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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a装o后总是装惨
作者：墨渍酥
内容简介
 身娇体软的小少爷阮笙一朝穿书，成为豪门文里迫害反派的炮灰小o，只有感化书中的omega反派，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两人此时还是孤儿院里的小可怜。 阮笙为了让反派感受到人间的美好，努力向他表现善意。 傅元灼关禁闭，怕黑的阮笙陪他在闹鬼的屋子里待了一夜； 傅元灼的午餐被抢，阮笙偷偷给他送去自己的小私库； 傅元灼被人暗算群殴，阮笙一边给他包扎，一边哭啼啼：这群人太坏了，你都流血了 听见他的啜泣，傅元灼眼眸渐深，悄悄隐去袖子里的碎瓷片，那上面有他刺破自己手臂留下的血渍。 直到分化的那天，阮笙才发现身边这位性别不对。 你不是omega吗？阮笙被逼到墙角，眼前的男人眼眸赤红。 傅元灼吻去他眼角的泪珠，诱哄道：乖，等不及了笙笙让我咬一口 阮笙逃不掉，只能小小声道：那、那只能咬一小口。 傅元灼眸中意味不明：好。 傅元灼在黑暗中独行十几年，突然发现身边多了一道温暖的光。 他发现，只要自己流点血，受点伤，那人就会注意到他。 可一旦伤口痊愈，那人就会离去。 傅元灼想，这太简单了，只要那人一直在，流点血又算什么呢？他只要心口那一抹温热就好。 疯批反派偏执攻vs软糯可爱小天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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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舔一口
灰暗的房间角落，阮笙望着面前昏迷的少年，琥珀色的眼眸中透出几分担忧，微咬着唇，试探性地碰了碰少年的后颈。
傅元灼背对着他，蜷缩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后颈腺体肿的高高的，伤痕密密麻麻。
阮笙一碰到他的腺体，就感觉到傅元灼身体在发热，他眼眶一红，心里的愧疚宛如潮水般涌来。
要不是他去得太迟，傅元灼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虽然知道傅元灼以后会成为书中的大反派，但如今的他还只是个刚满十五岁的少年，本不该承受这样非人的虐待。
阮笙穿书已经大半个月了，他刚过完十四岁生日，即将迎来自己的第一场钢琴音乐会，却遭遇了车祸，转眼穿到一本书里，顶着原身的身份进入孤儿院。
这本书是他姐姐推荐给他的，说是里面有个和他同名的炮灰Omega，下场凄惨，建议阮笙全文熟读且背诵。
阮笙看完整本书，对主角没什么兴趣，只有书中的大反派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还曾经偷偷躲在被子里，为傅元灼的凄惨命运哭了好几次。
书中曾写道，反派傅元灼出身贫民窟，母亲是Omega妓.女，父亲是个beta。虽然没钱做基因检测，但从小容貌出众，以后肯定会分化成漂亮的Omega。
他有着凄惨的童年，长大之后被亲人利用，最终黑化，成为主角的宿敌。
而阮笙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感化反派，只要成功阻止反派傅元灼黑化，阮笙就可以和自己的家人团聚，还能让傅元灼摆脱宿命，获得幸福的人生，阮笙顿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按照剧情，阮笙刚进孤儿院不久，就会有一对夫妇来收养小孩，阮笙和傅元灼作为孤儿院内长得最好看的两个孩子，当即就被选中，带出孤儿院做身体检查。
然而，这对夫妇之所以要收养他们，其实是觊觎他们的Omega腺体，想要通过移植腺体的方式，让无法生育的妻子获得生育能力。
原身偷听到这些，当即就逃走了，只留下傅元灼一人。
谁也不知道傅元灼怎么跑出来的，反正从那之后，他的腺体再也没有发育过，直到这本书的大结局，傅元灼也没有分化成功。
阮笙知道这是反派黑化的重要转折点，他不知道那对夫妇来孤儿院的确切时间，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想要阻止这段剧情的发生。
却没想到昨天早上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大别墅里，这才意识到这段剧情已经开始了。
他立即跑去救人，废了好大力气，才在地下室里找到奄奄一息的傅元灼，趁着那对夫妇暂时离开，他连忙带着傅元灼逃出了别墅，还偷偷在花园放了把火，用来转移那对夫妇的注意力。
结果回到孤儿院里，院长根本不听阮笙的辩解，对于他们惹怒客人的行为很是气愤，无视两人的遭遇，惩罚原身和傅元灼关两天小黑屋，说是要让他们学会，怎样做一个乖孩子。
傅元灼一进小黑屋就昏迷的不省人事，阮笙便偷偷让小伙伴捎来纱布和药膏，准备给傅元灼包扎一下伤口。
他从小娇生惯养长大，还没处理过这样的伤口，一时间手心都在冒汗。
阮笙深吸一口气，止住眼角的酸意，半跪下来，抬手动作轻柔地掀开少年后颈上的碎发，抬眼便看到红紫斑驳的腺体。
淡淡的草木香气从破损的伤口溢出来，夹杂着些许辛烈的苦味。
未分化时的信息素是闻不到的，只有级别非常高的AO，才能发出几近于无的信息素味道。
他快速给腺体抹上药膏，手心里早就准备好的纱布盖上去，绷带快要粘好时，阮笙突然感觉到手下的少年微微挣扎起来。
下一秒，阮笙眼前的景象瞬间扭转，肩膀处被人死死扣住抵在墙上，对方另一只手锁住他的喉咙，压得阮笙喘不过气来。
他猛地咳嗽起来，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微翘的眼尾挂着泪珠，泛着动人的殷色，整张小脸可怜极了。
“你……你醒了？”阮笙看向傅元灼，断断续续地艰难说道。
眼前的少年发丝凌乱，苍白到病态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宛如深潭般的黑眸倒映着阮笙的身影。
听到阮笙的声音，傅元灼因为疼痛而涣散的眼神微微一凛，锁住阮笙喉咙的掌心稍稍松开，但还是保持着戒备的姿势。
阮笙一看他醒了过来，心里的担忧和愧疚齐齐涌出，清澈的眼眸瞬间凝结出泪珠，挂在纤长卷翘的睫毛上，仿佛澄澈透明的水晶落在上面。
“对、对不起……”他啜泣着，委屈巴巴道，“我醒的太迟了，还分不清方向，到那么晚才找到你，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滚烫的泪水落到傅元灼的手背上，他冰冷的黑眸闪了闪。
阮笙还是止不住哭，磕磕绊绊道：“你放心，我一定要去举报那两个伤害你的禽兽，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傅元灼没有说话，似乎是疼得太狠，他不住地打着冷颤。
阮笙立即担心道：“是不是伤口疼了？你快转过去，我帮你上药。”
傅元灼沉默几秒，在阮笙满是担忧不安的眼神中，缓缓垂下眼眸，松开了锁住阮笙的手。
阮笙知道他一向都是沉默寡言的性格，自从他穿过来，坚持不懈地每天和傅元灼打招呼，也没见傅元灼对他有半点不同。
这次受伤，傅元灼能默许他靠近上药，大概也是因为伤的太重了吧。
阮笙吸吸鼻子，转到傅元灼身后，给伤口贴上最后一节绷带。
“还疼吗？”阮笙朝着傅元灼的后颈轻轻吹气，手指碰到对方露在外面的苍白肌肤时，感觉到傅元灼抖得厉害。
阮笙又是眼眶一红，好像那伤口就在自己身上似的，呜咽着安慰道：“吹吹气，等会就不疼了哦。”
他移开手时，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傅元灼的耳梢，注意到对方瞬间攥紧了手心。
阮笙眨了眨清澈的眸，心里有点酸酸的，傅元灼这是得有多讨厌他啊？连触碰都难以接受。
他缩回手，向后倒退几步，默默地收拾好地上散落的纱布。
就在此时，小黑屋的窗户外面突然传来敲击玻璃的声音，咚咚两声，隐秘低沉。
阮笙茫然抬头，站起身踮脚，昂着头往外看。
窗外站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圆圆的脸蛋像是红苹果，他手里捧着一个小碗，阮笙努力低头，只能看到小碗边缘露出星点殷红。
面前这人是阮笙的室友，名叫郎宇，算是孤儿院里孩子们的头头，和阮笙关系还算不错。
“郎宇，你怎么来了？”阮笙扒着窗户往外瞧，小声道。
他刚刚哭过，眼睛周围还带着薄红，声音软的好像含了棉花糖。
郎宇当即就一跺脚，竖着眉道：“你怎么哭了？是不是那个哑巴欺负你？!”
“没有没有，你想多了！”阮笙没想到会被郎宇误会，现在的傅元灼，哪里有力气欺负他啊？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郎宇粗短的眉毛皱得紧紧，“要是你害怕，我们就去求院长放你出来，让小哑巴一个人关在里面。”
阮笙一听就急了：“那怎么行呢？他还受着伤，需要人照顾，我要陪着他。”
他转头去看坐在墙角的傅元灼，少年背对着他，许是感觉到阮笙的目光，他微微缩了缩身子，背脊挺得僵硬。
郎宇好心被当做驴肝肺，感觉到身为“老大”的威严被严重冒犯，他冷冷“哼”了一声：“随你吧！小黑屋可不是好待的，看你能撑多久。”
阮笙抿抿唇，心想：有反派的地方就有他，只要能跟在傅元灼身边，什么地方他都愿意去。
“喏，这个给你。”郎宇终于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他把手中的小碗放在窗户沿上，里面是满满的紫红色果子，“院子里的桑葚熟了，我们摘了好多，分你一碗。”
阮笙一看到那色泽诱人的小果子，整个人都亮了，连忙伸手接过来，笑得眼眸弯弯：“谢谢老大！”
“谢个毛线，气都被你气饱了！”郎宇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跺跺脚就走了。
阮笙根本没当回事，兴致冲冲地将小碗拿下来，指尖拈了一个，刚准备放到嘴里，突然想到了还蜷缩在墙角的傅元灼。
他抬眸望了望少年，又看看手里的果子，琥珀色的眼眸眨了眨。
阮笙记得，自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他和傅元灼都是滴水未进，大反派肯定早就饿了吧，自己吃独食怕是有点不太好。
他攥紧了小碗，小步小步挪过去，伸手拍拍傅元灼的肩。
少年似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动，瞬间转过头来，阴沉深邃的黑眸牢牢锁住阮笙的身影。
阮笙被他看的有些心慌，咽了咽口水，递出手中的小碗：“你……要不要吃？”
他觉得傅元灼的眼神特别压抑，纯黑的眸有种莫名的引诱力，仿佛能将人整个吸进去。
阮笙不敢直视他，稍稍低下头，盯着脚底的水泥地面，无措地蹭着地上的纹路。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听到傅元灼低哑的嗓音响起，好像秋风中飘落的枯叶：“不用。”
阮笙惊喜地抬头，圆圆的猫瞳里盛满了惊讶，这可是大反派第一次开口和他说话，虽然是拒绝了他，但相比之前，也足够进步了不是吗？
阮笙欣喜地坐到傅元灼身边，把小碗放在两人中间，碰碰傅元灼的小腿，眸中带着笑意：“不用客气的，随便吃。”
傅元灼没动，还是静静抱着腿坐在原地，仿佛将阮笙当做空气似的。
大反派无视他，阮笙只好自己把桑葚一个接着一个往嘴里放，酸酸甜甜的，根本停不下来，一直吃到指尖都被染成了紫色，他才意犹未尽地推开小碗。
里面还为傅元灼留了几颗。
“这些是给你的。”阮笙自说自话，把小碗往傅元灼面前放，对方抬眸望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阮笙对傅元灼的沉默习以为常，收拾收拾重新坐回去，靠着冰冷的墙壁合眸休息。
他从昨天早上就一直没睡好觉，现在终于能抽出时间补补眠了。
……
不知过了多久，幽暗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是衣料摩擦的声音。
傅元灼低头看着睡倒在自己怀里的阮笙，阴沉的黑眸有了些许波动。
柔软浅棕色的发梢蹭着他的胸口，纤细白皙的后颈裸露在他眼前。
他能感觉到，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滚烫炙热，好像燃烧的火焰，能烫到傅元灼的心里。
几乎快要填补内心那抹空虚和荒芜。
是他自己倒过来的，傅元灼在心里默念，我没有强迫他，我可以拥住他，让他睡得舒服点。
傅元灼伸出手，轻轻揽住阮笙的后腰，仅仅隔着一层薄薄的夏衫，少年肌肤温热的触感让傅元灼手心不住地出汗。
他一直知道，自己对于肌肤相触有种近乎病态的执念，书上说，这叫肌肤饥渴症，让他无限渴望别人的触碰。
但今天，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怀里拥住一个人的餍足和欣悦。
傅元灼缓缓收紧手臂，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的目光在阮笙脸上梭巡，划过对方精致的脸庞，纤细的锁骨，最后落在阮笙横在胸前的手上。
纤细修长白皙细嫩，指节泛着淡淡的粉色。
唯一碍眼的地方，就是指尖被桑葚汁染成了紫色。
傅元灼皱了皱眉。
被弄脏了……傅元灼想，还是被别人送的吃食弄脏的，看着真是碍眼。
他凝视片刻，然后握住阮笙的手抬到唇边。
软嫩的指腹抵在他的唇上，像是快要融化的奶油，散发着甜香。
傅元灼眼眸微沉，伸出舌尖舔了舔。

第2章 他想要俯下头去
第二天，阮笙惺忪睁开眼，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傅元灼怀里。
映入眼帘的就是傅元灼尖细白皙的下颌，近乎透明的唇色，双眸闭合，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散发着浓浓的病弱之感。
他心里一惊，立即手忙脚乱从傅元灼怀里爬出来。
许是他的动作惊动了大反派，傅元灼掀开眼，毫无感情地瞥了阮笙一眼。
“对不起对不起，”阮笙忙不迭地道歉，“我不小心睡糊涂了，不是故意倒你怀里的。”
阮笙知道自己睡相不好，没想到靠着墙还能七倒八歪的，居然睡到傅元灼身上去了！
应该是傅元灼身上没力气，才没推开他吧？
昨天好不容易变得亲近些，但今天这一觉醒来，大反派肯定又讨厌他了。
傅元灼什么也没说，低眸看向他被阮笙压了一晚上的右手，手心正无力地垂在身侧。
阮笙跟着看过去，顿时心领神会：“是不是我把你给压酸了？我给你揉揉。”
他抬手握住傅元灼的胳膊，正值初夏，傅元灼只穿了短袖，阮笙的手直接落在他露在外面的小臂上。
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细嫩的指腹感觉到对方紧绷的肌肉，像是灌了铅似的，也不知道傅元灼平时是要做多少活，才会将omega体质的身体锻炼成这样。
阮笙更心疼了：“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软软绵绵的声音像是撩拨手心的羽毛，轻灵划过留下痒意，琥珀色的眼眸裹着关切和歉意，湿润润像纯澈的小鹿，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
傅元灼被阮笙的目光烫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唯有垂下的睫毛，泄露了内心些许波动。
他当然知道，阮笙不是故意的。傅元灼有皮肤饥渴症，但因为小时候那件事，他再也无法忍受别人的触碰。
但是在阮笙身上，傅元灼第一次感受到肌肤相触的满足感，没有半点反感和厌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这并不妨碍傅元灼渴望并觊觎着阮笙的触碰。
他偏偏头，看向正低头认真按摩的小小少年，黑眸越发深沉。
如果可以，傅元灼想像昨天晚上那样，一直抱着阮笙。
他喜欢那种，温度在两人之间流动的感觉，他似乎还能感觉到，少年颈后传来淡淡的花瓣香气，像是花店里最为昂贵的丝绒玫瑰，永远躺在精致柔软的纯色包装纸里……
傅元灼动了动鼻翼，眼前就是阮笙暴露出来的微凸腺体。
他想要俯下头去——
“你的胳膊还酸吗？”阮笙突然抬眸看他，语气有些小委屈“我捏好久了，手好累，都要按不动了。”
阮笙还是第一次伺候人，辛辛苦苦揉了这么久，觉得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看傅元灼没有叫停的意思，他只好软着嗓子和对方撒娇。
也不知道傅元灼吃不吃这套，阮笙睁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大反派显然不像他那几个哥哥姐姐好对付，傅元灼冷漠地注视他几秒，似乎是在判断阮笙话中真假，直到感觉到少年手心微微冒汗，看样子是真觉得累了，才抽回自己的手。
阮笙悄悄舒了口气。
就在这时，小黑屋外突然传来两声“哐哐”的撞门声。
“里面的人还有气儿吗？”门外人大喊。
阮笙眼睛一亮，听出来是郎宇的声音，这次不是偷偷摸摸从小窗户找他，而是站在木门外。
他还听到了钥匙撞击的金属声。
“在的在的。”阮笙兴奋地回应，没注意到身边人的脸色瞬间覆上阴云。
门开了，郎宇高壮的身影站在门口，对着阮笙招手：“快出来，算你小子运气好，院长不关你们禁闭了。”
阮笙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连忙扶着旁边的傅元灼站起来，惊讶道：“你没骗我们吧？”
“听说今天有领导来视察，院里所有小孩都要到场，你们就不用关禁闭了。”
“太棒了。”阮笙惊喜地看向傅元灼，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意，“你等会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觉，休息好身体才好得快。”
傅元灼冷冰冰地应了一声，没听出来半分开心。
三人从小黑屋离开。
郎宇告诉他们院长的命令：“你们回宿舍换身干净衣服，见到领导别乱讲话知道吗？不然以后晚饭都没有了。”
阮笙听着，悄悄抿嘴，院长为了不得罪人，硬生生地无视傅元灼的伤势，还不让他们告状，真是铁石心肠。
不过他一定会找到机会为傅元灼讨回公道的。
没几分钟，三人来到宿舍楼门口。
阮笙现在和郎宇一个寝室，住在一楼东边，阳光最好，而傅元灼，则住在一楼的最里面，是整栋楼环境最差的寝室，听说整天不见日光，地上都是潮潮的。
郎宇瞥了眼阮笙紧紧扶住傅元灼的手，道：“快放手吧，这都到门口了。”
他早就看傅元灼不爽了，跟块石头似的又臭又硬，碰他一下就跟要他命似的。偏偏阮笙就喜欢黏着这个刺头，每天打招呼送东西，这次两人被关小黑屋，关系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连他这个老大说话都不管用了。
要不是阮笙长得好看，作为小弟带出去特有面子，郎宇才懒得关照他，要是阮笙不听话，他可要给阮笙点苦头吃吃。
可是阮笙还是不放心傅元灼：“他身体不舒服，我还是送他回去吧。”
一路走过来，他发现大反派的脸色越来越差，恐怕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都是他闹的。
“送什么送？”郎宇直接把他拽了过来，弄得阮笙差点没站稳，“院长让我们马上去门口等着，等会领导就来了。”
“可是……”阮笙担忧地望着傅元灼虚弱的神色。
“有什么好可是的，要是院长生气了，再关你两天禁闭。”郎宇语气怒冲冲的，拽着阮笙就往东边走，和傅元灼的宿舍刚好是相反的方向。
阮笙拗不过他，踉踉跄跄地被拉着往前，不住回头，生怕傅元灼出状况。
可惜大反派看都没看他，孤零零地低着头，好像完全无视阮笙的离开，半点都没挽留。
阮笙心里泄气，这大反派也太难接近了，看到自己还得再下点功夫。
傅元灼站在原地，黑眸凝在少年刚刚触碰过的手臂上，好像还能感觉到上面的余温，让他在这初夏之际平添一丝躁郁。
静静站了两分钟，再抬头时，少年已经被人拉着转过墙角，他恰好看到阮笙发尾那一抹亮眼的浅棕，还有少年被人生生拽走的背影。
傅元灼微微眯起眼，眸里阴鸷晦涩。
怎么就这么走了呢……果然，对他好其实也没那么真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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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院每隔几个月就会有上面领导来视察，对于院里的孩子们来说，视察最大的好处，就是食堂阿姨会给他们加餐。
阮笙打好饭，碗里比平时多了个油汪汪的大鸡腿，他四处张望，想要寻找某个熟悉的身影。
来回看了几次，终于在角落看到一个瘦削男生，穿着纯黑短袖，低头吃饭，只能看乌黑的发顶。
阮笙眼睛一亮，抬腿就想向傅元灼走去。
刚跨出一步，旁边就伸出一只手拦住他：“你要去哪儿？”
阮笙眨眨眼，看见郎宇的脸：“我去找位置吃饭。”
“我给你留了位置，跟我走。”郎宇趾高气昂，冲着身后比划，后面是他的一大拨小弟。
“我不去。”阮笙挣开他的手，往傅元灼的方向看。
他总感觉，大反派刚才好像看了他一眼，这时候吃饭的动作慢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阮笙的错觉。
“那你把鸡腿留下。”郎宇盯着阮笙的碗，眼神贪婪，舔了舔嘴角。
“不行，”阮笙往后退两步，“这不能给你。”
今天的鸡腿看起来很好吃，是他给大反派留的。
孤儿院的荤菜做的难吃，阮笙挑食，根本咽不下去。前几次他的肉菜都是被郎宇捡了漏，这次对方又瞄上他的鸡腿。
“那你要给谁？”郎宇眉毛一竖，“是不是那个小哑巴？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接近他，我就不罩着你了！”
阮笙没想到他对大反派有这么大的恶意，眉心微皱：“你很讨厌傅元灼？”
“他不认我这个老大，我当然看他不顺眼了，我还带人揍过他好几次呢！”
阮笙瞪圆了眼，他记得书中写过，傅元灼经常被孤儿院里的孩子们欺负，没想到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那我就更不能给你了！”阮笙踩了郎宇一脚，飞快跑掉，头都没回一下。
郎宇盯着他的背影，看到阮笙跑到傅元灼身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阮笙径直坐到傅元灼旁边，放下碗才想起来一件事，圆眸微闪，脸颊浮起淡淡的红云：“……我可以坐这里嘛？”
傅元灼没说话，只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吃饭。
下一秒，碗里突然多了个色泽诱人的大鸡腿。
傅元灼愣了两秒。
阮笙软软绵绵的声音响起：“今天阿姨打的饭太多啦，我吃不完，分给你吧。”
傅元灼抬眸盯着他，表情冷漠，显然是不信的。
“……我没碰过，不脏的，”阮笙喏喏道，唇瓣间露出几粒雪白的牙，“鸡腿好吃，给你。刚刚郎宇想要，我都没给他。”
傅元灼眸色渐冷，掌心微微收紧：“他抢你的？”
“也……不算吧。”阮笙眼眸澄澈，透着不谙世事的纯真。
傅元灼沉沉地看了他几秒，移开目光，转而用筷子利落地剔下鸡腿的皮，夹出两块最鲜嫩的肉放到阮笙碗里。
“吃吧。”
阮笙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鸡皮？”
傅元灼没答，他知道阮笙挑食的厉害，食堂里的饭菜大多吃不下去，娇贵得像温室里的花。
阮笙吃个半饱，见傅元灼快吃完了，立刻拿过对方的汤碗，道：“你等一下，我去帮你打汤。”
多和大反派套套近乎，他的感化事业也能进行得更顺利些。
阮笙端着碗就跑远了，打汤处在食堂的另一端。
傅元灼留在原地，望着少年纤瘦的背影，眼睛不经意瞥到食堂外快走到门口的几个领导。
他神情一凛，想到院长曾经说过，无论是谁，都不能在领导视察的时候闹事。
如果被抓到了，那就……
傅元灼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阮笙排了会儿队，终于打上一碗汤来，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他聚精会神地盯着手里的汤，怕撞到别人。
没想到刚刚回头，突然听到对面那边一声大喊——
“打架啦！快叫院长啊！”
随之是噼里啪啦桌椅板凳倒地的声音，阮笙定睛一看，好几个男生正围成一圈，对着中间的□□打脚踢。
他呼吸一滞，眼睛瞪得溜圆。
那个位置……正是傅元灼坐的地方。
阮笙想都没想，哗啦抄起手里的汤，拔腿就跑了过去，对着离他最近的男生后脑勺，猛地灌了下去！
他急得心焦，眼睛一红，又软又狠道：“你们不许打他！”

第3章 我可以借宿嘛？
被阮笙浇了满头汤水的男生猛地转过头来，一双大眼珠子瞪着阮笙，凶神恶煞的正是郎宇。
“你泼我干什么？”郎宇吼道。
“谁叫你打他？”阮笙湿着眼眶，小脸白生生的透着粉，那是气出来的红晕。
郎宇不明所以：“跟你有关系吗？这也要管？”
“当然！傅元灼是我朋友，你想打他，先过我……”阮笙瞪着大眼睛，突然感觉到有人拉他胳膊，他用力一甩，“别碰我！”
那人力气很大，箍住阮笙的手修长有力，直直地将他往后拽。
阮笙还没反应过来，就突然落进一个温凉的怀抱。
那人覆在他耳边，低声道：“别说话，院长来了。”
阮笙抬眸一瞧，发现旁边站着傅元灼，自己被拉到人群后面，此时院长正跟着三个领导走进食堂。
原来，被打的人不是傅元灼吗？
阮笙吸了吸鼻子，把刚刚冒出的眼泪憋回去。
院长是个瘦瘦高高的中年女人，颧骨高深眼眶，眼神仿佛冒着火，恶狠狠地瞪着那群打架的小孩。
郎宇一看院长来了，顿时吓得连话都说不出：“院、院长……”
没等院长说话，后面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道：“李院长，你这孤儿院里可真热闹啊！吃饭的时候都能打起来，可见你平时疏于管教，对孩子们不够关心不够严厉啊！”
打架的几个小孩当即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愣愣地站在原地，吓得连气都不敢出。
阮笙偷偷瞥见，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个看起来十分瘦小的小男生，脸上好几块青肿，可见打的不轻。
李院长面容一僵，凶狠的表情立刻变得谦卑，弯着腰道：“局长说的对，是我疏忽了，没教好他们。之后我一定好好管教，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
前面那位局长道：“今年的评比十分重要啊，你们院表现不好，到时候拨下来的经费可就……”
他轻叹一声，脸上写满了失望，摇摇头带着人走了出去。
院长的脸已经黑成煤炭了，她压低了声音，从牙齿间吐出几个字：“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们！”
然后立即抬腿跟在局长后面出了食堂。
阮笙看到郎宇他们几个打人的脸都白了，惊慌失措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有人问：“老大我们怎么办啊？院长是不是要关我们禁闭？”
“我怎么知道？！靠！怎么这时候来了，院长平时不是从不来食堂吗？”
“明明是这小子冲上来抢鸡腿，怎么被惩罚的还成我们了？”
郎宇气得头顶冒烟，又踢了那小男生一脚，气冲冲带人走远了。
被殴打的小男孩在地上坐了一会，然后扶着凳子站起来，捧起自己洒了大半的饭碗就要走。
阮笙离得不远，看得清清楚楚，那小孩碗里的鸡腿被抢了，只剩下一小撮米饭，脏兮兮的落着灰。
他眉头一皱，想着这点饭怎么吃得饱？况且这小孩受了伤，更需要补充营养。
阮笙想要走过去，却被傅元灼拦住了：“你别过去了，他有自闭症，不会理你的。”
“可是……他的午饭都没有了。”阮笙不忍道。
傅元灼语气微妙：“放心吧，他有吃的。”
然后傅元灼拉着阮笙远离这片狼籍，往食堂另一侧走去：“刚才那边打架，我把你的午饭拿到这边来了，你继续吃。”
阮笙心有余悸，捏紧了傅元灼的手：“你知道吗？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你被打，担心了不得了，差点要和他们打起来。”
傅元灼看他一眼，冰冷的神情有丝丝软化：“直接冲上去泼人，你不怕吗？”
“当然怕了，”阮笙攥紧傅元灼手心，歪着头，眼睛湿漉漉的，“可是我更怕你受伤嘛。”
傅元灼脚步一顿。
“不过你放心，下次再遇见这种事，我就拉着你跑，”阮笙认真极了，“打不过不丢人的，你别强撑。”
他知道这个世界里，omega的体质会比另外两种人弱上很多，大反派虽然内心比谁都要狠，但外表还是个任人搓磨的小弱鸡。阮笙觉得，自己要担起保护傅元灼的重大责任。
听见这话，“小弱鸡”傅元灼凝视了他几秒，之后嘴角突然绽出笑意，朝着阮笙颔首道：“好。”
………………………………………
下午，院里组织看电影，阮笙和傅元灼坐在最后一排，大屏幕上放映着老套的影片。
阮笙看得发困，晕乎乎地靠着椅背睡着了，没有注意到身边的黑发少年，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院墙外，一个脸颊青肿，赢弱瘦小的男孩蹲在墙角，抱着腿，把头死死埋在膝盖上。
傅元灼拿着饭盒走过去，敲敲对方的肩膀，小男孩抬起头，露出一双沉如死水的黑眸。
“吃吧。”傅元灼打开饭盒，左边是两个油亮的大鸡腿，右边是个巴掌大包装好的小油纸包。
男孩沉默不语，径直把手伸向左边，黑黝黝的大眼睛不住地瞥向旁边的油纸包。
“这不是给你的。”傅元灼将饭盒收了回来，“那群人现在在哪？”
男孩指了指远处的小黑屋。
“关几天？”
男孩比了个“三”。
傅元灼意味不明地笑笑，掏出一把小巧的门钥匙，放到小男孩手心：“这三天，你可以好好招呼他们。”
男孩咬着鸡腿，望向傅元灼的眼睛里冒出了崇拜的光。
晚上，阮笙回到寝室的时候，发现室友不在，才从隔壁知道，郎宇几个人被院长关了禁闭。
他和傅元灼刚刚走出的小黑屋，转眼又被塞了好几个人进去，也不知道这次禁闭能不能让郎宇他们长长记性，不再欺负弱小。
阮笙收拾收拾爬上床，准备盖上被子的时候，突然听到角落处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边窜来窜去，爪子挠着墙，刺挠的声音听得阮笙心里发毛。
他身体一缩，顿时躲到被子里，这才想到，孤儿院里是有老鼠的，每天晚上在宿舍楼里跑来跑去。之前阮笙就很害怕，不过睡在房间那头的郎宇鼾声震天，把老鼠声音盖了过去，阮笙才能睡得着。
可是今天郎宇不在，那一点些微的动静立刻被放大了，在阮笙耳边此起彼伏。
他无声地攥紧了被单，害怕得瑟瑟发抖，半点睡意都没有了。他都能听到那些东西在地面上奔跑的声音，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到他床上。
阮笙几乎都要哭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生物，弄得他心里发慌，根本不敢合眼嘛！
在被子里做了许久的精神建设，外面的噪音还是丝毫不减，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阮笙忍不住了，腾地从床上蹦起来，一鼓作气打开灯，抱着自己的被子枕头就冲出去了。
穿着小拖鞋在楼道里一路奔跑，初夏夜晚的凉风吹着，阮笙的头发凌乱散着，像没顺毛的小绒球。
他一口气跑到最里面的寝室，抬手敲门。
“哐哐”两声，没人回应。
阮笙欲哭无泪，心里默念：别睡着啊……千万别睡着……
门开了，缝隙里露出一张清隽冰冷的脸。
阮笙眼睛一亮，头顶的软毛都晃了晃，兴奋地举起自己的小被子，说道：“傅元灼，你还没睡啊？我可以到你这里借宿嘛？”
“借宿？”傅元灼的眼神落到阮笙的鹅黄小薄被上。
阮笙脸颊一烫：“我宿舍里有老鼠，吵的人睡不着，而且我好害怕。”
“哦。”傅元灼语气平淡，眼睛却慢慢下移，扫过阮笙白生生的胳膊和小腿，最终落在对方那散发着陶瓷般光泽的脚背上。
阮笙的睡衣，就是最简单的短袖短裤，宽松的裤管还没过膝，露出一双纤长莹润的腿，亭亭玉立地站在傅元灼面前，让他眼神暗了暗。
“我这里只有一张床。”傅元灼嗓音有些哑。
“没事没事，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好，我借宿几晚就会回去的。”
听到阮笙的保证，傅元灼眼神闪了闪，侧开身让出位置。
“进来吧。”他道。

第4章 我怕热
阮笙抱着被子走进去，悄悄打量几眼。
傅元灼的寝室和他的一样，面积不大，刚好能容纳两人居住。大概是因为没有室友，所以另一张闲置的单人床上落满了灰，孤零零地扔在墙角。
整个房间和傅元灼一样，墙壁上光秃秃的，透着冰冷的气息，一点人气都没有。
床上被单是黑色的，傅元灼走过去理了理，接过阮笙的被子铺好，被面上鹅黄色的糯米鸭可爱傻气，和整个房间的氛围格格不入。
阮笙注意到这一点，脸上有点红，乖乖向傅元灼道了谢：“谢谢你收留我，我睡觉很安静的，不会吵到你。”
他蹬掉拖鞋上了床，盖上自己的小被子，露出张精致白嫩的脸蛋，小手乖乖在胸前放好。
傅元灼微顿，转身将窗户打开。
阮笙眨眨眸，说道：“现在晚上还有些冷，开窗会着凉的。”
傅元灼道：“我怕热，习惯了。”
阮笙便没说什么，只紧了紧身上的被子，拍拍床铺：“好啦，那现在来睡觉吧。”
傅元灼关了灯，躺到他身旁，单人床很小，两人的手臂不可避免地碰到一起。
阮笙清楚地感受到，傅元灼顿时收紧了肌肉，硬邦邦的像块石头。
他连忙缩缩身子，拉开和傅元灼的距离，歉意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碰到的。”
傅元灼没动，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脸上。阮笙只能看见傅元灼抿了抿嘴唇，神情有些复杂。
“没事，睡吧。”傅元灼闭上眼睛，说道。
阮笙听话闭眼，安安静静的，没一会就陷入了梦乡。
寂静黑暗之中，傅元灼无声地睁开了眸，侧身凝视着沉睡的阮笙。
少年睡得很香，带着婴儿肥的脸颊被枕头挤成软软一团，傅元灼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只听得阮笙嘤咛一声，眼睛都没动一下。
傅元灼眸中微闪，他往前凑去，闻到了少年身上淡淡的玫瑰香味，浸染了他的床被，覆盖住整个房间原本的草木苦味。
傅元灼曾一度不清楚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直到有天去公园除草，他才知道，那种草木辛浊气，和烂在泥土里的荆棘一模一样，像极了他的出身，脏污而低贱。
现在空气中弥漫着的都是少年的气息，他细细地嗅着，觉得连空气都变得甜香起来。
窗外突然吹来一阵风，阮笙似乎是觉得冷了，往身边的热源挪去，整个人像只寻找温暖的小兔子。
傅元灼望着阮笙下意识的小动作，在心里默念：
一……二……
三……阮笙嘤咛一声，钻到了他的怀里。
傅元灼满足地喟叹一声，拥紧怀中人。他睡前开窗，就是为了这一刻。阮笙怕冷，气温骤降，他肯定会找温暖的地方，就会像前几天一样，傻乎乎地投向自己的怀抱。
傅元灼再次阖眸，这次是真的入睡。
太阳再次升起，阮笙晕晕乎乎睁眼的时候，傅元灼已经起来了。
少年背对着他，肩背线条优美流畅，隐隐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
阮笙毫不脸红地欣赏起来，对于傅元灼作为一个omega还能拥有如此完美的身材，心里是非常羡慕的。
可惜他一身软肉，怎么也练不出来这样的效果。
阮笙慢悠悠爬起来，发现自己占了大半张床，立即羞涩地收回手脚，发现枕边已经放好了他的衣服。
他疑惑道：“这是……”
“我去你房间拿过来的，穿好去吃饭。”傅元灼背对着他扣扣子。
阮笙应了一声，也没避讳傅元灼，当着他的面换好衣服，把自己洗干净抹香香，然后跟着傅元灼去食堂。
今天是周一，孤儿院里已经上学的孩子们都要早早去学校。阮笙新来不久，入学手续还没办好，要等到九月份才能再次踏入校园。
傅元灼直接打来两人的早饭，拉着阮笙坐下。
阮笙另一边坐着个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顶着羊角辫喝粥。
阮笙刚一落座，小女孩就凑到他身边，脸蛋红扑扑的像苹果，神秘兮兮道：“阮笙哥哥，你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阮笙摇摇头。
小女孩捂住嘴咯咯笑，自己乐了好一会，才和阮笙小声道：“昨天晚上啊，郎宇哥哥在小黑屋里过敏啦，其他人抬他去医院，因为地上有水摔倒啦，摔断了郎宇哥哥的肋骨，他要住院一个月哈哈！”
“过敏？”这段话信息量太大，让阮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对啊对啊，郎宇哥哥对红枣过敏的，大家都知道。他一定是偷吃好吃的了，才会满身起红疹的。”
小女孩乐得不行，可见郎宇平时在孤儿院里人缘不好，一倒霉大家都忙着乐。
阮笙有些惊讶，没想到郎宇关个小黑屋还会生病，实在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不过如果不是郎宇欺负那个小男孩，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阮笙心想。
他撇撇嘴，拿起杯子准备喝豆浆。
但是第一口豆浆入喉，阮笙突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连忙拍拍傅元灼，琥珀色的眸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焦急。
“怎么了？”傅元灼转头。
阮笙鼓鼓腮帮子：“你刚刚听见了吗？郎宇要住院一个月，一个月哎！”
他竖起食指，郑重地在傅元灼面前比划。
“嗯，听见了。”傅元灼满脸淡然。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这个月我都要一个人睡……”阮笙睁着圆溜溜的猫瞳看着他，抓住傅元灼的衣角，软着嗓音道，“可是我睡不着嘛，会怕。”
傅元灼顿了几秒，目光落到阮笙的手背上，眸色微沉：“你的意思是……”
“我想搬到你的寝室，”阮笙被傅元灼那么一看，顿时半点想法都藏不住了，直接说道，“我会很安静的，不会吵到你。”
傅元灼喝粥的动作一顿：“随你。”
阮笙一听这话，顿时开心了，按照傅元灼的性格，没有反对就是默认，说明愿意让自己当室友。
他当即笑了起来，小嘴甜到发腻：“傅元灼你真好！我今天自己去和院长说，上午就把宿舍收拾好，等你回来，就可以看见一个全新的宿舍啦！”
他抬手捧住自己的脸，在傅元灼面前晃悠一头软乎乎的棕发，欣喜道：“还会有我这样可爱的室友哦！”
傅元灼嘴角微扬，望着阮笙的动作，眸中透出几分笑意。
吃过饭，该上学的都去上学了，院里只剩下阮笙一个大孩子和一群小萝卜头。
小萝卜头们在院子里玩游戏，阮笙拒绝了他们的热情邀请，跑去找院长提请求。
院长正忙着填资料，听了阮笙的话头都没抬，当即就答应了。
只说了一句：“东西你自己搬，房间自己收拾。”
阮笙没想到院长这么好讲话，开心地准备回去，却不料院长转手扔给他一本小册子。
“院里只有你们两个未来会分化成omega，该了解该知道的东西都在这本小册子上写着，你们两个住在一起，也好相互关照。”院长如是说。
阮笙这才知道，院长给了他一本性知识手册，他脸颊红了红，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花了一上午把自己的东西搬到傅元灼的房间，阮笙原本根本不会打扫房间，但来到孤儿院半个月，也慢慢学会了不少。
清理好闲置床铺，放好自己的衣服和物品，阮笙转身，准备去把自己的小被子抱过来。
抬眼看到傅元灼凌乱的床铺，阮笙有些不好意思，他的小糯米鸭挤得傅元灼的被子都没地方放了，也不知道昨天晚上他是不是挤得傅元灼没睡好。
阮笙挠挠头，抱走自己的糯米鸭，一不小心碰掉床上的枕头，枕头下面放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也跟着“啪”的一声落到地上。
“糟了！”阮笙连忙放下糯米鸭，弯腰去捡。
刚拎起枕头拍拍灰，地上掉的那个小东西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阮笙目光一顿，望向那个散开的油纸包。
如果阮笙没看错的话，那里面，放着一块鲜红的枣糕。

第5章 他们经常打你吗？
空气突然凝滞了，阮笙望着那块枣糕，脑子里空白一片，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知道，孤儿院里把吃食管得特别严，每天只有一日三餐，除此之外几乎接触不到其他食物。
阮笙自己有个小盒子，除了藏着原身的物品，剩余地方就用来装零食，攒了大半个月，也不过刚好一小捧，他自己都舍不得动。
那傅元灼……是怎么得来这一块枣糕的呢？又放在枕头下不吃，是为什么？
阮笙有点懵，脑子里回荡着早上听到的那番话，心里突然有了大胆的猜测：
郎宇食物过敏……不会是傅元灼的手笔吧？
窗外微风吹过来，明明是暖的，却让阮笙打了个冷战，手里的枕头差点掉到地上。
宿舍门口突然冒出两个羊角辫，早上那个小姑娘来喊他：“阮笙哥哥！粗来玩呀！你一个人好无聊的。”
阮笙怔怔地应了一声，被小姑娘拉着往院子外面走。
“阮笙哥哥为什么会住在那里呀？”小姑娘问他，“那里是闷哑巴的房间。”
“闷哑巴？你是说傅元灼？”
“对啊，他总是不说话，大家都这么叫他。”
阮笙抿抿唇，有些听不惯：“他只是和你们不熟，不喜欢说话，多和他玩玩就好了。”
小姑娘瞪大眼睛，摇摇头：“我们才不要和他玩呢，他很可怕的。”
“很可怕？”阮笙低头，比小姑娘还要清澈的圆眸露出几分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小姑娘目露惊恐，左右看看，头上的羊角辫跟着晃了晃：“阮笙哥哥你不知道，只要是惹过他的人，过几天都会倒霉的，阮笙哥哥你也要小心啊！”
阮笙眉心轻皱，握住小姑娘的手心紧了紧。
……………………………………………
孤儿院的孩子们上的是社区公立学校，教学质量不错，学校管理严格，但是对于某些差学生，老师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傅元灼翘了整个下午的课，在烘焙坊打零工。
他虽然沉默寡言，但是颜值在那，穿上蓝色制服，顿时能吸引一大批客人。
满室的甜香熏的他有些发昏，傅元灼机械性地给甜品打包，等待着下班时间的到来。
终于，时钟指向五点，烘焙坊老板掀开门帘从厨房走出来，向傅元灼招手：“小傅啊，下班时间到了，你该回去啦。”
傅元灼面无表情地脱下制服，接过今天的酬劳，从中拿出一半，说道：“我想买盒糕点。”
老板笑着没要，道：“要什么自己拿，你昨天不是要了枣糕和枣泥吗？今天还有的剩，我给你包点？”
傅元灼今天对那个没兴趣，转身去玻璃柜上拿了一盒玫瑰松塔酥。
千层酥表面一层白巧克力，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玫瑰花瓣，让傅元灼想到了阮笙身上的甜香味。
他眸色一柔，将甜品盒放进书包。
初中放学正好是下午五点，他这个时候回去，刚好赶上放学高峰期。
孤儿院大门敞开，孩子们一股脑地跑进来，原本在院子里做游戏的小孩们哗地退到两边，生怕这群大孩子把自己撞到。
傅元灼走在人群最后面，书包斜挎，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郁气质。
直到走到宿舍楼，远远看见一个羊角辫小姑娘趴在他寝室的窗户上，面朝里面喊着：“阮笙哥哥出来跟我们玩呀！你都坐一个下午了，很无聊的。”
傅元灼脚下一顿，然后加快了步伐，走过漫长的走廊，一直走到宿舍楼最里面。
推开门，傅元灼猛地发现，这间寝室和自己早上离开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房间里多了另一个人的痕迹，桌上摆着可爱憨厚的小摆件，床头多了两株绿植，阮笙的色彩是明亮的，仿佛一道耀眼的光，照亮了这个潮湿阴暗的房间。
傅元灼眸光微闪，看向此时正痴痴坐在床上的棕发少年。
阮笙靠在床头，抱着膝盖，眼神涣散，放空地望着墙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窗户外的小姑娘看见傅元灼进来，“啊”地一声就跑走了，转眼就没了踪影。
阮笙看向门口，呆呆地唤了一声：“傅元灼——”
“嗯。”被叫到的人应了一声，走到阮笙面前，声音低沉，“在想什么？”
阮笙抬眸望着他，脸上露出几分纠结的表情，似乎是在迟疑什么，想问又不敢开口。
傅元灼眸色渐深，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只望着阮笙不说话。
阮笙对上傅元灼的眼睛，忽然愣了愣。
他在宿舍里枯坐了大半个下午，一直在想这件事，心里翻来覆去无数种可能。
但此时对着傅元灼，他突然觉得，与其自己胡乱猜想，还不如亲口向傅元灼求证。
他是把傅元灼当好朋友看待的，朋友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他希望能从傅元灼那里得到真实的答案。
阮笙这么想着，心里稍稍安定，从身后掏出那个油纸包，双手捧着递到傅元灼面前。
“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在你的枕头下发现了这个。”阮笙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你能和我说说，这块枣糕的来历吗？还有，它的用途。”
傅元灼看向那个油纸包，明显是之前散开过，然后又被人笨手笨脚地重新包好，接口处朝他咧开一个憨憨的微笑。
“你会告诉院长吗？”傅元灼掀起眼帘，墨黑的眸倒映着阮笙的身影。
“不会不会，我当然不会告状的。”阮笙连忙保证。
他屏住了呼吸，觉得傅元灼接下来的话将会验证他的猜测。
傅元灼盯了他几秒，然后学着阮笙的动作，坐到他身旁。
不料傅元灼没有谈枣糕的事，而是话头一转，唇间缓缓吐出几个字：“我七岁的时候，那个女人去世了。”
他没有明说“那个女人”是谁，但阮笙眨眨眸，立即便想到，傅元灼所说的，是他的那个□□母亲。
一个差点让儿子替她接客的女人。
“从那之后，我就一直生活在孤儿院。”傅元灼不疾不徐地说道，“这里的人都不喜欢我，院长和老师忽略我，小孩排挤我。”
阮笙听到这里，白皙的小脸上出现一丝动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安慰傅元灼。
但傅元灼并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道：“你之前的室友，那个郎宇，是公认的老大，经常领着小弟揍人。而我……”
他顿了顿，后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阮笙立即想到郎宇那群人之前殴打那个小男生的情景，想必这样的事情也经常发生在傅元灼身上。
一想到这些，阮笙就心里难受，他向来藏不住情绪，心里想什么脸上就会表现出来，此刻听着傅元灼语气平淡的讲述，自己已经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们是不是……经常打你？”阮笙早脑补了那副场景，声音里带了哭腔。
他想着，傅元灼是个未分化的omega，就算力气大一点，也比不上那些高高壮壮的beta，他又不会告状不会逃跑，肯定经常被打得很惨。
怪不得当时在小黑屋里，傅元灼不愿意接受郎宇送来的那碗桑葚果。
傅元灼看了他一眼，望见阮笙红通通的眼睛，眸光微闪：“算是吧。”
阮笙更伤心了……
傅元灼拿起那块枣糕：“你应该猜到了，昨晚的事，和它有关系。但……不是我做的。”
他低下头，掩住脸上神色：“是他们抢走了我的点心，只剩下这块枣糕。我只是……没有告诉他们，那些是枣泥酥，隐瞒了事实，才会导致郎宇过敏。”
阮笙鼻尖酸酸的泛着红，他只想到傅元灼伺机报复，没想到这其实是郎宇自己种下的恶果，若是他们不欺负弱小，也就不会有昨晚的事故。
“你是不是认为我……用心险恶？”沙哑的嗓音泄出，傅元灼牢牢低着头，“所以很讨厌我？”
气氛凝滞了，像是厚重的水流，环绕在两人中间。
阮笙睁大带着水汽的眼睛，注视着傅元灼的发顶。这还是第一次，傅元灼和他说了这么多的话，虽然这事和大反派脱不了干系，但他也不是有意的，不是吗？
阮笙直起身来，做出一个自己觉得非常大胆的动作。
他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沉默的傅元灼。
“这不是你的错哦！”阮笙唇瓣微张，软软道，“那些人欺负你，是他们不对。你能说出来，就已经很棒了！”
他感觉到，在拥住的那一瞬，傅元灼似乎有片刻的僵硬，但之后便放松下来，好像已经熟悉了他的碰触。
阮笙心里一喜，相处这么久，他和大反派的关系终于更进一步了！
“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绝对不让别人知道这件事。”阮笙认真地注视着傅元灼，“还有，以后别人欺负你，你要和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傅元灼抬眸，眼底深邃郁沉，薄唇轻言：“我们一起？”
“嗯嗯。”阮笙脸上写满严肃，圆圆的眸明亮认真，“我们是好朋友嘛！”
对视几秒，傅元灼突然扬起嘴角，绽开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到阮笙面前：“这是我兼职得来的，给你吃。”
“不用啦，你自己吃……唔！”阮笙嘴里猛地被塞了一颗松塔酥，白巧克力的醇香在舌尖融化，他愣了一下，一连咬了好几口。
没办法，他太久没碰过甜食了，一时没忍住。
傅元灼一口没动，全部塞到他手里，阮笙被投食得腮帮子鼓鼓的，圆眸晶亮，像只馋嘴的小仓鼠。
之前的伤心落寞消失不见，知道傅元灼没有刻意伤人，阮笙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也有动力吃东西了。
他这副样子落在傅元灼眼里，墨黑的黑眸微沉。
果然，阮笙喜欢的，还是他这副故作可怜的伪善模样呢！

第6章 很好闻的信息素
阮笙吃了小半盒松塔酥，肚子就快填饱了，他珍惜地把剩下的封起来，留着慢慢吃。
“对了，这块枣糕你不吃吗？”阮笙瞥到那个小纸包。
“放了一夜，可能已经坏了，我等会处理掉。”傅元灼道。
阮笙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一件事：“那你可要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不然会有人怀疑你的。”
傅元灼敛眸：“嗯。”
“好了好了我们快出去吧，马上就是晚饭时间，要点名的。”阮笙从床上爬起来，拍拍被坐皱的糯米鸭。
孤儿院里的晚饭总是那么几样，阮笙才来大半个月就吃腻了，不过每天都要点名，如果不去就麻烦了。
晚饭之后是学习时间，阮笙没有作业，早早洗漱好上了床，神秘兮兮地从床头柜里摸出一本小册子，趴在枕头上翻着看。
这本小册子就是院长给他的分化知识手册，阮笙看过小说，对这个世界的abo体系有些许了解。他跳过前面一大半内容，直接翻到腺体分化那章。
他一直忧心着傅元灼的腺体，担心腺体受伤会影响后面的分化，若是这样，恐怕对大反派又是一次打击。
可是他细细看了会小册子，原本还存有的微弱希望瞬间落空。
“真的不能再分化了吗？”阮笙失神喃喃，“那他会有多伤心啊……”
房门“吱哑”一声被打开，来人走到阮笙床边。
“在看什么？”傅元灼挺拔的身形挡住灯光，在枕头投下阴影。
听到声音，阮笙腾地跪坐起来，把小册子藏到身后：“没、没什么。”一副紧张忐忑的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后面藏了东西似的。
鹅黄色的薄被顺着肩头下滑堆在腰间，暖黄色的灯光下，衬得他肤白如玉，好像精雕细琢的瓷娃娃。
可惜如今瓷娃娃正难受着，他向来不会撒谎，又怕傅元灼知道事实后伤心，小脸皱巴巴的，眉心拧到一处，闷闷地不说话。
傅元灼盯着阮笙的反应，微微地凝眉，不露声色地望向阮笙背后。
两相沉默，直到一滴水珠，“啪嗒”一声，从傅元灼额前发梢滴到阮笙的床单上。
他刚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沾着水汽，苍白的脸色愈发显得病态。
“哎呀！你怎么不擦头发？会感冒的。”阮笙惊呼一声，连忙找来自己的干发巾，让傅元灼坐下。
苍白少年抿了抿唇，挺直肩背，坐到阮笙的浅色被单上。
阮笙这才注意到，傅元灼头发上的水汇成小滴，顺着发梢往下落，把后颈的腺体都泡红了。
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此时又有些肿胀，昭示着主人对它的漠视和虐待。
阮笙心急，连忙擦干上面的水，道：“你这伤口还没好，洗澡的时候要注意点，不然夏天容易感染的。”
傅元灼淡漠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小伤而已，不用管。”
“怎么会是小伤嘛？”阮笙小声嘟囔，“这可是会影响一辈子的大事。”
他刚刚看过书，了解到腺体受损不仅影响分化，还会严重危害到身体健康，他可不想傅元灼一辈子都无法摆脱这种病痛。
阮笙抬手，细细地擦拭着傅元灼的头发。大反派平时看着凶，这头发倒是软趴趴的，在灯光下散发着一种墨玉般的光泽。
一种淡淡的草木清香隐隐约约从傅元灼发梢溢出来，似有似无的飘荡在空气中，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阮笙睁大了眼睛，凑近闻，说道：“你的洗发露好独特，是什么味道的？”
像是公园里草地的气味，但是又夹杂着一股苦冽的辛味，徒添几分神秘感。
此话一出，阮笙突然感觉到傅元灼身体微微僵硬起来，原本放松的脊背瞬间收紧。
“那不是……洗发露的味道。”傅元灼说道。
阮笙注意到他放在膝头的手掌攥紧，手背露出青筋。
只是问个问题而已，怎么会这么紧张啊？
阮笙不解地眨眨眸，直到擦到后面，他才明白傅元灼在紧张什么。
那气味根本不是孤儿院里劣质洗发露发出的，而是从傅元灼的腺体上溢出来的。
“很好闻啊！”阮笙低头，凑近了嗅嗅，给予傅元灼真实的反馈，“像是大自然的味道。”
他从书上看到，只有顶级的AO，才会在未分化前有淡淡的信息素味，看来大反派以后会是个顶顶优秀的Omega呀！
傅元灼顿时一僵：“你不觉得很难闻吗？就像……泥土一样。”
他说得很隐晦，其实按照本意，他更想说，会不会觉得就像烂泥一样，腐朽肮脏。
“怎么会？”阮笙停下手中动作，转到傅元灼面前，“我闻到了小草的味道，还有雨后泥土的清香，是我没听说过的信息素哎！一定很独特。”
他刚刚在小册子上看见了很多信息素种类，没有一种贴合傅元灼的气味，想来大反派的信息素肯定是与众不同的吧。
傅元灼听了他的话，睫毛簌簌，掩住眸中的神色，攥住膝头布料的手却暗暗松开。
还好，自己都无法接受的信息素，他却不讨厌，傅元灼暗地松了口气。
阮笙听说16岁到18岁是分化的黄金时期，如果他能攒够钱给傅元灼治腺体，可能用不了多久，傅元灼就能迎来腺体分化了。
而傅元灼的十六岁生日……好像就在下个月！
阮笙睁大眼睛，偷偷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
第二天早上，阳光穿过窗户，洒在房间里的两张单人床上。
“你要和我一起去兼职？”傅元灼正在穿校服，听到阮笙的要求，手下动作一顿。
“是啊，我现在没事可做嘛，你去上学了，也没人陪我。”阮笙睡意惺忪，但还是强撑着精神，蹬好自己的小白鞋，亦步亦趋地跟在傅元灼身后。
“很累的，要站上一整天。”傅元灼说道。
阮笙对自己很有信心：“放心吧，我可以的，赚了钱请你吃好吃的。”
傅元灼拗不过他，只好带着阮笙来到他兼职的烘焙坊。
听两人说明来意，老板很是开心。
在他看来，这个新来的小男生比傅元灼还要好看些，暖棕色的头发闪着淡淡的光泽，皮肤白皙五官精致。
最好看的是那双眼睛，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是圆圆的猫瞳，透着浅棕，像是融进了午后揉碎的阳光。嘴角一直带着笑，平添几分乖巧甜蜜。
整个人就像是橱窗柜里最精致的洋娃娃，店里那群小姑娘看了，肯定当场捂着心脏叫崽崽。
老板当场就拍板定下了：“你今天就来上班吧，在柜台当门面，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干。”
阮笙笑盈盈地道了谢，换上新制服送傅元灼出门口：“好啦，你去上学吧，放学之后我们一起回去。”
傅元灼望了他好几眼，才缓缓走远，其间回头好几次，直到阮笙朝他挥挥手走进烘焙坊，傅元灼才径直向学校走去。
阮笙一天的工作并不多，也没傅元灼说的累，下午人少的时候，他还可以溜进后厨房偷师，向老板询问怎么做生日蛋糕。
“怎么想学这个啊？你想要什么样的蛋糕和我说，我直接给你做好。”
老板很是爽气，因为阮笙只要往门口一站，就能吸引大批客人，今天的流水都增加了不少，老板当然开心。
阮笙摇摇头：“我想自己试试，这样更有意义嘛。”
礼轻情意重，现在的他送不了贵重的礼物，但总要体现出自己的心意，让傅元灼过一个开心的生日。
等到下午五点，学生们放学的时候，阮笙就可以脱下制服，到门口等傅元灼来领他回去。
阮笙买了两根雪糕，坐在路边长椅上，刚刚拆开包装，眼前突然多了一道蓝白色身影。
抬头一看，正是才放学的傅元灼。
阮笙惊讶：“你来的好早啊……”
这条路上，还没有一个学生出现呢，所以傅元灼是飞过来的吗？
“老师提前放学了。”傅元灼垂眸，掩下奔跑后急促的喘息，说道。
“哦。”阮笙舔了口雪糕，递给傅元灼一根，“喏，请你吃。”
傅元灼没接，阮笙直接撕了包装塞到傅元灼嘴里，他才接受了这份好意。
“吃嘛吃嘛，这是我的第一桶金，当然要和最好的朋友分享。”
傅元灼听见这话，瞥了阮笙一眼，捏着雪糕棒的手指收紧。
只是……最好的朋友吗？他想要的，可不仅仅于此。
从那天以后，傅元灼上学的路上便多了一道身影，阮笙和他一起出门，放学后就乖乖等傅元灼来接他。
慢慢的，孤儿院里的小孩们都知道，小哑巴有了新朋友，对方还是院里最漂亮的孩子。
就连放学路上傅元灼的同学，都会好奇地看阮笙几眼。
这天，已到七月，气温越发炎热了起来。
阮笙躲在树荫下，手里捧着两碗凉面，期盼着傅元灼的出现。
离他不远处的马路对面，三个面色不善的干瘦少年躲在灌木丛里面，浑浊的眼睛牢牢锁住阮笙的身影。
“宇哥，咱们不是来绑那个姓傅的吗？为什么蹲守在这儿啊？”左边稍矮的那个问道。
中间的宇哥剜他一眼：“你傻吗？傅元灼有多狠你不知道？直接绑他去卖，咱们三个都得折进去。”
“那我们去哪搞钱啊？红姨说了，她只要干净的omega，三天不见人，咱们就完了！”
宇哥听见这话，朝着树下的阮笙露出个阴狠的笑：“有这个做饵，不怕傅元灼不上钩。都是从贫民窟出来的，凭什么他安安稳稳进孤儿院，要我说，傅元灼就和他妈一样，都是给人上的命。”
“宇哥说的对，咱们虽然干过偷摸砸抢的活，不敢在人前露面，但姓傅的手上也不干净，早该吃点苦头了。”
“别说了，”宇哥突然警觉，眯起眼睛看着前方，“他来了！”

第7章 你不怕吗？
夏天的太阳像个火球似的在天上烤，热得人心里发慌。
“傅元灼，明天是不是期末考试啊？”阮笙和傅元灼并排走着，偏头问道。
“嗯。”傅元灼比他高上许多，挡去大半阳光。
“那你几点考完？”
“按照规定，四点放学。”如果提前出考场的话，或许可以更早出学校。
“哦哦。”阮笙默默记住时间，明天就是傅元灼的生日了，这样一算，他就有整整一个下午来准备生日蛋糕，一定不会让傅元灼失望的。
蛋糕的制作步骤并不太难，阮笙在老板的帮助下准备好一个六寸的蛋糕胚，旋转涂抹上白色奶油，唯一称得上困难的地方，就是在表面加上两朵玫瑰花。
“为什么是玫瑰花？这不是小情侣之间才用的吗？”老板问他。
阮笙微微红了脸：“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喜欢而已。”
他听店里小姐姐说，傅元灼只主动开口要过一次甜点，就是上次带回去的玫瑰松塔酥。或许傅元灼心里喜欢玫瑰花，他多费些功夫也没关系。
好不容易做好了蛋糕，阮笙仔细包装好，趁着午后没人，偷偷送回孤儿院，藏在他和傅元灼的宿舍里。
此时院里的孩子们都在睡午觉，要不然被那群小萝卜头看到了，这个蛋糕就保不住了。
阮笙请了半天假，还准备去买一些布置宿舍的东西。以前他的生日宴会都是哥哥姐姐们准备，虽然没亲自动过手，但是看过那么多次，也知道应该怎么布置房间。
谁料刚出孤儿院不久，阮笙被人堵在一个狭窄的路口。
前后都是僻静的街道，阮笙微微凝眉，看着面前三个高瘦猥琐的男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你们要干什么？”他警觉地握紧双手，抬眼四顾，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戒备。
领头那个比阮笙高上大半个头，扬着下巴睨了他一眼，语气凶狠：“我问你，认识傅元灼吧？”
“你们把他怎么了？”阮笙心里一紧。
“现在没什么，不过等会儿……”这男生邪恶地笑出声，“就说不准了。”
阮笙直觉这几个人有古怪，悄悄往后走了几步，趁他们不注意，转身就要逃走。
下一秒就听到有人在后面喊：“老大，这小子想逃！”
“废话！还不赶快追！”
阮笙屏住呼吸，头也不敢回，抬起腿就跑，身后追他的脚步声凌乱，越来越近。
“救命……”嗓子里话刚刚喊出来，阮笙突然感觉背后被人用棍子狠狠一砸，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顿了顿，紧接着一人从后捂住他的口鼻，然后阮笙就失去了意识。
迷糊之间，只听得有人在他旁边说——
“老大，这小子长得比傅元灼还好看，要不咱们绑他去卖吧？”
“你傻不傻？他一看就没满16岁，红姨能要吗？”
“对对对，那咱们现在去哪？要是傅元灼不来救他怎么办？”
“你去四中门口等他出来，引他到破楼那边，那儿是他自己家，他肯定能找到。”
“好勒。”
………………………………………………
阮笙是在一间简陋陈旧的小房间里醒来的。
他被人绑住手脚，坐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稍稍动一下，后背就疼到不行，像是有无数小针往骨头里扎。
“呜……”阮笙微微红了眼眶，抬眸四顾，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只有一扇狭窄的四方形窗户，透着些夕阳的光辉。房间里陈设简单，陈旧的衣柜和矮矮的书桌，上面都积上厚厚一层灰，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阮笙坐的地方靠近一张铁架子单人床，上面空无一物，只有大片看不出是什么的褐色印迹。
阮笙往床边挪了挪，想要用床腿割破手上的绳子。
他动的很艰难，但磨了十来分钟，总算把绳子割出一个小口，立即松了松绳子，把手抽出来，终于获得自由。
跑起来开门，房门果然被人从外锁住，怎么也打不开，阮笙气恼地踢了踢门。
这些人究竟是谁啊？是要用他来威胁傅元灼吗？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阮笙低着头，脚下突然踩到一个东西。
是个方方正正的画本，旁边还有两支已经干涸的水彩笔。
阮笙弯腰捡了起来，翻开第一张，里面歪歪扭扭写了“傅元灼”三个字。
“这是……傅元灼的本子？”阮笙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接连往后翻，这大概是傅元灼的日记本，那时候他还小，很多字不会写，就用图案代替，字里行间都透着可爱的稚气。
但写到后面，风格就完全不一样了。简笔画图案变成了无意义的涂抹，好像是拿笔的人，在纸上肆意地发泄着什么，最后甚至划穿了纸背。
整个本子被一个七岁小孩□□得面目全非。
阮笙望着最后的凌乱线条，想到小小的傅元灼在纸上胡乱涂抹，那时的他，究竟遭遇了什么？
阮笙凝着眉心，指尖缓缓滑过纸张，咬着唇陷入沉思。
突然，门外传来两声沉重的撞击声，紧接着是上楼的脚步声，“咚咚”踩在空荡荡的木质楼梯上，地板似乎都在颤抖。
阮笙颤了颤身体，手心里冒着汗，趴在门上往外听。
有人在争吵，还有肢体碰撞的声音。
“傅元灼，你他妈敢偷袭？！找死吗？”
阮笙听出来了，这是那个领头男生的声音，听他这话，傅元灼是来救他了吗？
阮笙急得去拍门，可惜以他的力气，连门锁都动不了，只能发出轻微的撞门声。
他在里面大喊：“傅元灼，你快跑，他们要绑架你！”
阮笙有昏迷前的记忆，知道这几个人的目标是傅元灼，傅元灼以一敌三，肯定是打不过的。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傅元灼快跑，快跑啊！
可惜外面的傅元灼听不到阮笙的心声，他自从踏进这个房子起，看见熟悉的家具和摆设，整个人就像结了冰，眼睛里血红一片，望着那三个男生，仿佛看着死人。
听到阮笙的喊声，傅元灼眼里更添一丝寒光。
“你们……竟然敢动他？！”傅元灼毫无血色的薄唇间吐出几个字。
那三个男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自恃人多肯定打得过，强撑着没有后退。
个子最高的那个口出狂言：“我呸！傅元灼我告诉你，你要是听话乖乖跟我们走，里面那个小Omega就没事。要是你敢反抗，我们就把他送给红姨，替你……”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劈下一道银光，铁棍猛地打在他的头上，赤红的血往下流。
“啊——”
“你们、还没有、资格。”
傅元灼手臂青筋骤起，一棍打翻三个人。
他从小打架就毒，存了心要伤人，不见血根本停不住。
等阮笙辛辛苦苦拿东西把房门撬开，看到的就是傅元灼按着那几个人在地上揍。
他似乎是打疯了，几个趴在地上的男生，脸上都是鲜血，手脚蜷缩着。
阮笙脑子里轰然一响，颤声叫道：“傅元灼……”
傅元灼身形一顿，沾了鲜血的拳头收紧，想要站起来。
“傅元灼……”阮笙小声唤了一句，颤颤抖抖的声音明显地彰显着他在害怕，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被叫住的少年缓缓转过来，看见阮笙通红的眸子，眼神顿沉，道：“别哭。”
阮笙小声抽泣着，抬手抹眼泪，没注意到手上都是灰，一下就把白皙的小脸弄得灰扑扑的，整个人像受了委屈的小奶猫。
傅元灼往前一步，似是要搀住他。
阮笙一抬眸，突然看见傅元灼身后一个男生站了起来，手里握着尖细的针管，噌的就要往傅元灼背后扎！
“快躲开！”他惊呼一声，猛地扑到傅元灼身上，用自己的后背为傅元灼挡下那个针管。
阮笙心脏砰砰地跳，几乎快要冲出来，他死死闭上眼，预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出现。
耳边突然掀起一阵风，阮笙掀眸一看，傅元灼飞快抬腿踩在对方的手臂上，针管应声而落，被傅元灼牢牢抓在掌心。
一个反手，泛着银光的针头就被扎进了那个偷袭傅元灼的男生身上。
阮笙眼睁睁望着，淡蓝色的液体被注进那人体内，想必他自己也没想过这种情形，绝望地瞪大了眼睛，额头青筋毕露，整个人面如死灰。
傅元灼的报复远远没有停止，他像是被刺激到了，雨点般的拳头狂然落下，每一拳都打在那人的要害处，汩汩的鲜血从口腔流出来，那人连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阮笙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先于理智，猛地从后抱住了傅元灼。
嗓音带着哭腔：“不要打了，傅元灼，求求你不要打了。”
傅元灼身体僵了僵，沉默许久，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他要伤害你。”
“但他不值得，”阮笙鼻子一酸，哭得更厉害了，“不要因为他们毁了自己，我们报警吧，报警好不好？”
阮笙声音绵软可怜：“傅元灼，我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
傅元灼在他的哭声中，渐渐松了背脊，终于停下了殴打的动作。
但他并没有按阮笙说的去报警，而是直接把三个已经毫无招架之力的男生扔到了一个小馆子里面。
那馆子门口，坐着几个面黄肌瘦的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是针孔。
阮笙离得远，加上现在天色慢慢黑了，没有看清，问道：“为什么不报警啊？”
傅元灼抿抿唇：“这一片出警慢，而且他们年龄小，警察不会管的，那馆子里有人处理他们。”
阮笙“嗯”了一声，垂眸看见傅元灼满是鲜血的手，担心得又要哭：“你受伤了！我们快去医院！”
傅元灼把手往后背：“都是别人的血。”
他牵着阮笙往外走。
夏夜暗沉，还是掩不住街道两旁的脏污和腐朽，熏得人想吐。
傅元灼道：“这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阮笙眨眨眸，原来这里就是贫民窟，那刚才他所在的那栋小楼……
“刚才那栋房子，就是我家。”傅元灼语气平淡地说，“因为死过人，后面再没有人住。”
阮笙一听，胆小地颤了颤身子，往傅元灼身上靠，汲取到熟悉的温暖，才镇定下来。
“你不怕吗？”傅元灼微微转过头，黑沉沉的眼睛凝视着阮笙。
“怕的，”阮笙眸里还氤氲着水汽，“这里好黑呀！”
傅元灼眸光闪烁：“我是说，你不怕我刚才……”
刚才的他，压抑不住想要伤人的念头，如果不是阮笙拦着，他很有可能会……
“当然怕呀！”阮笙握住他的手臂，“我怕你受伤嘛，那些人都是人渣，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你可千万别和他们拼命。”
他理解傅元灼在这里长大，如果没有点自保手段，那他也不会成长为阮笙印象中的大反派了。
他只是希望，傅元灼能早点从幼时的阴影中走出来，不要因为那些渣滓再次受伤。
夏夜微风轻轻起，傅元灼静静地注视着阮笙，直到看得阮笙有些不自在。
“是不是我脸上太脏？”阮笙摸摸脸。
“不是。”傅元灼移开眸，“很干净。”
干净得让他忍不住想要染指。
“哦对了！”阮笙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这里离孤儿院有多远？”
“两个小时左右。”
“那我们快回去，要不然就迟了。”阮笙望着漆黑的天幕，想到他为傅元灼准备的蛋糕，心里有点急。
还有几个小时，傅元灼16岁生日就要过去了，他们一定要赶在零点回到孤儿院呀！

第8章 他想要那个玫瑰
阮笙催着傅元灼紧赶慢赶，等他们回到孤儿院的时候，也已经快到十点了。
院长站在门口，一张瘦长的脸阴沉沉的，盯着身上脏兮兮的两人，半点好脸色都没有。
阮笙缩缩身子，挡住傅元灼沾了血的手：“对不起院长，我们回来迟了。”
院长两眼瞪着他们：“去哪了？”
“没、没去哪……”阮笙垂下眼睫，小脸通红，“我让傅元灼陪我回家看看，耽误了些时间。”
他几乎没有撒谎过，为了不让院长生气，只好睁眼说瞎话，做出一副思念亲人的样子。
原身是因为父母都出了车祸，没有亲属才进的孤儿院，因为想家重回故地也是情有可原的。
果然，院长听到他的话，没有再生气，只淡淡地瞥了阮笙一眼：“以后别再乱跑了，再有下次，就罚你们关禁闭。”
阮笙连忙乖乖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院长才放他们离开。
阮笙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拽着傅元灼往宿舍楼里跑。
两个人身上都脏的不行，阮笙推傅元灼去洗漱。
趁着傅元灼离开的时候，他赶快收把自己洗洗干净，换上一身清爽的短袖短裤。然后拿出小蛋糕，摆在桌子中央。
可惜没有时间再准备别的装饰，阮笙只能把老板送的生日蜡烛摆成一圈。
他坐在桌子旁边，小心翼翼地拿着点燃的蜡烛，一个接着一个点亮，暖色的烛火在燥热的夏夜里闪着摇曳的光辉。
傅元灼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这就是这一幕。
他怔在门口，没有进去。
阮笙抬起头，看见门口的傅元灼，眼睛一亮。
他跑过去拉着傅元灼：“快来！你不会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
傅元灼抿紧唇，来到桌旁，看见那个被白色奶油包裹的蛋糕，图案很是简单，只有两朵殷红的玫瑰，空余处写着“祝傅元灼生日快乐！”
署名处是颗小小的爱心，笨拙又傻气。
“今天是你的生日哦！”阮笙在他耳畔轻声道，“我偷偷从院长那里看来的，应该没有弄错吧。”
傅元灼愣住，他当然记得，七月九号，是他出生的日子。只是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曾经为他庆祝过这个日子。
院里有规矩，过生日的那天，可以向食堂阿姨要一碗长寿面。
但是傅元灼来到孤儿院里的第一个生日，就是在小黑屋里度过的，从那之后，傅元灼就再也没有主动说起过自己的生日。
今天，是他第一次，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
阮笙在他耳边低声抱怨：“那个傅字笔画好多，我练了好久，才敢往上面写，但还是写的特别丑。”
他有些不满意，苦恼地皱起眉。
傅元灼转头看他：“不丑，很好看。”
比他见过的每种字体都好看，是能够印在心里记上一辈子的祝福。
“真的吗？”阮笙很惊喜，琥珀色的眸里倒映着明亮的烛火，融了蜜糖的喜悦从眼尾眉梢化开。
傅元灼眼睫微动，被阮笙握住的手心忍不住出汗。
“快许愿吹蜡烛吧，我正好摆了十六根，要一口气吹灭哦！”
傅元灼深深凝视他一眼，然后在阮笙的注视下，将十六支蜡烛悉数吹灭。
阮笙眉心一皱，想起重要的事情，问道：“你是不是忘记许愿了？”
傅元灼摇头：“许愿在心里，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抬手，将蛋糕切成四份，递给阮笙一块：“今天太晚了，蛋糕不好消化，少吃一点。”
阮笙乖乖坐好，接过纸盘和小勺，小口小口地抿。
他吃到蛋糕夹层里有菠萝和椰果，满足地眯起了眼。
傅元灼看着阮笙嘴角沾染上白色的奶油，整个人洋溢着欣喜的光芒，傅元灼也不由自主轻轻勾起唇角，黑眸里染上淡淡笑意。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一个人会将他的生日记在心里。
他刚刚许了愿，希望每年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玫瑰蛋糕，除此之外……还要有眼前这个玫瑰味的人。
吃完蛋糕，傅元灼收拾好残余，阮笙摸摸自己吃得鼓鼓的小肚子，身体一软往床上躺。
可他忘记了一件事，自己背后还有好几道棍伤。
“唔……好疼。”阮笙猛地被碰到伤口，小脸疼得皱成一团，整个人蜷缩在床上。
傅元灼一听这声音，立马走过来，眼睛当即就看见阮笙腰间有道青紫的痕迹。
他面色一凛，直接伸手撩开上衣，却见雪白的皮肤上几道斑驳的伤痕乍现眼底，格外刺眼。
傅元灼双眸冰冷：“是那几个人打的？”
阮笙背对着他，看不见傅元灼可怕的脸色，却也感觉到了对方很生气，心里忍不住冒出酸酸的委屈：“要不是他们打我，我就逃走了，也不会有后面的事……”
傅元灼眉头紧锁，手心不自主攥紧。
他沉默许久，拿来药膏，对阮笙道：“你趴着，我给你上药。”
阮笙听话地趴在床上，自己乖乖把短袖上衣撩到胸口，露出纤瘦优美的脊背。
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背上，映照得仿佛形状完美的玉雕，只是现在这块美玉之上，多了好几道瑕疵。
阮笙抱着枕头，感觉到傅元灼指尖的药膏落在他的皮肤上，丝丝的凉意让他忍不住颤了颤。
他回头道：“你要记得轻点抹，我怕疼。”
傅元灼嘴唇紧抿，清隽的眉眼在灯光下影影绰绰。
过了好久，阮笙觉得整个后背上都充满凉意，才听到傅元灼说道：“好了，你今天晚上不要乱动，免得碰到伤口。”
阮笙“哦”了一声，望向傅元灼，头顶的软毛晃了晃：“可是我睡着之后就管不住自己，要是翻身了怎么办？”
他可不想把药膏蹭的满床都是，到时候还得自己动手洗。
傅元灼放药的动作顿了顿。
阮笙抠抠枕头边，突然想到一个主意，问道：“你能不能和我一起睡啊？这张床小，多一个人我就没有地方翻身了。”
他觉得这个想法非常妙，况且也不是没和傅元灼一起睡过，想来傅元灼也不会介意的吧？
阮笙往旁边让了让，拍拍鹅黄色床单：“你上来嘛，顺便把你的枕头拿过来。”
傅元灼沉了沉眸，站在原地似是有些纠结。
阮笙双手合十抵在唇边，好言好语道：“求求你了，不然这些药就白涂了。”
傅元灼攥攥手心，才终于拿着枕头上了阮笙的床。
清冽的药味夹杂着淡淡的甜香扑面而来，瞬间将傅元灼完全包裹在内。
他僵直了身体，压抑住内心的冲动。
“关灯吧。”阮笙催促他，“都好晚了。”
傅元灼咳了两声，抬手按掉床头灯，面积不大的房间顿时陷入黑暗，只有隐隐的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
傅元灼借此看清他身边躺着的少年。
阮笙趴伏在床上，露在外面的肩颈线条流畅轻灵，仿佛振翅欲飞的羽蝶，在黑夜中缓缓伸展呼吸，脆弱而灵动。
傅元灼的视线被阮笙发现了，他睁着圆溜溜的眸，往傅元灼面前凑，温热的呼吸扑在傅元灼脸上，软嫩的唇瓣开合：“你也睡不着吗？”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虽然阮笙身体很累，但是精神上却毫无困意。
傅元灼眸光闪烁：“嗯。”
微风从窗户里吹进来，阮笙冷得打了个激灵，忍不住往傅元灼身上凑。
刚好他是趴着的，干脆就趴到傅元灼胸口，毛茸茸的头顶刚好埋进对方的颈窝。
阮笙感觉到傅元灼有短暂的僵硬，心里默默觉得奇怪，他们都已经当了这么久的好朋友了，怎么傅元灼对他的肢体接触还是有点不适应啊？
“傅元灼，我再送你一个生日礼物吧。”阮笙支起下巴，借着月色用目光描摹傅元灼俊秀的眉眼。
“什么礼物？”傅元灼的声音有些哑。
阮笙清了清嗓子：“是一首钢琴曲哦，名字叫做《summer》，正好是你出生的季节。只是现在没有琴，我只能借你一用了。”
他的十指按上傅元灼的胸口，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敏感地察觉到对方心口的震动。
一下接着一下，阮笙静静地听了一会，然后抬起手指，按照记忆中的旋律，缓缓吟唱出轻快灵动的音符。
他一直很喜欢这首曲子，可惜钢琴曲不适合用来哼唱，阮笙只能唱出一个声部，整个曲子也显得简单了很多。
但这并不妨碍傅元灼被阮笙的举止震惊到。
他脑海里什么也不剩下，眼睛里只有在他心口上弹琴的月光少年。
他无比强烈地感受到，热量源源不断地从阮笙指尖溢出，好像带着魔力，穿过布料，和他的心跳形成共鸣。
傅元灼原本以为，只要抱着阮笙，就可以满足他内心对于皮肤接触的渴望，那种满足感和充实感可以让他短暂忘却内心的孤独。
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在阮笙沉睡时的拥抱，远远比不上阮笙的主动触碰来得刺激，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也不可自拔地沉溺在这种血脉泵张的激烈之中。
阮笙哼了短短一段，清澈明亮的眸望向傅元灼，说道：“给你唱这首曲子呢，是希望你不再感到孤独，一切不愉快都会过去的。”
阮笙想，他愿意和傅元灼做永远的好朋友，帮助傅元灼从儿时的阴影走出来，遇见更多美好的人，开心的事。
傅元灼紧抿的唇显得有些苍白，望向阮笙的眸漆黑一片。
他脑海中的弦慢慢绷紧，傅元灼想，自己好像变得更贪心了——
他不仅想要染指这朵玫瑰，还渴望着娇嫩的玫瑰能够自愿俯下花瓣，甘心被他刺破、碾碎、弄脏……
傅元灼静静想：好难啊……不过，他又怎么舍得放弃呢……

