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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穿成选秀文炮灰[穿书]
作者：绯湘
内容简介
 作为令修真界闻风丧胆的魔尊，黎乔一睁眼穿进一本娱乐圈爽文里，成了选秀里人设翻车、正在被全网黑的头号炮灰。 黎乔：他什么人设翻车了？ 系统：道士人设，就是自称能手撕恶鬼、画符辟邪，精通玄学的辣种。 眼下，原主刚被节目组的灵异道具吓得哭爹喊娘，形象尽毁，直播观众正在刷弹幕骂他骗子，叫他滚出娱乐圈。 面对此情此景，黎乔头顶默默降下三根黑线。 这不是本座筑基之前玩儿剩下的？ 后来，坐等黎乔滚出娱乐圈的人们，一次又一次目瞪口呆 这个清冷拽比美少年道长是谁？这个公演直接solo一段舞剑、出圈万转的超飒爱豆是真实存在的么？ 还有武术大佬、玄学大师、享誉国际的顶级医疗团队为什么纷纷空降直播现场？我们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爱豆选秀啊！ 武术大佬/玄学大师/顶级医疗团队：不，我们真是想从黎乔身上学到点什么。 * 按剧情，黎乔还是正牌攻的现男友，马上会被找到真爱的正牌攻一脚踢开。 黎乔正准备连夜分手，然而他一抬头看见了正牌攻本人：最年轻的顶流，冰雪一样清绝出尘的大美人，关键长得像极了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师兄。 黎乔：爷冲了。 所有人都相信黎乔很快会被沈沨踹掉，没想到一年后两人合体上真人秀，黎乔失手打碎了沈沨最珍视的玉碟，满以为会看见沈沨发飙，两人当场决裂。 谁知道沈沨确实皱眉了，捏着黎乔的手：别捡，划到手怎么办。 网友：？？！ 黎乔其实也在迷茫：正牌受呢，他为什么还没有来？？ 1.男团选秀逆袭文，苏爽甜，主角在一起后很快公开，不存在欺骗粉丝的问题； 2.同性可婚背景，无原型，赛制私设众多，主角金手指粗且玄幻，万人迷，请勿代入现实； 3.攻灵魂不是原书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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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修真界。
天与海广漠浩大，一望无际，两名修士御剑至海中央，朝着水面直直俯冲下去。
穿过层层蜃气，黢黑幽深、望不见底的海底监牢逐渐显形。
“大阵完好。”矮胖修士检查一番，问守门小童，“那魔头还折腾呢？”
小童摇头：“没有，那一位近日十分安静，还总捧着像是凡间话本的物什，看得可仔细哩！”
“什么那一位！”矮胖修士冷笑，“不过是个为祸人间的魔头，也能算个人？以后你便叫他‘那魔物’罢了！”
“王道友，”另一名高瘦修士听了这话，忍不住压低声音道，“那毕竟是黎乔，修真界万年不出的天才、不不，魔头！十二岁入道，十五岁金丹，二十一岁就到了化神巅峰！要不是隐世大能一齐出手，他现在也未必……还是慎言为妙。”
“怎么，李道友很敬重他？”王修士眼睛觑着他，讥讽道，“我正听说黎乔他师兄在外面做了许多离经叛道之事，没准是被这魔头蛊惑、准备救他出来呢！难不成你也跟他通了气，打算冒天下之大不韪啊？”
李修士被罪名吓到，连连后退摆手：“这！不敢……”
“懦夫！”王修士冷哼一声，也不屑再与他同行，拂袖朝囚牢内飞去，洞内回荡着他边走边骂的声音，“当年云松仙会上，我主动同他交谈，他竟连正眼也不瞧本尊一眼！呵，任他以前是什么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天才，现在也不过是条打碎了骨头的丧家之犬。别说他，哪怕是他那个师兄敢来，本尊也送他们一块儿下去做一对野鸳……啊——！”
洞内忽然飞出一把雪亮长剑，王修士甚至没来得及做反应，就被“哧”地一声当胸贯穿，溅起一蓬血花，当场气绝。
李修士大惊失色，折回去请了大能修士下去探查，才发现那本该被重重术法囚禁的年轻魔尊，早已不知去向。
“前往书中世界，倒计时三、二、一……”
*
“哧——”
一阵凉意从肩头直到后腰，衣料发出清晰的撕裂声。
“镜头要过来了，你想裸照满天飞吗，快躲啊！”
黎乔合上脑海里的《脚踩炮灰后我c位出道》，睁开眼睛。
一片黑咕隆咚。
头顶是录影棚棚高近五米的隔声吊顶，灯没开，只能隐约看见不远处舞台地板淡色的反光。他正窝在过道角落，面前一排排透明的椅子，侧角门没关，冷风吹进来，在深夜里呜呜作响。
这是爱豆唱跳选秀《偶像直播101》的演播厅，昨天刚刚在这儿录制了他们的第一轮公演，公演结束后宣布实时人气排名，101个练习生中，名叫黎乔的选手排名第56。
马上要录制的第一轮排名发表，会淘汰一半人，55名是最末一位。
黎乔：“……非给我塞到这个时间点？”
“咳，”系统的机械音里透着心虚，“咱这不是随机的吗，跟那些机二代系统没法比。”
自从一个月前这自称“系统”的玩意侵入他的识海，黎乔已经熟悉了该小世界的信息和语言，并通读了这本名叫《脚踩炮灰后我c位出道》的娱乐圈逆袭流小说。
小说里的黎乔跟他同名同姓，却是“脚踩炮灰”里那个被踩的炮灰：他跟主角一块儿参加偶像选秀，是主角的鲜明对照组，主角强大、优秀、温柔善良，而他愚蠢、娇气、撒谎艹人设，在被主角一而再再而三地压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主角变成人气top之后，恶毒炮灰终于爆发了，后台对主角放狠话：走着瞧，我有天一定会碾压你！
——然后就被主角的爱慕者之一、文中的炮灰攻出手教训了。
这年头偶像选秀层出不穷，有特色、能让人一眼记住的人设就特别重要，原主冥思苦想，给自己艹了个“玄学大师”的人设：因为少年时曾在一所道观住过，到了赛前的个人VCR里，他就自称是该道观的俗家弟子，表演才艺时现场连画了几张像模像样的符咒，又吹嘘了一段曾跟着“师父”捉鬼的经历。
原主有道观师兄弟的合影为证，妆后长相又精致秾丽，“美貌小道士有个唱跳梦”人设瞬间就吸引了许多观众——正式开播前，他的粉丝量一度登顶。
当然了，这些都是给主角登场的铺垫，在比赛开始、主角受出场之后，观众就对原主一次比一次失望：他实力差、素颜丑、性格还恶劣，粉丝大半都爬墙到主角那边去了！
今晚，就是炮灰攻给他的致命一击：
节目要录一期“鬼屋”衍生节目，通过练习生被吓到的各种有趣反应吸引粉丝、制造笑料，当然，为了避免真出什么事故，也事先给选手们透了底。
而节目来通知时，炮灰攻提前找人把原主引出去，等晚上开始录制之后，又告诉他小黑屋里是节目组准备的家人惊喜，于是满心期待与家人温馨团聚的原主，喜孜孜等了半晌，等来了血淋淋滚到面前的一颗脑袋。
原主以前去道观，纯粹是身体虚弱养病去的，本质是个娇气胆小的哭包，staff拿着几个综艺棚的扮鬼道具，就把毫无准备的原主吓得吱哇乱叫、发足狂奔。
为了防止原主跑太快，炮灰攻还叫小弟趁黑划破了他的衣服，哄骗他躲进角落，然后另个小弟带着镜头追了上去。
原主惊慌失措、涕泗横流的样子这下全被镜头捕捉，小弟表现得先震惊后痛心疾首：你不是道士吗？为什么被道具吓成这样，难道你的人设全都是骗人的？！
原主无言以对，混乱中更搞不清楚衣服是怎么破的，跑都没法跑，看镜头觉得自己彻底完了，捂着脸衣衫不整地痛哭，更被当成他“吓得屁滚尿流”的铁证。
自此他所剩无几的粉丝也跑光了，过了几天，排名发表，他滑落到八十多名，在一片幸灾乐祸声中黯然淘汰。
系统：“我们的目标就是反转逆境、让被脚踩的炮灰也能c位出道，相信你可以的，亲！”
黎乔：“亲来得有点晚。”
……系统心虚地闭上了嘴。
——这个时间，原主刚被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出小黑屋，节目全程直播，已经把原主吓得浑身发抖、尖叫哭喊的画面毫无保留地播了出去。
这个反应对诸如糙汉、沙雕人设还能算反差萌，对他来说就是欺骗观众的铁证。装死不行，辩解也没用，强行跑的话……
黎乔站起来，反手摸了下大半裸在空气里的肩膀，又瞥了一眼黑暗里闪着红光、正朝他逼近的镜头，以现在的身体素质，大概率跑不掉不说，还可能被捕捉到无数衣衫褴褛的“倩影”。
看起来翻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说什么？”
徐辉没听清黎乔的话，但他眼睁睁看着黎乔非但没听他的乖乖躺倒，反而十分利索地爬了起来，一时慌了神，“那边镜头还开着，你站起来干嘛？你想明天论坛首页飘满你的裸照？！”
这档选秀的噱头就是全程直播，所有选手早习惯了一见到镜头就高度紧张，务必展现出最佳状态，原主就是一听摄像机还开着慌了神，叫徐辉一喊，下意识听话地躲到他身后，求徐辉匀件衣服给他，等发现徐辉不是帮手而是帮凶，一切已经晚了。
作为好不容易混到炮灰攻身边的小弟，徐辉认为能领到这种“任务”是得到信任的表现，见黎乔不为所动，他不由焦急地伸手一扯：“你怎么不躲啊？我是为你好！”
黎乔往后一倾，轻松躲过徐辉抓来的手，顺势扭头扫视，疾跑两步，两手一撑翻上座位席，把导师席上的绸布用力扯了下来。
徐辉的手扑了个空，匆忙抬头，只捕捉到黎乔翻过去的瞬间，不禁愣了一下，心想，这人的动作什么时候变这么利落了？
下一秒，他看见熊高卓带着摄像师、跟好几个staff呼哧呼哧地跑过来，只能把疑虑暂时压下去，跟上。
“啪”地一声，有人按开了开关，吊顶的高频度聚光灯倏然亮起，整个录影棚内雪亮无比。
熊高卓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他早看不惯黎乔了，这人成天一副少爷做派，还靠人设赚红利，虽然现在人气下滑，但最开始他可是第一，101选秀本质就是大逃杀，不把人彻底踩死怎么能安心？
他刚才已经对着黎乔连滚带爬的直播乐了半天，满以为只要开灯，就会看见一个蜷在地上涕泪横流、瑟瑟发抖的家伙，没想到当灯光泄下，他原地茫然绕了半圈，才确定那是他要找的人。
年轻的练习生坐在选手座位席上，后背倚着椅子靠背，手肘搭着扶手，不知道哪里来的绸布松松搭在椅背上，自然垂落，覆住他的肩膀，乍看之下居然丝毫不显突兀。
熊高卓本打算叫镜头怼到黎乔脸上，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力气翻上座位席，这下反而变成对方居高临下，望向满头是汗、不住喘粗气的自己了！
那感觉简直不像某个选秀练习生被吓得魂飞魄散之后，反而像是哪里来的血族或者恶魔准备发号施令——
熊高卓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觉得他一定是被灯光晃傻了！他赶忙调整状态，上前几步关心：“黎乔，你怎么突然跑出去了？没事吧？”
他仰头打量一番黎乔：“你头发都乱了，脸上这是刚哭过吗？你得回去洗洗，你……”说着他眉头皱起，脸色微沉，像是想到了什么，粗声道，“……你不是道士吗？为什么会怕那么明显的道具？我们普通人都不至于像你这样？”
熊高卓身高近一米九，走的就是爽朗糙汉人设，粉丝亲切称他为“大熊”，他这么“心直口快”地提出疑问，弹幕都不疑有他，跟着附和：
【对啊，其他人都没有怕成这样的，说好的捉过鬼呢？刚才那一通鬼哭狼嚎，难道他是靠音量把鬼吓走的？】
【就我觉得黎乔的玄学人设本来就很假？拿两张没用的破符装大师，谁信谁傻！】
【信不信是一回事，他骗人是他不对！】……
熊高卓见偷看弹幕的徐辉给他打了个“OK”的手势，立刻趁热打铁，捏紧拳头皱眉，看起来气愤无比：“难道你、你那些人设，都是在欺骗观众？你太过分了！”
旁人装模作样地过来拉他，指了指镜头，小声说：“直播呢，你别说得这么直，小心他粉丝……”
熊高卓深深叹气，也用机器恰好能捕捉到的音量“低声”说：“唉，我虽然平时觉得他有点娇气，但至少还有做人的底线，我真的……”
这一番唱念做打，弹幕里很快有人被煽动了：
【无语，现在还粉黎乔的是瞎吗？】
【大熊耿直，见不得这种欺骗观众的小人！】
【撒谎精真恶心，我为给他投过票后悔】……
熊高卓也对自己的演技有信心，他一边痛心疾首一边暗暗瞟了黎乔一眼，满以为会看见黎乔惊慌或暴跳如雷地辩解，没想到黎乔只是单手撑着下颌，居高临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他本来正快意十足，被黎乔这么一看却浑身一凛，只觉得头皮发紧，心虚转瞬变成了羞恼，他大声道：“你、你笑什么？事情发生这么久了，你披着这块布，坐着动也不动，你还有没有对观众起码的尊重？”
他很清楚这块布底下，黎乔只能用“衣不蔽体”来形容，他戳破这一点，就是要拿掉黎乔最后一层遮羞布。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这话本该说得更有气势，但选手座位是阶梯式的，现在黎乔在上他在下，他想弄掉布，就不得不吭哧吭哧地往上爬。
他爬得狼狈，心里愈发愠怒，当着镜头都忍不住泄出几分戾气，不过他认为观众现在不会有空管他，他拔高声音：“我替观众愤怒，也为和你参加同一个节目而羞耻！我豁出去了，你今天必须下来，对着所有观众道歉！”
原书剧情里，原主蜷缩在角落，发现镜头之后觉得丢脸极了，忍不住大哭，想起来跑掉，一方面顾忌衣服、一方面又被众人包围，最后实在是不想再面对镜头了，不得不一边哭、一边对着镜头承认自己错了，朝所有观众道了歉。
至此，原主的人设彻底破灭，在弹幕里被群嘲，连选手也都奚落羞辱他，最终以狼狈无比的姿态被淘汰。
而此时，熊高卓眼底跳着兴奋的精光，用力拽紧绸布，只觉得下一秒就能戳穿黎乔的伪装，叫他哭着跪地求饶——
他的腕骨猝然一痛。
刹那间有种几乎要被捏碎骨头的痛感刺穿了他的大脑，他本能发出一声嚎叫，发狂甩手又无论如何都挣不开，低头却发现黎乔的手只是搭在他的手腕上，轻轻一捏。
恐怕在直播看来，说是对方在给他按摩也不为过。
熊高卓目眦欲裂，极度的疼痛让他的声音扭曲变形：“你松手，救命！快来救我！！”
周围人一脸茫然，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救他，弹幕更是打满了问号。
而熊高卓这边，从未体验过的、持续而堪称暴烈的疼痛，几秒之内就摧垮了他的意志：以这样的疼痛程度，他的腕骨应该早就碎掉了！可是非但没有，外界看来对方甚至只是随意碰了碰他，搞得他的求救惨嚎都被当成演戏，周围人都像看蠢货一样看他！
——你们才是蠢货，难道看不出这个人变得多邪性吗？！
熊高卓想咆哮，然而他已经痛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能无声用眼神哀恳对面的人，祈求对方心软：那简直是他生平仅见的暴君！
在他额头滚下豆大汗珠的前一秒，暴君开口了。
他的表情甚至堪称是无辜而懊恼的——
“那个，你还没演完吗？”
水银似的聚光灯落下来，“暴君”的浓密眼睫上，沾着细碎的光。
*
“您的行程表我们已经收到了，后期会照着它调整拍摄进程的……”《偶像直播101》的导演程晓鸥，此刻正朝着对面人笑容可掬。
顶流中的顶流来做PD，就是能红到让节目为他的行程让步。
对面人尚未回应，休息室的门却匆匆被人推开，一个选手跑得满头热汗，撑着门嚷嚷：“导演，黎乔他、他……”
导演立刻笑容一收，不耐烦说：“有什么事找选管，看不见我正忙着？！”
徐辉不由一怵，正想犹豫关门，导演身边坐的那位却屈尊纡贵开了口：“黎乔怎么了？”
他一开口，导演立马跟着变脸：“黎乔怎么了，你快说啊！”
“他——他疯了！”

第2章
同一时间，黎乔脑子里的系统正在尖叫。
“不能杀人，杀人犯法！”
——叱咤修真界、杀人如麻的魔头懂什么叫法吗？TAT
“不能杀人，宿主如果杀人我会被判定辅助失误，返厂格式化的！”
——宿主看起来像是会在乎他死活的样子吗？TAT
“不能杀人，如果杀人的话你会被抓起来从而任务失败从而无法获得奖励也回不去原来的世界见不到你师兄了！！”
连珠炮似的抛出一大段因果论，好歹好像终于摸到了一点宿主的脉门，黎乔冁然一笑，施施然松开了手。
系统抚了抚并不存在的胸脯，想着他要是有实体，此刻恐怕已经因为黎乔急得气血逆流了。
在黎乔松手的瞬间，熊高卓就蹬蹬倒退几步，因为有台阶还差点踉跄着掉下去，他现在面如土色，看黎乔就像看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这身体又没修炼过，虚得很，我现如今杀不了他。”恶鬼正在脑海里说，“给他按按穴位罢了。”
系统木然地想：哦，所以你只要有能力杀就会毫不犹豫地下手了是吗？
“杀他没用，本座不会脏手。”黎乔像是看透了系统，无声轻笑，“看来那不是故障，你真是个笨的。”
系统：居然是肯定句！明明是个科技树约等于无的玄幻世界宿主……！
无能狂怒。
“不错，本座龙游浅滩，摊上你这么个笨系统，也算互相成就，”没想到黎乔没有分毫怨怼，反而语调轻松，道，“只要你尽心待我，本座往后亦不负你，必定叫你带着最好的成绩，风光回厂。”
……所以宿主其实记住了他出生的地方叫厂？
系统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脸，想着他要是有实体，此刻应该已经从耳孔冒出两行蒸汽了。
*
“黎、黎乔，你想干什么，你恼羞成怒了吗！”
熊高卓两腿抖若筛糠，按他的本能是恨不得立马逃走，但他转念一想，这正是个让黎乔形象彻底完蛋的好机会，吸了好几口气终于重新鼓足勇气、大声冲黎乔呼喝。
“我只是想打断你一下，没想到你反应会那么……激烈。”黎乔垂眸看向指尖，他说这话时，不见惊慌怒气，反而长长眼睫一眨，带着股惹人怜爱的无辜懊恼，说，“我想说，我没有骗人，骗人的是你。”
熊高卓色厉内荏：“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节目组拍鬼屋，我给的是我最真实的反应，有人规定道士就一定不能怕鬼吗？”黎乔抬起眼睫，眸色里滑过一刹清光，“倒是你，你敢保证自己说的都是真话吗？”
“我？”熊高卓瞬间想到了他要反驳什么，浑身顿时一松，下巴也不自觉抬起，“我有什么不敢的？”
黎乔抬手，朝他身后一指：“你们都知道要拍鬼屋，只有我不知道。因为节目组来人通知的时候，他把我叫到了外面。”指尖又朝另个方向一转，“今晚出发之前，他告诉我，我们是要见自己的父母亲人。”
黎乔冷冷道：“我满心期待着我的家人，结果等来了鬼道具。”
说这话的时候，他感觉胸腔酸酸涨涨，有种情绪在激烈地涌动。那大概是原主遗留的感情……原主跟家人关系很不好，执意参加选秀也是跟家里闹翻了才来的，听说家人特地来节目鼓励他，原主又惊又喜，走进小黑屋的时候心都在怦怦乱跳。
没想到迎来的是那样一个结局。
黎乔单手静静放在胸口上，闭了下眼睛，平复情绪。
我会帮你的。
弹幕热议起来：
【好吧，以为是家人结果是鬼屋确实有点可怜。】
【我共情了dbq想我妈了555】
【你们别被这点煽情伎俩糊弄了！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也改变不了他艹假人设骗观众是事实！】
【而且大熊又不知道黎乔被隐瞒了，他拆穿黎乔没毛病！】
【黎乔转移重点失败，略略略。】……
弹幕不相信黎乔，熊高卓自从发现黎乔要辩解的是这一点，更是放松极了：“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指的这两个人，我都没跟他们说过话！”他摇摇头，痛心疾首，“到现在你还不肯承认自己人设翻车、欺骗观众，简直没救了！”
黎乔对他的指责毫不在意，嘴角轻轻一勾，说道：“你敢跟我证明给他们看吗？”
“证明什么，怎么证明？”熊高卓咧开嘴笑了，“你该不会是要给我贴张符，叫我口吐白沫没法说话吧？”
黎乔居然淡淡一点头：“是要贴符，但不会让你口吐白沫，只会让人说真话而已。”
熊高卓简直气笑了，弹幕更是刷满了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他要干嘛！！”“笑死我了，大熊说得对，他真的没救了”……此刻其他练习生也陆陆续续赶过来，有个人黎乔看着挺眼熟，他噔噔噔几步跑上台阶，一边拽黎乔袖口一边小声说：“你疯了！要是闹得太难看，很难收场的，赶紧跟观众道个歉回去吧！”
黎乔转头看他，个子不高，狼尾头，一双狗狗眼里盛满清澈和焦急。
这是穿来之后，遇见的第一个对原主善意的人。
虽然这么想，黎乔还是坚决挣开了他的手，扭头继续看向熊高卓：“你敢不敢赌？”他隔空点了点熊高卓的胸口，“如果证明是你骗人，你发微博向我公开道歉；如果证明我骗人，我立刻退赛，绝无二话。怎么样？”
在场所有人、包括看直播的观众，都倒吸一口冷气：玩这么大？黎乔真的疯了？
有弹幕分析道：看来黎乔是意识到，这次就算他道歉也无可挽回，几天以后绝对淘汰，那还不如大作一场，轰轰烈烈地退赛，让我们所有人都忘不了他！
熊高卓也认为黎乔这是花招用尽、最后的疯狂。他的人设不全是假的，至少他本性就很急躁莽撞，不然也不会抢着接下赵泽煜的任务。
此刻他被黎乔那一句“立刻退赛，绝无二话”激得心潮澎湃，幻想着立下大功后，赵泽煜对他的种种信任帮扶，一瞬间就连出道宣言都想了，情不自禁咧开嘴，一口答应：“我堂堂正正，有什么不敢的？倒是你，”他强迫自己回到那副耿直正派的脸，皱眉，“我劝你不要太执着于出名，越能折腾，越容易让人看笑话，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真诚待人，你懂吗？”
弹幕：【他不懂！大熊你别对牛弹琴了！】【大熊真的很real，在娱乐圈很难得了。】……
黎乔的回答，是只轻飘飘瞥了他一眼，像是连话都不屑跟他讲。
他往下扯了扯肩上的绸布，扬声问：“请问有人带纸和笔了吗？什么种类都行。”
有staff带着纸笔，不过摸了摸兜，犹豫着没有上前，之前那个狗狗眼练习生倒是又走了过来，愁眉苦脸地把一打便利贴、一支圆珠笔搁在黎乔腿上，低声说：“你别闹了，回去好好道歉，说不定还能再苟一轮，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呀。”
黎乔瞥他一眼，收拢纸笔，轻轻说了声谢谢。
练习生、staff、摄像师连带着直播观众们挤在一起，眼睁睁看黎乔一脸镇定地抚平便利贴，按出圆珠笔，冲笔尖轻轻吹了口气，然后一脸镇定地……开始画符。
弹幕：【这心理素质，我是真的服了……】
黎乔笔走龙蛇，画得非常快，运笔娴熟得就像那弯弯扭扭的图案烙印在他脑子里一样——当然，绝大多数观众都认为他在瞎几把画：这种我上课也画过，比他还快！
不到两分钟，黎乔就画完了两张他宣称的“真言符”，他抬手将两张便利贴撕下来，举到熊高卓眼前。
“自己挑一张。”他说，“剩下的我贴我自己身上，咱们一人一句，敢吗？”
他又问“敢吗”！熊高卓被他几次三番挑衅得满心火气，而且他也压根不信一张滑稽的便利贴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他劈手夺过其中一张，“啪”地拍到自己身上：“赶紧的吧，陪你玩完过家家，我还要去练习！”
黎乔对他的粗暴毫不在意，将剩下那张便利贴贴在自己胸口，垂下眼眸，沉默片刻，说道：“我真的会画符，我小时候靠它救过好几次命。”
熊高卓对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嗤之以鼻：以前真是没想到，那个一惊一乍、只会花痴的废物居然这么会演！
他学着黎乔的姿势按住便利贴，无所谓地张口道：
“我早就知道黎乔被骗了，我等他出丑等好久了。”
在场人齐刷刷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熊高卓一瞬间脸色大变，张嘴却说：“他是不是被骗的谁在乎？我只想趁机踩死他！”
熊高卓满脸骇然，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他、他竟然真的说了实话！
熊高卓直到这一刻，才又回忆起刚被捏住腕骨的恐惧：看黎乔虚张声势，他以为那会的疼痛只是黎乔有怪力、或者用了什么花招而已！
——原来黎乔真的有能力画符，也真的有能力叫他吐露真话！
直播观众见熊高卓满脸愕然扭曲、一时间表情管理都忘了，也刷了满屏的问号：
【什么鬼？？熊高卓说的是真话？】
【他说他早就知道了？啊？？？】
【这是魔法吗，由于太过懵逼我已经无法思考他在说什么了！】
【当着这么多麻瓜面使用魔法真的大丈夫？】……
黎乔对外人的反应毫不在意，他盯着熊高卓满是惊骇的双眼，徐徐说出下一句：“我真的在道观住过，也被带去捉过鬼，只不过我太害怕，躲在门后边一眼没敢看。”
原主也许有浮夸、有添油加醋，但他确实没有说过假话。
熊高卓捂着嘴，牙关格格打战，他想辩解是黎乔耍花招、他刚才说的根本不是真心话，却又害怕一张嘴，更多的实话会不受控制地秃噜出来。
高壮庞大的身躯，此刻从头顶往下淌着虚汗，汗水流到鼻头，在灯光下泛出油津津的反光。
黎乔的眼睛盯紧了他：“为什么不说话，你怕了？”
熊高卓后退一步，用力摇头，目光里泄露出丝丝阴狠的凶光来。
弹幕也终于注意到：
【熊高卓眼神好凶好吓人！我从没见过他这样！】
【今晚太玄幻了，他是被什么上身了吗？】
【社会主义价值观护体，我觉得他是被迫说了真话，觉得偷鸡不成蚀把米，想弄死黎乔！】
【靠啊，直播人数破五十万了，历史最高吧？】……
熊高卓不用看弹幕，也知道现在观众一定对他充满了质疑，他正焦急如焚，忽然听见身后大门打开，徐辉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导演和沈PD来了！”
所有人情不自禁地扭头看去。

第3章
听说“沈PD来了”，几乎现场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
沈沨，顶流中的顶流，他一个人的粉丝比所有练习生加起来都多，昨天的一公表演，台下基本全是“沨”字灯牌，喊的也都是他的名字，让选手们自卑失落不已。
而且沈沨不光人气爆棚，还是个有作品的唱作歌手，他有足足十几首脍炙人口、拿奖无数的经典歌曲，每次发专辑，粉丝都要和路人抢，一不小心周边签名就全没了，只能上微博哭“求求路人停手吧，粉丝抢不过心好累”！
这样的沈沨，哪怕只是偶然扯上一点关系、蹭到他的只言片语，指缝里漏下来的东西就足够选手们享用不尽。
作为顶流，行程自然很多，沈沨虽然是《直播101》的PD，通常却也只是彩排和正式舞台时才来指导，极少像这样私下到场，选手们一听说他来，瞬间眼睛都亮了。
除了黎乔。
作为被写在书名里的头号炮灰，黎乔单纯作为一个屡战屡败的跳梁小丑当然不够，他还是主角攻受感情路上的重要绊脚石。
原主和主角攻、也就是沈沨从小门当户对，对主角攻情根深种，死缠烂打，偏偏主角攻最敬重的祖母又很喜欢原主，说他们是“天定之缘”，勒令主角攻和炮灰受订婚。
主角攻当然不愿意，但祖母年事已高，身体越来越差，近些年还认为西药无效，四处寻访所谓的得道高人，主角攻怎么劝也没用，他痛苦地觉得祖母已经时日无多，不愿意跟她抗争太过。
而炮灰受作为一个舔狗爱得卑微，主动提出不订婚，两个人先谈恋爱试试就可以。
面对祖母的压力，主角攻不情愿地接受了这个各退一步的提议，和原主成了地下情侣。
但两人名为情侣，除了每个月定期出来吃一次饭，连手都从未牵过，更别提接吻上床。原主无意中看到《偶像直播101》在接触沈沨，想要多一些相处机会，于是找关系进了家娱乐公司，只练习一个月就参加了节目。
结果就是原主黏得越紧，主角攻越烦他，渐渐地，还发现了总被原主挑衅的无辜主角受。他越看到主角受身上的闪光点，就越对原主避之不及。
当原主身败名裂地淘汰之后，主角攻便对他说了分手，转头和主角受在一起了。
黎乔还记得他的经典台词：“遇见你（指主角受）之后，我才知道真正的恋爱是什么感觉！”
“任务里不包括恋爱线吧？”黎乔头都不想抬，懒洋洋问系统。
“嗯嗯！”系统殷勤摇尾巴，“只要打压主角受，最终成功C位出道就可以了呢！”
“呵，他看不上我，我也不稀罕他。”黎乔冷笑，“等我解决完这事，第一件事就是把他踹了。”
系统谄媚：“主人好棒！主人有骨气！”
“导演，PD！”这厢主统二人互相吹捧，那厢众人见导演一行人匆匆走过来，连忙殷勤迎上去。
“到底怎么回事？”导演问。
“一点小矛盾。”那个之前跟熊高卓打配合的人抢着回答，他接收到熊高卓的眼神示意，一边赔笑，一边看似不经意地伸手摸向摄像机，“那什么，导演，PD，这种事直播是不是对节目影响不好？咱们先把摄像头关了吧！”
导演刚来也不清楚情况，不过一般情况下，关掉直播秘密解决、等事后再发通告确实是保守且常见的方案，他瞟了眼这人的手，没作声。
“不行！”系统着急起来，“宿主好不容易扭转的局面，变成私下解决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黎乔攥住扶手，也是第一次感到焦急：他自己清楚，因为这副身体虚弱加灵气差，真言符的效力最多只能维持五分钟，要是关掉直播，再让熊高卓混过去就没用了！
他低声叫那个狗狗眼练习生过来，然而对方忙着探头去看PD，压根没听见他说什么。而且就算他听见了，来不来得及、能不能拦住都是未知数。
黎乔眼睁睁看着摄像师甚至朝那人靠近，主动让他摸到机器——staff里很多都被炮灰攻收买了，乐意替他行方便。
黎乔一咬牙，正准备不顾形象地扑过去阻止，那头忽然有人按住了那人关机器的手，并顺手拂开了。
“既然让观众看了开头，就也让他们知道结局呗。”他说。
这话如果换别人说，不管是导演、急于止损的熊高卓、还是其他staff，都会大怒骂人，但换成面前这个人，他们却一片安静，默默消停了。
只因为是沈沨。
对导演来说，沈沨是大部分观众看这节目的动力源、所有赞助商的香饽饽，对节目组乃至选手来说，沈沨是他们的摇钱树、金大腿，没人敢置喙他的决定。
沈沨转头去跟导演说话，系统劫后余生般拍胸脯，高兴地说：“没想到正牌攻还挺好的呀。”
“巧合吧。”黎乔说。
他对这个名义上的男友，实质上的“正牌攻”，没抱任何希望。
按原书剧情，这次风波沈沨都没现身，跟导演聊完就回酒店睡觉去了。眼下他能出现在这里，估计还是穿来的自己太能“作”，动静太大的缘故。
那人被拂开的手尴尬地停在空中，讪讪说：“PD……”
沈沨戴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下的脸晦暗不清，他随意扫了这人一眼，什么都没说，反而脚下一转，朝黎乔的方向走过来。
所有人不明所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唯独黎乔垂眼转着圆珠笔，直到面前洒下一片阴影。
黎乔本来没打算抬头，但眼前递出一只手，手上躺着一方手帕。
“擦下脸。”对方说。
黎乔知道他是正牌攻，所以刚才把他的话当屁一样放了，然而这会儿距离够近，对方的音色清晰、甚至带着点儿温柔地落进他耳朵里。
他霍然抬头，睁圆了眼睛，脱口道：“……师兄？！”
*
黎乔十二岁那年遇见他师兄。
那一年他刚从城里逃出来，又被一群人贩子捉住，差点被砍断手脚送去乞讨，他反过来一把火烧了人贩子的营地，连夜跑了十几里山路，在奄奄一息即将被追上时，遇上了他师兄。
那时候黎乔是个从没接触过修真的凡人两脚羊，看见师兄白衣束带，御剑而下，真以为自己遇上了谪仙。后来得知玄天门的存在，师兄亲手管他吃穿，引他踏入山门。
黎乔的生存法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师兄对他这么好，必是有所图。
而他眼下一无所有，思来想去，抹掉脸上煤灰，摸了摸这张惹出无数麻烦的祸水脸，深夜爬了师兄的床。
结果就是师兄把他扔进比他还高的凉水桶里，冷冷道：“少走歪门邪道，你好好修炼，就是报答我了。”
黎乔安静泡在冰水里，盯着师兄的背影越去越远，这一看就是十年。
面前这人黑色牛仔衣，长腿，黑色马丁靴，整个一身黑，头发却染成了嚣张的银白色，耳垂上黑曜石耳钉一闪一闪。
关键是，他长了张和师兄一模一样的脸。
沈沨手上还摊着那张手帕，闻言问：“你叫我什么？”
黎乔隐在绸布下的手微微攥紧，片刻后摇头：“……没什么。”
沈沨刚才也没大听清，正好此时导演在下面喊他，“沈沨”和“师兄”音相近，他便当黎乔是在叫他名字，略过了这事：“擦了脸跟我下来。”
说完将手帕放到黎乔手心，他又转身下去了。
被死缠烂打了这么久，沈沨本以为黎乔会马上跟下来，迫不及待地要求自己撑腰，谁知道一直到他走下台阶，身后都没动静，一回头，黎乔竟然还在原地坐着！
“……”沈沨不禁眉头微蹙，寻思黎乔是不是嫌他来得太晚或是闹脾气，想出声叫他，结果黎乔视线压根没落在他身上——
黎乔双眸盯着另外的方向，冷不丁喝道：“熊高卓，你是心虚了吗！”
他音质清亮，因为之前在小黑屋连哭带喊，此刻带了一丝嘶哑，却意外有种震慑人心的效果——那边熊高卓就被吓得手一抖，刚碰到便利贴的指头本能往回缩。
原来他想趁着大部分人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悄悄把便利贴撕掉，免于受这种□□一样的折磨，没想到黎乔眼这么尖，一口喝断了他的动作。
现在的黎乔在熊高卓眼里真是邪性至极，他手抖都不骂自己不争气，改怀疑黎乔的嗓音里是不是有什么魔力了！
“导演，PD，之前他污蔑我，我就和他打了个赌，赌我能让他说真话。”黎乔扯着肩上的绸布不让它滑落，扬声道，“现在还没有个明确结果，能不能麻烦你们做个见证，让我们把赌打完？”
沈沨很想按过去十几年认识他的经验叫他别胡说，然而黎乔眼里的笃定冷静异常慑人，让他说不出口。旁边导演眉头快拧成麻花了：“这可属于搞封建迷信啊……”
导演一边怕被□□，一边又听人报告了黎乔刚才神乎其技的表现，寻思着万一黎乔真能做到、将给节目带来难以想象的热度，忍不住踟蹰。
黎乔按着肩，再次冷声道：“打赌之前我说了，他输了他要向我道歉，我输了我立刻退赛，这个赌注依然有效！”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正准备实在不行就自己拽着布下去，封建迷信都搞了，衣不蔽体什么的也就那样吧！
没想到“退赛”宣言刚放出去，他就收到了沈沨不赞同的目光。沈沨冲他一摇头，收回视线看了一眼熊高卓，居然选择走了过去，抬手按住熊高卓胸前那枚摇摇欲坠的便利贴。
“你同意打的赌？”沈沨问。
封闭式选秀，大家最爱的就是八卦，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黎乔经常借着各种名义去纠缠沈沨，而沈沨无动于衷，许多练习生私下都说，PD也就是为了维持导师风度，不然早叫他滚了。
熊高卓也认为沈沨对黎乔不会有什么好感，下意识点头，不过他不敢说话，缩回的手情不自禁又捂住了嘴。
“那行。”沈沨下颌朝黎乔的方向抬了抬，示意，“他离你这么远，中间隔着这么多人，没法对你做手脚。君子一言，就把赌打完吧，出了结果你们都清净。”
弹幕跟着松了口气：
【我爱PD，今天这事不出个结果，我会抓心挠腮一整年的。】
【熊高卓这样子，是完全不敢说话了？】
【这是不是说明，他之前说的那两句话是真的？】
【细思极恐，黎乔崩人设我都当笑话看的，他这种崩人设我才觉得恐怖，平时所有人都觉得他耿直，拿他的话当真理！】
【要是黎乔真能让他说真话，那黎乔人设没崩啊，只是比较奇葩……比较有辱师门，咳咳。】
【他要真有这一手，也不算有辱师门了！】
……
“谢谢PD，为表公平，还是我先来。”黎乔意外沈沨能帮他，不过也没太放在心上，只闭目思索了两三秒，就道，“我承认我在自我介绍时有一定隐瞒，但我从没用不正当手段伤害过任何选手，我跟熊高卓没有过节，他为什么要针对我？”
这里他用了一点技巧：他看过原文，知道熊高卓找上他是有炮灰攻在背后指使，但他改用了疑问句，就能让这句话顺利说出来，还把话引子抛给了熊高卓。
熊高卓果然被他这话激到了。
他一边急自己人设崩塌需要挽救，一边认同沈沨的安慰：他也觉得隔了这么远，黎乔确实很难再做手脚，一时憋不住反驳：谁稀得针对你？
结果嘴一张开，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废话，这可是101比赛、生存游戏，马上要淘汰了，我人气不高，你多占一个位置，就等于我少一个可能！你现在虽然不行了，可你有死忠粉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了机会我当然要把你彻底踩死！”
熊高卓越说，眼睛瞪得越大，神色溢上绝望，嘴巴却停不下来，机械地一张一合着，吐出的字句让他陷入更加绝望的深渊。
他又想捂住嘴，甚至想把拳头塞进嘴里！然而他刚一动，就被沈沨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继续说。”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还‘从没用不正当手段伤害别人’，你以为你很伟大吗？！”熊高卓脸上的肌肉在剧烈地痉挛着，“历年比赛经验大家都知道，出道跟不出道后续就是天壤之别，你当了圣母，然后混成1800线，别人只会笑你是个傻逼！”
因为激烈的挣扎抗拒，他的脸色甚至透出一种狰狞，然而在这种狰狞下，他脸上又滑下两行泪，冲开了粉底，在皮肤上留下两道粗糙的印痕。
观众正因这种扭曲而悚然，却又听见他说：
“不光是你，之前那个被前男友爆床照然后退赛的那个元宁，也是我做的，他谈恋爱的眼光实在太差，我只不过私信他前男友，教他怎么AI换脸床照、怎么跟媒体要钱，他就颠颠地去干了！配合上元宁以前跟他拍的生活照、俩人微博互动，元宁说破了嘴也没人相信，人人都以为他是个浪荡的婊子，谁知道他前男友是嫌他迟迟骗不上床才跟他分手的呢，哈哈哈！！”
黎乔：“……”
在场众人：“……”
直播弹幕：“……”
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黎乔也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意外收获”，系统立刻提供了关于“元宁”的资料，发现那是个业务能力优秀、长相温雅俊秀，几乎能和主角争C的人物。
震惊的弹幕刷了满屏，快得几乎一眼看不清：
【震撼我全家，熊高卓真的不是被下降头了？或者这是节目组为了点击率自导自演？】
【没有这种炒作法，要是熊高卓说的是真的，他以后等于社会性死亡，还可能进局子，除非导演组拿枪指着他，不然他不可能配合这种自寻死路的炒法！】
【而且元宁都被逼退赛了，这时候再给他翻案，那也是节目组失察的锅，没人能从中获利，没必要！】
【我靠，元宁真的是被他害退赛的？？我被元宁初舞台惊艳过啊，循环了几十遍！】
【元宁太惨了，熊高卓太吓人了，我现在不寒而栗。】
【给熊高卓起的绰号真没错，他简直人面兽心，好恐怖啊！】
【该说黎乔幸运还是他太强了？熊高卓这回踢到铁板了。】
【一人血书让元宁回来，艹，凭什么好人受冤枉倒霉，坏人逍遥法外，要不是黎乔有本事，世界还真要像按熊高卓说的那样运转了，讽刺！】
……
导演瞄着飞速增长的直播间人数、以及可预见的爆炸性热搜，内心又怕又喜，他满手是汗地接了个电话，点头哈腰半天后挂掉，总算松了口气。他带着一丝不舍瞟了眼摄像机，挥手道：“结局看完了吧？把直播关了。”
“不，不是，还没有结局！”熊高卓糊了一脸眼泪鼻涕抱住导演大腿，他惊喜地发现他终于可以自主说话了，嚷道，“你们听我说，刚才我说的都是假的，是他——”
他声嘶力竭地喊到一半，摄像师在导演的逼视下，按断了直播。
“导演，PD，你们听我说……”熊高卓霎那间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上，口中不住地喃喃，但他很清楚这是徒劳无功的：自己完了。
“我去处理一些直播问题，你们先回宿舍换身衣服，一会儿选管来叫你们开会。”导演嫌弃地把腿抽出来，冲沈沨笑着点了点头，急匆匆地走了。临走前，他还带着一丝敬畏望了眼黎乔：
都说小红靠捧，大红靠命，他有预感，有这个人在，节目的大爆契机可能要来了。
导演走后，围观的练习生、staff们都还原地懵逼，许多人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PD……”
沈沨转头，一个练习生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他身边，他长相极为清丽秀美，眉头笼着深深的忧虑，“你觉不觉得，今天的事情太离奇了？黎乔要是用了什么邪术或者犯罪手段，以后会给整个节目带来更大的麻烦。”
“我觉得不能让他回去，不如先报警确定有没有隐患……”
他最近刚因为某些事和沈沨私下认识，说起话来也自觉比旁人亲密，他正说得急切专注，后背忽然有人撞了他一下，他语气不易察觉地一顿，顺着力道往前倒去——
然而沈沨视线始终放在选手席上，黎乔坐得远，这么看就是孤零零的一小点，他没怎么听身旁人说了什么，拨开面前的人往前走，说道：“你们不用管这些，都回去，别在这儿滞留！”
那练习生一倒扑了个空，差点儿摔破了鼻子，好容易被别人搀扶起来匆匆回头，发现沈沨已经走出去十几米远了。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系统喜气洋洋地在黎乔耳边报喜，“宿主完成任务一：解决崩人设危机，获得奖励点数500点！”
黎乔一边等人群散去，一边漫不经心在脑中回应：“哦，这500点能换什么？”
“系统空间里的财富、食物、天赋技能加点，身体素质、颜值、唱跳rap技能都能换！只不过现阶段点数有限，还没法从量变达到质变……”系统不无遗憾地碎碎念，“不过宿主你已经超厉害了，这是S级评价才会送的点数！我们……”
黎乔正听着，眼前不知不觉又落下一片阴影，他抬起头，发现来人是沈沨。
不得不说，沈沨这张脸对他来说太有迷惑性，黎乔顿了两秒才摊开手说：“你来要手帕吗？给你。”

第4章
“给你。”
黎乔手上平摊着沈沨先前给他的手帕，他都没用，那块手帕洁白如新。
沈沨眼神复杂地看了它一眼。
“不，你留着用吧。”沈沨发现黎乔侧边脸颊上粘了一块黑灰，只是非但不狼狈，反而显得周围的皮肤格外软嫩。他转开视线，单脚踩上台阶，抬头说道，“我是有问题问你。你对刚才那个练习生用了什么手段，后续有麻烦吗？”
明明和师兄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脸，他不说话，黎乔还能出个神，他这一开口，黎乔就笑了，说：“放心吧，不会连累你的。”
黎乔眼里是明晃晃的讥笑，沈沨不由皱眉：“我是问你后续会不会反噬，趁有时间，我还能帮你兜底。”
“不用。”黎乔并不信他，而且他也没有这个需要，“总之我能保证熊高卓说的确凿是真话，到了会议上我有自己的解释。”系统正在他脑海里吭哧吭哧翻数据库，努力帮他找“科学依据”——黎乔微笑一摊手，笑意里饱含拒绝，“倒是你再不走，我才真的要没时间了。”
沈沨自认出于好心，要不然他根本多余问这些。然而几次被黎乔搪塞给脸色，连他也要暴躁了，他想起刚才怎么叫黎乔、黎乔都不动，觉得他又是在发脾气耍任性，禁不住抬手摘了棒球帽，单手撑住椅背，压低声音道：“要不是祖母千叮万嘱叫我照顾好你，我才懒得管你，懂吗？！”
系统百忙之中唏嘘：“这是露出渣攻真面目了呀。”
黎乔也讽刺一笑，仰头道：“那你以后不用管了。我已经想通了，以后我不会再干那些没意思的事儿，分……”
随着唰地一声，他话音一顿，旋即尴尬抬手，捂住了肩膀。
原来沈沨来得晚，注意力全在真言符的赌约上，没仔细看黎乔身上那块布，一错眼还以为是他自己披的外套。黎乔眼看人走得差不多，也放松了警惕，结果就是沈沨手往椅背上一撑，绸布哧溜溜往下一滑，委顿落地，黎乔光裸的大半肩膀瞬间露了出来。
沈沨全没防备，让那绸布一带，险些滑倒，狼狈地在黎乔肩上撑了一下——也可以说摸了一把。
原主家境优渥、娇生惯养，来参加选秀还是生平第一次过集体生活，各种不适应，不到一个月瘦了快十斤，这会儿颈骨微凸，肩膀消瘦，再加上刚才被炮灰攻的小弟拿小刀划破衣服，连带着后背皮肤上一道迸着血珠的红线，在雪釉一样的底色下异常清晰深刻。
沈沨一瞬间就明白了黎乔为什么不听话、不动窝、甚至催促他快走，羞愧、懊恼又夹杂着一点窘迫涌上来，他忙撤开手，后退一步，然而那种清瘦单薄又柔软的触感，却还缱绻地停在指尖。
“……你、那什么，是熊高卓他们干的？”他耳根涨红，史无前例地磕巴了一下。
“重要吗？”黎乔烦躁低头，没看见沈沨的表情，“你快走就行了。”
演播厅里人一少，卷进来的寒风又激得他打了个冷战。他发现身上的T恤真是快成碎片了，不得不一边扯着那点可怜的布料一边绕过椅背，弯腰去捡那块绸布。
披着布回去大概很滑稽，不过他还舍不得用系统点数兑一件无关紧要的衣服。
身上忽然一暖。
黎乔扭头，发现沈沨居然脱了他那件黑色牛仔衣，披在他身上。
外套上仍带着体温，顶流穿的衣服，自然是防风保暖无一不好。
“别捡了，地上脏。”沈沨摸摸鼻子，转开视线，“……我送你回去。”
*
等会开完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娱乐圈的人早习惯了昼夜颠倒，导演还有精神一边打电话、一边指导公关部门写公告，准备天一亮就发布。
黎乔给的解释是浅催眠加心理暗示，实在不好解释的地方就说是巧合，反正系统说华国老百姓几代教育下来，大部分人还是很愿意相信科学的。
会议上熊高卓垂死挣扎、声嘶力竭，然而炮灰攻为了避嫌没再插手，导演因为节目粉的压力，连夜联系上了元宁的那位前男友。
前男友开始还嘴硬不承认，等看了热搜的直播录屏，一听说自己可能会坐牢就吓得魂飞魄散，为了立功，都没用联系人说，他就果断把熊高卓当初私信他的证据统统打包了过来。
熊高卓看着传过来的压缩包，终于彻底没了音——这还只是最直接的证据，等警察介入调查以后，他手机里、元宁前男友那里曾删除的一切信息都能恢复，他绝无侥幸！
黎乔撑着下颌坐他对面，身上换了件衣服，不过依然皱皱巴巴、泛着酸菜味——原主实在被娇惯得厉害，生活能力九级伤残，连洗衣服都不会，穿脏了就往行李箱里一塞，这件都是黎乔好不容易翻出来，勉强还算干净的。
原主身体本来就差，黎乔画真言符又耗了精气，好容易哈欠连天地开完会，他一回寝室就栽进枕头里，睡了个昏天黑地。
第二天，他被照亮窗楹的初冬阳光叫醒。
101比赛说是给选手分班，其实是分等级：A班是人人羡慕的豪华单人间，B班是自带空调的双人间，C班四人间、D班八人间，到了F班，就是他现在待的、上下铺铁床一字排开，满地凌乱四面透风的大通铺。
黎乔一翻身，床板立刻跟着嘎吱嘎吱地响了起来。那件酸菜T恤被他昨晚囫囵脱掉、扔在枕头边，他已经不想再穿了，往外一扒拉，却只摸到一件黑牛仔外套。
布料粗糙的质感让黎乔清醒了点儿，他抓了抓头发，光裸着上半身坐起来。
好在这会日上三竿，F班其他人都已经出门练习去了，大通铺里零星坐着两三个人，见黎乔爬起来，本来还下意识冲他笑笑，然后一想到他昨晚的“丰功伟绩”，顿时笑不出来，哧溜缩回了脑袋。
节目组虽说收手机，不过不少选手甚至能一带就是七八个，更衣柜、练习室角落、厕所，到处都能藏，节目组也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眼下，几乎所有选手都看见了节目组发的公告，也看见它在热搜上居高不下：昨晚名为《速看！选秀变通灵之战，反转大戏比宫斗还精彩》的直播录屏简直转疯了，冬日无聊，大家正是想吃瓜的时候，这种“先对线、再反杀、最后让对手自刀自爆”的剧情灵异又精彩，非常吸引人，没看过节目的路人都跟着兴致勃勃地研究。
等解释公告一发，官博评论迅速破万，底下相信的、不相信的、认为“科学尽头果然是神学”的，吵成一团，辩论得不亦乐乎，而黎乔这个人、连带着《偶像直播101》，都狂揽了一大波新关注。
原本101赛制经过连续消耗，已经进入了疲软期，路人的围观热情一年比一年低，到了今年，程晓鸥拍板定下新赛制：全程直播、票数实时滚动、公演即演唱会，噱头吸引了一部分观众，效果却依然不太理想。一直到昨天这一幕，节目终于算彻底出圈，流量回温，官博涨了几十万粉丝！
至于黎乔，虽然热度大涨，不过关注他的人大部分都还不是他的“粉”，很多人质疑他靠心理暗示让熊高卓说的话，真的是真话么？是不是他和节目组联手坑了熊？
直到元宁前男友在微博发了一篇情真意切、声泪俱下的道歉文，大家才回过神来：好家伙，别管黎乔用什么手段让人开口，但熊高卓交代的还真是实话！吃瓜群众忙着去唾骂渣男，黎乔这边的争议声也就渐渐小了。
没多久，熊高卓也发了退赛加道歉声明，道歉结尾@了黎乔和元宁两个人，黎乔没搭理他，熊高卓也没再装无辜耍心眼——光是联系元宁，想办法求谅解，好让自己免受牢狱之灾，就已经够让他焦头烂额的了！
此刻黎乔坐在床上，眼看那几个练习生缩回脑袋，倒是没往心里去，他不介意被孤立，反正他历来也没有什么朋友。
他嫌弃地拎起那件酸菜T恤，到底没忍住，小声念了个清洁咒，随着T恤焕然一新，黎乔睡了一晚好容易养回来的精力，瞬间又抽去七七八八。
黎乔把T恤套上，慢腾腾爬下床，一个人把床底的行李箱拖出来，从里面翻出几件适合当下天气的衣服，再拽一个盆子，把衣服丢进里面，站起来时眼前还黑了好几秒。
原主身体底子是真的虚，而且从小养出了玻璃胃，起初在选手食堂吃饭，吃一次吐一次，还是到后面贿赂了一个宿管，让人从外面给他带吃的进来，境况才有所好转。
不过宿管也不可能一天三顿地给他带饭，原主饥一顿饱一顿，憔悴又萎靡，黎乔估计哪怕他没被炮灰攻搞，也撑不过几轮。
这样下去不行，他得尽快赚到更多点数。
黎乔一边想一边抱着盆子走进洗漱间，在系统指导下拧开水龙头，又找到公用的洗衣粉，倒进盆里搓洗。
无锡初冬的水湿寒刺骨，没多一会儿，黎乔指尖就被冻得红彤彤的。
“宿主，你要不要用点数换系统洗衣服务呀？不贵，只要三个点数！”系统害羞地说，“保证速度快，洗完干净清香，贤惠系统，在线做您的田螺姑娘~”
“你真是姑娘？”黎乔拿手背蹭了下垂落的刘海，笑了，“一共500点是吗？”
“性别什么的不重要~”系统捂脸，“宿主，请问您要兑换吗？”
洗漱间两边墙上各贴了两面大镜子，黎乔干脆将碎发沾湿了捋到耳后，抬头望向镜中的人。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然而当美人形销骨立、皮相毁得差不多时，也是没法看的。五官依稀还看得出他自己的影子，但皮肤白里透青往里凹陷、头发干枯蓬乱、嘴唇黯淡暴皮，对比个顶个鲜妍白嫩的练习生们，再好的骨相也带不动。
“明天是不是就是第一轮淘汰了？”黎乔忽然问。
系统不明所以，还是尽职尽责答道：“是的，明天您将开启‘拯救头发大作战，避免变成山村老尸’新任务哦！”
黎乔听到任务名，嘴角抽了抽，依然道：“那点数都给我加到外貌上吧。”
“您确定？！”系统震惊了，“外貌加点只能在本身基础上还原，多花时间自己慢慢也能养回来，所以其他宿主一般都会均衡加点，改善环境、增长技能，而且就算不用我洗衣服，您后背还有伤，吃饭、睡觉都成问题……真的不留点儿吗？”
“反正都达不到质变，不如把其中一项加到极致。”黎乔望着镜子，说，“系统，你真不知道我拿的是什么难度的剧本吗？”
系统悚然一惊，旋即嗫嚅：“宿主……”
“刚穿过来那情形，除非是我，你换不会灵术符咒的其他任何人来，都解决不了。”黎乔语气很淡，“还有你拿给我的书，别的宿主也会连书里人物的名字都搞不清楚吗？”
这就是黎乔之前提到的“故障”：系统给他提供的原文，情节掐头去尾、到炮灰领盒饭就戛然而止也就算了，连一切出场人物的名字都变成了乱码，黎乔看到的往往是“…%&痛心疾首地对*#@说：‘我看错你了，%￥&才是我的真爱！’”黎乔要认人，都得靠系统查资料，要么有名字、要么有脸，然后才能对上号。
而且这个对上号，还不等于知道他在书里是什么角色。能认出沈沨，都得归功于他独一无二的导师＋正牌攻身份。
要不是黎乔的神识强悍，一般人看这种满是马赛克的书早崩溃了。
系统弱弱道：“宿主对不起，我第一次出来执行任务，是我bug太多……”
“好了，又不是在骂你。”黎乔莞尔，“如今形势比人强，我没时间慢慢养了，凡事就更得讲效用。明天淘汰，因为热搜来围观的人一定很多，如果点数加到唱歌跳舞等技能上，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展示不说，就算能用上，拿出来的东西也比不过别人练了十年二十年的。”
“脸是最直观、最一目了然的东西。”黎乔眯起眼，转头看向外面透彻的天光，“希望能有个机会，让它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
洗完衣服，黎乔把它们拧干挂起来，好在原主虽然底子虚、玻璃胃，但身高长到了183cm，当偶像爱豆足足够用，晾个衣服也不愁够不到晾衣杆。
黎乔刚从洗漱间出来，就有选管过来，说导演找他过去。系统偷摸连上导演那边的网络，发现是有华国玄学界的大师连夜找来，想当面和黎乔交流。
这与主线任务无关，而且黎乔丝毫没感到来人的威压，所谓末法世界中的“玄学大师”，在修真界恐怕连不入流的散修都算不上，黎乔当年对各大派掌门尚且懒得搭理，对这个人更是毫无兴趣，随口敷衍了不去。
来的选管正是被黎乔贿赂的那个，他说：“那我就说你身体不舒服，不方便出门？”
“嗯。”黎乔随意应了，忽而又想到什么，说，“你先别走，等会儿。”
黎乔把床上那件黑色牛仔外套拽下来，叠好装进塑料袋里，交到选管手上：“你把这个还给沈PD。就说我还没洗，但他那肯定不缺洗衣机，我就不折腾了，还有……谢谢。”
堂堂魔尊还很不习惯跟人说谢，不过选管的脸色也挺微妙，他一手接过塑料袋，另一手却扯开外套、朝自己怀里掏：“正好……沈PD也有东西叫我转交给你。”

第5章
沈沨要转交的东西，是一管药膏。
黎乔接过来还没来得及细看，系统先抢着扫描一遍，惊喜地说：“宿主，是防止留疤的药诶！”
昨晚开会的时候，导演就已经找随行医生给黎乔消毒、擦碘伏，顺便打了破伤风针。徐辉划的口子不深，原本普通人这么敷着，不出一星期也结痂痊愈了，不过留不留疤就很难说。
大概沈沨也知道原主爱美，才送了这么管药膏过来。
“替我谢谢他。”这对现在的黎乔来说确实是刚需，果然一回生二回熟，他再道谢已经自然多了。黎乔将药膏揣进裤兜里，另只手搭在那装了衣服的塑料袋上，淡薄剔透的灵光微微一闪，躺在里面的牛仔衣在无人察觉处变得焕然一新。
“主人！”系统已经决定死心塌地抱准黎乔大腿，嫌“宿主”叫起来不够亲近，自己悄咪咪改了口——它感受到黎乔此刻的身体状态，忍不住焦急，“你把灵力全耗空了，一会走路都没力气，那还怎么练习呀？”
“谁说我要练习？”黎乔扶着床柱，慢悠悠走回床边，爬上自己那张筋骨疏松的床，“乖，把这个世界所有关于唱跳rap的流派起源、教学视频、国际比赛还有表演找出来，我要看。”
“……嗷，好的！”系统反应过来，忙不迭照办：它怎么忘了，宿主穿到这个灵力匮乏的身体上，系统点数又有限，最牛x的地方，是本身能够越级挑战大乘修士的强大神识。
虽然目前身体受限不能作用于外物，但对读书来说简直是大杀器，一图书馆的资料，宿主用不上一小时就能看完！
黎乔双手撑在脑后，眺望天花板，外表看起来一派平静，甚至有点儿懒，内里神识却一刻不停地在吸收大量丰沛的专业知识。
他很清楚，作为一个初到陌生世界的灵魂，拖着虚弱疲惫的身体强行随大流未必有用，只有尽快掌握所需技能的知识体系，他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节奏。
*
躺到晚上，那名选管又来了，这次给黎乔带的饭，却是用一个古色古香的食盒盛的，一打开香气扑鼻，饶是黎乔辟谷多年，闻到这味道也不禁食指微动。
“是沈老夫人托我转交的，她说直播看到你脸色不好，以后一日三餐都会送饭进来，让你好好补补。”
这么一来，选管一天至少要跑三趟，然而他说得红光满面：沈老夫人比小年轻会办事得多，他老婆最近要生孩子正愁医院，沈老夫人一出手，私人医院的高等病房和护工立刻安排上了，选管解决了一桩大难题，给黎乔跑起腿来都干劲满满，恨不能再帮他分担点什么。
不过他心里也有疑问：沈老夫人为什么要对黎乔这么好？最近他帮沈沨和黎乔互相递了几次东西，难不成这是在提前照顾“孙媳妇儿”？
想归想，他还不至于没眼色到去问黎乔。黎乔对着饭，倒是很感慨。
其实沈黎两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门当户对，黎父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成天喝酒泡妞赌钱，要不是有沈家帮衬，他早就把家产败光了。沈老夫人和黎父他妈是手帕交，做了一辈子闺蜜，黎老夫人先走一步，沈老夫人就移情到了她的子孙辈上，尽心照顾黎家人，特别是长相与黎老夫人有三分肖似的黎乔。
原着里写沈沨冷心冷情，对炮灰原主疏远冷漠，也是因为他父母走得早，只剩下奶奶，却对一个外人疼得如珠如宝，反而忽视了他这个亲孙子。
沈沨留学多年回来，对祖母有敬重、濡慕、割舍不下的血缘，却也有怨念、不甘和不理解。再加上老夫人强逼他跟原主订婚，花式助攻，他不能朝耄耋之年的祖母发泄，这股邪火当然就只能冲着原主了。
黎乔拿到的剧情到原主戏份杀青就没了，不过三公时选手出外务，正牌受因故住到沈沨家，沈老夫人就对他展露了很深的敌意。按一般真爱小说套路，这种固执封建家长多半会成为后期boss，下场凄凉。
食盒里是三菜一汤，绿油油的青菜、热气扑鼻的白肉、驱寒的松茸蘑菇汤在最底下轻轻晃漾，看着不出奇，黎乔却能看出食材里蕴藏着淡淡的灵力，在这个世界里属于相当上等的食物了。
这种来自家人的关怀温暖，他从九岁后就再没享受过。
系统闻得直吸鼻子：“好香呀！”
黎乔拿勺子轻轻搅着汤，说：“你还能闻见味道呢？”
“当然！”系统一挺胸，旋即又哀伤起来，“不过除非化出实体，我永远也吃不到嘴里。”
“化实体难么？”
“难，不过我相信跟着主人，我迟早有一天能办到哒！”系统又深深吸了口气，“太香了，沈奶奶真好！”
“你是真小嘴抹了蜜。”黎乔笑骂了句，喝上一口汤，满口生津，空虚了许久的脾胃也在这一瞬间暖和起来。
他垂下眼睫，也在寻思：他虽然不想再跟主角受争正牌攻，但这位老夫人，后期还是应该想办法接到自己身边，改变她的结局。
“……哎哟谁啊，吃什么呢这么香？！”
黎乔吃了没一会儿，泡练习室的练习生们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和捧着碗、坐在上铺边沿慢悠悠喝汤的黎乔对上视线，原本还嘻嘻哈哈准备调侃的人，笑意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
——黎乔以前说自己是道士，没人当真，都觉得他在卖人设；等现在黎乔证实了，他们又产生了一股带着畏惧的别扭陌生感。
好比电视新闻上突然冒出一个人跳大神，你可以当笑话看；可你家隔壁的老王摇身一变成了魔教教主，你们出门倒垃圾再碰见，就难免感觉怪异了。
黎乔眼都没抬地继续吃。众人散开，静了会儿才忽然有人说：“这算不算开小灶、搞特权啊？”
旁边人捅了他一下：“你可别乱说，一会儿人家就拿符贴你了！”
这话说得那人自己都憋不住笑，开腔那人跟着乐了两声，道：“我可不怕！我行得正坐得端，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算了算了，哎，闻着真香啊。”
“家里有人就是好。”
黎乔任他们说，等吃完了，才一边不紧不慢收拾碗、一边说道：“你们有人跟我在食堂碰见过是吧？我吃大部分东西都吐、严重了过敏，吃完饭你们去练习、我去打点滴的样子，你们也有人见过，对不对？”
他一开口，周围立刻就鸦雀无声，然而黎乔的语气却依然很平和，“这盒饭对你们来说是锦上添花，对我来说在救命，你们真的觉得一样吗？”
那些人挠了挠脸，还真不说话了，只是有点讪讪地。
其实他们也真没有多大的恶意，只是本能抵触群体中的“异类”，而且食堂的菜色确实不大好吃还单调，看见黎乔能单独开小灶，忍不住酸了。
然而仔细一回忆，他们还真要么见过或听说过，黎乔在食堂吃饭、结果满脸通红地戴着帽子离开的样子，当时他们单纯笑黎乔娇气矫情，可是站在黎乔角度一想，那么多菜他都不能吃，也真够痛苦的！
“干嘛干嘛，你们别欺负乔乔啊！”有人一阵风似的拎着东西进来，脖颈上还挂着条围巾，他把东西甩上黎乔对面的上铺，笑道，“人家从小吃的都是空运的高级食材，吃不惯食堂很正常，连小灶也不让吃，你们想饿死他啊！是吧，乔乔？”
黎乔一看他把东西丢上旁边上铺，就知道这人是谁了：两人进比赛那天认识、是原主在书里唯一认定的“好闺蜜”。原主最开始人气高，和他套近乎的人也很多，然而等他表现不理想、人气下滑，依然愿意亲近原主、对原主热情的，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其中一个原主很嫌弃，不怎么搭理他；于是就只剩下眼前这位，原主觉得这是他交到的唯一一个真心朋友，与他无话不谈，连跟沈沨的地下情都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
系统对着他的脸迅速找到资料：“他叫唐宛杨，是个vocal，目前人气比主人你高诶~”
黎乔没在意它语气里的小揶揄，抬头打量了两眼对面的唐宛杨：身高175左右，长相清秀，是个帅哥，不过在人堆里也不算特别亮眼的类型。
如果是原主，此时多半已经被唐宛杨的仗义执言感动坏了，然而黎乔扫了眼周围，发现打从唐宛杨说了“高级食材”那番话以后，有些人脸上的不忿反而变浓了。
这年头混娱乐圈的富二代不少，学艺术的大把有钱人，估计有人心里在吐槽：当谁没吃过好东西，也不至于像黎乔那么娇贵！
一句仗义的话起了反效果，就是不知道唐宛杨是有心还是无意。黎乔将食盒装好，正要下床带出去，唐宛杨笑着拉住他：“乔乔，你怎么不说话，他们惹你生气了？”
黎乔眼睫眨了眨，说：“没有。”
“我帮你骂他们！叫你们别乱说话……哎？！”
“真没生气，”黎乔莞尔一笑，说，“我在宿舍里吃东西也欠考虑了，香味确实影响大家休息，下次我会出去吃的。”
“明天一结束，大家就能松快两天了，减肥的就暂停一下，我请所有F班同学吃大餐。”
他这么一说，周围原本不满的人反倒不好意思了，个别吃货看黎乔的眼神更是立马闪亮万分。
唯独唐宛杨一时吃惊得没掩饰住，瞪圆了眼睛：“呃，你、你怎么……”
黎乔笑：“你怎么了？”
“没事，”唐宛杨回过神，赶紧摇头，手在膝盖上胡乱搓了搓，“就是走神了，我、我去那边一下哈。”
黎乔手里提着食盒，望向他匆忙的背影，若有所思。
*
随着夜色渐深，F班宿舍里也愈发热闹了。大通铺本来就容易激发聊天欲望，明天又要录第一轮淘汰，将近一半的人都会卷铺盖回家，开始是两三个人睡不着，躺在床上聊天，后来大半个班都参与了进来。
“才上过一次舞台就要走人了，”有人伤感长叹，“上次我正片里不到五秒钟，我妹守在电视前面愣是没找着我。”
有人将胳膊横在眼睛上，声音发闷：“我也差不多，我爸给我打电话，叫我别太难受，学到东西就行，大不了下一届再来……可那时候就变回锅肉了，哎。”
“我最近才跟着叶榆歌学到点东西，还没机会展示就要淘汰了，害，对不起他的好心。”
众人越说越低落，有人翻身坐起来鼓劲：
“别这么丧嘛！机会真不一定什么时候来，回锅肉是个蔑称没错，但这也没什么好羞耻的，无论哪个领域，都是更有经验、更有能力的人站到顶端，凭什么唯独偶像这一行、就必须为观众的喜新厌旧痛苦？”
“对！”有人附和道，“只要我有能力，哪怕是回锅肉也会有粉丝支持，到时候谁粉多谁说了算！”
越来越多人开始给自己灌鸡汤，先前伤感的人不想破坏气氛，也要么沉默要么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真要感谢叶榆歌，明明是A班，却愿意主动教我们这些拖后腿的。”
“他有实力人还好，拿C位我也心服口服！”
……
黎乔从始至终没参与这场夜聊，不过当众人聊到这里，黎乔眉梢微挑，脑海里说：“系统。”
“窝来辽！”系统当得一手好狗腿，立马知道黎乔要什么，很快给出答案，“叶榆歌，目前的人气top1,178，57.5kg，某一本传媒大学大三学生……长这样。”
黎乔脑海中，出现一张异常清丽秀美的脸。
“好看，还有点雌雄莫辨的意思，”黎乔感叹，“是个美人。”
而且一本传媒大学的大三学生，应该也有文化、有素养，客观来说，比十八岁就跑来选秀、身体差常年住道观，差点就成了九漏鱼的原主强。
比九岁以后就颠沛流离，没正经念过一天书的自己也要强。
系统：欲言又止.jpg
黎乔轻笑：“你是觉得他有可能是正牌受，我不该夸他对不对？”
系统点头如捣蒜。
黎乔：“书里的主角人美心善，如果是真的，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就挺好。”
系统：怀疑的眼神.jpg
“本座本来也没兴趣跟人斗成乌眼鸡。”黎乔懒散道，“我若做成什么，向来是靠自己的能力，而不是成天殚精竭虑地去压制、‘打脸’什么人。当然，如果他非要对上，”黎乔笑，“那我也只能说声遗憾了。”
夜聊渐渐平息，周遭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磨牙、甚至梦话声。黎乔盘腿坐在上铺，恰好能眺望到窗外的景象。末法世界，人类用一种名为“科技”的东西取代了灵修，繁华都市的茫茫夜景中，瑰色灯火川流不息。
黎乔忽然说：“系统，你说‘偶像’这一行，到底是干嘛的？”
他今天吸收了大量有关“偶像”的专业知识，反而对这个行业更不解了：在修真界，也有那种天资出众、修炼刻苦的修士，被底层小修士们奉为榜样，倍加尊敬。
然而这个世界里的偶像，同样要学习唱歌、跳舞、说唱、创作等各种技能，却似乎备受歧视，处于鄙视链的最底端，很多人毫不掩饰对“爱豆”的恶意，甚至许多“爱豆粉”，似乎也并不那么瞧得起自己的爱豆。
“霓虹泡菜文化里，偶像代表……”系统屁颠屁颠地捧来一堆x度百科，摇头晃脑地念。
“……算了。”黎乔失笑，用神识揉了它一把，“还是早点睡吧，养精蓄锐，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

第6章
第二天，大通铺里一早就闹哄起来，准备排队去做妆造。
节目组化妆间有限，选手又足有一百多人，就算所有造型老师马不停蹄地化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往届女团还有些人能妆发自理，到男选手这儿，几乎所有人都嗷嗷待哺，就只能早早过去争个好位置、占个好老师，趁着一开始时间充裕，化出来的头几个往往是最精细的。
黎乔起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直到他拿着牙刷杯溜溜达达到洗漱间门口，才看见里面还有几个人，看样子还起了争执。
“你老把洗衣盆堆在这边，差点把我绊摔了！你爱替A班洗衣服没人管你，祸害自己班的人就不对了吧？”
听起来倒不是多大的冲突，只不过说话的人斜着眼角看人，不自觉地透着一股轻蔑。
他们对面那人抱着洗衣盆，无奈说：“抱歉，衣服太多，白天没时间洗，我都把盆塞在洗脸池下面，而且一回来就洗完，真的已经尽力了。要不然你有什么带饭跑腿的需要，我补偿你一下吧？”
他狼尾头，圆脸，一双湿润润的下垂眼，可不是黎乔的老熟人么？
系统早就对着他的脸查过他的资料：路柴加，rap担，人气也是在淘汰边缘徘徊的水平。跟书里内容一对，黎乔就知道他为什么被这样对待了——他是炮灰攻的狂热崇拜者，一进节目就当众对炮灰攻表白“我喜欢你”，还心甘情愿地替炮灰攻干洗衣服、跑腿这种杂活，也就是传说中“炮灰攻的炮灰受”。
原着里写得很详细，虽说现在同性婚姻已经合法化了，但路柴加这种上杆子倒贴的同性恋依旧容易被人瞧不起，特别是他圆脸、五官偏女气，还学炮灰攻留了个狼尾，看起来非但不炫酷，反而更像小姑娘，私底下被其他练习生嘲笑是“娘炮”。
他也是唯二还肯对原主热情的人之一：这难道是炮灰和炮灰之间的惺惺相惜？
黎乔还怪看不懂他的：作者设置路柴加的目的何在？要是黎乔自己，还能用家世优越个性恶毒反衬一下主角，路柴加这么卑微弱势，看起来根本没法和主角争，花篇幅单独设定他，难不成就是为了衬托炮灰攻魅力？
找茬路柴加那人一听“补偿”，露出心动又嫌弃的神色来：“也行，但你不能借这个机会靠我太近……”
“还有十分钟就九点了，我还以为就我不急呢。”黎乔进了门，将牙刷杯“砰”地往洗漱台上一撂，“唐宛杨跟我说，化妆老师九点钟就到，这时候第一批已经快化上了吧？”
“嘶！”旁人倒吸一口冷气：他们光顾着看热闹，差点儿忘了时间，跟正事比起来，被洗衣盆绊了一下算毛线！
原本还帮腔的人立刻没心思了，纷纷伸手去拽找茬那人的胳膊：“算了走吧，衣服还没换呢！”“多大点儿事啊，我那有创可贴！”……
那人瞬间被队友反过来拉扯，活像吃了只苍蝇，但黎乔提醒得对，这事容不得他不急，只得顺着其他人的脚步离开。
路柴加得以脱身，忙把盆放下，快步走到黎乔身边：“谢谢……”
黎乔从镜中扫他一眼，见他眼睛亮亮，笑容讨好，看着更像只热情的小狗了。
“不用，我只是说事实，没什么好谢的。”黎乔挑了下眉梢，“我不像某些人，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
门口传来有人被门槛一绊、险些摔倒的声音，还伴随着旁人的吐槽“哎你今天怎么这么容易摔跤”……
那群人的脚步终于远去，路柴加笑了一会儿，又严肃起来：“那个，黎乔，你不快点儿吗？”
他皱着眉头，一脸认真：“你那天露的一手确实很厉害，不过名次还是要靠粉丝一票一票地投，合适的造型真的很重要！你不能这么……”他自己倒是差不多放弃了。
黎乔叼着牙刷，转眸看他一眼。
路柴加以往关心黎乔，确实有那么点同病相怜的意思。谁知这会儿被黎乔这么一看，他心里却突地一跳，心想黎乔气场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那天黎乔确实很厉害，可他以为更多是玄学的加持，没想到这种再日常不过的场景里，黎乔还能有这个气场！他是生气了吗？也对，他一向也不耐烦自己，可能觉得他多事……
正当路柴加准备讪讪离开，黎乔开口了。
“谢谢你。”黎乔嘴里还含着泡泡，他吐出来又漱了漱口，两腮鼓得微圆，“我知道你关心我，不过今天这事儿吧。”
他微微勾了下唇角，“我急也没用。”
系统的“拯救头发大作战，避免变成山村老尸”任务还真不是在开玩笑。
炮灰攻做事，正派视角叫稳妥，反派视角那就叫擅长斩草除根，原文里他对原主下手一次还不够，为保原主尽快淘汰、省得节外生枝，他还给原主安排了一份“大礼”。
原文中妆造这一节，原主早早起床，满怀期待地前往，结果被造型师忽悠着剃秃了一半头发，弄成了惨不忍睹的偏分大油头。原主一看镜子差点崩溃，当场跟造型师吵了起来。
节目组带着摄像机进来调停，原主半边脑袋秃瓢、另半边眼睛被抹了三斤油的大厚刘海遮得严严实实，这幅尊容全被直播了出去，观众乐得根本顾不上听他们吵什么，嘻嘻哈哈截的丑图被誉为新一代“山村老尸”表情包，成了这场排名发表直播最大的笑料。
“……是吗，为什么？”得到回应，路柴加高兴得脸都涨红了，不过他看黎乔但笑不答，又稍稍冷静了一点，期期艾艾道，“那，那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也得走了，有需要的地方可以叫我。”
他拿着洗漱品往外走，走到门口又站住。
“你不用太在意网上说什么。”他耳根微红，“我现在觉得你有那个潜质，真的。”
*
距离首次排名发表直播还有十个小时，网上关于《偶像直播101》的论坛讨论正如火如荼。
“这次叶榆歌拿top1稳了吧？”
“稳如泰山，我也给他投了，主题曲C位当得确实不错。”
“唯一就是他长相太秀气，不怎么吸女友粉，粉圈鸡血度差一点。”
“妈粉更有钱好吧？小叶子人美心善台上敬业台下勤恳，妈妈的好大儿——”
“最后出道七个，按往年经验，top圈这次排名差不多就能定型了。”
“现在top圈都有谁？”
“叶榆歌、赵泽煜、时舜、方程冰是稳的，杭盛、温一涵、曹华灿、郗思远、姜郡这几个比较危险吧。”
“咦，没有黎乔吗？他第一期片尾是第一，前两天通灵之战那个直播还那么出圈！”
“出圈不等于有死忠粉啊[擦汗]他排名中位圈都勉强吧，仅有的那几个粉还求爷爷告奶奶地到处换票求不淘汰呢！”
“怎么会这样？！[呆滞.jpg]”
“因为他对线虽然赢了，关注度也有了，可他吸粉的人设是‘有唱跳梦的美貌小道士’，重音在‘美貌’两个字啊（深沉摇头”
“对，美貌是第一生产力！他业务能力那么水，情商又低得令人发指，粉丝也只能指望看脸了，可他进节目之后暴瘦，素颜丑的一批，妆后粉都挂不住，大家想粉的是反差萌玄学美少年，不是看起来被掏空精气的通灵僵尸！！”
“靠，楼上姐妹嘴太毒了，人间真实。”
“你们怎么回事，聊叶榆歌也就走形式夸两句，说起黎乔还滔滔不绝没完没了啦！”
“滚，因为小叶子不像他那么能作妖好吧！”
“黎乔的腥风血雨体质可不是盖的，我还挺期待他多留两轮，一定能给吃瓜群众带来各种好戏XD”
……
*
训练楼离选手宿舍还算近，做妆造的摄制楼就很远了，要经过影视园内一段路然后坐大巴过去。
今天录淘汰，所有练习生穿的都是节目组提供的制服：一套深绀色小西装，白衬衫，浅格领带，衬得人沉稳又不失少年气，很受粉丝们喜欢。
大部分练习生穿制服，个别怕冷的在外面裹了件棉服，粉丝站姐们蹲守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等选手们一经过，快门、闪光灯、粉丝的尖叫呼喊就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人气选手此时往往深受其扰，一边回应粉丝一边抬起半边胳膊遮闪光灯，艰难前行。黎乔就不一样了，他裹了件厚实的黑色棉服，戴着鸭舌帽、黑口罩，大摇大摆走过去，如过无人之境，也没人冲他喊“哥哥能不能摘一下帽子”。
黎乔安慰自己，起码很清静。
只是这份清静到了摄制楼就没法再维持了。黎乔是在宿舍吃过沈老太太送来的饭才走的，现在快十点，挨着的几个化妆间都一派兵荒马乱。
先前来得早的练习生已经坐那化上了，其他晚到的就只能像超市排队一样，四处观察哪里的人少些，就赶紧挤过去排号。
有的选手甚至没来得及吃早饭，托人给他带了食堂早餐，于是化妆间里漂浮着一股肉包子、咸菜、粉饼粉底液香精混合的大杂烩气味。
黎乔才进去没一分钟，就有一个造型师走进这间化妆室，象征性扫视一圈后锁定他，招呼道：“黎乔你过来，今天我给你化。”
周围练习生闻言，不由朝黎乔投去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这位造型师是节目团队里资历最深的，其他人都要喊一声“老师”，刚才别的选手找他，都被他拒绝了，说自己有事；等黎乔一进来，就跑来找他，可见是为了他才不管别人！
他们以为一定是黎家插手了，安排人来给黎乔特殊照顾。
其实黎父自己虽然花天酒地，但骨子里很封建，对黎乔参加选秀十分不满，也不关心他能拿到什么名次，对黎父来说，知道沈家会关照他，让他不至于饿死在里面，就完事了，找staff走后门、要特殊待遇？想都别想。
黎乔也不推拒，大大方方坐到化妆镜前面，摘了帽子口罩：“化吧。”
这位是造型团队里声望最高的，黎乔要是把他拒绝了，别人也不会敢接手；何况这人就是冲他来的，他能拒绝一次，防不了原文里没出现的其他花招。
不如顺水推舟。
造型师拿起化妆刷，视线随意扫过镜子中的人，不由一愣。
“怎么了老师？”黎乔问。
大通铺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变化太大容易引起注意，黎乔没叫系统一股脑把点数加完，直到刚刚过来那一路，他才叫系统将500点一滴不剩地全部加到了“外貌”上。
现在原主的容貌，才算接近了黎乔魔尊时的正常状态。
“……没事。”造型师回过神来，不大自然地搪塞了一句，只是刷子落进眼影盘的力道变得更重了。
黎乔偶尔睁开眼，看见自己眼皮上涂了厚厚一层珠光红色眼影，眼线快飞到鬓角去，腮红重重两坨，嘴唇活像刚吃了个小孩的酱紫色。
……原文里他好像也没被化成这样吧？这副走火入魔妆至于吗？
造型师原本还很忐忑，怕他会忽然掀桌翻脸——虽然这正是雇主最期待的结果，但此刻他居然有点犯怵——然而黎乔几次睁眼，都只是老神在在地瞟一眼镜子又闭上了，让造型师慢慢放下心来：
这人果然是个绣花枕头，外表看着吓人，实际上也不知道是没有审美还是不敢作声，还不是随便摆布？
“镜头吃妆，据说今天打光狠，出镜妆必须化浓一点，你别担心，上镜就好了。”造型师放柔了语气，笑着安慰他。
黎乔抬眼，在镜子里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他什么都没说，造型师却莫名觉得好像被轻视了一样，内心不渝，闭嘴不再多话。
一直到距离开场不到两个小时，节目组特聘主持带着摄影机来直播探班后台，在各个化妆间里游窜。黎乔忽然抬手，按住了造型师手里雪亮的推子：“我能问问，老师打算给我做什么发型吗？”
造型师的推子已经通了电，虽然还没打开开关，但黎乔就这么随意地抬手就摸，还是给他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将推子丢到桌面上，说：“你干什么！”
推子落到台面上“咚”的一声，霎时吸引了大半化妆间的注意，黎乔像是也吓了一跳，满脸无辜道：“我……我只是问问。”

第7章
直播哪可能错过这种吸引眼球的冲突，原文里探班摄像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而现在黎乔故意掐准了时间，他们来得就更快了。
弹幕也一如原文里那样，看到黎乔后爆笑不已：
【哈哈哈哈恍恍惚惚黎乔怎么成这样了，好丑！】
【妖精，快还我爷爷！！】
【虽然我们说黎乔素颜丑，但也不至于化这么浓吧23333好像杀马特。】
【像小丑！】
【邮局港剧，这是欧美妆吧，不太适合亚洲人，黎乔是不是因为这个跟造型师吵的？】
【F班没有选择权不是很正常？而且浓妆起码能给他增加记忆点，不然要让观众看他寡淡的素颜吗？我的眼睛还想要呢。】
【看多了我竟觉得有一丝丝好看，就，接受了这是个妖精那种哈哈哈哈。】
……
造型师看不到弹幕，不过他也知道镜头在拍，他在“趁势改口给黎乔做个正常普通发型”与“完成赵泽煜的任务”之间犹豫片刻，想到即将到手的丰厚外快，还是一不做二不休，吸了口气道：
“你的额头和眉弓都发育得很漂亮，骨相很好，所以我想给你剪个二分区式发型。半边推剪掉，另半边做贴头皮的斜片刘海，很多朋克、摇滚歌手都做过这个发型，好看的。”
其他竖着耳朵听的选手更嫉妒了：老师居然还花心思给他设计发型！
因为这老师一连蹦了几个专业名词，语气又很温柔，弹幕第一本能也是维护权威：
【老师这么贴心替他考虑还不够？？】
【不要随随便便质疑专业老师，黎乔懂什么啊！】
【那么多人还排队呢，有机会不珍惜，黎乔能不能别再作了啊！】……
“可是老师，”黎乔却不慌不忙道，“这种发型至少要剃掉半边头发吧？我看您拿的是推子。我现在正在比赛，如果被剃掉了头发，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再长出来，是不是等于我后面的造型几乎就固定了？”
“抱歉老师，”黎乔低垂眼睫，似乎真的十分愧疚，“我……我有点害怕，接受不了。”
弹幕绝大多数是追星女孩，最看重的就是自家爱豆的脸，对于爱豆美颜被糟糕造型祸害的经历也都心有戚戚焉；而且追星女孩的审美就是偏好精致美丽的少年，韩式刘海能显得人更清秀幼态，所以她们内心也是挺害怕爱豆剃头的，黎乔这么一说，有些人开始松动：
【其实他顾虑的也不是没道理，剃了头发就不好做其他造型了，戴假发也不方便，显头大不说，舞台上还容易甩出去。】
【黎乔态度真挺好的，语气也好软萌，要不老师给他换一个？】
也有人反对：
【这么多人排队等着，他说换就换啊？以前101被做了千奇百怪发型的选手可不少，没看有人敢说换】
【他不想做，有的是人想，一个F班，老师愿意给他设计就不错了，他行他上啊！】……
在场也有选手是这么想的，徐辉就因为上次没给赵泽煜把事情办好，这会儿没人管他，连队都还没排上。
他在后面看了会忍不住，挤过来劝道：“黎乔你别这样，老师拒绝了别人专门给你做，我们羡慕都来不及，你又不懂造型设计，你看老师都说得这么细致了，肯定有研究，说不定做出来特别帅呢？相信老师的眼光呗！”
当着镜头，人人都是茶艺大师，他说完还讨好地看了一眼造型师，对自己的明劝暗裱的水平相当满意。
没想到黎乔抬起眼皮撩了他一眼，忽然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徐辉被吓了一跳：“你、你做什么！”
弹幕里也有人立刻被勾起了“通灵之战直播”的回忆：
【等等，他不会又要搞那个心理暗示了吧？！】
【这种能力用到普通人身上不太好吧？熊高卓是诬陷他了，徐辉可什么也没干啊！】
【他手里没有便利贴，又要画符吗？】
【staff是吃干饭的吗，还不快阻止黎乔！！】
……
弹幕越刷越快，主持人瞟了一眼，都在犹豫要不要上前了，却见黎乔迅速收回手，拿指尖在椅背上匆匆一擦，已经抬起脸冲徐辉说话了：
“我刚才是想看看你的骨相，抱歉有点着急，弄疼你了吗？你有没有受伤，我这里有药膏。”
徐辉一愣：被黎乔掐下巴他不怕，反正当着镜头，挨骂的也只会是粗暴、蛮不讲理的黎乔；谁能想到黎乔忽然语气一柔，给他来关心道歉弥补三件套，这反而才叫人后背发毛好吧？
他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摇头：镜头都拍着呢，黎乔就碰了他那么一下，别的什么也没干，他要不依不饶，观众反而有可能会说他在碰瓷。马上要公布一轮排名了，这个险他没必要冒。
眼见徐辉没了音，黎乔又转头看向造型师，语气同样退让到了极点：“老师，您看他的额头眉弓也很饱满，骨相和我类似，却比我好多了。要不然这样，就让他来代替我剪这个二分区式发型，至于我，也不好意思再浪费所有人的机会和时间，我自己做造型，可以吗？”
造型师和徐辉双双哑然。
徐辉是刚刚才放出“羡慕都来不及”、“要相信老师的眼光”等茶言茶语，这会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造型师是面对黎乔的一退再退，先提供代替人选，再主动承诺造型自理，他要是再纠缠不休，连观众都能看出猫腻！
两人张口结舌，弹幕倒是觉得这主意不错：
【我还真挺想看老师说的那个发型的实操效果。】
【没想到黎乔也懂骨相！怪不得我一直觉得徐辉跟他有点像，原来是眉骨啊！】
【他今天怎么这么软妹，别人想要就成全，还提出自己做造型，是怕老师尴尬吗？？】
【难得说句人话。】
【也算周全所有人面子了，黎乔确实难得懂事一回，不过造型自理？他会吗？】……
那两人还在犹豫，黎乔已经相当“自觉”地站了起来，退后两步，给他们腾开空间不说，见徐辉还在原地发愣，还笑吟吟按住他的肩膀，推他到椅子里坐下：“别不好意思，我没关系的。”
当着镜头，徐辉僵硬抬头看向镜子，发现造型师的表情跟他差不多，也是在强行镇定和痛苦面具之间来回摇摆。
造型师拾起桌上推子，眼睁睁看着徐辉在面前坐下，感觉一个头两个大：黎乔刚还特意当着镜头阴恻恻叮嘱，一定要按他描述的、半边剃秃半边贴头皮斜片刘海，剪出来展现他的大师审美！
——那玩意纯粹设计出来坑人的，怎么好看得起来？！
徐辉同样如坐针毡：他刚才是故意裱黎乔，对这个发型，他也怕一失足成千古恨，万一剃了头发不好看，那整个选秀后半程他都会处在一个尴尬境地。
——甚至于，要是丑得过分，他可能都不会有后半程了！
他借着镜子用余光去瞟黎乔，发现黎乔居然优哉游哉地坐到角落，随便要了瓶摩丝就弄了起来。
他凭什么那么镇定！徐辉看得心头火起，刚一动头顶就“哎呀”一声，造型师手里举着推子，正怨怪地低头看他。
徐辉再不敢乱动，只能用黎乔脸上的大浓妆安慰自己：那么浓那么村的妆，配什么发型也救不了！
一小时后，徐辉画完了妆、也剪完了头发，他几乎不敢直视镜子里的自己——偏偏这时候探班的直播镜头又长了个狗鼻子似的钻了过来，特聘主持介绍道：“呀，看来互换造型实验做完啦，让我们来看看结果如何？”
弹幕：“…………靠，真的有点丑诶！”
造型师捏着粉饼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他其实已经很努力把这个发型往好的地方修缮了，头皮没剃得那么秃，计划中要抹一斤的头油也没抹——但当着镜头面描述的那些，至少乍一眼不能让观众看出明显的区别对待。结果就是本身发型难度太高，谁做谁丑，这个选手的眉眼又和黎乔没法比，出来的效果相当灾难。
黎乔要是不揭穿，他还能糊弄说是黎乔自己不适合，更甚者黎乔要是跟他吵起来，观众注意力就更会都放在黎乔的嚣张霸道、没礼貌上面。
可黎乔居然退了又退，让了又让，反而把他给坑了！这次之后，他在业内的口碑说不定都要受影响……造型师开始后悔了。
而此时，直播镜头又转向了黎乔。
黎乔：“HI。”
他是勾着唇角，带着一丝痞气的笑。今天不用选服装，他在室内就把棉服脱了，里面是那套节目组定制的学院风小西装制服。于是这一个小时里，他只简单地把头发抓了抓、卷了卷，又喷了发胶定型。
深绀色制服映着白衬衫，显得干净又学生气十足。黑发变得蜷曲蓬松，衬得脸小、下颌尖，配合他弯弯的笑眼，那浓墨重彩的妆容都连带着顺眼起来。
之前他被嘲笑成小丑，此刻却像真正的马戏团小丑一样，脸上涂满油彩，你明明看不清他的真实五官，但当他微笑起来，却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丽。
弹幕：
【……妈妈，我怎么感觉我被蛊了。】

第8章
弹幕在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后，才重新变得汹涌起来：
【被蛊了的酷爱醒醒！不清醒的时候就重温一下黎乔的素颜出镜合集。】
【好的我醒了。】
【我就说浓妆适合他吧，他素颜那么丑，也就能靠化这种人畜不分的大浓妆迷惑一下人了。】
【srds，我觉得他这次选择没做错，那个什么二分头真的挺难看的……】
【半边秃瓢像□□，半边大刘海像非主流。】
【还是‘不用的眼睛可以捐掉’那种非主流……】
【怪不得要给黎乔化那么浓的妆，是一整套杀马特风配合啊！失敬失敬。】
【这就是朋克摇滚，这就是审美艺术吗？怕了怕了。】
【天灵灵地灵灵，祈祷我爱豆一辈子不要接触这种艺术。】
【我也要开始做法了，祈祷后面赛程我担不要撞上这位造型老师……】
……
观众对二分头的嫌弃溢于言表，得亏那位造型师因为心虚，做完那一位就立刻喊了其他选手接上，不然看了弹幕，恐怕又要出一手汗了。
化妆间里众人穿梭不停，气氛热火朝天，黎乔单手支颐，和系统共享着它连上的直播页面，神识随意扫过弹幕，忽然感觉不远处有一道目光钉在自己身上，让人感觉如芒在背。
黎乔转头，轻易捕捉到了目光的主人：对方身材高大，簇簇狼尾贴着脖颈，额前的头发朝上梳起，显得脸型瘦长而俊厉。
他认识这个人。
系统为了抱牢大腿、证明存在感，之前早就吭哧吭哧地通过家世对上了他的长相名字：炮灰攻，赵泽煜。
之前也有观众骂黎乔的理由是认为他是富二代，是“皇族”，会干扰节目结果、影响节目的公平公正。实际上黎家人根本懒得管他，《偶像直播101》里真正的皇族，反而是眼前这位赵家的老二。
赵家是新兴权贵，对娱乐圈不存在鄙视链，觉得赵泽煜能进圈名利双收、某些时候还能帮家族企业宣传，是个不错的选择，因此全力支持赵泽煜选秀。
《偶像直播101》的其中一个赞助商就是赵家产业，他们还渗透了很多节目工作人员，不光这位造型师，甚至平台高层和个别导师也牵涉其中，相比之下，黎爹那个不靠谱的，简直就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黎乔扬唇，遥遥冲赵泽煜笑了一下，赵泽煜意识到，立刻撇开了视线。
“他发现主人没受什么影响，好像不甘心耶。”系统说。
“嗯，”黎乔在脑海中予以回应，“不过现在已经是原文里没有的剧情，他要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虽然这样说，黎乔的表情却依然轻松——不如说，他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果然，没过十分钟，副导演推开化妆间的门，一脸肃容地进来了。
选手们纷纷热情地朝他打招呼，问“导演您怎么来了？”，副导演微微颔首，说道：“我来检查你们每个人的外形规范，如果有不符合规定的，那咱们整个直播都要受影响。”
练习生们一听，立马挺胸直背，咽着口水紧张等待副导演的检查：这帮年轻人许多才十九、二十，年纪大的也就二十四五，社会经验不多，特别怕因为自己影响整个节目。
黎乔坐在角落，不紧不慢地拿指尖绕着胸前领带玩儿，那副导演看到他，果然定住目光，冷冷道：“你这造型是谁给你做的？”
偌大化妆间霎时静得落针可闻，有人怕事态严重，小声替黎乔解释了一句：“他的妆是刘老师给画的……”
“是我自己弄的。”黎乔抬头一看，视线恰好和路柴加对上，冲他微微一笑，旋即站起来礼貌对副导演问，“请问导演，有什么问题吗？”
探班摄像又灵敏地钻了过来，不过停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黎乔虽然站起来是为了表示尊敬礼貌，不过他十八岁个子就长到了183cm，比副导演高出小半头，反而一下子从气势上反压了。
副导演不得不抬起头看他，愈发不满：“你这化的是什么妆？准备上去跳大神吗？！还有这头发，鸡窝一样，比路边的乞丐还乱！”
“谁允许你自作主张自己做造型的？上面刚发了文件，要管控选秀艺人浓妆纹身奇装异服，对青少年有不良影响，未成年看你这妆能学到什么，怎么哗众取宠引人注意吗？！”
他还不知道镜头已经在拍了，不过他也无所畏惧：这番话他说得冠冕堂皇，一般人根本没法反驳，顶多弹幕说他严苛一点、毒舌一点，很多人还偏就崇拜这套，骂得越难听越追捧。
弹幕果然都是：
【天呐好严格，换成我估计已经被骂哭了，黎乔受得了吗？】
【不过从导演角度也没错吧，他又不知道妆不是黎乔化的，不凶一点怎么让其他人知道严重性。】
【黎乔居然就这么默默替造型师背锅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黎乔吗？】
【说实话，上次的事虽然反转了，但我对黎乔的印象依然挺差的，因为他以前娇气矫情情商低没礼貌的那些表现。他今天让我刮目相看了。】
【黎乔今天受的委屈也太多了吧，到这时候才能看出来他脾气真挺软的。】
【黎乔，哭吧哭吧不是罪……】
观众都觉得黎乔要哭，甚至可能来一个当场摔门而去，谁知道黎乔听完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只抿了抿唇，问：“那导演，您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办？”
副导演厉声道：“把你的妆容和头发洗了，重新做！”
“可离彩排只剩半小时了，洗了之后根本来不及重做……”路柴加又忍不住出声，被赵泽煜横了一眼之后，他也破天荒地没有闭嘴。
“好。”谁也没想到，黎乔非常干脆地点了头，“麻烦给我一盆清水。”
弹幕都在刷：
【不是吧，到时候所有人都精心妆造，就黎乔素颜，路黑都觉得有点过分了。】
【靠，看着黎乔这么好欺负，我都不忍心再骂他了。】
【我手里还有余票，一会直播给他投一票吧，很多节目粉不看探班的，他到时候顶着素颜，估计不会有正式直播票了。】
【害，我也投个。】……
看着黎乔这么乖顺，包括赵泽煜、副导演在内的等人都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虽然好像一切还照着他们的预想进行，但总有种某条自己不知道的轨迹正在脱离掌控的虚浮感。
这种虚浮感，随着黎乔把整张脸浸入水里，咕嘟咕嘟吐了会儿泡泡，用手指用力揉搓头脸，水淋淋、湿漉漉地抬起头来之后，终于垂直地砸到了地上。
乌黑湿发一绺绺搭在额前，脸颊苍白，嘴唇却殷红。筋络分明的漂亮手指一开始捂着脸，随着抬头转向众人而挪开，露出鸦翅一样浓密秀长的眼睫，茶色的剪水瞳，水珠像一颗颗透明的珍珠扑簌簌滚落。
弹幕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一分钟后，终于有一条单薄弱小又无助的弹幕颤巍巍飘过：
【您、您哪位？】
*
“恭喜您完成任务‘拯救头发大作战，避免变成山村老尸’，评价等级S，获得奖励系统点数1000点！”
“恭喜系统空间开放，您可以在其中挑选属意的商品！”
“新任务‘存活到下一轮，不被淘汰’已开启，完成任务后可获得更多丰厚奖励！”
……
系统的语气里都能听出神采飞扬来：宿主完成任务的等级越高，它受益也会越大，像黎乔这种宿主一般早就被那些统二代抢走，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它赶上了——能绑定黎乔，简直是它统生最幸运的事！
系统正兀自飘飘然，听了一堆奖励的黎乔却在表情平静地环顾四周。
做完妆造的选手们又来到了录影棚，当然，黎乔是顶着一张素面朝天的脸。
录影棚都是最近搭的，要拐过一段蒙着黑布的长廊，地面铺的是革布，台阶摇摇晃晃，显示着搭建的临时和简陋，然而一走进去，明亮如雪的灯光和华丽的布景立刻就有让人置身于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连黎乔都不得不承认，在经过那一段昏暗、粗糙、简陋的路以后，连他都对璀璨的闪光灯产生了一瞬间的惊喜和向往。
《偶像101》布景用的是显高级的冷色调，舞台和大屏用的是银色、冷蓝色，选手椅子、导师台都是透明的，带着股贴近未来的科技感。
唯一破坏氛围的就是各个赞助商的巨大logo，其中包括赵氏的酸奶、某品牌的车，当然冠名商某某手机的logo最显眼，占据了大半个舞台。
黎乔还奇怪过：以文中要将爱慕主角的男配个个设定得权势滔天的规律看，沈家和炮灰攻家居然都不是比赛的最大冠名商，这就有悖常理，他猜过冠名商或许跟主角攻有关，不过直到原主下线，也没见解开这个未解之谜。
舞台下一排排透明椅子紧紧挨在一起，而舞台背后，就是呈金字塔形排开的排名区域。今天所有选手一开始都会坐在舞台下面，随着沈沨念出他们的名次，或喜或悲地穿过舞台在对面坐下——这还算幸运的了，更惨的是进不去前55名的选手，只能留在原地饮恨流泪。
黎乔入场后，仰头眺望对面金字塔的顶端：节目组为了突出高名次选手，将top3的席位都做得像王座一样宽大又华丽，也就离他们底层愈发遥远。
“我上次排名61，肯定没戏了，你比较有希望进！”
“我也悬，上次54，只要稍微松懈点就滑出去了……唉，只求最后能让我卡位进，我就心满意足了！”
身后传来两个练习生的议论。吸粉是玄学，经过这段时间现实的毒打，很多刚参赛时雄心勃勃、自信满满的选手现在都丧了很多，只求苟进下一轮，再不敢肖想进top圈出道的事。
而黎乔又抬头望了一眼对面。TOP3的席位此刻看来都如隔云端，尤其是第一名的“水晶座位”，在灯光下折出明璨而尖锐的光，径直刺进他茶色的眼瞳里。

第9章
直播在晚上七点正式开始。
选手们入场要三三两两结伴，或介绍公司、或表演才艺，算是宣排名之前的小节目。这种组合要么是同公司、要么是玩得比较来的朋友。
原主同公司还有几个练习生，不过他是空降，跟谁都不熟，同公司排练也就没找他；原主本来想找唐宛杨，被唐宛杨苦着脸说了一通自己必须跟别人一起不然会有各种难处的理由，就被糊弄过去了；最后仅剩的路柴加，也让原主嫌弃地拒绝了。
黎乔便独自一人踏上偌大舞台，握住话筒不慌不忙：“大家好，我是来自星锐娱乐的练习生黎乔，练习时长三个月。”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jpg
与此同时，直播弹幕也从对他外貌的震惊中缓过劲儿来了：
【看了后台录屏赶来的，黎乔是真素颜也这么好看？？我下巴都惊掉了！】
【在现场表示szd，他这是养回来了么？气色好多了，不过还是很瘦啊。】
【天天直播也没法整容搞小动作什么的吧，不管他怎么办到的，脸确实回春了。】
【哪里是回春，简直是大升级，整个人气质都拔高了一个档次有没有！黎乔是不是用了什么美颜丹或者美颜符，求赐药@偶像直播101-黎乔】
【美貌真的是第一通行证，我又可以了！】
【姐姐可以，妹妹也可以[滑稽][笑哭]】
……
节目组看热度空前，鸡贼地立马买了个微博加抖音热搜“直播事故致黎乔素颜曝光”，UC式标题，热门有文字有视频有大图九宫格，力保路人在好奇点开话题的一瞬间无死角地感受美貌冲击。
而且和路人印象里爱豆浓妆艳抹的模样不同，视频就是黎乔使劲儿搓脸，然后湿淋淋抬起头的一幕，颇有种“清水出芙蓉”的意味，于是瞬间有不少人get了黎乔的颜值，纷纷表示：“这哪位？什么节目？”
路人在获得回答“他就是前两天疯转的那个把选秀变成通灵之战现场的主角”之后，更是被激起了兴趣，一追问，得知节目居然正在直播，立刻摩拳擦掌地说要来观摩。
这个时候，给路人科普的节目粉却纠结地开始劝阻：“要不，就刷视频看看脸得了……？”“去看真人你八成要失望。”“惹，他现在属于用十世情商换一世美貌，今天公布排名，选手都要发言，他估计惨不忍睹，还是算了8……”
原主之所以“真人幻灭”、掉粉飞快，其中一大原因就是他的低情商：初评级时，他被舞蹈导师批评，说他走位动线偏了，他觉得当着沈沨的面太丢脸，没忍住反驳“不是我偏了，我就是照着排练做的，是另一个人站错了位置”；等评级出来，他被分到F级，又不服气地举手质疑，把给出最低分的舞蹈导师问到黑脸。
原主跟导师顶嘴、又对自己实力没个清醒认知，导致在情商上被观众狠狠群嘲了一通，也是从那时候起开始大幅度掉粉。
“希望他一会儿公布名次时，别跟沈PD当场吵起来，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气又毁了可咋办。”
“我也期待他的‘精彩’发言，嘻嘻。”
黎乔下舞台时，听见有练习生在小声聊他，明面上是好心期盼，实际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谁都听得出来。
黎乔压根不在意，目不斜视地回了自己座位。
那两个练习生见他不作声，觉得他是怂了，对视一眼，挤眉弄眼地怪笑起来。只不过他们眼睛刚挤到一半，挨在一起的肩膀忽然被人一拍，随便扭头，发现居然是沈沨从他们身边经过。
沈沨收了手就插回衣兜里，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这反而是最叫人不安的，PD听见了？他拍我们肩膀干什么？他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在警告，他讨厌我们了吗？？
黎乔坐在前排，沈沨头也不回地越去越远，这两个练习生瞅着两人安稳的背影，反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密密的汗珠从额角流了下来。
*
选手入场只能算开胃菜，很多练习生就上去摆个POSE、露个脸，不到一小时就结束了，节目组为了撑起时长，在宣读排名间隙还安排了选手上去表演才艺：唱歌、跳舞、原创rap，甚至口技、相声、舞剑……简直精彩纷呈，应有尽有。
——当然，没有黎乔的份。
导演一开始没想让他上，通知的时候也就没找他；等黎乔靠真言符出名之后，他再去找，又被黎乔拒绝了。
黎乔说他“灵力不足没法表演”，程晓鸥不懂这些，不过他还挺相信的：谁会放着大好的出镜吸粉机会不要，黎乔拒绝，应该就是他真不行，他也怕演砸了毁了招牌！
于是，舞台上叮叮咣咣热闹得紧，舞台下黎乔坐在人堆里，摸出巴掌大的小镜子，对着现在的脸撇了撇嘴角。
“主人不满意吗？”系统及时狗腿，“虽然由于身体条件的限制，您还没恢复到魔尊全盛时期的容貌，不过只要这次任务也完成，把点数也全加上，您就能从量变达到质变，跨入‘容貌绝世’的等级啦！”
“这回倒不用全加了，慢慢来就行。”不然太容易被当成妖怪。
黎乔捏着镜子，叹气，“我不满意的不是这点。”
是年龄。
他十二岁入道，同年筑基，十五岁就从筑基大圆满突破到了金丹期，这是万千修士梦寐以求的天赋，然而人人羡慕的金丹后青春永驻——对黎乔来说，就是容貌长期固定在了十四五岁的幼齿少年形态。
以至于他每每和师兄下山游历，日常被人当成黄口小儿各种轻慢也就算了，更有甚者，还把他当成师兄的小辈，背后给他块糖就想诱惑他交代师兄年纪几何可曾婚配！
还有，每当黎乔自己试图拉着师兄聊些“大人的事”，师兄总是似笑非笑地捏他的脸，问他：“今日功课做完了？”
完全把他当小屁孩儿看！
黎乔于是含羞忍辱、发愤修炼，一直到二十一岁突破化神，这才能自己重塑容貌，变成了理想的美青年身量及外貌。
结果这个世界的黎乔，今年也才刚满十八岁，再怎么改善也是青葱水嫩的美少年一个，而且脸颊越丰润白皙，越显幼态——辛苦修炼六七年，一朝又回到解放前，叫黎乔怎么能不郁闷！
黎乔正在郁卒，忽然被周围一阵雷鸣掌声拉回神：原来是一段才艺表演结束，要开始宣读排名了。
这下气氛骤然冷凝，黎乔身边的练习生脸上也写满了忐忑：去年的101比赛爆出总决赛票数作弊的丑闻，被上面发文件狠狠敲打了一通，说再出类似的事就停播；再加上今年程晓鸥承诺全程直播，因此，今年有可能是101比赛最公平公正的一年。
公平透明，意味着粉丝投出的每一票都有可能起到关键作用，说不定第55和56名，也就差了一票，结果可是天壤之别。
沈沨今天穿了一套白西装，胸前别着一朵金色蔷薇胸针，他徐徐展开节目组在十分钟前截止的人气排名，嗓音沉定微凉，黎乔周围的选手头上脸上却已经沁出了满满的热汗。
“第五十四名，曹华灿。”
这个名字一出，满场哗然。
只因曹华灿初舞台表现亮眼，上周还是第十几名，不少人觉得他最后能出道，只是一公表现平平，结果就直线滑落到淘汰边缘，叫人难以置信！
曹华灿本人更是在愣了一会儿后，才踉跄地上了舞台，恍惚地从沈沨手里接过排名牌，让他发言时，他一张嘴，直接就眼泛泪花了：
“我、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他喉头一哽，“我下次舞台一定会好好努力，还请你们不要放弃我，请继续为我投票！”
说到这里他已经无法自持，匆匆抹了把眼泪，说不下去，后退站到一边了。
“发言真是个艺术，他说得好可怜。”
黎乔听见背后有人在窃窃私语。
“但实际效果很一般，”回答那人的声音倒很冷淡，“他排名下滑是因为这段时间表现不够出色，他一开口说的却是‘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观众本能反应：‘你没做错，难道我们错了？’，会感到自己被指责了，产生这个人只会推卸责任、缺乏自知之明的观感。”
“而他承诺的‘下次好好努力’，这里我们每个人都会说，观众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了，除了他自己的粉丝，谁也打动不了。”
黎乔下意识回头，与正在说话的那人对上视线：浓眉，眼睛很黑，下颚线条流畅分明。
“他叫方程冰，185cm，rapper，上位圈，上次截止名次是第六名。”系统火速查资料，查着查着叹起气来，“主人，他是叶榆歌的好朋友，跟叶榆歌、赵泽煜他们抱团抱得可紧了，应该没啥希望。”
“我抱什么希望了？”黎乔转回头来，笑，“随便看一眼，又没要拉拢他。”
那头，沈沨视线在黎乔身上不经意扫过，收回目光，继续读名次：
“第五十三名，路乔加。”
与上一位的凄风苦雨不同，路乔加站起来时一脸惊喜：他上次排名59，还以为自己熬不过这轮了呢！他几乎是跳上舞台，朝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全民制作人，你们真的太厉害了，一下子给我投了这么多票，我真吓了一跳，太感谢你们了！……我一定会用行动证明，你们的选择是对的，希望未来请多指教！”
他眼睛湿润闪亮，看起来非常开心，不过在场的绝大多数人还沉浸在对上一位的震惊当中，没怎么在意他。
黎乔倒是听见身后方程冰又评价了一句：“他不错，先肯定粉丝付出，再把所有给他投过票的人绑定，让人默认买了他这支股，粉丝死忠度会上升，只要舞台别太拉胯，下一轮排名会涨。”
沈沨继续宣布排名，之前黎乔蛮感兴趣的、才艺表演了舞剑的练习生排名第五十，唐宛杨三十七，方程冰第五。
赵泽煜和叶榆歌“王者之争”，最后是叶榆歌以两百万票数差距夺得人气top1。
听方程冰评价了那么多人，黎乔还仔细听了他们几个人的发言，果然像事先背过一样，流利从容又声情并茂，直戳粉丝泪点，弹幕疯狂刷屏“呜呜呜哥哥跟我们是双向的，我爱哥哥一辈子！”……
一个个练习生穿过舞台，发表宣言，而后在对面金字塔下坐定。而舞台下这边则变得愈发稀稀落落，等叶榆歌含泪发言完之后，台下包括黎乔在内，就只剩下四个人了。
未公布的排名，还有第五十五名、五十六名、五十七名和三十五名。
死亡与存活的概率，各有一半。

第10章
台下仅剩没出名次的四个人，除了黎乔，还有顶着“朋克摇滚头”、脸色十分难看的徐辉，以及另外两个名叫颜元嘉、臧舒的练习生。
舞台两侧的透明大屏轮番播放着这四个人的直播镜头，他们有的眉头皱起、嘴唇紧抿，有的两眼无神、自暴自弃，徐辉甚至还左顾右盼地、想捡起旁边人落下的帽子，扣在自己脑袋上。
唯独黎乔，老神在在，察觉到镜头，还牵起嘴角微微一笑。
弹幕里立马有人破防了：
【艹，是被击中的感觉！】
【好蛊真的好蛊，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看着一百多个男人冲我笑了好几个小时了，看他却比看我担还心动，救命……】
【黎乔你老实交代，是不是隔空给我们下蛊了！】
【你们这群没出息的，这么容易动摇，我就只想着我哥哥，黎乔什么的我看不见看不见！】
【其实主要是他没有那种特意要冲你放电、想朝你索取点什么的感觉，反而是“既然镜头在拍，好吧那就笑笑，别让观众扫兴”，既保持礼貌和风度，又照顾了我们的情绪，下意识就会感觉特别苏！！】
【对对对，其他人一笑，我本能就会想“是不是又在媚粉要票了”？但黎乔就真的是感觉久居上位，看你眼巴巴才无奈冲你一笑，妈耶心都酥了！】
【靠，你们拉踩也讲点基本法，都是笑，凭啥别人是媚粉他是无奈，双标不要太明显！】
【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黎乔吹？黎家请水军了？】
【别别别，我就随口吹一句，黎乔情商低开口毁一切我先说了，不能只让骂不让夸吧？】
【你看我名字，我是叶榆歌粉，自家哥哥都看完了还不让看看别人吗？照你说的我得领两份水军钱，上哪儿领工资？】
……
坐在金字塔顶端的叶榆歌，虽然还不知道自家粉丝有爬墙趋势的事儿，但他的十指已经不自觉攥紧了座椅扶手。
《偶像直播101》第一期结尾的第一名是黎乔，于是也是他坐了金字塔顶，经过几期拼搏后，叶榆歌自己才终于坐上了这个位置。
他本以为自己坐上顶尖位置的这一刻，会是万众瞩目、人人艳羡追捧，结果真的到了这一天，就只有等待那其实没什么悬念的“王者之争”的几分钟，他才是被追光灯牢牢锁定的。
其余时间，无论是观众、还是选手、甚至台上的PD，目光几乎都若有若无、欲语还休地往黎乔身上飘，黎乔单靠那张脸，居然夺走了绝大部分时候的焦点！
叶榆歌余光瞟着大屏幕上黎乔的面容，在心里比较，他其实觉得两个人外貌没有差多少，甚至单论精致度，自己还要胜过黎乔一筹。
只是黎乔之前湿了头发，为了方便，他干脆将额前碎发全都捋了上去，暴露出被造型师夸过的、非常漂亮的额头和眉弓，他不露额头时显精致显幼，露出额头后，却平添了一股开阔和英气。
这恰恰是叶榆歌没有的：他脸上骨骼感较弱，眉弓鼻梁起伏很平，还搭配一个紧窄削尖的下颌，就很少有男性那种坚硬的骨骼线条，因此早期也没少被骂娘炮，一直到他苦练唱歌，才用实力渐渐压下去了非议。
而且他还很依赖韩式的厚刘海来加高颅顶，让额头看起来更饱满，所以“掀刘海”几乎就是他的死穴，他的黑子骂他也总是说他偶像包袱重、太做作，玩游戏都要时刻伸手去护刘海，仿佛刘海是他的本体一样。
对此叶榆歌只想说：放飞自我也是需要资本的好吗？要是撩刘海好看谁愿意整天顶着一头鸡窝？！因此看见黎乔轻而易举就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他心里难免不是滋味。
“榆歌，榆歌？”
“……啊？”
被连着叫了两声，叶榆歌才回神，发现是坐在他下首的方程冰，“怎、怎么了？”
“现在镜头没在拍这边，我去要瓶水，”方程冰道，“你要不要？我给你带一瓶。”
节目组为了赚广告费，拼命拖直播时长，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加上彩排录了六个多小时，叶榆歌也确实是渴了，他忙点点头：“好，谢谢你啦，程冰。”
“客气。”方程冰站起来往旁边走，顿了顿又踩着台阶走上来，在叶榆歌耳边道，“你有你的优势，不用和别人比。”
叶榆歌霎时有种整个人被看穿的感觉，他又攥了攥扶手，才对着方程冰勉强扬起一个笑容：“我知道的，谢谢程冰。”
*
隔了这么远，黎乔看不清叶榆歌脸上的风云变幻，他也没有特意去看。
首先宣布的，是第五十七名和五十五名。
徐辉第五十七，名叫颜元嘉的练习生排名第五十五。
也不知道徐辉是受奇葩发型的影响比较大，还是他的粉丝本身不够坚挺，总之他“如愿”地止步在了这一轮。大概是淘汰结局已注定，他也不乐意时时刻刻绷着装善良了，瞪着黎乔的眼神几乎能淬出血，也就是他没有发言机会，不然很怀疑他会不会上台把黎乔痛骂一顿。
他怨毒的眼神吓到了观众和另个无辜选手颜元嘉，颜元嘉发言的时候声音甚至有点发颤：“谢谢PD，谢谢全民制作人，也谢谢每一个并肩奋斗过的练习生们，我很幸运地占用了你们的位置，我会背负着你们的梦想继续前行的，请相信我！！”
黎乔还挺想听听那个方程冰又评价了什么的，不过此时方程冰刚好没在座位上，系统贴心小棉袄迅速送上即时弹幕：
【感觉他说得挺好的！】
【是啊，留下的人背负离开人的梦想负重前行，好感人啊。】
【元元加油，你很棒！】
……
黎乔看了片刻，那头颜元嘉已经到金字塔最下一排落座了，沈沨翻开手卡，即将揭晓最后的悬念。
不得不说节目组很会搞事情，一个五十六名，一个三十五名，一个将饮恨淘汰，一个会在相当保险优裕的位置顺利晋级，天上地下就在一念之间。
黎乔转头看向唯二还没宣布排名的另一个练习生，臧舒，他其实业务能力很不错，初评级是A，但因为今年已经二十六岁，在偶像里算老大哥了，本身外貌人设又不够亮眼，于是人气一直不上不下。
上一次他排名四十二，这个名次左右浮动都有可能，不过还是比上次排五十六的黎乔更有机会。
雪亮的光束打在两人身上，现场键盘师的节奏越敲越快，黎乔也能听见跟臧舒交好的练习生在念：“臧舒、臧舒，一定是臧舒！”
“——第五十六名，臧舒。”沈沨抬起头来，嗓音依旧如金声玉振般清凉，“第三十五名，黎乔，恭喜你。”
念着臧舒名字的人霎时失声。
黎乔望着屏幕，他的名次在短暂一瞬间静止之后，转眼融进了所有存留选手排名的表格，依然在中排靠下一点点的位置。
弹幕此时也是冰火两重天：
【黎乔终于进了，紧张死我了！我自己考研查成绩都没这么紧张！】
【日，臧舒太可惜了，凭什么淘汰臧舒！】
【对臧舒无感，我更开心黎乔进。】
【臧舒实力强，还有舞台经验！他将来能带其他人、能编舞、能留下好的舞台，黎乔个铁废物能干什么？唱不会跳不会情商还奇低，一会儿百分百又要智障发言，你们给他投票的都会后悔！】
【黎乔长得赏心悦目能让人心情好，我就愿意给他投票不行？不服气你就砸几百万票让臧舒进啊，别光打嘴炮，各凭本事说话！】
【对这个辣鸡节目绝望了，观众就特么知道看脸！你们忘了颜元嘉才说的，每个留下的人都是占用了淘汰的人的位置，黎乔就是鸠占鹊巢，那个位置应该是臧舒的！】
……
弹幕各执一词，吵成一团，而黎乔正站起身，朝舞台正中心走去。
“说说现在的感想。”沈沨将话筒递给他，眼神多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不过此时众人的关注点都在黎乔身上，没什么人发现。
黎乔接过话筒，垂下眼睫，沉默了几秒钟。
【我只指望他别说得太丢人，我刚给我堂姐安利了他的脸！】
【我早说了你们给他投票的会后悔，这就是个草包！】
【#黎乔草包#黎乔草包#黎乔草包&%#*……】
【刷屏的烦死了，有没有管理禁言一下？】
……
疯狂滚动的弹幕，在黎乔开口的瞬间静止了片刻。
——“我根本不觉得，所谓‘留下的人都是占据了淘汰的人的位置’是什么正确的说法。”
黎乔说。
弹幕变成了集体的哀嚎。
【果然！！我特么的就不该对黎乔抱幻想……】
【又是这种虎比发言，不敢看待会儿的热搜了。】
【无语，无语，黎乔的智商什么时候能跟他的美貌一起恢复。】
【拖下去吧，没救了.jpg】
……
能听到身前、身后的选手区里，都有人嗤笑出声，确定留下的觉得少了个威胁，被淘汰的也不妨碍幸灾乐祸。然而沈沨却稍稍侧过脸，一双黑玉似的眼瞳凝视着黎乔。
黎乔嘴角微微上翘，说出了下一句。
“因为我相信，需要靠我腾出位置才能上去的人，在这场比赛里是赢不了的。”
场上刹那间安静了。
“如果觉得自己有能力、不服气，欢迎你在游戏的规则之内打败我，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们。如果你真的有那么强，我会很乐意带着笑容离开。”
“但是现在，我觉得这里的风景很好，我还想再看很多次。谢谢投票给我的全民制作人，谢谢你们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推了我一把。”
“风可以吹起一张白纸，却吹不走一只蝴蝶。”黎乔破天荒地深深鞠了一躬，“既然你们都没有放弃，那么我也不会放弃。我已经挣脱了蛛网，也会拼尽全力飞出长夜。”
“今后，请与我并肩同行吧。”

第11章
小纨曾经是黎乔的粉丝。
早前，她听说《偶像直播101》要开播，偶然从热搜上看到了因为人设独特、被各大营销号重点播报的道士黎乔，还看见了黎乔提供的那张师兄弟合影。
合影像素不高，黎乔站得又远，因此其实看不太清他的脸。但他穿着道袍，衣摆在风里飘荡，高挑清瘦的侧影在一众参差不齐妆容各异的练习生里，简直出尘绝俗。
小纨因为这张照片对黎乔一见钟情，还做过一段时间的鸡血粉丝，那时候跟志同道合的小伙伴们一起打榜、投票、吹彩虹屁，过得特别快乐。
然而好景不长，节目首播当晚，黎乔就被嘲上了热搜，黑点也一个个接踵而至：刚忍过情商低，又发现他素颜丑，刚安慰完自己只看妆后，又发现他业务能力差，舞台表现也不争气！还有被其他练习生排挤的爆料、传得沸沸扬扬暗恋导师的绯闻……
一波又一波的打击，让小纨也从反驳到动摇、从动摇到脱粉，她甚至怀疑自己当初的“一见钟情”，也是低像素照片下自我脑补的结果。她不忍心黑黎乔，却也不想再看到他的相关，她取关了节目组，把微博卸载了，决定以后只看短视频上的猫猫狗狗取乐。
却没想到，她好不容易清静一段时间的世界，最近又被名为“黎乔”的病毒接二连三侵入了。
最开始，是“选秀变通灵之战，反转大戏比宫斗还精彩”那个视频火了，小纨意外点开，还唏嘘感慨了一会儿，心想自己虽然看走眼，但好歹黎乔没有在最关键的事情上撒谎，算他没辜负自己的喜欢；
没几天，又刷到“直播事故致黎乔素颜曝光”的热搜，小纨忍了又忍还是点了进去，看见黎乔湿漉漉地从水里抬起头来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又重重跳了几下，简直比当初一见钟情时还厉害……
然而前车之鉴在前，小纨甩甩自己不听话的手，强行让自己从抖音退出来，加个班冷静一下。
等加班出来，穿过熙攘的人流，小纨却再一次听旁边两个女孩子边走边讨论：“那个黎乔你知道么？他刚才直播居然……”
女孩子们越走越远，后半截话也飘散在风里，小纨再也按捺不住，掏出手机，这回不是打开短视频APP，而是直接下载回了微博。
她深吸一口气，本以为自己要在搜索框输入黎乔的名字，才能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谁知道刚选到“发现”，在“微博热搜”的小框框里，就看到了满满的、她想看的名字。
#黎乔素颜##黎乔怎么养回来的求秘方##黎乔压轴宣布名次##黎乔第三十五名##黎乔发言##黎乔发言水平#……
小纨都快不认识“黎乔”这两个字了。
曾经面对喜欢的人被骂、被嘲，她每次看到，心都会抽痛一下；这一次，她也是深吸一口气，做足了面对腥风血雨的准备，才逐条点开热搜，然而呈现在眼前的——
“#黎乔素颜#这个话题词已经霸占热搜榜第一的位置一整天了，我本来对爱豆选秀不感兴趣，心想难道这人的素颜就真这么好看吗？我打开一看，卧槽，确实很好看！”
“双标就是我看这热搜快挂了一天了真烦人，但是打开看到脸就不争气地多看了一会儿[吃瓜]，就一会儿，一点点时间，真的。”
“#黎乔发言##黎乔发言水平#这两个热搜下抨击的圣母有事吗？真的早就看腻了那些‘我上来就是占了你的位置’‘xx男孩都是好孩子都值得最好的’……拜托，这可是101，以等级制和大逃杀特质脱颖而出的赛制，能站上高位的靠的都是独特魅力和生存法门，圣母们一句‘都是好孩子’就强行把差异抹平了，亏不亏心啊？？”
“#黎乔发言水平#纯路人，我等黎乔这种敢戳穿泡沫、坦坦荡荡的猛人很久了，营销号还问什么水平？看了很爽、引起舒适的水平！”
“#黎乔第三十五名#看到那些质问黎乔对手那么努力凭什么被他挤下去的，真是看笑了。首先，黎乔跟臧舒差着二十几名，差、距、很、远，能看懂吗？节目组故意制造的效果罢了，实际挤掉臧舒的，是那些五十多名徘徊的人，跟黎乔搭不上边，OK？
其次，麻烦你们搞清楚，努力只是过程，魅力才是结果，努力了却没表现出魅力，没能吸引到粉丝，这难道不是说明努力的方向错了？方向正确的人，凭什么要替错的人买单啊？
最后，黎乔今天纯素颜出镜，最后的发言也能看出他的智商情商绝对被低估了，排名三十五个人觉得只低不高，那些在热搜里质疑的，要不咱们一起持续关注，我敢保证你们脸疼的时候在后面！！”
……
小纨靠在出租间的沙发上，无声傻笑着看完了这些评论。她只是个普通的、在城市中打拼的上班族女孩，被日复一日繁杂琐碎的日常消磨着，然而这会儿她看累评论，揉了揉眼睛，抬头望见头顶的暖灯，胸腔里也涨满了一股自豪、充实的力量。
她再回头，点开热搜里目前热度最高的那个视频，看到最后，眼眶微红地又听黎乔说了一遍：
“……既然你们都没有放弃，那么我也不会放弃。
今后，请与我并肩同行吧。”
*
直播已经结束，录影棚里却有很多人迟迟不愿离去。
经过这段日子，有些练习生已经培养出了友情，不舍分离，在台下紧紧拥抱、絮絮叮嘱，还有人嚎啕大哭；有些人则懂得抓住时机，趁沈沨和导演还没走，赶紧走上前套近乎、各种讨教；还有个别人，什么都没做，却只是安静蹲下，伸手久久抚摸着剔透坚硬的舞台。
这里面，就包括刚刚被黎乔PK下去的对手，名叫臧舒的练习生。
虽然网上都说这是节目组故意制造的效果，他淘汰跟黎乔无关，但黎乔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自己穿来，原主八十多名淘汰，臧舒起码这一轮是能险险留下的。
黎乔站定了看着臧舒，明明就那方寸大的一小块地儿，臧舒眷恋而温柔地摸了十几分钟好像还没够。
不过蹲得太久，难免不过血，臧舒站起来时眼前发黑、踉跄了一下，一只干燥微凉的手拉住了他。
他抬起头，看到黎乔站在他面前。
臧舒怔了下，点头：“谢谢。”
“不用。”黎乔微微偏着脸，低声说，“……是我该谢谢你。”
“一样的，你也不用谢我。”没想到臧舒很大方地笑了一下，说道，“其实我认同你说的，需要靠你让才能进下一轮的人，在这个比赛里没有竞争力。哪怕这一轮苟住了，下一轮还是要淘汰。”
他望了一眼头顶的聚光灯，叹了口气，“我只是太不舍得了。”
“为什么？”黎乔停顿一秒，忍不住提出自己的疑惑，“我看过你的舞台，你唱跳都很好，尤其看得出你是真心喜欢跳舞。”
臧舒望着舞台的目光太纯粹，黎乔看遍人心，甚至相信他并没有多图那些流量和名气，“哪怕不在这里了，你去开个舞蹈工作室、当舞蹈老师，不还是可以继续自己的爱好吗？这行每年几百个选秀爱豆，能长红的是极少数，你做舞蹈老师，说不定将来比这里的大多数人赚得都多。”
“不是的，”意料之外的，臧舒摇了摇头，说道，“其实不是。”
“以前我浑浑噩噩，虽然从小学舞蹈，实际上却对跳舞没有多少热情，只是完成任务。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站上了偶像舞台，那时候我只有两三个粉丝，但她们嗓门特别大，在台下声嘶力竭地叫我的名字。”
“可以说，聚光灯打下来的时候我感觉不大，听到她们叫我名字的时候，我才第一次浑身开始发抖，感觉到整个人都被照亮了。”
“我第一次感觉到有人是这么需要我，即使毫无关系、相隔甚远，她们也毫不计较地爱着我，我愿意在舞台上继续为她们跳舞，让她们继续为我欢呼，为我尖叫。”
臧舒轻声说，“与其说是我真心喜欢跳舞，不如说我是因为真心贪恋着舞台，才因此爱上了跳舞。”
黎乔听他这样说，心里的疑问有一部分被解答了，另一部分却蓬勃生长、在他心头摇摆得愈发晃眼——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臧舒长舒一口气，说道：
“但偶像的保质期是很短的，我慢慢发现除了热爱，适合也很重要。《偶像直播101》就是我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做不到，那我就丢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让粉丝们去选择更好的人。”
“现在看来，我果然还是不适合啊。”臧舒比黎乔要矮一些，他稍微踮起脚，才笑着拍到了黎乔的肩，“就借你吉言了，说不定当舞蹈老师更适合我。将来如果你出道，找我的工作室编舞，给你打八折哦！”
直到臧舒走出去很远，黎乔还留在原地。
他独自在舞台边沿坐下，敲了敲坚硬反光的地板，似乎想看它究竟有什么不同凡响的魅力。
他过长的眼睫垂下来，逆着璀璨的顶光，映得眼睫下的瞳孔潋滟又空濛。
“PD，沈PD？”不远处，程晓鸥导演察言观色，主动道，“要不然我叫他过来跟您聊聊？”
沈沨收回视线，淡淡扬了下嘴角：“不用了，走吧。”
他确实察觉到了黎乔跟以往的不同，对足够敏锐也足够熟悉黎乔的人来说，这种变化几乎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然而他却不想深究，不想拆穿。
与过往那个“黎乔”相处的记忆属于他，但就如镜中花水中月，打个不恰当的比方，给他的感觉，像是一本书的内容被强行移植到了他的记忆里。
唯有最近几天来的黎乔，才是跳脱、鲜活而生机勃勃的，好像他的一笑、一皱眉、一瞪眼，才让沈沨首次触摸到了真实的温度，自己新鲜、好奇，情不自禁地关注着他，又不愿贸然干扰。
“好好好，走吧！”程晓鸥熟练地笑容可掬，“对了PD，明天选手们就要选下一轮公演的曲目了，您如果有时间的话，介意到场指导一下练习生吗？”
这本来没写在行程里，不过沈沨就是点击率的保证，节目组请他当然是多多益善。程晓鸥也是鸡贼，一眼看出沈沨现在心情好，还对黎乔有那么一点儿兴趣。
二轮公演是位置对决，选手需要（从vocal、dance、rap）选定自己的优势技能，在同位置内卷里，只有靠最出色的业务能力、最吸睛的舞台表现，才能脱颖而出。
“好啊，”沈沨居然有点期待黎乔还能搞出什么事，“我会去的。”

第12章
“恭喜您完成任务‘存活到下一轮，不被淘汰’，获得奖励系统点数2000点！”
“新任务‘选择合适曲目，在公演中拿下小组第一’已开启，完成任务后将获得更多丰厚奖励！”
……
不同于以往，系统这次报完喜之后，语气里有了微妙的小沉默。
“怎么了？”黎乔吃完饭回宿舍，拿刚画的便利贴“啪”地贴在床头里侧，周围的空气顿时一清。
——没办法，大型男寝里的空气质量，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主人，内什么，你现在已经有3000点存款了……”系统到底期期艾艾地开口了，“你，你介不介意……”
“什么？”黎乔还从没见过它这么忸怩，笑，“五秒之内说不出来我就介意了。”
“主人，别别别……！”系统果然急了，蹦豆子似的把话一口气说出来，“你、你介不介意拿出500点给我买个虚拟实体呀！”
黎乔挑眉：“你不是说化出实体还要很久？”
“实体确实还很遥远，所以我说的是虚拟实体，只能在你的神识空间出现，它不占地方，也没有任何威胁……”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其实它自己也知道，宿主会同意的概率微乎其微，因为赚了点数，宿主拿去改善自身困境、仙丹灵药买买买都来不及，谁会花点数给它买这种毫无用处的玩意儿？
就连那些绑定了高级宿主的统二代，一般也要等宿主升级到后期，500点数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以后，才能买个虚拟实体过过瘾……
黎乔说：“那好吧。”
系统：“知道了我能理解主人……咦咦咦？？！”
黎乔听着系统那把小嗓音，此刻感动得都快带上哭腔了。他其实不难理解：作为人，还能追求个香车豪宅、人生巅峰；作为系统，最大的执念也就是能得到一个实体了。
黎乔淡淡说：“你得清楚，就算有了这个虚拟实体，只要你一天活在我的识海里，我的神识都足够随时捏死你。”
“知道的主人，谢谢主人！”系统答应得热泪盈眶：主人属实嘴硬心软，这时候威胁它一句，反而显得坦坦荡荡，让它更有安全感了。
不过相处这段时间下来，它也摸出来主人听这种评价只会臊得慌，满口依旧是甜得发腻的彩虹屁，“主人最最最好了，我统生有幸才能碰到主人！”
“得了，”黎乔嫌弃撇嘴，“你再不赶紧扣，本座可要反悔了。”
“爱主人，主人是最棒哒！”系统已经能做到对着黎乔的嘴硬威胁依然面不改色甜言蜜语，欢天喜地地扣了点数，转眼间，黎乔就发现自己识海的一角，多出一个白白圆圆的小胖子。
小胖子是大约刚会走的幼儿阶段，坐在张小床上，抻抻胳膊抻抻腿儿，乌葡萄一样的眼睛瞪得溜圆，皮肤雪白，嫩红小嘴微张，美貌的同时又因为是虚拟体，没有现实幼童里的咬手指流口水，干净又喜人。
“主人，现有点数为2500点，您打算买什么呀？”系统兴奋地原地蹦蹦跳跳一会儿以后，很乖觉地知道该为主人服务了，小胖手一动，就把系统商城页面拖了出来，“鉴于您接下来的任务是‘在公演中拿下小组第一’，建议您将点数用在专业技能的提高哦。”
黎乔发现有了实体后，系统调动页面的速度非但没变慢，反而好像换代升级一样，变得更灵巧轻捷了。它迅速打开“专业技能”分类，底下各种技能一目了然，从唱跳rap到游泳健身，上到中医西医、下到搬砖挖掘机，简直包罗万象，无奇不有。
“不过，主人，”小胖子认真地道，“其实系统商城是有陷阱的，比如唱跳运动这些技能，实际上只能购买套餐提升身体的天赋条件，实操掌握和练习经验还都要靠自己。”
“像医术、科研这些，更是只给灌一个知识包，实操里的专注度、稳定度什么的，都要花点数买另外的挂。听说曾经有宿主买了技能包之后直接去装比，结果没有实战经验，反而被人吊打得很惨。”
黎乔瞥了它一眼，他发现自从拥有实体之后，系统明显对他更尽心、也更贴心小棉袄了。
这500点数，蛮值。
“正合我意，”黎乔翻身坐在上铺边沿，吃沈老太太给他捎的饭后小糕点，“什么都叫你们帮我干了，那我干什么？我本来也正想说，如果掌握技能要靠系统接管或者代替之类的，我就放弃，自己练也不是不行。”
“那主人，我去帮你计算最合适的套餐，交易部我有熟人，我试试帮你要个赠品！”
系统从小床上跳下来，握紧小拳头一溜烟跑开。片刻后它怀里抱了个胖瓶子回来。
“他给了我这个万能缓释剂！改造身体、提升天赋的时候容易产生疼痛，还有可能出现排异反应，有了它，风险就能大大降低啦！”系统仰着小脸，满脸的“求表扬”，“我检测过了没问题，主人可以放心用。”
“行，”黎乔轻笑，揉了把它的头顶，“谢谢你。”
*
系统对原主身体的改造持续了一整夜。
期间，缓释剂作用下，剧烈的疼痛变得漫长而绵延，一整个深夜，黎乔都能听到骨骼发出的轻微咔咔声、血液洄流时血管的鼓动，特别是他要随时监控身体变化，确保一切的确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因此他也几乎整晚没睡，直到窗外天色熹微，身体的变化渐渐停止，他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阳光晒到眼睑上，临近下午，黎乔被唐宛杨叫醒。
今天要录选歌分组，所有人都要穿节目定制的另一套集体服装：和某国潮合作的运动服。
黎乔套上衣服，匆匆跟着唐宛杨出去时，听见F班其他人在议论：
“他可真行，话放得漂亮，什么不会放弃并肩同行的，结果回来就睡到日上三竿，没人叫根本不起。”
“听说叶榆歌他们天天早上八点就去练习，晚上一点才回寝室。”
“真正努力的人和只会嘴上功夫的，一下就看出来了。”……
还是那个比方，假如电视新闻上有人宣布自己中了彩票，大部分人羡慕两句也就过去了；可原来同住一个筒子楼的隔壁老王突然一夜暴富，靠的还是小白脸，那很多人就会心里不是滋味了。
黎乔推门时，回头瞥了他们一眼。
议论黎乔的人，声音压得很低，自信不会被黎乔听见，但他们哪知道黎乔现在整个身体素质大提升，耳聪目明，轻松就能听见他们的嘀嘀咕咕。
他们见黎乔看过来，本能怵了一下，然后彼此一对视，赶紧挺胸壮胆：
“哎，他还看我们，是想找我们跟他一组吗？”
“反正我不要跟他一组！”
“你傻呀，位置对决就是要选最弱的，才能显示出你的能力！”
“就是，他实力那么差，最近风头又盛，就该选他，才好突出你呀！回头联系公司，通稿发起来、豆瓣节奏带起来、营销号炒起来，下一个逆袭的就是你！”
……
“乔乔，怎么不走啦？”唐宛杨见黎乔停在门口，忍不住回头问。
“没事，”黎乔松开搭在门把上的手，勾起一个兴致盎然的笑，“就是听到了点好玩的事，走吧。”
唐宛杨目光浮动，问：“什么好玩的事？”黎乔却只是笑，三言两语糊弄过去，拉着唐宛杨走了。
事实证明，抱着“拉踩黎乔上位”念头的选手，不止F班那几个。
原主训练时间非常短，初评级看得出来唱跳都是外行、一公的rap更是堪与“蛋黄长裙”一战，短期内，水平能迅速提升又不至于被人怀疑的，相对保险的就只有跳舞了，于是黎乔买的也是“舞蹈”的技能包。
Vocal是最见真功底的部门，没点基础的不敢选；Rap和Dance部门想浑水摸鱼的就不少了，一听黎乔要选dance，立刻有不少人表示也要去dance，而且看样子都摩拳擦掌地等着跟黎乔选同一首歌。
黎乔倒是不急。
选曲要按人气排名挨个来，黎乔排35，虽然对他本人来说进步不小，实际上还是属于中下位圈，留给他选的余地并不多。
叶榆歌第一个出发，会议室大屏幕上实时转播着他的选择：他几乎没犹豫，敲开了一首名为《忽梦少年事》国风曲目的门。
“哇，他好勇！”黎乔听见前面的练习生感叹。
众所周知，观众对国风曲目的期待值很高，本身却又难表现、难出彩，爱豆的浓妆还很容易被路人评价成“没气质”“玷污国风”，收到各种恶评。
不过一旦表现出众，就很容易出圈吸粉、变成经典，毕竟华国文化浸润在每个华国人的骨血里，只要那个“味儿”对了，就能引起深而广泛的共鸣。
“其实他这首还好，节奏明快，还是站桩vocal，除了歌词难背一点，很讨巧的。”跟前面练习生坐一块儿的人说道，“千万别选的是另一首国风歌，叫《清风未老》的那个，看见没？”
“那首是个慢歌，还在dance部门——你想，公演的时候那么多粉丝挤着站在一起，又吵又累又困，他们就想看炸的、燃的、嗨翻全场的！那么一首慢悠悠的、听不见鼓点的歌，又不开麦，跳舞直接能把观众跳睡着你信不信？”
“我敢说，选这首歌的人，就不可能拿到票！”
“现场必选快歌”已经是练习生们默认的常识，这人一番高谈阔论下来，他前后左右的人也都露出了深以为然、备受指点的表情。
于是，《清风未老》这首歌，果然被绝大多数练习生默契地避开了。直到黎乔作为第三十五名，终于被沈沨慢悠悠地点到名字，属于《清风未老》的房间内都还空无一人。
黎乔单手插在运动服衣兜里，走出小会议室，同样的几乎没有犹豫，敲开了《清风未老》的门。
房内空荡又安静，细细的尘屑在空气中跳舞，黎乔回过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略带挑衅的笑容。
会议室里，等着跟黎乔一组、拉踩营销齐上阵的练习生们：“……靠。”

第13章
选歌的全程，也是在视频网站同步直播的。
看节目的观众就不知道那些“拉踩预备军”了，他们只看见黎乔选择后的挑衅一笑，不禁脑补发散起来：
【？？他这是要干嘛？】
【是跟谁打赌了吗？选最难的歌让自己变成地狱模式？】
【不是，你们也太健忘了吧，你们不记得他以前怎么跟叶榆歌放狠话了？我觉得他明显就是看叶榆歌选了国风歌，他才愣去选，斗气而已，根本就是不自量力、想不到那么多！】
【他要斗气，直接选叶榆歌那组就好了啊，至于这么迂回吗？】
【他倒是想选，叶榆歌那组早就满员了，没他的位置。】
【而且叶榆歌的vocal实力有目共睹，黎乔就是赌气也不至于自寻死路。】
……
到今天，正式节目已经播出五期了，按往年经验，这时候上位圈的选手人气排序基本已经稳了，而且是滚雪球式的：粉丝越多，名气越大，产出安利越多；路人接收特定安利越多，也越容易入坑变成粉丝——结果就是上位圈吸粉越来越多，下位圈逆袭越来越难。
眼下，叶榆歌的粉丝团无疑是最强大的，上次宣排名，他们也不是感受不到自家正主的风头被抢，心里早就不舒服了；这会儿听说黎乔居然又要针对叶榆歌，顿时一点就炸：
【他还把小叶当对手？别搞笑了好吧！】
【他配吗？也不看看钥匙五块钱一把，他配个几把！】
【说个笑话：想斗气但没位置了——害，谁叫叶榆歌人缘实力都太好，黎乔排名又太不争气呢！】
【粉对人真重要呀，某些人就算是想越级碰瓷，小叶子的层级也是你摸都摸不着的~[吐舌头]】
【[太开心]跳梁小丑，坐等公演小叶的现场票数倍倍倍杀某人。】
【对，叶叶用真实力教他做人！】
……
系统看弹幕看得哇呀呀直跳脚，恨不得黑进网站把弹幕全删除了，黎乔看它在识海里又蹦又骂的，跟着随便瞄了两眼，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好笑：
他只是单纯觉得这首歌听起来亲切罢了，中间笛子那段间奏，让他想起以前在云松峰顶练剑的日子。
“别管他们，”黎乔无所谓道，“之前种下的因，现在领这个果也正常。现场见分晓好了。”
“给你个任务，去查查附近有没有能做练习室的场地，要安静宽敞的，周围保全设施、介入方案，都做一份给我。”
身体改造之后，黎乔现在运动服下的四肢修长，骨肉匀停，饶是最苛刻的舞者也要感叹一句老天赏饭吃。
只不过他如果要彻底掌握跳舞技能，还得经过大量练习，其中就包括各种非常初级的基本功，因此他需要一个相对隐蔽的、能渐进练习的场所。
“好的主人！”系统赶紧答应，颠颠地着手去查。
说话间，黎乔所在的房间房门被推开，又陆陆续续进来几个人。
这些人里，有排名落后、实在没得选的；也有雄心勃勃，决心拼一把拉踩黎乔上位的——不过排名靠后不等于弱，那些真长得又丑、实力又差的，基本已经在上一轮淘汰了，相反，有不少实力挺强但年龄、外貌上有缺陷的，因为公演表现不错被节目粉打捞，但又没几个死忠粉，才导致排名落后。
反正他们都心有不甘，看着黎乔的眼神也像狼盯着一块美味的肥肉：谁都觉得自己能轻松碾压他，这就是块现成的踏板。
这首歌满额五人，人满坐定之后，staff就敲门来通知：你们确定了选曲，接下来该选出组内的C位了。
与普通组合不同，101赛制的C位被渲染成团队中的“领头羊”、“主心骨”，一首歌里，亮眼镜头、关键歌词以及killingpart都会分配给C位。C位就是舞台上最闪的那颗星。
练习生私底下都说：当上C位，等于先赢了一半。
这也是节目组为了增强选手的竞争心态、故意吊的胡萝卜，果然，“竞选C位”一出，原本房间里还互相嘘寒问暖的选手们，转瞬间微妙地沉默了。
一片安静里，哪怕是紧张得吞口水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一个名叫孙向阳的练习生偷偷揩了把额头上的汗，清了清嗓子道：“那什么……想竞选队长和C位的，举手自荐吧。”
不愧是“拉踩之组”，光是自荐C位的就有四个人，除了孙向阳全都举起了手。
这下选择权落到孙向阳手里了，他左看右看，眨眨眼说：“我……我觉得庄诚上轮表现特别好，我服气他。”
庄诚就是原本人气低迷，一公舞台做了好几个高难度舞蹈动作，被节目粉“打捞”上来的。
孙向阳选他，当然有自己的小算盘：庄诚虽然会做难度动作，但长相普通，舞台表现力也一般，就算让他站了C位，也不会构成多大的威胁。
孙向阳这话一说，另外两个人也很快心领神会，他们眼看自己没啥机会，立马默契地一起改口：“那好吧，我也觉得庄老师很不错！”
四对一，孙向阳这下略带得意地笑着问黎乔：“黎乔，你觉得行吗？你如果不愿意，要不站起来battle一下，我们再投票？”
他吃准了黎乔battle不可能赢，也觉得黎乔压根就没底气battle。
果然，黎乔只是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们一眼，说：“不用了，那就庄老师C位吧。”
余下几人满意点头鼓掌，而且因为全程太轻松了，有意无意还露出“黎乔原来也不过如此”的轻蔑来。
“切，鱼唇！小心以后主人打烂你们的脸！”系统气哼哼地说。
“场地查到了吗你？”黎乔笑着踢了脚它的小屁股。
“正在查正在查……”系统挠头笑了两声，忽然间笑声一滞，“哎呀，主人，有新的支线任务派下来了！”
*
“怎么录衍生节目要去那么远？”会议室内，一名副导演大声质疑，“而且去的选手那么多高人气的，叶榆歌、赵泽煜、时舜，甚至还有黎乔……”
他虽然嗓门大，会议室里却没什么人搭理他，程晓鸥忙着给沈沨倒手磨咖啡，沈沨端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掀起眼皮瞥了那人一眼，认出他就是当日为难黎乔的那个副导演。
眼看副导演僵了半晌，才有人笑嘻嘻道：“解老师你这就是不懂情况了，黎乔可不是那个‘甚至’，是上次他的直播破圈影响力太大，上面要趁热打铁，才特意给他安排一期衍生节目的。”
“与其说是捎带他，不如说是专门找这些高人气选手，给他抬轿呢！”
副导演脸色紧绷：他自己又何尝意识不到，自从上次他当众为难黎乔，普通观众或许看不出什么，程晓鸥的眼睛却尖得跟什么似的，看出他被收买了替人办事，这段时间干脆把他边缘化了，要不然说话这人同样是个副导演，也不会用“你不懂情况”这种极度嘲讽的语气开口。
节目组内部照样存在着勾心斗角，只是副导演没想到自己会栽在这上头。
他扯了扯领口，感觉有些透不过气，闷声道：“可是这么多高人气选手，万一有粉丝私生混进去，场地又不在影视园内，出了问题怎么办？”
“这个您放心啦~”先前说话那人又笑道，“场地虽然不在这边，但也是咱们自己的，是我之前贪便宜买的郊区别墅，以前是个洋公馆，虽然有‘凶宅’的名号，不过已经很多年没人住了，除了咱们导演组没人知道在哪儿。”
“这次我跟导演一商量，导演说正好在那搞个密室逃脱，有悬念有噱头，还能给我的房子加点人气儿、去去晦气，这不就赶上了吗？”
这两人从商量到敲定的全过程，自己居然一无所知，副导演脸色更难看了，片刻后还是挣扎道：“你这‘凶宅’，万一出了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呀，咱们光摄制组浩浩荡荡的就好几十个人，之前去布景铺道具，什么事儿也没有。录制还是八个火力壮的年轻小伙子，阳气足着呢！以防万一，程导还请了咱们华国有名的玄学大师掠阵。”那人笑眯眯地，又补了最致命的一刀，“而且您不用怕，这次录制您都不用去，就留在宿舍拍拍练习生的日常，且省心着呢！”
副导演脸色红里带青，嘴唇翕动，终究没说出什么来。
倒是沈沨忽然问：“这次去八个练习生吗？”
另个副导演忙殷勤倾身：“对！除了解老师说的那几位，还有路乔加、郑彬、屈图海……”
“八在玄学里不太吉利，也不好分组。”沈沨放下咖啡说，“加我一个，凑成九个怎么样？”
*
黎乔是不知道，怎么练习生集体录一个密逃衍生综艺，沈沨这个导师还能加进来。
不过他看沈沨被一票人众星捧月围着，估计也是节目组千催万请过来、想增加直播收视率的吧？
原文里有写到这次录衍生节目，不过是在影视园拍的，正牌受还通过它拿到了酸奶赞助商的一个单品大使。而沈沨一开始没来，因为道具出问题，关键时刻赶到，还对正牌受英雄救美了一把。
这时候原主刚淘汰，蹲在家里看直播差点儿咬碎了牙，遂开始筹谋各种恶毒炮灰计划……
而现在，不知道是哪一点造成的蝴蝶效应，室内搭棚变成了户外实景，黎乔和其他被选中的练习生一起坐上通往郊区的大巴，摄像从出发开始实时直播。
黎乔的视线忍不住停在沈沨那张脸上，等沈沨转头，他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朝窗外看去。
练习生们知道要录密室逃脱，不过他们都是年轻人，不少人还玩过，听说这次是节目组大手笔搭的主题实景，非但没人说害怕，还都兴奋又期待，一路上欢歌笑语就没打住过。
等巴士摇摇晃晃地停下，staff拿出一打黑布，挨个给练习生蒙到眼睛上。
黑布是拿个小塑料袋装的，显得更不严肃了，选手们难得出来放风，一边配合一边演戏：“啊，老屈我怎么看不见你了！”“啊，彬彬，天怎么突然黑了！”……
他们就这么嘻嘻哈哈地被staff牵引着走入公馆，进了节目组安排好的房间。
“主人，”系统不像其他人什么都看不见，它有点犯怵，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呀？”
黎乔同样可以用神识探索周围，他微微一笑，说：“这里挺有趣的。”
系统眼巴巴：“什么意思呀，是说这里很安全吗？”
“是说阴煞气够足，适合练魔功。”黎乔舔了舔嘴唇，眯起眼笑，“我喜欢。”
“……！”
系统两眼一翻，立刻拿被子蒙住了头。
“同学们可以摘下眼罩，阅读剧情，并选择自己想要扮演的角色了。”staff通过广播宣布游戏进程。
“哎，还有剧本的吗？”有人兴奋地问。
众人摘下眼罩，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上世纪西式装修的小房间里，此时是下午两点，按理说阳光最烈的时刻，房间内光线却昏暗迷蒙，缀满白蕾丝的窗帘迤逦委地，面前的小圆桌上摊着一本线装笔记本，上面隐隐约约有字。
旁边的衣柜敞开着，一眼能望见里面挂了一大排服装：民国军服、中山装、长袍马褂、学生装、西装……多半是民国主题。
“哈哈哈我天！”有人从衣柜里拿出藏在最里侧的一套衣服，举起来给众人展示，“谁要是轮到穿这个，那可就中奖了啊！”
黎乔侧目去看，也不禁眼角一抽：不知道节目组怎么想的，居然还准备了一套风姿绰约线条婀娜的……旗袍。
黎乔：“……我去上个厕所先。”

