妖族所有，兽族貌似也有牵扯其中，兽王与妖王乃一奶同胞，我们若是放任兽族休养壮大，怕是会养虎为患，贻误战机。”
听得黎万紫言语，吴中元眉头微皱，目前的局势看似明朗，实则并不明朗，六道分成了四个阵营，神族，兽族，人族，以及妖魔鬼三族联军，神族的态度比较明确，它肯定不会与别人结盟，人族也不会与别人结盟，但兽族会不会与别人结盟目前还无法确定，尤其是在魔王和妖王都被他杀掉之后，兽族会不会趁机收编魔族和妖族，这是他需要确认的问题，要知道妖族和魔族都是由兽族衍生而来的，属于同气连枝。
吴荻看向吴中元，“会不会是以退为进，故意误导我们？”
吴荻此言没头没脑，其他人并不在知道她指的什么，但吴中元知道，此前兽王曾经派林仲过来借用两种异香，表面上看兽王此举是为了传递友善的信息，与此同时就之前有兽族参与围攻大夼进行间接解释，但真相是不是这样没人能够确定，他对兽王的了解也只是止于其元神未曾复苏时的一些举动。
“目前来看，兽族是最大的赢家，”吴荻又道，“不管是妖魔鬼三道还是我们，都没有攻击它。”
老瞎子接口说道，“吴皇后说的是，不管怎么说，兽族都不应该与我们友善，要知道之前我们淬炼丹药的材料多出自禽兽内丹，为了获取内丹，那些借用丹鼎的人无所不用其极，屠杀兽族禽兽难得计数，兽王当真并不介意？”
吴中元没有表态，待老瞎子说完，又看向吏部辅事黎芾，黎芾急忙阐述自己的看法，“相国先前所言明睿高瞻，一动不如一静，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吴中元照例点了点头，又冲工部辅事黎铸抬了抬手，后者受宠若惊，急忙说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卑职也担心兽族用的是缓兵之计，旨在麻痹我等，以此争取时间。”
吴中元点头过后又看向祝千卫。
祝千卫说道，“此前鬼族曾遣派僵尸侵扰东军大营，倘若我们全力阻截神族之时，它们故技重施，再行騒扰，我们如何应对？”
“你的意思是？”吴中元对祝千卫的意见还是比较看重的。
“末将认为应该先急后缓，不拦神族，只对妖魔鬼三道穷追猛打，一来可以免除后患，二来也可以确认兽族态度，看它们是否真的坐视不理，袖手旁观……”

第八百六十章 激进保守
听得祝千卫言语，吴中元眉头微皱，“继续说。”
祝千卫又道，“正如吴季太玄所言，眼下六道处境大同小异，情势都不容乐观，谁也没有以一己之力硬扛五道的实力，只要开战双方就都有损伤，哪一族躲过了战事，哪一族就最大限度的保存了实力，妖魔两道最先冲人族发难，结果这两族被我们视为劲敌并全力围剿，死伤也最为惨重，反倒是兽族和神族一直在韬光养晦，少有死伤。”
祝千卫说到此处略作停顿，吴中元没有插言。
祝千卫继续说道，“眼下妖族和魔族已然群龙无首，但这两族多有余孽存留，妖族和魔族与兽族同气连枝，妖族和魔族余孽会继续跟随鬼族还是会改投兽族我们必须搞清楚，全力追杀清剿妖族和魔族余孽，谁出面庇护它们，谁就是我们的敌人。”
“神族如何处置？”吴中元问道。
“放。”祝千卫正色说道。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大多面露惊诧，之前众人表态时用词大多比较婉转，似这种立场鲜明的表明自己的态度祝千卫还是头一个。
不等吴中元发问，祝千卫便主动说明自己的理由，“不怕敌人实力强大，只怕敌人阴险狡诈，妖族和魔族诡诈残暴，行事无所不用其极，投放蛊毒，散播尸毒，附身祸乱，伤及平民，既不顾及脸面，亦不顾及后果，谁也不知道它们还会干出何种丧尽天良的事情，相较于神族，妖族和鬼族更危险。”
吴君月是倾向全力阻截神族的，听得祝千卫言语，出言说道，“放任虎兕出柙无异于养虎为患，待得神族恢复了元气，我们如何应对它们？”
“敌人位于明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祝千卫说道。
对于祝千卫的这句话，殿内众人多不赞同，只是无人出言反驳。
吴中元也没有急于表明自己的态度，又看向羡天将军吴焕，“吴焕，说说你的看法。”
虽然吴中元此前曾经说过众人都坐着说话，但吴焕还是站了起来，“依末将愚见，当在年底之前的这十余日中全军出击，尽诛神鬼妖魔兽五道。”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吴荻颦眉说道，“羡天将军何出此言？之前连番征战，人族巫师勇士多有损伤，以强弩之末大肆兴兵讨伐，我们无有胜算可言。”
吴焕正色说道，“吴皇后所言甚是，我们确实没有胜算可言，可是倘若放任五道任何一道休养生息恢复元气，人族更无胜算可言，还不如兵行险着，绝杀求胜。”
听得吴焕言语，殿内多有试图反驳者，吴中元抬手制止了众人，转而冲吴焕说道，“详说。”
此时殿内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吴焕身上，吴焕深深呼吸，正色说道，“而今魔王妖王已命丧圣上之手，敢问圣上，倘若它们二人恢复了修为，您还杀得了它们吗？”
“吴焕，你敢质疑圣上？”姜大花离座起身。
“稍安勿躁，”吴中元冲姜大花压了压手，转而看向吴焕，“接着说。”
吴焕继续说道，“还请圣上回答末将的问题。”
吴中元想了想，出言说道，“它们二人皆为上元修为，已有元婴化生，倘若它们恢复了修为，再想杀它们难比登天。”
吴焕接口说道，“据末将所知兽王神王鬼王皆是三元修为，不管放任它们任何一人恢复了修为，我们都降它们不住，况且五道都是全民皆兵，唯独我们不是，人族有民众百万，而勇士和巫师却不足万余，一旦战事全面爆发，死伤最惨重的一定是我们。
而且之前它们分头围攻各大垣城，旨在釜底抽薪，断我们粮草，由此可见它们已经找到了我们的软肋，知道我们会竭力保全族人，日后它们定然会故技重施，以族人牵制我们，令我们首尾不得兼顾，疲于应付。
故此末将认为眼下五道虽然元气未复，短时间内不会大举兴兵，但我们也不能趁机休养生息，要知道我们休养生息的同时，它们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待得六道尽数恢复了元气，我们就会失去现有的优势，届时我们能否最终取胜尚在两可之间，但这数百万族人在五道铁骑的冲击之下必然死伤惨重……”
见吴焕越说越激动，吴季急忙出言制止，“羡天将军，莫要危言耸听。”
“莫要插言，”吴中元抬高了声调，“吴焕，你接着说。”
“多谢圣上，”吴焕直身站立，正色说道，“圣上在这三年之中不但拨乱反正，三族一统，还寻得天赐神鼎，将人族的巫师和勇士扩擢十倍，期间又寻得四种异香，免除了人族被外道附身之虞，更以雷霆之势连破强敌，接连征战固然令我等多有疲乏，但我们不能松懈休养，当以疲惫之师一鼓作气尽灭五道，拼着两败俱伤也要永绝后患，以求长治久安。”
“以一敌五，我们毫无胜算可言。”吴荻摇头说道。
“倘若放任五道恢复元气，以一敌一我们可有胜算可言？”吴焕反问。
姜南一直是比较支持吴荻的，但此番却并没有支持她，而是出言说道，“吴焕说的有道理，眼下混元鼎已经寿终正寝，我们再也得不到高阶丹药了，而五道原本就有大量三虚三灵修为的高手，它们脱困之后恢复修为比我们要快得多，同样是休养生息，它们比我们占据更大的优势，我们一日一步，它们一日千里。”
老瞎子出言说道，“能够永绝后患自然最好，但是倘若我们未能力克五道，又将如何收场？”
老瞎子言罢，黎万紫出言说道，“眼下距年底还有十二天，倘若能在十二天之内尽诛妖魔鬼兽四道，我们就可以腾出手来专心阻截神族。”
吴季说道，“此事关系到天下苍生，还是从长计议比较稳妥。”
“这不是从长计议，这是错失良机。”吴焕摇头说道。
眼见众人即将开始争吵，吴中元便抬手打断了众人，转而看向礼部主事姜有道，“姜有道，你有何看法？”
姜有道本以为自己不用发言了，未曾想吴中元也没把他落下，最初众人是各抒己见，到得这时已经分化成了完全不同的两种意见，一方是求快的激进派，一方是求稳的保守派，这时候他已经不能乱说话了。
“此事关系重大，还请圣上亲自定夺。”姜有道等同没有发表意见。
虽然姜有道不愿发表意见，但吴中元并没有轻易放过他，“我自有定夺，我只问你有何看法。”
“事关万民苍生，是不是稳妥一点比较好。”姜有道说道。
“姜璐。”吴中元看向礼部辅事。
姜璐知道自己逃不过，也不避讳，正色说道，“眼下敌人尚未恢复元气，我们的族人已经多有死伤，待得它们恢复了修为，这百万族人岂有活路？”
“阿洛。”吴中元点名。
“我不相信它们。”阿洛低声说道。
“黎别。”吴中元又看向黎别。
“我听你的。”黎别红脸低头。
吴中元沉吟过后出言说道，“将各位王爷和各大城主尽数召来，明日再议……”

第八百六十一章 议定
吴中元说完就站了起来，殿内众人见状纷纷离座起身，行礼告退。
吴中元与众人一同离开了中天殿，去往后宫。
他走的比较快，去到后宫之后停了下来，姜南是最先跟上来的，到得近前吴中元伸手拦住了她。
见他转头后望，姜南知道他还在等王欣然和吴荻，也没有多问，只是站在他的旁边与他一同等候。
王欣然是跟吴荻一起回返后宫的，待二人来到，吴中元冲她们做了个手势，示意三人随他一起往王欣然的中宫说话。
虽然同在后宫，吴荻等人却很少互相走动，她们都是皇后，不能像市井妇人那般遛街串门儿，王欣然是中宫的主人，负责招呼茶水，待得宫人将果品点心和茶水送来，王欣然关上了房门。
三人都知道吴中元要跟她们商议什么，但三人更想知道吴中元心里是怎么想的，姜南是第一个开口的，“圣上，你准备怎么做？”
“我在犹豫，”吴中元实话实说，“此事关系重大，利弊皆有，不管选择哪条路都很危险，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姜南是个直性子，亦不藏掖，“临阵对敌为我所长，运筹谋划为我所短，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我难能前瞻周全。”
“你就直接说你想怎么做？”吴中元追问。
“成王败寇，”姜南正色说道，“打，打赢了怎么都好说，打输了说什么都没用。”
“怎么打？一起打还是逐个打？”吴中元再度追问。
“同时开战，咱有几成胜算？”姜南反问。
吴中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头看向吴荻，“你感觉同时开战，咱们有几成胜算？”
吴荻说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若是同时开战，五道会同仇敌忾，我们的胜算并不大。”
“你只说咱们有几成胜算？”吴中元追问。
“不超过五成，”吴荻说道，“这五成胜算不是来自于人族的巫师和勇士，而是来自于圣上本身，而今圣上是六道之中唯一一个拥有三元修为的人，倘若其他五道的君王有一人恢复三元修为，我们必败无疑。”
“你感觉怎么做最合适？”吴中元又问。
“我还是之前的想法，分清缓急，各个击破。”吴荻说道。
“详说。”吴中元说道。
吴荻说道，“全力追剿鬼族魔族和妖族，看兽族是否出面维护它们，如果兽族袖手旁观，我们就不动兽族，如果兽族试图收编妖族和魔族余孽，亦或是与鬼族暗中往来，那就连兽族一起打。神族自视甚高，与其他几道没有往来，只要能够确定它们恢复了灵气修为之后不会立刻冲我们发难，就暂时不动它们。”
吴中元又看向王欣然，“你什么意思？”
这里是后宫，四人此番议论相当于家庭会议，王欣然也没什么顾忌，直言不讳，“历史的经验已经证明两个不同的种族相遇，强者一定会奴役弱者，神族一旦恢复了灵气修为，肯定会对我们开战，和平共处是不存在的，因为和平共处的前提是双方势均力敌，强者不可能与弱者和平共处。”
“说你的结论。”吴中元说道。
“要么同时开战，要么先打神族。”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端起水杯缓慢喝水。
“你是怎么想的？”王欣然问道。
“这场仗真的很难打，”吴中元放下水杯出言说道，“之所以难打是因为六道君王都有以一己之力将对方灭族的强大实力，这就跟双方都拥有核武器是同样的道理，最严重的后果就是打到最后下面的人都死光了，就剩下我们几个光杆儿司令。”
由于吴中元的这番话有几个词汇她们理解不了，故此吴荻和姜南便没有插话，王欣然出言说道，“难打也得打，你总得拿出个主意来，现在我们的意见有分歧，首先你得统一意见，然后我们才能一起围绕着这个目标谋划实施。”
吴中元说道，“还是那句话，我一直在犹豫，吴焕有句话说的很有道理，五道都是全民皆兵，唯独人族不是，咱们有大量的平民，在五道面前平民毫无还手之力，这些平民就是我的后顾之忧，西晋时有两千多万人口，而一场五箶乱华直接屠杀了五分之四，活下来的汉人不足四百万，我很怕历史在我手里重演。”
虽然吴中元这句话有语病，王欣然却并未吹毛求疵的挑毛病，而是出言说道，“你是老大，你的意见和态度很重要，如果连你都拿不出个准主意，这场仗更没法儿打了。”
吴中元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吴荻自旁边说道，“圣上，先前在朝堂之上有些话臣妾不便直言，臣妾之所以不赞同冲神族开战，乃是因为我们一旦与神族开战，妖魔鬼三族很可能会故技重施，再施调虎离山之计将您调走。”
“什么意思？”吴中元随口反问。
“心月岛是您的软肋，倘若它们在神族突围的关键时刻围攻心月岛，您如何应对？走是不走？”吴荻说道，“您如果不走，就等同背信弃义。您如果走了，神族就会脱困，届时只能无端的与神族结仇，两手空空，一无所得。”
不等吴中元接话，王欣然自一旁开口说道，“吴家妹子，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神族真的跑了出来，而且恢复了灵气修为，咱打不打的过它？”
吴荻峨眉微颦，没有接话。
姜南自一旁说道，“眼下局势已经很明显了，不管我们是全面开战还是分出轻重缓急，到最后人族都会面临灭族之灾，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立刻全面开战，不给敌人以喘息之机，敌人越强大，战局越复杂，战局越复杂，对我们越不利。”
“我同意，”王欣然掐灭香烟正色说道，“它们已经抓到我们的弱点了，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对付我们，抓人质挟持你，你能不管人质死活？亦或是围住一处垣城，给咱们来个围城打援，你能袖手旁观？这都是一群千年老妖，对它们而言我们就是一群幼儿园的小孩子，跟它们拼计谋我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扬长避短吧，全面开战，不给它们休养生息的机会，咱们也不要发展壮大的机会了，这群千年老妖可都是上过大学的人，人家现在是复读，到了小学中学它们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到了大学它们更是处于绝对的优势，既然这样，咱们也别拖延了，直接把它们杀死在幼儿园，不给它们长大的机会。”
吴中元沉吟思虑，没有立刻表态。
王欣然又道，“你还在犹豫什么呀？你非要等到双方都发展起来再来个精彩纷呈，场面恢弘的世界大战？真到那时候场面你控制的住吗？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等到它们恢复了修为，化生了元婴，一晚上就能把七十二处垣城灭的干干净净，到时候你可真成孤家寡人了，别犹豫了，想少死人，最好还是打冷战，打热战死的人更多，真要等到你们几个三元修为的神仙打核战，我们全是炮灰。”
吴中元缓缓点头，转而看向吴荻。
虽然王欣然所说的话有些词汇吴荻不明白，但大致意思她还是听得懂的，真正的聪明人是绝对不会坚持己见的，而是根据客观事实及时纠正自己的想法，“王皇后和姜皇后言之有理，不能给它们休养生息的时间，全面开战，孤注一掷，不成功则成仁。”
听得吴荻言语，吴中元没有接话，而是直视着她的眼睛。
吴荻再度说道，“圣上有太多牵挂，后顾之忧也比它们要多，利弊博弈，有情之人永远不是无情之人的对手，打吧，不管结果如何，我们与您一同承担。”
终于统一了意见，吴中元也不再犹豫，正如王欣然所说，敌人都是复读生，不能与对方一起参加中考和高考，不然己方必败无疑，唯一的希望就是在幼儿园把对手干掉。
“那就这么定了，自明日起举国之力搜寻围剿妖魔鬼三道，倘若兽族袖手旁观，则先不去动它，如果兽族有任何异动，便直接向兽族宣战，东关也派人驻守，不惜一切代价拦截神族脱困。”吴中元郑重说道。
王欣然点头。
吴荻点头。
姜南点头……

第八百六十二章 最后决议
眼见三人统一了意见，表态全力支持，吴中元心里有了底，虽然男人是引领者，但是女人也是非常重要的，没有女人的支持，男人不管做什么都会有后顾之忧。遇到个不顾大局，不明事理，总是拖后腿的女人是男人最大的不幸。遇到个顾大局识大体，全力支持的女人是男人最大的幸运。
越是重要的会议，与会人员越少，最重要的事情都是几个人定下来的，议到此处也就没必要接着议下去了，明日所有垣城的城主都会赶来此处，具体的细节明天再定。
吴中元率先站立起身，“先这样吧，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我得去一趟东院，此前我曾经让吴老二挖了一条自福寿院和学堂通往后山的山洞，而今吴卿负责福寿院和学堂，我去跟她说一声，告诉她危急关头如何使用这条通道。”
王欣然等人点头过后尽皆起身，王欣然送众人出门，姜南自回西宫，吴中元和吴荻往东去了。
“她先前曾经被俘，心中必然忐忑，我得去宽慰几句。”吴中元冲吴荻说道。
“圣上是有情之人，顾虑周全。”吴荻轻轻点头。
吴中元看得出来吴荻有心事，吴荻与老瞎子的想法其实是一致的，都属于保守派，而今定下的战略与他们的想法其实是冲突的，吴荻有顾虑也在情理之中。
“今晚给我留门，晚些时候我去寻你说话。”吴中元低声说道。
吴荻闻言歪头看了吴中元一眼，点了点头。
东院位于东宫的正东方向，待吴荻回到东宫，吴中元瞬移消失，他此前自魔界滞留了多日，回返之后一直没来心月岛，不亲自过来看看他放心不下。
心月岛一切如常，穷奇和它的童养媳仍然住在岛屿高处废弃的宫殿里，穷奇对它的这个童养媳可谓是关怀备至，体贴入微，各种肉食从不匮缺，自从有了媳妇儿，穷奇也有了盼头儿，戾气也大有消减，不再似先前那般暴虐嗜杀。
吴中元自岛上巡视了一圈儿，又去往东侧礁石查看机关里的甲片，甲片也没有变色，这片甲片很可能是神王白牧所有，甲片没有变色说明白牧还没有来到人间。
为心月狐换过琴弦之后，吴中元又在她触手可及之处放了几个桃子，心月狐乃天仙修为，已然可以断绝烟火，可以进食，也可以辟谷。
吴中元没有在心月狐的房间多待，出来之后自黑衣老者长眠的巨石旁边坐了下来，这段时间接踵而来的麻烦令他一直疲于应付，难得空闲，尤其是晋身太元之后，可以施展瞬移，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总是在到处跑，甚至已经忘记了生活原有的样子。
他之所以同意将决战提前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承受了太大的压力，他所面临的处境和伏羲当年面临的处境还不一样，那时候人族尚未形成规模，伏羲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四处征战打个几十年，但是他不成，他有百万族人，如果放任对手恢复元气，普通族人的安全无法保证，正如王欣然所说，如果那几道的君王恢复了修为，除了他还有反抗之力，其他所有人都是炮灰。
静坐良久，吴中元站了起来，拍了拍身旁的巨石，“老哥，如果你在天有灵，最好给兽王托个梦，伏羲当年统帅的将士多有兽族血脉，兽族也算对我人族有恩，我不想冲你们开战。”
黑衣老者早已死去多日，自然不会有所回应。
吴中元远眺东海，自言自语，“龙族是水族，陆上的事情添什么乱哪，青龙守护人族数千年，不看僧面我也得看佛面，真把你们全杀了，我这心里也不舒服，能不能别干这种给我添堵的事情。”
长叹过后，吴中元缓步走入林间，凝变布袋摘了几袋果子，这才瞬移回到有熊，往东院去。
吴中元此时的心情是比较低落的，到得东院门口他停了下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男人有再大压力也不能在女人面前表现出来，更何况这个女人此时还正处于忐忑之中。
吴卿并不知道吴中元今晚会来，已经早早的睡下了，确切的说是躺下了，她被敌人抓走并逼迫吴中元以龙女交换，等同给吴中元添了很大的麻烦，怎么可能睡得着。
见吴中元来到，吴卿好生惊诧，急忙起身见礼，呈送茶水。
吴中元将之前摘的果子拿出一袋，与吴卿对坐说话，有些事情是不需要刻意避讳的，吴中元也没有遮掩，直涉正题，“我之前抓了龙族两个人质，为的是令它们有所顾忌，在我远征魔界之时安守本分，并不想真的与龙族开战，你也不需为此事耿耿于怀，即便它们没有抓走你们，我也得将那两个龙女放掉。”
吴卿垂眉低头，“妾身不能为君分忧，反倒……”
不等吴卿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她，“是我没能照顾好你。”
“妾身本已做好了殉节的准备，但它们虽然抓了妾身去，却只是禁锢拘留，并无逾礼之举。”吴卿低声说道。
听吴卿这般说，吴中元方才发现自己还是不够了解女人，原来吴卿除了忐忑给他添了乱，还在担心他会因此而嫌弃她。
“它们不但精于算计，还精通世故，它们很清楚动你的后果，而它们并不想激怒我，只是想换走它们需要的东西。”吴中元说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吴卿脸色好看了些，却仍感愧疚，情绪低落。
吴中元再度宽慰几句，然后将密道一事详细告知，福寿院和学堂里的老少是各大城主的至亲，相当于人族的命脉，只要保护这些人周全，各大城主就没有后顾之忧，哪怕战死也不会抱憾顾虑。
吴卿也知道事关重大，详细聆听，郑重应承。
吴中元也没有在东院多待，交代完毕便起身离开，吴荻还在等着他，吴荻不但是他的皇后，还是九阴巫师，是仅次于他的二号灵魂人物，他想在明日正式下旨开战之前再听听吴荻真实的想法。
吴荻知道吴中元要来，茶点已经摆在桌上了，吴中元进门之后卸了披风，换了靴子，然后坐到桌旁与吴荻说话。
“你是真心赞同全面开战，还是因为拗不过他们而违心同意？”吴中元直涉正题。
吴荻早就猜到吴中元会问这个问题，此前已经仔细想过，听他发问，便出言答道，“我是真心同意的，我之前只是想到全面开战的风险，却忽视了我们与它们之间原本就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什么意思？”吴中元问道。
吴荻说道，“被封印的五道只是失去了本体和灵气，却并未失去原有的修为，来到人间之后它们只需聚敛灵气就可以重聚肉身恢复修为，而我方众人的灵气修为已经固化了，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得晋升，这是我们最大的软肋，拖的越久对我们越不利，不管我们愿不愿意，也不管此战结果如何，我们都要打。”
“依你之见，兽族和神族应该怎么处理？”吴中元问道。
“我们不能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知恩图报上，万一它们恩将仇报怎么办？”吴荻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所有的战后的重建和善后都放一放，全力围剿妖魔鬼三道，只要兽族出手干预，连它们也一并打了，东关也加派重兵，全力阻击，严防死守……”

第八百六十三章 最坏打算
要事议定，已近三更，吴中元便留宿在了东宫。
未得传召各大垣城的城主是不得离开属地的，故此彼此之间平日里见面的机会也并不多，似这种大规模的城主集结更不多见，故此在接到通知之后，一部分城主便早早赶来，与自己相熟的异姓王爷和六部官员见面叙旧。
三更过半，大部分城主都赶来了，分散在各处的异姓王也先后来到，由于时辰尚早且天寒地冻，吴中元便喊来禁卫，让她们前去传旨，命诸位王爷和各大城主先往中天殿避寒等候。
吴中元并没有急于起身，也没有闭眼休息，只是自黑暗之中睁着眼出神发愣。
吴荻也未曾入睡，见吴中元茫然出神，便轻声呼喊，“圣上？”
吴中元抚摸着吴荻的肩膀，缓缓叹了口气。
吴荻知道吴中元在担心什么，便柔声安慰，“圣上宽心，眼下我们占据优势，它们没有与我们正面抗衡的实力。况且它们此前曾经大举侵犯人族，又试图将您困在魔界，其心可诛，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予以反击。”
吴中元说道，“围剿妖魔鬼三道我并不犹豫，但冲神族和兽族宣战我心里没底，你说我们围剿妖魔鬼三道，兽族会不会牵扯进去？”
吴荻没有正面回答吴中元的问题，而是低声问道，“圣上，您最担心的是什么？”
“打蛇不死必有后患，”吴中元说道，“我最怕的是将那几道君王杀成孤家寡人，没有牵挂且充满仇恨的孤家寡人是最可怕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吴荻平静地说道，“我懂了，您最担心的是人族会遭受屠戮和报复。”
吴中元没有否认。
吴荻继续说道，“圣上，恕臣妾直言，打仗总是要死人的，如果此战未能斩草除根，它们一定会疯狂的报复我们，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的景象也很有可能发生，您要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
“你感觉我做好心理准备了吗？”吴中元笑问。
“没有，”吴荻依靠着吴中元的肩膀，“可是我们即便不围剿它们，待得它们恢复了元气，还是会冲我们开战的，除非我们自甘人下，俯首称臣，否则战事仍然无法避免，我们没有选择的，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不管结果如何，都不是因为您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所导致的。”
“我没想过推卸责任。”吴中元摇头说道。
“我知道，”吴荻轻声说道，“妾身斗胆直言，圣上眼下信心不足，斗志不旺，忧心过重，妾身感觉的到，其他臣子也能有所察觉，您是我们的主心骨，即便心中忧虑，也不能显露于外，晚些时候的早朝您一定要振作精神，雄示众人。”
吴荻所说确是实情，吴中元也没有否认辩解，而是郑重点头。
见吴中元没有显露不悦，吴荻便再度说道，“再恕臣妾斗胆直言，圣上一定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必要的时候只能丢车保帅，断臂求生。”
“什么意思？”吴中元随口问道。
“您保护不了所有人，危急时刻只能力保有熊不失，留得五谷种米，总有广袤粮田。”吴荻说道。
虽然吴荻说的婉转，吴中元仍然明白了她想表达的意思，吴荻想说的是在危急关头只能舍弃有熊之外的所有垣城。
道理谁都懂，利弊谁都能权衡，但吴中元并不愿这么做，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自己年纪太小，心理还是不够强大，缺乏果断和残忍。
见吴中元眉头大皱，吴荻便岔开了话题，“圣上，您自五千年后生活过，那时是怎样一种情形？”
吴中元说道，“那时天下人族独大，兽族处于劣势，神族和鬼族隐于人间之外，魔族和妖族也未曾完全灭绝，亦有少量苟且存世。”
“那此战您准备达到怎样的目的？”吴荻问道，“您是想将它们重新封印，还是想按照五千年后的情形进行重塑？”
“你说的也正是我所愁恼的，”吴中元说道，“到得年底魔界就会与人间彻底断绝联系，结界也永远不会重开，不可能将魔族众人再撵回去了，神界鬼界妖界是不是这种情况目前还不得确定，如果那三处也与魔界的情况类似，随后的所有战事就只能在人间进行，此事非常复杂，五千年后虽然也有神界和鬼界，其出入的结界却不在现在的位置，出入神界的结界位于空中，而出入鬼界的结界则位于之前你们遇袭的鬼族古城，神界和鬼界是要留下的，不然人族死后的亡魂和修行之人的元神无有去处，妖界没什么用处，可以毁去。”
由于吴中元的这番话蕴含的信息量巨大，吴荻便没有立刻接话，理解消化过后方才出言问道，“后世的神界和鬼界与此时的神界和鬼界可是同一处所在？”
“不清楚，”吴中元摇头说道，“在后世我没去过神界和鬼界，也不知道它们究竟是怎样一种情形，只听说过一些不辨真假的传说。”
“不着急，慢慢来，此番咱们围剿三道，可以尝试抓捕俘虏进行审讯，以此确定鬼界和妖界是怎样一种情形。”吴荻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也好。”
“时辰不早了，起身吧。”吴荻笑道。
吴中元不接话也不松手，灵气修为再高，七情六欲总是有的，正事儿三更已经干了，但他不介意再摸两把感受一下美好的真实，成天东飞西跑，云里雾里，搞的他都感觉自己不像人了。
二人起身更衣，穿戴整齐，出得东宫，在禁卫的陪伴之下往前殿去。
各位王爷和各大城主已在中天殿等候多时，待吴中元进门，全场起身，跪拜见礼，“参见圣上。”
吴中元大步先行，吴荻刻意与吴中元保持距离，低调就位。
到得龙椅近前，吴中元出言发声，“免礼，入座。”
众人轰然应是，待吴中元落座之后方才随之入座。
吴中元环视众人，此时殿内共有一百多人，其中有少量的虚席，之前妖魔鬼三道围攻各大垣城时一些城主守城殉职，尚未来得及增补。
黎泰和姜振两位亲王分居左右，连同新晋的鹭凤王姜齐在内的十二位异姓王爷全部到齐，老瞎子和六部官员也尽数到场，余下坐席分别是各大城主和高阶的巫师和勇士。
主基调之前已经定下来了，此番早朝无非是走个过场，征求一下众人对围剿妖魔鬼三道的意见，此前吴中元被困魔界，各大垣城都遭到了妖魔鬼三道的围攻，皆有死伤，众人无不憋了一肚子火儿，都急于报仇，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过是懦弱畏战者的借口，有仇必报，现时现报才是最解气的。
决定是对是错有时候并不取决于决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只要众人拥护支持的决定就是正确的，所有人都反对的决定哪怕是正确的也是错误的，眼见众人群情激奋，斗志昂然，吴中元又趁机公布了对神族和兽族的战略，再度往东军大营派驻紫气高手，全力阻截神族。而对于兽族则静观其变，毕竟伏羲和当年追随伏羲的十八位辅弼大将都有兽族血统，对兽族还是要留点情面的。
吴中元此言一出，众人的士气越发高涨，之前吴中元将东军大营撤除，在众人看来此举有对神族妥协的意味，没有任何一个下属喜欢妥协软弱的领导，他们也不例外，而今见吴中元决意与神族硬扛到底，他们心中豪情顿生，热血爆燃。
议题一致通过，没有任何人反对。
随后就是议定细节，人族所有紫气高手全部出动，黎泰率领鸟族紫气高手向东搜寻，两人一组，分散搜寻，鸟族的紫气高手是可以长时间凌空的，目的是搜遍包括东海岛屿在内的所有可疑地点，由鲛族协助，搜寻范围是一万里。
姜振统领牛族紫气高手向西搜寻，亦是两人一组，搜出万里。
向北搜寻的任务交给吴君月，吴君月统帅熊族紫气高手向北搜寻大漠荒野，黑寡妇率领饮马河众人协助，搜寻的尽头是极北寒冰之地。
由于鬼族潜伏在南荒的可能性最大，向南搜寻的任务就交给吴勤和高展等人，由熟悉环境的太平寨协助，在他杀入魔界之前曾经将南北两处大营各晋升了五十名紫气高手，这些紫气高手也派给吴勤等人，直接搜遍南荒和南海各处岛屿。
而中原地界也不能放过，七十多座垣城所有蓝气勇士尽数出动，搜遍中土各处。
众人的主要任务就是找，发现敌人之后以灵气信物通知吴中元，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全部留在有熊待命，只要发现敌人的行踪，吴中元就会立刻将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传送过去。
祝千卫和黎万紫等没有参与搜寻的异姓王全部赶赴东军大营，黎泰手下还有十名太虚高手，也尽数派往东关。
商定细节，吴中元以自身灵气凝变大量竹简大肆分发，而王欣然等人此前自西山夺回的辟魔檀香也趁机分发各大垣城。
之前各大垣城遭受偷袭，有些垣城粮仓被毁，老瞎子趁各大城主都在，便商议众人互相接济调配，此时吴中元就在龙椅上坐着，所有王爷和城主也都在场，没人会小气抠门，保住粮仓的垣城纷纷表态愿意接济兄弟城邦。
分发竹简和辟魔檀香足足用去一炷香的工夫，待尘埃落定，吴中元站立起身，正色说道，“尽量不要打草惊蛇，只要发现疑似目标立刻通知我，不需你们辨认确定，我自有甄别之法。”
众人轰然应是。
“诸位回去准备吧，早些出发，寡人在这里等你们的消息……”

第八百六十四章 堪忧
众人轰然应是，起身告退，吴中元起身相送。
虽然时间并不宽裕，但众人却不忘礼数，一直步行离开皇宫，到得皇宫外方才或召御盔甲，或变化兽身，或召唤坐骑急返本部。
在吴中元与黎泰和姜振等人说话时黑寡妇一直站在远处，待吴中元送走黎泰等人黑寡妇方才走了过来，“大人，卑职有事起奏。”
由于此前老瞎子曾经说过黑寡妇举荐林清明一事，吴中元便猜到黑寡妇想说什么，“你可是要举荐人才？”
“大人圣明，先前敌人重兵围攻饮马河，若不是那……”
不等黑寡妇说完，吴中元就笑着打断了它的话，“他的底细你摸清楚了吗？”
黑寡妇没想到吴中元会有此一问，愕然片刻方才出言说道，“此人沉默寡言，对自己的来历讳莫如深，但卑职可以以身家性命担保，此人绝非敌人细作，此人法术高强，堪当大任，还请大人亲自召见，酌情任用。”
“我信得过你，你感觉给他个什么职事合适？”吴中元笑问。
黑寡妇发现吴中元笑的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儿，只得出言说道，“卑职只是向您举荐，如何任用自有大人决断。”
“此人叫什么名字？”吴中元明知故问。
“不知道，”黑寡妇尴尬摇头，“卑职曾经多次询问，他只是不说。”
“好了，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自有计较。”吴中元随口说道。
见黑寡妇尴尬忐忑，吴中元便低声说道，“实话与你说吧，你不曾看走眼，此人确是人才，而且与我大有渊源，眼下战乱四起，你且留他在饮马河助你一臂之力。”
听得吴中元言语，黑寡妇愕然惊诧，“大人认得此人？”
吴中元本想跟黑寡妇和盘托出，但想到它是异类，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可是转念一想，用人不疑，便实话与它说了，“他是我的兄长，你说我认不认得？他寡言少语是真，却不是讳莫如深，只因他不是此方人氏，言语不通，你以后要多与他说话。”
黑寡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吴中元说道，“他是我的兄长，名分我尚未想好，他也不甚看重这些，此事日后你不要再提，以免引人起疑。”
黑寡妇好生惶恐，点头应是。
“此事少有人知，走漏了风声唯你是问。”吴中元笑道。
“哦，哦。”黑寡妇连连点头。
吴中元拍了拍黑寡妇的肩膀，“此番与吴君月等人北寻大漠你就不要去了，让你的副手花娘子前去。”
“它对北疆情况没有我熟，还是我亲自前去较为稳妥。”黑寡妇说道，“对了，还有一事，而今各大垣城匮缺米粮，饮马河可凑到五万斤左右，动身之前我会差人发往有熊，由户部调拨接济兄弟垣城。”
听得黑寡妇言语，吴中元心头大暖，“不能让你们没有过夜米粮，留着吧，国库尚有存粮。”
“大人放心，饮马河自足有余，待我回去便组织发运，大人若不放心，可差人前去护送接应。”黑寡妇说道。
吴中元点头过后出言问道，“你可愿意永居中原？”
黑寡妇一时之间没明白吴中元这话是什么意思，“承大人不弃包容，准许我等众人南下安家，远离大漠风沙，若能久居中原，自是再好不过了。”
“你稍等片刻。”吴中元说完便消失了身影，几秒之后再度现身，手中已经多了一件玄紫长枪，“你身形高大，这支雕凤枪正合你用。”
黑寡妇知道雕凤枪乃通灵神兵，却没想到吴中元会将这件通灵神兵赏赐给自己，迟疑着不敢承接，“大人，您这是……”
“你虽是异类，行事流于乖张，却不乏忠义，肝胆赤诚，寡人封你为雕凤王，赏太虚灵丹。”吴中元正色说道。
黑寡妇从未想过吴中元会敕封它为辅弼王爷，三族这么多紫气高手，很多人比它更合适，而吴中元却偏偏选中了它，但吴中元是黄帝，他说的话就是圣旨，推辞失礼，却之不恭，只得接过长枪跪地谢恩。
高阶丹药吴中元一直随身带着，自腰囊里取出一枚递给了黑寡妇，转而冲不远处的六部众人说道，“拟旨，广告天下。”
众人都听到了吴中元和黑寡妇的对话，知道他此言是何所指，急忙躬身应是。
吴中元将惶恐忐忑的黑寡妇扶了起来，低声说道，“未曾封王之前你做什么都可以，之后便不成了，日后男女之事多些收敛，以免遭人诟病。”
黑寡妇知道吴中元指的什么，急忙低头表态，“大人的告诫卑职定会牢记在心。”
“你去吧。”吴中元抬了抬手。
黑寡妇再度道谢，召来自己的飞禽回返饮马河。
待黑寡妇走远，吴荻走了过来，“圣上为何临时起意，封它为王？”
“此人虽是异类化人，却与我们同心同德，肝胆相照，着实难得，”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继续说道，“况且眼下我们正在冲异族开战，黑寡妇乃是异类，万一被异族策反，后果不堪设想，我此时下旨敕封也有这方面的考虑，既能安它的心，又可以对异族显示人族的大度和博容。”
“黑寡妇对人族多有贡献，也的确应该给予褒奖。”吴荻说道。
吴中元听出了吴荻有些言不由衷，便随口说道，“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是换来的，忠诚亦然，对别人薄情寡恩，就别怪别人离心反叛。”
吴荻缓缓点头。
吴中元转身向皇宫走去，与此同时冲皇宫外的众人说道，“诸位各归己位，各司其职，辰时之前应该不会有消息传来，辰时之后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全部就位，时刻准备远征作战。”
众人齐声答应，分头准备。
老瞎子行动不便，便没有出来送别各位王爷和城主，吴中元昨天定下大的策略并没有跟老瞎子商议，在他看来有必要与老瞎子谈一谈，看看老瞎子真实的想法。
关门闭户，中天殿只有君臣二人。
“先生，此处无有旁人，你与我说句实话，此战我们有无胜算？”吴中元问道。
老瞎子没有立刻接话，沉默良久方才出言问道，“圣上要听真话？”
“那是自然。”吴中元点头。
老瞎子说道，“实不相瞒，昨夜微臣一夜未眠，思虑良久，感觉不管圣上做什么，都改变不了最终结果，只能将结果提前。”
吴中元闻言心中一凛，“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老瞎子平静地说道，“五道君王只要有一个活着并恢复了修为，人族就有灭顶之灾，即便将神鬼妖魔兽五道尽数剿灭，只要没能将拥有三元修为的五道君王全部杀掉，它们恢复元气之后就会将人族全部杀光，敢问圣上，您阻止的了吗？”
不等吴中元接话，老瞎子又道，“而今我们已经得到了四种异香，寻常的神鬼妖魔不得附身于我们，对他们来说我们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等到这些拥有三元修为的君王恢复了灵气修为，它们有什么理由不杀光我们为它们死去的族人报仇。”
“先生，这就是你一夜未眠，深思熟虑所得出的结果？”吴中元浑身冰凉。
老瞎子缓缓点头，“大战在即，我本不该说这些，但圣上既然问起，我又不能虚言欺君。”
“我做错了什么？”吴中元问道。
“圣上什么都没有做错，您已经竭尽全力了，”老瞎子说道，“只可惜给您的时间太少了，如果牛族和鸟族当年没有攻入有熊，您就不会被仓促作法的巫师送到五千年后，如果您一直留在这里，就有足够的时间统一人族并参悟金简玄文，在五道脱困之前将它们再度封印，只可惜您的岳父姜正和外祖父黎正阳当年联手攻入有熊，想要取您性命，虽然没能杀掉您却无端的耽搁了您十八年，回返之后的这四年中您一直在昼夜奔波，极力弥补，人族的实力也在快速提升，堪称一日千里，可惜的是大错已经铸成，任凭您如何努力，都无力回天了。”
“先生，你知不知道你的话在我心里是何等份量？”吴中元语带颤音。
“微臣知道。”老瞎子叹了口气。
老瞎子的这些话如凉水一般浇的吴中元浑身冰凉，心头一片灰暗。
老瞎子又道，“不管最终结果如何，都不是圣上造成的，冲五道用兵与否也并不影响最终结果，冲它们用兵会招致它们的报复，不冲它们用兵会招致它们的奴役，只要我们反抗，仍然会遭到屠戮。”
吴中元深深呼吸稳定情绪，“先生，你之前没这么悲观的，你是何时生出了这些想法？”
“圣上晋升太元之后我便开始忐忑忧心，”老瞎子摇头说道，“此前人族练气一直止步于太玄，谁也不知道太元修为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威力，其他几道的君王亦是三元修为，以己推人，它们的能力也同样恐怖。”
“这就是你心灰意冷的原因？”吴中元追问。
老瞎子摇了摇头，“这只是微臣忐忑忧心的原因，真正令微臣惊惧的是它们此前抓了我们，逼着圣上进行易换，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妖王有内丹存留，一旦让妖王得到内丹，它就可以瞬间恢复修为并化生元婴，到得那时，局势立刻就会逆转，圣上此时能够碾压它们，到得那时它们也能碾压我们。”
老瞎子的话仿如一盆盆凉水冲着吴中元当头浇下，既然已经开始泼凉水了，也就不在乎再多一盆了，老瞎子继续说道，“既然妖王有内丹存留，其他几道的君王也很有可能有内丹存留，妖王内丹藏在铁盒之中它们仍然能够找到，想要寻找其他内丹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吴中元没有接话，老瞎子所说的这番话与吴荻昨晚所说的话有不谋而合之处，其实吴荻也非常悲观，只是没有像老瞎子说的这么透彻。
实则不止是吴荻和老瞎子，他本人的情绪也很低落，其实他也前瞻到了不好的结果，但是身为人族黄帝，他必须强打精神，给部下以信心。
“先生，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吴中元问计。
“尽人事，听天命。”老瞎子平静地说道。
吴中元重重点头，强定心神，重燃斗志，担心也没用，先把眼前的这场硬仗打了，把它们杀成光杆儿司令再说……

第八百六十五章 兽王的态度
人的情绪一旦陷入悲观，是会陷入恶性循环的，为了尽快自悲观的情绪中超脱出来，吴中元便没有再与老瞎子谈论战事发展的可能性，而是站立起身，“先生言之有理，而今情况已经这样了，遇到什么麻烦解决什么麻烦也就是了，先生感觉在大举搜寻之前，我应不应该去跟兽王打个招呼？”
“圣上知道兽王现在何处？”老瞎子反问。
“不知道，”吴中元说道，“但它们应该还在昆仑山的兽族祭坛附近。”
“打个招呼是对的，”老瞎子说道，“倘若此前妖魔鬼三道围攻人族垣城兽族当真没有参与，先去打个招呼可以齐全礼数，咱们并不惧怕兽族，但此前咱们与兽族一直没有撕破脸皮，而兽族的态度也并不明朗，也没必要搞的剑拔弩张。”
“我也感觉应该去一趟，”吴中元说道，“提前跟它们打个招呼，让它们约束族人，以免遭到我们的误伤，打过招呼之后如果兽族还不与妖魔鬼三道划清界限，那就别怪我们言之不预了。”
“圣上所言甚是，但微臣以为此事您亲自前去不太合适，可以遣派使节前往，”老瞎子说到此处主动请缨，“圣上需要留在都城统筹调度，此事就交给微臣来办吧，由吴老二与微臣同行，驱乘您的坐骑前去。”
“那就辛苦先生了。”吴中元点头同意，兽族需要两种异香，兽王也并没有亲自前来求取，而是派了巨鬣狗王林仲前来，他是人族君王，亲自出马于理不合，而老瞎子是相国，分量足够，作为使节前去颇为适宜。
老瞎子和吴老二是辰时出发的，为了确保二人的安全，临行之际吴中元给了吴老二灵气信物，如果途中遇到危险，他能在第一时间赶过去营救。
送走二人，吴中元重回中天殿，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已经整装待发，王欣然，吴荻，姜南，黎别四人留在中天殿与吴中元一同等待随时可能传回的消息。
上午吴中元并不紧张，由于各位城主回返本部需要时间，整装出行也需要时间，故此上午不太可能有消息传回来。
下午也没有任何消息，这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有很多距有熊较远的垣城，城主赶回去得好几个时辰。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闷上心头瞌睡多，在将自己体内灵气彻底补满之后，吴中元还抽空小憩了片刻，尽管他睡的并不踏实。
上半夜仍然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众人依旧坐得住，由于负责搜寻的众人没有阿炳那种可以看到阴魂元神的异能，故此他们只能发现群体性的目标，说白了就是要么没有发现，一旦有所发现肯定是一群。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敌人单个儿分散潜伏的可能性也不大，不出意外的话它们应该是群居在一起的，要么是一大群，要么是若干小群，由于此前没有给负责搜寻的众人限定时间，他们一定会搜寻的很是仔细，粗心漏掉的可能性并不大。
三更时分，老瞎子和吴老二自昆仑山回来了，他们顺利找到了兽族，兽族仍在原处，以祭坛为中心修建了偌大的城池。
老瞎子完成了吴中元交代的差事，顺利见到了兽王苏阳，并将人族正在清剿妖魔鬼三族余孽一事亲口告诉了它，请其约束自己的部下，以免遭到人族误伤。
不等吴中元发问，老瞎子便主动讲说此行的细节，包括兽王苏阳的态度和反应，由于老瞎子看不见，有些事情就需要吴老二进行补充，包括兽王苏阳的长相以及兽族城池的大小和修建的进度。
据吴老二所说，兽族修建的城池方圆超过了一百里，包揽了十几座山峰和一条东西走向的河流，每一座山峰都有异类栖息，这些山峰上大多都挖有山洞，不过山下并无土石堆积，应该不是最近挖掘的，而是原本就有的，只是此番重新清理了出来。
兽王苏阳亲自接见了二人，态度非常友好，对吴中元此前馈赠丹药并提前破除禁锢表示了感谢，老瞎子瞅准时机婉转的提出了妖王伏诛一事，兽王貌似已经知道了此事，只是叹了口气，并没有过多表示。
除了外交辞令，兽王苏阳还主动提出了希望人族能够妥善保管兽族的东西，兽族正在多方寻找谢礼，待得寻有所获，便会携带谢礼前来取走属于兽族的东西。
兽王虽然没有具体提到烛龙甲，但谁都明白它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所谓兽族的东西自然是烛龙甲，而谢礼无疑就是人族的金龙甲。
身为使节，自然希望尽可能多的为己方多做一些事情，老瞎子主动提出之前开启混元鼎淬炼丹药，很多借用混元鼎的人持拿禽兽内丹前来炼丹，人族有疏于筛查之过。
老瞎子提起此事有两个目的，一是主动请罪，以此消除平息兽族可能存在的芥蒂和愤怒。二是试探兽王的反应，看它对此事究竟是什么态度。
但兽王并没有对老瞎子的话做出回应，而是借着老瞎子的话，趁机解释了此前妖魔鬼三道攻击人族城池时有巨犀和巨象混杂其中并不是兽族本意，而是魔族和妖族的元神附身所致。
听完老瞎子的讲述，吴中元出言问道，“先生，你怎么看？”
虽然吴中元问的宽泛，老瞎子却知道他在问什么，想必是在回程的途中已经猜到吴中元会问他的看法并缜密思虑过，故此回答时并不犹豫，“兽王言谈之中虽然平和友善，却大有君王威严，并无主动示好之意，微臣看不出有什么破绽。”
“你的意思是它表里如一？”吴中元问道。
老瞎子不敢妄下定论，“我看不似作假。”
吴中元点了点头，“兽族是否与魔族和妖族暗中往来也不是无法辨认，只看此番围剿三族余孽战况如何，这次我们全军出动，旨在一举清剿三道余孽，此事关系到妖魔鬼三道生死存亡，兽族提前知晓此事，只看它们是否与妖魔鬼三道通风报信。”
见吴老二自一旁欲言又止，几次试图插嘴，吴中元便出言问道，“老二，你想说什么？”
“大人，我还发现个事儿。”吴老二面色凝重。
见它一本正经的样子，吴中元笑问，“你发现了个什么事儿啊？”
吴老二说道，“相国跟它们说混元鼎炼丹害死了不少异类，人族有责任的时候，一个麻子脸冷笑着想要说话，被那个红头发的女人瞪了回去。”
听得吴老二言语，吴中元眉头微皱，他曾经见过兽王麾下大将，吴老二所说的麻子脸是兽王麾下的豹王。
“是瞪还是瞅？”吴中元追问。
“瞪。”吴老二尝试模仿。
吴荻插言问道，“有无肢体动作？”
“没有，就是瞪，恶狠狠的瞪。”吴老二说道。
吴荻转头看向吴中元，吴中元知道吴荻为什么看他，因为吴老二所说的这个细节非常重要，关系到兽王跟老瞎子所说的究竟是真心话，还是违心之言。
“它是这么瞪的。”吴老二再度尝试模仿。
不等吴老二找准感觉，吴中元便站了起来。
吴老二不明所以，摇头说道，“我还没准备好，它是这么瞪的……”
“行了，行了，别瞪了，”吴中元冲其摆了摆手，转而冲吴荻等人说道，“他们有发现了，你们回营准备，我先过去看看。”
“在什么区域？”王欣然问道。
“在漠北无人区……”

第八百六十六章 活捉
吴中元说完便消失了踪影，由于灵气定位所在的区域他此前并未去过，便无法施展瞬移直接前往，只能瞬移现身于黄鹿当日出现的沙谷，然后自沙谷施展目视瞬移向北快速移动。
沙谷位于沙漠东南的边缘地带，往北也一直是沙漠的边缘，有些地方是沙漠，有些地方则是尚未完全沙漠化的戈壁滩。
灵气定位出现的区域位于沙谷正北五百里外，施展目视瞬移赶到目的地不会超过三分钟，唯恐暴露行踪，动身不久吴中元就隐去了身形，循着灵气指引快速前往。
临近目的地，吴中元隐约发现前面出现了一座废弃的城池，由于荒废多年，城池损毁的非常严重，城中的建筑大部分已经坍塌了，只能根据残存城墙的轮廓判断出这座城池在当年属于中等大小。
由于位于沙漠边缘，大风吹袭，日积月累之下废弃城池里堆积了厚厚的沙砾，西北角几乎全被沙子给掩埋了。
灵气定位出现在废弃城池东南五里之外的一处沙丘后面，循之前往，很快看到了藏在沙丘后面的两个人，这两个人并不是熊族勇士，而是饮马河的异类，他曾经给包括饮马河在内的外来势力分发了一定数量的紫气丹药，这两个异类当年跟着黑寡妇南迁，对黑寡妇应该很是忠诚，故此得到了黑寡妇赏赐的紫气丹药。
二人并不知道吴中元已经来到，一直躲在沙丘后面偷瞄不远处的废弃古城，直待吴中元现出身形，二人方才有所察觉，急忙慌乱跪倒，叩拜见礼，“参见黄帝大人。”
吴中元对这两个异类有印象，便摆手说道，“不必多礼，什么情况？”
“大人，它们藏在废城的下面。”说话的是个长着小胡子的中年男子，其本体是一只胡狼。
此人言罢，那个由地鼠所化的獐头鼠目的男子点头附和，“是啊，我们不会看错。”
不是所有人都能简明扼要，意简言赅的在最短的时间内精准表述，吴中元皱眉问道，“你们所说的它们是指谁？你们又怎么知道它们藏在古城下面？数量有多少？”
“有妖气，是妖族，”胡狼所化男子伸手南指，“我们午后动身北上，三更时分赶到此处，疲乏之下正在南面歇脚喘息，突然发现一道异常气色出现在废城区域，观那气色当为太虚修为。”
“此时已是五更，这两个更次你们在做什么？”吴中元出言追问。
“我们不敢轻易惊动您，担心出了岔子就一直躲在暗处观察，”胡狼说道，“直待不久之前又有两个紫气修为的妖族自东北方向赶来并消失在了废城，我们才确定有妖族藏在废城的下面，究竟有多少我们不知道，但最少也有三个。”
胡狼说完，地鼠出言补充，“妖气是消失在废城中间区域的，就在那堵土墙的后门，出口应该就在那里。”
“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我过去查明情况。”吴中元言罢隐去身形，瞬移消失。
太元修为岂是白与，到得废城区域吴中元便延出灵气凝神感知地下的情况，灵气刚刚延出便有所反馈，在废城的地下真有一处巨大的空间，而且里面藏有大量妖族异类，大致感应，至少也有数百只，而且其中确有三虚修为的妖族存在。
确定有敌人藏在此处，吴中元立刻瞬移回返有熊，直接前往金乌勇士所在的营地，此时黎别已经率队自屋外等候，由于此前远征魔界和回返之后驰援各大垣城，金乌勇士减员不少，此时还剩下不足七十人。
吴中元也不废话，直接施展瞬息千里将金乌勇士送了过去，转而去往金熊巫师的营地，将吴荻及其所率的金熊巫师也送了过去。
送走金熊巫师之后，吴中元也随后前往，亲自指挥，“地下情况不明，贸然闯入多有危险，金熊巫师施展雷霆之怒将它们全部逼出来，金乌勇士四面分散，准备拦截。”
金熊巫师也有所减员，但六七十名紫气巫师同时捏诀作法，催御闪电，威力可想而知，轰隆雷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与此同时数十道霹雳闪电劈向废城中间区域。
由于轰击力量过于猛烈，只一波儿闪电就将废城的地面炸出了一个偌大的深坑，周围的土石随之大范围塌陷。
地面塌陷之后，藏在地下的妖族纷纷受惊冲出，但不等它们回到地面，第二波闪电再度降下，直接将试图脱逃的妖族轰的血肉横飞。
同样是紫气修为，巫师作法的频率也有快有慢，在之后的几分钟内霹雳雷电此起彼伏，连绵不断，刺眼的电光没有一刻间断，方圆数百里被映照的亮如白昼。
这种碾压式的打击没有任何人能够抵御，藏在废城地下的妖族休说脱逃了，便是冲到地面都不能够，直接就被轰死在地下。
藏在这里的妖族为数不少，惨叫哀嚎也一直在持续，而金熊巫师起初还以敌人的惨叫声为进攻的依据，到得后来惨叫声消失，便将血雾和残肢作为参照，一直炸到只见尘土不见血肉仍不罢休，还是吴中元抬手制止，众人方才停止作法。
在金熊巫师轰击废城地下妖族的同时，吴中元一直在凝神感知，他必须知道己方此战的目标是谁，还有就是敌人大致的数量。
藏在废城地下的是一群狐狸，数量大约在四五百之间，这些狐狸多有灵气修为，其中灵气修为最高的是一只拥有三虚修为的母狐，而这只母狐虽然身受重伤却并没有在金熊巫师的围攻之下丧命，而是躲在了金熊巫师攻击的边缘地带。
金乌勇士一直在凝神戒备，准备拦截外逃之敌，但金熊巫师并没有给他们出手的机会，一通雷霆之怒，直接结束了战斗。
不等尘埃落定，吴中元便瞬移上前，观察地下情况，金熊巫师的狂轰乱炸自地面上留下了一处百丈见方的巨大深坑，最深处足有三丈深浅。
深坑里的情形只能用血腥来形容，血迹斑斑，残尸遍地，实则用残尸形容并不贴切，确切的说是皮肉碎屑，比巴掌大的几乎没有。
这处地下空间有着多处出口，那只拥有太虚修为的母狐狸就躲藏在其中一条通道里，萎靡的气息说明它身受重伤，此时正自通道里缓慢的向北移动。
吴中元没有自深坑进入通道，而是根据母狐狸的气息判断出了对方所在的具体位置，直接延出灵气将那片区域的地面掀开，瓮中捉鳖，将那母狐狸抓了上来。
敌人虽然是只母狐狸，却是人类形态，是一个被炸飞了左腿的年轻女子，不过双十年纪，模样甚是俊美。
吴中元将其抓出来之后那年轻女子面露凶相，愤然咬牙，与此同时右手反挥，试图以手中兵器割其脖颈咽喉。
吴中元原本并不知道此人的真实身份，但是见到此人所用兵器竟是一面团扇之后立刻确定了它的身份，此人是妖王麾下五位天仙大将之一的素娘，为妖族的木军统领，当年曾经被狼王打杀，失去了本体。
这个名为素娘的妖族大将是可以将元神自肉身上抽离的，先前之所以未曾抽离，乃是不舍得自己辛苦凝聚的肉身和太虚修为，一旦放弃了肉身，现有的灵气修为也会随之失去。
为了不给对方抽离元神的机会，面对着急挥而至的金属团扇，吴中元不退反进，抢在对方之前封住了它的穴道，担心它会丢车保帅，金蝉脱壳，又以灵气将它的七窍元神困于本体。
素娘虽然被擒脸上却并无畏惧之意，由于被封了穴道，不得动弹，只能恶狠狠的盯着吴中元。
首战告捷固然令吴中元欣慰，不过更令他欣慰的是活捉了素娘，此人乃妖王麾下的天仙大将，知道太多秘密，可以尝试审讯逼供……

第八百六十七章 恶毒妖妇
拿住素娘之后，吴中元并没有就地审问，也没有将其送往有熊，而是将其送到了远离中土的白骨岭，白骨岭是当年穷奇的栖身之处，之所以选择将素娘送到那里是为了防止它万一冲破穴道会散功自爆，这家伙可是太虚修为，一旦散功自爆后果不堪设想。
将素娘送走之后，吴中元冲吴荻和黎别招了招手，将二人招到近前，低声说道，“先前动静闹的太大，如果这附近还有妖族余孽，很可能会赶来增援，你们先不急于回去，自此处守株待兔，以逸待劳。我先前送走的那人名叫素娘，是妖王麾下五位三灵高手之一，我马上过去审问它，如果此处有什么战事发生，你们立刻召我回来。”
“此人的名字很是耳熟。”吴荻说道。
“岷山的毒蛇名为黛娘，山羊谷的风尘女子名为绣娘。”吴中元随口说道，这时候的文字很少，还不及现代文字总数的十分之一，更何况姑，女，娘等字本就是女人常用的名字。
“可要臣妾与您同去？”吴荻出言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它们行事无所不用其极，我不确定封住了它的穴道之后它还能否散功自爆，为策万全，还是我独自审问较为稳妥。”
“圣上，我们在这里等您多久？”黎别问道，她内向孤僻，直到此时与吴中元说话还会脸红。
“看情况吧，辰时之前我应该能回来。”吴中元说道。
黎别点头说道，“那我们等到辰时，若您辰时未归，我们便自行回返，沿途也能趁机搜寻一番。”
吴中元摆手说道，“不成，谁也不知道负责搜寻的众人何时会传回消息，万一传回消息，我必须立刻能够找到你们，你们就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待二人点头，吴中元方才施展瞬移来到白骨岭。
白骨岭之所以被称为白骨岭乃是因为这里遍地白骨，而此时天色尚未大亮，整个白骨岭弥漫着阴森恐怖的气息。
不过艺高人胆大，吴中元连穷奇都能降服，自然不会在意这里是否恐怖阴森，现身之后立刻走向倒在不远处的素娘。
素娘被封住了穴道，又被吴中元以灵气将元神禁锢于七窍神府，肢体动弹不得，元神也不得抽离，见吴中元走近，只能咬牙切齿的盯着他。
见素娘怒发冲冠，目眦欲裂却没有出言谩骂，吴中元这才想起先前将其哑穴也封了，于是便出手解开了它的哑穴并随手又补点了其他几处重穴。
哑穴一解，素娘气息通畅，长喘了一口粗气，“小兔崽子，你猖狂不了多久的，总有一日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吴中元没有接话，而是催发灵气为素娘疗伤，素娘的左腿被炸飞了，似这种伤势天地回生是治不了的，只能以自身灵气为其重新凝聚。
发现吴中元在给自己治伤，素娘一副恶心鄙夷的神情，“休要惺惺作态，赶紧给老娘一个痛快。”
一个二十出头的美貌女子自称老娘，这种感觉是很怪异的，不过仔细想来素娘说的也没错，它虽是年轻女子模样，却已经活了数千年，别说自称老娘了，就是自称老奶奶也不夸张。
吴中元没有理会它，而是继续催发灵气为其凝聚左腿，他虽是太元修为，想要为太虚修为的人重聚一条腿也并非易事，因为拥有太虚修为的肉身与寻常肉身有着天壤之别，需要耗费数倍乃至数十倍的灵气。
他之所以这么做还真不是假惺惺，而是有更深的考虑，审问一个丧失希望的人难度是很大的，得让对方有活下去的强烈欲望，对方才可能会珍惜自己的生命。
吴中元右手外探，催发灵气，发现灵气耗损严重便将阴阳长剑持于左手，借此补充自己耗损的灵气。
重聚的过程耗时三分多钟，在此期间素娘一直在谩骂不止，用词极为粗俗恶毒，仿如一个年老的泼妇，所骂的那些话全然不是一个年轻女子所能骂的出口的。
对于自己不愿听的话，很多人会选择性的进行忽视，但吴中元没有，素娘所骂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很是仔细，虽然妖王已经被他斩杀，但他并不确定妖王是不是完全死透了，他想通过素娘骂他的话确认这一点，要知道一个失去了主心骨的人和一个有主心骨的人心情是不一样的，在骂人的话上也会有所体现。
足足听了三分钟，吴中元越听心里越没底，因为素娘对他的咒骂虽然极为恶毒，却并没有类似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样的无奈和绝望，只是不停的“问候”他的先人并诅咒他，除此之外就是攻心诋毁，说他胎毛未褪，小人得志，蚍蜉撼树，死到临头尚不自知。
这些话可不像一个失去主心骨的人说得出来的，他能够确信之前杀掉的的确是妖王，但是他无法确定是不是完全彻底的将妖王杀掉了。
如果妖王没死，最直接的后果就是素娘不会招供，想审问出有用的线索可能性不大，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因为素娘不是三缄其口，而是一直在破口大骂，只要开口说话，就容易露出破绽。
待得将素娘缺失的左腿重新聚合，吴中元收手后退，自素娘对面三步之外的一块青石上坐了下来，剑交右手，歪头看着素娘。
吴中元没有急于开口，只是直视着素娘的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所谓面由心生也有很大一部分指的是一个人的眼睛，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他想通过素娘的眼神判断出它内心真实的情绪。
“看你老娘作甚，想让老娘与你道谢不成？我呸。”素娘虽然四肢不能动，却能吐口水。
吴中元没说话，依旧盯着它。
不是每一个好看的皮囊里面都住着一个好看的灵魂，素娘的姿色虽不是惊若天人，却也是美艳倾城，肤白貌美，凹凸有致，在任何人看来都是绝色尤物，但是这个好看的皮囊里却藏着一个丑恶肮脏的灵魂，随后骂的几句话不但辱及先祖，还有违伦常，无比肮脏，恶毒之极。
只要对方不住口，吴中元就不打岔，与五道接触越多，他越发现自己对五道的了解少得可怜，对手全是千年老妖，完全摸不到对手的路数。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并不怕敌人厉害，只怕不知道敌人究竟有多厉害，不知道对手到底在什么段位不但有低估的危险，还会有高估的可能，这是最令他头疼的。
没有任何人的情绪能不受他人和环境的影响，越是年轻人越是如此，任凭吴中元如何忍耐，素娘恶毒的言语还是令他怒气上涌，恨不得一剑砍死这个恶毒的妖妇才好。
不过收获也是有的，素娘骂他贪霪好色，多纳妻妾，却注定断子绝孙。又污蔑吴卿先前被虏之后被僵尸野猪狗熊和钩蛇蹂躏过，还骂人族朝廷都是混血杂种。
这些恶毒的言语中隐藏了很多的信息，第一，敌人已经将他的女人列入攻击的首要对象，第二，所谓人族朝廷都是混血杂种是指他和老瞎子都是熊族大吴与外族女子的私生子，由此可见对方对人族了如指掌。
最重要的信息隐藏在对吴卿的污蔑上，当日吴卿被掠是妖魔鬼龙四族同时发难所为，根据易换时的细节不难看出包括吴卿在内的被掠众人是在妖魔鬼龙四族共同掌管之下的，而素娘提到的僵尸野猪黑熊钩蛇分别出自这四族，由此可见素娘是知道当时己方被抓的那些人是处于妖魔鬼龙四族共同掌管下的。
如果素娘不在场，它不可能知道的这么详细，可是如果素娘在场，在他将妖王附身的寡妇杀掉之后，魔鬼龙族将原本属于妖族的那份筹码给瓜分了，素娘等妖族阵营的人绝对不可能同意。
如此一来便得出一个令他万分忧虑的结果，那就是妖王很可能没死，魔鬼龙三族随后进行的易换很可能是妖王与其他几族主事之人联手设置的障眼法，其目的无疑是为了麻痹他，让他误以为妖王已经死了并放松警惕。
这种可能性究竟有多大？的确有这种可能，但是可能性好像也不是很大，有主观臆断之嫌。
但转念一想，不对，不是主观臆断，这种可能性极大，判断的依据是素娘的灵气修为，素娘乃太虚修为，它哪儿来的太虚修为？要知道素娘在五千年前是被伏羲手下的狼王给杀掉了的，它的元神肯定会被封印在妖界，在此之前妖王曾经假冒兽王自他手里骗走了一批补气丹药，但那是一颗玉虚灵丹和十二枚太玄灵丹，在得到这批丹药之后，妖王自己服用了玉虚灵丹，这一点在它前往沙谷试图抢夺辟妖麝香时已经有所显露，而余下的那些太玄灵丹必然会分发给自己的属下。
要知道妖王骗走那批丹药是在三个月前，而太玄和太虚虽然只差一阶，却是天壤之别，在三个月内素娘不可能晋升太虚，除非借助补气丹药，如此一来问题就来了，它的太虚丹药是从哪儿来的？
当日在他斩杀了那个寡妇之后，敌人曾经派人前来，以老瞎子三人换走了八枚太虚灵丹，素娘服食的丹药极有可能就是这八枚太虚灵丹之一。
如果妖王真的死了，魔鬼两族还会将换来的太虚灵丹分给妖族吗？
吴中元沉吟思虑之时，那妖妇一直未曾停止谩骂，但吴中元没有再听，不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想要杀掉它，而是有人正在利用他的灵气信物召唤他。
灵气感召位于南荒鬼族废城附近，不消说，是负责南线搜寻的己方众人发现了鬼族的踪迹。
现在妖魔两道已经元气大伤，鬼族的实力是最强悍的，事有轻重缓急，只能暂时将这妖妇关起来，先过去料理鬼族……

第八百六十八章 正面对峙
打定主意，吴中元便站立起身，迈步向素娘走去。
见吴中元持剑走来，素娘只当他被自己骂的恼羞成怒动了杀机，鼻翼抖动，深深吸气，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但吴中元并没有杀它，而是揪着它施出瞬移，现身于一处密室之中，这里是位于东北天池附近的鸟族秘密冶金之处，当年黎泰曾经将他关在此处，而此前他抓来的两个龙女也被他送到了此处。
密室里有很多铁链，直接将那妖妇给捆在了炉鼎之上，担心时间一长穴道松动，临走之前又自外面加上了一道灵气屏障，确保万无一失。
作罢这些，留下仍在歇斯底里叫骂不止的素娘，隐去身形再施瞬移来到了鬼族废弃城池附近。
鬼族废城吴中元此前曾经来过不止一次，这处废弃的城池位于一座山峰的阴麓，所谓阴麓就是山的背阴面儿，占地约有三十里，虽然没有兽族的百里城池那么大，却也比人类的垣城要大的多。
吴中元现身之处位于鬼族废城北面的一座山峰，当日他曾经和吴荻等人自此处开过一个小型的会议，灵气感应所发出的位置在此处正东百丈之外的密林之中。
吴中元隐身来到，东行百丈见到了使用灵气信物感召之人，是太平寨的冬云居和他的一个属下。
直待吴中元现出身形，二人方才发现了他的到来，急忙跪倒见礼。
“不必多礼。”吴中元冲二人摆了摆手。
二人站立起身，那随从侧身站到一旁，冬云居上前与吴中元说话，讲说自己为何会寻来此处，只说若干年前曾经听人说过这片区域有个阴森恐怖的鬼城，此番南下搜寻便率先想到此处。
即便冬云居不解释，吴中元也不会误会他，因为冬云居自南荒盘踞多年，用后世的话说就是这里的土匪头子，除了已经被他杀掉的天蚕谷主柳金娥和不知道多大岁数的万山红，就属冬云居最了解南荒的情况，而这也正是他派冬云居协助吴勤和高展等人搜寻南荒的原因。
冬云居只是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找来这里，并没有向吴中元说明这里现在有什么异常，因为自此处可以清楚的看到河对岸鬼城的情况，用不着他啰嗦赘述。
吴中元没有藏身树林，而是回到高处，站在悬崖上俯视观察，此番他没有隐去身形，因为他感觉无此必要。
此时鬼城区域聚集了很多人，不过这些人并不是鬼族阴物，而是人，看穿戴应该都是南荒一些小部落的土人，大致估算至少也有上万人，除了人，还有很多包括大象和骡马在内的牲畜。
由于之前龙族曾在这里攻击过吴荻等人，龙族的到来导致鬼城北侧的江河发过大水，这里受到过浸泡，沉积了大量淤泥，此时那些土人或驾驭牲畜，或肩扛手抬，正在对废城进行清淤，另有一部分人则在搬运石块，修复已经倒塌的城墙和城内建筑。
除了大量苦役，也有少量的鬼族监工，数量不多，也就几十人，都是附身于土人的阴魂，这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但这些鬼族监工都窃据人身，不是阴魂形态，故此并不惧怕太阳。
当日他曾将鬼城正南的山峰就中破开，观察其内部结构，而此时被剖开的山峰已经重新合拢，之前挡在洞口的那座巨大的猫头鹰石像也被摆回了原位，一些工匠正在对其进行打磨雕琢。
见吴中元没有隐藏身形，而是光明正大的站到了高处，冬云居知道他并不担心暴露行踪，于是便小心翼翼的来到他的身旁，“圣上，此处可是鬼族城池？”
吴中元点了点头。
“不久之前它们刚刚偷袭了我们，它们如此大张旗鼓的修建城池，难道不怕我们寻来报复？”冬云居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吴中元没有接话，冬云居的疑惑也是他此时正在思考的问题，正如冬云居所说，鬼族不久之前刚刚侵扰了人族，于情于理人族都会进行报复，而鬼族竟然毫不避讳的重修城池，它们的底气何来？
还有那座曾经被他一分为二的山峰，当日将山峰破开之后，他曾发现南面的那座山峰内部已经被挖空了，其内部结构酷似一株蘑菇，也很像一棵大树，其主干就是位于山下的一座深坑，深坑之中有漆黑如墨的浓重阴气，阴气会通过山中那些错综复杂的山洞充斥各处。
当日他是将这座山峰就中破开的，而此时一分为二的山峰已经再度合拢，定睛细看，不像是被填埋覆盖的，更像是被人以强大的外力对接合拢的。
什么样的人有这样的能力？如果是一个人所为，此人的修为至少与他相仿，甚至比他还要高。如果是多人联手，至少也需要三个三灵修为的天仙高手才能将如此巨大的山峰无缝合拢。
吴中元疑惑思虑之时，冬云居自一旁大拍马屁，只道如果不是吴中元事先抢到四大异香并分发给众人闻嗅免疫，此时世人怕是都似下面那群民夫一般沦为外道的傀儡了。
其实冬云居的这番话也并不全是在拍马屁，事实也正是如此，不过冬云居没有分辨阴魂附身的能力，不知道那上万民夫实际上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是被鬼族抢占了肉身的。
“圣上，那夜枭石像的后面有处山洞，鬼族的主力想必就藏在其中。”冬云居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他点头不是赞同冬云居的话，只是单纯的一种回应，冬云居说了不少了，如果一直没有任何回应，冬云居的面子会挂不住。
至于鬼族是不是藏在南面的那座山里，他无法确定，那里充斥着浓烈的阴气，无法使用灵气进行感知分辨。
“圣上，现在怎么办？”冬云居问道。
吴中元抬了抬手，示意他莫要着急。
冬云居又道，“圣上，鬼族当日冲破南关之后立刻分兵围攻有熊和大泽，元气未复，多有死伤，依我看他们此举只为虚张声势，故弄玄虚，令我们心生顾虑，不敢讨伐围剿。”
“虚张声势是吓不走人的。”吴中元随口说道。
冬云居又道，“此番太平寨的兄弟多有南下，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即刻将他们招过来打头阵。”
“急什么，”吴中元眉头微皱，“敌情不明，你打个屁头阵。”
虽然挨了骂，冬云居却是满心欢喜，要知道黄帝可不是每个人都骂的，只有与亲近的人说话才会如此随意。
“圣上乃太元修为，有您坐镇，百无禁忌。”冬云居恭维。
“你还真看得起我。”吴中元随口说道，有些事情冬云居不知道，如果知道鬼族已经自他手中换走了鬼龙甲，冬云居就知道他为什么犹豫不决了，六道之中鬼王子宿是唯一一个得到了自己战甲的君王，他不知道鬼龙甲能厉害到什么程度，但是有一点他能确定，那就是鬼龙甲肯定是与烛龙甲和妖龙甲一个级别的盔甲，兽族的烛龙甲几乎等同不死之身，在两颗定魂石的双重庇护之下，本体和元神都可以无视伤害。而妖龙甲则可以储纳并释放电能，如同高压电线，攻防兼备，超级危险。
“圣上，您快看。”冬云居伸手南指。
实则冬云居不提醒，吴中元也已经发现有几个鬼族的喽啰正在快步跑向山洞。
“它们定是报信儿去了，再不动手，怕是它们会有所防备。”冬云居说道。
吴中元摆手说道，“稍安勿躁，让它们去，我倒要看看它们接下来会做什么……”

第八百六十九章 有恃无恐
冬云居虽然并不赞同吴中元的这种作法，却也不便再劝，吴中元敢让鬼族的喽啰跑回去报信儿无疑是因为他艺高人胆大，说白了就是有恃无恐。
吴中元并不知道冬云居在想什么，不过他此时脑海里也闪过有恃无恐这个念头，但不是他有恃无恐，而是鬼族有恃无恐，鬼族这么大张旗鼓的修复城池，说明它们有恃无恐，并不惧怕人族，而他之所以放那几个喽啰跑回去报信儿，为的就是让对方高层出面，以此探清对方的底细，看看对方到底有什么依仗。
见冬云居二人自一旁探头探脑，吴中元有心让他们先行离开，但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得先弄清楚鬼族的依仗是什么，不然负责搜寻南荒的人即便在其他地方发现了鬼族的踪迹，己方也不知如何应对。
不过转念再想，还是让冬云居二人先离开的好，万一鬼族的依仗是人族的软肋短板，被冬云居二人听了去，很容易外传泄露，影响士气。
想到此处，便冲冬云居说道，“此处交给我，你们二人往别处去。”
“圣上……”
不等冬云居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兵贵神速，我们要尽快找到那些分散在各处的外道余孽，你对南荒的情况比较熟悉，那些邪魔歪道可能藏匿的地方你都过去找一找，有新的发现立刻通知我。”
冬云居本不想走，但是见吴中元心意已决，只得遵旨领命，“好，鬼族狡诈凶残，圣上一定多加小心。”
吴中元点头过后冲二人摆了摆手。
道别过后，冬云居和那随从向西掠去，吴中元自留悬崖高处，俯视南面的鬼族城池。
待二人离开，吴中元回了一趟北疆荒漠，此前他曾经留下了金熊巫师和金乌勇士在这里等待可能会出现的妖族援兵，不过在他回返之后却发现己方众人都在阴凉处坐卧歇息，由此可见在他带走妖族的素娘之后，妖族并没有援兵赶过来。
确认了情况之后，吴中元施展瞬息千里将金熊巫师和金乌勇士送回了有熊，黎别也送回去了，只留下了吴荻。
吴荻知道吴中元留下她是有事情要跟她说，便主动问道，“那狐女说了什么？”
“它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我一通臭骂，鬼城发现了鬼族的踪迹，我带你过去看看。”吴中元拉住吴荻的手施出瞬移重回原处。
见到忙碌在鬼城各处的大量民夫，吴荻多有惊讶，但她心性沉稳，并没有大惊小怪，只是皱眉远眺，仔细观察。
吴中元说道，“这些人多来自南荒部落，只有那些负责监工的人被鬼族附身，其他人只是受到鬼族的驱使和逼迫，在赶回北疆之前我曾经来过这里，它们已经知道我来了，有几个鬼族的喽啰已经跑进山洞报信去了。”
“那座山峰裂而复合是怎么回事？”吴荻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吴中元说道，“除了我，目前好像还没有哪个人有这个能力，除非是几个三灵修为的高手联手合力。”
“它们胆敢大张旗鼓的修复城池，必有依仗。”吴荻说道。
“我也这么想。”吴中元点了点头，错误的想法五花八门，千奇百怪，而正确的想法往往只有一种，他和吴荻的思维和智商都在一个频道上，这也是他遇到事情总喜欢与吴荻商议的原因。
“它们的依仗是什么？”吴荻颦眉思虑。
“不清楚，”吴中元摇头说道，“不过我感觉应该与它们之前换走的鬼龙甲有关。”
吴荻眉头紧锁，没有接话。
吴中元又道，“你不要小看这六套盔甲的威力，根据烛龙甲和妖龙甲来推断，鬼龙甲也定然是逆天的存在。”
“它们可能并没有鬼龙甲。”吴荻说道。
“什么意思？”吴中元随口问道。
“我们没有打开过那具铁棺，是它们自己说那具铁棺里是鬼龙甲，”吴荻说道，“铁棺里是不是鬼龙甲我们并不知道，也可能是其他东西。”
吴中元没有问铁棺里不是鬼龙甲还能是什么，因为他知道吴荻也只是提出疑问，并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
二人低声交谈之际，有人自山洞里走了出来，绕过洞口前面的夜枭石像出现在了二人的视野之中，是个女人，三十来岁，身形修长，齐耳短发，五官倒不难看，但神情和眼神之中透着凶戾和阴鸷，一柄赤红长剑反持在手，到得空旷处仰头北望，看向悬崖上的吴中元和吴荻。
在此人打量吴中元的同时，吴中元也在打量它，此人乃上虚修为，周身有阴森鬼气萦绕，他并不认识这个女人，但是却在第一时间想到此人是谁，判断的依据有两个，一是此人乃尸犼所化，二是此人手中所持的那把赤红长剑，这把长剑他曾经见到过，是在狼王大墓里，是狼王当年诛杀敌人所得的战利品，不过临走之时他曾经将这把长剑给毁了，但此时这把长剑却是完整的。
“此人名叫芊芊儿，”吴中元低声说道，“是鬼王子宿手下八名三灵大将之一。”
“它们当真有恃无恐，不然此人不敢在您面前现身。”吴荻出言说道。
吴荻话音刚落，那芊芊儿便离地升空，向二人所在的悬崖飞掠而来。
虽然芊芊儿来势不急，不似前来厮杀，二人仍然打起精神，凝神戒备。
芊芊儿离地升空之后，分散在鬼城各处的民夫纷纷抬头仰望，待得发现站在悬崖上的吴中元和吴荻二人，有人高喊呼救，“黄帝大人，快救我一救。”
此人一喊，另有多人附和，“大人，我们是楚山族的族人，先前曾受万山主遣派，前往岷山与您挖掘丹鼎。”
“是啊，我们一直唯烟云山马首是瞻，您是万山主的朋友，还望大发慈悲，救我们性命。”
听得众人呼喊，吴中元这才发现民夫之中有楚山族的族人，他跟楚山族没什么交情，但这些人曾受万山红调用，帮他挖过混元鼎。
楚山族众人的呼救招致了鬼族监工的鞭打，这些鬼族监工下手甚重，打的楚山族众人皮开肉绽，呼号惨叫。
吴中元虽然有心援救却没有动手，因为芊芊儿已经来到了近前，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芊芊儿竟然没有悬空停留，而是直接落到了悬崖上，距他和吴荻不过五步远近，这样的距离他一旦出手，芊芊儿必死无疑。
就在吴中元歪头打量芊芊儿之际，芊芊儿开口说道，“我乃芊芊儿，为鬼王座下八大阴王之一，受主上之命前来与人王说话。”
对方没有行礼，吴中元自然不会回礼，冷声问道，“你想说什么？”
“如果人王同意，人族与鬼族的恩怨一笔勾销，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山河各守，久治长安。”芊芊儿说道。
“我如果不同意呢？”吴中元冷笑。
“你最好同意，”芊芊儿眼神阴冷，“之前的冲突人族与鬼族皆有死伤，我家主上不计前嫌只是因为欣赏你的仁义和勇武，实乃恩赐给予，而非苟全求和。”
吴中元被芊芊儿气笑了，吴荻自一旁出言说道，“尔等乃败军之将，焉敢言勇？卑劣之人亦配与我王谈论勇武仁义？”
芊芊儿冲吴荻投去鄙夷眼神，转而冲吴中元说道，“五千年大限已至，四方异界即将消失，六道重聚乾坤宇宙，人族既失豹龙斧，便不得金册全文，纵然你修为再高也无法另辟天地，重启封印，与其玉石俱焚，两败俱伤，还不如各守疆界，两相平安……”

第八百七十章 不受要挟
吴中元本不想与芊芊儿多费唇舌，但听得芊芊儿先前言语，立刻改变了主意，因为芊芊儿所说的话蕴含着大量他之前不知道的信息。
芊芊儿之所以会说这些，并不是因为它愚蠢，更不是因为它说漏了嘴，而是在芊芊儿看来这些事情他应该已经知道了，殊不知如此重要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同样惊愕的还有吴荻，但是为了不让芊芊儿有所察觉，吴荻出言说道，“各守疆界，两相平安？你们值得信任吗？”
吴荻的插言给吴中元争取了思考的时间，芊芊儿的这番话里有几个非常重要的信息，第一个就是四方异界即将消失，这说明不止是魔界即将坠入无尽虚空，神界鬼界和妖界也是如此。
再有就是金简玄文是封印五道的关键，而封印的方法就是另辟天地，所谓另辟天地并不难理解，就是化虚为实，重新造出一处空间，而开天辟地已经不是金仙所能做到的事情了，连更高一阶的大罗金仙都做不到，唯有三位传说中的混元大罗金仙才有这种能力。
根据芊芊儿的话外之音不难发现，在它们看来豹龙斧已经掉进火山并被熔化掉了，人族永远不可能再得到豹龙斧，没有豹龙斧他就不可能得到完整的金简玄文，没有完整的金简玄文也就不可能拥有开天辟地的能力，这一点是敌人的误解，对他是极为有利的。
吴荻和芊芊儿的交谈很快陷入了僵局，吴荻让芊芊儿释放掉正在鬼城劳作的这些苦役，以此表示鬼族的诚意。但这个要求被芊芊儿拒绝了，理由也很简单，这些人不是三族的族人，也不在中土地界。
进入僵局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因为他根本就无意与鬼族谈判。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吴中元冲芊芊儿摆了摆手，“你走吧，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备战。”
芊芊儿并没有如言离开，而是出言说道，“人王可曾想过与鬼族开战的后果？”
“你想说什么？”吴中元冷声问道。
“没有任何人喜欢遭受逼迫和威胁，人王自然也不例外，”芊芊儿说道，“如果人王同意，我们可以定下血契，鬼族愿与人族和平相安。”
契约是个很模糊的东西，对于守约的人来说它是有用的，但是对于不守约的人来说它就是废纸一张，鬼族的意图也非常明显，就是拖延时间，争取恢复元气的机会，实则鬼族也并不惧怕人族，之所以不愿与人族开战也是担心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毕竟眼下人族的敌人不止鬼族一个，鬼族与人族打的头破血流，其他几道肯定会大捡便宜。
“如果我不同意呢？”吴中元问道。
该说的也说了，又回到了原点，这样的结果芊芊儿貌似并不意外，而是平静地说道，“我们眼下没有与人族正面抗衡的实力，但是以你们的实力，也不可能将我们全部灭杀，待得主上恢复了修为，一定会报复你们。”
“它想怎么报复？”吴中元冷笑反问。
“那得看我们死伤有多严重，”芊芊儿抬手南指，“眼下包括主上在内的鬼族精锐都在幽冥山中，只要你不惜四位妻妾的性命，尽管来杀。”
芊芊儿此言一出，吴中元瞬时怒发冲冠，“你在威胁我？”
“我在转述主上的话，”芊芊儿阴声说道，“我们不会冲其他人下手，只会杀掉你的四位妻妾，不过请你放心，鬼族不比禽兽，不会当真行那禽兽之举，届时只取她们性命，不污她们清白。”
吴中元没有接话，相较于背地里下黑手的伪君子，鬼族堪称真小人，他也相信鬼族说得出就做得到，最主要的是他没把握把鬼族的精锐一网打尽，一旦跑掉了鬼王，吴荻等人必死无疑。
吴中元此时的心情很难用言语形容，局势太复杂，敌人太厉害，最主要的是敌人已经抓到了他的软肋，他不是个冷血无情的帝王，他不愿看到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受到伤害。
如果被人三言两语就吓走了，这仗以后也就没法儿打了。
可是如果无视警告，直接开战，就等同将吴荻等人送上了绝路。
“言尽于此，人王慎重斟酌。”芊芊儿冲吴中元说道。
“等等，”吴荻出言喊住了它，“你们之前换走的茧形铁棺里究竟藏了什么？”
“不管藏了什么，你们都已经交出了。”芊芊儿的表情不无嘲笑和鄙视。
吴中元鼻翼抖动，面露杀机，他是故意显露杀机的，为的是试探芊芊儿的底牌，单纯用吴荻等人的性命相要挟，份量貌似不太够，鬼族肯定还有更大的依仗。
没有任何人希望两败俱伤，见吴中元面露杀机，芊芊儿心中陡然一凛，故作镇定，冷声问道，“你们当真想要知道？”
二人直视着芊芊儿的眼睛，都没有接话。
“既然你们真想知道，告诉你们也无妨，”芊芊儿一字一句，“你为了那对母子而交出来的铁棺里存放的是主上的金身。”
吴中元和吴荻掩饰不住内心的震惊，面面相觑。
见二人如此神情，芊芊儿多有得意，转身迈步，想要离开。
就在芊芊儿转身的瞬间，一旁的吴荻突然出手，自吴中元腰间拔出了阴阳长剑，反手持握，疾挥猛斩。
吴中元没想到吴荻会有此一举，想到除恶不尽，打蛇不死的后果，急忙抓住吴荻的手腕，拦下了她。
“圣上！”吴荻气急瞪眼。
芊芊儿回头看了二人一眼，它并没有因为吴中元阻止了吴荻而感激他，反倒面露鄙夷，“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芊芊儿言罢，扬长离去。
“圣上，”吴荻试图挣脱吴中元的抓缚，“欲成大事，不可意气用事，我等生死事小，江山社稷事大。”
吴中元夺下长剑，还剑归鞘，他最讨厌的一句话就是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这句话表现的不是一个帝王的气魄，而是人性的泯灭和道德的沦丧，没有什么比亲人更重要，一个连至亲都不爱的人，怎么可能去爱别人，如果对方用他的生死来要挟他，他会不屑一顾，但对方用的是他的亲人，他但凡还有一点人性，就不可能不担心，没顾虑。
此时芊芊儿已经远去，吴荻闭目垂眉，摇头长叹。
“我可能真的不是一个好黄帝。”吴中元说道，他很想快意恩仇，很想畅快淋漓，也很想率领部下大杀四方，热血爽利，但是敌人不是市井匹夫，不是无脑之徒，心思缜密，狡猾诡诈，抓要害，捏软肋，精准无比。似那种无脑冒犯，瞎眼小瞧，然后被反杀碾压的脑残事情永远不会出现在这种级别的对手身上，越是厉害的对手，越会设置阻碍，越能令人不得伸展，憋气窝火。
“圣上，您千万不要质疑自己，”吴荻和声说道，“您只是善良宽仁，重情重义，能得您为夫君，妾身死亦无憾，但此事您不能自己做主，当问过我们四人的意见。”
吴中元转头看向吴荻，吴荻先前想要杀掉芊芊儿，为的就是逼他出手，不让他受鬼族要挟。
“圣上，您是疼惜我们，还是担心失去我们？”吴荻正色问道。
“别用激将法，我不吃这套。”吴中元摇头说道。
“此事您不能自作主张，当尊重我们的意见。”吴荻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如果征求这几个女人的意见，她们一定会全部主战。
“圣上！”吴荻眼神异常坚定。
男人是引领者，但女人是男人的支持者，女人的想法在很大程度上会影响和左右男人的决定，沉吟良久，吴中元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先将你送回去，你将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全部调往皇宫广场……”

第八百七十一章 阴气屏障
见吴中元终于下定决心，吴荻如释重负，没有任何人希望成为他人的拖累，她也不例外，如果吴中元因为顾及她们的安危而忍气吞声，被迫妥协，她们也会于心不安。
吴中元又道，“对了，把阿洛和阿炳也叫到皇宫广场。”
由于担心有人自远处偷看，并根据二人的肢体动作猜出他们的最终意图，吴荻便没有点头，“好，滴水三百，我们就能准备妥当。”
“不用着急，准备好之后以灵气信物通知我。”吴中元言罢，施出瞬息千里将吴荻送走，与此同时隐去了自己的身形。
待得将吴荻送走，吴中元将视线移回到了南方的鬼城，稍后他会将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全部调来，在此之前他要选定传送的位置。
鬼族的主力极有可能藏在南面的那座高山之中，当日他曾经将那座山峰就中剖开，在那山峰的底部有一处冒着浓重阴气的巨大坑洞，阴气通过山中纵横交错的通道蔓延于山峰的所有山洞，不出意外的话，包括鬼王在内的所有鬼族精锐都躲在山中各处的山洞里，借助地下的阴气恢复自己的修为。
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分布于山峰的四面，呈合围之势，排好阵势之后他会再度将山峰破开，然后全军突击，大举围剿。
他之所以让吴荻叫上阿洛和阿炳，为的是让阿炳帮忙寻找辨察鬼王和鬼族的精锐，他虽然拥有太元修为，却只能感知到对方灵气修为的高低，担心感知元神有失精准，故此才会让阿炳拾遗补缺。
这时候没有分秒的概念，只有滴水这个说法，一滴水就是一秒钟，滴水六十就是一分钟，滴水三百就是五分钟左右，没到五分钟有熊方向就传来了灵气感应，这说明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已经准备完成，只等他回去传送。
吴中元有感，立刻瞬移而回，此时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已经自皇宫广场上整齐列队，火器禁卫自台阶下横向列队，三族亲兵自广场上纵向列队。阿洛和阿炳站在广场的西北角。
见吴中元现身，众人同时半跪见礼，“参见圣上。”
“免礼，”吴中元抬了抬手，待众人站立起身，正色说道，“南荒发现了鬼族的老巢，鬼王及其麾下八位三灵大将以及万千鬼族想必都在那阴山之中，由于逃脱时日尚短，鬼族众人此时尚未恢复原有的灵气修为，此前曾有一名鬼将现身，显露的是上虚修为，不出意外的话其他七位鬼将应该也在三虚之间，鬼王的修为应该比鬼将要高出些许，却也只在三灵上下，诸位此去定有一番苦战，但有我亲临战场，鬼族绝无胜理。”
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继续说道，“除恶务尽是我一贯的作风，此战亦是如此，格杀勿论，力求将鬼族斩草除根。”
吴中元言罢，众人轰然应是。
吴中元此前已经选好了传送的位置，接连作法，将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送往鬼城区域，最后送的是阿洛和阿炳，简单的交代之后将二人送往北岸林中，也就是冬云居先前藏身之处。
作罢这些，方才瞬移而回。
吴荻所统领的金熊巫师就在北岸高处，见他出现，吴荻移步走到了他的旁边。
此时鬼城的喽啰已经发现了大批巫师和勇士的到来，它们也不是傻子，知道大战将近，惊慌失措，呼喊告警。
由于己方众人需要时间分散开来，稳住阵脚，吴中元便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延出灵气试图以灵气屏障将那座山峰先行罩住。
当外延的灵气蔓延到山峰上空时，山峰上空突然出现了一处由阴气凝聚的黑色屏障，与常见的灵气屏障不同，突然出现的阴气屏障顶部虽然是拱形，但底部却并不是圆形，而是罕见的长方形，四角与鬼城城郭相对，恰好罩住了整个鬼城。
突然出现的阴气屏障令吴中元意外非常，喜忧参半，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阴气屏障，且不管这阴气屏障是何来历，出现了阴气屏障就说明鬼族想要全力防守，这也间接说明了鬼族的主力全在这里。
这处阴气屏障貌似并不是人为布下的，在感应到他延出的灵气之后，鬼城上空的阴气屏障迅速出现，起初阴气很是淡薄，片刻过后阴气越发浓厚，整个鬼城区域仿如乌云盖顶，诡异阴森。
不止吴中元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王欣然和吴荻等人也没有想到，众人此时都在高处，在见到吴中元冲她们招手之后，王欣然姜南黎别各施身法来到北岸悬崖。
四人都看着吴中元，希望吴中元能给出解释，吴中元也希望能够给众人一个解释，但他自己也搞不清鬼族到底想做什么。
“这灵气屏障是何人所布？”姜南满心疑惑。
“三灵修为能否布下这般大小的灵气屏障？”吴荻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没有回答，而是侧身抬手，冲着阴气屏障发出一记火龙真气。
他此举只为试探，故此并没有全力施为，火龙真气撞上阴气屏障之后发出了沉闷的声响，被火龙真气撞击之处的阴气有所淡薄，但很快就复原如初。
通过火龙真气传回的反震力道，吴中元对这处阴气屏障大致有了计较，“这处屏障并不是灵气屏障，而是阴气屏障，不是某个人所为，也不是多人合力所为，而是有人利用了地下的阴气生成了这处屏障。”
“能不能破开？”姜南问道。
吴中元摇头说道，“不好说，寻常灵气屏障都是由某个人布下的，人力有穷时，只要持续不断的冲击，灵气屏障总会破碎，但这处屏障利用的是地下的阴气，更像是阵法和屏障的组合，在受到外力冲击之后，地下的阴气会立刻修复屏障。”
“早知阴气能够被它们利用，当天就该毁去这处阴气坑洞。”王欣然说道，当日她曾经陪着吴中元来到此处，吴中元破开山峰的时候她亲眼看到了地下冲出的仿如井喷一般的漆黑阴气，只可惜当日有熊突发变故，二人便没来得及对那处喷泄阴气的洞口进行探查处置。
“咱们不了解这种阴气，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吴中元摇头说道，“这东西在它们手里是手榴弹，但是在咱看来它就是个铁疙瘩。”
王欣然点头过后出言问道，“现在怎么办？”
吴中元说道，“不管什么时候防守都是被动的，被动防守肯定吃亏，我若尽出全力，不一定破不开这处阴气屏障，更何况还有这么多紫气高手在此，破开阴气屏障只是早晚的事情。”
吴中元言罢，王欣然等人尽皆点头，只有吴荻眉头微皱，没有回应。
吴中元转头看向吴荻，“怎么了？”
“圣上，您可曾想过它们为何不往别处去，偏偏死守鬼城？”吴荻说道，“它们应该知道如果您尽出全力，鬼城失守是早晚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吴中元反问。
“我怀疑它们在借用此处的阴气做一件对它们而言非常重要的事情，”吴荻正色说道，“它们布下阴气屏障也不是为了长久的拦截我们，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它们也拖延不了多久。”吴中元随口说道。
“可能它们也并不需要拖延很久，”吴荻急切说道，“圣上，那芊芊儿脱困不过数日，却已是上虚修为，倘若不是得了补气丹药，便是这里的阴气可以快速恢复它们的灵气修为，如果芊芊儿不曾说谎，铁棺里真是鬼王的肉身，那它借助此处阴气恢复灵气修为也不需要太长时间。”
吴中元原本只是疑惑，听得吴荻言语瞬时吓出一身冷汗，万一让鬼王恢复了灵气修为，局势立刻就会逆转……

第八百七十二章 攻防对峙
吴中元如此紧张是有原因的，此时人族之所以占据优势，有很大的原因是他是唯一一个拥有三元修为的君王，一旦出现第二个，那后果就严重了，因为除他之外的所有君王都可以化生元婴，唯有他不成，优势瞬间就会变成劣势。
见吴中元久久不语，吴荻正色提醒，“圣上，事不宜迟，当设法尽快破除阴气屏障。”
吴中元郑重点头，“你们各据一方，我来破除屏障。”
王欣然和姜南黎别尽皆点头，施出身法，各回队列。
吴中元深深吸气，后撤聚势，冲着不远处的阴气屏障再度发出了火龙真气。
此番所发火龙真气是全力施为，火属灵气离体之后立刻化为火焰龙头，带着龙吟咆哮直冲阴气屏障。
眨眼之间火龙真气便撞上了阴气屏障，轰然巨响，地动山摇，偌大的阴气屏障瞬时弱化三分，阴气屏障弱化的程度很容易分辨，只看那漆黑浓重的阴气屏障淡薄了几分。
全力施为却只耗去了阴气屏障的三成阴气，这样的结果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他此番出手主要是为了确定阴气屏障重聚恢复的速度，至于一次攻击能耗去屏障几成阴气反在其次。
发出火龙真气之后，吴中元便开始密切关注阴气屏障的复原速度，根据前十秒的观察来看，阴气屏障在受到巨大冲击之后，大约需要三十秒左右才能复原如初。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计算有误，对方有办法加速阴气屏障的恢复，而它们所用的方法邪恶而血腥，那就是杀人，在鬼城范围内有上万苦役，在阴气屏障因为受到冲击而产生损耗之后，自南侧山洞里冲出了数十个拥有紫气修为的鬼族将领，手持利刃，大肆砍杀那些被抓来的苦役，每杀掉一个苦役，阴气屏障立刻就会浓重几分，砍杀了数十人之后，阴气屏障复原如初。
见此情形，吴荻恍然大悟，“原来它们抓了土人在此还有这般用处。”
吴中元眉头大皱，没有接话。
就在此时，吴荻冲身后的金熊巫师高声下令，“尽施雷霆之怒，抢攻阴气屏障。”
金熊巫师此前曾经因为战斗减员，此时人数大约在七十人左右，听得吴荻号令，众人立刻捏诀念咒开始作法，片刻之后雷云罩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随着霹雳闪电的频繁落下，阴气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淡薄。
此番鬼城里的鬼族将领没有通过屠杀苦役来为阴气屏障补充阴气，它们用了另外一种方法，南面的那座山峰在极短的时间内出现了大小不一的几十处宣泄阴气的洞口，地下的阴气自那些洞口向外快速宣泄，自行归附阴气屏障，对其进行快速修复。
敌人反应如此快速，说明它们此前曾经做过相应的应急方案，对可能出现的情况都做了前瞻和预防，由此也能看出鬼族是铁了心的要死守到底。
振聋发聩的雷鸣一直在持续，阴气屏障也一直在耗损淡薄，而与此同时发自地下并由山体上几十处洞口宣泄而出的阴气则在对阴气屏障进行快速修复。
在那几十处洞口出现之前，地下阴气宣泄既慢且少，而那几十处洞口出现之后，地下的阴气向外宣泄的速度大大加快，此消彼长，抗衡抵消之下，还是阴气屏障的修复速度占了上风。
见此情形，姜南和黎别一声令下，金牛勇士和金乌勇士尽皆出手，他们虽然不会法术，却有武功绝技，最主要的是他们都是紫气高手，灵气可以外放，而外放的灵气同样可以对阴气屏障造成消耗和损伤。
金牛勇士和金乌勇士的加入使攻守双方的抗衡陷入了相对稳定的对峙和僵持，自几十处洞口宣泄而出的阴气是对抗三族亲兵的主力，而鬼族将领只需偶尔斩杀少量的苦役就能确保阴气屏障安然无恙。
旁观了几分钟之后，吴中元心里大致有了计较，这么对峙下去不是办法，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攻破这处阴气屏障。
虽然猜到阴气屏障会阻隔瞬移和瞬息千里，吴中元仍然试了试，而事实正如他料想的那般，笼罩在鬼城上空的阴气屏障甚是奇异，是无法利用瞬移和瞬息千里突破的。
似这种强度的进攻是大耗灵气的，如果中途不加停歇，持续不断的作法攻击三族亲兵连十分钟都支撑不到。
短暂而急切的思虑之后，吴中元将视线投向西面山林，在西面不远处有一座高耸的孤峰，为青石风化而成，其上少有草木。
端详过后，吴中元瞬移来到那座孤峰近前，体内灵气急泄而出，横推平移，强行将那座高耸的孤峰就中切断。
孤峰的上半部分长约十几丈，重量岂止千万吨，吴中元侧身扬手，以自身灵气将那半截山峰强行裹住，转而拼尽全力，推举上移。
待得孤峰与下半部分彻底分离，急闪而上，双臂上举，将半截山峰勉力托住，随即灵气自双脚涌泉狂泻急出，艰难托举，缓慢升空。
见此情形，吴荻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猜到了他此举的用意，他要将这半截山峰送上高空，然后借助山峰急坠下落的巨大冲击力对整个阴气屏障进行猛烈撞击。
由于山峰异常沉重，托举上升的速度就异常缓慢，黎别见状高声下令，金乌勇士伸展双翼，疾飞升空，飞到吴中元周围，与他一同负载举升。
即便得到金乌勇士的帮助，吴中元仍然支撑的异常辛苦，金乌勇士的托举不能说没用，但助力并不大，似这种移山动岳的大动作也只有金仙才可能施为，紫气高手几乎是插不上手。
姜南也随后下令，六十多位金牛勇士尽数化身飞禽，飞抵孤峰，各寻位置，振翅提升。
俗话说人多力量大，得金牛勇士助力，吴中元感觉压力稍减，之前连换气都不敢，而此时已经能够勉强呼吸。
眼见助力确有效果，吴荻一声令下，所有金熊巫师改换法术，将雷霆之怒改为呼风唤雨，自众人托举的孤峰周围形成上行气流，帮助举升。
此时吴中元和三族亲兵全部投入了孤峰的举升，担心敌人趁虚而入，王欣然拉动枪栓，冲火器禁卫高声喊道，“全部瞄准黑气山峰，凝神戒备……”

第八百七十三章 全军突击
听得王欣然呼喊警戒，吴中元再无后顾之忧，在三族亲兵的全力协助之下将那半座孤峰缓缓送往高空。
离地几十丈后，呼风唤雨的施法范围达到了极限，金熊巫师作法引发的上升气旋开始逐渐失效。
离地百丈之后，金乌勇士和金牛勇士的抓举之力也越来越弱，到得两百丈时金乌勇士和金牛勇士再也不能为吴中元提供助力，只能无奈退回。
众所周知，海拔越高，引力越小，虽然失去了三族亲兵的助力，那半座孤峰的上升速度却并未因此减缓，仍然在往高处缓慢移动。
为了再助吴中元一臂之力，吴荻疾掠攀升，来到高空垂直作法，施出生死幽冥，破开虚空，生出黑气漩涡，利用吸卷之力减轻吴中元的负担。
吴荻此举只能用聊胜于无来形容，但她此番凌空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传递消息，“它们正在屠杀抓来的那些苦役。”
吴中元没有接话，他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鬼族不可能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它们屠杀苦役乃是为了借助阴怨之气巩固阴气屏障。
鬼族屠杀苦役之举令吴中元异常愤怒，任何的战争都不应该肆意屠杀平民，就像那些屠杀无辜平民的东洋倭寇，平日里表现的再怎么有素质，再怎么有礼貌，再怎么崇尚武士道精神，屠杀平民这一个举动就将他们的卑劣展现无遗，与倭寇一样，鬼族也是个没有底线的种族，它们什么卑劣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这样的种族必须连根拔除，如若不然一定会招致它们没有底线的疯狂报复。
吴中元此时已经离地数百丈，此时扔下这半座孤峰威力一定极为骇人，但他并未停止举升，而是竭尽全力继续推送，他必须保证一举摧毁下方的阴气屏障。
将这半座孤峰举升多高他没有具体打算，能送多高就送多高，此时他体内灵气还有七成剩余，待得消耗到三成时就停止举升，然后再耗去一成将孤峰向下推送加速，最后留下两成自保应急。
在竭力上举的同时，吴中元冲远在东海的穷奇送出了意念，命其离开心月岛赶来此处助战，此战是人族与鬼族的生死之战，敌人不但人数上占据了优势，三虚修为的高手也比己方要多，而穷奇虽然没有灵气修为，其自身强大的战斗力却足以与三灵修为的高手抗衡，有它在场，可以弥补己方天格高手不足的劣势。
冲穷奇送出意念之后，吴中元冲王欣然传音说道，“让自己人往外撤一撤，这么大的东西砸下来，重力加速度所造成的破坏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怎么样？不行别硬撑。”王欣然关切问道。
“没办法，我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够一举摧毁鬼族的阴气屏障，再说我已经扛起来了，不行也得硬撑到底。”吴中元与王欣然交谈时如果没有外人在场，都会使用现代语言。
王欣然不无担忧地说道，“它们的主力全在这里，你千万不要把灵气全部用尽，万一它们突然撤除防护罩冲出来，我们不一定拦得住它们。”
“不会，”吴中元说道，“它们疯狂屠杀鬼城里的无辜民夫，为的就是巩固阴气屏障，它们一定会死扛到底。”
“你确定？”王欣然存疑。
“确定，”吴中元说道，“它们会死守那处冒着阴气的深坑，为鬼王恢复修为争取时间。”
王欣然没有再质疑吴中元的判断，关切地说道，“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量力而行，你就是那个一，我们全是你后面的零，你如果发生意外，我们也就全完了。”
“好。”吴中元正色应声。
此时离地面的距离至少也在五百丈以上，吴中元还不满意，继续催动灵气强行举升，与此同时凝神感知自己体内灵气的耗损情况。
科学也好，玄学也罢，其本质都是一个东西，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所有玄学最终都会被完全破解，所谓超自然现象，确切的说法应该是现阶段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现阶段很多定律都已经是极限正确的定律，不管日后科学技术如何发展，那些已经被辩证的基本定律都不会发生颠覆，包括能量守恒定律，如此沉重的山峰不会凭空升起，想将其送到高空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而这种巨大的举升力量就是以消耗体内灵气所获得的，即便吴中元拥有太元修为并拥有超出同等修为者二十倍的灵气储量，举升这庞然大物也并不轻松，其情形就如同一个超大的发动机正在进行极限运转，每一秒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燃油。
五分钟，也可能不到五分钟，吴中元体内的灵气只剩下了三成，三成基本上就达到黄线了，不管此时位于怎样的高度，也不管在这样的高度砸下去能不能破开阴气屏障，他都必须将这半座山峰扔下去了。
有句话叫百密一疏，没有任何人能将所有细节考虑到，包括吴中元，就在他想要改举升为冲压之时，突然想起自己忽略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在将孤峰抛扔下去之前，需要将孤峰进行调转，不能以横截平面砸下去，要以尖锐的峰尖向下撞击。
这一疏忽所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再度用去一成灵气，待得孤峰倒转，吴中元撤去了抬举灵气，失去了支撑，孤峰立刻急坠下落。
急切的换气喘息之后，吴中元灵气急催，疾速俯冲，追上了正在快速下落的山峰，催发火龙真气为急坠下落的孤峰二度加速。
他的目标并不是鬼族城池，而是城池偏南区域的那座阴气山峰，那里是鬼族的老巢，直接撞击那里，如果能够一举破除阴气屏障，孤峰也能对阴气山峰进行碾压冲撞。
在距地面三百丈时，急坠下落的孤峰开始着火，与大气剧烈摩擦只是着火的次要原因，主要原因还是吴中元所催发的火龙真气。
在距地面不足百丈之时，吴中元脱离了疾速下落的孤峰，不是他故意脱离的，而是孤峰坠落的速度太快，他已经跟不上了。
失去了他的催动和控制，笔直下落的孤峰开始凌空打转，见此情形，吴中元暗暗叫苦，先前用以调整角度所消耗的那一成灵气白费了。
事实证明他并没有做无用功，在与阴气屏障撞击的瞬间，孤峰恰好是峰尖朝下，在猛烈的撞击之下，峰尖瞬间解体，随即便是中部和尾部，只一瞬间那半座孤峰便完全解体，伴随着轰然巨响，方圆数十里飞沙走石，漫天石屑，堪称恐怖的凛冽气浪疾速外延。
吴中元身在高处，首当其冲，不等他反应过来，便被凛冽的气浪撞回高空。
而己方众人虽然在他的提醒之下后撤数里，却仍然惨遭殃及，其藏身之处的密林几乎在瞬间被气浪卷走了所有的树叶，己方众人躲闪不及，多有磕碰剐蹭。
不等尘埃落定，吴中元便发现此举竟然并没有彻底破除鬼族的阴气屏障，原本漆黑如墨的阴气屏障此时几乎变成了透明，只差分毫，功亏一篑，此时己方众人都撤到了远处，来不及发动二次进攻，想要破除灵气屏障，只能靠他自己。
就在吴中元急运灵气想要止住退势之时，一道黑影带着轰隆的破风之声自东方疾飞而至。
眼见穷奇来到，吴中元大喜过望，急忙送出意念，命其冲撞阴气屏障。
穷奇的战斗力有多强悍取决于它心中有多愤怒，而激起一个万年老光棍的愤怒也非常简单，“它们要抢你的老婆，冲进去，杀掉它们。”
感受到吴中元送出的意念，穷奇瞬间暴怒，它在极限愤怒的情况下可以化身九丈大小的庞然巨物，借助迅雷不及掩耳的疾冲之势将那正在缓慢修复的阴气屏障一举撞破。
穷奇落入鬼城，拒地仰头，怒吼咆哮。
眼见阴气屏障破除，吴中元唯恐鬼族再度催生灵气屏障，急施瞬移来到穷奇近前，提气发声，振臂下令，“全军突击，格杀勿论……”

第八百七十四章 逞勇斗狠
高喊过后，吴中元侧身探手，延出灵气想要将那散发阴气的山峰就中破开，这种事情他之前曾经做过一次，此番属于如法炮制。
不过此番外延的灵气却未能将那山峰破开，山峰内部充斥着大量的阴气，受到鬼族利用控制，聚拢粘合，整个山峰仿如铁板一块。
见此情形，吴中元右手反挥，将数十丈外挡在洞口前面的那座夜枭石像移飞，转而拔剑在手，冲自四面疾冲而来的己方众人高声下令，“金乌勇士和金牛勇士随穷奇进去冲杀，金熊巫师和火器禁卫随我留在外面，守住各个洞口。”
吴中元话音刚落，最大的那处山洞里便冲出了一群鬼族，这些鬼族都是附身于人的鬼族阴魂和元神，以紫气修为居多。
吴中元本就不愿己方众人以身涉险，见敌人竟然主动出击，心中大喜，心念闪动，命穷奇上前冲杀。
鬼族众人并不与穷奇自洞口处厮杀，见穷奇冲至，纷纷四散避开，向自各处冲来的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迎了上去。
吴中元没有急于参战，而是站立原处纵观统揽，寻找敌人的天格高手，这些紫气鬼族自有下面的人对付，轮不到他出手。
眨眼之间，短兵相接。
想象中鲜血横飞的对攻场面并未出现，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冲在最前面的那些金乌勇士首当其冲，被突然出现的强烈气爆炸散震飞。
不等吴中元和己方众人反应过来，第二声巨响随之传来，紧接着就是第三声，第四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连绵不断，此起彼伏。
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令吴中元陷入了短暂的错愕，他没想到敌人竟然会采用散功自爆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对己方众人进行亡命阻击。
由于紫气高手体内积聚了大量灵气，经络逆行所引发的散功自爆威力异常惊人，一个紫气鬼族亡命自爆，方圆数十丈内的己方众人都会受到殃及，位于爆炸核心区域的那些人甚至会被炸的粉身碎骨，瞬间殒命。
单纯就敌我损伤而言，散功自爆是非常占便宜的打法，一个紫气鬼族能够拉上多名人族的紫气高手陪葬，但是这种打法是极度疯狂且毫无人性的，为了杀伤敌人不惜散功自杀，这已经超出了战争的范畴，对敌我双方而言都是灭绝人性的。
鬼族的这种打法让吴中元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小鬼子的訷风突击队，二战时小鬼子就是开着飞机去撞洋鬼子的航母，这完全是丧心病狂的打法。
实则在此之前他就已经发现鬼族的凶残嗜杀和滥杀无辜与倭寇小鬼子有些相似，而心月岛的黑衣老者也提醒过他鬼族心狠手辣，但是他没想到鬼族能凶残到这种程度，用上了如此极端的打法。
眼见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多有死伤，吴中元也顾不得多想，急切下令，命己方众人四散躲闪，暂避锋芒。
在敌人冲上来之前，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会各施所能阻止它们靠近，金牛勇士和金乌勇士都随身携带了弓箭，火器禁卫所用火器本身就是远攻兵器，而金熊巫师的雷霆之怒亦可远攻，但鬼族众人皆为紫气修为，只要未曾命中要害，即便中枪中箭也不会立刻丧失行动能力，仍然可以支撑着冲上来并散功自爆。
如此一来己方众人就陷入了极大的被动，几百人被数量不足己方三分之一的鬼族追的四散躲闪，极为被动。
鬼族这种恐咘袭击式的打法令吴中元险些气炸了肺，最令他愤怒的是敌人散开之后竟然有十余个紫气鬼族穷凶极恶的向他扑了过来。
自从吴中元费尽心血为穷奇找来了童养媳，穷奇便对吴中元感恩戴德，除了七窍灵通建立的主从关系，还生出了深厚的情义，见敌人想要攻击吴中元，不等吴中元下令，穷奇便率先冲了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敌群，撞飞一人之后歪头张嘴，将另外一名紫气鬼族拦腰咬住。
见此情形，吴中元暗道糟糕，那受伤濒死的紫气鬼族定会散功自爆。
果不其然，在穷奇将那紫气鬼族咬死之前，对方反逆灵气，径直自穷奇的獠牙巨口里散功自爆。
一声轰然巨响过后，穷奇被炸的落地翻滚，但令吴中元没想到的是如此剧烈的爆炸竟然没对穷奇造成丝毫伤害，不但未曾见血，连皮毛都未曾伤到。
穷奇本是感应世间戾气化生，越是愤怒本体越是强悍，加上天赋异禀可以瞬间自愈，被紫气鬼族的散功自爆炸翻之后立刻翻身爬起，怒吼加速，冲进敌群疯狂撕咬，屡屡被炸飞，每每猱身再上，悍不畏死，全然不惧。
吴中元左手下探，以土属灵气将土石化做尖锐土刺，一心多用，待得瞄准锁定之后将土刺急挥而出，大量土刺在太元灵气的催动之下此发彼至，瞬间将那群冲到近前的紫气鬼族刺成了筛子。
散功自爆是需要人为控制的，只要射中脑袋，意识就会消失，没有了意识的控制，体内灵气便不得反冲气海，只要灵气未曾反冲气海，即便丧命也无法散功自爆。
在吴中元将附近的紫气鬼族刺杀之后，穷奇也将余下的两个紫气鬼族拦腰咬断，没有给它们散功自爆的机会。
得出空暇，吴中元急忙转头四顾观察战况，敌方毕竟在人数上处于劣势，此时己方众人已经控制住了局面，而那山洞之中也不再有紫气鬼族冲出。
就在吴中元观察战况之时，吴荻自不远处飞掠而至，“圣上，鬼族拥有紫气修为的远不止这些，它们尚有余力，如何应对？”
吴中元尚未接话，姜南也自西南方向掠了过来，“圣上，鬼族这般玉石俱焚的打法，我们撑不住的。”
吴中元眉头紧锁，缓缓点头。
姜南肩上有道血口，想必是先前鬼族散功自爆所致，吴荻见之，急忙施出天地回生为其愈合伤口。
为姜南愈合了伤口之后，吴荻转头看向吴中元，“圣上，鬼族不惜伤我一千，自亡八百，足见鬼王恢复修为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它们在竭尽所能拖延时间。”
实则即便吴荻不说，吴中元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能让鬼族拖延时间，越拖对己方越不利。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起不到很大的作用了，只能由他亲自出手，但是此前托举孤峰几乎将体内灵气掏空，在灵气恢复之前他能做的只有等。
片刻过后，王欣然和黎别赶了过来，此战黎别的金乌勇士死伤最为严重，故此黎别脸上多有忧色。
王欣然灰头土脸，身上的衣物也多有破损，不问可知先前遭受到了敌人散功自爆的殃及，此时一脸的气愤，“鬼族的这群疯狗跟小日本儿有的一拼，绝不能惯它们这个熊毛病，不给它们点儿颜色看看，它们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稍等片刻，待我恢复了灵气亲自出马，”吴中元沉声说道，“届时你们都留在外面，这座山峰有很多山洞，每一处山洞都是一条出口，你们要守住这些出口，力求尽诛全歼。”
“不成，”姜南率先反对，“您乃万金之躯，里面情况不明，您不能以身涉险，我们冲进去！”
姜南言罢，吴荻立刻出言附和，“姜皇后所言甚是，鬼族此举极有可能是为了引您进去，不能排除山中设有陷井的可能。”
“不用这么麻烦。”王欣然叼着香烟低头点火儿。
众人一时之间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纷纷歪头看她。
王欣然点上香烟深吸了一口，吐了口带有沙子的唾沫，“小日本儿倒是心狠手辣，又是武士道，又是一亿玉碎，鼓吹的自己多有种似的，后来还不是变成了山姆大叔的一条狗？”
王欣然的这句话吴荻等人听不懂，但吴中元明白她的意思，“你想用你带回来的东西？”
“对，它们不是喜欢逞勇斗狠吗，那就给它们来狠的……”