第9章 我做你同桌吧
傅元灼生日过后，就是漫长的暑假。孩子们都不用上学，孤儿院里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吵闹。
但是外面的热闹和阮笙无关，傅元灼让他在房间里好好养伤，等后背的伤养好了，傅元灼就带着他到烘焙坊里兼职。
时间从指缝里一点一点溜走，转眼就到了九月份开学的时候。
秋天空气凉爽，浅浅的云在天空上流着，街道边的树透着几分干燥的凉意。
阮笙和傅元灼并排走，尽管这条路走过很多次，今天还是他第一次以学生的身份跟着傅元灼去上学。
他一边走一边问傅元灼：“你在哪个班？”
“五班。”
“哦哦，”阮笙点点头，“那我到时候也去五班，对了，你有同桌吗？”
他想，傅元灼性格有点孤僻，会不会没有人和他一起坐啊？
果然，傅元灼道：“没有，我自己一个人坐。”
“太棒了！”阮笙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歪头笑道，“那我做你同桌啊。”
傅元灼看他一眼，轻咳道：“随你。”
到了学校，阮笙依依不舍地和傅元灼告别，他要去向老师报道，然后才能分配到班级。
傅元灼注视着阮笙离开的背影，直到阮笙远远消失在办公楼，他才移开目光，拎着书包到教室。
这时刚过七点，早读还没开始，教室里一片嘈杂。
傅元灼垂着眸，黑发遮住眼睛，目不斜视地往教室最后面走。
他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不是因为个子高，而是因为成绩倒数，被老师安排在这，免得影响其他同学。
不过初中已经过了两年了，傅元灼还没和班上的同学说过几句话，活得就像个透明人一样，老师渐渐的也就不管他了。
傅元灼走到自己的课桌旁，果不其然看见半边抽屉里塞满了杂志试卷，桌面上落着薄薄的一层灰。
他之前经常翘课，这张桌子几乎就成了班上同学推放杂物的地方。
以前傅元灼看见这些都视而不见，但是今天，他眉心沉了沉，觉得这些杂物十分碍眼。
他将抽屉里的东西扔到垃圾桶，细致地擦干净桌椅，就连椅背上的胶带痕迹都清除得一干二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满意地坐下来。
前桌的两个同学好奇地看了几眼，一人嘀咕道：“他在干什么？”
“不知道，奇奇怪怪的，怎么突然开始收拾桌子了？”
“难不成是准备认真听课，好好学习？”
“你搞笑吗？倒数第一开始认真学习，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两人啧啧嘴，转过头去，又开始闲聊别的话题。
傅元灼只当没听见，表情都没动一下。
他做这些，并不是给班上同学看的，而是想给阮笙腾出一个干净的环境。
他可是记得阮笙的话，心心念念要和他做同桌，不是吗？
整个早读过程中，傅元灼都心不在焉，黑沉的双眸时不时看向门口。
终于，在早读结束的时候，班主任英语老师，面容温婉，身着一袭淡蓝长裙，带着一个纤瘦白皙的男生走进教室。
阮笙穿着四中的蓝白校服，越发衬得皮肤雪白，眼睛澄亮。
他一进来就搜寻傅元灼的身影，目光落到最后一排对上傅元灼的视线，偷偷朝傅元灼露出浅浅的微笑。
傅元灼黑眸闪了闪，脸上没什么表情，攥紧书页的手指却慢慢松开。
“早读刚结束班上就吵吵闹闹的，你们就不能消停会？不能多背几个单词？”
班主任走上讲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下面的同学。
说小话的同学立即闭了嘴。
英语老师让大家安静后，挥手让阮笙上来：“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名叫阮笙，是从其他学校转过来的，大家认识一下。”
阮笙朝着同学们挥挥手，露出个乖巧的笑容，精致可爱的脸庞看得班上女同学们一阵兴奋。
有人在底下小声道：“这么可爱，一定是个Omega！”
“香香软软的，好想rua一把。”
阮笙隐隐听见几句，脸上一愣，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好了好了！”英语老师敲敲桌子，“都安静，你们已经是初三了，别想些有的没的，学习最重要。”
她刚刚已经了解了阮笙的身世，知道这又是一个从孤儿院里来的学生，没有家人保护的Omega在学校里极有可能受到同学的欺凌，她得隐瞒住阮笙的身份。
“你就坐那儿吧。”英语老师环视班级一圈，指着教室前面的一个空位，这空位旁边是个外表很是开朗的男生，五官阳光帅气。
傅元灼听见这话，顿时捏碎了书页一角。
站在讲台上的阮笙眨眨眸，说道：“老师，我想去那里坐。”
他指了指傅元灼的旁边。
傅元灼的心被提了起来，悬在胸口，仿佛是在等待刑罚的犯人。
英语老师顺着阮笙手指的方向看去，眉头一皱：“你个子不算高，坐后面看不见，还是坐中间吧。”
阮笙：“老师，我……”
“别说了，”英语老师挥挥手，“第一次月考后会调位置，到时候再说吧。”
她可是为了阮笙考虑，傅元灼性子孤僻，贸贸然给他安排个同桌，想必一定不会给阮笙好脸色，到时候是会闹矛盾的。
再说了，她给阮笙安排的同桌也是Omega，不会出现alpha欺凌Omega的现象，保护阮笙不受伤害。
这么乖巧听话的孩子，当然是要坐在前面，这样也方便认真听课，好好学习。
班主任坚决不让，阮笙也没办法，愧疚地往傅元灼那看了一眼，发现傅元灼已经低下头去，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男生苍白俊美的侧脸，淡色的薄唇抿得紧紧。
阮笙心想，完蛋了，大反派一定是生气了，不会不理他了吧？
他怀揣着心事坐到自己的座位，默默拿出新课本，准备好第一节 上课需要的东西。
“你是叫阮笙是吧？”他的新同桌凑了上来，“我叫徐致宁。”
阮笙点点头，道：“你好。”
徐致宁相貌阳光开朗，一双大眼睛格外有神，一看就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子。
他饶有兴趣地问阮笙：“你刚才居然想和傅元灼做同桌？这也太奇怪了吧。”
阮笙皱眉：“这有什么奇怪的，他没有同桌，我不能坐那儿吗？”
徐致宁看看周围，凑到阮笙耳边小声道：“他可是出了名的孤僻难搞，没人愿意和他玩。”
傅元灼这一点阮笙倒是想到了，大反派在孤儿院里就独来独往没有朋友，想来在学校里也是一个人。
“而且他成绩特别差，每次都是倒数第一，你和他做同桌，是会影响成绩的。”徐致宁煞有其事道。
“怎么会……”阮笙惊讶地瞪圆了眼，“你是不是搞错了？”
徐致宁被怀疑了，立即反驳道：“当然没有搞错，要不然你去看看校门口的排名，他每次都是最后一个。”
阮笙沉默了，他记得书中曾写过，傅元灼后期和主角攻受作对，凭借雷霆手段，让生意场上无往而不利的主角攻受吃了好几次亏。
最后要不是傅元灼自己存了死意，主角攻受也无法扳倒他，取得最后的胜利。
这样的大反派，在读书期间，竟然是个学渣吗？
阮笙简直无法想象。
“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难道你们之前认识？”徐致宁有些好奇。
“当然。”阮笙认真道，“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他还是大反派目前唯一的朋友，阮笙偷偷在心里补充道。
徐致宁蓦然怔了怔，瞪大双眼，一副惊吓过度的反应：“你在说笑吧？谁会和那个冰山当朋友？”
他声音有点大，吵到了前面的女同学。
那女生立即转过来敲敲桌子：“徐致宁，你吵什么，马上就要上课了！”
徐致宁这才闭了嘴，等那女生转回去，小声和阮笙吐槽道：“她是班长，平常最听老师话了，从来不让我们聊天。”
阮笙是乖孩子，不和徐致宁说闲话，只埋头看书。
过了两分钟，徐致宁自己忍不住，又凑上来找阮笙说话：“其实你要想和那个冰山做同桌，也不是没有办法。”
阮笙眼睛一亮，他正发愁这件事，担心傅元灼会因为他食言而生气呢。
“你快说说看，是什么办法？”阮笙抬手掩护，靠近徐致宁问道。
“我们班上有个规定，每次考试之后，按照成绩排名先后选择座位。也就是说，如果你是第一名，可以选择班上任何一个位置，第二名接着后面选，以此类推。”
阮笙眨眨眼，琥珀色的眼眸中透出亮光：“也就是说，如果我想和傅元灼坐一起，只要我们名次相近就可以了？”
徐致宁点点头：“是的，最好是相邻的，保证你们俩坐一块。”
阮笙一听这话，重新燃起希望。只要他和傅元灼分数差不多，就能坐一块，那自己早晚能和傅元灼做同桌。
只是……大反派的成绩，究竟有多烂呀？
阮笙秀眉微拧，他一向成绩很好，莫非这次要为傅元灼交一次白卷？
第一节 课就是班主任的英语课，她拿着上学期的期末试卷，面色沉凝地走进教室，让课代表发下去。
“这节课我们来讲解期末试卷，这次我们班考得一般，平均分排年纪第三，”她往教室后排看了一眼，“部分同学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再不抓紧初三就过去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阮笙没有卷子，只能和徐致宁看同一张，两个人靠得特别近。
徐致宁喜欢说小话，趁着老师不注意，悄悄和阮笙咬耳朵。
阮笙上课素来认真，但架不住徐致宁说话幽默，忍不住偷偷露出一点笑容，嘴角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两个人看起来关系好极了，完全是一对无话不谈的亲密同桌。
坐在教室最后的傅元灼，默默将这副场景收进眼底。
他慢慢揉碎了手里的试卷，双眸里只有深不见底的黑。

第10章 你在妄想什么？
开学第一天比阮笙想象的还要忙。
因为他是新生，班主任担心他不熟悉，所以派徐致宁领着他在校园里转了一圈，阮笙都腾不出时间去找傅元灼。
直到中午，阮笙才有时间和傅元灼一起走，两人并排去食堂，偏偏徐致宁还跟了上来。
“我知道食堂里哪些菜好吃，给你介绍介绍。”徐致宁站在阮笙右边，揽着阮笙的肩，兴奋道。
傅元灼似是不经意地看了眼徐致宁的手，形状优美的薄唇抿了一下。
“好吧。”阮笙无奈地看他一眼，往傅元灼那里靠了靠，担心大反派误认为自己冷落了他。
却在下一秒被徐致宁揽着冲进人群，不小心和傅元灼冲散了。
“你走这么慢根本抢不到好吃的，”徐致宁埋怨他，“快跟我跑快点。”
阮笙没办法，只好跟他走，回头望去的时候，却不知道傅元灼到哪里去了。
他抿抿唇，跟着徐致宁排队，心里却有些纷乱。
打菜的时候，他特意要了两份，最终在食堂角落处找到傅元灼。
阮笙坐到他旁边，琥珀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傅元灼的反应，对方却只是轻轻挑了眉尾，眼睛都没抬一下。
阮笙睫毛微颤，虚虚咳了两声，没引来傅元灼的注意，反而旁边的徐致宁关切道：“你感冒啦？”
“没有！”阮笙瞪他一眼。
徐致宁挠挠头，坐到阮笙对面。
阮笙盯着自己的餐盘，迟疑几秒，端起一盘咕噜肉，放到傅元灼面前。
“听说这个很好吃的，你尝尝嘛。”阮笙细声细语道。
傅元灼应了一声，却没动作。
阮笙一看他这幅样子，就知道傅元灼肯定是生他气了，抿抿唇，眸子染上几分苦恼。
他伸出手，牵住傅元灼的衣角，小声道：“你别气我了好不好？我听说月考之后会调位置，到时候我们坐一起嘛……”
一直沉默的傅元灼听见这句话，终于抬头看向阮笙，黝黑的眸里闪着暗光。
阮笙看到他不生气了，立即开心起来，粉嫩的唇瓣绽开微笑，指着对面的徐致宁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现在的同桌徐致宁，他人很好玩的。”
虽然徐致宁咋呼大条了一点，但为人特别热情，面对他的孤儿身份也没有丝毫歧视，所以阮笙想将介绍他和傅元灼认识，让傅元灼多交几个朋友。
这样等他离开后，傅元灼也不会感到孤独了。
阮笙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浅浅单纯的笑。
傅元灼眸色暗了一瞬：“嗯，我知道了。”
放学的时候，徐致宁和阮笙他们同路，一起走了十来分钟才挥手再见，阮笙也特别热情地向他挥手。
傅元灼就站在路边，脸上一片冷漠。
等到阮笙说完“再见”转过来，傅元灼半低着眸，眼中情绪暗深。
“我们快回去吧，”阮笙走到他身边，“晚上还有作业呢。”
傅元灼拎着书包带子往前走。
阮笙盯着他俊美的侧脸，想起今天的期末试卷，突然想问问傅元灼究竟考了多少分。
他努力搜寻着笨拙的借口，不自然道：“傅元灼，今天英语试卷我有一篇阅读理解不大懂，你等会把卷子借我看看行吗？”
“可以。”傅元灼答应道。
阮笙心里松了口气，心想傅元灼答应得这么爽快，那应该考得不是很差吧？
直到回到孤儿院，阮笙接过傅元灼那张试卷，才明白傅元灼为什么毫不遮掩地把自己的分数给他看。
原来……傅元灼这张卷子一个字都没写……
阮笙盯着这张白卷，不由得陷入沉思。
所以，大反派是怎么成长为主角攻受的劲敌的？
……………………………………
阮笙来学校没几天，四中校园里就传遍了，初三（5）班来了个精致可爱的转学生。
虽然老师没有公开阮笙的基因检测结果，但是大家都猜测他肯定是个omega，有些人每天到（5）班门口溜达，往教室里面张望。
阮笙这几天在努力补前面的功课，还抽空总结知识点，准备帮傅元灼复习，根本没时间搭理外面的人。
傅元灼坐在最后一排，他罕见地每天都来上课，所以无可避免地看见了那群人。
他身周气质越来越冰冷，攥紧手心，关节白得分明。
下午体育课，初三（5）班和（1）班是同一节，两个班都在操场上。
阮笙站在队伍第二排，隔壁班的许多同学都在偷偷看他。
（1）班是实验班，大多数都是成绩顶尖的学生，不过有少数几个，是凭借家中背景进来的，在学校内风评特别不好。
阮笙察觉到几缕不善的目光，忍不住往旁边徐致宁身边靠。
徐致宁也很讲义气，挺直腰板帮他瞪回去，朝着（1）班那几个大高个“哼”了一声。
傅元灼身高远超出同龄人，被安排站在最后一排，将前面发生的事情完全收进眼底，略有些单薄的唇透着冷酷。
体育课上到一半，傅元灼去了一趟卫生间。
刚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他突然听到门外有几人在说话。
一人语气轻佻，透着轻浮之气：“我去我妈办公室看过了，那个转学生就是个小O，年龄不大，离分化远着呢！”
一听到转学生三个字，傅元灼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微微眯起眼睛，耳朵贴近门板。
门外另一个男生说道：“你可别弄错了，上次玩个漂亮的，最后才知道是beta，真倒胃口。”
“废话，我妈可是副校长，她那的档案还能有错吗？”
“那我们这次怎么搞？还想上次那样，直接在路上堵？”一人语气中透着兴奋，追问道。
为首的那个人沉吟片刻，说道：“等他们和那个徐致宁分开再说，剩下两个都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吃了亏也不敢往外说。”
外面人低声商议着如何在路上堵人，又要将人拖去什么地方，隔间里面的傅元灼听得一清二楚，他眼底染上一抹阴鸷，眸中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握紧门把手的手背青筋爆裂，他心中燃烧着浓烈的火焰，这群人……竟然敢觊觎阮笙……
他们怎么配？！
傅元灼一把推开门，隔间门板撞到墙壁上，发出震耳的哄撞声。
那三个（1）班的纨绔齐齐看过来，他们明显是没想到卫生间里还有人，脸上带着惊愕。
等看清了傅元灼的相貌，他们都不由得轻笑起来。
为首的那个嘲笑出声：“呦呵，这不是（5）班的那个哑巴吗？怎么，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想找我们麻烦？”
傅元灼一字未言，黑发搭在额前，半掩住墨黑的眸。
他向前一步，直直迎上那群人。
此时这群纨绔才发现，这个在孤儿院长大，苍白到营养不良的男生，居然隐隐比他们这些alpha还要高上一些。
空气一度凝滞，在双方间缓慢地流动着。
“你看我们做什么？”为首的那个男生被傅元灼盯着，突然有些心慌，他忍不住想要后退一步，却不愿在其他男生面前丢了脸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币，走到傅元灼身前，往傅元灼手里塞：“只要你不说出去，这些都是你的。等事成了，我们还会给你更丰厚的封口……啊！你干什么？！”
他突然惨叫出声，原来是手腕被傅元灼反手扣住，轻而易举拧成扭曲的角度，只听得关节处咔咔作响，皮肤顿时鲜红一片。
傅元灼眸光凛冽，压低身子，直视那个被他扣住一动不能动的男生，嗓音低哑：“你在妄想什么？”
“你、你放手！我警告你，我妈可是教导主任，我让她开除你！”
傅元灼笑了，低沉的笑声从薄唇间逸出，反而听得人背脊发凉：“你说，是她开除我容易，还是我现在废了你容易？”
他手下使力，直接将那人按倒在地，手臂反扣，疼的人嗷嗷大叫。
后面围观的两个男生都被吓到了，不敢冲上去救人，哆哆嗦嗦站在原地。
“快来帮我啊！你们这群孬种，回头给你们好看！”地上那人大喊。
傅元灼直接卸了他手臂，冷声道：“放心吧，他们也逃不掉。”
他站起身，径直走向剩下两个人。
“刚才你这张嘴，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傅元灼一拳将人打到墙上，长腿抬起，对着腹部狠踢几脚。
“还有将人拖进巷子，好像是你的主意。”最后一个被摁倒在地，傅元灼站起身，三个受伤的男生立刻苦兮兮地凑到一块，生怕他再动手。
傅元灼皱着眉，松了松手指：“三个alpha，都是些废物。”
地上三个男生欲哭无泪，缩成一团，他们怎么想到，会撞上这么个狠角色，寻常那些招数都不管用了。
“我们再也不敢打他主意了！”这三人纷纷说道，脸上伤痕斑斑，声音都在发颤。
傅元灼冷冷地看他们一眼，仿佛看着群死物。
他转身向外走去，快要出卫生间门口时，却看到了操场上，阮笙正在和徐致宁打篮球，两人时不时撞在一起，阮笙脸颊还飘着两朵红云。
那是运动之后的痕迹，落在傅元灼眼里，只觉得十分碍眼。
他顿了顿，复又折回去，站在那三个男生面前。
傅元灼垂眸：“你们刚才，不是说要在放学路上拦人？”
“不不不，我们再也不敢了！”那几个男生连忙摇头，语气之恳切，就差在地上磕头写保证书。
傅元灼却勾起唇角，道：“不，你们必须敢，也必须拦。”
“您……您说什么？”
“只是这地点和时间，我来定。”傅元灼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

第11章 疼……
这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天空暗沉沉的，黑云堆成绵延一片，像浸透了墨汁的布絮，空气闷滞燥郁。
同学们都背着书包飞快地往家里走。
阮笙带了雨伞，庆幸自己出门的时候看了天气预报。他刚和徐致宁打过球，这时候很累，根本走不快 。
徐致宁也和他一样，两个人慢慢悠悠的，时不时头靠在一起说话。
傅元灼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沉默无言，手里拎着他和阮笙的书包。
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他似是不经意地往旁边看去，然后加快步伐叫住阮笙。
“傅元灼，你累了嘛？”阮笙回过头，浅棕的额发半湿着，“把书包给我吧。”
傅元灼摇摇头，指指前方拐角处的小店：“我去买点东西，你在这等我。”
阮笙乖乖点头，额前碎发晃了晃。
徐致宁在旁边看着，等傅元灼走了，才开口道：“你怎么这么听他的话？也不怕他哪天把你给卖了。”
“我们是好朋友啊，”阮笙眨眨眸，“只要你和傅元灼多多接触，就知道他很好的。”
现在的大反派和成年后有很大差距，虽然孤僻了些，但对身边人还是很重视的。
徐致宁听了这话只是笑笑，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傅元灼对他有种莫名的敌意，至于这敌意从何而来，徐致宁倒是想不明白。
俩人在小巷口等了一会，眼看着傅元灼付完钱往后走，突然从巷口伸出两只手，将徐致宁和阮笙齐齐拉了进去。
傅元灼隔着不远，目睹全过程，冰冷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波动，好像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他站在原地等待片刻，然后弯腰在地上抹了两把灰涂在脸上，手心擦过粗糙的地面，留下丝丝伤痕，弄出一副摔倒后爬起的狼狈模样，才慢慢走进巷口。
一走近，突然从巷口跑出来一道纤细的身影，猛地扎进傅元灼怀里。
“傅元灼，”阮笙带着哭腔抬头，眼睛红通通的，“有人要打我们！”
傅元灼抬眸一看，很显然刚才那几个男生并不敢强迫阮笙，才让他得以逃脱，而徐致宁则被围在中间，此刻看起来十分狼狈。
“只是打人？”傅元灼挑了挑眉。
阮笙可怜兮兮：“他们还动手动脚……”
傅元灼颔首，让阮笙退到一旁，径直走进巷尾，迎上那三个下午刚刚见过的男生。
那几个男生也是倒霉，下午才被打一顿，如今又被傅元灼威胁着演这场戏。
为首之人迟疑着站出来：“你又是谁？！敢拦我们的好事！”
傅元灼只抿了抿淡色的唇。
徐致宁趁机摆脱这几人的桎梏，脸上有两道青紫的痕迹。
他跑到傅元灼身后，探出头道：“拦的就是你们，只会欺负弱小！”
从他这副生龙活虎的模样，就知道那些人没下重手，不然徐致宁一个omega根本不可能完好无损。
他这话显然激怒了对方，最前面的那个男生抬拳便要打，被傅元灼一脚踢翻在地。
打斗一触即发，还没到徐致宁反应过来，傅元灼就和对方三个人打了起来。
他惊讶地瞪大双眼：“我去，一挑三，这么猛？”
阮笙顿时跑了过来，脸上一片焦急，他四处看看，最终目光锁定墙角的一根木棍，抬手便拿了起来。
徐致宁拦住他：“你要干嘛？”
“救人啊！”阮笙急切道，“傅元灼会受伤的。”
他可知道，这几个人是（1）班的Alpha，傅元灼再厉害，也打不过他们三个啊！
阮笙握紧木棍冲上去，对着面前的人就打：“放开他！放开他！”
阮笙害怕得在发抖，他从来没有打过架，少数几次动手打人，都是为了保护傅元灼。
“我要告诉老师，还有我们院长，你们都会被开除的！”阮笙挥舞着那根木棍，打在那群人身上。
那几个男生早就想跑了，一看到阮笙冲过来，只简单地打了几拳做个样子，在地上呸两下，骂句“晦气”就跑走了。
傅元灼站直身体，身上并无什么伤痕，阮笙却眼尖地看到他在滴血的手臂。
“你受伤了！”阮笙惊讶地喊出声，眼眶里泪水打转，鼻尖红红的，手上还沾着木头屑。
傅元灼悄悄藏起另一只手里的瓷片，道：“小伤，没事。”
“那群人怎么那么坏？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阮笙哭哭啼啼展开傅元灼的手心，眼睛更红了。
徐致宁在旁边躲了许久，这时候才敢站出来：“我听说那几个人以前就玩过隔壁学校的omega，没想到他们这次会把手伸到四中。”
徐致宁刚才敢壮着胆子骂对方，现在回想起来，不由得心有余悸，觉得特别可怕。
“我得赶紧回家了，你们也快回去。”徐致宁挥挥手，转身跑出了巷子。
阮笙扶着傅元灼往外走，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他软声道：“以后遇到坏人，你不要冲上去，很危险的。”
傅元灼垂眸，硬声道：“以前经常发生这种事，习惯了。”
阮笙不知道傅元灼是说他经常和人打架，还是说他时常会遇到这样心怀不轨的人，无论是哪一种，都让阮笙觉得心疼。
“我明天就写举报信，一定要让那些人渣付出代价！”阮笙收紧手心，皱眉道。
傅元灼淡淡地应了一声，偷偷将手心伤口崩开，鲜血直流。
“疼……”他低声道。
阮笙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忙扶着傅元灼回到孤儿院。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徐致宁说他爸来接他，以后都不和阮笙一起走路回去了。
“我爸担心再发生昨天那种事，不放心我自己回家。”徐致宁顶着脸上两块纱布说道。
“那明天再见吧。”阮笙站在校门口和徐致宁挥手。
徐致宁抿抿唇，转身离开，坐上一辆黑色的私家车。
“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人了，”阮笙挽住傅元灼的胳膊，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书包里放了电棒，如果有坏人，我帮你赶走他们。”
傅元灼闻言看他一眼，冰冷的神色变得柔软，浅浅地笑了一下，如冬雪初绽。
他眉眼清俊，却是很少这么笑。
阮笙一时看得有些入迷，回过神来，脸红嘀咕道：“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傅元灼却没说出口，他欢喜的是，阮笙身边，终于又只有他一个人了。
至于知道此事内情的那几个男生，他会立刻搜罗证据，揭发那些人做过的肮脏事，让他们无颜再留在四中。
就凭那些人做下的错事，哪怕有校领导包庇，也难辞其咎。
阮笙并不知道傅元灼心里的谋划，他还在挂念着傅元灼的学习成绩，之前花了好几天总结知识点，准备今天晚上回去给傅元灼补习。
“虽然你手受伤了，但还是要认真听我讲课，知道吗？”阮笙非常严肃道。
傅元灼点点头。
阮笙露出笑颜：“那你努力学，月考之后我们做同桌，好不好？”
傅元灼怔了几秒，沉眸应道：“嗯。”
他现在无比期待着月考的到来，天知道他每天坐在最后一排，看着阮笙和别人谈笑风生，心里有无数阴暗的想法在滋长。
唯有阮笙陪在他身旁，傅元灼才能按捺住那些见不得人的念头，带上虚伪的假面。

第12章 他所认识的阮笙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天地间一片灰色。
宿舍里，阮笙和傅元灼共同坐在书桌前，桌上摆着一本摊开的资料。
“傅元灼，这道题真的很难嘛？”阮笙蹙着眉，看向题干，“我刚刚讲过类似的哎。”
傅元灼低着头：“应该是我太笨吧，听不懂。”
阮笙一看他有情绪低落的倾向，立刻抬手摸摸傅元灼的头，软声安慰道：“不急不急，我们慢慢来，只要你认真学就好。”
傅元灼掀起眼帘，瞥了眼阮笙细白的手腕，唇角微抿：“嗯。”
他何尝是学不会呢？只是这种能够正大光明，近距离接触阮笙的机会，实在是不多。
雨天空气湿润，房间里都氤氲着水汽，他似乎能够闻到，从阮笙脖颈后传来的丝丝香气。
浸润在雨水中的玫瑰花，仿佛沁了冰的蜜，散发着淡淡的诱人心神的醉香。
傅元灼攥紧手心，望着那些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题目，黑眸中恰如其分地流露出几分茫然和无措。
“别担心，下次考试我们先以及格为目标，打好基础最重要。”阮笙说道。
他拿出一张数学单元卷，正是今天讲的内容，递给傅元灼：“你先写这张，如果及格了，今天的任务就完成啦！如果不能及格，我们再查漏补缺。”
傅元灼没吭声，垂眸看题，用受伤的右手笨拙地写着答案，时间到了就交给阮笙批改。
阮笙看这卷子几乎都写满了，眼前一亮，批改后再看，卷面分刚刚好89。
阮笙：“……要不我们再学一会吧？”
傅元灼眸光微闪：“嗯。”
初三的第一次月考，试卷有点难度，阮笙写的时候特意算着分，卡在及格边缘，这样才能排在傅元灼前后。
等到分数出来，傅元灼果然每门课都刚好及格，和阮笙名次一前一后。
排座位的时候，阮笙兴致冲冲地拎着书包要往傅元灼那边走。
徐致宁有点奇怪，问道：“你平时上课不都挺认真的吗？怎么这次……”
阮笙抿着唇笑：“正是因为学不好才认真听课嘛。”
他朝徐致宁挥挥手，抬腿走向最后一排，乖巧地在傅元灼身旁坐下。
“傅元灼，我看不到黑板下面哎！”阮笙试图伸长脖子，奈何他不够高，再怎么挺直背脊，也还是看不到底下的黑板。
他身旁这位个子又太高，要是坐到前面，就会挡住其他同学的视野。
傅元灼闻言，暗暗攥紧课桌一角：“你是想要坐到其他……”
阮笙没等他话说完，直接道：“那以后你可要认真做笔记哦，我看不到黑板就看你的笔记。”
他转头直视傅元灼的深邃黑眸，琥珀色的瞳仁清澈如水，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如果你不认真的话，那我们俩的学习成绩都要下降的，所以你要专心听课，知道吗？”
傅元灼舒了一口气，暗暗松开手心，在阮笙期待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阮笙不知道是自己的督促起了作用，还是傅元灼真的开始对学习上心，在后面几个月里，傅元灼的学习成绩取得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虽然每次都比阮笙稍稍差了点，但是相较于学期初，已经足够让人刮目相看了。
就连班主任，都被傅元灼的表现震惊到，在开班会的时候夸奖了几句。
那时傅元灼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垂眸看着桌面毫无表情，仿佛班主任夸奖的人不是他一样，宠辱不惊十分淡定。
反而是阮笙，为傅元灼感到高兴，下课后拉着傅元灼问：“你刚刚听到了吗？班主任说，按照你现在的成绩，重点中学随便挑，你有没有想过考哪一所？”
傅元灼顿了顿，在他原本的计划中，并没有上高中这个安排，这几次认真考试，也不过是想让阮笙高兴。
“想一想嘛？”阮笙戳戳傅元灼的手臂，眼睛水灵灵的，“三中理科最好，五中综合实力最强，你有没有想好去哪一所？”
阮笙说的，是现在社区里最好的两所高中，离孤儿院路程不近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
傅元灼抿唇，抬眸看他：“这两所……都不想去。”
阮笙着实怔了一下：“那你想考哪里？”
傅元灼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沉默半晌，才道：“考省城的天俞吧。”
“省城……”阮笙愣了几秒。
他知道傅元灼所说的天俞中学，那是全省最好的中学之一，升学率最高，阮笙也曾对这个学校心动过。
只是……他记得，省城可是顾家的势力范围啊，而傅元灼体内，也流淌着一半顾家的血液……
阮笙心里默默转了好几个来回，担心傅元灼到了省城会暴露身份，但仔细一想，若是早早离开孤儿院，或许还能避开顾家派来的人，防止傅元灼真正黑化。
他记得，书中曾写到，顾家二房顾恒立的小儿子自幼体弱，为了给幺子做器官移植，顾恒立想到了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这才想要把傅元灼接回去。
如果去了省城，就能避开这件祸事！
阮笙这么一想，心里顿时高兴起来，拉着傅元灼欣喜道：“那先说好，我们一起考天俞，绝不能半途而废！”
傅元灼低低应了一声，黑眸里露出几分柔色。
他对于考哪所高中并没有偏好，只是想上个最好的学校，让阮笙有安静的氛围学习。
更重要的是，天俞中学在省城，也就意味着他们两人要一起住校，比现在还要亲密无间。
等上了高中，阮笙身边，可就只有他这一个认识的朋友了。
傅元灼缓缓勾起唇，破天荒第一次，对未来有了些许期盼。
初三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上半学期就迎来尾声。学校为了督促学生，硬生生拖到腊月底才放寒假，过年后又要马上回到学校。
阮笙抱着一大摞复习试卷，和傅元灼回到孤儿院。
深冬严寒，天上飘下星点雪花，落在地上积成薄薄一层。
阮笙原来是南方人，以前只在滑雪场见过积雪，还从没看见过冬天下雪的场景。
“傅元灼，你看！下雪了！”他惊喜地伸出手，怀里的试卷差点掉下去。
傅元灼不着痕迹地把卷子接过来，看了眼阮笙，剑眉微微皱起，眸里露出几分沉思：“只是一场初雪而已。”
怎么会如此惊喜？难不成之前没有见过吗？
阮笙神情一愣，想到原身可是在这个城市长大的，才不会被雪景惊讶到呢。
他眼睛闪了闪，眸底泄出几分忐忑来：“我、我之前没有玩过嘛，爸爸妈妈不让我玩雪的。”
阮笙抿抿唇，纤长的睫毛扑闪着，挂着晶莹的雪珠。
他穿着过膝长的白色羽绒服，头发上，肩膀上都落了薄薄的一层雪，皮肤白得发光，像是精雕细琢的玉雕娃娃，唯独眼角眉梢被寒意染了一点红，落在傅元灼眼里，不由得眸光微沉。
他单手拎着两个人的复习资料，另一边握住阮笙落了薄雪的手心，入手便是冰凉。
傅元灼挑了挑眉，一把抓住揣进自己口袋：“回去再玩，不急这一时。”
阮笙“哦”了一声，被拉着往前走。
临近新年，孤儿院里也是喜气洋洋，张灯结彩挂着红福。天气虽冷，院里却是欢声笑语不断。
他们回去的时候，院里正在包饺子，小一点的孩子们在外面玩，大一点的孩子们就被拉过去打下手。
阮笙觉得新奇，目不转睛地盯着食堂阿姨的动作，偷偷摸摸地学。
包了好几个破皮的，才慢慢学会，阮笙趁别人不注意，悄悄在饺子里放了一块硬币，藏在盘子角落，准备晚上煮给傅元灼。
食堂门口，傅元灼远远看着阮笙，看见对方好奇的神色，目光微沉，隐隐露出思量。
他皱着眉驻足片刻，转身离开。
穿过冷寂的走廊，走到最深处，便是孤儿院的档案室，所有孩子的来历都记载在上面。
一旦进了孤儿院，户口便挂在社区，之前的经历无人问津，档案室也就相当于是个摆设，鲜少有人进去。
傅元灼拿出一串不起眼的钥匙，轻而易举开了门，房间里弥漫着稀薄的飞灰。
他径直走向最里处，孤儿院这半年来进的人不多，阮笙的资料很好找。
傅元灼修长的手指划过玻璃柜，轻轻落在一封档案袋上，看到了阮笙的名字。
他顿了顿，像是在纠结什么，眸底墨色浓重。
过了好几分钟，傅元灼才复又抬起手，打开档案袋，面色冷肃地翻开那些纸张。
昏暗的楼道灯光洒进来，照在薄薄的档案上，傅元灼仅仅看了几行字，苍白清隽的脸上便隐隐泛起波澜。
这上面所写的……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阮笙。
傅元灼阴沉沉地看了几秒，然后拿着纸张走出档案室。
几乎所有人都在前院，只有傅元灼独自走到楼后，手里拿着打火机，看着那份档案被火舌无情地吞噬，直到化成灰烬。
傅元灼拍拍手上的灰尘，踢踢脚边的雪掩盖住痕迹，脸上一片淡然，转身回到温暖的室内。

第13章 你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om……
阮笙面前桌上摆了两排饺子，个个圆滚滚的，憨厚可爱，手上还捏着一个快要包好的饺子。
他感觉到身边多出一道冰冷的身影，熟悉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阮笙头也没抬，皱着小眉头：“你跑哪里去了？马上都到晚饭时间了。”
“处理一点小事。”傅元灼语焉不详，看了眼阮笙手心，夸赞道，“你学的很快。”
阮笙就甜甜地笑了出来，琥珀色的瞳仁里漾着蜜：“那是当然了，我很聪明的，看几下就学会了。”
傅元灼眼神闪了闪，故意道：“你喜欢吃什么馅的饺子？”
“我还不清楚，没怎么吃过。”阮笙脸上写着茫然，“这些馅料看起来都差不多。”
他扫了一圈桌上的馅料，感觉颜色都一样，孤儿院里食材简单，根本没什么不同。
傅元灼掩下眸色，脸上晦暗不明。
果然，他这朵小玫瑰并不是在北方长大的。
阮笙根本没注意傅元灼在想什么，兴致冲冲地捧着两盘饺子去煮，煮好后特意把那个塞了硬币的饺子放在最上面。
“你尝尝，这些都是我包的。”他把碗递给傅元灼，软嫩的手心被烫到微微发红。
傅元灼唇色淡了几分，连忙拉阮笙坐下。
他看向自己的瓷碗，最上面的饺子咧开一个小口，似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让人把它吃掉。
阮笙凑过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快吃嘛。”
傅元灼夹起那个饺子放进嘴里，下一秒便听得轻轻一声响，他从齿间吐出一块硬币来。
“好哦！你居然吃到硬币了，新的一年肯定好运连连！”阮笙立即欢呼。
傅元灼闻言轻轻笑了下，把标记做的那么明显，若是他不直接吃掉，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新年气氛欢快，饶是阮笙这样一向食量小的，也边玩边笑吃了不少，甚至还偷喝了一点大人的白酒，小脸儿顿时红扑扑的。
他迷糊着往傅元灼怀里栽。
旁边好几个七八岁的小孩想伸手来找他玩，全部被傅元灼一个眼神吓走了。
阮笙只觉得头昏脑涨，自己被人架着晕乎乎往前，等他有点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傅元灼带出食堂大厅了。
长长的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廊沿上挂着大红灯笼，在雪夜中散发着温和的光芒。身后大厅传来欢声笑语，能听见很多小孩稚嫩清脆的笑声。
阮笙被寒风一吹，困意消减了不少，伏在傅元灼怀里勉强站直，小嘴嘟囔着：“你怎么把我带出来了？”
“你喝酒了，得回去休息。”
阮笙摇摇头表示反驳，他其实也就沾了几筷子，还不够一口的量。
他鼓着绯红的脸颊，唇光水润：“不嘛，我们再玩一会。”
话音刚落，阮笙突然听到院子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一连串响声，他一转头，便看见五彩缤纷的烟花在浓墨般的夜幕中绽放。
焰光稀稀疏疏在夜间流淌，大厅里的孩子们听到声音，全部都窜出来了，明亮的烟花照亮大家带着欢笑的脸庞。
阮笙靠在傅元灼怀里，也抬头望天上看。
“傅元灼，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哎！”阮笙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流光溢彩，淡粉的嘴角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傅元灼扶紧了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冰雪般的眉眼在焰光的映照下，难得地显出几分不为人知的温柔。
阮笙头抵在他颈间，小小声嘟囔着：“也不知道还能陪你过几个新年，要好好珍惜呀……”
可惜夜幕中烟花竞相绽放的声音太大，掩住了阮笙这句话，细碎的叹息被撞得支离破碎。
傅元灼只感觉到阮笙打在他皮肤上温热的呼吸，带着浅淡的酒香，熏得人醉意朦胧。
他抿抿唇，揽住阮笙的手心不自觉收紧。————————————————
过了新年，初三的学习节奏就更快了。
冬去春至，气温逐渐升高。各科老师们发的卷子越来越多，时不时来点鸡汤，生怕学生们被学习重担压垮。
转眼就到了六月，每年一度的考试季。中考之前，是每个学生都要参加的体检。
中学这段时期，是分化的重要阶段。尽管大部分人在出生时就做了基因检测，也不代表之后会万无一失地分化成相应的性别。
后天的环境因素也很重要，所以学校要密切关注学生们的性别变化，以免在校园内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
体检是在考试前一周，阮笙排了很久的长队，乖乖听医生的话走完流程，拿到了自己的检测单。
他匆匆扫过一眼，各项正常，显示的隐藏性别是Omega，与之前无异。
阮笙便去看傅元灼的，却看到傅元灼的隐藏性别那一栏，写的是未知。
“未知？这是什么意思？”
傅元灼也沉着眉，面上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行，我们得去问问医生。”阮笙着急了，拉着傅元灼往医务室里钻。
这是学生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医务室里只有值班的大夫阿姨。
阮笙他们说明了来意，医生便伸手接过傅元灼的检测单，细细看了好一会。
医生锁着眉心思索了片刻，又调出档案记录查阅了一番，才说道：“他目前的腺体有损，发育迟缓，提取的信息素浓度太低，所以机器辨别不出来。如果想要准确的结果，我劝你们还是去大医院做个检查。”
阮笙默默听着，小脸有点发愁。
他知道傅元灼未来会分化成Omega，如今的检测结果倒不是很重要。关键在于医生所说腺体有损，不知道会对傅元灼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
“那他的腺体还能治好吗？”阮笙白皙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忧愁。
医生沉吟片刻，道：“还是有希望的，但是要赶在分化黄金时期之前，过了十八岁，治愈的可能性就很小了。这笔费用不小，要和家里人好好商量。”
阮笙认真点头，默默记在心里，和医生道了谢。
出了医务室，坐在外面的长廊座椅上。阮笙转头对傅元灼道：“要不我们去报案吧？把那对伤害你的坏蛋抓起来。”
阮笙之前就想过报警，但是他那时候连公安局的门往哪个方向开都不知道，在这里住了好几个月，才终于弄清楚了地方。
傅元灼听见这话，眉心微动，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厌恶的事情，道：“不用了，那两个人已经得到了惩罚。”
“嗯？什么时候的事？”阮笙一直担忧这件事，却没想到事情已经得到解决了。
傅元灼垂下眸：“几个月前，他们还想□□如法炮制，却不料事情败露，被人打断了腿送进公安局。”
“那是他们罪有应得！”阮笙气得在椅子上砸了两拳，小脸鼓鼓的，义愤填膺。
傅元灼唇角微抿，遮掩住事情的大半真相。
谁又知道整件事只不过是他设的局，区区一张作伪的检测单，就可以让那对失去心智的夫妇上当。
傅元灼将对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伤害百般报复，才让人拖去公安局，将自己择得一干二净。
不过这一切都不必让阮笙知道，他只需知晓，自己还是那个无人关爱任人欺凌的小可怜就好。
“傅元灼，你别伤心，你的腺体一定会治好的。”阮笙看他低着头，还以为傅元灼因为医生的话而担心，抬手拍拍他的肩。
阮笙鼓励他：“你以后一定会分化成最优秀最顶级的Omega！”
傅元灼抬头，幽深如潭的眼眸深不见底，薄唇轻启：“……或许吧。”

第14章 我看你有几分眼熟
时间过得飞快，在阮笙还没想到如何攒钱为傅元灼治伤的时候，中考悄然而至。
经过两天半的考试，学生们像是撒了欢儿的兔子，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跑。
院长事先对阮笙和傅元灼说过，不准他们暑假乱跑，免得在外惹出事端。
毕竟两人都属于可能分化的年龄段，院长宁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阮笙一开始倒是安安静静，等到成绩出来之后，确定自己和傅元灼考进了天俞中学，便再也待不住了，乖巧了几天，便央着傅元灼偷偷带他出去。
“我们就出去玩一会会嘛！”阮笙比着小指头，“中午就回来，不会让院长发现的。”
傅元灼正在书桌旁写着什么，闻言抬头看向阮笙，薄唇轻启：“你想去哪儿？”
这话却把阮笙问住了，他来着一年多，除了孤儿院和学校之外就没去过什么地方，出门就会迷路。
他托着腮想了想，道：“这里我不熟的，你带我去玩好不好？去你喜欢的地方。”
傅元灼拿笔的手一顿。
“走吧，走吧。”阮笙悄悄抓住他的袖口，琥珀色的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傅元灼，脸上写满期待。
他这双水灵灵的眼睛，存心想要撒娇的时候，是会把人心都看化的。
傅元灼掩唇虚咳两声，站起来：“好吧。”
阮笙立即欢呼雀跃地往外跑，却被傅元灼拉住：“我们走小门，以防被人发现。”
阮笙睁大眼睛，严肃地点点头。
傅元灼领着他，走过一条阮笙从来没有发现过的路，发现了一面爬满爬山虎的墙。
“我小的时候经常从这溜出去，非常隐秘，不会有人知道。”傅元灼说道。
阮笙踮脚往上望了望，有些气馁道：“这墙好高啊，我爬不上去。”
阮笙素来挑食，最近被傅元灼看着吃饭，才长高了些，快要摸到一米七的门槛。
而傅元灼这个暑假，却像是打了激素似的，个子蹭蹭蹭地往上长，比起阮笙来高出大半个头，已经成为孤儿院里最高的男生。
若是忽视他苍白的脸庞，恐怕谁也想不到，这会是个omega。
正当阮笙看着墙苦恼的时候，傅元灼稍稍欠身，双手直接握住阮笙的腰，将他提到肩膀上。
阮笙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到傅元灼的肩膀上。
“够高了吗？”傅元灼微微仰头，从阮笙的角度，刚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睫毛纤长卷翘。
阮笙不知为何，偷偷红了脸，道：“够了够了，我自己上去。”
他双手撑住墙头，第一次爬墙，动作有些笨拙，手滑了两次才踩上去。
站到墙头上，阮笙一下就看见了离他足足两米多远的地面，蹲着的小腿肚有些发软。
阮笙可怜兮兮回头，小脸有些发白，怯声道：“……我不敢跳。”
傅元灼没说什么，直接撑墙跳过去，落地之后向阮笙伸出手：“下来，我接着你。”
阮笙望着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感觉刚刚降温的脸颊又隐隐有发烫的趋势。
他是不是胆子太小了？不敢爬又不敢跳，什么都要靠傅元灼才行。
阮笙心里不由得涌起一丝惭愧，但若是让他跳下去，他肯定是不敢的，只能红着脸接受了傅元灼的帮助。
闭着眼一跃，落到熟悉的清冷怀抱中，鼻翼间缠绕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阮笙像是被烫到了似的，被对方攥住的腰际仿佛有羽毛刮过，轻轻痒痒的，他腾地从傅元灼怀里跳出来：“……谢谢。”
傅元灼低低“嗯”了一声，不着声色地收回手，手心冒出些许的汗。
“带你去个没人的地方。”他道。
阮笙乖乖点头，他知道，若是出去招摇过市，被孤儿院的小孩看到就不好了，院长肯定会惩罚他们的。
傅元灼对这块区域很熟悉，他领着阮笙走过无人寂静的小道，兜兜转转半个小时，最后停留在一片废弃的工厂车间前。
“这是后门，一般不会有人来。我小的时候，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傅元灼推开沉重生锈的铁门，里面灰尘飞舞，他下意识挡在阮笙面前。
阮笙只瞧见这车间里空荡荡一片，只有桌椅板凳，不像是工厂，倒像是有人在这里安家。
这不过这些物件上都落满了灰，可见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傅元灼沿着过道走到一处小隔间前，拿出钥匙开了门，里面露出的景象让阮笙不由得低呼一声。
“这里……居然……”
阮笙惊喜地睁大了眸，面前的房间和外面完全不一样，虽然面积狭小，但是干净整洁，好像是有人经常来打扫一样。
墙壁上贴着各式各样的画，从技法来看，应该是出于同一人之手，虽不算大家之作，但是胜在新颖独特，让阮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墙角靠着一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钢琴，琴盖上的抛光有少许损毁。
“这是……”阮笙眨眨眸看向傅元灼，眼里有几分疑惑。
“是我母亲留下的钢琴，我定期会来清理，你看看还能不能弹。”傅元灼淡声道，望着那琴，不知想到了什么，黑眸渐渐深沉。
阮笙已经好久没碰过钢琴了，以前每天都要练六个小时的琴，现在许久未见，还有几分期待。
他欣喜地走上去，掀开琴盖。
这架琴被傅元灼照顾得很好，可惜钢琴若是太久不用，都会出现走音的问题。
阮笙四处看看，想找到可以调音的工具。
傅元灼静静站在角落，抱着手臂，看着阮笙忙得不亦乐乎的背影，眼神微微放空。
过了一会儿，阮笙坐到琴凳上，眼睛晶亮地望向傅元灼，问道：“你有什么想听的吗？”
傅元灼稍稍一愣，然后摇头：“随便吧。”
他说不上来想听什么曲子，脑海中关于钢琴的记忆，只有那个女人不发疯的时候，会抱着他坐在琴凳上，手指下流淌出悦耳的琴音。
也只有在那个时候，傅元灼才敢去看自己的亲生母亲，后来他被人接走，喊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叫妈妈，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阮笙自顾自地玩，丝毫没有注意到傅元灼的异样。
他在家里虽是娇生惯养，大家都宠着他，但是在练琴这件事上，可是一点都不能松懈的，很少有这种可以按自己心意弹琴的时候。
流水般悦耳动听的琴音自他指尖下传出，在寂静的车间里回荡，阮笙只轻轻按下一组和弦，乐音落在傅元灼耳里，让他仿佛看到了溪水潺潺，鸟音啾鸣。
阮笙抬眸，白皙清透的脸上透着淡淡的喜色：“怎么样，好听吗？”
他虽然许久没有弹过，但幸好平常经常默背谱子，现在还不算生疏，希望傅元灼不会厌烦吧。
傅元灼黑眸微闪，挺直背脊，道了一声“好听”。
阮笙欣喜道：“我还怕太久不练，水平退步了呢。”
傅元灼看他开心的样子，便知道这趟来对了，他原不想将幼时过往说与人听，但若是让阮笙知道，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小隔间里气氛温馨祥和，工厂车间外却突然出现一群人。
为首之人是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西装革履，面容温和，旁边跟着好几个拿着文件和图纸的人。
“何总，等过几天这片车间就会被拆掉，到时候工程师来实地考察，咱们的楼盘就能开始动工了。”他身边一人说道。
“这工厂原本的职工都安排妥当了吗？我听说他们有些人没地方住，是住在厂子里的。”何嘉容问道。
这一片是废弃厂区，一直以来无人监管，经常有人在这安家。
“早就安排好了，何总您放心吧，这里没人。”
他话音刚落，何嘉容已经走到车间门口，恰好听见里面隐隐传来的乐声。
主管也显然听到了，他脸色一黑，立即道：“我去把人赶走。”
“慢着！”何嘉容拦住了他，“再等会儿。”
动听的琴音接连传出，在炎热的夏日仿佛带来阵阵清风，让人心旷神怡。
主管小声嘟囔着：“这是谁在里面放音乐？不想活了！”
何嘉容闻言哭笑不得：“播放音乐或多或少都会损坏音质，这明显是现场弹的，你听不出来？”
主管立即道：“还是何总品味高雅，我们自愧不如。”
这何总可是出身于省城的书香世家，和如今的顾家家主还是连襟，他可要好好在何总面前好好表现。
何嘉容听了他的话，只摇摇头，并未说什么，抬脚进了车间，寻着声源处找去。
主管立即跟了上去。
阮笙正弹到兴起，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他手下一顿，紧张地站了起来。
傅元灼也听到了，脸色微变，站到阮笙面前。
“原来是两个小朋友啊，”何嘉容拦住后面要冲上来赶人的主管，“你别吓到他们。”
主管“哎哎”两声，立即往后退。
阮笙好奇地看向何嘉容，圆滚滚的猫瞳通透可爱，透着不经世事的稚嫩。
傅元灼警惕地望向来人：“你是谁？”
“你在问我？”何嘉容笑道，细细打量傅元灼几眼，神色未变，“小朋友，你不认识我，我倒觉得你有几分眼熟。”

第15章 我们不在一个班哎
“我不认识你。”傅元灼冷声道，摆出一副拒绝交流的态度。
何嘉容愣了一下，无奈笑道：“小朋友，问别人名字之前，是不是要先介绍一下自己啊？”
傅元灼闭口不答，阮笙在后面偷偷拽住他的衣角，探出头道：“我们是社区孤儿院的，来这里玩，是和院长妈妈报备过的。”
他想的是，若对方是好人，看他们是孤儿，想必不会太过刁难，如果心怀不轨，听到院长知道他们在这里，应该也不敢动手。
何嘉容看出两人的戒备之心，了然笑笑：“这里马上就要被拆掉了，你们以后再来玩，可是会被赶出去的。”
“这样啊……”阮笙一听以后不能来这，心里不由得涌上失望，他心思单纯，情绪就写在脸上，一下就被何嘉容看了出来。
他温和道：“我听你刚才的琴声，应该是练了很多年吧？”
阮笙抿唇点点头。
何嘉容眼里浮上惋惜，学琴多年，想必家里条件并不差，如今却进了孤儿院，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我看你弹得不错，在你这个年龄实属罕见。要是你愿意，我可以资助你继续学琴，别浪费了天赋。”
阮笙警惕地皱眉，往后退了退，他虽然涉世未深，但可不相信天上会掉下来大馅饼，这人也太可疑了吧。
何嘉容笑笑：“你别害怕，我家里人也特别喜欢钢琴，奈何家中小辈不争气，一直想找个有灵气的孩子培养，我看你就很合适。要是你同意，我可以去孤儿院办领养手续，你也可以和我家里人接触接触。”
傅元灼一听这话，清冷的眉眼瞬间笼罩淡淡的寒意，他向后抓紧阮笙的手腕，用力到指节泛出白色。
阮笙轻呼一声，低声道：“你抓疼我了！”
傅元灼沉沉地看他一眼，墨黑的眸里闪动着不明的情绪。
阮笙对何嘉容说道：“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还没有离开孤儿院的打算，您不必费心了。”
“你不用这么快拒绝，要不再想想？”
阮笙坚定地摇摇头。
何嘉容看他如此决绝，脸上浮现淡淡的失望，轻叹一声：“好吧，我尊重你的意愿。”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阮笙：“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可以联系我。”
阮笙不接，这张名片半路被傅元灼截了去，他塞进自己的口袋，脸上阴沉一片。
“要不我们走吧……”阮笙轻轻攥着傅元灼的衣角，说道。
傅元灼“嗯”了一声，牵着阮笙走出去，后面何嘉容还在高声道：“小朋友，你再好好想想，别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傅元灼牵着阮笙的手心越发收紧。
何嘉容望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失望地摇摇头。
旁边的主管看他这副神情，立刻说道：“这小孩真不知好歹，要是他知道何太太出身音乐世家，哪里还敢不给何总面子？”
他可是知道，何太太是家中幺女，有名的钢琴家，她那位嫁到顾家的姐姐，听说也特别喜欢钢琴，只是红颜早逝，连刚出生的孩子都不幸随着去了。
何嘉容睨他一眼：“这位小朋友有自己的坚持，不要做强人所难的事。”
“您说得对，说得对。”主管立即附和道。
工厂之外，傅元灼一路牵着阮笙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阮笙望着傅元灼的背影，直觉告诉自己，傅元灼有点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抿紧嘴角看着傅元灼。
“怎么了？”前面的人回头，面色冷凝，挑了挑眉，“你想回去找哪个人？”
“你想什么呢！”阮笙头一次对着傅元灼生气，眼睛圆滚滚地瞪着他，像只炸毛的小猫，“我不会离开孤儿院的，除非你和我一起走。”
傅元灼闻言，表情瞬间凝滞，带着几分错愕。
“你……真的不动心吗？”傅元灼愣了片刻，迟疑道，“被那种人领养走，一定会比在孤儿院里过的幸福的。”
阮笙看他患得患失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隐隐有些心疼，大反派是不是很担心会失去他这个朋友啊，难道他就这么不信任自己吗？
阮笙往前走了一步，双手张开，轻轻抱住傅元灼，被拥住的人身体瞬间僵直，仿佛受了莫大的冲击。
“我会陪着你的，”阮笙轻声道，“等到你不需要我了，我才会离开。”
傅元灼眸中晦暗不明，沉默许久，才道：“不会的，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阮笙只当他是说笑，他觉得傅元灼现在性格变得开朗多了，等到他摆脱当反派的命运，自己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你放心，如果我决定重新拾起钢琴，肯定会告诉你的，每天都弹给你听，到时候你别嫌我烦。”阮笙松开怀抱，退开一步说道。
傅元灼垂眸，声音低沉：“那你会弹给别人听吗？”
“那当然了，难道你还能捂住别人的耳朵不成？”阮笙笑了出来。
傅元灼盯着他的笑颜，暗暗攥紧手心。

第16章 。。。
暑假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高中开学的日子，阮笙他们需要住宿，还得提前几天到学校。
院长将他们送到车站，叮嘱了几句就回去了。阮笙和傅元灼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才到天俞中学的门口。
此时离开学还有两天，学校里稀稀拉拉地只有几个人，阮笙他们先找到教务处的老师报道，领取教材和宿舍钥匙。
老师随便一指桌子，道：“分班名单和宿舍楼在那，自己去看，钥匙只能领一把，记得登记。”
阮笙拿起名单，仔细看了一遍，抬眸道：“傅元灼，你在（1）班哎！听说是最好的班级之一。”
傅元灼一听这话，眉头微凛：“那你呢？”
阮笙扬扬手里的名单：“我在（13）班，好像是未来的文科重点班。”
按照阮笙的成绩，也是能进（1）班的，学校却把他安排进文科班，大概是因为中考的时候，政治历史都考的是满分吧。
天俞中学的教学楼每层六个班级，也就意味着，他们两个的教室足足隔了两层楼。
傅元灼的脸肉眼可见地阴沉了起来。
“我们的宿舍也不在一起，”阮笙翻翻宿舍楼名单，“我在1号楼，你在3号楼。”
学校安排宿舍时，会将AO分开，而像傅元灼这种性别不明的，则会随机分配，很明显，他住的是alpha的宿舍楼，离1号楼足足有十分钟的路程。
傅元灼意识到这个事实，脸色阴沉。
阮笙注意到异样，关切问道：“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傅元灼默不作声，摇摇头。
他哪里是不舒服呢，只不过是想，把当时选择这个中学的自己拎出来，狠狠揍一顿罢了。

第17章 天才钢琴少年
阮笙在宿舍住了两天，室友们才陆陆续续来报道。
八月三十号早上，校园里瞬间多出许多人，阮笙正在床上收拾东西，突然听到宿舍门被打开。
他探出头来，准备和新室友打招呼，却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一个熟人，眼睛立刻瞪得溜圆。
“阮笙！没想到你也在这个宿舍！”徐致宁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惊喜大叫道。
他身后跟着一对中年夫妇，徐致宁回头道：“老爸老妈，这就是我经常跟你们说起的阮笙，是个超级学霸呢！”
阮笙立即下了床，乖巧礼貌地和徐家夫妇打招呼。
徐致宁欢呼一声，直接把行李扔给爸妈，拉着阮笙叙旧：“听说宿舍是按班级分的，那你也在（13）班对不对？”
“嗯。”
“哦耶！那我们这次一定要做同桌，哥罩着你，”徐致宁拍拍胸口，意气冲天道，但他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变得沉重起来，“傅元灼不会也跟你一起来了吧？”
“嗯嗯，他在（1）班。”
“那还好，还好！”徐致宁舒了口气，瞬间放松了不少。
阮笙好奇，傅元灼又不是凶神恶煞，徐致宁怎么会这么怕他？
“我不是怕他，”徐致宁自己也觉得奇怪，摸摸手臂的鸡皮疙瘩，心有余悸道，“就是觉得他让人捉摸不透，我可不敢和他接说话。”
阮笙心里觉得好笑，看来傅元灼的反派气场还是存在的，什么坏事都没做，就让徐致宁敬而远之，不敢接近了。
两人说话之际，另一个室友出现在宿舍门口，眼睛大大的很可爱，热情地和阮笙他们自我介绍：“我叫邱臻，也是（13）班的，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哦！”
徐致宁满口应承下来，惹得邱臻笑眯了眼，他弯腰铺床，露出了颈后的气味阻隔贴。
阮笙好奇地看了两眼，邱臻察觉到他的目光，直起身来笑道：“我这个暑假刚刚完成分化，所以贴上了这个。”
徐致宁也凑过来：“听说还有气味阻隔剂，那个更方便，喷几下就好了，这个阻隔贴容易掉。”
“没办法啊，”邱臻叹了口气，“我对那个过敏，差点进医院。另外我们宿舍有人受不了阻隔剂的气味，要是不想惹到他，你们以后也用阻隔贴吧。”
徐致宁疑惑道：“谁啊？凭什么决定别人用什么？”
邱臻轻嗤一声：“等他来了，你就知道了。我和他是一个初中的，可厉害呢，和咱们这种人不一样。”
阮笙好奇地眨眨眸，望向自己的床位，那位尚未露面的室友，便睡在他上铺。
直到傍晚的时候，宿舍里最后一个人才姗姗而来，不过待了十来分钟，就又走了。
阮笙刚好和傅元灼吃完饭回来，只见到那个男生离开的背影，傲气十足，背脊挺得笔直，目不斜视地出了宿舍楼。
阮笙一进宿舍，徐致宁就迫不及待地和他分享：“刚才那个人可傲气了，看都没看我们一眼，一脸嫌弃地就走了。”
“他叫什么？”阮笙问道。
这就得要邱臻回答了：“那位是我们初中大名鼎鼎的天才钢琴少年，名字叫黎钰。听说包揽了国内外许多钢琴比赛的金奖，家里超级有钱，原本他是准备出国读高中的，奈何因为分化错过考试，只好来天俞读书了。”
徐致宁听了这话，“啧啧”两声：“怪不得这么傲气，我算是明白了。”
“不过他也未必会在天俞读满三年，”邱臻说道，“若是他能拜入苏忆寒门下，可能会提前结束学业。”
“苏忆寒？”徐致宁挠挠头，“这是谁啊……”
“是目前国内最杰出的青年钢琴家之一，”阮笙正好听到这句话，插了一句，“每年都会在□□演出。”
他现在虽然没有条件继续接触钢琴，但也浏览过这个世界很多关于钢琴的新闻，对于国内几个有名的钢琴家如数家珍。
这位苏忆寒女士，出身钢琴世家，在音乐上天赋过人，如今三十出头，便已跻身国际顶级钢琴演奏家之流，不仅事业成功，家庭也很圆满，丈夫何嘉容名校出身，经商多年身价千万，这对夫妇情深意笃，可以说是业界内的模范夫妻。
只是苏忆寒曾扬言自己只会收一个弟子，到目前为止，还没听到哪个小孩被她看中收入门下。
“阮笙，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个？”徐致宁惊讶地看他一眼。
“只是有点感兴趣，”阮笙笑笑，“以前看过相关的新闻。”
徐致宁“哦”了一声，他知道阮笙生活在孤儿院，肯定没有机会接触钢琴，浏览这种新闻，大概对钢琴也是有些兴趣吧？
他下意识往阮笙手上看了几眼，发现阮笙的手纤长白皙，皮肤细嫩，就和传说中适合弹钢琴的手一模一样，若是他能去学钢琴，说不定也能弹的很好呢。
“你以后也可以去学的，”徐致宁提议道，“你肯定会弹的特别棒。”
阮笙听见这话，露出个浅浅的笑容：“以后再说吧。”
到了晚上，阮笙收拾好明天要用的课本，上床之后在被窝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另外两个人明显也没睡，被子里透出隐隐约约的灯光。
这手机是阮笙用之前的兼职工资买的，傅元灼挑了黑白两款，正好一人一个。
他先跟傅元灼道了晚安，关闭聊天窗口后，又打开了兼职app。
阮笙还心心念念要治好傅元灼的伤，要在十八岁前治好，那他们必须从现在开始攒小金库才行。
他刷了会儿平台，找到一个合适的家教兼职，地点离学校不远，需要在周末给一个十岁小女孩指导小学课程。
阮笙将自己的成绩单和联系方式发过去，没一会就收到了小女孩母亲的回复，说这周末刚好有时间，让他来家里试教两节课。
阮笙和对方约好时间和地点，才心满意足地关掉手机放到枕边，沉沉睡去。
等到周六早上，阮笙和傅元灼一起吃早饭，刚想把自己去兼职的事情说出来，却不料傅元灼先开了口。
“今天上午我要出去一趟，不能陪你上自习了。”
“哦……”阮笙咬着筷子尖，愣愣抬头，“你去做什么呀？”
傅元灼眸光闪烁：“去买点东西，需要点时间。”
“那你去吧，不用管我。”阮笙爽快地答应。
吃过早饭，阮笙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小女孩家门口，这是一片幽静的别墅区域，保安细细核对了他的身份，才放阮笙进来。
按响门铃，过了两分钟，门后传来噔噔脚步声，紧接着大门被打开。
迎面而来一个胖乎乎和蔼可亲的中年阿姨，身上系着围裙，上下打量阮笙两眼，先是眼前一亮，看到他的书包，嘴巴笑开：“你是来当家教的吧？”
阮笙点点头。
那位阿姨转头对别墅里面喊道：“何太太，您给苗苗请的小老师到了，您出来看看？”
阮笙等了一会，便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道轻柔温婉的女声：“好的陈姨，你先去忙吧。我带小老师去见苗苗。”

第18章 这种手术会加快分化
从客厅出来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气质清新脱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一双如水的黑眸明亮动人。
“你好，我姓苏，是何苗苗的母亲。”她道。
阮笙看见这位苏女士，莫名地觉得她那双眼睛有些熟悉，晃了晃神，才反应过来：“阿姨好，我是阮笙。”
苏忆寒勾唇笑笑，招手让阮笙进来，带他往楼上走，边走边说道：“苗苗今年十岁，她情况特殊，没有去学校。之前请过不少老师到家里，她都不乐意，所以这次我想试试，找个小老师，看她喜不喜欢。”
阮笙静静听着，怪不得苏阿姨之前在手机上说要试教两节课，看来这位苗苗小朋友很挑剔呢。
上了二楼，沿着走廊走到最里处，还未开门，阮笙突然听到几声毫无章法的钢琴音。
好像是有人在用力按琴键，听不出来弹的是什么。
苏忆寒也听见了，温婉的脸上浮现一丝愁云，轻叹道：“苗苗有天生的孤独症，和寻常小孩不一样，还希望小笙你能尽心些，耐心和她交流。”
她虽是这么说，但从神情来看，还是并没有对阮笙抱太大希望，毕竟那么多专业名师都做不到的事情，又怎么能要求阮笙做到呢？
苏忆寒推开门，这是一间完全公主风装饰的屋子，童趣横生，精巧明亮，可见家中父母对女儿的关爱之心。
房间中央是一张超大的公主床，粉蓝色的帷幕垂在四周，流苏悠悠地晃着，墙壁四周有许多玩偶，地上铺着软毛毯，大概是怕小孩摔倒。
在这间房间的小主人，此刻正坐在窗边钢琴前，手指一下一下按着琴键。
苏忆寒唤了一声：“苗苗，老师来了。”
小女孩没动作，白嫩的小脸蛋对着琴音一晃一晃的，头顶两个揪揪憨态可掬，只是脸上没半点表情，少了孩童的稚嫩和青涩。
阮笙走过去，轻声和她打招呼，苗苗仿佛没有听到，专心于自己的演奏。
苏忆寒不好意思地笑道：“苗苗一直喜欢玩琴，可是一旦让她认真学琴，她便不乐意，只好让她自己按着玩。”
苗苗大概是听到她妈妈提到她，按琴键的声音更响了。
阮笙静静听了一会，观察到苗苗每弹几个键，都会停一会，再跳到下个琴键继续，如此反复，显得整个节奏杂乱不堪，好像没有半点规律可循。
但细细究去，似乎并不像表面那般简单。
他沉思几分钟，在苗苗又一次停下动作的时候，抬起手腕，细长白皙的手指按上琴键。
苗苗愣了几秒，然后黑黝黝的眼珠盯紧阮笙，紧紧锁住他的身影。
阮笙只当没看见，指尖宛如翻飞的羽蝶一般，在琴键上飞舞，一连串流畅轻灵的音乐倾泻而出，正好接上苗苗刚才弹的琴音。
他只按了一小段，就停下手，示意苗苗继续。
小姑娘此时已经有些惊讶了，眼睛下意识睁大，手指按上琴键，又按了几下。
阮笙接着她的音，继续弹一段，来来回回几次，竟真让他串成一首连续的钢琴曲。
苏忆寒在旁边将一切收入眼底，见此景象，不由得惊讶地睁大双眼：“这是……For Elise？”
阮笙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苗苗经常听这首曲子吗？她似乎对谱子很熟悉。”
苏忆寒突然变得有些喜悦激动起来：“我以前经常弹给她听的，我不知道、她居然……居然……都记下了！我……”
她激动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拥抱苗苗，小姑娘不迎不躲，毫无表情地接受了妈妈的抱抱。
“对了小笙，我听你刚才弹得很好，你也喜欢钢琴吗？而且能听出来苗苗弹的曲子，你的乐感真是太棒了！”苏忆寒真心感叹道。
《致爱丽丝》这首曲子家喻户晓，她更是不知道演奏过多少次，但是却没听出来苗苗在弹这首钢琴曲，实在是惭愧！
阮笙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琥珀色的眼眸明亮清澈，有点点狡黠之色：“这是小时候练出来的，一点小把戏罢了。”
他五六岁的时候，有时练琴累了，便中途偷闲休息，一听到脚步声，就立刻端正坐姿，装模作样地开始练琴。
一开始特别容易被抓包，后来他才知道，原来爸妈会根据他弹奏的部分来判断他有没有停，若是曲子时间对不上，就能当场确定他摸鱼了。
久而久之，阮笙便练成一项绝技，不管中间休息多长时间，等他一碰琴键，都能对上那个时刻的乐谱，靠着这项本领，他在爸妈眼皮子底下偷偷玩了好久。
所以才能很快听出苗苗琴声中的玄机，毕竟这种弹一会歇一会的事情，他以前也经常干。
苏忆寒摸摸苗苗的头，感激地看阮笙一眼：“多谢小笙了，之前那些老师都不愿陪苗苗弹琴，你还是第一个能和她玩到一起的家教老师。”
苗苗发现阮笙不再继续弹琴了，小脸发皱，牵住阮笙的手就往琴键上放，看样子是想让他继续演奏。
苏忆寒见状立即道：“妈妈不说话了，你和小老师好好玩。”
她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阮笙留下来，低头看着苗苗，小姑娘的眼睛像是黑色的玻璃珠，满满装着的都是他的身影。
不知为何，他从这双黑眸里看出了莫名熟悉的执拗和倔强。
“好吧好吧，我们先玩一会，不过等会要上课的哦！”阮笙拿出一副哄小孩的语气。
苗苗抿着唇，幅度极小地点点头。
……………………………………
城区中心医院，上午的医院走廊里人满为患。
“你腺体上的伤多久了？”
“一年。”
“基因检测结果是什么？A还是O”
“结果不明。”
医生微微皱眉，沉吟片刻道：“问题倒不是很大，一个小手术就能修复。但我要告诉你的是，这种修复手术费用很高，还会促进腺体发育，一般几周内就会迎来分化，你要和家人沟通好，做好分化准备。”
如果分化成alpha倒没什么，但omega的分化一定要慎之又慎，每年都有很多青少年因为分化时休息不当导致各种并发症，这种影响可能会延续终生。
“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就叫家长过来，这种手术要监护人签名的。”
傅元灼沉声道：“今天就可以。”
他拿出一张纸，上面有孤儿院院长的签名和情况说明。
医生看过之后，点头道：“行吧，这种小手术半个小时就好，你出院后要注意休息，可能会有发热感冒之类的症状。”
“嗯。”
…………
半个多小时后，傅元灼后颈处覆盖着薄薄一层纱布，他穿过医院大厅，独自走出门去。
正值中午的烈阳洒在他身上，让傅元灼有些短暂的失神。
他抬手，按住后颈腺体，感受到掌心下皮肤舒张，受损愈合的伤口有点发痒。
他素来沉静的黑眸头一次露出忐忑。
傅元灼不知道，他会分化成哪种性别，如果分化成alpha，阮笙会不会失望，会不会疏远他？
他心里明明白白，阮笙对他的关心，都是出于对弱者的同情，若是自己根本不需要他保护，这朵小玫瑰一定会离开吧，去温暖真正需要他的人。
傅元灼眉心拢起，阴郁的黑眸中划过思量。
只要阮笙不会离开，他不介意一直伪装成那个孤苦无依的小可怜，只要他留下就好。

第19章 这人真不是alpha吗……
“小笙——时间到了，带苗苗下来吃水果吧。”
阮笙刚刚给何苗苗讲完语文，便听到苏忆寒在楼下喊他们。
苗苗面无表情，反复将书页翻来翻去。
阮笙拿走书本，牵她往楼下走，苏忆寒就站在楼梯口，仰头等他们出来。
“小笙要不中午就在这吃饭，正好苗苗她爸爸回来，大家凑在一起热闹。”苏忆寒道。
阮笙礼貌地回绝：“今天只请了上午的假期，要赶在十二点之前回学校，谢谢阿姨的好意了。”
“那可真是可惜，你下次一定要留下来吃饭。”苏忆寒热情道。
经过今天这节课，苏忆寒对阮笙很满意，阮笙离开的时候，往他手里塞了很多水果零食，说是让他回学校慢慢吃，下周同一时间再来。
阮笙知道这份家教工作算是确定下来了，和何家母女挥手道别，按照原路离开别墅区。
苏忆寒站在门口，望着阮笙逐渐消失在墙角的背影，低头摸了摸女儿的头：“苗苗，喜不喜欢这个小哥哥？”
何苗苗眨了眨黑亮的眸，唇角抿的紧紧，似是在严肃地思考，最终点了点头。
苏忆寒温柔的眼睛中笑意越发浓重，牵着苗苗回到客厅里。
陈姨凑上来和她说话：“太太，刚才顾家又来人了，您当时在书房，我没好意思打扰，您看要不要和顾家……”
苏忆寒脸上笑意瞬间退散，变得冰冷起来：“陈姨别说了，下次顾家来人，你连门都不要开，更不要和我提起。”
“哎哎！我知道了，太太您别生气。”
“我何必因为他们生气？”苏忆寒冷笑一声，“一家人害死我姐姐，连婴儿都可以不要，还痴心妄想护住脸面，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是是是，太太说得对。”陈姨忙不迭地附和。
太太平常对人都是温和有礼，唯有对顾家的人，向来是不假辞色冷若冰霜，也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太太记了十几年，连半点亲戚的情分也不念？
陈姨无声叹口气，默默走开了。
阮笙正好卡着十二点回到学校，和保安叔叔求了情才被放进来，没走两步，肩头就被人一拍。
“嘿！你刚从外面回来？”来人声音清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阮笙回头一看，正是顶着一头卷发的邱臻，背着沉重的书包。
“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周六就回来了？”阮笙疑惑道。
“在家里不想学习，还是在学校才能学得进去。”邱臻看了眼阮笙手里的零食袋子，“拎着这么多吃的，要去哪儿？”
“3号宿舍楼。”
“3号楼？那可是alpha的宿舍，难道你是去给喜欢的小A送零食？”邱臻目露惊讶，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仿佛难以接受，阮笙竟是如此胆大不羁的性子。
阮笙白皙的脸颊蓦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你别胡说，我是去给好朋友送零食，他不是alpha。”
“哦哦，”邱臻恍然大悟，“我就说，你这么乖，绝不可能早恋的，除非……”
“除非什么？”
邱臻笑笑：“除非那个人太抢手了呗，连你都忍不住动凡心的那种。”
阮笙不轻不重地瞪他一眼，拎着袋子往傅元灼那栋宿舍楼走。
邱臻也想到遍地都是alpha的3号楼看看，屁颠屁颠背着书包就跟着阮笙去了。
如今正是宿舍楼人多的时候，阮笙给傅元灼发消息，让他来楼下大槐树底下。
高高瘦瘦的男生穿着白衬衫下楼，肤白如玉，五官棱角分明，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深邃的眼眸往阮笙这里一扫，才露出些微难以察觉的波动。
“给你这个！”阮笙把袋子递到傅元灼手里，“我一个人吃不完，你帮我分担嘛。”
傅元灼往袋子里瞥了一眼，这袋子里零食水果应有尽有，但他以对阮笙的了解，这里面很多零食并不符合他的口味。
“别人送的？”傅元灼眉脚微微一扬，轻而易举猜到事实。
阮笙被说中了，支支吾吾道：“我今天上午去做家教了，这是那家阿姨送的零食。”
听见这话，傅元灼微微眯起眼，薄唇轻启：“怎么想到去做家教？”
这时有外人在场，邱臻就在不远处看着，阮笙只能道：“只是兼职而已，不会花太多时间的。这家小姑娘很可爱的，我想继续教她。”
他睁着一对滴溜滴溜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傅元灼，好像生怕他不同意似的。
傅元灼被这样的眼神盯了几秒，下意识转开眸，虚咳一声：“那下次我送你去，路上会安全点。”
“好啊！”阮笙立即露出笑颜，“下周你陪我。”
他拍拍傅元灼的肩，挥手告别，转身去找邱臻回宿舍。
“走吧走吧。”阮笙去拉邱臻的胳膊，却发现对方目不转睛地盯着某个地方。
阮笙顺着一看，映入眼帘的正是傅元灼上楼的清俊背影。
“你看他做什么？”
邱臻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满是看见大帅哥的惊喜，转过头来：“这人真不是alpha吗？”
“……真不是。”阮笙看他这副反应，突然觉得有些不妙，心尖突突地跳。
邱臻豪爽道：“没关系！如今BO恋和OO恋都很时髦的，有这样的颜值，性别什么的都不算事儿！”
“你什么意思？你该不会……”阮笙着实怔了一下，“喜、喜欢……”
邱臻毫不遮掩地点点头：“目前我只是喜欢上了他的外表，不过还要观察一下他的内在，再决定下一步。”
阮笙紧张了：“下一步是什么？”
邱臻好笑地看他一眼：“当然是追他啊，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你喜欢他？”
“没、没有！怎么可能？”阮笙忙不迭地否认，“我只是觉得，早恋不太好，会被老师抓到的。”
“放心吧，这点我有分寸。在天俞，只要不影响成绩，老师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用担心。”
阮笙愣愣地“哦”了一声，脑子里空白一片，被邱臻牵着回到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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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元灼这个周末过得并不轻松，他刚刚愈合的腺体在两天之内迅速长成，接连两次在半夜把他痛醒，清冽的草木香气日渐浓郁，萦绕在他床铺周围，四散不去。
傅元灼只能经常开窗通风，才不让室友们发现异样。
他记得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腺体发育越快，就意味着他的分化即将到来，可能就在未来两周吧。
周一，他和往常一样，提着自己准备看的编程书来到教室，径直走向最后一排沉默坐下。
他并不喜欢这个没有阮笙的教室，但不得不承认，实验班唯一的好处就是，只要排名高，那么课堂上的时间任由支配，老师并不会要求他认真听课。
今天早上，傅元灼一起床就觉得头晕，此刻连书也看不进去，趴在桌子上补眠。
正当他昏昏欲睡的时候，教室后门突然走进来一群人，说话声音特别大，边走边笑个不停。
傅元灼不耐烦地皱皱眉，抬眸看见为首的那个人，眼睛里的厌恶越发浓重。
最前面的男生叫顾云飞，满脸透着病态的苍白，眼眶凹陷，全身瘦的像个竹竿，穿着校服吊儿郎当地走进来。
他回头一脸傲气地和后面人炫耀：“我爸说了，要是这次计算机竞赛我能进校队，他就奖励我一辆跑车。”
后面几个人非常配合地“哇哦”一声，好像顾云飞已经开着那辆跑车到他们面前似的。
可是有人不识时务，憨憨问道：“顾少，你能开车吗？要是车速太快，你会不会犯心脏病……啊！谁打我？”
旁边人一脸着急，压低了声音：“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傻不傻？”
顾云飞明显已经听到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冷冷剜了刚才那人一眼，眸光落到对方心口上，像是恨不得直接对方的心挖出来。
他气急败坏道：“我爸妈说过，他们马上就能找到心脏配型，我的病很快就会好！”
顾云飞被戳中痛处，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毫无血色，他踢了踢旁边的桌脚，气势汹汹地往教室里走。
好巧不巧，傅元灼的课桌正好挡在他面前，顾云飞抬眼便看到傅元灼桌上的编程书。
他正满肚子邪气没处发，正好看到这副场景，便不由自主嘲笑出声：“呦呵！这不是我们班上从孤儿院考上来的第一吗？现在都开始学编程了，也不知道你们那种小地方出来的，看不看得懂英语啊？要不要我来教教你？”
顾云飞伸手要去碰傅元灼的书，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阴笑。
傅元灼掀起眼帘，深邃的黑眸里写满嫌恶。
他按住顾云飞蠢蠢欲动的手，冷酷的淡色薄唇微启，声音如同浸了冰：“——滚！”