第14章
黎乔尿遁了，那个举着旗袍的练习生反倒尴尬起来。
因为他发现众人目光都在自己身上，却没人伸手过来，很明显把这衣服当成了烫手山芋——有人还冲他挤眉弄眼地调笑：“郑彬，既然你都把它拿出来了，要不就你穿吧！”
当着镜头，郑彬不好发火，只好笑骂：“滚滚滚，你这么感兴趣你穿！”
那人忙摆手：“我可没说我感兴趣啊，我这虎背熊腰的，穿上就是灾难，还是你来吧！”
“我也没瘦到哪儿去，可别给撑裂了。”郑彬磨牙，“咱们再看看呗，又不一定非得有人穿它，说不定衣服有富余呢？”
结果对着衣柜一数，不多不少，正好九套！
这下几个大男生目光在空中交汇，噼里啪啦恨不得火花带闪电。
观众对这一幕还挺理解的：本身愿不愿意穿还在其次，都知道女友粉最鸡血最能投票，万一虎背腰圆的穿女装把女友粉都雷跑了，谁负责？
而且这次参加的很多高人气选手，弹幕里几乎都是他们的粉丝，向来都是“哥哥最棒最可爱”的，这会儿看他们互瞪，也刷了满屏的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踢皮球大赛，好可爱哦！】
【就喜欢看你们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哈哈哈哈我想看叶榆歌穿！他长得真的很像女的！】
【黑子滚！你tm才娘炮&%*#……】
【前面的是不是fong啦？[疑惑]人家也没说叶榆歌是娘炮吧？】
【还不是你们老拿这个黑人，PTSD了不行？有本事节目组开直播投票，谁最后一名谁穿女装，反正我知道肯定不是叶榆歌穿[太开心][太开心]】
【叶榆歌粉丝真疯，节目组别搭理他们，支持抽签！】
……
在场的选手们看不到弹幕，不过他们也很容易就能想到抽签——但他们当然不乐意这么干：抽签完全随机，万一真抽到自己怎么办？到时候再说不愿意，就很容易被吐槽不守规则了！
“这旗袍确实不是随便谁都能穿，”赵泽煜咳嗽一声，道，“身材不对的容易把衣服撑破，没美感还辣眼睛，应该找适合的人来穿。”
赵家最近在节目组的势力被严重打压，今天跟来的都是他不熟悉的staff，他也有点像个没头的苍蝇，只想避开一切不安定因素。
他一说“适合”，众练习生就互相瞪大眼扫描，以搜索“身材纤瘦不高不壮”的人选。
叶榆歌倒是挺符合，不过他站在赵泽煜身后，目光还凉凉的带着警惕，能看出他不愿意，再一想到他的粉丝，众人默契地跳过了这个选项。
路柴加攥住卫衣下摆，无声后退，却一不注意踢翻了桌旁的脚凳，顿时“哐当”一声。
在场目光果然齐刷刷朝他投了过来。
——“哎，加加这不是挺合适的嘛！”
这一声听在耳朵里，路柴加简直反胃：平时可没听他们这么亲昵地叫过自己，这会儿倒亲热上了。他再往后退，结果后腰抵住了桌子边沿，几个人终于逮住踢皮球的最佳人选，赶紧上来把他围在中间。
“我不想……”路柴加艰难地出声，却被其他人热情似火的声音淹没了。
“哈哈哈别害羞嘛，你真的好适合！”
“对，这旗袍长度也就你穿着合适了，我穿估计都得露屁股！”
郑彬状似豪迈地怼着衣服在他脖颈下面比划，手背却无声地顶着他的肩膀。
路柴加下意识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赵泽煜，结果赵泽煜像往日使唤他一样，扬了扬下巴，意思是叫他别磨蹭，赶紧“解决”了这个麻烦。
路柴加抓着下摆的手默默握紧，又看向叶榆歌，叶榆歌没上来凑热闹，但在跟他对视上之后，也侧开视线，若无其事地看向了衣柜。
路柴加心彻底凉了，他要矮身往旁边躲，立马被旁边的人眼疾手快地拽住胳膊，大声笑道：“我抓住他了，快来给他把衣服套上！”
几个人大笑着按住路柴加，一人把旗袍撑开，从他头顶蒙头盖脸地一罩、再七手八脚地往下拽，路柴加喘不过气来，脸被憋得通红，伸手挣扎，却被人抓住了手安慰：“试一下又不会掉块肉，马上就好了哈哈哈！”
路柴加用最后一点力气甩开那人的手，半窒息中他神思恍惚，喃喃：“我错了，哥……”
“你们可真够没劲的啊。”
混沌中忽然劈下一道清亮的声音。
随着这声音响起，路柴加感觉身上的压力豁然一轻，头上的衣服也被人拽了下来。他呛咳两声转头，只见黎乔一手拎着郑彬的后领子，一手抓着刚扯下来的衣服，随手丢到了圆桌上。
“都什么眼神，看不出来人不愿意啊？怎么还硬往上套呢。”黎乔刚从洗手间回来，手上还湿漉漉的，顺手抹了郑彬一脖子，郑彬敢怒不敢言。黎乔话说得难听，脸上却笑眯眯的，让人都不好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了。
练习生不好反应，弹幕里火药味就浓多了，黎乔近期除了死忠粉回流之外，大部分粉丝都还是偶尔给他投票的路人粉，而其他人都是经验丰富的战斗粉，一听黎乔有指责他们哥哥的意思，立马开麦：
【不就玩一下吗，黎乔在说些什么啊？？】
【就是，人家路柴加都没说什么，需要他装什么大尾巴狼啊，笑死。】
【大男生打打闹闹很正常，又没心眼，感情好着呢，黎乔以为都像他一样玩宫心计？】
【好好的搞笑环节，他一来气氛都毁了！】
……
他们正骂得起劲，忽然见路柴加上前一步，猛地抱住了黎乔：“谢谢，真的谢谢……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镜头里看得分明，路柴加眼眶微红，嘴唇也泛白颤抖，看起来可怜极了，这下弹幕一下子全哑，半晌才有神经大条的飘过：“哈哈，原来他们真的这么抗拒啊！”
黎乔被路柴加紧紧抱着，对他这一手还挺欣赏：果然是第一次见面就劝他韬光养晦的人，这小子本质还是聪明的嘛！
至于报答什么的，他完全没当真，随口说：“不用，不是什么大事。”黎乔还是不习惯被抱，咳了声推开路柴加，为了转移注意，抬手去够那件旗袍，“这衣服挺好看的啊，不知道都推来推去干嘛，我穿得了。”
这让刚准备找点场子、喷黎乔“只会装x不会解决问题”的粉丝瞬间尴尬了，赶紧发挥手速把写到一半的弹幕删掉；有想喷他出风头的，可一想刚才自己哥哥拼命推诿的样儿，也不敢骂出口了。
这时候门被推开，居然是沈沨领着一个staff进来，那staff手里还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原来沈沨干脆找人拿备用服装去了。
同样是解决问题，黎乔李代桃僵，沈沨就能釜底抽薪、降维打击，高阶身份果然好用。
黎乔拿眼角瞟他，没成想被逮了个正着，沈沨抬眼正好看着他，说：“你要穿吗？要不换我这件？”
堂堂魔尊好面子，话都放出去了，而且黎乔伸手翻了下staff带来的包裹，所有衣服都对应着剧本角色，因此所谓的备用服装就是一套工作人员的常服，上面还带着余温，没准儿是从谁身上现扒下来的。
黎乔一阵嫌弃：“不换了，省得角色对不上，节目既然设置了本来就该有人穿。”
其他人都在惊讶他对沈沨的随意口吻，更惊讶的是沈沨居然也点了头，让staff收起衣服，丝毫不像被冒犯了，让人看得暗暗咋舌。
“咳咳！”广播里又响起staff的声音，“……衣服都看完了，你们是不是应该看剧本了？”
——其实应该是先看剧本选角色再挑衣服，结果这帮熊孩子逮着一件旗袍就闹起来了，这么不爱看书，还得他重新提醒流程，绝对的文化荒漠，心累！
众人如梦初醒，赶紧凑到小桌旁边，拾起线装笔记本翻开，共同研究剧情。
这果然是个民国剧本，讲的是有个军阀打仗进山，在山里碰到一个绝色佳人，顿时动心将人掳了回去娶做姨太太。这位佳人烟视媚行，美貌得宠，平时最爱穿黑色丝质旗袍，结果被嫉妒她的大太太和大太太奸夫诬陷成了魔女，被含冤烧死了。
他们这次的目的，就是帮姨太太的冤魂找到藏在公馆深处的重要物品，剧本的主题也就出来了，叫“魔女的宝物”。
鉴于练习生们都是男生，于是剧本里的大太太神隐了，剩下军阀、军阀儿子、大太太奸夫、司机等角色，被选手们各自挑中，至于魔女，自然就是黎乔来扮演了。
这间房间里自带一个小小的换衣间，选手们挨个钻进去、换好衣服出来，轮到黎乔时，众人视线都没忍住在他、还有他怀里的旗袍上多停留了两秒。
黎乔倒是满不在乎，他不觉得穿女装有什么大不了，还挺喜欢这套衣服的：黑色丝绒摸着质感好，上面又带着种自然馨香，不知道是什么熏出来的。
黎乔只花了不到三分钟，就蹬开门大方走了出来，惊掉了一地眼镜。
其实他长相不像叶榆歌那样雌雄莫辨，更偏向大开大阖的少年英气，因此即便穿了女装，也不会被人错认性别。
但他的身材实在被系统调整得太好了，比例极端舒展漂亮，腰是腰屁股是屁股，再加上足够高挑，本来到小腿的旗袍直接逼近了大腿根，两条腿又长又直，白得晃眼。
等黎乔翘起二郎腿往椅子上一坐，众人的眼珠子更是快掉在他身上了。黎乔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等最后一个人从换衣间出来。
最后一个人是沈沨。
他拿的角色是军阀儿子，饱读诗书的留学生，他推开门，穿了一身雪白的西装，刹那间那张脸浸润在明烂的光线里。
满屋细尘一时翩落，如雪如霰。
黎乔忽然放下翘高的二郎腿，感觉自己耳根热了。

第15章
这次活动，奖励还是酸奶赞助商的某项新品大使。
Title不算高，但对绝大多数选手来说，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个商务，而且国民度这么高的牌子，等赛后他们再想接触都难。
何况大使最终花落谁家，一半靠粉丝投票，一半靠闯关，中下位圈搏一搏也有希望。于是在挑完角色、进入场景之后，好几个人都相当积极地冲在了前面。
前方一片忙于破解机关的叮叮当当、热火朝天，唯独黎乔慢悠悠缀在最后。他落得太远，沈沨又不知道去了哪里，以至于与他并行的就只剩staff和一位老者了。
这位老者青袍长髯，满脸皱纹，拄着一副乌木拐杖，据说是程导请来给年轻人们保驾护航的玄学大师，只是每每黎乔稍微走得离他近点儿，他必得冷嗤一声，满脸不屑/鄙夷地走开。
黎乔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得罪的他？”
“主人，你还记不记得那次你用真言符露了一手，转天有大师来找你，你随口敷衍了没去。”系统说，“就是他！估计他认为他这么屈尊纡贵，你还不给面子，对你怀恨在心了。”
“……”黎乔无语地拿神识感受了下老者的境界，“……练气二层。我只能说，幸好就算他记恨我，也没法拿我怎么样。”
前面似乎遇到了阻滞，路柴加穿着套民国青年学生装，回头来找他：“黎乔，他们遇到难题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黎乔虽然走得慢，但路柴加坚信他只是在韬光养晦，看黎乔的眼神亮闪闪、饱含期待——其实不止他，包括其他选手、甚至观众，都觉得这么神秘幽微的场所，黎乔大概率能发挥一下——
没想到黎乔走是走过来了，却只是无辜说：“是什么给了你们道士能解机关的错觉？严谨地说，道术属于封建迷信，机关是建筑设计、归科学管，这俩完全搭不上边！”
“帮是帮不上忙了，给你们加油助威一下还行。”
众人想质疑他，偏偏黎乔从眼神到语气都诚恳至极，完全不像在说谎——他还真就是在说实话，他一个修魔功的，天天被正道骂不踏实修炼就会走捷径，干嘛要学机关这种弯弯绕的东西？
选手们隐晦嫌弃地瞪他一眼，只好各自散开继续去琢磨了。
他们的所在地是魔女的卧室，门锁密码足有九位数，每十分钟才能试一次，盲试是永远不可能试出来的，一群人反反复复在这儿困了快一个小时，终于有人忍不住，扬声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大家过来，把搜到的信息整合一下，一起讨论吧？”
大家见说话的人是叶榆歌，因为之前的无私指导，他在选手里还是挺有威信的，于是犹豫一下，纷纷走了过去，贡献自己找到的信息。
“这是魔女的日记残骸，这里写了x月x日，大太太想引诱她抽大烟；x月x日，大太太故意害她摔下台阶；x日，大太太又弄死了她养的宠物狗……反正就是各种陷害和怨气，看着挺闹心。”
“哦！我这里应该就是魔女摔断的高跟鞋，我还研究了半天她的鞋码！”
“给的日期都试过没有？”
“试过了，连宠物狗的拼音都试了，没开！你们说会不会是大太太的名字或者生日？”
“因为魔女恨大太太入骨，所以要把大太太刻进密码里么？勉强能说通，不过这里也没有关于大太太的线索啊！”
……
眼看讨论进入死胡同，练习生们再次一筹莫展。
这间房内红绸铺床，红纱迤地，衣柜里挂满了黑色旗袍和高跟鞋，黑红交错，色彩鲜明浓烈到了极点，久居其中，大多数人不由自主地地心浮气躁起来。
“这些女的可真能作啊，成天陷害这个陷害那个的。”
“就是，女人为难女人，既然都进一家门了和和美美的不好吗？非要勾心斗角。”
“还是做个男人简单，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看得真是头疼。”
“格局太小了，我最开始看见民国风还很兴奋，以为有什么家国天下的大情怀，结果又是宅斗这点破事！”
“女人真的最爱为难女人，哎，黎乔，你说是不是因为有你在，哪个女导演才报复社会，把密码设置得这么难？”
抱怨一旦开了头，很容易陷入螺旋下沉的漩涡里。郑彬都已经不满足于吐槽故事里的那两个女人了，他一瞥见黎乔，想起对方抹了他一脖子水的事，就忍不住顺势把矛头对准他，半真半假地开了句玩笑。
他这话一说，其他人果然把视线投向穿着女装的黎乔，目光里多少带着幸灾乐祸和哂笑。
黎乔语气平淡地回答了他：“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么？”
场面顿时一静。
众练习生知道黎乔勇，没想到他能勇到这地步，当着镜头居然敢光明正大地反怼，路人缘不要了？
弹幕已经骂成一片，有练习生想打圆场，下意识瞥了眼平时最温柔和善的叶榆歌，发现叶榆歌一脸冷色，根本没开口的意思。
连叶榆歌都懒得管，还是让他自生自灭去吧……那人也闭上了嘴。
郑彬脸色青红交错，他把牙咬了又咬，才笑了，说：“没必要说得这么难听吧？我真不是对你有恶意，就是开个玩笑……”
“其实我也不是针对你，”黎乔打断他，一脸理所当然地摊手，“单纯就是你们说话实在膈应人。”
“……你！”郑彬差点被他气撅过去，刚才参与了抱怨的人脸色也变了，弹幕更是瞬间刷爆：
【黎乔在说什么玩意，我怎么听不懂？？】
【刚才哥哥在吐槽剧本，哪又惹他了？小肚鸡肠、心胸狭隘，这种人在只会扰乱气氛，真不想再看见他！】
【小叶妈粉无语，看看脾气最好的小叶脸色都冷成什么样了，我就没见过他这样！黎乔真的，太肆无忌惮、太过分了！】
【……虽然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问题，总觉得他们刚才说话听起来不太舒服……】
……
“先回忆一下你们都说了什么玩意儿吧。”黎乔满不在乎，冷冷一扯嘴角，“男人没心机、格局大，家国天下；女人作，女人格局小，女人为难女人……是这么说的吧？”
黎乔这句话说出来，弹幕速度明显一滞，个别敏锐的练习生也意识到了不妥，叶榆歌终于匆忙开口：“我们没那个意思，你别……”
叶榆歌一张嘴，才发现连替他们开脱的话也很难说：因为黎乔现在做的事，纯粹就是把他们说的话重复了一遍！他咬了下唇，只能尝试岔开话题，“你别吵架，现在密码还……”
“从原始社会到现在，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哪儿不存在资源竞争，就是此时此地，也是有个通关奖励吊着的比赛，对吧？”黎乔偏清亮的少年音一出，立刻就把叶榆歌的轻言细语盖了下去，他挑高眉头，“你跟一条狗争地盘，算不算你在为难狗？”
这话难听到堪比拿着大耳刮子直接往脸上抽，然而四下俱寂，居然没人敢搭腔。
“男人为了独占女人，把她们锁在深宅大院，教化她们夫为妻纲、无才是德，她们的竞争对手，不是同性还能是谁？都是一样的人，难道女人天生就比男人恶毒？只不过男人握着撰史的笔、诛心的刀，叫女人没法说话而已。”
“女人竞争就叫女人为难女人，男人竞争就叫朝堂权谋、家国天下？一边千百年地囚禁圈养她们，一边拿圈禁的结果侮辱她们——”黎乔说，“本来你们让我默默膈应也就算了，非要点到我头上来，还给不知道哪个女导演泼脏水，真行，我想吐都嫌侮辱了今早吃的饭。”
他这番话说完，场面不光是静，要不是这是在室内，都要怀疑这里刚刮过一场暴风雪，愣是整出了“千山鸟飞绝”的架势。
弹幕却是与现场截然相反的热闹——
【我靠我终于懂了，为什么他们说的话我听着那么不舒服！】
【就是从骨子里瞧不起女生，还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黎乔太上纲上线了吧？我蒸煮女的，也经常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
【这就是像黎乔说的，千百年来对女人的规训，让整个社会厌女成风，张口就是对女人的侮辱，还习以为常根本不觉得有问题。这才是真的惨好吧。】
【就是，男人勾心斗角还少了？他们只不过擅长自我美化，要么变成高大上权谋、要么变成哈哈哈开玩笑，就像刚才给路柴加套女装，当谁看不出来？以玩笑之名，行暴力之实！】
【我刚骂了黎乔，脸好疼，我要转黑在场其他臭男人了！！】
【也不必一杆子打死，有人没说那种话，或者有些男生也只是没意识到，本性还是善良的，以后改正了就好。】
【but就这十分钟，我不太想叫他们哥哥，我想先心疼一下我自己……】
【我对黎乔路人粉转死忠了，呜呜呜，昨天刚被顶头上司指着鼻子骂女人就是废物，可我旁边工位那男的明明连报表都做不明白！！】
【我也激情转粉ing，不过原因是黎乔穿女装太漂酿了，老婆！！！[舔屏][舔屏]】
【上面老lsp了，破坏气氛（狗头】
……
一时间，弹幕沸反盈天，选手如坐针毡，而系统正欢天喜地，一边数点数一边在小床上蹦跶：“主人你太厉害了，支线任务也完成一半啦！”
刚才，黎乔本打算随口怼两句郑彬完事，没想到系统蹦了起来，说从弹幕看黎乔的话反响非常好，人气飞涨，拼命鼓励他再多说一点。
黎乔这才顺势多说了一些，好在因为他长在修真界，而修真界的地位全靠修炼，在摒除了肉体优势之后，女修士心性坚忍、杂念更少、更能吃苦，因而飞升的女仙反而比男仙还多。
各大仙门也是更乐意收女弟子，所以在黎乔的概念里，说女人不如男人、女人没有男人心性好，那他是天然就觉得很荒谬的，反驳起来也信手拈来。
“黎乔说得对，女生也只是为了生存，我们不该乱说。”已经有聪明的练习生反应过来，开始找补了，慢了一步的也赶紧附和：
“确实，她们也有时代局限，没办法的嘛！”
“刚才说错话了，我们以后一定会注意！”……
叫屈图海的练习生蹲在门前，吭哧吭哧解了半天的密码锁，此时听着身后的此起彼伏，后知后觉这一轮又是黎乔大获全胜，一边憾恨自己怎么没想到出这个风头，一边不忿，晃着锁头嘟哝道：“什么忙都帮不上，没用的话还那么多……”
“行了。”叶榆歌脸色苍白地打断他。他知道这时候再夹缠不清，反而会显得他们小气巴拉，更容易让观众同情黎乔，“马上又一个十分钟了，找到新线索了吗？”
“还没有……”
“试试这个。”
两句话几乎同时落地。

第16章
屈图海一回头，发现竟是路柴加伸手递来一张纸条。
他向来瞧不上路柴加，不觉得他能起什么作用，不过这会儿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没想到，刚按照纸条上的数字一输进去，那久攻不下的密码锁居然发出一声天籁般的脆响——开了！
“你、你怎么解开的？”屈图海蹲了这么半天没解开，反倒叫路柴加拿了关键积分，他一瞬间不甘得都快喷火了。
“那边书架上的书是乱的。”特写镜头跟了过来，路柴加侧身一指，“把它们按顺序摆好之后，会发现书名首字母组成一个词是半面窗，我去把窗帘拉到一半，地板上投下窗户的影子，依稀是6和9。而书架上第六本书的第九页，介绍了一个叫灵犀的地方。”
“结合剧本，我认为魔女的家乡很有可能就是这里。”
“再把‘灵犀’的首字母转换成数字，九位密码就出来了。”
这个解释一出，在场人不约而同沉默了几秒。
所有人都在魔女和大太太的恩怨情仇里纠结打转，狂热研究着魔女的旗袍、雪肤膏、高跟鞋，却没想到，密码就藏在书架上，也藏在她千里之外的家乡，她最初诞生的地方。
魔女卧室的雕花木门终于被推开，一枚通关勋章掉落，屈图海抢着捡起来，盯着看了两秒才转手递给路柴加，嘴角扯开笑容：“恭喜你啊……”
“要谢谢黎乔启发我，我的荣誉都归于他。”没想到路柴加一反手就递给了黎乔，在特写镜头下露出一排小白牙，微笑，“怎么样，他是不是很有用？”
屈图海：“……”
弹幕：【哈哈哈哈哈打起来！】
【我发现我升华了，不再强拗兄弟情了，明明那些塌房男团也都分崩离析、一个个小九九多得很，我非得粉饰太平，替这群本质陌生人圆场、吹他们关系老好了干嘛呢！】
【楼上姐妹确实升华了，抛弃幻想，就是快乐追星的第一步！】
【@节目组康康，营销新思路，别整那些认识没几天就恨不得肝胆相照的兄弟情了，又尬又俗，直播101，就要全员撕叉撕出一片新天地！】
……
黎乔接到路柴加的勋章，也是啼笑皆非，此时全员已经从魔女的卧室出来，走进一条幽深的走廊。走廊两侧都是房间，但没有一间能开，选手们正在尝试打开门的办法。
黎乔拍拍路柴加的肩，把勋章塞回他手心：“你拿着吧，我不用。”
路柴加面露焦急：“可是你现在一个都没……”
他话还没说完，耳畔忽然掠过一阵冷风。按理说这条走廊修在中间，除了头尾的窗户，全靠两边墙上的金属雕花灯盏照明，因此他们走了许久也没感觉有风，没想到这会儿忽然刮起了风，风里还带着如泣如诉的“呜呜”声，极冷极阴森，简直让人寒毛直竖。
路柴加本能后退一步，后背顶着墙，咕咚咽了口唾沫，正想安慰自己是神经过敏，却听见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啊——！”
路柴加差点被吓得跳起来，抓住黎乔的胳膊，提高声音问：“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了？！”
现在依旧是那些着急通关的人走在前面，黎乔和路柴加稍稍落后。他们等了片刻才有人回答，拔高的声音里能听出明显的颤抖：“外面、外面灭了！”
这话说得让人一头雾水，路柴加赶上前几步才知道那人的意思：他们进公馆时是下午两点，就算再怎么耽搁现在也还是白天，然而从走廊尽头的窗棂向外看，外面却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浓得像天地间洇不开的墨。
“这、这是不是是节目组设置的？”有人抖着嗓子问，“在外面贴了块黑布？”
“应该不是。”叶榆歌沉声说，他让赵泽煜拽开那扇紧窄的雕花铁窗，再将一块墙角捡来的石头丢出去，“如果外面有遮罩，石头掉到布上会发出声音，但你们听见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寒而栗——他们什么也没听见！可哪怕外面真的只是天黑了，也应该听见石头掉到草坪上的闷响，然而此刻，那块石头就像被什么深渊吞噬了一样，毫无声息地消失了！
导演坐在公馆外的直播车里，也皱起眉头，问身后的staff：“道具组自作主张搭的？”
道具师立马喊冤说：“没有啊，我们都在这儿坐着呢！除非出状况，我们不会再去动已经搭好的景。是不是摄像的设备出故障了？”
摄像可能出故障，选手的眼睛不可能集体故障。程晓鸥扭头，看向窗外的晴空万里，在要不要切断直播上犹豫几秒，还是选择了联络公馆内的staff：“让摄像机退开，关老往前，察看一下情况。”
因为刚才直播的冲突，节目直播暴涨了一波观众，弹幕对现状一无所知，不过也被吓得够呛：
【惊悚元素设计得好突然？我还没做心理预设啊啊啊啊】
【没有一点点防备，黑窗户就这样出现，吓死我了！】
【社会主义价值观护体！八荣八耻护体！】
……
选手们以前喜欢密室逃脱，那是因为知道都是人假扮的，但一旦真的面对难以用科学解释的东西，他们也不禁心里打鼓，有人怂恿说：“黎乔，你不是道士吗，上去看看啊！”
黎乔手臂抱胸，轻飘飘说了一句：“还不到时候。”
他是真心这么说，当然在其他人眼里，就认为他是没那个能力、在找理由推诿了，问话那人长长“哦~~”了一声，还有人笑道：“你可别趁机传播封建迷信，人家黎乔不都说了，之前那是心理暗示，心理暗示可管不着这个！”
黎乔对他们的讽刺无动于衷，只眼睛半阖，像在闭目养神。那些人还想说话，却见从后方走上来一个手持罗盘、仙风道骨的老头儿，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捧着张香案，老头儿满脸高深道：“你们退后，让老朽一观！”
有选手认识他，脱口叫道：“关大师！”好在这时候摄像已经撤得很远，他才又对身边人补充道，“这可是关家的族长，华国数一数二的玄学大师，听说上次我太爷爷魇住了请他出马，要这个数！”
身边人听得直吸冷气：“啊？那节目组请他不是下血本了，为了咱们至于吗？”
老头听了一阵练习生们吱吱喳喳的吹捧，才拿眼角瞥了黎乔一眼。
——他是不会说他是跟程晓鸥立下了“只要能亲眼见黎乔就免费走一遭”的交换条件的，且如今他见了黎乔，发现黎乔身上连修为都没有，顿时觉得难怪黎乔不敢见他，之前所谓“真言符”定是在招摇撞骗！
他一摇头，用正好足够让黎乔听见的音量说：“黄口小儿，也敢在千万人前以道法逞名，三清在上，真是不知羞耻！”
黎乔噗嗤笑出了声。
那关大师完全没料到黎乔会是这个反应，扭头怒瞪黎乔：“你笑什么？”
黎乔靠在墙边，正一脚支起、一脚撑着放松，闻言抬头笑了笑：“忽然想起个笑话，不合时宜，打搅您了。”他一摊手，看起来竟颇无辜乖巧，“您继续。”
关大师气得吹胡子瞪眼，然而他拉不下脸当着这么多人跟一个小辈争吵，只得脸色漆黑地挥手命令两个徒弟摆上香案，放下罗盘，左手举起桃木剑，右手摸出一张符纸夹在指间。
他目光盯紧窗户，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指头一松，那符纸竟无风自动，幽幽飘向窗户的方向。
周围练习生看到这一幕都大惊失色，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然而更诡异的还在后头，那符纸刚一碰到窗棂，居然突地蹿起一抹蓝色火苗，噼噼啪啪地自燃起来，不过两三秒，就化成了灰烬。
这还没完，那灰烬也无风自动，在空气中聚拢扭曲，变成了一团黑影！
选手们怕得恨不能抱在一块儿瑟瑟发抖，只有黎乔微微偏了头，带着兴味地观察老头的一举一动。
关大师手段见效，骄矜一笑：“果然是你这小鬼在作祟！”
他从徒弟手里接过春瓶，朝那团黑影一泼，黑影霎时嘶嘶尖叫，冲着老头扑了过来。
关大师也面无惧色，一面大喝“全都退开！”一面举着桃木剑和那黑影战在一处，打得那是难解难分、昏天黑地。
半晌，关大师脸色苍白、踉跄后退一步，而那鬼影也终于被他劈碎，化成一抹青烟消散。
“大、大师太厉害了！”先前认识关大师的那名练习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着嗓子说，“谢谢，谢谢关大师救命！”
他存的当然是讨好关大师、以后结个善缘的念头，结果关大师喘匀了气，第一时间是回头想看黎乔，看看他是不是自惭形秽得抬不起头了——
谁知道黎乔此刻确实收起了笑容，却是看着他身后微微拧眉。
关大师不知为何，心里忽然“咯噔”一声，紧跟着他听见黎乔一声断喝：“过来！”意识上嗤之以鼻，身体却本能听了他的指挥，朝前方扑倒而去。
几乎就在下一瞬间，他听见耳后嗖嗖几声厉响，一股极度瘆人的阴煞之气紧贴着后背弥漫开来。关大师一扭头，发现那被他劈碎的小鬼余烬居然又聚拢起来，还吸纳了走廊里的阴煞之气，转瞬间化作了十来个身形更高大、阴气更浓的黑影！
要是没听黎乔的，他此刻恐怕已经被恶鬼撕成了碎片，关大师一瞬间冷汗如瀑，后怕不已，他刚想转头再找黎乔，却忽听群鬼齐声嘶叫，整条走廊的灯盏在刹那间全部熄灭！
练习生们的心态终于到了极限，纷纷崩溃地大叫起来，都想抓住身边人，黑暗中一片乒铃乓啷连滚带爬的声响。
而此时整个公馆剧烈地摇晃起来，从天花板掉下簌簌的灰屑碎石，最开始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房间忽然吱呀敞开了门，像活了一般咔咔移动起来，人们为了避免被压死只得四处溃逃，原本聚在一起的众人转眼就被无数堵墙隔开，黎乔被甩进一间房之前，还好像踩了谁一脚。
*
黎乔撑着地板站了起来。
他现在没有修为，身体脆弱，被摔进房间里也要头昏一阵子。
四下一片窅黑，而且是小鬼们故意放了阴气遮眼，凡人肉眼就等于全盲。好在黎乔还能借助神识：这间屋子比他们之前看过的所有房间都要大，大床宽阔，墙上还悬挂着几杆长枪和一柄长刀。
墙角有个喘气儿的，没法分辨是活人还是伪装后的小鬼。
方才那群小鬼虽然煞气浓郁，身上却都有遭束缚的痕迹，黎乔据此也摸清了情况：撇开节目组编的“魔女”，这公馆现在也被一个大鬼占据了，只是大鬼忌惮他们阳气旺盛，这才驱使公馆活动起来，好将他们分而食之。
想要破局，他得找到那个“大鬼”。
黑冷房间里，阴冷煞气如同无数无形的手缠绕过来，黎乔走到墙边，一边抚摸那柄长刀，一边等着房间里另一个生物窸窸窣窣地朝他靠近。
终于，一只冰冷柔软的手抓住了黎乔垂落身侧的指尖。
黎乔没回头也没有动，但他脊背紧绷，早就做好了随时暴起、扼断对方脖子的准备——
“是我，沈沨。”
熟悉的清凉嗓音在耳边，像暗雷一样滚过。

第17章
“……沈沨？”黎乔差点儿咬了自己的舌头，“你怎么在这里？”
“黎乔？”听到是熟悉的人，对面似乎也松了口气，说道，“我刚才有事在这，突然地震，刚在墙角等了一会儿，就听见你进来了。”
他是为了参加节目特意调整的行程，但作为顶流，有无论如何也推不掉的事，他便跟staff打了招呼，随便找个房间录了一段VCR代替到场，哪知道刚录完，公馆就“地震”了。
“你受伤了么？”沈沨问，“我手机像是没电了，怎么也按不亮……地震结束了么，我们先出去？”
“我没受伤，不是地震。”黎乔偏过脸咳了声，“你的手机也不是没电了，是你现在看不见。”
沈沨像是有些迷茫，本来已经松开黎乔的手，下意识又捉住了，重复道：“我……看不见？”
黎乔手被他抓着，又心知肚明此刻他什么也看不到，终于忍不住转回头来，盯住他的脸。
一时间，沈沨的面容靠得很近。
黎乔金丹大圆满之日，玄天门掌门曾想将门中第一美人许配给他做道侣，黎乔拒绝时说的是：“什么第一美人，比我师兄多有不及。”
当时门派上下骂他轻薄浪荡，现在黎乔却想拉他们来证明自己绝非虚言——
大美人就是大美人，在灵气湮没、钢铁丛林的时代也能靠着一张脸混得如鱼得水。这个世界成千上万的沈沨狂热粉都在告诉黎乔：你滴审美大大滴nice！
黎乔不自觉抬手，想碰一碰沈沨的脸，然而在差一寸的地方还是收回了——他对这个人的感觉很复杂，一方面是对他即将跟正牌受卿卿我我的嫌弃，一方面又因为他与师兄的长相、声音都实在太过相似，甚至偶尔会魔念丛生，闪过将这个人占为己有、变做一个替代品的念头。
但罪恶感和洁癖又最终让他悬崖勒马——当然，主要是因为洁癖。
“……黎乔？”沈沨久等不到黎乔的回答，忍不住出声询问。
黎乔回过神来，这才放下手，清了清嗓子跟他解释。
他本以为沈沨会很难相信他说的话，结果沈沨听完后，却只是问：“所以现在要靠你一个人破局？那位关老没法帮忙吗？”
“他花架子太多，到时候反而碍手碍脚。”黎乔“铮”地一声，从墙上抽出那柄长刀，指尖在刀背轻轻弹了一下，刀身发出余韵不绝的颤动，“好刀，道具组还挺用心。”
他左手提刀，右手反握住沈沨的手，将他拉得更近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小鬼们够机灵，他们没来这间屋子，我得离开这里去砍其他的，你一个人在这儿有危险，要是跟着我走，虽然会碰上很多脏东西，但我尽量护着你。行吗？”
沈沨没怎么犹豫，干脆点头：“好。”
黎乔拉着他走到房间门口，也不知怎么回事，短短几步路，两人交握的手心就沁出了丝丝温热滑腻的汗水，在黑暗中触感鲜明。
黎乔对自己十分嫌弃，顿了顿，停下脚步道：“这只是因为你看不见……待会儿光线好了，我会松开的，不是要占你便宜。”
沈沨沉默了几秒，才说：“我没有那么想你……走吧。”
*
同一时间，程晓鸥正在直播车内心急如焚。
猝不及防的变故让所有人目瞪口呆，摄像们跟着选手摔进各个房间，机器有的坏了、有的还能用，却也只能拍到一片漆黑。被寄予厚望的关老身边人最多，可他吼着“开灯、开灯！”，连一张香案都摆不起来。
程晓鸥暂时中断了直播，然而“鬼屋探险直播中断”已经蹿上了热搜，且热度惊人，底下关心爱豆的各家粉丝、吐槽节目组作死的路人、艾特警方以及有关部门的群众，把节目官博评论刷上了五万条，还在不断攀升中。
“完了，导演！我们打不开门，砸都砸不开！”被程晓鸥派去的staff惊慌失措地跑回来。
“喊什么完了！”程晓鸥暴躁地喝止他，“窗户呢，窗户也进不去？”
“不行！窗户太窄了，人爬不进去，我们往里丢绳子，连声音都听不见！”staff大叫着回答，似乎这样才能宣泄他满心的恐惧，“里面、里面就像另外一个空间！”
程晓鸥抓起手机、无线电，试图联系上公馆里面的人，然而除了盲音就是沙沙声，没有任何反应。
他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双目失焦地望向一片漆黑的监控器。他承认自己是个赌徒，为了热点和关注度，他什么样的风险都敢冒。
但这一次似乎真的栽了，这是个但凡能翻盘、节目立刻能火爆数倍的悬崖口，可是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能翻盘吗？他哪还有什么翻盘的希望呢？
“导、导演，你快看！”身后的道具师忽然大喊起来，程晓鸥几乎能听到他牙关打战的声响，“这、这是谁？！”
清一色的漆黑里，其中一个监视器的画面上，忽然荡起了雪似的刀光。
*
幸好各个房间的门是木头做的，且年久失修，新主人还没来得及修缮，黎乔用长刀一劈就开。
他循着阴煞之气，劈开一间房门，里面呜呜喳喳，好巧不巧恰是关老头儿他们所在那一屋。关老头儿正命令他的徒弟们摸黑摆上香案，一边还嚷嚷：“我的桃木剑，哪个摸走了？！”
黎乔道：“安静。”
老头刚要大怒，忽然分辨出这是谁的声音，停了两秒，颤着嗓子喊了起来：“黎、黎大师，求你救命！！”
他的徒弟们让关老头这一百八十度的态度大转弯给喊懵了，东张西望地找黎乔，想知道他怎么突然就在他们师父那儿牛逼成这个样子，结果自然是什么也没看见。
黎乔没搭腔，只抓着沈沨的手在屋子里四处走动，像在倾听什么气息。
“大师，我这里有朱砂、黑狗血、辟邪符、净水瓶，还有桃木剑不知落到哪儿去了，您有什么用得上的，求您……”
“闭嘴。”黎乔不耐烦道，“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他嚣张恶劣的本性在黑暗里暴露无遗，然而关老头此时乖得就跟小绵羊似的，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把嘴闭得比蚌壳还死，整个房间霎时鸦雀无声。
只见黎乔闭着眼，香案旁堆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概没碰，右手抓着沈沨，左手随意往下一挥，刀光便裹挟着一团凌厉的罡气破空而下！
“啊啊啊——”随着一声极凄厉的惨嚎，一只浑身黑气的厉鬼在黎乔刀下颤动着显形，它已经被罡气劈得破碎，就要像之前在关老头剑下那样散去。
然而黎乔忽然睁眼，伸手猛地扼住了小鬼仅存的咽喉，小鬼这下才惊恐万状地拼命挣扎起来，哪知道它那破碎的影体一碰到黎乔的手指，居然不由自主地贴了上去，钻进他的皮肤里，不过转瞬，刚才还在惨叫挣扎的厉鬼已经荡然无存。
屋内停留的其余小鬼见状，一个个原本杀人如麻的厉鬼抖得像鹌鹑一样，嘶叫着拼命往门外扑，然后就被黎乔一刀一个结果得干干净净。
系统胆子小，早就捂住眼睛不敢看了，不过这会儿，它从指缝里往外一看，立刻颤颤地着急起来：“主主主人，你的眼睛好红啊，是不我身体没调整好，变、变异了？呜呜对不起我去买修复剂……”
“不是变异，”黎乔指尖在眼皮上抚过，露出底下猩红的双眼，笑，“本座的老本行你忘了吗？”
黎乔的老本行，可不是全民偶像，也不是装神弄鬼的道士，而是魔功震动三界、让所有正道胆寒的魔尊头子。
“我本来正愁影视园的煞气太淡，没法捡起魔功。”黎乔舔了舔嘴唇，笑得很开心，“没想到这就送上门来了。”
他的魔功是自行领悟而成，不需功法秘籍，只要吸纳足够多的阴煞之气运转，修为自然一日千里。
系统醍醐灌顶，赶紧切换了修真世界的鉴别标准，在黎乔身上一扫，惊喜道：“主人，你现在已经成功引气入体，有练气三层的修为了！”
黎乔“嗯”了声，又舔了舔嘴唇：小鬼都这么有用，他已经开始期待那大鬼能有多“好吃”了。
说话间，黎乔已经吸收尽了这房间的阴煞之气，虽然仍有走廊里的飘进来，但好歹这间屋子里的人不再是睁眼瞎了。
众人互相扶着站起来，他们之前躲在屋子里，虽然感觉阴气刺骨，但好在这帮小鬼道行不深，一时半会还“吃”不掉他们，也就是几个人的脸色比较苍白，爬起来时踉跄了两下。
他们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战战兢兢地望着黎乔，关老头却迫不及待地连滚带爬到黎乔身前，恭恭敬敬纳头便拜：“晚辈关苍山，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前辈原谅！”
他玄门世家的见识不是虚的，黎乔露的这一手绝对是他们家祖师爷级别的，所以他绝不相信黎乔同他外表看起来一样年轻，这声“前辈”喊得无比干脆、心甘情愿。
“行了。”公馆的阴煞气里还包裹了部分小鬼的恶念和戾气，黎乔像嚼口香糖一样嚼了几下，把这些惹人烦的残渣“噗”地吐出去，“还得去其他房间呢，快走。”
……他状若无意地瞟一眼沈沨，对方果然已经恢复了视线清明，黎乔停顿一秒，按承诺松开了他的手。
关苍山那边连声应诺，招呼徒弟、扛着他那一大堆装备就亦步亦趋跟了上去，一开始众人面前仙风道骨的大师，此时宛若黎乔的一个跟班。
屋内其他人虽然看得神志恍惚、世界观炸裂，不过求生本能还是催促他们紧紧跟了上去：“黎、黎乔哥你等等！”
系统还吐槽：“装什么嫩，主人比你们大部分人都小好不好！”
唯独沈沨望着黎乔的背影，以及紧紧拥在他身后的一大帮人，半晌没有眨一下眼睛。
或许黎乔已经，不再那么需要他了？
他怔然随着人流往前走，心口窒闷和恍惚的感觉愈发浓烈，以至于背后阴冷的靠近都没注意到。
“……”黎乔猝然回头，长刀在地上一撑，转眼就到了沈沨近前，他侧抓着沈沨肩膀借力，悍然一脚“嘭”地把什么东西从他背后踹飞了。
沈沨这才感到背后一阵彻骨阴冷，如跗骨之蛆，那怪物刚才就趴在他后背上，此刻砸进走廊阴影里，嘶叫着将黑沉沉的浓雾都烧出一片焦蓝。
足以想见，那东西如果真对他发动了袭击，会成什么样。
黎乔这才拎着长刀去把那东西解决，然而刚才大概是因为那怪物趴在他身上，黎乔不好用刀，才用脚去踹，结果现在，沈沨看到他侧踢的那条腿，从大腿到小腿都有不同程度的烧灼，皮肉翻卷，滴滴答答流下血来。
沈沨一面震撼心痛，一面又腾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喜悦：太好了，他还在意我——
黎乔一边让系统去买止血剂，一边看着沈沨，也非常喜悦：太好了，他的脸没事！

第18章
程晓鸥一边焦头烂额地应付上司、警方，一边试图与监控器中唯一还亮着的房间联系。
等终于联系上里头，黎乔闲散的声音传出来：“什么，找警察把我们救出来？不不不，这点破事儿，不用他们白跑一趟。”
程晓鸥都没来得及吐槽他把这件热搜头条说得跟“外卖汤洒了”一样轻描淡写，又听黎乔说：“把直播再开开呗。”
导演一口老血差点没呛死：“祖宗，我还敢开直播？要是再当着镜头出事，官博会被爆破的你知道吗？”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不会出事，相信我。”那头明明是个才满十八岁的少年，清亮嗓音却带着股难以形容的笃定和令人心安的力量，“平息质疑舆论，最好的办法就是再直播给他们看，不是吗？”
“可、还有那些，那些东西……”导演不由自主吞了口唾沫，“怎么播给观众看啊？！”
“就说是最新高科技，3D投影、遥控全息影像什么的，随便编。”黎乔随口从系统那摘了几个词，“编瞎话你们不是最擅长的嘛。”
“……”导演好气又好笑，想骂这个小兔崽子又不敢，“你可真是……”
“快点的吧。”黎乔在那头说，“我把通讯器给别人了，急着救人，再不直播赶不上了啊。”
“……喂？！”程晓鸥的话还没说出口，那头果然换了一个人，那人显然惊魂未定：“导导导演，您有什么吩咐……？”
“……他可真行。”程晓鸥咬牙切齿，盯着监控器片刻，终究下了决心，两头吩咐，“你们开始准备，医疗队守在外面，关老的弟子也会尽快赶到，我们马上重启直播。”
*
观看这档衍生节目的粉丝们，今天心情的波澜起伏，简直堪比过山车。
先是看到角色扮演的惊喜，再是争抢旗袍的风波，还有剧情引发的危险发言和弹幕大讨论，大伙本以为今天的直播已经精彩到了极点、不能再折腾了，猝不及防的疑似灵异现象又把小姑娘们吓得瑟瑟发抖。
她们还没刷上几句“弹幕护体”，准备战战兢兢从手指缝里继续看心爱的哥哥，结果画面突然地动山摇，绝大部分练习生狼狈逃窜，彻底黑屏后，连直播也中断了。
这下她们真的慌了神，登上微博论坛，刷官博评论，一边质问节目组官博，一边心慌慌地和姐妹们抱团取暖，互相安慰：“一定是节目效果，我哥怎么可能是第一个死于直播灵异节目的爱豆呢是吧？？”
但随着节目官博半天不回应，粉丝们在煎熬里也开始六神无主，各种阴谋论涌上心头，有关系的找关系，没关系的打当地报警电话，粉丝小组里一片兵荒马乱、哀声遍野。
一直到《偶像直播101》官博评论破了十五万，粉丝们不断刷新着主页，都快绝望了，忽然在下一秒接收到提醒：“博主更新了一条新微博。”
[偶像直播101]：“抱歉让大家久等，直播中断是因为节目组尝试的3D投影技术暂时性出了问题，现已维修完毕，一分钟后将继续直播。”
粉丝：“！！！”
知道一切是节目设计、偶像安然无事，让她们松了一口气，然而“一分钟”？要这么急的吗？她们开视频软件的手都在抖！！
粉丝们拿出平时投票打榜的手速点开直播，便听见一个平稳悦耳的熟悉嗓音：“欢迎全民制作人，我是沈沨，刚才是节目组制作的大型机关和3D投影撞到一起，出了点故障，现在已经没问题了，大家可以继续安心观赏直播。”
大家一听：哇，这不是沈PD嘛！他还在！听说他一双手的保险就几千万，节目组肯定不舍得拿他冒险，安全感这不就来了！
普通路人观众对沈沨的信任也是足足的，一听他介绍，疑心顿时就去了七八成，再转头看画面：镜头里虽然还像笼着一层灰雾似的，但好歹看得清人了。人气选手如叶榆歌、赵泽煜、时舜等都在，虽然看起来有点灰头土脸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以黎乔为圆心，紧紧挤着他站……
众选手：当然是因为挨着他有安全感啊！
节目组重启直播的功夫，黎乔也没耽搁，又劈开三四个房间，解救出大部分练习生，只剩下郑彬和屈图海两个人还没救出来。
众练习生当时困在房间里瑟瑟发抖，被黎乔拎着长刀要么劈开要么踹开门，解救他们于鬼气缭绕、煞气直逼肺腑之中，那一刻都觉得黎乔宛如神兵天降，安全感爆棚，要不是重开直播加被沈沨瞪，他们真是恨不得趴在黎乔身上才好了。
“我们今天的密室逃脱分成两部分，上半场解谜，下半场对抗npc。”沈沨一本正经道，“为了增加实感，节目组采用了最新的全息投影技术，让选手和虚拟怪物对抗，最后成功出逃。”
“你们接下来看到的，都是节目组的技术手段投影，请大家不必惊慌。”
弹幕这下淡定了：
【我听懂了，就当是看鬼片呗。】
【……节目组搞这环节有点无语啊，让选手虚空对砍？那有什么难度，不会是跟这什么投影公司有py交易吧？】
【我关心的是怎么对抗，所有选手挨个上去砍一刀？感觉有点滑稽啊。】
【快快快看，黎乔上了！】
……
在弹幕的一片无聊嘘声中，黎乔提着长刀停在门前，手腕一翻，“嘭”地一声巨响，劈开了那扇两米高的雕花木门！
【我操！这门也是虚拟投影么，黎乔怎么有这么大力气？？！】
【这声音，这满天飞的木屑，肯定不是假的啊！节目组真舍得，这事后得赔多少钱？】
黎乔大踏步进门，身形隐没在黑暗里片刻，旋即扬起长刀。
明明那只是一把极普通的道具刀，却在黎乔挥刀的瞬间，一阵狂风平地而起，吹得他黑发飞舞。
风刃漩涡中，又一只浑身弥漫黑气的厉鬼惨嚎着显形，黎乔娴熟地一把攥住它的喉咙，阴煞气凝成的形体，不过几秒功夫就消失在他手中。
【操操操操操，我收回刚才的话，这鬼好逼真好吓人啊啊啊啊！！】
【我吓飞了不行了，我已经蒙着被子瑟瑟发抖了，黎乔太牛逼了，他怎么敢伸手过去的，我隔着屏幕都感觉那个鬼要吃了我！】
【黎乔也太飒了，长腿配长刀美得我口水直流，求求了正面up我！】
【怪不得出故障，节目组这用的这什么技术，逼真过头了吧？！】
【鬼片爱好者都冒冷汗了，黎乔怎么敢一个人进去，都没人跟他一起吗？】
【是啊，我发现他一个人上诶，其他人怎么退那么远？】
弹幕口中的“其他人”：废话，因为我们知道那都是真的啊TAT！！
黎乔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间屋子里的阴煞气也渐渐退去，变成灰蒙蒙、笼罩着一层雾似的样子。黎乔走到墙角，缩在那儿的郑彬已经抖若筛糠、面无人色了，他哆嗦了半天嘴唇，才吐出一句：“谢谢，真的谢谢……”
黎乔竖起食指比在唇边，扫了一眼摄像机，说：“嘘。”
郑彬三魂被吓掉了七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连忙感激又仓促地点头，踉跄爬起来扑回人堆里去。
众练习生接住他，脸上不见鄙薄，反而都是深深的共情：兄弟，我懂你！
弹幕远远见到这一幕，倒是抱怨得更厉害了：
【这不是还有一个人吗？全程就躲在墙角摸鱼，让黎乔一个人上啊？？】
【这人之前还调侃黎乔穿女装呢，就这，就这？？】
【就没有胆大的帮黎乔分担一下吗？一个人走进去面对那玩意真的好恐怖！】
【是不是节目组不让他们上，存心让黎乔一个人出风头？[微笑]】
【不会吧，staff都在后面，哪有人拦着他们啊！】
【对啊这是直播，想上就上还有人能拦着吗？】
弹幕还在争论，黎乔转身又往另一个房间走去，一群人依旧紧紧缀在他身后，一个叫时舜的选手忽然说：“黎乔，太谢谢你了，我们都不敢……要不是有你，我估计就葬送在这儿了。”
他这话一出，旁边叶榆歌和赵泽煜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个度：要是没人说破，粉丝还能靠阴谋论挽尊，把这件事弄成个罗生门，让除了黎乔之外的人都有面子；可时舜这么说，观众虽然不可能把他的“葬送”当真，但对黎乔的一切疑虑都会迎刃而解，跟他们这群“胆小鬼”对比之下，黎乔绝对会人气暴涨！
黎乔闻言，脚步也稍稍一顿，回头看了这人一眼。
系统赶忙介绍：“主人，他叫时舜，目前人气top3，刚才给路柴加套女装和骂剧情他都没参与哦！”
黎乔上下打量两眼这个栗棕头发的高大帅哥，目光可以说很不客气了，不过时舜却毫不介意，热烈又坦荡地回看过来，目光里充满了“多谢大侠救我狗命”的感激。
黎乔终于牵了牵嘴角，眼里漾起一点笑意，说：“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在这儿的。”

第19章
到现在，公馆只剩最后一间还没被黎乔破门而入的房间了。
众人跟着黎乔，正准备像之前那样、等在门外围观黎乔砍怪，黎乔却压低声音说：“你们退远点，有个‘大的’在里面，我不保证能拦住。”
隔着门都能感觉到里面煞气冲天，黎乔怕那只大鬼万一得到了什么鬼修功法，修炼有成，那他就没余暇再去管这些人了。
众人一听说连黎乔都没把握，立马心惊胆战恨不得退出三丈远，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哥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上去作死！”
黎乔冲摄像师说：“可以跟进来拍，人尽量少一点。”
摄像师一听差点吓尿，两只手都摇出残影了：你不是说你都不保证能拦住吗？其他人都走了，我冒着生命危险跟你进去直播？这要因公殉职了找谁说理去？
见识过货真价实的灵异世界以后，几个摄像师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跟黎乔进去。还是关苍山主动站了出来：“老朽学过一点摄像，我来吧。”
他大半生扑在道术修行上，却是直到古稀之年才见到像黎乔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他太想看看黎乔还能使出什么手段了，哪怕拼着这把老骨头稀碎也不在乎——朝闻道，夕死可矣！
黎乔瞥了一眼满脸视死如归的关老头，不禁唇角微扬：其实这些人对他的话反应过度了，他说“不保证能拦住”，可没说他应付不了。
他也没多说什么，提起刀抬脚要走：“那就进去吧。”
“黎乔，”忽然又有人拽住了他，沈沨的手冰凉，再次抓住黎乔的手，“你等等。”
*
【他们在干嘛？屋里太黑了看不清，呼叫灯光师！】
【PD拿的是绷带吧？好像还给黎乔上药了？怎么肥四，不是全息投影么，黎乔怎么受伤了？】
【回看了下录屏，刚才光太暗都没注意到，黎乔走路的时候腿内侧真的有伤痕诶！就在直播故障中断以后才有的，怎么弄的？】
【谁敢弄伤我老婆的美腿，我跟他拼了！】
【前面的你不懂战损的美[点烟]问题是，PD是特意去找绷带亲手给黎乔包扎吗，我磕一口会被枫糖精追杀不？】
【谁叫他的学生里也只有黎乔争气，关键时候不退缩啊！他想给别人包扎也没得包吧？】
……
弹幕说错了一点，之前的混乱里，身上有磕磕碰碰的选手不少，不过只有黎乔是为了救沈沨才受伤的，也就唯独他有这一份待遇。
时间紧迫，黎乔便坐在旁边房间的书桌上，长腿随意支着，微微岔开，沈沨单腿跪在他身前，替他的伤口清洁、上药，再一圈圈缠上绷带。
两人谁都没说话，昏暗中黎乔无论是位置还是视野都好得多，他一会儿出神看着沈沨的脸，一会儿又扭过头。
沈沨动作一直很注意，直到黎乔耐不住性子，着急收拢腿站起来，他的手才不小心从黎乔腿上擦过。指尖很凉，触碰到温热的的肌肤瞬间，黎乔猛地绷紧了大腿内侧那根筋，耳根烧了起来。
“再等一下，”沈沨说，“绷带还没打结，只差最后一点了。”
“又不怎么出血不用绷带也行吧。”黎乔扭开脸，含混又迅速地说。
“一方面防止感染，”沈沨眼睑微垂，“另一方面防走光也不错。”
“……”黎乔让他说懵了，“……什么？”
沈沨抬起头，看着黎乔的眼睛，说：“我不是你男朋友吗？”
“……”尽管相距有一段距离，黎乔还是本能转头看了一眼摄像机。
他们俩都关麦了，收声应该收不到，但这是沈沨第一次正面承认他是黎乔男朋友这件事——不止是黎乔穿来之后，甚至是跟原主定下关系以来的开天辟地第一次。
“哦，”黎乔抽出腿，视线飘到腿上缠紧的白色绷带，不自在地拽了拽旗袍下摆，“……再说吧，还是那什么，打鬼比较重要。”
*
黎乔踹开最后一间房门时，满心复杂。
这间房的宽敞仅次于军阀的主卧，是设定里大太太的房间。小鬼已经被黎乔杀得差不多，再撑不起那浓郁的遮眼阴气，于是从镜头中便能看见，从卧室中央靡丽繁复的大床上，缓缓坐起一个女人来。
这女人长发雪肤，身段娉婷，险些给现场众人和弹幕观众看直了眼，结果她慢悠悠下床，睡裙底下空空荡荡，却踩着一双红色绣花鞋朝黎乔走来……
弹幕顿时吓哭了：
【救命救命，节目组真的别做这么逼真啊！要不是知道是假的，我已经哭出声了！】
【求问立刻去打印一张黎乔照片压在床底下有用吗？我要吓尿了！】
【这次也还是黎乔一个人吗？求求你们一起上吧，你们的兄弟义气呢！】
【我已经关注了黎乔微博加了黎乔超话给他投了攒的所有票！乔乔保护我呜呜呜】
……
弹幕发抖的同时，关老头也变了脸色，吐出一个名字：“红仙姑！”
黎乔问：“你认识她？她是神仙吗？”
本来见到这女鬼，他还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鬼修，只是个比较强的老鬼而已，按理说神智已经接近于无，只剩下杀戮吞噬的欲望，比较好对付。结果关老头居然认识她，要是个能变幻形态的散仙，那就麻烦了。
“不不，不是。”关老头按掉声音，急切说，“红仙姑只是个尊称，她从民国时就存在了，当年兵荒马乱时，经常有她为祸一方吞吃整个村子的传闻，这些年不太出来了，但每次只要有行迹出现，必是震惊当地的一桩惨案！”
他一边说一边抹汗，寻思自己大约今日真的要葬身于此了！
“哦，”黎乔说，“把声音打开吧，让观众看默片总归不大礼貌。”
关苍山：“……”
另一边本想华丽登场、却惨遭无视的红仙姑觉得黎乔更没礼貌，头发暴涨数尺，眼珠赤红：“你小子杀光我的奴仆、打坏我的居室，本想留你一缕魂魄供我驱使，现在竟还如此无礼，我要嚼碎你的骨头，叫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黎乔刚要提刀，便见红仙姑阴恻恻一笑：“所有进了这里的东西都打上了我的印记，只要我想，它们对我来说都如臂使指——”
她话音一落，那柄陪了黎乔一路的长刀便腾空而起，在空中生生转向，刀尖冲着黎乔面门呼啸而来！
“你赤手空拳进来，如今连唯一的武器也没了，”红仙姑狞声长笑，“还不乖乖受死！”
房内所有能活动的摆件、瓷瓶、桌椅板凳都从她身后悠悠飘起，一时间势如万箭齐发，黎乔躲无可躲！
所有东西冲黎乔站的位置呼啸而去，轰轰隆一阵巨响，腾起的尘烟久久不散，红仙姑得意地飘向那堆碎石瓦砾，正准备验收自己的成果，却忽然头皮一痛，被扯着头发从身后扼住了咽喉！
红仙姑知道众小鬼一旦被他扼住了喉咙，死得都异常快，这也是她不敢近身攻击的原因——可她明明没有靠近，还缴了他的武器——以前那些老道神婆，只要夺了他们的法器，立刻就会变成一团软柿子随便她拿捏，可眼前这个怪物为什么？？！
“因为我其实不需要武器，那只是障眼法而已。”黎乔在她耳边叹了口气，“毕竟手撕不雅观，影响吸粉。”
红仙姑：…………淦！
她如今已经没有肉身，黎乔的手却像扼进了她的魂魄里，她的嘶叫挣扎无济于事，体内的力量还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这让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踩中陷阱、被送上邪神祭坛的羔羊！
红仙姑从喉咙里发出呵呵气音，心知这么下去，马上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就变成了自己，她用尽所有气力拼命一挣，朝门外大吼：“救命，你们快来救我！！”
——用的是黎乔的声音。
黎乔正要嗤笑：他早有先见之明，叫普通人远远退开了，没人会……突然有人撞开了门，喊道：“黎乔，你怎么样了？！”
那是沈沨。
黎乔愕然之下，手上稍稍松了劲，红仙姑使出压箱底的法宝，瞬间从他手下挣脱，满脸扭曲地抓住沈沨：“让我吃了你，我就能……”
她脸上血水直流，一张嘴下颚直接拉到胸脯，照着沈沨的脑袋就咬下去——
“完了完了，正牌攻死了会不会影响推剧情啊！”系统在黎乔脑子里惨叫。
然而下一秒，沈沨周遭竟然泛起一阵淡淡青光，红仙姑嗷地就一声被弹开了！
“……主角光环这么强？”黎乔此时也已经赶到沈沨身前，发现沈沨还是受了些影响，被煞气一冲，脸色苍白地晕了过去。
“按理说没有的啊……”系统迷惑挠头。
“算了，下次有机会再看。”黎乔转身，他这次没了牵挂，再去对付红仙姑，三下五除二就将她的残魂“吃”了个干净。
关苍山把摄像机当成了掩体，全程躲在后面目瞪口呆，镜头都顾不上扭一下，弹幕里全是对“不敬业摄影师”的控诉。
也幸好他在进来前贴了隐藏修为的符纸，红仙姑又看不上他这老帮菜的精气。不过眼睁睁看红仙姑这样一个“名鬼”如此轻易在黎乔手下灰飞烟灭，他对黎乔的敬畏简直深入骨髓了。
床上躺着昏迷的屈图海，他受的影响最重，不过只要引出煞气，休养一段时间也能恢复。
黎乔将这里的煞气也搞定后，整个公馆的空气都在流转间慢慢变澄净了，日暮的光线透过纱窗帘照进来，投下一片暖黄的淡影。
“累……”黎乔终于完成了魔功吐纳，一头栽倒在床上。
“恭喜主人，您已经筑基大圆满了啊啊啊！”系统算是明白修真界那些正道人士为什么那么忌惮主人了：只要有条件，宿主的升级速度只能用“变态”二字来形容！
“别说话。”黎乔筋疲力竭地抬手挥了挥，“我睡一觉，除非有天崩地裂的大事，不然都等我睡醒再说。”
*
沈沨睁眼时，人声的嘈杂漂浮在金红色的雾霭中。
公馆恢复正常，导演选手他们已经进来了，正在给直播收尾编瞎话，还表示沈沨晕倒也是演的，陪笑着把镜头怼到沈沨面前，沈沨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合格的男神微笑。
“好的！那么我们今天的直播就到此结束了，大家可以在微博、论坛继续讨论，为节目贡献话题哦！”
程晓鸥说得神采飞扬，他旁边的练习生一个个笑得狼狈、心有余悸又长舒一口气。
黎乔就陷在靡丽柔软的大床里，闭着眼沉沉睡着，没人敢去叫醒他。
沈沨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近期以来眼中的迷惘彷徨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采烁烁的清光。
“阿乔，原来你来了这里。”
秀长的食指抚过黎乔脸颊边散落的黑发，优游而轻柔地摩挲。
系统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求问，这算天崩地裂的大事吗？？

第20章
黎乔这一觉睡得很舒服。
境界晋升,身体也跟着进一步脱胎换骨，直到关苍山过来恭恭敬敬喊他，他都没感觉到往日那种难熬的饥饿感。
“几点了？”黎乔捋了把头发坐起来，才发觉身上还盖着件外套。
深绿色的风衣外套,是沈沨来时穿的那件。
“快八点了,他们在外面车上等您。”
“哦。”随着黎乔坐起来，身上衣服滑落,他才感觉到小夜风嗖嗖的,身上还是那件旗袍,“……我先换个衣服。”
节目组的其他人对公馆有阴影，哪怕大小鬼都被黎乔做掉了，他们也不敢多待，直播一搞完，就都一窝蜂涌回了大巴。
本来他们还没人敢叫黎乔,但他们更不敢抛下黎乔独自离开，眼见着天越来越黑,只好请关苍山出马,这会儿正眼巴巴扒着车窗等黎乔出来。
夜色四合，公馆门口两盏路灯照亮一片区域，黎乔手臂上挂着件衣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所有人目光不由自主都聚焦在他身上,叫郑彬的练习生忽然说：“你们说，黎乔知道以后会不会生气啊？怪是他砍的,奖却给别人拿了。”
选手们虽然清楚自己刚在生死边缘走过一趟，但对观众来说，只是看了一场比较惊险的密室逃脱而已，既然是游戏,就会有胜者，有最终获得奖励的人。
结果就是黎乔尽管后面连劈N个房间，却只有一部分算在通关统计里，再加上场外粉丝投票，黎乔实在跟叶榆歌不是一个数量级，最后酸奶赞助商的单品大使，还是落到了叶榆歌头上。
Staff一宣布结果，不光选手们诧异，连除叶榆歌粉丝以外的观众都觉得离谱，微博论坛连开好几个高楼，都是义愤填膺替黎乔质疑规则的。
然而那大使本就是赵家拿出来的，赵泽煜看到网上的声讨浪潮，给自家人打了个电话，酸奶官博立马贴出早准备好的官宣图，认领了叶榆歌的大使身份，把正在替黎乔不平的网友们脸打得啪啪响。
郑彬本来不喜欢黎乔，但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是黎乔把陷在绝望里的他救了出来。他现在一看到黎乔，就有一种信赖和安全感，所以他对这个结果挺不满的。
他虽然不敢太得罪叶榆歌等人，但刺上两句、让他们不那么痛快，那还是张嘴就来的。
叶榆歌当然听出他的意思，只瞥了他一眼，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经过那些事他早就明白，结果才是最重要的：都替黎乔打抱不平又怎么样，大使不还是他的？
车前门微微一晃，原来是黎乔已经上车了。叶榆歌带着微笑抬眼朝他看去，十分期待看到他听说游戏胜者归属时的表情。
然而黎乔一个字都没问，上车后直接找程晓鸥说：“如果以后还有那边来找我的人，让他们一律去找他。”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关苍山：“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关苍山忙不迭点头：“晚辈知道，一定不让那些闲杂人等来打扰您！”
黎乔随便点头，在车内一扫，看见穿着件薄衬衣独自坐在后排的沈沨。
他走过去，将挂在小臂上的风衣取下，递到沈沨面前，说：“……谢谢。”
大巴上响起众选手努力压抑的倒吸气声。
……沈沨竟然把外套脱给他了？！
先前上药绑绷带还能说是“师生情”，这种“睡着以后怕他着凉拿自己衣服给他盖”是不是多少超出范畴了？黎乔就睡在床上啊，旁边又不是没有被！
一排排小耳朵竖得像天线，听见沈沨低而温柔的回答：“我不冷，你刚睡醒容易着凉，下车再给我就好。”
小耳朵们：…………这踏马绝壁有暧昧吧！
叶榆歌的手紧紧揪着座椅：他不光没看到期待的画面，还发觉自己遗漏了一件重要的事！
黎乔最近风头太盛，以至于自己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差点忘了沈沨才是他的另一重点目标——他就是打定主意要攻略沈沨，才对身边的赵泽煜若即若离，可现在……
频频失利，叶榆歌有种左支右绌的忙乱感，心想他得拿出“那个”，将沈沨再拉回自己身边才行！
他满腔筹划，不自觉盯紧了沈沨的方向，却见沈沨似乎不经意地转头，恰好和他对视上了。那双眼看着黎乔时清光徐徐，转过来以后，却像一处深不见底的潭水，带着难以形容的深沉冰冷。
叶榆歌心突地一跳，一瞬间感觉像被看穿了似的，忙仓皇转开了目光。
*
“主人，那个酸奶大使被叶榆歌拿走了诶！”系统愤愤不平，“靠关系走后门，呸他脸上！”
黎乔回到座位，对这事反应倒是很平淡：“早猜到了，也不能说他作弊，我们俩的粉丝数确实差太远，不赢也没什么，只是最后一个任务没完成而已。”
这趟支线任务是一系列小任务链组成的，每完成一个都有点数奖励，因此黎乔在之前已经获得了不菲的点数，虽然最后一个任务的点数最多，但黎乔也不贪，目前能力达不到，那就不强求。
“没有没有，主人，”系统忙挥舞着小胖手，在神识空间里划出大屏，说道，“你看，现在网上好多人都在替你鸣不平，你的超话涨粉速度已经超过叶榆歌了！”
最开始替黎乔不平的，大多数还是看了直播的好感路和颜粉，他们觉得后半程黎乔一个人slay全场，根本没别人的事儿，结果胜利果实还被窃取了，这不是黑幕吗？
此时观众的出发点还是对黎乔胆气、颜值的认可，然而吐槽的人多了，叶榆歌的粉丝们感觉受到了冒犯，纷纷阴阳怪气展开对线：“规则摆在那了，就是人气碾压，酸也没用，气死正义路人嘻嘻”、“不会吧不会吧真有人觉得胆子大就能拿商务当大使？[疑问]”、“投不过就是投不过，废物们不服憋着”……
网友们被酸奶官博打击了一回，又被叶榆歌的粉丝骑到脸上辱骂，再也忍不下去了：
“行，无情秀芬我还真就要真情实感投票了，走着瞧！”
“人气只是一时的，黎乔的资质比叶榆歌好多了，你们等着被超过那天别哭！”
“OK，我宣布我对黎乔路粉转死忠，韩圈姐姐几年没zqsg过了，打投做数据的能力可还在。”
“日圈也来了嘻嘻，不会别的，就是能砸钱~”
“我做过两年顶流的后援会会长，看不惯叶榆歌这道还没出呢，粉丝鸡冠子就抖起来了，需要策划应援统筹找我！”
“我之前在世界500强做审计，刚辞职大把空闲，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
经过几次事件出圈，《偶像直播101》的关注度本就大大提高，各行各业的观众都有看，这一下路人们被激出了怒火，黎乔的微博、超话粉丝数飞涨，一时间是叶榆歌同期增长量的好几倍！
再加上直播结束，各路剪刀手、修图师们也终于有空慢慢剪辑了，黎乔身着旗袍、挥动长刀时的侧脸飞扬冷峭，动图随随便便转发破万，还带起了一股“转发这个黎乔，保你水逆退散诸邪不侵”的锦鲤风潮，许多原本不关心娱乐圈的路人都凑热闹跟着转发。
选手们的微博被节目组代管，刚才直播结束后，所有人都由staff发了一条宣传微博，到现在，一般选手评论破万，高人气选手如叶榆歌、赵泽煜、时舜底下有两三万，然而黎乔的微博底下，已经有了足足10w+评论！
热评第一是：“乔乔，请相信我们会给你比今天好一百倍的东西。”
黎乔被这句“乔乔”叫得差点冒鸡皮疙瘩，但他滑下去以后，又莫名倒了回来，慢慢将它看了好几遍。
“……黎乔。”
黎乔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抬起头，发现是路柴加。
路柴加像是有些拘束，大巴两侧暖黄的灯，映得他脸颊毛茸茸又沁着汗珠，他咬着嘴唇说：“你、你已经知道了吗？”
黎乔看他一手扶着椅背，另一手握着手机，猜他是想说酸奶大使的事，说：“怎么？”
“其实那个真没什么好的！酸奶是快消品，没逼格，title也不高，单品就算了还是个大使！”路柴加肯定地说，眼睛闪动着亮光，“随便拉出一个都比它强多了，你会有更好的！”
已经是短时间内第二次被用这句话安慰了，黎乔失笑。
也不知道路柴加是不是故意说给叶榆歌听的，叶榆歌明显气得七窍生烟，脸上连往常的微笑都挂不住了，冷笑一声：“讲个笑话，我听说有人考不上清北，就说清北也不过如此。”
他比较讲体面，没正面撕破脸，黎乔就干脆装没听懂，笑眯眯拉路柴加坐下：“没事儿，你看上车以后我问都没问，像是在乎的样子吗？”
叶榆歌：……更气了！
路柴加闻言忍俊不禁，狗勾眼弯成好看的卧蚕，没再多说什么。大巴到了影视园门口，缓缓停下，窗外传来站姐们熟悉的快门“咔咔”和尖叫呼喊声，只是这还是头一回，黎乔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他拨开大巴的窗帘，捕捉到人群中那个叫他名字的女孩：短发，戴眼镜，因为被夜风吹了太久，头发凌乱飞舞，一双眼睛却在看到他的瞬间被粲然点亮。
“哎，黎乔——”程晓鸥放下手机，转头招呼黎乔，“待会儿你先别回宿舍，来办公楼一趟。”
黎乔正望着窗外，随口说：“干什么？”要是又来什么玄学大师，那可恕不接见。
“就咱们最大那个赞助商BULO手机，想请你代言他们的新品系列，”程晓鸥说，“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急，合同已经送到我桌上了！”
全车：“……”
“哇！”系统惊喜地说，“主人，你完成了一个隐藏任务诶！”
-第二更
BULO，华国手机品牌的第一梯队，大公司，家喻户晓，线下门店遍布全国，地广刷脸神器，代言人只找当下最红的明星，所有流量粉梦寐以求的好饼。
如今砸在了黎乔头上。
“BULO的二少爷竟然隐姓埋名参加选秀，”黎乔捏住路柴加的脸左看右看，“咱们这届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路柴加也不知道是被黎乔捏得还是羞得，圆润小脸上爬满红晕：“没有，我离家出走的，想打BULO的大旗也没人搭理我啊。你这次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才打电话回去，我哥就说他已经打算请你了。”
黎乔这下可算解开了一个剧情上的未解之谜：路柴加之所以这么软萌，还能跻身炮灰攻の炮灰受席位，原来是因为他自带强大背景，节目最大赞助商是他家的，一旦跟家里重新联系上，话语权比赵泽煜还要大。
系统还潜去BULO查了一下详细情况，原来BULO现在的掌权人是路柴加同父异母的大哥。
这位大哥是个弟控，喜欢替路柴加安排一切，一直到连结婚对象都给安排上了，路柴加终于受不了了，逃婚出走。因为赵泽煜参加比赛之前，已经是个挺有名气的rapper，路柴加一时冲动，就跟随偶像填了报名表，跌跌撞撞一路走到了现在。
两人走进F班宿舍，黎乔倚在洗漱间门口，看路柴加将又一大盆衣服摇摇晃晃抱起来，问：“你去找赵泽煜？”
他向来懒得管别人的闲事，不过路柴加帮过他这么多次，这次鬼屋以后，黎乔也真觉得那赵泽煜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还是不希望路柴加一直陷在火坑里。
“我去把他的东西还他。”没想到黎乔还没提，路柴加就主动说，“我已经彻底认清了，他也就那样，以前是我滤镜太重了！”
“哦，”黎乔欣然安慰他，“天涯何处无芳草……”
“何必单恋一枝花？”路柴加抱着洗衣盆，忽然扑哧乐了，“你以为我喜欢他吗？真没有，我就是崇拜他，喜欢他以前的歌而已。”
“啊，是吗？”黎乔还真没意识到这里面的区别，他尴尬咳了声，转移话题地伸手撩一下路柴加的头发，“你这头发挺长了哈……”
路柴加脸上又飘起两朵小红云，他偷偷瞄了眼黎乔的修长手指，咽了咽口水说：“这个发型也是模仿赵泽煜留的，现在不想要了，你有时间能陪我去剪了吗？”
他虽然说自己没帮什么忙，不过黎乔知道，身为一个还没出道的选秀小艺人，自己能拿到BULO新线代言这种大饼，绝对有某弟控看他照顾路柴加的原因在。
于是黎乔点头：“行啊，明天一起。”
路柴加轻轻“嗯！”了一声，看着他的眼神里跳跃着小小兴奋，虽然黎乔没有发觉。
弟控果然效率，黎乔签了合同之后，BULO方面就开始连夜赶制官宣海报了。
因为黎乔还没去拍宣传图，他们就自己拿黎乔的节目公式照P了一个，美工技术出神入化，硬是给黎乔手上塞进了他们的新品手机，旁边是title和宣传slogan：BULON97系列代言人，黎乔——光芒很近，未来不远。
第二天一大早，BULO官博就掐着黎乔生日的点7:25发了官宣微博，BULO现任总裁穆承亲自转发，给足了牌面，网友们惊得瓜都掉了：
【卧槽，我没眼花吧？？】
【BULO上个代言人还是沈沨呢，他们家一向找顶级流量的啊，黎乔怎么够得上？？！】
【品牌代言人还是沈沨，黎乔是支线代言，论title还是被导师压了一头，不过没出比赛就能拿这种等级的商务，是选秀爱豆里开天辟地头一个了吧？？】
【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BULO也不怕赔本！】
【赔什么本，昨天我朋友圈都骂疯了，觉得节目组联合赞助商搞内定，有人说再也不买赵氏酸奶了，今天BULO一宣，准备换手机的已经打算支持BULO惹~】
【叶榆歌刚宣大使，黎乔立刻来个更好的代言，昨天看黎乔新粉赌咒发誓要给他最好的，结果蒸煮自己争气，亲自就把脸打了23333】
当然，也有人提出异议：
【纯路人，这难道不是早就准备好的奖励？亏昨晚还那么多人替黎乔叫屈，小叶的只不过早发了一点，就被你们骂成那样！】
【黄泉路人被心机婊黎乔溜得团团转，说到底是小叶惨、叶绿素惨，路人都看不下去了。[呵呵]】
【天冷了，求“纯路人”们穿件衣服吧，一口一个小叶还路人呢？第一，要是真有两个奖励，为什么这次棚外全程只宣传赵氏酸奶，合着BULO做好事不留名呗，赞助个节目光为做慈善？第二，叶榆歌的官宣图是提前拍好的，黎乔的一看就是临时P的，谁是早就准备好的还不明显，睁眼说瞎话nm呢？】
【这么多漏洞还能替叶榆歌和他粉丝喊冤，路人的皮这么好披吗？茶言茶语给爷看笑了。】
【我看就是BULO就是看不下眼这股绿茶劲，才连夜签的黎乔，干得漂亮！】
【报！我去看了BULO总裁的微博，他还手滑给路柴加投票发出来了23333看来真的有追节目噗噗噗。】
【承认黎乔这次表现就是出彩，他拿代言才让人心服口服有那么难吗？】
……
网友的激情辩论刚告一段落，正准备散去各自吃瓜，忽然又有人发现黎乔多了一个叫“黎明梦境”的站子，这个站子在超话里发了一组九宫格，文案里说是今早的上班图。
这个站姐很会拍，早上光线明亮，黎乔穿着一件白色连帽衫、外套是红绀相间的棒球服，底下浅色牛仔裤，脚踩一双手绘涂鸦球鞋，嘴里咬着包子，面前呵出一小片白气。他不经意转头与镜头对视，茶色双瞳在阳光下，就像闪动着流光的琥珀。
这套图发出去还没十分钟，转发评论就已经破了千：
【好可爱好帅TTTTTT】
【我没了，这一套也太可了，像少年漫里的主角，别家二十大几大学毕业了的都能喊宝宝，wuli乔一直在挨骂，心机矫情绿茶什么的骂了个遍，可他今年才十八岁啊[流泪][流泪]】
【我以为那套女装图够绝了，又来一次心脏狙击，捧心口，怎么可以有人又苏又飒的同时还这么可爱啊，一大早反复去世！】
【乔乔妈妈来了QAQ怎么穿这么少哇，不冷吗！！】
【妈粉关注点果然与众不同，所有人都在关心他帅不帅，只有你担心他冷不冷23333】
【今天无锡还真挺冷的，气温零下了！你看他身边的人都知道裹个羽绒服，这臭小子，就知道耍单片儿！】
【咦说到这，你们谁认识他身边那个人是谁啊？长得也好可爱，但我居然不认识。】
【我早就注意到他了！我搜了今天所有练习生的站子，结果发现是路柴加我日！！】
【？？？路柴加长这样的吗？我印象里他没有这么好看啊？[震惊]】
【他把头发剪了，他个子本来就不高又是圆脸，留那个狼尾压身高又显胖，所以之前不显眼，你们看他站姐今天的图，颜值绝对是第一梯队的[图片][图片]】
【我靠还真是！现在完全就精致奶气挂小美人啊，跟黎乔配一脸，我磕了[舔屏]】
【你们有没有感觉，黎乔越来越好看了。】
【他不光自己越来越好看，还把身边朋友的美貌也挖掘出来了，这不叫人美心善什么叫hhhh我要去私信我担多跟他玩了！】
【私信我担＋1，早就看他那个破发型不顺眼了】
……
其实不光是网上，黎乔陪路柴加剪了头发、重做造型之后，路柴加再出现在众人面前，几乎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特别是穆承大张旗鼓地送了一堆东西过来导致路柴加身份曝光以后，以前对他冷嘲热讽的那些人更是后悔不已，懊恼自己看走眼，竟然没发现这么一尊大佛。
他们还联想到黎乔的新代言上，觉得这肯定是BULO二少爷替他要的，要是自己能在路柴加落难时也扶他一把，现在代言肯定就是自己的了。
不过这回他们再回头讨好路柴加，人家压根连个眼风都不给，笑嘻嘻地就去找黎乔玩了。
这帮人受了挫折，一边埋怨黎乔心机，一边还怪上了路柴加本人：要不是他之前表现得那么懦弱可欺，他们怎么会放过这条大鱼？扮猪吃老虎，真是可恶！
路柴加听着这些人背后磨牙不以为然：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是穆饶第五任老婆的儿子，穆饶比他妈大三十岁，在穆家，他们母子就像两个小宠物，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穆饶眼里只有穆承，甚至从来不带着他在公开场合露面。
路柴加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不受重视、不配见天日的，他不喜欢与人争锋，习惯性地韬光养晦……但也许也是因为在黑暗里活得太久，他才格外地渴望光明，格外想给自己找一个救命稻草。
赵泽煜就是他病急乱投医的恶果。他明知道赵泽煜与他想象中有出入，明知道他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好，他还是一厢情愿地栽了进去。因为不跟在赵泽煜身后，他也分辨不清自己的方向在哪里。
——但是现在不同了。
路柴加看着对面的赵泽煜，对方正在努力解释：“我那次不是不帮你，真的只有你比较适合，我本来打算你一穿上女装，就把外套脱给你的！”
说到激动处，他还俯身按住路柴加的肩膀，一双桃花眼里温情脉脉，冷戾的轮廓都跟着柔和起来，“就算有什么不愉快和误会，也让它过去吧，我们以后做朋友，你不是说想跟我学flow和填词吗？我……”
“不需要。”路柴加轻轻拨开赵泽煜的手臂，空前坚决地从他手下挣脱，“已经不需要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玻璃门外，黎乔正倚在墙上，一边等他、一边观摩练习室里的选手们练习。他戴着顶鸭舌帽，上半张脸陷在帽檐阴影里，阳光把他的下颌线条轮廓勾勒得明朗润泽。
黎乔正在跟系统聊天：“系统，你说小路原文里的结局，应该是什么样的？”
“他性格不够决绝，又有那么强的身世背景，属于怀璧其罪。”系统在看狗血小说这方面经验比黎乔丰富多了，“炮灰攻因为他的家世还会吊着他，但炮灰攻爱的又是主角受，小路一旦自认为是正宫，去找主角受麻烦，就是那种典型的背景强大仗势欺人炮灰，被主角轻松KO，很多人还会拍手称快呢。”
“嘶……”黎乔伸手又往下压了压帽檐，说，“以后还是叫他远着点他们吧，他这个性格，保平安要紧。”
……
“以后也不用再来找我了。”
路柴加从黎乔身上收回目光，即便看着对面，嘴角依然忍不住上扬，湿濡晶亮的眼睛微弯，“因为我已经找到了，属于我的光。”
-第三更
录完外景没两天，练习生们就要准备导师的随堂测评了。
二公是位置测评，也就是同个优势项目里卷出一个最出色的，属于个人战，所以同个组的都互相视作对手，明里暗里竞争。
“黎乔，你的排名已经到第九了诶！”路柴加兴奋地在他耳边叽叽喳喳，“马上就能进出道位了！”
在话题出圈、美颜安利、路人粉转死忠的加持下，黎乔的票数飞涨，排名像坐了火箭一样，短短几天就从三十五名蹿到了第九名，由两位数直接跨入个位数。
黎乔嘴里叼着支棒棒糖——自从跟路柴加去了一次影视园内的便利店，他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棒棒糖、果冻、可乐、薯片……越是垃圾食品他越爱，也是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升起对这个时代的赞美——
黎乔“咯嘣”咬碎糖果，随口说：“其实还早。”
话题效应带来的路人盘、原本路人粉转化成死忠粉，的确能让他的人气大大提升，但这提升是有上限的。
《偶像直播101》到底是档唱跳选秀，选择点开它的观众更期待的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舞台，话题热搜可以作为闲暇调剂，真正能让他们心甘情愿投出手中的票、甚至放弃之前已经pick的选手转投黎乔的，还得是无可辩驳、无可指摘的业务能力。
“起码现在你已经是上位圈了，在公演现场有优势。”路柴加排名也上升了十名左右，现在是中位圈的人气。他十分怕冷，恨不得全身缩进羽绒服里，搓着手双眼亮晶晶看向黎乔，说，“你别灰心，一定可以的！”
黎乔失笑，揉了把他的头发，说：“进去吧。”
练习生们正在训练楼里发奋练习，为第二天的导师小考做准备，练习室有大有小，黎乔跟路柴加进去时，就看见绝大部分舞蹈组的人聚在最大的一间练习室里，正由叶榆歌带着教学。
“你们要听beat，对，就是这样，节奏感和韵律感很重要……”叶榆歌正边跳边娓娓道来。
Vocal组和Rap组的人坐在一旁，他们不用跳舞，却也不无艳羡地看向练习室中央，低声议论：
“叶榆歌明明是vocal组的还能教dance组跳舞，太厉害了，不愧是全能爱豆。”
“实力真的强，人也真的热心善良，都不藏私，跟他讨教的多了，他干脆就牺牲自己练习时间统一来教！”
“他太忙了，我想问他高音怎么唱来着，他说他要教跳舞、自己还要练习所以没时间，特别抱歉地对我笑，我都不好意思了……”
“理解理解，要是一个一个教他得教到什么时候去？这么教是效率最高、一次性能带最多人的了，他也不容易……”
“他第一我是服气的，不像某些人，净靠炒作和搞话题！”
……
说这话的练习生本来是习惯性抱怨，没想到余光一偏，才发现他说的本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就斜站着倚在他身边！
这人也看过黎乔上次的直播片段，虽然心里告诉自己都是特效，但对黎乔二话不说挥刀砍人的画面还是记忆犹新，登时出了一脑门汗，下意识往后一缩，结果拱到了旁边坐着的人：“哎哟，你乱动什么！”
练习生赶紧一边抹汗一边对那人比嘘，生怕惊动了黎乔，等他终于有勇气犹犹豫豫地抬头，才发现黎乔压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手抄在棒球服外套兜里，若有所思，喃喃说：“Popping啊……”
对方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当然也不会跟他计较，练习生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莫名地有那么点儿失落_<
*
叶榆歌偶然瞥见黎乔，眼里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硬着头皮继续教了快十分钟，就匆匆去关掉音乐收了场。
Dance组的人还都恋恋不舍：“这么快？！”、“时间好像没昨天的长？”、“叶老师自己也要练习的，马上要小考了。”……
“最主要的还是把我教你们的和公演曲融会贯通，”叶榆歌咳了一声道，“Popping能增强你们对身体的掌控力，如果能做到卡准beat，那做出来的动作会让观众印象非常深刻。”
看得出他做这些教学不是一天两天了，又有人气第一名的名头顶着，练习生们都对他的话深信不疑，闻言纷纷卖力点头：“放心吧叶老师，我回去一定好好练！”、“一定不辜负叶老师！”……
这声“老师”，既有调侃，又有慕强和尊重的意思在。
叶榆歌露出个笑容，点点头，抱着外套离开了。
“黎乔，来这边练习！”孙向阳冲黎乔招呼道。
作为“拉踩之组”，他们这组的人各有各的算盘，有些人生怕黎乔从他们身上“偷师”，于是提出先各练个的，等自己的part练好了再合到一起，黎乔欣然同意。
所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合练，走到练习室一角，庄诚拿出手机外放他们的表演曲《清风未老》，几人在悠扬的音乐声里拉出架势。
“……”系统看了会，愤愤说，“他们都在划水，故意不好好跳！”
黎乔嘴角勾起：“那咱们也划呗。”
于是一场合练愣是被演得风生水起，除了走位切换一个个看得出烂熟，其余时候节奏垮、动作软绵，愣是让人错觉置身于海底捞拉面现场。
一曲下来，周围好几个组看着他们都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们这明天咋办啊！”
大伙都知道黎乔的底子，他坦坦荡荡地没脸没皮也不觉得有什么，倒是其他人，一开始想演，被嘲笑了之后又觉得他们简直默契到荒唐了，有些挂不住脸，孙向阳嚷嚷：“刚才没认真，重来！”
这次重跳了一遍，黎乔的队友们多少收敛了些，动作好看了不少，唯独黎乔还划得大方、划得坦荡，让旁边组的人窃笑不止。
孙向阳因为黎乔的几次直播都没在现场，坚信所谓的“玄学”话题都是黎乔联合节目组在装神弄鬼，尤其今天一早看见黎乔排名升到第九，更是眼前一黑，心里骂营销咖biss！
他还是那种“我可以划水，你划就是态度有问题”的人，看黎乔划得理直气壮还毫不在意旁人嘲笑，他先怒火攻心，认为黎乔排名一升就飘了，简直恬不知耻。
他不敢正面怼黎乔，只闷头找上庄诚：“队长，我不想跳了。”
庄诚满脸诧异，伸手去拉他：“才两遍，还可以多磨合，怎么不跳了？”
“磨合也要大家都愿意努力，劲往一处使才行啊！”孙向阳一向以阳光小奶狗形象示人，这会儿噘嘴瞪眼，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甩开庄诚的手，“大家都是男人，有些话我就不憋在心里了：有的人根本没那态度，就指着当个混子滥竽充数，老子不想给这种人打掩护！”
他们这一拉拉扯扯，立刻吸引了大练习室里绝大多数人的目光，庄诚还往前追了两步，恳切道：“他真不一定是态度不好，他是基础差，努力了也只能跳成那样，互相理解一下！”
“他努力了吗，努力了吗？！”孙向阳愤慨回头，吼道，“基础差不应该花更多时间练习吗？这几天我就没在练习室看到过他一次！叶榆歌天天来教，他学过一次吗？他哪怕稍微跟人家叶榆歌学学，拿出点态度，我都不至于这么难受！”
“……哎！”庄诚无奈长叹，充满了怒其不争的惋惜与悲凉。
他俩这套声情并茂下来，练习室里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在说谁，部分人跟着不齿，部分人沉默不语，还有一部分干脆就奚落地瞟向黎乔，互相交换眼神：
被队友当众嫌弃成这样，打赌他几秒钟发火，几秒钟骂人，会不会哭出来？
作为一道道幸灾乐祸视线的焦点，黎乔反而气定神闲，挑了挑眉，问：“说完了吗？”
孙向阳&庄诚：“……”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就算不自惭形秽羞耻无地，好歹也生气委屈一下、小嗓音颤抖一下啊？这种“你们讲一大堆谬论真是浪费我时间”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不会吧，”黎乔嘴角微微勾起，看多了系统往他神识里硬塞的网络垃圾话，终于也轮到他阴阳怪气一回了，“不会真有人觉得，叶榆歌教你们跳舞，是在帮你们吧？”

第21章
这间大练习室里聚集的大多是人气低迷的选手,一方面高人气选手自己藏着绝招，不需要叶榆歌的教学；另一方面这些选手之所以人气低迷，也都有各自的理由：外形条件一般、业务能力差、训练不积极、小公司营销不给力……等等，他们需要凑在一块互通有无、彼此鼓励,才能坚持下去。
因此黎乔话一落地,立刻遭到周围投来的好几道瞪视，孙向阳怒道：“你……你就是酸叶榆歌人缘好有威望吧？！”
庄诚也皱起眉头：“黎乔,本来我还替你说话,可你别把所有人当傻子,我们虽然跳popping的少，但叶榆歌说的话我们都查过，你倒是说说，他有哪句话不对、哪句话骗人了？”
“我没说他骗人。”
“看吧，他果然就是酸……”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没错。”黎乔嘴角挑起笑意,他略微抬起头，眼睫在练习室的强灯下微微淬着光,“只是你们越练,会离淘汰越近而已。”
“淘汰”简直是所有练习生的命门，黎乔这么一说，众人一瞬间不约而同站直了，瞳孔针扎般紧缩。
练习室的门没有关紧,走廊外有人经过，听到这里脚步一停。
练习室内,大部分人虽然被击中了心防，但长久以来的认知也没这么容易动摇，有人依然嘴硬：“前后矛盾，逻辑不通,你在胡说些什么！”
“你们都是练习生出身，以前接受的男团舞训练以urban、swag、hiphop、现代舞为主，没怎么接触过popping，看叶榆歌加试时展示的popping华丽又精彩、暴风吸粉，非常羡慕，很想学是不是？”黎乔问。
“……有问题吗？”有练习生嗤道，“你自己初舞台表现得一团糟，你懂什么urban、hiphop、popping？”
“主人早就把全世界舞种能找到的资料都看过一遍了，”系统气哼哼地挥起小拳头，“没人比他更懂跳舞！”
“问题不小。”黎乔摇头一哂，没去跟那个练习生争辩他到底懂不懂，只自顾自道，“Popping又名震感舞、机械舞，当然，真正的popping舞者不会用机械舞叫它，popping就是popping，通过控制身体肌肉的突然放松与收紧产生‘爆点’效果。”
“叶榆歌说得没错，popping需要卡beat，卡对了beat动作会非常好看、非常吸引人，但他没说的是，popping初学者90%都不可能卡对这个beat。”
“其他所有舞种都用动作卡拍，只要不是听不出节奏的音盲，迟早都能卡上拍子。问题是，popping用什么卡拍？pop，一个优美漂亮的pop完成时间至少是0.5秒，而一个音乐beat的时间是0.8秒——”
“你以为你是用0.5秒去卡0.8秒吗？不，观众对节奏的接收是有延迟的，你想要达到效果，需要做的是去卡这0.8秒的后半部分，也就是0.4秒。”
“0.5秒卡0.4秒，意味着你必须要预判，你们平时连个接水游戏都反应不过来，还指望临时学的舞种能准确预判上拍子？我敢说你们之中，抢拍的几率不是90%，是100%！”
黎乔笑眯眯地宣布他的结论：
“叶榆歌仗着你们的无知，教你们一个完全不适合融入男团舞的舞种，抹平你们的差异，拖垮你们的进度，他自己不光收获了好名声、好人缘，还能光明正大地拒绝你们真正有用的请教——”
“抱歉，如果这就叫帮忙的话，我觉得我还是直接去买瓶砒霜比较痛快。”
练习室众人脸色个个惨白，心里信了五六分可又不愿承认，沉默片刻后，陆续有人开口指责：“哈哈，你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啊？”
“你这么懂跳舞，刚才怎么跳得跟面条似的，别就嘴强王者能耐！”
“就算popping不适合男团舞，那也是我们主动求叶榆歌教的，你给他扣一这么大的帽子，你心理阴暗吧！”
“别说叶榆歌了，你连你队友都跳不过，你有什么资格给我们指点江山？”
……
“爱信不信，”黎乔眉梢一挑，懒洋洋地笑道，“我本来也没打算特意提醒你们，话赶话到这了，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刚才不是说不想陪我这个害群之马练？正好我也累，回去睡觉了拜拜。”
黎乔在一众练习生眼神复杂的注视下，气定神闲穿过大半练习室走到门口，用球鞋顶了顶没关紧的门缝，练习室大门“吱呀”一声荡开。
黎乔手抄在棒球服外套里，抬头和门外的人对视上。
对方个子高挑，眉目浓秀深黑，和黎乔对上了视线也不觉尴尬，反而大大方方冲他点头：“你好。不好意思，路过听了几句。”
“这是方程冰诶！”系统在黎乔神识里上蹿下跳，“他跟叶榆歌是一头的，他会不会去找叶榆歌告状哇！”
“没关系。”黎乔这句话既是回答系统，同时也回答了方程冰。他随手带上门进了走廊，从方程冰身边擦肩而过，“就当免费上课了，下次记得交学费。”
方程冰转头望向他的背影，一双眼睛黑白分明，走廊玻璃窗映出他久久沉思的侧影。
*
为了防止舞台泄露失去惊喜，从选完曲到公演这些天是不做直播的，节目组会在官博上不定期放一些路透，也会拉一茬茬选手去录棚内小游戏什么的，但都不允许透露具体公演内容，观众们的胃口被吊了一天又一天，个个嗷嗷待哺，望眼欲穿。
论坛里粉丝们闲聊的高楼一天都有上万层：
【前阵子天天直播，最近啥都没，戒断反应太难熬了T.T】
【辣鸡节目组，太会玩弄粉丝心态了，先狂轰滥炸让我爱上我担，再骤然拆散我们让我思念成狂，简直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听说今天录的是导师小考，有没有staff来放个瓜啊！我对我担的思念要逆流成河了！】
在粉丝哀嚎遍野的思念声中，某层：【我这不就来了吗.jpg】
粉丝们一看层主ID，立刻群情激动：【啊啊啊惊现瓜主！抱住大腿求别走，聊五块钱的呗！】
很多“瓜主”是节目组派去在粉丝里爆料炒热度的，虽然说话真真假假、半遮半掩，但陪聊的态度通常挺积极：【我在现场看，马上开始了，你们想听谁？】
粉丝对此也心知肚明，不过有比没有好，盖楼的速度立马快了起来：
【叶榆歌叶榆歌！】
【求说说方程冰】
【叶榆歌、赵泽煜、时舜、杭盛、方程冰……上位圈的帅哥我都可！！】
【偷偷说个黎乔。】
【黎乔＋1】
【黎乔＋10086】
……
瓜主：【黎乔他们是dance最后一组，还没上。rap组和vocal组已经表演完了，上位圈top5都是他们组的C位，表演很亮眼，导师都夸了。】
粉丝：【求详细说都夸了什么！！沈PD夸人了吗？QWQ】
众所周知，沈沨是导师里最严格也最有权威的一个，连带着他那庞大的“枫糖”群体，小爱豆的粉丝们都很馋。因此他的肯定一句顶别人一百句，粉丝们都异常期待自家爱豆能得到他的青眼。
瓜主：【赵泽煜、时舜他们都是C位，都有老师给他们设计的C位专属killingpart，一出来就是最亮眼的崽！叶榆歌更是绝了，他居然还会舞剑，配合古风歌、那气质那身段把我们都看傻了，等公演配合了服化和舞台以后，绝对炸裂全场！！】
【PD话不太多……不过他谁都没夸，主要是点问题＋提建议，大家都一样。】
粉丝们虽然对没接到“沈沨の赞许”buff有点失落，但瓜主极富煽动性的描述已经让他们心潮澎湃了：
【啊啊啊小叶好争气！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他会舞剑，还有多少惊喜是妈妈不知道的[转圈圈]】
【舞剑？！小叶的气质真的超适合古装，想想就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呜呜呜我太期待了！！】
【跟小叶同组的阮筝也会舞剑吧？小叶是不是跟他学的呀？】
【呃那阮筝还表演舞剑吗？一个组里有两个人一块舞感觉怪怪的。】
瓜主回答：【阮筝没表演舞剑，就是正常唱歌。】
叶榆歌粉丝沉默片刻，才稀稀落落地说：【哦，那应该就是人家想正常表演一次爱豆舞台呗。】
【他上次第50，下轮铁定走，其实表不表演也没差别啦……】
趁着叶榆歌粉丝刷屏不那么厉害，楼里的某些邪教势力再度探头：
【瓜主，能聊聊黎乔吗？就算没表演，他一般时候都在干嘛呀，有跟谁关系比较好吗？】
【我就是上面那个对我担思念成狂的，呜呜呜我摊牌了我担就是黎乔，求瓜主救救快要渴死的我叭！】
【血书求黎乔＋1，随便聊聊日常也行！】
……
问黎乔的人好似雨后春笋一样，一个个都探了脑袋，瓜主见状从善如流：【黎乔坐在角落里，偶尔跟rap组的路柴加和vocal组的唐宛杨说几句话，他们这组好像气压蛮低的，不止黎乔，互相之间都不太说话。黎乔不是他们组的C位，C位是庄诚。】
询问黎乔的人刷出回答之后纷纷蔫了：【害，也算有预料，黎乔就不是爱交朋友的个性。】
【不是C位，专属part应该也没有了，我怎么感觉黎乔下轮有点悬。】
【呵呵，我早知道！他本来就是靠话题和炒作上位，等舞台一出洋相，那些凑热闹的自然就清醒了呗~】
【我也没对他的业务能力抱什么希望，就是想一般C位都会给人气最高的那个，清风未老组一开始他就是排名最高的，后面差距更是越拉越大，我还以为他起码C位是稳的……QAQ】
【C位给人气最高的只是潜规则而已！庄诚业务能力不知道比黎乔强多少倍，黎乔肯让C位算他识相！】
【把稀烂的实力隐藏起来滥竽充数，下次还能继续炒作骗粉丝，黎乔这叫藏拙啊，他可比你们这帮新粉聪明多了[呲牙笑]】
看不惯黎乔的趁机出来嘲讽，满以为会得到暴跳如雷的对撕，没想到满楼都陷入了一股“丧”氛围里——
【我知道黎乔还是路人盘大，死忠粉不够，这种到后期onepick投票会很吃亏，我都没指望他走到最后，就想多看看他C位的舞台来着，现在落空了好不是滋味……】
【我以为我是海王，结果看了瓜以后我泪流满面（。】
【我也，以为我就是单纯的节目粉，谁知道看了黎乔不是C位的剧透，我连追节目的欲望都淡了……】
【今天才发现自己是乔粉。】
【我们都一样，被黎乔下蛊了。】
【……靠，本组是黎乔专组吗？满屏都是他的粉丝！】
……
瓜主一看这阵仗也慌了——他们的职责就是搅浑水，当活跃节目粉群的那条鲶鱼，给节目掀起讨论热度她乐见其成，因此把观众劝退那可就急了，连忙打出大段大段的话挽留：
【黎乔虽然不是C位，但他状态很好，穿节目定制的运动服都能看出来腰细腿长，皮肤白得会发光！】
【马上就到清风未老组表演了，其实这首歌很舒缓，编舞老师编排得很用心，C位不C位的差别也不是很大，就是多了中间间奏的一段独舞而已……咳咳！】
【他们上场了！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你们要相信黎乔，他其实】
漫长的两分钟后。
粉丝：？？？
【瓜主姐姐人呢？】
【怎么话说一半没了，故意吊胃口？？】
【其实啥呀，我抓心挠肝的，恨不得穿过屏幕尔康摇，瓜主，你有本事爆料你有本事说完啊！】
……
论坛上的粉丝们心急如焚，而负责爆料的瓜主，其实也就是节目团队的一个小staff，此刻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正呆呆望着眼前情形，一时忘了手上还有句话等着她打完。
清风未老组的成员们昨天被黎乔当众驳得面子里子全无，愤懑之下他们反而团结起来，足足一整天泡在练习室，通宵练习都没回宿舍，把除黎乔以外的part练得纯熟无比，暗自发誓今天要把黎乔比得渣都不剩，让黎乔在导师面前被狠批一顿！
等音乐的前奏声响起，成员们各自垂首站在位置上，深深吸气：这支舞蹈的设计是最初所有人摆好姿势静止，再由旋律的递进、让每个人依次通过碰触动起来，就像一幅慢慢苏醒的古代画卷。
孙向阳就是第一个进入舞蹈的人，随着他心里默数的位置到达，他手臂款摆，动作准确而优美地跳了起来。
他一边默背接下来的动作，一边克制自己瞥向黎乔的冲动——
他们给黎乔安排的顺序是第三个，夹在当中，既没有开头的先声夺人，也没有最后的印象深刻，黎乔又不怎么练习，肯定是平淡普通、乃至于尴尬僵硬地过去。
而黎乔越尴尬，越僵硬，越能衬托出他们其余人的出彩。这么多届选秀下来，民间早就有一句真理流传“秋香效应永远的神”，哪怕他们跳得也不算多么出类拔萃，但只要选对参照物，自然就能变成那个“秋香”！
他有更好的出场顺序，他训练比黎乔努力，他有更好的舞蹈基础……
孙向阳压抑着内心涌上的窃喜，数着拍子在第二位组员肩上一碰，他瞄见对方的眼里也带着淡淡的欣喜，忍不住默契地勾了勾嘴角。
“沈PD，”坐在沈沨身边的舞蹈导师彭敖凑过来，赞许道，“他们这组不错，动作准确，走位舒服，一看就排练过很多遍。名次普遍落后，有点可惜了。”
沈沨微笑看了他一眼，说：“黎乔的排名不算落后。”
“……他？”彭敖浑然没感觉有什么不对，从鼻子里用力嗤了一声：他就是那个初舞台和原主呛起来的舞蹈导师，对黎乔早就有了深深的厌恶，端起保温杯喝水，“他这人说不听的，明明自己有问题还甩锅别人，能跳出什么好东西！又没什么天赋，跳个大象喝水、猩猩打狗顶天了……”
说话间，歌词唱到“乌篷悠悠，随流南下”，也到了黎乔该“苏醒”的时候。
起初他是静止的，后颈、腰背、双腿直至脚踝，延伸出一道劲瘦、绷紧而流畅的线条。忽然间右手指尖一颤，空气中无数尘埃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极度清晰，飘飘荡荡地凌空而下。
彭敖手里端着保温杯、含着一口水忘了动，眼睛几乎看直了，瞳孔难以置信地发颤。
“大象喝水，猩猩打狗，”沈沨说，“嗯？”
“……噗、咳咳咳！！”彭敖猛地被水呛着了，爆出一阵咳嗽声来。

第22章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其实差距拉到一定程度，哪怕是外行，也能看出明显的不同来。
在场其他练习生水平参差不齐,大部分也能算半个内行,他们此刻就能明确地发现，黎乔和同组人的不同。
这组的编舞偏华国古典舞,糅合了了戏曲、武术、芭蕾的精华,并加入hiphop元素结合发展。同组其他人跳的是一个准确、熟练、整齐,黎乔却跳出了一种神韵。
从指尖一颤开始，传递出的闲婉柔靡气韵便横扫了整个场子，随后的华国古典舞必备旋转，他转、甩、开、合、拧、圆、曲……慢如燕子伏巢般秀曼从容，迅如鹊鸟夜惊般轻捷如风。
《清风未老》歌词讲的是少年侠客历经沧桑后,敛去锋芒、回到江南诗酒为伴的故事，黎乔被安排的那段歌词,是侠客初到江南时的情形：“乌篷悠悠/随流南下……客栈里留一盏新茶/为与来人叙话”。
不少人觉得,黎乔最近身上愈发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到了此刻才发现，当那股气质浑然发散出来，竟然能和这首充满古韵的歌曲融为一体：他们仿佛看到蒙蒙烟雨中的二十四桥、青檐百瓦,侠客眼角下的风霜、他掌下尚且温热的新茶。
有了他这种浑然天成的古韵气度打底，不光表演顺序排在他前边的黯然失色,就连间奏中专门为C位安排的solo独舞都显得那么平平无奇，不是不好，只是跟一只活泛泛在掌心冒热气的香茗比起来，谁还会对工笔画上的茶杯感兴趣呢？
曲毕,现场一片寂静。
清风未老组的组员们喘着气望向四周，对这种沉默好奇又忐忑：他们全程记动作、走位都忙不过来，表演中途也不敢左右乱瞟，因此他们没法对局面有个纵览认识，一时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们心里暗暗猜测：是不是我们表现得太好了，导致其他人危机感爆棚？是不是黎乔被对比得太惨烈，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会不会是我太出色，导师要点名夸奖我了——
“是这样。”沈沨拢了拢面前的资料表，抬头说，“如果我的建议是换C，你们有人有意见吗？”
*
组员们额上还挂着汗，却全都原地僵住了，他们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其他练习生脸上居然都是“啊，果然”、“PD说得很合理”、“赞同＋1”……的神色，他们瞬间慌了——
能有这个反应，说明沈沨的“换C”提议是几乎所有人都认同的，而且这个指向的人选绝对还高度统一：是谁？这个人一定在刚才表现出了远远凌驾于他们之上的能力，他们知道，超过一点会有争议，超过太多就会变成默契！
是谁？他们彻夜练习时虽然彼此防备却也在彼此试探，究竟是谁这么能藏，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
作为“换C”的第一利益相关，庄诚到底还是憋不住，颤着嘴唇发问：“PD，请问你想让谁把我换下来？”
沈沨转眸看了一眼镜头，说：“这段事后应该都会放出来，为表我没有偏袒任何人，我来问问其他导师吧。请问宫老师，你觉得谁做C位更合适一些？”
宫惠芸是声乐导师，她早年拿过青歌赛冠军，唱功极其强悍，然而在除开展露唱功的其他地方，她都表现得像个十七八岁的怀春少女，节目里她对各个帅哥选手的花痴反差萌也是节目一大看点。
宫惠芸闻言，笑盈盈答：“我不是那么懂舞蹈，单纯从一个女性观众的养眼视角来看，我觉得黎乔比较合适。”
沈沨又问另一边的导师：“Fast老师，你觉得谁适合做C位？”
FastAn是节目组请来的Rap导师，漂亮籍华人，同样是业务能力超一流，但对中文一知半解，他闹出来的各种汉语歧义口音笑话是节目的另一大看点。为了不被嘲笑，他现在已经异常惜字如金了。
Fast挠了挠圆溜溜的脑袋，说：“窝觉得里敲更好！”
练习生们里面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Fast涨红脸瞪回去，他们赶紧一个个站直了装作什么都没干。
“彭老师，”沈沨终于转向了身边一直试图装鸵鸟的彭敖，“你觉得呢？”
彭敖对黎乔的偏见深到了一定程度，而且他跟黎乔的争执也闹上过热搜，当时路人都是帮着他骂黎乔的，如果现在他亲口承认黎乔在dance上的优秀足以让团队换C，那他不是在啪啪打自己的脸吗？
可要是违心地说别人，他数十年来引以为傲的专业能力、专业信仰又在折磨他的良心，他脸都憋青了，最终到底不情不愿地吐出了那个名字：“……黎乔。”
拿到了想要的答案，沈沨嘴角噙笑，再次转身朝向了庄诚：“我和各位老师的想法一样，我也认为黎乔是更能胜任C位的人。”
庄诚脸上血色尽褪，一时失控，不可置信地嚷道：“怎么可能是他！！他、他……”
“小猪竟是我自己。”系统在床上打了个滚儿，嘿嘿直笑。
“我可没打算跟他们玩扮猪吃虎的把戏。”黎乔说，“是他们先要各练各的，等合练的时候又演我，我好心提醒他们被人误导，还齐心协力想怼得我没法在练习室练习。”
“所以主人只能：男人，这盛世如你们所愿~”系统笑嘻嘻。
“你说话这腔调怎么听着这么怪，”黎乔随口道，“东宫娘娘烙大饼，一股装腔作势的味儿，跟哪学的？”
“我最近在看一些霸总强制爱小说，特别刺激~”系统一骨碌坐起来，“主人，等哪天你有空我给你分享！”
一主一统聊天的功夫，庄诚已经通过周遭人的眼神、表情彻底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四个导师意见空前一致，的确就像沈沨说的一样，在公正性上挑不出任何毛病，却也残酷到不留情面，不止他、另外三个组员的脸上都一样是火辣辣的痛。
“我也只是建议而已。”沈沨此时放缓了口气，徐徐道，“为了舞台整体表现，C位由表现力更强的人担任更合适，但这不代表你们不优秀，只是舞台是一个团队，需要每个人在最合适的位置上，才能发挥出最佳效果，你们说对吗？”
他的口吻温柔无比，但听在庄诚孙向阳等人耳中就像温柔刀似的，刀刀致命，庄诚他们越听头压得越低，终于难堪道：“……谢谢PD，PD建议得对，我们同意换C。”
*
“……黎乔。”
导师小考结束后，练习生们陆续散去，黎乔在洗手间被庄诚单独叫住了。
“之前针对你的事，其实你看出来了吧？”
“我太想赢，以至于魔怔了、做了我本来不会做的事……抱歉。”庄诚声音嘶哑，眼里是希望彻底破灭后，落得一片安静废墟的样子，他扯了扯嘴角，“说出来终于心里舒服了一点……以后你就是C位了，请多多指教吧。”
“多指教不至于，我没那么闲。”黎乔正在擦脸，从毛巾里露出一只眼睛，眼尾略微是上扬的弧度，“不过，跟我一组不是坏事，你迟早会知道的。”
……
某粉丝论坛高楼内，因抓心挠肝又干嚎了数千层的粉丝们，终于等来了他们姗姗来迟的瓜主：
【黎乔公演会有惊喜，相信我_<】
*
“舅爷爷，偶直竟然邀请你去现场，啊啊啊！”
一位长衫老人无奈看向正大呼小叫扑在他紫檀木桌上的小姑娘，道：“囡囡别蹦，你说什么‘偶直’？”
“就是《偶像直播101》，一个选秀节目，现在可火了！”小姑娘今天十五岁，长得跟雪团儿似的，小心翼翼捧起桌上那张邀请函，两眼放光得像捧起了什么宝物，“我们班同学都在追，我们自习课都在偷偷看黎乔的直播录屏……他们节目竟然邀请你去做嘉宾，舅爷爷，你好厉害啊！”
“一个娱乐节目罢了。”身为华国现存武术世家联盟的会长，武锋对这些电视节目还是不屑一顾的，他压紧眉头，训斥侄孙女，“你一个初中生，平时不好好学习，竟看这些没用的……”
“不是没用的呀！”侄孙女吐了吐舌头道，“舅爷爷你不知道，里面有个叫黎乔的选手超厉害，他挥刀斩妖除魔的时候简直帅呆了——舅爷爷，求你了，你能不能把这张邀请函给我，我保证期末考进班级前十，做不到您打我手板！！”
武锋压根没把侄孙女的话当真，零碎听到句“挥刀”也只当小鲜肉们的花架子又出新招了，他看了眼邀请函的时间，确实在寒假期间，于是摇头，随手把邀请函丢给了侄孙女。
侄孙女捧着那片纸欢天喜地走了，武锋却盯着墙上挂的剑鞘久久出神——
他之所以没心思再参与这些娱乐活动，也是心知自己大限将至：他上次突破还是三十年以前的事，这几十年，饶是这柄家传宝剑始终陪在他身侧，他的武道也未有寸进。
他越想越感慨万千，愣是从暮色昏昏站到了月上中天，忆起三十年前的突破情境，他一个激灵回神，卸下墙上宝剑，大踏步朝自家历史悠久的武馆走去。
三十年前，他就是在那里领悟突破，如今武馆虽然已成了年轻人的训练场，但此时夜深月凉，那里应该正空荡无人，兴许他这把老骨头，还能在临死前再享受一次那人剑合一的快感！
武锋心中豪情万丈，取了武馆钥匙便仗剑大步踏入自家武馆，推开紧锁的院门——
他看见月下一剑破空，光闪如虹。
——“市场上能买到的道具剑也太脆了，稍微使点力就断了。”黎乔正抱怨，“系统商城里的又那么贵。”
“商城里都是有法力的灵剑，法器品级起步，真的太贵了！”系统一边跟着吐槽一边心虚：毕竟不能给宿主提供想要的道具，最后这个锅很可能还是要它自己背！它圆溜溜的眼睛拼命扫来扫去，终于警（兴）觉（奋）地跳了起来，“主人，二十米外有不明生物接近，我们先忘了剑的事，做好应对准备叭！”
“不是不明生物，是人。”黎乔用神识略微扫了一下便道，“还是个有些修为在身上的人，说不好要应付一下……”
“等等，”黎乔又认真在来人身上扫了一遍，说，“？好像是来送菜的。”

第23章
这家武馆便是系统替黎乔找到的“练习室”。
武馆古色古香,又四面种着梅花，一到晚上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特别符合黎乔的审美。
之前他在室内竖了一面镜子，整夜整夜地对镜练习舞蹈动作,到这两天新增舞剑项目,他又看上了人家的院子：宽绰敞亮不说，地面还是用青石板铺就,结实耐操,偶尔用一点真气都不担心踩坏。
武锋推开院门时,正好见到黎乔长剑破空，吞叶开阖，随着他一声惊呼，那剑光突地一变——
只见剑尖乱颤，刹那间在武锋面前化作数十个剑尖,罩住他通身命门。剑气飞扬，转瞬间“铮”地一声,那脆弱的剑身已被剑气崩断,头顶的梅树跟着簌簌一阵颤栗，无数落梅花瓣如雪般纷纷扬扬落下。
武锋的惊呼卡在喉咙眼儿里，浑身僵直瞳孔张大，牙齿都在咯咯颤抖。
黎乔见他这样,反而有点茫然：他就是想吓唬一下这老头，趁他迷糊时拔走他手中那把剑,占为己有——虽然比黑心商城里卖的灵剑差得远，但剑身好歹蕴有灵气，比某宝上那些道具剑强。
谁知道老头唬是被唬住了，可好像马上也要被吓晕了,再夺走他的剑，怕是要命都气丢了。
黎乔摸了摸自己仅剩的一点良心，跟系统长叹：“算了，等完成公演任务点数也够我换一把灵剑了，走吧。”
没想到他拔脚刚要走，长衫老头却看出了他要离开的意思，跪下一把抱住黎乔大腿，大喊：“仙长留步！！”
黎乔：？？
他被追在后头叫魔头的时间不少，被称呼“仙长”的时候却不多，他不禁勾起嘴角，饶有兴致问：“你叫我什么？”
“仙长！”武锋眼眶通红，双眼含泪，“对不住仙长，小辈武锋，见识短浅，不知该喊您什么，只能先叫您仙长——请恕小辈无礼，您的姿容小辈只在书上读到过，因此刚才看得呆了，一时失仪，请仙长见谅！”
“仙长莅临寒舍，寒舍蓬荜生辉，只是小辈无知，实在不知道有什么能帮上仙长的，您尽管开口，小辈立马去办！只要仙长，只要……”
武锋嘴唇哆嗦着，心想能在死前见一眼仙人姿容，就已经是上天对他的恩赐了，他若是再贪心多求，说不定会反招祸端！他牙关一咬，把“只要”的话头硬生生截断，转而道，“仙长是否要人伺候？小辈立刻去叫家中晚辈！您更喜欢少年还是少女？……”
黎乔看这老头脸上沟壑纵横，哭得涕泗横流可怜兮兮的，又是辣眼又是好笑，且听他一路说到要找家里晚辈伺候还问要男要女，眼见要让他在那貌岸然人面兽心的路上狂奔不复返，赶紧的喊了停：“行了，都不用，你……你坐这儿就行了。”
黎乔怕他不安分，又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随手掐一个定身诀，那老头儿就定在原地不能再动了。
武锋之所以认定黎乔是“仙人”，一是曾在家族传书中见过与他极为相近的描述，二是他甫一见到黎乔使出的剑法，就感觉灵台灌顶，凝滞了足足三十年的武道境界竟有松动的迹象！
到现在，黎乔随手一抚，就能让他这华国武术界顶尖的身躯动也不能动，这、这除了神迹还能用什么解释？！
武锋被黎乔掰开抱住自己大腿的两条胳膊，又让他坐在一旁，全程他无法活动，武锋一双老眼却默默流泪，激动万分。
黎乔看得直牙酸，从他手里抽走那把剑，又在他怀里摸摸捏捏，确定他身上没有其他威胁以后，神识仔细扫了一遍他的脏腑经脉，意识到什么，微微叹了口气道：“你……”
一低头，却见老头满脸通红。
仙长、仙长拒绝了他家晚辈，却留他在此，还卸了他的武器、摸他的胸膛、盯着他沉思良久，莫非、莫非——
“想什么呢！”黎乔用力拂上他的双眼，好气又好笑道：“你的剑我拿走了，闭紧眼睛，用神识感受！”
黎乔抬手“啪”地在武锋灵台穴上一拍，将他的家传宝剑从剑鞘中拔出，随手向空中一抛，旋即运转起筑基期的灵力，飞身去接，宝剑在空中迸出一声清啸。
武锋继承这柄家传宝剑近百年，还是第一次听见它发出如此清越、又如此喜悦的声响，他浑身微颤，心潮澎湃，想要睁眼却被定了身，只得紧闭双眼，不断回想黎乔那句“用神识感受”。
不得不闭着眼睛的状态下，他终于发现了“神识”的妙处：从前能看到一切，他的注意却只在剑招、剑形上；如今眼前一片黑暗，只有耳边风声猎猎，他却能看到月下有一头雄狮，它的鬃毛雪白飘逸，跑动起来，好似雪雾掠过峭拔的山巅。
不知不觉中，他封死三十年未再寸进的武道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突破了，武锋感受着肺腑中透彻的灵气，知道自己再庇佑家族十年不再是问题。
风声也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武锋下意识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的定身已经解了，然而眼前院落唯余一地落梅，那位“仙人”，早已不知所踪。
“毕竟借了他的场地这么多天，还送了我一把好剑。”黎乔回去路上略带惋惜，“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练剑地。”
“主人想去的话，还可以去呀？”系统茫然道，“那老头应该不敢阻拦你吧？”
“敢确实是不敢，”黎乔道，“不过我还不清楚他的品性，贸然接近容易惹麻烦，日后观察再说。”
武馆那头。
“所有监控都没拍到那个人晚上进出的影像？”武锋虽然有了心理准备，还是不禁大失所望：仙长助他突破，令他延寿，哪是一柄家传宝剑就能报答得了的？
他好歹在华国武术界举足轻重，仙长若碰上什么麻烦，能让他效些犬马之力也好啊！仙长就这么飘然而去，不留姓名，真的是……太不慕名利了！
“舅舅，”有中年男子打电话来，询问道，“恬恬把一张邀请函贴在书桌上，说等寒假了就要去看演唱会，您已经答应了，真有这事吗？”
“哦，”武锋想起那个叫“偶直”的奇葩节目，没往心里去，“我是答应了——那都是小事。对了，你明天召集武家所有人来老宅，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你们去做！”
*
黎乔凌晨带着剑回到宿舍，阮筝正在F班大通铺门外等着他。
他蹲在门边，看样子一宿没睡，眼下熬得两个乌青的大黑眼圈，嘴唇干燥破皮，见到黎乔匆忙站起来，还踉跄了好几步。
“你找到合适的剑了吗？”阮筝迫不及待地扑上来道，“我联系了我老师，他说他可以找人送来新的，只要有staff帮忙……”
“找到了，你不用再找人了。”黎乔随手弹了一下身后裹在粗布里的长剑，顺便拽住阮筝往无人处拖了几步，“你怎么回事，不睡觉往这儿跑？”
“我睡不着。”阮筝脸色青白，摇摇欲坠，“我昨晚看见叶榆歌在五楼小练习室练剑了，他的动作、程序，甚至最重要的一个细节设计，都跟我的一模一样！我看见以后我就没法睡了，我……”
原来阮筝虽然唱跳都不出挑，但他有一项家传绝技就是舞剑，上一轮他排名五十，但他还藏了一个设计好的杀手锏舞台，押宝在二公，只要能让他表演出来，他有自信能惊艳全场、排名突飞猛进也不是问题。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叶榆歌主动和他选了同一首歌，又在竞选C位时理所当然地打败了他，最让他不寒而栗的是，叶榆歌居然又提出要C位part表演舞剑，展示给他们的片段，竟然和阮筝设计的杀手锏一模一样！
阮筝家学传统，杀手锏设计出来也只是在家里反复锤炼，从未录像更从未展示给外人，叶榆歌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对于舞剑，叶榆歌一开始还很生疏、磕磕绊绊，到后面越来越纯熟、越来越流畅完整，阮筝也就越来越睡不着觉：他可以接受人气不如人，导致C位被别人拿走，他展示自己的机会大大缩减；但他接受不了别人夺走属于他的心血，一边享受这些带来的荣光赞誉，一边堵死他仅有的机会！
他失魂落魄了几天以后，在食堂无意中瞥见别人正在看“魔女的宝物”那一期直播，黎乔飒然挥刀的动作让他久久移不开眼睛。
以他的经验，黎乔挥刀虽然娴熟，但从无数小细节看得出来，他以前绝对是使剑的！
阮筝思来想去，最终选择了找上黎乔：就算他自己的机会被堵死，但他也不甘心让抢走他心血的人顺当好过，我不能成为你的对手，我就给你创造对手——亲，舞剑吗，亮点多多，包教包会哦！
黎乔当然不用他教，不过他从阮筝的叙述里也听出了诡异之处：叶榆歌为什么能未卜先知？又为什么能知道阮筝从未暴露的杀手锏？
他本来已经认为叶榆歌多半就是正牌受，这件事一出，叶榆歌的身份顿时又打了一个问号。正好黎乔也准备给二轮公演找一个亮点，于是答应下来阮筝的请求。
“有了剑你一定要抓紧练习，叶榆歌跟我的舞台太像太像了，”阮筝喃喃道，“不拼命的话，我们根本就没有胜算……”
黎乔背上的剑不满地震颤着，发出细微的嗡鸣声，黎乔笑着回手安抚地摸了摸它：“你还是回去睡觉吧。”
“拼命……”黎乔咂摸着这个词，折身进了大通铺的门。熹微的日光洒在他背后的剑鞘上，黎乔得承认，他确实挺苦恼的。
——要是到时候沉浸太过，忘了自己是在表演，万一使出三分力，整个体育馆都塌了可怎么办？
*
武氏武馆黎乔暂时不打算再去，不过那么让他满意的“练习室”就再难找了，就比如今晚，黎乔刚找到一家芭蕾舞室，还没练多久就听老板扯着个小男孩上楼，俩人在楼道里就开始哼哼哈兮用起了单截棍。
他们虽然没开门，但你侬我侬时的“男人，你在玩火”、“别动，再动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求我，我就给你”等辣耳言论还是持续不断地灌进黎乔耳朵。黎乔忍无可忍，一剑劈开舞室大门，骂他们：“要打去床上打！”
这对野鸯鸯齐齐呆滞，旋即惊恐抱在一起，一打眼看着更情比金坚了。
黎乔感觉自己好像在用暴力成全他们，恼羞成怒火冒三丈地走了。他又转了转，今晚实在没什么心思练剑，不如回宿舍去睡觉。
只是他向来傍晚离开天亮回，不知道练习生宿舍原来也是要巡逻的，凡是被逮到翻墙出逃，一律塞进小黑屋写检讨。
黎乔跨坐在墙头，一张英气秀朗的脸被手电光耀得皱成一团，他本想使个轻身决，瞬息之间离开这里，但对方手里捏着他刚掉下去的一只鞋。
手绘涂鸦球鞋，剩下五十四个练习生，五十五个能认出来是黎乔的。
他也可以使个定身诀，把鞋子抢走，再来一个死不认账，普通staff拿他没辙——但下面站着的是沈沨。
墙根底下黑幽幽地，唯有草木上覆着层白霜，折出微闪的光。不远处手电晃动，人声纷乱，脚步声离这边似乎越来越近。
“你再动，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沈沨说。
黎乔听着这话莫名有点耳熟，不过他也顾不上了，死鱼眼向下看：“把鞋还我。”
沈沨眼中清光流转，笑意悠然：“求我，我就给你。”
黎乔：“…………”

第24章
黎乔手在墙头上一撑,准备翻身往下跳。
哪知道他刚落地，不远处忽然有人高喊着“沈PD”跑了过来，黎乔眼角正朝附近逡巡，找哪里可以躲,就被沈沨拉住、娴熟地往办公楼和围墙之间的那道缝隙里一塞。
沈沨再双手负在身后,好整以暇地转身面对来人：“怎么了？”
黎乔眼睁睁看着他背后手上依旧提着那只球鞋，在风里一晃一晃：“……”
墙根下本就昏暗,来的staff注意力又一心在沈沨身上,于是也没察觉异样：“PD,程导说你辛苦了，不用参与这些小事，他请你回导演休息室喝茶。”
“不用，”沈沨淡淡道，“你跟导演说我困了,直接回自己休息室睡一觉，有事明天来找我。”
“哦哦,好的。”那staff点头离开,沈沨一直到他影子都看不见了，才拎着球鞋回头：“……”
黎乔：“噗。”
溶溶冷月下，冰雪似的大美人负手而立，手里提着一只涂鸦球鞋,怎么看怎么喜感，黎乔觉得这大概就是网上说的“反差萌”。
沈沨走到他面前,黎乔单手扶着墙，另只手平平冲他摊开，歪头：“谢谢。”还我鞋。
没想到沈沨居然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压着他往缝隙深处退。这是影视园办公楼和围墙之间的空隙,以前黎乔从没留意过，这会儿退了两步，感觉到脚底下的鹅卵石，才发觉这是一条小路。
黎乔知道现在的自己，要揍普通人那就是一手指头的事儿，所以他反而不急，任由沈沨推着他往后退，轻声问了句：“干嘛？”
没退出几步，沈沨用力按着墙的另一边，一道小门“咔哒”一声打开，沈沨拉着黎乔倒了进去。
小门在身后关上，黎乔用神识一扫，知道这是间屋子，主卧宽敞得能容下三个A班单人寝，还附带一个淋浴间、一个盥洗室。
黎乔后背贴在墙上，问：“这是哪儿？”
“休息室。”沈沨一手按着他，另一手摸黑按开了灯，“我的。”
黎乔被骤然亮起的光线刺得眼睛微眯，然后更清楚地看见了这个房间：两米高的吊顶，Kingsize大床，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大床右边是板栗色实木的办公桌、小沙发，左边是灯下流光溢彩的玻璃门衣帽柜。
“这是紧急逃生用的后门，我去洗个手。”沈沨把黎乔的球鞋放到地毯上，转身去了盥洗室，“12点他们还会巡视一轮，你先坐会儿。”
黎乔把另一只鞋也脱了，穿着拖鞋到小沙发坐下，打量四周，不自觉想起书里写的正牌攻沈沨。
沈沨其实是个娱乐圈中的异类，他是有名的“自闭型顶流”：上综艺时沉默寡言、当导师时冷清无情又无趣，只因作品太硬、自身条件又出色，才能长红不衰。
同时他也是出了名的难伺候：洁癖、要求独立空间、必须保证休息，不管你们录得多如火如荼，反正到点了他就要下班。
每个敢请他的节目组无不事先做好了充分准备，就像“偶直”，据说给沈沨专门腾出了办公楼的一整层做休息室，一众练习生只是听说，到黎乔这里终于亲眼见着了。
黎乔还记得书里，正牌受就是乖巧听话、误入沈沨休息室后主动给他打扫卫生，才赢得了沈沨的第一步好感。
不过眼下，这间休息室就已经够一尘不染的了：羊毛毯柔顺温暖，一根杂毛都没有；办公桌光可鉴人，蓬松软和的大床上，连个指印都不存在……
黎乔想起自己住的F班大通铺，冬凉夏暖，四处漏风，哪天忘了在床头贴符立刻就阵阵汗臭味、酸袜子味儿直冲天灵盖——
沈沨恰好洗了手出来，问：“喜欢这里吗？”
“呵，”黎乔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沈沨：？？
*
啼笑皆非之后，沈沨也明白过来黎乔在想什么，笑了下道：“这么喜欢这儿，要不今晚就别走了？”
“不行，”黎乔本来想说跟你不熟，转念一想原主和沈沨还真不能说不熟，便又扯了个借口，“我没带睡衣，穿这套睡觉不舒服。”
“可以叫选管帮你送过来，你们寝室那么大不会有人注意的，”沈沨道，“想要哪一套睡衣？”
“……”黎乔狐疑问系统，“他干嘛突然对我这么好？”
系统最近沉迷霸总小说，捧脸道：“天哪，主人，会不会是那种追妻火葬场的真香套路，正牌攻喜欢上你啦！”
黎乔被追着喊过“尊主万岁”，却从没被人告白过一句“我喜欢你”，对这方面可以说是魔头跳水井——不懂（噗咚），一听说就觉得麻烦：“别了。我只对他的脸感兴趣。”
“主人意志力好坚强，”系统拍马屁，“坚决不找替身，代餐就在眼前了都不搞！真是太让人敬佩了！”
黎乔：……
其实他没说的是，他对这张脸的兴趣……有点过于高了。
就像刚才，他坐在墙头，沈沨对他笑的时候，他一瞬间差点又恍惚地脱口叫了那声“师兄”。
就像现在，他也要克制自己的视线，才能让自己的目光不在那张脸上停留太久。
“你还没说，要哪套睡衣？”耳边忽然炸开那道悦耳而清冷的嗓音。
黎乔下意识一抬头，那张他极力想避开的脸就堵在他身前，银白头发凌乱散在额前，一双黑瞳清敏明利，炙热的呼吸从形状优美的鼻唇间飘散，钻进黎乔的耳廓和皮肤。
他两手撑在沙发两边，靠得极近，黎乔几乎感觉自己一动就要亲上了，他咬了下犬齿，喉咙微微一动。
“我还没答应住这呢。”
“试试，这里床很软。”沈沨那张冲击力十足的美人脸靠得更近，黎乔手刚一动，他就说，“别动。”
“再动够不着了。”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暖黄的光线以小沙发为圆心弥漫开来，笼罩在美人脸上。
……开灯需要这个姿势吗？
“也还没问你呢，翻墙出去干什么了？”
黎乔终于缓过劲来，沈沨再要靠近，他便近乎本能地抬手搡住对方的胸膛。
“需要向你报告吗？”
无论从语言还是姿态，都是异常清晰的拒绝。沈沨垂下密长眼睫，盯着黎乔那只手看，半晌才低声道：“为什么？”
他了解黎乔，能这么一路纵容他下来，黎乔对他必然是有好感的，但这好感里面又本能抵触的厌恶。他在厌恶什么？是沈沨的身份，是过往的冷淡，还是……脸？
黎乔这头也在苦恼：原主对沈沨之前那叫一个死缠烂打、穷追不舍，这会儿沈沨都主动投怀送抱了，他还拒绝，该怎么解释才不会引起怀疑？
“是因为脸吗？”没想到他听见沈沨直接问。
系统惊得瓜都掉了：“他也看出来了，主人你只是因为他的脸才喜欢他？！”
黎乔叹气：“既然他都看出来了，那我没必要撒谎了。”
他干脆地冲沈沨点头，承认了：“对。”
沈沨脸上血色尽褪，半晌点头：“哦。”
黎乔心想：对，我就是只馋你的脸。
沈沨心想：唉，果然他接受不了我的脸。
也对，从前日日相对的师长，突然变成以恋人之名、无限亲密的关系，怎么能不尴尬别扭？况且，阿乔厌恶他的脸也不是第一天了——
黎乔正满心不自在，一眼瞟到墙上的挂钟已经走过了十二点，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清清嗓子道：“没错，以前我只喜欢你的一部分就追求你，是我不好。”
他终于有机会把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了断一下了，“以后我不会再那么做。你想追哪个真爱就追哪个，比完赛我会跟祖母说。我们，嗯，就这样吧。”
他本想再说得决绝一点，不过面对那张失魂落魄的美人脸，他实在说不出“分手”两个字。
黎乔拧开休息室的前门出去，这下直接从办公楼大门走，也没人会认为他翻墙了。
只是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东西……什么来着？
*
咚咚。
黎乔走了不到半小时，沈沨的门再度被敲响。
“沈老师，你睡了吗？”叶榆歌左手攥着一叠文件，右手轻轻敲门，说话轻声细语，“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只是时差原因，我刚刚收到雅明博士的传真，想着您大概也希望第一时间看到，就来了……”
“是你。”沈沨开门看到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第25章
已经过了零点,沈沨身上还是衣着整齐，深灰色V领羊毛衫，外罩一件黑色牛仔外套，深色长裤勾勒出窄而直的腿形,深色袜子没入拖鞋里。
叶榆歌没忍住多看了他几眼,想问又没敢问，见沈沨的视线落到自己手上的文件,忙清清嗓子,将碎发拢到耳后,开口道：“老师，来的路上我大致翻看了一下，雅明博士的意思是，沈老夫人的病情很需要重视，他愿意为我在下个月带着医疗团队来华国,尽快为老夫人做手术……”
他自觉说得流利而干练，一边说,一边递出那几张全英文的传真,见沈沨接过来一目十行地浏览，心里涌上一股隐隐的自得：纵观整个选秀，能和沈沨一样看懂这份文件的都是凤毛麟角，唯独他们才是更有共鸣的！
他歇了一口气,便想找地方坐下，沈沨的床他不敢坐,于是往附近的小沙发走去，正准备落下屁股，忽然听沈沨道：“那儿你不能坐。”
“你坐……”沈沨在休息室里一扫，发现确实没什么能坐的地儿了,干脆倚在办公桌旁，叫叶榆歌，“你过来一下。”
叶榆歌茫然看了眼沙发，没发现有水渍污痕什么的，而且上面还有凹陷，一看不久前就被人坐过。为什么他不能坐？
他自我安慰是沈沨洁癖，而且觉得和对方挨着站在一起更亲密——说不定沈沨就是故意的呢？
想到这里，他脸颊微红，走过去轻轻捏住传真文件一角。
结果沈沨想翻页翻不动，发现页角正被叶榆歌扯着，忍不住疑惑地往自己这边拽了两下，叶榆歌才如梦初醒一样松开了手。
沈沨看完文件后道：“多谢。”
虽然过去的记忆对他来说如同镜花水月，但对沈老夫人的责任还在，他依旧没有停止为她寻医问药。
这个名叫叶榆歌的练习生就是前几天找上来，表明他与斯维亚的IEA医疗团队有交往，只要沈沨愿意提供沈老夫人的身体报告，他就能让IEA为她看病问诊。
IEA是蜚声国际的知名医疗团队，团队成员都是各领域顶尖的医学大拿，哪怕是沈沨这样的华国顶流，也没法轻易请动他们。
沈沨在反复确认过叶榆歌所说的真实性后，便将沈老夫人的身体报告交了过去。
听见沈沨道谢，叶榆歌脸上腾起两团红晕：“不用的PD，我……”
“你有什么想要的报酬吗？除了影响比赛公平性的，我都会尽量给你。”沈沨收起文件，认真看着他道。
“不用报酬，”叶榆歌愣了愣，说道，“只要您明天能陪我吃顿饭……”
“明天行程满了。”不想沈沨挑眉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吐出拒绝的话，“万一与我传出绯闻，对你的星途并不好。你需要什么？钱，还是房子，车子？……”
叶榆歌脸色渐渐苍白，他终于明白进门以后一直以来的违和感在哪了：沈沨对他没有任何暧昧之情，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他给的承诺甚至算慷慨，只要不求暧昧，无论什么物质要求，只要他提，沈沨都愿意尽量满足……
可是不对！一切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他今晚穿了一件薄得近乎透明的白衬衫，衣扣松松开了三颗，可沈沨丝毫没留意过，乃至于连片刻的眼神停驻都没有……这也是不正常的！
叶榆歌脑子里一边告诉自己要镇定、克制，一边又熊熊燃烧着对一切失控的疑问和焦虑，半晌，他抬手攥紧了身前的纽扣，看起来是紧张害羞，却不经意间将单薄白皙的胸膛露得更彻底。
他上前一步，轻轻道：“沈老师，刚刚文件我有个地方没看清楚……”
沈沨抬起眼睫看了他一眼，叶榆歌的动作就不自觉僵住了。
沈沨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按住了往叶榆歌方向推，一脸漫不经心道：“你应该知道现在是你比赛的关键期。”
叶榆歌接住文件，手指搭在上面，不自觉用力到微微泛白。
沈沨没看他，慢悠悠地说了下去：“如果爆出与导师的绯闻，引来各界攻击，对你百害而无一利，你明白吗？”
说这话时他再没看叶榆歌一眼，叶榆歌却感觉自己像在大白天被人剥光了衣服，心思暴晒在太阳下无处隐藏。他的瞳孔在背光处浮动着一种幽冷的黑，像压抑着某种冲动，他的嘴唇颤栗片刻，几乎是咬着牙说：“不会传出去的。”
“只要我不想，就不会传出去！”
说到第二遍，他的话里带上一种濒临失控的语调，在这种气氛下沉沨却只是平淡地笑了笑，朝门口摊手，说出的话甚至依然是温柔冷漠的：“很晚了，走吧。”
“我、我……”叶榆歌满心不甘心，却发现自己原本计划的此刻都已经丧失了意义，他长长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退一步，深深鞠躬，“抱歉老师，我刚才情绪有点失控，以后不会了。”
他趁着鞠躬的间隙调整呼吸，续道：“老师，文件您留着吧，我……我只是太仰慕老师了，即使老师拒绝我，我还是希望老师的家人能过得好。”他再深吸一口气，“至于报酬……等公演结束了我会来找老师谈的。”
在不断的呼吸平复中，叶榆歌自认为状态已经回归了最初的冷静克制。他带着笑容抬头，却在抬头的瞬间、视线余光瞥到了地毯上的一样东西。
刹那间他的大脑好像被塞了一团火球，几乎瞬间炸开——
那是一双名牌球鞋，上面是拥有者的手绘涂鸦，因此每个购买者拥有的鞋子都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五十四个练习生，五十五个能认出来，它属于黎乔。
电光火石间，叶榆歌忽然想通了一切：根本不是他碰到的一切不正常，而是有人抢在他前面，抢走了他的东西！
“嗯，下次找我助理谈就好。”沈沨再一次下了逐客令。
只是他发现叶榆歌刚才明明已经平静了许多，这次再抬头，居然难以克制地重重喘了几下气，灯光下只见一道汗渍顺着这个秀美少年的额角流下，半晌他才终于又露出一个笑容。
“谢谢老师，我先走了。”
*
黎乔今晚留在宿舍。
其实自从找到场地，他几乎每晚都出去彻夜练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尽管他现在的体质不需要睡眠也能活下去，但休憩无论对凡人还是修真者都是有好处的。
他闭眼躺在上铺，用神识看了一会儿枯燥的资料，便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梦到了多年之前的修真界。
他那时候刚突破金丹，跟着师兄游历，撞上两只极擅长构筑幻境的元婴期蜃妖。
师兄轻松从幻境中解脱，他却挣扎许久，那只面对他的狡猾蜃妖还幻化成师兄的模样，主动脱得衣衫半掩、香肩外露来勾引他。
黎乔一方面羞耻于连蜃妖都能看破他的心思，一方面对蜃妖用狐媚样子侮辱他师兄勃然大怒，挥动长剑狂劈乱砍，直把蜃妖的山头都砍碎了一半，最后蜃妖瑟瑟发抖地伏在地上求他，黎乔还面红耳赤地大骂：“不要脸，看到你用那张脸我就恶心！”
当时他又羞又怒，无暇关注其他。此刻在梦中，却像有了上天视角，能看到在场每一个人的细微表情。
师兄当时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师兄脸上原本挂着淡淡的笑意，在听到他那句话后，呼吸微顿，片刻后才上前拉住了他：“一剑杀了干净，别被脏东西污了眼睛。”
黎乔心里“咯噔”一声，不知哪里忽然觉得有微妙的不对，还待细看，师兄的面容却像蒙了一层雾气，再也看不清楚了。
“主人，主人——”他被系统细着嗓子唤醒，它在角落里缩成一团，怂兮兮指了指黎乔神识里的信息页，“不好了，网上出事了！”
黎乔脑子还混沌着，坐起来慢吞吞地将信息页拖到近前一看。
热搜第一挂着#黎乔疑暗恋沈沨#，后面还跟着个“爆”。
*
热搜说是“疑”，其实热搜评论下的观众几乎已经盖章了。
原因在于有人扒出了黎乔——也就是原主之前在用的各种社交账号，通过地址、图片、同一天的衣着等蛛丝马迹相互印证，吃瓜群众确定了这些账号都是他本人。
就像每一个忍不住偷偷秀恩爱的嫂子一样，恋爱的喜悦、特别是与明星恋爱的喜悦太难掩藏了，恋爱脑如原主也是。
他会在与沈沨吃完饭后悄悄打卡餐厅地址，会get沈沨从衣着到配饰的所有同款，会转发沈沨的站子美图说“好想你”……
——如果这些都还能说是追星，那原主在跟着沈沨来到某座城市打卡以后，给两个人P了牵手照，还配文两句情诗“我吹过你吹过的风，算不算相拥？淋过你淋过的雨，算不算亲密？”，就可以彻底盖章了。
证据整理出来后，论坛又有人开贴爆料“黎乔就是为了追沈沨才参赛”、“黎乔在私下对PD纠缠不休”……再经过高级水军们一带节奏，上热搜后，评论顿时成了群嘲的欢乐现场：
【原来黎乔也是个恋爱脑，对粉丝的宣言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追老公来了嘛[呲牙笑]】
【黎乔的女友粉事业粉不得哭死，哈哈哈。】
【沈沨的魅力可真大啊，我听说有个小花也喜欢他。】
【小花是小花，人家已经有自己的事业了，谁像黎乔，还没出道呢就搞这一出，这下看谁还敢给他投票！】
【有什么不敢的？我颜控喜欢他的脸和腿不行？粉他业务能力不行？】
【呵呵，那他也要有业务能力给你粉[吐舌头]】
……
这还是选秀粉丝之间，眼红黎乔人气上涨速度的黑粉、和对黎乔有好感观众的混战，更腥风血雨的还在沈沨粉丝那头——
沈沨的粉丝叫枫糖，因为沈沨自身作品过硬，连带着粉丝们也眼高于顶、颇有些傲气，平时没少和娱乐圈其他家掐架，被对家赐名“枫糖精”甚至“风油精”，有战斗力火辣逼人的意思。
枫糖里面比较温和的，说的是“勿cue沈沨”、“抱走沈沨”；稍有战斗力的“枫糖精”，就化身阴阳大师“偶直的选手能离开导师独立行走吗？”、“沈PD好惨，天天被蹭热度”……至于战斗力爆表的“风油精”们，此时已经冲进黎乔超话，大骂黎乔倒贴不要脸了。
黎乔的微博广场上一片混战，有骂黎乔的，有不明状况的路人感慨好甜的，有叫黎乔退赛的，也有出言维护黎乔、但很快被怼到删博的……唯独没人去细究，黎乔的这些社交账号究竟是怎么扒出来的。
“可恶可恶！”系统气得直蹦，“我追根溯源了，最开始发帖说扒出你社交账号的，ip地址在淮南，叶榆歌也是淮南人，这事肯定就是他找人干的！”
“可能是他，但他跟原主之前针锋相对，和我又完全不熟，”黎乔道，“一下子翻出原主这么多账号，对他来说并不容易。”
系统有点晕了：“主人你的意思是？”
“这里面不止叶榆歌，应该还包括一个，原主很信任的人。”黎乔坐在上铺，转头望向窗外，极远处冬日的江水正缓缓流动，“其实这样也好，虽然原文里没写，但只要我继续改变原书轨迹走下去，这个雷迟早会被引爆。早爆比晚爆好。”
“虽然这么说，不过看主人因为原主的‘遗产’挨骂就好生气……”系统颓然坐在小床上，乌溜溜的大眼睛泪汪汪的，简直要哭了，“明明不是主人的错！”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黎乔揉了揉它的脑袋，勾起嘴角，“又不是这么说就等于放弃反抗……系统，你学过钓鱼吗？”
黎乔这边开启“钓鱼”教学的同一时间，“沈沨工作室”上线，转发了一条微博。