第八百七十五章 杀器
尽管非常赞同王欣然的想法，吴中元仍然有顾虑，“那东西是为神族准备的，用在鬼族身上，以后对付神族难度就大了。”
“神族再怎么可恶也不可能比鬼族更卑劣，”王欣然叼着烟卷儿一脸的憎恶，“它们不是疯狂吗，那就让它们见识见识真正的疯狂，你别犹豫了，东西是我带回来的，我说了算，东西所藏的位置你也大致知道，把我送过去，我找回并调试好之后会设法通知你，你再过去接我。”
“别着急，”吴中元摆手说道，“这东西咱们只有一颗，要确保真正起到作用，可不能浪费了。”
王欣然说道，“为了拖延时间，它们连自杀式袭击都用上了，鬼王和鬼族的精锐肯定都藏在里面，放心好了，绝对不会空炸。”
由于二人一直是以现代语言进行交谈，吴荻等人便听不懂，吴中元转头看向吴荻，“依你之见，鬼王在不在这里面？”
“肯定在。”吴荻正色说道。
吴中元是了解吴荻的，她很少把话说满，除非有十成把握。
吴中元又看向姜南，姜南知道吴中元在征求她的看法，也随之点头，“短短数日它们的灵气修为便恢复到了这等地步，定然是借助了此处的极阴之气，它们将南荒部落的族人都抓来此处，奴役他们修复城池只是次要原因，它们的主要目的是在关键时刻斩杀活人，加固阴气屏障，鬼王定然就在这山中，而且已经到了晋身三元修为的紧要关头。”
黎别也在旁边，吴中元出于礼貌转头看她，直到现在与吴中元对视黎别还是会脸红，与吴中元视线接触之后黎别急忙低下了头。
吴中元收回视线，皱眉沉吟。
“你就别再犹豫了，”王欣然多有不耐，“眼下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鬼族的精锐肯定藏在山洞里，用吧，不会浪费。”
“万一它们只是为了引我以身涉险，设伏杀我……”
不等吴中元说完，王欣然就打断了他的话，“即便里面有陷井，鬼王也肯定在，它不在，谁杀的了你？时间不等人，别婆婆妈妈了。”
吴中元缓缓点头。
可能感觉自己说的有点重了，王欣然又放缓了语气，“我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我也知道你在担心会空炸，即便情势有些扑朔迷离，但它们的小鸡鸡已经露出来了，你就别再怀疑它们是男是女了，鬼王肯定在里面。”
“炸？”吴中元直视王欣然。
“炸！”王欣然的态度异常坚定，“你赶紧给我送过去，调试准备也是需要时间的，别磨蹭，马上送我过去。”
至此，吴中元不再犹豫，凝变竹简两根递给王欣然，然后施出瞬息千里将其送走。
当年王欣然埋藏杀器的时候他也在场，为了节省时间，他直接将王欣然送到了那片区域。
既然已经决定使用杀手锏了，也就没有再冲杀的必要了，吴中元转头四顾，只见先前被鬼族抓来的那些苦役已经被鬼族斩杀了大半，幸存的那些正在趁乱逃离，而那些鬼族监工出于对三族亲兵的忌惮，也不敢出面阻拦。
“我守在这里，你们各自归队，救死扶伤，安定军心。”吴中元冲吴荻等人说道。
三人点头应是，分头离去。
吴中元手握长剑，快速恢复灵气，与此同时沉吟思虑，前瞻后果。
君王和侠客最大的区别就是侠客只需要为自己负责，而君王则需要为万千子民负责，做决定时必须更加慎重，一个正确的决定可以让千千万万的人受益，一个错误的决定也可能导致千千万万的人遭殃，虽然那只是一枚低当量的杀器，却足以将鬼族一网打尽，即便是拥有天格修为的鬼王等人也不可能幸免。
他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太元修为，灵气修为越高，对灵气就越了解，杀器所产生的核裂变足以摧毁任何形态的能量，包括意识和元神，说的直白一点就是核弹是可以炸死神仙的。
在普通人眼中玄学和科学是对立冲突的，其实这是一种极为浅薄和错误的认知，所有的科学都可以以玄学的方式进行表达，而所有的玄学又都可以通过科学来进行解释，牛顿，爱因斯坦，哥白尼，伽利略，钱学森等顶级科学家在研究的后期都涉猎了玄学，越是知识渊博的人，越可以接受看似不可思议的事情，前提是符合逻辑和自然规律。越是知识面狭窄，见识浅薄的人接受能力越差，只愿意相信他们认知范围内的事情，刻意的将玄学和科学区分的泾渭分明，在这类人看来只要两者出现交集，就是严重跳戏，各种别扭，这实则是学识浅薄所导致的认知障碍。
确定杀器可以直接将鬼族一网打尽，吴中元随后想到的是爆炸之后所产生的辐射，好在现在地广人稀，整个人族的人口还没有现代一个省的人多，加上王欣然带回来的是枚低当量的杀器，爆炸之后也不会对人族产生太大影响。
站在战略角度来分析，将鬼族一锅端对人族也是有利的，因为魔族和妖族连遭重创，元气大伤，魔王和妖王有七成以上的可能被他杀掉了，即便没有死的非常彻底，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兴风作浪，将鬼族铲除之后，就只剩下神族兽族这两大势力，局势不再似之前那么复杂，驾驭难度会小很多。
再者，如果此番能将鬼族一举铲除，对其他四道也能产生极大的震慑。
就在吴中元沉吟思虑之时，阴山的诸多山洞之中再度散出黑色阴气，阴气自鬼城上空再度生出了阴气屏障。
见此情形，吴中元陡然皱眉，他和穷奇此时都位于阴气屏障内部，鬼族重新催生阴气屏障是为了将他和穷奇困在屏障内部，这说明鬼族已经准备进行反击了。
短短数日鬼族就能恢复元气，这是超乎吴中元预料的，不过如果鬼王先前换走的铁棺里藏的真是它的金身，那鬼王的确有可能在此处阴气的帮助下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灵气修为并化生元婴。
鬼王一旦化生元婴，就算使用杀器也无法将鬼族一网打尽了，因为鬼王不可能将元婴与本体留在同一处地方，而元婴也是可以施展瞬移的，在其出现的瞬间，它就可以瞬息离开，去往任何它此前曾经去过的地方。
吴中元知道时间并不宽裕，却没想到会严峻到分秒必争的地步，鬼族催生阴气屏障是为了防止他逃脱，这说明鬼王恢复修为只在片刻之间。
好在远在东北的王欣然效率极高，已经冲他发出了灵气感召。
由于阴气屏障刚刚凝聚，尚不稳固，吴中元便施展雷霆之怒召御闪电将其一举震碎，转而瞬移消失，前去接回了王欣然。
王欣然蹲下身摁动杀器上的控制按键，“十分钟够不够？”
“三分钟。”吴中元沉声说道。
王欣然错愕抬头，“来得及吗？”
吴中元不答反问，“你们需要多长时间撤到安全地带？”
“撤离的话三分钟足够了，但你能在三分钟内把它送进去吗？”王欣然问道。
“设定两分钟。”吴中元说道。
见王欣然迟疑，吴中元冲其重重点头，示意自己成竹在胸。
王欣然也不再犹豫，快速设定好了倒计时，将杀器递给了吴中元，“咱们的举动它们应该都看到了，你得尽快，防止它们将核弹送出去。”
“你想多了，它们压根儿就不认识这东西。”吴中元随口说道。
“已经开始倒计时了，快去吧。”王欣然说道，“如果时间来不及，可以摁下这个黄色的按键。”
“来得及，你们先走。”吴中元以瞬息千里将王欣然送到火器禁卫所在方位，转而冲吴荻等人传音下令，命她们立刻率队撤退，阿洛和阿炳还在北岸，他也不忘通知阿洛带上阿炳立刻远走。
收到命令，己方众人立刻开始撤退，吴中元闭目沉吟，自脑海里调出了阴气山峰的切面图，此前他曾经将山峰一分为二，山体内部的通道他都记在了心里，主要山洞此时肯定有大量敌军，他需要规划一条路线走小路将杀器送进山体内部，越靠近那处冒着阴气的无底深洞，越能将鬼族消灭的更彻底。
倒计时六十秒时吴中元隐去了身形，绕开主洞，自山峰西侧一处岔洞冲了进去，在此之前他已经自脑海里规划好了移动路线，自其山体内部的通道中快速穿行，这些通道是彼此相连的山洞，几乎每一处山洞里都有盘膝打坐的鬼族，其中不乏三虚高手。
吴中元最担心的是敌人给他唱空城计，眼见鬼族精锐真的藏在山中，暗暗松了口气，隐身疾行，去往山体内部。
三十秒，二十秒，十秒。
他终于赶到了阴气最重的最深处，由于阴气异常浓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他也看不到敌人的存在，但是敏锐的直觉却让他察觉到了潜在的危险，根据危险的等级推断，潜在的危险可以对他构成威胁，却并不比他更强大，这完全符合鬼王的特征。
吴中元送出意念，命穷奇立刻回返心月岛，之所以在这时候下令，乃是为了让穷奇冲破外面的阴气屏障，为他的瞬移离开扫清障碍。
意念送出，吴中元又盯着杀器上的数字等了两秒，五秒时瞬移离开，现身于鬼城东侧十里外的一座山峰。
接下来的四秒吴中元紧张到了极点，他最担心的就是鬼王察觉到危险并施展法术将杀器送走。
三，二，一。
还好，没有发生意外，炸了……

第八百七十六章 暗箭尽去
虽然吴中元一直在担心会出现意外，但是当杀器真正爆炸的时候，他还是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在他的印象当中裂变所产生的爆炸都是很缓慢的，爆炸之后天空会缓缓的出现一朵蘑菇云，与此同时气浪会向四面蔓延扩散。
有些事情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究竟是怎样一种情形，他之前对裂变爆炸的认知之所以有误解，是因为他所看到的一些影像资料都是经过慢放的，真正的裂变爆炸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的，鬼族所在的那座山峰瞬间就没了，不止山峰没了，连鬼城都直接没了，不是被炸飞的，而是直接变成了粉末，凛冽的气浪夹带着土石粉末和木渣铺天盖地的向四面疾速蔓延，蔓延的速度极快，根本不是普通人的肉眼所能看得清的。
爆炸是瞬间完成的，但外延扩散的气浪却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气浪所到之处仿如飓风过境，飞沙走石，寸草不生。
爆炸所引起的气浪不但异常凛冽，温度也很高，吴中元位于十里之外，所感受到的气浪温度大约在四五十度左右，此外，气浪是早于爆炸声传来的，说白了就是气浪外扩的速度是高于音速的，爆炸声也不是很大，但冲击力十足，地动山摇，直接冲击肺腑，震撼心神。
蘑菇云也有，但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大，原因也很简单，当年洋鬼子炸小鬼子时用的两枚杀器采用的是空爆，也就是自半空爆炸，而己方众人采用的则是地爆，这两者最大的区别就是空爆杀伤半径更大，而地爆具有更大的杀伤纵深，简而言之就是地爆会有相当大的一部分能量蔓延到地下，能对藏在地下深处的敌人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铺天盖地的烟尘只能用遮天蔽日来形容，周围伸手不见五指，为了防止带有辐射性的粉尘飘向中原地区，也为了尽快看清周围的情况，吴中元便施出了呼风唤雨，催生飓风向西吹刮。
待得烟尘散去，吴中元看清了鬼城区域的情况，阴气山峰直接被炸没了，山峰的旧址上出现了一处巨大的深坑，深坑的四壁并不是坑坑洼洼的糙面儿，而是极为光滑仿如镜面儿一般，这是因为裂变产生了极高的温度，爆炸核心区域的土石都被瞬间熔化了。
由于爆炸核心区域可燃烧的东西都被炸飞了，核心区域便没有出现火焰，反倒是城外山林有山火出现，树叶和较小的树枝都被气浪冲飞了，燃烧的是粗大的树干，极高的温度在瞬间就将这些树木所含的水分给蒸发掉了，干燥的树干剧烈燃烧，噼啪作响。
那处冒着黑气的无底深坑也不见了，不是被炸没了，而是被熔化的土石给封住了。
观察过爆炸现场，吴中元将视线移向外围，最先看的是穷奇，穷奇在爆炸之前冲出了鬼城，此时正在疾飞向东，似这等毁天灭地的大爆炸它还是头一次经历，亦不知道自后面疾冲而来的巨响和气浪是怎么一回事，惊惶之下全力加速，与外扩的气浪和外传的声音赛跑，不让它们追上。
尘埃落定之后，己方众人离开藏身之处，自各处现身，由于之前得到过他的告警，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都在爆炸之前远离了中心区域，并未受到爆炸的殃及，确切的说是未受到很大的殃及，灰头土脸是免不了的。
己方众人何曾经历过裂变所产生的爆炸，无不震惊骇然，他们虽然不知道吴中元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却知道此事是吴中元所为，看他的眼神无不透着敬畏与恐惧。
此时正值秋冬时节，林中较为干燥，唯恐引发山火，吴中元提气发声，“金熊巫师，降雨灭火。”
听得他的呼喊，吴荻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带领金熊巫师作法降雨。
就在此时，王欣然自东南方向飞掠而至，叼着半根烟卷儿，一脸的兴奋，“怎么样，过瘾不？”
“过瘾。”吴中元并不掩饰自己的欢喜和兴奋，“还是这玩意儿好，直接团灭。”
“赶快确认一下，看看鬼王死没死。”王欣然催促。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不用确认，必死无疑。”吴中元说到此处故意抬高了声调儿，“鬼族丧尽天良，竟然抓了南荒各部落前来充当苦役和祭品，中土之外的部落虽然不曾归附中原，却也是我人族子民，鬼族如此作为，我们岂能轻饶了它们。”
听得吴中元言语，王欣然歪头撇嘴，面露鄙夷，她知道吴中元的这番话是故意说给那些先前趁乱逃出鬼城并藏在各处的南荒各部落的众人听的。
别看人长的都差不多，但格局和智商却有着天壤之别，格局高的就像天上高洁的白鹤，格局低的就像地上渺小的蝼蚁，白鹤想与蝼蚁沟通，就必须用蝼蚁所能理解和接受的方法，吴中元知道自己此举有失高风亮节，但没办法，想让四海臣服，天下一统，就必须说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王欣然不接话，吴中元自顾高声说道，“鬼族欺人太甚，竟敢以寡人的皇后和贵妃相要挟，实属触揭逆鳞，而今惨遭灭族，实乃咎由自取。”
听得吴中元言语，王欣然笑问，“哈哈，你瞎吆喝什么呀，趁机给其他几道打预防针？”
“对，”吴中元点头承认，“我最怕的就是它们冲你们动手，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总不能每时每刻都将你们带在身边，趁这个机会把这个风声传扬出去，以后它们再想打你们的主意就得寻思寻思了。”
“你很怕我们出意外？”王欣然再度笑问。
“废话，”吴中元说道，“你们要是出事了，我得疯。”
“就这点儿出息？”王欣然摇头说道，“这样的心理承受能力，你怎么当黄帝？”
吴中元很不喜欢王欣然的这句话，“你的意思是当黄帝就该灭绝人性，老婆被人杀了也不在乎？如果真是这样，我宁肯不当这个黄帝，黄帝我可以不当，人我不能不做。”
“怎么还急眼了，你是黄帝，得稳重点儿。”王欣然笑道。
吴中元没好气儿地说道，“我觉得我已经很稳重了，我要是没回来，这会儿才大学刚毕业，等到了四五十岁雄性荷尔蒙少了自然就稳重了。”
王欣然不是第一天认识吴中元了，知道对他而言表扬比批评更有效，便出言说道，“我知道你重情重义，我也没说重情重义不好，我只是不希望你的精神压力太大。”
夫妻之间吵架，肯定双方都有原因，说白了就是只要吵架，不管是男方还是女方，一个好东西都没有，但凡有一个让步的，也不可能吵起来，听得王欣然言语，吴中元心情大好，“没事儿，现在我的精神压力不大了，这一炸直接将鬼族一网打尽，妖族和魔族群龙无首，元气大伤，也闹不出什么妖蛾子了，兽族和神族都在明面儿上，不管是打是和，都不用太伤脑筋。”
王欣然微笑点头，此时吴荻等人自各处飞掠而至，此战属于绝对的完胜，众人无不欣慰欢喜。
核辐射是什么？站在气的角度上说就是一种遭到破坏并改变了原有属性的气，这种气与正常的气是不一样的，不管是人还是禽兽草木，接触到这种变异的气都会破坏自身结构。
吴中元和王欣然知道辐射的严重性，亦不在此处多做停留，降雨灭火之后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重新列队，吴中元逐一施法，将他们和阿洛等人尽数送回有熊。
将众人送走之后，吴中元来到爆炸所造成的深坑坑底，此时这片区域的温度仍然很高，原本冒着阴气的深坑已经彻底被封住了。
他前来探查并不是为了确定鬼王是死是活，他确信鬼王无有生理，之所以前来探查只是为了确定阴气深坑是否真的被封住了。
短暂的停留之后，吴中元施出瞬移回返有熊，传旨下去，大肆庆功，此战不但剿灭了鬼族，还彻底改变了战争的格局，暗箭尽去，只余明刀，以后就好打多了……

第八百七十七章 再审素娘
一举剿灭鬼族，此乃巨大的胜利，理应传旨公告，嘉奖庆贺。
一说到庆功，很多人都会下意识的想到胡吃海喝，但吴中元并没有那么做，他从不认为聚在一起喝的酩酊大醉能够建立友谊，提升士气，所谓大肆庆功就是大肆封赏，所有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全部封侯，以示嘉奖。
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虽然资历较浅，但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立下了赫赫战功，理应给予重赏，由于所有垣城的城主都是侯爵，故此将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封为侯爵，等同给了他们与各大城主同样的崇高地位。
此外，在这时候将此事遍告天下也可以极大的调动己方士气，不久之前鬼族和妖族魔族刚刚侵扰了人族，在受到侵犯之后立刻辣手复仇，也能够增强人族的荣誉感和凝聚力。
君王既是一种身份又是一种角色，与其他所有职业一样，一个好的君王也没有固定统一的衡量标准，不过有些规律和原则还是必须要遵循的，经过了这几年的亲身经历和感悟，吴中元总结出了几个规律，一是所有族人都不喜欢右倾鸽派的君王，如果一个君王为了保全自己的子民而让他们卑躬屈膝，忍辱负重，族人不但不会领情，还会对他心存鄙视。
族人喜欢的都是强硬派的君王，君王对外族的态度越强硬，越能获得族人的爱戴，族人越服从他的领导，哪怕是让族人热血沸腾的慷慨赴死，他们也不会退缩。
这是普通族人的思维特点，他们是没什么大局观念的，也不太在乎后果，他们有的是一腔热血。
二是与外族开战是一种提升凝聚力和荣誉感的最佳方式，如果内部有矛盾，对外族开战可以立刻转移民众的注意力，洋鬼子就深谙此道，跟实习生闹绯闻了打外国，本国失业率增高了打外国，马上要选举了也去打外国。
得胜的消息是老瞎子拟旨下发的，老瞎子比吴中元更了解人性，在告知万千族人己方大胜的同时还不忘对普通族人大加褒奖，大致意思是正是因为有他们在背后支持，人族将士才能战无不胜。
拟旨就是按照黄帝的意思草拟旨意，写完之后还得让黄帝过目，同意之后才能下发，对于老瞎子草拟的旨意，吴中元没有进行改动，不过内心深处却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鼓励宣传与蛊惑煽动的区别是什么？
由于人族此时正派出了大量的勇士搜寻妖魔鬼三族余孽，且随时可能有所发现，吴中元便命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抓紧时间休整，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
之前紫气鬼族的散功自爆令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多有死伤，可以继续作战的不足之前的一半，这种严重的战斗减员非常考验领军之人的心理素质，因为属下的大量阵亡会严重影响领军之人的情绪，令她们的情绪趋于悲观。
吴中元回来之后阴阳长剑一直不曾离手，之前他体内的灵气几乎耗空，必须抓紧时间进行补充。
服用补气丹药可以加速灵气的恢复，他此时也有大量的补气丹药，但他不舍得用了，因为他不知道这场战事还要持续多久。
随后很长一段时间分散各地的勇士和巫师没有再传回消息，这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此时负责搜寻的勇士和巫师所持有的竹简都是直接召唤他的，如果没有十成把握，没人敢轻易惊动他。
到得傍晚时分，吴中元与己方众人打过招呼，然后瞬移来到了天池附近的密室，在前往南荒鬼城之前，他还抓了一个妖族的俘虏，由于时间紧迫，他没来得及进行审问，便将此人暂时关在了此处。
被关押在此处的妖族俘虏名叫素娘，是妖王麾下的五位三灵大将之一，本体是只母狐狸。
由于离开之前吴中元封点了它的穴道，素娘一直未能解开穴道，见他回返，再度破口大骂。
吴中元也没有制止它，拖过一把椅子坐到了它对面，由它继续谩骂。
此番素娘没有骂多久，半炷香之后便歇斯底里地吼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做了什么？”吴中元随口反问。
素娘骂了句极为难听的话，不堪入耳。
“鬼王也被我杀了。”吴中元说话时直盯着素娘的眼睛，他需要通过素娘的眼神判断出它对此事的反应，这句话“也”字是个关键，如果素娘面露鄙夷，那就说明在素娘看来他杀不掉鬼王，间接说明妖王也没死，如果素娘是吃惊或是其他的什么表情，那就说明在素娘看来，他有杀死鬼王的可能，间接说明妖王也死了，这个逻辑关系有些复杂，需要非常仔细的梳理才能理解。
素娘闻言鼻翼急抖，“你他娘的到底想干什么？”
素娘的这种反应是比较难以解读的，无法通过表情和语气来判断出素娘的心理活动，不过总体感觉应该是素娘对他杀死鬼王一事并不怀疑，这说明在素娘看来他的确拥有杀死鬼王的能力。
“你希望我如何处置你？”吴中元继续探问。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要杀就杀，给老娘来个痛快。”素娘叫骂。
“杀不杀你只在我一念之间，”吴中元平静地说道，“你被困了好多年了，就当真那么急着去死？”
对于吴中元的旁敲侧击，素娘很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上下打量着素娘，他自然希望素娘招供，将它知道的所有事情如实相告，但他一时之间想不出应该如何发问，直接问，素娘肯定会嗤之以鼻。
“看什么看？”素娘挑衅瞪眼，“解开我的穴道，你想看什么，我让你看个清楚。”
“哈哈，你在诱惑我？”吴中元笑问。
“最瞧不起你们这种恶心的嘴脸，满脑子邪念，一肚子騒水，却还要端拿造作，自作清高，”素娘鄙夷撇嘴，“你敢说出你内心真实的想法吗？伪君子！”
“我有什么想法？”吴中元笑问。
“你自己心里清楚。”素娘鄙视冷哼，“你抓了我在这里，既不杀，亦不放，自是别有所图，是垂涎我这身白嫩皮肉，还是好奇我那床笫媚术？”
“哈哈哈，”吴中元得意大笑，“你哪里来的自信？你可知道心月狐？”
“你见过心月狐？”素娘问道。
“我不止见过，还与它朝夕相处了半年，我连它都没碰过，又怎么会看得上你。”吴中元毫不留情的讥讽。
“你对自己的定力很是自信？”素娘用挑衅的眼神看着吴中元。
“你想干什么？”吴中元笑问。
“既然你对自己的定力如此自信，敢不敢与我赌上一局？”素娘正色问道。
任何人都有赌性，吴中元也不例外，“你想赌什么？”
“赌你经不经受的住我的媚术。”素娘说道。
“我不会碰你。”吴中元笑道。
“不需触碰。”素娘说道。
男人都喜欢挑战，吴中元亦是如此，“有点儿意思，赌注是什么……”

第八百七十八章 老狐狸
素娘想了想，说道，“你想豪赌尽兴还是小赌怡情？”
“何为豪赌，何为小赌，说来听听。”吴中元饶有兴致。
“倾其所有，孤注一掷，是为豪赌，”素娘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斤斤计较，得失毫厘是为小赌。”
“你想赌什么？”吴中元笑问。
“以你的身份，自然不屑斤斤计较的小赌，咱们赌大的，如何？”素娘问道。
“行啊，”吴中元微笑点头，“不过赌注要对等，我是庄，你是闲，我有的是赌注，你有什么？”
素娘歪头斜视吴中元，“我有你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什么？”吴中元问道。
素娘说道，“你拿了我却不杀我，自然是想自我身上得到些什么，只要我输了，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我想要的你不一定有。”吴中元说道。
“你想要什么？说说看。”素娘说道。
吴中元笑而不语，有时候提问的一方就是被动的一方，提问的同时也会泄露自己内心所想，以询问对方是否喜欢自己为例，这句话本身就说明提问者自身的忐忑紧张和不自信。
见吴中元不接话，素娘说道，“你无非想知道我所知道的东西，只要你赢了，你问什么，我就说什么。”
“如果你赢了，你想要什么？”吴中元问道。
“如果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素娘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素娘提出的这个条件有点宽泛了，天知道它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
见吴中元犹豫迟疑，素娘笑道，“你为刀俎，我为鱼肉，届时你言而无信，我也奈何你不得。”
吴中元撇嘴一笑。
素娘激将道，“看来你对自己的定力也没什么信心。”
“无关乎信心，”吴中元说道，“而是赌注不对等。”
“对等，”素娘正色说道，“我知道的事情远比你认为的要多的多，如果你赢了，我不但回答你的所有问题，还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能让你惊掉下巴的秘密，关系到你人族生死存亡的秘密。”
吴中元闻言心中一凛，“你知不知道骗我会有什么后果？”
“知道，”素娘说道，“以你的灵气修为，可以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赌了。”吴中元落槌定音。
“好，不愧是人王，有气魄。”素娘高声夸赞。
“说吧，怎么赌？”吴中元追问细节。
“一炷香为限，如果香烛燃尽我不能乱你心神，让你心猿意马，就算我输。”素娘说道。
“好，一言为定。”吴中元点头。
“解开我的穴道。”素娘说道。
吴中元挥手延出灵气，解开了素娘的穴道，不过封禁它元神的灵气却不曾收回，他可以让素娘自由活动，却要防着它元神出窍。
素娘身上还缠着锁链，恢复修为之后素娘自行震断锁链站了起来。
吴中元凝变香烛一支，燃点之后置于一旁，他所凝变的香烛比普通香烛要长上寸许，燃烧的时间自然也要略长。
素娘也注意到了这一细节，出言笑道，“看来你还真不是个占人便宜的人。”
“你的时间并不宽裕，请开始你的表演。”吴中元笑着坐了下去，他身后原本什么也没有，在其坐下的瞬间，出现了一把由灵气凝变而成的靠背大椅。
令吴中元没想到的是在他坐下之后，素娘也凝变圆凳坐了下来，“世间有狐媚一词，可见狐类本就擅长媚术，而我的媚术又是狐类之中的翘楚，你可要打起精神。”
吴中元抬了抬手，示意它继续。
素娘之前所用的团扇不在此处，可能是出于习惯，素娘以灵气凝变团扇一把缓慢扇摇，“你可是在等我扭腰起舞，搔首弄姿？”
吴中元笑了笑，没有否认。
素娘笑道，“媚术共分上中下三等，暴胸露臀，扭腰送胯，发嗲发浪，搔首弄姿旨在乱性，是媚术中最低的一等，只需一身好皮肉，姣好的样貌甚至都不需要，下等适用于那些不曾见过世面，行事单凭本性的低俗男子，这类男子大多碌碌平庸，无才无能，少有心仪，少受倾慕，故此饥不择食，不计优劣，只以多占为荣，稍加暗示便邪火中烧，丧失理智。不过似这种低劣手段若是在你面前施展，只会令你嗤之以鼻。”
吴中元笑道，“哈哈，下等乱性，中等和上等乱什么？”
素娘说道，“中等乱心，上等乱神。”
“详说。”吴中元说道。
“详说中上，颇费唇舌，”素娘说道，“想要让下等男子乱性非常容易，想要让中等男子乱心也不困难，一张姣好的面容就能拿下七成以上的男子，若是再辅以婀娜身姿，婉柔迎合，就能拿下八成，再加上清新气息，半推半就，吊足胃口，就能拿下九成，乱心的要诀就是保持神秘，不让他们充分了解，男人最喜欢的永远是自己想象中的女人，当他们对一个女子不很了解，他们就会用想象中最美好的东西去填充。”
“不愧是个千年老狐狸，颇通人性。”吴中元微笑点头。
“我曾经对你用过乱心之法，却不曾见效。”素娘说道。
“哦？什么时候？”吴中元随口问道。
素娘缓缓摇动着团扇，“遇到你之后我一直在用乱心之法，用最难听最污秽的言语辱骂你，且在看似无意之间显露皮肉，若隐若现的撩拨你，却一直未能激起你心中的怒火。”
“你应该庆幸没有激怒我，不然我可能会一剑杀了你。”吴中元说道。
“你不会杀我，如果你想杀我，便不会与我接续断腿，你需要留着我，审问我，以此得到你想知道的一些消息，”素娘说道，“你既不能杀我，又怒火中烧，且又是孤男寡女，同处暗室，再见这身白嫩皮肉，怒火便可能变为霪火，以蹂虐报复来宣泄心中怒火，似你这种男子，只要有了肌肤之亲，便会百般维护，照顾周全。”
“哈哈，亏你想的出来，你这身媚术需要阅历多少男子才能练成，你不嫌自己不洁，我还嫌你邋遢呢，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你。”吴中元笑道。
虽然吴中元言辞尖锐，素娘却并未生气，而是平静地说道，“阴阳之道你应该了解，你乃金龙化生，体内定有妖龙蛰伏，金龙有多光明，妖龙就有多黑暗，最吸引光明的永远不是光明，而是与它全然不同的黑暗。”
“接着说，何为乱神？”吴中元问道。
素娘没接吴中元话茬，而是微笑问道，“我说的可有道理？”
吴中元想了想，点头说道，“不无道理。”
得到了吴中元的回答，素娘方才回答吴中元的问题，“乱性，乱心对付绝大多数男子而言已经足够了，似那种身居高位且不缺女人的人只有乱神才可能有效，乱神也是最难的，不但需要姣好的面容和婀娜体态，还需要善解人意，长情陪伴，最重要的是不能给他们增添压力，身居高位的人无不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谁能为他们减压，他们就喜欢跟谁待在一起。”
“你没白活那么多年，”吴中元点了点头，转而伸手指着已经快燃尽的香烛，“香快烧完了。”
素娘歪头看了香烛一眼，离座起身，开始宽衣解带。
“你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现在才脱，怕是来不及了。”吴中元笑噱。
“来得及，我得让你知道我是个聪明人，还得让你知道我说的都是实话，”素娘继续宽衣，“只有这样，你才会将我视为女人而不是敌人。”
由于此前曾经有言在先，吴中元便无法阻止对方脱衣服，素娘脱衣服的速度既不快也不慢，没有急切刻意也没有矜持造作，很快就成了白条儿。
平心而论吴中元是想移开视线的，但是此时正在对赌，转头不看等同耍赖。
素娘轻摇着团扇缓慢走动，“你是人族的君王，你想做什么没人能够阻止，你的几位妻妾都是人，没有一个是异族女子，你难道就没有缺憾？这里只有你跟我，不管你对我做什么，都没人知道。”
“还差点儿火候，继续。”吴中元笑道。
“我刚才骂你，你真不生气？”素娘眨眼问道。
吴中元笑而不语。
素娘自吴中元面前往复走了一个来回，转而缓步走到吴中元近前，欺身贴耳，“我就是世人口中的騒狐狸，是最坏的女人，我害死过无数的男人，你想不想替天行道？”
“你如果碰到我，就算你输。”吴中元歪头一旁，抗拒吐气如兰。
“你是不是在担心我见多识广，比对之下显得你渺小羸弱？”素娘放肆浪笑，“如果你真有力压群雄的本钱，又何必嫌弃我阅人无数？他们又不是你的对手，哈哈哈哈。”
“激将法没用的。”吴中元说道。
“世间女子会的我全会，其他女子不会的我也会，你难道不好奇我都会些什么？”素娘冲吴中元投去挑战的暧昧眼神。
“香快烧完了。”吴中元说道。
“真的不为所动吗？”素娘走到吴中元面前，摆出了几个放肆且原始的姿势，“这样？这样？还是这样？”
只要是人就会有人性，吴中元也不例外，感觉到心中有异样感觉生出，急忙歪头看向香烛，恰好看到最后一段香灰跌落。
时间一到，吴中元再无顾忌，急忙起脚，将在近前搔首弄姿的素娘踹了出去，“滚一边去。”
素娘歪身倒地，放肆大笑，“哈哈，你输了。”
“我没输。”吴中元高声说道。
“你敢说你刚才没有使用灵气稳定心神……”

第八百七十九章 惊天秘密
“我用灵气稳定心神怎么了？”吴中元反问。
“用灵气稳定心神你就输了，”素娘说道，“我们之前说好了，只要能乱你心神，让你心猿意马，就算你输，你心神乱了，哪怕只是乱了那么一瞬，也算我赢。”
“这是哪门子道理，我又没有……”
不等吴中元说完，素娘就打断了他的话，“你自然不会做什么，而我们之前议定的也不是以你做什么定输赢，只要乱你心神，我就算赢了，你刚才催动了灵气，如果心神未乱，你何必使用灵气稳定心神？”
吴中元皱眉侧目，一脸厌弃。
素娘抖身穿上衣裳，拧结布扣，“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就算你食言而肥，我也奈何你不得。”
吴中元没有接话，而是自脑海里急切回忆先前与素娘的约定，他现在可以清楚的回忆起之前所发生的任何事情，包括任何的细节，甚至连双方的语气腔调都能清晰的自脑海里重现，正如素娘所说，双方之前约定的的确是只要乱他心神，令他心猿意马就算他输，至于乱一秒还是乱一分钟，之前没有约定。
虽然心中气恼，却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他之所以气恼倒不是因为自己输了，而是在那么一瞬间，自己还是生出了异样的感觉，这说明自己虽然晋身太元，却并不是金刚不坏之身。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吴中元问道。
素娘系好扣子，重新拿起了团扇，“这我可得好好想想。”
“我虽然应许答应你一个条件，却没承诺不杀你。”吴中元说道。
“哈哈，”素娘笑的很是放肆，“你最希望我提出的条件是你放我走？”
“哈哈。”吴中元也没否认。
素娘重回圆凳翘腿坐下，“我先前靠近你时，你歪头闪避，如果那时我突然发难，断你头颈，你说我有几成胜算？”
吴中元没想到素娘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随口反问，“你感觉你有几成胜算？”
“咱们近在咫尺，而你又疏于防范，如果我突然出手，胜率不会低于七成。”素娘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微眯双目，回忆之前的细节，在素娘贴着他的耳朵说话时他想的是如何抵御素娘的诱惑，完全没想到素娘可能会暴起发难，根据双方的距离以及素娘所在的角度进行客观的推断，素娘说的七成胜算是很公允的，因为只要素娘的动作足够快，他的确来不及闪躲。
“我的确使用灵气稳定心神，虽然你取了巧，我也不会赖账，”吴中元说道，“说吧，你想做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没有偷袭你？”素娘缓慢摇动着团扇。
“你为什么没有趁机偷袭我？”吴中元反问。
“有两个原因，”素娘说道，“一者，我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二者，我想让你知道妖族也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全都是卑劣诡诈之徒。”
吴中元没接素娘话茬，“我有要事在身，随时可能离开这里，你最好抓紧时间提出你的要求。”
“你一定要将妖族赶尽杀绝？”素娘问道。
吴中元撇嘴冷笑，没有回答。
素娘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们现在正在大举搜寻分散在各处的妖魔鬼三道。”
吴中元仍然没有接话。
素娘停止摇动团扇，正色问道，“如果我让你对妖族网开一面，你会不会答应？”
吴中元面无表情，“如果此时占据上风的是你们，我让你们对人族网开一面，你们会答应吗？”
“会，”素娘说道，“我们此前与魔族和鬼族联手冲人族发难，只是为了扳回劣势，并不为消灭人族。”
吴中元摆手说道，“我不看你们说什么，我只看你们做什么，你们攻打人族各大垣城，为的就是烧毁粮仓，此举极为狠毒，正值寒冬，没有了米粮，人族岂不尽数饿死？我没工夫在这里陪你耗着，你也不要再多费唇舌，虽然你取巧获胜，但你提出的条件最好不要太过苛刻，不然我不会答应。”
听得吴中元言语，素娘很长时间没有接话，思虑良久方才问道，“你有没有什么要问我？”
“你会如实回答？”吴中元问道。
“会。”素娘点头。
“我已经输了，你为什么还要回答我的问题？”吴中元问道。
“因为我想让你对妖族网开一面，”素娘说道，“你问什么我就答什么，到最后我还会告诉你一个秘密。”
吴中元沉吟过后点了点头，“好，只要你自我这里得到的和能给我的大致对等，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素娘点了点头，放下团扇，正对吴中元。
吴中元问道，“好，我问你，妖王死了没有？”
第一个问题素娘就迟疑了，踌躇过后出言说道，“你想问的肯定不止这一个问题，先问别的，这个问题留待最后我再告诉你。”
“魔王死了没有？”吴中元问道。
此番素娘没有犹豫，立刻回答，“死了。”
“魔族换走墨戚的断尾为了什么？”吴中元又问。
“为了复活墨戚。”素娘回答。
“需要多久？”吴中元追问。
“具体需要多久我不知道，但几百年肯定做不到，怕是要上千年，”素娘说道，“在拿到断尾之后，幸存的魔族已经离开中土，远避西域，你们即便大肆搜寻，怕是也寻不到它们了。”
对于素娘的回答，吴中元是比较满意的，因为他相信素娘说的是实话，在五道之中魔道受创是最严重的，他揍魔族揍的也是最狠的，幸存的魔族已经不多了，另外，魔族在后世很少自中土出现，反倒多见于西方，这也与素娘所说的远避西域相对应。
“你知不知道鬼城里有一座能够散出阴气的山峰？”吴中元问道。
“知道，那是极阴之地，所有死去的亡魂都会化为阴气汇聚在那里。”素娘说道。
“那极阴之地的下面是否另有乾坤？”吴中元又问。
素娘摇头说道，“没有，那里只是阴气消解之地，如同四海归墟。”
吴中元缓缓点头，他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有两个目的，一是阴曹地府是否存在，二是再次确定鬼王是不是真的被炸死了，素娘的回答与他在引爆杀器之前感应到的潜在威胁是相对应的，说明杀器爆炸之前，鬼王并没有藏在地下深处。
见吴中元没有再问，素娘出言说道，“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吴中元侧目斜视。
素娘问道，“此前你们启用混元鼎，大肆淬炼丹药，屠杀兽族无数，你可曾想过兽族为何不予寻仇？”
素娘虽然发问，却并不给吴中元时间回答，转而继续问道，“你可曾想过当日林仲和蓝屏所统领的巨鬣狗和巨鹫为何会偷袭你？”
“你可曾想过当日妖王前往有熊拜访你时所携带的定魂石妖王是如何得到的？”
“你究竟想说什么？”吴中元皱眉反问。
“你可曾想过，兽王和妖王原本就是同一个人……”

第八百八十章 告密
吴中元怎么也不会想到素娘会说出这样一句话，震惊非常，“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曾想过兽王和妖王原本就是一个人。”素娘的表情很是凝重，不似说笑。
如果之前产生过怀疑，吴中元也不会如此惊诧，但这个念头他之前根本就不曾有过，心中惊讶，急切追问，“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素娘说道。
“你的意思是妖王是兽王的元婴？”吴中元追问。
“也可能兽王是妖王的元婴。”素娘说道。
“这不可能，”吴中元摇头说道，“妖王和兽王我都接触过，它们性情迥异，绝不会是同一个人，而且它们不但有各自的名字，还有各自的盔甲。”
吴中元说完，素娘没有接话，脸上的表情说明它不是无言以对，而是在它看来没必要多做解释。
“元婴也可以穿戴盔甲？”吴中元问道。
“元婴连本体都可以化生，为何不能穿戴盔甲？”素娘说道。
既然已经显露出了自己的孤陋寡闻，吴中元也就没了顾忌，“由本体化生的元婴，其想法与本体的想法并不相同？”
素娘说道，“理应相同，但不知为何兽王和妖王的想法相差甚远，千百年来二人一直想置对方于死地。”
吴中元本就处于巨大的震惊之中，听得素娘言语，越发惊讶，“它们为什么要置对方于死地？”
“元神与本体的神识是互通的，可以互相影响，没人喜欢被他人左右，它们二人也不例外。”素娘说道。
吴中元缓缓点头，如果素娘说的确是实情，兽王就是一个精神分裂的患者，而妖王就是它分裂出来的另一种人格，精神分裂所产生的多种人格彼此之间也的确会出现争夺身体控制权的现象，与普通精神分裂患者不同的是妖王和兽王不单纯是虚无的人格，而是各有实体，而两个实体之间的心灵又是相通的，为了争夺神识的控制权，时刻在进行明争暗斗。
“如果本体杀掉了元婴，是不是就可以重新化生元婴？”吴中元又问。
“是的，如果元婴杀掉了本体，也可以重新化生新的本体。”素娘说道。
“如果本体杀掉了元婴，重新幻化的元婴可能就是一个与本体完全契合的元婴？”吴中元再问。
素娘点头说道，“这也正是它们想要杀掉对方的原因，也是我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你的原因，妖族与兽族交恶多年，而今主上已经不在了，即便兽王恢复修为，再化元婴，主上亦不得重生，我们不希望被兽族吞并欺压，也不希望你受到兽王蒙骗，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们妖族所为，兽族才是罪魁祸首，你不要将所有黑锅都扣在我们头上。”
“你想要什么？”吴中元问道。
“我之前说过了，我希望你对妖族网开一面。”素娘说道。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即便我对你们网开一面，兽族也不会放过你们。”吴中元说道。
“我们自有全身之法。”素娘说道。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中元出言问道，“如果此番我放过你们，你们有何打算？”
“我们会远离中土，长居北冥，安分守己，自保全身。”素娘说道。
北冥是古代的地名儿，这时候已经没有北冥这个说法了，北冥这个地名他也并不陌生，当年伏羲麾下的狼王击杀素娘，卢柔，黄灵就是在北冥。
“北冥泛指何处？”吴中元问道。
“中土以北，昆仑以东。”素娘说道。
“不行，地域太广，”吴中元摇头说道，“如果你们真想自保全身，我就将我们眼下所在的这片区域划给你们。”
“我不知道咱们现在何处。”素娘说道。
吴中元撤去灵气屏障，转身向洞外走去，素娘快步跟了上来。
出得山洞，吴中元提气拔高，与素娘悬浮高处，四顾俯视，“你们还有多少人？”
“先前突围受阻，多有死伤，之后强攻你们北方城池，又有折损，而今幸存族人已不足万数了。”素娘回答。
吴中元抬手环指，“中原东北的这片区域山高林密，你们不妨迁来此处，自此处安身。”
吴中元这么说等同答应放过了妖族，素娘有些惶恐，“你真的肯放过我们？”
“我是有条件的。”吴中元说道。
“什么？”素娘多有紧张，“我们已无主事之人，无心也无力再参与你们的战事。”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们帮人族作战，”吴中元说道，“实话也不瞒你，我们对五道少有了解，日后若有不明之处，可能会前来向你们请教。”
“但有询问，定当知无不言。”素娘郑重表态。
“我且问你，再过几日便是年终岁尾，到得那时妖界是否也会坠入无尽虚空？”吴中元问道。
“是，据我所知四方异界都是如此。”素娘说道。
吴中元点头过后再度说道，“我丑话说在前面，你们不得涉足中原，更不得与其他几道暗中往来，如有逾越，便不要怪我辣手无情。”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素娘连连点头，转而屈指下指，“下方的山洞幽深坚固，可否一并赐予我们，我等众人既得安身之所，他日你要寻我们问话，也有处可寻。”
“可以，”吴中元点头同意，“我有要事在身，不得久留，你自去呼朋唤友，迁移避难吧。”
素娘道谢过后出言说道，“迁徙途中若是遇到人族……”
不等素娘说完，吴中元就打断了它的话，“他们即便发现了你们，没有我的允许他们也不会冲你们下手，你要记住，此事只有你们几位重要人物知道，下面的人就不要让它们知道了，我也不会遍告麾下的巫师和勇士，这件事情我自己知道也就是了。”
“甚好。”素娘点头。
“你要去往何处？我送你一程。”吴中元问道。
“多谢人王，将我送回原地就好。”素娘也没推辞。
吴中元施出瞬息千里将素娘送走，转而瞬移回返有熊。
回到有熊，本想召集老瞎子和吴荻等人告知此事，沉吟过后又没有急于那么做，而是喊了王欣然回返后宫，关门说话。
听完吴中元的讲述，王欣然也很是震惊，夹着香烟皱眉不语。
“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吴中元征求王欣然的意见。
“你指什么？”王欣然随口反问。
“它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吴中元说道。
“它好像没有骗你的必要，”王欣然说道，“另外它也的确有投降告密的动机，咱们这种搜寻的力度，找到藏在各处的妖族并将它们连根铲除是早晚的事情。再者，如果妖族和兽族真是敌对的，它们向我们告密也等同借刀杀人。”
“兽王真的是个精神分裂的精神病？”吴中元问道。
“我不太懂元婴是怎么回事，这个你应该比我明白，”王欣然说道，“不过它所说的那几个细节的确值得咱们深思，当年伏击你的巨鬣狗和巨鹫不可能分不清谁是妖王谁是兽王，冲它们下达命令的很可能真是兽王，拿着定魂石换走你一批丹药的搞不好也是兽王，我的意思是兽王那时候的神识可能受到了妖王的影响。”
“我放了妖族一条生路，你感觉是对还是错？”吴中元又问。
“这个也没什么对错，从某种角度上说咱们也的确需要一群了解情况的投降者，可以为我们提供很多重要的信息，”王欣然说道，“另外，它们敢率领妖族全部迁到东北的原始丛林，也说明它们没撒谎，不然它们不敢那么做……”

第八百八十一章 异变
“是啊，我也这么想，”吴中元点头说道，“如果它们心里有鬼，不可能迁徙到我指定的地方，而且那个狐狸精还将黎泰当初关押我的密室也要走了，说是方便我以后能够在第一时间找到它们，种种迹象表明它们是真的想要退出这场混战。”
“真想退就让它们退，”王欣然说道，“只要它们能守规矩，也没必要将它们赶尽杀绝，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也没必要逼的它们走投无路。”
吴中元拿起茶壶往茶杯里倒水，随手往王欣然放在桌上充当烟灰缸的砚台里倒了些水，浇灭了王欣然没有彻底摁灭的烟头儿，转而放下茶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待得放下水杯方才出言说道，“说实话，我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你担心妖族这么做只是为了争取时间休养生息？”王欣然问道。
“那倒不是，”吴中元摇头说道，“如果妖王真的已经死了的话，妖族是没有能力再进行反扑的，我只是不确定兽王和妖王到底是不是本体和元婴的关系。”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对元婴一无所知，给不了你什么建议，”王欣然摇头说道，“而你也没有化生元婴，也不太了解本体与元婴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咱们现在只能假设那个狐狸精跟你说的都是实话，那妖王和兽王到底哪个是好的，哪个是坏的？还有，妖王的死对兽王的神智有什么样的影响，这个是咱们需要搞清楚的，因为这决定了咱们对待兽族的态度。”
“这也是困扰我的问题，”吴中元说道，“我不能仅听素娘一面之词就改变对待兽族的态度，但是我也担心放过兽族会养虎为患。”
“这些都是次要的，当务之急是你得弄清楚兽王和妖王哪个是坏的，还有就是妖王死了之后，它的那部分人格会不会出现在兽王身上。”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说道，“元婴的出现并不是将本体一分为二，然后分别拥有完全不同的人格，它们更像是克隆和被克隆的关系，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能，”王欣然点头，“你的意思是本体如果是个精神病的话，并不会因为分离出去一个元婴而变的正常。”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吴中元点了点头。
“那兽王就不是完全无辜的。”王欣然说道。
吴中元长长的叹了口气，随着魔道和鬼道被消灭，局势已经趋于明朗了，谁能想到又搞了这么一出儿，原本已经有些明朗的局面又变的扑朔迷离了。
王欣然又点上一根香烟，“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说。”吴中元说道。
“妖龙甲不是还在你手里吗？公开把它给熔了，看有没有人出面阻止。”王欣然说道。
听得王欣然言语，吴中元疑惑歪头，“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王欣然说道，“有两个作用，一是试探妖族的反应，如果妖族不出面抢夺，就说明妖龙甲对它们来说没有用处了。第二个作用就是看兽族会不会出面阻止，如果兽族出面阻止，就说明兽王也能穿戴妖龙甲，那妖王和兽王就是同一个人，没法儿将它们区分对待，之前那些坏事不管是妖王干的还是兽王干的，都可以算到兽王头上。”
“这事儿先等等吧，以后再说。”吴中元自桌旁站立起身，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见吴中元躺下了，王欣然便想坐到床边与他说话，不等她走到床边，吴中元突然坐了起来，“有人在感召我。”
王欣然立刻进入战备状态，“什么方位？”
“西南五千里外。”吴中元说道。
“两千五百公里，”王欣然快速计算，“那已经过了昆仑山，接近西南边境了。”
“我先过去看看。”吴中元说完便瞬移消失。
灵气传来的地方吴中元此前从未去过，无法直接瞬移前往，但他当年曾经控驭青龙甲与心月岛的黑衣老者飞越过相近的区域便瞬移赶去那里，然后改施目视瞬移疾行向西。
一刻钟之后，吴中元赶到了目的地，等待他的是牛族的一名城主，牛族不乏女勇士，这名城主就是其一，乃圭山城主，名为姜娆。
见吴中元来到，姜娆立刻上前见礼，然后说明情况，她此行是与副城主姜茹结伴搜寻的，不久之前有所发现，数十头体形巨大的猪魔正在密林的掩护之下向西缓慢移动。
猪魔是魔族的一种怪物，体形异常巨大，通常充当攻城破门的角色，此前攻击羽人城池时它们曾经出现过，之后攻打牛族各大垣城时也有出现，故此姜娆认得这种怪物。
由于猪魔正在向西移动，故此姜娆留在这里等候，而副城主姜茹则尾随跟踪。
自消息发出到吴中元赶来只用了一刻钟，故此那群猪魔并未走远，不需与姜茹取得联系，只需看那远处晃动的树梢就能确定猪魔所在的位置。
追上去之后吴中元并未急于动手，也没有惊动那群猪魔，而是相隔百丈定睛观察，这群猪魔的数量约有五六十头，大部分有伤在身，有刀剑所造成的开放性伤口，也有箭矢所造成的穿刺伤，因为南方温热潮湿，猪魔身上的伤口已经化脓生蛆，有大量蝇虫跟随，恶臭难闻。
“圣上，不需兴师动众，我们二人就能料理它们。”姜娆低声说道。
“只有猪魔，没有其他魔族的线索？”吴中元问道。
姜娆摇头说道，“没有，只有这些笨重的巨物。”
虽然三族一统，但三族所用的箭矢还是有区别的，吴中元根据猪魔身上的箭矢就能确定这群猪魔曾经参与袭击牛族垣城，自他自魔界回返到现在不过数日，在这短短的数日之中猪魔自牛族地界来到了这偏远的西南边陲，由此可见这几日它们一直在向西移动，而此前素娘也说过魔族在得到了墨戚的断尾之后便开始撤出中土，这群猪魔的移动轨迹与素娘所说的情况是对应的。
见吴中元一直不说话，姜娆便低声追问，“圣上，可要动手？”
吴中元摇了摇头，“不要惊动它们，你们自往别处去吧。”
二人虽然不明白吴中元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吴中元是黄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二人只得点头应是，悄然退走。
在二人离开之后，吴中元隐去身形，悄然上前，自走在前面的几只未曾受伤的猪魔身上留下了自己的一息灵气，他需要确定这群猪魔最终的目的地。
做完这些方才瞬移回返有熊，而此时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已经自广场上整齐列队，整装待发。
吴中元没有冲众人说明真实情况，只说小股敌人，他已经亲自处理了。
此时已是日落时分，吴中元便自偏殿设宴，请了老瞎子和黎别与三宫皇后一同赴宴。
席间吴中元将妖族和魔族的动向告知众人，听得吴中元讲述，众人无不暗暗松了口气，鬼族直接全军覆没，魔族被打的落荒而逃，而妖族则战败投降，眼下只剩下了兽族和神族，己方压力大减。
酒菜上桌，众人吃饭，吴中元与老瞎子坐在一起，他本想将素娘先前所说告知老瞎子并征求老瞎子的看法，但尚未开口，便感知到了灵气感召。
此时己方的大部分勇士和巫师都派出去了，有所发现并以灵气信物感召并不意外，但是此番出现的灵气感召竟是在东关方位。
见吴中元突然眉头大皱，吴荻急切问道，“出了何事？”
“东关告急，神族开始突围了……”

第八百八十二章 东关告急
众人原本已经落座准备开席了，听得吴中元言语，无不面色大变，纷纷离座站起。
“我先过去看看。”吴中元话音刚落便消失不见。
吴中元先前所说神族开始突围只是基于自己的判断，因为此前他曾经派了祝千卫和黎万紫率领鸟族的十位太虚高手前去驻守东关，虽然人数不多，却全是天格高手，寻常的变故他们根本无需求援，一旦求援，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神族开始突围。
现身东关的瞬间，吴中元的判断就得到了证实，东关的黄光结界已经开启，神族众人正自结界另外一侧疯狂涌入人间，冲出来的神族只有少部分是人形，大部分为禽兽形态，这些禽兽并不是人间的禽兽，而是神界的土著生物，形态与人间的禽兽多有不同，控制它们的无疑是神族的元神，被困在神界的神族是没有灵气修为的，在大举突围的时候他们需要附身于禽兽并借助它们强悍的本体力量。
青龙此时已经凝出了灵气屏障，将冲出结界的神族尽数困住，但是灵气屏障里除了刚刚突围的神族还有数名拥有三虚修为的神族援兵，他们是之前趁结界松动逃出来的，此时已经恢复了灵气修为。
前来接应的神族远不止结界里的几名三虚高手，同来的还有大量的紫气高手，目测人数不会低于百人，除此之外还有为数甚众的红蓝修为，人数在两百以上，总兵力超过三百。
敌人的援兵一分为二，四名三虚高手赶在青龙布下灵气屏障之前冲到了结界附近，灵气屏障出现之后将他们罩在了里面，此时这四名神族的三虚高手正在合力围攻青龙。
神族援兵的主力离青龙所布下的灵气屏障很远，至少也有两百丈，不但距离很远，站位还很是分散，位置靠前的神族援兵已经施法凝变出了大量犹如五行护盾一般的防护盾牌。
处在外围的神族援兵之中也有不少三虚高手，而且多为上虚和玉虚，约有十余人，此时这些人已经与祝千卫和黎万紫统帅的人族太虚高手短兵相接，混战一处。
吴中元观察东关的情况只用了不到两秒钟，在这两秒钟内战况已经发生了变化，位于青龙所布下的灵气屏障内的四名神族高手都是淡黑太虚修为，所用的兵器貌似都是能够破气的神兵利刃，青龙以一敌四，难得首尾兼顾，加上四名神族高手用的又全是玉石俱焚的打法，眨眼之间青龙已经多处受伤，且所受创伤皆为致命创伤。
自知再难支撑，青龙亦不再试图自保防守，引颈探爪，离地升空，与此同时冲吴中元传声道别，“敬告人王，我等四人已尽职守，不负嘱托，而今老朽大限将至，先前承人王祭祀陪伴，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拒，以偿知遇。”
青龙传音的同时自半空俯冲急下，根据其移动轨迹来看，是想冲进黄光结界。
由于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吴中元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应该如何回应，但青龙殒命在即，必须在它殒命之前给予回应，以暖其心，以慰其灵。
电光火石之间，吴中元心念一闪，急切传音，“尊上重恩厚德，萌荫同宗同类，永留龙族血脉生机。”
其实吴中元是想多说几句的，但时间来不及了，他必须让青龙知道自己会做什么，对于人族而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是天大的功臣，它们可能不需要人族回报什么，但身为受益的一方，必须表达自己的谢意，不然与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何异。
事实证明吴中元意简言赅是对的，在他传音之后，青龙传回了感谢和欣慰的情绪，只是一种情绪，没有语言，在感谢和欣慰的情绪传来的瞬间，它已经冲进黄光结界并散功自爆。
由于青龙是在穿越结界的同时散功自爆的，便有一部分气浪自东关急泄而出，先前位于灵气屏障内部的神族被尽数炸飞，连同那四位攻击青龙的太虚高手。
由于事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吴中元便在气浪出现之前延出灵气护住了周身，眼见那四名攻击青龙的神族太虚高手没有被彻底炸碎，便在气浪冲泄的同时频繁瞬移，以阴阳长剑挥斩补刀。
事先有心理准备的不止吴中元自己，神族的援军也猜到青龙会在最后关头散功自爆，这也是他们远离青龙并布下护盾的原因。
神族此番突围明显是做了充分的计划和准备的，在青龙散功自爆之后，不等尘埃落定便自四面八方疾冲上前，试图守住黄光结界，为神界内部的神族众人铺垫道路。
就在吴中元急切思虑此时回返有熊，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能否做好准备之时，突然心头一动，凝神感知，是有人在冲撞自己布下的灵气屏障。
由于他布下的灵气屏障不止一处，便需要区别分辨，闪念过后便知道敌人冲撞的是哪一处灵气屏障，不是别处，正是心月岛。
心月岛在这时候受到攻击，必然是神族所为，其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为了调虎离山，将他引走。
这一发现令吴中元好生窝火，心月岛上住的是心月狐，而心月狐是神王白牧的女人，拿自己的女人来要挟一个信守承诺的外人，这是何其卑劣的小人之举。
但转念一想，不对，此事应该不是神王白牧本人授意，而是神族其他人所作的决定。
在灵气屏障受到攻击时，布下灵气屏障的人是可以远距离对灵气屏障进行修复的，当然前提是耗费大量的灵气。
先前的冲击直接将灵气屏障破去五成，如果再来一次相同力度的攻击，心月岛上的灵气屏障就会破除，为了争取时间，吴中元心念急动，灵气急泄而出，远距离修复屏障，与此同时急施瞬移，回返有熊。
他是直接瞬移到金熊巫师所在营区的，不得不佩服吴荻的细心，她虽然还没来得及赶回来，却提前发声命令金熊巫师出来列队，此时金熊巫师已经自营地里跑了出来，由于此前一直在候命备战，没来得及吃饭，很多巫师手里还抓着没吃完的面饼。
吴中元也顾不得多想，不等金熊巫师列队完成就施出瞬息千里将他们送去东关，由于所处位置较为分散，便施了两次瞬息千里。
吴荻等人是使用身法自皇宫赶回营地的，此时都在半空中，吴中元冲吴荻喊了句“去后山召集飞禽。”不等吴荻接话便再施瞬移现身金牛勇士的营地，金牛勇士此时也正在列队，吴中元仓促作法，分三次将金牛勇士送往东关，最后一次姜南也在传送之列。
随即又往金乌勇士营地，将急切回返的黎别和金乌勇士送走，再往皇宫广场，将王欣然及火器禁卫送走。
即便他分秒必争，在将火器禁卫送走的同时还是感受到了心月岛的灵气屏障遭受了二次攻击，组成灵气屏障的灵气所剩无几，岌岌可危。
吴中元急忙冲穷奇送出意念，命其守住心月狐所在的山洞，转而再施瞬移来到后山，将刚刚赶来此处的吴荻及部分金雕和一些飞禽送走，由于太过仓促，连飞禽栖息的树木都送走了一片。
作罢这些，心月岛的灵气屏障也彻底消失，吴中元来不及换气喘息，再施瞬移，急赴心月岛……

第八百八十三章 九野灵兽
现身心月岛的瞬间吴中元便感受到了强烈的杀气，他经历过太多的战事和变故，也遭遇过很多强大的敌人，但似这种强大的威胁还是头一次遇到。
在瞬移前来之前，他一直以为冲击灵气屏障的是龙族，因为只有龙族有这个能力，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此番登岛的却并不是龙族，而是六个陌生人，用人来形容它们只是因为它们都是人形，事实上登岛的这六个人都不是人，而是化身为人的异类。
确切的说，只要异类晋身三灵修为，所变成的人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因为三灵修为已经齐全七窍，与人毫无二致。
从这个角度上说登岛的就是六个人，因为他们都是三灵修为，两男四女，两个男子分别是一个弯腰驼背，尖嘴猴腮的老者和一个豹头环眼，腰间围着兽皮的壮年男子。
那四个女子年纪在二十到四十之间，年纪最长的女子个头最矮，穿了一身黑衣，圆脸大眼，神情阴郁。
最年少的那个女子目测只有二十出头，身穿绸丝蓝袍，瓜子脸，丹凤眼，体态甚是婀娜。
二十五六岁的那个穿了一袭白裳，长着一副娃娃脸。
三十上下的那个女子着罗裳，眼神灵动，样貌俊美。
这六人皆为三灵修为，其中那尖嘴猴腮的老者和那黑衣圆脸的女子乃玉灵修为，余下四人皆为白气上灵。
吴中元感受到的强烈杀气就是自这六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的杀气说明他们来者不善。
对于吴中元的突然出现，六人并不感觉意外，不曾轻敌大意，却也不曾如临大敌，太过紧张，只是以不同的姿势和不同的眼神观察打量着他。
六人打量吴中元的同时，吴中元也在重新打量他们，这六人都没有携带兵器，但不曾携带兵器不表示他们是友善的，实则到得三灵修为，已经可以施展各种法术异能，兵器的作用已经不大了。
吴中元此前从未见过这六个人，勉力稳住心神之后急切思虑，他想不出这六个人是哪一道请来的，不管哪一道，如果拥有如此强悍的力量，都不可能等到现在才使用，要知道六个天仙级别的高手若是同时发难，便是身拥太元修为的他都抵御不住。
“来者何人？”吴中元提气喝问。
吴中元言罢，那个身穿白裳的娃娃脸歪头看向一旁的黑衣女子，“此人身上暗蕴龙气，当是感应龙气化生的人王无疑。”
黑衣女子缓缓点头。
“你就是人族君王？”身形婀娜的年轻女子侧目问道。
“正是。”吴中元高声回应，与此同时静气凝神，感知对方的本体真身，由于对方已经晋身三灵，本体气息很是淡薄，判断本体真身就颇有难度，不过仔细感知，还是能够大致确定，那个弯腰驼背尖嘴猴腮的老者是只猴子，那个腰间围着兽皮的壮汉应该是只猫科动物，那个矮个子黑衣女子本体是只蝙蝠，身形婀娜的蓝衣女子本体应该是只燕雀，那个娃娃脸的白衣女子好像是个兔子精，而那个最为美貌的罗裳女子应该也是一只猴子，只不过与那老者不是同一种属。
那个老猴子貌似是领头儿的，沉吟过后上前问道，“你与月落有何瓜葛？为何替她出头？”
吴中元愣了一愣，转念过后方才想到月落可能是心月狐的名字，“我与心月狐毫无瓜葛，只是受人之托，照顾保护。”
“受谁之托付？”老猴子问道。
吴中元想了想，感觉实话实说也没什么大碍，便出言说道，“她的灰鹊坐骑。”
听得吴中元言语，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信疑参半。
“请你让开，我们要与月落说话。”老猴子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吴中元问道。
老猴子也不曾隐藏身份，随口说道，“我们与月落一样，都是应天而生的九野灵兽。”
听得老猴子言语，吴中元恍然大悟，九野又指九天，应对二十八星宿，原来这六人都是二十八星宿中的人物。
“你是觜火猴？”吴中元看向老猴子。
“老朽的确感应觜宿。”老猴子点了点头。
吴中元又看那围着兽皮的壮汉，“你是箕宿的水豹？”
壮汉倨傲抱臂，歪头冷哼，算是默认。
身为练气之人，自然熟悉二十八星宿，吴中元随即猜出了四个女子的身份，那个矮个子黑衣女子是女宿的土蝠，那个穿白衣服的娃娃脸是房宿的日兔，那个身形婀娜的蓝衣女子是危宿的月燕，而那个罗裳美女则是参宿的水猿。
对于吴中元指出了他们的身份，众人并不感觉意外，待吴中元说完，火猴出言说道，“我们无心与你为难，你且让开，我们要与月落说话。”
“她元神受损，浑噩茫然，无法与人交谈。”吴中元摇头说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水豹瓮声说道，“我们此番亦是有备而来，不惧你的太元修为，再不让开，休怪我们与你动粗。”
此时己方众人正在东关与神族拼命，吴中元急于回去驰援，并不想与这六人纠缠，但是对方敌意甚重，明显是冲心月狐寻仇来的，此事怕是极难善了。
平心而论，以一敌六他毫无把握，即便有穷奇帮忙他也毫无胜算，要知道对方都是三灵修为，而且都是浸霪多年的老手，不像他是初晋太元的新手，对于自己的修为能做什么它们早已烂熟于心，而他空有太元修为，却做不到将太元修为发挥到极致。
急切评估过形势之后，吴中元强抑心中急切，和声说道，“我知道诸位并不惧我，但我受人之托便要忠人之事，况且我并未欺瞒诸位，心月狐元神受损，每日失魂落魄，浑浑噩噩，当真无法对答交谈。”
“不得交谈便不交谈，一刀杀了，利索干净，”水豹挑眉呵斥，“速速让开。”
水豹说完便试图迈步上前，火猴年老沉稳，伸手拉住了他，“不急于一时，时间还来得及。”
吴中元说道，“我不知道诸位与心月狐有何仇怨，但心月狐当真已经失魂落魄，诸位此时与她为难胜之不武。”
吴中元言罢，无人接话，吴中元又道，“心月狐滞留此岛已有多年，诸位为何此前不来寻她，偏偏此时寻来？”
没有人回答吴中元的问题。
见此情形，吴中元只得使用激将法，“眼下青龙已经殡天，东关失守，神族大举突围，人族正在全力阻击，诸位可是受了神族的请调，故意将我拖在此处，令我不得回援助战？”
水豹少有心机，闻言立刻说道，“我们与神族毫无往来，神王焉能调驭我们？你不要胡乱猜忌，我们背后无人指使，此前不曾寻来只是因为四象主神在世，我们不得现身行走。”
水豹的这番话虽然没有彻底解开吴中元心中疑惑，却也解了个大概，二十八星宿与四方神兽之间应该有从属尊卑的关系，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若是在世，它们便无法露面。
“人王多虑了，”火猴说道，“我们与神族少有往来，非敌非友，我们也知道神族即将重返人间，待得神族现世，月落便有了庇护，我们再想寻仇便难上加难了，我们与月落积怨已深，难能化解。”
火猴言罢，黑衣土蝠和声说道，“你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无可厚非，但我们苦等多年，心意决然，今日必取其性命，你年纪轻轻便晋身太元，他日造化不可限量，但你未曾化生元婴，亦未得金龙甲，眼下还不是我们的对手，你且退下吧，莫要兵戎相见，刀光见血。”
女土蝠说完，吴中元叹了口气，他通过对方的语气判断出对方的确不想与他动手，他再怎么不济，也终究是太元修为，与他动手，对方也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但对方的态度也很明确了，就是要杀掉心月狐。
“心月狐元神受损，诸位此时杀她，不但胜之不武，还有乘人之危之嫌，”吴中元说道，“况且诸位与她可能有误会存在，但她此时浑噩失神，不得申辩，诸位不妨稍作延迟，待其恢复了元神，清醒了神智，再与她进行对质，如此这般也能消除误解，避免误会。”
吴中元言罢，火猴等人没有立刻接话，吴中元趁机施出千里传音，感应吴荻，“战事如何？”
“甚是吃紧，”吴荻言语急切，“圣上，您现在何处？”
吴中元没有回答，此前情势十万火急，他甚至没来得及告知己方众人心月岛发生了变故，此番他也没准备告诉众人他在哪儿，因为对手全是三灵修为，除了他和穷奇可以应对，其他人来了也只能是送死。
“圣上？”吴荻追问。
吴中元传音回应，“我不得回返，即刻传音召集诸位王爷暂停搜寻，前去驰援相助。”
与吴荻结束通话之后，吴中元立刻施展千里传音命黎泰等人前往东关助战。
千里传音并不是三元修为特有的能力，三灵修为也可施展，众人虽然不知道吴中元在说什么，却根据他的表情神态猜到他在施展千里传音，水豹高声说道，“他正在传音求助，尽快动手，莫要耽搁。”
听得水豹言语，吴中元苦笑摇头，对方还真是高看他了，他哪有什么帮手可以求助。
水豹言罢，身穿黑衣的女土蝠沉声问道，“你当真要与我们为敌？”
吴中元摇头说道，“不是我与你们为敌，而是你们在为难我，我受人之托，照顾这个浑噩之人，若是让你们将她杀了，我如何立世，如何自处？”
吴中元言罢，火猴准备说话，女土蝠摇头说道，“不要与之浪费口舌了，动手吧……”

第八百八十四章 生死局
吴中元是真的不想与这六人动手，原因也很简单，他心里没把握，不是没把握打赢这六人，而是没把握在六人的围攻之下保护心月狐不受伤害，他现在就像一只被拴住的老虎，而拴住他的绳子就是心月狐，他需要时刻保护心月狐，只要有片刻远离，火猴等人就会趁机杀掉心月狐。
再者，这也不是比武斗法，分出胜负就会停手，这是以命相搏，不分出生死，战事是不会结束的。
土蝠说完，火猴转头看了她一眼，转而回过头冲吴中元说道，“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们无心与人族为敌，这是我们与月落的恩怨，与人族无关，你是人族君王，身系万千族人，牵一发而动全身，还望你慎重权衡，莫要以千金之躯行生死之事。”
吴中元清晨时分自鬼城挪移山峰几乎将体内灵气彻底耗光，到得傍晚也不过恢复了六成，此前连施瞬息千里大肆送兵直接折损了两成，而今体内还剩下四成灵气，这也是他底气不足的原因，听得火猴言语，他知道这是对方最后的警告，今日之事已无善了可能，但他还是想做最后的努力，“实话不瞒诸位，我的敌人知道我在保护心月狐，数次以攻打心月岛来牵制我，此前还曾经将我牵制在此半年之久，为了忠人之事，我将人族诸事尽数抛于脑后，苦守在此。我也不想与诸位为敌，当日我若知道心月狐与诸位有积怨深仇，便不会接受那灰鹊的托付，可是而今我已经应承了它，只能坚守到底，我也知道诸位让我退开乃是出于善意，但是我若知难而退，岂不是落得不仁不义，背信弃义？”
不止吴中元忌惮火猴等人，火猴等人也同样忌惮吴中元，他可是太元修为，别看三灵修为与三元修为都是不死之身，同为不死之身却也有本质区别，火猴和土蝠都是玉灵修为，几千年中一直止步于此，再也不得晋升突破，一旦动手，他们也许能够杀掉心月狐，但吴中元也肯定会让他们付出惨烈代价。
极少开口的娃娃脸房日兔出言说道，“人王，我们相信你说的确是实情，我们也相信你并非被心月狐蛊惑，但是你并不知道你保护的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她不值得你舍命庇护。”
“我的确不了解她，但此事要怪也只能怪我当日轻易应承他人，接受了托付。”吴中元摇头说道。
吴中元虽然说话一直很客气，但火猴等人却知道他不会改变主意，因为越是说话客气的人，越有可能办狠事儿。
身穿蓝裳的危月燕冲火猴说道，“事不宜迟，早些动手吧。”
火猴闻言缓缓点头，转而沉声说道，“稍后动手，我与追风二人拖住他，你们见机行事。”
火猴说这番话的时候虽然压低了声调，吴中元却仍然听得一清二楚，他也很清楚对方是故意让他听到的，火猴这么做等同间接告诉他，他们只想杀掉心月狐而并不想杀他，其最终目的就是让他也以同样的态度对待他们，说白了就是只打不杀。
这是吴中元不能接受的，因为如果不痛下杀手，他的胜算更小，于是拔剑在手，正色说道，“想必诸位都知道我手中的阴阳长剑可以斩杀魂魄元神，我初晋太元，以一敌六全无胜算，一旦动手，不敢留情，诸位也无需手下留情，今日不管生死胜败，哪怕诸位毁了我的本体金身，事后我也不会前往寻仇，更不会迁怒无辜。”
谈判和打架是解决问题最常用的两种方法，打架是底层人常用的方法，而谈判则是高层常用的手段，不是因为高层没有血性，而是高层想的比底层的人更多，更考虑后果。
自六人来到之后，吴中元所说的没有一句是废话，而六人也没有废话，都在暗中博弈，同时亦在表明立场，身为神仙人物，自然不可能说出‘你们都给我小心点儿，我能杀了你们，你们却杀不死我，以后你们要是敢杀我的族人，我就弄死你们。’
这是街头泼皮才会说出的话，赤裸浅薄，色厉内荏，只能吓吓胆小之人，对有实力的人这么说话，不但会招致对方的耻笑，还会引起对方的逆反心理并给予沉痛回击。
见吴中元拔剑在手，火猴等人的表情瞬间变的异常凝重，想得到却又害怕承担后果是世人的通病，但这种毛病不会出现在他们这些人身上，吴中元的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他们如果想要报仇杀掉心月狐，就要冒着自己被杀的风险。
吴中元言罢，六人无有接话者，歪头交换了眼神之后，六人回身正对吴中元，同时抱拳，“得罪了！”
见此情形，吴中元知道对方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只要他回礼，战事立刻就会打响。
吴中元倒提长剑，缓缓回礼，“请。”
话音未落，对面虚影晃动，定睛细看，六人已经少了一人，少的正是那身形婀娜的蓝裳危月燕。
出现虚影就说明对方使用了身法，而且是速度极快的身法。
吴中元来不及细想，直接瞬移来到心月狐所在山洞，刚刚现身，危月燕已经避过守在洞外的穷奇冲进了山洞。
为了阻止危月燕靠近心月狐，吴中元灵气灌注剑身，横挥急斩。
危月燕临危不乱，施出铁板桥，疾速后仰，急滑上前。
眼见长剑斩空，吴中元心中一凛，左手急探，精准计算，赶在危月燕冲到心月狐身边之前抓住了她的衣摆，转而奋力拉拽。
由于用力过猛，伴随着滋啦声响，危月燕所穿蓝裳被直接扯碎，好在虽然衣裳破碎，却也减缓了危月燕的疾速冲势，急松再抓，此番抓住了危月燕的头发，旋身猛甩，将危月燕扔出了山洞。
虽然只是一个回合，吴中元却领教了危月燕的厉害，危月燕的移动速度比他要快，移动速度的快慢并不完全取决于灵气修为的高低，很大程度上还取决于天赋，危月燕的本体应该是雨燕一类的飞禽，这类飞禽哪怕没有灵气修为，速度也很惊人。
扔飞危月燕的同时，吴中元就伸手抓住了坐在桌旁的心月狐，这场仗毫无胜算，不能硬撑，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防他瞬移！”被扔出去的危月燕提气发声。
在危月燕高喊的同时，吴中元已经施出了瞬移，即便如此，他还是被挡了下来，火猴等人都是三灵修为，所布灵气屏障都能够瞬间覆盖全岛。
岛上的灵气屏障是由六人之中的一个布下的，加上仓促施法，灵气屏障并不坚固，如果没有携带心月狐，吴中元是能够冲出去的，但是携带了心月狐，只差分毫未能顺利突围。
高手过招，只争分毫，在吴中元被挡下的瞬间，其他五人纷纷探手急挥，与此同时灵气急泄，不消说，都在布置灵气屏障。
在灵气屏障之内瞬移还是可以起效的，吴中元此时位于岛屿西侧，被拦下之后再施瞬移，带着心月狐来到了岛屿东侧的礁石，这里还有一片神龙甲的甲片，他要带走它。
休说六名三灵高手，就是两名三灵高手所布下的灵气屏障也可以暂阻瞬移，六名三灵高手同时布下的灵气屏障并不能完全困住太元高手，但是后者想要离开，首先要攻破灵气屏障，而眼下他根本没时间破坏对方合力布下的灵气屏障。
唯恐吴中元带着心月狐逃脱，六人所布灵气屏障甚是坚固，在六人急泄灵气巩固灵气屏障的同时，吴中元打开了放有石盒的机关。
机关内部共有三个石盒，神龙甲的丹田甲片放在左侧的盒子里，在将盒子装进腰囊之前，吴中元掀开石盒确认了一眼。
掀开石盒的瞬间，吴中元愣住了，石盒里那片原本氧化发灰的丹田甲片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金色。
黑衣老者曾经说过，当甲片变成金色之时，就是他卸任之日，这说明心月狐等的人已经出现了，只需将右侧石盒里的玄龟内丹放入中间石盒，让内丹循着石盒里的下行孔道回归玄龟灵窍，玄龟便会重焕生机，将心月狐送去与甲片的主人相见。
甲片变色令吴中元喜忧参半，喜的是他终于可以卸下这件苦差事了，忧的则是这片甲片属于神龙甲，心月狐要等的就是神王白牧，甲片变色说明白牧已经顺利突围，己方众人并未拦下他。
“他们在东侧礁石。”箕水豹高声呼喊。
听得对手呼喊，吴中元回过神来，打开另外两个石盒，将右侧石盒里的玄龟内丹置于中间石盒，转而抓过神龙甲片塞进了腰囊。
作罢这些，吴中元带着心月狐回返山洞，赶在众人追来之前布下灵气屏障将山洞封住，与对手一样，此番他也将灵气屏障加固到了极限。
就在他持剑冲出山洞的同时，心月岛开始发生剧烈震动，冲到山洞近前的六人急切四顾，寻找原因。
担心对手撤去灵气屏障下水攻击玄龟，吴中元左手再挥，自六人所布灵气内部再添灵气屏障一道。
火猴等人自然知道他在做什么，也知道此举意味着什么，这可是自绝后路的打法，是建立在坚信自己能够战胜对手的基础上的，此时不但吴中元走不了，他们也走不了了。
火猴等人都是感应星宿而生的异兽灵禽，自然不会被吴中元此举吓住，发现吴中元在布置灵气屏障之后不但没有慌乱，反而趁机散出灵气巩固先前布下的灵气屏障。
吴中元有感，亦是灵气宣泄，竭力加固自己所布的灵气屏障。
火猴等人一直在继续，吴中元也不停手，双方此举酷似斗地主的反踢和反踹，所下的赌注也越来越大，已然成了生死之局，除非将对方杀死，否则自己是无法离开这里的……

第八百八十五章 虎狼之战
在快速巩固灵气屏障的同时，吴中元也在对自己目前所面临的局势进行全面评估，灵气屏障的作用并不只是阻止对方离开，还可以阻断对方与外界气息的联系，具体体现为无法吸纳天地灵气，哪怕手持阴阳长剑也不成。再有就是无法施展千里传音，要知道千里传音也属于信息的传输，而任何形式的传输都需要有载体，与外界气息隔绝之后，千里传音也无法施展。
此外，一些需要与外界气息产生共鸣并起效的法术的施展也会受到影响，不是不能施法，而是无法借用外界灵气，任何的法术施展消耗的都是自身灵气。
只要不是弱智脑残，每个人在做决定之前都会评估一下自己能否为即将做的事情承担后果，他之所以敢布下灵气屏障与对方打生死局也正是因为他自认为有胜算，而他的信心主要来自三个方面，一是自己可以施展瞬移而对方不能。二是自己持有阴阳长剑。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自己灵气储量比同级别的高手要高出二十倍，而且还随身携带了大量的补气丹药。
但是有胜算和胜券在握是有区别的，他此时也只是有胜算而并非胜券在握，这场硬仗自己也有输的可能，原因也有三点，一是自己虽然是太元修为而对方全是三灵修为，但自己初晋太元，发挥不出太元修为的极致威力，而对方则能够将他们所拥有的灵气修为发挥到极致，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如果他是一只小虎的话，敌人就是六条老狼，拥有比他丰富十倍百倍的实战经验。
对他不利的第二个因素就是太元修为与三灵修为虽有本质区别，但差别并不大，他也是自三灵修为晋升上来的，三灵修为能做什么他很清楚，太元修为能做的事情，九成以上三灵修为都能做到，三灵修为等同后世的天仙，而三元修为等同后世的金仙，都是不死之身，哪怕拥有阴阳长剑，除非一剑枭首才可能杀死对方，否则对对方任何的伤害都只会导致对方灵气的耗损。
最后一个对自己不利的因素就是自己目前只剩下了三成灵气，哪怕携带了大量的补气丹药，也无法在瞬间将灵气补满，如果持续大量的攻防消耗，有可能造成入不敷出的局面。
做事每个人都会，能不能做好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个世上最不缺乏的就是低品质的行动和坚持，所谓低品质的行动和坚持，指的多是不加思考的盲目行动和长年累月的坚持，想要做好一件事情，必须时刻保持冷静和清醒，对自己所处的环境进行客观全面的分析。
吴中元在分析，与此同时他也知道对方也在做着跟他同样的事情，如果没有把握，对方是不会将他们的退路堵死并跟他打生死局的，对方这么做无疑是因为在他们看来，这种形式的打法对他们最有利。通过他出现之初对方并未表现出惊讶就可以看出，对方已经猜到他会出现，并且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此时火猴等人已经开始交换眼神，见此情形，吴中元加速思考，先前他只是分析了自己的处境，却没有制定此战的策略，虽然他拥有极快的反应速度和应变能力，但他最讨厌的就是见机行事和随机应变，所谓见机行事和随机应变，说白了就是毫无计划，其结果就是陷入极度的被动，而三岁孩子都知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道理，任何的被动防守对自己都是不利的。
他必须赶在对方动手之前想好这场仗应该怎么打，而此时对方已经准备动手了，留给他的时间不会超过三秒钟，他必须在这三秒钟内确定打法。
第一，不敢留情，必须痛下狠手，这与他的性情无关，而是由客观情况决定的，与六个老牌儿天仙对战，如果不痛下杀手，死的一定是他。
再者，尽可能的先杀掉一个，杀谁？杀火猴或者土蝠，这两个人年纪比较大，虽然算不上领军人物，却也是出主意的人，具体杀谁？他倾向于追杀土蝠，土蝠的本体是飞禽，由于灵气屏障的出现，空战只能发生在岛屿上空的这片区域，土蝠的优势会有所减弱，可以派出穷奇追杀她。
其他五人如何应对，他没来得及想，因为对方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停止对灵气屏障的加固之后，六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探手入怀抓了各种补气之物往嘴里填塞，其中既有补气丹药，也有各种灵物。
吴中元不敢托大，自腰囊里取出几枚补气灵丹纳入口中，他此番所吞服的不是黄色的补气丹药，而是三枚紫色的擢升类补气丹药，这类丹药所蕴含的灵气更多，接下来必然是以快打快的对攻，任何的停顿迟滞都可能出现破绽并被对方所乘。
将丹药塞进嘴里的同时，吴中元冲穷奇送出了意念，命其攻击土蝠，待得意念送出，立刻反握长剑，急施瞬移，现身于水豹身侧。
他之所以选择率先攻击水豹是因为在他看来水豹人高马大，性子急躁，这种人往往不够细心，反应也不够快。
为了一击致命，他选择的攻击部位是水豹的脖颈，眼见长剑距对方脖颈不过两寸，吴中元心中大喜，这样的距离，对方已经不可能避开这一剑了。
不过欢喜的情绪刚刚浮现就被震惊取代了，在长剑斩中水豹脖颈的那一刹那，水豹突然消失了踪影。
此时如果愣神犹豫，立刻就会遭到对方的攻击，吴中元也来不及细想观察，立刻施展瞬移现身别处。
在瞬移消失的同时，猛然感觉腰间传来了剧痛，根据伤痛的部位和疼痛的程度来看，应该是谁以锐器刺伤了他。
他瞬移现身的位置对方是无法提前预知的，待得现身之后立刻急切回顾，只见一道蓝影正自他先前所站立的位置疾掠向西，此时土蝠正在向西疾掠，以此躲避穷奇的攻击，而那蓝影则是冲着穷奇去的。
在看到蓝影晃动的同时，吴中元也看到了正在抖身变化的水豹，水豹先前并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一只很小的翠鸟，是利用形体的变化躲过他先前致命一击的。
在他转头回望的同时，弯腰驼背的火猴与娃娃脸日兔以及样貌俊美的水猿同时掠向心月狐所在的山洞，飞掠的同时急催灵气灌注双臂，不消说，接下来就是同时出手，攻击心月狐所在山洞外面的灵气屏障。
见此情形，吴中元立刻瞬移现身于山洞近前，旋身弓臂，施出五行护盾凝变出了偌大石盾。
石盾刚刚成形，三道充盈刚猛的灵气已经猛撞而至，坚固的石盾瞬间破碎，凛冽的余势令吴中元站立不稳，急退倒飞，穿过灵气屏障撞上了身后的石壁。
在撞上石壁反弹而回的瞬间，火猴手中已经多了两把赤红匕首，自灵气屏障外以逸待劳，只待他弹出灵气屏障便上前刺杀。
吴中元本可以施展瞬移从容躲闪，但他舍不得放弃反攻的机会，借着旋身避开了火猴的匕首，绕到火猴左侧，长剑反挥，直取对方首级。
长剑刚刚挥出，日兔所挥出的白绫便缠住了他持剑的右臂，与此同时水猿手中多了一把青光长剑，直取他的脖颈。
见此情形，吴中元暗暗叫苦，只得放弃进攻，瞬移躲闪。
但此番瞬移却并未顺利逃脱，现身西侧山中之时手臂上的白绫仍在，而弓步反拽的日兔也与他一同瞬移换位。
三灵修为是无法施展瞬移的，日兔之所以能够随之一同换位，那是因为在他施出瞬移的那一瞬间对方与他气息相连。
吴中元愕然，日兔脸上的表情亦是震惊，很显然，她也没想到自己会随着吴中元一同瞬移。
这一点对吴中元是有利的，他自然不会放过伤敌的机会，右臂疾速后撤，将日兔反拽上前，担心长剑换手对方会趁机逃脱，便不以长剑伤敌，而是灵气下行，灌注右脚，待日兔踉跄上前，疾速起脚，全力踢踹。
日兔是个年轻的娃娃脸，长相青春可爱，换成纠结的腐男定然不忍下手，但吴中元却没有丝毫顾忌，这一脚直接将日兔踢的吐血倒飞，女人并不是善良的代名词，长的好看的女人也并不一定就不恶毒，该打就打，该杀就杀……

第八百八十六章 高手过招
由于房日兔所用白绫是缠绕在日兔右臂上的，倒飞丈许白绫便到了尽头，吴中元再次撤臂回拽，试图二度出手，与房日兔致命一击。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刺耳的破风声，随破风声一同到来的是大片冒着寒光的冰锥，冰锥是由箕水豹发出的，在射出冰锥之后，箕水豹右手外探，凝聚冰刀一把持拿在手，踏地加速，紧随其后。
吴中元有感，眉头微皱，箕水豹此举并不是为了伤敌，而是为了围魏救赵，逼他后撤自保，以此阻止他重创房日兔。
短暂而急切的思考之后，吴中元决定兵行险着，拼着受伤也要重创日兔，对手太多了，他应接不暇，必须设法除去几个。
但是水豹催发的冰锥数量太多，彼此之间间隙很小，全然不避有被伤到头部要害的可能，想到此处，便催发灵气自手肘部位凝聚护盾一面护住了头脸。
在凝聚护盾的同时，吴中元催动火龙真气，将火龙真气聚于左脚，待得将房日兔拉至身前，全力起脚，踹其腹部。
在携带着火龙真气的左脚踢中房日兔的同时，危月燕疾飞而回，赶在他释放火龙真气之前的瞬间将房日兔拉开，觜火猴紧随其后，手中匕首反撩，割断了房日兔的白绫。
直到这时，箕水豹所发出的冰锥方才急射而至，感受到冰锥入肉所产生的疼痛，吴中元急施瞬移，抢在冰锥完全入体之前躲了出去。
很多看似浅显的道理只有在亲身经历过之后才能深刻体会并理解，这一刻吴中元除了懊恼就是后悔，他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一个非常幼稚的错误，那就是他想兼得，他又想重创房日兔，又想保护自己周全，如果先前不分神凝聚护盾，他就能赶在危月燕到来之前催发火龙真气重创房日兔，只可惜他犹豫了，他想以最小的代价换取较大的回报，这是一种极为愚蠢的行为，非常愚蠢，跟市井街头讨价还价的妇人是一个性质，又想要好的，又想少花钱，殊不知付出和得到永远成正比，花五十万买的车子其质量和性能是不可能跟百万豪车相提并论的，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他竟然没悟透，又想得到又怕付出，这种想法实在是太幼稚，太计较，太活该了。
除了懊恼和后悔，吴中元还对自己所面临的对手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这六个可全是高手啊，如果太元修为是辆法拉利的话，这六个就全是顶级的宝马和奔驰，其实力是他之前遇到的那些普通车子所无法比拟的，这次他算是遇到真正的对手了。
他此番现身之处是心月狐所在山洞附近，也该他运气好，参水猿就在他右侧五步之外，此时正在催气出掌，冲撞心月狐所在山洞外面的灵气屏障。
此时参水猿的灵气已经发出，前伸的手臂尚未回收，吴中元顾不得多想，急旋上前，长剑横斩，直接将那参水猿拦腰斩断。
一击建功，吴中元大喜过望，立刻回剑补招，直取参水猿头颈。
在他挥出长剑的瞬间，参水猿消失了，确切的说是上半身消失了。
虽然功败垂成，吴中元却对参水猿敬佩非常，关键时刻参水猿毫不犹豫的舍了下半身变化保命，这不但需要对局势的准确分析，还需要丢车保帅的果断勇气，与对方相比，自己先前在攻击房日兔的时候催生护盾的行为堪称胆小怕死。
参水猿此举再度令他对对手有了更加客观的了解，这不但是一群厉害的对手，还都是一群狠人。
参水猿失去了下半身，短时间内是无法参战的，唯恐参水猿接续被斩断的下半身，吴中元急忙将长剑归鞘，施出生死幽冥破开虚空，将那正在喷血的下半身送走，与此同时定睛寻找，想要找到参水猿的上半身，三灵修为是无法瞬移的，他们只能变化形体，参水猿此时肯定变成了一只很小的动物。
经验和教训其实是一个东西，很快吴中元就再次得到了教训，就在他定睛寻找参水猿变化之后的形体时，后背传来了剧痛，剧痛分别来自后背左右两侧，伤口不但有戳刺的刺痛，还有烫伤的灼热，不消说，是觜火猴趁他全神贯注寻找参水猿之时扔出了两只火气凝聚的赤红匕首。
此番的教训是不能一味求大，妄图兼得，能将参水猿的下半身送走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他还妄图找到参水猿的上半身并彻底杀死对方，这简直是没将其他五人放在眼里，他们怎么可能让他从容寻找。
觜火猴扔出的两把匕首分别刺穿了他的左胸和右胸，其中左胸的那把直插心脏，察觉到受伤之后，吴中元本能的想要瞬移躲闪，但闪念过后打消了这个念头，将火龙真气急灌双臂，急切转身，全力出掌。
此举是他的前瞻和预判，越是高手，进攻的节奏越紧凑，觜火猴扔出匕首的同时很可能也会紧随其后趁机补招，觜火猴是火属灵兽，而他的火龙真气已经练至登峰造极，敢与觜火猴硬碰硬，以此挫伤对方锐气。
事实证明他的前瞻和预判是正确的，在他双掌齐出，全力催动火龙真气的同时，觜火猴恰好冲到了近前，四掌相接，灵气相撞，轰然巨响，飞沙走石。
正面抗衡时，太元修为的优势终于体现了出来，吴中元纹丝不动，火猴凌空倒飞，虽然玉灵到太元只有一阶之差，却有本质差别，就仿如上将与少帅的区别，差着至关重要的一级。
在将觜火猴轰飞之后，吴中元信心大增，弓背撑臂，闷声发力，将插在背后的两只匕首逼出震飞。
不等他直身站立，箕水豹已经迎着气爆所产生的凛冽气浪逆行冲至，箕水豹本可以接住倒飞的觜火猴，但他却并未那么做，而是直接冲到了吴中元的近前，趁他不曾稳住阵脚，气凝右臂，怒吼冲拳。
将觜火猴震飞之后，吴中元士气大涨，眼见箕水豹来势汹汹，亦不躲闪，而是急切直身，再提火龙真气，亦出右拳，与箕水豹硬碰硬。
又是一声轰然气爆，吴中元身形略晃，而箕水豹则步了觜火猴后尘，站立不稳，闷哼倒飞。
吴中元将箕水豹震飞的瞬间，只感觉头皮发凉，不止发凉，还剧痛无比，待得眼帘之中有蓝色闪过，方才知道是危月燕趁机上前，挥剑偷袭。
此番吴中元没有再犹豫，立刻瞬移消失，岛屿很大，他不确定自己伤势如何，此番便瞬移来到岛屿后山，现身之后抬手摸头，却摸了一手鲜血，不止头顶的头发没了，连头皮都没了，甚至可能伤到了头骨，生死一瞬，险些被危月燕坏了七窍神府。
心念闪动，气随意行，伤势尽愈，皮发重生。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人在吃亏之后往往会后悔为什么非要吃次亏才能吸取教训，不吃亏该多好，事实证明根本就不应该后悔，因为有时候不吃这一堑，永远不能长这一智，此番吴中元算是长了记性，这次险些被杀是因为危月燕猜到他会硬撑着与箕水豹硬扛，吃亏吃在死要面子上，让敌人前瞻到了自己的意图。
不等他回神喘息，山前便传来了两声闷响，这是箕水豹等人在攻击山洞外面的灵气屏障。
吴中元顾不得后怕反省，急施瞬移回到山前，他没有现身在山洞附近，而是现身在了埋葬黑衣老者的那块巨大的青石上。之所以这么做，乃是担心对方会在洞口守株待兔，联手偷袭。
在现身的瞬间，吴中元方才想起此举大为失礼，现身巨石等同踩在亡人的坟头上。
但这个念头浮现的同时，吴中元便发现自己身旁气息异常。
在发现自己身旁气息异常的同时，吴中元也发现了山洞外没有觜火猴等人的身影。
在看到山洞外没有觜火猴等人身影的同时，吴中元便猜到对方隐去了身形，而且自己身边就有一个。
三灵修为都是可以隐身的，到得这个阶段，谁的隐身也瞒不过对方，但是想要感应寻找便需要耗费灵气和时间。
敌人的心思不可谓不缜密，但有时候运气也很重要，他现身之处右侧三步外恰好站着一个人，是谁不知道，也顾不上仔细分辨，直接出剑，横挥急斩。
想到自己先前被削去了头皮，此番便不敢求大，长剑上抬半尺，这样的高度不能保证一剑枭首，却可以提升斩中目标的几率。
不过很可惜，他的运气并不是非常好，站在近处的这个人竟然是觜火猴，觜火猴的个子本来就矮，又是个驼背，这一剑只削掉了他一绺头发，长剑挥过之后，觜火猴的气息消失了，不问可知觜火猴又改变形体，变成了很小的动物。
变化形体也是他的弱项，变化的前提是记住被变化生物的具体气息，而他一直琐事缠身，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进行记忆，故此虽然在理论上说他能够变成任何东西，但真正能够变化的东西远不如敌人多。
一击不中，唯恐遭到其他几人的偷袭，吴中元立刻瞬移消失，此番他没有再现出身形，而是保持隐身，取出弓箭尝试瞄准，在他与觜火猴等人近身相搏之时，穷奇一直追着女土蝠在到处跑，穷奇的飞行速度是可以超越音速的，女土蝠在速度上不占优势，只能自低空腾跃，四处躲闪。
吴中元是想助穷奇一臂之力的，但是不等他瞄准女土蝠，女土蝠已经在穷奇的追赶之下跑到后山去了，吴中元只得还弓背上，拔出阴阳长剑凝神感知对方所在位置，与此同时散出灵气巩固山洞外的灵气屏障……

第八百八十七章 鏖战
在散出灵气巩固灵气屏障的几秒钟内吴中元做了两件事情，一是尝试使用千里传音与吴荻等人取得联系，实则他已经知道觜火猴等人所布下的灵气屏障会阻隔千里传音，此举也只是姑且一试，而尝试的结果与他预料的一样，并无奇迹出现。
二是快速感知自己体内灵气余量，动手之前他的灵气只剩下了三成，在动手之初服下的几枚补气丹药一直在释放灵气，但由于频繁作法打斗，补气灵丹所释放的灵气不足以支撑消耗，自身灵气一直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此时只剩下了两成。
哪怕体内灵气已经濒临红线，吴中元却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和拖延，因为任何的拖延都会暴露自己灵气告急的事实，一旦发现他体内灵气不续，对手会更加疯狂的攻击他所布下的灵气屏障，以此逼迫他散出灵气进行维系。
在感知到西南方向十丈之外有敌人气息之时，吴中元立刻瞬移上前，出剑挥斩。
瞬移之所以被称为瞬移是因为移动在瞬间完成，瞬移本身是不需要消耗时间的，但是现身需要，瞬移的本质是自此处化实为虚，自彼处化虚为实，而化虚为实是需要时间的，至少是有征兆的，此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在察觉到气息发生变化之后，被攻击的目标突然消失了。
觜火猴等人是无法施展瞬移的，气息消失只能是变成了其他事物，至于变成了什么，吴中元感知不出来，确切的说是来不及感知，因为形体变化的同时气息也会随之变化，倘若对方变成了蝼蚁飞虫，气息也会与蝼蚁飞虫别无二致，大敌当前，群狼环伺，他随时可能遭到偷袭，没时间进行太过细致的观察。
一击不中，吴中元立刻瞬移换位，躲避偷袭，此番他瞬移出现在岛屿后山，现身之后仍然处于隐身状态，急取弓箭在手，瞄准正在低飞辗转的女土蝠三箭齐发。
由于开弓仓促，只有其中一支箭矢射中了女土蝠，但是一支命中也足够了，女土蝠中箭之后吃痛闷哼，身形迟滞，穷奇趁机冲扑而至，将其咬在嘴里，疯狂甩头，狠命撕咬。
就在吴中元准备瞬移前往，拔剑补刀之际，女土蝠却突然消失了。
突然失去目标，穷奇略显愕然，但很快便回过神来，自石堆之中腾挪冲跃，闻嗅刨挖。
见此情形，吴中元心里有了计较，这六人无不精于变化，危急关头会通过变化形态来避险自保，他虽然无法在第一时间感知分辨，但穷奇却可以一直锁定对手。
在穷奇的穷追猛打之下女土蝠是没机会参战的，女土蝠就交给它了，自己专心迎战余下的五人。
就在女土蝠变化躲避的同时，山前再度传来了气爆之声，这是觜火猴等人轰击灵气屏障所引发的，他们的目的是杀掉心月狐，自然不会放弃任何破坏灵气屏障的机会。
吴中元有感，立刻瞬移回到山前，只见箕水豹正站在洞外两丈之外，回臂聚势，试图轰击灵气屏障。
不止吴中元拥有敏锐的感官，对手亦是如此，虽然吴中元处于隐身状态，箕水豹却仍然敏锐的感知到他的存在，临时变招，将原本准备用来轰击灵气屏障的刚猛灵气改攻吴中元。
吴中元自后山使用过弓箭，长剑未曾持拿在手，眼见箕水豹灵气袭来，亦不躲闪，而是急提灵气，迎头痛击。
吴中元此前曾经与箕水豹以灵气对攻过，本以为胜券在握，但双方灵气短兵相接之后却突然发现箕水豹此番催发的灵气比之前强盛了数倍，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吴中元气息不畅，下盘不稳，被凛冽的气爆冲飞了出去。
反观对方的情况亦不比他好过多少，在他火龙真气的反震之下，箕水豹瞬间吐血倒飞，隐身其后的觜火猴，房日兔亦现出身形，踉跄后退。
见此情形，吴中元瞬时恍然大悟，怪不得箕水豹此番所发灵气比之前猛烈数倍，原来是有觜火猴和房日兔隐身传功，以三敌一。
在恍然大悟的同时，眼角余光突然发现右后方有蓝影闪动，对方六人之中只有一人身穿蓝裳，那就是以身法和速度见长的危月燕。
他自后山瞬移回返时就已经起了疑心，因为敌人之中只有箕水豹自己现出了身形，现在看来箕水豹是故意现身引他对攻的，觜火猴和房日兔暗中相助箕水豹，其目的就是将他震飞，给守株待兔的危月燕创造机会，由危月燕与他致命一击。
刚刚想明白其中缘由，一道寒光已经当头劈下。
由于之前无有防备，且危月燕出招速度太快，此时施展瞬移已经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了，而屡次遭到危月燕的偷袭，吴中元亦是怒气暗生，眼见对方长剑直取自己的七窍神府，愤怒之下兵行险着，于倒飞之际强行转身，以左臂护住头颈，以右臂急切探抓。
在抓住危月燕衣摆的瞬间，寒光急落而下。
断臂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他就是要拼着断臂重创危月燕，在他的大力扯拽之下，危月燕身形不稳，跌撞踉跄。
吴中元借着拖拽之力稳住身形，灵气自五指延出，将危月燕拦腰抓住，怒吼抡臂，将其重贯于地，转而大臂外探，将被危月燕斩断的断臂吸附归位，唯恐觜火猴等人前来干扰援救，急施瞬移带着危月燕现身岛屿东侧山壁，用尽全力将其再度撞向石壁。
接连遭到两度重创，危月燕元神震荡，心神不稳，吴中元趁机连封其数道重穴，又以灵气封住其七窍神府。
在吴中元拿住危月燕的瞬间，觜火猴等人便着手救援，眼见吴中元带着危月燕消失，觜火猴等人只得围魏救赵，同时出手强攻心月狐所在山洞外的灵气屏障。
由于吴中元未能及时修复加固受损的灵气屏障，在他封住危月燕穴道的同时，山洞外的灵气屏障被觜火猴等人攻破。
吴中元猜到对方可能会围魏救赵，但他没想到对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破掉灵气屏障，待得有所察觉急忙带着危月燕瞬移回到心月狐所在山洞，而此时觜火猴的赤红匕首已经抵住了心月狐的脖子，而箕水豹手中的寒冰锐刺也对准了心月狐头顶百会。
眼见危月燕披头散发，鼻血横流，箕水豹怒目瞪眼，冰锥下探，破皮进肉，“放开她！”
“你想干什么？”吴中元长剑回收，割破了危月燕的脖子，都打到这个程度了，双方已无化敌为友的可能。
形势已经很明显了，双方投鼠忌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之前一连串的闪电对攻，双方灵气严重耗损，各执人质之后紧张对峙，陷入僵局。
吴中元催动灵气，加速补气丹药释放灵气，而对面的觜火猴，箕水豹，房日兔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此前参水猿被他拦腰斩断，之后一直未曾现身，不问可知正躲在暗处重聚肉身。
自开战之初女土蝠就一直被穷奇穷追不舍，之前也受到了重创，女土蝠乃玉灵修为，若是存心躲避，穷奇很难伤她性命，但她想要甩掉穷奇也无有可能。
几分钟之后，敌方众人快速起伏的胸脯趋于平和，觜火猴说道，“人王，此时收手还来得及。”
“你们会就此退走么？”吴中元沉声问道。
“不会。”箕水豹目眦欲裂，由于心情太过激动，持拿冰锥的手一直在剧烈颤抖，冰锥已经刺破了心月狐的头皮，殷红鲜血现于鬓角。
见此情形，吴中元再度收紧长剑，危月燕脖颈伤口扩大，血流加快。
箕水豹知道吴中元此举是逼他收手，虽然气冲斗牛却只能抬起冰锥。
觜火猴说道，“你初晋太元，进退失据，攻防多有疏漏，若是再打下去，你败多胜少。”
吴中元说道，“我好像并未落于下风，如果你们杀了心月狐，我只能让你们为她殉葬。”
“乳臭未干，也敢狂言恐吓？”箕水豹厉声喝问。
此时东关正在激战，而自己却被他们拖在这里，心中焦急，免不得焦虑烦躁，“我乳臭未干却知道重信守诺，不负所托，你们倒是活了千万年，却乘人之危，不顾她元神受损，浑噩糊涂，执意要取她性命，何其卑劣。”
“不与你废话，”一旁的娃娃脸房日兔高声说道，“你无非依仗太元修为，借助兵器之利，便是如此，我们亦不惧你，彼此易换，重新打过。”
“避重就轻，胡搅蛮缠，”吴中元皱眉侧目，“你们以多欺少，为何不说？”
房日兔试图出言反驳，被觜火猴抬手阻止，转而冲吴中元说道，“放人，休战再打。”
“你们先放。”吴中元说道。
“我们信你不过，你先放。”箕水豹说道。
“我也信不过你们。”吴中元说道。
眼见双方又将陷入僵局，觜火猴收回了抵在心月狐脖子上的匕首，“休战一炷香，你可同意？”
吴中元没有接话，此时他拿住了危月燕，重伤了参水猿，而穷奇则拖住了女土蝠，一旦休战，目前所占据的优势都会失去，对方会趁机稳住阵脚，恢复灵气。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中元点头同意，他此时的灵气几乎耗尽，也需要时间恢复灵气，这场战事在短时间内不会结束，而此时岛屿下方的玄龟正在快速向东移动，能撑到玄龟赶到目的地，他也算完成了黑衣老者的托付。
觜火猴等人收起兵器，率先退出了山洞，吴中元解开了危月燕的穴道，还她自由，转而重新释放灵气，布下灵气屏障。
由于是休战，吴中元便冲穷奇送出意念，命其停止追杀女土蝠。
感受到吴中元的意念，穷奇立刻撇下女土蝠，急回位于废墟中的巢穴。
见此情形，吴中元这才想起那只母穷奇还在巢穴之中，稍后再战，恐受殃及，还是将其送进心月狐所在石室方才稳妥。
刚刚想到此处，却听得穷奇自上方废墟里发出了悲愤怒吼，用吼来形容并不贴切，是嚎，是愤怒的悲嚎……

第八百八十八章 暂时休战
听得穷奇悲嚎，吴中元瞬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莫不是有谁暗中下手，加害了那只母穷奇。
想到此处，急忙提气拔高，来到山顶高处的宫殿废墟，心月岛上原本有巨大的宫殿，但是多年的风吹日晒，宫殿大部分已经坍塌，只有当初悬挂铜锣的那处尚能遮风避雨，穷奇便选了这里作为巢穴。
吴中元知道穷奇巢穴所在，急切前往，进去之后立刻发现母穷奇倒在东侧石壁下，由于这里经常刮东风，宫殿东侧便有些漏水，平日里穷奇是在西北角落栖身的，此番母穷奇倒在东侧石壁下，无疑是有人来到这里并将它扔向了东侧石壁。
此时穷奇正在焦急的用鼻子触碰母穷奇，这只母穷奇是今年早些时候吴中元自砚山带回来的，带回来的时候尚未断奶，由于时日尚短，尚未长大。
见吴中元来到，穷奇急忙转过头来，冲其呜呜低叫，双眼之中竟有泪光闪动。
吴中元与穷奇心灵相通，能够准确的感知到它的情绪，穷奇此时满心愤怒，无比悲伤，冲他低叫既是在求助，又是在寻求安慰。
吴中元对穷奇此时的心情感同身受，这可是个万年老光棍儿，得了童养媳之后日夜守护，百般疼爱，若是从未拥有也就罢了，但拥有之后又失去了，这种悲凉和愤怒已然不是言语所能形容的了。
“别着急，我能救活它。”吴中元冲穷奇送出了意念。
他之所以如此自信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他发现母穷奇尚未死透，先前在穷奇的推动碰触之下还有轻微的抽搐。
送出意念之后，吴中元快步走到母穷奇身侧，延出灵气为其接续生机，野兽跟人不一样，人死之后在一定时间内是有魂魄元神存在的，但野兽七窍不全，一旦死透就很难救活，不过好在母穷奇虽然重伤濒死，却尚有一线生机，只要有一口气在，不管伤势有多严重，他都有把握救活。
吊住母穷奇的生机之后，吴中元开始检视它的伤情，母穷奇虽然没有外伤，但内脏肺腑和周身骨骼却多有损伤，五脏六腑没有一处是好的，周身骨折足有十几处之多。
似这种伤势，自然是大力抛扔所致，而西北角落残留的大片血迹则说明做这件事情的是参水猿，此前他曾经将参水猿拦腰斩断，参水猿狼狈遁走，躲在这里疗伤，结果却与母穷奇遭遇，唯恐母穷奇乱叫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参水猿才会试图将其摔死。
救治也有先后顺序，先愈合内脏，再接续骨骼，在接续骨骼的时候吴中元发现母穷奇的颈骨也有断裂，根据断裂的位置来看，先前应该是被参水猿捏断了脖子之后才扔向东侧石壁的，如此严重的伤势，母穷奇能够侥幸不死，实属奇迹。
不过转念一想，恍然大悟，此事不能归于奇迹和运气，母穷奇之所以硬撑着没有断气，与其自身的特殊体质也不无关系，公穷奇是拥有强大自愈能力的，母穷奇虽然年幼，却也拥有类似的能力，只是没有成年穷奇那么强大。
几秒之后，母穷奇发出了轻微的叫声，半分钟不到，母穷奇便站了起来，它对吴中元是比较陌生的，能够起身之后立刻蹿到了穷奇的身边，嘤嘤呜咽，告状诉苦。
眼见母穷奇起死回生，穷奇喜不自胜，它是个桀骜不驯的凶兽，虽然服从吴中元的命令却从未将吴中元视为主人，但此时它的举动和神态却是异常亲近，用头去蹭吴中元的肩膀，用舌头去舔他的脸。
救活了母穷奇，吴中元也暗暗松了口气，身为君王，理应关爱部将属下，在下属冲锋陷阵之时，一定要保护好他们的家眷。
时间紧迫，吴中元也没有允许母穷奇向穷奇诉苦告状，而是抱起了它向门口走去。
穷奇没有立刻跟上来，而是走到西北角落去闻嗅那摊血迹。
吴中元知道穷奇为何有此一举，由于此前已经与觜火猴等人约定休战一炷香的时间，担心穷奇会去追杀参水猿，便冲其送去意念，命其暂压怒火，不可轻举妄动。
吴中元将母穷奇带进了心月狐所在山洞，穷奇也缩小身形跟了进来，带着它的童养媳走到角落，舔舐安抚。
吴中元没有留在山洞里，而是走出山洞来到高处，觜火猴等人此时正在西侧的树林之中暂作休整，恢复灵气，由于有树木遮掩，便看不到他们具体在做什么。
由于时间有限，吴中元亦不敢磨蹭耽搁，催动灵气加速丹药释放灵气，与此同时再度尝试与吴荻等人取得联系，询问战况，不过很可惜，觜火猴等人所布下的灵气屏障阻隔了意念和灵气的传输，不但无法与吴荻等人取得联系，便是与大傻三爷等坐骑和扈从也无法建立感应。
自众人开战之初，岛屿下面的玄龟就开始向东移动，此时仍在继续，玄龟虽然沉睡了数千年，但丝毫不见衰弱老朽，移动的速度很快，根据岛屿东侧溅起的高大海浪来判断，玄龟的移动速度至少达到了每小时一百公里。
如果在天上飞翔，这个速度算不上快，但是在海里移动，这样的速度已经堪称恐怖了，要知道大部分的军舰，包括航母在内，其正常航速都在三十节左右，一节约等于两公里不到，三十节就是时速五十多公里，而玄龟移动的速度能够达到时速一百，几乎是军舰航速的两倍，劈风斩浪，疾速向东。
玄龟的移动速度快对吴中元来说是好消息，因为玄龟速度越快，越能及早赶到目的地，神龙甲的丹田护甲已经变色，说明神王白牧已经脱困，只要将心月狐送过去交到白牧的手上，他就算善始善终了。
想到神王白牧，吴中元心中甚是矛盾，一方面他希望白牧在脱困之后有办法尽快恢复修为，只有白牧恢复了修为，他才能够卸下这副担子。另一方面他又希望白牧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修为，因为白牧一旦恢复了修为，他和他所统领的人族都将陷入极大的被动。
就在吴中元皱眉思虑之时，突然发现前方出现了一座岛屿，那是一处不大的岛屿，位于玄龟的东北方向，岛上少数树木，显得很是荒凉。
在看到岛屿的同时，他也看到岛屿高处站着两个人，这两个人都穿着鸟族的盔甲，乃是鸟族的勇士。
对于鸟族勇士出现在这里吴中元并不感觉意外，因为此前他曾经命中原勇士往四方搜寻外道余孽，而鸟族勇士负责向东搜寻，搜寻半径是一万里。
吴中元看到了那两个鸟族勇士，那两个鸟族勇士也看到了他，控驭盔甲凌空飞起，向他所在岛屿疾飞而来。
到得岛屿上空，两个鸟族勇士被挡在了外面，看得出来二人是在高声呼喊，但是岛屿上空足足有七道灵气屏障，声音根本就传不进来。
中原的勇士吴中元不一定都认得，但各大城主他却了如指掌，屏障外的二人乃是九梓城主黎长生和副城主黎元生，与吴熊和吴罴一样，黎长生和黎元生也是一对兄弟。
见吴中元抬头上望，兄弟二人再度呼喊，尝试与他对话。
吴中元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冲二人下达何种指令，这兄弟二人一个是太玄修为，一个是洞渊修为，似这种战事，他们也插不上手，让他们回援东关也没什么实际意义，在与觜火猴等人开战之前，他已经施展千里传音命黎泰和姜振等人驰援东关了，由于各族勇士都分散在各处，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尽数召回并增援东关。
见吴中元始终没有回应，二人越发焦急，他们已经发现吴中元听不到他们的呼喊，便改用手语，尝试询问此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交流有困难，但吴中元如果愿意的话，还是可以告知他们自己目前的处境，但他却并没有那么做，因为一旦黎长生兄弟知道他正在被六位天仙围攻，极有可能回去搬救兵，在他们看来他的安危才是头等大事，其他事情都可以放弃。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中元凝变土石，自地面上凝变了两个硕大文字，“随行。”
意简言赅，兄弟二人立刻领会，不再急切询问，控驭盔甲，凌空随行。
吴中元让他们随行也有自己的考虑，眼下他们二人的确插不上手，但是待得他与觜火猴等人打到弹尽粮绝的时候，二人就有可能帮得上忙了。
一炷香的时间并不长，此时已经过半，而吴中元的灵气只恢复到了四成，大致估测，到得一炷香结束，他的灵气能够恢复到五成左右，此前他与觜火猴等人开战时体内灵气只剩下了三成，三成灵气就已经勉强够用了，如果能够恢复到五成，就在灵气储量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虽然灵气的恢复较为理想，吴中元却并不乐观，因为觜火猴等人此时不但在恢复灵气，还在集思广益，急思对策，待得重新开战，必然是另外一种打法。
就在吴中元前瞻觜火猴等人可能会以何种手段发起进攻之时，突然发现东南方向的海面上出现了巨大的水浪漩涡。
伴随着翻滚的水浪漩涡，几个骑乘龙驹的东海水族浮出了水面，这些水族都是人形，短暂的观察过后，重新入水，消失无踪。
见此情形，吴中元眉头大皱，这些水族无疑是龙族麾下，它们也不会就此离开，暂时隐去乃是通知东海龙族去了……

第八百八十九章 再战
东海龙族的出现令吴中元暗生忧虑，龙族与人族已经结下死仇，一旦知晓此事，定会趁火打劫，原本就很复杂的局势将会变的更加复杂。
不止吴中元发现了东海龙族，觜火猴等人也看到了它们，位于玄龟左侧的黎长生和黎元生兄弟亦有发现，短暂而急切的商议之后，黎长生凌空转向，往西北方向飞去，而黎元生则继续跟踪随行。
岛上的众人都是天格高手，到得这种品阶，便是没有日晷沙漏亦能精准计时，虽然没有燃点香烛，众人却都知道一炷香的休战时间即将结束，觜火猴等人离开西侧丛林，向吴中元所在方向缓慢走来。
吴中元面无表情的盯着觜火猴等人，经过一炷香的休整，觜火猴等人之前耗损的灵气已经彻底恢复，被他重创的参水猿也重聚肉身，此前被穷奇追赶撕咬的女土蝠也得以疗伤自愈。
吴中元此前估测无误，此时他体内的灵气已经恢复到了五成，足够支撑他在接下来的激战中坚持到最后。
在休战的这一炷香的时间内，觜火猴等人无疑已经议定了接下来采用什么样的进攻手段，大致估测，距一炷香的最后关头还有两分钟左右，在这两分钟之内，他也必须定下进攻策略，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事先没有计划，是最危险的事情。
猜测对方接下来会采用什么样的进攻手段是没有实际意义的，还是会陷入被动防守的局面，他此时所面临的处境是以一敌六，确切的说是以一敌五，因为穷奇可以帮他敌住一人，但是不管是以一敌六还是以一敌五，他都不占优势，他虽然灵气修为比觜火猴等人要高，但对方也并不是没有杀死他的能力，虎入狼群和虎入羊群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俗话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个道理他也懂得，虽然对方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但他还是准备主动出击，主动出击可以打乱敌人的既定计划，将主动权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
主动进攻的前提是选好攻击目标，对方有六个人，先杀谁？
觜火猴，女土蝠，箕水豹，房日兔，危月燕，参水猿，六人之中危月燕对他的威胁最大，因为危月燕的移动速度极快，闪电偷袭，防不胜防。
不止他自己知道这一点，对方也知道，有了防备就很难击杀了，故此危月燕不能列为首要目的。
参水猿此前曾经伤害过母穷奇，且她重伤初愈，灵气定然不续，攻击她相对容易一些。
但参水猿的情况不止他了解，对方也了解，如此一来参水猿也不能列为首要目标。
觜火猴，女土蝠，箕水豹，房日兔，四选一，觜火猴和女土蝠沉稳老成，是六人之中智囊一般的存在，他们二人也会加强对自己的保护。
用排除法逐一排除，较为理想的攻击目标就是箕水豹和房日兔。
察觉到敌人逼近，穷奇离开山洞来到了吴中元的身侧，此前它闻嗅过巢穴里的那摊血液，知道参水猿是伤害它童养媳的罪魁祸首，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怒气盈盛，身形亦随之快速暴涨。
六人此番并未太过靠近，到得百步之外便止步不前，觜火猴率先抬手，“请。”
觜火猴抬手之后，余下五人尽数跟随，双方都是高手，即便以命相搏，也不会与市井泼皮一般失了气度。
吴中元知道自己一旦抬手回应，对方立刻就会发起进攻，故此他并未立刻抬手，而是开口说道，“此时收手还来得及，诸位当真要以命相搏？”
吴中元此时说话有两个目的，一是打乱对方的节奏，兵家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时对方六人都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不能让他们在巅峰时刻出手，得略微拖延，让对方的士气略有消减。
这种策略他是自妖王和魔王等人身上学来的，可以否定它们的品性，却不能否定它们的精明，在此前与妖族和魔族的交锋中，他很少有热血沸腾，畅快淋漓的感觉，这也正是对方的高明之处，它们会竭尽全力，使用一切方法让他心里疙疙瘩瘩，别别扭扭，以此乱他心神，弱其斗志。
在世人看来，小鬼子穷凶极恶，突然神兵天降，来了个彪形大汉把他们撕成两半，这是痛快。
皇帝微服私访，遇到贪官污吏有眼无珠进行冒犯，然后皇帝穿上龙袍把贪官污吏杀了，这叫痛快。
亦或是岳父岳母市侩肤浅，看不起上门女婿，结果上门女婿却是个神秘的大人物，到最后亮出底牌召出十万精兵让岳父岳母跪下了，这叫痛快。
但类似无脑的事情现实中是绝对不会发生的，越是厉害的对手，越不会让你痛快，它们会竭尽全力让你别扭，就像喷嚏没打出来，就像吃饭噎着了，就像屁放了一半又憋回去了，总之就是让你心里不舒服，不让你的斗志处于巅峰状态。
吴中元试图拖延时间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他还没想好用什么样的策略来打，他需要再争取一点时间。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请。”觜火猴再度抬手。
一问一答，前后不过十几秒，但这已经足够了，吴中元已经想好了进攻的策略，第一，以快打快，敌我双方都是大马力的豪车，在正常状态下是很难分出高下的，得提速，尽可能的提速，将速度飙升到两百甚至是三百以上，细微的差距才能体现出来。
第二，在众人都认为他会派出穷奇敌住一人之时，反其道而行之，留穷奇看家，穷奇皮糙肉厚，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力，而且敌人的隐身对它是无效的，有穷奇把守山洞，他就可以彻底解放出来，全神贯注的发起进攻。
第三，能KO自然最好，实在不成就退而求其次，打点数，所谓KO就是杀死，所谓打点数就是打伤，以此消耗对方的灵气，此番再打是不会再中途休战的，高强度的攻防之下敌我双方服下的补气之物都来不及为自身补充灵气，谁的灵气先耗光，谁就得死。
吴中元缓慢抬手，“请。”
觜火猴等人一直在全神贯注的等待吴中元回应，他话音刚落，众人便同时有了动作，觜火猴和危月燕向吴中元冲了过来，箕水豹和女土蝠冲向山洞上面的宫殿废墟，而房日兔和参水猿则向东南方向掠去。
敌人一动，意图就暴露了，觜火猴和危月燕负责缠住他，而女土蝠是御土高手，箕水豹孔武有力，他们二人负责拆掉宫殿，挪走土石，自上面侵入山洞。而房日兔和参水猿则负责攻击灵气屏障。
这是兵分三路的打法儿，在对方看来，他即便有穷奇相助，也无法分身兼顾。
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只有吴中元自己冲了出来，穷奇竟然留在了原地。
吴中元长剑在手，急施瞬移，前去拦截箕水豹，在长剑斩中箕水豹脖颈的瞬间，女土蝠所用鹰爪弯钩急袭而至，直取他的头顶百会。
这就是两人一组的好处，彼此之间能够互相照应。
吴中元自然不会与箕水豹同归于尽，立刻舍大求小，急仰起脚，踢中箕水豹下腹，将其踢飞的同时借着反弹之力避过了女土蝠疾挥而下的弯钩。
虽然短距离瞬移耗费灵气并不多，吴中元却不舍得浪费灵气，反弹之时长剑归鞘，取了弓箭在手，横弓搭箭，大力开弓。
眼见吴中元取弓在手，女土蝠急忙高声示警，大呼小心，与此同时急切抬手，自双方之间凝出一面坚厚石墙。
吴中元原本就没想攻击女土蝠，他此番取了四支箭矢，目标是下方的觜火猴等人，在女土蝠高声示警的同时，四箭齐发，分取四人。
觜火猴敏捷灵活，危月燕速度奇快，二人及时避过，房日兔和参水猿虽然也有察觉，却未能彻底避开，前者被射中了左肩，而后者则被射中了右臂。
吴中元所用的箭矢是铁木箭杆儿，玄金箭头儿，如果灌注火龙真气，在命中目标之后会瞬间炸开，不过此番吴中元开弓甚是仓促，便没来得及催动火龙真气，但是在太元灵气的催动之下，两支箭矢还是贯穿而过，自二人身上留下了偌大伤口。
由于不再追求一击毙命，吴中元便没有瞬移前去尝试补招，而是再取箭矢两支，灌注火龙真气，搭箭开弓射向女土蝠凝聚的坚厚石墙。
射出箭矢之后，吴中元立刻还弓背上，持剑在手，冲进了正在四散迸溅的碎石尘雾，催动剑气横挥急斩，女土蝠视线受阻，躲闪稍慢，被阴阳长剑伤及左肋。
事实证明他先前定下的策略是非常正确的，对方全是三灵修为，想要一击必杀难度极大，但想要打伤对方相对容易，任何的创伤都会加速对方灵气的耗损。
每个人都渴望能够一夜暴富，但是一夜暴富的机会实在是可遇不可求，在赚不到大钱的时候，小钱也得赚，积少成多，量变的积累最终也会形成质变……