第20章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你！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顾云飞素来被人捧惯了，从来没人对他说过狠话，一听到傅元灼的语气，顿时心里窜起一把火。
青白的脸扭曲变形，他恶声道：“好啊！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要是你不道歉，不跪下来求我，今天放学就等着吧！”
傅元灼掀起眼帘，轻蔑地扫过顾云飞瘪瘦的身子骨，暗嗤一声：“怎么？你想动手吗？”
他手掌暗暗施力，顾云飞被他钳制住手腕，顿时疼得嘶嘶叫。
傅元灼看得厌烦，松开他推到一边，皱着眉头，仿佛碰到了什么脏污的东西。
“你！我跟你没完！”顾云飞气冲冲地要冲上来揍他，却被后面的几个跟班拦住了。
他们忙不迭地劝，让顾云飞别和人一般见识，车轱辘的好话接连往外冒，才勉强按住这个病秧子。
顾云飞朝着傅元灼恨恨地“哼”一声，看着他桌上那几本编程书，眼睛里闪着淬了毒的光，被人拥护着送到自己的座位上。
那几个跟班才终于舒了口气。
他们可不敢让顾云飞和人打架，要是出了事，这位大少爷的心脏可受不住，别当场犯病晕过去，那他们可就摊上大麻烦了。
偏偏顾云飞脾气特别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病了十几年，导致心理特别扭曲，见到健康的同龄人就心里不平衡，特别喜欢找人麻烦。
要不是他们这几个人拦着，顾大少爷说不定能自己把自己气死。
“我绝不会让那个乡巴佬参加竞赛的！”顾云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暗暗咬着牙，对他的同桌，也是狗腿之一说道。
他同桌明白这是大少爷心理又扭曲了，就是见不得别人比他好，面上赔笑道：“傅元灼可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恐怕连电脑都没摸过呢，怎么可能敢去考试？这次竞赛第一肯定是你！”
这话说到顾云飞心坎里了，他泛着青白的脸上涌起红晕，显得有些吓人，激动道：“对，我肯定是第一，肯定是。”
他下意识攥紧拳头，眼神恍惚，整个人都很不对劲。
下午放学，走读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回家。
顾云飞走到校门口，看见顾家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抛下他的一众跟班上了车。
车后座，一位穿着高调华丽的妇人正等着他，一看见顾云飞进来，勉强算得上清秀的脸立即露出笑容：“云飞今天累不累啊？晚上想吃什么？”
顾云飞把书包往他母亲罗双玉身边一扔，语气算不上尊敬：“老爸呢？今晚不在家吃？”
“你大伯今晚要参加酒会，我让你爸跟着去了，正好多认识些人。”
如今的顾家掌权人名叫顾恒远，是顾恒立的大哥。顾恒立纨绔不经事，顾家的资产全部掌握在顾恒远手里。
“这种事让大伯出面就好了，反正他在外面应酬，最后顾家的一切不还是我们家的吗？”顾云飞往椅子上一靠，毫不在意道。
罗双玉横他一眼：“这话别在外面说，小心被人听到。”
“听到又怎么样？大伯的儿子都没了，孤家寡人一个，他赚再多的钱，最后不都得留给我们？”顾云飞嗤笑一声，脸上满是得意。
罗双玉只摇摇头，倒也没再责怪他。
“对了，老妈。你们最近要记得选跑车，等竞赛选拔结束，我就要在车库里看见它。”
“可是……云飞啊，你这个身子，怕是承受不了……”
顾云飞一听就着急了：“谁说我不能开？我偏要坐跑车，偏要开给他们看！你们不是在找心脏配型吗？怎么还没找到？！”
他一生气就喘个不停，整个人癫狂可怕，看得罗双玉一阵害怕，连忙安抚他道：“好好好！我们马上找，肯定能找到的。”
顾云飞才慢慢缓下呼吸，深陷的眼睛瞪得老大：“要是还找不到，你们就给我生个弟弟，亲兄弟总能适配吧。”
“云飞，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罗双玉惊讶不已。
“怎么？不行吗？”顾云飞瞪着眼，“要是大伯那个儿子还在，我也不必想出这个主意，直接用他的心脏就好了。”
罗双玉一脸震惊，连忙转头去看前面的司机，狠狠拍了一下顾云飞的大腿，压低嗓音：“这话可不能让你大伯听到，不然你就完了！”
顾云飞点点头，却暗地翻了个白眼，低头玩手机。
他没有注意到，身旁罗双玉的表情晦暗不明，好像是被他的话戳动了心思，在默默算计着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
顾云飞早上和傅元灼结梁子的事情，在校园里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快要放学的时候，终于从徐致宁口中，传到了阮笙的耳朵里。
“听说顾云飞是靠家里砸钱进来的，天生有心脏病，看谁都不爽。这下傅元灼可是撞到枪口上了……”徐致宁轻叹一声。
阮笙一听到“顾”字，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你说的顾云飞，是顾恒立的儿子？”
“对啊，就是那个顾家，江市首富，听说可有钱了。”徐致宁煞有其事道。
阮笙眉心一跳，想到原书里，就是因为顾家夫妇想用傅元灼来救治他们的儿子，才把傅元灼从孤儿院接回去的。
难道这次已经提前从孤儿院离开，还是会不可避免地遇到顾家人吗？
阮笙胡思乱想了一节课，最后放学的时候，书包都没收拾好，直接往（1）班冲。
傅元灼正准备去找他，刚出门便被阮笙撞了个满怀。
傅元灼背脊一僵，手下扶住阮笙，沉声道：“怎么了？”
“我听说你和人打架了，”阮笙上下看看他，“有受伤吗？疼不疼？”
他双手在傅元灼身上摸来摸去，半点忌讳都没有，傅元灼只觉得好不容易缓下去的腺体又在微微发涨，连忙按住阮笙的手。
“没有打架，是那个人故意找茬。”
阮笙抿抿唇，心里暗暗吐槽，难道这就是剧情的力量吗？明明都已经故意避开了，顾云飞居然还和傅元灼在一个教室上课。
“傅元灼，如果以后那人再来找你麻烦，你不要理他好不好？”阮笙抬眸，语气十分严肃认真。
傅元灼听了他的话，眉心微皱：“你是让我躲着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阮笙摆手道，“我只是怕你受伤，怕你……”
怕你被顾家发现身份，带回去做顾云飞的心脏供体。
他苦恼地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和傅元灼说，才能完全避免这件事的发生。
傅元灼凝视他许久，眸色渐深：“不想说就不用说了，快到晚自习了，我陪你去吃饭吧。”
阮笙怔愣点头，被傅元灼牵着往食堂走。
傅元灼转头看他一眼，眸色逐渐复杂。
他怎么觉得，阮笙对于顾云飞的反应有些奇怪，似乎特别害怕自己和顾云飞接触，难道阮笙也知道自己和顾家的关系吗？
傅元灼目露沉思，将疑惑深深埋进心底，没有在阮笙面前透露分毫。
快到晚自习的时候，傅元灼将阮笙送到班上，转身下楼，偷偷□□出了校。
他走进学校旁的小区，熟门熟路地上楼开门，面前是一间小巧精致的二居室。
这是傅元灼自己买的房子，虽然面积不大，但胜在离学校足够近，让他最满意的就是，客卧的窗户正对天俞中学的教学楼。
他坐在窗前，就可以看见教室里坐着的阮笙。
傅元灼往书桌前一坐，打开电脑，往教学楼那边瞥了一眼，再缓缓收回目光，专注于电脑屏幕。
打开网页登上论坛，傅元灼和之前一样，顶顶自己的帖子，他一发声，底下立即涌上来大批发言。
【傅神今天终于上线！喜大普奔！】
【求傅神康我一眼，孩子要被bug搞哭了555，附上[代码][代码]】
【傅神快戳我！公司程序系统项目外包，薪酬多多，求加好友！】
傅元灼快速在键盘上打下一句话：“今天时间紧，只接代写，不接调试，工程量大勿来。”
这是一个程序员聚集的论坛，傅元灼自学编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有空闲的时候，会到论坛上发帖接活。
刚开始时他名声不显，写的代码也比较简单，但随着好评越来越多，逐渐在论坛上名声鹊起，酬劳也越来越多。
傅元灼发完那条消息，稍稍等了几分钟，就有人私信他——
【傅神，我有几道计算机竞赛试题，求编写答案代码！from 云巅】
傅元灼敲键盘的手一顿，微微眯起眸，这个人……是在找他当枪手？
他许久没回，那人有些急了，一连发过来好几条消息——
【价格您随便定，只要这周内写完就行，下面是题目图片。】
紧接着就是几道竞赛题，傅元灼点开看了看，只是简单的算法和模型试题，最难的一道也不过是数据挖掘。
“两万一题，不讲价。”傅元灼写道。
对面停了片刻，似乎是在犹豫，过了好久才发信息过来：
【可以，但这周内必须写好。】
“可以。”
对面转过来一笔定金，傅元灼点开收下，突然瞥见了买家的名字。
这个论坛特殊的地方，就是买家实名交易，而为了保护程序员的隐私，往往大家只能看到程序员的论坛名，却不知道对面人是谁。
傅元灼眸色一沉，紧紧盯着那三个字，俊美的五官被电脑蓝光映衬得越发冰冷。
“顾云飞……”傅元灼面容逐渐冷酷，“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第21章 他抄我的代码
天俞中学信息竞赛的选拔在九月末，报名的同学几乎都来自实验班，学校将考场设置在地下机房，系统会根据学生的代码自动判分。
前半部分是选择和判断，傅元灼这些日子一直在补相关的基础知识，就是为了这次竞赛做准备。
来到机房的时候，他先看到顾云飞坐在第一排，眉尾扬了扬，然后隔了一个位置坐下。
顾云飞明显心情很愉快，仿佛已经对进校队势在必得，轻蔑地看了傅元灼一眼，刻意把自己的电脑屏幕往另一边转了转。
考试很快开始，傅元灼先答完前面的客观题，划到实操部分的时候，果然不出所料的，瞥见了几行熟悉的题目。
看来顾云飞是真的先拿到了竞赛题，买好答案再来参赛，怪不得这么有信心。
整整考完三个小时，系统自动交卷，当场出分，排名前五十的就能进入到市级比赛。
学校负责计算机竞赛的老师都站在大屏幕面前，等着排名出来。
顾云飞已经跑到前面去了，凑到一个看起来颇有资历的男老师身边，熟稔地叫道：“宁建业。”
宁向文回头拍拍他：“云飞啊，你这次考得怎么样？”
顾云飞满脸喜色：“我这次不到一个小时就写完了，应该答得不错。”
旁边的几个老师自然也听到了，知道这位是顾家唯一的独苗苗，立即纷纷转过来夸赞。
“看来这次宁老师又培养出一个好苗子啊，顾同学真是聪明，这些题目都是我们精挑细选出来的，顾同学还答得这么轻松，真是后生可畏啊！”
“这次肯定能拿第一吧？你答题速度这么快，有的同学连题目都没看完呢。”
“小顾同学当时可是通过竞赛特长加分进来的，基础比那些半路出家的同学们扎实多了。”
顾云飞笑笑，脸上满是傲色。
宁向文故意谦虚道：“哪里哪里，各位都是经验丰富的竞赛老师，云飞还要跟你们学习呢！”
整个机房里的同学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有些人脸上难掩羡慕，有些则暗暗翻着白眼，更有甚者，恨不得用眼神在顾云飞背上戳出两个洞来。
傅元灼远远地靠着墙，静静地抱着手臂，半垂的眸里带了些许讥诮，只是没有任何人看到。
等这群老师互相恭维一番，把顾云飞从头夸到脚，大屏幕终于亮了起来，排名被投屏上去。
众人抬头望去，在上面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可是当大家看到第一行的时候，都不禁纷纷愣住了。
那上面明晃晃地写着“傅元灼”三个大字，每项都是满分，当之无愧地占据第一的位置。
顾云飞最先反应过来，满脸的喜色瞬间转变为怒气，他腾地几步冲上讲台，跑到主机面前：“肯定是弄错了，他怎能可能是第一呢？！明明应该是我。”
他看上去有些急了，伸手去夺开机老师手里的鼠标。
宁向文面色微凛，出声拦住他：“云飞，回来。”
他又多看了排名两眼，脸色稍霁：“云飞，你再看看，你也是满分，只是名字排在后面而已，你也是第一。”
傅元灼和顾云飞成绩完全一样，但是按照字母排序，F排在G的前面，所以第一眼看去，就会觉得傅元灼分数最高。
顾云飞却不听：“可是那个乡巴佬绝不可能是满分，一定是系统弄错了，一定是！我不相信！”
他可是花了十几万从大佬手里买来了代码，那个出身低贱的孤儿连电脑都买不起，怎么可能写得出来？一定是傅元灼偷偷做了手脚！
“这……顾同学啊，这系统是经过多次调试的，绝不可能出错的。”
“对啊，你也是满分，同样是第一啊！”
顾云飞却认准了傅元灼不会有这样的实力，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他能拿到满分。
他在讲台上大喊大叫，好像发病一般疯癫。
傅元灼只淡淡扫了一眼，仿佛顾云飞骂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十分淡定从容。
其他同学已经被顾云飞的无理取闹吓到了，默默退到机房最后面，生怕这位顾少爷的怒火波及到自己。
宁向文被顾云飞吵得没办法，在场的其他老师又不敢触顾云飞的霉头，最后只好是宁向文站出来，问了一句：“那云飞你说，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不再怀疑成绩的真实性？”
顾云飞喘着气想了想，道：“我要看傅元灼的代码，肯定是系统判错了。”
宁向文沉思片刻，面上显得十分严肃。
他事先看过顾云飞准备的代码，其完美程度绝非普通程序员可以做到，用来参加高中竞赛都是暴殄天物。
不过也正因为此，宁向文心里也对傅元灼的分数有了些许怀疑，一个从小地方考上来的学生，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达到这种水平呢？
难道真是系统判错了？
宁向文眉头一跳，在伤害傅元灼和得罪顾云飞之间，还是选择了前者。
他望向角落处的傅元灼，道：“傅同学，云飞申请看你的代码，你没有异议吧？”
傅元灼掀起眼帘，略有些单薄的唇冷冷吐出两个字：“可以。”
宁向文暗暗舒了口气。
“不过……”傅元灼接着道，“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你说。”
“我记得，系统是根据程序的内存大小，运行程度等多个维度来评分的，但代码编写因人而异，想要将两个人的代码都评成满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也想看看顾同学的代码。”
傅元灼面色平静地说完这段话，直直地看向讲台上的两人。
“看就看呗！”顾云飞昂起头，“正好让你见识见识，算是便宜你了！”
缩到机房后面的同学们听见了，都纷纷凑近了几步，他们也想知道，满分的代码是什么样子。
操作系统的老师调出两人的试卷，一左一右投在大屏幕上，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顾云飞回头一看，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讲台下已经有同学发觉不对劲，小声问了出来：“这两份代码怎么完全一样啊？”
要是只有一两道雷同也就罢了，关键这两张试卷如同复制粘贴一般，完全就是一个人写的！
“好啊！”顾云飞一拍讲台，“傅元灼，你是不是抄我答案了？怪不得你坐到我旁边，是为了方便偷看吧？”
宁向文也板起脸：“傅同学，你怎么能抄袭云飞的代码呢？这是性质非常恶劣的行为，我要向校方汇报。”
顾云飞骄傲地挺胸抬头，瘦削的五官显得有点滑稽。
面对两人的指责，傅元灼丝毫不惧，只抬眸朝屏幕看了一眼，然后道：“不必着急下定论，老师您再多看几眼。”
宁向文声音严肃：“你还想为作弊行为狡辩吗？这可是要记大过的。”
傅元灼轻笑一声，抬腿走上讲台，拿过鼠标，在两份代码上随手点了几处。
“你但凡多看几眼，就知道是谁抄谁的了。我编程序的时候，习惯于在变量名上加上特定数字或字母。”
他操控鼠标移动，光点十分显目。
“第一题，我给第二个变量赋名时，加上了姓名缩写。”
“第二题，我把自己的学号拆成三段，插进三个不同的函数中。”
“第三题，这里有我的生日……”
傅元灼不疾不徐地找出所有暗示他身份的地方，才看向讲台另一侧的两人：“而这些变量名，也同时出现在顾云飞的代码里，我想，谁在作弊大家应该都清楚了吧？”
顾云飞在他展示代码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愣住了，差点没睁着眼睛晕过去，根本说不出话来。
宁向文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每一处都代表这份代码出于傅元灼之手，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如今完全就是个笑话。
一处可以说是巧合，这每一处都相同，他实在是想不出别的解释了。
傅元灼勾唇深意一笑：“老师您可是说过，作弊是要记大过的。不仅无法进入校队选拔，还必须在全校面前做检讨，顾同学可要好好准备。”
讲台下的同学们已经惊呆了，面面相觑。
“……不会吧，顾云飞真的抄了别人的代码？”
“抄的时候至少看几眼吧？改个变量名又不难。”
“拜托，你先把这几段代码看懂再说，看不懂的时候根本不知从何改起好吗？”
“……好吧，我还真是看不懂。反正说一句大佬牛逼就对了。”
底下的交谈声不可避免地传到前面几位老师的耳朵里。
刚才还对顾云飞夸赞不绝的他们此时纷纷闭了嘴，安静得宛如鹌鹑，眼睛却不住地往宁向文身上瞟，暗暗写着嘲笑。
“老师，我、我没有抄他的。”顾云飞怔愣地拽住宁向文，“我明明是花了……”
“别说了！”宁向文连忙打断他，生怕顾云飞继续说下去，会说出自己卖题目给他的事情，“自己犯错自己承担，你向傅同学道歉！”
“我向他道歉？！不可能！”顾云飞直接叫了出来，情绪十分激动，脸涨得通红，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仅要道歉，还要检讨记过。”傅元灼似是无意地添了把火。
顾云飞直接白眼一翻，心脏突突地跳，当场晕死过去，“哐”地往地上倒。
宁向文惊叫一声，连忙扶住他，旁边老师们都“啊呀”出声，也接二连三围了上来。
傅元灼将一切看在眼里，无趣地掀了掀眼皮：“真不禁吓。”

第22章 分化
学校下午就把竞赛入选名单放了出来，与此同时，关于顾云飞考场作弊的事情，也飞快地传遍了整个校园。
阮笙在三楼的文科班，原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奈何他有个消息灵通的同桌，徐致宁绘声绘色地把当时的场景重现了一遍。
“听说顾云飞脸都被气紫了，直接晕倒过去，救护车直接开到学校后门，把他抬走了。”
邱臻听了只想笑：“这人也太搞笑了吧？作弊被抓就晕倒，会不会是装病啊？”
“谁知道呢？”徐致宁摇摇头，“顾云飞就是个纸糊的老虎，心眼又小，他这次可是自讨苦吃。”
阮笙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是有点惊讶，他只知道傅元灼在自学计算机，却没想到他的水平已经这么高了。
原来反派大boss都是这么厉害的吗？那之前在孤儿院，傅元灼怎么还有那么多题目不会写啊？
阮笙疑惑地眨眨眸，隐约觉得傅元灼之前的表现有点蹊跷。
“对了！”邱臻提醒他，“傅元灼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他得了第一，你总要有点表示吧？”
“要有什么表示？”
“不如……”邱臻眼珠子转了转，小心思藏也藏不住，“你请他出来吃饭吧？顺便我们也认识认识。”
徐致宁听在耳里：“吃饭？我才不要和傅元灼一起吃饭，我不去！”
他往角落处缩了缩，可怜兮兮地抱紧自己。
和傅元灼那个阴沉沉的人一起吃饭，简直是折寿好不好？也不知道阮笙每天怎么忍下来的。
邱臻横他一眼：“你不去就算了，反正好吃的不留给你。”
徐致宁撇撇嘴，和傅元灼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哪怕东西再好吃，也会食不知味吧。
阮笙还在犹豫，他能感觉到，邱臻提出这个建议，无非是想借着聚餐结识傅元灼罢了。
邱臻性格开朗，热情自来熟，非常适合做朋友，让傅元灼多多接触同龄人，是阮笙一开始就想要做的事情。
不过此时，看到邱臻期待的表情，阮笙心里却仿佛压了块石头，让他莫名其妙地有些不舒服。
邱臻又催了催他。
阮笙移开眸，眼睛有些闪烁：“我放学的时候和他说一声，要是他不同意就算了。”
“那就靠你了，笙笙！”邱臻一听眉开眼笑，亮晶晶的眸子闪着兴奋。
可是当阮笙去（1）班找傅元灼的时候，却被告知他不在班上。
“他身体不舒服，下午就请假了，现在应该在宿舍。”傅元灼的同桌顶着锅盖头和黑镜框，名叫吴策，对阮笙说道。
“他哪里不舒服？”阮笙一听这话，立即担心问道。
“他说自己有些发烧，我看他一直捂着脖子，脸上特别红。”
阮笙立即下楼，火急火燎地跑到医务室，向校医要了退烧药，跑到傅元灼宿舍楼底下。
这时候同学们都在食堂，宿舍楼里也没什么人，阮笙小心翼翼避开宿管阿姨的视野范围，偷偷溜了进去。
3号楼是alpha和beta混居的宿舍，他这种小O是不能进来的。
“傅元灼——”阮笙上到四楼，敲响傅元灼的寝室门，“你开下门，我来给你送药了！”
阮笙敲了一会，门后没有动静。
他又唤道：“傅元灼，你——”
突然，门从里面打开了，狭小的缝隙里猛地窜出来铺天盖地的信息素气味，汹涌澎湃，仿佛潮水一般，冲得阮笙差点喘不过气来。
傅元灼就站在门后，只着单薄的衬衫长裤，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殷红，眼睛仿佛能滴出血，看得人心里发慌。
阮笙大吃一惊，眼睛瞪得溜圆：“……你分化了？”
傅元灼艰难地把他拉进去，两人皮肤一接触，阮笙就感觉到傅元灼身上异于常人的体温，简直像一捧烈火，能将他直接融化了。
浓郁清新的草木香味中裹挟着一股刺激的辛浊之气，荆棘独有的气味攻击性极强，仿佛带着尖刺，充斥着整个房间，叫嚣着要往外涌。
“我们去医院！”阮笙立即要带他出去，却被傅元灼拦住了。
“来不及了，我柜子里有抑制剂，你去拿。”傅元灼声音沙哑。
阮笙转身去找，在柜子里翻到两支抑制剂，他匆匆瞥了一眼，包装上写的都是Omega专用。
回头一看，傅元灼跌坐在床上，右手紧紧按住后颈的腺体，脸上潮红一片，全身都在痛苦地颤栗。
阮笙拿着抑制剂走过去，看见傅元灼忍得额头凝着汗珠，顿时感同身受般红了眼眶，软着嗓子道：“我帮你打抑制剂吧，打完就不痛了。”
他动手要解开傅元灼的衣服，却被对方按住。
“再等一会……”傅元灼压抑着喘息，“必须熬过半个小时才可以注射抑制剂。”
他的腺体分化无异于是揠苗助长，在还未分化完全的时候注射下去，可能整个分化过程就无法完成了。
阮笙看他如此慎重，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还是把抑制剂放下了，伸手拥住傅元灼：“那我帮你掐时间，绝不会让你多疼一分钟。”
傅元灼抬起头，泛红的眼眸紧紧锁住面前人的身影。
“笙笙……”
“嗯，我在。”
傅元灼往他身上靠去，浓烈的荆棘味将阮笙牢牢包裹，他不由得有短暂的晕眩。
难道omega的信息素，也会有这么强的攻击性吗？阮笙愣愣地想。
在思绪放飞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傅元灼问：“你说，我真的会分化成omega吗？”
“对啊！你肯定是个omega。”
阮笙记得书里写过，顾恒立是个beta，傅元灼的母亲是个omega，所以傅元灼只有可能分化成omega。
傅元灼听了他的话，有短暂的沉默，然后垂下眸道：“我明白了。”
阮笙怔怔地看他一眼，这是明白什么了……他怎么没听懂？
可是傅元灼大概是疼得狠了，没再出声，只紧紧抱住阮笙的腰，豆大的汗珠落到衬衫上，浸湿了一大片。
阮笙无法帮他分担疼痛，只能一点一点轻柔地抚着他的背，想要让傅元灼放松下来。
他手指不小心碰到傅元灼的后颈，差一点点就是腺体的地方，傅元灼身体一僵，好像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对不起！”阮笙连忙道，“是不是很疼啊？”
傅元灼摇摇头，掩住越发通红的眸。死死咬住牙关。
笙笙知不知道，一个omega去触碰一个alpha的腺体，这代表着什么？！
可是他还不能说，不能暴露自己的性别，不然笙笙会离开他的。
傅元灼一把拿过散落的两支抑制剂，只留下一句：“我自己去注射，你别进来。”
然后丢下阮笙就往洗漱间去了，“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阮笙一人站在原地，看着那门板满脸疑惑，自言自语道：“明明都是小O，有什么好躲的？”
一墙之隔的洗漱间，傅元灼站在镜子面前，不经意看到自己通红的眸，只能闭了闭眼睛，将脑海里那些绮思旖念赶出去。
现在还不能……不能让笙笙察觉到自己的想法，会吓到他的。
傅元灼定下心神，拆开抑制剂包装，落入手心的，是两管alpha专用的气味阻隔剂。

第23章 我不接受oo恋
阮笙在宿舍床上坐了好一会，傅元灼才从洗漱间出来，身上的白衬衫都被汗湿了，隐隐约约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
阮笙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长袖递给傅元灼：“快换上，别着凉了。”
傅元灼发丝半湿，斜在额前，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换好衣服，分化时的狼狈痛苦完全消失不见，信息素也是淡淡的。
阮笙好奇地往他身上凑去，小鼻子动了动：“信息素的味道都不见了哎！”
只能闻到些微的草木香气，分化时汹涌澎湃无孔不入的攻击性完全消失了。
傅元灼垂眸看他一眼，面上划过几分忐忑：“我的信息素……是不是很难闻？”
“不会啊！”阮笙摇头，“很有辨识度，有大自然的味道。”
傅元灼暗暗松了口气，转身去收拾刚才被坐乱的床铺。
“对了！你怎么会突然分化啊？”
傅元灼道：“之前攒了点钱，就去做了手术，现在腺体已经完全好了。”
“真的？”阮笙惊喜地睁大眼睛，看向傅元灼后颈的腺体。
那里的伤痕已经消退大半，现在颜色恢复成正常肤色，若是不刻意观察，根本看不出来受过伤。
阮笙新奇地上手去摸，指腹按着弹了弹：“真的恢复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傅元灼理被子的动作一停，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握住阮笙的手移到身前来，以免阮笙再勾搭他的腺体。
“它还很脆弱，不能随便摸。”
“哦哦。”阮笙立即收回手，小心翼翼地往腺体那瞥了一眼，生怕自己把它摸坏了。
傅元灼轻轻一挑眉，眼底染上笑意：“我在学校旁边租了房子，我们一起搬出去，好不好？”
“搬出去？”阮笙想了想，“对哦，你现在分化结束了，不能再继续住在3号楼了。不过……向学校重新申请，也可以搬到我们那边吧？”
傅元灼自然知道学校会给分化过的Omega重新分配宿舍，但关键是，他真实性别并不是Omega，如果提交申请，那肯定会被强制做性别检测的。
他半低着头，只露出一双沉静透着孤寂的黑眸，虽然还是那副清俊冰冷的五官，却让阮笙莫名地觉得傅元灼有些可怜。
傅元灼说出早就编造好的借口：“我只是……想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就像、就像……有个家一样。”
阮笙一听这话，心头立即软成一片，原来傅元灼是这么想的啊，他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想必每每到周末，室友们都回家了，傅元灼只能待在宿舍里，一定很不开心吧？
阮笙当即对这个想法表示支持：“那我们一起搬出去，不再住宿舍了，我明天就去办走读申请。”
傅元灼微微勾起唇角：“嗯。”
等他们从宿舍里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阮笙这才想起来，邱臻还托他办事儿呢！
他拉住傅元灼的衣袖，脸上有些踌躇犹豫：“我和你说件事。”
傅元灼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就是……我听说你进校队了！要不要我们周末出去庆祝一下？”
“庆祝？”傅元灼微微皱起眉。
“嗯，还有我的几个朋友，他们很、很崇拜你，想认识一下。”
阮笙说到后来，心虚得声音越来越小，他可是知道，邱臻想要的可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
傅元灼却只将注意力放在了“朋友”二字上，脸上隐约闪出几分阴郁，嘴角微勾，眼底却不见半点笑意：“好啊，笙笙的朋友，我当然要认识认识了。”
阮笙看到他在笑，心里更不舒服了，踢了踢路边的石子。
聚餐定在周六中午，阮笙和傅元灼上午将宿舍里的东西全都搬出来，等打扫好房间，正好赶上去吃饭的时间。
等到餐厅的时候，才知道徐致宁还是被邱臻拉了过来，美其名曰“沾沾学霸的buff”。
徐致宁被迫点点头，脸上满是不情愿。
等到餐桌上，他却是吃得最欢乐的。
这家店以烤肉出名，阮笙以前没有尝试过，刚开始就不小心被油滴溅到了手背，后面傅元灼直接就接手他的餐盘，烤好的肉一点一点往他盘子里堆。
阮笙有些脸红，对面徐致宁和邱臻配合默契，一个倒油一个翻面，吃的不亦乐乎，反观他自己，像个饭来张口的娇贵小少爷。
“我自己试试。”阮笙抢过傅元灼手里的长筷子。
傅元灼拗不过他，只好顺了阮笙的意，看看自己的袖口，说道：“我去趟盥洗室。”
“嗯。”阮笙头也没抬地任他去了。
却没想到下一秒，吃得正开心的邱臻也站起身来，道：“我也去趟盥洗室。”
转眼就跟了上去。
阮笙立即抬眸，蹙着眉看向两人离开的背影。
“快吃啊！这肉都要烤糊了。”徐致宁的大嗓门唤回了阮笙的注意力。
“……哦。”阮笙夹起那块面目全非的培根，心不在焉地往嘴里塞。
“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去的太久了啊？不会有什么事吧？”阮笙犹豫了一会，出口问道。
“没多久吧？再说了，大白天的能有什么事？”徐致宁又暗暗嘟囔一句，“谁敢动傅元灼啊，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
阮笙却没听进去，放下筷子道：“我去看看，等会就回来。”
他走到盥洗室门口，还没进去，突然听到里面有对话声，正是他熟悉的两个人。
阮笙一时停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听得里面传来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你不必再说了，我前几天刚刚分化结束。”
“这和分化有什么关系？”这是邱臻的声音。
只听得傅元灼冷漠道：“我不接受oo恋，所以你死心吧。”
阮笙听见这句话，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原来傅元灼不喜欢omega啊，那自己以后不也没机会了？
呸呸呸！阮笙连忙赶走脑海里的奇怪想法，他以后是要离开的，怎么能有这种联想呢？
他和傅元灼，可是最好最好的朋友。
“这样啊……那可真是可惜，我不能接受ao恋，咱们气场不合啊！”听得邱臻轻叹一声，紧接着盥洗室里传来脚步声。
阮笙立即转头跑回餐桌，赶在两人回来前坐到位置上。
“他们人呢？”徐致宁问道。
“我没看到。”阮笙心虚回答。
徐致宁是个神经大条的，也没继续问，等剩下两个人回来，他又继续开开心心地吃个不停。
“哦对了！你们知道吗？下个月要举办校庆90周年，听说会放半天假。”徐致宁突然想起这件事，抬头说道。
“放假？校领导怎么会这么好心？”邱臻不信。
“其实是把我们拉到礼堂去看演出，每个年级都要出节目，表现突出的班集体还会有奖状，优秀个人有奖金。”徐致宁是文娱委员，对这些非常了解，“你们要不要参加，可以直接在我这报名。”
邱臻问道：“先说说奖金有多少？”
“听说特等奖是一万吧？这次有赞助商，特别大方，不用学校出钱。你们想试试吗？”徐致宁期待地看着他们。
邱臻摆摆手：“我什么都不会，别看我。”
阮笙悄悄伸手：“我想报名。”
“报名什么？”
“钢琴独奏，可以吗？”阮笙眨了眨清澈的眸。
“好！”徐致宁非常满意阮笙配合他的工作，“回去我就帮你报名，你把曲名告诉我。”
“嗯！”阮笙微微一笑，白嫩的脸上写满期待。
他已经好久没有表演钢琴独奏了，这次趁着校庆，刚好可以过过琴瘾。
旁边傅元灼听见他们的对话，黑眸里情绪不定，抿紧的嘴角显得有些不悦。
但他对上阮笙期待的目光，终究什么都没说。
可是正当阮笙在细心准备曲目的时候，徐致宁突然满怀歉意地打电话给他：“阮笙，你的节目被取消了。”
“为什么？”阮笙有些没反应过来，“不是下周初审才开始刷节目吗？我还没有表演给老师们看呢。”
“我也不想的，但是………唉！你知道黎钰吧？就那个拿了好多钢琴奖项的同学。”
“嗯，我知道。”阮笙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握紧了手机。
“他好久都没来上过课，但早上突然说要参加校庆，也是钢琴独奏，黎钰不想和别人撞节目，所以就要求把你的删掉。”
阮笙眉心微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徐致宁顿了顿，道：“除非……你参加初审时，能打动评委老师，让他们觉得你比黎钰弹得好。”
徐致宁说的很犹豫，这也是黎钰的原话，若是阮笙水平高过于他，黎钰就会退出。
但大家都知道，黎钰这只是客套话，阮笙的钢琴造诣肯定比不过他。
“哎，笙笙，要不我们换个节目？”徐致宁提议道。
“不用换了，”阮笙直接道，“我只报名钢琴独奏，你把初审时间表发给我吧。”

第24章 暗恋……是什么感觉？……
“苗苗，你坐在这里，听哥哥弹，好不好？”
阮笙让何苗苗坐到单人沙发上，给她放好水果酸奶，深吸一口气，坐到了琴凳上。
小姑娘表情严肃，点点头，认真看着阮笙。
阮笙这是在练习校庆准备的曲目，而苗苗就是他目前唯一的听众。
琴音在房间里缓缓响起，天籁般泄出门板，在别墅里荡漾徜徉。
苏忆寒坐在楼下的客厅里，听到这声音，美目一亮，忽地抬头往楼上望去。
陈姨正在旁边打扫卫生，笑着道：“苗苗现在也会弹曲子了？还真挺好听的。”
苏忆寒静静听了一会，抿唇笑道：“苗苗可弹不了这么好，我看啊，应该是笙笙才对。我这次可是捡到宝了。”
她站起身，轻声往楼上走去，悄悄打开门缝，果不其然看见，她家小姑娘正托着腮，一脸沉醉地看着阮笙。
苏忆寒轻叩门，里面琴声戛然而止，两人齐齐看向门外。
苗苗皱了皱鼻子，脸上露出些被打搅的不悦。
“是我来的不巧了，”苏忆寒走进来，摸摸苗苗的头，“妈妈向你道歉。”
苗苗眨眨眸，算是勉强答应了。
“笙笙是在练琴？听前奏，应该是肖邦的e小调协奏曲吧。”
“是的，”阮笙眼睛一亮，“苏阿姨也喜欢这首钢琴协奏曲？”
苏忆寒笑了：“大家之作，自然铭记于心。笙笙怎么突然开始练这首曲子？”
她记得，之前阮笙和苗苗弹琴，那都是带着玩乐性质的，一边练琴一边诱哄苗苗学习，她今天还是第一次听阮笙认真弹琴。
阮笙便把校庆的事情说了，补充道：“我选定的是这首协奏曲，准备在校庆上演奏。”
苏忆寒赞赏地点点头，选曲向来是很重要的，肖邦这首e小调协奏曲写于20岁，整首曲子形象鲜明感情充沛，展开部分炫技性的段落也极为考验演奏者的技艺，想要完整地演奏下来并不是件容易事。
但对于苏忆寒这样的顶级钢琴家而言，一首钢琴曲的演奏，可远远不止指法技巧那么简单。
她坐到阮笙身边，示意阮笙再弹一段。
阮笙不明就里，手指顺着刚才打断的地方继续下去。
苏忆寒听了一会，说道：“笙笙的基本功已经非常扎实了，在我所认识的小朋友里，完全排上第一。但是……”
阮笙眨眨眼睛，连忙收回手正襟危坐，他知道，往往“但是”后面，才是真正关键的地方。
苏忆寒看他认真的模样，忽的笑了出来，唇角轻扬：“笙笙今年多大了？有没有谈过恋爱？”
阮笙蓦地脸颊通红，不明白苏忆寒怎么突然这么问，嗫喏道：“没、没有。”
“怪不得啊，”苏忆寒眼神犀利，洞察一切，“肖邦的f小调协奏曲写于19岁，而你弹的这一首，写于20岁。此时正是他和初恋康斯坦茨娅结识之时，两首协奏曲都不可避免地带有对爱情的憧憬和暗恋的忧郁酸涩。但是笙笙，你的琴音里，并没有这种情感。”
阮笙愣了几秒，欲言又止。
苏忆寒侧过头，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不过笙笙不用急，你现在还没开窍呢！等再过几年，你对这首协奏曲的理解，想必会更深刻。”
她拍拍阮笙的肩：“好好练习，阿姨看好你，一定能在校庆上大放光彩。”
阮笙还在思索苏忆寒刚才的话，试图重新揣摩这曲子里的情感，闻言点点头：“嗯！”
苏忆寒站了起来，给阮笙留下练习时间，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来道：“笙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天俞中学的吧？再过两周就是天俞的90周年校庆？”
阮笙回头道：“是的，听说校方非常重视今年校庆，还邀请了很多著名校友回母校参观。”
苏忆寒神秘地眨眨眸：“那你可要好好准备哦！只要校庆那天你表现得好，阿姨就给你一个惊喜。”
说完这句话，她就关上门，留下阮笙独自好奇。
苏阿姨又如何得知他的校庆表现，难道苏阿姨也会看到他的演奏吗？
一直被忽略的苗苗伸手拍拍琴盖，催促阮笙弹琴，当即便分去了阮笙的注意力，没有再深思这件事。
不过他一直记得苏忆寒的指点，想要弄明白，到底怎样才能把e小调协奏曲弹的更好？
于是，他找到了看起来经验十分丰富的邱臻，在下课时偷偷问道：“你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邱臻赫然一愣：“你说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没有，”阮笙连忙摆手，白皙脸颊不禁染上一层红晕，“我只是问问。”
邱臻将信将疑地上下打量着他，看了好几分钟，才勉强相信了阮笙的说辞，说道：“暗恋嘛，无非是脸红心跳，总是想着对方，整天魂不守舍的，一看就能看出来。”
阮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邱臻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阮笙没明白，直接道：“其实很简单，你随便找个认识的帅哥，记住和他肢体接触一瞬间的身体感受，就和暗恋差不多了。”
“真的吗？”
“当然！一见钟情就是这么来的，无非就是见色起意罢了，其实根本谈不上喜欢。”邱臻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十分老道地和阮笙胡诌。
他是个颜控，见到好看的就忍不住心动，但真正能让他上手追求的，却是屈指可数。
阮笙抿抿唇，牢牢记在了心里。
校庆节目初审定在周三的晚自习，在多媒体大厅里进行。
报名参加的同学们在门口排起长队，队伍里气质最令人瞩目的，便是唯一没有穿校服的黎钰。
他眉眼寡淡，萦绕着丝丝傲气，独自站在队伍最后面，身上穿着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眼神空忽神情淡然，对周围的热闹视若不见。
前面有的同学认识他，不禁凑在一起交谈。
“黎钰怎么在这？他都多久没来学校了？”
“不清楚哎，听说半个月后他就要飞到美国参加比赛，怎么还有闲情逸致来我们学校的校庆啊？”
“你们不知道吗？这次校庆，校长可是把苏忆寒请来了，黎钰心心念念要拜那位为师，当然要抓紧机会好好表现了！”
“真的吗？没想到苏忆寒竟然是我们学校的，那我们这次能见到真人吗？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苏忆寒长什么样子呢！”
“对啊，这位女士将自己的照片视频删的干干净净，网上只有她的演奏音频，实在是太让人好奇了！”
“也不知道黎钰有没有见过苏忆寒？你说，我们能不能托他要个签名什么的？”
“你想得美，人家傲气着呢，根本懒得和我们说话，怎么可能帮你要签名？”
“哎……也是……”
黎钰站在队尾，听得一言半语，淡漠的眸子里闪过几丝轻蔑讥诮，不耐地将目光投向别的地方。
阮笙吃过晚饭后，一直在心里默默背谱，傅元灼将他送到多媒体大厅门口。
阮笙一抬眼便看见了人群中的黎钰，对方气场强大，阮笙想到对方光鲜亮丽的比赛经历，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比对方差，但也不得不承认，黎钰在这个世界，已经是非常难得的天才少年了。
黎钰恰好抬头，对上阮笙的视线。
他或许是提前了解了自己的竞争对手，认出了阮笙，一个从孤儿院走出来的乡下小O，痴心妄想企图和他一争高下。
黎钰轻蔑地扫了阮笙一眼，然后径直穿过长长的队伍，直接走到负责候场的老师面前。
“老师，请把我的节目提前，我不想在候场上浪费时间。”
后面有些同学听到了，难免有些生气，嘀咕道：“他怎么插队啊？”
候场老师却是满脸笑容：“黎同学时间宝贵，这点小要求还是可以满足的。”
她翻了翻时间表，说道：“这样的话，阮笙同学的节目也要提前审核，不知道他准备好了没？”
黎钰轻勾嘴角：“无论他如何准备，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声音清朗，回荡在走廊上，所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部分同学不由得向阮笙投以同情怜悯的目光，似乎是在感叹是谁给他的勇气。
黎钰施施然回头，挑衅般朝阮笙扬了扬下巴，用嘴型无声道：“你输定了！”

第25章 你能抱抱我吗？
阮笙触及黎钰的视线，不由得紧紧蹙起眉。
傅元灼眸色一凛，身周气场立即变得危险起来。
“真幼稚！”阮笙嫌弃地皱鼻子，无视了黎钰的挑衅。
从小到大，他参加过无数场比赛，还从来没有被对手吓到过，这次对上黎钰这样的，对他来说还是头一遭。
他虽然自信，但绝不像黎钰那般骄傲自满目中无人。阮笙想着，在双方实力相近的情况下，只有能弹出更具感染力的钢琴曲，引起评委老师的共鸣，才有可能更胜一筹。
阮笙抿抿唇，琥珀色的眸看向身边的傅元灼，想到了邱臻和他说的那些话。
毫不违心地讲，傅元灼绝对算得上顶级帅哥一枚了，只是不知道和他肢体接触，会不会有邱臻说的那种感觉。
阮笙深吸一口气，为了把曲子弹好，他就暂且豁出去一次！
傅元灼以为他在紧张，安慰道：“放轻松，好好发挥。”
阮笙“嗯”了一声，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白润的脸颊红成一片。
“怎么了？不舒服？”傅元灼皱眉问道。
阮笙摇摇头，趁着现在大家都在谈论黎钰，连忙飞快地把傅元灼拉到墙角。
他迅速抬眸看傅元灼一眼，又很快放下，声音细如蚊呐：“傅元灼……你愿意、抱抱我吗？”
傅元灼忽的睁大了眸，素来镇定的脸上难得地有几分错愕。
阮笙以为他不愿意，抬起清澈的眸，唇瓣微张：“一会会，就抱一会会就好，可以嘛？”
傅元灼沉沉盯了他几秒，手心攥了又松，终于从唇间挤出沙哑的两个字：“……可以！”
话音刚落，阮笙就张开手臂迎了上去，直接将傅元灼抱个满怀，他个子矮一些，淡棕色的发丝擦过傅元灼耳后，湿热的呼吸刚刚好打在敏感苍白的颈间肌肤上，傅元灼瞬间绷直了脊背。
万籁俱寂，身后那些嘈杂的交谈声忽地没了声响，傅元灼只能感受到怀里温热柔软的少年身躯，紧紧拥着他，仿佛被触碰的每一寸皮肤都着起火来，要烧穿薄薄的衣物，叫嚣着要更多。
他有皮肤饥渴症，一碰上阮笙，坚定的意志力就溃不成军。
只要一低头，他就能碰到阮笙的腺体，莹润的微红，散发着浅淡的幽香，像是含苞待放的玫瑰花苞。
傅元灼暗吸一口气，手心不住地冒汗，忍了好久终于抬起手，想要缓缓按上怀中人的腰——
“我有点热，”阮笙腾地从傅元灼怀里蹦了出来，脸颊烧得滚烫，“你心跳好快，是不是有点紧张？”
傅元灼哑然几秒，默默收回手垂在身边：“……嗯。”
“那你平静一下，我去准备节目了。”阮笙猛地推开他，同手同脚朝大厅门口走去，连背影都透着慌乱，根本不敢再多看傅元灼一眼。
阮笙按住自己“砰砰”的心跳，心想，这应该邱臻所说的那种生理反应吧，都怪傅元灼长得太好看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只是短暂地有那么一点点心动而已。
对，只有一点点，阮笙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舒了一口气，镇定地走到大厅门口。
候场老师看到他，连忙招呼他进去，道：“现在是黎同学在表演，你先听听看，如果不想参加了，可以告诉老师，不用勉强。”
老师这是担心阮笙水平太差，被黎钰打击到自信心，殊不知阮笙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件事，尤其是刚才抱过傅元灼之后，阮笙现在觉得自己简直无所不能。
他谢绝了老师的好意，默默站到大门内侧，抬眸向前方的表演台上看去。
黎钰正在上面演奏，阮笙静静听了一会，他演奏的是贝多芬的月光三，一首充满激荡情感的奏鸣曲，第三乐章包含着各种复杂的感情技巧，堪称“会飞的琴键”。
黎钰选这首曲子，完美地展现了他高超的钢琴技巧，暴风骤雨般猛烈的琴音在大厅里回荡，在场的老师们都听得入了迷。
看到众人的反应，黎钰抬眸，朝着阮笙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微笑。
短暂的七八分钟过去，黎钰敲下最后一个有力的音符，台下评委席中立刻响起阵阵掌声，朝着黎钰露出赞扬的微笑。
“黎钰啊，今天能听到你的演奏，那还真是我们的荣幸啊！只是学校钢琴条件差了些，怕是屈才了啊！等你正式在校庆上演出，我们一定给你找最好的钢琴。”
黎钰只是笑笑，并没有当真，学校再怎么准备，也比不上他自己的琴。
“老师过奖了，”黎钰笑道，目光投向评委席最右边的一位女士，“我今天斗胆，想听听凌女士的建议。”
“对啊我们都是门外汉哈哈，凌纤可是苏忆寒的好友，这艺术造诣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阮笙这才注意到，评委席最右边坐着个卷发女子，侧脸精致，英气十足，悠然掀起眼帘往台上一瞥，红唇启合：“还不错。”
黎钰顿时高兴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不是还有一个小孩要弹琴吗？”凌纤话题一转，“在哪儿呢？快上来。”
候场老师立即把阮笙往前推，小声叮嘱道：“你别害怕，认真弹就好，没人会怪你的。”
阮笙抿抿唇，往台上走去，先向所有老师礼貌问好，然后乖乖地坐到琴凳上。
黎钰缓缓下了台，站在凌纤边上说：“凌女士，这位同学是从孤儿院考上来的，恐怕以前没什么机会接触钢琴，他要是弹得不好，您可别生气。”
“对啊对啊，”旁边的评委老师一听到这话，顿时觉得黎钰真是为阮笙着想，“他就是个孩子，我们给他个机会展示一下自己，您就姑且一听。”
凌纤是业界内有名的女高音歌唱家，还是个脾气暴躁的alpha，按照她的性格，若是遇到技艺不过关的演奏者，那可是会当场拍桌子的。
“放心吧，我这次是受人之托而来，不会闹事儿的。”凌纤翻了个白眼，抱着手臂往椅背上一靠，朝着台上扬了扬下巴，“人家孩子还没开始呢，你们就贬低他弹得不好，何必呢？不如听听再发言不迟。”
评委老师立即闭了嘴，示意阮笙开始。
阮笙点点头，脑海中飞快地转过苏忆寒的话，努力回想起刚才拥抱傅元灼那一刹那的感受，怀揣着这样的心情，敲下了第一个音符。
清冽婉转的琴音忽地响起，阮笙操纵着手下的琴键，明明是已经烂熟于心的谱子，如今弹起来，却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仿佛每个音都活过来了似的，在他指腹下跳着舞。
他眼眸一亮，弹得更加得心应手，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纯质的笑。
台下的凌纤和黎钰同时睁大了眼睛，其他老师们听不出什么门道，但也被阮笙的琴音感染了，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
他们原本只打算让阮笙走个过场，等他弹几个音之后就叫停，可是现在，却没有一个人出声，生怕打断了这首曲子。
良久之后，悦耳动听的琴音渐歇，明明已经停了，却好像还有余音袅袅在大厅里环绕，场面一度安静。
最后，是凌纤带头鼓掌，打破了这场平静，紧接着几位老师也跟着鼓起掌来，久久不息。
站在最右边的黎钰，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
“没想到阮笙同学也很不错啊哈哈！我们学校还真是藏龙卧虎，令人欣慰啊！”
凌纤勾唇一笑：“确实很棒，也不枉费我特意跑一趟。”
阮笙站起来，落落大方地朝老师们鞠了一躬，然后才走下台去。
听着众人对阮笙的夸奖，黎钰满脸黑云，咬着牙，从唇间蹦出一句话：“老师，还请你们决定一下，删去哪个节目？我等会还要赶飞机。”
言下之意，没时间听老师们在这里说这些废话。
“这……”评委老师们纷纷面露迟疑，他们要是没听过阮笙演奏，那肯定是选黎钰了，只是如今两个都很好，他们实在是不好做抉择啊！
黎钰胜在名气大，可以提升天俞的知名度，但是在他们听来，阮笙的琴音更具感染力，指法精湛，完全不逊于黎钰嘛！
“凌女士，要不您来看看，这两个学生，谁的水平更高一些？”老师直接将难题丢给了凌纤。
“要我选吗？”凌纤美目一睁，在阮笙和黎钰之间扫来扫去，似是十分纠结，久久不曾说话。
阮笙站的笔直，清澈的眼睛认真盯着凌纤，乖乖等她决定。
而黎钰虚咳一声，靠近凌纤，低声道：“凌女士，我记得曾听苏老师说过，您喜欢正山小种茶，我最近刚得了上好的金骏眉，改日给您送去。”
凌纤美目微舒，嘴角绽开一抹带有深意的微笑：“苏老师？我记得，忆寒还没说要收你为徒吧？你这喊得也太早了些。”
黎钰脸色一僵。
“不过你既然提到了忆寒，我就知道该怎么选了。”凌纤笑道，“当然是选她喜欢的小朋友，那就是……”

第26章 好想把他藏起来
凌纤突然将视线转向阮笙，问道：“这位同学，你觉得刚才黎钰表现怎么样？”
阮笙怔了几秒，不明白凌纤为何会征求他的意见，看看黎钰道：“《月光三》情感激昂，感染力强。黎钰同学虽然爆发力不足，但胜在有扎实的基本功，演奏还算成功。”
他听过很多钢琴家的现场版《月光三》，黎钰这版根本谈不上惊艳，也只能说是一般般了。
“那好吧，”凌纤道，“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留下他的节目，好坏自有观众评论。”
黎钰脸上的不虞瞬间退散，仿佛刚才的不愉快根本不存在似的。
“凌女士，您的意思是，把阮笙同学的节目删掉”旁边老师问道，语气有点可惜。
“谁说的？”凌纤横他一眼，“难道就不能都留下吗？他们俩曲目不同风格不同，难道你们天俞的校庆舞台上容不下两段钢琴曲吗？”
“哦哦是这样啊，凌女士说的对，那我们就这么办！”评委老师立即答应了，他们既想留下阮笙的节目，又不愿得罪黎钰，由凌纤出面做决定，是最好不过的事。
黎钰听了，难免有些不高兴，但他可不敢反对凌纤，只能勉强答应，暗地里瞪了阮笙好几眼，气势汹汹地走了。
凌纤姿态优雅地站起来，朝阮笙招招手：“小阮陪我出去，后面的节目我就不看了，各位自己决定吧。”
评委老师们只好点点头，目送着凌纤和阮笙离开。
“凌女士……”
“别这么叫我，太生分了，叫阿姨！”凌纤捏捏阮笙的脸，说道。
“凌……阿姨，谢谢你今天帮我说话。”阮笙知道，如果今天不是凌纤在场，他的节目就很有可能会被黎钰挤下去。
不过他不明白，这位陌生的阿姨为什么会帮他。
凌纤挑眉道：“那是你自己弹得好，和我可没关系，以后你就知道该谢谁了。”
两人并肩走出去，阮笙抬眸便看见走廊深处站着的傅元灼，不知为何脸红了红。
“那人是等你的？”凌纤问道。
“嗯，那是我朋友，叫傅元灼。”
傅元灼一听到阮笙的声音便转过身来，走廊里灯光白如昼，打在他清隽苍白的脸上。
凌纤眼眸一眯，神情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她大步走到傅元灼面前，犀利的目光不断在对方脸上梭巡着。
傅元灼眉心微皱，迎上凌纤的视线，眸里染上疑惑。
“凌阿姨，你怎么了？”阮笙连忙跑过去。
凌纤直直地望着傅元灼，问道：“你认不认识苏家的人？安市苏家，知道吗？”
傅元灼黑眸微眯，摇了摇头。
凌纤上下打量着他，故意释放属于alpha的信息素，强烈的压迫感瞬间潮水般涌向傅元灼。
他第一反应要反抗，但意识到阮笙在场，很快压抑住本能，捂着心口咳了起来，脸上血色全无。
阮笙一见，立即心疼到不行，连忙过去扶住傅元灼，一边说道：“凌阿姨，他身体不好，你不要再逼问他了，我们真的不认识什么苏家人。”
凌纤看到傅元灼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立即讪讪地收回信息素，摸摸鼻子道：“他长得太像我一位故人了，一时情急，对不住。”
傅元灼佯作无力伏在阮笙肩膀上，摆了摆手，并没有追究。
凌纤又说了两句“对不起”，和阮笙一起离开大厅，仔细看看傅元灼没有大碍才走了。
阮笙望着她的背影，嘀咕道：“凌阿姨人倒是不错，只是这性子也太急了点。”
傅元灼眸光闪了闪，望着凌纤离开的方向，隐隐陷入沉思。
安市……苏家……还有顾家，他要调查的东西，似乎没有那么简单了……
天俞的校庆如期举行，阮笙的节目排在第三个，而黎钰的《月光三》，则是压轴出场。
还没上场的时候，黎钰特意拿着节目单在阮笙面前晃来晃去，眼里满是矜傲之气，故意炫耀自己压轴的位置。
阮笙根本没分给他半点眼神，因为苏忆寒给他发消息，说是和苗苗一起来参加天俞的校庆，在观众席期待阮笙的表现。
阮笙把节目单发过去，说自己排在第三个，等下场了就能去陪苗苗玩。
黎钰看他完全无视自己，冷哼一声，生着闷气走远了。
“接下来的节目是，高一（13）班阮笙同学带来的钢琴独奏，《肖邦e小调钢琴第一协奏曲》，敬请聆听！”
舞台上灯光突然暗下，唯有钢琴顶处斜投下一束圆形亮光。
阮笙缓步从黑暗处走出，一身纯白西装，完美勾勒出少年的纤瘦身形，立于古朴庄重的三角钢琴旁，优美漂亮的宛如一幅油画。
阮笙先是优雅鞠躬，再抬眸看台下，第一排是各位校领导，还有许多回来的校友。他原本只是无意一扫，却看到了校友席上两张熟悉的面孔——苏忆寒正握着苗苗的手向他打招呼。
阮笙视线落到苏忆寒座位上的铭牌，不由得蓦然怔了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坐在那儿的苏阿姨，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青年钢琴家苏忆寒？
该不会是重名吧？阮笙愣了愣神，在后台主持人小声的提醒下，连忙转身坐到琴凳上，开始自己的演奏。
台下一片寂静，优美的琴音悠然响起，宛如空气中有个纯白带着莹光的精灵在跳舞，琴音随之四散而去，充盈着整个大厅。
大家齐齐往台上看去，音乐强大的感染力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心神，让人沉醉其中，久久不能回神。
邱臻和徐致宁坐在第三排，正对着阮笙的位置。
“快把手机拿出来，录像纪念。”邱臻碰碰徐致宁的手臂，小声催促道，“听我们笙笙弹的多好，也不比那个黎钰差嘛！”
“知道了，知道了。”徐致宁拿出手机，对准阮笙直拍。
傅元灼坐在最边上，凌厉英挺的眉锋微皱，黑眸牢牢锁住台上的身影，薄而优美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眯起眼睛，眸里只有深不见底的黑。
台上的阮笙仿佛发着光，台下傅元灼的占有欲，在黑暗中肆意滋长。
他从不否认阮笙的优秀，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恐惧过阮笙的优秀。
他默默告诉自己——
你看啊，那么多人注意到他，喜欢他，分去他的注意力，他会越来越优秀，越来越令人瞩目的。
而你呢，烂到泥土里，腐朽到骨子里的一个人，除了利用他的善良，蒙蔽他的感知，你还有什么资格留住他，占有他？
阮笙一直说他们是朋友，但傅元灼知道，他想要的，根本不仅只是朋友这么简单。
可他现在不能说，他一无所有羽翼未丰，自己的身世都扑朔迷离，前景尚未可知。他甚至不敢问阮笙的来历，害怕得来一个让他不能承受的答案。
傅元灼望着阮笙的侧影，少年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完全投入到琴声之中，他不由得缓缓攥紧手心，苍白的手背青筋迸裂。
乐声渐歇，大厅里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阮笙礼貌起身，鞠躬致礼，学生会代表按照流程给他送上一束亮丽的花束，洁白的颜色刺伤了傅元灼的眼。
他的笙笙，应该配玫瑰花才对，铺满一屋子的红色花瓣，再被他一点一点碾碎，挤出鲜红的花汁。
傅元灼闭了闭眸，他第一次如此渴望变得强大，至少以后阮笙立于舞台上时，他可以坐在离阮笙最近的地方，可以正大光明站到他身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隐于黑暗之中，默默关注着阮笙的表现。
阮笙走下舞台了。
阮笙停在评委席，和校领导说话。
阮笙被一个小姑娘拉住，推辞不掉，直接坐在了校友席上。
其间，他从未向傅元灼这边施舍过半点眼神。
傅元灼眼底染上一抹阴鹜，无声地捏断了座椅的硬质扶手。
好想……好想把他藏起来，永远做温室里一朵不经风雨的玫瑰花，再也不被任何人看到。

第27章 安眠药（含入v公告）……
“阮笙，你这次出名了！”邱臻捧着手机给阮笙看，“你看，我上传的这个视频都快万转了。”
阮笙瞥了一眼，看到令人惊讶的播放量数据，内心却没什么波澜。
他在现实世界有微博号，粉丝早已经过百万了，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邱臻刷着评论，笑道：“这些人光听音乐就喜欢的不得了，还有人求你露脸，要是看到你的颜值，那肯定就爱上你了哈哈！”
他事先处理过视频，没有暴露阮笙的身份，不然这个视频肯定就更火了。
阮笙略显无奈地摇摇头，他这次参加校庆，只不过是想重温一下钢琴演奏的感觉，顺便拿个奖金，却没想到，这次校庆彻底打开了他在学校的知名度。
走在路上都有人和他打招呼，但其实阮笙根本不认识他们，只能拽着傅元灼往人少的地方走。
不过，也正是因为校庆，他才知道，苏阿姨原来就是传闻中的苏忆寒，那个让他十分崇拜仰慕的青年钢琴家。
节目结束后，苏忆寒拉着他聊了很久，极力夸赞了阮笙的悟性，说这次现场演奏情感更丰富，更有感染力，夸得阮笙都有些不好意思。
“你在钢琴上的天赋真的是万里挑一，”苏忆寒摸着他的头道，“如果只专注于学业，那真是浪费了这份天资。要是你愿意，阿姨可以给你提供更好的条件。”
阮笙愣了愣：“……更好的条件？”
苏忆寒笑道：“一周后帝都有个音乐会，我可以以特邀嘉宾的身份带你过去，多见见外面的世界。如果你表现的好，还可以留在帝都参加为期两个月的专业集训，会有很多国内外有名的钢琴演奏家到场，期不期待？”
“当然了！”阮笙眼睛一亮，但他很快想到，自己要是离开两个月，傅元灼留在这里怎么办？
按照原书的进度来看，马上就要到顾家寻找傅元灼的情节点了，他怎么能随便离开呢？
阮笙抿抿唇：“……苏阿姨，你容我再想想，可以吗？”
“学钢琴贵在坚持，慎重一点是好事，要是你想好了，一定要记得告诉阿姨。”
“嗯。”阮笙认真点头。
他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又担心傅元灼的安危，想了好几个晚上，也没想到合适的解决办法。
很快，阮笙心不在焉的状态就被傅元灼发现了。
这天刚好下着大雨，阮笙就没去学校上晚自习，和傅元灼一起留在小二居室里。
主卧有一张长长的书桌，阮笙占据右边，上面放满了书，而属于傅元灼的那边，只孤零零地摆了台电脑。
阮笙低着头写作业，写完了一张数学试卷，思绪又不自主地飘到苏忆寒说过的话上，咬着笔尖默默发呆。
“你在想什么？”
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左边传来，阮笙转头一看，傅元灼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我……”
“你这几天，一直在发呆。”傅元灼伸手过来夺走他的笔，“有什么事，是不能和我说的吗？”
“没有没有，”阮笙立即摇头，“我只是有点纠结。”
他蹙着眉，把苏忆寒的话复述了一遍。
傅元灼安静听完，听出阮笙的语气难掩期待，眸光闪了闪：“你很想去？”
阮笙现在还没有下定决心，含蓄道：“……只有一点点想去而已。”
“定的什么时间？”
“两天后。”
傅元灼苍白的薄唇紧抿，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阮笙看他也无法给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轻叹一声，转过头去把试卷收起来，准备从书包里拿别的资料。
却不料抽书时，掉出来个让他尴尬不已的东西——
粉色的心形信封“啪嗒”一声落在地上，上面诡异而暧昧的图案引人注目，让人一眼便能猜到里面是什么。
阮笙脸腾地红了，立即弯腰去捡，却被身边人抢了先。
两根苍白修长的手指夹起信封，傅元灼盯着那东西，陡然面色一沉：“这是什么？”
阮笙抬手去夺，红云从脖颈一直蔓延到眼角眉梢，嘴上嘟囔着：“就、就是情书嘛！我也不知道是谁塞进来的。”
他这几天前前后后收到过不少封这样的情书，从来没有打开过，都是直接丢掉的，也不知道这次是谁偷偷放到了他的书包里，才会有这么尴尬的时刻。
阮笙抢过信封径直往垃圾桶里一扔，眼不见为净，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
他舒了一口气：“其实这些人只是看了校庆之后注意到我而已，我和他们根本不熟的。”
傅元灼收回手，眸中晦暗不明，闻言冷笑道：“是吗？”
阮笙点点头。
他来这个世界只是为了感化傅元灼的，根本不可能和这里的人有任何情感纠葛，所以现在这些情书对他而言都是废纸。
阮笙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转头沉浸于学习之中，没一会就忘了个干干净净。
却没看到旁边傅元灼越发黑沉的眸，酝酿着铺天盖地的压抑。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雨声越来越大，咚咚打在玻璃上。
阮笙学得犯困，掩唇打了个哈欠，
手边突然多了一杯温牛奶，傅元灼道：“把牛奶喝了，晚上好睡一点。”
阮笙接过来，嘀咕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不知道。”
傅元灼垂眸：“就在刚才。”
阮笙就着傅元灼的手喝了一口，嘴边沾上一圈白边，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奇怪道：“今天的牛奶好甜啊，你放糖了吗？”
“嗯，喜欢就多喝点。”
阮笙对甜食极度偏爱，咕嘟两口喝了个精光，没一会就觉得头有点发沉。
“我要去睡觉了。”他揉揉眼，爬上自己的床，只觉得今天身体格外的累，不消片刻就陷入梦乡。
傅元灼盯着他沉静无害的侧颜望了好一会，悄悄将窗户开了条缝，才拿起牛奶杯走出房间。
第二天早上，阮笙被闹钟吵醒，晕晕乎乎地想起床，却发现四肢又沉又重，身上根本提不起来力气。
他恍惚好几分钟，头晕晕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傅元灼走进来，看见阮笙躺在床上，立即大步走过来，碰了碰他的额头。
“你别动，”傅元灼按住想要起身的阮笙，道，“你发烧了。”
阮笙：？
明明昨天还是好好的，怎么今天他就发烧了？
傅元灼拿温度计过来给他测，38.3℃，还不到去医院的地步。
阮笙只好欲哭无泪地喝下退烧药，被勒令在床上躺着不许起来。
“那你去帮我请假，要和我们班主任说。”阮笙叮嘱傅元灼。
“嗯，知道了。”傅元灼在阮笙床头柜上放好水杯和等会要吃的药，帮他掖好被子。
突然，傅元灼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苏女士那边，要不要告诉她一声？毕竟你现在生病了，恐怕赶不上那场音乐会。”
阮笙眨眨眸：“那只能这样了。”
看来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他要一直陪在傅元灼身边，帮他渡过重要的情节点。
药效发作，阮笙听到傅元灼出门的声音，又是一阵困意袭来，眼皮子重到掀不开。
不知睡了多久，阮笙施施然清醒，只觉得嗓子干涩得疼，他伸手往床头柜上去摸，想要拿水杯，却不小心把傅元灼准备的药打到了地上。
阮笙看着在地上滚了几圈的小药丸，皱着小眉头叹了一声，看来人运气背的时候，做什么都不顺利。
他从床上爬起来，往傅元灼房间走去。
阮笙记得，家里的应急医药箱是放在傅元灼柜子里的。
他觉得身上有点冷，拢拢衣领，打开柜门，入眼的便是傅元灼几套简单到极致的衣服，全部都是黑蓝灰，阮笙嫌弃地看了两眼，往旁边一推。
果然底下就是白色的医药箱，他打开封口，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许多药盒。
阮笙一个一个点过去。
“感冒药……创口贴……安眠药？难道傅元灼睡眠质量不好？”阮笙皱皱眉，继续往里找，却不经意看见，医药箱底下藏有好几个灰黑色的盒子。
巴掌大小，不知道装的是什么，完全隐在黑暗中，要不是他翻得深，还根本注意不到这些。
阮笙疑惑地眨眨眸，伸长手臂拿过来一瞧，看清上面的印刷字，顿时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绯红的脸颊热的滚烫。
盒子上写着“信息素阻隔剂”六个大字，这很正常，omega平时也是需要气味阻隔剂，或许是傅元灼买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可盒子最底部一行小字却是……
阮笙晃了晃小脑袋，生怕自己是发烧眼花了。
可他再怎么仔细看，那里都写着——alpha专用，明晃晃地标注成红色，生怕别人看不见一样。
阮笙愣住了。
傅元灼明明是omega啊，这个家里，怎么会出现alpha的阻隔剂呢？
除非是……阮笙的小脑瓜飞快运转。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打开了。