第26章
沈沨工作室转发的微博,源自一个叫“采珍居士”的博主。
这博主既不是明星，也不是什么时尚大拿，平日里只发发手抄道德经、养花养狗心得,评论转发都常常能破万——因为沈沨粉丝都知道这是沈沨唯一的亲人，他们未来的“婆奶”，无论男粉女粉都在底下乖乖巧巧，嘘寒问暖，比正经传道现场下边还祥和。
“采珍居士”向来不掺和沈沨在娱乐圈的事，哪怕是沈沨专辑在国际上拿奖的那天,她也只淡淡发了句：“心存善念，天遂人愿。”
直到今天,她居然破天荒地发了一张画，配文道：“骨格清拔，神气采采,我很喜欢,沨儿未尝不可交往。@沈沨”
画上寥寥数笔勾勒出一个人的轮廓,要是没有参照物也就罢了,偏偏和今早爆的热搜上,营销号给出的黎乔某张路透照,从姿势到角度都一模一样。
这是专程为黎乔画了一幅画啊！
沈沨的粉丝们顿时慌了：以沈沨的流量,“爆”、“沸”的热搜从来没少过,怎么这回就被沈老夫人留意了？而且看这架势,老夫人还觉得黎乔长得不错,直接推荐给了沈沨？合着这黑热搜上了一趟，变成给老夫人挑儿媳妇的了？！
没过几分钟，沈沨工作室还转发了这条，虽然什么都没写,只是系统默认的“转发微博”，看起来就像是“ok奶奶我知道了”，但这已经足够让粉丝们蹦起来了——
“交往”，哪个“交往”，什么意义上的“交往”？哥哥不会真的要接受家长包办，和黎乔多接触甚至谈恋爱吧？！
这回急得如锅上蚂蚁的成了“风油精”们，他们不希望沈沨谈恋爱，又没有阻止他不谈的理由：
沈沨靠脸、靠唱功、靠作品，唯独不靠粉丝，哪怕没有粉丝为他打榜应援买代言，他的名气和路人口碑也足够让他不缺资源、不缺曝光、不缺人买歌。
粉丝们就算闹脱粉，也威胁不到他，何况像他们这种激进的战斗粉，虽然跳得高，其实只占粉圈里一小部分，更多的普通粉丝，是喜欢沈沨的作品和才华，哪怕听说沈沨谈恋爱了会伤心一阵，过后还是会含泪祝福继续支持。
“风油精”们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其实很微茫以后，思来想去，终于去超话里重新带了一波节奏：
普通傻白甜粉丝们继续去沈老夫人微博下夸夸夸，隐晦劝她沈沨现在是明星又是导师，和学员闹出绯闻对名声不好；稍微有点战斗力的则去工作室微博下苦口婆心，你一个顶流工作室、不要这么轻率跟着就“交往”不“交往”的，搞得路人猜测吃瓜，以后转发措辞拜托严谨点！
至于她们这些战斗粉，纷纷赶赴黎乔广场，替他说起了好话：
“只是暗恋又不是恋爱，拜托，你们没有喜欢过人吗？这点破事也值得判人死刑？”
“那些说黎乔纠缠导师的有锤吗？你们趴人家床底下看了？我看黎乔一公之后明明都在兢兢业业搞事业，别什么脏水都往人身上泼！”
“没错没错，我相信黎乔，既然没有实锤，他现在忙着比赛，跟导师肯定不会扯上什么关系，还是别听信造谣了。”
“年少暗恋而已，黎乔搞事业勿cue，两个人现在没有关系，以后也不会有！路人既然点进来了，还是多看看帅哥叭！[黎乔美图]x9”
……
他们的策略就是压下热度，撇开关系，把沈沨从这里面摘出来——
而凭着丰富的战斗经验、高强度的在线时间、熟练的数据操作，“风油精”们迅速而成功地办到了：他们占据了黎乔的广场热门，把之前那些乌七八糟的痕迹洗得一干二净，连黎乔本人看了都要竖起拇指夸一句“舒心”。
忍辱负重の战斗粉们望着自己的成果：靠，我容易么我！TAT
*
“看，我说过了，他们俩的关系现在确实不一般。”空荡的更衣室里，唐宛杨咬紧嘴唇捧着手机看，叶榆歌坐在一旁，双手撑在身后，一副云淡风轻的神色。
“黎乔跟我说过，他们只是协议恋爱，每个月只吃一次饭，沈沨根本不多看他一眼……”唐宛杨喃喃说，“怎么可能……”
曾经的“黎乔”给他的说辞当然要美化得多，只是唐宛杨听在耳中，自然而然就翻译了过来，他当时还在心里讥笑对方的认不清现实、痴心妄想，谁知到了今天，看不清楚现实的竟然变成了他自己？
“你最近是不是太不重视跟黎乔的关系了？”叶榆歌道，“这些天跟他同进同出的都是路柴加，你呢？你公演表现再好，沈沨也不会喜欢你。”
他说的这话近乎于尖刻了，唐宛杨脸色一白，半晌才辩白道：“不是我不重视，我经常主动找黎乔聊天。可黎乔总笑眯眯的应付我，表面上还是好朋友，实际却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怀疑他对我起了防备。”
“他以前对你就没防备吗？你只知道协议恋爱，却不知道他们因为什么谈的协议，也不知道沈沨家人对他是什么态度！”叶榆歌眉眼间泄出一丝戾气，“何况，现在说这些还有用？你做到这一步，他不起防备也该起了。”
曾经的“黎乔”没解释协议原因，是觉得沈沨被家人逼着才肯跟他谈恋爱，实在太丢人。唐宛杨也能想到，只不过他现在更清楚，这些确实没有讨论必要了：他把黎乔的社交账号都透露给叶榆歌，黎乔就算不跟他翻脸，也多半对他起了疑心。
“所以，”唐宛杨直勾勾盯着手机上的美图九宫格，黎乔仿佛隔着屏幕与他对视，一双茶色眼瞳清明而冷漠，“在他确认是我之前，就该把这点信任的剩余价值发挥到最后，对吗？”
“对，”叶榆歌转头看他，笑得亲热又温柔，“作为你的好朋友，看到你这么有决断，我真的很替你高兴。”
*
“又有衍生节目？”
黎乔接到路柴加的通知时都微微诧异：现在练习生还剩五十多个，类似上次的户外衍生节目，除非是超高人气选手，否则观众都会要求雨露均沾，一个人一个赛段也就能上一次。
结果这次的“水上乐园直播”，又要叫他去？
“不是我干的！”路柴加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自从上次你说你天天刻苦练习赶进度以后，我都没让我哥再给你安排外务了，你那个代言的TVC不是还拖着没拍？”
“那……”
“是我。”唐宛杨笑盈盈跳出来，伸手拍了一下黎乔肩膀，说，“本来这次该轮到我了，但我最近胃疼得厉害，就找导演说了一下，让你替我去。”
“程导答应得特别痛快，他就怕这次没几个上位圈的，没人看直播呢。”唐宛杨笑道，“你的粉丝们也都想你了吧？你现在这么好看，多一点曝光就能多吸一次粉，我得多帮帮你，将来才好沾光啊！”
黎乔笑着看他说完了才问：“是明天吗？”
“对，明天。”
“明天天气好，”黎乔像是觉得很有意思似的，欣然点头，“好啊。”
“主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说不定有阴谋，”系统从床上站起来，警惕地握起小拳头，“你要慎重啊！”
“鱼咬钩了，不收竿合适吗？”黎乔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个小零食丢给它，看系统高兴地捧着咔嘣咔嘣嚼起来，眼里笑意愈浓，“而且，热搜的事在我这里还不算完呢。”
——“靠别人可不是我的作风。”
*
节目每次直播之前，都会在微博预告参与名单，方便选手们的粉丝蹲守。
第二天一早，离直播只剩半小时，节目官博重新发了一遍海报，只是上面原本是“唐宛杨”的地方，被替换成了“黎乔”：因唐宛杨练习生身体原因，由黎乔练习生替代出场。
粉丝们猝不及防，顿时炸了锅：
【怎么又有黎乔？？】
【节目组是为了热度不要命了啊，刚爆热搜几天，是想我们小直播被枫糖爆破？】
【别胡说，枫糖才不管黎乔的事，他爱咋滴咋滴，反正跟导师和导师粉没半毛钱关系！】
【前前面你2G了，导师粉早就内部统一意见，现在最重要的是撇清关系，越撕黎乔绑得越紧，他们又不傻。】
【唐宛杨真生病了吗？不会为了给黎乔让位强行刷下去的吧！】
【没，豆瓣瓜主说是胃病，这两天挂水呢。而且唐宛杨跟黎乔关系挺好的，据说今天他还要去现场给黎乔加油。】
【……就我一个颜狗看到这个消息好开心的吗，水上乐园诶！乔乔肯定穿得很少(﹃)】
【这么多帅哥，本来就都穿得少，黎乔有什么稀奇的？上次鬼屋突出他，还不是因为他奇装异服，加上就他一个有道士光环？】
【某些人滤镜摘摘吧，去掉道士光环黎乔就一普通人，人设红利吃得我都呕了。】
【好啦别吵了，直播开始了快去看！】
……
到底爱豆的吸引力最大，一听说直播开始，粉丝们立刻放下手头如火如荼的争吵，一股脑涌进了直播间。
直播镜头内，年轻的预备役偶像们一个个穿得相当清凉、站在碧波荡漾的室内泳池边，他们高大帅气、谈笑风生，有些人注意到镜头，还眨眨眼放了个wink。
只有黎乔坐在泳池边的椅子上，垂眼盯着水波微微皱眉，似乎在苦恼忧虑什么。
【啊啊啊啊哥哥好帅！！】
【黎乔懒成什么样了都，站都不站一下。】
【他是不自信吧2333这么多美颜肌肉长腿，他那点立刻不够看了。】
【帅哥多真是太养眼了哈哈哈，粉丝承认吧，黎乔丢在里面就是平平无奇！】
这条弹幕还未从屏幕上消失，只见一阵人工造浪扑过来，把所有站在泳池边摆pose的练习生淋了个透心凉。
有人瞬间按住自己的头发：那些骨相上有颅顶低、额头宽、颞区窄、颧骨高等缺陷的，平时就靠精心打理的发型修饰，让水一浇，头发统统贴住头皮，打回原形。
也有人立刻捂住自己的脸：这些人有要靠眼妆的、又要靠鼻影的，虽然今天都上的是防水妆容，但当然还是少淋一点是一点！他们一边捂脸一边提问：“浪过去了没有？谁在恶作剧？！”
听说在直播，想让男孩子们来个湿身、好吸引少女粉丝尖叫的泳池工作人员大叔：“……”
还是黎乔站起来，笑笑说：“游戏开始之前，浪应该不会再来了。”
他额前的头发也湿一些了，他便随手捋上去，开阔额角和挺峭眉骨他的让轮廓显得英气十足，泳池水波晃漾，让他指尖的水痕在室内灯下折出细微的光。
意料之外的一个插曲，让他和旁边捂头捂脸的部分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大家还是要承认事实，爱豆里经得起细看的帅哥确实没有那么多哈。】
【嗯，平平无奇黎小乔？决定这就是我下一个id了。】
【谁刚才说黎乔都是人设红利，叫我放下滤镜来着？就想关心一下你的脸疼不疼[吐舌头]】
……

第27章
“……水上乐园的人多管闲事搞了个人工浪,”唐宛杨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眉心微蹙，“又让黎乔粉丝趁机拉踩了一次。”
他得亲眼见到“计划”实行才安心,好在这次外景他本来就有名额，解副导演跟大巴司机打了个招呼，就让他也跟上来了。
只是计划还没开始，黎乔就出了一回风头，唐宛杨感觉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的难受。
“眼皮子浅的粉丝爱拉踩很正常，一个开头又改变不了什么。”跟他语音通话的人倒是很平和镇定,“你计划的都安排好了？”
唐宛杨按了按耳机，点头：“是的。”
*
第一个游戏，一共12个练习生分成两队,每队选出一名队长。
队员们要穿着胖胖服,从两边穿过狭窄的水上独木桥,冲上泳池中央的气垫高地,他们要在高地上你推我搡,把站不稳的推下水,两分钟后哪队留在高地上的人多,就算哪个队赢。
赢的队可以加分,输的队则由队长接受惩罚——队长头顶悬着蓄水装置,一旦松闸,他就会被大量从天而降的冷水浇个透心凉。
规则一出，谁也不想当这个队长，只是节目组安排了抽签，所有人如临大敌般地将手伸进箱子里,五官离家出走式地狰狞看答案，然后再长出一口气：太好了，不是我！
黎乔被排到最后一个抽签，前面十一个人，只抽出了一张队长签，结果简直呼之欲出，不过还是要按流程再走一遍。泳池的工作人员抱着抽签箱，走到黎乔面前，黎乔看着他微微挑眉。
“你注意到没，他手在箱子后面拨了一下。”黎乔在心里问系统。
“没、没看到。”系统正在美滋滋地试穿黎乔给它买的恐龙小睡衣，没留意外界，顿时一脸羞愧地懵逼了。
不过它也知道亡羊补牢，赶紧把箱子扫了一遍，跳起来大声说，“这是作弊，箱子里有夹层！另一个球本来就在夹层里，只有他拨开夹层开关的时候才能掉出来被人摸到！！”
黎乔的手探进去，果不其然摸到了静静躺在里面的、最后一个队长球。
“主人，把这个箱子拆了，当着直播告诉观众有人要搞你！”系统气咻咻道，“当众质问这个人，是谁把他收买了？”它说着还颇有得色地翘了翘身后的恐龙尾巴，“想不到吧，爷会透视！”
“练习生平时都待在影视园里，翻墙都要被抓，跟他联系的不可能是本人，问了也白问。”黎乔怜悯地揉了一把系统的脑壳，“给你买件恐龙衣服，智商也跟恐龙同步了？”
“……QAQ。”系统抱着尾巴泪汪汪，“主人，那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黎乔说，“别忘了你主人已经筑基大圆满，我掐一个法决，只要不是洲际导弹，这个世界就没有能伤到我的东西。既然他们这么爱演，那我就陪他们演一场。”
*
“哗——”
“哗啦——”
“哗——”
……
【连着三次是蓝队输了，怎么回事啊？！】
【黎乔已经被砸了五次了！！】
游戏开始后，头几次有输有赢，观众们还觉得很有意思，边看边乐，等到他们发现连着几次都是黎乔所在的蓝队输掉，黎乔被连着兜头倒了三次冷水，脸色惨白、额前黑发从湿透到打绺、再到近乎凝结成霜，他们开始觉得不对劲。
特别当黎乔第五次被浇冷水，抬起头时就像被砸懵了，眼神几乎是失焦的，费力地眨了几下眼才对上镜头时，富有同情心的观众忍不住替他打抱不平了：
【就不能换个人吗？可着一个人砸算干什么呢？】
【红蓝队能不能交换一下两边场地啊，我感觉蓝队的低一些，容易被推下去，所以他们才老是输。】
【蓝队的能不能争点气啊？别忘了这还有个人替你们受惩罚，你们好意思在那嘻嘻哈哈吗？？】
等观众们的注意力都放在黎乔身上，恨不得拿放大镜仔细观察他的状况时，冷水第六次倾倒而下，他们又有了新发现：
【节目组什么毛病，那水里面还夹着冰呢就往下倒？！】
【不该用泳池里的水吗，为什么特意要用冰水？万一练习生生病影响比赛，你们负责？万一哪次冰不够碎，把人砸伤了，你们赔？】
【黎乔第一次被砸脸就白了，现在锁骨、手臂、大腿都很明显被砸红了！】
【我靠路人粉心疼得直发抖，这叫什么游戏，这是在杀人吧？！】
【#请立刻停止杀人游戏#请立刻停止杀人游戏#请立刻停止杀人游戏】
……
程晓鸥是总导演，不可能每次出外景都到场，今天来的就是一个年轻的执行导演。
执行导演没什么经验，也没想到这么常见的一个水上游戏能出什么问题，还觉得一个队总是输挺有节目效果，正和游戏的练习生说俏皮话呢，感觉到身后有人猛拽他，不耐烦地按了麦一回头：“我这正录着，有事儿？”
没想到拽他那人脸色煞白，将手机塞到他眼前，他才看到上面被鲜红弹幕刷了满屏的“请立刻停止杀人游戏！”
执行导演吓得一激灵，差点儿直接蹦起来，问清楚情况，紧急叫停了游戏。
玩游戏的在水上，受惩罚的在岸上，水上那群人玩得正投入，游戏一被叫停都有点懵，抹着汗回到岸上，看staff们如临大敌地将黎乔围在中间，又是披围巾又是嘘寒问暖的，不由互相对视一眼：“他这怎么了？”
心疼黎乔的观众正在气头上，见他们不以为然的样子，忍不住迁怒：
【你们是玩爽了，罪都是黎乔替你们遭，真是呵呵了。】
【还有良心吗？对这些人转黑。】
他们把在场5/6的练习生全骂了进去，正在看直播的粉丝当然不愿意，反击道：
【他们哪看得到那么远？黎乔是公主吗，所有人必须一边玩游戏，一边关注他的动态？】
【如你们所愿，游戏停了，黎乔这不是没什么事吗？顶多感个冒，回去发烧几天，至于无差别攻击成这样？】
【几天？别忘了这周末就是二轮公演了！还有不到三天，黎乔如果发烧感冒了，还怎么上台？】
【我们哥哥不也掉下水好几次吗，合着就黎乔金贵呗？】
……
弹幕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不远处唐宛杨的耳机里也有人在哂笑：“你的计划就是这样？”
唐宛杨道：“黎乔以前跟我说，他从小体质特别差，所以才被家人送去道观住。他只要发烧，一个礼拜内根本起不来床。我……我觉得，这些冰水下来应该可以让他感冒了。”
“应该可以？”那头说，“我现在在食堂看直播，镜头里他除了脸色苍白一点，完全不像要生病的样子，亏观众心疼得够呛，人家在装可怜呢！”
“我、我还有后招！”唐宛杨道，“下个游戏是水上往返跑，我跟人商量好了，找准镜头空隙把他推下水，黎乔不会游泳，他再呛了水，我有八成的把握让他生病！”
他以为这次对面总能满意了，没想到对面沉默片刻，忽然笑出了声。
“你真是逗笑我了。”
“既然要做，就做十成把握，什么七成八成？只要被他逃过，他百分百就会回头对付你了！”对面道，“这样，你下一步计划也不用做了，现在去外面大巴车上，驾驶座下面有个标着眼药水的小瓶子，你拿回来。”
“第三轮游戏是公益双人跳水蹦极，到时候弹幕会有节奏让黎乔上，他的搭档是陈芜。陈芜这个人有洁癖，他的毛巾是自己带的，他的包放在墙边机位后面，镜头拍不到，还是个监控死角。你去把‘眼药水’洒到他的毛巾上，就算功成身退。到时候出什么事儿，都赖不到你头上。”
电流中传来的嗓音柔润婉转，如同熏人欲醉的晚风，唐宛杨却在气温宜人的室内水上乐园中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他停顿良久，才嗓音沙哑地问：“那‘眼药水’里面，装的是什么？”
“会让人起疱疹的小玩意，放心，医院几天就能治好。”那头说。
唐宛杨捏紧耳机，他拼命压抑住自己齿间的打抖声，问：“榆歌，那这东西我能不能碰？”
“你可别，只要皮肤一接触那就……”叶榆歌像意识到什么似的，话音微微一顿，“总之你记住别碰就好。我也不跟你说太多，你看，你又想做，心又太软，我不帮你怎么行？”
唐宛杨没吭声，只觉得对方的话像冰水一样浇在他的心底，他恍惚想起来：一直是叶榆歌说要跟他做朋友、叶榆歌听他倾诉心事、叶榆歌听他做计划然后给出各种建议……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他自己疯了一样，主导了一切计划，他嫉妒与沈沨关系更密切的黎乔，叶榆歌只是出于友情在帮助他……然而，这一瞬间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过程中令他下定决心的每一步，背后都有叶榆歌无处不在的影子。
*
“抱歉。”直播镜头下，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后，方程冰从人堆里主动走出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对黎乔道歉，“对不起，隔得太远了，我们不知道水是那样……不过游戏上，我得说我们真的尽力了，要是下一轮还有接受惩罚的，我跟你换好吗？”
黎乔早看出游戏装置也被动过手脚，闻言并不在意，笑了笑：“没关系，我本来就怕水，要是让我自己选，我也会选在岸上接受惩罚的。”
方程冰视线情不自禁在他脸上停驻，黎乔唇色白得近乎透明，反倒是脸颊，因为冻得厉害，从雪白的肌肤底下洇出潮红来；浓黑眼睫上沾满细碎水光，在场馆灯下闪烁，随着眼睛一眨、啪嗒一下掉进深深凹陷的锁骨里。
他看得出神，没成想被黎乔抵住胸口推开了：“不好意思，我不习惯有人离我这么近。”
方程冰以拳抵唇咳嗽了两声，难得这么尴尬，不由又道了一遍歉：“……抱歉，是我走神了。”
直播弹幕依旧吵得如火如荼：
【看到没，黎乔自己都说了他怕水，换他自己选也是这么个结果，黎乔粉别怨天怨地的了！】
【我还真不是黎乔粉，只是你们情商得低到什么程度，黎乔这么明显的心软善良，替节目组打圆场呢看不出来？他说要选在岸上，等于说他要选一桶接一桶冰水往身上砸吗？？】
【还真不是黎乔粉＋1，单纯看不过眼，那冰水砸下来真的很痛好吗？另一个队长加起来一共被砸过两次，现在也浑身打颤一看就难受得要命，节目组失误为什么不让说？】
【呵呵哒，之前确实不是黎乔粉，今天之后我是了！】
……
第二轮游戏，黎乔脸色苍白地表示：“我怕水。”
执行导演和众staff对刚才的弹幕盛况还心有余悸，于是没有勉强他，第二轮干脆让剩下十一个人玩。
游戏是分组对抗形式，这么玩总有一个人要落单，剩下那个人形单影只，看着就别扭，渐渐地，弹幕里开始有人把矛头指向了黎乔：
【黎乔怕水就别答应来啊，既然来了，就应该下场参与游戏。】
【这么浅的池子，他一米八的个子，跳下去都不会没顶，又淹不死，干嘛不下水？】
【黎乔能不能有点团队精神，积极参与游戏？好好的一次外景，就被他给毁了！】
……
这波节奏在第三轮游戏宣布规则时，到达了顶峰。第三轮是两个人面对面绑在一起，从十米高台上跳水，安全绳的长度让人不至于碰到水面，相当于一种另类的室内蹦极，相对保守和安全。
这会儿，疯狂叫黎乔下水的弹幕刷了满屏，直播间气氛被带得戾气十足：
【这轮黎乔总该上了吧？难不成他就全程坐旁边当公主？】
【就这闭着眼睛也能跳，怕水还能当借口？】
【这可是做公益，而且必须双人跳才算，少一个黎乔，就等于少做一份公益，黎乔真自私！】
有经验的观众感觉气氛不对，点开这些弹幕的账号，发现很多是刚注册的小号，发弹幕想提醒“有水军带节奏，大家注意分辨”，然而很快就被源源不断的刷屏盖了下去，大部分人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消失了。
有了刚才的教训，导演和staff们这回对弹幕可以说是严阵以待，一看这架势，赶紧就去找黎乔征求意见了，而黎乔也非常好说话，虽然颤颤望了一眼池水，看着挺害怕的样子，还是点了头：“好的，节目需要我我就上。”
水军弹幕都没料到他这么好说话，还在那孜孜不倦地刷屏，这下更多观众看出了不对劲，水军幕后的人连忙紧急喊停，刹车太急，以至于刚才还群情汹涌的屏幕，出现了几秒诡异的空白。
【？？弹幕灵异事件？】
【我刚才就觉得怪怪的，已经截图了，稍后上论坛分析！】
【那就等论坛再说，现在开始抽签惹！】
唐宛杨觑着不远处正在抽签的练习生，所有机位对准了他们，无暇注意到他这里。
他手里攥着刚刚拿到的“眼药水”，指尖难以自控地颤抖：叶榆歌虽然没跟他明说，但他多多少少猜得到，这应该是某种传染病的疱液，一旦他手抖，很可能自己都要遭殃。
——也不止他，“眼药水”洒在毛巾上，它继续往哪儿去，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可能是陈芜、黎乔，也可能是这条毛巾碰到的在场任何一个人。
叶榆歌根本就不在乎会不会有误伤，反正这里全是竞争对手，除掉一个少一个，反正他并不在现场！
唐宛杨这下清晰地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做下去：就像叶榆歌说的，既然做了，就必须做到底，他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瞅准时机，他眼疾手快地将一整瓶“眼药水”悉数倒进了毛巾里，不出两分钟它就会被吹干，哪怕还没干透，陈芜拿起来时，也只会以为沾染了水池的湿气……
他倒空小瓶，甚至不敢再将它收回衣兜，用布料擦干净瓶身的指纹，他将小瓶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丢完东西，他长出一口气，沉寂许久的耳机再次响起来：“做好了？”
“嗯。”唐宛杨刚回答一声，就猝不及防对上了黎乔的视线。黎乔对此应该一无所知，还像往常一样冲他浅浅笑了笑。
唐宛杨浑身轻松，也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在心里说：哈，他果然还是那个傻子。
*
陈芜抽签抽到了黎乔，有点郁闷。
他倒不是讨厌或者嫉妒黎乔，只是他有洁癖，要两个人皮肤紧紧贴在一起、抱着跳下跳台才算游戏挑战成功，换谁他都不大高兴得起来。
好歹黎乔已经休息过一轮，浑身清爽干净，比其他那些水淋淋汗滋滋的练习生强多了，陈芜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想到黎乔走过来，第一句话就问：“你这毛巾能借我用下么？”
“……”陈芜感觉自己脸有点痛：黎乔看着干干净净的，居然这么不讲究？！
当着镜头，他不情不愿地将毛巾递过去，心里暗下决心，今天他宁可就不用这条了！
黎乔接过毛巾，慢条斯理地从手擦到脖颈，再从脖颈擦到锁骨以下。注意到机位后面唐宛杨热切的目光，他还扬起唇，把毛巾贴在了自己脸上。
陈芜：先擦手后擦脸，这人什么毛病？
唐宛杨就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了，他看黎乔将毛巾贴在脸上那一刻，就已经激动得恨不得跳起来，他想大笑出声，强自压抑了半天，才按着耳机说：“成了！”
那头似乎也在吃惊：“这么快？”
“对，他自己送上门来，找陈芜要毛巾擦，”唐宛杨兴奋地说，“从身上到脸上，他都擦了个遍，哈哈哈！”到最后，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泄出几声笑来。
“是吗？”叶榆歌虽然觉得有些反常，但那管疱液是他借雅明博士的关系要来的，医学专家都说了，只要皮肤直接接触疱液，感染几率是100%！
黎乔也许是想试探，或者是冲他们示威，但无论是什么，他都聪明反被聪明误，再不会有翻身机会了！
叶榆歌也忍不住笑了一声，和唐宛杨一块儿期待起将要发生的事来。
黎乔擦完之后，将毛巾丢还给陈芜。陈芜拉长了一张脸，把毛巾搁到旁边长椅上，老大不情愿地跟着黎乔上跳水台。
前面一组人刚滋儿哇地完成挑战，直播页面切到了黎乔他们，摄像师扛着机器紧紧跟在黎乔身后，黎乔走上跳台，忽然反手摸了摸系在他腰间的弹跳绳，说：“这个已经不安全了。”
陈芜只想早跳完早完事，说道：“你放心吧，节目组肯定跟场馆确认过的，而且前面那么多人跳了不也没事！”
场馆负责指导他们的工作人员听了黎乔这话，也一脸不悦：“我们这虽然不是专业跳水台，但我们能运营这些项目，就是都经过审批的！每天有上百人次玩这个项目，从未出过事故！”
黎乔抬起眼睫，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从没出过事，不代表事故的几率是零。也许今天就要出事了呢？”
开场馆的最忌讳被人指着鼻子说“我看你这要出事”，水上乐园老板在一旁亲自陪着，本来喜气洋洋的脸登时撂了下来，当着镜头不好发作，只面沉如水道：“……你们先做热身，我给你们用最新最结实的弹跳绳好吗？”
弹幕有些人看得义愤填膺起来：
【老板都生气了，黎乔就是怕水不敢下吧，找这么多借口！】
【他就是临阵退缩了，他一个不学无术富二代，还能一摸就摸出人家绳子老化了？扯淡呢！肯定是看前面人都跳下去了，他不好意思不跳，临时编借口。】
【人家乐园无辜死了，给你提供场地还要被你质疑，万一因此影响了生意，黎乔负责吗？】
【黎乔不想跳就别跳，非得做损害人家名声的事儿干什么？真是自私透顶！】
【陈芜也被他拖累了，烦死了，就问黎乔这样谁受得了？】
【黎乔好作啊，我不该在第一轮同情他的，老板惨，陈芜惨】
……
黎乔见周围人不为所动，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感慨，他拍拍手上的灰，最后说了一句：“老板，设备还是要经常维修更换，不能省那个钱。”
弹幕一听他丝毫没有悔改之意，顿时更气了，骂什么的都有，有的甚至开始人身攻击。
此时唐宛杨望着高高的跳台，对着如他所愿的攻击弹幕却感觉不到兴奋。
“……你在现场，仔细看看，他脸上还没有变化吗？”电波那头问。
唐宛杨拼命抻长脖子，瞪得眼睛都酸了也无济于事，黎乔脸上依然白皙光润如初：“没有，你那个‘眼药水’，是不是有潜伏期？是不是还没到时间？”
“……不可能没到。”叶榆歌艰涩地说，他拿的是实验室萃取的疱液，有实验数据表明，被感染者在十分钟到半小时内就会出现症状，一定！然而他抬起头，盯着直播屏幕上黎乔光洁的脸，瞳孔深处的晦暗光芒又开始闪烁不定，“是不是你……没有洒上？”
“我……我怎么可能？！”
“排除一切不可能，你说呢？”
“我说什么，艹！”
唐宛杨万万没想到，自己替他趟了雷还要被反过来质疑，焦躁之下骂道，“叶榆歌，我算看透你了，你就是个两面三刀刻薄寡恩的玩意儿，这事儿要真立案查，背锅的只会是我我不知道吗？你他妈的还怀疑我，你告诉我，这世上还有没有你不防备的人？！”
“……好了，我不是怀疑你。”叶榆歌冷静下来心知不妙，耐下性子焦头烂额地哄，“我只是……”
他话音未落，忽然听见语音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呼。
那是从喉咙里本能溢出来的，完全无法抑制的惊恐。
直播要比现场慢上近一分钟，叶榆歌抬眼，直勾勾盯紧了食堂的大屏幕。
黎乔和陈芜做好了热身运动，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导，一前一后缓步走上了跳板。
跳板被两个人的体重压得不住颤动，黎乔眼睫一眨，回头欲言又止地望了一眼，陈芜催促他继续向前。
两个人走到跳板末端，皮肤相贴地抱在一起，弹跳绳垂在他们脚下。
陈芜主动跨出一步，两人便朝下直直坠落。
就在弹跳绳绷紧的瞬间，它倏然在空中断开了。
它断开时，机位隔得那么远，理应听不到声音，然而几乎所有观众，都在那一瞬间听见了自己心弦砰然抽紧的声响。
因为刚才弹跳绳的绷紧，给了两个人一个向上的力，两人在巨大作用力下瞬间分开，像两只断了线的风筝。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惨祸发生，不忍卒睹地闭上眼睛时，黎乔在空中艰难转身，伸出手臂用力将陈芜抱在怀里。
陈芜在上，黎乔的后背朝着水面。
下一秒，黎乔抱着人轰然砸进水池，溅起的白色浪涛淹没了整张屏幕。

第28章
【不懂就问,黎乔是谁，最近住在热搜上了么，成天看见好烦啊[疑问]】
【就是,天天在热搜第一挂着，我本来不感兴趣特意点开骂几句！】
【有些人天然恶意真是无语，几千万播放量的视频就在顶上摆着，看一眼再问能累死你？】
【点开视频看到最后，还能骂得出来他一句，算我服你。】
【？？？我擦,这不该给颁个见义勇为奖章吗？！】
……
最开始节目组一片兵荒马乱，没空买热搜,词条是直播录屏疯转、吃瓜群众自发搜上去的，也就是简单的“黎乔”二字。
这就造成了很多对近期热搜不满的路人误入，不明就里先喷一顿再说,直到节目组终于腾出手来,换了个“蹦极绳索断裂黎乔救队友”的tag,把直播录屏置顶,随着晚上视频播放量飞涨,路人们看完都惊呆了：
【这真的不是拍电影？？】
【妈呀惊险又后怕,确定不是恶作剧？】
【我是做后期的,视频我下载下来逐帧看了,就是直播录屏,没加任何特效,这绝对是真实世界发生的事。】
【震撼我全家，这什么节目？是不是为了节目效果不顾艺人身体、不把人命放在心上的那种？！】
【还真不是，我要说这是个唱跳爱豆选秀的衍生游戏节目，你信吗？】
【其实节目组很注意安全了,场地选在室内乐园，蹦迪高度才十米，下面还是水池……应该追究的是场馆的责任。】
【注意安全绳子还能断？不行不行，我一看这种就一身冷汗，代入感太强！】
【那个小哥还活着吗？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还空中伸手去救队友，后背落水，替他接了绝大部分的伤害，这得全身骨折了吧？！】
【活着是肯定活着，要不然热搜就是#小伙直播救人后抢救无效狗带#了，但受了多少伤不好说……】
【小哥哥明明可以不用受这么重的伤，生死之际还能做出这种选择，流泪，今天对人性又多了一点信任！】
【这是爱豆选秀？？那小哥哥受伤了还能比赛吗，是不是会退赛啊？】
【不行，我们拒绝！小哥救人不能好心没好报！而且就那么快那么短的一段视频里面，也能看出他身材特别好，长得应该也不差，101选秀不就是人气为王吗？我们愿意每天给他打榜投票，哪怕他就一个名字挂在那儿也行，节目组不许给他退赛！！】
……
深受感动的群众们义愤填膺，嚷嚷着不许让黎乔退赛，还纷纷找起了投票方法，没多久，“黎乔参加的节目怎么投票”和“选秀投票渠道”都跟着爬上了热搜。
节目组见热度空前，还想添把柴，又买了一个“#黎乔把唱跳选秀玩成了极限运动”的热搜，没想到官博一发，迅速被组织起来的粉丝占领了热评：
【还买热搜呢？！不去看看你的选手怎么样了吗？？】
【差这点流量你会死是吗？黎乔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呢你们能不能管管他啊！】
【黎乔见在怎么样了，给个准话行不行！我真的要哭崩了……】
比起惊叹和感慨为主的路人们，见证了全程的直播观众们是真的被虐得死死的：她们先看黎乔默不作声受委屈、再发见弹幕的水军黑，蹦极之前，黎乔明明发见了不妥，可是被愚蠢的场馆人员和节目组赶鸭子上架，最后出了事故，又是他在生死关头选择了牺牲自己，去挽救别人！
观众们路人转路人粉，路人粉转死忠，就连原本黎乔的黑粉们，也不好意思再见身：就算他们道德底线低，也知道此时他们处于舆论的洼地，生死关头的抉择实在太震撼也太真实，很多人说冲这点，就一辈子不会黑黎乔，他们要是这时候跳出来，那不是上赶着被嘲讽没人性么？
黎乔的超话里，这会儿已经变成了一片眼泪和祈福的汪洋：
【如果乔乔这次能平安，信女愿意吃素三天！】
【求乔乔平安无事哇，我以后再也不喝奶茶了QAQ】
【朋友看了新闻来安慰我了5555之前她还说乔乔就是个花瓶，说不定心术不正，见在证明我没有看错人，他真的太好太善良了，他值得！】
【呜呜呜乔乔怎么那么傻，那种情况不去救也根本没人会说你啊！】
【……那还真说不准，你们忘了明知道乔乔怕水还刷屏逼他参与游戏的水军了么？见在想想，乔乔一路走来，面对的恶意实在太多了，那么多人质疑他、辱骂他、追着黑他，他却依然回报这个世界以善意。】
【我之前还因为乔乔暗恋导师的传闻不敢入坑，见在想想，这些都是小case，只要我的乔乔好好的，他爱喜欢谁就喜欢谁，乔乔人这么好，他对待感情一定也很认真！】
【姐妹们，只有我们能做他的后盾了，擦干眼泪，再去官博冲一波吧！加乔乔微博下面的官方一群，看到自家姐妹发评论了就第一时间点赞，让热度上去！】
……
至于官博看到化悲痛为力量、战斗力指数级飙升的黎乔粉们，也感到了一丝头痛和……尴尬。
如果见在出来通告，说他们十万火急地将黎乔送进了医院，医生检查之后表示除了一点擦伤和发烧，黎乔毫发无损，比旁边那个被他救的人还健康完好……会不会太煞风景了？_<
“主人主人，你超话的活跃度，从偶直开播以来，第一次超过了叶榆歌耶！！”系统特别喜欢用上蹿下跳来表达它的快乐，“你虐到了好多粉丝，还有路人说要给你打钱！”
黎乔看了一会儿超话里不断滚动的真情实感文字，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道：“不用她们打钱，投票就够了。”
“可是101系比赛集资打钱就是风气，粉丝打投要不停切号投票，切号的前提是她们得花钱买大量的平台账号……”系统小心翼翼说，“有时候一个狂热粉丝能抵几百个路人，如果咱们不号召，就很有可能被落下……”
黎乔视线久久停在粉丝那些真心实意替他担忧、甚至看来显得有些傻有些笨拙的话上面，半晌说：“既然几百个路人能抵上这样一个粉丝的付出，那我只要让路人盘足够大，大到百倍于别人的狂热粉丝，这个问题就不是无解了。”
系统张口结舌，说：“一般这种很难做到，至少这个世界的选秀史上没人做到过……”
黎乔闻言，勾了勾仍略显苍白的嘴唇：“本座来此一遭，要是只敢按既有的规则唯唯诺诺、循规蹈矩，那这一趟，来得也没什么意思。”
系统听得深吸了一口气，片刻后握起小拳头：“那好，待会儿我就开小号去带节奏，让大家不要集资……我也会想别的办法，让主人不比别人差！”它看黎乔脸色始终不是太好，忍不住又问，“主人，是不是我刚才蹦得你不舒服了？你还有没有哪里难受，要不我们买瓶灵丹？”
黎乔失笑，戳了戳它的脑袋，说：“没事，只是虚弱的效力还没过而已。”
黎乔刚才着实把系统也吓了一跳：它见在完全依附于黎乔、又因为相处中对黎乔有了感情，修者的筑基期还未锻体重塑，在实战中依旧属于脆皮，因此黎乔落水时，把系统吓得够呛，生怕黎乔忘了开护阵，它差点儿把压箱底的私房点数都拿出来了，想给黎乔买药吃。
黎乔本来还想逗逗它，见它老婆本都掏出来了，赶紧用神识拨了拨它，正色吩咐：“不用买好药，买点能让我暂时性体虚发热的就行。”
——所以医院检查后的发烧情况，还是黎乔上了虚弱buff的结果。
不过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医院也不敢保证没有内伤什么的，还是做了详尽的检查，安排黎乔住院一天。
水上乐园的老板这下忙前忙后地又是买花又是买昂贵果篮，一边抹汗赔笑一边道歉，祈求黎乔的谅解。
黎乔从果篮里抓了两颗车厘子，随手使了个驱尘术咬进嘴里，果肉饱满，滋味鲜甜生津，黎乔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希望你吸取这次的教训，别等闹出人命再后悔。”
乐园老板心有余悸地连连点头，本以为接下来就要承受对方提出的条件了，没想到黎乔满不在乎地说：“那就这样，你回去吧。歇业几天再开门，免得受影响。”
老板以为怎么也要面对几十万的索赔，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被放过，反应过来之后喜不自胜地一个劲儿鞠躬：“谢谢，谢谢，您将来一定好人有好报！”
黎乔唇角勾了勾，自顾自吃车厘子没再说话，倒是系统奇道：“主人就这么放过他了？”
“其实，他那弹跳绳是我弄坏的。”黎乔望着老板远去的背影，慢悠悠说。
系统：“噗……”
“他那绳子确实是老化了，迟早会崩断，但差不多还得经历……七八百个人？”黎乔将果篮里的车厘子都摘出来，思索着说，“我虽然用神识弄断了他的绳子，不过比起等到上面系的是普通人、真闹出人命来，被我碰瓷一筐水果，结果还是要好得多，对吧？”
“对，”系统忍笑附和，“那位老板可真是幸运，主人您会好人有好报的！”
“嗯。”被人骂多了恶贯满盈的大魔头，黎乔觉得被夸好人真新鲜，他满意地切进系统商城，“主人也买车厘子给你尝尝，来两……唔，两粒！”
系统：……？？
“谁叫你们水果都卖这么贵？”黎乔干咳一声，“也不卖点凡人品级的……垄断果然不可取。”
系统忍不住乐，它捧起手中的深红果子，卖力点头附和：“主人说得对，谢谢主人，嘿嘿~”
以前别说两粒，它甚至从来没敢想过有一天，它的宿主会愿意花点数买小零食给它吃……它相信，只要陪着宿主一路乘风破浪下去，赚到更多花也花不完的点数，它终有一日，一定会实见车厘子自由！
*
晚上十点，“偶直”节目组官博发了公告——
“致《偶像直播101》的节目粉丝、热心观众们：
在今天录制的‘水上乐园特别篇’中，黎乔与陈芜练习生途中发生意外，我们第一时间将两位练习生送往医院。经医院详细检查后，确认两人除擦伤外没有其他严重伤情。医生认为是黎乔在落水瞬间对姿势把握准确得当，因此并未受伤，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们将会在后续节目中对黎乔练习生的见义勇为行为做出表彰，也感谢社会各界的关心，希望在之后给大家带来精彩的演出。特此说明[图片][图片]”
公告一出，评论立刻破了万，最开始前排还有人不相信“哈？那么高还抱着人掉下来毛事都没有，你把我们当傻子？”、“节目组是不是怕事情闹大，不敢公布真实情况！[怒]”……
结果他们仔细一看，节目组带的两张图片上，一张是公告的书面公章版，另一张赫然就是医院刚出的检查报告单，黎乔还真的啥事儿没有！
人们都更愿意相信自己眼睛的判断，眼下两个亲眼所见的事实他们没法否认，大悲大喜一结合，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夸黎乔：
【如果说刚看到黎乔救队友这个热搜，我第一反应是敬佩，那见在就是欣赏了。】
【对对对，舍己为人让人感动，但救别人的同时也能保障自己，就是有勇有谋了，黎乔太厉害！】
【我要去顶#黎乔把唱跳选秀玩成了极限运动#那个话题了，这说的不就是黎乔本人！】
【刚刚那个视频我都是从指缝里看的，见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欣赏了，身材真的太好了，赏心悦目，从没追过爱豆选秀，我觉得我要入坑了。】
【[截图]看这肩、这腰、这腿！人间尤物也不过如此，我的口水已逆流成河[doge]】
【哦哦哦！看节目组公告，说‘希望之后给大家带来精彩的演出’，是不是黎乔还能上台的意思？太好了，这次我一定蹲直播，给他打榜投票！】
【给新入坑路人们的保姆级投票教程来了！[链接]动动小手就能投票了，你不投我不投，乔乔何时能出头！】
……
官博下聊得热火朝天，而在确认黎乔平安无事之后，又有大V整理了事件的全经过：[总结一下今天热搜上黎乔今天发生的事儿]，把这件事描述成“黎乔早就看出蹦极弹跳绳不安全，出言提醒被无视，结果跟队友跳下去时绳子果然崩断，黎乔在生死关头护住队友入水，大家本以为这是个节目组和场馆不作不死的教育视频，没想到医院检查后，黎乔除了一点擦伤发热什么事儿都没有！”
“——本质是个你瞧不起大佬，大佬不稀得跟你争辩，直接用事实把你吓个半死，大佬自己还全身而退的打脸故事！”
大V老KOL了，特别擅长把热点事件打上标签，用绘声绘色、峰回路转的语言描述出来，转发很快破万，更多路人开始关注，甚至还有各家媒体小报把这件事写进了新闻里。
以前黎乔搞出的事，多少涉及封建迷信那一套，还只是在爱上网赶潮流的年轻人之间流传，这一次他终于登上了社会新闻版面，还作为“新时代偶像英勇救人”的正面典型，影响力知名度都提升了一大截。
甚至还有自称国家跳水队的打电话过来挖人，程晓鸥差点儿薅秃了头发才拒绝掉。
“你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吗？”
熟悉的更衣室里，叶榆歌扔开手机，抬眼幽幽看了对面一眼，“黎乔早就看穿了你，你所谓的每一步计划，都被他将计就计，变成了他的卖惨见场；最后一步，我对你可以说是手把手教学了，你却依然能搞砸，还眼睁睁叫他在你面前瞒天过海、搞出更大的事。”
“他这么一跳，你所有的计划都成了替他虐粉的素材，真有你的，我就想问——”叶榆歌挑起秀挺的眉毛，很困惑似的问，“人为什么能蠢到这种地步？”
唐宛杨在对面抱着双臂，不甘地争辩：“这、这是我搞砸的吗？难道不应该怪你的东西没起作用，毛巾我可是成功洒上了！都怪你的东西没用，不然黎乔早就……”
“没用？”叶榆歌从兜里又摸出一小瓶“眼药水”，在唐宛杨面前朝上一抛，“我这里还有点剩的，你要不要试试到底有没有用？”
唐宛杨吓得脸色一变，本能后退，好半天才强辩道：“你见在威胁我有什么用？它当时没起作用就是没用，怎么能怪我？我……”
“所以我说了，它不可能没用，一定是他在你面前瞒天过海、把东西掉了包，”叶榆歌在他面前已经懒得再做掩饰，烦躁道，“你还欢天喜地，自以为得计，蠢货！”
“不可能，我当时是盯着他拿的毛巾……”
唐宛杨很想说得更斩钉截铁一些，然而到了这个时候，他脑子愈发混沌，掠过脑海的都是一些断续的碎片，还真没办法笃定。
“到这个时候，争这些还有意思吗？”
叶榆歌轻嗤一声，把小瓶塞回兜里，抚了抚膝盖站起来，说：“就这样吧，咱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你什么意思？！”唐宛杨脸色铁青，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黎乔见在绝对知道是我了，你打算放弃我？你别忘了，我还有你教唆我害他的录音！”
“你打算放给谁听？”叶榆歌被扼得呼吸困难，脸上却仍然带着笑，“黎乔？就算他知道我帮了你，他最先要对付的也还是你这个主犯吧？”
“发到网上？我认识国内的顶尖黑客，一分钟就能让你的账户消失无踪；就算你发出来了，我还可以说录音是造假，而且你以为你在高中的校园霸凌事件，改个名字整个容就没人知道了吗？”
“我只是无辜被造谣了，”叶榆歌从鼻腔发出一声冷笑，“你可是失去了明星前途、被业界封杀啊，你确定你要这么做？”
唐宛杨脸色煞白，浑浊的瞳孔不住发颤，他的手指不知不觉中松了劲儿，被叶榆歌轻轻松松挣开。叶榆歌道：“其实黎乔是个挺够意思的朋友，对不对？他连陈芜都愿意救，更别说是原来的你了。”
他嘴角挂着几乎能凝成实体的恶意，转身推门而出，走进走廊时，又变成了那个清秀善良、严肃中微带着害羞的人气练习生。
唐宛杨瞪着他的背影，半晌颓然坐到地上：叶榆歌太擅长杀人诛心，如果自己能不贪心、不嫉妒，不被煽动到出手去害黎乔，见在黎乔说不定还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路柴加能享受的那些红利，他一样可以享受到！
可是见在，就算他悔得肠子都青了也没用……
不知道愣神懊悔了多久，唐宛杨从地上爬起来，恍恍惚惚地回寝室刷牙洗脸。今天黎乔不回来，或许他报复的动作没有那么快，自己还能再苟几天，或许二轮公演表见得好，自己还有一飞冲天的机会……
一切幻想，在唐宛杨感觉到毛巾贴在脸上那一点湿润时，像阳光下的氢气球般逐个爆裂。
“啊——！”唐宛杨触电般丢开毛巾，头脸上还沾着水，后背死死抵着墙，放声嘶叫起来。
宿舍里别的练习生被吓了一跳，慌忙跑进来，问：“唐宛杨，你怎么了？”
有人扶住唐宛杨，听见他口中不断呢喃一个名字，好半天才听清楚：“……叶榆歌？你要找叶榆歌吗？”
“他果然不会放过我，果然！”唐宛杨说得咬牙切齿，然而扶他那人一看他抬起脸来，整张脸都泛着不正常的茄红，顿时吓得松开手、噌噌连退好几步。
唐宛杨站在镜子前，摸着自己渐渐变得狰狞可怖的脸，又哭又笑：是他太天真了，与虎谋皮、与狼共舞，在他丧失利用价值还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情况下，虎狼又怎么可能真的这么轻松就放过他？
他喃喃着：“黎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
“哎。”
黎乔和系统正远程看直播，系统忍不住小小叹了口气。
黎乔挑眉笑它：“你同情他了？”
“不是，”系统从空间里嫌弃地摸出一个小盒，“主人那时候用点数换了条一模一样的白毛巾，这条毒毛巾就让我收起来啦。见在主人都还没亲自动手，反派之间就内部自相残杀gg了，那主人的点数不是浪费了？”
它煞有介事地摇头：“可惜，太可惜了。”
“……”黎乔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不用我费事了，也还行。就是怎么感觉，你这属性有点危险……”
*
同一时间，刚从某个星光熠熠颁奖礼出来的沈沨，正匆匆去赶前往无锡的飞机。
“哥、哥，算我求你了！”他的经纪人跟在他身边，一路小跑，“见在那边医院门口全是记者，黎乔暗恋你的热搜刚下去没两天，你再主动去看他，要是被拍到，不是让大众又想起来八卦这一茬吗？这会儿只要是关于黎乔的，甭管多捕风捉影他们都要拿来讨论！”
“是黎乔要你去看他吗？这风口浪尖的，你就改成打个电话慰问一下吧，他会理解的！！”
沈沨一向甚少对经纪人聊自己的私事，每个月吃一次饭的频率还不足以引起经纪人的注意，因此经纪人到见在也不知道沈沨跟黎乔真的交往过一段。
他刚准备继续苦口婆心，忽然听沈沨道：“他没有要求我。”
经纪人顿了顿，张开嘴：“啊？”
“只是我自己想去看他。”沈沨矮身上了保姆车，侧脸在夜色与车厢的掩映下、显得矛盾地锋利又温柔，“我会戴帽子口罩，尽量不给他惹麻烦……是我想他了而已。”

第29章
黎乔又做梦了。
十米高的跳台,加上水深实际足有十五米，背对着水面直线坠落的瞬间，他其实听到了非常多的声音：周围人的尖叫、嘶吼、呐喊,有人噗通跳下来救他的声响，与四面八方淹没他的水流混杂在一起，逐渐变得淡薄而遥远。
身前的陈芜被呛了一下，晶莹的气泡穿过水纹往水面浮去，化作无数闪闪烁烁的微光。
他曾经也这么掉下去过一次。
十七岁上，他和师兄游历途中得到机缘,黎乔从金丹突破到元婴，也是万年以来修炼时间最短、最年少的元婴修士。
他突破之后,师兄决定提前结束游历，带他回宗门稳固境界。玄天门掌门见了黎乔简直心花怒放：能养出这样的天才，对门派的发展大有好处,于是立即广发请帖,开了一场云松仙会,大张旗鼓地庆贺黎乔进阶元婴。
谁知道云松仙会才开了两天,忽然有一群魔道的不速之客找上来,说黎乔是天魔之体,不该在正道这儿浪费光阴,让黎乔跟他们回去、做他们魔道的尊主。
一瞬间门派上下看黎乔的眼神全变了：天魔之体确实盛产惊才绝艳到变态的不世天才,还天生冷酷嗜杀,爱好搅风搅雨搞得血流成河,然而上个天魔之体已经是数万年前的事了，以至于正道修士以前全然没往这方面想。
黎乔听这几个魔修“大放厥词”，当场暴怒，立时拔剑就砍了两个,结果坐在最上首的无念真君怛然失色，说自己能感应到魔气，黎乔的的确确就是天魔之体、天生的魔孽胚子。
这指控黎乔怎么肯认，于是无念真君舍生取义，拿一种同归于尽的架势直往黎乔剑上撞，硬是破开了他身上的封印。无念真君被封印反噬得身陨道消，而云松峰顶魔气冲天。
黎乔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儿，身上就背了一条人命。这下所有正道人士彻底把他视作魔头，原先的师长、同门，此时都用一种仇恨又悲愤的眼神看向他，好像他处心积虑潜伏多年，在这一刻终于暴露了真面目。
现场不乏化神、合体期的大能，黎乔彼时才刚刚突破元婴，众人一齐出手，黎乔左支右绌、狼狈无比，所幸在垂死之时不知被谁的法宝挡了一下，他才抓住空隙瞬间遁出几十里。
不过他这点手段在众多大能面前怎么够看，大能们转眼就循着他的气息追了上去，将黎乔逼到一处万丈悬崖边。
黎乔浑身浴血，抬手去擦，眼前反而被血沫糊得更加厉害，当时他依稀看见师兄也站在其中，却看不清楚师兄究竟是什么表情。
这回在梦里，黎乔终于看清楚了：师兄脸上是清晰的嫌恶。
师兄依旧是一身不染纤尘的白衣，他盯着黎乔，眉头紧皱，骂道：“我竟瞎了眼，与你这样狼子野心的魔头朝夕相处。想当初我就不该救你，让你在人贩子手里死了干净！”
黎乔往后，一步踏空，万丈悬崖的狂风在他耳际烈烈而过。
当年的黎乔先是忙着逃命，掉下悬崖后又去了魔界，他资历太浅，为了立足他整治对手、肃清魔道，好长一段时间内没有半刻闲暇，当然也没空伤心怅然。
直到在此刻的梦里，那些伤心、痛苦、怨愤、不甘的情绪才通通如潮水一般涌上来，将他没顶。
黎乔神魂颤栗，他想要放声大哭，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块滚烫的烙铁，满口都是火热的血腥。
……
“黎乔、黎乔……黎乔！”
黎乔被叫醒时浑身冷汗，难以克制地发着憷，他的指尖颤抖，半晌才近乎救命稻草一样地抓住了床边人的手。
病房里光线昏暗，窗帘很薄，映得四面墙上泛出一种温暖的米色。黎乔手上挂着未打完的点滴，床头摆着水上乐园老板送来的那束粉色百合花，经过一夜，花瓣边缘微微打起了卷儿。
他抓住的人，正用师兄那张脸，笼着眉头担忧地望着他。
“做噩梦了？”
也是和梦里一模一样的声音。
可是远比梦里要温柔。
黎乔闭目蹙眉，片刻后才说：“……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
沈沨看见黎乔扭过头来，目光茫然又警惕。
沈沨喉结动了动，改口：“我……祖母挂念你，听说你住院，放心不下，叫我一定要来看你。”
“哦。”黎乔安下心来，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上面显示5点10分，“你来了多久了？”
沈沨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一眼闹钟，说：“没多久，三点下的飞机，到现在也就一个多小时。”
“……哦。”黎乔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地又回了一个字。
反倒是沈沨挣开了他的手，去拿床上的另一只枕头：“你是不是想坐起来？你要喝水吗？吃苹果吗？我看到那边有水果刀……”他猝然呼吸一窒。
黎乔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别动。”黎乔嗓音沙哑，命令他说，“让我靠一会。”
他半张苍白柔软的脸埋在沈沨温暖的胸口，闭着眼几秒钟之后就觉得丢人，补充说：“……就是救一下急，是真的做噩梦了！”
沈沨嘴角微微翘起，说：“嗯。”
“别说话，也别低头！”黎乔凶神恶煞，“别让我看见你的脸！”
要是连脸也看见，那他可能真的就遭不住了……
沈沨唇边的笑容转淡，沉默片刻，他仍然轻轻说：“嗯。”
慢慢来，他并不心急。
*
早上六点半，沈老夫人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唉哟昨天熬夜，今天起晚了，沨儿，我看到你发消息说你到了？”
沈老夫人雷采珍在微博上是恬静淡雅、超脱物外的“采珍居士”，在现实里是个神态严肃、略带病容的老太太，她这会儿转着眼珠，努力想往沈沨屏幕外瞧的样子，让她平添了不少生气，“乔乔呢，乔乔在你身边么？”
要按以前，沈沨多半要吃醋抵触黎乔一阵，不过现在的沈沨对这些已经不在意，他将镜头稍稍一转：“乔乔在，他刚醒。”
两辈子加一块黎乔也没听过这把嗓音喊他“乔乔”，心头不自觉一跳，只是马上眼前就接上了沈老太太笑逐颜开的脸：“乔乔啊，对不起，奶奶忘了年轻人一般不起这么早，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我刚才就醒了。”对这个给了他初到异世第一份温暖的人，黎乔克服那点儿不自在，眉眼弯弯地亲热喊她，“奶奶，你吃饭了吗？”
他这么一叫，雷采珍笑得愈发见牙不见眼，眼角的皱纹几乎绽成了一朵菊花，她将镜头举远了些：“奶奶还没吃，正准备去菜园里摘两根小黄瓜，拌一拌做凉菜吃！”
雷采珍近年身体每况愈下，已经远离城市，住在了沈家名下的一个山间别墅里，别墅的草坪被她改成了小菜园，里面郁郁葱葱种满了她亲手种出来的蔬菜。
“奶奶，我托人交给你的符纸，让你贴在菜园子栅栏上、还有烧成灰温开水送服的，你都用了吗？”黎乔最开始没法离开影视园，就画了一些符纸，托那个常替他们跑腿的staff寄了过去。
“我用啦，挺有用的！”雷采珍又将镜头贴近，指了指她脸上的沟壑，“最近脸色红润了不少，乔乔懂得真多，真厉害！”
黎乔不意外雷采珍愿意相信他，不过问这话的时候多少瞟了沈沨一眼：沈沨会不会因为他装神弄鬼“戕害”他祖母大发雷霆？至少也得瞪他两眼吧！
没想到，沈沨居然很平静地接受了，还反过来对他疑惑地挑了下眉，像是在问他“看我干什么？”
——差点忘了，他早就对沈沨英雄救美过了，只不过一次经历就能让沈沨彻底改变世界观，黎乔还是挺惊讶的。
“乔乔，”雷采珍捕捉到两人的眉来眼去，笑得直眯眼，“你跟沨儿还好吧？”
“……啊，”黎乔才想起来，他跟沈沨在雷采珍这里还是恋人状态，他有些纠结要不要直接告诉她，“我们现在……”
“我们现在挺好的。”没想到沈沨忽然截断话头，主动接了口。
黎乔瞟他一眼，他就在镜头外轻轻摇头，做口型：“别刺激她。”
好吧，黎乔也能理解他的想法：反正暂时又不会回去见面，装装和睦哄老人开心不好吗？沈沨之所以答应和原主在一起，不就是这个原因吗？
“……嗯，”黎乔也牵起嘴角笑了笑，“我们是挺好的，不然沈……沨哥也不会连夜赶过来看我了。”
“嗨，他那些奖摆在家里我看得都麻木了，冷冰冰的奖杯哪有暖呼呼的人好？”雷采珍果真更高兴了，“你俩怎么总是就一个人出镜？奶奶想一块儿看看你们！”
“啊，好。”黎乔刚本能答应，就感觉身边一沉，沈沨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和他一起举手机，两人手指碰在一起：“奶奶，这样行吗？”
“你们坐得好远呐——”
“这样？”沈沨贴近黎乔，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朝自己怀里轻轻一带。沈沨本就比黎乔高小半个头，这么一贴，黎乔下意识低头，头顶恰好擦过沈沨的下颚，最终靠在他肩窝里。
“这样能看清吗，奶奶？”
“噢噢，可以了可以了！真不错……”
沈老太太快乐的笑声里，黎乔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使劲儿踢了沈沨一脚。
*
“你看热搜了吗？黎乔……”
“好像沈PD还去医院看他了……”
“不是说只是身形像，没有实锤吗？”
“黎乔blabla……”
今天训练室里人格外多，能定下心来练习的却不多，一方面是昨天听说黎乔出事的惊吓，一方面是对他上了这么多热搜的歆羡，“黎乔”、“黎乔”……这个名字像病毒一样不停钻进叶榆歌耳朵里。
“吱——”
训练室中央的音箱爆发出一声刺耳的高频啸叫，正在议论的练习生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往声源方向望去，发现是叶榆歌蹲在音箱旁边，正来来回回地扭着旋钮。
“榆歌，你别总拧tremble，把功放打小一点……”有人说。
叶榆歌垂着眼睫，片刻后才温温柔柔地笑道：“大家怎么不练习啊？后天就要公演了，别八卦了好吗？”
“啊，我们组想的是先在这儿集合，再去那边的小训练室，打搅你了吗？走走走……”
“榆歌说得对，那我们去练习了哈……”
练习生们讪讪缩了缩脖子，扯着同组人去了小练习室，这间大训练室转眼变得空旷了不少。
——去到小练习室，就更能肆无忌惮地一直谈论黎乔了吧？
叶榆歌心想。
“那个，榆歌，今天还教吗？”几个人远远站着看他，想靠近又犹豫的样子。
其实不光是注意力全被黎乔夺走，自从黎乔说出那席“popping根本不适合男团舞”的话来以后，他教过的人嘴上说不信，实际心里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早就找各种借口不来了。
勉强剩下两三个人，也是欲言又止，扭扭捏捏，想偷师又怕叶榆歌害他们，让叶榆歌更嫌恶心。
“抱歉，”叶榆歌抬起眼睛笑了，“今天我不太舒服，就不教了。”
“哦哦……好的，那你好好休息哈，千万别累着了！”听他这么说，那几个人反而像松了口气似的，你推我我推你的也离开了。
音箱终于调好，节奏明快的古风旋律倾泻而出，叶榆歌后退一步站起来，拍了拍手道：“来，咱们组再合起来练一遍吧？”
同组组员站起来响应，阮筝却依旧靠在角落里，慢吞吞说：“我肚子疼起不来，先看你们弄呗。”
这人最近连个好点的借口都懒得找了，想法设法地拖延训练进度、不肯配合，叶榆歌扯起嘴角，刚要露出个过得去的笑容劝他大局为重，却见阮筝扭过头来，用口型跟他说：“小——偷。”
一瞬间，叶榆歌的手背几乎青筋暴起。
“你们不是vocal组吗？你就过来，不用跳，到你的时候唱上不就行了吗？”赵泽煜从其他组过来，没看见阮筝对叶榆歌的暗潮汹涌，本能站在叶榆歌一边，还安慰他道，“某些人不求上进，你就别总想着拉他一把了，多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这话本来是故意说给阮筝听的，没想到叶榆歌听了脸色也不是太好，片刻才抿了抿唇道：“方程冰呢？他在哪个训练室？我一会有事找他。”
昨天的直播，其实还有一个被绝大多数人忽略的小细节：黎乔落水，第一个跳下水去救他的是方程冰，比节目组安排的救援人员反应还快。
不过到底是节目组的救援人员更专业，先一步将两人救了起来，方程冰望着黎乔的背影，清俊脸上沾满水珠，在泳池里浮浮沉沉地出神。
叶榆歌盯着他的脸，同样感觉百思不得其解：这两个人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方程冰和黎乔发生过什么？自己努力了那么久都没能将方程冰彻底收服，他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紧张黎乔？！
叶榆歌一想起这个画面，心口就有隐隐的窒闷和慌乱，他急着找方程冰确认一个答案。
不想赵泽煜的脸色却有些微妙：“方程冰，他……他好像跟陈芜一起请假，去医院看黎乔了。”
见叶榆歌愕然愣住，赵泽煜一边露出对方程冰的嫌恶，一边又略带自得地抓住叶榆歌的手，“榆儿，你现在知道了吧？男的没几个靠得住，你帮再多也没用……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呕——”叶榆歌再也忍不住，甩开赵泽煜的手，跑去扶着墙角干呕了几声，赵泽煜被撂在原地，脸色登时就变了。
叶榆歌余光瞥见，心说不好，深吸了口气重新提起嘴角，对赵泽煜笑：“对不起，我今天真的有点难受，可能是昨天练习太晚，今天忘了吃早饭……”
赵泽煜将信将疑地过来扶他，叶榆歌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主动靠在他身上，柔软的腰肢紧紧贴在对方的胯骨边。
这份待遇赵泽煜之前从没享受过，顿时骨头都酥了，所有怀疑顿时释去：“怎么能不吃早饭？我扶你去卫生间，然后再让人从外边给你带份餐来！……”
叶榆歌眼睫低垂，温软地一再点头。他依然想吐，只不过今天再没有机会了。
*
医院里，黎乔懒懒撑着下颌，看对面几个人在他面前表演高难度眼珠子杂技。
陈芜本来是想跟黎乔来道歉加道谢，谁知道跟方程冰刚走到病房门口，就撞上了端着水盆从里面出来的沈沨。
沈沨头发微乱，前一天打的发胶散了，银白发梢松松垂落，头顶一缕顽强呆毛随风摇动。他上身穿一件黑色羊毛衫，底下黑色长裤，脚下趿拉着一双病房拖鞋，手上端着的水盆一看就刚用过，还有肥皂泡沫在顶上漂着。
……不像大咖导师探病娱乐圈底层练习生，比较像顶流明星丈夫赶完通告，连夜来端茶送水照顾小娇妻。
偏偏病房里还传来小娇妻中气十足的吆喝：“要热水，我还想再洗个头！”
陈芜：……我踏马根本就不敢说话.jpg
还是沈沨最有江湖经验，最先回神，回头“嗯”了一声，跟陈芜两人点了点头，端着水盆继续给他小娇妻打热水去了。
陈芜拽了拽方程冰衣角：“快掐我一把。”
“？”
“我踏马真的不是在做梦？！”
方程冰没掐他，不过也回过头，默默望了片刻沈沨的背影。
陈芜进了病房，倒是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诚诚恳恳地鞠躬给黎乔道了歉。黎乔倒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先说“不用”，再看陈芜坚持，干脆就把刚洗完的苹果塞进他嘴里。
陈芜还待反抗，却见沈沨端着水推门进来了，沈沨名气大、作品质量高、专业强、指点严格，往届都说他们能摊上这么个导师绝对是捡了大便宜，因此这一届的练习生们，对导师的驯服也是刻进骨子里了，一看见他来，立刻就乖乖的不敢再造次。
黎乔哗啦啦地洗头，沈沨就在窗边接电话，偶尔能听到“行程”、“合同”、“重新安排”等词汇，这样看导师的范儿又是足足的。
陈芜不敢说话，好奇心依旧旺盛极了，他视线在黎乔、沈沨、方程冰之间来回转，拼命用眼神跟方程冰八卦，眼珠子都快抽搐了，方程冰也没接上他信号。
“你们回去，别跟其他人说在这儿见过我，知道吗？”不知何时沈沨已经打完了电话，长腿迈过来嘱咐道。
“PD，我们不会说的！”陈芜点头如捣蒜，“一定保护好您的隐私！”
他其实能理解：沈沨身为导师，如果对其中某一个学员特殊照顾，肯定会受到外界的非议。可他们这是101比赛，排名全靠个人的努力、实力、观众缘，导师又不影响成绩，还能说他偏心吗？
而且沈沨除了微博上替黎乔解围那一次，平时从来没对黎乔表现出什么特殊，要是单纯因为私下里来过一趟，就影响了名声，那属实是太冤了……
“哦，我倒是没事。”沈沨眉梢一挑，转眸看向黎乔，“主要是对他不好。”
黎乔：“……”
陈芜：“……”
操，果然还是顶流二十四孝老公和他的小娇妻吧？是吧？！
*
“武老先生，我们确认回执的时候发现，您将邀请函转送给了您上初中的侄孙女是吗？”电话那头无比恳切地说，“武老先生，您在武术的造诣上华国国内无人能及，年轻一辈的武术爱好者也将您视作榜样，我们节目这次的舞剑表演，真的很希望您能莅临现场指导……”
“都说了我忙得很，没空！”武锋已经被这一天三顿的电话骚扰得不胜其烦，“要不是我孙女喜欢你们节目，我根本连电话都不会接的！”
“武老先生，可是我们给您安排的位置是导师席左侧第一排，位置非常显眼，都是来自各界的贵宾，如果给了一个初中孩子我们会很难办……”那头为难道，“如果您确定不能来，我们就要将您的位置调换到观众席中间了，抱歉。”
“随便你们！”武锋没心思再跟他啰嗦，说完便挂了电话。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还没做成：他画的“仙人画像”虽然已经让家族子弟广泛去找，至今却如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信。
好吧，他承认他画画没天赋，还硬给“仙人”周身加了些彩带祥云，似乎增加了难度……但仙人真的就从此一去不回头，再也不青睐他家了吗？
武锋有饭间看报的习惯，他挂了电话转身，家里保姆已经给餐桌端上了饭菜和报纸。武锋一边嚼着粗粮面饼，一面一目十行地看报。
他的视线忽然之间顿住了。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差点贴在报纸标题那一行《选秀爱豆英勇救人，宣扬社会正能量》的油墨大字上。
他立马抖擞报纸，用手指头逼着一行一行去找图片上那张侧影的来处，片刻后他终于找到了：偶像直播101。
什么稀奇古怪的比赛名字……武锋动作一顿又一僵：为什么会这么耳熟？！
三秒之后，他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自家座机前面，疯狂拨打五分钟之前刚被他无情挂掉的电话：“是是是，我是武锋，我想参加你们节目！……什么，导师席已经没位子了，我那是最后一个，不然只剩观众席中间了？！”
武锋沉默两秒，立刻果断按掉电话，转头拨起了侄子家的号码。
“喂，舅舅，您……”
“不说废话了，恬恬桌上那张邀请函还在吗？赶紧给我送过来！不不，是我要去！过后我带恬恬去迪士尼玩做补偿，她想要什么给她买什么！！”
初中生恬恬，在阳光明媚的上午，得知了一个让她晴天霹雳的消息。
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大人！小姑娘呜呜呜地哭着想。

第30章
黎乔留在医院里观察了一整天,依旧什么问题都没检查出来，医生也只能感叹一句医学奇迹，当天傍晚让黎乔出了院。
黎乔回到《偶像直播101》的影视园时,受到了练习生们空前的瞩目，而且这瞩目还和以往不大一样——当隔壁老王摇身一变成了魔教教主，普通人多少会有些警惕和介意；但如果看到老王还在喂车库的流浪猫，你又会觉得他怪亲切的，未尝不可以交往看看……
陈芜就像那只流浪猫，他虽然洁癖,但性格大方好相处，人缘不错,连带着平时与他交好的一些人都对黎乔产生了好感。
另外一些人的好感来源，就要现实许多了：他们好感黎乔，是类似于一种“觉得他竞争力下降、威胁减小,松了一口气”后产生的怜悯。
黎乔话题度高,所以节目组老是拉他出去做衍生节目,前后这两次他就浪费了三四天的时间。从选曲到公演总共也就不到两周时间,等于他比别人少了三分之一的练习时长！
稍微有过舞台经验的练习生都知道：当聚光灯洒下,站在舞台中央,被所有观众或期待或审视的视线注视,很多人的大脑会变得一片空白,对自己接下来要迈出哪条腿都充满了不确定。
你所能依赖的,只有对动作百分百的纯熟度、和即便大脑空白,只要听见音乐声就能随之舞动的肌肉记忆，而这些馈赠，非成百上千遍对着镜子的重复练习而不可得。
系统：主人天赋比你们高，知识体系比你们强,练习还比你们勤奋，不要你们觉得，我要我觉得！
当然，系统的霸总宣言暂时只能在神识空间里念念，而网上有些人显然和这部分练习生是一个想法：
【黎乔救人是很帅很牛逼没错，但某些爱心泛滥的路人能不能适可而止了？我们这是唱跳爱豆选秀，以唱跳业务能力为第一标准，能不能别做这些破坏生态的事儿了？】
【同意，黎乔现在身体又没事，你们投这些同情票有什么意思？】
【+10086，公演就是比舞台，大家各凭唱跳能力说话，照这么下去，感动华国十大人物来参赛是不是就直接能C位出道了？】
【噗，上面一针见血。你们自己算算吧，黎乔都多少天没正经练习了？他这状态能拿出什么好舞台来？你们真当自己选感动华国呢？！】
……
这些话说多了，也有人忍不住反驳：
【不会吧不会吧，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以为101系是唱跳业务能力竞选？那我干嘛不直接去看超女快男？101系特色就是敢把选择权交给观众，每天给的投票机会是干嘛的？谁有魅力、谁讨人喜欢，我就投谁，你不服咬我啊！！】
【啧啧，某些人的小心思真是昭然若揭，黎乔救人没得黑，就把路人票全都污名化成同情票，同情票你妹啊！有多少是因为身材颜值入坑的你看不见？】
【一针见血个巴拉啊！如果光凭唱跳能力说话，你们咋让臧舒淘汰了，你们咋不让庄诚名次再上几位？各凭本事，有话题有魅力的本事不叫本事？别在那拉大旗装义正言辞了，本质还不是双标！】
……
原先黎乔出什么事，网络上经常是一边倒的嘲讽，到现在，居然也能打个你来我往旗鼓相当了，虽然是黎乔一家对打看黎乔出头不顺眼的十几家甚至几十家，偶尔接应不上还是会处在下风，但已经比一开始要强上不少了。
黎乔的队友们把这种变化看在眼里，也更坚定了在这剩下的几天和黎乔好好相处的想法：经过导师小考，他们已经全员熄了要把黎乔当拉踩对象、借他上位的念头，要不是节目有保密规定，他们看着网上某些厥词，都有想亲自披小号上阵替黎乔反驳的冲动——
艹，黎乔要是有那么弱，那被他吊打到导师当场建议换C都全场无异议的我们算毛线啊？！
我们很强→黎乔吊打我们→都怪黎乔强到变态，这逻辑完全没毛病！
组员们不想再自曝其短，这次更是特别主动地将黎乔拉到一个单独的训练间里，还贴心锁上了门：“黎乔，你这两天进度落下没关系，我们帮你补课！”
“我们相信你的能力，之前没练习都能跳那么好，这次偷偷努力追上进度，一定能惊艳所有人！”
每届101都不乏小组全员人气低迷，因为贡献了出色舞台，全员人气上涨、哪怕淘汰后也依然有人意难平的例子——清风小组的组员也是这样想的：既然拉踩不可能成功，那还不如让黎乔发挥到极点，如果能留下一个精彩舞台，他们好歹也能分到更多目光！
“……”黎乔说，“其实我之前不是没有练习，只是跟你们不在同一个地方。”
“哦……”众人死鱼眼，你以为没人知道，你白天就躺在F班通铺里睡大觉吗？这事曾经被F班的当成笑料，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ok？
看来曾经背叛过，真的很难再取得信任，哎，幸好黎乔看起来不记仇，只要不做仇人也该满足了吧……
黎乔：“……”
他一眼看出这些人明显不相信他说的话，扶额，指关节揉了揉眉心，道，“我已经跟上进度了，而且设计了一个新的killingpart，如果你们愿意配合，或许有更好的呈现效果。你们想看看吗？”
几个人原地眨巴眨巴眼，理智上仍然不相信，脑袋却已经不约而同诚实地小鸡啄米点头。
“咦——”
“唔——”
“哇——！”
训练楼三层，走廊尽头的一间小练习室里，不断爆发出阵阵惊呼声。
有路过的练习生好奇想看一眼，却发现门锁得死死的，扒着门缝都看不到里面，最后只得抓心挠肝地离开了。
*
二轮公演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唐宛杨找上了沈沨。
其实他和黎乔同在F班，睡的床位也是挨着的，两个人都喜欢上铺，以前原主还在的时候，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睡眼朦胧地和对面热情的好朋友打招呼。
那时候阳光打在唐宛杨的脸上，似乎都带着一丝温柔。
最近两天，唐宛杨都用被子蒙着头躺在床上，不去练习，也不说话。实在需要吃饭了他才下床，也是帽子口罩墨镜全副武装，只能看到一点他发红的额角。
黎乔忙着和组员做最后的磨合，没有留意他的动向，直到二公前的最后一晚，唐宛杨终于下了床，在办公楼一层等到了沈沨。
之前原主跟他提过，自己是怎么纠缠沈沨的，沈沨通常几点来、从哪里下车、爱走哪一条小道，都被唐宛杨默默记在心里。
唐宛杨喘着气堵在沈沨身前，说出开场白：“沈老师，我决定退赛了。”
沈沨原本对他闯进来的行为很不悦，闻言微微挑了下眉梢，问：“你怎么了？”
唐宛杨扯下口罩，露出半张布满疱疹、红肿流脓的脸。
他强笑一下，又急匆匆地拉上了口罩：“就是老师看到的这样。”
沈沨打量着他，沉吟不语，片晌后像是明白了什么，说：“你……”
“沈老师，我很喜欢你！”唐宛杨不敢看他的眼睛似的，深深鞠了一躬，“我认得出那天医院拍到的人是你……你、您可以别拆穿我吗，我只是想来跟您道个别。”
沈沨想说黎乔其实并没有跟他告这个状，但看唐宛杨此时的状态，他似乎也不那么在乎这些了。于是他稍稍一顿，说道：“其实你也可以不用退赛，你脸上这个，要不了一星期就能恢复。”
“不，”唐宛杨眼错不错地望着他，说，“我受不了这些暴露在人前，哪怕只有一秒钟，都会变成折磨我一辈子的噩梦。”
沈沨道：“但你给我看了。”
“我说过了，我很喜欢您，您对我是特别的……”唐宛杨轻声说，“从您发第一首歌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他看沈沨反应平淡，显然对他的告白并没有兴趣，勉强笑了下转移话题：“其实最开始来当偶像，也只是想像您一样，被更多人看到而已。”
“但我后来发现，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唱歌跳舞，我只是迷恋站在舞台上，被人爱着的感觉。”
“这种迷恋让我扭曲。黎乔或许能抵御，但我不行。只要我待在这里，想要被关注、想要被更多人注视的贪婪就无止无尽，它对我来说就像一条欲望的沼泽。”唐宛杨开了个玩笑，“我腿太短了，不适合踏进去。”
沈沨这一次才真正听进了他的话，他神情微动，说：“黎乔也未必能抵御……”
“您心里果然只有黎乔。”唐宛杨自嘲一笑，弯起眼睛，将一样东西塞进了沈沨的手里。
他手上戴着手套，塞的东西是个小文件袋，隔着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着一支录音笔。
“我知道我身上有病，不配拿东西送给您做临别礼物。”唐宛杨说，“这支录音笔麻烦您转交给黎乔，里面有些东西……虽然拿到法庭上未必有用，但我录音的时候没有做任何后期加工，无论是提醒他看清某些人、还是以后打舆论战，应该多多少少都有帮助。”
“我走了，老师。”唐宛杨再次鞠了一躬，“还想托您转告黎乔一声，我很庆幸，曾经当过他的朋友。”
*
“要是主人还一直像原主那么窝窝囊囊的，唐宛杨说不定不会黑化，他跟原主还能当一对塑料朋友。”系统看黎乔拿到录音笔以后，也是唏嘘。
不过它马上意识到话说得不妥，赶紧摆着手澄清：“但主人不来，原主早就惨死街头了，塑料友情又不能当饭吃！”
“关键不在于是我还是原主，”黎乔使了个驱尘术，将录音笔捏在手里滴溜溜转了一圈，“小傻瓜，关键在录音里面的另一个人。”
“啊，叶榆歌！”系统恍然大悟，“他是好奇怪，刚开始来的时候，我们还以为他就是正牌受，可书里没写正牌受心机这么深、这么阴险狡诈啊！到底是书里隐藏了主角的阴暗面，还是他……其实并不是主角？”
“这我怎么知道，凭你那本全是马赛克的书吗？”黎乔撇嘴。
“主人我错了……”系统搓搓手，追着黎乔赔笑，“我知道主人一定有办法，肯定能拆穿他的真面目！”
“现在不是我要不要拆穿他的问题，是他已经咬上我了。”黎乔鼻子里无声地哼笑一下，“从这录音里你就能知道他的执念：一旦做了就要斩草除根，不然后患无穷。有这条信念，他以后的招数还会源源不断使过来的。”
“啊，那怎么办？”系统缩了缩，“要是他真是主角，和正牌攻一样有反弹一切的主角光环怎么办？我们能打过这个世界的意志吗？”
“如果是沈沨那种光环，现在打不过，将来不一定。何况所谓‘世界意志’能放我进来，就说明也未必有多眷顾他。”
黎乔嘴角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现在剧情优势在他那，他愿意出招我们就接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我斩断他的羽翼、铲除他的帮凶、拔光他的羽毛——”
黎乔慢悠悠道，“到时候，自然就能让他现出原形了。”
系统听得抖了一下，下意识抱紧自己的恐龙尾巴：连根毛都不给留，宿主真的好凶残哇！
*
无锡市体育中心体育馆坐落在太湖之滨，外围是绿树成荫的体育场，门外一带种满了银杏树，深秋初冬时如金色蝴蝶片片飘落，是近来新兴的网红打卡胜地。
而体育馆主馆内可容纳七千余人，举办过国际体育赛事和许多大牌明星的演唱会、公益演出，这也是节目组当初宣传打出来的噱头之一：公演舞台直接在体育馆现场直播，杜绝假唱、重录、剪辑等近年来广为观众诟病质疑的点。
程晓鸥为了租这个场地，简直下了血本，然而一公时节目不温不火，选手粉丝不够，多亏沈沨粉丝冲着蒸煮首次做导师买了票，才不至于亏本。
一公结束时，他还忧心忡忡：要是二公还这样，沈沨粉丝又不像一公那样为了新鲜感来看，二公会不会入不敷出啊？
没想到一公结束后，异军突起出来一个黎乔，不光自己话题爆棚，顺便还带火了整个节目——被热搜吸引来的观众看了节目，根据每个人的喜好和审美，各自有了自己的pick，导致所有选手的人气都有不同程度的增长——就看后台的投票数据，平均都比一公之前上涨了五倍不止！
节目一火爆，二轮公演的票卖得也极好，供不应求，黄牛那里都把前排票炒到了上万一张。这么一算，在体育馆办公演不光没亏，甚至还给节目创收了！程晓鸥梦里都险些笑醒，白天看彩排被黎乔吓了一跳，赶忙上去搂着黎乔的胳膊嘘寒问暖：
“你、你这是真剑么？台上会不会割到手？这剑这么沉，要是表演中途撞到什么障碍物，会不会脱手伤到自己？”
被导演当成“障碍物”的其他组员：“……”
黎乔默默抽出胳膊，嘴角抽了抽道：“我用这剑习惯了，道具剑太轻，我反而没法用，台上我会注意的。”
“嗯嗯，我是知道你的能力的，不过还是小心为上，毕竟咱们是直播，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一举一动都没有反悔的余地……”
程晓鸥那头拉着黎乔罗里吧嗦地叮嘱，这头叶榆歌和赵泽煜站在看台角门边，注视着他们。
“黎乔竟然也准备了舞剑！”赵泽煜语调下沉，脸色微冷，“这小子不声不响的，竟然要正面和你杠上……”
他看叶榆歌只是望着黎乔的身影，抿唇不语，一双眼珠乌乌沉沉，忙搜肠刮肚安慰道：“你放心，他跟你比不了，你才是人气top！而且之前小考他都没表演这个，估计是看你做了才模仿你，他才练了几天，不可能有什么好表现，就是东施效颦而已！”
叶榆歌抓紧面前的铝合金栏杆，近乎神经质地抠着上面凸起的一点冗余金属，发出呲拉呲拉的噪音，他说：“但愿。”
停顿片刻，他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对赵泽煜露出一个笑容：“不对，我怎么能指望祈祷的力量呢，事在人为、人定胜天才对，泽煜，你说是不是？”
“啊？啊，”赵泽煜愣愣道，“对，你说什么都对……”
叶榆歌转回头去，他轻轻撇了下嘴角，不过没发出声音，目光不自觉落在黎乔那把剑上，瞳孔微微压紧。
*
公演在晚八点开始，下午六点，观众们陆陆续续通过安检、检票进入体育馆内。
“场馆特别大，你看，舞台上面还有大屏幕，这样就不愁看不清乔乔的脸了！”姜恬恬举着手机，兴奋地开视频给那头的同学看，“已经进来好多人啦，好多好漂亮的姐姐哦！呜呜呜那边有个JK，那边是个lo娘，啊，那边还有个汉服姐姐，好羡慕，我也想要小裙子，我妈就不给我买。”
同学听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却目光如炬，丝毫没忽略重点：“咦，你不是说你的票问你舅爷爷要的，在导师席旁边、比所有人离乔乔都近吗？这么看，怎么像坐在后面啊。”
“……”小姑娘委屈地撅起嘴巴，说，“别提我舅爷爷，他就是个大骗子，说好给我票又反悔了！我哭了一整天，他才告诉我他想坐那，又给我要了一张后排的！大人真虚伪，喜欢乔乔还不好意思说，哼！”
看姜恬恬眼泪汪汪，委屈得快要哭了，视频对面扎马尾的女孩赶忙安慰道：“没事，听说观众票现在也很贵，你看咱班同学还不如你呢，一个个都来不了，只能等你在群里直播！”
“你也不来，舅爷爷还离我那么远，我一个人坐在后面都怪害怕的。”姜恬恬抽了抽鼻子。
“我要上补习班，不然我也很想陪你的。”马尾女孩道，“要不你看看周围有没有也喜欢乔乔的人？我听说，公演现场遇到同好，那就像碰到亲人一样！”
“那，那我找找。”姜恬恬依言环顾四周，半晌失落道，“人是很多，不过大多数都拿着别人家的手幅，特别是叶榆歌家，人好多啊。”
“乔乔现在是路人粉最多，他们可能还没到舍得为乔乔花大几千、来看一次表演的地步。”马尾女孩冷静分析道，“叶榆歌不是也很好吗，你跟他的粉丝多聊聊天也不错？”
“我不要！”姜恬恬扁了扁嘴巴道，“我对叶榆歌家才没好感，在网上骂乔乔最多的就是他们，这次节目组强调了不准带灯牌，结果刚才安检，还有个叶榆歌的粉丝偷偷把软灯牌藏在鞋底，想浑水摸鱼，辣鸡！”
马尾女孩问：“那她被抓到了吗？”
“抓到了，可是安检员让她把灯牌扔了就又放她进去了，一点惩罚都没有！要按我说就该……”姜恬恬滔滔不绝的控诉忽然卡了壳儿，片刻后才磕磕巴巴地小声道，“完了完了，原来她就是我旁边位置的人！怎么办，我要不要把乔乔的发箍摘了，我、我怕她打我……”
穿着短裙运动鞋的女孩大约二十出头，对刚上初中的姜恬恬来说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她下意识往座位里面缩了缩，把手机攥得更紧，好像关键时刻能拿它当个砖头武器似的。
“你想多了，不管网上怎么吵，到线下一般会怂的，你看你不就是吗？”马尾女孩失笑安慰她，“而且据说现场看真人和屏幕上看不一样，说不定看完舞台你们俩就变成一家人了，那就不用害怕啦。”
“我对乔乔的心意是不会变的，你不要侮辱我！”姜恬恬小小声凶狠道，“我，我挂电话啦，好像就快开始了！”
她按断了视频通话，不过等她离开手机，抬头环顾四周，顿时感觉更孤单了：她头上顶着黎乔的应援发箍，一个小熊形状的发箍，两边耳朵上各一个“乔”字，但是因为场内戴同款应援物的太多了，黎乔的应援发箍又不会发光，她看不清那些女孩子到底跟自己是不是一家的。
她悄悄打量两眼身边的女孩，发现她头上也顶着一个发箍，不过显然比她的设计更精致，两边耳朵上有小小的王冠，中间那个“叶”字还会发光！
姜恬恬自觉相形见绌，小小叹了口气，揪着自己的牛仔裤正在纠结，忽然感觉眼前一暗。
她抬头才发现整个场馆四周的灯都暗了下来，只剩中心舞台亮了一盏柔柔的白灯。舞台上方的大荧幕亮了起来，开始播放《偶像直播101》的主题曲《飞鸟与未来》。
这一瞬间，旋律优美、节奏鲜明的音乐响遍整个场馆，各家经验丰富的粉丝齐齐尖叫，大声呼喊起自己爱豆的名字来。
“叶榆歌——！”
“赵泽煜、赵泽煜！”
“方程冰大帅哥！”
“时舜我爱你啊啊啊——”
姜恬恬也没按捺住，双手圈成喇叭大喊了一句“黎乔——”，此起彼伏的声浪中不知道有没有附和她的，不过她发现旁边的短裙女孩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放下双手，怂巴巴地脸红了。
她的手刚放下，屏幕上的主题曲也恰好放完，刹那间就连舞台中央最后那一盏灯也暗下来，场馆里回荡着一声敲击在每个人心上的重音音符。
没有人宣布，但所有观众不约而同地明白——
表演即将开始。

第31章
买到票的粉丝在场馆内为爱打call,没买到票的粉丝在论坛上同样摩拳擦掌：
【来压这次全场点赞王是谁？点赞王有十五万加票呢！】
【肯定是叶榆歌啊，有疑问？点赞王看临场表现，凭实力说话,这大概是唯一永远不会被某炒作王染指的位置了[白眼]】
【#治愈蜜嗓叶榆歌#天籁之音叶榆歌#全能爱豆叶榆歌，嘻嘻，某些粉永远也不敢刷的tag。】
【叶粉火药味真浓啊，我看黎乔家也没怎么cue你们，你们至于一句一阴阳怪气吗？】
【那是黎乔粉怂逼，敢惹叶绿素姐姐,我们分分钟教他们做人ok？】
【黎乔人气都是虚的，听说他们家下午集资,才集了五万块就灰溜溜关了，人均不到十块，叶绿素光是这两天集资就已经破百万了,人均300+吊打他们！】
【一口一个人气虚,你们还这么关注人家,要不要去看看脑子？】
【哈哈哈哈你急了,黎乔糊逼,黎乔粉穷逼,天生一对！】
【糊逼穷逼天生一对！糊逼穷逼天生一对！糊糊糊糊糊……】
某个激进叶粉仗着自家人多,嚣张把脏话地刷了满屏,终于有黎乔粉丝看不下去,开麦辩白道：
“叶粉别蹬鼻子上脸,我们下午是开了集资，但不到五分钟就关了！”
“后援会管理有个叫“乔乔の贴身统统”的人，群里公告说乔乔主动私信过后援会账号，表示他希望我们与其把钱浪费在这上面,不如对自己好一点，所以才关了集资链接。
五分钟五万，人均不到十块，代表五分钟内有五千以上的人愿意给黎乔打钱，骂他糊逼的我就呵呵了，叶粉在超话拼命催肾好几天才集到一百万，人头有三千没？”
刷屏的叶粉看到，沉默片刻，语气不屑地反驳道：
【打十块的那也叫钱，好意思拿出来？算什么粉丝，路人粉顶天了！】
其他家粉丝也忍不住围观感叹：
【别说，五分钟内活粉五千是挺吓人的，不过黎乔竟然敢叫停集资，这个更吓人。】
【他是太没避暑了，选秀爱豆不集资就是在自寻死路。人家一百万一百万真金白银地砸进去，他就靠那些热搜来的路人吗？人家是来看热闹的，看完热闹就走了，谁能日复一日坚持给他投票？】
【黎乔这种理想主义，就是欠缺社会的毒打。别家粉乐死了好么，又一个强力竞争对手作死把自己搞糊了！】
【Stop！公演已经开始了姐妹们，咱们能聊点实时情况不？】
……
公演的出场顺序，节目组也做了设计，以说唱-声乐-舞蹈作为一个小循环、轮流出场：说唱能把场子炒热，适合开场；声乐能带给观众美的享受，适合承前启后；等大家听累了，舞蹈组又能出来炸场，这样循环下来整场气氛都不错，观众还不容易审美疲劳。
而具体每组的出场顺序就要靠抽签了，轮到黎乔组时，他们面面相觑，包括黎乔在内，都自认是老倒霉蛋了，以至于没人想上前。
最后黎乔拜托了路柴加，路柴加花容失色战战兢兢地上去一摸，摸到了最后一位的压台出场。
众组员喜出望外，大夸特夸黎乔“有一双善于发现欧皇的眼睛”。
路柴加他们队长就没有“发现欧皇的眼睛”了，亲自上阵去抽，结果抽到了开场。而且因为他们是说唱组，还是开场中的开场，在十二个组里第一个登场。
因为是开场，这一组又是复古机车风，一排长腿帅哥们皮衣配白T，腰上、颈上、手上各自垂坠着亮闪闪的银链，举手投足之间属于rapper的酷劲儿十足，现场观众们捧场地给足了尖叫声。
“我看他们不行。”
姜恬恬身边的短发短裙妹子突然说：“又是一群屁都不会就来rap组混的，没劲。那个路柴加音色根本就不适合唱rap，说得好听是奶音rap，说难听就是绵羊叫。”
“怎么有人到二公了还认不清自己？”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姜恬恬听得脑子发蒙，怯怯地扭头问：“你、你在跟我说话吗？”
结果她发现短发妹子左手按在耳朵上，并没有看她。姜恬恬猜她应该是在用耳机讲语音电话，顿时呼了一口气：幸好她声音小，自作多情没被人家听到！
每一组表演过后，观众都要拿起手边的投票器打分，而且因为是直播，也省略了练习生们进备采间的环节，直接现场站在台边等成绩。
每个观众只能给这组表演里他/她觉得最好的某一位投票，姜恬恬知道路柴加经常和黎乔一起，俩人是好朋友，本来想给他投个同情票；但一想到短发妹子刚才的吐槽，她又不好意思违背自己的良心，最终投给了这一组发挥最稳的队长。
她往旁边偷瞟，发现短发妹子干脆把投票器一扔，弃票了：“呵，这种水平根本不值得我投票。”
姜恬恬：……
这一组最后果然是队长拿到了小组点赞王，全场一千个投票器，他拿了三百多票，激动得眼含泪花不停给观众鞠躬。
不过让姜恬恬惊讶的是，路柴加的说唱虽然灾难，他也拿到了三百多票，和队长只差了十几票，排在第二位。
后排有人沾沾自喜说：“我眼光果然好，我就是看他长得可爱给他投的！”
姜恬恬听见身边短发女生嗤之以鼻：“切，又一个实力不够脸来凑的。”
……姜恬恬怀疑她在嘲讽自家爱豆，但她没有证据TAT。
公演继续，而这个短发妹子的吐槽持续了全程。她应该是资深选秀粉丝，对各种表演和专有名词都特别了解，还犀利又毒舌，经常蹦出姜恬恬听不懂的词，听得她一愣一愣。
“是谁给他的勇气选vocal组？发声一听就没经过系统训练，没有声压共鸣，纯用嗓子干吼，我赌他五年之内唱歌就会变得像鸭子叫。哦，没有说鸭子不好的意思。”
“这人长手长脚的，跳舞怎么能这么难看？就像商场门口摇摆的气球人。他刚才是想展示一个pop吗？毫无力度，还卡不上beat，别侮辱我宝贝最爱的舞种了。”
“赵泽煜的rap唱得还行，基本功都在，不过他underground的味儿太冲了，punchline不是脏话就不会写，也够没劲的。”
……
为了直播拖时长，每一组表演结束后，都会请导师和各界的“专家”来对练习生挨个点评。不过姜恬恬听砖家们点评，觉得他们说得又臭又长，还不如身边这个小姐姐骂得精彩。
叶榆歌的《忽梦少年事》组是压轴登场，一行人里叶榆歌显得分外醒目：他白衣抱剑，头发应该是接过了，长发如墨般披下，在脑后用白色绸带系了一个结，场馆内鼓风机开足马力，吹得他白衣飘飘、身后的发带也飘飘扬扬，恍如仙侠影视剧中的清冷仙人下凡间。
镜头一给到他，全场霎时响起震耳欲聋的尖叫，姜恬恬刚才听短发女生一口一个“我宝贝”的，满以为她会对叶榆歌疯狂吹彩虹屁，没想到她安静望着叶榆歌，和语音对面的人说：“不，其实我对自己喜欢的人反而特别严格，我一定要等他表演完之后再评价，这样才算不愧对自己的喜欢。”
全场灯光暗下，随着《忽梦少年事》的前奏娓娓流泻，一束追光打在叶榆歌身上，耀得他浑身泛起洁白的光晕。
几秒之后，歌曲节奏一转，瞬间变得明快铿锵，叶榆歌也铮然拔剑，身形、角度都异常优美，他的粉丝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发出尖叫呐喊。
在他们这组的组员开唱的同时，他也开始舞剑，他手腕翻转、剑走轻灵，柔软的道具剑也十分配合，像一只穿花拂柳的蝴蝶，飘逸又好看，尽管他的队友在努力唱歌，但很显然，场上的注意力都被叶榆歌一个人夺走了。
姜恬恬看得嘴巴微张，默默为自家爱豆担心起来：叶榆歌舞剑确实挺好看的！要是乔乔表现太糟糕，呜呜，她真的可能要爬墙了……
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只是个心志不坚定爱看帅哥的初中生啊！
被全场几千人的目光聚焦，叶榆歌享受又兴奋，浑身的毛孔都像在聚光灯下舒张开了，透着隐隐的颤栗——
曾经的阮筝表演这个舞台，都能拿到全场点赞王，从五十名一路往上爬，一直爬到出道位最后一名，被誉为“一把剑造就的奇迹”。
而他现在，拥有了一模一样的动作，还拥有远超当年阮筝的人气，他的粉丝们会心甘情愿地帮他控评，将他的表演捧上神坛，到处安利，他的这场表演，会成为比阮筝更有影响力、更历久弥新的经典！
踌躇满志之余，他想在台下寻找某个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结果没有看到；他又把目光转向沈沨，希望能在他脸上看到惊艳和恋慕，谁知道沈沨坐在导师席，正认真看着他右边——也就是他现在正在唱歌的队友。
唱歌而已，闭着眼睛都能听，有什么可看的？！叶榆歌横生出一股戾气，猝然脚下不稳，做错了一个动作。
好在古装袍袖偏大，他及时遮掩住了，没有被观众看出来。
三分钟的歌曲很快结束，叶榆歌宽袍广袖，模仿古人动作翩翩行礼，顿时又迎来自家粉丝的一阵尖叫。
观众投票的间隙，专家们对他们做点评。
专家里面有个同样穿汉服的中年男子格外显眼，因为节目组以为武锋不来了，又请了一位华国知名武术传人，结果武锋在公演前一天变卦，节目组给另个武术传人的往返机酒都买了，干脆就没退，依旧让他当评委。
中年男子对叶榆歌大夸特夸，说他的舞剑有华国古风神韵，而且剑招一看就不是凭空乱编，有章法又赏心悦目，值得放上外网，让西方人看看璀璨优美的华国文化！
这番话把叶榆歌粉丝们夸得心花怒放，当场就喊起了“谢谢老师肯定！”叶榆歌也矜持微笑着，给中年男人鞠了一躬。
不过他们都没留意到，程晓鸥拼命给一个长眉鹰钩鼻的老头儿使恳求眼色，那老头儿却不为所动，只悠哉地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
武锋：？？你求我的时候不是说来坐着当吉祥物就行吗，我是来看我家仙人的，为什么要干废话连篇的评委活儿？
观众投票揭晓，当投票结果投映在大屏幕上时，几乎所有人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冷气：叶榆歌名字后面跟的是826，也就是说，全场一共一千个有效投票器，他拿了4/5的票！
哪怕是以前的101公演没有这么大的票池，按比例来说，叶榆歌也已经拿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漂亮成绩，别人再想超过他几无可能！
再看看表演顺序，有可能超过叶榆歌的“别人”，也只剩最后一组了。
等最后一组的练习生名单出现在大屏幕上，观众发出了失望的嘘声：指望这几个人超过叶榆歌，看来是不可能了。
而且上一个表演这么精彩动人，后面的表演通常也会有压力——观众的期待值已经被吊到一个很高的程度，要是落差太大，评分只会跌得更惨！
什么样的表演才能接住这么仙气飘飘的一场舞剑啊？观众们抻着颈子往前看，眼睁睁看着《清风未老》组全员黑衣，正踩着舞台边的台阶往上走。
特别是黎乔，黑衣束发，手中提剑，除此之外浑身并无一丝多余装饰，当镜头对准他的眼睛时，观众仿佛看到了从地狱里爬上来的煞神。
姜恬恬感到自己前后左右都炸了锅——
“也、也是舞剑吗？”
“听说黎乔导师小考也没舞剑啊，他这是跟风叶榆歌，是东施效颦吧？？”
“他怎么穿得黑漆漆的，人家仙侠剧里剑客都是白衣飘飘，他这是要干嘛，当刺客吗？”
……
从上台阶到正式登上舞台，中间的一段路是用黑布遮住的，以便选手们在里面做最后的调整。
清风小组的队员也听到了四面八方的议论，庄诚轻拍黎乔的肩，安慰道：“你别在意，我们都相信你的能力，只要你的剑一亮相，他们就知道有多绝了！”
黎乔点头，拔剑出鞘，手指在剑身上随意一拂，做例行检查。
“快开始了，咱们上吧。”孙向阳看见前方灯光暗了，低声催促。
黎乔停在剑身上的指尖忽然微微一顿。
他稍稍用力，剑身居然“嘣”地一声从中崩裂，断成了两截。
“这！”庄诚赶紧蹲下去，小心捡起那半截剑，吃惊道，“断口上还有胶水，是被人事先弄断之后再粘起来的！”
“幸好不是台上才发现，要是飞出去，肯定会变成舞台事故，万一伤到人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孙向阳着急道，“这是谁干的？不不，现在该问的不是这个……”
“咱们该怎么办？把这把剑重新粘起来吗？可它都碎过两遍了，不可能再承受一次表演……”庄诚慌乱无措地抬起头，“那去跟导演组要叶榆歌刚才用剩下的道具剑？叶榆歌他会给吗？”
黎乔很清楚：“他会有理由不给的。而且道具剑也达不到我们准备呈现的效果。”
“啊？是、是吗？”庄诚颓然坐倒在地，话音几乎在哽咽。
——经过打压黎乔、黎乔反弹、他的C位被夺走、自己想办法再振作，庄诚现在的大部分希望都已经寄托在了黎乔身上，然而这一刻，他的指望再一次无情破灭，他几乎感觉这场比赛就是老天派来愚弄他的！
极度紧绷的高压情绪下，他在一刹那崩溃了，他的嘴唇哆嗦着，两行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淌了下来。
“要不然算了，黎乔……”他一张口，嗓音也难以自控地走了调，“咱们放弃吧，你就正常跳舞也能跳得不错，反正你这一轮不会淘汰的……”
“嘘。”黎乔低头，用指腹拭去他脸上的泪，略微强硬伸手地把他拉起来。他棱角分明的唇边，扬着一抹轻慢的笑，“不需要放弃，相信我。”
他拾起断剑，大步流星往舞台走去，高挑清瘦的背影一瞬间逆着光，居然显得煞气腾腾——
“我开始觉得好玩了，有意思。”

第32章
“下雨了么？”
“外面好像下雨了！”
短暂的灯光与音响俱停的时刻,姜恬恬听见场馆棚顶响起噼噼啪啪的落雨声，同时传来隆隆的闷雷声。
前后左右都有人起身顾盼，姜恬恬在黑暗里也有些心慌：这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她长这么大，其实没有这么晚还待在外面过，而且她没有带伞，也不知道人这么多，散场时她能不能找到舅爷爷……
场馆里的不少观众，也有跟她近似的心情：看了一晚上的表演,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疲惫了，开始慌乱自己没有带伞,开始担忧万一等会儿出去打不到车——
从音箱中流淌出来的音乐，一瞬间驱散了在他们心头的阴霾。
场馆的音响系统由数十只线阵列音箱组成线性扩声系统，又有十余只超低音箱、数只舞台返送音箱和舞台监听音箱构成强大的扩声系统。
一个个黑色音箱低调地排列在一起,堆叠于舞台之下,而围绕着椭圆形舞台的大屏幕,更是吊挂着九串线性音箱,乍一注意到,宛如片片渊渟岳峙的黑色悬崖。
最初是钢琴声,点点滴滴,婉转清丽,当它从那黑色悬崖上倾泻而下时,就像江南千丝万线的雨从云天坠落,霎那间将所有观众笼罩其中。
紧接着，从椭圆形舞台吊顶缓缓垂下五条透明卷轴，灯光打在上面，仿佛落下五面茜素深红的纱帘。年轻的练习生们已在舞台中央摆好姿势,而观众们也发现，在舞台下看着平平无奇的黑衣，在朦胧红纱映衬下，红与黑竟烘托出一种深沉酷烈的美感。
“乌篷悠悠随流南下/停靠在那月下人家/客栈里留一盏新茶/为与来人叙话……”
伴奏中的鼓和木吉他开始进入，江南烟雨中的楼台亭阁迤逦浮现，而练习生们也在此时依次开始了跳舞，仿佛一群沉默的少年侠客踏着雨入场。
“曾忆江湖数载年华/少年英侠唯一个他/当年他轻裘白马/以天地为家……”
和叶榆歌他们组甫一出场，就由叶榆歌夺走了全部注意力不同，这一组的表演就像一副徐徐展开的画卷，黎乔甚至并没有拔剑，每个人都有发挥的空间，少年们的舞姿在台上悠然绽放。观众们仿佛一一看清了雨中那群侠客的脸，他们中有的脚步轻捷，有的笑容微漾，有的神色郁郁，有的满面沧桑……
等到黎乔真正踏节起舞时，他眼睑微垂，全神贯注，每一个动作都合乎法度，每一步都踏在鼓声上。
他的绝对专注造成了他周围几乎有一层真空地带，水泼不进，又令人油然生畏。观众不由自主身体前倾，屏住呼吸感受这种内心的震动，他们在心里不自觉将这场和上一场对比，忽然发现上一场美则美矣，却给人一种在拼命祈求、试图夺取自己注意力的声嘶力竭感，这潜意识的感觉本来并不明显，坏就坏在前后两场挨得太近、黎乔又表现得太从容自我，给了他们过分鲜明的反差感。
姜恬恬偷看身边的短发小姐姐，刚才她在语音里夸了叶榆歌一大通，说“他总是这么努力，永远在学习新技能，舞剑虽然看不懂，就是能被他做得好美好美，喜欢他很值得……”巴拉巴拉，这会儿，她也挺想听听小姐姐对黎乔是怎么评价的。
没想到自从黎乔开始跳舞，短发女生放在耳机上的手就停住了，她几次想要张嘴说话，却又在下一秒又被吸引了注意力而忘记了，以至于涂了漂亮口红的嘴唇翕张几次，姜恬恬依然什么也没听到她说。
姜恬恬正偷偷瞟她，发现她忽然放下手，呼吸略微急促，倾身一把抓住了前排的座椅靠背！
咦，这是怎么啦？
“别再看我了，”短发女生声音沙哑，目光仍然紧紧锁定着舞台，说话的对象却很明确，“你家爱豆都开始舞剑了，不看看？”
“啊……啊，对不起！”姜恬恬瞬间闹了个大红脸，赶忙扭过头去看向舞台。
而这一看，她的视线就再也移不开了。
这首曲子前一分半钟都是相当舒缓柔婉的，直到一分五十秒进入间奏，响起了一段笛声。
笛声在这里简直是神来之笔，清越空灵、又飘逸潇洒至极，听得姜恬恬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然而最让人震撼的还不是这里，是黎乔终于拔出了他背上的剑。
照理说，从踏上舞台时黎乔就提着剑，打扮又与叶榆歌截然反面，观众早就对他要表演舞剑做好了心理准备，正常情况下，不该有太过头的震撼惊异感才对。
然而在茜素深红的纱幔围拢中，黎乔挥剑斜切而下，像在瞬间用剑光劈开了整个场馆的混沌！
那柄长剑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周围竟然萦绕着雪似的光芒，剑身中段系着一段黑色绸带，那似乎是临时从黎乔的发带上撕下来的，边缘还带着粗砺的毛边，布料的细丝在风里鼓荡飘散，在绚丽堂皇的光影下显得摄人心魄。
系统：“超级黏合剂，时效三分钟，五十点数，盛惠~”
场馆外是漆黑的城市夜晚和漫天大雨，场馆内响彻悠扬飘逸的笛声，观众们惊恐地发现，从舞台中央爆发的剑气如海潮一般朝他们涌来，奔驰的浪花在黑色悬崖下被击碎，他们好像被拖进波涛起伏的深海，翻腾的白沫从四面八方将他们淹没。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观众们控制不住地脸色发白、牙关打战，剑光如潮水般落下时，剑锋切开空气的声音就像神魔降世、万鬼哭号，让他们连从座椅上逃跑的勇气都失去了。
然而当三十秒间奏过去，温柔人声重新进入旋律，黎乔剑势收敛，脊背舒张，观众们才如梦初醒：这只是一场表演，黎乔根本就不可能从舞台上飞身出来伤害他们。
只是摸摸后背，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感觉比刚玩过一场大型VR体验还要刺激。
——好吓人，但也真的有点爽！
如果以大脑分泌多巴胺的多少为依据，做一个人类快感排名，那么撸猫撸狗就是30个单位，通过考试是185个单位，彩票中奖是750个单位，而劫后余生是1000个单位。
等观众们回过神来，那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让他们格外亢奋，满场的疲惫和昏昏欲睡一扫而空，他们双手圈在嘴边，大声喊着黎乔的名字。随着音乐再次变得高亢，黎乔剑光又起，他们甚至神采奕奕，各个脸上带着点跃跃欲试——
安全无痛又刺激的精神过山车，谁不想再体验一回呢！
而黎乔也不复众望地，再次长剑一起，剑尖乱颤，如同在武锋面前使出过的那一招一样，剑身霎时间化作数十个剑尖，而那萦绕舞台的卷轴终于在这一刻再次起了变化，朦胧红晕悉数退去，化作漫天从天而落、鲜红如血的花瓣。
因为是直播，选手们不需要在后台等待，表演过后直接坐到离舞台最近的两排座位上。
叶榆歌坐在离舞台最近的第一排，他穿着厚重的宽袍大袖，因此扭头颇有一点费力——但他更不想再看着台上了——他望着全场观众们几乎全部自发兴奋到泛红的脸，听着场馆内如山呼海啸般的“黎乔”呼喊声，瞳孔闪过浓浓的阴翳。
赵泽煜坐在他身后，懊丧地说：“怎么可能，他的剑明明就……！”
叶榆歌这时候烦得厉害，连看都不想再多看他一眼，目光情不自禁再次投向导师席，果然，沈沨眼中清光流转，正满蕴柔和温存地停留在台上那人身上。
那一瞬间，叶榆歌心头几乎腾起一股烈火，手指关节捏得咔咔直响，燥热从他的五脏六腑冲到头顶，瞬间竟产生一种毁灭一切的冲动。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忽然见刚才还视他如无物的观众们，此刻齐刷刷把视线投向了他，一个个眼睛瞪圆惊恐万状，唯一一个反应够快的喊了出来：“危险！”
叶榆歌全凭本能回头，脑子里顿时“嗡”地一响。
黎乔那拿半根发带在断剑上随便一系、就能让被损毁掉的剑完好如初的手段，叶榆歌原本已经放弃探究了，毕竟他是个极度现实的人：别管怎么做到的，反正人家就是补好了，原因可以事后再去查，现下的当务之急是怎么扳回这一局。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这手段居然坚持不了多久就失效了，而且这半边断剑，不偏不倚、就冲着他的方向，裹挟着杀气腾腾的剑光，朝他的面门奔袭而来！
一瞬间叶榆歌的瞳孔缩到了极限，他背上冷汗如瀑，可是那断剑速度如光如电，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躲得开！
死亡女神的吟唱在他耳边轻响，这一秒钟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叶榆歌发现自己后悔了，后悔不该指使赵泽煜弄断他的剑导致自食苦果，后悔不该让唐宛杨弄出大动静惊动黎乔，他甚至开始后悔，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把黎乔当成敌人！哪怕他是……
咄。
几乎是轻不可闻的一声。
筋络分明的白皙手指拂过，后面露出黎乔的脸。
黎乔的发带在极其尖锐的啸叫里散开，他的黑发飞舞，唇边带着一丝近乎妖冶的笑容。
他用一种叶榆歌认知里根本不可能的速度追上了断剑，并用几根手指就将它从他面前拂开了，轻盈温柔，动作就像拂开雨伞上的积水。
“果然有主角光环，杀不掉。”黎乔不无遗憾地和系统说。
“所以主人选择在暴露之前先帮他挡掉，超机智哒！”
一主一统说起“杀不杀”就像“今晚上吃什么”一样平淡的讨论，如果被叶榆歌听见，恐怕他又要绝望一场。然而此刻他一无所知，只看见黎乔的手指被剑锋割出一道口子，血花如雨水在他面前飘散。
他眼神失焦，本能追逐着黎乔的指尖，急促地喘着气，没听见自己喉咙里咕咚一声。
正当此时，音乐接近尾声，歌词唱到了最后几句，台上练习生们收束的舞蹈动作依然流畅若流水行云，衣袂在赤红的落花雨中如燕尾飞掠。
“鲜衣怒马遍历这江湖风霜/难掩锋芒/少年英雄要在这三千里名扬……
不畏世间魑魅魍魉/他心中是魔是佛又有何妨？”
整个场馆轰然开始鼓掌，掌声和尖叫瞬间将所有杂音淹没。

第33章
【艹,我看傻了。】
【看傻＋10086】
【可恶，为什么……膝盖不知不觉又跪下来了……】
无论是微博还是豆瓣、粉丝论坛，网络观众们对这段表演的反应评价空前一致——
呜呜，好想去现场体验一下啊！
【等黎乔直拍出来以后我要再刷亿遍！嘤嘤嘤没法用语言形容了,隔着屏幕都这么震撼,现场得是啥样！】
【下次公演票就算抢破头我也要试试,有生之年一定要看一次黎乔的现场！】
【呜呜本来都做好准备粉个美丽废物了,老婆怎么能这么争气,这一手剑又苏又飒简直绝了,老婆正面up我！】
【本来觉得叶已经挺不错的了，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专业吊打业余，什么叫降维打击。】
【这俩偏偏一前一后，都是古风歌,都是舞剑，搞得对比太鲜明,这下尴尬了，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踩一捧一的你哥哥马上糊！】
【哎唷,叶榆歌粉丝这就跳脚了？不是公演前你们拉踩黎乔骂他湖笔废物的时候了？只许你们拉踩别人,不许别人真的超过你家蒸煮再拉踩回来？老双标[doge]了~】
【姐妹,这不是拉踩的问题，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的差距好么？我要是现场观众,就算是别家粉我也要给黎乔投票,不能昧自己的良心！】
【你们发现没有,黎乔不光舞剑降维打击,跳舞也非常好看啊！那踩点，那力度，那身体掌控,真绝了，谁说他唱跳全废的来着？他跳舞明明比dance组绝大部分人都好！】
【我也发现了，实力爱好者引起舒适，本来臧舒淘汰以后我不打算再投票了，就当个白嫖节目的路人，现在我觉得我又行了！乔老婆我来了！】
……
隔着屏幕的网友们都讨论得热火朝天，体育馆内的现场观众们就更是兴奋激动，沈沨还没宣布可以开始投票，有投票权的观众们就已经主动把投票器捧在手里，眼巴巴等着了。
待沈沨一宣布投票开启，场面顿时如同双十一零点的无脑下单.gif现场，每个有投票权的观众都拿着投票器一阵猛戳，不知道还以为进了什么大型传教现场。
姜恬恬小姑娘再三确认自己没有投错之后，才长出一口气，习惯性地瞄向身边的短发小姐姐——
她似乎也在挣扎，抿唇盯着投票器片刻，又抬头望了望舞台上的身影，终于还是按下了投票键。
姜恬恬听到她耳机对面的人隐隐约约在喊：“你傻呀，你给黎乔投票，万一他超过了宝贝怎么办？要是咱们宝贝拿不到全场点赞王怎么办？你可是后援会的，到时候如果扒出来你给别人投票，咱家粉不骂死你才怪！”
“你说，咱们看选秀的初心是什么呢？”短发女生忽然说，“不就是生活太平淡无聊，想看看别人是怎么在舞台上发光的吗？”
“每个秀粉都有自己的选爱豆标准，可能是颜值，可能是宠粉，可能是个性，对我来说，我的标准就是实力，确切地说，是舞台表现实力。”
“是因为小叶有实力我才喜欢他，而不是因为我喜欢他了，我就要排斥其他一切有实力的人，别把因果关系弄反了。”
“如果仅仅因为我喜欢他，我进了粉圈，我就放弃自己的标准，忘了自己因为什么才追星，那我才是对不起我的喜欢。我首先是我自己，然后才是谁的粉丝。不是吗？”
那头沉默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小茹，你、你不是要脱粉转担吧？”
名叫“小茹”的短发女生持续望着舞台方向，呼了口气：“我……我也不知道，你让我想想。”
*
大屏幕显示观众投票结束，统计票数需要时间，于是又到了姜恬恬最嫌弃的专家点评环节。
赵泽煜在后排伸手碰了一下叶榆歌。
刚才的事被程晓鸥解释成3D投影技术再现江湖，他们就是“皮一下”，故意设计的这个桥段，好让观众感觉惊险刺激。
因为是直播，镜头原本对准舞台，黎乔的动作又毫无预警，以至于直播镜头没有拍到他飞身出去的一瞬间，所以观众对他的速度也没什么概念，现场观众和选手们事后更是觉得自己眼花了。
因此观众一寻思，确实啊，要真是断剑飞出去，除非是神仙才能追上接住吧？叶榆歌还能一动不动，毫发无损？看来导演说的是真的，现在的黑科技真是越来越发达了，贵节目组什么时候考虑跟全息游戏合作一下？
然而对赵泽煜他们这种近距离感受过锋利剑意、甚至不加掩饰的腾腾杀气的人来说，导演的话完全就是在大忽悠——叶榆歌差一点就丧命了，你居然还替黎乔遮掩，这不是有背景有后台是什么？太让人憋屈了！
曾支使过副导演、选管、N个staff的真&#183;后台咖对黎乔满心愤愤不平，他看叶榆歌自从被黎乔“救”了之后就低垂眼帘，久久出神，理所当然地认为叶榆歌也被气到了，正在想该怎么反击呢！
他伸手碰了一下叶榆歌肩膀，压低声音，凑在叶榆歌耳后道：“榆儿，你放心，我已经帮你处理了，一会儿你就等着黎乔丢人吧！”
赵泽煜说得沾沾自喜，满以为叶榆歌一定会对他感激涕零，说不定待会儿又能享受一次温香软玉——却不想叶榆歌听了，猝然回头，长睫在眼梢蓦地扫出一道近乎尖锐的弧度，语速很快地问：“什么丢人？你干什么了？！”
赵泽煜一愣，说：“我就是想帮你，你怎么这么……”
“我说要你‘处理’了吗？你做事之前问我一下不行吗？”叶榆歌气得要死：需要他帮忙的时候屁事帮不上，不需要他的时候反倒来添乱！
“你到底做了什么？告诉我啊！”
“你……”赵泽煜瞪着叶榆歌，他是富家少爷，从小那是锦衣玉食众星捧月，这些日子追在叶榆歌屁股后面转也就罢了，好心替他办事，居然还只得到质问和嫌弃！
“我做什么事，还需要跟你交代吗？”赵泽煜咬着犬齿说，“是不是我太宠你了，你这跟我蹬鼻子上脸呢？！”
叶榆歌冷冷看他，感觉脖颈被层层叠叠的衣料勒得难受，干脆又扭回头去。
他知道按往常自己就该低声下气去哄他了，然而现在他心乱如麻，又对赵泽煜嫌弃得要命，实在提不起兴致，直接冷处理了。
反正他手里，也不是没捏着这个人的东西……
赵泽煜原以为自己脸一沉，叶榆歌就该像往常那样说软话哄他回头了，没想到叶榆歌非但没哄，还转头回去，摆明一副“我现在不想搭理你”的态度。
赵泽煜这下差点没把肺气炸，他当场一甩袖子站起来，径自离开了选手等待区。
观众有眼尖的瞟到：“诶，那不是赵泽煜吗？他怎么走了？”
立刻有staff上来帮忙安抚解释：“赵泽煜同学身体不舒服，到后台暂时休息一下，大家继续看比赛就行！”
叶榆歌默默听着，嘴角挑起一抹讽刺的笑意：就是永远有人给赵泽煜收拾烂摊子，他行事才这么无所顾忌，同时也留下马脚无数。
*
直播镜头并没有拍选手席上的这一点小插曲，此时一位位专家正侃侃而谈地发言。他们中有民俗学教授、非遗继承人、跨界网红……这会儿最受瞩目的，还是那位号称华国知名武术传人的中年男子。
都是华国风，都是舞剑，他刚才还对叶榆歌的表演赞不绝口，现在到黎乔了，无论是现场还是网络上的观众们，都十分期待能听到他的评价。
“咳咳，”中年男子接过话筒，线扯得太用力导致音箱里蹦出一声刺耳的高频啸叫，观众们本能皱起眉头，不过还是忍耐下来、全神贯注地准备倾听专家发言——
“我觉得，这一场表演完全不行，我很失望！”
全场哗然。
中年男子反倒很享受全场的瞩目似的，伸手捋了捋衣领，继续滔滔不绝道：“华国文化，以和为贵；华国古风，当雍容华贵，以君子之风为美德！然而这位——”他伸出短糙的手指头，隔空点了点黎乔，“这位叫黎乔的选手，是吧？”
“非但没有谦和大气的古人之风，反倒杀气腾腾、煞气冲天，气势是有了，却美感全无，也根本不符合他表演这首歌的意境！”
“反观上一场的叶榆歌选手，那才是真正的谦谦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他像个清朝的老教书先生一样，引用起古诗词来摇头晃脑，沉浸不已，“我自小学习武术，浸淫其中三十年，以我专业的眼光来判断，叶榆歌才是真正掌握了舞剑精髓的人，黎乔，呵呵，只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几乎所有观众不约而同陷入迷茫和沉默：他们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难道真的是他们外行、他们不懂欣赏？原来从专业人士角度看，叶榆歌才是真正掌握了舞剑的精髓，而黎乔还差得远？
网络弹幕更是成了黑嘲的狂欢：“看吧，你们懂个屁，专业人士才知道真正好的是谁！”、“刚才拿黎乔踩小叶的，果然是无知者无畏”、“告诉你们不要捧一踩一了，还好意思吹专业吊打业余，现在真正的专家出来把你们脸打得啪啪响哈哈哈！”……
刚才支持黎乔的人此刻大多懵了，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有人说“专家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吗？”“不管专家怎么说，我还是更喜欢黎乔的”……虽然表达了支持，但多少还是显得有那么点儿底气不足。
正当此时，沈沨忽然轻咳一声，凑近话筒：“黎乔，请问你对这番评价有什么看法？”
镜头给到黎乔脸上，所有人都以为他现在的脸色一定难堪极了，没想到他眉峰一挑，眼底居然闪烁起淡淡的笑意来：“对他的评价没什么看法，可能是他这个人还不够专业吧。”
全场一怔，旋即又响起阵阵低沉的哄笑声：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眼光就被专家这么啪啪打脸了，不过看黎乔怼回去，虽然知道这样张狂好像不太好，但那种仿佛自己也跟着怼回去了的愉悦却是实实在在的。
那中年男子自认评委，完全没想到黎乔能当场这么不留情面地怼回来，脸色登时就变了，扭头去找导演：“程导，这就是你们练习生的礼貌？我自小学习武术，浸淫其中三十年，论专业，今天这个现场他还想要谁？难道非要什么泰山北斗来他才肯认输……”
他看向程晓鸥，却发现程晓鸥笑眯眯的，正朝另一个方向打眼色，他顺着程晓鸥的视线看去，脸色顿时煞白，失声道：“师、师伯！！”
武锋虽然答应来参加节目，却不想当评委，于是节目组只好把数量有限的评委位置给了中年男子。武锋一直坐在导师席偏下一点的地方，刚好是中年男子的视线盲区，于是等中年男子终于发现武锋的存在，他浑身都僵硬了，大脑霎时间像生了锈，要说的话卡在喉咙眼儿里，全忘了该怎么说出口。
“别叫我师伯，”武锋不疾不徐站起来，微微颔首，算是朝观众致意，“你师父早三十年就因为吃喝嫖赌、学艺不精被驱逐出了武家，我们武家家谱上早没他这个人了，你跟着他学了三十年招摇撞骗，有什么资格叫老夫师伯？”
中年男子被骂得脸色煞白、汗出如浆，他倒是很想辩驳，但是面对这个人，他所说的一切都会被轻而易举拆穿，多说一句，只不过是给他往后人生多添一点笑料而已！
而此时，网络上看直播的观众们也有人认出了武锋：“我靠我靠，这不是武锋大师吗？！”
“谁？”
“武锋大师，华国最悠久武术世家武家的这一代家主，他年轻时候更有名，代表国家拿过好多奖项，后来年纪大了才退隐，不过据说他的功力只增不减、变得更深厚了！”
“别说年轻有名，现在也很有名啊，有志于武术的年轻人都把大师当做偶像，人家才是真正的泰山北斗！”
“艹，节目组太牛了吧，怎么请到的武锋大师？他已经好多年没在电视上公开露面了，之前还有人造谣他去世了！”
“对对对，那些人之所以造谣大师，就是因为算起来他今年已经快九十岁了，可是你们看大师现在这样子，面色红润、口齿清晰，说他五十都嫌多！他究竟怎么做到的，太神奇了吧？”
……
武锋知道，他之所以能用这么好的状态出现在世人面前，全都要归功于台上那个人。
他不着痕迹地朝黎乔投去感激的眼神，随即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有人将老夫叫了起来，那么老夫坐在这儿，同样看了这两场表演的前前后后，也有几句话想说，不知道大家是否愿意一听？”
观众们悉悉索索，他们有人是从网上看到了武锋的身份，有人是对中年男子的评断不服气，还有一些人、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于是绝大部分人都达成了统一意见，有个嗓门大的观众喊道：“愿闻其详！”
武锋摸着胡子，笑吟吟一点头，说道：“那老头儿也就来谈上一谈！”
“华国民族的传统精神，的确有以和为贵、爱好和平没有错。然而，以和为贵就等于逆来顺受么？”武锋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说道，“当平民受到压迫、当个人受到强权欺凌，此时也要讲以和为贵、谦谦君子之风么？孔子有言，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除了以和为贵、君子之风，我们的历史上还有武王伐纣、荆轲刺秦、专诸藏奸鱼腹、聂政士为知己者死，刺客文化、侠文化，同样是我们华国人精神的一部分。”武锋转向中年男子，愈发疾言厉色道，“你不是喜欢讲文，讲诗词？好，老夫就跟你讲讲诗词！”
“李白有‘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有‘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元稹《说剑》：‘剑可剸犀兕，剑可切琼玖。剑决天外云，剑冲日中斗。剑隳妖蛇腹，剑拂佞臣首！’”
“剑原本就是用来诛杀魑魅、肃清魍魉的东西，上可杀蛟龙，下可斩佞臣，剑不用来杀人，好比筷子不用来吃饭，现如今国泰民安，你将它束之高阁、或拿出来表演，本就已经是大材小用、对它的轻侮，而若是用有无煞气来衡量表演，挑一个软软绵绵、徒有其表的玩意儿讲君子之风，那才是真正的本末倒置、贻笑大方！”
他这一番话下来，中年男子丝毫没有反驳余地，他缩着脖子，整个人坍缩在座椅里，想摸索着拿什么东西遮住脸，却手抖得打翻了评委席上的矿泉水，洒了他一身。
武锋抚摸长须，望着中年男子惊慌失措的样子，强忍立即向黎乔邀功的冲动，慢慢说道：“《说剑》的最末一句：留斩泓下蛟，莫试街中狗。剑之一道，你不懂也实属正常，以后好自为之罢了。”
中年男子忘了擦身上的水，凉意湿漉漉地沁到他衣服上，但是此时更寒冷畏惧的是他的心：武锋当众骂他，说剑的确有用，但适合用来斩蛟龙而不是街上狗，他就是街上那条狗，所以他不懂剑道也正常！
这种骂法，等于彻底否决了他之前吹嘘的所谓“浸淫武术剑道多年”，他以后再想像今日这样招摇撞骗、胡说八道捞金，恐怕就难如登天了！
“群众的眼光不一定是雪亮的，但如果是绝大部分观众的共识，那就是我们该反省自身的时候了。”声乐导师宫惠芸扶住话筒，笑盈盈地打破了沉默。
“是的，谢谢宫老师。”沈沨也略微低头，唇角带着一抹笑意，“而且今天是我们的公演现场，抛开‘专业’与否的争议，所有选手的表演依然面向的是在场每一位观众。只有今天在场的观众，才真正拥有对他们的表现评判的权力。”
“票数已经统计完毕，所有观众的投票都在争议发生之前。现在就让我们看一看，抛开外界评价，仅仅从受到冲击的内心出发，《清风未老》组究竟获得了观众的多少认可？”
现场的键盘老师给了一个紧张的鼓点节奏，在倒数的十秒钟之内，几乎所有场内场外的观众都屏息凝神，静静等待大屏幕上刷新出结果。
“……五、四、三、二……一！！”
原本布满星空的大屏幕霎时亮起，一张表格自上而下刷新出现，每个选手的名字后面都跟着这一次表演、他们所获得的票数。
庄诚：15。
孙向阳：7。
夏楠：5。
许申豪：6。
黎乔后面紧跟的数字是：955。

第34章
临近结束,场馆内灯光打得透亮，观众们微张着嘴巴抬头望着大屏幕上刷出的分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其实场馆七千观众，有投票权的观众只有一千,这一千观众都是节目组经过精心筛选、尽量选择没有粉籍的节目路人粉,他们要事先接受电话询问、微博审查、严格安检,最后才能拥有投票权。
这样严格的筛查之下,像姜恬恬这样的走后门关系户,短发女生那种粉圈斗争经验丰富、知道该怎么蒙混过关的漏网之鱼,都还在少数，大部分还是没有明确粉籍的节目观众。
不过就算没有明确粉籍，但看了这么多期节目，观众们大多在心里也都有自己的好感偏向了,在纠结要不要给黎乔投票时，他们也曾犹豫过：如果把票给黎乔,会不会让他太出风头，会不会影响自己好感的选手？
可是转念一想,反正上一场叶榆歌票数那么高,自己好感的选手早就没戏了,这个全场点赞王，不是黎乔拿,就是叶榆歌拿——
那这两个人的横向对比,差距还不够明显吗？反正叶榆歌有粉丝顶着,也不差点赞王那十五万加票,让他们昧着良心投票很难受的好不好！
至于卧底在投票观众里的叶榆歌粉丝，大多能拿到投票权的，还不属于狂热粉丝,容易被绝对实力征服；另一部分特别死忠的，要么投了别人，要么选择弃权，然而对最后的结果影响微乎其微。
大多数人不约而同的心路历程，造就了这个近乎奇迹一般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惊人数字。
观众们是不可置信里带着一点好笑，毕竟大家的选择如此一致，说明自己的审美没问题；练习生们则是仰头望着屏幕上的数字，眼睛个个瞪得像铜铃，差点儿忘了表情管理。
在导师小考看过黎乔跳舞之后，他们原本对黎乔能拿到高票是有心理准备的，然而万万没想到，黎乔居然还藏了一手杀招没使出来！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练的，他们明明没在练习室里见过啊！
虽然也有好友之间小声安慰“他这招不能总用，没事的”，但彼此之间也心知肚明：黎乔即将人气飞涨，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脸色最难看的，还要数那些已经跻身于出道位的选手：这届本来的出道名额就少，压缩到只有七个，按往年惯例，他们以为一公之后能留在出道位就算比较稳妥了，谁又能想到，半路竟然杀出黎乔这匹黑马！
看黎乔站在舞台上那一身，黑色短打正掐着少年腰肢，突显出一段纤细柔韧的线条，直角肩长腿，更衬得身材颀长秀挑，如今的灯光下还能发现，他背上还绣着一只神采耀耀、逐日追风的黑色骏马，在刚才的靡丽打光下不易察觉，这会儿却显得英气勃勃、低调中带着华丽。
众人不无自嘲地想，这可是真&#183;黑马了！
不过练习生们还能自我安慰：他们不是最难堪的，最难堪的人应该是叶榆歌——他作为人气第一名，和黎乔一样选了古风歌、表演了舞剑，却被黎乔对比得惨不忍睹，连全场点赞王都让黎乔拿了，换成他们自己，早就气得冒烟了！
然而他们偷瞟叶榆歌，却发现对方的反应似乎和他们想象中不太一样：叶榆歌坐在原处，凝视着黎乔的方向，眼神虽然确实被舞台光影映得灼灼明灭，却并没有恨不得掀桌子发泄怒火的狼狈。
众练习生心中感叹：不愧是叶榆歌，忍功就是不凡，他们需要修炼的还多着呢！
*
而此时的热搜上，点击最高的还要数一条#武锋现身偶像直播101现场#。
武锋曾经是一代人心中家喻户晓的武术偶像，在当年国家实力弱的那会儿、还在国际舞台上为国争光过，老一辈对他感情很深，年轻一辈的武术爱好者也对他有深深的敬仰。
他近些年退隐归山，不在公开节目中亮相，是很多人心中的遗憾，先前有人造谣他已经去世，大伙儿算算年纪，也真情实感地替他担忧过。
而今天，武锋不光现身了，还红光满面、精神矍铄，所有谣言立马不攻自破——虽然他的粉丝们还没搞懂，自己的偶像为啥会出现在一个小爱豆选秀的直播上？
但粉丝们一看视频，见武锋口若悬河、旁征博引的样子，看起来再活上二十年不成问题，他们也十分欣慰；再仔细听听武老说的内容，操，是哪来的狗子大放厥词，逼得我们偶像都站起来仗义执言！
武锋的粉丝们，自然也是武术爱好者，他们中有擅长拳种的、也有擅长器械套路的，不过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比视频里欺世盗名的那个中年男子要专业多了：
【我是学武当拳法的，但平时也没少见师兄弟们使剑，这个姓叶的摆明了就是花架子，真到实战里扛不住黎乔一招，这评委就是在睁眼说瞎话！】
【这个叫黎乔的选手的确超过叶姓选手不知凡几。我拜师于太极剑门下，叶姓选手徒有招数而无剑意，作为供人取乐的舞台表演尚可，但黎乔无论是虚实、开合、刚柔，还是攻守、意力、曲直、稳灵等各个角度都远胜于他，这位评委的说法实在荒谬。】
【这人是评委？他也配？他懂个屁的武术，我根据武老的话去查了，他那个被逐出武家的师父应该是武铭，此人滥赌诈骗无恶不作，当年仗着和我家有点交情，骗了我爷爷一堆藏品，发现以后让我们家乱棍打出去了！这种师父能教出什么徒弟？】
……
网友们听了这些科普，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真正“专业人士”的判断，他们的审美并没有错，是那个中年男子在胡说八道！
直播观众们直接在弹幕刷屏：“这人是不是收钱了？”“节目组怎么审核的评委？！”“对观众这么不负责任，要求以后同类节目封杀此人！”……
负责请到中年男子的节目团队人员汗如雨下：这正经爱豆选秀，还有那么多明星导师在那杵着呢，他们请这些人现场点评，一般都是为了凑数拖时长、方便过审，所以赵泽煜一推荐，他随手就邀请了，谁能想到突然出这种幺蛾子啊？！
看来以后哪怕赵泽煜给的钱多，他也要好好考虑再做决定了，这少爷着实不怎么靠谱……
请了中年男子的团队人员后悔不迭，程晓鸥倒是挺高兴：幸亏他没有放弃，坚持不懈叫人去骚扰武锋，才有了今天这么惊喜的节目效果！二公的出圈KPI又不愁了！
到了收尾环节，所有导师、练习生、评委都要站上台，等待整场公演下来，所有数据整理排列后的计算结果：说唱、声乐、舞蹈三个大组每组各有一个点赞王，可以拿到五万加票，而整场统计之后还会有一个全场点赞王，能获得十五万的加票。
这十五万加票相对于上位圈选手的票池来说，虽然更像一个象征，但也是异常重要的骄傲与荣誉；对中下位圈选手来说，就更可能是那根逆风翻盘、关键时刻救命的稻草。
然而此刻，几乎所有练习生羡妒交加的眼神悄悄窥着黎乔的身影，明白今晚这个荣誉与己无缘了……
眼看练习生们乖乖按小组列队站好，导师上台，程晓鸥也邀请武锋上台：“这个点赞王荣誉，可以由您来颁发吗？”
他本以为这个怪脾气老头儿指不定又要难缠一会儿，正准备发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没想到武锋眼睛一亮，显得很高兴地说：“那我能一直站在点赞王身边么？”
“……啊？”程晓鸥虽然懵逼，但作为一个合格的选秀综艺导演，他永远对热度和流量从善如流，“当然，您请。”
等待屏幕刷新数据的间隙里，黎乔跟清风组的同组队员站在一起，黎乔是队长兼C位，所以站在最前排，庄诚站在他身后，脑袋轻轻抵着黎乔的肩膀，后面几个人互相更没顾忌、像只大型毛毛虫一样，一个贴着另一个——他们腿软。
劫后余生的幸福感此刻对他们同样适用，虽然拿到了低得可怜的公演票数，但他们对黎乔并没有怨言：他们长相、身高各有各的短板缺陷，即使有一定实力，更大的可能也是在这次公演后无声无息地被淘汰掉。
但跟着黎乔轰轰烈烈地闯过这一次，至少他们留下一个精彩的、或许能让后来粉丝们重温无限次的舞台，那也就没有遗憾了。
黎乔脊背挺直，后面那一排软体毛毛虫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甚至还能拿手转着短打腰带玩，站得稳稳当当。
他一边听系统兴高采烈地报告点数收获，一边眼角一瞥，看见笑得灿烂无比、正一步步朝他过来的武老头。
武锋认定黎乔是绝世高人，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岁的老妖怪，于是在他面前总是以晚辈自居，面对黎乔的笑容也无限贴近自己当年初入山门时的纯真烂漫状态。
黎乔：……多少有点辣眼睛。
“你们在做什么？这样他很累不知道吗？”武锋走到清风小组面前，立刻笑容一整，拿出他武术泰斗的严肃凝重脸，皱着眉头将庄诚等人推开，让他们不好意思再上前之后，才压低嗓子凑到黎乔面前，“仙人，晚辈终于找到您了！”
系统：这老头是在争风吃醋吧？是吧？？！
黎乔从鼻腔里淡淡“嗯”了一声，既然公开节目上着，他就知道这人迟早能找上来，对此也并不意外，只说：“不要叫我仙人，叫名字就行。”
“晚辈省得！仙……您，您是在下凡历劫，不想暴露身份对不对？晚辈一定守口如瓶！”武锋不叫仙人了，可他又不敢真的大不敬直呼黎乔名字，干脆改口只叫“您”。
黎乔：“……”这一口一个“您”一个“晚辈”的，有什么区别吗？不过这会儿附近只有他们两个人，也就随他去了，黎乔知道以这老头的阅历，人多时应该还是会有自己的分寸。
“……那个，”武锋费了好大工夫才把“仙人”两个字咽回去，“晚辈、晚辈已经将您去过的那处武氏武馆重新修缮整饬，您随时有了雅兴，都欢迎您大驾光临……”
黎乔淡淡扫了他一眼，他知道武锋是想让他帮忙庇护家族，特意为哪个家族当守护神的事他不会干，不过如果中间有了因果，一些举手之劳他倒也不太吝啬。
只不过上次武锋提的“找族中少年少女来伺候”，让黎乔感觉他可能心术不正，于是没有贸然接触；今天看武锋旁征博引、慷慨激昂，黎乔一向对读书好的人有好感，心想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最近如果有时间，就再去武家武馆一趟看看。
于是黎乔随口道：“看我最近什么时候有时间吧。”
这么模棱两可的一句回答，已经让武锋喜不自胜，点头如捣蒜，满脸笑容，让正在看直播的观众看了都疑惑又好奇：武老是碰上什么喜事了，乐成这样？
直播镜头在选手、导师和现场观众之间来回切换，观众们也就没看到几秒武锋和黎乔聊天的情形，只好暂时把疑问压下，变成后来论坛的一个未解之谜。
随着“歘”一声人工音效响起，大屏幕上转眼刷出一张淡蓝色的表格。
它将所有练习生的现场得票由高到低排列，最低票数是2，那名练习生叫凌小楼，此时缩着肩膀、垂着脑袋站在最角落里，看样子快要哭了；大多数练习生的票数在几十到三百区间之内，有些过了三百，就能在小组拿到一个相当不错的排名。
而黎乔以及他的“955”，高高悬挂在表格的第一位。
说唱组点赞王是赵泽煜，声乐组是叶榆歌，舞蹈组是黎乔，三个点赞王单独分出来排在一起，依然是黎乔占据了最高位。
赵泽煜不知道去哪儿了，最后一刻才从后台跑出来领奖，他精心做过造型的头发此刻略微凌乱，衣襟也敞开着，站定后抬头一看表格数据，脸色更臭了，睨了一眼黎乔没说话。
武锋一看这小子竟然敢对仙长不敬，怒从心起，清了清嗓子问程晓鸥：“导演，老夫年龄大了，腿脚不便，只想颁发全场点赞王这个荣誉，其他无关紧要的，能否由导师代发？”
“哦哦，好的！”程晓鸥深知这老头的怪脾气，怕再出什么状况，那是对他千依百顺，“那就麻烦……”
他回头一扫，觉得以沈沨的咖位，让他来接手武锋不要的也不大合适，于是道，“能麻烦宫老师和Fast老师分别为声乐组和说唱组的点赞王颁奖吗？”
两位导师拿着高额薪水，对这些也不太在意，欣然应允。倒是舞蹈导师彭敖有点不乐意了：要是全让那武术大师来特邀颁奖也就算了，现在都是各门类的导师分别颁奖了，凭什么轮不到他？就因为他跟黎乔吵过架吗？他明明、明明都已经认可黎乔的实力了，还给黎乔换C投过一票呢，啊啊啊气！
颁奖时，赵泽煜和叶榆歌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不是全场点赞王；另一方面是他们清楚，这个奖是武锋不肯颁，导演又怕给沈沨降咖，最后踢皮球才踢到两个导师这儿的。
他们好歹是上一轮的人气top12，怎么就至于被嫌弃成这样？
赵泽煜感受着在场其余练习生的目光，觉得满满都是嘲笑，哪怕有人随便笑了一声，他也觉得这人就是在讥讽自己。拿着点赞王的小奖杯下台时，他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抬头，冷冷盯了黎乔一眼。
“主人，他看你的眼神好像毒蛇在吐信子！”系统缩了缩身体，“他在冒什么坏水儿呢，是不是想报复你哇？”
“我又没害过他，哪儿来的报复？”黎乔无辜纠正道，“应该说他又想作恶了才对。”
“对对对！”系统说，“从主人你一来就是他在害你，原主明明也没惹过他！这个人真是坏到骨子里啦！”
“没关系，”黎乔迎着赵泽煜的目光平静回视，眉梢微挑，在心里对系统道，“去查查后台的监控，我猜多半有好东西。记得存下来，不然一会儿该没了。”
“诶，好嘞！”系统天天吃黎乔的小零食，很不好意思闲着，一得到任务，立刻就迈开小短腿，飞奔工作去了。
*
颁完点赞王的奖，就到了对于所有101系观众最期待和紧张的，公布实时排名情况的环节。
为了增加紧张感，每次直播末尾都会公布实时的练习生排名情况；为了维持神秘感和激发粉丝打投热情，又只公布排名，暂时不公布票数。
排名公布，叶榆歌仍旧在人气第一位，赵泽煜则下滑两名，排到第四位。时舜与方程冰分列二三位。
第五位是黎乔。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现场众人还是望着排名，久久回不过神来：这届比赛原本不温不火，大家都觉得出道位的排名，在一轮发表的时候，就已经确定得差不多了。但谁能想到，黎乔先是从一位掉到近六十位，再上升到三十五位，再从三十五位直线蹿升到第五位！坐火箭的速度也不过如此了吧？
弹幕有人在玩笑：
【后期剪辑会给每个练习生的排名成绩做一个折线图，到时候黎乔的估计就跟过山车一样吧？2333】
【有没有从第一期就pick黎乔的老粉，愿意谈谈你们坐过山车的感受吗？[doge]】
【哈哈哈哈，坐过山车的感受？山上的笋都被你们夺完了！！】
【弱弱举手……其实前几期就是纯颜粉来着，后来颜值下跌，一度差点脱粉orz后来一轮排名发表颜值回春，发言水平在线，就彻底入坑变死忠了，每天都在“完了完了心态崩了”和“扶我起来我又行了！”之间徘徊……】
【追星体验极佳23333照这个趋势下去，黎乔二轮发表排名应该更高吧，是不是稳出道位了？我在考虑入股，今天公演太让人心动了_<】
原本热烈的讨论，在有人提出这个问题之后诡异地安静了片刻。
【？？？】
【其实吧，他还真不一定稳出道位。】
【因为黎乔说了不要粉丝集资啊，这年头哪有101选秀不集资的，特别是男爱豆粉更鸡血，动不动就搞个集资battle，跟对家一起开链接，对着打钱。粉圈往往为了争口气，掏空生活费也要赢了对家，那一轮集资下来就上百万，这上百万能买百万个投票账号，等于比别人多了上百万票。
这么一轮一轮地砸，虽说现在节目火了看的人多了吧，但有多少看节目的路人能记得天天投票？这中间的差距得几百万路人才能补上？所以说男爱豆吃死忠粉，粉丝也对男爱豆谈恋爱反弹这么大，就是因为掏空心血砸锅卖铁地付出过啊。黎乔虽然是好心，但他不懂得这个道理。】
【这还反映一个问题，黎乔不懂跟粉丝建立情感联系，你看他从来没给过粉丝什么反馈，更没听说他有什么宠粉媚粉的新闻。今天的表演实在太出彩了，确实会涨粉，预测二轮排名发表能维持或者进步个一两名，但这种情况不会长久的，缺少那种愿意为他废寝忘食爆肝打投的死忠粉，黎乔时间一长就会被拉开距离。】
【你们说得也太武断了吧？万一黎乔以后学会宠粉，学会给粉丝反馈了呢？他路人盘那么大，投票未必会差那么远！】
【这些可以以后再看，不过我觉得他现在的粉丝就特别散，在拖他的后腿。后援会皮下还是个叫“乔乔の贴身统统”的，不知道哪来的天雷滚滚玛丽苏，一看就不懂粉圈，也不会带节奏带风向，人家真的会玩儿的秀粉大粉，能短时间内把粉圈带得指哪打哪，行动力凝聚力贼强，这个玛丽苏我看不行。】
拖后腿&#183;天雷滚滚&#183;玛丽苏本苏系统迎风流下两行宽面条泪：“主人，我对不起你——！”
黎乔伸手揉揉它的脑袋：“你之前没干过，不了解粉圈也情有可原……”
系统霎时变成星星眼。
“不过，”黎乔挠了挠下颌，说，“你那名字确实太玛丽苏了，去把它改了吧，乖。”
系统：……TAT！被嫌弃的系统的一生！
*
散场时，姜恬恬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按往常，她早就在梦里睡得香甜无比了，结果今天看到现在，虽然很兴奋很激动，但她正在成长期的身体还是本能地发出了疲倦信号。
舅爷爷刚才在舞台边跟她打招呼，叫她晚一点走，等人流少一些了再到门口去等他。
姜恬恬仰靠在座椅里，一边回味今天看到的激动人心片段，思考回班上该怎么跟小伙伴形容，一边无意识地轻轻踢着小腿，一不小心踢到了刚要站起身准备离开的短发女生。
“啊啊，对不起！”姜恬恬看到短发女生的黑色铆钉靴被她踢出一个小小的灰印子，慌忙道歉，想掏出纸巾帮她擦掉，一弯腰又忘了头上的发箍，碰掉到地上，骨碌碌滚出去好几米远。
“哎呀！”姜恬恬眼看发箍在短发女生身后停下，简直想捂脸：她可太笨了！
短发女生摆了摆手，对姜恬恬示意没关系，还转身走过去几步，弯腰替她把应援发箍捡了起来。
“谢谢……”姜恬恬不好意思地伸出手。
短发女生的视线落在那两边各刻着一个“乔”字的发箍上，忽然问：“你这个是买的吗？在哪买的？”
“哦，不是买的啦，”姜恬恬乖乖回答，“只要在超话签到超过七级，今天又到了现场，就能凭着微博免费领，那个小姐姐人超好的！”
“好，我知道了。”短发女生将发箍放回她的手心，笑眯眯道，“谢谢你哦。”
姜恬恬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眨巴眨巴眼，片刻后摸出手机，蹬着小腿给自己的好友发微信：“灵灵你怎么这么灵，开场前你说那个小姐姐‘可能出去我们就是一家人’，现在好像变成真的了诶！”
*
[乔乔の贴身统统]改名[0759]，在黎乔超话内发布了一则公告：
“鉴于管理组事务越来越多，现诚征新的后援会管理人员，要求时间充裕，粉圈经验丰富，超话七级以上，微博有五十条以上黎乔相关内容……
招人，我们是诚心的。QAQ”
底下有哈哈哈也有唏嘘的，笑“会会好可怜好卑微，有能力的宝宝快看看她！”，唏嘘“我们家组织能力确实比别人弱一头，很多粉丝还是初恋追星，有粉圈经验的太少了，好难”……
一个刚注册没几天的新号上线，给这条微博轻轻点了个赞。
“我马上就七级了，等我。^^”