第八百九十章 诡道也
在砍伤女土蝠的同时，箕水豹所凝变的一片尖锐冰锥已然迎面袭来，吴中元来不及补招，甚至来不及凝聚五行护盾拦截阻挡，急施瞬移，闪避数丈。
以瞬移移动数丈无异于大材小用，因为移动数丈只需横移闪身就能做到，但吴中元这么也实属无奈，那片冰锥离自己太近，只有瞬移才能勉强躲开。
对方两人一组，互为策应，这是很高明的打法，面对着这种级别的对手，他很难在杀掉一人之后全身而退，只能打点数，也就是尽可能的打伤对方，以此消耗他们的灵气。
有句俗话叫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遛，在很多人看来马好，骡子差，实则这是很大的误解，因为骡子的力气和耐力都比马要好，故此才会有骡子不使马之说，吴中元是太元修为，而对方全是三灵修为，虽然灵气修为有差距，却并不是天壤之别，都属于神一级的高手，豪车对决，必须将油门踩到底才可能显现出细微的差距，吴中元很清楚这一点，故此采用的就是以快打快的闪电战。
瞬息移动是他的杀手锏，可以极大的弥补人数上的差距，他可以快速变换方位，攻击六人之中的任何一个，此举给对方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成为他的攻击目标，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对自己发起攻击，每分每秒都在提心吊胆。
孙子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吴中元凭借瞬移的优势，对三对敌人进行轮番攻击，箕水豹和女土蝠是第一队，觜火猴和危月燕是第二队，参水猿和房日兔是第三队。
第一轮的攻击顺序是一二三，分别攻击女土蝠，觜火猴，参水猿。
第二轮的攻击顺序也是一二三，但攻击对象变成了箕水豹，危月燕，房日兔。
第三轮第一个攻击的是女土蝠，按照顺序推断，他接下来攻击的应该是觜火猴，但是他没有那么做，甚至没有去攻击第二队，而是直接瞬移到了刚刚攻击过的房日兔身边，将正在攻击穷奇的房日兔一掌震飞。
阴阳长剑是可以灭杀魂魄的，但是敌人对他的阴阳长剑非常忌惮，全神戒备之下他很难找到一击毙命的机会，如果只是砍掉一只胳膊和一条腿，也无法重创对方，因为他来不及彻底毁去对方的断肢，如果断肢留在原地，对方还能重新接回去。
由于此时进攻的顺序已经被打乱了，接下来便重新开始，此番他攻击的顺序变成了三二一，分别攻击参水猿，危月燕，女土蝠，不管是否建功，只一击，一击之后立刻瞬移退走。
一个循环打过，接下来便开始攻击房日兔，觜火猴，当他瞬移出现在觜火猴身边的时候，箕水豹紧张到了极点，因为这一轮只有他一个人没有遭到攻击，但是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他接下来又瞬移回了参水猿和房日兔身边，此时房日兔正在催动火属灵气，凝聚了一个偌大火球在手，准备重击穷奇，突然发现吴中元又杀了回来，急忙强行收法，急闪躲避，但她还是慢了半分，吴中元疾挥而至的长剑自其后背留下了一道森长血口。
闪电快攻持续了两波儿，接下来是第三波儿，攻击的顺序又变成了一二三，打完了箕水豹，觜火猴，参水猿，又开始攻击女土蝠，危月燕，到得这时，敌方众人都认为房日兔不会成为他下一个攻击目标，但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按照顺序前去攻击房日兔，此番不是用剑，也不是用火龙真气，而是用了雷霆之怒，一道电光下来，将身一袭白衣的房日兔轰的灰头土脸，体无完肤。
眼见吴中元用上了法术，敌方众人知道接下来他还会有无数种变化，觜火猴急忙提气发声，命众人全力攻击穷奇，只要除掉了穷奇，他们就可以通过轰击灵气屏障来牵制吴中元。
吴中元此时已经进入了忘我状态，脑海里只有两个念头，一是加速加速再加速，将瞬移和出招的速度催到极限，二是保持清醒，计划下一轮攻击的顺序。
他的这种打法也是自妖王和魔王身上学到的，在此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搞不清一些事情究竟是妖王干的还是魔王干的，亦或是鬼王有无参与，故此他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分析推敲，而这正是敌人希望他做的事情，每一个人格健全的人都有追求真相的习惯，总是希望能够抽丝剥茧，解除自己的疑惑，而敌人利用的正是他的这种心理，不断的给他添堵，不断的做些根本无法用常理推断以及不符合逻辑的事情，以此乱他心神，将他引入寻求真相的死胡同。
他此时看似有规律却又没有规律的进攻方法给觜火猴等人增添了极大的困扰，他们会下意识的思考他接下来会攻击谁。
此外，他对进攻对象的选择也并不是随机无序的，表面上看随机选择是最无迹可寻的，实则不然，人都有潜意识，随机选择其实就是潜意识在做决定，也是有规律可循的，以剪子包袱锤为例，随心所欲的出上十次，高手就能摸到你出拳的规律，出上二十次，细心之人也能找到规律，出上三十次，稍微有点脑子的都能找到规律。
第四轮的攻击吴中元又改变了策略，之前他一直是快速一击，不管是否建功，一击之后立刻遁走，此番他突然开始补招了，一击不中立刻补招。
由于此前他一直是打了就跑，谁会想到他竟然会突然补招，此番倒霉的还是房日兔，被火龙真气打的吐血倒飞，而一旁的参水猿也没想到他一击不中还会补招，未能及时出手阻拦，高手过招只争毫厘，半瞬的迟滞之后再出手已经来不及了，房日兔已经被吴中元给震飞了。
房日兔是个娃娃脸，单看容貌很是可爱，但吴中元却着重“照顾”她，正所谓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之所以这么“青睐”房日兔，乃是因为先前房日兔曾经以白绫缠住了他，想要将他送到参水猿的剑下。
紧接着就是第五轮儿，此番的顺序是三一二，不管是一二三还是三二一，亦或是三一二，都有个先后顺序，箕水豹，觜火猴，参水猿轮过了，接下来就应该轮到女土蝠，危月燕和房日兔了，事实也正如众人所料，吴中元攻击了女土蝠，接下来也的确出现在了觜火猴和危月燕身边。
按规律推断，接下来遭受攻击的应该是危月燕，但吴中元却重复攻击了觜火猴，觜火猴正持拿两把赤红匕首全神贯注的准备策应危月燕，未曾想吴中元竟然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几乎是面对面。
由于距离太近，他手中的匕首根本没有挥斩戳刺的角度，而吴中元压根儿也没给他出手的机会，迎面一拳，直接砸掉半口老牙。
危月燕此时正在准备自保防守，眼见吴中元攻击了觜火猴，急忙改守为攻，但是待其长剑挥出，吴中元早已瞬移退走。
“不要滞留一处，移动换位。”女土蝠高声呼喊。
此时敌方众人尽失先机，方寸大乱，听得女土蝠呼喊，急忙施出身法，快速移动。
对手的快速移动的确给吴中元造成了很大阻碍，但由于此前觜火猴曾经命众人全力攻击穷奇，如此一来吴中元还是有迹可循，只要发现谁想聚势出招，便瞬移前往攻击。
穷奇拥有极强感官，便是对手施法隐身，它也能明察感知，一旦发现便会立刻扑跃攻击。
如此这般，主仆联手，很快搞的对手人人自危，频频换位，以求自保，根本无暇进攻。
见此情形，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实力固然重要，但战术也很重要，想要获胜，单有一手好牌是不够的，还得会打，毕竟抓着一手好牌却打的稀烂的人也不在少数。
此外，与觜火猴等人交手，也能够快速积累战斗经验，对手越厉害，自己提升的速度越快，实战经验是纸上谈兵得不来的，必须亲临实战。
见势不好，觜火猴一声令下，六人鸣金收兵，远遁退走。
鸣金收兵是好听的说法，说难听点儿就是被打跑了，对于觜火猴等人来说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但吴中元却并没有因此而小看他们，反倒对他们多有佩服，此时他们已经乱了阵脚，再打下去对他们是极为不利的，眼下双方的力量介乎于对等均衡之间，他们只要有一人阵亡，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会导致彻底崩盘，见势不好，及时止损，这是高手才会做的事情。
发现苗头不对，及时收手，降低损失，这是很浅显的一个道理，但是绝大多数的人都做不到这一点，被骗的倾家荡产的人大部分在被骗的过程中都已经起了疑心，只是不愿面对真相，承受损失，一味的自欺欺人，故此才会导致一损再损。
嫁错人或是娶错人的人，实则在结婚之前就已经发现对方可能不适合自己了，但是因为之前有了付出，不愿承担损失，所以才会勉强嫁娶，一错再错，要么婚后离婚，要么凑合一生。
炒股的人也是如此，都是因为赢得起而输不起，不愿赔钱割肉，才会导致越陷越深，最终倾家荡产。
而入错行的人其实也都怀疑自己干的这个行业可能不对，也是因为不肯面对失败，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误，不愿放弃自己多年的努力，而在错误的道路上坚持再坚持，最终两手空空。
从这个角度上说，觜火猴等人及时撤退是很果断的行为，尽管很丢人，但是再这么打下去就得丢命了……

第八百九十一章 瞬息万变
站在觜火猴等人的立场，方寸大乱之后果断撤退无疑是很正确的，可以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但吴中元却并不准备给他们重新计议的机会，古人云宜将剩勇追穷寇，在敌人处于劣势且乱了阵脚的情况下，最明智的作法就是乘胜追击。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中元冲穷奇送出意念，命其追杀觜火猴等人，他之所以不参与追赶是因为心月狐所在的山洞不能无人留守，而且他留在原地可以趁机恢复之前耗损的灵气。
感知到了吴中元送出的意念，穷奇仿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咆哮着冲了出去，虽然吴中元的命令是追杀所有敌人，但它的目标却非常明确，直接朝着参水猿冲了过去，参水猿是伤害母穷奇的凶手，它能分辨出她的气味。
实则不管穷奇攻击谁，后果都是一样的，单打独斗他们都不是穷奇的对手，觜火猴等人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战友被穷奇追杀而袖手旁观，自然要出手帮忙。
人在进攻时会将自保放在第一位，但野兽不是，它们在愤怒进攻的时候只攻不守，而且进攻的频率和速度极快，以小见大，猫狗和同类打架时是什么样子，再疯狂十倍就是穷奇此时的状态，在如此疯狂而猛烈的攻击下，参水猿根本抵御不住，只能暂避锋芒，躲闪自保。
吴中元最怕的就是参水猿不跑，因为她如果不跑，其他五人就能够与她一起围攻穷奇，她一旦开始躲闪逃跑，其他人就无法与她形成合围之势，出现的局面就是参水猿在前面跑，穷奇自后面追，而觜火猴等人又自后面追赶穷奇。
之前一连串的闪电突袭令吴中元的神经绷到了极限，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急忙自腰囊里抓出一把补气丹药，如果换做之前他会将补气丹药塞进嘴里，但此番他直接将其拍进了自己的下腹丹田，这两种方式其实没什么本质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后者更加便利，在晋身太元之后使用补气丹药已经不需要口服了，但出于习惯他还是采用口服的方式。
将丹药拍进丹田气海之后，吴中元又抓了一枚补气丹药握在手里，与此同时急切四顾，观察周围的情况，此时参水猿已经现出了原形，她的原形是一只金毛猿猴，约有普通的猴子两倍大小，眼下已经冲进了岛上的果树林，自树林之中甩荡腾挪，以此躲避穷奇的穷追不舍。
岛上的这片果树林是黑衣老者几千年的心血，吴中元接手之后经常摘了这里的果子馈赠亲朋，但此番这片果树林惨遭灭顶之灾，在穷奇的冲扑之下树倒叶落，一片狼藉。
觜火猴等人自后面加速追赶，追赶的同时各施己能攻击拦截，但穷奇对来自觜火猴等人的攻击熟视无睹，不管箕水豹发出的冰锥是否射中自己的脊背，也不管女土蝠是否自它和参水猿之间凝起坚固土墙，更不在乎危月燕的长剑频频刺中自己的胸腹，仿如疯魔一般，紧盯参水猿不放，无视所有干扰，一心只想杀掉参水猿。
穷奇如此疯狂也在情理之中，因为保护自己的老婆是所有雄性动物的本能，不过同为保护，也分为高下两种，低层次的保护表现为占有和排他，是建立在先保证自己不受伤害的基础上的。
而高层次的保护才是真正的保护，哪怕自己丢掉性命，也要保护自己的女人周全，这种雄性是所有雌性都希望得到的，但是很可惜，这种为了自己的女人奋不顾身的雄性并不多。
原因有二，一是雄性自身不够勇敢，二是在其看来对方不值得自己用性命去守护。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只会珍惜自己的私有物品，如果没有将对方视为自己的私有物品，是不可能不顾一切的去加以保护的，不管是雄性还是雌性，如果想要绝对的自由，不希望对方约束自己，那就不要奢望对方在危急关头能够毫无保留的为自己付出一切。
母穷奇是穷奇的童养媳，在穷奇的眼里母穷奇就是它最珍贵的东西，参水猿险些杀了母穷奇，此举直接触动了穷奇的逆鳞，穷奇疯狂的态度已经表明了它内心真实的想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掉参水猿。
看罢岛上的情况，吴中元又将视线移向空中，在他和觜火猴等人鏖战之时，岛屿北侧空中又多了十几个己方勇士，都是身穿盔甲的鸟族正副城主，他们的到来无疑与黎长生和黎元生有关，鸟族的城主之间可能也有私下联系的方式，在发现己方的头领与六名高手自玄龟岛屿上激战，设法召集己方众人前来掠阵，以防不测亦在情理之中。
吴中元歪头上望之际，己方众人纷纷冲他握拳行礼。
吴中元缓缓点头，以示回应，转而又将视线移向岛屿南侧海域，此时玄龟南侧海域暗流涌动，即便不知道水下是什么情况，单看水面上的水浪也能知道有大量东海水族暗藏水下，正在尾随玄龟，伺机而动。
由于岛屿上空有多重灵气屏障，便无法与己方众人对话，不过根据黎长生等人的举动来看，他们正在设法尽可能多的召集己方众人赶来助战，而东海龙族的出现也绝不会只是观望，它们迟早也会有所行动。
就在此时，突然发现东南方向的海面上出现了几匹龙驹，骑乘龙驹的人他很是眼生，之前应该没见过，不过龙驹是东海龙族的坐骑，有龙驹出现就说明赶来此处的是东海龙族。
眼下是在东海海域，东海龙族与他有仇，而且积怨很深，东海龙族可不知道他向青龙许诺过什么，担心他事后寻仇，此番一定会在它们自认为合适的机会出手。
只是不知道东海龙族与觜火猴等人是否熟识，彼此之间是敌是友，只要觜火猴等人与东海龙族不是仇敌，东海龙族很快就会参战。
此时岛上的敌我双方基本上实力均衡，东海龙族若是参战，这种平衡立刻就会被打破。
就在此时，突然又有发现，在岛屿西南方向的海域出现了大群鲛人，半身出水，各执兵器，正劈波斩浪，急追而来。
片刻过后，鲛人赶来，领头的不是逐浪，而是逐浪手下一名大将，名为古太，吴中元此前曾经去过鲛人生活的岛屿，此人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拥有紫气修为的鲛人是可以化身为人的，古太率众赶来之后凌空出水，悬停半空冲吴中元郑重见礼。
一直伴飞随行的黎长生等人知道吴中元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便上前与古太说话，之后又以肢体动作向吴中元传递信息，大致意思是逐浪很快就会赶来，而他们也正在设法通知熊族的巫师和牛族的勇士前来助战。
把守东关的主力是黎万紫祝千卫以及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除此之外还有鸟族的十名太虚高手，在此之前他曾经将各大垣城的城主全都派出去搜寻妖魔鬼道的余孽去了，而今他被牵制在了这里，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又都在东关血战，即便各大垣城的城主找到了余孽的线索，也无法前往诛灭。
想到此处，便没有阻止黎元生等人召集己方众人。
在他与古太和黎元生等人交流之际，那几个骑乘龙驹踏浪而来的东海龙族也赶到了近前，随着它们的到来，原本潜伏水下的东海水族纷纷露头。
见此情形，吴中元暗道糟糕，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场原本只有七人参与的比拼斗法很可能会演变成大规模的海上混战……

第八百九十二章 护送
在吴中元观察周围情况的同时，岛上的战事发生了变化，岛上有一处水潭，也就是生出九叶青莲的那一处，参水猿变化身形躲进了水潭，水潭内部多有石缝，为了找出参水猿，穷奇正在大肆破坏水潭周围的山体石壁。
在穷奇快速追逐参水猿的时候，觜火猴等人是无法将其围住的，而今它终于停了下来，对方众人找到了机会，分立各处，各施己能，对穷奇大肆围攻。
哪怕穷奇自身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也耐受不住五位三灵高手的合力围攻，只一个回合，穷奇便伤痕密布，重伤堪忧。
见此情形，吴中元再也不能置身事外，急忙拔出阴阳长剑，瞬移参战。
在杀入敌群的同时，吴中元冲穷奇送出了意念，命其停止进攻，回守洞口。
觜火猴等人领教过他的厉害，也不与他正面抗衡，纷纷避重就轻，冲到洞口继续围攻穷奇。
不止吴中元能够冷静的权衡局势，对方众人也可以，此时他们已经发现穷奇是吴中元强有力的帮手，如果不杀掉穷奇，他们是无望取胜的。
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之下，敌方众人改变了进攻的策略，箕水豹，房日兔，参水猿三人全力围攻穷奇，觜火猴，女土蝠负责拦截吴中元，而身法最快的危月燕则负责快速偷袭，一方面神出鬼没的侵扰吴中元，另一方面只要抓到机会就会攻击灵气屏障，以此牵制吴中元。
敌方众人忌惮他手中的阴阳长剑，为了钳制他催发剑气，采用了近身混战的策略，所有人都挤在石室前的这片区域，哪怕闪移腾挪也不远去，只在方圆十丈之内。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近身相搏，人数的优势很快显现了出来，吴中元招架越来越吃力，而由于众人都挤在一处，穷奇的强力冲扑也受到了影响，担心误伤吴中元，穷奇进攻之时束手束脚，难施全力。
不利的局面一旦出现便很难扭转，此番争斗他有着难以弥补的短板，那就是他需要保护心月狐，这就决定了他无法远离山洞，而只要挤在山洞前的这片区域，他凛冽的剑气和穷奇的大力冲扑就无法发挥最大威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敌方的优势也越来越明显，近身相搏对吴中元是很不利的，他是巫师出身，习惯使用法术，对武功绝学并不擅长。而他此前又一直使用弓箭，弓箭擅长远攻，近身搏杀是他的短板，在应对寻常对手时这个短板还显现不出来，但应对高手时弊端就暴露出来了。
再有就是他明显缺乏实战经验，他虽然经历了不少战事，但是与身经百战的敌方众人相比还是相差甚远，差距具体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出招变招速度不够快，实则已经很快了，但还是没有对方快。二是对本能的反应压制的不够好，眼见对方兵器近身，会本能的进行闪躲，而闪躲之后方才想起对方攻击的并不是自己的要害，即便中招也没有大碍。
本能的反应大部分时候起到得都是正面作用，但有些时候本能的反应也会导致负面作用，下意识的躲避危险，这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但是到了他这种高度，一些无关紧要的伤害是可以瞬间自愈的，但他尚未习惯这一点，攻击对方时，只要攻击的不是对方的要害，对方就不躲，而对方攻击他的时候，他会下意识的想要闪躲，而一旦闪躲，就会失去先机，要知道高手相搏，争的就是那半瞬毫厘。
落于下风固然令吴中元忧虑，但与此同时他也暗中松了口气，原因很简单，对方的攻击速度明显加快，这说明在觜火猴等人看来，东海龙族并不是他们的助力，如果他们与东海龙族交好，眼见东海龙族出现，他们会放慢进攻速度，等待东海龙王敖櫺等人的到来。
不经历惨烈战事，不知道穷奇有多勇猛，在三名三灵高手的围攻之下，穷奇一直处于负伤状态，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但即便如此，穷奇仍不减骁勇，时而死命据守，时而冲扑噬咬，以一敌三，不显败相。
相较之下吴中元就显得颇为被动，攻击他的觜火猴和女土蝠都是玉灵修为，年老成精，身手敏捷，攻势狠辣，角度刁钻，而那危月燕更是神出鬼没，频放冷箭，在三人的围攻之下，他虽然不至于左支右绌，却也是处处受制，落于下风。
此前他用的是以快打快的方法，跟对方比速度，那时对方是处于劣势的，但是此番众人挤在一起，他失去了腾挪的空间，只能与对方近身相搏，而这也正是觜火猴等人希望的，他们已经发现自己在速度方面处于劣势，开始与他比技术，如此一来他就失去了速度优势，因为他的速度哪怕再快，也不可能快过三人速度的总和。
近身相搏有两大特点，一是凶险，此时敌我双方都持有兵器，任何的疏漏都可能导致自身的伤亡，吴中元用的是阴阳长剑，只要伤及对方要害，对方就会神魂俱灭，而对方所用兵器虽为灵气幻化，但是倘若命中了他的要害，也会令其肉身损毁，虽然杀不了他，但一旦失去了肉身，他也将无法继续保护心月狐。
近身相搏的另外一个特点就是灵气的损耗相对较少，这也是对方执意与他近身相搏的另一个原因，觜火猴等人知道无法与他比拼灵气，故此扬长避短，避重就轻。
人在全神贯注的状态下会失去对时间的准确判断，而在全力对敌的情况下也无暇分神观察外部的情况，不知过了多久，吴中元突然发现岛屿出现了倾斜，突然出现的倾斜令敌我双方都愣了一愣，吴中元趁机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首先发现的是玄龟正在转向东北，之后发现的是岛屿的东侧出现了大量己方勇士，黑压压的一片，至少也有上百人，而水中亦有大量鲛人在伴游随行。
岛屿的另外一侧亦出现了大量的水族，海面以下和海面以上都有，数量更多，怕是有数百之众，其中有不少白色龙驹，而白色龙驹是龙族专属坐骑，惊鸿一瞥之下甚至来不及细看骑乘龙驹的都是何人，只能大致估算白色龙驹至少也有七八匹之多。
虽然此时己方勇士和东海龙族尚未发生争斗，但双方各自屯下重兵是极易擦枪走火的。
觜火猴等人很清楚，只要杀掉穷奇，吴中元就会落败。而吴中元也很清楚，只要杀死对方一个人，对方就再也抵挡不住他和穷奇的攻击，但是与实力相差悬殊的战事一触即溃不同，越是实力均衡，僵持的时间就越长，越不容易分出胜负，尽管敌我双方都用尽了全力，也只能重创对手而不能杀死对手。
对战之时能够明显察觉到对方心中的焦急，对方为什么焦急他也清楚，那就是玄龟转向说明距离目的地已经不是很遥远了，一旦赶到目的地，必然会有人出面接应，这对他们是非常不利的。
不过吴中元也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焦虑而感到心安，原因来自充分的前瞻，己方众人越聚越多，倘若东海龙族参战，首先要破去岛屿上方的数道灵气屏障，灵气屏障一旦破除，他就可以带着心月狐瞬移离开，而己方众人的到来给他增添了无形的负累，即便有机会带着心月狐离开，他也无法那么做了，因为他可以瞬移消失，而己方的勇士不能，他如果走了，己方勇士必遭围攻。
再者，倘若带走了心月狐，就失去了卸下担子的机会，最主要的是会让白牧认为他挟持了人质，以此进行要挟，这种事情他是不屑做的，古人云，君子不屑挟恩图报，他的确保护了心月狐，却不是为了换取白牧的感谢，只是为了兑现自己当年对黑衣老者的承诺。
他人对自己的肯定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对自己的肯定，他这么做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言而有信，善始善终。
综合权衡，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哪怕有机会带着心月狐逃走，也不能这么做，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将心月狐护送到目的地。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最明智的作法就是尽量拖延时间。
想法决定了行为，这一点在接下来的争斗厮杀之中很明显的表现了出来，而对方众人也察觉了出来，进攻越发凌厉，用的全是两败俱伤的亡命打法。
不要命的打法是最令人难以招架的，遭罪的不止是吴中元，还有穷奇，为了守住山洞，很多时候穷奇只能以自己的身躯挡住对方攻向灵气屏障的凛冽灵气，它原本就有伤在身，如此一来处境越发危险，周身浴血，甚是吓人。
攻防之间，吴中元眼角余光隐约发现西方出现了一片黑影，分神侧目，只见来的是一群巨鹰，这群巨鹰都是牛族勇士所化，飞在最前面的是一只青鸾，乃姜南所化。
见此情形，吴中元倒吸了一口凉气，姜南及其所率领的牛族亲兵此前一直在固守东关，她们出现在这里说明东关很可能已经全面失守……

第八百九十三章 东关失守
很快吴中元就发现自己的担心并不是杞人忧天，因为他看到巨鹰后面还跟随着一群身穿盔甲的鸟族勇士，金乌勇士所穿戴的盔甲所用材质与寻常鸟族勇士不同，很容易区分辨别。
如果东关没有失守，金乌勇士和金牛勇士是不可能离开东关的。
虽然心头异常沉重，但这样的结果实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因为神族是六道之中最强大的一道，在他与觜火猴等人动手之前，他也曾经施展千里传音询问过吴荻东关的情况，而得到的答复是己方支撑的万分辛苦。
如果没有觜火猴等人的出现，他就不会被拖在这里，有他坐镇，东关也不可能失守，觜火猴等人是东关失守的罪魁祸首。
失守可不只是没有守住那么简单，神族想要脱困，定然会与己方众人发生激战，故此东关失守一定会伴随着己方众人的惨重伤亡，具体伤亡情况目前还无法确定，但自远处飞来的巨鹰不会超过三十只，而战前金牛勇士还剩下六十余人，由此可见金牛勇士直接折损了一半，窥一斑而知全豹，其他亲兵和火器禁卫的伤亡也一定很是惨重。
高手过招，岂能分神，就在吴中元以眼角余光远眺西方，想要估算鸟族勇士的数量之时，觜火猴的匕首插进了他的左肋。
这一刀是直接冲着他的心脏去的，心脏受损虽然不会伤及元神，却会令肉身在短时间内因为供血不足而导致反应迟缓。
不过只差了分毫，这一刀并未命中心脏，察觉到锥心剧痛，吴中元急忙挥剑右斩，此时觜火猴位于他的左侧，匕首插在他的左肋上，而阴阳长剑位于右手，如果转身左挥会导致伤口扩大，这是他没有攻击觜火猴的原因之一，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觜火猴攻击他的心脏只是为了令他因为供血不足而导致反应变慢，以此为女土蝠创造攻击他三阳魁首的机会。
在逼退女土蝠之后，吴中元急闪右移，转身出剑，又将觜火猴逼退。
由于穷奇就在近处，不止穷奇的优势发挥不出来，吴中元的阴阳长剑也不敢催逼太长的剑气，东关失守已经令他愤怒非常，再加上受伤见血，免不得大起杀心，冲穷奇送出意念，命其远离此处，趁机自愈遍体鳞伤，与此同时也为他全力催发剑气腾出位置。
接受到吴中元送出的意念，穷奇立刻纵跃冲出，自南侧的青石上踩踏借力，凌空转身，冲向后山。
穷奇一走，吴中元再无顾虑，急提灵气灌注剑身，催发数丈剑气旋身挥斩，此时觜火猴等六人都在近处，见势不好急忙各施己能腾挪闪躲。
不等招数用老，吴中元便再度变招，也不去观察六人所在位置，长剑旋舞，剑气四射，观察之后有针对性的出招反倒会导致进攻速度变慢，还不如旋转挥斩，无的放矢。
事实证明这般打法确有奇效，是否伤及觜火猴等人暂不可知，至少扳回劣势稳住了阵脚，与此同时也得以举目远眺，观察驰援而来的姜南等人，此番看的比较仔细，姜南所率领的金牛勇士只剩下不足三十人，而后面的金乌勇士只剩下二十几人。
按理说穿戴盔甲的金乌勇士的移动速度会略快于化身飞禽的金牛勇士，此番他们之所以飞在金牛勇士之后乃是因为身为领队的黎别不在同行之列。
这一发现令吴中元心头浮现出了浓重的不祥，如果黎别安然无恙，不可能不率队前来，此外，即便黎别发生了意外，身为鸟族族长的黎泰也可以率领金乌勇士，但黎泰竟然也不在同行之列。
临阵对敌，最忌忧心分神，吴中元很清楚自己此时已经失去了绝对的冷静，自己目前的这种心态不再适合与敌人近身相搏，只能长剑狂舞，催发剑气拒敌。
对于自己不愿接受和相信的事情，大部分人都会下意识的去否定它，吴中元也未能例外，他首先想到的是黎泰父女没有出现是因为有其他事情耽搁了，但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就被他的理智给否定了，不可能是这种情况，目前东关的战事已经结束了，如果黎泰和黎别还活着，他们不可能不赶过来，尤其是黎泰，有青龙甲在身，应该率先赶来此处才是。
此时姜南等人已经赶到了岛屿上空，待得众人现出人形，吴中元第一时间去看姜南的表情，姜南脸上满是愤怒和悲切，这令吴中元原本就揪着的心几近痉挛，先前阻截神族，己方肯定战死了很多人，只是具体有谁目前还不得而知。
此前镇守东关的除了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还有黎泰以及鸟族的十名三虚高手，还有祝千卫和黎万紫夫妇，实事求是的说，人族的精锐几乎全在那里，而他最器重的辅弼大将有一半在那里，最要命的是他的女人也在那里。
眼下金熊巫师和火器禁卫还没有赶来，也不知道吴荻和王欣然是生是死，祝千卫和黎万紫也没来，这二人也都是他的爱将。
由于此前穷奇追赶参水猿时，他得到了片刻的喘息，此时体内灵气并不匮乏，疾旋狂舞之下，觜火猴等人亦不敢以身涉险，逾越雷池。
一瞥之下，突然发现危月燕蜷缩在山洞右侧的石壁后面，地上有大量血迹，不问可知已经身受重伤。
危月燕所在的位置是剑气攻击的死角儿，之前的剑气狂舞并没有将她杀掉，而觜火猴等人也没有找到营救的机会。
见此情形，吴中元立刻横移上前，气凝剑身，挥剑斜砍。
在长剑斩中危月燕的瞬间，危月燕突然消失了身影，不消说，是变化身形，以求自保。
吴中元此时正处于忧心气怒之中，见危月燕消失，立刻急探左右，冲着危月燕消失的区域施出了生死幽冥，不管危月燕变成了石头还是昆虫，亦或是别的什么，他都要将其送进无尽虚空。
太元修为施展生死幽冥威力岂能小觑，伴随着呼啸刺耳的风声，黑洞气旋出现，包括山石在内所有可以移动的东西都被吸卷其中。
眼见吴中元施出了生死幽冥，觜火猴等人哪里还敢犹豫，纷纷自各处向他掠来，试图围魏救赵，阻止他施展法术。
援兵尚未来到，危月燕便现出了身形，急切闪避，变化成其他东西之后她是无法使用灵气的，而没有了灵气，她根本无力抗拒吸力强劲的生死幽冥。
危月燕的确有伤在身，伤口位于下腹部位，不过此时已经基本愈合，生死幽冥只能对灵气修为低于自己的对手起效，危月燕乃上灵修为，生死幽冥自然对其有效。
不过也正因为危月燕拥有上灵修为，对生死幽冥也有一定的抵御能力，并没有立刻被气旋吸卷而入，而是弓步据地，双手前探，催动灵气，反撑抗拒。
危月燕原本是准备向南逃离的，此时位于南侧，眼见危月燕站立不稳，随后赶到的觜火猴急忙催动灵气出掌相助，同为感应星宿的灵兽，他们的灵气是可以互通的。
即便二人合力，危月燕仍然无法摆脱黑洞气旋，随后赶到的女土蝠亦出双掌，贴于觜火猴后背，催气传功。
箕水豹第三个赶到，随后是参水猿，最后是房日兔，六人联手，合力抗拒，双方瞬间变成了灵气的比拼……

第八百九十四章 一意孤行
在此之前双方谁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要知道比拼灵气与比拼内力是一回事，僵持胶着，不死不休。
短暂的愕然之后，吴中元率先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想要神授穷奇攻击相助，但是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就被他打消了，因为此时双方灵气是胶着在一起的，穷奇的冲扑不但可能殃及到他本人，还可能间接帮助到觜火猴等人。
生死幽冥所催生出的黑洞气旋是冲着危月燕等人所在方向的，但是随着觜火猴等人的加入，原本呈喇叭形状的黑洞气旋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反折，此时这处黑洞气旋已经不再受吴中元自己控制，而是变成了双方较力的一个载体，如果吴中元占据了上风，危月燕等人将会一同扯进黑气漩涡，反之亦然，倘若最终危月燕等人占据了上风，施法者本人也有被拖进无尽虚空的危险。
吴中元乃太元修为，且自身灵气储备是同等练气之人的二十倍，按理说灵气的比拼对他是有利的，而他本人也这样认为。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错了，灵气的比拼不单纯是比拼灵气总量的多少，同时也在比拼同一时间内双方灵气所能释放出的力量，这是一个比较抽象的说法，如果举例说明，双方此时的情况就好比一辆卡车在与六辆拖拉机拔河，双方油箱里有多少油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拉拽力量的强弱，就算卡车的油箱是满的也并不一定能够稳操胜券，如果顶不住对方合力拉拽，恐怕不等油箱耗空，就被会对方拖进悬崖。
黑气漩涡的反折说明单就拖拽力道而言，危月燕等人已经占据了上风，如果他们没有占据上风，黑气漩涡不可能出现反折。
察觉到局势对己方有利，危月燕等人陡生信心，疯狂催动灵气，试图将黑气漩涡彻底反折。
吴中元此时也察觉到了情况的危急，但此时双方的灵气已经胶着在了一起，他已经无法收回法术，只能灵气狂催，与对手对耗较力。
虽然吴中元拥有太元修为，拥有比对手更大的油箱和更大的发动机，但是他还是无法与六台拖拉机拔河较力，因为对方所释放出的力量总和已经超过了他。
为了扭转劣势，吴中元只能疯狂催动体内灵气，以更多的灵气耗损换得更大的拖拽力道。
能量守恒定律大部分人都懂，吴中元也不例外，他很清楚自己是单缸机，而对手是六缸机，马力的总和远比对方要小很多，想要扳回劣势，只能疯狂加油，让自己的单缸机输出更大马力。
在大部分人的印象当中小排量的汽车都比较省油，但是那得看在什么情况下，如果是轻载情况下，的确是小排量的汽车更省油，但是在重载亦或是拉高速的时候，小排量汽车马力不足的弊端就显现了出来，为了获取更大的马力，只能拼命加油，因此造成油耗的大幅度增加。
在不惜代价的挥霍灵气的情况下，他终于稳住了局面，而因此所付出的代价就是体内灵气的飞速损耗，危急关头他也无法将自己灵气损耗的情况具体量化，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所消耗的灵气并不是对方所消耗灵气的总和，而是要数倍于对方六人所消耗的灵气总和。
他此时已经将油门踩到底了，确切的说是已经将油箱给豁开了，已经释放出了最大马力，却也只能与六人打个平手，根据目前的灵气损耗情况推算，连半个时辰都支撑不到。
虽然吴中元没有冲穷奇送出攻击对手的意念，但穷奇却主动扑向了参水猿，待吴中元发现，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敌我双方都在狂催灵气，所有人的身上都有灵气鼓荡，穷奇撞上参水猿的瞬间就被反震了出去。
由于穷奇冲势猛烈，导致众人气息不稳，黑气漩涡产生了剧烈震荡，所有人都受到了殃及，只得急送灵气，抢夺阵地。
吴中元此时面南背北，可以同时看到东面以及西面的情况，此时可以清楚的看到东海龙王敖櫺等人已经尽数赶到，在发现他与危月燕等人陷入比拼灵气的僵局之后，东海龙族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敖櫺身上，等他拿主意，但敖櫺面色凝重，并未急于下令。
此时西方天际出现了不少飞禽，以常见的载人飞禽居多，其中还有少量的碧眼金雕，所有飞禽的背上都有人，有很多还是两人同乘。
在看到飞禽的同时，吴中元也看到了那只体形巨大的雕王，雕王背上站着两个人，由于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不过雕王是吴荻的坐骑，也只有吴荻能够驱乘它，雕王在，就说明吴荻还活着。
片刻过后，飞禽飞近，吴中元看的更加真切，自西方飞来的飞禽约有三十几只，分别负载着金熊巫师和火器禁卫，站在雕王背上的的确是吴荻，却不见王欣然同行，站在她身边的好像是祝千卫。
此时敌我双方已经陷入了对峙胶着，除了灵气对耗，谁也做不得别的，吴中元得以凝神细看，他先前不曾看错，吴荻身旁站着的的确是祝千卫。
这一发现瞬时令他遍体生寒，火器禁卫都来了，为何不见王欣然。再者，祝千卫和黎万紫原本同在东关，为何只见祝千卫，不见黎万紫。
再看吴荻和祝千卫表情，吴中元的心情彻底跌进了谷底，吴荻脸上尚带着泪痕，而祝千卫则眼神空洞，面无表情，类似的表情他此前曾在祝千卫脸上看到过，那是在他得知家人尽数被杀之后。
虽然不能移动身形，双方却可以说话，觜火猴沉声说道，“你可知道你所守护的这个女人是谁的女人？”
吴中元此时正处于极度的震惊和忧虑之中，虽然听到了觜火猴的话，却没有出言接话。
觜火猴又道，“她是你敌人的女人，你为了信守承诺滞留此处，但他们却并未对你们手下留情，反倒乘人之危，痛下杀手，你的部下可是死伤惨重？”
吴中元原本以为觜火猴等人前来攻击心月狐和东关神族的突围并无关联，听得觜火猴言语方才知道觜火猴等人于神族突围之时出现在心月岛并不是出于偶然，其中定有内情，不然觜火猴不可能知道他留在这里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见吴中元一声不吭，女土蝠出言说道，“你是人族君王，理应顾全大局，权衡利弊，岂能为一己承诺而将人族带入危险境地？”
吴中元仍然没有接话，在女土蝠说话的同时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岛上气息发生了变化，凝神感知，方才发现上空的灵气屏障已经少了一道，具体是谁撤回了灵气屏障他无法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对方撤回灵气屏障是为了补充体内快速耗损的灵气。
此时吴荻等人已经飞到岛屿西侧，吴中元紧张的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吴荻，吴荻抬手拭泪，缓缓摇头。
见吴荻这般反应，吴中元仅存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王欣然和黎万紫很可能阵亡了，如果只是身负重伤，吴荻不可能不作法救治。
觜火猴说道，“神族乘人之危，杀你族人，乃人族死敌，而我们若是杀了心月狐，也势必与神族结仇，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他日我们可以与你们一同对抗神族。”
“正是，”女土蝠出言附和，“眼下我们灵气皆有富余，一同收手还来得及，东海龙族此前也曾经侵袭过心月岛，也已经开罪了神族，倘若我们尽数收回灵气屏障，东海龙族便会立刻出手，届时你人族仅存的这些勇士和巫师怕是也要折损在这里。”
任凭对方如何劝说，吴中元却始终不为所动，他此时正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觜火猴正色说道，“信守承诺也要分对象，神族如此卑劣，你还如此不知变通，执迷不悟？”
参水猿亦出言附和，“你即便不为自己想想，也要顾全你的族人，你已经尽力了，收手吧。”
“哼，为了保全自己的声誉，置万千族人于不顾，你不配位居人王。”箕水豹出言讥讽。
“是神族失信在前，你毁约在后便怨不得你。”觜火猴说道。
“是啊，龙族一旦出手，你必败无疑。”参水猿说道。
见吴中元始终不吭声，女土蝠等人先后撤回了上空的灵气屏障，此时灵气屏障只剩下了一道，吴中元已经能够感知到那道灵气屏障属于觜火猴。
“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当真执迷不悟，一意孤行？”觜火猴高声问道。
吴中元深深呼吸，正色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不会给自己寻找背信弃义的理由和借口，来吧。”
听得吴中元言语，觜火猴眉头大皱，撤回了自己的灵气屏障。
此时岛屿上空只剩下了吴中元自己的灵气屏障，为了节约灵气，吴中元亦收回了灵气屏障，与此同时冲穷奇送出了意念，命其全神戒备。
“敖櫺，动手吧。”觜火猴提气发声。
听得觜火猴言语，敖櫺缓缓抬起了右手。
见此情形，己方众人纷纷亮出兵器，做好了对敌准备。
就在此时，吴中元突然发现一道灵气从天而降，将他与觜火猴等人就中分开，与此同时岛屿上空有人出言发声，“可以了，停手吧。”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上望，只见高空之上凌空站立着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此人年纪当有三十五六岁，白发披肩，面目俊朗，反背双手，平静雍容。
就在吴中元抬头上望之际，觜火猴等人与敖櫺众人纷纷冲白衣男子拱手见礼，“参见神王……”

第八百九十五章 王者的格局
觜火猴等人和敖櫺所率领的东海龙族冲那白衣男子的态度甚是谦恭，而且口称神王也直接说明了此人的身份，来人不是旁人，正是神王白牧。
觜火猴等人貌似早就知道白牧会出现，众人的脸上除了恭敬并无惊讶神色，敖櫺等龙族众人亦是如此。
吃惊的是包括吴中元在内的人族众人，众人吃惊并不是因为白牧突然现身，而是白牧现身之后说的那句话，这说明觜火猴等人围攻心月岛是在白牧的授意之下。
对于觜火猴和敖櫺等人的参拜，白牧反应很是平淡，只是缓缓点头，转而自空中飘身落地，站立在吴中元西侧三丈之外。
白牧在看吴中元，吴中元也在看他，白牧的真实年纪没人知道，目测也就三十五六岁，五官很是俊朗，俊朗和英俊并不是一回事，英俊一般是指五官轮廓比较鲜明，比较硬朗，更像西方人的五官。而俊朗则指五官轮廓比较柔和，更符合东方人的审美，通俗的说就是很是面善，一看就比较好相处。
不管是男是女，除了长相，还有第二张脸，那就是气质，白牧并不是阴郁孤傲的气质，而是非常从容，非常淡定，而这种淡定又与沉默寡言，故作高深不同，由内而外透着大气和从容。
长相可以通过化妆来进行掩饰和作假，但气质是无法改变的，是什么人就会显露什么气质，通过白牧的五官和气质可以看出这是一个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的王者，而之前所经历的风浪乃至是被伏羲封印的败绩并没有改变他的心境，从骨子里透着自信和大气。
至于白牧的修为，不需要以灵气感知，单靠本能就可以感受到无形的威压，但威压之中并无戾气充斥，也并无强烈的敌意，这表明白牧已经恢复了灵气修为，而且此时并不带有任何的敌意和杀机。
短暂的打量之后，白牧貌似想起一事，眉头微皱，垂眉闭目。
就在白牧垂眉的两秒钟之后，其身后十丈外出现了一群人。
突然有人出现，吴中元下意识的提气戒备，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些人都是自己人，王欣然，黎泰，黎别，黎万紫，于清都等人尽在其中。
众人的突然出现令包括吴中元在内的己方众人愕然瞠目，王欣然等人此时都是处于僵直状态，无疑被人封点了穴道，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虽然不能移动，却都活着，因为他可以清楚的听到众人的呼吸之声。
伴随着白牧的侧身抬手，王欣然等人瞬间恢复了自由，他们的兵器仍然拿在手里，无疑是在战斗中被抓走的，恢复自由之后亦如吴中元等人一般愕然惊诧。
“即便你亲临东关，你也拦我们不住，你可相信这一点？”白牧平静发问。
“九野灵兽既然听命于你，我即便留在东关也拦不住你们。”吴中元也很平静，别人或许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已经理清了头绪，心月岛所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白牧对他的考验。
“你可相信如果我有心重回人间，没有任何人能够拦得住我，包括伏羲？”白牧再问。
“那你为什么没有重回人间？”吴中元反问，自神族开始突围到现在不过一个对时，而白牧已经恢复了修为，这说明白牧很可能自一开始就没有失去灵气修为。
“因为我愿赌服输，信守承诺。”白牧说道。
吴中元无言以对。
“神族为什么是神族，那是因为神族全是神灵，”白牧面带微笑，“天壤之别，天堑鸿沟，你们不是我们的对手。”
事实摆在眼前，吴中元想不承认也不行。
“背信弃义和自欺欺人是世人的通病，”白牧缓步向前，“而且他们还非常擅长为自己的背信弃义寻找借口和理由，我原本以为没有例外，现在看来例外还是有的。”
吴中元很想说‘你没资格考验我，’但是这话他说不出口，神族强大的实力摆在眼前，只要神王一声令下，不出一个对时他就能彻底变成孤家寡人。
这种无力感令他万分无奈，但无奈的同时也只能接受现实，就像一个十年寒窗的学子，到了社会上却发现自己辛苦努力所得来的成就还比不过一个富二代，这貌似很不公平的残酷，实则也透着极度的公平，凭什么人家几代人的努力，还不如你的十年寒窗？
神族的族人全是包括人族在内的所有生灵其中的佼佼者，千百年积累下来，岂是他几年的辛苦所能拉近甚至反超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只是痴人说梦，天就是天，阎王让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决定权在人家手里。
白牧走到吴中元对面三步外站定，“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不经历变故和诱惑，任何人都可以信守承诺，只有在需要作出取舍的时候，才能真正看清一个人的格局和心性，你不但经受住了诱惑，还经受住了族人对你的误解和质疑，有你为王，人族还有希望。”
人都是要面子的，吴中元也不例外，对于这种居高临下的评价，吴中元内心是非常排斥的，即便对方说的是认可他的话，他也不愿接受，一句‘你不要趾高气扬，’就在嘴边却始终没有说出口，原因有二，一来对方并没有表现出恶意，二来这么说就显得太幼稚了，因为对方只是如实客观的陈述了事实。
白牧伸出左手，微笑的看着吴中元。
吴中元知道他在索要什么，便自腰囊里拿出那块丹田甲片递了过去。
白牧收回甲片，“在九天诸神看来人族是个卑劣的种族，是不配与我们并肩对等的，人族只能被奴役，被管束，但我不这么看，不能因为人族势弱就强加规则，应该给人族一个机会，你顶着巨大的压力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如果我不接受这个机会呢？”吴中元问道。
“哈哈哈，这是你最后的倔强吗？”白牧笑着拍了拍吴中元的肩膀，转而迈步向心月狐所在的石室走去，“你应该问我想给你一个什么样的机会？”
吴中元没有接话。
白牧挥手散去了吴中元布在洞口的灵气屏障，就像随手撩起了门帘，“我与你一个公平对赌的机会，文斗和武斗由你们来定，赌注由你们来定，赌几场由你们来定，自哪里赌由你们来定，所有规则都由你来定，不过时间由我来定，我只与你们半年时间，六月初六午时开始。”
吴中元仍未接话，白牧的这番话透着强大的自信，几乎将所有主动权都交到了人族手里，而白牧之所以限定时间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他当年自心月岛守护了心月狐半年，白牧便还了他半年。
“对了，接不接受这个机会也由你来定。”白牧的声音自石室内传来。
吴中元此时心中已经没有了主意，王欣然等人一直站在不远处，白牧所说的话他们也都听到了，故此吴中元便看向吴荻和黎泰等人，征求他们的意见。
吴荻知道吴中元看她的用意，但此事关系重大，她也拿不定主意。
“如果你们感觉这种对赌的方式不够热血爽利，想要与我们拼个你死我活方才痛快，我们也不介意满足你们，只要你们能为自己的无知和愚蠢承担后果。”白牧的声音自山洞里传来。
正视差距是很令人痛苦的事情，就如同正视现实一样令人难以接受，但客观情况摆在那里，不承认差距等同自欺欺人。
听得白牧言语，吴荻鼓起勇气冲吴中元高声说道，“圣上，神族有着千万年的基业，而我们立国不过一年，不如神族强大亦在情理之中，而今您已得不死金身，神王既然不愿生灵涂炭，玉石俱焚，您也应该顾全大局，以赌斗止滥杀。”
吴荻的这番话属于明确表态，与此同时也在为吴中元争回脸面，言下之意就是神族可以杀光人族，却杀不死吴中元，而接下来的神族一定会招致吴中元的疯狂报复。
吴荻言罢，黎泰等人亦随之点头。
“三日之后，与你答复。”吴中元说道。
“可以。”白牧的声音再度传来，“且去，不送。”
自白牧挥散屏障之后，母穷奇便自山洞里跑了出来，回到穷奇身边，吴中元冲穷奇送出意念，命其带着童养媳离开此处，再寻新家。
转而冲己方众人挥了挥手，众人先后凌空，与等候在空中的众人会合一处，只等吴中元升空同行。
白牧已经下了逐客令，吴中元也无心多待，离地升空，率众西行。
就在此时，白牧的声音自岛上传来，“其曲弥高，其和弥寡，你的格局高出世人太多，想法已经很难被族人理解，你在帮助他们的同时，还要承受他们对你的诋毁和误解，你不应该继续留在人族，我们才是你的族人。”
“普通族人或许会误解我，但我的朋友从来不曾怀疑我，”吴中元高声回应，“我自心月岛滞留半年之久，回归之后他们未曾有任何的指责和埋怨，就算为了他们，我也不会离开人族。”
白牧回以惋惜叹息。
吴中元终究是年轻人，一直被人小看令他怒气暗生，“我可以与你赌命么？”
“只要你愿意，赌什么都可以……”

第八百九十六章 收兵
听得白牧轻描淡写的回答，吴中元有些后悔问出这样一个近乎幼稚的问题了，相较于白牧的自信从容，他显得冲动而毛躁，少了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和定力。
哪怕心情多有沮丧，吴中元却强打精神，没有在众人面前显露自己的真实情绪，强定心神，高声说道，“将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的伤亡情况报给我。”
“金熊巫师仍有二十八人可以冲锋陷阵。”吴荻率先开口。
姜南没有似吴荻那般婉转的汇报伤亡情况，而是直接说道，“金牛勇士折损了三十多人。”
“金乌勇士还有不到三十人。”黎别说道。
最后开口的是王欣然，“火器禁卫也只剩下了二十几人。”
哪怕吴中元并没有显露自己的情绪，黎泰也能猜到他此时心情很差，自一旁高声说道，“临阵对敌，必有伤亡，圣上无需惋惜痛心，浴血沙场，马革裹尸是我们的荣幸。”
“我离开之后，东关发生了什么事情？”吴中元问道，根据时间推断，他来到心月岛之后不久，东关就失守了。
众人交换过眼神之后，由吴荻出言回答，“敌方突然出现了十几个三灵修为的异类高手。”
吴荻只说了这一句话，不过这也足够了，有十几个三灵修为的高手前往驰援，三族亲兵和火器禁卫以及诸位异姓王爷根本招架不住。
此外，十几个三灵修为的高手如果真正大开杀戒的话，己方一定会全军覆没，而现在己方的损兵折将无疑是在战斗中拼尽全力，竭力阻拦所造成的，由此可见神族在东关秉承的战略是能不杀就不杀，说白了就是还是手下留情了的。
神族为什么突然出现了这么多强大的帮手？东海龙族与神族到底是什么关系？此前侵扰心月岛是不是亦是受白牧授意而有心试探？除此之外还有诸多疑问，不过此时不是逐一推敲的时候，眼下己方众人还在各处寻找妖魔鬼三道的余孽，即便此番在东关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也不能一蹶不振，万念俱灰，该做的事情还得继续做。
想到此处，吴中元逐一下令，“而今此间事了，黎泰，逐浪，你们率领本族勇士继续搜寻各道残余，若有发现，立刻通禀。”
待二人高声应是，率众离队，吴中元又冲于清都说道，“于清都，寡人即刻送你回返本城，你组织人手前往东关善后。”
待于清都应声，吴中元施出瞬息千里，将他送回了夷人城池。
“祝千卫，黎万紫，”吴中元说道，“你们也往东关善后，事情毕了，立刻回返有熊，参与朝会众议。”
二人正色应是，吴中元再施瞬息千里，将他们二人直接送往东关。
吴中元冲余下众人说道，“诸位浴血奋战，劳苦功高，正所谓胜败乃兵家常事，东关失利只是因为我们对神族少有了解，并不是诸位畏战退缩，为免路途奔波，我即刻送诸位回返有熊，略作喘息，稍事休整。”
吴中元是人族的君王，也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众人见他方寸不乱，斗志不减，心里也就有了底气，尽数发声，轰然应是。
吴中元体内还有灵气剩余，便分四次将众人分批送回。
将所有人送走之后，吴中元也瞬移消失，但他并没有回有熊，而是现身于有熊西面十里外的山中。
如果回到有熊，免不得面对众人，在面对众人，面对失利之前，他需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喘口气，回回神，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
人在遭遇重大变故之后都会发懵，吴中元也不例外，事态的发展远远超出他的前瞻和预料，他没想到神族会有这么多潜在的高手，也没想到白牧将他调往心月岛是为了考验他，更没想到白牧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灵气修为，还有就是他也没想到白牧竟然毫不避讳与心月狐的关系，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白牧会对心月狐的存在讳莫如深，雪藏避讳，没想到白牧不但敢在众人面前表露他与心月狐的关系，还敢不经神族众议，直接给他一个正面赌斗的机会。
所有人都喜欢血战的激昂和胜利的喜悦，但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总会遇到各种挫折，此番人族等同吃了个大败仗，之所以没有被神族血洗，还是因为对手心存仁慈，任何一个有血性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喜欢被人怜悯，这会令人很憋气，很窝火。
为了稳定自己的情绪，吴中元随手自林下抓了一把雪塞进了嘴里，紧锁眉头，缓慢咀嚼，他在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自失败的沮丧中走出来，客观的审视此事。
首先要客观判断神族为什么不冲人族大开杀戒，这个问题至关重要，如果神族完全是出于怜悯和同情，那种感觉就像吃了个苍蝇，吐不出，咽不下，不过仔细想来，神族之所以不血洗东关众人，起决定作用的并不是神族对人族心存怜悯，根据白牧先前所说的话不难看出，他对人族是充满失望和鄙夷的，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是出于对他的忌惮，如果神族真的将王欣然等人尽数杀掉，那就会将他逼上绝路，学过政治学的人都知道，家庭的存在可以在很大程度上促进社会的稳定，一个了无牵挂且万念俱灰的人是非常可怕的，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神族不杀王欣然等人是个非常明智的决定，既能显示自己的光明正大，又能表达对他心存善意，最主要的是神族很清楚杀了王欣然等人将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恶果，等待神族的将会是耗时长久的疯狂报复，他可能打不过白牧，但白牧之下，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白牧能把他杀成孤家寡人，他也同样能把白牧杀成光杆儿司令。
想到此处，吴中元心里舒服了许多，因为神族之所以不杀王欣然等人，不是因为不忍心，也不是因为不屑，而是因为他们不敢。
思考问题是最耗费时间的，吴中元站在雪地里已经超过了十分钟，但他却并不急于回返有熊，他必须独立理顺这件事情，合议固然有用，但作用并不是很大，只能起到拾遗补缺的作用，《战国策》里有句话，‘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现在他是黄帝，下面的人即便献计献策也会将他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很大程度上会丧失客观，故此真正的大主意还得他自己拿。
随后他思考的问题是白牧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首先可以确定白牧是个自视甚高的人，神族的共同特点就是嚣张跋扈，自认为高人一等，事实上他们也的确高人一等，自视甚高的人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言出必行，这种人不会允许自己出现道德瑕疵，而白牧对他的考验也正是看他是否能够做到言出必行，如果他做不到，那白牧就不会给他一个公平对赌的机会，因为对赌的前提是愿赌服输，不会赖账。
如何看待白牧给他的这个机会？换个说法就是白牧为什么要给他这个机会？这个问题其实也并不复杂，这就像两个大国之间的博弈，都有核武，一通狂轰滥炸，双方都会死翘翘，而双方都不想看到这种局面，于是只能在可控范围内进行战争，而赌斗就是最好的方式，赢方获得利益，输方损失利益，公平公正，战事不至于失控。
相较于东方的见机行事，随机应变，西方人更看重契约精神，所谓契约精神，说白了就是我不管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或问题，你既然答应了，就得说到做到。白牧无疑属于后者，跟这种人打交道是不能指望他高抬贵手，通融变通的，一旦定下赌局就得愿赌服输，届时提出的赌注就一定得全部兑现，假如说定下的赌局是不死不休，那在己方众人落败之后，想要请求白牧高抬贵手留己方众人性命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这一点通过白牧宽限他半年时间就能清楚的体现出来，他在心月岛滞留半年，白牧就还他半年，公平对等，既不吝啬，亦不大方。
目前人族面临的处境大致就是这样，担心自外面滞留太久己方众人会担心，吴中元便瞬移回返有熊，现身于中天殿前。
此时王欣然等人已经在大殿前等候多时了，见吴中元回返，立刻围了上来。
吴中元此时已经自沮丧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冲众人点头之后快步走进大殿，王欣然等人随后跟了进来。
“圣上，此战我们虽败犹荣，你也不要太过忧心。”姜南率先开口。
吴中元回头看了姜南一眼，冲其笑了笑，姜南感情厚重内敛，很少说出安慰人的话。
吴荻接话附和，“神族虽然高手如云，但圣上乃太元修为，不死金身，他们提出与我们对赌亦非出于怜悯同情，而是他们不想玉石俱焚。”
吴中元又冲吴荻笑了笑，吴荻非常聪明，知道他可能会纠结什么，故此有的放矢，婉转提醒，间接宽慰。
吴中元坐上龙椅，冲正在点烟的王欣然问道，“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王欣然听到了吴中元的问话，却并未立刻回答，直待点上香烟深吸了一口方才开口说道，“神族不想跟咱们爆发全面战争，他们想通过局部战争打的我们心服口服，这是很聪明的作法，可以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战果。”
吴中元点头过后出言问道，“相国呢？”
“在驿馆，兽族派来了使节，相国前去接见，已经派人前去召请了。”吴荻说道。
“兽族这时候来干什么？”吴中元随口问道。
“不清楚，”吴荻摇头，“圣上可要亲自接见？”
“先等等，”吴中元摆了摆手，“趁现在没外人，你们说说自己的看法……”

第八百九十七章 高见
由于吴中元没有具体所指，三人都没有急于接话，沉吟过后还是吴荻率先开口，“圣上，依臣妾看，神族虽然自视甚高，嚣张跋扈，却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他们既然提出公平对赌，咱们不妨遂了他们的心愿，如果公平对赌我们无有胜算，那别的方法对咱们也不会很有利。”
“确是如此。”姜南赞同吴荻的说法，等同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吴中元将视线投向王欣然，王欣然弹了弹烟灰，转而随口说道，“目前来看咱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待三人说完，吴中元出言说道，“此前我一直低估了他们，我没想到他们有这么多三灵高手，也没想到神王白牧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灵气修为。”
王欣然接口说道，“神王不但恢复了灵气修为，还化生出了元婴，在我们几个被送到心月岛之前一直被定在一处废弃的宫殿里，而神王一直在殿外与神族众人说话，从未离开过。”
吴中元点了点头，王欣然所说的情况也在他的意料之中，白牧既然恢复了灵气修为，自然可以化生元婴。
就在此时，殿外有黄袍禁卫通传，老瞎子已经请到了。
听得通传，吴荻急忙起身出门，亲自将老瞎子搀了进来。
不等老瞎子弯身见礼，吴中元就摆手阻止了他，“先生不必拘礼，兽族遣派使节前来所为何事？”
老瞎子在吴荻的搀扶下缓慢落座，“启禀圣上，早些时候微臣受您差遣往兽族一行，兽族此番遣派使节只是往来回访，齐全礼节，并无图求。”
吴中元缓缓点头，古时候的邦交和现代的外交有共同之处，都讲究你来我往，有造访就会有回访。
“先生，这一个对时之内变故突生，局势大变，具体情况由吴荻与你说。”吴中元说到此处冲吴荻抬了抬手，示意由她接手。
吴荻点头过后接过了话头儿，将东关战况和心月岛的情况说与老瞎子知道，吴荻的思维非常清晰，表述能力也强，用时不到三分钟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精准的描述了出来。
吴荻说完，吴中元没有急于追问老瞎子的意见和看法，事态的发展超出了众人的意料，老瞎子也需要时间思考斟酌。
此时外面正飘着雪花，大殿里有些寒冷，姜南便走到大殿东侧，拎起了暖炉上的茶壶为殿内众人斟倒热茶。
沉吟良久，老瞎子终于开口，“我们的确低估了神族，目前与神族正面抗衡可能并不明智。”
“先生，你如何看待此事？”吴中元问道。
“圣上指什么？”老瞎子反问。
吴中元想了想，出言说道，“神王白牧为什么要考验我？”
老瞎子想了想，开口说道，“在微臣看来神王此举并不是出于仁慈，所行之事也并不是对圣上的考验，而是对圣上的试探。”
“详说。”吴中元说道。
老瞎子调整了一下坐姿，斜对吴中元，“众所周知神族是由人族衍生而来的，其中可能会有一些道行高深的异类，但还是以人族居多，对人族大开杀戒对神族没有任何好处，神族并不希望冲人族全面开战，只希望人族能够臣服于他们。”
“嗯，有道理。”吴中元缓缓点头。
老瞎子继续说道，“神族很可能有两手准备，倘若圣上虎头蛇尾，食言反悔，他们就会直接冲圣上动手，要知道白牧乃玉元修为，乃是六道之中修为最高的，又有元婴相助，在圣上疏于防范之时暴起偷袭，圣上怕是很难防范。”
“确是如此。”吴中元再度点头。
老瞎子又道，“圣上是人族的黄帝，如果您出了意外，人族将群龙无首，再也没有能与神族分庭抗争的领袖，神族如果再将我等誓死不屈的大将重臣屠杀清洗，余下众人将只能臣服于神族。”
“嗯。”吴中元发声回应，老瞎子看不见，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他的肢体动作，故此老瞎子每次停顿他都会发声，让老瞎子知道他一直在认真聆听。
老瞎子说道，“上面所说的这种情况对神族而言算不得上策，只能算下策，因为他们需要承担偷袭不成的严重后果，在镇压人族之时也势必受到各种对抗。真正的上策就是与我们进行赌斗，以战止战，不战而屈人之兵，一来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伤亡，二来可以展示武力，让我们输的心服口服。”
老瞎子言罢，吴荻自一旁插话，“相国，神王为何要试探圣上？”
老瞎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转而出言说道，“神王之所以要试探圣上，为的是确定上策是否走得通，如果他对圣上的品行产生了怀疑，便不会与我们进行赌斗，因为即便最终他们获胜了，我们也不一定会兑现赌注。但圣上一诺千金，重信守诺，这让神族坚定了以赌斗决胜负的想法，他们确信如果我们输了，就一定会兑现承诺，绝不会临阵反悔，让他们白忙一场。”
“如果圣上先前自心月岛上改变了主意，没有坚持到最后，神族会怎么做？”吴荻问道。
“神族会走下策，立刻冲人族发难，”老瞎子沉声说道，“准确的说是冲圣上和一干大将重臣发难，届时肯定会有激战和伤亡，但神族多有助力，且神王也恢复了修为，最终落败的很可能是我们。”
老瞎子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继续说道，“正是圣上的重信守诺令神族选了上策，不但消弭了即将来到的血洗，还换来了半年休养生息的时间。”
“选择上策对神族自己也是有利的。”姜南自一旁说道。
“姜皇后所言甚是，”老瞎子说道，“但我们不能因为上策对神族有利，就断定上策对我们不利，实则上策对敌我双方都是有利的，神王在内心深处也希望圣上是重信守诺之人，因为倘若圣上言而无信，他们便是不想开战也得开战了。”
老瞎子言罢，吴中元缓缓点头，“先生所说有理有据，一语中的，依先生之见，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此番老瞎子没有立刻接话，沉吟良久方才出言说道，“而今妖魔鬼三道大势已去，六道之中只剩下了人族，神族和兽族，眼下我们与兽族虽然算不上睦邻邦交，却也不曾撕破脸皮，而神王又许诺与我们半年时间进行准备，故此在接下来的半年之中想必不会发生大规模的战事，三道都会抓紧时间休养生息。”
老瞎子说到此处端杯喝水，待得放下水杯，再度说道，“至于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得看我们准备如何与神族进行赌斗，只有确定了赌斗的规则，才能有的放矢，着手准备……”

第八百九十八章 审时度势
老瞎子言罢，吴中元接口说道，“相国言之有理，我自心月岛上与白牧说的是三日之后与他答复，我们有三天时间权衡赌斗细节。”
姜南开口问道，“倘若我们赢了，神族会践行诺言吗？”
“会，”吴中元缓缓点头，“人神赌斗千年罕见，势必四海听闻，八方皆知，谁敢违约食言，不怕遗臭万年？”
“圣上所言甚是，”吴荻说道，“人无信而不立，一个食言而肥的人不但敌人看他不起，便是他的族人也不服他。”
王欣然续上一根香烟，表情凝重，“不是我说丧气话，以咱们目前的实力对战神族毫无胜算，咱们应该担心的是怎么打赢这场赌局，而不是赢了之后对方会不会食言反悔。”
实则即便王欣然不说，众人也都知道即便是赌斗，己方的胜算也很小，但她点破这层窗户纸之后，还是令众人心情异常沉重。
短暂的沉默过后，吴中元看向老瞎子，“先生，对于赌局，你有何高见？”
老瞎子沉吟过后出言说道，“任何的赌局都取不得巧，双方投入的赌注都是对等的，想要制定赌局，首先需要知道圣上想要通过这场赌局达到何种目的。”
吴中元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计较，但他没有急于表达自己的想法，而是歪头看向吴荻。
吴荻知道吴中元在征求她的看法，亦不推诿，出言说道，“依妾身之见，神族不同于妖魔鬼三族，神族虽然眼高于顶，目空一切，但他们行事有原则，有底线，之前虽然也曾与我们开战，却从未殃及无辜族人，这样的对手，貌似不应该赶尽杀绝，如果可以泾渭分明，各守本分，倒也不失为长治久安之策。”
吴荻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继续说道，“我并不是因为神族很是强大才这么说，而是他们并不似妖魔鬼三道那般狡诈凶残，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也不足以令我们与他们以命相搏。”
吴荻言罢，老瞎子和姜南尽皆点头，很明显，他们也赞同吴荻的说法。
吴中元又看向王欣然，“你有什么想法？”
王欣然原本是躺坐在座椅里的，听得吴中元发问，撑着扶手，稍微坐直，“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你就按照后世三界的情况来往前推进就可以，咱们目前所处的这个世界是人族和兽族共有的，而天庭和地府都是另外一个世界，眼下魔族和妖族已经让你给清的差不多了，基本上与后世的情况相符了。接下来你只需要让神族和鬼族各守本分，不要随便插手人间事物。让人族和兽族和平共处，不要仇视厮杀，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有外人在场的时候王欣然很少用现代语言与吴中元交谈，因为那么做非常失礼，她先前所说的这番话用的是此时的语言，老瞎子等人都听得懂，纷纷点头，支持她的这种想法。
王欣然一直抽中华烟，倒也不是因为她腐败，而是香烟这种东西是直接入肺的，属于入体的东西，就跟贴身的内裤性质差不多，对于这类东西王欣然一直都是比较挑剔的，这种烟有个特点，燃烧过后的烟灰不容易断，一根香烟只需要中途弹一次烟灰就可以，王欣然弹过烟灰之后继续说道，“其实这场仗打到现在这个程度，基本上已经打了六七成了，要知道现代也有妖族余孽，也没有完全绝种。而现代也有魔族，只不过东方很少见了，都跑到西方去了。而鬼族直接让我们连根拔了，也不太可能死灰复燃。现在只剩下了神族和兽族没处理好，而兽族现在跟咱们至少能够维持表面的和平，只要它们不再闹什么幺蛾子，打不打其实意义不大。而神族在现代也是有的，没必要为了体现我们的勇敢和无畏，非要将神族连根铲除，如果你真的那么做了，跟后世的情况就不符了。”
王欣然言罢，老瞎子等人再度点头附和，有句俗话叫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看热闹的人恨不得别人打破头，恨不得血肉横飞才痛快，但是身为当事人，没有几个人希望打架，至少不会希望发起无谓的战争，因为任何的战争影响都是双方面的，己方肯定也会有损伤。
吴中元没有接话，不可否认王欣然所说的确是客观情况，但是他却并不认为长治久安能得来的这么容易，一来对于赌斗他没有获胜的把握，二来人族和兽族和谐共处也并不容易做到，在现代人看来现代的情况就算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了，事实上人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兽族处于完全的劣势。
不等吴中元接话，王欣然再度说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想把所有问题都解决掉，但是你别忘了，人族现在一共才多少人？你真以为你是皇帝呀，按照人数来计算，你充其量也就是个巡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休养生息，繁衍种族，你就这点儿人，经不起折腾。”
听得王欣然言语，吴荻和姜南面面相觑，敢这么冲吴中元说话的估计也只有王欣然了。
王欣然掐灭香烟，微笑说道，“世间不存在一劳永逸的，如果什么事情你都干了，接下来的黄帝再干什么？现在只剩下了人族神族和兽族，三足鼎立的局面是很不容易被打破的，达到这种相对稳定的平衡已经很不容易了，留点儿政绩给后人吧。”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吴中元随口说道。
“王皇后高瞻远瞩，俱察明辨，而今人族的勇士和巫师多有死伤，族人又匮缺米粮，短时间内的确经受不住连天战火，我们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繁衍生息。”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点头说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所有这些都建立在我们能赢得赌局的基础上，而且你还忽视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后世的天庭和阴间是独立于人间的，我目前还没有能力重辟天地，再造空间。”
不等众人接话，吴中元又道，“对于神族和兽族，我们的确不能像对妖族和魔族那样大开杀戒，只能用较为平和的方式，赌斗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我准备趁这个机会直接定下三界规则。”
吴荻等人对三界缺乏概念，但王欣然懂，“那咱们得设法把兽族也拉进来，一同参与半年之后的赌斗，不能让它们置身事外，坐山观虎斗。”
“这个有操作的空间。”吴中元随口说道。
老瞎子自一旁说道，“圣上，微臣还有一个担心。”
“什么？”吴中元随口问道。
老瞎子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转而出言说道，“也可能是微臣心思阴暗了些，您可曾想过，神王约定半年之期，可是为了争取时间，以求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老瞎子说完，吴中元眉头微皱，他还当真没往这方面想，要知道神王白牧乃是六道之中唯一一个拥有玉元修为的君王，距传说中的大罗金仙只有一步之遥，倘若白牧晋身大罗金仙，就拥有了杀死他和苏阳的能力，此时神族兽族和人族之所以没有爆发剧烈冲突，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三方都有三元修为的高手，彼此忌惮，不敢妄动，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就可能导致一家独大。
沉吟过后，吴中元说道，“不管有没有这种可能，我都会留心注意，接下来的半年应该不会再有战事发生，我也终于能够专心参悟金简玄文……”

第八百九十九章 不归山
吴中元说完，老瞎子点头说道，“圣上明睿，眼下的局面错综复杂，变数暗藏，倘若横向求解，势必耗时长久且多生枝节，若是圣上能够尽悟玄文之密，夺天地之造化，便可竖向求解，届时再造乾坤只在圣上一念之间，指点阴阳只在圣上反掌之下，一道旨意降下，六道谁敢不从？”
吴中元缓缓点头，老瞎子所说确是实情，这个世界上存在无数的困难和问题，同样的困难和问题由不同的人来处理，其结果也是不同的，活在底层的人可能砸锅卖铁也攒不够孩子的学费，上班族可能辛苦一辈子也买不起一套大房子，各种艰难，各种窘迫，各种苦恼，各种尴尬，但是如果换成东哥或外星人那种级别的大佬来处理，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实则所有的困难和问题，其本质都是因为自身不够强大，如果他此时拥有大罗金仙修为，眼下所有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他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重设三界。
德国铁血宰相俾斯麦曾经说过一句话，公理和正义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这话不无道理，不管是和平年代还是战争年代，掌握着话语权的永远是拥有强大军事力量的国家，远的不说，只说目前的局势，如果他没有晋身太元，神族和兽族根本就不会跟他讲道理，什么公平赌斗，什么互相遣派使节，如果不跟人家在一个级别，人家根本就不会鸟他。
老瞎子看不见，不知道吴中元已经点头做了回应，一直不见他开腔，便以为他不认可自己的说法，急忙说道，“人族兴衰关系到每一个人，这千斤重担不应该由圣上一人承担，我等众人亦当鞠躬尽瘁，略尽绵薄。”
吴中元尚未接话，吴荻自一旁说道，“相国所言极是，圣上先前已经点头赞许。”
吴中元歪头看了吴荻一眼，冲其投去了赞许眼神，越是身居高位的男人，对身边女人的要求越高，单有好看的皮囊远远不够，还得有优秀的品格和过人的智商，如果没有这两点，再好看的女人对于男人来说也只不过是过客。
吴中元自己是黄帝，不太能理解伴君如伴虎，但他却能感觉到下面的人对他很敬畏，很多人会喜欢这种感觉，但他不喜欢，“先生，没有外人的时候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斟酌拿捏，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接下来你还得辛苦一下，帮我想想如何制定与神族赌斗的细则，还有如何将兽族拉进来，不让它们置身事外，趁机坐大。”
听得吴中元言语，老瞎子心头大暖，“启禀圣上，微臣已经有了计较，只是不曾推敲斟酌。”
“说来听听。”吴中元抬了抬手。
见眼下的谈话短时间内不会结束，姜南再度起身，想要为众人倒茶，由于前一轮便是她倒的，此番吴荻便没有让她倒茶，而是抢先走到暖炉旁拎起了茶壶，姜南随后走了过去，想要接过她手中茶壶。
王欣然本就不是一个拘泥礼节的人，也不在乎这种细节，对于二人争着为众人倒茶，她并未参与。
老瞎子出言问道，“不知圣上可曾想过，神王让您制定所有细则，除了自视甚高，自认为胜券在握，是否还有试探意图？”
“他还想试探什么？”吴中元皱眉问道，任何人都不喜欢被别人试探和考验，他也不例外，因为任何的试探和考验都是带有俯视态度的，哪怕通过了对方的考验，被考验者心里也不会很舒服。
“试探您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试探您究竟想做什么。”老瞎子说道。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吴中元说话之时一直握着阴阳长剑，此前他派出去寻找妖魔鬼三道余孽的勇士和巫师还散布在各处，随时可能有消息传来，而他体内灵气在心月岛上几乎已经耗尽，必须尽快补满，以备不测。
老瞎子继续说道，“由我们制定细则，便会暴露我们的真实想法，由于眼下尚不确定半年之后您与神王和兽王都是何种修为，故此对于赌斗细节咱们便不能过分细化。”
“嗯。”吴中元点头应声。
老瞎子再度说道，“故此我们只需要确定赌斗地点和赌斗场次，而赌注则留待赌斗当日与它们临时议定，你情我愿方得公平，完全由我们提出，哪怕再怎么公平，也会受人诟病。”
吴中元点头过后出言问道，“文斗还是武斗？”
“自然是武斗。”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再度点头，文斗的本质是以德服人，武斗的本质是以力服人，如果没有强大的武力做后盾，文斗就是贻笑大方的无稽之谈，哪怕赢了，对方也不会遵守约定。道德经有语，治大国若烹小鲜，将大比小，其实都是一个道理，实力才是硬道理，弱者的善意很容易被对方视为软弱。
“几场？”吴中元再问。
“至于赌斗几场，得看在接下来的半年中我们有多少人能够晋身三灵修为，”老瞎子说道，“目前来看神族有在短时间内恢复灵气修为的办法，而兽族在半年之后应该也可以全部恢复灵气修为，届时我方能够出战的至少也应该拥有三灵修为。”
吴荻听出了老瞎子的话外之音，出言问道，“相国，您博学多才，多有见识，可知道有什么方法能在短时间内快速擢升我方众人的灵气修为？”
老瞎子摇头说道，“如果知道，我岂会藏私，早就说与圣上知道了，不过我倒是有两个或许可行的办法。”
老瞎子此言一出，众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先生请讲。”吴中元说道。
老瞎子点头过后出言说道，“眼下混元鼎已经损毁，但千百年前它仍然完好，我们熊族的瞬息千里可以往返古今，我们可以去往千百年前，重新启用混元鼎，收集灵物，再炼丹药。”
老瞎子言罢，众人尽皆皱眉。
吴中元沉吟过后缓缓摇头，“此举大有变数，即便我们能够做到，到最后作法之人也只能留在那里，不得回返，我不同意，第二个办法是什么？”
老瞎子貌似已经猜到吴中元很可能会否定第一个办法，见他反对也不感觉意外，端杯喝水之后低声说道，“微臣早年曾经云游各处，自不归山偶遇了一个异人，与其攀谈之中曾经听其提及盘古薨归之后所遗留下的化身灵物……”

第九百章 盘古遗物
听老瞎子提及盘古，吴中元歪头看向王欣然，而王欣然亦在转头看他，二人面面相觑，同时皱眉。
二人皱眉乃是因为二人都是现代人，确切的说是都在现代生活过，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会站在科学的角度上去进行判断，盘古是东方传说中的创世神，盘古开天地的传说在东方几乎妇孺皆知，而盘古死后化生天地万物的传说大部分人也都知道，不过站在科学的角度上说，这些传说都是站不住脚的。
吴荻发现了二人表情有异，却不知道二人为何是这般表情，因为她不是现代人，认知上的差异有时候是无法通过聪明和智慧来拉近的。
老瞎子看不见，也不知道二人是什么表情，自顾说道，“相传盘古乃远古尊神，神寿无疆，修为远在六道君王之上，据那异人所说，盘古薨归之后留下了大量化身灵物，这些化身灵物为大小不等，颜色各异的灵珠，其中蕴含有盘古千万年的灵气修为。”
听到此处，吴中元和王欣然的表情再度发生了变化，由质疑变成了惊讶，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老瞎子所说的情况与后世传说出入很大，在后世的传说之中盘古死后残存的气息变成了风云，声音变成了雷霆，双眼化作了日月，四肢五体化作四极五岳，血液化作江河，筋脉肌肉化为山川田土，而皮毛齿骨则化作了草木金石。
老瞎子说到此处便停了下来，因为吴中元一直没有接话。
吴中元回过神来，出言问道，“先生，不归山位于何处？你所说的那位异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瞎子回答道，“不归山位于昆仑西北，甚是偏远，山势险峻，常年覆盖着积雪，那异人实则算不得人，此人乃山石成人，所化之人乃是一耄耋老者。”
老瞎子言罢，王欣然出言问道，“请问相国，您所说的不归山距沙谷多远？”
老瞎子沉吟过后出言说道，“不归山位于沙谷正西偏南，两地相距不下三千里。”
东方目前的地形地势在几百万年前就基本确定了，学考古的自然熟知地理，听完老瞎子的描述，吴中元便大致确定了老瞎子所说的不归山位于何处，于是便看向王欣然，“是不是帕米尔高原？”
“应该是。”王欣然点了点头。
吴中元又看向老瞎子，“先生，你遇到那个异人是在多少年前？”
“有三十多年了吧，”老瞎子说道，“那人乃异类成人，眼下想必依旧活着，只是那地方多有偏远，崇山峻岭，又为冰雪覆盖，怕是不易寻找。”
“这个简单，”吴中元摇头说道，“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让你重见光明。”
老瞎子缓缓点头，他相信吴中元能够做到这一点，因为吴中元在晋身太元之后第一时间就治愈了他的双眼，是他自己发现双目复明之后杂念丛生，心智不灵才自毁双目，重归黑暗的。
“那异人所说的灵珠又是怎样一种事物？”吴中元又问。
“灵珠乃盘古薨归之后留下的化身之物，”老瞎子说道，“据那异人所说，盘古留下的灵珠共有数百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当年随着盘古的薨归而散落于洪荒各处，只要寻到灵珠，就可得相应造化。”
“灵珠都有何种颜色？品阶最高的能擢升到什么修为？”吴中元追问。
“不同颜色的灵珠与后世的补气丹药颜色相仿，”老瞎子说道，“由于灵珠分别化生自盘古的五脏六腑和皮肉血气，故此亦有高下之分，据那异人所说，其中不乏黄白灵珠。”
听得老瞎子言语，吴中元心中一凛，黄白代表着什么他很清楚，黄色为三元修为，而白色则为三灵修为。
“具体有多少颗？”吴中元追问。
老瞎子摇了摇头，“这个它倒不曾提及。”
“此人是何修为？”吴中元又问。
老瞎子再度摇头，“深不可测，不得窥知。”
并不是每一个练气之人都能感知到对方是何等灵气修为的，只有在灵气修为高于对方的情况下才能比较精确的感知，如果灵气修为比对方低太多，便完全感知不到。
“你感觉可信度高不高？”吴中元用现代语言冲王欣然问道。
王欣然没有回答吴中元的问题，而是冲老瞎子问道，“相国，那个异人可曾说过那些灵珠是何种形状？”
“它曾提到过，不过不很详实，”老瞎子回答，“只说其大如珠，其小如菽。”
“多谢相国解惑，”王欣然冲老瞎子道谢，转而冲吴中元说道，“珠应该就是指珍珠，菽指的应该就是豆子，虽然都是圆的，却都并不是非常规则的圆形，且大小不一，又有不同的颜色，这非常符合舍利子的形态，不过舍利子只见于大德高僧，即便盘古确有其人，也应该与后世道家的神仙相近，道家的神仙也会留下舍利子吗？”
“你们应该也研究过舍利子，它只是一种残留的能量结晶体，不止佛门高僧，道人羽化之后也会有能量残留，不过道家喜生恶死，事死如生，认为火化会对元神魂魄造成毁灭性的破坏，故此从不进行火化，也就不会出现类似于舍利子的东西。”吴中元说道，他的师父就是道士，虽然时隔多年，他仍然能够清楚的回忆起师父对火葬的恐惧，也正因如此，他和林清明才在师父死后将其偷偷掩埋了，乃至于后来被村民举报，民政部门要来挖坟掘尸，送去火葬场。
“如果神仙也有舍利子，那此事就有可信度。”王欣然说道。
“肯定会有，前提是经过低温焚烧，不过道士对这个很排斥，”吴中元随口说道，“其实道士都很讨厌和尚，和尚也很讨厌道士，之所以一般不表现出来，主要是因为不想背负狭隘排外的坏名声，而道士讨厌和尚的原因也有很多，不过最大的一条就是因为佛教的传入带来了火葬，要知道在佛教传入中土之前，中土是没有火葬一说的。”
“你师父对你的影响很大呀。”王欣然说道。
“那是自然，我是他养大的。”吴中元说道。
二人说的都是现代语言，老瞎子等人听得云里雾里，吴中元回过神来，冲老瞎子说道，“先生，你接着说。”
老瞎子干咳两声，继续说道，“咱们有三天的准备时间，可以抽空往不归山一行，与那异人见上一面，届时便能做到心中有数，估测半年之内咱们能寻得多少三灵以上灵珠，然后与神族定下赌斗场次。”
“也好，”吴中元点头同意，“不过今天有些晚了，而且大战之后多有疲惫，先休整一夜，明日一同启程前往。”
“圣上，那异人脾气多有古怪，此去不能独身空手。”老瞎子说道。
“前往拜会自然不能空手，”吴中元接口说道，“你可知道它喜欢什么？”
老瞎子神情尴尬，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吴中元说道。
“这个，这个……”老瞎子吞吞吐吐。
“它可是喜欢美貌女子？”吴荻猜测。
老瞎子尴尬点头，“此人虽然年老，且为山石成精，却甚是好色……”

第九百零一章 君臣密议
听得老瞎子言语，吴中元不禁莞尔，“正所谓食色性也，此人虽是异类化人，但所化既是男子，喜欢女子也在情理之中。”
老瞎子尴尬讪笑，没有接话。
吴中元思虑过后冲王欣然等人说道，“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王欣然等人闻言点头应是，各自起身，告退离去。
待三人离开，吴中元冲老瞎子问道，“先生，你感觉那个异人现在还在不归山吗？”
“应该在，”老瞎子点头说道，“草木山石不同于飞禽走兽，即便化身为人也不得远离本体。”
“此人的灵气修为会不会高于我？”吴中元又问。
老瞎子连连摇头，“不会，据我估测，此人的修为应该在三灵之间。”
“那就好说了，”吴中元说道，“先礼后兵，敬酒不吃，咱就给它上罚酒。”
老瞎子点头回应，没有说话。
吴中元离座起身，来到老瞎子身侧的座位坐下，低声说道，“先生，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你与我说句实话，你如何看待当下形势？”
老瞎子貌似此前思考过这个问题，听得吴中元发问也不曾迟疑犹豫，“回圣上问，依微臣愚见，而今六道并立的局面已被打破，眼下已经变成了人族，神族，兽族三足鼎立，在来年六月赌斗之前，这种局面不会有所改变，但赌斗之后，三足鼎立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届时将会生出巨大变数。”
“嗯，”吴中元点头应声，转而出言说道，“你感觉此战我们有几成胜算？”
老瞎子摇头说道，“这个问题微臣很难回答，因为我不知道在圣上看来，我们达到什么样的目的才算获胜。”
“我想重划三界，神族自往神界栖身，练气有成之人飞升神界。鬼族自往鬼界栖身，死后亡魂有所归处，而人族与兽族共居人间，各守本分，长治久安。”吴中元说道。
老瞎子歪头说道，“圣上所说的这种格局是建立在您参悟玄文大彻大悟的基础上的，除非您能够自人间之外再造乾坤，另辟世界，否则神界与鬼界从何而来？”
“确是如此。”吴中元缓缓点头。
老瞎子又道，“如果圣上能够在半年之内悟透金简玄文，灵气修为必然达到惊天高度，届时神王和兽王不得与您正面抗衡，人族便可不战而胜，此事系于圣上一身，有几成胜算，圣上比微臣更清楚。”
“嗯，你说的对。”吴中元点了点头。
老瞎子再道，“微臣并无小看圣上之心，但金简玄文包含天地奥妙，宇宙易理，即便圣上乃天纵之才，想要明窥尽悟也不是朝夕之功，故此微臣以为，咱们应该分两步来走，当务之急是设法赢得与神族的赌局，以此换得充裕时间，供圣上从容参悟，细细推度，待圣上神功大成，便可再造乾坤，划定三界。”
老瞎子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继续说道，“这几年圣上日夜辛劳，正位大吴，一统三族，安内攘外，居功甚伟，可谓一日千里，堪称神速，但微臣心中始终不太踏实，恕微臣直言，您前进的脚步迈的既大且快，能够一鼓作气成就千秋功业自是最好，但是万一有所闪失，亦有前功尽弃的危险。要知道我们此番面对的对手不同于以往的所有对手，神族实力远胜人族，与他们赌斗，我们的胜算并不大。”
“依你之见，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方才稳妥？”吴中元低声问道。
老瞎子说道，“任何的赌斗和博弈，其得失都是均等的，依微臣愚见，与神族的赌斗，赌注不宜定的太大，能获胜固然最好，即便落败，也不至于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我懂你的意思，你是不希望我孤注一掷，一战定胜负。”吴中元说道。
“是的，”老瞎子点头说道，“圣上乃热血少年，大志雄心，但治国安邦不同于比武决斗，绝非朝夕之功，急不得的，圣上而今已经晋身太元，拥有不死金身，时间是您最不缺的东西，凡事当从长计议，万万不可心急冒进，一年不成便十年，十年不成便百年，步步为营，方得万无一失。”
吴中元笑了笑，“先生的意思是不可与神族进行生死豪赌？”
“微臣所说只是一己愚见，”老瞎子说道，“究竟怎么做，理应由圣上乾纲独断。”
“先生的一片苦心我明白，您是怕我万一一步踏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吴中元语重心长地说道，“但是先生可曾想过，我们是如何将鬼族，妖族，魔族诛灭驱逐的？我们的对手都是活了千万年的老妖怪，正所谓物老成精，与它们比拼智谋我们毫无胜算可言，只能反其道而行之，剑走偏锋，出其不意，以武力取胜，来年与神族的赌斗，我还是想孤注一掷，与他们豪赌一场。”
虽然吴中元没有听从老瞎子的建议，老瞎子却并不沮丧失落，“既然圣意已决，那就不妨赌的大一些。”
“什么意思？”吴中元随口问道。
老瞎子不答反问，“我们有半年时间，在这半年之内，圣上自忖能擢升几位三灵高手？”
“那得看咱们去不归山的结果，”吴中元说到此处话锋一转，“不过即便没有不归山一节，设法擢升十人问题也不大。”
“那咱们就与神族赌斗九场，”老瞎子说道，“虽然赌斗九场，却不以单场胜负下赌注，九场五胜方为胜，赌注只有一个，输者日后唯胜者马首是瞻。”
听得老瞎子言语，吴中元心中猛然一凛，这个赌注下的实在是太大了，一旦输了，就是彻彻底底的倾家荡产。
见吴中元不接话，老瞎子又说道，“人神赌斗，绝不能让兽族置身事外，倘若人族与神族定下这样的赌注，兽族便不敢袖手旁观，万一人族获胜，号令神族攻打兽族，它们如何应对？亦或是神族号令人族冲兽族发兵，它们如何应对？”
“这倒是个好办法，可以逼迫兽族主动参与其中，”吴中元说道，“不过你所说的这个赌注实在是太大了，不管是人族还是神族都承担不起，一旦输了，那可是永世不得翻身，倘若我们输了，我将是人族的千古罪人。”
老瞎子想了想，说道，“那就将九局分为三轮，三局两胜则为赢家，输家需答应赢家一个条件。”
“这个可行。”吴中元点头，老瞎子的意思是一二三场为一轮，四五六场为一轮，七八九场又为一轮。
“倘若我们三轮皆胜，则神族需要为我们做三件事情，”老瞎子说道，“如果我们两胜一负，胜负相抵之后，神族只需要为我们做一件事情。”
“可以，就这么定了，你再斟酌一下具体细则，”吴中元说到此处话锋一转，“对了，你说的那个异人除了女人还喜欢什么？”
“它还喜欢喝酒。”老瞎子说道。
“你感觉此人吃软还是吃硬？”吴中元又问。
老瞎子知道吴中元为什么这么问，摇头说道，“万一刑讯逼供之下它扯谎诓人，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你的意思是还是得来软的？”吴中元眉头微皱。
“就如圣上先前所说，先礼后兵吧。”老瞎子说道。
“它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吴中元心里有些别扭，他不排斥给人送礼，却排斥以女人做礼物，哪怕这个女人跟他毫无关系。
“年轻貌美的女子。”老瞎子说道。
“可有其他要求？”吴中元追问。
老瞎子知道吴中元指什么，摇头说道，“貌似没有。”
听老瞎子这么说，吴中元略微松了口气，“先生，你晚上没别的事情吧？”
“圣上有何差遣？”老瞎子反问。
“你要没别的事情，咱们准备一下，今晚就赶到不归山去。”吴中元说道。
“您不是说明日……”
不等老瞎子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事不宜迟，夜长梦多，我很担心知道此事的不止你一人，万一被他人捷足先登如何是好？早些过去，早些问得线索，便早一刻安心。”
“也好，”老瞎子点了点头，“只是眼下我们正在搜寻外道余孽，万一有线索传来，您岂不是分身乏术？”
吴中元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妖族余孽早些时候已经被我招降，而我此前曾经自南荒遇到了一群向西逃逸的猪魔，我自其中一头猪魔身上留下了一息灵气，根据气息感知，那群猪魔一直在向西移动，而今已经远离中土。至于鬼城的鬼族，先前几乎被一网打尽，而今中土即便还有外道余孽潜藏，数量也不会很多，咱们还是早些赶往不归山吧。”
听吴中元这般说，老瞎子少了顾虑，“上好的酒水不难寻得，但咱们往何处寻那年轻貌美的女子？”
吴中元尴尬笑道，“咱们一个是黄帝，一个是相国，自是不能做那逼良为娼之事，好在黑寡妇的饮马河有青楼女子，咱们过去赠以重金，看看有谁自愿前往……”

第九百零二章 探访
不止吴中元尴尬，老瞎子也很是别扭，二人身份尊贵，做那寻娼送人之事的确有失光明，但事急从权，也只能行此下策。
见老瞎子不反对，吴中元探手抚上了他的手腕，送出灵气修复其失明的双目。
老瞎子重见光明并不欢喜，反倒无奈叹气，他已经瞎了许多年，目不能视便少了许多干扰，得以细思深远，而重见光明免不得有所分神，不利于他运筹帷幄，不过此去不归山他必须依靠双眼寻找路径，也只能任由吴中元修复双目。
“来人。”吴中元抬高了声调儿。
殿外一直有黄袍禁卫值守，听得吴中元呼喊，两名黄袍禁卫应声进殿。
吴中元原本是想让黄袍禁卫前往后宫与吴荻等人传信的，待得喊了黄袍禁卫进殿方才想起可以利用千里传音告知吴荻等人自己要和老瞎子出行，没必要让黄袍禁卫前去传信，但黄袍禁卫既然已经喊了进来，总要说些什么，于是便冲黄袍禁卫说道，“节日将近，传令下去，加强皇城守卫。”
二人应声退下，吴中元施出千里传音冲王欣然说道，“我和先生出去一趟，非常时期，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什么时候回来？”王欣然随口问道。
“最晚明天中午之前。”吴中元传音说道，言罢，断去与王欣然的联系，冲老瞎子说道，“先生，咱们走吧？”
老瞎子点了点头，转而离座站起。
吴中元伸手搭上了老瞎子的肩膀，施出瞬移带他现身于饮马河。
二人现身之处位于城外，步行进城，饮马河在漠北的时候属于白市，也就是白天开市，南迁之后改为通宵营业，不管什么时候过来，都是热闹非常。
不管什么年代，吃喝玩乐的场所都是最热闹的地方，尤其是有官方背景的娱乐场所更是如此，用现代的话说饮马河属于商务中心，其中还有一些低级趣味的场所，但不能否认饮马河存在的正面意义，货币的通行是自这里开始的，各大垣城之间互通有无也是自这里进行的，最主要的是饮马河所积累的财富绝大部分都被黑寡妇上缴给了朝廷，用以养兵赈灾。
二人步行穿过集市街道，来到黑寡妇府邸，虽已入夜，黑寡妇府邸内外仍然有工匠在秉着火把涂刷门柱，粉饰外壁，黑寡妇的副手花娘子负责监工调度。
花娘子认得吴中元，也见过老瞎子，见二人来到，好生惊诧，急忙上前跪倒见礼。
“不必多礼，”吴中元摆手说道，转而笑指大门，“你们这是在搞什么呢？”
“回圣上问，城主承您器重爱护，敕封王爵，此等天大喜事，理应庆贺一番，”花娘子说道，“城主奉旨北上，着我留守，我便自作主张，涂红抹白，想要待它回来之后与它一个惊喜。”
“哈哈，理应庆贺，理应庆贺。”吴中元笑道，他此前曾经敕封黑寡妇为雕凤王，并赏赐雕凤枪。
见吴中元并没有表现出不悦，花娘子放下心来，“圣上和相国大驾莅临，怎不事先知会一声，也容我们接驾恭迎。”
“临时起意，想来便来了。”吴中元随口说道。
“请圣上和相国入内奉茶。”花娘子侧身抬手。
吴中元迈步先行，老瞎子落后半步，花娘子跟在最后。
“雕凤王此番北上带了多少人？”吴中元问道，此前他曾经下令各大城主分头搜寻妖魔鬼三道余孽，由于黑寡妇对北疆的情况比较熟悉，故此他便命黑寡妇协助吴君月统领的熊族紫气高手一同搜寻北疆和寒冰之地。
“回圣上问，城主此行带了十余人。”花娘子回答。
“都有谁？”吴中元追问。
花娘子回忆着说了一连串人名，吴大烈也在其中，不过其中没有林清明。
吴中元之所以问这些乃是为了确认林清明在不在城里，由于他与林清明的特殊关系，他不希望太多人知道此事，黑寡妇是知道的，但黑寡妇肯定不会跟花娘子说起此事。
确定林清明没有跟随黑寡妇出行，吴中元便延出灵气外延搜索，与此同时与老瞎子和花娘子来到饮马河的议事大厅。
待得吴中元落座，花娘子出去喊人送呈茶水，老瞎子跟了出去，与花娘子自屋外低声说话，说的自然是二人之前所议之事，吴中元是何许人也，有些话岂能自他口中说出来。
与花娘子交谈过后，老瞎子进屋冲吴中元说道，“圣上自此处稍候，我与花娘子离开片刻。”
吴中元知道二人要出去做什么，也不曾阻止，而是离座起身，“我出去四处转转，如果回来晚了，你们就自此处等我。”
三人离开府邸，老瞎子和花娘子往西去了，而吴中元则向东去了，西街是烟花柳巷，而东街则是客栈酒肆，他已经确定了林清明所在的位置，要过去跟他见个面，他身上还带有一枚太灵灵丹，一直没寻到机会交给林清明。
往东缓步行走之时，吴中元凝神感知了穷奇所在的方位，在正北方向数千里外，那里应该是穷奇先前所居住的白骨岭，离开心月岛之后，穷奇又带着它的童养媳回到了自己先前栖身的地方。
饮马河的酒肆和客栈也分为三六九等，林清明住的是最好的一家客栈，林清明本人是不太在乎这些的，之所以住在最好的客栈里无疑是黑寡妇所为，他已经将林清明与自己的关系告诉了黑寡妇，而且此前在饮马河遭到敌人围攻时林清明也曾出手帮助黑寡妇等人对抗外敌，于公于私黑寡妇都有关照林清明的理由。
不想与伙计多费唇舌，吴中元便隐去身形，来到二楼林清明所在的房间，屈指敲门。
二人一起长大，单听敲门声林清明就知道敲门的是吴中元，“你怎么来了？”
待林清明打开房门，吴中元迈步进屋，“过来办点事情，顺便过来看看你。”
林清明关上房门，重回桌旁，桌上放着一些写有文字的竹简和布片，还有文房笔墨，不消说他正在学习此时的文字。
林清明坐下之后出言问道，“栓柱爷俩怎么样？”
“挺好的，”吴中元说道，“我已经吩咐下面的人对他们额外照顾了，你怎么样？对现在的环境还习惯吗？”
“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既然来了，不习惯也得习惯。”林清明说道。
“跟你想象中有什么不同吗？”吴中元问道。
林清明没有回答吴中元的问题，而是伸手指着布片上的文字，“这两个字怎么读？是什么意思？”
吴中元用远古时期的发音读出了林清明所指文字，转而解释道，“泛指临时的住处。”
林清明又指着另外几个文字，“这几个是什么意思？”
“哥，你别学了，等忙过这几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这个人可以进行记忆转移。”吴中元摇头说道。
“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那些东西。”林清明说道。
吴中元将那些竹简和布片挪到一旁，转而出言说道，“哥，说说你对咱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有什么看法？”
“人很少，反倒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林清明也是抽烟的，但他什么都抽，之前回来的时候他也带了一些烟草回来，此番便点上了一支，“你安心忙你的，不用惦记我，容我慢慢熟悉适应。”
“你吃晚饭没有？”吴中元问道。
林清明点了点头。
吴中元自腰囊里拿出了那枚一直随身携带的太灵灵丹递向林清明，“这是一枚非常罕见的丹药，吃了之后能够在十二个小时之内晋身太灵修为，太灵修为跟后世的天仙修为差不多。”
林清明抬头看了吴中元一眼，沉吟过后接过了那枚丹药，“需要我做什么就告诉我。”
吴中元点了点头。
林清明掐灭香烟，将吴中元拨到一旁的竹简和布片又拿了回来，“来，有很多字我不认得，你教教我……”

第九百零三章 密议
吴中元大致知道三胡现在何处，只要找到三胡就可以为林清明进行记忆转移，这是最为高效的一种方法，能够极大缩短林清明适应远古时期所需要的时间。
但林清明对记忆转移这种事情非常排斥，他也不愿强拗林清明，师兄弟二人难得凑在一起，没必要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进行争执。
想到此处，便拉过一把木椅坐到了林清明身旁，根据林清明的指点询问进行释义解读，这种感觉很熟悉，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只不过那时候是林清明辅导他。
那时候师父还活着，由于师父的年纪大了，又要供二人读书，一家人过的非常窘迫，照明所用的灯泡是最小的十五瓦，与此时房中油灯所发出的昏黄光亮极为相似。
其实林清明的学习成绩也很好，如果不是为了供他读书，林清明也不至于中途辍学。
高尔基曾经说过，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大部分人都知道这句话，不过却很少有人能够深切体会和理解，读书真的可以提升一个人的格局，拓展一个人的眼界，拥有着丰富学识的人比一个不学无术的人更容易晋身上层社会，林清明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师兄的范畴，即便是亲兄弟，能做到这个程度的也不多。
虽然触景生情，心生感慨，吴中元却没有表露出来，在这一点上他和林清明很相似，都不会以肤浅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情，正如东瀛著名作家夏目漱石说的那样，‘越是浅薄的人，其表达感情的方式越近乎赤裸。’真正厚重的感情，从来都不是言语所能表达的。
俗话说能行的人干什么都行，不行的人干什么都不行，吴中元无疑属于前者，他很会教人，善于组织语言，能够意简言赅，简单直白的让林清明明白某个字，某个词是什么意思。
只要不是哑巴，不是婴孩，每个人都能说话，但也只是能说话而已，不能称之为会说话，说话的本质是让对方明白自己想表达的意思，应该将听的一方放在首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服务于对方的，但大部分人在说话时只能做到自己明白，全然不管对方是否理解，一个表述不清的人要么是个浑噩糊涂，没有文化的人，要么是个只顾自己，不管别人的人。
十五分钟不到，吴中元便将林清明指出的所有不明白读法和释意的字和词讲说明白，转而拖着椅子坐回到林清明的对面，拎起桌上的茶壶为林清明倒了杯水，“哥，你之前应该也走过一些地方，对这个年代想必也有所了解了，现在跟唐宋元明清那些封建社会还不一样，现在没有多少人的，也没有所谓的江湖，你以后也别到处走了，就留在饮马河吧。”
林清明正在抽烟点火，没有接话。
吴中元又道，“饮马河是中原仅有的一处商业中心，这地方每年给朝廷缴纳大量的赋税，说它是朝廷的经济命脉一点儿也不为过，你以后就留在这里，帮我看着这里别出什么问题。”
林清明深吸缓吐，“这里肯定是中原地区生活条件最好的一座城市，但你应该知道我跟你回来不是为了享福的。”
“我知道你不怕吃苦，但没必要吃苦的时候就不要吃苦了，”吴中元说道，“现在跟现代不太一样，现在是战时，越是身居高位的人所面临的风险越大，所享受的待遇也就越高。”
“我语言不通，出门在外的确不太方便，短时间内我不会离开这里。”林清明说道。
听林清明这般说，吴中元安心不少，压低声音冲林清明说道，“哥，我刚才给你的那枚丹药，你吃了之后就会长生不老，你千万收好，我建议你最好尽快服下。”
看得出来林清明有些意外，不过也不是非常意外，因为他和吴中元是同一个师父，吴中元知道的关于道家的一些事情，他也知道，既然这枚灵丹可以将人擢升到天仙修为，长生不老也就在情理之中。
“哥，我知道你一直放不下嫂子，”吴中元说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或许还能再见到她。”
听得吴中元言语，林清明周身巨震，“什么意思？！”
“现在只有六道，还没有三界，”吴中元说道，“眼下魔族妖族已经被我杀的差不多了，鬼族也让我一锅端了，接下来我准备划定三界，如果成功了，我想让你入主阴间。”
林清明深吸了一口香烟，眉头紧锁，没有接话。
吴中元又道，“时间就像一条河，我们现在在河的上游，我们生活过的那段时间在河的下游，你只要服用了那枚丹药就能长生不老，活上五千年就能去到咱们生活过的那段时间，你是在嫂子死了之后才跟我回来的，所以你跟我回来之前的那段时间，你还是活在现代的，嫂子也还活着。”
吴中元所说的这番话有些不容易理解，但林清明明显理解了，之所以大口大口的抽闷烟是在推敲此事是否符合逻辑。
吴中元又道，“如果我们能改变已经发生了的事情自然最好，如果嫂子最终还是难免一死，你也可以在阴间等着她，阴间是什么情况我不太了解，但是再怎么恶劣的环境，鬼王的生活条件也不会太差。”
“有成功的可能吗？”林清明的眼神之中突然有了神采。
“有。”吴中元正色点头，古人云，哀莫大于心死，黄萍死后林清明一直沉浸在愧疚和绝望之中，能够让他重新燃起希望，就能彻底改变林清明的命运。
“需要我做什么？”林清明夹着香烟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你抓紧时间提升灵气修为，熟悉当下的环境，”吴中元说道，“鬼族的老巢位于传说中的酆都城，在那里有一处冒着阴气的深洞，洞里有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怀疑那是通往阴间的入口，现在那处深洞已经被我封住了，在合适的时候我会进去探寻一番，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你不是说现在没有阴间吗？”林清明问道。
吴中元点头说道，“现在的确没有阴间，但那处冒着阴气的洞口所在位置与后世的酆都城高度吻合，这肯定不是巧合，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那下面有阴间的雏形，只需要略加改动就可以成为后世的阴间。还有一种可能是那里只有聚敛阴气的特性，下面什么都没有。”
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继续说道，“即便下面什么都没有咱也不怕，只要我参悟了天篆文册，就拥有创造一个空间的能力，届时我可以在那阴气洞口的下面造出一个空间，也就是后世所说的酆都城。”
林清明知道吴中元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但吴中元所说的这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惊讶和错愕在所难免。
“哥，你别怀疑，这件事情真有成功的可能，”吴中元说道，“在此之前我一直搞不懂师父为什么给咱们起了这样的名字，直到人族建国之后以中原为国号我才明白过来，他很可能受到了什么人的指点和启发，而师父给你起名清明，很可能也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第九百零四章 上等礼物
吴中元说完，林清明没有接话，他思考时有个习惯，喜欢向左侧歪头，这个动作表明他正在思考吴中元先前所说的这番话。
“哥，”吴中元说道，“我这次出来还有别的事情，不能久留，而且我现在身份特殊，跟你待在一起也容易暴露你，你尽快熟悉环境，那对阴阳护手一定要娴熟使用，半年之后你可能要帮我出面与神族打一场。”
“什么意思？”林清明回头问道。
“我准备与神族赌斗九场，其性质就跟后世的争夺地盘儿和划分势力范围有些相似，目前来看我的人手不太够，到时候你很可能得帮我打一场，”吴中元说道，“如果这半年内我能扶植出九个拥有天仙修为的下属，你可能就不用出战，到时候再看吧，你要做好两手准备，在与神族的赌斗开始之前，我肯定要去往阴间探查一番，如果阴间已经有了后世的地府雏形并且有鬼魂阴物聚集，你可能就得统领一队人马征战阴间。”
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继续说道，“目前我的首要任务是对付神族，分身乏术，没精力去干别的，有些事情只能由你代劳，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到时候我可以将人族的高手分出一部分由你统领，先去荡平阴间，为我与神族赌斗之后的善后做准备。”
“嗯，”林清明缓缓点头，“我会尽快熟悉环境，学习语言。”
“好，”吴中元站立起身，“我与你的那枚丹药你不要一直留着，挑个合适的时机，找个安全的环境尽快吞服，起效时间大约在十二小时左右，你现在只有紫气修为，晋身太灵属于严重越阶，如果出现变故和意外，你立刻折断棍子，召我前来。”
林清明再度点头，吴中元此前曾经给过他一根带有其自身灵气的木杖，这根木杖他一直随身携带，行走赶路之时充当拐杖。
“我瞬移离去，你不用送我。”吴中元说道。
待林清明点头，吴中元瞬移消失，来到黑寡妇所居住的府邸。
由于他和老瞎子二人的到来，原本自门口赶工的工匠已经被放走了，门口站有守卫，守卫并不认得吴中元，但身居高位的人自有威严从容的气质，吴中元径直走向大门，与此同时冲二人问道，“花娘子回来没有？”
“回来了。”一名守卫下意识的接话。
吴中元没有与他们说什么，也没有亮明身份，迈步进门，去往大厅。
花娘子和老瞎子正在大厅里对坐说话，靠近大门的地方放着两坛酒，除了二人，大厅里并没有其他人。
见吴中元回返，二人急忙站立起身。
吴中元能够感受到偏厅里有两个女人，便手指偏厅，二人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便同时点头。
吴中元叹了口气，“她们知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知道。”花娘子说道。
“是自愿的吗？”吴中元又问。
“是。”花娘子点头。
“怎么还有个小姑娘？”吴中元问道。
花娘子没想到吴中元连二人的面都没见就知道其中一人是完璧之身，惊愕之下便没有及时回话，老瞎子自一旁低声说道，“庸脂俗粉怕它瞧不上。”
“喊过来我看看。”吴中元说道。
花娘子闻言应声点头，转身外行。
“一个一个叫。”吴中元补充了一句。
“哦，哦。”花娘子连声应着。
花娘子离开之后，吴中元又叹了口气，不管历朝历代，用女人当做贡品都是受人诟病的，尽管这种方法很多君王都用过，但平心而论将本族女人送给别人真的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哪怕是和亲也不够光彩，在这件事情上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应该向明朝的皇帝学习，明朝是好是坏暂且不说，但明朝是唯一一个不与外族和亲的朝代。
老瞎子知道吴中元心里别扭，为了缓解这种别扭，便指着门口的酒坛冲吴中元说道，“那是两坛罕见的好酒，是黑寡妇自北疆带来的，已经窖藏了数十年。”
吴中元没接老瞎子的话，而是出言问道，“你说的那个异类脾性如何？如果是凶残霪邪之徒，先礼后兵也免了，直接刑讯逼供。”
老瞎子皱眉摇头，“此人难辨正邪，性情古怪，脾气执拗，市井有骂人言语，说某人就如那茅房的石头又臭又硬，此人就属此类，刑讯逼供怕是很难令其低头，况且万一它发坏诓骗，岂不是害的我们东奔西走，徒劳受累。”
老瞎子话音刚落，花娘子带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走了进来，这个女子的年纪应该在二十三四岁之间，容貌身形都属上乘，穿着一身粉色衣裳，怀中抱着一张古琴。
这个女子不认得吴中元，花娘子自然也不会冲其介绍，故此女子进门之后只能以大人称呼吴中元并向他行礼。
在女人眼中，所有风尘女子都是放荡形骸的浪货騒蹄子，没一个好东西。在男人眼中，所有风尘女子都是沦落风尘的苦命人，都是值得同情的。
平心而论，在这个问题上还是女人的看法更准确一些，真正被逼无奈沦落风尘的苦命女子百无一二，大部分都是好逸恶劳，贪图霪逸的坏女人。男人之所以会有她们都很可怜的错觉，主要是其内心深处的救世主情结在作祟，有人说男人最喜欢干的两件事情是拖良家下水，劝女表子从良，这话其实确有一定的道理。
眼前这个女子明显属于自愿干这一行的，尽管她的眉宇之间带着一丝哀伤和一丝幽冷，但是在明眼人看来这全是装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吴中元掩饰不住自己内心深处的嫌弃，很明显的自言语和腔调中显露了出来。
风尘女子也听出了吴中元言语之中的嫌弃，瞬间就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跟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些男人不一样，自己的伪装对此人毫无作用，惊怯心虚，颤声回答，“知道。”
“做什么？”吴中元追问。
“前去陪侍一位神仙一般的人物。”风尘女子说道。
“你为什么肯去？”吴中元继续追问。
风尘女子迟疑片刻出言说道，“能够陪侍神仙人物，总好过陪侍凡夫俗子。”
“你们答应给她多少银钱？”吴中元看向花娘子。
花娘子不敢隐瞒，急忙回答，“珍珠十颗，绸缎五匹，粟米千斤。”
“你先回去吧。”吴中元冲那风尘女子摆了摆手。
风尘女子不明所以，急忙看向花娘子和老瞎子。
“东西照给，走吧，走吧。”吴中元摆手驱赶。
见吴中元撵人，花娘子只得喊人前来，将那风尘女子送走。
“把那小女孩也叫过来。”吴中元冲花娘子说道。
花娘子又去喊人。
“圣上为何命她离去？”老瞎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吴中元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他之所以将这风尘女子撵走并不是担心那块成精的石头看不上她，而是这个女人虽然是风尘女子，却终究是人族的女子，人族的女子对内行些苟且之事他虽然不认可却也不是深恶痛绝，但人族的女子岂能送给异族的妖精？这一心态跟很多讨厌黑人的现代男人的心理是一致的，老黑来赚他们的钱他们并不在乎，但碰他们的女人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这其实也是所有雄性动物共同的特点。
不多时，花娘子带来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女孩，小女孩不过十五六岁，虽然穿了一身新衣服，但明显能看出来这身新衣服是刚换上的，脸上的菜色和消瘦的身形说明这个小女孩是贫苦人家的孩子，他甚至不需要询问就能猜到小女孩肯定是为了家人的温饱才勉强同意的。
小女孩很胆小，看吴中元的眼神之中满是敬畏，心中紧张，连见礼都忘了。
“你家里有几口人？”吴中元问道。
“有阿妈和三个妹妹。”小女孩语带颤音。
“你要记住，除非事关生死，否则没有任何人值得你牺牲自己去拯救和帮助，也包括你的家人。”吴中元冷声说道，女人的骨子都里带有拯救和包容，这是与生俱来的，很多女人都喜欢牺牲自己，成全别人，好像这么做很高尚，很悲情，其实这不但不是优点，还是很要命的缺点，很多时候女人的这种天性会被居心不良的人所利用，以此哄骗她们去做无谓的牺牲。
小女孩本就非常紧张，见吴中元的声音很严厉，越发紧张，牙齿打颤，不得言语。
“答应的东西都给她，送她回去。”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是黄帝，黄帝说的话就是圣旨，花娘子不敢劝阻，急忙差人将那小女孩送走。
好不容易找来了两个女子都被吴中元给撵走了，老瞎子心中愁恼，低头不语，他不敢劝说吴中元改变主意，他跟随吴中元已经很长时间了，根据他的语气和表情就能判断出能不能劝动他。
不止老瞎子发愁，吴中元也在发愁，既然不能刑讯逼供，那就只能投其所好，但将人族女子送给妖怪蹂躏，他做不到，哪怕是风尘女子他也不会将其送给妖怪。
苦思良久，突然想起一事，大喜过望，“有了。”
老瞎子闻声抬头，疑惑的看向吴中元。
“烟云山有两样东西，那妖怪一定喜欢……”

第九百零五章 九千岁
听得吴中元言语，老瞎子急忙问道，“圣上所说的两样东西是什么事物？”
吴中元说道，“早些时候我曾经检视过万山红的藏品，我记得其中有一方铜尊，里面藏有一块数千年的酒窖窖泥，不管是清水还是浊酒，只要倾倒其中就可以化为琼浆美酒，那山石所化的老者常年住在雪山之上，且因为本体缘故不得远离，送它多少酒水也终有耗尽之时，不妨将那方藏有窖泥的铜尊送给它，只要得了此物，它随时可以喝到美酒。”
老瞎子闻言亦是大喜过望，“倘若真有此物，那可当真是投其所好，便是没有女子相送，它也会感恩欢喜，答谢报偿。”
吴中元摆手说道，“不，女人该送还得送。”
老瞎子不明白吴中元为何有此一言，疑惑看他。
吴中元微笑说道，“那妖怪的栖身之处严寒偏远，草木不生，即便送了女子给它，它不得远离山中，也无法觅食照顾，烟云山有一件奇物，此物为人形肉灵芝，为女子形态，肤白若雪，美艳绝伦，不妨将那肉灵芝送给那妖怪，此物不需饮食，可常伴其左右。”
“圣上所说的是一具人形太岁？”老瞎子问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对，我曾经触碰过此物，肌肤弹手，眉眼俱全，与活人无异。”
“当真与活人别无二致？”老瞎子追问。
吴中元一时之间没明白老瞎子为何有此一问，见其面露尴尬欲言又止，瞬间恍然大悟，不无尴尬地笑道，“别无二致，女子有的，它都有。”
听得吴中元言语，老瞎子彻底放下心来，欢喜说道，“馈赠之道不在厚重，只在投其所好，有了这两件奇物，那异人定会感激流涕，知无不言。”
“你确定那妖怪知道灵珠线索？”吴中元问道。
“它肯定知道，”老瞎子连连点头，“它当日曾经以告知灵珠线索为条件，想要差我与它奔走代劳，可惜我志不在此，便没有答应它。”
“那就没问题了，”吴中元转身冲花娘子说道，“今日之事不要对外人说起，黑寡妇回来之后可以与它说一声，其他人就不要说了，虽然事出无奈，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花娘子连声应是，转而出言说道，“圣上宅心仁厚，体恤爱民，连那风尘女子都不忍加害，此等德行……”
不等花娘子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它的话，“时辰不早了，我们先走了，你早些休息吧。”
“圣上请留步，”花娘子急忙出言挽留，“承圣上眷顾庇护，我等众人得以南迁中土，而今我家主人得封王爵，还请圣上留下墨宝，容我等众人裱刻悬挂，荣耀门楣。”
听得花娘子言语，吴中元也不曾推辞，走到正北桌前，提笔蘸墨想要书写，想了想又改变了主意，放下笔墨，以灵气凝聚门匾一副，上书“雕凤王府”四个银白大字，之所以是银字乃是因为金色是黄帝专用，王府只能用银字。
花娘子千恩万谢，送二人离开。
烟云山的东西让吴中元搬回去一些，还留下了一部分，那个铜尊还在烟云山，吴中元带着老瞎子来到烟云山，顺利拿到了那个铜尊。
检视过后发现酒窖窖泥仍在，且铜尊里很是温暖，确定无误，吴中元施出瞬移，带着老瞎子来到了饮马河旧址，此处距离帕米尔高原相对较近，先瞬移来到这里，然后再改为御气凌空。
老瞎子此时双目已经复明，吴中元升起祥云，托着他往西南方向移动，老瞎子居高临下，观察下方的参照物，为吴中元指点路径。
二人升空之后吴中元的移动速度一直很快，漠北寒冷，风雪扑面。
“圣上不必心急，天亮之前我们一定能赶到那里。”老瞎子说道。
“正所谓夜长梦多，神族和兽族很可能也知道此人的存在，万一被它们捷足先登，咱们岂不是悔青肠子，”吴中元说道，“早一刻赶去便早一刻安心。”
老瞎子闻言连连点头，“还是圣上想的周全，眼下混元鼎已经损毁，世间再难寻得快速恢复修为的灵丹奇物，有心寻找盘古灵珠的很可能不止我们自己。”
“是啊，”吴中元说道，“之前我大致问过东关的情况，脱困之后立刻恢复修为的只有神王白牧自己，如果我猜测无误的话，白牧之所以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修为，很可能是得到了自己先前遗留在人间的内丹，倘若真是如此，这盘古灵珠对神族也大有用处。”
老瞎子点头附和，神王虽然不是异类，却也有内丹存在，确切的说应该称之为金丹，因为人类练气到得炉火纯青的地步，体内便会有金丹生出。
吴中元又道，“那具人形肉灵芝是存放在一具石棺里的，携带不便，咱们先带了这个铜尊前去，如果那妖怪当真知道盘古灵珠的下落，我再回去将那石棺带来。”
“理应如此。”老瞎子再度点头。
“对了，那妖怪有名字没有？去了之后总得有个称呼。”吴中元问道。
“据它所说它得道化人已有九千年，故此自称九千岁。”老瞎子说道。
“九千岁。”吴中元莞尔发笑。
老瞎子自然不知道吴中元为什么发笑，只当他在嘲笑那妖怪狂妄自大，便出言说道，“那妖怪性情狂悖，自大嚣张，到得那里，倘若有言语冒犯，圣上莫要与它一般见识。”
“你大可放心，我自有计较，”吴中元随口说道，“到得近处我会变化样貌，不以真面目示人，你与它相熟，届时由你出面与它周旋。”
老瞎子点头过后出言说道，“实则我与那九千岁也只有一面之缘，也不知道它是否还记得我。”
“它记不记得你无所谓，你只要能够找到地头儿就行，据我所知那片区域地形非常复杂，雪峰高耸，层峦叠嶂。”吴中元说道。
“圣上放心，它所在的那处山峰不但异常高耸，形状也颇为奇异，不难辨别。”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点头过后没有再谈论此事，而是换了个话题，“先生，此事过后你不要再毁去双眼了，目不能视多有不便，便是为了专心运筹，也不必行此下策。”
老瞎子出言说道，“我知道圣上体念微臣，但微臣身为相国，旨在辅弼拾遗，岂能分神自扰。”
“我不是跟你商议，这是旨意。”吴中元说道。
老瞎子无言以对。
吴中元又道，“先前照顾你的那个妇人已经遇害，你自己再寻觅几个女子照顾你的起居，只选那待字闺中的清白女子。”
吴中元说到此处老瞎子想要插嘴，吴中元抬手阻止了他，转而继续说道，“你若不选，我便指定，男子不同于女子，便是花甲古稀也有望留下子嗣，我也知道你先前为何选那寡居妇人，你是担心留下后人乃熊族王族血亲，会危及我的大吴之位，而今三族一统，你也不要再心存顾虑，找个体己之人，留下一男半女。”
老瞎子闻言感激非常，激动失语。
虽然时隔多年，老瞎子却不曾忘记前往不归山的路径，五更时分，二人远远的看到了不归山。
看到不归山的同时，二人尽皆皱眉。
“怎么这么多人……”