第28章 万字大肥章！
阮笙愣了愣, 抬头往房间门口看去，或许是发烧四肢无力，手里的纸盒“啪”地掉到地上。
傅元灼正提着个保温盒走进来, 听见声音，立即转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刚到门口便看见抱着医药箱的阮笙。
“……你怎么回来了？”阮笙唇瓣微启，没什么力气，嗓音也是软绵绵的。
傅元灼视线一扫, 表情瞬间凝固，迈着修长的腿大步走进来。
阮笙抿抿干涩的唇，神色有些无辜, 傅元灼这是怎么了？好像突然就生气了。
“你不知道自己还在生病吗？怎么能坐地板上？”傅元灼沉着眉头，直接弯腰将盘腿坐的阮笙整个抱起来，连姿势都没变，将他移到自己的床上。
阮笙乖乖“哦”了一声：“我把退烧药洒了, 所以过来找药吃。”
傅元灼抬眸看他一眼，没再继续说什么，俯身去拿医药箱。
不可避免地看见地上的灰色药剂盒, 他目光顿了顿。
阮笙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刚刚看见这盒子, 简直都快吓懵了！傅元灼明明是个Omega啊，怎么可能会有alpha的东西吗？
总不能是……傅元灼在骗他吧？
阮笙低着头, 掩唇咳了两声，避免和傅元灼的目光接触，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道：“那些盒子原本放在医药箱底下，是我不小心碰到的, 不是故意要偷看你东西的。”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偌大的房间里只能听到阮笙的虚咳声，仿佛连时间流逝都变得慢了些。
“你都知道了？”良久之后，傅元灼喑哑的声音响起，像是浸满了落寞和失望。
阮笙不明所以，一抬眸，就看见傅元灼紧抿着唇，原本就颜色极淡的唇，如今已不见半点血色。
“……知道什么？”
傅元灼无声坐到他身旁，打开印着“alpha专用”的药剂盒，里面静静躺着三支气味阻隔剂。
“这是我之前从药店买来的，店员看我是个Omega，一开始并不愿意卖给我。”傅元灼声音淡漠，平缓地陈述着，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阮笙不由得落入他的思维漩涡，问道：“是啊，你又用不到，为什么要买？”
傅元灼沉默不说话，只抬手直接转开了一瓶阻隔剂，朝着空气中喷洒几道。
雨雾一般的小水珠在空中飞溅，不消几秒就消散不见。
“闻到味道了吗？”傅元灼问阮笙。
“没有哎，”阮笙皱皱鼻子，苦恼摇头，“什么味道都没有。”
气味阻隔剂里有含量极少的相应性别信息素，但是味道几近于无，要不是有外包装，阮笙或许都认为这是小瓶纯净水。
“可是我能闻到，而且非常明显。”傅元灼锁着眉，面色显得有些沉重，道，“医生说，我的腺体虽然正常分化了，但对alpha的信息素会有很严重的应激反应。只有用少量信息素经常刺激腺体，才有可能慢慢恢复正常。”
他晃了晃手里的瓶子，眉眼冰冷，隐隐带着几分厌烦：“尽管我不喜欢这种味道，但目前来看，气味阻隔剂是最好的选择，我只能买几盒用来治疗。”
阮笙着实怔了一下，琥珀色的眸不自主地睁大，他刚才想过无数种可能，但从未想过，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怪不得……”他突然想到前几天，凌纤对着傅元灼释放alpha信息素，那时候傅元灼的表现就很痛苦，肯定是被凌纤的信息素刺激到了。
他秀眉微拧，脸上显出几分懊恼，刚才看到这盒子，他居然第一反应是傅元灼在欺骗自己，而不是关心傅元灼的身体，要是让身旁这人知道了，他肯定会伤心的。
阮笙伸出手，拥住傅元灼的肩：“没关系，只要有方法治疗，那总有一天会痊愈的。到时候那些臭alpha才伤不到你呢！”
他可是记得，原书后期，傅元灼是顾氏集团的绝对领导者。哪怕是主角攻，顾氏总裁的养子也要避让他三分。那时的傅元灼，比所有的alpha都要优秀。
傅元灼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神情顿了好一会，才“嗯”了一声，算是把阮笙的安慰听进去了。
“出来喝粥吧，”他站起身，“我从店里打包回来的，应该还是热的。”
阮笙如今肚子里正是空落落的，闻言从床上爬起来，晕晕乎乎地往餐厅走。
傅元灼落在原地，将散落一地的各种药盒收起来，触及那盒安眠药时，眸里浮上幽黑，手腕一沉，那盒药就被压到了医药箱最底层。
希望笙笙不要再想着和他分开了，不然又要拿出这盒药，他可舍不得再让笙笙发烧生病了。
……………………
城中心医院，顶楼VIP病房。
偌大的洁白房间里只有一张病床，上面躺着个苍白消瘦的男生，眼眶深深凹陷，看起来一下老了十几岁。
他病床旁坐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五官平凡气质普通。
顾恒立拢起眉头，望着沉睡的男生：“云飞这次怎么昏迷这么久医生怎么说？”
顾云飞的母亲罗双玉站在另一边，目露担忧道：“上次云飞在学校受了气，原本休息两天就快好了，可他跑出去赛车，一时受了刺激就发病了。”
顾恒立听了，连叹好几口气：“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心脏供体，不然早就可以进行手术了，云飞也不必再受这个罪。”
罗双玉听见这话，眼睛闪了闪，嘴唇微动，像是想要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罗婶婶，我是林镇，听说云飞弟弟住院了，特意过来看望他。”
罗双玉立即把快要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朝着门口道：“小镇快进来吧，你顾叔叔也在这儿呢！”
下一刻，一个气质清贵的男生走进来，他五官柔和身姿挺拔，全身上下散发着温和的气息，看起来十分舒服。
林镇提着果篮，放到床头柜上，先向两位长辈问了好，才满脸忧色地看向顾云飞。
“云飞这次昏迷快一周了，远叔也很担心，派我过来探望。”他说道，“医生怎么说？”
罗双玉叹了口气：“还是老毛病，除了住院治疗没有别的办法。”
林镇语气真诚：“远叔也在联系国外的医生，希望对改善云飞的病情有助益。”
罗双玉点点头，脸上倒没什么反应。
顾云飞这心脏病已经有十几年了，他们先后找了无数名医，也没见病情好转，顾恒远找来的医生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林镇又安慰了他们几句，怕打扰到顾云飞休息，就安静地离开了。
顾恒立看他消失在门口，立即不满道：“这林镇只是大哥的养子而已，还真把自己当顾家人了大哥要是关心云飞，就该自己来看望，而不是派林镇来。你说大哥也真是的，怎么就对那小子那么好呢？”
罗双玉瞪了他一眼：“你小声点，可别被林镇听到了！”
顾恒立哼了一声。
“大哥自己的亲儿子没了，林镇是他从小带大的，能不亲吗？”罗双玉撇撇嘴，“不过这顾家的财产还得是我们云飞的，绝不能被那小子夺了去。”
她又想起刚才那件事，神秘兮兮往顾恒立那边凑，小声道：“你还记得，大哥那个儿子被你弄哪儿去了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顾恒立面色一怵，立即起身关了病房门，回头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绝不能再提这件事！”
罗双玉横他一眼：“你傻啊！这事都过去多少年了，又有谁会怀疑到我们身上？我今天提起这件事，是要你找到那个孩子，把他带回来！”
“带回来你疯了吗？！”
“只要我们俩不说，没人知道那孩子的身份。”罗双玉解释道，“你要知道，那孩子和云飞是亲亲堂兄弟，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适配的供体。如今有个现成的，用他来救云飞，不是刚刚好”
顾恒立听了这话，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就算云飞病重，也不能用另一个活生生的人来救他啊！那孩子怎么说也是……”
“是什么？”罗双玉嗤笑一声，“他亲生父亲都不要他，哪里轮得着你来同情他？还不如想想云飞的病怎么治？”
顾恒立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罗双玉看他这副神情，就知道机会来了，忙说道：“你想啊，那孩子在外面十几年，谁知道长成什么样子了？说不定坑蒙拐骗什么都做，早就长歪了。还不如把健康的身体给我们云飞，免得云飞在病床上受苦。”
她说着说着，眼眶忍不住就红了起来，泣声道：“要不是云飞身体不争气，哪里轮得到那个什么林镇？要是再这么下去，大哥说不定就把顾氏给了外姓人，到时候我们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顾恒立原本就迟疑的神情更添几分犹豫，他哑声道：“……你别说了，我再想想，再想想。”
他这般说，就和答应没什么两样了。
罗双玉嘴角上扬，抹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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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笙这次病了好几天才恢复过来，等他身体完全康复，苏忆寒早就带着苗苗飞去帝都了。
苏忆寒很可惜不能带阮笙一起去，就在手机上传了很多现场表演的片段过来，阮笙每天晚上就抱着手机，在床上看视频。
“要是能到现场去就好了……”阮笙白净的小脸上写着深深的遗憾，“哎，谁让我在这时候不小心生病了呢？白白错过了现场版。”
傅元灼在旁边沉默不语，过了良久，才启唇说道：“以后会有机会的，我陪你一起去。”
“这种票有价无市，很难抢到的。”阮笙拢了拢被子，免得自己再着凉，“不去就不去吧，反正看看视频也差不多。”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睛可藏不住情绪，之前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遗憾。
傅元灼全部看在眼里，默默抿紧薄唇，眸色深了深。
第二天是周末，阮笙缩在床上睡懒觉，却听得外面轰轰隆隆地响，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他揉揉眼睛，顶着一头凌乱松软的头发起来，穿着毛绒睡衣就要往外跑。
却被出现在房间门口的傅元灼拦住了：“别出去，现在外面又脏又乱。”
阮笙扒住他的肩膀踮脚往外看，只见得好几个穿着蓝色工服的人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手里搬着各种各样的东西，看起来忙碌极了。
“这是在做什么？”他好奇问道。
“储藏室里面有太多杂物，我让人来清理一下。”
阮笙刚睡醒头脑有些迷糊，反应了一会，才道：“可那是房东的东西哎，我们怎么能随便乱动呢？”
这房子的原主人是独居，将原本的书房改成了储藏室，里面堆着各种各样的杂物，乱烘烘的落满了灰尘。
傅元灼神色一顿，道：“我和他打过招呼了，房东没意见。”
“哦……可是，你清理储藏室干什么？我们又用不到。”
傅元灼没直接告诉他，而是说：“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阮笙撇撇嘴，好吧，这么神秘兮兮的，还跟他卖起关子来了，那他只好等等了，毕竟没人能从傅元灼嘴里，撬出来他不想说的事情。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周。
又一个周六上午，傅元灼告诉他，储藏室已经装修好了，让阮笙进去看看。
阮笙正在慢悠悠吃早餐，闻言好奇地睁圆了眸，捧着自己的温牛奶，趿拉着毛绒拖鞋就往储藏室走去。
当他打开门，看清里面的布置，蓦然怔了一下，手里的牛奶杯都差点倒了。
傅元灼走到他身边，轻轻推了阮笙一把：“进去看看，合不合心意？”
阮笙愣愣地往里走，原本狭窄阴暗的储藏室如今焕然一新，显得十分开阔，四周墙壁上贴着米色的隔音软包，脚下是柔软的羊毛地毯，窗户被改大了些，纯净的天蓝色窗帘微微荡漾，划出优美的波浪。
但让阮笙最震惊的，还是房间正中央，静静伫立着一架三角钢琴。
纯白的外壳显现出莹润的金属光泽，光滑得宛如镜面，优雅庄重地站在地上，仿佛一个历经岁月沉淀年华的知性美人，静静地散发着自己的美丽。
“这是……”他慢慢走过去，看见琴盖上印着巴掌大的品牌logo，下面一行“STEINWAY SONS”的金色铭文，纤细的字体给人以轻柔典雅的感觉，象征着尊贵和品质。
施坦威三角钢琴，是绝大多数钢琴演奏家选择的琴种，音色极为完美，同时，也意味着非常高昂、常人难以接受的价格。
阮笙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施坦威品牌下最经典的型号——B211，在国内，一款这样的钢琴，足以买下他们现在所住的这套房子。
“这琴很贵的，”阮笙忐忑地看向傅元灼，“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傅元灼道：“前段时间多接了几个公司的项目，慢慢攒下来的。”
他说得轻巧，阮笙却看见傅元灼眼下淡淡的青黑色，想必肯定又是熬夜敲代码了。
阮笙既心疼又免不了有些感动，他偏过头去，眼睛湿漉漉的，嘴上嘟囔着：“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把我惯坏了，我会得寸进尺的。”
傅元灼听见这话，眸底染上深幽，仿佛沉静的古潭，底下却蕴藏着巨大的波澜。
他在家里增设琴房，将这里装修成阮笙喜欢的样子，无非是想将他困在家里，不让他有离开的想法。
如今的他什么都没有，只能给阮笙准备这些，但以后，他一定会强大起来，将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捧到阮笙面前。尽管外面的世界精彩纷呈，阮笙也不可以有一丝离开他的念头。
得寸进尺吗……他倒是希望阮笙这样做，只要阮笙有一点不乖，他也不必如此压抑自己，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处罚他了……
傅元灼攥了攥手心，将阮笙按到琴凳上，净澈的琴盖上倒映着两人的倒影，成双成对，不分彼此。
“试一试，看喜不喜欢？”
阮笙翻开琴盖，信手弹了一小段，纤细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轻盈而诱惑，看得傅元灼眸底染红，喉结上下动了动。
“喜欢的，这个牌子的琴向来是最好的。”阮笙回头朝傅元灼说道，清澈见底的眼睛里盛满了欢喜，整个人洋溢着干净纯粹的喜悦。
傅元灼勾了勾嘴角，语气意味深长：“我也喜欢。”
整个周末，阮笙几乎都泡在琴房里面，等到上学的时候，他才不依不舍地被傅元灼拉出了门，路上还一直哼着曲调儿。
一进教室，阮笙就被邱臻和徐致宁拉住了，两人急哄哄地：“快把作业拿出来，老班等会就要来了。”
阮笙宛如救世主降世，掏出自己的试卷，摆在两个人中间：“你们小心点抄，完全一样会被看出来的。”
徐致宁自信一挥手：“放心吧，绝对不让老班发现。”
阮笙无奈地摇摇头，做到自己的座位上。
“对了！”邱臻一心二用，手下笔头健步如飞，嘴上还说着闲话，“你们听说了吗？顾云飞退学了！”
“退学？为什么？他不是最喜欢在学校里兴风作浪的吗？”徐致宁好奇道，“难道是上次脸丢大了，不敢来学校？”
阮笙又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厌恶地皱皱眉。
“他才不怕丢脸呢！听说是因为心脏病又犯了，这次特别严重，在医院待了好久都没醒，这学校当然是来不了了。”
阮笙翻书的动作一顿，心中突然响起警铃。
原书中，顾家夫妇就是因为顾云飞病重，才想要寻回傅元灼，那这一次，他们是不是也会这么做？
邱臻还在继续说八卦：“你们肯定不知道，顾云飞他爸现在满世界找私生子，一定是怕治不好顾云飞，所以想赶快接个儿子回去，免得顾氏的财产全部被外人抢走了。”
徐致宁没听懂：“你这话什么意思？就算顾云飞治不好，那顾氏集团还是顾家人的，怎么可能被外人抢走吗？”
邱臻嗤笑一声：“这里面故事可多着呢，等哪天有空了，我再和你们说。”
他家也算是小富之家，开了个不错的小公司，但要是和顾氏这样的庞然大物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不过在这个圈子里，消息都是互通的，邱臻从爸妈那里听来了不少八卦，知道顾家的事情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倒是有点可怜那个私生子了，这要是真被找回顾家，也不知道对他来说是福是祸。
阮笙皱着眉头，暗暗捏紧了手心。
与此同时，天俞中学南边的办公楼三层，一间气派明亮的办公室里，教导主任和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相对而坐，顾恒立单独坐在另一边，不停地看手表，显得有些急切。
教导主任笑吟吟道：“顾先生，您再稍等一下，我已经派人去叫傅元灼过来了。”
顾恒立脸上焦灼未减，手指在沙发扶手上不停地敲，显出几分不安。
教导主任见状，暗暗撇了撇嘴。
这位顾先生也太沉不住气了，一大早就来学校找人，看起来又着急又忐忑，不像是找儿子，倒像是来干亏心事儿似的。
等了十来分钟，办公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众人立即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校服的俊美男生走进来，修长挺拔却不粗犷的身材，散发着冷傲阴郁的气质，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傅元灼一抬头，蕴藏着锐利的黑眸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在顾恒远身上停留了几秒，又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
“傅同学，你终于过来了！”教导主任向他招手，“过来认识一下，这位是顾先生，是来我们学校找人的。”
顾恒远看到他的第一眼，目光落在傅元灼的脸上，突然愣了几秒，哆嗦着嘴说不出话来，好像看到了什么让他害怕的东西。
还是教导主任让傅元灼过来打招呼，顾恒立的脸色才渐渐恢复了些，勉强算得上镇定。
傅元灼轻启薄唇：“顾先生好。”
他语气极其冷淡，像是浸了冰，透着疏离冷漠。
顾恒立脸僵了僵。
教导主任连忙打哈哈：“傅同学不爱说话，平常在班上也是这样的，顾先生多担待些。”
他又转头对傅元灼说：“今天顾先生来到我们学校，是有一件事，要找你核实。你不要害怕，不管他们问你什么问题，如实回答就好。”
傅元灼微微颔首。
这时，顾恒立带来的那两个中年男人齐齐拿出好几份文件来，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的都是傅元灼从小到大的经历。
他们一条接着一条，不断地盘问着傅元灼，直到把所有问题问完，得到满意的准确答案，两个人才向顾恒远点点头，肯定了傅元灼的身份。
顾恒远刚才一直沉默，偷偷观察着傅元灼的反应，尤其当问到傅元灼小时候的事，他当即竖起耳朵听，生怕傅元灼记得什么不得了的事。
直到确定傅元灼真的不记得他的亲生母亲，顾恒立才松了一口气。
他懒得关心傅元灼其他的过往，现在只想确定他是不是有个健康的身体，见状一挥手道：“问题都问完了，那就带去医院做亲子鉴定吧。”
“等等！”教导主任突然插嘴道，“顾先生，你还没征求傅元灼的意见呢，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还是让他自己做主的好。”
教导主任拉住傅元灼，说道：“傅同学，事情是这样的。顾先生有个儿子流落在外，他最近多处寻找，发现你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儿子，所以今天是准备来接你回顾家的。”
顾恒远勉强按捺住急切的心思，点点头：“就是这样。”
“但这件事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思，愿不愿意和顾先生回去。毕竟……你对顾家不熟悉。”教导主任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十分隐晦地提醒傅元灼好好想想。
顾氏这样的豪门，肯定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丢在外面十几年都不闻不问，现在突然接回去，也不知道藏的什么心思。
他看傅元灼平时寡言少语，但还是个有主见的学生，应该不会轻易答应吧？
可是，傅元灼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
他只垂眸想了一会，便说道：“我愿意配合你们去做亲子鉴定，不过白天还要上课，等放学后再去。”
他抬眼朝教导主任看了一眼：“老师，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有了。”
“那我去上早读了。”傅元灼直接扔下一句话，看都没看剩下的几个人，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等等，他怎么走了？快！快把人给我叫回来。”顾恒立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傅元灼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教导主任连忙劝道：“您别着急，现在是上课时间，学生非紧急情况是不准出校的。傅同学学习成绩一向很好，你先让他好好听课吧，亲子鉴定也不差在这一时。”
顾恒立闻言愣了一下：“他成绩很好吗？明明是孤儿院出来的，怎么会……”
“傅同学是很优秀的！”主任满口夸赞道，“您以后多了解了解就知道了。”
顾恒立心不在焉地应了两声。
中午的时候，阮笙撇开邱臻和徐致宁，跑去（1）班找傅元灼，支支吾吾地说要和他约饭。
傅元灼垂眸看着眼前人泛着暖棕色的发梢，雪白的脸颊上覆盖着奔跑后的红晕，微微喘着气，睫毛都一颤一颤的。
他眉峰微锁，莫非是有什么要紧事，不然笙笙怎么会这么着急来找他
“去校门口吧，现在食堂人都满了。”傅元灼抿抿唇，牵着阮笙往校外走。
阮笙也正想找个人少的地方，连忙点点头。
学校门口有一家做了十几年的牛肉面铺，一进店门就闻到满屋飘香，引得人口水都要流下来。
傅元灼按照阮笙的口味点了两碗面，炸的酥脆的小排骨和筋道入味的牛腩整整齐齐摆在面上，油亮见底的骨头汤里漂浮着几粒碧绿的葱花。
阮笙咬着小排骨食不知味，一边慢悠悠地吃着，一边抬眼去瞟傅元灼，犹豫了好久，才开口说道：“傅元灼，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八卦啊？”
傅元灼神情一顿，他抬眸，直接将筷子放下，沉静的黑眸直直看向阮笙。
“今天，有人来学校找我了。”
阮笙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傅元灼说的人，不会就是……
“是顾云飞的父亲，他猜测我是他的私生子，想要接我回顾家。”傅元灼接着说道。
他语气十分平静，没有半点见到亲人的喜悦。
阮笙听见这话，正好印证之前的猜测，顿时心凉了半截，他忐忑地攥紧手心，不安问道：“那你是怎么回复的？他们有没有强迫你答应？”
以他对傅元灼的了解，他绝不会这么轻易地被顾恒立说服，傻傻地去趟顾家这潭浑水。
他只怕，顾家那边施压，逼着傅元灼非回去不可。
却不料下一秒，傅元灼告诉阮笙：“我是自愿答应的，放学后去做亲子鉴定。”
他之所以拖到放学，只是想告诉阮笙这件事，至于顾家那边的人，就让他们等着吧。
“你不能去！”阮笙没想到傅元灼会这么干脆的答应，一时情急，高声叫了出来。
顿时旁边几个桌上的人都朝他这里望来，阮笙连忙低头，脸颊泛着难堪的红。
傅元灼微微侧身为他挡住众人的视线，锐利冰冷的眸光扫视一圈，看到那些人转开目光，傅元灼才垂眸看向阮笙。
“为什么不能去？”他微微地凝眉，“笙笙，你知道什么？”
“我……”阮笙咬着唇瓣，欲言又止，“我是担心他们对你不好。你仔细想想，他们把你丢在外面十几年，现在突然要找你，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一定没安好心。”
傅元灼默默听着没吭声。
他自然知道顾家人心怀不轨，但他又何尝不是动机不纯呢？
顾家有他想知道的秘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想弄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顾家他非去不可。
“傅元灼，你答应我，不要回顾家，好不好？”阮笙固执地拽住傅元灼的衣袖，紧紧攥在手心里。
好像只要他这样抓着，傅元灼就不会跑，不会被那些坏人伤害折磨，也不会最后蜕变成那个冷血无情的恶魔。
傅元灼垂下眼帘，一点一点抽出自己的袖子，语气中含着淡淡的无奈：“笙笙，我拒绝不了的，就算我不愿意，顾家也能把我带回去。”
“不会的，”阮笙摇摇头，“如果你坚持不答应，他们会放过你的。”
他记得，书里写过，顾恒立有好几个私生子，就算傅元灼不回顾家，也肯定有别的替代品，顾恒立没有理由只找傅元灼一个人才对。
只要躲过这段时间，顾云飞就会病发身亡的，到时候傅元灼就安全了，再也不用和那些人渣接触。
傅元灼闻言沉默了一会，也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抬手把汤碗往阮笙面前推了推。
“先吃饭吧，等会要凉了。”
阮笙只当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心安了稍许，小口小口吃着面，没看到傅元灼暗含深意的目光。
下午五点半，高一准点放学，阮笙就像往常一样，站在三楼楼梯口，等着傅元灼从（1）班下来。
可这一次，他站了十分钟，同学们都快走光了，也没在人群中看到傅元灼的身影。
他给傅元灼发消息过去，也是石沉大海，没人回应。
阮笙心头一跳，顿时有了不好的猜测，连忙抬腿往顶层教室跑。
此时（1）班只有几个正在值日的同学，阮笙眼尖地从里面看到了傅元灼的同桌吴策，鼻梁上架着大大的黑色镜框，正在拿着拖把拖地。
阮笙一把抓住对方，焦急问道：“吴策，你知道傅元灼去哪儿了吗？”
吴策惊讶抬头，一看到面前站着的，是文科实验班最好看的小O，顿时紧张得结结巴巴：“傅哥、傅哥第二节 课就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走了？这是背着他，先去做亲子鉴定了？
阮笙反应过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又心急又生气。
傅元灼这次怎么会这么傻？明明都已经提醒他了，为什么还要往顾家那个火坑里跳？居然还提前离校，不就是怕他拦着吗？
阮笙气呼呼地想，又担心顾家人对傅元灼做什么，急得眼眶都红了。
“哎哎！你别哭啊，听说傅哥找到亲人了，你怎么不为他高兴啊？”吴策极少和Omega说话，一看阮笙眼睛红红的，立即着急地想要安慰他。
没想到这句话刚好戳到阮笙的痛处，他抿紧唇，眼睛湿漉漉的，转身跑走了。
留下吴策在原地挠头：“傅哥这是惹他生气了？不应该啊……”
在他印象里，只有在阮笙面前，傅元灼才像是个正常的高中生，而不是班上那个不苟言笑生人勿近的行走冰山。
看来傅哥这次肯定是犯大错了，吴策爱莫能助地摇摇头，望着阮笙的背影啧啧两声。
临近凌晨十二点，夜空中只有寥寥几颗星，躲在云层中半隐半现。
街道边的路灯一如既往地散发着朦胧的灯光，勉强照亮没有一个人的路面。
突然，一辆黑色私家车停在小区门口，傅元灼从车上下来，脸上显得几分疲惫，手背上隐约可见有处针孔，那是抽血留下的印记。
顾家人嘴上说是要做亲子鉴定，却让医生给他进行全身检查，傅元灼做完整套检测流程，也差不多猜出了顾家人的意图。
无非是想让他李代桃僵，换顾云飞一条命罢了。
傅元灼面无表情地走出医院，拒绝司机送他进小区，自己下了车，走在熟悉的小路上。
他寻到家，上了楼，一抬眸，却是愣了一瞬。
这种建在学校旁边，已经有些年头的学区房，很多基础设施都已经报废了。比如傅元灼他们所住这一层的楼道灯已经坏了，楼梯上满是黑暗。
可现在，临近半夜，他却看见自家门缝里，透出一点点暖黄色的光，在漆黑的楼道里十分显目。
他眉宇紧紧锁起，难道笙笙还没睡？是在等他吗？
傅元灼大步走上去，抬手开了门。
“吱呀”一声响，客厅里的人听到动静，立即坐直身体。
傅元灼脱了鞋，刚准备往里走，却不料迎面飞来个软趴趴的心形抱枕，打在他怀里，半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沙发上的人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又气又伤心，像被丢弃的小奶猫：“……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第29章 除非哪天……你不要我了……
傅元灼眉心一拧, 立即抬腿往客厅里走，抬眼便看见阮笙可怜兮兮地窝在沙发上，抱着膝盖, 纤长睫毛下眼睛红通通的，像是被清水洗过一般，应该是刚刚哭过。
对上傅元灼的视线，阮笙闷闷哼了一声，把头转到一边。
这是生气了啊……傅元灼唇色淡了淡, 走到阮笙面前半蹲下。
这样的他刚好能和阮笙平视，黑眸凝在对方精致白皙的侧脸上，声音透着疲惫：“笙笙等了多久？”
“我才没有等你, 你不是要去顾家吗？怎么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早忘了这里呢！”阮笙嘴硬道，看都不看傅元灼一眼。
傅元灼眼神暗了暗：“不会忘的，只要你在这里，我就一定会回来。”
如此坚定执着的语气, 猛地触动了阮笙的心弦，他故意摆出的冷脸再也维持不下去了，微抿唇角, 琥珀色的眸子直直看向傅元灼,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漾着动人的光泽。
“你真的很想去顾家吗？”阮笙蹙着眉头, “他们没安好心的。”
傅元灼神色微动，隐隐有些讶异。
他不明白, 以阮笙的经历，应该是对顾家人一无所知才对，但为什么……他如此地确定顾家心怀不轨，莫非笙笙还知道些别的事情？
傅元灼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疑虑, 不敢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他张了张唇，沉声道：“笙笙……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阮笙板着小脸看着他，一副悉听尊便的神情，但看他那双燃着小火苗的大眼睛，要是傅元灼的理由不能让他满意，恐怕阮笙今天晚上就要把他扫出家门了。
“我答应去顾家，只是想弄清楚，我的亲生母亲是谁。”
阮笙惊讶地瞪大了眸，不由得屏住呼吸，等待着傅元灼接下来的解释。
“我两岁之前，是和她生活在一起的。她……精神状态不太好，多数时间只会自言自语，但对我还算不错。”
傅元灼对于那个女人的记忆不多，但每一段都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他也是从亲生母亲的嘴里，才知道了顾家的存在。
“之后她去世了，我才被接到贫民窟，有了现在的名字和身份。”
随之而来的，就是长达五年的黑暗童年，那个收养他的女人，看小时候的傅元灼精雕细琢玉雪可爱，就企图让他去接待一些特殊癖好的客人。
但第一个被她带回家的客人，不到五分钟，就死在了傅元灼的房间里。
当时七岁的傅元灼一脸淡定地把人拖出来，死者心口洇着血，而他浑身上下干干净净，没沾染半点灰尘。
所幸当天那个客人酗酒严重，是个劣迹斑斑的无业游民，警察随便看了两眼，判定是醉酒误伤自己，就把尸体挪走了。
从此以后，那个女人再也不敢强迫他做事，只不过这种悠闲时光只有短短几个月，傅元灼就进了孤儿院。
他轻描淡写，用几句话讲完这一切，语气平淡的仿佛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阮笙却已经听得神色戚戚，眼眶通红了。
“你怎么不早说啊？”他满是心疼地开口，眉头微微蹙起。
阮笙对傅元灼的身世了解，全部来源于那本小说，书里主角攻受被傅元灼打压攻讦，无奈之下才去调查傅元灼的身世，试图找到他的弱点，阮笙这才知道傅元灼的童年是什么样子。
但书中从未提到过，傅元灼居然不是那个妓.女的儿子，那他的亲生母亲究竟是谁？
“所以你去顾家，是想找出当年的真相，是吗？”
傅元灼颔首：“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因此尽管知道顾家人动机不纯，傅元灼也必须要去一趟。
他深吸一口气，哑声道：“所以未来一段时间，我可能要短暂离开这里，我……”
阮笙突然竖起一根食指，抵住傅元灼的唇，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傅元灼猛地消了声。
“你别想再丢下我。”阮笙故作一副恶狠狠的模样，睁圆眼眸瞪着傅元灼，“你要回顾家，我就和你一起去，才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
傅元灼蓦然怔了一瞬，唇瓣微启：“可是……”
“没有可是。”阮笙直接打断他的话，“你不许拒绝。”
态度之强硬，让傅元灼闭上了嘴。
客厅里暧昧昏暗的灯光如蜜一般流淌，周围静谧安宁，阮笙注视着面前清冷英俊的高大男生，不由得抿了抿唇，缓缓前倾，前额抵上对方的额头。
眸里倒映着对方俊逸冰冷的眉眼。
“傅元灼，我说过的，我会一直陪着你。”阮笙轻声道，坚决而执着，“无论前面是龙潭还是虎穴，我都陪你一起去闯。除非哪一天……你不需要我了，我才会离开。”
等把剧情线走完，傅元灼再也没有黑化的理由，那他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阮笙竭力忽略心头那抹失落，故作轻松地朝傅元灼笑笑。
傅元灼轻掀眼帘，对上阮笙纯净的视线，黑眸中情绪越发浓郁得化不开，像是洇湿的墨，他喉结微动，低低地应了一声。
怎么会有让笙笙离开的那一天呢？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傅元灼在心里默默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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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夫妇听说傅元灼要带个朋友一起回顾家，原本是很不乐意的，但不知道傅元灼和他们提了什么，顾恒立就松口答应，让阮笙和傅元灼一起住进了顾家。
顾家主宅位于城中央，分为大小两栋别墅，如今的掌权人顾恒远，独自居住在大别墅中，而顾恒立一家，则住在旁边的小别墅里。
傅元灼和阮笙被安排在小别墅的一层，两人房间相邻。而顾家人都住在二楼，平时很少和他们接触。
这几天正是顾云飞快要苏醒的重要时刻，顾恒立和罗双玉天天守在亲生儿子身边，根本没空管他们，傅元灼和阮笙的一日三餐都是在外自行解决的。
不过没几天，阮笙就听到了一个令人心烦的消息——顾云飞要出院了。
顾家上下立即忙了起来，为顾云飞的出院做各种准备。
刚从ICU回来的顾云飞面容更加憔悴，坐着轮椅，骨瘦如柴，皮肤透着病态的青白色。
但他或许是知道了，父母已经给他找到心脏供体，尽管身体状态不佳，但是精神却很好，看得阮笙忍不住觉得恶心。
当天晚上，罗双玉特地为顾云飞订了一桌五星级酒店的菜，为了照顾他的身体，便将晚饭安排在家里。
顾云飞故意在傅元灼和阮笙放学的时候，要求他们一起来吃饭，对着傅元灼阴阳怪气道：“我还没见过这个好兄弟呢，正好这次吃饭，大家认识一下，免得以后就没机会了。”
阮笙在傅元灼身后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忍住上前胖揍顾云飞一顿。
什么叫“以后没机会了”？原书里，顾云飞根本没活多久，就因为失足掉下楼梯丢掉了性命，真正要去见阎王明明就是他自己好不好？
傅元灼听了这话，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没有听出顾云飞话中深意一般，淡定地点点头。
顾云飞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操控着轮椅走远了。
阮笙气呼呼地瞪着他的背影，恨不得用眼神在上面戳出两个洞来，他小声对傅元灼说道：“你别听他瞎说，他才没把你当兄弟呢！”
“我知道，笙笙不用在意他的话。”
傅元灼盯着顾云飞消失在玄关处的背影，黑眸里隐隐闪过一丝冷光。
晚饭的时候，饭桌上的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顾家夫妇和顾云飞在那边上演着家庭幸福和谐美满的戏码，傅元灼和阮笙在另一头静静地吃着饭。
偏偏有人耐不住性子，就喜欢在众人面前刷存在感。
顾云飞敲着碗边，视线落到阮笙面前的一道桂花豉油鸡，眼睛瞥着他，大声嚷嚷道：“我要吃那个，你快给我端过来。”
阮笙暗地翻了个白眼，端起盘子往顾云飞面前放。
顾云飞只夹了一块，咬都没咬一口，就说不好吃，又朝着要傅元灼面前的水晶黄金卷。
顾恒立和罗双玉自然对他有求必应，顾云飞要什么，他们就让傅元灼拿什么，傅元灼整个晚上根本没吃上几口饭。
阮笙在旁边气都气饱了，这顿晚饭自然是不欢而散。
顾云飞看着傅元灼和阮笙离开餐厅，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对着罗双玉说道：“他们根本不配吃这桌饭，我得让那个杂种知道，他们就是下等人的命。”
要不是为了给他换心，顾云飞才不会让傅元灼踏进顾家大门。他一看到傅元灼，就能想到当时竞赛选拔时，被他按在地上摩擦的场景，恨不得连拆了傅元灼的心都有。
罗双玉安慰他：“云飞别生气，医生说了，再过两周你就能进行手术，到时候他们就不在这里了。”
顾恒立在旁边听见这些，一声未吭，完全默许了他们的谈话，背着手出了餐厅。
他一走，顾云飞就更加大胆了，眼中露出几分痴狂，开始畅想自己病愈后的场景，缠着罗双玉给他买各式跑车，要正大光明地参加顾氏的晚宴，还要当顾氏集团的副总。
罗双玉对他有求必应，自然是满口应下。
“对了！”顾云飞突然想到一件事，“到时候要把傅元灼带来的那个小O留下，别让他走了。”
“要他干什么？他只是个没背景的孤儿。”
顾云飞阴笑道：“谁叫他是傅元灼的好朋友呢！我绝不会给他好日子过，傅元灼死了，我就折磨他出气。”
罗双玉无奈摇摇头，但也清楚顾云飞不听劝的性格，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是个孤儿院出来的omega罢了，哪怕就是玩死了，他们顾家也担得起。
他们没有注意到，顾云飞轮椅扶手下，闪着一点隐秘的红光，暗地监视着一切。
在离餐厅隔了整整大半个别墅的一楼南面，傅元灼正坐在暂住的房间里，面无表情地播放着窃听器里的音频。
罗双玉和顾云飞淬着恶毒的声音陆陆续续传来，听见他们随意讨论着自己的生死，傅元灼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直到听到顾云飞谈及阮笙的那段话，他的神色突然变得危险起来，黑眸微眯，冰冷的面容散发着深深的怒意。
手里的播放器差点被捏碎。
他们……他们怎么敢有这种想法？！自己护在心尖上的人，绝不容许他人肖想分毫。
傅元灼紧攥住手心，嘴唇近乎抿成一条直线，周身围绕着凛冽骇人的气息。
他脸上闪过几分思量，看来对于某些人，不必再手下留情了。
夜晚，顾家周遭一片安静，阮笙偷偷从房间溜了出来，怀里抱着两个小蛋糕。
他敲响傅元灼的房门。
门一开，阮笙朝傅元灼高高举起手心里的小蛋糕，甜甜笑道：“我看你今天晚上没吃多少，特意拿过来给你做夜宵。”
他平时有攒零食的习惯，但傅元灼没有，肚子饿了都找不到东西吃。
傅元灼侧开身让他进去，阮笙唰地钻进去关上门，拆开蛋糕包装塞到傅元灼手里，一边催他吃一边安慰道：“你可千万别被顾云飞影响，我告诉你，他可得意不了多久了，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再受他的气了。”
闻言，傅元灼眸光闪了闪，微微颔首。
阮笙看他情绪稳定，心里舒了口气，生怕傅元灼因为收到不公平待遇而有黑化的迹象。
按照原书的进度，顾云飞坠楼的时间节点也就在一周之后，他们再忍几天就过去了，阮笙默默地想。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哐哐当当的响声，像是有什么重物从二楼掉了下来，“砰”地砸到了地上。
阮笙猛地一惊，思绪被打断，脑子里一时都是懵的。
傅元灼也听见了这声音，吃蛋糕的动作一顿，只轻轻挑挑眉，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吃他的夜宵。
阮笙有些不安，心里觉得怪怪的：“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傅元灼没吭声。
正值此时，房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小少爷摔下来了！从楼上摔下来了！”
阮笙心里一颤。

第30章 比他的大好多
寂静的顾家立刻变得吵闹起来, 阮笙听见外面不断传来奔跑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男人女人的哭声和尖叫声。
他分辨出，其中一个嚎啕大哭的女人, 正是顾云飞的母亲罗双玉，那个从来没正眼看过他们的女人。
“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阮笙惨白着一张脸，手心里不住地冒冷汗，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哆嗦着身子道, “好像出事了！”
傅元灼按住他的手，热度不断从他掌心涌进阮笙的身体，一寸一寸唤回阮笙的注意力。
“别怕, ”他垂着眸，语气十分平静镇定，“不关我们的事。”
傅元灼牵着阮笙往外走，虽然他对顾云飞的惨状并不关心, 但是顾家闹出这么大的事，他们总不能藏在房间里不露面，不然就太过显眼了。
房门被打开, 阮笙偷偷往外望了一眼, 就立刻吓得缩到傅元灼背后躲着。
原来是顾云飞连人带着轮椅整个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他那把全自动的高级轮椅完好无损，此时倒在墙边。
而顾云飞摔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整个人躺在地上，呈现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
他身边围着顾家夫妇和别墅里的帮佣，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捧他，哪怕是哭得最狠的罗双玉，也被吓得脸色惨白, 只能无助地掩着脸哭。
救护车的声音从别墅外传来，越来越清晰，很快三个穿着白大衣的医生跑进来，先是对顾云飞的伤势做了简单的处理，然后二话没说就用担架把他抬了出去。
几乎顾家所有人都立即跟着走了，偌大的别墅一时间只剩下傅元灼和阮笙两个人，除此之外还有楼梯口下一大滩显目的血迹。
阮笙生平第一次目睹这样的场景，只觉得脊梁骨都窜过丝丝冷意，他不由自主抓紧傅元灼的衣角，颤抖蜷缩的手指彰显着内心的害怕。
傅元灼淡淡扫过地上的轮椅，拥着阮笙回到房间，重重关上门。
“没事了，他们都走了。”
阮笙脸色发白，瘫坐在傅元灼的床上，嘴里喃喃出声：“他会死吗？”
傅元灼没应声，但他知道，以顾云飞的身体状况，肯定撑不过今天晚上的。
那把定制轮椅被他动了手脚，改写后的操作程序会让轮椅突然加速，在顾云飞放松之际带着他冲下楼梯。
这一切做得极其隐秘，傅元灼只需要远程抹掉程序被修改的痕迹，就没人能怀疑到他身上。
阮笙自然也没想到幕后黑手就在自己身边，他只是有点震惊，明明应该是一周之后的剧情，为什么就提前了呢？
难道是因为他的到来，触发了什么蝴蝶效应吗？
阮笙脑子里混乱一片，时不时回现刚才顾云飞倒在地上的情景，吓得他又出了一身冷汗。
傅元灼沉眉看向他，安抚道：“笙笙别多想，晚上安心睡一觉，明天就都忘了，嗯？”
阮笙蹙着眉点点头，对于顾云飞的死亡，他早就有心理准备，只是猛然看到，有些吓懵了。
他勉强撑着手臂站起来，愣愣地要往自己的房间走。
挪到门口时，阮笙扶上门把手，刚刚拧开一条小缝，就觉得外面迎面而来一阵冷风，吓得他立即关上门，腾地往后一扑，给傅元灼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傅元灼一趔趄，差点没站稳。
“我们今天晚上一起睡好不好？”阮笙埋在他脖颈里小声哀求，“我一个人会害怕的，睡不着。”
傅元灼怔了几秒，墨黑的眸里显出几分错愕。
阮笙见他不说话，以为是傅元灼不愿意，立即抬头，睁大圆滚滚的眼睛，恶声恶气道：“要是你不同意，我就半夜来骚扰你，让你也睡不好觉！”
“……那好吧，只能这么办了。”傅元灼皱了皱眉，露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回答道。
阮笙不由得松了口气，他才不要孤零零一个人睡在房间里呢，那实在是太吓人了。
他从傅元灼身上跳下来，熟门熟路地从衣柜里找来傅元灼的衬衫短裤当睡衣，幸好房间里有单独的卫生间，他就不用再出去洗漱了。
傅元灼在旁边无奈地看着阮笙忙前忙后，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香香软软，还毫无防备地躺到他床上，拍着身边让他早点来睡觉。
对上那双干净澄澈的眸，傅元灼只好把满脑子的遐想全部抛之脑后，攥着汗湿的手心，僵直着身体上了床。
阮笙侧身一把抱住他，嘴里嘀咕道：“这样贴着睡更安心。”
傅元灼：“…………”
或许是因为有人在旁边守着的原因，阮笙一开始还有些心神不属，但没过一会困意就涌上来，沉沉地睡过去。
傅元灼目不转睛地盯着怀里人的侧颜，除了拥住阮笙的腰，不敢再有别的动作。
再等等，再等等，今天时机还不成熟，不能轻举妄动，要是把笙笙惊醒了，是会吓到他的，
傅元灼动了动喉结，眸光深沉，手臂收紧，将人往怀里揽了揽，心里涌起极大的满足感。
埋在阮笙颈间细细地嗅了一口，感受到浅淡香甜的玫瑰气息，傅元灼才餍足阖眸，陷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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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笙是被身后东西咯醒的。
他只觉得有个硬东西抵着他，搅得睡不好觉。半梦半醒间脾气不好，随便伸手往身后一打，嘟囔着：“拿走拿走！”
手心刚刚落下，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低呼，阮笙回头一瞧，映入眼帘的就是傅元灼那张俊美苍白的脸。
要是在平时，他或许会有闲情逸致好好欣赏一番，但今天……
阮笙看清自己的手放在上面位置，顿时惊讶地叫了一声，白嫩的脸颊蓦地涌上两片红潮，眼角眉梢都是诱人的殷红。
“我、我不是故意的！”阮笙猛地收回手，只觉得手心里烫的吓人，脑子立即清醒了，“我只是没反应过来。”
傅元灼唇角抿的紧紧，沉默了好几秒钟，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没事。”
他掀开被子，□□的上半身暴露在空中，线条完美的宽肩窄腰显露无遗，转身下床去了卫生间。
阮笙害羞地躲到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打量着傅元灼的背影，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身材，难免心里觉得酸酸的。
明明都是小O，怎么傅元灼的身材就比他好那么多？
刚刚碰到的那个东西，好像也比他的大哎！
阮笙气呼呼地在被子里蹬了两脚，果然反派boss就是不一般，是他这种小炮灰比不了的。
等傅元灼带着满身冰冷水汽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阮笙从一开始的羡慕到嫉妒，再到后来是惊叹，最后这些情绪全部转化成了平静无波的麻木。
他坐起来瞪着傅元灼：“你再不出来，我就到里面抓你了！”
傅元灼听了这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说不出口的场景，猛地低头虚咳两声，免得阮笙看出他的心思。
阮笙横了他一眼，起床趿拉着他的拖鞋往浴室走。
“砰”地一声关上浴室的玻璃移门，阮笙趁着傅元灼看不见自己，偷偷朝外面翻了个白眼。
浴室里水汽弥漫，镜子上都蒙上一层水雾，阮笙皱着眉拿纸擦了擦。
突然，他动作一顿，觉得自己闻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的水汽裹挟着浓烈的草木香味，清新之中又带着些微的攻击性，就像是满身尖刺的藤萝荆棘，让人难以靠近。
阮笙眉心一皱，眸里闪出几分疑惑。
这不是傅元灼的信息素气味吗？他明明注射了抑制剂，怎么还能在浴室里释放出信息素？
阮笙虽然还没有分化，但是早就知道，现在的Omega抑制剂几乎可以做到完全遮盖Omega气味，就算是发情期，也不会太过失控。
刚刚他经过傅元灼身边，明明没有闻到信息素的味道，哪怕就是发情，也不会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结束吧？
阮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不在焉地刷牙洗脸，换好衣服出了房间，看到傅元灼正在给自己准备早饭。
盯着他忙碌的背影，阮笙掏出手机，点开了和邱臻的对话框。
“臻臻求助！求问Omega注射完抑制剂，还有没有可能释放出信息素啊？”
邱臻那边过了一会才上线：“如果被alpha用信息素压迫，可能会强制发情。或者正值发情期，一支可能不管用，要注射好几支抑制剂才能恢复清醒。”
“那没有其他可能的原因吗？”
“一般不存在这种情况，现在的技术都非常完善了，除非那个Omega用的是过期抑制剂【托腮】【托腮】”
阮笙盯着这句话，又看看傅元灼的背影，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他失神想了几分钟，手心里手机又震动起来，垂眸一看，是邱臻给他发的新消息。
“周末班里组织团建，一队Omega，一队alpha，分成两队去郊外野营，来不来？”
阮笙眨眨眸，瞄着傅元灼的背影，没有马上回消息。
邱臻又补了一句：“到时候我们小O自己去玩，不用和那些臭alpha扎堆，来玩玩嘛！”
阮笙抿唇想了想，打字回道：“那我和傅元灼都去，我们两个……都是Omega。”
邱臻那边回了个“okk”。
放下手机，阮笙轻轻舒出一口气，抬眸盯着傅元灼，眸里神色复杂。
他在心里默默道：傅元灼，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如果你真的骗了我，我就再也不相信你了！

第31章 我们小O要一起泡温泉
周六的团建定在城郊的一处有名的景观区溪鼎山, 山下是历史古迹，建有博物馆，山上有温泉山庄, 是绝佳的度假胜地。
之所以举办这次团建，就是因为学校布置了任务，要求实验班参观历史博物馆，每个人还要写两千字的观后感。
所以（1）班和（13）班的同学不得已坐上了大巴车，早早来到博物馆, 跟着导游转过一圈拍好合照，就四散而开，各自去玩各自的了。
有的同学直接坐车回家, 剩下二十多个人，都是准备去山上玩的。
此时正值暮秋时分，山下弥漫着淡淡的凉意，而山上的气温已经算得上严寒了, 溪鼎山最有名的腊梅此时开得正盛。
腊梅花瓣白里透着金黄，像是琉璃一般挂在枝头，几乎满树都是, 很有些冰清玉洁的雅致。
可阮笙现在没有心情欣赏这种美景, 他被傅元灼要求穿上厚羽绒服, 整个人裹得像个球，被邱臻和徐致宁嘲笑了好久。
山路旁边有景区的工作人员, 摆着各种卖纪念品的小摊位。
阮笙为了报复傅元灼，特意挑了个花环给他戴，亮丽的腊梅花和傅元灼清俊高冷的五官形成鲜明对比，阮笙抿着唇偷笑，后面（1）班的那些同学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了。
傅哥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好了？居然没有生气？今天的太阳怕是从西边出来的吧？！
傅元灼轻飘飘地扫了他们一眼, （1）班的人瞬间低下头去，只有少数人偷偷举着手机在拍。
阮笙看到了，却没告诉傅元灼，还对着那个方向悄悄比了个剪刀手，偷拍的同学被镜头的灿烂笑容晃了眼，不由得愣了几秒。
下一刻，阮笙就被傅元灼拽着后衣领提溜回去。
“干嘛拉我？”阮笙回头瞪他。
“我们要快点走，”傅元灼抬头望了望天，“快下雨了。”
“怎么会？臻臻明明看过天气预报的。”阮笙不相信，也跟着抬头一望，却发现刚才还晴朗辽阔的天空，此时蒙上厚厚一层黑云，压着天际，风雨欲来。
冬天的雨水少，但每下一次，总是能下好久。
前面的邱臻也注意到了天气的变化，连忙招呼着同学们往山上走，等到了温泉山庄里面，就不用担心下雨了。
可惜紧赶慢赶，在他们刚刚看到山庄大门时，天上的冷雨就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阮笙他们没带伞，傅元灼直接脱下外衣，在两人头上一罩，护着人往前跑。
等到了山庄大厅，阮笙才发现傅元灼身上被淋湿大半，连头发丝上都浸着雨水。
黑色外套也完全被淋湿，往地上滴着水。
阮笙眉头一皱，从书包里拿出干毛巾递给傅元灼：“擦擦吧，别感冒了。”
邱臻挨个发房卡，每两个人一间房，阮笙和傅元灼被安排同一房间。
“等会来跑温泉哦，我定了三个汤池，那些alpha单独一个，我们这些Omega一个，最后一个给剩下的同学。”邱臻对阮笙说道。
旁边傅元灼将这话听得清清楚楚，拿毛巾擦头发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阮笙眨了眨眸，将傅元灼的反应偷偷收入眼底，接过房卡“哦”了一声，对着邱臻道：“你放心，我们等会一定来。”
傅元灼：“…………”
两人拿着房卡上了楼，找到自己的房间。
这温泉山庄仿照日式风格而建，卧室内部是灰砂墙，褐色的格子拉门隔开两个独立的空间，中间是米色的榻榻米，上面摆着一套幽兰茶具。
阮笙立即推着傅元灼去换衣服：“把湿衣服脱掉，等会我们去泡温泉。”
“真的要去吗？”傅元灼脚下一顿，回过头来说道，“我们另开一池吧，这样不用和别人挤。”
他脸上带着几滴晶莹的雨水，衬得皮肤更加苍白，黑眸沉沉地盯着阮笙，用淡定平常的口吻说出这个建议。
阮笙抿着唇，琥珀色的眸暗暗瞟着傅元灼的神情，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丝心虚的痕迹，但是看了好几下，还是徒劳无功。
“也不是很挤，这次只有七八个Omega，”阮笙挥挥手，故作自然道，“再开一池肯定要不少钱，我们两个人也用不着那么大的温泉。”
傅元灼怔了几秒，被阮笙推进浴室。
“快把衣服换好，等会还要在那里吃午饭呢。”阮笙从包里拿出干净衣服往傅元灼怀里一扔，嘴上催促道。
出去的时候还体贴地关上了浴室移门，没给傅元灼半点拒绝的机会。
傅元灼站在浴室里，盯着手里干燥洁净的衬衣，不由得皱起眉头，黑眸里流露出几分踌躇。
他怎么能和那些Omega同学一起去跑温泉呢？那不是和流氓行径差不多吗？要是以后那些人知道自己是个alpha，恐怕会留下终生的心理阴影吧？
傅元灼唇角紧抿，面色流露出几分沉思。
门外阮笙又催了两句，傅元灼只好先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手指一触到被雨水打湿的衬衣，他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深幽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阮笙在外面等了好久，时间慢慢流逝，他心里的忐忑就越发浓烈。
傅元灼一直磨磨蹭蹭地不肯去泡温泉，究竟是不想和别人有过多接触，还是说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让他无法和其他Omega共处一室？
他坐在榻榻米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草席的编织花纹，蹙起的眉拧成小小的结。
突然，“哗”的一声，浴室的移门被拉开，阮笙猛地抬头朝声源方向看去。
傅元灼已经换了一身干燥的衣服，头发也被擦干了，正迈着修长的腿走出来。
阮笙定睛看了看，不由得发现了奇怪的地方——傅元灼的脸怎么那么红啊？
“咳咳！”傅元灼抬手掩唇，十分虚弱地咳了两声，他眉头紧皱，一手捂着胸口，整个肩膀都微微颤抖起来，仿佛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你怎么了？”阮笙连忙起身去扶，脸上满是焦急。
傅元灼无力地摆摆手：“没事。”
他似是不经意间往阮笙身上靠去，通红的脸颊碰到阮笙的额头，灼热滚烫的温度立即烫的阮笙心里一颤。
“你这是发烧了？”阮笙惊讶出声，急忙扶着傅元灼坐到榻榻米上，“你先坐着，我去打电话找前台。”
他需要一个温度计，还有退烧药。
阮笙心里想着，肯定是因为傅元灼之前在外面淋雨，他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好，所以才会发烧的。
要不是为了给自己挡雨，傅元灼也不会着凉。
阮笙带着几分愧疚，拨通了前台的电话。
傅元灼一边咳着，一边偷偷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把手心捂得滚烫。
前台小姐姐很快就送了温度计和退烧药上来，还问他们要不要去医院。
阮笙道了谢，说是等量过体温之后再做决定，然后就把温度计递给傅元灼：“你快量□□温。”
傅元灼虚弱抬眸，“嗯”了一声。
他暗地将温度计在手心里握了握，才递给阮笙，那上面的温度刚刚好过了37℃，意味着傅元灼在发低烧，但还没到去医院的地步。
傅元灼瞥了眼温度计上的刻度线，无声地松了口气，他薄唇轻启，声音有些沙哑：“我吃点药，等会睡一觉就好了。”
阮笙心疼地点点头，立即给傅元灼送上退烧药，还体贴地倒好热水。
他看到傅元灼身边摆着一杯清茶，连忙伸手拿走，嘴上责怪道：“发烧了是不能喝茶叶水的，会加重病情。你现在只能喝白开水。”
傅元灼眼看着阮笙把那杯子拿远，没有露出怀疑的迹象，不免安心了些许。
假装发烧也是他无奈之下想到的应对之策，刚才在浴室淋了好久的冷水，一开始不住地打冷战，等到后面体温渐渐升高，他才敢迅速换了衣服走出来，生怕阮笙看出破绽。
还好，只要自己伪装得虚弱一点，笙笙眼里就满满的都是关心，一时半刻肯定不会起疑的。
傅元灼又咳了好几声，唇色有些黯淡，道：“感觉头有些晕，我还是睡一会吧，等会就不能陪你泡温泉了。”
他眉宇紧锁起来，露出几丝遗憾惋惜的神色，仿佛是真的在遗憾，自己不能去泡温泉。
阮笙望着傅元灼虚弱的侧脸，清澈的眸里带着纠结。
他只是想用泡温泉这件事来试探一下傅元灼的真实性别，却没想到傅元灼会因此发烧生病，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看着傅元灼缓步向床上走去，神色憔悴，脚底有些虚浮，阮笙心里的愧疚更浓烈了。
他得想想办法，补偿一下傅元灼才行。
阮笙拿出手机，手指快速地敲击屏幕，不知道在查些什么。
傅元灼已经坐到床上，拆开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长腿一抬，上半身快要躺下——
“傅元灼！我查到了，你可以去泡温泉的！”阮笙兴冲冲地跑过来，向他扬着手机屏幕，“上面说了，如果是由于风寒引起的发烧，可以通过泡温泉来达到祛风散寒的功效，有利于降低体温，肯定比你在这睡觉更有效。”
傅元灼盖被子的动作一顿，神色有几分凝滞：“…………”

第32章 如果他不是omega………
“走吧走吧, ”阮笙把傅元灼从床上拉起来，“臻臻他们肯定都等急了，我们要快一点。”
傅元灼被强制拽下床, 穿上衣服就被阮笙推着往外走，连出口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温泉汤池建在山庄后院，服务生候在入口处给他们派发浴巾和泳衣，面带笑容微微欠身道：“山庄还提供温泉烧烤特色服务，如果有需要的话, 可以随时联系我们的工作人员。另外大厅有水果和零食自助，请尽情享用。”
阮笙双手接过洗浴用品，和傅元灼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抬眼就看到大厅里摆着的自助长桌。
傅元灼脚步一停，道：“你先去找他们吧，我帮你拿些吃的。”
阮笙摇摇头：“你还在发烧呢，要多休息, 我来帮你拿。”
他拿起盘子，专注地去挑两人爱吃的水果。
傅元灼远远看着他的背影，眼看着阮笙挑好食物马上就要回来, 他的神色越发严肃。
眼神在大厅里晃了一圈, 正好看到角落处, 有个服务生在往台子上摆拼盘。
那服务生手边，放着一把银光闪闪的水果刀。
傅元灼目光落到那锋利的刀尖上, 面上带着几分思量。
阮笙正在西瓜和哈密瓜之间做抉择，不知道挑哪个更好，刚要回头问问傅元灼的意见，就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
“叮当——”
他连忙回头望去，只见一把尖端染了血红的水果刀掉到地上, 傅元灼就站在旁边，裸露在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刺目的红痕，伤口不算深，但是近乎五六厘米长，正往外渗着血珠。
那个摆拼盘的服务生先是有些懵了，等反应过来，立即对着傅元灼连声道歉：“真、真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刚刚这刀没放稳才掉了下来，我这就去给您拿医药箱！”
傅元灼望着那伤口微微蹙眉，脸色有些苍白。
阮笙连忙放下盘子跑了过来，小心翼翼捧起傅元灼的右手，急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朝着那服务生催促道：“你快去啊，别在这站着了！”
那人立即应了两声，跑去找医药箱。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阮笙看见那血腥骇人的伤口，眼眶不由得一红，心疼地朝那轻轻吹几口气。
他唇瓣微张，露出里面小巧殷红的舌尖，轻柔的气息仿佛羽毛一般，温柔无声地蹭过傅元灼的皮肤。
就像撩人而不自知的小奶猫，偷偷踩到人心口上，还想要堂而皇之地把爪子缩回去。
傅元灼顿时觉得伤口有些痒，呼吸微微沉重，不着痕迹地把手收回去，道：“我想到这边来拿甜品，一时没注意到旁边有水果刀，大概是因为发烧，所以有点头晕吧。”
阮笙往旁边扫了一眼，果然看到不远处摆着慕斯蛋糕双皮奶之类的甜点。
他知道傅元灼是几乎不吃甜点的，很显然又是因为自己，傅元灼才会跑到这边来，才会被水果刀划到。
阮笙这么一想，就更伤心了，黯然垂下眼帘。
傅元灼抿了抿唇，道：“小伤而已，这么浅的伤口，过两天就好了，连破伤风都不用打。”
就在此时，之前那个服务生拿着医药箱过来，阮笙连忙给傅元灼的伤口消毒，缠上纱布包扎好。
那服务生脸上满是忐忑，不停地向傅元灼道歉，恳求傅元灼和阮笙别把这件事上报给经理，哪怕让他赔偿也行。
阮笙为难地眨眨眼睛，看向傅元灼，这次受伤的不是他，他也没有权利替傅元灼答应这件事。
傅元灼沉声道：“不用说了，我们不会追究这件事的。”
他这么一说，那服务生当即安心了，一连道了好几声谢谢，等傅元灼处理好伤口，才拎着医药箱走了。
“虽然这个服务生认错态度良好，但是水果刀掉下来，也是因为他工作疏忽，”阮笙皱皱眉，轻柔地摸摸纱布，“不然你也不会受伤了。”
傅元灼却很大度，淡声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也不是故意的。”
阮笙听到他这番话，内心难免有些惊讶，之后又涌上淡淡的欣慰。
看来傅元灼确实是在慢慢变好，和书中那个睚眦必报阴鸷暴戾的大反派完全不一样，说明他的感化和陪伴也不是毫无用处。
只是……
“好可惜啊！”阮笙望向傅元灼被包的严严实实的左手，“你现在不能跑温泉了，不然伤口会沾到水的。”
要是把伤口泡发或者感染了细菌，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傅元灼等的就是这句话，表情十分淡定从容，掀掀眼帘，像是突然才想起来等会要泡温泉似的，略带惋惜道：“……确实，不能和大家一起泡温泉了。”
阮笙轻轻叹了口气。
“我送你进去吧。”傅元灼道，“别让他们等急了。”
“只能这样了。”阮笙应道。
泡温泉之前，要先换好泳衣和浴袍。Alpha和Omega分别进入左右两边的换衣间，之后的温泉池也是完全分开，以免发生事故。
傅元灼既然不去泡温泉，也就不用换衣服，只候在门口，静静等着阮笙出来。
换衣间也是完全的日式风格，每个隔间由棕色的格门分开，脚下铺着褐棕色的木质地板。
换衣间里几乎没人，阮笙正准备找个隔间，却突然听得最里面传来一声突兀剧烈的撞击声，好像是有人摔倒在地上，还伴随着几道微弱的低吟。
听起来十分的熟悉。
他心里一惊，顺着声源方向找去，来到换衣间最里面的一个隔间，刚刚打开门，迎面而来满满的都是海水味信息素，一瞬间让阮笙仿佛感觉到自己来到了大海边上。
他定睛一看，倒在地上的人穿着浴袍，蜷缩着身体，皮肤通红，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正是他的同桌徐致宁。
“笙笙……”徐致宁都快哭了，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难受极了，“我怎么了？是不是要死了”
阮笙来来回回打量他好几眼：“我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快要分化了。”
他记得傅元灼分化的时候，也是这样全身通红，信息素喷薄而出，整个房间里都是荆棘味。
但徐致宁的信息素就明显温和许多，在这片小空间里游荡，带着自然的亲近气息，没有太多的攻击性。
“不会吧？我怎么这个时候分化啊？！”徐致宁只觉得身上特别热，不停地扒着自己的衣服，想要把浴袍完全脱掉。
阮笙一看他那动作就知道发生了什么，omega初次分化伴有发情期，要么找alpha临时标记，要么注射抑制剂。
徐致宁这副焦灼难耐的模样，肯定是由于发情期导致的，看他连自己在分化都没反应过来，肯定也是不会准备抑制剂的。
“你先忍耐一下，”阮笙蹲下按住徐致宁，防止他伤到自己，“我找人要抑制剂。”
徐致宁只能悲催点点头。
阮笙先拨通了邱臻的电话，邱臻那边欢笑声一片，显然玩得很开心。
一接到阮笙的电话，他就催阮笙快点过去。
“徐致宁分化了，”阮笙忽略了邱臻的那些话，开门见山道，“就在换衣间里。我们这没有抑制剂，你那里有吗？”
邱臻明显愣了一会，突然爆了粗口：“艹，他居然这个时候分化，现在人怎么样？”
阮笙看了眼躺在地上，嘴里说着胡话的徐致宁，回道：“神智有点不清醒，一直喊着热，要脱衣服。”
“你先给我看住他，别让他乱跑，尤其不能让他碰见alpha，知道没”邱臻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他在换衣服，“我背包里有抑制剂，马上给你们送过来。”
阮笙“嗯”了一声，徐致宁已经快热得脑子发昏了，一直在挣扎，阮笙都快要压制不住他。
邱臻听到声音，在手机那边道：“傅元灼在你身边吧，你要是拦不住徐致宁，就让傅元灼一起帮忙，别到时候让他跑出去了，遇见alpha就完蛋了！”
手机“叮”地一声响，被邱臻挂断了。
“哎等等！”阮笙急忙说道，可惜那边已经没了声音。
而徐致宁很显然已经到了忍耐的边缘，空气里的海水味越发浓烈，让阮笙觉得，自己好像完全浸在海里一样。
“徐致宁，你再忍一下！”阮笙大声在徐致宁耳边叫着，企图让他清醒一点，却没有半点用处。
反而是徐致宁注意到一直是阮笙在按着他，愤怒地瞪了阮笙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咬了阮笙手背一口。
“啊！”阮笙吃痛缩手，徐致宁瞧准这个时候，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飞快地往外面跑。
速度之快，几秒钟就没了踪影。
阮笙顿时一惊，连忙站起来去追，嘴里叫着徐致宁的名字。
徐致宁这可是正处于发情期，要是遇到alpha，那可是相当于人形春.药的存在啊！几乎没有哪个alpha，能够抵抗得住omega发情期的诱惑。
等等……
阮笙突然想起一件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此时傅元灼正守在换衣间门口，如果他遇到徐致宁，如果他不是omega，那……
阮笙突然就急了，追上去的速度越发快，但这次却是喊着：“傅元灼，快跑啊！”
门外的傅元灼敏锐地听到这句话，还没反应过来，换衣间门口就突然跑出来个穿着浴袍的男生，浑身的信息素味冲的他脑子疼。
傅元灼眉心一皱，直接抬脚踢了上去。

第33章 【一更】我下来和你一起……
“哎！你别踢他！”
阮笙一出来, 就看见傅元灼毫不留情地对着徐致宁的小腿踹下去，徐致宁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受到这样的突然袭击, “砰”的就倒在了地上。
阮笙连忙过去把人扶起来，横了傅元灼一眼：“你干嘛动手动脚的？他现在根本不清醒，踢伤了怎么办？”
傅元灼沉着眉上下看了看，面上露出了然：“他这是分化了？”
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极高，宛如真实的海水, 围绕在三人身边，带着咸甜黏湿的味道。
傅元灼厌恶地皱着眉，表情满是嫌弃, 除阮笙之外，他的腺体一碰到别人的信息素就阵阵地疼。
这大概是分化手术的后遗症，他只能接受契合度极高的信息素，其他的简直无法忍受。
“嗯。”阮笙扶着徐致宁, 这人现在手脚虚软无力，又被傅元灼踹狠了，可怜兮兮地趴在阮笙怀里, 嘴上喊着热, 就在阮笙身上蹭来蹭去。
傅元灼将徐致宁的动作看在眼里, 锋利的剑眉挑了挑，隐隐藏着不悦。
“把他扔一边去, 你又不能给他做临时标记，抱这么紧做什么？！”
阮笙被徐致宁牢牢攀附着，衣服领子都有些乱，他一边安抚着徐致宁，一边道：“他现在很难受的, 要是松开了，他就会跑掉。”
如果遇见心怀不轨的alpha，那可就完蛋了。
阮笙想到这个，突然联想到，他还不确定傅元灼到底是alpha还是omega呢？
他偷偷拿眼镜瞥着傅元灼的反应，如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omega信息素，如果是个年轻alpha身处其中，肯定是会有反应的。
就算是努力克制，也会受到影响，做出不受控制的举动。
但是看傅元灼的神情，他似乎没什么感觉，阮笙深深地疑惑了。
“傅元灼……你有没有觉得，他的信息素越来越浓了”阮笙试探着问道。
“感觉到了，”傅元灼厌恶道，“又腥又潮。”
阮笙：“…………”海水味信息素倒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难道真的是他想错了傅元灼果真是个货真价实的omega
上次的事情可能是他误会了吧
就在阮笙胡思乱想的时候，邱臻终于拿着抑制剂赶来，按住徐致宁的胳膊，直接打下一针，原本赖在阮笙身上纠缠的徐致宁瞬间安静了下来。
“怎么刚好赶在这个时候分化？”邱臻怕药效不够，又补了一针，“幸亏是被你发现了，不然就出大事了。”
阮笙也松了口气，发情期的小o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的衣服都快被徐致宁拽下来了。
邱臻和徐致宁是同一个房间的，他直接把人扛在肩上，说是带回去让徐致宁好好睡一觉，免得他出来丢人现眼。
“这是温泉池的号码牌，”邱臻递给阮笙一个木牌子，“其他同学还在那儿玩，你要是想去的话就去吧。”
说完就拖着徐致宁走了。
阮笙见关系最好的几个人都不能泡温泉，他和别的同学不太熟，仔细想了想，就不愿去泡温泉了。
他拽着傅元灼往回走，边走边说道：“好可惜，原本是想出来好好玩的，可是大家现在都不能去，我一个人玩也没意思。”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阮笙遗憾地叹一声：“还是陪你回房间睡觉吧，等以后有时间了再来。”
傅元灼沉默不语，皱着的眉心舒展开，看到阮笙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薄唇紧抿。
他低头拿出手机，快速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在阮笙发现之前快步跟上，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阮笙刚到房间门口，还没走进去，里面边匆匆忙忙走出来一个穿着米色制服的山庄工作人员。
一见到阮笙，他就满脸歉意道：“真是对不起，您这间双人间水管发生了故障，现在正在漏水，地上都是水，恐怕是不能再住人了。”
“啊……”阮笙探头想往房间里望，却被傅元灼拉到身后。
“小心别弄脏了衣服。”傅元灼挡住阮笙的视线，直接向工作人员说，“那把我们的东西拿出来。”
工作人员立即回道：“您放心，我们早就把您两位的物品撤出来了，而且为了补偿两位，特地将两位的套间换成了一楼的温泉套房，比现在的更宽敞更舒适，房间里面还有两人用的温泉汤池，不用再额外付款。”
他语气极其温和，脸上带着笑容，和声和气地转身把傅元灼和阮笙两人的背包拿出来。
阮笙在后面听见这话，心里默默惊讶，想着这个温泉山庄服务质量还真挺不错，短短几分钟，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让顾客都挑不出错来。
傅元灼回头问阮笙的意见，阮笙当然愿意接受这个处理办法，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背包，跟着他往新的房间走。
换过的这个套间和他们原来住的完全不是一个等级，装修风格类似，但更为典雅古朴，尤其是房间一角，被辟出一块空间，专门改造成温泉汤，水面上云雾缥缈，朦胧悠远。
阮笙欢呼一声，把背包扔到床上，发现柜子上摆着两套准备好的浴袍，立即拉着傅元灼道：“我要试试在房间里泡温泉。”
傅元灼刚才特意换了这种套间，就是为了让阮笙不至于败兴而归，当即打电话向前台预订其他温泉服务。
他招手让阮笙过去，递上一张桌上的宣传单：“看看有什么想吃的，等会让人送来。”
阮笙只瞥了一眼：“要水果，还有小蛋糕，其他的你随便挑吧。”
他没有避讳傅元灼，直接站在房间里换上浴袍，反正傅元灼和他一样都是Omega，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傅元灼听见阮笙那边细碎的声响，只抬眸一瞥，映入眼帘的就是少年纤细白皙的后背，动作之间，漂亮的蝴蝶骨在雪白的肌肤下细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就会飞走。
他目光一凝，不由自主地顺着光滑流畅的腰部线条往下落，触及底下两处浅浅的腰窝，那凹陷得完美的弧度，刚好适合被他紧紧扣住……
“对了！”阮笙突然想起一件事，随便系上浴袍转过身，“我还想要体验一下温泉蛋，之前看到他们有这个配套服务，看起来特别好玩。”
傅元灼立即收回眼神“嗯”了一声，拿起座机，把阮笙的要求一一告诉前台。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阮笙觉得他状态有点不对劲，想着是不是因为低烧，所以反应比较迟缓。
“没事，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哦，那好吧。”阮笙只觉得傅元灼的声音有些沙哑，肯定是嗓子不舒服。
预订的东西很快就送到了，木质小桌摆在汤池边方便取用，上面放着四方果盘，旁边是几种常见的甜点，还有做温泉蛋的工具。
阮笙还注意到，边上摆着一杯纯牛奶，他疑惑道：“我没点这个啊？”
傅元灼虚咳一声，答道：“泡温泉要补充水分，所以我帮你加上了。”
语气坦然平静，毫无私心，阮笙就傻乎乎地信了，脱了浴袍下到汤池里。
他在汤池上支起木架子，把鸡蛋一个个放到竹编小篮子里，再小心翼翼放入温泉，让水面没过鸡蛋。
过了十多分钟，他把网套提出来，拿出一个蛋敲到碗里。
蛋壳应声而碎，热气蒸腾，里面晶莹剔透的半流质蛋白宛如豆花般雪白嫩滑，包裹着深红色的蛋黄，散发着诱人的色泽。
温泉水的温度刚好能让蛋黄凝固，而蛋清的凝固点更高一些，所以外面的蛋白又软又嫩，像果冻一样。
阮笙又惊又喜，眼睛一亮，朝着傅元灼招手：“你快过来看，我成功了。”
傅元灼对温泉蛋并不感兴趣，眼神不自主地落在阮笙露在水面外的肩颈线条上，被晶莹的白皙晃了眼，等阮笙叫他，才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不错，挺新奇的。”傅元灼半蹲下，评价了一句。
阮笙一听眉开眼笑，琥珀色的眸里闪着兴奋：“第一个成品给你吃，送的是无菌蛋，很干净的。”
他双手捧着小碗递到傅元灼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傅元灼垂眸，接过阮笙的心意。
温泉蛋入口顺滑，水嫩醇香，没有半点腥味。
“很好吃。”傅元灼赞赏道。
阮笙很高兴，继续回去摆弄着他的鸡蛋，一个一个挑出来，除了那些工具，服务人员还配了好几种调料，正好让他每个都试一试。
正当阮笙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水花声，转头望去，却是傅元灼脱了衣服，正顺着台阶走下来。
水面没过小腿，阮笙不可避免地看到傅元灼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倒三角的完美身材堪堪比得上那些秀台上的模特，特别是……
阮笙猛地低下头，竭力把脑子里关于那片黑色布料的印象甩出去。
其实傅元灼穿的很正常，只是普通的男式泳衣，但是那个身材和尺寸，让阮笙难免想到些不该想的东西，尤其是扑面而来带着侵略性的气息，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你……你怎么下来了？”他从脸颊红到耳后，身上都是淡淡的粉色，唇瓣微张，怯怯地问道。
傅元灼轻轻一挑眉，神色无比自然：“不是你说的吗？泡温泉有助于祛风散寒，降低体温。”
他迈开修长的腿往阮笙面前一跨，只能容纳两人的温泉汤瞬间变得狭小起来，湿热的气息扑在阮笙耳后：“所以……我下来和你一起试试……”

第34章 【二更】你看我这是不是……
阮笙顿时觉得自己快烧着了, 他分不清，发烧的人到底是傅元灼还是自己，他怯生生地往后退, 像是被欺负了的小白兔，不敢反咬回去，只会往小窝里继续躲。
殊不知，这样不仅不能赶走入侵者，还会给对方更为轻而易举的可乘之机。
“你别靠我太近。”阮笙小声道, “感觉有点挤。”
傅元灼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进了一步，两人的肩膀靠得极近, 好像下一秒就要碰上似的。
他垂眸，望着近在咫尺的雪白肌肤，掩住眸里深沉的渴望，沉声道：“没办法, 这个池子太小了，只能靠的这么近。”
阮笙踮脚往他身后望去，虽说这口温泉池不算大, 但两个人也没必要完全贴在一起。
他抬手轻点傅元灼的心口：“你退后一点, 我都快没位置了。”
被碰的人无动于衷, 阮笙就又戳了戳。
傅元灼忽地抬手，扣住阮笙的指尖。
“别动, ”他声音有些喑哑，被温泉水的热气氤氲缠绕，落到阮笙耳里，平白听了几分从未感觉到的性感。
“我有点头晕。”傅元灼睁眼说瞎话，“大概是退烧药的药效发作了。”
“那……我扶你回去躺着？”阮笙脸颊布着红晕, 不知道是因为泡温泉热的，还是因为太过暧昧的气氛。
“不用。”傅元灼直接往阮笙旁边一坐，头抵到对方肩膀上，“借我靠一会就好。”
他嘴上虽是这样说，实际上手臂早伸到了阮笙背后，与其说是他靠着阮笙，不如说是他借着头晕把人堂而皇之地抱在怀里。
阮笙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温热的肌肤穿过水流，毫不避讳地覆在他身上。
他愣了愣，原本就染上绯红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整个人都好像被温泉水熏得熟透了，晶莹剔透的皮肤隐隐散发着玫瑰香。
他想推开傅元灼，但转过头一看，对方已经闭上眼睛，神色平静自然，好像睡着了似的，俊美无俦的眉眼完全暴露在阮笙面前，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完美得宛如艺术家制作的雕像。
阮笙呼吸一滞，连忙转回来，觉得心跳得有点快。
肯定是温泉太热了，他抿抿唇，自我催眠道，一定是这样的。
香甜迷荡的玫瑰香气两人之间缓缓流淌，似乎连水流都变得缠绵起来。
傅元灼心满意足地埋在阮笙颈间，细细地嗅了几口。
他记得，刚才徐致宁趴在阮笙身上动手动脚，海水味的信息素丝毫不知收敛，放肆地染得阮笙身上都是。
虽然后来味道变淡了，但是傅元灼还是很不满意。直到这一刻，嗅到淡淡的花瓣香气，他才觉得心灵安静了下来。
不过……
他动了动喉结，终有一天，这朵玫瑰会被荆棘刺破，从里到外都染上他的味道，再也没人敢侵染分毫。
傅元灼双眸紧闭，像是在无意识之中，将阮笙抱得更紧。
阮笙只觉得身上热极了，又不想吵醒他，只好伸手去拿池子边的牛奶杯，试图给自己降降温。
他喝了一大口，入口的牛奶甜丝丝的，应该是加了蜂蜜。
没想到这个山庄的温牛奶都刚好对上他的口味，阮笙眼睛亮了亮，又接着抿了几口。
没想到过了几分钟，他就觉得身上发软，头昏昏沉沉，一阵难以抗拒的睡意忽地涌上来。
阮笙眨眨眸，只觉得有点困，加上水汽蒸得他眼皮都快睁不开，当即就没忍住，抵着傅元灼就沉沉睡了过去。
感觉到身边人没了声音，香软的呼吸接二连三打在额头上，傅元灼就知道一定是那杯牛奶起了作用，也不枉他特地要求甜度最高的牛奶，这样才能完美地掩盖住安眠药的味道。
他掀开眼帘，望着面前人沉静安宁的睡颜，薄唇勾起一道优美的弧度，就像小孩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玩具，低头在阮笙脸上亲了两口。
……………………………………
阮笙这一觉睡得特别沉，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晕乎乎地坐起来，白色的棉被顺着肩膀划下，杂乱无章地堆在腰际。
白天睡得多了，再醒来的时候人总是懵的，会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就像现在，阮笙呆呆地坐了好几分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他望向坐在墙边书桌前的傅元灼，男生正在快速敲着键盘，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傅元灼，”阮笙声音绵软，“现在几点了？”
男生听到他的声音，当即停下工作，操控着旋转椅转过来：“快七点了，你是不是饿了？我叫人来送晚饭。”
阮笙怔了怔：“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傅元灼淡声道：“可能是平时学习太累了吧。”
阮笙不置可否，动动手臂准备从床上爬下来，突然发现身上已经穿好了睡衣。
他在温泉汤里的时候，还只穿着一件小泳裤呢。如今衣服整整齐齐，肯定是傅元灼帮他套上的。
阮笙脸颊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手脚并用地下了床，他突然瞥见自己手腕上一处小小的红痕，落在雪白清透的肌肤上特别显眼。
他抬手碰了碰，既不疼也不痒，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阮笙惊讶地瞪大眼睛，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傅元灼面前，举高手腕怼到傅元灼眼前：“你快看！”
傅元灼视线落到那红痕上，愣了几秒，目光游移：“这块怎么红了？”
阮笙也很疑惑：“我不知道，醒来就是这样了，你快帮我看看，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变红了？”
他拉开领口给傅元灼瞧，纤细的锁骨上几处显目的红印，看得傅元灼一阵眼热，连忙移开目光。
“可能是皮肤过敏吧，你第一次泡温泉，或许不太适应。”他掩唇咳了几声，说道。
“是这样吗？”阮笙有点怀疑，但他也想不出别的解释，只好道，“那我回去抹下药膏，到时候你再帮我看看背上有没有。”
傅元灼神色一动，立即答应下来。
阮笙他们一行人在山上玩到了周日下午，才依依不舍地坐车回到市区。
徐致宁路上一直蔫蔫的，他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分化了的事实，更不能接受自己像个疯子似的往外跑。
他拉住阮笙，苦兮兮说道：“我真的咬了你吗？”
阮笙先是点点头，然后安慰他：“其实只有我们三个人看到了，没事的。”
“那我是不是对你又抱又咬？”
“……是这样。”
徐致宁觉得自己脸都快丢没了，他直言道：“我不想分化成Omega，太可怕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阮笙旁边的傅元灼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挑挑眉，薄唇轻启：“Alpha也同样无法抑制本能，不想忍耐的时候，谁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说完这句话，意味深长地瞥了阮笙一眼，可惜阮笙还在试图安慰徐致宁，错过了这暗含深意的目光。
下了大巴车，阮笙和傅元灼再次回到顾家大宅，看到奢华高调的别墅大门，阮笙打心底感到厌恶。
傅元灼察觉到他的情绪，握住阮笙的手，说道：“现在他们都不在，顾家只有我们两个。”
“那他们人去哪了？”
“准备葬礼。”
“你说什么？”阮笙顿时惊到了。
傅元灼却十分平静：“顾云飞的葬礼定在三天后，顾家人现在忙着准备他的葬礼，没时间回来的。”
他顿了顿，认真地望向阮笙，严肃道：“三天后的葬礼，我也会参加，所以那天不能和你一起去学校了。”
阮笙怔了一下，他这两天玩的太舒心，怎么都忘了顾云飞葬礼这回事，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我陪你一起去。”阮笙握紧傅元灼的手心，“我绝对不会打扰到你的。”
傅元灼眉心微皱，不大赞同：“这场葬礼来的人很多，我到时候可能会很忙。”
他提前了解了一下，三天后的那场葬礼，顾恒立邀请了不少人，顾云飞没了，最有可能继承顾氏的人也就消失了。
而顾恒立身为一个没有实权的顾家人，急需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威信，哪怕就是亲生儿子的葬礼，也要被他利用干净。
“我知道，”阮笙抿抿嘴，目光灼灼地盯着傅元灼，“可是我就是要跟着你，不让他们欺负你。”
傅元灼浅浅地笑了。
他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又有谁会注意到他？
不过既然阮笙如此坚持，傅元灼也不愿拂了他的意，只好道：“那你要跟在我身边，别乱跑。”
阮笙认真地点点头。
他记得书中说过，这场葬礼上傅元灼和主角攻第一次见面，也是这场葬礼上，傅元灼的过往被曝光于人前。
所有人都对他残破的腺体和淫乱的母亲指指点点，成了傅元灼黑化历程的催化剂。
阮笙既然知道会发生什么，就一定要阻止，不会让那件事情发生。
他默默想，现在的傅元灼是很好很好的人，绝不能让那些坏人伤到他一丁半点。
阮笙偷偷下定了决心。

第35章 【一更】给大家介绍我的……
顾云飞的葬礼在三天后正式举行, 傅元灼被顾家夫妇带到现场，阮笙也请了一天假，借着傅元灼的身份偷偷跟进去。
用来吊唁的灵堂大厅透着沉沉死气, 周围人穿的都是黑色衣服，手里举着白花，让人感觉无比压抑。
阮笙躲到墙角，他既不算顾云飞的亲友，也不是顾恒立邀请来的贵客, 所以没人注意到他，正好给了阮笙观察局势的绝佳机会。
只见顾家夫妇站在灵堂中央，都是面色戚戚, 罗双玉更是眼眶红肿，想必哭了很久。
参加葬礼的人都劝她节哀，但每多说一句，罗双玉就哭喊得更伤心。
但是令人奇怪的是, 顾恒立强行把傅元灼留在身边，男生气质不俗身姿挺拔，站在顾家夫妇身旁, 气场格格不入, 有种难以忽略的违和感。
来参加葬礼的宾客都注意到傅元灼, 不由得互相交头接耳，偷偷议论着傅元灼的身份。
三言两语飘进了阮笙的耳朵里。
“……听说是顾恒立接回来的私生子, 和没了的那个差不多大。”
“这么心急火燎地找个新儿子，是生怕顾家绝了后吗？他夫人愿意接受？”
“当然愿意了！你想想，顾家老二本来就没有实权，这么多年就指着儿子长大继承顾氏，好把顾家老大手里的财产全抢过来。奈何顾云飞那个病秧子不争气啊……”
“所以现在罗双玉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吞, 不认这个私生子，顾氏集团可就被外人抢走了，认下这个儿子，还能多分一点儿，何乐而不为呢？”
“啧啧啧！我看这新领回来的孩子，倒不像是好拿捏的，以后要是生了异心，顾二夫妇不是得不偿失吗？”
“那你可想错了，听说那孩子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有娘生没娘教，长得出众些罢了，想来也是个外强中干的废物。”
剩下那几个人都笑了。
“是啊是啊，顾家老二那个人品，又能生出什么好儿子，只怕最后顾家老大一翻脸，他们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
阮笙就站在不远处，听见这些话，只觉得心里涌起一簇怒焰，暗暗捏紧了拳头。
这些人根本不了解傅元灼，语气里充满嘲笑和恶意，个个都自以为是，把傅元灼贬低得一无是处。
可阮笙知道，傅元灼根本不是他们口中那样的人，要不是顾家夫妇各怀鬼胎意图不轨，傅元灼才不会出现在这里！
书中写过，顾恒立之所以将傅元灼带到这里，是想在顾云飞的葬礼上，正式宣布傅元灼的身份，将他认回顾家。
其原因，也就是想告诉众人，顾家唯一有资格继承顾氏的人是他的儿子。
而罗双玉，此时看着十分伤心，似乎是对顾恒立的计划没什么异议。其实，当她看到顾恒立如此无情冷血，连顾云飞的葬礼都要利用，心里早就埋下了深深的怨恨。
所以当顾恒立说出傅元灼的身份后，罗双玉突然当着众人的面，把傅元灼母亲是个妓.女的事情捅出来，还说傅元灼曾经也做过那种勾当。
她铁证如山言之凿凿，人们一遇到这种带着颜色的八卦，顿时就来了兴趣，对着傅元灼指指点点，好像人人都亲眼见到了似的。
那时，傅元灼受伤的腺体都成了众人议论的话题，他们都无比确定地认为，那伤口肯定是某种不堪过往的象征。
尽管傅元灼后来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反派，也总是有人用这件事来诋毁攻击他，仿佛扒开强者的伤口，就能让他们获得至高的成就感一样。
阮笙一回想到书中的情节，就气不打一处来。
今天他既然出现在这里，就要阻止那件事情发生。
不仅如此，还要让那些伤害傅元灼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葬礼进行到一半，大厅两边摆满了白色的花圈和丝带，宾客们都纷纷落座，空气安静得骇人，仿佛掉一根针在地上都显得无比突兀。
顾恒立横跨一步到高台上，他穿着黑色的正装，胸口一朵白花，许是劳累了很多天，本就平凡的面容十分憔悴，脸色很不好。
他声音沙哑：“非常感谢大家能来参加云飞的葬礼，在座的各位，都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能有你们送云飞最后一程，想来他也是开心的。”
罗双玉用手帕掩住脸，猛地抽泣一声，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这整个大厅，恐怕也只有她是真心为顾云飞感到悲伤的。
顾恒立扫了她一眼，咳嗽一声，继续道：“今天请大家来，不仅是为了让云飞安息，还想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云飞生前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非常高兴的。”
他顿了顿，底下的宾客们已经猜到大半，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戏谑色彩。
罗双玉忽地挺直了背脊，浑浊疲惫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恒立，松垂的脸颊崩得紧紧，脸越拉越长，手里的帕子都快被绞碎了。
顾恒立根本不看她，清了清嗓子，抬高声音道：“今天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个人，他就是云飞的兄弟，我的儿子。之前不幸流落在外，前不久才被我找回来，现在让大家认识认识。”
他侧过身，向后面的傅元灼招手。
傅元灼一直半低着头，无比安静地站在后面，听到顾恒立的话，他神色一顿，缓缓抬起头，黑眸里酝酿着复杂的情绪，脚下却是丝毫未动。
阮笙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的动作，看到傅元灼一动不动，不由得松了口气，手心里冷汗涔涔。
只要再等一会，再等一会会，事情就有转机了。
顾恒立看傅元灼没反应，眉头一皱．抬起脚，准备亲自把傅元灼拉上来。
他刚迈出第一步，突然看到一个少年从台下跑到他面前。
那人不过十七八岁，眉眼和顾恒立极其相似，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语气十分亲昵熟稔，对着顾恒立叫了一声“爸爸”。
顾恒立定睛看清眼前人，瞬间愣住了，差点没睁着眼睛晕过去，苍白的嘴角抽搐着，根本说不出话来。
底下人们看见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生，惊讶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这男生和顾恒立有如出一辙的外貌，相仿的身形，还不停地叫着顾恒立爸爸。就凭这些条件，哪怕不用当事人提醒，他们也能看出来两人的关系。
“这怎么又冒出来一个？顾恒立有几个私生子啊？”
“我看这个才像他儿子呢，之前那个太好看了，以顾恒立的基因，哪能养出那样的儿子？”
“关键这个看起来和顾云飞也差不多大，顾恒立真是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啊！”
众人都低低哄笑了起来。
台上，顾恒立显然没想到，自己真正养在外面的私生子居然跑到这里来，还当着众人面点明父子关系，这让他还怎么有脸站在这里？
没等顾恒立把那男生拉下去，站在旁边的罗双玉突然像疯婆子一般冲过来，狠狠拽住顾恒立的头发，嘴里尖锐地嘶喊：“这个小杂种从哪来的？啊？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有人？！”
顾恒立疼得大叫一声，拽着罗双玉的手让她松开。
可是罗双玉现在正在气头上，先是被顾恒立的冷血寒了心，准备拉着傅元灼鱼死网破，没想到半途杀出个真正的私生子，居然和她的儿子差不多大，这不就说明，顾恒立早在十几年前就出轨了吗？
现在把这小杂种带到这里来，肯定是要抢她儿子的位置，抢走她母子二人的财产。
“你想得美！”罗双玉狠狠压着顾恒立打，“你个没良心的，在外面养情儿，还弄出这么大的儿子！你说，是不是早就盼着云飞死了，好给你的贱种儿子让道？！”
她养尊处优了几十年，身上都是肉，一时间能把人砸懵，更何况顾恒立早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对上罗双玉，短时间内还真打不过。
那个被罗双玉口口声声叫着“杂种”的男生也是个外强中干的，嘴里不停喊着爸爸，但是却不敢上前，生怕罗双玉的怒火波及到他身上。
台下的宾客们都看懵了，这一出好戏实在是出乎众人意料。
不禁有人好奇，罗双玉的反应怎么这么奇怪？
之前那个也是私生子啊，却没见她如此大喊大闹的，怎么就容不下第二个呢？
有些人忍不住掩着嘴笑，看见顾恒立和罗双玉两人打得不分上下，衣服头发都乱了，特别滑稽可笑。
阮笙就坐在最后一排，将这场闹剧看得清清楚楚，琥珀色的眸里洋溢着开心，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掩在他脸上，捂住了阮笙的笑声。
熟悉的清冷声线响起：“别笑得太大声，会被发现的。”
阮笙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傅元灼已经走到他身边，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荒谬的闹剧。
“这个人出现得蹊跷……”傅元灼微微皱眉。
阮笙眨眨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肯定是顾恒立叫他来的呗，看来顾恒立这是有好几个私生子啊！”
傅元灼不大相信，但他短时间内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只好将疑惑深深埋进心底。
阮笙抿唇偷笑，他才不会让傅元灼知道，这个男生是他暗地找来的。
顾恒立那几个私生子都觊觎顾氏的财富，谁都想获得名正言顺的顾家人身份。
阮笙匿名给其中最大的一个递了信，说顾恒立想在这场葬礼上认回一个儿子，那个男生顿时按捺不住了，想挤走傅元灼，提前一步曝光自己的存在，逼得顾恒立不得不承认。
这样一搅和，就轮到顾恒立和罗双玉两人狗咬狗，傅元灼才能全身而退。
阮笙觉得自己真的是棒极了，拉着傅元灼道：“你看他们打架多好笑，这下可是把脸都丢光了。”
傅元灼看他开心的样子，微微弯了眸。
前面有些实在看不下去的亲友上去拉架，也被罗双玉扇了好几巴掌，一时间吵闹不休，大厅里极度混乱。
傅元灼护着阮笙站在最后一排，嫌恶地前面望了一眼，道：“太吵了，我们走。”
阮笙目的达成，也不想在这继续停留，乖乖应了一声，被傅元灼拉着往门口走。
可是刚迈出几步，大厅入口处突然多出一群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哗啦啦涌进来围成一圈，神情严肃气势逼人。
傅元灼猛地顿住脚步，阮笙一时没反应过来，鼻子撞到前面人坚硬的后背上，他眉心一皱，揉揉鼻尖，嘴上埋怨道：“你怎么停下了？”
“有人来了。”傅元灼唇角紧抿，拉着阮笙往边上退。
阮笙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高大五官俊美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他西装革履神色严峻，身周气质冰冷，让人望而生畏。
空气中弥漫着强大的alpha信息素味道，压得阮笙往傅元灼身后躲了躲。
那男人身后跟着个不过二十岁的青年，气质平和近人，但同样也是个alpha，长身鹤立温柔可亲。
“这是谁啊？”阮笙心里涌出个不好的猜测。
傅元灼眸光微敛，沉声道：“如今的顾家家主，顾恒远，也是顾氏的掌权人。”
阮笙屏住呼吸，目光落到顾恒远后面的青年身上，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书中的主角攻林镇，同时也是傅元灼一生的宿敌。
许是阮笙的视线被发现了，站在最中央的顾恒远微微转过头，深沉冰冷的目光落到傅元灼和阮笙的身上。
待看清傅元灼的外貌，他瞬间微眯起眸，视线变得危险而瘆人。