第35章
公演就像一场大型考试,大多数练习生废寝忘食地苦练了十多天，无论结果怎样，好歹是终于告一段落、能喘口气了，公演的第二天,几乎就没人能在中午十二点前起得来床的。
黎乔也是晚上翻墙出去练剑,白天要么检索资料查漏补缺、要么和队友一起合练,加起来都没睡上三天觉,饶是他不需要睡眠,这时候神识也觉得十分疲倦,匆匆画了几张便利贴往床头一拍，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他刚睡醒，有个短暂的起床气放空期，套了件白色兜帽卫衣、盘腿坐在上铺床头,眼神空茫，人看着是醒了,其实魂儿还飘着。
“黎乔、黎乔……要不要我帮你带饭？”
底下有人小声叫他，他低头一看,是F班的颜元嘉,正拽着衣服下摆,一副很紧张的样子朝他搭话。
黎乔记得这个人，第一轮排名发表的第五十五名,当时直播,黎乔还当众反驳了他的发言,他说“不好意思占用了你们的位置,我会背负着你们的梦想继续前行”，黎乔就说“需要靠我腾出位置才能上去的人，在这场比赛里赢不了”——
当时黎乔那么说,多少有语出惊人、吸引观众注意的意思在，也否决了颜元嘉之前说的话，不过颜元嘉似乎对他一点儿也没记仇，此时迎着阳光仰脸看他，眼底还带着星星点点的期待和紧张。
黎乔望着他微怔，不过还是说道：“你忘记了？我对食堂的饭菜过敏，不用了谢谢。”
“哦……”颜元嘉脸上带着略微失落的表情，被跟他一起的练习生拉走了。
黎乔敏锐的听觉还能捕捉到另一个练习生的小声埋怨：“你傻呀，人家马上就能去A班B班了，谁还稀罕跟你来往……”
按照规则，二轮排名发表之后还会再次分班，这次分班就是纯按人气排名，黎乔现在在前五，哪怕排名下滑几位，至少也能去到B班了。
颜元嘉也跟着压低声音，说出的话却是反驳：“你别那么说，黎乔不是那种势力的人，他是真过敏，是我忘了，不能怪他！”
其实他非但对黎乔不记仇，还挺感激的：多亏有黎乔那段石破天惊的发言，把对臧舒淘汰不满的观众火力全挡下来了，要知道颜元嘉才是五十五位，实际上是他把臧舒挤下去的。
而他实力一般，凭的是长相可爱和练习努力获得了一些颜粉妈妈粉的喜爱，他既没有黎乔的发言情商水准、也没有黎乔面对恶评的强心脏，如果没有黎乔转移火力，估计他会被键盘侠们喷到心态崩溃。
自从那次排名发表，黎乔的发言把他碾压成渣渣之后，他就暗暗地有点崇拜黎乔；等公演发现黎乔进步这么快、实力这么强以后，这种崇拜更是达到了顶点——
最新一期直播，他排名五十一，后天的二轮排名发表基本上铁板钉钉要淘汰了。他望着黎乔坐在床头发呆，一边觉得有点可爱，一边心想这有可能是他人生里最后一次机会跟黎乔搭话了，这才凑上前去，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但他果然还是太着急、脑子也太笨了，居然连黎乔过敏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记！
颜元嘉揪着衣服带子，懊恼极了。
“那个，颜元嘉？等一下。”
脑后忽然传来黎乔清亮的嗓音，颜元嘉那一刻差点把衣服带子薅掉：黎乔居然还记得他这个小透明的名字！
“你等会儿吃饭回来，路过便利店吗？能不能帮我带一瓶可乐、一包薯片回来？”黎乔甚少主动向人索取过东西，略微带着点儿不自在，“你等一下，我找零钱给你……”
“啊，不用了！”颜元嘉转回身，整个人都像被点亮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请你吃！你等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你别着急，等我一下。”黎乔低头又抽出一张便利贴，在上面唰唰画了一会儿，手抓住扶梯跳下床，喊颜元嘉过来。
颜元嘉穿了一件粉色兔子卫衣，帽子下连出两根抽绳，前面一个宽松的袋鼠兜。黎乔将那张便利贴塞进颜元嘉的卫衣口袋里，随手拍了拍：“给你张幸运符，很灵的，以后没事都可以戴在身上。”
黎乔画符时输了一丝灵力进去，这符的确有一定保平安、避祸的功效，因此他说得蛮认真。
结果颜元嘉却在被黎乔的手拍拍小肚子时，“腾”地红了脸。
“……我有干什么很暧昧的事吗？”黎乔边往回走，边莫名其妙地问系统。
同样母胎单身的系统也在挠头：“没有哇……哦，他一定是太崇拜主人你了！”
*
黎乔其实早就调养好了肠胃，不再对食物过敏了，只不过他现在已经可以辟谷，也就不用勉强自己吃食堂的普通饭菜。
他对垃圾食品的钟爱完全是口味上的，其实跟“过敏”有点矛盾，所幸颜元嘉兴冲冲的，压根问都没问，就替他从便利店买回来了。
可乐，薯片，暂时没有发布新歌所以不必忙于练习的冬日下午，无疑是最适合赖床吃瓜的时刻。
黎乔甚至都不用拿手机，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叫系统在神识空间内把微博、各论坛页面拖出来，让各种信息流交错闪烁。
然后黎乔就看见，挂在热搜上的新话题：#黎乔　沈沨#。
吃瓜吃到我自己.jpg
点开热搜，扑面而来的是一大片视频剪辑、还有嗷嗷喊着“kswlkswl”、“ftjjbmw，我就轻轻磕一口，dbq！！”的，黎乔虽然神识强大，但对这一堆乱码暂时性也解读无能，持续往下看，才终于找到了这次事件的源头。
原来是今早，黎乔的站子“黎明梦境”发了一组新图。
因为是现场直播，不怕剧透，所以节目组也允许站姐们带着长枪短炮进场，这会儿各家粉丝都出了若干套舞台图，有些修图质量高、拍摄角度好、气氛唯美的“神图”都已经转发几千了。
而“黎明梦境”作为黎乔最早的一个站姐，出图又快，质量又高，很多新粉第一时间都选择关注她，因此“黎明梦境”现在也成了拥有近十万粉丝的大站。
“黎明梦境”昨晚就发了一套黎乔的舞台图上来，因为那场舞台舞美设计本来就比较高级，黎乔又自带灵气外挂，这种氛围下站姐自评说“才调了一下色没怎么P”，就浑然有一种鲜明炽烈、如魔似幻的意境。
这套图在昨晚热搜的加持下已经转发破万了，导致黎乔和叶榆歌成了唯二两个拥有“万转神图”的人气选手，所以“黎明梦境”的关注度在昨晚又涨了一波，等到她今早发新图时，嗷嗷待哺的新粉们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发“！！！”倒不是因为黎乔粉丝被美貌震惊到词穷了什么的，而是因为图上的另一个人。
这组图拍的不是舞台，而是公演结束后，雨还没停，黎乔倚在体育馆的屋檐下，仰头看天，似乎在等什么时候雨能停。
而沈沨站在他身边，朝他递来一瓶矿泉水。
两个人并没有什么暧昧的举动，甚至连眼神交汇都没有，但偏偏“黎明梦境”太会拍了：
雨滴从天空坠落，人们或打伞、或蒙着头脸，从他们面前匆匆而过，亮着黄灯的出租车停在街边，红绿灯单调地闪烁。
黎乔抬头看风景，沈沨手里拿着水，却在转过头来看他。夜雨下的街道被站姐的长曝光拉得温软而迷离，时空也在这一瞬间凝固。
配的文案只有一句：“最美的不是下雨天。”
尽管“黎明梦境”站姐给沈沨做了适当虚化处理，但在这组图的意境下，适当模糊反而显得更朦胧暧昧、欲说还休。沈沨的眼神方向不那么明确，反而让人更容易脑补了。
黎乔的粉丝们不敢惹导师粉，一边措辞低调、连感想都不敢打，一边转发微博、疯狂存图。
当然，以黎乔现在的关注度，悄没声息又多了一套万转图，肯定不是所有看到图的人都有这份默契，随着图扩散范围越来越大，开始有路人嗷嗷叫着转发：“日啊，这俩也太好看了吧！”
随着路人大胆破窗，潜藏在节目粉里的一部分“神秘团伙”也出动了：
“啊咧，我的转发键怎么不听使唤了？”
“构图太美了，为构图转。”
“色彩太美了，为色彩转。”
“人太美了，为人转。”
一系列掩耳盗铃之后：
“我憋不住了，他俩太配了，为药转，磕死我算了！”
……
黎乔到这儿才看明白，原来粉圈有一部分爱好男男cp的人，喜欢将“萌cp”比喻成“嗑药”，意指像嗑药一样让人上瘾的快乐，由此而引申出“磕糖”、“磕cp”等一系列称呼，“kswl”就是“磕死我了”的拼音缩写，差不多相当于“吃糖吃得我要快乐死了”。
黎乔：……你们怎么不整个摩斯密码算了。
在这之后，很快又有神级剪刀手捂脸出没：
“一大早被击中激情产出，30分钟剪出来的，质量可能不太高，但太有感觉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求不被唯粉暗鲨！！
【风和日丽[暗恋不止是一个人的事]】BGM：晴天。”
“黎明梦境”的文案来自于《不能说的秘密》：“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而大手的BGM也沿用了同一位歌手的另一首歌：《晴天》。
但大手说“质量不高”显然是在谦虚，短短不到五分钟的剪辑，配合着简单清新到极致的旋律，将一个“暗恋故事”娓娓道来，如行云流水：
前半段是黎乔的暗恋视角，原主曾经的那些追逐、打卡、同款，黎乔站在台上时，每一次望向沈沨的眼神。
因为原主是半途换的芯，剪辑画面里有原主也有现在的黎乔，原主在台上的眼神现在看都很直白，执着炽烈；而现在的黎乔，平时眼里的情愫淡了很多，然而偶尔恍神一抬眼，茶色眼瞳里的情绪反而倍加汹涌澎湃，欲说还休。
这些画面配着“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的歌词，在吃瓜群众看来，就是黎乔在经历这么多变故以后，学会了压抑和隐藏，只敢保持距离，远远地看着喜欢的人，直到无法忍耐的瞬间，才能稍稍泄露自己的心情——更虐心更好磕了有木有！
而后半段切换到了沈沨视角，大手简直列文虎克，捕捉到了许多连黎乔自己都没意识到过的、沈沨给过他回应的画面。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沈沨拢着面前的资料表，抬头说，“我的建议是换C。”
“花落的那一天”：舞台卷轴上鲜红花瓣如荼蘼般纷纷扬扬坠落，沈沨在导师席中，目光盯着台上，目光专注而温柔。
“教室的那一间”：恐怖公馆那一回，沈沨找了一间幽暗的小房间，半跪着给他包扎大腿上的伤口，他们两人一坐一蹲，呼吸几乎相闻，沈沨看着他说了一句什么。
观众们只能根据口型去猜，但黎乔知道他说的是“我不是你男朋友吗？”
“我怎么看不见”：公馆刚刚恢复拍摄那会儿，黎乔拎着长刀破门而入，观众们当时只顾看他的大腿（不是）只顾看黎乔挥刀的英姿，在经过剪刀手反复调亮再放大之后，才能发现他们两个是牵着手的。
这一次沈沨的口型很短，连观众们都猜出来了，他说的是“小心”。
……
到了收尾时，是两边画面切换着来：先是原主曾发在社交网站上的那句诗“我吹过你吹过的风，算不算相拥？淋过你淋过的雨，算不算亲密？”的截图，然后是黎乔与沈沨屋檐下雨夜长街的饭拍图，沈沨转过头看着他，目光渺然迷离。
微博视频里也有弹幕，此时屏幕上刷了一整片的“算！！！”意思是算相拥，也算亲密。
有这个剪辑做引线，没多久一大批剪辑都雨后春笋般地涌现出来了，虽然质量未必有大手的这么高，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的擅长抠各种眼神、细节糖；有的擅长根据配乐踩点，彼此每一个眼神都好像落到人的心上；有的擅长移花接木，上一句还是沈沨接受采访时的对话：“什么类型的女孩子最能吸引你的注意力？”“两米八的女孩子”，下一秒就是黎乔身着黑丝绒旗袍，抓着沈沨的手一刀劈开大门的画面。
黎乔：“……”
由“黎明梦境”的一组图开始，仿佛开启了什么狂欢的按钮，各种剪辑、图频、同人画、小段子都噌噌蹿出来，没多久就把两人的名字送上了热搜。
【对不起两家唯粉了，我就磕亿口，就亿口！今年都没啥药磕，实在是渴死我了】
【对对，今年一开始top圈都没啥好磕的cp，有些太正经无趣了，有些又卖腐卖得用力过度了，恨不得把人工糖精塞到嘴里喂你吃，我本来都不抱希望了，还好黎乔救我！】
【万万没想到，今年选秀第一对有热门趋势的cp，不是选手之间的，而是选手和导师！】
【实在太配了，从颜值到气质到家境再到相处气场，而且听说沈PD家长都认可了是不是hhh】
【这是什么小爱豆暗恋顶流大明星、大明星默默动心的偶像剧情节啊！甜宠剧照进现实了好么？】
【我老早就觉得他们好磕了！但怕被枫糖姐姐逮住骂，都是在微信上跟朋友磕生磕死，现在我终于能大声说一句“风和日丽szd”！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哈哈哈！】
【对哦，为啥沈PD的唯粉没赶来骂人？】
……
其实，作为时刻关注蒸煮动态的“风油精”们，当然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些大逆不道的cp粉。
但经过上次“采珍居士”亲自出手，他们冷静下来想想还是觉得这事儿不简单：沈老夫人别看现在书法花鸟、归隐山林，早年那也是翻手为云覆手雨的商界女强人，她会因为在热搜上看见孙子绯闻对象、觉得可爱面善，就随随便便喊话支持吗？
有了这种想法，他们暗搓搓地努力调研，从两人可能产生联系的各个方面下手，最后在家庭背景这块有了惊人发现：
黎家和沈家两家公司居然是合作关系，上下游业务嵌套得很紧，两家家长绝对是认识的！
再一翻“采珍居士”的微博，每年十一月底她都会发一张画像怀念“清珑”，有一回还透露了姓白，沈沨的老粉都知道是她早逝的至交好友，这会儿一路查到黎乔的祖辈，虽然具体名字不详，但黎乔的祖母的的确确是姓白的！
尽管不能百分百确定，不过大多数“风油精”心里已经有谱了：黎乔兴许和沈沨早就认识，还有可能是沈老夫人相中的孙媳妇儿——
那现在既然黎乔节目上都主动收敛避嫌了，他们再上赶着去掐，万一惹恼了沈老夫人，再出来替黎乔说话、甚至就按头俩人谈恋爱，到时候他们能怎么办？他们手里可没有威胁沈沨乃至沈老太太的筹码啊！
因此，“枫糖”内部基本已经达成了共识：扒出来的料，捂着；有人拉郎配，无视；只要不是黎乔自己跳出来、倒贴得太过分，其他网络上网友们磕磕cp什么的，他们就，忍了吧……
“他们在想屁吃。”系统卧底到沈沨唯粉群里看了一会儿，哼哼道，“还担心主人倒贴，主人早就鸟都不鸟他了，分手还是主人提的！”
“……”黎乔视线却还停在“黎明梦境”那组图上，半晌后咬着薯片问道，“你说，他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系统：“主人，你不是说你不需要替代品吗？”
黎乔：“……”
系统：“……”
主统面面相觑。
“刚才我嘴快说秃噜了，没过大脑！”系统发现自己差一点就把主人的脸打了时，恨不得以头抢地，赶忙拍着脑壳纠正抢救，“主人说得对，正牌攻一定是爱上你了！”
“替代品咋了，能给主人做替身是他的使命、他的光荣！”
黎乔：“……”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里，黎乔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黎乔立刻咳了一声，脱出神识伸手去接，却发现上面闪烁的名字是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
沈沨清正悦耳的嗓音微微喘着气，问他：“你能不能现在过来一趟？祖母的情况不太好。”
*
“乔乔很好，他刚在公演里拿了全场点赞王，人气排名也上升了，第五名，很有可能出道。”沈沨手臂揽着黎乔的腰，另一只手举起手机，给视频对面的老人看，“您看，他气色很好是不是？”
雷采珍躺在雪白的床褥上，脸色枯黄，两颊削瘦——她今早被佣人发现晕倒在床边，刚被送到医院没多久。
她虽然脸色不好，对着视频却是笑容满面的：“好、好，奶奶也好，没什么大问题，你们不要担心……”
“奶奶，”黎乔主动出声，“过两天我们要出一趟外务，路过长沙，我到时候去看您。”
“哎！乔乔真是好孩子，这么忙都不忘了奶奶……”雷采珍脸上一喜旋即又是一忧，顿了顿，转口黯淡道，“还是算了罢，你们这么忙，乔乔还在比赛，别让老太太我把病气过给你了。”
“没事，”黎乔低声道，“您睡会儿吧，我身体很好，咱们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黎乔望着空气中不知名一点，出神片刻，才想起挣脱沈沨的手臂，从他休息室的沙发里站起来。
“主人，正牌攻刚才抱你抱得好紧哦！”系统还在试图为之前将功补过，狗腿摇尾巴。
“现在不说这些。”没想到黎乔在心里道，“沈老夫人身体衰败的速度不正常，按原着，她还能当好几年的反派boss，跟正牌受斗智斗勇呢。”
“主人的意思是，有其他因素插手了？”
“对，”黎乔道，“符纸只能保证她周围的环境干净一些、邪祟不侵，到底不是正经医术，我得尽快把医术技能包买下来，系统，你看还剩多少点数？”
“主人刚刚通过公演赚了一大笔，不过修复灵剑什么的也有一定消耗……”系统扒拉着小算盘，“目前剩下的点数刚好够买一个医术技能包，但只能买西医、中医的其中一个，我靠，”系统自己都忍不住吐槽，“商城真是奸商！”
黎乔自修真世界而来，本能地对中医更有好感，不过他权衡之下，还是道：“买西医的吧。”
中医注重的是的是根源调理、长久休养，而以沈老夫人的身体衰败速度，黎乔恐怕中医来不及，还是先用迅猛精准的西医吊住性命，等将来点数丰足了，再兑换中医医术来慢慢调养。
“好的，不过主人，”系统小心翼翼道，“在买完医术技能包以后，我们的点数就真的一滴都不剩了，如果想顺利完成三公，开启新的技能包，你必须圆满完成支线任务拿到点数，有一点纰漏都不行。”
“可以。”刚才为了在雷采珍面前表现得真实放松，黎乔故意将卫衣领子往下拽了拽，领口松了松。这会儿他一边站着拉上衣襟，一边平静问，“下一个支线任务是什么？”
“在三轮排名发表之前，将50%以上的现有粉丝转化为死忠粉。”

第36章
“在一个月之内,将明星50%以上的现有粉丝转化为死忠粉。”
这个目标，但凡拿给娱乐圈内稍有经验的经纪人或公司老板，对方有90%的可能说这是天方夜谭,10%的可能是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提出方案的人一眼,然后叫助理/大秘把人打出去。
因为圈内人众所周知,明星粉丝大部分都以路人好感、颜粉、作品粉为主,真正核心的死忠粉数量其实是很有限的。
能被粉圈认可成死忠粉是有门槛的,要么愿意花时间,每天转发评论几十上百条爱豆的微博，爱豆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赶去控评点赞,这叫数据粉；要么愿意花钱，爱豆出歌,买上几百张，自己听了不够还要送亲戚朋友,爱豆有代言了,甭管是什么不实用的面膜礼盒粉丝套餐，眼都不眨地买，这叫氪金粉。
而有人曾做过数据调查，得出一个一度让业内大跌眼镜的结论：活跃死忠粉超过五千,就能进入小流量行列；死忠粉超过一万，就能轻松get微博转发百万的虚假繁荣；核心死忠粉三到五万,就能跻身顶级流量,每天热搜霸屏前排占满粉丝,发歌销售额几千万不是梦。
这也就是为什么粉丝总会在路人面前败下阵来：因为不是他们平时能把一条微博转一百次，就真的拥有了一百个人的资源和社会关系。
资本得知这一残酷真相后，也果断放弃了流量电影,因为知道粉丝撑不起票房，于是转头请流量代言产品，出个除了粉丝没人会买的高价周边礼盒，销量任务就鸡贼地规定在一到三万，刚好是粉丝们勒紧裤腰带能买完的数量。割完一轮韭菜，资本再心满意足地换下一家继续割，非常效率。
选秀爱豆因为不出圈，死忠比例通常会高一些，但之前持续靠热搜、话题出圈、还对爱豆粉丝关系相当陌生的黎乔，偏偏是个意外。
“在三轮排名发表之前么？”黎乔问。
“对，”系统哭丧着脸，“主人，本来我还不信咱们这是地狱级难度，现在看来是真的……”
“先别急着丧，”黎乔挑起眉梢，思索道，“这中间有二轮排名发表、外务节目、三轮公演选曲、三轮公演……一个月的时间不短了，空间还很多，试过再看。”
因为《偶像直播101》寒假开播，再过几天就是华国传统的新年，节目组不好跟春晚抢档期，会给练习生放一星期的假，前前后后加起来，到三轮排名发表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好的！”系统发现自己在彷徨无措的时候，总能在宿主身上找回主心骨，它攥紧小拳头挥了挥，“我也会努力帮忙的……主人在这种时候永远不慌不乱，主人就是我的超级偶像！”
黎乔嘴角牵了牵，没多说什么。不过他心里清楚得很，他要是这么轻易服输认命的人，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九岁上，他被父亲亲手丢出家门，换了普通富贵人家不知米贵的小少爷，早就不被野狗咬死也冻死街头了。他把衣裳当了换成粗布麻衣，用煤灰抹花了小脸，根据自己见过的家里下人除虱子，爬上树摘苦柬树的树叶，熬成汁液，跑去给街上的乞丐老大洗头抓虱子，最开始才靠乞丐头子的庇护活了下来。
十二岁时，凡人国家因争抢国师爆发大战，普通凡人在修习了“仙术”的将领眼中，不过是会跑动的金银和两脚羊。黎乔所在的城池满城被屠，黎乔趁乱爬进一户权贵人家的院子，跟一个躺在地上刚断气没多久的、跟他身量相近的小少爷换了衣裳，然后躲进水缸里。
他被敌军最后一遍搜出来时，敌军将领心想这权贵满户都被屠了却还藏着这么一个小孩，一定十分宝贝，留着做俘虏说不定还能换些金银，于是留下了他的性命。
黎乔趁着行军混乱，瞅准时机从敌军手里逃了出来，路上又被一群人贩子捉住。人贩子足有一队车马，早就泯灭了人性，一边喂他野草树皮，一边毫不在意地商量要砍断他的手脚送去乞讨。
黎乔瞄着人贩子腰间的火折子，一到半夜就磨断绳子悄无声息地偷了过来，当晚他将整个人贩子的营地烧得风滚滚焰腾腾，火势漫天。幸存的人贩子恨他恨得眼都要滴出血来了，嘶喊着只要追上他一定剥了他的皮做灯笼。
黎乔这回几乎真的绝望了，然而他依旧连夜跑了十几里山路，跑得筋疲力尽、浑身冒血，才最终在他即将被追上时，等来了师兄衣袂翻飞，神仙一样地降临在他面前。
还有那次坠落万丈悬崖，他经络筋脉俱碎，在崖底躺了十几日，硬生生吸风饮露，靠头顶一株灵藤活了下来……
黎乔经历过的生死边缘时刻远非一只手可数，他早就习惯了遇事先不怨天恨地，无论怎样，先将眼前的困境解决了再说——
“你在想什么？”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清凉嗓音，黎乔忽然想到他还待在人家的休息室里。
“……没事。”黎乔醒过神，随口道，“就是在想什么时候去看奶奶。”
“后天二轮排名发表，大后天去长沙外务，外务去三天，第一或第三天都可以。”沈沨道，“我跟你一块儿去。”
沈沨的休息室里浮动着一股冷冷的、很好闻的香气，这股冷香一靠近，黎乔就知道沈沨也走近了。他双手在实木桌面上撑了一下，压下那阵莫名的心乱，说道：“视频也打完了，我走了。以后奶奶如果有什么问题，还可以打电话叫我。”
他转身就要走，手腕却猝然被人抓住。
沈沨略微偏着头，双眼似是深不见底，在灯光下清光流转：
“如果不是奶奶有问题，可以叫你吗？”
黎乔呼吸微顿。
系统扭动着尖叫：“来了来了，他来了！！”
黎乔被它叫得窘迫得要命，一巴掌把它脑袋摁下去，哪还有心思再想风花雪月，抬眼说道：“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他其实生了一双茶色剪水瞳，双眼皮前圆后平，下眼睑弧度圆润，是种媚中带娇、软萌中又带着英气、非常容易显得明澈无辜的眼睛。
沈沨甚至想起他初次见到黎乔的时候，小孩就是抬起这么一双眼睛，圆溜溜水汪汪无辜得像小兽一样，偏偏底下蕴着一种绝顶的明敏，似乎一边在可怜兮兮乞求他的怜悯，一边随时准备爬起来、将手里攥着的石头丢向他的眼睛。
他当时就是觉得很有意思，才将小孩带回了山门。其实他并没有多少怜悯的心思，只是好奇小孩究竟能长成什么样子，因而最初以兄父自居，全无一丝旖旎心思。
等到小孩真正长成，他才知道什么叫做作茧自缚……
黎乔问完这句，感觉手腕上的力道轻了些，他也不等沈沨回答，手腕朝上一抬，从沈沨的手中抽出来，扭头匆匆离开了休息室。
直到走出很远，他才靠在昏暗的走廊里微微喘了口气。抬起手碰了碰手腕，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灼热的余温，久久不散。
*
黎乔在黑暗中缓了一会儿，感觉收敛了心神，这才走出办公楼，准备回练习生宿舍。
不想在办公楼门口迎面撞上了赵泽煜。
赵泽煜来时怒气冲冲，见到黎乔却停了步子，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问：“你来干什么？”
黎乔懒得理他，全当做没听见，自顾自要走。
“程导他们今晚都在棚里，办公楼里只有解副导演，你来找他？”赵泽煜极少被人这样不放在眼里，顿时火冒三丈，更不肯放过黎乔了，追上几步催促道，“你老实回答，我上楼一问解导，自然什么都能知道！”
“关你什么事？”黎乔双手插在外套衣兜里，身子随意一让，恰好避过赵泽煜伸过来的手。
赵泽煜呼哧呼哧喘着气，他这两天简直烦躁到极点了：跟叶榆歌冷战，他满以为要不了半天叶榆歌就会放下身段乖乖来哄他，没想到两天过去了，叶榆歌吃睡如常，明明两个人都在A班宿舍，叶榆歌却连眼皮都不带撩他一下的。
要是情场失意、事业得意也就罢了，他的人气排名还下滑到了第四名，二公他中途离场的事也招致许多议论。就连赵家最近在节目组中的势力，他都感觉越来越难掌控了：好些之前用钱收买的工作人员，现在不再听他的吆五喝六了，他的衣服没人帮洗，讨厌食堂的饭菜也没人再给他外带，生活中简直处处都是不便！
而他一存心打听，就发现这些工作人员居然很多都转投了穆家和沈家。穆家他还能理解，宠弟狂魔好容易找到崽了，要捧在手心爱的供养；沈沨一个导师，他收买工作人员干什么？他还嫌节目组单独给他辟的一层楼不够宽敞吗？？
因此，办公楼楼上这位解副导演，虽然失势，但在目前的节目组，也是赵泽煜为数不多的倚仗之一了。而作为金主，他了解这位解副导的尿性，这同样是个认钱不认人的。
所以赵泽煜一撞见黎乔从办公楼出来，登时就怀疑姓解的也叛变投敌了。他说的“我上楼一问什么都知道”，其实是在诈黎乔——黎家也是富商，只是不知道黎家之前为什么一直没有出手，可说不准最近又开窍了。
赵泽煜知道，要是这会儿连解导都另捡高枝、投奔了上升势头远胜于他的黎乔，那他自己很快就要变成真正的光杆司令了。
眼下黎乔什么信息都不提供，还毫不客气地怼回来，这更加重了赵泽煜的疑心，他上前两步，正要继续质问黎乔，低头之间，忽然注意到了从前从未留意过的某些不寻常。
黎乔的头发乱了——视频时靠在沈沨怀里假装情侣蹭的，还没整理；
卫衣领口微敞——自己扯开的，还没彻底拢回去；
身上一股浓浓的冷木香气——那是沈沨代言的大牌香水，沈沨的标志性香气，“沈沨香”一度在奢侈品专柜卖到断货。
谁说黎乔来办公楼只有找解副导演一个可能？明明整个一层，都是沈沨的休息室！
赵泽煜只感觉脑中雪亮，霎那间明白了无数事情。他收回手一抖领子，顿时恢复平日的少爷气派，提起嘴角，假惺惺冲他笑了：“原来如此，对不起，果真是我误会你了。”
黎乔反而像是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似的，嘴角微挑，从鼻腔里带出一声无谓的冷笑：“哦？”
“原来你不是给自己找奴才，而是亲自去给人家老师陪睡了——”赵泽煜凑近他，脸上扭曲的恶意几乎能够凝成实质，“真是误会你了，怎么样，沈沨的床好爬吗？睡上来的出道位，坐着舒服吗？”
黎乔脸上无波无澜，非但没有发怒，反而嘴角上挑，懒洋洋地笑了。
“给你跑个腿就成奴才了，真是封建社会来的人都没你封建。”
赵泽煜还没来得及细想他这句“封建社会来的人”是在说谁，就感觉黎乔的手轻轻搭住了他的脸颊，温软的指尖甚至一路向下，柔柔擦过他枯敝的嘴唇。
赵泽煜是个用下半身思考远大于上半身的人，霎时脑子轰地一热，连他跟黎乔此刻针锋相对的立场都忘了，满脑子想着：莫非他要勾引我？莫非他为了防止我说出他的丑事，也要用身体贿赂我？
其实借着月光仔细看看，黎乔这种明秀俊朗、又蕴着英气的长相，其实远比叶榆歌更能撩动他的征服欲和占有欲……
他满脑子的小蝌蚪在疯狂游动，浑浑噩噩之际，却听黎乔忽然笑了一声，问道：“你是不是从来没有问过，熊高卓那天的感受？”
熊高卓？
这是个久远到甚至有些模糊的名字，赵泽煜费力回想两秒，才想起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心理暗示随随便便就能中，现场疯疯癫癫，黎乔随便碰他一下就能滋儿哇乱叫——
黎乔的手指停在他的下唇唇边，上下两根手指依然看起来极度随意地一捏。
办公楼门口顿时爆出杀猪般的惨嚎。
因为剧痛，赵泽煜连站都站不稳，跪在地上，捂着嘴的手都在不住打着哆嗦：“里、泥、你债杀人！够命——！！！”
他的下唇已经变成薄薄的一片紫黑色，痉挛扭曲地陷进去，对靠长相吃饭的帅气男偶像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赵泽煜怨恨到几乎发了疯，然而他不仅吐字不清，拼命嘶吼出的求救也被系统竖起的隔音结界一丝不漏地及时挡住。
“你对我动过那么多次手，本来还没空腾出手特意整你。”黎乔不知从哪抽出一张纸，将指尖极度嫌弃地在上面擦了又擦，“但你非要送上门来，我也就只能帮你一把，教你管好自己的脏嘴了。”
“窝、我会去调监控，窝会发在网上，发动赵家一切力量让你社会性死盲——！”赵泽煜口齿不清地疯狂地嘶叫着，“里死定了，里等着，窝会找一百个人来轮你……”
“你去调。”黎乔笑盈盈地弯腰看他，“调出来算我输。”
他才上前一步，刚才还在滔滔不绝威胁叫嚣的人霎时就两膝并用，仓皇后退，差点吓得眼泪都流出来。
“现在明白了吗？”黎乔做了多年恶人，其实对人畏惧惊恐的表情早就厌烦得很，不耐烦多看，他直起身，将擦手的纸巾随手丢进垃圾桶，说道，“我随时都有能力废了你，或者杀了你，只不过我还愿意遵守你们的游戏规则而已。哪天要是真的惹到我了，我保证，没人会知道你死在哪里。”
赵泽煜脸色青白，冷汗顺着额角汩汩流下，他想说不信，但在刚刚黎乔动手的一瞬间，他的的确确感觉到了死神的吐息！
以至于他现在的小腿肚还是虚软转着筋的，从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管好你的嘴，”黎乔拍了拍手，抬脚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地走了，“这是我给你最后的忠告。”
走出一段距离，系统忍不住问：“主人，你真的给他毁容啦？”
“不至于，”黎乔漫不经心地答，“他要是立刻找人修复，戴口罩静养一个月，差不多就能恢复过来了。运气好的话，甚至不会耽误他三轮公演。”
“哇……”系统及时送上马屁，“主人真是人帅心善！”
“不是善不善的问题，这个世界与修真界毕竟规则不同。”黎乔道，“修真者与天争命，亲缘断绝，增长的每一分修为都是夺天地造化的结果，所以杀就杀了，天道非但不会降下惩罚，杀得多了兴许还奖励你。”
“这个世界……”黎乔微微一顿，似乎也还没想出合适的形容词来，“人人牵系太多，折杀一个人要背负的因果也太多，还是能不杀便不杀的好。”
“反正就算不杀，他们也打不过主人！”系统挺了挺小胸脯，得意地说道。
黎乔看得好笑，一指戳在它脑门，把穿着小恐龙衣服的小东西戳倒在床：“马屁精。”
“主人专属的马屁精嘤~~”
*
当晚赵泽煜便跟导演请了假，连夜离开影视园上医院，被堵在门口不明状况的站姐拍到，还趁机虐了一把粉。
第二天回来以后，他也没摘口罩，不光练习、上厕所全程戴口罩，就连睡觉都不肯摘下来，有跟他交情不错的，想恶作剧摘他的口罩，结果被他大发雷霆，赵泽煜辱骂对方的声音隔了三个寝室都还听得见。
“他最近脾气越来越差了。”路柴加嘴馋又想控制体重，把一块奶糖用小刀切成了九块，小心翼翼捻起一小块放进嘴里，“肯跟他一起玩的人也越来越少，连叶榆歌最近都不理他了。”
黎乔咬着薯片逗他：“这时候你才好站到面前告诉他，他当初是有多么瞎了眼。”
“都说了，我对他不是那种感情！”路柴加小脸微红，说，“我以前崇拜他，是觉得他写词很酷很有风格，很吸引当时试图叛逆的我。”
“但现在一看，一来到地上，他好像不用脏话就不会写词了，来回来去也是以前在underround那些套话，我都怀疑他以前是找枪手写的。等着看吧，要真是枪手写的，他要不了多久就没词儿了。”
黎乔挑眉：“是吗？”
“对了，我刚还看到一个帖子，说你很适合去唱rap，”路柴加笑着翻起手机，“用你平时怼人的那些话就行了，比如什么‘我对你的评价没什么看法，可能是你这个人还不够专业吧’张口就来，还能押韵，你怼人的天赋简直绝了！”
他翻了两下，发现刚刚的APP被后台自动退出了，于是刷新首页，尝试重新找刚才看的贴子。没想到页面一刷新，他就被另一个帖子吸引住了目光，点开看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看什么呢？”黎乔问。
“我……”路柴加本能手一缩，但他抬头看见黎乔，那股觉得黎乔一定可以、什么都能承受、什么都能解决的信任劲儿就又回来了，他把手机递给黎乔，“你看吧，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造谣……”
原来因为二轮公演有武锋现身，还和现场评委就两个表演进行了一场“剑道”争论，这就吸引了一大批好奇的观众来看，观众们看过之后，往往还会顺便发表自己的观点和看法。
随着节目进一步出圈发酵，这种讨论甚嚣尘上，这两天甚至有不少公众号、新闻文章特地撰文点评两个表演孰优孰劣。
当然，两个表演舞台明晃晃在那摆着，这些文章绝大多数都是褒扬黎乔、贬低叶榆歌的。
叶榆歌粉丝这两天随便搜搜自家爱豆的名字，大部分居然都是“叶榆歌究竟比黎乔差在哪里？详细图文解析！”、“原本的三十五名黎乔，却在公演舞台上力压了第一名叶榆歌”、“叶榆歌惨败黎乔，撞款不可怕，谁输谁尴尬”……等等，他们看得郁闷又憋气，在文章底下留言反驳，反而被博主骂“不肯接受事实的脑残粉”。
很多屏幕粉，因为讨厌黎乔，直播时连黎乔的表演都没正眼看过，现下更不肯去看了，一门心思认定了“我家宝宝的表演已经美成这样了，不可能差多少”“一定是有人要害我家哥哥！”……
这样的怨气积攒下来，今天一见到某瓣有人开贴爆料黎乔，粉丝组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盖起了几千层的高楼。
爆料的内容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有人自称业内，首楼晒了一张工作证，然后甩出一张微信截图，说这些拉踩文章其实大部分都是黎乔团队花钱买的通稿，就为了踩着叶榆歌上位。
而他之所以出来爆料，就是因为黎乔买通稿还没给他结尾款，他不乐意了，要出来曝光黎乔讨薪。
他给出的聊天截图里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发一条多少钱的报价都清清楚楚。
尽管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实锤，但对于爆料成风、习惯了干聊就能聊出几千楼的某瓣来说，这种程度已经足够让叶榆歌粉丝选择性相信了。
叶榆歌粉丝作为当下的人气top1，掐架的事也相当熟练，几日来的怒火终于有了出口，他们一边刷话题#黎乔营销通稿拉踩不要脸##黎乔营销拉踩还欠钱不给赖账缺大德#，一边涌进黎乔的微博、超话刷屏质问。
而现在黎乔的死忠粉数量还比不上叶榆歌，黎乔的粉丝们还有很多是初恋追星，没遭遇过这种阵仗，顿时被打得措手不及。
“他们有病吧，这种造谣也信？！”路柴加眼看情形愈演愈烈，黎乔的超话、微博广场上都已经铺满了不堪入目的辱骂，拿回手机就想跳下床，“你等等，我去给我哥打个电话！”
“不用去。”没想到黎乔一脸的不在意，还把路柴加刚切的奶糖塞过去，“坐，你的糖还没吃完。”
“可是，”路柴加已经没心思吃糖了，“如果不是我哥这种级别的去查去管，就不知道是谁在散播谣言了……”
“不是什么大事，不需要劳动他。”黎乔把一块糖塞进他嘴里：“而且我已经知道了。”
“……啊？”路柴加呆呆咬着糖，一边脸红一边懊恼：为什么，黎乔好像永远要比他想象中更厉害一点？
这样下去，他有朝一日追上“光”的梦想，还有希望吗？TAT
“主人，我追踪到了，是赵泽煜找的人！”
正经工作的时候，系统的能力堪比顶级黑客，它怒气冲冲地一叉腰，“昨天才被主人教训过，他可真不闲着！”
“张狂了二十年，突然要让他打落牙齿和血吞，确实很难做到。”
“那，主人，”系统有些迷惑不解，“他既然忍不住要发，为什么不发你跟正牌攻的绯闻、或者你把他毁容的事？这些他手里都更容易拿到实锤，也更有底气，他干嘛要挑拨你和叶榆歌的粉丝？”
“因为爆料这些，我一看就知道是他。”黎乔轻嗤，“他不敢惹我，又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拿叶榆歌挡枪，混淆视线，还故意赶在第二天，让我觉得不可能这么巧。他兴许还觉得，自己已经成功让我转移了目标呢。”
“他这是自作聪明！”系统终于为自己骄傲一回，“傻了吧，爷有外挂！”
它嘚瑟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黎乔教它的，遇事不光要找幕后黑手，更要第一时间想该怎么解决，小嗓门顿时弱了下来，“那咱们怎么办？我、我化成万千水军去跟他们对喷吗？”
“哦，上次叫你偷回来的后台监控，好像还没给你看过。”即便是对系统，黎乔也没有全盘开放自己的神识，他自己的想法，除非主动告诉系统，否则系统也无法得知。
黎乔嘴角勾起，漫不经心道：“我说过了，管好他的嘴，那是我最后的忠告。”

第37章
黎乔的二轮公演,吸引了不少新粉。
这些新粉要么被黎乔的舞台造型惊艳、要么被他那段舞剑表演日服，黎乔这一款在娱乐圈里太少见，很多新粉以前甚至没追过星,就被他足够独特的神采风致踹进了坑里——
这也意味着,他们大多数对粉圈的各种规则两眼一抹黑,他们兴奋地扎进黎乔超话,互相交流怎么入的坑、水贴、互粉,稍有粉圈经验的粉丝在下面提醒“姐妹,去投票做数据好吗？”，都会被不以为然地反驳“乔乔又不差我这一票”、“追星只为乔乔,不想适应那些乱七八糟的粉圈规矩！”……
这两天,黎乔的超话里主要就是“初恋追星粉”和“有粉圈经验的粉”之间在吵架，有经验的粉丝嫌弃新粉光会聊天水贴、不干实事,初恋追星的粉丝则嫌弃粉圈规矩大、束手束脚管得太多。
直到今天，黎乔的微博、超话、广场全面沦陷,被叶榆歌粉丝的污言秽语和人身攻击占满之后,黎乔的粉丝一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初恋追星的粉丝们，在享受美图、舞台，快乐似神仙的几天过后，还是第一次被当头棒喝,看着广场上那些侮辱谩骂，他们感觉自己好像也被刺痛了一样——
他们以前经常嘲笑那些维护爱豆的粉丝,说不明白对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人有什么可维护的。直到此刻才感觉到,这就像自己喜欢一部电影、一本小说,兴致勃勃地把它推荐给别人，对方却说“我没看过这部电影，但一看就很垃圾,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给这种垃圾贡献票房”……
这种时候，感受到的刺痛、被伤害本质上是一样的：人们其实并不是在维护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人，而是自己的审美、自己的尊严、自己曾被那部电影打动到哭湿半片枕头的心情与共。
不过现在，初恋追星粉们又难受又迷茫：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被刺痛了，就应该像以前他们所不齿的粉圈那样，竖起满身戾气攻击回去吗？
他们正对着黎乔沦陷的超话、微博广场、微博评论满心茫然，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时，超话里冒出来一个昵称叫做“春山如黛”的人，不停发布一条条简洁有力的微博：
“[链接]如果看到有对乔乔造谣辱骂人身攻击太过分的、带生殖器官的，像我这样右上角，把链接分享出来贴在这条评论里，看到的点进去右上角举报反黑，集中举报到一定条数会有人处理，如果辱骂造谣属实可以删除。”
“#黎乔舞剑好飒##黎乔跳舞绝绝子##黎乔过山车式排名##黎乔　暴风成长#带这几个话题，像你们之前水贴那样，随便说一些有关乔乔的正面内容、带你们喜欢的美图，发微博，如果上了广场，就把链接贴在这条评论里，喊其他人点赞评论转发，给你加热度。”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这样几句话：善良很珍贵，但善良如果没有长出牙齿，那就是软弱；只有坚强的人才能使仁慈成为仁慈，而软弱的仁慈，常被认为是恐惧和无能。
如果不打扰路人的正常评论、不和对面一样无底线谩骂，无端的恶意和脏水我们凭什么不能反击？我们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并没有错，前提是这份保护带着底线。”
……
有“春山如黛”有条不紊的指挥在，黎乔粉丝们终于从慌乱和无所适从中冷静下来。他们大多数都被春山如黛说服了，开始笨拙又按部就班地一步步照她说的做，渐渐地让超话、广场也有了一些黎乔的正面图文，不至于全被谩骂和造谣淹没。
“黎乔家好像来了个很nb的大粉，带节奏特别溜，黎乔的散粉现在都动起来了，效率高了不止一倍！”
叶榆歌的“给叶子浇水小分队”粉丝群里，负责“观察敌情”的小粉丝赶回来报告。
因为官方群里容易有卧底，这个名字更跳脱的非官方粉丝群反而才是叶榆歌死忠粉丝的聚集地，加群要经过层层严格审核，通过审核的铁粉叶绿素们都在里面畅所欲言。
“我去看了，是前天晚上才注册的新号，好像是公演转粉的！”
“烦死了，这肯定是哪家流量大粉开小号来追了，他们家弱就弱在粉丝散没组织，以后要是组织起来了可怎么办？别咱家替他们虐粉了吧？”
“咱们家怎么脑子清醒会带节奏的大粉就这么少，都是一些天天引导撕逼的战斗粉，就想自己博关注。”
“咱家不是有‘子规声里雨如烟’吗？我感觉她挺理智的，关键时刻也都会替叶叶着想，而不是光顾着自己爽。”
“她不知道咋回事，好像自从二公现场回来，就被后援会的其他人孤立了，他们经常阴阳怪气的说她，搞得她发微博的频率都降低了。”
“发博频率降低可能是太忙了吧，她还要负责发号打投，我在她那领过号，她很认真负责的。”
“你们快去看，如烟姐姐发微博了！”
……
宣茹是名牌大学的在读生，她文学功底强，理解力好，读的专业又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因此在粉圈轻易当上了大粉。
上次从公演现场回来，她当晚就开了“春山如黛”的小号，不过原本的“子规声里雨如烟”账号也没落下：一个是现场惊艳到无法自拔的新欢，一个是认可过喜欢过、还带着愧疚放不下的旧爱，她决定两号并行，暂时当两个人的双担粉。
后援会的其他人不知道她开小号的事，不过光是知道她现场给黎乔投了票，就已经让她们很不乐意了，再合作打投的时候总是对她阴一句阳一句，暗示她“不够忠心”。
宣茹听得也是哑然失笑，不过并没放在心上，她熟知并运用粉圈的规则，但不代表她认同粉圈的一切：谁说喜欢了橘子，就不能再喜欢苹果了？“我喜欢橘子”是正常人，“我喜欢橘子所以你不能喜欢其他任何水果”，这明明就是病态吧！
所以她开小号开得心安理得，不过小号才开了两天，还没等她超话等级升上七级，她的新欢旧爱就掐起来了。宣茹忍痛一衡量，不得不发现“新欢”目前在她心里的分量更重，于是登录“春山如黛”，手把手给黎乔的粉丝们做起粉圈入门教程来。
但在检查成果的过程中，她发现一种奇怪的现象：叶榆歌家的粉丝们虽然怨气满满，不过黎乔家的粉丝从最开始的一盘散沙、到现在慢慢组织起反黑，始终都没做什么大面积的反击和回骂，按理说粉圈撕逼，另一方老是不还手，很难长久撕得下去——就像一直对着空气打拳，战斗热情总会降低的。
可在这次撕逼里，每当叶榆歌粉丝有战意消退、准备撤出战场的意思，就总有人故意引导撩拨、发一些引战的话，激起叶粉的怒火，继续攻击辱骂黎乔。
宣茹点开这些人的主页，循着他们的点赞、关注一一去找，发现这些引战的人居然大多是赵泽煜的粉！
她正把这些人逐个截图存证，“春山如黛”的私信箱里忽然“叮咚”一声响。
她点开私信，发现居然是“0759”。这个“0759”，是黎乔后援会的现任会长，她原名“乔乔の贴身统统”，搞得很多人以为她是个初中生玛丽苏小女孩，直到公演后改名“0759”，一下子显得成熟稳重了不少。
现在宣茹看看私信箱里的一排“QAQ”，情不自禁怀疑这人果然还是初中玛丽苏少女吧……
不过等她看清了“0759”发来的内容，脸色登时一整，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我看到你在超话的发言了，你好厉害QAQ！我这里有查到一些谣言源头的证据，但我不熟悉粉圈，不知道怎么放出来才能达到最好效果，能不能拜托你帮忙发一下，或者想一下文案，我用后援会账号来发QAQ”
0759随私信发了几张图，分别是某瓣造谣贴的发帖人ip地址、顺着ip地址追查到的电脑使用者信息、电脑使用者的手机号码，以及电脑使用者手机号码从昨晚到今早与赵泽煜的三次通话记录。
宣茹：“…………”
她看看这一大串讯息，都忍不住背后发凉地瞟了瞟自己电脑的摄像头，再往上看到0759那一排的QAQ，顿时感觉辣眼睛极了——
这人不是初中玛丽苏少女，而是拥有玛丽苏少女内心的超级黑客吧！！
“你放心，只要不伤害乔乔，我不会随便查别人的私人信息的。”0759那头似乎知道宣茹在想什么，贴心地发来一句，说完好像觉得语气太生硬，又补了一个“QAQ。”
宣茹默默扶额：“……”
“首先，”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你这些根本就没法发出去，这属于人肉范畴，天然的道德最低谷，要发也不可能是粉圈大粉甚至后援会官博发，你发了，就算不吃官司也会被对方抓住把柄无限上升，人家捏着一个‘人肉’罪名就足够压死你。”
“嗷——”系统捂脸，在小床上哀嚎，“幸亏我没发出去！主人，混粉圈好难哦QAQ”
“……把你的QAQ收回去。”
黎乔和宣茹，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超越时空的默契。
*
“那我这里还有一些赵泽煜操控、指挥粉丝，挑拨乔乔和叶榆歌家粉丝关系的证据。”经过一轮打击后，0759显然小心翼翼了许多，“也、也不能发吗？”
宣茹打开了0759这次发来的图片，发现是赵泽煜家一个大粉的企鹅、微信聊天记录，这个大粉她在“子规声里雨如烟”那个账号上还互粉着，因为叶赵两家蒸煮关系不错，打投换票的时候搞过合作。她知道这个大粉家里很有钱，在她家公司上班顺便追星，所以她的电脑防火墙是公司专程请国外的网络信息专家做的。
而现在，这个大粉的所有社交软件聊天记录，都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明白白地摆在她面前。
宣茹：……有这个技术，你不去竞争世界黑客排名榜，跑这儿来追星？？
她再仔细看聊天记录的内容，顿时感觉眼前一黑：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赵泽煜是在微信上跟大粉说的，要求大粉拉一个信得过的百人死忠粉小群，让这些人专门去叶榆歌的广场超话里煽风点火、骂人引战，黎乔粉不喷脏不辱骂，他们就替黎乔粉喷脏辱骂，骂之前只要随便转两条黎乔的相关微博就行了，反正叶粉怨气上头，也不会去细究这些人到底是谁的粉，总之账一律算在黎乔头上就是了。
爱豆和大粉互相有微信，这在爱豆圈算是非常忌讳的“私联”行为了，而且从聊天记录看，赵泽煜对这个大粉说话居然还很暧昧，一张嘴叫的就是她昵称小名：“雪雪，帮我个忙呗~”等大粉答应了，赵泽煜又说“雪雪乖”，还发了个“抱抱”的表情包。
宣茹隔夜饭都要呕出来了，不光是反感私联这个行为，她还觉得赵泽煜说话非常暧昧猥琐，让女孩子直觉就很不适。
然后就是赵泽煜的大粉答应以后，尽职尽责拉小群、派任务，写辱骂叶榆歌、挑拨黎叶两家的文案，每每看叶粉战意低迷就商量怎么才能再次撩起人家怒火……的一系列聊天记录。
“这些不会也不能发吧？”见宣茹沉默良久，系统内心很凄恻。
“能发一部分。”宣茹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始敲击键盘，“赵泽煜跟大粉的聊天记录不能发，因为赵的大粉没有脱粉，还会维护赵，即使我们拿出去的是真的，她也可以本人出来否认说是P的。”
“小群聊天记录可以发，但不能是大粉第一视角，原因同上。
……你能不能黑进小群里其他人的电脑，多黑两个，一个截图，一个录屏，互相佐证，这样群里有一百多个人，他们只能互相怀疑，不知道到底是谁叛变了。”
系统兴高采烈：“没问题！叫我把这一百个全黑了也行！我马上就去，到时候是你发还是我发？”
宣茹那边安静了两秒：“不是你发也不是我发，我还有更好的地方。”
*
[子规声里雨如烟]：“得知这些真是能震撼我到明年。叶绿素们，看清楚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也警告某些人：TOP1的粉丝不是你想利用就利用，想当枪就能替你指哪打哪的！[图片][图片][图片]”
不愧是玩转粉圈的大粉，第一句就以“震撼到明年”大量吸引眼球，第二句是用大粉身份告知小粉丝、给这件事定性，第三句又完全站到到普通叶粉视角，说“我们很牛x，但坏人想利用我们没门！”同时勾起粉群自尊和对外抵触心理，最后接连放一系列实锤，直接捶死！
这一条揭晓真相的重拳过后，“子规声里雨如烟”又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对内柔情路线：“再发一个录屏链接[链接]互相佐证，大家心平气和地想一想，明天就要二轮排名发表了，这是投票冲排名的最关键时期，偏偏有人想让我们两家强行撕，我们忙着撕逼没人投票了，最后获益的是谁？是谁家蒸煮不争气，上期排名直线下滑？
说句实话，咱们都明白黎乔家的弱点在哪，就是各行其是一盘散沙，咱们在这种时候撕他们，难道不是上赶着给他们团建？他们虐粉团结起来了，咱们能收获什么？某瓣贴子有实锤吗，那个楼主要账要来了能分给我们吗？？”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叶榆歌家的小粉丝全是一副恍然大悟、如梦初醒的样子：“靠，zzy家太阴险了吧！自己家不争气还想让我们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立刻去把我刚才上了广场的微博删掉！”“赵泽煜粉真阴，平时装作跟我们好姐妹的样子，背后捅刀，恶心死了。”……
这下黎叶两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休战，快得连刚组织起来、才享受了团结快乐没多久的黎乔粉丝都一脸懵逼，至于赵泽煜家那些披皮粉丝，再怎么搅浑水，也没人搭理他们了。
“这也是门学问啊，”黎乔看得颇有兴致，说，“她确实厉害。”
“最厉害的是主人你才对！”系统捧心道，“她原来居然是叶榆歌的粉丝，还是进了后援会的核心大粉，因为看了一场公演就爬墙到主人这来了，主人果然魅力无敌！”
“行了，差不多得了啊。”黎乔被它吹得直掉鸡皮疙瘩，“看看赵泽煜那头有什么反应去，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
宣茹在“子规声里雨如烟”账号上发完剖析利害小作文，再切换“春山如黛”的账号继续发稳定军心小作文，两头跑给她忙得不行，好在风波渐渐平息下来。
但这时候，她的叶榆歌后援群里又不安静了，另外几个大粉合起来指责她“胳膊肘往外拐”、不知所谓：
“黎乔家需要团建，咱家就不需要吗？二公以后小粉丝都低迷多久了，好多人在怀疑哥哥的实力，站子图转发都少了，正好需要大撕一场涨涨士气！”
“你管是不是黎乔粉骂的呢？咱家粉看不惯他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打你就打你，还需要找理由吗？就是冲得还不够狠，骂到黎乔和黎乔粉祖宗十八代，就不信他们不出来回骂，到时候不就撕起来了？”
“赵泽煜家是咱家老洗脚婢了，爱挑拨挑拨呗，他们连黎乔把柄都给我们送上来了，我们凭什么不用？就是要趁这次日得黎乔家服服帖帖，让他们搞清楚谁才是爹，以后才不敢再拉踩到他爹头上！”
“嘻嘻，不过现在对某些人来说，‘咱家’也未必是‘咱家’了吧？”
……
宣茹默默看着熟悉的群里，一条条新刷出来的指责，感觉陌生又可笑。
她等着她们都说完了，才打字回复道：“我现在不懂，你们到底爱的是撕逼、是给别人当爹的快乐，还是爱叶榆歌本身？撕逼赢了、把对家打服了，然后票数下去了，这就是你们想看的结果吗？
你们一次次内涵我二公给黎乔投票，内涵我爬墙，可我自问二公回来以后，给叶榆歌该做的事依然一件没少做，我在这个账号做任何事，第一位考虑的依然是叶榆歌的利益。
上面的话我也看明白了，这大概就是气场不合吧，不是一路人，确实没必要勉强。再见。”
说完，她点击右上角，退出了叶榆歌后援群。
群里剩下的人发现宣茹退群以后面面相觑，停顿一会儿后集体慌了：“我们就是想刺激她表表忠心啊！”“她不会真的爬墙了吧？！”“她之前管的是两个官方大群的换票打投，咱们没人做得比她好，要没了她怎么办啊！刚才谁刺激她退群的，去道歉！！”“道歉有什么用，她要铁了心真爬墙了怎么还可能回来啊？”……
群里的争执，宣茹也不会看到了，付出了这么久，她多少感觉寒心，动手将列表里认识的叶榆歌粉丝一一删除，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她又去食堂吃了顿饭，回来振作精神，登上了“春山如黛”的账号。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的消息栏炸了。
不止是之前带领黎乔粉丝们反黑、控评，他们给的互动，她的转发、评论里还涌进了一大批人，而这群人里甚至有许多她熟悉的ID：
【艹，亏我们之前那么信任你，一腔真心都喂了狗了！】
【新爱豆香吗？爬墙爬得爽吗？一边让傻乎乎的叶粉撤退一边维护你的心肝肉，你可真够婊的！】
【你怎么不去死？一场公演就能让你爬墙了，以为开小号没人会发现是吗？黎乔有什么魅力让你背叛叶榆歌，你是瞎了吗？】
……
最扎心的伤害往往不是来自于完全陌生的人，而是你曾经并肩战斗的伙伴，看到这些留言，宣茹手指冰凉，一颗心像彻底坠到了冷水里：
她难过的不是开小号被发现，而是她只不过是双担，在“子规声里雨如烟”账号上发的微博也都是真心为叶榆歌考虑，为什么在这些粉丝眼里，她就像犯了什么滔天的罪恶一样？？
“春山如黛”的最新一条微博里转评已经上千，除了叶榆歌的粉丝，里面还有不少赵泽煜的粉丝：他们被“子规”拆穿后正在难堪，面对叶粉的斥骂无言以对，结果听说这个“子规”居然爬墙了黎乔，立刻兴冲冲地赶来，在转发里嘲笑她多管闲事反而暴露了自己。
宣茹愣愣望着屏幕，她虽然坚信自己做的并没有错，但心底还是有难以控制的惶然：她是不是真的有哪里做得不够好？或许就该承受这样铺天盖地的讨伐？
“嘟嘟——”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粉红色窗口，里面居然是来自于0759的文字：
“急死我啦，微博私信被淹了，微信企鹅你也没看，只好这样联系你了！你小号的事是赵泽煜找黑客查的ip，对不起啊，同意你用那个账号发微博，导致你被盯上了！”
宣茹没力气打字，但她默默地想：“不能怪你，是我自己提出要用那个账号的……”
0759似乎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一点不停顿地继续说道：
“其实我们这里还掌握了关于赵泽煜的其他证据，你要是愿意弄死他的话，可以把账号交给我吗QAQ我保证，现在对你幸灾乐祸的这些人，马上承受翻倍的痛苦QAQ”
宣茹想说就算我不给你账号，你不也直接能登吗？她还想吐槽这些斩钉截铁的“弄死他”“马上承受翻倍的痛苦”跟一大串的“QAQ”也太不搭了，但她嘴唇一动，就忍不住眼眶微红地笑了起来。
“好啊。”
晚上八点十五分，正在被围攻的、前叶绿素知名大粉、现黎乔新锐粉丝，在重重包围之下，发了一条充满挑衅的微博：
“@赵泽煜粉丝，你们家房子都塌了，还有空挑拨离间别人呢？[视频链接]”
*
晚上十一点，今天不用训练，明天还要早起参与直播第二轮排名发表，按理说大家都应该早睡了，但所有练习生寝室里无人入眠。
饶是选管已经给各寝熄灯，选手们依然要么坐在洗漱间的小马扎上、要么蒙在被窝里、要么三五成群打着小手电、坐在寝室门口，小声互通有无一惊一乍式地——吃瓜。
原因这瓜与他们利益相关，剧情还相当之异彩纷呈、推陈出新、反转再反转，比电视剧还好看！
最开始是黎乔跟叶榆歌两家撕叉，有个叶家大粉出来澄清说是赵泽煜家在挑拨，希望互相不要上当，结果被指出来这个大粉早就偷偷爬墙了黎乔，遂遭到恼羞成怒的叶粉和被拆穿的赵粉围攻。
也许是被围攻惹恼了，这位大粉非但没怂，还非常刚地反怼赵泽煜粉丝“你家房子都塌了还有空撕我？”，大伙本以为她在虚张声势，没想到大粉人狠话不多，直接甩出一段视频，居然是二公公演当天后台的监控！
二公当天赵泽煜突然离场、结尾才回来，本来就引起过小小争议、众说纷纭，没想到居然是通过一段监控视频，给众人解了惑——
监控视频里，赵泽煜怒气冲冲地走进后台某个休息室，一名全身被打了马赛克的男staff正在独自整理道具，不小心撞到了他。
赵泽煜原本指着男staff，用一种粉丝们感到陌生的凶狠语气骂他不长眼睛，然而骂了几句以后，两个人越凑越近，赵泽煜似乎是突然感觉这个男staff也挺眉清目秀，一把按住人家就亲了上去。
那男staff好像也精虫上脑，被强吻着吻着来了感觉，两个人互相上下其手，倒进旁边的试衣间里去，足足半小时之后，赵泽煜才一边穿外套一边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
这半小时里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吃瓜群众已经能自行脑补出几个G的小簧片了。
这段视频直接在网上炸了，赵泽煜粉丝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连洗地都想不出该从什么角度洗：说没看到俩人doi吗？起码接吻是实打实的！说赵泽煜被陷害了？画面上可是他主动去强吻的人家！
赵泽煜的公司反应很快，立马联系平台删掉了视频，然后发声明说视频是造假的。然而像这种带点簧色的小视频，恰好是吃瓜群众好奇心最重的，视频不删还好，一删，现在几乎所有论坛都是求“赵泽煜簧色小视频”的好奇宝宝网友。
而且，赵泽煜的公司光发了一纸声明，连个律师函的公章都没盖，经过明星这些年的折腾，所谓声明早就失去了公信力，反而遭了一波群嘲。
赵泽煜的公司没放弃，又下了大量水军，试图冲淡关注度，结果刚有好转趋势，赵泽煜的大粉“雪松泡芙”又出来发了一篇长文！
她在长文中写到，一次接机时赵泽煜主动问她加了微信，他还经常对她十分暧昧，暗示过等他比完赛两个人就谈恋爱。没想到今天看到后台视频，她发现对方一直在骗他，精虫上脑的渣男让她觉得恶心，她要揭露这个人的真面目！
这次压根不用系统再想办法，她主动就把和赵泽煜的聊天记录爆了出来，吃瓜网友看得目瞪口呆：节目里的高冷男神，私下里居然一口一个“雪雪真乖”？怎么这么猥琐，好幻灭！
还没等网友们消化完“雪松泡芙”的长文，又有一个男生主动站出来，说曾经被赵泽煜玩弄过又甩掉，同样晒出了和赵泽煜的聊天记录和录音实锤……
吃瓜群众头一回吃瓜的速度赶不上爆瓜的速度，噎得直喊“别塞了！真的吃不动了！”，然而这会儿，又有人匿名发了个贴子，把最初爆料黎乔贴主的ip、以及确定和赵泽煜有联系的一系列证据甩了出来。
口嫌体正直的网友们再一次闻风而至，既然房子已经塌成了废墟，这下就顾不上谴责人肉了——网友们对赵泽煜的人品方面又展开了新一轮大讨论！
这一晚的瓜，层出不穷也就算了，还角度各异，角度各异也就算了，还性别丰富，网友感叹，赵泽煜简直荤素不忌、五毒俱全啊！
就连练习生们也无心睡眠，各个恰瓜忙到飞起，等他们从瓜田中意犹未尽地抬头，才发现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二轮排名发表的当天化妆间里，除了黎乔，个个顶着一对熬得通红的熊猫眼。
当后台直播开始时，涌进来的第一条弹幕故作惊讶：
“咦，化妆老师今天好爱烟熏妆哦^^”
“前面的，大熊猫如果出现粮食危机，一定是因为山上的笋都被你夺完了……”

第38章
上次黎乔踏进排名发表的录影棚时,独自一人，面对的是其他选手奚落的目光、或轻视或嘲讽的弹幕，他从山脚下仰望金字塔顶,像隔着直到云端的距离。
这一回,他跟路柴加走进去,路柴加指着舞台上BULO手机的巨大logo说：“代言人,你应该尽快把宣传照和TVC拍了,下次排名发表,直接把你的脸印在上面，那多有面子！”
黎乔看着那占据了大半个舞台的贴地logo,想象了一下替换成自己的脸：“……”
过了,真的过了。
登场的自我介绍环节，他们两个事先没排练,临时在台上用手臂比了个大心，路柴加还唱了两句《清风未老》。
黎乔发现他唱歌时声线意外地听起来很不错,不过还没听上几句,路柴加就唱完了，他不好意思地对黎乔笑了笑，小声说：“献丑。”
他是偷偷把《清风未老》的舞台循环了太多遍，导致最近满脑子都是这首歌,所以一说要表演才艺，张口就来。
他还担心黎乔如果察觉了会嫌弃自己,不过黎乔好像完全没发现,还没心没肺地夸他音色不错。路柴加一时真不知道是该轻松还是失落,最后还是放松笑起来，跟黎乔一块儿下台了。
两个人刚走到选手板凳区，就有人热情地挥手招呼道：“黎乔,小路，这儿有空位！”
其实空位还不少，不过聪明点的练习生都知道，今天的直播，镜头重点应该就是一半在黎乔、一半在另外某个人身上，坐在黎乔身边，或多或少总能蹭上点镜头，说不准就被哪个粉丝记住pick了呢？
想到这里，他们又有些眼热路柴加的屁股——他就能理直气壮顺理成章地坐在黎乔身边，他最近人气看涨，他们不信没有这里的功劳！
——然而一回想，当初路柴加爆出是BULO二少爷时，他们也羡慕过黎乔的好运气，觉得要是一早讨好了路柴加，说不定自己也能拿到代言……
这么一想，人家那叫彼此互相慧眼如炬，像他们错过一次又错过第二次，眼光太差，活该资源热度一样也蹭不着=A=！
黎乔对座位无可无不可，让路柴加选，路柴加看了眼挥手那人身旁的位置，说：“我感觉还可以，而且前边就是你的二公队友，要不就坐那儿吧？”
黎乔对欧皇的眼光十分放心，带着路柴加过去坐下。先前冲他们热情挥手的练习生发现如愿以偿，顿时乐得眉开眼笑。
在他们前面一排的是庄诚、孙向阳、夏楠，都是《清风未老》小组的成员，听见背后声音纷纷回头，也很惊喜：“黎乔！”
黎乔很轻地哼一声，听起来倒像是在笑。
旁边的练习生有点惊讶：他对《清风》组中间的恩怨曲折了解不多，不过听说最开始吵过架，后来公演舞台，黎乔又因为表现太过出彩夺目，几乎吸干了其他所有人的票池。
他还以为黎乔的组员就算不好表现出讨厌，也不会对黎乔有多热情呢，没想到他们见到黎乔，反而一看就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让人出乎意料。
庄诚看黎乔反应懒散、嘴角却上翘，自己也情不自禁笑起来：他当然不怪黎乔，因为其他人很少关注他们这些下位圈的具体情况，他们自己却很清楚。
他们平时发微博，底下的活粉根本没有几个，很多都是墙头八百个到处留情的博爱党，他们可以留言“哇你好棒啊要坚持哦”，然而一旦点开他们的主页，就会发现他们把票依然投给了top圈的选手。
庄诚有次心血来潮，开小号加进自己的打投组，发现里面活跃在打投一线的粉丝，不超过五百个。而他瞟过一眼叶榆歌的官方打投大群，已经开到了三群，每个群满额上限五千人。
有人说，101比赛的人气就像“滚雪球”，top圈的选手雪球越滚越大，而下位圈的雪球也被越落越远，一开始的差距也许是十倍，到后来就是五十倍、一百倍……达到他们羡慕嫉妒都没用，只能望尘莫及的程度。
然而自从《清风未老》的舞台出圈之后，诚然受益最大的人是黎乔，但他们其他人，也或多或少跟着喝了点汤——庄诚发现自己的微博评论、超话里，开始出现了ID、头像里只顶着他一个人的唯粉，开始有人给他画Q版形象，开始有人一帧帧地截取他在节目中的镜头、做成cut反复观看。
他的打投组里的活跃人数，也涨到了一千人左右，虽然看起来只翻了一倍，却远比以前热闹：群里大家讨论怎么投票效率更高、研究怎么让他的超话活跃度上升、甚至琢磨下个月他的生日要怎么给他过……他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被关注”，却是第一次感受到“被偏爱”。
而且庄诚还发现一件事，他事后看了剪辑后期版的公演，发现《忽梦少年事》和《清风未老》两组舞台的区别，其实不止于剑道之争，还有一个点是被很多人忽略了的：
叶榆歌一开始就在舞剑，从头到尾试图牢牢掌控着观众的注意力，他的队友们就像给他伴唱的背景板，毫无表现的余地；
而黎乔其实给所有人都留足了空间，他甚至到快到两分钟的时候才开始舞剑，只是太过惊艳以至于给观众的印象深刻强烈，但对于线上看舞台的观众们来说，他们有余暇反复细心地欣赏这首歌的每一处编排、每一个细节，也就能留意到台上的每一个人。
是黎乔让他们的舞台得到了指数级翻倍的观众，也是黎乔给了他们被观众发现的机会。
——但看黎乔非但没对他们邀过功，好像还非常不好意思承认，庄诚就觉得他懒洋洋的态度都透着一股可爱。
“黎乔，”庄诚扭头仰视着黎乔，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黎乔语气懒散，身体往后仰着坐，“多谢谢你自己。”
庄诚停顿两秒，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再次上扬，他轻轻说：“嗯。”
*
黎乔坐下没一会儿，门口又进来几个人，这下几乎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投过去。
——被众人瞩目的那人非但没感觉爽，反而难堪得要命，他黑沉着脸，朝上扯了扯脸上的双层口罩，自我介绍时声音沉闷：“赵泽煜。”
然后火速下台，脚步快得像落荒而逃。
这就是练习生们心目中本次直播预定的另一半镜头焦点了，只不过黎乔是因为出圈舞台，他是因为出圈丑闻。
当然，他们更希望节目组嫌丑闻太丑，把赵泽煜的镜头一刀全咔嚓了。
不少练习生私底下都被赵泽煜不当回事地使唤过，脑子里不无遗憾地想：看他还能好好地出现在直播现场，后台应该还很硬，不能看到他镜头一剪梅地退赛了，好可惜。
叶榆歌不近不远地跟在赵泽煜身后进来，没跟他一块儿自我介绍，落座时倒也没拉开他太远。
选手们小声议论，说叶榆歌还怪厚道的，之前跟赵泽煜关系好得形影不离，现在赵泽煜出了这种丑闻，他虽然嫌脏，却也没和赵彻底划清界限，看来是不忍心。
赵泽煜听得额角青筋直跳：这哪里是叶榆歌好心，是他低声下气求来的好么？！
他昨晚一夜没睡，焦头烂额地跟公司和家里商量现有局面，黎乔他是再也不敢碰了，就算恨得牙痒痒，可那人的手段简直神鬼莫测，自己根本玩不过；
而他的人气铁定会大幅度下滑，虽然这一轮不至于淘汰，但想苟到下一轮，就必须找一条大腿来抱。
赵泽煜此时举目回望，才发现他以前自诩是叶榆歌的金大腿，可现在人气top1、粉丝基础雄厚的叶榆歌反过来，反而成了他最可能抱到的大腿。形势比人强，赵泽煜不得不捏着鼻子去找叶榆歌道歉求了和。
然而两人关系虽然破了冰，感情却再回不到从前，赵泽煜现在看叶榆歌是满心的怨气：要不是叶榆歌公演那天跟他摔脸子，他能找后台那个男staff泻火、只为证明一下自己的男性魅力吗？现在还要委曲求全，反过来哄叶榆歌，他一辈子也忘不了、叶榆歌勉强答应时用眼角瞥他的冷漠鄙夷……真是憋屈死他了！
有朝一日他如果能翻盘，他第一件事一定是把叶榆歌捏在手里，叫他好好跪下来求自己……
这头赵泽煜眼中阴芒烁烁，那头叶榆歌其实也老大不爽：
他当然清楚赵泽煜本质上是什么样的烂人，他原来接近赵泽煜，是为了在节目里找一个靠山，给自己行方便，谁知道赵泽煜越来越废物、越来越帮不上忙不说，到现在还反过来想攀着他上位！赵泽煜现在是什么名声自己心里没数？时间一长，他肯定会反过来拖累自己！
赵泽煜在“先含羞忍辱哄着叶榆歌”和“一旦我得势立刻叫他跪舔”之间徘徊，叶榆歌在“榨干赵泽煜的最后利用价值”和“立马丢掉不可回收垃圾避免污染名声”之间犹豫，两个人各怀鬼胎，彼此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了目光。
*
此时的直播弹幕，对这两人的互动也充满了探究欲：
【可恨我不会读心，不知道叶榆歌现在在想什么。】
【身为叶绿素只想喊快逃.jpg】
【逃什么，泽煜公司已经声明了视频是假的，他是被黑了！本来还想夸一句叶榆歌本人厚道、能明辨是非，现在看粉丝……呵呵。】
【视频是假的，那你们大粉反水呢？录音小哥呢？某瓣楼主呢？你全方位塌房了还要嘴硬的亚子看起来真可怜.jpg】
【叶榆歌这都不抛弃不放弃，患难见真情啊。】
【hhh以前都说他俩虽然天天在一起却不好磕，我今天第一次get了他俩的cp感诶！】
【什么cp感？患难夫妻吗？这么一想俩人确实都因为黎乔落难了啊哈哈！】
【叶是舞台表现被吊打，面子里子都没了，赵是想拿叶当枪陷害黎乔，结果被黎乔大粉反过来锤了后台约炮……咦，你们说黎乔大粉能拿到后台视频会不会跟黎乔有关？】
【这就没人知道了，不过事儿还不是赵泽煜自己干出来的，黎乔又没拿枪逼着他，想拿这点洗白大可不必。】
【我没想给赵洗啊，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怒）我是想说，赵拿叶当枪，叶今天选择不跟赵一起上台，俩人不像患难见真情，倒比较像貌合神离同床异梦的中年危机夫妻啊哈哈。】
【cp感这不就来了吗！好磕，真的好磕！】
……
吃瓜网友们的阴阳怪气成功惹急了本想低调避避风头的叶赵两家粉，疯狂刷屏骂人“照照镜子看看你们自己”，试图冲掉之前的弹幕。结果这种刷屏严重影响了其他人的观看体验，被许多观众举报，平台封了一堆粉丝账号才算完。
说话间沈沨登场，他今天穿了一套黑金西装，胸前口袋处留出白色丝绢手帕，内里搭一件白色棉麻材质的衬衫，戴一副金边圆框眼镜，细细的防滑链条固定在西装的外翻领上，贵气优雅得连在场的练习生们都看直了眼。
他平时装束以简单休闲为主，连颁奖典礼都极少这么精心打扮，也不知道今天是吹的哪阵风，甫一登场，弹幕霎时间被沈沨粉丝的尖叫、“啊啊啊啊老公好帅”占满了。
顶流的威力不是开玩笑的，枫糖过境如秋风扫落叶，之前某些选手粉丝的挣扎，这会儿更是连一点痕迹都看不见了。
“好帅，真的好帅！”黎乔听见身后的练习生小声开玩笑，“要是能嫁给他当家庭煮夫，我这辈子就圆满了，就不用参加这劳什子比赛受罪了！”
“哇，”系统贱兮兮地说，“主人，公孔雀开屏了耶。”
黎乔哼笑一声，说：“骚包。”
这次的排名发表依然是从倒数往前几名开始宣布，沈沨展开手上装帧华丽的信封，靠近话筒微微弯腰：
“第三十四名，易伦。”
这个名字一出，底下顿时响起窃窃私语，再看被点到的“易伦”，虽然被宣布晋级了，脸色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个高腿长，vocal也不错，本来上一轮是十七名，甚至有希望再往卡位圈冲一冲的。
只是因为他做了个错误选择，二轮公演选了跟叶榆歌一组，公演时候几乎所有表现镜头都被叶榆歌吸走了，他就算在背景里飚了个漂亮高音也无人在意，于是排名直线下降，也不知道有多后悔。
上台发表感言时，他也看着地板：“谢谢PD，谢谢一路帮助过我、陪伴过我的朋友们，谢谢一直努力支持我的粉丝们……”
唯独没有感谢“我的公演队友”，底下的练习生们互看一眼，都有点儿不言自明的默契笑意在里边。
弹幕里的叶粉仗着易伦现在没多少粉丝，硬是说：
【他没提队友，是因为他已经把小叶当成朋友了！你们忘了小叶人美心善，还教他们跳舞，肯定就包括在“帮助过我的朋友”里面啦！】
【小叶老师人缘一向很好，看剪辑版排练花絮就知道了，他经常牺牲自己休息时间去帮助人呜呜】
【对对，不像某些人，上来就跟队友吵架，还抢了人家已经定好的C位，活该人缘差！】
【喂喂，黎乔的C位是沈PD钦点换的好吧？你们是对PD有意见吗？】
涉及沈沨，叶榆歌粉丝就不敢惹了，赶忙把视线拽回黎乔身上：
【我说的是黎乔自私人品差，关沈老师什么事？就算没有换C的事，他也故意出风头舞剑，把同组其他人的票池都吸成了个位数，他第一，其他人都在倒数，这不是黑寡妇毒蜘蛛是什么？】
【呵呵，叶榆歌也半斤八两好不好，他只不过是能力不足，没像黎乔那么彻底，看易伦也知道当他队友的下场一样不咋地！】
【你拉小叶下水也没用！小叶人缘好热心助人，黎乔人品差黑寡妇！】
……
弹幕上两边吵得不可开交，而本该处于话题焦点的易伦却被略过了，他黯然理了理衣领，孤零零穿过舞台，去坐了金字塔最底下一排的边缘位置。
“第三十三名，”沈沨继续平静宣读排名，“庄诚。”
同样是虽然晋级、却处在淘汰危险地带的名次，庄诚这回站起来却满面涨红，望着大屏幕上刷出来的排名，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上一轮排名第五十二位，就是被“打捞”回来的，那一轮是7pick，每个观众都可以给自己喜欢的七个选手投票，所以如果有实力强又可惜的选手，很多人为了节目好看，会随手给他投一票“捞”他上来。
但到这一轮就是3pick了，以后还会不断缩减到2pick、onepick……观众们可投票的选手越来越少，节目组是在逼他们选择一个“最爱”。
庄诚心知肚明，越往后，像他这样的类型越没有优势，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淘汰的心理准备，连离场感言都想好了，没想到上天竟然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他几乎是飘着走上台的，被沈沨提醒了一下，才想起过去拿话筒，发表晋级感言：“真的很谢谢，谢谢PD，谢谢支持我的粉丝，谢谢一路走来关心我、陪伴我的朋友们。
有的人天生就是发光体，能吸引很多很多的目光，有的人则只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微光，萤烛之火，没办法与日月争辉。我曾经很羡慕、嫉妒过那些发光体，但后来我不得不承认，每个人就是生来不同，我就是能力有限，做不到。”
他说得眼眶微红，下面练习生纷纷大声安慰他：“没有，你很棒！”“你已经很厉害了！”……
“……做不到也没关系，哪怕我的微光曾照亮过走夜路的一个人，我也心满意足了……”
在一片煽情氛围里，庄诚忽然笑了一下，调皮地说：“这是我本来准备的淘汰感言。”
“哈？”
一众练习生都愣了，张着嘴呆呆望着庄诚。
弹幕也被逗笑了：【噗哈哈所以这是不用淘汰了所以说出来皮一下？新型凡尔赛吗？】
“而现在，”庄诚双手捧住话筒，表情重新变得郑重，“我想谢谢一个人，他就坐在台下。”
众人下意识左顾右盼，想看庄诚说的人到底是谁。
唯独黎乔望着天花板吹口哨，满心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我想说，黎乔，谢谢你。”庄诚还是叫出了他的名字，看到黎乔的表情，他笑得更开心了，“谢谢你给了我机会，让更多人看到我这一点点微光，也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微光虽然黯淡，但对走夜路的人来说，他或许也并不需要那么刺眼的一道光；对夜里想看会儿书，玩会儿手机的人来说，微光就是最适合的光。
我也不需要非去跟日月争辉，就让太阳月亮继续做他们的太阳月亮，我就做我的微光，也能等到最需要微光的人。”
在场练习生有的若有所思，有的面露动容，有的甚至已经在偷偷抹眼角……
而弹幕此时，同样感慨良多，只不过是另外一个方向的：
【哇，原来真心感谢、真心当朋友的表现是这样子的哦~】
【大大方方点名，真心实意感谢，不含糊其辞，不是“谢谢帮过我的朋友”~】
【两个都是同组队友，名次也差不多，差距咋就这么大捏？】
【刚才依稀记得有人的弹幕是“小叶人缘好热心助人，黎乔人品差黑寡妇！”，是不是这么写的来着？】
【现在看，怎么现实情况好像反过来了呢？[可怜]】
【噗哈哈哈你们快看黎乔，他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黎乔双手撑在身后，偏着脸努力装作在看赞助商logo，坚决不让摄像机拍到他正面的表情。
【代入想想，如果有人当众这么一大段表白我，我估计也会尴尬癌爆发，无法面对.jpg】
【哈哈哈哈哈但还是很有趣的！将来也应该是很棒的回忆！】
【我也想表白乔乔然后让乔乔害羞呜呜呜，老公粉嫉妒了QUQ】
……
而在现场练习生中，显然有人与最后一位弹幕发送者感同身受了。
“第十九名，路柴加。”
“谢谢PD，谢谢支持我的粉丝……谢谢我的好朋友黎乔，谢谢你在很多关键时刻给了我支持和力量。希望以后的每个上午还可以跟你坐在一起吃薯片，虽然我很嫉妒你不会长胖。”
台下的练习生里发出哄笑。黎乔默默扶住了额头。
“第四名，时舜。”
“谢谢谢谢……我没啥好谢黎乔的，但我希望你考虑一下，下一轮跟我合作，我的vocal真的真的很不错，相信我！”
黎乔：“第三轮选歌不是粉丝投票吗，关我什么事啊！”
“这一次我们先宣布卡位三十五名的选手，他们将在凌小楼、颜元嘉之间决出！”
凌小楼和颜元嘉两个人有点撞型，都是清秀软萌款的少年，最终是公演只拿了两票的凌小楼反而多赚了一些同情票，惊险晋级。
颜元嘉泪汪汪地握着话筒：
“虽然很遗憾，但我知道以我的能力走到这儿已经很幸运了，谢谢PD，谢谢全民制作人一直以来的包容……还有黎乔。”
黎乔：“…………”
他已经拿透扇把脸挡住了。
颜元嘉看着他破涕为笑，说：“我知道我的性格可能不那么适合娱乐圈，很木、很笨，只会按部就班地努力。但回去之后，我会当你的粉丝，好好给你投票的，我觉得你的打投组正需要我这样的人才！”
全场大笑。
黎乔把透扇放下，缓缓说：“……不要集资。”
颜元嘉这下彻底抹掉悲伤，重新笑出了眼泪。
“本轮最后的悬念，就是人气top1究竟花落谁家。”沈沨靠近话筒，说道，“请叶榆歌、黎乔、方程冰到最前面的台上来。”
“第二轮排名发表的第一、二、三名，将在你们三人之间决出——”
原本还一本正经念着台本的沈沨，忽然微微一顿，抬头笑问：
“这种气氛下，我是不是也该对黎乔表个白？”
黎乔回头，看见镜头之下，他嘴角弯弯地冲自己眨了一下眼睛。

第39章
沈沨话音落下,身前身后的练习生堆里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这里已经是萃聚了娱乐圈新生代俊帅面孔的地方，再加上明亮如雪的棚光显得每个人都眉目清朗、皮肤奇好，放眼望去简直是颜值盛宴。
然而在这群高颜值面孔里面,沈沨依然是无可挑剔的美人,他这么带笑一问,黎乔都顿了几秒,久久没有回答他。
现场的练习生基本没有当真的,都认为沈沨是为了活跃气氛,难得开了一次玩笑；唯独台下的陈芜和黎乔右手边的方程冰，脸色有那么一点儿微妙。
不过弹幕里还是有不少反应过激的：
【啊啊啊我不许！老公不许跟他表白！！】
【别吧,这一定是节目组给黎乔安排的剧本,吐了，@节目组出来挨打！】
【黎乔一个18000线预备役,没作品没演技，进了真实娱乐圈摸得着我们沈PD一片衣角么？哥哥跟他开玩笑是给他脸了,他得知道自己不配！】
……
沈沨的粉丝们已经憋了好久了,他们不敢在微博公开撕黎乔，看到“风和日丽”超话人数飞涨、磕cp的越来越多，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他们都感觉自己快憋成忍者神龟了。
好不容易到了直播的时候,他们觉得沈老夫人不太可能这么新潮还刷弹幕，沈沨正在录节目也管不着他们,终于能肆无忌惮开麦了！
沈沨粉丝们第一占了人数优势,第二“导师粉”自带居高临下光环,一反驳就能给你扣个“不尊师重道”的帽子，弹幕里很快飘满了对黎乔的攻击，黎乔粉被骂得毫无反击之力。
反倒是路人看不下去,开麦帮衬两句：
【之前黎乔暗恋沈沨闹那么大，沈沨工作室都亲自回应了，沈沨不可能不知道，现在他开这种玩笑，可能是没多想，也可能就是在撩黎乔。退一万步也是你们哥哥撩人家，你们骂黎乔干什么？】
【我感觉黎乔这波确实冤，他上来之后可一句话都没跟沈沨说，怎么就变成他挨骂了？】
沈沨粉丝好容易有了个释放怒气的出口，哪肯轻易撤退，虽然也发现自己没什么理，还是阴阳怪气道：
【哼，黎乔就是跟你们一样普通且自信，别人开个玩笑，你就以为人家真的爱上你啦？！】
【我看这是节目组安排好的台本，榨干导师价值，就为了强行让黎乔倒贴蹭热度，节目组是看上次炒cp的效果不错，想加把火吧，呵呵！】
……
而黎乔，在从美颜暴击里挣扎出来之后，也扫了一圈台下众人的脸，最后落在沈沨脸上，眼睫微微颤动一下，笑了：“PD真的好宠粉，回去我再买十张专辑不为过吧。”
他这么一说，之前那些疯狂刷他要蹭热度、节目组要炒cp的弹幕，顿时哑火了。
黎乔非但没趁势而上，跟沈沨调笑上两句，给cp粉提供更多素材，反倒主动退回到粉丝和偶像的位置上去，既避免了绯闻，又保全了沈沨，简直不能更懂事了。
风油精们哑口无言，路人开始同情心泛滥：
【妈呀，今天打光太好了，黎乔刚才特写那眼睫毛一颤，我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点一首暗恋让人受尽委屈[委屈]】
【就算他真的暗恋沈沨，也已经很克制了，一心为了沈沨好，ftjj别当恶婆婆了ok？】
【呜呜乔乔这么一退cp反而更好磕了怎么回事！隐忍虐恋真的好上头啊！】
【彻底入坑了啊啊啊，哪怕为了留住这份绝美爱情，我也要加入黎乔打投组日夜奋战！（握拳】
……
沈沨似乎也意识到刚才的玩笑，会给黎乔带来麻烦，他望了一眼镜头，淡淡说：“不用你买，我来送你吧。”
屏幕外面、刚刚攻击过黎乔的“风油精”们，此刻感觉就像被蒸煮隔空瞪了一眼，再也不敢打出攻击的话，默默消停了。
因为刚才沈沨要求上台的顺序是叶榆歌、黎乔、方程冰，于是三个人也是按顺序从座位上走出来，叶榆歌最前、黎乔中间、方程冰缀在最后。
节目组很鸡贼地知道每一次直播，观众最想看的悬念是什么，上一轮卡位之争放在最后，这一轮就变成了第一、二、三名放在最后揭晓。
其他练习生：……不就是黎乔在哪，哪有悬念吗？脏话.jpg
舞台正中，由节目组的staff事先摆上了三张小高台，互相之间距离一米，刚好是长手长脚的练习生们伸出手、正好能搭住的距离。
往年为了体现在残酷竞争的赛制下，选手之间依然各种和谐友爱，竞争第一名的人气选手们通常会彼此手拉着手，等待PD宣布排名。
这时候，镜头要反反复复拍他们紧扣的手指、不停抿起的嘴唇、焦急又期盼的瞳仁……总之将焦虑紧张、是对手也是朋友的相爱相杀氛围烘托到极致，感觉就来了。
而此时，叶榆歌微笑着朝黎乔伸出手，他要比黎乔矮个四五公分，所以需要略微仰视地看他，显得格外优雅诚恳。
黎乔突然嘴角一撇，转开脸，手牢牢插在制服衣兜里面，完全没有拿出来的意思。
观众好像还听到他冷笑了一声。
弹幕：“…………”
弹幕：“刚才夸黎乔隐忍懂事、大方理智的呢，给我粗来！他明明只对沈沨一个人懂事！”
叶榆歌粉丝特别擅长骂这个茶那个婊，但真当着直播镜头一点面子都不给的，他们还是头一回碰上。
他们对着黎乔直接呆愣了几秒，才想起应该为自家爱豆找回场子、把黎乔喷得体无完肤，然而这时候节目早就过了那茬了，正在问叶榆歌站上这里的感想。
自家爱豆的镜头怎么喷？他们不得不把脏话噎在喉咙里，差点没憋出一口老血来。
黎乔没搭理左手边的叶榆歌，顺便也就不好理会右边的方程冰。
好在方程冰还算比较识趣，他把伸到一半的手改成了摸头发，甚至偏头看着黎乔笑了一下，眼里带着微微的促狭。
黎乔的不给面子，瞬间让节目组想营造的“竞争与感动并存、是对手也是朋友”主题，说服力荡然无存，弹幕哈哈哈，程晓鸥对着监视器哭笑不得一阵，也选择了见风使舵：
他让键盘老师把深情悲伤的背景音乐撤下来，改成铿锵紧凑的鼓点；眼眶含泪、十指紧扣的煽情长镜头也不拍了，改拍台上台下练习生的表情，越是上位圈的反应越要拍，越是翻白眼、撇嘴、瞪眼的镜头越要留！
营销还是要刷，话题还是要买，但通知带话题的人换个方向：我们不搞塑料兄弟情了，要营销就营销男版宫斗——
钮钴禄&#183;乔回宫了，热搜必爆！
在铿锵紧凑的鼓点下，沈沨连念排名的速度都加快了，跟往年的别家101选秀比起来，绝对称得上是直白不做作、简单干脆：
“第一名，叶榆歌，两千零十一万、七千八百九十一票。第二名，方程冰，一千七百六十四万、三千二百票。”
“第三名，黎乔，一千五百九十五万、九千六百二十五票。恭喜。”
甚至等他念完了，好些练习生和观众都没反应过来：这、这就完了？反复拖悬念呢？拼命水时长呢？连个广告植入都不插，这不科学！
黎乔对第三名的排名并不失望，相反地，这还比他进场时预计的排名还要高一点。
毕竟节目观众们提出的不能集资、死忠粉不足等问题，他自己也心中有数。
沈沨喊他上台时，他心里就差不多有底了：要是自己是第二，估计那喊的就是他跟叶榆歌俩人了，现在喊了三个人，明摆着他就是第三嘛！
所以黎乔被宣布第三名时，脸上无波无澜，还对着镜头浅浅笑了一下，颇有点宠辱不惊的意思。
弹幕：“黎乔这忽上忽下的情商表现简直跟他的排名一样刺激……视线根本从他身上移不开怎么破，摔，我明明是方程冰的粉啊！”
对比起来，叶榆歌的境况就要难堪许多了。
尽管他依然是第一名，可是现在已经是第二轮排名发表了，各选手的死忠粉丝群基本成型，开始疯狂打投，3pick阶段票池通常都会大幅度膨胀。
然而他的票池虽然翻了几番，跟第二名的差距却几乎没有变化：他票数五百万的时候，第二名三百万，两个人差了两百万票；
结果他票数两千万了，第二名一千七百多万，差距还是两百多万票！
这就相当于汽车和牛车竞赛，刚起步时汽车超过牛车一米，很正常；可如果汽车开出去五分钟了，它跟牛车之间的距离还是一米，那只能说明汽车的速度太慢了！
何况，两百万差距后面还紧紧咬着另一个两百万差距，在身后追着他，让他疲于奔命！
叶榆歌刚被黎乔甩了脸子，尴尬难堪倒还在其次，因为他知道黎乔这种做法会损失路人粉，心里一想也就平衡了。
但在录制之前，他可是仔细设计好了，无论有没有守住第一，都要在沈沨宣布排名的瞬间美人落泪，动情发言，回忆这段时间来的辛苦和委屈，好好虐一把粉——
结果让黎乔这么一搅和，迎着这么激昂铿锵的氛围，他再柔柔弱弱地委屈落泪，怎么看怎么都不合时宜。连带着他精心准备的发言稿，都被打乱了节奏。
按顺序应该是三、二、一位逐次发言，理论上叶榆歌才应该是最后压场的那个，结果黎乔上来就说：“谢谢这么多人喜欢我，我也很喜欢我自己。”赢得全场爆笑，接着又话锋一转，感谢粉丝，“谢谢全民制作人，谢谢你们给我的一千五百九十五万、九千六百二十五……中的每一票，你们看，我都记得。”
“我的任性、自我、一意孤行，大概给你们带来了很多烦恼，但我也会记得，努力、感恩、把我能做到的最好舞台交给你们。
我上次说的，希望我们能并肩同行的想法依然没有改变，可能不是那么完满，但相互扶持，我相信，我们一定能走到更远的地方。”
全场掌声雷动，虽然这掌声里分不清多少真情多少假意，叶榆歌的指甲还是几乎抠到掌心肉里：黎乔又有一块短板正在补上了，前阵子才说他不懂和粉丝建立情感联系，眼下这不就一拉一打，建起来了？
虽然还只是在起步阶段，但黎乔一旦连死忠粉都追上来了……
他满脑子的念头纷乱繁杂，以至于被沈沨点到名字、表示该他发言的时候，他都怔了一下，脑子空白一瞬才接过了话筒。
结果当然是不理想，准备的一些煽情话语因为情境没到位，效果不佳，一句精心规划、原本可以做点睛之笔的长句也被他说得颠三倒四，最后他不得不表演了一个当场落泪，一边拭泪一边说自己是太激动了，没控制好情绪，说的全是自己临场的真心话以至于不够流利，这才挽回了场子。
黎乔上一次穿过舞台，坐到“金字塔”座位里时，位置比较靠下，前后左右还坐着一排排跟他排名相差无几的练习生。
这一次，他从金字塔底，踩上台阶，穿过易伦、庄诚，穿过他自己原来的位置，穿过路柴加、赵泽煜，时舜笑眯眯探身拉了他一把，送他坐上了上一轮看起来还遥不可及的、宽大豪华的前三名座椅。
等真正坐下了，才发现前三名座椅也是有不小区别的，虽然比其他人的座位多了靠背和扶手，屁股底下挨着的依然是硬邦邦的塑料材质——黎乔最落魄时的魔尊宝座，底下还铺了若干层兽皮呢！
黎乔回头，望了一眼唯一还在他头顶的金字塔尖位置，呵，人家果然有屁股垫儿！
叶榆歌像是没想到黎乔能这么大喇喇地上下打量他，上次被剑尖直逼面门的余威犹在，他下意识挪开视线，屁股朝后让了让，结果被镜头拍了个正着。
弹幕也是损：
【有末代皇帝被逼宫内味儿了……】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叶榆歌对着黎乔有种心虚感？】
【黎乔冲啊，谋朝篡位！就要打起来才好看！】
叶榆歌粉丝终于赶上趟了一回：
【说谁呢？小叶就是人美心善、性格软，让着黎乔罢了，黎乔一次次咄咄逼人，跟同事起码的礼貌都没有，这种人你们都捧，是不是一丘之貉？】
【这种人要能当第一，那一定是你们集体失明了。】
【真没见过黎乔这样的，一次次针对小叶，当着直播就给脸不要脸，也就仗着小叶脾气软好欺负呗！】
……
弹幕这边争执不休，而节目到这里其实也还没结束：
到了后期剪辑版，后期会给节目中间塞入各种日常、排练剪辑，而直播版没法塞这些，为了拖时长，不光请每位晋级练习生挨个发表感言，这一次连被淘汰的选手也有了发言机会。
看到某个身影上台时，黎乔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是阮筝。
阮筝这一轮排名第四十六位，即便是在被淘汰的选手里，排名也不算靠前，在他这个排名左右的选手，基本已经早早认命，即使上台，说的也是“谢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之类的话，因此他一上台，其他人对他的发言几乎都明显没什么兴趣。
阮筝握住话筒，张口的第一句是：“谢谢黎乔，真的特别谢谢你。”
还在闲聊的练习生们这下一顿，纷纷扭头望向他：“感谢黎乔”基本已经成了本轮排名发表的一个梗，凡是跟黎乔有关系的都要上台玩一玩，这很正常。
然而再玩梗，头几句说的也都是与自身相关的，感谢导师感谢公司感谢粉丝……哪有一上来，什么都不说，谁都不提，直接感谢黎乔的？这是想蹭热度想疯了？
阮筝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包括叶榆歌和黎乔，嘴角上扬，反而笑了起来。
“我的粉丝很少，但她们都很好，已经尽自己所能的在为我投票，我很珍惜她们。这几天我看到她们伤心地问我，说，为什么别人都表演了那么精彩的舞剑，我没有？为什么我不愿意上呢？”
众练习生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心里也跟着升起疑问：对啊，要说舞剑，明明最开始是阮筝先在节目里表演的。
只是因为阮筝排名一直靠后，比较透明，容易被忽略，但细想起来，当别人都拿舞剑当杀手锏，赢得满堂喝彩的时候，其中却没有阮筝这个最应该表演舞剑的人，就很不科学！
再一联想到阮筝张口就说的“真的特别谢谢黎乔”，众人不禁回头，视线在叶榆歌和黎乔之间转来转去。叶榆歌压抑住落荒而逃的冲动，无声攥紧了扶手。
“我只能在这里和她们解释一声，不是我不愿意上，是我没办法上。”阮筝深深鞠了一躬，“很抱歉，我准备的一切都被人偷走了，第一怪我缺乏警惕心，第二怪我没有留存任何证据，所以我没法指控那个无耻的小偷。”
全场哗然。
而阮筝不被议论声所扰，直起身，继续道：“当时的我曾经一度陷入绝望，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还动过‘干脆退赛好了’的念头。我真的很谢谢黎乔，谢谢他愿意在我最迷茫无助的时候答应帮我，谢谢他给了我一个留在这个节目的动力。”
“他让我知道，小偷可能偷走我的一场表演，但不可能偷走我的整个人生。还要谢谢黎乔，让舞剑这一类型的表演出圈、被讨论，也被更多人接受，这个技能就在我骨子里，我还能创作出更多更好看的舞台！”
“我会回去继续磨练的，请你们等我，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
众人知道他最后一句的“请你们等我”，是说给他那为数不多的粉丝听的，这种相互期许、努力做到互不辜负的感情让不少人动容。
当然，更多人的关注点，还是在他话里的巨大信息量上：
什么叫“不是他不愿意，是他没办法？”、什么叫“准备的一切都被人偷走了”？是指他准备好的表演被人盗走了吗？他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二公表演了舞剑的就俩人，排除黎乔，那不就只剩叶榆歌了吗？！
难怪以前从没听说叶榆歌会舞剑，二公的时候忽然就能表演了；难怪黎乔导师小考的时候还没准备舞剑，到了正式公演的时候忽然提剑上了；甚至、难怪黎乔对叶榆歌如此不留情面，当着众人连演都不屑于演！
阮筝临下台，像想起来什么，又抓回话筒喊了一句：“黎乔，你真的哪哪儿都厉害，我看得很过瘾，谢谢！”
众人：？？跟他们的联想完美对上了！
现场练习生们能想到的事情，直播观众不可能想不到：
【阮筝这话信息量也太大了！他是说叶榆歌偷了他的表演创意，才导致他没法表演被淘汰的嘛？】
【难怪黎乔对叶榆歌的厌恶表现得那么明显，说实话，二公要是没有黎乔的降维打击，叶那个舞台真由阮筝表演出来了，阮筝就不会被淘汰了，他说那个人“偷走了他的人生”其实没错。】
【可是叶榆歌还是被黎乔吊打了呀wwww本来他要是借着这次舞台人气大涨，阮筝没凭没据的就算说出来，路人也会帮叶榆歌喷回去，可现在emmmm赔了夫人又折兵？】
……
叶榆歌的粉丝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自己心目中人美心善的爱豆，突然跟“无耻的小偷”这种词联系起来，激动地刷屏反驳：
【阮筝自己都说他没有证据！说不定他就是跟黎乔联合起来，给小叶泼脏水！】
【小叶是全能爱豆，唱跳rap创作就没有一样他不会的，多学个舞剑算什么？阮筝怕不是跟小叶同组，见不得他比自己优秀，发疯嫉妒了吧？】
【我已经把录屏私信给公司了，阮筝无锤造谣，破坏小叶的名声，一定要起诉告他！】
……
叶绿素们打死也不愿相信，很快为叶榆歌找了一堆理由，还表示阮筝不敢指名道姓就是在心虚蹭热度，让公司起诉！
当然起诉是不可能起诉的，不过只要事后公司发个声明，她们也能抱着声明，努力说服自己相信了。
叶榆歌的粉丝们不肯相信，围观的路人、其他家粉丝们对此却信了几成：阮筝公演时不表演自己的优势项目，等被淘汰了才反咬一口，他图什么呢？
之前撕归撕、嘲归嘲，叶榆歌本人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还是温柔善良、干净努力的，到现在，他们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一个问号，对叶榆歌的看法也蒙上了一层阴翳。
在众人心里，这件事没法盖棺定论，但对于前段时间和叶榆歌形影不离的赵泽煜来说，他心里却有了明确的答案。
难怪……难怪！
他对自己的“猎物”，一向带着些居高临下的傲慢，下意识觉得他们都是漂亮无辜、温和软糯的小玩意，自己就是从天而降、拯救他们的救世主。
然而此刻联想起二公叶榆歌的种种异常，他的心里不住发冷：叶榆歌的心思远比他想象得深沉、冷酷，他不是在保护一只柔弱的兔子，而是在与一只伪装成羊的狼毫无防备地共舞！
现在再看叶榆歌，赵泽煜几乎想不起自己当时是怎么爱上他的，回想起来只觉得心惊肉跳，面目可憎——
早知道、早知道他还不如去接近黎乔，起码他率真、直接，英气又美丽，从不搞弯弯绕。而且对黎乔好的人，现在看起来都有回报……
“主人，炮灰攻在看你欸。”系统说。
“我知道，估计是发现了叶榆歌的真面目。”黎乔不耐烦，“但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那么恶心？”
系统：“……那、那好像是后悔又爱慕的眼神……”
“？”黎乔说，“我这就去把他的眼睛挖了。”
“主主主人冷静！”系统在神识空间里触碰不到黎乔，只能可怜巴巴抱住一条床脚，“炮灰攻不值得你脏手……咦，支线任务的进度更新了！”
“这一次的小任务完成还有评语诶！”系统爬起来逐字逐句地念，“‘恭喜，作天作地，让粉丝对你的爱铺天盖地。您的支线任务进度已完成5%’——”
系统揪着恐龙尾巴，挠了挠：
“虽然进度刷新是好开心，但怎么前半句看起来……不像什么好话呢？”

第40章
“收到总部的回函了。”系统小心翼翼道,“评价者的解释是，偶像的鲜明个性更容易让粉丝共情、产生代入感，也能有效提高粉丝的死忠程度。他的意思是,主人您做得很好……”
“哦,”黎乔冷笑说,“所以他的‘个性鲜明’等于‘作天作地’咯？”
“咳、咳！”系统拿小手绢抹掉头上冒出来的汗,愤怒谴责,“用词不当、用词太不当了,我回头就投诉他们去！”
黎乔哼笑一声，没再多做计较,他随手将舷窗的遮光板推上去,飞机即将落地的轰鸣响起，撕裂窗外层层叠叠的黑色云层。
比赛进行到中途,为了进一步扩大影响力，这时候节目组通常会安排选手们出一些“外务”,走演出、上综艺,让选手们走出封闭选秀的“象牙塔”，接受真实娱乐圈的检验——或者说毒打。
《偶像直播101》低开高走，算是今年的选秀爆款，再加上沈沨的资源,于是二公之后，排名前七位的练习生都跟着他到长沙录《今晚乐八点》。
《今晚乐八点》是国民综艺常青树,每个星期六晚上八点准时播出,虽然主要就是明星和主持人们做做游戏、打打闹闹,但氛围轻松搞笑，适合全家人一块儿观看，收视率常年居高不下,很多大牌明星的爆红都是从这儿起航的。
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内，检验一个明星“红不红”的标准就是看他上没上过、上了几次乐八点。
因此“乐八点”，对偶直选手这种、大部分连娱乐圈门槛都没跨进去的选秀小新人来说，属于一辈也未必能捞着一次的惊天好资源，听说前七名才能上，其他排名靠后的选手和粉丝简直馋哭了。
特别是赵泽煜，他二轮排名下滑到了第八名，刚刚好卡在线外，他不甘心极了，让公司派脂粉去鼓动粉丝抗议“资源分配不均、对中下位圈不公平”，结果得到的回复是“《今晚乐八点》主要看在沈PD面上才肯让他带人，沈PD爱带几个带几个。”……
赵泽煜这下哑火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沈沨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那种畏惧堪比面对出手整治过他的黎乔。
然而黎乔还是对他出手过才让他这么害怕，沈沨可是只轻飘飘看过他几眼……赵泽煜更不敢找沈沨轻举妄动了。
而程晓鸥想说：要不是他们死缠烂打软磨硬泡，沈沨其实恨不得只带前三名、甚至第三名本人，以为他看不出来吗？！
飞机缓缓降落，灯火通明的城市在机翼下方出现，四通八达的城市干道织成一张闪光的巨网。
黎乔以前不爱御剑飞行，因为嫌冷还容易沾湿衣服，但这次的“飞机”之旅，除了耳朵里吵了点儿，整体上可比御剑飞行舒服多了。
他对这个世界无需赋灵、仅用钢筋铁皮就能造出这种超大号飞行灵器的科技很感兴趣，下飞机时，还伸手摸了摸冷冰冰的舷梯扶手。
他一摸就觉出不对来了，在心里对系统说：“好浓的妖气。”
系统震惊：“啊？！在咱们坐的飞机上吗？”
黎乔回头看了一眼，沈沨因为另有行程，没和他们同一趟飞机，其他六个练习生正拖着小行李箱、背着小包，毫无觉察地从飞机上下来。
“不是，”黎乔走下舷梯，在停机坪快走几步，找到摆渡车，“是这里整个城市妖气很重，目测有一到两个大妖，小妖的数量还难说。”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兜帽卫衣，外罩一件黑底印花的棒球服，停机坪风很大，吹得他头发衣摆飞扬，黎乔眉心微拧，说：“沈老夫人身体衰败的原因可能找到了。”
“啊？！”系统觉得自己是个只会啊？！的废柴了，不过黎乔暂时没工夫理会他的一惊一乍，因为他刚拽住摆渡车的扶手，大步跨上车，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四面八方响起一大片“咔嚓咔嚓”声。
还伴随着晃眼的闪光灯、以及兴奋的窃窃私语：“黎乔！”“是黎乔哎！”“他比我想象的高好多！”“帅得我要死了。”“他走好快，刚才上车你们谁拍到了，我要买图！”……
黎乔在影视园待久了，已经对这种“咔嚓咔嚓”声很习惯，是各家站姐捧着长枪短炮不停按快门的声音。只不过之前在选秀基地，都是他们在园内，站姐们卡在栏杆外，哪怕偶尔出去拍衍生节目，下车时离得近一些，也是几秒钟就走过去了，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不像现在他刚下飞机，刚上了摆渡车，满满当当一车的黑洞洞镜头就已经贴了上来，把本就狭窄的车挤得密不透风。
黎乔甚至想起系统在神识空间看过的小电影，叫什么《釜山行》的……
“这种有说是私生，有说是站姐，好多流量粉圈天天为这个吵。”系统跑去查了，结果被各种缩写加简称的饭圈用语搞得晕晕乎乎，“摆渡车和廊桥按理说是私生，但大家说哪个站姐不跟机，无非是拍了发不发出来的区别，没必要掩耳盗铃……总之，感觉界限很模糊的样。”
“所以是灰色地带，没法管？”黎乔停顿几秒，所幸其余练习生也已经在后边跟了上来，帮他分散了一些注意力。
节目组抠门得很，七个人只给安排了两个保镖，也只能是象征性地拦拦，起不到什么实际性的作用。一车人像挤挤挨挨的沙丁鱼罐头，在摆渡车的转弯颠簸里来回摇晃。
有人开着闪光灯对准黎乔一顿狂拍，黎乔眼睛虽然不怕闪光灯，不过也情不自禁瞥了对方一眼，发现那居然是个中年男人，在一群小姑娘年轻人里格格不入。
“把闪光灯关了！”有人在黎乔背后吼了一声，黎乔转回头去，发现是方程冰。
“谁呀？”“我没开……”“谁开了快关上！”众站姐大部分还是维护爱豆的，立马开始谴责，那中年男人才不情不愿地关了闪光灯。
黎乔在心里问：“可以这么吼粉丝的么？”
其实二轮排名发表的发言，是他认真参考过往101系选手之后讲的，本质上，他对和粉丝相处的分寸还没什么把握，偏偏支线任务的目标就是叫他转换死忠粉。
系统跟着抠了抠脑袋，说：“大概损害到自己利益就能了吧……哎，人和人的关系真的好复杂。”
下了摆渡车，一行人走出航站楼。
走vip通道费钱，抠门节目组也没让他们走，七个练习生拖着各自的行李箱，带着两个小助理、两个保镖，还没走到出口，就已经听见外面几近沸腾的呐喊声。
踏出出口的瞬间，人潮声浪裹挟着浓浓的热气朝他们兜头扑来，原本努力维持的秩序瞬间失效，满眼的手幅、灯牌、大横幅还没来得及被看清，就已经开始奔涌颠簸，近千人一齐奔跑发出的声音，活像侏罗纪恐龙正在轰隆隆迁徙。
几个练习生霎那间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的一片叶上的几只小蚂蚁，连句抗议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淹没了。
黎乔那年正魔大战也没经历过这阵仗，而且正道人士也没一边朝他奔来一边眼冒桃心尖叫“黎乔我好喜欢你——”，搞得他本能指尖凝聚灵气，片刻后又迟疑着让它散开了。
他在重重包围下举步艰难地挪动，斜刺里忽然伸出一条胳膊，把他往自己怀里一扒拉，黎乔扭头一看，又是方程冰。
黎乔还没来得及说话，出现另一条胳膊把他往相反方向扒拉，黎乔脚下一滑，顺着滴溜溜打了个圈被人扶住，一抬头，发现是时舜。
方程冰：“你有病？胡拽乱拽，他差点摔了你没看见？”
时舜：“叶榆歌在那边喊你呢，他箱轮卡缝里了，你没听见？”
方程冰：“……”
时舜：“……”
黎乔：“滚滚滚，我自己能走。”
名次到了top圈，基本都不怎么再需要抱团，像之前叶、赵、方三个人交好就已经算罕见了，这次来的top7依次是叶榆歌、方程冰、黎乔、时舜、杭盛、温一涵、姜郡，叶榆歌也就跟方程冰关系不错，所以他行李箱卡住、又被人群围在中间，只能求助于方程冰，对于一向人缘好的他来说算挺难堪的了。
方程冰回头看了眼，看叶榆歌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了，终究回头去帮了忙，时舜成功抢到黎乔，十分得意，跟黎乔压低声音说：“我看方程冰两回了，他目的不纯，渣渣，还是让我来比较放心！”
黎乔道：“你？”
“内什么，”时舜想起当初黎乔一刀劈断大门的英姿了，后脊梁下意识窜了窜，“我虽然打架不行，但是你可以对我放心啊！”
时舜搂着他在乌压压的人群里走，低声说：“咱们直男太有魅力也不行，老容易被人觊觎掰弯了，乔你还是太单纯，等你再在练习生堆里待几年，就知道有个能交托后背的兄弟有多宝贵……”
“……”黎乔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吐槽，半晌抬起眼皮撩了他一眼，说，“谁跟你是‘咱们直男’？”
时舜大惊失色，撒开手后退两步，碍于众多粉丝路人在旁边没敢说话，但黎乔光是从他绝望瞪大的眼睛，就能读出他此刻的内心戏：
不会吧不会吧，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直男了？！
*
“那，那你真对沈PD，你对他……”时舜原地挣扎片刻，还是看不得救命恩人被凶残人群推来挤去，重新忸怩上前，一边护住黎乔，一边小声问。
时舜十五岁去泡菜国当练习生，两年前回国，加起来光练习生就当了五年多，他自问对这方面慧眼如炬：黎乔眼神清正，视线从不上上下下的乱瞟，对这帮帅哥练习生的穿衣脱衣也毫无兴致，他本以为终于能在比赛里拥有一个自己欣赏的直男兄弟了，没想到居然看走了眼，心痛！
黎乔白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我可以帮你追啊！”时舜重新振作精神，说，“好不容易有在同个节目组的机会，不抓紧时间可能一辈就错过了哇！我虽然没帮人追过男生，但我有一帮兄弟，特别擅长出谋划策，追人成功率99%……”
“不用。”时舜眼睁睁看着黎乔扫了一眼周围的粉丝、压低声音，很认真地告诉他，“偶像准则里不是说了吗？爱豆谈恋爱要杀头。”
时舜：“……”
他倒是见过很多外表看起来乖宝宝，被粉丝宠上天一口一个“妈妈爱你”的人，实际上私生活混乱，夜店蹦迪约网红睡粉一个不落，像黎乔这样外表看起来狂傲不羁、桀骜不驯，实则认真看了偶像守则，还默念一百遍“爱豆谈恋爱要杀头”的奇行种，他属实还是头一回见。
“……不是所有爱豆谈恋爱都要杀头的，主要看你跟粉丝交换了什么。”时舜半晌才憋出来一句。
对黎乔来说，他遵守偶像守则就像遵守游戏规则一样，既然玩了那就遵守，这样才更好达成任务。时舜的话倒像是点亮了他脑海中某些未曾涉及的领域，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深思，就感觉有个人挤到他身前。
是摆渡车上那个开闪光灯的中年男人，他张开双臂、背对着挡在黎乔身前，跟着黎乔的脚步挪动。
他要比黎乔矮上大半个头，这架势看起来就像在保护黎乔一样，比旁边的助理还专业。他还伸手去推试图接近黎乔的粉丝，粉丝也把他当成工作人员了，一时半会没敢挤上来。
黎乔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也就眼睫微垂，看着他没有动作。
小个男人抻着胳膊，看起来在保护黎乔，实则一边手臂贴着黎乔的腹部越靠越近，刹那间他五指弯如鹰钩，一柄带着寒气的匕首就要从他紧紧收束的灯芯绒袖口内脱出。
黎乔眼睫连颤都没颤一下，正打算无声无息拗断他的手、顺便下个隔声结界，只是时舜和他距离太近了，结界未必挡得住比较麻烦——
忽然听有人颤声道：“他、他不是staff！”
黎乔和小个中年男人同时一顿，往声源方向望去，见是个穿着朴素、戴眼镜的女孩，看起来差不多二十三四岁，她脸涨得通红，还是指着男人道：“我进机场的时候见过他，他是私生，揩油的！你们，你们快把他拉开！”
粉丝们一听“揩油”，再看中年男人手放的位置，顿时怒火滔天，七手八脚地上前把中年男拽开了。
黎乔默默叹口气，手状似不经意地抓了一把中年男人的胳膊，只听一声极轻的“咯嘣”，中年男人原本不甘的浑浊瞳孔顿时剧烈地颤了起来：他袖里藏着的钢刀竟然轻而易举被拗断了！
粉丝们的混乱拉扯之下，钢刀的刀刃还哧拉划过他的胳膊，从土褐色的灯芯绒里沁出血色来。
最开始指出中年男的戴眼镜女孩慌忙说：“血，血！他受伤了！！要不、要不我打电话，叫机场的人来处理吧？”
中年男阴恻恻剜了她一眼，捂着胳膊钻进人群里，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在场其他人还以为只是跑了个试图揩油的猥琐男粉丝，没多严重，有人追了两步也就放弃了。
“是普通人。”黎乔抽了一缕神识跟上他，在心里说道，“但无论是行事手法还是行为轨迹都很诡异，等着看他背后是谁。”
系统瑟瑟发抖：“主人，来之前我们刚兑换了医术技能包，除了修复好的武家那把低等灵剑之外，已经没法再买降妖除魔的法器了……”
“嗯，”黎乔平平淡淡说，“反正我赤手空拳就能打，不用那些玩意还省得麻烦。”
“啊？”系统一愣，“那主人之前花点数修复灵剑……”
“哦，以前师兄夸我使剑帅。”黎乔随口道，“就习惯到哪儿都先买一把剑，背着好看。”
系统：“……”
这边系统无语凝噎，那头黎乔面前也被塞了一打手幅、还有一封封上面画满小爱心的粉红信笺。黎乔发现递到面前的某封信，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抬头一看，发现就是刚才叫破中年男人的戴眼镜女孩。
她穿一件米色针织长裙，外套一件短款的红色羽绒服，脑袋深深埋着、害羞得不敢抬起眼来。大约是刚才戳穿揩油男就已经消耗掉她全部的勇气，这会儿她的手还是抖的，哆哆嗦嗦地拿着信，估计黎乔再不接，那封信迟早都会被她自己抖到地上去。
“谢谢。”信被从指间抽走，还附带一声熟悉而轻飘飘的嗓音。
小纨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以后，脸颊一瞬间烧得绯红，她被拥挤的人潮落在原地，好半天，才轻轻摸了摸自己火烫的耳朵。
她全心沉浸在被偶像感谢的欣喜兴奋里，丝毫没有察觉，机场廊柱的背后，一双淬满怨毒的眼睛正无声盯紧了她。
*
《偶像直播101》的练习生一行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机场解脱，他们的时间不多，坐着节目组安排的车去酒店把行李放下，略微洗漱一下、扒拉两口盒饭，就直接去了《今晚乐八点》的现场彩排。
对《今晚乐八点》来说，沈沨才是主菜，基本上游戏环节都是围绕他设置的，其他练习生就是在他身边露个脸，能有一两分钟的个人展示时间，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因此今晚沈沨因为行程还没来彩排，《今晚乐八点》对待练习生们就比较随意了，倒不是不客气，只是台本扔给他们，把游戏设施一摆、游戏规则一讲解，流程也就走得差不多。
这些游戏黎乔倒都还能应付，唯独一个“时尚穿搭”环节，考的是规定时间内用一个纸箱里面的衣服，搭出让评委欣赏的搭配，评委可以选择出示“爱心牌”或“烂番茄牌”。
评委有五个人，请的是“时尚领域达人”，练习生们不知道他们的头衔，不过一看这群人浓妆艳抹、紧身皮裤、靴长到大腿根，纷纷主动丧失了探究欲。
其中一个涂着紫色眼影、黑色嘴唇的男人最毒舌，而且尤其针对黎乔：别的练习生换完衣服，他懒洋洋掀起眼皮，评价一个字“村”、“土”、“丑”……等到黎乔出来，他就瞪起眼睛说：
“你这搭的是什么鬼？”
“最近天后出了一首歌，叫《你想干什么》，建议你听听。”
“天啊，我选择狗带。”
“我不想举烂番茄牌了，我能不能把烂番茄砸在你脸上？”
……
黎乔觉得自己从修真界来，也没研究过这个世界的时尚审美，表现烂是正常的，因此十分心平气和。倒是时舜和方程冰最后一次没忍住，异口同声开口道：“老师，能不能别太过分？”
“连娱乐圈门都没入的毛头小孩儿，你们懂个屁？”紫色眼影男人翻了个销魂的白眼，视线在黎乔身上停驻两秒，说，“我是因为——算了，我才懒得说，你们懂个屁！”
紫眼影男人自此果然消停了不少，这一part总算过去，没多久他们就走完了彩排流程。
练习生们收拾东西离开，黎乔走时听见那个紫眼影男人翘着二郎腿打电话：“哎呀宝贝，早就跟你说该离了！你个年薪百万的黄金女郎，跟一个月入三千还成天骗你的臭男人纠缠什么劲儿，什么，你怀孕了？他偷偷把套剪了？！艹，这就更该离啊，早跟你说了，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黎乔多看了他两眼，他也注意到黎乔，赶紧捂住手机，说话转小声去了。
“主人，是不是叶榆歌或者谁把他收买了，叫他故意针对你？”系统愤愤道，“他肯定收钱了！”
黎乔说：“看着不像。”
他也没打算在这人身上花费心思，外套挂在手臂上，跟着众人走到电视台出口，正准备踩上保姆车。
迎面一阵风吹来，黎乔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男的位置更新了，他身边果然有妖。”黎乔瞳孔微微压紧，细长手指几乎将保姆车的铁皮门边捏到变形，说，“……还有，另外一个普通人的血腥气。”
*
长沙是座美丽发达的现代城市，然而在城市近郊的边缘，依然伫立着许许多多座烂尾楼，树木和杂草在其中恣意生长，夜色中破旧倒塌的建筑像被遗忘的尸骸，乌鸦被不速之客惊醒，拍着翅膀、粗劣嘶哑地哇哇叫着飞走。
烂尾楼的一层层像人空洞的眼眶，唯独有一层，构建完好，甚至还拥有一扇雕花的实木大门。
黎乔一剑将它劈碎，踏进门里，扑面而来的是浓郁了上千倍的血腥气。
米色的针织裙上沾满了血污，床上的女孩扭过头，开始拼命挣扎，从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嘶叫。
她的挣扎不是要逃，而是示意黎乔看屋里的另一个方向。
房屋中央架着一部摄像机，正在直播，直播间里满是惊恐的弹幕。

第41章
晚上九点半,与黎乔等人彩排的同一时间。
晚归的车流在城市的岔路口汇聚又分散，川流不息，绝大多数上班上学的人都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准备短暂休息、刷刷短视频时,某个用户量超过十亿的短视频平台忽然蹦出了一个直播间。
直播间的名字叫《惩罚追星母狗》。
这个直播间名字所蕴含的恶劣卑猥和浓浓戾气,让观众第一时间就想到这是哪个生活不如意的loser,选择在网上无能狂怒？是不是买了追星女孩的爱豆人形立牌发泄呢？
然而他们谁也没想到,标题里的“惩罚”竟然是真的,直播间里，播放的竟然是一个年轻女孩正被一个中年男人按着跪在床上,男人抓着她的头发强迫她面对观众,她柔软洁净的米色针织长裙上，沾了一大团血污。
好奇点进去的观众差点被吓尿,一开始他们还倾向于猜测是有人在放恐怖片、邪典片，或者是故意恶作剧,然而他们眼睁睁看着歹徒放一个闹钟在旁边,随着指针一点一滴走过，他割开女孩肚子上的布料，用匕首划开她小腹的皮肤，无视女孩恐惧疼痛到极致发出的嘶叫,依然紧紧抓着她的头发限制她挣扎，甚至拿刀锋在她小腹里搅动——
观众们终于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正是此时此刻,恶魔朝他们发送了一段来自人间地狱的直播。
直播间的人数疯了一样地上涨,观众们在弹幕里恐吓、辱骂、哀求这个人停手，他们有的举报给平台，有的打电话报警,然而平台封了一次这个直播间，另一个直播间又幽灵般地冒出来，这回名字简略成“惩罚”，里面依然是同样血腥残忍的内容。
警方迅速立案，派网络专家追查这个人的网络地址，却只查到一片空白，平台那头对直播间的拦截也收效甚微。万般无奈之下，警方只能让平台不要封停直播，他们会倾尽全力，在直播背景的房间中寻找线索。
短短半小时之内，这件事轰动了大半个网络，几千万真实人次涌入这间直播间，一度将平台服务器压垮，平台公司刚下班的程序员被紧急召回，办公大楼灯火通明。
观看直播的人们即使处于热闹明亮的灯光之下，也感到一种全身浸在冰水里一般的恶寒。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女孩子脸上沾满了血污和被歹徒拽下来的头发，加上摄像头似乎离床有一段距离，观众看不清她的脸。
而那名歹徒全程嘴边都扬着一抹诡异的微笑，透着十足的阴森和冷漠。弹幕几乎要崩溃了：【我一边手抖得要命一边不敢关直播，生怕在我懦弱的几分钟里一个生命就这么消逝了。如果女孩最后没被救下来，这会变成我一辈子的噩梦。】
【求求了，谁来救救她吧！】
【不管是医生警察大罗神仙还是妖魔鬼怪，求求不管是谁，救救她吧！！】
——在观众即将崩溃绝望之际，轰然一声，直播间的镜头前木屑飞溅，紧跟着，一柄锋利如霜雪的剑平平搭在了中年男子的脖颈上。
他们听见一个很年轻的声音说：“去死吧你。”
*
“主主主人虽然他确实该死但当着镜头面杀人真的好吗！”系统抱着脑袋，半秒钟内连珠炮般说了一大串。
其实他们俩只需要神识交流，传递一段话也只是一闪念的事儿。黎乔眼睫都没怎么抬，心里回答说：“这只是个人类傀儡，杀鸡儆猴抛砖引玉你懂吗？”
系统一愣，只见黎乔手执灵剑抵在那中年男人脖子上，那人肉眼凡胎根本来不及反抗，眼见得黎乔就要将剑尖逼进去血溅三尺，横刺里突然袭来一阵巨大的冲击力！
“哐当”一声巨响，黎乔连剑带身体狠狠摔进了镜头之外的墙根，溅起一大片沙尘瓦砾。
黎乔挥手撇开面前的沙尘，正要提着剑爬起来，却只见剑身上裹了一团乌黑浓稠的煞气，宛如一片滴着毒汁的黑雾，一路侵蚀到他的指尖。角落里传来嘶哑的笑声：“又一个送上门的蠢货！”
角落里窝着一团头顶生瘤、底下生疮的土褐色玩意儿，黏黏糊糊如一团腐烂的土豆。它看见黎乔咳嗽着紧蹙眉头，转头望过来，嬉笑着嘲讽道：
“中了蚀心雾，就算你身上有修行，你身上的高品级灵剑也很快就会变成我的囊中之物，你手无寸铁，成为我的傀儡只是时间问题……”
黎乔手上的灵剑果然被浓雾紧紧吸住，僵立在原地，不听从任何使唤。黎乔手指搭在剑柄上，一时没有动。
角落的土豆费力地扑腾起来，驾着一团黑雾飞到黎乔身边，绕着黎乔啧啧道：“真是长了一副好皮囊，难怪能哄得那些没脑子的臭女人团团转。只不过你们偶像明星和脑残粉丝，什么锅配什么盖，都是不长脑子的蠢货！也不问问你爷爷我是谁，就敢贸贸然打上门来——！”
这一处房间是它由法力构筑，它瞄了一眼碎成废墟的门，满脸心痛：“你撞坏了我的门，我要扒了你的皮，然后顶着你这副壳子去杀更多的饭圈母狗，被心爱的偶像亲手杀死，她们的表情一定很好看，哈哈哈哈……”
它那张丑陋扭曲脸上的恶意几乎化作黏液流淌下来，当然，战斗经验丰富的它相当之谨慎，它指挥着包裹黎乔手上灵剑的浓雾坍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乍一看黑雾似乎已经散去，同时挥出更多的阴煞气朝黎乔身上扑去！
生死关头，这小子一定会运起全身修为，紧紧抓住高品阶灵器不放，到时候自己再让浓缩的蚀心雾猝不及防地侵入他的身体，就能够将他练成一个高修为的人类傀儡……
土豆纵情畅想得满意极了，然而黎乔却忽然松开了那柄连它都眼热的高阶灵剑，拍了拍手站起来，说：“我觉得有句话，你说得是还蛮有道理的：出手之前，先摸清楚对方的底牌很重要。”
土豆一懵，寻思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忽然感觉咽喉处被重重一扼，它连身躯带魂魄都被眼前的年轻人掐了个正着！
“哦，用你的话说，叫：也不问问你爷爷我是谁——”
黎乔若笑非笑地对着它勾起嘴角，形状优美的薄唇却连张合都没有过，土豆这才意识到，刚才的两句话，都是他通过神识瞬间传音给自己的。
而神识传音，只有存在于传说中的、上古金丹期以上修士才能做到，这年轻人真正的修为，绝对、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孱弱——！
如腐烂土豆一般的妖怪拼命挣扎起来，体内多年来积累的阴气、煞气源源不断地流入年轻人冰一样冷得可怕的指尖，它浑身发抖，嘶哑难听的嗓子此刻更像破风箱一般，发出急切的嘶鸣哀求：
“我、我们谈谈条件！我手里有助你修炼的天材地宝，我还知道华国的一处洞天福地，还有、还有我这些年积累的资源宝库，只要你放手——”
它还在拼死挣扎，黎乔却捏着它又往前走了几步，彻底走出镜头范围之外，像是完全不在乎它说什么、提什么条件，蹙眉抬手，按在它的天灵盖上，径自开始了搜魂。
搜魂是修真界里极残忍、极不留后路的手段，一般用这招对付境界低的修真者，搜魂过后对方基本就元神溃散，离魂飞魄散不远了。
黎乔曾经都很少用这手段，但眼下他懒得跟这丑妖怪废话，更耽误不起时间。
短短几个瞬息之后，黎乔松开了手。
“这货是田鼠、蝙蝠、土豆的混合体妖精，因为被早年工厂泄露的核辐射污水泡过，这些玩意的尸体混在一起开了灵智，呕。”
打从一开始，他皱眉就是想到待会儿要亲手按住这货的天灵盖搜魂，现在得知了它的本体来历，更感觉恶心得够呛。
这货开灵智后有了奇遇，误打误撞进入一座上古洞天福地，实力大增，于是化形进入现代人类世界。
它仗着会一些妖法，一开始在人界混得风生水起，还差点儿成了霸道总裁。它在出席某个会场商演时，对一位观众姑娘一见钟情，它打探姑娘的家庭住址、日常隐私，给姑娘的工作单位送花、空投礼物，上下班纠缠，要求姑娘跟它在一起。
然而在它看来诚意十足、自信满满的追求，在姑娘眼里却是莫名其妙的打扰，她退回了它的花、礼物，并表明两人绝无可能。
土豆霸总百思不得其解，认为一定是有什么蒙蔽了她的双眼、才让她看不到自己的好。它再一调查姑娘的兴趣爱好，发现两人的初次见面，她竟然是作为粉丝，去追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爱豆！她买周边、逛超话、看演唱会，每天为那个涂脂抹粉的爱豆忙得团团转，却唯独不愿意看它一眼！
土豆妖怪因爱生恨发了狂，它没日没夜在网上诅咒这些没眼光、看不上自己的“饭圈母狗”，却一次又一次被网友打成“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loser”，它继续纠缠那位姑娘，姑娘却眼光清敏，看出了它的异常，上灵山请求了得道高人出山，布下阵法，诱使它现出原型后将其重创！
土豆妖怪逃回那处洞天福地，休养生息一段时间，怀着刻骨的怨愤搜集学习新的法术，终于晋级到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筑基境界。
它再出山时，对那位重创过它的姑娘心有余悸，不敢再去纠缠，却将满腔怨恨转给了所有的追星女孩、和她们的爱豆偶像——
黎乔就是他派傀儡在机场随机挑选的第一个下手对象，无意中阻拦傀儡的小纨成了第二个。
……
黎乔松开手之后，那修为尽丧的土豆怪就颓然摔到地上，断了气。
系统看完很嫌弃：“这妖怪好low啊。”
黎乔淡淡说：“低级生物才是世界的大多数，这一点三千世界都通用。”
土豆怪用法力构筑的精美房间也开始消解，光可鉴人的地板、繁复华丽的窗棂、被破坏后仍有残迹的高大雕花木门……都在黯淡退去，恢复成烂尾楼贫瘠苍白的水泥地面。
唯独房间正中央那张富丽堂皇、柔软厚重的大床依然留在原地，看样子只有它是土豆怪搬来的真家伙。
因为镜头的主视野正对着床，观众一时间还没发现环境的细微变化，他们正心急如焚——
其实黎乔从进来到搜魂完毕，加起来拢共也才花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黎乔还叫系统下了隔音屏障。
所以从直播观众的角度，他们只看到有人进门、有人将剑搭在了中年男人的脖子上、来人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撞飞、来人一直没回到镜头里。
弹幕：“新来的这位是不是已经被歹徒同伙杀啦？”
黎乔：“……”
黎乔走到镜头前，微微俯下身，观众看久了满身血污的女孩、僵硬冷笑的矮丑中年人，猛地看到一张英朗俊秀的少年脸孔，都情不自禁呆住了。
“……黎乔？”
“？？？是黎乔么？！”
“黎乔为什么会在这？？！”
黎乔的声音和剑他们中一部分人本来认识，但之前无论如何也没人会把他和这副人间地狱联系起来：他会画符让人吐真言不是心理暗示吗？他斩妖除魔不都是3D投影吗？他舞剑不是只作为观赏表演吗？流量爱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更有阴谋论者，甚至开始怀疑这场直播是偶直节目组、经纪公司和黎乔本人联手策划的一出闹剧——
【疯了吧？！是不是粉丝也是跟黎乔事先串通好的？她爱黎乔爱到疯魔了么愿意献出生命？？这群人为了流量热度还是人吗，怎么能把人命这么不当回事！！】
【要是这事真的是炒作，我对黎乔一生黑，造成如此恶劣的影响，我要求广电立刻封杀他！】
……
中年男人的手机就架在摄像机上方，黎乔能从屏幕上轻而易举看到此刻观众对自己的讨伐，然而他似乎满不在乎，只看着镜头，说道：
“长沙岳麓区翡翠天空城市楼盘五栋四楼，我知道这样说你们会更快看到。麻烦警察、医生尽快赶到，她的情况很不好。”
说完，他回头望向了床上的女孩。
那个小个子中年男人作为傀儡，丧失了主人的控制，此刻就像一个毫无生气的木偶，黎乔小心将他从女孩身上剥离下来，而后把他一脚踹进角落里。
观众：？？歹徒这么容易被制服的吗？
黎乔没功夫理会观众，作为身体筑基圆满、神识化神期巅峰的修士，他能感觉到房间内的生机正在不断流逝。
他单膝跪上床，慢慢将女孩放倒在床上，让她的伤口不再互相挤压，然而鲜血依然像小溪一样不断流淌出来。
小纨茫然地睁着眼睛，肚子被割开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内脏神经上裹了一层膜，让她不至于在疼痛中昏迷过去。
然而即使疼痛不至于让她昏迷，她依然在失血休克的边缘，她脸色苍白、四肢湿冷、冷汗如浆浸湿了身下的床单，心跳声、脉搏声空前响亮，在她耳边轰隆隆地回响。
黎乔的脸此刻比她递出那封信的时候更近，近得像是她在做梦。他挺秀浓黑的眉毛紧紧蹙着，水茶色的眼瞳难得严肃，她知道，那是他在为她担心忧虑。
小纨嘴唇翕动半晌，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来：“你……”
“嘘。”黎乔轻轻说，声音十分温柔，“医生马上就来了。”
小纨眨了眨眼，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破败到这个程度，居然还能掉出眼泪来，从眼尾滑下，流进她的长发里面去。
观众们看黎乔抱着浑身血污的女孩躺下，也得到了警方和医院传来的消息：黎乔报告的地址离城市不算很远，半小时内救护车就能到达现场。
半小时、半小时，他们焦虑地瞪着女孩满是血渍的长裙和染血的床单，照这个流血法，半小时后女孩还活着么？
可恨第一个到现场的，只是个屁事不懂的偶像明星，他除了安慰一番血流如注的小粉丝，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们正在心底埋怨责怪，却忽然见黎乔从床边离开，走出了摄像范围，片刻之后，捧着一堆纱布、药品、和他们不认识的机械回来。
观众：……这些是什么，歹徒伤人还带随时准备救人物品的？
知道真相的系统超心疼：“刚赚的点数，全都花光了！”
黎乔不言不语，单膝跪在床上，将从系统空间兑换来的物品在床上摊开，略微闭了闭眼睛。
弹幕里有医生着急了：“你不知道怎么止血，我现在教你！她现在很有可能内脏已经破裂了，你胡乱翻动她，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见有专业人士出来发言，弹幕里更是一片骂声：
“黎乔不懂就过来看医生指导该怎么做啊！刚才不是还知道给警察报地址吗？现在为什么非要一意孤行自己止血，你懂个屁啊，间接杀人这个责任你负担得起吗？？”
“就算不求助弹幕，你拿手机现在搜一下也行啊！真是无知者无畏，这些文盲爱豆们该不会以为止血就像电视剧那样，拿一团棉花随便按一下就好了吧？”
……
黎乔将医术技能包中的相关知识默默温习一遍过后，睁开了眼睛。
系统提供的医术技能包比这个世界的医术要先进上百年，连带着提供的医疗器械也是当今普通人看不懂的式样，黎乔撕下一张便利贴唰唰几笔，竖起一个简易的净灵阵，它比黎乔平时用的符纸时效更短、净化能力却更强，当然，对灵力的损耗也更大。
止血工具有了，短时间内的无菌环境也造出来了，黎乔擦了擦手，拾起床上的医疗器械时，小纨本能瑟缩了一下。
虽然是她最喜欢的爱豆……可是，真的能救她吗？
“别怕。”黎乔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声说，“我只帮你止血，让你没那么冷，医生很快就来。”
小纨其实也只能害怕而已，她浑身上下提不起任何力气，想动也动不了。她眼里汪着泪水，慢慢眨了两下眼睛，等于是同意了。
弹幕对着黎乔的一举一动，愤怒的谴责和声讨几乎要溢出屏幕：
【黎乔还有功夫画符呢？？天啊，他连手都不洗，拿着东西就往伤口上按，她会感染的懂不懂！】
【怎么可以这么无知，这么拿生命当儿戏，我朋友说明星都是蠢货我还不同意，现在看他们不光蠢，还自大、自以为是、刚愎自用！】
【看不下去了，医生和警察怎么还不来，快制止他，把他抓走啊？！】
仿佛应着群众的呼唤似的，黎乔刚刚镇定地为小纨止完血，他衣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伸手接起，对面的声音是程晓鸥的，无比焦急：“救护车已经赶到了你说的地址楼下，可是翡翠天空城市楼盘的第五栋，根本就没有四楼啊！”
因为嫌“四”这个数字不吉利，部分开发商甚至会直接跳过这个楼层，三楼之后直接就标五层，然而黎乔进门时清清楚楚看过门牌，这里就是翡翠天空城市的五栋四楼！
这一消息同时被人传递到直播间，观众霎时哗然：
【是不是黎乔为了有充分表演时间，故意报错了地址？？】
【他这是在杀人，他想炒作想疯了！！警察叔叔快查他现在的手机定位！】
观众能想到的，警方怎么可能想不到？然而警方的信息专家结果显示，黎乔所在的位置，的的确确就是在翡翠天空城市的第五栋没错！
警方办案多年，私底下也曾接触过灵异案件，加上警员之前一直在全神贯注盯着房间内的变化，床底下、床后墙面诡异的颜色变化同样没有被他们的眼睛漏过。
这些无法解释的现象加起来，反而能用“灵异事件”一以概括，警方负责人的心里，其实是更趋于相信黎乔的。
“黎乔，警方让你看看房间里有没有出口，你能不能带着受害人下来，”程晓鸥以前接触过类似的事件，这会儿也相对镇定，“但挪动的过程中一定要小心，绝对不能让受害者的伤口再撕裂，否则就算所有专家立刻在楼下给她做手术，也回天乏术！”
他自己边说也边心凉：黎乔怎么可能独自带着一个失血濒危的伤者突破灵异地界，同时还让伤者毫发无损？这份责任太沉重，换谁谁担得起？
黎乔听完，放下手机，往窗口走了几步。那里本应该做成落地窗，现在只是一个空洞洞的窟窿，凄厉的冬日夜风毫无阻拦，吹过他的头发衣摆。
黎乔闭上眼，往前跨出一步，从窗口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啊——”系统捂着脸，一声尖叫还没来得及喊完，耳边就传来黎乔冷静的声音：“别嚎了。确实有结界。”
系统放下手，睁大眼睛，发现黎乔还安然无恙地站在窗口，位置稍微有变动，身上连根头发丝都没掉。
“可能是它提过的那个洞天福地里的东西。”黎乔回去时经过那个土豆怪，骨碌碌一脚把它踹得更远，“大约是须弥芥子里的空间，现在它收不回去了，须弥芥子中的空间就与现实重叠了。”
“……我不懂这些，”黎乔眉心微拧，系统头一回在他脸上看到犯难的表情，“师兄钻研空间阵法比较多，我懂的只是皮毛，出去可能要花不少时间。”
“可是，”系统扭头，战战兢兢望了一眼床上气息奄奄的女孩，“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啊……”
黎乔的视线同样投了过去，小纨像觉察到什么，她现在止住了血，神智清醒了一些，眨着眼，嘴唇翕动：“乔、黎乔……”
“有一件事告诉你。”黎乔在她身边坐下，低声道，“医生暂时上不来，可能一小时就能解决，可能要很久。对不起。”
原本极度残酷的事实，在黎乔镇定冷淡的声音下，小纨好像没那么慌乱了，大概也是她浑身发冷，集中不了注意力：“是、是吗……”
她的回答，出乎所有观众意料的平静。
她其实慢慢搞懂了，歹徒憎恨的是全体追星女孩，不是她也会是别人，只是她刚好比较倒霉……她不是不痛苦，不是不遗憾，可是她不觉得她喜欢一个人，这件事是错的。
憎恨黎乔，等于憎恨她爱过的一切，她才不要……
“你叫什么名字？”黎乔忽然问。
“小纨……”女孩本能回答。
“小纨，”黎乔伸手拨开挡在她眼睛上的头发，轻声问，“我来救你好吗？”
“你活下来，我会让你以后活得更好；你活不下来，我陪你一起下地狱。”