第九百零六章 礼下于人
老瞎子说的正是吴中元所想的，他也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人。
老瞎子先前所言不虚，不归山的形状的确很是奇特，有些像后世的金字塔，山势险峻，覆盖着厚厚的冰雪，在山下避风处聚有两群人，这两群人分别位于不同的位置，明显不是一伙儿的，位于山峰南侧的那群人约有二十人，而位于山峰东侧的那群人足有四五十人。
九千岁居住的山洞位于山腰处，在其洞外的石台上也站着几个人，由于寒风飘雪，阻碍视线，便看不清那几个人的样貌。
不愿过早的暴露自己的行踪，吴中元便带着老瞎子降低高度，自山谷之中绕行靠近，到得五里之外，吴中元停了下来，自此处已经能够清楚的看到不归山的情况，山峰南侧的那群人大部分都是裹着貂裘狐袄的年轻女子，而山峰东侧的那群人中也有年轻女子，不过大部分都是男子，他们自避风处搭建了一处简单的窝棚，众人都在窝棚周围忙碌，看情形当是在烹炊煮饭。
九千岁山洞外面站着五个人，根据站位来看这五个人并不是一伙儿的。
“圣上，这些人是何来头？”老瞎子低声发问。
吴中元沉声说道，“山峰南侧的那些女子皆为异类化人，当是出自兽族。而山峰东侧那群人想必出自神族，通过他们的气息能够感知出来。”
“咱们怕是来晚了。”老瞎子多有忧虑。
“没事儿，不晚，他们明显没有达到目的，”吴中元摇头说道，“九千岁所在的山洞外面站着的那五个人皆为三虚修为，其中两人是异类气息，余下三人当是出自神族，根据他们的表情和神态来看，洞里应该不止九千岁自己，很可能还有他们的人。”
“洞里会是什么人？”老瞎子追问。
吴中元没有回答，而是静心凝神，尝试感知，片刻过后出言说道，“山洞里面也有五个人，那个太灵修为的人带有强烈的土属气息，应该是你所说的九千岁，另有两人都是上虚修为，他们不是一伙的，应该分别属于神族和兽族。”
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继续说道，“还有两个人我感知不到他们具体是什么修为，只能分辨出他们是一男一女，我感知不到他们的灵气修为本身就有问题，如果我猜测无误的话，他们应该是神王和兽王本人，只不过此时变化样貌，隐去了自己的修为。”
听得吴中元言语，老瞎子眉头紧锁，“难不成兽王也恢复了修为？”
吴中元缓缓点头，他不知道兽王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灵气修为的，但是感知不到对方的灵气修为就说明对方的灵气修为要高于他。
二人低声交谈之际，站在洞外的一个兽族异类飘身而下，来到山峰南侧，与等候在那里的众人说着什么。
实则他并不能完全确定这些化身为人的异类来自兽族，但眼下妖族已经投诚，而魔族则远避西域，这群异类只能来自兽族。
那兽族异类与己方众人简短的交谈过后，有三个身形婀娜的美貌女子随其一同去到九千岁所在的山洞，那三个美貌女子都有灵气修为，且都随身携带有古琴等乐器。
而在兽族派人上去之后，山峰东侧也有一人提气拔高，来到山腰，将拎在手中的食盒递给了等在洞外的自己人。
“他们以舞乐和酒食投九千岁所好，只能是为了问得盘古灵珠的线索。”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他不接话不是因为不认可老瞎子所说的话，而是在想其他事情，根据兽族和神族的站位来看，他们都是各自为战，并没有协同联手。
“先生，你如何看待此事？”吴中元问道。
老瞎子闭目沉吟，片刻过后缓缓说道，“但凡行贿之举，无不折损威严，那二人皆为一族君王，若不是所求之物极为重要，绝不会行此下策，而但凡行贿无不是隐秘暗行，似这般明争比较，不但会树敌结仇，更会严重折损各自声誉，依微臣愚见，三灵品阶的灵珠不至于令他们如此作为，便是三元品阶的灵珠貌似份量也不太够。”
“我也这么想。”吴中元缓缓点头，正所谓人要脸，树要皮，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看重脸面，神族是出了名的狂妄自大，能令他们不顾体面，礼下于人的东西必定份量极重。
此外，送礼的大忌是明着跟其他送礼的人进行比斗，这会直接导致双方结成死仇。
“不过此前九千岁并未说起过还有超乎黄白灵珠的存在。”老瞎子说道。
“它没说起过不表示没有，”吴中元说道，“也有另外一种可能，盘古灵珠不同于补气灵丹，它的效力可以叠加。”
老瞎子颔首点头，表示赞同。
“你先前曾经说过九千岁性情狂悖，自大嚣张，”吴中元说道，“除此之外，它还有何种脾性？”
老瞎子没明白吴中元的意思，便迟疑着没有回答。
见他这般，吴中元便问的相对具体，“那九千岁可有心机？可容易哄骗？有没有可能在冲动之下将盘古灵珠之事对他们和盘托出？”
“确有这种可能，”老瞎子正色说道，“它虽然自大桀骜，却并不阴险狡诈，而且重信守诺，喜欢对等交换，不会白与别人好处，亦不会白占他人便宜。”
老瞎子言罢，吴中元叹了口气，眼下神族和兽族已经捷足先登，对盘古灵珠进行正面争夺，他们之所以会明着争抢原因有二，一是盘古灵珠对他们极为重要，很可能已经关系到了他们所属的族群，二来他们都知道九千岁不会坐地起价，他们有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线索。
对局势进行了大致的分析和判断之后，吴中元开始发愁了，是藏身暗处静观其变，还是立刻现身，参与争夺？
老瞎子猜到吴中元心中所想，也不曾出言催促，此事换做任何人都会犹豫，因为不但关系到颜面，还很可能会影响到整个战局。
就在吴中元急切思虑，犹豫不决之际，山洞里传来了曲乐之声。
见吴中元迟迟拿不定主意，老瞎子低声建议，“圣上，而今神族和兽族已经抢得先机，时不我待，不如现身前往，见机行事。”
吴中元没有接话。
又等片刻，吴中元仍无反应，老瞎子按捺不住再度催促，“圣上，三足鼎立之时，最强的一方并不一定就是赢家，谁是赢家，得看最弱的一方选择帮谁。”
吴中元明白老瞎子的意思，却不想那么做，他始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给妖怪送礼，心里要多别扭有多别扭。而且他无心与任何一道结盟，哪怕是暂时性的。
沉吟良久，吴中元突然歪头看向老瞎子，“我过去，你在此处等我。”
老瞎子闻言急忙摆手说道，“不妥，不妥，圣上乃万金之躯，光明之人，此事有失坦荡，还是由微臣出面较为妥当，圣上可以似那神王和兽王一般变化身形，旁观掠阵。”
“神王和兽王既然不惜撕破脸皮也要争抢盘古灵珠，说明他们都知道盘古灵珠的妙处，”吴中元说道，“同样一件事物，对其了解越深的人，越能发挥其最大威力，我们对盘古灵珠少有了解，即便费尽千辛万苦得了它，也不得发挥其最大效力。”
“您的意思是？”老瞎子不解。
“我要杀了这个九千岁，让盘古灵珠永远石沉大海，谁也得不到……”

第九百零七章 三王聚首
听得吴中元言语，老瞎子心中猛然一凛，他没想到吴中元竟然会剑走偏锋，想要杀掉九千岁。
“圣上稍等片刻，斟酌过后再做计较。”老瞎子试图劝阻。
吴中元摆手说道，“看那山中情形，神族和兽族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了，九千岁随时都有可能告知他们盘古灵珠的线索，越是拖延，对我们越是不利。”
“圣上言之有理，”老瞎子点头附和，转而话锋一转，“但此时神王和兽王都在那山洞之中，您贸然出现，出手斩杀，二人定会出手阻止，届时不但与神族和兽族彻底翻脸，还会间接助他们一臂之力，那九千岁可能原本并不想说，为了报答他们二人的救命之恩，冲他们吐露实情也不是无有可能。”
君王并不好当，既要有乾纲独断的主见，又要有博采众议的胸襟，仔细想过，感觉老瞎子所说确有道理，吴中元便没有急于动手，“依你之见，如何应对方才稳妥？”
老瞎子再度垂眉闭目，沉吟过后出言说道，“咱们也如他们一般前往拜会，神族和兽族皆不是厚颜无耻之人，有咱们在场，他们总要顾及体面。”
吴中元自脑海里思考老瞎子的话，没有急于接话。
老瞎子又道，“不如这样，咱们对盘古灵珠一事只字不提，只说前来拜会，设法留在山洞，看神族和兽族如何作为？”
见吴中元一直没有反应，老瞎子再度说道，“圣上可以先行观察一番，若是认为非杀不可，届时自近处动手也方便许多，就算他人想要出手阻止也来不及。”
吴中元想了想，点头同意，“也好，就如先生所言。”
见吴中元采纳了自己的意见，老瞎子暗暗松了口气，伸手拿过装有铜尊的包袱，转而出言说道，“您略作变化，带了微臣前去，届时微臣只说您是我的朋友，您只管冷眼旁观，由我与它周旋。”
“好。”吴中元点头过后以意行气，改变自己的形态，不过他改变的只是衣着，并没有改变自己的样貌。
见吴中元没有改变自己的样貌，老瞎子也没有劝说，正所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吴中元是君王，藏头露尾有失威严。
打量过后，老瞎子手指不远处的不归山，吴中元会意，催生祥云，托带老瞎子往不归山飞去。
到得近处，等候在山洞外的神族和兽族众人率先看到了二人，纷纷皱眉观望。
距山洞百丈之时，老瞎子提气发声，“九千岁，我看你来啦。”
“你是哪个？竟然知道我的名号？”洞里传来了九千岁的声音，九千岁在后世指的是阉党魏忠贤，说来也怪，这石头精的声音竟然酷似太监的声音，语调高亢，尖锐刺耳。
九千岁高喊发问之后，山洞里的乐声随之停止，老瞎子再度提气说道，“三十年前我曾请你喝过酒，还记得么，喝的是梨花酿。”
九千岁没有再回应，二人也没有减速，吴中元托带着老瞎子来到山洞近处，散去了祥云。
山洞没有门，却有草珠子穿的帘子，老瞎子撩开珠帘往里探望，吴中元则面无表情的看那留在洞外的神族和兽族众人，兽族的二人他认得，正是犀王和豹王，而神族的三人他此前不曾见过。
这几个人吴中元认不全，但对方却明显认得他，见他来到，脸上的表情多有忌惮和戒备，除此之外还有些许尴尬。
左右环视之后，吴中元跟着老瞎子走进了山洞。
山洞空间很大，呈不规则的圆形，面积大约有两百多个平方，里面没有像样的家具器皿，只在北侧角落有张石床，床上铺着干草，山洞南侧堆放着一些酒坛，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九千岁坐在山洞的正西方，面东背西，在其面前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摆放着酒食，在石桌周围有一些石墩，此时石墩上坐着四个人，白牧和苏阳当真在此，二人也如他一般，改变了衣着，却不曾改变样貌。
除了他们二人，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女子是兽族的，男子是神族的。
虽然九千岁的声音酷似太监的尖嗓子，但其长相却不是太监模样，此人身高不过四尺，很是肥胖，手短脚短，头上一根毛儿也没有。
在吴中元观察山洞内部情况的同时，白牧冲其投来会心一笑，无言之意当是‘你也来啦。’
白牧笑，吴中元也笑，白牧虽然是他的敌人，却是个讲究的敌人，二人之所以成为敌人也只是因为立场不同，并不是有什么宿仇积怨。
与白牧的坦然不同，苏阳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尴尬，看得出来吴中元转头看她的时候，她是想挤出一丝笑意的，但努力过后却未能成功。
这时候已经讲究主次席位了，白牧和苏阳虽然在场，却都坐在下首位置，而他们的两位下属则坐在距离九千岁较近的位置，由此可见二人并没有亮出自己的身份，之所以这么做，无疑是考虑到自己的特殊身份，不屑亲自与九千岁周旋。
老瞎子只当不认得兽王等人，并不与他们打招呼，此时正在冲九千岁问好，“九千岁，你有贵客在呀？”
“你是哪个？”九千岁歪头打量着老瞎子，很明显它还是没认出老瞎子，这家伙的眼睛很有特点，虽然不大，却很圆。
“梨花酿，竹叶青，杏花酒……”
不等老瞎子说完，九千岁就打断了他的话，“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谁，你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吴暮秋。”老瞎子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对，好像是这个名字，”九千岁上下打量着老瞎子，“几日不见，你怎么老成这个样子？”
老瞎子说道，“时光如梭，哪是几日，分明是几十年。”
“我记得当年你已经是居山修为了，怎地这么多年仍不曾突破地格紫气？”九千岁一脸嫌弃。
老瞎子呵呵一笑，“无事不登三宝殿，实不相瞒，我此番前来乃是有求于你。”
“你想作甚？”九千岁疑惑问道。
见九千岁疑惑神情，吴中元心里有了计较，神王和兽王很可能尚未道明来意，不然九千岁肯定能猜到老瞎子也是冲着盘古灵珠来的。
老瞎子并不回答，而是将那铜鼎自布包里拿了出来，放到了九千岁面前的石桌上，“我知道你喜好杯中之物，而此处甚是偏远，杯中之物不易获得，前些时日我寻得一件宝物，名为九阳琼浆玉液尊，只需往其中倾倒雪水，便能得到美酒佳酿，得了此物，你想什么时候喝就什么时候喝，想喝多少就有多少。”
听得老瞎子言语，九千岁好奇之心大起，将那铜尊抓在手里端详打量，“真有你说的那般神异？”
“可当场检试，以辨真假。”老瞎子说道。
“好好好，你且坐着，我先试上一试。”九千岁拿着铜尊就往外面去，走到吴中元身旁时指着吴中元冲老瞎子问道，“他是何人？”
“他是我的朋友，对你多有仰慕，有心结交故此一同前来。”老瞎子说道。
“不对呀，”九千岁皱眉挠头，“今日这是怎么了，为何都想结交于我……”

第九百零八章 天籁绝味
虽然九千岁心中疑惑，但山洞里的众人却是心知肚明，不过自然没人会为其解惑，九千岁急于检试那铜尊的真假，便拿着铜尊出去盛装雪水去了。
白牧二人坐在石桌的北侧，苏阳二人坐在石桌的南侧，吴中元二人来的较晚，便坐在东侧，背对着山洞的洞口。
待九千岁离开，白牧歪头看向吴中元，没有说话，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对于白牧的这种表情吴中元并不感觉陌生，白牧第一次自心月岛现身的时候脸上就带着浅浅的微笑，微笑在大部分时候都是表达善意的，但除了善意，还可以表达自信和从容，白牧的微笑所包含的更多的还是后者，是带有三分和善和七分俯视的。
就在吴中元自心中急切思虑，斟酌应该以怎样的表情予以回应之时，白牧移走了视线，用同样的眼神和表情看着坐在对面的苏阳。
苏阳察觉到白牧在看她，回以平静对视，与白牧一样，她的眼神之中也有着只有身居高位的人才可能有的自信和从容，只是少了几分居高临下的俯视，多了些许桀骜野性。
待白牧移走视线，苏阳微微歪头看了吴中元一眼，她看吴中元的时候，吴中元也正在看她，二人的视线一触即分，双方皆未显露明显情绪。
不归山是一座雪山，洞外就有厚厚的积雪，不多时九千岁便捧着装满冰雪的铜尊回到山洞，将铜尊置于石桌，目不转睛的盯着。
洞内的气氛原本就有些尴尬，吴中元和老瞎子的到来令气氛更加尴尬，最为尴尬的是兽族那几个异类幻化的年轻女子，它们原本正在弹奏乐曲，吴中元和老瞎子的到来打断了它们，而今三人呆立在山洞正中，不知如何自处，尴尬非常。
就在此时，九千岁冲它们扬了扬手，“先前的音律甚是悦耳，莫停，莫停，继续，继续。”
听得九千岁言语，那三个女子转头看向与苏阳同来的那个女子，待后者点头方才重新落座，各执乐器开始弹奏。
石桌旁边放着两个酒坛，桌上摆放着四碟凉菜和一盘热菜，那热菜当是不久之前刚刚送上来的，是一盘油炸食品，外面裹着米粉，九千岁随手抓起一块儿，一边咬嚼，一边盯着铜尊。
这只铜尊里面存放有一块极为罕见的窖泥，内部很是温热，冰雪放置其中迅速融化，九千岁凑到铜尊近前俯视打量，又不时以手扇风，闻嗅气味。
“那个谁，此物当真神奇，真有酒气呀。”九千岁喜笑颜开。
老瞎子嘿嘿一笑，“我朋友有心结交于你，故此历尽千辛万苦，寻得两件夺天地之造化的奇物作为礼物，这九阳琼浆玉液尊只是其一。”
听得老瞎子言语，九千岁好奇之心大起，“还有什么，快拿来看看。”
老瞎子环顾左右，欲言又止。
见老瞎子多有顾虑，九千岁知道他不愿当着外人的面拿出来，但它又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你且说是何种器物？”
老瞎子是故意欲言又止的，其目的是希望九千岁能够撵走白牧等人，眼见九千岁并不撵人，便故作讳莫如深，摇头笑道，“说不得，说不得。”
见老瞎子不说，九千岁也没有再追问，而是看向苏阳旁边的那个年轻女子，“它们奏的是什么音律，着实好听。”
“此乃五音纯律。”年轻女子答道。
九千岁貌似并不懂得什么叫五音纯律，也不便继续追问，只是不时点头，夸赞悦耳好听。
“酒气越发浓烈了，何时才能饮用？”九千岁看向老瞎子。
老瞎子对铜尊不熟悉，只能歪头看向吴中元，见吴中元没有反应，只得随机应变，“等的时间越久，酒水越是香醇。”
“哦，哦。”九千岁连连点头，随手又抓起一块油炸之物咬嚼进食。
“九千岁，这龙肝的味道如何？”白牧旁边的年轻男子微笑发问。
“好吃，传言不虚，龙肝果然是天下绝味。”九千岁说道，言罢，又拿起酒坛倒了一杯酒水，喝过之后咂舌回味，“这酒水也不错，醇厚绵长。”
“你此番品尝的乃是如假包换的龙肝，可不是蛟蛇之属滥竽充数。”那年轻男子又道。
“那是自然，你我又不是第一天认得，你怎会骗我。”九千岁随口说道。
得到了九千岁的认可，年轻男子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此时那三个年轻女子已经奏罢一曲，苏阳旁边的女子冲九千岁说道，“这五音纯律如何？可要再听几首？”
“着实好听，你不是说有三种么，另外两种是什么？”九千岁问道。
“还有五度相生律和十二平均律。”年轻女子说道。
“来来来，都奏与我听听。”九千岁出言催促。
听得九千岁言语，那年轻女子冲洞中的三个女子摆了摆手，三人弯腰行礼，躬身退下。
就在此时，神族留在洞外的人再度送来热菜，是一道清蒸菜品，以玉碟盛放。
“此为清蒸雀舌，你且尝上一尝。”神族男子介绍菜品。
九千岁也不使用筷子，伸手拿了一条雀舌投入口中，咬嚼过后闭目回味，“好吃，当真好吃，另外六位菜品都是甚么？”
“待得端了上来，你自然知晓。”神族男子面有得色。
九千岁也不谦让众人，徒手抓拿，独自品食，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
不多时，洞外进来了五位年轻女子，也如之前进来的三位一样，都携带着各种乐器。
兽族的那个年轻女子亲自动手，又搬了两个石墩过去，五人入座就位，开始奏乐。
趁九千岁低头进食之际，吴中元冲老瞎子投去疑惑眼神，老瞎子此前曾经说过九千岁粗鄙狂傲，但现在看来九千岁并不像老瞎子说的那么狂妄，反倒多有随和。
老瞎子猜到吴中元看他的用意，只得微微皱眉，缓缓摇头，示意九千岁今日表现的确很不正常。
吴中元有些搞不懂九千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不管是神族还是兽族，亦或是人族，给它什么它就享受什么，皆不推辞，食君之禄为君分忧的道理它应该懂得，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它也应该知道，此人总不会蠢到认为众人如此礼遇于它别无所求吧。
吴中元也不是很懂音律，不过那五个异类幻化的年轻女子所奏乐曲的确很是悦耳，九千岁也毫不吝啬赞美言辞，只道天籁之音，绕梁三日。
在进入山洞之前吴中元一直以为兽族是给九千岁送侍寝的美女来了，未曾想这些年轻女子竟然是乐师，不过仔细想来这也符合常理，因为不管是神族还是兽族，有求于人总要表达善意，与些好处，但他们也都是有底线的，不会做出低三下四的事情。
现代有句话叫最好的食材往往采用最简单的烹饪方法，接下来神族上的几道菜都是清蒸，有清蒸凤髓，有紫色松露，有白鲟鱼子，有黄色海肠等物，这些东西即便换在现代也是极品食材，极为贵重，有些更是千金难得，吃了犯法。
兽族的第三拨直接上来了十二位乐师，演奏那十二平均律。
音律可以分享，但美食只有九千岁独享，待得听罢音律，吃过美食，九千岁拿过铜尊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哇，好酒，好酒，活了这么些年，从未饮得如此美酒，当真是琼浆玉液，甘露醇酿。”
“唉，”九千岁放下铜尊叹了口气，“你们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为何而来么……”

第九百零九章 星相图谱
九千岁的这句话说的很是突然，三方众人谁也没想到它会有此一言，心中惊诧，面面相觑。
不等众人接话，九千岁继续说道，“什么有心结交于我，你们都是冲着盘古灵珠来的吧？”
众人的心思被它说中，免不得有些尴尬，但三方众人谁也不曾否认。
九千岁又道，“也怪我口无遮拦，多言惹祸，这才引了你们这几位祖宗上门，休说三位三元修为的绝世高手，就是一个，我也开罪不起呀，唉，实话也不瞒你们，我的确知道盘古灵珠散于何处，当年盘古自不归山薨归虚无，灵珠散于各处，散落之处也并非无迹可寻，而是映合当日的天罗星相，早些年我绘凿了一份图谱，得了图谱便可按图索骥，但星相图谱只有一面，给了玉元，上元杀我，给了上元，太元也恼我，不管给谁，我都是个死啊。”
听得九千岁无奈言语，又见它苦恼神情，吴中元终于明白为什么九千岁先前没有表现出狂妄自大和粗鄙骄横，这家伙虽然是顽石成精，却是三灵修为，已经感知到了他和白牧苏阳乃三元高手，一个人对待别人是什么样的态度，并不取决于这个人是什么脾性，而是取决于对方是什么人，在三头猛虎面前，再倔的驴子也得老实低头。
“盘古灵珠我势在必得。”白牧平静地说道。
白牧此言一出，吴中元陡然皱眉，在他的印象当中白牧虽然自视甚高，却并不恃强凌弱，这句话不符合白牧的性格，也不符合白牧的身份。
苏阳并没有冲白牧发难，但也没有留情面，冲九千岁冷声说道，“那星相图谱为你所有，究竟送给谁，由你自己权衡。”
吴中元笑了笑，并没有表态。
一个人说话是不是有份量并不取决于声音的高低，也不取决于语气是否严厉，而是取决于他拥有什么样的实力，吴中元虽然只是笑了笑，却也令包括九千岁在内的所有人心生忌惮，虽然三人之中他的修为最低，但是他也是三元修为，如果说三灵修为是少将中将上将的话，三元修为就是元帅了。
“要不你们三位先私下商量商量？”九千岁小心翼翼的问道。
“东西是你的，想送给谁是你的自由。”吴中元出言说道。
他的这句话与兽王苏阳先前所说的话大同小异，也算是间接声援了苏阳，以此作为对白牧强硬态度的回应。
“盘古灵珠足有数百颗，我只取七枚。”白牧沉声说道。
“我只需三枚就够了。”苏阳正色说道。
见二人针锋相对，吴中元没有急于表态，只是再度笑了笑，笑的意思也很简单，那就是你们别忘了还有我这么一号人物。
“我寻找盘古灵珠为私不为公，治病救人，刻不容缓。”白牧说道。
“同样救治疾患，难能谦让。”苏阳言语之中透着分毫不让的决心。
“豪门富户便不能与贫苦人家留些果腹御寒之物么？”吴中元说道，他不能一直不表态，必须亮明自己的立场，这句话里的豪门富户指的自然是神族和兽族，而贫苦人家自然指的是人族，除了表明决心，还表明了立场，那就是告诉白牧，自己虽然帮着苏阳说话，却并不准备与她联手。
“事情有轻重缓急，登门有前趋后至。”白牧说道。
“六道皆有所属，亲近各有远疏。”苏阳表情严肃。
听得二人言语，吴中元心中有数了，看来最先赶到不归山的应该是神族，而兽族迟来了片刻，不过眼下妖魔二道已然势微，石头成精的九千岁与兽族最为亲近。
最后一个表态固然可以掌握一定的主动，但最后一个表态也有很大弊端，那就是很容易一句话得罪两家，吴中元本想说神族和兽族没给九千岁带来什么像样的礼物，想了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而是选择了相对平和的作法，笑着冲九千岁说道，“九千岁，除了那铜尊，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件千古罕见的奇物，此物不在五行之中，不入阴阳之列，不惧冰寒，不需饮食，可朝夕不离，常伴你左右。”
吴中元言罢，不止九千岁很是好奇，连白牧和苏阳也多有疑惑，要知道世间万物皆有五行所属，有什么东西是不在五行之中的。
至此，三方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接下来一段时间谁也没有说话，不说话等同坚持自己立场和想法，那就是谁也不会让步。
吴中元寻找盘古灵珠乃是为了帮助自己的一干辅弼王爷提升灵气修为，但听白牧和苏阳的言外之意，他们寻找盘古灵珠好像不是为了提升灵气修为，而是另有他用。
白牧先前所说，他只需要七颗，又说为私不为公，治病救人，仔细想来白牧寻找盘古灵珠很可能是为了给心月狐治病，心月狐元神受损，浑噩茫然，而七颗灵珠很可能是由盘古七魄化生的灵珠，七魄所化之物，很可能有修复心月狐受损七魄的作用。
而苏阳则直说自己需要三颗，这三颗会不会是盘古三魂所化的三颗灵珠？而且苏阳也说过自己同样是救治疾患，用现代的话说苏阳就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她寻找三魂所化的灵珠搞不好是为了治疗自己的精神分裂，不过他毕竟不是医生，也无法准确定义什么叫精神分裂，大致意思就是苏阳有两种人格，其中一种在其化生元婴时分裂出来，与元婴一同变成了苏苻，而今苏苻已死，苏阳需要再次化生元婴，她必须保证化生出的元婴与自己同一人格，而不是化生一个与自己作对的反向人格，站在这个角度上说，她的确需要盘古三魂所化的灵珠。
沉默良久，白牧终于再度发声，“那七颗灵珠本王势在必得，你们若能让给我，本王定会感恩承情。”
“本王若是不让呢？”苏阳冷声反问。
眼见二人的自称尽皆变成了“本王”，吴中元闻嗅到了浓重的火药味，今日之事怕是很难善了，大有动手的可能。
唯恐吴中元坚定立场，毫不让步，老瞎子急忙冲他投去三思而行的眼神，吴中元知道老瞎子在想什么，但目前的这种情况当真不宜坐山观虎斗，世人都有坐收渔人之利的心理，但这种捡便宜的心理是很可怕的，品德好坏暂且不说，只说利弊，利益和风险永远是均等的，谁想躲到一旁看热闹捡便宜，谁就得倒霉。
急切且慎重的思虑之后，吴中元正色说道，“执刀者可砍杀执杖者，执杖者亦可杖毙执刀者，付诸武力只能玉石俱焚。”
吴中元言罢，九千岁连声附和，“对对对，都消消气，莫争莫急，我有个主意，我将那星相石盘一分为三，你们各取其一，可好……”

第九百一十章 三族赌局
九千岁此言一出，白牧和苏阳双双皱眉，很明显九千岁的建议虽然很是公平，但他们二人却不能接受。
急切而短暂的思虑之后，吴中元率先表态，“这个建议很是公允，不偏不倚，不多不少，九千岁独居在此，饱受风霜，孑然一身，甚是可怜，但凡稍微通情达理之人，都不会再强人所难。”
吴中元的这番话同时招致了白牧和苏阳的白眼儿，三方虽然都需要灵珠，但三方寻求灵珠的动机全然不同，他们二人需要的灵珠是有针对性的三枚和七枚，一旦星相石盘被拆分，他们就找不齐自己所需要的灵珠，而吴中元寻找灵珠只是为了提升属下的灵气修为，即便只得到了三分之一也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
听得吴中元言语，九千岁急忙出言说道，“是是是，人王所言甚是，诸位就不要再为难我了。”
由于吴中元有言在先，白牧和苏阳若是不同意，就成了不通情达理，但仅因为吴中元一句话就放弃自己所需要的灵珠，二人自然心中不甘。
不等二人提出异议，吴中元再度出言说道，“我还为九千岁准备了一件礼物，二位先行商议，我去去就回。”
吴中元说完便瞬移消失，他暂时离场是非常聪明的作法，一来可以暂避锋芒，让持相反意见的白牧和苏阳无的放矢，二来可以在九千岁分配星相石盘之前将那具太岁带回来，让九千岁看上一眼，毕竟石盘是由九千岁来分配的，哪一块儿更重要九千岁最清楚。
太岁是放在一具石棺里的，这具石棺吴中元并没有带回有熊，而是一直停放在烟云山的密室里，吴中元直接瞬移来到，自密室里稍作停留方才带着那具石棺回返不归山。
九千岁所居住的山洞很是宽敞，吴中元现身之处位于石室西北角落，放下石棺之后缓步归位，与此同时冲老瞎子使了个眼色。
老瞎子会意，急忙招呼九千岁前去一窥端倪，此前吴中元曾经带他看过这尊太岁，似这种讲解介绍的事情，若是由吴中元来做，有损其黄帝威严。
由于吴中元先前曾经说过石棺里的东西不归五行，故此见到棺中之物时九千岁虽然惊讶却并没有怀疑它是个真正的女子，由于白牧等人在场，它也不便细看，只是瞥了一眼，然后转身而回，冲吴中元轻描淡写的道谢。
不等白牧说话，九千岁主动说道，“多谢诸位体谅，不与我为难。”
对于这种分配方式，白牧和苏阳都不满意，二人虽然都是神仙人物，但人性尚在，虽然自己并不赞同这种分配方式，但是见对方不出言反对，自己也不愿做那恶人，毕竟此时谁先出言反对，谁就是与人族翻脸。
九千岁走到西面石壁前，摁动机关，石壁上出现了一面翻转石门，九千岁留下一句‘诸位在此稍候’便侧身走进了身后的密室。
此时白牧和苏阳心中都很焦急，眼见二人随时都有出言反对的可能，吴中元急忙说道，“二位寻那灵珠作甚我大致也能猜到，若是所需灵珠被我寻得，我一定会与你们留下，绝不暴殄天物。”
这话还是有一定份量的，吴中元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二人若是再得寸进尺就显得太无君王气度了，不过二人也很清楚吴中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吴中元只说与他们留下，却没说送给他们，日后二人所需要的灵珠若是被他找到了，想要拿回来肯定要付出对等的代价。
“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统人族不是没有原因的。”白牧笑的很是自然，并不见丝毫勉强。
“神王谬赞了，”吴中元微笑说道，“今日相遇，正好定下赌局细节，以武斗决胜负，地点就选在漠北饮马河，那里北有荒漠沙石，南有河流密林，且荒无人烟，施展法术都得随意。”
白牧微笑点头。
吴中元继续说道，“赌斗九场，一二三为上，四五六为中，七八九为下，三局两胜，输家答应赢家一个条件，若是其中两场各有胜负则互相抵消。”
“如你所言，”白牧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可有禁忌？”
“赢家不可令输家自伤灭族，除此之外百无禁忌，不管赢家提出何种条件，输家都要遵从。”吴中元正色说道。
“哈哈哈哈，与当年赌局大有相似之处，”白牧爽朗大笑，“好，亦如你所言。”
二人说话之时苏阳一直没有插嘴，但此番终于忍不住出言开腔，“饮马河位于昆仑北麓，乃我兽族地界。”
“兽王可是担心赢家会驱虎逐狼，殃及兽族？”白牧一语中的。
“兽族何曾怕过谁？”苏阳撇嘴冷笑。
虽然撇嘴冷笑，苏阳却没有否认白牧的话，她是兽族的君王，自然不会认为坐山观虎斗能坐收渔人之利，只有蠢人才会在别人发生争斗时袖手旁观，坐视不理，要知道一旦其中一方获胜，就会实力大增，届时两打一，兽族必败无疑。
“要不要一起豪赌一番？”白牧看向苏阳。
“哼。”苏阳回以冷哼。
白牧也不希望兽族置身事外，见苏阳不曾反对，便笑着看向吴中元，“人王，你意下如何？”
吴中元自内心深处也希望将兽族拖进来，此前还与老瞎子进行过推敲和商议，自然不会反对，略一沉吟点头说道，“九场不变，上中下三局不变，三局两胜不变，每场各出一人，每局各有胜负则为平。”
“兽王，你意下如何？”白牧歪头看向苏阳。
“如你们所言。”苏阳冷声说道。
“那行，就这么定了。”白牧点头。
三人刚刚议定，九千岁便自石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件圆形事物，此物呈圆形，与蒲团大小相仿，外面包着一层破布。
此时山洞里的众人视线都集中在九千岁身上，确切的说是集中在它抱着的石盘上，现场有三个人可以施展瞬移，谁都得防范有人贸然出手。
互相忌惮，反倒没人敢轻举妄动，九千岁将石盘置于石桌，扯去破布，露出了石盘。
石盘是倒扣着的，反面并无图形文字，九千岁乃三灵修为，可准确拿捏力道，一掌拍下，石盘立刻化为大小均等的三块儿。
“星相石盘在此，诸位自行拿取吧。”九千岁说道。
三人虽然都想要，却没人主动上前。
见无人动手，九千岁便顺势将石盘挪到了石桌的南北中三个区域，苏阳取南，吴中元取中，白牧取北……

第九百一十一章 年关将至
吴中元率先伸手拿过了那块石盘碎块，一瞥之后立刻催发灵气将那碎块震为粉尘碎屑，转而冲九千岁拱手道谢，“多谢指点，就此别过。”
此时白牧和苏阳尚未伸手拿那桌上的石盘碎块，见吴中元竟然毁掉了属于自己的那块石盘，二人多少有些惊讶，纷纷歪头看他。
“人王请留步。”九千岁急忙出言挽留。
吴中元不明所以，抬头看它。
九千岁干咳了两声，出言说道，“这星相石盘是我凿绘出来的，即便石盘一分为三，当日的天罗星相我却仍然记得，他日若有歹人前来威逼于我，我吃不得痛，受不得苦，又不得远走躲灾，离家避祸，若是和盘托出，岂不是坏了三位的大事？不如这样，三位皆自不归山留下灵气屏障，对我稍加庇护，可好？”
听得九千岁言语，吴中元没有看它，而是转头看向老瞎子，他看老瞎子也不是征求老瞎子的意见，而是老瞎子先前曾经说过九千岁是个浑人，但事实证明九千岁虽然是石头成精却非常聪明，不但很识时务，还深谙自保之道，九千岁虽然嘴上说让三人留下灵气屏障是为了庇护它，实则是让三人互相监督，三人都留下了灵气屏障，他日不管哪个人试图闯入不归山，另外两个人都能知道。
老瞎子看到了吴中元眼中的疑惑，但此时有外人在场，他也不方便说话，只得缓缓点头。
在吴中元转头看向老瞎子的时候，白牧和苏阳都拿起了桌上的石盘碎片，也与吴中元一样，只是一瞥便将石盘碎片毁去，修为越高，记忆力越强，到得他们这个修为，早就可以过目不忘。
“就如你所言。”吴中元点头同意。
得到了吴中元的回答，九千岁又转头看向白牧，白牧微笑点头。
九千岁又看苏阳，苏阳自然知道九千岁这么做是出于什么动机，她此时的心情并不好，只是嗯了一声，便转身向洞外走去。
九千岁急忙跟了出去，随着苏阳一同出了山洞。
白牧和吴中元等人也随后跟了出来，九千岁站在山洞外面，作揖相送。
九千岁的这一举动再次说明它非常聪明，它如果留在山洞里，先行离开的苏阳就可能会怀疑在其离开之后，它是不是与白牧和吴中元说了什么，自交出星相石盘的那一刻起，它的所有举动都在众人的监视之下，这么做能最大限度的保全自己。
吴中元没有急于离开，而是托着老瞎子凌空悬停，等待白牧和苏阳先出手，白牧也不曾迟疑犹豫，抬手布下灵气屏障便瞬移消失，苏阳紧随其后，吴中元是最后一个。
想要布置灵气屏障就必须催动灵气，只要催动灵气就会显露修为，白牧是玉元，苏阳是上元，吴中元最弱，为太元。
留下灵气屏障之后，吴中元转头看向苏阳，苏阳也正在看他，不过苏阳并没有进一步的反应和动作，吴中元也就没有冲其抬手或是点头，短暂的对视过后，施出瞬移带着老瞎子回返有熊。
此时东方已经放亮，根据之前的安排，今日早朝需要召集己方众人众议国事，这时候中天殿外肯定已经站满了人，想到这一点，吴中元便没有现身于中天殿前，而是带着老瞎子现身于吴荻所在的东宫。
吴荻早就起身了，听得屋外异响便推门查看，见来的是吴中元和老瞎子，急忙将二人请入房中。
由于吴中元此前曾经治愈过老瞎子的眼疾，此番见老瞎子复明，吴荻也不感觉意外，为吴中元卸下披风，然后亲自给二人斟上了热茶。
“昨晚我们去了不归山，找到了那个石头精，”吴中元冲吴荻说道，“恰好神族和兽族也在那里，他们也是冲着盘古灵珠去的，盘古灵珠的线索被石头精刻在了一面圆形的石盘上，三族各得其中之一。”
吴中元言罢，老瞎子立刻接口说道，“也亏得圣上前瞻远见，当机立断，不曾拖延耽搁，若是去得晚了，怕是连这三分之一都得不到。”
听得二人言语，吴荻连连点头，但她并没有出言追问更多细节，因为她知道相关细节二人会在接下来的谈话中提到，每个女人都可以做男人的女人，但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做君王的女人，越是身居高位的人精神压力越大，撒娇发嗲是很难长久的，能够一直陪在君王身边的女人一定是一个能让君王感觉轻松的女人，想积累点好印象很难，但想破坏好印象很容易，缠着一个一夜奔波，身心俱疲的男人不停的追问细节就很容易令其烦躁。
“先生，说说你的看法。”吴中元冲老瞎子说道，先前自不归山老瞎子只在介绍他的时候说过几句话，待他开口之后，老瞎子就一句话也没说过了，这也是为臣之道，君王与君王说话，做臣子的不会插嘴。
“微臣认为我们是此行的最大赢家，”老瞎子说道，“听神王和兽王的话外之音，他们想要寻找的很可能是盘古三魂七魄所化的灵珠，而今星相石盘一分为三，他们二人都难偿所愿，想要找到所需之物，他们只有求您一途，此其一。”
老瞎子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继续说道，“其二，此番前往不归山，不但与神族定下了赌约细则，还将兽族牵扯其中，半年之后的赌局我们若能占得先机，便可定下规则，一劳永逸。”
老瞎子言罢，吴中元出言说道，“根据先前神王和兽王的反应来看，神王很明显想要将兽族拖进这场赌局，而兽王也明显不想置身事外，由此可见不管是神族还是兽族，都对赌斗一事大有信心。”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老瞎子说道，“想要一劳永逸，自然要承受巨大风险，他们自认为胜券在握也在意料之中，如果他们皆无胜算，亦不会应承赌局。”
老瞎子说完，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老瞎子趁机端杯喝茶。
待老瞎子放下茶杯，吴荻冲其低声问道，“规矩怎么定的？”
老瞎子说道，“之前议定的细节并未改动，仍是九场比试，分为上中下三局，三局两胜，每场各出一人，只有一人胜出。”
“一场三人，如何抽签？”吴荻又问。
老瞎子摇了摇头。
吴中元接过话头，“我们是以三场为一局，人神兽三族在三场之中皆有轮空，故此不需要抽签决定何人轮空。”
吴中元的这番话有些拗口，但吴荻仍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以前三场为例，第一场人族可以不出场，由兽族和神族先打，待得分出胜负，人族再与胜者交手。第二场神族可以轮空，待人族和兽族分出胜负，神族再与胜者交手。而第三场就是兽族轮空，由人族和神族交手，兽族再与胜者决斗。这是最公平的一种做法，谁都不吃亏。
吴中元已经很长时间没吃东西了，见桌上有碟点心便随手拿了一块儿。
老瞎子与吴荻的私交很好，趁吴中元吃东西的时间将此去不归山的一些细节冲吴荻快速讲说。
吃过一块儿点心，吴中元随手又拿起一块儿，“目前来看鬼族应该是全军覆没了，魔族也远遁西域，幸存的部分妖族余孽也投诚了，马上就要过节了，派出去的人都叫回来吧，别让他们在外面四处奔波了。”
二人点头应是。
吴中元端起茶杯喝水漱口，放下茶杯长出了一口粗气，“打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的巫师和勇士也死伤惨重，急需休整，你们辛苦一下，调拨粮草接济那些粮库被毁的垣城，确保今年不能饿死人。另外，战死勇士和巫师的家人也得安慰抚恤，不能寒了他们的心，剩下这几天不干别的了，先把这个节过了再说……”

第九百一十二章 曙光
此时已经到了上朝的时间，三人便没有继续谈论，吴荻取了披风与吴中元披上，三人同出东宫，往中天殿去。
在朝官员和部分城主已在中天殿外等候，王欣然和姜南亦在其中，见吴中元来到，纷纷冲其见礼。
与众人打过招呼之后，吴中元率领众人进入中天殿，各自落座。
由于大部分城主尚在外面巡查妖魔鬼三道余孽的下落，此番朝议多有人员缺席，吴中元也没有太过具体的商讨什么重大国事，只是简略的将巡查三道余孽的情况说与众人知道，通过近段时间的四处巡查，几乎可以确定妖魔鬼三道已被清剿殆尽，当然部分妖族余孽投诚一事他没有对众人提及，这属于重大机密，知情面不能太广。
与神族和兽族定下赌约一事他也没有隐瞒众人，因为此事关系重大，消息不可能捂得住，倘若他日这一消息自其它渠道泄露，己方众人就会猜测他没有公布此事是因为缺乏底气，不过赌斗的相关细节他并没有告知众人，只说了大概的日期。
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决定召回尚在外面奔波的诸位城主和巫师勇士，各回本部，准备节日事宜。
听得吴中元讲说，殿内众人无不面露喜色，这三件事情对己方众人来说都是好消息，此前数年战事不断，局势不明，人族众人枕戈待旦，无一日安宁，而今妖魔鬼三道已被清剿，只剩下了神族和兽族，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妖魔鬼三道就属于暗箭，行事是没有底线的，什么卑劣的事情都能干的出来，与它们相比神族和兽族行事还算光明，这样的对手虽然不容小觑，却至少不用担心他们会干出诸如投毒下蛊之类的卑劣行径。
此外，与神族和兽族定下赌约对人族而言也是好消息，从小了说，在此后的半年之内不会再有大的战事发生，一直处于战乱之中的族人终于可以略作喘息。从大了说，与神族和兽族定下赌约说明原本复杂的局势现在已经趋于明朗了，不管赌斗的最终结果如何，人族都不会再有大量伤亡。
吴中元原本还担心众人会对他与神族和兽族定下赌约心存不满，见众人脸上皆有喜色，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仔细想来赌约不失为解决矛盾最理想的方法，虽然名为赌斗，实则并没有赌的成分，还是对三方实力的正面较量，其性质就是将不可控的全面战争缩小为可控的局部战争，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少死人，不管是被封多年的神族和兽族，还是久经战火的人族都不愿看到玉石俱焚的局面。
吴中元说完，轮到下面的人发言，以老瞎子为首的众人毫不吝啬对他的赞美之言，三年之中，吴中元平息内乱，一统三族，想尽一切办法解决族人温饱，与此同时多次化解了五道各种形式的渗透和暗算，拼尽全力最大限度的保护了自己的族人，且杀伐果断，在五道脱困局势恶化之前及时清剿了妖魔鬼三道，也正因为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和部分族人的不理解，信守承诺，没有食言毁约，保护了心月狐，故此才能换来对手的尊重和认可，相信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敢于与他定下赌约。
想要感动一个人，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理解体谅他的担当和付出，说白了就是理解他的不容易，不过这种方法往往被有心计的人用来博取他人好感，不过明眼人还是能分辨出对方说的是客观实情，还是只是用这种方法来讨好自己，面对众人的赞美，吴中元的内心并不平静，因为不管是老瞎子还是吴荻等人，亦或是下面的城主说的都是实情，这几年他的确过的很艰难，几乎是连轴转，除了滞留心月岛的那半年时间，其他时间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奔波，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耗时十年都可以算是很高的效率了，但他只用了三年多的时间，这并不是因为他急于求成，而是情势所逼，这些事情必须在三年之内做完，不然局势就会失控。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与吴大烈初次南下之时，朱雀曾经跟他说过他回来的太晚了，已经来不及扭转局势了，但是他却成功的扭转了局势，当之无愧的扶大厦于将倾，挽狂澜于既倒。
男人不能自我感动，因为一旦自我感动就会流于浅薄和矫情，有些男人背负一百斤就可能委屈的找人哭诉，亦或许是借酒浇愁，而有些男人背负了千斤重担却只是一言不发，负重前行，对于众人能够体谅自己，能够看到自己的付出，吴中元是很欣慰的，但他却努力克制着表情和语气不发生变化，因为他很清楚，身为君王是不能表现出脆弱的，别说伤怀流泪了，就是眼圈泛红都不能。
除了赞美，部分城主还提出了问题，每年节日人族都要举行大规模的狩猎活动，由于已经跟兽族定下了赌约，今年的狩猎需要遵循什么样的原则。
吴中元沉吟过后说了句‘一切如常。’
此番朝议是在喜庆气氛中结束的，除了喜庆，众人心中还有些许期待，实则每个人的骨子里都有赌性，似这种关系到所有人的旷世豪赌每个人都会心生期待。
想召回在外面搜寻的各位城主也很简单，所有城主在有熊都留有灵气信物，只需破坏灵气信物，他们就能有所感应，不过吴中元并没有急于将所有城主立刻召回，负责搜寻东西两个方向的各大城主他留下了一部分，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确定神族和兽族的动向，眼下他还不知道神族脱困之后选择自哪里作为大本营，也不确定兽族会不会收编部分魔族，这两个问题急需确认。
通过灵气信物召回的城主是直接赶来有熊的，吴中元和老瞎子吴荻三人一直留在中天殿等候，每个回来的城主都会当面述职，通过众人的讲述，三人能够对四处的情况有个比较直观的了解，往东搜寻的众人自东海之中发现了两座比较大的岛屿，上面都有土人居住，根据己方众人的描述，吴中元立刻知道众人所说的那两处岛屿分别是倭寇和棒子，实事求是的说倭寇和棒子早期的开化程度是很低的，他们的文明是自我国传过去的，倭寇在隋唐时期往中土派遣了大量留学生，当时称之为遣唐使，是这批人将中土的科学技术带回去的，而棒子在汉代就是中土的附属，哪怕他们在现代将首都由汉城改名为首尔，也抹杀不了这一历史事实。
除此之外负责东线搜寻的城主还带回了另外一个重要的线索，那就是在东海偏北海域的几座岛屿上发现了神族的踪迹，根据他们所说的位置不难看出，神族目前所在的区域应该是后世传说中的蓬莱和瀛洲，蓬莱和瀛洲在不同时期所指的地方也不一样，与现代的地名不是同一概念。
节日的前一天，所有分散在外的城主尽数回返，所有异姓王爷和勇士巫师也回归本部，四方大营善后事宜也尽数完毕，之前被烧毁粮仓的各大垣城也得到了粮草补给，虽然天下尚未大定，但众人已经看到了曙光，但这也只是和平的曙光而不是胜利的曙光，因为半年之后的赌斗结果直接决定了人族是扬眉吐气，堂堂正正的活着，还是仰人鼻息，苟且偷生。
与己方众人的乐观不同，对于赌斗的结果，吴中元并不是非常乐观，虽然现代人族处于主宰地位，但这并不一定就是他所做的事情所导致的，也可能是他之后的某位黄帝……

第九百一十三章 新年伊始
节日当天的狩猎活动吴中元并没有参加，而是与老瞎子自中天殿商议琐事种种，主要是外交事宜，似鲛人，夷人，羽人，狼族，蛇族，狐族，白熊族，隗城，饮马河，周饶国等与中土关系密切的部落平日里对中土多有帮助，在新年伊始理应派人携带礼物过去走动一下，派谁去，携带什么样的礼物，这些都需要商议，老瞎子对国库里的东西如数家珍，提出的建议吴中元大部分都会采纳。
除此之外还有对群臣的奖赏，截至目前战事已经告一段落，该赏谁，怎么赏，都得考虑到，俗话说仗好打功难评，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论功行赏是最费脑子的，既不能一视同仁，又不能差距太大，哪些人该赏赐铜顶蟒袍，哪些人该赏赐银冠蛟袍，哪些人该赏赐金冕龙袍，还有哪些人应该给予实物奖励，这些全都需要斟酌。
而且在赏赐的时候还要考虑到三族平衡，毕竟他是自熊族出来的，如果对三族一视同仁，就有偏颇熊族之嫌，同样的功劳，熊族勇士和巫师赏赐一，而牛族和鸟族勇士赏赐一点一，这样才不会引发牛族和鸟族不满，而这么做对熊族的巫师和勇士来说也不太公平，为了弥补他们，只能私下里给予一定的物质奖励。
此外，眼下人族共有两位亲王和十三位异姓王，分别为姜亲王姜振，黎亲王黎泰，牛龙王吴勤，雁凤王黎万紫，鹰凤王姜大花，虬龙王祝千卫，鹏凤王吴荻，鸾凤王姜南，雀凤王黎别，虎龙王于清都，龟龙王逐浪，猁龙王高展，號凤王阿洛，鹭凤王姜齐，雕凤王黑寡妇。
目前十八位辅弼勇士还有四男一女五位空缺，接下来应该抓紧对这五人的寻访，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考虑自巫师和勇士之中擢升。
老瞎子不理解吴中元为什么对这件事情如此急切，吴中元也没有瞒他，将接下来可能需要派出一队人马前往阴间一事简略告知，不过由谁统兵他没有提及。
还有，是否暗中监视神族和兽族也是二人商议的内容之一，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能够及时掌握神族和兽族的动向，对人族肯定是有利的，不过推敲过后，二人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三方此前已经定下了赌约，此时不宜节外生枝，最主要的是神族远居海外，兽族聚集于昆仑，也没办法派人过去爬墙头，蹲墙根儿。
虽然目前看来妖魔鬼三道已经败退隐去，但不能不提防它们死灰复燃，为了防止他们附身于人，混迹于各大垣城，可以将阿洛和阿炳派出去，寻找并清剿可能存在的敌方间谍。
这是个苦差事，需要走遍所有垣城，邑城，围城，为免打草惊蛇，可以让羡天将军吴焕与他们同行，吴焕此前担任的是寻找选拔巫师的要职，三人同行可以两不耽误。
说起阿洛，自然而然的说到了吴老二，前段时间老瞎子将吴老二和黑姬山众人派出去了，山洞此前已经挖完了，但是之前龙族肆虐，很多城池被淹，老瞎子将吴老二等人派出去挖排水沟去了。
按照老瞎子的意思，给吴老二一个铜顶蟒袍也就可以了，但吴中元感觉份量不太够，沉吟过后决定再送吴老二一匹龙驹，他有一匹龙驹一直放养在海河交汇处，他可以施展瞬移，坐骑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实际作用，而吴老二一直没有坐骑，可以将这匹龙驹赏赐给它，这匹龙驹是他自东海以七窍灵通俘获的，想送给吴老二也很简单，只需冲龙驹送出意念，命其听从吴老二的号令便可。
对于吴中元的提议，老瞎子极力反对，只道这么做很容易被人误解为徇私念旧，只是因为吴老二跟随他们的时间较长，故此给予偏爱厚赐。
就在吴中元犹豫不决之际，老瞎子提出应该将龙驹送给鲛人族长逐浪，一来先前他与觜火猴等人自心月岛鏖战之际，逐浪率领族人一路随行，有护驾之功。二来鲛人离中土比较远，有了龙驹在关键时刻可以很快赶到有熊。最后就是龙驹本就生长在海里，而且是吃肉的，交由逐浪饲养也多有便利。
吴中元沉吟过后同意了老瞎子的提议。
吴中元虽然此前答应过青龙会对龙族手下留情，但是心中还是气不过，南海龙族和东海龙族乘人之危，卑鄙偷袭，不予惩戒总是耿耿于怀，“我准备抽空去东海和南海走一遭，与它们施个人神共愤。”
老瞎子亦是纯阳血脉，自然知道人神共愤是什么法术，思虑过后出言说道，“它们与神族多有往来，此时冲它们下手是不是不合时宜？”
“我感觉没什么大问题，”吴中元说道，“我并没有冲它们大开杀戒，只是令它们倒霉背时，再者此举也能间接提醒神族，让他们知道我还有人神共愤这一杀手锏。”
老瞎子虽然仍感不妥，却也没有再劝，吴中元与龙族积怨已深，尤其是对南海龙族，他们曾对吴荻无礼，吴中元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
最后二人商议的也是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如何寻找盘古灵珠。
吴中元此前曾经看过那块刻有星相图谱的石盘碎片，清楚的记得上面的图形，便延出灵气化虚为实，将那块碎片复原出来，递给了老瞎子。
老瞎子仔细看罢，出言说道，“那两份厚礼没有白送，我们得到的这一块儿是最重要的一块，不但包含了完整的北宫和北斗，还兼有东西两宫的一部分，这些大小不一的圆点应对的想必就是灵珠的所在，我刚才大致数过，大小共有一百六十多颗，盘古灵珠总计不过三百六十五颗，我们所得到的远超三成。”
“这片星相图并未涂色，故此无法确定灵珠品阶，”吴中元说道，“不过上面的圆点大小不一，如果根据圆点的大小来推断，我们拿到的这一片好像并没有三元品阶灵珠的存在。”
吴中元作此判断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石盘上的圆点并没有特别大的，较大的圆点共有九个，是一般大的，除此之外的那些都比这九个要小。
老瞎子再度端详了一番那个石盘碎片，仔细辨察之后出言说道，“这九个较大的圆点想必都是三灵品阶，九千岁在凿绘之时将灵珠分成了六等，分别为地格红蓝紫三等，天格黑白黄三等，并没有过分细化。”
“我对星相不很了解，你能按图索骥找到疑似地点吗？”吴中元问道。
“应该可以。”老瞎子点头。
“那就好，”吴中元说道，转而低声问道，“白牧和苏阳想要的灵珠很可能是盘古三魂七魄所化灵珠，我们得到的这块石盘上有没有他们需要的灵珠？”
“肯定有，但具体是哪一颗还得详细推敲。”老瞎子将石盘递还吴中元。
“那就好，”吴中元接过石盘随手化实为虚，转而站立起身，“快中午了，咱们出去露个面吧……”

第九百一十四章 休养生息
老瞎子虽然双目已经复明，却仍然随身带着拐杖，听得吴中元言语，亦离座起身，拄着拐杖跟在他身后往殿外去。
与其他众人一样，老瞎子即便贵为相国，位极人臣，也从不与他并肩而行，同行之际始终落后半步。
出得大殿，发现王欣然等人已经身穿后妃礼服自殿外等候多时，见二人出来，后宫众人与总理殿的官员纷纷冲二人见礼问好。
眼见众人都换上了新衣裳，吴中元心念闪动，为自己凝变出金冕龙袍，转而右手外探，搭上了老瞎子的肩膀，为其凝出了熊族巫师的衣着，最后凝变青龙披风一件，亲手为老瞎子披上。
短暂的愕然之后，老瞎子惶恐的看向吴中元，“圣上，微臣乃戴罪之身，天弃之人……”
不等老瞎子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知道你之前做过什么事情，我只知道每个人都会做错事情，你之前的过失可能已经无法弥补，但你的汗马功勋也不可埋没。”
老瞎子忐忑惶恐，感动失语之际，吴荻率领众人先行表态，“圣上英明。”
此时城中的男子大部分都已经外出狩猎，吴中元率领众人亲往南门，一座人族的城池往往有多座城门，但南门永远是正门。
城中女子都在城外等候，见以吴中元为首的皇族来到，纷纷跪倒行礼，别的君王可能很喜欢所有人跪倒在自己面前的这种感觉，但吴中元是个例外，他是在现代长大的，并不喜欢繁文缛节，最主要的是在接受万众臣服的同时，他也要肩负起保护对方的重担。
此时已经有男子带着猎物回返，这时候是一夫多妻制，一个男人回来，往往有多位女子上前接迎，其实一夫多妻也并不是男权的体现，很大原因是战争导致了男女比例严重失衡，成年男子的死亡率在这时候是很高的，而留在家中的女子则相对安全。
吴中元率领众人站在城楼之上，接受所有回归之人的参拜，必要的时候也会酌情给予奖赏，而王欣然等人则一身盛装的站在他的左右，一同感受这难得的和平和安宁。
未曾成家的男人带回猎物时，有可能会有一群女子围上去，他将猎物给谁，谁就是他心仪的对象，这个环节很有意思也很热闹，男人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其实不管什么年代，优秀的男人都有着很大的选择余地。
正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想要看到真相，必须采用高于世人的俯视视角，置身事外，仔细观察不难发现这时候的男人很男人，女人也很女人，双方都做到了自己该做的，女人非常顺从男人，而男人也非常尊重女人，并不像后世描绘的那样男人都是蛮横无理，欺负自己的女人。
越是真正的男人，越懂得保护自己的女人，男人对女人的抛弃往往起因于女人的不女人，而女人对男人的背叛往往源于男人的不男人。
在享受节日欢快气氛的同时，吴中元心里也时刻绷着一根弦儿，那就是而今兽族已经脱困，此番人族大规模的狩猎很可能引发兽族的反感，而他此前下令今年狩猎一如往年也是对兽族的试探，擦枪走火也不是没有可能。
好在整个人族的节日狩猎还算顺利，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到得晚上，城中举行了盛大的篝火聚餐，皇族也派人出席了，不过吴中元没有亲自到场，而是指派了吴荻代表他出席。
之所以派吴荻也是有更深的考虑，不过只有王欣然明白吴中元为什么指派吴荻，因为吴中元曾经跟她说过，待得天下大定就会卸下皇位，带她离去，而且吴荻将是继任的第一人选，吴中元这么做无疑是在为他日的离去做准备。
晚上吴中元自偏殿设宴，宴请都城的各位王爷以及高阶巫师和高阶勇士，由于战事暂时告一段落，众人的心情都比较轻松，晚宴的气氛也很是融洽，众人推杯换盏，开怀畅饮。
吴中元虽然是人族黄帝，实则已经是神仙一般的存在了，千杯不醉，对于诸位臣子的敬酒，没有任何推辞，这些人都是经历过多场血战的，每个人都是真正的勇士，值得尊重。
二更时分，宴席结束，吴中元带着王欣然去了福寿院，黄家父子一直住在这里，此前他忙于国事，少有机会前来探访，黄家父子来到这里属于背井离乡，人生地不熟，理应多些关心。
吴中元此前曾经命吴卿管理福寿院和学堂，而吴卿知道黄家父子与他的关系，特意交代福寿院众人对黄家父子多加关照，黄家父子享受特殊待遇，吃喝用度全是最好的，吴卿甚至给父子二人配了几个丫鬟。
黄家父子对目前的生活状态也是很满意的，在现代时他们生活在社会的底层，在村子里也多受排挤，到了此处所有人都对他们礼敬有加，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尊重，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言语不通。
自福寿院待了半个时辰，吴中元和王欣然步行回返，此前的几年之中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一直有事情在等着他去处理，突然没有了紧迫的压力，吴中元反倒有些不适应，那种感觉就像一直肩负千钧重担的人突然卸下了大部分的重量，一时之间难以适应。
当晚吴中元就留宿在了中宫，王欣然此前一段时间也是身心俱疲，终于放松下来便没有与吴中元彻夜长谈，说了会儿话就悠悠睡去。
次日早起，吴中元冲老瞎子打过招呼，然后带着王欣然出了门，此前各大城池曾经遭受过妖魔鬼龙四族的围攻，事后他一直没来得及逐一巡视，趁节日无事，带着王欣然出来巡视一番。
由于不赶时间，便不曾使用瞬移，而是隐去二人身形，腾云驾雾，自高处俯视巡查，一路上所见到的景象令他后怕不已，因为各处城池都有不同程度的损毁，有很多城池只能用满目疮痍来形容，此外，在战乱中丧生的族人数量也比他想象的要多，此时的人口数量不足现代的百分之一，根本经受不住连年混战所带来的人口减员，也亏得此前以雷霆手段将妖魔鬼三道先行铲除，如果任凭它们再发动一次针对各处城池的大规模入侵，人族就有灭族之虞。
途中不时可以看到运送粮草的车队和马队，这些粮草都是有熊援助各大垣城的，由于时间仓促，送到各大垣城之后，有很多还没来得及往邑城和围城分发。
由于此前曾经自各地抽调兵员驻守四方大营，故此伤残返乡的士兵随处可见，而普通族人所穿的衣物也破旧不堪，几乎可以用衣衫褴褛来形容。果腹米粮也并不充裕，他此前曾经严令各大垣城不允许饿死人，各级城主都想方设法的为族人寻找食物，大年初一还有很多低阶勇士自山中徘徊，亦有率领族人冒着严寒，凿冰捕鱼者。
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是永远体会不到战争的残酷的，爱国是好事，想要看到国家统一也是好事，但是不能头脑发热，更不能愤青一般的崇尚武力统一，因为打仗是要付出代价的，而很多人只看到了战争的快意恩仇，却缺乏对战争所引发的一系列不良后果的前瞻。
此前四方大营有很多辎重兵器，此时这些重型兵器已经自四方大营转移到了各大边关重镇，这不是他下的命令，应该是老瞎子等人下的命令，其目的无疑是为了加强边关重镇的防御能力，防范他日可能出现的战争。
二人是黎明时分动身的，回返有熊时已是二更时分，一天之中吴中元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叹气，而王欣然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陪着他叹气，人族的处境远比他们想象的更糟糕，再也经受不起战争的耗损，急需休养生息，恢复元气。
此时派往各处慰问拜访的异姓王爷已经派出去了，吴中元回来之后直接去了东宫，人如果一直处于忙碌状态难免会忽视很多细节，吴荻封后已经很长时间了，而他一直没有与吴荻的家人正式见面，明天就是大年初二，虽然这时候没有大年初二回娘家一说，但是大年初二前去拜访吴荻的家人也能凸显对吴荻的重视。
吴荻的家人一直住在大泽，处于吴勤的保护之下，明天可以带吴卿一起回去，顺便也与吴勤见个面。
初二陪着吴荻和吴卿去了大泽，该见的见了，该补的补上，返程之前下了两道旨意，一是将吴荻的家人全部迁往有熊，他们属于皇亲国戚，也理应住在有熊。二是将吴勤调往有熊，吴璇和吴卿都在有熊，吴勤夫妇和他们的小女儿迁往有熊也能让他们一家人团聚。
初三与姜南一道前往连山与姜振等人叙旧，初四前往九黎与黎泰等人见面，他的姥姥还健在，出于礼数他也前往拜见说话，但是感情都是培养的，他对自己的这个姥姥心存芥蒂，始终亲近不起来。
这几日吴中元所做的事情都是黄帝日常，说白了就是正常情况下黄帝就该干这些，而不是成天到处血拼打架，但是吴中元已经习惯了之前压力巨大，刀光剑影的生活，突然闲下来反倒感觉各种别扭。
不过如果成天打架，穷兵黩武，饱受战乱之苦的人族也耐受不了，最主要的是短时间内也无架可打了，眼下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情，那就是全力以赴，准备半年之后的三族赌斗。
初五，担任使节的异姓王全部回返，吴中元再次召来了老瞎子，商议寻找盘古灵珠的各种细节……

第九百一十五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想要找到盘古灵珠，首先要确定盘古灵珠可能存在的位置，九千岁给的那块石盘是星相图谱而不是灵珠所在的具体位置，需要根据星相图谱上大小不一的圆点儿来对照推敲灵珠可能存在的区域，这是一个极为费时且费力的繁琐工作，要知道星相圆点所对应的那些位置并不只有东方，还有一些中土之外极为偏远的区域。退一步说，即便确定了大概的范围，想要找到灵珠也并不容易，因为盘古薨归于多年前，这么多年下来，灵珠要么深埋地下，要么失落别处，留在原地的可能性很低。
石盘上有九处较大的圆点，这九处圆点无疑就是高品阶的灵珠，三灵以下的灵珠即便找到了对己方众人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这九枚高品质的灵珠至少等同三灵修为，这九枚灵珠是己方搜寻的重点。
由于灵珠分散区域太广，想要组建一支队伍逐一搜寻时间根本来不及，只能分头行事，派出九支搜寻队伍，分别前往不同区域。
选谁做领队也需要推敲商议，不管派谁出去，辛辛苦苦找到的灵珠最终却给了别人，任何人的心里都会不舒服，所以几乎可以确定领队之人基本上就是半年之后的参战之人。
由于是搜寻而不是抢夺，故此派出的搜寻队伍首先要考虑的不是修为实力，而是智商和见识，二人首先确定下来的是吴荻领一队，第二个敲定的是祝千卫，第三个是黎万紫，第四个是黎泰，第五个是姜振，之所以将黎泰和姜振排在四五位，乃是考虑到他日赌斗之时二人拥有青龙甲和白龙丹，战斗力强悍，至于二人不是非常聪明也有办法弥补，那就是给他们委派聪明的助手同行。
第六个是黑寡妇，可不能小看黑寡妇，黑寡妇活的年头长，多有见识，而且黑寡妇的智商也不低，一个漠北的土匪头子，南迁避祸之后能被敕封为雕凤王，足见其智商和情商之高，而且黑寡妇的本体是只母蝎子，是剧毒之物，他日对阵神族和兽族，想必也不会吃亏。
最后三个吴中元没跟老瞎子进行商议和推敲，而是直接定了逐浪，高展，姜齐。
听得吴中元言语，老瞎子愣了一愣，相较于之前六人的谨慎推敲，最后三个人选吴中元定的很是草率，选定逐浪他倒是可以理解，因为有些疑似地点是在海里，但狼人高展是一介武夫，而姜齐是在吴中元被困魔界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那个牛族勇士，是所有异姓王中资历最浅的。
不过老瞎子虽然疑惑，却没有出言发问，略一沉吟便猜到了吴中元为什么会这样安排，“圣上，您最后指定的这三个人可是不准备在半年之后派他们出战？”
“对，”吴中元点头说道，“这三个人资历较浅，如果当真寻有所获，我有心将他们寻得的灵珠赏赐给其他人，他们也不会心生不满。”
“最后出战的三人您已有人选？”老瞎子追问。
“嗯，”吴中元再度点头，“我和万山红，还有我的一个朋友。”
吴中元言罢，老瞎子急忙摆手，“不成，不成，您不能亲自出战。”
老瞎子的反应也在吴中元的意料之中，随口笑问，“为什么不能？”
“因为您是人族的希望，容不得有丝毫闪失，”老瞎子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再度说道，“况且您如果亲自出战，神王兽王也一定会下场，不管胜败如何，局面都不好控制。”
“我肯定会下场，而且我要打头阵。”吴中元正色说道。
“啊？！”老瞎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吴中元说道，“白牧乃玉元修为，苏阳乃上元修为，都比我的修为要高，这一点不止我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连我自己都不敢上场，其他人心里又怎么能有底气？”
“话虽这样说，但是……”
不等老瞎子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在这半年之中我能否化生元婴甚是关键，如果到了赌斗之日我还是太元修为，还是没有化生元婴，这场赌斗我们就必输无疑。”
老瞎子没有接话，但脸上却满是忧虑神色。
吴中元说道，“将后面的事情安排好之后我就会闭关参悟金简玄文，以求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你多辛苦一下，寻找盘古灵珠一事由你统筹调度。”
“这是微臣份内之事，谈何辛苦，但我们只有半年时间，对您而言，够吗？”老瞎子忐忑发问。
吴中元摇头说道，“怕是不够，此前我也曾经自漠北闭关，却是心境不平，杂念丛生，我得设法让自己真正安静下来，金简玄文不比寻常的武功法术，想要参悟它，必须找到并进入一种极为特殊的状态。”
老瞎子当年也是练气之人，能够理解吴中元想表达的意思，点头说道，“圣上可以寻一处僻静所在，闭门谢客，静心推研。”
吴中元摇头说道，“不行的，我之前试过了，若是完全与世隔绝，思绪会趋于平和，如果情绪过于平和，无有起伏跌宕，便不会有所感悟，亦不得顿悟窥真。”
“那您就坐镇有熊，没有您的召见，我们也不会打扰您，若是确有必要，您也可以随时与我们下达号令。”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再度摇头，“也不成，我始终牵挂国事，留在有熊只会分神。”
“那您的意思是？”老瞎子疑惑问询。
吴中元没有回答老瞎子的问题，而是出言反问，“先生，你感觉人在衣食无忧的情况下更能爆发潜力，还是在破釜沉舟之时更能爆发潜力？”
老瞎子没有立刻接话，沉吟过后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您想做什么，但微臣不希望圣上以身涉险。”
吴中元笑了笑，“人生总要有所取舍，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穷其所有也只够干好一件事情，参悟金简玄文和做一个好黄帝我无法兼顾，想要有所突破，必须做出取舍。”
老瞎子明白吴中元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却不确定他说这番话的用意，“微臣无能，不得为君分忧。”
“不不不，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有些事情你可以分忧代劳，有些事情只能我自己来，”吴中元摆手说道，“我准备逼自己一把，以求置之死地而后生。”
“您要做什么？”老瞎子紧张追问。
吴中元说道，“我是自五千年后长大的，我对那里的环境非常熟悉，我想回去，自那里体察人生百态，参悟金简玄文。”
“那里还有您的亲友？”老瞎子问道。
“没有了，了无牵挂，”吴中元摇头，“我只是需要一个能让我感觉轻松熟悉的环境，让我可以完全放松下来，以旁观者的立场进行观察和感悟。但是与此同时我也需要巨大的压力，让我的心神一直处于紧张的亢奋状态。”
老瞎子疑惑皱眉，没有接话，吴中元这番话他不是非常理解，因为吴中元的这番话貌似是冲突的。
“就这么定了，我留在这里总有琐事分神，稍后你就亲自送我回去……”

第九百一十六章 抽离
老瞎子没想到吴中元会说走就走，急忙劝阻道，“圣上何故如此急切？便是要走，也总要将诸事交代下去，与众人道别之后再走。”
“不必了，”吴中元摇头说道，“与众人道别总是需要时间的，交代国事也需要时间，安抚顾及他们的情绪同样需要时间，若是临走之前再去见过我的坐骑扈从也需要时间，想要让后宫众人和诸位王爷不担心我，我还要与他们多做解释。之前战事令得族人多有伤残，以我的能力助他们残肢再生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我若是真的这么做了，也需要耗时多日。再者，寻找盘古灵珠计划的制定，旁枝末节的推敲和前瞻，各种困难的排除，也会导致我严重分神，时间都是一点一点浪费的，要走我就直接走，不告诉任何人”
“圣上言之有理，”老瞎子说道，“但是圣上乃是一国之君，突然离去免不得引起猜疑慌乱，万一神族兽族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要你干什么？”吴中元笑问，“你不能跟他们说吗？我刚才说过了，参悟金简玄文和做好黄帝我只能二选一，而你总希望我能兼顾，我有那么大的本事吗？你可曾想过万一我参悟玄文无果，后果是什么？之前我们只是与神族定下赌约，兽族的参与直接将赌约变成了旷世豪赌，如果三局我们都赢了，就可以向神族和兽族分别提出三个条件，如果我打不过白牧和苏阳，我们就算赢了，敢向他们提出在他们看来很苛刻的条件吗？万一他们反悔怎么办？”
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再度说道，“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他人信守承诺上，即便他们的确有可能兑现承诺。我再问你，假如他日赌斗九场三局我们全输了，后果是什么？”
老瞎子垂眉低头，没有接话。
吴中元说道，“如果我们输了，我们就需要答应神族和兽族提出的条件，如果我的修为高于他们，他们即便是赢了，也不敢提出过分苛刻的要求，但是如果我降他们不住，我们一旦输了，就需要接受他们提出的任何条件。你别忘了，赌约是我定的，万一输了，我就是千古罪人，届时饱受屈辱，低人一等的族人会将所有责任归咎于我，埋怨我，诋毁我，唾弃我，到了那时候，没人会想到当初我与神族和兽族定下赌约是为了顾全大局，是因为饱受战乱荼毒的人族已经没有能力与神族和兽族进行耗时长久的对峙和混战了。”
类似的言语老瞎子是头一次自吴中元嘴里听到，仔细想来吴中元所说确是实情，吴中元是人族的顶梁柱，所有人都在依靠他，但是这根顶梁柱此时必须撤走，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他去做。
“圣上准备何时启程？”老瞎子沉声问道。
吴中元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如果没有，现在就送我走。”
“圣上何时回返？”老瞎子问道。
“悟道之日。”吴中元回答。
“微臣等人自何处接驾？”老瞎子追问。
“我不用你们接迎，我会自己回来。”吴中元摇头。
老瞎子没明白吴中元的意思，“微臣可以自此处作法送圣上远行，但是想要接圣上回朝，微臣必须前去接迎。”
吴中元说道，“如果我参悟金简玄文有成，便可以超越三元修为，往复古今，自由来去。”
老瞎子没接话，但脸上的表情却暴露了他想说的话，那就是万一未曾悟道，又将如何。
“先生，你要相信我。”吴中元正色说道。
老瞎子缓缓点头。
吴中元又道，“你们不要派人去接我，我不能给自己留退路，只要我知道还有退路可走，我就无法进入参悟金简玄文所需要的心境和状态。”
老瞎子犹豫良久，缓缓点头。
“可以告诉众人我出门远行，却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去了哪里，包括后宫后妃，更不要试图派人接我回来，”吴中元说到此处抬高了声调，“此乃寡人的旨意。”
老瞎子闻言急忙站立起身，弯腰拱手，正色发声，“谨遵圣谕。”
“送我走吧。”吴中元站立起身。
“圣上慢行片刻，微臣还有话说。”老瞎子说道。
吴中元歪头看他。
吴中元本以为老瞎子会问国事安排，未曾想老瞎子并没有请问国事，而是出言说道，“圣上，恕微臣愚钝，我还是不明白您为什么非走不可。”
吴中元答道，“大年初一我与王皇后云游各处，突生感悟，后世有言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又有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说，在这里我是身在此山中的当局者，很多东西我是看不清的，我只能离开这座山，离开这个局，才有可能拨云见日，明心见性。”
吴中元所言条理清晰，老瞎子瞬时恍然大悟，“圣上明睿，自后世您怕是再也寻不到可以推心置腹之人，临别之际，您还有什么话要与微臣说。”
吴中元想了想，出言说道，“三元修为几乎是练气极致了，想要提升品阶已经不取决于灵气的积累了，而是取决于对阴阳乾坤，天地万物的认知和感悟，人只能改变自己了解的东西，所以我要开拓自己的视野，增长自己的见闻，自众生诸相入手，追本溯源，找出天道的规律，了解生命的本质。”
老瞎子没有接话，而是自心中理解领会吴中元这番话的含义。
吴中元又道，“想要得到从未得到的东西，就要去做从未做过的事情，人不能没有亲友的牵挂，但也不能深陷亲友的牵挂，如果彻底离开你们，我应该可以更快悟道，但我舍不得你们，所以我只能选择暂时离开，将自己逼上绝路，让我心有牵挂却又无可奈何，心中既有回归执念，又得专心宁静。”
“微臣懂了。”老瞎子长长叹气，心月岛发生变故的时候他虽然不在场，事后却听人说过当时的情形，正如白牧当日对吴中元说的那样，实则神族现在才是吴中元的族人，因为吴中元已经是神而不是人了，之所以选择继续留在人族只是因为他心有牵挂，包括后妃和他在内的臣子就是吴中元的牵挂，而牵挂众人对吴中元来说又是一种强大且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拖在繁忙琐碎的国事和公务之中，要知道分神乃是悟道的大忌，为了能够赶在赌斗开始之前有所突破，吴中元只能选择暂时离开。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吴中元说道，“不必过分张扬也不必刻意收敛，只要我还活着，神族和兽族就不会冲人族发难。”
“圣上放心。”老瞎子重重点头。
吴中元心念闪动，隐去龙袍，变化现代衣着，“好了，送我走吧。”
老瞎子犹豫不决，难下决心。
吴中元笑道，“我迟早都是要走的，你们要习惯没有我的生活。”
年纪大的人情绪往往比较沉稳，不太容易感动，但吴中元的这番话却令老瞎子暗自伤怀，“圣上此去定要多加保重。”
“放心好了，我在现代亦是强大的存在，”吴中元说道，“更何况我此去只是冷眼旁观，不是孤身远征。”
听吴中元这般说，老瞎子放下心来，此前吴中元曾经修复了他损伤的经络，此时他身拥紫气修为，而他又是除吴中元和吴荻之外唯一一个可以施展瞬息千里的熊族巫师，有能力将吴中元送走。
担心自己修为太高会对老瞎子施法造成阻碍，吴中元便敛起灵气，侧身站立，“开始吧。”
虽然老瞎子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事到临头仍然免不得踌躇，“圣上此行，是不是太过仓促？可要从长计议。”
吴中元皱眉侧目，没有接话。
“圣上此去若是不能参悟大道，便不得回返，此去很可能是一条不归路啊。”老瞎子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吴中元面无表情。
见吴中元心意已决，老瞎子便是万分担忧，也不敢再犹豫拖延，捏诀念咒，侧身抬手，反施瞬息千里。
此时是中午十二点左右，吴中元现身之处位于城郊，不远处就是乡镇村庄，由于今日是正月初五，年味尚未完全散去，偶尔还能听到零星的鞭炮声。
现代有句骂人的话叫山东的响马河南的贼，这其实是很恶毒的言语，实则华夏文明的起源就在河南，而河南的民风也是很淳朴的。
脚下是一片麦地，吴中元拔了一根麦苗捏在手里定睛细看，这个世界有两种样子，一个是它真实的样子，还有一个是在世人看来它是什么样子，即便是同一样事物，在不同的人眼中也是不同的样子，他此番回来不是为了省亲，也不是荣归故里，更不是为了回来耀武扬威，而是为了透过现象看本质，人越多，发生的事情也就越多，人性暴露的也就越彻底。
人为万物灵长，通过对人性的观察可以反溯生命的本质，只有了解了生命的本质，才可能窥悟阴阳天道。
四顾过后，吴中元迈步向不远处的村庄走去，观察就自农村开始……

第九百一十七章 神之俯视
对于吴中元来说眼前的这个村庄是真实存在的，但对于村庄上的村民甚至是村口的狗而言，他都是不存在的，因为他处于隐身状态，灵气修为不同，隐身的效果也不同，太元修为的隐身是一种近乎虚无的状态，不但看不见摸不着，甚至连狗都闻不到。
吴中元是用俯视的心态来打量着身边的人和事的，俯视的本质是居高临下，是自认为对方不如自己，这一点与现代很多专家所提倡的谦虚低调是冲突的，与佛家提倡的众生平等也是冲突的，不过他追求的是真理和本质，而不是如何更好的融入群体，获取更多的利益。
俯视不同于盛气凌人，也不是目空一切，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包容和同情，如果父母能够用俯视心态来看待自己的子女，就不会因为他们做错事情而生气失望，毕竟他们还小。如果老师能够用俯视心态来对待自己的学生，就会体谅他们的年幼无知。如果名媛能够用俯视心态来看待市井村妇，就不会嘲笑她们的蓬头垢面，毕竟她们需要为生活奔波。
吴中元急于观察，却又不急于观察，不能单纯的为了观察而观察，那是为赋诗词强说愁，那是扭捏造作无病呻吟，遇到什么就看什么，有所感悟更好，没有也无所谓。
在农村，正月十五之前基本上是不工作的，这时候的人都在干什么？各个地方的习俗不一样，目前所在的这片区域正是相亲的高峰期，平日里大姑娘小伙子都出去打工去了，也碰不到一起，过年回来，都在父母媒人的撺掇下到处相亲。
相亲活动好像已经成了一种喜闻乐见的娱乐方式，每个人都很享受挑选他人所带来的优越感，不过大部分人都忽视了在挑选别人的同时，自己也在被对方挑选。
随心所欲的感觉很好，吴中元优哉游哉的跟着一个小伙子走街串巷，河南的村子比北方大部分省份的村子都大，这个庄子至少也有两千多户人家，这个小伙子是出来相亲的，由媒婆领着，一上午看了好几个，不过都没成，要么是人家看不中他，要么是他看不上人家。
相亲时房间里只有男女两个人，二人能说几句悄悄话，吴中元可以“光明正大”的听，近距离的观察双方的表情和语气，多数时候都是女方提问，男方回答，问的多是在哪儿上班，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以及其他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没有任何人会问男方有车吗，有房吗，有存款吗？因为这是一种极其愚蠢的谈话方式，只会出现在弱智的段子里，任何智商在线的人都不会问的这么直接，就算是爱慕虚荣的女人，也懂得婉转询问，直接问男方有车吗，有房吗，有存款吗，等同冲男方说我在找骂，你快点来骂我，除了喜欢意霪的脑残，谁会相信这种桥段。
很多事情的本质其实并不美丽，以相亲为例，起决定性作用的基本上还是外貌，容貌是第一位的，其次才是家境，其实以貌取人也不能算什么毛病，这基本上也在遵循物种繁衍的优胜劣汰，长的好看的，强壮的能够留下更多的后代，至于家境好的往往智商比较高，脑子比较活，故此也有较高几率留下更多后代。
他是远古时期的帝王，去过很多垣城，也见过很多女子，实事求是的讲还是现代美女比较多，当然远古时期也有好看的女子，但明显比现在少。
吴中元跟的这个小伙子样貌平平，家境一般，也没上过什么学，目前在做的工作也不是什么太好的工作，而且对自身还缺乏清醒的认识，不漂亮的他还看不上，故此跑了一上午也没成功，回家的路上嘟嘟囔囔的骂人，说女方太现实。
吴中元抓着一把自女方炕头上顺来的炒花生，一边剥食一边暗暗发笑，女人现实有什么不对吗？萍水相逢，没有感情基础，没有情投意合，人家凭什么对你高看一眼，你又不是什么潜力股，一眼看到家的平庸，女方现实就对了，其实男人奋斗的动力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女人，女人越现实，男人越不敢懒惰平庸，越要拼搏努力，从这个角度上说，正是女人的现实迫使男人努力奋斗，进而推动了经济的发展。
这种想法自然是不能拿到大面儿上说的，不过事实的确是这样的，逆行推理，假如女人对房子和车子没有要求，也一分彩礼也不要，那男人就轻松多了，能蹲墙根儿晒太阳，谁愿意出去搬砖扛大包，要知道好逸恶劳跟贪生怕死一样，都是人的本能，勤劳和勇敢的本质其实是克服了这种自然属性的动物本能。
农村现在也有很多汽车，都是自外地开回来的，也没有太好的，多为十万左右的，偶尔也能见到几辆比较贵的，由于今天天气比较好，很多人都在院子外面刷车，搞的好像唯恐街坊邻居不知道他们买了新车一样。
也有三五成群凑在一起的年轻人，抽烟聊天，抽的大部分是中华，与王欣然抽的软中华不同，他们抽的大部分是硬中华，比软中华要便宜一些，不过也不是工薪阶层负担的起的，也只是逢年过节充充场面。
虚荣和攀比在现代词典里都属于贬义词，不过吴中元却持相反态度，在他看来虚荣和攀比都是促进社会发展的源动力，虚荣心的本质就是好面子，人如果不好面子，那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了，也不追求更好的东西，三饱俩倒，吃饱不饿，那就完了，人还是得有点儿追求的，还是得顾及点儿面子的。
攀比亦是如此，你的车比我的好，我不服气，一定要努力赚钱换个更好的，你家的房子比我大，我也不服气，要努力赚钱盖个更大的，这其实都是良性竞争，都会在无形之中推动经济发展。
与适度的攀比和虚荣相比，褒义词无欲无求反倒更可怕，你是兔子我是鳖，你跑你的，反正我也跑不过你，我就在后面趴着吧，实则这种不思进取的人才是最应该受到谴责的。
相亲无果，年轻人沮丧的回家去了，吴中元也跟了过去，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饭菜已经上桌了，由于今天已经是初五，大鱼大肉之前都做了，桌上大部分都是剩菜。
这家有五口人，夫妻加上俩儿子一个闺女，出门相亲的那个是大儿子。
这家人屋里的卫生搞的很一般，房中有股说不上来的气味，吴中元便没有自屋里久留，而是出门想往别处去，一瞥之下发现东墙根上有个鸡窝，鸡窝的石槽和水槽都是空的，想必是忙着过年，忘了喂了。
“妈，你快看。”小女儿惊恐的看着院子。
“看什么？”
“你看咱的水舀子……”

第九百一十八章 众生诸相
吴中元耳目清明，屋里的人说的什么他听得一清二楚，他原本只想给鸡舀些清水喝，一时疏忽忘了拿起的水瓢能被他们看到，听得屋里的谈话，急忙将水瓢里的水倒进了鸡窝的水槽，然后刮起一阵旋风，趁机扔下了水瓢。
屋里的人没看仔细，只当水瓢是被风刮动的，只有那个小女儿看的真切，一个劲儿的嚷嚷先前的确看到水舀子在给水槽倒水。
到最后屋里的人有没有出来看吴中元不知道，因为他先走了，是穿墙走的，回到村中街道继续游荡。
走不多远，又发现一头骡子，拴骡子的绳索缠到了木桩上，虽然水槽里还有不少水，骡子却够不着，见此情形，吴中元又过去帮那骡子将缠在木桩上的绳索给绕开了，他见不得别人虐待牲畜，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牲畜也好，家禽也罢，被宰杀吃肉是它们的宿命，但是它们属于绝对的弱者，即便逃脱不了宿命，活着的时候也尽量不要虐待它们，毕竟它们毫无反抗的余地。
农村逢年过节小赌怡情的情况是很普遍的，吴中元能够清楚的感知到哪里人多，循之前往，一屋子人，玩的是一种名叫拖拉机的纸牌游戏，玩的不大，不过应该也够拘留的了，因为赌资超过一千块就够拘留了。
赌博的本质是侥幸心理，试图不劳而获，单纯输点钱也还好说，最要命的是会让人失去脚踏实地，勤劳致富的动力，有时候一把就能赢上几千块，能顶在工厂里辛苦上班一个月，这会让人感觉辛苦上班没意义，很容易让人养成好逸恶劳的习惯。
看人玩牌也能看出很多道理，也不是说分明没有道理却非要牵强的往道理上扯，以这种纸牌游戏为例，分为明和黑两种投注方式，明就是知道自己家里有什么牌，心中有底，然后押注。黑就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牌，心里没底，闷头下注。黑的投注一元钱，明的就要投注双倍，因为前者的风险更大，而后者的风险更小，想要获得同等回报，风险小的一方就要多投入。
以小见大，可以发现高回报一定伴随着高风险，不过一定得注意，高风险却不一定会带来高回报，吴中元自屋里待了一个多小时，观察之后得出的结论是越是闷头下黑注的输的越惨，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铤而走险，以小搏大是非常愚蠢的作法，一定不能将自己的命运寄托于运气，远离带有赌博和投机成分的理财和投资。
玩牌隔壁也有不少人，不过这群人没有玩牌，而是在抽烟喝茶，也不是那种很小的茶杯，而是大搪瓷缸子，喝的也不是什么好茶叶，这是一群农民工，正凑在一起商议来年去哪个工地干活。
由于很多人抽烟，又关着门，屋里乌烟瘴气，吴中元本不想多呆，但是想了想，又留下了，自一旁安静聆听。
起初还感觉无趣，但是越听吴中元越心惊，因为农民工的收入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在他的印象当中农民工都是弱势群体，都是被欠薪的可怜人，工资都很低，但是听这些人的交谈方才发现农民工的工资并不低，他们大致分为小工，大工和技术工，小工的工资是一天一百六，大工也就是瓦匠可以拿到两百六，而钢筋工和架子工一天都在三百多。
这是个什么概念？累计一个月小工能拿五千左右，大工能拿七八千以上，甚至过万的都有，这样的工资标准实则已经远远的超出了城市里的上班族，那些自认为是城里人的上班族还真没有资格看不起人家。
不过付出和得到总是均等的，这些人无一例外的手上都有厚厚的老茧，手脚骨骼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形，内脏的情况也不太好，尤其是肺脏和肝脏，肺脏发黑固然与他们吸烟有关，但根本原因还是他们工作环境恶劣，要知道不管是水泥还是白灰的粉尘都是有毒的。
肝脏有问题主要是因为他们吃的不好，城市里卖的食物大部分都有农药和激素残留，长期吃这种食物肝脏必定受损，还有就是饮水质量不行，自来水是用二氧化氯消毒了之后的水，而氯本身也是有毒的，真以为烧开的自来水是最好的饮水？如果是，谁还会花钱去买矿泉水。
此外，也不能将他们身体欠佳完全归咎于工作环境和饮食饮水，他们自身的生活习惯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这些人大部分都长期饮酒，而且喝的多是廉价的勾兑白酒，对肝脏的损害更大。
没过多久，外面又进来两个人，是来串门的，也是两个中年男子，进门之后掏烟分发，然后与众人闲聊，这两个人手上没有老茧，肤色也比屋里的这些人要好。
听了几句方才知道这二人是浴池里的搓澡工，今年都拿了十多万回家。这一折算，一个月也是七八千，远比坐办公室喝星巴克的小资文员要高。
不过他们的这些钱都是拼体力拼出来的，现代的年轻人普遍缺乏吃苦精神，总希望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
一群男人凑在一起，聊天的话题最终肯定会扯到女人身上，出门在外，一出去就是半年甚至是一年，总有憋不住的，众人谈论的就是谁谁谁干啥被抓了，被罚了五千块，都在为他得白干一个月而惋惜。
众人心疼的是钱，吴中元却知道这个人的子孙三代都完了，现在可是大数据时代，一旦受过治安或刑事处罚，就会留下案底，再也开不出无违法犯罪证明，会影响到子孙的就业和进步，实则不止是这个，现代人不管去哪儿都要用到身份证，买车票机票会用到，住宿也会用到，而所有出行记录和住宿记录在内部网络都是永久保留的，如果办案需要，可以随时查阅，只是不允许外传，不过谁没有个相关部门的好朋友，如果真要查的话，十几二十年前的住宿和出行记录都能调出来，所以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想到最坏的结果自己能否承受，如果可以承受，那就去做，反之亦然。
吴中元不是大雅之人，但也不是庸俗之人，众人的话题他不喜欢，便重回街道继续闲逛，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街上又有媒婆领着年轻人到处走动了，他对相亲这种习俗比较感兴趣，就又跟上一个年轻人，随他往女方家里去。
走到半路上遇到一群人，人群里面是两个吵架的妇女，一胖一瘦，胖的在骂瘦的，骂的难听，好像是说她死了汉子，勾引自己男人，而瘦的则在赌咒发誓，高声哭喊，只道完全没有这件事，围观众人都在一边倒的给那胖女人帮腔，帮着她去骂那个瘦女人，只道瘦女人一家是外来户，没了汉子还不守妇道，再不老实就把她们全家都撵走。
吴中元站在人群之外看了一阵儿，基本可以确定那个瘦女人是冤枉的，但他并没有出手，类似的事情太多了，每一秒可能都要发生几十上百件，他帮不了所有人。
由于看了会儿热闹，先前跟着的那个年轻男子已经和媒婆走远了，吴中元无处可去，眼见不远处就是村委办公室，且窗户上的炉管子还在冒着烟，就往那里去了。
按理说大年初五是不应该有什么公事的，不过这里还真有公事，办公室里坐着几个穿着工作服的施工人员，还有几个村民，说话的老头儿应该是村长。
听了一阵儿，吴中元大致知道众人在说什么了，这几个施工人员好像是搞风力发电的，年后要在这几家农户的地里修建发电铁塔，牵扯到占地问题，正在协商。
双方协商的并不是很顺利，村长负责给村民讲政策，提出补偿标准都是统一的，每亩地每年补偿八百块。
但村民不认可这种补偿标准，只说谁谁谁拿了多少钱，远超八百块，谁谁谁也多拿了，具体拿了多少，总之就是嫌对方给出的补偿金额不够。
最终不欢而散，只剩下了村长和施工人员，通过他们的交谈吴中元这才知道并不是村民在信口开河，而是的确有人多拿钱了。施工人员埋怨村长办事不牢靠，多给钱的那几家也管不住嘴，得了便宜还出来乱说。
吴中元是自农村长大的，农村什么情况他最了解，在农村是没有秘密可言的，张三告诉李四一句话，一天不到黑就能传的满村人都知道。
吴中元对这种蝇营狗苟的事情没兴趣，也不愿再听，便出来走街串户，现代有很多食物在古代是没有的，旁的不说，花生就没有，橘子苹果虽然有却没现代这么好吃，他顺了几把花生和几个苹果，自无人处一边剥食一边盘算去处。
他不太想自村里待了，不过现在城里还没开工，去了也看不到啥，而且他虽然是在农村长大，却从未以俯视的视角观察过，人生百态，众生万相，一时半会儿是看不完的，而他的时间也相对充裕，可以自乡下再多观察几天，如此一来也能看的更全面，更客观……

第九百一十九章 打女人
吃过苹果花生，吴中元又回到了大队部，这时候村长和施工人员已经走了，但炉子没灭，炉子上还烧了半壶热水。
村长的办公桌里有茶叶，虽然不是很好的茶叶，却也比远古时期的茶叶好，远古时期制茶技术还不是很成熟，茶叶质量很一般，最主要的是那时候的茶叶都是煮着喝的，喝茶总会喝一嘴茶叶末子。
喝过热茶，吴中元小憩了片刻，事实证明他选择回到现代是很明智的作法，回到现代之后他能够真正放松下来，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也能松弛下来。
一觉醒来，天黑了，炉子也灭了，吴中元伸了个懒腰，开始斟酌去处，突然想起白日里那个挨骂的寡妇，根据他的判断，那个寡妇应该是无辜的，但是他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便有心过去确认一下。
想到此处，便穿墙而出，往那寡妇家里去，这时候是六点多，在夏天只能算傍晚，但是在初春时节已经是晚上了，寡妇家有两个孩子，都是男孩，十岁八岁的光景，两个孩子正在炕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晚饭，而寡妇则在灶间剥花生，选花生种。
寡妇之前应该是哭过，眼睛是肿的，家里的卫生搞的还可以，根据家具陈设来看，日子虽然不富裕，但也不至于过不下去。
就在吴中元去到正屋端详相框里的那些照片时，院子里传来了东西落地的声音，声音不大，动静也不大。
寡妇开门出去看，吴中元也穿墙而出，只见院子里掉落了一只鞋，是个女人的鞋，明显是穿过的，很破旧。
就在此时，隔壁院子里又扔来一只鞋，也是穿过的，起初吴中元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见寡妇捂着嘴哭，而隔壁院子里高声叫骂，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鞋子是那胖女人扔的，在骂寡妇是破鞋。
听到隔壁院子里的声音，吴中元穿墙而过，近看观察，此时那个胖女人正在院子里指桑骂槐，而一个面相敦厚的男人则在拉着她的衣袖尝试拖她进屋。
有句古话叫面由心生，这话不是全然没有道理，但也不是百分之百正确，因为人的五官其实是看不出心性的，以演员为例，有些演员演好人像好人，演坏人就像坏人，真正能够看出心性的其实是表情，这个男人一看就是个老实人，老实的有些窝囊，眼神之中都透着惊怯，那个胖女子一直在骂他，他也不敢还口。
好不容易将胖女人拖回屋里，胖女人仍然不依不饶的骂他，讽刺他，而那男人则只是陪着笑脸解释，与此同时打开碗柜将剩饭端进锅里，然后坐在灶前烧火。
胖女人认准了老实人跟寡妇有奸情，理由是老实人开着手扶拖拉机给那寡妇犁地去了，如果没有奸情，为什么给人家犁地。
而老实人则解释说两家的地离的不远，给自己家犁完之后顺便帮寡妇的地也给犁了，毕竟寡妇没了男人，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
“你个龟孙儿，你咋那么好心呢，赖狗吃屎有二心嘞，指望着那货晚上给你留门儿是不？”胖女子站在门口大声叫骂。
人得到什么，失去什么，拥有什么，包括过什么样的生活，全都取决于自己，自食其果，咎由自取，纯属自找，这几个词适用于所有人，也包括眼前这个窝囊的男人，不可否认他是个好心人，但他并不值得同情，因为夫妻之间互相尊重是基本前提，有一方逾越，另一方就要尝试纠正，而他却不敢纠正，那就让他继续挨骂好了。
吴中元很喜欢看别人家里的老相框，因为通过相框可以看到这家人的生活轨迹，相框里只有夫妻俩的照片，没有孩子的照片，这说明这家人一直没孩子。
此时那胖女人仍在喋喋不休的叫骂，骂男人没种，骂自己当初瞎了眼，跟了他这么个穷鬼，诸如此类，而男人一声不吭，闷头烧火。
吴中元不是上级派下来写宣传材料的记者，也没必要选择性的去忽视一些负面的东西，专门去讨好谁，赞美谁，也不在乎自己看到和听到的会不会令一些人心生不满，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客观的旁观者，只追求真实。
世界在每个人的眼中都不一样，在乐观的人看来世界是彩色的，在悲观的人看来世界是灰色的，他的观察也只是在他看来世界是什么样的，也可能在别人看来世界是另外一种样子。
这个胖女人不生孩子可能有多种原因，也不能唯心的归咎于她品德不好，德行有亏，站在科学角度上说太胖和太瘦的女人都不太好生养。
胖女人一个劲儿的说自己当初瞎了眼，这话引起了吴中元的反感，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瞎眼是你活该，谁让你当初不擦亮眼睛，一时头脑发热是要付出代价的，懒得观察懒得思考就盲目选择和做决定就是赌，而赌是有输的可能的，站在这个角度上说，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值得同情和可怜的人，大部分的可怜人都是咎由自取。
饭菜热了之后，夫妻二人开始吃饭，饭桌上那胖女人也不闲着，一个劲儿的骂人。
饭吃到一半儿，大门开了，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妪，拎着个小筐子，筐子上罩着白布，筐子里装的应该是什么食物。
来人是老实人的老妈，即便婆婆来了，那胖女人也不闭嘴，一点儿面子也不给自己的婆婆和老公留，一个劲儿的数落谩骂，搞的老太太尴尬非常，小心翼翼的劝了几句，反倒招致了胖女人更加难听的讥讽。
婆媳矛盾一直是家庭矛盾中比较突出的一种，实则婆媳之间能否搞好关系并不取决于婆婆，也不取决于媳妇，而是取决于作为儿子和老公的这个男人，这个人既是婆媳之间的缓冲垫，又是婆媳关系的大法官，必须绝对的公正，老妈做的过分就批评老妈，如果做的太过分就严厉批评，不能打着孝顺的旗号对自己的老妈一味忍让。老婆做的不好就批评老婆，如果做的很离谱就严厉批评，不能打着爱老婆的旗号对老婆一味纵容。
吴中元本不想干涉别人的家事，但是见老太太被胖女人噎的尴尬窘迫，便看不下去了，暗暗延出火属灵气，为那老实人壮胆助势。
农村有句话叫老鼠尾巴，砸一百棒子也粗不了，这个老实人就是老鼠尾巴，哪怕吴中元为他送去了阳刚火气，他也不敢说句公道话，哪怕憋的满脸通红也不敢阻止胖女人嘲讽自己的老妈。
见此情形，吴中元暗暗叹了口气，人的性格其实早在青春期就已经形成并固化了，想要改变一个人是很难的，说句武断的话，基本上是改变不了，千万不要过分高估自己，认为自己可以改变谁，亦或是过高的估计别人，认为别人可以改好，改不了的，确定对方不行或是不适合自己，那就直接换一个，也只能换一个。
这家人的炕上有桌麻将，晚饭过后几个牌友都来找她打麻将，胖女人属于人来疯的那种，人少的时候她的声音还不算大，人一多越发大声的辱骂自己的男人，偶尔还会带上自己的婆婆。
见此情形，吴中元再度为那老实人送出火属灵气，催生助长其体内热血阳气，但这家伙真的没出息，被热血催动的脸红脖子粗，双拳紧握，浑身哆嗦，也不敢动手。
道家有句话叫太上无情，神灵明窥因果，是不容易被感动的，更不会轻易生出怜悯之心，吴中元没有可怜他，而是继续为其灌注阳刚火气，但这家伙真的是个窝囊废，到最后都快流鼻血了也只是嘟囔了一句‘别打太晚哈，早点睡。’。
见此情形，吴中元眉头大皱，不再对这软蛋报以希望，改为仔细聆听那胖女人骂人的那些话，他一旦附身于人，声音还是那老实人的声音，但腔调不是，在动手之前，他得学几句这里的方言。
几分钟之后，老实人抬高声调回了一句，“行了，别说了。”
这时候的老实人已经不是老实人了，吴中元是想要打人的，打人之前一定要设法让对方更加得寸进尺，做出更加欠揍的举动，以此为接下来的打人做好合情合理的铺垫。
吴中元本以为还得多铺垫几句，未曾想那胖女人见老实人竟然敢还口，直接炸毛了，骂爹操娘的就上来抓挠。
老实人桌子一掀，冲着那胖女人的肚子就是一脚，男人的力气总是比女人大的，更何况是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的人，这一脚直接将那胖女人踹翻在地。
屋内的众人全都傻眼了，胖女人也傻眼了，愣了一愣方才面露凶相，歇斯底里的冲过来厮打。
不等胖女人近身，老实人急出右拳，打的鼻血横流，转而揪着头发往大街上拖，包括老太太在内的众人大呼小叫的在后面劝阻。
这时候农村也是有路灯的，不过不到亮灯的点儿，路灯还没亮，但吴中元可以让它提前亮，就在路灯下面打，胖女人何曾受到这样的对待，杀猪一般的叫嚷，歇斯底里的抓挠。
如果总是打头，几拳就能打死她，吴中元的目的不是打死她，而是打服她，便不总是打头，将门口的铁锹折断，用木把专挑肉多的地方抡砸，打的胖女人躺地打滚儿，哀嚎不止。
只是打是不能服众的，还得骂，“你个不下犊子的母骡子，当年不是家里穷，老子也不会娶你，人家孤儿寡母的容易吗，我好心帮人家翻了翻地，你就撒泼闹人，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没有人是打不服的，不服是打的不够狠，不等将那胖女人的磨盘屁股砸烂，胖女人就开始求饶了。
打人是不对的，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动手比讲道理好使，就像当年对越南，好言相劝好几年越发蹬鼻子上脸，一个月打到首都河内，直接让它怕四十年。
眼见泼妇求饶，吴中元将棍子一扔，抽身离开，他动手只是因为自己想动手，并不是为了调和他们的家庭矛盾，老实人怎么善后他懒得管，总之这一通乱棍抡的是心情愉悦，神清气爽……

第九百二十章 乌烟瘴气
喜欢看热闹是世人的通病，老实人打老婆引来了大量村民的围观，吴中元离开时还有很多闻讯前来看热闹的人正在往这边来。
吴中元游走在村中的街道上，寻找着下一个观察目标，他挺喜欢看人家相亲，相亲的本质是陌生男女互相接触，达成共识之后结成伴侣，繁衍后代行为的一部分，但凡是普遍的共性行为，都有一定的观察价值。
不过相亲好像不在晚上进行，溜达了一阵儿不见目标，便开始串门入户，这时候饭点儿还没过，很多人都凑在一起喝酒，也有吃饭早的，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玩牌。
晃悠到村东时，吴中元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哭的还挺惨，于是便循声找了过去，是一个当爹的在打孩子，孩子有十一二岁的光景，是个男孩，貌似是闯了祸了，正在被当爹的用棍子抽打。
当爹的一脸的愤怒，打的也挺狠，吴中元听了片刻，原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而是孩子今天出去玩的超时了，没有完成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
国人崇信棍棒底下出孝子，其实这种想法是非常错误的，对于孩子不能过分溺爱，却也没必要太过严厉，孩子毕竟是孩子，成年人都不一定有足够的自制力，更何况是个孩子。
打完孩子，当爹的扔下棍子出去喝酒去了，留下个当妈的在哄孩子，只道你爸打你也是为你好，希望你长大以后能有出息，不要像爸妈这样只能在村里种地。
孩子含着泪点头，一副懂事的样子，至于心里是不是真的认可当妈的说法，没人知道，因为哪怕是神仙也不知道其他人心里在想什么。
对于这种教育方法，吴中元是很不认可的，原因很简单，当爹和当妈的没资格这么严厉的要求孩子，因为他们自己都没混出个人样，却过分严厉的要求孩子，其本质就是两个没出息的老鸟，将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小鸟，自己都飞不出两里地，却非要逼着小鸟飞出一百里。
其实不希望孩子在农村种地，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父母自己走出农村，大鸟出去了，小鸟自然也就出去了，身为父母，不能向孩子提出自己都做不到的要求，最好的教育方法就是以身作则，老子飞了一万里，你给老子飞出八千里就行了，这才是一个称职的爹妈应该做的。
平心而论，大部分的父母都是不称职的，不能为了讴歌父爱，为了赞美母爱，而丧失最基本的客观和公正，为什么很多孩子会出现青春期的叛逆？不是因为孩子变坏了，而是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意识，对于父母不正确的教育方式不再一味屈从了，事实上只要前期教育得当，令孩子心服口服，青春期的叛逆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有些事情就是乱象，完全没有必要深究，但有些事情值得深思，以当爹的打孩子为例，当爹的是一个家庭的引领者，是家庭这艘小船的船长，这个家庭如果出了问题，他要负主要责任，权力越大的引领者，肩负的责任也就越大，羊群最终走向哪里，并不取决于大部分的追随者，而是取决于头羊的意志，说白了就是权力顶层的几个人的意志决定了成千上万人的命运，以他自己为例，他是远古时期人族的君王，他的一句话直接决定了整个人族的命运。
想到此处，吴中元隐约有所感悟，急忙瞬移回到先前落脚的大队部，自炉子旁边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去捕捉刚才自脑海里闪过的缥缈念头，还好，他找回了刚才那种感觉，刚才想到的是核心人物决定了成千上万民众的命运，要改变成千上万的人，不需要对他们每个人进行逐一改变，只需要改变他们的核心人物。
对灵气的改变也是如此，此前他作法只是针对具体的灵气，直接调驭控制大量以个体为单位的灵气，说的具体一点就是一次调驭一千或者一万个灵气，虽然威力也很大，却还是有一定的极限，想要进一步提升对灵气的控制能力，不应该赶羊群，而是应该抓头羊。
什么是头羊，五行灵气就是五大头羊，而这五大头羊又衍生于阴阳两大巨头，如果能够找出金木水火土五大头羊中的一个，就能控制世界的五分之一，如果能够找出阴阳两大头羊，就能控制整个由气息凝聚而成的真实世界。
但五大头羊和两大巨头又并不是具体的五个独立的个体和由这五个独立个体组成的两个更大的个体，而是五行和阴阳衍生出的硕大群体的五种和更大的两种共性。
抛开阴阳不论，只说五行，这五种共性也可以理解为五种趋势，想要控制趋势，最有效的方法不是施以外力，尝试改变趋势，而是置身其中，以自身来引领趋势，说白了就是要将自己变成五大头羊中的一个。
想要加入这支队伍并成为这支队伍的领头羊，首先要了解这支队伍，不过眼下他所处的环境不适合他进行更深的推演，只能将这一想法暂时寄存在脑子里并加以强化，留待日后再做延伸。
他是太元修为，拥有超强的记忆力，故此可以寄存自己的想法，但普通人很难做到这一点，有时候生出的某个想法很容易在纷扰的杂念中丢失，有句话叫温故而知新，其实就是这个道理，对于一个比较好的想法，亦或是一个比较好的规划，或者是想达到什么样的目的，都需要经常加以强化，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淡忘，只有这样才能坚定不移的朝着既定目标进发。
世人最常犯的一个错误就是目标不够坚定，经常根据客观情况对既定目标进行随机调整，一开始又发誓又剁手指的非长白山人参姑娘不娶，出发之后遇到各种问题，经常调整路线，到最后跑到海南岛娶了渔家小姐，这是什么？这是背离初衷，是随波逐流，是对命运的妥协，是对人生的苟且。
参悟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思维活动，需要以理性逻辑进行约束，以感性思维进行发散，想到世人心性不够稳定，经常调整前进路线，吴中元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在变化形体时的精神状态，那是一种非常稳定的状态，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变成什么样子，如果变化时脑海里的形象很模糊，还指不定变成什么鬼样子。
这说明人的意志力越强大，越稳定，所能掌握和控制的东西就越多，人只能拥有自己了解并可以驾驭的东西，只会开拖拉机的人，就算给他一辆法拉利，他也得开到沟里去，因为他驾驭不了。
以己推人，自己目前之所以尚未催生元婴，尚未拥有往复古今，再造乾坤的能力，主要原因是自己的意志还不够坚定，神识还不够强大，见识和阅历还不够丰富，对世界还缺乏足够的了解。
想到此处，吴中元没有继续发散延伸，而是收回思绪，拿起铲子往炉子里添了几块煤，然后以火属灵气将其引燃，再将水壶里的水加满，放置其上，晚些时候他还要回来休息。
初春时节的晚上还是很冷的，到了七八点钟街上就没什么人了，吴中元又来到一户人家，家里的男人在东屋看电视，而西屋则聚集了一群女人，以中年女人居多，其中还有一个年轻的姑娘。
这群中年女人貌似是这个姑娘的亲戚，其中还有她的老妈，正在开导这个姑娘，以过来人的口吻，以自己的经验来劝这个姑娘应该选哪个小伙子。
姑娘原来想选敢打敢闯的张三，因为她喜欢这类男人，后来在这群亲戚的谆谆善诱和充满善意的劝导之下逐渐改变了想法，开始倾向于安分守己的李四。
最终七大姑八大姨一脸欣慰的去了，而吴中元也悄然退去，带着失望和惋惜。
做人要有主心骨，要相信自己的感觉，人一开始喜欢什么，到最后还会喜欢什么，一开始喜欢马的人，不能因为被马踢了一脚就去选择牛，完全可以换个不踢人的马嘛，因噎废食，不左即右乃是大忌，后患无穷。
世上最大的错事往往都是自认为正确的人做出来的，不能否定这群七大姑八大姨的一腔善意，但她们只是一群没有见识的妇女，自己的人生也并不成功，她们的经验和看法其实没什么参考价值，她们甚至连决定应该由承担后果的人来下，这个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一片好心办了坏事儿。
最可恶的是这个姑娘的老妈，甚至用‘你非要气死我，’‘你要嫁了他，以后就别进门’这样的话来逼迫自己的女儿听从自己的建议，又是一个不称职的父母，非要让子女为自己的想法买单，何其自私。
姑娘自己也是个没主意的，愚忠愚孝，宁肯委屈自己也要让父母舒心，这种人是很可怕的，最要命的是她以众人的意见为参考，什么听人劝，吃饱饭，那也得看是什么人的劝，只有成功人士才有劝人的资格，失败者的奉劝分文不值。
晚上十点多，吴中元回到了落脚处，其实他并不困，但这时候人家都已经开始休息了，穿墙入户看到的经常是少儿不宜。
头脑越清醒，看到的越是乌烟瘴气，越是满目疮痍，吴中元躺在长椅上长出了一口粗气，明天尝试换一个观察角度，找找淳朴和真善美……

第九百二十一章 俯视宽容
其实有些东西需要刻意观察，而有些东西就摆在明面儿上，吴中元自农村长大，农村人有什么优点他很清楚，不过他不太喜欢将人具体归类，因为农村人和农村人也不一样，不是说不同地域的农村人之间有什么差别，甚至同一个村子里的人也都不一样。
勤劳是大部分农村人的优秀品质，不过蹲墙根儿的懒汉子也很多，但整体来说还是勤快的多，其实好逸恶劳是人的本能，勤劳是一种违逆动物本能的优秀品格，其实城里人也不乏勤劳的，不过两者相比，还是农村人的工作环境更差一些，体力劳动的强度也更大。
再有就是农村人比较淳朴，由于他是站在个人的角度，以俯视的视角客观的审视和观察，便不需要像肩负着宣传任务的记者那般有选择性的进行观察，然后片面夸大的去讴歌和赞美，其实淳朴可以理解为表达方式比较直接，说白了就是没有城里人那么多的表达方式，要说跟农村人相处比跟城里人相处更舒服，那也不见得，因为一些近乎赤裸的表达方式可能会令人感觉不舒服。
实则将人粗暴的划分为农村人和城里人，这本身就不是一个客观的态度，跟那些乱开地图炮的喷子没什么本质区别，因为哪里都有勤快人，哪里都有节俭的人，哪里都有善良的人，哪里都有乐于助人的人，哪里都有冷漠的人，哪里都有不通情理的人，哪里都有损人利己的人，归根结底一句话，只有优劣好坏的个体，没有优劣好坏的群体。
次日早起，吴中元先去看了那头骡子，就是昨天缰绳缠在木桩上喝不到水的那头，这傻货又缠上了，又喝不到水了。
这次吴中元不但帮它绕开了缰绳，还将木桩的位置挪了挪，确保它不至于再缠上。
这事儿该怪谁？该埋怨骡子吗？不，该埋怨骡子的主人，骡子本身就是个蠢货，什么愚蠢的行为都可能干的出来，身为骡子的主人，应该事先想到并体谅它的愚蠢，然后更加周全的照顾它。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大部分人的思维都是僵化的，换成其他人来看，不就是给骡子绕开缰绳吗，这又能暗藏着什么道理呢，但是吴中元却在喂骡子的石槽旁边站了很长时间，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强者应该正视弱者的愚蠢，并对它们给予足够的宽容和更加细心的照顾。
看不起别人是没有修养的一种表现，如果这个逻辑成立，吴中元也不是一个有修养的人，因为此时的他已经看不起大部分的人了，说的直白一些就是大部分的人在他看来都是不够聪明的，但这种想法所带来的并不是优越感和鄙夷嫌弃，而是更重的善意和更大的包容。
这种想法一般人是很难理解的，举例说明，老太太摔倒了，好心过去搀扶，结果被讹诈，换成普通人肯定会叫苦连天，恨不得六月飞雪，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和不公，但是他不会，因为他在搀扶老太太之前就想到过对方可能会这么做。
晚上下班遇到一个卖菜的老头儿，出于好心买下了对方剩下的蔬菜，结果发现对方卖的蔬菜里面掺杂了一些质量不好的次品，于是乎又是一番唏嘘，只道人心不古，好生失望。但是他不会，因为帮助别人只是因为自己想要帮助别人，与被帮助的人是什么人没什么关系。
再者，真心实意的对待一个异性，亦或者某个朋友，结果遭到了背叛和欺骗，普通人一定会委屈的要死，感觉对方的良心让狗吃了，自己是天底下最惨的好人，但是他不会，因为在他看来，普通人做出背叛和欺骗是很常见的事情。
看得起别人的本质是什么，看得起别人的本质是对对方的品行道德有着很高的要求，而看不起别人的本质则是对对方的品行道德要求极低，对他们做出的恩将仇报，以怨报德，忘恩负义等不良举动给予足够的宽恕和谅解。至于那种自己有俩臭钱就看不起劳苦大众的，那不是看不起别人，那才是没有修养。
施恩不图报，哪怕明知道对方可能会忘恩负义，还怀着一颗善意的心去帮助别人，这是格局。
不求真心换真心，对一个异性喜欢的要死，为其倾尽所有，哪怕最终对方跟别人走了，也心安理得，平静淡然，这是格局。
你冻僵了，我将你捂在怀里救活了你，结果你咬了我，我却并不后悔曾将你捂在怀里，这是格局。
任何试图得到回报的付出，都不是真心的付出，本质只是想要对等交换。
身为一个掌握着无限强大能力的人，既要拥有一双看透人心善恶美丑的慧眼，又要拥有一颗永远都不会对世人失望的宽容之心。
想到此处，吴中元大感欣慰，转而离开了骡子，去了昨晚挨揍胖女人的家里，他昨晚虽然没有使用灵气，却卯足了力气，得看看这胖女人被打坏了没有。
老实人不在家，胖女人趴在炕上，旁边是她的几个牌友，胖女人一边哭一边骂，骂老实人没良心，被寡妇迷晕了，想要打死她跟寡妇一起过。又骂自己的婆婆是个蛇蝎心肠的老不死，看着自己的儿子打自己却不上来拉架。言语之尖刻，用词之恶毒，令人发指。
吴中元并没有因为刚刚悟有所得而去宽容的看待这个胖女人，宽容并不等于要以菩萨心肠去善待所有人，就像天道一样，日月普照大地，甘霖润泽万民，这是仁慈，但别忘了还有电闪雷鸣的时候呢，他昨天很讨厌这个胖女人，今天仍然很讨厌。
本想用灵气加剧那胖女人的疼痛，但想了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算了，昨晚已经打的够狠的了，饶了她吧。
古人云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缺点，就算是神仙也不例外，更何况是凡人，哪怕是最大的善人，也不见得一辈子没干过坏事，大部分人都是善恶交织的共同体，好人一定有坏的一面，但坏人不一定有好的一面，这个胖女人就属此类，拿着显微镜估计自她身上也找不出优点来。
出了门，继续自街上游荡，发现今天街上的人少了很多，起初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才知道今天是年后的第一个集市，很多村民都赶集去了。
一时兴起，决定跟去集市看看。
由于是年后第一个集市，年味尚未散去，卖东西的摊位并不是很全，但赶集的人很多，熙熙攘攘，摩肩擦踵。
到了这里，隐身就不方便了，吴中元自无人处现出身形，走进了人群。
吴中元自农村长大，对于赶集并不陌生，儿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跟着师父赶集，但此番再来乡村集市却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之前充满诱惑的美食，现在看来却是恶性气息最浓烈的，首当其冲的是油条，其次是猪头肉，还有十几块钱一只的烤鸭和烤鸡，除此之外还有大量带有恶性气息的食物，这些食物一时半会儿的确吃不死人，却会缓慢伤害人体解毒的肝脏，当肝脏不堪重负之时，也就是恶疾爆发之日。
物美价廉是不存在的，贵的不一定好，但好的一定贵，油条便宜是因为用的地沟油，猪头肉便宜是因为都是外国进口冷藏多年的洋垃圾，烤鸭烤鸡便宜是因为全是激素和药物催生出来的，很多人认为鸡蛋是安全的，其实鸡场里的鸡蛋也有极为严重的药物残留，是不是危言耸听也很好鉴别，一个家养的鸡蛋和一个鸡场的鸡蛋煮熟之后摆在一条不是很饿的狗面前，看狗吃哪个。
但总有一些东西是相对安全的，一些水果尽管也有农药残留，偶尔吃点儿也没什么大碍，吴中元买了一些远古时期没有的水果，他回来之前没跟王欣然等人打招呼，众人担心总是难免的，送些水果回去，可以让王欣然等人知道他现在很安全也很轻松。
拎着水果离开集市，刚准备寻个无人之处瞬移消失，突然听到两个年轻男人在集市出口说话，其中一个人买了辆汽车，正在跟朋友介绍自己新买的车子，主要介绍自己的车子有什么功能，有什么配置，总之是各种满意。
听完他的介绍，对方随口问了一句，‘你不是想买宝马吗，怎么买了个比亚迪。’
然后那人就对宝马各种诋毁，对自己的车子各种推崇，总之就是想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普通人看到的或许是此人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但吴中元看的却是自欺欺人和投降苟且，经济条件不允许买个便宜车子也并不丢人，毕竟车子是个代步工具，虽然比亚迪安全性能不如进口车，却也不至于像号称易拉罐的夏力那样，多年高居车祸死亡率第一名。
最可悲的是此人在追逐梦想的过程中逐渐降低了目标，在现实的压力下选择了屈从和让步。此外，人总是会千方百计的寻找各种理由和借口，以此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这是如假包换的自欺欺人，一开始想要娶公主，最后娶了个村妇并不丢人，丢人的是娶了村妇反过头攻击和诋毁公主不如村妇，这就很可悲了。
驻足片刻，吴中元去到无人处瞬移消失，来到自己初来之处，他自此处反向施展瞬息千里，可以将这些水果直接送到中天殿附近。
送走水果，吴中元没有再回村子，而是瞬移千里，来到了黄县县城……