第36章 【二更】你刚才好吓人……
“那个男生是谁？”顾恒远牢牢盯住傅元灼的身影, 启唇问道。
身后的林镇听到了，连忙答道：“是二叔从外面接回来的。”
他语焉不详，没有直接点出傅元灼的身份, 但顾恒远稍微一想，就知道傅元灼肯定就是那个私生子。
看着眼前男生莫名熟悉的眉眼，顾恒远心里涌起淡淡的厌恶。
这张脸让他想起一个淹没在记忆长河里的女人，代表顾恒远不愿提起的过去。
他定了定心神，收回视线, 看向大厅最前方正撕扯在一起的两人，嗓音低沉，蕴藏着深深的怒气：“都给我停下！”
前方两个人听到这话, 像是突然听见了什么洪水猛兽的声音，连忙松开对方，狼狈趔趄地站好。
顾恒远眉心紧皱，神色猛沉, 走到顾恒立面前，高声道：“今天是云飞的葬礼，你们不好好送他最后一程, 居然在葬礼上打起来了, 这成何体统？！”
顾恒立最怕他这位大哥, 今天这事又是他犯了错，心里有鬼, 根本不敢反驳。
罗双玉立即披散着头发，哭哭啼啼地跑过来，嘴里喊着“大哥”，声音凄厉道：“你可要给我和云飞做主啊！顾恒立他个臭不要脸的，把外面的小野种往家里带, 还想要霸占云飞的位置，你让他在地下怎么安息啊！”
她这时候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个豪门贵夫人，反而更像撒泼骂街的大妈，连哭带闹的，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可是顾恒远根本不吃这一套，直接说道：“这是你和二弟的家事，我不会管。二弟的性子你十几年前就知道，但是不愿离婚坚持要做顾夫人，这其中的原因，想必不用我说，大家都清楚。”
罗双玉被他说得脸色一白，瞬间收了哭声。
“长辈之间的恩怨不该影响到孩子，你口口声声将顾家的孩子叫做野种，怎么就不记得为你地下的儿子积点口德？”顾恒远三言两语就把罗双玉打发了，“今天这种场合，不是你们夫妻打架的时候，要吵回去吵！”
一听这话，顾恒立连忙点头：“是是是，大哥说的是。”
罗双玉面有不服之色，张张嘴想说话，却被顾恒远一眼瞪了回去。
气氛一度紧张尴尬，在场的并不完全是顾家人，还有很多顾氏的商业伙伴。
原本只有顾恒立夫妇的时候，他们当然敢明目张胆地看好戏，但现在顾恒远出现了，大家都知道这位的凌厉手腕，不论是对自己人还是对外人，都是毫不留情心狠手辣。
今天他们目睹了顾家的闹剧，日后难免不会被顾恒远刁难攻击，若是外面开始流传顾家的风言风语，顾恒远一定会把这件事记在他们头上的。
这时谁都不敢做出头鸟，生怕被顾恒远记住。
唯一敢出声说话的，也只有一直跟在顾恒远身边的林镇了。
他敏锐地感觉到气氛的凝滞，站出来道：“远叔不必如此生气，今天是云飞弟弟的葬礼，大家固然沉痛，但是二叔找回在外流落多年的儿子，也是一件喜事，想必云飞弟弟也是开心的。”
阮笙落在人群后面，听见这段话，默默撇撇嘴。
要是顾云飞知道他有这么好几个亲兄弟，那肯定高兴死了，怕是恨不得把所有人拉到医院去做心脏配型吧？
顾恒远闻言，冰冷的视线扫过一圈，最后落在那个和顾恒立长得很像的男生身上。
他打量了几秒，不咸不淡道：“既然找回来了，那就是顾家的孩子，你们夫妇二人好好照顾他们。”
“他们？”罗双玉耳尖，立即警觉道，“哪里来的‘他们’，难道还不止这一个？”
顾恒远微微地隆起眉心。
林镇听了这话却是笑道：“二婶婶莫不是忘了，前段时间二叔不是已经找到了一个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他扬眸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最后视线落到傅元灼身上：“就是那位，也是该接回顾家的。远叔不如也见见这位？”
顾恒远顺着林镇目光的方向看过去，语气淡泊：“那就让他过来吧。”
傅元灼眸子瞬间冷了下去，阮笙感觉到身旁如一阵寒风扫过，心尖都是冷飕飕的。
刚才从顾恒远走进来，傅元灼的情绪就一直不对劲，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阮笙目光略含担忧地望着他，点了点傅元灼的手心，才将男生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你还好吗？”阮笙悄声在他耳边道。
“没事，”傅元灼回握他一下，对着阮笙道，“在这等我。”
他挥开人群，背脊笔直，大步走到顾家几人面前。
“既然都是二弟的孩子，那就都接回来，我们顾家总不至于连这几个孩子都养不起。”顾恒远发话了。
他这样决定，没有人敢反对，哪怕就是心有怨恨的罗双玉，也不得不接受这个局面，任由两个私生子住进顾家。
林镇补了一句：“二叔和二婶婶才刚刚失去云飞，想来没有心思再照顾这两位。不如远叔好人做到底，把他们养在身边吧，不至于被别人欺负。”
他语气温和，话里话外都是为这两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考虑，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但阮笙总觉得，林镇这话里有什么深意，可是他一时参不透。
主角攻在书中一直是个温润如玉的角色，哪怕和傅元灼交手无数次，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看起来太完美了，完美到让阮笙挑不出错。
顾恒远想来也不明白林镇的用意，但他一向听从林镇的想法，便说道：“既然如此，就让这两个人住进主宅，我亲自来照看，免得再被你们养成第二个云飞。”
他撂下这句话，无视顾恒立和罗双玉难堪的脸色，带着一群保镖就离开了。
林镇跟在众人身后，路过傅元灼旁边时，朝他友好一笑，就像是温和近人的邻家大哥哥。
傅元灼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转过身来找阮笙。
林镇眼里带着包容无奈地笑了笑，跟着众人离开了大厅。
傅元灼一路无言，拉着阮笙一直往外走。
此时快到中午，这条街上没什么人，冬天的太阳藏在云朵里不肯出来，寒风凛冽，刀子一样往人脸上刮。
阮笙默默跟着傅元灼走了好久，只觉得自己的手都要被傅元灼拽疼了，忙叫了他一声：“我们停一会，好不好？”
傅元灼顿下脚步回头，幽深的黑眸倒映着阮笙的身影，他脸绷得紧紧的，神色晦暗不明，看得阮笙心里突突地跳。
他微微踮脚，仰头靠近傅元灼，纤长的睫毛宛如蝴蝶翅膀，扑闪着凑近，仿佛下一秒就要伴随着香气落到对方鼻梁上。
傅元灼顿了几秒，喉结微动。
“现在回神了吧？”阮笙停在距离傅元灼一公分的地方，眨眨眼睛，“你刚才好吓人，在想什么？”
傅元灼猛地转开目光。
“没什么，”他道，“只是想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阮笙不信，但明显傅元灼现在不想告诉他 ，阮笙尊重他的隐私，没有直接问。
他握紧傅元灼的手：“你别多想，我们马上就能进顾家主宅了，那里肯定有你妈妈的线索，你想想，是不是离目标更近了一步？”
傅元灼垂眸，低低应了一声。
是啊，越靠近顾家的权利中心，越容易找到当年的真相。
傅元灼暗暗咬紧牙关，他发誓，一定要让那些人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
一辆奢华内敛的宾利在路上行驶，车厢内，顾恒远和林镇并排而坐。
此时没有外人，顾恒远直接问道：“刚才为什么帮那两个私生子？”
林镇笑道：“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二叔的孩子，总不能随便丢在外面。”
“恒立心术不正，又没有什么才干，”顾恒远皱眉道，“他要认回私生子，其实想他的儿子进入集团的管理层。”
“二叔虽然没有经商的才能，但他身上也有20％的股份，对集团发展有不可忽视的重要作用。”林镇道，“与其让他处心积虑地将人塞进集团，不如我们先把他的棋子撬过来，为我们所用。”
“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两个男生正是适合栽培的好年纪，只要我们悉心管教，以后肯定会向着我们，而不是帮二叔。到时候就能借他们的手，把二叔的股份追回来了。”林镇信心满满。
顾恒远沉思片刻，抬眸赞扬道：“说的不错，若是他们识时务，以后倒是可以成为你的左膀右臂，如果怀有异心，叔叔就帮你提前解决了他们。”
林镇勾了勾唇角，笑得意味深长：“您放心，我一定会秉承您的志向，让顾氏更上一层楼，绝不会让外人有可乘之机。”
如今的顾家小辈近乎于无，林镇相信，以自己的能力，掌控顾氏，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至于那两个被认回顾家的私生子，等拿到了顾恒立的股份，就用点钱打发走。
毕竟以后的顾氏，可就要姓林了。

第37章 【一更】她是夫人
在顾家, 顾恒远的话向来没人敢不听。所以，在那场葬礼后，傅元灼和阮笙的东西立即被人搬到了主宅。
和他们一起住进去的, 还有那个出现在葬礼上的男生，名叫顾宇，和阮笙年纪一般大，在一所私立学校读书。
想来平时顾恒立并没有亏待他，顾云飞该有的, 顾宇也都有。
他们被安置在二楼，三楼是顾恒远的住处。再往上，还有个小小的阁楼, 听说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傅元灼和阮笙回到顾家时，就被人领到主宅大门。
气派挑高的大门古朴典雅，比起顾恒立夫妇所住的小别墅，这里明显要庄严奢华许多, 彰显着顾氏雄厚的财力。
带他们来的人简单交待几句就走了，连主宅大门都没进。
阮笙他们只好自己按门铃，等着里面的人开门。
过了好几分钟, 金属大门被拉开, 门后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 头发有些花白，脸上表情淡淡的, 身前系着围裙，看来是顾家的佣人。
“阿姨好，我们是从那边搬来的。”阮笙指了指小别墅的方向。
那阿姨一听，就知道了两人的来历，将门大开：“我知道了, 进来吧。”
阮笙拉着傅元灼走进去，那阿姨轻轻扫了他们一眼，突然看到傅元灼的脸，莫名愣了一下，顿在原地不动。
“阿姨？”阮笙看她怪怪的，伸手在人眼前晃了晃。
阿姨猛地回过神，脸色有些复杂：“没事，跟我走吧。我姓丁，以后叫我丁姨就好。”
丁姨把阮笙和傅元灼带到二楼，他们两个的新房间靠在一起，比之前的房间大很多，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
“三楼是先生的住处，没有允许，你们绝不能进先生的卧室和书房。如果闯了祸，可别怪我没告诉你们。”丁姨声音很冷淡，对这两个新住进来的人丝毫不关心，“先生和林少爷工作很忙，平时很少回家住，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和我说，我来帮你们传达。”
阮笙听完乖乖点头。
丁姨带他们在别墅里转了一圈，告诉他们六点下来吃晚饭，就又去忙自己的事。
阮笙对这样的安排还挺满意，他可不想天天面对主角攻和那个看起来就很可怕的顾恒远，最好傅元灼早点找到线索，他们就可以离开顾家了。
吃晚饭的时候，餐桌上只有三个人。
阮笙和傅元灼坐在同一边，对面坐着的是顾宇。丁姨把菜一一端上桌，并没有准备自己的碗筷。
“丁姨不和我们一起吃吗？你忙了一下午，坐下歇歇吧。”阮笙看她忙前忙后，很辛苦的样子，便开口问道。
丁姨自己还没说话，对面的顾宇就嗤笑一声：“你傻吗？她是下人哎！怎么能和我们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他这句话一下骂了两个人，阮笙一听，顿时不高兴了。
丁姨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但她碍于身份，什么都没说。
“刺啦”一声，傅元灼拉开旁边的椅子：“丁姨拿副碗筷，就坐这吧。”
他抬眸扫了顾宇一眼，深沉如水的目光让对面人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顾宇先是往后一缩，突然又反应过来，傅元灼和他一样，都是接回来的私生子，何况他还有顾恒立撑腰，根本不用害怕傅元灼。
这么一想，顾宇昂起头，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背脊挺得笔直，好像自己有多厉害似的。
傅元灼眼里染上一丝讥诮，无声移开目光。
阮笙见傅元灼帮他说话，被顾宇激起的怒气消散得一干二净，望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丁姨的手艺很不错，尽管做的是家常菜，但比起五星级大酒店里的高级大厨也不差。
阮笙面前的是一道红烧肉，浓油赤酱色泽红润，看起来特别诱人。
阮笙以前都是不吃肥肉的，之前爸妈会专门把瘦肉剔下来放到他碗里。等到了孤儿院，尽管一个月也吃不上几回肉，他依然还是很挑食，不吃的食物都往傅元灼碗里放。
但在餐桌上，他可不好意思当着外人的面这么做。
阮笙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小小地咬了一口，鲜嫩酱香的肉汁瞬间在嘴里爆开，肉质是松软的，但又不失弹性。丁姨肯定是加了冰糖，这肉的醇香中还带着丝丝甘甜，最对阮笙的胃口。
他觉得这一口把自己的舌头都要鲜掉了，吃的特别香。
整块红烧肉入腹，阮笙立即抬头夸赞道：“丁姨做的菜真好吃，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红烧肉了。”
丁姨原本在餐桌上有些拘谨，一直沉默着不说话。但听到阮笙的赞美，沉静的脸上难免露出几分喜色来。
她在顾家帮佣二十多年，虽有一身好厨艺，但顾家人很少回来吃饭，她的手艺根本无处施展。
如今听到有人夸自己，总是有些高兴的。
可是对面偏偏有人要泼冷水，顾宇轻蔑道：“你真是没见识，这菜也能算好吃？上次我爸带我去酒店，点的菜比这好上一万倍。”
阮笙瞪他一眼：“有本事你别吃饭，让你爸天天带你去酒店吃饭，看他答不答应。”
顾宇听了这话脸色一白，立刻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顾恒立有好几个私生子，自己虽然最受宠爱，那也只是因为他年纪最大。顾恒立也只有想起他的时候，才会带他出去玩，完全不像个正常的父亲。
阮笙“哼”了一声，继续享用自己的晚饭，吃得有滋有味。
丁姨站起来，从厨房端来一份薏米排骨汤，开花的薏米白生生的，点缀在排骨上，汤面漂浮着几粒青绿鲜亮的葱花，让人食欲大开。
“冬天吃薏米，能去湿气，对身体好。”丁姨给每人盛了一碗递到手边。
给傅元灼盛汤的时候，丁姨往他脸上看了一眼，手腕不经意地有点抖，汤都撒到了手背上。
阮笙连忙递上一张抽纸：“丁姨擦擦吧，别烫着了。”
丁姨连忙收回目光，接过阮笙手里的纸，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
傅元灼注意到她刚才神情的异常，眼眸微眯，划过几分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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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笙在顾家住了七八天，也没见到顾恒远和林镇的身影，除了偶尔露面的顾宇，其他时候倒是过得悠闲又自在。
这天是周六，他从苏忆寒家里回来，给苗苗讲了一上午的语文和数学。
刚进大门，就看见丁姨手里拿着抹布和扫帚，要往楼上走，看样子是要去打扫房间。
阮笙有点奇怪，顾家虽然帮佣不多，但每隔三天会有专人来清扫别墅，丁姨的工作是每天做饭洗衣，怎么现在要自己动手打扫了？
他跟上去，说道：“丁姨，你是要去几楼啊？我帮你一起打扫吧。”
“我去阁楼。”丁姨看了他一眼，“不用你帮忙，去休息吧。”
阮笙撸起袖子，笑道：“我闲着也是闲着，帮丁姨做些事，您就可以早点歇歇了。”
丁姨拗不过他，只好让阮笙跟着上了楼。
阁楼面积不大，只有两个房间。
一间是卧室，装修风格简约雅致，中间一张欧式立柱大床，米色的帷幔自然垂下，上面有精致的花纹和流苏。旁边的梳妆台和衣柜也是相似的风格，整个房间明亮清新，让人心旷神怡。
丁姨拿着抹布，细致地擦过柜台，把台上的东西都一一摆好。
这里应该很久没有人住了，一点人气都没有，但是很干净，想必是丁姨经常清扫。
阮笙学着她，把每样东西都细细擦干净，再摆回原处。
打扫完卧室，丁姨打开隔壁房间，阮笙进去一看，不由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里是……一间琴房？”阮笙好奇地环视一圈。
丁姨“嗯”了一声。
这间琴房非常大，四周悬挂着米色的窗帘，里面空荡荡的，只在房间中央，放着一架黑色钢琴，静静伫立在那里，好像已经沉寂了许多年。
丁姨把房间四周都清理干净，唯独不碰那架钢琴，阮笙忍耐不住，默默走上去，翻开了琴盖，黑白交错的琴键莹润无瑕，无声地躺在那里。
阮笙按动一个键，清亮的琴音瞬间响起，丁姨立即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拍掉了阮笙的手。
“别乱动，别给我碰坏了。”丁姨瞪着他。
阮笙笑了：“只是弹一下，不会坏的。”
丁姨还是不敢，要推开他，嘴里连声道：“这东西可金贵了，我都不敢碰，只有专业的人才能动。”
“丁姨你放心，我真的会弹，不会弄坏的。”阮笙说道，“要是你不信，我给你弹一首。”
他信手在琴上弹了一小段，悦耳动听的琴音倾泻而出，丁姨原本伸手要拦住他，却被这音声定在原地。
“你、你真的会弹？”丁姨还是有点不信。
“当然了。”阮笙点点头。
丁姨沉沉看了他几秒，看阮笙不像是夸大吹嘘的样子，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激动的神色。
她弯腰从琴凳里拿出一份琴谱，递到阮笙手里：“你弹这个，这个好听。我头一次听到，就记了好多年。”
阮笙低头一看，那琴谱明显已经有些年头了，纸页都有些微微泛黄，但非常平整，应该是被人细心地保管了起来。
他匆匆扫过一眼，这是帕赫贝尔的《D大调卡农》，也是一首传播甚广的钢琴曲。
琴谱右下角，写着小小的“念秋”二字，阮笙便问道：“丁姨，这个‘念秋’是谁啊？这是她的琴吗？”
丁姨忽地愣住，顿了好一会，才嗓音干涩地说道：“她……她就是夫人啊，是先生的妻子。”
她声音飘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涂满了深深的忧伤。
琴房外，傅元灼刚要踏出去的一步忽地顿住，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冷水，全身麻木，死死钉在原地。

第38章 【二更】花骨朵长歪了……
“夫人姓苏, 她特别喜欢弹琴，”丁姨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中，喃喃道, “她经常坐在琴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阮笙看她神情又是怀念又是惆怅，不愿出声打断。
丁姨突然笑了一下：“那时候我还年轻，家里人少，夫人就弹给我一个人听。后来夫人怀孕了, 弹琴就少了，只在每天早上弹一小会，说是给宝宝做胎教。”
“那后来呢？”
丁姨停了片刻, 眼睛有点红：“后来顾家出事，夫人刚生下小少爷就被人绑架了，先生为了公司，没有及时去救他们, 最后母子二人都没了。”
她低下头，擦擦眼角，久久不曾说话。
阮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对那位顾夫人丝毫不了解, 但从丁姨的话语来看, 那肯定是个温柔可亲的女子, 可是红颜薄命香消玉殒，也是太可惜了。
顾恒远实在是个冷血到骨子里的人, 连妻子的性命都都可以忽视，无怪乎他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
“哎……”丁姨沉沉地叹了口气，“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当初那些坏人早被绳之以法，但夫人和小少爷都回不来了。先生本来就不喜欢夫人, 夫人的房间也就空置了，只有我经常来打扫，有的时候请人来养护这台琴。”
除此之外，这个房子里，就再也没有苏念秋的痕迹。
在那之后，顾恒远收养了林镇，原本该属于顾家小少爷的房间，被另一个人占据。所有人都知道顾恒远将林镇视为亲子，完全将他视为顾家下一任掌权人。
那对因顾氏而丢了性命的母子，再也没人提起。
门外的傅元灼听完整段对话，脸色苍白如纸，手心狠狠攥住门框，青筋暴起，差点捏碎门框。
他静静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听见里面阮笙为了安慰丁姨，给她弹起钢琴曲，才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从那天之后，丁姨对他们的态度转变了很多。
或许是因为阮笙经常给她弹那首曲子，让丁姨想起了以前顾夫人还在的场景，整个人都鲜活起来了，不再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她现在会问阮笙和傅元灼喜欢吃什么，每天准备好三餐，还把午饭给他们送到学校里。
按丁姨的话来说，她在家里也是闲着，不如出来走动走动，对身体有好处，阮笙他们只好接受了丁姨的好意。
至于另一个搬进来的顾宇，除了开始几天还乖乖住在顾家，后面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鬼混去了，经常半夜才回家，丁姨都懒得搭理他。
这一天，阮笙正在学校，突然接到了苏忆寒的消息，说是手里有个钢琴集训营的名额，问阮笙要不要去。
“你尽快考虑，这个集训营后天就开营了，如果你想去，今天下午我们就要动身。”苏忆寒催促道。
“我……”阮笙有些迟疑，“我还没有请假。”
苏忆寒直接道：“放心吧，你班主任那里我来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这次集训营时期是半个月，大师云集，机会可遇不可求，你要是不来，以后可别后悔。”
阮笙早就被她吊起了胃口，当然想去看看，立即道：“我肯定去的，阿姨你稍等会，我马上收拾好东西就去找你。”
他连忙拨通丁姨的电话，请丁姨帮他收拾几件衣服，然后就去找傅元灼，告诉他这件事情。
“要去多久？”男生面无表情地问他。
“就半个月，很短的。”阮笙语气雀跃，显然是对这次出行非常感兴趣，“哦对了！这次集训营算是半封闭，白天不能用手机，晚上的时候我再和你联系，督促你好好学习。”
傅元灼脸色阴沉，十分难看。
阮笙急着走，和傅元灼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刚迈出一步，突然被傅元灼叫住了。
“等等！”
阮笙回头：“怎么了？”
傅元灼沉默不语，大步往前一跨，猛地张开双臂，将阮笙紧紧揽到怀里。
“你、你干什么？”突然被抱住，阮笙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傅元灼的表情倒是很坦然，还是贴在阮笙腰上的手忍不住微颤：“临别拥抱，祝你这次玩得开心。”
阮笙顿了会，小声嘀咕道：“我不是去玩的，是去学习的。”
但还是乖乖站着，让傅元灼抱了好一会，才推开他走远。
傅元灼停驻在原地，望着阮笙走出校门口，身影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直至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半个月呢……整整十五天，他怎么受得了？
傅元灼垂眸，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微型开关，轻轻一按，开关表面的红灯就亮了起来。
他刚刚借机在阮笙身上放了个窃听器，不知道光听声音，能不能让他熬过这十五天？
傅元灼带上蓝牙耳机，感受到阮笙那边传来的嘈杂声音，勉强压抑住内心的躁动，转身向教学楼走去。
………………………………
阮笙在苏忆寒的带领下，坐飞机来到海市。
这里的气候和江市完全不同，尽快已经入冬，气温还是非常暖和，空气中漂浮着海洋的味道。
苏忆寒告诉他，下榻的酒店不远处就有沙滩，等有机会就带阮笙去玩。
集训营设置在一家音乐酒店，听说酒店老板之前也是有名的钢琴家，后来隐退开了这家酒店，经常赞助这样的活动。
这老板和苏忆寒是好友，在他们入住酒店的那一晚，特意邀请苏忆寒和阮笙共进晚餐。
精致内敛的包厢内摆放了一张古朴的圆桌，旁边设高山流水的盆景，水流声叮咚悦耳，堪比大自然的琴音。
苏忆寒和阮笙进来的时候，里面只坐着一个青年男子，不过二十出头，头发纤长乌黑，眉眼温柔，如春日盈波，缓缓望过来时，美丽得仿佛一幅画。
苏忆寒回头和阮笙道：“他就是这儿的老板，名叫宋清越，你叫他宋哥哥就好。”
宋清越却笑了：“这孩子算是你的小辈，却喊我哥哥，岂不是显得我比你低一辈？”
“谁叫你年纪这么小，比笙笙也大不了几岁，难道让他叫你叔叔不成？”苏忆寒说道。
“罢了，不和你争这个。叫我哥哥也行，显得我年轻。”宋清越向阮笙招手，让他坐到身边，递上一个小盒子，“这是哥哥给你的见面礼，你回去看看喜不喜欢。”
阮笙看那盒子上的标志花纹，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价格不菲，一时犹豫着不敢接。
苏忆寒直接拿来塞到他手里：“你收下吧，若是不喜欢，再找他要别的。”
这后面一句就是玩笑话了，阮笙抿着唇笑，向宋清越道了句谢。
“对了，你家那位怎么没来？他不是一向和你形影不离的吗？”苏忆寒落座，朝宋清越问道。
“我们吃饭，他一个外行人来做什么？”宋清越笑道，脸上却掩盖不住地透着幸福，“我们也不是一直不分开，偶尔也是不在一起的。”
“我怕他离了你就犯病，到时候可没人拦得住。”
宋清越闻言，无奈一笑。
阮笙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苏忆寒对好友的事情早有怨言，如今便抓着阮笙道：“你知道吗？这个哥哥，当年也是国内最有潜力的钢琴少年之一，但就是为了他那个老公，硬生生地断了自己的音乐生涯，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天赋。”
宋清越道：“你和他说这个做什么？他还小呢，不懂这些。”
苏忆寒却不同意：“怎么就不能说了？笙笙正好和你当年差不多大，我要提前给他敲个警钟，别让他走你的老路，为了一个alpha放弃自己的梦想。”
她语气特别重，宋清越听了却不生气，只摇了摇头，对阮笙说道：“你苏阿姨只是心存遗憾，对这件事一直反应很激烈，你不要多想。”
阮笙眨眨眼睛，问道：“那宋哥哥当年，究竟为什么放弃钢琴？”
他听了这么久，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看宋清越的表情，对往事并无几分悔意，所以才敢问出口。
宋清越也不遮遮掩掩，直接道：“我丈夫有腺体应激症，会不定时发病变得狂躁，需要有omega时刻在旁边安抚才行。但钢琴演奏注定行程不定事务繁杂，我为了更好地照顾他，只好退出这个圈子，时刻陪在他身边。”
“原来是这样……”阮笙了然道，“生病是难以预料的，宋哥哥的alpha出了这种事，他退圈也是情有可原，苏阿姨你不要责怪他了。”
“才不是这样的，”苏忆寒恨恨道，“他老公的病从分化的时候就确诊了。他明明知道，被这样的alpha标记，就代表一辈子失去了自由。他还偏偏凑上去给人家标记，真是气死我了。”
宋清越闭嘴不说话，生怕多说一句，苏忆寒就要被气炸了。
阮笙见状，在中间调和道：“苏阿姨，你看宋哥哥现在过得也很开心，人各有所求，自己过得幸福就好。”
宋清越赞同地点了点头。
苏忆寒横了他一眼，转头对阮笙道：“你可要记住，绝对不要走你宋哥哥的老路，天下的alpha何其多，千万不要为了某个人放弃自己的事业和生活，懂吗？”
阮笙这十几年来的梦想就是钢琴，他怎么可能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梦想呢？
宋哥哥可以为了他的丈夫放弃十几年的努力，而自己心中，最重要的就是家人和钢琴，没有谁可以让自己放弃他们。
阮笙心里突然隐隐约约冒出一个人名，他连忙定了定心神，向苏忆寒保证道：“阿姨您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放弃钢琴的。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取代它的位置。如果有谁影响到我，我肯定会主动远离他。”
苏忆寒满意地点点头。
在遥远的几百里之外，傅元灼坐在课桌前，耳朵上蓝牙耳机实时将对话传过来，他听着听着，折断了手里的笔。
“咔嚓”一声响，吓得旁边的吴策同学猛地转过来：“傅哥，你怎么了？”
傅元灼没理他，直接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吴策帮他竖起资料掩护，害怕老师发现有人在晚自习上公然玩手机。
他忍不住偷偷问：“傅哥你在干什么？”
傅元灼头也没抬：“订票。”
“啊？什么票？”
傅元灼薄唇一开一合：“订飞机票，去追人。”
吴策觉得自己听到了惊天大八卦，忙道：“追什么人？”
傅元灼站了起来，脸色阴晴不定：“一颗没良心的花骨朵，快被别人骗走了，我得把他抢回来。”
种在自己的荆棘丛里，不让别人看。
吴策没听懂，还想继续问，却见得傅元灼直接出了教室后门，转眼就没了踪影。
吴策眼神呆滞，扶扶鼻梁上的大镜框，感叹道：“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第39章 【一更】玫瑰千层……
坐飞机从江市到海市需要三个多小时, 傅元灼到达那家音乐酒店时，已经接近半夜了。
他还穿着长长的大衣，在温暖如春的海市显得格格不入, 走进酒店时，旁边人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
傅元灼无视别人的异样目光，直接走到前台，拿出自己的证件。
前台小姐姐脸上带着微笑，声音清甜：“您好, 欢迎光顾陶丽思音乐酒店，请问您有预订房间吗？”
傅元灼闻言愣了愣，他一时冲动来到这里, 原是想找到阮笙，但仔细一想，阮笙并没有告诉他下榻酒店的位置，要是见到阮笙, 他不就明白自己在监视他吗？
“帮我订一间四楼的单人套房，”傅元灼用指节扣扣桌面，“预订十五天。”
“好的, 请您稍等。”前台小姐姐很快便将入住手续处理好, 把房卡和证件全部归还给傅元灼。另外派人带他前往四楼。
这家酒店以音乐为主题, 在大厅楼道各个地方都能见到摆放好的乐器，播放着婉转轻柔的音乐。
服务生带领傅元灼来到预定好的房间, 告诉他：“我们酒店近期正在举办钢琴集训营，这一层住着很多来参加集训营的学生，平时可能会有些吵闹。如果您觉得影响到您的私人空间，我们可以随时为您调换房间。”
傅元灼之所以住进四楼，就是因为知道阮笙在这一层, 当然不愿意调走，于是挥手让服务生离开。
他站在自己的套房前，金属门的铭牌上写着“4018”，再偏头往旁边一看——
“4020”，正是他从蓝牙耳机里听到的房间号。也就意味着，阮笙就住在他的隔壁，离他仅有几米远的地方。
傅元灼突然觉得心静了下来。
他推开房门，独自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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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笙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集训营，在以前，他也经常报名参加这种活动，所以并不会感觉很陌生。
苏忆寒起初还担心阮笙不适应，观察半天之后，发现阮笙在集训营里表现依然很优异，才放心地走开了。
这天上午，是集训营的老师对他们水平的初次考核，根据每个人的基础来分班授课。
阮笙排在第二位，很早就完成了钢琴独奏。他对自己的水平有信心，不想在现场等最后结果，准备离开考核教室，去琴房练琴。
刚要离开的时候，突然被后面一个人叫住了：“嘿，你是刚才表演《爱之梦》的那个人吗？”
阮笙回头一看，叫住他的是个金发碧眼的高大男生，穿着夹克皮裤，相貌非常英俊，蓝色的眼睛格外温柔多情。
“是的，你好。”阮笙在脑海里搜寻关于这个外国友人的记忆，终于想起来这位也是来参加集训营的，便伸手道，“我叫阮笙。”
“见到你真高兴，我之前就听Sherry提起过你的名字。”这人扬起个灿烂的笑容，“我的名字是伯纳德&#183;马文，来自康芒斯音乐学院。”
Sherry就是苏忆寒的英文名，而康芒斯音乐学院是如今最好的音乐学院之一，位于A国戈潭市，也是苏忆寒的深造学校。
“我非常喜欢你刚才弹奏的《爱之梦》，简直超越了我对这首钢琴曲的想象，怪不得Sherry对你赞不绝口。”伯纳德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和阮笙说话。
阮笙知道苏忆寒对自己有惜才之心，但没想到她在别人面前也如此看好自己。
“苏阿姨过奖了，我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伯纳德一听，立即说阮笙太谦虚了，将他刚才演奏的那首《爱之梦》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点出好几处精彩的地方。
尽管他中文不太好，有时会词不达意，但胜在专业点评精准到位，对这首曲子的很多理解刚好与阮笙不谋而合。
这正好激起了阮笙的倾诉欲，两人就着钢琴这个话题，聊了将近半个小时，大有一种志同道合相见恨晚的感觉。
最后还是阮笙看了看手表，他预约琴房的时间快到了，才停了和伯纳德的对话。
金发男生有些遗憾，撩撩前额的卷发：“这可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想和你说说去年金色大厅的那场交响乐会，那可真是精彩极了。”
阮笙一听，顿时被勾起了兴趣，眼睛里发出晶亮的光。
伯纳德见状，便知道阮笙已经被吊起了胃口，笑道：“现在时间不够，不如我中午请你吃饭，就在酒店旁边新开的餐厅，怎么样？”
阮笙当然愿意，约定好时间地点，才告别向琴房走去。
伯纳德站在原地，看着阮笙远去的背影，英俊多情的脸上绽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笑道：“Sherry，我见到你说过的那个小Omega了，他可真是漂亮。”
“收起你那一套，伯纳德。”苏忆寒一听便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即道，“别把你的坏主意打到笙笙身上，他不是那种肤浅的小男生，别以为他会被你的皮囊骗到。”
伯纳德知道苏忆寒对阮笙看得紧，只好说：“我明白，放心好了，我不会伤害你的心肝小宝贝儿的。”
苏忆寒冷哼一声，挂断了电话。
伯纳德眉尾一挑，脸上尽显风流。
他当然知道阮笙不是那么好上手的Omega，所以才搬出音乐这个话题，想让阮笙放松警惕，等降低了对方的戒备心，再进一步发展关系。
伯纳德自信，以自己的才华和外貌，绝对能将这种不经世事的小白兔骗到手。
他最喜欢那种还未分化的Omega，容貌鲜嫩年纪又小，还不会有标记的风险。不然那些和自己发生过关系的Omega，总会想得太多，试图从他这里得到回应，那实在太令人苦恼了。
他晃晃手机，计划去准备中午的餐厅，对于这种约会，他一向很拿手，保管阮笙会很满意，沉浸在他的温柔乡里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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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元灼昨晚睡得很迟，今天早上却是天没亮就醒了。
他静静靠在床头，试图去捕捉隔壁房间里的声响，拼凑出阮笙的轨迹。
但是酒店房间的隔音做得很好，他独自在黑暗中坐了半个小时，才听到隔壁一声闷响，那是阮笙出门的声音。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拿起来一看，是阮笙发过来的语音消息——
少年绵软甜糯的嗓音响起：“傅元灼，我现在出门了，你会不会还在睡觉啊？早点起床，今天要记得帮我把周末作业领回来。”
傅元灼来来回回播放了七八遍，才发过去一个“好”字。
之后整个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他整个上午都在房间里工作，早餐都是服务生送上来的，整间套房寂静干净得仿佛没有人住过似的。
只有监听器里的声音，能让傅元灼有一丝的情绪波动，耳机里面不停地响起琴声。
他在音乐上没什么天赋，但是不知为何，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分辨出哪一部分是阮笙的琴音。
直到琴声停了，他便听见了阮笙和那个外国人的对话。
每听一句，傅元灼的脸色就阴沉一分，搭在键盘上的手死死攥了起来，黑眸中酝酿着剧烈的波澜。
他光听着那人的语气，就能知道那人在谋划什么，竟然敢将这种龌龊心思放到阮笙身上，简直是在傅元灼的领地里疯狂越界。
他查到伯纳德的具体资料，侵入对方的私人软件，看到许多不堪入目的内容，心里的怒焰又上升了一大截。
当即拨通一个电话，朝那边人吩咐了几句，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傅元灼才放下手机，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脸上寒意涌现。
伯纳德刚到餐厅还未进去，面前突然走来一个身材婀娜容貌美艳的女子，朝他暧昧十足地笑笑，美目流转，顾盼生辉，举手投足之间尽皆带着一种妩媚的风情。
伯纳德自认是个中老手，遇到这种情形，自然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今天不行哦……”伯纳德将对方颊边碎发撩到耳后。
美人轻点他的肩膀：“可是人家晚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伯纳德顿时呼吸一重，想着这种艳遇毕竟难得，反正那个小Omega还在集训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还不如先把怀里这个搞定。
他当即暗示性地搂上对方的腰，没看到怀里人红唇勾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中午很快就到了，阮笙出了琴房，来到约定的餐厅，找到没人的桌子坐下。
他趁着这个时候浏览去年金色大厅那场演奏的节目单，重点圈出几首最喜欢的曲子，准备等会和伯纳德好好讨论一下。
却没想到，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也没见到伯纳德的身影。
他也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这时候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担心对方是有事耽误了，要是自己前脚刚走，对方后脚就来了怎么办。
正当阮笙犹豫纠结的时候，餐厅的服务生突然走到他面前，手里托盘上放着一份玫瑰千层，被摆到阮笙面前。
洁白的奶油为底，蛋糕中央平铺一层玫瑰色糖浆，上面点缀着玫瑰干花瓣，精致华丽，散发着诱人的花香。
“这是……？”阮笙刚刚只点了一杯蜜桃雪绒，并没有点这个蛋糕。
服务生微笑道：“是一位客人为您点的甜品，祝您用餐愉快。”
“等等，你能告诉我，是谁让你送来的吗？”
服务生愣了一会，微微抬头，对上二楼某人墨深的眼睛：“就是那位先生。”
阮笙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

第40章 【二更】我好想你！……
“笙笙, 你这么也在这里？”
阮笙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女声，沿着声源方向望去，原来是苏忆寒和一位头发花白的白人老爷爷, 正在离他不远的一张餐桌上吃饭。
这一打断，等阮笙再抬头去看时，二楼已经没有人了，也不知道这份千层是谁送给他的。
“你就一个人吗？到我们桌子上来吧。”苏忆寒向他招手，阮笙就坐了过去。
“这位是康芒斯音乐学院的马洛里教授, 是世界上最优秀的钢琴家之一，也是我的授业恩师。”苏忆寒向阮笙介绍道。
阮笙没想到对面这位其貌不扬的老爷爷有这么大来头，立即恭敬地问好, 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马洛里教授笑眯眯的，和蔼可亲：“我听Sherry提起过你，你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我很期待你这次在集训营的表现。”
阮笙知道这样级别的大师一定见过很多天资优越的少年少女, 对他说这样的话，大概也是场面话，只浅浅地笑了一下。
苏忆寒却推推他：“马洛里教授每年可以推荐五个人进入康芒斯, 如果你能让他满意, 就可以获得进入康芒斯深造的机会了。”
“原来Sherry是这样想的, ”马洛里笑出了声，“我还以为你这么关心他, 是想收他为徒，没想到你是要让老师再收个徒弟啊！”
阮笙惊讶地睁大了眸，苏忆寒这是……在为他引荐
“老师您放心，我既然将他带到您面前，就相信笙笙一定会让您满意的。您就等着看他的表现吧！”苏忆寒摸摸阮笙的头, 语气非常有信心。
阮笙笑笑没说话，出国是一件大事，他短时间内还真是拿不准主意。
要不等会给傅元灼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意见毕竟傅元灼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应该不需要他时刻在身边注意防止黑化吧？
阮笙带着心事吃完这顿饭，和苏忆寒分别后，自己独自走在大街上，准备和傅元灼聊聊出国的事。
海市的天气不冷不热，淡蓝色的天空上飘着棉花糖一般的云朵，灿烂的阳光洒在大地上，伴随着淡淡海水味的风，轻柔地吹拂在人脸上。
刚到下午，街上的人很少，大多都是成群结伴出来逛街的小年轻。
阮笙沿着路边石块走，一边拨通了傅元灼的电话：“你现在在干嘛？我想和你说件事情。”
男生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看着阮笙在马路牙子上笨拙固执地走一条直线，摇摇晃晃地像一只呆头呆脑的小笨鹅。
傅元灼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对着手机说道：“你说。”
阮笙绵绵的声音被海风吹过来：“傅元灼，你介意我两年后出国读书吗？现在有个可以深造的机会，我想试试能不能拿到推荐资格。”
傅元灼脸上的笑意顿消，眸子忽的冷了下来。
电话另一头久久没有声音，阮笙又问了一句：“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去？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我好想去看看。”
傅元灼抿紧唇，他知道，当阮笙问出这个问题时，他自己心里就已经有了倾向。
阮笙很想去，还想要获得他的支持。
傅元灼嘴唇张了又合，顿了几秒，才说道：“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了，不能随便放弃。”
反正还有两年的时间呢，中间充满变数，他有自信可以把阮笙留在身边。
阮笙听到他的话，立即就高兴了起来声音都是洋溢着兴奋：“那我这次集训营好好表现，争取拿到推荐资格，要是有好消息，我再告诉你。”
傅元灼淡淡地应了一声。
阮笙继续往前走，这是一条商业街，旁边都是商业大厦，玻璃外墙透明洁净，能够清晰地倒映出人影。
他拿着手机和傅元灼闲聊，说着这两天的见闻，只要听到傅元灼的回应，阮笙就很开心，觉得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也有一个人在遥远的地方等着他。
“我还要半个月才能回去，”阮笙皱着眉，“感觉还有好久啊！”
自从到了这个世界，他还没有和傅元灼分开过，渐渐形成的习惯让他这两天有点不适应，时不时就会想起傅元灼。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感觉傅元灼只站在室外和他说话，总能听到其他人的声音。
“你那边有点吵，现在不是午休时间吗？”
傅元灼沉声道：“今天有事要处理，不在学校。”
“哦……”阮笙百无聊赖地往前走，他半低着头，没看清眼前的路，走着走着面前突然多出一个黑影。
“小心！”手机里传出一道焦急的声音，阮笙小腿也被一个小萝卜头撞到了。
那小孩胖乎乎的像个圆球，横冲直撞的，冲过来的时候速度极快，差点撞得阮笙没站稳。
小孩妈妈连忙过来把人抱起来，嘴里连着说了好几句抱歉，阮笙自己没注意前面的路，也有一部分责任，当然没有追究，小孩就被抱走了。
阮笙松了口气，对手机那边说道：“傅元灼，我刚刚差点被撞倒了，你肯定不……等等！”
他忽的顿住了，如果刚才自己没有听错的话，傅元灼是不是……在电话里说了一句“小心”？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快要撞上人？除非……
除非傅元灼能看到自己在哪里。
阮笙猛地抬头，正正好看到面前一家有着巨大logo的苹果专卖店，透明的玻璃幕墙完全映出街上行人的倒影。
他看见自己举着手机，神情怔愣，而在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无比熟悉的清隽身影，保持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姿势，身上卡其色的薄风衣被微风轻轻吹起一角。
刹那之间，整条街道都安静了下来，周围行人来来往往，阮笙眼里却只看得到那个人。
“……傅元灼，”阮笙沉默几秒，轻声对着手机道，“我看见你了。”
被叫住的男生愣在原地，和阮笙在淡蓝色的玻璃倒影里对视，脚下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抬不动。
他被发现了……！
被阮笙亲眼看到自己在跟踪他，阮笙一定会怀疑的，会生气的，会……
傅元灼脑海里一瞬间划过许多他无法接受的可能。
就在这时，他看见阮笙忽地转过身，朝着自己的方向飞快地跑过来，衣角被海风高高吹起，少年漂亮的眸里揉碎了午后的阳光，发丝扬起，露出一张足以摄人心魄的脸，嘴角上扬挂着甜蜜的笑意。
阮笙像一只轻盈的蝴蝶，倏地扑进他怀里，拥住他脖子，嘴里惊喜叫道：“傅元灼，你怎么在这里？”
傅元灼停顿好一会儿，听见自己用干涩的嗓音道：“最近接触一个项目，公司总部在这附近，所以就请假过来看看。”
“真的吗？！”阮笙惊讶地眨眨眼睛，这实在也太巧了吧。
他道：“我参加的集训营也在这附近，就住在不远处的音乐酒店。”
“是吗？”傅元灼哑着嗓子，“我也住在那里。今天下午没有事情，就出来走走。”
阮笙已经有两天没有看见他了，一时脑子里全是异地相遇的惊喜，没时间去想这背后的玄机，抓着傅元灼问：“那你刚才怎么不叫住我？我这两天都想你了！”
傅元灼神情一滞，他越发不敢说出真相了：“我看到你了，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阮笙嘴角忍不住上扬，琥珀色的眸里笑意越发浓重。
他和傅元灼一起回酒店，途中遇到集训营的同学，那些人饶有兴趣地打量傅元灼几眼。
阮笙虚虚咳嗽几声，把人往身后拽。
傅元灼给他看房卡：“这是我的房间，以后可以随时来找我。”
阮笙道：“你不是接项目了吗？我怎么能去打扰你，好好工作。”
他低头去看房间号，待看清数字，不由得一愣：“这……好像就在我的隔壁哎！”
阮笙有点讶异，这也太巧合了吧？先是在同一条街上遇到，又是住在同一家酒店，现在直接就住在隔壁。
他是不是说过自己住在哪个酒店啊？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呢？
阮笙心里涌上淡淡的疑惑。
他下午不用参加集训，跟着傅元灼去了4018，看见套房里除了多出来一台电脑，其他的私人用品几近于无。
尤其是柜子，里面空荡荡的，难道傅元灼出来住酒店，连衣服都不准备几套吗？
傅元灼注意到他的视线，说道：“行程定的太急，一时没有准备，等会买几件新的。”
阮笙勉强接受了这个回答。
傅元灼坐到小书房的电脑桌前，应该是要准备敲代码。
阮笙不想打扰他，就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准备找一下马洛里教授的演奏视频，提前看看那位教授的演奏风格。
没想到他的蓝牙耳机这时候没电了，他又又不能在房间里外放。于是阮笙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正好发现电视柜上摆着白色的耳机舱，傅元灼的蓝牙耳机正静静躺在里面。
回头一看小书房，傅元灼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没有注意到这边。
阮笙就自己拿过耳机，带到了耳朵上。

第41章 你在监视我？
蓝牙耳机似乎还是开启的状态, 阮笙听到里面有微弱的电流声，沙沙响响的，不知道连到哪个设备上了。
阮笙往小书房的方向走, 想让傅元灼把蓝牙断掉，结果下一秒，耳机里响起了几道脚步声。
音量不大，但在寂静的套房里十分突兀。
他脚下一停，那耳机里的声音也就随之停下。
阮笙忽地怔住, 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直到他继续往前走，耳机里又响起和自己相同频率的脚步声。
咚咚地踩在他的耳膜上。
阮笙猛地抬手取下耳机，盯着手心里静静躺着的两抹纯白,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难道说，这对耳机是在记录周围的一举一动吗？
是在记录这间套房里的声音？还是说……只是在监视他的轨迹？
阮笙忽然觉得背脊窜上一股凉意，好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整个人如坠冰窟。
怎么可能呢？他看看手心里的耳机, 又抬眸扫到书房里傅元灼的背影，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是傅元灼会做出的事情。
可是心里又冒出个平静到诡异的声音：
你不觉得蹊跷吗？傅元灼向来只接线上项目, 什么时候会为了一家公司特地跑一趟？
又怎么偏偏选中了这家酒店？又如此巧合地住在你隔壁？
这一切只有一个解释, 那就是他早就清楚你的住处, 清楚你的行程，清楚你的一举一动。
阮笙倏地打了个冷战, 尽管房间里面很温暖，他却觉得自己仿佛身处寒冬，一时间连身子都是僵的。
他又把耳机戴上了，像个提线木偶似的，在整个套房里转了一圈, 将手头能碰到的东西都动了一遍。
书页翻动的声音，抽屉拉动的摩擦声，还有卫生间水流的响声，全部被耳机收了进去。
当他走进距离小书房最远的卫生间时，傅元灼敲击键盘的声音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也就是说，这个耳机所录的声音，就是他周围环境的动静。
阮笙站在洁白的地砖上，望着缓缓泄下的水流，明明四周都是亮堂堂的，他却觉得与黑暗无异。
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磨砂玻璃外面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阮笙忽地醒过神来，茫然无措的眼睛看向卫生间的门口。
傅元灼在外面敲门，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阮笙愣愣地摇摇头，突然反应过来傅元灼看不到，这才开口道：“……我没事。”
平时温温软软的声音此时带着哭腔，嗓音发着颤。
移门瞬间被拉开，傅元灼神色焦灼，刚迈进来，还未开口说话，便看见了阮笙手心里的蓝牙耳机。
他动作猛地顿住了。
空气立刻陷入令人难以忍受的安静。
“笙笙……”过了好一会，傅元灼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我……”
他欲言又止，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再天衣无缝的借口和解释，此刻也起不上半点用处。
“你在监视我，对不对？”阮笙红着眼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傅元灼，语气里带着莫大的委屈，“我只是……只是出来半个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只是怕……”
“你怕什么？！”阮笙忽地抬高了声音，两枚耳机“啪”地落到地上，嘣到左右两边，中间隔着好远。
“我以为你变了的，”阮笙不可置信地开口，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我以为你变好了的……可是现在，你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阮笙想不明白，怎么可能会有正常人做出这种举动？像一个匪夷所思的偏执狂，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窥视着他每一刻的生活细节。
“你来海市，是为了更好地监视我，是吗？”阮笙问出这个问题，心里早有答案，但当他看到傅元灼沉默不语的样子，本就寒成一片的心更往深处坠。
他可以包容傅元灼的孤僻，可以理解傅元灼的冷漠，但实在无法接受，这种令人心悸的，无处不在的占有欲。
让他觉得自己像温室里被圈养的花朵，连接触外界的阳光，都要得到傅元灼的应允。
这不正常，他想。
“我不明白，你干嘛要这么做？”阮笙觉得眼睛酸得发涨，连忙低头，“我们只是朋友，不是吗？再说了，我只是离开半个月，早晚会回去的。”
他听见傅元灼说：“可你终究会离开的。”
面前男生嗓音极低，蕴含着阮笙听不懂的沉寂。
“我都已经订好机票了，半个月后肯定……”
“你会离开的，”傅元灼坚持道，“你很想离开。”
阮笙怔住几秒，愣愣抬头，对上傅元灼黑沉压抑的眸。
“笙笙，你骗不了我的。”傅元灼薄唇轻启，面容冰冷，“我不知道你来自哪里，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走。唯一能做的，只有一直把你留在身边。”
要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绑在身边，要清楚阮笙所有的动向，傅元灼才能安心。
阮笙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听见了傅元灼说的每一个字，却好像又完全没有听懂。
反应了好几分钟，才明白，傅元灼已经开始猜疑他的身份，知道他不是真正的阮笙。
“我……”阮笙张了张嘴，想要掩饰一下，却被傅元灼打断。
“我有无数种方法，可以知道之前的阮笙是什么样的人。”傅元灼说道，“笙笙不用解释，我比你想象的要更早知道。”
也正因为这样，每当阮笙有要离开的迹象，傅元灼心中紧绷的弦就警铃大作。
他生怕阮笙哪天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就像阮笙曾经出现时的那样。
傅元灼向前走了一步，阮笙瞬间像被刺激了似的，猛地往后退一步，躲过傅元灼伸过来的手。
傅元灼神情未变，只用黑眸牢牢盯着阮笙的脸，问道：“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永远留下来？”
他曾经以为，只要佯装成阮笙喜欢的伪善，就能占据阮笙的注意力。直到听到耳机里的那段对话，傅元灼才明白，不论自己怎么做，在阮笙心里，终究是处于次一等的位置。
他怎么能甘心呢？
傅元灼伪装了这么久，可不仅仅是为了做阮笙的“朋友”。
听见他问话的阮笙心里颤然一惊，眸里闪烁着忐忑。
他偏开头，躲过傅元灼有如实质般的目光，唇瓣紧抿，过了良久，才说道：“如果你一直这样，我就……”
阮笙忽地止住了话头，他背负着来感化傅元灼的任务，如果傅元灼一直是这样黑化的状态，那他就永远没有希望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这样一想，阮笙抬眸：“如果你还做类似的事情，我就不理你了。”
傅元灼丝毫不受影响：“只要能把你留下来，我不介意使用一切手段。”
“你怎么这样？！”阮笙又要被气哭了，他随手抓起旁边洗漱台上的牙刷杯，直接往傅元灼身上一扔。
傅元灼站得笔直一点没躲，被飞过来的杯子砸到额头，立即砸出个渗血的伤口。
他抿抿唇，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伸手想要去触碰阮笙。却被阮笙一把推开，趁着这个机会夺门而出，傅元灼只能看到他一扫而过殷红的眼尾。
房门“砰”地被关上，心心念念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傅元灼独自站在房间里，久久伫立一动未动，几乎成了一座雕像，脚边散落分离的白色耳机静静躺着。
他突然弯下腰，捡起两个还在播放声音的蓝牙耳机，仔细擦干净上面的灰尘，转身将两枚耳机细心地放回原位。
他既然做了这样的事，就不会再回头。无论阮笙是否接受，他都是这样一个烂到骨子里的人。
除非阮笙愿意留下，傅元灼才能披上一层伪善的皮，像个干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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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笙你在哪儿？入营考核出结果了，我去把分班结果给你，再和你讲讲注意事项。”
苏忆寒温柔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阮笙怔愣地坐在钢琴前，过了好久，才回答道：“我在琴房。”
“那我过来找你。”
苏忆寒挂了电话，蹙眉道：“这都几点了，怎么笙笙还在琴房，也不知道吃饭了没？听他说话的声音，好像情绪有点不对劲。”
宋清越也在她身边，刚才和苏忆寒把集训营的分班名单全部核对了一边，如今正在看那些学生的演奏录像。
他听见苏忆寒的话，长眉一挑：“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心思最重。”
苏忆寒瞥了他一眼：“是啊，不然当初你也不会不听劝了。”
宋清越抿唇一笑，在这件事上，他从不敢和苏忆寒顶嘴。
两人来到酒店最高层的琴房，这里是宋清越专门空出来的房间，四周隔音，里面放着二十来架钢琴，囊括许多品牌的经典款式。
此时已经快接近晚上八点了，窗户外天都是黑的，琴房里却只在角落亮了一盏灯，透着朦胧的暖光。
宋清越和苏忆寒对视一眼，放慢了脚步走进去。
一进门，便听见角落处传来阵阵琴音，虽然钢琴音色一流，但这琴音却是嘈杂混乱，像是有人在故意拿琴泄愤，听得人耳朵疼。
苏忆寒面色一冷，她最看不惯这种行为，准备过去叫住阮笙，好好说说他。
却被宋清越伸手拦住了，他微微摇头，不让苏忆寒上前。
“你挡我做什么？”苏忆寒小声道。
宋清越望着角落处挑挑眉：“你且听听。”
苏忆寒皱着眉，却听得那琴声忽地断了，似乎是弹琴的人自己也弹不下去。
琴房顿时安静下来。
“阮笙！”苏忆寒很少直接叫阮笙的名字，如今的语气特别严肃，“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走上前去，昏暗的灯光照亮一小片角落。
只见阮笙坐在钢琴前，脸绷得紧紧，像是浸了寒冰，他猛地听见苏忆寒的声音，脸上的怒气还没消退，气呼呼地看过来。
苏忆寒纤眉微皱：“怎么？有人欺负你了？”
阮笙冷着一张脸，望向她旁边的宋清越：“宋哥哥，这家音乐酒店是你的，对不对？”
宋清越点点头：“对啊。”
“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求你帮我赶走这酒店里的一个人，”阮笙不知想到了什么，气得几乎要将牙齿咬碎，“一个谎话连篇无可救药的人，我再也不要见到他！”
苏忆寒和宋清越面面相觑，这是那家不长眼的小子，阮笙性子这么软，又乖又听话，那人是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才把阮笙欺负到这份上？
苏忆寒觉得自己多年不见的坏脾气又冒出头来，心里为阮笙愤愤不平，恨恨地想，要是被她抓到罪魁祸首，一定要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厉害！

第42章 【一更】这年头的oo恋……
阮笙在琴房坐了大半个下午, 他原本只是在想，傅元灼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后来慢慢的，觉得有些事情早有苗头, 真实的傅元灼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几个月前的那次集训营，阮笙是因为突然发烧没能参加，但仔细想想，平时身体一直很健康，怎么就那么巧合, 在那天发烧了呢？
以傅元灼多疑敏感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允许自己直接去参加集训营，在背后做些手脚也不是不可能……
阮笙蹙着眉, 用手敲着额头，努力回想当天的细节。
那天晚上是在下雨，他喝了傅元灼递过来的甜牛奶，然后就睡着了。醒来之后……他去找退烧药, 于是看到了医药箱里的安眠药。
如今想来，那盒没怎么动过的安眠药应该有很大嫌疑，不然他不会变得那么困的。
阮笙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 只觉得头疼不已。
如果傅元灼真的如他所想, 很早之前就有这种意图, 那除了阻止他参加集训营，会不会还做过别的事情？
阮笙呆怔地坐在钢琴前, 心里乱糟糟的，指下弹的乐曲也毫无章法，简直称得上是噪音。
苏忆寒他们来到琴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气乎乎的阮笙。
“和阿姨说说，谁惹你不高兴了？”苏忆寒往阮笙身边坐。
阮笙欲言又止, 他虽然现在特别生气傅元灼监视他，但这种事情要是说出去了，恐怕大家都会认为傅元灼是个神经病。
“没什么，”他撇撇嘴，“就是遇到了一个很讨厌的人。”
阮笙转向宋清越：“他就住在我隔壁，可以把他的套房收回来吗？”
宋清越摇摇头：“没有特殊理由，酒店不能赶走客人，除非你能让他自愿退房。”
阮笙一听这话，就知道想要赶走傅元灼是绝不可能的，他性格那么执拗，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劝退了？
他气得踢了踏板一脚，不料因为晚上气得没吃饭，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苏忆寒连忙催他去吃饭，推着阮笙往琴房外面走，一边在后面朝宋清越使眼色，压低声音道：“给我查查，笙笙隔壁住的到底是谁，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
宋清越颔首，在手机上调出后台信息，看到4018新入住的那位，和阮笙年龄相仿。
他目光落到傅元灼的性别一栏上，目露些许诧异。
“竟然是个omega，”他道，“这年头的oo恋也不多呢！”
宋清越刚才看到阮笙的表现，心中所想和苏忆寒可完全不同。
苏忆寒关心阮笙，怕他受欺负，只注意到阮笙在生气。关切之下却没看到，阮笙还在维护那个人的颜面，没有将对方做的事情说出来。
这阮笙虽然将自己气到内伤，但还要为那个人掩饰过失，宋清越觉得，除了少年慕艾，也没什么其他理由可以解释了。
第二天，是集训营正式开始的日子。阮笙被分在了A班，据说是由水平最好的老师来授课，之前阮笙见到的马洛里教授，也会来办两场讲座。
这天早上，他早早起床，洗漱的时候望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想到，按照这个酒店的布局，傅元灼的浴室和他这边刚好相对，说不定现在对面就有人也在洗漱呢？
阮笙冷冷地瞪了镜子一眼，然后把牙刷杯里的水一股脑甩到镜子上，就像是直接泼到傅元灼脸上一样。
他这才满意地走出卫生间。
结果刚刚打开门，就看见旁边杵着个一米八高的大个子，倚着门框，明明比阮笙高出半个头，身影却莫名地透着几分可怜。
傅元灼大概是没怎么睡好，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白得像纸，眼底下淡淡的青黑，唇色极淡。
见到阮笙出来，傅元灼沉寂的黑眸瞬间亮了亮，整个人都站直了。
他艰涩开口：“笙笙……”
阮笙看都没看他一眼，目不斜视地和傅元灼擦肩而过，正好遇到前面房间的一个同学，招招手和那个同学结伴走。
傅元灼站在原地，目送着阮笙离开，薄唇紧抿，刚刚有些光亮的眸又暗沉下来。
A班的学生比较少，阮笙到了班上，发现周围的同学都是全国各地优秀的钢琴少年，各有千秋风格多样，一上午的课，让他受益匪浅。
直到上完课从教室出来，阮笙看见外面站着的傅元灼，才想起来身边还有这么个大麻烦。
教室被设置在酒店顶楼，走廊上没有长椅，所以只能站着。
一听到动静，傅元灼就转过身来，第一时间锁定人群中的阮笙，迈开腿想要走过来，却又停住了。
旁边同学戳戳阮笙，说道：“我九点的时候出来上厕所就看见他了，他这是在这站了整整一个上午啊！”
阮笙表情一顿，脚尖微微转了方向，情不自禁要往傅元灼那边走，但他马上反应过来，连忙收回脚，朝着电梯处走去。
“他想站就让他站，管我什么事？”
阮笙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旁边同学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尴尬，忙闭了嘴不说话，只敢偷偷打量傅元灼。
短短两天，几乎整个集训营的同学都知道，阮笙有个颜值爆表的帅哥跟班，每天守在教室外面，手边经常拿着礼物或者点心。
可惜阮笙完全无视他，就仿佛没有看到一样，哪怕就是傅元灼在吃饭的时候坐到阮笙对面，阮笙也能若无其事地和旁边人谈笑风生，把傅元灼当做空气。
等到后来，苏忆寒都听说了这件事，悄悄和宋清越商量：“你说，笙笙不是很讨厌那个人吗？直接拒绝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这么晾着人家？”
宋清越笑得暧昧：“人家自己的事，你让他们自己处理不好吗？”
苏忆寒却嗅到了不妙的味道，她有宋清越这个前车之鉴，对于类似的事情虽称不上敏感，但也时刻绷紧一根弦，担心阮笙因为某些原因分心。
她道：“不行，我得去看看那个男生是谁。”
宋清越看她认真严肃的模样，只好无奈地摇摇头，希望那个男生自求多福吧，别被苏忆寒直接吓跑了。
傅元灼收到苏忆寒的消息时，他正在酒店大厅。
今天是集训营所有学生参加讲座的日子，阮笙已经整整三天没和他说过话了，哪怕目光相触，也是非常平淡地掠过，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没想到，在他得到阮笙回应之前，最先找他的竟然是苏忆寒。
傅元灼之前就有苏忆寒的联系方式，但从未见过阮笙口中这位温柔可亲的苏阿姨。如今从未谋面的苏忆寒来找他，唯一可能的原因便是因为阮笙了。
他眉心一皱，花几分钟查出苏忆寒的资料，沉默地一条条浏览，直到目光落在某行不起眼的地方，黑眸忽地微微眯起。
那一行……是苏忆寒的人物关系，傅元灼看见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名字。
他提起的心又放下来，暗暗松了口气。
见面的场所被苏忆寒定在离酒店不远的咖啡厅里，傅元灼推开门进去，抬眼便看见坐在窗边的温柔女子。
长发被一根簪子随意挽在脑后，额边散下来几缕，穿着米色棉质长裙，尽管素面朝天，依然遮掩不住这女子的姣好容颜。
只消一眼，傅元灼便能认出，这人一定是苏忆寒，尤其是那双如湖水般深邃的凤眸，傅元灼曾无数次在自己照镜子时见到过。
太像了，他手心隐隐出汗，顿住片刻，才抬腿向苏忆寒走去。
“请坐。”苏忆寒看到有人过来，掀起眼帘，施施然说道。
当她对上傅元灼的脸，悠闲的姿态瞬间僵硬，黑眸直直地凝在傅元灼的眉眼上。
傅元灼似是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径直坐到苏忆寒对面，十分坦然地拿起面前的杯子，抿了口里面的花茶。
“你就是傅元灼？”苏忆寒蹙着纤眉。
“嗯。”傅元灼沉声道。
男生平静的神色让苏忆寒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连忙咳了两声，双手交握放到膝盖上，端庄优雅。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和你说说关于阮笙的事。”苏忆寒开门见山，“我注意到，你这些天一直在笙笙周围打转，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举动已经算是在打搅他的生活。既然笙笙不想理你，你就不要再打扰他了。”
傅元灼眉尾一挑，手指敲动桌面：“您的意思是……”
“在集训营的这段时间，希望你离开这里。如果你有住宿需求，我可以为你安排更好的酒店。”苏忆寒冷着脸道。
傅元灼沉默片刻，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面容冷峻而严肃。
“当然，要是你还有别的要求，不妨说来听听，我也可以适度满足。”
傅元灼抬眸，轻启薄唇：“阿姨，我……”
“不要叫我阿姨，”苏忆寒直接打断了他，挥挥手道，“我们没有那么熟。”
“那好吧。”傅元灼轻叹一声，“我确实不该这么称呼您。按照辈分来说，还是叫您一声‘小姨’更合适。”
苏忆寒蓦然怔了怔，疑惑地看向傅元灼。

第43章 【二更】你疯了吗？！……
阮笙结束了一天的训练, 出了教室，头一次没看到在外面当门神的傅元灼，心里居然一时有些不习惯。
他连忙把这个念头甩在脑后, 准备给自己找点别的事情做，刚想到苏忆寒之前要找他聊聊，便拨通对方电话。
没想到响了几秒之后……电话居然被挂断了？
苏忆寒怎么会挂断他的电话？阮笙又看了一遍，并没有打错人啊？
他有点迷惑，又打给宋清越：“宋哥哥, 你知道苏阿姨去哪儿了吗？”
宋清越那边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说话有点喘：“她下午去医院了，说是做什么鉴定……等会就回来。”
阮笙一听有点担心, 想问问原因，却不料电话下一秒被人挂掉，只听得那边有一道低沉磁性的男音，似乎是在不满地说着什么, 然后手机那边就没了声响。
这群人都在忙些什么……阮笙皱着眉头，觉得大家都有点奇怪。
还有那个讨厌的人……阮笙不死心地看看周围，确定没有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 撇了撇嘴, 嘟囔着：“才这么几天就不见了, 别指望我会轻易原谅你。”
阮笙坐电梯下到酒店一层，这时候正是晚餐时分, 餐厅早早准备好了自助。
他一个人，没什么吃饭的心思，草草在餐盘里挑了点东西，就要往角落走。
身前突然多出一道人影。
傅元灼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他的盘子，往上面放了两枚玫瑰酥, 鲜粉色的糕点透着甜香，微微卷起的酥边精致诱人。
“尝尝这个，是这里的特产。”他垂眸，目光在阮笙脸上梭巡，不过是几天没说话罢了，就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一样，不曾挪开半分。
阮笙面无表情地把玫瑰酥从盘子里剔了出去，直接摆在甜品台子上：“谁大晚上吃这么甜的东西，我才不要。”
傅元灼唇色淡了淡，像是被他这话伤到了。
阮笙睨他一眼，故意试探道：“再说了，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加料，说不定甜味是用来掩盖别的味道的。”
一听这话，傅元灼表情瞬间僵住了。
笙笙说这话，是不是已经发现，他曾经在甜牛奶里面下药的事情？
阮笙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自己肯定是猜对了，原来第一次没能参加集训营，也是傅元灼在背后做手脚。
心里的怒火又上升了一大截，顿时抬起眼，瞪着眼前人：“离我远点，我不想看见你。”
他用力撞了傅元灼一下，径直擦肩而过，目不斜视地走远，把餐盘重重放到桌子上，留给身后人一个绝情冷酷的背影。
傅元灼站在原地，沉沉地盯着阮笙的身影，不见血色的脸又苍白了几分。
偷偷在暗地里观察的苏忆寒此时走出来，拍拍傅元灼的肩，讪讪道：“又搞砸了？”
傅元灼闭嘴不答，但看他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答案不言而喻。
苏忆寒虽然和傅元灼接触时间不久，但也能看得出来，这位突然出现的外甥性格孤僻阴沉，绝不是讨人喜欢的性子。
现在的男孩子谁不是嘴巴涂了蜜，最会花言巧语的？像这样沉闷古怪的性格，又怎么能把人追到手？
苏忆寒语重心长道：“笙笙性子最软了，你认真和他认错，保证以后不再犯，再哄哄他，他肯定原谅你。”
傅元灼紧抿唇角。
“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错误，总有挽回的余地的。你总不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吧？”苏忆寒试图安慰道。
傅元灼更加沉默了。
苏忆寒也跟着叹了口气。
她原本是想劝退傅元灼，给阮笙一个安静没有干扰的环境，没想到因此找回了失踪多年的外甥，实在是出人意料的惊喜。
她在医院拿到加急的鉴定结果时，整个人都呆滞了。
原本以为那个孩子早就随着亲生母亲走了，却没想到，十几年后，傅元灼能完完整整地站在她面前。
苏忆寒是又惊又喜，当即高兴地连话都说不出来。傅元灼却让她隐瞒住这件事情，不要让别人知道。
“只有让大家都认为我已经死了，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更容易露出马脚。”傅元灼如是道。
苏忆寒的心跟着提了起来：“你是说，当年的事情还另有隐情？”
傅元灼眸色冰冷：“我还在调查。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某些人并不像表面上那般无辜，该赎罪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苏忆寒感受到他心思沉重，脸上露出几分怜惜：“你应该早点找到小姨才是，小姨帮你找线索，你也不用吃那么多苦。”
傅元灼沉默不语，他也是前不久才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他和顾家人的亲子鉴定结果高达99%，说明他肯定和顾家有关系。顾恒立是个beta，不可能生出alpha儿子，整个顾家，唯一有可能是他父亲的，只有顾恒远。
傅元灼从丁姨口中听到苏念秋这个名字，在网络上找了许久，动用无数手段，才找到了关于这位苏家大小姐的只言片语。
唯一一张照片，和他记忆中的容貌完美重叠，这才让傅元灼认定自己的生母究竟是谁。
关于二十年前那件事，大家都说是因为绑匪撕票顾恒远没能及时赶到，顾夫人才香消玉殒。但傅元灼知道，苏念秋明明多活了两年，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肯定是受到了某种刺激。
虽然不知道顾恒立是因为什么留下他，但既然傅元灼回来了，就一定要找出当年的真相，让罪魁祸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事，却不是复仇。
傅元灼对苏忆寒道：“……小姨，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苏忆寒立即道：“你说，小姨肯定帮你办好。”
傅元灼抿了抿唇，踌躇几秒：“你能帮我把笙笙哄回来吗？”
苏忆寒：“…………”
她的亲外甥要拱她养大的白菜，她这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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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笙不知道傅元灼和苏忆寒是不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以往一直提点他不要分心的苏忆寒，这天晚上居然破天荒地，为傅元灼说起话来。
苏忆寒坐在阮笙房间的小沙发上，回放着阮笙白天的演奏视频，一边看着，一边偷偷拿眼睛去瞟阮笙，嘴上道：“我看那个男生在教室外面转了好几天了，看着怪可怜的，要不然笙笙你就去和他说说话？”
阮笙正在准备明天上课的资料，闻言手下动作一顿，狐疑地看向苏忆寒。
明明昨天，苏忆寒还和他说，不要被无关之人影响心情，练琴才是最重要的，千万不能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苏阿姨，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阮笙蹙着眉，“你别看那个人表面可怜，其实他坏着呢，你别理他。”
苏忆寒尴尬地笑笑：“朋友嘛，有什么事情说开就好了。”
阮笙冷哼一声，他现在可不敢相信傅元灼的话，谁知道他口中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苏忆寒见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今天怎么劝都没用，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阮笙出门，不出意外地看见门口放着一份早餐，是按照他的口味点的，温度刚刚适合入口。
阮笙把早餐往隔壁门口一放，径直下楼去。
吃早餐的时候，他遇到了曾有一面之缘的伯纳德。
“嘿，早上好！”好几天未见的伯纳德走到阮笙对面，挥挥手，“我们又见面了。”
看到面前的金发帅哥，阮笙礼貌一笑：“早上好。”
“上次真是抱歉，马洛里教授临时找我有事，忘记告诉你了。”伯纳德满脸歉意，和阮笙说起上次爽约的事情，“你没有等很久吧？”
阮笙愣了愣，那天中午他明明遇到了马洛里教授，根本没见到伯纳德的身影。
他摇摇头：“没事。”看来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事情吧，事关对方的隐私，阮笙也就没有追问了。
“今天教授托我来找你，约你上午在顶楼见面。”伯纳德说道。
“真的吗？”阮笙惊喜道，眼睛都亮了起来。
伯纳德点点头：“当然，等你吃完早饭，我带你上去。”
阮笙顿时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等他和伯纳德出餐厅时，刚好遇到下楼的傅元灼。
“笙笙……”傅元灼神色有些憔悴，黑发散在额头，眼底的淡青色平白添了几分颓废的美感。
他伸手，想要拉住阮笙，却不经意瞥到阮笙身边的金发男生，目光瞬间变得犀利起来，直直挡在两人面前。
“你干什么？”阮笙瞪他。
“我……”傅元灼触及他的目光，顿时像被训责的狗狗，眼睛垂下来，“我给你买了早餐。”
“我已经吃过了，以后你也不用买，我不会接的。”
“那午饭呢？我订好了餐厅，等你下课接你过去，好不好？”傅元灼直直地盯着阮笙，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丝神情变化。
“不好。”阮笙上下嘴皮子一碰，直接拒绝，顺便转头对身边的金发男生说，“今天中午有时间吗？我们可以一起吃饭。”
伯纳德立即连声答应，他正愁没有机会和阮笙更近一步呢，这下阮笙自己送上门来了，他岂有拒绝的道理？
傅元灼一听，顿时急了，把阮笙强行拉到一边。
“他不是好人，”傅元灼压低了声音，极其认真道，“笙笙离他远一点。”
听见这话，阮笙掀眸看他一眼，冷笑道：“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怎么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傅元灼被他呛住了，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阮笙直接推开他，朝伯纳德招招手，两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金属门缓缓朝中间移动，伯纳德朝外面看了一眼，道：“那是你的朋友？”
“我和他不熟。”阮笙道。
话音刚落，电梯门口突然挤进来一只手，卡在最后一秒，手背都被压伤了，差点被门夹断。
阮笙震惊地瞪圆了眼睛，只见得金属门再次开启，傅元灼苍白着脸站在外面，手背上滴着血，往地上一点一点渗，一条贯穿整个手背的血腥伤口，狰狞骇人。
“你疯了吗？！”阮笙心里不可遏制地一颤，低呼出声。
就算要进电梯，也可以用按键，为什么要直接用手拦门？
傅元灼眉心紧皱着，面色如纸，声音微微发颤：“笙笙出来好不好……别不理我。”

第44章 【一更】你可真是好样的……
“伯纳德, 不好意思今天我不能去见教授了，还请你帮我和教授道歉。”阮笙瞥了眼傅元灼的伤口，语气像是浸了冰。
伯纳德眼神发懵, 在阮笙和傅元灼之间转了转：“OKOK，看来你今天很忙，我会和教授说清楚的。”
阮笙道了句谢，立即出了电梯，拽着傅元灼就往外面走。
“笙笙……”傅元灼低声唤他。
“别说话, ”阮笙横他一眼，“疼就忍着！”
傅元灼识时务地闭上嘴，暗暗收紧抓着阮笙的手。
阮笙抓紧时间带着傅元灼来医院, 等拍好X光片给右手打好石膏，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傅元灼知道自己之前的举动欠妥，一句话也不敢说，任凭医生给他固定好手臂, 低头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面色苍白，像是冰雪堆砌成的一样。
医生和阮笙一边交待着注意事项, 一边叹声道：“这用手拦电梯可是非常危险啊, 就算有天大的事情, 也要注意安全，以后可不能再做什么的傻事了。”
阮笙点点头。
“不过他倒是不怕疼, ”医生瞥了眼傅元灼，“以前遇到这样的病例，那些男生早就吓得胆子都破了，个个哭得不行。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这么冷静的病人。”
阮笙眉头微皱，他当时看到傅元灼的伤口, 脑子里都有一瞬间是懵的，简直不敢想象那有多疼。可是傅元灼本人倒像是一点都没感觉，从头到尾没喊过一句痛。
他目露疑惑，看了傅元灼一眼，心里想着，难道傅元灼这么能忍吗？那以前稍微受点伤，就拉着他喊疼的人是谁？
傅元灼到底瞒了他多少事？
医生开好单子，递给阮笙：“记得七天之后来复查，到时候再根据X光片决定后续治疗。”
阮笙接过单子，到一楼去开药，傅元灼就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医院里人多，傅元灼明明右手打着厚厚的石膏，还要帮阮笙隔开拥挤的人群，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才是需要被照顾的人。
阮笙瞪了他一眼，终究是怕傅元灼被别人碰到，伸手将傅元灼拉到身边，护着受伤的右臂。
被阮笙握住了手心，傅元灼眼神闪了闪，身体想要贴得更近，却被阮笙一句话挡回去：“你要是还想要这只手，就离我远点。”
傅元灼垂下眼帘，默默收回往身边迈的脚尖。
拎了一大堆药回到酒店，阮笙送傅元灼到房间门口，袋子往对方手里一塞：“拿着，自己看着吃。”
傅元灼接过药，也顺便攥住阮笙的手，低声道：“笙笙不进去吗？我伤的是右手，自己不方便吃药。”
阮笙轻轻一挑眉，唇角带着讥诮：“怎么？还想让我照顾你？”
“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傅元灼立即否认，他只是想趁机多和阮笙说说话，绝对没有要麻烦阮笙的意思。
阮笙睨他一眼，唇瓣微张：“刚才医生都夸你，说你不怕疼胆子大。我就在想，你连这样的伤都能忍得住，以前怎么就那么怕疼呢？”
他抓起傅元灼另一只完好无伤的手，捻起袖口一翻，只见手腕上还留有两道淡色的伤痕。
一道是之前被人用瓷片划破的，一道是在温泉山庄被刀尖割伤的。
傅元灼顿时觉得不妙，想要把手抽回来，却被阮笙抓得紧紧。
他凝视那两道伤口片刻，突然笑了一声，重重把手臂推回去，嘴上道：“傅元灼，你可真是好样的。”
可不是吗，对自己都这么狠，骗起别人来，当然是得心应手了。
阮笙冷冷地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离开。
傅元灼眼看着阮笙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垂眸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头一次觉得自己弄巧成拙，寒着脸，神色异常凝重。
阮笙将和马洛里教授的见面推迟到了下午，所幸教授宽容大度，并没有追究，还给阮笙准备了很多珍稀的材料。
“我以前推荐过七位学生进入康芒斯，”马洛里递给阮笙一本厚厚的册子，“这上面是他们的履历材料，你仔细看看，有没有可以借鉴的地方。”
虽说教授推荐可以大大提升录取的可能性，但康芒斯也同样十分重视学生自身的实力。
世界上多少钢琴大师早在年少时便已成名，像阮笙这样，快要成年但没有任何比赛经历的几乎没有。因此，若是他想要进入康芒斯，还要在个人经历上多下功夫，抓紧后面两年的时间，多多拿下一些国际奖项才可以。
阮笙知道这份资料的珍贵之处，连忙向马洛里教授道谢。
教授很随和，摆摆手道：“都是举手之劳，你自己还要多多努力。哦，对了！伯纳德告诉我，你上午没能来，是因为你的朋友受伤了，是吗？”
他听伯纳德说，那个男孩子为了拦下阮笙，甚至用自己的手去挡电梯。
阮笙怔了几秒，颔首道：“是的，我陪他去了医院。”
教授朝他眨眨眼睛：“钢琴固然重要，但也不要因此冷落了身边的人，他们远比你想象的更重要。”
阮笙捏紧了手里的纸页，唇角紧抿。
他出了教授的房间。
门口外的金发男生见到他，立即眼睛亮了起来：“嘿！笙笙，你今晚有空吗？”
“啊？”阮笙心里还在想着别的事，听到伯纳德的问话才醒过神来，“请问有什么事吗？”
“上次没能和你吃饭，实在是太可惜了。要不我们今天晚上一起去逛逛吧，我在附近发现了一家特别棒的酒吧。”
阮笙对酒吧并没有兴趣，而且除了钢琴之外，他并不想和伯纳德有太多接触，毕竟和对方不是特别熟悉。
况且……傅元灼早上那个激烈的反应，在阮笙心里或多或少留下了影响，让他对伯纳德有了些许戒备。
“谢谢邀请，但我晚上还有别的安排，很可惜不能去了。”阮笙礼貌拒绝道。
伯纳德听了他的回答，眉脚轻轻一扬，英俊的脸庞露出几分惊讶。
他大概是没有想到，阮笙居然会拒绝他，怔住一会，道：“那好吧，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阮笙浅浅笑道：“你也是。”然后抱着那本厚厚的材料进了电梯。
伯纳德盯着他的背影，蓝色眼眸里隐隐露出几分燥郁。
没过一会儿，他口袋里手机震动，伯纳德拿起来放在耳边：“谁？”
手机那边嘈杂不堪，一道带着调笑的男声传来：“伯纳德，你说的那个漂亮小Omega，今天晚上来吗？”
伯纳德不耐地皱皱眉：“他不去。”
“嗬，居然有你叫不来的人？”那边男生笑道，“他也太清高了吧？”
伯纳德不说话，他知道阮笙并不是清高，只是不想和他有太多接触。他认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并没有露出什么痕迹，为什么对方会对他有戒备心呢？
那边人继续道：“ 你可别忘了，要是这次再找不来新人，我们可就要把你踢出去了。谁叫你上次被那个女人骗光了钱包，恐怕撑不了几天了吧？”
伯纳德脸上涌现几分难堪。
他因为上次在餐厅的那场艳遇，被那个女人掏光了口袋。几个玩得来的狐朋狗友们都因此嘲笑他，怂恿伯纳德找来Omega给他们玩玩，他们才愿意借钱让伯纳德在海市玩下去。
不然凭借伯纳德以往的信用记录，他从银行里可是借不来半个子儿。
伯纳德挂了手机，脸上晦暗不定，蓝色眸子里露出几分阴郁。
阮笙从餐厅吃完饭回到房间，突然看见隔壁套房门口前，站着个让他无比意外的人。
“苏阿姨，你怎么在这儿？”阮笙好奇地看着她。
只见苏忆寒站在走廊上，手里捧着个保温桶，面色焦急，看着样子，是要去给人送饭。
“我的房间是这个。”阮笙指指自己的门，想着苏忆寒是不是弄错了房间号，所以才站到傅元灼的套房门口。
苏忆寒脸上一愣，对上阮笙的目光，有些尴尬：“……我、我是来找小傅的。”
“啊？阿姨你认识他吗？”
苏忆寒举举手里的保温桶，不自然地笑道：“我听说他手受伤了，正好炖了些骨头汤，多出的一些给他送过来。”
阮笙疑惑地皱眉，苏忆寒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傅元灼了？苏阿姨之前不是很讨厌他吗？
酒店里认识傅元灼的人只有他一个，有谁会把这件事告诉苏忆寒呢？而且……炖汤炖多了这种借口，也实在太拙劣了吧？
苏阿姨平常有好吃好玩的都会先送给他，绝没有撇下他去照顾傅元灼的道理。
苏忆寒也意识到自己找的借口太容易识破，她难堪笑笑，把保温桶往阮笙面前送：“要不笙笙也尝尝？阿姨煲汤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阮笙刚要摇摇头拒绝，却听得4018的房门突然被打开。
“小姨？您怎么过来了？”傅元灼隐在门后，以他的视角，只能看到门口一小片角落，根本注意不到阮笙就在外面。
苏忆寒脸色顿时有些不妙，眼睛眨了又眨，示意傅元灼往外看。
傅元灼不明所以，稍稍往门外探身，刚抬起眸，就对上阮笙的眼睛。
阮笙：“…………”