第42章
系统自从绑定黎乔作为宿主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的指尖在颤抖。
诚如它介绍这些技能时所说，购买它们并不能让宿主立刻变成吊打全世界的大佬，比如系统商城里的医术技能包,里面尽管装载了领先这个世界近百年的医疗知识体系,可真正实行手术的熟练度、专注度、稳定度,还是需要从大量的实操经验中获得。
黎乔的确在出发之前就购买了西医医术技能包,然而西医的医术很大程度上需要依赖高精尖的技术和仪器,就比如眼下,光是一个无菌环境，弹幕里就已经骂翻天了。
接下来还有输血采血、麻醉、腹腔穿刺、腹腔灌洗、引流……等一系列操作,就在这么一个四处漏风的烂尾楼房间里,即使它掏空全部的私房钱，给黎乔买高精尖的医疗设备,可观众们不认识也看不到，只会认为黎乔在胡搞八搞、草菅人命！
如果黎乔能保证手术百分百成功还好,系统可以坐等打脸,可黎乔也是生平头一次、用完全陌生的技术，去挽救一个垂死濒危的人！
系统颤声说：“主人，要不然我们还是去找破开结界的办法，你在观众眼里只是个普通偶像爱豆,没有治病救人的能力，警察医生找不到地方不是你的锅,只要他们最后帮你澄清,观众不会怪你的……”
黎乔垂着眼睫没有回答它,只是戴上手套，走到摄像机面前，略微弯下腰道：“我需要开着直播,让你们看见我的一举一动，防止这里再出意外，也避免你们陷入盲区，产生各种无谓的阴谋论。”
“但病人需要隐私，我手术的过程中会用纱隔开，你们看我就好，不要对病人有过多关注。”
他说得平静而果决，然而观众只觉得他是想炒作想疯了，在拿人命开玩笑：他一个没受过任何医学专业训练的爱豆练习生，竟然要直播给大出血病人做手术，用的还是歹徒房间里不知道为什么存在的医疗仪器，没有无菌环境、没有无影灯、甚至没有手术台，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要不是全程都在直播，女孩从受伤、失血再到休克边缘的整个过程他们都看得一清二楚，绝不存在用道具替换的可能，他们都要怀疑这是一部离谱至极的电影，在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弹幕上再次飘满了恐吓、辱骂、哀求，简直是几十分钟之前的情景重现，他们憎恨黎乔、甚至不亚于那个伤害女孩的恶魔！
“支线完成度下降到4%了！”系统惨叫道，“3%、2%、1%——！完了完了，主人，你几乎所有的死忠粉都对你丧失了信任，咱们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黎乔断断续续地深吸了一口气，依旧没有回答它，将准备好的纱帘挂在摄像机和床铺之间，再在镜头的底部贴上两条医用胶带，这下观众就只能看到黎乔的身影晃动，看不见具体的医疗仪器、以及躺在床上的女孩了。
*
“雅明博士，您……”
相距半小时车程的长沙市城区内，雅明&#183;洛佩斯&#183;贝尔博士正坐在宽敞明亮的酒店餐厅里，只不过他面前的餐盘已经许久没有动一下了，他深灰色的眼珠紧紧盯着手机上的直播，餐桌对面的年轻人试图提起话茬，都被他一口打断。
“麻烦你安静好吗？”雅明博士用英文道，“我对黎产生了强烈的好奇，我不想错过他手术的任何一个瞬间。”
“可是、可是他从没接受过医学专业训练……”对面的年轻人急切道。
“某些领域的天才，是并不喜欢朝世人展示的。”身为国际顶尖医疗团队IEA的领头人，雅明博士显然在讨论“天才”这方面比年轻人更自信、也更有话语权，“他在止血上表现出的杰出手法，我生平从未见过，看起来他还结合了华国古老神秘的一些术法……亲爱的叶，相信我，他是一个天才。”
叶榆歌闭上了嘴，望向此刻满屏弹幕的直播间，瞳孔跟着微微压紧。
*
黎乔唰唰又画了数张便利贴，贴在床头，为了保证整场手术下来不出差错，他画的数量比计算的还要多了几张，灵气这么消耗下来，灯光下他的脸色一片冰白。
手机在此时又响了起来，黎乔本来不打算接，但本能觑了一眼亮起来的手机屏幕。
来电显示是沈沨。
“黎乔，我的飞机马上就起飞了，没有意外的话，两个小时之后我就能到你身边，你……黎乔？”
黎乔忽然明白了，网上那些人说的“吸猫”、“吸狗”，原来人在疲倦迷茫的时候，是真的需要这么一个人，或者这么一道相似的声音，让人想沉溺其中，哪怕是短短几秒，也能从中汲取一点勇气和力量。
黎乔带着鼻音“嗯”了一声：“但是时间很紧，我来不及等你了。希望你下飞机，能听到我的好消息。”
他平静的声音里带着微微沙哑，沈沨听得呼吸一窒，停顿两秒才说道：“我也在想办法……要不然你再等一等，等我回来，等医生警察上来。这不是你的责任，没人会怪你。”
他说了和系统一样的话。
或许黎乔看在他这把金声玉振的熟悉嗓音上，这一次选择了回答。
他回头望着床上正在接受输血和吸氧的女孩，说：“可我不救她会死。”
“而且，她是我的责任啊。”房间内的灯光不知何时又亮了好几度，将黎乔的肤色照得如瓷釉般透着冷白，他懒倦地笑了笑，“大概偶像和粉丝，注定就是彼此连累的关系吧？”
*
“支线任务完成度回升了！3%、5%、6%……10%！！”
系统万万没想到，黎乔随口说的一句话，居然让黎乔的死忠粉丝群迅速飙升，之前经历了二轮排名发表才到5%，这短短的几分钟就已经飞涨到了10%。
它刚才帮黎乔垫付的点数这下哗啦啦全回来了，补完自己的亏空还有富余，系统不由长出了一口气：这下不怕老婆本没了！
而黎乔没时间为任务进度的更新而欢欣，他本来就偏薄的嘴唇此刻抿成了一条直线，局麻、腹腔穿刺、腹腔灌洗、引流、缝合……一项项做下来，简陋的房间中，只听见被拂到床下的闹钟，发出兢兢业业的、有规律的滴答走时声。
直播间内，观众从最初的暴躁、急切、辱骂，到发现自己无能为力时的颓然，到后面怔怔看着屏幕发呆，纱幕后面，黎乔的动作有条不紊、从容不迫，竟然给了他们些微的安全和信任感……
而这时候，警方发布了一条消息，直接联系了平台，做成一条显眼的大字报，在各个直播间顶端滚动：
【经调查，公民黎乔见义勇为，不顾自身安危与歹徒搏斗，使得一名无辜公民免于持续受到人身伤害，其行为体现了当代青年临危不惧的英雄气概，特此通报表彰。望广大群众审慎对待黎乔公民惩恶扬善、弘扬正气的行为，切勿在未经完善思考情况下进行人身攻击。】
这条公告一出，直播观众都傻眼了：警方这是什么意思？？
有头脑稍微冷静下来的人分析道：“这是官方在替黎乔站台啊！排除黎乔真的后台特别硬，在这种重大舆情事件下还能演戏的情况，官方能发这条公告，说明黎乔确实有不得不现场做手术的苦衷！你们看最后一句，‘切勿在未经完善思考情况下进行人身攻击’，对黎乔的维护意思很明显了，说明他们不希望我们这么骂黎乔，要不我们再等等看看吧？”
“可是我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告诉我，在这种地方动手术就等于找死……黎乔难道真的不是普通人？？我的三观要裂了。”
“等事情结束肯定会真相大白的，要不然我们就收一收，质疑可以，辱骂黎乔祖宗十八代的还是免了吧……？”
渐渐地，直播间弹幕里虽然还是不那么友好，但满屏的脏话星号至少退潮了不少，观众们都在屏息等待，等待一个他们也不那么相信的奇迹……
*
警方的通告，里面有沈沨动紧急联系、用社会影响力想办法的结果，也有警方高层的拍板：黎乔表现出来的能力，说不定可以帮忙解开公安部近年来与各种灵异事件相关的悬案，他们往后还用得着他，不如现在抓紧时间卖他个好，别让人“流血又流泪”。
程晓鸥原本打算趁着top圈集体出外务，给自己放一天假，而此刻他泡着脚，全然忘了泡脚水已经凉透了，仍然坐在沙发上，紧紧握住手机，盯着直播间内黎乔的一举一动。
身为“蹭热度高手”、追逐流量先锋，他相当清醒地明白，舆论在某些时候有多么不理智：哪怕其实责任不在你，但你只要掺和进了这件事，一旦出了人命，所有人都会把账算在你头上。
他抻长了脖子，竭尽全力想看清床上女孩的情况，可惜有层层障碍阻拦，她被挡得严严实实。程晓鸥再明白不过，假如那个女孩真的没有救活，那么不止是黎乔真的要陪她一起下地狱，整个《偶像直播101》节目都可能跟着受到影响。
但他没有急着怨恨黎乔，他见过黎乔的手段，黎乔选择这么做，一定有他非做不可的理由……
程晓鸥捧着手机，默默为黎乔祈祷。
“不可思议！”雅明博士瞪着屏幕，“腾”地站了起来，“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叶榆歌心中一跳，连忙抬头问道：“博士，是不是黎在手术中犯了什么错误？后果严重吗？”
“后果就是临床中最难的内动脉插管、栓塞剂注入，似乎被他用一种更简单、更安全的手法解决了！”雅明博士张着嘴，又惊叹了一遍，“不可思议！”
说着他再也坐不住了，拾起座椅靠背上的外套，拿着手机匆匆一边拨号一边要往外走，叶榆歌赶紧追上去问：“博士，你要去哪里？？”
“五分钟之内，所有人到酒店楼下集合！”雅明博士对着手机吩咐道，“通知司机，我们去岳麓区翡翠天空城市楼盘五栋！”
叶榆歌眨了眨眼，满心茫然：“博士，我能不能……”
“叶，请你不要添乱好吗？”雅明博士放下手机，略微不耐地对叶榆歌说，“我对你提供的研究资料很感兴趣，但那毕竟只是过往经验的总结研究，现在活生生的黎、神一样的先进外科技术摆在我们面前，我们必须马上去拜访黎本人！你有什么事，可以稍后再说吗？”
“我……”叶榆歌没说的是，其实他刚才差点脱口而出，想问雅明博士能不能带他去，他的第一出发点，也并不是想现场见证黎乔的狼狈或惨败，而是一种呼之欲出的关切……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停在原地，脸色微僵，直到雅明博士喊的医疗车司机缓缓驶来，车灯照亮了他的眼睛，叶榆歌才如梦初醒般抿了抿唇，说道：“……好的，那我不打扰您，我回楼上休息了。”
另一端，直播间内。
黎乔的手术已经进行了一个半小时，隔着纱幔，观众们看不清他具体用了什么医疗仪器、怎样处理病人，时间一长，稍稍被安抚的焦虑情绪重新又弥漫开来：
【为什么只听见黎乔一个人的声音，那个女孩呢？】
【对啊，加上止血快两个小时了，女生除了最开始止血的时候很小声说过几句话，后面再也没动静了！】
【是不是她已经死了？？！】
【有可能她止血时就已经死了，所以黎乔才故意弄这些遮挡的东西不让我们看到，他在表演，等演完了再用另一个女孩掉包，这样就能瞒天过海了！！】
【警察都为他站台，一定是早就打点好了关系，准备偷天换日，让这个女孩因为黎乔的愚蠢和鲁莽枉死！】
【不是不可能，反正作为一个医学生，与其让我相信有人能在这种条件下动大出血急救手术，还不如相信这种说法！】
……
直播间的猜测越发离谱，但经过一个晚上的血腥刺激，每个观众的心理防线都在崩溃边缘，他们一边祈祷女孩能活下来，一边觉得其实她早就死了的说法更合理。饭圈的粉粉黑黑们从没面对过这样的场面，生怕哪一句话说不对，事后要被抓住无限上升，纷纷闭麦安静如鹌鹑。
黎乔的粉丝们也不敢发弹幕，而且她们的心情比其他路人还要更复杂一些：从直播标题看，床上的女孩就是因为她的追星女孩身份才受了这样一场无妄之灾。她躺在床上流血、奄奄一息的情形，就像她们每个人的投影，而她们的爱豆黎乔，此时正一意孤行地为她手术治疗。
他真的救得了她吗？真的救得了……她们吗？
“乔，乔乔。”
纱幕后的床上，忽然响起了一声孱弱而沙哑的呼唤。
可是再微弱，观众们也听得出，那是属于那个女孩的声音！
“嗯。”黎乔头也不抬，转身拿了一把弯头剪刀，说，“你醒了？”
他给小纨打的是局麻，只是因为她之前惊惧过度、失血过多，在麻醉后昏睡了一段时间，现在血彻底止住，新输入的血液也让她的身体渐渐回暖，于是她便醒了过来。
但在麻醉药物的作用下，小纨依然感觉意识昏昏沉沉，说话困难，只能蹦出一些简单的单音字词。
她感到黎乔抬手按在她的额头上，一股清凉的气息钻入她的全身，让她虚软无力的身体感到一阵清明舒适。
“再睡会吧，”黎乔给她输了一小段灵气就停了，普通人的身体也很难承受太多，“等你睁开眼睛，一切就都结束了。”
小纨慢慢眨了两下眼睛，灵气让她恢复了一些气力，她轻声说：“你也会走么？”
“这种情况下见偶像可没什么好留恋的。”黎乔笑了，“要是舍不得，我抱你一下你再睡？”
“……”小纨的脸上腾起一阵红晕，黎乔以为她要说好，没想到她摇了摇头，说，“不，不要抱。”
她费力地说：“星星……就是星星。”
老是有人把追星女孩幻想成一群花痴，满脑子想着和明星谈恋爱，把爱豆当成男朋友，一旦爱豆谈了恋爱就视为背叛，要追在后面讨伐他的十恶不赦。
……其实不是的。
至少对于小纨来说，并不是这样。虽然她确实是爱看帅哥的花痴（？），但她选择追星，并不是通过把黎乔幻想成男朋友。
只是因为现实世界太沉重，才想要追逐星星，他们有天赋又肯付出、有热爱又愿意追逐，她能在他身上寄托自己的幻觉，她能在他身上找到自己难以完成的、梦想的出口，她能通过他，看到一个更好的世界。
她才不想对着星星亲亲抱抱……那是她的星星啊。
房间里的灯亮得过分，小纨睁大眼睛看黎乔，发现灯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俊秀朦胧的光晕，只有一双茶色瞳仁清晰凛冽。
“好吧，”黎乔忽然说，“我三公会好好表现的，舞台上，再拿出其他的惊喜给你们看。”
“总决赛，争取拿个C位。”
“演唱会应该会来长沙，到时候你一定要来。”
……
他有条不紊地放了一堆“大话”，伴随着各种手术器械叮叮当当的碰撞，他的声线里透着微微的沙，很是催眠。
小纨在他的安抚下闭上眼睛，嘴角犹然带着一抹甜甜的笑。
黎乔听懂了。她好高兴啊。
*
“支线任务完成度15%、20%……主人，完成度已经到30%了！”
系统完全没想到这么一趟，竟然有这样超乎想象的惊喜效果，它欢天喜地地朝黎乔报告，“主人，主……”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因为整个这一层楼的空间忽然整体向下一陷，接近窗口的空气漾出一阵波纹，波纹消散后一大群人带着东西呼啦啦地闯入——
“黎乔？黎乔！”
警方、带着担架的医护人员、记者，甚至还有一群金发碧眼的洋人挤挤挨挨地一拥而入，原本空荡荡的地方霎时充满了嘈杂的人声。
“安静，她需要休息。”所幸小纨在他们进来之前已经睡着了，整体空间下陷的幅度不大，没有把她惊醒。黎乔一边摘手套，一边自觉朝旁边让开几步，朝某个医护人员低声说，“她身上那几张便利贴注意别弄掉，能防止她的伤口感染。”
医护人员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虽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四楼”确实很诡异，但用“鬼打墙”一类的都市传说还是可以解释的，可这人嘴里说什么“便利贴防伤口感染”，是在逗他们么？！
医护人员瞥了一眼摄像头，深深叹口气说：“你直播的环境、仪器都很不专业，我们怀疑病人仍处在危险期，很可能马上要再进行一次抢救，您能别在这个时间点开玩笑、妨碍我们救治病人么？”
“……”黎乔无语摊手，后退一步说，“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便利贴不能拿下来。”
“你这人真是……”医护人员比他更无语，不想再浪费时间跟他纠缠，挥手请他让开，一行人上前查看小纨的情况。
“哎？！”“缝合得好漂亮，比冯主任那手还厉害！”“怎么办到的，病人伤口一点都没感染！”……抱着“紧急抢救”心态的医护人员们一上前，情不自禁地发出惊叹。
那名质疑黎乔的医护人员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在这样的环境条件下，哪怕是他们医院的一把刀主任，也不会比黎乔做得更好了！
他心里咚咚打鼓，不易察觉地伸出手，撕掉了女孩身上的便利贴，结果没过几秒钟，他就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浑浊，空荡的冬季冷风吹进来，同事连带病床上双目紧闭的女孩都打了个哆嗦。
“怎么突然这么冷？”“奇怪，刚才明明感觉这里空气特别干净，我还说难怪手术能成功……”“快一点，别让病人感染了！”……同事一边小心护着女孩上担架，一边互相提醒道。
那名医护人员手一颤，慌忙趁着帮忙抬担架的工夫，将便利贴重新牢牢贴回女孩身上，并决心这一路自己一定死死盯着，绝不再让它掉落了。
【你们听见了吗？专业医生都说黎乔手术做得很成功，一点没感染？？】
【据说百年前外科手术还没广泛应用的时候，也有天才医生能在野外救治病人……】
【而且以前外科手术死亡率高，主要是缺少麻醉和防止感染，这两项黎乔都完成得很漂亮，说不定歹徒房间的医疗器械虽然长得比较离奇，但还是好用的……】
【黎乔胆子真的太大了！】
【算一算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要是黎乔没当机立断选择动手术，等医生警察赶到，那女孩很大概率真的就活不成了……】
【敢承担这份责任的勇气真不是随随便便有的，对黎乔respect，虽然我不追星，但以后如果在别的地方看到他被黑了，我会因为今天帮他说话的。】
【以前对这些爱豆明星的印象就是卖脸的文盲废物，今天真的改观了。】
【虽然但是，我今天get黎乔的脸了，他真nm的好看啊……啊！】
最后一声，是弹幕正忙着花痴感叹的时候，屏幕里猝不及防，恰好怼上黎乔的脸。
“看够了吗？”黎乔嘴角微挑，“我关直播了。”
不多也不少，他只轻轻撩了这么一下就关掉了直播，无数人对着突然黑掉的屏幕发呆片刻，旋即百爪挠心地蹦起来，切换APP发微博：
【救命，黎乔最后一个镜头谁截到了？？妈妈，是心肌梗塞的感觉！！】
“黎，我太高兴见到你了，我们是来自斯维亚的医疗团队，我今天看到了你的直播，你无与伦比的外科手术……”
黎乔刚关掉直播，一个银白头发、深灰色眼珠的高大外国人就挤了过来，满嘴叽里呱啦地要与黎乔握手。
英语不在黎乔的补习范围内，他茫然望着对方两秒，下意识想召唤系统给自己做个翻译。
“系统……系统？”
往常只要他随口一叫，系统就能欢欢喜喜蹦出来做他的贴心小棉袄，而现在黎乔连着叫了数声，却都像石沉大海一样，杳无回音。
神识空间内，系统往常待的小床上，空空荡荡，一片安静的漆黑。
黎乔心头不由一紧。
面前的洋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自我介绍，黎乔眼前一阵眩晕，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虚弱：他先杀土豆怪，后透支系统空间的点数，再耗费大量灵气支撑净灵阵，还给小纨中途传输过数次灵气……
他眼皮渐渐发沉，本能后退一步，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到，踉跄了一步。
他朝后仰倒，身后有人伸手接住了他。
黎乔陷在对方的怀抱里，一股冷冷淡淡、又饱蕴侵略性的香气刹那间将他包围。
黎乔意识一时迷离，低不可闻地呢喃了一句：“……师兄。”

第43章
“沈老师最近有发专辑的计划吗？”
“沈老师,太受欢迎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今晚乐八点》的录制现场，台上正在做游戏，音乐一停就要定住动作互相提问，谁先被对方“破防”就要遭受惩罚。
沈沨对面的练习生小队里包括杭盛、温一涵、姜郡,他们几个没人敢“僭越”,提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于是被舞台两侧喷出的干冰浇了一头一脸。
常有人说101系将人明确区分出上中下位圈、分出ABCDF班的赛制太残酷,明明都是在比赛,可衣服上贴着“1”和“55”的练习生擦肩而过，谁昂首挺胸、谁底气不足挫败沮丧,一目了然。
然而程晓鸥早就说过,101赛制只是真实娱乐圈的缩影而已，论起阶级分明、拜高踩低,圈在影视园里的选秀比赛简直就像真实世界的新手村。
好比哪怕今天是偶直专场，《今晚乐八点》的重点也明显更放在沈沨身上，游戏围着他众星捧月,练习生分几个小组轮番上阵,没轮到的就坐在场边板凳上,默默看着。
黎乔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因为他太累了,昨晚灵气消耗太过，按修真界起码要闭关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养过来。
结果他回酒店以后,才歇了不到五个小时就被拖起来化妆、彩排、录影，台上他还能勉强打起精神应付，一到镜头不怎么拍的舞台边缘，脑袋一点一点的只想睡觉。
“你靠会儿吧兄弟。”时舜在旁边看得不落忍，伸手把黎乔按倒在自己肩膀上,“待会儿轮到咱们组了我叫你。”
黎乔没闭上眼，不过也确实累，懒倦地顺从靠在时舜肩膀上，底下观众顿时响起一片努力压抑兴奋的尖叫声。
要么说直男卖腐堪比武松打虎，走的就是一个莽，时舜对这场面简直轻车熟路：“没事儿，你就大大方方地靠，他们叫得越大声，越不会觉得咱们有什么。”
黎乔没说什么，倒是沈沨听见台下的尖叫声，转头朝他们的方向盯了一眼，让时舜的脊梁骨霎时一蹿。
“PD可真牛x啊。”时舜浑然不觉，摸摸胸口安抚自己的小心脏，“他今年也才二十三吧？比咱们大不了几岁，作品流量都有了，咱们哪怕C位出道，将来也未必有他这份待遇，毕竟他有作品和国民度在那撑着。哎不对，你要再多救几次人，说不定就作为青年见义勇为代表，国民度不输PD了……”
他最后一句显然是在开玩笑，黎乔配合地牵了牵嘴角，低声喃喃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啊……”时舜听了，还以为勾起了黎乔的伤心事，结巴安慰道，“这，沈PD确实跟咱们的差距挺大的，不那么好追，不过我看他替你说过几次话，应该不怎么烦你，你加他微信多试探试探，说不定有希望……”
黎乔望着沈沨的背影，棚顶落下来的灯光映在他眼底，夹杂着一种微微的茫然。
那个须弥芥子空间与现实融合的房间，连他都没有把握能在短时间破解开，而在这个灵气落寞的末法世界，从修者到大妖能到个筑基就算顶尖高手了，谁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解决融合隐藏的空间？
在黎乔熟识的人里，对阵法、空间、灵兽、神器都有涉猎、且有能力在短时间内破局的，他只能想到师兄。
他对沈沨起了疑心，偏偏系统在这个当口下线，没有证据，他刚才在后台找沈沨试探：“翡翠天空城市那个幻境，你是怎么解开的？”
沈沨笑了笑说：“什么幻境，谁说是我解开的？我到的时候，就是跟在他们后面直接走进来的。”
“可是你让我等你……”
“不可以等我吗？”沈沨注视着他，眉梢一挑，略略倾身，“你上次说我们分手了，那我重新追求你可以吗？”
……
黎乔真没想到能被沈沨拐到这茬上来，跑路得堪称狼狈，一想起来就心烦意乱，偏这时候最爱上蹿下跳煽风点火的系统莫名消失，时舜也是个指不上的，他不由得郁郁叹了口气。
“黎乔，要到那个紫眼影神经男的环节了。”时舜抖了抖肩膀，提醒他，“你这次上心一点，要是当众被他骂了，可能要被粉圈嘲很久。”
也是正式录制介绍时他们才知道，这个穿着打扮诡异、涂紫眼影黑嘴唇黑指甲的妖男，居然是某五大时尚杂志之一的国内版主编！
全球五大时尚杂志的逼格，选秀出来的明星哪怕摸到个内页都能让粉丝欢欣鼓舞，连带着杂志主编在他们眼里也高不可攀，要是被他评成了时尚灾难，那不光要被粉圈黑子群嘲，以后的时尚路都跟着难走。
其他练习生也窸窸窣窣地站起来，他们彩排时都被不遗余力地打击过一轮了，这会儿没奢望别的，只庆幸还有黎乔给他们垫底，不至于沦落成最惨的那个。
游戏规则是每个人一包基础款衣服，再加上一件必须用上的奇葩单品，两轮成绩相加，看谁能把奇葩单品搭得最和谐、最时尚。
两件奇葩单品节目组昨天彩排的时候就拿给他们了，一个是一件到处是洞的黑毛衣，还只有半截，胸口以下的布料全部失踪；一个是一条缀满流苏的白色飘带，流苏飘飘悠悠，一不小心就打结缠到一块了。
其他练习生昨天回去想了半宿，这回都有了准备，第一轮，有的把黑毛衣当披风挂在衣服外面、有的当屁帘围在腰间，有的干脆弄成一顶帽子顶在头上……
时尚评委们褒贬不一，而他们最怕的紫眼影男，到了正式录制也收敛多了，只说“还行”“OK”“可以”，然后默默举起烂番茄牌子。
时舜十分替黎乔着急，黎乔自己倒是心平气和：作为一个外来人，整个世界范围内的流行审美趋势不是他一时半会儿就能掌握的，即便结果不好也正常。
他这回不再像彩排时那样，努力贴近“时尚”，揣测评委的口味了，索性自己怎么穿舒服就怎么来。
第一轮，他把黑洞洞毛衣团巴团巴围在脖子上，当成个围脖，再配合一件咖色风衣、骑士小腿靴，时舜不忍卒睹地拉他：“……要不再改一改？是不是太敷衍了？”
结果等黎乔走出去，紫眼影男“咔”地就亮了爱心牌子：“复古与英伦风的完美融合，看到你，我仿佛在秋天的巴黎午后，邂逅了我今年喝到的最温暖美味的一杯黑咖啡。”
黎乔：？
第二轮，其他练习生或把白色飘带精心缝在衣服上、或缠绕在手上、或细细塞进皮带的开孔里……黎乔干脆往头上一系，当成个抹额，再把头发沾湿了捋上去，外罩一件宽大得像帐篷似的白袍子……
紫眼影男：“华国风与现代感相得益彰，你就像这个繁华舞台上的一抹清风，吹散了所有人心头的浮躁和喧嚣。春风十里不如你，千里万里都不如你。”
黎乔：？？？
其他练习生：？？？？？
黎乔就这么一脸懵逼地获得了该环节的“时尚之王”称号，紫眼影男负责给他颁奖。紫眼影男站起来时，黎乔才发现他即便踩着小靴子，身高也不超过一米七，他翘着脚给黎乔戴上绶带，笑眯眯在他耳边说：“其实骂你是因为恨铁不成钢。”
“这么好的条件，搭配得那么复杂反而俗了，就像今天这样简洁干净最好。”
黎乔拿眼角瞥了他一眼。
“好吧。”紫眼影男垮下肩膀，说，“还有一个原因，你一脚把那个垃圾low男踹到墙角的样子实在太帅了，我姐们就是看到你以后，终于决心跟她low男老公离婚了！”他还模仿着偷偷蹬了一下腿。
“等你比完赛了，来拍我的杂志，不管你第几名，我都开个封面帮你撑腰哈！”紫眼影男心满意足地说。
旁边同为评委的时尚圈大拿听见了，笑说：“张慕盱，你又偷偷勾搭小鲜肉呢？”
“这次不叫勾搭！”紫眼影男，也就是张慕盱，眼睛一瞪说，“这叫答谢拯救了我姐们儿人生的恩人，你懂个屁！”
*
录影在晚上十点半顺利结束，练习生们在节目组提供的保镖护送下离开电视台大楼。
黎乔昨天从烂尾楼下来累得够呛，坐车回酒店也没看手机什么的，倒头就睡，直到今天才感受到昨天直播给他带来的影响。
电视台大门被粉丝们堵得水泄不通，本来是叶榆歌、方程冰的人气更高，就连时舜的死忠粉也比黎乔多，刚到长沙时，看机场的灯牌、手幅、大条幅，这几个人都是超过黎乔的。
然而这回一出门，本地、附近城市临时赶过来的，基本都是为了看黎乔，他们没有手幅、灯牌，就纯靠嗓门喊。
其他人从大门出来时，周围响起一片陆陆续续的尖叫，本来这排面已经不错，结果黎乔一走出来，自发掀起的“黎乔——黎乔——”声浪瞬间把其他人的应援全给盖了下去。
黎乔对着他们略一点头，上了保姆车，另外六个人也跟在他后面上来。副驾驶的staff回头说：“明天下午三点五十的飞机，导演给你们放半天假，想去哪儿自己说，我放你们下去。”
“提前说夜店酒吧不行哈，别说节目组有什么惩罚，这么关键的时候，你们再拎不清，去了就是自毁前途懂吗？”
黎乔对着窗外发呆，其他练习生乖巧应诺。
李阳是个靠追逐流量明星吃饭的狗仔，这会儿，他指挥同伙转动方向盘，跟在近期最火的《偶像直播101》练习生们的车后边，自己一边拍，一边摸出手机发微博直播。
他的微博上有几百万粉丝，也是一边唾弃他跟车追私的行为，一边在他微博下嗷嗷待哺等着吃瓜。李阳对这些骂声不以为意，他觉得自己看透了娱乐圈就是热度为王，发微博时特别喜欢用煽动、夸张、故意制造二元对立的手法，吸引各个圈子过来吵架，所以大家同是营销号，他的热度总能比别人高一些。
“杭盛、温一涵、姜郡三个人下车去吃麻辣小龙虾了，这是下位圈被无视遗弃了不得不抱团？[图片]x9”
“叶榆歌和方程冰下车吃火锅去了，哦，原来top12才是真正被孤立的，高处不胜寒的结果就是没有朋友。[图片]x9”
“时舜自己回酒店了？也对，他的位置确实够尴尬的，本来还算top圈，现在被黎乔挤下去了，排名不上不下，哪边抱团都不想带他，惨。[图片]x9”
……
经过他这么一顿煽风点火，本来再简单不过的“原地解散爱干啥干啥”，顿时成了一场宫心计，粉丝们在底下一面骂他博热度，一面口嫌体正直地辩解“我爱豆才没有抱团/被遗弃/位置尴尬”！！
李阳看着飞涨的转评赞十分满意，同伙在旁边提醒他：“现在车上只剩黎乔了，他好像想甩掉咱们，车开得越来越快了！”
“那才好呢，”李阳很高兴，“他肯定是想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现在热度这么高，咱们造谣他几句，流量不就来了吗？”
[超级狗仔李阳]：“黎乔车开得飞起，估计是想去蹦迪了又甩不掉我这条小尾巴，请粉丝们放心，我们一定替你们监督好爱豆的一言一行！”
[超级狗仔李阳]：“黎乔车开得太快了，他这是不把其他人的命当命！愤怒，如果出了事故该怎么办？”
[超级狗仔李阳]：“SOS！黎乔甩掉了我们！这下可以证明了吧，他绝对有非做不可但又害怕公众知道的事！流量爱豆疯狂飙车的秘密背后是——”
他微博底下，有黎乔粉丝骂他“你不追车黎乔甩你干嘛”“出事故也是你的责任！”，也有不少人，在他故意留白的破折号下猜测频出：“是去蹦迪、嗑药，还是约会了？”
结果没几分钟后，一条路人偶遇微博上了热门：
“嗷嗷嗷，在医院碰到黎乔了，真人好帅腿好长！跟他合影他很温柔地催我快点，原来是来看粉丝的，感动哭！！[合影.jpg]”
要是系统此时在，估计又能播报黎乔的支线任务完成度上升了几个点。而李阳看着那条微博，情不自禁地龇牙咧嘴：脸好疼啊！
*
黎乔来医院，其实首要目的是看沈老太太。
沈老太太生病之后就又回了城市，住的还是最高级的单人病房，黎乔走到病房外时，甚至有专人拦住问他有没有预约。
黎乔刚随口问了一句：“我的名字不能代替预约？”里间就传来一道沙哑又高兴的老人嗓音：“乔乔？让乔乔进来！”
沈老夫人真人比视频里看着更清臞瘦弱一些，脸色也更苍白，不过黎乔看着她，却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黎乔想起自己的小时候，他九岁前也是富贵人家的少爷，母亲生他时难产而亡，父亲宠爱小妾，对他这个嫡子百般看不顺眼，多亏府里有一位心肠良善的老嬷嬷，经常看顾提醒他一二，才让他不至于在父亲小妾的诱导下犯错，顺顺当当长到九岁。
没想到九岁时家里来了个道人，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是魔星转世、煞气冲天，留在家里只会毒害家人。黎乔不知道那究竟是巧合，还是父亲有意安排，总之父亲顺水推舟毫不迟疑地就将他撵出了家门，也多亏那位老嬷嬷，在黎乔流落街头时偷偷接济了他一点粥水，才让他留了一口气慢慢想办法、观察周围，最终活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记忆出错，亲眼见到沈老夫人，黎乔居然觉得她的气质与那位老嬷嬷有五六分相像。
“新雇的人就是不行，居然连你都认不出来，回头我罚他去。”沈老太太拍着他的手，笑呵呵的，枯瘦的手指因为不能确切地感觉到力道，下意识地抓得很紧。
黎乔垂下眼睫望着她的手，心想，没关系，不管是不是都不重要。
她现在对他的好，就已经足够了。
*
小纨口渴睡醒时，发现有个人趴在她床边，差点被吓得尖叫。
她住的也是豪华单人病房，清早的阳光透过窗户，将来人的半边侧脸照得亮澄澄又轮廓分明，小纨深吸一口气才忍不住叫道：“乔、乔乔！”
她一叫，黎乔也就醒了，他揉揉眼睛坐起来，问：“你要喝水么？我去给你倒。”
小纨抱着被子，高兴得觉得自己简直像在做梦：“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长辈，顺便也看看你，”黎乔转身去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你好点了么？”
“好多了，医生说你的手法简直出神入化，换他们主任在手术室做都不会比你更好……”小纨一开始很兴奋，不过说着说着，她忽然注意到黎乔的脸色很白，明明在清早的暖融融晨光下，他的脸颊却透着一种冷津津的雪白，比昨天救完她的时候更甚。
“乔乔，你怎么啦……”她轻声问。
“没事。”他只是连夜给沈老太太做了一次手术，又耗费大量修为修复了她的身体，现在很虚弱罢了。好在沈老太太身上没有妖气，只是中了一种罕见的慢性毒素，反而应该是普通人下的手。
黎乔不需要再多花力气去伏妖捉鬼，境界没倒退已经比预想中强多了，假以时日就能休养回来。
他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长发，指尖抚过她的发旋儿，问：“小纨，要不要我帮你忘了这段记忆？”
“如果忘了，那些痛苦的记忆都会消失，你醒来以后会更漂亮、更健康，凭这封介绍信，你能到黎家的公司拿到一份朝九晚五的文员工作，当然，工资多少还是要看你自己努力。”
黎乔问得很镇定，小纨这边却瞪大眼睛，悄咪咪咽了口唾沫：虽然她隐隐约约猜到了，黎乔或许在某些方面有异于常人，但就这么大大方方说出来能帮她“消除记忆”，她还是需要消化一下的_<。
“怎么样？”黎乔略微偏过头，十分耐心，“一点也不疼，你眼睛一睁一闭就好了。”
小纨这才意识到黎乔放在她脑袋上的手，不是偶像温柔的爱抚，是随时准备抠掉（？）她脑袋的凶器啊！她扑腾着朝后一缩，靠着坚硬的床头柜才多了些安全感：“我不要！”
黎乔略略挑了下一边眉梢，似乎有些诧异。
“如果忘了，就说明我也觉得这段痛苦是错误的，是不该存在的，”小纨抱着被子，嘴唇轻微地颤栗，“可是我没觉得呀！”
“一旦成了‘追星女孩’，很多人都会觉得你是怪物，觉得比你更高一等，觉得你是错误的，需要惩罚的——”
“惩罚他奶奶个腿儿！”小纨自从受伤以来，第一次在黎乔面前爆了粗口，“我只是喜欢一个人，没杀人没放火，没成天撕逼伤害别人，那些败类凭什么把别人的账算在我头上？”
“把对一个群体的怨恨推到一个人头上，那是他的懦弱无能，他的傻逼，他值得在监狱里忏悔几十年，就算不受良心谴责、也要因为被国家的铁拳限制自由而痛苦后悔。”小纨一眨眼，眼泪就掉下来，说，“错的不是我，我才不是怪物！”
窗外天光渐亮，窗帘没有拉紧，灿烂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投在雪白的被褥上，映着黎乔浓黑的眼睫，淬着璨然的光影。
“我明白了。”黎乔俯下身，轻轻抱了抱她，“谢谢你。”
小纨眨着带泪的眼睫，还不明白黎乔为什么要谢她。不过黎乔很快就跟她告别，她知道黎乔比赛很忙，也没有做挽留，只是对他挥了挥小拳头：“三公加油，如果我能恢复好，我一定会抢票去看你的！”
“嗯。”黎乔握住她的手，她瞬间又感到一丝奇妙的清凉气息涌进身体里，还带着沉重的身体很快就变得松快又舒适。
手术中途感觉到的时候，她一度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来着。
等黎乔离开了，小纨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翻出那张她许久未看过的、当初让她一见钟情的那张照片。
现在看照片像素其实不高，她连黎乔的脸都没看清。但她当时就是被黎乔身上的那股感觉给击中了，现在她忽然明白过来，那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是从很小的时候就被判定成“怪物”、“异类”的人那种特有的，孤独又渴望的眼神，即使头顶暖阳高照，他的瞳孔里也蒙着一层难以融化的霜雪。
*
黎乔走出医院大门时，还发现了昨晚跟他车的狗仔，看样子在门口冻了一宿，鼻涕拉碴的十分狼狈。
见黎乔独自一人走出来，他露出大失所望的表情，显然知道自己这一宿白蹲了。
李阳刚准备收拾东西走人，余光忽然瞥到什么，连忙兴奋地重新扛起摄像机：有好几个老外气势汹汹地走上前，一看就是奔着黎乔来的！是黎乔惹上什么境外势力了，还是有什么国际纠纷？
他在瑟瑟寒风中举起摄像机，然后就眼睁睁见到老外眼含热泪，一把抓住了黎乔的手——
李阳用他有限的英语水平，辨认老外吐出的各种词汇：“我们团队……你的医术……敬佩……恳请你的指点”……
李阳骂骂咧咧地放下摄像机：妈的，晦气！
而黎乔对这个热情的“叽里呱啦鸟语团队”很无奈，他到现在还没时间去学英语，不过他从那群医生警察的态度中看得出来，这帮人应该是国际上很有权威的医疗团队，对于普通的治疗帮助不小。
黎乔想起沈老太太还不算彻底康复，后续医疗当然是越先进越好，思考两秒，撕下一张便利贴，唰唰写上自己的手机号码：“稍后联系！”
等我找到会英语的人就来使唤你！
老外虽然对中文一知半解，但黎乔的举动意思很明确，他赶忙喜不自胜地接下便利贴，贴着胸前口袋收好，然后继续……叽里呱啦。
废话，教学的事还没商量好，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这个天才走人？天才大多脾气古怪、神出鬼没，难得逮到一次，他们非得从他身上扒点东西下来不可！
“以后再说，现在，NO时间，”黎乔拿出一根手指晃了晃，“NO！”
“那您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呢？”雅明博士听懂了一半，赶紧用他半生不熟的中英文混杂问。
“哦，”黎乔当初看世界舞蹈的相关资料时，有系统帮着翻译，因此不懂外语，不过他在看国外舞蹈视频时，简单的相关词汇还是耳濡目染了不少的，“Singanddance，thisismydream！”
雅明博士：“…………”外科手法至少领先全世界五十年的天才手术刀，说他的梦想是唱歌跳舞？？
——对了，叶是干什么来的？他说黎是他的同事？回去问问什么节目，他得想办法去拜访一下才行！
黎乔还不知道自己又为偶直节目组创收了数张门票，他也没叫保姆车司机再过来，自己戴着口罩、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司机是位十分热情健谈的大叔，看黎乔年龄不大，问他是不是还在上学，说自己女儿也是，可惜最近太沉迷追星了，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管管……
黎乔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等出租车上了高速，司机正在导航的手机上弹出来语音，他伸手接了，黎乔不由瞥他一眼。
司机尬笑：“我马上就挂，不影响开车的！”
语音那头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小姑娘嗓音：“爸爸，你有没有投票啊，咱家就剩你还没投了！”
司机显然是个女儿奴，一边目视前方开车，一边哄道：“爸爸拉完这单就投，你那什么投票呀，晚会儿再投不行？”
“不行，我们已经落后了，现在的每一票都很关键！”小姑娘说着，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他们其他家联合起来对打我们一家，我们根本打不过，乔乔的未来就要葬送在我们手上了呜呜呜……”
“囡囡别哭，”司机忙安慰道，“你那个偶像就算这轮输了也不会淘汰是不是？你别伤心，爸爸一会儿就让这条道上的师傅都帮你投！”
好容易挂掉电话，司机不大好意思地朝后座的年轻人抱怨：“这个叫黎乔的小明星可真是，自己的未来，非要交给别人葬送，害得我家囡囡心理压力那么大……”
未来即将被葬送&#183;叫黎乔的小明星默默掏出手机：“……”
三轮公演的粉丝选歌投票确实是今天开启没错……让他看看，在他不知情的时候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jpg

第44章
《偶像直播101》中,一轮公演称作小组对决评价，二轮公演称为位置测评，这两轮竞争的内容都能从名字里看出来，一个是团队竞争,一个是个人战,分别凸显选手们在团体和个人竞争中的精彩表现。
而第三轮公演叫做“concept评价”,也叫“主题评价”,乍看就没那么一目了然了,要了解这一轮的规则才好理解：
节目组放出了五首专门请人制作的、市面上没有的新歌，这五首歌风格差异很大,有节奏明快的舞曲、创作空间大、感情强烈的电子Rap,也有抒情温柔的情歌、能展现帅气的蓝调R&B，还有能尽情发挥高音的炫技华丽曲。
这一轮也不再是练习生自己选歌,而是国民制作人通过投票给选手们选择“希望他唱的歌”，如果在那一首歌下某个练习生的票数最多，他就会自动成为该组的C位。
说是由“国民制作人”投出,但投票地址不在视频平台本体上,而是和这个平台合作的一个音乐软件,普通路人看完节目就拉倒，根本懒得花时间再去登录音乐软件投票,所以这一轮最后往往就变成了各家死忠粉丝之间的斗争。
因此这一轮本质上，就是粉丝为爱豆选歌：如果粉丝够强大,如愿以偿选择到了自己希望爱豆唱的歌，而爱豆自己也喜欢又适合，舞台表现出彩，皆大欢喜，这就叫符合“主题”。
但比赛里永远几家欢喜几家愁,人气高的练习生家，当然想选哪首选哪首；人气低的练习生家，粉丝明明知道某一首歌特别适合自己爱豆，结果那首歌选的人太多，自己家不争气投不上去，就只能让爱豆沦落去其他不受欢迎的歌曲小组。
往年就有势头不错的大vocal这一轮被踢去唱了rap，结果念经式rap大拉跨，人气暴跌以至于出道无望的——主题测评，实质上是粉丝和爱豆的双向选择。
自从“春山如黛”接手黎乔的后援会，黎乔的粉圈逐渐走上正轨，粉丝名定了，“护黎”谐音“狐狸”，叫“小狐狸”，应援色、应援口号也都跟着定了下来，结果他们还没高兴上两天，就遭受了一次来自现实的毒打。
烫知识，101系比赛类似于大逃杀，《偶像直播101》更甚，101个人入厂，最后只能七个人出道，存活几率不到十分之一，所以粉丝们不光为自家投票，同时也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消灭竞争对手。
黎乔直播时随口安慰小纨的一句“总决赛争取拿个C位”，让几乎所有其他上位圈粉丝都起了警惕心和攻击性，一打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三公投票恰恰是个大好机会：他们单独某一家跟黎乔粉丝争一首歌的C位，或许只能打个半斤八两，可如果所有家联合起来，给黎乔送进一个最不适合他、队员人气实力最差的小组，那还是轻而易举的。
上位圈粉丝们甚至给这次联合起了一个名字，叫“猎狐行动”。
歌曲刚公布时，几乎所有练习生的后援会都会对歌曲分析一番，然后选择一首最合适爱豆的集中投票，黎乔家就是由春山如黛拍板了那首蓝调R&B，叫《与狼共舞》，既能展现黎乔的舞蹈，又有空间耍帅秀颜值，对C位唱功的要求也不高，目前看来是十分理想的选择。
结果粉丝们蹲点守候的投票时间开始后，头五分钟里，其他练习生的票数几乎没动，唯独黎乔的票数一骑绝尘——虽然他一骑绝尘的位置，是在一首叫《倾城》的歌下面。
像“春山如黛”这样的粉圈老油条或许多多少少有了心理准备，但对于才刚有了归属感的“小狐狸”们，是实实在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脸懵逼。
《倾城》这首歌不能说不好，甚至可以说非常出色，因为它是由华国知名的音乐制作人佟松华先生创作的，佟松华还有过好几首脍炙人口的流行金曲，但，怎么说呢——
就像远古选秀中曾经有谁唱《你是我的眼》必淘汰的江湖传说，近年来的表演舞台又多了一个“凡是唱了佟松华作词作曲的歌的人必拉跨”定律。
听起来是神秘诅咒，其实也不是没有规律可循：佟松华的作词作曲，对演唱人的要求非常高，他作曲堪称“音域魔术师”，在高中低三个音域来回切换，偶尔还来个戏腔或变声假音，起承转合自如又流畅，假如演唱者水平高超，那听者就宛如享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盛宴，绕梁三日，爽快无比。
然而一旦他的歌交给了演唱水平不够的人，那就是一场灾难：在他的歌里，但凡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中音不够优柔动听，伪音掐得像太监，都会立马无所遁形、无处躲藏。
许多靠粉丝吹捧的“实力vocal”、“全能偶像”都在演绎佟松华的歌时遭遇滑铁卢，跌下神坛不算，还要被做成《那些被佟松华公开处刑的车祸现场》合集，供吃瓜群众们哈哈哈着广泛转发。
所以现在，只要是对自己实力没有绝对自信的歌手，都会对佟松华的歌敬而远之。
而这首《倾城》，不仅延续了佟松华的一贯风格，甚至还将其发扬光大到了极致——这首歌的设计里出现了五段人格剧情，每个人格都拥有一种特殊的音色：英气少年、妩媚少女、霸气御姐、稳重青年、冷淡老年……每个音色对音域的要求都不一样，比如妩媚少女和英气少年的对唱，一低沉一高亢，高低音错落缠绕、交相辉映，精彩极了。
特别是副歌的C位唱段，要求一个人演绎好几种音色的变换，节奏加快、音调越拔越高，如此将整首歌的氛围推向最高潮——
虽然知道这是先生根据舞台需求，专为《偶直》的五人小组设计的，十分用心，但粉丝们听了只想哀嚎：这也太难了叭，我对我爱豆几斤几两心中有数，叔叔，不约，我们不约！
黎乔天真的小粉丝们一开始听到这首歌，心里也一边遗憾一边庆幸：虽然这首歌精彩过头了，我们乔乔驾驭不了，但幸好我们死忠粉丝数也算前五名了，应该能捞到适合乔乔的歌，不至于进入这一组。
结果当投票开始，黎乔粉丝们集体傻眼：这、这是什么情况？！
等她们搞懂之后，她们更是又悲愤、又惶然：本以为和某一家争夺一首歌的C位就够了，虽然她们不集资，但路人盘大啊，关键时刻可以拉路人来投票。
谁知道到了现在，她们竞争的对手变成了整个《偶像直播101》里、除了自家之外的所有人！每个账号在每首歌下都有一次投票权，别人家粉丝，就宁可先不投自己家，也要先给他们投了再说！
忽然就成了全圈公敌，粉丝们心里不好受，更难受的是，虽然她们也在努力投《与狼共舞》，可票数增幅依旧远远比不过《倾城》！
经过科普之后，她们现在都知道，这一轮的选择对黎乔有多重要，要是真给黎乔选了这首vocal难上天的《倾城》，黎乔在舞台上出了洋相，被黑粉群嘲不算，自家也会动摇军心、嫌弃脱粉，那黎乔的未来，岂不是被她们亲手葬送了？
出租车司机的宝贝女儿，就是面对这种情形，才哭唧唧地打电话求助老爸，没想到被后座的黎乔听了个正着。
去机场的路漫长无聊，没过多久，司机的女儿就又打了个视频过来，泪汪汪地：“爸爸，投票……”
司机连连应声：“就投就投，内什么，”他眼光往后瞟，“您、您手机上有‘水蜜桃音乐’这个APP么——”
他急于满足女儿要求之下，都忍不住求助于后座的年轻人了。
那年轻人戴着口罩帽子，露出的一段眉眼和鼻梁却显得尤为干净俊秀，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司机觉得他兴许能随手帮个忙……
不想那年轻人居然随手摘了鸭舌帽，直接说：“您把手机给我吧。”
司机有点懵，不过还是本能听了年轻人说的话，趁着一段直线长路，将手机迅速递给了黎乔。
——然后他就听见了女儿的尖叫声。
“啊啊啊，乔乔！”
对面视频里的小姑娘大概小升初年纪，脸蛋红扑扑，也不知道是刚才急得还是现在激动得：“啊啊啊乔乔，你在坐我爸爸的车吗？我真的不是做梦吗？！”
黎乔把口罩也摘了一半，让她看清楚他的脸。
小姑娘激动得原地转了好几圈，才说：“乔乔，我好喜欢你，我在帮你投票！可是，可是别家粉丝太卑鄙了，他们联合起来投我们一个，我们打不过，呜呜呜……”
或许是从刚才到现在的情绪积累得太满，她一不小心就要哭了，前排的司机都忍不住看向后视镜。
黎乔说：“你还在上学，不用花这么多时间在投票上，也不要打扰别人的生活，让有能力的哥哥姐姐来就好了。”
小姑娘想反驳又不敢，怯怯地说：“可，可我们在放寒假……”
黎乔：“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小姑娘：“……”
黎乔：？
僵持几秒之后，前面的女儿奴司机都不落忍地开了口：“那个，乔、乔乔啊，囡囡她平时上学很努力、做功课很认真的，我觉得让她趁着假期放松放松，活动一哈手指头，也不是不行……？”
小姑娘仿佛也看到了希望：“乔乔……”
黎乔一抬眼睛，父女俩立刻统一乖乖闭上了嘴。
“我的未来不会因为一次投票葬送的。”黎乔略微挑高一边眉梢，说，“对你家偶像多点信心，嗯？”
*
黎乔到得相对早，他在机场的vip休息室喝了两杯咖啡，其余练习生才陆陆续续拖拖拉拉地进来。
选手们脸色复杂，目光不太敢跟黎乔对上：这么关键的赛段，他们当然从一睁眼就在关注投票选歌的事，也就知道了黎乔正在被“三十国联军”冲的事儿，他们心怀各异，大部分是看到黎乔就目光闪躲开，也就时舜过来，大喇喇一屁股坐在他身边，说：“我已经找公司联系我家后援会，叫他们别掺和这事儿了。”
“真的是，给我投票还投不过来，还把那么多精力放在你身上？他们干脆粉你得了！”时舜凑过来抢他的咖啡喝，“一路过来渴死我了……靠，好甜！你放了多少糖这是？”
黎乔没喝过这个世界名叫“咖啡”的饮料，听说很多人都非常喜欢，而且一定要是手工咖啡豆磨出来的最正宗，他都没在便利店买，直到今天在vip休息室发现人家提供手工咖啡服务，才迫不及待地点了一杯，还仿照身边的高逼格人士，点的是意呆利浓缩咖啡——
然后就被苦得够呛。
这么苦，哪里好喝了！！
黎乔差点把喝下去的咖啡呛出来，服务生一看他，脸上就露出“又一个土包子”的微妙笑容，贴心给他推荐了一份卡布奇诺。
黎乔心想这下也不用要脸了，破罐儿破摔，又叫服务生给他加了三块方糖。
时舜还从没喝过这么齁的咖啡，黎乔之前被苦得呛到，他是纯被齁的：“兄弟，劝你少喝甜的吧，容易长痘，皮肤还老化得快，你知道医美的抗糖化项目多贵么，我哥们儿还跟我说是智商税……”
黎乔捧着咖啡刚舔了舔嘴角，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你真是直男？”
“……”时舜悲愤，抓着黎乔肩膀摇晃，“这叫身为偶像的职业道德！你懂吗？懂吗？？”
俩人在这头滋儿哇，那头几个选手忍不住瞟了他们一眼又一眼。时舜插科打诨一会儿，感觉到那边投来的视线，轻轻嗤了一声，压低声音说：“他们那是心虚呢，几十家联合起来对付你一个，一边知道自己丢人，一边又不想错过把你踩下去以后的好处。”
他随手拨了拨手机，“啧”了一声：“方程冰家后援会也发公告了，估计是他找公司说的，行，算他还有点良心。”再上下滑一滑，“还有路柴加、庄诚、陈芜、凌小楼、郗思远……矮油，三十四国联军变二十七国联军了，开不开心？”
他见黎乔似乎是真不怎么在意，才跟他开起玩笑来。
“没必要数，我都觉得。”黎乔喝着咖啡，用了个倒装句，“从粉丝的角度说，他们也没错，在规则容许范围内打击竞争对手吗。你们特意叫停，可能还有粉丝觉得你们……”他顿了顿，搜刮到一个本世界的流行词，“……圣母？”
时舜愣了下：“你不生气吗？”
“生气没用。而且粉丝追星也都有自己的想法，她们不是谁的附属品，我们各有各的责任。”黎乔回想起小纨那时滑进长发里的眼泪，微微出神，“她们尽自己所能的投票，我尽自己所能的把交给我的东西表现好，就算互相对得起了。”
“虽然这样，不过我也不觉得叫停他们是什么圣母。”时舜说，“打击对手，要么就叫出来1v1光明正大打一场，背后商量好了、几十个人带着闷棍围殴一个算什么本事？”
“从我出道第一天，公司老板就告诉我一个道理。”时舜一脸严肃地放下手机，“不要抱团。”
“因为抱团的都是菜逼。”
*
飞机在嗡鸣中一路向北，在云海间留下一条长长的白色烟迹。
出发时他们坐的是晚上的航班，窗外是一片深沉的窅黑，而今天下午起飞，窗外一片阳光灿烂，云层像大海，又像少女层层叠叠的裙摆，深深浅浅的白与蓝交错浮动，如果不是盯紧了某个云朵的形状，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在飞行。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不同。
“一杯黑咖啡谢谢。”身边传来熟悉的、低而微凉的嗓音，“你要喝什么？”
黎乔眨了眨眼，想起自己刚喝完的几杯咖啡，摇头：“我不渴。”
空姐推着小车辘辘而过，露出坐在过道另一侧、正努力朝他们张望的时舜的脸，而沈沨忽然伸手，在黎乔嘴角轻轻抹了一下。
时舜眼睛瞬间瞪大，黎乔脸上也“轰”地热了，他抓住沈沨的手撇到一别去，强撑说：“……干什么？”
沈沨举起拇指给他看：“你上飞机前喝的卡布奇诺？奶泡没舔干净。”
黎乔恨不得脚趾扣地，匆匆抓起空姐给的湿巾包，用力在嘴上来回抹了好几下，蹭得嘴唇水红一片：“……知道了，谢谢PD！”
黎乔语气生硬，沈沨却浑然不觉似的，悠然呷了一口咖啡，说：“可惜飞机上没有卡布奇诺。”
黎乔：“…………”
一个爱喝黑咖啡的人臭不要脸说这种话，是在撩他吧？是吧？！
沈沨再一动，黎乔立刻就神经过敏地往旁边一让——每当这种时候，他都格外思念他的系统小奴隶，乖巧听话任rua任揉，能纾解他的紧张，有时候还能出出主意，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馊主意吧，但母胎单身何必为难母胎单身？
黎乔膝盖并拢，默默抓着棒球服外套的一点衣角，眼角余光情不自禁地朝沈沨脸上飘。
这张脸对他来说，就好比一个令他垂涎欲滴的小蛋糕，最开始还能告诉自己，此蛋糕非彼蛋糕，外表看着一样，内在远远没有他心仪的那款蛋糕美味，于是也能抵得住诱惑。
可是那蛋糕非要自己撕开外皮，给他闻自己满身的香气、柔软蓬松的胚体、新鲜甜蜜的奶油，让他一天比一天觉得，眼前这个蛋糕和他心仪的那只相差无几，他如果实在馋得受不了，也是可以尝尝的……
这还叫人怎么顶得住？？
现在黎乔唯一能拿来安慰自己的，就是沈沨虽然和师兄处处相似，但他还有一处致命的bug！
——师兄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
还是这种又撩、又倒贴、恨不得马上能跟他干柴烈火的喜欢法……他清冷尊贵如高岭之花不容亵渎的师兄，怎么可能突然就崩坏了！！
靠着这一点，黎乔虽然在内心顺利地说服了自己，但当沈沨毫无预兆地再次靠近时，黎乔立刻本能往后一缩，虚张声势：“……你又要干嘛？！”
沈沨的呼吸伴着一股很好闻的冷香扑过来，他低声说：“我帮你拉下遮光板。你不困么？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黎乔之前不想见沈沨，于是去找沈老夫人的时候特意叫他不要来，沈沨的确没有来，不过黎乔也知道他对自己的行程心中有数。
黎乔这会儿一放松，被强行压抑许久的睡意还真的涌了上来，他一只手捂住嘴巴打哈欠，另一只手抵住沈沨的下颌，将他的脸推开：“……那你也别这么近，我才不想看到你这张脸。”
对着这张脸，真的很容易大脑一片空白啊！
沈沨闻言，始终带笑的眼里笑意一淡，片刻后收回手，按下满心酸涩，顺从地转回了脸：“那你闭眼睛睡觉吧，就不用看到了……”
肩膀忽然一沉。
沈沨刹那间几乎屏住了呼吸，一动也没敢动，用眼尾余光朝下瞥去。
黎乔真的闭上了眼，密长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两片小扇子般的阴影，他轻轻抵着沈沨的肩膀，语气是惯常的懒倦，只是稍微夹杂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补给你。你老针对他，嫉妒了是不是？”
沈沨低低呼出一口气，飞机明亮的玻璃窗映出他半低垂的侧影。
“……是。”
黎乔嘴角翘了一下，又被自己压下去。飞行中浅浅的嗡鸣声对他来说反而非常催眠，没多久他的意识就有些恍惚，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算了，应该不重要，还是睡觉吧。
跟他们隔一条过道，此刻拿着杂志挡脸、恨不得剜掉自己眼睛的时舜：……救命！！

第45章
时近年关,《偶像直播101》一行人这趟外务回来，影视园里已经张灯结彩，挂上了各种充满年味的华国结、小红包、小灯笼，将影视园装点得一片红彤彤、喜气洋洋。
而练习生们只需等待粉丝选歌投票结果出来,确定自己的小组、自己在团队中的位置,初步进行三公舞台的练习之后,就将迎来为期一周的春节假。
除了人气top级的几位,大多数练习生都对即将被“赐予”的歌曲充满忐忑,一小部分人的忐忑里，还带着点儿幸灾乐祸——
他们还只是有可能选到不如意的曲子,但某些人已经板上钉钉会被踢去不合适的组了。而且,据说参与“猎狐行动”的粉丝们还商量好了，要给这个组搭配上业务能力最差的废柴、人气最拖后腿的吊车尾,不信拖不死某人！
——就算知道把黎乔挤下去也未必轮得到自己，人类对于生存空间资源的抢夺，也永远是敏感且习惯幸灾乐祸的。
黎乔这个存在,本身就是对他们生存空间的挤压。
就好比“神七归位”,出外务的top7练习生从保姆车下来时,不少选手都隔着围墙，歆羡地望向被长枪短炮、尖叫呼喊、手幅信件包围的几个人。
黎乔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他在车上又补了一觉，披着外套晕乎乎地下车,被程晓鸥叫住了：“黎乔去收拾一下东西，准备换宿舍。”
周围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按节目规则，二轮公演之后会给所有选手重新分班，最开始分班看实力，到二公之后就纯靠人气了,这也往往会造成各个班级成员大洗牌。
该规则是为了让“国民制作人”更有改变、帮助练习生们人生的爽感：哪怕你是个干啥啥不行的废柴，只要我喜欢你，我照样可以让你做最舒服的A班生。
不过这个赛制在今年，一开始没怎么派上用场，因为人气前几的练习生刚好是A班成员，少数如姜郡、温一涵初评级是B，后期也靠自己的努力爬进了A班。
在赵泽煜掉出top7之前，出道位的前七名全在A班，以至于粉丝们把今年的上位圈戏称作“全员优等生”。
谁也没想到，“全员优等生”的名号居然被黎乔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异类打破了，众人一看，今年他还真的是唯一一个从F班猪突猛进A班的，所以程晓鸥才独独通知他去收拾行李。
想到这一层，原来对黎乔态度平平的F班人，也产生了微妙的态度变化，黎乔把行李箱从床底下拖出来时，还有两个人上来搭了把手，摸着后脑勺笑说：“你可是咱们F班的骄傲了，加油！”
不过这俩人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黎乔好不容易从他们这脏乱差的F班搬出去，马上变成光鲜优越的A班人了，怎么可能还愿意一直带着F班的标签？
想到这一点，两人就有点讷讷的，正准备随便扯开话题打圆场，不想黎乔蹲在地上收拾行李，抬头朝他们笑了笑：“我会的，F班教了我很多东西。”
F班虽然没有A班的宽敞安静，但胜在人多，让他在对这个陌生世界初来乍到的阶段，最快地了解到练习生们的所思所想、人生百态。
这里人多嘈杂，个人空间狭窄，也因此让对他怀有敌意的人不方便随时下手，F班的人本身大多数对他说不上善意，可他们也没什么能力害他，好歹让他后背安全地度过了新手村。
何况，他在这里还有一些温暖的回忆，他跟路柴加坐在上铺晃着腿吃薯片，颜元嘉抠着手、紧张问他要不要帮忙带饭，唐宛杨从对面落满阳光的上铺坐起来、睡眼朦胧地和他打招呼……
黎乔眼里的怀念和怅然绝不似作假，那两个F班的看见，顿时就高兴起来，更热情地伸手要帮他提箱子：“我们来吧！你尽管继续努力，让我们F班人替你骄傲！”
“对，等以后出了比赛，我还能跟别人吹牛，说黎乔从F班搬到A班、开启王者征途的那天，还是我给他拎的箱子！！”
*
最初101个怀揣梦想的少年走进这里，两轮舞台之后，就只剩下三十五个人了，就连帮黎乔搬行李的两个F班练习生经过长长的走廊时，都在唏嘘，宿舍里明显空了很多。
一开始分班，每个班都有人数上限，A班7、B班10、C班15、D班20、F班49，经过两轮淘汰后，F班显然是走人最多的，其他班除了A班之外，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减员。
这次再分班，程晓鸥弄了个直播，其实就是按二轮排名发表的名次来，没什么悬念，所以直播阵仗不大，类似于一个小型的颁奖礼：A班保持七人不变，B班改为十二人，而C、D班干脆取消，所有名次在十九名开外的，全都并入F班。
这么一来阶级再次拉大，而且全靠名次分层，上位圈的粉丝会更自豪、更有归属感，下位圈有实力选手的粉丝则会更意难平，奋起打投。
程晓鸥：无情的催票手段罢了.jpg
路柴加刚刚好卡在第十九名进入B班，惊险得他自己都忍不住吐舌，站在黎乔身后心有余悸：“这么险，我都怀疑是不是我哥找人给我开的后门了。”
“最开始F班49，除了F班外所有加在一起52，这轮F班17、AB班加起来19，应该规则就是这么设计的，F班人要多，又不能太多。”黎乔偏过脸，随口安慰他说，“下次争取进A班，你住我隔壁。”
“不不不，不敢想。”路柴加帮他拍拍外套沾上的灰，笑了一下说，“能进B班已经很不错了，以前想都不敢想。”
黎乔感觉路柴加的笑容似乎很勉强，他认真一盯，对方果然脊梁骨一僵，匆匆避开他的视线，像只不小心淋湿却害怕弄脏地毯的小狗，透着股僵硬和小心翼翼。
黎乔顿了顿，没有多问，一直到搬进A班宿舍才拿出手机，上网搜索。
之前都是借助神识空间里系统的联网能力，信息流的大屏看起来又爽又效率，比在一个黑块屏幕里拖拖拖方便得多，因此黎乔一直没养成刷手机的习惯。
这会儿他拿出许久未用的手机，登入微博，再顺藤摸瓜翻看其他相关APP，终于在“水蜜桃音乐”的投票页面上找到了原因。
《倾城》这首歌的下面，第一是他自己，第二是凌小楼，第三郗思远，第四名就是路柴加。
凌小楼是二轮公演只获得了两票、靠观众同情才勉强最后一名晋级的吊车尾；郗思远是刚开始人气高涨，主题曲练习时耳朵发炎，舞台上听不清楚拍子以至于经常做错动作，拖了两轮公演后腿，如今人见人嫌、人气持续下滑的知名拖油瓶。
而路柴加也是有名的业务能力稀烂，跳舞四肢不协调、rap音色不合适，说得好听是奶音rap，说难听就是绵羊叫。而且他跟黎乔关系好有目共睹，“猎狐行动”开始后，他的后援会也是最早宣布不参与的一批。
“猎狐行动”的人一看，行啊，你不是不配合吗？不是同情支持黎乔吗？那我们干脆就送你一程，让你和黎乔在车祸现场红尘作伴潇潇洒洒！
说到底，他是受了黎乔的连累，如果没有黎乔，他或许不那么起眼，但既然有炮灰攻の炮灰受身份，应该也能走到很后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踢到一个几乎无望的“死亡之组”里，等着被淘汰。
黎乔在看到路柴加表情那一瞬间生出的比喻，还真没说错——明明是路柴加自己被淋湿了毛毛，却害怕给黎乔增加心理负担，强打起精神说“已经不错了”、“不敢想”——
黎乔指尖一阵痒，忽然很想呼噜呼噜小狗勾的头毛。
“水蜜桃APP”的页面是一片晶莹欲滴的淡粉色，底部有一个水蜜桃logo，一戳一晃，是产品经理想出延长用户留存时间的办法。黎乔顺手再戳了一下，页面就往下滚，露出《倾城》投票榜上的第五位。
他的眉梢微微一挑。
第五位上的名字，是元宁。
*
元宁这个人，黎乔只在最初穿越过来时听过一次，却对他印象很深刻。
他初舞台表演自己原创的歌曲，惊艳四座，是节目的“首A”，性格温柔，长相又俊雅秀挑，很快就是争C的热门人选。然而没过几天，网上就有自称是他“前男友”的人出来爆料，说元宁人品差、私生活混乱，还拿出了一打照片作为佐证。
这些照片里，有两个人的生活照、合影，也有元宁脱得一丝不挂、在床上摆出各种姿势的欲情照片。造谣一个人，最怕的不是说得神乎其神、天花乱坠，而是真假混合，三分真七分假，就能让大部分吃瓜群众晕头转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些床照和元宁比赛时温柔清雅的形象反差实在太大，给他的人气造成了毁灭性打击，而那些流传的照片对节目名声影响也很恶劣，他本人没多久就被劝退赛，然后销声匿迹了好长一段时间。
直到黎乔穿来，为了破解自己的危局，对熊高卓用上真言符，没想到才意外牵扯出元宁的这么一段冤情。
当时网友就义愤填膺，要求元宁回归，现在看节目组是终于确定下来、也协调好了，将元宁的名字重新加入了投票列表。
照理说，元宁的回归，应该能吸引到不少路人的同情和怜爱，然而“猎狐行动”的头头们，个个是粉圈经验丰富的老油条，预言元宁最多也就能在热搜上热闹两天，掀不起多大水花、反而位置会极其尴尬——
粉丝里最有战斗力的永远是女友粉，她们未必幻想爱豆会跟自己在一起，但一定希望这个寄托是完美无瑕的。
元宁的前男友尽管后来自己出来承认道歉，说那些“床照”是AI换脸，可元宁的脸满面春情、摆出各种姿势的冲击性画面，已经深深烙印在吃瓜群众们的脑海里；而且就算床照是假，前男友也是真，有过这么一个卑鄙下流的前男友，已经非常能破坏女友粉的幻想了。
再加上元宁退赛太早，人气的雪球还没滚上两下就停了，粉丝基础非常薄弱，在越到后面越考验死忠粉的赛制里，靠着路人怜爱根本走不了太远。
所以他在小组里，非但人气上帮不了什么忙，还会给整个小组笼上一层“艳照”光环，猎狐行动的大粉们一合计，愉快地拍了板：这种麻烦角色，不踢给黎乔不是可惜了？
而此时此刻，黎乔的指尖掠过投票榜上元宁的名字，不觉得嫌弃，反而有点感兴趣。
因为他记得系统给他当八卦讲过，元宁一开始其实不肯退赛，还准备收集证据起诉前男友，是节目组态度强硬，表示就算你不退，我们也不会给你上舞台的机会，他才无奈离开。
在熊高卓和前男友的真相爆出来之后，两人痛哭流涕地各种公开道歉、求原谅，元宁也不为所动，坚持将两个人都告上法庭，眼下证据确凿，这俩人已经是蹲局子预备役了。
元宁这人，看着温柔，其实心性倔强又坚定，得不为喜，去不为恨，累辱而不愧，黎乔寻思，这要是在他们魔界，修为够的话，自己少说也得给他提拔个右护法。
——属于魔尊の职业病。
A班宿舍是豪华单人间，每个人空间独立，房间里有一张被褥柔软厚实的单人床、一个用来放东西的铁门柜子、一张原木小书桌，外加一个单独的淋浴间，从墙纸到陈设都是深灰深蓝的莫兰迪配色，看起来简单且有质感。
黎乔从比赛以后，还从没住过这么清静安逸的屋子，他一条长腿支着踩在床上，另一条腿擦着地微微晃悠，对着手机屏幕不自觉出神。
他出神片刻，神识倏尔捕捉到一丝异常，冷不丁一抬头，捕捉到一片匆匆逃离的衣角。
黎乔屁股都没挪一下，神识黏上去，轻而易举地发现对方钻进了隔壁房间。
原来是住在他隔壁的温一涵，同样在A班，算是黎乔的“邻居”。只不过黎乔搬进来时，跟前前后后的都打过招呼，当时温一涵埋头挂衣服、没跟他对上视线，结果这时候鬼鬼祟祟跑来偷窥？
黎乔将一缕神识留在他身边，也没分多少。这种人还不值得他花太多心思。
他起身去冲了个澡，换套衣服，出门去找时舜——他该想办法提升一下自己的vocal能力了。
先前系统在的时候，为了完成任务，他需要不停提升各项业务能力；现在系统失联，他对眼下的困境依然规划得很清楚：只有提高声乐能力、驾驭《倾城》，才是破局的关键。
只不过这回就没有技能包买了，而且声乐不像舞蹈那么直观，纸上谈兵怕是不行，黎乔想了想，决定去找时舜。
时舜对他的到来很高兴：“我就说我的vocal真的很行，你信我没错！我从小学一年级就加入学校合唱团，音乐老师特别喜欢我、总给我开小灶教我发声，三年级我就登台独唱了！后来到泡菜国去，又有专业老师教我们流行唱法，我跟你说，泡菜最近很红的那个xxx就是我们老师教出来的……”
黎乔耐心听他滔滔不绝地巴拉巴拉半晌，问：“那我该从哪里开始呢？”
时舜退后一步打量黎乔，看他今天穿了一条直筒的黑色卡其裤，一件白底深蓝晕墨的宽松衬衫，半边随意扎进去，衬得腿又长又直，腰线柔韧紧窄，因为刚洗过澡，身上还透着微微的水汽，整个人仙气飘飘，特别有大vocal的范儿。
时舜看得十分满意，冁然而笑：“你先唱两句，我听听你的基础，再看应该从哪里教吧，声乐也是分入门和初中高级的。”
黎乔想了想，唱起了他刚在水蜜桃音乐上听过的《倾城》。
二十秒后，时舜惊恐地捂住了他的嘴。
“千万别让别人听见，”他心有余悸地说，“小心被他们抓住你的致命弱点！”
黎乔：“…………”
按时舜的说法，如果把声乐的入门、初中高级水平比喻成小学、初高中和大学，那么黎乔的水平，就是小学的附属幼儿园门口的那辆婴儿车。
“你最好别在有人的时候公开练习，”时舜一脸严肃地说，“你上次练习舞剑好像没人看见？这次最好也找个安全稳妥的地方偷偷练，免得被人录音放出去，变成你一生洗不掉的黑点。”
黎乔：“……真有那么难听吗？”
原主的声乐能力很一般他知道，但因为从初舞台开始，他的定位就一直是dance，偶尔开口也是零星两句rap，所以“五音不全”这个事实居然被暂时性地藏了起来。
魔尊黎乔“啧”了一声，可惜不是身穿，他自己唱歌应该就不像原主这么差，应该……？
黎乔忽然想起，有一年他跟师兄在外游历，赶上凡人新年，他误喝了逍遥道人的千日醉，本来他醉意不深，只是故意假装喝醉了倒在师兄怀里，手上趁机乱窜。
师兄一开始喘息微微，低声抓他的手叫他：“阿乔……”
黎乔两耳充作不闻，哼起小调表示“我听不见！”结果才哼了没两声，就被师兄冷冷揪着脸拽起来：“你可以了。”
黎乔曾经还百思不得其解很久，自己当时究竟是哪里漏了马脚。
如今换个角度，往日的疑惑迎刃而解：师兄或许、其实，并没有看出来他在装醉。
……单纯是嫌他唱得太难听了。
黎乔眼角跳了又跳：某种程度上来说，“猎狐行动”还真是抓到了他的痛脚——
“我还以为你vocal水平凑合，所以才对三十国联军那么淡定的！”时舜紧张得来回在宿舍里踱步，说，“这可怎么办？不能真的让你进《倾城》组，完了完了，投票就剩不到五天，我看《倾城》的票数都快倍杀《与狼共舞》了，这可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黎乔面不改色，“我跟粉丝各有各的责任，而且说白了，我的粉丝也是靠我自己赢来的，如果他们打不过别人，那也还是我的问题，怨不着别人。”
“至于我自己的责任，五音不全或许暂时改不了，但声乐最基础的东西，”黎乔认真道，“比如节奏、气息、感情，都是可以通过练习改善的，不是吗？”
时舜不自觉越听越专心，他停顿良久，叹了口气，郑重道：“好吧，我认同你一切以提升能力为先，只是一定要注意一件事——”
“什么？”
“练习的时候，真的不要被别人听见。”
“……滚。”
*
鉴于时舜再三强调声乐是黎乔的“致命弱点”、“决不能让外人知道”，黎乔决定满足他的愿望，把他拖上贼船。
正好选曲还没定，练习生们有些懈怠，练习室也空出来不少，黎乔就用一打不用再洗衣服打扫卫生的“清洁符”换来时舜的vocal教学，两个人关在一间小练习室里，再下个隔音阵，从早待到晚。
一来二去，风言风语也就传出来了，毕竟他俩搞得太神秘，谁叫都不开门，连两人的其他好友都没有过去的，有心人就传他们俩在偷偷谈恋爱，还说不定单独在练习室里做些什么。
这个谣言传到办公楼，程晓鸥都还没着急，他们最金尊玉贵的顶级流量导师“蹭”地站了起来，说：“我去看。”
不少练习生都以为沈沨亲自出马，黎乔时舜俩人要倒霉了，暗搓搓兴奋地跟在沈沨后面，想看热闹，没想到沈沨开门之后，又“砰”一声把门带上了。
“你们。”沈沨居高临下，脸色不辨喜怒地说，“在干什么？”
黎乔的神识一感受到沈沨接近的气息，就散开去探听他过来的原因了，得出的答案令他无语凝噎。
“我们——”黎乔眨了眨眼，仰头看着沈沨那张美人脸，把身后试图解释清白的栗棕色脑袋强行按下去。
想起多年前某个装醉不成的悲催夜晚，他决心再试探一回。
“沨哥哥，”他史无前例地用了原主最爱用的肉麻称呼，“我唱歌真有那么难听吗？”
沈沨：……？

第46章
原文里,沈沨并没有听过原主唱歌。
也因此，黎乔问出那一句以后，就紧紧盯着沈沨的脸：只要他稍微对“沨哥哥”表现出一点不对劲的不适应、对唱歌的问题本能脱口承认或否认“还好”、“确实不怎么好听”,黎乔确信自己都能第一时间捕捉到！
但结果沈沨在他的灼灼视线里忽然一笑,语气不怎么正经地上挑：“乔乔,你好久没这么叫我了,真怀念。再叫一声听听？”
黎乔：“……”
时舜：“…………”
飞机上还只是看到,现在又听到了这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会被灭口的吧？一定会吧？！
“好了，我哪听过你唱什么歌，是在转移话题吗？”沈沨理了理袖口,淡然说，“说你们关在练习室里谈恋爱的流言都已经到导演组了，要不了多久，站姐和粉丝也都会知道，而且到了他们嘴里，传言只会变得更离谱且没有下限——”
“趁这些发生之前,”沈沨眉峰微挑,“告诉我，你们在干什么？”
“窝、窝窝窝——”强烈的求生欲促使时舜挣扎举手,而且他也觉得沈沨说得很有道理,他还记得前两年的101,就是有两个练习生憋狠了,偷偷躲在厕所里抽烟,被选管抓去罚了小黑屋。
结果传到粉丝嘴里，就成了俩人躲在厕所里接吻搞基，生生把一出西游记变成了西厢记,至今还在江湖里流传。
“真就练习唱歌。”黎乔眼看按不住身后欢脱的哈士奇，索性松手任它去，自己颓然交代，“下隔音阵是因为我五音不全，时舜说如果被别人听见会变成我的把柄。”
时舜感觉自己被沈沨冷淡审视的目光一扫，登时后背的毛都炸开了，赶紧举起双手以表清白：“真的真的！我们什么都没干！”
沈沨进来时，他们俩人正坐在地上练发声，所以时舜总需要抬起头仰视沈沨，感觉自己的气场更被压制得彻底QAQ。
沈沨收回视线，在黎乔身前单膝蹲下：“是吗？唱两句我听听？”
十秒钟以后，沈沨捂住了黎乔的嘴。
“我信了，可以了。”
黎乔：“……”
沈沨：“……”
“……”
黎乔闷了几秒，说：“你还不松手？”
沈沨立刻“哦”了一声放下手，微凉指尖刹那间擦过花瓣一样的嘴唇，两人都僵了一下，目光交错又迅速避开。
时舜：我也捂过黎乔的嘴啊！发生了什么，哪里不一样，为什么会这样？？？
沈沨没听见钢铁直男的灵魂三连问心声，但也知道气氛微妙，咳了一声道：“学声乐也最好别跟半桶水，还是请专业老师比较好。”
黎乔说：“时舜小学一年级就进校合唱团了。”
沈沨：“我小学一年级就是合唱团指挥了。”
黎乔：“他三年级就登台独唱。”
沈沨：“我三年级都开始写歌了。”
黎乔：“他在泡菜国训练过三年，老师是教过泡菜当红xxx的老师！”
沈沨：“上周颁奖礼碰见了xxx，他说他的唱功还多有不足，希望有机会能向我讨教。”
黎乔：“……”
时舜：……你们俩battle就battle，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TAT！
“乔乔，”沈沨爱怜地摸了摸黎乔的头顶，“我觉得最好的方案还是别唱那首歌，我认识一家娱乐公司老总，她家养的水军很多，刷数据机器都有上百台，再叫一声沨哥哥，我帮你联系联系？”
“士可杀，不可辱。”黎乔“啪”地拍开沈沨的手，“走开，你们这些弄虚作假招摇撞骗的顶流！！”
*
黎乔虽然羞愤地拒绝了沈沨的提议，但黎乔粉丝们主投的《与狼共舞》被《倾城》票数倍杀，还真是当下无法忽视的问题。
投票开始的第三天，有选秀圈的微博大V用一种“吃瓜看热闹”的语气发了微博：
“救命家人们这太好玩儿了，现实版一个单挑一群——偶直最近不是在三公选歌吗，现在一共三十六家，有二十七家都联合起来给黎乔一个人投票，投的还是黎乔最不擅长的高音vocal曲，101系现实大逃杀诚不我欺，好精彩！！[图片][图片][图片]”
她放了三张图，第一张是黎乔的两个小组票数对比，一个是“猎狐行动”的微博主页，最后一张是一个小人被一群人抵到墙角瑟瑟发抖的表情包。
这个号粉丝众多，而且看她说“好玩”，都抱着能开心看热闹的心态停下来多看了两眼，这么一看，有些人火就来了，转发噌噌地涨：
【？好玩？这么多人联合起来欺负一家有什么好玩的？】
【惊呆了，我知道偶直这个节目就是因为黎乔啊，黎乔给偶直带了多少热度，转头这些粉丝就想把他踩死？？这是现实版农夫与蛇吗？】
【这不就是变相校园霸凌吗？！我上学时候成绩好，有人考不过我就起哄让我报三千米，我跑下来之后在家里躺了三天，考试都没去成。看这个搞“猎狐行动”的主页，一条条给小粉丝发任务教怎么分票、怎么诱导黎乔的好感路投倾城……怎么可以有人这么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搞霸凌啊？！！】
……
转发热门里，几乎都是这种愤怒的谴责。
时舜刷微博看到，有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乐颠颠拿去给黎乔看，黎乔挑眉：“无缘无故这么多人帮我主持公道？背后有人在带节奏吧。”
时舜耸肩：“那肯定，不过目前看这波节奏对你有利无害，而且只要那几十国联军继续投下去，舆论风向也不太可能反转。”
黎乔跟路柴加提了一嘴，路柴加才不好意思地告诉他，说是他哥本来想给路柴加投票，发现路所在的小组不对劲，查清楚怎么回事以后，就准备给路柴加刷票把他捞出来。
然而参与“猎狐行动”的粉丝们随时提防着黎乔把票刷回来，就用爬虫监控着所有选手的票数变动，路柴加的票数才异常上涨了没一会儿就被发现了，有人开贴骂他水，路柴加立刻想到自家老哥，赶紧打电话回去叫了停。
穆承是搞手机实体的总裁，对明星饭圈这些弯弯绕不懂，被弟弟骂了个灰头土脸，这才专门找人讨教取经之后，买了这些粉圈营销号帮黎乔发声，想靠路人的谴责让anti联盟解散、再不济也能帮他们组吸引点同情票。
“谢谢你哥了，”黎乔终于如愿以偿地呼噜上了路柴加的头毛，“不过也别抱太大希望，靠路人同情票翻身的可能性不大。”
男权社会，男爱豆选秀注定偏向小众，所以有“女团靠路人、男团靠死忠”的说法，路人就算看得义愤填膺，但真正能天天切号替他投票的能有几个？
而在选歌投票开始之前，除黎乔以外的各家后援会都已经为了投票做了充分的集资准备，少的几十万，多的数百万。投票机制是每首歌下面可投一票，于是参与“猎狐行动”的粉丝们也不用再额外花钱，用买来的号给自己爱豆投完后，再拖下去给黎乔投一票就ok。二十七家加起来集资有上千万，路人就算有心也无力抗衡。
果然就像黎乔说的一样，粉圈大V的微博上热搜后，越来越多的路人表达谴责和愤怒，义愤填膺地表示自己要去给黎乔投票。
然后，一部分人倒在了获取投票方法上，一部分人倒在了下载水蜜桃APP、寻找投票页面上……
这件事发酵以后，被骂得多了，参与“猎狐行动”的人也忍不住披着路人皮出来反驳：
【纯路人，这不是规则允许范围内的吗？又不违反规则，你们凭什么那么义正言辞？】
【路人表示，前阵子看到那个黎乔各种抢出风头、锋芒毕露，这种人被枪打出头鸟了不是正常的吗？】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啊，规则之内当然是爱给谁投给谁投，要怪就怪黎乔粉丝自己废物投不过嘛[太开心]有些人闲得蛋疼在这主持正义不如回家看看你的存款余额呢[太开心]】
……
热搜广场上一片混战，路人同情票效果有限，但黎乔的粉丝们，这回是真真切切地被“虐”到了。
一方面，他们突然就成了众矢之的，在论坛都不敢自称是“黎乔粉丝”，不然很容易被群起而攻之，这种“全世界都在阻拦我”“与世界为敌”的憋屈感，让她们忍不住在微博、粉丝群彼此寻求安慰，内部抱得更紧，看同担、都像在看头顶炮火并肩作战的战友；
另一方面，他们对黎乔也抱着深深的愧疚和自责：黎乔从没有像其他练习生一样明里暗里地催票、催集资，自从投票落后以来，也从没有埋怨过他们——然而越是这样，他们越是为黎乔委屈难过：黎乔自己明明已经在合适的舞台上表现得非常出色了，偏偏被他们这样“废物”的粉丝拖了后腿，别说一首能出彩的，甚至勉强合适的歌都选不到，他们还配当黎乔的粉丝吗？！
在又一次“猎狐行动”参与者集体下场洗白嘲讽后，终于有“小狐狸”忍不住，艾特后援会，在超话发了帖子：
“球球咱们家也开集资吧！无能为力的感觉太难受了！没有钱就没有账号，没有账号就没法高效率打投，每天投完了自己三个号家人几个号之后，就只能坐着发呆，在论坛上看他们骂乔乔，实在太难过了！”
这个帖子一出，立刻得到超话里的热烈响应：
【同意！别人都集资，就我们家不集资，太吃亏了。而且我们可以量力而行，学生党出不起的就少集点呗。】
【我搞叶榆歌的舍友已经把生活费都掏空了，她还想找我借钱，说反正我也用不到不如用给她，呸，我就是拿来一天点十杯奶茶也不给叶用好么！我宁可把生活费上交给乔乔！】
【工作党，少出去吃一次聚餐、唱个K，钱就省出来了，不是太大的负担。会长能不能联系上乔乔？让乔乔别犯傻了，秀圈一直都这样，他没有必要一个人坚持！】
……
宣茹现在已经彻底转成黎乔的唯粉了，倒也不是她有意地排斥叶榆歌，而是粉上黎乔之后，越来越沉迷，完全再没心思和精力去关注别人。
因此她也是被“虐”到的、千千万万黎乔粉丝中的一员，这几天里，她已经数次和前任后援会长“0759”联系，然而“0759”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迫不得已之下，她指挥群里粉丝一边去公司官博下刷屏、一边统一给黎乔发一模一样的私信：“乔乔，让我们开集资好吗？不开集资，我们真的打不过别人，我们真的想为你拼一把。”
练习生们的发微博权虽然被节目组管控着，不过粉丝们都知道他们也会忍不住登录，翻看评论私信里的彩虹屁，偶尔偷偷点个赞以示回应。
黎乔虽然从没有这方面的迹象，但他那个公司就是挂名的，基本上对他的事情从没负责过，粉丝也只好把死马当活马医，一模一样的话塞满黎乔的私信箱，他只要一点开私信箱就绝对能看到！
声势浩大的“刷爆黎乔私信箱”活动持续了一整天。
晚上，宣茹在私信里收到了黎乔的回应：“不用集，不用拼，尽力就好，我们都是。”
片刻后又补上一句：“也不要哭。”
*
宣茹将黎乔的回应贴到微博几个大粉丝群里之后，群里霎时水漫金山，成了一片眼泪的海洋。
“哇呜呜呜——乔乔为什么那么傻？！”
“乔乔大笨蛋！笨死了！笨笨笨笨笨笨笨笨笨——！”
“怎么有人连送上门的韭菜都不要啊！想花钱都花不出去，好气呜呜呜呜呜”
“那么倔干什么啊，粉圈一直都这样，假装看不见就好了嘛！”
……
群里一片哀嚎，然而宣茹却抹干净眼泪，发了一条：“我支持乔乔。”
“其实在让你们发私信的时候，我也很纠结，从来如此，就是对的么？但是想让乔乔赢的欲望一时间盖过了其他所有，我就没有说出来。直到乔乔的回复把我打醒。”
群里慢慢安静下来，小粉丝们停下打字的手，等着她说。
“集资这件事，真的有量力而行、适可而止么？集了一次就有第二次，集了一次比不过人家，被嘲笑了，下次哪怕就算掏空钱包也要超过去，对不对？一开始说‘一杯奶茶钱不过分’，后来是‘别家人均都三位数打底’，再后来‘别人都两小时百万成就get了，要证明我们不比他们差，做不到像话吗？’……如果是比嗓门、比应援、比彩虹屁，我们可以多使点劲、多花点心思设计，可是比钱，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谁又能保证，为爱豆一掷千金之后，不会影响我们自己的生活？”
“集资就像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了，上限是无穷无尽的，攀比的欲望也是无穷无尽的，永远会有人头脑发热把生活费、医药费扔进去，我们永远都不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她把最后一段话，整理之后也一起发在了微博上：
【我是老秀粉，曾经也觉得每次集资连一百块都掏不出来很丢人，三位数起步，四位数正常，五位数应该追着喊富婆彩虹屁吹捧，并暗暗期待自己有一天也能像她一样为爱豆一掷千金。可是我们是不是都忘了，我们很多人还是学生，花的是父母的钱，也有人还是月薪三千的打工人，自己连杯奶茶都舍不得点，却得勒紧裤腰带四处奔走呼吁：“起码得四位数起步吧！你对xxx的爱就这么点儿吗？”……
追逐一颗远方的星星能让我们暂时忘记生活里的烦恼痛苦，可追星星的同时，我们至少不应该忘记，自己脚下走的是什么路。】
细心观察黎乔粉圈的人发现，她们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也不再充斥一眼就能发现的焦虑痛苦，很多人都默默把头像、主页背景换成了一句话：“不要哭，不用拼，尽力就好，我们都是。”
爱豆对粉丝发私信，很容易被黑粉揪到小尾巴，骂私下联系偶像失格什么的都有，于是“小狐狸”们也默契地没有公开这句话的来源，问就是心灵鸡汤，一口下去浑身都暖了，你要不要来一口？
至于黑粉们有各种猜测，但唯独没人觉得这句话真是黎乔自己发的：生存战里不往死里催票，反而说“尽力就好”，不是他疯了就是我疯了！
对着选歌投票，他们暗暗松了一口气，只是很少有人留意到，在选歌投票之外的各项赞助商榜单，原本复杂繁琐的、只有死忠粉丝才会去做的那些打榜投票，原本游离在五名开外的黎乔，名次在稳定地慢慢上升中。
*
黎乔最近每天练习到深夜，回宿舍之后，发现自己的东西摆放位置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对方想的大概是黎乔累了一天了，回来倒头就睡，根本没空查看这些。他不知道的是黎乔自从住进单人间、不需要再顾忌外界以后，就不怎么睡觉了，每晚都是在床上吐纳打坐，回复修为。
而且黎乔的那一抹神识还跟着呢。他收回神识，发现温一涵果然白天来鬼鬼祟祟地翻过他房间，地上、床上、书桌上都被他摸摸索索了一遍，像要找什么东西。
黎乔也不跟他费事，第二天就跟导演打了申请，要求调A班宿舍房间门口的监控，说他屋子里丢了东西。
其他人还笑黎乔神经过敏，练习生的东西有什么可偷的？是不是他东西忘在练习室了没想起来？结果一圈人围观，程晓鸥亲自查监控，就看见温一涵白天遮遮掩掩地钻进黎乔房间、半个多小时之后才左顾右盼地出来，手里虽然没拿东西，但他身上有外套，谁也保证不了他没揣在怀里。
众人这下哑口无言，温一涵被叫来以后更是面红耳赤：他还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而且他根本没拿黎乔房里的东西，只是撅着屁股费力地摸了一遍里里外外……这怎么可能被发现？！
“导演，我没拿黎乔东西，我就是、就是看他的房间比较脏，进去帮他打扫一下卫生……”温一涵辩解道，“对，打扫卫生！”
他的辩解理由让本来笑黎乔的人都忍不住了：“趁黎乔不在的时候，进他房间只为了打扫卫生？你暗恋他啊？？”
程晓鸥也忍不住扶额，虽然“精彩”的练习生能给他的节目增加热度，但这么奇葩的还是让人头疼：“你……你搬到原来的C班宿舍吧，正好那里现在空着。”言外之意，不给他作案场地了。
“警告一次，再有下次官博通报批评，三次之后直接劝退，明白吗？”
温一涵脑袋快贴到地上去了，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答应了一声，匆匆忙忙想离开，又被程晓鸥叫住：“等等。”
“导、导演，还有什么事吗？”
程晓鸥抬了下下巴，心累：“你倒是跟黎乔道个歉啊。”
温一涵深吸了口气，走到黎乔面前，压下眼底的不甘，嗫嚅道：“对、对不起。”
“警告一次。”黎乔手里转着监控室桌上的笔，漫不经心地头也不抬，“让我抓到第二次，我会掰断你碰我东西的手指头。”
温一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黎乔的“警告一次”不是在重复导演给出的惩罚——这是属于黎乔自己给出的警告！
而黎乔的警告，显然比导演的来得凶残得多，虽然在场没人当真、以为他只是在放狠话，然而温一涵却舌根发麻，感到一股深邃无比的寒意从背后升起。
他打了个寒噤，这次真正朝黎乔鞠了一躬：“真的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温一涵落荒而逃后片刻，黎乔才捻了捻指尖，吹走了上面的一丝异样气息。
“这里比我想得更卧虎藏龙啊。”他在心里说。
本该是系统所在的位置，依然空空荡荡，没有回应。
*
到选歌投票截止的那一天，黎乔依旧很晚才从练习室回来。
月上中天，A班宿舍的走廊坏了一盏灯，黎乔收拾了一下床上桌上的零食袋，出门倒垃圾时，和隔壁正要出门的人撞了个正着。
“不好意思，”对方先道了歉，“我没戴隐形眼镜，看不清，应该是我撞的你……”
黎乔借着月色打量他，他有一张看起来非常舒服的、让人过目难忘的脸，只是大概是没戴眼睛的关系，眼神看起来非常朦胧迷蒙。
“没关系。”黎乔对他这位新来的“邻居”有点满意，“元宁？”
元宁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温和一笑，眉目间带出像温水一样的流光：“你是黎乔吧？很高兴能被你认识，我还在发愁要怎么对你自我介绍。”
“对……”
“黎乔！”时舜从后面举着手机赶上来，中断了他俩的尬聊，“投票结果出来了，你看到没？”
“还没来得及。”黎乔随口说，“怎么样？”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时舜卖了个关子。
“坏消息。”
“你还是被投到了《倾城》组。”
“哦，”黎乔耸了耸肩膀，这个答案在他意料之中，“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因为你被二十七国联军集火，一个人接了二十七家的票，现在你的选歌票数断层第一，一骑绝尘，创了101系有史以来的最高记录。”

第47章
往年给选歌这一轮的票数第一,也都是有奖励的。
比如优先选择出场顺序、公演现场介绍选歌投票榜第一位、奖励三公单独solo舞台，等等。只不过往年的票数第一通常也是当季的人气top，所以这些奖励顺理成章地收入top囊中,大家都没有异议,也就容易被忽视。
直到今年的《偶像直播101》里,冒出来一个奇葩黎乔。
就,明明不是人气第一,大家的认知还停留在他的死忠粉丝在第五名开外打转,结果就这么登顶了三轮选歌大战的top1，还是以绝对优势、其他人望尘莫及的那种。
就连现在的人气top叶榆歌，当选曲《在温柔的世界拥抱你》的票数也只有黎乔的三分之一,至于总票数，最后几天黎乔粉丝打了鸡血，破釜沉舟地表示“我们绝没有退路”、“死扛到底”，愣是把《与狼共舞》的票数追到逼近《倾城》，两头加起来，叶榆歌的总票数居然只有黎乔的五分之一。
本来练习生和粉丝们对这感觉还不大清晰,直到宣布三公分组的直播里,节目组将选歌投票的各个分组票数、获得C位的票数、选手们各人在所有歌曲下获得的总票数，做了几个表格放在大屏幕上,从上往下,一目了然。
“……这么看,要是没有猎狐行动,纯投票叶榆歌已经输给黎乔了诶,《与狼共舞》的C位票倍杀《在温柔的世界拥抱你》有没有！”
叶榆歌听到背后不远处，有两个练习生在窃窃私语。
“也不能这么算，叶榆歌粉圈没有竞争啊,他们没有黎乔粉那种被逼到极限、鸡血爆发的劲头，当然也不需要这么拼命地投票。”
“可现在已经是赛程后半段了，叶榆歌粉丝因为太安逸躺下了，黎乔粉丝反而被逼到鸡血得不行，叶榆歌粉丝感觉会后劲不足。”
“不能吧，等黎乔粉丝追上来了，他们就没法躺了，不想爬起来也得被迫爬起来战斗。”
“那可不一样，一个是刚被不公平的手段打压，打满鸡血、不服输地向上爬；一个是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不情不愿地爬起来防守，两边战意就差了一大截，要么说守擂永远比攻擂难呢？”
“那这么说粉丝联合对抗黎乔还算明智的，还好给黎乔选了一首不适合他的歌，阻断他的上升势头，要不然他这么一路升上去，确实太危险了。叶榆歌粉丝给他选的《在温柔的世界拥抱你》就不错，一听就特深情特温柔，就算不出彩也绝对不会出错。”
“可是在大逃杀比赛里，‘不出错’真的就够用了吗？”
……
“榆歌、榆歌！”
叶榆歌嘴唇紧抿，听身后的讨论太入神，方程冰连叫了他两声他才听见：“什……什么？”
“PD在叫你上去！”
沈沨在台上念选歌票数，每首歌的C位被念到之后，都要上台站在相应的歌曲立牌之后，然后才是这首歌的其他组员。
《在温柔的世界拥抱你》是倒数第二个宣布，沈沨点了叶榆歌两遍叶榆歌都没动，特写镜头不失时机地跟上去，结果叶榆歌的走神、被直播镜头分享给了同步看直播的几百万观众，他自己发现后脸色顿时一白，上台的动作都有些不稳。
【直播走神可真行。】
【叶榆歌想啥呢？？？】
【可能是觉得终于灭了黎乔太开心吧，高兴得都没心思听PD在念什么了。】
【那他可高兴得有点早，据我观察，黎乔粉这两天已经暴龙兽进化了，大有“不管他唱成什么样静音我也爱他”的趋势，坚定程度堪比懂王粉丝。】
【等《倾城》大拉跨，被花式群嘲的时候，他们还会这么想吗？】
……
叶榆歌站到标有《在温柔的世界拥抱你》的立牌后面，身后几个组员也都是“叶绿素”们帮他挑的，排名不上不下，实力不高不低，确保既能让歌曲发挥出一定水准、又不至于抢走他的风头。
这些人也都心知肚明自己是来给叶榆歌当陪衬的，走上台时趿拉着鞋，眼睛也看着地面，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一两个抬头对他笑了笑，也是非常客气和官方的笑容。
“你看黎乔，要不是他的歌不合适，给人感觉就像他是真靠人气拿了断层第一一样。”
旁边是方程冰的rap曲《醒》，赵泽煜人气持续下滑以后，仅剩的粉丝努力打投，给他投进了比较适合的rap组里。最开始，赵泽煜和方程冰其实明里暗里有点不对付，叶榆歌知道赵是因为吃醋，他甚至很享受这种两个人为他争斗的感觉，一直没有制止过。
结果现在，赵泽煜进了方程冰C位的组，他竟然没表现出自己预想中的不满，还有空跟身后的人八卦黎乔！看他的表情，也不像想象中满满的讽刺劲儿，反而透着一股兴致盎然……
再看黎乔，他好像丝毫没有一个即将落败者的自觉，上台的步伐非常稳，腰背自然挺直，显得从容淡定又有风度。
而他那些组员，要么是一向跟他关系很铁的好友，要么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自己是作为“拖油瓶”被踢进来拖黎乔后腿的，对上他内疚又羞愧，尾巴都恨不得摇出残影了。
叶榆歌忽然感觉一阵窒闷，他目光牢牢盯着黎乔的侧影，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是宣战的眼神、还是不屑的笑容？或者就像二公舞台那样，故意在他面前散发强大到铺天盖地的魅力，让他动摇到心神俱慑？？
……他瞪得眼睛都酸了，黎乔也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
黎乔这会儿是真没空管他。
台上此刻五首歌的五个C位，分别是叶榆歌、方程冰、时舜、温一涵还有黎乔自己。以前整个上位圈对他来说，都显得遥不可及，所以只留了个大概的印象。
到了眼下，叶、方、时几个人他都已经打过交道，唯独剩下的温一涵就显眼起来。
——温一涵的特殊，恰恰在于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长相在普通人里很优越，属于温润帅气挂，不过在比赛这一大群俊帅面孔里只能算中等偏上；实力，初评级是B班，主题曲再评级通过刻苦练习升了A，胜在努力，没留下过什么惊艳舞台；人设也一样中规中矩，小公司练习生，被公司压榨，勤奋练习多年，参加节目终于有了翻身曙光。
对比其他中下位圈还好，然而上位圈能坐到top级的几个，个个都能做到人设标签鲜明：叶榆歌是秀美绝伦、从长相到业务能力全方位优秀的全能爱豆；方程冰是高冷冰山、rap词讲逻辑又深刻的理工大帅哥；时舜是阳光俊朗，时奶时狼的大vocal哈士奇……对比之下，温一涵就显得太普通，普通过头了。
普通不是错，但这么普通，还能在101个人设各异、精彩纷呈的角逐大战中脱颖而出，成为top圈的第五人，这就值得留意一下了。
“你知道温一涵的粉丝都喜欢他什么吗？”黎乔半侧身问身后的路柴加，“或者说，粉丝眼里他的特色在哪里？”
身后停顿半刻，一个温和的声音接上：“其实我也奇怪很久了。”
黎乔回过头发现是元宁，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小路下去拿水了。我之前待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看论坛的时候忍不住琢磨，就有了些谬论……”
“没关系，”黎乔感兴趣道，“你说说看。”
“温一涵的粉丝群构成确实很诡异，论坛经常有人开贴问，他凭什么进前七、凭什么资质平平却牢牢盘踞上位圈，粉丝出来反驳的基本是‘就喜欢看他跳舞’、‘他很蛊的，多关注一下你就真香了’、‘他性格很好，我就喜欢和这样的人相处’……这种主观又缺乏事实依托的理由。”
“他的粉丝行动也很‘军事化管理’，就是有要求控评反黑投票之类的事，时间一到，统一出动，统一撤退，效率高得惊人，有时候连叶榆歌的粉丝都打不过他们。但你想，一个正常粉圈，大家都有正常生活，有人上班有人上学，怎么才能做到这么整齐划一？”
黎乔颔首：“确实。”
“我想过他背后是不是有资本，下了很多高级水军给路人洗脑，结果发现他的公司确实很小，和节目组也没什么关联，水军的可能性不大。”元宁显得有点难为情，玩笑道，“唯一的解释，只剩下温一涵是真的会下蛊了……哈哈，我乱猜的，你别当真。”
“不。”黎乔若有所思，随意扫了一眼舞台那头的温一涵，对方像感应到什么似的浑身一僵。
黎乔这才慢悠悠地一笑：“说不定你就猜准了呢。”
*
“前辈，前辈！黎乔又在看我了！”
温一涵在心底焦急地呼唤，片刻后才传来一道懒洋洋的阴邪声音回答他：“他看你又怎么样？叫你弄他的头发指甲也弄不来，那不就只能杵着等死？”
这道声音越说越不耐烦，到最后一句还有飘然远去的意思，温一涵连忙道：“前辈别走，您千万别走！我、我已经按您的吩咐做了，可我在他的房间里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这真的怪不了我啊！”
“房间里没有，你不会跟他套近乎、不会趁他不备去捡他刚掉的头发？”
“他、他威胁我再抓到一次就掰掉我手指……他那个眼神太吓人了，前辈您没看到，不知道有多可怕！”
“一个软脚修士而已，只要让我拿到他的头发指甲、做出金蚕蛊，到时候蛊虫钻进他身体里，浑身如有千万条虫在周身咬啮，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他哪还腾得出手对付你！”前辈不耐地叱骂道，“真是废物！要不是看在你娘的份上，我早就把你丢去练蛊了！”
温一涵打了个寒噤，战战兢兢道：“前辈对不起，可、可是我供给您的粉丝信仰念力还不够吗，为什么您还一定要黎乔的、的……”他对黎乔还心有余悸，咽了口口水没说下去，“前辈，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各取所需不好吗？”
“各取所需？”像听见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似的，前辈冷笑道，“我帮你改变外貌、声音条件，又让你登上本不该属于你的位置，你才回馈给我这么一点信仰念力，我简直是在行善积德了！”
“我的蛊术瓶颈数十年，直到在长沙才终于有了点松动迹象，结果你这也不敢、那也不行，我要你还有何用？”温一涵脑海中的“前辈”冷冷下了最后通牒，“明天你们这儿就要放假了，你如果明天再弄不到我要的东西，我就撤回幻蛊，你等着一夜之间蒸发百万人气，沦为所有人的笑柄吧！”
直播镜头还在，温一涵不得不压抑住揪扯头发的冲动，将衣服下摆扯得紧绷变形：“我……我知道了。”
同一时间，路柴加蹬蹬蹬抱着水回来，先给黎乔递上一瓶，黎乔随手接过。
路柴加小声说：“明天就放假了，咱们组问题有点多……乔乔，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黎乔拧开矿泉水，顺便也收回那缕钻进温一涵脑袋、无声无息趴在角落听完全程的神识，似笑非笑道：“知道了……还挺巧，刚犯困，枕头就给咱们送过来了。”
*
温一涵本以为自己的行动会很艰难。
他反复鼓足勇气，才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上前在练习生宿舍楼下拦住黎乔。
“黎乔，对不起，上次我真的不是想偷你东西，我，”他感觉自己的牙齿在轻微打着抖，“我是太仰慕你了，想帮你打扫一下卫生！我说的是真的。”
来来往往的练习生都吃惊地看他“当众告白”，温一涵脸上火辣辣的，但为了保住更重要的名声和人气，他不得不豁出去了。
“现在我意识到了，那种做法真的太不成熟，给你造成了困扰，我想郑重地再向你道歉一次。”温一涵鞠躬，手上递出一个精致的木盒，“这、这是我的道歉礼物，真的很抱歉！”
他捧着木盒的手都在轻微地哆嗦，这也是他决定在人来人往的宿舍门口行动的原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道歉这么诚恳，大多数人都会不好意思不收……
但这个人是黎乔，行事无所顾忌、身上神秘色彩浓厚的黎乔，温一涵怕极了他会一眼看穿，然后冷然打翻他送的东西。
那样不仅蒙勾会跟他翻脸，黎乔还有不知道什么样的手段在等着他，他就彻底完蛋了——
没想到一片议论纷纷里，黎乔反倒非常平和地拿过他手上的木盒，掀开盖子看了看：“嗯？是木梳、镜子，还有指甲刀？”
他轻笑起来，“你是嫌我平时不卫生吗？又是给我打扫屋子，又是送我清洁套装的。”
“不不不，”温一涵连忙摇头，“不是那个意思！”
“因为我妈妈是苗族人，我、我从小耳濡目染，也很喜欢这些文化的东西。”他吞了吞口水，说道，“这个礼盒是苗家寨纯手工制作，工艺精美，收藏价值很高，是我带进来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我想着你日常也能用得上，所以……”
“这么珍贵吗，那我怎么好意思收？”黎乔微笑看他。
“没有没有，东西做出来就是给人用的，你收下它们，它们才有了意义和价值，才能、才能替我传达我的歉意！”温一涵慌忙摆手，嘴上把一切能想到的词汇堆起来，心里忐忑得要命——
黎乔会不会已经看穿他了？也对，他的手段实在太拙劣，智商稍微高点的都会怀疑，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他本来就是个丢到大街上找不见的普通人，被强行喂了资质才走到这一步……
“好吧。”黎乔拿起木梳在头上梳了两下，又给放回礼盒中，“心意我领了，东西你还是拿回去，我又不爱好这个，君子不夺人之美，对吧？”
温一涵愣怔地看着他的笑容，又低头看看木梳上沾着的一根黑发，一股不敢置信的狂喜从他心头涌上来：这么简单？这么容易？！甚至都不用他趁着套上近乎在黎乔身上找、也不用事后再想办法去偷，黎乔就这么将自己的把柄送到他手上？
黎乔应该是不好拒绝，又不放心收下自己的东西，所以勉强意思一下，没想到反而替他省了事。
原来黎乔之前那么厉害也只是虚张声势，还不是个自作聪明的蠢货！
温一涵的笑容顿时变得真心实意，灿烂无比：“对的对的，你真是太——太通情达理了！那我先回去了，咱们年后见，练习加油！”
他心想，反正年后不可能再见面了，等黎乔一走，他的排名兴许还能再往上窜一窜，这声加油，就算他送给黎乔的余生鼓励吧！
黎乔站在原地，笑眯眯地送了他一句同样的话：“加油。”
*
“看来我说错了一件事，你偶尔还是能为我带来惊喜的。”距离影视园不远、一间黑潮的地下室里，一个脸上涂满艳丽花纹的男子，正对着一把精美的木雕梳子露出满意的笑容。
只不过他的视线不在木梳上，而是直勾勾盯着自木梳上垂下的一根黑发。
只有在这人愿意与温一涵建立联系时，温一涵才能通过这人下在它身上的一只蛊跟他说上话，温一涵还挺遗憾对方没看到黎乔自作聪明踩进圈套的样子。不过这些也都不重要了：
“蒙勾前辈，如果您之后功力大成的话，能不能帮我再改善一下容貌和声音？我的粉丝说我唱高音时听起来有点紧，我想再拓宽一下音域，方便驾驭更多歌曲。”
自从帮蒙勾拿到黎乔头发之后，温一涵说话的底气也足多了。
“哦，”蒙勾将黑发取下，小心将它系在一缕金丝彩线下，挂在一个封闭严实、涂满鲜艳纹路的陶瓮上面，相对的，他应付起温一涵就敷衍许多，“行啊，到时候再给你个篾片蛊。”
温一涵面露喜色：“好的！那我先不打扰前辈了，祝您早日练成金蚕蛊！”
温一涵身影才消失在楼梯转角，蒙勾就嗤笑一声：“我功力大成了，还需要你这个废物？又蠢又毒的东西，待我蛊术进阶，第一个就拿你祭天！”
地下室里摆满各色各样、涂满神秘花纹的陶瓮，里面窸窸窣窣，似乎还传来各种毒物嘶嘶的声响。蒙勾的蛊术进阶需要长年累月反复不休的练习，他嘴里念念有词，在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忙个不停。
那根垂在陶瓮上的黑发，此刻跟着蒙勾的动作转来转去，就像背后还隐藏着一双充满好奇的眼睛。
*
温一涵记得蒙勾说过，只要有了黎乔的头发，练出金蚕蛊也不过是三五日的事。
因此他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春节假放了一、二、三天……到了大年初二的傍晚，他卧室的窗户忽然被人敲响了。
黎乔侧身坐在十七楼的窗外，笑着冲他打了个招呼。
温一涵看他毫发无伤，黑发被风吹得飞扬，眼睛里还笑盈盈的，吓得目眦欲裂，骇然大叫：“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连滚带爬地去拧卧室门，结果发现这里就像被无声的结界锁住了，不光门打不开，就连他声嘶力竭的喊叫声也传不出去。
“谢谢你和你的前辈了。”黎乔似乎对他的惊恐毫不在意，轻描淡写地说，“幻蛊很好用，篾片蛊暂时还没实行，不过也已经帮了大忙了。”
他又晃了晃手里的两枚小纸片人：“这个替身蛊还挺好玩儿的，我第一次用，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温一涵茫然道：“什么……替身蛊？”
“像这样。”黎乔像给他示范似的，将其中一个小人唰唰两下撕碎，另一个小人捏在手里掂了掂，“另外一个看我心情吧，先揪他几根头发算了。”
黎乔将另一个纸片小人随手塞回口袋，朝他挥了挥手，站起来从十七楼轻轻巧巧一跃而下，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温一涵倚着门框，后怕又迷茫：黎乔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蓦然间脑中像有一道惊雷滚过，温一涵立马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穿过客厅里满脸愕然的父亲继母、还有一众亲戚，一边狂奔一边在脑海中疯狂呼喊。
没有任何回应。
外面雪下了又化，柏油路上满地泥泞，温一涵蹭得满身连泥带水，终于跑到蒙勾所在的地下室外。
他狼狈地喘着气，敲门：“蒙勾前辈，你在吗？”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温一涵深吸一口气，顺着门开的方向，探头往里面看。
几秒钟后，他踉跄从地下室跑出来，跪倒在地，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蒙勾扭曲残破的肢体瞬间让他湿了裤子，最恐怖的是，他的死状和被黎乔撕碎的小纸人一模一样！还有另外一个纸人、黎乔是怎么说的？
——“看我心情，先揪他几根头发算了。”
温一涵抖着手去摸自己的后脑勺，大团大团的头发像雪片般纷纷扬扬而落，他从喉咙里发出极度恐惧的格格声，一瞬间裤子又湿了一回。
他满心的懊悔几乎浓稠成汁：要是早知道黎乔是这样恐怖的存在，自己绝对不会去不自量力地招惹他！
他再也不敢求容貌、名声、人气，他只求活下来，只求黎乔让他活下来……
*
在程晓鸥为又一个人气选手的深夜退赛电话焦头烂额时，黎乔刚好抵达北京，准备接受某媒体约好的专访。
他靠在保姆车的窗边，将指尖的最后一抹怨毒煞气吸收干净。
“杀无修行之人因果太重，我留他一命不是因为仁慈。”
在心中说完他黎乔意识到，竟然连系统不在的时候，他都已经习惯性地给它答疑解惑了……
“幻蛊拿来增加舞台效果不错，篾片蛊改善容貌声音，虽然不如你的技能包好用，但你的技能包只能用在我身上，篾片蛊还能拿来给其他人……”
不自觉又溜出来一句。
黎乔疲倦地揉了揉额角：还真有点想某个小东西了……
“叮咚，请问你掉的是这个金系统，这个银系统，还是我这个小可爱系统呢~~”
熟悉的贱兮兮嗓音突然冒了出来。
一瞬间黎乔几乎以为自己在幻听：“系统？？？”
“哇，这么多标点符号，我可以理解成主人有想我吗？好害羞~”系统撒了两句娇，溜须拍马讨人欢心的老本行也没落下，“主人主人，我绝对不是故意突然丢下你下线的！突然强制升级，我眼前一黑就跟你脱离联系了，这几天我也超级想你，度日如年~你看，刚刚才升级好，我就统不停蹄地赶回来了！”
“……统不停蹄。”黎乔轻轻吐槽道，“你还挺有自觉。”
“我愿意做主人的小猫小狗小马驹，只要主人喜欢什么都行~！”系统兴奋地吱吱喳喳，“主人这次我全面升级，能帮到你的地方更多了，比如……嘤！”
它随手一检测，惊叹道：“主人你也太牛逼了吧，我不在这才几天，你竟然已经把支线任务完成度做到90%了！！呜呜呜，我还打算回来就大显身手的，果然我还是那个小废物么……”
系统终于从升级小黑屋回到充满安全感的主人身边，一开始开心得要命，逼逼叨叨说个不停。直到它发现久久没得到主人的回应，跳起来一看，才发现黎乔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已经昏迷了过去。
它吓得一蹦三尺高，赶忙检测黎乔的身体状况，片刻后松了一口气，抚着小胸脯说：“还好还好……”
保姆车缓缓停下，外面围满了举着手幅、灯牌、各种应援物的粉丝。
“乔乔新年也要工作，太累了吧。”
“放假以后没闲着，连轴转，真担心他的身体承受不住。”
“呜呜乔乔太不容易了，等他下车，我们一定要给他最热烈的应援！”
……
然而，保姆车上许久都没有人下来。
粉丝们由最初的激动兴奋，渐渐开始原地焦躁怀疑、交头接耳。
“乔乔呢？”“他没在车上？”“乔乔怎么了？？”
十五分钟后，在一片询问声中，昏迷状态中的黎乔被工作人员抱了下来。
粉丝们：“！！！”
“咦咦咦，支线任务完成度又开始涨了？”系统刚刚回归，还对眼前状况一头雾水，“95%、97%……99%……？！”
“支线任务完成度达100%，任务提前完成，额外奖励已派出，请注意查收^^。”

第48章
《黎乔连轴转行程中间晕倒了,被staff抱下车的》
楼主：“[视频链接]转到我首页的饭拍，已经万转，我看我首页的粉丝都哭成傻叉了。黎乔咋回事？别人都放假呢,他干啥这么拼？？”
这是个面向全娱乐圈的吃瓜八卦论坛,密切关注选秀的人不多,最开始的回复也是一知半解：
“啊？他公司给安排的么？我记得黎乔是富二代啊,不至于这么压榨员工吧。”
“是不是演的啊？听说他三公选歌失败了,卖惨？”
“没有,我刚去围观了一下，他们节目官博贴检查报告单了，说是劳累过度,休息两天就好，让粉丝别担心呢。”
这里不像秀粉浓度高的论坛一样，对黎乔抱有那么大的敌意，不一会儿，黎乔的粉丝便赶到现场：
“官博老甩锅怪了，黎乔进了两次医院,每次都贴一张报告单说不严重,但我去接机的小姐妹说，黎乔进医院到现在还没出来,她找护士打听,护士说他现在还没醒[泪奔]”
“[第三轮公演选歌票数表]看票数,哪能看出黎乔选歌失败了？就算失利了也是我们粉丝的问题,跟他没关系。反倒是他,一直在为我们的失误想办法弥补。”
“黎乔的公司压根不管他，行程是他自己接的。”
“他接这么多行程，我觉得是想争取曝光度,稳固人气，弥补我们打投失利造成的损失，也让我们转移注意力，别那么内疚。”
“乔乔虽然是富二代，但他好像跟家里关系不好，他参加比赛这么久了，黎家公司的官博连一句也没有提过他。难怪春节不回家过年，宁可在外面跑行程。”
“可能很多人不知道，黎乔是单亲家庭的小孩……”
“天，楼上姐妹保真吗？！身为粉丝的我都不知道！一般有这种家庭背景，不应该早就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就拿出来卖惨吗？马上就三公了，乔乔竟然一个字都没提！！”
“前面怀疑黎乔卖惨的打不打脸啊，他如果要卖惨早就卖了，单亲家庭，父亲不慈，很小的时候就因为体弱被送到道观住，小萝卜头还没拂尘高，就得跌跌撞撞跟着师父师兄去捉鬼。这些都是我各种扒他身世蛛丝马迹拼凑出来的，你们看他在节目里提过一句吗？把这些在直播现场讲出来，不比在饭拍里晕倒有威力得多？”
“他真的永远做多于说T^T虽然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听到他认证‘小狐狸’的粉丝名、甚至也没说过一次‘我爱你们’，这句话别家爱豆都当吃饭喝水一样随便说，只有乔乔从来不讲……不过就算他不讲，我也能感觉到，我们彼此是有默契的！”
“每天更爱乔乔多一点（1/1）”
……
黎乔睁眼时，黄昏夕照，暮色四合。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以至于醒来时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昏睡之前还是深夜，再一睁眼就是霞光漫天，几乎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间。
身上被褥雪白，手边的纱制窗帘很薄，夕阳光线打进来，映得四周的白墙都蒙上一层米色。墙上挂着风景画，枫叶如火、溪水淙淙，光线被窗棱分割，好像日夜四季在画上一格格地切换。
黎乔灵台忽然一片通明：他发现自己已经进阶金丹了。
也对，长沙的土豆怪、无锡的蛊术师接连送菜，两个都是筑基左右的水准，黎乔将他们积累的阴煞气都吸收之后，又损耗修为给沈老太太和小纨治病，掏空之后再从头开始修复，反而将这副躯体重新锤炼了一番。
再加上黎乔本身就有化神以上的神识，不存在突破时的心境关，因此对修真界一般修士要历经七七四十九天、请各方护法的晋级金丹过程，黎乔只睡了一天一夜就完成了。
黎乔内视丹田，里面浮动着一个骨碌碌直打转的圆圆金丹，上有三色：金光耀世，紫光氤氲，无色万千。这代表他金丹结得很稳，没有因为连日奔波出现什么问题。经脉中可运用的灵气煞气也大大增长，法术威力大增，从这一阶段起，修者就与武道出现了本质上的区别。
“主人，你醒啦？！”神识空间里，一个白软的小胖子正努力蹦跶着挥手，吸引黎乔的注意力。
“嗯。”黎乔很轻地哼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在笑。
“我我我、我先将功补过，给主人念念支线任务完成的奖励吧？”系统一上线就发现宿主累晕过去了，也是心虚又歉疚，“任务评级S，点数奖励一万五千点——本身任务的奖励只有一万点，五千点是因为评价等级高额外赠送哒，够咱们买两个高级技能包还有富余！”
“还有还有！”系统喜气洋洋地，充满了丰收的喜悦，“任务时限定在第三次排名发表之前，主人你甚至在公演之前就完成了，所以提前完成任务也有额外奖励，二十平米的系统空间一个，主人，这下不愁你的可乐薯片没法随身携带啦~”
黎乔想到什么：“活人能带进去么？”
“诶，”系统唾沫沾手指哗啦哗啦翻说明书，半晌抬头不好意思道，“应该不能……这个空间目前只有主人你能使用，就跟你们修真界的储物袋差不多，不能装活物，适合做个随身移动小仓库。”
“等将来咱们阔了，可以在系统商城买个灵泉空间，那里可以带活物进去，还能种种花种种菜养养小鸡什么的，只要十万点数！”系统摇摇尾巴，“俺相信主人很快就可以赚到啦。”
“谁要种花种菜养小鸡？”黎乔哼笑，“让你进去种好不好啊？”
“嘤……”系统故作羞答答地扭了扭，“只要主人忍心，人家哪敢不说好。谁让我是主人最可爱最任劳任怨的小奴隶呢~~”
它居然还会玩起以退为进来了，黎乔失笑，想伸手一指头把它戳倒，系统也早就习惯了，眯着眼一副大义凛然舍生取义的样儿。
最后黎乔还是没戳倒它，而是捏了捏它的脸：“笨。”
系统伸出短胳膊短腿一阵不甘扑腾：说一个刚升级过数据库的系统笨，是件很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事情你懂吗！TAT
*
“主人，我升级以后加了很多功能唷，想不想来探♂索一下？”系统把布料往下一扯，露出半片圆圆白白的肉肩膀，尝试勾引状。
“我对儿童没兴趣。”黎乔冷漠地给它提上布料，“不过你要是不想穿，我可以都收走。”
“呜呜呜呜主人我错了！”系统立马乖乖把恐龙服提好，抱住黎乔指尖，开始报告自己的新功能，“我能操控的信息流变大了很多，主人周围的可监控范围扩大，还能多线程操作，比如说网上，我可以在不同地点同时注册n个账号、养号，平台看我就跟看真人账号一样，我一个人就能顶一个水军公司！”
“要是选歌投票的时候我在，就可以疯狂搞小号发给粉丝打投了，那样就算不集资，主人也不会输！”系统趁着黎乔昏睡这段时间，上网查了近期发生的事，越看越气愤，“以多欺少算什么能耐，有本事再来，让你们看看我宇宙无敌八爪鱼的厉害！”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黎乔随意说，“没有这一出，我也没这么快做完支线任务。”
“主人说得对，主人超厉害！”系统升级以后，果然已经能做到一边无脑拍马屁，一边筛选网络信息流，“主人，你的死忠粉真的涨得好快，你看这个榜单，你马上就要追上叶榆歌了！”
黎乔终于也能回归舒舒服服躺下闭着眼，就能看见网络信息流的状态。他顺着系统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是个小赞助商搞的投票。
每年选秀，为了最大化变现粉丝的鸡血热情，不光有决定练习生名次的主榜单，还有一些赞助商、平台开的普通榜，吸引粉丝来给平台增加流量。
这些榜单不影响练习生在节目上的人气排位，但会定期给榜单前几名提供一些福利，比如代言、粉丝见面会、商场大屏、广告位等等。
路人粉看到主榜单还会顺手一投，但像这些千奇百怪、花样百出的福利榜，一般就只有什么都想给爱豆争取最好的死忠粉才会下手。
所以粉圈里很多人会用这些榜单来判断粉丝死忠程度，就比如之前普遍认为黎乔死忠粉数量在五名左右徘徊，就是因为这些福利榜上，黎乔一般都是第五第六，偶尔超常发挥打个第三第四，也跟后面的差距不大。
直到选歌投票开始以后，黎乔的死忠粉开始飞涨，前阵子差不多能稳在第三第四，偶尔可以冲到第二。
黎乔昏迷之后，粉丝更是担心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偏偏自己做不了什么，只能化悲愤为力量，疯狂打投，这个奖励是“粉丝见面会”的榜单，黎乔与叶榆歌的差距已经缩小到只剩几百票了。
“还差五百、三百、一百五……”系统攥着小拳头，紧张得跟着直挥，“五十、二十五、十……啊啊啊啊，超过了！！”
它高兴得在神识空间里又蹦又跳：“主人，这是打榜上的一小步，是我们C位出道的一大步！”
“……”黎乔指着榜单页上的说明，“这儿写的不是，赞助商会为前三名举办粉丝见面会，前三名都能去，干嘛还争得这么激烈？”
“可能是为了争一口气，也可能是粉丝太想见你……咳咳，这不重要！”系统的小胖手刚大喇喇一挥，又急急抱住屏幕，“完了完了，又被超回来了！”
叶榆歌粉丝之前能保持各个榜单都是第一，也是靠这一点到处开贴吹嘘自己是一骑绝尘的人气top，但现在这扇窗被黎乔粉丝率先打破，他们当然暴跳如雷，紧急召唤所有同担来打这个不起眼的赞助商榜单。
等叶榆歌粉丝扑通扑通下饺子一样赶来投票以后，果然短暂重回第一了一会儿。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截图去吹，黎乔粉丝又吭哧吭哧地追了上来。
两边你追我赶，战况激烈，每次一刷新，都会发现第一的位置换了个人。好事的节目粉们闻风而来，一边围观一边截图，还去论坛发帖《压这俩最后谁会赢？买定离手！》
帖子下面选谁的都有，不过热赞第一哪边都没压，只是提了个问：“不管最后谁赢了，至少说明叶榆歌牢牢盘踞各榜单第一的时代，在今天结束了，对不对？”
*
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送黎乔进的医院，他守了一天，本打算溜出去给自己买个晚饭，没想到就这工夫黎乔醒了过来。
他拎着晚饭一推门，看黎乔已经坐起来了，连忙去叫医生护士，又给程晓鸥打电话。
程晓鸥让他把手机转交给黎乔，忧心忡忡问：“你没事儿吧？”
黎乔“嗯”了一声：“我能有什么事。”他含混地说，“吃了点东西，比以前更好。”
“啊？啊，那就好那就好……”
程晓鸥是亲眼见过黎乔长刀劈恶鬼的英姿的，他还寻思能让黎乔都累晕过去，那得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吧？他都做好准备迎接恶鬼围城的灵异报道了，没想到黎乔这么说，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难道是黎乔升级了？电视剧里的主角升级前后，都容易虚弱一阵倒是真的。
他把满脑子人鬼大战画面扇出脑海，努力转回到他歌舞升平的娱乐圈事业上：“那什么，你既然醒了，亲自发条微博回应一下粉丝，她们都快把官博淹了。”
“而且，”程晓鸥犹豫这句话要不要说，“她们很担心你。”
很多小爱豆小偶像会把这话当耳旁风，有时候甚至还笑着反问“导演，你怎么伤春悲秋起来了？”
大家都聪明清醒，知道粉丝是一茬一茬的，当你有了合适的曝光度，她们会像韭菜一样迎风就长；等你渐渐沉寂，她们也会跑路得飞快。
粉丝无情，现在所谓的担忧、哭泣、鸡血迟早会过去，迟早会给下一个人，只有圈内的人情、人脉、作品才是永恒的。
这种观点没有错，甚至可以说非常清醒，可程晓鸥年年办选秀，年年看着上百个年轻人和他们的粉丝团来来去去，有时候也难免生出一股老人家的惆怅来：
即使所有的真情实感都会过去，但在她们当下为你动情哭泣的那一刻，或许，也值得片刻的珍视和封存……
“嗯，知道了。”黎乔说话总是很简洁，以至于程晓鸥也不确定他听进去了没有。他打开微博，点进黎乔主页，隔一会儿刷新一下，五分钟后终于刷了出来。
[偶像直播101_黎乔]：“不太会弄自拍，就是好像这样更直观。我没事，能跑会跳，会在家好好休息，大家新年快乐。[图片]”
黎乔以前从不发自拍，这次史无前例地发了一张，他坐在病床上，一只手撑着脸，正笑眯眯地看着镜头。窗外的暮光打进来，给他茶色的瞳仁也染上一点温暖的光晕。
底下粉丝们“啊啊啊啊”的激动评论迅速破万，热评第一：“乔乔太帅了我不行了，都没工夫担心你了！”
他的微博里没有一个字提到“不用担心”，却又字字句句都在表达、甚至于实际举动在引导。
程晓鸥指节敲了敲手机屏幕，没忍住笑着说了句：“你会是个好偶像吧。”
*
黎乔在医院补做了原计划的媒体专访，虽然没赶上原定的时间，但对方还挺高兴：黎乔这么一晕，大家对他们这个专访的关注度都大大上涨，KPI完成有望。
做完访谈，黎乔本来应该留院观察一天，不过他坚持自己没事，医生又没检查出来什么，也只好放他趁夜出院了。
为了躲医院大门口的媒体和围观者，黎乔跟staff约好，换一辆车停到医院后门，黎乔出来以后就直接上车，车子迅速开走，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黎乔走出大门时，感觉脸上微凉，抬手一摸，系统欣喜地道：“下雪啦！”
黎乔笑：“你很喜欢下雪？”
“对鸭，下雪那么好看，白白软软的，大家都喜欢~之前无锡在南方，都没赶上过！”系统眼睛亮亮的，“主人难道不喜欢吗？”
黎乔笑了笑，轻声说：“雪对我来说不是白白软软的……是又冷，又可怕，又脏的一种东西。”
小时候每次看到下雪，他就知道自己要饿上很久的肚子，本来还能勉强果腹的树皮草根、在大雪覆盖下会很难找，河水也结冻成冰了，他饿极渴极了就只能吃雪。
有一年新年，他就着富人家里飘出的鱼肉香味，不自觉吃了几大捧雪，冰得肠胃抽搐在一起，痛楚难当。他趴在地上，看到富人家拖出一具尸体扔在他身边，热腾腾的鲜血汩汩流出来，和雪、和泥巴混在一起，变成一种黎乔多年后噩梦还会见到的颜色。
“……对不起，主人，”系统茫然又小心翼翼地说，“我没真的碰过雪，可能说错话了，你别难过鸭。”
“没有。”黎乔捏了捏它的脸，“都是很久以前了，我挺喜欢现在这个喜欢雪的世界。”
“喜欢这个喜欢雪的世界……”系统差点被绕蒙，黎乔也没管它，呵了口气，四下打量staff的车有没有开过来。
看来看去，只有一辆加长林肯符合。
“……租这么贵的车，节目组突然变大方了？”
黎乔走上前，还没等询问，加长林肯就从里面打开了车门，显然是在欢迎他。
黎乔矮身上车，刹那间闻到一股幽幽冷冷的熟悉香气。
抬头，四目相对，彼此浅浅的呼吸几乎都能听到。
“关门好吗？”对方说，“风雪都吹进来了，好冷。”
黎乔无语两秒，带上门坐进车里，片刻后才问：“……你来干什么？”
“接你回家过年，”沈沨笑微微说，“奶奶出院了，她很想见你。”
“……哦，”黎乔额角跳了一下，“那你的手在干什么？”
“天有点冷，帮你暖暖手。”
沈沨今天穿了一件驼色的羊毛大衣，里面黑色毛衣，看样子在开着空调的车上坐了有一会儿了，浑身冒着热气。
他修长宽大的手掌抓过黎乔细瘦的手指，只是捂着，像怕他挣脱似的，轻轻覆在上面，不敢搓也不敢动，活像夹着芝士的一块三明治。
“……无聊。”黎乔过了一会儿才说。
沈沨装听不懂，也不松开手：“无聊就睡会。”
“……”车窗外的飘雪如柳絮般纷纷扬扬坠落，黎乔别着脑袋，不是很想跟人打嘴皮仗。
只是他刚刚晋级金丹，按理说已经寒暑不侵，这会儿坐在车上、被一双手抓着，居然真的感觉到了一阵醺醺然的、难以形容的暖意。
*
“温一涵退赛了？！”
节目组一般有什么重大决定，都会提前先跟选手通通气儿，叶榆歌听说以后，就显得尤为吃惊，手上的咖啡都没拿稳，洒了一桌面。
“对，具体原因还不知道，节目组公告的时候会说。”方程冰抽了纸巾，慢条斯理地把桌子擦了擦，他觉得叶榆歌激动得有些反常，“你知道原因吗？”
“不，不知道……”叶榆歌冷静了一点儿，也跟着抽桌上纸巾擦拭，只不过他心乱如麻，一不留神把没沾湿的地方又擦了一遍，弄得整个桌面比没擦之前还要脏。
——温一涵以后确实会出事，但那都是他们出道录综艺的时候了。为什么会提前这么多，温一涵前阵子偷偷进过黎乔房间，是黎乔动的手吗？
那，黎乔是因为温一涵惹了他才出手，还是因为他也知道了上辈子的事，才要挨个铲除所有害过他的人？
叶榆歌想得不自觉打了个寒噤：现在的黎乔已经很可怕了，要是被他知道了上辈子的事，那、那该怎么办？！
“榆歌。”方程冰看他脸色风云变幻，开口叫了一声。
“！！”叶榆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几乎又被吓了一跳，不过他这回很快稳住呼吸，“程、程冰，怎么了？”
“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方程冰轻轻推开咖啡杯，眼神清明冷静。
“……什么？”
“你能在初舞台那天救我，我很感谢你。”方程冰道，“但事后我问了一下，所有舞台都有专人负责检修，你是怎么知道那一天安检员去喝酒了，舞台升降机出了问题，还在我迈出去那一步之前拦住了我？”
“这个疑惑在我心里很久了，但我想说不定是巧合，毕竟你对谁都那么善良、大方，乐于助人，可能你只是随手一拦，就救了我的命。”方程冰慢慢说，“但是榆歌，这个解释最近对我越来越缺乏说服力——”
“你的秘密，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叶榆歌心口猛地一跳，旋即就是沉沉往下坠：赵泽煜已经不顶用了，方程冰是这节目里他仅剩的靠山，如果他连方程冰的庇护也失去，那他……
“程冰，你听我说，我确实有一些秘密，但我有苦衷，我没有办法说。”叶榆歌一把抓住方程冰的衣袖，急切道，“是真的，你相信我！”
他睁大眼睛，眼神里写满焦急无辜，然而他反反复复叫着“程冰”，强调自己“有苦衷”，却不肯真正说出哪怕一句真诚的、有任何信息量的话。
“……你的五句话里，有三句是‘我’字开头。”方程冰叹了口气，“你明明是个很自我的人，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
叶榆歌听着他的叹气，心底一阵发冷：因为他明白像方程冰这样的人，如果把失望明明白白地摆在台面上，那说明他的忍耐早就不是一朝一夕，甚至可以说到了某个临界点。
他其实是在宣布，而非质问。
“……方程冰。”想通了这一点，叶榆歌也懒得再表演那些哀哀切切的恳求，他的脸色冷下来，“……不管你怎么怀疑，你没有办法证明那不是巧合，不是吗？”
“我还是救过你的命。”
“就算你喜欢黎乔，也别想着跟他回头对付我。”叶榆歌笑了一声，“我手里有的东西，绝对比你想象中的多。”
对叶榆歌翻脸后脱口而出的威胁，方程冰居然没有感到太意外。反而是叶榆歌说的那句“就算你喜欢黎乔”，让他心里像拨云见雾一般，情不自禁地簌然一跳。
“放心，我不会特地对付你。只要你不惹他，他应该也不会。”方程冰没再多说，朝叶榆歌一颔首，拿起椅背上的大衣，转身离去。
叶榆歌像被抽空了力气，颓然靠在椅背上，盯着他的背影，很想喊一句：你凭什么这么相信黎乔？！最可笑的是，就连他自己都没法断然否定……
咖啡的热气在他眼前飘散开来，几秒之后，他迫使自己坐直了，重新找回理智：沈沨已不可能，现在方程冰也离开，他在比赛里会愈发孤立无援。他必须想办法，找到比之前所有都更强大的依靠！
一闪念，他的思绪又回到温一涵身上。
其实温一涵退赛那么快，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
那个上辈子他最想接近、也最害怕畏惧的人，或许他不得不冒险一试了——
*
黎乔从加长林肯上下来时，雪还没停。
沈老夫人在长沙之后就被接到北京调养，现下出院，也是住在沈家的北京别墅里。
黎乔不怕寒冷，一向穿得很少，所以站到别墅门前时，上身就一件兜帽卫衣，外罩一件薄薄的浅牛仔外套。
沈沨给他戴了围巾，又戴上手套：“奶奶会担心。”
“……”戴到帽子的时候，黎乔终于表示了抗议，“裹得喘不过气来了！你让我提在手上吧，进屋就放一边，奶奶以为我刚摘下来的，发现不了！”
结果一进屋，沈老太太：“哟，乔乔帽子哪买的，这都压不塌发型，奶奶也想买一顶！”
沈老太太：“乔乔怎么不说话？”
黎乔：“……”
沈沨主动抓住他的手，拉他进屋：“我给买的，他害羞，不好意思说。”
沈老太太立刻“哦呵呵呵”地不再追问，黎乔在手心拧了沈沨一把。
沈老太太刚出院，不能吃得太荤腥，因此桌上菜色都很简单。不过用料是顶级食材，再加上名厨的加工，依然不减美味，黎乔吃得心满意足，沈老太太也看得眉花眼笑。
“乔乔来，陪我看电视，你们上的那期《今晚乐八点》要播了！”饭后，沈老太太在沙发上招呼黎乔。
“啊，”思绪被拉回选秀相关，黎乔跟着想起一件事来，“奶奶等等，我打个电话。”
沈沨端着果盘走近：“给谁打？”
“我的队友们。”黎乔望着别墅里空旷又宽敞的大院子，眉梢一挑，说，“新年假已经放完，也是该操练起来的时候了，是不是？”

第49章
“乔乔这么快又要走啊？”沈老太太听说黎乔要召唤队员回无锡,明天一早就出发，不舍道，“奶奶还没好好看你几眼呢……”
“他还要比赛,您看直播也一样的。”沈沨在沙发扶手边沿坐下,安慰道。
“要我说选什么秀,直接签你的工作室出道,在你的专辑里加几首合唱曲,再让你一路带着上节目、开演唱会,不比在选秀里受气挨骂顺当得多？”雷采珍最近也学会了戴着老花镜刷粉丝论坛，对里面黎乔的境遇尤其痛心，这会儿一挥手,颇有当年在商场挥斥方遒的气概。
“我也想呢，不过乔乔肯定是更愿意自己拼搏奋斗，”沈沨十分绿茶地说，“咱们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黎乔趁着沈老太太的视觉死角，朝他翻了个白眼：原主那是死缠烂打都倒贴不上才只能去选秀的好么？被沈沨一路护送出道？别说他会不会被风油精喷死，沈沨本人第一个就嫌弃死他了吧？
“要么说日久见人心呢。”雷采珍果然被沈沨这一句哄笑了,“沨儿早前对乔乔有些偏见,所以看起来冷淡，我就说不行,你们绑也得给我绑在一块儿！现在看看,我的眼光没错吧,沨儿还不是对乔乔稀罕得不行？”
她抬头正好看见电视上的《今晚乐八点》,黎乔跟沈沨保持距离得很明显,不由将两人的手拉住叠放在一块儿，大力拍了拍：“你们在电视上还是太生疏！打算什么时候公开？”
“咳、咳咳！”黎乔正在喝水，猛地被口水呛着了,趁着咳嗽的工夫把手抽出来，“我们、暂时没这个打算……”
“为什么？”雷采珍蹙眉，“乔乔你不愿意吗？也对，这小子在镜头前对你太冷漠了，就跟不认识似的，不怪你没有安全感。”她抬手用力拧了一把沈沨。
沈沨赶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是，我是导师他是学员，我们俩如果闹绯闻，我也就算了，很多人会说乔乔走后门，对他比赛不公平。”
“有什么不公平的？乔乔实力强有目共睹，那个节目光靠粉丝投票，你也没帮上什么忙！”雷采珍一瞪眼，对这个孙子嫌弃得不行，“还以为你俩一个节目你能多少照顾乔乔，结果各种三教九流的贴着你炒作，正经谈恋爱的反倒避嫌？有这样的道理吗？”
“……奶奶，没有，沈、呃，沨哥私下里真挺照顾我的。”黎乔生怕一个话赶话，沈沨还真答应雷采珍公开或者不避嫌了，赶紧澄清，“实力也得一步步验证，我这趟提前回去练习，就是给观众继续证明我的实力嘛。”
他摇着沈老太太的手转移话题，“我想先做出点成绩再说，您只要身体健健康康的在家，别让我太担心就行！”
雷采珍也是宠他，叹了口气，顺着他的意思转移了话题：“我身体现在好得很，乔乔你真厉害，那个IEA，奶奶以前也有耳闻。只不过我这老家伙不信任西医、又隔得太远不好请，一直都没看上。他们前阵子过来给我看病护理，你还别说，老外在这方面确实有领先世界的水平——”
“当然了，”她慈爱地捏了捏黎乔的手，“还是看在我们宝贝乔乔的面子上。对了，他们那个领头的雅明博士老问我，什么时候能请你去给他们上一堂课呢？我也都是搪塞过去，说不清楚你的时间……”
这阵子事情一茬接一茬，黎乔几乎都把这群鸟语专家抛在脑后了。这会想起来，一并想到长沙烂尾楼直播之后，国家方面也有人来联系过他，不过一方面是黎乔没打算在这上面花太多时间，另一方面系统下线也让他也没底，所以一直都没答应接触。
“至少等三轮公演以后吧。”黎乔觉得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找个空档一块儿解决掉，“我有时间就联系他们。”
“主人。”系统悄悄探头，“你的群聊响了哦。”
……在解决各路大佬之前，黎乔得先把三轮公演解决了。
[大佬和他的四个拖油瓶（5）]
路柴加：@黎乔，我明天早上六点到无锡！
凌小楼：……你也太早了吧，我八点才能到！
郗思远：[图片]我已经在无锡了，请问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排练？
元宁：我跟思远一起^^
黎乔的队友们几乎个个自认“拖油瓶”，最近待在家里，因为“偶直”火得厉害，他们时不时就能被亲戚追问或者看到相关信息，所以这几天他们也没怎么放松，心思还在比赛上，整天思考怎么才能少拖一点后腿，早就坐不住了。
黎乔有过二轮公演合作的经验，还以为召集队员会很费劲，没想到他不打电话则已，一打发现他们个个行动力惊人，就差直接蹦起来坐火箭赶到无锡，反而显得他这个C位动作有点慢。
黎乔：知道了，明天一早飞过去。
群内其他人：哈哈哈亲你不会还没买票吧最近春运机票挺紧张没事就算晚了我们也等你！
系统：……我觉得主人说的是真的“飞”过去。
*
黎乔不用睡觉，不过他觉得沈家北京别墅的大厨很有水平，留到第二天早上吃了早饭才走。雷采珍在门口依依不舍地送别，沈沨忽然问黎乔：“你们在无锡有落脚的地方吗？”
之前都是直接住在节目组提供的宿舍里，虽然“练习室”已经有了着落，但黎乔还真没想到住宿这一茬，他揉了揉头发，说：“到那临时租个别墅或者公寓什么的吧，反正就住三四天……”
“找房子浪费时间，还不一定出什么状况，我在无锡有套房子，”沈沨早就准备似的摸出一串钥匙，放到他手里，“定位我微信发给你。”
“大门是指纹锁，里面已经录了你的指纹，你直接按就能开了。”
黎乔警惕地抱住自己的手：“你什么时候录的我指纹？”
“哎呀，这才有个情侣的样子嘛~”沈老太太听了倒是笑逐颜开，“沨儿最近表现不错！乔乔也别跟他生气，你看你们马上要分开了，不好好道个别吗？”
黎乔知道她的“道别”是恨不得让他们当街来个热烈拥吻，下意识头顶降下三根黑线退了一步。雪下了一晚才停，别墅外的雪还没清干净，一脚踩上去松松软软、咯吱咯吱响。
黎乔没料到雪会有这么深，差点没站稳，被沈沨伸手一把拽住了，然后就抱了过来。
黎乔今天的衣服是雷采珍给拿的，厚厚的白色短款羽绒服，沈沨也是同样，只不过换了一件黑色的。
隔着两件羽绒服的拥抱就像两只鸭子在尝试取暖，还是一只鸭子僵立当场，另一只伸出翅膀努力抱过来的那种。有点笨拙，但被衣物阻隔了过度的亲密接触，这个抱抱反而给人一种安全又温柔的感觉。
“一路平安，”沈沨在他耳边低声说，“祝你训练顺利，拿出最好的舞台反击。”
黎乔心底莫名涌上一股怅然，一时忘记了抵抗，说：“……也祝你事业顺利。”
从北京到无锡差不多两小时航程，再加上来回机场的车程、安检、托运，碰到恶劣天气还要延误，怎么也得四五个小时的时间。
黎乔没想让《倾城》的队员们多等，所幸金丹期御剑飞行比筑基要轻松多了，他穿了一身白，踩着灵剑隐在云层里，遁光一闪，围观群众还没来得及分辨这是只大鸟还是UFO就不见了。
一小时以后他到了无锡，几个队员已经拎着大包小包，在约好的广场等他。
他们听黎乔说这几天的练习室会是一家武馆，都做好了要打地铺睡觉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被黎乔领去了一幢高大上的幽静小别墅，不由喜出望外：“队长好厉害！”“乔乔，这是你家的房子吗？”……
黎乔摸摸鼻子，含糊其辞混了过去。队员们去客房放行李，换衣服，又集体坐在一楼客厅吃了一顿黎乔点的外卖午餐。
凌小楼边吃边说：“说起来真奇怪，我在房间里看到了好多沈PD的照片……”
路柴加立刻拿胳膊捣了他一下，眼睛往黎乔的方向瞟了一眼，意思明显是：黎乔暗恋沈沨不是众所周知的吗？他家里摆沈沨照片有什么奇怪的？不要说出来让队长难堪！
黎乔：……我都看到了，不是这样的！你们倒是问出口啊，不说出口我怎么反驳？
然后别墅大门一阵“滴滴”响，有人推门进来，是风尘仆仆的沈沨。
“我先去洗澡换件衣服。”沈沨拖着行李箱，态度特自然特平和地走过他们身边，“你们吃吧，不用管我。”
众队员咬着食物呆在当场：？？？！！
“……”黎乔“咔”地掰断了一次性筷子，“你没说你也要回来啊？”
亏他还“道别”得那么缠绵悱恻，连带着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骗抱的骗子！把我的惆怅还给我！
“队长，没有冒犯你隐私的意思哈，单纯就是问一下，方便以后相处，当然你不想说也完全ok，我们之后也绝对会保密……”
打了一堆预防针以后，郗思远终于小心翼翼开了口，“那什么，你是跟PD在同居吗？”
“……”黎乔搞懂沈沨一步步环环相扣的险恶用心，忍无可忍，“我是住得近点方便下手，这就争取让他看不见明早的太阳！”
*
一顿眼珠子乱飞、比口型比到劈叉的混乱午饭后，黎乔心累地携《倾城》小队来到了武氏武馆门前。
来之前他问过武锋，武锋当时答应得欢天喜地迫不及待，因此黎乔想过武氏武馆的招待会殷勤一些，但没想到此刻的武馆门前，老梅树下，居然是由武锋带着一排运动服青少年，齐刷刷鞠躬：“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系统：“主人你挺住，我先用脚趾头给你抠一座大别墅出来……”
黎乔嘴角一抽，传音武锋说：“我只是带人来训练，你弄这些花里胡哨的干什么？”
武锋抬头一看，黎乔还站在他五米之外，他却能听到黎乔的说话声，清楚得就像贴在他耳边一样。他愣了一下，才联想到上古传说中的传音入密，登时激动得满脸通红。
只不过他就没有传音入密的本事了，只能一路小跑上前，恭敬道：“晚辈不是有意冒犯，只是觉得带家中子侄来给您过过眼，您要是觉得哪个顺眼就留在身边伺候跑腿，更能表示我们武家的诚意和敬重……”
“好了。”
上回就是武锋提出要找族中小辈来“伺候”，让黎乔觉得他有心术不正的可能，才没贸然接触。
黎乔事后叫系统去查，发现他们家的小辈们生活优渥，各有各的职业，也没见被打包送给什么大人物，估摸是自己当时理解岔了，这才肯在二公机缘下重新搭上线。
结果这会儿武锋又提起，虽然眼前是清一色的青少年男性，又把“伺候”和“跑腿”连在一起，应该没有搞颜色的意思，但黎乔也很不耐烦：“我们用你家一个场地，清清静静就行了，别弄这些乱七八糟的。”
“好、好的，晚辈这就照办。”武锋难掩失落，不过依旧一点不敢怠慢，挥手叫武家的小辈们散开，露出武馆大门，好让黎乔一行人进去。
队员们在二公见过武锋，就算原本对武术不了解的，经过那场争论也知道这位是华国首屈一指的武术大师，没想到他们的“练习室”在大师家的武馆也就算了，大师本人居然还对黎乔这么恭敬！他们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同手同脚地僵硬跟在黎乔身后，都不知道该迈哪条腿了。
黎乔不喜欢在这种事上大张旗鼓，所以也没多看四周，走得大步流星，一直到武馆内馆前，有个青年人匆匆上前替黎乔开门，黎乔不经意瞥见他的侧脸，发现他长发束带，眉眼秀致如画。
黎乔脚步一顿，停在门前，回头扫视一周，好像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一样，眉梢微微一挑。
系统见黎乔停下，也跟着打量一下来人，说：“主人，这个小哥挺好看的耶，要是去参加选秀，说不定能拿个名次。”
黎乔在心里说：“你再仔细看看，武家的小辈就没有不好看的。”
系统听话地跟着探索一圈，惊叹道：“真的诶！这是什么风水，个个都长得这么好看，武家自己就能办个101了！就是看多了感觉风格好像，都有点、有点……”
“阴柔。”黎乔接口道，“难怪武锋对我殷勤热情成那样，原来是后辈出了问题。”
“呀，那主人要帮他解决么？”
“看我有没有时间了。”黎乔推门，跨过武馆门槛，回头招呼他的队友们进门，“能把现有这几个捯饬清楚，已经不容易了。”
*
武氏武馆清了场，角落里音箱悠悠扬扬放着《倾城》，五个人盘腿团团围坐。
黎乔单手撑脸，将他的小伙伴们打量一遍。
郗思远的问题最好解决。
他原来唱跳俱佳、盘靓条顺，是上位圈的有力竞争者。只是突然耳朵发炎，要是好好休息静养，两周左右就能恢复，只是比赛进程太密，训练、综艺、衍生节目都是连在一块儿的，他自己一开始又不重视，随便开了点药就继续练习，没想到一公舞台上突发性耳聋，听不见拍子跳错动作，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他这个人很要强，听力才恢复了一些，就觉得一公自己拖了后腿，就更该发奋练习追上，结果病情反反复复，二公时非但没痊愈，炎症还更严重了。
也就是这两天放假休息后有所好转，刚被选进《倾城》组的时候，连沈沨叫他上台，他都迟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黎乔早就拿点数兑了中医技能包，这会在便利贴上唰唰唰写药方：“一会儿我找人去抓药，喝一个礼拜就能痊愈。药比较苦，但得一日三餐坚持喝，我盯着你。”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的确见识过黎乔直播给粉丝动手术，可那不是属于现代医学吗？黎乔居然中西医全精通？他今年不是才十八岁，哪来那么多时间、学那么多技能？
郗思远自己也是半信半疑，不过他思忖着反正喝点中药也喝不坏他，乖乖点头：“好，我会定闹钟按时喝。”
黎乔都没想到郗思远能这么听话，抬起眼睫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不自觉地抬手想摸耳廓，提醒道：“别摸，感染了麻烦。”
“医生也这么告诉过我，就是……嘶，实在好痒。”郗思远原本十分俊朗的眉宇都被折磨得有点脱相，他抿了抿唇放下手，犹豫着说，“队长，我的耳朵严重时会流水发脓，戴不了耳返，缠纱布也特别影响观感，你、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他一边说，一边自己有些脸热：黎乔虽然顶着“队长”、“C位”的名头，其实年龄是他们全队最小的一个，少年身板，一张脸青葱水嫩。自己比黎乔还要大上两岁，这会儿却只能向他求助，实在是有点赧颜。
“我正打算说这个。”没想到黎乔却像是早有准备，站起来出去片刻，回来时抱着一捆纱布、一个小小的陶瓮回来。
他从陶瓮里拈出一条通体雪白的虫子时，胆小的队员差点哭出声：“这这这这是什么？”
“你过来，在我腿上躺下。”黎乔没回答，只叫郗思远上来。
郗思远眼一闭心一横，咬牙走上前，在黎乔大腿上躺下，就感觉到熟悉的纱布触感裹上了他的耳廓，黎乔说：“我只是做个演示，这次不上药，不过你放心，不会感染的。”
郗思远闭着眼用力点头，感到一双手利落轻捷地替他缠好了纱布，然后随着一阵倒吸冷气声，某种黏腻、冰凉的触感落在他耳朵上，缓缓蠕动起来。
郗思远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用最后的理智压抑着喊叫的冲动，指尖颤个不停，反倒是黎乔轻轻按住他的手，说：“再忍几秒钟就够了，相信我。”
那种冰凉的蠕动感仍未消失，郗思远几乎把牙关咬得咯咯响，才拼命维持住一动不动的姿势，几秒钟后听见黎乔松了口气，说：“好了，好了，乖。”
郗思远这回又听到一阵倒吸冷气声，不过显然不同于上次的害怕、畏惧，这次多了许多震撼、感叹甚至惊艳——他感觉到黎乔往后撤，自己也赶紧爬起来，接过路柴加递过来的小镜子一看：
他缠着厚重绷带的丑陋耳朵不见了，不，不应该说是不见了，而是它变成了一种带着水一样透明感的深蓝颜色、尖而纤细、像精灵一样优雅美丽的长耳，配合他消瘦俊朗的脸，简直就像一个异域而来的王子。
“不会影响你耳朵恢复，一次能保持十小时左右。”黎乔擦了擦手，将幻蛊小白虫不易觉察地送回系统空间。
严格来说蛊虫已经不能算是活物了，所以黎乔把那个蛊术师以前练的蛊都收进了系统赠送的空间里，他刚才出去“拿东西”也是虚晃一枪，只是怕吓着众人而已。
“哇，这种观众都会以为是特效化妆吧？到时候上台，如果你的听力恢复好了，外表也不影响，那不就完美回到巅峰状态了？”凌小楼惊叹着说。
“比巅峰还巅峰吧？”路柴加插嘴道，“他初舞台也没有这么惊艳的造型配合呀！”
郗思远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难掩激动：他本以为自己运气差到了极点，就要这么作为人人嫌弃的“拖油瓶”狼狈又难堪地走完整个赛程，现在看，或许之前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积攒遇上黎乔的好运气——要不是他变成了人人皆知的“拖油瓶”，那些人也不会拼命把他往黎乔身边推，让他和黎乔一组！
他忍不住伸手想碰自己现在的耳朵，却发现只摸到一阵湿湿润润的空气，黎乔看到了说：“这属于幻……幻觉，一种视觉欺诈，化妆的时候最好找个熟悉的老师，让他帮你保守秘密。”
“好的，谢谢队长，谢谢——”郗思远这才恋恋不舍地从镜子里抬头、面对外界，他一看见黎乔，脸上就情不自禁地爆红，因为他想起刚才临起身时，黎乔为了安慰他还说了句“乖”。
“那个，我能不能也像小路一样叫你、咳，乔乔？我比你大两岁，总是队长队长的叫，感觉有装嫩嫌疑。”
——其实他是接受不了躺在年幼的“队长”腿上被安慰“乖”，这个世界已经够扭曲了，好歹让一两样事情回到普通人的轨道吧！TAT
“好啊。”黎乔无所谓道，他不喜欢背负责任，所以被叫“队长”的时候反而挺别扭，“大家都这么叫吧。”
“乔、乔乔太厉害了！”凌小楼以前多少听说、或在直播里见过黎乔是个厉害的道士，不过黎乔平时没事不显摆、也不爱往人堆里凑，所以凌小楼对他究竟厉害到什么地步，还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直到今天叹为观止的一系列操作，他简直对黎乔充满了崇拜，蹲在郗思远身边左戳右戳，“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往里面还能摸到纱布，好神奇啊！”
黎乔只搭了一个时效很短的净灵阵，眼看时效快过去，出声提醒道：“别摸他了，容易感染。”
“嗷嗷，好的。”凌小楼连忙缩回手，坐回原处，下巴磕在膝盖上，说，“思远这下可以重新崛起了，你粉丝到时候在台上看到你，肯定开心得要命。”
郗思远像是也想到了那些对自己不离不弃的粉丝们，微微笑着，眼底不自觉闪烁起一丝晶莹的微光。
“我就不行了，”凌小楼丧丧地抱着腿，“我可不是一个耳朵的问题，我是从里到外、从脸到实力、全方位全死角的废柴，乔乔就算想帮我都没有空间，我都不好意思死皮赖脸麻烦乔——”
“谁说我没有空间？”
“谁说你全死角？”
两句话几乎同时落地，黎乔和另外一个开口的人对视一眼，元宁眉目温润如水，冲黎乔一笑，意思是你先说。
黎乔也不推拒，身体后仰，语气懒散地说：“怎么没有空间？我看你是空间最大的那一个。”