第九百二十二章 仁慈和恶毒
吴中元是自黄县长大的，不过家已经没了，他来这里只是因为这里他比较熟悉，再有就是他曾经就读于黄县高中，他还想再看看自己的母校。
由于是春节期间，学校里没有学生，只有一个保安在传达室里面躺着看电视，这个保安他还认识，当日师父土葬一事被村民举报了，相关部门要挖坟掘墓拉师父的尸体前去火葬，黄萍得知此事急切的赶来学校想要向他报信儿，结果这个保安无故刁难，试图调戏黄萍，还被他打了一拳，踢了一脚。
保安还是那个懒散猥琐的熊样儿，也不见老，仔细想来他离开黄县高中其实也没有多久，不过四年多，但他却感觉自己离开好久了，几乎可以用仿如隔世来形容。
想到黄萍，自然而然的想到林清明，按照他之前的安排，是想让林清明主掌阴间的，如果事情按照他预想的那样发展的话，林清明现在应该还在阴间，不过他不太确定自己如果在现代尝试与林清明取得联系会有什么后果。
自门外站了片刻，吴中元走进了学校，回到了曾经的教室，自自己曾经坐过的座位坐了下来，男人不能太过感性，动辄伤怀生情，但他的确很怀念那段无忧无虑的学生时光，学校其实就像一个机械加工厂，倒不是说将学生当做机械零件流水线式的制造加工，而是向学生传授机械制造的技能，认真学习的学生可以为自己制造出汽车飞机，不认真学习的学生则只能为自己造出自行车，出了校门就等同来到更加广阔的天地，好学生一飞冲天，一骑绝尘，而懒学生只能在后面瞪眼吃屁。
之所以用好学生和懒学生来区分，而不是用好学生和坏学生来区分，是因为学生并没有好坏之分，所有成绩不好的学生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懒。
有句话说得好，你偷过的每一个懒，都会在今后成为最深的遗憾，学习也好，工作也罢，都是很苦很累的，只有吃得了苦，咬牙坚持着不偷懒，才有出人头地的可能，不过很多人都做不到这一点，在学生时期都有不同程度的偷懒，人都会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寻找各种借口，因为吃不了苦而不愿学习的学生给自己找的借口通常是青春期的叛逆，打着青春期叛逆的幌子逃课，懈怠，放弃，以此逃避学习的辛苦和繁重。
凡事都有利弊两面，看得透有看得透的好处，看得透也有看得透的弊端，看透之后可能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处理方式，一种是友善的恶毒，何为友善的恶毒？知道他人心中所想并为他人提供遮羞布，什么是遮羞布，说白了就是为他人的懒惰懈怠，不称职，矫情，小气等不好的行为提供各种看似合理的借口，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片面的夸大男人或是女人的不容易，例如，男人太不容易了，身上肩负着千钧重担，又要养家糊口，又要忍气吞声，又要为家人子女撑起一片天，所以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喝吧抽吧不是错，类似这样的逻辑和理论是最讨男人欢心的。
而最讨女人欢心的则是女人太难了，又要工作又要照顾一家老小，还有做不完的家务，还要处理各种琐事，太累了，太辛苦了，太可怜了，太委屈了，所以哭吧哭吧不是罪，买吧买吧不是错。女人一看，哎呀，说到我心坎儿里了，真是知音哪，我太喜欢你了。
类似于这种言论，都属于献媚讨好，哗众取宠，本质是怀着一腔恶意的，所带来的只有负面作用，令本就不甚清醒的世人更加浑噩，失去换位思考的公正和客观，自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并咎由自取，自食恶果。
真实的情况是什么？真实的情况是不管男女老幼，甚至是一只狼一条狗，只要活着都不容易，每个生命都有自己的难处，每个生命都需要承担起自己应有的责任，男人养家天经地义，吃苦受累是男人的本分，一条公狼还知道出去狩猎抚养子女呢。女人操持家务和辅助工作也是天经地义，母企鹅还知道跟公企鹅换班育雏呢。
永远不要把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当成自己额外承担的负累。
还有一种是恶毒的善意，所谓恶毒的善意就是撕掉人家的遮羞布，让人家没有扭捏矫情，不负责任，好吃懒做的借口，将人家的遮羞布扯了去，人家就无法心安理得的苟安原状了，只能设法求变。
这种人是最令人讨厌的，哪怕他的本意是好的，奈何世人喜欢的永远是将自己哄睡的人，而不是将自己叫醒的人。
自座位上坐了良久，吴中元站了起来，高中的学习压力是很大的，所有学生的书桌上都摆放着一摞一摞的书籍和卷子，重要的书学生放假肯定都带走了，但留下的仍然有很多。
在现代有很多人诟病现行的教育机制，认为学生学习的大部分知识在日后都用不上，完全没必要让学生活的那么累，应该减轻他们的学习压力，提出这种理论的人其出发点可能是好的，但他们就跟那些怀着一腔善意，帮助女孩择偶的七大姑八大姨一样，终究还是想少了，他们低估了高层的智慧，其实高层比他们更清楚教育的本质是什么，但是总要有一种方法来进行筛选和淘汰，以考试的方法检验智商，以繁重的学习检验毅力，两者都合格的才有资格为国家服务，这种机制其实非常公平。
自离开高中到现身大学，吴中元只用了一瞬间，大学也会放假，校区里的人也不多，不过却不似高中那么冷清，因为有很多寒门学子放假并不回去，而是留在校区勤工俭学，或清扫卫生，或帮忙看护校区。
由于吴中元已经离开三年多了，当年的学生基本上都毕业离校了，这些勤工俭学的学弟学妹他都不认识，此时已是中午时分，过节期间食堂是不开的，留校的学生们只能离开校区，去外面买饭。
吴中元也跟着出去了，学校外面有卖饭的他并不意外，但令他感到惊喜的是卖煎饼果子的摊位竟然也在。
煎饼果子还是那种煎饼果子，味道也还是那个味道，久违的感觉，熟悉的味道。
不过满足和欣慰之余，吴中元也能清楚的看到制作煎饼果子所用的油，蛋，火腿肠都是带有一定恶性气息的，这东西并不是一种非常健康的食物。
回到母校没有令他伤怀，故地重游也没有令他唏嘘感叹，但手里的煎饼果子却令他心中涌上了淡淡的悲伤，随着修为的提升和智慧的增长，他对这个世界也看得越来越清楚，当完全看清这个世界的时候，除了无尽的宽容和仁善，可能还会伴随无尽的失望。
就在吴中元盯着煎饼果子出神发愣之际，突然察觉到不远处有细微的能量波动。
虽然灵气亦是能量的一种，但能量却不同于灵气，这种能量的波动不是灵气的变化，而是来自神识的波动，这说明有人在使用特异功能……

第九百二十三章 女贼
察觉有异，吴中元转头西望，只见不远处停着一辆很气派的汽车，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正在开启副驾驶的车门，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正在弯腰上车。
这二人都不是能量波动的根源，根源是一个自胖子身边走过的年轻人，此人年纪约莫二十三四岁，瘦长脸，个子不高，身上穿着一件带帽子的黑色羽绒服。
他转头西望时恰好看到这个年轻人将一个褐色的钱包装进自己兜里，转而再度探手，又将胖子的手机拿在了手里。
这个年轻人虽然穿的是男装，却是一个女人，确切的说是个女贼，不过此人偷东西靠的并不是手法，而是隔空取物的特异功能，此人偷钱包的动作他没看到，但偷手机时他清楚的看到手机并不是此人自胖子身上掏出来的，手机是凭空出现在此人手里的。
那个大腹便便的胖子将女学生装进副驾驶，然后扭着硕大的屁股自车头绕至驾驶位，行走之时一脸的喜色，与此同时抬手将垂下来的头发往头顶抚了抚，试图遮住自己光秃秃的大脑壳儿。
确定这个秃顶的胖子与刚才被接走的女学生关系暧昧，吴中元便没有出声，只是盯着那个短头发的女贼。
女贼也发现吴中元在盯着她，眼神之中掠过一丝紧张，直待汽车发动，向西离开，方才暗暗松口气。
见吴中元一直盯着自己看，女贼犹豫过后向他走了过来，四顾无人，拿出先前偷来的钱包，将里面的一沓大钞全部取了出来，塞到了吴中元的手里。
吴中元也没吭声，将那沓纸钞装进了自己的衣兜，实则他现在已经可以幻化货币，但他不想自现代留下太多自己的气息。
见吴中元这么识趣，女贼放下心来，也不急于离开，自路口摊位上买了点水果。
女贼拎着买来的水果往西走，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了下来，重新回到吴中元的身边，“哎，小帅哥儿，你是大学生吗？”
“算是吧。”吴中元随口说道。
“你学什么专业的？”女贼问道。
听得女贼言语，吴中元知道此人不是大学生，因为大学生不会问对方是什么专业的，只会问对方是哪一级哪个系。
见吴中元不回答，女贼又问，“你是不是学计算机的？”
“干嘛？”吴中元反问。
“我就问你是不是学计算机的？”女贼追问。
见女贼纠结于这个问题，吴中元隐约猜到她想做什么，“你想让我帮你打开你偷来的手机？”
“能不能？”女贼笑道，“能的话我有重赏。”
“什么重赏？”吴中元随口问道。
“五千。”女贼说道。
吴中元站起身来，歪头看了女贼一眼，“可以试试。”
“需要什么仪器？”女贼问道。
吴中元没有接话，因为他想要打开手机不需要借助任何仪器。
“走走走，别吃煎饼了，我请你吃好的去。”女贼很热情。
吴中元对此人的特异功能很感兴趣，便没有拒绝，随她往西去。
“你叫什么？”女贼问道。
吴中元笑了笑，没有回答。
吴中元不回答，女贼也没追问，而是上下打量着吴中元，“你过年为什么也不回家？”
“我是过完年出来的。”吴中元说道。
“你刚才为什么不阻止我？”女贼笑问。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吴中元反问。
“哈哈，我从来不偷好人，那死胖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老牛吃嫩草。”女贼笑道。
吴中元将剩下的煎饼果子塞进嘴里，将包装袋塞进了路边的垃圾箱。
“你今年大几了？”女贼问道。
吴中元笑了笑，没有回答。
“看不出来你还挺谨慎，”女贼不以为意，“要不咱先干正事儿吧，干完正事儿再找地方吃东西。”
“可以。”吴中元点了点头。
大学附近有三多，旅馆多，饭店多，手机店多，女贼带着吴中元走进一条小巷，四顾无人，自兜里拿出一根别针打开了一处手机店门上的锁头。
女贼开锁时吴中元就站在一旁，看的真切，其实此人并不会开锁，别针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实则此人开锁用的也是特异功能。
女贼率先进门，找到并打开了店里的电源开关，然后指着店铺一角修手机用的各种工具和仪器，“这些行吗？”
吴中元点了点头，走过去坐了下来，女贼将先前偷来的手机递了过去，“不用着急，慢慢来。”
吴中元再度点头，接过手机佯装破解。
过年放假，柜台里的手机都被收起来了，不过二人不是来偷手机的，由于屋里有暖气，女贼便将羽绒服脱了下来。
吴中元抬头看了女贼一眼，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实则女贼的身材很好，长的也很漂亮，胸前和手臂上好像都有纹身，由于不曾完全露出来，便无法确定纹的是什么。
先前那个秃顶的大胖子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儿，用的手机也很高端，不过想要破解非常简单，无非是指纹和面部识别，手机上留有此人大量指纹，而他清楚的记得那人的长相。
等女贼自厕所解手出来，吴中元已经打开了手机。
女贼没想到吴中元效率这么高，惊讶的接过了手机，恰好此时手机响了，女贼随手挂断并启动了飞行模式，然后便开始查看手机里的内容。
见吴中元坐在原位并没有凑过来，女贼有些意外，“你不好奇里面都有什么？”
“窥探别人的隐私可不是好习惯。”吴中元笑的有些心虚，因为隐身旁观的事情他没少干。
“我对他们的隐私不感兴趣，我喜欢的是钱，”女贼一边翻看手机内容一边说道，“你别着急，等我一会儿，我忙完就带你去拿钱。”
“你准备讹人家多少？”吴中元笑问。
“不一定，”女贼说道，“我得先看看他跟他老婆的聊天记录，看他怕不怕老婆，再看看他都干了什么坏事儿，还得看看他之前的消费记录，要少了不解恨，要多了容易出事儿。”
“看来你不是头一次干这种事情了？”吴中元问道。
女贼嘿嘿一笑，自兜里掏出香烟点了一支，转而将烟盒递向吴中元，“你抽不抽？”
“我不会。”吴中元摇头。
随后几分钟女贼一直在查看手机里的内容，一边看一边骂，不消说，手机里的某些内容令她很是生气。
“你的同伙呢？”吴中元随口问道。
女贼大笑，“哈哈，我哪来的同伙。”
“你乱扔烟头，不怕人家根据烟头锁定你吗？”吴中元又问。
“怕个屁呀，我他妈的早就被通缉了。”女贼骂道。
见吴中元眉头大皱，女贼笑道，“你不要怕，我不会害你，我说话算话，一会儿就给你钱。”
“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害怕？”吴中元问道。
“我是通缉犯，你不怕吗？”女贼反问。
“不怕，”吴中元微笑摇头，“有人来了。”
女贼闻言侧耳细听，不见脚步声，便继续低头摆弄手机。
“真的有人来了，是跑着来的，”吴中元说道，“有三个人，现在已经到了巷口。”
听得吴中元言语，女贼走到门口向外探望，“我操，快跑。”
喊过之后不见吴中元有所动作，女贼急忙冲过来伸手拉拽，“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第九百二十四章 萍水相逢
不等吴中元接话，女贼已经拉着他跑了出去。
来的三个人是自巷子东面来的，女贼拉着他往西跑，吴中元奔跑的同时转头东望，只见来的三个人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穿的都是便服，此时距二人不过三十米。
三人发现了目标，立刻加速追了过来。
二人目前所在区域是一处城中村，街道很窄，巷子很多，没跑多远女贼就拉着吴中元闪进了一条小巷，又自小巷拐进了另外一条小巷。
“他们不是警鑔，为什么追你？”吴中元随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警鑔？”女贼没有灵气修为，快速奔跑之下呼吸很是急促。
“因为他们没有喊站住。”吴中元笑道。
“你还笑的出来，”女贼如临大敌，“他们可比警鑔坏多了，被他们抓住就完了。”
“你跑就跑吧，为什么还要拉上我？”吴中元又问。
“我还没给你钱呢。”女贼说道。
“你……”
不等吴中元说完，女贼就打断了他的话，“你什么你呀，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逃命呢，大哥。”
吴中元对这女贼很是好奇，便不再说话，跟着她自小巷里快速圈绕。
有些巷子比较短，二人可以避过三人，但有些巷子比较长，二人跑到街头时三人能追到巷尾，三人能看到二人，二人也能看到三人，吴中元原本还不以为意，但是待得看到三人手中都拿着手枪时方才发现女贼并没有危言耸听，这三人来头的确不小，要知道现代都是禁枪的，别说三把了，就是一把也不容易搞到。
有惊无险的圈绕了十多分钟，二人终于甩掉了追兵，来到一处安全区域。
女贼满头大汗，弯腰撑膝，大口喘气。
见女贼喘的厉害，吴中元便递了瓶矿泉水过去，“来，喝口水。”
女贼也没问吴中元自哪里弄来的矿泉水，干渴之下伸手接过，仰头猛灌，一口气喝掉半瓶。
“看不出来，你还挺能跑的。”女贼仍在大口呼吸。
吴中元笑了笑，没有接话，他本想问女贼那三个人是什么来头，闪念之后又没有询问，因为他回忆起了三人所用枪支的样式，并在记忆里找到了与之相同的枪支，当年境外敌对势力曾经派人抓捕他，对方所用的就是这种枪支。
到得这时，不用询问女贼，也能推断出对方抓捕她的动机，这个女贼有特异功能，而生命科学的研究一直是各国研究的重点，之所以世人对生命科学比较陌生，那是因为相关部门不会在媒体上进行公开报道，媒体上报道的都是想让世人知道的，不想让世人知道的自然就不会报道。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拿钱，”女贼说道，“你不能跟着我了，会连累你。”
“他们可能还没走远，你别急着出去。”吴中元说道。
女贼想了想，打消了出去的念头，二人目前位于一处倒闭工厂的车间里，这里先前应该是造纸箱的，车间里还积压着成捆的纸箱，女贼拖下几捆纸箱垫在下面，倚墙坐下，点上了一支香烟，吸过一口之后歪头看向吴中元，“你真是学生？”
“我不像学生吗？”吴中元反问。
“不像，”女贼皱眉摇头，“学生遇到这种事情早就吓傻了，而你比我还要镇定，这不符合常理。”
“我是不是被吓的尿裤子才符合常理？”吴中元笑问。
由于吴中元并未刻意模仿学生，女贼免不得大起疑心，“你的学生证呢？”
吴中元随手自兜里拿出自己的学生证递了过去，不止学生证，此时的他想拿出什么证件就能拿出什么证件。
看过吴中元的学生证，女贼疑心尽去，“原来你不是学计算机的，是学考古的呀。”
“我也没说我是学计算机的呀。”吴中元笑道。
女贼将学生证还给吴中元，“你这学生证是三年前的，现在在读研究生？”
“你多大了？”吴中元不答反问。
“二十三，不对，已经过年了，现在应该是二十四了。”女贼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吴中元又问。
女贼深吸了一口香烟，缓缓吐出肺中烟气，“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对你没什么好处。”
女贼不说，吴中元也没有追问，女贼抽完烟，又拿出那个胖子的手机，“密码多少？又打不开了。”
吴中元拿过手机，背对着她以胖子的指纹将手机解锁，别说指纹锁了，就是瞳孔锁，对于可以变化形体的他来说也构不成什么障碍。
女贼拿过手机回拨了之前打过来的号码，此前丢了手机的胖子曾经借用别人的电话打了过来，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声音很年轻，不消说手机的主人是胖子之前接走的那个女学生。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捡到手机总得给点感谢费吧，给多少取决于两方面，一是机主的经济实力，二是手机里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胖子有的是钱，得知女贼想要感谢费，主动提出给二十万，而且是现金。
女贼也爽快，直接答应当面交还手机，并约定了地点。
胖子又提出如果半小时内可以交还手机，再给十万。
挂断电话，女贼说道，“早知道这么简单，刚才接他电话就好了。”
“你刚才如果接他电话，他不会给你这么多钱。”吴中元说道。
“为什么？”女贼随口问道。
“因为手机不解锁的话是无法回拨电话的，”吴中元说道，“你回拨过去，其实他已经知道你看过了手机里的东西了，这三十万是封口费。”
“哦，有道理。”女贼恍然大悟。
“你好像也不经常干这种事情。”吴中元说道。
“偶尔。”女贼站立起身，“走吧，陪我拿钱去。”
“你为什么非要拉上我？”吴中元笑问。
“你不怕我拿钱之后一去不回啊？”女贼反问，“你的劳务费我还没给呢。”
“刚才追你的人可能还没走远，现在出去很容易被他们发现。”吴中元说道。
“小心点就是了，总不能一辈子不出去。”女贼起身往外走。
吴中元笑着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半个小时之后，女贼手里多了个五粮液的袋子，袋子里是三十万现金，这些钱是胖子年前送礼剩下的，一直放在后备箱里。
一个上班族辛苦十年也攒不下三十万，但对胖子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如果没有强大的经济实力，也不可能跑到大学门口拉走女学生。
女贼也不吝啬，直接取出两万递给吴中元，“他们已经追过来了，这里我也不能待了，我得走了。”
“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吴中元没接那两沓现金。
见吴中元竟然拒绝，女贼很是意外，“为什么不要？”
“因为我要它没用，”吴中元笑道，“你之前给我的那些足够我花了。”
“三千够干什么用的，这钱可以用，不会有麻烦的。”女贼再递。
“我知道，但我真的不需要。”吴中元摇头。
女贼歪头看着吴中元，仿佛在看一个怪物，当今这种物欲横流的世道，不喜欢钱的人无疑属于异类。
“现在都两点多了，午饭肯定吃不成了，”女贼将现金塞到了吴中元手里，“我回住处收拾一下，晚上请你吃晚饭。”
“好啊，”吴中元痛快的接受了邀请，“到时候咱们好好聊聊。”
“你想聊什么？”女贼随口问道。
“聊聊你是怎么被通缉的，还有刚才那些人为什么要追你。”吴中元说道。
“呵呵，这些话题还是不要聊了。”女贼苦笑摇头。
“为什么？”吴中元问道。
“因为有些事情超乎了你的认知，即便我说了，你也很难理解……”

第九百二十五章 蓝精灵
听得女贼言语，吴中元莞尔一笑。
女贼斜视吴中元，“别以为你有文化就什么事情都了解，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是科学解释不了的。”
吴中元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随口问道，“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你很聪明啊。”女贼瞅了吴中元一眼。
“怎么了？”吴中元随口反问。
女贼说道，“你让我看了你的学生证，让我知道了你的名字，如果不知道我的名字貌似很不公平，但你也知道我是个通缉犯，可能不方便告诉你名字，于是你就巧妙的问我应该怎么称呼我。”
“你可以不说，但不能撒谎。”吴中元笑道。
“告诉你也没什么，我叫兰庆玲。”女贼说道。
吴中元相信女贼说的是真名，因为判断一个女人说的是不是真名也很简单，真名一般比较朴实顺口，假名往往文雅矫情。
不等吴中元接话，兰庆玲便主动说道，“你也可以喊我蓝精灵，她们都这么叫我。”
“她们是谁？”吴中元随口问道。
“大部分认识我的人都会这么叫我，”蓝精灵说道，“你电话多少？稍后我跟你联系。”
“我要说我没电话你信吗？”吴中元笑问。
吴中元的话换来了蓝精灵的鄙夷和不屑，不是因为他用不起手机的鄙视，而是对他不说实话的鄙视，毕竟这时候手机已经是很普遍的东西了。
“这样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你如果方便的话，我跟你一起去你住的地方。”吴中元说道。
蓝精灵想了想，点头同意，然后带着吴中元抄小路向西走去。
途中二人一直在说话，蓝精灵虽然相信他，但还是有防人之心的，闲聊之中有意无意的考验他，而蓝精灵考验他的方法也很简单，询问与历史和考古有关的一些东西。
一个人是不是有文化在交谈之中会很快显露出来，蓝精灵肯定是上过学的，但学历不会很高，对历史也不是非常了解，实则世人对历史的了解大多不是通过相关书籍，而是通过小说和电视剧，这其实是很危险的事情，因为再怎么严谨的小说和电视剧，对历史也有一定程度的篡改，随便举个例子，雍正王朝算是很严谨的历史剧了，但其中也有大量虚构，在电视剧里佟国维是隆科多的六叔，但真实的历史上佟国维并不是隆科多的六叔，而是他的父亲。
很快蓝精灵就确信吴中元的确是考古系的学生，对于考古，很多人都会感到好奇，蓝精灵也不例外，而世人之所以对考古感兴趣主要是对古墓感兴趣，实则考古并不是世人所认为的那样，不但有对古墓的抢救性发掘，还包括对古代的各种遗迹以及古代的动植物的考古研究。
很多人认为读书无用，其实读书还是有用的，一个学识渊博的人是不会令别人感觉枯燥无聊的，说句难听的大实话，就算是泡妞都比没文化的人来的容易，越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表达感情的方式越接近于赤裸，我爱你，我喜欢你，没有你我活不了，亦或是写血书，乃至是更极端的剁手指的表达自己的真诚，个个儿都感觉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其实世人大部分都是一样的，没几个人是真正与众不同的。
对于蓝精灵提出的问题，吴中元都会意简言赅的予以回答，蓝精灵很好奇哪个朝代的陪葬品多，其实墓葬里陪葬品的多少与朝代关系不大，主要取决于当时的生活水平以及墓主人的社会地位，只要是盛世里的贵族墓葬，陪葬品都多。
至于古墓里什么陪葬品最值钱，这个问题本身问的就有毛病，因为值钱和有价值是不同的两个概念，如果非要将两者结合起来，那最值钱的陪葬品基本上可以有两类，一是带铭文的，文字越多，考古价值越高，二是绝品和孤品，物以稀为贵，越稀少的价值就越高。
单是回答墓里都有什么宝贝，吴中元就用去了半个小时，不等他讲完，二人已经来到了蓝精灵的住处，蓝精灵住的是一处临时公寓，问她为什么会住公寓，蓝精灵的回答是现在各个酒店在入住时不但需要身份证，还需要本人拍照验证，她住不了那种酒店，而住公寓没有拍照环节，她可以使用别人的身份证。
听得蓝精灵言语，吴中元越发确信她的确是个逃犯，“你到底干了什么坏事，搞的自己被通缉了？”
“捅人。”蓝精灵给吴中元倒水。
“你把谁捅了？”吴中元问道。
蓝精灵没有回答。
“你被通缉多久了？”吴中元又问。
“好多年了。”蓝精灵将带回来的现金往自己的背包里装，之后留下两万扔给吴中元，“你别客气，我给你你就拿着，再说这也是你的劳动所得，你放心好了，就算我被抓住了，我也不会把你供出来。”
见蓝精灵态度坚决，吴中元也就没有再推辞，“也好，我还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也的确需要钱。”
“什么意思，你要去哪儿？”蓝精灵问道。
“回家。”吴中元随口说道。
听到回家二字，蓝精灵掩饰不住自己脸上的沮丧和失落。
“抓你的除了警鑔和刚才那些人，还有其他人吗？”吴中元问道。
蓝精灵点了点头，点头过后反应过来，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吴中元，“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认识一些人，或许能够帮到你。”吴中元说道。
“你可拉倒吧，你根本就不了解我的情况。”屋里有暖气，蓝精灵脱下了自己的羽绒服，转而叼着香烟躺坐在沙发上。
蓝精灵身上有纹身，吴中元就歪头打量，蓝精灵也知道吴中元在看她的纹身，对此她有些反感，“看什么呀，有纹身就一定不是好人是吧？”
“我可没有这种想法，我也有纹身啊。”吴中元笑道。
“你也有？”蓝精灵存疑。
“对。”吴中元点了点头。
“那你也完了，以后很多工作你都干不了了。”蓝精灵言语之中透着同病相怜的同情。
吴中元说道，“你总这么到处跑也不是办法，出了事总得想办法解决，我陪你去自首吧，我真的认识一些朋友，到时候可以联系他们帮帮你。”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蓝精灵说道，“但抓我的那些人都大有来头，那个层次的人你接触不到的。”
吴中元笑了笑，没有接话。
蓝精灵又道，“我有案底了，我这辈子算是完了，就算我去自首并接受了处理，这个社会也不会再接纳我了。”
“你这话有点儿极端了。”吴中元说道。
蓝精灵摇头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有了案底就像被打上了坏人的烙印，一辈子也洗不掉了，不管干什么都会受到限制，他们根本就不给我们重新做人的机会。”
“任何事情都可以被改变，改变不了是因为你还不够强大。”吴中元说道，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作为犯了错的人来说，接受处罚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处罚结束也就两清了，还要永久记录在案就有些没必要了，不但影响自己还会影响子女，这就有些值得商榷了，这种作法的本质是提高犯罪成本，起到正面的震慑作用，但是对于那些不是十恶不赦的过失犯罪而言，等同一棒子打死，永世不得翻身，很容易导致这些人破罐子破摔。
“这话真空。”蓝精灵鄙夷撇嘴。
“这话还真不空，”吴中元笑道，“马云不过是个商人，出去考察都是高官市长陪同，有案底的国家不禁止经商吧，使劲儿赚钱吧，只要你的钱足够多，你就有足够的社会地位。”
“我一直在努力赚钱啊。”蓝精灵说道。
“算了吧你呀，你那是赚钱吗，你那是敲诈，俗话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得用正确的方式获得金钱，不能丧失道德底线，不然即便有了钱也不会受人尊重……”
不等吴中元说完，蓝精灵就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打住，打住，不说这个了，你真有纹身？”
吴中元点了点头。
“在哪儿，我看看。”蓝精灵说道。
“你怎么不给我看看。”吴中元说道。
蓝精灵撸起了袖子，吴中元歪头看去，纹的是朵花。
吴中元又看向蓝精灵的前胸，那里也有纹身。
蓝精灵发现吴中元在看着她的前胸，大笑说道，“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
“我本来也不是坏人。”吴中元也笑。
蓝精灵也很大气，将衬衣往下拉了拉，露出了完整的纹身，是两只翅膀，一只是恶魔的翅膀，一只是天使的翅膀，整个图案位于胸部以上。
“是不是很失望，哈哈。”蓝精灵得意大笑。
“没有啊，我也没想看别的。”吴中元也笑。
“该你了，你纹在哪里？纹的什么？”蓝精灵问道。
吴中元拉开拉链，解开了衬衣。
“我靠，真有啊，”蓝精灵愕然瞠目，“这龙头儿真威武，跟真的一样，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在哪儿纹的？”
“我不告诉你。”吴中元笑道。
“哈哈，你这人挺有意思，”蓝精灵笑道，“咱们萍水相逢也算是缘分，可惜我得走了，你有什么愿望，跟我说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达成。”
“哈哈，你也很有意思，你有什么愿望也跟我说说，我也帮你达成。”吴中元笑道。
蓝精灵只当吴中元在开玩笑，也不当真，正色说道，“你不要看不起我，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吴中元依旧在笑，“你也不要看不起我，你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第九百二十六章 无心所得
由于之前看过吴中元的学生证，蓝精灵只当吴中元在开玩笑，“你一个穷学生，还能是什么人哪。”
蓝精灵笑，吴中元也笑，“你也看到了，我那学生证是三年前的，不对，现在已经过年了，确切的说应该是四年前的，古人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三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的。”
“好了，别开玩笑了，这些钱我都给你留下，不管什么问题都可以用钱解决。”蓝精灵说道。
“你真舍得把这么多钱都送给我？”吴中元笑问。
蓝精灵没有说话，掐灭香烟站立起身，将之前装进背包的现金又拿了出来，重新装进了原来的袋子，放到了吴中元面前。
“萍水相逢，你不感觉这么做有点出格儿吗？”吴中元直视着蓝精灵的眼睛。
“出格儿的事情我干的多了。”蓝精灵轻描淡写。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吴中元追问。
“看你顺眼，这个理由够吗？”蓝精灵随口反问。
“确定给我？”吴中元进一步确认。
蓝精灵不无嫌弃的瞅了吴中元一眼，“你怎么这么啰嗦？”
“你给我，我真要了哈。”吴中元笑道。
“拿着吧，现在能让我看着顺眼的人已经不多了。”蓝精灵拿起香烟点上一支，走到窗前出神发愣。
蓝精灵的举动令吴中元很是感动，虽然金钱对他已经没用了，但是对凡人来说金钱都是有用的，钱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不够用的，金钱的赠与就是诚意最直接的体现，这一点毋庸置疑。
“你最想从事的职业是什么？”吴中元问道。
“没想过。”蓝精灵摇头。
“我给你介绍个工作吧。”吴中元说道。
“什么工作？”蓝精灵的语气之中透着笑噱。
“手机借我用一下。”吴中元伸出手去。
“别闹了，我的手机不能乱打。”蓝精灵摆手说道。
“我认识一些人，不但能给你一个可以物尽其用的工作，还能给你一个受人尊重的身份。”吴中元说道。
蓝精灵通过吴中元的语言判断出他是真的想要帮忙，但她并不认为吴中元能够帮上什么忙，摇头说道，“多谢你了，你并不了解我。”
吴中元还想解释，但蓝精灵出言阻止了他，“现在吃饭还早，再聊会儿，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哦，对，说到孙殿英盗皇陵了，你刚才说孙殿英盗走的翡翠西瓜并不是翡翠的。”
“是的，”吴中元点头说道，“翡翠西瓜虽然名为翡翠西瓜，却并不是由翡翠雕刻而成的，而是一种比较罕见的碧玺，碧玺并不非常名贵，在宝石之中属于三等杂项。”
“你怎么什么都懂？”蓝精灵不无佩服。
吴中元摇头说道，“术有专攻，一个人不可能什么都懂，只不过我懂的恰好是你感兴趣的而已。”
蓝精灵回到沙发坐下，侧身斜倚，“哎，传说挖乾隆墓的时候，乾隆的棺材自己跑过来将墓门顶住了，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是，”吴中元点了点头，“不过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超自然现象，而是墓室进水了，乾隆所用的金丝楠木棺材是浮于水的，墓室进水之后恰好漂到了墓门入口处。”
“哦，你说盗墓的会不会遇到鬼？”蓝精灵又问。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吴中元笑道。
“你相信世上有鬼？”蓝精灵问道。
“鬼其实并不可怕，它只是一种阴性气息，是一种我们看不见的能量，就跟电差不多，电是真实存在的，但除非剧烈放电，否则没人能够看得见它，”吴中元说道，“其实官方也并不否认有阴性气息的存在，但是他们讨厌愚民以讹传讹，肆意扭曲夸大，散播谣言，也讨厌别有用心之人假借鬼魂骗人敛财，乃至聚众造反，其实这也不怪官方，要怪只能怪世人的阅历和见识还不足以接受客观真相，所以有些事情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也不是对他们刻意隐瞒，而是对他们的一种变相保护。”
“没想到你的接受能力还挺强的，你相信世界上有外星人吗？”蓝精灵问道。
“你这个问题本身就有毛病，”吴中元说道，“第一，世界指的是我们生活的这个地球，地球怎么可能孕育出外星生命？第二，外星生命是真实存在的，但它们的生存环境与地球相差很大，众所周知外部环境决定了生物形态，它们不太可能是人类形态，所以也就不能称之为外星人，只能称之为外星生物或者外星生命。”
“你怎么知道外星生命是真实存在的？有什么考古发现吗？”蓝精灵越发好奇。
吴中元随口说道，“肯定有考古发现，不过我之所以确定外星生命是真实存在的，是因为我亲眼见过。”
蓝精灵只当吴中元又在开玩笑，鄙夷撇嘴，“你吹牛逼这毛病得改改，不然容易挨揍。”
“哈哈哈。”吴中元大笑，蓝精灵也笑。
笑过之后，吴中元再度伸手，“我没跟你开玩笑，你手机给我，我打个电话，给你介绍个工作。”
“行了，别闹了，”蓝精灵摆了摆手，“哎，你有女朋友没？”
“你想干嘛？”吴中元歪头笑问。
蓝精灵倒也爽朗，“你这人挺有意思，我对你挺感兴趣。”
“哈哈，我没女朋友，”吴中元摇头说道，“不过我倒是有四个老婆。”
蓝精灵自然不会相信，再度露出了鄙夷嫌弃的表情。
“你过年为什么不回家呀？”蓝精灵又问。
“我之前说过了，我是在家里过完年出来的。”吴中元说道，男女之间的闲聊不同于议政和谈判，无法追求言简意赅，字字珠玑，闲聊就是闲聊，闲话比较多。
“你老家是哪里的？”蓝精灵问道。
“我不说，说了你又不信。”吴中元笑道。
“这有什么信不信的？”蓝精灵不明所以。
“我的老家是有熊。”吴中元说道。
“没听说过，在哪个省？”蓝精灵追问。
“在河南的新郑附近。”吴中元说道。
“那里好像是黄帝的故乡啊。”蓝精灵说道。
“看来你上过初中啊，”吴中元笑道，“实话也不瞒你，其实我就是黄帝。”
“哈哈哈哈，”蓝精灵大笑伸手，“黄帝你好，我是玉皇大帝。”
吴中元笑着伸手，与蓝精灵握了握。
“你真的很有意思，跟你在一起不会感觉无趣。”蓝精灵说道。
“说说你吧。”吴中元说道。
“你想知道什么？”蓝精灵问道。
“说说你的人生经历。”吴中元说道。
蓝精灵摇头，“我不想说。”
“那就说说你以后的打算。”吴中元说道。
“也没什么打算，过一天算一天吧，”蓝精灵说到此处叹了口气，“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永远不可能过普通人的生活。”
吴中元没问蓝精灵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他知道蓝精灵为什么这么说。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中元出言说道，“优秀的人总是与众不同的，不要因为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就怀疑自己，要知道真理永远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
“这话我爱听。”蓝精灵说道。
“你胸前的纹身是怎么回事儿，你为什么会纹这样一个图案？”吴中元问道。
“说了你也不懂。”蓝精灵摇头。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吴中元问道。
蓝精灵起身将窗户拉开一半，转而回到沙发上再度点上一支香烟，“有时候我感觉自己挺好的，有时候我又感觉自己挺坏的，我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了，也不知道自己死后到底会上天堂还是会下地狱。”
“所以你就很纠结，很矛盾？”吴中元笑问。
蓝精灵抽着烟，没接话。
吴中元说道，“人性是最复杂的，这个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好人，也没有一无是处的坏人，好人有时候也会做坏事，坏人有时也会做好事，就拿刚才那个胖子来说，他包养大学生肯定是不对的，但是他可能对自己的员工很好，亦或是可能会为灾区捐款，不要把人片面的定性为好人或坏人，这样对他们不公平。”
“如果不是看过你的学生证，我都怀疑你是学哲学的。”蓝精灵说道。
“你这话提醒我了，”吴中元说道，“等我在下面转悠够了，我就找那些哲学家聊聊。”
“什么意思？”蓝精灵一头雾水。
吴中元没有接话，而是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见吴中元突然皱眉，蓝精灵不明所以，“怎么了，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你胸前天使和恶魔的翅膀突然给了我很大启发。”吴中元说道。
“什么意思？”蓝精灵问道。
吴中元正色说道，“天为阳，地为阴，人生于天地之间，故此兼具阴阳，并容善恶，阴阳善恶永远不可能完全剥离，谁也不可能消灭谁，行善之时只是心中的光明压制了心中的黑暗，作恶之时只是心中的黑暗压制了心中的光明，光明和黑暗都有着强大的力量，欲得大成者，不是以光明去驱逐黑暗，那将导致极大内耗，而是以无上光明将无限黑暗收编，两相合力，共襄盛举。”
吴中元的话蓝精灵似懂非懂，一脸愕然的看着吴中元。
“我好像悟道了。”吴中元欣慰欢喜。
“你脑子没毛病吧？”蓝精灵半开玩笑。
吴中元笑而不答，在此之前他吸纳淬炼的只是天地之间的灵气，到得三元修为已经碰触到天花板了，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不是继续压榨光明的力量，而是设法收编黑暗的力量，假如说自己有百万雄兵，至少可以再招降八十万敌军，此举将直接导致自身灵气修为产生质的飞跃。
“走吧，我饿了，出去吃饭去。”蓝精灵站立起身。
“你的东西不拿……”
“先放这儿吧，今晚再住一宿。”蓝精灵穿上外套向门口走去。
走到吴中元身边时，吴中元突然伸手将她拽了过来。
事发突然，蓝精灵有些紧张，“你要干嘛？”
“我们好像被包围了。”吴中元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沉闷的枪声……

第九百二十七章 匆匆过客
人在遇到突如其来的变故时总会出现或长或短的震惊和茫然，时间的长度取决于变故的大小和当事人承受能力的高低，蓝精灵回神的时间明显比普通人要短得多，一支烟抽完就稳住了心神，看着手里的烟蒂冲吴中元问道，“你不抽烟，这支烟你从哪儿弄来的？”
“变出来的。”吴中元笑道。
“之前自那个倒闭的纸箱厂里，你递给我的矿泉水也是你变出来的？”蓝精灵又问。
吴中元点头笑道，“你还真是后知后觉。”
蓝精灵屈指将烟头儿弹了出去，“你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我竟然一直没看出来。”
“是我的学生证误导了你。”吴中元说道。
“你的学生证哪儿来的？”蓝精灵问道。
“那本来就是我的学生证，”吴中元指着身后的大学校区，“我原本就是这所大学的学生，后来因为回返古代而辍学了，没能念完大学，我一直深感遗憾。”
“所以你这次回来就回母校看看？”蓝精灵问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可惜学校正在放假，没什么人，不过就算不是假期，我也遇不到什么熟人了，我那一级的同学现在都毕业了。”
蓝精灵依靠着一旁的公交站牌，“物是人非的感觉是不是挺不好的？”
吴中元说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你回来找你的意中人？”蓝精灵误解了。
吴中元摇头笑道，“不不不，我离开之后她追到古代去了，她现在是我的中宫皇后。”
“我操。”蓝精灵抬手抚额。
“你准备一直在路边站着吗？”吴中元问道。
“我本来想请你吃饭的，现在还能请吗？”蓝精灵略显尴尬。
“你想赖账也可以。”吴中元笑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蓝精灵长喘了一口粗气，“那好，咱们吃饭去。”
蓝精灵先行，吴中元后随，走了几步蓝精灵感觉自己走在前面不合适，便停了下来，让吴中元先行，吴中元笑了笑，走在了前面。
“咳咳，我还想再确认一次，你真是黄帝吗？”蓝精灵有些忐忑。
“嗯。”吴中元点头。
见吴中元并没有因为自己屡次三番的确认而反感，蓝精灵偷偷松了口气，“你是神仙？”
吴中元随口说道，“如果你所说的神仙是指那些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人，那我应该算是。”
“哎，我运气真好，遇到了你。”蓝精灵兴奋搓手，哎和唉虽然读音相同，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意思，哎一般用来打招呼或者加重语气，而唉则表示失望和沮丧，叹气时用唉，打招呼时用哎。
“遇到谁不重要，如何对待遇到的人才重要。”吴中元平静地说道。
“什么意思？”蓝精灵没什么文化，但她最大的好处是不遮掩自己的学识不高。
“最难的不是遇到机会，而是把握机会，”吴中元说道，“对你而言我就是你的机会，你遇到并把握住了，所以你的人生即将迎来巨大改变。”
国人推崇谦虚，但吴中元的这句话说的并不谦虚，蓝精灵踌躇着不知应该如何接话。
“我一直认为钱是表达诚意最直接最快速的方式，当然，吝啬付出的人可能不会赞同我的这种观点。”吴中元笑道。
“我给你钱又不是为了……”
“你是不是有目的的馈赠，我分得清楚。”吴中元说道。
“你怎么这样啊？”蓝精灵有些尴尬。
“真正能够帮助你的人，说话都不会让你感觉很舒服。”吴中元笑道。
“我开始相信你是个皇帝了。”蓝精灵笑道。
“我本来就是啊。”吴中元亦笑。
“哎，我应该怎么称呼你？”蓝精灵问道。
“称呼不重要，很快我就要走了，以后见面的可能性也不大。”吴中元说道。
“你不是说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吗？”蓝精灵追问。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带着你呀。”吴中元说道。
蓝精灵多有失望，不再言语。
春节刚过，饭店开业的不多，前行不远看到一家川菜馆，吴中元便选了这里，他曾经和赵颖自这里吃过饭，睹物思人便想到了赵颖，此番回来可以顺便确认一下赵颖目前是否安全，见面就没必要了，不能给人家结果，就不要给人家留念想。
点完菜，吴中元再度向蓝精灵索要手机，这次蓝精灵没有拒绝，“你要给谁打电话？”
“如果有机会为国家服务，你愿不愿意？”吴中元问道。
蓝精灵眉头微皱，没有回答。
吴中元说道，“这些人之前可能尝试跟你接触过，不过你不确定他们接触你的动机，所以没给他们解释的机会，放心好了，他们不会把你抓起来解剖研究，他们都是一群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处理的都是超自然的事件，跟他们在一起，你不再是异类。”
见蓝精灵还有顾虑，吴中元再度说道，“他们是军队直辖的，都是军官编制。”
相较于一些神秘机构，军队更值得信任，蓝精灵明显心动了，“你怎么认识他们的？”
吴中元随口说道，“我在我回返古代之前，也曾经是他们的研究和关注对象，他们派了个女军官自我身边卧底。”
“后来呢？”蓝精灵追问。
“后来，”吴中元笑道，“他们派来的美女被我拐跑了。”
蓝精灵也笑，见吴中元开始拨号，蓝精灵再度开始忐忑，“他们会卖你面子吗？”
“放心好了，他们知道我在古代是什么身份。”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拨打的是十八分局的公务电话，接电话的人他不认识，报上姓名之后说明来意，随后与对方约定两个小时之后过去送人。
待吴中元还回电话，蓝精灵忐忑地说道，“是不是太急了？也不知道人家要不要我。”
“要相信自己，即便没有我的举荐，你的能力也足以达到他们选人的标准。”吴中元说道，见蓝精灵欲言又止，吴中元猜到她心中所想，“放心好了，你伤人的事情他们搞得定，他们的权限比警鑔高得多，给你设置个全新的身份都不是什么难事。”
“就算政审能过，考试我也过不了啊。”蓝精灵还有顾虑。
吴中元拎起水壶为蓝精灵倒水，“两个小时之后你就见不到我了，你准备将时间全都浪费在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上吗？”
“哦，哦，”蓝精灵回过神来，抢过水壶为吴中元倒水，放下水壶之后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我可以问一些别的问题吗？”
“问吧。”吴中元端杯喝水。
“你先等我一会儿哈。”蓝精灵离座起身，出门去了对面的便利店，不消说，肯定是买烟去了。
不多时，蓝精灵回来了，果不其然，真是买烟去了。
见蓝精灵抽烟时露出了胳膊上的纹身，吴中元命其将袖子撸了起来，然后延出灵气将那纹身消除，前胸的纹身也如法炮制的去掉，他本人对纹身没有任何成见，但是奈何东方人普遍不喜欢有纹身的人，所以最好还是不要纹身，一个人只有在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后才可以无视他人的看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蓝精灵明显没有强大到这个程度。
蓝精灵也知道分别在即，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思，但吴中元胃口不错，其实他对川菜也不是非常偏爱，但古代没有辣椒，这种味道他有日子没尝过了。
想问的太多，但时间有限，踌躇良久，蓝精灵问了个含金量并不高的问题，“你已经是神仙了，想变什么就变什么，还要钱做什么？”
吴中元答道，“理论上我可以变出任何东西，但我不确定在我离开之后我所变出的东西会不会消失，我住宿吃饭总是要用钱的，万一我离开之后我变出的货币消失了，人家岂不是吃亏了。”
不等蓝精灵追问，吴中元又主动说道，“其实我不是你们所认为的神仙，后世是有天庭存在的，神仙的很多能力都是天庭赐予的，但我生活的那个时期还没有天庭，我只是一个拥有神仙能力的凡人，我也可以不吃不睡，但我还是习惯了吃饭睡觉，这让我感觉我还是个人。”
可能吴中元说的正是蓝精灵想问的，蓝精灵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猜？”吴中元笑着反问。
蓝精灵脸红了，虽然在笑，却笑的不是那么自然了。
吴中元能够猜到蓝精灵为什么脸红，因为蓝精灵原本是想今天就离开这里的，结果在跟他进行了一番谈话之后却决定再自公寓里住上一晚，可能蓝精灵没有具体的目的，但至少是留了余地的。
“你说你是来悟道的，又说你已经悟道了，还说是我提醒了你，”蓝精灵壮着胆子，厚着脸皮笑道，“我是不是在无意之间立下了功劳啊？”
吴中元笑着斜视，“你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我在想要是你方便的话，我能不能跟你多待几天，我对古代的事情很好奇，有很多问题想问你。”蓝精灵说道。
“你好奇的不止是古代的事情吧？”吴中元笑问，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对某个异性产生了好奇，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就一定会尝试探索。
蓝精灵含羞讪笑，没有接话。
“赶紧吃，吃完我带你去十八分局的总部。”吴中元说道。
蓝精灵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失落总是有的，但她知道双方的差距，也知道吴中元很可能会拒绝她。
吴中元虽然拒绝了蓝精灵，却很佩服她的勇气，喜欢就要表达，喜欢就要争取，暗恋别人的本质其实是妄图兼得的贪婪，既担心表白遭拒而有损尊严，又希望能够拥有对方，这种人其实比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还可恶。
实则此事也可以自另外一个角度进行解读，那就是暗恋的都是不够喜欢对方的，如果真心喜欢，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表达并争取。故此，永远不要在事后对某个人说我曾经暗恋过你，人家过得好会耻笑你，过得不好会埋怨你。
对于蓝精灵来说时间过的很快，眼瞅着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吴中元自袋子里拿了两沓，将余下的钱给了蓝精灵，然后带着她瞬移现身于十八分局的大门外……

第九百二十八章 开眼
门外的枪声很是沉闷，明显是加装了消音装置，这一枪是冲着门锁开的，枪响过后，门锁随之掉落。
蓝精灵的反应很是迅速，眼见敌人即将破门而入，右手探出，凌空挥动，将房中的衣柜移到门口挡住了大门。
“快走。”蓝精灵抓起背包，向窗户跑去。
二人所在的房间位于二楼，窗户上安装有防盗网，到得窗边蓝精灵再度探手，将窗扇连同外面的防盗网同时移飞，“快拿上东西，跟我走。”
吴中元先前分神了，没有察觉到敌人的靠近，此时正在凝神感知周围的情况，听得蓝精灵言语，急忙出言说道，“小心，楼下也有敌人。”
吴中元说话的同时蓝精灵正在探头下望，不等她看清下面的情况，楼下便射来两颗子弹，逼着她后退躲闪。
此时门外的敌人正在大力撞门，眼见衣柜摇摇欲坠，蓝精灵再度出手，将屋里的沙发也挪到了门口。
“他们想抓你。”吴中元说道，由于近在咫尺，他看的便很是清楚，敌人先前射出的两颗子弹各偏左右，明显是想将蓝精灵逼回来而不是想要杀她。
“废话。”蓝精灵紧张焦急，急切四顾之后视线停留在了房间东侧墙壁上，短暂的迟疑之后移步上前，侧身探手，闭眼发功。
隔空移物是特异功能里比较常见的一种，但通常只能移动较小的物体，似衣柜沙发这种较大的器物通常是很难被移动的，看蓝精灵此时的举动，明显是想以特异功能破开墙壁，进入相邻的房间。
蓝精灵痛苦且吃力的表情说明此举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但她终究还是做到了，几秒之后东侧墙壁突然坍塌，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可供人穿过的缺口。
虽然蓝精灵破开了墙壁，但她却没有冲过去，待得看清墙对面的情况之后瞬时眉头大皱，与此同时缓慢的举起了双手。
敌人此番出手明显是经过了周详的计划，已经料到她可能会破开墙壁，故此事先派人进入隔壁房间守株待兔，待缺口出现，两个持枪的年轻男子自缺口弯腰进入，两把手枪分别对准了蓝精灵和吴中元。
而此时被挡在门外的敌人也终于推开房门冲了进来，是四个人，手里都拿着装有消音装置的手枪。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了高声呼喊，“警鑔办案，都让开。”
一人喊过之后，又有人高声喊话，“张队长，抓到毒枭没有？”
“驱散围观群众，注意警戒。”楼上有人高喊回应。
这些人自然不是警鑔，但一唱一和之下立刻误导了围观群众，如果没有这一出儿，闹出这么大动静，肯定会有居委会大妈打电话报警。
“你们要抓的是我，跟他没关系，放他走。”蓝精灵语带颤音，看得出来她很害怕。
“你是什么人？跟罪犯是什么关系？”冲吴中元说话的是一个剃着板寸的中年男子。
“我是她朋友，你们又是什么人？”吴中元笑问。
“我们是警鑔。”板寸高声说道。
“警鑔不会用境外的枪支。”吴中元笑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敌方众人面色大变，其中一人掉转枪口，对准了他。
板寸伸手阻止那人扣动扳机，“等等，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吴中元对此人也有些眼熟，之前肯定是见过面的，凝神回忆，终于自记忆深处找到了此人，此人曾经参与过在邮轮上对他的设伏抓捕。
不是每个人都拥有超常的记忆力的，吴中元想起了此人，此人却没有想起他是谁，回忆无果，大手一挥，“两个都带走。”
“你们谁也带不走。”吴中元说话的同时右手反挥，将屋内的六人尽数扔出了窗外。
伴随着一片失声惊呼，六人急坠落地。
突如其来的逆转令蓝精灵骇然瞠目，足足愣了十几秒方才回过神来，“你也会特异功能？”
吴中元摇头说道，“我不会特异功能，我用的是气功。”
“你究竟是什么人？”蓝精灵有些羞恼，“你一直在耍我？”
吴中元摆手说道，“我可没耍你，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是你自己不信罢了。”
蓝精灵一时之间也回忆不起吴中元之前都说过什么，想到敌人还在楼下，也顾不得与吴中元多说，“这里不安全，赶快离开这里。”
“你想去哪儿？我可以带你去。”吴中元随口问道。
“先离开这里再说。”蓝精灵转身向门外跑去，到得门口不见吴中元跟来，急忙转身回头，“快走啊，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他们有枪，你不是他们对手。”
听得蓝精灵言语，吴中元玩心大起，“真正的武功是不怕菜刀的，怕菜刀的都不是真功夫，也罢，今天我就让你开开眼。”
蓝精灵不明所以，疑惑歪头。
吴中元迈步出门，将装钱的袋子塞给蓝精灵，转身向楼梯走去，这处公寓是栋老楼，没有电梯，只有楼梯。
走到楼梯口，下面冲上来的人冲他开枪了。
吴中元没有闪躲，而是从容抬手，抓住了对方射来的子弹。
由于他的动作太快，下面的人并不知道他将子弹抓在了手里，只当没有射中，再度开枪，起初是一个人开枪，后来是一群人一起开枪，一阵闷响过后，吴中元展开双手，里面全是已经变形的弹头。
反掌倾斜，弹头落地，噼啪脆响。
随后几秒鸦雀无声。
“我想起来了，他是吴中元，快撤。”板寸儿高喊下令。
长官下令进攻，下属可能会有迟疑，但下令撤退，跑的一个比一个快，眨眼之间跑了个一干二净。
吴中元也没有阻拦他们，双方的实力不在一个级别，大象踩蚂蚁，胜之不武。
任何人都不喜欢被人欺骗，蓝精灵也不例外，她原本还在为吴中元对她有所隐瞒而气恼，待得听到敌人喊出了他的名字，方才知道吴中元并没有骗她。
“你练的是什么气功，竟然能徒手抓子弹？”蓝精灵指着地上的那些弹头儿。
吴中元摇头说道，“再厉害的气功也无法徒手抓子弹，因为人的反应速度不可能快过子弹，退一步说就算反应速度跟的上也抓不住，因为手掌会被子弹射穿。”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蓝精灵疑惑好奇。
“我是根据他们射击时枪口所在的位置提前预知了弹头的移动轨迹，提前出手，所以才能接住。”吴中元说道。
“你的手掌怎么没被射穿？”蓝精灵捡了一枚弹头定睛打量。
吴中元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去，将手掌逐一化为金木水火土五种形态。
蓝精灵双目圆睁，震惊失语。
“你想去哪儿，咱们先离开这里。”吴中元说道。
“好，快走。”蓝精灵转身欲行。
吴中元伸手拉住了她，心念闪动，施出瞬移带着她现身于二人相遇的校门口。
眼见蓝精灵愕然四顾，一脸懵逼，吴中元笑道，“是不是超出了你的认知？”
听得吴中元言语，蓝精灵略显尴尬，因为这句话是她此前对吴中元说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蓝精灵问道。
“这是一种空间转移的法术，也算是气功的一种。”吴中元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蓝精灵问道。
“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吴中元说道。
“都是真的？”蓝精灵确认。
“嗯。”吴中元点头。
“你真有四个老婆？”蓝精灵问道。
吴中元莞尔点头，女人就是女人，关注点跟男人有着本质的差别，他跟蓝精灵说了很多话，而蓝精灵记得最清楚的竟然是他有几个老婆。
“你真是黄帝？”蓝精灵小心翼翼的探问。
“嗯。”吴中元再度点头。
“哎呀我操，活见鬼了。”蓝精灵震惊爆粗，当今社会上有很多装逼犯，与装富的穷人相比，装穷的富人其实更可恶，更恶心，本质就是拿别人当猴儿耍，前期各种装孙子，自认为时机成熟之后再亮出身份，搞的牛逼轰轰，以此满足自己肤浅的虚荣，殊不知这种行为极度惹人反感。但是吴中元与这些人有着本质区别，因为他从未隐瞒过自己的身份，说的都是真话，甚至连从容的气度和睿智的眼神都没有刻意隐藏，要怪只能怪自己不信，而不能怪人家不说。
“来，玉皇大帝，再握个手。”吴中元笑着冲蓝精灵伸出手去。
蓝精灵惶恐摆手，“不，不，不，我不是，你先等等，我脑子有些乱。”
吴中元没有再说笑，站在一旁，看着蓝精灵闭着眼睛整理思绪。
“你真是黄帝？”蓝精灵问道。
“嗯，不过黄帝不是人名，而是官职，与后世的皇帝有些类似，我是第一任黄帝。”吴中元说道。
“你不是古代的吗，怎么跑到现代来了？”蓝精灵问道。
吴中元笑道，“我在幼年的时候被人从古代送到了现代，我是在现代长大的，之后又回到古代去了，今年过完年之后我又自古代回来了。”
蓝精灵没有立刻接话，待得消化理解了吴中元所说的话方才出言问道，“你回来干嘛？”
“怎么说呢，算是回来巡游人间，参天悟道吧。”吴中元说道。
听得吴中元言语，蓝精灵免不得又是一阵羞愧，因为此前吴中元曾经说他好像悟道了，而她却回了一句‘你脑子没毛病吧？’
蓝精灵还是没有完全回过神来，摸索着想要找烟，却发现香烟被她遗留在房间里了。
见此情形，吴中元随手递了一支香烟过去，不是蓝精灵抽的白沙，而是王欣然抽的中华。
蓝精灵愕然接过，颤手点燃，“咱先坐会儿，我再回回神儿……”

第九百二十九章 魔王重生
现身之后不但蓝精灵吓了一跳，吴中元亦是大感意外，十八分局门口站满了人，以高局长为首，足有三十多人，穿的非常正式，清一色的制式军服，十八分局属于直辖单位，高局长挂的是少将军衔，其下还有不少校官，军衔最低的也是少尉。
吴中元不讲排场，但对方如此郑重其事还是令他多有感动，此举表明对他的到来极为重视。
眼见二人现身，高局长急忙上前热情欢迎，随后走过来的是几个熟人，方奕，七喜，小麟，这都是之前打过交道的。
寒暄过后，一行人进入十八分局内部，由于之前吴中元在电话里大致说明了来意，高局长便知道二人为何前来，在未经政审和考核的情况下单纯通过面试就录用了蓝精灵，连军衔都直接拍板，中尉。
高局长的举动令吴中元很是惊讶，虽然他知道十八分局局长的权力很大，但高局长这么做明显是违反用人规定的，即便人是他举荐的，这个面子给的也实在是太大了。
高局长貌似有意送吴中元一个天大的人情，直接命小麟等人带蓝精灵去换衣服，待得支开手下人，办公室只剩下二人之后，高局长开始就之前的种种误会向吴中元道歉，二人之间的误会始于高局长还在当科长的时候，那时候高局长曾经下令抓捕他，在王欣然放走他之后还曾经处分过王欣然。
吴中元的身份再怎么尊贵，那也是在古代，高局长的热情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只得大度表态，只道之前全是误会，除此之外还对高局长的雷厉风行和鹰派作风表达了钦佩和赞赏。
起初吴中元还不明白高局长为什么这么热情，直待高局长问了一句‘李局长携夫人回老家省亲去了，您看要不要请他回来？’方才明白高局长为什么这么热情，上次他回来救姜南的时候是退休的李局长重新归岗并接待的他，此事令高局长很没面子，高局长这么热情是为了能够直接与他对话。
“有您在就足够了，李局长年纪大了，咱们还是不要让他辛苦奔波了。”吴中元说道。
听吴中元这么说，高局长笑的更加真诚，关切的询问王欣然在古代的情况，完全是一副娘家人的口吻。
对于高局长态度的转变吴中元并不感觉意外，实则在现代时高局长并不是非常欣赏王欣然，不过有些时候也不能怪别人态度不好，别人对待自己态度的好坏取决于自己的身份和能力，当自己一无是处之时就不能怪这个世界对自己充满恶意。
其实吴中元对高局长也没什么很大的过节，既然对方率先表达出了友善，那就一笑泯恩仇。
既然坐下来了，高局长就免不得要询问吴中元此番回来的动机，吴中元也有没瞒他，只道自己此番回来是为了俯览世间百态，以此超凡脱俗，参天悟道。
十八分局处理的就是超自然事件，身为局长，自然见多识广，也能够理解吴中元所说的这种情况，当即表态不管吴中元有何种需求，都可以全力配合。
吴中元对此表达了感谢。
随后高局长又问起了古代的一些情况，吴中元一概如实相告，十八分局是特殊部门，审查极为严格，高局长的立场绝对不会有问题。
听完吴中元的讲述，高局长眉头大皱，他也很清楚接下来的人神兽三族赌斗的结果很可能会对现代产生未知影响。
见他多有忧虑，吴中元出言问道，“高局长，分局派王欣然回去是肩负着针对神族的使命的，你能不能告诉我她回去之后，咱们在现代所遇到的问题有没有得到解决？”
吴中元言罢，高局长接口说道，“此事说来话长，事情是这……”
吴中元抬手打断了高局长的话，“为免造成不必要的潜在影响，你不要告诉我咱们具体遇到了什么问题，你只需要告诉我咱们之前遇到的问题有没有得到解决？”
“没有，”高局长摇头，“不但没有解决，反倒愈演愈烈，我们的处境也越发被动。”
吴中元想了想，出言说道，“你也不要过分担心，我们的这次见面会左右事态的发展，我回去之后会针对神族做一些事情。”
高局长点头过后出言说道，“我们之前曾经怀疑是不是理论出了问题，对于相对论关于时空的概述和因果关系，我们内部一直有不同的两种观点，一种认为结果可以改变，一种则认为既定事实无法改变。”
吴中元接口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在我看来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但是没有发生的还是可以改变的，我回去之后可以有针对性的进行调整，当然了，前提是我此行足够顺利。”
“冒昧问一句，您这么说的依据是什么？”高局长问道。
高局长的话令吴中元有些惭愧，确切的说是那个“您”让他有些惭愧，身为黄帝，他不管跟谁说话都极少用您，一般都是平视或是俯视的“你”，在礼貌方面自己做的的确不是很好，至少不是很平易近人。
沉吟过后，吴中元回答道，“我上次回来救人，天庭曾经派人前来接引，城隍土地也会现身与我相见，而今我的灵气修为较上次再有跃升，但天庭却未曾派人接引，城隍土地也未曾出现，这说明我自古代对阴间的安排起了作用，城隍土地之所以不与我相见，乃是因为有人阻止他们现身，其目的无疑是为了避免对我产生干扰，确保既定事实不会受到改动。”
吴中元的这番话一般人理解不了，但高局长自然不是一般人，吴中元说完他便理清了逻辑关系，吴中元通过对阴间的改动来类推回去之后所做的事情可以对今天他们所面临的问题产生影响。
在理解了吴中元想表达的意思的同时，高局长也发现了吴中元言语之中忽略了一个细节，“城隍土地都归属阴间，有人阻止他们现身可以理解，但天庭为何无人接引？”
“这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吴中元随口说道。
高局长尚未接话，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高局长应了一声，方奕带着蓝精灵走了进来。
永远不要低估职能部门的办事效率，只要他们想干，可以无限加速，只这片刻工夫蓝精灵已经换上制服，瞬间完成了由通缉犯到公务人员的转变。
蓝精灵一脸的兴奋，但更多的还是忐忑，幸福来的太突然，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高局长此举无异于给了吴中元天大的面子，但他也不是毫无原则，滥用职权，吴中元给他们打电话用的是蓝精灵的手机，虽然电话卡不是蓝精灵本人的，但是那部手机之前用过蓝精灵本人的卡，很多人认为换个电话卡就可以躲避监察了，实则不然，之前用过的手机序列号也会被登记，国家除非不想抓你，只要想抓，天涯海角也跑不掉。
确定吴中元要推荐的是蓝精灵，两个小时足够他们对蓝精灵进行摸底，更何况蓝精灵原本就在他们的监视之下，只要政审没问题，其他的事情都不是原则问题。
“高局长，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违反组织程序呀。”吴中元间接表达了对高局长特事特办的感谢。
“哈哈，组织用人也是有一定灵活性的，更何况您举荐的人肯定错不了。”高局长轻描淡写。
吴中元回以一笑，转而出言说道，“冒昧打扰实在唐突，时间不早了，高局长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这就告辞了。”
“别着急，别着急。”高局长急忙出言挽留，转而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见此情形，吴中元瞬间明白高局长的热情还有另外一重用意，那就是有棘手的事情想要求他帮忙。
“高局长，咱们是自己人，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吴中元说道。
“咳咳，”高局长干咳了两声，“您还记不记得上次回来您帮助我们抓捕了一只人形怪物？”
如果高局长不提起此事，吴中元已经将这件事情给淡忘了，当日他根据蛛丝马迹沿途寻找姜南，到得湖南地界自深山之中遇到了一处老旧道观，姜南被道观里的道姑所救，他寻到那里的时候一群魔怪正在围攻道观，他与应邀前去帮忙的老道一同杀掉了那群魔怪，但他留下了一个活口，其目的是送给十八分局进行研究。
“这事儿我有印象，不过我记得那个魔怪已经被我断去了手脚。”吴中元说道。
“对，对，对，就是那只，”高局长连连点头，“当日您将它留在了一处废弃的军用山洞里，我们就地对它进行了审问。”
“这只魔怪出了问题？”吴中元问道。
“没有，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它最终招供了，”高局长说道，“它是可以变化人形的，与我们的沟通并无阻碍，据它交代魔王即将复活。”
听得高局长言语，吴中元没有急于接话，自古代魔族曾经换走了墨戚的断尾，理论上墨戚的确有复活的可能，不过而今三界已分，有天庭在上，墨戚即便复活也翻不起多大浪来。
但转念一想，不对，后世的三界各有统属，互不干涉，墨戚自人间作祟，天庭不一定会出面干预……

第九百三十章 走近黑暗
高局长虽然没有明说，但既然提起此事，无疑是希望他能够出手相助，且不说高局长刚刚安排了蓝精灵，便是没有欠高局长这个人情，墨戚如果真的即将复活，他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中元出言问道，“此事迫在眉睫？”
“还没到迫在眉睫的程度，据那魔怪交代，魔王复活应该是在酷暑夏日。”高局长说道。
“嗯，”吴中元缓缓点头，“这样吧，你们再落实一下，该整理的资料都整理一下，把前期该做的准备都做好，我方便的时候帮你们处理一下。”
见吴中元没有推辞，高局长如释重负，连扣高帽子。
吴中元站立起身，“那就先这样吧，你们的通讯装置给我一个，也方便保持联系。”
对于吴中元主动索要通讯装置，高局长求之不得，吴中元是黄帝不假，但他终究是自远古时期回来的人，按规矩是要进行监控的。
吴中元也知道十八分局的通讯装置里面带有定位功能，但他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观察，也没什么需要避讳他们的。
戴上通讯装置之后，吴中元便告辞离开，高局长亲自送出门去，又识趣的命蓝精灵再送吴中元一程。
到得无人处，蓝精灵出言说道，“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就跟做梦一样。”
“人生总是需要点儿惊喜的。”吴中元笑道。
“我给你添麻烦了，如果不是为了我……”
不等蓝精灵说道，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即便没有你，他们向我求助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我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甚至没有机会感谢你。”蓝精灵语出真心。
“哈哈，你不用感谢我，这都是你命中该有的。”吴中元笑道，俗话说人的性格决定人的命运，他之所以愿意帮助提携蓝精灵是因为蓝精灵非常善良，而且乐于助人。现在有很多导人向恶的歪理谬论，什么雷打真孝子，长寿负心人，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变成腹黑狡诈，不择手段的恶人，其实这是极度的错误，好人一定会有好报，随便举个例子，但凡可以称之为贵人的人，都是成功者，而成功者的共同特点就是聪明，一个斤斤计较，吝啬付出，随时权衡得失，算小账儿的人在贵人的眼中就是个拙劣的小丑儿，这类人是不会得到贵人的认可和提携的。
“我不舍得你走怎么办？”蓝精灵半开玩笑。
“哈哈，”吴中元笑道，“对我而言你就是个过客，我这次回来会跟很多人有短暂的交集，你只是其中一个。”
这话很扎心，蓝精灵没法儿接。
吴中元也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很扎心，但他说的是实话，他对蓝精灵没有任何想法，只不过是比较认可她的人品，举手之劳帮她一把。
“好了，回去吧，我要走了。”吴中元说道。
“哎哎哎，先等等，十八分局这些人好相处吗？”蓝精灵急切问道。
“一个不抠门儿的人，跟谁都不会很难相处。”吴中元笑着拍了拍蓝精灵的肩膀，转而瞬移消失。
吴中元现身之处是大学的门口，他就是在这里遇到蓝精灵的，实则二人相处的时间很短，只有半天时间，中午遇到的，晚上他就将蓝精灵送走了。
不可否认他的确帮助了蓝精灵，但蓝精灵也帮助了他，确切的说是蓝精灵胸前的纹身提醒了他，在此之前所有人练气都是追求灵气的纯粹，他也不例外，却忽视了非常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灵气再怎么纯粹，也有一个天花板，想要冲破天花板进入更高层次，必须阴阳兼容，说白了就是招降收编敌军，远的不说，以解放战争为例，我军收编敌军足有一百八十万，这些降兵在后期的战斗中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换做旁人，悟有所得会立刻找个没人的地方进行修炼，但吴中元并没有那么做，他悟到的道理只有理论上可行，还需要进一步推敲验证，练气是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吸纳阴属气息也极为凶险，搞的好是博容广纳，返璞归真。搞不好就是引狼入室，引火烧身，容不得他不慎重。
吴中元虽然无处可去，却又哪里都可以去，当一个人足够强大，不管身在何处都不会孤独心慌，吴中元信步在城市的街头，观察着路上晚归的行人。
走到一家便利店门口，吴中元进去买了包花生，店主正在看电视，收完钱便将视线移回了电视屏幕，电视上演的是古装剧，片名叫寻秦记，里面的主角正在大口咬嚼着馒头，而一旁的一个女人则在悠闲的嗑着瓜子儿。
店主看的津津有味，吴中元却是莞尔摇头，他知道馒头是魏晋时期才出现的，也知道瓜子儿是明朝才有的，这就是懂得多的苦恼，放眼望去，全是假的。
很多人都知道难得糊涂是郑板桥说的，却很少有人知道难得糊涂的真正意思，不是说一个人不去思考糊里糊涂的活着就会很快乐，而是一个醒了的人因为看的太清楚而对现实越来越失望的一种无奈，其本意是‘如果我没醒过来应该多好。’这句话是带有很重消极色彩的。
吴中元现在也有这种感慨，不过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清醒而懊恼，而是很平静的接受这一切，他的境界越高，离众人越远，不是高高在上的清高和孤傲，而是体谅宽容的同情和怜悯。
吴中元剥吃着花生走在路灯下，一瞥之下发现南侧巷子里站着几个女人，大学外面宾馆多，宾馆多，做皮肉生意的就多，这还是年初，如果是夏天，这种现象还要猖獗。
由于时间已经不早了，加上很多人回家过年还没回来，这些女人的生意并不好。
吴中元本来已经走远了，想了想又回来了，隐身暗处，等待观察，世人普遍有个通病，喜欢寻找存在感，不管什么事情都想参与其中，貌似不经历不搀和就吃亏了，其实想要动起来很简单，想要静下来却很困难，世上每天都会发生不计其数的事情，人生有不下于一万种活法儿，但谁又能每一种活法都尝试一次。
他隐身暗处只是为了观察，而且接下来他还准备进行更加细致的观察，如果连直面丑恶和阴暗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能了解丑恶，降服阴暗。
十多分钟之后，终于有客人上门，简短的交谈之后，跟着其中一个女人走了。
在跟上去之前，吴中元是有些犹豫的，因为他的这种作法很可能会招致非议和诋毁，不过最终他还是跟了上去，想要达到的是众人达不到的境界，所做的事情便不可能被世人所理解。
见前面的二人正在窃窃私语，吴中元便稍微靠近了一些，他要听听二人都说了什么……

第九百三十一章 直面丑恶
客人是个五十来岁的人，这个年纪说中年人有点不合适了，但称之为老头儿好像又有点儿诋毁的意味，是个脱发比较严重的地中海，实则人到中年脱发并不稀奇，也不应该带着有色眼镜看待，但分明头顶没有几根毛了还非要将四周的头发梳过来挡住光秃的头顶就有点儿刻意和造作了。
地中海选的女人年纪应该在二十七八岁，穿着短裙，里面是个厚厚的打底裤，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身上喷着廉价且刺鼻的香水，长相倒还可以，属于目前比较受欢迎的锥子脸。
熬夜纵欲也好，酗酒吸烟也罢，都属于透支生命，也都会在脸色上体现出来，这个女人就是此类，眉宇之间带着浓重的浊气和俗气。
地中海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女人的年纪，女人随口回答二十二，明显撒谎了。
地中海随后又问女人姓什么叫什么，女人随口回答姓王，叫王冰雅。很明显，她又撒谎了，出来混的女人总会给自己起个看起来比较清纯比较有文化的假名字，殊不知真正有文化的父母给孩子起的名字并不会让人感觉很文雅。
知道了女人的名字，地中海开始对这个名字大加赞赏，‘啧啧，真是好名字，冰清玉洁，美人素雅。’
对于地中海的赞美之词，女人不以为意，只是快步往前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咔作响。
女人走在前面，地中海跟在后面，没话找话，夸赞女人年轻，夸赞女人身材好，总之就是各种夸。
出租屋位于一处城中村的老楼里，屋里没什么家具，应该是跟其他女人合租的，女人将地中海带进了其中一处房间，然后询问对方做什么价位的，地中海反问都有什么价位的，女人说有一百和两百的。
地中海犹豫过后选了前者，而听得地中海选了廉价的，女人的脸上有失望神色闪过，转而面无表情的开始宽衣解带。
与女人的干脆相比，地中海显得婆婆妈妈，也不急着脱，而是四顾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和布置，大发感慨，一说房间里没暖气，女人住在这里很辛苦。又说房间里打扫的很干净，一看女人就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
女人脱的很快，之所以快是因为只脱了一半，之后便催促地中海给钱，地中海拿出钱包，自里面捏出一张大钞递了过去，女人对灯分辨真假，确定是真的之后塞进了手袋，然后催促地中海抓紧时间。
地中海仍然不着急，而是关切的询问女人这么漂亮，这么年轻，为什么会做这一行，之后便是各种惋惜，长吁短叹。
女人貌似并不吃这一套，但她也没有让地中海太过难堪，而是回答之所以沦落风尘是因为父母都有病，需要花很多钱，自己也没有值得依靠的人，只能沦落到这一步。
听得女人言语，地中海又是一阵感慨惋惜，然后就开始诉说自己的情况，只道自己是哪里退休的，老婆前几年也病了，然后自己把四套房子卖了两套给老婆治病，结果花了几百万，老婆还是死了。
地中海自以为自己是螳螂，殊不知女人才是螳螂，他不过是个待宰的蝉，女人见多识广，形形色色的男人哪种没见过，见他开始变相炫富，便开始配合他，夸奖他有情有义，然后也大发感慨，只道地中海也是个不幸的人，大有相见恨晚，同病相怜的意味。
一阵尔虞我诈之后，见地中海始终磨磨唧唧，也没有加钱的意思，女人开始不耐烦了，催促地中海抓紧时间，每次半小时，现在已经过了十分钟了。
一听女人这话，地中海也不磨蹭了，三下五除二脱了个精光。
见女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也没有做点什么的意思，地中海开始腆着脸商议在干正事儿之前能不能干点儿别的，女人趁机商议再加一百，可以额外干点别的。
地中海并不舍得，然后就凑了上去，也不直涉正题，而是噘着臭嘴上下其手。
古人云非礼勿视，非礼勿闻，看到这里吴中元便有心回避，但转念之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一个人的初始动机决定了这个人接下来会做什么，他要参悟的是阴阳之道，是正邪之道，是不惑之道，这就决定了他不能忽视黑暗丑恶的存在，应该平静审视，不能避而远之，一个未曾受到诱惑的人是没资格说自己非常专一的，要降服猛虎恶龙，首先就要走近它，远避乃是下乘，本质是心神不定，意志不坚。
吴中元最终没有避开，但他观察的重点不是在别人看来的重点，而是二人的表情和一些细微的举动，不过他看到的并不是丑恶，当然也肯定不会是金风玉露的美好，只是一种很原始的动物本能，这是一种最底层的阴阳互补，路边摊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有吃路边摊的人，当然路边摊是不卫生的，也是破坏市容的，但在很大程度也满足了一些底层消费者的廉价需求。
吃路边摊自然是不对的，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针对女性的暴力性犯罪，同样是不允许，同样是违法犯罪，其危害程度也不一样，看上层如何看待某件事情，就看相关法律法规的严松程度，似这种行为最严重的处罚就是罚款五千块，拘留十五日，而一般正常处理也就罚款五千了事，相较于其他犯罪，这种行为的处罚算是很轻的了，由此可见这种行为的实质危害性并不是很大。
吴中元最终还是没能坚持到底，一分钟不到就跑到屋外去了，不是因为不堪入目，而是异味难闻，熏人欲呕。
女人一直在叫，虽然叫的很不用心，叫的也很敷衍，却一直没有停止，不过很快就不叫了，因为结束了。
女人捂着肚子喊痛，然后是各种夸奖。
女人的话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地中海的虚荣心，言语之中多有得意神色，全然不顾客观事实，三分钟不到，三寸来长，哪儿来的自信。
满足了基本需求，地中海的道德标准又回升了，开始以过来人的语气满怀同情的劝女人尽快离开这一行，然后是各种人生大道理。
都说男人最喜欢做的事情是劝坏女人从良，拖好女人下水，这话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至少对一部分男人来说是适用的。
对于地中海的“谆谆善诱”，女人套路的应着，一方面对地中海的开导千恩万谢，一方面为母亲的医药费发愁。
世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喜欢开导人，全然不顾自己是否有劝人的资本和见识，地中海满足了劝人所带来的虚荣，便自钱包里又拿出了二十块递给了女人，实则这二十块他给的也并不是心甘情愿，而是被女人挤兑的下不来台了，大道理讲了一大堆，没点儿实际行动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眼见榨不出油来了，女人就催促地中海离开，地中海疙疙瘩瘩的出了门，可能是感觉多花了二十块，有点不甘心，回去的途中便摸了一路，直至回到巷口方才与女人拉开距离，反背双手往西踱去。
没走多远，电话便响了，地中海急忙接了电话，连道正在外面散步，马上回家。
电话那头儿是老年妇女的声音，无疑是他的老婆，这家伙惧内，战战兢兢的接完电话，转而一路小跑儿。
有些东西不但脏眼，还会脏心，吴中元从未小看过黑暗的力量，远的不说，大的不说，单说之前闻到的刺鼻异味就令他终身难忘。平心而论，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接触黑暗，但他没办法，他需要的境界是造物主的高度，至少也得是近乎于造物主的高度，想要冲击这个高度，他必须对阴阳善恶都有充分详实的了解，不然达不到再造乾坤的境界。
由于时间已经很晚了，街上溜达的闲人不多，女人也没有再等到客人，站了一阵儿便独自回去了。
吴中元跟着她回去了，回到住处，女人开始玩手机，手机上有大量的未读信息，女人挨个儿看，挨个儿回，看的那叫一个快，回的那叫一个娴熟，不过她回复的内容大部分都是一样的，好像是说心情不好，跟某个女人出去喝酒刚回来。
对这些男人的称呼也是千篇一律，清一色的老公，然后就是天冷了注意加衣服，关心的话换来了一轮红包，有多有少，金额多的她就多回几句，金额少的就少回几句，不发红包的就不理睬。
很多人都喜欢熬夜，好像熬夜是对人生的珍惜，比早睡的人更高效的利用了人生，实则熬夜是要付出代价的，对健康非常不利，除非需要深夜的极度安静，否则还是早睡早起比较好。
在很多人看来女人都是温柔体贴的，都是羸弱可怜的，都是可以被感化和救赎的，实则这种想法非常幼稚，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有好坏之分，一个人的人生观在青年时期就已经成形了，是很难改变的，不然也不会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说，别说这种风尘女子了，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一般的男人也没能力改变她们。
下半夜两点，女人握着手机睡了，吴中元也离开了，他又跑回学校去了，不过他没去宿舍，而是去了图书馆，找了一本刑法和一本治安处罚法。
法律对各种犯罪行为的处罚，说明世上存在这些违法行为，处罚越重的，性质越恶劣，阴暗程度越高。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不管干什么事情都需要理论联系实际，双管齐下。
他可以睡，也可以不睡，放假期间图书馆里没人，他看了一夜的书，直到次日上午九点方才合上书回到了女人的住处，他要看看这类女人白天都会干什么……

第九百三十二章 好市民
九点多了，女人还没起床，但她已经醒了，正在床上玩手机，确切的说是在跟别人聊天，聊天对象是个男的，单看网名就知道年纪不大，因为网名故意用了花里胡哨的繁体字。
聊天好像并不愉快，两个人貌似正在吵架，对面的男人在埋怨女人骗了他。
在女人起床去厕所的间隙，吴中元快速的翻看了二人的聊天记录，与女人聊天的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大学毕业刚工作，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对这个女人是有感情的，而女人跟他的聊天内容与其他客人也有所区别。
二人的矛盾集中在男人遇到了女人的老乡，得知女人在老家不但有相好的，爹妈也没有生病住院。
对于男人私下调查自己的过去，女人直接恼羞成怒，恼羞成怒这个词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但绝大部分的人对这个词缺乏足够了解，但凡恼羞成怒的都是理亏的一方，而恼羞成怒最直接的表现方式就是完全不讲理了，也不管逻辑了，分明自己做错了事情，反倒搞的好像对方犯了天大的错误一样。
那个年轻的男人对这个女人是有感情的，见她发火，便试图与之进行争论和辩驳，奈何女人已经恼羞成怒，避重就轻，各种撒泼。
女人上完厕所回来与男人接着聊，对男人的失望置若罔闻，一味的强词夺理，颠倒黑白。
男人最终放弃了明辨是非，连道不计前嫌重新开始，奈何女人心意已决，最终还是拉黑了他。
拉黑了男人，女人喊了隔壁的同行，只道心情不好，要一起出去喝酒。
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个被甩的男人固然可怜，但他也有可恨之处，明明错的不是自己的一方，到最后反倒赔礼道歉，这是他犯的第一个错误，男女之间情意固然重要，但对错是非也不能忽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错了就得认识错误，就得改正错误，对错不分一锅乱粥的苟延残喘，稀里糊涂，迟早得完蛋。
此人犯的第二个错误就是不应该跟这个女人说重新开始，看他的语气应该是知道女人是做什么的，类似的话他此前肯定说过，不然这个女人也不会跟他更进一步，但是这个男人过高的估计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在某些热血上脑的时候可能的确想要不计前嫌，但是只要冷静下来，就会陷入无休止的痛苦之中，原因很简单，当一个男人真正喜欢一个女人，一定会在乎她的过去，说不在乎对方过去的，要么是恶意欺骗，骗财骗色，要么是弱智脳残，一时心血来潮。
此人犯的第三个错误是不该过高的估计自己的能力，实事求是的说，没有任何人是不可拯救的，也包括这个坏透了的女人，但前提是出手的这个人拥有强大的实力，以妖精为例，凡人根本就度化不了妖精，能够救赎七成黑暗的，只能是八成以上的光明。
此人犯的第四个错误，也是最大的一个错误就是不该戳穿女人的谎言，当谎言被戳穿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关系的结束，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被戳穿谎言之后都会恼羞成怒，因为虚假的美好已经破灭，他们会立刻结束这段关系，重新寻找目标，新的目标是不知道他们底细的，在新的目标面前，他们可以继续维持自己虚假的美好形象。
几个女人一番打扮之后出了门，找了家饭店开始喝酒，几杯酒下肚，各种无病呻吟，各种矫情感慨，对男人的各种失望，貌似全天下的男人都是负心汉，猪蹄子，什么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以偏概全的攻击和诋毁男人。
古人云知人者智，知己者明，这群女人明显缺乏自知之明，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当她们丧失底限的那一刻，她们就已经注定比洁身自好的女人低一等了，如果放下屠刀真能立地成佛，那还有谁会遵守清规戒律，刻苦修行，先出去杀一圈儿，爽一圈儿，然后再回来成佛岂不美哉？
吴中元耐着性子隐身旁观，这群女人说的最多的就是‘我算看透了，男人也就是那么回事儿，’‘我算是明白了，真感情就是他妈扯淡。’
这种感慨其实是很可怕的，本质并不是真的看透了，也并不是真的明白了，而是她们彻底的放弃了，堕落了，不再坚守了，要知道当一个好人是非常难的，但当一个坏人却很容易，两者就像爬山和跳崖，前者需要持之以恒的坚守，而后者只需眼一闭腿一伸。
世人总喜欢为自己的好逸恶劳寻找合理借口，这群女人也属此类。
就在吴中元意兴阑珊，准备离开之际，外面来了个年轻的男人，一脸的憔悴，原来是之前被甩的那个年轻人找来了。
然后就是各种解释，各种争吵，到最后男人为了表达自己对女人的感情，把酒瓶子砸碎了，把自己手腕割破了，然后女人就被感动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陪男人去医院包扎去了。
当别人都被氛围感动并参与其中时，一个冷眼旁观不为所动的人无疑是个异类，好在众人并不知道有他这样一个异类的存在，病根还在那里，根本没有消除，一场闹剧过后还会再次酝酿发酵，然后开始下一场闹剧。
待众人散去，吴中元也离开了饭店，单纯观察还不够，还得有思考总结，当然了，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值得总结，值得总结的就总结一下，不值得总结的也没必要牵强附会的往大道理上扯，这场闹剧给他的启发只有两个字儿，匹配，这是发生在凡人之间的事情，类似的情况每天都会发生，位于这个层次的人发生类似的事情也符合他们所在的层次，浑浑噩噩，糊里糊涂，庸庸碌碌，碌碌无为。
瞎忙活是底层人的乐趣所在，别人都出去玩，她们如果在家待着好像就吃了天大的亏一样，不出去认识个新人儿，不干点儿有意思的事情就感觉自己蹉跎岁月了，这种人是最可恨也是最可怜的，跑来跑去吃了一肚子垃圾，活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要说自己心里一点儿优越感也没有那是在撒谎，吴中元并不否认自己心里存在优越感，他也的确看不起这些人，对于这种心理他也进行了反省，是不是自己格局不够，深思之后发现这种看不起的心理是非常正常的，如果他看得起每一个人，就不可能是俯视视角了，就不会认为没有出手改变的必要了，也就背离了道家清静无为的宗旨了。
下午，吴中元又回到图书馆开始翻书，平心而论，现在的法律与古代的法律相差的并不大，有八成以上是照搬下来的，只是与时俱进的针对目前国情进行了调整，而且是往宽松的方向调整，之前多谈个女朋友都是耍流氓，而流氓罪都得枪毙，现在好多了。
在专心学习的状态下时间会过的飞快，很快天又黑了，到了晚上，吴中元又出去观察罪恶去了，昨晚那个女人今天没上班，应该跟割手腕的男人爱的轰轰烈烈去了，他又选了另外一个女人作为观察对象，整个过程都差不多，甚至双方的对话也都差不多，用尔虞我诈形容不太贴切，用各取所需貌似也太过正面，只能用沆瀣一气来形容。
次日，吴中元白天看了一天的书，他看书快，相关法典看了五六本儿，到了晚上又跑去藏污纳垢之地了，今天暖和，晚上不冷，人也多，熙熙攘攘，你来我往。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吴中元总结出来一个规律，那就是虽然到这种地方的男人形形种种，但其中还是以酒鬼和赌鬼居多，喝酒之后人的自制力会降低，容易生出坏心思并敢于付诸实施，而赌鬼的钱得来的相对容易，当然了，是在赢钱的情况下，而对于得来较为容易的金钱，他们也不会珍惜，通常会找这些女人来消费一番。
晚上十点半，吴中元打了个电话，是打给警鑔的，他很不地道的把观察对象给举报了，不是为了挽救她们，也不是为了打击罪恶，而是他玩心大起，想要看看警鑔破门而入时这群男女都是什么反应。
半个小时之后，观察对象都被抓走了，吴中元也由于亲自带路而得到了表扬，当然只是口头的，表扬他是敢与不良现象作斗争的好市民。
随后吴中元又打了个电话，这次是打给十八分局的，之前一直在研究法律法规，这一点提醒了他，外面虽然也有坏人，却都是些偷鸡摸狗的，穷凶极恶的坏人大部分都被抓进去了，他给十八分局打电话是为了让他们协调一下，他要进监狱去跟那些坏人近距离的接触一下，不是以犯人的身份，而是以官方的身份，而且要有一定的权力，当犯人给予足够配合的时候可以满足犯人的某些不太违反规定的要求或愿望。
由于是晚上，领导不在，值班的没能立刻给予答复，但十分钟不到高局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总部决定全力配合，明天就把他送到监狱去……

第九百三十三章 反省自身
监狱是关押犯人的地方，可不是谁都能进的，但同样的事情得看谁来办，前后十分钟不到，高局长就拍板了，其实他的权限也没有这么大，但此事他可以向高层汇报，高层是知道吴中元的存在的，也知道他拥有什么样的能力，势必不会为难他，退一步说就算为难也为难不住，与其让他肆意妄为，还不如给他个面子，满足他的要求。
当晚吴中元再次跑回了图书馆，高尔基同志曾经说过，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这句话堪称至理名言，看书是增长见识，开阔眼界的最佳途径，书籍都是作者智慧的结晶，看书的本质是吸收他人的智慧。
由于相关法律书籍之前已经看完了，此番吴中元看的就是历史书籍，历史书籍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皇帝本纪，也就是记录皇帝本人相关情况的，还有一类是大事记，顾名思义就是记录发生的大事件。
这两类史书吴中元都会看，但唐太宗李世民之后的皇帝本纪他就不会当做真实的史料来看了，原因很简单，在李世民之前史官都是独立存在的，记录的皇帝本纪皇帝本人是不能看的，但是李世民是杀了兄弟逼着老爸退位的，担心后世留骂名就逼着史官篡改历史，在那之后的皇帝本纪就都是按照皇帝本人的意愿书写的了。
《史记》的作者司马迁也是史官，此人后来受到了宫刑，也就是被阉了，之所以被阉很多人认为他是受到了李陵事件的牵连，实则真实的原因是此人原则性太强，恪尽职守，在高祖本纪里竟然敢说高祖‘好酒及色’，殊不知说实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看了一晚上史记，次日八点半十八分局主动与他取得了联系，除了秦成监狱之外的所有监狱，他想去哪个就去哪个，唯一的要求是尽可能的不要将犯人带出监狱。
这个要求挺值得玩味，实则也不算是要求，言下之意是希望他不要让上面的人太难做，但是他如果真的想带走谁，人家也阻止不了，只能想办法为他擦屁股。
接到总部通知之后，吴中元去了一趟总部，在高局长的陪同之下自众多监狱里选了一座，按照相关规定男女是分开关押的，但也有一些监狱是男女分别关押在不同的监区，吴中元就选了这么一处。
蓝精灵不在，据高局长所说是外出学习去了，有些身份是不能乱给的，即便先给了，事后也得补上程序。
监狱归政法系统管理，相关文件得现发过来，该下达的通知也得加急下达，得让狱方知道此事并全力配合，他的身份是巡视员，权限也得做出规定，只一句话，无条件全力配合。
上面越是放权，吴中元越是谨慎，不能坏了人家的规矩，让人家为难。
哪怕一切从快从简，吴中元进监狱也是下午两点多，他能瞬移，陪同的人不能，得加急飞过去，吴中元与陪同人员先与管理部门见了个面，然后才进入了监区。
他有自己的要求，一个独立的问话室，有窗户无栅栏，不准有监视监听装置，有酒有烟，有茶有咖啡，完全是接待客人的标准。
此行陪同他的是当年一同寻找癞头鼋的方奕，方奕的主要任务是与狱方进行沟通和协调，对吴中元提出的要求进行落实。
监狱里的犯人很多，但不是每个犯人都值得研究，方奕本以为吴中元会挑选那些迷途知返的，未曾想他挑的全是执迷不悟，拒不悔改的，但他的任务不是对吴中元的决定提出质疑，而是具体的执行和落实，于是只能顶着一头雾水与狱警一起提人。
吴中元挑的观察对象都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不后悔自己所犯下的罪行，第一个被带过来的是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瘦高个，戴着眼镜儿，很木讷也很平静，此人犯的是故意杀人罪，受害人是他的女朋友，手段极为恶劣，捅了十几刀。
这人是要挨枪子的，戴着手铐脚镣，进来之后吴中元直接命人将此人的刑具卸了，他也没有向对方介绍自己，在确定此人抽烟之后将烟和打火机给了他。
香烟在监狱里是奢侈品，一根都不容易得到，更何况是一整盒，而且还是中华香烟，这让眼镜儿很是意外，一脸疑惑的看着吴中元。
“不止是香烟，这里的东西你可以随便吃，随便喝，”吴中元平静地说道，“你也别管我是谁，案子的大致情况卷宗里都有记录，你也不用多做赘述，我也只问一个问题，你分明犯了法，为什么拒不悔改。”
人与人的交往和相处很多时候看重的都是一个态度，吴中元的友好态度令眼镜儿受宠若惊，点上香烟之后深吸了一口，“我是认罪的，但我不后悔。”
在吴中元追问为什么之前，眼镜儿又说了一句，“我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悔改也来不及了。”
“如果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还会不会杀她？”吴中元问道。
“会。”眼镜儿的态度异常坚决。
“为什么？”吴中元问道。
在和盘托出之前，眼镜儿往嘴里塞了块糖，闭着眼睛回忆了良久方才打开了话匣子，其实这本来是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女孩和男孩都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青梅竹马，孤儿院只负责将孩子养育到十八岁，这恰好是高中毕业的年纪，两个人都考上了大学，却拿不出学费，最终男孩将上学的机会给了女孩儿。
孤儿也并不一定都是被遗弃的，也有父母双亡没人照顾的，男孩就是这种情况，他在老家还有一栋老房子，为了给女孩筹集学费，他将房子卖了。
之后又出去打工赚钱，为女孩提供学费和生活费，其中的各种艰辛自不必说，最难的时候甚至一天只吃一顿饭，四年读完女孩考上了自费研究生，又需要一大笔学费，在万般无奈之下，男孩有偿捐出了自己的一个肾。
后来女孩遇到了一个高富帅，将男孩给甩了，男孩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最终走了极端。
整个讲述的过程非常琐碎，耗时足有两个小时，听完眼镜儿的讲述，吴中元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眼镜儿的情绪也很激动，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在对眼镜儿这种行为进行评价之前，吴中元想的是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眼镜儿的这种性格做出这种极端的事情并不意外，因为他捐肾这种行为本身也很极端，不可否认这是一个非常重情的男人，不管男人和女人都渴望遇到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但是很多人只想到刻骨铭心所带来的浪漫，却忽视了刻骨铭心的爱情只有极端的人才能做得出来，不是每个人都承受的起刻骨铭心的爱情的，事实上绝大多数的人承受不起刻骨铭心爱情的另一面儿。
“领导，你说我真的做错了吗？”眼镜儿试图寻求认同。
“你想听实话吗？”吴中元随口反问。
眼镜儿缓缓点头。
“你真的做错了，”吴中元说道，“你犯了法，我就不能说你是个好人，不过我可以说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在我看来在对一个人好之前，应该对她进行足够的了解，你刚才说了句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这话本身就不对，因为真正的明月是不可能照沟渠的，之所以照沟渠是因为她本来就不是明月，你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盲目的将自己的一片真心交付给了一个不值得托付的人，她其实是无辜的，她分明是只鸭子，你却希望她做出天鹅才能做出的事情来，到最后她做不到，你就把人家给杀了，你说到底是谁的错？”
听得吴中元言语，眼镜儿愣住了，在此之前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自这个角度剖析过这件事情。
“兄弟，对一个人付出真心并不难，难的是找到一个值得你付出的人，”吴中元随口说道，“如果你选错了人，看走了眼，别说一个肾了，你就算把五脏六腑都挖给人家，人家也不会领情。”
“她不该杀吗？”眼镜儿喃喃自语。
“不该，”吴中元说道，“现在有句话叫一片真心喂了狗，错在狗吗？不，错在人，你瞎呀，连对方是人是狗都不知道就把真心交出去？一时头脑发热？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任何的疏漏和忽视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佩服你有情有义，但我说句实话，现在的结果纯属你咎由自取。”
眼镜儿很痛苦，双手抱头，双目紧闭。
即便如此，吴中元也没有放过他，再度说道，“世上没有遇人不淑这回事，所有的遇人不淑都是自己看走了眼，出了事先反省自己，别总是把责任往对方身上推。”
眼镜儿大口喘气，浑身发抖。
“干嘛，想跟我翻脸吗？”吴中元冷声问道。
“没有，我在想你说的话，”眼镜儿抬手擦泪，“我真的对她很好，她怎么忍心这么对我。”
“好了，别哭了，”吴中元说道，“虽然错在你，但是这年头重情重义的人不多了，我给你个好的结果吧。”
眼镜儿闻言愕然抬头。
“你别奢望能免死，你死定了，任何人都需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你也不例外，”吴中元说道，“我跟你说几句私密话，你别告诉别人。”
“什么？”眼镜儿问道。
“我叫吴中元，你下去之后告诉阴间咱们今天的对话，就说是我说的，下辈子还让你做人……”

第九百三十四章 快刀
听得吴中元言语，眼镜儿愣住了，不止是他，其他人听到类似的言语也同样会愣住。
“我是不是还要花费时间跟你解释一下我是谁？”吴中元随口问道。
“不用，不用，我相信你，谢谢你，真的谢谢你。”眼镜儿感激跪倒。
眼镜儿的惶恐和感激并未让吴中元感觉意外，因为眼镜儿此时就是一个即将溺死的人，即便是一棵稻草也会紧紧抓住。
吴中元没有阻止眼镜儿跪下，因为只有让眼镜儿跪下才能让他心里更有底。
“起来吧，”吴中元随口问道，“你为什么相信我？”
“你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眼镜儿紧张之下语带颤音。
“哈哈，回去吧，我还要见其他人。”吴中元说道。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情况，桌上有一个按钮，只要按下按钮外面的人就会进来带人，吴中元按下按钮儿，方奕带人进来，重新为眼镜儿戴上了刑具。
眼镜儿感激流涕，千恩万谢。
在眼镜儿即将被带出谈话室时，吴中元喊住了他，将桌上的烟和打火机扔给了他，“拿着抽吧。”
眼镜儿没接住，烟和打火机掉到了地上，眼镜儿弯腰去捡，狱警急忙阻止，“打火机是违禁品，你不能带。”
“让他拿着。”吴中元加重了语气。
听吴中元这般说，狱警便没有再行阻止，眼镜儿捡起烟和打火机之后千恩万谢的去了。
待眼镜儿离开，吴中元叹了口气，眼镜儿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如果是在他自己的朝代，他一定会赦免眼镜儿，但是这里不归他管，他只能给眼镜儿一个希望，尽可能的减轻他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恐惧。
带来的第二个人是个中年男人，有点秃顶，入狱之前是个货车司机，犯的也是故意杀人罪，杀的是他的岳父岳母，判的也是死刑。
卷宗上记录的只是犯罪事实，具体情况还得当面询问，每个人都有倾诉的欲望，尤其是将死之人更是如此，秃顶也抽烟，抽着烟说了一个多小时，几乎全部是在诉苦，用现在的话说他的老婆就是标准的扶弟魔，岳父岳母也总是撺掇他老婆帮助他那不成器的小舅子，前后十几年，秃顶辛苦赚来的钱都被老婆帮助了自己的弟弟，搞到最后甚至把房子都卖了给小舅子还高利贷。
对于女方的种种行径，秃顶一直是忍耐的，到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了便拒绝拿钱帮助自己的小舅子，于是岳父岳母便撺掇自己的女儿跟他离婚，而那个女人竟然唯父母之命是从，真要跟他离婚，男人气不过，一气之下偷配了岳父岳母家的钥匙，趁晚上去把岳父岳母家的煤气打开了。
听完秃顶的讲述，吴中元没有立刻接话，平心而论，类似的事情在当今社会上并不少见，很多女人会将娘家人摆在自己的家庭之上，拆东墙补西墙，无底线的贴补和帮扶，为了自己一方的亲情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家庭。
还有一些人唯父母之命是从，将父母的话置于配偶的话之上，不管父母说什么都听，这两种现象其实都是极端错误的，男人和女人一旦结婚组建家庭，不管是婆家人还是娘家人，都要自觉的往后站，不要感觉自己的儿子和女儿还应该与自己更亲，不要与媳妇和女婿争宠，人家夫妻两个才是最亲近的人。
当然，也不能娶了媳妇忘了娘，如果配偶不尊重自己的父母，亦或是吝啬给予，当儿子和当女儿的要勇于站出来主持公道，如果父母对自己的配偶不好，身为子女也应该有顶撞和违逆的勇气，只有这样家庭才能和睦。
家务事其实就这么简单，只要讲道理，做到公平公正，没有厚此薄彼，哪里还有断不清的，但是如果一味的讲情那就完了，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如果说大部分不幸的子女都是被父母害了，这话有点武断，但父母是对子女影响最大的人，古人云子不教，父之过，孩子出了问题，父母绝对难辞其咎，被煤气熏死的老两口也的确掺和太多了，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就因为女婿不愿意继续当冤大头了就让女儿跟人家离婚，也的确太过分了。
事实上大部分的婚姻都是凑合着在过，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错误，能将就还是将就吧，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离婚更得慎重，离婚的本质是纠错，纠错就要付出代价，自己犯下的错误却让子女承担恶果，这属于自己犯错孩子背锅，本质是非常自私的，无言之意就是‘孩子倒霉去吧，反正我得先好过。’
沉吟良久，吴中元叹了口气。
听得吴中元叹气，秃顶认为得到了他的同情，开始抹泪儿，继续倾诉自己多么辛苦，赚钱多么不容易，开大货车有多危险，不超载不赚钱，超载了就可能挨罚，还要面临柴油被偷，路上被打劫的风险，晚上开夜车时分明困的要死，还得咬牙硬撑，多年下来一身职业病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秃顶越说越伤心，却没注意到吴中元一直在笑，待得发现吴中元在笑，秃顶免不得疑惑皱眉。
“你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吴中元随口问道。
“八千多。”秃顶说道。
“你们那里上班族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吴中元又问。
“三千左右。”秃顶回答。
“你付出的多，得到的也多，累点儿很正常，有什么值得抱怨的？”吴中元问道。
秃顶无言以对。
吴中元又说道，“我曾经跟车卸过货，我知道你们的情况，你们捎货有外快吧？”
“有点儿。”秃顶嘟囔。
“你们吃的好像挺好的吧？”吴中元问道，“据我所知你们大货车司机都有固定的休息点儿，里面好像有不少女人吧？你们好像可以选一个随车拉着吧？”
“那是前几年，现在管的严了，再说就算有那也是别人，我没有干过那些事情。”秃顶急切辩解。
“咱能不能客观一点，别总抱怨做贼挨打，又抹鼻子又抹泪儿的，把自己感动的不行，做贼吃肉你怎么不说呢？”吴中元笑问。
想博取他人好感很困难，但想引起他人的反感却很容易，吴中元的一番话直接引起了秃顶的强烈不满，但他碍于自己的罪犯身份，没敢发作。
吴中元又说道，“家里就算什么事儿都是夫妻商议，也肯定有一个说了算的，你家谁说了算？”
秃顶已经开始讨厌吴中元了，没有立刻回答，等了片刻方才说道，“我。”
“你说了算，错就在你，”吴中元说道，“你岳父岳母的确有不对的地方，你老婆和你小舅子做的也不好，但你家是你说了算，你也早就对这种事情反感了，为什么不当机立断的拒绝制止呢，早点坚决制止不就没以后这么多事儿了吗？蹬鼻子上脸这句话你没听说过吗，你老婆娘家人的毛病是你惯出来的，你把人家越惯越没分寸，到最后你还把人家给熏死了，错全都在你，你哪儿来的理直气壮啊？”
揭短是让人恼羞成怒最有效的手段，秃顶怒了，怒的歇斯底里，“你算个什么东西，跑来指手画脚，你当你是谁呀？”
吴中元并没有被秃顶激怒，而是死咬重点，紧抓本质，“你就说如果你及早制止，会不会出现今天这种结果吧？”
秃顶不但破口大骂，还冲过来想要动手，被吴中元一脚踹翻，外面的方奕听到异响，带人冲了进来，掐脖子摁头的将歇斯底里的秃顶押了出去。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吴中元又挑了一个，是个三十五六岁的瘸子，同样也是故意杀人，村长跟他老婆有一腿，他把村长杀了。
俗话说赌近盗，奸近杀，赌博输红眼了很可能会去偷，而奸情往往会伴随凶杀，尤其是跟穷人的老婆有一腿，古人云宁偷富人妾，不抢穷人妻，富人有很多女人，偷走一个他们虽然生气却也不会做得太离谱，但穷人就这一个老婆，抢走了他们就没得用了，什么极端的事情都可能干的出来。
这个瘸子是个老实人，寡言少语，交流难度很大，不过吴中元还是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其实瘸子早就发现不对劲儿了，村长有事儿没事儿总往他家跑，而且越跑越频，一开始是白天来，后来晚上也来串门，还半真半假的跟他老婆开玩笑，他虽然不乐意，却也强忍着没有发作，直至最终事态恶化，被他捉奸在床，确切的说是捉奸在炕，然后情绪失控，一铁锹砍掉村长半边脑袋。
瘸子的事情跟秃顶的事情有相似之处，都是在事态恶化的初期未能及时制止，导致了恶性循环，其实这跟他们所接受的教育和熏陶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国人信奉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实则这种行事准则是个双刃剑，虽然可以暂时保全自身，却也会助长罪恶，让坏人得寸进尺。
还有一句话叫恶人自有恶人磨，这话其实也透着极度的自私和无知，自己受到了坏人的侵犯不敢反抗，却寄希望于他人出手，别人受损，自己却渔翁得利，凭什么？就算别人出手了，坏人怕的也是别人，而不是受到了侵犯不敢反抗的人。
伟人说得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勇于反抗哪怕暂时会受到一定的损失，却可以换来日后的长治久安。
瘸子判的是个无期，已经够惨的了，吴中元的言语并不很尖锐，“任何的玩笑都有试探的成分，你应该知道这一点，在村长跟你老婆说荤笑话的时候你给他来上一锹，他以后也就不敢上门了。”
瘸子低着头，不接话。
吴中元按下按钮，狱警进来将瘸子带了出去。
“十点多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方奕打了个哈欠。
“你自隔壁房间睡会儿吧，我不困。”吴中元说道。
“吃了饭再审吧，饺子都凉了。”方奕说道。
“我不饿，你吃吧。”吴中元说道。
“好吧，再提谁？”方奕问道。
吴中元想了想，出言说道，“男的先不提了，提女的……”

第九百三十五章 毁人不倦
方奕是总部派来配合吴中元工作的，吴中元不想休息，他也只能跟着加班，拿着吴中元选出的名单出去提人。
女犯关押在较远的监区，来回足足用了一个小时，不过方奕并没有带回吴中元选出的那三个人，理由也很充分，女监那边有规定，晚上不能提审女犯。
“让值班领导亲自把我要的人给我带过来，”吴中元说道，“给你们一个小时。”
方奕愣住了，在他的印象中吴中元是很随和的，也很通情达理，但此时的这个要求却非常不近人情。
吴中元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通讯装置，“现在是九点十五分。”
听得吴中元言语，方奕知道他心意已决，哪里还敢犹豫，急切出门，与上级取得联系。
吴中元坐回座位闭目养神，在世人眼中身居高位的人都是随和的，都是平易近人的，其实这都是那些人故意做给下面的人看的，真正的情况是地位越高越不好相处，不是因为他们架子大，而是因为他们承受的压力大，压力越大耐性也就越差。
总部都惊动了谁吴中元不知道，但四十五分钟之后他见到了女监的值班领导和他选出的三个女犯，领导是来道歉的，看得出来她的道歉是很违心的，很明显她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与多个女性同居生子，算不算重婚罪？”吴中元问道。
吴中元的问题将这个女领导问住了，不是因为她不知道此事的性质，而是她不知道吴中元为什么会问出这么没头没脑的问题。
急切且忐忑的思虑之后，女领导终于开口，“算。”
“该不该抓？”吴中元又问。
“按照相关……”
“我只问你该不该抓？”吴中元打断了对方的话。
“该。”女领导点头。
“何鸿璨有四个老婆，澳门也是一夫一妻制，也不允许重婚，你们为什么不抓他？”吴中元问道。
女领导明白了吴中元的意思，尴尬皱眉，无言以对。
吴中元摆手撵人，“出去吧，把张红霞带进来。”
女领导站着没动。
“好了，以后注意点儿。”吴中元放缓了语气。
吴中元的这句话等同保住了自己的工作，女领导如释重负，违心道谢，退了出去。
闹了这么一出儿，所有人对吴中元的印象都打了折扣，吴中元也很清楚这一点，但他并不在意，伪装，思量，权衡，拿捏是世人一辈子都在做的事情，所有这些其实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获得其他人的认可，并间接获得更多利益，他现在已经超脱了这个范畴，懒得再假装掩饰，包括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想假装平易近人。
张红霞四十出头，身材保持的不错，风韵犹存，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鼻子太挺，可能在别人看来这也是优点，但吴中元不太喜欢鼻子太大的女人。
大鼻子入狱之前是在风月场所做领班的，犯的罪行也是这方面的，罪名挺长，叫组织，容留，强迫妇女卖霪罪。他之所以选大鼻子作为谈话对象有两个原因，一是在古代的时候他曾经见识过饮马河的老鸨子忽悠女人的厉害手段，大鼻子和老鸨子算是同行。二是直到现在大鼻子也不认为自己犯了罪，她认为自己是在帮助别人。
大鼻子不知道他是什么底细，进来之后略显紧张的低着头，也不说话。
一个随意的坐姿，一杯咖啡，一支烟，很快减轻了大鼻子对他的陌生感，主动开口，“你是记者？”
“为什么这么猜？”吴中元随口问道。
大鼻子翘着二郎腿，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不是警察，也不是律师，只能是记者。”
“你好像对自己很有自信？”吴中元笑问。
大鼻子贪婪的吸了口香烟，缓缓吐出了烟气，“我看人的确很准。”
“有自信是好事，却不能盲目自信，”吴中元指着桌上的咖啡香烟等物，“什么样的记者有这样的权限？再说现在都半夜了，记者采访会在晚上进行吗？”
大鼻子笑了笑，笑的有些勉强。
“我再给你个机会，好好看看我，看我是做什么的。”吴中元笑道。
“看对了有奖励吗？”大鼻子问道。
“你想要什么样的奖励？”吴中元反问。
“你能给我什么样的奖励？”大鼻子追问。
“我如果告诉你我能给你什么样的奖励，你就能猜到我在哪个层次，”吴中元笑道，“别跟我耍花招，玩技巧，我的时间很宝贵。”
“你想知道什么？”大鼻子换了个坐姿，她穿的是裤子，换的这个坐姿能够最大限度的体现她的大腿轮廓。
“说说你拒不认罪的理由。”吴中元说道。
“我也没有不认罪，有些事情我的确做了，也的确违反了法律，但我没害那些小姐妹。”大鼻子说道。
“你把她们都推进了火坑，还这么理直气壮？”吴中元侧目歪头。
“什么叫火坑？”大鼻子反问，“她们都赚到了足够多的钱。”
与其他谈话对象的主动讲述不同，与大鼻子的谈话是以交谈方式进行的，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谈话过程中吴中元发现大鼻子并不是知错不悔，而是真的认为自己没做错什么，她甚至抱着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想法，说话时完全是一种见多识广的过来人的语气。
大鼻子的经历非常复杂，但总结起来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真心真意的爱一个人，然后受到了辜负，再然后又遇到一个，又上当受骗，一直经历了四五个渣男，最后大鼻子彻底死心了，对男人产生了偏执且坚定的误解，认为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之后又因为其他一些变故见识到了金钱的重要性，于是变成了一个没有底线一味追求金钱的女人。
人的自信都不会无缘无故的生出，都是有一定原因的，大鼻子的自信来源自两个方面，一是进入风月场所之后见识到了无数的男人，这些男人无一例外的都是渣男，于是她就越发坚定自己对男人的看法。第二个原因是她以自己的经验去善意的规劝那些初入风尘的女人，但后者并不接受她的规劝，最后果然被男人骗了，甩了，辜负了。判断正确的次数多了，她也就越来越自信了。
什么人最可怕？答案是聪明人最可怕，聪明人善于观察，善于总结，能够通过观察和总结形成一套支持自己想法的理论，大鼻子就是这种人，她是纯粹的拜金主义者，而且亲身经历过很多事情，随手就是一个例子，张口就是一种现象，说的头头是道，不是那种自己不信却希望别人相信的忽悠，而是她坚信自己是对的，还是抱着一种帮助他人的无私善意，是怀着不希望看到别人走弯路的心态，这就更可怕了，为什么可怕，因为她在劝人向恶之时是怀着无限真诚的，而那些受害者能够感受到她的真诚……

第九百三十六章 物以类聚
对于遇到了这样的一个谈话对象，吴中元是比较兴奋的，因为大鼻子这种情况属于典型的双向初级蜕变，何为双向初级蜕变？直白说来就是她向神性和魔性各走了一步，她的出发点并不坏，她只是希望帮助那些女人认清爱情并不可靠，只有金钱才是值得依靠的。但是她用的手段和所导致的后果却是非常极端的，甚至可以用丧心病狂来形容，她多次将未经人事的女孩推进了火坑，为此不惜采用暴力胁迫等手段，在她看来她是强行将受害者带上了正路，避免她们走不必要的弯路，没有浪费青春，做到了物尽其用，这也是她受到重判的主要原因。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非常了解男人？”吴中元随口问道。
“我见得多，形形种种，各行各业，不同年龄的我全见识过，本质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大鼻子说道。
“你见识过多少？”吴中元问道。
“你所谓的见识是指什么？”大鼻子笑的很暧昧。
吴中元笑而不语。
“嘿嘿。”大鼻子坏笑。
“说说你对男人的看法，”吴中元说道，“别说没一个好东西，太宽泛了，说的具体一点儿。”
“这个问题有点大哦。”大鼻子笑。
“不着急，慢慢想。”吴中元扔了盒烟过去。
大鼻子接过香烟出言说道，“这个椅子不舒服，我要坐沙发。”
“行，你过去坐吧。”吴中元点头。
大鼻子起身向沙发走了过去，平底鞋让她走出了高跟鞋的味道，扭腰送胯，很会展示。
大鼻子坐下之后翘腿点烟，转而闭目沉吟，片刻过后出言说道，“男人全好色，不管多大年纪。”
“男人如果不好色，第一个哭的就是女人，”吴中元随口说道，“好色是所有生物的本性，不分男女，不分雌雄，不分公母，你别跟我说女人不好色。”
大鼻子笑了笑，“男人喜欢装逼吹牛，这一点你认不认可？”
“有些男人的确喜欢吹牛，就像有些女人爱慕虚荣一样。”吴中元说道。
“哈哈哈哈。”大鼻子放肆的笑。
吴中元笑道，“还是我来说吧，有些男人会逃避责任，会始乱终弃，会朝三暮四，会薄情寡义，会抠门吝啬，会龌龊猥琐，会虚张声势，会矫情肤浅，会道貌岸然，会假装正经，会自恋自大，会自欺欺人，会软弱无能，会没有分寸……”
吴中元说的并不快，足够大鼻子思考比对，听到最后大鼻子的笑容不是那么自然了。
“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大鼻子笑道。
“听清我的话，我说的是有些男人而不是所有男人，”吴中元正色说道，“我不知道你经历过多少男人，但咱们国家有七亿男人，扣除老弱病残，至少还有五亿，就算你见识过五百个，也不过是百万分之一，通过百万分之一的数据你就否定所有男人，这属于彻头彻尾的以点概面，以偏概全。”
“呵呵，看来我的运气的确不好，遇到的全是垃圾，刮了那么多不同种类的彩票，连个五块钱的小奖都没中过。”大鼻子言语之中透着讽刺。
“你不是运气不好，而是你自己不好，”吴中元平静地说道，“一个人会遇到什么人，并不取决于运气，而是取决于自己是什么人，如果你是鲜花，飞来的就是蜜蜂，如果你是臭肉，围绕在你身边的就是苍蝇，这个道理很浅显，并不复杂。”
“呵呵，你多大了？”大鼻子问道。
吴中元说道，“我知道你想说我阅历不足，纸上谈兵，但是你得记住，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有些人活到七老八十还会在公交车上撒泼骂人，在广场上噪音扰民，在马路上碰瓷讹人，而有些人在幼儿园就已经知道帮助其他小朋友了。”
“达官贵人我不知道见过多少……”
不等大鼻子说完，吴中元就打断了她的话，自桌上拿起一张白纸，自白纸上画了个大大的十字，然后解释道，“横线代表你所在的社会层面，你只能接触到与你同一层次的人。这道竖线代表你所在的道德层面，你所见识到的那些达官贵人，全是与你在同一道德层面的人，他们代表不了上流社会。”
说到此处，大鼻子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吴中元捏着白纸继续说道，“看见没有，这两条线在这张白纸上才占了多大比重，你竟然以这两条线来代表整张白纸，你说你得有多不客观？”
大鼻子笑了，不是她想笑，而是除了笑她不知道自己此时还能说什么。
俗话说打铁要趁热，吴中元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继续说道，“我可不是纸上谈兵，我有切身体会，围绕在我身边的都是重情重义的男人，全是忠贞不渝的女人。”
大鼻子回以冷笑。
吴中元再度说道，“世上最大的错事都是自以为正确的人做出来的，你可能是真的想要帮助那些女人，但是你目光短浅，智慧不足，所谓的帮助实则是在害她们，你不要因为她们暂时没有埋怨你而自认为自己做的正确，她们不埋怨你是因为你将她们拖进了淤泥污水，让她们接触不到光明，如果有朝一日她们遇到了真爱却因为失去了拥有的资格而自惭形秽，她们会恨你一辈子。”
“大道理讲的挺好，我看你能上百家讲坛了。”大鼻子虽然在笑，却已经有些恼羞成怒了。
“他们请不动我，”吴中元笑道，“最后劝你一句，别有圣母情结，自己格局不够，见识不足就别试图去帮助别人，那不是好心，那是享受虚荣，会害死别人的。”
“你格局够，见识足。”大鼻子处于崩溃的边缘。
“嗯，我的格局的确够，因为我身边围绕的都是优秀的人。”吴中元毫不留情。
“哈哈，我是不是得感谢你给我讲了一通大道理？”大鼻子努力控制着不失态。
“不用，我不是来帮你的，你可千万别醒悟，不然你以后就无法面对自己了。”吴中元摁下了桌上的按钮。
方奕等人很快进来，大鼻子此时已经汗流浃背，勉力自沙发上站了起来，之前都是她给别人讲道理，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人扒的身无寸缕，体无完肤。
吴中元起身走了过去，将她抽过的那盒烟塞到了她的手里，“又侧身又翘腿的，也不能让你白忙活，拿着抽吧。”
此言一出，方奕和前来带人的狱警忍俊不止，莞尔发笑。
大鼻子的脸色非常难看，几番努力终究未能挤出笑容。
对于这个逼良为娼的老鸨子吴中元是异常痛恨的，相较于渣男，这种老女人对懵懂少女的危害更大，她们会站在女性视角，以过来人的身份对好女人进行严重误导，而年轻女人对同性往往疏于防范，更容易受其毒害……

第九百三十七章 阿朵
看得出来大鼻子并不想拿走那盒烟，因为她受到了吴中元的批评，不过最终她还是拿走了那盒烟，人穷志短这句话是有道理的，在这里她几乎得不到香烟这种奢侈品。
由于女监的三个犯人都是一起提过来的，大鼻子出去之后，吴中元紧接着又喊了另外一个女犯的名字。
这是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名叫阿朵，不是昵称叫阿朵，而是她身份证上的名字就叫阿朵，很多少数民族的名字都有这个特点，此人看长相比实际年龄要大不少，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受害者是他丈夫的相好儿，比她还要大两岁。
阿朵有点像祥林嫂，神经已经有点儿不正常了，眼睛发直，坐下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倾诉自己的冤屈，其实她的经历并不离奇，和丈夫青梅竹马，一起自农村出来打工，后来丈夫有了钱，有了相好的，对她百般冷落，她一直忍气吞声，委曲求全，最终忍无可忍，在一次情绪失控之后拿刀捅了那个女人。
阿朵唠叨的是自己对丈夫有多好，自己受了多少委屈，还有那个可恶的女人是怎样抢走自己丈夫的，她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始终认为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
进了这种地方，在严厉的管制和普法教育下，绝大多数的犯人都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似阿朵这种拒不认错的少之又少。
平心而论，阿朵的经历也的确令吴中元很是同情，阿朵与丈夫也有过共患难的时候，早年她生了急病，丈夫冒着风雪背着她走了几十里的山路送她去乡医院。刚结婚分家时背了八千多块的债务，她省吃俭用，每顿饭都做两样儿，好点儿的给丈夫吃，自己吃差的，成年累月的见不到荤腥。
后来二人进了城，日子逐渐好过了，感情却越来越淡了，阿朵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那个女人身上，认为是那个女人抢走了自己的丈夫。
阿朵讲述的远不止这一两件事情，看得出来阿朵与她丈夫的感情在早期的确很好，堪称郎有情妾有意，奈何世事无常，美好没能持续到最后，中途变味儿了。
在此之前吴中元曾经与监区管理人员接触过，也听他们介绍过一些相关情况，他们掌握的是综合分析得来的数据，分析发现一直生活在城里或是一直生活在乡下的人犯罪相对较少，而进城的乡下人和因故返贫的城里人在犯人中所占的比例比较大，究其根源是来自于突然拥有了财富之后的茫然和困惑，以及突然失去财富的落魄和失落。
阿朵的情况属于前者，她对自己的丈夫百依百顺，但是她的委曲求全却并未换来丈夫的回心转意，换来的只是变本加厉。
由于阿朵急于倾诉，二人之间的谈话便以阿朵讲述，吴中元聆听为主，阿朵讲述的时候吴中元很少插话，其实阿朵的情况与那个捐了肾脏资助自己女朋友读书的眼镜儿有些相似，不同的是阿朵是个女的，而眼镜儿是个男的。
吴中元崇尚男女平等，但他崇尚的男女平等并不是绝对意义上的男女平等，在他看来男女平等是建立在能力，财富，学识占上风的一方心里的那杆秤是准的，主动的让出一半地位给自己的另一半，而不是男女打破头的争抢家里谁说了算。
他之所以不批评阿朵是因为阿朵是女人，是弱者，她没有主导权，只能被动承受。
但他也不能表扬阿朵做的对，因为阿朵真的做错了，她犯了三个错误，一是她不该将罪责归咎于那个女人并去攻击她，因为男人在生理上占了主动，女人再怎么引诱一个男人，上与不上都取决于男人，所以男女问题上，男人肯定要背负大部分责任。
二是她不该试图挽留一个想走的人，一段感情的维系取决于男女双方，只要其中一方动了离开的念头，那就是对这段感情没有留恋了，另外一方任何形式的挽留都无济于事。
阿朵犯的最后一个错误是阿朵过分注重自己的内在而忽略了外在，案卷中有阿朵入狱时的照片和受害者的照片，受害者比阿朵还要大两岁，但是保养的比较好，看着比阿朵要漂亮，而阿朵因为常年的劳作，加上不注意自己的衣着穿戴，三十来岁的人搞的跟个五十多的老妈子一样。
以貌取人是所有人的共同特点，尤其是男人，更加看重女人的容貌，女人吸引男人的优点有很多，但是第一点也是比重占的最大的一点就是容貌。
一个女人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一定要尽可能的将自己打扮的细致些，不能为了勤俭持家而苛刻自己，将自己过早的变成不修边幅的黄脸婆，如果认识不到这一点，下场很可能会很悲哀。
一个男人不管过的再难，都不应该苛刻自己女人的化妆品和保养品，夫妻就是夫妻，不是兄弟，不是战友，是相互陪伴一起变老的异性，如果女人比男人衰老的要快，男人就有极大的可能变成陈世美。
整个过程吴中元都很少说话，只问了三个问题，第一个是你男人有了外遇之后还会给你钱花吗？阿朵回答会，她一直不缺钱，但她体谅老公赚钱不容易，不舍得用，不像那个狐狸精，总是大手大脚的花她老公的钱，真不要脸。
吴中元问的第二个问题是他现在还会过来看你吗？阿朵也给予了肯定的回答，但她老公埋怨她将事情闹大，搞的他没脸见人，而她也担心自己判了这么多年，老公在外面会遇到其他女人。
最后一个问题是他跟你提出过离婚吗？阿朵回答没有，但是他总不回家，而且带着那个狐狸精到处旅游，给狐狸精买东西。
吴中元没有批评阿朵，也没有指出阿朵的问题出在哪儿，一来他是男人，再怎么客观公正他也是男人，不可能百分之百了解女人的心理，任何的批评都有主观臆断之嫌。再者，阿朵读书少，看待问题做不到全面客观，如果让她认识到老公的外遇与自己的不修边幅有直接关系，她会怀疑感情，会怀疑人生，会以点概面的否定自己身上的各种优点。
但是完全不发表意见也不行，因为阿朵始终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不认罪就不能减刑，这是个死结，还是得设法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争取早点儿出去。
阿朵进来之后管教肯定对她进行过相关的教育和开导，但阿朵却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就说明正常的开导对阿朵是无效的，得剑走偏锋。
思虑过后，吴中元走到阿朵身边，自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阿朵闻言恍然大悟，起身冲吴中元连连鞠躬，“谢谢领导，谢谢领导，以后他们如果问我，我就说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这样我才能早点出去。”
吴中元笑了笑，随手自一旁的桌上抓了把糖果塞到她的手里，“拿着，心情难受的时候就吃一颗，你还有孩子，他们还在外面等着你。”
阿朵握着糖果，感激流涕。
吴中元摁下桌上的按钮，狱警进来带人。
目送阿朵离开，吴中元长出了一口粗气，男女之间的感情问题是最复杂的，不过也是最简单的，男人做好男人该做的，女人做好女人该做的，只有这样才会幸福。如果一方做不好，另一方即便做的再好也等于零，因为感情是乘法而不是加法。
方奕自外面探头进来，“还剩下一个，接下来再调谁？我先去提人。”
吴中元想了想，摇头说道，“不提了，最后这个谈完咱就走。”
“怎么了？”方奕有些意外，兴师动众的协调了这么多部门，吴中元竟然只问了六个人。
“差不多了。”吴中元随口说道，这里关押的都是犯人，是犯错之后受到关押和纠正过的，人性不得全面展示，想要真实的了解一个人，得看他在自然状态下都会做什么……