第45章 【二更】以后别来缠着我……
“也就是说, 傅元灼是苏阿姨的外甥，他的妈妈是您的亲姐姐？”
阮笙坐在傅元灼套房里的小沙发上，望着对面两人, 眉尾微扬，说道。
苏忆寒点点头：“是啊。”
阮笙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这么重要的事情，傅元灼却没和他提起，看来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苏忆寒立即填补道：“笙笙别多想，我也是昨天才和小傅相认的, 并不是要瞒着你。”
阮笙声音淡然：“苏阿姨认回亲人，是件好事，我怎么会多想呢？”
苏忆寒看阮笙那副神情, 明明就是生气的模样，连忙温和地闭了嘴。
笙笙以前和她可是无话不说无话不谈的，要不是她这大外甥惹笙笙不痛快，笙笙也不会对她这么冷漠, 苏忆寒沉沉地叹了口气。
“对了，”阮笙像是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向苏忆寒问道, “苏阿姨, 您姐姐是个Omega吧？”
“是的。”苏忆寒立即点头, 苏家人的信息素都是植物系，她姐姐的信息素味是藤萝。
阮笙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 轻轻勾起嘴角，意味不明道：“……怪不得。”
据他所知，顾恒远是alpha，只要苏念秋是Omega，那生下一个alpha儿子就非常合理了。
之前他一直认为傅元灼的亲生父亲是顾家老二, 如今再想想，要是傅元灼真正的父亲是顾恒远，那所有蹊跷的地方都顺理成章了。
旁边一直沉默的傅元灼听到这番对话，眼帘微动，拿汤勺的左手有些僵硬，敲到碗沿阵阵地响。
苏忆寒像是立即得到了某种暗示，连忙站起身，说道：“我都快忘了，马上就是我和苗苗视频聊天的时间了，我得赶快回房间去。”
她拍拍脑袋，恍然大悟般往门外走，房门一关，整个套房里又只留下阮笙和傅元灼两人。
周围一瞬间安静下来，空气好像凝结了一样。
傅元灼垂眸，从保温桶里盛出一碗莲藕排骨汤。他知道阮笙不爱吃炖汤里的排骨，只挑出几块炖到微红的莲藕，汤面的枸杞挑的一干二净，推到阮笙面前。
他只有左手能动，肢体动作显得十分艰难，将碗推到阮笙面前时，指尖都是微颤的，透着难言的忐忑。
阮笙轻轻一瞥，说道：“我吃过晚饭了，不想喝汤。”
傅元灼顿了顿，他抬眸凝视阮笙一眼，辨别出对方并不是托辞，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薄唇更淡了几分。
他固执地把汤碗晾在那里，也没有拿回来的意思，只艰难地拿着长长的汤勺，一点一点舀着保温桶的汤。
“这是苏阿姨给你熬的，长辈的心意要好好珍惜。”阮笙见他动作艰难，瞥了几眼之后实在看不下去，把碗推到傅元灼面前。
傅元灼手下动作一顿，抱着圆滚滚的保温桶，墨黑的眸望向阮笙，低声道：“我没有想要瞒着你。”
阮笙赏了他个正经的余光，傅元灼顿时像是得到了某种鼓舞，开口说道：“只是这件事情背后关系到顾家很多隐秘，我只是、只是担心会牵连到你，所以才没有说。”
他纤长鸦黑的睫毛颤动，苍白俊美的眉眼越发脆弱，凝着挥散不去的郁气。
“这算什么？”阮笙眨眨眼睛，歪头看着傅元灼，像是看见了什么新奇的景象，“你是在给我解释原因吗？”
傅元灼低低地应了一声。
阮笙忽地笑了，嘴唇微微地扬起，琥珀色的眸子里笑意越发浓重。
傅元灼不知道他为什么笑，可能是太久没看到阮笙开心的样子，他倏地愣住了，痴痴怔怔地望着阮笙的笑颜。
阮笙在傅元灼眼前竖起一根手指，唇瓣微启：“今天这一桩，算你过了。”
“那……”
“其他几桩事，我都记着呢！”阮笙收回手，脸上笑意便淡了，又恢复到之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他站起身，朝傅元灼丢下一句：“以后别来缠着我，养好你自己的伤吧。”
然后毫不留念地转身离开，“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傅元灼才回暖的脸色又冷了下来。
他久久未动，一直到茶几上的汤都凉透了，才站起身来把汤完全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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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营为期十五天，眨眼间已经过了大半，阮笙再这里停留不到一周，就要回去了。
这段时间，集训营里来了许多大师，阮笙对这个世界的音乐学院和钢琴体系有了更全面的了解。除了康芒斯学院，还有其他很多让阮笙心动的音乐圣地。
但让阮笙忍不住烦恼的，就是一直在试图和他拉近关系的伯纳德。
身为马洛里教授的学生，伯纳德负责教授来华的一切事宜，有时还会出现在课堂上，也就大大增加了和阮笙见面的几率。
他似乎很喜欢和阮笙讨论各式各样的话题，但是阮笙除了钢琴之外，并不想和伯纳德谈论别的内容，尤其是伯纳德总是想要约他出酒店，阮笙光是想借口都想了好几回。
这天晚上，海市难得地下了雨，阮笙突然接到伯纳德的消息，说是马洛里教授约他在酒店旁的咖啡厅见面，说是要和阮笙讨论后面需要参加哪些比赛。
阮笙望着窗外的雨，有点疑惑教授为什么要把见面地点约在酒店外面。他拿好雨伞，给苏忆寒发了个消息才出门。
到了地方，座位上只有伯纳德一个人，金发碧眼的英俊外貌在咖啡厅里极其显眼。
阮笙抖抖身上的雨丝，问道：“教授在哪里？”
伯纳德挥挥手，让服务员送上一杯焦糖拿铁，一边说道：“教授现在正和朋友吃晚饭，等会就会过来。你有没有规划好比赛路线？”
他语气坦然热情，不像之前那边死缠烂打，让阮笙舒了口气，道：“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焦糖拿铁被端上来，表面一层洁□□致的拉花，伯纳德随手加了两块桌上的方糖，推到阮笙面前：“尝尝？”
盛情难却，阮笙只好意思意思，抿了两口便放下了杯子。
他自己很少在拿铁里加糖，再说了，哪怕焦糖拿铁里牛奶含量更高，他也不想在晚上摄入太多□□，会影响到睡眠的。
伯纳德看他喝了咖啡，嘴角不由得挂上一抹笑，蓝眸被灯光映照着，透着几分邪气。
他拿出一本厚厚的手册，递到阮笙面前：“这里面是康芒斯学院各位大师的介绍，我保证，绝对比官网上的要全面许多。你可以想想要选择哪位做导师。”
阮笙蹙眉：“我想，这个问题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当然是马洛里教授了。”
伯纳德笑笑：“如果你想要结交名声更显赫的教授，我也可以为你引荐。”
“那倒不必了。”阮笙拒绝道，“马洛里教授在我心中已经是最优秀的钢琴家之一，能跟随他学习钢琴，是我的荣幸。”
伯纳德挑了挑眉：“好吧，只要你愿意。”
阮笙抿抿唇，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雨汽吹到了，他觉得身上有点冷，头有些昏沉沉的。
“教授什么时候过来呢？”他撑着头，强打起精神，“我有些不舒服。”
伯纳德看看手表：“应该还需要十分钟左右吧，你再等一会。”
阮笙点点头，刚想要说话，却发现眼前的景象模糊了起来，转眼就失去了意识。
伯纳德脸上瞬间出现阴谋得逞的快意，他拿出手机，对着那头道：“我搞定他了，今晚还是约在那个酒吧。”
对面传来几声调笑，伯纳德兴奋地挂了电话，扶起阮笙就往外走。
服务员追上来问：“先生，您的朋友怎么了？需要我们叫救护车吗？”
伯纳德瞪他一眼，恶声道：“他只是睡着了，别多管闲事。”
服务员立刻闭了嘴，打开门让他们出去。
酒店里，傅元灼提着一盒新买来的玫瑰奶冻，右手裹着石膏站在阮笙房间门口，犹豫了好久才敢敲门。
他心里排演了很多次，如果阮笙开门了，他应该说什么，才能让对方收下这份礼物。
可是事实与傅元灼所想差距甚远，他敲了十来分钟，把另一边的住客都吵得开门了，阮笙还是没有出现。
就算是发消息打电话，阮笙也不回。
傅元灼眉宇紧锁起来，他事先问过苏忆寒，今天晚上是集训营老师开会的时间，学生们都在自己的房间里，他挑准这个时间来，就是因为瞧准了阮笙这时候不用上课。
可是……房间里怎么没人呢？
外面还下着雨，阮笙应该是不会出门的。
傅元灼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立即拨通苏忆寒的手机，电话那头过了许久才接通。
“小姨刚才在开会，没看手机。有什么事情你和小姨说？”
傅元灼说出阮笙不在房间的事情，苏忆寒疑惑道：“不可能啊，我今天还交代他把白天的课堂视频再看一遍呢。你先等等，小姨问问他。”
苏忆寒打开和阮笙的聊天窗口，抬眼便看见阮笙之前留下的消息，说是马洛里教授找他有事。
一看到这句话，苏忆寒顿时觉得不妙，因为……集训营所有教授都在参加会议，怎么可能会去找阮笙呢？
她一边让宋清越去查监控录像，一边把这件事告诉傅元灼，说道：“你先别急，小姨帮你找。”
傅元灼听到这话，面色猛然一沉，眼底的阴鹜清晰可见。
他手指握得咔咔作响，立即转身进了自己房间，飞快地拿出柜子深处的耳机，连上电脑，将录音调到一个小时之前。
听着听着，他眸底黑色愈加浓郁，浑身上下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第46章 【一更】我等会就来……
阮笙感觉自己睡了很久, 眼皮重的睁不开，但意识却渐渐清醒过来。
他感觉到周围特别嘈杂喧闹，不停地有大笑声传来, 音乐又急又重，伴随着嘶吼声，吵得他耳朵疼。眼前似乎一直有五颜六色的灯光在闪烁，可他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
只能在喧闹声中，听见有人在说：“这就是那个小Omega吗？长的这么嫩, 真的是个雏？”
“放心吧，我问过了，他连男朋友都没有, 也没有分化。”
有人叹了声：“真是可惜，我还是觉得分化过的Omega才够味，满身的信息素最勾人了。”
“你不懂，这种没分化的小O才干净。这样的极品可不多, 要是你不想要，我就先上手了？”
阮笙心下渐沉，他意识到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周围人下流污秽的谈话钻进他的耳朵, 让他心里涌起丝丝恐惧和不安。
他勉力想要睁开眼睛, 却也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不远处一个头顶金发的背影，手里正举着酒杯, 朝着身边人开怀大笑。
他认出来了，那是伯纳德，旁边全是不认识的人，只能看到他们几乎个个怀里都抱着一个人，脚下散落着酒瓶和玻璃杯。
阮笙感觉到自己躺在一处柔软的沙发上, 他悄悄移动沉重的身体，手指够到沙发边缘，摸到了一个空酒瓶。
他沉了口气，将酒瓶紧紧攥在手里。
只听得包厢里响起伯纳德的声音，他说的是英语，阮笙能听清意思。
“那小子到底来不来？他要是今晚没空，我可就先上手了。”
“拜托，伯纳德！就算巴里没空，今天晚上你也是最后一个，别忘了这场酒是谁请的。”
旁边一道轻佻的男声响起，伯纳德似乎是心有不甘，暗暗嘟囔了几句，才退到一边。
阮笙只感觉到有人在靠近他，浑身的酒气藏也藏不住，直往他鼻子里钻，熏得阮笙忍不住想吐。这其中还伴随着alpha的信息素味，毫无遮掩地在空气中肆虐。
“嘿！这还真是个小美人，怪不得伯纳德花了那么多心思。”
阮笙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他更加握紧了手里的酒瓶。
人影渐渐靠过来，眼前朦胧的光亮被挡住，阮笙只能辨别出有人向他伸出手。
他心下一凛，猛地抬起手中的啤酒瓶，朝着那人的头狠狠砸下去！
“啊！shit！”
只听得几声清脆的震碎声，啤酒瓶在那人头顶炸成碎片，阮笙手里只剩下一个满是裂口的破瓶子。
那人的头被砸破了，温热的血液溅到阮笙身上，他顿时就被那黏腻的触感弄得完全清醒了，瞬间睁开眼睛，看清了整个房间。
只见得被他一瓶子开瓢的男生捂着头跪倒地上，嘴里不停地发出叫喊，声音凄厉，一下就能听出来有多疼。
不远处那几个人起初没反应过来，愣愣朝着这边看，直到看到阮笙手里拿着的酒瓶，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在谋杀他？！”伯纳德第一个冲过来，眼睛瞪得老大，震惊地看着阮笙。
阮笙立即躲到沙发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酒瓶碎片，心里咚咚地跳，药效刚退，他此时连腿都是软的。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睛扫过房间一圈，这屋子里至少有五个alpha，光凭他一个人，几乎没有可能逃出去。
“伯纳德，你这是犯罪。”阮笙嘴唇苍白，身体微微发着颤，“如果你不放我离开，警察会立即逮捕你的。”
那些人把地上受伤的男生扶了起来，一听阮笙这句话，脸上神色瞬间变了。
他们向来是玩惯了的，自从来到华国之后，不得已才束手束脚，阮笙这句话，无疑是戳他们的短处，无形中激怒了他们。
“你以为警察有用吗？”伯纳德此时一改平时的热情态度，脸庞都变得凶恶起来，“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带你来了酒吧而已。就算你找警察，也和我们没半点关系。”
他大步往前走，释放出大量的alpha信息素。
阮笙虽然没有分化，对信息素感知不敏锐，但是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手脚提不起一丝力气来。
他无声地往后退，那些alpha就越逼越近。阮笙身后是房间里唯一的窗户，如今正关得很严实，除了被挡住的包厢门，那扇窗户是唯一能逃出去的地方。
伯纳德粗着嗓子说道：“阮笙，只要你今天留在这，我保证你能顺利进入康芒斯。否则……我就让教授取消你的推荐资格。”
阮笙死死地攥着手，指甲几乎都要扣进手心里，才能让自己维持着清醒。
他听见了伯纳德的威胁，却在心里觉得可笑。
如果马洛里教授知道了伯纳德是个怎么样的人，那肯定不会让他留在康芒斯的。
阮笙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让伯纳德心里怒火更窜上一大截。
他在朋友面前夸下海口，将阮笙骗过来，却被阮笙伤了他的朋友。如果这次没能得手，那他在朋友面前可就没面子了，更何况，若是让别人知道这件事，那他的音乐生涯可就要断送了。
眼看着阮笙不停地往窗户那边跑，伯纳德朝着离阮笙最近的男生吼了一句：“快把他抓住！”
那男生愣了一秒，突然反应过来，立即伸手要拉住阮笙。
就在这时，阮笙打开了窗户，外面的雨丝被风吃进来，他一瞬间被浇得全身湿透。
阮笙朝楼下望了一眼，周围灯光如昼，他所在的地方是二楼，离地面有五六米的距离。
外面雨很大，路上不见人影，只能听到一楼大厅舞池里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就算他在二楼呼救，也不会有人听到他的喊声，阮笙心里凉了半截。
但当他看到影影绰绰的地面满是湿滑，沿着墙角边缘，是一圈接近一米的泥土环，心里突然多出一个想法。
他一转身，坐到了窗沿上，手心沾到被雨水浸湿的木框，满手的冰凉。
包厢里的那些男生突然意识到阮笙的不对劲，有人尖叫一声：“他不会是要跳窗吧？”
“OKOK，阮笙，你赢了。”伯纳德没想到阮笙会做到这一步，他可不敢闹出人命，这样他们这些人都跑不掉，立即说道，“你先下来，我们马上让你离开。”
阮笙才不会相信他的话，冰冷的雨点打在他的发梢后背，水汽往衣服里面蔓延，冷得他直打颤，但是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
如果这时候妥协了，恐怕这群人会更加生气地折磨他。
阮笙挪了挪身体，大半个上身几乎都露在窗外。
他隐隐约约听到身后的街道上传来一道急促的刹车声，他来不及多想，房间里这些人已经要扑上来抓他。
阮笙猛地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他从二楼掉下来，如果努力护住头，落地时有泥土缓冲，应该不会受太重的伤。
阮笙屏住呼吸，心脏砰砰地跳，身子不断地往下坠，感受到寒风裹挟着雨水打在他身上，冻得四肢都快僵硬了。
但是预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阮笙只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满是草木味的熟悉怀抱，雨水浸着信息素，像是裹了雪的荆棘，清冽而极富侵略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得几声咔吱响，低沉的痛声在他头顶炸响。
阮笙顿时认了出来，睁眼一看，自己正被傅元灼抱在怀里，两个人跌落在满是雨水的地面上。
傅元灼那受了伤打着石膏的右手，此时正被他压在身下。
“你的手！”阮笙腾地从傅元灼怀里爬起来，他一动，才发现自己刚才不小心被墙上的水管刮到了，肩膀隐隐地疼。
不过他绝对没有傅元灼伤的重，阮笙既无措又慌张，急得都要哭了：“为什么要接住我啊？你的手是不是要断了？”
他根本不敢碰，生怕加重伤势。
傅元灼自己却站了起来，望着阮笙刚刚跳下的窗口，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俊美苍白的眉眼笼罩着层层阴云。
正当此时，后面传来阵阵奔跑的脚步声，阮笙回头一看，正是苏忆寒和宋清越撑着伞跑来。
他连忙带着哭腔叫道：“苏阿姨，你快过来，傅元灼受伤了。”
苏忆寒刚才目睹傅元灼接住坠楼的阮笙，吓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连忙给两个人打上伞。
“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她立即说道。
阮笙点点头，要扶着傅元灼离开，却不料被男生一手推到了苏忆寒的伞下。
“小姨先带笙笙去医院，”傅元灼嗓音冰冷，“他背上有伤，不能淋雨。”
“那你呢？”阮笙还记得自己刚才听到的骨头碎裂声，心里着急。
傅元灼摸摸他的头，将浸湿的额发拨到一边，轻声道：“我等会就来。”
阮笙张张嘴，刚想要说话，傅元灼却转身离开，朝着转角那处走去。
他们站的地方，是酒吧的后墙，转过去，就是酒吧的入口。
“他这是要去做什么？他手上还……”阮笙急忙要去追。
苏忆寒却舍不得他再淋雨，连忙将人拉了回来。
“小傅有分寸，”一直没说话的宋清越开口道，“这种时候把他叫回来，他的情绪只会更糟糕。”
阮笙只担心傅元灼的伤，想要伸手去夺苏忆寒的伞，却没想到刚刚抬起手臂，脑海里就突然传来一阵眩晕，手脚顿时没了力气，倒在苏忆寒的怀里。
苏忆寒抬手一碰，立即被怀中人滚烫的体温吓到了：“笙笙发烧了！我们赶紧去医院。”
宋清越颔首道：“我派人守住这里，保证小傅的安全，你先带他走，不然小傅看到笙笙生病，又要钻牛角尖。”
苏忆寒点点头，只好先扶着阮笙坐车离开。
她虽然担心外甥，但知道宋清越在海市多年，这点人脉还是有的。要是今晚不让傅元灼出了气，恐怕以后他就算废了手，也要让那些人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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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笙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等他好不容易苏醒过来，看到周围洁白的墙壁和身下淡蓝色的床单，才意识到，自己此时是在医院。
“笙笙，你终于醒了！”旁边一道惊喜的女声响起，阮笙转头一看，苏忆寒正坐在他床边，许是熬了一夜，神情有些憔悴，但眼睛却是亮的。
“我马上叫医生过来。”苏忆寒急着要去按床头柜上的提示铃。
“苏阿姨……”阮笙嗓音绵软，是烧热才退的症状，“傅元灼呢？他在哪儿？”
阮笙还记着，傅元灼为救他伤了右臂，还不及时到医院治疗，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苏忆寒一听到他这句话，神情瞬间变得不对劲，她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白皙的脸上露出满满愁绪。
“他怎么了？”阮笙立即从床上坐起来，淡蓝色的病号服显得他越发纤瘦，小脸白得像纸，眼睛直直地盯着苏忆寒，等着她说出傅元灼的状况。
苏忆寒顿了半晌，终究是移开眸去：“你还是自己去看吧，他的情况……我不好说。”
阮笙的心顿时沉下去，一时间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还没见到傅元灼，自己就先把自己吓坏了。
“我要去找他。”阮笙拖着绵软无力的身体下床，蹬着拖鞋就要往外跑。
苏忆寒沉沉叹了口气：“哎……他就在隔壁，如今可是连床都下不来了。”
阮笙转眼间就跑出门去。
苏忆寒脸上愁绪顿消，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声嘀咕道：“小姨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要是你还不争气，以后可别说是我外甥。”

第47章 【二更】间接接吻……
阮笙站在傅元灼的病房前, 踌躇了好一会，才敢开门。
等他看清病房里的景象，眼眶倏地就红了, 缓步挪到傅元灼病床前。
只见俊美阴郁的男生躺在病床上，右手手臂被石膏固定，双目紧闭，肤色如蜡，透着病态的苍白。阮笙突然发现, 不过几天光景，傅元灼就消瘦了不少，锋利眉眼更加冷厉。
他坐到傅元灼床边, 旁边柜子上就摆着诊疗单。
阮笙拿过一瞧，上面写着右臂粉碎性骨折，腿上有一道长达五厘米的伤口。
他悄悄掀开被子，只见傅元灼脚踝处隐隐露出纱布痕迹, 想来就是那道五厘米的伤口。
阮笙眼睛一酸，却没料到下一秒，床上的人动了动。
他刚抬眸, 便对上傅元灼的视线, 幽深如潭, 倒映着阮笙的身影。
傅元灼紧绷的身体忽地松懈下来，左手手指微微挪动, 扣住阮笙放在床边的手。
“笙笙……”他声音沙哑，低低地叫道。
唤了人也不说话，只这么看着阮笙，好像这样长长久久盯下去，他身上的伤势就会好转似的。
阮笙被他看得不自在, 转过头去。
傅元灼只能看见阮笙精致的侧颜，眼尾一抹绯红映入眸底，他没忍住，指尖在阮笙光滑如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阮笙顿时像是被火烫到了似的，立即把手抽回来，白净的脸涨得通红：“你别乱动，身上还有伤呢。”
傅元灼只能乖乖躺好，他没敢说，自己刚刚动的是完好无损的左手，根本不会牵扯到别的地方。
阮笙虚虚咳了两声，觉得有必要让傅元灼意识到保护自己的重要性，说道：“昨天晚上那种情形，你不应该直接冲过来接住我的，尤其……”
他看向傅元灼被固定的右手臂，好不容易严肃起来的嗓音又变得不忍心起来：“尤其是你的手还没好。”
阮笙昨天都快要被吓死了，他算准了距离和落地点，至少能护住自己的关键部位不受伤。但他绝没想到，傅元灼会突然冲过来。
他虽然一直被苏忆寒念叨着太瘦了，但猛然砸下去，冲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阮笙生怕自己压坏了傅元灼的右臂，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傅元灼眼睫微动，眸光凝在阮笙脸上，过了许久才道：“就算再来一次，也是一样的。”
他当时在车上，忽地看见二楼窗户上熟悉的背影，白色衬衣在雨夜中极其显目。
刚一停车，他就立即飞奔出去，根本没想到自己的伤势，只记得要保护阮笙的安全。哪怕再来一次，哪怕伤势更重，傅元灼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阮笙忽地愣了片刻，琥珀色的眼睛晶莹明澈，对上傅元灼墨黑的眸，辨别出对方这话不是作伪。
他抿抿唇低下头，面上怔怔的，心里却不可遏制地涌上一股暖流，唇瓣一开一合：“以后别这样了，不管是谁，都没有你自己的安全重要。”
就算是阮笙，也不想见到傅元灼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他希望傅元灼学会爱自身，这样等阮笙离开了，傅元灼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未来和幸福。
傅元灼只听着，没有答话。
“对了。”阮笙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后来去哪里了？”
傅元灼沉声道：“只是去那个包厢看了看，然后报了警。”
“怪不得你腿上受了伤，是不是他们干的？”阮笙连忙问道。
傅元灼顿住几秒，才点点头。
阮笙义愤填膺，眉间带着怒气：“他们真是一群人渣，一定要让警察好好惩罚他们！”
傅元灼“嗯”了一声，没有说出自己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
他当时右臂有伤不能动，所以一进包厢，就直接用铺天盖地的alpha信息素压制住所有人，让那些男生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alpha的信息素极具侵略性，仅仅凭着信息素压制，就可以让级别低下的alpha输得一败涂地。
傅元灼一直涂抹气味隔绝剂，除了阮笙，没人嗅到过他的信息素，突然爆发出来，是会让某些平庸的alpha忍不住臣服的气场。
他确实报了警，只不过在警察来之前，把整个包厢里的人都废了。脚踝上的伤口，只是因为酒瓶碎片迸裂，割破了他的皮肤而已，傅元灼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撑着床单坐起来，阮笙立即伸手扶他：“你要做什么开口就好，自己别乱动。”
傅元灼靠在床头，他只是躺的太久，有些不舒服罢了，坐起来才更方便和阮笙说话。
只是傅元灼刚刚坐直身体，突然听得身边人肚子里“咕咕”叫了出来。
阮笙的脸腾地红了，他一整天没吃东西，肚子早就饿了，只是阮笙刚才关心傅元灼的状况，根本没想到这一点。
傅元灼看看他，淡声道：“我有些饿了，笙笙叫人送早餐来吧。”
阮笙支支吾吾地应了，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就有护士小姐姐给他们送来早餐。
医院的饮食不算好吃，更因为他们是病人 ，吃不得油腻的东西，所以样式很简单，只有白粥和蒸饺。
阮笙兴致阑珊地吃了两个饺子，就放下筷子。哪怕是肚子正饿的时候，他也改不了挑食的坏毛病。
他捧起粥碗，看看傅元灼动都不能动的右臂，认命地拿着勺子喂对方。
傅元灼看着那勺粥，皱着眉道：“有点烫。”
阮笙疑惑了，他手里捧着碗呢，明明温度刚好不烫手，里面的粥怎么会是烫的
他拿过来自己喝了一口，抿抿唇：“不烫的，温度刚刚好。”
又舀起一勺递到傅元灼唇边，男生这才张嘴喝了，冷峻的眉眼渐渐柔和，隐隐可以窥见眼角的笑意。
阮笙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好像……和傅元灼间接接吻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小心脏瞬间扑通扑通跳，但是傅元灼还是那副冷静沉着的模样，好像根本没注意到他们共用一个勺子。
阮笙又有点泄气。
好不容易喂完了粥，他刚把碗筷收拾好，就看见傅元灼在病床上玩手机，尽管只有左手，手指动作依然十分灵活。
阮笙嘀咕着：“都受伤了还要玩手机，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傅元灼听见他的话，墨黑的眸里浮出几分笑意，低头在屏幕上选好几样阮笙爱吃的东西，才把手机放到一边，屏幕上黄色的袋鼠Llogo一闪而过。
阮笙悄悄把他手机拿远了点。
“笙笙。”
身后突然传来傅元灼的嗓音，阮笙猛地转过身去，对上男生沉凝的目光。
“干什么”阮笙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不要看太长时间的电子设备。”
傅元灼微微勾起唇角：“我没想要手机。”
“那你叫我做什么？”
傅元灼眼睛闪了闪，朝病房里面的小隔间看去：“我有件事，要请笙笙帮忙。”
阮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等看清那扇小门，却是睁圆了眼睛。
那个……那个地方是病房里的卫生间啊！
傅元灼咳了两声，虚弱道：“笙笙不愿意就算了，虽然我现在手脚不方便，但是自己一个人进去，也不是不可以。”
阮笙：“…………”
傅元灼又道：“要是我不小心摔倒了，还请笙笙记得叫医生。”
他说完这句话，就艰难地掀开被子，想要自己下床去。
阮笙连忙扶住他，嘴上道：“我扶你进去，可以了吧？”
傅元灼偷偷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勾起嘴角，又道：“我现在只有左手能动，也不知道这裤子方不方便解开，要是笙笙能帮我就更好了。”
阮笙：“…………”

第48章 【一更】摸摸它
阮笙体谅傅元灼是病人, 扶着他往卫生间走。
傅元灼或许是真的伤得太严重，站都站不稳，整个身子都靠在阮笙肩上, 脸都贴得特别近。
阮笙微微一转头，就能看见男生距离他不到三公分的薄唇，脸颊忍不住泛起红晕，又忙转回来，不去看傅元灼。
“你站直一点。”他小声道。
傅元灼带着热温的气息扫过阮笙耳畔, 他道：“腿好疼，站不直，麻烦笙笙了。”
阮笙悄悄瞪他一眼。
好不容易终于把人扶到卫生间, 阮笙把门一开，道：“进去吧。”
傅元灼不动，只直直地看着阮笙，唇色苍白：“可是我手受伤了, 不方便……”
阮笙连忙打断他的话：“别说了别说了，我帮你，行吧？”
傅元灼嘴角勾起弧度。
病号服很宽松, 阮笙让傅元灼靠在自己身上, 手指轻轻搭上男生腰际, 眼神不自觉地游移到其他地方，看看天花板又看看镜子, 仿佛那些地方让他多新奇似的，就是不看下面。
傅元灼轻笑一声：“笙笙为什么不敢看？”
阮笙默默翻了个白眼，他自己又不是没有，干嘛要看傅元灼的。
幸好病号服的裤子很好脱，阮笙快刀斩乱麻, 飞快地帮傅元灼褪下来。结果男生得寸进尺，还想让阮笙帮他……
“你不是还有一只手吗？”阮笙气呼呼地瞪着他，“要是那只手没用，我就帮你剁了！”
傅元灼知道不能逼得太紧，这种事情还是要慢慢来，轻叹一声，只好自己动手，嘴上还说着：“笙笙不用害羞，以后我也可以帮你的。”
阮笙瞪着他，手指上抬，摸到傅元灼腰间，狠狠地掐住对方后腰上一块肉：“谁要你帮，想得美。”
他手下力度毫不留情，傅元灼没忍住暗嘶一声，脸色更白了几分。
阮笙一看，终究是心里不忍，连忙撤去力气，还在那块地方轻轻拂了两下，算是安抚。
傅元灼微微柔和了眉眼，竭力掩去嘴角的笑意。
等傅元灼解决好个人问题，阮笙对着洗漱池洗了好几遍手，脸上的嫌弃神色才褪下去，扶着傅元灼走出卫生间。
没想到一出来，就发现病床旁边的小桌子上，摆着好几样色香味俱全的早点，仔细一看，都是他喜欢吃的
“这是刚才点好的，”傅元灼道，“现在有点迟了，笙笙就当吃个早午餐吧。”
阮笙肚子正饿着，闻言眼睛一亮，立即乖乖坐到桌子旁边。
他刚拿起筷子，突然想到这些吃的都是傅元灼点的，刚才对方还只喝了一碗粥，便拿出一个小碗，给傅元灼分了些，递到男生面前。
“给你吃。”阮笙在碗里放了一个勺子，他挑出来的都是小点心，用勺子也能吃，不容易掉出来。
傅元灼却不动，给他指指自己的右臂，其中意味不言而喻：“左手不灵活，我拿不起来。”
阮笙撇撇嘴，原本不想搭理他，但仔细一想，这桌上的东西都是傅元灼叫的，总不能一口都不给他吃。
只好认命地给傅元灼投喂，一边说道：“你这是粉碎性骨折，要打好几个月的石膏呢。你多练练左手，总不能天天让我喂你吃饭吧？”
傅元灼没说话，不过看他那副惬意悠闲的模样，像是恨不得一直残废，好让阮笙喂他一辈子。
病房外，苏忆寒和宋清越站在走廊上，悄悄探出头，从房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这是和好了吧？”苏忆寒悄声道，眼里带着欣慰，“你看笙笙都给小傅喂饭了。”
宋清越倒不这么觉得：“我看未必，笙笙只是看他手不方便，等小傅这两天过了，笙笙还是会生气的。”
“你别乱说话。”苏忆寒横他一眼。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你自己看吧。”宋清越闭上嘴巴。
没过几分钟，病房里两人正好把桌上的早餐解决掉，阮笙站起来收拾垃圾，一抬眸就看见房门外站着的两人。
“苏阿姨？宋哥哥……”阮笙连忙走过去把门打开，“你们怎么不进来？”
苏忆寒温和笑笑，举起手里的水果和零食，道：“刚刚出去给你们买了点吃的，医院里什么都没有，笙笙可别觉得无聊。”
阮笙把东西接过来，放到柜子上。
宋清越朝他招招手：“我们到你那个病房，和你说件事情。”
阮笙想不到有什么是不能在这里说的，转念一想，或许是苏忆寒有什么事情要和傅元灼交待。苏阿姨只当他一无所知，肯定不会在阮笙面前说太多。
他就跟着宋清越到了隔壁病房，两人坐在阮笙的病床上。
宋清越开门见山：“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包厢里的人目前全部被关在警察局。笙笙放心，他们绝对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那群人聚众□□，使用违禁药品，甚至其中查到有人吸食毒品，尽管是外国人，但也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更何况，宋清越还记得昨天晚上，那群人被抬出包厢，身上已经没有几块完好的地方，受到那样的折磨，恐怕以后也不会好过了。
阮笙现在回想起昨晚的事，还是忍不住害怕，如果他当时不小心多喝了几口咖啡，很有可能就清醒不过来，也不知道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
“对了！”阮笙突然想到，“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出门时给苏忆寒发了消息，但只说自己去了咖啡厅，完全没有提到后面的酒吧位置。
宋清越顿了几秒，才道：“是小傅告诉我们的。”
阮笙微微一愣，他怎么就忘记了呢，傅元灼可是一直在监视着自己。
他仔细看看自己，唯一一个总是戴在身上的，只有左手上的白色腕表。
阮笙唇角微抿，抬手解下手表，远远推到一边。
宋清越看他情绪有点不对劲，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道：“小傅虽然性格偏激些，但他终究对你没有坏心。有什么事情，你们一定要说开，别在心里藏着。”
阮笙张张唇，似是想要反驳，但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确实，他知道傅元灼心狠手辣，为人冷酷无情，但不得不承认，傅元灼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伤害过自己。他宁愿自残，宁愿受伤，也要保护阮笙的安全。
可是……
阮笙垂下眸，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低声嘀咕着：“他总是骗我，不说真话。”
宋清越摸摸他的肩，语气温和，安抚意味十足：“小傅在那种环境中长大，性格难免有些病态，笙笙肯定能理解的，对不对？”
阮笙手指微动，抓紧身下的洁白床单。
他知道傅元灼本来就是书中的大反派，性格本来就和常人不一样，也怪他之前想的太简单，以为傅元灼那么容易就能变好，实际上早就黑到骨子里了。
宋清越叹了一声：“如果笙笙能狠心丢下他，那不管小傅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也和笙笙没关系了。但显而易见，你也不愿意放弃他，是不是？”
阮笙轻咬着唇，面露纠结，过了好久，才低低地从唇间逸出一个“嗯”字。
“既然如此，你就和他把话说清楚。”宋清越柔声道，“两个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和坦诚，开诚布公把事情说开，才能消除隔阂。”
阮笙怔住几秒，眸里划过思量，把宋清越的话在脑子里想了好几遍，心里还是有几分犹豫。
“那他要是不愿说呢？”阮笙抬起眼帘，他知道傅元灼那个性子，若是真的想要隐瞒某件事，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出来的。
宋清越笑道：“凡事都要慢慢来，我看小傅虽然比同龄人成熟许多，但他在感情经历上还是一片空白。他不懂如何爱人，笙笙可以一点一点教他。”
“我们……我们不是那种关系。”阮笙眸里忽地窜过一抹慌乱，两边脸颊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支支吾吾道，“我们只是朋友。”
宋清越了然笑笑：“好，我记住了，你们只是朋友。”
阮笙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还有一点，”宋清越又说道，“有的时候，笙笙可以揣着明白装糊涂，哪怕心里清楚，也要装着不知道。”
阮笙不大明白，疑惑地眨眨眸。
宋清越笑道：“毕竟有些事情，能成为拿捏对方一辈子的把柄。要是早早说破，这事儿就过去了，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阮笙似懂非懂，只默默把这番话记在心里。
隔壁病房说了好久的话，等苏忆寒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
宋清越叫人送来午饭，比医院的饭菜好吃多了，阮笙吃得开心，等吃过午饭，身体深处的疲惫就涌上来。
大概是药效发作，阮笙只觉得困得厉害，不停地打哈欠。
苏忆寒和宋清越两人已经离开了，傅元灼艰难地腾出半边床的位置，拍拍床单，让阮笙上床睡午觉。
阮笙揉揉眼睛：“我回隔壁睡吧。”
他刚要走，却被傅元灼拉住：“笙笙陪我睡吧，不然我会压到伤口。”
阮笙不信，傅元灼为了彰显自己话语的真实性，悄悄踢了下床沿，脚踝处伤口一裂，顿时低低地叫了一声。
“好吧好吧，我陪你睡，你别乱动了。”
阮笙没办法，只好躺倒傅元灼身边，这单人床有点挤，他只能紧紧贴在对方身侧，两人之间没有半点缝隙。
周围都是傅元灼信息素的味道，阮笙嗅到被单上的荆棘味，默默红了耳尖。
他有些困，但还记得之前宋清越和他说过的事情，在被子底下伸出手指去戳傅元灼的心口，唇瓣微张：“你以后不准再骗我了，任何事情都要告诉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知不知道？”
傅元灼眸色微动，应了一声。
阮笙又问：“除了之前那些事，你还有什么没说的吗？”
傅元灼沉默片刻，道：“没有别的了。”
阮笙微微眯起眼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朝着傅元灼凑过去，带着甜香的气息打在对方下颌处。
“我听宋哥哥说，你把昨晚那些人都揍了一遍，他们可都是alpha，你怎么打得过他们？”
傅元灼偏了偏头，呼吸微重：“那些人喝了酒，所以反应比较迟钝。”
阮笙听了只觉得好笑，就算对方反应迟缓，傅元灼也是个伤员，怎么可能仅仅凭一只手就把那些人揍趴下。
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傅元灼滚了滚喉结，沉默不语。
阮笙靠得更近，唇瓣咫尺可触，只要傅元灼微微低下头，就能碰到对方。
“傅元灼，我发现……你和我认识的其他omega不太一样哎！”阮笙语气里带着好奇。
“哪里不一样？”
阮笙微微一笑，眼里带着狡黠：“我看他们每个月都会固定发情，你好像从来都没有过，我也没看见你打抑制剂。”
学校里的omega绝大多数都没有被标记，要是遇到发情期，就会请两天假在家休养。也有的omega不停地注射抑制剂，就可以正常上课。
傅元灼看向阮笙，黑眸闪了闪，道：“也不是没有过。”
阮笙一时没有听懂：“什么？”
傅元灼抿抿唇，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猛地握住阮笙放在他胸口的手，一路往下，最终停在某处炙热滚烫的地方。
阮笙忽地睁大了眼睛，一点困意都没有了。
傅元灼低下头，埋在他颈间沉沉地嗅了几口，冰冷的薄唇激得阮笙忍不住微颤。
他听见傅元灼喑哑着嗓音道：
“你看，我这不就是发情了吗？笙笙帮帮我，摸摸它……”

第49章 【二更】我来教你……
“你、你放手！”阮笙只觉得身上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 源源不断的高温从手上传过来。
空气里的信息素越来越浓烈，阮笙感觉全身上下都被荆棘味涂满了，丝丝缕缕地包裹着他。
偏生傅元灼还不知收敛, 一味地往他脖子里钻，身下那东西和它主人一样，抵着阮笙，动作更加狂妄。
要不是傅元灼伤了一只手，他恐怕就要直接覆上来, 压得阮笙喘不过气来。
不过现在这种情形，阮笙就已经适应不来了，觉得自己好像要窒息一样。
“你别乱动……”阮笙微微颤抖, 尾音在空中打了好几转，落在傅元灼耳朵里，挠得他心痒痒。
“真的难受……”傅元灼轻轻舔舐着阮笙锁骨上那块嫩肉，像是得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含在嘴里不肯罢休，喃喃道，“笙笙动动手, 碰一碰就好。”
阮笙都想要哭了, 他明明碰了的, 可那儿就是消不下去。
“它还是好大，怎么办啊……”阮笙嗓音软得像含了棉花糖, 甜腻软香。
傅元灼呼吸陡然沉了，牙齿在锁骨上重重咬了一口。
阮笙低呼一声，只听得傅元灼声音沙哑，在他耳边道：“没事，我来教你。”
…………………………………………
阮笙这天下午, 终究还是没睡成午觉。
他从傅元灼病床上爬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飞快跑到卫生间里，水流开到最大，想把身上浓浓密密的荆棘味洗掉。
手心都被搓红了，他还是能感觉到那种奇怪黏湿的触感，自己在卫生间里羞了大半天。
后来还是傅元灼慢悠悠下了床，把他从卫生间里揪了出来。
满足过的男生心情很好，抱着阮笙贴贴蹭蹭，像是一只讨好主人的大狗勾。
“你下次不许这样！”阮笙眼角绯红，毫无威胁性地瞪着他。
傅元灼敷衍地点点头，反正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
阮笙气鼓鼓地拧他腰上的肉，心里嘀咕道：有本事你硬上七天，整个发情期都不准停。
*
等阮笙从医院出来，集训营也就临近尾声了。
马洛里教授知道自己的学生曾经做了什么，特地来看望阮笙，和他道歉。
阮笙知道教授和那件事情并没有关系，当然不会迁怒于教授。
马洛里临别时和他说：“真期待在康芒斯看到你，祝你好运！”
阮笙对康芒斯确实非常心动，但还有两年时间，他还想再了解一下其他音乐学院。
海市的集训营结束，阮笙和傅元灼坐飞机回到江市。
北方的天气已经非常冷了，街道两边的树木光秃秃的，路上行人都穿着臃肿的羽绒服。
阮笙和傅元灼回到顾家的时候，可把丁姨吓坏了。
“这怎么才出去半个月，就把手弄成这样了？”丁姨看见傅元灼手臂上厚厚的石膏，一改平时的沉稳模样。
阮笙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
还是傅元灼一脸淡定道：“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三个月就能好。”
丁姨觉得他们这些年轻人太不在意身体，念叨了好一会，虽然嘴上说个不停，但晚餐还是特意给他们两个炖了补汤。
在丁姨面前，傅元灼没提让阮笙喂他，左手拿着勺子慢慢地喝。
不过等到晚上，丁姨找到洗漱好的阮笙，手里拿着新浴巾，道：“你和小傅奔波了一天，他现在不能自己洗澡，要不你给他擦擦身？”
阮笙看着那白色浴巾，好像看着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他左手不还是好好的么？让他自己擦就行了。”
丁姨叹了口气：“我也不想麻烦你，关键他自己说只有左手不方便，这才来找你的。”
阮笙：“…………”
他盯着那浴巾看了好几秒，小脸绷得紧紧，最后撂下一句：“丁姨你告诉他，要洗澡就自己动手，不然就脏死他算了。”
说完就转身走开，路过傅元灼房门的时候，没好气地踢了下门，这才回到自己房间里。
转眼到了冬至，天气越发地寒冷。
苏忆寒在早上就给阮笙发消息，邀请他和傅元灼一起去过冬至。
阮笙起初还担心丁姨一个人在家里寂寞，却不料丁姨说：“今天晚上顾先生他们会回来，你们出去玩也好，省的在这里不自在。”
冬至要吃饺子，丁姨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忙，已经把饺子馅都调好了。
她看阮笙和傅元灼要出去，便让他们带上几盒饺子做随礼，也不至于空手上门，显得失礼。
阮笙想说苏阿姨不会计较这些，但转念一想，这些饺子也是丁姨的心意，当即应下来，接过饭盒，和傅元灼一起出门。
走出顾家大门的时候，隐约听见旁边小别墅那里吵吵闹闹的，阮笙好奇地看了几眼，被傅元灼牵着走远了。
“好像有人在吵架。”阮笙道。
傅元灼瞥了一眼，表情淡淡的，没有半点惊讶：“小姨已经催了两遍，我们快点走。”
阮笙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抱着饺子，拦下出租车往苏忆寒家里去。
他对这片别墅区很熟悉，但还是第一次和傅元灼一起来。
刚按响门铃，大门就被打开了，温暖的空气哗地从门里冒出来。
苏忆寒连忙招呼他们进来，房子里还是阮笙熟悉的布置，只是厨房里走出一道男性身影，腰前系着围裙，手背上沾着白色的面粉。
“这是我老公。”苏忆寒介绍道，“笙笙叫他何叔叔就行。”
阮笙乖乖叫了人，将怀里饭盒递给苏忆寒，说这是丁姨包好的饺子，有四种不同口味。
苏忆寒猛然听见丁姨的名字，脸上浮现几分愕然。
她顿了好久，才道：“丁姨的手艺最好不过，只是十几年没吃到，也不知道变了没有。”
何嘉容走到她身边，轻轻咳了两声。
苏忆寒立即醒过神来，把饭盒往何嘉容怀里一塞：”你去厨房把饺子煮了，顺便把中午饭准备好。“
何嘉容笑着接过，又转身回了厨房。
苏忆寒领着阮笙和傅元灼往客厅走，沙发上坐着阮笙半个月没见的小姑娘。
苗苗今天依然是安安静静的不说话，看到阮笙的时候，黑眸忽然一亮，拉着阮笙坐到她身边。
小姑娘坐的是单人沙发，再坐一个阮笙就彻底没地方了，傅元灼轻飘飘扫了苗苗一眼，沉默地坐到沙发另一边。
苏忆寒去帮他们准备水果零食，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傅元灼和苗苗都是寡言少语的性格，要是这两个人相对而坐，恐怕整整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
阮笙便挑起话题，指着傅元灼对小姑娘说：“苗苗叫他声哥哥，叫完我带你去玩。”
傅元灼掀起眼帘，墨黑的眼睛凝在小姑娘身上。
阮笙这才注意到，傅元灼和苗苗有一双极其相似的凤眸。
苗苗闭着嘴，不说话，只瞥了傅元灼一眼，又转过头来。
“为什么不说话？”阮笙悄悄在苗苗耳边低语。
苗苗抿抿唇，低声道：“我不想叫他哥哥。”
“为什么？”
“因为妈妈说，你是他男朋友。”苗苗很严肃，蹙着眉头，“如果我叫他哥哥，那就要叫你嫂子了，我不想那样。”
傅元灼听得清清楚楚，眉尾一挑，看向苗苗的黑眸里，难得地出现几分赞赏。
阮笙：“……你想多了，我不是他男朋友。”
“为什么？”苗苗问道。
阮笙掀起眼帘往傅元灼瞟了一眼，道：“他自己说的，不能接受oo恋，所以我们两个是不会有结果的。”
傅元灼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第50章 【一更】只要笙笙喜欢，……
苗苗表情有些苦恼。
她一边不想要阮笙当她嫂子, 这样阮笙就要时时刻刻和那个突然出现的哥哥黏在一起，一边又觉得傅元灼不争气，不能把阮笙留在他们家。
她淡淡扫了傅元灼一眼, 撇撇嘴，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傅元灼的脸更黑了。
这时正好苏忆寒端着果盘过来，招呼他们吃。
“小姨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按照笙笙的口味给你准备了，不会不喜欢吧？”
苏忆寒看傅元灼右手还打着石膏, 特意给他分出一个小盘子，水果上面插着牙签，方便拿起来。
傅元灼摇摇头, 再抬眸去看阮笙和苗苗，这两人手里端着的却和他不一样。
晶莹剔透的玻璃碗里倒着厚厚的酸奶，里面盛放着草莓和苹果，切成刚好入口的小块, 外面均匀地裹着浓稠的酸奶。
每个人都有个小勺子，一看就比他这果盘要用心很多。
阮笙炫耀般地朝他笑笑，旁边的苗苗只专心吃东西, 看都不看他一眼。
苏忆寒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坐下道：“今天家里阿姨放假了, 中午饭就让你何叔叔准备，你们两个等着吃就好了。”
阮笙连忙道：“我们也可以帮忙的。”
“不用你们动手, ”苏忆寒温和笑笑，“他一年也没几次机会下厨，这种时候不能和他抢。再说了，今天你们是来玩的，怎么能让笙笙干活？”
阮笙乖巧笑笑, 他这段时间帮着丁姨打下手，也渐渐学会了不少，不像傅元灼，右手不能动，只能用左手择菜剥蒜，动作慢死了。
“对了，”苏忆寒突然想到一件事，向阮笙招招手，“你和我来书房一趟。”
他们俩刚起身，苗苗一听，也端着小碗亦步亦趋地跟着。
客厅里只剩下傅元灼一个人，他坐在沙发上，望着阮笙离去的背影默默出神。
这时，何嘉容从厨房里走出来，身上围裙已经被解开了，尽管穿着家居服，也难掩儒雅温和的气质。
他坐到傅元灼对面，看到男生安静的模样，笑了声：“别看了，他们是去商量比赛行程的事情，你又插不上话。”
傅元灼收回眼神，望向何嘉容，眸光不卑不亢，唤了声：“姨父。”
何嘉容感叹一句：“要是早知道你和忆寒的关系，当初在孤儿院旁边遇到你，我就该将你接回来。”
他还记得，当时去废弃工厂考察，在车间遇到阮笙和傅元灼的事，只是当初只一味地关注到阮笙，没有想到旁边的傅元灼竟然和苏家有这样的关系。
也不至于拖了这么久，才得以相认。
傅元灼淡声道：“如今这样，已经很好了。”
他对于血缘亲情并不太看重，如果苏家和顾家一样，都不期待他的到来，那么傅元灼就算和苏忆寒相认了，也不会有太多接触。
何嘉容又问道：“你如今是什么打算？我听忆寒说，你不想让顾家人知道你的身份？”
他和苏忆寒不在一个圈子里，作为生意场上的人，他早就听说顾家老二在亲子死后，认回两个私生子，当时只是笑笑，却没想到这其中一个，其实是顾家老大的亲儿子。
“顾家早当我已经死了，我也不必自曝身份。”傅元灼沉声道，“如今这样，更方便行事。”
何嘉容一听他这话，就知道傅元灼心里肯定有其他打算，问道：“你想做什么？”
傅元灼轻轻摇头：“不是我想做什么，而是顾氏集团屹立多年，也该倒下了。想来顾氏上下，也有人和我有共同的想法。”
何嘉容深深地皱起了眉头，眼睛里写着疑惑。
傅元灼后背靠向沙发，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姨父应该知道，二十年前，顾氏还没有如今的地位，当时的容林集团也同样如日中天，和顾氏不相上下。但后来……容林的创始人亡故，这个公司也就被吞并了。”
何嘉容不知道他为什么提到这件事，二十年前……傅元灼还没出生呢，他哪里知道这么详细的过往？
傅元灼嘴角微勾，意味深长道：“只要用心查一查，总会有线索的。姨父肯定知道容林集团，却不知道它的创始人林兴生有个儿子，叫做林镇，如今是顾恒远的养子。”
何嘉容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林兴生当年是病逝，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当时何嘉容刚刚接触商界，还曾经感叹过容林老总英年早逝，之后容林集团渐显颓势，过了几年之后就消失了。
“当然，但是少了林兴生，容林集团也可以继续运行下去，只是顾恒远策反了当时的公司高层，才会导致容林一蹶不振，最后林夫人心力交瘁之下，也不幸去世了。”
林夫人是顾恒远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原本他以为自己可以情场商场双得意，却没想到佳人已逝，最后只留下不过三岁的林镇，被顾恒远收养，当做亲子一样培养。
傅元灼调查许久，攻破顾氏的安全系统，才找出多年前的交易记录，知道了这些鲜为人知的过往。
“你说这些……是想用容林的事情扳倒顾氏？可那已经是个被吞并多年的公司，如今连个名字都没有。”何嘉容面露不解。
“容林没了，可还是有人记得它的。”傅元灼勾唇深意一笑，“您别忘了，顾家可还有个林镇，是容林名副其实的少东家。”
“顾恒远对他那么好，林镇想必还在心里感激顾恒远呢。”何嘉容早就听说过，林镇年纪轻轻，就已经在顾氏占据非常重要的位置，顾家小辈中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林镇就是众人公认的未来总裁。
“那倒未必……”傅元灼挑了挑眉，“他要是真的为顾氏着想，也不必让顾恒立认回两个私生子。”
顾恒立虽然蠢，但是能在顾家老大手下安安稳稳过了这么多年，手里还拿着股份，那说明他对顾恒远也是极其了解的，每次都能避其锋芒保全自身。
若是认回的私生子资质平庸，就相当于平白在顾氏养了两个闲人，要是闹出什么笑话，还需要顾恒远亲自收场。
如果这两个人也对顾氏有野心，为了保证林镇的地位，顾恒远一定会出手解决，到时候伤了顾家两兄弟的情分，顾恒立的股份就更难拿回来了。
所以，在傅元灼看来，林镇如此做，完全是想要把水搅浑，而他所需要的做的，就是在这浑水之中，再添几条兴风作浪的鱼。
“你准备怎么做？若是有姨父帮得上忙的，你就直接说。”何嘉容直接道。
傅元灼勾唇深意一笑：“总要先进顾氏集团探探虚实，才能印证我的猜测。”
“你如今年龄还小，刚刚成年，怎么进顾氏？”
“能不能进去，今天晚上回去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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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笙和傅元灼从苏忆寒家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冬天的夜晚极其地冷，路边零星地落着树叶，阮笙踩上去的时候，能听到嚓嚓的响声。
傅元灼拉住阮笙冻得通红的手，紧紧握住，揣到自己的口袋里。
“要拦车吗？”他问。
阮笙摇摇头：“我想走一会。”
他今天晚饭的时候，偷摸摸尝了点苏忆寒自己酿的葡萄酒，现在觉得身上发热，需要被冷风吹一吹。
暖色的灯光在路边晕出一个个小圈，每当阮笙牵着傅元灼走到灯晕里，身边人的容貌就变得清晰了起来，迈出几步后，傅元灼的眉眼又朦胧几分，像是融进了黑暗里。
今天这顿晚饭，是阮笙穿过来后，除了和傅元灼独处外，吃过的最舒服悠闲的一顿晚餐。
苏忆寒一家人的热情体贴，让他有一种回到自己家的感觉。
阮笙这么一想，突然觉得心头空落落的。
他转过头，凝视身边男生几秒，突然开口问道：“傅元灼，你喜欢苏阿姨一家人吗？”
男生顿了几秒：“嗯。”
只要笙笙喜欢，他就喜欢。
“那如果让他们一直陪伴你，你开心吗？”
如果我离开了，也有人关心照顾你，我也好安心地去找自己的家人。
傅元灼忽的顿住了，停下脚步，幽深的眸牢牢定在阮笙脸上，似乎是想辨别出他这话中的深意。
阮笙愣了愣，精致的眉眼被暖黄色的灯光染上一层蜜，脸颊被酒意熏得发红。
他移开眸，不敢和傅元灼对视，嘴上嘟囔着：“干嘛这么看我？”
傅元灼久久不说话，在阮笙差点忍不住后退的时候，他才启唇道：“只有他们在，我不会开心。”
这是在回答阮笙之前的问题。
阮笙早能料到这个答案，但还是有点失落。
下一秒，傅元灼突然抬手按住他的下巴，强迫阮笙抬头，一下便撞进了男生漆黑的眸。
他听见傅元灼道：
“笙笙应该知道的，我的欢喜，向来只和你有关。”
阮笙脑海中陡然窜过一抹慌乱，感觉心跳咚咚加速起来，酒意醉得他手脚发软。
“你……”阮笙猛地打掉傅元灼的手，支支吾吾道，“你别动手动脚的，有话好好说。”
他腾地转过身去，背对傅元灼，脚下像是着了火，飞快往前走。
嘴上还念着：“我们快回去吧，外面太冷了，你都快冻傻了。”
傅元灼手指捻了捻，回忆起刚才温滑的触感，望着阮笙慌乱失措的背影，眼睛稍稍柔和几瞬。
他们最终还是坐了车，没过一会就到了顾家主宅。
临近十点，别墅里灯还是亮着的。
阮笙一想到回去之后就会见到顾恒远和主角攻，并不太情愿。
他想着，反正他不是顾家人，回去打个招呼就好了，然后就躲在自己房间里不出来。
谁料刚一开门，迎面突然飞来一个瓷杯，直直地破开空气，几乎快要砸到他头上——

第51章 【二更】给你最后一次机……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眼前突然一暗，再抬眸看去，是傅元灼为他挡下了那个杯子, 瓷片崩得满地都是。
傅元灼眉宇间隐隐含着愠怒，阮笙心疼地看看他的后背，还好羽绒服比较厚，没有砸伤。
他掀起眼帘往大厅中央看去，只见客厅里坐了好几个人。
顾恒远满脸黑沉, 刚才砸过来的，就是他手边的茶杯。身边是顾二夫妇，顾恒立依旧一脸唯唯诺诺, 罗双玉脸颊涨得通红，看起来很是生气。
沙发上还有个阮笙从来没见过的女人，容貌姣好妆容精致，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 大冬天的只穿着薄薄的长裙，紧紧贴在顾恒立身边，顾恒立那个私生子顾宇, 就站在两人身后。
主角攻林镇立在沙发后面, 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顾恒远没想到自己力气使大了，差点砸到无关的人, 但他是绝不会道歉的，只收回视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傅元灼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暗暗握紧了拳。
“老二，这是你的家事, 我不想管，也不该管。但今天人家既然闹上门来了，总要给个说法。”顾恒远表情严肃，眉心深皱。
他话音刚落，那个画着浓妆的女子就嘤嘤哭了起来，嘴里说着：“还不是我们家小宇不争气，虽然姓顾，但终究不是顾家的正经少爷，和已经没了的云飞不能比……”
她一提顾云飞的名字，罗双玉更加恼羞成怒，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你个贱人！你自己儿子没用，攀扯云飞做什么？”
那女人哭得更大声了，不停地往顾恒立身上倒。
阮笙这才看明白了，这个女人应该是顾宇的母亲，顾恒立的情妇。今天来到顾家，想必是因为顾宇的原因。
顾恒立拍拍那女人的肩，一边用眼睛瞥着他大哥，一边在嘴上安抚道：“大哥既然把小宇认回顾家了，那他就是顾家的人，和云飞是一样的，绝不会有差别。云飞该有的，他都有。”
那女人和他一起做戏：“可是我听说，云飞当时可是说要进公司历练的，我们小宇都回来这么多天了，也没听说能进顾氏，这不就是区别对待吗？”
光听这话，他们俩的意图就显而易见了，就是想送顾宇进顾氏，好在未来分去林氏的一杯羹。
可是……阮笙抬眼去看看顾宇，根本不像是能担大任的模样，他进顾氏，大概要不了两天，就会被当成炮灰吧？
但显然顾宇的亲生母亲不这么想，她拉着顾宇往顾恒远面前送：“大哥，你不知道，我们小宇从小学习能力就强，成绩一向是最好的，在班上一直当班长，管理能力也不错，绝对适合进顾氏。他天天都想着为大伯分忧呢！”
阮笙听见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连忙往傅元灼身后一躲，怕被人看到。
他头一次听说有人把管理公司说得这么简单，要是这样就可以掌管顾氏，那可真是成笑话了。
傅元灼微微侧身，完全挡住阮笙。还好他们站得远，没人注意到这边。
同样听到这番话的顾恒远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他黑眸一扫，看着面前的两人，仿佛看着白痴一样。
偏生那顾宇也颇有自信，挺起胸膛，脸上还有淡淡的骄傲。
这时，一直站在沙发后面的林镇出声了，他微微欠身道：“二叔也是为了集团着想，远叔您别生气。”
顾恒远冷冷“哼”了一声。
“我看小宇弟弟确实是可造之材，他又有为顾氏奉献的心，不如就让他来集团里试试吧？”林镇笑道。
不知道是不是阮笙先入为主，他总觉得林镇那笑容，虽然看起来和煦温柔，但总是能看出几分嘲讽来，莫名地让他觉得有几分奇怪。
顾恒远没有当面指责顾宇痴心妄想，只隐晦地说：“他还是年纪太小了，不适合进集团。”
林镇勾唇一笑：“年龄小没什么，好好教就是了。等小宇成长起来，正好成为公司的中坚力量。”
他这话可是说到顾恒立心里去了，顾恒立连忙认同地点点头。
身边情妇也道：“小林真是个明白人，我们家小宇从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顾氏以后交给他啊，你们就放心吧。再说了，小宇才是正经的顾家人，顾氏那么大的一个集团，总不能让外姓人得去了。”
林镇堂堂一个天之骄子，被这个女人称呼为“小林”，还话里话外说他是外人，不能继承顾氏，绝对算得上是侮辱了。
可是尽管这样，林镇脸上还是挂着微笑，好像根本没听到那个女人的话一样，反而附和道：“既然二叔对小宇弟弟这么有信息，不如远叔就信他一回，给小宇一个机会。”
顾恒远面色阴沉，他自然是看不上顾宇的，但是总不能不顾及林镇的意思，只好道：“那就让他试试，学业也不能荒废。若是犯了错，就回来好好读书。”
阮笙听到这番话，在心里默默吐槽，那个顾宇上学向来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业早就荒废了。
顾宇一家人听到这话，顿时露出欣喜得意的笑容，尤其是顾恒立的情妇，睁大了眼睛炫耀地看向罗双玉，那夸张的眼线都快飞出去了。
“不过……”林镇又说道，“既然小宇进了集团，我们也不能厚此薄彼，不如让小傅也去试试吧？”
他看向一直被忽视的阮笙和傅元灼：“小傅愿意吗？”
沙发上的人这才分给傅元灼一点注意力，他们都看见了傅元灼手臂上的伤，但是谁都不关心，一句都没有问过。
傅元灼低着头，表情淡淡的，看起来对进顾氏没有丝毫兴趣，道：“我没有接触过，懂得不多。”
林镇语气温和：“不用紧张，只是让你们多了解一些。”
傅元灼沉默片刻，才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待众人转过头去，他才微微勾起了嘴角，露出带着深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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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傅元灼被强制进入顾氏之后，他就变得很忙了，每天都要到很晚才能回家，连学校都很少去。
他右手还过着石膏，不论是处理文件还是准备材料都要慢上很多，偏偏傅元灼不愿假于人手，全部都要自己完成，每天都要忙到将近十二点。
这种情况，等到他拆了右臂上的石膏才好一些，不过手臂上还是裹着厚厚一层纱布，需要定时替换。
这时已经接近三月了，纱布需要两三天就要换一次，阮笙将医嘱牢牢记在心里，生怕傅元灼太忙忘记了这件事。
他从丁姨那知道，和傅元灼一起进顾氏的顾宇，早就打退堂鼓了，每天只去总部大楼点个卯，然后就不知道溜到什么地方去了。
“哎！也就小傅老实，林少爷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生怕做的不好给人惹麻烦。”丁姨连叹好几口气，脸上露出淡淡的心疼。
阮笙才不相信傅元灼会“老老实实”地工作，但他知道傅元灼每天都很累，心里难免有些挂念，便对丁姨道：“还请丁姨今天帮忙准备一道夜宵，等他回来了，我端给他。”
“不用你来，我到时候准备好，给小傅送过去。”
阮笙哪里能让老人家熬夜，当即说自己也要学习到很晚，正好守着傅元灼回来。
丁姨这才作罢，晚上准备了两盅西洋参片乌鸡汤，在厨房小火煨着。
阮笙就在傅元灼的房间写作业，时不时看看时间，等到快十一点的时候，才终于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当即欣喜地转过身去。
傅元灼没想到阮笙会在这里，隐隐有些惊讶，直到阮笙跑到厨房端回两碗鸡汤，才知道，阮笙这是一直在等他。
“笙笙以后先睡觉，我自己去厨房吃点东西就好。”他看见阮笙眉眼间淡淡的倦意，有点心疼，立即说道。
阮笙摇摇头：“今天应该换纱布了，你一个人肯定不方便。”
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最上面放着纱布和药水。
刚拿出来准备转身离开，阮笙突然又看见了底下灰色包装的长盒子，心神一晃，过去关于这盒子的记忆又浮现在脑海里。
如果他没记错，这盒子里……装的是alpha专用的气味隔绝剂。
阮笙沉沉地看了那盒子几秒，忍不住伸手拿了起来。
他回头望了傅元灼一眼，男生正背对着他，在静静喝汤，傅元灼右手还不算灵活，握勺子的动作有些迟缓。
阮笙捏紧那包装盒，感受到里面沉甸甸的。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下定决心，选择再问一次，这些气味隔绝剂究竟是做什么用途。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阮笙看着傅元灼的背影，在心里无声道，希望你别再用其他借口来骗我了。

第52章 【一更】还有一天成年……
阮笙拿着纱布和药水往回走。
傅元灼喝完汤, 乖乖地把右臂伸到阮笙面前，等着他包扎。
阮笙之前特地向家庭医生请教过，清楚换纱布的流程, 此刻慢慢地解下原本的旧纱布，看到傅元灼手背上还留有一道暗红的伤疤，小臂上许久不见阳光，呈现一种病态的青白。
他垂下眸，小心翼翼地在上面涂上药水。
男生或许觉得有些阵痛, 微微皱着眉，脸色苍白几分。
“对了。”阮笙像是突然才想起什么事，故作不经意道, “我刚才在药箱里看到，那盒alpha专用的气味隔绝剂还在，你现在腺体恢复得怎么样了？还需要用那种药吗？”
他可是还记得傅元灼和他胡编乱造的借口，也就是他当时刚刚退烧, 脑子不清醒，才这么容易地被骗了去。
要是傅元灼如今还说同样的话，阮笙可是半点也不信了。
男生大概是没想到他忽然提起这一点, 黑眸里泄出几分愕然, 似乎是在反应阮笙话中的意思。
阮笙默默撇撇嘴, 果然时间过得太久，傅元灼自己都想不起来之前编造的谎言了。
男生愣了好几秒, 才启唇道：“你是说那个灰色的药盒子？”
“对，要是你的腺体还不好，我们抽空去医院复查一下吧，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阮笙煞有其事，非常严肃道。
傅元灼顿了顿, 微微撇开视线，不敢和阮笙直视，唇色渐淡：“不用了，最近太忙了没有时间。那些气味隔绝剂还是能起到作用的，我的腺体已经恢复很多了。”
此话一出，阮笙心里顿时沉了半截，手下动作也变得重了几分。
傅元灼被涂药的棉签戳到了伤口，当即暗暗冷嘶一声。
“笙笙轻点。”他道。
阮笙心里正生气着，想着傅元灼到现在还不愿意和他说真话，合着之前做的约定都不算数了。
到这种时候，还想着隐瞒性别来诓骗他，自己说了那么多次的话，全被傅元灼当了耳旁风。
他手下动作哪里还能轻得下来，恨不得拿着手里的棉签在傅元灼手臂上戳上好几个洞，阮笙气呼呼地想。
但当他一低头，看见傅元灼手背上的伤疤，还有小臂上隐隐可见隆起的青色筋脉，突然想到，傅元灼手臂骨折，全然是为了他，才打了四个月的石膏。
就算要出气，也不该折磨这只手。
阮笙低低地“哼”了一声，脸上还是面无表情，手下动作却是轻柔了几分，细致地涂好药水，再一圈一圈裹好纱布。
傅元灼盯着他安静精致的侧颜，眸色深沉，嘴角抿的紧紧。
想好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傅元灼知道，阮笙肯定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才会这样试探着问他。可是他不敢说出真相，笙笙之所以怜惜他关心他，是因为他是个弱者。
如果让阮笙知道，他是个alpha，不需要那些照顾，不需要陪伴和同情，也可以活得很好，那笙笙一定会生气的，会厌恶他。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傅元灼也不愿见到，阮笙讨厌他。
之前在海市的那几天，已经是他一生中再也不想重现的时光。他可以接受阮笙对他哭，朝他闹，却不能再看到阮笙对他露出冷漠的神情。
所以他只能瞒着，绝不能说，傅元灼暗暗告诉自己。
阮笙给他包扎好，把旁边的药水和工具全部收拾进药箱。
傅元灼背对着他，一边动作迟缓地收拾桌上的碗筷，一边说道：“以后笙笙不用等我了，我会定期找医生换纱布，笙笙早点睡。”
阮笙现在才不想搭理他呢，没好气地“嗯”了一声，重重地将医药箱放进柜子。
他转身从傅元灼手里接过碗筷，一言未发，直接出了门。
“早点睡。”阮笙头也不回道。
傅元灼不由得愣住，直觉告诉他，阮笙的情绪很不对劲。
但房门下一秒在他眼前关上，断了他和阮笙说话的可能。
之后好几天，傅元灼才明白过来，他的直觉并不是假象。
阮笙似乎真的在和他冷战，但是和之前在海市不一样，并不是完全无视他，而是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傅元灼隔绝在外。
阮笙依旧会嘱咐丁姨，给傅元灼每天准备夜宵，变着花样地给他补身体，还会定闹钟提醒他注意休息，不要每天晚上都熬夜。
就连换纱布这种事，阮笙都会帮他把医生叫到家里，用不着傅元灼自己操心。
可是阮笙自己，几乎从来不出现在傅元灼面前，有时傅元灼提前下班来找他，也会被阮笙拒之门外，理由是作业多负担重，他想要好好学习，不让傅元灼进去。
两人偶尔只能在餐桌上见一面，偏偏阮笙和丁姨关系特别好，总是坐在丁姨身边，一顿饭下来，傅元灼光听着阮笙和丁姨说说笑笑，自己却插不上一句话。
更多时候，傅元灼忙到半夜才回来，一连好几天都见不到阮笙，更别提和对方说话了，哪怕就是微信视频，阮笙也是爱答不理的。
连丁姨都察觉到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奇怪了不少，终于有一天拉住傅元灼，悄悄问道：“你最近惹笙笙生气了？”
傅元灼抿抿唇：“应该是……没有。”
“那他怎么奇奇怪怪的，”丁姨纳闷道，“虽然每天还是开开心心的，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傅元灼心里也充满了疑惑，但他自己还没弄清楚，又怎么解答丁姨的问题？
“我觉得啊，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丁姨道，“你过几天送个礼物什么的哄一哄，看他喜欢什么爱吃什么，哄哄他，应该就不生气了。”
傅元灼微微颔首，他记得再过半个月，就是阮笙的生日，他这些天一直在加班加点，就是为了腾出一天来给阮笙过生日。
丁姨叮嘱完这番话，刚准备去忙今天的晚饭，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折回来道：“对了，你知道吗？再过两个星期，先生要在这里举办宴会，说是要庆祝林镇少爷成为集团总经理，到时候你参加吗？”
傅元灼在顾氏待了好几个月，当然对集团的人事调动了如指掌，清楚林镇马上要被升到总经理的位置。
但他没想到，顾恒远对林镇如此重视，自己还没退下来，就先把林镇推到众人面前，暗示大家，林镇就是未来的集团总裁。
他眉心微皱，淡淡道：“应该是要参加的。”
既然是在顾家主宅举办，可见顾恒远就没想避着顾家人，那他这个借住在这里的，当然也要参加宴会了。
“那你帮笙笙也准备一下吧，他没见过这种场合，礼服配饰之类的都没有，到时候别被人挑了错。”
丁姨在顾家工作多年，也操持过不少次宴会。什么事情都见过。她知道顾宇那边，自然有顾恒立操心，可傅元灼这边，顾家两兄弟可是从来都没有关心过，她只好多叮嘱两句，免得傅元灼和阮笙在宴会上被人取笑。
傅元灼当然应下。
没过几天，十来套小礼服就被人送进顾家，丁姨只当傅元灼会给阮笙准备一套，却没想到，他几乎搬来了整整一柜子，让阮笙自己挑喜欢的。
可惜阮笙看都没看一眼，随随便便指了一套，就让人把其他都撤下去。
丁姨对他这种行为不太满意，劝道：“总要试试才行，不仅要看款式好不好看，也要看尺码合不合适。”
阮笙默默撇撇嘴，他才不想看傅元灼选了什么礼服呢，反正都是西装领结，还能有什么特别的不成。
但是尺码倒是很重要，阮笙就勉为其难地试了一下，结果发现全身上下刚好合适，这套西装的剪裁完全贴合他的身形，越发衬得腰细腿长，头发泛着浅棕，皮肤是奶白色，眉眼精致，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小公子。
丁姨连声夸阮笙穿着好看，阮笙自己却不乐意，偷偷踢了下面前的镜子。
他以前穿小西装，都需要设计师修改尺寸，否则对于别人来说刚刚好的衣服，穿到阮笙身上，腰上总是空落落的，需要再改得小一点。
这件事阮笙从来没和傅元灼说过，可是男生却对他的尺码了如指掌，肯定是背后又偷偷摸摸干了什么坏事。
阮笙在心里悄悄又记上一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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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远给林镇举办的宴会定在春末，气温有点回升，花园里的花开得正旺盛，姹紫嫣红惹人注目。
平时安静的顾家主宅变得热闹起来，人来人往的，大家脸上都挂着微笑，礼节性地互相问好。
没人注意到阮笙，他只需要换上小礼服，静静站在角落，手里捧着丁姨给他专门榨好的草莓奶昔。
阮笙还有一天才能成年，丁姨不允许他喝酒。
花园里人影憧憧，阮笙靠在一处秋千边上，眼睛不自觉地往草地中央瞥。
那里，傅元灼正跟在林镇身后，一袭得体典雅的黑色西服，骨节分明的手里举着红酒杯，向来访的宾客微微颔首致意。
他现在似乎和林镇关系还不错，不像书中写的那般剑拔弩张。
阮笙看在眼里，默默地松了口气。
他记得，书中写到这场宴会时，傅元灼还是个无人关注的小可怜，在宴会上与人发生争执，被推下人工湖，病了好几个星期，才渐渐转好。
现在看来，应该不会有人再来找他麻烦了。
不过……
那个推傅元灼的人，是谁来着？
阮笙仔细回想了一下原书情节，却发现自己头疼得厉害，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从今天早上开始，就觉得四肢发软浑身无力，总是提不起来精神，但是体温还在正常范围内，阮笙猜想，应该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所以有点难受。
他抬起玻璃杯，抿了口冰凉的奶昔，才觉得清醒几分。
可惜没人注意到，在花园另一角，一个面容普通，眉眼间隐隐透着虚浮之色的男生，正透过藤萝架子，目光阴郁地看向花园中央，脸上带着阴毒之色。
“小宇！你怎么在这儿？过来和我认人去。”顾恒立端着酒杯，在藤萝架子后面找到了顾宇，连忙出声叫道。
顾宇被打断思绪，当即收敛了脸上神色，应了一声，从黑暗处走出来。