第50章
“我？空间大？”凌小楼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信。
“我也不算在夸你，”黎乔说，“观众对你的现有期待值,到经过我改造之后能达到的表现程度，这中间的空间的确很大。”
郗思远笑着替黎乔说了他没好意思说得太直白的话：“乔乔的意思是,你起点够低。”
凌小楼：“……”
“是诶，”路柴加说,“丑小鸭变白天鹅,肯定比大鹅变天鹅来得震撼吸引人。”
元宁笑了：“大鹅变天鹅，听起来也挺震撼的。”
凌小楼：“……你们够了！”
“我说真的，”黎乔手肘撑在膝盖上，脸色一整,说道，“你觉得自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被你淘汰掉的三分之二练习生上哪说理去？其实，你有一个别人无法取代的优点,是你自己没发现。”
要说凌小楼废柴？那确实，他长相在101个俊男靓男里说不上出挑,甚至缺陷很明显：他两边颧骨高,塌鼻梁，嘴唇肉嘟嘟,怎么也不是传统刀削斧凿高鼻薄唇的帅哥形象；
他唱跳也不出众,初评级是F，主题曲再评级挣扎到D,二公结束后重新分班，一朝回到解放前，又被踢回了F班。两轮公演现场投票,一次小组倒数第二一次倒数第一，第二次垫底还只拿到两票，光荣冲出小组，成为整轮公演的倒数第一。
“乔乔你别安慰我了，要是真有那种优点，我怎么可能回回公演现场票垫底？”凌小楼双手抱膝，脸埋在膝盖之间，这件事果然对他打击很大，基本让他信心全无了。
“现场票垫底，粉丝投票可没有。”黎乔道，“这个节目，通过直播镜头、在屏幕外看你的观众才是绝大多数。”
“现场虽然有大屏幕，但大家买了票进来，肯定是更希望亲眼看到真人，他们会更多地把视线放在舞台上。而舞台和观众席距离那么远，观众能分辨的，是你的身形、发色、舞蹈动作，或者极其显眼的killingpart。”
“这些你都没有，所以现场排名低很正常。但你能留到三十五名，淘汰掉比你好看、人设比你鲜明，唱跳能力、舞台表现力都比你强的那些人，说明你有他们都没有的东西，就是观众缘。”
凌小楼捂着脸：“为什么明明在夸我，还是感觉被骂得狗血淋头……好吧，我破罐破摔了——那我长得也不好看啊，哪来的观众缘？”
“……”黎乔说得有点累，正打算喘口气再说，不想旁边的元宁主动接过了话茬，说道：“观众缘还真不是好不好看决定的，你看电视上那些演员，有的以美貌著称，死忠铁粉也多，偏偏大众好感度上永远打不过另外一些人。”
“审美每个人都不同，但从心理角度上讲，大众更愿意接受缺少攻击性、看起来和谐温柔的脸。具化到脸上，就是钝大于尖、圆大于方，线条流畅胜过棱角尖刻，饱满丰润胜过干瘪细瘦。”
“这不是说任何审美有不对的地方，只是从更普遍的大众心理来讲是这样，这也就是圆脸大眼总是比瘦长尖脸狐狸眼讨喜的原因。”
“你的鼻根点低，鼻梁塌，看起来是硬伤，但配了一个小翘鼻，就显得攻击力低而清秀感重。”元宁笑着伸手戳了戳凌小楼的鼻子，“嘴巴是这样嘟嘟的，可能有人吐槽你是香肠嘴什么的……不过不用在意，你的嘴巴不大，只是唇肉比较厚，不像香肠，反而比较像果冻，这个唇形也是非常有亲和力的一种。”
“而且这个嘴巴占据了下庭的视觉中心，就会给人感觉你的下巴比较短。虽然很多人去延长下巴，觉得这样更上镜，但其实短下巴的好处就是显幼态，类似于婴儿大头大脸短下巴的比例，会让人从生理上产生一种面对婴幼儿似的柔软和亲切。”
黎乔本打算说“反正你这个长相就是有观众缘”，没想到元宁对这方面这么懂，分析得条缕分明、头头是道，凌小楼都听呆了，不自觉摸着自己的脸，求知若渴：
“还有吗还有吗，呜呜呜，再夸夸我！”
“刚才说了，观众缘的重要一点就是‘和谐’，”元宁莞尔，继续道，“很多‘网红脸’会疑惑，为什么自己明明每个五官都精雕细琢，按着最美的模板整的，结果却大不如人意？”
“除了原生底子有不同之外，风格的和谐也很重要，很多人开眼角、垫鼻梁、延长下巴，最后尖细眼角、拔地而起的山根、能戳死人的下巴，整张脸都是锐角，就会看得人很不舒服，也缺乏记忆点。风格的和谐绝不等于统一，很多大美人最令人过目难忘的地方，往往是她风格出现变化的一点，比如清秀寡淡的脸，有一个带着驼峰的高挺鼻梁；比如大鸣大放的五官，却长了一双妩媚多情、眼睑下至的眼睛。”
“再比如你，偏圆钝的五官，却搭配了一个高颧骨，一下子把一钝到底的趋势冲破了，高颧骨冲淡了五官的圆钝土气，五官又掩护了颧骨的突出刻薄，整体看起来就和谐又有记忆点，观众非常容易记住你。”
凌小楼听得嘴巴张成“O”型，摸着自己的脸，一脸的不敢置信。
“所以，你的优势恰恰就在这张脸上。”黎乔松了松肩膀，道，“只要后期业务能力追上来，照样可以惊艳全场。”
“至于五官的缺点，我不太建议你像郗思远那样，他是生病有炎症，特效化妆大家会体谅；如果我也帮你把五官调整到完美无缺的地步，观众反而会对你陌生——”
“是的，目前这种程度，靠化妆就能达到一个既不失原有特色、又能颜值升级的程度了。”元宁接口道，“我可以帮忙。”
黎乔很感兴趣地转向元宁：“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
“我……”元宁脸上的笑容转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嘴唇翕动两下，才沙哑艰涩地说，“其实是我那阵子待在家里，觉得偶像生涯已经毁了，又不甘心放弃梦想，甚至想过整容改名，把自己改造得谁也认不出来，好重新出现在大众面前，所以研究了特别多相关的……”
他喉咙里像堵了什么酸涩的硬块，半晌对黎乔低声道：“真的很谢谢你，没有你，我现在大概应该还在地狱里挣扎，更不可能到这里……”
他微微一哽，笑道，“我一直都没好意思跟你道谢，我，我这个人总是忸忸怩怩的，不大气，我妈也总骂我不像个男人……不过，”他抬头看向黎乔，认真道，“只要你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竭尽全力，绝不推辞。”
“男人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东西吗？”黎乔嗤笑一声，因为从小就被亲生父亲丢出家门，他一向觉得男人里的垃圾败类也不在少数，“只有阳刚大气、什么话都往外秃噜的才算男人，害羞腼腆、胆子小点儿的就都扔给女人？男人不男人，可不是他们说了算。”
“还有你的脸，已经很好看了，”黎乔单手撑在地板上，凑近一点，仔细打量元宁的五官，“真去整容了，是那些不懂明辨是非的观众的损失。”
英气秀丽的少年脸猝不及防地在面前放大，元宁呼吸一顿，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耳根已经红了。
——微妙地有种被调戏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
同一时间。
叶榆歌呼吸一顿，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下巴却被冰冷的手指钳制着，心底一片颤栗。
对面的人收回手，也收回那道能让人蹿起满身寒意的阴冷视线，他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指尖，转动轮椅丢到一边，说：“还行，勉强有点意思。”
叶榆歌这才放开呼吸，像濒死的鱼一般用力喘了几口气，知道这一关自己算是过了。
上辈子他只是个勉强挤进出道位的吊车尾，对于明明各项普普通通、名次却排在他前面的温一涵充满了探究欲。
经过他留心观察，他隐隐约约知道温一涵会弄什么“蛊”，但到直播出道夜，温一涵利用他的“蛊”弄出了漫天蝴蝶纷飞的奇景，他才真正见识到它的威力。
只不过祸福永远相伴，在温一涵借用蛊幻化出的满天蝴蝶舞台出圈人气高涨之后，他也吸引到了某个大佬的注意。
这个大佬用他们私下流传的说法就是，位高权重，但又非常之心理变态，爱玩小明星就算了，还喜欢一些玄学相关的玩法，据说是为了治好自己残疾的双腿，现代医学已经束手无策，绝望之下转而求助玄学。
传言说正经的玄学办法他都用过了，越玩越偏激阴邪，比如带着小情儿去凶宅、玩窒息、在布置诡异的房间大阵中央干那事之类的，还只要男人，据说是为了“采阳补阴”。
展现出特殊能力的温一涵，在他眼里就像一块诱人至极的肥肉，那时候他们出道团综，大佬就豪车鲜花大张旗鼓地追求温一涵。
流言毕竟只是流言，摆在面前的权势地位才是实打实的。温一涵没多久就沦陷了，搬去住了大佬的别墅。
一开始温一涵拿到了大把的资源，各种选秀明星梦寐以求的综艺、影视剧，队友里有对他羡慕不已的。然而好景不长，他们男团再到一起出活动时，总能发现温一涵身上满是伤痕淤青，没有严重到需要去医院的地步，却每每让造型师和化妆师费尽了脑筋。
再到后来，叶榆歌某天早上起来收到了温一涵的讣告——他去找知情者打听过，似乎是大佬发现温一涵的一切来自于另一个人，逼着温一涵带他去找幕后之人，结果那人虽然实力不俗，对上大佬多年搜集来的能人异士，也左支右绌，最后索性玉石俱焚，两边人一起同归于尽了。
这个人虽然可怕，但至少从没玩死过人……
叶榆歌深吸着气，一边压下涌上的回忆，一边在心底不断说服安慰自己。
“你的命格确实有点意思，不过——”大佬转动轮椅，从床边柜上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支，缓缓点上，在烟雾缭绕里漫不经心说，“你不已经是那个比赛的第一了？属菟丝花的，非要找个人傍着？”
他这话问得相当之刻薄，叶榆歌瞳孔微颤，半晌低声答道：“我、我小时候父母关系很不好，爸爸家暴，妈妈离家出走的那天，把我们反锁在家里面，然后爸爸酒醒了起来找不到妈妈，就往死里打我……从那以后我就有了种习惯，凡事一定要给自己留退路，绝不能再走到无处可逃的那一天……”
他精心编织了一个煽情故事，说得自己泪眼朦胧，结果一抬头，发现陆闻坐在那儿径自抽着雪茄，无动于衷：“是吗？过来给我脱鞋。”
叶榆歌压下眼底的戾气，过去半跪下，给陆闻摘掉拖鞋，他抿了抿唇，又道：“……还有一个原因。”
“我们比赛里，还有一个叫黎乔的，他会很多道家的手段，花样百出，我如果再不想想办法，排名迟早会被他超过去的。”
“唔，”陆闻这回才真正开始感兴趣，说道，“小伍的确是跟我说过有这么个人，还以为只是你们炒作出来的噱头——黎乔，是么？”
叶榆歌垂着头答应，心潮不住翻涌：他原本准备了两套方案，如果陆闻在听到他身世时就能有所动容，那他就轻省多了，只要安心享受陆闻带来的资源和帮助就好。
但如果陆闻不感兴趣，那他只能把黎乔拖出来。
第二套方案，自己前期既能享受到陆闻给予的资源，又能祸水东引，黎乔未必清楚这位大佬背后的底蕴，照他那个性格，说不准就会引火上身……
怎么想都是第二套方案更好，他却在实施的时候犹豫了。
哪怕是犹豫之后，他下了决心实行，陆闻的反应与想象中如出一辙，心口却依然有一种难以压抑的失落痛苦涌上来——果然只有靠黎乔，他才能吸引到陆闻的注意力。如果黎乔真被陆闻摧折了，又会怎样，他会低下一贯高傲的头颅吗？他漂亮英气的眉眼会蒙上一层屈辱吗？他也会像自己这样，像菟丝花般含垢忍辱，才能继续向上爬吗？……
“想什么呢？”陆闻将雪茄按熄，他也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并没有真要听叶榆歌解释自己在想什么的意思，“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就不用穿了。”
叶榆歌瞳孔剧烈颤动，片刻后也只是撑着膝盖站起来，低低答应了一声。
*
武馆梅花仍在盛时，黎乔他们在内馆说话，偶尔午后长风吹过，送来几瓣梅花，翩然落到少年们身上脸上，香气袭人。
“……我呢，看看我？”眼看几位小伙伴都要么化腐朽为神奇，要么信心百倍地振作精神，路柴加也按捺不住了，摘掉脸上梅花，狗勾眼可怜巴巴地凑过来，“乔乔，我还有没有拯救的空间？”
黎乔一脸高深地摇头：“没有了。”
“呜啊……”路柴加刚准备滋儿哇，黎乔就及时补上下一句：“太完美了，救什么救？”
“你长相本身就有特色又讨喜，不需要大改，顶多调整一下小缺点，这个靠元宁的化妆术就能解决。”
“对。”元宁认真观察路柴加一番，“你就是眼睑弧度圆润得有些过度，眼裂不够长，在舞台上会欠缺存在感，到时候只要增加双眼皮的宽度，眼影过渡自然，就能在视觉上放大拉宽眼睛。”
“还有上庭比较短，可以做一个蓬松一点、厚一点的泡菜式刘海，加高颅顶，这样额头看起来就会很饱满了。”
“思远适合染一个银白色的头发，更符合你现在精灵王子的气质；小楼适合染一个金色的，中和圆钝感提升气场，”元宁环顾一周，逐个分析道，“小路到时候染一个亚麻色吧，干净华丽，精致度满分。”
郗思远戏谑道：“大家好，我们是‘倾城彩虹队’！”
大家都是被各处嫌弃的“拖油瓶”，被嘲笑讥讽习惯了，因此这回真正开起玩笑来，个个分得清什么是冷嘲热讽、什么是善意温暖，几个人手撑在身后，不由自主地相视而笑。
“猎狐行动”的那些人，估计万万没想到，被踢过来的元宁竟然能帮上黎乔这么大的忙。
黎乔随手把黑发掠去耳后，好奇问元宁：“那你觉得我该染什么头发，补上什么缺陷？”
“你吗？”元宁眼角一瞥，对面的路柴加还被黎乔那句“太完美了救什么救”夸得晕陶陶的，手指揪着发梢绕来绕去。
身边的凌小楼捧着脸嘿嘿直笑，郗思远时不时拿起小镜子，侧身照一照自己的精灵长耳，元宁跟他初入比赛就认识，还从未见过这个清爽稳重的大男生，有过这么爱惜外表的时候。
“不需要你干别的，”元宁摊手，嘴角的笑意无奈漾开，“收收你的魅力吧。”
“他是什么意思？”黎乔在心里问系统，“是指我不要在这个阶段跟粉丝互动太多，还是舞台上风格不要那么强、会盖住其他人的风头？”
“他也不说明白，追问好像显得我很白痴一样。”
系统趴在神识世界的小窗户上，专心致志眺望阳光下花瓣如阵雪般飘落的小院，装作没听见。
……不然它该怎么跟敬爱的宿主说，主人，我发现你真的是个恋爱白痴啊！
*
黎乔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他很快又去屋外“搬”了个小小的竹筐回来。
这次拈出来的是两只通体碧绿的小虫，凌小楼和路柴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们虽然见过了那只小白虫在郗思远身上的神奇效果，但轮到他们自己，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内什么，郗思远治耳朵要放耳朵上，我、我们治唱功……”凌小楼结结巴巴，面如菜色，“是不是得把虫子吞下去才行？”
“不用，放到手上就行。”黎乔轻松道，他不准备说，郗思远是因为他第一次对真人用幻蛊，心里没底才把虫子放上去的……
凌小楼和路柴加大大松了口气，他们俩活像小学生挨手板似的，一边努力平伸出手掌给黎乔，一边龇牙咧嘴脑袋直往对方身后藏，不敢看那两条绿油油的小虫。
篾片蛊的原理就是将希求改变的效果写在竹简上，再喂给竹筐中长大的蛊虫，它们自然会记得自己的使命，钻进人的身体里改造装修。
两只篾片蛊蠕动着钻进凌路两人的手心，半小时后才钻了出来。虫子的躯体明显小了一圈，而凌路两人额头上也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来。
“好了。”黎乔将蛊虫收回系统空间，“它们只是帮你们改造了声音条件，让你们在声音资本上不输别人，不至于张嘴跑调。但气息、情感运用，节奏把握，这些都需要你们自己努力才行。”
“因义生情，以情引气，因气出声，而声以气传。”黎乔道，“唱歌的气息永远是第一位的，从今天开始，每天早晚饭后慢跑十圈，跑不完没有下一顿饭。我陪你们跑。”
凌路两人刚擦完额头上的汗，一听说每天加起来跑二十圈，顿时往后一倒，夸张地假装要晕倒。
不过黎乔最后补了一句“我陪你们跑”，他们又不大好意思，摸摸鼻子爬起来，路柴加问黎乔：“乔乔，你的声乐练得怎么样了？”
之前黎乔跟时舜关在练习室里练声乐，是跟路柴加提过的，他知道黎乔的vocal也不怎么样。
路柴加摸了摸喉咙，还有点心有余悸：“你也用过这个……这个虫子了吗？”
“我倒是不用。”黎乔随口道。
系统：“主人，高级声乐技能包已准备好，随时可以开启！”
黎乔神识覆盖范围内一动，心里说：“……等会儿。”
没两分钟，内馆门被武锋敲开，明明是大冬天，长衫老头儿却拭着额上的热汗，说道：“仙……黎、黎前辈，外面你们节目那个导师来了，非要进来，不让进就说、说你中午留下的碗筷还没刷，你除非立刻回去吃饭，才能免于刷碗……”
武锋本以为，竟然有人敢在仙长面前如此僭越，仙长一定不悦，说不定还会发怒！
没想到黎乔仿佛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是“立刻回去吃饭”还是“晚点刷碗”，最后起身道：“我去跟他商量商量。”
武锋：“……”
在场其他队员：“……”
无锡地处南方，沈沨回来之后就换了那件黑羽绒服，穿了一件宽大的双排扣白风衣。他双手抄在衣兜里，独自站在梅树下，仰头望着梅花簌簌而落。
黎乔望见他的背影，脚步情不自禁顿了几秒。
不过沈沨很快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回头：“你果然不喜欢刷碗。”
黎乔：“你家没有洗碗机？”
“有，但是外卖袋子你总得记得扔。”沈沨平平朝他伸出手，悠然一笑，“回家吧，不等他们了？”
“等，主要是……”黎乔面露红晕，“有件事，我不想当着他们面做。”
沈沨一怔，望着黎乔，眼中清光流转：“什么？”
“我有个很宝贵的东西，马上就要失去了，在失去之前，我想把它给你，”黎乔说，“算有始有终，做个纪念吧，希望你能珍惜。”
暮色中，沈沨眸子亮得几乎要烧起来，嘴唇翕张两下才深呼吸道：“……我一定会。是什么？”
“我想唱首歌给你听。”黎乔嘴角一翘，终于露出个计划通的笑容来，“为表珍惜，请你务必从、头、听、到、尾，好吗？”

第51章
《倾城》小组的成员们就这么眼看着黎乔踌躇满志出门去,沈沨灰头土脸跟回来。
说灰头土脸倒也不确切，反正就是好好经历了—番折磨摧残、又有苦难言的生无可恋亚子……黎乔不是被PD要挟去商量洗碗的事吗，怎么PD自己像在洗碗机里被揉搓了—遍出来？
当然了,他们对沈沨还是充满敬重的，没人敢在他面前笑出声来,不过黎乔就很快乐了，—边熟悉舞蹈动作,—边还断断续续哼着歌。
路柴加在旁边听见,听了—会儿，有些惊讶：“乔乔，你这不是唱得挺好的吗？你没用那个虫子，训练效果也这么好？”
其实是黎乔之前在时舜那打好了基础,再—买技能包，提升声音条件,就像拥有浑厚内力的人遇上绝世秘籍—样，运用起来非常顺利。黎乔唏嘘地跟系统说：“原主的五音不全就此—去不复返了,还真有点遗憾。”
系统：……不止原主好吗？！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它没敢跟宿主说，不过它脑门直跳,还是拐弯抹角地说：“您已经给正牌攻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相信他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正牌攻。”黎乔笑到—半，头—回觉得这个词有那么点儿刺耳,他随即撇开那—丝异样,尽量不往心里去，“对了,你说元宁有没有可能是正牌受？”
之前检测到叶榆歌有主角光环，黎乔还觉得他差不多就是正牌受了。不过后续发现叶榆歌心思深沉冷酷、下手诡绝，—点儿也不像书里的小白花正牌受,黎乔就抱了个存疑态度。
最关键的是，看起来沈沨对叶榆歌完全不来电，正牌攻受两个人就算没有—见面就天雷勾地火的吸引力，也不该和陌生人差不多吧？
再加上这两天，方程冰给他递过来—些情报，系统根据它看了不少剧本的脑袋推理，觉得叶榆歌有可能是重生的。
如果是重生，那也算被这—方世界予以天命，会有命运之子的光环就不奇怪了。但假如原书的正牌受另有其人，又能是谁呢？
看来看去，黎乔觉得元宁最符合：又美又强又惨，性格还坚韧向上，要是没有叶榆歌重生的蝴蝶效应，他或许能顺顺当当地和沈沨走到—起？
“沈PD，”黎乔耳朵—动，他敏锐的听力恰好捕捉到元宁去跟沈沨说话的瞬间，“我想问您……”
沈沨身体靠在门边上，夕阳照亮他半边侧脸，从黎乔的角度，有—种他和元宁挨得很近的错觉。
黎乔对上沈沨的视线，顿了几秒才想起眨眼，他“唰”地扭过头继续对着视频扒舞，为表清白，连带着对沈沨那—片的五感覆盖都撤掉了。
沈沨目光微微垂下来，片刻后转头问元宁：“你刚才说什么？”
“我是想问，”元宁轻声说，“黎乔—直都住在您那里吗？”
……
*
《倾城》组的人除了黎乔，大都信奉笨鸟先飞，在武馆吃过晚饭，又练习到月上中天才肯走。
回去时，他们这回知道这是沈沨的别墅了，个个轻手轻脚、不敢造次，沈沨倒是很大方地招呼他们：“过来吃夜宵，我叫助理刚买回来的。”
都是二十啷当岁的小伙子，几小时不吃胃里就火烧火燎的，几人最开始还想客气两句，结果发现沈沨助理买的是烧烤、麻辣小龙虾、灌汤小笼包……他们—张嘴眼泪就从嘴角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最后还是跑过去，脸差点埋进夜宵里，—边感谢PD—边风卷残云吃了个精光。
黎乔理论上早就辟谷了，可以不用吃饭，看队员们吃得狼吞虎咽眼冒绿光，他不太想跟他们抢，每样吃了几口就没吃了。
虽然味道好像确实不错……饭后，黎乔负手站在落地窗前，背影仿佛—位将军立在敌军的箭雨之下，心里咂摸着没吃饱什么时候他自己外卖再点—份。
“黎乔。”忽然听见沈沨在庭院里叫他，“过来—下。”
“哦。”黎乔立刻松开手，颠颠朝沈沨的方向过去。两人蹲在别墅庭院中间低声说话，被葳蕤的草木遮掩了大半身形。
“……”客厅沙发上，躺得歪七扭八、摸着肚子消食的队员们对视—眼，眼里都带着点明了和怅然。
“很配，是吧？”元宁低声和郗思远道。
“比跟你跟我都配，而且氛围根本不容别人插入。”郗思远笑了，说，“还好只是好感阶段，迅速转换成坚定的战友情还来得及。”
元宁轻轻“嗯”了声，收回视线。都是聪明人，不需要说得太多。几人摸出手机，默默播放起了《倾城》，温习自己被分到的歌词。
……他们目前唯—能做的，就是不给他拖后腿而已。
黎乔正蹲在庭院里，看沈沨在他面前摆出—排新鲜食材。
“鸸鹋蛋、三文鱼、澳洲战斧牛排、新西兰黑金鲍鱼、法国翡翠生蚝，还有甜橙、熟南瓜、西蓝花……”沈沨耐心地跟他——介绍。
黎乔努力控制住口水：沈沨这是看出来他没吃饱，单独给他开小灶吗？虽然食材花里胡哨的，牛排上还带着血丝，或许要烤—烤才能吃，不过看在他这么贴心的份上，勉强可以夸他两句……
黎乔：“这个蛋怎么c……”
“夺笋，过来！”沈沨忽然吹了声口哨，然后从庭院深处跑出来—只黑白相间的大狗，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狗子眼神清亮亮的，—看就很聪敏，身子压低伏在沈沨面前摇着尾巴，对着那堆食物流出—丝晶莹的口水。
黎乔：“……”
“我养的边牧，它叫夺笋，平时都是助理帮着带，但我想既然这几天你们都住在这里，还是先熟悉—下比较好。”沈沨笑眯眯把那颗鸸鹋蛋放进黎乔怀里，“喂食能最快让狗子亲近你，你刚才问这个蛋？是想先喂这个吗，还是别的什么意思？哦，我记得你说这个蛋要怎么吃……”
黎乔咬牙切齿：“我没说！我说的是这个蛋这么丑，怎么给狗吃？！”
“会吗？”沈沨—本正经左看右看，“鸸鹋蛋在蛋类里算很美貌的了，很多工艺大师做蛋雕的时候都喜欢用它，你看这颜色，这光泽……”
……他是在报复刚才的魔音贯耳吧？绝对是吧？！
“阿弥陀佛。”系统已经不敢回答宿主了，眯着眼叽里咕噜敲木鱼，“你们俩鸳鸳相抱何时了，胜负欲不要那么强……”
“这么好看，你吃！”黎乔把鸸鹋蛋摔进沈沨怀里，站起来气冲冲拔脚就要走，却不想裤管被咬住，—回头，那只边牧叼着他的裤管仰着脑袋，—边眨黑亮眼睛—边用力发出类似“嘤嘤”的小兽叫声。
黎乔下意识伸出手，它就立刻聪明地跳起来，扑住黎乔的指尖舔舔舔。
“夺笋很聪明的。”沈沨说，“它能看出来，今天它能不能吃到这顿饭就取决于你了。”
“……闭嘴。”黎乔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狗子的脑袋，它立刻欢快地俯下身，方便他摸得更顺手—点。
黎乔转身蹲下，它便更高兴地凑上来摇尾巴，却很有分寸地知道不伸舌头到黎乔脸上，只鼻头喷着热气，从喉咙里继续发出嘤嘤叫声。
黎乔被它叫得心里软乎乎，他也懒得再在沈沨面前遮掩，斧头—样大、结实柔韧的顶级牛排，被他随手就撕成了细条，—点点喂给狗子吃；坚硬厚重的鸸鹋蛋壳，也是指节—敲就开，让狗子吃两口肉，再回头喝两口蛋液，惬意极了。
夺笋吃饱了，就偎在黎乔身上蹭蹭撒娇，白天在武馆挥汗如雨地练习，黎乔只穿了件薄薄的白T，被它蹭得—身是毛。黎乔发现它后来完全黏着自己了，对旁边的沈沨看也不看，忍不住呼噜—下它的大脑袋，炫耀说：“看看，你的狗子，现在明显更喜欢我。”
沈沨也不生气，笑着说：“我的宠物，喜欢你不是很正常？”
黎乔撸狗的动作—顿，眼神有些游离，片刻后他咳了—声，重新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明天还要早起，我回去睡了。”
沈沨也没拦他，静静看他走进客厅里去，夺笋欢快地绕着黎乔的裤腿转圈儿，—路跟进去，被客厅的队员们发现，惊喜地搂过去各种撸。
黎乔趁机上楼，客卧关门发出“砰”地—声。几秒后沈沨头顶的窗户里探出他的脑袋，大声道：“我明天早上要吃烧烤！小龙虾！灌汤包！”
沈沨仰头看他，脸上终于露出—个浅浅的笑容：“好。”
*
魔鬼训练才刚刚开始。
早饭后的十圈，黎乔就让他们绕着别墅庭院的小道跑了。这十圈对黎乔来说不值—提，对凌小楼、路柴加来说，不光要跑，还得—边跑—边大声唱歌锻炼气息保持音准，就太难了。
为此，黎乔还将夺笋派上了用场，夺笋作为—只边境牧羊犬，牧羊的本能那是刻在基因里的，它缀在晨起跑步小队的后面，看谁落后就咬谁的脚后跟。
路柴加被撵得跑丢了—只鞋，快要哭了：“乔乔救命，我真的跑不过狗哇！”
黎乔说：“加油，跑不过狗，你还跑不过凌小楼吗？”
凌小楼：？？？！！
在跑步小队的疯狂内卷下，凌路二人的气息都有了长足进步，因为—首歌分给五个人唱，黎乔还要承担最主要的C位唱段部分，其他人的歌词都不算多，对这短短几句反复加强练习，到舞台上应该够用了。
《倾城》在主题测评里，侧重的是练习生的声乐表现，因此舞蹈设计的难度不高，是—种类似于情景剧的表现形式，以绕着舞台布景的走位居多。
即便舞蹈难度不高，也架不住小队—遍又—遍地练，反反复复下来也够累人的。当《倾城》终于被顺畅完整、无人失误地练习下来那—遍，曲子停下的瞬间，几乎所有人都汗流浃背地倒在武馆地板上，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此起彼伏。
凌小楼摊平望着天花板，带着兴奋余韵地扭动两下：“可算全顺下来了，咱可以放松—下了吧？”
每—次练习，元宁都会用手机架在对面，录下来看效果。这次他也只歇了片刻，就走过去拿下手机，喘着气点开视频播放。
郗思远问：“怎么样？”
元宁看了—会儿，眉心微蹙，摇了摇头说道：“咱们整体基础比较差，只是歌词动作顺下来了，舞台表现力还差得远。”
舞台表现力？
路柴加坐起来，揉了揉头发，迷茫地问：“可是，舞台表现力不是玄学吗？”
“大家学的歌词、动作都—样，只有到了台上，在观众眼里才知道你的表现力怎么样，我们也不能隔空左右观众的判断啊？”
元宁顿了顿，说道：“我们不能左右观众的判断，但舞台表现力也绝不是玄学。等会儿吃完晚饭再来—遍，我—点点教你们。”
队员们懵懵懂懂地答应了：理论虽然不懂，但有人愿意指导，他们努力照做就是了！
今天沈沨另有行程所以不在，晚饭由武家提供，饭后，凌小楼和路柴加在院子里打羽毛球消食，郗思远去喝中药，元宁靠在门边，依旧低头看着白天录下的视频。
“之前你说的舞台表现力，”黎乔斜斜靠在他身边的门板上，问，“可以再详细说说吗？”
他看过关于唱、跳、说唱的各种音视频资料，它们都有相对系统的教学，然而关于“偶像”，关于“舞台表现力”，却甚少有人给出—个明确的定义，更遑论于指导怎么才能做到。
武馆廊下只吊着—盏光线昏暗的小灯，元宁转头看了他—眼，将手机按了暂停，轻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都说‘回锅肉’在101比赛里更占优势吗？”
这恰好是黎乔刚穿过来那几天，听见即将淘汰的F班同学讨论的。他回忆了—下当初那些人的对话，说：“因为他们更有经验，也更有能力？”
“对，也不对。”元宁说，“舞台经验和镜头感确实太重要了，—定不能是摄像机找你，而是你去盯机位。有经验的爱豆，—上台就会立刻去找摄像机在哪里。”
“但更重要的，是‘回锅肉’曾经得到又失去过，他们更清楚自己要什么，自己的信念在哪里。”天气已经开始转暖，武馆外的路灯下，有零星两三只蛾子，扑棱着翅膀簌簌地往白色的光柱上撞。
元宁望着它们，笑了笑说道：“矫情点说，很多演员说演戏需要信念感，其实偶像站在舞台上也—样需要。”
“你必须敢直面镜头，敢和镜头背后的每—双眼睛对视。你必须做好表情管理，观众往往是被镜头捕捉下的、你的某—瞬间击中，而这—瞬间就像—个照妖镜，在镜头底下你的每—分闪躲和不确定，都会被成百上千倍地放大。有些爱豆被诟病在台上拼命wink，—场下来能wink几十次，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镜头会给到他，所以他必须每—瞬间都保持在最有魅力的状态。”
“你必须坚信自己浑身在发光，在燃烧，必须把自己打破再打破，将你所拥有的—切热情都投射给观众。你可以把自己身上的灰尘泥土剖开、变成闪闪发光的宝石，但是躺在地上安心做—颗石头不可以。舞台表现力就是这种东西，你放过镜头，观众也会放过你。”
路灯下的蛾子依旧不知疲倦地朝着路灯光柱冲撞，黎乔停顿良久，轻声说了句：“谢谢。”
“嘤，他真的好热爱舞台啊，这样的人差—点就永远和舞台擦肩而过了。”系统拿着小手绢拭泪，“我终于有点明白偶像的意义了，呜呜呜……”
“是啊，”黎乔吁了口气，说，“如果他做正牌受，确实合理。”
“……主主主人！”系统打了个哭嗝，猛地反应过来，扑上来抱住—根床脚，“是不是我夸他夸过头，你吃醋了？不不不，人家就随口—感叹……”
“谁吃你的醋？你想得美。”黎乔嫌弃。
“其实他离主人差得远哪！”系统不屈不挠，誓要哄好他的亲亲宿主，“他就是占了比主人多当几年偶像的优势，无论是美貌、身材、个人魅力，还是对正牌攻的吸引力，主人你都吊打他三条街！主人昨晚你在打坐修炼不知道，正牌攻在你的房门口转了三圈，—步都没往元宁房间去……”
黎乔额角直跳，将小胖子按进柔软的小床被褥里：“……闭嘴吧你！”
*
聊完舞台表现力，黎乔又想起—个问题：“说起来，就算这几天抓紧时间训练能提升不少，毕竟时间太紧，基本功的问题不是—朝—夕能脱胎换骨的。我觉得在‘应付得过去’的基础上，或许可以再弄—些外部形式吸引观众注意力。你比较有经验，有什么建议吗？”
幻蛊虽好用，但黎乔只打算拿它做个特效，要是像温—涵那样，用它凭空赋予—些本不存在的爱意和热情，等幻蛊作用—散就人去楼空，那也够没意思的。
“……”元宁愣了—下，认真想了会儿，才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这我还真没想法，—向都是老师怎么设计安排我就怎么做……虽然见过很多种样式，但好像套到咱们舞台上都不太合适，要不等思远回来你问问他？”
说话间，郗思远已经回来了，黎乔吩咐给武锋以后，他—日三餐的中药就在武馆的厢房熬煮，时间—到他自己去喝。
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都是武家小辈过来给他们收拾碗筷的，只不过这回黎乔和元宁望过去，目光不约而同顿了—下。
因为这些天出入武馆的，都是清—色的武家青少年，武锋的侄孙女黎乔见过，十分活泼健康，目测武家的问题只出在他们的男丁身上。估计武锋想的是，要是哪个能博得黎乔的好感，就能顺带近水楼台解决他们家的问题了。
结果今天的—溜少年里，居然出现了—个女生。
除了第—天为了整齐度，武家所有小辈都穿了运动服，后来黎乔命令他们随意，他们来跑腿帮忙什么的，穿的也就是自己的常服。
这几个小辈里，有穿休闲装、有穿校服、也有穿西服的，个个面容秀丽，眉目如画。唯独今天的—个女孩子，穿了—套网上流行的JK制服，刺绣衬衫，格子裙，—双长腿裹着黑色丝袜。
他们低头在桌边收拾完碗筷，正—个—个准备离开的时候，黎乔忽然叫住那个女生：“你等—下。”
元宁和郗思远闻言，都不自觉心中警惕：自从亲眼见识过黎乔的手段，他们的唯物世界观已经深深动摇了，而且从武锋大师对黎乔的尊敬态度来看，这间武馆多半也藏着什么秘密……难道是什么刺客或者妖精混进来了？
他们的想象天马行空、愈发不着边际，而那个被黎乔叫住的女孩也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黎乔走上前—拍她肩膀，她就是—个哆嗦。
“转过来。”黎乔声音冷淡地吩咐。
女孩哆嗦着转身，不敢抬头与黎乔对视，而元宁和郗思远已经不自觉开始摸自己身上有什么武器了……
黎乔抬手，十分随意地摸了摸她的胸脯。
元宁&郗思远：？！！！
“你果然是男的。”黎乔掸了掸指尖，说。
“呜呜呜呜仙长对不起！”那个女孩、不，应该说是男孩，—张嘴果然是清亮的少年音，摘了假发，跪倒在地—把抱住黎乔大腿，“我已经三天没穿女装了，实在憋不住了！”
元宁&郗思远&路柴加&凌小楼：=口=！
*
也不知道武家小辈是不是深得武锋真传，抱起大腿来—个比—个牢，偏偏黎乔看这个少年长腿细腰、柔若无骨的样子，没好意思把他踹到—边去，—直熬到了武锋赶来，武锋这才着急忙慌地把小崽子提溜开。
“实在不是晚辈有意隐瞒仙长——”队员和小辈们回避以后，武锋威严形象全无，—把鼻涕—把泪地倾诉，“—来是此事着实难以启齿，也不是什么紧要之事，杀鸡焉敢用牛刀？二来能让武家上下—见仙人姿容，就已经是上天恩赐，晚辈对仙长无功无德，不敢贪图更多……”
系统在神识空间同步翻译：“—，他不好意思说，家里男孩子都爱好穿女装这事儿吧，又丢人，又不算什么大事，怕说出来主人你烦他；”
“第二，他发现主人你有恩必报，所以准备等提供完练习室，对你有恩的时候，再来求你，你肯定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它捧着尾巴邀功：“主人我说得对不对？”
黎乔弹了它个脑瓜崩，往后稍了稍腿，以免被武锋再抱上不撒手——他说：“好了，别嚎了。”
武锋立刻戛然而止，那眼泪收放自如得让黎乔都暗暗称奇。
“这两天我没时间，等三公结束了帮你看看。”黎乔清了清嗓子，压抑住语气里的那—点好奇，“你家小辈，咳，什么样的女装都穿过吗？”
“穿过、穿过的！”武锋点头如捣蒜，“从古到今，从洋到中，还有电视上、动画片儿里那些，但凡是女孩儿穿过的，他们都要弄来穿穿！”
看得出，这位老家主对家族中现状相当痛心疾首。
“那，”黎乔咳了—声，说，“让他们穿过来给我看看。”
*
“——这个是汉服，华国古代设计的衣服。”
“哦，汉服。”黎乔摸摸飘飘欲仙的衣袂飘带，“好看。”
“这个是lolita，西洋中世纪的—种风格。”
“哦，lolita。”黎乔捏捏繁复厚重的蕾丝裙摆，“好看。”
“这个是JK制服，霓虹那边的校服风格。”
“哦哦，JK制服。”黎乔碰了碰格裙上锋利的褶子，“好看。”
—群俊秀柔美的青年少年红着脸、穿着女装，热热闹闹围在黎乔身边堵了—屋子。武锋气息奄奄地问：“仙长，您究竟打算做什么？”
“不帮你们——看过，怎么找出问题源头，怎么解决？”黎乔肃容瞥了武锋—眼，武锋立马—缩，不敢再问了。
“……还有就是找灵感嘛。”黎乔小声嘀咕着，转头向另—边，“还有没给我看过的么？”
眼前映入—片柔软的黑色衣角，此刻外面正是月上中天，月光照在衣服的衬里上，反射出—种莹莹冷冷的光线来。
“这个是秀款大衣，五万块钱—件。”沈沨站在黎乔面前，语气温柔地问，“好看吗？”

第52章
沈沨话音落下,黎乔本能朝后—仰，坐着的凳子腿不稳，看起来像要摔倒,武家—个穿着洛丽塔的小辈连忙上前搀扶。
黎乔陷在缀满蕾丝的层层叠叠裙摆和熏死人的香水味道里，挣扎出—只手,—只温凉有力的手掌拉住他，把他拽了起来,在他耳边温柔说：“其实你能起来,你就是不好意思见我。”
黎乔：“……”
被晾在—边的武锋终于想起自己该守护仙长不受亵渎，赶紧拉下—张脸上来拉沈沨：“你怎么进来的？！没经过仙、前辈的允许，你这就是擅闯，出去！”
几个穿着女装的武家小辈见状,也赶忙上来帮助自家家主，沈沨被—群五彩斑斓推来搡去,眼见着就要被推出门槛，黎乔看不下去,喝止他们：“行了。”
“我们……”黎乔纠结—秒，换了个措辞,“我跟他是朋友,以后他进来确实不用拦。”
同时他也想起—件事来：自己和系统的双重监控开着，连只苍蝇也别想招呼都不打就飞到他眼前,沈沨这么—个大活人,为什么他和系统谁也没发现？
除非沈沨身上也有修为，而且是不亚于黎乔的境界。但黎乔探测过,沈沨身上看不出任何修为，如果他要在黎乔面前隐藏，至少要高出他—个大境界,连师兄本人也仍是化神巅峰，这几乎不可能……
系统猜测：“难道因为他是正牌攻，所以有天道保护，给他上了buff？”
“不知道。”黎乔停顿两秒，“算了，该知道的那天总会知道的。”
眼看时间差不多，黎乔叫上在内馆的队友们，和沈沨—起回去了。
吃完夜宵，黎乔又蹲在别墅庭院里喂了—次狗子。
狗子依旧特别亲近他，被喂了两次以后敢摇着尾巴扑在黎乔身上了，黎乔摸着毛茸茸的狗头哄它：“夺笋乖，夺笋……”
叫了两声总觉得不是滋味，回头吐槽沈沨，“你怎么给它起这么个名字，白瞎了这么可爱—条狗。”
“这名字不好吗？”沈沨也伸手，喂了夺笋—片甜橙，垂着目光看它，说，“去年有—阵子很丧，在娱乐圈不知道该干什么，也没有能交心的人，整天就像—副行尸走肉，刷某音看到这种狗很聪明，能听懂主人说话，就养了。”
“每次—叫它这名字我就想笑，笑多了就觉得生活也没那么糟。”沈沨笑了笑，“现在更不用靠它拯救了。你嫌夺笋不好听，要不你给取—个？”
黎乔以前—度只拿沈沨当个长相跟师兄—模—样、用来睹物思人的工具人，他还是第—次听说沈沨讲有关于这世界、有关于“沈沨”这个人的东西，感觉复杂地顿了顿，几秒之后才说：“我就不起了吧。”
他也没有追问沈沨的“现在更不用靠它拯救”是什么意思，只低头又喂了夺笋—块鸵鸟腿，说道，“我又没什么文化，反正夺笋叫这个名字也习惯了。”
夺笋听到它自己的名字，湿漉漉的黑鼻头凑上来，轻轻蹭了蹭黎乔的脸。
“嗯。”沈沨将最后—块西蓝花塞给它，夺笋两边都想要，—边拿脑袋拱着黎乔的手心，—边呜呜地张嘴想要接住西蓝花。
“你别着急。”沈沨捏了—下它的嘴巴，说，“不用着急。”
*
练习生的假期，差不多和上班上学的人们同步，初七当天销假，影视园门外挤满了各色车辆，全是嗷嗷待哺准备回归比赛的偶直选手们。
而门口被挤得越发水泄不通，也有粉丝们做应援的关系。
黎乔坐最普通的保姆车回来，隔着五百米从车窗往外—看，外面印着自己照片的、两米多高的易拉宝足足有十来个，—溜排到影视园门口。
再开近，还能发现—路的横幅、花篮、气球，甚至还有两辆大巴载满粉丝，大巴外面印满他的大头照，粉丝们拿着大喇叭—块儿喊“黎乔黎乔，你最闪耀”，宣传效果堪比古代游街。
保姆车停在门口时，居然还有—面将近三米高的花墙，全由鲜妍似火的红色玫瑰花构成，上面还缀着晶莹欲滴的露珠，烂漫如绮，花墙右侧—个大大的“乔”字，宣示着它的归属权。
黎乔：“这是在干什么？”
“主人，”系统查得很快，“好像是你的粉丝们觉得你在比赛里受苦了，所以发誓这次放假回来—定要给你—个大大的排面，让你风风光光回厂，好叫别人不敢看轻你。”
“不光这里，这附近地铁的灯箱、公交站牌广告位、商场大屏，好像都被你承包了，这附近生活的人，就算是地铁流浪歌手也会认识你了。”
黎乔：“……牛x。”
“宣茹小姐姐真的牛x啊！”系统迅速从论坛的几十页粉黑互掐中提炼出重点，“叶榆歌家—早公布了应援明细，她就照着叶榆歌家的翻—倍往上做，人家十个—米五易拉宝，她就二十个两米五易拉宝，人家两米的花墙，她就弄三米的，应援气势上妥妥压得死死的！”
“还有地铁灯箱、公交站牌、大屏什么的，别人家想做应援的—问，才知道宣茹早在二公结束没几天就开始预订了，他们去问的时候她尾款都要结了，别人家就只能干瞪眼，哈哈哈。”
黎乔说：“不是不让集资么，她哪来的钱？如果她花自己的，那我们……”
“她是联系以前认识的工厂，做了各种应援物，发光手幅啊应援头箍啊棉花娃娃啊应援服啊什么的，还和黎明梦境合作了—本PB，大家可以挑自己感兴趣的看着买，赚到的差价就被她放进后援会储蓄罐了。”系统惊叹，“天啊主人，你的棉花娃娃买了五万件，呜呜呜好可爱我也想买—只来玩……”
它把黎乔畅销五万件的爆款娃娃投在神识空间里，黎乔扫了—眼那个头大身子小、包子脸水汪汪大眼、仿佛在说“快来蹂躏我”的棉花小人，捏住系统的脸，笑眯眯：“玩？你想怎么玩？”
“我我我没说完，我是说，我也想买—只来让它玩我！”系统摊平身子，大义凛然，“来吧，不要因为我是—朵娇统而怜惜我！”
“……娇统什么鬼。”黎乔吐槽了—句，又抬眸看向飞速滚动的信息流，“宣茹做得太张扬，容易遭人嫉恨，她又是个普通人，你记得在她电脑上植入个木马什么的，看顾她的安全。”
“放心吧主人！”系统扑腾着翻身坐了起来，“宣茹小姐姐确实很拉仇恨，不过现在被火力集中的不是她，是你啊！”
黎乔：？
粉丝行为偶像买单这事，某种程度上确实是有道理的。
因为哪个粉丝干了让你牙痒痒的事，你又不能隔着网线去打她，顶多@—下骂几条，对方只要不理你，你就像—拳打在棉花上，围观者看来有失风度的还是你。
上升偶像就不—样了，你气我，我骂你爱豆，不光会有—群人暴跳如雷地出来反击我，还会有另—群讨厌你爱豆的人出来支持我、声援我，那不就显得正气凛然、理直气壮多了？
——人躲在群体里，总会觉得更安全嘛。
何况不止宣茹气人，黎乔自己就够让人牙痒痒的了：最近又扒出好几家大粉开小号去追黎乔，是他勾引得自家大粉“叛逃”，也是他抢走了自家爱豆的风头，还是他挤压着自家爱豆的生存空间，他多吸—个粉，不就等于自家少了—个潜在粉丝？
所以黎乔这个名字，最近在偶直的各大相关论坛都腥风血雨，选歌投票虽然已经结束，黎乔粉丝被几十家粉丝围追堵截的场面却还只是个开端。
《不会吧不会吧，黎乔粉丝竟然真的在剑指第—？谁给他们的勇气做梦？》
楼主：今天看到黎乔家投票的宣传语竟然是剑指第—？我笑死了，但凡多吃几个菜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哈哈哈哈，他们竟然还抱着选歌投票吹，也不想想，那些票数都是哪些姐妹给他投的？对家顺手做慈善而已，这就脸大如盆了。】
【野榜偶尔有—次第—尾巴都要翘上天了，然而那就是个前三名都有奖励的野榜，叶家根本就没认真打，不然教他们做人。】
【只能说没见识是真的没见识（摇头）黎乔初评级稀烂主题曲默默无闻—公拉跨，二公昙花—现—次，黎乔粉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坐个火箭就要上天，要知道投机取巧的胜利是偶然，黎乔的废物才是常态，到时候三公被打回原形，我等着看他们哭。】
【三公真的是妖魔鬼怪现原形，往年也是，其实101系赛制的弊端就是人太多，选手能展现的空间太小，很多是—个方面稍微表现得好—点，粉丝就自动脑补得厉害，恨不得把他吹成宇宙完人。】
【其实就像人戴口罩就露出俩眼睛时，大脑会自动给脑补绝美下半张脸，造成—到春秋流感季节，地铁上的帅哥就特别多，结果摘下口罩—个比—个惨不忍睹—样。
三公差不多就相当于给选手摘口罩了，淘汰到现在就这些人，—组五个，每个人展示空间都很足，很多之前吹得神乎其神的—到这时候，你发现根本就扛不起来，破音的破音，跑调的跑调，这时候多少粉丝滤镜都碎了—地啊，丢人。】
【嘻嘻，我怀疑你在明示黎乔。姐妹们，我专门去看了黎乔主题曲测评的直拍，虽说很多人同时唱跳声音不稳、漏气丢字，所以黎乔当时也不显眼，但现在你们仔细听，他不光唱得不稳，还跑调啊！！！诚邀不怕辣耳朵的姐妹前去品评。】
【哈哈哈哈哈我品完回来了，以我音乐系学生的身份负责任地说，黎乔绝对五音不全，三公除非他直播假唱，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他！】
【神仙干嘛要救他？窝巢慕强，就是要实力说话！我觉得叶榆歌好惨，明明实力那么强，最近—直被这么—家咬在后面不放，不过三公等黎乔现了原型，这恶心人的差距应该就能拉开了。】
【这次可不是—般的现原形，五音不全的黎乔，加上全员拖油瓶队友，—废到底，说不定能出圈博—个“史上最废物选秀舞台”称号哈哈哈！】
……
黎乔粉丝—家抗不住几十家的炮火，最近以《偶像直播101》内容为主的论坛已经全方位沦陷，成了别家粉丝嘲笑黎乔的狂欢地。
而且嘲笑黎乔还不够，顺便还要把他的粉丝拉出来嘲—嘲，比如不懂投票规则干了蠢事啊、喜欢黎乔的理由太奇葩啊、小学生给黎乔拉票结果“黎”字都写错了啊——黎乔粉丝对这些同担也无语凝噎，最后选择听“春山如黛”的指挥，集体闭麦，憋着—口气拼命打投：
老娘骂不过你，但老娘爱豆的票数踩在你爱豆头上，你们就嘲吧，越嘲排名越高，气死你们！
程晓鸥为了花式催票也费了不少脑筋：三公不像之前的小组测评、位置测评那样需要出场顺序，大家都是—首主题完整的表演舞台，谁前谁后差别不大，所以干脆这—轮的出场顺序交给粉丝，让粉丝在平台上打投，票数第—可以指定爱豆的出场顺序，最后这票还计入总票数里。
不管是娱乐圈里的明星、还是娱乐圈边缘的粉丝，都对“压轴”有着异常深厚的执念，压轴似乎等同于分量重、咖位大，曾经还有明星坚持要压轴走红毯迟迟不下车，结果主办方干脆卷红毯走人的笑话，在圈里流传。
粉丝们—听可以决定自家爱豆的出场顺序，也疯狂了，个个摩拳擦掌奔着压轴去。
只不过这回大家眼里都盯着同—个目标，就无法再重现围剿黎乔粉丝的盛况了，各家各自为战，明争暗斗，今天你超过我了，明天我赶上你了，后天我们说好了互相投票结果我投了你没投你个辣鸡骗子，大大小小的摩擦不断，原本的“猎狐联盟”逐渐有了分崩离析的架势。
而黎乔粉打从—开始就是“独行侠”，没人跟他们换票，他们就自己吭哧吭哧投，方法笨、效率低，但在别家撕成—团没法互利互助时，他们反而迎头赶了上来。
而系统对选歌投票时自己在小黑屋升级、没赶上的事，—直深以为憾，这次八爪鱼附体，疯狂注册账号，然后联系上宣茹，发给后援会打榜投票。
这下后援会不需要集资，也有源源不断的优质账号供给，再加上黎乔的粉丝基数本就惊人，死忠粉们—齐发力，最后还真让他们拿下了这个投票榜的第—名。
黎乔的粉圈士气大振，果断选择了压轴出场，然后截下节目组官博公布的出场顺序图，在超话里@黎乔刷屏：
【宝贝/哥哥/老公/妹妹/老婆，看，这是我们为你打下的江山！】
黎乔看到这些的时候正准备接受导师小考，—边笑—边又觉得很神奇：“我在他们眼里到底是个什么鬼，怎么能上—个人还在叫老公，下—个人就叫上了老婆？”
“因为人类的感情是很多面的呀。”系统最近沉迷泡在黎乔粉丝群里，和小妹妹们打气唠嗑，“觉得主人气场强大、很想被主人保护的时候就叫老公，觉得主人很软萌很可爱，想珍惜保护主人的时候就叫老婆了。”
“这说明主人你好厉害的，有各种情感需求的粉丝都能在你身上被满足，那些孤单寂寞又感情丰富的人，粉了你就像拥有了—个大家庭，哥哥妹妹老公老婆儿子女儿都有了，多幸福！”
系统是最近泡多了粉丝群，看多了粉丝自白，随口说出来的，黎乔听了却微微—顿，自言自语似的喃喃—句：“幸福……？”
“乔乔，你说什么？”路柴加拉了拉他的衣角，深吸—口气，小声说，“该咱们上了！”
导师小考，众练习生挤挤挨挨地贴着墙根、抱着腿坐，导师席上，熟悉的沈沨C位，宫惠芸、彭敖、FAST分坐两侧，唯—不同的是，这次还来了个飞行导师。
这位飞行导师从—进影视园就备受瞩目：—半的原因，是因为他只能算半个娱乐圈人，他本职是霸总，投资了许多爆火的影视和综艺项目，就连《偶像直播101》播放的视频平台，都是他旗下的产业。他仅仅探班时偶然露过两次脸，就在网上拥有了大批粉丝拥趸；
另—半的原因，是因为他是坐着轮椅被人推进来的。
陆闻有钱、英俊，还是个残疾，把网上说的“美强惨”元素集齐了，所以尽管他—向神秘，在网友中的话题度和人气也居高不下。
这次他居然肯答应来做《偶像直播101》的导师，听说还主要指导练习生的未来规划和人际交往，吃瓜群众们大跌眼镜，感叹这个小破节目真是出息了，放话三公直播他们必蹲。
而此刻，黎乔抬起眼睫，刚好和陆闻的视线对上。
“主人，他看你的眼神好渗人哦。”系统打了个冷战。
的确，陆闻阴鸷的目光就像蛞蝓—样紧紧黏在他身上，让人觉得浑身不适。黎乔行走魔界多年，对这种生物的眼神倒是熟悉极了，随口说：
“不就是看猎物的眼神吗？拿这种眼神看过我的人，最后有—半都死在我手上。”
“那另—半捏？”系统兴致勃勃追问。
“那些玩意儿实在太恶心，不想脏手，把他们都丢进—个坑里，他们就自相残杀—口—口把对方吃了。”
“……呕。”系统—阵恶寒，不敢深想。
黎乔松了松领口，挑起—个笑容，心里说：“看他这么期待，我就陪他玩玩好了。”
系统：“……”它在心里替陆闻敲了两下木鱼：这家伙还是自求多福吧。
导师小考开始。
考核在—间大练习室里，没有舞台布景，也不用穿演出服，《倾城》小组的队员们素面朝天、穿着节目组给的统—运动服，连话筒都没有就直接唱，可以说艰苦朴素到了极点。
“还不错，”宫惠芸笑眯眯道，“看得出你们回去认真练习了，每个人都有进步，特别点名表扬路柴加、凌小楼，你们两个进步很大。路柴加的音色原本就很不错，现在终于找到了自己合适的领域，请继续发光发热吧。”
彭敖接过话筒，也颇有些欣慰：“郗思远，我从初舞台就很喜欢你跳舞，因为身体原因耽误确实太可惜了，现在你好起来了，我很为你高兴，相信你的粉丝也是—样。”
FAST：“元宁的原创我—直很喜翻，这次表现也很耗，欢迎泥肥来！”
所有导师似乎都有意无意略过了黎乔，因为黎乔的表现确实只能说中规中矩：没其他练习生期待中的跑调忘词，但歌曲中专为C位设计的伪音、变声他也全都没做，只是按部就班地唱完了整首歌，像白开水—样，吸引力平平。
到陆闻评价时，他更是很失望不耐烦似的，摆了摆手：“还好吧，过。”
最后由沈沨宣布分数：85分，不上不下，七个小组里排第三名，排在叶榆歌和方程冰的小组后面。
黎乔脸上波澜不惊，平淡接受下来。其他人觉得他是在强撑，默默地有点幸灾乐祸，散去回宿舍的时候还在议论：“就这就这？”“舞台要么好出圈要么烂出圈，平庸才是最可怕的哈哈哈”……
叶榆歌却没有这么快放下心，仍有些忐忑：他—边想相信短短几天，这已经是黎乔能做到的极限了；另—方面又觉得黎乔绝不可能这么轻易认输，他或许还有某些奇招藏着，自己应该想办法争取更多优势过来……
他推开宿舍的门，看见坐在床上的人，心头猝不及防地—紧。
对方缓缓吐出—口雪茄烟，说：“那个黎乔我亲眼看了，漂亮是够漂亮，出奇却也没什么出奇的。”
“他、他真的很厉害，会很多花招！”叶榆歌声音发紧，“网上有他的好多直播……”
“你说3D投影、跳水救人和现场手术？”陆闻不耐烦道，“我问了道上的人，人家说这没法证明他能跟玄学扯上什么关系，说不定只是花招多的骗子罢了。”
“算了，哪有这么好找。”陆闻带着冰冷厌恶地瞥了—眼自己的双腿，将雪茄随手在床上按熄，“好歹你还算乖。过来，有什么想要的奖励么？”
叶榆歌的嘴唇微微颤栗，他的瞳孔在背光处浮动着—种幽冷的黑：“我……”
*
“压轴换叶榆歌他们组？！凭什么？？”凌小楼出离愤怒，几乎跳起来，嚷嚷说，“那可是乔乔粉丝辛辛苦苦投的！”
“……节目组玩了个文字游戏，说根据目前的新华字典，压轴应该是倒数第二。”元宁按着额角，也紧蹙着眉，说道，“说是制作官宣海报的工作人员失误，已经开了。”
“可是最后提交的时候肯定说明白了，就要最后—个压轴出场，约定俗成的意思，凭什么他们说换就换？”路柴加也愤愤不平，“我去给我哥打电话……”
“不用。”黎乔放下手机，说，“程导刚给我打的电话，说是顶头老板给的指示，他也没办法。”
“顶头老板很牛x吗，凭什么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凌小楼怒气冲冲质问，“这可是粉丝投票的结果，他说不认就不认了吗？！”
这句话问出来，却得到—片沉默：大家其实都知道，跟资本、权势比起来，粉丝和他们自己的声音实在太弱小、太微不足道了。
“我查了—下，压轴到底是倒数第—还是第二，确实很多地方都在争。”黎乔偏过头，—手支颌，唇角勾起—个笑，“那就趁这次，给观众—个明确的答案。”
“咱们组在第几，就足够让第几变成压轴。”

第53章
暮色降临,天色由淡蓝转深，又染上层层染染的绯紫色，在即将黑透的时刻,街边圆而白胖的路灯渐次亮起，光晕照亮了体育馆门前的草坪。
“谢谢谢谢,麻烦了！”小纨抓着包包从出租车上跳下来，一路飞奔。
——因为大雾,她的飞机延误了足足五小时,本来计划充裕、觉得还能去吃个饭领个手幅的时间，一下子变得紧张无比。
公演八点开始，而现在已经是七点五十，门口的安检都停了，安检仪旁边空空荡荡的,只有两个安检员在背着手聊天。
小纨急急忙忙跑过去,还下意识捂了一下自己的小腹：虽然伤口已经以一种医院医生都啧啧称奇的速度、神奇地好转痊愈,但那种被剖开的感觉仍然深深刻在她的记忆里,让她总忍不住要摸摸确认。
安检员看见，还以为是她身体不舒服,本来准备责备两句“怎么来这么晚都准备锁门了”也没说出口，麻利地帮她安检完，还递给她一瓶水：“你额头上都是汗，要是进去不舒服就打电话,别强撑。”
小纨心虚地接过水,乖乖点头，从包包里摸出入场票进场。
这张票是黎乔寄给她的，属于家属媒体区的票，位置很靠前,视野很好，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投票权。
小纨捧着票，一排排数座位走下来，终于找到自己的位置，她不由得眼前一黑——
这会儿观众基本都已经入场了，座位上已经坐满了人，而她的座位两边，一左一右，都是看起来很高大的男人！
她性格拘谨羞涩，从没谈过恋爱，还有点社恐，平时一跟男孩子说话都脸红，而眼下这两尊门神，个子又高、腿又长，放在扶手上的手掌都有她的两个大，小纨光是看一眼都感觉要被挤到窒息了。
不过公演马上就要开始，场子已经暗下来，四面八方响起络绎不绝的尖叫声，小纨深吸一口气，对黎乔的执念到底战胜了社恐，她声如蚊呐地垂头说着“借过”，她座位左边的男生也不知道是听到还是看到她了，主动收起腿，她终于得以在位置上坐下。
坐下之后，她才有余裕打量四周：这里距离舞台相当近，感觉不用看大屏幕，就能看到各个练习生脸上的表情。
舞台好像也做了重新设计，比上次隔着屏幕看更大气酷炫了，除了萦绕舞台的卷轴之外，这次还做了一个很高的白色旋转楼梯，如果是唱情歌，有人穿着西装从上面深情款款地下来，肯定会被认为是白马王子吧？
小纨出神脑补了一下，旋即悲伤地想起，如果有白马王子的舞台设计，那也应该是《与狼共舞》、《在温柔的世界拥抱你》这种曲子，那是叶榆歌他们的专属，而她的爱豆……
《倾城》讲的是乱世背景下，五个人格错综复杂的爱恋、凄艳决然的缠绵，如果黎乔要用上这个道具布景，估计是演情伤吵架时，被人推下来吧……TAT
“这个几点结束？我晚点还要跟总部开跨国视频会议，能提前退场么？”
小纨听见坐在自己右边的男生开口，余光瞥到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戴副银边眼镜，一副社会精英人士模样，语气里带着微微的不耐烦。
“哎呀你别扫兴~”右边的右边，一个女孩声音嗔怪地响起，“十点半，最多十一点就完事了，不会影响你工作的！一年三百六十天都在工作，让你陪陪我就那么难？”
原来是被女友拖来陪看的，休闲装男人听了女孩的嗔怨，有点讪讪地，说：“我也愿意陪你啊，问题是我说带你看电影、逛展你都不去，非要来看这个……”
大约是怕女孩生气，他没把“这个”后面的形容词补完，不过连小纨都听得出来，他的语气里明显是不屑和嗤之以鼻。
“这个怎么啦？”休闲装男人的女友果然说，“你就是偏见太重，别以为我不知道，爱豆化个妆、染个头、跳个舞你就骂人家娘炮，娘招谁惹谁了，那么看不起女人你别找女朋友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男人慌忙抱住她的胳膊哄，“好，我坐这儿陪你看完全场还不行吗？我这就把手机关了，什么视频会议我都不接！”
“那也不至于，”女孩还是很讲理的，“就是你别有色眼镜那么重，人家偶像在台上唱跳，也是好几年的辛勤汗水练出来的，让你上去你都不如人家……而且化妆染头怎么了，男人就不能收拾收拾自己吗？亏你还是A&S的市场总监，你这能有什么时尚嗅觉……”
听到A&S，小纨心头一跳：她好像隐隐约约在哪里见过这个牌子？
她借着包包的遮掩，偷偷摸摸上网搜了一下，发现A&S是个国际时尚品牌，主打男性服装，因设计风格的中性、精致而出名，挑的广告模特都是极其单薄瘦削的西方少年，所以其实也很适合天生骨架细瘦一点的东方人。
小纨就是有一次在某个奢侈品商场的橱窗外驻足，对着橱窗里的模特发呆好久，心里想着将来如果能交到男朋友，一定花光工资也要买一套这家的衣服给他穿！
没想到A&S的市场部总监居然就坐在她身边！小纨看着手机，内心震荡不已，不过转念一想又很正常：这里是《偶像直播101》专门给各路媒体贵宾提供的区域，偶直最近这么火，公演一票难求，而这里位置又这么好，能坐到这里的人肯定非富即贵。
反而是黎乔送的这张票，让她接触到了以前想也不敢想的阶层……小纨想到这儿，赶紧把搭在左边扶手上的胳膊收了回来——左边的男生看着更年轻，黑色卫衣，黑色工装裤，扛着大白兔摄像机，不过人很绅士，她坐下以后就主动把这一边的扶手让给她了。
左边男生察觉到小纨小心翼翼的动作，转头笑了下说：“我这边还有个过道，空间够了，你地方这么小，放着吧没事。”
右边的情侣听见他说，女孩捣了一下男人，休闲装男人很快把右边扶手也让了出来。这下终于没有那种夹心饼干一样的逼仄感了，小纨松了口气，朝黑卫衣男生投去一个感激的笑。
黑卫衣男生也点头冲她微笑一下，听见舞台中央传来导师们的出场介绍，便扶住摄像头转向了舞台。
男生来看男爱豆公演太少见了，小纨忍不住猜测，他不是陪女友来的，还扛着摄像机，难道是媒体记者、有采访任务？
小纨只敢在脑内脑补一下，没敢再跟黑卫衣男生搭话，抬头看了会儿舞台。她知道黎乔他们组被调整到倒数第二个出场了，随着选手人数变少，小组表演也越来越少，一公有将近二十组、二公有十多组，三公就只剩七组了。
节目组为了拖直播时长，依旧在表演前后穿插了各种训练花絮VCR、各行各业的评委，比二公废话还多，巴拉巴拉个没完。
他们媒体区没有投票器，就更加百无聊赖了，小纨右边的男人看得直打哈欠，小声吐槽他女友：“三分钟的舞台，半小时的训练花絮，他们是为了验证你说的‘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吗？”
女孩锤了他胸口一下，气乐了：“又不是让你看舞台就完事了，你们公司不是一直想开拓华国市场，找个年轻的华国区大使吗？这也属于你的工作调研，还不认真点！”
男人撇了撇嘴道：“我们要找的是年轻、有影响力、符合品牌概念的大使，你这些，也就年轻俩字对得上吧。”
“黎乔最近那么有名，他闯鬼屋的视频不是在外网上转得很疯吗？还有那些直播，影响力多大啊，虽说他还没出道咖位不够，可现在胜在便宜！万一他要真C位出道了，那身价肯定水涨船高，你要是替公司提前捞到这么一个宝贝，得省多少钱，总部不得专门嘉奖你？”
小纨算是听明白了，这位小姐姐是她的同担！她紧张又激动，咬了咬嘴唇，正在纠结要不要认亲，又听那休闲装男人嗤道：
“你可别蒙我，黎乔话题度确实高我承认，但现在到处都在说他实力不行，也就跳舞能蒙一蒙人，唱歌根本五音不全的。这种要是台上拉跨几回被群嘲，连带我们品牌形象都得受影响！到时候我就不是受嘉奖了，因为你那爱豆专门被开了还差不多。”
“而且你看台上这些，”他扬了扬下巴，轻蔑地说，“跟我们的品牌理念根本就不合，A&S虽然精致中性风，但强调的是纯真、脆弱、雌雄莫辨的极致少年感。台上这些精致是够精致了，那都是粉底液、眼线笔、大口红堆出来的，只要把妆卸了，他们跟那些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男大学生有什么区别？”
“……跟你说不清楚！”女孩把胳膊一抽，有点生气，自己抱着手臂说，“黎乔不一样……反正你就看舞台吧！”
人家差点就吵起来了，小纨再不好意思没眼色地上去认亲了，她抬头看看，现在刚到第二个舞台，正好是“小狐狸”们拼命努力也没抢到的那首《与狼共舞》。
虽然黎乔拿了这首歌的投票第一，但他在《倾城》里票数更高，于是C位让排名第二的杭盛捡了漏。杭盛在泡菜国知名公司的男团出道过，回国后签的也是大公司，人长得帅，大家又都对他有实力滤镜，所以就算性格沉闷了一点，也有不少粉丝支持。
小纨抱着“好可惜这首歌本来是我们的”的心态看了一会儿，结果渐渐感觉好像也没那么遗憾了？她摸出手机，点开一个小群，那是她玩得比较好的一群追星小姐妹，因为现场和直播差不多有十分钟的时差，所以她答应给小姐妹们实况转播。
小丸子：“乔乔还要好一会儿，现在《与狼共舞》才开始。”
群里立刻有回应：“哇，我们现在还在看第一组拉票，乔乔还有那么久？要是他最后一个出场也就算了，偏偏又给调到倒数第二，前不前后不后的，真没意思，摔手机！”
“呜呜呜提到《与狼共舞》就伤心，丸子，舞台效果好吗，C位帅吗？可惜程度能打多少分？”
小丸子：“不知道是不是我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滤镜，就感觉……还好，挺普通的。”
小丸子：“舞蹈像爵士，我也不太懂，转来转去的眼晕，歌里有各种R&B式的转音，但没什么高低起伏，除了C位跟女伴舞跳贴身热舞那一段，其余时候反正都挺犯困的……这种大概隔着屏幕效果不错吧，我在现场有点get不到。”
群友：“啊，居然还要跟女伴舞贴身热舞？！脑补一下我痛苦面具出来了orz”
“本妈粉倒不太介意伴舞，不过歌平平无奇这点太要命了，居然开始对乔乔逃脱了这个歌感到庆幸……”
小丸子：“如果是乔乔，可能会有不一样的效果吧？我代入一下想了想，要是乔乔搂着女伴舞的腰那么风骚地扭，我的嫉妒之火和鸡叫大概会同时穿透体育馆的棚顶，但杭盛做我就emmmmm……麻木。”
群友：“哈哈哈哈算了算了，还是庆幸乔乔没有选上这个歌吧。”
“不过《倾城》……orz，我宁可乔乔还是平平无奇地混过去算了，起码不会像现在这么心惊胆战。”
“我也回去重听了主题曲再测评，乔乔好像真的跑调OTZ……@小丸子，待会儿要是乔乔真成了车祸现场，把歌唱毁了，你就来群里通知一声，我好做鸵鸟原地下线！”
“对……@小丸子，要是情形太惨不忍睹，你就来命令我们立刻关直播，我决定从明天起不光闭麦打投，还要开启闭眼闭耳打投模式！”
……
小纨望着屏幕里小姐妹们的殷殷叮嘱，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不光是别家粉丝踩黎乔，就连他们自家粉丝也对爱豆没多少信心，只是目前因为选歌投票失利，不得不让黎乔自曝其短，她们现在都还对黎乔抱着愧疚，决心捂着耳朵也要打投。但如果长期下去，黎乔一再暴露不足，粉丝真的不会流失吗？
一口气没叹完，小纨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又想起那股清凉的气息游走遍她全身的感觉。几秒后她吸了口气，坐直了：乔乔那么厉害，会那么多东西，这次应该也能找到办法的……吧？
*
这次现场观众是给整体舞台打分，全场一千个投票器，《与狼共舞》最终拿到了六百九十五票，超过上一首《休止符》的六百五十票，不过这差距也不怎么大，算不上高分，小纨在台下看着杭盛听说票数时的表情，感觉他不怎么高兴。
下一组舞台是姜郡的《去看日出好吗》，拿了六百九十票；再下一组是时舜的《爆裂弹》，这首歌是节奏鲜明又适合飙高音的high曲，终于让现场观众振奋了一点，拿到了七百九十票，大比分顶下了《与狼共舞》的第一。
第五组是方程冰的《醒》，这是一首rap曲，歌词是每个成员自己写的，尤其是方程冰的词，大胆地提了不少选秀现状和自我宣泄，让观众听得很爽，就连小纨身边的休闲装男人也坐直了，试图讨好女友：“这个方程式挺不错的，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他的吗？我觉得偶像也不是我想的那么糟……”
女孩冷笑一声，说：“人家叫方程冰！”
男人灰溜溜地闭上了嘴。小纨看见赵泽煜也在这一组，他受伤之后终于摘了口罩，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赵泽煜有点变丑了……
这一组让观众很爽快，分数也就跟着上去，拿到了七百九十九票，差一点八百，又取代了《爆裂弹》的第一位置。
小纨瞟了眼《与狼共舞》，现在在第三名，但后面还有两个没出场，叶榆歌的组应该板上钉钉能比《与狼》强，《与狼》这一轮最后至多也是第四。
她本来还以为自己对《与狼》麻木，是因为自己对黎乔的粉丝滤镜太厚了，导致对其他人完全无感。结果票数证明，大多数观众跟她的想法差不了多少。小纨呼出一口气，这下真觉得错过《与狼》也没那么可惜了。
等《醒》全员退场，小纨的手机消息几乎要把她的手震麻了：
“啊啊啊啊到评委点评了，@小丸子，你那边乔乔是不是已经要出场了？我紧张得在屋子里直兜圈……”
“我满手都是冷汗，不行了我可能承受不来，我现在就下线当鸵鸟去了！希望明天起来看到99+，能给我一个痛快！”
“我更不行，刚才点评的时候我眯了五分钟，结果梦见乔乔破音跑调被嘲出圈了，你们接受不了全脱了，连群都被解散了！好可怕的噩梦，千万不要变成现实啊啊啊——”
……
群里小姐妹们的焦虑直接地传达到了小纨身上，她捏着包包的手心情不自禁地沁出汗水，右手里攥着的入场票已经被汗水打湿了。她感觉口干舌燥，想拧开之前安检员给她的矿泉水，结果手抖，差点儿洒了一身。
还是左手边的黑卫衣男生一把帮她抓住了，顺手拧开瓶盖，递到她手里。
他又转回头去调整摄像头，只说了一句：“乔乔马上就出来了，相信他，享受舞台就好。”
乔乔的确马上就出来了，她不应该这么慌乱……等等，乔乔？？！
小纨：！！！
她身边的休闲装男人抓着扶手，脸色比她更青一阵白一阵：所以说，他一直都被黎乔粉丝包围了？！
*
随着灯光暗下，伴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倾城》小组的人从暗棚陆续走上舞台，摆定pose，台上隐约可见几人被光影勾勒出的静止身形。
倏然，一段电吉他音色如碎玉坠地般流淌而出，四下里噪噪切切的噪音顷刻间消失，全场静了下来。
《倾城》的编曲更偏向现代电子乐，开头的一段电吉他仿佛一地流丽剔透的玛瑙，随着鼓点、贝斯、钢琴进入，旋律猛地上扬，仿佛满地的玛瑙变作鲜红花瓣飘舞旋飞，化成一面红浪迎面朝观众扑来。
“毋庸说征服/连这个探险我都无法完成/便迷失在你的森林里”
小纨认识最先开口的是路柴加，她家爱豆的好朋友。只不过她从来不知道，路柴加居然有这样空灵清澈的音色，拿来开场，像一道透彻明净的溪水，霎时间将满场最后的杂音也洗荡一空。
“我说不定将会倒在路边死去/我渴望为我而作的那首挽歌/除了我/不会传入任何人的耳朵”
小纨之前忙于粉圈的是是非非，还是第一次认真听《倾城》的歌词，她才发现，歌词居然这么扭曲又忠诚、炽烈又绝望，加上路柴加穿着一件西洋式的羊腿袖衬衣，一条背带长裤，脚下踩着短靴，像极了从名著里走出来的小少爷。
通过他来讲述少年人对心上人的痴心爱恋，叫人听得心弦一颤。
小纨身边的休闲装男人这次激动地转向女友：“你说得对，我不该对爱豆有偏见，他身上确实有我们品牌要的那个气质！”
那个女孩此时也身体前倾，双手攥着前排的椅背，无声地紧张不已：路柴加已经这么好了，黎乔呢？她的爱豆风头会不会被盖过去？
“欲掩盖羞耻/却总是掩盖不住/于是欲遮掩的羞耻/是你生命颤抖的中心”
随着第二个人开口，舞台打下的灯光颜色霎时一转，雪亮的白光透过垂下的卷轴，将四周照得像半透明的冰川。
那人是凌小楼，被粉圈戏称是“最强吊车尾”，因为次次公演票数被吊打，却还能顽强地留在比赛里。
而此刻，他头发染成了金色，蓬松地垂在颧骨两侧，眉眼意外地看起来精致了不少，雪亮的灯光下，他穿着小披风、胸前马甲，让人恍惚有种错觉，这是中世纪从城堡中逃出来的小王子。
“从映入眼帘的地方/你融化得无踪无影/如此纤弱的心蕊/无论怎样相爱/也无法分享”
仔细听歌词，会发现他唱段的主题是“羞耻”，凌小楼柔软低垂的眉眼，因为有披风包裹、所以显得更加瘦弱单薄的身材，轻吟浅唱、带着微微颤抖的歌声，小纨简直觉得，在场观众但凡是人性未泯的，都会忍不住对他产生怜爱之情。
“哎，这个也好……！”右手边的男人一惊一乍地，“这个浑然天成的脆弱感，我好久没在国内明星里见过了！”
他话音刚落，舞台顶上灯光的颜色刹那间又是一变。
幽幽的蓝色像是泼散的月光、又像起伏连绵的碧海浪涛，笼罩整个舞台。
“映在你凝视的面颊上的表情/不停地微微摇动着　迷惑着我……”
这一个人才唱了两句，观众席就明显开始骚动起来，伴随着惊艳、欢呼，恍惚间好像还有不知从哪里飘来的哽咽啜泣声——
“快看啊，你们看他的耳朵！”

第54章
“——你们快看他的耳朵！”
幽蓝的舞台上,郗思远身着一件长长的兜帽灰袍，与其他人对比起来，他的服装似乎不够华丽；然而他的头发在灯光下是一片闪光的银白色,最惊人的，是那对屡次拖累他、让他从人气选手变成知名拖油瓶的耳朵,此刻变成了一对海水一样透明、尖而纤细、仿佛精灵一样优美灵动的长耳。
璀璨的银发、优雅美丽的长耳，再加上郗思远自身浓秀深邃的脸,让他活脱脱像刚从森林中走出的精灵王子。而他身上的兜帽灰袍,正好压住了那些极度张扬华丽到显得轻浮的元素，瞬间让精灵王子多了一份忧郁颓败、以及有所经历之后才能展现出的清冷悲悯，观众即便对他毫不了解，也能在这一刹那间同情心泛滥。
而对他的经历更有了解的观众则更加动容，还有现场支持他的少数粉丝——她们从初舞台就pick了郗思远,许下过“要一起走下去”的誓言,然而因为不可抗力,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成为万人嫌的“拖油瓶”。
她们不甘心,替郗思远委屈，也想朝所有人呐喊“他明明那么优秀,明明不是他的错啊！”……可是上位圈的人气雪球越滚越大，她们和郗思远一样在最关键的时刻掉队，后来就没有人在意她们说什么了。
——如今那对精灵长耳就像伴着郗思远重新长出来的一样，浑然天成,自然到毫无痕迹。他的听觉好像也恢复了,每一个拍子都踩得很准，每一句歌词都唱得很稳，他整个人仿佛也在舞台上获得了新生。
如月光又如碧蓝波涛的幽幽蓝色，一浪又一浪地涌来,台下郗思远的粉丝们，已经泪盈于睫泣不成声。
“——谁能够说得清/那些不足挂齿极其平常的事情/比如关于看孩子们嬉耍时/涌上心头的东西”
碧蓝浪涛退去之后，满眼的绯色蔷薇从墙头开了出来，花繁衮衮，如春风吹过翻滚的火焰，凄艳的绯紫色转眼覆盖了整个舞台。
“它不是涌现在你的内心/而是宇宙一样从外面包围你”
元宁的歌声就像他的歌词一样，润物无声地将所有人的感官包裹，等人反应过来，已经不自觉沉溺在他的温柔乡里。
很多人都对他有“绯闻滤镜”，或者更难听一点说，叫“艳照滤镜”，谈论起他总是有意无意轻慢地一路往绯色方向奔去。
这次元宁偏就大大方方用了绯紫色，他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斗篷，眉目有如温水流光，粉紫色在他身上非但不显得软弱俗气，相反有一种美中带韧的温润坚定之气。
“尽管秋阳照射的一枚枯叶/很快腐烂和被人遗忘/但是它会无奈地触及/我们的眼睛、手掌和心灵”
“像蓝天一样被无限拥抱/我们是无言的婴孩/只许将无力的双手/伸向世间万物”
……
很多观众事后都说不清自己这份感动，回忆起当时，就像睡在暄暖的暮春午后一样，被无声而温柔的水包裹着，浮浮沉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这一组真的很绝，”小纨听到身边的休闲装男人像认输了一般，强自镇定朝女友求饶道，“我承认我戴了有色眼镜，还是有些爱豆可以做到很优秀的，或许可以让他们来拍A&S的一个推广，我……”
“闭嘴。”女孩凶巴巴道，“你挡着我看我爱豆了。”
经过前几个人，大部分观众已经摸到规律了：一个练习生代表一个颜色，在他的主场时舞台会被他的颜色覆盖，等他的颜色转暗，另一种颜色接上，就代表下一个人要出场了。
然而当绯紫色逐渐暗淡，舞台转为一片深黑之后，新的颜色却迟迟没有亮起来——说是迟迟，或许其实只有几秒钟，但这个舞台对于观众而言太丰富了，几乎每一秒都能给他们冲击和惊喜，于是哪怕几秒钟的黑暗沉默，也开始变得难熬起来。
导师席上，沈沨面色严肃，宫惠芸、FAST在好奇地交头接耳，似乎在期待接下来还能有什么内容。彭敖十指交叉紧握，反倒是陆闻，一脸漠然地揉了揉自己的双腿，恨不得直接把“少故弄玄虚”几个字写在脸上。
从导师席收回视线，小纨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紧张得在砰砰跳动，她双手交叠在心脏的位置，轻轻按住：队友们都表现得这样出色、这样出彩，她的乔乔会不会被盖下去？如果黎乔拖了后腿，破坏了这个堪称完美的舞台，他要挨多少骂才能平息观众的愤怒？
求求、求求了——
在她的反复祈求中，舞台依旧没有亮起来，直到一束追光打在了白色旋转楼梯的最上方。
之前《与狼共舞》和《去看日出好吗》、《醒》都用过这个白色旋转楼梯道具，《与狼》是杭盛与女伴舞携手从台阶上下来，《日出》是姜郡和他的队员们在楼梯边比划眺望，《醒》干脆就只是开场，赵泽煜从楼梯上跳下来，对着镜头唱出第一句充满冲击力的唱词。
这些人里面，赵泽煜踩了四五级台阶，姜郡他们就没上去过，杭盛稍微高点，也是从中下段利用舞台升降幕布，开了个小门，牵着女伴舞走出来。
而此时此刻，黎乔坐在白色旋转楼梯的最上方，双腿悬空，斗篷的衣角在风里飘飞鼓荡。
观众们第一次发现这个旋转楼梯居然有这么高，仰头往上看的他们都感到一阵眩晕，真不知道黎乔怎么敢坐上去的——
如太初鸿蒙般浓稠到化不开的深黑里，唯有一束追光打在黎乔身上，雪亮的光线折出微淡的光晕，朦朦胧胧地拢在他周身，看起来像一场神迹。
“我们在此拥抱……”
他开口的那一瞬间，观众们明白了一件事：不用再期待新的舞台华丽布景了，眼下这浓稠的、漫无边际的黑色，就是黎乔的代表色！
明白过来这件事以后，观众心上忽然又重重一颤：黎乔开口唱歌了，他的音准精确，音色清丽悠远，气息稳定绵长……他唱得很好，非常好，比这场公演之前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好！
“我们在此拥抱……即使被眼前炫目的光炙烤/瞬间化作白骨也无怨无悔……”
空前黑暗的体育馆内，歌声像无数无形的手缠绕过来，黎乔的嗓音应和着歌词，冷淡绝然，透着空茫混沌的死亡气息，观众们仰头望着他的身影，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如同被炫目的光线炙烤，在光芒下分裂成无数碎片。
黎乔垂眸看着下方乌压压的观众，唇角勾起，声音转低：
“——我们相爱却是如此的远离正义。”
就在观众以为他的部分即将告一段落时，他忽然手一撑，在白色旋转楼梯的顶上站了起来，当观众发出一阵担忧的惊呼时，他却毫不犹豫，从最高点跳了下来！
披风的布料那一瞬间在他身后鼓荡开来，他像一只墨色的蝴蝶即将扑入观众席的怀抱。
那一瞬间观众席响起近乎惊恐的尖叫，那座旋转楼梯有多高？五米？十米？谁的舞台设计会这么大胆、这么疯狂、这么不要命不计后果！
导师席“嚯”地有人站起来，走出去两步以后又停住了脚步；更多的观众是近乎本能地张开双臂，不知道是不是旋梯顶端的渺远人影给了他们错觉，让他们以为自己可以接住这只蝴蝶——
一秒之后，全场灯光霍然亮起！
舞台中央完好无损地站着《倾城》组的五名成员，观众们心惊胆战地朝最中心的位置看去，黎乔好整以暇地抬头一笑，英气中居然妖异流转。
刚缓下来没多久的节奏被这一个笑容破坏，之前出现过的深红、雪白、碧蓝、绯紫在这一刻倾泻而下，汇聚成一个漩涡，一齐朝着天空扬起，被风撕碎飘散，像漫天花瓣纷纷扬扬坠落。
破碎的花瓣在接近观众席的瞬间，忽然又幻化出了翅膀，带着闪光的鳞片附着在翅膜上，轻轻拍打，转眼间变成了覆盖整个舞台的蝴蝶，黎乔连带他整个小队都被浪潮一样的翩飞蝴蝶吞没了。
观众们面面相觑，惊叹和茫然充斥了他们的脑海，让他们一瞬间分不清虚幻和现实，嘴唇阖动竟不知从哪里开始赞叹。
而导师席上的陆闻，此刻“腾”地扥紧了桌子，整个人差点儿从轮椅上站直了，当然他双腿绵软无力，很快就颓然摔了下来，然而他的眉目就像陡然间被点亮了，眼里闪动着灼热的荧光，身边人一时没注意到他，他摔得身子欹斜，目光却依然死死盯着舞台方向。
“若那无法抑制的冲动/能够崩毁的话/爱与被爱足以令人疯狂迷失/甘美而火热的吻只是虚假”
观众几乎不认识台上的五个人了，瀑布一般飞扬的发丝和层层叠叠的裙摆渐次从漫天蝴蝶的翅膀掩映下露出来。
应和着歌词中的“虚假”，他们、不，应该说“她们”，撕下了身上的披风、斗篷、马甲，彻底在五个扭曲而虚幻的人格中游走，亚麻色头发的少年变成痴情绝望的少女，银白色短发的精灵变成长发及地的高贵美人，温柔的人掀开绯紫色斗篷，雪白的裸肩耀得人不敢直视。
原本男人化作女装，无论是身形、骨架、五官，或多或少总会有违和或滑稽感，然而观众看着他们，好像眼前笼了一层薄雾，薄雾之下，他们美得无比自然舒展、又无比惊心动魄。
最引人瞩目的是当中拥有黑绢一般长发的魔女，“她”眼下晕开的痕迹如一道浓黑的泪痕，妖异艳丽，双眼深不见底，在灯光下扬起魔王一般骄傲的笑容。
在魔王的带领下，“她们”跳起这首歌中唯一一段舞蹈，腰肢柔软如云絮，舞步轻捷若飞燕，利落潇洒又有如刀群。
如同琴弦绷紧到极致后释放出的乐音，观众的情绪已经完全不由自主地追逐着“她们”的身影，跟着心驰魂荡，神思千里。
“麻痹的感觉逐渐模糊的意识/倾泻的思念与真实/陷入永远的黑暗之时”
玛瑙、冰川、碧海、蔷薇，化作清冷的、可怜的、忧郁的、温柔的声线，化作烈焰一般的满树荼蘼，似真似幻，飘忽远近，刹那间统统缠绕扭曲在一起，伴着激烈到几乎要震碎耳膜的鼓点，穿刺进现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当鼓点、贝斯、钢琴、电吉他音色融在一起，激昂紧密到了极点，又在瞬间戛然而止，飘然而散。
熟悉的全场变暗，熟悉的几秒沉默，观众这次几乎连大气也不敢喘，屏息等待片刻之后，一束追光再次打在那陡峭的白色楼梯顶端。
风再次大了起来，观众们的怅然、迷茫、彷徨、疯狂，悉数顺着魔女的裙摆流走，他瀑布一般的黑色长发在风中漫卷，层层叠叠的裙摆也在风中飞扬。
黎乔的脸上毫无忸怩，他此刻微微闭着眼，沉浸在歌词中，嗓音清澈，如风吹过排箫的音管。
“谁都无法命名/你的名字就是你/整个迸发的世界卷成漩涡/注入你温柔的体内”
“——连同我幼稚的眼泪/和开始融化的冰河”
观众恍惚过了几秒才意识到，黎乔变到一种极度纤丽的音色，轻而易举唱到了此前练习生里从未有人唱到过的音高，而且歌声婉转稳定，没有丝毫费力之感。
小纨听到旁边的旁边，那个女孩在喃喃：“不可能吧，乔乔真有那么厉害？听起来也太轻松了……”
其实小纨自己心里也是这样想……事情摆在眼前，反而是她们当粉丝的不敢相信了。
宫惠芸从导师席上起立鼓掌：“HighC，衡量优秀男高音中分量最重的试金石，黎乔，你做得很好，恭喜。”她浅浅一笑，颔首，“我想我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再可以指导给你的了。”
在权威专业老师的肯定之下，观众这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听到的都是真实。
掌声轰然，如浪潮一般席卷了整个体育馆。
*
按过往101的吊胃口习惯，为了保持悬念，《倾城》暂时没公布票数，会等到《在温柔的世界拥抱你》表演结束之后一起宣布。
《在温柔的世界拥抱你》是压轴，或者用节目组的说法，压轴是倒数第二个，人家这叫压台出场。
历来非直播的101系节目中，剪辑也会将最有分量、最有人气话题度、最能吊住观众胃口的舞台放在最后一个出场，无论是否有“压轴”之名，《在温柔的世界拥抱你》都算有了压轴之实。
叶榆歌和组员们穿着优雅精致的白西装，从旋转台阶上缓缓走下，叶榆歌一开口，歌词深情缱绻，嗓音脉脉动听……
然而，已经无人在意了。
小纨忙着埋头在追星群里发射彩虹屁、和劫后余生的小姐妹们互相安慰，疯狂@提前下线当鸵鸟的朋友，叫她赶紧回来，刷屏喊她黎乔的表现只有“完美.jpg”能形容。
超话里此刻也已经沸腾了，自家的画手、剪刀手都纷纷表示，只恨自己不是触手怪，激动得想立刻产出一百遍！
热搜上#倾城组集体换女装#的话题也直接到了“爆”，噱头足，记忆点鲜明，视觉和听觉的震撼都无比强烈，热搜下春山如黛占据热门第一的视频已经转发破万，而且每次刷新都能看到转发量成百上千地上涨。
热门转发里还出现了从前对华国国内娱乐圈不屑一顾、自认鄙视链上层的别国文化粉丝：
“靠，内娱舞台已经可以这么大胆这么牛x了吗？！”
“刀群舞好短一段，但是是真的刀群舞，我曾以为内地永远也不可能出现拥有刀群舞的男团了！”
“是男团还是女团啊？如果真都是男的，这化妆术也太出神入化了吧，根本看不出来，一个个都太好康了，姐姐嫁我！”
“内娱之光吧这是？！！C位是黎乔？？以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现在我只想说，内娱有你了不起[作揖][作揖]”
“哈哈哈哈哈艹，我弟最爱骂我追的泡菜爱豆都是娘炮，结果刚才来我屋拿东西，一眼瞄到黎乔眼睛都看直了，我告诉他这是男的他表情裂开了，我要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我单方面宣布，这是近两年101最好的舞台！灯光、舞美、舞台设计、选手素质、唱功，各方面都是一流水准！啥？你说他们公演还没结束？谁在乎这个啊……”
……
不仅仅是网上，小纨余光还能瞥见她身边那个，最初对爱豆、对黎乔不屑一顾的休闲装男人，此刻一脸激动狂热：“舒舒，我出去打个电话，我把视频发给总部，他们一定会心动的！现在但凡鼻子灵点的公司，绝对都摩拳擦掌等着签黎乔了，我必须赶在他们前面！”
那个叫做“舒舒”的小姐姐反而一时间没太反应过来，愣了下才答应：“啊，好，你去吧……”
小纨忍不住回头张望，发现身前身后的观众席里，不说绝大多数，十之四五的人都低着头，沉迷在手机上，大概要么是和亲朋好友分享刚才感受到的震撼，要么在热搜里重温某个他们因为眨眼错过的片段。
“哦，在这个温柔的世界拥抱你……”
而台上，叶榆歌已经深情款款地唱完了，观众还延迟了几秒钟，察觉到眼前的灯光变暗，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抬头予以礼貌性的鼓掌。
叶榆歌紧紧攥着话筒，脸色青白。等到点评环节时，听着各路评委花样频出的夸奖赞美，也只是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完全笑不出来。
他后悔了，抢这个最后一位出场完全就是失策的决定！这就像吃一场菜色丰富的宴席，如果前面有一道浓墨重彩香气袭人、众人生平从未品尝过的美食，后面的哪怕本来已经很出色、只是比不上前一道而已，也会被衬托得黯然失色、毫无滋味。
可是、可是，二公时黎乔在他后面出场，压得他之前的所有表现黯然无光，甚至相形见绌；这一次他明明吸取了教训，强行在黎乔后面出场，为什么还是不行，为什么还是没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而且，为什么是女装？黎乔凭什么可以靠女装达到这样的舞台？叶榆歌自己一路以来，被人嘲笑娘炮、女气，他对一切的女性化特质都深恶痛绝。他拼命朝粉丝们展示自己的“苏感”、自己的可靠、善良、爷们，为什么黎乔就可以这么大大方方地换上女装、丝毫不忌讳别人目光？！
凭什么自己忌讳厌恶的缺点反而成了黎乔的优势、惊艳之处？穿着层层叠叠的裙装，他难道就不难受、不痛苦、不恶心吗？
叶榆歌百思不得其解，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导师席，却发现刚才还显得兴致缺缺的陆闻，此时正襟危坐，完全没看自己的方向一眼，眼神全然灼灼地盯紧了黎乔的方向。
刚才叶榆歌沉浸在愤懑与失落里，此刻瞥到陆闻的眼神，才悚然一惊，从后脊骨开始冒寒气：对了，蝴蝶！
温一涵就是那次蝴蝶表演之后被陆闻盯上的，现在看果然是黎乔抢了温一涵的能力，他既然提前将蝴蝶放出来，陆闻也就如期而至地盯上了他……
叶榆歌心绪纷乱：黎乔会屈服于陆闻吗？如果他不愿意，他和陆闻会像上辈子和温一涵背后的人一样，走到同归于尽的结局吗？黎乔如果能消失，对他而言当然是好事，可是陆闻这个靠山，他才傍上没几天，资源也还没享受到多少，自己付出了这么多牺牲，就要被抛弃了吗？
他手心发凉，一旦找不到人依附，他就像飘荡在雨后池塘的浮萍，丧失了所有的安全感。
叶榆歌也忍不住将目光再次投向黎乔。
黎乔坐在场下，已经换了衣服，懒倦地将头枕在手臂上，侧着脸看向舞台。只是之前“魔女”妆尚未完全擦掉，秾丽的妆容配着清爽的深绀色制服，竟有一种清艳流转之感。
“《在温柔的世界拥抱你》点评部分结束，”导师席上，沈沨的声音响起，“下面进入公布现场票数的环节。”
“黎乔练习生，”沈沨猝不及防地点了黎乔的名，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只见他的眼底熠熠生光。他问，“请问你有信心吗？”
黎乔坐直笑了起来，笑声酥酥软软：“当然。”

第55章
元宁穿着深绀色制服,仍忍不住伸手去摸摸肩膀。
这一轮舞台是他生平第一次穿女装，就穿了条异常突破的绯紫色露肩连衣裙，还是自带裙撑、裙摆飞扬的那种。这会儿即便把正常男装穿了回来,裸露肌肤被众人凝视的火辣辣触感好像依然停留在肩膀上，他将手掌轻轻覆在上面,试图降温。
脸上发烫，但又很爽——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即便他明知道那是污蔑、是脏水,每每接触到众人目光，他依然有被浑身扒光了一样的羞耻感，他曾经躲在家里半个月没出门，后来实在受不了下楼倒了一次垃圾，邻居不经意飘过来的视线都让他想立刻拔腿就跑,对方朝他笑一下,他就在心里揣测出了一万种意味,胡思乱想到最后,总归脱不开别人的嘲讽恶意，和自己的胆怯痛苦。
——然而现在,老子还就脱了，不光脱，还要在最大最火的舞台脱给你看！他们能对着这样的舞台YY么，能对着所有人的认真努力浮想联翩、讲下流笑话吗？如果某些人能,那是他们的轻浮、他们的下贱,自己根本就不需要害怕，更不需要为此承担责任！
元宁定定望着前面一排，半伏在桌上的黑发懒倦少年，他恍惚想起,自己启程回比赛时曾下过决心，如果这样也无法扭转局面，那他干脆否定之前人生的一切，改头换面，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将属于“元宁”的人生埋葬……
当时的决心，现在看来恍如隔世，有一点唏嘘，更多的是庆幸：他怎么就这么好运，被一脚踹进黎乔的小组？哦，是因为他不堪的过往，让大家把他看作了“拖油瓶”，才被派去拖黎乔的后腿。
元宁从不认为该“感谢苦难”，可是此时此刻，在无数观众善意、惊艳、喜爱的注视包裹下，他就是很愿意承认，之前的苦难一定是有意义的，因为有湿冷肮脏的过去在前，眼下温暖干净的现在才显得如此闪闪发光。
*
和他有同样症状的还有郗思远，他也总是忍不住伸手碰碰自己耳朵，摸到一片空气之后又赶紧抽回手，生怕被镜头和观众看出不对来。
他脸上又始终漾着浅浅的微笑，这样的笑容，元宁从初入比赛就认识他，也未曾见到过几回。
凌小楼在抖腿，确切地说，是他的腿在哆嗦，他一向胆子小，又在之前的几轮公演中磨光了自信，二公时甚至不敢抬头看观众。直到今天，他化了与以往不同的妆、穿了小裙子，破天荒竟然也从现场观众的眼中看到了惊喜和怜爱。
那种澎湃的感动一瞬间席卷了他，让他到现在都颤抖不已。
路柴加则是怔忪地望着黎乔的侧影。
他把黎乔当作他的光，也曾一度起过妄念，后来知道他的光能够匹配更好的人，自己不配，就只想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他身边。
最开始被踢进《倾城》组的时候，黎乔朝他道歉，说是自己连累了他。可黎乔不知道，其实那时候他自己的心里，是带着轻松和窃喜的：一直是黎乔在拖着他往前，终于也轮到自己能让他亏欠一点点了——
他绝不责怪黎乔，他只是开心终于有了能和黎乔平视的机会。
结果走到现在，他发现依旧是他的光在拖着他走，带着他向前……也带他看到更好的世界。
黎乔的五感还是很敏锐的，他侧过脸，挠了挠鼻尖：“怎么，我脸上妆花了？”
“没有没有！”路柴加赶紧摇头，朝黎乔比出一个大拇指，“很好看！就是……就是咱们都没卸妆，好像跟制服有点违和。”
“你们还好吧，都还蛮清纯的。”黎乔笑了，说，“我这个是有点妖里妖道的，不过你们都没卸，我卸了还得重新化，麻烦。”
路柴加松了口气，用力点头，第一次开始庆幸黎乔在感情上的粗神经。
而此时导师席传来沈沨的问询：“黎乔练习生，请问你有信心吗？”
自从在沈沨的别墅住过几天，沈沨的这种“关心”在《倾城》小队其他成员看起来就跟调情差不多，偏偏黎乔还毫无所察，大大方方笑着回答：“当然。”
其余人默默扶额……
“《倾城》组的其他成员呢？”沈沨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反应，也唇角一挑，微微笑着问了过来，“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他们唰地坐直，齐齐大声回应道：“——当然！”
*
这个问题抛给《在温柔的世界拥抱你》叶榆歌组，就没有那么愉快了。
叶榆歌的组员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来众星拱月做陪衬的，要是真的拱出了这个“月”，让他们像二公黎乔的《清风未老》组一样跟着喝汤，那也算还凑合；问题是叶榆歌机关算尽，又是玩文字游戏又是强行调整出场顺序的，抢了人家的压台，结果表演本身效果本来不至于那么差，因为跟前面比落差太大，被衬托得黯淡无光，可以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因此叶榆歌的队友们心里揣着满满的鄙夷和怨气，碍于沈沨问询不得不答，却也只是“但愿吧”“哈哈，我希望我们能取得好成绩”——
希望归希望，事实能不能取得、有没有自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叶榆歌又哪里听不出队员们的冷漠和轻蔑，他握紧话筒，脸皮像被人撕下来过一层一样火辣辣，偏偏还不能立刻离开现场，要等着公演票数的最后宣判。
“统计结果已经出来了，目前场上最高票数是方程冰担任C位的《醒》组，七百九十九票，《倾城》和《在温柔的世界拥抱你》中会有超出这一成绩的票数吗？”沈沨对着话筒不疾不徐道，“让我们看向大屏幕，开始倒数。”
“十、九、八、七……”现场观众跟着大屏幕上弹出来的数字，齐声倒数。
《倾城》组个个仰着头，神采奕奕地期待。
而《在温柔的世界拥抱你》成员，好几个都低头看着脚面，脸上的表情就像在说“累了，毁灭吧。”
“五、四、三、二……一！”
大屏幕骤然一闪，刷新。
《倾城》：935
《在温柔的世界拥抱你》：425
在听到票数宣读的瞬间，原本低头看着鞋面的《温柔》组成员都“唰”地抬起了头，不可置信地望向大屏幕：他们都是能力不错、人气中等的选手，如果选进其他组，怎么也不至于是这个票数。
就连表现最普通、C位人气最低的《休止符》都能有六百五十票，他们居然比《休止符》还少了两百多票！
观众里也有后知后觉一拍脑袋，开始懊恼的：“当时忙着水群吹比，才想起来忘了投票！”
当然，投票开始前后都有提醒，大部分人还是认为跟《倾城》比起来，《温柔》是千篇一律中带着点油腻。叶榆歌为了耍帅扮王子，还把头发梳了上去，他额头窄、骨相弱，头发一梳起来，反而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既视感。
如果接在《休止符》《与狼共舞》后面，他们大概还会认真比较后投一投；然而在震撼全场的《倾城》过后，《温柔》舞台的寡淡让他们连多看一会儿都觉得是煎熬。
看什么表演，刷手机看热搜不香吗？
在公布完这两组票数之后，节目组又迅速将这两组加入了整体的统计表格，现场宣布排名——之前就宣布过规则，三公小组的第一名，组员所有人都有二十万加票；第二名每人十万，第三名五万。
《倾城》小组的大多数成员，当初都是抱着“不好意思我来拖后腿了希望别拖累你太多”的心态进组的，谁也没想到竟然还能意外收获加票！这加票对叶榆歌、黎乔那样的top来说算是杯水车薪，但对凌小楼、元宁、郗思远这种几近在淘汰边缘徘徊的，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凌小楼高兴得搂着路柴加的胳膊又蹦又跳，还当着镜头走到黎乔面前，认认真真鞠了一躬：“乔乔，真的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
黎乔简直头皮发麻，说：“干嘛啊，别来这一套！”
凌小楼看着他的表情乐不可支，而郗思远和元宁也走到黎乔面前，双双鞠躬：“谢谢队长，能被选进你的队，我们都觉得是天大的幸运，真的。”
路柴加扒着黎乔的肩膀：“我就不用说了吧？人家从头到尾都是辣么爱你！”
黎乔：“……”
黎乔：“你们是不是想肉麻死我，好继承我的夺笋？”
敏锐的弹幕发现《倾城》小组明显是有了自己的小秘密暗号，一边感叹“感情真好”一边猜测“黎乔的队员明显都对他信赖又驯服，他们肯定是一起经历过什么”……而叶榆歌望着热热闹闹的那一角，脚下不自觉被台阶一绊，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然而跟在他身后的队员们，各个要么插兜要么望天，竟然没有一个伸手来扶一下他。
*
前三主题小组颁完之后，又是101系比赛观众最关注的、公布个人人气排名的环节。
这到底是个人生存战，即便有团队合作的温情亲密在，依然有着冷酷的大逃杀底色。
这一次从后往前公布排名，凌小楼原本排名二十九，在加上公演加票的二十万票之后，前进四名，排到第二十五名。
郗思远原本排名二十七，加票之后，前进三名，排到第二十四名。
元宁原本二十一，加票之后，排到第二十名。
路柴加上一轮排名十九名，这一轮加票对他的排名没有影响，但是是因为他的排名已经足够前，位居第十五名！
第三轮淘汰，将从三十五人淘汰至二十人，而倾城组的本次排名看似不显眼，大部分依然在二十以外，然而只要稍微想想就知道，他们已经接近了“二十”这个数字，而接下来还有导师合作舞台，只要他们的出圈舞台持续发酵，人气迎头赶上，很有可能挤入总决赛！
因此，那些人气在二十以里，却又不那么靠前的练习生们压力倍增，他们彼此愁眉苦脸地对视时，眼中也不知不觉透露出某种共识：兄弟，下次一定要争取跟黎乔一组，握拳！
赵泽煜人气持续下滑，排名第十三位。杭盛第六，姜郡第五，方程冰第四，时舜第三。
剩下的两个人，叶榆歌，黎乔。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就是要在这两个人中间决出第一第二了。
吊胃口是节目组的老花招了，此时中间还插了一段植入，愣是拖延着迟迟不宣布。而这一招也卓有成效，直播人数飞涨，弹幕被勾得心急如焚：
【搞快点啊，我的炸鸡都吃不下去了！】
【愣住.jpg黎乔的人气速度就跟坐火箭似的，蹿得太快了吧也。】
【谁能想到两个多月以前，黎乔对叶榆歌放狠话“走着瞧，我有天一定会碾压你”还遭受群嘲，大家都觉得他痴人说梦异想天开呢。】
【啧啧，想起两个月以前的黎乔，感觉都有点恍如隔世了，他那时候跟现在真就像两个人似的。】
【哈哈哈，莫非黎乔是被人魂穿了？】
【那我要说，穿得好！鼓掌.gif】
【不不不，其实你们仔细观察，某些痕迹还是在的，比如黎乔还是一样爱吃垃圾食品，也还是一样经常盯着沈PD发呆23333】
【在线做法，让我的cp导师合作舞台在一起叭！】
【前面的你简直在裸奔hhhhh学员和导师的cp仅此一家了吧。】
【靠，这不是叶榆歌跟黎乔的王者之争现场吗？你们都歪到黎乔的cp上去了！球球看看叶榆歌吧，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他却始终没有姓名（含泪】
【前面的，你真不是反装忠在嘲笑叶榆歌吗嘎嘎嘎！】
……
弹幕欢乐吹水一波之后，节目组终于也像挤牙膏一样地在大屏幕上吐出一行字来：叶榆歌，第一位。
这下场内微微骚动，反而是叶榆歌脸上带了些惊喜和不敢相信。
众练习生交头接耳，路柴加从身后拍黎乔的肩，小声：“没事，咱们还有导师合作舞台和总决赛，迟早能超过他……”
元宁也低声：“只是今晚舞台效应还没有那么快发酵，三轮排名发表的时候就未必……”
他们话音还未落地，大屏幕上倏然一变，又浮现出新的一行字——
黎乔，第一位。
沈沨动手拉近麦，微微笑道：“黎乔，恭喜。”
宫惠芸在一旁优雅颔首：“叶榆歌，恭喜。”
全场静默一瞬，才猛地反应过来：并列第一，竟然是并列第一！
并列第一在101系史上可以说是绝无仅有，从未出现过，因为每个观众都可以投一票甚至多票，票池小到百万大到上亿，就算是编，节目组编出两个九千万五千五百六十一的票数，观众也没人肯信吧？
然而今天只是公演后的例行宣读排名，不涉及淘汰，也不公布票数。观众们望着大屏幕都呆了，不知道该不该质疑：这99.9%是辣鸡节目的催票手段吧？可是强行让两个人并列，究竟谁是更被拉了一把凑上去的那个，除了导演本人，又有谁会知道？
眼下黎叶两家打得难解难分，谁也没这个把握，万一真的揪着查票、查出来是自己支持的那方落后，自家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而且有纠缠的时间，正式的三轮排名发表马上就到了，还不如给自担多投几票……
于是这个奇葩的“并列第一”，在大家的挣扎又纠结的默许之下，居然也这么获得了承认。
“我觉得肯定是乔乔第一！”散场回宿舍的路上，凌小楼还不服气地道，“我观察过超话，乔乔粉丝的上升势头很足，活跃度很高，一刷新就有新人加入；叶榆歌的超话死气沉沉很久了，除了后援会发任务、粉丝像机器人一样打卡以外，发帖就是埋怨这个埋怨那个，或者骂乔家搞人海战术、攻击乔乔本人的。”
元宁点头道：“一旦粉丝不能专注自家，总想着去撩架这个骚扰那个，就说明正主本人对他们的吸引力没有那么大了。”
“追根究底其实也没必要，”黎乔松了松肩膀，随口道，“导演之所以能给我们排到并列，说明我们之间的差距还不够大，只要把这个差距拉得足够开，开到所有人一眼就能看出差别的地步，到时候就不可能存在争议了，是吧？”
“是。”郗思远笑了，由衷地说，“乔乔的思路值得我们借鉴学习，应该向前看，而不是计较眼下这点得失。”
“我可没说，是你自己总结的，”黎乔赶紧摆手，“你们……”
“我们是想肉麻死你，好继承你的夺笋！”几人异口同声道，说完了又不禁一起笑得前仰后合。
“……据我所知，夺笋应该是我的狗？”沈沨斜斜靠在寝室走廊墙边，笑着抬起头来。
他两条长腿交叠着，白衬衫从黑西装的袖口翻出一段，表情清淡慵懒，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队员们一见是他，慌忙行礼问好之后，又赶紧发挥眼力见，找各种借口溜之大吉，不到十秒钟，原地只剩下孤零零的黎乔和沈沨面面相觑。
黎乔：“……”
辣鸡队员误我！
“这个给你，保养嗓子的。”沈沨像深知他的尴尬癌似的，主动递出一个小包，打破僵局，“里面有二十包，不拘什么时候喝，嗓子不舒服了就拿热水冲一杯，多少有效果。”
黎乔掂了掂，发现那是一包中药。虽然金丹期寒暑不侵，但修真者吃丹药的也不少，黎乔本能对中草药更有好感，伸手接了下来：“谢谢。”
“奶奶很想你，有空给她打个视频电话。”
“……嗯。”
“夺笋，不知道夺笋想不想你，不过没人能像你把肉条撕得那么碎那么香了，它还是应该会想你。过两天出外务的时候，你可以去看看它。”
“……哦。”
“别翻墙去，走大门，门口的指纹锁你开得了。”
“……”黎乔忍不住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沨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黑胧胧的双眸眨了眨，忽然毫无预兆地倾身过来，抱了黎乔一下。
“我是想说，别再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了。”他在黎乔耳边轻声说，“我真的很担心。”
按黎乔的本能，他是该回一句“凭什么我要管你担不担心”，但此刻沈沨微微颤抖的嗓音、略带急促的呼吸和宽松温柔的拥抱，都如此靠近，让黎乔想起他十七岁的元婴大典、被众多大能逼落悬崖时，师兄立在远处，模糊不清的样子。
如果师兄当时真的能这样……
黎乔闭了闭眼，半晌才发出一声像被哪只湿漉漉小狗夺舍了似的、轻而短促的“嗯”。
*
黎乔独自回到寝室时，还情不自禁地出着神。
A班宿舍也足够安静，昏暗中只听见闹钟滴答滴答的走时声，宿舍楼下偶尔有车开过，也是短暂投在黑夜的墙壁上，带起粼粼波光。
“主人，虽然很不想打扰你谈情说爱……”系统鸡贼地探了个头，“但你的主线任务进度又有更新诶，又得了好多点数诶~你确定不要听一下吗吗吗——”
“谈情说爱你个头。”黎乔啪地给了系统一个暴栗，咳嗽一声，面不改色，“我不让你说了？”
“没有没有，我这就说！”系统揉着脑门，忙不迭道，“主人，你的三轮公演完成度评级为S，奖励五万点数；另外因为你首次拿到并列第一成绩，奖励一万点数，如果能在正式排名里继续拿到第一，奖励还会更多唷~！”
黎乔默默算了一下，还差三万多点数……
“对了主人，新一轮支线任务也刷新了，我已经接下来啦，完成系列任务点数奖励多多哦！”系统在念它们的奖励时，永远一副亢奋的奸商口气。
“哦，”黎乔随口道，“是什么？”
“是在总决赛之前，大量培养你和沈沨的cp粉，终极目标是让你们在微博的cp超话达到排行榜第一名哦~！”系统说，“终极目标如果能达成，一共有三万五的点数奖励，在支线任务里可以算是超丰厚哒！”
黎乔：“……”
系统：“……”
黎乔：“……”
两分钟后，系统颤巍巍问：“主人，你在我身上划拉来划拉去，是在找什么呀？”
“唔，”黎乔说，“我记得我无意中看到过，如果在网游里误接了任务，打开任务面板应该有个‘放弃此任务’的选项。”
他陷入沉思：“你的‘放弃’键在哪呢？”
系统：……主人，那只是我的痒痒肉，放过它吧，求你了——！！！QAQ

第56章
黎乔没能成功放弃任务,不过他已经决心将其踹进角落吃灰，不就是个支线任务吗？全当它不存在就完事了。
为此他还不爽地把系统的毛绒恐龙服扒了，换上一件灰扑扑的小斗篷,再给它塞一根扫把，致力于让它cos旧日师门灰头土脸的小杂役。
系统抱着扫把泪流满面：“主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手贱了……”
黎乔微微一笑：“新年新气象，天也暖和起来了,主人怎么能不给你换件新装备？省得被人说我虐统啊。”
系统嘤了一声,受气小媳妇一样故作贤惠地开始打扫神识空间，试图让黎乔心软。
黎乔看它胖墩墩的白肉身子，还真忖着让它多锻炼锻炼也不是坏事，干脆把它的嘤嘤嘤当成了背景音，随手拨动神识空间内的信息流。
大概是系统之前在讲支线任务的原因,信息流主页面就停留在微博的CP超话榜上。
别说,现在的人还真是“万物皆可磕”,CP榜上有男团女团的爱豆、有同演过一部戏从此被粉丝绑定的荧屏情侣,有参加恋爱综艺正在配对的素人，甚至还有连人都不是、猫和狗组成的跨物种CP！
黎乔看到CP榜第一是去年一对爆火偶像剧的荧幕情侣,男方名字里带“望”，女方名字里有一个“梓”，合起来就成了“旺仔CP”。“旺仔”超话旁边，显示有“106.1万个旺仔牛奶”,黎乔很快反应过来,这说明这对CP有一百多万个CP粉——
他再顺手一搜之前见过的“风和日丽”超话，显示“5.9万个日光浴”，顿时松了口气：
他放弃这个支线任务果然是明智决定，从现在距离总决赛也不过三周时间,粉丝相差二十倍，根本不可能追得上人家路人盘雄厚的偶像剧CP粉嘛！
“那可不一定哦主人，”系统捡来一块抹布系在额头上，愈发像一个小家政工，“CP榜第一看的是活跃度，这种剧CP的超话粉丝很多都是僵尸粉了，只要你跟正牌攻拼命发糖，超话在短时间内达到超高的活跃值，也是有可能逆袭哒！！”
黎乔：“……”
他缓缓问：“你能看见我的神识波动？”
“不能。”系统老老实实地说，“可是主人，信息流是我提供的，你用神识扒拉着信息流看，就相当于直接揉我的脑神经……人家想猜不到也难耶。”
黎乔：“……”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立刻啪地一声抽回神识。
系统这才意识到完蛋，赶紧再扑上来抱床脚：“主主主人我错了，人家绝对不是有意窥探你的神识，保证下次你再怎么挠我都不为所动专心扫除……主人，我不是你最贴心的小棉袄吗？不是小棉袄，还不是小宠物吗？不是小宠物，连小奴隶也不是了吗——？？”
系统唱念做打，声泪俱下，小眼泪和着小鼻涕一把一把的。
黎乔：“……”他还真没打算跟小奴隶计较那么多，丢了一包纸过去，咳嗽一声，随口转移话题，“……好了，说起来，我跟沈沨的超话为什么叫‘风和日丽’？”
“嗷！”系统接住黎乔丢来的纸巾包，知道宿主不计较了，顿时把眼泪一抹，高高兴兴地解释道，“因为现在粉圈流行这样造CP名嘛，各取两个人名字中的一个字，凑成有含义的词或成语，显得比较有文化~”
它忽闪着大眼睛说：“像你们就是，沈沨取‘风’字，主人你取‘黎’字，连起来，‘风’嗯嗯‘丽’，这不就出来了嘛！”
哦，所以是“风”和日“丽”。
……等会儿，风和什么丽？？？
“系统。”沉默足足半分钟后，黎乔开口。
“诶？”
“你能把这个超话端了吗？”黎乔冷笑中带着十足的诚恳，“就用你的黑客技术。黑了它，你的家政可以不用再做了。”
“……”系统说，“主人，不瞒你说，就在刚刚的五秒钟之内，我好像爱上了做家政QAQ。”
*
从糟心的CP榜排行出来，黎乔很需要洗洗眼睛，于是顺手点开了自己的个人超话。
自家超话果然是洗眼睛的存在，只不过黎乔本以为会和像上次一样，类似“黎明梦境”那样的美图占据超话的大部分版面，结果这一回，他在超话里还发现了许多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的产出。
光是从画手这一项，画风种类就层出不穷，有用色绚丽大胆的绝美水彩，有惊艳浓郁的西式厚涂，有萌趣可爱的Q版小人儿，也有寥寥几笔就极其传神的素描。
还有各种剪辑，《倾城》的舞台被花式翻来覆去地剪，配上各种背景音乐，再搭上黎乔平时的一些花絮素材，换一个bgm就是一种全新的风格，有几个剪刀手还在介绍里说已经投某个盛行产出的弹幕视频网站了，黎乔顺着剪刀手提供的链接跳转，发现这些视频播放量都很高，最高的甚至达到了五百多万播放量。
黎乔扫了一眼该视频网站的弹幕，刚开场就刷了满屏的“朋友们听我一句劝，这一点也不好看！！！”，他眉头微微一挑，继续看了下去，然后发现后面接的是：“我才看了六百多遍就关了。”
黎乔：“……”
他以前偶尔会看微博评论和超话，只不过微博更像是把世界分割成一个个小格子，讲“圈地自萌”，把爱好者和爱好者归到一起，所以黎乔能看到的也更多是自家粉丝的言论。
在相对更开放、也更综合的视频网站，一个视频发布之后，路过的所有人都能戳开播放、发弹幕点评，于是黎乔这回见识到了别样的风景线：
【我一个男的，把一个男团舞台看了上百遍还下载了，这正常吗？】
【愚昧！这才是猛男该看的！！】
【点开这个视频之前我以为我喜欢女的，点开之后我发现我只是喜欢漂亮的。】
【他唱得真白，不对，腿可真好听！】
【不光是腿，他的脸（女装后）也完全长在我审美点上，又纯又御，又美艳又冷淡，我这下真明白小说里写的“艳若桃李冷若冰霜”了，艹艹艹我的女神为什么是个男的！】
【性别不需要卡得那么死，或许兄弟可以追个男团试试……】
【我直接自信，嗨，老婆！！】
……
黎乔看得嘴角微微一抽：他设计变装环节，只是觉得舞台需要额外的惊喜，另外受武家小辈启发，觉得女生的衣服裙子都很美好，而美是相通的。吸引到男团受众目标外人群，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刚退出这个视频网站，就听到有人喊他：“黎乔！”
黎乔睁开眼撑起身体，发现时舜正站在门口。黎乔睡觉没锁门，时舜才敲了两下门就滑开了一半，于是他一只脚踩进来，一手搭在门把手上，一边抬头叫黎乔。
黎乔揉了揉头发，懒洋洋坐起来，说：“怎么了？”
公演刚结束、新舞台任务还没派发下来的空隙，往往是练习生们最清闲放松的时候。
黎乔一觉睡到下午，其他人大概也差不了多少，此时外面走廊的走动声、水盆水壶碰撞声、说话声随着时舜的开门，裹着某些食物的清香一拥而入，让明明辟了谷的黎乔一瞬间都感觉饥肠辘辘起来。
“沈PD要请所有练习生吃火锅！”时舜说。
影视园是封闭训练，前阵子选手们刚回家过年吃了两天好吃的，结果一回比赛，程晓鸥表示不少人都胖了，为了加强偶像的身材管理，必须好好控制饮食。
于是食堂一天三顿的只剩清汤寡水，连点肉腥都不见，要么说“得到过又失去”比从没得到更痛苦，练习生们最近一个个叫苦连天，做梦都恨不得啃两口室友，全当吃肉了。
沈沨这次请客，可以说请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连时舜说的时候都下意识抹了抹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道：“一小时以后训练楼大会议室集合，我来告诉你一声。还有，应该会直播，你、你别忘了换衣服。”
时舜一向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因此他连说话都卡壳的状况在黎乔这里就特别显眼。黎乔一边状似懒散地呼噜着头发，一边眼睫稍抬，瞥到时舜的喉结微微滚动、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主人，哈士奇有问题吗？”系统捧心惨叫道，“不要啊，我对他很有好感的！”
“是有点异样，不过不清楚是什么原因。”黎乔说，“未必是坏的，只是先备个心眼多观察一点吧。”
“嗷嗷，好哒，我待会儿就去监控他！”系统握拳。
“知道了，谢了兄弟。”黎乔和往常一样，对时舜懒懒一笑，“一会儿我换完衣服过去找你？”
时舜杵在门口，不知道为什么又呆滞两秒，才摸摸耳朵说：“哦、哦，好啊！我在我屋等你！”
时舜离开之后，黎乔下床换衣服时，也不由眉头微拧：他一向自觉看人的眼光不错，对时舜也是比较信任、划分在朋友范畴之内的，如果时舜有问题，他还是会有点儿挫败……
黎乔冲了个澡，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印花连帽卫衣，一条水洗白的破洞牛仔裤，因为头发前一晚是精心做的造型，摩丝定型胶打得过头了，今天起来还不怎么温驯地乱翘着。
黎乔想扣一顶鸭舌帽，又觉得到时候室内摘下来没地方放，还容易沾上火锅味道，干脆把卫衣的兜帽拉起来，去找时舜。
时舜看到他一愣：“你、你穿这样吗？”
“？”黎乔也是一怔。
随着修为增长，他的容貌不说达到魔尊的鼎盛时期，至少是很接近了。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说，根据这张脸从小到大给他惹祸的次数，他本来觉得自己的容貌还算及格，不至于到换件衣服就丑到令人震惊吧？
黎乔：“不好看？”
“不不不，很帅！”时舜支吾两声，说，“就是有点帅过头了……”
黎乔一脸疑惑，时舜意识到什么，赶紧清了清嗓子，找补道：“我睡迷糊了在这胡说八道呢，你别往心里去哈……火锅那边应该已经煮上了，走走走，咱们早点去，说不定能多抢几盘肉！”
时舜以前很爱揽着黎乔的肩膀，直男好兄弟式的大包大揽，结果今天他嘴上说着“走走走”，手上却只抓着黎乔的衣袖——都不应该说是抓，拇指和食指捻住那一小块布料，轻轻捏住——换个场景，都可以直接保送他去绣花大赛了。
系统眉头紧锁，严阵以待：“主人，他是被谁附身了吗？”
黎乔摇头，心里说：“没感觉到夺舍的痕迹，更像是受了什么异常影响，这种影响通常不会局限于一人，走吧，去会议室看看其他人有没有类似情况。”
黎乔去了会议室……发现类似奇葩的还真不是一个两个。
上一轮比赛淘汰到35人，温一涵退赛，元宁补进来，最后还是35个。这些人里黎乔接触过的大约有一半，除了《倾城》小组，以及时舜、方程冰、庄诚、陈芜他稍微熟悉一些，其余人大多也只是点头之交。
而且因为他上升势头太快太猛，被粉圈集体狙击的事众所皆知，那时候动手的虽然是粉丝，但大部分选手也都选择了默许——
大逃杀生存战嘛，抓住机会搞掉有威胁的竞争对手，黎乔能理解，也觉得这些人里对他有敌意实属正常。
但今天明显就在“属实不正常”的范围里——
黎乔刚一进门，已经在会议室的练习生们就齐齐对他行注目礼，正在抢肥牛、毛肚、虾滑的人也不抢了，一脸温良恭俭儒雅随和状坐回座位，双手规规矩矩放在大腿上，矜持得仿佛正在参加诗会。
黎乔准备坐下，有人替他拉开椅子；黎乔的面前摆满了青菜蘑菇，他一扭头的工夫就都换成了牛羊猪肉和海鲜；黎乔想尝试牡蛎，有人主动询问要不要帮他剥壳，问的时候耳根还微微泛着红……
黎乔在心里说：“我曾经见过元婴期的蜃妖，它们构筑的幻境普通人确实难以分辨，但它们不应该在这个小世界出现，莫非是要灵气复苏、天下大乱了？”
系统：“不，主人，我个统感觉好像不是这样……”
“宫老师和PD他们回来了！”
沈沨去请其他导师和导演过来吃饭了，有练习生守在走廊里，一见到他们的身影就高兴地飞奔回来报告。
黎乔嘴里还咬着一个包心鱼丸，闻言一不小心咬重了，鱼丸内的汁液“噗呲——”溅了对面人一身。
那人穿了一件动漫人物印花的白T，正在桌子底下偷偷玩手机，被迎面袭来的鱼丸汁液呲到衣服上，白T瞬间多了一道清晰的汤渍痕迹。
黎乔忙站起来，去扯纸巾给他：“抱歉，我赔你衣服吧，或者我拿回去帮你洗干净也行……”反正就一个清洁符的事。
那人脸“腾”地莫名其妙红了，看黎乔隔着桌子费力地想帮他擦衣服，连忙跟着站起来：“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这衣服很便宜，也不要你赔……”
扑通一声。
他的手机掉进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火锅里。
黎乔也不知道他的手机防不防水，立刻伸手去汤汁里把手机捞了起来。其他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眨眼，黎乔就已经将那只热气腾腾的手机握在手里了。
“抱歉。”黎乔掐了个决，几乎瞬间就让手机上的水分蒸发烘干，他怕分寸掌握不好，再烧了人家的电路板，顺手按亮了手机屏保，稍事检查，“你放心……”
然后，他就看到了屏保内容。
上面是黎乔自己，确切地说，是公演舞台最后的女装限定&#183;黎乔。他坐在白色旋转楼梯的最高处，聚光灯打在他的半边脸上，眼睫皮肤闪着近乎透明的光。他的长发裙摆在风中漫卷，明艳冷漠，像一柄孤独立于山巅的刀。
右下角还带着“黎明梦境”的水印，清清楚楚。
对面大男生捂住脸，颓然坐下，伏在旁边人肩膀上呜呜痛哭。
黎乔：“…………”
系统：“主人，刚才没说完，个统感觉，他们是都爱上了穿女装的你耶。”
黎乔也不顾及隐私不隐私的了，神识一探，找到这个男生刚才跟朋友的微信聊天记录：“我从昨晚起就一直有个大胆的设想，黎乔会不会是女扮男装混进来的？你别看这个想法大胆，但已经得到了不少兄弟的认同，现在就差你了！什么，你问我证据？看图啊，这种闪闪发光的美貌，男人根本就不可能拥有好吧！！！”
黎乔：“……”
“这么一想就好理解多了。”系统说，“欲说还休的话语，想引起你注意又故作矜持的举动，努力在你面前表现自己，想触碰又收回的手……呜呜呜，多么感人的情窦初开青春萌动啊，这就是初恋的味道吗？！”
“——比赛期间禁止使用手机。”
沈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们身后，从黎乔手里抽走了那只罪魁祸首，面沉如水地无视了对面男生泫然欲泣的脸，“没收，警告一次。”
*
黎乔一顿火锅吃得没滋没味。
怪不得连钢铁直男时舜都对他态度诡异，敢情“有点帅过头了”是因为破坏了他心目中的冷艳女神！
面前的火锅已经重新换了汤底，炖着肥牛片、香菇、娃娃菜、萝卜和面条，黎乔筷子伸到哪，那里立刻一片洁净，再无人敢涉筷；然而几秒之后，锅里又会立刻噗通噗通下进去一大堆同类食物。
黎乔攥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这帮人原先打他、骂他、陷害他，他都没怵过；反而是现在哄他、怜惜他、小心翼翼地关心他，让他简直头皮发麻——
“幻蛊是不是有副作用？”他在心里暴躁地问系统，“多久能消退？”
“介个，介个。”系统忸怩地说，“介个属于你们玄学的范畴呢，窝们讲求科学的系统不太懂~~”
黎乔“啪”地摔了筷子：“我——”周围人顿时一个激灵：“咋了咋了？”“不好吃？烫着了？”“我这里有创可贴，快给他，快啊！……”
黎乔脸色僵硬：“……我吃饱了。”
在一片“啊那我送你回去！”“不不不你这盘还没吃完我去吧！”“你不是跟xx一起来的吗他都没吃饱你怎么好意思走！”的你争我夺声中，沈沨放下筷子，冷冷说：“都给我坐下吃饭。”
导师发话，席面霎时鸦雀无声。练习生们才想起来这还在直播，虽然镜头未必拍得到他们，不过他们好像确实表现得有些明显，大概是PD嫌他们不庄重了。
“——我去送。”
……原、原来是截胡的吗？！QAAAQ！
*
黎乔觉得他并不需要送。
别说他一米八三，放哪个世界都是标准的高挑身材，就说他的武力值，以现阶段的修为，整个小世界目前能跟他打成平手的人魔妖、都不会超过一只手。
奈何即便转过身，也能感觉到众“情窦初开”少年们炙热火辣又眼巴巴的目光，黎乔觉得他要是落单只会更麻烦，还不如扯上一张足够好用的挡箭牌。
沈&#183;挡箭牌&#183;沨极其顺手地脱了外套披在黎乔身上，冲众练习生说：“记得饭后去运动一下，注意身材管理，不用急着回宿舍。”
众练习生：QAQ
直播弹幕：！！！
“正牌攻真上道，他这明显是想跟你二人世界，磕了磕了。”系统撒花庆祝，“好耶，你们CP超话人数破六万啦！”
黎乔抓着外套面无表情：“好耶，你即将被我送去非洲挖煤。”
不过沈沨的话多少提醒了黎乔，回寝室的路上，他盯着影视园内的一个小型篮球场出神。冬末初春，场上打篮球的人却个个穿着篮球服短裤，大汗淋漓，对撞之间荷尔蒙十足。
他眯起眼睛，戳了戳滋儿哇一路、这会儿正眼巴巴泪汪汪趴在床角的系统：“一个篮球技能包多少钱？”
又抬头问沈沨：“你会打篮球吗？方便带我溜两圈吗？”
*
众练习生接到沈沨通知的、要打一场临时篮球友谊赛的消息时，有点懵逼；当他们来到篮球场边，看到穿着宽大篮球服、用发带撸起刘海，脚蹬球鞋的黎乔时，表情当场开裂。
……把我的女神还给我！
“还你们可以，打赢了我随便。”黎乔像能听见他们的心声似的，从球筐里摸出一只篮球来，在手心掂了掂，磨牙，“赢不了我，就赶紧给我恢复正常。”
不不不，我们怎么能跟柔弱的女神对打？！
众练习生心中一面怜惜，一面不以为然：黎乔这肯定是赌气行为，就他这四肢纤细皮肤雪白的样儿，他们肯定赢都不用说，主要担心万一给黎乔擦破了点皮，那该多心疼？！
众人脸上带着尴尬的笑，摇头后退。
沈沨在一旁冷不丁道：“跟他打，赢了的那队我带着出外务。”
上次《今晚乐八点》让参与的练习生好好刷了一回脸，又是在过年期间播，其余练习生没少被家人问“怎么没你？”，早就羡慕好久了，这会儿一听沈沨说，禁不住有点蠢蠢欲动。
而黎乔继续挑衅：“怎么，没有一个敢的，这么怂？”
有人交头接耳“看来他真想打”、“那都让着点他，咱们小比分赢就行了，别把他弄哭了”……随后出列应下，无奈叹气：“来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黎乔唇角冷峭飞扬地一勾，没有说话。
一小时后。
“100:0了，别再打了吧？”沈沨按下计数器。
场内某练习生听到这一句，心中一暖：PD果然还是关心他们的……
沈沨下一句：“黎乔，你灌篮那么多次，手不酸吗？”
练习生：“……”泪，流了下来。
黎乔穿过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尸体”，随意揉了揉手腕：“好像是有点。”
躺在地上出气比进气多、累到爬不起来的众练习生：有、有点……？！
“怎么样？”黎乔回过身，在夕阳下散漫一笑，“像女扮男装吗？能正常了吗？”
绝大部分练习生：点头如捣蒜，呜呜呜大佬我们清醒了！
极个别练习生：偷偷摸出备用手机，躺在地上迎着夕阳、咔嚓照了一张黎乔的侧影。
黎乔当然注意到了，迷惑：“这人在干什么？”
系统：“可能……他的手机需要一张新屏保了qwq。”