第九百三十八章 人造皮囊
方奕这次是主动请缨过来负责协调工作的，而他之所以主动请缨是因为知道吴中元是近乎于神的强大存在，如果能够得到他的提携和指点，哪怕只有一星半点自己也受用不尽了，但是没想到来了之后连跟吴中元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自外面提调犯人，如此一来美差就变成苦差事了，对于苦差事，当然是越早结束越好。
最后一个女犯是个失足少女，确切的说应该是个失足妇女，失足的时候应该还是个少女，但现在已经成了妇女了，卷宗上有她的年纪，三十四岁。
此人犯的是盗窃罪，被判了十年，盗窃不属于暴力性犯罪，按理说不应该判的这么重，但是她因为盗窃数额巨大，而且一直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所以才会被重判。
这个女人不管身材还是长相都还过得去，但是她的脸上明显动刀了，而且还不是微整，而是翻天覆地的大整，尤其是下巴，尖的吓人，酷似葫芦娃里的蛇精。
蛇精不知道吴中元是什么人，只当他是审案子的，进来之后迫不及待的询问是不是要对她的案子进行重审。
蛇精之所以这么问也是有原因的，在她看来自己做的事情就算数罪并罚也不应该判的这么重，她始终认为一块表不应该估价八十五万，而且自己也不是偷窃，而是陪对方睡了一觉之后人家送给她的。
为了让谈话能够继续下去，吴中元就没有否认自己是办案人员，先给蛇精强调了一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然后让她详细交代自己的罪行。
蛇精是个失足女，与黄有关的事情她基本上都干过，她的讲述采用的是倒述的方式，也就是先说最近发生的，然后逐渐往前回忆。
她栽跟头这件事情是因为在酒吧钓了个凯子，吴中元不明白凯子是什么意思，就追问了一句，蛇精回答凯子就是冤大头。
这个冤大头是个中年人，一看就很有钱，吴中元本人对酒吧没什么偏见，只当那里是喝酒的地方，但是蛇精比他了解内情，给他科普了一下，酒吧就是偶遇约泡的地方。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吧，也可能有人只是想去喝酒呢。”吴中元半信半疑。
蛇精歪头撇嘴，“酒吧的酒水比外面贵十倍，不是为了泡仔撩妹，谁会去那里，想喝酒家里不能喝吗，酒桌不能喝吗，量贩KTV不能喝吗？”
吴中元从未去过那种地方，也没有发言权，便摆手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在酒吧偶遇之后，二人一番眉来眼去，冤大头请蛇精喝酒，然后就喝多了，再然后就住宾馆去了，在酒精和荷尔蒙的双重作用之下，自然而然就苟合了，事后蛇精见冤大头没有给钱的意思，心里不平衡，感觉他吃白食儿，便撒娇发嗲的要钱，冤大头也是喝多了，随手就将手表摘下来送给了她，然后倒头就睡。
冤大头睡着之后，蛇精穿上衣服走了，整个事情经过就这么简单，结果第二天蛇精就被抓了，是冤大头报的警，说她偷走了自己的手表。
手表和手表不同，冤大头戴的是一块定制的百达翡丽，这是一款比劳力士还贵的手表，冤大头可能只是想拿回自己的手表，但是这块手表太贵了，定价八十多万，直接成了公诉案件。
能戴这种手表的人都不是一般人，冤大头自外面急三火四的想办法撤案，但蛇精可不知道冤大头在外面干什么，只当自己被耍了，抱着同归于尽之心一口咬定冤大头把她给强歼了，于是冤大头也被抓进去了。
两个人都进去了，彼此不能见面串供，谁也没办法自外面活动了，于是就越咬越深，最终全倒霉了，两项罪名全成立。
盗窃罪简单说来就是非法占有别人的财物，冤大头不承认自己把手表送给了蛇精，蛇精说什么都没用，手表就在她的手里，铁证如山。
而强歼罪有两大要素，一是违背妇女意志，二是某些部位有接触，是不是违背妇女意志完全是女人说了算，就算监控里女人把男人拖进了房间，事后女人也可以倒打一耙。就算监控拍到女人把自己扒光了，事后女人也可以说自己在关键时刻反悔了，而对方霸王硬上弓了，一告一个准儿，这事儿还不能按照逻辑来推断，只认事实，女人说自己不愿意，那就是违背妇女意志。
第二个要素就更简单了，只要某些部位碰上了就算，不是说非要干完或是干到一半才算，只要碰上了，哪怕只是在门口敲了敲门，那也是强歼既遂。
吴中元是因为蛇精一直不认罪悔罪才选的她，他原本还以为有什么隐情呢，没想到是这么一出儿屎臭尿騒，这俩家伙也算是霉星高照，都栽在同道中人手里了。
为了争取宽大处理，蛇精开始彻底坦白，酒托，送外卖，仙人跳她都干过，酒托就是在酒吧里引诱冤大头，让他们花钱买酒，而她们则有一定的提成，按照蛇精的说法，男人都喜欢在女人面前装大爷，分明不舍得花钱，却非要硬着头皮摆阔气，一瓶最便宜的红酒也得两三千。
酒托也不一定会放冤大头鸽子，她们都是高手，阅人无数，火眼金睛，哪个冤大头真有钱，哪个冤大头是装的她们一眼就能看出来，真有钱的她们也会跟对方走，如果是没啥钱的，骗他们买几瓶酒她们就找借口溜了。
吴中元不太懂送外卖是什么意思，蛇精一解释才知道是送货上门，确切的说是送人上门，送外卖和仙人跳是同时进行的，所谓仙人跳就是关键时刻一群男的破门而入抓歼敲诈，至于是送外卖还是仙人跳，也由蛇精这种女人临时决定，在不知情的男人眼里蛇精等人都是待宰的羔羊，殊不知他们才是羔羊，蛇精等人全是道行高深的妖精，一个男人胆子大不大，敢不敢反抗，在受到恐吓之后会不会跪地求饶她们一目了然，能宰就宰，不能宰就卖。
像蛇精这种女人都是多次被相关部门打击和处理过的，但是这并不影响她告冤大头强歼，哪怕是在卖霪之前的一瞬间女人反悔了，而男的非要继续，那也算强歼。
听完蛇精讲述，吴中元冷然一笑，很多人认为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声色犬马，骄奢霪逸是一种享受，殊不知诱惑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风险，一时头脑发热想要找点儿刺激，被套路勒索还算轻的，被抓进去名声扫地，家破人亡也不是没有可能。
此时天还没亮，吴中元便没有结束谈话，而是随口问了句“你是怎么走上现在这条路的？”
这个问题蛇精用了四十多分钟进行回答，谁也不是一开始就坏的，蛇精也不例外，变坏的过程很复杂，但归结起来却很简单，那就是一点一点变坏的。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底限一点一点的丧失，一开始陪酒时让男人摸摸手，后来见同行赚的比自己多，便违心的放开了尺度，让摸摸其他部位，再然后感觉已经这样了，亲一口也没什么大碍了，等到最后连最后的底限也丧失了，一旦丧失了最后的底限，也就满不在乎了。
蛇精的这番话给了吴中元很大启发，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长时间的待在污秽的环境下谁也不可能干净出来。再者，底限都是一点一点丧失的，这一点不止适用风尘女子，也适用于所有人，随意举个例子，喜欢奔驰宝马的人因为买不起而一次次降低标准，最终买了个小电驴，这其实也是在一步步的丧失自己的底限，所有能够降低标准的人都是可能丧失底限的人，宁缺毋滥是极为可贵的品质。
蛇精空有一副人造皮囊，智商却低的吓人，直到最后还将吴中元当做审讯人员，一个劲儿的向他解释那块手表自己真不是偷的，而是冤大头送的。
吴中元不喜欢亏欠别人，哪怕对方不是个好人，转念过后给蛇精出了个主意，让她翻供，争取把冤大头放出来。
蛇精不愿意，只道便宜了冤大头。
“你只有把他放出来，他才可能会捞你出去。”吴中元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一个时刻想着害别人的人，是没必要搭救的。
摁下桌上的按钮，外面来人押走了蛇精。
此时天已经亮了，方奕一夜未眠，打着哈欠走了进来，“真的不再提审了？”
“不提了，收拾一下回去吧。”吴中元说道。
“好不容易把手续办下来，协调好了，就审这么几个有点太亏了，”方奕说道，“要不咱们再审几个吧，只是别把时间安排的这么紧，劳逸结合，一天少审几个。”
“这又不是吃自助餐，多吃几口才划算，”吴中元笑道，“我谈话的这六个人都是比较有代表性的，其他也没什么新意。”
“那咱们回去？”方奕问道。
“跟狱方交代一声，我送你回去。”吴中元说道。
“你不回去？”方奕追问。
吴中元摇了摇头，“我还要往别的地方去，我把你送回去。”
“没事儿，我不急，你想去哪里我陪你。”方奕不想离开吴中元。
吴中元想了想，出言说道，“你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咱们出去吃饭，吃完饭再说……”

第九百三十九章 生老病死
方奕去和狱方打招呼，吴中元也离开了被众人抽的乌烟瘴气的房间，去外面透气。
这时候监区里的犯人已经开始出操，一个个剃着光头，眉宇之间透着掩饰不住的颓废和无奈，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失去自由是最可怕的事情，意味着见不到亲人朋友，也意味着外面发生的一切自己无缘参与。
有很多人标榜自己喜欢安静，实则他们只是叶公好龙，只是为赋诗词强说愁，真正喜欢安静的人少之又少，只有足够强大的人才能享受安静，凡夫俗子是耐不住寂寞的，他们喜欢参与，喜欢热闹，喜欢交往，在他们看来这种毫无意义的忙碌就是获得和拥有，一天不出去嘚瑟就好像吃了天大的亏。
狱方原本就对吴中元敬畏有加，唯恐哪里配合不好落下埋怨，一听二人要走，瞬时如释重负，挽留二人吃饭无果之后由狱方派车将二人送往市区。
狱方派的是监狱最好的车，跑的很快也很平稳，吴中元突发奇想，想要挑几辆好车送回去，但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就被他自己给否定了，不是能力不足，而是古代的路况不行，而且没有加油站。
一个人如果足够强大，哪怕是胡思乱想，在外人看来也是在深沉斟酌，方奕和司机哪里知道吴中元出神发愣是在考虑要不要送辆汽车回去，还当他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
去到市区是上午十点多，方奕也不急着去机场，而是找了处海鲜市场，让吴中元挑选自己想吃的东西，然后找了家小店，花钱让人家帮忙制作。
吴中元身上有钱，但方奕不让他花钱，非要请他，吴中元无奈，只能由得他。
现在有很多人羡慕公职人员的铁饭碗和朝九晚五并因此仇视他们，实则公职人员的工资并不高，只能保证他们的衣食无忧，而他们付出的代价是永远不可能成为富人，因为上级不允许他们经商，而想要权利双收，那就要面临进去的风险。
一顿饭花了方奕四千多，一千多的饭菜和三千多的酒水，二人喝了一瓶茅台，经常有人说自己喜欢什么牌子的烟和什么牌子的酒，就好这口儿，这其实都是自欺欺人的说法，论口感和品质，茅台中华的确上乘。
吃饭之时方奕猛打感情牌，回忆二人一起自鄱阳湖寻找癞头鼋的情景，又讲述自己和王欣然一起执行过什么任务，吴中元知道方奕这么做是有目的的，却并不反感，因为大部分的善意其实都是有所图求的，不能因为对方有所图求就否定对方的善意。
古代的酒水度数很低，连二十度都没有，突然喝五十多度的，加上没有以灵气压制酒力，吴中元就有些微醺，他随身携带了不少补气丹药，便自其中找出一枚淡蓝色的洞玄灵丹送给了方奕，又随手送了方奕一程，直接将他送回了十八分局。
送走方奕，吴中元开始斟酌去处，他也没往远处去，见不远处有家敬老院便隐身去了那里，他这次回来没什么具体的观察对象，任意一个地方，随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他的观察目标。
他去到敬老院的时候敬老院正在开饭，这是一家普通的敬老院，伙食一般，里面住的都是七八十岁的老人，老头多，老太太少。
氛围和气场这东西是真实存在的，老人多的地方免不得透着一股垂暮之气，老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慢，吃饭慢，说话慢，走路慢，不管干什么都慢。
吃完饭，老人们开始晒太阳，晒太阳的时候免不得说话聊天，话题主要分为两种，一是谈论子女，虚荣之心人皆有之，老人也不例外，他们会谈论自己的子女有多优秀，有多忙碌，所以才无法亲自照顾他们，只能将他们送进敬老院。
这其实也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心理，看的出来他们并不喜欢敬老院，被送进敬老院的老人都有被抛弃的想法，但他们极力的给子女寻找借口，以此自我安慰。
除了子女，老人们谈论的更多还是过往，也就是回忆过去，年轻的时候做过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有哪些别人不敢做的事情自己做了。
吴中元耐性好，自午后一直听到三点多老人们回屋，总结的结果是这些老人其实也没做过什么与众不同的事情，值得回忆并欣慰的事情少之又少，实则在同样的教育，相似的环境之下，大部分人的意识形态和生活轨迹都差不多，很少有人是真正与众不同的，更多的都是自以为与众不同。
吴中元一直等到敬老院吃晚饭才离开，他并没有因为老人们在敬老院心情郁闷而去怪罪那些将父母送进敬老院的人，真正不孝顺的子女也很少，大多都是忙于生计的可怜人，他们没有过多的精力去照顾和陪伴自己的父母，只能将父母送到这里来。
其实每个人都应该去趟敬老院，去看看那些垂暮老朽之人，平庸无罪，但甘于平庸，不思进取真的有罪，哪怕只是为了年老之后多些吹牛炫耀的资本，年轻的时候也得鼓起勇气，做几件轰轰烈烈的大事。
这家敬老院之所以人多是因为离医院近，不远处就是一所地级市的大医院，夜幕降临之后吴中元又去了那里。
他没有进病房，而是坐到了楼顶，他现在感官异常敏锐，而且还可以同时聆听多人谈话而思绪不乱，他所在的大楼是肿瘤科的住院楼，这里住的大部分都是恶性肿瘤患者，说白了就是癌症患者。
吴中元身边放着一个果篮和一些干果，果篮和干果都是他自医院里面的超市拿的，这是一家黑心超市，卖的东西比外面贵很多，他偷吃这点儿就算给挨坑的顾客报仇了。
世间万物皆由气息凝聚而成，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气息，由于这里都是恶性肿瘤患者，发出的便是阴郁黑气，吴中元此时就像坐在一个冒着黑烟的大烟囱上。
吴中元是六点多来的，坐到晚上十一点多，十一点多病人和陪床的几乎都睡下了，也听不到什么了。
五个小时，他听到了很多不同的谈话，但大致还是可以归为几类，最多的就是心疼医药费，以农村患者居多，城里人也有，别说没有医保，就算有医保，很多特效药物也是不报销的，一个人生病，真的能够拖垮一个家庭，而且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拖垮。
这时候信奉平凡可贵的人就抓瞎了，没钱说什么都白搭，没钱人家就不给上药，也不能怪医院狠心，因为医院也要生存，而且站在平等交换的角度，治疗用药也应该给人家医院钱。
偷偷的哭，长吁短叹，打电话借钱，抽闷烟，这些都无济于事，谁都知道工作很累，想要赚钱肯定要多付出心血和汗水，谁不知道隔三岔五喝顿小酒儿很舒服，谁不知道下班之后打个游戏很有趣，谁不知道周末钓鱼游玩很惬意，但安逸是要付出代价的，那就是收入的减少，不止书到用时方恨少，钱也一样，父母妻儿需要时自己却拿不出钱，这是一个男人最大的悲哀，也是一个男人最大的失败。
五个小时的聆听，吴中元也听到了很多谎言，他很纳闷儿，都病成这样了，很多病人竟然还选择相信家人的谎言，相信自己没事儿，是被强烈的求生欲冲昏了头脑，还是因为懦弱而不敢面对现实。
该来的总会来，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不会因为选择不去正视而不发生，所有患者都是有心愿和牵挂的，但是总结之后吴中元发现一个规律，那就是所有的遗憾和心愿其实都是可以在得绝症之前做好的，不是上天没给他们机会，而是他们一直在拖，一直在懈怠，直到生病了才开始着急，这是明显的后知后觉，如果不生病，他们可能到七老八十也还会拖。
也有一些病人是清醒的，能够勇敢的面对现实，自知命不久矣开始安排后事，主要表现是强烈要求出院，不想多花钱，连累自己的家人。
正所谓太上无情，指点乾坤的圣人首先要将自己自人世间的情感中超脱出来，只有超脱才能旁观，只有旁观才得公正，按理说吴中元是不应该出手改动什么的，但是最终他还是出手了，是五楼病房的一个女病人。
这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家人都陪在身边，家人都在骗她，说她没什么大碍，而女病人却知道自己得的是绝症，但是面对家人善意的欺骗，她并没有戳穿，而是全力配合他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而且在随后的交谈之中有意无意的告诉了家人家里有多少积蓄，自己的首饰都放在哪里。
在家人强颜欢笑的时候，她竟然能够配合着笑出声来。
不遇到重大变故，永远不知道谁是勇士谁是懦夫，吴中元很佩服这个女人的心理素质，但他更佩服的是这个女人的高尚，绝大部分人都会将家人视为负面情绪的垃圾箱，一味的倾倒苦水，希望得到更多的关心，这个女人并没有那么做，她将好的情绪都给了家人，巨大的心理压力自己承担了下来。
庄子有语，神人无功，圣人无名，站在这个角度上说吴中元应该悄然出手，悄然退去，不应该惊动任何人，甚至不应该惊动患者本人，但吴中元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现出身形，光明正大的走进了女人所在的病房。
女人的作法令他很是感动，他要当着她的家人和同病房其他病人的面表扬并褒奖她，而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吴中元便离开了病房，没有给女人一家人向他道谢的机会，他之所以这么做也并不是为了得到他们的感谢，而是他想要这么做。
离开医院时已经快十一点半了，吴中元再度斟酌去处，想到昨晚大鼻子所说的酒吧，他便有心过去一探究竟，但是转念一想，总往藏污纳垢的地方跑好像有些不妥，但是再一想，貌似也没什么不妥，自己此番回来本来就是为了观察纸醉金迷和灯红酒绿的。
打定主意，便坐上了医院门口的出租车，“去酒吧。”
“哪个酒吧？”司机问道。
“最热闹的酒吧……”

第九百四十章 少年心性
吴中元这话一出口，司机立刻知道他不是本地人，像他这种不是本地人还大半夜往酒吧跑的，不绕弯宰他简直是天理不容。
不过司机也没有白带他兜圈子，绕路的同时热情的向他推荐比酒吧更好玩的地方，像这种开夜班的司机，对本地的夜生活是最为了解的，司机给他推荐的是迪吧，也就是蹦迪跳舞的地方。
吴中元此行的目的是俯览人生百态，也没什么具体目标，听司机这么说，便将司机当成了观察对象，追问他为什么迪吧比酒吧好玩。
司机的回答是去酒吧的都是伪小资，年龄一般比较大，而且还有很多酒托儿，去酒吧消费高，还容易竹篮打水。迪吧消费低，去那里的都是年纪小的，相对好骗，定个卡座，摆上几瓶酒就有人主动送上门。
听司机这般说，吴中元便临时改变了主意，不去酒吧了，去迪吧。
国人没有给小费的习惯，普遍认为给小费是在装阔浪费，其实这是很大的误解，谁都不可能白拿别人好处，哪怕他们只是出租车司机或酒店门童。
拿了吴中元一百块钱，出租车司机马上不兜圈子了，立刻抄捷径送吴中元去迪吧，途中还向吴中元解释什么是卡座，去了之后应该点什么酒，以及本地交朋友的大致价格。
据司机所说迪吧最热闹的是十二点以后，吴中元便没有急于赶赴目的地，途中喊停了司机，自路边的大排档请司机吃烧烤。
司机欣然应邀，虽然已经快十二点了，大排档里仍然有很多人，在这里吴中元见到了传说中穿貂儿的剥蒜小妹儿，说来也怪，穿貂儿的基本上跟的都是一脸油腻肥头大耳的大金链子，平心而论，以是否戴大金链子来判断一个人是好是坏有失客观，他也并不讨厌别人戴大金链子，但他讨厌别人咋咋呼呼的吹牛逼，好像说话不带点儿脏字就没有男子汉气概了，一会儿要弄死谁，一会儿又认识哪个科长局长，一会儿又有几个工地几个沙场，一会儿又到了这片儿找他好使，各种不靠谱的吹嘘。
一旁的剥蒜小妹将男人气概错误的理解成了粗俗和粗鲁，对大金链子一脸的崇拜和仰慕，貌似男人就应该这样，要是说话文明了，声音稍微小点了就不爷们了。
实事求是的讲这个剥蒜小妹儿长的还可以，配这个口臭严重的大金链子有些可惜了，但吴中元生出这种想法之后立刻进行了反省，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难道这二者不是绝配吗，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可惜？
反省过后很快找到了原因，自己感觉可惜是因为自己站在了男人的立场，如果站在俯视的角度，应该感觉这是一种很正常的组合，就像才子配佳人一样，坏人也总得有个伴儿。
虽然讨厌别人狂吹一气，吴中元也并未发难，这是底层人的快乐，没必要剥夺，吹的本质是无中生有，是夸大其词，真正有底气的人是不会吹嘘的。
旁边一桌是一男一女，都是二十五六岁，男的在给女人勾勒美好的未来，虽然自己现在一无所有，但自己不甘于平庸，以后一定要开公司，还要上市，还要做慈善。
起初吴中元还当这个男人只不过是在吹牛，后来才知道他在以此挽回双方即将崩溃的关系，说到最后男人深情的看着女人，煽情倾诉，“你是我今生的唯一，失去了你，就算赢得了世界也毫无意义。”
古有曲高和寡一说，吴中元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在他看来这个世界到处充斥了虚假和错误，大金链子和煽情男令他感觉很不舒服，已经处于出言讥讽的边缘了。
就在此时，隔壁一张桌上的传来了吧唧嘴的声音，转头望去，只见是大排档老板请来的一群人，正在直播宣传自己店里的招牌菜，那家伙吃的满嘴流油，为了证明好吃，一个劲儿的吧唧嘴，越吧唧越响。
吧唧嘴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令吴中元不想再忍，侧目歪头，“你爹没告诉你吃饭吧唧嘴很令人讨厌吗？”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却也不小，这话分明是冲着干仗去的，此言一出，吧唧嘴及其同桌的那些人全都愣住了。
见他们没有立刻发难，吴中元又转身看向煽情男，“你咋那么能吹牛逼呢，还失去了人家赢了世界也毫无意义，你就算不失去她，也赢不了世界呀。”
煽情男没敢吭声儿，因为他发现吴中元是在找茬干仗。
都不敢吭声，大金链子敢，“你想找茬打仗是吧？”
“哎呀，这都让你看出来了，”吴中元笑道，“其实我最想揍的是你，你不吹能死啊，想在这个蠢女人面前装蒜回家装去，在外面咋呼什么。”
不等吴中元说完，出租车司机就吓跑了，他是来蹭饭吃的，可不想惹麻烦。
“哎呀我去，”大金链子猛然站起，大手一挥，“弄他。”
几个小弟抄起酒瓶子就冲过来了，吴中元随手变出一根手腕粗细的木棍，接连四棍，棍棍砸头，四个小弟尽数扑倒在地，一个个就跟触电的蛤蟆一样，双腿伸的溜直。
大金链子傻眼了，是真的傻眼了，打仗他见过不少，但直接砸头的却很少见，他们打仗可不是为了要人命，顶多是为了吓唬人，直接砸头可是很容易打死人的。
“还愣着干什么，亲自上啊。”吴中元出言激将。
众目睽睽之下，大金链子不愿露怯，硬着头皮抓起了酒瓶子。
“别拿酒瓶子，这个套路都被用烂了，没新意，真有种你就去厨房拿把刀。”吴中元说道。
“兄弟，你到底想干什么？”大金链子还是露怯了。
“你不配做我兄弟，快去拿刀，别说你害怕了，你老妹儿还在旁边站着呢，你丢不起这人哪。”吴中元冷嘲热讽。
“哎呀我去，”大金链子恼羞成怒，转身向后厨跑去，“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待大金链子离开，吴中元环视左右，“不碰电话的都是好人，我不打好人。”
虽然吴中元说的委婉，但众人还是明白他想表达什么，纷纷将双手放在了他能看到的地方，他们之所以这么听话倒也不是因为怕挨打，而是吴中元此时在做的是他们想做而不敢做的。
不多时大金链子回来了，手里多了把刀，吴中元要打他无异于降维打击，而且降了好几个维度，但吴中元没有将他打趴下，只是敲断了他拿刀的胳膊。
大金链子杀猪一般的叫喊，嚎的那叫一个难听。
“赶快打电话，你不是有几百号弟兄吗，都叫来，”吴中元笑道，“你女人在一旁看着呢，叫不来几百个兄弟，你丢不起这个人。”
大金链子仍在嚎叫，并不接话。
“你为什么不打电话，难道你没人可叫？”吴中元故作认真，“快点喊人，今天你丢人丢大了，要不找回这个场子，你以后怎么好意思去干死别人，怎么好意思在女人面前装逼？快打电话叫人，我保证不跑。”
大排档的众人见吴中元装模作样的戏弄大金链子，无不感觉有趣，纷纷窃喜偷笑。
“你笑什么？”吴中元转头怒视吧唧嘴，“继续吧唧，吧唧五分钟，少一秒我撕烂你的嘴。”
吧唧嘴不想吧唧嘴，因为众目睽睽之下丢人，但吴中元只向他迈了一步，他就开始吧唧了。
吴中元又转头看向那个煽情男，“接着说你的情话，不把我膈应出一身鸡皮疙瘩，我让你以后说话漏风。”
煽情男愕然瞠目，没有反应。
吴中元又向他走了一步，煽情男直接吓尿了，也吓哭了。
吴中元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又看向大金链子，“快打电话喊你的几百个兄弟，不打我就一棍敲死你。”
剥蒜小妹见势不好，挤出虚假笑容，尴尬上前，“别生气，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行，既然女人出面求情了，我就不打他了，你大哥不是抢了好几个工地，霸占了好几个沙场吗，肯定赚了不少钱吧，你们给我十万块钱吧，算是补偿我的精神损失费。”吴中元笑道。
“大哥，我们没那么多钱。”小妹笑的比哭还难看。
“一万，一万也行。”吴中元笑道。
“一万也没有。”小妹语带颤音。
“真没有？”吴中元笑问。
“真没有。”小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就在此时，吴中元手腕上的通讯装置响了，吴中元自兜里拿出耳机，接了电话。
电话是高局长打来的，没说别的，就问接下来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配合。
吴中元知道高局长打这个电话的用意，他手腕上的装置很可能有实时监控功能，总部知道他正在做什么，担心他玩得太大会出问题，所以提醒他一下。
结束通话，吴中元自兜里拿出一万块钱扔给了倒在地上的大金链子，“想要得到别人的尊重有很多方法，装坏人是最愚蠢的一种。”
吴中元离开大排档时外面已经聚集了很多围观群众，吴中元旁若无人的穿过人群，出租车已经吓跑了，他便沿着街道步行向西。
虽然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吴中元却并没有非常兴奋，事实恰恰相反，他察觉到了危险，危险不是来自别人，而是来自于他自己，一个拥有了绝对权力和绝对实力的人是非常危险的，很容易肆意妄为，而他此时已经出现这样的苗头了。
静心细想，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跟他的年纪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他的能力的确是冲上去了，但心境还是年轻人的心境，想要做到俯览旁观，彻底超脱抽离还需要继续努力……

第九百四十一章 神恩天威
先前在车上司机曾经说过迪吧拐弯就到，司机跑了，吴中元便步行前往，行走的同时进行深刻反省，倒也不是自己没毛病非要矫情的给自己找点儿毛病，而是先前的所作所为的确值得商榷和推敲。
单就先前的所作所为而言，表面上看是没什么问题的，那几个人的确应该受到批评和惩戒，而且对他们的惩戒会在小范围内将社会风气往好的方面进行引带，但是再往深了想，自己还是不应该出手干预的，原因也很简单，世间的善恶美丑是同时存在的，就像光洁的马路下面一定会有污秽的排水沟，要允许阴暗的存在，它们的存在定然有其存在的原因，身为一个居高俯览，超脱物外的主宰者，没必要对一些不好的现象赶尽杀绝，也没必要对一些素质低下的人进行打击惩罚。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吴中元也没有过多的纠结，打就打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他可能还会出手，不是为了导人向善，也不是为了惩罚罪恶，可能只是为了让自己心情好。
悟性这东西真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所谓悟性实则是极度发散的感性思维和异常严谨的理性思维共存的一种思维方式，通过对此事的反思，吴中元得出了两个心得，一是身为主宰者，要对光明和黑暗一视同仁，都将它们视为自己的一部分，不能有厚此薄彼之心，光明和黑暗都是无法彻底铲除的，只能进行微调，保持平衡稳定，如果将光明彻底铲除，黑暗之中会重新生出光明，如果将黑暗连根拔起，光明的一部分也会转化为黑暗。
二是对太上无情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受意识形态和所受教育的影响，自己目前还有以光明自居的狭隘心态，遇到一些自己看不惯的事情还是忍不住出手，这种带有强烈主观成分的情绪是不应该有的，只要有喜怒哀乐，就表示自己还有立场，只要还有立场，格局就不够高。
倒也不是非要将自己搞成四大皆空，什么都不在乎，好像什么都是浮云，而是要保持一颗平常心，对于光明美好的一笑置之，孺子可教。对于黑暗卑劣的也一笑置之，竖子顽劣。哪怕到最后彻底远离世人，也不是因为对人性的失望，而是源于对人性善恶美丑并存的豁达。
不知不觉吴中元来到了迪吧门口，不过他没有急于进去，而是自花坛边上坐了下来，进行更加深远的冥想，自己之前之所以会进行反省，本质是认为自己做的不太好，流于幼稚，有违一个帝王的格局和气度，但这种反省本身也是带有狭隘性的，说白了就是还是在端着，自己是个帝王不假，但自己也是个年轻人，没必要为了超脱而刻意超脱，想干什么完全可以放开手去干，这一点与之前的感悟并不冲突，道理必须得懂，但至于怎么干，可以看心情。
想到此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济公，疯疯癫癫的济公，济公的疯癫其实也不全是饱含深意，有很多时候他也是随心所欲，那句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也是有道理的，原则问题必须恪守，旁枝末节没必要拘泥，不然就着相了，就不是大乘而是小乘了。
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这种近乎于苛刻的善举其实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早晚上香诵经敬神的确心诚，但是也没必要因为忙着去做别的事情偶尔忘了上香而愧疚自责，随便举个例子，东哥喝多了犯了点作风错误，但这并不能否定他一直在做善事对社会有着很大的贡献。行善之人没必要对自己太过苛刻，世人对他人也不应该有道德上的洁癖，只要所做的大部分是好事，就可以说这个人是个好人。
也正是因为世人有道德上的洁癖，所以才会将很多一直为善偶然犯错的人推进无底深渊，不分青红皂白一棍子砸死，各种口诛笔伐，各种狂喷乱吠。以至于当事者本人万念俱灰，失去了继续行善的信心，弃明投暗，再难回头。
就在吴中元静心思虑之际，迪吧里摇摇晃晃的出来一个年轻的女人，此人年纪不大，二十出头，大冷天还穿着短裙，染着黄毛儿，涂着绿指甲，此人明显喝多了，出来之后冲着花坛就来了，弯腰弓背，一通乱吐。
吴中元见状急忙起身避开，那黄毛儿吐完了，一屁股坐在花坛边上，起初还能勉强坐住，后来彻底迷糊了，身子一歪，倒在了花坛旁边。
就在吴中元一脸嫌弃，掩鼻远避之时，不远处走过来两个男人，年纪不算大，但也不算小了，二十五六岁，走路故意左右摇摆，活像两只鸭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两个人此前一直待在迪吧外面，跟这个醉酒的女人明显不是一伙儿的，二人上来之后假装关心与那醉酒女人说话，见女人醉的人事不省，便将她抬了起来，塞进了不远处一辆破轿车里。
吴中元一直在近处旁观，但他并未出面制止，原因很简单，他不认为这个女人值得救护，酒是自己喝下去的，喝多了之后可能会出现什么结果她自己应该很清楚。
沉吟过后，吴中元跟上了那辆破轿车，破轿车左拐右拐，开到了一家旅店的停车场，这是个比较低档的旅店，二人貌似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熟练的将那个女人抬进了二楼的一处房间。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既在吴中元意料之中，又在吴中元意料之外，他知道等待这个女人的会是什么，却没想到这二人会对这个女人做出各种他想象不到的卑劣丑恶之举，不但用相机拍下了大量的照片，还在事后打电话喊来了其他人，前前后后喊来五六个。
吴中元原本是想去迪吧的，但突然发生的这件事情让他改变了主意，整个下半夜他都没有离开旅店，这个女人是彻底喝断片了，而进入房间的那些人压根儿也没把她当人看。
恶行持续了四五个小时，吴中元没有出面制止，只是面无表情的冷眼旁观，正所谓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当这个女人端起酒杯毫无节制的把自己灌醉的那一刻，她就应该前瞻到自己可能会遭遇什么，不要指望别人为自己的错误承担后果，自己酿的苦酒只能自己喝，任何形式的放肆和放纵，都要付出代价。
天亮之后，两个男人想走，这时候吴中元出手了，以他此时的修为，想让二人晕多久，二人就得晕多久。
女人是上午八点多醒的，醒来之后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吴中元做了一件很冷血的事情，唤醒那两个男人，让他们打开相机，将昨晚拍下来的照片给那女人看。
女人不看，乱叫乱喊，吴中元以灵气隔绝了声音，待那女人冷静之后平静地说道，“你如果不看，我就让他们拿走相机。”
女子几乎崩溃了，用了很长时间才平静下来，但看了几张又崩溃了，继续哭，继续嚎。
期间吴中元几次想要停止这种近乎残忍的行为，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必须让她刻骨铭心，撕心裂肺，不然不长记性。
中午时分，吴中元毁掉了那部相机，问女人要不要报警，对方犹豫良久，不报。
吴中元将这两个男人送到了西北荒漠，能不能活着出来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女子并不领情，将吴中元视为神经病，疯子，而吴中元也并不指望对方领情，他昨晚不出手是为了让女人为自己的错误承担后果，而今天不让二人带走相机，是给她留下重新做人的机会，这种看似自相矛盾的作法一般人难以理解，但是这符合神恩如海，神威如狱的天道，不要以为天道都是温情的，它还有冷酷的一面。
吴中元离开旅店之后自街上闲逛，发现一家高档烟酒店，便隐身进入，拿了些高档烟酒，瞬移回到自己出现的位置，将烟酒送回了古代。
刚想走，突然发现右侧水沟边上有块青石，这块青石很是方正，他感觉眼熟，便走过去仔细打量，发现上面刻着两个古字，写的是安然二字。
毫无疑问，这块青石是吴荻或是老瞎子送来的，他此前曾经送了些水果回去，吴荻等人猜到他可能会再来此处，便用这种方法与他进行联系。
这块石板原本应该是出现在地中央的，是春耕施肥时被地主扔到水沟边上的，吴中元想了想，自石板背面刻下顺利二字，转而将石板送了回去。
确定古代一切安好，吴中元心境更平，瞬移回到原处，找了家饭店吃午饭。
他之前拿走的烟酒留下了一瓶茅台，点了两个菜，自斟自饮。
隔壁一桌是一群同学在聚会，男男女女加在一起有十几个人，一个大桌子坐的满满的，有女人在场，大部分的男人都会炫耀展示，不过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只能炫耀酒量，大口大口的往肚子里灌廉价的啤酒，以此凸显自己的男子汉气概。
任何事情都不能一概而论，但实事求是的说大部分的同学聚会都是灰黄色的，在同学情义的外衣遮掩下往往会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当然也有例外，不过少之又少。
席间有人电话响了，是其中一个女同学的老公打来的，其性质类似于查岗，说白了就是不放心。
那个女同学对老公的查岗很是不悦，走出饭店自路旁跟老公吵架。
吴中元没有刻意去听双方都说了什么，正确的路只有一条，正确的方向只有一个，而错误和歧途却有千万种，以各种形式的聚会为例，只要里面有同龄异性，是否参加就应该征求自己配偶的意见，对方同意才能去，对方不让去那就不能去，这无关乎怕或爱，而是身为配偶，人家有这个权利……

第九百四十二章 滚滚红尘
眼见那个女同学一直在外面接电话，便有另外一个女人起身出去，半开玩笑的与那个女人大声说话，可能是听到了女人的声音，电话对面的男人疑心小了许多，很快结束了通话。
两个女人重新回到酒桌上，继续与一干男同学说笑喝酒，先前出去解围的那个女人还半开玩笑的揶揄刚才打电话的女人和酒桌上一个大肚子男人在读书时便郎有情妾有意，一副撮合煽动的鸨母嘴脸。
吴中元要的两个菜是海米拌黄瓜和胡萝卜炒肉，之所以点这两个菜也不是为了省钱，而是这两个菜在古代是没有的，实则现代蔬菜有很多都是自外国引进的，胡萝卜，番茄，洋葱，诸如这类名字带胡，番，洋的蔬菜无一例外都是外国引进来的，有些名字里不带这三个字的蔬菜也是自外国引进的。
旁边那桌人并不知道吴中元的情况，见他点了两个廉价的蔬菜却在喝茅台，心中便多有不忿，认为他喝的是假酒，要么就是在哗众取宠，故作清高。
这些人都是些中年人，倒也没有对他冷嘲热讽，但时不时的会转头看一眼，一脸的嫌弃和鄙视。
面对邻桌异样的眼神，吴中元并没有隐忍，而是自兜里掏出了个手机，这手机根本就不能打电话，是他以灵气凝变出来的，佯装接电话，自言自语，嗯嗯啊啊，“嗯，是啊，没事儿，喝酒呢，什么？同学聚会？有女的没？哦，都有谁？那好，我去，哦，对了，到时候你找个女同学给我打打掩护，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对了，那附近哪儿有宾馆？吃完饭不得休息一下呀，嗯，好，就这么定了。”
这番电话打的隔壁酒桌上的人如丧考妣，面无人色，但中年人做事情比较顾后果，虽然气的要死却没有上前寻衅，但接下来酒桌上的气氛却很别扭了。
吴中元发了坏，心情大好，喝酒吃饭，吃完饭喊了老板过来，自兜里拿出一沓钱，抽出五张拍在了桌上，“不用找了。”
两个菜五十都不用，给五百纯属神经病，老板自然不敢要，奈何吴中元怒目瞪眼，佯装醉酒“干什么，看不起我是吧，看见没，我都喝茅台，哼。”
吴中元言罢，扔下一脸懵逼的老板哈哈坏笑的离开了饭店，一个高情商的人想要跟别人搞好关系很容易，同样的，想要惹别人生气也很容易，吴中元做的很夸张，并不真实，其目的就是要让对方知道他是在故意讽刺他们。
有点成就的人往往喜欢端着，也不是单纯的摆谱拿架子，而是比较在乎自己的形象，不管干什么事情都希望符合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吴中元也发现自己有这方面的倾向，便有意进行纠正，身份和地位都是身外之物，都是对人进行了某种程度的固化，会将一个人的视野和格局固定在某一层面，这对他来说是不利的，真正的造物主不但不能有任何立场，甚至不能一直以居高临下的俯视心态进行观察，要上下左右全方位的兼顾，只有这样才能做到客观全面。
吃饱喝足免不得犯困，吴中元也不例外，在不催动灵气的情况下他跟普通人区别并不大，喝酒之后自制力会降低，兴奋度会提高，胆子也会变大，有句话叫酒壮怂人胆，其实这话不对，酒的确可以壮胆，原本胆子就大的人喝酒之后胆子也会变的更大，之前不敢干的事情酒后往往就敢干了，道德标准也会随之降低。
这时候是下午两点来钟，吴中元有点困了，便找了一家宾馆想要卧床休息，不过到了宾馆他却没有老实睡觉，而是循着声音穿墙巡视去了，之所以是巡视而不是偷看，乃是因为他的心是静的，并没有因为所见所闻而心猿意马。
起初吴中元还进行了一番反省，怎么自己的观察总是围绕着这种事情？是不是自己潜意识里有这种倾向，转念一想，不是，古人云食色，性也，吃饭和繁衍后代是人的两大本性，其他的都是由这两大本性衍生出来的，自己观察的方向是对的。
在他的印象当中宾馆里应该晚上人多，但观察过后发现午后人也不少，而且大多是一对一对的。
观察是需要时间的，总结也是需要大量数据的，一下午吴中元就没干别的，几乎跑遍了城里所有酒店，有豪华酒店，也有商务宾馆，也包括小旅馆。
到了晚饭之后，吴中元又转了一圈儿，还是那些地方。
观察和总结的结果是，晚饭后住酒店的大多是一个人，多为外地前来出差的，午饭后住酒店的多为一男一女，像这种一男一女的，住的多为商务宾馆，住星级酒店和住小旅馆的都很少。
如此一来规律就总结出来了，商务宾馆是某些行为最多的地方，而且时间大多发生在午后，男的形形色色，女的却有一定规律，那就是以不需要上班的家庭妇女居多，当然上班的也有，但少。
想媚俗讨好很容易，给他人各种不好的行为寻找合理借口就能得到他们热烈的拥护。想引起他人反感和厌恶更容易，只需客观的陈述事实就够了。
有些东西见得多了，不但脏眼还会脏心，但身为主宰和制造者，必须洞悉一切真相，世人经常用神鬼来形容善恶，神是光明的，鬼是阴暗的，一个神有多光明，取决于他曾经经历过怎样的黑暗。一个鬼有多阴暗，取决于他曾经经历过怎样的光明。
这番理论不太容易理解，简单说来就是只有经历过黑暗的人，才知道什么是光明。同理，只有经历过光明的人，才知道什么是黑暗。一个人能够驾驭多少黑暗，决定了他可以掌控多少光明。一个人失去过多少光明，决定了他会陷入怎样的黑暗。
到了晚上，大街上开始出现烧烤的气味，很多人都喜欢吃烧烤，世人普遍认为烧烤之所以吸引人是因为里面的孜然气味，其实这也是误解，实则真正吸引人的是肉类受到炙烤之后发出的气味，究其缘由是因为烤是人类最先掌握的烹饪方法，在漫长的岁月里烤肉的气味被人类写入了遗传基因并遗传给了后代，这也是为什么火烤的气味比电烤的气味更吸引人的原因。
世人普遍认为是正确的事情很可能并不是正确的，以小见大，真理的确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而掌握了真理的人是无法与下面的人交朋友的，因为交朋友的前提是双方的思维在同一高度，要么都是睡着的，要么都是醒着的，一个睡着一个醒着，必然会矛盾重重，天天吵架。
站在这个角度上说，门当户对也是有道理的，不过国人不太喜欢这种观点，他们更喜欢屌丝迎娶白富美，灰姑娘嫁入豪门这种情节，但现实中这种情况是极少出现的。
晚上八点，吴中元终于进入了迪吧，他从未来过这种地方，有点儿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意思，好在小费起了作用，服务生不但向他进行了意简言赅的介绍，在确定他不差钱之后还给他推荐了一个好位置，迪吧里分散台和卡座，而他所在的位置是卡座里最好的，有对坐的大沙发和台几，最低消费一千八百八，送了一瓶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红酒和几瓶啤酒，估计在外面连一百块钱都不用。
他来早了，迪吧里人不多，放的也不是很嗨的那种音乐，而是言语含混，吐字不清的流行音乐，什么我有三个棍，嘿嘿哈呼。
吴中元已经离开好几年了，想到自己可能落伍了，便耐着性子逼迫自己欣赏正在播放的音乐，但是最终逼迫无效，他实在是听不出这歌曲有什么可取之处，一首好的歌曲首先节奏感要流畅自然，其次歌词要优美押韵，只要具备了这两点，不管快慢都好听，但这放的是什么鬼东西，哼哼唧唧，无病呻吟。
好不容易把嘿嘿哈呼听完了，下一首更离谱，是首不伦不类的不知道是说还是唱的歌，故意不好好吐字说话，嘴里好像塞了个鸡蛋，呜哩哇啦的。
一个人喜欢听什么类型的音乐其实与年龄无关，而是取决于思维方式，说白了就是在哪个频道上，这种要什么没什么的音乐吴中元实在是欣赏不了，对他来说堪称折磨，无奈之下抬手召来了服务生，一问之下可以花钱点歌，只是有些贵，一千一首。
吴中元自然不会在乎这些，先来一首Aloha　Heja　He，这是他大学里非常喜欢的一首英文歌曲，再来一首Beyond　The　Senses，之后又点了一首夜之光，其实这首歌的歌词很差劲儿，但胜在节奏好，一首歌作曲是灵魂，占七成，歌词只是皮肉，只占三成。
还想再点，人家不让了，马上要上人了，人家要开始蹦了，要播放嗨曲了。
听到久违的音乐，吴中元心情大好，闭目聆听，多有惬意。
三首歌曲听完，服务生带了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吴中元不明所以，歪头看她，这个女人年纪约摸在二十五六之间，穿着露脐装，染着白毛儿，叼着香烟，一脸的痞气。
服务生主动介绍，原来这白毛儿是这家迪吧的场控DJ。
“我知道你喜欢哪一类的了，只要你舍得花钱，今晚为你量身打造。”白毛儿笑道。
“多少？”吴中元笑问。
白毛儿伸出了右手，与此同时眨眼坏笑，“万。”
“哈哈，给你双倍，拿出你的最高水平……”

第九百四十三章 鲍鱼之肆
白毛的本意是想赚点外快的，说的五万也是给吴中元留出了砍价的余地，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吴中元不但没有砍价，反倒直接开出了双倍，这令她有些不敢置信，不知道吴中元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吴中元身上只剩下不到一万现金，但纸质的东西以灵气幻化并不费事，直接拿出一捆，置于几案之上。
幸福来的太过突然，白毛儿直接愣住了，小费她经常收到，但这么多她还是头一次见。
见白毛不敢伸手，吴中元将那捆纸币塞到了她的怀里，“我没和你开玩笑，快去准备吧。”
在服务生的提醒之下，白毛儿回过神来，在外围众人疑惑惊诧的注视之下抱着那捆纸币快步离去。
花天酒地，挥金如土，这不是一个黄帝应该做的事情，但吴中元却做了，也没什么深意，就是想在彻底超脱和抽身远离之前体验一下有钱人的生活。
不惑是悟道的前提，好奇就是有惑，对于好奇的事情不妨看一下，试一下，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也就不会再感到好奇了。
过了九点，迪吧里的人开始多了，服务生将吴中元当成了祖宗伺候，乱七八糟的酒水和干果水果送了满满一桌子。
迪吧顾名思义就是跳舞蹦迪的地方，九点半进入了跳舞的环节，跳舞的台子位于场地正中，呈方形，下面好像是带有弹簧的，会轻微晃动。
音乐响起之后，红男绿女都跑上去乱蹦乱跳，吴中元没有参与其中，一直留在座位上，用冷眼旁观有些不太恰当，确切的说应该是饶有兴致，他并没有用批判的眼光观察这里的人，而是一种很平静的态度。
他的钱没有白花，白毛儿也当真没有吹牛，知道他喜欢的音乐是哪一类的，播放的曲子节奏非常流畅，虽然多为快节奏的歌曲，却并不嘈杂喧闹，热血澎湃而不失优美。
白毛儿会利用相关设备对音乐的快慢和声音的大小进行随机调整，也会不时发声呐喊，调动场内气氛，平心而论此人调动情绪和气氛的水平相当高，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并不是单纯的瞎叫乱喊就能达到的，需要对他人的情绪非常了解才行。
大部分人的情绪都是非常不稳定的，极易受到外部环境的影响，处在这种气氛热烈的环境中，大部分人都会逐渐进入兴奋状态，会随着节奏乱晃乱蹦，跳的好的也很少，大部分都是瞎跳乱扭。
只要留心观察，就能发现很多问题，他没有诋毁夜场的意思，但实事求是的说舞池里非常拥挤，这种拥挤是红男绿女自愿营造的，里面的男人大部分都会趁机揩油，而大部分的女人都会被揩油，各种咸猪手，各种恶俗磨蹭。
到得这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夜场不收女人门票，只收男人门票了，实际上大部分男人都不是冲着这个地方来的，而是冲着来这个地方的女人来的。
此时吴中元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一句出淤泥而不染，平心而论，想要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人所处的环境会对人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正所谓与君子交，如入芝兰之室，与小人交，如入鲍鱼之肆，没有很强抵抗力的人，藏污纳垢之地还是尽量少去。
再者，负责播放曲子和营造气氛的白毛儿也有着很强的煽动性，呐喊之时会故意加重人活着很累，人生苦短，所有人的压力都很大等等诸如此类的负面情绪，以此引起场内众人的共鸣并进行自我感动，由此令今晚的肆意放纵显得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其实很多道理都是非常浅显的，就像小孩子摔了一跤，没有大人安慰时他们可能自己就会爬起来，如果大人冲过去安慰他们，他们就可能会大哭诉苦，大人其实也是这样，都想得到他人的关心和安慰。
事实上大部分人活的并不累，只是有点小压力，但经过白毛儿的一通煽动和蛊惑，他们便感觉自己实在是太累了，太委屈了，太不容易了，太亏待自己了，太应该暂时放松一下了。
人和人的差距是很大的，厚重的人哪怕负载千钧重担也会一声不吭，而浅薄的人受了一丁点儿委屈就可能哭天喊地，叫苦不迭，迫不及待的向身边的人求安慰，要抱抱。
迪吧的灯光是乱闪乱晃的，人的面孔会显得不太真实，眼神也会显得很迷离，这会在无形之中增加一个人的魅力，古人云灯下不看玉，月下不看人，说的其实就是这个道理，在光线不足时，人会看不清对方，而看不清的时候，人就会按照自己脑海里最美好的形象对眼前的人进行修补，好像每一个闭眼摇头的女人都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每一个放肆猥琐的男人都是为情所伤的浪子，全都充满了诱惑和魅力，事实上他们哪有什么刻骨铭心的过往，哪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故事，只是一个自以为与众不同的普通人罢了，做的也都是别人做过无数次的事情，并无可圈可点之处。
吴中元此前没来过这种地方，也不知道之前的气氛是不是也像今晚这么热烈，不过白毛儿挑的音乐还是挺不错的，看得出来她是用了心思的。
跳舞好像也分上半场和下半场，上半场结束之后，众人离开舞池，回返各自座位，结伴而来的开始喝酒休息，而那些带着邂逅目的前来的则开始走场速配，各种搭讪。
想来冲吴中元套近乎的也不少，但吴中元并不理睬她们，而不理睬的原因也很简单，都是些庸脂俗粉，别说有趣的灵魂了，连好看的皮囊都没有。
虽然吴中元力求平和客观，但是他却发现自己还是带着俯视甚至蔑视的眼光来看待这些人的，实则他们并不是十恶不赦，只是一些普通人罢了，所做的事情也不值得批判，而他之所以会用俯视蔑视的眼神打量他们，乃是因为他无意之间用衡量自己的标准去衡量了他们，说白了就是他将这些人与自己进行了比较。
实则他的这种心态也很正常，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是不太容易看得起一个普通士兵的，这与他是不是骄傲自大无关，而是由双方所在的不同高度决定的。
吴中元没有等到下半场，中场休息就离开了，他已经知道这种地方是怎么回事了，没有再留的必要了……

第九百四十四章 扇子
离开了迪吧，吴中元又开始斟酌去处，此时已近子时，大街上没什么人了，深夜不归的人大部分都集中在娱乐场所，站在阴阳的角度上说光明属于白天，黑暗属于夜晚，同样一个人，白天和夜晚可能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状态，晚上的所作所为和所见所闻往往是趋于阴性的。
见吴中元站在路旁，便有出租车司机上前揽客，吴中元还没有想好去处，便往稍远的地方走了走，避开了他们。
自花坛边上坐下来之后，吴中元开始出神发愣，他自现代生活了十八年，当今社会上一些常态的东西他都是知道的，也没必要逐一探寻研究，可能会对其有所启发的是那些他之前从未经历过的事情，亦或是从未去过的地方，以及从未接触过的人。
夜生活虽然看似五花八门，精彩纷呈，仔细总结却不外乎食色两大类，人活着就要吃饭，吃饭就需要金钱，各式各样的劳动或是交换都是为了获得金钱，而色是所有生物的基本需求，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所有生物都会繁衍后代，哪怕没有繁衍的结果，基因也会促使其做出繁衍的行为，实则食色是可以互相转换的，只不过有些转换的过程比较婉转，而有些转换的过程则比较直接。
半夜自街头等客的司机，站在路灯下的女人，迪吧门口的保安，也包括迪吧里那个染着白头发的女人，他们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获取金钱，他们获取金钱的目的可能会有所差别，但本质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为了活下去，亦或是为了活的更好。
个别出租车司机可能会绕路宰客，这是人所共知的，却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在寒冷的夜里等客为了省点油钱而不舍得开空调。
在世人看来路灯下的女人伤风败俗，人尽可夫，但她们也有难处，外面分明冷的要死还得故意少穿点儿，尽量把大腿露出来，颇有点心忧炭贱愿天寒的意味。
保安是一个大部分人都看不起的职业，对保安的攻击和诟病有很多，普遍认为他们好逸恶劳，不思进取，实则保安也有可怜的一面，他们大多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技术，自农村进城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工作。
有句话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对不对？如果站在阴暗苛刻的角度来看，这句话是对的。
但是如果站在光明宽容的角度来看，那就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相同的一件事情，用两种不同的心态去观察和判断，会产生截然不同的两种结果，而这两种结果又都是对的，如此一来问题就来了，真相到底是什么？真相是不是只有一个？
就在吴中元出神发愣之时，不远处传来了女人的声音，“帅哥，你怎么跑出来了？”
吴中元闻声歪头，只见迪吧里那个白毛儿正披着件羽绒服冲他走了过来。
“快开场了，快进去吧。”白毛儿冲他招手。
吴中元冲其摆了摆手。
白毛儿见他摆手，疑惑的走了过来，半开玩笑地说道，“你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钱不退的。”
“我也没想退钱。”吴中元随口说道。
“你在这儿坐着干什么？”白毛儿问道，“是不是我水平不行，放的那些曲子你不喜欢？”
“没有，挺好的，你对音律的造诣挺高的。”吴中元说道。
“哈哈，你是古代来的吗？”白毛儿笑问。
吴中元不明白白毛儿为什么有此一问，便皱眉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你刚才说音律，音律是建国之前的说法。”白毛儿笑道。
听白毛儿这么说，吴中元恍然大悟，随口说道，“我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就不回去了，你快忙去吧。”
“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白毛儿自兜里拿出烟盒，自己点上一支，又递给吴中元一支。
吴中元摇了摇头，“谢谢，我不抽烟。”
就在这时，有服务生跑了出来，“扇子，快点儿，到点儿了。”
“你真不进去？”白毛儿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摇了摇头。
白毛儿回头冲服务生喊道，“让青花替我，我陪帅哥坐会儿。”
“不不不，我不用你陪，你快忙去吧。”吴中元连连摆手。
白毛儿并不理会，再度冲服务生挥手，待服务生跑开方才回头看向吴中元，“你好像不是本地人。”
“嗯。”吴中元点头。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白毛儿问道。
“没有。”吴中元不愿与她有太多瓜葛，便起身往路边走去。
“你打车来的呀？”白毛儿有些意外。
“嗯。”吴中元点头。
白毛儿快步跟了上来，“你连包都没带，就带了那摞现金？”
吴中元又是一个嗯。
“那钱你要是有别的用处，我就退给你一些，不过不能全退，我得留点儿。”白毛儿笑道。
白毛儿的话让吴中元对她生出了些许好感，摆手说道，“不用，你留着吧，我要钱没用。”
“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白毛儿半开玩笑。
吴中元没有回答，走到路边伸手叫车。
一辆排在后面的出租车加油开了过来，引得其他司机骂声一片。
吴中元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去哪儿？”司机翻下了计费器。
吴中元对这个城市并不了解，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要去哪儿。
见他犹豫，白毛儿越发不放心，笑着说道，“我请你吃宵夜吧。”
“不用，你快回去吧。”吴中元关上了车门。
白毛儿愣了一愣，转而赶在司机开车之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走，找个吃宵夜的地方。”
不等吴中元说话，车子已经向前开去。
“哎，我真没事儿，你干嘛呀？”吴中元皱眉问道。
“你是不是失恋了呀？”白毛儿问道。
吴中元啼笑皆非，“你想哪儿去了。”
“你想吃什么，我请客。”白毛儿抬手摘下了头上的假发。
吴中元这才发现对方是黑色短发，“你头发不是染的呀？”
“不是。”白毛儿摇头。
“我真没事儿，你快下去吧，我也不饿。”吴中元说道。
“哎，帅哥，怎么称呼？”白毛儿笑问。
“你怎么称呼？”吴中元反问。
“他们都喊我扇子，你也喊我扇子好了。”扇子随口说道。
“我姓吴。”吴中元说道。
“你老家哪里的？到这里来干嘛？”扇子问道。
吴中元皱眉不答。
“是不是奔现来的？”扇子追问。
吴中元不懂奔现是什么意思，疑惑皱眉。
扇子侧身与坐在后座的吴中元说道，“大晚上的，你身上带那么多现金做什么，想送给谁呀？”
吴中元没有接她话茬，而是出言说道，“那些钱你不要一直留着，早点花掉。”
吴中元是善意提醒，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离开之后由灵气幻化的纸币会不会消失，但扇子却误解了，不过碍于出租车司机在旁边，她也不能直接发问，便与吴中元谈论他先前点播的那几首曲子。
吴中元虽然不愿意与她有太多交集，却也不能否认此人心地很是善良，便与其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答闲聊，令他没想到的是扇子是音乐专业科班出身，并不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而扇子之所以对他好奇是因为通过他点播的几首音乐发现他的心态跟别人不一样。
扇子的说法引起了吴中元的好奇，“哦，有什么不一样？”
扇子笑道，“听众喜欢的都是可以与自己心境产生共鸣的音乐，通过一个人喜欢的音乐可以大致判断出这个人的性格和人生经历，当然了，单纯一首歌是听不出什么来的，但几首组合在一起就能了，你点的那三首歌作曲都很出色，节奏厚重流畅又不乏激昂悲壮，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不太容易用言语描述，如果非要描述的话，很像一个即将赶赴战场的军官最后一次回老家探亲。”
扇子的一番话令吴中元不再后悔没有将她撵下车，“为什么是军官而不是士兵？”
“感觉，”扇子说道，“引领者和被引领者的心境是不同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个公司老板，事业可能遇到了什么困难，也可能身体出了问题，在做出重大决定之前你想来这里探访一个与你关系很好的女人，但那个女人令你失望了。”
“哈哈，你很聪明，不过很可惜，认知的局限限制了你的想象力。”吴中元笑道。
“我猜的不对吗？”扇子问道。
“不对，”吴中元摇了摇头，“不过有点意思，这顿饭我请你。”
“你还有钱吗？”扇子笑问。
“有。”吴中元再度点头。
由于不是很晚，吃夜宵的地方还有很多，但司机为了多赚钱，将二人拉到了郊区一处很偏僻的地方。
吴中元掏钱付账，但钱刚刚递过去便感觉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
吴中元皱眉缩手，低头细看，却发现手背上有一排细小针眼。
见此情形，吴中元知道中了暗算，急忙踹飞车门急闪而出。
就在此时，车内传来了枪声，而与此同时，四面各处也传来了沉闷枪响，吴中元被车内飞出的子弹射中双腿的同时前胸后背也连中数枪。
突遭重创，吴中元站立不稳，歪身倒地，倒地的瞬间，左手反挥，一支灵气所化锐刺疾射破窗，将假司机刺死在了座位上。
就在此时，扇子惊叫着推开车门跑了出来，她本已跑到了墙角，见吴中元尚在路边，几番犹豫之后又壮着胆子跑了回来。
但她跑到吴中元身边刚要出手搀扶，枪声再度响起，扇子前胸中枪，倒在了血泊中。
以吴中元的灵气修为，枪击外伤并不足以令他失去行动能力，之所以一直未能站起来是因为先前被假司机注射了未知药物，此时神识恍惚，肢体麻痹。
危急关头他也顾不得多想，勉力探手抓住了扇子，转而强打精神，抢在失去意识之前施出了瞬移……

第九百四十五章 伊人安好
吴中元带着扇子出现于一片冰天雪地，他之前曾经多次采用饮马河作为自己的瞬移目的地，此番遭到偷袭之后便下意识选择了这里。
现身之后吴中元并未立刻晕过去，仍有些许清醒，他是太元修为，近乎于金刚不坏之身，但对方所用的药物明显是针对他特制的，起效极快，此时药力已经扩散到了周身，晕厥只在顷刻之间。
遇到巨大变故和突发情况，每个人都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反应，吴中元也不例外，但他反应极快，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元神出窍，脱离了中毒的肉身。
他虽然是太元修为，却终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金仙，元神与肉身合而为一时元神仍然会受到肉身的影响和限制，肉身此时已经受到了药物的抑制和破坏，但元神却完好无损，出窍的瞬间神识立刻回归清醒。
与普通人的魂魄不同，元神离体是可以带走大部分灵气修为的，此时扇子正处于弥留的紧要关头，元神离体之后吴中元便没有急于自救，而是率先施出天地回生为扇子愈合伤口，对方用的是狙击步枪，直接自她前胸破开了一个偌大的血洞。
灵气所至，血洞立刻愈合，受损的脏器也随之修复，扇子陡然睁眼，惊慌爬起，急切检视先前受伤之处。
由于元神的脱离，吴中元的肉身还归本来面目，包括化实为虚隐去的龙袍披风和随身携带的长剑弓箭等物尽数显现。
扇子本就惊魂未定，再见到身边躺着一个奇装异服的古人，越发惊慌。而吴中元出窍的元神也不是全无实体，而是介乎于虚实之间的一种形态，扇子见之，惊恐错愕之下再度晕厥。
吴中元并不知道对方暗算他的时候用的什么药物，而他也不需要因病施治，直接将肉身所有随身物品移于元神，转而握住肉身左手，催发火龙真气对肉身进行焚灼。
火龙真气可焚化一切污浊秽气，三秒不过，肉身所沾附的所有异常气息尽数焚烬，吴中元反附而回，重归肉身。
元神与肉身合而为一之后，吴中元立刻隐去身形瞬移而回，他先前遭遇偷袭的地方是一条小巷的巷口，根据先前射来的子弹来看，不算那个假司机，暗处至少隐藏了两名枪手。
回返原处之后，吴中元发现自己并不需要费时寻找暗处的敌人，因为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就停在出租车旁边，几个身穿便服的敌人已经将那个被刺死的假司机搬上了车，此时正准备开车离开。
此处虽然偏僻，却仍有行人路过，为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吴中元没有自此处动手，而是皱眉探手，施出瞬息千里，连人带车一同送往饮马河区域，转而再施瞬移，消失离去。
此时的饮马河区域是一片草场，应该是牧区，不久之前这里曾经下过雪，周围积雪很厚，车上的众人突然置身于冰天雪地，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情急之下猛踩油门想要驱车逃离，奈何地上积雪太厚，汽车被困雪地，不得冲出。
吴中元探手反掌，将汽车掀翻，一翻再翻，直待将汽车里的敌人跌撞的七荤八素方才延出灵气扯掉车门，将车里的敌人逐一抓出扔飞。
除了先前被刺死的假司机，车里还有四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两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这四个人明显受过专业训练，虽然在车里被颠的神魂颠倒，被吴中元扔出去之后仍不忘应变自保，纷纷屈膝抱头，落地翻滚，待得稳住身形立刻拔出配枪寻找目标。
众人的配枪并不全是真正意义上的铁，是可以被灵气控制的，吴中元隔空探手，将四人缴械，转而现出身形，持拿其中一把，冲着一个试图逃走的年轻人连扣扳机，直接将弹匣打空。
扔掉空枪，吴中元又换了一把，剩下的三人见势不好，急忙举手投降。
吴中元险些阴沟翻船，此时余怒未消，再度冲另外一个年轻人扣动了扳机，同样是打空弹匣。
敌人全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枪声吓不倒他们，但同伴在自己眼前变成了筛子却令余下二人心惊肉跳，遍体生寒，不知道吴中元接下来会怎么处置他们。
就在此时，吴中元手腕上的通讯装置传来了声音，这种通讯装置是可以被动开启通话的，十八分局知道他遭遇了意外，值班人员急切的询问他现在是否安全。
“我没事儿。”吴中元随口应了一句，转而又换了另外一把枪。
见他没有停手的意思，那个中年男子急忙高声呼喊，“我们投降。”
“我不受降。”吴中元冷声说道，投降只是失败者单方面的态度，是否受降还得看胜利者的态度。
“我们已经被缴械，你不能杀我们。”中年男子语带颤音。
“你俩谁的级别高？”吴中元面无表情。
二人面面相觑，没有答话。
就在这时，通讯装置里又传来了值班人员的声音，让他保持克制，要遵守日内瓦公约，不能用过激的手段处理俘虏。
“我不受你们约束。”吴中元说话的同时左手反挥，施出瞬息千里将手腕上的通讯装置送回了十八分局。
“你不能杀我们……”
不等中年男子说完，吴中元再度开枪了，一如既往，还是打空弹匣。
此时雪地里只剩下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已经吓的抖如筛糠，受过专业训练不表示不怕死。
吴中元将最后一把枪拿在手里，延出灵气催生灵气屏障将自己和那女人笼罩其中，转而出言问道，“你身上有没有通讯装置？”
女人紧张点头。
“我已经用法术隔绝了信号的收发，幕后之人现在听不到你都说了什么。”吴中元说道。
听吴中元这般说，女人隐约看到了一线生机，“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吴中元说道。
“你想问什么？”女人问道。
“你认不认识赵颖？”吴中元问道。
“认识，她原本是我们组的。”女人回答。
“你们有没有找到她？”吴中元问道，他上次回来是在赵颖的指导下找到那处位于太空站的传送阵法的，由于赵颖一直用电子设备检测太空站的移动轨迹，敌人就有可能锁定她所在的位置并找到她。
“没有。”女人言罢，唯恐吴中元不相信，急忙补充道，“她有很强的反追踪能力，我们想尽一切办法也没能找到她。”
听得女人言语，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转而又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我们是在抓捕兰庆玲的时候发现你的。”女人回答。
“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吴中元又问。
“我不知道，”女人摇头，“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尽量活捉你，如果不能，就地击毙。”
“你们的据点在哪里？”吴中元问道。
女人踌躇犹豫，没有回答。
吴中元平静地说道，“你最好快点儿回答，这是你脱离这个组织的大好机会，如果你信号消失的时间太长，他们会起疑心。”
听得吴中元言语，女人没有再犹豫，快速说出了一个具体地址。
“我马上收回法术，接下来你知道该说什么。”吴中元说道。
“我左手手腕上植有心跳感应器。”女人急切说道。
吴中元点头过后撤回了灵气屏障，“我最后问你一遍，是谁派你们来杀我的？”
女人高声冷哼，与此同时解下了手腕上的通讯装置。
吴中元开枪了，不过没有瞄准女人。
打空弹匣之后，吴中元迈步上前，抓住女人手腕，找到植入皮肉的感应器并取了出来。
女人将通讯装置扔到远处，转而冲吴中元低声问道，“你为什么不杀我？”
“如果他们三个活着，即便你想招供也会心存顾忌。”吴中元答非所问。
“你说的对，他们在，我的确不敢乱说话，”女人貌似知道他与赵颖的关系，便低声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们虽然一直没有放松对赵颖的搜寻，却始终没有找到她。”
“嗯，”吴中元点头过后出言问道，“你知不知道魔王在哪儿？”
“魔王是谁？”女人愕然皱眉。
见她这般神情，吴中元没有再问，“严寒雪夜，你自己走不出这苍茫雪原，你想去哪儿，我送你一程。”
女人想了想，说了个南方的城市。
女人所说的城市吴中元此前曾经去过，将身上剩下的那沓钱塞给了她，转而施出瞬息千里将其送了过去。
送走女人，吴中元转身看向不远处的扇子，却发现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此时正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吴中元迈步走近，扇子见他走了过来，面色煞白，牙齿打颤，“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吴中元哭笑不得，“你这是干什么，怕我灭口啊？”
扇子面无人色，两眼发直，吴中元先前开枪她都看到了，她被吓坏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吴中元冲扇子伸手。
扇子迟疑良久方才握住了他的手。
吴中元施出瞬移现身于迪吧门口，扇子茫然四顾，不敢置信。
吴中元本想就此离开，但是想到在他遇袭倒地之后扇子曾经跑回来扶他，便没有急于离去，“你说过要请我吃夜宵，这话还算不算数……”

第九百四十六章 扇子的愿望
扇子此时惊魂未定，两眼发直，听得吴中元发问，愕然反问，“什么？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先抽支烟，回回神。”吴中元笑道。
扇子也是抽烟的，而且随身带着烟，之所以一直没抽是被吓懵了，得吴中元提醒，便自兜里掏出了烟盒，她受惊严重，一直在哆嗦。
“像不像做了一场梦？”吴中元笑问。
“我是不是在做梦？”扇子颤抖着点燃了香烟。
“哈哈，你先冷静一下。”吴中元笑着安慰。
扇子点上香烟深吸了一口，吸的有些猛，呛到了，剧烈咳嗽。
咳嗽声引起了迪吧门口保安的注意，快步走了过来，一脸紧张的问道，“扇子，你身上哪儿来的血？”
扇子此前曾经中枪，吴中元虽然治愈了她，却没有处理她衣服上的血污。
扇子低头看向自己的前胸，又抬手摸了摸先前中枪的地方。
“要不要报警？”保安一脸敌意的看着吴中元，很明显，将他当成了伤害扇子的凶手。
“报警？”扇子愣了愣，转而连连摇头，“不用，不用。”
“走，先进去。”保安揽着扇子向门口走去。
吴中元没有阻拦，他之所以没有急于离去是因为扇子此前曾经尝试救他，好人是应该得到奖赏的，他想给扇子留下点儿什么。
走到门口时扇子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吴中元一眼，转而冲保安说道，“我没事儿，你去拿瓶酒给我，水，还有水，再给我拿瓶水。”
保安疑虑的走了进去，而扇子则转身向吴中元走了过来，“我脑子有点懵，刚才发生的都是真的吗？”
“是真的。”吴中元点了点头。
扇子转头四顾，转而走向北面的台阶，自台阶上坐了下来，闭着眼睛大口呼吸。
平心而论扇子的心理素质并不算差，之所以一直没有回过神来是因为先前发生的那些事情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吴中元走过去坐到了扇子旁边，“不要着急，慢慢想，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扇子抽了口烟，疑惑的看向吴中元，“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会让你更加疑惑，我稍后再回答你，”吴中元说道，“你先问别的。”
“我刚才真的中枪了吗？”扇子问道。
“对，你中枪了，我也中枪了，不过我会特异功能，我用特异功能救活了你。”吴中元说道，特异功能是现代词汇，扇子比较容易理解。
吴中元说完，不等扇子发问，主动说道，“那群人是来抓我的，我用特异功能将他们送到了漠北，也就是NMG境内，咱们先前所在的那片冰天雪地就是内蒙的某个地方。”
“哦。”扇子缓缓点头，“那里是NMG啊。”
“是啊，不是外星球。”吴中元笑道。
二人说话之间，迪吧里出来几个人，有几个服务生，还有先前进去的保安，很显然，是保安不放心扇子，通知了迪吧里的其他人。
服务生都认得吴中元，见他跟扇子坐在一起也并不意外，只是扇子身上的血渍令他们很不放心，为了应付追问，吴中元编造了个借口，只道先前跟别人打架了，对方受伤流血，溅到了扇子身上。
吴中元的解释他们并不完全相信，但扇子此时就坐在迪吧门口，安全是没问题的，这令他们少了些担忧，放下扇子所要的酒水，回到里面去了。
扇子抓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几口，喝完之后再次抚摸自己先前受伤的位置，貌似担心喝下去的水会自胸前漏出来。
“我特异功能很厉害的，你已经完全康复了，永远不会复发，放心好了。”吴中元很会安慰人，之所以很会安慰人是因为他能换位思考，猜到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听得吴中元言语，扇子心中大定，放下矿泉水又抓过那半瓶红酒仰头灌了几口，刚刚放下酒瓶又抓了起来，再度喝了几口，“你刚才真的杀人了？”
“真的，”吴中元点头，“不过那几个人都是外国间谍，死有余辜。”
“那就好，那就好。”扇子连连点头，转而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因为我会特异功能，他们想抓我回去研究。”吴中元所说确是实情，却又不完全是实情。
想要帮助他人快速理清头绪，首先得有精准的表述能力，除此之外所说的话还要在对方的理解范围之内。
“哦，怪不得呢，”扇子基本回过神来了，“你怎么能把汽车那么大的东西送出那么远？”
“我特异功能很厉害的，”吴中元说道，“不然他们也不会大费周章的来抓我了。”
吴中元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符合逻辑，这有助于扇子快速平静下来，扇子将喝过的那瓶矿泉水递向吴中元，“你渴不渴？”
吴中元摇了摇头，他的确不渴，退一步说即便口渴，他也不会喝除自己女人之外的女人喝过的矿泉水，不是嫌弃，而是讲究。
“你杀了那几个人，没事儿吧？”扇子问道。
“没事儿，”吴中元说道，“我没事儿，你也没事儿，没人会调查你，以后也没人会来找你麻烦。”
听吴中元这么说，扇子心里越发有底了，女人都喜欢能给自己安全感的男人，安全感可以分为两级，初级的安全感是这个男人安分守己，不惹是生非，而高级的安全感则是这个男人虽然惹是生非却能够很好的善后，说白了就是遇事不抓瞎，这两种安全感，女人更喜欢后者，因为前者很容易与窝囊混淆。
“你也是个间谍吗？哦，不对，应该说你也是个特务吗？”扇子问道。
“哈哈，特务也是个贬义词啊，”吴中元笑道，“特工才是个中性词，不过我不是特工，但我跟他们很熟，是一种互相帮助的关系。”
“那就好，那就好。”扇子不喝酒了，改为喝水，这说明她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了。
“你真会特异功能？”扇子问道。
吴中元笑着拿过扇子放在一旁的半瓶红酒，灵气送出，将里面的酒水引了出来，隔空悬浮。
“你是怎么做到的？”扇子很是好奇。
吴中元将悬浮在空中的红酒凝变为一只红色的雪糕递给扇子，“等有时间我再好好跟你解释。”
扇子接过雪糕，端详打量，“太神奇了，酒也能结冰？”
“当然能，只不过需要更低的温度。”吴中元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扇子问道。
“你确定你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了吗？”吴中元笑着反问。
扇子没有立刻接话，大口呼吸，片刻过后转头说道，“好了，你说吧。”
“哈哈，还是先等等吧，对了，我也有个问题问你。”吴中元说道。
“什么？”扇子问道。
“在我被偷袭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跑回来拉我？”吴中元问道。
“咱们一起出去吃饭，你遇到事情了，我撇下你自己跑了，不太好吧。”扇子的回答很朴实。
吴中元微笑点头。
“说吧，你究竟是什么人？”扇子问道，“你不会是外星人吧？”
“不是，我是地球人，你知不知道有熊黄帝？”吴中元反问。
“打蚩尤那个？”扇子反问。
“我就是，不过我没打蚩尤。”吴中元笑道。
扇子自认为做好了心理准备，事实上她心理准备做的很不够，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吴中元此言一出，她又懵了。
愕然过后，扇子疑惑歪头，“真的假的？”
“真的，我是自五千年前回来的。”吴中元笑道，“好了，知其然就够了，没必要知其所以然，你这人挺不错的，有什么愿望，我帮你达成。”
“哇，阿拉丁神灯啊。”扇子兴奋搓手。
“哈哈，我只能满足你一个愿望。”吴中元笑道。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扇子问道。
“要星星要月亮我可摘不下来。”吴中元说道。
“不会，不会，”扇子摇头说道，“你能不能带我去五千年前看看？”
“这就是你的愿望？”吴中元有些意外。
“嗯。”扇子点头。
“你怎么提了这么个奇怪的要求？”吴中元不解。
“很奇怪吗？时空穿越可不是谁都能经历的，想想就激动。”扇子莫名兴奋。
“哈哈，”吴中元点头同意，“行啊，不过我不能带你回去，我只能把你送过去，我可以写封信给你，让那边的人接应你，招待你，然后再把你送回来。”
“真的可以吗？”扇子不敢置信。
“当然可以。”吴中元点头。
“我可以带手机吗？”扇子问道。
“你要拍照啊？”吴中元笑问。
“对呀，我得留下去过的证据，”扇子说道，“如果不让拍照也没什么，给我点儿古代的东西，让我留作纪念。”
“这个简单。”吴中元点头。
“太好了，真的跟做梦一样。”扇子激动起身，往复走动，“我都需要准备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能送我过去？”
“随时可以，不过你不能白去，你去了之后得帮我做件事情……”

第九百四十七章 人间烟火
吴中元言罢，扇子多有疑惑，“我什么都不会，能帮你做什么？”
“找个地方坐下说吧。”吴中元说道。
扇子点头同意，此番也不往远处去了，迪吧对面不远就有一家烧烤店，二人对烧烤都不是很感兴趣，但吃饭只是次要的，二人需要的只是一个相对安静的谈话环境。
烧烤店里也不安静，但是与迪吧相比还是安静许多，起初吴中元也没感觉异常，但是坐下之后发现几桌食客交谈时都刻意的压低了声音，没有一人大声喧哗。
见吴中元转头四顾，扇子突然想起一事，“对了，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在鸿运大排档打架了？”
“怎么了？”吴中元笑着反问，扇子所说的那个大排档就是他打架的地方。
“真是你呀？！”扇子很是兴奋，“打的好，你打的那个人我认识，平时可横了，你这是为民除害呀。”
“除个屁呀。”吴中元撇嘴一笑。
“真的，平时迪吧里总有一些社会上的人搞事情，今晚一个都没有，”扇子说道，“要是多几个像你这种不怕事的人，社会上就没那么多坏人了。”
吴中元笑了笑，翻看菜谱随意点了些吃的。
“你没跟我开玩笑吧？”扇子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见服务员一直看着扇子前胸的血迹，待服务员离开之后吴中元抬手将那些血迹隐去，转而帮她将坏掉的衣服复原如初。
“哇。”扇子目瞪口呆。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扇子努力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了，你刚才说要我帮你做件事情，我能做什么呀？跑腿儿送信吗？”
“不是的，”吴中元摇了摇头，“我会直接将你送到五千年前的皇宫，到时候我会写封信给你，你把信交给他们，他们会派人陪你出去转一圈儿，我的中宫皇后也是现代人，如果她不忙的话，可以亲自陪你。”
“你结婚了呀？”扇子有些失望。
吴中元看出了扇子的失望，却并不感觉意外，因为不管是男人遇到女人，亦或是女人遇到男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自潜意识里进行分类，最初的分类只有两类，一是有可能进一步发展的，二是不可能进一步发展的。
“好东西总会遭到哄抢的。”吴中元半开玩笑。
“哈哈，我有点儿相信你真是个皇帝了。”扇子也笑。
“我本来就是。”吴中元打开了一瓶碳酸饮料，他不是很喜欢碳酸饮料，但也不讨厌，很多人将碳酸饮料严重丑化，将其视为洪水猛兽，其实碳酸饮料没那么可怕，如果将有害程度定为十级，包括养殖场出来的鸡蛋在内的速生鸡产品至少在五级以上，而碳酸饮料连二都够不上。
“哎，你还没说让我做什么呢。”扇子催促。
“在古代音乐是很少的，”吴中元说道，“你回去帮我培养一些这方面的人才，根据祭祀，征战，民生等不同场合编排一些音乐曲目，也没必要都是原创，但一定要贴合时宜，该雄壮的雄壮，该振奋的振奋，该厚重的厚重，你懂我的意思。”
“我大概能懂。”扇子点头。
“嗯，主要是曲调和节奏，歌词没用。”吴中元说道。
“为什么歌词没用？”扇子不解。
“因为古代跟现代的语言是不相通的。”吴中元随口说道。
“差别很大吗？”扇子追问。
“很大，几乎完全不同，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与粤语有些相似，”吴中元说道，“普通话有四个声，闽南语有七声，粤语有九声，而我所在的那个年代的话有十几个声。”
“说句我听听。”扇子眼神迫切。
吴中元想了想，快速说了句古语。
“跟唱歌儿一样，完全听不懂，什么意思？”扇子问道。
“你今天晚上很勇敢。”吴中元笑道。
受到吴中元的表扬，扇子有些不好意思，“我什么忙都没帮的上。”
“很多时候我们看重的并不是利益得失，而是对方的态度。”吴中元拿起筷子开始吃东西，最先上来的是凉菜，芹菜古代也有，但是不是这个味儿。
扇子已经自之前的惊恐之中回过神来，由于心情异常激动，便免不得话多，她也担心自己喋喋不休会引起吴中元的反感，便努力的寻找相对有意义的话题，“我对音乐的造诣并不高，有很多专业的教授……”
不等扇子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她的话，“音乐这东西讲究的是个悟性，并不一定教授就厉害，我需要的也不是什么美声唱法，我要的是能影响他人情绪的音乐，不同场合需要不同的气氛，我说的不是很精准，但你明白我的意思，我相信你能做好。”
“你这么信任我，我的压力很大啊。”扇子说道。
“古代的精神文明很落后的，音乐也很单调匮乏，你回去之后就是大师级的。”吴中元笑道。
“你这么说真令我受宠若惊，”扇子说道，“我也愿意试试，但这种事情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得完的，你得让我在古代多待几天。”
“可以。”吴中元点头。
虽然名为吃夜宵，扇子几乎一口没吃，换成任何人这时候也没心思吃东西，见扇子既好奇，又担心问多了会惹他反感，吴中元便意简言赅的将古代的情况跟她说了一些，与加入十八分局的蓝精灵不同，扇子是念过大学的，理解能力和接受能力都强，只不过像她这种专业特长生，文化课都很一般，尤其是对历史缺乏足够了解。
正准备结账离开，外面来了两个穿便服的人，径直走到吴中元身边，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将一个通讯装置交给了他，并向他道歉，只说值班人员没什么工作经验，试图指挥他，引起了他的反感，以后一定会避免这种情况。
吴中元先前将通讯装置送回了十八分局，眼下这二人送来的是另外一个，不过作用都差不多，而对方的作法吴中元也能理解，他戴着通讯装置总部就能知道他遇到了什么，去过哪里，如果不戴，总部就无法获得相关信息。
十八分局给了台阶，吴中元也就下了，象征性的进行了自我批评，然后收下了通讯装置。
二人离开时，吴中元送了出去，趁机交代他们查一下扇子的来历，他虽然相信扇子，却也不能不谨慎从事，送个现代人回去非同小可，万一送了个敌对的间谍回去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已经是下半夜一点多了，得知吴中元没有固定住处，扇子便邀请他去自己租住的公寓住一晚。
吴中元不愿做那瓜田李下的事情，但沉吟过后还是同意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将扇子送回古代之前，还是尽量不要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扇子住的地方离此不远，二人便步行前往，扇子住的公寓并不大，房间只能用不乱来形容，离整洁还有一段距离。
只有一张床，虽然扇子极力的想要把床让他睡，吴中元还是选择了沙发，去别人家里做客最好不要留宿，哪怕主人极力挽留，也尽量不要住在别人家里，实在无处可去，也只能睡在客厅，这是做客的基本礼节，主人可以热情，但客人不能实在。
扇子去洗澡，吴中元坐在客厅看电视，他离开这几年已经有些与社会脱节了，在他离开时电视节目还只能换台观看，而现在已经可以点播了。
洗过澡之后，扇子去里屋打了几个电话，有几个朋友不放心她，打电话询问情况，而她的手机之前是静音状态，没听到。
虽然仍有一肚子疑问，扇子也不好意思再询问，现在已经很晚了，吴中元也该休息了……

第九百四十八章 两支军队
在扇子给朋友回电话的时候，总部发来了文字信息，是扇子的个人资料以及调查结果，国家要查哪个人，连祖宗三代都能翻出来，根本没有秘密可言，不止有姓名年龄，连个人的履历和近亲属的资料都有，资料很长，结语是“国安低隐患。”
这话的意思就是没什么问题，之所以是低隐患而不是无隐患，乃是因为所有人都有潜在的安全隐患，谁也不敢说哪个人一点隐患都没有。
确定扇子没问题，吴中元向扇子要来了纸笔开始写信，信是用现代文字写的，收信人是王欣然，大致意思是扇子在音乐方面很有造诣，故此将她送回去暂时担任大乐府令一职，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可以派人陪着扇子到处走走，待事成之后再将她送回来。
寥寥几笔，意简言赅，之后又自背面写了句古语，扇子自然看不懂古语，心中疑惑，却又不方便询问。
见她面有疑惑，吴中元主动解释道，“我会直接把你送到皇宫里，皇宫是有禁卫把守的，他们不认识现代文字，到时候你将背面的字给他们看，他们就会带你去见我的中宫皇后，她是现代人，你跟她交流不会有问题。”
听得吴中元言语，扇子恍然大悟，但她仍有顾虑，半开玩笑地说道，“你也不把话说清楚，她们可别误会了，把我当成了情敌。”
吴中元笑了笑，“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扇子追问。
“我说不会就不会。”吴中元笑道，实话总是伤人的，他不想让扇子沮丧，层次这东西是真的存在的，不管是颜值还是能力，扇子跟王欣然等人都不在一个层次上。
扇子将吴中元所写的书信妥善收好，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与吴中元说话，吴中元摆手说道，“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你什么时候送我走？”扇子问道。
吴中元想了想，“你准备的时间也不能太长，这样吧，明天中午。”
“这么急？”扇子有些意外。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你不走我就得一直陪着你。”吴中元说道。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准备好了再联系你，我不用你陪。”扇子说道。
“不行，我得保证你的安全，我也得保证他们的安全，”吴中元说道，“从现在开始，一直到你离开，我不会远离你。”
见吴中元心意已决，扇子也没有再说什么，跑到里屋开始准备，她的电脑里有大量音乐需要整理，以后可能会用到的还需要下载，一晚上几乎没合眼。
吴中元也没睡，一直在沙发上躺着闭目养神，扇子并不知道他没睡，也没有打扰他。
次日清晨，二人开始加急准备，除了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物，还有两类东西是必须带的，一个是现代的各种乐谱，这个得去图书馆，还有就是太阳能电池，这些需要去相关的商店采购。
扇子并没有婆婆妈妈的与太多人道别，午饭过后吴中元便以瞬息千里将扇子和扇子准备的东西送到了他最初现身的那块麦田，之后又瞬移前往，之所以分两步是因为他现在只有太元修为，瞬移时无法携带太多的东西，而瞬息千里则可以移动很重的东西。
“准备好了吗？”吴中元冲茫然四顾的扇子问道。
“这是哪里？”扇子问道。
“这里就是五千年前的皇宫，”吴中元说道，“我自这里送你回去，你就会出现在皇宫里。”
“我有个问题。”扇子说道。
“什么？”吴中元低头寻找，并未发现古代送来的石板或其他东西。
“如果传错了会有什么后果？”扇子还是有些担心的。
“那得看错的离不离谱，如果错的很离谱，你可能会见到恐龙。”吴中元笑道。
扇子也笑，但笑的有些勉强。
“没事的，类似的事情我做过好多次，不会出错。”吴中元安慰。
“好，”扇子点头，“你说我的胆子是不是挺大的？”
“胆大的不一定会撑死，但胆儿小的肯定会饿死，”吴中元笑道，“别担心，那里有现代人，她们会很好的照顾你。”
“等等，先等等。”扇子大口呼吸。
“你想改变主意，现在还来得及。”吴中元说道。
“不不不，来吧，我准备好了。”扇子说道。
吴中元也不耽搁，直接反施瞬息千里将扇子送走，转而施出瞬移现身于西北大漠。
他昨晚看似是在闭目养神，实则是在总结规整，此前他已经悟有所得，走出了光明与黑暗势不两立的误区，此番前来无人沙漠，为的就是检试自己以光明收编黑暗，共襄盛举的理论是否可行，之所以选择偏远的无人区域，是因为这种作法之前没人做过，他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有可能会出现意外情况，在这里进行可以确保不会伤及无辜。
大的方向此前已经想通了，昨天晚上又进行了更加细致的斟酌，此时便不再需要进行理论上的推敲，吴中元也没有盘膝而坐，而是找了处背阴的地方坐了下来。
所有练气之人走的都是吸纳灵气排除浊气的这条路，体内浊气越少，人的修为就越高，他的这种作法属于反其道而行之，是建立在自身足够强大的基础上的，如果自身不够强大，那就谈不上收编扩容，很可能搞成引狼入室。
灵气在自然界中的储量是很少的，确切的说是在所有气息中所占的比例比较小，除了灵气，还有很多其他的气息，也并不全是污浊秽气，而是一些阴性的气息，他目前的这种作法就是不淘金了，连金子带沙子一股脑儿的全要，海纳百川，直接冲击新的高度。
理论和实践是有差别的，实践的难度要比理论大的多，在实践的过程中会遇到很多之前想象不到的问题，一开始吴中元就遇到了问题，那就是吸纳入体的阴性气息会受到体内灵气的攻击和排斥，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白细胞追杀侵入体内的细菌，前者不允许后者的存在。
察觉到这一点，吴中元暂时停了下来，短暂的思虑之后又开始重新吸纳阴阳二气，阴阳二气的争斗是不可避免的，无法调和，只能无视灵气对外来气息的攻击和排斥，在确保灵气占据上风的情况下，将阴属气息大胆的往家里放。
片刻过后，他又遇到了新的问题，那就是放进来的阴属气息桀骜不驯，会出于本能攻击体内灵气，不是他想象中的水乳交融，而是水火不容，他可以控制体内的灵气，也可以控制吸纳入体的阴性气息，但是在同一时间里他只能控制其中之一，无法同时兼顾。
想要改变这种情况，唯一的办法就是一心二用，说白了就是需要给阴性气息设立一个指挥部，按照他之前的想法是以灵气收编阴气，然后一同作战，事实证明这条路走不通，阴属气息是无法被灵气收编并合并成一支军队的，想要利用它，只能分出神识对它进行指挥，也就是说体内不可能只有一支庞大的联军，只能有两支独立的军队。
有两支军队，就得有两个司令，而这两个司令就是两个独立的意识。如此一来问题又出现了，他本想先泥沙俱下的冲击到新的高度，然后回过头来再化生元婴，但目前来看，这个过程是同时进行的，两个独立且共通的神识是化生元婴的前提，也是冲击更高灵气修为的前提。
演练碰壁，检试受阻，吴中元也没有灰心着急，他至少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最主要的是他的时间还比较充裕，发现了问题就可以有针对性的解决问题。
一心多用很多人能做到，但也仅限于简单的一心多用，要同时拥有独立且共通的两种完整的神识是对元神的极大考验，兽王苏阳就是前车之鉴，她倒是化生出了两个独立的神识，但彼此之间却是敌对和仇视的，并不在同一频道上。
沉吟过后，吴中元与总部取得了联系，提出了一个令总部万分惊诧的要求，他要进精神病院……

第九百四十九章 马屁精
虽然对吴中元提出的要求感觉惊诧，总部却并未提出质疑，立刻答应进行协调和落实，此前他们已经领教过吴中元的个性和脾气了，任何对他的约束和限制都可能引发他的反感，实则吴中元不知道的是总部对他的评定是“超高隐患”，万一惹毛了他，可能发生什么不可预知也不可控制，与其那样，倒不如根据他的意愿进行协调和配合，至少能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最主要的是吴中元提出的要求虽然怪异，却也没有危害到国家安全。
要进精神病院得有个合理的身份，吴中元自然不会以病人的身份进去，与总部商议过后决定以上级的身份进去，至于什么样的上级也没必要跟院方说的太清楚。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安排协调需要时间，今天先进行准备，明天再进去，照例，还是将方奕派去协助他，负责与院方进行协调。
半个小时之后，备选名单发过来了，包括各大医院的情况介绍，排名第一的是帝都第六医院，排在第二的是上海某医院，排名是根据医院条件和治愈率综合评定的，但吴中元并不看重治愈率，他看重的是收治人数，于是便选了收容病人最多的豫南精神病院。
他之所以进精神病院是为了对精神分裂的患者进行观察，在常人看来那些人都成神经病了，肯定也没什么值得借鉴的了，但他有自己的看法，他去对特定患者进行观察不是为了借鉴对方的成功经验，而是要看看他们都是怎么错的，错误有千万种，但正确只有一种，看看别人都是怎么错的，可以避免自己走弯路。
选定了地点，总部就要把方奕派过去了，其实吴中元是可以过去接他的，但是不久之前自己刚刚闹了情绪，将总部配发的通讯装置送回去了，搞的有点任性了，再回去肯定会碰到高局长，免不得有点小尴尬，还得坐下来再聊聊，与其这样，倒不如跑河南先等着。
晚上八点多，方奕与吴中元碰头了，方奕先前得了吴中元一枚补气灵丹，知道他出手大方，这回是做足了准备来的，单是现金就提了好几万，就准备跟吴中元见面之后好好伺候他。
对于优秀的品格，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什么勇敢自信，善良勤奋，刻苦努力，诸如此类，实际上排名第一的就应该是大方，大方的本质是乐于将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与他人进行分享，一个人只要大方，格局就高，人品就贵重。
相反的，人最大的缺点就应该是抠门，甚至贪霪好色都应该排在抠门的后面，抠门儿的本质是吝啬给予，纵然自己万般努力，艰苦奋斗，省吃俭用，对亲人和朋友也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因为他们只顾自己，哪怕自己变成了太阳，也不会光泽大地，温暖他人。
吴中元的大方换来了方奕“变本加厉”的善意，端茶倒水，鞍前马后，就差把他当祖宗供着了。
住的是最贵的宾馆，山珍海味点了一大桌子，喝的还是茅台，普通的三千多一瓶，方奕带来的是二十多年前的，也不知道这家伙自哪里搞来的，肯定贵的要死。
对于方奕的殷勤，吴中元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别扭的，之所以不是非常别扭是因为他在古代，其他人都是这么对他的，之所以还是有点儿别扭是因为这时候毕竟不是古代，这不是他的朝代。
世人普遍痛恨马屁精，但吴中元却不讨厌马屁精，他甚至有些理解乾隆为什么会喜欢和珅，马屁精的本质是通过殷勤友善的态度和辛苦奔走换得身居高位者的欢心，以此得到更多的利益和好处，这本身没什么错误，而且这种行为还是建立在对身居高位者心里有数以及自己的确做了事情为君分忧的基础上的，此外，马屁精还得承受他人的诋毁和非议，这本身就是一种勇敢的行为。
与马屁精相比，自命清高的人其实更可怕，一个人如果得势了，身边的人往往呈现两极分化，一种是亲近，一种是疏远，有时候并不是得势的人疏远了自己的亲戚和朋友，而是那些亲戚朋友因为嫉妒和自惭形秽而疏远了他。
人家都搞来了，该吃吃，该喝喝吧，到最后肯定不能亏待人家，这么想，吴中元也就坦然了，方奕也高兴了。
其实吴中元挺佩服方奕的，因为二人都携带了通讯装置，二人说了什么总部都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方奕还敢明目张胆的带他奢侈腐败，高局长心里肯定不舒服，回去之后肯定会受到其他同事的揶揄和排挤，就凭这一点，不给方奕个七阶灵丹就说不过去。
只要是人，就有人性，哪怕是仙人也不例外，永远不要过高的估计人性，但也没必要对人性失望，不管愿不愿意相信，人性都摆在那里，不会因为某个人的闭目自障就不存在了。
在不用灵气压制酒气的情况下吴中元也会醉，但不会醉的一塌糊涂，方奕很殷勤，但很有分寸，没有撺掇吴中元去干点儿别的，而是陪着他回了住处，给他泡好茶水之后去了隔壁的隔壁，一个聪明的下属是不会住在领导隔壁的，但也不会离领导太远。
次日上午，地方机构派车来接，将二人送进了精神病院。
既然是领导，就免不得要被欢迎，然后还得听汇报，由于命令是自上面下达的，院方对他的到来非常重视，再见到方奕竟然配了枪，更将吴中元视为大领导，各种表功的同时婉转的提要求，要经费。
听完汇报，院方派了两个人高马大的护工和一个年轻的女同志全程陪同，两个护工被方奕婉拒了，只留下了那个女同志，此人二十五六岁，长的挺好看，工作能力也挺强，好像还是哪个名牌大学毕业的。
吴中元无意以阴暗的心态去揣度院方的用意，但他不能否认这女同志专业水平的确很高，学术理论也很有造诣，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总诉苦，希望得到上级更大力度的扶持。
吴中元毕竟不是真正的领导，不能随便许诺，见女同事有些失望，一旁的方奕便冲吴中元低声说道，“是可以酌情考虑的。”
吴中元原封照办，将方奕的话冲女同志说了一遍，后者面露喜色，连连道谢。
“别高兴的太早，”吴中元正色说道，“我有个要求，我要看到真实的情况，你们不准弄虚作假，更不准约束病人不让他们跟我说实话。”
“这个您尽管放心，我保证您了解到的都是最真实的情况。”女同志正色保证。
吴中元心中存疑，歪头看她。
“这个我真能保证，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听话，我们想约束也约束不了……”

第九百五十章 神经病
听得女同志言语，吴中元和方奕不禁莞尔，女同志说的没错，精神病院不同于监狱，病人也不同于犯人，院方根本就左右不了他们的想法，当然也有能左右的，不过但凡能被左右的基本上都出院了。
不过精神病院和监狱也有相似之处，也分为好几个病区，里面分别关押着不同情况的病人，用关押来形容病人有些不太贴切，不过事实情况也的确是关押，高墙栅栏，好几道门，几乎是全封闭式的。
女同志主动向吴中元说明情况，精神病人大致可以分为三大类，一类是具有攻击性的，也就是世人常说的武疯子，对于这类人，院方免不得要加强管理，这些病人有很多都是罪犯，因为有精神病而没有被关进监狱，但不要以为神经病犯法就不会受到惩罚，他们会被关起来强制治疗，情况基本上跟监狱差不多。
还有一种是不具备攻击性的，对于这类病人，院方管的相对松懈，他们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由活动，也会参加一些集体活动，是活动而不是劳动，精神病人在住院期间是不用劳动的，他们毕竟不是犯人，住院时家属是要支付治疗费用的。
最后一种是虽然不具备攻击性，却有自我毁灭倾向，说白了就是活够了，总想着死，这类病人以抑郁症居多，病区的管理介乎于一类和二类之间，时刻监视，一定程度上限制自由。
女同志在讲解的同时连带着向二人科普了精神病患者和神经病患者的区别，大致意思就是精神病才是真正的精神病，神经病泛指神经系统的疾病，与精神病有本质区别，不过二人听了也就是听了，并没有往心里去，不管神经病还是精神病，在二人看来都是神智不正常的代名词，也没必要强迫区分。
由于之前没看过病人的资料，吴中元便没有急于与病人进行接触，而是在女同志的带领下参观各个病区，平心而论，这里的住院条件并不是非常好，钢筋混凝土的建筑，刷着绿漆的地面和墙壁，由于年代久远，漆面已经斑驳了，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老旧之中透着些许阴冷。
最先参观的是普通的病区，这里的病人病情相对较轻，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由活动的，如果不说话，基本上看不出来他们是精神病，有很多病人眼神不但不呆滞，还很是灵动，甚至透着几分狡黠。
每个病区都有值班的医生和护士，进入病区之后女同志跟他们说明了情况，熟悉情况的医生便陪同众人一同参观。
据女同志介绍，神经病患者在上午的情况相对稳定，下午和晚上比较容易发病，发病的症状也各不相同，不过也不全是这种情况，也有一直处于发病状态的。
在活动区域有一些桌椅，其中一张桌子前面围着一群人，其中一人在写写画画，围观众人在指指点点。
“他们在干什么？”方奕好奇的问道。
“他们在搞科研。”随行的医生说道。
“搞什么科研？”方奕追问。
“他们在造发动机，”医生说道，“航空发动机。”
听医生这么说，吴中元起了好奇之心，冲那群人走了过去，到得近处歪头打量，发现桌上放着一沓白纸，上面有的画着图形，有的写着复杂的物理公式。
吴中元仔细看了几个公式，竟然发现全是正确的，而且根据笔迹来看，画图写字的这个人明显受过高等教育。
再听其他人的七嘴八舌，也是说的头头是道，各种不同元素的特性如数家珍，还有什么动力学和风阻系数等专业术语也是张口就来。
吴中元等人的到来并没有影响到病人们的激烈讨论，事实上这些病人发现他们来了，反倒越发急切的想要表现自己，根据他们的谈话，吴中元发现这群人中有学空气动力学的，有学分子材料的，也有学高等数学的，其中竟然还有熟知军械的，而他们的研究目的是要为战斗机制造出更强大的涡扇发动机，为国防事业做出贡献。
看了片刻，随行的医生示意二人不要继续看下去，待二人离开人群，医生开始讲说这些人的情况，这些人在生病之前都是非常优秀的人才，都是受到了某种打击和挫折才导致了神经失常，从小到大都非常优秀的人最容易出现这种情况，因为他们没有经受过挫折，心理承受能力很差，此外，优秀的人往往敏感，而敏感几乎是所有神经病人的共同特点，除了敏感，偏执，认死理儿，聪明，理想主义，完美主义也是精神病的高发人群。
“我看他们都有很强的专业技能，说不定真能造出发动机来。”吴中元说道。
“肯定不能，”方奕摆手说道，“当下最快的飞机也不过三马赫，也就是三倍音速，他们是冲着十马赫去的，这已经超出物理极限了。”
方奕言罢，吴中元点了点头，方奕是军人，对于军事方面的事情有发言权。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女同志继续向二人普及相关常识，精神方面的疾病主要来自三个方面，一是遗传，精神病是遗传的，而且遗传的几率很大，父母有一个是神经病，就会遗传给子女，是百分百遗传而不是百分之五十。二是突然遇到了巨大的打击，人与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是不同的，有些人心理承受能力很差，遇到的打击又很大，于是瞬间就崩溃了。
最后一个方面就是来自于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比如说一个人如果郁郁不得志，亦或是长期压抑自己的情绪，自己的理想和愿望在现实社会中无法实现，长期以往，抑郁成疾，在现代有句俏皮话叫自从得了精神病，整个人都精神多了，说的其实就是这类情况。
听聆听女同志讲说的同时，吴中元也在反省自身，倒不是说他自己有精神病的倾向，而是在反省自己对待世人是不是有些苛刻了，不是每个人都有强大的承受能力，他能负载千斤重担，而大部分人都只能负载一百斤甚至更少，不能因为世人没有负重行远的毅力而蔑视他们，要知道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哪怕用尽全力也承受不起太多的负累，随之出现的寻人倾诉，借酒浇愁，吹牛撒谎，甚至是哭鼻子都是他们缓解内心压力的一种方法。
不可否认，任何情绪的宣泄都会导致奋斗动力的减弱，但不是每个人都憋得住的，分明没有那么强的心理承受能力，还一直憋着不宣泄情绪，缓解压力，到最后很可能会把心里的那根弦给崩断。
除此之外，女同志还说了个令吴中元毛骨悚然的数据，据不完全统计，我国大约有一点五亿人有不同程度的心理疾病，心理疾病不是精神病，却是精神病的早期症状，如果不加以正面专业的引导，很可能会导致病情恶化。
一行人一边交谈一边往前走，吴中元一瞥之下发现墙角蜷缩着一个年轻的女病人，见医生陪着众人走来，面露喜色，冲众人连连招手。
方奕也发现女病人在向他们招手，便向墙角的女病人走去。
“不要过去，她会……”
“你不要说话。”方奕冷声打断了医生的话。
见方奕表情严肃，医生只得闭嘴。
方奕快步走到那个女病人近前，“你有什么话要说？”
女病人不回答，警惕的看着不远处的医生。
见此情形，方奕伸手拉她，“有话你就说。”
话音刚落，女病人突然转身，冲着方奕就是一巴掌，“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第九百五十一章 见骨
方奕压根儿就没想到这女病人会动手，躲闪不及，耳光挨了个实在，他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人，下意识的想要拔枪，但右手刚刚探至腰间，想到对方是个精神病人，便生生忍住。
那女病人并没有因此收敛，再度出手想要打他，此番方奕已经有了准备，歪头躲过，愤然后退。
那女病人也没有追上来厮打，而是站立起身，一脸的不屑和鄙夷，“男人果然都一样，没一个好东西，哼。”
医生之前曾经想要提醒方奕，却被方奕喝止了，见方奕挨了打，医生有些幸灾乐祸，强忍笑意出言说道，“她就是这样，总是想方设法的引男人过去，男人若是靠近了她，她就会打人。”
“她这是什么毛病？”方奕皱眉问道，那女病人直到此时也不消停，大骂方奕不要脸，耍流氓。
“她是个情感双相障碍患者，”医生说道，“如果没有男人理睬她，她就会沮丧失落，想方设法的吸引男人的注意，可是男人一旦靠近她，她又会表现出厌恶和排斥，并伴随一定的攻击性。”
“这都什么熊毛病？”方奕一脸嫌弃的看着那个女病人。
“很难理解吗，”吴中元接口说道，“古人云，唯妇人与小人难养也，近则不逊，远则怨。”
方奕缓缓点头，“你别说，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也不都是这样的，她这只是一种病态。”女同志不无尴尬地说道。
“是啊，”吴中元微笑点头，“并不是所有女人都是这样，不过像她这种女人并不少见，只不过情况没有她这么严重罢了。”
虽然挨了打，但方奕也只能忍了，总不能与精神病一般见识。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又遇到一个有异常表现的女人，年纪约有六十来岁，这个女人的面前也有一张桌子，女人一边哭一边在书写着什么。
有了前车之鉴，方奕便不再贸然靠近了，而是指着那个女病人冲医生问道，“她又是怎么回事？”
“她是一位躯体形式障碍的病人，”医生解释道，“这种病人总是认为自己已经得了绝症，医生和家人都在瞒着她，情绪极度悲观，会多次反复的要求检查，想方设法的治病，其实她身上什么毛病都没有。”
“她在干什么？”方奕问道。
“在给她儿子写信，”医生说道，“她认为家人抛弃了她，留她在这里等死。”
见那女人哭的伤心，吴中元有些于心不忍，“这种病人不可以在家里保守治疗吗？”
医生摇头说道，“不能的，她总是疯狂消费。”
“什么意思？”吴中元追问。
医生解释道，“她总是往医院跑，医院都认识她了，知道她没毛病就不给她重复检查，要知道不管是CT还是磁共振都是有很强辐射性的，做得多了没毛病也辐射出毛病来了，但她就是不相信自己没毛病，医院不给她检查治疗，她就买各种保养品和保健器械，单是按摩椅就买了五六个，净水器也买了三四台，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保养品，家人如果阻止她，她就认为家人不关心她，薄情寡义，想让她死，关键是她的情况很多妇女都知道了，总是拉她出去到处听保健课，免费领个鸡蛋领个盆儿什么的，到最后人家卖什么她就买什么，动辄成千上万，什么样的家庭能受得了这种消费。”
“她很怕死？”吴中元问道。
“怕，怕的要死。”医生说道。
“她家庭情况怎么样？”吴中元又问。
“挺好的，有个儿子，老公是个退休干部，家里条件还可以，”医生说道，“不过她老公总是喜欢去跳广场舞，据她所说有几个老女人总是勾搭她老公，为了这个夫妻俩平日里没少吵架，她很怕自己死了会便宜那几个老女人，于是格外的关心自己的健康状况。”
吴中元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方奕自一旁问道，“那她老公到底跟那几个女人有事儿没事儿？”
“不太清楚，”医生摇头，“她说是有，但她老公矢口否认。”
“哦。”方奕点了点头。
“这人有没有攻击性？”吴中元问道。
“没有。”医生摇头。
“那就让她出院吧，”吴中元随口说道，“通知各大精神医院，这个病人以后不要收治。”
众人不明所以，疑惑看他。
吴中元说道，“我不认为她的疑心是错误的，她老公如果只是单纯为了锻炼身体，在家里也可以跳舞，完全没必要跑到广场上去。”
方奕点头，女同志和那男医生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很明显，他们并不认可吴中元的说法。
吴中元说道，“我虽然不是大夫，但我比你们更了解人性，凡是喜欢跳广场舞的人，潜意识里都希望引起他人的关注，尤其是异性的关注，围观的异性越多，他们的表现欲就越强，跳的也就越起劲儿。”
“领导，病人出院是需要家属来办理手续的。”女同志面露难色。
“直接派车送回去。”吴中元迈步向前。
“马上落实。”方奕冲女同志正色说道。
女同志愕然点头。
俗话说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这话其实是有道理的，之所以有这样一句话是因为天才和疯子的思维普通人都不太容易理解，实则吴中元的这个决定院方就不是很理解，甚至认为他很武断，很自以为是。
吴中元能猜到院方会怎么看他，但他不想再多做解释，自欺欺人几乎是所有人的通病，总是喜欢以假象来粉饰太平，但看问题要看本质，要抓重点，不能说所有跳广场舞的老头老太太都是为了勾三搭四，但可以说所有跳广场舞的人都很享受他人关注所带来的虚荣，如若不然，为什么不在家里跳，亦或是找个人少空气好的地方跳？也别拿人多在一起有气氛来当借口，喜欢气氛的本身也是喜欢虚荣。
一个人越清醒，也就越孤独，而且清醒的人是不讨他人喜欢的，一个总喜欢撕掉真相遮羞布的人更容易遭受世人的痛恨，吴中元很清楚自己已经不讨喜了，而且他更清楚自己以后会越来越不讨喜，会有越来越多恼羞成怒的人对他的想法和作法提出攻击和质疑。
女同志将二人带进了一处休息室，然后出去与医生一道儿为那个女病人办理出院手续去了。
“放出去是对的，有了家人的陪伴，她的病情说不定能够好转。”方奕赞同吴中元的作法。
“放出去的确能让她的病情有所好转，”吴中元笑道，“但不是因为家人的陪伴，而是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什么意思？”方奕愕然歪头。
吴中元说道，“她老公知道她不喜欢自己出去跟别的女人跳舞，拼着多次跟她吵架也非要出去跳舞，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老公不爱她。”方奕说道。
“你只说出了一半，”吴中元说道，“还说明她老公心里有鬼，任何人都不会去做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的事情，如果外面没有足够的诱惑，你会惹老婆生气吗？”
“不会。”方奕摇头。
“嗯，她老公也不会。”吴中元点头。
“放出去是对的，让她折腾她老公去。”方奕笑道。
吴中元也笑，“前几天我去过夜场，夜场的音乐和广场舞的音乐是非常相似的，喜欢去夜场的是什么人，喜欢跳广场舞的就是什么人，无非是年龄不同罢了。”
“哈哈哈，你这话要是传出去，能瞬间得罪上亿人。”方奕笑道。
“全得罪了又何妨，我迟早都会离开所有人……”

第九百五十二章 刁民
方奕原本是在笑的，但听得吴中元言语，他笑不出来了，他听出了吴中元所说的并不是离开这个年代，而是离开这个世界。
“兄弟，你这么年轻，又有那么高的灵气修为，就算不是长生不老，活个几百岁也不是难事，怎么这么悲观？”方奕关切的问道。
“谁说我不能长生不老？”吴中元随口反问。
“你能？”方奕很是意外。
“嗯，”吴中元缓缓点头，“如果我愿意的话，我可以一直活下去。”
方奕释疑的同时又多了另外一个疑惑，“那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好像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挂掉一样。”
吴中元啼笑皆非，“我只说我要离开，没说我要死啊。”
方奕越发疑惑，“什么意思呀？”
当一个人身处异乡的时候，对于陪在身边的人会不自觉的感到亲近，吴中元转头看了方奕一眼，转而出言说道，“其实我这次回来是为了体察人生百态，参悟天地玄妙，在古代还有一场硬仗等着我，只有我悟道有成，古代的那场硬仗人族才有胜算，而我一旦悟道有成，就不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了，事实上我现在也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只不过我始终眷恋着做人的感觉，一直没有正视这个事实罢了。”
对于吴中元的话，方奕似懂非懂，“你的意思是你将会变成另外一种生命体？”
“也不能这么说，”吴中元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能理解，这么说吧，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我们每个人都是参与者，也正因为是参与者，所以才会乐在其中，感受各种喜怒哀乐，但是如果我悟道有成，就不再是参与者，而是变成了大彻大悟的旁观者和监护者，其实也不是不能参与，而是会失去参与其中的乐趣。”
“你会化为自然法则的一部分？”方奕尝试弄懂。
“哈哈，不知道，”吴中元笑着摇头，“我现在这不是还没有悟道吗，悟道之后会是怎样一种情况，怎样一种心境，我现在也前瞻不到。”
“真的难以想象，”方奕伸手指着吴中元的胳膊，“你看，你的汗毛清楚可见，跟我们没有任何差别，说话也不故作高深，跟年轻人也没什么两样，真的很难想象你是个这么厉害的人物，我很好奇你都经历过什么。”
听得方奕言语，吴中元送出意念，将左臂化为铜铁手臂，“你现在还感觉我跟你们没有差别吗？”
方奕小心翼翼的伸手，屈指磕了磕吴中元的左臂，发出的确是金属的声响，又摸了摸，亦是金属质感，“你是怎么做到的？”
吴中元尚未接话，有人推开房门跑了进来，进来的不是女同志和那个医生，而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年女人。
担心来人会尝试攻击吴中元，方奕便向那中年女人走了过去，问其来意，而吴中元则趁机将手臂恢复了原样儿。
“二位领导，你们救救我吧，我不是神经病。”妇女忐忑焦急。
“神经病都不承认自己是神经病，出去。”方奕推搡撵人。
吴中元冲方奕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急着撵人，转而冲那妇女问道，“怎么回事儿，把话说清楚。”
妇女好像没念过什么书，说的也不是普通话，一着急还有些结巴，越想快些讲述，结巴的越严重，说话之时还不时向外张望，貌似唯恐被医护人员发现。
妇女没说几句，外面的医护人员就发现她跑到休息室来了，于是来了两个护工要拖她出去，这个女人长的很是瘦小，在两个高大护工的拉扯下无力挣扎，只得高声呼喊，向二人求救。
吴中元冲方奕使了个眼神，后者会意，上前阻止，“别拖她，让她把话说完。”
“她的病情很严重，每天这个时候都必须接受治疗。”其中一个护工出言说道。
“什么治疗？”方奕问道。
“无抽搐电休克疗法。”护工说道。
那妇女一听到电字，吓的面无人色，声泪俱下，“领导，我没病，他们是故意害我的。”
吴中元尚未接话，那两个护工已经开始拖着妇人往外走了。
方奕脸色不好看了，高声喝止，“我说的话你们没听见是吧，把她放下！”
“她必须接受治疗。”两个护工仍然拖着她往外走。
见此情形，方奕越发怀疑这其中有隐情，快步上前，将两个护工推开，将那妇女拉了回来。
妇女感激涕零，双手合十，冲方奕连连作揖，她也发现吴中元虽然年纪小，但好像官儿比较大，就继续冲他讲说。
见她语无伦次，方奕拉了把椅子让她坐下，又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杯水给她，“慢慢说，不要着急，有我们在，没谁敢动你。”
方奕的话让妇女万分感动，离开椅子想冲方奕下跪，方奕见状急忙将她拉了起来，“你慢慢说，尽量说普通话，不会也没关系，说的慢一点儿，不然我们听不懂你说什么。”
得到方奕的安慰，妇女的情绪稳定了不少，用蹩脚的普通话开始继续讲说，她是个农民，确切的说是个果农，事情跟征地有关，因为补偿不到位就不愿签字，后来半夜来了一群人，把她们家的果树给毁了，还把她男人的腿打断了，相关部门一直没破案，她就跑到省里喊冤，由于不懂相关的申诉程序，之前没去市里反映，回来就被以越级的罪名拘了半个月。
但这妇女还不老实，出来之后又往上跑，半路上被拦回来好多次，答应帮她解决问题，但回来之后她提出了补偿条件，要把这些年往上跑的路费报了，结果被人家录了音，又给定了个敲诈勒索。
好不容易出来了，她还不死心，还想往上跑，于是就被人天天盯着，去哪儿都有人跟着，尤其是上面开会的时候，手机都被定位了，家门口天天停着几辆车，专人看着她。
这件事情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她的大女儿原来是在单位上班的，结果她总是往上跑，女儿被单位派回来做她思想工作，做不通工作就不让她大女儿回去上班，最后大女儿的工作也丢了，男人也瘸了，果树也死了，家里都没法儿过了，她一个妇道人家也没什么文化，冤的实在没招了就跑到人家办公室去下跪，结果又被人用扰乱办公秩序的罪名抓起来了。
由于她频繁的过激行为，最终被人拉来做了鉴定，也可能她真的有病了，鉴定成了妄想障碍，于是就被强制入院治疗了。
在妇女讲说的过程中，女同志和本病区的医生回来了，见二人在听妇女说明情况，医生主动跑到办公室拿来了这个妇女的病例想要交给吴中元，但吴中元没接，医生尴尬退后，将病例放到了桌上。
这个妇女都遭受了什么吴中元不知道，但他清楚的发现医生自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吓的直哆嗦。
见医生来了也不敢阻止她向吴中元诉苦，妇女开始更加详细的讲述前因后果。
负责陪同的女同志发现事情闹大了，便离开了休息室，前去向院方领导汇报。
与其说是讲述，倒不如说是诉苦，妇女一边说一边哭，几次险些背过气去。
不等她说完，院方领导也都到了，见吴中元脸色很难看，也不敢主动进行解释，只得忐忑的站在一旁。
一上午没干别的，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妇女才将情况彻底说清楚，最初的矛盾其实也很简单，她家的果树是十年树龄，旺果期，一棵树赔四百，而她邻居家是六年的树，一棵也赔四百，所以她们家就不同意。
院方也知道事情闹大了，通知了将妇女送进来的那些人，那些人来到之后主动向吴中元说明情况，包括相关政策，也出示了妇女下跪拉横幅等一些过激举动的视频。
院方也趁机出示了妇女的病例和各种检验报告，证明这个妇女的确有精神病，而且实施方法也没有错误。
四百一棵的果树就是最高标准了，主干直径达到十公分的就是四百一棵，十公分和二十公分都是同一个价格，这个赔偿标准都是统一的，给她四百也不算欺负她。
而对于妇女的相关处理也都符合办案程序，适用的治安等一系列处罚条款也是正确的，说白了就是妇女的一些行为的确是触犯了相关法规。
在相关人员冲吴中元说明情况的时候，妇女自一旁哭喊诉苦，只道自己的果树多好多好，一颗赔四百她们真的接受不了。
吴中元始终没有表态，虽然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但执行者在具体执行过程中有很大的机动余地，可以大事化小，也可以小事化大，不过一个是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的农村妇女，一方是熟悉各种规定和法规的人，这种对抗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
这种事情若是彻查影响面可就大了，考虑到不是自己的朝代，吴中元只能提出了建议，让双方回去友好协商，妥善处理。
妇女的病情也并不是严重到非要住院治疗，在加强陪护的情况下也是可以出院的。
与吴中元的克制相比，方奕显得很气愤，冲相关人员说道，“人民群众的利益高于一切，出了问题你们要积极解决，而不是去打压捂盖，公务人员的工资待遇那么好，为的是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全心全意的为人民服务，而不是让你们拿着国家赋予你们的权力去作威作福。”
“领导，她是个刁民，我们的赔偿标准没有……”
不等对方说完，方奕就打断了他们的话，“刁民？这是你该说的话吗？如实反映问题就成了刁民？我问你，就算赔偿标准没问题，砍树的人呢？打人的凶手呢？事发至今已经六七年了，你们抓到凶手了吗？你们是抓不到还是不敢抓，还是压根儿就不想抓？”
这年头儿配枪的人少之又少，众人不知道他什么来历，对于他的训斥也不敢再反驳，只得尴尬点头，连连称是。
方奕又冲那妇女说道，“回去好好协商，把问题处理了，告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他们都是拿工资的，你不干活儿就没饭吃，耗不起的。”
妇女心情激动，嚎啕大哭，宣泄心中郁结多年的冤屈。
调子定了下来，一行人也要离开了，待众人出门，方奕又追了上去，冲那妇女笑着说道，“对了，有件事情我得提醒你一下，虽然精神病患者打人可以免除刑事处罚，但你也不能破罐子破摔，更不能隔三岔五就跑到办公室去挠人家的脸……”