第53章 【二更】咬一口……
“你看！傅元灼跟在林镇后面和宾客问好, 在大家面前混个脸熟，比你躲在架子后面好多了。”顾恒立埋怨道，“你也过去, 让大家认识认识你。”
顾宇攥紧手里的高脚杯，脸上隐隐带着嫉恨。
他当然想以顾家少爷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但是自从他进顾氏以来，前后犯了不少错，被林镇抓住小辫子, 慢慢地架空了他的权力。
反观傅元灼，在顾氏混得如鱼得水，短短几个月, 就被林镇重用，这次林镇升到总经理，傅元灼的地位也高了不少。
顾宇根本没把傅元灼的努力工作放在眼里，只当他是追随林镇, 才从林镇那里得了好处。
他觉得自己被挤对被埋没，渐渐在顾氏里被边缘化，现在这样的局面, 都是林镇和傅元灼造成的。
他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呢？
林镇他不敢动, 因为背后是顾恒远在撑腰。但是傅元灼却不被他放在眼里, 两个人都是私生子，顾恒立明显偏心他, 哪怕他算计了傅元灼，顾恒立也会站在他这一边。
顾宇想到这些，缓缓勾起唇角，露出带着阴险的笑。
傅元灼总是站在林镇身后，他找不到机会, 但这偌大的顾家，不是还有个从孤儿院出来的小可怜吗？
他可是记得，傅元灼把那个阮笙护在心尖尖上，连说一句都不能，要是阮笙出了事，那傅元灼一定会很伤心吧？
顾宇抬眼在花园里扫了一圈，找了好几分钟，终于在角落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阮笙正坐在秋千上，眼神放空，像是在发呆。
顾宇眼里露出些许兴奋，他转头向顾恒立说道：“爸，你先去找你的朋友吧，我去和别人聊聊天。”
顾恒立点点头，转身走远了。
他一离开，顾宇立即招手喊来一个服务员，向他低声交代了几句。
那服务员朝着阮笙的方向看去，小幅度地点点头，趁着没人发现赶紧走远了。
………………………………………………
阮笙正坐在秋千上晃荡，他脑子有点迷糊，看着面前人来来往往，晕晕沉沉地想睡觉。
这个时候，突然有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走到他身边，轻声将阮笙叫醒，说是丁姨在找他。
“丁姨？”阮笙有些诧异。
“是的，丁姨让我过来叫您。”那人如是说道，“她在后院小圆桌那里等你。”
别墅后院是一片玫瑰园，里面有一处被单独辟出来，改成小亭子，丁姨常常在里面纳凉。
阮笙一听便起身往后院走，这花园里面都是人，还有背景音乐，吵的他睡不着。
从花园到后院不过短短五分钟的路程，其中会路过一池人工湖。
阮笙走到人工湖边上时，突然想到，原书中，傅元灼就是在这里被人推下的，之后病了很久。
他往那湖面看了一眼，深幽幽的看不见底。
不知为何，阮笙突然觉得身上有些发寒，拢了拢衣服，准备继续往前走。
却不料此刻，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狠狠撞在他的后背上。
阮笙一时不察，脚下打滑，被猛地推到了人工湖边上。
他惊慌之下要转身，后面那人又加了把力气，直直地把他往湖里推——
春末的湖水依旧冰冷，瞬间将阮笙完全淹没，他想要往上游，但绵软的四肢没有一点力气，只能被湖水裹挟着往下坠。
湖面浮起一串气泡，阮笙意识涣散之际，只看到湖边一道模糊的身影。
还有不远处传来的一道尖叫。
好像是丁姨的声音，阮笙不合时宜地想，之后便完全没了意识。
*
“那孩子怎么样了？”顾恒远坐在大厅里，沉着眉心，严肃问道。
“医生来看过，说是发烧，等烧退了应该就好了。”丁姨立在一边，脸上带着淡淡的愠怒。
她只是正好路过湖边，却不料看到了那样的一幕，急急忙忙叫人来救阮笙。
但在场的人各个都是身份显赫的，有谁愿意为了个孤儿下水？
最后这件事被传到前厅，原本安安静静跟在林镇后面的傅元灼，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像是疯了一样跑过来，穿着昂贵的西装就下了水。
如今正寸步不离地守在阮笙房间里，除了医生，谁都不让进去。
顾恒远也知道了这件事，很是生气。
他并不是关心阮笙，只是很不满，顾宇在林镇的升职宴会上做出这种丑事，平白毁了这场宴会。
“老二，把你儿子带回去好好管管，以后别来公司丢人现眼了！”顾恒远怒道。
顾宇一脸不服，他只是推了一个孤儿而已，那个孤儿还在他们顾家蹭吃蹭喝，早就应该赶出去了。
他根本不明白，顾恒远为什么生气，还想硬着脖子理论两句。
但顾恒立知道他大哥的性子，既然说出口，就再也没有收回的可能，毁了林镇的脸面，那就是触及顾恒远的底线。
他连忙拉着顾宇认错，嘴上不停地道歉，没给顾宇半点说话的机会，最后两人灰溜溜地走了。
林镇立在旁边，听着顾恒远对顾宇的处置，等那两人走了，他才道：“远叔就这样放过他们了？”
顾恒远“哼”了一声：“趁这个机会，把他赶出顾氏，已经不错了。”
林镇说道：“恐怕小傅对这个结果不会满意。”
就冲着他下水救人那个劲头，恐怕不会让顾宇有好日子过。
顾恒远根本没有想到傅元灼，只道：“随他怎么想吧，只是落了一次水而已，人不是救回来了吗？没什么好追究的。”
林镇闻言笑笑：“但愿如此吧。”
………………………………………………
别墅二楼最里处的房间，房门紧闭着，但若是来人站在门口，就能轻而易举从门缝里，嗅到淡淡的玫瑰味。
阮笙蜷缩在软和的单人床上，身上滚烫，他觉得自己像是要被融化了，躺在蚕丝被上，却像是睡在云端，全身都在颤抖。
眼睛艰难地睁开，面前是熟悉的傅元灼，男生正坐在床边，伸出双手，要把他拥进怀里。
阮笙此刻也想不到别的了，见到傅元灼就忍不住往人怀里钻，唇瓣微张，嗓音在空中转了又转：“好难受……我是发烧了吗？”
他记得自己落水，现在被人救起来，肯定是受凉了。
傅元灼却不敢答，揽住阮笙的手都是微微颤抖的，顿了好久，才敢放在怀中人的腰上。
明明身上都是滚烫的，但是当傅元灼的体温穿过薄丝衬衫，传到阮笙腰上，他却不自主地颤了颤，感觉体内某种隐秘的渴求得到了满足。
阮笙嘴里泄出一丝低吟，往傅元灼身上靠，用尽力气抬直身体，拥住男生的脖颈。
傅元灼背脊一僵，房间里铺天盖地的玫瑰香有如实质，好像在房间里堆满了玫瑰花瓣，散发着清雅迷荡的甜香，绽放着柔美空灵的气息。
太甜了，甜到让他忍不住想要拆骨入腹，一点一点，融进骨血里。
但高端的猎人，往往会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傅元灼释放出一道属于alpha的信息素，荆棘味立即在满室的玫瑰香里劈出一条道路。
小玫瑰瞬间就被荆棘吸引了，颤颤巍巍地扬着花瓣去触摸，去缠绕。
阮笙只觉得颈后腺体阵阵地发痒，像是里面盛满了熟透的花汁，迫不及待地等着人一口咬破，丁点不留地吸出来。
“要抱……”
他带着哭腔，往傅元灼身上贴，只有和男生靠近些，感受到那丝若有若无的alpha信息素，他才能稍稍舒服些。
但短暂的满足之后，就是能将他完全没顶的，潮水一般的欲.望。
阮笙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状况，他好像只剩下靠近傅元灼的本能，紧紧攀附着男生不肯放开。
他觉得这样太羞耻了，但怎么也松不开手，只能埋在傅元灼肩上低低地哭，咬着布料，才能止住快要溢出嗓子的□□。
男生终于忍不住了，浓烈的信息素突然迸发，完全压制住了房间里的玫瑰香。
“笙笙长大了……今天是你的第一次发情期。”傅元灼嗓音微哑。
阮笙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脑海里还有残存的印象，知道发情期是什么，于是软着声音道：“要抑制剂……打抑制剂就好了。”
“没有抑制剂，这里没有那种东西。”
“你有的。”阮笙都要哭出声来了，“你说你是omega，你肯定有抑制剂的。”
“对不起……”傅元灼低头吻他眼角的泪珠，嘴里喃喃地说着对不起。
“那应该怎么办？”阮笙觉得自己要被烤化了。
男生抬手扶上他后颈，轻轻摩挲腺体那一块软肉，阮笙顿时敏感地缩起身体，不住地在傅元灼怀里颤抖。
“乖……等不及了，”傅元灼低头在他耳边道，“笙笙让我咬一口，咬一口就好了。”

第54章 你快点咬
“不能咬。”阮笙脑子里朦朦胧胧记得, 一旦咬上腺体，那就是标记，他潜意识里还不能接受, 自己的腺体被注入另一个人的信息素。
“没事的。”傅元灼手心缓缓拂过他的背，一点一点释放出信息素安抚他，“只要咬一口，笙笙就不难受了。我保证，绝对不碰其他地方。”
他嘴上说得好听, 暗地里却用信息素不断诱惑阮笙，像是极具耐心的猎人，慢慢放出诱饵, 等着猎物自己咬上钩。
阮笙感受着体内一阵又一阵热潮，身上不可抑制地浸出薄汗，把衬衫晕湿，透着浓郁的玫瑰香味, 包裹着纤细柔软的躯体。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他渴求的信息素，但那道信息素的主人, 却是慵懒极了, 吝啬于释放出足够的信息素, 一丝又一丝，勾得阮笙心里痒痒的。
他近乎本能地去攀扯男生的衣领, 想要寻找散发着alpha气味的源头，像小奶猫一样往男生颈间凑，泛着水光的唇瓣微张：“你不要藏着它……把它放出来。”
靠的近了些，那种信息素的吸引力就更强。
傅元灼似是无奈地轻叹一声，按住阮笙乱碰的手, 嘴上诱哄道：“笙笙让我咬一下，我就答应你。”
“真的吗？”
傅元灼微微笑了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是真的，不骗你。”
阮笙试图去思考傅元灼的话，但他那十分不清醒的脑子实在无法负担这样复杂的工作，只能小声道：“那、那只能咬一小口。”
话音刚落，阮笙突然觉得面前景象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傅元灼完完全全地压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
“好热……”他身下是柔软丝滑的蚕丝被，眼前光亮被傅元灼严严实实地遮住，阮笙只能辨别出，身周的荆棘味信息素突然浓烈了起来。
气味将他完全包裹住，阮笙又感觉到，那种溺水窒息的感觉，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傅元灼像是突然得了某种暗示似的，亲吻接二连三地落在阮笙额头、眉心、还有眼角……
阮笙以为自己会舒服些的，但是男生亲得越久，他越觉得难受。
“你快点咬。”他拥上眼前人肩头，在傅元灼即将吻上他嘴唇时，小小声催促了一句。
男生动作一顿，紧接着动作激烈地含住阮笙的唇，从喉咙里低低“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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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元灼醒来的时候，觉得后背隐隐有点疼，他皱着眉，伸手往旁边摸。
意料之外的，没有碰到人，而是摸到一片冰凉坚硬的地板。
傅元灼睁开眼睛一看，自己正光裸着身子躺在地上，腰间盖着一层薄被。
这是被踢下来了啊……他直起身，发现后背的隐痛并不是错觉，在地上睡了大半夜，不痛才怪。
再抬眸往床上去看的时候，被单上却是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阮笙的身影。
他眼眸一沉，觉得事情有些蹊跷，立即站了起来，随手拿起自己的衣服穿好。
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早就不见踪影，傅元灼也不在乎，拢拢头发就往外面走。
他找到正在厨房忙碌的丁姨，开口便问：“您知道笙笙去哪了吗？”
丁姨正淘米煮粥，闻言头也没抬，道：“笙笙啊？他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要赶去学校有什么事情要处理，我也没仔细问。”
“他没说其他的？”
“没有啊，”丁姨摇摇头，“我怕他烧刚退不舒服，想让他多歇歇，但笙笙不愿意，自己打车走了，我也拦不住。”
傅元灼微微地凝眉，他想过阮笙发情期过后的反应，生气是免不了的，但他身体还虚弱着，肯定不会跑。
没想到阮笙早就离开了，连休息一会都不肯。
今天是阮笙的十八岁生日，傅元灼早早准备好了一切，如今却半点排不上用场。
他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先把阮笙找回来。
傅元灼抬腿就要出门，却被丁姨拦住了。
“你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好意思出门的？先收拾收拾，免得笙笙都不想搭理你。”丁姨朝他身上指了指，语气有些无奈。
傅元灼垂眸一看，身上衣服有些发皱，勉强看得过去，关键是脖子上几道鲜红的抓痕，十分惹人瞩目。
这是昨天晚上临时标记的时候，阮笙嫌他咬疼了，在他脖子上胡乱抓出来的，一晚上过去还消不掉。
身上还留着淡淡的玫瑰香味，是他的Omega留下的。
傅元灼难得地露出些同龄人才有的窘迫，抿了抿唇，回房间换了身衣服，遮住那些暧昧的痕迹。
他跑去学校找人，却被告知阮笙早就请假离开了。又去到学校旁边的二居室，不料发现房间里空空如也，阮笙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
傅元灼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才意识到，阮笙这是抛下他，自己走了？！
没有告诉他，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消息，就这么离开了？！
傅元灼突然有些慌，他试图联系阮笙，却没有一句回复，哪怕找遍阮笙的朋友和同学，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好像人就这么突然消失了一样。
怎么可能呢？阮笙怎么可能抛下他？就是因为他是个alpha吗？
傅元灼突然觉得天都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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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日内瓦有种天然的浪漫，这里被山峰环抱，日内瓦湖像是一块透明澄澈的宝石，大片大片的波浪荡漾起来，成群的飞鸟排队飞过湖面，背景是明朗辽远的蓝色天空。
阮笙穿着米色的风衣，双手插兜，漫步在宁静的林荫湖边，微风吹得发丝有些凌乱，他懒得伸手去理，小脸被吹得泛起薄红。
湖中央不停地涌射出洁白的大喷泉，在蓝天白云下不知疲倦地舒展着，周围空气清新安谧。
有湖边钓鱼的大叔向他打招呼，胸前挂着钓鱼证，脚边小桶里有几条游来游去的小鱼。
阮笙微笑着挥挥手，他知道，瑞士注重环保，这些钓上来的鱼是不能作为食物的。
他走到前面的商店里买了两块奶酪，准备带回去给房东盖洛普做奶酪火锅，充当今晚的晚餐。
阮笙来到这里，是为了参加半个月后的日内瓦国际音乐比赛，借住在当地一户人家里，房东盖洛普是苏忆寒的朋友，会给阮笙准备一日三餐。
在这儿住了一周左右，阮笙彻底爱上了这里的景色和气氛。
道路两旁都是老房子，大多是平层，后来加盖了顶楼，因为日内瓦是钟表之都，为了手工制表，采用带有坡度的顶楼，更适合吸收充足的阳光。
日内瓦有很多历史悠久的巧克力制造商，街巷中有很多巧克力店，随处都能发现惊喜。
湖边风大了些许，阮笙拢拢衣领，提着帆布袋往回走。
盖洛普有一栋三层的小楼，外墙是棕红色，外面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周围一圈白色的栅栏。
阮笙回去的时候，正是盖洛普和妻子安妮准备晚餐的时候。他们对阮笙买回来的奶酪表示了大大的惊喜。
安妮捧住他的脸左右亲了两口，夸赞道：“家里的奶酪刚好用完了，谢谢宝贝，今天给你准备最好吃的奶酪火锅。”
阮笙抿嘴笑笑，室内温度要暖和很多，他脱下风衣，里面穿着奶油色的薄毛衣，和他肤色极为接近，越发衬得阮笙肤白如雪、眉眼如画。
他洗了手要帮忙干活，安妮只给他分了最简单的任务，让阮笙坐在餐厅，把长长的法棍面包切成小块，等会好蘸着锅里的奶酪吃。
厨房里，夫妻两个正在聊天。
安妮说，对面那栋许久不曾主人的小楼，今天新搬进来一个年轻住户。
盖洛普有些惊讶：“只有一个人吗？那栋房子也不小。”
“是啊，”安妮说道，“我看他和笙笙差不多大，是个男孩子，也是东方人。”
“那吃过晚饭，我们可以去拜访一下。”盖洛普说道。
安妮点点头，转过身问阮笙要不要去。
阮笙想到自己晚上还要练琴，只好摇了摇头。
他在这里只需要住上大半个月，没必要认识周边的邻居。
晚饭过后，盖普洛和安妮烤了一炉小饼干到对面去，过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回来。刚进门就和阮笙说起他们的新邻居，对那个年轻人一直赞不绝口。
“我们计划明天邀请他来家里做客，笙笙不介意吧？”安妮拉住阮笙问。
阮笙当然答应，他还没在这附近见到东方面孔，听安妮说那个男生也是华国的，心里也涌起几分好奇。
在异域他乡见到华国人，难免有几分期待。
安妮担心他们准备的食物不适合客人的口味，于是阮笙第二天特地跑去唐人街，买了些最简单的食材。
他拎着袋子走回小楼，刚刚穿过篱笆，就听得安妮在叫他：“笙笙，快过来认识一下，这是我们的新邻居，他姓傅。”
阮笙心尖一跳，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一抬眸，便看到草地中央，正半蹲着逗狗玩的男生。
傅元灼缓缓掀起眼帘，薄唇勾起，朝阮笙露出浅淡的微笑。

第55章 【一更】你是个alph……
盖普洛和安妮养了一只金毛犬, 性格温顺，和阮笙关系特别好。
如今这只狗，正躺在傅元灼面前, 任男生帮它顺毛。
阮笙捏紧了怀里的袋子，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来到日内瓦这件事，只有苏忆寒知道。
苏忆寒和他保证过，不会告诉别人, 没想到傅元灼还是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阮笙表情冷了几分，快步往屋子里走，男生一看他离开, 立即也要起身跟上，被后面的金毛咬住裤腿，不让他动。
傅元灼顿了顿，弯腰在狗勾头上轻拍两下, 才得以脱身，跟在阮笙后面进了门。
阮笙只当没注意到后面亦步亦趋跟着的男生，把手里的食材递给安妮。
安妮打开袋子一瞧, 笑道：“我还没有尝试过东方菜谱呢, 正好今天试试, 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阮笙抿抿唇，突然发现自己想的不够周到, 早知道就应该直接去餐馆打包，就不需要安妮再动手做饭了。
身后男生往前跨了一步，卷起袖子道：“不如我来做吧，几道家常菜还可以应付。”
傅元灼一靠近，阮笙才发现, 男生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荆棘味，清冽刺激，不像之前，全部用气味阻隔剂遮掩。
他微微转过头，想要赶走鼻翼间那抹熟悉的气息。
安妮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能让客人帮忙做饭呢？但是傅元灼坚持，自己去把手洗的干干净净，直接把所有食材都处理好。
阮笙默默撇撇嘴，拽着安妮出了厨房。
晚饭不算丰盛，傅元灼的手艺勉强能让阮笙认可，但对于盖普洛和安妮来说，这一桌子的华国菜已经令他们非常满意了。
一米见方的桦木餐桌周围四把椅子，傅元灼就坐在阮笙边上，安妮夫妇坐在另外两边。
“傅，你的厨艺真的不错，尤其是这一道，我非常喜欢。”盖普洛对傅元灼赞不绝口。
阮笙夹菜的动作一顿，看向受到盖普洛赞扬的那盘菜，不过是最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而已，实在担不起这样的评价。
他悄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下一刻，身边人给他夹了一块红烧排骨。
整张桌子上，可能只有这一道菜，算是傅元灼得了丁姨的真传，能让阮笙觉得还不错。
但他只是把那块排骨拨到一边，当做没看见一样，之后整顿饭，也没把筷子伸向红烧排骨的餐盘。
傅元灼见状，脸色苍白几分。
吃过饭，阮笙主动收拾碗筷。他是免费借住在这里，所以经常会帮忙做些家务，给盖普洛夫妇减轻点负担。
傅元灼见阮笙站了起来，也连忙跟着卷起衣袖帮忙。
他动作更快，三下五除二就把桌子收拾好，端到厨房水槽里，就着冷水把碗盘洗干净。
阮笙什么都没得干，眼看着傅元灼快全部洗好了，才走到男生身边拍拍他的肩。
傅元灼知道阮笙在他身后，当即转过身来，眸光亮了亮，脸上隐隐藏着期待。
阮笙抿抿唇，指着料理台角落处，说道：“……那里有洗碗机。”
男生神色一僵，表情微微凝滞。
傅元灼洗好碗，被盖普洛邀请到客厅，这对夫妻对傅元灼很有好感，一直聊天说个不停。
阮笙也没有躲着傅元灼，仿佛当他是个完全不熟的陌生人。有时盖普洛和男生提到阮笙，他也会大大方方地抬眸和男生对视，丝毫不会躲避傅元灼有如实质的炙热视线。
将近九点，傅元灼才准备起身离开，阮笙随意地站在门口挥手告别。
男生走到栅栏外，又转身往屋子里看了看。
可惜阮笙根本没注意他，叫来院子里的金毛，一人一犬相伴着进了小楼。
傅元灼眉目冷峻，在路边站了许久，才转身到对面的房子里。
阮笙带着狗勾进了浴室，打开花洒准备给它洗澡。
安妮听见声音，过来道：“我一周前才给它洗过，今天可以不用洗的。”
阮笙头也不回道：“我今天看见它在草地上沾了脏东西，还是洗干净更好些。”
安妮这才走了，嘴里嘀咕着要让盖普洛去除草，看看草地里有什么脏地方。
她没注意到，阮笙偷偷和狗勾交待：“以后不许让他碰你，知道吗？顺毛不行，摸头也不行。”
金毛朝他温顺地眨眨眸，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
………………………………………
这次的国际音乐比赛钢琴赛事一共有四轮，前三轮都是独奏，一直筛选到决赛，原本四十名参赛选手只剩下三位，需要和乐团合作，演奏一首钢琴曲。
阮笙对这种国际钢琴比赛的流程并不陌生，每一轮的选曲，都是他和苏忆寒多番讨论决定下的，以阮笙的水平，只要不出差错，肯定能顺利进入决赛。
临近比赛日期，盖普洛和安妮都难免有些紧张，平常小事都不敢打搅阮笙，让他专心练琴。
只是每天早上，都会有一封牛皮纸信封出现在阮笙的书桌上，是安妮从信箱里拿出来的。
阮笙从来没有打开过，直接扔到垃圾桶里，顺带拉上窗帘，隔绝掉对面的视线。
没办法，他的房间正好对着马路对面的小楼，每天在房间待着的时候，都要把窗帘严严实实地拉上，才能勉强安心几分。不然谁知道傅元灼会在那边做出什么事情来？
比赛在市政礼堂举行，前三场独奏由评委打分决出，最后的决赛现场堪比小型音乐会，有很多观众买票进场，来欣赏古典音乐的魅力。
另外两位进入决赛的选手，分别来自西班牙和俄罗斯，年龄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三岁，最小的就是阮笙，刚刚过了十八岁生日。
阮笙选择的是德国钢琴家罗伯特&#183;舒曼的《A小调钢琴协奏曲》，这首协奏曲完美表达了舒曼对于妻子克拉拉的爱意，倾注了他高度的热情和炙热的爱意，充满梦幻般的浪漫主义。
这首曲子一开始或许并不需要太高超的技巧，但需要弹奏者具备非常娴熟的技术，对乐曲三个乐章都要做到完美地处理，才不会让听众感到疲倦，而是沉浸在舒曼充满希望的幻想里。
阮笙准备的很充分，他排在第三位上场，前两个选手也表现得很不错，给阮笙无形地加大了压力。
可刚刚站上台去，阮笙就看见底下观众席中一张熟悉的面孔。
傅元灼端坐于第二排，独具特色的东方面孔在一众外国居民中极其显目。阮笙注意到，他身边就是盖普洛和安妮，想来又是用什么花言巧语骗这对夫妇把他带过来的。
阮笙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面上表情如常，做到琴凳上开始认真演奏。
一曲终了，底下掌声雷动，阮笙微微鞠躬，转身到休息室里等待结果。
三个选手各有独立的休息室，阮笙的那间在走廊最里处。
他刚一开门，就看见房间角落的小沙发上，坐着个他不想看到的人。
阮笙转身就要走，却被那人猛地拽住手腕。
男生顺势将门关上，断了阮笙后退的路。
他手臂一展，将还穿着小礼服的阮笙拥进怀里，嘴上道：“……别走。”
阮笙忽地被alpha的信息素完全包裹住，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痒，脑子里瞬间涌起某些不堪入目的画面，耳尖倏地充血。
“放开！”他低声训斥某个不要脸的人。
傅元灼当然不会放手，他守了十来天，才终于把人抱在怀里，怎么可能舍得放。
结果下一秒，就被阮笙狠狠推开，脚下趔趄几步，差点摔在后面的小沙发上。
阮笙伸手理理出现褶皱的礼服下摆，冷冷地看了傅元灼一眼：“这里是我的休息室，我记得并没有邀请你进来，还请你出去。”
傅元灼眸中浮现几分愕然，想要上前：“笙笙，我……如果你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生气，我可以解释——”
“不需要，”阮笙瞥他一眼，表情冷凝，“就算你不说，我现在也已经知道，你是个alpha，不是吗？”
男生顿了几秒，想要开口，却被阮笙进一步抢先：“我对你的性别并不感兴趣，你是a还是o也和我没关系，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我没有这么想，只是如果让你知道了我的真实性别，那肯定会……”
“会怎样？”阮笙冷声应道，“傅元灼，我给过你机会的。我们相处那么久，你有无数次机会说出这件事，但你依然选择瞒着我。”
“对不起，我——”
“你不用说对不起，因为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阮笙看见傅元灼受伤的表情，抿紧唇角移开视线，“我不想再看见你，如果你想留在这里，那我就出去。”
他说完这句话，就打开反锁了的门，转身往走廊上走，只要等评委打分结束，他就可以上台领奖，不用和傅元灼同处于一个房间。
阮笙回想起刚才傅元灼的模样，心里涌起淡淡的疲惫。他在这个世界待了这么久，生活中唯一的重心就是傅元灼，奈何男生还是长成了书中大反派的性格，好像他这么久的努力都成了笑话。
有工作人员来叫他上台，阮笙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抬腿向礼堂大厅走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熟悉的信息素涌入阮笙鼻尖，信息素的主人牢牢抓住阮笙的手。
“放开，”阮笙头也不回，“我要上台领奖。”
男生却不听，沉默好几秒，在阮笙耐心即将散尽的时候，才哑着嗓音道：“如果我全部改过，笙笙就原谅我，好不好？”
阮笙回头，沉沉盯了傅元灼好一会，才拂去男生的手，声音平静如水：“傅元灼，你自己知道，你改不了的，何必强求”

第56章 【二更】你是不是有病？……
市政礼堂的大厅被布置成领奖台的模样。阮笙站在舞台中央, 两旁是和他一起参加这次国际音乐比赛的选手。
那两人大大方方地祝贺阮笙得了第一名，阮笙微微一笑，同样夸赞起对方的表演。
只是没人注意到, 他偷偷往观众席上瞄了两眼，盖普洛和安妮正激动地为他鼓掌喝彩，旁边的座椅上空空如也，那抹熟悉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阮笙悄悄松了口气。
按照流程，评委给选手一一颁奖, 之后便是媒体采访。
阮笙简单地说了几句参赛感受，就借故离开了市政礼堂。
盖普洛和安妮正等在外面，说是先带阮笙回家休息休息, 晚上会有一顿大餐，好好地给他庆祝一下。
作为这次音乐比赛的第一名，阮笙可以得到20000瑞士法郎，附加日内瓦当地品牌制作的一枚手工腕表。
他对奖金不感兴趣, 倒是多看了那块手表几眼。
墨蓝色的腕带低调不掩奢华，蓝色的刻花金属表盘被蓝宝石水晶玻璃覆盖，里面的银质指针静静转动, 在灯光上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这是一款经典的男式腕表, 却不适合阮笙的风格, 他想了想，终究是把手表收进了行李箱最底层。
换了家居服下楼, 盖普洛正在厨房忙碌，阮笙刚要去帮忙，就看见安妮匆匆忙忙地从外面回来。
她一边换鞋一边大声道：“真是可惜，对面的傅已经搬走了，不然我们可以邀请他一起来庆祝。”
阮笙身形一顿, 有些惊讶，立即走过来问：“真的走了？”
安妮奇怪地看他一眼，不太明白，平时一向对傅冷冰冰的阮笙，怎么会反应这么激烈？
“当然，他和我们一起看完钢琴赛，后来人就不见了。我刚刚去对面邀请他，没想到科尔告诉我傅已经离开了。”
科尔是这条街道上的花匠，对这个社区发生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阮笙心里有一瞬间的茫然无措，但很快，那丝情绪就不知所踪了。
他只是没想到，傅元灼这次居然会这么快就想通了，没有再继续纠缠自己。
这不是很好吗？他这么想，没有人来打扰自己的生活，不用每天去关注傅元灼的情绪变化，生活都变得轻松了不少。
他晕晕乎乎地想了许多，心绪不知道飞到了哪里。等到脚边被蹭了蹭，才突然醒过神来。
阮笙低头一瞧，足有他膝盖高的金毛犬正拿鼻子戳他的长裤，脖子上系着一个巴掌大的白色布袋。
狗勾向阮笙展示自己身上多出来的袋子，看样子是在示意阮笙拿下来。
他蹲下腰，解开绳子，顺带摸摸金毛的头。
白袋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红色天鹅绒方盒。
阮笙翻开盒盖，映入眼帘的是一枚红色腕表，表盘底色是玫瑰色，用细钻勾勒出一朵盛放玫瑰花的图案，指针被特意改造成荆棘的式样，随着时间流转，在花瓣上延伸转动，永无止境。
腕表下垫着一张心形卡片，上面写着遒劲有力的四个大字——“生日礼物”。
阮笙脑海里一空，瞬间就明白了，是谁送来的这份礼物。
他噔噔踩着木梯上了楼，跑到自己房间里拉开窗帘，对面以往一直看着的窗户此时紧紧闭着，院外围栏都被上了锁。
阮笙心里没来由的情绪起伏倏地就消散了。
他怎么就没想起来，傅元灼已经离开这里了，就算留下个礼物，恐怕也只是当时没送出去，现在才托金毛送过来。
丝绒盒子被阮笙随意往床上一扔，他重重地把窗户关上，表情不大好看。
听到楼下安妮叫他下去吃饭，阮笙伸手揉了揉脸，换上一副开心的样子，才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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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元灼是被林镇一个越洋电话叫回到江市的。
他原本只想远程和林镇沟通接下来的安排，奈何林镇一人不敢实施接下来的计划，此刻阮笙又不想见到他，傅元灼才勉强答应回国内待几天。
升为总经理的林镇在顾氏办公大厦拥有整层顶楼。傅元灼一回公司，就直接走进了总经理专用的单人电梯，一路朝顶层而去。
不少员工都看见了他这副举动，只是大家都见怪不怪，当作没瞧见一样，继续做自己的工作。
傅元灼出了电梯，迈着大步走进林镇的办公室，连门也没敲一下。
坐在办公桌后的青年男人早已熟悉他这副做派，递过来一份文件，开门见山道：“这是顾氏新加坡分公司的财报，账面没问题，但是多了个亏损账户，其实分公司已经出现了亏损。”
“新加坡分公司？”傅元灼拿过财报扫了一眼，“今年派过去的那个张子明，是顾恒远的心腹吧？”
“对，是跟随他打拼二十年的老人了，但是在总部地位逐渐下降，顾恒远不愿重用他，就把他调到了分公司。”
林镇对此很了解，当初张子明已经完全被公司边缘化，还是傅元灼注意到这个人，让林镇提议把他调到海外去。
傅元灼继续翻动财报，看到中间一页，目光突然凝住，几秒之后，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
修长的手指在纸页上点了点，傅元灼抬头道：“这家分公司负责海外进口，按照以前的业务，会在衍生工具市场上做空头。但是张子明这是在反向交易，才会导致亏损。”
林镇轻叹一声：“他在总部受了冷落，当然要在分公司做出一份成绩，才有可能被顾恒远调回来。”
只是看市场现在这个情形，张子明恐怕等不到价格反弹，就会把整个分公司赔进去。
“风控部门是谁在管？”
林镇指了指自己：“昨天刚下的文件，现在归我处理。”
傅元灼眸光闪了闪：“那就好办了。新加坡那边的财报没问题，你只当没看见。另外……如果那边需要拨款，你尽量批准。”
“但是董事会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恐怕张子明就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
“那就不让他们知道。”傅元灼道，“张子明在顾氏这么多年，不致于没人保他，只要你不管，大家就会以为这是顾恒远的意思。等到这个窟窿堵不住了，再让顾恒远知道。”
林镇对他的处理办法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从傅元灼口中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他想了想，启唇道：“这可是期权市场，张子明加了50倍杠杆，一旦爆仓，保险估计，大半个顾氏都要赔进去。”
“怎么？心疼了？”傅元灼掀起眼帘看他一眼，眸里带着淡淡的讥诮，“就算把整个顾氏赔进去，容林也回不来了，你该心疼的，可不是顾氏。”
听见这话，林镇脸上万年不变的温柔瞬间褪去，显现出冷酷的那一面来。
傅元灼看见他这副表情，就知道林镇心里已经下了决定，这样一来，不超两个月，顾氏这座大厦就会倾然倒塌，顾恒远精心营建的商业帝国也将不复存在。
傅元灼想到这里，眼眸越来越幽黑，苍白的脸上隐隐现出几分心愿得成的疯狂偏执。
林镇注意他这副表情，立刻咳了两声，生怕这位一时不爽，又要加快顾氏的倒闭进程。
他转移话题道：“你怎么突然跑到瑞士去了，就算要度假休息，也不该在这种紧要关头。”
傅元灼被唤回神，想到这次的日内瓦之行，薄唇苍白几分。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哄会阮笙，如果不是阮笙不要他，他才不会回到江市。
傅元灼沉默许久，眉心皱起，眼里带着几分踌躇，向林镇看去。
他似是有些纠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家那位生气了，你怎么哄？”
林镇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惊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傅元灼这几乎称得上不安的模样，尤其还问出这般问题，实在是让他着实怔了一下。
“你这是和……”林镇挑挑眉，胡乱指了指，“吵架了？”
傅元灼没说话，只是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林镇笑了：“他看起来那么乖，也会生气吗？你是犯了什么错？”
傅元灼抿紧薄唇，他迟疑片刻，才和林镇透露了一些事情，不过某些细节，被他含糊了过去。
林镇脸上原本还有几分揶揄，听完之后，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道：“你是不是……”
他刚要脱口而出“有病”两个字，但仔细一想，自己不是早就知道，眼前这位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来看待。
他换了一种说法：“是不是……不会换位思考？”话外之音就是，傅元灼是不是不能理解正常人的脑回路。
傅元灼眉心皱痕愈深，声音迟疑：“我不知道，笙笙为什么会生气？如果因为性别的原因，我可以和他好好解释的。”
林镇无奈地摇摇头：“你的掌控欲太强了，不管是谁，都不会愿意留在你身边的。”
除非那个人没有自我，但显然，阮笙虽然性子软，但也不会甘心被傅元灼安排人生。
“如果你想让他回头，首先要学会尊重对方，看他需要什么，而不是看你自己想要什么。”
“可是这样做，他肯定会离开。”
“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你能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留下，让他在领略了外界风光之后，还愿意陪在你身边？”林镇看出傅元灼的迷茫，语气渐渐温和。
“他会吗？”傅元灼嗓子干涩，放在桌子上的手掌缓缓收紧。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林镇勾唇笑道，“反正不会比现在更糟了，是吗？”
傅元灼脸上晦暗不明，眸中几种情绪在反复拉扯，最终化成坚定。
他猛地站起身往外走，临到门口时，转过头来低声道了句谢。
林镇见状无奈笑笑，他现在不仅要在集团收拾烂摊子，还要给傅元灼充当心灵导师，也不知道能不能开两份工资？
他突然想到一个解决办法，给财务发条消息，削减傅元灼这个月的奖金，看到工资数目陡降，林镇觉得心里舒服了不少。

第57章 笙笙想让我标记？
阮笙结束日内瓦之行后, 就坐飞机到了费尔顿，参加为期一个月的怀尔德钢琴大师班。
费尔顿是和日内瓦风格完全不同的现代都市，每夜灯光璀璨, 汇集了超级豪华的酒店、商场和大厦。
阮笙所住的酒店位于两条大道的交汇处，下了楼沿着林荫大道漫步十分钟，就可以经过中央公园，来到古老的剧院。
可惜他课程太多，每天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原定的剧院之行一直被推迟。
阮笙每天都会收到傅元灼发来的早安和晚安信息，他从来没有回过，也没有拉黑, 担心要是删了傅元灼，男生说不定还要发疯用别的方式联系上他。
也真是难为傅元灼每天准时给他发消息，华国和费尔顿差了5个时区，他这边的早上, 刚好是华国的凌晨。
直到有一天，傅元灼给他发的消息内容发生了变化，男生除了给他送上每日问候, 还告诉他要来费尔顿出差。
所以当阮笙在酒店大厅看见傅元灼的时候, 他半点惊讶的情绪都没有。
男生似乎是真的来出差, 穿着挺括内敛的黑色西装，俊美苍白的脸庞, 高挺的鼻梁，蕴含着属于青年男性的俊魅。
傅元灼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他走进大厅时还在举着手机打电话，一抬眸便看见从电梯里出来的阮笙。
他立即转身朝身后人交代了几句，顺便把手机通话摁掉, 紧接着大步向阮笙走过来。
“离我远点。”阮笙冷冰冰吐出一句话，傅元灼顿时停下脚步，站在离阮笙两米远的地方，不敢再靠近。
他眼下隐隐泛着青色，想来是因为连夜奔波有些疲惫。
“我是被公司派来的，”傅元灼薄唇微启，算是在解释自己来的缘由，“不是、不是故意跟来的。”
阮笙对此并不关心，来到同一个城市或许不是巧合，但是住在同一个酒店，他不相信傅元灼没有事先安排。
他绕过男生要往外走，被傅元灼一把拉住手腕。
阮笙只瞥了一眼，道：“我要去上课，放手。”
男生指尖动了动，似是有些不舍，但还是听话地放开了阮笙。
不远处那两个小助理眼观鼻鼻观心，看着像是什么都没见到什么都没听到，但阮笙走过去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两道视线倾注在自己身上。
他抿抿唇，装作没看见，直接走了。
阮笙下榻的酒店离上课地址不算远，走路二十分钟就能到。他每天上完课后，会在附近餐厅解决晚餐，再慢慢走回去。
可是今天天气异常，中午太阳高照，从下午四点起就开始陆陆续续地下起雨来。
雨势越来越大，阮笙站在楼下，望着漫天的大雨有点发愁。
他刚准备拿手机叫出租车，面前就停了一辆纯黑色的私家车。
车窗被人摇下，后座只坐了傅元灼一个人，阮笙默默转过身，就当没有看见。
“我送你回去，好不好？”车里人道。
“不用，我叫了车。”阮笙其实刚刚打开平台，但他不想和傅元灼有任何交集。
谁知道下一秒男生就直接开了车门走下来，瞬间被大雨淋得全湿，大步跨到阮笙身边。
雨水顺着傅元灼的脸颊往下淌，身上西装完全晕湿，颜色变得暗沉。
“你这是做什么？”阮笙的声音和雨水一样冷，“要来强迫我上车？”
傅元灼愣了愣，连忙否认道：“不是，我只是觉得，坐我的车会安全一些。”
“我可以保护好自己。”
“可是，”傅元灼顿了几秒，声音突然低下来，像是担心被别人听到，“这几天……就快到你的发情期了。”
今天距离阮笙十八岁生日刚好一个月，按照Omega的生理反应，他的发情期就是这几天了。
男生身上的信息素浸了水，那种侵略性的气味更加明显。傅元灼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件事，阮笙顿时觉得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熟悉的alpha信息素往他鼻子里钻。
是不是傅元灼性别暴露之后，就不再喷隔绝剂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明显？
阮笙一嗅到那阵荆棘味，头就有些发晕。他一开始以为是错觉，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又进入发情期了。
动人的潮红攀上裸露在外的白皙皮肤，不过短短几分钟，阮笙就成了快要熟透的水蜜桃，感觉自己要溢出汁来。
怎么会这么快？一点迹象都没有，他死死扣住手心，感觉到指甲都近乎陷进掌心软肉里，才勉强恢复了部分意识。
傅元灼站在旁边，看见阮笙这副反应，也不由得目露愕然，微微顿住。
他事先了解过，Omega会对初次分化时接触到的alpha信息素有生理上的依赖，只是每次见到阮笙，对方都是一副冷冰冰不想说话的样子，傅元灼渐渐地就把这件事忘记了。
没想到临近发情期，他的信息素居然对阮笙的影响这么大，只要稀薄的一点点，就可以让阮笙的发情期提前。
傅元灼掩下面上的错愕，伸出手，沾了雨水的手背触到阮笙，突如其来的冰凉让心神涣散的Omega下意识贪恋。
他温声哄着道：“和我一起回酒店，好不好？”
阮笙答应的话几乎到了嘴边，差点就要点头。
就在刚要出口的那一刹那，他狠狠咬了舌尖，换来脑海中一丝清明：“不要你。”
阮笙还没有一个身为Omega的自觉，他的抑制剂放在酒店房间，他现在要么立即去街道那边的药店买两支抑制剂，要么打车尽快回酒店。
人生地不熟的，阮笙不敢信任出租车司机，只能选择前者。
但是他刚刚走出两步，整个人就几乎站不住，立即被身后人一把腾空抱住。
阮笙几乎可以想象出傅元灼要做什么，肯定是准备用alpha的信息素来强迫他臣服，在他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诱哄阮笙做出各种不堪回首的动作。
“你放开！”他眼尾薄红，无力地喊道，手脚挣扎着要下来。
但是根本挣脱不了alpha的怀抱，只能被塞进车后座，男生坐到他身边，“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傅元灼对前面的助理说了两句话，阮笙脑子迷糊听不清，接着男生就升起隔板，后座完全成了个隐秘的空间。
“你放开我！”阮笙手脚并用地推着他，生怕傅元灼又要咬他的腺体。
但是男生这次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笙笙再忍忍，再忍一会，马上就来了。”傅元灼抚着他的背，只抱着阮笙坐在腿上，再也没有越界的动作，小心翼翼脱下被雨水打湿的西装外套，免得阮笙沾上水。
马上就来了？什么来了？阮笙不清楚他话里的意思，只觉得自己热得要化了。
他努力压制住往傅元灼身上靠的念头，为了不叫出声，只能往嘴里塞了手指，死死咬住指关节，才能堵住接二连三的□□。
傅元灼见状，连忙把阮笙的手拿出来，让阮笙靠在肩头，低声安抚道：“没事，叫出来，他们听不到。”
阮笙呜咽出声，一口咬住男生肩头，硬邦邦的肌肉咯得他牙疼。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阮笙突然听见车外有人敲窗户，傅元灼开了车窗，从那人手里接过袋子，打开包装递到阮笙面前。
阮笙艰难地抬眸一看，傅元灼手里静静躺着两支抑制剂。
“要我帮你注射吗？”男生问道。
阮笙着实怔了一下，微微湿润的眼睛瞪大，像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傅元灼居然没有趁机给他临时标记？没有借此机会吃他豆腐？实在是太反常了。
男生见他不说话，只当怀里人迷糊了，只好亲手卷起阮笙衣袖，动作轻柔地给他注射抑制剂。
虽然不是很熟练，但很是小心翼翼，没让阮笙感觉到疼痛。
身体内的热潮褪去了，阮笙的意识渐渐苏醒。他还是很疑惑，眼睛朝傅元灼身上转了转。
傅元灼像是没有察觉到阮笙的目光，细心地帮他把袖子放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条干毛巾，把阮笙沾了雨的头发擦干。
“你这次怎么不标记了？”阮笙直接问出这句话，他不想再将和傅元灼相关的事情藏在心里，免得以后想七想八，干扰到自己的生活。
傅元灼抬眸沉沉地看着他，说道：“笙笙想让我标记？”
“不想。”阮笙斩钉截铁道。
男生眼帘微颤，像是早料到了他的想法，但亲耳听到的时候，难免露出些许受伤的神色：“既然笙笙不愿意，我就不标记。”
他抬手撩了撩阮笙的湿发，道：“之前那次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我会学着，尊重笙笙的意愿，永远记着，绝不违抗。”
阮笙愣了愣，他讶异地看向傅元灼，发现男生表情认真严肃，不像是说假话诓骗他的样子，他微微蹙了眉，心里还是不太相信。
车子很快就到了酒店门口，前面的司机立即下车给他们打伞，阮笙飞快地走进酒店，把傅元灼远远甩在身后。
傅元灼让司机撑着伞跟上阮笙，自己淋了几十米的雨，浑身湿漉漉的。
阮笙快要进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暗暗道了句活该。
结果到了晚上，阮笙突然接到酒店前台的电话，发现遭罪的人其实是自己。
“请问您是阮先生吗？是这样的，住在二楼的客人傅先生现在发了高烧，我们联系不上他的两名助手，傅先生说您是他的朋友，请问您现在有空来一趟吗？”
阮笙眉心一皱，拿着电话的手放下又抬起，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还是迟迟说不出来。
前台服务员又问了两遍。
阮笙心一横，终究是把电话放到耳边，说了一句：“他在哪个房间？”

第58章 把小玫瑰接回来
阮笙按照前台服务生的指引, 来到傅元灼的房间，才知道傅元灼这次确实烧得很严重。
根据酒店的处理办法，要是找不到傅元灼的朋友, 就只能暂时由工作人员来照顾他，而阮笙既然来了，这份任务就到了阮笙的头上。
医生已经开过退烧药，可惜傅元灼躺在床上意识模糊，脸颊烧得潮红, 酒店的工作人员根本喂不进去药。
一见到阮笙就像是见到了救兵似的，连忙让开位置。
阮笙看着床上男生紧闭的嘴唇，微微地凝眉, 脸上有些烦躁。
“傅先生一直昏迷，这药喂不进去。”工作人员带着歉意道。
阮笙径直接过药片和水杯，沉思几秒，伸手扳开傅元灼的嘴, 立即把药片塞了进去，接着灌了两口水。
男生似乎是在昏迷中被呛着了，阮笙直接拿手心堵住他的嘴, 等傅元灼把药吞下去, 才移开手。
旁边人目光惊恐地看着阮笙完成一系列操作, 好像生怕阮笙要谋杀傅元灼一样。
“行了，他这边我来照顾, 你可以先离开。”阮笙说道。
工作人员有几分迟疑，但又想到刚才傅元灼说起阮笙名字的时候，语气是极其信任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他把医生给的注意事项单子递给阮笙，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房门被“叮”的一声关上,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阮笙和傅元灼两个人，一瞬间安静得只能听到傅元灼轻微的呼吸声。
大概是因为体温高，他睡得很不安稳，阮笙能感觉到，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浓度忽高忽低，可见傅元灼心绪有很大波动。
阮笙刚刚抑制住发情期，对alpha的信息素还是很敏感，嗅到傅元灼的信息素，只觉得后颈腺体隐隐发胀。
他抬眸环视一圈房间，在小厨房角落发现一个小冰箱，走过去打开，果不其然看到两个冰袋。
裹上小毛巾敷在傅元灼头上，或许是体内的高热有了宣泄的出口，男生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信息素的水平也稳定了很多。
阮笙舒了口气，觉得腺体渐渐平静下来。
他抬手给傅元灼掩了掩被子，刚准备转身离开，去小沙发上将就一晚上。
却被半昏不醒的傅元灼一把抓住了手腕，男生手心滚烫，像是炙热的火球，牢牢扣住阮笙不放。
阮笙眉凝纠结，使力想把手抽回来，但他一动，傅元灼就像是受了刺激一样，越发抓紧不放，把阮笙手拽到脸边紧紧贴着。
傅元灼刚刚平下去的眉又皱起来，烧得殷红的薄唇轻轻翕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阮笙无奈，只好弯腰去听他说什么，却不料听到傅元灼不断重复着一个词——
“笙笙……笙笙……”男生一边轻轻蹭着他的手心，一边压低声音唤道。
一声又一声，击在阮笙心尖上。
他俯身的动作一顿，蓦然怔了怔，抬眸看着傅元灼潮红的脸，男生眉眼之间藏着躁动，似乎是非常想醒过来，但是却被炙热的体温困住，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
阮笙凝视片刻，突然轻轻叹了口气，唇瓣微张，低低嗟叹一句：“……何必呢？”
他轻轻释放出一道信息素，玫瑰香气在满是荆棘味的房间里悄悄绽放，傅元灼在睡梦中感受到这阵气息，原本燥郁的心情不由得平静下来。
阮笙足足安抚了他十分钟，傅元灼才完全陷入梦乡，慢慢松开了阮笙的手。
阮笙松了口气，勉强在小沙发上睡着，一晚上醒来好几次，等到凌晨，傅元灼完全退烧后，他才起身离开，悄悄关上房门。
房间里倏地安静了，方才还紧闭双眸的傅元灼缓缓睁开眼睛，黑沉的眸几乎完全融进黑暗中。
他侧过身，嗅到枕头上残留的淡淡玫瑰香味，眉间微颤。
总算是有点进步了，不是吗？傅元灼心里想道，原来笙笙想要的，是这样的自己。
只要能让阮笙回心转意，他不介意按照这个模式演下去。
傅元灼在床上一直睁着眼睛躺到天光大亮，窗帘感应到日光，自动朝两边移去。
天都亮了，他该想想，如何把小玫瑰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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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笙这次参加的大师班在五月末结束，按照原定的计划，他应该立即飞往瑟讷堡参加下一个大师班。
但是那位主办人突发急病，原本定好的课程只好暂时延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班。
苏忆寒在电话里和阮笙说起这件事，语气里带着十分的遗憾。
阮笙起步晚，苏忆寒只能极力完善他未来两年的经历，如今不能去参加下一个大师班，暂时也找不到另外的课程替代，相当于白白浪费了两个月。
阮笙对此倒没有太在意。
以他的水平，参加大师班更多地是为了充盈简历，如果因为客观原因不能去，那他也只好接受这个事实。
苏忆寒安慰他道：“笙笙别急，阿姨再帮你想想办法，这两个月你就在外面好好玩玩，学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吧？”
她紧接着把规划好的旅游路线给阮笙发过来，说是后面几个月要连轴转，害怕阮笙身体吃不消，干脆趁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
阮笙只好接受了苏忆寒的好意，拎着自己的行李箱，踏上旅程。
没想到刚刚玩了一个星期，阮笙又突然接到苏忆寒的消息，说是找到查尔斯敦的桑切斯大师班，为阮笙争取到了入营资格。
苏忆寒十分激动：“这个大师班审核非常严格，之前我找了好几个朋友，也没能让你进去。没想到他们快要开班的时候说要扩招，这下终于把你塞进去了。”
阮笙之前听说过这个大师班的名号，桑切斯标榜自己只招收全球最有天赋的钢琴少年，若非年少一举成名，那就几乎只能依靠家学渊源才能进去。
桑切斯不仅意味着高强度的训练，也意味着需要支付极为昂贵的学费，以阮笙目前的财力，几乎难以支付，他也不想让苏忆寒为他承担这笔费用。
阮笙如实说了自己的想法，苏忆寒那边顿了顿，然后语气有些不自然地回答道：“你不用担心这个，这个学费就当……就当阿姨先借给你，你先专心听课，以后再说。”
苏忆寒似乎是怕多说多错，急匆匆挂了电话，只把入营消息发给阮笙，甚至无微不至地帮他订好了机票。
阮笙只好中断了自己的旅行计划，又飞往下一个目的地。
桑切斯为期两个月，给学生提供住宿和三餐，近乎封闭式管理的制度大大增加了学生们的训练时间，阮笙除了上课和练琴之外，几乎没有空闲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班上的教授似乎对他格外关照，虽然表情十分严厉，但是确实给阮笙提供了不少帮助，让他更上一层楼。
阮笙一开始有些适应不来，但后来慢慢从中学到不少，渐渐也习惯了这种教学方式。
他开始庆幸自己进了这个大师班，想来离营的时候，肯定会有不少收获。
月末的时候，教授给他们放了一天假。
阮笙趁着这天假期好好地睡了个懒觉，等到快中午，才慢悠悠地下楼去吃饭。
刚到一楼餐厅，阮笙突然看见教授就坐在临窗的位置，桌子上摆着两杯咖啡，对面却空空如也，想来是教授在等人。
他刚好不好的，被教授看到了，对方立即摆手让阮笙过去。
阮笙没办法，只好端着自己的托盘走过去。
“阮，你今天怎么还在酒店？应该出去逛逛的，周围有很多年轻人喜欢去的地方。”教授在课堂之外一改平时的严肃神色，变得十分随和，笑吟吟地看着阮笙。
“我对附近不太熟悉，”阮笙说道，“所以在房间休息也不错。”
他一个人，出去玩也没意思。
教授点点头：“确实是这样，平时你们太累了，放假的时候就只想休息。不过要是你下午想出去逛逛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他可以陪你去看看。”
阮笙抿唇笑笑，他一般不会和陌生人出去玩，不过面对教授盛情难却，他只好顺着话题问下去：“是教授的朋友吗？”
教授笑了两声：“那倒不是，只是桑切斯的合作伙伴而已。对了，要不是他，恐怕我就会错过你这个好学生了。”
阮笙没听明白，疑惑地蹙起眉。
教授看他这副模样，解释道：“是他给桑切斯赞助，全力举荐你入营。不然那些桑切斯也不会在开营前两天时扩招。”
阮笙怔住，他原以为这次的入营机会是苏忆寒帮他争取来的，但听教授这么说，似乎事实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
“我可以冒昧问一下，是谁推荐我入营的吗？”阮笙迟疑问道。
“哦，他马上就会来。”教授指了指对面座位，“傅刚刚离开去接电话，可能需要几分钟。”
阮笙捕捉到教授话中一个熟悉的姓氏，心里忽地一颤。

第59章 易感期
教授话音刚落, 阮笙就看见一个男生朝着自己这张桌子走来。
他猛地低下头，但空气中越来越明显的alpha信息素，还是让他明白, 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就是傅元灼。
对面人坐下了，阮笙感觉到傅元灼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教授给两人互相介绍。
阮笙不知道自己应该装作不认识，还是应该落落大方地和傅元灼打招呼。
所幸男生并没有在这一点上为难他，先做出一副有幸和阮笙结识的模样, 向他伸手问好。
阮笙松了口气，抬起右手和傅元灼相握，下一秒却被傅元灼轻轻蹭了下手心, 阮笙心里一惊。
抬眼看去，傅元灼眸里隐隐约约藏着笑意，嘴上还说着场面话：“早就听教授谈起过你，这次终于见到真人了。”
阮笙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傅，你以前难道不知道阮笙吗？那你怎么会花大价钱赞助他入营？”
听见这话，阮笙眼睫颤了颤, 他心里也好奇, 傅元灼不是应该想法设法让他回去吗？怎么还会帮他争取大师班的入营资格？
傅元灼似是无意地看他一眼, 薄唇微启：“家中长辈十分看好他，听说桑切斯是最好的钢琴大师班之一, 机不可失，当然要送笙笙进来。”
教授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因为阮笙和傅的家里人相识，这样就能说得通了。
阮笙闻言抿紧唇瓣，将信将疑地看了傅元灼一眼, 男生表情淡然，看不出异样。
难道真是苏阿姨让他这么做的？那苏阿姨也不会不提前通知他吧？
阮笙有点心不在焉，身边两人似是谈得很投机，哪怕傅元灼对钢琴一无所知，也能和教授聊到一起去。
等这顿饭吃完，教授对傅元灼的观感更加好了几分，他走的时候，还拍了拍傅元灼的肩，让他以后多来桑切斯。
教授一离开，座位上只剩下阮笙和傅元灼两人，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
阮笙低着头，小口小口抿着果汁，沉默着不说话。
男生也很沉默，静静坐了片刻，突然站起身来。
阮笙一听到对面的声音就抬起头来：“你要干什么？”
他目光落在傅元灼要去拿西装外套的手上。
傅元灼顿住几秒，道：“我留在这，笙笙怕是不高兴，所以我还是先走吧。”
他作势要穿外套，阮笙闻言皱了皱眉头，道：“你别走，先坐下。”
傅元灼顿时像得了圣旨似的，连忙放下衣服重新坐到座位上，眸里带着几分惊喜。
阮笙抬起眼帘仔仔细细打量他几眼，抿抿唇道：“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说的什么？”
“就是……你之所以赞助桑切斯，是因为苏阿姨想送我入营？”
“一半是，一半不是。”
阮笙眼睛微微睁圆，等着傅元灼后面的回答。
男生勾起唇角，露出浅浅的一抹笑：“小姨说这是最好的钢琴大师班，如果能进来，那对你以后申请学校参加比赛都有帮助，所以我才托关系让主办方扩招一个名额。”
无非就是花钱罢了，和搞艺术的人谈钱会被扫地出门，但是和那群只追求利益的商人打交道，用钱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你真的这么想？”阮笙有些诧异，他握紧了手里的杯子，踌躇道，“我以后会努力申请国外的音乐学院，你帮我进入桑切斯，就意味着、意味着我拿到offer的几率更大。”
他欲言又止，顿了好久，才问道：“你应该……不愿意让我出国吧？”
傅元灼笑了笑，身体前倾，明明隔着整张桌子，阮笙却感觉他几乎快要靠到自己身上来了，荆棘味扑面而来，他不禁呼吸顿了几秒。
“没办法……”傅元灼半是无奈半是温和道，“谁让笙笙喜欢呢？那我只好这么做。”
阮笙抬眸，恰好撞上傅元灼深邃黑沉的眸，男生似乎真的是在为他着想，努力给他提供最好的资源，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只一味地想把自己禁锢在身边。
阮笙心尖微颤，连忙移开目光，不想和男生对视。
“那个……赞助费是多少？”他不想欠傅元灼的钱，以后总要还上的。
男生没说具体金额，只轻轻叹了一声，道：“反正我现在是没钱了，要是笙笙不管我，可能连酒店都没得住了。”
阮笙自然是不信的，不过可以想象，这笔赞助费的数目一定不小。
“笙笙养我吧，”傅元灼不要脸地往他脸上靠，“不然我就要饿死了。”
阮笙直接站起来，眼睛瞪着他，脸上染上几分薄红：“饿死你算了！”
傅元灼一点没生气，反而眸里笑意越发浓重，看得阮笙脸颊越发烫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
傅元灼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连酒店房间都没得住，反而和阮笙见过面后，直接大胆地住到他对面。
每天手机上的早安问候被取消了，傅元灼摸清了阮笙的作息，总是能掐着点和他一起出房间。
阮笙这次没有赶他走，傅元灼也很识相，不敢打扰他上课，还经常给阮笙准备夜宵，免得他太累。
这样平静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桑切斯大师班结束，阮笙想着傅元灼总该回去了，自己也正好歇一歇。
却不料，他刚刚收拾好行李箱，一开房间门，傅元灼正好杵在门口。
今天的傅元灼有点奇怪，头发还是半湿，身上只裹着一件浴袍，胸前松松垮垮的，露出几块薄薄的腹肌。
他的信息素丝毫没有收敛，整个走廊里满满的都是荆棘味，冲得阮笙头发昏。
“你别站在这，回去把衣服穿好。”阮笙皱皱眉，想要侧身从旁边绕过去。
却不料傅元灼直接伸手拦住他，一把把阮笙抱进怀里，埋到他颈间蹭来蹭去。
阮笙猛地睁大了眼睛，这可是在走廊上，很容易就会被别人看见的。
他连忙把傅元灼拉进了房间里，用尽力气把人从身上扒下来，低声呵斥一声：“你疯了？不许动手动脚。”
傅元灼愣愣地被阮笙推了好几步，他看见阮笙生气的神色，像是受了莫大的打击似的，在阮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傅元灼竟然悄悄红了眼睛。
阮笙刚理好被人拱得乱糟糟的衣服，一抬眼就看见傅元灼要哭不哭的样子，顿时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他从来没见过傅元灼伤心的样子，他这张冷得像冰山的脸，向来不会有什么情绪，哪怕就是笑，也是淡淡的。
这可是头一次，傅元灼在他面前哭。
也不对，傅元灼还没哭呢，只是微微红了眼眶，像是阮笙抛弃了他似的。
恐怕阮笙再多说一句重话，傅元灼就要暴走了。
“……你脑子坏了？”阮笙顿住几秒，有些不敢置信。
傅元灼看起来状态不太对，但还是能分辨出阮笙话里的意思。
他摇摇头，又凑到阮笙面前，像只努力讨好主人的大型犬，试探着去碰阮笙，等发现面前人没有再推开他，才大胆地双手一揽，把人紧紧拥进怀里。
“我不傻。”傅元灼小声给自己澄清。
阮笙：“…………”好吧，听这话就知道，傅元灼的脑子确实是没救了。
“你先坐着。”阮笙命令他。
傅元灼很不愿意，但阮笙瞪他两眼，傅元灼还是乖乖坐到了软皮沙发上，顺便抬手拍拍自己的腿：“那笙笙也坐下，坐这里。”
阮笙很无语，他对荆棘味的人形座椅并没有兴趣，坐到沙发另一头。
谁想到下一秒，整个人被傅元灼抱到腿上，男生神色可委屈了：“笙笙别离我那么远。”
傅元灼可怜兮兮地贴近他的脸，悄悄在阮笙脸上亲了一口，才心满意足地抿抿薄唇，不哭了，也不闹了。
但阮笙快要受不了了。
这些天傅元灼一直和他保持安全距离，没有任何越矩的举动，阮笙还以为傅元灼性格变好了，没想到脑子里还是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当即压低声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离我远点！”
傅元灼脸皮变厚了，装作没听到。
阮笙瞪他好几眼，连忙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朝前台打了个电话，想叫两个保安上来，把傅元灼抬到医院去。
前台工作人员听完他描述的情况，不知为何，突然顿了顿，说道：“请问傅先生是alpha吗？”
阮笙看了眼正在自己脸上蹭来蹭去的某只大型生物，应了句是。
工作人员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什么，告诉阮笙，酒店里就有医生，或许能确定傅元灼的问题。
阮笙将信将疑，越看傅元灼，越觉得身边这人不大正常，只好说道：“那你先让医生过来吧。”
他刚挂断电话，傅元灼就不依不舍地凑了上来，似乎对刚才阮笙冷落他的举动很是不满。
阮笙才不吃他这套，手脚并用地从傅元灼怀里挣脱出来。
要是房间里没人，傅元灼粘着他就算了，等会医生进来，他才不要在外人面前被傅元灼蹭来蹭去。
“好好待着。”他语气强硬。
傅元灼不愿意，要伸手把阮笙拉回来。
“你、你别动！”阮笙被他烦得没办法，“你听话，等会医生走了，就……就给你亲一下。”
阮笙刚说出这话，自己就被羞的满脸通红。
傅元灼眼睛立即亮了亮。
医生没过几分钟就过来了，是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士。
阮笙说了傅元灼的情况，这位女士直接拿出个巴掌大的仪器，贴在傅元灼后颈腺体上，静静等待两分钟拿下来一看。
“是易感期。”她语气平淡道。
“什么？”阮笙不大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医生看他一眼，解释道：“易感期是Alpha会出现的一种生理周期，非常普遍。这个时期的alpha会躁动不安，信息素浓度极高，渴望自己的omega，希望得到Omega的安抚。”
阮笙怔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听到自己的声音：“那如果没有omega安抚的话，会怎么样？”
医生道：“严重时可能会失去理智，如果他易感期反应太激烈，你可以申请让医院隔离。”
傅元灼一听到“隔离”两个字，瞬间就不高兴了。
阮笙拍拍他的头，让他别闹，傅元灼才安静下来。
“对了，这个安抚……是什么意思？”阮笙眼帘微颤，问道。
医生看他的眼神仿佛看着白痴：“就字面意思啊，肢体抚慰语言安抚，你根据他的严重程度来决定，尽量不要拒绝他的要求，要亲要抱都随便他。”
阮笙：“…………”

第60章 等花期
医生告诉阮笙, 他和傅元灼信息素的契合度很高，用他的信息素来安抚傅元灼，效果最好不过。
“当然, 如果你嫌他烦，可以通过别的方式来消耗他的精力，比如运动或者工作。”医生说道，“易感期反应程度最大的也就最近三天左右，之后生理反应会有所减弱, 不会影响到正常生活。”
”所以也就是说，等过了这两天，就不用我来安抚他了？”
“可以这么说, 但是没有omega的alpha在易感期攻击性更强，以防意外的话，你最好不要完全和他分开。”医生收拾好自己的工具。
阮笙送她到门口。
医生又想到什么，回头道：“易感期的alpha对周围环境会十分敏感, 酒店这种陌生的场合会加重他们的焦虑。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还是回到他熟悉的环境比较好。”
阮笙点点头，目送医生离开, 回身看见傅元灼, 有些头疼。
男生乖乖坐在沙发上, 看见外人走了，立即站起身往阮笙面前跑。
他个子原本就高, 现在更是接近一米九，阮笙微微仰头，便对上男生满含期待的眼神。
“做什么？”阮笙伸出一个手指，点在傅元灼胸口上，隔开几公分的距离。
男生沉沉盯了他几秒, 发现阮笙没领会自己的意思，凌厉的剑眉皱起。
“不舒服？”阮笙问道。
傅元灼摇摇头，手指点上阮笙的唇：“要亲。”
“啊？”阮笙忘了自己刚才给傅元灼下的承诺。
傅元灼可是记得一清二楚，他觉得自己表现特别好，应该把奖励讨回来。
心里怎么想的，身体便是怎么做的。
阮笙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压倒门板上，男生手掌扶在他脑后，隔开坚硬的木板。
“你……”
后面的话完全淹没在唇齿间，傅元灼含住他的唇，几乎像是要把阮笙融进身体里似的，凶猛的攻势一触即发。
荆棘味浓烈而刺激，男生扶上他的后颈，在那脆弱娇嫩的腺体上来回摩挲。
阮笙不免呜咽一声，甜腻的玫瑰香不受控制地四溢出来，和荆棘交缠环绕，密不可分。
傅元灼似乎是很喜欢他这个反应，碾住舌尖不肯松开，一直到玫瑰香气充盈整个房间，和alpha的信息素完全融合到一起，傅元灼才满意地松开怀中人。
“……把手拿开。”阮笙声音绵软无力。
男生这才放过他的腺体，怜爱地亲亲他的额头，像是获得了一件珍宝，捧在手心生怕摔碎了，但自己又忍不住，想要撬开美丽的外壳，探寻内里是怎样的存在。
……………………………………………
阮笙没想到，易感期里的傅元灼会这么难搞。
男生和平时内敛的模样大相径庭，或许是出于本心，又抑或是平时被压制就了，如今就像是刚放出笼的狼狗。
闻到点肉香就不管不顾地扑上去，还要含在牙齿间反复撕扯啮咬，榨出汁来才会罢休。
尤其在酒店，傅元灼只认识他，不管阮笙做什么，他都要缠在身边，对于其他人总有莫名其妙的敌意。
alpha可以用信息素威压来攻击别人，像傅元灼这样的，光依靠信息素就可以压制得普通alpha抬不起头来，阮笙可不想随身带个人形兵器出门。
所以第二天，他就订好了机票，准备回国。
等到了熟悉的环境里，傅元灼的症状或许会变好一些。
他没有回顾家，丁姨和他说，顾家人最近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家里乌烟瘴气的，总是有各种人上门，在顾家闹事。
阮笙想着，要是去了顾家，看见那些令人作呕的顾家人，或许傅元灼的反应会更加激烈。
刚出机场，他问傅元灼想去那里。
男生正拎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闻言想了想，道：“回学校旁边。”
就是他们刚搬出宿舍时住的小二居室。
阮笙愣了愣，纳闷道：“你怎么还没退房？”
他们已经搬出来很久了，也不必总是租下去。
傅元灼眸光闪了闪，抿唇笑笑：“已经买下来了。”
他最近情绪比较外露，脸上表情多了点。
“……你不是说自己没钱了吗？”
男生不知道突然想到什么，耳尖红了几分：“房价一直在涨，早买比较好。”
“那个房子面积不大，也不是新楼盘，你买来做什么？”阮笙有点无语。
傅元灼顿了顿，声音有些低，道：“那是学区房，以后用得着。”
“…………”阮笙脸上腾地冒起两朵红云。
他羞恼地瞪了傅元灼一眼：“快走。”
自己立刻抬步往外，脚下速度很快，像是后面有什么人在追他似的。
傅元灼轻轻勾起唇角，提着行李箱跟上。
好久没人住的房子没有人气，阮笙指使着傅元灼打扫了好久，才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这是你的行李，”阮笙指着两个大箱子其中之一，“拿到你房间去吧。”
傅元灼刚刚擦干净客厅茶几，闻言抬头，一言不发地接过行李箱，转身进了主卧。
“哎！那是我的房间。”阮笙连忙几步跟上。
他拦住傅元灼，表情冷凝，指着隔壁稍稍小上一点的卧室：“你的房间在那里。”
傅元灼不动，眉眼之间写着拒绝：“我不去。”
“为什么？”
“那里没有笙笙的信息素，我睡不着。”
阮笙眼睛睁圆，盯了傅元灼好一会，男生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没办法，只好放下手：“进去吧。”
他在酒店，就知道睡不着的傅元灼究竟有多烦人。
像只黏人的大狗勾，要是感觉不到阮笙的信息素，他能在走廊上站一晚上。
傅元灼一脸理所当然，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了阮笙的房间，把自己的衣服放到柜子里，留出大半空间，是给阮笙放衣服的。
阮笙凝视着他不停忙活的背影，在心里算着时间，还有两天，傅元灼就能恢复正常了。
到时候，他一定要把傅元灼连人带行李全部扔出去，让他再也不能踏进这个房间半步。
阮笙转身从隔壁房间拿来床单和被子，亲自动手给傅元灼在地上铺了个床。
不然若是让傅元灼来，恐怕能把这地铺给他铺到床上去。
傅元灼看到他的动作，声音有点委屈：“不可以睡床吗？想抱着笙笙。”
“你想得美。”。
事实证明，傅元灼不仅想得美，而且乐于将自己的幻想付诸实践。
所以当阮笙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傅元灼怀里的时候，并没有太惊讶。
他这些天已经完全熟悉了傅元灼的信息素，在入睡状态下，荆棘味的信息素浓度并不高，淡淡地萦绕在鼻尖，侵略性也被软化了，像是荆棘收起了尖刺，只留下清冽的草木香气。
阮笙心里觉得还挺好闻，但他绝不会说。
男生睡得很沉，易感期让他的精神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只有在阮笙身边，才能睡得这么安稳。
傅元灼两只手都搭在阮笙腰上，要是他动身起床，肯定会惊动傅元灼。
阮笙准备多躺一会。
他静静地凝视着面前男生的脸庞，不得不承认，作为顶级的alpha，傅元灼从容貌到身材都无可挑剔，如果忽略他那恶劣到骨子里的性格，傅元灼合该是个很讨omega喜欢的alpha。
想到这里，阮笙抿抿唇，心里有点烦躁。
如果……如果傅元灼喜欢上别人，是不是也算是脱离原书轨迹，那他就可以回家了？
阮笙默默想了一下这种可能性，脑子里不由得浮现起傅元灼拥着其他人的画面，他顿时心里一颤，像是受了莫大的打击，连忙摇摇头，把脑海里的景象甩了出去。
他才不要看到刚才那种画面。
阮笙眉间紧蹙，心里却像是明朗了不少，好像明白了什么事情。
他想要翻个身，只有看不到傅元灼这张脸，他才能冷静地思考。
可是没想到，他刚刚侧过身，突然发现被子底下，自己某个地方蹭过傅元灼的手臂。
阮笙脸红了红，他很少遇到这种时刻，要不是傅元灼一直无所顾虑地在房间里释放信息素，他肯定不会这样的。
就连身后那个地方，都不由自主地有些湿润。
但就是这样轻微的动作，却惊动了睡梦中的男生。
傅元灼施施然睁开眸，他很快恢复了清明，刚准备收紧手臂把阮笙往怀里揽，却发现手臂上隐隐碰到什么。
阮笙这下整个人都熟了，绯红从睡衣领口蔓延开来，衬得白皙的皮肤像个待人采撷的水蜜桃。不难想象，在被、睡衣包裹之下，是怎样艳丽诱人的美景。
“你、你把手拿开。”阮笙羞涩极了。
傅元灼的呼吸忽地重了，猛地掀高被子，整个人埋了下去。
被子抬起又落下，中间隆着起伏。
阮笙根本不敢看里面是什么场景，他只觉得自己都很少触碰的部位，忽地进了一片湿润温暖的地方。
他也湿了，湿的是后面。
傅元灼怎么这样？
阮笙何时受过这种刺激，他紧紧抠着床单，露出被单白玉般的脚趾都蜷缩起来，脚背绷直，像是振翅的蝴蝶，在潮涌中舒展双翼。
男生在被子下待了许久，其实阮笙结束得很快，但傅元灼更多时间，是在伺候后面那朵还未盛开的花骨朵。
他知道自己不能急，阮笙的发情期已经过去了，尽管现在可以承受他，但是不能得到最完美的体验。
他要等，等下一次热潮汹涌的花期。
傅元灼相信，那个时候，他可以让阮笙心甘情愿接受这份感情，也要接受他。
他要在最好的时刻，摘下这朵盛开在他心上的玫瑰花。

第61章 我马上来接他
阮笙之后一整天, 都没让傅元灼亲到自己。
要是亲到了对方的唇，不就相当于他把自己那东西给……
阮笙想着都觉得羞恼，直接拒绝了男生时不时黏上来的举动。
傅元灼耐心哄着他：“没事的没事的, 笙笙哪里都是香的，不信你自己来试试。”
阮笙不想试试，竖着眉像只炸毛的小猫，捂着傅元灼的嘴不让他说话。
男生脸上笑意浅浅，在阮笙手心亲了一下。
阮笙耳后悄悄爬上两抹绯红。
易感期前三天是反应程度最剧烈的时候, 过了这三天，后面一段日子虽然也有轻微的生理反应，但是正常生活是不受影响的。
所以等到第四天, 阮笙醒来之后发现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时，并没有太惊讶。
之前几天傅元灼必须要缠着他好一会才肯起床，两个人经常闹到大中午才起来。
今天天气极好，窗外阳光灿烂, 偶尔楼下传来几声邻居之间的问候声，想来时间还挺早。
卧室门外隐隐传来食物诱人的清香，阮笙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 才慢悠悠下床, 等他洗漱好出房间, 餐厅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傅元灼恢复了往日的模样，黑发纤长, 身上穿着优雅简约的白衬衫，下身黑色西裤。
他腰间系着米色格子围裙，两边袖口都卷起几道，露出一截线条优美暗含力量的小臂。
手里正将两颗草莓从正中切开，贴着方形玻璃杯四周放下, 再到上刚榨好的草莓奶昔，颜色是浅浅的粉，杯子底部艳红的草莓是最好的点缀。
阮笙知道，这是给自己准备的，傅元灼早餐唯一的饮品，只有黑咖啡。
他走到傅元灼身边，瞥瞥男生整齐干净的打扮，似是不在意道：“穿成这样，今天要出去？”
傅元灼一转头看见他，眉眼微微柔和，“嗯”了一声。
阮笙抿抿唇，他已经感受到，傅元灼身上的信息素变得很淡，不再充满侵略性地充盈在房间里，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往餐厅走。
傅元灼连忙跟上，嘴里解释道：“最近顾氏出了点事，林镇已经催了好几天，我今天必须要去一趟。”
阮笙淡淡瞥他一眼：“去就去呗，不用和我说。”
“笙笙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无聊？要不我带你……”
“不用。”阮笙喝了一口奶昔，甜腻黏稠的液体灌入喉咙，让他心情好了几分，道，“我该去学校了，好几个月没去，落了好多课程。”
傅元灼立即道：“那要不要找辅导老师？我帮你联系。”
阮笙扫他一眼：“我一直有上网课的，只是缺席了好几次月考。”
言下之意，他的成绩没傅元灼想的那么糟糕。
傅元灼当即就不说话了。
吃完早餐，傅元灼把碗筷放进洗碗机，转身进卧室，从衣柜里随便拿了条领带。
阮笙正在房间另一边书桌旁收拾书包，听到声音抬眼看去，叫住正要系领带的男生。
“你等下。”
傅元灼抬眸，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大床，阮笙直接蹬掉鞋上了床，跪坐在傅元灼面前抬头问他：“腺体还疼吗？”
傅元灼眸光一沉，点了点头。
阮笙无声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玫瑰甜香在房间里幽幽荡漾，沾染到傅元灼的衣领上。
“好了。”阮笙收敛住信息素，“应该够你撑一天了。”
他觉得，顾氏那样的环境，傅元灼一定不喜欢，要是因为易感期情绪不稳定，做出什么事情来，那顾家人一定会揪住他的小辫子不放的。
他准备转身，去整理自己的资料。
下一秒却被傅元灼按住了腰。
男生沉沉地凝望着他，良久之后唇角上扬，嘴上道：“笙笙帮我系个领带，好不好？”
“你自己没手吗？”
“没笙笙系的好看。”
“…………”阮笙瞪他一眼，脸上写着不情愿，但还是抬手帮傅元灼系了个温莎结。
他自己虽然用领结比较多，但是对系领带也是知道一些的。
傅元灼心满意足地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才卡着时间出了门。
周围突然变得安静，阮笙愣愣坐了一会，才醒过神来，把书包拿上去了学校。
他请了快半年的假，起初如果不是苏忆寒从中调停，学校是不会同意的。所幸阮笙得奖的消息接二连三地传回学校，老师和同学们都知道文科实验班出了个天才钢琴少年。
阮笙进教室的时候，原本在上早读的同学们都惊呆了，他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旁边还是熟悉的徐致宁，前面坐着邱臻。
徐致宁一脸惊喜，抓着阮笙道：“你终于回来了！这好几个月没看到你，我都想你了。”
阮笙抿唇笑笑，他也很怀念在学校里的日子。
前面邱臻回过头来：“我怎么看不出来你想他，该吃吃该喝喝，这马上都要高考了，学习任务这么重，他还能长胖。”
徐致宁气得拿书砸他，被讲台上坐班的英语老师瞪了一眼，徐致宁才弱弱收回手。
等到下课，徐致宁和邱臻拉着阮笙，细细地问了他这几个月都去做什么了，听到阮笙说起比赛和训练，这两人脸上满满都是好奇，还有几分欣慰骄傲。
徐致宁拍着阮笙的肩：“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最棒的。”
邱臻则拿出一叠试卷：“这是你之前没考的卷子，我都帮你整理好了，最后几张是答案汇总。”
阮笙此时正需要这个，连忙谢了一句接过来。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你知道理科班的试卷从哪可以拿到吗？”
“理科？你去找老班问问，他说不定能找到。”
阮笙点点头。
“你为什么要找理科班的试卷？咱们学校里的试卷难度比较大，不适合其他学校的学生。”
邱臻以为阮笙是帮熟人要试题。
“不是，他也是我们学校的。”阮笙道。
邱臻顿了几秒，脸上露出一道暧昧的笑，凑近阮笙道：“你是要帮傅元灼找试卷吧？”
阮笙的心思被戳中了，眼帘微颤，低低地应了一声。
“你还和他在一块啊？”邱臻啧啧两声，“你不知道吗？顾氏最近出了事，大家都说，顾恒远想给自己的两个侄子安排婚事，用联姻来挽救顾氏的地位。”
阮笙听见这话，忽地愣住了。
“你挂念的那位，可是最有可能被安排联姻的。”
“为、为什么？顾恒立不是……不是还有个儿子吗？”
“你说顾宇啊？他早在几个月之前就残废了，现在离了轮椅就不能动，谁能看得上他？”邱臻说道。
他听自己爸妈说，顾宇是在一次赛车中断了腿的，那赛车完全报废，顾家老二起初费尽手段要调查幕后凶手，但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最后只能归结于顾宇自己倒霉。
阮笙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分不太清，自己到底是被顾宇残疾的事情惊讶到了，还是被傅元灼要联姻这个消息震撼到了。
傅元灼应该是不会接受的吧？在原书中，他一直是孤家寡人，从来没有过任何感情经历。
他一定不会接受的，阮笙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但是内心深处又冒出个奇怪的声音，告诉他，现在傅元灼的人生轨迹已经改变了那么多，要是他抗不住顾恒立的压力，会不会……
不过是这样一个没影的消息，就把阮笙心里搅得乱糟糟的。
邱臻看他神色紧张，脸上添了几分担忧：“你真的喜欢他啊？”
阮笙怔愣地看着他，迟疑几秒，唇间慢慢吐出两个字：“喜欢？”
“对啊！你这样子，不就是怕他和别人订婚吗？不是喜欢是什么？”邱臻了然道，“不过你们两个都是omega，他又不接受双O恋，你别告诉我，你是单相思。”
阮笙闻言摇摇头，攥紧了手心，说不出话来。
………………………………………………
顾氏集团的大楼坐落于市区中心，今天出入门口的人都是行色匆匆，表情十分严肃，隐隐带着急迫。
顾氏位于新加坡的分公司资金上出了大窟窿，总部的资金不知不觉被挪过去许多。
同时底下工作被曝出好几起事故，接二连三地，对顾氏的营业额造成严重损失。
虽然这些事情影响恶劣，但也不是不可挽回。
可是就在这时，有股东在股市大量抛售套现，导致顾氏股价大跌，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时的顾氏宛如在风雨中飘摇的树叶，稍有不慎就会跌入谷底。
傅元灼和林镇并排站在顶楼落地窗前，俯瞰着地面。
“最近马上就要收尾，顾氏撑不了多久了。”林镇淡然道。
尽管他说着这样冷漠的话语，语气也是温和的。
傅元灼“嗯”了一声。
“听说顾恒远最近在催你相亲？”林镇偏头看他一眼，眸底隐隐透着促狭。
刚才傅元灼进来，他就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用这种方式来宣扬自己有主，说明傅元灼这些天进展不错。
听了他的话，傅元灼微微皱起眉，脸上带着不耐：“他是无计可施了，不用管他。”
林镇笑道：“我是怕被某些人听到，恐怕会多想。”
傅元灼明白他在说什么，薄唇轻启：“他不会知道的。”
只要几天，顾氏就会化为泡影，到时候顾恒远再也不可能制约他。
林镇挑了挑眉，没说话。
就在这时，傅元灼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听，里面传来顾氏前台的嗓音：“傅总您好，大厅这里有一位姓阮的高中生。他说他是您的朋友，没有预约，请问您要见他吗？”
傅元灼顿了顿，旁边林镇听得清清楚楚，露出几分看热闹的笑意。
“我现在下去接他。”傅元灼眼眸一敛，“马上就来。”