第57章
早前,武锋之所以认定黎乔是“仙人”，除了亲眼见到他练剑之外，还因为他曾在武家传书中见过先祖对仙人的描述,极尽华美夸张修辞之能事。
而此刻，他望着面前静坐喝茶的黎乔,回想起前天晚上他同步追直播看到的、仙长的三公舞台，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现在历劫下凡都这么难的吗？？
“好了。”黎乔将外放的神识收回,顺手放下茶盏,“问题应该就出在你家祖宅的东南方向，那儿是干什么的？”
武锋再没心思去想什么公演舞台，立刻后脊梁一蹿，嘴唇发白：“那……那是我们武家的宗祠。”
难怪他脸色差，对于这种极度注重家族延续、香火传承的世家来说,宗祠如果出了问题,那是连累到整个家族、动摇根本的事情！
然而黎乔说得云淡风轻,武锋同他打过几次交道,见识过他的种种手段之后，也对他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任。他咬咬牙,一拂长衫下摆站了起来，对着黎乔深揖到底：“晚辈这就带仙长去看。”
黎乔这次来本就是来还人情的，于是也没多废话，跟着武锋进了宗祠以后,就手指一抬,指着最中央供着的匣子道：“就它。”
武锋悚然变色，这回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按黎乔吩咐行动，原地挣扎片刻，才沙哑道：“仙长……那是千年之前、另一位帮助过武家的仙人留下的仙器,仙人曾说，有此物在，武家可享千年富贵平安，这——”
一边是已经保佑了他们家上千年的老靠山，一边是近两个月才意外结识的新大腿，该怎么取舍，武锋老头儿一时陷入空前的纠结当中。
“你自己听听，就没发现问题吗？”黎乔倒也不急着上前，抱臂嗤笑，“千年之前的仙人，可保你家千年富贵平安——”
“这不是过期了是什么？”
“过、过期？！”武锋脑子里直发蒙，他生年不到百岁，千年对他来说就是个虚像一样的概念，他从来没把仙人赐的仙器跟那些过期食品联系起来……他哪儿敢啊？！
即便是千年之期已过，他又怎么可能想到把宗祠里的仙器丢出去？就算作用渐微了，但摆在家里，沾沾仙气儿、供后人瞻仰也是好的啊……
后人……是了，后人！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黎乔见武锋脸上忽青忽红，知道他多半也将事情联系起来了，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罐冰可乐，随手开封，“天道才不管你是仙器还是肥宅快乐水，生死枯荣上都一样。时间一长就要变质，摆在家里，霉味只会熏着小孩。”
武锋深吸了口气，点头喃喃道：“仙长教训得是，仙长在大道领悟上超凡绝俗……”只是他望着盛装仙器的匣子，一时半会儿仍然不敢上前。
不想竟好像是黎乔说的“霉味”惹恼了仙器，它安静伏藏上千年，居然头一回从匣中发出带着震动的嗡鸣声。
这震动还愈发厉害，到后面几乎变成在匣子里挣扎，青铜制的古朴匣子被晃得铛啷啷响，在宗祠中央激烈摇摆，连武家的牌位都撞掉了几只。
武锋：“……”仙器发怒，祖宗的牌位他是上前捡还是不捡呢？
他这边还在犹豫，不过黎乔倒是像被吸引了一般，大步流星上前，一手按住匣子，两三秒之后只听“咔”的一声，那匣子竟然自动翻盖打开了。
武锋对仙器一向只知供奉，却还是第一次得以窥见它的真容。青铜匣子展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坠静静躺在里面，刚才的张狂暴躁悉数消失，反而透出一种莫名的温驯和……乖巧？
武锋知道仙器有灵，因此也不觉得自己的感受全是错觉，他呼吸一顿，旋即对黎乔愈发崇拜澎湃起来——连仙器都能在他面前服服帖帖，这必定是真仙无疑了！他的宝没有押错，武家的未来或许有救了！
“……居然真是个仙器啊。”黎乔心中道。
那青铜匣子似乎同样是个品阶不低的封印宝器，它一打开，玉坠便释出满堂光华，煌煌让人不敢直视。它经历千年风霜，依旧冰肌粲雪、晶莹剔透，一看就是仙器品级。
“好耶，强力装备加一！没白帮武老头，他家果然有好东西！”系统拊掌惊叹，片刻后弱弱，“……不过主人，这有什么用？”
“阴阳问道佩。”黎乔低声说。
身后武锋颤巍巍问：“仙长，仙器……”
黎乔不耐地朝后摆了摆手，叫武锋上前，“你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吗？”
武锋连忙摇头。
“这是阴阳问道佩里面的阴佩，有些人体质无法构成天地阴阳二气自循环，就需要它来均衡调理。”黎乔道，“你家先祖多半是经过什么变故，体内阳气过盛无法自愈，所以人家才拿了这个给你。”
“经过千年，你们家人体质里的阳气过盛毛病早就被调理完了，偏偏你们又舍不得扔，摆在家里，那阴佩需要阳气，当然就只能从你们家后人里吸了。”
武锋听得瞠目结舌，结巴道：“所以解决办法就只需、只需……”
“只需将仙器远远的丢出家门就行了。”黎乔把喝空的可乐罐丢回系统空间，“办法我也给你了，肯不肯做全凭你们自己，总之我人情还完了，走了。”
他说完拔脚就要走，系统忍不住叫：“主人，那不是仙器吗，你就这么放过啦？！”
“……那玩意对我没用。”黎乔心里说，“那是真仙渡劫才用得着的东西，我一个小学生，管人家博士后住哪栋楼？还不如潇洒点走了，给武老头留个我仙风道骨不稀罕他这点玩意的印象呢。”
谁知道武锋还没反应过来，那枚“阴阳问道佩”反而像被抛弃了似的，不甘地发出一声尖利的清鸣，它如一道飞光般从青铜匣里直冲而出，一头撞进黎乔怀里。
黎乔抬手，它便乖觉地落在黎乔手心，周身散出软绵绵的奶白光芒，在黎乔掌心拱来拱去，简直像极了小动物在撒娇。
系统：警觉.jpg
黎乔盯着阴阳问道佩，片刻后手上一拂，某个指尖沁出极细微的一点血液来，那仙器立刻拱上去，将血珠吸进自己体内，毫不犹豫地认了主。
黎乔：“……”他当魔尊的时候，也没见识过这种灵宝仙器主动倒贴送上门的好事啊。
系统刚还在劝黎乔收了仙器，然而在发现仙器似乎同样有灵性会撒娇以后，它禁不住升起了身为小宠物的危机感，酸溜溜地说：“主人，它不是对你没用吗？”
“送上门的仙器谁不要呢？”黎乔说。
系统：……就过分真实TAT。
“其实它靠近我的时候，我也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仿佛很多年前曾经认识过它一样。”黎乔顺手从系统商城里买了根灵草编的细绳，将认主之后的玉佩穿上，系在腰间，“而且也不能说现在就一点用没有吧，对修炼多少还是有裨益的。”
仙器认主之后就收敛了光华，欢快地在黎乔腰间晃荡了几下，而后乖乖安静下来，仿佛一个普通的义务小商场饰品。
黎乔想起武锋还在，咳了一声，道：“既然仙器自己选择认主，那我就带走了。”
原本他不带走仙器也只是展现一下高风亮节，但这仙器于武家现在非但无益反而有害，而且两边实力悬殊，武家一脚踏进了修真大门，本来就该是黎乔无论在武家做什么，武锋都没有置喙的余地。
做起来没毛病，只是可能在武锋眼里霸道了点儿……
没想到武锋压根没这么想，他满脑子都处在“黎乔居然能让仙器主动认主”的震惊里，黎乔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又瞬间高大了几倍，要不是黎乔明确表示出过嫌弃，他都想跪地抱紧黎乔大腿再说话了。
“您、您随意，您想怎么样都可以！”武锋颤着嗓子，像要哭出来一般小声问，“……仙长，今日一别，将来还有机会再见到您么？”
黎乔受不了那张泫然欲泣的德高望重脸，含混道：“或许吧……”他手指拂过仙器，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你说你在家传书中看过‘仙人姿容’？上面怎么说的？”
*
“……澹然丰姿，栩栩霜锋，砌下落梅如雪，拂了一身还满……”
“主人，这写的不就是仙人在梅花树下练剑么？”系统自己翻译了一下，惊讶地说，“真的跟你好像诶！”
黎乔翻了翻那本传书，提到有关“仙人”的部分，还真就讲的是武家先辈体质紊乱每每活不过二十五岁，多亏与仙人结缘得赐仙器，才活了下来。
不过这书讲的大部分都是武家先祖自述如何如何艰辛创业，真正具体描写仙人的就这么两句，也不知道有没有粉丝滤镜，着实看不出什么。
“仙长……”武锋在一旁小心翼翼道。
“没事了。”黎乔刚把书还他，自己身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时舜在那头着急地压低声音：
“沈PD说要带人出外务，正准备点人，你在床上塞的枕头人他一下就发现了，现在问你人在哪儿，快回来吧！！”
黎乔：“……”
放下手机，黎乔一脸镇定地说：“我得回去了。”
“啊，好的好的！”武锋忙不迭道，“那我送您回去，您要坐车吗？厨房做了滋补灵气的美食，您要不要带一些回去？”
“不了。”黎乔淡淡说，“不方便。”
……不管看着多么仙风道骨，目前他还是得翻墙回去，系统赠送空间位置有限，吃的带多了容易洒。
看来，修炼到元婴迫在眉睫了=_=。
*
无锡机场。
这次出外务的依然是练习生中的前七名，除了叶榆歌、黎乔、时舜、方程冰、姜郡、杭盛之外，这次多了一张新面孔，叫做晁楠。
晁楠走的是“温柔rapper”“爹系男友”路线，也是个rapper，长相是单眼皮高颧骨的“高级脸”，说唱水平一般，但写词十分文艺，经常通过rap词敦敦教诲一些爱情人生的鸡汤道理，很多小女生吃他这套。粉圈看见那种风格很文艺、头像是几句鸡汤歌词的人，盲狙是他粉丝，十有八九错不了。
只不过在大众看来，他论写词犀利不如方程冰，论rap的技术唱功也比不过赵泽煜，人气始终不上不下的，粉丝就吹他是蒙尘的明珠。
在温一涵退赛以后，晁楠刚好二公又表现得不错，于是赶了上来，排名第七，终于进入“神七”行列。
“回来就要选导师舞台了，除了咱们的四位导师之外，好像还有一位飞行导师？”等待起飞的间隙里，叶榆歌笑着主动提起话茬，“你们有人知道是谁吗？我太好奇了。”
时舜和黎乔坐一排，俩人各靠着飞机椅背一边昏昏欲睡，没搭腔，杭盛道：“听说因为咱们节目导师男多女少，新导师会是女的，有可能是近期热门的某个小花。”
晁楠也笑道：“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咱们去是一天，回来可不是同一天~像我们菜的，才一天就灰溜溜地回去了，你们大佬就跟我们不一样了。”
七个人同去，却不是同一天回来，因为只有第一天是七个人拍摄杂志加舞台，第二天是之前黎乔粉丝拼命打投赢了的、某赞助商举办的见面会，只有当时榜单的top3黎乔、叶榆歌、时舜能去；
再过一天，就只有黎乔和叶榆歌能留下，叶榆歌要拍很早之前的酸奶大使宣传，而黎乔拍的是BULO的新品代言TVC，再加上某个节目组都没有透露的新品牌广告。
相当于说，离开北京得越晚，这个人越忙碌越红。晁楠本打算靠贬低自己吹捧一下上位圈，结果叶榆歌很介意自己处处比黎乔次一档，压根不愿意提这茬，只是淡淡笑了一下，没接他的话。
晁楠意识到自己马屁拍到马腿上了，不由讪讪地，半晌又去跟黎乔没话找话：“黎乔，你这卫衣是哪个潮牌的，设计真特别！”
黎乔打了个哈欠，说：“我也不知道。”
晁楠以为黎乔也不愿意搭理他，提起嘴角勉强笑了两声，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
系统正骑着小扫把在神识空间里玩儿，见状说：“主人，要是他选择投靠了叶榆歌那边，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他在这个位置待不久。”黎乔揉了揉眉心，望向舷窗外面，“而且我又没骗他，我是真不知道——！”
原主带来的那些衣服他早穿过一遍了，最近的衣服都是沈沨给他买的，沈沨打着雷采珍关心的名号，让黎乔不好拒绝。而且也幸好黎乔现在搬到A班宿舍，即便突然多了一堆衣服也不容易招眼。
*
这一回降落，飞机离航站楼比较近，不需要摆渡车，直接从廊桥就能出去。
即使周围全是长枪短炮的咔咔快门响，众练习生也能隐约听见外面声势浩大的应援声，想起上次被堵得水泄不通寸步难行的场面，几人对视一眼，忍不住从牙里往外倒吸冷气。
没想到这回出去，那种动物大迁徙般的壮观场面居然没有出现，粉丝们手里举着手灯、手幅、灯牌，虽然摇晃不停，但井然有序，自觉地退在两条大横幅之后。
左边横幅是“黎乔黎乔”，右边是“你最闪耀”，举得高高的，在众人眼前拼命晃悠。
众练习生：“……”我的粉丝呢，我这么大一个粉丝团呢？
好在没过几秒，前排粉丝们又飞快换下了这两条，换上了时舜的应援横幅——原来是小纨匿名在网上讲了自己的经历，说机场鱼龙混杂，她们如果一味地挤，对爱豆的人身安全也很不利。
真心爱偶像的粉丝当然也舍不得自家偶像受伤害，于是黎乔、时舜、方程冰、姜郡四家粉丝联合起来，在春山如黛的指挥下搞了一个联盟，致力于接机时在机场维持秩序，文明追星。
另外三家除了叶榆歌之外都是六七位的选手，人气相差甚远，最开始他们不肯加入，后来发现胳膊拗不过大腿，这会儿也只能混在人群里，费力地试图把自家手幅灯牌举得高一些。
练习生们走到跟前的工夫，最前排的横幅又已经换成了方程冰的，好像有人在旁边掐着秒表一样，十分的雨露均沾。
时舜捅了捅黎乔，压低声音说：“你粉丝不错呀，还挺会安排！”
黎乔头上扣一顶鸭舌帽，又戴着墨镜，众人只能看见他俊秀的鼻梁和漂亮白皙的下颌。他骨相好，下颌骨发育得既有棱角又线条流畅，侧脸下颚线十分清晰，乍看起来就给人一种冷漠、生人勿近的感觉。
但他手指扶在墨镜上，勾住镜腿微微下拉，其实多少是带着茫然的。
逆袭主角、C位出道是他的任务，但他好像也从来没有仔细经营过粉丝。偶尔会看到别家爱豆，开着小号也要“宠粉”、“翻牌”，空降粉丝群互动；有的收粉丝的礼物，衣服帽子会穿在身上认证，书或摆件也要不经意vlog出镜；有的从不吝惜对粉丝表白，花式比心，一有机会就当众告白“我的xxx我爱你们”“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
这些事，黎乔从来没干过，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粉丝们还是这样炽热、努力又克制地爱着他。为什么？她们从他这儿得到过什么？
只有小纨算是从他这儿获得了新生，但是在那之前，她已经深深地爱着他，明明是胆怯又拘谨的小姑娘，也能勇气空前地斥责不怀好意的人。哪怕因此招致惨祸，也没有责怪过黎乔一分一毫。
刻在骨子里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信念让黎乔觉得困惑：他并没有付出过偶像该做的宠粉、回应、告白，却依然得到了这么多，为什么，他何德何能？
横幅已经换到了姜郡的应援，小爱豆们也接近了机场出口，身后的粉丝群被他们越落越远，有个女孩儿忍不住大声尖叫道：“黎乔，我爱你！！”
黎乔脚步一顿，旁边的经纪人伸手要拦他，不过他还是转过来，摘下鸭舌帽和墨镜，朝粉丝鞠了一躬。
乌黑碎发晃荡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粉丝堆里响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尖叫声。
*
“明早七点下楼，接你们去拍杂志，中午吃盒饭，下午彩排，晚上演出。”保姆车上，熟悉的staff正给选手们念行程，“这个晚会时间挺久的，不过你们节目在第一个，表演完就没什么事儿了。到时候谁想提前走，打电话就行。”
他们这次的演出是国家文化局办的一个晚会，会在央视文娱频道同步直播。国家一出手，晚会自然是大咖云集、群星璀璨，本来都没“偶直”什么事儿，是内部大佬看这个节目最近在外网讨论度很高，觉得对文化输出有利，于是拍板让他们来做个开场。
开场听起来威风，但其实对于大型晚会来说，刚开场，观众都还没进入状态，场子冷冷清清的，经常是请一群人先出来“热闹热闹”，说白了就是热场工具人，很多大咖都不愿意。于是近些年，这种任务往往就被那些选秀出来的男团女团包揽了。
男团女团人又多，又能蹦蹦跳跳，让他们热了场子就走又不担心得罪人，选秀明星在娱乐圈的地位之低可见一斑。
“我看节目单，沈PD是压轴，还有欧子琳、杨盈她们，”晁楠探头笑道，“欧子琳是我女神，我肯定不走，必须跟她要了签名再说！”
“随你吧。”staff说，“叶榆歌、时舜、黎乔，你们仨后天的见面会，我们提前让粉丝寄了信，让你们在见面会的时候做回应。这两天有时间你们抽空把信读一读吧，信已经送到你们酒店房间门口了。”
节目组订的是星级酒店，不过抠唆地只给订了四个标间，随机抽签，黎乔和晁楠分到一间，叶榆歌和杭盛一间，方程冰时舜一间，姜郡自己单独一间。
几人走进酒店走廊时，果然看见房门外已经堆满了信件。三个参加见面会的刚好在三间房，所以谁是谁的一目了然：时舜的堆得跟小山包一样，叶榆歌的信干脆堆满了一个餐车，黎乔反倒是最少的，地上只摆着一个背包，看起来信还没有塞满。
杭盛道：“榆歌，你信也太多了吧，咱们俩大男人都未必搬得动，这得看到什么时候？”
其他人也不禁朝叶榆歌投去羡慕的目光：这个年代，还愿意费劲地手写信、投递，那肯定是死心塌地的死忠粉了。叶榆歌最近的声势虽然被黎乔比了下去，不过这么看，他果然还是底子厚，经得起折腾啊。
叶榆歌沐浴在众练习生羡慕的目光里，压抑了一整天的心情也头一次拨云见日，他笑容满面道：“只是看起来多，其实还好，说不定里面有送错的呢？”
他转眸看向黎乔，柔声说道，“乔乔这个数量，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不科学，我觉得肯定是staff弄错了，都堆在我房间门口。乔乔，要不然一会儿你有空，过来辨认一下看有没有你的，我一封封帮你拆。”
“哇呀呀呀！”黎乔还没怎么，系统先气得原地冒烟，“他怎么那么绿茶，一边装好人一边嘲讽你！！”
黎乔弹了它一个脑瓜蹦，径自刷房卡，提起背包就要往里走：“既然你要一封封拆，里面有我的给我送过来就行了呗。哦，来的时候记得敲门。”
叶榆歌被他坦荡到完全反客为主的态度差点噎死：“你……！”
“黎乔、黎乔，等会儿！”黎乔一只脚刚迈进门槛，就被电梯门口气喘吁吁的staff喊住了，“你的信实在太多，在电梯门口堵住了，我好不容易才拆分开送上来一包！快，我自己一趟趟的太慢了，你的信你自己也来帮个忙，过来多搬两趟！”
“呃，”黎乔说，“稍等，我放下行李就来。”
方程冰：“……我帮你吧。”
时舜撸袖子：“我也来！！”
加上不声不响却行动力超强的姜郡，一行四人很快下电梯去了。
留下原地几个练习生，面面相觑：“…………”
叶榆歌：“……我突然感觉身体不太舒服，进屋躺一会儿，你们没事不用叫我谢谢。”

第58章
黎乔一只手就能把信提上来。
不过时舜、方程冰、姜郡自告奋勇跟下来帮忙,说明他们有这份心，黎乔还是愿意承他们情的。
时舜和方程冰不算意外，姜郡倒是出乎意料的主动。
姜郡也是稳定的“神七”成员,他会跳华国舞，长相清冷隽秀,有“人间小仙男”的外号，即便二公挑战自己去跳了爵士舞,也依然是一副冷冷清清遗世而独立的样子。
乍一看人设和叶榆歌有点像,不过据他粉丝说，不同于叶榆歌时时刻刻的精致干净、注意仪表，姜郡私底下就是一个死宅，爱好动漫，女神是黑长直秋山澪,直得不能再直。
黎乔之前跟他出过一次外务,还觉得他态度只是正常疏离,直到三公之后再见面,姜郡对他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黎乔吃火锅他递水,黎乔出门他打伞，如同呵护手办般细致入微又沉默寡言……
黎乔：……这人幻蛊后遗症真长。
黎乔粉丝的信的确在电梯门口堵得满满当当。staff之前也是推了一个小车，只不过信在车上堆不下，又是在外地没有那么多设备,他就临时找了几个行李箱、把信塞了进去。
只不过他估计错了行李箱的高度,推进去时，行李箱的滑轮刚好卡在轿厢顶部，本身又塞满了信，异常沉重,保安都不敢轻易晃动怕掉下来砸着人。于是进进不去出出不来，周围打算乘电梯的人都被拦在外面，一时间怨声载道。
黎乔几个人跟着staff从楼梯间下来，堵在电梯口的众人目光齐齐扫向他们，时舜一愣，压低声音兴奋地说：“欧子琳居然跟我们住同一家酒店啊！”
人群中有个女孩儿很显眼，虽然个头娇小、只穿着白T牛仔裤，但身材姣好，蜂蜜棕色的长卷发披肩，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芽尖俏雪白的下巴。
她就是时舜说的“欧子琳”了。她是名导女儿，从小光环加身，十八岁顶着天才钢琴少女的身份回国，有名导父亲铺路，两年下来星途顺遂、人气高涨，是近期最炙手可热的小花。
欧子琳美貌、家世好，还会弹钢琴，偶直很多练习生都喜欢她，就像晁楠刚刚还在车上说“欧子琳是我女神”。
她会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表演会场附近保密性好的高级酒店就这么两家，这两天很多明星都会出入这里。
时舜还在纠结要不要上前打招呼，黎乔说：“我先去把信解决，东西挡了人家的路，还上去套近乎，更招人烦。你想去就去吧。”
时舜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立马说：“那我们也先帮你把车搬开再说。”他快步走到电梯前，仰头打量一番，说道，“方程冰、姜郡，过来，咱们一人托着行李箱的一个角，我数一二三慢慢抬下来……”
他还没说完，只见黎乔抬脚往小车上一踢，原本被卡得死死的小车就骨碌碌往空荡无人的电梯里滑去，行李箱被小车一带，滑轮卡住的角度略有松动，黎乔伸手一拽一托，转眼已经将最上面的箱子稳稳放到了地上。
正打算喊着号子、大费功夫地把行李箱弄下来的时舜：傻眼.jpg
他想拍黎乔肩膀，手抬到一半又犯怵，讪讪拍了拍身侧的行李箱：“……乔啊，你来参加选秀真是屈才了。”
时舜回头想招呼欧子琳她们，表示障碍解决，她们很快可以上电梯了，却发现晁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楼来了，手里正捏着一只笔站在欧子琳身边，嘴里说着什么。
方程冰道：“他怎么又下来了？”
时舜撇嘴道：“墙头草呗，两头好处都想占，两头讨好，然后下来一看，呵，咱们这些小爱豆哪有大明星香啊。”
“欧老师，我特别喜欢你，你这两年的所有剧我都看了。”晁楠那头果然在极力讨好欧子琳，“还有你上个月出的写真集，我买了十多本送朋友！”
“你真人太好看了，我回去都想再买两百套了。”
“欧老师，能签个名吗？”
时舜的嘴都快撇到天上去了，显然很看不起晁楠这种拜高踩低的做派。
然而欧子琳只低着头玩手机，头也不抬，晁楠的笔递到她面前，她连玩手机的角度都没有一丝一毫偏移，完全就是一副把晁楠当空气的态度。
晁楠手僵在空中，尴尬地干笑两声，为了挽尊还在欧子琳面前晃了晃手：“欧老师可能是墨镜太黑了哈哈哈……您不认识我没关系，我不是路人，我是偶像直播101的选手，明天要跟您一块儿登台演出的，我很喜欢您，就想要个签名和联系方式……”
黎乔将小车拖出来，连带着几个行李箱也拖到另一边，给电梯清理出了位置，随口扬声道：“电梯能用了！”
欧子琳这才放下手机，她抬头看了黎乔一眼，像是愣了一秒，才迈步带着一串助理化妆师走了过来。晁楠还不死心，跟着欧子琳就要往电梯里钻：“我住十九层，欧老师住几层，我帮你按？”
“人满了，请你下去。”欧子琳在电梯里摘下墨镜，对身旁的助理说，“看看附近酒店有没有空房，我不想跟选秀明星住同一家，档次都被拉低了。”
“要是没有，就再请两个保镖过来。”她的视线有意无意掠过电梯外面，“某些妖魔鬼怪可真够烦人的。”
晁楠被“请”出电梯时，脸上还青一阵红一阵的，脸色精彩纷呈。
在影视园里待久了，除了top7之外就数他人气最高，也没少被粉丝吹捧“明珠蒙尘”，造成他有了错觉，觉得外面明星也应该要认识他，他攀关系、攒人脉那是理所应当的事，结果才刚出来一天，就被欧子琳狠狠打了脸。
她提起“选秀明星”时那个轻蔑鄙夷的口吻，让晁楠深深意识到“偶直”出圈归出圈，选秀爱豆依然是娱乐圈最底层、最被轻视、人人都能踩的角色。他失魂落魄地跟着下一班挤上了电梯，浑然忘了自己下楼来是准备帮黎乔的。
黎乔也压根没在意他，只是对着欧子琳消失的身影微微挑了下眉梢：虽然看起来欧子琳是冲晁楠发作，但她似乎对自己这边敌意也很深，要不然不会故意扫射说什么“选秀明星”“妖魔鬼怪”。
他问身后三人：“你们谁认识欧子琳？”
三人齐刷刷摇头。
“算了。”黎乔也没打算事事都打破砂锅问到底，顺手提起行李箱，转身往楼梯间去，“剩下的交给你们，麻烦了。”
三人望了望黎乔高挑清瘦的背影，两手一手提一个巨大行李箱，轻轻松松上楼；再看留给他们三个身强力壮大男人的，一个到他们膝盖高的背包……？
……男性尊严不光被鄙视、被碾压，还被磨成了粉末，随风洒向了大海！TAT
*
这种等级的酒店，即便是标间也很宽敞，黎乔的两大箱加两大包背包的信放下绰绰有余了。
黎乔气定神闲刷房卡进门，时舜他们气喘吁吁跟进来、把那两个背包放下时，晁楠还坐在床上发愣。直到行李箱不小心撞到他的床脚，他才如梦初醒地蹦起来：“黎乔，我来帮你……”
“不用。”黎乔已经很利索地弄好了，他把行李箱立起来推到窗帘后面，拍了拍手跟时舜等人告别。
晁楠尬在原地，只好假装低头摆弄领口，等时舜他们离开，黎乔又进了卫生间冲澡洗漱，他才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热度稍稍降温。
黎乔出来以后，他偷眼往另一张床上看，见黎乔穿着一套黑色棉质睡衣，黑发湿漉漉的，长腿支在床上玩手机，觉得当下氛围很适合聊天，于是想了个切入点道：
“赵泽煜公司又说要告黑子了，有个好公司真好，不像咱们这种不负责任的公司，基本就是放养的。”
黎乔才想起来，晁楠跟他同属一家叫“星程文化”的公司。原主当初是想随便找个不受辖制的小公司挂名，进公司的时候就签了协议，所以星程对他确实算放养的了，做宣传营销都是晁楠等人，没有黎乔的影子，黎乔粉还为此抗议过。
不过人家在他糊的时候不管他，在他好转之后也没来蹭，黎乔觉得还行。
黎乔侧目看了晁楠一眼，说：“公司对你也是放养么？”
晁楠以为找到了和黎乔的共鸣点，忙使劲点头道：“对啊，我只比你强一点，但星程根本不懂营销，热搜都不会买，钱花出去了效果也就那样！”
“像杭盛的公司麦嘉，那才是真的会买，愣是把杭盛那么一个沉闷无趣的人，给营销成了实力超群大帅哥。你说，他要是真有那么实力超群、那么帅，怎么可能还有你们在前面呢是吧？”
“说坏话”是最能快速拉近两人距离的法宝，晁楠觉着杭盛是站队叶榆歌那边的，黎乔肯定老早对他不爽，自己说他坏话，一定能得到黎乔的附和。
没想到黎乔这回连看都没看他了，只“嗯”一声，继续看手机，都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晁楠心想黎乔果然谨慎，不轻易搭腔。不过现在既然是自己想套近乎，那多冒一点风险也应该：“还有叶榆歌，他粉丝都说他公司小，但别看公司不大，那可是把所有营销费都扑在了叶榆歌身上，一有机会就砸热搜！”
“哎，娱乐圈里，最好的是有后台有背景的，再不济有个好公司，不像咱们，只能单打独斗，什么事都靠自己。哪怕就算名次上去了，选秀爱豆也还是在鄙视链最底层，观众天然就对你有偏见，人家真正的大明星也瞧不上你……”晁楠长吁短叹，“太难了，真是太难了，像咱们这些没背景的，还是抱团取暖才能好过一点……”
他以为这番话下来，总能拨动黎乔心底的那根弦，两个人抱头痛哭然后迅速交心结为兄弟——他以前的很多朋友都是这么来的。
没想到黎乔放下手机，居然径自起身，下床去换衣服了。他黑衬衫、黑长裤、黑风衣地从卫生间出来时，好像才想起来还有晁楠这么一个人，说道：“我觉得实力也很重要，比如PD……”
他清了清嗓子，话锋稍转，“照你说的，公司也给你买了热搜，做了营销，区别只是效果没那么理想而已。”
“为什么营销了都没有水花？这种时候还是多反省自己比较好。”黎乔再找出一件黑色渔夫帽扣上，“我出门一趟，回见。”
*
黎乔出门时，又确认了一眼“华科院”群组下“张院士”给出的地址。
早在长沙时，自称是“国安局九处”的人就已经联系上了黎乔，但黎乔表示：他爱唱歌跳舞，他要先选秀。
国安局九处多年来专和华国境内的奇人异士、妖魔鬼怪打交道，对这些特殊人士各种古怪奇葩的脾气爱好早就见怪不怪，他们连部门干部因要高考请假两个月不来执行公务都忍了，当然也能放黎乔回去选秀。
不过这是为了最大程度争取黎乔的配合，在需要黎乔的时候，他们也会想方设法把黎乔弄过来——就比如这次的演出。
表面上是内部大佬要加强文化输出，实际上是国家碰上了棘手问题，请黎乔过来，顺便带上他的队友们做障眼法。
黎乔的一身黑完美融入黑夜，他在走廊末尾落地窗一闪身，从灯火辉煌的酒店十九层无声无息一跃而下。
*
华国科学院，生物信息研究中心。
这是座高大的三层楼建筑，雪亮的灯光与冷金属色交织，种种高精尖仪器正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黎乔在研究中心的草坪外落地，拨开树丛走出来，才走到大门口，立刻从里面迎出来一群人，看样子等待他有一阵了。
这群人几乎全都身着白大褂，只有最前头两位穿着灰扑扑的中山装。然而这两个人身上同样气场非凡，笔挺的站姿、端肃的神情，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两位军人。
两位军官和研究中心的院士对黎乔十分看重，极其热情地上前迎接，研究员张斐站在后排，望着黎乔的身姿面容、在风里鼓荡的黑色薄风衣，尽管在直播中见过，张斐此刻仍然有些不敢相信：……就是他？这么年轻这么漂亮的一个……爱豆？真的能帮他们解决问题吗？
然而他自己也是问题主角之一，不得不跟上众人，坐电梯进入地下密室，其中一名中山装军官才冲黎乔介绍道：“你好，我姓管，是一名上校。”
另一名中山装也自我介绍道：“我姓陈，是一名大校。”
一次派出两个上校以上的军官来，足见国家对这次事件的重视。
而黎乔听罢面色平静，连眼角都没有动一下，这更让在场众人心生敬佩，觉得他处变不惊、成竹在胸，这事可能有希望。
实际的黎乔内心：系统，查一下，上校和大校是什么级别？
……无知者无畏，大概就是这样了。
管上校在充分表达对黎乔的诚意之后，才开始介绍情况：“事情要从我们这位张院士说起——”他拉出角落里的张斐，张斐手足无措，左右看了看，才慌乱地冲黎乔点了一下头。
“张院士那次看了你的直播之后，深受启发，最近在国际医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论文，引起了学界的轰动。”管上校道，“如果张院士设想的技术能够实现，我们华国的医疗水平就能飞速跃进三十年！”
多年以来，华国戴着“东亚病夫”的帽子，在国际舞台上不光不被重视、甚至还经常遭受歧视，大部分外国人对华国的印象还停留在五十年前，拒绝承认华国的现代发展、科技进步。
而当张斐发布那篇石破天惊的论文以后，外国人才发现一直以来被他们轻视的华国人，竟然拥有了这么先进的医学技术！如果论文中的设想真能实现，华国不仅会在医学领域追上他们，甚至还会超过、领先于他们！
尤其是漂亮国，近两年对华国紧盯不放，拿到张斐的论文以后，立刻着手让实验室去研究，临床实验虽未进行到最后阶段，但研究员已经报告：这个设想很大程度上是有可能实现的，只是关键技术还在华国人手里攥着——
这让那些鄙夷华国多年的外国人怎么能接受？他们不光要争技术，还要争冠名权，一面紧锣密鼓地让自家实验室抓紧研究，一面对华国泼起了脏水：
这个外科手术设想是我们先开始的，华国人偷了我们的研究成果，还发表在国际期刊上，简直就是无耻！
“要我说，最无耻的就是这些外国佬！”管上校气得直拍桌子，“他们越是自己干了什么恶心事儿，越要把这个罪名栽到我们头上来！”
黎乔抬眼道：“既然这个设想是我们先提出的，没办法证明么？”
“我……”张斐羞愧地道，“这个设想，是我看你直播得到的启发，目前只停留在构想阶段，我们的临床数据甚至还没有漂亮国多……”
他满脸羞愧，认为是自己能力不足，才给国家惹了麻烦，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了。
黎乔却在心里默默感叹这个人的厉害：他用的是系统提供的、超越本世界科技进程一百年的医疗技能包，手术途中还用纱帘将镜头隔开了，张斐这都能被启发出震惊世界的论文，已经算是同时代中的天才了。
“那现在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了，为什么让我过来？”黎乔问道。
“漂亮国为了争技术所属权，已经声称这项技术是他们研发的了，而且还派了一队医学专家来，说是医学交流，实际上就是要求两国比试。”管上校叹息道，“他们随行甚至还有纪录片团队，准备DDC全球转播——如果提出设想的一方在临床实操上还比不过后来的，那有什么资格说是自己的成果呢？”
不得不承认，华国在高端医疗方面离漂亮国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如果派出华国现有的一线医生，比试结果几乎是必输无疑；国家方面如果拒绝，漂亮国方面又能在国际上大肆泼脏水，号召其他国家孤立华国，将华国的拒绝解释成不敢面对的心虚。
“华国在世界上的话语权虽然已经无力很久了，”管上校咬牙说，“但这一次，还是不想让他们颠倒黑白！”
“你说的‘医学交流’是什么时候？”黎乔问。
“后天。”管上校和张斐同时抬起头，眼里带着隐隐闪烁的期待。
“我可以试试，这两天可以把相关信息都发我，微信交流。”黎乔说，“但不能耽误我选秀。”
管上校&张斐：……哥你究竟多么热爱选秀啊！！
“可以。”进来之后一直沉默的陈大校忽然开口，见黎乔转头，他冲黎乔笑了笑，眼角纹路如舒展的叶脉，“有件不情之请，想同你商量一下。”
这位陈大校气质十分温润儒雅，黎乔一向对看起来读书很多的人有好感，点头道：“请说。”
“能否请你暂时隐藏身份？”陈大校道，“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国家和国外打的是金融战、贸易战、科技战，同时也是信息战。你的身份一旦泄露出去，很多外国间谍会试图潜伏在你身边，你又从事的是高曝光的娱乐圈职业，漂亮国很擅长舆论作战，如果他们趁机煽动舆论、给你编织黑料，很可能会给你的演艺事业造成打击，对我们国家的澄清也很不利。”
陈大校坚定道：“等国际上再无争议、这件事尘埃落定以后，我们一定第一时间公开你的身份，为你颁发勋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荣誉！”
黎乔这边还在寻思这事儿呢，介入国家级的争端，对他一个选秀爱豆来说太容易产生不可控的影响了，没想到他正打算提，陈大校就主动说了，黎乔欣然应允：“可以。”
一屋子人都没想到黎乔能这么好说话，都情不自禁松了口气。
“我们会为你准备新的身份、证件……”
黎乔又想起一件事来：“要易容么？”
“我们会为你进行适当的特效化妆。”陈大校点头道，“你全程都可以戴医疗口罩和帽子，需要化妆的地方有限，不会太闷的……”
“倒不用那么麻烦。”黎乔说，“你们这边有更衣室么？”
十分钟后。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美青年推开更衣室的门，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无框眼镜，指尖不经意擦过眼下一枚灼灼的泪痣，嗓音低沉清冷。
“怎么样，认得出来么？”
在场众人：……真的不是黎乔被掉包了么？你谁！！

第59章
黎乔老早就想换个青年壳了。
因为金丹期固定的幼态少年版给了他心理阴影,他对二十来岁的青年外表一直有种执念，刚穿过来时，原主毕竟才十八岁,他当时又没点数又没修为,也没法一口气改变。等他有能力改变外貌时,他在观众粉丝心目中的形象也基本已经固定了，为了不影响比赛，暂时也只能不情不愿地保持着少年形态。
但在他心里,只有这样干净清冷、又略带魅惑的成熟男子（？）才符合他的气质，或者说足以跟师兄相配……这回黎乔从系统那买了易容丹,搓搓搓终于光明正大搓出一张美青年脸。
华科院众人都看傻了眼：虽然早就听九处的人说过黎乔不是普通人，但这么十分钟内就做到声音容貌脱胎换骨、肉眼看还毫无破绽的技术，医学不止前进三十年,前进五十年也办不到吧？！
某个问题再次浮现、盘旋在他们心头——您如此牛x,到底为什么如此热爱选秀？=_=
“你们觉得这个外貌行的话,就用它了。”黎乔抬手再扶了下眼镜，唇边带着点若笑非笑的弧度。
他幻化出的面容其实细看很平淡,五官只是和谐而没有多突出，但他眼下泪痣逼真得烁烁动人,音色低沉动听,整个人有种风雨不惊的意思,和最开始的漂亮少年爱豆判若两人。
这样的长相既不会像明星一样太夸张被质疑,又气质出众有记忆点，自带一股冷清学者的东方韵味，拿出去跟外国佬比赛，单靠脸也能为国争光了。
“没问题。”管上校请示上级之后，表示赞同,“这两天您有空麻烦多指点一下小张，他会在手术时做你的助手。”
他伸手一拍张斐后背，张斐慌忙朝黎乔鞠了一躬：“麻烦您了！”
黎乔看张斐也才二十啷当岁的样子，这么年轻一个天才却对他战战兢兢的，他不禁有点心虚。黎乔伸手扶起他，诚恳道：“你是有真才实学的人，别想太多，华国的未来还要靠你。”
黎乔生在修真界，修真界的凡人虽然分大大小小各个国家，但基本都是讲汉话、通用中华文化的。而这个小世界中充满了各种肤色、人种、语言的差异，黎乔唯一有认同感的地方还是在华国。
张斐弯着腰，目光情不自禁偏离，落在黎乔托在他小臂的手上——就是这双手曾神一样地舞动手术刀，在他们认为绝不可能的环境条件下，将一个女孩从死神怀抱中抢了回来。
他看过直播，追过节目，在真的见到黎乔之前也做过许多设想，他以为黎乔会是张狂的、不屑一顾的、恃才傲物的，但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黎乔的指尖如此冰冷、又是如此的轻软又温柔。
张斐这边热泪盈眶，连连点头，那头陈大校低头看了下手表，歉意道：“已经凌晨一点了，黎乔，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长时间，你明天还有演出是吧？你下榻哪所酒店，我送你回去。”
黎乔御剑飞行其实只需要五分钟，只不过他没打算把全部底牌都亮给人看，拒绝道：“不用，您也知道我这行曝光率太高，如果我们被拍到，那不就白保密了？”
陈大校当然有一套完备的保密工作，只不过他记得九处的人叮嘱过，这些能人异士个个都有自己的怪脾气和小秘密，遇事不要勉强，千万要顺毛捋。
于是陈大校浅笑颔首：“是我冒昧了，一切看你方便。”
“唔，你们有什么事直接微信找我，工作性质不方便接电话。”黎乔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放心，没人监控得了我。”
即使是微信平台，系统也能顺着摸过去，把宿主留下的痕迹统统抹掉。
陈大校刚好就是信息处理方面的专家，忍不住借用设备当场测试一番，系统努力干活，果真让陈大校瞠目结舌，半晌心服口服地比了个大拇指。
黎乔换回最开始的装束，很快就走了，华科院众人望着他倏忽远去的背影，都是既充满了崇拜、又带着微微困惑：说他是妖吧，偏偏同时掌握着这么多高精尖科技；说他是人吧，哪个正常人会在随便丢出一项技术就足以让自己富可敌国的情况下，吭哧吭哧地选择了爱豆选秀？
偶像の梦想，竟恐怖如斯_<！
*
黎乔临走时撂下的几句话，让晁楠辗转反侧到凌晨。
“别人成功都是因为他们有营销/有公司/有后台，而我现在没有成功只是因为上天不公/公司放养/我没有后台”这个观念已经在他脑海根深蒂固十几年了，直到被黎乔当面戳穿，即便不是醍醐灌顶，也让他恍惚了好一会儿，在自省与继续对外埋怨间挣扎。
到后来他也不挣扎了，因为越想越瞧不起自己，他干脆只去想黎乔这个人：他们俩是一个公司的，他最清楚不过，星程的营销费公关费的的确确连一毛都没有黎乔的份，黎乔进公司的时候，也说自己跟家里断绝来往了；至于节目组，当时对黎乔更是几乎放弃、准备祭天的状态，谁也没想到黎乔竟然能绝地翻身，话题人气双收，赢得这么漂亮。
难道黎乔的成功就是全靠他自己么？没有别人的帮助，没有公司的营销，没有强行引导的炒作？晁楠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一次又一次按亮手机查看：十二点、凌晨一点、两点了，黎乔为什么还没回来？？
他去做什么了，是谈恋爱、饭局，还是……？晁楠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终于听见“嘀”的一声，黎乔推开门回来了。
二月的北京依然寒冷，黎乔带着一身寒气，脚步放得很轻。晁楠在房门响的一瞬间就拿被子蒙住了头，一动不动假装已经睡着了，停顿两秒，他听见黎乔窸窸窣窣，似乎在换衣服的声音，犹豫一下，点开手机的摄像模式，从被子的缝隙里悄悄探出镜头。
黎乔似乎毫无所觉，懒倦地打了个哈欠，继续换衣服，月色下，他微凸的颈骨微微闪着光。
晁楠心跳砰砰地录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手机，他想辨认录像里有没有录到黎乔的裸体、黎乔身上是否有他幻想的暧昧痕迹，不过被窝里太暗了，他又不敢乱动怕被黎乔发现。心想等白天天亮了再辨认好了，捧着手机僵直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六点多，晁楠睡了才三个多小时就被staff叫起来下楼，他原本困得要命，但一想到手机里的内容，瞬间就来了精神。他趁着黎乔换衣服时偷偷打开视频，想借着早晨的光再仔细分辨一番，结果悚然发现，他昨晚拍下的录像居然消失了！
不，不应该说消失，那样他还能用昨晚睡迷糊了在做梦来安慰自己，此刻原本存放录像的位置，现在反反复复冒出来一个滑稽笑脸，圆圆的脸圆圆的眼角，笑容满面，说不出的嘲讽。
他想退出重进，发现屏幕像被锁住了一般，牢牢地限制在滑稽笑脸的页面上，就连关机重启也没用。晁楠终于开始慌了：他今天还要跟公司商量买舞台热搜的方案，手机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坏了，那他很可能错过一个重要的上升机会！
晁楠不停地试着各种办法，想从那个笑脸的嘲讽中脱离出来，热汗从他额头一颗一颗地沁出。
“你不走吗？”黎乔穿着一件雾霾蓝衬衫，仿佛在跟他示威似的、露出极端漂亮的脖颈到锁骨线条，眼睛微睨，似笑非笑地道，“再不走，可能就走不了了哦。”
晁楠听得浑身一哆嗦，没抓住手机，手机“咚”地砸到地板上，屏幕碎裂，彻底报废。
“我说再不走staff可能就不等你了，至于这么害怕吗？”黎乔双手微微一摊，表示非常无辜，“先走了，可别说我没叫过你啊。”
晁楠等他走出很远，才猝然坐到地上，像溺水的人般大口大口呼气。
*
“晁楠，你今天怎么回事？”杂志拍摄到中途，staff毫不客气地批评，“不是控制不住表情在拍摄时打哈欠，就是动不动神游跟不上进度，你还想拍吗，不想拍就走人，不差你一个！”
“对不起老师，我感冒了，有点犯困，我马上调整！”晁楠一边点头哈腰、诚恳道歉，一边感觉心里的怨气更加深重：果然选秀爱豆处处被人看不起，连一个节目组的跑腿都能对他吆五喝六！
他忍不住瞟向黎乔，却发现黎乔神采奕奕，丝毫没有深夜归来的疲态，而且一路拍摄顺利流畅，让陌生的摄影师都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夸赞个不停。
中场休息时间，晁楠郁郁不乐地独自钻进休息室，想抽支烟缓解一下心情，结果刚点上没抽两口，就有人推门进来，吓得晁楠赶紧把烟头扔了，丢到地上踩熄，回头骂道：“里面有人，不知道敲门吗？！”
“不好意思，冒昧打扰了，您好。”门口站了个彬彬有礼的男人，逆光让晁楠看不清楚他的脸，“我姓伍，是陆总的助理。”
“陆总？哪个陆总……”晁楠嘟哝着，脑海中转过他所知道的陆姓总裁，忽然睁大了眼，“……陆闻？！”
“是的。”姓伍的助理含笑点头，柔声道，“陆总听说，你现在是黎乔的室友，对吗？”
*
晁楠原本在“偶直top7”里就是存在感最低的，中场休息他消失了一会儿、又失魂落魄地回来，也几乎没人在意，只有黎乔抬起眼皮懒洋洋扫了他一眼，又转开目光。
拍完杂志，一行人前往星光影视园。
这里是北京最大的视听基地，据说北京台的春晚就是在他们这个演播厅录制的，舞台很大，舞台下面围绕着一桌一桌的宾客。
像这种晚会，晚宴座位都相当有讲究，基本等同于当年明星咖位大盘点，谁能坐到舞台正对面的C位宴桌，那是值得发几百个通稿吹嘘一下的。
今年的主桌，毫无异议地是沈沨和一位老牌影后，以及晚会背后的几位大佬，视野宽阔，全场一目了然。
而主桌周围呈辐射型发散的几张桌子，就是晚会中最好的一片区域，欧子琳坐在沈沨身后，今年风头正盛的小生徐侃坐在右手边。
至于《偶像直播101》的练习生们，就坐在右边最靠前的一桌，看起来似乎位置也不错，但其实舞台是圆弧形的，他们坐在舞台两翼的最前边，社交距离和视野几乎等于零，等于说主办方压根就没考虑过他们的需求。
跟正对舞台的主桌比起来，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晚会从明星入场走红毯开始，就在水蜜桃视频平台上进行网络直播，于是弹幕里涌进了不少偶直的粉丝，面对这一幕也不禁感叹：
【又到了被真实娱乐圈毒打时间。】
【唉，秀人在比赛里再风光，一出来还是跟大咖们没法比。】
【出道一段时间，如果有作品有综艺还行，江湖地位会慢慢稳固，咖位也会升上来，但大部分还是在底层挣扎。】
【没办法啊，又不能指望秀人们摇身一变就成了备受尊重为国争光的科学家，那专业也不对口啊！】
……
粉丝们唏嘘，爱豆们正忙着为首个园外舞台准备登台表演。
因为七个人现排新舞台也来不及，定下的表演曲目就是《偶像直播101》的主题曲《飞鸟与未来》。
央视文娱频道的直播此时才开启，舞台上七个年轻俊朗的大男生，随着音乐响起，扶着耳麦开始唱跳，虽然是半开麦，不过外形养眼又青春四溢，大部分观众都没笑眯眯的不计较。
只不过他们的站位，被弹幕里的粉丝们注意到了：
【欸，这次是双C位啊！】
【以前看主题曲，都是叶榆歌一个人在C位领跳，乍一看双C还有点不习惯。】
【节目组好现实，这么快就体现给观众看：大人，时代变了！】
《飞鸟与未来》作为主题曲舞台释出时，是叶榆歌揽尽人心、理所当然站在C位最高处的时候。
而到了现在，最新排名是黎乔和叶榆歌并列第一位，101粉丝最爱强调的就是“一切以排名说话”，节目组怕粉丝抗议，干脆彩排时重新编了一下走位，让黎乔和叶榆歌同时站了C位。
叶榆歌脸上挂着笑容，完全是靠本能跟上节奏动作，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主题曲测评到一公，曾经是他最骄傲、最意气风发的时候，那段时间里他拿到C位、排名一路上涨，把黎乔从名不副实的第一位上赶了下去。
然而时间才过去两个多月，情况已经截然不同，他满以为得到的一切原来是镜花水月，黎乔不仅迎头赶了上来，将名次追到与他并肩，他竟然连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主题曲都无法再站在最中心的位置，不得不和黎乔平分秋色……
这一次是平分秋色，下次呢？下下次呢？
黎乔只要站在他身边，他就浑身不自在，手脚僵硬得不知道该怎么摆，脑子里也全是混乱的念头：
我都出了这么多汗了，黎乔为什么没有？我边跳边唱已经感觉气息要不够用了，为什么黎乔那头的真声还那么轻松舒展？
叶榆歌几乎用上了自己全部的表情管理，才勉强撑着笑容完成了表演。下台之后，叶榆歌连看都没看一眼桌上丰富的菜色，在桌子底下摸出手机翻看网络评论，结果发现原本群嘲黎乔的论坛，也开始零星冒出帖子：
【今晚是不是可以证明黎乔的唱跳能力不输叶榆歌？那些替叶榆歌委屈、自称实力爱好者的是不是白号丧了？】
【就我一个人觉得，今天舞台无论是表现力、舞蹈、唱功，黎乔都完胜叶榆歌吗？要不是有垫音替叶榆歌挽尊，对比只会更惨烈。】
【主题曲如果就是黎乔站C，说不定偶直早就出圈了。】……
叶榆歌烦躁地关掉论坛，改刷自己的微博评论和超话，本以为回到安全区能让自己舒服一些，没想到打开页面，他发现连自己的粉丝都在问：“今天宝宝是不是不舒服呀？”“生病了吗，粉底都盖不住崽崽脸色的苍白！”“@节目组，照顾好我们小叶好吗？！”……
粉丝越是拼命帮他找理由，替他@节目组维权，叶榆歌越觉得无力和懊恼：到现在，竟然连那些傻兮兮只会无脑支持他、吹捧他的粉丝都骗不下去了？
他彻底退出微博，来回滑动着联络人页面。
三公之后，陆闻几乎没再联系过他，他知道这是陆闻转换了目标，他有心理准备。但一方面他怨念着，陆闻在见过黎乔之后，立刻毫不犹豫地抛下了自己；另一方面，或许他就像陆闻说的那样，是属菟丝花的，他实在没法接受无依无靠、无人凭仗的现状。
不过还好，叶榆歌握紧手机，点开查看一条新接入的短信，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态：他还有机会。
今晚众星云集、政商界名流荟萃，他的黑客朋友已经帮他查到了名叫“管涞”的男人的位置：这人对外是个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其实肩上已经扛了两杠三星，手底下管着一个师。
管涞早年和男人结过婚，没几年自称受不了拘束又离了，不管这里面是否另有曲折，反正他现在是单身状态。
叶榆歌记得上辈子，管涞后来娶了一个男爱豆，让娱乐圈津津乐道了好一阵。男爱豆靠着管涞的人情，上了不少央视晚会和节目，知名度大增，然后又靠着知名度拍到一部班底极强的剧，直接摘冠影帝，让当时已经糊掉的叶榆歌羡慕不已。
这辈子他本以为没机会接触到管涞这样的人物，没想到峰回路转，上辈子从没邀请过“偶直”选手的央视竟然冲他们抛出了橄榄枝。
黎乔这么能折腾，可是一定没想到，他带动节目的知名度上涨，也同时给了他叶榆歌更上一层楼的机会！
叶榆歌一筷未动，慢条斯理地整理演出服的衬衫袖口，嘴角缓缓勾起，心里想着：管涞对陆闻，这次总算轮到他赢了吧？
黎乔坐在他对面，同样低头一筷未动，只不过他在忙着发微信。
陈大校和张斐正在群里，一边向他请教明天要用的手术设备，一边恳切邀请他亲自来审核张斐的操作水平。黎乔对张斐很放心，而且他做手术其实也不怎么需要助手，于是推脱懒得去。
管涞在群里跳出来，表示他跟黎乔现在就在同一个会场，他可以帮黎乔给工作人员打招呼，车接车送，绝不让黎乔多走一步路！
黎乔本来就不用走路，这个条件对他没有任何诱惑力。眼看管涞坚持，他干脆把群静音了，抓起外套准备开溜。只要他不乐意，管涞也没法上酒店逼着他去。
不想叶榆歌跟他前后脚“噌”地站起来，时舜嘴里咬着虾仁，还呆呆问了一句：“你们俩……干嘛去？”
叶榆歌道：“我们……”
“我回酒店。”黎乔截口道，“走了。”
叶榆歌听得出，黎乔明显很嫌弃两个人被一起提起，立刻就撇清了关系。不过他没时间伤感，因为不远处管涞突然站了起来，好像在寻找什么人一样，他怕晚过去一会就要错过了，急急忙忙赶了过去。
会场里衣香鬓影，到处都是人，为了舞台效果灯光又打得极暗，管涞正准备找人要一份座位表，一转身，怀里撞进个人，一抬头，露出一张秀丽楚楚的脸。
“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撞到他的年轻人脸上顿时泛起红晕，很不好意思地扯着后腰布料，“我、我不知道是吃多了还是被哪里的钉子勾破了，衣服后面好像破了个洞，能不能求您帮我挡一挡？”
叶榆歌看过那个男爱豆的访谈，把他和管涞的相遇当成糗事讲了出来，叶榆歌记忆力好，知道自己此刻说得一字不差。
这小年轻确实长得很好看，处境也招人怜爱，管涞心想，要是平时自己说不定就帮他了——不过他现在可没工夫，某尊大佛还没找到，他哪有心思想这些风花雪月？
于是他将叶榆歌往旁边一推，指了指侍者方向：“你找他们去，我还有事。”说完，干脆利落地走人了。
叶榆歌始料未及，脑子有些发懵：难道那个男爱豆为了面子没讲全，是要先被拒绝、再死缠烂打地贴上去才有用吗？他没时间犹豫了，只好捂着后腰，再楚楚可怜地贴上去。
管涞一开始对他还有点怜爱，后面就只剩下不耐烦：“这有正事呢，别来添乱行吗？你自己没穿外套啊，没穿你朋友也没穿？非来找陌生人以为谁看不穿你那点……”他秃噜到一半，辨认着叶榆歌那张脸，“哎，你不是……！”
叶榆歌心头一跳，心想之前虽然屈辱，但总算是等到转机了？他抓住管涞的手臂，眼睛极力睁大，水光盈盈地说：“我……”
“你不是黎乔的队友么？！”管涞十分高兴地说，“你们坐哪一桌，黎乔在哪？”
叶榆歌完全懵了，他完全没想到黎乔的名字能在管涞口中提起，这两个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人，为什么他们会认识？？而且黎乔在管涞口中，明显相当是重要的人，这份重要还胜过自己不知道多少倍！
他脸色煞白，半晌才小声道：“他、他走了……”
然而管涞已经没再听他说了，他一边跟叶榆歌说话，一边也没停止张望，终于捕捉到黎乔差一点消失在出口的背影，急忙抓着叶榆歌的手腕，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等等，你朋友有事找你！！”
——他的身份虽然做过一层保密，但难保外国间谍不会知道，公开场合叫住黎乔，他还是要想办法拉个挡箭牌的。
叶榆歌茫然地被管涞拖过去，听着他以为的铁靠山、超级金主，正对着黎乔小声恳求：“哎哟祖宗啊，明天就要上了，那谁急得都吃不下饭了，你就当行行好，去给他个心理安慰行不行？”
黎乔说：“心理安慰我微信就能给。”
叶榆歌听着他们对话就像在打哑谜，唯一能听懂的就是黎乔在管涞心里很重要，极其重要……他能感到越来越多视线投向他们这边，脸上也越来越难堪，在坚持下去和落荒而逃之间迟疑不决。
管涞也注意到越来越多人看向他们，当然，因为他明面上的花花公子身份，这份注视里还带着一分调侃的桃色。
他正在心里叫苦，想拉着黎乔到更偏僻无人的地方再说时，他伸出去的手被斜刺里另一只手拍掉了。
“他不是说了，没空吗？”沈沨挑眉，斜斜挡在黎乔身前。
管涞正要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口就像被什么黏住了似的，愣是发不出声音。
一个冷淡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不想死的话，就不要表现出异常。”
管涞：！！又来一个！
黎乔和系统显然都没听到管涞脑子里的声音，沈沨顺势握住黎乔手腕，低声说：“我看你没吃饭？”
黎乔：“唔……”
“带你去吃好吃的，去吗？”

第60章
法餐厅建立在燕京最繁华的商圈大厦一层,每晚仅接待25位客人，店内装潢精致，一字型的黑色简约吊灯散发出的光线均匀柔和,餐桌上燃着香气四溢的蜡烛,烛光与花朵形状的壁灯相互映衬,像少年恋人之间的喁喁私语。
当然，对于黎乔来说，环境都在其次,真正让他感到愉快的是吃到嘴里的美味——
拿破仑搭配香草冰淇淋，冰淇淋口感轻盈,香草味道入口即化，拿破仑酥皮香脆，表面还有一层焦糖,微醺的苦在浓稠的甜蜜里宕开,宛如神来之笔；
芝士女儿红,三十年的绍兴女儿红融入香浓奶酪，经过低温处理,口感冰冰凉，承受了齿间的暖意之后才融化开来,有种独具柔情的回甘；
巧克力慕斯,柑橘的香气和巧克力的苦涩中和得正好；国王饼酥脆细腻,咬开之后带着杏仁香气的酱汁流溢,吃完之后还觉得满齿留香……
黎乔吃得心满意足，系统也馋得口水滴答，只能抱着零食幻想味道：“呜呜呜我也好想有人投喂，好幸福！！”
黎乔：“……你怀里抱的是什么玩意儿？”
“主人赏的零食……但还是好馋，嘤。”系统小脑袋一缩,乖觉地转移话题，“听说好多医生手术前后会狂灌葡萄糖补充体力，正好主人你明天要上手术台，正牌攻这都能歪打正着，厉害了！”
黎乔咬着小勺子听系统叭叭叭，若有所思。
“他会不会真的知道？”
系统呆住：“啥？”
“刚才他一出声，管涞立刻就闭嘴了，虽然也是因为管涞忌惮被围观，但不觉得有点巧合吗？”
系统挠头道：“可是我没探测到周围有异常情况呀，主人的神识不是也没发现吗？原文里正牌攻没有任何特异功能，可能就是巧合吧……”
“好吃吗？”坐在对面的沈沨突然说道。
美食无罪，黎乔老实点头：“很好吃。”
“早就想带你过来吃了，”沈沨微微一笑，“可惜之前一直没时间，这不，今天刚巧。”
他这话简直精准地打在黎乔的怀疑点上，黎乔不由抬起眼睫看了他一眼。
沈沨今天穿着出席晚会的深色西装，配一条浅色的格纹领带，芝兰玉树清绝俊美，唇边带笑望着他，眼里波澜不惊。
黎乔：“你……”
“学长！”从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娇唤，一个女孩儿身着彩色薄纱礼服、拎着牛皮小包、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地进来，那架势就像刚从红毯上下来，服务生都追在她身后一路小跑。
她也的确是刚从红毯上下来。欧子琳好容易叫主办方把她的位置排在沈沨后面，这身礼服妆造也是精挑细选的，结果还没跟沈沨说上话，沈沨就带着那个小爱豆神秘消失了。她气不打一处来，让人紧跟着沈沨的车，自己表演完后第一时间就追了上来。
她站到两人桌前，摘下墨镜，灿然一笑说：“学长，真巧，你偷溜出来吃饭被我抓到了。”
黎乔：“……她为什么叫他学长？”
“啊！”系统将欧子琳和沈沨联系到一块儿一查，很快得出答案，“正牌攻以前不是留过学吗？他在腐国读的大学，欧子琳小他一届，确实是正经学妹。”
“哎呀，难怪欧子琳第一次见面就对你那么凶！”系统突然福至心灵，“她喜欢正牌攻，主人，你的情敌出现了！”
“屁。”黎乔心里说，“她要给她好了。”
虽然这么说，黎乔还是舀了一口冰淇淋，慢悠悠抬眼打量她。这个女孩很好懂，眼睛死盯着沈沨，连一点余光都不分给黎乔，剑拔弩张战意熊熊，浑身上下写满三个大字“怕了吧！”——
只见沈沨笑着反问一句：“巧在哪里？”
唯一的谎话眨眼就被拆穿，欧子琳的气势霎时矮了半截儿。
“当然是我、我也来这儿吃饭啊，听说这家甜品做得一绝……”
“女士，我们这里的位置需要提前预约。”服务生翻了一圈预约单，终于敢确认，战战兢兢说，“可是您并没有预约诶。”
欧子琳：“……”
空气尴尬得几乎凝成实质后裂开，欧子琳一跺脚，急匆匆往收银台去：“我叫我助理订的，你们是不是忘了？叫你们经理出来，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怎么可能亲自预约……啊！”
她的彩色薄纱礼服在红毯上迤逦仙气、飘逸动人，现实中却显得有点繁复累赘了，她踩着高跟鞋，窘迫中走得又快，一没注意一脚踩在裙子上，正好撞上出来上菜的服务生。
随着“叮呤咣啷”一阵响，欧子琳扑倒在地毯上，头发裙子沾了一大片酱汁，她感觉脸上湿漉漉的，下意识抬手一抹，满手软腻腻的鱼子酱。
她望着手上黑乎乎的鱼子酱呆了两秒，然后“哇”地一声哭了。
黎乔：“……噗。”
沈沨听到后转过脸来看他，黎乔收敛笑意咳了一声，一本正经说：“你带她去洗个脸，然后过来坐吧。”
*
欧子琳再坐下时，裙子湿漉漉，卷发贴着脸颊，一开始张牙舞爪的气势消散大半，有气无力地说：“……谢谢学长。”
沈沨稍稍抬了下下颌：“谢他吧，他不忍心才叫你的。介绍一下，这是黎乔，我们偶像直播101的选手。”
欧子琳从进门开始就试图进行“孤立”战术，力证她和沈沨的亲密、没有旁人插嘴的余地，好让黎乔知难而退。结果先是一个狗吃屎摔得气势全无，再是才坐下沉沨就立马将黎乔拉入话题，很明显在警告她：要是不带他玩儿，你也可以走了。
欧子琳这才不情不愿地点头说：“……谢谢你。”
久久没有回应。
她本以为自己屈尊纡贵，主动和这么个选秀小爱豆打招呼，已经算很给面子了，对方就该感激涕零立刻应承才对，结果她一抬头才发现，黎乔正一手支着下颌，另只手慢悠悠地玩手机，完全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黎乔这头正在给张斐安定心丸，商量明天手术的各项事宜，还真没心思跟一个小姑娘勾心斗角。
欧子琳想发火，又怕破坏在沈沨面前的形象，憋得脸都红了才把质问咽回去。她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深吸一口气，露出个笑脸转向沈沨，说道：“学长，下个月是今年咱们学校四百五十周年诞辰，你要回去吗？”
沈沨道：“是吗？我没注意。”
“对呀！学校肯定给你发邮件了，你是不是太忙都没发现，你可是进了名人堂……”这又是欧子琳和沈沨之间的独有话题，她滔滔不绝说着，忍不住略带得意地瞟了黎乔一眼，笑眯眯问：
“你是哪所大学的呀？”
她身份背景不一样，也就比别人知道更多消息，她知道黎乔和沈沨算青梅竹马，沈沨出国读书以后，黎乔留在国内陪沈家老太太，赢得了沈老太太的欢心，沈老太太死活都要把他俩凑成一对。
她打听的人说，这事儿是黎乔上杆子倒贴，沈沨都是被沈老太太逼着，才勉强跟黎乔相处。
现在看，虽然一部分情况微妙的跟她想象中不一样，也有另一部分情况改变不了：
听说黎乔从小就被送去道观住，高中刚念完就来参加选秀了，在读书、留学经历这方面不如她，何况她和沈沨念的学校是腐国最古典的大学之一，普通富二代根本摸不到边——就是要让他自卑才好！
黎乔还真的对读过书的人更有好感，不过以他现在的神识境界来说，读完大学四年的书只是一瞬间的事，所以这种羡慕更像是骨子里的，单纯羡慕那段经历，而非对方的学识。
黎乔眼睫微抬，刚看了她一眼，正准备说话，就听沈沨道：“你可能不知道，他今年才十八岁，高中念的是预科，想上大学随时都能申请，只是年龄还小，不着急。”
欧子琳：“……”她都忘了，黎乔比她还小两岁呢！这个小绿茶精！
“而且如果他念了，应该也不会休学。”沈沨补刀道，“他是个聪明又有恒心的人。”
欧子琳脸涨得更红了：她虽说是沈沨的学妹，但沈沨是跳级念书的，十九岁就毕业回国了，她当时才比他小一岁，却足足小了三届。
沈沨回国进了娱乐圈，她迫不及待地想跟回来，无法兼顾学业和演艺事业，就只好选择了休学。
沈沨等于是在说，黎乔想读书随时都能读，而且还能比她读得好……这也太偏心了吧！
欧子琳气鼓鼓地，一时半会没话说了，也学着对面黎乔拿出手机发泄似的一阵乱按。
留学多年，她更习惯用的还是脸书和ins，刷到一条新闻时怔了一下，喃喃念出声来：“漂亮国和华国的临床医学交流，将于明日九点全球直播……什么意思？”
黎乔和沈沨几乎同时抬头，看向她掌中的手机。
*
自从毛熊解体，漂亮国已经称霸世界数十年之久，随着华国近些年的经济实力崛起，两国之间也摩擦不断。
尤其去年漂亮国的几次“制裁”都收效甚微，如今它还能倚仗的就是许多高精尖科技上的领先，而张斐发表的论文让漂亮国人危机感爆棚——
要是连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尖端科学都被华国超过去了，那他们还怎么在世界上立足，拿什么威胁华国、拉拢盟友？
西方世界的巨鳄资本家也是人，是人就会有生老病死，如果将来巨鳄们为了更好的医疗条件，集体向华国献媚，那对漂亮国的打击绝对是巨大而深远的！
因此，漂亮国此次派出了国内最顶尖的外科专家，配备了最擅长春秋笔法的拍摄团队，又怕夜长梦多，时间长了，华国再研究出切实成果，于是一开始跟华方说是纪录片存证，在正式交流前一天又自行宣布是全球直播，打了华方一个措手不及。
“这将是医学史上继麻醉、无菌术和输血之后又一次重大变革，”欧子琳越念越惊奇，“人类将有希望攻克癌症？！”
“主人，张斐写的论文也只是有希望解决肿瘤切除时和周围组织的粘连问题，离彻底攻克癌症还远着呢。”系统忍不住担忧，“这么虚假宣传，会不会捧杀你呀？”
“正常人只会当它是吸引眼球的噱头，报道里也只说了‘有希望’，‘有希望’和‘已经’可是两码事。”黎乔吃完一块拿破仑后，舔了舔手指，“何况，我做不到的事，外国佬更不可能做到，要杀也是先杀他们。”
“是捧杀不是真的杀……”系统弱弱地说，有一个习惯了打打杀杀的宿主，有时候真挺让统心惊胆战的……
“天，这是华国和漂亮国在医学上公开比赛吗？”欧子琳还是感觉不可思议，她将头发捋到耳后，摇头道，“华国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跟漂亮国比，还全球直播？”
沈沨似乎觉得很有意思一样，问：“你觉得华国不会赢吗？”
“当然啊！”欧子琳不假思索就道，“漂亮国和华国差得有多远，普通华国人盲目自信，咱们留学过的还不清楚吗？你看那些顶级富豪，哪个养病会来华国的？”
“……华国外科的临床经验可能更丰富一点，但顶尖技术上肯定是漂亮国赢啊。”欧子琳见沈沨不置可否，心想难不成沈沨是个爱国歌手？语气不由放弱了一点，“华国可能是被漂亮国坑了吧？漂亮国总统想通过全球直播，公开打华国人的脸，好让自己支持率上升？”
她虽然为了讨好沈沨，把华国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但也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这场比赛华国绝对没有胜算的。
包括华国网络上，许多人跟她都有着相似的想法——这一消息传开后，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微博热搜上的娱乐明星新闻全被挤了下去，前排都是#华国漂亮国公开医学交流#漂亮国声称有望彻底攻克癌症#医学交流源头是因为一纸论文#下腔静脉恶性肿瘤是什么意思#张斐院士……
而从底下评论看，大多数人也都持不乐观态度：
【？？国家迷惑行为，我们搞小钱钱就好了啊，为什么要在高端领域和人家硬碰硬，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去查了一下，是我们华科院的张斐院士发表了一篇论文，漂亮国人指责说他偷窃了他们的学术成果，所以我们国家为了自证清白，只能和他们比了。】
【笑死，就你国的医疗水平，这论文还真有可能是偷的。别叫我移民，说实话，你国的高端医疗器械不都要靠国外进口？这个论文涉及到的器械理论水平，你国小研究员怎么接触得到？】
少数站支持立场的，也基本是凭着一腔爱国热情：
【不管怎么样，我国敢应这个战，就证明了我们不心虚、有底气！】
【天才的灵光一闪，往往领先世界数百年。我国地大物博，凭什么就不能出个这样的天才了？就算外科水平一时比不过他们，但也未必证明创意就不是我们自己的！只要敢应战，就虽败犹荣。】
【我记得前阵子有个爱豆黎乔，野外做外科手术都能把濒死的粉丝救活了……？能不能把他叫过来？】
【别逗了，黎乔手术时候拿帘子遮着，手术之后采访也不肯提相关，里面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在明星戏子圈子里吹吹算了，这种国家大事，就别拖他出来丢人了！】
……
黎乔的微信群里，张斐、陈大校、管涞也对漂亮国不告而宣的行为表达了愤怒，当然，在愤怒之后，他们也没有丧失理智，询问黎乔：
“你真的不来亲眼见一下病人、参观一下手术台吗？漂亮国派来的团队昨天就到了，又是实地考察又是探望病人的，态度非常严谨，看来是铁了心要把这项专利抢过去。”
“他们能拿到的只是想法，关键技术在我这，抢了专利也没用。”有时候灵光与现实的跨越需要漫长时光的洗礼，系统告诉黎乔，当初突破这一技术的小世界，从有人提出想法到真正实现足足用了三十年，所以黎乔并不担心漂亮国人短期内能反超。
“病人的资料我已经看完了，现在对我来说，最好的准备就是养精蓄锐。”黎乔打算回去抓紧修炼，明天多用一些玄学操作，争取把外国人绕得头晕眼花。
他收起手机，正准备跟沈沨说话，一抬头，发现沈沨刚好把他的外套脱下来，借给欧子琳系在腰间。
欧子琳自觉实在待不下去，跟沈沨说了告辞离开，只不过她头发和脸能洗，裙子上的污渍却洗不掉，助理一时半会也还没赶到这。她站起来时，垂头盯着腰上的一大块黑斑，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挫败，不知不觉就汪了一泡眼泪。
不想沈沨居然主动脱了西装外套借给她，让她泪汪汪的大眼睛忍不住又亮了起来：“学、学长……！”
她的目光飘向对面的黎乔，发现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水茶色的眼瞳里像淬着一层冰。
到了现在，欧子琳终于小小地升起一丝胜利感，她刚想炫耀，却见黎乔扯开嘴角淡淡一笑，旋即就撇开了视线。
欧子琳心里说不上来的失落，她系好西装，小声说：“我，我走了。”
看起来倒是比刚来时乖巧了许多倍。
*
欧子琳走后没几分钟，黎乔也站起身来要走。
沈沨说要送他，黎乔要笑不笑地拒绝：“不用了，你不是还有个压轴吗？快回去吧，一会儿该赶不上了。”黎乔也不啰嗦，说完就抓起外套推门走了。
他打算飞回去，就想找个人迹罕至的小巷子，结果还没走几步，沈沨从后面赶了上来。
黎乔也不找小巷了，唰唰唰地在前面快步走，沈沨迈开长腿追在他身后。
沈沨也不问别的，没头没脑问了一句：“今天的甜点好吃吗？”
黎乔莫名其妙：“这你不都问过了？”
“主要是为了引出我自己的感受。”沈沨倒也实诚，“我觉得不好吃。”
黎乔觉得他污蔑美食，停住脚步，眼睛一瞪：“哪不好吃了？明明很好吃。”
“酸。”沈沨说，“你吃着甜，我吃着里面一点甜味都没有，只有酸。”
“……”黎乔反应过来，耳根一瞬间烧透了，不由恼火道，“你内涵我？我没有！”
“我没说你，”沈沨轻轻道，“我确实在说我自己。”
“说是请你吃好吃的，你除了吃甜品以外就是玩手机，等欧子琳来了之后，你更有理由光明正大晾着我了。你自己算算，她坐下以后，你跟我说过一句话吗？”
“……”黎乔憋出一句，“所以你脱衣服给她，是故意的？”
“你在乎？”
“不在乎。”黎乔扭头，又准备往巷子里拐，“要是我，我也借衣服给她。随便你。”
“那件西服是品牌提供的，穿完还得拿回去，不是我的。”沈沨一边解衬衫纽扣一边跟着他走，“这件是我的，随时可以脱给你。”
“……你有毛病啊！”黎乔按住他解衬衫的手，耳根发红，“这还在大街上！”
你想裸奔也考虑考虑我师兄的美人脸！
“天这么黑，这条路上又没有人。”沈沨无辜道，他反手一拉一握，将黎乔的手反过来握住，眼里的笑意熠熠生光，“不生气了？”
黎乔用力把手一抽，然而沈沨紧握着没放。
“……放手。”黎乔说，“本来我就没生气。”
“……好。”沈沨略略垂下眼睫，松开手，抬手系上已经解开的第三颗纽扣，盖住深深凹陷的锁骨。
“下次再买甜品给你吃，希望我们都会觉得是甜的。”昏暗窄巷下，沈沨的唇瓣轻启，“黎乔，……顺利。”
某个词语像一只薄翅的蝴蝶般，刚刚从沈沨口中吐出就不着痕迹地飞走了。
黎乔回头：“你说什么？”
“没什么，”沈沨笑容温柔，眼睛也被路灯晕染了一点浅浅的暖意，“我该走了，我的表演也要开始了。”

第61章
黎乔即将推开酒店房门时,沈沨刚好压轴登场，系统欠儿欠儿地给他转播。
沈沨唱的歌居然也叫《倾城》。
“传说中痴心的眼泪会倾城/霓虹熄了世界渐冷清。”
沈沨孑然立于台上，手持立式话筒,晚会的舞美在他身前身后绽放出无数缤纷的花朵,映得舞台光芒绚烂,也映得他的侧脸在光影中眩晕。
“弹幕在磕cp哦。”系统眉飞色舞地说，“他们说沈沨唱这歌就像在隔空对你表白—样——虽然没人真的信，但是好磕就完事了！”
“支线任务完成度2%,啧啧，主人你不行呀,到目前为止所有任务进度都是靠正牌攻主动倒贴才拿到的……”
黎乔拿着房卡的手都在门锁上方停了好—会儿了，听到这里他终于回神冷笑：“你说谁不行？”
“主人你听错了，”系统立刻闭眼敲木鱼,灰扑扑的斗篷衬得它愈发像个无欲无求的小和尚,“阿弥陀佛,主人超行的，主人只是不稀罕！”
黎乔哼笑—声,不跟它计较，房卡下移,“滴”的—声,他抬手推开了门。
随着房卡接通电源,酒店房间内瞬间大亮,也让人看清了满屋子鲜红似火的玫瑰。
地上—枝枝花朵层层叠叠，灼灼含露，连黎乔的床上都洒满了玫瑰花瓣。
“哇哇哇！”系统捧脸叫道，“这是正牌攻准备的惊喜吗，好像霸总小说里的情节,好浪漫哦！”
“怎么可能。”倒是黎乔说，“这么浮夸不是他的作风，他应该也知道我不吃这套。”
满地昂贵浪漫的玫瑰被黎乔随意踢到两边，他走到自己的床前，从上面拾起—张卡片。
“—朵折春风，花浓意更浓。陆闻敬启。”
“噫~原来是真&#183;霸总，难怪会使这—招。”系统瞬间嫌弃起来，“他怎么又来了，他送的花不都被主人你扔进垃圾桶了吗？”
三公之后陆闻来找过黎乔几次，不过黎乔耳聪目明，只要不想见，陆闻就怎么也堵不着他。后来陆闻干脆改成送花，大捧大捧的香槟玫瑰百合郁金香送了个遍，全被黎乔毫不犹豫丢进垃圾桶。
这才消停了两天，他居然又阴魂不散地出现了。
“这个残疾大佬还挺文艺。”系统啧啧道，“主人魅力真大，他本来用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看你，自从亲眼看了—场表演，现在也都爱上你啦！”
“追求我和不怀好意……”黎乔伸手轻轻—拂，轻得仿佛在拂开雨伞上的积水，然而他的那张床，瞬间从床板中唰唰飞出数张萦绕着紫黑气息的符纸，符纸飞到—半，其上煞气被黎乔吸走，纷纷委顿跌落在他脚下，“矛盾吗？”
“卧槽！”系统震惊了，“他居然拿搞浪漫送花做障眼法，真是坏出水儿了！”
“他也要有帮凶才行。”
黎乔刚在心里说完，只听身后房门“滴”地—声响，晁楠拎着包揉着头发走进来，对着满房间的玫瑰花先是迷茫、再是惊讶，最后变成羡慕，整个表情变化行云流水、异常自然：“黎乔，这是谁给你的吗？你也太有魅力了！”
黎乔转身对他勾起嘴角，以晁楠完全反应不及的速度，劈手掐住他的脖子，让他连人带东西“嘭”地—声撞到了门板上！
晁楠连脖子到脑袋—瞬间被掐得不过血，脸几乎涨成了猪肝色，他费力扑腾着，脸上写满了无辜和控诉：“你、你干什么！你疯了，我要找导……”
“我警告过你了。”黎乔的手指冷得像冰，他道，“是你自己不珍惜机会。”
“本来懒得搭理你——”黎乔漫不经心道，“但做了还好意思在我面前出现，还要演戏给我看，就实在是恶心人了。”
晁楠知道自己蒙混不过去，眼神终于变得阴冷起来，黎乔最厌烦看这种眼神，随意松开他，任他跪倒在地、拼命咳嗽，连鼻涕带眼泪都—块儿呛出来了。
“你回来，是想亲眼见证结果？”黎乔指尖平平—抬，地上散落的那些紫黑符纸立刻无风自动，飞到晁楠周遭之后纷纷扬扬下落，雪片般落了他—身，“送你了。”
晁楠是通过视频电话，亲自指挥着将这些阴邪的玩意儿放入黎乔床板内的，还提供了自己的气息供陆闻的人掩盖行迹。陆闻请的那些人个个眼神阴毒、打扮诡异，看起来就不像好人，晁楠即便不知道他们具体对黎乔做了什么，也对这些东西本能发憷。
他拼命拍打着胳膊、大腿，想让那些符纸掉下去，然而它们就像跗骨之蛆—样，紧紧黏在他身上，当符纸掉到到裸露的皮肤上，立刻好像长了眼睛似的钻进去，和他的皮肤融为—体，如果要撕下来恐怕只能连皮带肉—块儿撕。
晁楠惊惧得浑身发抖，呵呵挣扎—阵后，开始向黎乔求饶：
“对不起、黎乔，我真的不知道这些是干什么用的，陆先生只说他想给你—个惊喜……黎乔，求你了，求你了，饶了我吧，我不想死……”
系统好奇道：“主人，他真的会死吗？你不是说不能随便杀普通人吗？”
“符上的煞气都在我这，死倒不至于。至于其他作用只有陆闻才知道了。”黎乔道，“我不杀是不想沾因果，不过像他这种先用邪术害人，遭到对方反制，他死了也是自食其果，赖不到别人头上。”
黎乔不想理会晁楠谎话连篇的求饶，也嫌这间屋子晦气，转身就要拧开门走出去。
“你有什么了不起！！”
晁楠陷在绝望之中，终于彻底爆发，在他身后嘶声大喊道，“就算你会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不也还是跟我—样，是圈子最底层的偶像爱豆、最被人瞧不起的虫子！”
“你真有这些本事，怎么不去为国争光、去拯救人类，报复我算什么？！”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仿佛那些打碎的自尊心都跟着—块儿回来了，“你也只能遮遮掩掩，靠见不得光的手段炒作自己，还不是跟我—样，为了最底层的—个位置抢得头破血流！”
“谁跟你说偶像是最底层？”黎乔手放在门把手上，忽然说道。
他本来不想再搭理晁楠，然而对方声嘶力竭的—口—个“最底层”让他听得莫名火大。
“很多偶像出道以后，要么有了作品、要么有了自己的标签，越走越稳，走到谁也不敢轻视的地步。你受鄙夷，只是因为你既没知名度，也没有作品。”
“这个‘最底层’你让谁给你定义？粉丝为你日夜打投只想送你出道的时候，她们是抱着把你送到娱乐圈最底层的想法去的吗？”
“能受多少尊重只取决于你这个人自己，而不是你所在的群体。”黎乔拧开门，说道，“只会躲在群体里自豪自卑，把所有的痛苦无能都归结到群体标签上，只能证明你是个不敢面对自己的懦夫而已。”
晁楠呆呆地跪坐在原地，望着黎乔“砰”地—声带上门离开。
*
翌日七点，管涞、张斐、陈大校等—行人来到燕京第—医院时，面对穿着无菌衣从教学示范间走出来的美青年，齐齐傻了眼。
“裴、裴霄……”国家给黎乔安排的新身份叫做裴霄，医科大博士，今年二十九岁，土生土长的华国人。
工作状态的管涞和花花公子管涞，看起来完全就像两个人，然而此刻他面对黎乔出神入化的变装、还是忍不住赞叹，他艰难叫出黎乔的化名：“你不是说不来吗？”
陈大校和跟在黎乔身后的医生们短暂交流后也惊讶道：“你在这儿看了—晚的手术？”
“睡不着，就过来看看。”黎乔摘了无菌帽，难得连他也出了—回汗，黑发发梢上带着晶亮的水光。
陈大校他们早就把使用手术室的权限交给他了，只不过黎乔—直推脱懒没过来。昨晚从酒店离开之后，他寻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观摩—下实操，提升熟练度。
倒是不用亲自动手，他如今的神识境界保证他能完全操纵自己的肉身，即使最稳定的外科医生的手，也总有0.01%的颤抖频率，而黎乔是只要他的神识下达命令，哪怕地老天荒，他的指尖也不会有—丝—毫波动。
“您、您这样精力够用么？”张斐紧张道，“要不趁还没开始，抓紧时间睡—会儿？”
“&%#￥@……！”从他们身后走来—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最打头的高大外国人扬声说了—句话。
这人四十岁上下，身高—米九还多，十分英俊，眼睛虹膜是—种矢车菊般的蓝色，—头淡金色鬈发，脸上挂着谦逊的笑容，不过从他站在华国医院的地头上，却依然高声说着英文来看，他的桀骜自信显然是深深刻在骨子里的。
“……个人认为，学会调配自己的精力，是—名医生起码的素质。”系统翻译完就蹦起来了，“他算老几啊他！”
系统的心声无法被外人听见，管上校、陈大校当然也听懂了外国人说的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次医学交流打着两国邦交的旗号，外国人身后还浩浩荡荡跟着—群举着摄像机的人，他们没法说脏话，只能憋着气道：“纪伯伦先生，我方医务人员的工作似乎不需要您的操心。”
劳&#183;纪伯伦，漂亮国近年来最有名的天才外科医生，二十五岁博士毕业，今年四十—岁，经手的手术上万台，连国际医疗团队IEA的风头都被他压下，漂亮国总统曾亲自授予他勋章，将他誉为“守护漂亮坚的神之手”。
纪伯伦听两人这么说，摊手—笑，自然而然将视线投向立在他们身后的黑发青年。
兴许是熬了—夜的原因，青年的皮肤很苍白，嘴唇却鲜红，水莹莹的汗珠坠在他乌黑的发梢上，偶尔有—颗顺着清晰流畅的下颚滑落，隐没在淡蓝色手术服的衣领里。
“裴、霄，right？”纪伯伦微笑起来，终于说了他进来以后第—句汉语，尽管只有两个字。
虽然是问句，但纪伯伦确认过自己此次的对手：华国神秘的外科天才，今年还不到三十岁，连那篇论文的创作者张，都心甘情愿地在手术台上做他的助手。
华方将他保护得极好，他此前幻想过这个人各种各样的外貌，眼前的青年却依然让他吃惊了。
“裴霄”抬起眼睫，很平淡地看了他—眼。
纪伯伦才发现他眼下居然还有—枚泪痣，莹莹欲坠。
他此时既感到失望，又有某种程度上的蠢蠢欲动。纪伯伦压低声音，稍稍弯腰，用英语在“裴霄”耳边道：“你看起来仿佛—个未成年。”
“你的国家对你太残酷了，你这么可爱，应该坐在我的大腿上、像只布偶猫—样地撒娇，而不是背负这样沉重的责任，将—个国家的命运交给你承担。”
他捂住胸口，伤感而优雅地说：“当你失败后，你的国家和国民或许会羞辱你、惩罚你，我已经提前为你心痛了，宝贝。”
裴霄笑了—声，用中文轻轻吐出两个字：“傻x。”
纪伯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头问翻译：？？他说什么，啥意思？！
来到华国，他当然不可能—句中文不学，也是请教过基础日常用语的，这句“傻x”他曾被中文老师开玩笑式地教过，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个词能从眼前这个黑猫—样纤弱美丽的青年口中吐出来。
翻译：“……”救命！！
而管涞和陈大校两个人，这会儿为了维持脸上的严肃和波澜不惊，差点已经憋笑憋出工伤了。
*
短暂的交锋过后，两方各自带着团队来到燕京第—医院的教学示范间门外。
教学示范科室本就是为手术示范教学准备的，十分宽敞，但同样也需要无菌环境，进入的人越少越好。纪伯伦挑选了五名助手，又点了两名摄影师，转头朝身后的青年示意：“亲爱的霄，轮到你了。”
裴霄慢条斯理戴着手套，依然用中文回答：“我不需要。我和张就足够了。”
纪伯伦先是惊诧，后来又觉得或许是小猫咪的自尊心在作怪，又或者他干脆已经自暴自弃了，耸耸肩道：“好吧——唐纳修，准备直播。”
他们公布全球直播的消息时，本以为会遭到华方的强烈反对，为此还准备了—系列协商条件，没想到华方在起初的抗议过后，居然认命似的答应下来，只有—个条件：直播全程须由两方共同监督，禁止漂亮国方插入解说，交给观众自己判断。
纪伯伦瞟着裴霄的脸，在心底吹了声口哨：华国难道打的是美人计的主意？让观众只顾着欣赏裴霄的美貌，忘记争执医术的输赢？
他自恋地摸了摸脸：论外貌，他可不会输给这只小黑猫！
脸书等平台预告的时间的九点，不过到了八点五十分，工作人员就已经通过调试、开启了直播。
直播在全球最大的视频平台优番茄上进行，在开启的瞬间就涌入了上百万人。
这里面还不包括很大一部分不会翻墙，暂时在国内视频网站上看转播的华国观众。
“Helloeveryone.”
作为常年活跃在镜头前的明星手术刀，纪伯伦面对镜头十分自如，甚至还潇洒地比了个飞吻。
直播弹幕：
【！！劳还是那么帅！不愧是我们国家的神之手，耀眼的美貌就像阿波罗！】
【噢，我爱死劳了，劳，加油，打败剽窃我们成果的华国人！】
在漂亮国的宣传之下，外国人、特别是漂亮国人已经认定了是华国人剽窃了他们的学术成果。
偶尔飘过一两条翻墙成功的中文弹幕，也是怨念口吻：
【艹，漂亮国是故意搞面子工程，在技术好的里面挑了个最帅的来吧？窝巢是真不会搞这些，想想我们的中年秃顶医师主任们，还没比气势估计就要被压—头了……】
镜头转过去，裴霄身着无菌衣、无菌帽，戴着口罩，还架着—副眼镜，观众只能依稀看到他墨玉—样的黑眼睛和挺秀的鼻梁。
他冷漠瞥了镜头—眼，什么也没说就低下了头，吩咐身后的助手道：“0.5利多卡因。”
音色清冷，如环佩相撞。
观众：“！！！”
【不敢相信，华国这是派了个未成年出来吗？】
【声音有点好听，牙败……毛长齐了吗就敢出来对抗劳？！】
【华国刚刚在国家网站公布了他的官方资料，他叫裴霄，医科大博士，今年29……29？？！】
就连华国网友，看到这些资料都忍不住倒吸冷气：
【虽然很欣慰我国终于也懂得搞面子工程了，弄了个颜值非常过关的人来……但这tm不是学术交流吗！！长得帅管毛用啊？！资料上压根没提他的临床经验，29才刚博士毕业吧，上过几台手术，怎么跟有上万台手术经验的漂亮国佬比？？】
【比纪伯伦小十多岁……救命，谁不知道医生越老越吃香啊？那临床经验、学术知识，是小年轻能比的吗？？我晕了，长得帅他倒是去当明星啊，别来这么重要的国家大事上搅局好不好！！】
【大家冷静—点，国家对这种事肯定不会儿戏，看这位裴霄医生的状态感觉也很镇定，咱们先给自己人多—点信任好吗？】
……
弹幕上人心惶惶，多亏—些比较理智的网友安抚才平静下来，观众们屏住呼吸，守着屏幕静静观看手术进行。
黎乔要的“0.5利多卡因”是—种局部浸润麻醉药，打到皮下以后，方便—会儿更轻易地切开皮肤。
这—步“裴霄”和纪伯伦几乎是同时在做，裴霄的手看起来很稳，他眼睫低垂，呼吸在镜片上熏出—小片薄薄的雾气，又很快消散，观众看得几乎都有点入迷。
裴霄手下的白种男人只是局麻，还没有昏睡，睁眼看着他的脸，喃喃地用英语道：“嗨，没想到死前还能见到这么漂亮的东方美人，如果待会儿我要死了，你能让我吻你—下么？”
漂亮国要求为确保医学交流公平，两方需要各自提供病人而后交换手术。两边都是胃癌晚期病人，前期方案均宣告无效，只能依靠手术切除肿瘤作为最后的希望。
裴霄的病人是纪伯伦从漂亮国内带来的志愿者，普通白种男人，没受过什么教育，日常领着失业救济金，检查出来已经是晚期了，走投无路才选择了被带来华国拼—把；
而纪伯伦那边的病人是京圈的年轻—辈权贵，才三十来岁就得了胃癌，各种非手术手段均宣告无效，从内部听说有这次“医学交流”，自告奋勇要来献身科学、做纪伯伦的小白鼠。
——其实从两方的病人来源，也能看出两国之间医疗实力的鸿沟。
像裴霄的病人就没抱多少希望，本着快要死了、东方美人又在面前，不调戏白不调戏的原则，他戏谑地开起玩笑，指望这位东方美人要么听不懂面露迷茫、要么又羞又窘脸颊爆红，那也能让他成就感十足了！
谁知道，裴霄好看的乌黑眉梢微微—蹙，用中文对他说：“滚。”
病人：“……”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听懂，但好像知道我被骂了！=A=
随着手术的进行，两边病人的皮肤、皮下组织都被割开，露出内里的肌肉、腹膜，来自全球各地的观众捧着电脑、手机，全神贯注地观看。
出乎观众们意料的，是裴霄的外科手法看起来竟丝毫不逊色于劳&#183;纪伯伦，他动作干净利索、有条不紊，最可怕的是他的动作似乎完全不需要思索，病人的每—根毛细血管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时间—长，反倒是纪伯伦的进度被落下了—点，差距不大，但这对他已经是难以想象的打击。他鼻尖冒出细汗，两三次忍不住转过头，飞快打量—眼裴霄的进度又移开视线。
然而裴霄就像全然沉浸在手术里，丝毫不在乎外界，连—个眼角余光都吝于回应。
弹幕正在议论纷纷，探讨这位名叫“裴霄”的华国外科医生、或许不像他们想象得那么菜鸡时，裴霄的助手张紧跟着递上来的—样东西，又让他们目瞪口呆——
那居然是—块布，上面挂满了长长短短、密密麻麻的针！
【我听说过这个，这是华国传统的那种不讲科学的医术，叫针灸！听说不管有什么病，只要在身上扎—扎就好了！】
【……这真的是医术，不是邪术？不开刀、不用药、不切除病灶，用针—扎就好？这绝对是伪科学吧！】
【或许是华国医生用针扎穿病人的脑子，所以病人就不会感知到痛苦了！】
在外国网友眼里，镜头下这—大排不锈钢针、无论粗的细的，都闪烁着致命的寒光，让人看了就头皮发麻。
而那个名叫裴霄的华国医生，居然真的拔出—根闪着寒光的长针来，就要往那个白人男性病人的太阳穴上扎！
这下屏幕前的观众们坐不住了，惊恐万状地发弹幕谴责：
【这是魔鬼的医术！必须立刻叫停裴的手术，他在玩弄漠视病人的生命！】
【他—定是恼怒于我们国家戳穿了他们国家的卑劣，决定用这种手段报复我们！漂亮国警察在哪里，快来救救这个无辜者吧！】
连翻墙的华国网友都懵逼了：
【日，中西医结合？？从来没见过这么玩儿的，我是华国人我都不太相信中医！】
【难不成国家坚持学术成果是我国原创，而且敢正面刚，就是因为是中西医结合的结果？？这个裴霄到底是哪路神仙，我以前是医科大的，为什么从没听说过！！】
外国平台和华国网络—起沸腾了，他们恨不得把眼睛瞪酸，紧紧贴在屏幕上，生怕错过任何—个瞬间。外国网友们期待的漂亮国警察也迟迟没有进来阻拦——华国的PLA早就荷枪实弹，严阵以待守在手术室外面，上面有令，无论任何情况，都不能让裴霄的手术中断！
裴霄垂头，提起长针逼近手下病人的太阳穴时，那人庞大的身躯抖得像风中的娇花，因为麻醉动弹不得，颤颤巍巍地求饶：
“Sorry……对、对不气……”他甚至努力尝试运用蹩脚的中文，中英文混杂着、上句不接下句，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请你原谅我、饶了我，不要杀死我……”
“不用怕。”白人还以为裴霄不懂英语，没想到他这次居然用了异常流利的英文来安抚他。
“你不是想要我的吻吗？”裴霄忽然看着他笑了，有口罩的遮挡，白人只能看见他狭长漂亮的黑色眼睛，在无影灯下稍嫌冷淡地—弯，“承受我的吻，可是需要代价的。”

第62章
癌症在医学上,其实只是一个笼统的称呼。
它真正的名字是恶性肿瘤。
现在对于癌症的宣传都是早发现、早治疗，换句话说，一旦发展到中晚期,手术就很难根治了。
因为恶性肿瘤表面没有包膜，很容易侵犯到周围的正常组织，还能通过淋巴管转移,所以它很容易和周围正常组织黏连在一起。
而手术要做的就是把肿瘤本身和它周围的正常组织、淋巴结切除，一旦肿瘤组织和下腔静脉黏连严重,医生切除时就极其容易对下腔静脉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瞬间的大出血往往能让病人死在手术台上。
黎乔的病人还算幸运，他的肿瘤还没有和下腔静脉黏连得太严重，手术风险相对降低,只不过他大出血的几率依然存在，这就很考验医生的技术了。
“别动。”黎乔临时叫系统兑换了英文技能包，低声安抚说，“我现在给你做的叫对穴贯穿，你会感觉头有点热，下面有点冷，这是因为暂停了你心脏以下的血液流动,我切除完肿瘤之后就会帮你拔出来。”
“……”躺在手术台上的漂亮国人已经泪流满面了,他眼睁睁看着这个黑发的东方美人将闪着寒光的长针插进他脑子里，这头进、那头出,将他的脑子横着扎了个对穿——现在他对自己还活着的事实都不敢置信,怀疑这会儿是不是死前的弥留意识。
什么？暂停心脏以下的血液流动？上帝啊,听听这是人类能说出来的话吗？这难道不是恶魔的低语！
然而即便他战战兢兢、百感交集，气管已经插入，全身麻醉的效力也已扩散开来,他没有办再动弹说话了。
直播观众们只见“裴霄”低头同病人说了几句话，他的声音很低，戴着口罩，也无根据他的口型来分辨。在说完话之后，裴霄又从助手举着的布上取下三根长短不一的针，依次扎在病人的胸部正中、脐中上四寸和脐中上二寸，当他松开手时，纤细的针身仍在无影灯下微微颤动。
【我是中医学专业的！裴霄真的可能有点东西，目测他现在扎的是璇玑穴、梁门穴和太乙穴，都是约束调理胃经气血的穴位。而且他针灸的手真不一般，每一针都扎得非常稳且准，所以穴位的气血才会把针冲击得发颤，我们教授上课的时候说他都未必有这个水准。】
【我不懂中医，可他这个对穴贯穿看起来也太吓人了，就跟串糖葫芦似的把人脑袋扎透了……不行不行描述一下我都头皮发麻！】
【真正的出神入化不就是起死回生、化腐朽为神奇？我多年前跟诊，看到过一位御医后人使用这个绝学，当时的病人还能谈笑风生呢！本以为这项绝技要失传了……裴霄在老祖宗这方面的造诣，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
……
与华国网友对本土文化更有信心不同，外国网友对裴霄的感受还停留在惊恐和愤慨上：
【我的上帝呀！裴已经扎了足足五根那么长的针进去了，我们的志愿者还活着吗？】
【华国快点逮捕裴吧！即使那个可怜的病人是志愿者，裴也不该对他的身体进行这么惨无人道的虐待，华国的人权在哪里？！】
【裴割开了他的肚子，让他被开膛破肚地晾在空气中整整五分钟，还拿恶魔的针戏耍恐吓他，实在太没有人性了！！】
……
张斐在黎乔身后，嗓音也忍不住颤抖：“手、手术还在继续吗？”
他们之前之所以那么急切地催促黎乔，也是除了长沙的那一次以外，他们没有真正亲眼见过黎乔动手术，对他的水平一直处于一个想要相信又战战兢兢的状态。
但国安九处打包票黎乔绝对有真本事，黎乔又在他们面前露了几手，微信聊天时偶尔提到医学专业相关，随口说出的知识就能让他一次次感到自己的蒙昧和落后，一次次震撼不已、目眩神迷。
也因此，张斐今天是跟上头立了军令状来的，如果黎乔手术失败，他也要承担责任。
他望向病人被切开的脏腑，对着他早看习惯的鲜红肌理、肿瘤、血管，今天难得再一次感到了晕眩。
“继续。”裴霄头也不回，平平朝他伸手，“胃钳。”
张斐咕咚咽了口唾沫，连忙将准备好的胃钳递了上去。
“钝剪刀。”
“钳带线。”
“大镊子，盐水纱布。”
“吻合器。”
……
十五分钟后，裴霄吐出一口气，说：“好了。我拔针，你关腹吧。”
张斐：？？？？
正常主任医师、国外顶尖教授都要做六七个小时的大手术，你加起来半小时不到就做完了？不是我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然而被切下来的肿瘤组织就静静躺在托盘内，不管是肿瘤还是病人的腹腔内，都是他从未见过的干净。
很多胃癌手术需要将整个胃切除，即使手术成功，也会影响患者的未来生活。然而裴霄就这么轻捷迅速地将肿瘤组织切了下来，甚至没有出血，哪怕剥离肿瘤组织时不可避免地损伤到下腔静脉，也没有想象中的大出血爆发，裴霄用了一种张斐从未见过的医疗器械，手利索地就使用电烧点掉了。
张斐只愣了不到一秒钟，他发现裴霄已经走到病人脑袋边上，认认真真地开始拔针了，连忙深吸一口气，捡回自己毕生的医学素养，进行关腹。
关腹操作不难，器械护士就能做，观众对这么一个同样年轻的面孔进行关腹，倒是没有太大意见。他们有意见的是——
这也太快了吧？？！
为免影响手术进程，摄像师不允许靠得太近，观众们只能看到一米之外的视野，无贴近观察具体细节，也就只能靠猜测：
【一定是手术失败了！！我自己就是医生，虽然没有做过这种巫术与科学混杂的手术，但我认为这绝不可能存在！】
【我就知道手术会失败，华国的医生太年轻、太鲁莽也太不负责任，他只有美貌的一张脸，一定是他用身体贿赂了高官才拿到今天的机会！】
【他对自己的能力太缺乏认知，才会干出这种无视人权、灭绝人性的事情！他造成的影响太恶劣了，他的针把我五岁的小女儿都吓哭了，我要求把他送上国际庭！！】
……
外国网民们群情激奋，恨不得用唾沫淹没这个年轻的华国人，然而直播仍在继续，张斐利索地做完关腹之后，终于有余暇捧起肿瘤组织，在镜头面前好好展示了一番。
汹涌的弹幕瞬间哑火了，不懂医疗的民众们愣愣地，还不太懂这意味着什么，先前自称医生的弹幕此时充满不可置信地发了一条：
【上帝，这不可能！只有从死人身上切下的组织才会这么干净，裴把病人杀掉了吗？？】
裴霄将拔出的针插回针包，让张斐卷起来，放回原处。他抬起眼睫看了一眼镜头，镜头识趣地跟过来下移，因为手术做得太快，病人的麻醉效力还没消退，白人男性拧着眉头、缓慢呼吸着，呼吸将面罩沁出一片薄薄的水雾，显得这个长年挣扎于底层的男人竟透出一丝英俊来。
弹幕：“……”
网友们沉浸在一种莫名的触动之中，半晌才有人发弹幕：
【天哪，他的睡脸简直像婴儿一样恬静放松，我已经忍不住啜泣了。】
【病魔的阴影从他身上撤离了，他现在身上洒满了阳光！】
【我这里现在是深夜，华国现在是上午吗？他们的阳光好美，我一直以为华国是DDC里蒙着厚厚灰色滤镜的样子。】
【如果华国真的有那么糟糕，应该也不会有像裴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吧！他年轻，医术精湛，愿意为了自己的国家挺身而出，我想把他当成我的新偶像！】
……
眼看观众们唏嘘感慨着，摄像师将镜头对准他们正在崇拜的对象——只见裴霄刚刚走到门口的盥洗处，洗掉一次性手套上的污迹，一手捏住另一只手套的边缘，翻转摘下，都摘掉之后扔进器械托盘里，又顺手想摘下口罩——
在察觉到镜头推过来的瞬间，他将口罩又戴了回去。
众网友：……好想看啊！！
然而华国似乎对裴霄的保护极其严密，他不仅没摘口罩，外面守着的军人在得知他的手术结束之后，也主动打开门请他去休息。
外国网友们一边遗憾一边又能理解：华国难得出了个这么年轻、这么有独创性的外科天才，他的手术手就像魔巫术一样出神入化，这关涉到华国的核心利益，怎么可能不好好保护他？
他们唉声叹气，准备目送他离开。
没想到裴霄摆了摆手，隔着口罩，看不见他的口型，但能看到他眸光采采，定定回头看了一眼。他说：“手术还没有结束。”
*
网友们这才想起来，手术室里还同时进行着另外一台手术！
为了保证公正性，两边手术台同时有人进行拍摄，在观众的视野里，就是两个分屏，他们对哪台手术更感兴趣，就可以选择放大观看哪一边。
劳&#183;纪伯伦虽然魅力很大，但漂亮国人们对他都已经很熟悉了；裴霄这边则年轻神秘，又是针灸又是从未见过的医疗器械，令人充满好奇，不知不觉大部分观众的注意力就全部被他吸引了。
直到裴霄做完手术回头提醒，许多人才想起，还有纪伯伦的手术正在进行中！
尽管有“神之手”的名誉，不过跟裴霄神乎其神、半小时就完成的手术比起来，纪伯伦显然仍属于普通人类的领域。
此时，纪伯伦正弓着高大的身躯，按部就班地一点点剥离肿瘤和周围组织的黏连，他的鼻尖、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耐心与专注。
【这边应该能看六七个小时了……】
【可是没有竞争对手，干看六七个小时太枯燥了，我的小女儿困得直哭，我得带她去睡觉！】
【不不，你们看，这边好像也不需要那么长时间了……】
纪伯伦的手忽然停下了，久久停在病人的腹腔上方，他矢车菊一样天蓝色的眼眸里闪过痛苦、犹疑、绝望、挣扎等等情绪，几乎一分钟后，他放下手中的钳子，闭了闭眼睛，用英语说道：“已经没办对他手术了，罗琳，过来做关腹。”
同样是叫助手做开关术，一个是成功切除了肿瘤组织，顺理成章的收尾；另一个则是碰到无解决的困难，选择放弃，关腹是溃败之前鸣金收兵的号角。
这一瞬间，胜负已分。
结果出得太快，直播的网友们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劳认输了吗？？】
【发生什么了？！！】
【应该是肿瘤组织和下腔静脉黏连得太严重，一旦损伤下腔静脉，病人会立刻大出血死在手术台上，纪伯伦教授不愿意冒这个风险，所以认输了！】
【……我不相信，纪伯伦教授怎么可能会输！】
【是华国人提供了更危险的病人，两方手术难度不同，这不公平！阴险的华国人！】
漂亮国网友义愤填膺时，也有懂医学的人忍不住在弹幕里说道：
【以目前的技术，手术前看片子只是一个判断参考，谁也不能百分百认定肿瘤和周围组织是否有黏连，只有真正打开病人的腹腔才知道，这是造成很多恶性肿瘤手术失败的原因，这一点裴和纪伯伦教授面对的风险是一模一样的！不能说不公平，只能说纪伯伦教授的运气不够好。】
【何况裴的病人肿瘤组织也一样有黏连，只不过他的操作太神奇了，竟然能让病人心脏以下的血液暂停流动，难怪他手术的速度这样快，只要稍微慢一点，病人的肌体组织现在恐怕已经坏死了！】
【正常情况下，我们会以双方在手术中表现出的操作进行评断，以纪伯伦教授的熟练程度来看，他的赢面原本是非常大的。】
【只能说，裴创造了一个谁都想象不到的奇迹。】
……
纪伯伦的汗水打湿了无菌帽，他美丽的助手伊温妮想为他擦汗，被他拒绝了，他抬起头，重重喘息着望向对面的手术台。裴霄已经完成手术离开了，病人正准备被推出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看到病人饱受病痛折磨的削瘦脸颊上、此刻竟泛起了一丝红晕。
纪伯伦用拳头抵住口罩，很想痛哭一场，他低头看着手下气息奄奄、脸色苍白的患者，踏上手术台这么多年，他曾无数次目送患者被死神的镰刀带走，但从未像今天一样痛苦——
他悲痛的，或许是即将失去的名声、地位、财富，也或许是医者对于病人的歉疚，但那些都不重要了，他现在深深懊悔着，如果没有鬼迷心窍答应总统的邀请、如果没有选择这种方式进行比试，也许结果都不会这么残酷……
他终究要为自己的不可一世和傲慢付出代价！
“你认输了吗？”
低沉清冷的嗓音响起，他霍然抬起头，发现裴霄居然去而复返，站在了他面前！
“你、你这时候还关注输赢吗？”纪伯伦忍不住道，“一个鲜活的生命正在你眼前逝去！你……”
“是我造成的吗？”裴霄似乎是冷冷笑了一下，重复问道，“你，还有你的国家，现在认输了吗？”
“我……”纪伯伦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吧，你赢了，但……”
“那就行了，边儿去。”谁也没想到，当着镜头，裴霄竟然就这么毫不客气地伸手拨了纪伯伦一下，而这个一米九还多的高大外国男人，竟也真的被裴霄轻轻一下、给拨到了一边去！
弹幕：“华国人都会功夫果然是真的=口=！”
“张斐，过来。”裴霄站在纪伯伦的手术台前，直到此时，纪伯伦才发现，裴霄已经戴上了新一副一次性手套，正不疾不徐地让助手拿碘伏棉球为他消毒……
网民们此刻终于反应过来：
【裴要接手纪伯伦教授已经放弃的手术？！！】
【是因为纪伯伦的病人也是华国人么？他不忍心见到同胞在自己面前死去……】
【听说这个华国人主动要求做纪伯伦的病人，他应该很嫌弃本国的医疗吧？我觉得更有可能的原因是，裴猜到了弹幕会质疑比赛不公平，所以才去而复返——如果他能治好纪伯伦治不了的病人，再刁钻的提问者也会无话可说！】
……
“裴霄”垂眸，看向双目紧闭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
关腹被他拦下，于是现在病人的腹腔仍处于被切开的状态，可以看见他肿瘤与周围组织的黏连，的确比那个白人病人要严重。
纪伯伦的医术其实非常精湛，在这上面比常人要多一些把握。如果选择放弃，他将会输掉比赛，丧失大量名誉、财富、地位……他如果不选择放弃，绝地一搏，这个华国病人有80%的可能死去，也有20%的可能活下来。
但是纪伯伦没有赌，而是选择了开关术，这样病人还会有三个月左右的存活期，而不是立刻死在手术台上。
他这点仅存的良心，是黎乔最后选择接手的原因之一。
“针。”
“裴霄”头也不回地吩咐助手。
当那个盛满寒光闪闪长针的布包再次被展开时，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他们不再像第一次见到它时那样质疑、谩骂，而是仔细地凝视、端详，仿佛在膜拜一场神迹。
同样令人心惊胆战的对穴贯穿，同样的十五分钟后抽手。
“我去拔针，你关腹吧。”连收尾的吩咐都是如出一辙的简洁。
病人的呼吸面罩上依然不断沁出薄薄的白雾，他并没有停止呼吸。
世界各地的网友们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病人的呼吸没事，他们刚才可是差点儿都忘记了喘气！
【这下输赢再也没有争议了吧？裴赢了，各种意义上的。】
【如果这项技术能全球推广，绝大多数的癌症是不是都有希望治愈了？裴将会成为人类的英雄！】
【或许吧，但我看你们漂亮国人是别想了，你们都制裁华国几年了，人家凭什么给你们治病？嘿，华国人请看看我，我不是漂亮国人，我来自德意志！】
【想移民华国了，怎么做比较快？急！】
【躺下做梦比较快，华国国籍可是全世界最难入的国籍，特别是在裴出现之后，只会更难！】
……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要到晚上才能分出胜负的比赛，在华国时间上午十点就出了结果。
走出手术室，黎乔终于能走到走廊窗前，摘掉口罩透透气——饶是他这样极少出汗的体质，在那种高压环境下也感觉有些窒闷。
不远处聚集着急于想见他的各色人等，黎乔懒得见，国安九处的人全帮他挡了。
黎乔随意一瞥，发现人群里还有一个银白头发、深灰色眼珠的老外，居然是国际医疗团队IEA的雅明博士。
雅明博士辨认着他的脸，眼里带着失望和怀疑，他应该是觉得华国派出应战的外科天才很可能是黎乔，所以专程赶到这里的吧？
他们毕竟帮自己治疗了雷采珍……黎乔有一瞬间的心虚，心想等换回了身份，或许可以单独找去他们一趟。
“难怪你要问我认不认输。”
纪伯伦也摘下口罩，并排和他站在窗口，感受上午十点的阳光和徐徐清风，“原来你是打算帮助我。”
“我帮你了吗？”黎乔微微眯起眼，勾着嘴角说，“我帮你之后，好像全世界都更认为你输得彻底了？”
“不不……其实我知道，你们国家并没有偷我们国家的学术成果，如果我没有被利益诱惑，如果我没有陷入不可一世的傲慢，那么这场比赛就不会发生了。”
“所以，如果那个华国人就这样死在手术台上，上帝会认为那是我的罪过，我的后半生将陷入无止境的痛苦和忏悔之中。”
黎乔双手撑在阳台边沿，微眯着眼睛迎向日光，随口说：“那现在你就不痛苦了吗？”
“不用担心我。”纪伯伦笑了，“即使输掉这场比赛，我依然是漂亮国首屈一指的外科医生，我是不可能失去工作的。”
黎乔：“……我没担心你好吧。”
纪伯伦转过他那双天蓝色眼睛，忍不住道：“裴，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你应该多笑笑。”
“早上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说你漂亮，但现在我总觉得，有这样闪闪发光的灵魂，你应该配得上一副更美丽的外表才对。”
黎乔下意识摸了摸脸，寻思难不成他的易容丹失效了？而纪伯伦看到他的举动，还以为他在害羞，不禁再次被逗笑，低沉道：“裴，你真的太可爱了，如果不是担心和你在一起会令我自惭形秽，我一定会追求你的。”
“……”黎乔说，“我还记得你早上跟我说的话，现在也回送给你吧。”
纪伯伦：“什么？”
“像你这么会溜须拍马的，应该当一个系统，从早到晚地在危险边缘试探然后吹彩虹屁，而不是背负这么沉重的国家责任，浪费你的天赋。”
纪伯伦：？
莫名中了一箭的系统：……？？？

第63章
“裴霄”这个名字,在华国网络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爆火了。
从八点直播开始以后，微博就一度瘫痪，热搜前排几乎全是与漂亮国医学交流的相关内容。
裴霄业务能力极强,吊打漂亮国佬；个性高冷神秘，而且长相在素人里也算相当出众，他在直播里难得的几个近景镜头都被截下来到处流传，负责转播的国内媒体官博下刷满了群众的呼声：“求看正脸啊！”
华国现在各方面实力飞速增长，外国人对华国的刻板印象却还普遍停留在几十年前,正是民族自尊心最渴望认可的时候,裴霄在这个时候出现,就像“民族英雄”一样，立刻受到了全民追捧。
短短一上午的时间，裴霄的后援会、粉丝团、讯息站都雨后春笋一样地冒了出来,有大神画手画图、剪刀手剪辑超燃视频,随便一个产出都能达到万转；央视官方发了一条微博，说可以代网友向裴霄提问,不到半小时评论就破了百万,比圈内最大牌的明星热度还要高。
半小时后，央视官方发了一条新微博：
“裴霄说手术中使用的技术不久后会在全国医院推广，核心技术暂时仅限华国使用。至于他本人，不会开微博,也不会开x音,希望大家能更多地将注意力放在华国千千万万的其他医护人员身上。”
就这么一条，再无下文。
习惯了被炒作营销狂轰滥炸、被水军通稿花式洗脑的华国网友们都惊呆了，本以为肯定能看见国家将裴霄树立成典型，开表彰大会、号召学习什么的，结果人家就这么“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了，好不习惯！
【就像古代那种隐士，天下大乱的时候出来拯救世界，等秩序恢复了又飘然回去隐居，酷得一批，在我心里逼格更高了。】
【呜呜呜好伤心，才粉上他不到俩小时，就告诉我房子没了！】
【饭圈快别来玷污人家了！不被世俗和商品化挺好的，人家裴霄的事业追求又不在这，粉丝给他刷评论打榜能帮他什么？人家压根不稀罕你这些好吧。】
【神经，我们搞爱豆的时候你们说有这时间为什么不去粉科学家，现在粉科学家了你们又说饭圈玷污人家，合着高贵路人怎么都有话说呗？】
【就是觉得裴霄很厉害，想把他当偶像，怎么就饭圈了，饭圈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
【别吵了，要我说裴霄就算有曝光也不适合当偶像，就让他做一个牛x闪闪可望不可即的大科学家吧。】
……
网络上吵成一团的网友们不会知道，他们争执的话题中心、阳春白雪民族英雄科学家，此刻刚卸了易容伪装，变回那个精致漂亮、长腿细腰的少年爱豆练习生，急匆匆赶到见面会会场，矮身从保姆车上下来。
见面会是下午一点开始，练习生们早上七八点就要过去化妆、试装、做造型，黎乔到时将近十二点，其实已经算是迟到了。
他推开化妆室的门，时舜和叶榆歌都已经换好衣服了，时舜赶紧上来一边跟他说话、一边把衣服塞给他：
“你怎么才来？裘姐找不到你都要狂化了。虽然程导打电话说你提前请了假，但没说你具体干什么去了，她就觉得你不务正业，我看要找机会呲你一顿呢。”
裘姐全名叫做裘玥，是他们这次出外务的随行经纪人，她从国内开始办第一届偶像选秀的时候就入行了，经验丰富，为人严厉，练习生们都有点怕她。
“拯救世界去了。”黎乔接过衣服，随口胡诌。
“……算了。”时舜看出他不想说，拍了拍衣服道，“那你抓紧换，趁她回来之前把什么都弄好，她的气多少能消下去点儿——就在那边的帘子后面换，我、我帮你看着点。”
说到最后他还脸颊泛红，视线乱飘，“女神”后遗症似乎还没完全从他脑子里消退。
“要摸摸吗？”黎乔说。
时舜瞬间脸颊爆红，说话都磕巴了：“摸、摸什么？！”
“你猜？”黎乔笑着解开一颗纽扣，“我看你对我的性别认知……仿佛还不够明确的样子。”
“……Stop！”时舜用力攥住他的手，声音颤抖，眼含泪花，“我现在明确了，很明确！！”
刚因为逗过大型犬心情好一点，黎乔站到帘子后面，展开手里的衣服，脸色瞬间又黑了。
——因为是赞助商的见面会，所以由赞助商提供服装：一件白T，一条浅蓝色的背带裤，上面印着巨大的赞助商logo，往好听了说是青春飞扬，往实在点说就是幼稚园春游。
系统：“噗哈哈哈哈！”
平时总是被宿主各种塞衣服，终于也轮到它看黎乔吃瘪一回了。
黎乔对这套强行扮嫩衣服很不感冒，不过这里后台人来人往、声音嘈杂，单单一个帘子实在算不上隐秘安全，所有艺人换衣服都是动作飞快、速战速决，于是黎乔也只能在给了系统一个脑瓜蹦后、不情不愿地麻利换上。
系统揉着脑壳，调换视角看黎乔：“主人，其实这一套真的好适合你。”
随着修为增长，黎乔的容貌也愈发恢复到全盛状态，他骨相优越，双眼皮前圆后平，下眼睑弧度圆润，鼻梁挺拔，下颌短而尖，俊帅里带着幼态、软萌中又带着英气，有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矛盾美感。
这种气质刚好和白T、背带裤非常相衬，等他换好衣服走出来，浑身上下洋溢的青春气息，几乎照亮了整个化妆间。裘玥这时候刚好从外面回来，本来沉着脸怒气冲冲，见到他之后都怔了几秒，然后说：“……还不快去化妆！”
语气听着很凶，不过也仅此而已。没有训斥、没有责备，黎乔迟到的事就算被放过了。
叶榆歌坐在一边，想起自己早上临出发时弄脏了衣服、要求折回去换，被裘玥训了一顿不要耽误集体时间的事，默默揉碎了半个美妆蛋。
时舜在他耳边嘟哝：“裘姐果然喜欢你这类型的。”
“我什么类型？”黎乔说，“暗黑女神型？”
“你别搞我了！”时舜脸又红了，“我那不是一时误入歧途吗，现在已经迷途知返了！”
黎乔坐到化妆台前，任由化妆师往他脸上拍粉，随口说：“那你就别糟践人家，人家裘姐都有儿子了，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我没说那个喜欢啊。”时舜已经做完了妆造，这会儿正无所事事，活像只大型犬一样蹲在他身边，“我是说你这个又奶又狼的气质，最吸师奶了。”
“我不是拉踩啊，就客观说，叶榆歌是秀气可怜，纯奶；我是高大英俊、荷尔蒙爆棚，纯狼，我们这两种类型，都不是特别契合这套衣服，粉丝有吃的有不吃的，有上限。但你这个又奶又狼的感觉，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吸引里带着心疼，心疼里又有吸引，那师奶们能不弥足深陷吗？”
黎乔：“……高大英俊，荷尔蒙爆棚？不拉踩，但你真没夹带私货吗？”
“……不用在意这些细节！”时舜大手一挥，“反正你就这一身走出去，说不定又能吸一堆妈粉，叶榆歌的女友粉已经全面被你超过，就看妈粉能不能迎头赶上了！”
“……”黎乔一时没有回答，他转过脸，望向明亮通透的化妆镜，他勾了勾嘴角，镜子里的少年便也冲他笑了笑。
好看是很好看的，只不过眼里仍透着茫然。
赶鸭子上架式地开了个全民敬仰的马甲，从虚假的身份脱离出来，重新回到练习生世界，他反而觉得更迷惑不解了。
为什么粉丝们不去粉成就卓越的科学家、历史名人，反而要为他追逐付出？为什么“裴霄”不适合当偶像而“黎乔”可以？
裴霄有惊才绝艳的外科能力，有为国争光的耀眼事迹；但黎乔在表现出唱跳技能之前，就已经有粉丝愿意为他打投、控评、守候到凌晨了。
他值得粉丝付出吗？他给过她们什么东西呢？
“……黎乔！”
时舜张开手在他眼前摇晃，“你想什么呢？快准备一下，要上场了！”
*
见面会规模不大，是赞助商租借的小型体育馆，大约能容纳一千五百人。
流程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签售会，抽到名额的五百名粉丝可以入场，让爱豆签名，时长两小时；休息一小时后，进行第二阶段的见面会，包括舞台表演、互动游戏和粉丝互动，时长两个半小时。
也就是说，除了抽到签售名额的五百名粉丝，剩下的一千名粉丝要在三个多小时以后才能进场。然而黎乔的神识放出去，粗略估计一下等在体育馆外广场的人数，参加见面会的一千五百名粉丝几乎全都已经来了。
临近下午一点，是阳光最炽烈的时候，即便是不那么热的三月份，空气干燥风大、阳光滋滋地烤着地面，人长时间站在外面，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有的粉丝把透扇、手幅、灯牌顶在头顶遮挡阳光，有的粉丝蹲在体育馆房檐的阴影下，有的坐在馆外的台阶上、靠着铝合金栏杆汲取凉意，唯独没有人愿意离开。
而且因为见面会三个人的应援色不同，这些粉丝泾渭还很分明：黎乔家的应援色是红色、叶榆歌是绿色、时舜是蓝色，粉丝们为了方便认亲，身上都穿着代表各家颜色的应援服。远远望去，红色又显眼又多，在人潮里相当醒目。
“裘姐，”准备上场前，黎乔被人整理着袖口，忽然说，“能不能叫人买一些冰奶茶送给她们？天太热了。”
裘玥：“不行。”
时舜：“不用。”
这两个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裘玥看了眼表，对时舜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时间来不及，解释的事就交给你了。
从后台走到台前有一小段路，时舜揽住黎乔肩膀，说：“真不用，你就算找人买，你能叫人买一千五百杯吗？你舍得钱，奶茶店还没时间做呢。”
“只要你没买一千五百杯，那总有拿不到的粉丝，这些粉丝一样在外面晒了大半天，又累又渴，她们还得承受拿不到爱豆奶茶的遗憾和失落，多难受啊？粉丝里面，不患寡，只患不均。”
“说白了，”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台前，舞台上已经搭好了签售的桌椅，时舜抽出一把椅子坐下，“她们图的也根本不是你那一杯奶茶。”
黎乔很想问问那她们到底图啥，然而三个人既然都坐定了，签售会就算开始，大门打开，那幸运抽到名额的五百名粉丝通过审核，已经迫不及待乌泱乌泱地冲进来了。
“啊，完了！”系统惨叫道，“这两天事情太多，忘了看粉丝写的信了！”
《偶像直播101》的签售会主题是“爱有回音”，让粉丝给爱豆写信，一式两份，一份寄给节目组，一份自己留着，到签售会的时候拿给爱豆看，听爱豆的回应。
Staff当初就叮嘱过练习生们，要他们把信提前看了，事先想好回应，到签售时才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黎乔一是知道这些信他神识一扫，很快就能看完，所以没有把它们排在最高优先级上；二是这两天事情接二连三，实在腾不出手，最后差点忘了看。
好在酒店离见面会地址不远，黎乔分出一缕神识，花个一两分钟也能把信看完。
堆在最上面的一封信，上面洒了香水、画了一颗小红心，信纸有些发皱，应该是因为搁在最顶上，受了一些风吹雨淋。
信的第一句——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
黎乔几乎要以为这应该是寄到“裴霄”那儿、今早其中某位患者写的感谢信。
不过上面的字体娟秀清丽，笔锋微微圆钝，稍微仔细看，就知道是出自于女孩子之手。
“我曾经有抑郁症。”
这是接在“救命”后面的第二句。
“应该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我不可能花钱去医院确认我是不是有这种病的，我妈肯定也会骂我矫情。”
“高一的时候，我承受过一场校园暴力……不，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校园暴力，他们没人打我，只是说我偷钱，孤立我、不和我讲话，撕我的课本，在我的书桌洞里塞满废纸。”
“好吧，我人生的一切都是这么模糊不清、浑浑噩噩，就连承受校园暴力，都没有人家的那么轰轰烈烈。我也太普通了吧？惨都惨不过别人，抱怨都不够资格。”
“我家很穷，我妈一个人拉扯我长大，她觉得能让我吃饱饭、不冻死街头就已经算幸福了，我知道她很不容易，我不应该抱怨，但我觉得我的心就像陷在泥沼里，一天比一天更见不到光亮。”
“我还是没能争气，上学期的一个早上，我忽然哭着死都不想再去上学了，我妈骂了我很久，最后还是给我办了休学手续。”
“我每天躺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醒着的时候除了吃饭就是玩手机，我知道我很废，但我已经麻木了。”
“直到我看到了你。”
“第一次看到你，我觉得你是sb吧，为什么要艹人设、为什么要跟拆穿你的人辩解、为什么要反抗？反抗只会招来更变本加厉的欺负和嘲笑，安静忍耐，等他们的恶趣味过去就好了！”
“我在心里疯狂骂你，疯狂叫你按我的指示走，可是隔着屏幕，你一点都不听我的，你拿出了一堆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东西证明自己，让嘲笑你的人哑口无言甚至自食恶果，你赢得好漂亮，我看得好傻！”
“从那以后，从没追过星的我就忍不住开始关注你。我很抠门的，我不肯给你打榜、不给你投票，连彩虹屁都不给你吹，待在你的粉丝群里只为获得你的第一手消息，我想看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ps，多亏你那时候粉丝太少了，每一个都很珍贵，群主才没把我踢出去^^。”
“后来，我看着你一步步证明了脸、情商、舞蹈、剑术、唱功……你原来不好的，在惊人地改善；被假象蒙蔽的，你手撕黑子，用谁都没法反驳的事实证明。”
“你的粉丝越来越多，为了不被踢出去，我也开始给你打投（笑），只不过对现实我还是很迷茫，那时候废寝忘食地给你投票，更像是对我自己生活的一种逃避。”
“之前说了，我家真的好穷，我可以给你花时间，但钱我真的一点也掏不出来，之前每次超话催集资，我都羞愧地感觉不配当你的粉丝。直到三公选歌投票，看到你发的那条：‘尽力就好，我们都是。’”
“我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不需要指望别人，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只靠自己，输赢自负。”
“我也才发现，原来我那么软弱，我嘴上说我不应该抱怨我妈妈，其实我一直在怨她，怨她为什么不够关心我，为什么不能把我从噩梦中早早解救出来……”
“我还寄希望在同学身上，我企求他们自己发现我的清白、企求他们觉得无聊会主动离开、我企求所有人关心体谅我……但我唯独没有求过自己。”
“上个礼拜开学，我去了学校。我其实没有做什么，我只是找老师把我休学的原因说了出来。老师把那个最开始污蔑我偷钱的同学叫过来，让他跟我对质，还说要打电话找家长，他居然就慌了，说其实那钱是他自己弄丢了，怕被家长骂所以才说是我偷的。”
“他当着班上所有人面给我道了歉，老师给我调了座位，同桌是个学霸。我以为她会嫌弃我，但她昨天告诉我，她早就想帮我了，只是当时害怕被报复，在我休学以后她很后悔。现在她看到我肯回来上学，就主动和老师申请，做了我的同桌。”
“我们昨天放学以后一起去喝了奶茶，喝的最便宜那一种。可是好好喝啊。”
“原来被我当成洪水猛兽、一辈子也跨不去的坎，根本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可怕。甚至也不是人人面目可憎，他们只是有一点犹豫和软弱，只要我肯伸出求救的手，很可能就会有人愿意拉我一把。”
“当然了，现在我不会寄希望于谁来拉我一把，你若盛开，蝴蝶自来，最重要的是自己先支棱起来！乔乔，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救了我，你很可能想象不到，你不经意的一个举动，在我的人生里卷起了多大风暴——我恨不得把剩下的信纸全写满谢谢！！但我怕你有密集恐惧症，就先不写了，哈哈。”
“等我将来上了大学，赚了钱，照顾好妈妈，我一定会花钱买你的周边和代言的！也希望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更大胆一点跟我们提出来，据我所知，情况类似的不止我一个，你真的给了我们好大的勇气和力量，就也让我们回馈你一点嘛！”
“——爱你的一个小粉丝，初晴。”
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女站在黎乔面前，她梳着马尾，扎一个褪了色的粉色头花，黑瘦矮小，可是眼睛里熠熠有光。
黎乔飞快地看完她递过来的信，确认是她本人，在她提供的明信片上唰唰签名，低声问：“……学校放假了吗？”
“初晴”惊喜地点点头：“放了呀，今天周日！”
“我也很喜欢喝奶茶……不过你还是要少喝。”黎乔转达来自系统的谆谆叮嘱，“喝太多对皮肤不好，咖啡因也容易影响睡眠，你现在休息很重要。”
“知道啦。”少女弯着眼睛点头，轻声说，“你也是，偶像的皮肤和身材管理都很重要！”
黎乔一抬头看她，她就红了脸、咯咯笑着用信纸挡住自己——果然怼爱豆的勇气只出现在他不和自己对视的时候。
“好。”黎乔双手将明信片递还给她，“我也知道了。”
下一个站到他面前的女孩，米色开衫毛衣，牛仔裤，身材微胖，短发，圆脸，鼻梁上架一副黑框眼镜。
黎乔其实已经认识她了，她是他的第一个站姐。
他翻开第二封信。
“其实我不太知道该写什么，我追过很多人，当过很多人的站姐，以前每次有写信的机会，我总是写得满满当当。”
“我对总是弯腰驼背、体态不好的人说希望他可以戴背x佳、公开场合注意仪态；我对错别字连篇、节目上连常用字都写不出来的人说，希望他有机会可以多读书；我对舞台表现平平、偷偷谈恋爱的人说，希望他可以多花一些时间在提升业务能力上，不要辜负粉丝。”
“以上这些，基本我每一次得到的结果都是失望，仪态不好的人继续弯腰驼背，错字百出的人继续出丑被笑话，偷偷谈恋爱的人依旧在谈、舞台也看不到任何进步，我发现人是很难改变另一个人的。尤其是当我发出这些希望时，还要被指责我试图左右爱豆的人生。”
“……其实不是的，我并没有操纵陌生人人生的想法，只是他是我的偶像，我们之间是立下过约定的。他向我许诺，他会实现梦想、做得更好、更努力，请我支持他，而我付出我的时间、金钱、精力，实现对他的支持。”
“凭什么在我实践了我的承诺之后，他却选择了爽约，不再努力、不再提升、把约定花在梦想的时间花在了女朋友身上，再回头控诉我试图左右他的人生？”
“你是第一个从来不向我们索取什么的偶像。啊，你也会说，请支持我，请与我一路同行，但我看着你的眼睛，我知道你只相信你自己（笑。”
“其实你可以的，你可以相信有人就是这么不计回报地想寻找一个爱意的出口，就是因为光落在你身上那一瞬间，想要向你行注目礼。”
“你不要害怕被爱，所有对你的爱意都是因为你值得。”
“我相信你不需要别人的要求和催促也会做得很好，我明白你走哪条路都会闪闪发光，我知道会有更多更好的人来爱你，而我所付出的，只是对你庞大馈赠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谢礼。”
“——by遇到你很开心的，黎明梦境”
……
“黎明梦境”要求签名的是自己站子跟后援会联合出过的一本PB，扉页是黎乔倚在大巴车窗边，拨开窗帘向外看，他的脸颊在夜色光晕下看起来茸茸的，头顶有一撮头发支棱着，像一只迷茫的小动物。
他还记得那是第一次出外务，他吃掉一个大鬼、晋级筑基后睡了一觉，迷瞪瞪从魔女公馆回来，第一次在人群里见到属于自己的粉丝。
……当时他在粉丝眼里，竟然是这样的么？
他本来只需要扫一眼就能看完信，笔尖却忍不住停驻了好一会儿。
“遇到你们，”黎乔沉默半晌，终于决定也煽情一把，回应粉丝对他的深情厚爱，“我也觉得很好……”
“等等等等、不要动！！”“黎明梦境”飞快地摘下背包，从包里掏出一台大白兔，“我能现在给你拍一张吗？你这个表情太好看太可爱了，妈粉看见一定会尖叫的——”
“……”黎乔维持表情不动，手下“咔”地一声掰断了笔尖。
……让妈粉尖叫，难道比偶像亲口表白还重要吗？！
刚刚树立起的偶像自信心全碎了啊，说实话吧，你们爱的真的是我吗？？

第64章
签售会比预计的延长了一小时。
主办方是赞助商,对这方面经验不足，他们原本估计三个练习生，平均每人要签150人左右,他们催着点粉丝，把签名时间控制在半分钟以内，两小时应该够用了。
结果不光粉丝要求签名花的时间、比他们想象中要久，连粉丝数量也不是平均分的！——时舜面前排队的粉丝大约有一百来人，叶榆歌比他多一点,大约有一百五十多人；最夸张的是黎乔,他面前排了差不多有两百多个人！
这三人面前的粉丝队伍简直就跟手机信号一样,由短到长逐个增强——最长的黎乔，他的队伍长度是时舜的一倍，一眼望不到头……这得签到什么时候去？！
赞助商也愁：明明看二轮排名发表时公布的票数,这仨人你争我夺竞争激烈,票差并不大，黎乔甚至还在另两个人后面；现在一转眼,黎乔的人气赶上来也就算了,居然还能在现场反超、大占上风，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线下见真章？
这种场地是按小时算租借费的，于是签售会匆忙结束，三人都还没空歇一歇签得酸疼的手腕,台上桌椅一撤、粉丝一进场,就又被赞助商请来的主持人拉上了台。
趁着剩下的一千多名粉丝进场的间隙，练习生们在台下喝了几口水。黎乔不需要喝水，只随手捏了捏矿泉水瓶，回头望向正在涌入的粉丝。
从他的角度，很难看到每个粉丝的具体样貌,只能远远看见她们身上的应援服、头箍、灯牌，连成一片绵延的绯红海洋。
粉丝们忙得很，在外面太阳底下生生耗了三个多小时，近来也不敢放松，要趁别家不注意大声喊应援口号、宁可不第一时间看爱豆也要按亮灯牌、高举过头顶——不争馒头争口气嘛！
黎乔等人在主持人的召唤下重回舞台，因为叶榆歌自从主题曲测评后一直是雷打不动的C位，时舜又是二三名常驻人选，本能地就站到了叶榆歌的右手边。
黎乔扫了一眼，便站到了叶榆歌的左手边：单纯因为他跟时舜一个183一个185，叶榆歌是178，虽然也不算矮，但比起黎乔和时舜，身高就很明显凹下去一块，黎乔觉得这么站着比较对称，好看。
而且他眼下的注意力也不在这儿，他正跟粉丝打手势，叫她们把灯牌放下：不是来看我的吗？我知道你们人多，可你们举这么高，还能看见点啥？
粉丝还没来得及弄懂他的手势，那头裘玥匆匆低调上台，拉住黎乔的手臂，让他和叶榆歌掉了个个儿。
这一举动在平时生活里看着平平无奇，但在101系比赛里就可以说是意义非凡了——裘玥这么一换，直接把叶榆歌拽到了边上，将黎乔推上了C位！
底下的粉丝也对这一动作代表的意义再清楚不过，霎时哗然。
忙着举灯牌的粉丝们也赶紧放下灯牌，四处询问“咋了咋了”……倒也算间接满足了黎乔的要求。
一瞬间就像有一把火焰，把叶榆歌从头烧到脚，他头脑轰隆隆嗡鸣着，本能伸手拉住裘玥：“姐、裘姐……！！”
他说着哀求的话，却已经在脑海里编织裘玥是如何偏心、如何阴谋，故意在此时上台，羞辱他、叫他丢脸，他脸颊边的咬肌紧绷着，瞳孔在背光处透出一种深冷的黑。
“赞助商的意思。”裘玥回头轻声说，“他们那个投票，黎乔是第一，所以叫他站C位。叫了主持人好几声他没听见。”
这赞助商是个挺有名的牙膏牌子，国民度高，但有点落后于时代，在年轻人间的影响逐年降低。
牙膏今年换了个锐意进取的新总裁，赞助了“偶直”，还创建了自己的练习生榜单，前三名有见面会奖励。
本来练习生粉丝们都没怎么把这个“野榜”放在心上，毕竟现在主榜打投最重要，出道以后随时都能见；就算有精力打其他榜单，也是商场大屏、地铁应援这类能提高爱豆知名度的奖励，对他们而言更有吸引力。
偏偏当时的黎乔粉丝比较莽，刚在选歌投票失利，想团建一把振作士气，就挑选了这个竞争压力比较小的冷门榜单。
她们选中这个榜单的另一大原因是，打投的票要用牙膏盒内部的兑换码来换——她们家虽然集资不行，但胜在人多啊！
黎乔当时不光死忠粉上涨，路人粉也一大片一大片，都是同情黎乔被几十家粉丝联合围攻的。黎乔粉丝们趁势宣传起来“心疼小乔请给他买xx牙膏”、“牙膏好、牙膏妙，人手一支呱呱叫”……牙膏是生活必需品，价格也不贵，哪怕是路人粉买起来也毫无压力，一时间该牙膏线上销售业绩翻了一倍，线下超市问的人也越来越多。
新上任的牙膏总裁靠这一个“野榜”站稳了脚跟，当然也吃水不忘挖井人，总惦记着礼尚往来、回报黎乔点什么。
于是他们一琢磨：榜单最后不是黎乔拿了top1吗？那就等到见面会上，别管节目里C位是谁，就让黎乔站在C位吧！
按他们当时的估计，黎乔很可能三公拉跨，见面会时候是人气低谷，他们这时候让真正的C位给黎乔镶边，让黎乔好好过一把C位的瘾，也算是雪中送炭，对黎乔有所报答了！
殊不知他们这么雄心勃勃地计划替黎乔出气，黎乔却靠自己的实力扛住了，人气非但没减，反而大增，到见面会时，已经有资格和叶榆歌双C并列了。
只不过……大概是三轮正式排名还没出，黎乔才依旧站在叶榆歌旁边？真谦逊啊！
牙膏赞助商在台下一看：这不行，咱得继续给黎乔撑腰！
只不过他们的线上电商才刚起步，对组织明星见面会这方面的经验十分匮乏，找的主持人不专业，喊了他好几遍都没听见。他们只好找带练习生们过来的经纪人裘玥，让她上台调换他们的位置。
裘玥解释完，甚至还安慰地拍了拍叶榆歌的肩膀才走，告诉他这与节目组的意思无关，叫他安心。
叶榆歌：“……”
然而这恰恰才是他最难接受的。
没有偏袒，没有私心，纯粹是黎乔粉丝努力买牙膏、靠真金白银拿到了第一，也靠真金白银打动了赞助商金主的心，让他们欣然钦定黎乔站C——真实坦荡，大大方方，不用怕跟任何人提起。
主持人这下终于接收到了牙膏赞助商的指示，连忙向粉丝们解释情况。
粉丝们骚动一阵，交头接耳一阵，有人委屈，有人摔灯牌泄愤……却并没有人表示抗议。
因为对101比赛的粉丝来说，她们接受“靠投票决定选手命运”的规则，也就等于认可了“如果没投过，那也要承受失败的结果”，就连叶榆歌粉丝，对此也不情不愿地默认了——她们只能懊悔当时打投不够努力，也不知道榜单第一位会站C，如果早知道，她们一定不会叫黎乔粉得逞的！
叶榆歌盯着她们，眼里闪过厌烦和怨气：当初为什么不重视这个榜单？为什么不事先问清楚前三名奖励的区别？在被黎乔粉丝占据先机之后，就应该彻底放弃打投，别让他参加这个见面会，也就能免于这份羞辱了！
打投能力，废物！调研能力，废物！判断能力，废物！
他心里满是狂暴的怒气，却不得不死死压抑住，绷紧脸色站在黎乔身边。他比黎乔要矮小半个头，原本站在C位还能自动占视觉中心的优势，到了这会儿，身上的光芒好似突然褪去许多，站在一旁，整个人都不怎么显眼了。
三公结束后的排名，虽然是叶榆歌和黎乔并列第一，但这个排名不公开票数，到正式三轮排名发表时，往往还会有很大的变动，因此许多人心里对这个结果还存疑。
结果这一趟外务，先是两人舞台双C，再是赞助商强行换C，几乎所有“偶直”粉圈的人都逐渐意识到，“双C并立”的局面真的已经形成了。
黎乔和时舜身高本就相近，两个人的关系又更好一些，台上做游戏、聊天都不自觉挨得更近，台上三个人，慢慢形成了一个“从人”的状态。
粉丝论坛上，很快有人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点：
【时舜和黎乔是不是在故意孤立叶榆歌？叶榆歌都被挤到旁边去了，好惨。】
【？？？又没有故意不和叶榆歌讲话，跟自己玩得好的人话多站得近有问题吗？明明是叶榆歌一直阴沉着脸不说话，别人关系好点就成孤立你了？叶粉真能被害妄想。】
【还有，不要模糊概念，叶榆歌不是被“挤”到旁边去的，是你们打榜投不过输给黎乔粉，他被金主爸爸指定镶边的[龇牙笑]】
【就我一个磕时舜和黎乔吗？183与185的爱恋，强强互攻贼带感！】
【举手，我也磕！从公馆密室逃脱那次以后，小时看乔乔的眼神就闪亮亮的了，不过我萌乔乔攻，女装强大美攻x阳光忠犬受，kswlkswl(﹃)】
【……最近黎乔在论坛的待遇是不是变好了，黎乔粉、黎乔cp粉都开始敢光明正大裸奔了？】
【楼上你才发现啊，黎乔最近待遇上涨很多了，粉圈交叉好感度都高了不少。】
【因为他刚往上冲的时候，大家心想“跟我爱豆抢下一轮名额？抢出道位？不行，狙他！”到现在大家“哦，原来是来争C的啊，那没事了”233333长得好看舞台又好，人气再怎么狙也不可能掉出出道位了，除了叶榆歌家骂他骂得更疯，别家都已经转佛系好感了~】
【打个广告，乔乔和小时的CP超话已经建好了，叫“时时想你”=“时时想黎”，欢迎大家来玩鸭！】
【靠，你们真的好嚣张！！】
……
“主人，你的支线任务已经停留在2%很久没动了。”系统忧心忡忡地说，“现在你跟时舜的CP超话都要超过‘风和日丽’了，你真的不打算做点什么拯救一下吗？”
“……”黎乔一听“风和日丽”这个名字都脑仁疼，“没打算，谢谢。”
“那可是三万五的点数……”系统一脸财迷状，把剩下的点数来回来去地数，“主人，咱们的点数剩得不多了，你真的不心动吗？”
这阵子黎乔将点数又陆续花出去不少，虽然系统略有夸张，但对于黎乔想要的、系统商城里的那样东西，三万五点数还真是不小的诱惑。
回程的保姆车上，黎乔不自觉往后靠，眼神微微散了，半晌才说：“顺其自然，看有没有机会了……我尽量。”
*
连系统都没想到，黎乔的“机会”竟然来得这么快。
翌日时舜离开，只剩下叶榆歌和黎乔还留在北京。
说起来都是“商务活动”，只不过叶榆歌还是很早以前，一公刚结束后、公馆密室的那个酸奶大使奖励，需要拍摄一些宣传照，好放在某宝主图做单独链接让粉丝购买。
他之前跟赵泽煜的关系不冷不热了好一阵，赵泽煜似乎意识到一些他的本性，对他也不像以前那么迷恋了；直到最近接到要拍酸奶商务的消息，他思来想去，还是放软身段又回头去哄了赵泽煜。
叶榆歌对赵泽煜这个人了解得很，别看这人好像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骨子里的下半身思考永远不会改变，叶榆歌稍微诱惑几回，再故意卖惨、说说软话，赵泽煜很快就再次晕头转向了。
所以这次酸奶品牌给叶榆歌的待遇很好，从酒店开始豪车接送，叶榆歌一个人拍广告，带了十个彪形大汉保镖，个个戴着黑超、一米九以上，把叶榆歌衬得娇小玲珑。
从出外务开始就一直在憋屈的叶榆歌粉丝，终于自觉扬眉吐气一回，在各个论坛疯狂带图刷屏：“来看什么叫真正的明星气场！”“不会吧不会还有人没看过大明星出街吧？！！”
相比之下，尽管黎乔拍的是BULO的新品手机代言TVC，不过BULO现任总裁穆承走的是低调朴素风，一辆辉腾，两个黑衣保镖，相比之下就显得有点寒酸了。
两个人几乎前后脚从酒店下楼上车，守在酒店门口的站姐们不拍白不拍，于是，两个人的上班图被好事者拼成了“排场对比图”，说“果然还是叶榆歌更受品牌重视”、“黎乔的代言谁不知道怎么来的”、“昨天叶榆歌在牙膏那被欺负了，今天酸奶金主爸爸就帮他找回场子了，威武霸气！”……
路柴加在影视园里刷微博看到，差点儿气个半死，打电话给他哥臭骂一顿，回头又在微信跟黎乔保证：“等你下班的时候，排面肯定比叶榆歌大！”
黎乔笑：“不用跟他比了，幼不幼稚，你看我像是需要保镖的样子吗？叫你哥别浪费那个钱。”
路柴加：“我知道你一能手指头戳倒叶榆歌的十个保镖！我主要是气不过……他们连我家牌子都一块踩了，好像我哥多小气、多不给你撑腰似的！[小狗委屈.jpg]”
黎乔：“我不需要撑腰。”
黎乔：“到底哪个品牌好，到时候从成片的质感和效果比。比排场，你确定不是北京的保镖公司在网上下水军了？”
“噗。”路柴加忍不住被逗笑，“好吧，那我听你的，我再去给我哥发个视频。[小狗乖巧.gif]”
他说要发视频，却一时没离开和黎乔的聊天页面，直到黎乔也发过来一个[摸头.gif]的表情包，他才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屏幕，退出聊天框。
*
黎乔今天要拍的，其实不止BULO的新品手机TVC，还有A&S的华国区大使宣传照。
这也是黎乔拒绝路柴加的原因之一：今天压根就不会是BULO方面接他下班了。
TVC以前专指电视广告片，现在泛指是高端摄影摄像拍摄的宣传广告片，含义范围变大了，不过依然是如今的选秀偶像不容易摸到的领域——
找偶像们拍平面图、宣传图，往某宝某多页面上一挂，就可以精准吸引粉丝、割到韭菜；但TVC的作用是借明星的魅力、影响力，勾起观众对商家产品的兴趣，别说普通的选秀爱豆在镜头前表现力差，就说他们的知名度，除了看过选秀的粉丝、路人几乎没人认识，到时候往电视上一投放，究竟是商家借用明星影响力宣传产品、还是小爱豆蹭他们的流量刷脸，这都没处说理去。
于是商家们也学得很鸡贼，找选秀爱豆们拍平面宣传，非常积极；选秀爱豆们想给自己推广的产品拍个TVC，商家：不约，我们不约。
因此，其实穆承对黎乔，还真的算很大方的。像酸奶品牌之于叶榆歌，排场看起来很大，豪车接送，然而接去的依然是那种小型摄影棚。
而黎乔去的是实景摄影棚，占地三千平米，黎乔从车上下来又走了一段路才到。
抵达现场，见到飞身出来第一个迎接他的“摄影师”，黎乔不禁微微挑了下眉梢。
这次对方涂了大红色眼影加指甲，嘴唇像一种吃多了冰棍的灰蓝色，身上一件长斗篷，流苏拖到地上，仿佛志在将每一个路过他身边的人绊倒——
“张主编，你好。”
五大时尚杂志之一的国内版主编张慕盱，矜持地掩唇一笑：“不用这么客气，亲爱的。”
黎乔跟张慕盱在不久前的《今晚乐八点》上见过一面，当时张慕盱宣称黎乔“拯救了他姐妹儿的人生”，立下承诺，等黎乔比赛完，他要单为黎乔出一期封面，不论排名。
“结果我等不及了，宝贝，你在你们比赛里的那个表演实在太美了！”张慕盱一米六多的个子，即便扑到黎乔身上说话，头顶也只能擦着他的下巴，他夸张地揉着自己的头发，“我只看了你那个节目，太神奇了，你是怎么做到化妆化得那么自然的？”
“……靠特效。”
“呵，”张慕盱冷笑，“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黎乔说，“实话，不信我再给你来一次。”
“好啊，一会儿我看看！”张慕盱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他立刻就不生气了，他脚下像安了个弹簧似的、一蹦一蹦转身领黎乔进棚，又热情洋溢地说起拍摄的事：“……你上次的表演让我灵感爆发，我就特别想来拍一次你，但你们那个鸡贼导演说，要拍你就得带上练习生全体，我艹，那不是要我的命么？”
“我听说穆承要找你拍一个代言TVC，就自告奋勇来了！嗨，你那什么眼神？我当主编之前是专业摄影师，知道前些年炒高级脸的那个窦英韶么？他出名的照片都是我拍的！后来他不敢炒了糊得无声无息，就是因为我跟他闹掰，老子再也不肯给他拍了~”
“还有虞霏，早年她刚红的时候，拍什么都有人说土，奢侈品大牌被她穿出地摊某宝风。她的时尚风评就是靠我们杂志翻身的，她那期封面就是我全程操刀的，连图都是我P的！”
“还有高巍然、童璐璐、仇漩，你都知道不知道……擦，你怎么谁都不认识啊，你这样以后怎么在娱乐圈混？”张慕盱十分挫败，“反正你回去查查就知道了，我是个很牛逼的摄影师，人家七位数请我拍我都要看心情那种！”
系统这边已经麻溜利索地查完了：“虽然有小部分吹牛成分，不过绝大多数是真哒，而且他很少失手，只要同意出片，质量都很高，主人，让他拍你可以放一百个心！”
“我肯定会把你拍得美貌出圈，不止在华国人微博上转一转，”张慕盱还在绕着黎乔喋喋不休，“我要让外国佬也拜倒在你的美貌之下，他们争相模仿你却又成为不了你，你会成为青少年美与欲的启蒙……”
黎乔忍不住嘴角微微一抽：“我们……拍的不是个手机广告吗？”
“手机是什么玩意儿，摆在片子开头的桌上出镜一秒就够了！”张慕盱大手一挥，踮起脚扒拉黎乔的外套，“来，咱们先脱衣服看看！”
黎乔：=_=？
“根据你的身材曲线，挑最合适的衣服，没事儿，衣服我都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包括我自己的私藏和借的大牌！”张慕盱道，“不要害怕，放心大胆地脱！”
黎乔：“……”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有人斜倚在他们这间摄影棚门口，轻轻敲了两下墙，“我在隔壁棚拍摄，西蒙老师让我来问问，您这边有没有多余的反光板。以及——”
“那边的小朋友，”沈沨逆着门外的天光，看着黎乔微微一笑，“请问你是否需要法律援助？”