第九百五十三章 基因遗传
那妇女惊魂未定，一时之间没明白方奕的用意，但其他人却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这哪里是在提醒妇女不要犯错误，这分明是在提醒妇女怎么犯错误。
为首的一人尴尬表态，“领导放心，这件事情我们虽然是秉公处理，但工作方式不够灵活，您放心，回去之后我们一定妥善协调，给予当事人足够的人道救助。”
方奕点头说道，“行啊，想让你们认错是没可能的，你们还得维持脸面，不然以后工作不好开展，她女儿和她丈夫你们也顺便救助一下吧，另外别动不动就刁民刁民的，他们的水平如果比你们高，这官儿也轮不到你们来当。”
为首的连连应是，再度表态妥善处理。
方奕摆了摆手，一行人带着那妇女逃也似的去了，那妇女被突如其来的巨大转折给惊呆了，甚至忘了冲二人道谢。
待众人走远，方奕转头看向屋里的吴中元，见吴中元冲他笑，心里踏实许多，自我解嘲的讪笑道，“怎么样，老哥是不是挺有领导派头？”
“哈哈，你要是在古代，我直接让你去管刑部。”吴中元笑道。
“官居几品？”方奕说笑。
“那时候还没品呢，九品中正制是魏晋之后的事情了。”吴中元说道。
方奕叹了口气，不无感慨地说道，“唉，这个女人这辈子算是毁在这群人的手里了，这群人也真是的，这家人的要求明显不过分，为什么就不能多补点钱给他们，又不犯原则性的错误。”
“你知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吴中元随口问道。
“哪儿？”方奕问道。
“其实他们也不是不能多给这户果农一些补偿，但是在他们看来如果满足了这户人家的要求，就失去了权威，维护权威才是他们最看重的。”吴中元说道。
方奕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眉头微皱，思考沉吟。
女同志一直站在旁边尴尬的等着，吴中元冲方奕招了招手“好了，你已经主持正义了，走吧，去别的病区看看。”
“迟到的正义算什么正义？”方奕摇头叹气。
吴中元笑了笑，很多人将正义可能会迟到，却永远不会缺席当做至理名言，殊不知这句话是被篡改过的，这句话的原文是‘迟到的正义不是正义’，任何的错误本身都是错误的，连纠错其实都不能定性为正确，正确的作法是时时刻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确保不误判，不辜负，不亏欠。
“我刚才做的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吧？”方奕行走之时低声问道。
“没有，挺好的，”吴中元说道，“尤其是那句如果她水平比他们高，这官儿也轮不到他们当，这话很有道理，身居高位的强者对弱者要持有俯视的态度，不能跟他们一般见识，现在很多人都犯了这个毛病，跟弱者一般见识，这种情况其实就像大学生嫌弃小学生不会做微积分是一个道理。”
“是，我刚才有点激动了，不过你好像不是很生气？”方奕问道。
吴中元摇了摇头，“我也不是不生气，而是我明白一个道理，黑暗永远都会存在，这个世界也不可能只有光明，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让光明更光明，只有光明才能照亮黑暗，想要彻底消灭黑暗是不现实的。”
“有道理。”方奕若有所思。
女同志小心翼翼的引着二人出了这个病区，在往另外一个病区去的途中小心翼翼地说道，“二位领导，我们对那位病人的诊断和治疗都是……”
吴中元知道她想说什么，便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我没怪你们。”
二人去往的第二个病区是封闭式的病区，收治的主要是有暴力倾向的病人，在世人看来疯子打人不犯法，其实这个想法是错误的，疯子打人也犯法，只不过不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犯了法的病人也是要被关起来的，只不过不是收监，而是强行收治，性质其实跟坐牢差不多，只不过多了治疗的这道程序。
这里的病人都是住单间儿的，条件自然比不上自己家里，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弹簧床和一套老旧的桌椅，电视是没有的，不过有书，住在这里的病人可以看书。
女同志并不是单纯的引路，她还肩负着讲解的任务，此人对学术理论的确有一套，根据她的说法，精神病是一种遗传性很强的疾病，父母或是祖上有精神病患者，子女后代很容易步其后尘，而且患病的几率很高。
吴中元随口说道，“你不用总是强调这种说法是有科学根据的，我认可你的这种说法，很多犯人其实也是这种情况，并不全是后天因素，基因遗传很重要。”
听得吴中元言语，女同志大有遇到知音的感觉，“是啊，所以很多时候我们也是很沮丧的，因为我们知道有些病人我们是治不好的。”
“我能理解你的这种心情，”吴中元说道，“其实这种情况也符合自然规律，基因遗传是客观存在的，我的父母都是很优秀的人，所以我才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有些人先天不足，差距是无法通过后天的努力完全弥补的，所谓勤能补拙只不过是安慰人的话罢了。”
吴中元言罢，女同志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她本以为吴中元是个很严肃的人，现在看来貌似不是，“病人的真实情况很多时候我们都没办法向病人家属明说，在他们看来什么病都能治好，其实精神疾病是很难被治好的。”
吴中元点了点头，“你们了解的的确比病人家属多，也的确没必要跟他们说实话，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接受现实的，不跟他们说实话其实是对他们的一种照顾和保护。”
吴中元说完，方奕自一旁接过话头儿，“林医生，精神病人治愈率是多少？”
女同志姓林，听得方奕言语，不无遗憾的回答，“不过百分之十，大部分只能缓解，无法根治。”
“这么低？”方奕很是惊讶。
女同志点了点头。
“爹妈给的东西是改不了的，”吴中元说道，“就像身形和样貌，爹妈胖，子女肯定胖，喝凉水都胖，爹妈都瘦，子女肯定苗条，天天大鱼大肉还是瘦，卖减肥药的肯定知道基因的重要性，但他们不会告诉顾客他们胖是因为基因问题，减肥根本就毫无意义。其实也包括寿命，人的寿命长短主要取决于基因遗传，父母长寿，子女通常也会长寿……”

第九百五十四章 极度危险
有些时候启发自己的并不是别人的说教和开导，而是自己无意之中所说的话，说起基因的重要性，吴中元突然有所感悟，基因的重要性毋庸置疑，自古就有龙生龙凤生凤之说，假如说父母智商都很低，那孩子的智商可能也不会很高，而父母都很优秀，子女优秀的几率也很大，所以即便是刚出生的婴儿，也并不是完全平等的，这种不平等不但有后天家境的成分，还有先天遗传的因素。
这种客观事实，比较优秀的人大部分都是认可的，而平庸的人却往往不认可，这其实也是一种闭目自障，自欺欺人，他本身就是这样一个例子，他的父母都是很优秀的人，给了他优秀的基因，所以他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练气有成，凭借智慧和格局一统三族。假如说以自己为例有失客观，那就以他人为例，远的不说，只说现代的富商和高官，大部分都是富商和高官的后代。
站在这个角度上说，佛门所说的众生平等是最大的谎言，他们之所以提出这种论调有两种可能，一是能够获得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的认可和赞同，由此聚揽大量的信徒并接受其供养，其动机是恶意的。
二是明知道这种说法是假的，是错误的，但是因为这种说法能够慰藉底层劳苦大众，所以故意给他们画饼充饥，令他们有希望，有寄托，其动机是善意的。
至于究竟是善意还是恶意，他倾向于后者，原因是印度是等级制度很重的一个国家，不同等级姓氏之间甚至不能通婚，这样的氛围和土壤滋生出的教义却提倡众生平等，不太符合情理和逻辑。
与众生平等对立的是道家的人分贵贱，这本身是一种极为招恨扎心的理论，很容易招致群殴，在遭到攻击和诋毁时，会有人站出来解释此贵贱非彼贵贱，贵贱是品格之分而不是先天之分，做出这种解释的人是真的这么认为，还是无奈之下以这种说法全身自保，很值得思量。
见吴中元突然之间一言不发，女同志便不再讲解，转而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方奕。
此前吴中元曾经和方奕说过他此番回来的目的，见他这般，方奕便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便冲女同志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打断吴中元的思绪。
参悟是不能带有明确目的性的，因为一旦带有目的性，思维就会受到限制，为了参悟而参悟便落了下乘。
吴中元并不知道自己此时思考的这个问题最终会止于何处，但他却全神贯注，任凭理性思维和感性思维自自己脑海里碰撞发散，在其潜意识里实则已经对这两种完全相反的说法有了大致的判断，但是在进行更深推敲之前，他必须确定自己是完全客观的。
他本人并没有教派，按理说也没有任何立场，但是他的师父是道士，耳濡目染之下他免不得对道家有好感，这就注定了他做不到百分之百的客观。
即便知道自己可能做不到完全客观，吴中元仍然继续向下推敲，结合佛修来世，道重今生，众生平等和人分贵贱都可以提纲挈领的以一句话总结，那就是前者会让人舒服的睡着，而后者会让人痛苦的醒着。
前者虽然会让人睡着，却能让人舒服，而后者虽然能让人保持清醒，却会让人承受痛苦，既然各有利弊，也就难分高下，不能片面的评价谁好谁坏，只能由世人根据自身的情况各取所需。
醒着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看到真相，没有迷惑和困扰，而付出的代价就是会失去很多快乐，当一个人看的太清楚，太透彻，所有事情都会失去美感。
睡着的最大好处就是很快乐，很轻松，付出的代价是一辈子浑浑噩噩，鸡毛蒜皮，恩怨纠结，可能到死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清楚。
女同志拉开铁栅栏的声音将吴中元的思绪拉了回来，吴中元随口冲二人问道，“你们喜欢痛苦的醒着，还是快乐的睡着？”
二人没想到吴中元会突然问出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面面相觑之后方奕笑着说道，“能不能半睡半醒？”
“哈哈，半睡半醒是最糟糕的，两不沾。”吴中元笑道。
“如果必须选一个，那我选痛苦的醒着。”方奕说道。
“为什么？”吴中元追问。
“糊里糊涂的过一辈子多没意思。”方奕笑道。
“痛苦的活一辈子有意思？”吴中元又问。
方奕咂舌摇头，无言以对。
吴中元又转头看向女同志，女同志不答反问，“睡着的人知不知道自己睡着了？”
“不知道。”吴中元回答。
“睡着的人会不会中途醒过来？”女同志又问。
“不会。”吴中元笑道，此人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即便是回答问题，态度也比较严谨。
“那我选睡着。”女同志说道。
“为什么？”吴中元追问。
“你刚才也说了，痛苦的活一辈子多没意思。”女同志笑着回答。
吴中元见过了太多的女人冲他笑，能够敏锐捕捉到不同笑容里隐藏的细微情绪，女同志的笑容里藏有些许靠近的意味。
吴中元回以一笑，笑的比较苦涩，保持友善的同时忽略了女同志笑容里隐藏的示好和试探。
“你们认为人和人之间存不存在先天差距？”吴中元又问。
还是方奕先回答，“我觉得存在。”
“理由？”吴中元又问。
“别的不说，只说长相，长相是爹妈给的，长的好看的女人总是更招人喜欢，长相一般的就没这种优势。”方奕笑道。
虽然方奕的切入点与自己有所差别，吴中元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的确是这样。”
吴中元又看向走在旁边的女同志。
女同志想了想，出言说道，“先天的差距肯定有，但我们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进行弥补。”
“弥补到什么程度？”吴中元追问。
女同志不太明白吴中元想问什么，只得说道，“那得看后天能努力到什么程度。”
吴中元说道，“一个人的天赋是五，另外一个人的天赋是十，如果五足够努力，可能会达到六或是七，甚至可能突破极限达到十，但是如果这两个人同样努力，五永远追不上十。”
吴中元的比方直白浅显，女同志立刻明白他想表达什么，点头说道，“是啊，我读初中时班上有个男同学，不但非常聪明，学习还非常刻苦，我用尽了全力也考不过他，初中三年，我一次第一也没考过，全是第二，甚至他摔伤住院耽误了课程，考试也还是第一，我一直认为是我自己不够努力，但是最终我发现不是我不努力，而是我天生没人家聪明，一篇出师表，他看两遍就能背下了，几乎是过目不忘。”
吴中元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在很多人的印象当中精神病人都是很有意思，很搞笑的，但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精神病院里的气氛非常压抑，病人也大多沉默寡言，并没有见识卓越且喋喋不休的话唠，也没有憨态可掬幼稚可爱的逗逼，偶尔有说话的也是自言自语，语无伦次。
这是吴中元之前没想到的，他此前没来过精神病院，也没有接触过精神病患者，对他们的了解也仅仅局限于影视作品，而影视作品并不会如实的反映真实情况，反倒很容易毁人误人，随便举个例子，赵云长坂坡七进七出纯属子虚乌有，真实的历史是‘云身抱弱子，即后主也，保护甘夫人，即后主母也，皆得免难。’
最终还是方奕意兴阑珊，忍不住出言反问，“林医生，咱这里有没有比较特殊的病人？”
“特殊？您指什么？”林医生随口反问。
“就是比较有想法的，有个性的，能够正常交流的。”方奕说道。
“有几个。”林医生点头。
“最有特点的是谁？”方奕追问。
“一个抑郁症患者，”林医生说道，“不过这个人极度危险，被单独隔离，禁止与任何人接触，我不建议你们与他见面。”
“极度危险？”方奕面露不屑。
“您误会我的意思了，他并没有暴力倾向。”林医生说道。
“没有暴力倾向哪来的危险？”方奕不解。
林医生踌躇顾虑，欲言又止。
“说呀。”方奕催促。
“与他有过接触的两名医务人员和几个病人都自杀了……”

第九百五十五章 文理
在方奕与林医生说话时吴中元一直没有插嘴，但林医生此言一出，他立刻来了兴致，由于现代的他她它是同一发音，他便不知道此人的性别，“这个人是男是女，多大年纪？”
“男的，三十八岁，”林医生说道，“姓张，生病之前是一所知名大学的教授。”
吴中元原本就有与学者探讨的想法，听林医生这么说，越发好奇，“他是教哲学的？”
“不是，”林医生摇头，“我看过他的资料，当年高考他是本省的理科状元，本硕博连读，毕业之后留校教高等数学。”
“高等数学。”吴中元自语重复，现阶段是九年义务教育，升高中时要刷掉一半学生，而升入高中的学生到了高一下学期就要选文理科，他当年选的是文科，选文科和选理科的学生有着明显的不同，选文科的学生大部分是感性思维，而选理科的学生大部分倾向于理性思维。
很多人对感性思维和理性思维不够了解，认为感性思维就是任性矫情，而理性思维则是理智清醒，这是极端的误解，感性思维和理性思维是一奶同胞，没有高下优劣之分，只不过理性思维走的是逻辑推理的智商路子，而感性思维走的则是观察总结的情商路子，虽然背道而驰，却会殊途同归，两者最终会会师于极限高处。
单就智商而言理科生要明显高于文科生，而这个病人又是理科状元，毕业之后教授的又是高等数学，这就说明此人是极具代表性的理性思维。
虽然大部分的文科生智商要逊色于理科生，但是管理者大部分都是文科生，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这是因为文科生情商更高，而情商高的人可以更好的与他人相处，更能够影响他人的情绪，他本人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如果他是理性思维，那他充其量顶多是个行走江湖的独行侠客，不可能成为统帅千军万马的黄帝。
“这人现在被关在哪儿？”吴中元看向林医生。
“在六病区。”林医生回答。
吴中元说道，“我想见这个病人，麻烦你去与领导沟通一下。”
“好的，”林医生点头，“已经中午了，要不咱先去吃饭吧。”
听林医生这么说，吴中元这才想起现在已经快一点了，他倒是不饿，但方奕总要吃饭，于是便在林医生的引带之下去了饭堂。
由于已经过了饭点儿，餐厅里便没有病人，但院方之前跟饭堂打过招呼，饭堂便给他们留了饭。
留的饭菜在后厨的蒸箱里，三人一起去端，去到后厨，发现盛菜的几个大盆还摆在案柜上，里面都有剩菜，是四菜一汤，一个炸鱼，一个红烧肉，一个肉炒芹菜，一个丸子汤。
“你们医院的伙食不错啊。”方奕冲林医生说道。
“虽然上级给的补助不太够，但是让病人吃好是医院的责任。”林医生变相诉苦。
给二人留的饭也是这四样，只不过多了盘鲤鱼焙面。
帮二人把饭菜端出来，林医生便离开了，找领导协调去了。
“这家医院的伙食挺不错。”方奕是真饿了，端着饭碗大口吃饭。
“你看到的都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吴中元用筷子夹了几根摆在鲤鱼上的龙须面。
“嗯？什么意思？”方奕歪头。
吴中元笑问，“为什么每样菜都有剩菜？为什么剩菜要摆在案板上而不收起来？菜盆为什么不用盖子盖住？为什么要把留给我们的饭菜放在离案板最近的蒸箱里？”
方奕闻言眉头大皱，“你的意思是他们平时不吃这些，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
“他们可能平时吃的也不差，但肯定没有这么好。”吴中元随口问道，“你看过一九四二吗？”
“看过，怎么了？”方奕反问。
吴中元用筷子指了指那盘鲤鱼焙面。
方奕愣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鲤鱼焙面在一九四二这部电影里出现过，是大灾之年下面县市用来招待上级领导的。
“哎呀我去，为了要补助，这招儿都用上了，这帮家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方奕无奈摇头。
“其实也没什么，人之常情。”吴中元笑道。
“哎，兄弟，古代也是这样吗？”方奕问道。
“哪样儿？”吴中元反问。
“下面的人会不会给你搞虚的？”方奕问道。
“也会，”吴中元点头，“他们都怕我，肯定希望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我，不过我一般不会给他们弄虚作假的机会。”
“什么意思？”方奕拿了一条炸鱼啃吃。
“因为我可以瞬移，”吴中元说道，“我想去哪座城市立刻就能赶过去，而且事先也不会通知他们，所以我能看到最真实的情况。”
“你这种作法挺好，”方奕说道，“现在下去检查都是提前下通知，通知一下，下面各种忙活，弄虚作假，领导下去什么也看不到。”
“弄虚作假这个词用的有点过了。”吴中元也是边吃边说，鲤鱼焙面是酸甜口味，佐以炸过的龙须面，的确挺好吃。
“过什么呀？”方奕随口反驳，“就算是突击打扫卫生都属于弄虚作假，平日里是什么样，检查时就该是什么样，得让领导看到真实情况。”
吴中元放下筷子取出一枚淡紫色的七品补气灵丹递给方奕，转而捂住了自己手腕上的通讯装置。
见此情形，方奕急忙如法炮制，转而低声说道，“不不不，我不能要，你之前都给过我了。”
“拿着吧，这枚丹药足够你在现代横着走了，你很有正义感，但性格很容易得罪人，没点儿本事迟早会被人打死。”吴中元将丹药塞到了方奕手里。
方奕惶恐起身，作揖感谢。
“哎，你们十八分局的人都有特异功能，你的特异功能是什么？”吴中元随口问道。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方奕讪笑摆手。
“说说，让我开开眼界。”吴中元说道。
方奕虽然不知道吴中元送给他的丹药能将他提升到什么层次，却知道吴中元不是个说大话的人，吴中元既然说这枚丹药足以令他在现代横着走，那他以后就真能横着走，刚刚拿了人家这么大的好处，便是明知是献丑也只能献丑了。
“献丑了。”方奕四顾左右，站立起身，走向西侧墙角。
墙角有几台立式电风扇，饭堂里没空调，电风扇是夏天用来降温的，不过现在是初春时节，电风扇用不上，便闲置在那里。
方奕走过去握住了其中一台电风扇的插头，摁下开关，电风扇立刻启动，这些电风扇都是大功率的，启动之后风很大，不过由于闲置了半年之久，扇叶上沾附了不少灰尘，启动之后尘土飞扬，方奕急忙扔掉了插头。
“原来你能发电哪。”吴中元大感有趣。
“班门弄斧，见笑了，见笑了。”方奕连连摆手。
“风扇是二百二的，你能发到这个功率，能做很多事情了。”吴中元说道。
方奕讪笑，“你现在知道他们为什么有野外的行动都愿意叫上我了吧？照明取暖，给设备充电都离不开我。”
“哈哈，你这特异功能跟黄毛儿有些相似。”吴中元笑道。
“黄毛是谁？”方奕问道。
“黄毛是我的扈从，一只可以放电的犬科动物。”吴中元说道。
“狗啊？”方奕越发尴尬。
见他发窘，吴中元急忙摆手说道，“不是狗，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是一种现代已经灭绝的生物，在古代好像也没有同类，应该是某种变异了的动物。”
自己引以为傲的特异功能别人的狗竟然也会，这可不是一件很令人愉快的事情，不过方奕得了吴中元的七品灵丹，心情还是很好的，“哎，兄弟，古代究竟是什么样子？”
“你这个问题太宽泛了，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完的。”吴中元随口说道。
“有没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也可以临时过去帮帮忙。”方奕说道。
一个“也”字说明方奕知道他不久之前将扇子送回了古代，在古代是没有电的，黄毛虽然可以放电，电压电流却不受控制，可利用的地方比较少。
沉吟过后，吴中元摇了摇头，“不行，你不能去。”
“为什么？”方奕好生失望。
“六道君王各有一套盔甲，妖王的盔甲名为妖龙甲，这套盔甲是可以利用电能的，”吴中元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与此同时出言说道，“黄毛儿原本是妖族生物，它的作用就是给妖龙甲充电，虽然妖王已经死了，但它的那套盔甲兽王应该也能穿，现在黄毛儿是我的扈从，不可能再为敌人所用……”
不等吴中元说完，方奕就打断了他的话，“我懂了，你是怕敌人抓不到你的狗，抓我。”
“我都说了，它不是狗。”吴中元无奈纠正。
方奕没有再说什么，不管黄毛儿是不是狗，吴中元都不可能让他去古代几日游，不过这也不影响他的好心情，一想到吴中元的那句话他就忍不住激动，恨不得立刻就体会一下横着走的感觉。
“对了，差点忘了，”吴中元突然想起一事，伸出手去，“那东西给我，我给你换一个。”
方奕知道吴中元指什么，便自兜里拿出那枚丹药递了过去。
吴中元收回那枚淡紫丹药，拿了枚大洞六品的深蓝丹药给方奕，“这个好，吃这个不用挨雷……”

第九百五十六章 科学的尽头
方奕接过那枚深蓝色的丹药，半开玩笑的问道，“这个也能横着走吗？”
“能，”吴中元随口说道，“现代已经有天庭了，再晋升紫气是要天雷加身的，没人给你护法你会很危险。”
十八分局就是处理超自然事件的，对于吴中元所说的这种情况方奕大致也能理解，“晋升紫气是不是类似于动物渡劫？”
“差不多。”吴中元点头过后继续吃饭。
方奕收好丹药，出言问道，“你真要去见那个姓张的博士？”
“嗯。”吴中元点了点头。
“这个人肯定负能量爆棚，就跟那首要人命的黑色星期五一样，”方奕说道，“见到他之后你可一定要小心点儿，千万不要受他影响。”
吴中元摇头说道，“我不认为他负能量爆棚。”
“什么意思？”方奕疑惑。
吴中元解释道，“负能量是指不正常，不合理，不科学，不理性的认知和情绪，负能量最大的特点是会让身边的人感觉不舒服，如果这个姓张的博士真的充满了负能量，那些自杀的人是不会长时间的与他进行交流的，所以我认为这个人是个逻辑性极强的人，而且拥有过人的见识和学识，那些自杀的人会感觉他说的非常有道理，因而接受了他的思想并产生了悲观厌世的情绪。”
见方奕脸上的疑惑并未消减，吴中元便耐着性子进行解释，“这个人本身是学理科的，毕业之后教的又是高等数学，所以这个人应该将理性思维发挥到了极致，他通过理性的逻辑思维前瞻的足够远，而他前瞻的结果又是非常悲观的，所以产生了类似于佛家四大皆空的想法，认为什么事情都没意义。”
其实方奕仍然没听懂，但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分纠结，而是换了另外一个话题，“我搞不懂你为什么要见他，其实你进监狱和精神病院我也不太理解，我知道你要悟道，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这些人接触。”
吴中元说道，“我进监狱是为了看人的阴暗面是怎么产生的，以及阴暗面能阴暗到什么程度。进精神病院是为了观察失去了社会属性的人会暴露什么样的自然属性，另外，有句话叫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我想看看这些疯子在没有了理性约束的情况下会生出什么奇怪的想法，既然疯了，肯定就是错了，哪怕不能给我有所启发，也可以给我提个醒，提前知道哪条路是走不通的。”
“哎，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方奕说道。
“什么？”吴中元将那盘芹菜挪到了自己面前，在现代芹菜是很便宜的，但是古代没有芹菜，山芹和芹菜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味道。
“你说理性思维和感性思维哪个好？”方奕问道。
这个问题吴中元不久之前刚刚想过，方奕问起，便随口回答，“各有利弊。”
“怎么说？”方奕追问。
“感性思维情商高，会办事儿，适合搞艺术，当领导。”吴中元笑道，“理性思维智商高，逻辑性强，适合搞科研，抓经济。”
“缺点呢？”方奕又问。
“反过来就是缺点呗，”吴中元说道，“感性思维的男人十有八玖不擅长赚钱，理性思维的男人大部分不会讨女人欢心，所以又能赚钱又浪漫的男人几乎是不存在的，当然也有，不过很少。”
“你这番话应该写成语录，所有女人每人一本。”方奕笑道。
吴中元摆了摆手，“不要试图纠正错误，正因为世间充斥着各式各样的错误，这个世界才会精彩，如果只有正确，世界将会很无趣，因为错误有千万种，而正确只有一种。”
二人说话之间，林医生回来了，带来了一个文件夹，院方同意二人见那个姓张的病人，不过需要签署免责声明，说白了就是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人家院方不负责。
签字过后，吴中元将剩下的芹菜夹进了碗里，菜里的猪肉他没动，俗话说没有比较就没有痛苦，这句话非常有道理，他是吃过古代猪肉的人，与古代的猪肉一比较，现代的猪肉就像是用泔水泡出来的，口感和味道都很差，古代的猪肉是很香的，古代点灯用的大部分都是猪油，猪油燃烧后产生的气味类似于肥皂，不似现代的猪油燃烧之后透着一股焦臭味。
吃过饭，二人在林医生的带领下去往六病区，这里收治的都是有自杀倾向的病人，房间都是经过处理的，墙体都做了缓冲包围，没有任何可供自残自伤的物品，高处还有摄像头，很像纪委的谈话室。
第一个房间就是张博士所在的病房，透过窗户吴中元见到了躺在床上的张博士，此人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三十八岁的人看着就像三十二三，个子不高，长的很英俊，在大部分人的印象当中硕士博士这些高学历的人都是戴眼镜儿的，但张博士并不戴眼镜儿，其实近视眼的成因有很多，后天因素只占很小的一部分，主要还是基因遗传，父母都不近视，子女只要不是自虐式用眼，几乎都不会近视，而父母只要有一个近视的，子女就一定近视。
不同病区都有值班医生，六病区的值班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老大夫，一副学究模样，说话也是慢条斯理，“我不确定他愿不愿意见你们，你们先等等，我进去问问他。”
“不用问，他一定愿意见我。”吴中元说道。
“他虽然是隔离治疗，却也不是谁都愿意见的。”老大夫说道。
“我说了，他一定愿意见我。”吴中元说道。
见吴中元信心十足，老大夫叹了口气，转而拿出钥匙想要打开房门。
吴中元冲其摆了摆手，转而敲了敲门，“我可以进来吗？”
张博士正在看书，闻声头也不抬，“不可以。”
“来，我给你变个魔术。”吴中元笑道。
张博士翻身坐起，歪头斜视。
待他起身，吴中元走进了病房。
张博士愣住了，不止是他，门外的老大夫和林医生也愣住了，因为吴中元是直接穿门而入的。
愣了几秒之后，张博士回过神来，上下打量着吴中元，“你是什么人？”
“你感觉我是什么人？”吴中元微笑反问。
“你可能是我一直想要见到的人。”张博士放下了手里的书，他看的不是学术类书籍，也不是文学类，而是一本佛经。
“你想见的是什么人？”吴中元又问。
“拥有更高智慧的生命体。”张博士说道。
“看来你的接受能力挺强的。”吴中元四顾左右，房间的桌子上整齐的摆放着不少书籍，都是与宗教有关的，不止有佛经，还有道家经书和其他教派的经文。
“我接受一切合理的事实。”张博士说道。
“我穿门而入，合理吗？”吴中元直视着张博士的眼睛。
“合理，”张博士点头，“任何真实发生的事情都是合理的，都是可以被解释的。”
吴中元自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拿过一本经书随意翻看，“爱因斯坦曾经说过，科学的尽头是神学，你自认为已经走到了科学的尽头？”
“科学是没有尽头的，”张博士说道，“不过我可能走到了现阶段科学的尽头。”
“现阶段科学的尽头就是精神病院？”吴中元笑问。
“当然不是，”张博士摇了摇头，“不管哪条路，只要走到了尽头，就会产生新的迷惑，科学也不例外。”
“你的迷惑是什么？”吴中元问道。
张博士说道，“我的迷惑就是我为什么会感到迷惑。”
“你找到答案了吗？”吴中元问道。
“还没有。”张博士摇头。
“愿意跟我聊聊吗？”吴中元笑问。
“我们已经在聊了，”张博士起身冲吴中元伸出了手，“我叫张旸，怎么称呼？”
“吴中元。”吴中元伸手与张博士握了握。
“你是什么人？”张博士问道。
“你可以猜一下。”吴中元笑道。
“穿透物质的本质是分子的有序转移，这需要强大且平稳的生物电流进行约束和导引，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个气功高手……”

第九百五十七章 大不韪
“气功高手？”吴中元笑道，“你可是知识分子，就因为我刚才给你表演了一个魔术，你就相信气功的存在？”
“变魔术都需要事先准备，不可能随手拈来，所以你刚才表演的并不是魔术，你是真的穿门进来的，”张旸笑道，“更何况一个魔术师也没必要跑到精神病院来见我，一来他没有足够的权限，二来他也没有这么做的动机，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应该是有官方背景的，这次过来是想对我进行研究，不对，确切的说应该是探究。”
“你的推断是正确的。”吴中元点头。
“不管你怀着什么样的目的，我都愿意全力配合你，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事实证明跟我说话是有一定风险的，如果你的心理素质不够强大，很可能会发生危险，”张旸说到此处直视吴中元的眼睛，“你确定自己准备好了吗？”
吴中元并未正面回答张旸的问题，而是出言反问，“与你谈话的那些人都产生了不同程度的自杀倾向，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张旸没有回答吴中元的问题，而是继续盯着他的眼睛，“你确定自己准备好了吗？”
“我已经签了免责声明，”吴中元说道，“不管与你谈话之后会发生什么，都由我自己负责。”
“那好，谈话可以继续了，”张旸说道，“你刚才问我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你这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我并不想害死他们，是他们过高的估计了自己，自认为自己可以接受真相和现实，事实证明他们接受不了。”
“你都和他们谈论了什么？”吴中元问道。
“很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有提纲也没有梗概，”张旸说道，“不过你可以将你想问的问题整理出来，我逐一进行回答，这么做效率最高。”
“不管我提出什么问题你都能解答？”吴中元笑问。
“我会尽力。”张旸自信点头。
吴中元想了想，正式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你感觉自己是不是精神病患者？”
“我是个天才，不是疯子。”张旸平静的回答。
不等吴中元接话，张旸又道，“你并未表现出惊讶和反感，这说明你是一个客观的人，有很强的接受能力，若是换成其他人，会对我的这番话嗤之以鼻。”
“你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客观的对自己进行了描述，我不会因为你说了实话而感觉你狂妄自大。”吴中元说道。
“我有预感，这次的对话会很愉快。”张旸笑道。
“我也有同样的预感，”吴中元说道，“在前期我们的想法很可能会极其相似，但分歧一定会有，不出意外的话会出现在最后阶段。”
“这也是我所希望的。”张旸说道。
吴中元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坐姿，“既然你不是疯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外面的人认为我很危险，都希望我待在这里，我只是满足了他们的心愿。”张旸回答。
“他们为什么希望你待在这里？”吴中元追问。
“因为我的境界比他们高出太多，如果我是显微镜的话，他们就全是细菌，没有一个细菌会喜欢显微镜。”张旸笑道。
“来，显微镜，分析一下我这个细菌。”吴中元笑道。
张旸摇头说道，“你不是细菌，你也是显微镜。”
“这个评价很高啊，”吴中元笑道，“为什么这么看得起我？”
张旸清了清嗓子，然后出言说道，“你进来之后既没有表现出警惕防范，也没有表现出轻视和怠慢，这说明你并不怕我，也没有先入为主的将我当成疯子对待，这种心态不是细菌能有的，而且你一进门就显露了自己的特殊能力，这并不是为了震慑我，而是显露诚意，让我知道咱们是同类，这本身也是对我的尊重。如果你故意隐藏实力，在你认为适当的时候显露出来，以求让我大吃一惊，那我就会看不起你，认为你浅薄虚荣。”
“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吴中元点头。
“你想谈什么？”张旸很注重效率。
“你对生命的本质是怎么理解的？”吴中元问道。
“这是答案，没有解题步骤直接探讨答案，我们很容易发生分歧。”张旸语速偏快，这说明他的思维运转的也很快。
在吴中元思考接下来应该问什么的时候，张旸主动说道，“我还是建议你整理一份问题清单，我逐一进行解答，像这样随意闲聊，你很可能会忘记你来这里的初衷。”
“不必了，我来这里不是寻找答案的，也可能过程就是结果。”吴中元说道。
“你这个说法我很赞同，”张旸说道，“人生就是一段没有回头路的旅程，我们经历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结果。”
吴中元点头表示赞同，转而出言问道，“冒昧问一下，你结婚没有？”
“结过。”张旸回答。
“为什么离婚？”吴中元追问。
“分歧，”张旸说道，“我总是希望能叫醒她，但是她的境界达不到，不在同一高度的人在一起会一直发生分歧。”
“你应该尝试跟她谈感情而不是讲道理。”吴中元笑道。
“如果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带着玩笑的成分，我会对你非常失望，”张旸说道，“你认为夫妻之间就不应该讲道理吗？”
“不不不，我认为跟每个人都应该讲道理，”吴中元说道，“不过夫妻毕竟是夫妻，女人也毕竟是女人，你不应该对女人有过高的要求。”
“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你并不是一个受女人欢迎的男人。”张旸说道。
“我的运气比你好，”吴中元说道，“我的女人不会跟我吵架。”
“你怎么知道我的运气很坏？”张旸反问。
“你刚才说你跟前妻有分歧。”吴中元说道。
“我们之间是有分歧，但我们从不吵架，”张旸说道，“医院可能没有详细跟你说明我的情况，我虽然是个教授，但我并不缺钱，事实上我比大部分人都有钱，我有副业，资产也有几千万。”
这次轮到吴中元惊讶了，在他的印象当中所有精神病都是过的不如意的人，没想到张旸还是个成功人士。
张旸又说道，“世上大部分的问题都源自自身不够强大，当自己足够强大，所有问题都不再是问题。当一个人弱小的时候，到处都是敌人，当一个人强大的时候，周围都是朋友。”
“身为大学教授，你的这番话觉悟可不太高啊。”吴中元笑道。
“我只不过说了实话而已，”张旸轻描淡写，“这也是我的问题所在，世人都喜欢假象，而我却看到了真相。”
“你都看到了什么真相？”吴中元追问。
“很多。”张旸说道。
“举例说明。”吴中元说道。
张旸随口说道，“就以咱们刚才所说的男女为例，现在的主基调是男女平等，但是男女真的平等吗？曼彻斯特大学的教授保罗&#183;欧文和北爱尔兰学者理查德&#183;林恩曾经发表了一篇论述，认为男人的平均智商比女人要高出，而且越是顶级人才，男人所占的比例越大，他们是综合了多年的官方数据得出的这一结论，也明确说明不是所有男人都比女人聪明，而且女人在平面思考方面要优于男性，但是你知道他们公布了这一论述之后遭遇了什么吗？”
“变成了众矢之的？”吴中元笑道。
“是的，”张旸点头，“不止女学者疯了一般的抨击他们，不少男学者也在抨击他们，而抨击他们的男学者有很多在这场风波中收获了客观公正的美名以及诸多的桃花运。”
“只要还想在人群中生活，就不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吴中元笑道。
“如果活着只是为了蝇营狗苟，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张旸冷笑。
“真理永远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吴中元说道，“不是每个人都能读到博士，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你这么高的智商，对底层人要心怀宽容，在对他们好之前不要希望他们能以德报德，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
“你这是上帝视角的纸上谈兵。”张旸说道。
“也有可能，”吴中元笑道，“我现在正在向那个方向努力。”
张旸不太明白吴中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眉头微皱，没有接话。
吴中元又问道，“你会不会感觉了无生趣？”
“那倒没有，”张旸摇头，“我只是很失望，这个世界充斥着虚假和浅薄。”
吴中元此番没有急于接话，到目前为止二人交谈的内容并未过分深入，始终停留在表皮上，不过他已经发现张旸此人的确有很大的危险性，第一，此人拥有很高的学历，第二，此人拥有不少财富，不管从哪个角度上说此人都算得上是成功人士。有句话叫未曾拥有便没资格评论，这家伙什么都有了，有了评价的资格，所说的话便拥有很强的说服力。
此外，那些与他接触并受其影响的人之所以会受其影响，是因为感觉他说的有道理，他很好奇张旸都跟那些人说了什么。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吴中元说道。
“我都跟那些人说了什么？”张旸问道。
“嗯。”吴中元点头。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让他们看到了真相……”

第九百五十八章 他山之石
“你都让他们看到了什么真相？”吴中元问道。
“他们最在乎的真相。”张旸回答。
“举例说明。”吴中元说道。
张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面无表情的自脑海里回忆整理，片刻过后开始讲述，实际上也并不是所有接触过他的人他都会与之深谈，进医院这几年与他有过密切接触的有两位大夫和四位病人，他先前也并不是单独收治的，在那时候他还有机会接触到其他人。
他最先与之接触的是个女大夫，这个女大夫是他的主治医师，四十多岁，是个学术派的医务工作者，在国内外医学杂志上发表过不少论文，众所周知这是一处精神病医院，医生的治疗手段除了药物和必要的手术，主要还是心理疏导，既然要心理疏导就免不得进行谈话。
随着谈话的深入，张旸发现这个女大夫曾经发表过很多医学论述，于是就提出要看一看，女大夫满足了他的要求，张旸在看过这些论述之后给了她一些建议，正是这些建议让女大夫对自己多年从事的医学研究产生了怀疑，因为张旸给她的建议竟然比她个人多年研究的心得要高明许多。
张旸的本意是好的，想给这个女大夫一些好的建议，帮助她有所提升，但是此举却摧毁了那个女大夫的自信，这种感觉就像自己辛苦多年走出了十里，而别人一天就跑出了二十里，足以让任何人懊恼沮丧。
张旸发现了女大夫的懊恼，本想开导她，但他错误的说了实话，他告诉女大夫人的天赋很重要，有些差距并不是后天努力就能拉近的，就像飞机和汽车的区别，飞机一小时轻松八百公里，而汽车哪怕油门踩到底也不能超过三百，女大夫就是汽车，而他就是飞机，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女大夫完全没必要沮丧。
很显然，他的开导起了相反的作用，自那之后，女大夫的心情就一直不是很好。
张旸讲述的时候吴中元并没有打断他，张旸的说法和所举的例子他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与他本人的想法非常接近，他也认为先天的不足很难通过后天的努力来弥补，也喜欢用汽车来打比方。
通过张旸的讲述，吴中元闻嗅到了危险，不是危及自身，而是危及他人，人与人之间存在先天差距的这一客观事实就像一道扎心的利刃，会摧毁那些先天不足却勤奋努力的人群的自信，会让他们沮丧迷茫，会让他们无所适从，上不封顶是所有人努力的动力，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别人，这种血淋淋的现实没有几个人能够接受。
第二件事情是女大夫非常敬重的一个老领导要请她吃午饭，女大夫并没有告诉张旸此事，但张旸细心的发现了当天上午女大夫一直在看表，不但化了淡妆还换了一双新鞋，张旸由此猜到她中午要去赴约，随口问起，女大夫也没有隐瞒，张旸在问了吃饭的地方和原因以及老领导的一些情况之后建议她不要赴约。
由于女大夫急着走，便没有与张旸多说，待下午回来，发现张旸的桌上有张纸，拿起一看，上面所写的正是自己中午所遭遇的。
“她遭遇了什么？”吴中元问道。
“明知故问不是个好习惯。”张旸说道。
“你写了什么？”吴中元笑问。
“你相信男人和女人之间会有纯友谊吗？”张旸反问。
“不相信。”吴中元摇头。
“我也不相信，”张旸平静地说道，“其实她也不相信。”
“那她为什么还要去？”吴中元又问。
“异性相吸，”张旸说道，“哪怕最终她拒绝了那个老头儿，她内心深处也很享受当时的暧昧气氛以及肾上腺素陡增的那种感觉。”
不等吴中元接话，张旸再度说道，“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么说，如果她不想赴约，有很多理由可以婉转拒绝而不产生不良后果，以她的智商，她能做到这一点。”
“你把这些都写出来了？”吴中元哭笑不得。
“嗯。”张旸坏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吴中元问道。
“你不感觉很有趣吗？”张旸笑道。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吴中元又问。
“被扯下遮羞布的人通常会恼羞成怒，被扯下潜意识里遮羞布的人会更加不寒而栗，与此同时会对自己产生深深的怀疑。”张旸很清醒。
“你会让她感觉自己并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好女人。”吴中元说道。
“人如果连真实的自己都不敢面对，一直活在自欺欺人中，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张旸说道。
吴中元没有表态，张旸喝了口水，继续讲述，这次说的是大夫这个行业本身，心理医生和病人不同于其他医患关系，交流是必须的，可能谈及任何问题。
在张旸看来任何工作都只是一场交易，包括被称为白衣天使的大夫，如果不支付工资，怕是大部分大夫都会辞职，而义工也并不是不求回报，他们求的是他人的认可以及自我的肯定。
张旸和那个女大夫还谈到了爱情，在张旸看来爱情就是本能的吸引，是建立在性的基础上的，并不高尚纯粹，所有刻骨铭心，流芳千古的爱情都是建立在女人长的漂亮的基础上的，纵观古今中外，没有一个爱情故事的主角是丑女，以貌取人是所有男人的共性，在实力允许的情况下，所有男人都会选择长的好看的女人，之所以选择了普通的女人是因为男人自忖自身实力不够，不敢妄想染指。而女人择偶也会选择长的帅的，物质基础雄厚的，亦或是有潜力的，既然是有选择性的自某一特定群体里挑选，爱情何来高尚和伟大？
诸如此类的例子张旸说了许多，压倒女大夫的最后一棵稻草是他对亲情的分析，令人不寒而栗。
吴中元听完了张旸的讲述，随后很长时间没有接话，除了回忆整理张旸所说的话，更多的还是在反省，张旸的很多想法与他不谋而合，甚至比他更加极端，单纯站在逻辑的角度来说张旸的分析是有道理的，但是张旸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那就是一味追求本质而忽略了整体。
正所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张旸的出现为他敲响了警钟，不管是看人还是看事，只能用心，不可以用眼，更不能用X光，用眼看到的是皮囊，用X光看到的是骨架，只有用心才能看到灵魂，也只有灵魂才是真正的本质。
“还要继续听吗？”张旸用挑战的眼神看着吴中元。
吴中元尚未答话，手腕上的通讯装置产生了震动。
吴中元会使用这种通讯装置，也知道长震和短震的区别，短震代表文字信息。
待得看过总部发来的信息，吴中元站了起来，“我有点事情要去处理。”
张旸笑了，笑的有些得意。
“多谢你了。”吴中元说道。
“为什么谢我？”张旸问道。
“在遇到你之前，我险些走入了误区。”吴中元站立起身，穿门而出。
林医生和方奕并没有自门外等候，而是远离了此处，见吴中元出来，二人急忙迎了上来。
“咱们得回去了。”吴中元冲方奕说道。
“我知道。”方奕点头，他也收到了总部的信息。
“这么急，这个病人怎么处理？”林医生手指张旸所在的房间。
“继续关着吧，这个人不是一般的危险……”

第九百五十九章 分裂
林医生最担心的就是吴中元一时心血来潮将张旸给放了出来，听他这般说，如释重负，连连点头应是。
“你们刚才都谈了什么？他怎么给你留下了这么一个印象。”方奕跟了吴中元往病区外面走。
“你没听吗？”吴中元随口反问。
“谁敢听啊。”方奕摇头，“我虽然不怕死，却也不会找死，他害死好几个人了，天知道他会说什么。”
吴中元笑了笑，转而出言说道，“这个病人智商极高，尤其是逻辑推理方面很有一套，不过很可惜，他走入了一个误区，过分强调了人的动物属性而忽视了人的社会属性。”
吴中元的话方奕不是非常理解，疑惑挠头，“什么意思呀。”
“钻石好不好？”吴中元问道。
方奕不明白吴中元为什么有此一问，却仍然回答了，“当然好啊，比黄金都贵。”
“在刚才那个病人眼里钻石就是碳。”吴中元随口说道。
“我有点明白了。”方奕点头。
吴中元又问道，“你对爱情怎么看？”
“爱情就是爱情，这还用怎么看？”方奕一头雾水。
吴中元说道，“在他看来爱情是不存在的，所谓爱情只是异性繁衍后代的一种本能，他看问题流于悲观，有佛家四大皆空的味道，大致意思就是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都不值得留恋，人活着总是需要一个原动力的，他的想法会毁掉他人活下去的原动力。”
“哦，”方奕缓缓点头，转而又问，“我看你跟他也没说多长时间，他害死那几个人的细节都说了吗？”
“没有，”吴中元摇头，“总部发来信息给我打断了，可能是担心我会受他影响，其实就算总部不打断我，我也不准备跟他继续聊下去了，我的情况你应该知道，我师父是道士，我对四大皆空那一套向来不认可，不过这一趟也没白来，以他为戒，可以避免走很多弯路。”
“好不容易协调下来，你就见一个？”方奕随口问道。
吴中元想了想，“也是哈，要不再见几个？”
“还是见几个吧，走了就别再回来了，”方奕说道，“其实那件事情总部早就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着手实施，也不急于一时。”
林医生原本还在为送走了两个来历不明的祖宗而如释重负，未曾想二人又临时改变了主意，但她身为接待的一方也不能撵人，只得违心挽留。
吴中元驻足沉吟，片刻过后冲林医生说道，“有没有比较有代表性的精神分裂患者？”
“人格分裂的患者并不少见，但同为人格分裂也分好多种，您想见哪种？”林医生问道。
吴中元也不知道人格分裂都分哪几种，只能说道，“神智错乱的那些就不用了，我想见的是那些虽然疯了却……”吴中元不知道如何形容，比划着手势斟酌词汇。
林医生明白他想表达什么，便接口说道，“分裂的不同人格都比较完整的，没有丧失逻辑思维的。”
“对，是这个意思。”吴中元点头。
“有，”林医生点头，“本院收治人格分裂的病人最多的有七种不同的人格，不过这个病人不同的人格不是非常成熟，有一个除了主人格还有另外两种人格的病人，这个病人比较特殊，您可以见一见。”
“好。”吴中元点头同意。
“他没有暴力倾向，住在八病区。”林医生先行带路。
方奕虽然没敢听吴中元先前和张旸谈了什么，却忍不住好奇，“如果你愿意的话，你能不能治好刚才那个病人？”
“你所谓的治是纠正他的想法？”吴中元随口反问。
“嗯。”方奕点头。
“很难，”吴中元摇头说道，“他的问题不是认知不足，而是认知过度，其实他的想法也不能片面的定性为错，而是失去感性的理性过度，活成了显微镜其实也是挺可悲的，像他这种人，最终的归宿只能是宗教。”
“哎，你这么一说我想起一件事，”方奕低声说道，“前段时间两个女尼姑把佛协老大释学诚给举报了，说他耍流氓，后来还查实了，那两个女尼姑还都是青华的硕士，这种事情发生在农村妇女身上还说得过去，怎么会发生在青华的高才生身上？”
“尼姑就是尼姑，哪有什么男女之分，男的叫和尚，”吴中元随口说道，“其实这事儿也很好解释，学识越高的人思维逻辑越成熟，越想追求真相，但现阶段的科学技术并没有发展到可以解释一切的高度，所以这些人才会改为探究玄学和神学。”
吴中元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继续说道，“玄学和神学是很抽象的东西，需要很感性的加以理解，而倚重逻辑分析的人都是很理性的，这类人去探究玄学无异于涉足了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对于陌生领域比较有地位的人，他们往往会心存敬畏，说白了就是很容易把对方神化，如果那两个尼姑用平视的角度去看待那个老和尚，就不会被耍流氓了，很多时候不是别人骗了你，而是自己骗了自己。”
“有道理。”方奕由衷赞同。
吴中元说道，“你不说我还忘了，回去之后你帮我查查，我这次回来想见见教派的老大，不是那种官儿最大的，而是有真才实学的得道高人。”
“依我看你就是真正的得道高人。”方奕笑道。
“你也把我神化了，”吴中元笑道，“被人神化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以后我要是干出点儿人干的事儿来，你就可能会对我失望，哈哈。”
“不会，不会，”方奕说道，“这事儿我记住了，我会尽快帮你查找，不过这件事情恐怕得放在那件事情之后，等出国回来再说吧，对了，这次肯定是你领队，回去挑人组队的时候一定带上我。”
吴中元瞅了方奕一眼，“带上你干嘛？你连我们的对手是谁都搞不清楚就急着凑热闹，我谁也不挑，我自己就能搞定。”
“像这种任务都是集体行动的。”方奕说道。
吴中元没有再说什么，他上次回来自邮轮上差点栽了大跟头，有了前车之鉴，便不敢对敌人掉以轻心，集体行动还是有必要的，除了主攻，还得有辅助和后援才行。
二人说话之间跟着林医生来到了八病区，林医生找来了本病区的值班医生，四人一同前往病人所在的房间。
根据值班医生的介绍，这个病人名叫付瑶瑶，是个年轻的男性，入院之前是一家4S店的汽车销售员。
此人除了内向腼腆的主人格，还有两种副人格，第一副人格是个外向贫嘴的话唠儿，第二副人格是个放荡形骸的风尘女子。
在吴中元疑惑皱眉之际，方奕已经抢先发问，“等等等等，他是个男的对吧？”
“是的。”值班医生点头。
“那他分裂出的人格怎么会是女的？”方奕追问。
“这种情况被我们称之为性别认知障碍，稍后看到他你们可不要意外，他今天是第二副人格状态……”

第九百六十章 难辨雌雄
林医生说完，吴中元和方奕面面相觑，这个付瑶瑶的第二副人格是个女人，二人脸上的表情都透着尴尬和别扭，一个大男人生出了女人的人格，这种感觉想想就别扭。
由于这个病人没有暴力倾向，便没有单独收治，而是与其他病人住在同一病区，也就是林医生所说的八病区。
八病区的负责人也是个女同志，只不过年纪比较大，有三十六七，与林医生的不苟言笑不同，这个姓周的女大夫是个圆脸的乐天派，脸上一直带着笑。
这时候正是下午自由活动的时间，周大夫没有主动向二人介绍付瑶瑶，而是将二人带到了娱乐室门口，半开玩笑地说道，“他就在里面，你们先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
大部分人都是喜欢面对挑战的，二人也不例外，由于已经很熟了，方奕便冲吴中元说道，“你别作弊，咱俩赌一把，看谁能先把他找出来。”
人都是有赌性的，无非是大小的区别，吴中元也感觉有趣，随口问道，“赌什么？”
“一顿饭。”方奕提出了赌注。
“哈哈，行。”吴中元接受了方奕的赌局。
每个病区都有娱乐室，里面有电视机，健身器材，乒乓球，桌球以及各种棋牌，近百名病人分散在不同的区域。
在二人观察寻找之际，林医生又开始向二人进行科普，精神分裂的病人年纪通常在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而且女性比男性要多，两者之间的比例基本上是三比二，也就是说如果有五个精神分裂的病人，女病人得占三个，至于这种疾病的发病机理，主要还是遗传，也有一定的后天因素，不过这种疾病都是长年累月积累发病，很少有受到一个很大的刺激而突然发病的。
这种疾病主要表现为思维，情感，行为等方面的障碍和精神活动的不协调，病因非常复杂，说白了就是医学上还没彻底搞明白。
在林医生讲说的时候吴中元一直在快速寻找，近百名患者有一大半是女人，而且以年轻女人居多，如果使用灵气感知，他能立刻将那个付瑶瑶找出来，但是与方奕约定不准作弊，那就只能用肉眼进行观察。
他用的是排除法，先将那些年纪超过三十岁的女性排除，再将长相一般的排除，周大夫竟然让二人自己找，那就说明这个付瑶瑶非常像女人，扮相肯定不会很难看。
两轮排除之后，剩下了不到二十个病人，接下来就改为有目的性的进行寻找，最先看的是喉结，男人的喉结比女人明显，但女人也并不是一点喉结没有。
看完喉结之后看胸，男人终究是男人，再怎么像女人也不可能有胸。
看完胸之后看胯，女人是要生育的，所以女人的胯部通常比男人要宽。
胯部之后是屁股，女人的屁股通常比较圆润，而男人的则比较挺翘。
最后看的是脚，其实脚的参考价值不大，因为男人也有小脚的，女人也有脚大的。
一通观察之后，吴中元找出了付瑶瑶，他没有跟其他人一起玩儿，而是坐在靠近窗户的地方在做针线活儿，确切的说是在绣十字绣，绣的是一个可爱的婴儿。
“我操。”方奕双目圆睁，惊诧骇然。
吴中元根据方奕所看的方位知道他也找出了付瑶瑶，方奕的震惊是有原因的，因为那个付瑶瑶比女人还像女人，肤白貌美，身形婀娜，别说胡子了，连汗毛都不明显，脚也不大，可能是戴了胸罩，自远处看胸前竟然是隆起的。
见方奕愕然瞠目，吴中元随口问道，“想什么呢？”
“唧唧复唧唧，你在想什么？”方奕问道。
“东方兄弟。”吴中元笑道。
“对，活脱儿一个东方不败，这家伙太有欺骗性了，比女人还漂亮，”方奕伸手指点，“你看他的脸，五官轮廓很柔和，一点也不像男的，嘴也小，还是个双眼皮儿。”
对于二人的说笑，林医生有些不满，婉转提醒道，“他们都是病人，最好不要拿他们开玩笑。”
此言一出，吴中元和方奕瞬时感到非常尴尬，实则他们二人并无戏耍之心，也没有不尊重病人，只是比较随意的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现实社会中总有一些人喜欢上纲上线，不但严于律己，还严于律人，动辄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提升到道德高度，对对方加以批评和谴责，有这种倾向的多为知识分子和白领小资，男女都有，与这种人相处会感觉很累很别扭，甚至会感觉自己的道德素质很低下。
一旁的周大夫发现了二人很尴尬，便眯缝着不大的眼睛笑嘻嘻的解围，“跟他一比，我都快丧失活下去的勇气了，你们还没跟他说话呢，完全是女人的嗓音。”
周大夫言罢，吴中元转头冲其笑了笑，答谢对方的善意解围，平心而论这个周大夫长的并不漂亮，但很喜气，人都喜欢和能让自己感觉轻松快乐的人在一起，有些男人长的并不帅气也没什么资本，却能让女人感觉快乐，这种男人也有机会抱得美人归。有些女人长的并不漂亮，却俘获了很优秀的男士，究其根源也是因为能让对方感觉轻松愉悦。
没人喜欢矫情扭捏的事儿精，也没人喜欢动辄闹情绪甩脸子的大小姐和公子哥儿，一天两天还能忍受迁就，时间长了肯定跑。
“走吧，我带你们过去。”周大夫迈步先行。
待二人跟上去，周大夫低声冲二人说道，“他的第二副人格是有名字的，叫圆圆，如果喊错了，他会不高兴。”
“他还有逻辑思维能力吗？”吴中元小声问道。
“有，他不知道自己有问题，在第二副人格出现的时候他就认为自己是个女人。”周大夫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
一旁的方奕伸手拉了他一把，待其回头，低声说道，“单是看他一眼，我身上的鸡皮疙瘩就快掉下来了，我实在搞不懂你为什么要跟这种人接触？”
“为了迎战强敌，我必须幻化分身与我并肩作战，这种精神分裂的患者很可能会在某种程度上给我启发。”吴中元没说元婴，因为他担心方奕无法理解。
“他们都是精神病，能给你什么启发？”方奕再度压低了声音，“你可得小心点儿，千万别把自己弄的不男不女。”
吴中元用嫌弃的眼神瞅了方奕一眼，“你想哪儿去了，观察错误也是有价值的，至少知道他们是怎么错的，避免我日后重蹈覆辙。”
“就算观察你也挑个正常点儿的啊，这个都男女不分了，换一个吧……”方奕说到此处突然想起一事，“哦，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吴中元随口问道，此时周大夫已经先行上前与那病人笑着打招呼，看得出来那个病人很喜欢她，见她来到，急忙站了起来，“周姐，你来啦？”
寥寥五个字，纯正的女声，不是那种故意压低声音挤出来的怪声，也不是太监公鸭子一般的嗓音，很清脆，很自然。
二人此时距那病人还有十几米，方奕小声说道，“这里其他病人都是双重人格，只有他是三重人格，你之所以要观察他是不是想幻化出两个分身？”
听得方奕言语，吴中元陡然皱眉，他原本并没有这个想法，但方奕的话却在无意之中提醒了他……

第九百六十一章 一生三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催生两个元婴，因为不管是神王白牧还是兽王苏阳，都只有一个元婴，不过道家有一气化三清之说，这就说明的确有化生两个元婴的可能。
正在沉吟思虑，周大夫冲二人招手，示意二人过去，方奕推了吴中元一把，吴中元回过神来，上前与付瑶瑶打招呼。
“你好。”吴中元冲付瑶瑶伸出了手。
付瑶瑶浅笑伸手，“你好。”
二人与付瑶瑶打招呼的时候周大夫招呼其他病人搬来了几把椅子，吴中元和方奕坐的位置比较靠前，周大夫和林医生坐的稍微远一点。
周大夫冲付瑶瑶介绍二人，只说二人都是医学专家，这次过来是专门为几个特殊病人问诊，付瑶瑶就是其中之一。
付瑶瑶虽然有三个人格，却并不是完全独立的，说白了就是不管哪个人格做主，都知道自己有另外两个人格，目前控制身体的人格都希望能够消除另外两个人格。
在这种情况下，二人的到来等同为付瑶瑶治病，目前控制付瑶瑶身体的是个女性人格，她迫切的希望消除另外两个人格，也担心在另外两个人格主宰身体的时候这个人格会被消除掉，所以他表现出了极度的配合，尽可能的表现出目前的自己才是真实的自己。
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之下，交谈是比较顺利的，按理说应该由吴中元来与付瑶瑶对话，但吴中元此时正在思考能否真的化生两个元婴，坐下之后一直不说话，方奕看了他几次，不见他说话，只得承担起了问话的角色。
吴中元此时已经能够做到浅层次的一心二用，所谓浅层次的一心二用就是可以在认真思考的同时进行基本的聆听，故此二人说的什么他都知道，只是没有发表看法。
他目前只有太元修为，即便晋身上元，化生了元婴，也不一定是苏阳和白牧等人的对手，因为对方也有元婴，但如果可以化生两个元婴，就能稳操胜券了。
正所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只有理论上先说得通，实践才有成功的可能，一气化三清理论上是可行的，因为道德经有语，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既然有成功的可能，接下来就得思考如何化生，如果按照道德经一生二，二生三的说法，第二个元婴就应该是第一个元婴化生出来的，不过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第二个元婴是本体元神和第一个元婴共同化生出来的。
在正规的道家典籍中元始天尊，道德天尊，灵宝天尊都是由道化生的，就如同一个整体分割成了三份儿，如果站在这个角度上考虑，那就不是一生二，二生三，而是一分为三。
此时付瑶瑶正在努力的表现出冷静和有条理有逻辑，其目的自然是为了让这两个“专家”能够保留目前掌控身体的女性意识。
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哪怕是同一个身体出现的三种人格也不是完全一样的，即便练气之人的元神比付瑶瑶的神识要稳定和强大，也无法分裂出两个与本体神识完全一样的元婴，只要元婴和本体的思维不是完全在一个频道上，就会发生冲突，甚至反目成仇，付瑶瑶是个例子，妖王苏苻也是个例子，甚至一气化三清都是例子，同为天道化生，三位天尊的性格也截然不同。
哪怕自己再强大，也不可能强过天道，天道尚且如此，自己化生的元婴必然会有所不同，就算化生成功并同仇敌忾的战胜了神族和兽族，之后也必定会发生冲突，争夺主导权。
何为主导权，主导权就是原始元神，举例说明，他目前的元神就是原始元神，化生出的元婴就是副元神，如果他的原始元神战死，元婴就会变成原始元神，而由元婴再次化生出的元婴就成了副元神。
吴中元此时思考的是本体和两个元婴之间的兼容问题，而眼前的这个病人就是最好的例子，付瑶瑶和方奕的谈话恰好暴露了化生元婴可能出现的几个潜在弊端。
不兼容是肯定的了，就算付瑶瑶只是个普通人，控制不住自己的另外两个人格，而他修为精深，元神强大，化生元婴之后也无法做到如臂使指，因为他的元神强大，化生出的元婴也就强大，能否控制住元婴与自身修为的深浅一点关系都没有，兽王苏阳的修为倒是不低，但她也没控制住自己的元婴变成苏苻而另起炉灶。
想要解决兼容的问题，只有两个办法或许可行，一是化生的时候直接分出主次强弱，说白了就是元神比元婴要强大，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在化生之初元神与元婴达成共识，商议出一个彼此都满意的方案，然后遵照执行。
仔细想来第一条路走不通，原因很简单，元婴就是本体元神的克隆体，化生的时候不可能分出强弱，要知道元婴不同于分身，元婴是真正的人，给他个老婆甚至能生出孩子来。
既然第一条路走不通，第二条路就成了唯一的选择，也就是不强求元婴与本体百分之百的一致，而是允许出现一定程度的不同，这种不同不是将元婴变成另外一个人，而是将原本就属于自己的想法分给元婴。
这是一个非常抽象很难理解的事情，举例说明，事后后悔，事后生气，事后醒悟，像这些情况实则都是人内心两种想法发生了冲突，还得举例说明，在遇到冒犯时，有的人会一怒之下动手，事后冷静下来就会后悔不该冲动。也有一些人在遇到冒犯的时候会选择屈服，事后回过神来就会后悔自己太懦弱，当时应该强硬。类似于这种前后矛盾的心理活动实则都是一个人真实的想法，站在这个角度上说每个人都有一定程度的精神分裂倾向，而同为一个人真实想法的两种或是多种截然不同的想法，可以分别赋予元婴，让他们全是真实的自己而又有所不同。
只要是生命体，都会竭尽所能维持自己的生存，哪怕它只是一种意识，付瑶瑶的女性意识努力的想要向方奕证实现在的自己才是真实的自己，为了博取“专家”的同情，甚至泪眼婆娑，梨花带雨。
方奕有些手足无措，频繁的看向吴中元，希望他能够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接过去，但吴中元始终不予理会，面对着一个明知道是男人却酷似女人的精神分裂患者，方奕甚至有些搞不清他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这种感觉令他异常别扭，说不上来的怪异。
现代有句话叫“hold不住。”hold是英语，意思是拿捏掌控，hold不住的意思就是受不了，降不住，方奕此时就是这种感觉，他是真的hold不住眼前这个东方不败，最让他感觉别扭的是付瑶瑶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女人了，他虽然感觉别扭怪异却不讨厌，哪怕他努力的想要去讨厌也讨厌不起来。
为了让吴中元接手，方奕开始佯装咳嗽，但咳嗽的都真咳嗽了吴中元也不接手，无奈之下他只能求助周大夫，周大夫见状自旁边适时插嘴，从某种程度上缓解了方奕的别扭。
想要博取他人的好感很困难，但想要惹别人反感却很容易，林医生先前间接批评二人不尊重病人，没来由的上纲上线惹的吴中元和方奕不快，之后二人便不怎么搭理她，不过正事儿要紧，她是学术理论的专家，吴中元还是歪头向她请教，“林医生，你说一个人犹豫反复，颠三倒四，自相矛盾，经常会生出不同的想法是怎么回事儿？”
林医生也知道自己先前的话说重了，终于等到缓和的机会，立刻发挥自己的专长，“这是很正常的，人在成长的过程中会遇到很多不同的事情，每件事情都会给一个人的心理上留下不同的感觉和印象，这些感觉和印象又会在之后发生的事情中左右这个人的想法，我打个比方，现在很多文章赞美日本人的敬业和有礼节，而电视上又经常播放抗日题材的电视剧，里面反映的是日军的凶残，如果我只看过赞美日本人的文章，我就可能会对日本人有好感，如果只看抗日的电视剧，我就会对日本人非常憎恶，当我在现实中遇到一个日本人时，我可能会对他很不礼貌，但事后我可能会想这么做是不对的。反过来也是这样，如果当时我对他很有礼貌，事后想起日军的种种恶行，可能就会后悔当时没有冲他吐口水，类似的情况有很多，一个人有不同的想法是没什么大碍的，没必要过分纠结。”
听得林医生言语，吴中元缓缓点头，林医生说的很有道理，没有人能不受外界环境的影响，出淤泥而不染的只有荷花，活物是做不到的，经常往淤泥里钻，迟早会变成王八。
对于这一点他也深有体会，先前与之交谈的张旸就是一个负能量的放射源，跟他待久了，会不自觉的受其影响，心性和情绪会流于阴暗极端。
点头过后吴中元再度说道，“一个人有很多种不同的想法，这些杂乱无章的想法能不能进行总结规整，大致划归为几大类？”
“可以的，”林医生点了点头，“不过这个说起来比较复杂，我办公室有详细的资料说明，一会儿回去我调出来给您看。”
“好的，谢谢。”吴中元说道。
“我去个厕所。”方奕站了起来。
“我也去。”吴中元也站了起来。
方奕想去厕所只是个借口，本意是想将烫手的山芋扔给吴中元，见他也站了起来，便一脸怨恨的瞅他。
待得离开了正在哭泣的付瑶瑶，方奕抬手擦汗，长喘了一口粗气，“要命啊，到底是你要见他还是我要见他，你怎么不说话了呀？”
“我一直在听啊，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吴中元随口说道。
“一会儿你跟他说哈，我可不跟他说了，”方奕龇牙咧嘴，“你看见没有，刚才他一直在冲我抛媚眼，还有意无意的摸我。”
“你心理素质这么差吗？”吴中元笑道，“幸亏刚才没让你跟张旸说话，不然这会儿你可能已经自杀了。”
“总之我受不了他，再待下去可别把我掰弯了，一会儿我不回来了，你自己回来吧……”

第九百六十二章 专家意见
解完手，吴中元拉着方奕回来，但方奕说到做到，打死也不回来了，自兜里掏出烟盒要出去抽烟。
见方奕拿出的香烟与王欣然抽的一样，吴中元突然想起一事，便跟着方奕出了病区，来到外面的小花园。
方奕拿出一支香烟递给吴中元，吴中元摇了摇头，“我不会抽。”
“你不抽烟一直盯着我的烟盒干嘛？”方奕随口问道。
“看你抽中华，我想起一件事情。”吴中元压低了声音。
方奕不明所以，急忙主动解释，“我可比不上九号，她家庭条件好，可以一直抽中华，我这是为你准备的，我平时也不怎么抽烟。”
“我又不是纪检干部，你抽什么关我屁事儿，”吴中元随口说道，“我是见你抽中华，突然想起她了。”
“出来久了想她啦？”方奕笑问。
“你想什么呢，”吴中元摆手说道，“我是想问，你们十八分局每个人都会特异功能，她的特异功能是什么？”
“她从没跟你说过？”方奕有些意外。
“没有，”吴中元摇头，“她没说，我也没问过。”
“这可是机密啊。”方奕将声音压的很低。
“少来这套，赶紧说，我还得回去呢。”吴中元催促。
“她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并左右别人的情绪。”方奕捂住通讯装置低声说道。
“什么意思？”吴中元追问。
“就是字面意思，”方奕说道，“她能感知别人的情绪，也能影响别人的情绪，应该归类为心灵感应一类的特异功能。”
“她能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吴中元又问。
“那倒不能，”方奕摇头，“不过她可以感知别人的情绪，你比方说对方的心情是亢奋还是低落，是高兴还是沮丧，说话时有没有撒谎，诸如此类，她还可以发功让别人的情绪发生一定程度的变化。”
“这个特异功能好像用处不大。”吴中元说道。
“可不能这么说，”方奕连连摆手，“十八分局审犯人，大部分都是她去审。当年派她去接近你也是因为她有这方面的能力。”
吴中元回忆说道，“她好像没用过。”
“对，她感觉用特异功能获得你的好感是在牺牲色相，我们是处理超自然事件的特殊机构，又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间谍组织，所以她很反感这个，”方奕笑道，“当时你跟那个叫赵颖的外国间谍走的挺近的，跟九号的关系一般，你甚至有点讨厌她，你俩还在图书馆后面打了一架，我们也是通过这件事情发现她对你有意思的。”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吴中元哭笑不得。
“当然有，她是吃醋你跟那个外国间谍走的太近才揍你的，不然她不会那么做。”方奕坏笑，“如果她只是单纯的把你当做监视对象，完全可以左右你的情绪，但她并没有那么做。”
“什么乱七八糟的，”吴中元有些发窘，“当时是我把她制服了好不好？”
“九号可是全国女子搏击的冠军，你一个半吊子道士能制服她？”方奕说到此处突然想起一事，一脸坏笑，“对了，我想起来了，当时我们听到有人喊抓流氓，还说你把九号的裤子撕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见方奕越说越离谱，吴中元便懒得理他，转身往屋里去，但走了几步又调头回来了，非要拉着方奕回去，方奕刚才取笑他了，他得现时现报，让他尽可能的与那个付瑶瑶接触，以此留下更深刻的印象，确切的说是留下更深的阴影。
方奕是真不想回去，但吴中元是真想让他回去，方奕自然拗不过他，只能别别扭扭的回去了，回去之后战战兢兢的坐到了距付瑶瑶较远的地方。
方奕撂了挑子，吴中元只能自己接手，对于付瑶瑶他倒是没有方奕那么别扭，究其原因可能是因为他见多识广，曾经受过太多的诱惑，连倾国倾城的心月狐他都不为所动，一个假女人又怎么能令他心猿意马，最主要的是他能感知到付瑶瑶的气息，这家伙就是个男人，确切的说是个精神有问题的男人。
只有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才能有针对性的去争取，吴中元头脑非常清醒，接下来与付瑶瑶谈论的问题就是他的三个人格都是怎么出现的，发生在付瑶瑶身上的事情不一定会对他有帮助，却很可能会对他有所启发。
精神分裂的病人会拥有两个以上的人格，就好像是一个电脑两套程序，哪怕是备用程序对电脑也有控制权，虽然周大夫将付瑶瑶的三个人格进行了主副划分，但是在第二副人格，也就是第三人格掌控身体的时候，付瑶瑶会将另外两个人格视为副人格，而这个女人则是主人格，故此在接下来的交谈中，付瑶瑶是以第三人格为主人格的前提下进行的回忆和回答。
在付瑶瑶的三个人格中，女性的人格是最后出现的，但是三个人格是共用一个记忆库的，所以付瑶瑶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在付瑶瑶的印象中，他男性的主人格是在大学毕业之前控制自己身体的，而第二人格是在参加工作之后出现的，女性人格是在两年前苏醒的，女性人格苏醒之后他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自己，之前的自己都是糊涂状态下的浑浑噩噩。
付瑶瑶只记得几个人格出现的大致时间，因为什么而催生的则回忆不起来，因为催生不同人格的并不是单纯的某一件事，而是很多小事日积月累所导致的。
与精神病谈话是很累的，因为他们在很多时候并不遵循合理的逻辑，起初周大夫和林医生还只是安静的听着，到得后来屡次欲言又止，明显是想发表自己的看法，却碍于付瑶瑶在场而不方便明说。
见此情形，吴中元便起身与付瑶瑶道别，已经谈了两个多小时了，付瑶瑶也说了不少了，接下来应该听听专家的意见了。
这个精神病院很大，每个病区都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四人来到周大夫的办公室，分别落座之后周大夫找出了付瑶瑶的病历，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站在专业的角度上来看，精神分裂的出现通常伴随着严重的挫败感和生活的不如意，比如说一个穷困潦倒的人，想尽一切办法也没能赚到钱，急于改变却无力改变，这时候就可能发生精神分裂，而分裂出来的副人格通常是有钱人，大富翁。
再比如说一个胆小懦弱的人，经常受欺负却不敢反抗，而自尊心又很强，天长日久之下精神崩溃，出现了分裂，其分裂的副人格就可能是勇敢的战士，无所畏惧的勇士。
简单说来副人格通常是与主人格是相反的，现实中无力改变的，就会通过幻想和分裂进行自我欺骗，以此达到内心的平和。
以付瑶瑶为例，他本来是个腼腆的小伙子，不善言辞，但是所从事的职业又是汽车销售，这是个需要巧舌如簧的行业，付瑶瑶肯定做不好，足够强大的人通常会离群寡居，因为他们不需要团体的庇护，而弱小的人通常会渴望融入团队或是集体，以此获取安全感和认同感，但是加入团队和集体也有一定的弊端，那就是必须努力创造自己存在的价值，如果自己在团队中没什么存在的价值，就可能受到团队其他成员的排挤和孤立。
可想而知付瑶瑶这种性格在汽车销售团队中肯定是个拖后腿的，谁也不可能给他好脸子看，在巨大的压力下，他就出现了第二人格，而第二人格就是个喋喋不休的话唠儿，这个话唠儿也是他内心深处渴望变成的人。
至于付瑶瑶女性人格的出现，周大夫也有自己的看法，虽然说女性是弱势群体，但是女性也是强势群体，为什么这么说，那是因为在求偶的过程中女性通常是占据主动的，她们在对配偶的选择上有着很大的主动权，可以选择接受哪个男人或是不接受哪个男人，这一点自然界中的大部分动物都是如此，故此才会有求偶这个词，这个求字就说明了男性在寻找配偶时是处于劣势的。
为了求得配偶，雄性通常会采用一些手段和方法，比如说对异性关心照顾，或是送钱送礼物，以此博取异性的好感并达到最终的目的，这一点是自然规律，没必要选择性的忽视，女性对于男性有一定的精神和物质要求再正常不过了，那是她们确定这个男人对自己是否真诚，以及这个男人本身是否强大最直观最正确的衡量方法，完全没有要求才不符合人性。
男人有很多，但及格的男人却很少，优秀的少之又少，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男人需要肩负更重的责任，需要获取更多的金钱，需要承受更大的压力，作为男人，付瑶瑶无疑是个失败者，而他也正是发现女性在社会上可以活的更轻松，金钱可以来的更容易，与此同时他也渴望得到他人的关心和爱护，所以才催生出了第三人格，也就是这个女性人格……

第九百六十三章 理论基础
周大夫的分析言之有据，合情合理，她的说法也得到了一旁林医生的认可，精神分裂患者的自尊心普遍比较强，而且都曾经很认真的努力过，但最终结果却不如人意，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之下就可能出现精神分裂的情况。
没脸没皮的人是不会出现精神分裂现象的，这类人自尊心不强，对自己要求不高，不思进取，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自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大的精神压力。
周大夫和林医生说话之时，吴中元一直在脑海里进行整理总结，其实像付瑶瑶这种情况并不难理解，他的问题主要来自于无力改变外部环境，说白了就是自身能力不足，随便举个例子，不久之前他自大排档揍了那个狂吹牛逼，色厉内荏的大金链子，像这种情况如果让付瑶瑶遇到，他就算再怎么看不惯也只能忍着，因为他打不过人家，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精神长时间的处于压抑状态就可能崩溃。
由于付瑶瑶只有一个身体，所以分裂出来的人格就只能轮流掌控这个身体，如果付瑶瑶有着太元以上的修为，他分裂出来的这两个人格就可以分别掌控一具肉身，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付瑶瑶真的拥有太元以上修为，他也不会产生精神分裂了，因为他想做的事情都能做到，不会长时间处于郁闷压抑的状态。
与付瑶瑶的接触到底有没有用？答案是肯定的，有用，付瑶瑶的情况给了他很大的启发，付瑶瑶的情况和兽王苏阳的情况有些许类似，兽王苏阳化生出的元婴就与本体元神不在一个频道上，甚至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性格，理论上说只要分裂出来的人格足够成熟，足够完整，就可以独立存在并掌控一具肉身。想凝聚一具肉身是很简单的事情，他在三灵修为时就可以做到。
另外，他此前并没有接触过六道其他君王的元婴，对元婴也并不是非常了解，不过白牧的元婴很可能与其本体元神也不是完全相同，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心月狐的存在，白牧是神王，而心月狐是个异类，一个神族的君王与一个异类产生感情纠葛，这不太符合神王的身份，但感情这东西是很奇妙的，足以让一个平时很理智的人做出过激举动，故此不能排除与心月狐相爱的是白牧的元婴。
以假设佐证假设是推理的大忌，但他此时只能进行假设，如果真是自己所想的这种情况，那就说明神王白牧的元神和元婴也不完全在一个频道上。
他之所以要思考这个问题，是因为这个问题决定了接下来他的努力方向，究竟是努力催生出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元婴，还是往另外一个方向努力，催生出与本体元神不一样的元婴。
目前他倾向于后者，因为前者涉及到了主次，如果元婴和本体完全一样，那就分不清谁是主谁是次了，不分主次的后果就是很可能会产生内讧，争夺一些问题的主导权，兽王苏阳和妖王苏苻很可能就是这种情况，她们其实是一个人，互相残杀倒不至于，退一步说就算至于她们也杀不了对方，但她们肯定发生了很严重的分歧，最终只能分家，妖族其实也是由兽族分化出来的。
通过兽王和妖王的一些举动来看，她们两个其实应该是兽王光明的一面和阴暗的一面，这一点也给了他很大的启发，那就是绝对不能让本体和元婴站在对立面，说白了就是不能让本体和元婴性格迥异，不然以后就没法儿沟通并达成共识了。
还有，元婴一旦化生出来就是一个单独且完整的生命体了，他自身也是有生命的，他不会允许自己再被本体收回去，想明白了这一点，在化生元婴时就得慎重了，必须一次成型，一旦化生出来，以后想改就改不了了。
思考总结也是需要时间的，林医生和周大夫早就说完了，但吴中元一直没有反应，二人不明所以，便看向方奕，方奕知道吴中元在想事情，便冲二人轻轻摆手，示意二人不要打断他的思绪。
沉思良久，吴中元终于理清了头绪，并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不再往元婴与元神完全一致的方向努力，改为将自己一分为三，在化生的时候就与另外两个自己达成共识，届时各司其职，和平共处。
之所以努力追求一分为三有两个原因，一是一分为二也不一定打得过神王和兽王，二是一分为二很可能造成元神和元婴的对立冲突，一个阴暗一个光明，不打架才怪。
归根结底就是将自己的人性分出阴阳是走不通的，真正可能走得通的是一分为三，本性占据本体元神，獣性占据其一，神性再占其一。
周大夫和林医生得到了方奕的暗示之后不由得开始紧张，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如此一来吴中元反倒很快发现了异常，回过神来看向周大夫，“周大夫，多谢你了，你说的这些很有价值。”
言罢，又转头看向林医生，“林医生，刚才我问你一个人有很多种不同的想法，这些杂乱无章的想法能不能进行总结规整分类，你说可以，咱们现在去你办公室吧，你把相关的资料和情况跟我说一下。”
林医生说道，“医院的电脑是可以上网的，那些资料储存在云盘里，我用周姐的电脑也可以打开。”
“好，打开。”吴中元点头。
林医生与周大夫换了个座位，然后开始敲击电脑。
吴中元趁机冲周大夫说道，“周大夫，你是工作在一线的，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您说。”周大夫点头。
吴中元问道，“正常人在与他人交往的过程中往往会遵循一定的社会规则，精神病患者是否还遵循这一规则？”
“我懂您的意思，”周大夫说道，“您的意思是他们在生病了之后的一些言行是否还会进行掩饰？所表现出的是不是心里真实的想法？”
“对。”吴中元点头。
“因人而异，并不完全一样。”周大夫说道。
“有没有什么规律？”吴中元追问。
“有。”周大夫点头。
按理说周大夫应该接着说出是什么规律，但周大夫却并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多有迟疑和犹豫。
“嗯？”吴中元歪头。
周大夫笑的有些不自然，“这是我个人总结的一些规律，可能不是很全面，也不能拿到大面儿上说。”
听周大夫这么说，吴中元心里有数了，“我懂你的意思，没事儿，直说无妨，我不外传。”
周大夫打消了顾虑，低声说道，“有些病人会撒谎，偷东西打人，抢夺食物，甚至会出现騒扰异性病人的情况，这其实是他们心里真实的想法，患病之后他们的自制力会一定程度的丧失，表现出的往往是比较真实的一面。”
不等吴中元说话，周大夫便继续说道，“当然了，也有一些病人会无私的关心别人，照顾别人，帮助别人，会将自己的零食给其他病人吃，这种情况也不少见。”
见周大夫没有谈及要点，吴中元便追问道，“这些人有没有什么规律性？”
“有，”眼见不说不行了，周大夫只得说了，“经常犯点儿小错误的那些病人往往经济条件不是很好，也没什么文化。喜欢帮助别人的那些病人家庭条件通常比较好，学历也比较高。当然了，我说的是有这个倾向，并不是所有病人都是这样，有些家里很困难的病人也会关心……”
不等周大夫说完，吴中元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必掩饰，仓廪足而知礼节，人只有在解决了自身温饱之后才可能会去帮助他人。”
周大夫有些后悔说了之前那番话，不无担忧的看向方奕，“我也就是随口一说，这么说觉悟可不太高啊。”
“哈哈，”方奕笑道，“你看我干嘛，怕我告状啊，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都是政治课本上的内容，放心好了，没人会上纲上线。”
“多谢理解，多谢理解。”周大夫如释重负。
林医生将电脑屏幕转向吴中元，指着屏幕说道，“这是我整理的相关资料，人的思维是最复杂的，会生出各种各样的想法，不过这些杂乱的想法可以大致分为以下几类。”
方奕疑惑的盯着电脑屏幕，“林医生，你搞错了吧，这上面都是些动物的图片哪。”
“没错的，”林医生摆了摆手，转而用笔指着屏幕解释道，“仙鹤代表的是高尚无私的想法，和平友善的想法就像鸽子，吃苦耐劳的品格就像牛，猪代表的是懒惰和贪吃，蛇代表的是人性中的恶毒和阴险，狼代表的是人性中的凶残……”
林医生讲解时吴中元并没有急于插嘴，林医生的总结与他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人性是非常复杂的，同一个人可能同时兼具了獣性，人性和神性，所谓獣性并不是坏的，丑恶的，而是神威如狱的尖锐和严苛。神性则是超乎人性的高尚无私的无上格局。
确定了獣性，人性，神性的存在，化生元婴就有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第九百六十四章 窥悟大道
林医生用各种动物来代表人各种不同的想法本来只是为了直观和容易理解，却不知在无形之中给了吴中元很大的启发，一个成年人会有很多想法和念头，笼统概括的话就是人都有两面性，分别是光明的一面和阴暗的一面，如果细分，就是林医生所总结的那样，有十几种不同动物的影子，甚至是同一个人，其内心深处也兼容了很多复杂且矛盾的想法，而林医生总结出的这十几种动物，又全部可以归类于獣性，人性，神性中的一种。
林医生总结这些是为了用以专业研究，但吴中元不是为了搞研究，他只需要确定人各种复杂的想法全部位于獣性，人性，神性的囊括中就可以，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以獣性，人性，神性为总纲，分别丰满细化并分离獣性和神性两种人格，只要这两种人格非常成熟，就可以自主人格里分离出来并自立门户。
冲林医生和周大夫道谢过后，二人离开了医院，按照方奕的想法是吃完饭再一起坐飞机回去，但吴中元正处于破茧的紧要关头，担心灵光会一闪而逝，便直接施展瞬息千里将方奕送了回去，自己则瞬移去到了西北的戈壁荒漠。
戈壁滩上正在刮风，吴中元本想再换个地方，但他现在不想见到任何有生机的东西，更不想见人，便散出灵气以沙土凝变了一栋无门无窗的小屋子，静静的躺卧其中，静心思虑。
人性是獣性和神性的混合体，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这样，无非是有些人獣性更重，而有些人神性更多，人性是不需要单独分离的，他现在的本体神识就是人性，神性是什么也很好总结，那就是人性之中所有美好的一面，比较难的是对獣性的定义，獣性在他人看来就是坏的，不对的，原始的，不能受他人认知的影响，得重新给獣性定位，用神威如狱的严苛和尖锐来形容也不够具体，得更具体更清晰才行。
要定位，首先要决定大的基调，他不会允许自己化生的元婴完全是负面的东西，承载着卑鄙，诡诈，凶残的元婴是他无法接受的，甚至连阴暗都不允许，得为獣性重新定位。
什么东西最禁锢人，最拖累人？答案是惯性思维，每个成年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包括遇到什么事情应该怎么处理，也包括面临不同的两种东西应该如何选择，诸如此类等等等等，说白了就是人生观和价值观，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这个人都会用自己已经形成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去衡量和处理，所以在遇到相同的事情的时候，同样一个人的处理方法基本上都是一致的。
在吴中元的认知当中獣性就是不好的，这一个固化了的认知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所以他才急于给獣性重新定义，不允许自己化生的元婴充斥着獣性，这一个极其细微的心理活动所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困扰，就是怀疑自己不够客观，甚至有些生气，生自己的气，为什么要在乎别人怎么看，哪怕在别人看来獣性是穷凶极恶，只要自己知道不是不就得了？
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没必要非要借用他人提出的人性，獣性，神性这个观点，也没必要将獣性和神性完全对立，可以分裂为神恩如海和神威如狱，这不是退而求其次，而是又拔高了一层格局。
神性就是神恩如海，獣性就是神威如狱，神恩如海的重点就是一个“恩”字，包括了宽容，帮助，庇护，指引等等。神威如狱的重点就是一个“威”字，雷霆之怒，惩罚，约束，震慑，强行扭转，令人害怕和敬畏。
确定了大的理论，就要自脑海里进行验证，随便一个例子，前几天他刚刚揍过一个粗鄙浅薄的大金链子，其打人的性质就属于神威如狱，那个大金链子从此以后估计再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高声喧哗，乱吹牛逼了，虽然他使用的是武力，造成的却是正面的结果。
再举个例子，各种刑罚，剥夺他人性命和自由在很多人看来是很残忍的事情，但是也正因为有了这些刑罚，才令想干坏事的人心存敬畏，不敢胡作非为，并间接保护了好人。
验证了理论的正确性，吴中元又开始推敲尺度如何拿捏，所谓尺度的拿捏是指他不希望将神恩如海的元婴变成一个婆婆妈妈，恩怨不分的愚善分子，也不希望将神威如狱的元婴变成一个尖锐刻薄，冷血无情的暴君。
但是如此一来就涉及到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将神恩如海和神威如狱按照一定比例进行组合，那神恩如海还是神恩如海吗？神威如狱还是神威如狱吗？
几分钟之后，吴中元攻克了这个难题，如何分配比例不是最大的难题，最大的难题是过自己这一关，得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他会认为自己在自欺欺人，故意选择性的忽略重点。
而他给自己的解释就是按照一定比例配比是正确的作法，没必要追求绝对的纯粹，就像男人和女人一样，所有男人体内都有雌性激素，所有女人体内都有雄性激素，而男人和女人也并没有因此变得不男不女。
经得起推敲？经得起推敲！嗯，合情合理，可以继续往下进行了。
比例？一九？不行，太极端。
二八？不行，还是陡了点儿。
三七？嗯，三七合适，又足够分明，又不会过于极端。
悟道和推演是最难也是最累的，属于极端的脑力劳动，这个世上永远不乏肢体勤劳者，缺的是头脑勤劳者，之所以缺是因为动脑比动手更累，是一种绞尽脑汁，枯精伐髓的行为，体力劳动只能累坏人，而脑力劳动却能累死人。
还有一个大难题需要推敲，互相衍生的问题，万一本体死了怎么办？由哪个元婴来反向化生自己？这个问题没有困扰他太长时间，因为上一个问题已经部分解答了这个难题，那就是万一自己死了，就由两个元婴一起动手，以恩威三七融合恩威七三，直接就能重聚本体元神。
万一两个元婴死了一个怎么办？这个更简单，本体元神可以直接再化生一个，而活着的元婴也可以根据自己的七三直接反向化生一个三七就是死去的元婴。
大的难题就这些，全理顺了，细节也都推敲过了，可行，而且三角形的关系是最稳定的关系，当然感情例外，因为感情都是排他的，单就结构而言，三角形的结构是最稳定最持久的。
想通了这些，吴中元喜不自胜，一跃而起，自房中手舞足蹈，这种表现是最真实的表现，而那种悟有所得之后一脸的严肃或是一脸的平静都是装逼耍酷，不符合人性的，任何一个人在历经千辛万苦之后攻克了难题，都会喜不自胜，欢喜雀跃。
但没蹦几下儿吴中元就不蹦了，再度跑到沙土凝聚的土炕上闭上了眼睛，这两个元婴一旦分裂出来，就会永远存在，在大战过后他们两个应该如何安排？
这个问题也不复杂，都送到天上当神仙去，分别管奖惩，而自己则继续留在人间。为免出现两个元婴与自己争老婆这种尴尬的局面，可以在分裂时直接不给他们灌注人性就行，一个是神恩如海的神性，一个是神威如狱的獣性，他们没人性，也就不会喜欢女人。
而这也正是分裂化生的好处，如果是克隆化生，这个问题就没法儿得到解决。
想明白这些，吴中元没有急于起身，而是深深呼吸，将天篆文册自脑海里快速回忆，天篆文册是万法总纲，包罗天地易理，宇宙玄妙，而今他的悟道已经达到了很高的高度，他要用自己的感悟去与天篆文册互相验证。
逐字逐句的进行推演，时时与自己的想法进行比对，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漫长到让他浑然忘我，乃至无我。
最初吴中元是很紧张的，因为天篆文册肯定是对的，如果有分歧有冲突，那就说明自己可能走了歧途。
但一直推研验证过半，仍然大致相仿，吴中元心里逐渐有底了，但是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因为问题随时可能出现，不到最后一句推演完成，不敢说大功告成。
六成，七成，八成，推演到八成时出现了问题，吴中元直接吓出了一身冷汗，但他并没有因为出现了问题而就此停止，而是暂时搁置问题继续往下推演验证。
九成，十成！
吴中元此时心中的喜悦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他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达到这个境界的，而不是依靠他人智慧的结晶才走到这一步，这说明他的境界已经达到了与天篆文册作者等高的地步。
反观八成时出现的那个小问题，正是吸纳聚敛灵气时困扰自己的问题，这就简单了，几分钟的事儿……

第九百六十五章 天道
拿着别人画的图纸造出大楼和完全靠自己建起大楼是两码事，前者虽然也不容易，但无疑还是后者的含金量更高，吴中元心中的喜悦可想而知，但他并没有急于欢喜雀跃，而是强行抑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再次进行推敲和验证，为的是固化参悟所得，以免分神之后有所疏忽和遗漏。
再次进行推敲，吴中元心中的狂喜逐渐变成了惊叹，之所以出现这种变化是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小看了天篆文册，他悟道的想法与天篆文册不谋而合是真，但这并不表示自己可以与天篆文册的作者比肩，原因很简单但很难用语言描述，最精确的描述就是天篆文册是立体的而他的悟道所得只是线形的。
最精准的描述估计没几个人看得懂，那就力求直白，他的悟道所得可以自天篆文册中得到验证，但天篆文册除了验证他的悟道所得，还能验证其他的东西。
即便力求直白，估计还是没几个人能理解，那就进一步直白，天篆文册乃万法总纲，包含了包括悟道在内的阴阳万象，悟道只是万象之一，如果一个想要经商的人悟透了天篆文册，这个人就可以掌握最赚钱的从商之道。如果一个想要练武的人参透了天篆文册，这个人就可以练成最厉害的武功。如果一个种地的人参透了天篆文册，这个人就会成为种地第一人，诸如此类。
这就是天篆文册的玄妙之处，适用于所有人所有事，远不止参天悟道这一件事情。
不过即便发现自己与天篆文册的作者之间还存在很大的差距，吴中元也很满意了，要知道即便天篆文册包罗万象，悟道也是其中最玄妙最核心的内容，如果说天篆文册里面有千万座山峰，那自己此时所登上的就是最高的那一座，登上了这一座，再想攀登其他的就是信手拈来，易如反掌了。
天篆文册里到底包含了什么只有他自己能够理解，他没办法让别人明白，如假包换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如果可以将自己的参悟所得转授他人，那天下将会有无数人掌握天篆文册，且不说会不会天下大乱，只说这种传授行为的本身就是不符合天道的，想要达到那个高度，必须通过自己的努力爬上去，自己不努力，靠别人拉上去，这种人是驾驭不了天篆文册的，因为他少了努力的过程，而只有经历了努力过程的人才可能明白天篆文册究竟是什么。
说白了就是天篆文册不允许别人不劳而获，不允许一个人站在另外一个人的肩上去摘树上的果子，这其实也是天道的一种体现，随便举个例子，经验和教训，别人的经验大部分人是听不进去的，如果世人都能听从成功者的意见和建议，那他们将会少走很多弯路，少栽很多跟头，只可惜大部分人对别人的经验不屑一顾，嗤之以鼻，能让他们长记性的只有自己的教训，倒了霉了，撞了墙了，栽了跟头了，方才恍然大悟，哦，原来不能这样做。
世人这种不愿意学习别人的经验，只愿意吸取自己教训的特点，实则就是天道在冥冥之中左右，本质是不允许世人投机取巧，不劳而获。
不过自己终于悟道有成，吴中元还是想对天道进行阐释的，但是很可惜，他很难用言语来描绘什么是天道，因为天道实在是太大了，没办法意简言赅，提纲挈领的用几句话来形容，只能举例子，但是想让世人对天道有个直观的了解，怕是要列举成千上万个例子。
随便举几个吧，管中窥豹，继续刚才那个例子，不听别人意见的那个人在自己倒霉了之后会做什么？极少有人会反省自己，去向曾经向自己传授经验的那个人低头认错，大部分都会心生懊恼和嫉妒，不愿承认别人比自己优秀，在自己失败之后会因此疏远那个向自己传授经验的人。这就是人性，这种人性所导致的后果就是此人无法借鉴别人成功的经验，而不允许投机取巧，不允许借用别人成功的梯子并得到成功就是天道对公平的维护。
再举个例子，对一个人好，一开始给十块钱对方感激涕零，后来给一百块，再后来给一千块，后者逐渐习惯了别人对自己的好，心里的那杆秤就不准了，对方给他一百块时，他对对方的感激并不是十块的十倍，到得后来甚至给他一千块和当初给他十块钱的感激程度是一样的，这就是习以为常，而习以为常的后果就是不知感恩，最终后果就是别人不再帮他了。
这种行为的背后其实也是天道对公平的维护，天道是不允许不劳而获的，钱是别人努力获取的，一个没努力过的人凭什么享受别人的努力成果。
有没有人受到别人恩惠却一直能保持心里那杆秤是准的？也有，但很少，对于这类心存感恩，念念不忘，知恩图报的人，天道会在某种程度上减少其拼搏路上所遭受的磨难，说白了就是可能会在别人的帮助和提携之下取得成功。
再举例子，男女问题，一个满脸油腻，挺着个大肚子的暴发户去睡女大学生，这种行为几乎是所有男人都痛恨的，男人们为什么会痛恨这种行为？扒光了虚伪的掩饰和说词，羡慕嫉妒恨占了主流，霪欲和贪欲其实是一个东西，他们内心深处可能连自己都没发现的潜意识是‘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我吃不到，反倒让别人糟蹋了。’
再换个角度来看，这些暴发户其实也没吃到什么好东西，真正自尊自爱的好女孩儿是不会让他们糟蹋的，暴发户就像个试金石，也像个筛子，筛除的是泥沙，留下的是金子，天道是博容的，既允许九霄鹤鸣，清风明月，也不会去制止狼狈为奸，蝇营狗苟。
天道有很多特点，很难说哪个是最大的特点，如果非要挑一个，那就是公平，天道是最公平的，一个人的努力程度，道德品行等因素直接决定了这个人的命运，其中还得加上出身，一提到出身直接就会引起很多人的反感，聪明的作法是不提出身，夸大众生平等，这样才会令出身不太好的大量人群心里舒服，但天道真的不是这样，遗传基因很重要，家庭几代人的努力也很重要，天道允许子承父业，也认可父债子偿，祖上几代人不够努力，没给后代留下几层垫脚石，单凭一代人的艰苦努力，是很难与那些几代人都非常努力的家族一争长短的。
贫苦人家的子女也没必要怨天尤人，富家子弟也没必要沾沾自喜，子女是什么？子女是父母生命的延续，身为他人生命的延续，继承前辈的财富和债务天经地义。
天道的公平是近乎残酷的公平，是没有人情味的，是不会有任何怜悯的，也只有这样的公平才是真正的公平，因为任何的人情味都可能导致公平的偏差，对一个人的温情照顾就可能是对另一个人的冷血残忍。
继续举例子，幸福，这是个经常被人挂在嘴边的词，却很少有人能为它定义，幸福这东西对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吃上两口猪头肉喝上两口小酒儿就幸福值爆棚，而有些人吃着山珍海味却感觉不到幸福，能看到这个深度的人有很多，但是能继续往深里扎，直窥本质的人却很少，实则不同层次的人都可以感受到十分幸福，活在金字塔底层的人赚了一万块钱幸福值就能达到十分，中层的人可能赚十万幸福值才能到十分，而上层人月入百万幸福值才是十分。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很多人会好奇的问，有钱人的幸福是什么样的？屌丝的回答是有钱人的幸福是你想象不到的，这种回答错误且诛心，还透着屌丝的羡慕嫉妒恨，其实正确的回答是有钱人的幸福和普通人是完全一样的，并不会因为他们有钱幸福值会更高，最高都是十级，有钱人提个百万豪车和普通人买个合资车时的喜悦完全相同，一模一样，一分一毫都不多。
这就是天道，天道对不同层次的人的要求标准是不一样的，聪明的有钱人和平凡的上班族都可以充分的感受和体验到喜怒哀乐，刚才还说到人会逐渐适应并习以为常，没钱时盼着有钱，有钱时就会习惯有钱的生活标准，为了维持这个标准而不下降，有钱人还要跟普通人一样的继续努力，不然就会掉下去，这就是问题的本质了，不管什么层次的人只要活着，都需要承受压力并不停的努力。
随便一个例子就是长篇大论，还只是管中窥豹，蜻蜓点水，天道就是这么玄妙复杂，天道更像一种规律，有着一种特定的公式，窥悟天道的人无法精准表述这种公式，但是在遇到任何事情的时候都可以直接用公式去套用解答……

第九百六十六章 晋升上元
由于之前还留下个小尾巴，此番吴中元便回过头推敲思考，之前他试图采用泥沙俱下的方法快速聚敛灵气，结果遇到了问题，那就是外界的普通气息无法被体内灵气所收编，两者自体内争斗消耗，当时他曾经考虑要分裂出另外一个神识统领吸纳入体的普通气息，与体内灵气来个泾渭分明，现在想来先前的想法还是流于下乘，而且过于拘谨。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将自己体内所有灵气尽数散去，彻底排空，然后再重新吸纳普通气息，如此一来就不会存在排异的问题。
说干就干，直接将体内灵气全部散去，重新吸纳，果不其然，丹田气海之中的气息再无对攻互耗的现象，普通气息虽然没有灵气精纯，数量却异常巨大，吸纳速度也异常快速，这种感觉就好似省掉了淘金的复杂过程，直接金子和沙子全部囊括了进来。
在天地气息源源不断的进入体内之时，吴中元还是有些紧张的，因为他担心自己的思路错了。不过闪念过后他就想到了验证的方法，拔出了阴阳长剑，持握在手。
握住阴阳长剑的瞬间，吴中元就放心了，因为此前阴阳长剑是自动补充灵气的，而此时阴阳长剑补充的却是天地之间的普通气息，这说明自己的思路是正确的，此法可行。
之前灵气耗空之后持拿阴阳长剑重新补满至少需要一昼夜，而此时持拿阴阳长剑只需要一个时辰就能盈满。但这种盈满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盈满，而是达到了之前的盈满状态，此时究竟能装多少，他感知不到，因为他感知不到自己的丹田气海此时究竟有多大。
不知道自己的丹田气海有多大，吴中元却知道自己体内的气息与之前的盈满状态大致相仿，于是离开小屋，环臂作法，施出了生死幽冥。
这种法术是最耗费灵气的，他想通过作法来确定普通气息和灵气的折算比例。
结果令他无比震惊，竟然是一比一。
精纯的灵气和驳杂的普通气息在作法消耗时怎么会是一比一？按照吸纳的速度来折算，至少也应该是几十比一才对。
心中存疑，便收了法术，重新作法，此番是左右开弓，直接开出了两道黑色气旋，耗损的气息仍然与使用灵气破开两处虚空一样。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收了法术闭目良久，突然恍然大悟，等量的灵气和等量的气息在本质上是一样的，就像不同标号的汽油，他的“太元发动机”都可以将它们充分燃烧并转化为能量。
理论上说神王和兽王也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正常人不敢做此尝试，这种作法等同引贼入室，自毁长城，为什么他敢而对方不敢，原因也很简单，他的太元修为得来的太容易了，一枚丹药的事儿，而对方却是几千年的苦修，来的太过艰难，视若性命，岂会突发奇想，无事生非。
就在吴中元想要回到小屋时，手腕上的通讯装置传来了震动，是通话请求。
吴中元摁下通话按键，对面传来了方奕的声音，“不好意思啊，耽误你修仙了。”
“哈哈，我还用修？我早就是了，”吴中元笑问，“知道我在忙，你还打扰我，有什么事儿？”
“你都在那里待了好几天了，几乎没动过，我们不放心你。”方奕说道。
由于之前太过专注，便忽略了时间的流逝，听方奕这般说，吴中元有些意外，“我在这儿待了几天？”
“马上四天了，你没事儿就好，你继续，”方奕说道，“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你回来随时可以挑人。”
“行，”吴中元点头，“真不着急的话就再等我几天，我收收尾。”
“收尾？”方奕知道吴中元要化生元婴，便好奇的问道，“你分身成功了吗？”
“这个还得段时间，”吴中元说道，“我争取这几天把修为往上拔一拔。”
“还拔？”方奕很是惊讶，“你都厉害到这程度了，还往哪儿拔？”
“行了，先这样吧，回去再说。”吴中元结束了通话。
他刚才跟方奕说的都是实话，他虽然已经窥悟大道，想要化生元婴却还需要一段时间，正所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所谓的东风就是对另外两个元婴人格的丰满，这种情况有些类似于给机器人编程序，赋予什么样的人格是件很复杂的事情，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到，他目前的所见所闻远远不够，接下来还要对人群进行更多更细致的观察，而观察不再是为了给自己什么启发，只是单纯的令元婴的人格没有瑕疵，要知道元婴一旦分裂出去就是一次成型，以后可没办法升级打补丁。
接下来数日吴中元一直手握长剑闭目静卧，一遍遍的自脑海里回忆并强化参悟所得，与此同时利用阴阳长剑快速吸纳外界气息，还是那个丹田气海，储纳普通气息比储纳灵气足足多了几十倍，一直到三日之后方才彻底盈满。
接下来就是冲击上元，后世形容金仙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所谓三花，指的就是精气神，炼精化气为人花，练气化神为地花，炼神还虚为天花，所谓聚顶，指的就是玄关，精气神汇聚玄关，归于虚空，则化生金花，金花就是元婴。
五气朝元中的五气指的则是心神，肝魂，脾意，肺魄，肾精，所谓朝元就是与精气神三花融为一体，这也是金仙被分为太元，上元，玉元的原因。
太元晋身上元的本质就是炼气化神，这个过程比吴中元预想的要长，足足枯坐七日方才攻坚破城，杀出重围。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无疑是好事，但吴中元并没有过分欢喜，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实则到了上元修为，化生元婴已经相对容易了，但他并没有急于化生，一来是元婴的人格还不完整，二来他随后还要冲击更高的玉元，本体的修为越高，化生的元婴修为也就越高。
仔细估算，自己的时间并不宽裕，不过之前答应过十八分局的事情总要帮忙完成，尽快率队去一趟西方，将魔王铲草除根，以绝后患。
吴中元主动与总部取得了联系，告知对方自己会在午后回返，让他们准备资料，召集人手以备挑选。
通话结束之后，吴中元施出瞬移回到了大学附近，他对这片区域比较熟悉，好些天没吃东西了，他有些饿了。
这时候学校已经开学了，正值午饭时间，校门外聚集了很多学生。
看到这些有说有笑的学生，吴中元竟然有些羡慕他们，天道就是这么公平，有得必有失，世上有成千上万种活法儿，而每个人只能选择其中一种……

第九百六十七章 无惑
也正因为世上有成千上万种活法儿，这个世界才是彩色的，如果只有几种固定的人生轨迹，所有人的人生都将是黑白的。
吴中元买的还是煎饼果子，加鸡蛋加火腿肠的，其实他能清楚的看到这两种食材带有严重的浊气，火腿肠还好一点，用的是外国进口冷冻多年的饲料储备肉，那些三十八，五十八管吃的骨头店，用的也是这种性质的骨头，都是冷冻了好多年了，作为饲料进口过来的。
浊气最重的就是鸡蛋，为了确保蛋鸡在高密度的养殖空间下不生病，不死亡，并保持高产蛋率，养殖户会在它们的饲料和饮水中大量添加禽用药物，这种鸡蛋是如假包换的狗不吃，但凡其危害性不是很高，他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盯着它，这东西是真的吃不得，能喝十罐可乐，也不吃一个养鸡场里出来的鸡蛋。
虽然知道自己吃的是垃圾食品，吴中元却并没有嫌弃手里的食物，他的肝脏不怕这些毒素是一部分，主要原因是他虽然看到了它们的真面目，却并不憎恶它们。
这是一种很难用言语形容的思维和格局，很多人都知道难得糊涂这个词，绝大多数是叶公好龙式的喜欢，也有一部分是因为看的太清楚而产生了痛苦，由此所发出的感叹，大致意思是‘唉，我要是不这么清醒该多好。’他现在的格局比这两者要高的多，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知道有丑恶，背叛，辜负，薄情，善变，朝三暮四等黑暗存在，却并不对这个世界以及活在这个世界的人失望，也不是悲天悯人的包容，而是很平静，也不是心如死水的悲观式平静，而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豁达式平静。
吴中元蹲在一棵大树下看着前来买饭的学生，很少有一个人单独出来买饭的，大部分都是三五成群，为什么三五成群？因为人是群居动物，跟朋友在一起能获得安全感，也能让自己感到快乐，为什么说人多胆气壮，也是这个原因。
实则在此之前他潜意识里是看不起那些成群结队的人的，在他看来不管是男人的哥们儿还是女人的闺蜜，都不过是彼此依靠，寻找安全感罢了，其本质是自己的内心不够强大，不能独自面临和解决问题，有句老话叫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这话本身就有问题，为什么要靠别人？为什么不能靠自己。
其实直到现在他也是这样认为的，只不过他不再看不起这些人了，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像他这么强大的能力，自己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对于弱者的一些行为要给予客观审视，也不是违心的包容，只是客观公正的看待。
出来买饭的还有不少情侣，郎才女貌的也有，但大部分都是看着不那么般配的，有的是男人长的帅女人长的一般，有的则是女人长的漂亮而男人长的一般。
其实这种现象在他读书时就已经发现了，不过当时没往深了想，现在再看便感觉很正常了，水浒传里有句话叫骏马却驮痴汉走，巧妇常伴拙夫眠，大致意思就是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透着一股子嫉妒酸劲儿，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嫉妒和鸣不平，长的好看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有一种优越感，两个同样优秀的男人和女人在一起，都会自视甚高，很难满足对方的虚荣心和优越感，反倒是那些不咋地的异性没脸没皮的讨好，满足了他们的虚荣心和优越感，由此抱得美人归。
这是非常公平，非常正常的结果，满足了虚荣心和优越感的一方丧失的是拥有更好伴侣的机会，而抱得美人归，抱得帅哥儿归的那些人付出的代价是以后一直要以对方为中心。
像这种情况的恋人，结婚之后如果能一直保持现状还可以，假如有一方心理失衡那就完犊子了，优秀的一方开始抱怨，我怎么找了这么个东西，我应该有更好的结果才对。实则只需冷静回忆一下就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找人家了，还不是人家能够满足你的虚荣心和优越感。
还有那些上杆子讨好，低三下四抱得美人归的，别以为结婚就双方平等了，老老实实的继续讨好，不要放肆懈怠，不然对方一定会心理失衡，人家找你就是因为你肯低头，肯当孙子，不然人家有更好的归宿，凭什么跟你？
世上的愁恼大部分都是来自于淡忘初衷，谁淡忘了初衷，谁就会出问题，会痛苦，会迷惑，会后悔，会试图纠错。
悟道的最大收获就是不惑，遇到任何事情都能直窥本质，不惑是一种很舒爽的感觉，眼前是亮的，了无疑惑。
吴中元随后又将视线移向了那个卖煎饼果子的妇女，他还在上大学的时候这个妇女就已经在这里了，起初他是很佩服这个女人的，因为她非常勤劳，不管刮风下雨都在这里。
在彻底悟道之前他有点看不起这个女人了，因为那段时间他的精神压力很大，人在疲惫和压力大的时候耐性就会差，就容易发火，那时候他感觉这个女人只是体力勤劳，而体力勤劳与脑力勤劳相比是落于下乘的。
现在他对这个妇女又是另外一种看法了，她并不聪明，但她很努力，这已经很不错了，做人不能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和衡量别人。
看罢卖煎饼的妇女，吴中元又看向学校门口的保安，有个快递员想要进学校送快递，被保安拦住了，正在高声训斥他，而快递员则陪着笑脸，请求通融。
在此之前他对保安一直没什么好印象，认为他们好逸恶劳，还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动辄欺负学生和送快递的，其实直到现在他也不太喜欢保安，因为高中的保安曾经欺负过黄萍，不过不喜欢也仅仅是不喜欢，却不再似之前那么厌恶，这些都是活在社会底层的人，对于活在底层的人不应该有过高的要求，他们如果什么事情都做得非常好，情商非常高，也不会一直在底层徘徊，他们已经自食其果了，没必要再去批评和讨厌他们。
很快吴中元的视线就被一对小情侣给吸引过去了，应该都是大一的学生，正在学校不远处吵架，吵架的原因是女的昨晚跟一群朋友去了夜场，而男的生气了。
男的很生气，非要看女人的手机，看她昨晚都跟谁联系了。
女的也很生气，一个劲儿的埋怨自己的男朋友不相信她，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还谈什么感情。
吴中元一个煎饼果子吃完，二人还在吵，什么东西最浪费精力？答案是无谓的争吵。
吴中元要去十八分局了，没工夫听二人争吵了，站起身冲二人走了过去，延出灵气将二人定住，转而将女孩的手机自她手里拿了过来，解锁之后递给了那个男的。
“当对方要查你的时候，你应该立刻把手机交给他，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之后，你想怎么惩罚他，他都得受着……”

第九百六十八章 再无疑惑
吴中元这番话是冲女孩说的，虽然只是随口一说，却是唯一一种正确的作法，除此之外的任何作法都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包括‘相处这么长时间，竟然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包括‘我们应该互相尊重，你不能侵犯我的隐私，’也包括各种恼羞成怒的撒泼吵闹，都只能表明自己心虚，说明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对方，如果当真问心无愧，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让对方查看，哪怕对对方这种不信任自己的行为非常反感，在吵架发火甚至是与对方绝交之前也得率先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做不到这一点，对于对方所有的怀疑和批评都没有否认和反驳的资格。
女孩现在动不了，甚至说不了话，她正处于突然动不了的疑惑和震惊之中，不过吴中元也没想让她说什么，转而冲一旁同样愕然的男孩说道，“你要明白查看对方手机是什么性质，这是对对方极大的不信任，会严重伤害对方的感情，一旦你提出这样的要求，对方就只剩下了同意或不同意两种选择，等同将对方逼上了绝路，如果她真没问题，你要好好想想应该如何补偿她，如果她真有问题，你要做好失去她的心理准备。”
吴中元说完就不见了，他没走，只是隐去了身形，他也不确定这个女孩到底有没有问题，想看看男孩的反应和最终结果。
他消失之后二人就恢复了自由，双双四顾张望之后，二人的视线集中到了那个手机上，这是女孩的手机，但现在在男孩手里，由于时间尚短，手机屏幕还没有变暗上锁。
吴中元很希望男孩主动将手机还给女孩，也希望女孩将手机再递给男孩，如果真能这样，那就表示双方一个有气度，一个没问题，这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很可惜，男孩回过神来之后立刻拿着手机转身往西面走，女孩儿反应过来快步跟了上去，接连伸手想要抢夺手机。
男孩一边推拒一边查看，吴中元就在旁边，他想看看男孩都看了什么，男孩直接点开了微信，下翻联系人，下翻的同时一直没有停留，想必是没发现什么疑点。
就在吴中元疑惑女孩既然没有问题，为什么举止如此反常之时，男孩又点开了微信通讯录，又点开了通讯录最上面的新的朋友，这时候问题出现了，昨天晚上女孩通过了两个人加好友的申请，男孩点开了这两个人的聊天页面，结果一个字都没有，没有聊天记录就是有问题，因为加好友的时候会出现打招呼的信息，连打招呼的信息都没有说明聊天信息被删除过，而主页面上没有这两个人的头像也间接说明了这一点。
男孩随后又点开了那两个人的朋友圈儿，发现里面全是玩儿的，有名车别墅，有滑雪打高尔夫，也有各种豪华西餐厅的精美食物，还有各种奢侈品的照片。
在不同的两个人的朋友圈里，男孩发现了完全相同的几张马尔代夫度假的照片，连拍摄角度都完全一样，他立刻明白这两个人都是盗图的骗子，不过很可惜，女孩不再听他说话，也不再理会他的斥责和逼问，一把抢过手机，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走了。
事实真相已经很清楚了，其实已经没有再追问的必要了，但那个男孩还是追了上去，追问她为什么撒谎，女孩耷拉着脸，一声不吭。
见此情形，吴中元叹了口气，很明显，这个男孩虽然追问真相，却并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所谓的心理准备分为两部分，一是接受真相的心理准备，二是失去对方的心理准备，当一个人的伪装被拆穿之后，一定会恼羞成怒，会立刻结束这段关系，这其实是一种虚伪懦弱的逃避。
古人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尤其是年轻人，一时糊涂犯了错误，只要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愿意改正和积极的对受伤的一方进行补偿，还是应该给个机会的，毕竟对于犯过错误的人来说，厚着脸皮留下来也是需要勇气的，与那些被拆穿了伪装之后恼羞成怒断绝关系的人相比，这类人还是可以救药的。
不过给机会的前提是犯过错误的人摆的正自己的位置，以后不再奢望与被自己伤害过的一方平起平坐，因为犯过错误的人终究是犯过错误的人，如果犯过错误的人不付出点儿犯错的代价和成本，对于那些一直慎独自爱，谨小慎微的良民来说是不公平的。
男孩一直追着女孩要个解释，追问女孩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但女孩心意已决，面无表情快步疾行，不再与他说话。
见她做错了事还装冷酷，吴中元是有些看不惯的，本想附身于男孩给她一巴掌，想了想又作罢了，像这种人不是一个，而是一类，他打不过来，也打不醒。
悟道是件很缥缈的事情，不像去做一件什么事情，之前计划好，实施的时候一路披荆斩棘，克服重重阻碍然后达到目标，灵光不一定会在什么时候闪动，有意去求反倒求之不得，在克制住附身男孩给那女孩一巴掌的念头之后，吴中元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也是他之前一直没有想明白的问题，那就是窥悟大道之后的喜怒哀乐，他很担心自己会因为明窥本质而失去作为人的喜怒哀乐，现在想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哪怕是明窥阴阳本质也不会因此失去喜怒哀乐，只不过多了豁达，就像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最终都会死，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努力的去活着，而明白了阴阳本质，也并不会因此四大皆空。
什么是一个人提升格局最大的困扰和阻碍？答案是固化的思维，在此之前他潜意识就认为身为神仙不应该有喜怒哀乐，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在世人眼中神仙都是超然物外的，都是跟普通人不一样的，如果和普通人一样，这个神仙就不是真正的神仙，就不值得仰视尊重和顶礼膜拜，甚至有招摇撞骗之嫌。
有句俗话叫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这句话的意思是人总是对自己不了解的人高看一眼，对于自己熟悉的人反倒往往会轻视小看，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对于身边的人他们是了解的，是熟悉的，对于别人则是陌生的，不了解的，而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人，人的潜意识就会有敬畏之心，这种情况其实和人害怕黑暗是一个道理，在黑暗的环境中人是看不清周围的情况的，因为未知，所以害怕。因为不了解别人，所以对人家高看一眼，殊不知很多时候真正厉害的人就在自己身边，只不过自己忽视了而已。
他是自现代长大的，意识也是自现代建立的，他的意识带有明显的现代特点，而这种意识特点在给了他很大帮助的同时也给了他很大的困扰，他总是按照现代人的认知去理解神仙，这就是他的问题所在，就像戴着有色眼镜去看人，很难做到公正客观。
神仙究竟是什么样的？答案是“肯定不是世人认为的那样。”为什么？因为世人都没有见过真正的神仙，他们眼中的神仙是根据自己的认知水平以及个人喜好和个人需求塑造的，说白了就是大众眼中的神仙其实是他们希望的样子。
事实上神仙想必都是有喜怒哀乐的，并不是模板化的一种性格，他们虽然掌握了巨大的能力，能够明辨阴阳，却并没有失去人性。
先前之所以走进误区除了受到了自己固有意识的限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他过分在乎世人的看法和态度，担心悟道的结果不被世人理解和接受，过分在乎别人的看法也是世人的通病，每个人都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可，想要被认可，就只能做别人希望自己做的事情。
每个人都希望受到他人的尊重，想要被尊重，做的事情就不能超出世人的认知水平，要在世人对成功所下定义的范围内去争取成功。
很多人最终都是活成了别人希望他活成的样子，亦或是社会集体需要他活成的样子，而不是他自己真正想要活成的样子。
此次灵光闪现带走了吴中元最后的一点困惑，其直接后果就是附身于那个男孩，不过他没打那个女孩，因为那个女孩还年轻，而且所做的事情只是有了不好的兆头，而不是真的碰触了红线。
他虽然控制了男孩的身体，却没有压制男孩的神识，他随后所说的话那个男孩也是知道的，他快走几步拉住了那个女孩，对方想甩脱，却未能如愿。
“我们还年轻，所做的事情不可能全是对的，但你不该骗我。”男孩高声说道。
“你放开我，你既然不相信我，还拉我做什么，就这样吧，分手！”女孩奋力扭动胳膊，却始终无法甩掉男孩。
“分手就分手，”男孩大声说道，“但是得把话说清楚，是你骗我在前，你有什么资格冲我发火？就因为我拆穿了你的谎言，你就恼羞成怒，气急败坏？我告诉你，你再怎么发火儿，事情也摆在那儿，你以为发火把自己搞糊涂，我的思维就会跟着你一起糊涂？我告诉你，我头脑很冷静，思路也很清晰，一点儿都不乱，你一方面想要好结果，一方面又想找刺激，我告诉你，天下没有这样的美事儿，找刺激是要付出代价的。”
由于男孩声音很大，附近众人纷纷驻足围观，窃窃私语。
“你……”
“你什么你？我有没有冤枉你，你自己心里清楚，滚吧，老子不要你了。”男孩冷哼转身，迈步离去。
真正的心心相映是不会发生激烈冲突的，当其中一方感情淡化，与其不舍纠缠，不如潇洒离去。
抽离元神，附回本体，发现手腕上的通讯装置正在长震。
“嗯？”吴中元摁下了通话按钮。
“老大，你怎么又跑到大学去了？吃饭没？”是方奕的声音。
“刚吃完，在给大学生讲道理呢。”吴中元随口说道。
“天哪，你务点儿正业吧，那不是你该干的事儿啊，”方奕好生无奈，“快回来吧，人都到齐了，就等你回来挑选了……”