第62章 选男朋友，可不可以？……
阮笙在顾氏一楼大厅等了几分钟, 他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角落，和整个大厅格格不入。
有人朝他打量两眼, 似乎在好奇怎么会有高中生出现在顾氏，紧接着就看到电梯里走出个身形颀长的青年，一身黑色西装，眉眼冷峻，朝着那个高中生走过去, 正是不苟言笑的小傅总。
经过的人立即低下头去。
傅元灼走到阮笙身边，熟门熟路地接过少年肩上的书包，说道：“今天学校下课这么早？怎么来这里找我了？”
阮笙敛眸：“不能来吗？”
是怕被他发现什么？
“当然不是, ”傅元灼牵起他的手往电梯里走，“笙笙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阮笙被他带上楼，傅元灼的办公室很大，整体风格和他这个人一样, 冷冰冰的，只有黑白灰三色，两面墙壁的书架上堆满了文件和书籍, 有一扇大大的落地窗, 采光很好。
紧接着有助理送茶水过来, 两杯清茶被端上小茶几。
傅元灼望着那杯子皱眉，抬手让助理换成鲜榨的果汁。
小助理闻言不由得抬头, 偷偷瞟了阮笙一眼，脸上带着惊讶。
小傅总平时可是很少让人进办公室的，就算要会客，也会去会议室，更别提还关心客人喝什么茶了。
这位可是大不一样, 尽管穿着普通的高中校服，但还是掩不住出众的容貌和气质，说不定是哪家的小少爷。
想到最近公司里的谣言，助理眼睛闪了闪，没过一会重新端上一杯饮料。
他很识趣，无声地退出去，把门关上。
没了外人，傅元灼立即坐到阮笙旁边，他身上的信息素处于爆发边缘，若是离得近了，会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
阮笙抿抿唇，释放出一点玫瑰香味，男生放肆的信息素立即被压制住了。
“笙笙是来帮我渡过易感期？”
“我……我来蹭空调。”阮笙从书包里拿出试卷，往桌上一摆。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来查岗的，看傅元灼有没有离开公司去不该去的地方。
男生不敢打扰他，给阮笙腾出一片干净的桌面。
阮笙挺直背脊，眼睛只盯着试卷，仿佛自己真的是来好好学习的。
只是他刚刚写了两行字，办公室门外就传来敲门声，助理声音在外面响起：“傅总，顾总在楼上等您。”
傅元灼眉心一皱，顾恒远现在找他，要说的事情翻来覆去不过那么几句话，他根本不想听。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还要再忍耐几天。
傅元灼站起身，和阮笙说他等会就回来，然后出了门。
听见身后的关门声，阮笙指尖颤了颤，把笔握得更紧了些。
他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傅元灼才回来。
男生看到他手里试卷和离开时一样，基本没动几个字。
傅元灼微微挑了眉，阮笙被他眸光扫过，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唇色一白，想要把这张试卷收起来。
“这张题目太难了，我换一张写。”阮笙给自己找借口。
傅元灼这下更确定阮笙有问题了。
他直接把人抱起来放在办公桌上，他比阮笙高些，这样刚好可以平视。
“不开心？”
“没有。”阮笙躲开他的视线。
傅元灼轻轻笑了下，阮笙这不高兴的情绪都表现在脸上了，还当他看不出来。
傅元灼蹭蹭对方鼻尖，这是极为亲密的距离，几乎都能数清阮笙纤长卷翘的眼睫毛。
“和我说说？”男生不依不饶。
阮笙顿了几秒，望着傅元灼的目光有些迟疑。
忽地，他闻到傅元灼衣领上淡淡的玫瑰香气，阮笙心里倏地安心了些许。
他缓缓开口，说出内心的纠结：“我听说……顾恒远要安排别人和你联姻。”
傅元灼突然顿住，锋利的剑眉紧锁。
“是真的吗？”阮笙看见他的表情，顿时明白过来，这事不是空穴来风，“你、你愿意吗？”
傅元灼沉默不语。
阮笙有点紧张，攥住眼前人的衣衫：“就算……就算顾恒远逼你，你也不要听他的。”
“为何不听？”傅元灼轻抬眼帘。
“两个人在一起是要有感情基础的，”阮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脑子里空白一片，“商业联姻不靠谱，你别听他的。”
傅元灼忽地笑了，冷峻疏离的脸流露出淡淡的喜悦，温柔了冰雪般的眉眼。
他亲亲阮笙的脸，像捧着珍宝，薄唇轻启，诱哄意味十足：“那笙笙说，我和谁有感情基础？”
阮笙怔愣住。
傅元灼只专心地亲着眼前人，他知道阮笙脸皮薄，也没指望阮笙现在能回答这个问题。
却不料下一秒，阮笙耳尖瞬间殷红，抓住他领口的手指松了又紧。
傅元灼微微一怔，直觉告诉自己，阮笙有话要说。
“当然，”阮笙呼吸顿了几秒，“当然是我，你想不到吗？”
傅元灼这时候是真的愣住了。
阮笙一鼓作气，抬起琥珀色的眸，直直锁住傅元灼俊美苍白的脸：“你不是喜欢我吗？所以我不允许你去找别人，不然你就完了！”
哪怕只是做戏，只是和顾家人斡旋，他也不愿意让傅元灼以这种目的接近别人。
这是他的特权，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没有机会。
阮笙没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表明心意，就已经吃上醋了。
傅元灼却是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阮笙喜欢他，在乎他，不愿他和别人多亲近。
这样的认知让他心里顿时涌出满满的喜悦。
这种满足感，只有阮笙能够带给他，无论他怎样将对手斗得倾家荡产，让仇人一无所有，都无法得到这样纯粹而盛大的欣喜。
傅元灼在阮笙眉心落下浅浅一吻，低语道：“笙笙是以什么身份，说的这句话？是朋友，还是家人？”
阮笙只差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这时候也不再想遮掩了，眸色潋滟，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道：“我选男朋友，可不可以？”
眼前景象突然颠倒旋转，等阮笙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傅元灼压倒在办公桌上，文件散落一地。
“都掉下去了……”他微微喘着，突然浓烈起来的信息素给他极强的压迫感，后颈腺体却隐隐感觉到刺激，释放出甜腻的玫瑰香，像是能感知到，等会将要接受怎样的风暴和冲击。
“不用管。”男生俯身，以一种不可拒绝的姿态，享用着自己好不容易圈进怀里的甜点。
他近乎称得上悠闲，侵略占有的动作却是毫不留情。
阮笙浑身上下的玫瑰香再也掩不住，他被压在桌上，仿佛自己也成了朵刚长成的玫瑰花。
花苞还颤颤巍巍地不敢打开，却已经有人用坚韧的荆棘逼他舒展枝叶。
入侵者在身后命令他：“收紧。”阮笙并拢膝盖不敢让荆棘再往更里处探。
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忽地晃动起来，原本挂在边缘岌岌可危的几张纸，这次是彻底落到了地上。
眼前白光乍现，阮笙面色潮红，抬起湿润的眸，突然紧张起来。
“窗户……”他尾音发颤。
身后动作忽地停了，在阮笙恍惚之际，突然感觉到自己被抱下办公桌，巨大的落地窗出现在面前。
窗外天光大亮，洁净的玻璃映射出阮笙现在的模样。
“不要在这里。”他带着哭腔，细细出声。
男生安抚地吻向他颈间，扣在他腰上的力度却是丝毫不减：“外面看不见。”
阮笙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觉得玫瑰花的枝叶也要被磨破了，男生才突然止住。
阮笙扶着被自己气味浸染的落地窗，呼吸急促。
下一秒，男生的唇落到他后颈处，阮笙突然警觉，可是已经迟了——牙齿咬破柔软的腺体，大量注入属于alpha的信息素。同一时刻，叶尖被汹涌的水流打湿，甚至抵着花苞，大胆地涌进去小半。
他忍不住尖叫出声，纤细的脖颈高高扬起，脆弱洁白的好似琉璃。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被傅元灼的味道沾满，男生怜惜而餍足地舔舐被咬破的腺体，像尝到最美味的糖，含在舌尖不肯放。
窗外日光渐渐暗了，傅元灼给阮笙擦拭干净，要抱着他回去。
阮笙不愿，只让傅元灼轻轻扶着自己，他看着被弄脏的校服，总觉得内心涌上浓浓的罪恶感。
“你离我远一点。”他毫无威慑力地命令男生。
傅元灼只当没听见，他要是撒了手，恐怕阮笙自己都走不出顾氏的大楼。
两人并肩走出大门口，傅元灼让阮笙先等一会，他去把车开过来。
阮笙扶住门口的路灯柱，眼睛还泛着水光，小幅度地点点头。
傅元灼沉沉看了他几秒，突然低头在阮笙唇上啄了一下，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路边人来来往往并不少，阮笙悄悄绯红了脸。
离顾氏大楼不远处的花丛旁，一个气质低俗的中年男人正打着电话，似乎正在和电话那头吵架，神色万分焦灼。
他身侧，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眼眶凹陷骨瘦如柴，皮肤透着病态的青白。
顾宇听着顾恒立在身边吵架，打了半个小时电话还讨不回一分钱，脸上早就充满不耐。
他阴恻恻的视线忽地落到一处，猛地变得危险起来。
“爸，我看见傅元灼了。”顾宇沙哑的嗓音响起。
顾恒立正心烦着，顾氏最近股价大跌，正好他这几次赌博输了不少，现在顾氏的股份卖不上价，他到处想办法搞钱补上输的窟窿。
一听顾宇的话，顿时烦躁道：“别和我提他，他和林镇管不住公司，把我的钱都卷没了，我还得找他算账呢！”
顾宇忽然笑了起来，阴沉的眸在夜色下闪着可怖的光：“他和林镇可从集团里赚了不少，要是我们能让他把钱吐出来就好了。”
顾恒立当然也想，但是他可不敢和傅元灼对上：“那小子怎么可能拿钱给我们？”
顾宇的目光凝在前方一人身上，眼睛眯了起来：“我有办法。”

第63章 盖个章
五月的时光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高考的时候。
虽然申请国外的音乐学院不需要高考成绩，但阮笙还是趁着最后几天专心复习，所幸他之前一直没有松懈文化课的学习, 临近高考压力也不是很大。
他只是担心，傅元灼在顾氏工作这么久，肯定没有时间学习，到时候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男生倒是不急，问阮笙想要申请哪个学校。
“柯蒂斯音乐学院, ”阮笙认真道，“在费城。”
傅元灼点点头，费城大学云集, 还包括常青藤名校中的宾夕法尼亚大学，他可以申请其中的沃顿商学院。
阮笙起步迟，想要拿到柯蒂斯的offer还要再过一年，这一年时间, 足够傅元灼在费城发展自己的势力。
顾氏集团即将面临瓦解，傅元灼在这种时候实在抽不开身，他和阮笙一起考完试之后, 只能简单和阮笙说了几句话, 之后必须马上赶回公司。
“晚上好好玩, 不许喝酒，结束了就叫我来接你。”傅元灼将阮笙送到同学们聚会的餐厅, 拉着考完试一身轻松的阮笙说道。
“你说了那么多遍，我早就记住了。”阮笙随意摆摆手下了车。
这天晚上是班上同学考完聚餐的日子，按照计划，他们吃完饭后还要去唱k，不过阮笙没和傅元灼说, 担心男生直接把他揪回去。
阮笙下了车就要往门口走，却被跟着追上来的傅元灼拉住。
回头一看，男生抿着唇，看着有点不高兴，挑眉道：“就这么走了？”
阮笙一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抬眼看看周围，脸上浮现薄红。
傅元灼牢牢扣住他的手不放，暗示意味十足。
阮笙拗不过他，微微仰头在男生温凉的薄唇上稍触即离：“盖过章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这点甜头怎么可能让傅元灼满意，他直接按着怀里人重重染上自己的气息，才勉强把人放走。
阮笙一直红着脸走进餐厅，进了包厢，看见邱臻和徐致宁两个人并排趴在窗户上，又同时转过头来，向他露出八卦又暧昧的笑。
班上同学还没来齐，邱臻和徐致宁狗狗祟祟地凑过来：“我们都看到了！”
“哦……”
“你们俩真在一块了？”徐致宁既心酸又惊讶，他总觉得傅元灼看起来不像好人，但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阮笙点点头，他和傅元灼已经确定了关系，也该让身边好朋友知道这件事。
“哎……他倒是勉强配得上你，但顾家马上就要破产了，应该不会影响到他吧？”邱臻了解到的事情更多些，担心阮笙受到波及。
“他和顾家马上就没有关系了。”阮笙道。
傅元灼告诉他，只要完成公司最后的清算，他就会彻底离开顾氏，再也不会和顾家人接触。
“那就好。”邱臻点点头。
这次聚餐一直吃到晚上将近九点，阮笙看看手机，傅元灼没有发消息说来接他，想必是公司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同学们有的喝了酒，少数几个实在撑不住，就回去了。剩下的一起转战隔壁的卡拉OK，开了三个大大的包厢。
邱臻和徐致宁一人拉住阮笙一只手臂，两个人都沾了点酒，说话晕晕乎乎的。
高考刚结束，他们有点没转换过来身份，尤其知道阮笙以后要去国外留学，恐怕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拽着阮笙不停说话。
阮笙滴酒未沾，被他们两个围在中间，有点哭笑不得。
等到徐致宁被人拉着去唱歌，阮笙才得了几分闲暇。
他袖口上被不小心洒了饮料，腻腻地沾在皮肤上特别不舒服。
阮笙和邱臻说了一声，就起身往包厢外面走去。
走廊上的灯光依旧是暗的，照在人脸上影影绰绰，阮笙找到最里处的卫生间，简单清洗水渍，用纸巾擦得半干。
出卫生间的时候，突然从走廊上跑过来一个人影，横冲直撞的，阮笙连忙侧身绕过。
走廊灯光昏暗，只能看到那人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朴素的外套，低着头看不清样貌，嘴上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阮笙没当回事，转身准备离开。
在收回眼神的最后一秒，他感觉到这个中年男人有几分眼熟，还没等他想到这人是谁，腰间突然被一支坚硬的针头抵住。
下一秒，冰凉的未知液体被注入体内，药效发作极快，阮笙刚要大声呼救，眼前景象就模糊了起来，转眼就失去了意识。
顾恒立看着晕倒在墙边的阮笙，脸上立刻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连忙打电话给他的好儿子：“小宇，这人我抓到了，我现在把他关到哪儿去？”
那边人说了什么，顾恒立当即点头道：“我马上就去，你记得给那个小子发威胁信。”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顾恒立马上弯腰把人拖走。他是买通了歌厅的保安人员，从后门进来的，这下也要把人从后门绑走，不然要是被别人看到，这次绑架就泡汤了。
………………………………………………
临近十点半，傅元灼才从会议室走出来，顾氏倒闭已是板上钉钉，市面上不少公司都在虎视眈眈，想要把顾氏瓜分掉，吞并收购旗下的工厂和地皮。
傅元灼揉揉太阳穴眸里是淡淡的疲倦，看了眼手机，发现阮笙到现在也没给他发消息，不免皱起了眉。
他拨通了阮笙班长的电话，询问阮笙的下落。
听到班上同学都在卡拉OK唱歌，他微微抿紧了唇，等再听到阮笙已经提前离开，傅元灼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什么时候走的？”
“半个小时前，”班长朝身边人问了一句，又说道，“他给邱臻发了消息，说是不舒服先回去了。”
傅元灼猛地挂了电话。
阮笙如果要回家，一定会给他发消息，不可能自己离开，现在肯定是出事了！
就在这时，他手机上多了一条消息，傅元灼紧抿着唇看完这短短几行字，黑沉的眸闪烁着阵阵怒焰，掌心收紧，差点就要把手机捏碎了。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动他护在心上的人！
距离市中心几十里之外，是江市郊区位于山脚的废弃仓库。
这里原本属于顾氏产业，当初顾宇进公司，只被分到几个仓库，他经营不善，这几个仓库渐渐荒废了。
如今顾氏倒闭，更不会有人来这里，仓库里面空荡荡的，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灰。
阮笙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墙角，他试图挣脱几下，发现手脚都不能动。
听得不远处有人交谈，他依然闭着眸，伪装自己还没醒。
“小宇啊，那小子来了没？”
阮笙仔细辨别，这是顾恒立的声音，既兴奋又恐惧。
“放心，我给他发了假地址，等他把钱和私人飞机准备好，我们就去国外。到时候他再来这里找人，我们已经飞远了。”
顾恒立“哎”了好几声，他又道：“小宇，这次爸爸可是花了大价钱请了雇佣兵，等拿到了钱，还是让爸爸来保管吧。”
顾宇似是不想和他说这个话题，说道：“去给我把药拿进来，我腿又疼了。”
顾恒立咚咚走远了，顾宇才“呸”了一声，道：“老不死的，把钱都败光了，还想要钱，怎么可能？”
阮笙悄悄掀开眼帘，看见不远处有个坐着轮椅的人正背对着他，仓库门口站着好几个彪形大汉，手里拿着冰冷的其昂支。
阮笙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浅淡的alpha信息素，就知道外面的人一定是alpha，看来就是顾恒立请来的雇佣兵。
他最近被傅元灼临时标记得太勤，接触到其他alpha的信息素，腺体都有些抗拒，尖刺一般地疼。
他身体有点热，是非常熟悉的感觉，不知道是药效残留，还是由于别的原因，只觉得信息素快藏不住了，丝丝缕缕从腺体里往外冒。
阮笙理清了自己现在的处境，看来是顾恒立父子想要通过绑架他，勒索傅元灼，还给傅元灼发了假地址，想来短时间内，傅元灼根本找不到他。
他心沉了沉，身体还软软绵绵得使不上力气。
突然，他听到了轮椅转动的声音，连忙闭上眼睛，只听得顾宇来到他身边，不知在对谁命令道：“先给他拍张照，给傅元灼发过去。”
顾恒立已经回来了，就站在他身边，连忙拿着手机对着阮笙咔嚓两张。
顾宇又道：“就说十分钟内不把钱转过来，就打断他两条腿。”
“小宇！这……”
“快给我发过去！”顾宇有些神经质，开始嘶吼，“快给我发！要不是傅元灼，我才不会残废，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干的！”
顾宇吼了好几句，声音突然低下来，喃喃道：“傅元灼肯定是要报复我，报复我推了他，一定是的。”
他话语有些混乱，阮笙却是听明白了，心里一惊。
顾宇这是怀疑傅元灼伤了他的腿？
而且是因为帮自己报复
“他怎么还不醒？”顾宇突然问道。
顾恒立朝阮笙看了两眼：“恐怕是我药打多了，要么就是他今天喝了酒。”
顾宇这才移开目光。
两分钟后，顾恒立手机响了响，他低头一看，立即惊喜道：“钱到手了，钱到手了！飞机在南边等着。”
顾宇激动地拍了两下轮椅。
他立即招手，让人把阮笙带着：“我们赶紧走，先带着他做人质！”
阮笙感觉到自己被装进个木箱子里，接着被放进面包车的后备箱。
车子缓缓开动，阮笙在木箱子里睁开眼，他悄悄挪到角落，敏锐地看到有根凸出来的钉子，立即把绑缚在一起的手伸过去，想要用钉子磨断。
就在这时，面包车突然一个急刹车，阮笙猛地撞到木板上——

第64章 发情期
前面忽然传来顾宇惊恐的叫声：“怎么停下了？！快给我开车, 快开！”
然后阮笙听到有人道：“前面有车占道。”
这声音粗莽，应该是顾恒立雇来的人。
“下去给我挪走，快点！”顾宇焦灼地拍着轮椅。
有人下了车, 脚步走远。
阮笙在木箱里微微喘气，这里空气不流通，他呼吸有些困难，待得时间越长越难受。
他只能移到木板接连的缝隙边上，才能勉强感受到一点点新的空气。
车外突然传来了吵闹声, 好像是那个车主不愿让道。
这片区域是市区边郊，道路狭窄，对面是个卡车, 占了大半路面。
阮笙听着外面的声音，无力地靠在角落，身体深处不断涌起热潮，像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玫瑰香气在木箱里缓缓蔓延开来。
这是发情期的前兆。
腺体上还有傅元灼早上刚刚咬下的临时标记，岌岌可危地困住omega的信息素。
阮笙身体是热的，心里却是冷了半截。
外面有好几个alpha, 如果……如果标记失效, 信息素蔓延出去, 那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木箱是封闭的，可以帮他暂时遮掩片刻。
阮笙忽地坐直身体, 举起被捆在一起的手，朝着那枚锋利的钉子砸下去，麻绳很粗，需要很久才能磨断。
他咬住舌尖，用疼痛换来几分清明, 一边关注着外面的动静，一边用力扯着手腕上的绳子。
粗糙的麻绳磨破了皮，阮笙咬着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突然，外面的吵闹声停了，阮笙心里一沉，生怕那个下车的雇佣兵回来，会发现空气中稀薄的信息素。
他屏住呼吸，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就在阮笙提心吊胆的时候，车外猛地响起一阵砰砰的枪声，紧接着是男人的惨叫声。
尖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阮笙心头一颤，立即低头，在木箱里缩起了身子。
这又是谁？阮笙热得发晕，实在是无法思考。
突然，他听到一道熟悉的男声，磁性带着盛怒的嗓音敲击在心上：“把车撬开！“
马上就有人开始撬动紧闭的车门，玻璃被砸碎，哐哐当当地洒在车厢里。
阮笙紧紧攀住木板，浑身汗涔涔的，像是溺在海里，只能牢牢抓住浮木。
但他从刚才就高高悬起的心定了下来，这是傅元灼的声音，是傅元灼来救他了。
面包车里只剩下顾恒立和顾宇，他们根本想不到，傅元灼怎么会这么快找到这里，顾宇被困在轮椅上，连跳车都做不到。
顾恒立早就吓破了胆，他想要从车里跑出去，刚伸出一只手，却被傅元灼直接拿了旁边人的匕首，将手背死死钉在车门上。
顾恒立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痛呼，他怕极了，哭着求傅元灼放过自己。
“这都是小宇，不对，都是顾宇出的主意，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什么都不知道！”
傅元灼还穿着一身优雅得体的黑色西装，但洁白的衬衫领沾了血，融进黑暗里，像是嗜血的恶魔。他无视了顾恒立的惨叫，黑眸沉沉地落到顾宇身上，视线扫过对方空荡荡的裤腿。
顾宇顿时像是被恶鬼盯上，立即浑身发抖地说不出话来。
他突然想到什么，猛地转过身，车座后面是个一米高的木箱。
顾宇手里拿着打火机往那木箱边上凑，嘴唇抖了又抖：“你别进来，你要是进来，我就把这个箱子烧了！”
傅元灼俊美阴沉的脸瞬间冷硬，眼神极度危险。
空气中越来越明显的玫瑰香气钻进他鼻翼，傅元灼知道，那箱子里一定就是阮笙。
而且，这么浓的信息素，只能说明阮笙正在经历发情期。
他朝车子走近一步，顾宇手腕立即颤了颤。
傅元灼眼睛一眯。
就在这时，车门被强行打开，还没等顾宇反应过来，他就被连人带轮椅拽了出来，直接甩在地上，金属材质的轮椅重重地压在他大腿上。
顾宇疼得嘴里直吸气。
傅元灼大步跨上车，拿着匕首撬开木箱，用力到手背青筋清晰可见。
“咣”的一声，木箱被撬开，浓烈甜腻的玫瑰香忽地暴露在空气中，阮笙浑身汗湿地缩在角落，抬起朦胧湿润的眸，看向眼前熟悉的清隽身影。
傅元灼脸上还沾着血，苍白的脸犹如鬼魅。
他望着阮笙先是喉头一紧，接着想起什么，立即抬手擦去脸上猩红的血滴，才敢伸手去把阮笙抱出来。
“笙笙……笙笙！”他薄唇翕动，叫着阮笙的名字。
阮笙埋进熟悉的怀抱，荆棘味的alpha信息素给他了极大的安抚，他低低咽声，拽住傅元灼的衣襟不放手。
傅元灼知道阮笙现在这个时候根本拖不了多久，他立即下了车，抱着人就要走。
“剩下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过，全部关到起来，十天之后交给警方。”
在华国境内持枪伤人，会受到十分严重的刑罚，但在那之前，他要先从这些人身上，把阮笙受过的罪付诸千百倍。
他刚走出几步，却被人拽住裤沿。
低头看去，是硬生生被断了半掌的顾恒立，他哭喊向傅元灼求饶：“别、别关我，这都不是我的主意啊！都和我没关系！”
傅元灼无动于衷。
“绑架是顾宇想出来，但那些雇佣兵都是我大哥联系的，”顾恒立使出最后的力气不松手，“这和我都没关系啊！”
他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话。
傅元灼脸色一沉，将阮笙抱得更紧了些。
他只知道顾恒立父子谋划了这次绑架，却没想到这其中还有顾恒远的手笔。
“我也不想的，我只要钱。但大哥要你死，”顾恒立怕得涕泪横流，“我不是你爸，他才是你亲生父亲。二十年前，他也要你们母子死，那场绑架就是他自导自演。”
听见这话，傅元灼身影忽地顿住。
顾恒立还在说：“他不喜欢苏家小姐，把那场绑架嫁祸到几个叔伯身上，才把顾氏夺到手。是我，是我把你们带了出来。”
顾恒立极力把事情说得对自己有利，其实当时只是顾恒远让他处理尸体，他却发现苏念秋没死透，他自己不敢杀人，这才找了个地方，把这对母子藏了起来。
傅元灼回头沉沉看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这么说，是你救了我？”
“对啊对啊！”顾恒立连忙点头。
傅元灼敛眸，淡淡对身边人道了一句：“那留他全尸，挑个雇佣兵下手。”
顾恒立一听这话，整个人顿时抖得像个筛子，傅元灼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抱着阮笙上了车。
纯黑的宾利在狭窄的马路上划破夜空，转眼就消失在夜幕中。
后车座的隔板被傅元灼升了起来，阮笙手脚松软无力地倒在他怀里，玫瑰香气蔓延整个后车座。
绳索被解开，傅元灼盯着阮笙瓷白皮肤上刺目的红痕，眸中燃烧着怒焰。
那些伤害阮笙的人，都该死！
他立即拨通林镇的电话：“顾恒远还在想着出国？”
林镇应了一声。
“把他的行程透露给其他股东，还有之前被顾氏搞垮的那些公司。”
林镇不知道傅元灼为何突然变了主意，他原本只是想扳倒顾氏，重现容林的悲剧，不过现在傅元灼想把顾恒远逼入绝境，他也没有意见。
“还有……”傅元灼垂眸看向正在他颈间蹭动的阮笙，“未来一周，都别打扰我。”
林镇那边还想说什么，傅元灼直接挂断了电话，拥紧怀里人，薄唇触上阮笙的额头。
“快回家……”阮笙声音发颤。
傅元灼收紧手臂，低低地“嗯”了一声。
从郊区到市区需要整整一个小时，所幸午夜时分，街上几乎没什么车，傅元灼一路让司机加速，漫长的车程足足被压缩到半个小时。
一回到家里，连房间都没进，阮笙直接被压在门板上。
他残存的最后一丝意志，告诉他这种事情应该回房间做。但是当alpha的信息素铺天盖地袭来，他顿时连半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阮笙头一次比傅元灼还要急迫，他摸索着去解男生的衣扣，却因为手指使不上力而一无所获，忍不住哭了出来：“解、解不开。”
傅元灼怜惜地吻掉他脸上的泪珠，手下动作却是毫不留情。他眼眸里满是压抑的野望，盯着阮笙潮红的脸，克制忍耐道：“笙笙看着我。”
阮笙眸子湿润地望向他。
傅元灼喉结动了动，汗珠从额角落下：“再继续下去，我就不会停了。如果笙笙想用抑制剂……”
阮笙直接打断他的话，主动亲上男生温凉的薄唇，模糊不清道：“不要抑制剂，要你。”
傅元灼顿住一秒，紧接着深深加重了这个吻。
荆棘终于缠住属于自己的玫瑰，在花床上将花苞刺穿，□□到嫣红的汁液浸了满身。
午夜是安静的，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只有窗外偶尔飞过的鸟，听得了几分春色。
七天……是个漫长的数字。

第65章 求婚（正文完结）
夜色笼罩了整个城市, 夏日的月色朦胧，薄薄的云遮住寥寥几颗星，带着热气的微风吹拂着路边街道上的树, 白日躁动喧闹的城市，此刻被夜色点缀得柔美而宁静。
这片居民楼住的大多是附近上学的学生。半夜时分，整个小区都寂静了下来，楼道里一点亮光都没有。
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瓷白的手腕被压过头顶，阮笙只能仰起去承受狂风骤雨, 小幅度地打颤：“慢一点……”
“慢不了，”男生力度更大了些，碾着他的唇, “笙笙乖乖受着。”
后颈腺体被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摩挲，阮笙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危险，但他反而更往男生怀里缩了缩。
男生忽地将他转过来，薄红散发着香气的腺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玫瑰香味瞬间黏稠起来。
阮笙有点恍惚，他不明白，傅元灼为什么突然停下。
身后人呼吸突然重了一瞬, 他猛地压下来, 牙齿抵在柔软鲜嫩的腺体上, 像是闻到肉香的野兽。
“都给你。”傅元灼低声道。
下一秒狠狠咬穿腺体，alpha的信息素灌进散发着香气的腺体。
………………………………………
阮笙从来都没想过, 七天的时间会有这么长。
当他从房子里出来的时候，仿佛觉得已经过了一个世纪。偏偏傅元灼还想让他多休息几天，阮笙才不会听他的话。
谁知道这休息着休息着，就被拐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可不想再在沙发、餐桌和窗户上滚一遍。最可恶的是，傅元灼居然会在琴房做那种事, 阮笙这几天都不想再看见自己的钢琴了。
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他还是要和钢琴打交道。
第十八届萧邦国际钢琴比赛即将在波兰首都的华沙爱乐厅举行，阮笙早就为这场比赛准备了好几个月。他发情期刚结束，就被苏忆寒通知着要动身去波兰了。
傅元灼在华国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他只能跟着阮笙来机场。
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阮笙悄悄背着苏忆寒，把傅元灼拉到人少的角落。
他拽着男生的衣角，脸上有点不开心：“真的不能去看我比赛吗？”
傅元灼摇头。
阮笙瞥他一眼，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但心里还是有点失落。他抿抿唇道：“那我拿第一回 来给你看。”
傅元灼轻轻勾起嘴角，低头扫过阮笙左手手腕，那里戴着一块玫瑰色的手表。
他道：“怎么把这块表带上了？我记得你弹琴的时候不喜欢手上戴饰品的。”
阮笙耳尖红了红：“这表现在归我，我想戴就戴。”
这块表是傅元灼送他的成人礼物，既然傅元灼本人不能到场看比赛，那就把这块表带着，就当是傅元灼陪他去波兰了。
阮笙以前总感觉男生限制了他的自由，但是当真正喜欢上这个人的时候，他也不自主地想要傅元灼多陪他一会，想要和傅元灼一起分享快乐的时刻。
“那等我回来，你应该就不忙了吧？”阮笙抬眸问道。
傅元灼顿住几秒，眸光闪了闪，他低头在阮笙唇上啄了一口，似是而非道：“放心，到时候肯定有时间陪你。”
阮笙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傅元灼看得眼眸一沉，伸手扣住纤瘦的腰，想要加深这个吻。
下一秒，清脆的童音响起——
“笙笙哥哥，妈妈叫你过去，马上要安检了。”
傅元灼猛地被怀里人推开，他敛眸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小姑娘，眼神有点不善。
阮笙脸上还带着不自然的绯红，他连忙理理衣服，只来得及和傅元灼说声“再见”，就被苗苗拽走了。
小姑娘临转身时瞪了傅元灼一眼，傅元灼也不甘示弱地回望。
阮笙悄悄问苗苗：“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啊？”
苗苗皱着小眉头，很不开心：“因为他把你的味道抢走了。”
阮笙愣住片刻，才反应过来苗苗的意思。
因为完成了终身标记，傅元灼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他玫瑰味的信息素，阮笙有时候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荆棘味。
恐怕苗苗是觉得这个味道不好闻，而傅元灼占用了他的玫瑰香气。
阮笙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走到苏忆寒面前的时候，脸上带着淡淡的粉色。
苏忆寒自然能看出来两人身上的变化，看着阮笙的目光更加柔和。
“这次比赛阿姨陪你一起去，酒店都订好了，等到了地方你先好好休息两天，我们再讨论比赛的事情。”
阮笙点点头，快要安检的时候，回头向身后望了一眼，远远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才安心离开。
傅元灼眼看着阮笙消失在安检口，才打了个电话，对手机那边人命令道：“把我的行李送到机场来，另外把事先预定好的团队送到波兰。”
六月份的华沙气温如同华国的初春，和煦微风拂在脸上，像是温柔的轻抚。
阮笙这次住的酒店位于皇家瓦津基公园附近，一推开窗，就能看见对面风景优美的皇家公园。
这是一座具有英式风格的园林，园里有肖邦雕像，每逢周末，肖邦协会的成员都会在肖邦雕像下举行露天音乐会。
阮笙正好听到了一场，和苗苗一起趴在窗户上久久不曾离开。
“要是你哥也在这里就好了。”阮笙听完音乐会后突然说了一句。
苗苗懵懂地抬眸看他。
阮笙就自己笑了出来：“算了，他又听不惯这个，还是我们俩一起听吧。”
苗苗这下明白过来，阮笙这是想她那个便宜表哥了。她有点不开心，明明自己就在这里，笙笙哥哥怎么还会想那个人呢？
她才不会告诉阮笙，傅元灼马上就会来华沙呢！
萧邦国际钢琴比赛的举办地址，华沙爱乐音乐厅，是世家上最著名的音乐厅之一。
这场比赛最大的特色就是，评委们会根据选手的实际表现来评定奖项。如果在他们看来，某一奖项无人有资格获得，那么这项奖项就会空缺。
决赛需要参赛者和爱乐团合作一首曲子，阮笙选择的是《e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
整首协奏曲的演奏时长接近一个小时，对现场观众来说是听觉盛宴，而对于演奏者来说，无疑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
阮笙结束表演后，需要和所有参赛者一起等待比赛结果。他坐在椅子上，听着主持人念出一个又一个奖项，右手轻轻摸了摸左腕的手表。
场下极其的安静，只有每当报出一个奖项时，才会爆发出一片掌声。
阮笙静静等待了一会，终于听得主持人嘴里报出自己的名字，台下掌声如雷，阮笙愣了几秒，才站了起来。
观众席的苏忆寒对着他颔首微笑，阮笙反应过来，接过颁奖嘉宾手里的证书。
这才确定，自己是拿了冠军。
颁奖嘉宾对着话筒说出长长一段评语，阮笙捏紧证书，面上平静，心里却想着，他可以把第一拿回去给傅元灼看了。
典礼结束之后是媒体采访，阮笙简单回答了几个问题，才摆脱采访，捧着证书去找观众席的苏忆寒。
苗苗就在旁边，沉静的黑眸里也露出浓浓的欢喜。
苏忆寒不停地夸他，阮笙抿着唇笑。
“比赛终于结束了，”苏忆寒拍拍他的肩，“我们正好趁这个时候在附近好好玩玩，让你休息一下。”
阮笙一听，立即说道：“还是回家吧，回家休息也是一样的。”
最重要的是，回到华国就能见到傅元灼了。
苏忆寒闻言笑得神秘，只摸着苗苗的头说：“可是这小姑娘想在这多留几天，笙笙不愿意陪她？”
苗苗睁大眼睛，渴望地看着阮笙。
阮笙心软，被苗苗这么一看，顿时就妥协了。
“那……那我们就多留几天？”
苗苗连连点头。
傍晚回到酒店，阮笙又听到对面公园里响起音乐。
“今天好像不是周末，难道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阮笙有点好奇。
苗苗先他一步跑到窗户边上往下看，不知看到了什么，顿时惊讶地“哇”了一声。
阮笙跟着跑过去，待看清对面皇家公园里的景象，也不由得睁圆了眼睛。
只见得平坦宽阔的绿色草坪上不再是光秃秃的，而是被人摆满了玫瑰花，一束接着一束，堆成鲜红亮丽的心形玫瑰花海。
在草坪一角，是穿着白色西服的小型乐队，所有的乐器都是白色的，演奏着悠扬婉转的乐曲，浪漫而典雅。
六月份的华沙温暖如春，微风拂过皇家公园，掀起湖泊淡淡的涟漪。
几片殷红的玫瑰花瓣被吹进湖面，随着微风缓缓吹远。
草坪上飘着白色的气球，还有特意做成玫瑰花形状的小灯泡，在夕阳余晖上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但这一切，都没有那个立于花海中央的人让阮笙更惊喜。
原本以为还在国内的人，此刻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傅元灼一身笔挺的黑西装，胸口别一朵玫瑰花，伸手朝着阮笙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阮笙脑子里空白片刻，等到旁边苗苗推醒他，阮笙才突然反应过来。
猛地转身朝楼下跑去。
傍晚的风带着花香，缠在阮笙身上，也钻进他的心里。
傅元灼就站在那里，站在玫瑰花海中，等着阮笙跑过来。
少年带着甜腻的玫瑰花香扑进他怀里，容颜足以使得所有玫瑰花失色。
“你怎么会在这里？”阮笙惊喜道。
傅元灼抬起他一只手，在手背吻了两下。
阮笙看着傅元灼拿出个丝绒小盒子，眨眼间一枚银白色的缠枝男戒出现在他的中指上。
戒指中央是一颗鲜艳夺目的红宝石，在阳光下纯净明澈。
阮笙愣住片刻。
傅元灼勾起嘴角，道：“来接我的小玫瑰回家。”
“……这算是求婚吗？”阮笙低语道。
傅元灼敛眸，“嗯”了一声，拿出另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他定制的第二枚男戒。
他薄唇紧抿，黑眸紧紧盯着阮笙的反应，神情专注紧张，等待着面前人做下决定。
阮笙的回复，将会决定他是遇见天堂，还是陷入地狱？
空气沉默不语，只有不远处的音乐悠悠传来，最婉转缠绵的爱情旋律在他们中间荡漾。
阮笙忽地绽开最灿烂的笑容，将属于傅元灼的那枚戒指戴到男生中指上。
“要一直戴着，等到结婚那天才能拿下来。”他唇角上扬，琥珀色的眸泛着蜜光。
傅元灼心尖一跳，重重地应了一声。
夜幕降临。
他们在月色下接吻。
荆棘丛中的玫瑰花悠然开放。

第66章 番外婚后孕期（一）……
阮笙觉得自己最近有点奇怪。
他觉得自己变懒了许多, 而且食量也变大了。
对于这个现象，傅元灼倒是很满意。
自从阮笙从柯帝斯音乐学院毕业，他们就从费城回到国内。阮笙应聘为帝都音乐学院钢琴系的副教授, 而傅元灼则把公司搬回国内，能更好地陪伴阮笙。
他们现在已经不住在那个小小的二居室里，而是搬到离帝都音乐学院不远的别墅区，这样阮笙去学校的时间被大大缩短，方便上下班。
谁都知道钢琴系的小阮教授英年早婚, 有个每天按时接送他上下班的alpha，连让小阮教授在教室里多待一分钟也不肯。
不过有眼尖的同学认出那是最近的商界新贵，慕笙集团的傅总, 消息便在学院里传开了。
就连隔壁帝都大学金融系的学生都跑过来旁听阮教授的课，有的音阶都分不清，闹了不少笑话。
从那以后，阮笙就不让傅元灼送他进校了, 每次只让男人停在校门外。
这天是周五，天气晴朗，临近夏日, 气温渐渐回升。
阮笙今天要去学校开个会, 商定下个月带学生出国参赛的事情, 傅元灼一如往常地先送他去学校，然后才去公司。
音乐学院校门左边有个小型停车场, 傅元灼让司机把车停在那儿，趁着阮笙会议时间还没到，升起车厢隔板，把人捞进怀里亲了几口。
昨天晚上他顾及阮笙第二天要早起，没敢尽兴, 只好现在抱着人解解馋。
阮笙怕被前面司机听到水声，手抵在傅元灼肩上推他，小声道：“你注意点，别留下印子。”
傅元灼早有经验，专挑外人看不见的地方下手。
他摸着摸着，突然顿住，抬起幽黑的眸，带着淡淡的错愕：“怎么这么快就湿了？”
就只是亲了几口碰了几下，傅元灼自认每天按质按量交公粮，哪怕阮笙受不住了也很少停下，不至于让怀里Omega饥.渴成这个样子。
阮笙臊得不行，白净的脸颊涨得通红。
他当然比傅元灼更早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变化，早在男人刚刚抱上来的时候，一嗅到alpha的信息素，他就忍不住湿得一塌糊涂。
这种症状已经好几天了，阮笙之前怀疑是不是发情期要到了，但仔细算算并不是最近几天。他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体有多渴望自己的alpha，自然没和傅元灼透露半点。
现在被戳破了，阮笙满脸羞红推开傅元灼：“不许说！”
傅元灼闭紧薄唇，手下动作却更加放肆，只用手指便让阮笙泄了一回，感觉到车厢里弥漫着omega香甜清腻的玫瑰味信息素，他才餍足地把人收拾干净送下车。
“开完会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傅元灼低头亲吻omega泛红的眼角。
“我自己能回去。”阮笙轻声嘀咕一句，接过男人递过来的文件袋，转身就往学校里走去。
他在车里磨蹭这么久，要是再不走快点，恐怕就要迟到了。
但世事总是不如意，阮笙往办公楼走去的时候，路过学校中央的老广场。
这广场已经有些年头，经常有鸽子飞来飞去，学生们热衷于给鸽子喂食，把它们养的胖乎乎的。
有时候，住在学校里的老师，也会带着自家小孩来玩，七八个小豆丁在广场上窜来窜去，脚下蹬着滑板溜冰鞋，在广场上呼啸而过。
阮笙穿过广场边缘，心里想着等下开会推荐哪些学生，却突然注意到，广场边的楼梯上，斜斜地卡着一个小男孩。
那小孩不知怎么的，把自行车骑到楼梯上，车头一翻，整个人都卡在那儿。
周围没有大人，剩下几个小孩都吓蒙了，阮笙连忙跑过去救人。
那小孩衣领卡在自行车踏板上，岌岌可危地要掉不掉，他都吓哭了，呆怔地顿在那儿。
一见到来了个大人，男孩就止不住哭：“阮笙哥哥，我下不来了。”
看来是个认识他的小孩。
阮笙叹了口气，几步跨上楼梯，一把扶起小自行车，道：“你出来吧，先下去。”
男孩抽抽噎噎地停了眼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听阮笙的话往下走。
却不料，他脚上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卡到车链上，这一动脚，整个车子就往他身上倒。
阮笙连忙给他挡了一下，自行车不高不矮，车头正好打在他小腹上。
阮笙脸色顿时一白，肚子坠坠地疼。
小男孩慌了：“阮笙哥哥，你没事吧？”
阮笙倒吸一口气：“……可能不大好。”
*
傅元灼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再次见到阮笙，还是在医院这种地方。
阮笙一开始是准备去校医院的，但是医生检查了一会，面色严肃地让他去中心医院。
阮笙只好听从领导，来中心医院做了个检查，等他拿到检测单，看见上面的字样，忽地愣住了。
“医生，这个检测结果……不会出错吧？”阮笙迟疑道。
医生瞥了他一眼，司空见惯道：“你这不都被终生标记了吗？怀孕是早晚的事。”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重物落地声，阮笙回头一看，傅元灼正站在门口，手机掉在地板上，脸上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是你老公吧？”医生看过阮笙的资料，写的是已婚，她见过无数对新晋父母的反应，看见傅元灼一动未动，也半点不惊讶。
傅元灼紧抿着唇走进来，站到阮笙身边，握住自家omega的一只手。
阮笙发现，傅元灼手心冰凉。
男人似乎恢复了正常，沉声问医生：“他现在怎么样？需要住院吗？”
“刚才照过B超了，一切正常不需要住院。但是你们自己还需要注意，时刻观察有没有落红，发现问题及时来医院。”
阮笙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被砸的那几分钟肚子疼得厉害，后来就不疼了。听到医生提怀孕，他自然是惊讶，但也立即开始担心起肚子里的小豆丁。
按照检测单上的数字，小豆丁刚刚一个月，推算下来，是在阮笙生日那天有的。
他脸热了热。
阮笙记得除去最开始的标记，后面傅元灼都有好好做措施，只有上次他过生日，压着男人自己来，一时冲动贪欢，没想到留下了个小种子。
傅元灼将他接回家，煞有其事地让阮笙卧床休息，吩咐丁姨多做些补汤。
阮笙躺在床上，在被单下摸摸小肚子，他还记得学校里的事，道：“你帮我请个假，推荐学生的名单我已经发给主任了。”
傅元灼点点头。
他还穿着西装，阮笙催他回公司：“有丁姨照顾我，不会有事的，你上班去吧。”
傅元灼没走，而是拖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面色冷凝，隔着被子盯着阮笙的肚子。
阮笙只当他还没反应过来，觉得有些好笑，拽过傅元灼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
“是不是很神奇？”阮笙眼睛亮晶晶的。
傅元灼看他一眼，喉结动了动，沉默良久，突然道：“笙笙，你想要它吗？如果不想的话，就……”
“就干什么？把他打掉吗？”阮笙顿时拍掉傅元灼的手，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琥珀色的眸直直看着傅元灼，脸色发白，“你不想要他吗？”
男人沉默不语，态度很明显。
阮笙忽地红了眸，或许是在孕期，情绪的大起大落让他变得敏感。刚才他还沉浸在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好奇和惊喜中，现在却突然发现，开心的只有他一个人。
阮笙挺喜欢小孩子，虽然这次是意外，但他之前确实想过要当个好爸爸，和傅元灼共同养育一个小生命。
但现在，却是他自作多情了。
阮笙红着眼眶偏过头去，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反正我要他，我自己的身体，我想生就生。你要是不喜欢他，我就搬出去。”
这话却是有问题了，孕期的omega根本离不开alpha的安抚，如果搬出去，阮笙要多吃很多苦头。
傅元灼沉默了许久，起身坐到阮笙旁边，伸手连人带被子拥进怀里。
阮笙低低“哼”了一声。
傅元灼敛眸亲他的额头，低语道：“笙笙想留就留，我都听你的。”
闻言，阮笙抿抿唇，抬眸看向身边的alpha：“他是我们的宝宝，可能长得像我，也可能像你，你也要喜欢他，好不好？”
阮笙朦朦胧胧的直觉告诉他，傅元灼并不喜欢他肚子里的小豆丁，或许这件事情早有端倪，傅元灼避孕措施做得万无一失，恐怕就是不想要孩子吧？
阮笙有些失落。
傅元灼撩起他细软的额发，薄唇轻点，语气有点意味深长：“像你最好。”
长得像你，或许我才会喜欢它。
*
孕期远比阮笙所想的要艰难许多。一开始他还能正常去上课，但是没过两周，阮笙便出现了孕吐反应。
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卫生间吐个昏天暗地，整天蔫蔫的，吃什么都没胃口。
傅元灼帮他推了学校的工作，阮笙一开始不愿意，后来发现自己刚出门就忍不住吐，只好郁闷地回来。
自从他进入孕期，家里就备着医生，这下更是多了整整一个营养师团队，给阮笙定制食谱，让他多吃点。两波人被安置在隔壁的别墅，免得打扰到阮笙日常休息。
阮笙很听专业人士的话，一日多餐地吃，奈何身体跟不上，吃多少吐多少，半个月下来不见转好，反而小脸更瘦了一圈。
傅元灼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差，他舍不得在阮笙面前说重话，只能不停地让营养师想办法，自己都看起了食谱。
阮笙不小心在书柜里看到那花花绿绿的包装，心里一暖，虽然傅元灼不喜欢小孩，但也是很关心他肚子里的小豆丁的。
当天晚上，他等男人回到家，悄悄搂住人脖颈道：“我想吃辣子鸡。”
傅元灼当即就要让厨房做，但却被阮笙拦住了：“不行，他们说这个太油腻，不给我吃。”
营养师说油腻的食物会加重孕吐，但是阮笙这几天就是想吃这个，他嘴里念叨好几次，那些人也不敢做，生怕加重了孕吐反应惹来傅元灼发火。
傅元灼眉心微沉：“真的很想吃？”
阮笙点点头，眼里写着渴望。
傅元灼顿了顿，把阮笙从怀里捞出来放在沙发上，给他裹上小毯子。
“你要干嘛？”阮笙问他。
傅元灼卷起衬衫袖子，说道：“在这等着，老公给你做。”
阮笙眼睛顿时一亮，看着傅元灼走向厨房。男人肩宽腰窄，系上棕色的围裙，俊美的眉眼被火光映衬得仿佛抹上一层暖色。
傅元灼动作井井有条，从冰箱里拿出处理好的鸡，用调料腌制好，先热油下锅，把鸡块炒熟。再把花椒干辣椒入锅炒香，加入半熟的鸡块翻炒。
厨房里飘出香味，阮笙满足地吸了几口香气。傅元灼的手艺算不上多好，但阮笙一想到那锅里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辣子鸡，顿时觉得食欲满满。
丁姨被动静吵醒，出来一看，傅元灼已经把辣子鸡端到阮笙面前了，阮笙捧着碗吃得特别香。
辣子鸡没放多少油，但阮笙就馋其中的辣味，丁姨见状笑道：“笙笙这嘴巴倒是不挑，以后想吃什么和我说，丁姨给你做。”
阮笙耳尖红了红：“那丁姨不许告状。”
他就怕那些营养师知道，虽然那些营养餐科学营养，味道也不错，但是阮笙就是没胃口，每次只能硬着头皮吃。
丁姨被傅元灼看了一眼，顿时明白过来，傅元灼要的不是肚子里孩子有多健康，他无非是想让阮笙多吃点，吃得开心点。
这大人身体养好了，小孩自然也能有好处，丁姨作为老一辈，深谙其中道理，
她当即道：“丁姨不告状，你慢慢吃。”
阮笙抿着唇笑，自己解决掉一大盘子。
这天晚上倒是没吐，睡得特别香。
不知道是不是时常背着人加餐，还是肚子里的小豆丁安生了，阮笙的孕吐反应慢慢好转许多。
但紧接着，是他怀孕后的第一次汛期。阮笙前所未有的敏感，只要一闻到傅元灼的信息素，就像是发了大水，湿软得不像话。
傅元灼谨记医嘱，前三个月不能碰他，但是阮笙自己忍不住，像个没吃饱的小妖精似地缠上来：“要抱……”
但只要男人碰到一点禁区，阮笙比谁都要紧张，立即护着小肚子挪到一边，独留傅元灼在原地自己憋着。
等过一会忘了疼，又绵软地凑上来撩火，自己舒服了才睡觉。
他最近嗜睡得很，做这种事情很费精力的。
等到三个月一过，傅元灼就放开了动作，阮笙不得已吃下自己酿造的苦果。
他每天困倦得狠，还要去应付傅元灼无处发泄的精力。孕期的生殖腔已经闭合，哪怕不做措施也没有关系。
有的时候动作大了些，吵到里面的小豆丁，胎动随着alpha的动作一起一伏，羞得阮笙头都抬不起来，偏偏傅元灼说这是提前和小豆丁打招呼，免得出来认不得双亲。
医生曾多次叮嘱阮笙，孕期的omega会对alpha的信息素极度渴望，需要alpha时刻安抚陪伴，才能安稳地度过孕期。
阮笙对这一点并没有太深的感触，傅元灼每天都按时回家陪他，阮笙只会嫌弃他要的太勤，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对于alpha信息素的渴求。
直到有一天，傅元灼和他说要出差一周。
阮笙正在看琴谱，随便摆摆手道：“你去吧。”
“我明天提取一管信息素放在冰箱里，你要是难受，就拿出来用。”
阮笙听说提取信息素很疼，当然不愿意让傅元灼这么做：“不  用，我自己可以的。”
傅元灼皱眉：“真的不需要？我让小姨把苗苗送过来陪你。”
他担心阮笙一个人在家无聊，和丁姨说不上话，就会钻进琴房里，坐上好几个小时。
阮笙小步移过去，坐到傅元灼怀里，撩起后颈上的碎发：“那不如你再给我标记一下。”
傅元灼呼吸忽地变重，一把把人抱起来往床上走。
“我只要标记！”阮笙毫无威慑力地瞪他。
傅元灼面色坦然：“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阮笙：“…………”
傅元灼第二天就坐飞机走了。
阮笙变得清闲不少，之前傅元灼一直看着他，不让他长时间练琴看谱。这下人走了，可就没人管得到他了。
他在琴房泡了一天，晚上回到卧室，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阮笙有点不习惯，把傅元灼的枕头抱在怀里，闻着满满的荆棘味信息素，才悠悠地睡过去。
前两天还很正常，他的生活没什么影响。但到了第三天，标记残留的信息素渐渐淡了，没了熟悉的荆棘味，阮笙觉得整个人都变得无精打采的。
傅元灼晚上和他视频，阮笙抱着被子问：“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他除了在床上，很少直接喊这个称呼，这下蔫蔫地躺在床上小脸发白，顿时就让傅元灼忍不住心疼了。
“还要三天左右，等结束了老公马上飞回去。”
阮笙失落地“哦”了一声，抱紧怀里的枕头，上面的信息素味道已经几近于无，可他还是舍不得放手。
挂了视频之后，傅元灼连觉也不睡了，继续加班工作。
他紧赶慢赶，终于把出差时间压缩到五天，签好协议之后，立即坐飞机回到家。
一进门，只看到正在忙活晚饭的丁姨。
“回来这么早？我还没准备你那份晚饭。”丁姨愕然。
傅元灼放下包，送了送领带：“我随便吃吃就行，笙笙呢？”
丁姨指指楼上：“在房间呢。”
居然不在琴房？傅元灼有些惊讶。
他大步走上楼去，停在卧室门口，里面静悄悄的，大概是阮笙在睡觉。
傅元灼放轻了动作，小声推开门。
走进去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大床中央鼓起一个小包，堆满了他的衣服和枕头，还有所有残留着他信息素的东西。
阮笙自己缩在中央，穿着傅元灼的大号纯黑衬衫，肚子微微隆起，上面放着傅元灼的枕头。
omega睡得极其不安稳，眉心紧蹙，时不时发出两声呓语。
傅元灼顿住片刻，走过去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信息素惊动了阮笙，床上的omega悠悠转醒，抬眸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阮笙立即坐了起来，他身形纤瘦骨架不大，隆起的小腹像个倒扣的锅，越发衬得腰肢纤细，哪怕就是孕期，身材也没太变形。
“你怎么才回来啊？”阮笙一开口便是哭腔，像是受尽了委屈，就等着傅元灼上来哄他。
傅元灼当即把他抱进怀里，熟悉的荆棘味信息素再次充盈阮笙鼻翼，他细细地嗅了几口，感觉这几天以来躁动的腺体终于平静了几分。
“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那么久。”傅元灼细细密密地吻他，安抚着阮笙失落的情绪。
他以为标记可以支撑阮笙度过一周，没想到低估了孕期omega对信息素的需求。
阮笙实在是撑不下去，把傅元灼所有的东西都搬到床上，筑成一个小巢把自己塞进去，才能勉强入睡。
如今正主来了，他才看不上这些替代品呢，攀着傅元灼的衣襟就要做标记。
阮笙主动去解自己的扣子。
傅元灼按住他的手：“别解。”
omega顿住动作，迷茫地看着他。
傅元灼眼神落在阮笙肩头，他的衬衫比阮笙常穿的大一号，松松垮垮地挂在阮笙身上，极致的黑和极致的白交叠，看得他眼底冒火。
“穿着它，”傅元灼哑声道，“别脱。”
阮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男人的意思，脸颊绯红几分，却是主动伸手碰上傅元灼的皮质腰带。
声音都是甜的：“那你还不快点上来？”

第67章 番外婚后孕期（二）……
整个房间都充斥着阮笙梦寐以求的alpha信息素, 他舒服地半眯起眸，揽住傅元灼的肩背，额头相抵：“我想你了。”
傅元灼贪婪地埋在他脖颈上嗅了几口。
阮笙需要信息素安抚, 他就毫不吝啬地让自己的信息素充盈整个空间，只有低下头，才能嗅到浓郁的玫瑰香气，像是他把阮笙罩起来了一样。
他把自己筑成精美华丽的温室，护着心尖上的玫瑰盛放, 谁也看不到阮笙，这种幻想让傅元灼有种隐秘的激动。
“哪里想？”他压着声音问。
阮笙眯着眼睛，似是非常严肃地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才一边接受着傅元灼的亲吻一边回答：“好想你的，下面最想。”
荆棘味的信息素瞬间更浓了，阮笙蹭蹭眼前人的额头, 催促道：“你快点。”
傅元灼不说话，用动作伺候得阮笙舒舒服服，眼角沁出泪来。阮笙体力不支, 只来过两回就撑不住睡过去, 脸上还挂着泪痕。
等他睡醒起来吃饭的时候, 丁姨都把饭热过三回了。
之后的几个月，傅元灼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帝都, 所有需要出差的工作全部安排给底下人。
他借着给阮笙补充信息素的理由，更加放肆。阮笙有时候存心想要晾晾他，就躲进琴房。
但傅元灼脸色自若地跟进去，压着阮笙在钢琴上来了好几次，琴键被压出乱七八糟的声音, 还美其名曰给宝宝做胎教。
阮笙才不想他给宝宝教这些有的没的，捧着肚子可宝贝了。直到有一天起床，在自己白白净净的肚皮上发现了一道淡红色的纹路。
他吓得大哭，拽着床边给他穿鞋的男人：“傅元灼，这怎么回事啊？我的肚子要变丑了……”
傅元灼事先做过功课，知道这是妊娠纹，一般在五个月的时候就会出现。
“没事没事，”他搂着人低声地安慰，“这是正常现象，不用怕。”
阮笙垂着眸，泪珠挂着睫毛上：“那它会褪下去吗？”
“老公给你找药，搽几天就好了。”
“可我还是变得好丑……”阮笙失落极了，他知道自己怀孕之后变胖了，四肢像是吹了气的棉花糖，走起路来像个笨企鹅。
傅元灼低头亲吻阮笙隆起的孕肚，眸里带着压抑的痴迷。
“好看的，”他道，“我喜欢。”
傅元灼对阮笙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没有多少期待，但是每当他看到阮笙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在院门口翘首以盼等他回家，就会突然意识到，是他把阮笙糟蹋成这个样子的。
阮笙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成了一种印证，印证着阮笙爱着他，愿意和他共度余生。这样的认知让傅元灼获得了极大的安全感，他对于孕期的阮笙更加痴迷。
第二天，傅元灼果然给阮笙带来药膏，阮笙每天晚上撩着衣服下摆，乖乖地给自己抹药，傅元灼要伸手帮他，阮笙就直接躺下等着alpha来伺候。
虽然帮着帮着，傅元灼的手就到了别的地方，阮笙也懒得踢开他。
阮笙的预产期是在新年前后，别人家都在准备新年的时候，阮笙住进了私人医院。
他和傅元灼都没有父母，苏忆寒作为唯一的长辈，立刻带着苗苗跟着住进医院，和丁姨一起帮忙照看。
阮笙临近生产，在医院实在无聊，天天看电视，黄金档狗血剧轮番地放。
他以前从不看这些，现在却变成了个多愁善感的小O，不论什么情节都能触及他的伤心事。
电视上正上演着，女主角在手术室难产，门外丈母娘和婆婆吵得不可开交，无能的丈夫懦弱地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阮笙可伤心了，拽着傅元灼叮嘱：“要是我难产了，你一定要照顾好宝宝。”
说着说着，泪珠就沿着脸颊落下来了，白嫩的小脸哭得泛红，眼眶里含着泪，别提多可怜了。
傅元灼看他一眼，没告诉阮笙，他自从检测出怀孕到生产，一直有最顶级的医疗团队跟着看护，绝不会有难产的可能。
“大概不行。”傅元灼拭去阮笙的眼泪，“你要是有事，我就跟着走了，宝宝就会成为孤儿。”
阮笙止住了哭，嗓音发颤：“你别乱说话。”
傅元灼笑了：“那你也别多想。”
阮笙乖乖点头，他可不能出事，不然傅元灼就没人看着了。
他生产的那天，是大年初二，比预计的日子要迟上好几天。
阮笙采用的是无痛分娩，没受什么苦，就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床边多了个粉色的小襁褓。
阮笙要起身去看，傅元灼先一步把宝宝抱到他眼前。
“是女孩子。”阮笙惊喜出声。
“嗯，是个Omega。”傅元灼说道，宝宝刚出生就做了基因检测，是个香香软软的小公主。
阮笙仔细打量几眼，抿着唇发愁：“好像有点丑。”
他说得委婉，刚出生的小公主脸皮发红发皱，头上胎毛细软，闭着眼睛睡觉，像个手短腿短的小猴子。
唯一的过来人苏忆寒站在旁边笑：“刚出生都是这样，长开就好了。”
阮笙点点头，虽然他不嫌宝宝长得丑，但是还是希望能长得好看点。
他抬手摸摸宝宝嫩滑的小脸蛋，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还没有给她取名字！”
傅元灼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你来取吧。”
阮笙蹙着眉，他没有取名经验，短时间还真想不到什么好名字。
就在此时，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宝宝忽地睁开了眸，和阮笙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眸清澈明亮，像是天上最亮眼的星辰。
阮笙惊喜极了，声音带着兴奋：“她睁眼睛了！”
傅元灼都多看了一眼，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
这孩子倒是会长，知道怎么样才能让父亲满意。
阮笙和宝宝对视几秒，虽然知道婴儿刚出生时分辨不清外界，阮笙还是饶有兴致盯着她眼睛看。
“我想叫她星楚。”阮笙轻笑一声，低头在宝宝脸上亲了两口。
希望她能像天上星辰一般明亮灿烂。
傅元灼拍板道：“那她就叫阮星楚。”
闻言，阮笙惊讶地抬眸看他。
傅元灼像是没看到，伸手把宝宝放到他怀里：“要抱吗？”
阮笙手心一僵，愣了好久，才敢施力抱住这小小的一团。
*
阮星楚一直是傅家的小公主，哪怕后来她弟弟出生了，也没有动摇她的受宠地位。
阮星楚的名字是阮笙精心想出来的，阮小弟则不一样，是傅元灼直接翻开新华字典，随便选了个字，叫做阮霄。
阮星楚是个关爱弟弟的好姐姐，不想让阮小弟知道，他的名字来得如此草率，编了好多寓意让阮小弟开心。
可她不知道，阮霄早已清楚自己的家庭地位。
他有个爱他的爸爸，爱他的姐姐，还有个看他就像在照镜子的父亲。
等到阮霄分化成一个红酒味的alpha，他才感觉傅元灼看他顺眼了不少。
“早点找个Omega搬出去，”傅元灼对他说，“你年纪已经不小了。”
刚满十八岁的阮霄无言以对，他姐二十多岁还一直在家里住着，怎么轮到自己，就是“年纪不小了”？
没办法，谁叫他长得丑呢？

第68章 番外老傅一日游（一）……
傅元灼昨天晚上又熬到凌晨两点, 但他的生物钟让他今天早上六点准时醒来。
没有像往常一样觉得头疼眼酸，傅元灼眉心舒展。
可就在下一秒，他突然发现怀里拥着个温软带着香气的躯体。
傅元灼脊背一僵, 墨黑的眸睁开，审视地看着躺在他身边的人。
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孩，头发是浅棕色的，软软趴趴地垂在枕头上。皮肤白得像冰激凌，鸦黑的羽睫垂下小扇子般的阴影。两颊还有软肉, 殷红的唇微微嘟着，像是随时等人来吻他似的。
这是个顶尖好看的男孩子。
傅元灼沉沉地皱起眉。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往他床上送人？
以前这样的事情特别多, 各式各样的美人往他面前送，傅元灼从来不会收，这几年再也没人敢触他霉头，在他身边塞人。
傅元灼的手被枕得有点麻, 他准备抽出来，再像以前一样，把这个年轻男孩踢下去。
可就当他抽手臂的时候, 墨蓝色的被子滑落, 露出男孩半边裸着的肩, 雪白的肌肤上落满点点痕迹，一看就是被人细细密密地啄出来的, 看那架势，像是恨不得把这雪肤嫩皮吞进肚子一样。
傅元灼忽地愣住了，这……难道是他干的？
或许是他的动作惊动了身边的人，男孩半阖着眸往他怀里靠，熟悉地在他胸口蹭了蹭, 柔软的发梢蹭得傅元灼呼吸有点快。
阮笙迷糊着道：“……再睡会儿嘛，我还不想起。”
傅元灼嗅到他身上的玫瑰香气，抑或说他早就闻到了，这个房间里满是甜腻的玫瑰香，现在才确定，是从这个男孩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是个漂亮的Omega，傅元灼想，他头一次没有直接踢人下床，而是准备用手把人推开。
可就当手掌刚按上对方的肩，男孩就讨好地亲亲他的心口，声音绵软无力：“早上不做了好不好，肚子还涨呢，老公疼疼我。”
傅元灼倏地愣住了，他怎么就成了……“老公”？
男孩握着他的手往下伸，傅元灼手心被按在对方柔软嫩滑的小肚子上。
“给我揉揉。”年轻男孩闭着眼睛命令他。
傅元灼不知为何，原本要推人的手紧紧黏在那块光滑平坦的肌肤上，他微微施了力，刚刚好的力度让阮笙满意地低吟出声，在傅元灼怀里又沉沉睡去。
窗帘外的天色渐渐亮了，傅元灼睁着黑眸在枕头上躺了大半个小时。
他一直在看怀里人的睡颜，从男孩纤长的眉，到秀挺的鼻梁，最后是水润殷红的唇。
唇瓣好像有点肿，是被他吸的吗？傅元灼喉头发紧，他没有这部分的记忆，但是光看着男孩身上的痕迹，好像就能联想到他之前做过什么。
傅元灼盯着眼前人的睡颜，缓缓低下头——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敲门声，伴随着稚嫩的童音：“爸爸、笙笙，起床啦！”
傅元灼瞬间从幻想中回过神来，房门被打开了，走进来一个不过三四岁的小姑娘，穿着粉色带蕾丝花边的小睡裙。
小姑娘长得特别可爱，圆滚滚的大眼睛机灵又乖巧，露出来的小胳膊肉肉的，像是年画里的福娃娃。
她蹬掉小拖鞋扑到大床上，小嘴叭叭地喊：“起床啦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阮笙被吵得皱眉，把被子往上提，遮住儿童不宜的痕迹：“好啦好啦，爸爸马上就起床，楚楚先出去玩。”
楚楚捧住他们的脸，给两个赖床的爸爸每人一个亲亲，才手脚并用地爬下床，穿上小拖鞋跑出去，嚷嚷着让丁姨给她准备小笼包。
傅元灼撑起身子坐起来，黑眸里隐隐带着惊讶。
他环视整个房间，这里和他的卧室布置完全不同，这里明显有两个人生活的痕迹，而另一个人，显然就是他身边这个年轻男孩。
是那个小姑娘的爸爸，好像叫……笙笙。
那自己是什么身份？另一个父亲吗？
傅元灼喉结动了动，垂眸朝身边人唤道：“笙笙？”
阮笙应了一声，用手推着傅元灼：“你先起嘛，我再躺会儿。”
傅元灼沉着眉下了床，走到卫生间，洗漱台上放着两套牙刷和杯子，是他绝对不会用的亮丽色彩。
他抬眸看向镜子，映入眼帘的还是自己的脸，不过对比他那张苍白到病态的脸，这个“傅元灼”明显要健康许多，比他看起来年轻好几岁。
傅元灼花了两分钟来理清现状，他现在是另一个“傅元灼”，有伴侣有女儿，相同的样貌不同的身份。
他紧皱的眉心舒展开，大概是在做梦吧？睡一觉就醒了。
他洗漱好，出去打开衣柜，拿出一套西装换上，选领带的时候，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帮他选中一条淡蓝色斜纹的领带。
“转过来，我给你系。”阮笙跪坐在床上。
傅元灼薄唇紧抿，转过身来，阮笙动作熟练地给他系上领带，任由被子滑落腰际，露出优美的肩脊线条。
他若无其事地当着傅元灼的面下床，走进卫生间洗漱，嘴里含着泡沫道：“今天幼儿园开学了，你把我送到学校之后再送楚楚去幼儿园。”
傅元灼移开视线，“嗯”了一声。
早餐的时候，傅元灼往桌边一坐，旁边是换了一身衣服的阮笙，纯白的T恤只在胸前有印刷字，显得阮笙年龄更小了。
对面的楚楚捧着一杯温牛奶小口小口地喝，嘴边被糊上一层白圈，阮笙看了轻轻地笑。
楚楚看向傅元灼：“爸爸你怎么不吃饭？”
阮笙闻言偏过头，发现傅元灼盘子里的食物半点没动，不由得蹙着眉：“干嘛不吃？”
这几年来还没有人敢对傅元灼用这种语气说话，他顿住片刻，把自己的那杯温牛奶推远：“换成咖啡，不加糖。”
傅元灼没有早上喝牛奶的习惯，他需要黑咖啡，来保证极少的睡眠下依然有充沛的精力。
“不许喝咖啡！”没想到他的话让身边人反应激烈，阮笙直接把牛奶塞到他手里，“是不是又想熬夜？身体不要了？健康不管了？”
三个问题一砸，傅元灼怔愣地抬起牛奶往嘴里喝，温热醇香的液体浸润他的喉管，带着暖人心尖的温度，流向空荡荡的胃。
阮笙这才开心了，在傅元灼脸上落下一个带着香气的吻：“乖乖吃饭，给你奖励。”
对面楚楚哗地抬手蒙上眼睛，悄悄打开指缝看他们，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傅元灼握着玻璃杯的指尖收紧，心跳得飞快。
吃完饭，楚楚被丁姨换上天蓝色蓬蓬裙，细软的棕发被扎成两个小揪揪，别上精致的发卡。
她背上小书包和两个爸爸一起坐车，去幼儿园上学。
傅元灼坐在副驾驶上，阮笙和楚楚就在后座闹作一团，嘴里不知道说什么悄悄话，反正楚楚笑得快要肚子疼，倒在座椅上。阮笙伸手护着她的小脑瓜子，免得头发散了小公主又要哭鼻子。
前面的傅元灼听着后座的笑声，眼睛一直盯着后视镜，车子行了多长，他就看了多久。
到了地方，阮笙要下车，给傅元灼和楚楚每人吧唧一口，才转身离开，光看背影，他和那些大学生也就一般大。
幼儿园就在不远的地方，楚楚下车被老师领进去，一边走着还一边转身向爸爸挥手，傅元灼看她的嘴型，是在说“再见”。
傅元灼阖着眸靠在椅背上，心里想着恐怕没有再见的机会，面上平静无波，让司机开往公司。
他所幸在梦里，自己依然掌控着熟悉的公司，处理好一上午繁忙的事务，傅元灼准备来让助理报告下午的会议安排。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他沉着眉拿到耳边，那头传来清冽的男音，带着少年气息：“傅元灼，我和楚楚在你楼下，你快过来接我们，不然饭都要凉啦！”
傅元灼忽地怔住，过了好几分钟，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他忽地站起身来，大步往外走，带着某种没有缘由的急切，甚至碰掉了桌上的文件夹。
到了一层大厅，他才知道阮笙为什么没有带着楚楚直接上来，按理来说是不会有人拦他们的。
原来是小姑娘的头发散了，她不愿意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发去见爸爸，缠着阮笙给她扎好。
但阮笙哪里会这个，和楚楚大眼瞪小眼，等到傅元灼出现，楚楚眼睛都红了，抱着阮笙的腿不见人。
傅元灼要伸手牵她，楚楚苦着小脸说：“不要不要，楚楚变丑了。”
阮笙哄她：“才不会，楚楚最可爱。爸爸说是不是？”
他拿眼瞥着傅元灼，暗示意味十足。
傅元灼附和的话到了嘴边，但不知为何，出口的时候就换了一种说法：“是啊，楚楚特别可爱。”
他用了“特别”二字，默默在心里把“最可爱”这个头衔留给阮笙。
阮笙似乎听出来他话中深意，要笑不笑地看了傅元灼一眼，又低头哄着楚楚：“好啦好啦，我们要上去啦。不是说要给爸爸送饭吗？”
他今天下午没课，干脆把楚楚从幼儿园里接了出来，父女两个领着保温包悠哉悠哉到了傅元灼的公司。
傅元灼伸手去接保温包，沉甸甸地装了不少东西。
他时常忙起来就忘了吃饭，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来给他送餐，傅元灼紧紧抿着唇，用空出来的左手去牵阮笙，三个人齐齐进了电梯。

第69章 番外老傅一日游（二）……
丁姨准备了三菜一汤, 阮笙把菜都拿出来，一一摆在小茶几上，傅元灼和楚楚排排坐在地毯上。
一大一小就这么静静看着他忙活。
阮笙瞪了傅元灼一眼：“去把楚楚的小碗拿过来, 别干坐着。”
傅元灼神情一僵，他哪里知道楚楚的碗放在哪儿，只能愣在原地不动。
阮笙奇怪地瞥他一眼。
“哎呀！”楚楚突然叫了一声，“我上次把碗藏起来啦！爸爸肯定不知道在哪里。”
她经常跟着阮笙来傅元灼的办公室，为了方便吃饭, 这里就直接放着一套儿童餐具。
楚楚爬起来去书柜里翻自己的小碗。
傅元灼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僵直的背脊放松下来。
“下次不许乱放知不知道？容易落灰的。”阮笙揉了把楚楚的头发，小姑娘抿着嘴笑。
楚楚虽然个子小, 但胃口挺大，捧着和她脸差不多大的木碗一口一口往嘴里塞饭。
她和阮笙一样挑食，光吃瘦肉不愿吃蔬菜，偏偏丁姨担心他们营养摄入不均衡, 每次都想着法子让他们多吃点绿色蔬菜。
现在丁姨不在这，楚楚就把带叶子的全挑了出来，用小木勺舀到傅元灼的碗里。
“这是孝顺爸爸的。”她睁圆眼睛, 小脸写满认真, “爸爸多吃点, 工作很累的。”
说完还严肃地点点头，好像这样她的两个爸爸就能相信似的。
傅元灼夹菜的动作一顿, 看着自己碗里堆起来的绿叶子，黑眸沉沉的看不清情绪。
阮笙早知道她的小把戏，可他本身就是个挑食的，实在没有立场去教育楚楚，只好把这个重任交给傅元灼。
他在茶几底下踢了傅元灼一脚, 示意他别惯着楚楚这个坏毛病。
不料傅元灼像是没接收到他的暗示，直接几筷子把楚楚不要的菜全部吃光，还多夹了个鸡腿给小姑娘。
“爸……爸爸工作不是很累，你自己吃。”傅元灼声音发涩，像是从喉咙眼里挤出来似的。
“真的吗？笙笙说你经常好晚才能睡觉。”楚楚咬着木勺子，和阮笙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睛专注地盯着傅元灼。
在这样清澈童真的目光里，傅元灼怔住好久，才移开视线，薄唇微张：“就……一点点累吧，熬得住的。”
楚楚“哦”了一声，低头吃鸡腿。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动筷子的声音。
傅元灼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抬眸便对上阮笙审视的目光，看得他背脊一僵。
是已经发现，他和以前不一样吗？
但阮笙只是盯了他许久，傅元灼就当做没有发现，继续吃饭。
楚楚又在嘴里嘀嘀咕咕，吸引掉阮笙的注意力。
没了那道目光，傅元灼提起的心稍稍放下。
吃过午饭，傅元灼还要继续工作，阮笙陪着楚楚做幼儿园的拼图作业。
拼好之后是个大大的皮卡丘，楚楚说，等老师检查完作业，就把拼图送给傅元灼当摆件。
“那老师什么时候会检查好作业？”傅元灼握紧手中的签字笔。
楚楚歪头想想：“大概要等到下个星期吧？”
傅元灼应了一声。
下个星期……那他应该已经不在这里了。
小姑娘精力有限，已经有点困了，不停地打哈欠。
阮笙就带着她到里间的休息室睡午觉。
办公室又寂静下来，傅元灼靠着椅背，感受到房间里淡淡的玫瑰香气，仿佛带着魔力，往他身体里钻。
傅元灼破天荒地不想再看这些文件，不想出去应付那些下属。
他通知秘书取消下午的会议，抬手松松领带，起身进了休息室。
大床上已经睡了两个人，楚楚缩在阮笙怀里，身上盖着薄被。阮笙或许是觉得热，只穿着T恤和短裤，松松垮垮的裤管遮不了多少，露出两条莹润白皙的长腿。
傅元灼和衣躺下，睡在阮笙边上。
阮笙迷糊之间感觉到身侧床单凹陷，很自然地往后靠，嘴里嘟囔着：“你不用开会吗？”
浓郁的玫瑰香味扑鼻而来，傅元灼沉醉地贴在他后颈上，低声道：“会议取消了，想陪你们睡觉。”
阮笙不知道有没有听清，缩在傅元灼怀里就不动了，只能听见他清浅的呼吸声。
傅元灼一向睡眠浅，经常做噩梦。但这一次，他却睡得比以前都沉。意识快要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呼吸有点困难，像是被人捏住了鼻子。
他听见阮笙在说话。
“别捏爸爸鼻子，快把手拿走。”好像他还动手轻轻拍打了一下。
接着捏住他鼻子的那只小手就松开了，罪魁祸首趴在他身上止不住地咯咯笑。
傅元灼睁眼一看，楚楚像个八爪鱼一样骑在他肚子上，睡过一觉精神好了不少，小脸通红，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睡懒觉。”楚楚嘲笑他。
傅元灼往窗外一看，天边已经挂上斜阳，金红一片，宛如美丽的烟霞。
阮笙正在收拾楚楚的书包，听见声音走过来，嘴里道：“醒了就起来，下午睡这么久，也不知道晚上睡不睡得着？”
傅元灼听话地起身下床，楚楚就像个小袋鼠似的抱住他，黏在傅元灼身上不下来。
他干脆就一直抱着。
时间确实不早了，员工们都即将下班，傅元灼就带着阮笙和楚楚回家。
他没叫司机，自己来开车，因为这样可以开得慢些，将路上的时间延长。
傅元灼心里隐隐有种感觉，他好像快要脱离这个身体了，不管什么方法，能多留一会也是好的。
回去的路上堵车了，傅元灼有点开心。
阮笙和楚楚觉得无聊，开始拆零食，阮笙不仅自己吃，还时不时往傅元灼嘴里塞点。
傅元灼鲜少吃这些东西，但阮笙喂的他都来者不拒。车子一点一点地前进，越靠近目的地，傅元灼越焦躁。
阮笙注意到他不对劲，偏过头来问怎么了。
傅元灼攥紧方向盘，只摇摇头，没有说话。
快要进小区的时候，有个转角路口，傅元灼开着车转进去。
就在这时，车头右前方突然窜出来个小面包车，那司机开得太猛，直直地往副驾驶这个方向冲。
要是他开过来，那直接就会撞到阮笙身上！
傅元灼当即打方向盘，整个车子掉了个头，短短眨眼之间，面包车就向他撞了过来。
身体砸在车窗上，额头出了血，虽然很疼，但傅元灼还受得住。
只是精神慢慢涣散，无论如何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他能感觉到，这具躯体正在被另一个人的意识占领，而他一点都动不了。
这一切都在提醒他，自己不过是个，偷了一日光景的过客。
在昏迷的最后一瞬，傅元灼听见阮笙在叫他名字，又大声又急切，像是哭了一样。
还有楚楚，抽抽噎噎地喊着“爸爸”。
傅元灼伴着极痛想，这样好像还不错，就算是这个世界的自己，应该也会这么做吧？
……………………………………
华国安城，市中心的医院里，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苍白男人靠在病床上，眼神黑沉空洞，俊美的脸庞仿佛完美的雕像。
医生在他床边念着检查单，傅元灼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事实上，他应该已经死了，从六十层的高楼跳下来，绝无半点生还的可能。
他厌倦了和人争斗，就算赢了所有人又如何，不还是要面对那个无趣的世界。
但傅元灼却出现在了这里，听医生说，是有人把他送到医院来的。
这是一个奇怪的地方，尽管建筑、服饰、还有食物都和他以前生活的环境没什么不同，但是这里的人只有男女性别之分，不像他之前的世界，还有abo的第二性征。
医生说了很多，他只默默听着。
跟在旁边的护士小姐姐怕他无聊，打开了病房里的电视，上面正播放着文娱新闻。
傅元灼没什么兴趣，但是就在下一秒，电视里的主持人念到一个他熟悉不已的名字。
一个每天都会出现在他梦里的名字——
傅元灼猛地转头盯着屏幕，电视里出现了一个漂亮秾艳的少年。
他一头微卷的浅棕软发，穿着洁白的小西装，胸口别着一朵艳丽的玫瑰花。
少年像个纯洁的天使，弹奏着纯白色的三角钢琴。
新闻下方配着字幕，在滚动播放少年赢得的国际奖项，背景音是经久不息的掌声。
傅元灼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屏幕，像是发现了什么珍稀的宝贝。
“找到了……”他轻声道，缓缓勾起嘴角，黑眸里蕴藏着滔天的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