第九百六十九章 握手
如果是别人催，吴中元可能会反感，但方奕催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感情和交情都是培养和积累的，去监狱是方奕陪着，去精神病院还是方奕陪着，跑前跑后，端茶倒水的伺候着，已经算是半个自己人了。
“行啊，我马上就到。”吴中元说道。
“你快点儿啊，李局长也来了，就等……”
方奕是在门口与吴中元通话的，话没说完吴中元就出现在了大门口。
“我靠，你还真够快的。”方奕多有惊诧。
“你知道我可以瞬移，”吴中元冲方奕挥了挥手，“走吧，进去，对了，李局长怎么来了？谁通知他的？”
“当然是高局长。”方奕转身迈步。
“我之前已经跟他说过了，不用惊动李局长，他还把李局长叫来干嘛？”吴中元随口问道。
“你们是老相识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得见个面打个招呼，”方奕说到此处压低了声音，“有些事情还需要你配合，高局长担心他的面子不够，所以才把李局长叫来了。”
“我都答应帮忙对付魔王了，他还担心什么？”吴中元随口反问。
“不是这件事情。”方奕摇头。
“那是什么？”吴中元多有不悦，“古代还有一个烂摊子等着我回去收拾，我不是来度假的，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办，其实对付魔王这件事情都不归我管，在古代我已经把它给杀掉了，它自现代复活理应由你们来处理，我答应帮忙已经是给你们面子了，你们还想让我做什么？”
对于吴中元的反感，方奕并不感觉意外，尴尬讪笑，“你说的对，高局长也知道不该麻烦你，所以才把李局长叫回来了，希望你能卖李局长个面子。”
“想让我干什么？”吴中元叹了口气。
担心吴中元会发火儿，方奕便不敢说，“还是等李局长跟你说吧。”
“谁说都一样，”吴中元说道，“我不喜欢别人说话说一半儿，更不喜欢别人跟我卖关子。”
方奕无奈，只得说了，“好像是希望你能帮忙解答一些生命科学上的难题。”
由于方奕说的很婉转，吴中元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转念一想，了然了，“要对我进行研究啊？”
“不是，不是，”方奕连连摆手，“就是有些问题想请教你，当然了，前提是你愿意。”
“废话，我不愿意谁还敢强迫我吗？”吴中元冷哼。
“那是，那是。”方奕连连点头，同样的话得看是什么人说，有些人说了是虚张声势，有些人说了是狂妄自大，而有些人说了则是客观表述。
二人说话的工夫穿过了几道安检门，来到办公区域，李局长和高局长已经等候多时，再次见面，李局长主动迎了上来，与他亲切握手，只道欢迎他再次回家。
将吴中元带进来之后，方奕便暂时离开，由前任和现任两位局长与吴中元说话。
必要的礼节和寒暄过后，李局长先打感情牌，询问王欣然的近况以及他在远古时期的处境，再扣高帽子，对他不忘初心，勇敢无畏，坚守正义，力拒强敌给予了充分肯定，随后便开始涉入正题，只道他现在已经是神仙一般的存在，是否可以在医学和科研方面留下宝贵经验，用以造福国人。
对于李局长的请求，吴中元没有立刻表态，除了不愿作为研究对象，更多的顾虑是担心此举是否会打破阴阳平衡，要知道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延长寿命对本人无疑是好事，但是对他人并不一定是好事，因为人的寿命越长，消耗的生存资源就越多。
见吴中元一直不表态，李局长亦不追问勉强，“随口”问起林清明的近况，吴中元知道李局长为什么要提起林清明，要知道林清明可是背了人命的，最后能够得到赦免李局长也是费了很大的工夫，此番提起林清明，无疑是再打感情牌，希望他能顾念旧情，给世人留下宝贵的研究资料。
吴中元担心这么做会导致未知后果，便迟迟没有松口，见他如此勉强，李局长退而求其次，希望他能够在医学方面给世人以启发，尤其是对癌症的攻克，希望他能有所建议。
李局长说完，吴中元叹了口气，“李局长，您的意思我明白，我也想给世人留下点儿什么，但是我不认为癌症可以被攻克，退一步说即便癌症治疗的难题可以被攻克，接下来也会出现一种新的致死率很高的疾病取代癌症的作用。”
李局长无言以对，办公室的气氛有些尴尬。
吴中元又叹了口气，“这样吧，您既然开口了，这个面子我总得给，我会抽出一天时间配合你们。不过李局长您千万别误会，我之所以有顾虑并不是个人原因，更多的是考虑到阴阳平衡。”
“理解，理解。”李局长欣慰点头。
李局长毕竟已经退休了，前任和现任局长在一起免不得会有些许尴尬，实则将他自老家叫回来的也不是高局长，而是更上层的领导，而今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也不过多滞留，与吴中元和高局长打过招呼便先行离去。
送走了李局长，高局长再次对吴中元的配合表达了感谢，随后婉转表态，考虑到他在远古时期的艰难处境以及他一直以来都有着强烈的爱国情怀，倘若他需要，可以考虑向高层申请一批武器弹药让他带回去。
吴中元对高局长表达了感谢，但他谢绝了高局长的赠与，原因很简单，包括核武器在内的所有兵器都只能摧毁尚未恢复修为的五道君王，到了这个阶段已经是神仙打架了，凡人的火器作用已经不大了。
越是商议重要的事情，参与的人越少，高局长没有再召集其他人，只与吴中元二人自办公室秘密商讨，根据俘虏的交代以及各方面的查证，目前已经大致确定了魔王可能会在的几处位置，这几处位置都在国外，都是有着官方背景的秘密机构。
高局长讲说情况的时候，吴中元正在翻看相关资料，在组建团队之前他必须了解敌人的一些情况，以此确定自己的临时团队都需要什么样的队友。
资料分为三部分，一个是他当日抓给十八分局那个俘虏的审讯口供，据那个俘虏交代，它原本是个外国罪犯，被判终身监禁，与其他重罪的罪犯被关押在一处重刑监狱，之后的某一天监狱突然来了三个穿着古怪的人，找到了包括他在内的十几个犯人，询问他们是否愿意以灵魂交换自由。
外国不同于我国，外国的终身监禁动辄上百年，不像我国被判了无期徒刑的人还有机会出狱，那可是真正的终身监禁，失去自由的人为了离开监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于是这个俘虏就接受了对方的交易，同魔鬼握了手。
同批次的那十几个犯人分别与那三个魔鬼握了手，握手就是握手，在握手的瞬间这些人便失去了自己的灵魂，在失去灵魂的同时也获得了变身魔怪的强大能力，平日里他们可以以人类的身份生活，在受到魔鬼感召之后就会受命前去执行各种任务。
魔怪与魔鬼之间的联络采用的是心灵感应，在魔鬼冲魔怪下达命令的时候，双方都能知道对方在什么位置，这三处疑似地点就是魔怪根据魔鬼冲他们下达命令时所在的位置总结出来的。
看完供词，吴中元心里有了大致的计较，俘虏所说的魔鬼并不是魔王，应该是魔王麾下的几位大将，存活至今它们已经拥有了将凡人变成魔怪的能力……

第九百七十章 古代遗迹
见吴中元看完了俘虏的供词，高局长又递来了一沓照片，“这是那三处可疑地点的全景照片，是卫星拍下来的，清晰度很高。”
吴中元接过那沓照片却没有急于查看，而是出言问道，“那个俘虏你们怎么处理了？”
“还在原来那座山洞，那里原本是一座废弃的军械仓库，我们将那里重新利用了起来，改建成了一个研究所，”高局长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出言问道，“如果你认为有必要，咱们可以过去再次审问它。”
吴中元摆了摆手，“那倒不必，不过有个问题不知道你们想过没有，既然魔怪和魔鬼之间可以使用心灵感应进行联系，魔鬼就应该可以确定它所在的位置，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没有设法营救它？”
高局长说道，“这个问题我们想到了，而且我们很早就发现铁器可以阻隔灵气和脑电波的传输，所以在它被俘不久我们就针对它打造一处纯铁材质的监牢，其实一开始它也是负隅顽抗的，正是发现联系不上它的主人，它的心理防线才逐渐崩溃的。”
几乎所有公家单位都会用白瓷杯子泡茶，十八分局也不例外，吴中元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转而放下茶杯出言说道，“从它被俘到铁牢建好肯定需要一定的时间，它的主人应该已经知道它被俘了，而它的主人也很清楚它可能知道这三个地方。”
“有道理，”高局长点头说道，“按照常理推断，在它被俘之后敌人应该自这三个可疑地点转移出去，但卫星监控显示它们并没有离开那些区域。”
“对于它们的这种作法，你怎么看？”吴中元问道。
高局长没有急于说话，而是站立起身，拿过热水壶为吴中元倒水，吴中元回过神来，急忙拿着茶杯站了起来，待茶杯的水倒满，冲高局长道了谢，这才坐了回去。
高局长放回水壶，出言说道，“我们认为它们不转移有三种比较大的可能，一是这三处可疑地点是它们的秘密基地，经营了许多年，不能说搬就搬。第二种可能是这几处地方防守异常严密，它们有恃无恐。最后一种可能就是它们想要将计就计，以逸待劳，守株……请君入瓮。”
吴中元笑着点了点头，高局长说的也正是他所想的，上次邮轮遇险的经历说明敌人对他，或者说对他这种人是非常了解的，知道什么东西能够克制他，纯铁的密闭环境和次声波都可以限制他法术的施展。
高局长又说道，“处理类似的事情本来是我们的职责，本不该让你以身涉险，考虑到敌人可能会有所准备，所以我才坚持让你带上一些同志同行，如果一切顺利，对你来说他们可能就是负累，不过一旦遇到危险，他们哪怕没有营救你的能力，也可以扰乱敌人，为你争取机会。”
吴中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随手拿过放在一旁的那沓照片逐一细看，前几张照片拍摄的是个海岛，照片都是从高处向下拍摄的，高局长也说了，这些照片都是卫星拍的，卫星可不是无人机，可以低空悬停，卫星都在高空，这些照片拍摄的清晰度只能用恐怖来形容，一些细节照片甚至能看清人脸。
“什么卫星能拍的这么清楚。”吴中元随口感慨。
“低空军用卫星，”高局长不无得意地说道，“近些年我们国家的空天技术发展很快，卫星的总数量已经达到了一百九十二颗，像这种军事用途的卫星属于低空卫星，离地面大约有一百公里，资源探测卫星离地三百公里，气象卫星还要高一点儿，离地一般在八百公里，最高的是北斗系统的高轨卫星，离地超过两万一千公里，比洋鬼子的GPS卫星足足高出了一千多公里。”
现代虽然不是吴中元的出生地，却是他长大的地方，对于这个第二故乡他有着很深的情愫，这里的人对他也很是友善，故此祖国的强大令他很是欣慰，实则一个人是不是喜欢某个地方，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那个地方的人对他是否友好，哪怕是故土家乡，如果周围的人总是攻击排挤他，他也不会眷恋家乡。哪怕是在他乡异地，如果周围的人都对他热情友好，他也会眷恋滞留，乃至落地生根。
我们所喜欢的每一个地方，实则喜欢的都不是地方，而是那里的人，可能是一群人，也可能只是一个人。
每一张照片吴中元都会看的很仔细，这是一座建造在海岛上的秘密基地，岛屿不大，岛上有一座建造在山顶的老旧城堡，城堡也不大。
这些照片高局长都看过，吴中元在看的时候，他也会加以解释，包括岛屿周围布设有大片的水雷，包括岛上有高功率的雷达，也包括山顶的城堡只是入口，下面的山体之中还有很大的一处秘密空间。
第二处可疑地点位于一处一望无际的沙漠无人区，这里有升降式的停机坪，也有多达十几处的暗堡，卫星利用特殊的成像技术探测到了隐藏在沙漠下的巨大空间，诡异的是地下空间是呈反向的金字塔形状。
最后一处可疑地点在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丛林，由于植被的密集覆盖，拍摄的照片便不是非常完整，不过隐约可以看到密林深处有一片很大的古代建筑，表面上这里已经废弃多年，但热成像技术却探测到周围隐藏着大量暗哨，地下也有大量的热源。
将照片逐一看过，吴中元端起茶杯沉吟思虑，这三处可疑位置有几个共同点，一是易守难攻，二是远离人群，三是这几个地方貌似都与古代遗迹有关。
“高局长，能不能查到这三个可疑地点在古代都是什么所在？”吴中元问道。
高局长说道，“这几处可疑地点都不在我国境内，追根溯源有些难度，不过我们已经派人去查了，我再催一下，让他们尽早反馈。”
“好。”吴中元低头喝水。
高局长离开沙发，回到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大致情况你也知道了，我马上把名单打出来，上面有他们的大致情况，你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挑选几个随行的助手，先看资料，再看人。”
“这都是机密，我不看也罢，你酌情给我安排几个吧，贵精不贵多，别超过三个。”吴中元说道。
“没事的，你不是外人。”高局长说道。
吴中元无心接触机密，再度说道，“这样吧，方奕你派给我，再给我派两个战斗力比较高的。”
高局长没有接话，随后打印机开始工作，很快打印出了一份名单。
高局长将名单递给吴中元，“这是简略的资料，年龄，军衔，所拥有的特殊能力等相关情况这上面都有。”
吴中元也没有再推辞，接过名单逐行看阅，十八分局会对拥有特异功能或法术神通的工作人员进行分级评定，所辖的三个科室越往下分数越高。
“十八分局还有和尚啊？”吴中元随口说道。
“有的，”高局长伸手指点，“不止有和尚，还有道士，这几个都是道士。”
吴中元对道士比较有好感，便随手指着名单最下面的二人，“把三科这两个道士派给我吧。”
“这两个怕是不行。”高局长为难摇头。
“嗯？”吴中元疑惑歪头。
高局长说道，“他们已经退休了。”
“这不是才三十来岁吗？怎么退的这么早？工伤？”吴中元随口问道。
“也不是，”高局长再度摇头，“他们的身份比较特殊，已经不再执行任务了，只是因为他们对国家有很大贡献，所以才一直保留着他们的军职。”
“哦，”吴中元将名单还给高局长，“那你随便安排吧，派谁都可以。”
高局长只当吴中元生气了，好生为难，踌躇良久，出言说道，“于科长带着家人环游世界已经离开一年多了，现在不在国内，我试试能不能把牛副科长给你请来……”

第九百七十一章 会面
吴中元对于自己的临时队友其实并没有太高的要求，毕竟他并不准备与这些人并肩作战，对他而言这些人不过是他出事之后能给总部通风报信，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他真的出了事儿，估计给总部通风报信也没什么用。
“如果有麻烦就别喊了，随便给我指派两个人就成。”吴中元说道。
“放心好了，我来安排。”高局长说道。
“那三个可疑地点以前都是什么地方，这个比较重要，抓紧时间。”吴中元说道。
“好，我先让方奕带你参观一下，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高局长说到此处抬手西指，“十八分局的在编队员我已经召集过来了，他们对你崇敬有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过去与他们见个面，打个招呼？”
“这有什么呀，可以的，”吴中元说着自腰囊里拿出了两枚丹药，一枚深蓝大洞，一枚浅蓝洞玄，塞到了高局长手里，“在远古时期练气之人有吞服补气丹药的习惯，这枚浅蓝色的丹药可以将人的灵气修为提升到不低的层次，送给你们分析研究。”
高局长愣了一愣，吴中元塞到他手里的是两枚丹药，但吴中元只提到了一枚，他是何许人也，立刻明白吴中元要送他一枚，心领神会，微笑道谢，“多谢，多谢，这多不好意思啊。”
“小事情，”吴中元收回手，站立起身，“之前去监狱和精神病院参观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对了，那家精神病院的条件有些艰苦啊，要是方便的话，给他们点儿相应的补助吧，咱也不能白去麻烦人家一趟，对吧？”
“行，我来协调。”高局长微笑点头，转而带着吴中元离开了办公室。
十八分局的主体建筑位于地下，是多层的呈回字形结构，高局长陪着吴中元圈绕向西，去会议室与众人见面。
因为吴中元提到了精神病院，行走之时高局长便随口问起他对张旸的处理意见，张旸就是那个导致好几个人自杀的高智商病人。
“关着吧，别放出来了，”吴中元摇头说道，“这个人充满了负能量，虽然拥有很敏锐的观察能力和分析能力，看到的却都是事物的阴暗面，”说话之间正好路过厕所，吴中元便随手指着厕所举了个例子，“十八分局有办公室，有会议室，有食堂，有卧室，但这家伙看不到这些，天天跑到厕所里拿着放大镜去研究厕所，还以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明眼人自居，这种人给身边的人带来的都是负面的影响。”
“高见，”高局长冲吴中元竖起了大拇指，“总有一些满心阴暗的人看不到光明，就像那个写日记的……”
见高局长只说了半截便打住了，吴中元随口问道，“什么日记？”
“没事，没事，”高局长摆了摆手，“前面就是会议室，他们都知道你的身份，迫切希望与你见面。”
十八分局一共一百来人，扣除内勤和后勤，能够出任务的也就三四十人，这些人几乎全到了，平日里他们都是穿便服的，道士穿道袍，和尚披袈裟，但是正规场合还是清一色的军装。
高局长陪着吴中元进到会议室，里面的众人整齐起立，冲他敬礼，转而热烈鼓掌，看他的眼神之中多有敬畏和崇拜。
在现代，这些人无疑是优秀的佼佼者，越优秀的人越懂得尊重强者，因为他们知道身为强者需要肩负多大的责任，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在众人心中他不但是传说中的黄帝，更是率领人族力拒外敌的勇士。
众人自四处赶回来，目的是等待他的挑选，对于组建临时团队一事，吴中元并不上心，直接告诉众人他也服从高局长的指挥，由谁出这次任务由高局长来安排，如此一来就将得罪人的事情推给了高局长。
被人欢迎是件很令人愉快的事情，这些人都是王欣然的同事，他的身份除了是远古时期的黄帝，还是王欣然的丈夫，吴中元本来就不是吝啬的人，面对着妻子的同事，总要给点儿见面礼，他随身携带了大量黄色的补气丹药，虽然不能擢升灵气修为，却可以在关键时刻迅速补充灵气，每人一枚。
萍水相逢，馈赠礼物是表达真诚和善意最直接的方式，众人本来就喜欢他，如此一来就更喜欢他了，只不过喜欢之中始终带有些许敬畏。
身为十八分局的最高领导，高局长真诚的请吴中元给大家作指示，这一环节并不在计划之内，换成别人可能会发挥不好，但吴中元是远古时期的人族君王，讲话自然难不住他，在众人正襟危坐之后，面带微笑地说道，“官话还是得说几句的，毕竟我的身份在这儿呢，首先得感谢国家，感谢十八分局，感谢他们将王欣然送回了古代，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啊，也感谢他们让王欣然带去的大杀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人族对抗五道的压力，十八分局是王欣然的娘家，诸位就算是我的大舅子小舅子大姨子小姨子，都不是外人，我就随便说几句吧，意简言赅，三句话，第一句，大家都是天眷之人，拥有着过人的能力，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保护国家集体他人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第二句，看待问题要客观公允，不要因为极个别不好的现象而以点概面，以偏概全的去否定一个人，亦或是一个集体。
最后一句，珍惜当下的美好生活，你们不知道我所在的那个年代有多艰苦，如假包换的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我已经跟高局长达成了友好合作协议，以后谁要是不听指挥，他就把人送到我那儿进行劳动改造，谁要是工作做的好，为国家和人民立下了功劳，也送到我那儿，来个古代三日游也是可以的嘛。”
众人知道他在开玩笑，哄堂大笑。
随后半个小时众人分别冲他提出了一个问题，大多是对古代情况的好奇，也有不少是请教他对某些事情的看法，吴中元逐一解答，满足了众人的好奇心，也消除了不少人心中的困惑。
会谈结束，众人分头忙碌，方奕再次带着吴中元进行参观，实则类似的参观之前有过一次，只不过那时候没有得到最高授权，很多绝密事件没有对他开放。
十八分局保留了很多现代已经灭绝的古生物化石和骨殖，其中以各种龙居多，对于龙吴中元并不感觉陌生，因为在远古时期他不时可以见到，不过在现代龙已经濒临灭绝了，这些龙的骸骨之所以秘不示人，是担心会引起世人不必要的恐慌，还有就是担心会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接受现实的勇气和心理素质的，如果让他们知道了传说中的龙是真的，就可能颠覆他们的唯物主义价值观，会让他们茫然无措，还有就是可能会因此迷信鬼神，成天去烧香拜佛，不好好工作……

第九百七十二章 牛副科长
除了龙，还有很多与年代不符的器物，几亿年前的火花塞，几百万年前的电池，甚至还有卡在恐龙骨头里的子弹，这些东西的存在有两种可能，一是地球上的生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毁灭一次，然后重新繁衍进化，当文明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有一群疯子制造并使用核武器，玩火自焚自取灭亡。第二种可能就是这些东西都是时空穿越者遗留下来的，就像他往远古时期送枪支弹药一个道理，大部分的枪支弹药都在五千年的岁月中腐蚀殆尽了，偶尔会有保留至今的，被后人发现并引起一定程度的轰动。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与宗教有关的东西，主要是一些法器，我国的宗教其实主要分为佛道两支，佛教又分为密宗和显宗，通俗的说密宗就是藏传佛教的喇嘛，喇嘛是藏语和尚的意思。显宗就是汉传佛教的和尚。
道教又分为正一和全真，正一就是火居道士可以结婚的，算是最正统的道士，汉代就有了。而全真就是不能结婚的，住道观的，全真其实算不得正宗，没有诋毁的意思，实事求是而已，因为全真在金代创立的时候反向吸收了不少佛教的东西，其中最有代表性的铁证就是出家，不结婚，这是标准的佛教作法。
前段时间佛教协会的会长耍流氓被处理了，加上一些烧高香，大肆敛财等负面新闻的传出，搞的显宗现在比较尴尬，而正一也很尴尬，光头溃逃的时候把老天师也给带跑了，现在正一住持是老天师女儿的儿子，本来姓鲁，改姓的张，但是再怎么改，也不是嫡系血亲了，如此一来搞的很多道士授箓都得跑两个地方，先在本土授一次，再跑到岛上再授一次，普通人不太了解什么是授箓，简单说来授箓就是天庭有位，百年之后直接归位，活着的时候也可以代天巡狩，画符作法，降妖抓鬼，授箓之前还得经过两步，最初级的是皈依，读音是guiyi，不是banyi，皈字并不是多音字，它只有一个读音，就是gui，皈依了就是居士，居士充其量就是个爱好者，是级别最低的，经常有神棍顶着什么居士的名头招摇撞骗，其实居士一点含金量都没有。
皈依之后是传度，传度之后就算是真正道士了，可以称之为道长，但不能称之为法师，因为法师是授箓道士的称号，而高功法师则是授箓之后继续升授或是加授之后级别更高道士的称号。
在十八分局不同的级别能接触到的机密也不一样，在高局长特批之后二人见到了十八分局压箱子底的宝贝，这是一个毁坏的飞行器和一个生物标本，这个形似飞碟的飞行器所用的金属是地球上没有的，这是外星生命存在的直接证据，而那个生物则是在飞行器里发现的，体态臃肿，四肢短小，有点像褪了毛的小灰猪，总之是不像人，这是因为外星球的生态环境与地球全然不同，所处的环境直接决定了生命的形态。
俗话说见多识广，当一个人有了足够的见识，接受能力才会随之提高，只要接受能力提高了，遇到任何事情都不会一惊一乍。
外星生命的确是存在的，但它们不会跟人类有所接触，一来双方生存的环境不一样，地球对人家没什么吸引力，很多科学家担心冲外太空发信号会暴露地球和人类的位置，进而将外星生命引过来并大开杀戒，这种想法纯属杞人忧天，因为外星生命不是人类，在地球上也没办法长时间生存，这跟哥伦布跑到美洲去大肆屠杀土著人有本质区别，那是因为双方生存的环境极为相似。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双方的文明程度不同，但凡能够来到地球的外星生命的文明程度都比地球要高，它们跟地球人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上，两者之间的差距还不是先进和落后的差别，甚至是跨维度的，碾压式的，这种感觉就像是人和鱼，人不会把鱼都杀掉，自己跑到水里住，也不会跟鱼坐下来喝茶聊天，可能偶尔有几个泛舟江上的人翻船淹死了，鱼把人家的船和尸体拖了回去，围在一起进行研究，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咱要不要学它的技术？别说不能学，就算能学，鱼学了人的技术也没什么鸟用。
晚上高局长请吴中元吃了个饭，是在食堂吃的，也挺丰盛，其实真正到了一定的级别的人是不会动辄跑到大酒楼大饭店吃饭的，一来容易走漏风声，影响不好，二来饭店里的厨子有时候做的还没有单位里的厨子做得好。
参加酒席的人并不多，都是之前与吴中元打过交道的熟面孔，之前送进来的蓝精灵出去参加培训班去了，不在局里。
饭后，吴中元就住在了十八分局，王欣然的房间直到现在还保留着，他住的就是王欣然的宿舍。
熟悉的气味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王欣然，神仙有没有欲望，答案是肯定的，但是神仙可以控制身体机能，感觉到心猿意马之后一个炼精化气什么想法也没有了，不会出现憋疯了一般的烦躁和冲动。
次日早起，自食堂吃过早饭，高局长将吴中元叫了过去，关于那三处可疑位置的调查结果传回来了，由于都是国外的地方，传回的资料都是英文照片，应该是在图书馆里拍摄的古代书籍。
吴中元和高局长都懂英文，但水平都一般，二人正凑在一起研究照片的时候高局长的电话响了。
高局长接了，简短的交谈之后结束了通话，转而冲吴中元说道，“你在这里坐会儿，牛副科长来了，我出去接一下。”
“我跟你一起。”吴中元也站了起来。
高局长没有反对，二人收好文件，一起出了门。
由于牛副科长身份的特殊性，高局长又叫上了局里没有当值的同事出去一起迎接。
一行人来到门口，恰好看到一辆外地牌照的大奔驰自大门外开了进来，车牌是鲁字开头，后面一串八，后排的车窗是开着的，一条中华香烟自车里扔了出来，正在敬礼的门卫急忙伸手接了。
一条中华六七百，给门卫都是一整条，坐的又是S级的大奔驰，足见来者财大气粗，不过也间接反映出了来人有些虚荣浮夸。
就在吴中元想冲高局长询问这个牛副科长是干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汽车后座传来了说话声，“放音乐吧。”
“牛总，放什么？”
“赌神出场那个，叫啥来着？”
“The　Final　Countdown？”
“对，就那个，放吧……”

第九百七十三章 阔别多年
类似的事情司机之前应该干过不止一次，音乐随之响起，音量还开的挺大。
虽然尚未谋面，吴中元已经对这个牛副科长有了大致的判断，首先就是这个人是个暴发户，暴发户的特点就是有钱但肤浅，而且很喜欢炫耀，有钱开奔驰是很正常的事情，很多有底蕴的富豪的座驾也是奔驰，漏出狗尾巴的是车牌上的那串八，带有明显的炫富色彩。
除此之外就是此人很浮夸，来就来吧，开奔驰就开奔驰吧，还故意放个音乐衬托身份，这跟那些买了新车回老家过年的打工仔故意摇下车窗放嗨曲是一个性质，太浮夸，太肤浅了，不过也间接说明此人很有个性，自己想干的事情不太在乎别人的看法。
大奔驰缓缓驶来，到得近处司机先下车，是个年轻的男司机，还穿着司机的制服，戴着帽子，下车之后帮坐在后排座的牛副科长打开了车门。
一个穿着上尉军装，戴着小墨镜的胖子侧身下车，高局长见状主动迎上去与对方握手，“牛副科长，一路辛苦了。”
胖子挺着个大肚子，扣子随时都有绷掉的可能，“不辛苦，谁让祖国需要我呢。”
高局长刚准备冲胖子介绍吴中元，胖子一瞥之下发现了一个熟人儿，便大笑着冲其走了过来，“哎呀，你不是辰州派的陈明强吗，好多年不见了。”
后者亲切的迎了过来，“是啊牛大哥，咱们有八年没见了，公务缠身，一直没抽出时间去看望你和于科长。”
除了陈明强，胖子还有几个老熟人，故人相见，分外欢喜，凑在一起哈哈叙旧。
高局长原本是想为胖子引见吴中元的，却也不便打断胖子与几个老朋友叙旧，只得不无尴尬的看向吴中元，见吴中元面带微笑，并不介意，这才松了口气。
“哎，几年不见，你这都是中校了，升的挺快啊。”胖子指着陈明强的军衔说道。
陈明强刚想接话，胖子已经转过头看向高局长，“哎，高局长，我这军衔是不是也得给我提一提呀，你看我都快四十了，还挂着一毛三，哪有这么老的上尉呀。”
“尽快解决，尽快解决。”高局长微笑敷衍，“来来来，我给你介绍……”
不等高局长说完，胖子便不理他了，转而冲司机吆喝道，“还愣着干啥，把礼物都搬下来，给弟兄们分一分。”
言罢，又转头冲众人高声说道，“我难得回来一趟，给大家带了点儿特产，也没啥好东西，一人十斤干海参，这玩意也不值什么钱，一斤也就两千来块，要是人多不够分，咱就折现，一人两万块钱。”
胖子此言一出，众人立刻欢喜道谢，这见面礼可够大的，有些新人不认得他，原本对于他夸张的出场多有排斥，而今见他出手如此阔绰，对他的不满顷刻之间烟消云散，实际上炫富并不令人讨厌，令人讨厌的是炫富还抠门儿，对于炫富但很大方的人，大部分人还是很喜欢的。
十八分局可是体制单位，按理说是不允许这么搞的，高局长硬着头皮说道，“这个，这个，牛副科长，这么做有些不符合……”
不等高局长说完，胖子就摆手说道，“高局长，你别着急，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高局长的本意是制止过度馈赠，但被胖子这么一说，反倒搞得他在索贿一样，不无尴尬的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胖子并不给他机会把话说完，又冲司机吆喝道，“那个啥，那箱中华也搬下来，给大伙儿分分。”
言罢，又“不无歉意”的冲众人说道，“哎，真是不好意思啊，昨天走的太仓促，来不及准备，只能委屈大家伙儿抽个中华了，其实原本我是想买九五之尊的，但是大伙儿都知道，我住的地方是个五线小城……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胖子话没说完就跑到一边儿接电话去了，众人也不便让司机一个人搬拿，便纷纷上去帮忙。
高局长冲吴中元投去无奈的笑容，虽然没有说话，但言外之意却很明显，“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敢用他了吧？”
吴中元也回以不太自然的笑容，无言之意显而易见，“我也没让你把他叫过来呀？”
二人用眼神交流的时候，胖子正在接电话，吴中元耳目清明，能够清楚的听到电话那头儿的声音，电话应该是他老婆打来的，询问他到没到地方，胖子貌似有些惧内，轻声细气儿的回答刚到，对方询问具体执行什么任务，他回答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又问他要不要把九师弟叫回来，胖子回答不用，他自己就能搞定。
胖子接电话时，吴中元冲高局长使了个眼色，与此同时微微的摆了摆手，冲高局长示意这个人不靠谱儿，不用此人参加这次任务。
但高局长却面露难色，皱眉摇头，意思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已经撵不走了。
就在此时，车里的那首英文歌曲播放完了，自动开始播放下一首，‘哥哥你家在哪里呀，妹妹我要嫁给你呀，不管相隔千万里，也要跟你在一起呀……’
高档奔驰车用的都是柏林之声音响，好音响就是不一样，音质好的很，但这种歌曲透着一股子俗气，与刚才的赌神出场在气势上有天壤之别，帮忙搬东西的众人都愣住了，原来胖子平时都听这种歌儿。
胖子也发现音乐味道不对了，匆忙结束了通话，冲司机喊道，“把音乐关了，什么爱你嫁你的，以后多听听达芬奇的交响曲，提升点儿品位。”
司机急忙点头应是，跑到前面去关音乐，吴中元虽然不懂音乐，却知道达芬奇是个画家，换成别人定然会对胖子的张冠李戴，故作文雅嗤之以鼻，但他却突然感觉这个胖子很有意思，也不是逗比的那种有意思，而是很真，虽然虚荣却不虚伪，虽然肤浅却不扭捏，虽然有些装，却不令人讨厌。
胖子训斥了司机，这才注意到吴中元一直站在高局长旁边，而且除了他，其他人穿的都是军装。
“高局长，这位小兄弟是谁呀？”胖子主动询问。
吴中元并不知道高局长昨天都和胖子说了什么，但是听胖子的语气，高局长昨天应该没有跟胖子提起他，于是主动冲胖子伸出手，“牛副科长，你好，我叫吴中元。”
“我叫牛金刚，”胖子伸手与吴中元握了握，“你也是十八分局的吗？”
“我不是。”吴中元摇头笑道。
高局长自一旁卖了个关子，“牛副科长，这位小兄弟可不是一般人哪。”
“有多不一般？”胖子随口反问。
高局长笑而不语。
见高局长不说，胖子也不问，后退几步眯眼看向吴中元头顶。
见胖子眯眼，吴中元猜到胖子可能在观察他的气息，他并不想戏弄胖子，便没有隐藏或是改动自己的气息。
几秒钟之后，胖子疑惑皱眉，左手掐捏指诀，口中念念有词。
想必是通过气息发现了吴中元的灵气修为，胖子双目圆睁，惊呼出声，“哎呀我操，金色灵气，你不是人哪……”

第九百七十四章 说者无心
胖子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用惊讶的眼神看向他，虽然胖子这话有点儿歧义，众人却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相较于初来乍到的胖子，他们都对吴中元有所了解，确切的说吴中元现在的确不能算人，至少不是凡人。
胖子并不知道众人惊讶的看着他是吃惊他明察秋毫，还当众人在怀疑他的判断，急忙指着吴中元冲众人说道，“他的灵气是金色的，只有正儿八经的金仙才是这种气色。”
听他这般说，众人尽皆点头，“牛副科长真是慧眼如炬啊。”‘牛副科长一语中的。’‘牛副科长明察秋毫，真是太厉害了。’
“嗯？”胖子疑惑的看向众人，“啥意思呀，听这话味儿你们早就知道啦？”
有高局长在旁边，其他人自然不会接话，高局长出言说道，“牛副科长的观气术果然名不虚传，我还没来得及冲你引见，你便看出了中元兄弟的金身本相。”
万般皆穿，马屁不穿，听得高局长夸赞，胖子心中的些许不悦一扫而空，转而一脸好奇的冲吴中元说道，“哎，兄弟，你是哪路神仙哪？”
“我虽然拥有金仙修为，却算不上真正的神仙。”吴中元摇头说道。
“老于曾经说过，谦虚大了就是虚伪，你这人太谦虚，不实在，赶紧跟我说说，你在天上是管啥的？”胖子急切催促。
吴中元尚未接话，高局长自一旁说道，“此事说来话来，咱们进去说吧。”
“行。”胖子点了点头，转而冲吴中元说道，“兄弟，虽然你很牛逼，但是我告诉你，我师弟更牛逼。”
吴中元不明白胖子为何有此一说，便没有接话，高局长引着胖子往门里走，吴中元走在了胖子的右侧。
刚刚进门，胖子又转身出去了，冲司机吆喝道，“那个啥，那个红箱子一会儿送到高局长办公室，那是我给高局长准备的礼物。”
众目睽睽，此言一出，不止高局长尴尬，一干同僚也无不尴尬，恨不得没有听到才好。
就在众人已经很尴尬了的时候，胖子接下来的话将一科和二科的两位科长也拉下了水，“那两个黄箱子是给一科长和二科长的，也给送进去。”
交代完，撇下尴尬的众人，若无其事的转身走了回来，冲吴中元问道，“哎，兄弟，你到底是谁呀，你不在天上待着，跑到下面干啥来了？”
言罢，不等吴中元回答，又看向一旁满脸通红的高局长，“高局长，有个金仙在这儿，啥事儿你们搞不定啊，非得把我叫过来？”
高局长不知如何回答才好，用求助的眼神儿看向吴中元。
吴中元刚想给胖子戴个高帽子，趁机夸奖他几句，尚未开口，胖子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哦~我明白了，你们是醉翁之意不喝酒啊，你们根本就不需要我，你们叫我过来是为了让我出去吃亏，我要是吃亏了，我师弟就出马了，对吧？”
眼见胖子误会了，高局长急忙摆手解释，“不不不，牛副科长你误会了，这次任务比较特殊，是正面对抗魔王，但我们不确定魔王在哪儿，所以才需要借助你的观气术。”
“哦。”胖子再次恍然大悟，转而冲吴中元说道，“兄弟，老话儿说的好，尺有时候还没有寸长，你虽然是神仙，也不能什么都会，找魔王这事儿就交给我了，对了，魔王是啥呀，那玩意儿好像是西方的东西呀。”
“不着急，咱不赶时间，进去说，进去说。”高局长引着胖子往里走。
都快走到第一道检测门了，胖子又调头跑出去，“哎，陈明强，你等我忙完正事儿再去找你哈。”
待后者答应，胖子方才跑了回来。
在胖子冲那个姓陈的道士说话的时候，高局长一脸无奈的冲吴中元低声说道，“牛副科长比较幽默，性子比较直，说话有时候不太斟酌。”
“没事儿，有什么说什么，挺好。”吴中元笑道。
“你别生气，我会尽快打发他走。”高局长说道。
“别，把他留下，我挺喜欢他。”吴中元笑道。
高局长盯着吴中元足足三秒钟，方才确定他说的是真话而不是反话。
待胖子跑回来，二人便不说了，穿过几道检测门之后，三人来到了高局长的办公室。
“哎，这几年十八分局的变化也很大呀，”胖子颇有感触，“以前的办公条件可没这么好。”
高局长亲自给二人泡茶倒茶，给吴中元倒的时候吴中元还会起身道谢，给胖子倒茶的时候胖子心安理得的坐着，他是十八分局的前辈了，资历甚至比高局长都老。
给二人倒茶过后，高局长将二人先前一起研究的资料递给了胖子，“牛副科长，你先看看资料，这是魔王可能会在的三处疑似地点。”
胖子伸手接过，定睛一看，发现全是外国字儿，直接傻眼了，随手又将资料还给了高局长，“看这玩意儿太耽误工夫，你们还是直接跟我说吧。”
高局长放下资料，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口，胖子突然想起一事，冲他摆了摆手，“哎哎，你先等等。”
言罢，歪头看向正在抿茶的吴中元，“你到底是谁呀？”
“我真的不是神仙，”吴中元说道，“我没有飞升，天庭也没有我的职位。”
“你可拉倒吧，”胖子撇嘴皱眉，“你当我啥都不知道啊，没飞升你哪儿来的金色灵气？凡人最多只能练到紫气巅峰，飞升之后才能证位地仙，天仙，金仙和大罗金仙。”
为了消除胖子的误会，吴中元出言解释道，“实不相瞒，我不属于这个时空，我是自古代来的，我生活的那个年代天庭还没有建立，修行之人练气都是逐阶提升的，没有现在这么多限制。”
胖子半信半疑，疑惑的看向高局长。
高局长点了点头，示意吴中元说的都是真话。
“哦，原来你是古代的神仙，那你跑到现代来干啥？”胖子追问。
吴中元想了想，用最直白的言语进行了总结，“我在古代把魔王杀了，但魔王没死透，于是我就回来再杀它一次。”
“哦。”胖子缓缓点头，刚想拿茶杯，突然再度皱眉，“不对呀，金仙不能穿梭古今哪，你是怎么回来的？”
“古代有种法术名叫瞬息千里，本来是将人传送到其他地方的，但是如果反向施展就可以将人送到其他时空，”吴中元说道，“是我一个会这种法术的朋友送我回来的。”
“哦。”胖子端杯喝水。
“牛科长好像对时空穿越并不感觉意外。”吴中元说道。
别人都喊他牛副科长，吴中元喊他牛科长，一句话就博得了胖子的好感，“我意外啥呀，我又不是没穿过，我还穿过不止一回，不过有一次没跟那边儿对接好，我去了之后被困在皇陵里差点儿没饿死。”
“牛科长说笑了。”吴中元笑道。
胖子其实没说笑，但他说完之后就开始后悔口无遮拦，自爆丑事，见吴中元这么说，便哈哈一笑，亦不解释。
高局长一直在等着与胖子说明这次任务，到得这时方才寻到机会，但刚说了几句，胖子就打断了他的话，“咱可事先说好，不准给我下套儿，要我帮忙可以，想请我师弟是绝对不行的，他不在家，带着两个老婆跑北极看企鹅去了。”
此言一出，高局长急忙正色否认，而吴中元则莞尔一笑，这个胖子说话带有明显的东北口音，用东北话说就是有点儿虎，用山东话说就是有点儿二杆子，用普通话说就是脑子少根弦儿，还跑到北极看企鹅，企鹅只有南极才有，北极只有北极熊。
“牛科长，你师弟就是于科长吗？”吴中元问道。
“对呀。”胖子点头。
吴中元有些疑惑，他先前曾经看过十八分局人员名单，其中也有于科长的情况，不过于科长也只是紫气巅峰修为，这个胖子为什么会说于科长比他还牛逼？
见吴中元皱眉，胖子出言问道，“你不知道我师弟的真实身份？”
吴中元摇头。
“真不知道？”胖子确认。
吴中元再度摇头，“真不知道。”
“那就好，”胖子放下心来，“他这几年有些不务正业，成天不着家，你们别打他的主意了。”
“牛科长，你师弟究竟是何方神圣？”吴中元好奇追问。
胖子卖关子，后仰靠在了沙发上，嘿嘿一笑，并不回答。
卖关子的人其实很好对付，不理会，别追问，用不了多久卖关子的人就会憋不住，胖子比吴中元想像的还好对付，不见他追问，自己便忍不住说了，“跟你说实话吧，我师弟是大罗金仙修为。”
胖子言罢，吴中元陡然皱眉，歪头看向高局长，高局长摇了摇头，转而冲胖子说道，“牛副科长真会开玩笑。”
对于高局长的怀疑，胖子很是不悦，“谁跟你开玩笑了，我师弟一分为二了，法身在天上，肉身在凡间。”
胖子说完，吴中元心中猛然一凛，胖子所说的这种情况与化生元婴有异曲同工之妙。
胖子明显不愿过多的提及自己的这个师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催着高局长说明魔王的情况。
高局长开始说，胖子心不在焉的听着，中途还接了个电话，是老家的牌友喊他打牌，他神神秘秘的告诉对方自己正在执行特殊任务，颇有点儿卖肉的凌凌漆被重新启用的味道。
在胖子来到之前高局长正在和吴中元分析手里的资料，还没分析完，解说的就不是非常简练，胖子没听几句就失去了耐性，只道什么时候出发就喊他，说完便离开办公室出去找自己的老熟人去了。
待胖子走远，高局长讪笑着冲吴中元说道，“牛副科长是性情中人，说话直了些。”
“没事儿，我喜欢直来直去的人。”吴中元随口说道。
接下来二人便继续探讨研究刚拿到手的资料，这回轮到吴中元心不在焉了，他一直在想胖子刚才所说的话，按照胖子的说法，他的师弟也就是三科的于科长乃是大罗金仙修为，而且是化生出了元婴的大罗金仙。
他原本没有害人之心，但胖子的话在无形之中提醒了他，他很想见见那个传说中的于科长，正在考虑要不要找个机会坑胖子一把，将那个于科长给逼出来……

第九百七十五章 魔王后裔
不过吴中元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原因有三，一是胖子虽然浅薄虚荣，却热情真诚，算计这样的人很不道德。二是那个于科长已经离开很久了，这么长时间不回家明显是不想再被俗事纠缠，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逼迫别人做人家不愿意做的事情很不讲究。最后一个原因就是他有把握处理好魔王这件事情，参天悟道也已趋大成，在这种状态下见于科长很没必要，仅仅因为好奇就去探究，那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
打消了逼出于科长的念头，吴中元便收回思绪，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国外传回的那些资料上，学识并不会因为灵气修为的提升而提升，他的英语水平估计连三级都不过，而高局长的英语水平也一般，二人翻译的比较吃力，实则总部不乏英语水平很高的工作人员，但出于保密考虑，二人没有让别人参与翻译。
临近十一点，二人终于翻译出了这些资料的大致内容，事实证明吴中元追溯这三处可疑地点以前都是什么地方是很有必要的，因为那三处可疑地点都有着很悠久的历史，而且都与传说中的魔鬼有关。
那处位于海中的岛屿名为哈瑞纳岛，原本是一处古代流放犯人的地方，由于文化的巨大差异，东西方在处置犯人的方式上有着很大的不同，西方会更多的使用流放，所谓流放就是把犯人送到偏远的地区让他们自生自灭，哈瑞纳岛就是这样的一处所在，这是一处不足五平方公里的小岛，据不完全统计，在公元1056年到公元1077年这里曾经先后被流放了将近三千名犯人，后来岛上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流放犯人的当局就自岛上建造了一座教堂，照片上拍摄的古代城堡就是当年的教堂。
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书上没有详细说明，对此吴中元和高局长有不同的看法，在高局长看来岛上犯人太多，人员越密集的地方越容易发生瘟疫，岛上很可能发生了致死率很高的瘟疫，而在抗生素出现之前，任何形式的外伤甚至是感冒都可以导致人丧命。
高局长的判断依据是那句The　wings　of　death　come　frequently，翻译成汉语就是死亡之翼频繁降临，高局长将其理解为瘟疫导致每天都会有人死亡。
吴中元的看法比高局长要残酷，在他看来所谓很可怕的事情指的并不是瘟疫，而是同类相食导致的异变，判断的依据是岛屿的大小和流放犯人的数量，不管是人还是其他什么生物，都需要一定的生存空间，如果生存空间太小，就不足以提供生存必须的食物和水，五平方公里的一个小岛，二十年里流放了三千多名犯人，地少人多，必然会发生同类相食的事情，所谓死亡之翼频繁降临，指的就是人性泯灭之后，魔鬼趁虚而入，将岛上的人变成了魔怪。
高局长并不否认当下的哈瑞纳岛与魔鬼有关，但他不太认可吴中元所说的同类相食，其实按照高局长的见识和智商，不应该产生这种看法，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根本原因还是固有思维限制了他的想象力，高局长是现代人，他想像不到以前的人过的有多艰难，也可能有另外一种原因，那就是高局长潜意识里不太愿意接受人类在生命受到威胁之后可能会产生同类相食现象，因为这种行为是人性的彻底泯灭。
一番辩论之后，高局长终于接受了吴中元的看法，哈瑞纳岛上的犯人都是被魔鬼给魔化了的，包括同类相食在内的一连串可怕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被魔鬼魔化之前，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正是因为他们丧失了人性，所以魔鬼才会闻臭而至，并不是因为魔鬼魔化了他们，他们才做出了可怕的事情。
魔族也分为很多不同的种类，死亡之翼是哈瑞纳岛的关键词，这说明盘踞在岛上的都是长有翅膀的人形魔怪。
位于沙漠里的那处倒金字塔形建筑也找到了出处，那处区域在两千多年前尚未被彻底沙漠化，是一处戈壁地带，传说被大牧师斯蒂尔森降服的Vampire就封印在那片区域，Vampire可以翻译为吸血鬼，西方最早对于吸血鬼的描述是德古拉伯爵，而德古拉伯爵生活的年代是距今六百年以前，出现的年代要远远晚于魔鬼，至于吸血鬼与魔鬼以及东方的僵尸到底是什么关系？根据吸血鬼惧怕太阳和嗜血这两大特性不难看出它们兼具了魔鬼和僵尸的特点，应该是魔鬼和僵尸的混血后裔，至于怎么个混法儿，没人能够进行考证。
此外，西方的一些古典书籍里对于那处位于原始丛林的古代建筑也有记载，那里曾是撒克逊人生活的区域，撒克逊人是日耳曼民族的一个分支，撒克逊人原本并不强大，但是在公元550年之后突然快速崛起，几乎将英格兰和威尔士人民赶尽杀绝，他们之所以能够在短时间内快速崛起，相传他们在战斗中可以化身为巨狼。
密林深处的那些古代建筑是撒克逊人遗留下的祭坛，相传他们就是自那里得到的神秘力量。
远古时期的魔族里也有狼怪，不过那时候的狼怪是不能化身为人的，这一点与西方的狼人有所不同，不过根据时间推断，狼人的出现是在魔族大肆西迁很多年之后，故此几乎可以断定，狼人与狼怪是有着某种潜在联系的，最大的可能就是狼人也是魔王麾下几位天仙级别大将的混血后裔。
由于这三处可疑地点防守异常严密，己方掌握的情况仅限于那沓卫星拍摄的照片，单靠卫星照片很难判断出魔王藏在哪里，想要依靠科技手段获取更多的情报也不太现实，只能亲自前去查证。
不过这三处可疑地点彼此之间相隔万里，在此之前他从未涉足西方，也无法直接瞬移前往，单是跑这一趟就得耗费不短的时间。
此外，打过仗的人都知道孤军深入乃是大忌，后援无力，最主要的是敌人很可能是故意引他前去，以便于对他进行刺杀和抓捕，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因为类似的事情敌人之前曾经做过。
自己的臣子正在古代四处奔波，紧张备战，而自己却跑到现代为别人排忧解难，这让吴中元感觉自己有些不务正业，但是转念一想心中便坦然了，俗话说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五千年前是他将魔族自中土撵去了西方，驱逐和剿灭只有后者才能一劳永逸，没擦干净的屁股，不管拖到什么时候，还得自己来擦。
在吃午饭之前，吴中元冲高局长提出了一个建议，由他携带三枚大威力的武器，直接过去将那三处可疑地点炸掉，这是最省事也是最安全的作法。
吴中元本以为高局长会同意，但没想到高局长却犹豫了，他之所以有顾虑原因也很简单，总部可以申请武器弹药让他带回远古时期，但是在现代却不敢肆意妄为，因为每个国家的武器弹药都是带有本国特点的，即便炸的稀碎，对方也能查到出处，这三处可疑地点分别位于不同的国家，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极有可能引发国际纠纷甚至是国家之间的战争。
高局长说完，吴中元点头表示理解，高局长所说确有道理，看来这件事情还得自己亲力亲为，以身涉险……

第九百七十六章 越境
正事儿刚刚说完，胖子就回来了，他要请大家伙儿出去吃饭。
现在可是工作时间，不可能无组织无纪律的出去花天酒地，高局长婉言谢绝了胖子的美意，将还在唧唧歪歪的胖子拽去了食堂。
由于高局长之前跟厨房打过招呼，午饭就比较丰盛，按理说体制内的人在工作时间是不允许喝酒的，但这次破例了，总得给胖子一个炫富的机会，让他把后备箱的茅台拿出来。
胖子并不知道此前吴中元动过坑他的念头儿，眼见众人都是小酌浅尝，只有吴中元喝的大气爽利，便对他生出了好感，二人推杯换盏，很快熟稔，胖子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儿包在他身上，而吴中元虽然嘴上道谢，心里却在犯愁，他并不认为胖子能帮上什么忙，这件事情还是得靠他自己，不过胖子既然已经来了，总得给他找点事儿干干，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安排这家伙。
与大部分人一样，胖子喝多了也是话多，十八分局有不少人是他的老朋友，便陪着他在酒桌上啰嗦黏糊，吴中元则找了个机会与高局长回到了办公室。
他的时间很宝贵，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耽搁太久，准备立刻动身。
高局长的意思是再观察一下，整理一下线索，不过高局长自己也很清楚，那三处可疑地点都在国外，那里并没有己方的情报人员，目前己方掌握的情况也就这么多了，不可能再有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吴中元艺高人胆大，决定立刻动身，他没去过那三处可疑地点，无法施展瞬移，只能凌空飞渡或是目视瞬移，他随身带有总部的定位和通讯装置，总部可以在他动身之后为他指明方位。
为了减轻吴中元的压力，高局长对他早些时候提出的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建议进行了折中，总部会抓紧时间准备一批高爆炸弹，以备不时之需。
“还是不用了，免得惹出麻烦。”吴中元摇了摇头。
“没事的，吃饭的时候我仔细想了想，应该问题不大，”高局长说道，“咱们可以略微变通一下，咱们手里还有一批苏俄时期遗留的弹药。”
“这么做不太好吧？”吴中元笑道。
“没事的，咱这位北方邻居可是标准的鹰派，没谁敢惹他们。”高局长笑道。
平心而论吴中元对高局长的印象并不是很好，除了高局长当科长的时候曾经下令抓捕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高局长做事循规蹈矩，说白了就是怕犯错误，缺乏一个领导必要的担当，但现在他对高局长的印象正在逐渐发生转变。
下午三点，吴中元离开了十八分局，直接现身于黑云谷，黑云谷是紫花山芋的原产地，也是他迄今为止去过的位置最靠西的地方，瞬移的施法前提是必须亲自去过那个地方，依靠照片和影像资料无法实施瞬移。
这次出来吴中元戴了便携式的降噪耳塞，移动的时候可以随时与总部保持联系，他不需要自己寻找方向，总部会直接告诉他往哪个方向移动。
不管是目视瞬移还是凌空飞渡都会耗费灵气，保持隐身状态也需要耗费灵气，这时候是初春时节，气温很低，在低温环境下保持体温同样需要耗费灵气，向西移动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吴中元主动与总部取得了联系，让他们帮忙查一下有没有去往目的地附近或是可能会途经目的地的航班。
总部猜到他想搭顺风车，也不知道是真没有，还是担心节外生枝，回复说那三处地点的上空都没有航班经过，也没有飞往距目的地较近位置的航班。
吴中元没办法了，只能隐身低空向西飞掠，虽然凌空飞渡速度很快，奈何世界真的很大，一直到日落时分也没有离开哈萨克斯坦。
他此行是肩负着任务的，并不是出国旅游，也就没有沿途看风景的心境，退一步说就算他想看风景，这时候也看不到什么，因为这时候大部分的北方国家还是冰天雪地。
向西移动，途经的大部分区域都是荒芜的无人区或是少人区，在哈萨克斯坦和乌克兰之间还有一片区域属于俄罗斯，虽然他一直是低空飞掠，进入俄罗斯之后还是被雷达给捕捉到了，起初他并不知道自己被发现了，直到总部提醒两架战机正在向他飞来，他才知道自己处在隐身状态下仍然能被雷达捕捉到。
“是冲着我来的吗？”吴中元半信半疑。
“是的，”总部传来了回应，“你动身之后我们就利用卫星对你实施导航监护，那两架战机紧急起飞，明显带有捍卫领空的意图。”
“我这么小的目标他们也能发现？”吴中元又问。
“可以的，你不要轻敌大意，”总部说道，“他们都带有可追踪热源的空对空导弹。”
由于有总部的告警，吴中元便赶在战机到来之前俯冲进入林下，暂行躲避。
几分钟之后果然有两架战机自北方飞来，往复寻找无果方才调头返航。
眼见战机飞走，吴中元方才松了口气，高科技真的不容小觑，隐身是逃不过雷达探知的，战机上也是有雷达的，先前若不是总部及时预警，说不定就要挨导弹了。
实则到了上元修为，已经可以将自身化实为虚了，但他不敢贸然尝试，一来这么做有很大风险，二来他随身携带了大量外物，他不确定自己化实为虚之后，随身物品还能否在他化虚为实之后恢复原状，要知道将外物化实为虚和将本体肉身化实为虚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他并不知道自己在雷达上呈现什么图像，也不知道战机飞行员心里在想什么，不过战机明显以胜利姿态返航，这激起了他的好奇之心，有心以目视瞬移追上飞机挑逗一番，转念过后又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儿，这就跟开赌气车没什么区别，自己跑到人家领空，还不让人家出来看看，哪有这样的道理。
“离地高度保持在一百米以下，可以大大降低被雷达发现的几率，若是能够保持在三十米以下，雷达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发现不了。”总部建议指导。
吴中元应了一声，重新上路，黎明时分，穿过俄罗斯国境，进入乌克兰地界。
吴中元对乌克兰是有印象的，而他对乌克兰的印象与众人一样，就是乌克兰出美女，他先前一路上没有休息，为的就是合情合理的在乌克兰略作停留，感受一下异域风情，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很多人都知道乌克兰，但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乌克兰在哪儿，最直观的说法就是乌克兰在俄罗斯的西南，乌克兰并不与我国接壤，中间隔着好几个小国家呢。
乌克兰是个地广人稀的国家，与我国相比，他们的城市乡镇数量比较少，到得七点多，吴中元终于发现了一处较大规模的城市，便敛气落地，进入城市。
他看不懂乌克兰文字，但总部知道他在哪里，他现在所在的城市名为斯维尔德&#183;洛夫斯克。
找餐厅很容易，吴中元也没准备吃白食儿，进门之后先尝试用英语与对方沟通，在比较高档的餐厅，服务员通常会几句英文，简单的沟通之后吴中元发现这里的食物并不贵，不过人家不要人民币，美元倒是要，但他没有。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了牛副科长兴奋的呼喊，“哎哎哎，小吴，你不是能远距离传人吗，你把我弄过去，我有美元……”

第九百七十七章 外国美食
不等吴中元接话，控制室里就传来了高局长的声音，“牛副科长，这可不行啊。”
“有啥不行的？”胖子随口反问。
“没有持拿护照过关属于非法入境。”高局长说道。
“小吴也是非法入境啊，他行，我为啥不行？”胖子问道。
“这个……”
不等高局长说完，胖子就打断了他的话，“我算看明白了，一朝君子一朝臣，李局长退休了，你们现在拿我是一点味儿都没有了。”
吴中元不想看到胖子和高局长闹僵，便出言问道，“牛科长，你的美元在哪儿？”
眼见吴中元接话，胖子兴奋地说道，“在车里，我马上去拿，好几万哪。”
“好，你马上去，我三分钟之后去接你。”吴中元说道。
胖子兴奋的应了一声，随即就是呼啦咣当的杂音，想必是胖子跑的急，撞倒了什么东西。
胖子跑出去之后，高局长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吴啊，如果带上了牛副科长，你的移动速度会很受影响啊。”
“放心吧高局长，”吴中元说道，“我不带他同行，吃完饭就送他回去。”
高局长仍不放心，“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暂时借用他的美元，最好还是不要带他出境了。”
“没事的，如果有什么意外，我可以瞬间将他送回去。”吴中元说道。
吴中元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高局长也就不便再说什么，吴中元暂时离开餐厅，去到一处无人角落，施出瞬移回返十八分局，胖子的大奔驰就停在不远处，此时胖子正撅着屁股自后备箱里拿钱。
待得掏出钱来发现吴中元已经回来了，唯恐高局长等人跟出来阻止，胖子快步向吴中元跑了过来，“走了，走了。”
吴中元也不犹豫，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他现在乃上元修为，可以同时携带两个以上的人瞬移，带胖子自己毫无压力。
眨眼之间胖子就来到了乌克兰，这里的气温比国内要低不少，胖子打了个冷颤，搓手四顾，“都说乌克兰出美女，怎么全是大胖子？”
吴中元早就猜到胖子动机不纯，但他也没有嘲笑或是小瞧胖子，因为他之所以选这里落脚也是为了看看传说中的乌克兰美女。
“走，餐厅里有几个。”吴中元低声说道。
“长的咋样？”胖子一脸兴奋，“好看不，白不……”
不等胖子说完，吴中元就指着通讯装置示意他不要乱说话，胖子见状伸手抓过吴中元的手腕，一通摆弄，将通讯装置关了，“这不就行了吗，你不会使啊？”
“不怎么会。”吴中元笑道。
“走走走，看看去，到底长啥样儿。”胖子也笑。
想要跟一个人搞好关系，最有效的方法不是一起去干好事儿，而是结伴去干坏事儿，吴中元虽然身份尊贵，却不端拿造作，这一点令胖子很喜欢他，二人一前一后进了餐厅，一个身形婀娜的服务员微笑着走了过来。
不等对方开口，胖子就抢先冲人家打招呼了，“哈喽啊，阿斯唯达宁。”
“阿斯唯达宁。”美女竟然回了一句。
吴中元没想到胖子竟然还会乌克兰话，便对其刮目相看，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胖子也只会这一句，说完就不会了，不过他也不用会，这家餐厅的菜谱上都有图片，胖子直接看图点菜，这家伙是真有钱，先前吴中元亲眼看到他拿了两捆塞进了兜里，点完菜之后直接抽出两张递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一脸愕然的看着他，胖子微笑说道，“提普，提普。”
虽然胖子的英语很是蹩脚，但那美女服务员却听懂了他说的是小费，欢喜接过，冲胖子说了句桑秋，抱着菜单离开时还不忘含情脉脉的看了胖子一眼。
胖子貌似很享受这种感觉，整理了一下衣襟，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四顾张望的同时等着上菜。
“哎呀，这地方不错呀，很有外国味儿。”胖子冲吴中元笑道。
“牛科长，你哪儿来那么多美金？”吴中元问道。
“出国时换的，老婆看的严，一直没来得及花。”胖子说道。
“你怎么把钱放在了后备箱的垫子下面？”吴中元笑问。
胖子嫌弃的瞅了吴中元一眼，怪他明知故问。
与国内高档饭店里的繁琐不同，这里上菜很快，最先上来的是一盘子黄不拉几的粘稠的半液体和几片面包。
“我操，什么呀这是？”胖子龇牙咧嘴。
“是不是野鸡肝酱？”吴中元记得菜谱上的英文。
“图上画的不是野鸡吗，怎么是这玩意儿？”胖子实在没什么食欲，冲不远处的服务员吆喝，“我要的是野鸡，不是鸡屎。”
服务员自然听不懂，只当他在出言召唤，便微笑着走了过来，胖子指着鸡肝酱一通比划，后者误会了，只当他不会吃，便亲自示范，帮他在黑面包上涂抹了鸡肝酱，然后送到了他的手里。
胖子满脸带笑的接过，也不嫌弃了，吃过一口之后冲吴中元说道，“你也吃啊，味道不错。”
眼见胖子盛情难却，吴中元只能拿过一片面包缓慢咬嚼，至于那鸡肝酱，他实在没有勇气去尝试。
不多时，又上来两钵汤，红不拉几的，名字就叫红汤，吴中元用勺子翻动查看，发现所谓的红汤其实就是乱炖，尝了尝，味道很怪，不好喝。
接下来上的是一盘儿奶油青口，价格还挺贵，但上来之后二人面面相觑，胖子疑惑挠头，“这啥玩意呀，这哪是青口啊，这不就海虹吗？”
“应该还是有差别的吧。”吴中元说道。
二人一人尝了一个，双双撇嘴皱眉，味道不咋地，与海虹一个味儿。
接下来上的是第四道菜，一盘子生肉，这玩意儿二人都认识，名叫萨落，算是很有代表性的乌克兰食物。
但是这东西分明就是生的，二人拿着刀叉看了半天，最终也没有勇气尝试，胖子抬头看向吴中元，“要不让他们给咱烤烤？”
“算了吧。”吴中元硬着头皮吃了一口，就是猪肉味儿，只不过有点咸，很多人都知道乌克兰人喜欢吃生肉，却很少有人知道我国现在养殖的大白猪当初就来自乌克兰，与本土的黑猪相比，白猪瘦肉更多，但口感更差，黑猪的肥肉炒菜那才叫一个香。
第五道菜是鱼子酱，只有一点儿，尝了尝，也不是很好吃，实则也不能这么说，确切的说是吃不惯。
最后上的是饺子，跟我国的饺子差不多，但里面却是土豆泥，用难以下咽形容有些夸张了，但要说好吃，那可真是昧良心。
最后上了点樱桃汁和两个小面包，这个二人还吃的比较顺口，胖子一比划，要了二十个小面包，二人喝果汁吃面包，勉强吃了半饱。
“走吧，这里吃的不好，咱们换个地方吃去。”胖子结账。
“不吃了，差不多了，”吴中元说道，“我得走了，我先送你回去。”
“别别别，”胖子连连摆手，“钱还没花完呢。”
二人说话之间，先前收了胖子小费的美女微笑的走了过来，冲胖子再次表达谢意。
美女一笑，胖子乐了，转身冲吴中元说道，“你要是吃饱了就先走吧，我再吃点儿。”
吴中元皱眉歪头，“不好吧，我不能把你自己扔在这里。”
胖子伸手重新打开了吴中元的通讯装置，“你先走吧，我在这里准备一下执行任务需要的东西。”
“你这……”
“快走快走，别耽误我办正事儿……”

第九百七十八章 万里奔袭
胖子执意不走，吴中元感觉有些不妥，正如高局长所说，胖子在这儿属于非法偷渡，而且胖子的英语很是蹩脚，人生地不熟，滞留在此很容易出问题。
不过转念一想，胖子很不着调，带胖子执行任务怕是会坏事，还不如将他留在这里，也能少些麻烦，最主要的是胖子随身带了不少钱，不至于流浪街头。
想到此处，便冲胖子说道，“那你小心点儿，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好好好，快走，快走，”胖子摆手催促，言罢，突然想起一事，“差点忘了，你给我留下个灵气信物，我要是这里的事儿办完了，就通知你过来接我。”
“你不是有通讯器吗？”吴中元说道。
“万一坏了咋整。”胖子冲吴中元做了个鬼脸。
见胖子这般表情，吴中元知道他不愿总部时刻监听他的一举一动，犹豫片刻随手凝变出一根筷子递给了他，“事情办完了将筷子就中折断，我会马上过来接你。”
胖子伸手接过，再度催促吴中元快走。
吴中元又冲胖子叮嘱了几句，这才隐去身形，离地升空。
吴中元开始移动之后，总部再度开始为他导航，还是继续向西，横穿乌克兰。
凌空飞渡的速度是没有飞机快的，飞机一小时可以飞七百到一千公里，而凌空飞渡的速度只能达到三百左右，在此之前吴中元对于凌空飞渡的速度并没有直观概念，此番长途奔袭，总部就能通过卫星定位精准的测算出来。
下午四点来钟，吴中元进入波兰境内，有话则长，无话则短，半夜时分进入德国境内，德国是工业强国，联合国五常是最大的五个武器出口国，德国的武器出口甚至比身为五常的法国和英国还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总部指挥吴中元紧贴着德国北侧的海岸线向西圈绕，经过长达两天两夜的奔波，终于来到了距目的地一千多公里的比利时海滨。
那处原本用来流放囚犯的哈瑞纳岛位于公海之上，根据先前卫星拍回的照片可以清楚的看到岛上设有雷达，岛屿周围布有大片水雷。
总部根据雷达的照片确定了雷达的种类，这是一种很精密的NF性能雷达，感应信号的覆盖面积包括了整个空域，海平面十米以上的目标都能被其敏锐的捕捉到，说白了就是想要靠近海岛，就得紧贴着海面儿。
水面以下的水雷呈全方位分布，自海面到海底都有分布，任何金属制造的水下航行器都可能触发引爆。
如此严密的防御措施防范一般性质的外来侵入者是足够了，但防范吴中元这样的高手却毫无效果，不过吴中元也不敢掉以轻心，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距海岛三百公里时就开始紧贴海面儿向前移动。
这处名为哈瑞纳岛的岛屿并不比心月岛大多少，岛上的植被并不多，悬崖峭壁，怪石嶙峋，两台雷达被分别安放在城堡顶部和靠近海水的崖顶。
岛屿周围并没有码头，只在岛屿高处设有一处直升机停机坪，这说明想要登岛只能乘坐直升飞机。
他此次前来只是为了观察岛上的情况，并不是为了摧毁这里，便没有急于登岛，岛上的建筑并不多，除了山顶的古堡，就只有负责瞭望警戒的几处哨塔。
哨塔里有哨兵，荷枪实弹，吴中元凝神遥感，发现这些哨兵无一例外的带有魔族气息。
感应这东西是相互的，担心会惊动可能存在的魔王，吴中元便没敢感知地下，但可以确定的是岛上有很大面积的地下空间，而悬崖上的城堡就是进入地下空间的入口。
隐身绕岛一圈儿，吴中元悄然退去，改道向南，他已经知道这里的大致情况了，还得赶往另外两处，将这三处可疑地点逐一探查一遍，他就可以施展瞬移在极短的时间内自这三处可疑地点快速换位，前期的观察只是为了了解情况，一旦动手直接感应三处可疑地点的气息，一处没有魔王的气息就立刻改换下一处，率先攻击魔王所在的那处区域，兵贵神速，甚至不给敌人感应报信儿的机会。
到得雷区外围，吴中元对水雷的材质进行了确定，实则他只是确定水雷是不是纯铁的，探查的结果是这些水雷并不是纯铁，只要不是纯铁他就可以操控，届时动起手来可以直接将这些水雷移到岛上。
比利时的南面就是法国，此前数日吴中元一直在马不停蹄的奔袭，人不是机器，终究是会累的，法国大餐是全世界闻名的，难得来一趟，不尝尝实在是太可惜了。
没钱不是问题，他可以凝变出包括钞票在内的任何东西，英镑比欧元和美元都值钱，一英镑大约可以换人民币八块八。
难得吃顿大餐，自然是吃最好的，花了三千多块，鹅肝是比较有名的，但吴中元硬是吃出了一股子脂肪肝的味道，龙虾倒是不错，但他也没感觉有多好吃，黑松露他始终感觉有股臭脚丫子味儿，田螺也不好吃，黏黏糊糊的，口感有些像河蚌肉。
有些东西也就是尝尝了，什么是好东西，自己喜欢的就是好东西。
法国的巴黎也是出了名的浪漫之都，不过吴中元对邂逅没什么兴趣，什么邂逅，什么偶遇，在他眼里都与一夜情划等号，无非是说的好听点儿罢了，分明是很原始很初级的东西，非要披个美丽的外衣干嘛。
不想浪漫就不去浪漫的地方，就如同不想喝酒就不去酒馆，不想找刺激就不去夜场一个道理。
总部对他是比较放心的，知道他不会做很出格的事情，便主动建议他南下的时候取道意大利，意大利最出名的是跑车，法拉利，布加迪，玛莎拉蒂都是意大利的，总部建议他取道意大利，很可能是给他一个开开豪车的机会。
吴中元听从了总部的建议，但他却没有趁机感受豪车的轰鸣声，倒也不是不想，而是他不会开车。
他此行不是出来游山玩水的，便没有过多的关注风土人情，他此番要穿越地中海进入非洲，那处位于沙漠里的倒金字塔建筑就在非洲大漠……

第九百七十九章 奔波之苦
先前多日的长途奔袭令吴中元疲惫非常，到得海边再度生出了想搭顺风车的念头，但总部出于安全考虑，并不建议他搭乘飞机，无奈之下吴中元只能继续以凌空飞渡跨海向南。
其中辛苦自不必说，腾云驾雾在世人眼中是很惬意的事情，但吴中元此番出来并不是为了游山玩水，他不愿在这件事情上耽搁太多的时间，一路上便将速度催到极致，终于赶在第二天上午进入非洲大陆。
第二处目标位于撒哈拉沙漠某处，撒哈拉沙漠是世界第一大沙漠，也是世界上公认的最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当吴中元风尘仆仆，蓬头垢面的赶到目标区域时已是第三天的中午。
照例，他没有过分靠近那处区域，只是自远处对那片区域进行了观察，这片区域有多达十余处暗堡，周围全是一望无际的沙漠，他隐身观察的时候恰好有直升飞机飞来，地下停机坪自沙漠中缓缓升起，直升机降落之后，停机坪缓缓下落。
吴中元抢在入口关闭之前隐身来到入口上方俯视观察，只见下方是一处巨大的空间，这是一处倒金字塔建筑，最上层的空间面积最大，直径目测在一公里左右，主体建筑为石质，后期被人为进行了改造，增加了一些现代化的设备。
金字塔的入口呈方形，直径在三十米左右，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站着一些戴着墨镜的人，这些人以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居多，也有一些黄种人。
这里是吸血鬼的巢穴，这些戴着墨镜的人无疑都是吸血鬼，吸血鬼是畏惧太阳的，这是它们最大的弱点。
担心感知探查会惊动可能存在的魔王，吴中元便没有进行细致的感知，在直升机沉入金字塔，上层的伸缩罩顶彻底关闭之前抽身离去。
最后一处可疑地点在亚马逊流域，很多人都听说过亚马逊原始丛林，却很少有人知道亚马逊是什么，亚马逊是世界第二大河流，它所流经的区域统称为亚马逊流域，而亚马逊原始雨林只是亚马逊流域的一部分。
亚马逊雨林位于南美洲，具体位置在美国的南面，横跨了八个国家，亚马逊雨林占据了全球森林面积的五分之一，足见其广袤无垠。
自撒哈拉沙漠赶到亚马逊雨林足足用了五天时间，这还是吴中元日夜不休的结果，他虽然移动速度很快，奈何世界实在是太大了。
亚马逊雨林非常原始，一望无际，茂密的丛林里面生存了包括毒蛇猛兽在内的各种生物，亚马逊雨林属于热带雨林，热带雨林最大的特点就是植物可以长的很大，而动物也比寒冷地区的同类体积要大，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中普通人几乎寸步难行。
得益于可以凌空飞渡，也得益于总部用卫星导航，吴中元终于找到了最后一处可疑地点，这里是位于雨林深处的一处山峰，山并不高，高度估计不会超过一百米，山上有几处大型石质建筑，无疑是狼人的祭坛，由于年代久远且这里温热潮湿，祭坛上长满了厚厚的苔藓，有些大树的树根也攀附到了祭坛的石壁上。
这里也有直升机停机坪，位于祭坛的顶部，祭坛的样式很像金字塔，只不过没有塔尖儿，不是后期被人为改动了，而是原本就没有塔尖儿。
在山脚处的林荫下有不少木屋和窝棚，应该是一处原始部落，不过这处原始部落的主人并不是土人，而是狼人，虽然尚未变身，但吴中元能清楚感受到它们气息异常。
短暂的观察之后，吴中元瞬移回返，他没有直接回十八分局，而是又跑回了学校，这时候是中午时分，卖煎饼果子的应该还在。
买了两个煎饼果子，吴中元瞬移回返十八分局，他也没有急于进去，就坐在十八分局的台阶上大口咬嚼。
总部根据定位装置知道他回来了，方奕是第一个迎出来的，见他风尘仆仆，多有狼狈，急忙上前说道，“真是辛苦你了，别吃这个了，食堂今天中午伙食不错。”
吴中元站立起身，“走。”
“高局长出去开会去了，不在单位。”方奕说道。
吴中元点了点头，他不关心高局长在不在，他此时饥肠辘辘，更关心食堂中午吃什么。
方奕将吴中元带进食堂，为他打好了饭菜，吴中元已经五六天没吃东西了，吃完煎饼果子又吃了两份儿工作餐。
待他吃完，方奕终于等到了说话的机会，“怎么样？有收获没有？”
吴中元正在端水漱口，听得方奕发问，便点了点头。
“需要做什么准备？”方奕又问。
吴中元摆了摆手，“什么都不用，只要我亲自去过的地方，我都可以瞬间前往，等我回回神儿，歇两天就动手。”
“你具体有什么计划？”方奕问道。
吴中元说道，“我们的目标是魔王，但目前我还不能确定那三处可疑地点哪一处才是魔王的藏身之处，等我休息好，我会施展瞬移逐一感应探查，如果魔王不在那里，我就不着急动它，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魔王的藏身之处，将它杀了再说，另外两处不理它都成。”
“需要我和牛副科长做什么？”方奕追问。
吴中元摇了摇头，“你们其实也做不了什么，对了，牛科长跟你们联系没有？”
“没有，”方奕摇头，“他把定位装置关了，我们现在也不确定他在哪里。”
“正好儿，别惊动他了，让他在乌克兰玩儿吧。”吴中元站立起身，往门口走去。
方奕迈步跟了上来，“还是把他找回来吧，我们两个与你一起行动，万一有什么闪失，也能有个照应。”
“我如果有什么闪失，你们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吴中元摇头说道，“还是我自己来吧，小心点儿也就是了。”
“咱们之前不都说好了吗，怎么又变卦了。”方奕多有失望。
吴中元来过十八分局好多次了，对这里也很熟悉了，绕行前往王欣然先前居住的房间，“我说了你别不高兴，我真的不认为你们能帮上什么忙。”
“带我们出去开开眼界也好啊。”方奕压低了声音。
吴中元说道，“我赶到一处地方会立刻感应有没有魔王气息，如果魔王不在那里，我就会马上瞬移前往另一处，一旦找到魔王，当我感应到它的时候，它也能感应到我的到来，我必须立刻动手，分秒必争，如果顺利的话战事可能在几分钟内就结束了，你们哪有机会开什么眼界？”
吴中元说话之间走到了王欣然的房间，他知道密码，摁下密码，打开了房门。
方奕想跟进来，却被吴中元关在了外面，“我好几天没合眼了，先让我睡一会儿……”

第九百八十章 谋而后动
此前长达十余日的长途奔袭令吴中元疲惫非常，进到房间之后歪身躺倒，虽然王欣然已经离开很久了，但房中的被褥上仍然残留有她的气息，熟悉的女性气味令吴中元感觉到分外的安宁，灵气一撤，精神一松，很快昏昏睡去。
睡觉的本质是恢复精力，到得他现在这种修为，如果灵气不撤，可以一直不睡，即便睡觉也只需两三个小时就足够了，但这次吴中元自下午两点开始睡觉，一直睡到次日下半夜三点方才悠悠醒转。
夜深人静，周围寂静无声，吴中元起身去了个厕所，实则他现在连解手都可以省略掉了，但多年的习惯改不了，他也不想改，因为这让他感觉自己还是个人。
回到床上，吴中元闭着眼睛将之前去过的三处地点自脑海里逐一想过，在远古时期他已经养成了谋而后动的习惯，不管是做一件事情还是打一场战争，前期的谋划都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他的目标只是杀掉可能存在的魔王而不是将三处据点儿里的魔族一网打尽，所以他只需要攻击魔王所在的那处魔族据点，他先前之所以耗时费力的将三处魔族据点尽数走一遍，为的就是在动手之后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自三处魔族据点快速移动，因为魔族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一旦他催动元神全力感知，在感知到对方气息的同时，对方也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万一藏在感应区域的不是魔王而是魔王手下大将，对方就会立刻利用心灵感应向魔王传递消息，告知魔王他已经出现，届时魔王就会有所防备，要么及时躲避，要么启动可能存在的针对他的一些装置，对他进行攻击拦截。
故此一旦动手就是分秒必争，必须利用瞬移与对方的心灵感应赛跑。
魔王在远古时期就是上元修为，这时候是什么修为还无法确定，如果是太元修为就可以施展瞬移，要知道瞬移并不是法术，任何人只要拥有太元以上修为都可以使用。
如果魔王恢复了上元修为，它就可能催生元婴，如果催生元婴，那就很难被杀死了，上次他自远古时期之所以能够一举杀掉魔王，乃是因为那时候魔王刚刚脱困，尚未来得及催生元婴。
不过仔细想来魔王恢复到上元修为的可能性并不大，因为根据那个俘虏的口供来看，魔王应该在夏天才能彻底复活，而现在只是初春时节。
先前他曾经感应过魔王的那截断尾，对于魔王的气息很是熟悉，他将感应魔王断尾时的感觉自记忆深处调了出来，自脑海里重复强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动手之后能够精准的感应到魔王，要知道这三处魔族据点的核心区域都是位于地下深处的，自地面上感应下面的气息不会那么清晰强烈，而且除了魔王，魔族据点里还有很多与魔王气息相似的魔族，他必须确保自己可以在杂乱且微弱的气息中精准的找出魔王。
寻常兵器是杀不死魔王的，想要彻底消灭魔王只能依仗阴阳长剑，在感应到魔王气息的同时也能锁定魔王所在的具体位置，届时以最快的速度靠近魔王并以阴阳长剑斩杀其肉身和元神。
以什么样的方式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靠近魔王？瞬移无疑是最快的，但是瞬移的施展有个前提，那就是目的地必须是曾经亲自去过的地方，那三处魔族据点他之前都没有去过，按理说是无法施展瞬移的。
不过瞬移还有另外一种方式，那就是目视瞬移，所谓目视瞬移就是自己眼睛能够看到的地方也可以瞬移前往，目视瞬移给了他很大启发，那就是感应瞬移有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不管是瞬移还是目视瞬移，本质都是给瞬移提供了一个参照物，而感应瞬移理论上也是可行的，只不过参照物变成了对方的气息。
由于感应瞬移在平日里施展的机会并不多，且存在的价值也不大，便很少有人尝试施展，不过仔细想来感应瞬移理论上也是可行的，有些像穿墙术，无非是穿的墙更厚一些罢了。
想到此处，立刻加以尝试，他能清晰感应到周围房间里正在休息的工作人员，感应寻找之后，他挑选了一个离此较远且从未去过的男性工作人员的房间，隐去身形，以对方的气息为参照，强行瞬移。
一试之下，不成，瞬移不得起效，他还在原处。
灰心之下正准备另寻他法，突然想到隐身状态很可能限制了瞬移，于是便现出身形，再度以对方的气息作为参照物施展瞬移。
事实证明感应瞬移是可行的，但是由于不了解对方房间里的陈设和布置，吴中元瞬移之后被卡在了墙里，但他与那些凭借仪器设备进行空间转移的人不同，他自身可以自虚实之间进行转换，即便被卡在墙里也能快速抽离，全身而出。
吴中元并没有惊动正在睡觉的工作人员，再度凝神感知，此番所选的参照物是十八分局门口的门卫，他此时位于地下深处，门卫的值班室离此甚远，尝试感应瞬移，也可以移位现身。
确定感应瞬移可行，吴中元暗暗松了口气，也只有这一个办法才可能快速靠近魔王，不然一旦惊动了魔王麾下的天仙大将，对方一个意念送出，肯定能够抢在他之前向魔王通风报信儿。
既然感应瞬移可行，吴中元便生出了将魔族天仙大将逐一斩杀的想法，但思虑过后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熟悉魔王的气息，却并不熟悉敌方天仙大将的气息，想要确定它们的身份，只能通过感应它们的灵气修为，但感应灵气修为比单纯的感应气息要麻烦许多，绝不能浪费时间，节外生枝。
确定了详细的行动步骤，推敲了各种细节，最后吴中元开始推敲动手的时间，只要是活物就有生物钟，不同的生物生物钟也不相同，魔族的怪物，不管是魔鬼还是狼人亦或是吸血鬼，都是夜行性的，夜行性的生物在白天通常会休息，站在这个角度上说，白天动手应该可以起到攻其不备的效果。
但人类习惯自白天行动，敌人也知道这一点，故此在白天，它们休息的时候防守很可能是最严密的，如果有相应的高科技安保措施，在白天也肯定是全部启动的，从这个角度上说，白天并不是最佳的动手时机。
夜行性的动物与常年上夜班的人类有相似之处，不少企业是三班倒，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这个时间段儿，十二点半到一点半是最困的。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二点这个时间段儿，晚上九点到十点是最困的。而十二点到早八点这个时间段儿，两点到三点，五点到六点这两个小时是容易犯困的。
由于三处魔族据点分别位于不同的经纬度，彼此之间存在时差，想要自三者之间找一个比较理想的时间点是相对困难的。
到了早饭时间，方奕来敲门，喊吴中元一起去吃早饭。
吃饭的时候吴中元趁机冲方奕请教这三处不同地点彼此之间的时差，二人讨论的时候一名姓胡的女性工作人员听到二人的讨论并主动加入，小胡是总部的一名内勤调度，对于世界各地的时差了如指掌。
结合生物钟的困乏期详细推算过后，小胡得出了结论，北京时间早上七点四十到八点十分这半个小时三处据点的魔族都处于困乏期。
得到结论，吴中元歪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已经八点多了，今天肯定来不及了。”方奕说道。
“还有五分钟，足够了。”吴中元站立起身。
“你可千万别……”
不等方奕说完，吴中元便消失了，方奕和小胡面面相觑，片刻过后方才反应过来，扔下餐盘冲向调度室。
调度室里有面很大的显示屏，上面有所有佩戴了通讯定位装置工作人员的位置，以绿点标识，绿点大部分都集中在国内，只有一处编号为五十二的绿点位于遥远的撒哈拉沙漠，而五十二正是吴中元临时佩戴的通讯装置的编号。
二人刚刚找到绿点所在的位置，绿点却突然消失了，转而出现在了亚马逊雨林。
这次绿点儿没有闪动消失，一直停留在固定区域，二人屏气凝神，直盯着屏幕，大气都不敢喘。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四十秒，一分钟不到，绿点儿再度消失。
见此情形，二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屏幕的下方的控制台上有诸多绿灯，方奕急忙低头看向绿灯，却发现五十二号绿灯并没有熄灭。
与此同时小胡也找到了五十二号所在的位置，“在这里，他已经回来了……”

第九百八十一章 己所欲勿施于人
定位装置显示吴中元已经回到了十八分局，但具体在十八分局的什么位置二人却无法确定，不过吴中元既然已经回来了，应该可以尝试与之进行通话。
通话请求发出去之后，通讯装置里很快传来了吴中元的声音，“我在门口。”
知道吴中元的确切位置，方奕立刻自控制室跑了出去，小胡也跟在了后面，十八分局其他同事见二人跑的急切，也纷纷跟出来确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片刻过后，众人来到门口，只见吴中元正自大门一旁的洗手池旁边洗手，如果不是提前与吴中元联络过，他们绝对无法在第一时间认出他来，因为吴中元此时穿的是古代衣着，腰挂金色长剑，身披金龙披风。
看到吴中元的同时，众人看到了洗手池旁边的东西，这是一条土黄色的大型毒蛇，体长两丈左右，约有碗口粗细，这条大蛇此时已经身首异处，蛇身和蛇头都在洗手池旁边，由于刚死不久，毒蛇的一些植物性神经还没有完全消失，仍在蜿蜒扭曲。
十八分局常年处理超自然事件，大蛇巨蟒自然见过不少，吴中元带回来的这条大蛇相较于他们之前见过的那些蛇蟒在体型上并不算特别巨大，但是他们此前遇到的包括蛇蟒在内的所有奇异生物都没有给他们带来如此巨大的心理压力，仅仅是看上一眼就呼吸不畅，肢体麻痹，这还是在这条蛇已经被杀掉的情况下，如果这条蛇还活着，所带来的无形威压肯定势必更加强大，他们不敢想像被这条大蛇注视会是怎样一种感觉，直接吓死或是被吓尿都有可能。
吴中元知道众人出来了，歪头看向众人，见众人双目圆睁，愕然发愣，这才想起自己没来得及化生现代衣着，心念闪动，改变穿戴，然后冲方奕说道，“找人来收拾一下，这东西剧毒无比，别直接碰它。”
“这个，它，这东西……”
吴中元知道方奕想说什么，不等他磕巴着说完，便出言说道，“这就是魔王，它的本体是一条玄黄大蛇，在五千年前我曾经跟它接触过，对它的气息非常熟悉。”
“你这……这么快？三分钟也不到啊，你怎么说动手就动手。”方奕有些语无伦次，如此重要的任务，吴中元竟然说动手就动手，而且前后三分钟不到就结束了。
吴中元甩着手上的水滴出言说道，“它的灵气修为已经恢复了九成，和我一样可以施展瞬移了，如果我真的耗时三分钟，它早就跑掉了。”
“这个……”
“别这个那个了，”吴中元说道，“我确定它就是魔王，不会错的，你们把尸体收拾一下，可不要再让它死灰复燃了。”
“这东西我看上一眼心里就发毛，你怎么能这么快把它给杀掉。”方奕仍然没有自震惊之中平静下来。
“一件事情难度的大小并不取决于这件事情本身，而是取决于什么人来处理它。”吴中元再度指着大蛇的尸体说道，“赶快找人处理吧，它散发出的气味都有剧毒。”
“好，我们马上处理，”方奕侧身让路，“你先进去歇会儿，局长在外面开会，我们马上通知他。”
吴中元摆了摆手，“我就不进去了。”
“什么意思？”方奕不解。
“我之所以留在这里就是因为要帮你们处理掉魔王，”吴中元说道，“而今正事儿已经办完了，我也该走了。”
“走？”方奕愕然瞠目，“你这就要走？”
同样露出惊讶表情的不止方奕自己，其他众人亦是这般神情。
吴中元笑着解下了手腕上的通讯装置递给了方奕，“为了处理这件事情我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我的臣民还在古代等着我，我得抓紧悟道，尽早赶回去了。”
众人没想到他会说走就走，纷纷出言挽留，只道即便要走也要等高局长回来，也有人说胖子还在乌克兰，应该把他带回来再走，也有人说要吃过庆功宴再走，总之就是以各种理由进行挽留。
吴中元去意已决，推辞拒绝。
众人都没想到他会走的这么急，既然他已经交回了通讯装置，自然是不会再与众人见面了，眼见永别在即，纷纷请求合影，心中怅然，万般不舍。
人都是这样，只有在即将失去时才会紧张不舍，吴中元没有拒绝众人拍照留念的请求，与众人拍了张合影。
拍完照片时众人转头想与他说话，却发现他已经离开了。
担心照片里没有他的身影，众人便快步冲向负责拍照的门卫，自门卫手中抢过手机，簇拥细看，待得发现合影里有他的身影，这才如释重负。
“方奕，他还会回来吗？”小胡看向方奕。
众人知道方奕与吴中元走得比较近，听小胡发问，纷纷转头看他。
方奕摇了摇头，“估计不会了。”
吴中元虽然长的不高，用现代的审美眼光来看也算不上帅，但是他自信从容，洒脱随性，便免不得会受到异性的青睐和心仪，听得方奕言语，小胡暗暗叹了口气。
“之前吃饭时我听他说，他好像还要在现代待上一段时间。”有人说道。
方奕摇头说道，“他是来办事儿的，不是来度假的，咱们还是不要再去打扰他了。”
吴中元现身之处是一处高速公路的服务区，位于南方的一座城市，他之所以选择自这里现身是因为当年为了给林清明筹集医药费春节期间跟车卸货曾经来过这里。
接下来他还有两件事情要做，一是继续练气，争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与此同时还要尽可能多的观察世人，体察百态，明窥人性，以此为随后即将化生的两个元婴丰满人格和性格。
服务区往往在郊外，空气比较好，空气好的地方灵气就多，吴中元来到服务区之后就一直待在这里，就坐在角落里观察前来服务区休息的形形色色的人。
这是一处很大的服务区，二十四小时营业，晚上也有很多过往的车辆来这里加油住宿，除了观察人，吴中元还观察这里的猫和狗，这里有一条流浪狗和几只流浪猫。
这里还有几个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都是自不远处的村子里雇来的，都是岁数不是很大的老头儿和老太太。
吴中元自这里一待就是半个多月，练气的同时进行观察，他不是有目的的观察，也不是无目的的观察，不是为了观察而观察，也不是为了悟道而观察，实则他已经悟道了，此时进行的观察不太可能再给他带来什么比较大的感悟了，只是为了验证他悟道所得，说的通俗一点就是他已经知道答案了，此时的观察只不过是一次次的验证自己感悟的正确性。
来这里加油买东西上厕所的人对这些猫狗的态度并不一样，大部分人会无视，也有一小部分人会买了食物喂它们，由于过往的旅客很多，即便只有一小部分人会喂它们，也足以保证它们不会饿死。
吃东西就免不得要屙屎，猫屎狗屎会增加环卫工人的工作量，有几个老头见到猫狗会撵走，也有几个会任凭它们在周围游荡寻找食物。
喜欢猫狗的环卫工人发现不喜欢猫狗的环卫工人驱逐或是殴打猫狗，往往会说上几句。不喜欢猫狗的工人发现喜欢猫狗的工人将捡到的食物喂给猫狗，往往也会唠叨几句。
谁对谁错？答案是没有对错，喜欢与不喜欢都是一个人的自由，有句古语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话对不对？对，但格局小了，真正的大格局应该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所欲也勿施于人，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不但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不能强迫别人去做，就算自己喜欢的事情也不能强迫别人去做，张三喜欢的事情，或者是认为正确的事情，李四就不一定喜欢，也不一定认为是正确的，没必要进行争吵，因为每个人的意识形态不同，没必要做到完全的统一，凭什么非要让别人按照自己的想法和意愿活着？
任何试图改变别人的人都是自私愚蠢的，正所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只有当事者本人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过什么样的生活，随便举个例子，有些人喜欢贷款在城里买房子，然后省吃俭用的还个几十年房贷，而有些人则喜欢在农村居住，三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两种生活状态哪一种是对的？没法儿说哪一种是对的，只能说喜欢就是对的，贷款买房子的人不能去嘲笑住在农村的人不思进取，住在农村的人也不能去嘲笑贷款买房子的人死要面子，归根结底一句话，喜欢就是对的。
时间和生命是怎么浪费的？用来确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要浪费一部分时间，其实很多人一辈子也没搞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浑浑噩噩，随波逐流，七成以上的人是这样，依附于集体，跟随大部队，以此获得安全感……

第九百八十二章 金仙极致
确定自己想要什么会浪费一部分时间，不对，这么说不精准，确切的说法是花费而不是浪费，因为思考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是非常正确而有必要的。
真正浪费时间的就是“己所欲，施于人”，成天跟那些与自己想法不同的人生气，成天为别人不听自己的劝告而生气，成天为别人跟自己行事风格不一样而生气，成天怪别人没素质，不会办事儿，心里没数儿，以德报怨，各种看不顺眼，各种愤慨，各种矛盾，各种冲突。
选择永远比改变更重要，遇到与自己意见不合的人或是人生观价值观差异较大的人，不要试图去改变对方，正确的作法是立刻换人，选择那些与自己想法差不多的人交往，谈恋爱是这样，共事也是这样，在相处的初期发现有本质分歧，那就必须当机立断，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就等着自食恶果，反目成仇吧，有多少夫妻是凑合着过了一辈子的，有多少是过了一辈子吵了一辈子的，分明一败涂地，到最后还自欺欺人的告诉孩子，‘我和你爸吵了一辈子，不也过了一辈子吗？’
吵一辈子过一辈子是对的吗？对个毛啊，虽然过了一辈子却也吵了一辈子，一辈子在啃拌嘴吵架的地瓜窝头，一辈子也没吃过人家夫妻和睦，情投意合的大白馒头，然后还回过头来告诉孩子，婚姻就是吃地瓜窝头，说句毫不夸张的话，大部分不幸的孩子都是毁在父母手里的。
选择与志趣相投的人相处，远离令自己感觉不愉快的人，这其实也是人类的本能，所有人都喜欢与那些能令自己感觉愉快的人在一起，和珅让乾隆感觉舒服，所以乾隆就喜欢他。丑男能满足美女被宠溺的虚荣心，所以美女最后嫁给了丑男。不怎么漂亮的女人能处处依着帅哥儿，所以帅哥最终娶了她。会办事儿的下属能让领导感觉舒服，于是获得了领导的提拔。
想要走捷径很简单，让身边的人感觉舒服就行，不过前提是自尊心不能太强。
想有尊严的活着，那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自己足够强大，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没必要讨好任何人，其他人会主动来讨好你。
这段时间吴中元几乎是七天才会小憩片刻，晚上看似是闭着眼，却也没有停止练气，晋身上元时他已经对晋级需要多少气息有了大致的概念，想要再晋玉元至少还得一个月。
练气的同时，他也在丰满着两个元婴的性格，两个元婴，一个神恩如海，一个神威如狱，施恩于人的本质是奖励，施威于人的本质是惩罚，奖励和惩罚都不是绝对的公正，只有互相兼容才能达到绝对的公正，就像阴阳太极，黑鱼和白鱼各占一半才得永恒长久。
世人崇尚中庸之道，求稳求平，但吴中元不这样认为，他倾向于道家的动静结合，静若处子润物无声，动若脱兔霹雳雷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这话是对的，但只对了一半，还有一半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老虎如果从不发威，别人永远会当它是病猫。
前半个月吴中元一直在通过观察验证一个问题，那就是人究竟想要活成什么样子，观察的结果是大部分人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活着也只是活着，是出于惯性活着，绝大多数人没有一个清晰且长久的目标，想要活成什么样子。
下半月吴中元开始通过观察验证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人生的意义是什么，这实则已经不是一个问题了，而是一个上升到了极限高度的哲学命题，对于这个命题他其实是已经有答案了的，那就三个不亏负，一是不亏负天地，二是不亏负他人，三是不亏负自己。
人活于天地之间，理应敬天法祖，善待天地，善待天地是个宽泛的说法，说白了就是不要破坏环境，不是每个人都能对环境造成严重破坏的，也不是每个人都是排污大户，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尽量不要去破坏环境，不要为了挣钱而滥用各种药物和添加剂去破坏生态平衡。
不亏负他人也很好理解，不要辜负任何一个对自己心存善意的人，就这一句话，但具体做起来很难，因为他人对自己的善意并不是在一天之内发生的，而是发生在自己所有已经度过的人生轨迹当中，大部分时候我们做不到现时现报，只能记在心里，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会逐渐淡忘他人曾经对我们的善意，亦或是因为某件事情已经与对方反目成仇了，这就容易辜负他人，当我们要对一个人做什么的时候，一定要将这个人对自己所做的所有事情全部回忆一遍，一分恩抵一分怨，恩怨相抵之后再决定怎么对待对方。
同理，茶余饭后，入睡之前可以抽空将认识的人回忆一遍，回忆一下与对方交往时的诸多细节，以此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为对方做些什么。
最后就是不亏负自己，在不亏负天地，不亏负他人的前提下，一定不能亏负自己，人活一辈子不是为了忍辱负重，吃苦受罪的，酒色财气可以沾一点，父母和老婆孩子在家里吃肉的时候，自己可以跑出去跟朋友一起喝个小酒撸个串儿，家人衣食无忧的情况下，自己可以抽个好烟买个好车，没必要跟受虐狂一样分明能过从容的日子，却成天节衣缩食。只要丢了工作老婆孩子不至于挨饿，只是生活水平降低一点，就没必要在单位低声下气的装孙子。很多时候都说活着累，活的不如狗，其实都是夸张了，真的把无理取闹的老板桌子掀了，或是给摸手摸屁股的领导一个大嘴巴，大部分人也不至于饿死，无非是为了过更好的生活，买更贵的包，住更大的房子，开更好的车而选择忍辱负重，这就不值得同情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做人不能太亏待自己，不然会缺乏奋斗的动力，委屈一辈子，死了都闭不上眼。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一个半月转瞬即逝，春夏交替，服务区里都开始有蚊子了，吴中元顺利晋升玉元。
晋升玉元之后吴中元离开了服务区，但并没有急于化生元婴，原因有二，一是两个元婴的人格还不够丰满，他还需要观察积累，二是他发现利用自己的悟道所得与金简玄文互相佐证，还可以往更高的品阶冲刺……

第九百八十三章 无惑无我
离开服务区之后吴中元去了一处一线城市，行走于街头，流连于巷尾，有时候会在路口坐上半天，打量过往的路人，有时也会自银行门口站立片刻，观察前来办业务的顾客。
每天夜里都会出去闲逛，偶尔也会出入各种夜场，冷眼旁观风花雪月。由于起的比较早，偶尔也会去逛早市，平静的看着市井小民与菜贩子讨价还价。
还是那句话，他现在已经悟道无惑了，观察也不是为了给自己什么启发，只是为了一次次的验证自己感悟的正确性，就像一个学会了乘法的人，再看二十一就知道是三乘七，看五十四就是六乘九，验证了几十上百次，全能对得上。
忙忙碌碌，碌碌无为，这是大部分人的生活状态，不过生活的层次与一个人的幸福值是没有直接关系的，说白了就是有钱人并不比普通人更快乐，不管生活在哪个层次的人都会有烦恼，金钱也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开夏利的人羡慕开大众的，开大众羡慕开奥迪的，开奥迪的还会羡慕开保时捷法拉利的，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这话貌似是贬义的，实则不然，这话是中性的，只不过如实表述罢了，痛苦来源于欲望得不到满足，而快乐则来源于欲望得到了满足，一旦满足了现阶段的欲望，人又会生出更大的欲望，而欲望又刺激世人继续努力，往更高的地方走。
站在这个角度上说有欲望是好事儿，就像有虚荣心是好事儿一样，人不怕有欲望，也不怕有虚荣心，就怕无欲无求，无欲无求往往伴随着苟安现状，止步不前。
很多人悟道喜欢跑到深山里去，跑到深山悟道的人基本上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悟道初期，想要远离俗事干扰，以此专心致志，静思深远。还有一种就是叶公好龙，哗众取宠，博取世人眼球儿，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实则真正的道就在我们身边，无处不在，随便举个例子，早市上跟菜贩子讨价还价的大妈，各种计较，猛扒人家的白菜叶子，然后一分一毛的讲价，最后成交，心满意足的去了，但他看的很清楚，菜贩子耍秤杆子了，短斤少两了。而遇到那些不计较的顾客，菜贩子往往不会缺斤少两。这其实也是道，得到和付出永远是成正比的，就像四十块的驴肉肯定是骡子肉，三十块的羊肉肯定注水是一个道理，一分钱一分货，物美价廉是商家最大的谎言，信的都是傻子，真正的好东西怎么可能便宜。
想与别人搞好关系，看不看社交书籍不重要，学不学社交技巧也不重要，讲不讲礼节礼貌都在其次，所有的技巧都可以忽略，只需做到一点就OK，大方，大方的本质是乐于与身边的人分享自己的劳动成果，所有人都喜欢跟大方的人交往，也都喜欢帮助大方的人，自作聪明的跟别人各种算计，其实到最后也占不到什么便宜，还不如大大方方，还能得个好人缘儿。
他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在古代有什么好东西也从不吝啬，随手就分了，也正因如此他的那些部下臣子才佩服他并愿意跟随他，待人要宽厚，斤斤计较只能让自己活的焦头烂额，手忙脚乱。
与大方相反的是吝啬，算小账儿，斤斤计较是最惹人讨厌的，以泡妞为例，隔三岔五请人家吃饭，三天两头送礼物，什么要求都别提，时间一长对方自然会心生好感，最怕的是请人家吃一顿饭就恨不得把人家给睡了，好像不睡就吃了天大的亏，各种叽歪，龌龊丢人。
大方是有前提的，那就是自己有钱，有小钱儿就小大方，有大钱就大大方，没钱就赶紧努力工作去吧，也别泡妞了，那是有钱了之后才能干的事儿，没钱非要泡，也只能泡些老弱病残，歪瓜裂枣。
真相有时候是很扎心的，所以大部分人更喜欢喝鸡汤，也有人专门熬鸡汤，熬鸡汤的这些人是最坑人的，其实熬鸡汤的人情商都极高，他们很清楚别人喜欢听什么，于是便投其所好，其实他们本人并不是那么认为，他们之所以散布害人的鸡汤只是为了获得认同和关注，然后设法变现赚钱。
吴中元从没去过洗头房和洗脚房，但他知道这种地方不是真正意义的洗头和洗脚，疑惑就得消除疑惑，进去看看，他可以变出现金，去高档的地方。
他猜的没错，这些地方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要说黄吧也算不上，但肯定不算白，揉揉捏捏，磨磨蹭蹭的，换成别的男人免不得被她们撩拨的心猿意马，但他不会，因为他眼皮子高，看不上这些肤浅的东西，而他眼皮子高是因为他的女人都是非常优秀的，而这帮家伙充其量也只是有几分姿色，给他的感觉就是一群丑陋的母猴子在旁边搔首弄姿。
去过洗头房洗脚房，又去推拿按摩的地方转了转，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说句武断的话，去这种地方的人潜意识里都有其他想法，如果纯粹，那就去找瞎子，他们是真的会按摩推拿。
吴中元“深入生活”并不只是为了观察那里的工作人员，也会观察那里的顾客，大部分去这种地方的男人都喜欢吹嘘，各种吹嘘，动辄成百上千万的大项目，要不就是倾诉，什么自己遇人不淑啊，对哪个女人如何如何真诚，结果对方怎么怎么把他给辜负了，差不多都是这种情况，然后那些女的就会迎合他们说话，博取好感，给对方留下幻想，然后请对方充钱办卡。
如果吹牛的男人不办卡或是不加项目，那些女人的态度就会转冷，爱答不理，然后男的就会感觉受到了羞辱，就会投诉她们，然后女人们就会私底下骂他们装吡。
自城里待了一个多月，吴中元一次都没有出手，倒不是没有遇到欠揍的人，而是他发现有些负面的东西也有其存在的道理，没有坏人也就没有好人，就像没有黑暗，人们永远不会理解什么是光明，这个世界需要不同的颜色，有沉檀龙麝的沁人心脾，也得有鲍鱼之肆的刺鼻恶臭，没有比较就分不出好坏，不能说存在即是合理，只能说存在即有必要。
每隔一段时间吴中元就会前往自己来到现代时现身的那片区域，确定古代是否有消息传来，那里是一片麦田，刚来的时候麦田里还是麦苗，现在麦子已经开始抽穗了，麦子的收割季节是农历的六月初，麦子收割的季节就是他必须回去的季节。
此时已经是四月底了，他只剩下了最后的两个月，随后他有针对性的进入了“精神分裂”状态，所谓精神分裂，就是分化出不同的两种人格。
他有把握在六月初六之前化生元婴，只要化生元婴，他就可以让元婴施展瞬息千里将他送回去，而以他目前的玉元修为加上另外一个元婴，在与兽族和神族的九场赌斗之中几乎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化生元婴只是备用方案，最佳方案是继续进阶，跨越金仙进入更高的层面，如果真能做到这一点，不管是神王白牧还是兽王苏阳都无力再与他正面抗衡，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制定各种规则。
他人化生元婴追求的是与本体完全相同，以求心灵相通，而他化生元婴是反其道而行之，两个元婴与本体都不相同，但这种不同并不是完全不同，如果完全不同，就不可控了，他采用的方式是以自己完整的元神为母本，两个元婴的神识自母本的基础上分别向左和向右衍生，这样可以确保两个元婴与他的人生观价值观完全相同，只是看待和处理问题的角度和方式有所差别。
每个人都有或多或少的困惑，也都希望自己不要有疑惑，但是大部分人并不知道无惑的后果是什么，不是对世人的失望，也不是丧失美感，更不是四大皆空，而是彻底的超脱，人生的所有乐趣都来源于困惑，没有了困惑也就没有了乐趣，一个人没有了情绪上的波动就会陷入一种很平静很平和的状态，既不是心如死灰的孤独无趣，也不是明窥阴阳的满心欢喜，就是很平静，很安宁，很豁达，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接近于无我的一种忘我，任何事情都能看透，反倒会忽视自身的存在。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元婴的神识和人性越发丰满，在遇到某件事情的时候，脑海里会出现两种不同的声音，并不是真正的声音，而是两种不同的想法和处理意见，但即便两种想法有很大差异，也不会自相矛盾，互相攻击。
无数次的观察和验证，每次都是正确的，这让吴中元坚信自己已经真正悟道的同时，也让他对天地阴阳和世间万物有了更深的理解，所有的一切都是阴阳二气交融而生的结果，他很难让外人明白这种感觉，既像用显微镜看肌肉组织，又像自太空里俯视地球，看到的都是本质，却又与之前看到的不同。
每天吴中元都做着不同的事情，但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进一步验证自己对阴阳天道的理解是正确的，在世人看来无数次的失败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却不知无数次的正确也很可怕，这说明他飞的越来越高，离这个世界也越来越远。
天气越来越热，人们的穿着由棉衣变成了单衣，由单衣变成了T恤，而现在已经换上了短袖。
吴中元确定了一下时间，六月初二，还有三天就是六月初六。
吴中元再次回到已经成熟的麦田，在麦田里他看到了一面石板，上面刻有字迹，“诸事俱备，金龙甲亦已寻得，谨问归期。”
短暂的沉吟过后，吴中元自石板背面写下了一列文字，“初六卯时，准时回返……”

第九百八十四章 无私无求
写下文字之后，吴中元施出瞬息千里将石板送走。
在此之前他曾经多次来过这里，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唯恐引起忙碌于田间地头农人的注意，但这次他没有立刻离去，原因有二，一是他已经定下了归期，远古时期不会再传来消息了。二是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去。
人都需要归宿感，没有归宿感人就会感觉孤独，但归宿感存在的同时对自身也是一种限制，没有归宿才是最终的归宿，没有归宿到处都是归宿。
经过了长时间的观察和积累，两个元婴的人格已经丰满完成，只是不曾分离出去，在此之前的一段时间他已经很少说话了，确切的说是很少与别人说话了，更多的是自己与自己说话，几个人格之间偶尔也会互相对话。
此时他的本命元神正在思考接下来去哪儿，而另外两个元婴的神识则分别在思考另外两个问题，左元神在思考分明已经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天花板，为什么始终无法突破，就差一点点了，但还差一点点，到底差在哪儿？而右元神则在思考要不要为世人留下点儿悟道心得，让世人多些豁达，少些困惑。
站立片刻，吴中元右手微抬，延出灵气凝聚土石平地起碑，碑高三丈，宽两丈，偌大的石碑只有七个字，“己所欲，勿施于人。”
这句话是他留给世人最后也是最大的忠告，希望别人跟自己一样，是世间所有烦恼的源泉，自己是个痴情种，就希望对方也跟自己一样痴情，结果对方不是，自己就会失望痛苦。
自己是个聪明伶俐的人，就希望身边的人跟自己一样聪明，结果对方不是，自己就会失望痛苦。
自己是个有礼貌有修养的人，就希望其他人也跟自己一样有修养有礼貌，结果对方言语粗俗，自己就会失望痛苦。
自己是个干脆利索的人，就希望别人做事情也跟自己一样干脆利索，结果对方黏黏糊糊，自己也会因此失望恼怒。
自己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就希望别人也跟自己一样心存感恩，结果对方做不到，自己就会失望痛苦。
自己对朋友付出真心，就希望朋友也跟自己一样讲义气，结果对方做不到，自己就会失望痛苦。
自己喜欢安静，就希望别人都跟自己一样，谁要是喜欢热闹，自己就会烦躁厌恶。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这是个置之四海而皆准的公式，是他悟道的最大心得，也是此前任何人都不曾触及的角度和高度，不要希望别人跟自己一样，不要对别人有过高的期望和要求，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别人不一定能做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别人也不一定会喜欢。
世界之所以精彩，正是因为有各种不同，要豁达洒脱，一句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被传为千古佳句，实则这句话的格局并不高，我愿将心向明月就足够了，至于明月照哪里那是明月的事情，奈何明月照沟渠，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子幽怨和矫情。
做好自己，自己就会对自己给予肯定，没必要通过别人的肯定来肯定自己，对待工作认真，对待领导忠诚，对待爱情专一，对待友情真诚，对待父母孝顺，对待子女慈爱，所有这些难道是建立在对方给予自己回报的基础上的吗？如果是，请反省自己，自己并不高尚，只是希望进行对等的交换罢了。
天道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但如果只是自己明窥天道，一点儿也不告诉别人，那就成了孤芳自赏，独善其身，这么做格局可不高，为了让世人能够理解，只能用他们可以理解的方式和语言对天道进行描述，尽管不是百分之百的精准，至少他们能懂，如果他如实讲述天道，谁也听不懂。
自以为是几乎是所有人的特点，吴中元虽然留下了石碑，却并不奢望所有人会因此受益，甚至会有一些人对碑文嗤之以鼻，但他还是留下了石碑和碑文，他毕竟在现代生活过，总要留下点什么，能帮一个是一个，能叫醒一个算一个。
三丈几乎是三层楼的高度，他之所以留下这么巨大的石碑，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引起世人的重视的，还是希望世人能少些烦恼的，尽管世人并不知道留下石碑的人是谁，而他也并不需要别人感谢他，他只是做了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情。
如果认真工作却没有得到升职加薪，请不要怨恨。
如果朋友需要帮助时你倾囊相助，而你需要帮助时朋友却推三阻四，请不要寒心。
如果对父母孝顺有加，而父母却偏爱其他子女，请不要郁闷。
如果你对爱人掏心掏肺倾其所有，而爱人却移情别恋，始乱终弃，请不要悲伤。
不要因为被无情的辜负过，被狠心的伤害过，被卑鄙的算计过，就变成无情，狠心，卑鄙的人去辜负，伤害，算计别人，人生总会遇到狗，不要因为被狗咬过就变成狗，世上还是人多，只要不变成狗，迟早会遇到人，那才是同类，那才是朋友。
由于石碑过于巨大，很快便引来了农人的围观，不过他们并没有看到吴中元，因为吴中元隐去了身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很快相关部门也赶来了，对突然出现的巨大石碑进行检测，石碑矗立在麦田里，周围并没有起重设备碾压的痕迹，这可比麦田怪圈更神秘，到最后围观众人几乎是里三层，外三层。
吴中元就在附近，但没人看得到他，这给了他很大的启发，为什么一直冲不破天花板进入更高的层次，原因其实很简单，他还处于“有我”状态。
“我”是什么？我是主观，只要有主观，就不可能做到绝对的客观，在我看来，我认为，我感觉，我相信，只要加上“我”，就一定会带有主观好恶，就一定会带有立场和角度。
随便举个例子，受到地痞流氓的欺负，有些人选择躲避，有些人选择隐忍，有些人则选择反抗。选择躲避的人认为躲避是正确的作法，选择隐忍的人认为隐忍是正确的作法，而选择反抗的人自然是认为反抗才是对的，如果他们不认为这么做是对的，就不会这么做。
这就是“我”在起作用，同样一件事情，不同的“我”有不同的认知和理解，到底哪一种作法才是对的，很难确定，在选择躲避的人眼里反抗是愚蠢的作法，很容易受到伤害。在选择反抗的人眼里，躲避和隐忍都是姑息罪恶，会令坏人变本加厉，得寸进尺。
对和错是最没有争论价值的，因为每个人的立场不同，而且都带有自己的主观想法，只要带有主观想法，就会失去客观，客观都没了，哪里还有什么对错。
这就是“我”对格局和层次的限制，只有进入无我状态，才能冲破天花板，直飞云霄。
对于自己的感悟，吴中元并没有进一步的推敲验证，因为他早就发现自己正在进入无我状态，无我不是说自己消失了，而是不再受立场，身份，认知，固有思维的限制，完全彻底的超脱了。
想到此处，吴中元笑了，他终于完全彻底的悟道了，只有无我才能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就不可能掌握天道的力量。
还得举例说明，如果他无法自黄帝的身份里超脱出来，一旦拥有了巨大的力量，就可能站在人族的立场戴着有色眼镜对神族和兽族进行打压，这是天道所不允许的，判案的法官必须是局外人，也只有局外人才能拥有判案的权力和能力。
水到渠成，瓜熟蒂落，量变积累到一定程度自然会引起质变，但是在质变之前，他还有一些旁枝末节需要推敲和前瞻，那就是自己进入无我状态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无我并不会导致他的消失，他还是人族的黄帝，只不过拥有了更高的格局，更宽广的胸怀，不再局限于人族立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客观公正的，左元神和右元神的存在是他对人性的保留，本命元神会超出人性，升格为天性。
想明白这些，吴中元心中释然了，但他并没有加速进入无我状态，此时已是傍晚时分，他施出瞬移现身于黄家村，随后两日他将自己曾经去过的地方都走了一遍，算是故地重游，也算是向自己曾经的生活轨迹道别。
吴中元感觉自每个地方停留的时间都不长，奈何去过的地方太多，不知不觉已是初五深夜，明天一早他就要走了，他再次瞬移出现在了城市的街头，坐在路旁看着闪耀的霓虹和晚归的路人。
四更时分，一个身穿便服的年轻男子突然出现在了吴中元的旁边。
感知到对方的金仙修为，吴中元歪头看了那年轻男子一眼，“我以为你不会见我。”
林清明正在燃点香烟，没有立刻接话，待得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方才出言说道，“我不知道这么做会产生什么后果。”
“只要发生的事情，必有其发生的原因。”吴中元说道。
“我现身阳间乃是擅离职守，不能滞留太久。”林清明说道。
“卯时我也得赶回去，”吴中元站立起身，“走吧，还有一个时辰，找地方坐会儿……”

第九百八十五章 黄帝回归
由于时间太晚，还在营业的店铺并不多，不远处就是一座广场，在广场出口处有个露天烧烤的摊子，这时候已经没什么人了，夫妻二人正准备收摊儿。
吃什么不重要，跟什么人一起吃才重要，白酒啤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一起喝。
吴中元为林清明倒上了酒，“哥，你怎么来了？”
“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了，来看看你。”林清明说道。
吴中元本想说我明天就回去了，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自己回去之后见到的是五千年前的林清明，而不是现在的林清明。
“你等到嫂子了吗？”吴中元问道。
“嗯，”林清明点了点头，“她知道我来见你，托我向你问好。”
吴中元如释重负，长喘了一口粗气，转而又问，“师父呢，你应该也见到了师父。”
“见到了，但不是在下面见的，”林清明拿出烟盒儿，取出一支香烟，对点接续，“师父生前是授箓过的道士，羽化之后被天庭委派了个芝麻绿豆大的差事，常驻广元，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去看他。”
“哥，住在黄家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到咱们会有今天？”吴中元笑问，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失落的笑。
“黄家村？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林清明端起酒杯喝酒。
二人是兄弟，自然不需要像外人那样互相敬酒，自己喝自己的，林清明喝，吴中元便跟着。
林清明的话一直不多，喝过酒也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抽烟。
吴中元也没有说话，拿起酒瓶为二人倒酒。
长达几分钟的沉默之后，林清明伸手拍了拍吴中元的肩膀，与此同时叹了口气，“我的兄弟呀。”
吴中元看得出林清明心中的悲伤和怅然，他能理解林清明的怅然，因为对他来说他只是半年没见林清明，而对于林清明来说已经好多年没见到他了，但他不太明白林清明因何悲伤。
“哥，我回去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吴中元问道。
“从何说起呢。”林清明随口说道。
“三族赌斗结果如何？”吴中元问道。
林清明没有立刻回答，也不知道是在担心会泄露天机还是过去太久回忆不起细节。
“人族应该不会输。”吴中元说道。
“嗯，”林清明点了点头，“我们赢了，但我们赢的很惨，九场赌斗，三方共有二十七人下场，活下来的只有你们三个君王。”
听得林清明言语，吴中元眉头大皱，“什么意思？”
“虽然约定只分胜负，不决生死，但事关本族的荣辱兴衰，我们输不起，人家也输不起，”林清明说道，“由于准备的都很充分，三方所有下场的人都是三灵修为，想要分出胜负很难，但散功自爆，玉石俱焚却很容易。”
沉默过后，吴中元沉声问道，“我是第几个下场的，我都派了谁下场？”
林清明说道，“你是第一个下场的，抽签抽的不好，先打兽王，再打神王，你们是打的时间最长的，好像是打了七天还是九天，最后你赢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你没杀他们。”
林清明说到此处端杯喝酒，放下酒杯继续说道，“第二场是你舅舅，就是鸟族那个族长，我都忘记他叫什么名字了。”
“黎泰。”吴中元说道。
林清明点头，“嗯，是他，第三场是你大舅子，就是能变成白龙那个。第四场是那个黑蜘蛛，她打的是最惨的，第一轮就已经被人家打出原形了，八条腿就剩下了两条，肚子也被对手豁开了，硬撑着等到第二轮，散功自爆跟神族的对手同归于尽了。”
林清明叹气过后出言说道，“我印象很深哪，她散功之前冲你喊了句知遇之恩，以死相报。”
“别说了。”吴中元冲林清明摆了摆手，他不想再听下去了，有时候提前知道结果并不是好事。
“不，我还是说完吧，”林清明说道，“天亮之后你回去的时候他们还都活着，想跟他们说点什么你也有机会。”
吴中元闭目叹气，没有接话。
林清明继续说道，“第五场是你的一个皇后，会用法术的那个，她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把激光剑，她打的还是比较轻松的，但最后她大意了，对手虽然掉了脑袋却没有死透……”
“哥，别说了。”吴中元再度摆手，麻风岭的借记手札上记载了几处超自然现象的古墓，他探寻了两处，最后一处没来得及探寻，但王欣然知道线索，吴荻所用的激光剑无疑就是自那里得来的。
“我也不知道跟你说这些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他们打的真的很惨，你做人还是很成功的，他们都很佩服你。”林清明说道。
林清明说完拿起酒瓶喝了几口，转而冲吴中元说道，“你认的那个干姐好像认识兽王，不过她也没有放水，后面两场是你撮合的那对夫妻，过去太久了，我已经忘记他们叫什么了，那个女的好像怀孕了，开始你好像没发现，后来发现了便阻止她下场，当时我就在你旁边，我看的很清楚，你拿了一枚可以变色的内丹给那个用棍的狼王，想让它冒险提升修为接替那个女人，但那时候那个男的已经死了，那女人生无可恋，强行下场……”
“哥，别说了。”吴中元抬高了声调。
林清明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已经说完了，他只说了八个下场的人，而他是最后一个。
长时间的沉默过后，林清明打开了一瓶酒。
吴中元回过神来，伸手抢过，为他倒酒。
“天快亮了，你该走了。”林清明说道。
“事后是怎样一种情形？”吴中元问道。
“那场惨烈的赌斗并没有达到一劳永逸的效果，”林清明说道，“你虽然定下了规则，但它们并没有严格遵守，人族与兽族和神族的战争一直持续了好多年，具体情况我也不是非常了解，因为那时候我正带人在阴间作战，期间你也下来过一次，是来找人的，那个女人好像知道关于镜子的秘密，应该是与时空穿越有关，但当时你赶时间，没来得及详说。”
吴中元点了点头。
林清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站立起身，再度拍了拍吴中元的肩膀，“他们都在皇宫等着你，回去吧，出战之前敬他们一碗酒，他们没有跟错人，你也没有看走眼。”
“哥。”吴中元站了起来。
林清明握拳抬手，冲着吴中元的胸脯打了一拳，“我走了，你也走吧。”
吴中元心中多有不舍，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说道，“代我向嫂子问好。”
林清明并不是个婆妈的人，点头过后消失了身影。
吴中元呆立良久，回过神来掏钱付账，他身上还剩下一点钱，是蓝精灵之前送给他的，还有几百块，都给了那对被吓坏了的夫妻，林清明先前离开时是直接消失的，他们都看到了。
夏天天亮的早，此时东方已经放亮了。
此前吴中元一直在有意克制，将自己的灵气修为保持在玉元层面，实则距更高品阶只剩毫厘，意念送出，气息汇聚，瞬间破茧进阶。
金仙以上品阶不但可以化生元婴，还可以反逆乾坤，穿越古今，吴中元深深呼吸了一口现代的空气，最后一次打量环顾，转而现出原本穿戴，静心凝神，反逆穿梭。
他此番直接现身于中天殿前，诸位王爷以及高阶勇士巫师已经等候多时，见他现身，喜不自胜，齐撩衣摆，轰然跪倒，“恭迎圣上还朝……”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