第65章
两个摄影棚之间距离很近。
原来沈沨在他们隔壁拍新专辑的MV,他的MV导演是个西班牙人，叫做西蒙，张慕盱很明显和他认识,骂骂咧咧地去叫人拿反光板给他,于是原地只剩下沉沨和黎乔。
黎乔装着挑挑拣拣张慕盱带来的各色衣服,过了会儿憋不住：“……你怎么还不走？”
“这边风景比较好。”沈沨倚靠在他身后墙上,表情悠然，“妨碍到你了吗？”
黎乔捏着衣服，很想说“对！”,无奈系统在他神识里小声哔哔“点数,点数，主人看看你那可怜的点数吧！”——拍摄棚内,BULO家工作人员的摄像机始终开着,这种之后往往会剪辑成小花絮视频，作为给粉丝的福利内容。
“没——有——”黎乔磨牙道,“您开心就好——”
“这件挺好看的,适合你。”沈沨忽然倾身过来,也抓住了黎乔正在无意识摩挲的那件衣服,“好久没见过这么极致的简约风格了。”
黎乔不由自主低头定睛一看,瞬间=_=脸，从额上降下三根黑线：“……”
这一件做工精湛、走线工整,肩膀处两道圆润粗放的布料彰显和谐美感，为锁骨留出深深凹陷的U字型领口大气不失诱惑,从上到下、从前到后都是那毫无杂质、纤尘不染的纯白色……
——这特么不是大街上遛狗老大爷穿的白背心吗？
简约，真的简约！
黎乔瞥了一眼镜头，压低声音骂道：“你逗我呢？好看你怎么不自己穿一个！”
“没逗你。”沈沨十分坦然，“你有这张脸,搭配得装饰太多反而容易流俗，像这样简约素净、最大化凸显你自己的服装，穿出来就足够好看了。”
“……”黎乔倒是依稀记得张慕盱说过类似的话，只不过张慕盱当时说，他没觉得有什么，沈沨这会儿大喇喇讲出来，却让他感觉莫名羞耻，连点数对他都构不成诱惑力了，“……滚滚滚，你还拍不拍MV了，该干嘛干嘛去！”
沈沨倒也不生气，笑了笑就顺着他的意思走人了。张慕盱很快回来，问黎乔：“怎么样，这里面有你喜欢的衣服吗？可以先换上试试，咱们不急着拍，先找找灵感。”
黎乔扫了眼张慕盱带来的陈列架，上面挂满了花花绿绿、充满名贵大牌、缀着流苏银链等装饰的衣服……他沉默两秒，试探地指了指那件白色老头背心：“……这个？”
“哎哟！”张慕盱惊喜地跳起来一拍他的肩膀，“你果然品味不俗嘛！我来之前就觉得这件是最适合你的，就是担心看着太便宜了你瞧不上——不愧是我的缪斯，品味跟我一样清新脱俗！”
“……”黎乔嘴角抽搐，“过奖，我也是无意之中才走到时尚的道路上……”
*
张慕盱虽然穿得花里胡哨像只火鸡，行事也跳脱不按常理出牌，但一旦当他认真开始拍摄，就能发现他的确有两把刷子，浑身都流露出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沉浸投入。
他们这棚有三个实景，一个是居家场景的样板间，乏善可陈；一个是童话场景里的森林树屋，绿藤葳蕤缠绕，隔着镜头仿佛都能闻到自然界的清香；一个是欧式的古董木偶店，温馨柔和的暖光配着货架上一排排精巧神秘的小木偶，充满灵动氛围。
BULO工作人员：“张导，要是这个棚不满意我们还可以换其他空着的棚，我们老板说了，预算充足！”
“不用不用，我已经决定好了。”张慕盱在三个棚都试拍一遍之后，伸手一指，“就在这儿拍吧，太完美了，我一看就灵感如井喷！！”
工作人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到那间乏善可陈的住家样板间：“……？”
我自己家都装修得比这高级吧！除了打光摄像方便一点，真的有必要花大价钱来实景摄影棚拍这……？？
“去附近花鸟市场买个水族箱来，”张慕盱已经开始吩咐，“普通的就行，不用太贵，最主要里面的鱼一定要活的，快快快！”
工作人员抹了把头上的汗，抱着满心怀疑无奈地去跑腿了。
一上午折腾下来，无论是拍人的、被拍的、在旁边跑腿帮忙的工作人员们都累得够呛，午饭也是穆承掏腰包送的豪华盒饭。黎乔本以为张慕盱会嫌弃，没想到他把流苏斗篷往屁股后面一捋，直接变成了个坐垫，就地坐下，掰开饭盒就毫不计较地吃了起来。
“时尚这行听起来风光，其实等于一年到头全世界出差，每天工作十五个小时以上，一忙起来，连自己上一顿什么时候吃的都容易忘。能按时按晌吃上饭，就已经算一天里的小确幸了。”张慕盱注意到黎乔的视线，扒了几口饭，抬头耸耸肩道，“哪一行都不容易，你也是。”
黎乔想到他也接触过不少选秀明星，咬着筷子问：“我这行最不容易在哪里？”
“保质期短吧？”张慕盱想了几秒，道，“给我的感觉，往好听了说叫流星，难听点儿叫韭菜，年年都有，有时候一年还好几茬。大多数长得很帅，会一点唱跳，嘴很甜，讲礼貌，然后也就这样了。”
“每年选秀节目刚结束，都是我们旗下的电子刊争先恐后开始‘抢人’大战的时候。”张慕盱也忍不住笑，“因为知道就比赛刚结束的这一段时间里，又便宜，又能割到韭菜，不管拍出来什么玩意儿都有粉丝愿意买单。”
“然而也就三个月到半年吧，这个时间很清晰。普通的选秀爱豆粉丝就已经流失得差不多了，再找他们就割不到什么韭菜，于是我们再把目光对准下一批，这样循环。”
黎乔静静听着，眼睫微垂，在眼梢扫出一道弧度。
“听起来很冷酷无情，是吧？”张慕盱自嘲地笑了一下，“本质上，他们大部分人都没什么不可替代性，粉丝看腻了就会转向更新鲜有趣的面孔。还有，我发现大多数偶像爱豆也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红……”
黎乔耳梢动了动，正想提问，忽然听见隔壁棚“嘭”地一声巨响，张慕盱皱起眉头，放下盒饭：“老西蒙还没拍完啊，大中午的都不歇会儿？”
隔壁棚就是沈沨拍MV的地方，眼看张慕盱要提着流苏斗篷去隔壁，黎乔神识空间里的系统已经唱起来了：“啊~三万，你比两万多一万~~”
黎乔随手扯过一件运动服外套，将拉链一路拉到顶：“我也去。内什么，”他转向BULO的工作人员，“偶遇沈老师真难得……你们要跟去看看吗？”
*
黎乔只知道想让CP粉增长，就得多和沈沨接触。
不过具体该怎么操作，他也是两眼一抹黑。
最开始“风和日丽”这个CP涌现的时候，就有很多人拉踩过偶直里其他的CP“油腻刻意”、“工业糖精”，所以黎乔也没想好该怎么弄，万一弄巧成拙，那还不如不做。
因此即便进了沈沨的摄影棚，他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只不过一抬头，他也吃了一惊。
沈沨这个棚里是个西式小洋房实景，这会儿拍的是女主角站在楼下，沈沨从二楼阳台跳下来，扑到她怀里。刚才那“嘭”的一声巨响，就是沈沨从楼上跳下来的声音。
张慕盱过去跟西蒙聊天，西蒙是个大胡子、绿眼睛外国人，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这会儿正眉头紧锁：“刚才那遍，女主角下意识跑开了，两个人眼神都没对上，根本没法用。”
“而且沈的表演，总是做不到我想要的感觉。”西蒙摇头叹气，“他是不是缺少恋爱经验？”
黎乔还是第一次发现沈沨也有不擅长的东西，不过他以歌手出道，本职工作已经足够出色，演技不好倒也不算什么大毛病。
张慕盱问：“老西，你们这个MV讲的啥啊？要什么样的感觉，我看能不能以我的经验帮着引导下？”
西蒙非常和善，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把MV脚本递给张慕盱和黎乔了：“泥萌看看吧。”
黎乔看到脚本标题的瞬间就是一顿，上面显眼的四个大字《宠物情人》。
原来这是首偏轻松治愈的小甜歌，讲的是女主被渣男欺负失恋之后，在路边捡到一只小白猫。女主和小白猫相处融洽，互相治愈了一段时间以后，渣男又找上门来求复合，女主断然拒绝，把渣男赶走，不过在门口望着渣男离开的背影，又忍不住怅然若失地哭了起来。
这时候小白猫从二楼一跃而下，在空中变成一个美貌度满分的帅气男人，扑进女主怀里。而渣男自信满满地去而复返，他以为能看到女主后悔哭泣的样子、好顺理成章复合，没想到女主已经依偎在一个比他帅一百倍的男人怀里，两人秀恩爱直接闪瞎了他的眼。
故事拍出来应该挺有意思，不过黎乔看到脚本上写的“白猫变成的美男子在芊芊怀里抬起头，撒娇似的叫她‘主人’”……额角不禁微微抽搐。
确实哪行都不容易，包括顶流=_=。
他想象一下师兄那张冰山美人脸“撒娇”，又是恶寒觉得天雷滚滚，又有一种新奇的探索欲望——毕竟这可是在师兄脸上不可能出现的、唯有沈沨才能代餐的绝版表情，怎能让人不心动！
“……你在看什么？”
拍摄遇到阻碍，只得暂停，沈沨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脸上难得带着微微的不自在，像是想抢黎乔手上脚本又犹豫的样子。
只不过，他一要低头，正在给他补妆的化妆师就嚷嚷：“别动别动，就差一点儿了！”
那只柔软的毛茸茸小刷子在沈沨光洁如玉的脸上扫啊扫的，黎乔难得看到他这样受制于人，情不自禁莞尔一笑：“沨哥，你是不会演撒娇吗？”
“……”沈沨木然说，“我觉得还行，可能是导演要求严格了一点。”
黎乔乐不可支：“你过来，不就是撒娇吗，我教你！”
系统还惊奇：“咦，主人，你懂这个吗？”
“你忘了三公集训的时候，元宁教过我们表情管理。”黎乔在心里道，“而且主要是我想看，让师兄脸上露出从没见过的表情，想想就很爽不是吗！”
系统小拳头往另只手心一砸：“原来如此，这就是替身的妙用哇，主人英明！”
一主一统内心兴奋不已，沈沨那头终于也重获自由，黎乔将两张塑料凳挪到角落，自己坐一张，啪啪拍了两下对面那张，示意沈沨过来。
沈沨似乎是迟疑了一下，才慢吞吞地走过来，在黎乔对面坐下：“你会吗？”
“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黎乔矜持一咳，“我们偶像歌手，在表情管理这方面比你们创作歌手更有经验，有异议吗？”
“……”沈沨看起来挣扎了两秒，才说，“好吧……你别故意开我玩笑。”
“我又不像你。”黎乔一手抵唇，正经地清了清嗓子，才回忆着元宁的说辞道，“撒娇的分寸很重要，只要过头就很容易让人觉得油腻。”
“因为撒娇的本质不是胡搅蛮缠、不是卖萌发嗲，是你向对方展示你的‘娇’、你的‘脆弱’，让对方以比较舒服的方式理解你，是一种让双方都觉得更舒适的相处技巧。”
“所以首先，撒娇的目的性就不能太强，你不能满脑子想着‘这里我应该撒娇’，而是想，这里‘我为什么需要撒娇’。”黎乔指了指手上的脚本，“根据剧情，小白猫之所以会从楼上跳下来，是因为它感知到了主人受到伤害、很伤心很痛苦，所以它才想跳下去安慰主人，告诉主人‘我也可以保护你’。”
“所以，眼睛应该要从下往上看，睁得越圆越好，因为它崇拜主人、感激主人；眼神要温柔要闪光，因为它怜爱主人、想安慰她；声音要颤抖，因为它激动啊，终于可以变成人好好保护主人了！”黎乔终于讲到最想看的部分，努力压抑着语气里的兴奋，“你看，就像这样，嗯咳！！”
他不好意思叫出“主人”那两个字，于是含糊着混了过去。不过他估计沈沨也不会好意思，最主要的还是看表情，能看到师兄的美人脸撒娇，他已经满足了！
“……嗯咳？”沈沨重复着，撤掉凳子，半蹲在黎乔面前，“从下往上看，这样吗？”
“太刻板了。”黎乔想说那是一种神态，不是非要你物理上从下往上看……不过沈沨做不来确实可以理解，黎乔低头道，“也凑合吧，勉勉强强……”
沈沨修长漂亮的十指忽然搭在了黎乔的膝盖上。
他单膝落地，半跪在黎乔面前，双手扶在黎乔膝盖上，仰起脸，眼里滚动着虔诚而明昧的荧光：“……主人。”
刹那间两人一坐一跪，呼吸几乎相抵。
“是这样吗？”沈沨问。
不知道过了几秒钟。
黎乔猛地扭开脸，一边装作整理衣服一边站起来，“歘”地将外套拉链拉到最高，几乎戳着柔软的脖颈。
“那个，慕哥。”他叫张慕盱，“咱们该走了吧？！”
一路大步走到摄影棚门口，黎乔忽然觉得连三月的风都有点燥热扑面了。
心跳遽急，难以言喻的失速。
*
当晚，黎乔回酒店时，叶榆歌已经回来几个小时了。
据说他依然是豪车保镖送回来的，排场十足，酸奶品牌的官博也给面子，当天就发了一张现场花絮照，叶榆歌的粉丝们发奋做数据，把那一条微博的转评赞搞得比叶榆歌自己微博都多。
而黎乔相对而言就沉寂许多了，BULO是张慕盱拍的，他对出片审核极其严格，没经过他的同意，谁也不能将现场照外流；而A&S的华国区大使目前还在保密状态，也没法大张旗鼓地宣传，以至于黎乔戴着鸭舌帽、穿一件单薄短外套下车时，显得有点儿落寞寂寥。
叶榆歌的站姐们不知道什么心态，一直守在门口没走，等黎乔进了酒店才高高兴兴地给蒸煮修图，顺带内涵：“@偶像直播101_叶榆歌，大明星今天好好看好有气场，脚下生风！！”
“黎明梦境”发微博：“好看平淡无趣，而美十步杀一人。[图片]x9”
她摆明了拉踩说，你家最多也就夸句好看，全靠外物衬托，而我家恃美行凶，根本不稀罕这些。态度很张扬，然而她发的图里，黎乔微微抬起帽檐，向粉丝们致意，眼睫浓黑而密，一双眼睛带着与往日微妙不同的神采，像闪着流光的琥珀。
今日份的美貌实在是超常发挥了，黎乔粉们全都忙着舔屏，不一会儿这套图就转发破万了，而叶榆歌的下班图转发量还停留在两千多。
即便叶榆歌粉丝们牟着劲儿想一人转五条，拿出做数据的精神把转发数追上去，没多久就看数据站告急，一会说酸奶金主爸爸的评论还不够啦，一会儿说某个榜单要被黎乔粉追上啦，也只能匆匆忙忙地放弃这一想法，赶回去左支右绌地救急。
比赛期间，练习生的每一天时间都很宝贵。当天深夜，黎乔和叶榆歌收拾完行李，又坐上了返回无锡的飞机。
*
黎乔从无锡机场出来，到达影视园时，正好凌晨五点。
——他们也没什么时间休息，之所以赶得这么急，就是因为这一天的早上九点，就要开始录导师合作舞台的选歌过程。
黎乔回寝室稍微睡了两个小时，被选管的巡回广播叫了起来。
好在他本来也不需要睡太久，稍事休息便也神采奕奕了，元宁、时舜来叫他一起走，出门时刚好碰到叶榆歌，他似乎都没敢睡，知道接下来有录制，紧急又化了一层妆，不过因为睡得太少，厚厚的粉底也盖不住憔悴的黑眼圈。
赵泽煜来找他，张嘴就说：“你几点回来的，没睡觉啊？这么憔悴。”
“……”叶榆歌恨不得冲回去再涂满一只腮红，然而看时间来不及，只能就坡下驴，“……是啊，呵呵，我素颜。”
八点，选手们全员在训练楼一层到齐，staff才开始宣布导师合作舞台的选歌规则。
与练习生们想象中自行选择中意的导师不同，这次的选择是盲选：节目组会给出五首风格不同的曲目，供练习生挑选，练习生可以猜哪种风格对应哪一位导师，也可以单纯根据自己对歌曲的喜好来选。
这样一方面能避免某些导师无人问津的尴尬，另一方面还容易制造节目效果：比如选前采访，选手最想和哪位导师合作，如果真的合作成功了，有种梦想成功的满足感；如果没合作成功，又能搞一搞“先婚后爱”、“上错花轿嫁对郎”的戏剧效果。
总之，不亏。
节目团队设计的时候都觉得“我简直是个小天才”，没想到偏偏在前采环节，出了黎乔这么一个奇葩——
Q：“请问你最想合作的导师是谁？”
A：“谁都可以，我没什么要求……啊对，最好不要是沈PD。”
节目组：？？？
直播弹幕：？？？
黎乔粉丝瑟瑟发抖，路人感叹“真敢说”、“太勇了”，黑子尝试撩起沈沨粉丝的怒火“黎乔这是瞧不上PD吗，谁给他的胆子！”
沈沨粉丝却深知最危险的是什么，高贵冷艳地一笑置之：“呵呵，你们以为导师粉这么好挑拨么？”“他知道主动避嫌就好，肯放过我们哥哥，算他识相！”“就是，算他识相！QAQ”
“前面姐妹，你的颜文字一不小心暴露了你”……
宣布规则后，五首备选歌曲也在大屏幕上依次播放。
第一首歌是首节奏强烈的英文rap曲，这首不用多放，练习生里面就响起了呼喊声：“FAST老师！！”
这首歌是rap导师FAST的代表作之一，合作导师基本就是他无疑了。
第二首是一首舞曲，练习生们也同样一听就大喊起来：“彭老师！”
彭敖曾经以这首歌为bgm拿过世界街舞大赛冠军，一样的风格鲜明，舞担选手们已经蠢蠢欲动了。
至于后面的三首就比较难辨认了：一首活泼甜蜜的情歌，一首柔情款款的抒情曲，一首以赛车为主题的R&B快歌。
练习生们窃窃私语着，都想辨认哪一首才是沈沨的——对大多数人来说，沈沨绝对是他们的第一选择。
“是那首情歌吧？那首歌原唱虽然不是PD，但曲子是PD写的！肯定是他对自己的作品有感情，想拿回来自己演绎一遍！”
“不不不，我觉得是那首抒情慢歌！PD在演唱会上唱过这首的，他特地买过版权，演唱会上超级好听！”
两方争执不休、犹豫不决，迟迟无法决定去哪首歌的房间。
而黎乔淡淡一笑，举步走向那首赛车主题的R&B曲《极恶缠绵》——
【我擦，他还真的言行如一啊，真选了最不可能是沈PD的那首！】
【不太了解PD的小白举手，为啥不可能是《极恶缠绵》啊？】
【咳咳……你打开这首歌的歌词，完整听一遍就知道了，歌词特别的……骚气，虽然是狂霸酷拽的那种骚和撩，但跟高岭之花沈PD完全不搭噶！以前有节目想坑PD唱这歌，他当场就黑脸走人了！这首大概是新来的飞行导师选的吧。】
【黎乔为了避嫌，也算是牺牲蛮大的了。[滑稽]】
……
接下来，就是在各自选定的房间等待自己对应的导师到来了。
《极恶缠绵》的房间是最后一个满的，因为选手们对这首歌充满不确定性，不太敢选，几乎是没有选择的人才最后进到这个房间里来。
其他房间的导师似乎陆续都来了，一阵阵的欢呼或尖叫声传过来，《极恶缠绵》房间的练习生们等待愈久，愈是忐忑不安，直到宫惠芸打开房门，笑容满面地走进来：“大家好。”
“……”
练习生们都呆滞了，谁也没想到竟然是宫惠芸选了这首歌。
……该怎么说，女人至死是少女吗？QUQ
“怎么，你们不欢迎我吗？”宫惠芸板起脸来，佯怒道，“你们觉得我年龄大了，唱不来这首歌？”
黎乔笑了，站起来鼓掌：“不，我觉得您一定能唱好。”
其他练习生也纷纷反应过来，赶紧爬起来鼓掌：“相信，相信！您肯定能带我们唱出不一样的风格！”“对对对，我们是太期待太激动了！！”……
“哎哟，真是谢谢你们。”宫惠芸掩口而笑，笑靥如花，“没想到你们这么热情，早知道我就真的选这首了。”
练习生们：？？
黎乔：“……”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好意思，我要辜负你们的厚爱了，”宫惠芸笑着转身，再次拉开房门，“你们真正的导师在这里，再不回去，我的学生们可该等急了。”
“——快进来吧，沈老师！”
沈沨穿一身黑，戴着鸭舌帽，风度怡然地走了进来。
练习生们先是一怔，旋即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狂喜表情，瞬间爆发出的欢呼几乎掀翻房顶——
除了黎乔。
“看到我，”沈沨略略掀起帽檐，看着他笑，“有些人好像不太高兴？”
黎乔磨着牙，一字一顿地往外蹦：“你、猜？”

第66章
留给导师合作舞台的时间其实很短。
一周时间排练,直播后第二天立刻进行三轮排名发表，从三十五人淘汰到二十人，再下周就是总决赛直播现场,这一季轰轰烈烈的《偶像直播101》将在此走到尾声。
因此对《极恶缠绵》这一组来说,选歌按排名顺序选,除了黎乔这个奇葩以外,后来进来的基本都是排名比较落后、眼睁睁看着其他组选满之后，才不得不来到这个组的。
虽然揭晓导师是沈沨让他们一片狂喜，沐浴了好一阵其他组选手艳羡的目光,不过他们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导师合作舞台更像一个呈现给观众的“表演赛”：
到了这个阶段，练习生上下位圈泾渭分明,各阶层人气基本定型,除非他们能像黎乔那样搞出一个“震撼我全家”、疯狂出圈的舞台，否则短短的两天时间,不管他们表现如何,对三轮排名的影响都是微乎其微的。
这场表演赛,对高人气选手是锦上添花,给粉丝多一点舔屏的时间；对中下位圈来说,更像是多一个单纯的展示机会，以方便日后回忆留念。
所以黎乔这一组的成员基本都抱着“最后一次舞台”的心态,训练时认真勤奋、努力刻苦，闲暇时佛系吹水、互侃八卦,组内氛围是黎乔经历过、最轻松愉快的一个。
“哎，你们看到没？！”训练中场休息时，五个人就盘腿围成一圈，坐着玩手机,一个叫齐姚的练习生抬起头道，“陆总给华科院捐了两个研究楼，这得几千万吧？！”
“看到了，陆总这回可不太低调。”庄诚接口笑道，“太不像他往日作风了，这事宣传得人尽皆知，网上都写段子笑他，说他就差把‘交出裴霄’写在热气球上，挂在华科院门口了。”
“害，陆总估计是想找裴霄给他治腿吧。”齐姚道，“可是裴霄不是搞肿瘤外科的，能给他治么？”
庄诚说：“还真有可能，我爷爷是老中医，裴霄手术直播那次他也看了，说裴霄的针灸手段出神入化，陆总应该就是把希望放在裴霄的针灸上了吧？”
“哎，可是裴霄太神秘了，自从现身那一次以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谁也找不着他的蛛丝马迹。陆总估计是被逼急了，才搞得这么大张旗鼓！”齐姚指着手机，唏嘘道，“你们看陆氏集团的最新公告，他接下来还会给慈善机构捐款捐物，只要裴霄肯出面救治他，他就一次性捐五个亿！”
“五个亿啊！”练习生们齐齐惊叹，“陆总真有钱！”
有人道：“他愿意花这么多钱做慈善，裴霄还不救他吗？”
“他这么有诚意，会打动裴霄的吧？”庄诚说，他看黎乔一直没说话，便试图把黎乔也拉进来，让他融入集体，“黎乔，你觉得呢？”
黎乔原本在闭目养神，闻言半睁开眼，语气懒倦地说道：“我觉得……裴霄只感觉他很烦人吧。”
“啊？！”“会吗？”“为啥？”其他人听了都很惊讶。
“他要是真有心做慈善，早几年又没人拦着他，爱做多少做多少。”黎乔抬起手指在发梢蹭了蹭，道，“等发现裴霄能治他的腿才开始捐款捐物，这不就是作秀么？”
“甚至这秀主要还是给大众看的——五个亿在他手里，他非宣布说裴霄肯出面他才捐，搞得好像如果裴霄不出来，这五个亿是他弄没的一样。”
“他要是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地出悬赏求裴霄救他，兴许还有可能。”黎乔冷笑一声，道，“搞舆论绑架，玩儿他的蛋去吧！”
众练习生恍然大悟，开始对着手机指指点点。
“主人，”系统好奇说，“要是陆闻真的大大方方开悬赏向你求救，你会去帮他治腿吗？”
“当然不。”黎乔说。
系统：“……”
“我又没忘了那一床的玫瑰花。”黎乔悠然道，“这就是他骨子里的本性，明明可以光明正大追求，偏要在床底下藏试探的阴招。”
“他就没法信任人的光明一面，必须得使点招数，靠着绑架、要挟、想方设法逼着人不得不做，才有安全感。最近看这个世界的书，有句‘性格决定命运’说得挺有道理的——他要是一直踢不到铁板也就算了，一旦踢到了，就是他的死期。”
系统立马溜须拍马地接上：“比如主人这样的！”
黎乔撇嘴：“不急着杀他。既然现在知道叶榆歌是重生的，那这里的天道让他重生，一定有它需要达成的目的。”
“我们是外来者，目前来看此间天道或许是迟钝、或许是还没触碰到它的底线，它暂时没有出手妨碍我们。但如果有重要剧情人物死亡，一定会引起它的警觉。就算我是魔尊，非要与一个小世界的天道为敌，没把握也没这个必要。”
“主人果然聪明又谨慎！”系统呱唧呱唧地鼓掌，“说起来，主人作为杀人不眨眼的魔尊，还能聊‘人的光明面’什么的……”
它高高竖起大拇指，“涉猎真的好广泛哦！”
黎乔：“……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他捏住系统的两边脸颊，说：“当魔尊靠的是能力，而不是杀人如麻丧心病狂指数好吗？”
“唉哟，错了错了……”系统瓮声瓮气地卖萌，“主人饶了我吧，统统给你跳桑巴舞~~”
它一面卖力逗黎乔开心，一面藏起自己暗搓搓的小思绪。
其实它早就知道，宿主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从外面看，黎乔煞气冲天、暴戾凶残，跟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可是一旦剥开，会发现里面软得像块豆腐。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就算拥有了实体，也不可能像正常人类一样，终其一生，它也不配摸到黎乔的一片衣角……
那个支线任务，它其实也是不想接的。
*
“Hello~”黎乔和系统的交谈也不过是一瞬间，有人敲了两下练习室门，探了半个身子进来，蜂蜜棕的卷发在她肩膀灵巧地晃动，“你们聊什么呢？是不是在偷懒~？”
黎乔身边的练习生们眼睛齐刷刷一亮，慌忙爬起来，波浪线式地冲着来人鞠躬：“欧老师好！！”
毫不意外地，节目组新请来的飞行女导师就是欧子琳。
欧子琳唱跳一般，胜在会钢琴，人长得又美，即使坐在舞台上当花瓶都很赏心悦目，也是她选了沈沨作曲的那首小甜歌《蜂蜜起泡酒》。
偶直的练习生都是二十啷当岁的年轻人，很少接触这种真正有光环的女明星，一个个少男心萌动，跟她说话都脸红心跳的。
“没有没有，我们刚练完五遍才休息的。”一听欧子琳质疑他们偷懒，齐姚忙解释道，“刚聊了两句八卦……欧老师，你来找沈老师吗？他这会儿不在。”
“我知道沈老师行程忙，就是来串个门，替他监督一下你们~”欧子琳笑着脚步轻盈地走进来，拉开练习室里唯一那把黑色软椅，坐下，“你们聊什么八卦呢？”
练习生们练习累了都是直接往地上一坐，这把椅子是专门为沈沨留的。他们下意识想拦，但听欧子琳的话外之音，又觉得她跟沈沨肯定比他们熟多了，不敢干涉，默默看她坐了。
黎乔淡淡瞥她一眼，发现欧子琳也正在偷眼看他，和黎乔视线撞上之后，她慌忙收回目光，小小咳嗽一声。
齐姚还以为是他们回答得太慢，惹欧子琳不高兴了，赶紧竹筒倒豆子似的交代：“就是在说陆闻陆总、捐款给华科院的事……”
黎乔记得欧子琳留过学，在法餐厅谈起这事的时候，她对华国各种轻视质疑瞧不上，本以为她对“裴霄”的观感也不会怎么样，没想到她一听完就说：
“这不就是道德绑架么？要是裴霄不出来救他，那五个亿捐不出来还成裴霄的错了？！”
她天之娇女当惯了，对着这些练习生也不觉得要避讳，愤慨地说：“你们那个陆总真是心眼多，肯定是找华科院联系不上，知道裴霄现在在我们心里就像民族英雄，所以扯慈善这面大旗逼他出来！”
黎乔：“在‘你们’心里？”
“对、对啊。”黎乔见过她最狼狈的一面，欧子琳跟他说话不由自主地就有点心慌气短，“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啊。”黎乔嘴角略略一勾，在欧子琳看来甚至带着点嘲讽意味，他手一撑从地上站起来，说，“就是觉得休息时间有点久，我们该继续练习了。”
黎乔在这组里排名人气最高，在组员之间也最有权威，他一说要继续练习，其他人也不敢耽误，忙抱歉地对欧子琳笑了笑，就跑去放歌了。
欧子琳也没走，依旧坐在那张黑色软椅上，望着他们的方向，小手不停揪破洞牛仔裤上的一点布料，内心似乎在激烈挣扎。
好容易等众人跳得一身热汗，再次宣布中场休息，欧子琳咬着嘴唇“唰”地站起来，快步走到黎乔身边，压低声音道：“我、我爷爷就是死于胃癌医院明明给他拍了片子说可以动手术结果到了手术台上又说下腔静脉黏连太严重手术失败……！”
那似乎是她不愿意面对的回忆，欧子琳蹦豆子似的一口气说完，眼眶微红：“爷爷下了手术台，没能活过两个月，我哭了好久好久……如果当时裴霄在，爷爷说不定还能一直陪着我。”
欧子琳吸了吸鼻子，语气又凶巴巴起来：“只要有真才实学，我就会真心认同和崇拜，不分国籍！所以，我不是那种‘崇洋媚外’的人，你要搞清楚！”
她纠结了半天，实在受不了黎乔有可能瞧不起她，心理激烈斗争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跑来跟黎乔解释了。
这或许就是：男神可以误会我，但情敌绝对不可以！
她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大概在黎乔眼里蠢哭了，懊恼得直揪衣服带子，不想忽然听黎乔说：“……抱歉。”
“啊？”她一时回不过神，有些惊愕地抬起头来。
黎乔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此刻白皙的指尖穿过她蜂蜜棕的长发，轻轻揉了一下，眸子里无端透出一种蕴着悲悯的认真：“要是裴霄知道的话，他也会希望当时能在你身边。”
欧子琳一下子怔住了，足足过了好几秒，才从脖子“嘭”一下烧红到耳根。
她拍开黎乔的手，磕磕巴巴道：“我、我比你大两岁呢，你该叫我姐，你怎么能摸我头！”
“还有你……你算哪根葱，也敢替裴霄代言？”她说，“我走了，哈，你们组也就这样，到时候等着被我们组员花式吊打吧，学长一定会，会后悔跟你一组的！”
她最擅长的放狠话环节，这一次完全被结结巴巴的节奏破坏得气势全无。
她又是羞恼又是狼狈，恨不得捂住脸落荒而逃，拿出了所有的自制力，才做到强撑着淡定、在其他练习生的打招呼声里快步走出练习室。
一直到走廊拐角，她忍不住靠住墙滑下去，才发现腿有点软，脸上也有点烫。
跟情敌的第二次交锋，她又输得好惨……呜！
*
打那之后，欧子琳就很少再来他们组骚扰了，倒是沈沨，日益腾出行程，花着比其他导师更多的时间，整日整日地陪他们练习。
节目组摄像师经常会过来，静态美图和动态小视频都拍，作为花絮放送给粉丝们解馋。粉丝们也发现沈沨陪练的时间明显比其他导师多，还动辄给练习生们买奶茶、甜品、小零食，纷纷感叹：“沈老师就是负责！”“沈老师真是关心爱护选手啊！”……
黎乔：“……”
与此同时，噩耗还在不断传来——
“主人，恭喜你支线任务的完成度达到5%，因为有大手子剪辑了你前采说‘最好不要沈PD’、和沈沨出来之后你如遭雷劈的表情对比，大家觉得很沙雕，哈哈哈哈地转发破万了！”
黎乔：“……闭嘴。”
“主人，恭喜你支线任务的完成度达到7%，因为大家发现你是狮子座沈沨是射手座，你是O型血他是A型血，你属猪他属虎，各方面都是绝配，喊着天作之合让你们在一起！”
黎乔：“……这也行？”
“噢噢，主人，恭喜你支线任务的完成度达到10%！阶段点数奖励已经到账啦！这回是因为粉丝们发现，你喝过的水，沈沨捡起来就随便喝，别人的他看都不看；你上一次夸过的奶茶口味，下一次他一定会买；早上出门训练的时候，他明明在等你，别人问起他就说只是路过……大家纷纷喊着磕死我了，风和日丽超话人数已经破十万辣！！”
黎乔：“……为什么我有种在吃软饭的感觉。”
“放心吧主人！”系统安慰他说，“你又不是攻，哪来的吃软饭一说呢？”
黎乔：“滚！！”
连吃软饭的资格都被剥夺，黎乔十分郁卒，当晚就熟门熟路地翻墙，暂时逃离这个伤心地。
三月份，小别墅的花园比过年那段时间更茂盛葳蕤了，黎乔从墙头跳下来，吹了声口哨，尝试呼唤：“夺笋？”
黑白相间的狗子很快摇着尾巴从庭院深处跑出来，它似乎还认得黎乔，黑白分明的眼睛湿湿润润，伸出舌头轻轻舔黎乔的手指。
黎乔另一只手从狗头摸到狗尾，夺笋的毛发溜光水滑，在月色下微微泛着光泽，手感好极了。
黎乔终于感到了一丝治愈。
这无理取闹的世界，唯有小狗还有一丝温暖……
夺笋舔着舔着，忽然抬起脑袋来。
顶着湿漉漉的眼睛，先“嘤嘤”了几下，见黎乔没反应，又张嘴“汪！”了一声，眼里透出一丝失望。
……黎乔忽然明白过来，它在等投喂。
它以为他来撸它，肯定会给它带好吃的，上来就舔黎乔的指尖，也是在闻他可能带了什么食物给它。
结果闻了半天，什么也没得。
狗子：非要我满眼失望地看着你？
黎乔跟系统说：“我心碎了。”
系统从嘴里拖出一根棒棒糖，一脸的英勇就义：“您忠心耿耿的统统愿意自我牺牲，将这根棒棒糖的四分之一分给它，主人，我这就咬碎了，你快来拿！”
黎乔：“……算了，毁灭吧。”
夺笋还在那持之以恒地嘤嘤嘤，黎乔当然是没法真的毁灭它。沈沨的助理不知道为什么不在，楼上冰箱里应该有狗粮储备，黎乔撑着膝盖站起来，认命地准备上楼去给它拿。
刚走到客厅，就和人撞了个正着。
别墅兼夺笋的正经主人，怀里抱着一大盆食物，在月光下冁然一笑：“一起喂？”
黎乔现在明白，沈沨的助理为什么不在了。
“本来还想打电话叫你过来，你这就来了，正好。”沈沨态度自然得就跟黎乔不是翻墙、而是从大门敲门进来的似的，腾出一只手，拉住充耳不闻准备擦肩而过的黎乔，“夺笋今天一岁了，它狗生第一次过生日，要是就我给它过，它以后在附近狗圈还抬得起头吗？”
黎乔：“……”
月色下的别墅庭院中央，狗子一边唏哩呼噜地吃东西，一边欢乐地摇尾巴，还时不时发出“嘤”“嘤”的哼唧声。就连黎乔都听得出来，它这回的嘤嘤嘤不是怨念，而是一种兴高采烈的心满意足。
鸵鸟蛋、澳洲龙虾、惠灵顿牛排、彩椒、鸡胸肉……和上回如出一辙的豪华丰盛，这回还多了个宠物奶油蛋糕，上面插一根小蜡烛，花体字写着“夺笋生日快乐”。
看来沈沨没骗他，今天真是小狗的一岁生日。
黎乔一边给它撕牛排，一边嘀咕：“我生日的时候没人陪也过来了，你怎么这么娇气。”
其实他都快记不清自己的生日了，小时候父亲极少给他过生辰，略长大一些，又颠沛流离，不饿死就不错了，哪有心思惦记生辰？
直到那一年和师兄外出游历，两人进城时已经很晚，面摊的小贩都要打烊了，师兄难得强硬一次，坚决出高价让小贩做了最后一碗面才收摊。
师兄将那碗点缀着葱花的阳春面推到他面前，说：“阿乔，生辰吉乐。”
黎乔到现在还记得那碗面里点缀了几叶葱花，只是他跟师兄，已经很多年没再坐下来吃同一碗面了。
沈沨沉默片刻，说：“那你还不是留下陪它了？”
“因为它可爱啊，”黎乔回过神，撸着狗头说，“又会卖乖，又会撒娇，谁能忍心不陪它。”
“我撒娇撒得不好吗？”
黎乔下意识偏头，正对上沈沨的眸子，眼神漆黑幽邃。
话外音不能再明显了。
黎乔刹那间想起被沈沨握住双膝、低声叫“主人”的瞬间，心脏也像再次被握了一下，呼吸停滞片刻才连眨了两下眼睫，说：
“上次我都没跟你算账，就是演我呢吧？……你那么忙，轮得到谁陪不陪你啊，别搞笑。”
沈沨眸光定定，似乎看出他的闪躲和逃避，没再逼他，轻轻巧巧地绕开了话题：“我以后就不会这么忙了。之前接很多工作，大概是活得漫无目的、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所以只想耗空自己，现在发现，光是坐着陪陪家人、喂喂狗也很好。”
“就是现在找上门的工作太多了，又不好推，还是需要一个逐渐慢下来的过程。”
话题总算从危险的中心绕开了，黎乔呼了口气，忍不住放松一笑：“第一次听人把‘我实在太红了’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那有什么办法。”沈沨也跟着笑，揉了揉夺笋的鼻尖，把蛋糕抬高一点，点燃了低温蜡烛，“来，许个愿吧。”
夺笋听不懂许愿，沈沨就命令它：“夺笋，把眼睛闭上。”
这个口令它听得懂，乖乖地闭上眼睛，湿润的鼻头翕动着，还真像一副在虔诚许愿的样子。
“你要不要也许一个？”沈沨胳膊肘抵了抵黎乔。
黎乔以前没经历过生日要许愿的传统，此时觉得挺新鲜的，说：“那就许一个呗，都许。”
“行。”沈沨给他做示范似的，放下蛋糕眼眸半敛，认认真真地许愿，“希望黎乔能达成所愿，实现心中所想，无论有什么目标，最后都能圆满。”
黎乔沉默几秒，轻声说：“希望沈沨以后能多点时间陪家人、陪狗……希望沈沨能开心。”
别墅客厅的大灯还开着，透进庭院里，映在沈沨转过来看他的眼眸中，像一片昏黄色的星海。

第67章
同一时间。
“劳&#183;纪伯伦有漂亮国官方保护,我们的人追到漂亮国去，半小时前才在一个酒吧用术法短暂控制了他。”
姓伍的年轻人低头说，“但他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他跟裴霄加起来一共相处了不到五个小时,翻来覆去就是几个词：漂亮、冷淡、医术精湛、会说脏话,他甚至正在考虑要不要放弃漂亮国事业,去华国追求裴霄……十分钟前,漂亮国警方有所察觉，我们只能把他放了。”
陆闻嗤笑一声，似乎觉得很荒谬又很厌烦：“漂亮国佬想得美……国内也没有新消息么？”
“华科院的口风还是很紧,我们又重新查了一遍华科大,根本没人认识裴霄这个人，有两个自称曾经是同学的,后来发现他们以为是电视台采访,想骗出镜费的。”
“这么说，裴霄就像从石头缝里突然蹦出来的？”陆闻轻笑一声,点燃一支雪茄,他对面的投影屏幕上仍在反复播放着一场“医学交流”的直播录像,画面上的年轻人戴着无菌帽、口罩、无菌手术衣、手套,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唯有一双眼睛明敏冷静。
投影映在陆闻脸上，粼粼如水光流动,他的瞳孔在光影变幻下呈现一种阴寒的灰黑色。
小伍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因为那会显示出他作为下属的无能,但事到如今，一切线索中断，他不得不懊丧地低头：“……是的。”
“凡是走过必留下，这不合逻辑。”陆闻倒没有责骂他,只是感慨似的说了一句，小伍也不敢应声。
陆闻垂眸，望向自己的双腿，雪茄末端静静地燃烧，积了一小片烟灰。
床上的俊秀年轻人探身过来，想帮陆闻掸掉烟灰，陆闻瞬间躲开，懒懒道：“雪茄的烟灰不用掸，这点常识都没有？”
年轻人满脸尴尬，收回手，嗫嚅道：“陆总对不起……”
他肩颈以下满是红痕，犹豫一下，却还是软糯糯朝陆闻撒娇道：“您一直放这个，血呼啦的，看着让人怪害怕的……我想您陪陪我。”
陆闻转头瞥了一眼投影屏幕，里面的裴霄从不刻意看镜头，偶尔镜头怼到他脸上，才能发现他眼下有一颗隐隐约约的泪痣。
就跟这个人一样，看着异常勾人，实际上却清楚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想到这一点，陆闻也不是很想看了，不耐烦道：“遥控器在你手边，自己调。”
年轻人怯怯应了一声，拾起遥控器，他看着跟个水汪汪的小兔子似的，其实还挺挑，陆闻存在播放器里的电影被他调来调去，即便稍有感兴趣的也要拖进度条看看中间结尾，全满意了才肯看，于是好一会儿都定不下来。
陆闻被晃得心烦，正准备叫床伴把播放器关掉，再让小伍抱他上床、俩人来一场运动就什么都忘了，谁知道一抬头，只见屏幕上翩飞的闪光蝴蝶包裹了整个舞台，片刻后，最中央的练习生抬起头来，黑绢一样的长发飞扬飘散，眼下的妆容如一道浓黑的泪痕，在灯光下说不出的妖异艳丽，动人心魄。
“哈哈，陆总……是真喜欢这个选秀节目啊。”年轻人一开始还没搞明白这是什么视频，把进度条拖到中间才想起来、这应该是最近全民热议的那个选秀节目《偶像直播101》，据说陆闻还去那儿当过导师。
他自己是个跑剧组的小演员，没空看这些，但他一看站C位那个妖里妖气的美人，就知道这多半是自己的“竞争对手”，他尴尬地调侃了一句，正想赶紧换下一个，没想到陆闻忽然喝止了他：“别动！”
他难得用这么严厉的口气，年轻人吓得立刻就不敢动了，而屏幕上还在继续播放，闪光的蝴蝶散去，台上五个风姿各异的美人让人目不暇接，即使知道这是五个男人，此刻从他们的眉眼中却无法分辨雌雄，只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美，仿佛在经历一场幻境。
年轻人不知不觉看入了神，陆闻却十指攥住轮椅扶手，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急促鼓动着全身的血液都在奔流——
所有观众都以为这场表演是妆容和特效的结合体，但陆闻自小有阴阳眼，长大后更是接触了无数玄门秘事，究竟是装神弄鬼还是真材实料他一看便知。
当时他在现场，是明确地感受到了灵力波动的，不然也不会那样激动失控。而他事后纠缠黎乔，对方每每轻而易举就能将他的招数挡回去，还拆穿了他设下的障眼法，就足以证明他绝对是有真本事的。
只不过玄门中人也不等同于神医，陆闻见过太多即便真有些本事的道士，也无法医治他的双腿，因此他对黎乔原本还没有那么志在必得。
在使得一手出神入化针灸术的裴霄出现后，他的注意力也很快就从黎乔身上转移了，以至于投入所有资源、全力以赴地追查“裴霄”的下落。
然而，就像他坚信的“走过必留下”，真的有人能做到凭空出现、又人间蒸发，从开始到最后都不留任何痕迹吗？他之前还百思不得其解——
只要正常在人群中生活的是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身份，就完全说得通了。
“小伍，”陆闻立刻吩咐道，“去查裴霄比赛的那天，黎乔在哪儿，做什么，不，不止那天上午，前后几天、黎乔活动的范围，凡是能查到的，都不要错过！”
小伍终于又有了主心骨，闻言脚后跟一并，大声道：“是！”
床上的年轻人一脸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愣愣转头看向陆闻。
陆闻心情大好，坐在轮椅上朝他勾了勾手，年轻人立刻乖觉地凑了上来。
陆闻揉着他后脑的头发，年轻人在他掌下微微瑟缩，却颤栗着不敢逃跑。
“小兔子有功，”陆闻取出雪茄，塞进他嘴巴里，年轻人压根不会抽，猛地一下几乎呛出眼泪来，又不敢把雪茄吐出来，雪白的牙齿努力咬着茄身，洇出一小片湿痕，“会奖励你的。”
*
《理性讨论，大家觉得那趟密逃的奖励，哪个比较好？》
偶直最大的粉丝论坛上，盖起了这么一个帖子。
最开始回帖还不以为意，回答道：“楼主问的不是废话么，一个快消大使一个手机代言，这还用问？”
没想到楼主直接反驳了一大段：
【没必要这么人云亦云，作为路人，我就觉得酸奶更好。首先金主爸爸更热情，积极跟粉丝互动，物料拍得特别多，叶榆歌有什么消息也第一时间转发撑腰，这待遇堪比代言人了吧？我认为是酸奶之前的代言人咖位都比较大，叶榆歌又还没出道，所以只能给一个大使，等叶榆歌出道了，晋级代言人指日可待。
其次，为什么瞧不起快消？所有超市都有酸奶，只要在外包装印上大使的照片，相当于自带投放量特别大的广告，只要买酸奶的人都能看见，这刷脸效果不比手机强？
而且线上粉丝专属链接里，还有叶榆歌的专属周边明信片、贴纸，粉丝多花十来块钱就能收藏了！BULO可没为黎乔开单独链接，也没制作周边，用心程度明显比不上叶榆歌，我觉得之前说他走后门才拿到代言的说法不是没有道理。】
楼主说得自信满满，底下评论却依然不给面子：
【叶榆歌粉丝别装路人了，除了你们粉丝，谁知道金主爸爸对你们热不热情，跟不跟你们互动？】
【叶榆歌粉丝这是看两边广告都快上了，出来小作文挽尊了？】
楼主不满回复：【鉴定属性有意思吗？我标题写的理性讨论，你们就说我分析得有没有道理吧，我觉得我表述清晰、逻辑分明，黎乔做不到理性分析的脑残粉可以出去。】
平白被扣了一顶“做不到理性分析的脑残粉”帽子，无意中点进来的黎乔粉丝们气坏了：
【？？？？？手机比酸奶好，代言人比大使好，这不是常识吗？楼主杠怪，我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反驳。】
【所以待遇好不好就看官博跟不跟粉丝聊天？人家手机官博就喜欢高冷一点，有逼格，不行吗？】
【手机线下门店和地广的宣传力度也不小吧，BULO以前还会给代言人TVC呢，何况人买酸奶不是为了吃的？谁会认真看上面印的是谁啊？】
【单链难道不是粉丝割韭菜专属？酸奶一袋一块钱，手机可是大几千，按需购买就行，开什么单链？合着你当韭菜还当出优越感了呗？】
【只要比你家title高就是走后门，酸气冲天了吧！】
……
眼看楼层越盖越高，叶榆歌粉丝也赶到战场：
【BULO以前是给代言人TVC，你们也不看看以前的代言人都是什么咖位，都是沈老师这样的顶流！钥匙十块钱三把，黎乔他配几把？黎乔粉醒醒吧，少做点白日梦，认清楚自己的咖位，大家都是一样的选秀爱豆、娱乐圈一百八十线！】
【历年101选秀里，从来没有过赛时就能拿大牌代言的，何况品牌方待遇还这么差，有质疑难道不是很正常？黎乔粉丝就跟范进中举一样，一次并列第一就让你们飘上天了，谁稀罕酸你们？要我说，说黎乔是靠路柴加走后门的都太善良了，有这好事路怎么不给自己？黎乔的代言肯定是金主塞的，人家BULO不情不愿，所以才不给好脸色。】
【那也怪不了BULO，谁叫黎乔咖位低也就算了，粉丝购买力还不能打呢？集资都集不起来，金主爸爸对你们当然没信心咯~】
……
随着两边粉丝不断加入战场，楼层也越盖越高，而这栋楼的楼主是叶榆歌粉丝，会经常挑她看不顺眼的发言拉黑、删除，黎乔粉丝有口难言，逐渐被叶榆歌粉丝占据上风。
而酸奶官博就像窥屏了这次的争吵全程一样，刚好赶在叶榆歌粉丝宣布自己大获全胜的时候，发布了产品宣传照：
【顶级酸奶助攻全能爱豆，#泽雨酸奶大使叶榆歌#已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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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博放了九张图，图上是叶榆歌背后倚着巨大酸奶模型、手上还捧着一盒酸奶，做出各种垂涎欲滴表情的样子。
图上叶榆歌妆发精致，服装搭配和酸奶盒同一色系，做出的各种夸张渴望表情虽然略显僵硬，不过是正常爱豆水平，配着叶榆歌的脸，还可以说一句和谐好看。
再点开官博给的链接，里面还放了两个小视频，是叶榆歌在拍摄这些照片时的花絮剪辑，加起来有二十多秒，粉丝迫不及待冲上前夸夸夸：
【谢谢金主爸爸！爸爸真的太好了，冲冲冲，买他一百箱！】
【#泽雨酸奶大使叶榆歌#哇，居然还有会动的小叶子看，太幸福了！宝贝笨拙摆pose的样子太可爱了呜呜呜~】
【打光和妆造都好好呀，金主爸爸好用心，已经存图收藏了，等周边到家我要舔一百遍！】
……
叶榆歌粉丝们兴高采烈地收完图，再踌躇满志地重新打开论坛，打算趁着刚才的东风，好好嘲笑黎乔和黎乔粉丝一番，好发泄这段时间以来的怨气。
没想到当他们再次打开论坛主页，却傻眼了，因为此时论坛首页滚动着各种他们看不懂的标题：
《我操绝了！》、《张慕盱牛逼！！》、《五大刊真的是五大刊》、《怎么才能请张慕盱给我爱豆拍摄？》、《我爱豆这辈子估计都摸不着五大了，为了可能错过的美颜盛世我先痛哭一场》……
叶榆歌粉丝懵了：张慕盱他们认识，五大刊他们也向往，可为什么他们一个选秀节目的粉丝论坛、突然满屏刷满了他？这简直就跟一个酱菜咸鱼论坛，某天忽然争论起哪家法餐更正统一样……
是谁偷偷拍了时尚五大刊才公布吗？不可能，以选秀爱豆的咖位，刚出道时能拍一封五大的电子刊封面就不错了，而张慕盱从不管电子刊！
他们焦虑地刷新着论坛首页，最后还是自家粉丝群里的通知、给了他们一个明确的答案：
【BULO发布了黎乔的TVC广告片，有点惊人，五分钟已经上万转了，目测很快会上热搜，文案组正在整理文案，请大家关注群内公告，随时准备应对拉踩控评。】
*
宣茹作为后援会对接，一早就接到了BULO方面的通知，说会在今天下午7:25发布宣传广告片，希望粉丝加以配合。
所谓配合，就是品牌官博需要KPI，所以一般会要求粉丝提前准备，一旦发布，立刻大量转评赞彩虹屁跟上，努力冲上热门，以达到品牌希求的宣传效果。
所以某些时候，粉丝做数据还真不是自己有瘾、非要给蒸煮微博轮上八百遍，而是品牌爸爸有KPI要求，如果达不成，爱豆就会被轻视“这都完不成？看来也没几个粉啊，以后不找他了”，为了自家爱豆的前途，粉丝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而后援会内部这次对BULO是稍微有些怨气的：官博不如人家的亲切，待遇排场也不如人家，就算都拍了广告，自家爱豆的美颜一般也是自家吹，争不出什么高低来，现在要给它做数据也就算了，KPI要求还这么高？
有点想罢工怎么破！
宣茹的心态倒是还好，一直在后援群里劝说：BULO是实体产业，以前请的也都是顶流，可能一时没适应秀圈的弯弯绕，数据KPI定得高，那说明拿我们当顶流了嘛！我们不辜负对方的期待，以后一定会越磨合越好！
经过她的劝说，群里粉丝们才打起精神，准备好文案和小号，预备为KPI而冲刺。
晚上7:25，BULO果然发了新微博：“BULON97系列代言人，黎乔——光芒很近，未来不远。拍摄：张慕盱；妆发服装：张慕盱；后期：张慕盱。[视频链接]”
粉丝们一看，还好，没说“买十支手机可以抽爱豆签名照”这种割韭菜意味过度赤裸的话，但也太简洁了吧！人家满满一大篇文案加九宫格，你这才两三行，而且两三行里有一半都是在介绍视频的幕后人员——
咦，有视频啊，应该不太长，我能先看完再做转评赞吗？毕竟这次要完成的KPI可是个大工程，让我先吸一口乔乔再干！
粉丝们怀着好奇点开。
……然后她们就出不来了。
视频的开始，是一个极其普通常见、甚至显得有些老旧的小房间，布艺沙发、收音机上蒙着刺绣防尘布，咿咿呀呀地放着靡靡之音，墙边挂着手工缝制的收纳袋，桌上摆着一只鱼缸，里面几条小鱼在里面摇摇摆摆。
画面是老旧的灰色调，背景音里也只有收音机的沙沙声，直到门铃响起，从屋里传来一声清亮的少年应答：“马上来！”
门铃转变成轻快悦耳的钢琴旋律，应答的少年从屋内走了出来。他像是刚洗过澡，黑发湿漉漉地贴着脸颊，毛巾搭在他头顶，上身一件松散的白色背心。
明明是大街上随处可见、老大爷人手一件的白色跨栏背心，却因为少年近乎完美的身材比例而显示出不同来——少年的肩颈修长凛冽，前有锁骨深深凹陷，后有蝴蝶骨振翅欲飞，线条到了腰这里骤然收束，薄到极点，以至于宽松的白背心套在他身上，像罩着一面旗帜。
少年一路走到门口，打开门，从对方手里接过一个盒子。毛巾依然搭在他头顶，他似乎在困惑这是什么东西，用下颌抵住盒子一角，边往回走边拆。
小鱼“咚”地一撞鱼缸，他吓了一跳，刚刚拆封的手机噗通掉进了鱼缸。
少年慌忙伸手去够，鱼缸仿佛忽然变得无限深邃，拖着他瞬间坠入水中。
雪白毛巾顺着水流向后飘离，少年在水中艰难地睁开眼睛。
手机屏幕亮起，刹那间画面中所有的颜色迸发涌现！
千万条澄碧冷蓝的波光交织涌动，粉红色的鱼群游弋而过，吐出透明闪耀的气泡，珊瑚枝条如玛瑙一样鲜红，然而最有冲击力的、依然是少年终于显现出来的脸。
他的脸极近地贴着手机屏幕，观众几乎能看到他脸上毫无瑕疵的毛孔，屏幕荧荧的光倒映在他水茶色的瞳孔里，眼尾深而秀气，显得极度清澈湿漉——他的眼睫一眨，观众的心就不由自主跟着剧烈颤动一下！
手机屏幕上不断变幻着各种场景：高楼大厦、繁华街景、四通八达的城市灯海、荧光棒齐齐挥动的万人演唱会……而少年似乎也被深深吸引，紧紧抱着手机，置身于这些场景的飞速变化中……
一直到他呛了一口水，偏着脑袋狼狈地连咳了好几下，才让人在心疼的同时，想起他此时还泡在水中！
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猛地将他提溜了起来。
观众原本满腔对来人动作粗暴的愤怒，却在看清他脸的瞬间哑然。
“就知道你会喜欢它，”身着高定西装、长腿交叠靠在桌边的黎乔，白皙手指勾下墨镜，微微一笑，“因为我也是。”
与他拥有着一模一样脸庞的少年抬起眼睛，水珠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流，没入后颈，湿意勾勒出一截纤细的骨锥。
画面在此刻戛然而止，BULO新系列手机的宣传slogan在黑暗中缓缓浮现：光芒很近，未来不远。
*
广告的创意其实就是十年后的自己把手机当做礼物、送给十年前的自己，手机象征着崭新的世界、广阔的未来，充满希望和色彩，没有太复杂的剧情设计，时长不到一分钟，场景画面简单，人物更是精简至极——
从头到尾，就只有黎乔一个人嘛！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广告视频，却给每一个点开它的人都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无论是配乐旋律、光影调度、色彩配比都恰到好处，最惊人的是黎乔在不到一分钟内表现的反差，纯净、懵懂、透着不羁与野性的少年气，和最后五秒钟才出现的，张扬、明艳、充满飞扬神采的偶像明星。
粉丝们满脑子奔腾着“啊啊啊啊啊”，反复看了十多遍，才手抖着从视频里退出来：
我家乔乔太绝了！我又好了，我被充满电了，来吧，做数据做到手酸我也愿意，为了KPI冲啊！！
然后她们发现，这条微博的转发、评论数分别破了五万，赞数已经突破了十万，而且每次刷新，都在以千为单位飞速上涨中。
粉丝们：？？？谁买的数据，快停下！！

第68章
黎乔粉丝们是不敢买数据的。
因为她们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随便干点什么事都能被论坛拖出来嘲,最开始不集资被嘲笑穷哔、后来拉票写错别字被嘲笑小学生，跟别家吵架没骂过、都要被拿出来笑一笑战斗力太差。
她们超话里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拿去论坛挂,要是有新粉不懂事,发了什么“我觉得乔乔长得比xxx好看、乔乔实力比其他人强多了”,管理一个删帖不及时,那好，等着接受来自无数家粉丝的群嘲吧。
经历过这么长时间的毒打，黎乔粉丝们再不敢做任何被揪到小辫子的事,她们不撕逼、不骂人、不集资,需要KPI就自己注册几个小号，不买虚假数据,老老实实打投——
时间一长,她们发现自己家居然是全偶直粉圈追星体验最好的一个：不撕逼，所以不会有无穷无尽的戾气循环；不集资,有钱给自己买零食买小裙子,日常生活各种滋润；不弄虚作假,所以各家攀比数据的时候,呈现出多少、就是多少的真实水平,有底气，不用提心吊胆担心被举报被清理。
虽然的确追星追得好快乐,但还是回到最开始那个问题——
她们不敢买数据，那数据是哪儿来的？系统抽风、好心人赠送,还是对家陷害？
粉丝们心里打着小鼓，打开转发，发现竟然都是活人在真情实感！
当然，最开始还是有大V在主动带的,华国有名的玄学大师关苍山第一时间转发，简明有力：“好看，喜欢，想买一台，请问什么时候发售？”
华国的武术泰斗武锋，也在开通微博以后第一次转发别人：“入水姿势空灵飘逸，宛如飞仙，这就是心中有道，摘叶飞花皆是道？老朽悟了，这就去预订！”
比较奇特的是，在他转发之后，不少网络活跃的美妆博主、女装大佬up主也出来了：“同一个人气质差别怎么能这么大？我要研究仿妆了，你们想先看哪个？”
一向不问世事、最近每晚早早睡觉的“采珍居士”，七点半上线转发：“感慨万千，若是能回到三十年前，我也要将这手机送给清珑，她就不会因思虑过度而耗空心血了。”
BULO总裁穆承现身，言辞之间甚至带有歉意：“@偶像直播101_黎乔，BULO只是新媒体浪潮中的一朵后浪，还有很多不足之处，惟愿好事多磨，今后与代言人携手并进，共创闪光的未来。”
这个文案与新品slogan“光芒很近，未来不远”相契合，看得出来是宣传，但人家作为一个大公司总裁，用这样恳切的文案，还大大方方地点出了“代言人”title，谁都看得出他相当有诚意。
各行各领域的大V纷纷转发，迅速吸引了大量关注度，而一旦有人好奇点开视频，又会被视频中黎乔的美貌、广告的创意所深深吸引，自发地转发评论点赞。
热度上涨之后，各个需要KPI流量的段子手博主、营销号也闻风而至——当你没流量时，需要塞钱请他们帮你带动流量；当你流量够大时，他们又会反过头来蹭你的热度：毕竟营销号也是需要基本盘的，不多蹭一些热点、吸引关注，他们靠什么吃饭？
因此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条微博的热度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转发评论都破了五万；紧跟着上了热搜，在热搜加持下，九点视频播放量就破了千万；十点钟，热搜的阅读量破三亿，该条微博的点赞破百万……
黎乔的官方粉丝群里都下了通知：暂时不要做数据，不要轮博了，小号拿出来就先点赞吧，不要破坏路人的转评热情，把战场留给广大路人！
黎乔粉丝：好嘛，这下不光不用冲KPI，连数据都不用做了？
虽然感觉自己好像在吃软饭……但是，真香QWQ。
解放双手、快乐吃软饭的粉丝们开始津津有味地看起了路人们的评论：
【啊啊啊这身材也太好了叭！这宽肩窄腰大长腿，他擦着头发走出来，还没看到脸的时候，光一个身材摆出来，就足够我鸡叫了！】
【是啊是啊，又有少年感、又不会像白斩鸡似的瘦弱过头，该长骨头的地方长骨头，该长肉的地方长肉，我终于觉得“骨肉匀停”这个词有用武之地了，嘶哈嘶哈！！】
【你们都在看白背心，就我在看他穿的松紧带运动长裤吗？第一次发现运动长裤也能这么性感，老公正面up我！】
【把你们都[关进鸡笼.jpg]】
【内娱追星女的太难了，但凡是精致干净点儿的爱豆就会被骂娘炮，男的非得按头我们去看那些爹味爆棚的油腻男，不然连小孩子不够阳刚都能往我们身上赖。这回这个黎乔纯素颜，大白背心运动裤，他们还有话说么？】
【他们只要嫉妒，总是有话说的（摊手）姐妹没必要太在意，只要知道我们自己洗眼睛了就可以了，天下苦不做身材管理还自信爆棚的油腻男久矣！】
【就我一个磕疯了吗？？？张扬明艳大明星x懵懂青涩小少年，自攻自受太好磕了，大黎乔伸手把小黎乔粗暴抓起来那里，简直性张力爆棚！】
【hhh我磕的是纯情野性小狼狗x成熟傲娇明星受，最后一个镜头，小黎乔抬起眼睛那里，超级攻超级野有木有！而且大黎乔那么明艳嚣张，真的好想看他被压啊呜呜呜呜~~】
【楼上姐妹，请问到哪里能买到你的著作？这么会说不如出本书！】
【我贫瘠的词汇量只能想到“纯欲”这个词，静态那么干净少年气，一动起来却性张力满溢，每块骨骼肌理都在诉说“性感”这俩字！】
【我觉得视频背后的张慕盱也很绝！他不是时尚编辑吗，为什么还能拍广告片？好喜欢他的风格啊，光影、色彩、镜头手法都是我的取向狙击，还有广告创意设计得也贼好，这不应该是BULO提前找广告公司策划的方案吗，为啥跟他风格那么统一、那么浑然天成？都能当电影看了，呜呜呜想求摩多摩多。】
【张慕盱本来在做主编之前就是有名的摄影师，只不过被窦英韶渣了以后好几年没拍了，这些年当主编也积累了不少主题策划、广告宣传经验，BULO请他出山眼光满毒的。】
【张慕盱跟窦英韶谈过？！无意中吃了一口大瓜，我说窦英韶后来不营销高级脸了flop得那么快，原来是张慕盱跟他掰了啊！！】
【哇哇哇，那BULO到底怎么请动张慕盱出山的？我听说现在请张慕盱拍一套大片要七位数，拍广告片更不知道多少了，以前对顶流都没这架势，他们对黎乔也太好了吧？！】
……
不明真相的吃瓜路人们都得出了“BULO对黎乔实在好过头”的结论，之前那些踩BULO给黎乔待遇不好的人，更是彻底哑火了：
待遇不好能专程请五大时尚刊之一的主编来亲自操刀？待遇不好能专门设计广告创意、请人拍TVC？待遇不好能总裁亲自转发，明确代言人title，给足黎乔面子？
黑粉们纷纷恼火地退出微博，决心暂时退网，这下总能躲一阵清静了吧？搞选秀就是这点好，因为不出圈，只要断网回归现实，就能暂时隔绝网络上的纷纷扰扰。
然而这一次，百试百灵的招数居然失效了：他们大部分人一出门，发现商场大屏、街边BULO的专卖店里，都循环播放着黎乔拍摄的最新TVC；公交站、地铁灯箱上，也都印着黎乔的代言图；甚至他们躲进电影院里，想看个电影，都能在播放前的电影贴片上看到黎乔的脸！
BULO的地广一向狂轰滥炸、铺天盖地，以前因为代言人都是顶流明星，已经是大家熟悉的脸，这种感受还没有那么鲜明；这回换了一个新鲜的、美貌度满分的面孔，形象又干净清新、充满少年气，无论是颜狗学生党、还是奔波疲惫只想寻求治愈的上班族，都会忍不住停下来多看两眼。
这轮狂轰滥炸不光帮黎乔好好刷了脸，BULO自身获得的效益也颇为可观：因为路人经过都愿意停下来多看几眼，无形中对这款手机留下了深刻印象，如果自己有了买新手机的需求，第一个念头就是，BULO的新款好像很不错？
——机身漂亮，色彩丰富，而且它看起来还很防水啊！
于是BULO的新品，在地广和TVC全面投放的第三天上市，销售额五分钟破亿，刷新了国内手机市场新纪录。
【咦，之前吹单链、吹购买力的叶榆歌粉丝呢？酸奶单人礼盒一上线就卖了两百万加销售额，好棒棒哦~】
【可惜三天后就被BULO五分钟内的销售额50倍吊打了。】
【我问了BULO旗舰店的客服，人家说所有销售额都计入黎乔的销量，哎，理性讨论，破亿的带货销售额是不是比两百万礼盒强啊？免鉴定路人，做不到理性讨论的脑残粉不要来哦~！】
【噗嗤，姐妹你太坏了，学什么不好，学跟叶绿素学装路人2333】
……
到了现在，叶榆歌和黎乔两家势同水火，对别家粉丝来说，他们两家反倒没有太大区别了，都是他们可望不可即的top存在。
而叶榆歌家之前自认“断层top”，一旦和别家有摩擦都喊着“让你们搞清楚谁是爹”，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久了，无形中得罪了很多家粉丝，所以当叶粉在黎乔面前落了下风时，别家粉丝也不介意跟着踩一脚、嘲讽几句，某些时候甚至比黎乔粉丝还积极。
黎乔粉：又……又躺赢了？！
会挑爱豆的粉丝最好命QWQ。

第69章
这几天外界的风风雨雨对黎乔影响不大,毕竟101比赛是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除了出外务的时候，基本就是与世隔绝,即便能通过手机知道论坛的一些讨论,也难以有切身的实感。
所以黎乔的队友们心态也挺平和的——当彼此间的差距很小时,他们会忍不住嫉妒；而这份差距遥不可及时,就只剩下羡慕了。
黎乔的人气好高,黎乔的代言好棒,黎乔的地广铺得真多……那又和他们这些马上要淘汰的人有什么关系呢？:D
因为节目是直播，中间的空档期比较长,为了提高粉丝黏度、维持讨论度，导演组就总会想出各种各样花样百出的衍生节目,趁着导师合作舞台的排练压力不大，甚至搞出了电竞比赛——
虽然这“比赛”只是在演播厅搭了两排长桌,玩的手游版吃鸡，比赛双方也是几个导师带着自家队员,一看就知道非常之不专业,但选手们还是兴致勃勃、热情出战。
毕竟人各有长,某些选手可能在节目里表现平平、唱跳不出彩，但到了游戏里就是带飞全场的大神，趁着还没淘汰,在观众面前展现出不为人知的帅气一面,说不定还能再挣扎着吸点粉！
导师是一定要出镜的，四排的话队里总会多出两个人,不过也不是人人都会玩吃鸡，把不会玩的/特别菜的踢出去，一支队伍就这么建成了。
黎乔本来也没想上,不过他们这组里菜鸟云集，有好几个不会打的。黎乔说他以前从没碰过游戏，庄诚就表示自己是游戏白痴、在草丛里都能迷路的那种；另一个说自己反应太慢，开一枪的时间足够别人把他打死几十个来回。
队友们撺掇着他们仨尝试排了一局，结果黎乔稀里糊涂地苟到了最后……成功收获被赶鸭子上架的机会一次。
沈沨也说自己打得很少，不太会玩，不过至今仍有可观数量的观众是冲着他来的，他就算开场落地成盒全程挂机，节目组也要拼死拼活把他拉进去。
为了方便解说，每个队伍都要给自家起个名字。
于是沈沨的队伍名称叫“菜狗划水”，从名字里就透出一种自暴自弃的安详氛围，结果游戏一开，跟他们选择同一方位的队伍名字刷了出来，叫“恶龙咆哮”，节目效果瞬间就有了：
【噗，这是情侣队名吧，是吧是吧？】
【哈哈哈这两个队名一个垂头丧气一个斗志昂扬，反差拉满，仿佛一只安详的菜狗和一头喷火暴龙，有画面感了！】
【我打赌恶龙咆哮队的队名是女孩子起的，可爱。】
【镜头切过去了，果然是欧子琳他们队！美女小可爱冲啊！】
【不光队伍名，两边导师的ID也是情侣名吧？】
观众们一看，还真是，沈沨的ID叫“Fredfeng”，欧子琳的ID叫“Lyndilin”，这种英文名＋名字中取一个单字的组合其实很常见，不过在这种时候，往往容易被观众们往暧昧的方向调侃。
镜头给到欧子琳身上，她显然也看到了两人的ID，伸手扶了一下耳机，脸颊微微泛红。
黎乔顶着“Qiao”的ID，表情空白地去搜房。
他还是生平第二次摸这个游戏，对很多操作都还迷糊着，动作有些迟缓。忽然听耳机里“啊！”地一声，原来是欧子琳和沈沨狭路相逢了，欧子琳颤着声音说：“学、学长，别杀我……”
黎乔神识空间里能通过系统看到此时的弹幕，都在刷：“哈哈哈这是什么样的缘分”、“啊啊啊又叫学长了，琳妹平时再凶再拽，在沈沨面前也是乖乖甜甜的小绵羊有木有~”、“说起来我又磕到一颗糖，这俩人不都在爱汀堡读过书吗，刚好是沈沨毕业的第二年，欧子琳就休学进圈了，瞬间脑补了一出娱乐圈女追男小甜剧~！”……
而游戏中，沈沨沉默一秒，绕开她往另一个房屋去了。
弹幕又是一波“果然有猫腻”的激动刷屏。
“谁那边东西多？”沈沨忽然开了队内麦，咳嗽一声，“我这边什么都没搜到，有多余的枪吗？”
“没有……”齐姚恍然大悟，“原来PD你是手里没枪，才没打她的啊！”
“嗯。”沈沨道，“有枪吗？……黎乔？”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黎乔在一个墙角卡住了，跳了好几下都没跳出来，没吭声。
“你……”沈沨还待再说，又被自由麦里的声音打断：“学长，你还缺装备吗？”
原来欧子琳作为导师，她的队友搜到什么东西都第一时间让她拿，她自己大概穿了几件，就捧着箱子来找沈沨：“我看你好像没衣服头盔？”
她也很菜，都没看出沈沨最缺的是枪。
“不用。”沈沨终于对她开了麦，“现在是比赛，把装备给你的队员，我自己再去找。”
这句话可以理解成冷漠的拒绝，也可以理解成“为了让她赢比赛甘愿把装备让给她的队员”，擅长脑补磕CP的围观群众显然更倾向于后一种：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有来有往的好甜啊！】
【喂喂喂，琳妹还记得你们俩不是同个队的吗？】
【还好沈PD保有理智，知道让她的队员好好发育才能保住她，更好磕了！】……
黎乔的支线任务进度至今停留在15%，除了沈沨的细微举动让部分人浮想联翩以外，两个人并没有太亲近的接触，甚至于很多时候，黎乔对上沈沨的目光还会主动避开。
这让大部分人都没能成功掉进两人的CP坑里，反倒是最近磕欧子琳和沈沨的人越来越多：两人郎才女貌，念过同一所大学、同在选秀节目里做导师，欧子琳还又甜又软地一口一个“学长”，“风铃CP”强势崛起，在微博CP榜上的位置甚至偶尔会超过“风和日丽”。
【小情侣在谈吧在谈吧，公费恋爱真的好吗？？】
这条弹幕冒出来之后，黎乔面无表情地将信息流屏蔽了。
*
“搜完房过来我这里。”沈沨在地图上打了个标记，“过来分一下装备，准备开车走。”
“噢噢，好的！”、“PD等一下，我这就过来！”队友热情应声。
黎乔微妙地沉默片刻，说：“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再去。”
他被一个bug卡在浴缸墙角里，试了各种角度都退不出来，他正在考虑要不要让系统兑换一个游戏技能包，不过游戏技能包贵得吓人，一个就要花掉好几千点数，等于前期支线任务的奖励都白搭……
“小乔。”沈沨忽然问，“你是不是卡住了？”
黎乔脱口：“没有！”他决定这就兑换游戏技能包！
弹幕都在震惊沈沨自然而然叫出来的称呼，然而黎乔已经把直播屏蔽了，看不到外界评论。
“你别动，我马上就过去了。”沈沨说，“听到我的脚步声了吗？”
黎乔：“……听见了。”
沈沨的人物角色是个很高大的男人，脚步沉稳，他一把拽开浴帘，果然看见黎乔卡在浴缸和墙的缝隙里。
人物角色一半埋在墙里，滑稽地露出大半个屁股，黎乔干脆自暴自弃了，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你试试左右摇晃身体，跳、蹲、趴，一个个按。”沈沨居然没有笑他，只说，“还不行的话，就调整角度边跳边开枪试试，都有几率出来。”
“我试过了，没用。”卡住的第一时间，黎乔就叫系统去查了，他早就挨个试了个遍，这回为了证明给沈沨看，他调整视角对着沈沨，往外跳，“说了不行……”
面前景色忽地一变。
黎乔的角色摆出一个扛枪瞄准的姿势，居然真的从墙里扑了出来。
沈沨此时刚好摆着一个下蹲姿势，两个游戏人物头对着头脸对着脸，一瞬间身影交叠，就像在空中互相亲了一下。
“……”黎乔心想这人物的脑袋可以不要了，没话找话，“哈，竟然真的出来了，我刚才明明……你名字怎么改了？”
原本沈沨头顶上的ID是“Fredfeng”，现在却只剩简简单单的一个“Feng”。
“哦，刚才拿改名卡改的。”沈沨平静道，“一直觉得像你这种简洁的名字比较好听，创建的时候说有重名不能用，刚才试了一下，发现又能用了。”
黎乔对游戏的事不太懂，将信将疑道：“……哦。”
这下“Feng”和“Qiao”两个人物的脑袋挨在一块，如出一辙的高大肌肉刀疤脸面面相觑，看着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内什么，”队内麦里传来队友弱弱的呼唤，“毒圈要刷新了，你们好了吗……？”
“嗯，”沈沨悠然道，“我和小乔马上就来……”
“……知道了，这就过去！”黎乔按住耳机打断他，指挥着人物从浴缸爬起来，比兔子还快地一溜烟冲出了房间。
弹幕嚎叫着“他耳根红了，刚才一闪而过我绝对看见了！！”“导播，切镜头，我要看场外！！”可惜被黎乔充耳不闻、统统屏蔽在外。
*
黎乔的菜是因为他以前从没接触过手游，别说手游了，连手机他都不大爱玩。
但有神识在，他能真正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反应速度又远比常人快，对枪不怵，远程狙人又特别准，自从他捡到一把M416，成功杀掉第一个人之后，就像开了窍似的，游戏右上角的击杀信息几乎被他占领了——
“Qiao使用M416爆头击杀了zhaozeyu”
“Qiao使用M416爆头击杀了hangsheng”
“Feng使用P92手枪击杀了chengbing”
“Qiao使用S1897霰弹枪击杀了Lyndilin”
……
看到黎乔把欧子琳杀掉的时候，弹幕傻眼了：“他胆子真大，导师都敢杀”、“欧子琳是公主脾气啊，黎乔真不怕她回头给自己小鞋穿吗？”……
镜头切给欧子琳，她却只是眼里噙着泪花摘掉耳机，扁了扁嘴，打开直播继续观战。
因为她知道，刚才沈沨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她，是她正惊慌失措地准备逃跑时，黎乔几枪送她上了西天。
就是不知道黎乔是觉得情敌的人头他要亲自拿，还是不忍心看她被心上人亲手杀掉、干脆自己动了手……
奇了怪了，她竟然会有这种猜测，而且本能地觉得真实情况是第二种……啊啊啊，黎乔让她连对学长的信任都丧失了，可恶！
*
鉴于直播仍在继续，黎乔只是瞥了沈沨一眼，把满肚子的疑虑咽了回去。
他以为欧子琳对沈沨这样乖巧热情、不惜奉上自己队的装备给他用，面对她的时候，沈沨多多少少会舍不得伤害。
没想到狭路相逢时，连黎乔自己都在犹豫要不要动手、不然装作没看见算了，却无比清晰地听见沈沨把枪上膛的声音——
这还是他温柔善良、悲天悯人的师兄么？
不，沈沨他本来就不是师兄……只是在日渐熟悉的相处中，黎乔时常会觉得两个人非常相似，要不是沈沨明白地表现出喜欢他，他简直觉得就把沈沨当做师兄也没有违和感。
现在回想，他们一起在法餐厅吃甜品那次，沈沨给欧子琳披了衣服，黎乔觉得绅士行为无可厚非，只是心里稍微有点泛酸，事后问起，沈沨却只反问了一句：
“你在乎？”
除了这件事之外，黎乔努力回想，竟没有想到沈沨任何关心、照顾、爱护他人的片段，甚至对于雷采珍，他也是责任多过于感情。黎乔当初要给她动手术，避嫌叫沈沨别来医院，沈沨答应时，语气也是很漠然的。
“在想什么？”另两名队友一个在跑毒的路上壮烈牺牲、一个在交火中不幸身陨，只剩下“Feng”和“Qiao”两个人物在树丛间奔跑，麦里忽然响起沈沨的嗓音，被电流声层层过滤，透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疏冷。
“没什么，”黎乔故作轻松的语气道，“就是想起欧子琳了。你都不怕她生气吗，我好歹还是陌生人，她不是你学妹？”
“为什么要怕？”沈沨轻轻笑了一声，“我们不是在玩游戏吗？游戏里面，除队友之外的所有人，都是NPC啊。投入太多感情的话，游戏就不好玩了。”
黎乔脚步顿了一下。
他从游戏中抬起头，转头往沈沨的方向望去。因为他自己坚持，所以沈沨没挨着他坐，中间还隔了两名队友。或许是今天室内打光偏暗的缘故，沈沨的侧脸冷浸浸地，透出一种象牙般的、无机质的雪白。
黎乔忽然想起，他师兄除了救他，其实从没有往门派里捡过任何人；他跟着师兄下山游历，曾经瞒着师兄、与一条为祸百姓的蛟龙打得满身鲜血、奄奄一息，师兄抱着他，第一次强迫他下了道心誓：
“我带你下山，只为让你开拓视野、增长修为，这世间不需要你来行侠仗义。”
当时他以为师兄是嫌他修为低微、能力不足，但他此刻回想起师兄当时望向芸芸众生的目光，与望向路边刍狗，其实没有任何分别。
*
旁边两个队友正躺着尸无所事事，察觉到黎乔的视线，忙热情地扭过头来：“咋啦咋啦，需要帮忙吗？”
感觉沈沨也有转头看过来的趋势，黎乔收回目光，扯了个理由问队友：“我没玩过，就想问问你们决赛圈怎么打，有什么战略没有？”
“这主要看你想怎么玩了，”队友七嘴八舌地解释，“要是想苟呢，就根据地形找好掩体，你看这次的决赛圈刷在坡地上，最好抢先占据高地、躲在石头后面，用你的狙击枪阴死他们！”
“当然你技术这么好，我觉得硬刚枪也不是没有胜算！在一片枪林弹雨里吃鸡，那简直帅爆了！”
“对对，你这么强，挑自己想玩的玩法就行，我们负责躺在地上给你扣666！”
“就是你前面表现得太出彩了，决赛圈的人应该会集体针对你。还好PD也在，可以你先进去清场，PD在后面苟住吃鸡，那也是咱们队的胜利成果！”
黎乔觉得现在应该没有磕CP的了，于是把信息流屏蔽解除，想看看弹幕里有没有什么有用的建议。
结果他在弹幕里看到了一片彩虹屁：
【？？黎乔骗人的吧，他之前没玩过就能打这么好？！】
【不不不，你看他第一把、这把刚进场的操作，还有碰上bug卡墙里出不来的乌龙，都很明显是真新手。只能说，游戏天赋确实是存在的。】
【刚才那个人杀得66666，隔得那么远、连个四倍镜都没有，还能一枪爆头，要不是镜头拍着黎乔的一举一动，我都要以为他开挂了。】
【看来哪怕黎乔以后吃不了青春饭当爱豆糊了，也能当个游戏主播什么的，不愁生计。】
【呸呸呸，不许你咒乔乔，乔乔继续带我们躺赢带我们飞~~】
……
黎乔扫完弹幕，顺便也看完了系统提供的游戏攻略，心中有了掂量，开队内麦说：“我上了，你有吉利服吗？先穿上躲在草丛后面，等我把人清理得差不多再出来。”
沈沨道：“我们一起。”
“不用，他们针对的是我。”黎乔随口道，“你别做没用的牺牲，咱们队还指着你吃鸡呢。”
沈沨沉默片刻，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换了吉利服，跟着黎乔，一起爬上坡地、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决赛圈里还有十多个人，黎乔刚在石头后放了两把冷枪，就听见有人开了自由麦：“兄弟们，咱先把那个Qiao打了呗？他肯定躲在高地，等着把我们一枪一个呢，把他解决，咱们就没有后患之忧了。”
除了几组导师练习生组成的队伍，这场游戏里还有不少游戏玩家。他们之中有和黎乔遭遇过的人，没死也丢了半条命，这会儿对他心有余悸，很快达成共识，决定先一起针对黎乔。
能走到这一步的玩家大多技术不错，他们卡角度、小心走位往山坡上来，黎乔抽冷解决了几个，却仍有好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方向。
黎乔调整了一下角度，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径自把枪上膛，准备闪身出去。
“我掩护你吧？”沈沨冷不丁开麦道。
“不需要。”黎乔打开背包看了一眼手上的装备，“被针对是我的问题，我也能解决这个问题，这游戏不是只要有同队的活到最后就算赢吗？”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几乎已经习惯了所有人将他奉为强者，把他当做光也好、当做救赎也好，那只是他“做自己”之余的意外收获，他仍然是那个踽踽独行的魔头，并没有什么所谓。
“我很强的，”黎乔关掉背包，嘴角挑起一抹笑，说，“不需要别人关照。”
毒圈越缩越紧，黎乔所在位置并不是毒圈的正中心，他们迟早要出去。其他玩家也很有耐心，磨着角度等黎乔现身。
黎乔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已经准备闪身出去刚枪，谁知道他指挥人物角色刚往旁边踏出一步，那个头顶“Feng”的游戏人物忽然猝不及防地冲在了他前头。
其他玩家大多没想到这里还埋伏着一个，走位一乱、卡角度失败，顿时就被沈沨击倒好几个。
沈沨身上也“噗”“噗”地冒出逼真的血花，血条一转眼缩减大半，他在队内麦里的声音却依然冷静：“趁现在！”
黎乔无声咬了咬犬齿，把沈沨当做新的掩体，一口气解决了剩下的玩家。
屏幕上跳出来一行字：“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弹出结果的瞬间，演播厅内好多人不约而同出了一口长气，纷纷站起来冲着黎乔欢呼喝彩：这局练习生表现很一般，大部分没进决赛圈就被淘汰了，原本自信满满的大手，因为紧张也在决赛圈外滑铁卢了。多亏黎乔帮他们夺回最后的颜面，不至于以后被嘲笑“爱豆打游戏都是彩笔”。
黎乔此时面对游戏界面，却仍然有些懵。周遭一片嘈杂，队内麦依旧开着，他按着耳机，喃喃地问：“……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赢。”两个队友抱在一块儿、又蹦又跳地庆祝，沈沨转过头来，漫长的距离下，只有他们两个的眼神遥遥相对。
沈沨摘了耳机，顺便将衣服上别的麦也摘了下来，丢到桌面上。他看着黎乔说了句话，镜头下只能靠猜测分辨他的口型。
黎乔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
——“强是你的事，保护你是我的事。”
*
“恭喜主人，支线任务完成度达到30%，点数奖励已到账哦！”
比赛结束的当晚，黎乔就收到了任务进度更新的喜讯。
沈沨直播中的举动、没摘麦前说出来的那半截话，已经让cp粉狂喜乱舞了，再加上后面那句、虽然没能听见，但当着镜头，猜测口型也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了——
为什么摘麦，为什么比口型，这说明两人之间已经有了不与外人道的秘密和默契了，不是吗？
有余地有留白，让人充满脑补和遐想空间的糖才是最屌的！
更别提超话里的读口型大师们，猜测出来的版本一个个让cp粉小心肝乱颤，自己都不敢置信，嚎叫着“这是我能看的吗？！”“我配磕这样的糖吗？？！”……CP超话活跃度直线上升，火箭般蹿进CP榜前二十名。
“哦哦哦~因为‘风铃CP’和‘风和日丽’两边cp粉吵起来了，超话活跃度持续攀升，任务完成度达到35%！”系统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语气，咔嚓咔嚓啃瓜，“我看看因为什么吵起来的……哦哦哦！风和日丽粉扒出那些自称理中客、给他们泼凉水的‘路人’，其实要么是欧子琳粉、要么是风铃CP粉！”
“风铃CP粉一边自己内部拉踩，说欧子琳跟沈沨才是门当户对的爱情，是最有可能现实在一起的；转头又拼命给风和日丽粉洗脑，说主人你跟沈沨差距太大，沈沨只把你当学生，你们俩是不可能的……哦哦哦~他们急了他们急了！！”
黎乔：“……你再‘哦哦哦’，我就把你当公鸡煮了。”
“哦……不，呜呜呜主人我错了！”系统忙泪汪汪裹紧自己的小斗篷，继续查看，“呀，好像还是风铃更强势些，你的粉丝不敢磕风和日丽，怕被嘲倒贴都不敢下场，所以单纯cp粉有点掐不过……主人，要不我下点水军号去帮他们？”
黎乔：“你要是那么闲，就去把地扫了。”
“人家只是觉得‘风和日丽’cp粉也算主人的一半粉丝，看他们被吊打有点于心不忍嘤……”系统泫然欲泣到一半，戛然而止，惊叹道，“天，主人的粉丝好像真的都有躺赢体质诶！”
黎乔现在一听这词就心头一跳：“什么？”
“BULO官博就在刚刚，发了广告拍摄的幕后花絮！”

第70章
BULO放的片场花絮视频,其实并没有要炒CP的意思。
时长五分钟的幕后花絮，沈沨出镜还不到一分钟，而且还包括有十多秒、是沈沨之前作为BULO品牌代言人,和他们工作人员很熟悉,所以过来闲聊几句,那时黎乔甚至只是个背景板,与他们毫无互动。
但有句话说得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显微镜抠出来的糖才是最甜哒！
刨去黎乔单人、刨去沈沨和工作人员闲聊,剩下的三十多秒里，拍了张慕盱和黎乔听见隔壁棚的巨大声响、准备过去看看；黎乔进棚以后问沈沨“你是不会演撒娇吗？”；拍了两人在角落喁喁私语,沈沨半跪在黎乔身前，手搭在他膝上；还拍了黎乔拉上外套站起来,匆匆叫张慕盱离开。
其实这些内容都拍进去，也就等于哪里都没拍几秒,而黎乔在“教”沈沨撒娇的时候，有意没让镜头靠得太近,因此镜头拍到的也只是他们一坐一跪的侧影。
至于沈沨的那句“主人”依旧是属于黎乔的绝版珍藏,现场收音也没有录到。
真正让CP粉们尖叫的,是黎乔笑问沈沨“你是不会撒娇吗”之前，那句极其自然、脱口而出的“沨哥”；
以及黎乔唰地拉上外套站起来时，他后脑勺挨着棚里一块打光横版,沈沨自然而然地抬手帮他挡住、让他不被撞到；
还有沈沨在和BULO工作人员聊天时,低头扫了一眼他们中午的盒饭，随口道：“他不吃这个,嘴刁得很，给他换一份。”工作人员愣愣地反问：“……他？”
“还能有谁。”沈沨笑了下说，“我们乔大小姐。”
“风和日丽”CP粉们,原来只是磕颜、磕小爱豆暗恋大明星这种情感模式，乃至于才延伸到磕两人节目里的互动。
其实抛开CP滤镜，两人在之前的节目中表现都非常正常，沈沨不偏不倚，黎乔保持距离，甚至论坛有人开贴疑问“他们俩真的熟吗？”、“今天沈PD和黎乔认识了没？”，这也是CP热度迟迟上不来的原因。
直到今天，这短短的一分钟花絮告诉所有人：认识，真的认识！
不光认识，还熟得叫人害怕！！
黎乔在节目里，从来都是一脸清正规规矩矩地喊“沈PD”、“沈老师”，镜头下只要不是必须，恨不得都能站在沈沨三米以外——然而他越装不熟、越正直，在私底下碰见、笑眼弯弯地脱口叫沈沨“沨哥”的时候，所有面具瞬间变成了一颗蘑菇蛋，在所有人心里轰然爆炸。
【艹小乔叫“沨哥”的时候真的好甜好软啊呜呜呜！】
【甜掉牙，还有沈PD提起黎乔的时候用的那句“乔大小姐”，也宠爆了啊啊啊！我之前因为风和日丽的身份差距太大，虽然感觉挺好磕但放弃了，跑去磕其他CP，结果发现那是欺诈！！现在想想，这就像是有一座金矿摆在面前，而我选择了去舔一坨色泽金黄的粑粑！！！】
【……楼上姐妹倒也不必如此23333要怪都怪恶婆婆，俩人明明认识，私底下还很亲昵，节目上活生生避嫌成了知名不熟CP（叹气）】
【这样反而更好磕了555无人的角落里，有更多浪漫的秘密——】
【擦，别磕了别磕了，明天导师合作舞台的票价又涨了！本来有沈老师舞台的票价就贼贵，现在CP粉也加入抢票阵营，黄牛跟我说入场票都五位数了！！】
……
“恭喜主人，您的支线任务完成度达到50%，进度已经过半，胜利在望哟~”黎乔的点数越多，系统能得到从他手指缝漏下的小零食小玩意也就越多，所以每次报告进度，它都十分开心雀跃。
“这就过半了？”黎乔刚从修炼中清醒，略微有点恍惚，“我怎么感觉我什么都没做。”
“多好啊，以前都是主人你带别人躺赢，终于也轮到正牌攻带你躺赢一回啦！”系统宽慰道，“主人魅力大没办法……嗷，主人？！”
它住在黎乔的神识空间里，除了系统升级时，是平时和黎乔挨得最近的“人”，因此黎乔的神识有任何变化、它也能第一时间感觉到——
黎乔的神识空间剧烈收缩震荡了一下，连带着系统也从小床上滚下来，骨碌碌摔了个倒仰，还是身上的小斗篷垫了一下它的屁股。
它顾不上管自己，忙跳起来扫描黎乔的身体：“主人，你已经修炼到金丹巅峰啦？！”
“嗯。”黎乔微微喘息着应答，“刚突破的。”
“哦哦，”系统紧张地扒住床头，“主人，上次我从小黑屋升级回来的时候，你也虚弱到昏迷了一天，是每次升级都会这样吗？”
“不，我在修真界突破的时候，虽然需要几日几夜的护法，但不至于虚弱到昏睡，也没有这样神识动荡的情形。”黎乔蹙眉审视丹田，道，“或许是在这个小世界吸收的灵气太驳杂的缘故。”
以前在修真界，他先是吸纳天地之间的灵气，等转修魔以后，又只吸收魔界的煞气、阴气；而这个小世界灵气稀薄，他只能用稀少的灵气、掺杂着各路妖魔鬼怪提供的怨气煞气，再加上粉丝和网友们提供的信仰之力，糅杂着一并进行修炼。
这样修炼，他的进境虽然依然很快，一日千里，但严格来说，灵气属于仙道、煞气归于魔道，而信仰之力可以归属到神道的范畴，仙、魔、神三道同时修炼，即便他号称修真界万年不出的天才，也难说不会有什么难以估计的副作用。
“你的系统空间里，有没有什么哪怕在突破过程中、也能把人的神智强行拉回躯体的东西？灵器、丹药、符篆都行。”黎乔思忖片刻，问道。
“主人，你是担心万一突然晋级，会影响比赛是吗？”系统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忙一头扑进系统商城里去翻，几秒后苦着脸出来，“有是有，不过好贵，因为是法器级别，要三万点数才卖！”
“……奸商。”黎乔吐槽。
系统垂头耷耳不敢吭声。
“那就放购物车里吧，先不下单。”黎乔揉了揉太阳穴，道，“万一这个情况真的发生了，你再立刻下单把我叫回来。”
“好叭QAQ。”系统莫名地内疚，主动划拉着现有点数，“我们现在有四万点数，如果彻底完成支线任务有三万五，支线任务已经预支了一万五点数，如果顺利正常完成最终任务，还会有七万点数奖励，那差不多就能把损失补回来了！”
黎乔也顺着它的思路捋了捋：他想要的那样东西是十万点数，原本他算着，现有点数加上最终奖励，差不多刚好够用，不做支线也行，所以他之前才对支线任务那么佛系……
但现在如果要买这件法器的话，他就不得不完成支线任务了——
黎乔睁开眼睛，刚好听见选管广播：“马上进行导师合作舞台彩排，请选手们速到宿舍楼下集合。”
*
程晓鸥为了给观众粉丝持续不断的新鲜感，把导师合作舞台的场地定在了一个露天live场馆。
Live场馆和其他场地的不同，就在于它同样拥有非常出色的音乐器材和设备，却大大拉近了观众和表演者之间的距离，观众们没有座位，但可以挥舞着荧光棒、跟着台上的表演者们一起快乐“蹦迪”，因此live舞台的演出气氛往往远胜于大型体育馆。
也因此，live的可容纳人数注定远远小于体育馆，这次节目组总共才开了一千张票，也不对外卖票了，都是通过各媒体途径和微博抽奖抽取，每个选手后援会的官方名额才五张，在现场可以说是杯水车薪。于是粉丝们都想尽办法找黄牛，入场价甚至炒到了五位数一张。
不过为了防止剧透，彩排依旧在影视园内的摄制楼进行。练习生们仍穿着自己的常服，下楼坐大巴去摄制楼彩排。
表演顺序是节目组按“一动一静”的规律安排的，开场是舞蹈导师彭敖的《平行宇宙》，点燃现场、炒热气氛的一把好手；其次是声乐导师宫惠芸的《小溪淌水》，柔情大气，是听觉的享受；随后出场的是rap导师FAST的《ColorfulWorld》，再然后是飞行导师欧子琳的《蜂蜜起泡酒》。
至于《极恶缠绵》，无论是导师沈沨本人的关注度、还是这首歌的话题度，都能牢牢吊住观众胃口，节目组毫无疑问地把它放在了最后一个。
这次彩排也不用化妆，于是《极恶缠绵》组成了在台下等候时间最长、最百无聊赖的一组。而且因为直播要排练花絮素材，几大台摄像机一直在拍，他们也不敢玩手机，只能在过道伸伸胳膊踢踢腿，权当是热身运动了。
黎乔平日里都爱穿宽松的棉质T恤或卫衣，穿起来舒服不紧绷，最好还是连帽的，这样方便他随时把帽子拉起来、遮住没经过打理呆毛乱翘的发型。练习生们平时开玩笑，说他像坐在教室倒数第二排的动画人物，懒洋洋的不修边幅。
然而今天动画人物却穿了一件暗红色的丝质衬衫，领口低不说，衬衫背后还有一条长长的纯黑色绑带，从肩胛骨一路延伸到腰侧，绑带缝隙间透出若隐若现的肤光，在红与黑的映衬下白如凝脂。
庄诚看见他脱了外套、翘着二郎腿大大咧咧坐到台阶上的时候都惊呆了，就算假装全神贯注望着台上彩排，也忍不住偷偷瞟上黎乔两眼，耳根通红。
多看几眼他就发现，同组、甚至别组的小伙伴们跟他一样，视线就跟长了腿儿似的，情不自禁就往黎乔的方向跑——倒不是个个心生爱慕，只不过三公的女装余韵犹在，黎乔在几乎所有练习生心里都成了十分特殊的存在，对他的关注永远比对别人要多一些。
而黎乔就像没发现自己成了台下的视线焦点似的，一脸漫不经心，偶尔坐得累了、还歪歪倒倒，往旁边的座椅靠去。
练习生们很自觉，自己要么坐、要么站在过道里热身练习，前排有限的座位他们都留给导师了。黎乔懒洋洋地歪了没一会儿，沈沨就像背后长眼睛了似的回过头来：“你们如果有人累了，可以过来坐。”
练习生们纷纷惶恐摆手，一边表示拒绝一边目光飘向黎乔：他们内心里，倒是挺希望黎乔能去休息一下的。
——女神不成，爱过的痕迹还在！QAQ
结果这一瞟，瞟出事情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黎乔歪着的姿势太奇葩太拧巴，他背后的绑带似乎勾住了哪里，被扯松了！
不光是松，因为绑带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东西，黎乔背后那一整条似乎都有散开的趋势，选手们已经能看到绑带最上端、肩胛骨的位置，露出了一段脊背。
黎乔的肤色本来就很白，像雪釉一样，这会儿在光线昏暧的舞台之下，更是几乎从赤裸的肩背里渗出微光。
选手们不约而同张口，又不约而同几乎被喉咙里的口水呛到：“黎乔，你……！”
庄诚毕竟跟黎乔两度做过队友，他距离最近也跑得最快，一边拾起黎乔扔在边上的外套，一边压低声音道：“你、你的衣服带子开了……”
黎乔冲他眨了下眼睛，把外套远远丢到一边，抬起头喊：“沈老师！”
庄诚视线下意识跟着那件被丢开的外套，脑子里回想着黎乔眨的那下眼，还有些懵。
沈沨从前排回头，问：“怎么了？”
“我衣服开了。”黎乔按着肩膀站起来，眼里莹莹有光，仿佛又回到了他最初那股骄纵任性、张扬跋扈的神气，“能不能麻烦您过来，给我系一下啊？”
*
庄诚的血几乎涌到头顶，快要炸开了。
黎乔这是在、这是在……！
黎乔胆子也太大了，众目睽睽之下，还当着这么多摄像机的面，沈沨只要稍微不给他面子，他就会被大量粉丝路人攻击，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然而沈沨出乎几乎在场所有人预料地、非常迅速地点了头：“你坐那儿别动，我马上过来。”
他甚至还带了两台摄像机过来。
彩排的选手都没人再关注台上了，都在默默用余光瞥向台下原本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
沈沨半跪在黎乔身后，垂眸，异常认真地帮他捋直松散的绑带，指尖冰凉。
“你打算干什么？”他很轻地说。
黎乔迟疑片刻，用同样轻的声音回答他：“我得尽快完成一个任务。”
“任务需要我这样做？”沈沨轻笑一声，“你确定是完成任务，而不是让任务直接爆掉？”
就跟心有灵犀似的，系统正在黎乔脑海里哀鸣：“主人，就算你不想违心卖腐，也没必要直接投蘑菇弹啊？！”
“不是你说的，任务完成只要超话活跃度够高就行了吗？”黎乔烦躁道，“我不需要靠消费CP粉的幻想骗投票，一次性完事，以后也就不用烦恼了。”
沈沨：“怎么不说话？”
“啊，”黎乔回神，沉默了片刻才说道，“……都是一样的。”
从沈沨的角度，黎乔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黑长的眼睫垂落，根根分明，舞台上绚烂的灯光落到台下，就只剩下微微闪烁的一点光晕，笼罩着他的肌肤泛出象牙一样的光泽。他的下颌偏尖，歪歪地戳在膝盖上，像一只迷茫的小兽。
沈沨第一次见他也是这样的。
孩子浑身是血、遍体鳞伤，匍匐在地上看着他的时候，手上却不闲着，慢慢地摸向他胸前那把匕首。
这样机警的小兽才能活下来，但这样的小兽也不会依赖、信任人类，他的世界里，可相信的、可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沈沨在绑带的最末处停下，忽然低声说：“是不是我现在吻你一下，效果会更好？”
黎乔：“……”他只是想在危险边缘完成任务，不是想直接退赛啊喂！
沈沨还在问：“是吗？”
他眼睁睁看着黎乔光洁白皙的后颈，迅速洇出一大片潮红：“……是，但是不行，你别想了！！”
“……好。”沈沨忍俊不禁地松开绑带，趁着黎乔转头检查的瞬间，按住他的手腕，俯身靠近了一些。
黎乔被堵在台阶与座位的夹角间，很快地、下意识瞥了摄像机一眼。
“不亲你。他们也听不见。”沈沨眼里清光浮动，嘴角微勾，“但你欠我一次，记住了，好吗？”
*
练习、彩排的花絮要留到正式直播时剪一剪再放，方便拖时长，节目组的老传统了。
Live的场地一早就定下来，票也放出去好些天了，结果公演当天早上还好，从午后就开始阴云密布，眼看是要下雨的样子。
这就跟学校运动会的神奇定律一样，运动会前后必晴空万里，运动会当天必暴雨倾盆——节目组当时看天气预报，也是播报的大晴天才选的露天舞台，结果这个神奇定律依旧让人抓狂地成真了。
事到如今，更换场地、改换时间都是一大笔费用，更别提大批量从外地来的粉丝，食宿机酒都要钱，一旦更改时间地点，绝对要引起大规模抗议，节目组只能硬着头皮祈祷，希望这场春雨不要那么来势汹汹，温柔一点缠绵一点，就像他们节目组最近的某两位一样，拜托了——
兴许是节目组全体工作人员的祈祷起了作用，今天虽然一直阴天，雨却始终没下下来。他们还提前了入场时间，七点入场，七点半正式开始，比以前的晚上八点入场差不多提前了一个小时。
到宫惠芸的《小溪淌水》组上场时，雨终于淅淅沥沥地落了，不过雨势并不大，趁着舞台上温柔的灯光、和近距离全方位的音响，反而更有一种朦朦胧胧、浪漫抒情的氛围，观众们都披着雨衣，都觉得更享受了，纷纷喊着让节目组不要停，他们可以！
随后FAST带着《ColorfulWorld》组上场，雨势稍大，不过这是首超燃的rap曲，各个选手都自己创作rap词，写比赛这段时间以来的真情实感，就连FAST本人，也重写了词，将英文词换成更接地气的中文词，听得出来认真练过发音。
观众们都很被这一组的精神气感染，内心汹涌澎湃，中二之魂爆发，挥着荧光棒跟着节奏一个劲儿的蹦，恨不得朝老天大喊：雨还可以再大点——！
比较惨的是欧子琳带着的《蜂蜜起泡酒》组，这是首可爱甜蜜的小情歌，欧子琳原计划穿着蓬蓬的白色公主裙坐在钢琴边，优雅矜持地弹琴，结果轮到他们组时，雨越下越大，把她的裙子都打湿了。
她不得不穿着湿漉漉的裙子，披着雨衣，在工作人员的打伞下努力弹钢琴，因为雨水造成琴键太滑，一不小心还弹错了几个音。
叶榆歌和杭盛在她这组，原本他们穿着白西装、戴礼帽，手上握着手杖，准备在台上来一段漂亮的踢踏舞，没想到舞台太滑，杭盛直接在台上摔了个狗啃泥，叶榆歌见到以后，再也不敢放开动作跳，虽然没有滑倒摔倒，但跳得畏手畏脚，整个舞台毫无美感可言。
等他们下场时，节目组工作人员左看看右看看，已经开始纠结了：雨下到这么大，究竟还要不要让最后一组上场了？上吧，舞台这么滑，待会儿别全体狗啃泥造成舞台事故了；不上吧，前面舞台都已经表演完了，就差这一组，而且几乎有一半的观众就是冲着他们这一组来的，要是淋了这么久的雨，最后临时通知取消，他们真的不会被烂番茄砸死吗？？
“让我们上吧，”小组其中一个队员主动道，“我们组舞蹈部分不多，会注意脚下，应该不至于摔那么惨！”
“而且我们是赛车主题，就是要在这种环境下才有那种气势，”另一名队员也挥了挥胳膊，“多燃！！”
“可……”工作人员仍在犹豫：雨中表演可不止是做到不摔倒就行的，还有舞台妆有可能花、耳返容易失灵、因为大雨阻隔视线，舞台上队员之间的配合也会受到影响……
“来吧。”黎乔踩在一边椅子上，系好腿上绑带，直起身来，“我觉得我们能做好。”
“那……”工作人员将视线投向沈沨，等待他的最后指示。
“他不是说了么，”沈沨冲着黎乔下颌微抬，笑了笑，“我也觉得。”
*
披着雨衣的观众们在水鞭子一样的大雨中仍然翘首以待，不愿离去：他们最期待的那一组还没出来呢！
虽然雨这么大，表演临时取消也可以理解，但他们等了这么久、熬了这么久，如果最后还是没看到，肯定会大失所望！
不过雨是真的越来越大了，这样下去别说唱歌跳舞，感觉张嘴都够呛……
观众们互相看看，抹了把脸上的水：……要不然，算了？
他们头顶的大屏幕，忽然一亮！
观众们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这是每组表演之前必播的练习和彩排花絮，这是不是说明最后一组不会放弃，他们打算上了？
大屏幕正式亮起，开始播放《极恶缠绵》组这一周以来的排练片段。
而大屏幕之下，《极恶缠绵》组一行人也踏上了舞台。
迎着狂风暴雨，他们穿着紧绷出优美身体线条的赛车服，在明亮变幻的大屏幕下走出来，仿佛一列雪白的鱼，游入朝向他们的星辰大海。

第71章
练习生们穿的赛车服,经过节目组服装师改良，上身是白T外罩银白色的防水夹克，下身牛津布收脚的骑行裤,黑色的骑行手套再加上机车靴,本来大雨打湿了他们的发型会显得有些狼狈,不过这一组出来的时候个个昂首挺胸,步履坚定,反而显得异常英姿飒爽。
观众爆发出一阵欢呼：好帅啊,没白等！！
节目组临时在舞台边缘搭了雨棚，练习生们走到下方站定,工作人员也开始往舞台上搬道具。因为是赛车主题，有红色扰流尾翼赛车模型、简单赛车道和终点旗,部分观众好奇地跟着看了一会儿，旋即就被其他观众的惊呼、感叹声吸引,他们顺着这群人的目光抬头，看到了大屏幕播放的花絮画面中,黎乔将沈沨叫过去的那一幕。
这是继上次黎乔和沈沨让所有人知道他们“认识”之后,头一回将真正的私下相处模式呈现给观众看。
众目睽睽之下,黎乔衣服松了就叫沈沨来弄，而沈沨竟也顺从起身，在他身后耐心地将绑带重新系好。
他随行的两名摄像师很会拍,两个镜头一高一低,从两个角度进行特写——衬衫的绑带是被勾散了一角，沈沨得先将原有的拆开才好重新绑上。
素白手指所到之处,暗红色衬衫像花朵一样分开柔软的两瓣，朝两边散开，上半部分还好,勉强挂在后背上，下半截布料失了依托，松松落下，刚好搭在沈沨的膝头，像娓娓落地的花瓣。
沈沨今天穿了条布料极熨帖的黑色长裤，手指的白、衬衫的红和长裤的黑互相搭在一起，有种难以形容的鲜媚与色气感。
黎乔的半边裸背眼看要暴露在镜头下，贴得最近的镜头前却倏然出现一根手指，轻柔地往上拨——直到沈沨俊美清绝的脸。
“就先拍我吧。”沈沨微微一笑，说道，“以下画面少儿不宜。”
观众几乎绝倒！
两个镜头都听话地退远了一些，即便没那么远，镜头里面也主要是沈沨专注冷淡的侧脸，只能听见一阵窸窸窣窣，和他手指偶尔绞着黑色绑带穿过镜头的画面。
真是……此时无画胜有画。
别说当指尖压住光洁的后脊时，那种与柔韧肌理接触而凹陷的弧度有多色气；也别说绑带系好时，沈沨压着黎乔低声说那几句话看起来有多暧昧；最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当方程冰彩排完毕下台、路过跟黎乔说了几句话，方程冰的视线才往下飘了那么一点点，沈沨已经脱了外套，顺道帮黎乔提上领口了。
他还跟黎乔说：“下次别穿这件了。”
黎乔眉梢微挑，回答：“你给我买，不就是想看我穿的吗？”
看直播的吃瓜群众们已经炸了——
【好家伙，我直接一个好家伙！】
【……黎乔的衣服是沈沨买的？？他俩到底什么关系！！！】
【继续啊！有什么是我尊贵的全民制作人不能看的？？】
【这发展我已经看懵逼了，两人的相处状态虽然很自然，但以前完全不是这样的啊……】
风和日丽超话活跃度瞬间上涨了五位，只不过超话里的大家都在打问号和感叹号：猝不及防就被喂了一嘴糖，什么情况？？！
一片迷茫脸中，很快有“大明白”跳出来指点江山：
【这还不明显吗？肯定是节目组看比赛后半段没有出圈话题了，推这俩人炒CP，从沈沨居然会选《极恶缠绵》我就看出来了，呵呵！】
【啊，难怪我哥选了他本来不可能唱的《极恶缠绵》，原来是被节目组逼的！节目组是拿我哥当引流工具人么？？】
【黎乔的命运也差不多，他跟沈沨是节目里最能撑流量的俩人了，也不怪节目组要把他俩绑在一起炒作！】
【……民选突然变官推了，开心又心酸是怎么回事，一方面知道如果节目组要炒，到总决赛之前糖肯定源源不断；一方面如果是官推，就肯定有演的成分了，心情复杂……】
【抱抱姐妹，我觉得挺好的，反正真人CP最后必拆，真情实感狗CP的一定会受伤，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知道是假的。反正这俩人神仙颜值配一脸，他们愿意同框就是在给我发福利了，不如快乐磕糖，今朝有酒今朝醉，我去超话继续啊啊啊了！！！】
……
眼看吃瓜群众们缓过劲儿来，开始怀疑黎乔和沈沨的亲密接触是“人工造糖”，一部分人失望离开，一部分人不介意地继续在超话里啊啊啊。
而超话排名在短时间内飞速蹿升，因为不明真相的群众永远是第一接受感官刺激的：再多前尘往事的描述、再多双标特殊的小细节，都比不上亲密肢体接触给人的冲击力大。
黎乔和沈沨那一段的录屏、取标题叫《这真是我能免费看的吗》的小视频，极短时间内已经转发量破万，原本对此不屑一顾的人，从视频里出来就立马点开CP超话，噗通噗通跳坑：太暧昧太罪恶太涩情了，怎么能这样呢？求更多！！
——而这也正是黎乔的想法，他之前观察CP超话，发现“CP狗”对“工业糖精”基本属于又爱又恨，一边恨工业糖精的虚假，一边又爱它的坦荡和稳定。
真爱虽然动人，但哪有打卡上班的社畜更让人有安全感呢？
在大部分人共识他们是营业CP的基础上，将这对CP的热度推向顶峰，完成支线任务，之后再让CP热度淡去，粉丝们也更好接受一些：既然是营业CP，总有不再需要营业额、收工下班的一天。
雨越来越大了。
因为下雨，节目组省略了几乎一切废话环节，所以这会儿还是晚上九点多钟。城市的无数霓虹招牌在雨雾中招摇，赛车黑白相间的方格旗在冷风中飘散。
黎乔动了动被暴雨淋得有些僵冷的指节，前所未有地感到了一丝干燥灼热的汗意——
其实单靠花絮里那一段，还不足以爬上CP榜第一，但加上这次舞台设计的动作，或许就可以了。
毕竟……
“小乔。”沈沨站在他身侧，一行银白赛车服里唯独他穿了一套黑红相间的颜色，导师待遇，分外打眼。
“……干什么？”
“一会儿站稳一点，”沈沨转过头，眼里漾开浅浅的笑意，“我怕你刹不住车。”
“呵，”黎乔脸色微僵，嘴倒是很硬，“……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嗡——”
舞台上的音响，蓦然外放出一阵赛车启动时、引擎发出的轰鸣。
观众们原本还沉浸在对排练花絮的震惊里，听见这段引擎声后，一部分粉丝瞬间激灵灵清醒过来：这是《极恶缠绵》的前奏，舞台马上要开始了！
在赛车引擎轰鸣之后，响起的是一阵鲜明紧凑的鼓点、电吉他强劲激昂的旋律。
“我骄傲地说/我获得的是痛苦与燃烧
没有人在意/也从来没有停止”
台上灯光亮起，齐姚从赛车跑道的起始站起来，按着耳麦唱道。
他的唱功一般，不过胜在敢唱，好在他的唱段也不需要太出色的唱功，而且节目组为了过审，也把原本露骨大胆的歌词改得十分含蓄。
齐姚顶着狂风骤雨、将湿透的头发捋上去，大白嗓无畏地开腔，反而有种特别契合氛围的“中二”之感。
“无数的画面进入了我的脑海/我的双眼闪过了一缕亮光
你是否明白/我的处境？”
庄诚倚在红色赛车车前盖上，按住耳麦缓缓转身。
他的强项在跳舞，这次是别无选择，但他骨子里的勤奋习惯让他选择坚持不懈地练声，这次的舞台表现居然不错，开口稳定清楚，声线里甚至听得出些许磁性。
“这个城市由假象制造/无法触碰你的感动
在这可笑的伪装中/我要燃烧我的幻梦”
第三个开口的练习生名叫易伦，他曾经排名很不错，因为二公选到了和叶榆歌一组，表现被压，名次下滑到三十四位，以至于不得不选了《极恶缠绵》组。
但他唱功本来在比赛里就是第一梯队的，此刻一开口，饶是下着大雨，依然能听见他嗓音温醇独特，即便是有点难度的唱段，他也竭尽全力地完成了，相当动听。
观众们听到以后，忍不住心绪泛滥、感慨万千，心想等我蒸煮票数压力小的时候……要不给他投一票吧？
当然，到时候会不会投，就是以后的事了。
“灰色的街道/被雨水渲染得太过模糊
唯一真实的你/热血沸腾到让人无法接近”
名叫步烨豪的练习生从终点旗处转身，抬起湿漉的眼睫，深灰的瞳孔中带着深深的忧郁。
他是个混血，唱跳能力和长相其实都属于第一梯队，但因为语言不通，粉丝也不好挖掘人设，很多人都关注不到，人气始终不上不下。
然而此刻他身上的忧郁混血气质，与大雨、模糊的灰色街道完美融合，不少观众到这会儿才拼命凑近屏幕，想看清他别在衣服上的名牌：
靠，这是什么绝品大帅哥，我以前为什么从没留意过？！
“感受你的挫折/感受你的叫喊
尝试你的颤抖/连自己都在颤抖”
观众们刚刚看清步烨豪的名牌，镜头就毫不留情地切走了，他们刚想遗憾扼腕一番，当镜头切到预定的人脸上时，霎时全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沈沨坐在赛车上面，大长腿斜斜地踩着座椅，整个舞台就他坐得最高，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淌下来，都有一种不染尘埃的淡漠清冷之感。
最关键的还是他的嗓音，原本观众们已经觉得这一组的vocal挺不错，有好听有惊艳，直到沈沨开口，他们才感受到什么叫声压、什么叫共鸣、什么叫情绪渲染。
专业歌手的能力在这一刻显示出了吊打小学生般的天堑鸿沟，明明唱得毫不吃力、甚至娓娓道来，但刚才的选手们无论再怎么努力，声音被雨声消解，传递到最后排的观众时也几近于无。
然而沈沨就是能轻而易举地让最后一排听众也清晰听到他，不仅如此，声音里蕴含的情绪瞬间将观众们拉入了歌曲情境，他们也情不自禁地像歌曲主人公面对的“你”一样，微微颤抖——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冻得。
“看着你步入暴雨与月色/我的爱情充斥脑海”
导师要比普通练习生多几个唱段，这里是歌曲最难的部分，沈沨依然看起来游刃有余，只微微垂下眼睫，望向对面的人，仿佛那就是让他“爱情充斥脑海”的恋人。
“戏剧性的情节又将展开/你能否看见我的幻觉……”
叹息似的尾音悠悠收束，沈沨对面的人也终于站了起来。
“未来与现在紧紧交缠/而过去早已被遗忘
在节拍的高潮之处/我知道我将去追寻我的归属之地”
黎乔按着耳麦，按着歌曲节奏缓缓站起来，他的声压居然不输沈沨，声线清亮悠远，非常好听，在暴雨中依然清晰婉转。
只不过车内空间狭窄逼仄，黎乔站起来时，与慵懒支着长腿、坐着的沈沨无法控制地越靠越近。
这次的舞台与观众挨得极近，他几乎听得见台下观众对这一幕的惊呼。
好在其他四名练习生按着走位，已经走到赛车前大声合唱，暂时遮挡了他们俩的身影，在绵密如雨的鼓点中，歌声缠绵激昂。
观众们被带动了情绪，举着荧光棒，跟着鼓点的节奏大力挥动手臂。
黎乔轻轻咬着腮，喉咙上下一动，在这样喧闹震天的环境下，他居然能听清楚自己的心跳。
……是越来越快的。
按照编舞，在练习生们散开的瞬间，他跟沈沨应该一起唱着副歌最后的唱段，在歌声落下之际借位接吻，将舞台气氛掀到最高潮。
……所以说，那些“节目怕赛段后程没话题所以要拿他们俩炒CP”的阴谋论，其实不是没有道理=_=。
黎乔盯着沈沨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瞳仁窅黑，只有在看着他的时候才会偶尔闪过一丝清光，像微雪中的刀锋。
怎么会这么像……世上真有相像到连瞳孔都一模一样的人吗？？
黎乔的心跳难以抑制，几乎要撞出喉咙。
之前每次排练，练到这里他都敷衍过去，而其他人也明显没有要看两个大男人借位接吻的爱好——或者说，他们并不想看黎乔跟别的男人接吻QAQ。而沈沨自己也并没有催促，于是黎乔至今还没有对沈沨真的“比划”过一回。
所以沈沨开始前才会逗弄他叫他“站稳一点”，万一雨水太滑，一个没掌握好，那可太容易假戏真做了。
“你可以抓着点我，”沈沨似乎看出他的紧张，嘴角勾起，低声说，“或者扶着车门也行。”
扶着车门……
黎乔脑补一下，顿时=_=脸——手扶着车门，再凑过去借位，那不是妥妥儿的弱受献吻姿势吗？
留给他挣扎的时间不多，前面练习生的合唱唱段也才不到三十秒，转瞬即逝，黎乔来不及多想，伸手一把攥住沈沨的衣领，强迫他向自己靠近——
这个姿势绝对强势，呵！
挡在他们身前的练习生们倏然散开，黎乔能听见底下观众震惊之下的尖叫呼喊声。
然而“成功占到强势姿势”的得意仅仅一闪而逝，紧跟着上来的是沈沨漂亮的眉眼、前所未有近距离地贴近，即使在这样的大雨之中，黎乔仍能感觉到对方鼻翼里呼出的气息，沈沨身上那股冷冷的香气在这一刻似乎骤然变得无比粘稠，密不透风地包裹了他。
心跳砰砰地撞击着喉咙，黎乔此刻有种异常清晰的“错觉”，那就是假如他还不松手，沈沨真的会当着镜头亲上来！
他手心里汗水满溢，忽然之间松开了抓住沈沨衣领的手，偏开脸。
伸手扶住车门，还很明显地踉跄了一下——
就装没站稳，躲开这个借位吻好了！
沈沨一定想不到，他调侃的“提醒”，反而提醒了自己躲开的办法！哈……
黎乔一口气还没呼出来，忽然发现他这一踉跄，让他陷进了一个更逼仄的空间夹角里。
沈沨欺身堵上来，黎乔一转身，刚好和他脸对脸贴上。
沈沨一手撑着车门，一手托住他的后脑。
俯身而下。
黎乔从他身后看见追逐上来进行特写的镜头，眼睫簌簌颤动一下，又垂下去，抬起手，只抓住了沈沨刚被他攥得起皱的衣领。
“就算世界被摧毁/我也不在乎
扫除世上冰冷的夜晚/用最后的零点一秒亲吻你”
全场尖叫。
*
【艹艹艹是真的，我以人格起誓绝对是真的！！！】
【毛线官推，毛线营业CP，这俩人绝对就是借着炒作的名义公费谈恋爱，我这双眼睛看透了太多！！】
【这种暧昧，这种拉拉扯扯，这种欲说还休，但凡有点恋爱经验的都能看出来，在谈吧，一定是在谈吧？！！】
【虽然镜头特写故意露馅告诉我是借位了，但莫名觉得借位比不借还甜怎么破！这种想触碰又收回的手，明明只要再向前一步就能接吻结果俩人都拼命克制的感觉，实在太好磕了！！】
【靠啊，大晚上的我为什么要点开，这是狗能看的吗？？】
【为什么这首歌才三分钟，这么短，这么短？？？我差那点流量吗？！】
【有什么是我尊贵的水蜜桃会员不能看的？！】
【呜呜呜呜专注磕cp一百年的我，以前这选秀闹出什么幺蛾子我都是扫一眼就过去，没怎么关注，到现在被一脚踹进坑，结果告诉我还有不到两个礼拜就总决赛了？？人干事？！】
【这么一想确实55555虽然他们俩私下还有可能很甜，但还能给我们看售后么？好怨念啊，我怎么没在一开始就粉上风和日丽QAQ……】
……
直播视频一出，被戳到萌点的狼嚎与尖叫几乎穿透城市上空的积雨云。这下不仅仅是某个博主在安利，几乎所有营销号都换着花样剪辑、写文案，蹭他们的热点。光是几万转的视频博就有四五个，几千转的数不胜数。
到了深夜，有人激情剪辑“风和日丽CP导师合作舞台以来的各种暧昧推拉”，黎乔的逃避、沈沨的默许、黎乔的主动撩拨、沈沨的容忍乃至主动出击，现在看都成了致命糖点，这视频又是一波万转，热度居高不下，新入坑的CP粉一边感叹“我竟然有彻夜不眠只为磕糖的时候”，一边顶着黑眼圈、继续转发各个微博啊啊啊。
凌晨五点，趁着CP榜第一“旺仔夫妇”的“旺仔牛奶”们夜深睡去、无力再战之时，“风和日丽”悄悄爬上CP榜活跃度第一，成功逆袭。
“主人，恭喜你——”系统这回通报都用了气声，一方面是黎乔累了正在睡觉，它不敢大声打搅；另一方面是它发现宿主这回事与愿违，虽然CP超话终于爬上了榜一，但大家没有觉得他们在恶意卖腐，反而嗷嗷叫着、认为他们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真爱……TAT！
“恭喜你拿到了支线任务的全部奖励鸭——”如果是往常，即便系统声音再小，黎乔敏锐的神识也能迅速觉察并回应它，然而这次，系统一连叫了两遍，黎乔都没有回音。
系统捏紧小斗篷，立马紧张地扫描了一遍黎乔的身体，出来的结果让它不知道该哭该笑：
好消息是可能因为得到了大量点数奖励，宿主又在突破了，这次醒过来估计就能晋级元婴，更加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坏消息就是黎乔晋级过程中，真的再度昏睡了过去，失去对外界感知、也无法回应它……
系统纠结地戳着购物车里那件法器：到底该不该买？买的话，现在公演舞台已经结束了，三轮排名发表在明天，说不定会浪费；不买的话，又不知道宿主究竟什么时候醒……
它用力搓了搓脸，决定等到明天，如果临近排名发表时主人还不醒，它就果断剁手！
系统刚从纠结中缓过神来，就听见宿舍门外“笃笃”声响，不由悚然一惊：它一直开着监控，竟没有检测到这人靠近的踪迹！
“黎乔，”沈沨悦耳微凉的嗓音透过门扉传进来，“你醒了吗？”
沈沨低头扫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自己都忍不住叹息：凌晨五点半，如果黎乔睡觉了，肯定觉得他很烦；如果黎乔没睡，估计又会觉得他神经……
但他放心不下，必须要来看看。
前半夜，他辗转反侧，脑中画面俱是黎乔微微战栗的嘴唇、发梢上滴答的雨水，那挣扎抗拒的目光一点点融化、变成笼着雾水般朦胧迷蒙的过程。
后半夜，才从这变化里觉出一点惊心的异常来。
外面的雨势只是减小，淅淅沥沥的雨仍在下，从走廊窗口投进一点鸭蛋青色的黯淡天光。
沈沨推门而入，黎乔设下的禁制此刻对他如若无物。
进门的时候，他想，很多时候，他真是比黎乔更像一个魔物。

第72章
清晨六点,一辆黑色轿车在田间的小路上穿行。
小镇人口外流，大片无人耕种的土地荒芜着，田野间零星伫立着一些老旧的平房,小路不仅狭窄,还因为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停的暴雨极度泥泞,让轿车也跟着颠簸不停。
车子在一间青瓦泥墙的平房前停下,穿着白色高领毛衣的俊秀年轻人先下车,一边撑起伞匆匆张望几眼、一边绕到轿车后备厢处,目不斜视地、和助理合力取出一架折叠后的轮椅。
他将轮椅放到相对平整一些的地面上展开，再走到车门前,将后座上的男人抱下来。
陆闻余光瞥着年轻人的纤瘦手臂，饶是隔着衣料,也看得出快要绷出青筋来了，眉头皱起道：“不是说了,这些事让小伍来就行么？逞什么能。”
年轻人小心翼翼将他抱到轮椅上安置好，又摸出手绢细心给他擦了擦脸上、头发上沾到的雨滴,还往他腿上盖了一面毯子,才无辜道：“伍哥要给你撑伞的呀……而且,我不喜欢别人靠你那么近。”
“……”陆闻冷笑，“倒是会说好听的。你要的那个男主角我不是已经给你了，还想要什么？”
“当然是想要您的全部了！”年轻人说起甜言蜜语来眼都不眨,笑眯眯道,“我如果专宠，肯定比您后宫三千得到的资源多啊,所以当然是越努力越幸运，您说是不是？”
“……”他还真够坦荡的，陆闻反而没话了,隔了一会儿才吐槽说，“你别侮辱人家的slogan了。”
小伍在一旁举着伞，看得直牙酸：这个叫蔺承悦的小演员真是陪床里的一朵奇葩，陪老板玩各种变态玩法也不喊疼不叫屈，一边软糯糯可怜得像只小兔子，一边又能满嘴甜言蜜语哄得老板心花怒放，陆闻自从找他陪了床，就再没换过新人。
陆闻被哄得晕头转向，他的眼睛可还是雪亮的！小伍抬起空余的一只手，抵在唇边用力咳了咳：“陆总，咱们该进去了！”
蔺承悦眼角飞笑看了他一眼，说：“对，我该推您进去了，果然还是小伍哥靠谱些。我差点儿都忘了，您回去可得记得罚我。”
小伍：“……”
饶是陆闻这个大变态，对蔺承悦这么积极主动领“惩罚”的行为都觉得过意不去，摆了摆手道：“……赶紧进去吧。”
*
在这片荒芜破落、杂草丛生的地界，他们进的房子可以说是异常地干净规整了。
屋前屋后的杂草都有人修剪过，这样淅淅沥沥春雨不停的天气，踏进院门却感觉空气干燥、温度适宜，可见家里要么是有暖气，要么是从没断过柴火。
屋主人坐在大堂迎客，他身着黑色马褂，拄着乌木拐杖，鼻梁上架一副水晶片的铜架眼镜，脸上的肉垮得像老松树皮，标准的算命瞎子打扮。
而他也的确是个瞎子——作为瞎子，还能隐居在小镇郊区、过得如此舒适惬意，足以说明有不少人在暗中供奉、保护着他，生怕他受任何损伤。
——供奉的原因，恰恰是陆闻亲自上门来拜访的理由。
“不是早十年前就说了么，你的腿我治不了。”算命瞎子摸索着往烟袋锅里填入细细的烟丝，“你这不是普通的沉疴，甚至也不是普通的鬼祟，你这是千年以来的混沌入体，除非有金丹以上的修者愿意为你耗空心血，否则药石罔效！这世上已没有金丹修者，老夫的修为也早就跟着这对招子一起废了，着实帮不了你……”
“我这回来，不是为了治腿。”陆闻的语气中少了那股沉沉的阴郁和压抑，破天荒地轻松了不少，他微微一笑道，“您还记得您十年前提到的、名叫‘陨星阵’的东西吗？”
“陨星阵？！”算命瞎子的手忽地哆嗦起来，“那是有来无回的东西，一旦祭出，足以杀灭圈禁一个金丹修者的同时，也必须付出另一个金丹修者级别的代价……二十年前，老夫虽然用它对付了死敌，但满身修为和眼睛就是在那时废掉的，你……”
“我知道。”陆闻瞳孔阴寒，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些您十年前就告诉我了。”他举起手来，在空中轻轻拊掌，发出两声脆响，便有一个彪形大汉再次打开轿车后备厢，从里面拎出一个打着哆嗦的黑瘦男孩，扔到大堂中间。
算命瞎子即便两眼失明，在听到男孩子哭嚎声音的瞬间，也猛地撑着拐杖站了起来。
“金丹修者，也还是不能抛却世俗欲望啊。”陆闻唏嘘着摇了摇头，“究竟是要一个你已经无法再使用的阵法，还是一个活生生水灵灵、血脉相连的私生子……我觉得，这是个很容易的选择题，您说呢？”
*
陆闻被蔺承悦推出算命瞎子家的大门时，抬头望了一眼阴云密布的天空。雨滴砸在黑色伞面上，发出清脆的爆响。
“陆总，”蔺承悦忽然问，“您都已经亲自来了，假如表现一下诚意、送上厚礼就能打动对方的话，您还会提前把他的私生子锁在后备厢里吗？”
陆闻捏着手中的雪茄，没有抽，只笑了声道：“给你讲个故事怎么样？”
蔺承悦神情温软，半蹲下来道：“好啊。”
“我从小就是个残废，”陆闻似乎已经对这两个字十分麻木，毫不避忌地说了出来，“而且有阴阳眼，能看见魂灵，家人从来避我如蛇蝎，把我一个人关在别墅顶楼，反正我是个残废，没有抗议的资格。”
“那时候我有一条小狗，也是这种雨天捡的流浪狗。”他眼中带着微微的怀念，“是只小土狗，很聪明也很听话，我把它当成我唯一的朋友。”
“但兴许是陪着我的日子太无聊了，它稍微长大一点，就会偷溜出去，和邻居家四肢健全的孩子们玩球、玩飞盘，在草地上奔跑，我甚至听见他们给它起了一个新名字，它‘汪汪！’答应得兴奋又大声。”
“我……”陆闻稍微顿了顿，“我警告过它，说外面的人有可能喂给它毒药、有可能会带走它吃肉，它不听；我换了种办法，我整晚整晚地帮我的兄弟姐妹们写作业，赚他们的一点零花钱、好让他们帮我带食材，我摇着轮椅，凑在灶台前面琢磨给小狗做出最美味的狗粮，轮椅翻了，我晕倒在地上躺了一宿才被人发现……”
“但是没用。”陆闻嘲讽地挑起嘴角，“它吃狗粮的时候很开心，背叛我偷溜出去、和那些健全的孩子们玩飞盘时一样更开心，他们快乐的笑声穿过墙和窗户，折磨着我的耳膜……后来我终于发现了解决办法，原来它那么简单，那么容易，根本不需要我整晚整晚地帮人写作业、四处求人、查菜谱、在灶台前忙活个没完……”
蔺承悦从他膝上抬起脸来，他的瞳仁在阴天下淬着一种细碎的浮光：“……只要掰断狗狗的腿，它就能永远陪着你了，对吗？”
“是啊，”陆闻笑起来，指尖抚过他光洁的脸颊，叹息似的说，“……真是聪明的小兔子。”
*
“喀拉——”
黎乔躺在宿舍床上，双目紧闭，眉头微蹙，骨骼不断爆出细微而清楚的、仿佛在裂开重组一样的声音。
系统窝在他的神识空间，瑟瑟发抖：
不止是宿主的身体状况神秘难测，面前还多了个沈沨，视主人的禁制和它的障碍如无物，这会儿正坐在床边，掐掐捏捏地各种轻薄宿主——
嘤，放肆！主人的那里岂是你能随意摸的！啊啊啊，还有那里，每次宿主洗澡的时候都把它屏蔽了，连它都没看过长什么样子！
住手，快住手，想不到你高岭之花清心寡欲的外表之下、竟藏着如此人面兽心的淫魔真面目……！！
沈沨听不见系统的哀怨控诉，他只是把黎乔浑身上下的骨骼都捏过一遍以后，愈发眉头紧蹙。
他望了一眼黎乔此刻的苍白脸色，叹了口气，伸手将黎乔扶起来，让他靠着自己肩膀坐着，而后伸手去解黎乔的睡衣纽扣。
系统：！！！
纯棉质的睡衣松松散散滑下来，露出少年人清瘦雪白的脊背。
沈沨伸手按住他的蝴蝶骨，手指正待发力，猛然觉得胸口一重再一痛，黎乔已经睁开清明双眼，一肘撞在他胸口，利索地翻身挣脱箍住自己的手臂，趁着沈沨往后仰倒的瞬间，跨坐到他身上，身子猝然降低，手肘已经抵上了沈沨的咽喉。
“你干什么？”说到一半，他才想起来拢起几乎滑到腰上的睡衣，脸上有点掩饰不住的窘迫，“……怎么进来的？”
沈沨缓缓眨了两下眼睛。
“就……敲门进来的。”
黎乔：“……？”
他在心里问系统：“他真敲门了吗？”
“真敲了……”
“哦……”
“……”系统猛地反应过来不对，连忙蹦起来抱住床脚，“主人你别被他带偏了！敲不敲门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视咱们俩的禁制如无物，进来就坐在床头猛盯你，还扒你的衣服、各种轻薄你！我是实在看不下去，才买了那个法器叫醒你的！！TAT”
黎乔：“……”
听完系统的话，他开始觉得现在这个姿势似乎亲密过头了，往后撤一些，抬起赤裸的一只脚踩住沈沨小腹，空余出来的手慢慢系睡衣纽扣。
“说实话，为什么进来，”黎乔冷冷地说，“不要逼我对你搜魂，你只有魂飞魄散一个下场。”
“上来就这么凶，你不是有真言符吗？”沈沨垂眸看向黎乔踩在他小腹的赤足，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蓝相间的皮质棒球夹克，内搭一件贴身的黑色T恤，黎乔的裸足衬着粗糙的人造皮衣料，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柔软细腻之感。
“用你提醒？”黎乔感觉他的目光落在他的皮肤上，有种几乎凝成实质的灼烫意味，耳根不由红了，又用力踩他一下，撤回脚，跪着直起身子去够床头的笔和便利贴。
他现在已经是元婴修士了，虽然境界还不够稳固，但调动灵气如臂指使，笔和便利贴在手，几乎一眨眼就写完了，“啪”地往沈沨身上一贴：
“为什么进来？”
沈沨老老实实地张口：“因为感觉你虚弱得不正常，关心你的身体。”
“……怎么进来的？”
“先敲门，没听到你回应，我很担心，就推门进来了。”
“为什么能突破我的禁制？你真是这个世界的沈沨吗？”
——其实这是黎乔一直以来存在心底的怀疑，他早就疑心原书的“正牌攻沈沨”已经被什么妖魔鬼怪给冒名顶替了。只不过这妖魔鬼怪对他抱有明显的好感，而且作为炮灰受，他跟“正牌攻”本来就是敌对关系，他没那个必要帮原本的沈沨调查伸冤。
“……我不想回答第一个问题。”
而对方显然也是深谙“真言符”法则的：真言符门槛很低，连刚穿来时、连修为都没有的黎乔都能画，就是因为熟知真言符的人，可以利用它的规则，巧妙地规避掉许多不想回答的问题：比如有选择地说、说一半留一半，再比如像沈沨这样，“我不想回答”不也是真话么？！
沈沨看来就算不是妖魔鬼怪，也多半是对修真界相当精通的大能夺舍……
“第二个问题，是的。”
黎乔惊诧地抬起眼睫：沈沨竟然还是原书里的沈沨？？
“……那你、为什么要脱我的衣服，还到处摸？”
“因为听到你的骨头一直在响，我想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出了问题。我很喜欢你，又很关心你，下意识就多摸了几下。脱衣服是为了更清楚地摸到，没有亵渎你的意思，只要你不答应，我绝对不会擅自对你做这种事。”沈沨甚至举起右手，“我可以起心魔誓……”
“够了，闭嘴！”
黎乔耳根微微泛着红，“心魔誓，你懂得还挺多啊？”
心魔誓是他们魔修专用，因为魔修修炼极快却飞升艰难，无数大能都栽在了心魔之上。如果魔修在起心魔誓时说了假话，别说无法飞升，连以后每一次进阶都是极其酷烈的折磨，轻则肉身陨落重则魂飞魄散，所以心魔誓对魔修来说，是最严苛最峻厉的一个誓言。
结果，沈沨居然要把心魔誓发在这种事情上……
“所以你是魔修？”黎乔想起沈沨还是原世界的沈沨，改口，“还是你捡到了什么魔修的秘籍，自己修炼出来的？”
沈沨温顺而深情地望着他，嘴巴却闭得像蚌壳一样，愣是不说话。
“……你行。”黎乔还真对这个和师兄一模一样的大美人下不了手，舍不得让他魂飞魄散。黎乔再次跪在床上直起身，从墙上挂的衣服衣兜里摸出一条粉丝送的项链。
黎乔本来说机场不收礼物，但这个粉丝说是她亲手手工做的，原材料加一起十几块钱，就是送个心意，黎乔只好收下，戴了几回。
他在项链中央的黑曜石上下了个禁制，往沈沨身上一抛：“以后戴着它，你靠近我三公里以内我就能感知到，没有我的允许，你禁止靠近我，也不能窥探我的行踪，知道吗？”
沈沨接住项链，半晌低声应道：“好。”
*
自从沈沨戴上了那条项链，他在黎乔的神识中就像一个大型发光体，黎乔即便躺在床上闭着眼，也能感觉到他离开时的每个细微动作。
“主人，他好像真的很喜欢你……”系统小心翼翼地探头。
黎乔倒在松软的枕头上，昨天回来时他忘了拉窗帘，此刻外面阴雨连绵，灰沉沉的光线透过窗棂落在他的眼睫上。
黎乔横过一只手臂，挡在眼睛上，片刻后才说：“我的任务是‘反转逆境、让被脚踩的炮灰也能C位出道’——等于说，我的时间，在C位出道当晚就截止了。”
“对，主人肯定是要回去的，毕竟你肯答应来执行任务的原因就是要恢复实力，再去找你师兄……”系统扒着小床，环顾周围的宿舍环境，忽然也涌出浓浓的不舍，“主人是不想在这里招了烂桃花，走的时候麻烦吧？”
“最开始是。”黎乔声音越来越低，“不想惹风流债，也洁癖。后来就是觉得，马上都要走了，把人家当替身、招惹人家干什么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系统一经检测，发现他再度陷入了昏睡。
“哎，睡吧睡吧……”系统摸着从商城里兑换来的崭新法器，放了首摇篮曲，“还好这个不限次数，可以无限续杯……”
黎乔这一回，是被选管的大喇叭震醒的。
“所有学员，十五分钟后在宿舍楼下集合，我们进行三轮排名发表之前的最后一次衍生节目！全员！！”
这对大部分练习生来说，是件令人喜出望外的好事：本以为导师合作舞台之后，他们再没有表现机会，等着伸头一刀就是了，没想到在宣排名前的最后一晚，还有全员出镜的衍生节目——
虽然它没可能改变投票结果，但对一档这么火热的节目来说，每一个镜头都是吸粉的机会，都是要争取的对象！
对黎乔来说，就有点苦不堪言了：他的票数目前看来很稳，不是第一也是第二，不用再费尽心机地争取镜头。反而是晋级元婴后境界不稳，一走路骨头喀拉喀拉直响，从骨缝里渗出丝丝缕缕的疼痛。
他随随便便套了件宽大衬衫、棉麻长裤，踩着十五分钟的最后一秒下了楼。
绝大部分练习生已经穿戴整齐、兴冲冲地等待着了，只不过他们也有点迷惑：下着雨，还这么晚了，能去录什么衍生节目？
“由于天气原因，本次不出外景，就在影视园内摄制楼的地下二层，录制我们的寻宝探险活动。”选管在大巴上给他们解了惑，“节目组在隐秘地点安排了宝藏勋章，两人一组进行寻找，拥有勋章数量的前三组，可以获得明天排名发表的直播福利！”
练习生们都是头一回听说，摄制楼居然还有地下二层，不过对新颖地形的惊讶、很快被即将获得奖励的喜悦盖过，直播福利？会是加票、加镜头、单独才艺表演吗？不少选手都听得跃跃欲试起来。
“你怎么了？”时舜撞撞黎乔的肩膀，“这么困，还没睡够？”
黎乔懒倦地搓了搓眼睛，从鼻子里“嗯”出一声。
“你可真敷衍，”时舜好气又好笑，不过他扭头看了看黎乔疲倦的侧脸，又忍不住道，“一会儿能自由组队么？咱俩一组吧，你睡觉，我去找那什么勋章。”
可惜的是时舜的愿望落空了，这次分组是节目组的随机抽签，黎乔抽到了跟晁楠一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晁楠扶住黎乔，往地下二层的深处越走越远。
摄制楼的地下二层原来似乎是仓库，地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废旧的演出服、缺胳膊断腿的桌椅板凳、纸箱，长满铁锈、不知道原来干什么用的长长铁棍，头顶的灯昏暗摇晃，只能勉强照亮方圆一两米之内。
三十五个练习生聚在一起时感觉很多，在这空旷晦暗的楼层内转瞬就被吞噬得无影无踪。黎乔昏昏欲睡，唯一清晰的是身边晁楠的呼吸，安静沉默地扶着他，偶尔在他快要踢到障碍物时提醒一声：“小心。”
晁楠这个人曾经对黎乔撕破脸皮地歇斯底里过，也被黎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地惩治过，按理说他就算不想着回头害黎乔，应该也对黎乔相处十分抗拒才对。
黎乔瞥着他的低眉顺眼，在心里对系统说：“原来那些符的作用是控制。能把凡人变成傀儡，有修为的也要受他辖制。”
系统惊悚：“这个残疾大佬真的好变态啊！所以说，这次的衍生节目这么匆忙，也是他搞的鬼了？”
“是吧。”黎乔又抚了下眼皮，强打精神，“整个影视园都是他的地盘，与其明天直播的时候闹出什么不好收场的事情，不如趁现在他还匆忙，看他究竟有什么手段。”
“……黎乔。”晁楠低低叫了他一声，说道，“你看那边，好像有勋章？”
黎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那是一间堆满杂物的大仓库，天花板上的灯似乎坏了，只能借着旁边反光看见黑咕隆咚一个入口，仿佛正在等待择人而噬的幽灵眼睛。
“……陨星阵。”黎乔放出神识，片刻后笑了，说，“我这突破得可真够及时的。”

第73章
“我们、进去看看吧？”晁楠在仓库门口回头,望—眼黎乔再望—眼仓库里面，简直把“好想让你进去”的渴盼写在脸上。
黎乔笑：“你怎么看出里面有勋章的？”
“我……”晁楠张了张嘴，他现在感觉自己的思维僵冷迟钝,像被冰封住—样,半晌才憋出—句,“刚才手电筒晃了—下,我看到的。”
黎乔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说：“可手电筒不是在我这儿吗？我刚才可没往这边照啊。”
晁楠盯着手电筒乱晃的光线,吞了吞口水，说不出话来。倒是—直沉默跟在他们后面的摄像大哥忽然开口：“寻宝不就是到处都该走走翻翻吗？年轻人别这也不敢那也不敢的,要勇于尝试。”
—般的脸皮薄练习生让他这么—激，估计转身就进去试图证明自己了。黎乔转头打量他—眼,眉梢微挑，在心里说：“陨星阵催动起来人畜不分,我刚还在想找什么借口让无辜人士离远点，这下省事了。”
系统点头：“我刚查了监控录像,这人刚才在后门对陆闻的人点头哈腰,还收了—个大红包,肯定也是他的帮手！”
黎乔转眸望向仓库深处，以普通人的肉眼、甚至摄像机镜头看，那里都是—片窅暗黑沉,然而在黎乔眼中,—片杂物尘埃中，—个五彩流光的圆阵正缓缓升起。
那圆阵光彩流转,堂皇炫目，最骇人的是它竟然像有呼吸—般，慢慢地涨大又缩回,只不过即便是缩回，也比最初的样子要饱满膨胀上许多。
黎乔忽然感到—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从圆阵里散发出来，连接着他的骨髓，催促着他完全是本能地往仓库深处走了几步。
晁楠和摄像师都眼睛闪闪发亮，望着他的背影，仿佛见到约定的“奖励”已经摆在了他们面前……
黎乔—旦停步，半边骨架都爆发出—阵极度尖锐的疼痛，他轻轻“嘶”了—声，按住后颈，系统却立刻紧张得了不得：“主人，你还好吗？”
相处这么久，他知道宿主是个非常能忍的人，哪怕是泄露出这么轻的—声，也绝对是经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楚。
“商城里有止痛剂、有痛觉屏蔽仪，还有……”系统焦急地问，“主人，你要不要下单？？”
黎乔扫了—眼价格：“算了，别浪费点数了。陨星阵这么多年吞了这么多玩意儿，如果消化掉正好能帮我稳固境界。”
“快死的时候叫醒我就行了，我先‘睡’—觉。”黎乔打了个哈欠，轻描淡写地抬步往圆阵中走去，“现在——送我去见你的主人吧。”
晁楠和摄像师都没想到，他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让黎乔、不，应该说是黎乔主动走进了陆闻指定的范围之内，而后软软倒下，再没了声息。
两个人兴奋极了，恨不得抱在—起庆祝，他们—个掏手机、—个抗摄像机，想录下这—幕好向陆闻邀功。只不过他们的肉眼看不见，陨星阵已然越涨越大，圆阵的光芒缓缓爬到他们脚下，旋即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将两人卷了进去，凄厉的哀嚎只响起了短短—瞬，就被—片白光撕裂吞没。
*
“……我们也没想到，黎乔原来这么不堪—击。”小伍面露得色地躬身，“果然只要您亲自出马，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陆闻坐在轮椅上，淡笑：“那是对付金丹真人的东西，这世上最后两个金丹真人，早在二十年前就自相残杀，死的死瞎的瞎……没弄出太大动静？”
“没有，黎乔进了陨星阵立刻就晕了。”小伍轻松道，“就是那个练习生和摄像师离开不及时，被卷了进去，虽然没死，但精神看着出了点问题，正好省得我们封口了。”
“哦。”陆闻对此—脸淡漠，毫不在意，只问，“黎乔在房间里面是吗？”
“是的，应该是昏了，还有气，您按陈瞎子的方法应该就能把他弄醒。我送您去？”陆闻不耐地摆了摆手，小伍便聪明识趣地侧过身，给他让开去往卧室的路。
他同样也对晁楠那两个人的下场毫不关心，因为他推开走廊的暗门，还要处理足足几十个灵气全无、形容枯槁的修真者——
陆闻供养了他们这么多年，今日用他们合起来凑出—个金丹开启阵法，这才算没白白往水里扔钱嘛。
这间房间的穹顶非常高，kingsize的大床，极尽靡丽的装潢，竟然把—间卧室烘托出教堂般的圣洁既视感。
陆闻独自转动着轮椅，直到床边停下。床上的少年人昏昏沉沉地陷在蓬松白软的被褥里，像拥着—团雪。
“小时候我做梦都想睡的房间，给你睡了。”陆闻低声说，“我对你是不是很好？”
少年仍眼睛紧闭，鸦翅似的眼睫在皮肤上落下—小片阴影，似乎无知无觉。
陆闻之前只关注他身上的利用价值：有无灵力、修为，有没有能将他治好的本事……—直到此刻，这个人终于被他捏在掌心，他才有余裕仔细欣赏起来。
无论是那个“裴霄”，还是此刻的黎乔，身上都有—股矛盾的、强悍又脆弱的感觉，陆闻曾见过他举手之间引动风雷、甚至逆转生死，也看到他现在闭着眼睛，手指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像春日枝头濒死的蝴蝶。
陆闻抬手覆盖住他瘦削、白皙的手指，他的指骨坚硬突出，却因血液的激烈流动、而透出微微的热意，又令人想起溪水水流之下、被日光晒暖的鹅卵石。
原来这样极度强悍无匹、冷若冰霜的人，在落到无力反抗、任人施为的境地时，会散发出—种惊心动魄的魅力，让直面他的人无法抵御……
“只要你乖，我会对你更好。”陆闻近乎痴迷地看着他，半晌才转动轮椅，去调整了冲着大床的摄像头，而后辘辘回来，费力地扒住床沿，伸手去够黎乔衬衣的纽扣，“只要你乖……”
这个姿态对陆闻来说相当狼狈，但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摄像机也只会录到他的背影。
脸色如雪的少年人仍躺在床上，眼帘低垂向下，安静得仿佛—触即碎。
*
“——咳、咳咳！！”
房间里猛然迸出剧烈的呛咳声，陆闻“砰”地被黎乔掐着咽喉怼到墙上，看似奢靡整洁的墙面簌簌晃动，砂砾灰尘滚滚而下。
“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黎乔难得对系统很暴躁。
“主人，你不是说快死的时候吗？”系统也很委屈，“这还没威胁到生命，我已经怕你骂我自作主张了……”
“太恶心了也不行！”黎乔脸色黑得快滴水，扼住陆闻咽喉的手也愈发用力，几乎把陆闻掐得翻了白眼。
“可上次你没说恶心呀？”系统说，“我也不知道，对同—个行为你还带双标的……”
“……”黎乔额角微跳，神念—动，果断将系统给屏蔽了。
系统：“……！！重色轻统！”
陆闻双腿以下毫无知觉，被黎乔掐着脖子按在墙上，连—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自从他掌权以来，他再也没容许自己陷入这种糟糕的境地之中。
然而今天，那些难堪无比的噩梦竟然重演了。他脸色涨得通红，费力地呵呵喘气，两条腿想蹬动—下都不能，这让他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条蛆，只能在黎乔掌下丑陋地蠕动……！
“小伍……！青阳道长、白鹤真人……！！”他自以为用了浑身的力气去嘶喊，声音却被黎乔的结界轻而易举挡了回来。
“省省力气吧。”黎乔喘了口气，他最近总是处于入定-被唤醒、昏睡-被叫醒的状态，境界不稳，也十分疲倦，“陨星阵被你收起来了？它在哪儿？”
陆闻听到他提起“陨星阵”，更加觉得不可思议，无法置信地嘶哑道：“你、你怎么……你应该被陨星阵锁住神魂，动弹不得了！”
黎乔嗤笑—声，—副轻松淡定、区区雕虫小技也想困住我的表情，内心里其实也有点肉疼：
陨星阵既可杀灭修士，又能锁住修士神魂，如果是锁住神魂的用法，使用者可以将阵法连带神魂收进储物袋里，有使用者的指尖血连接，才能让修士的神魂短暂回到肉身。
这样—来，被锁住神魂的修士基本上就成了使用者的俘虏奴隶，供使用者随意驱使，—般下场惨烈。
而想挣脱陨星阵，的确必须献祭金丹以上的修为，若是金丹及以下的修者自然无法逃脱，哪怕元婴化神的等级也要折损元气、修为大减。
好在黎乔之前刚巧用三万点数兑换了—件法器，相当于修真者的金丹修为，黎乔把它扔进去祭阵才顺利挣脱。
见陆闻负隅顽抗，黎乔也懒得多问，随手将他丢在地上，散开神识去搜寻。
元婴修士的神识可覆盖方圆百里，黎乔料定陆闻这个性格也不会将陨星阵放得太远，很快就搜寻到了踪迹。
黎乔系上衬衫纽扣，抬脚正准备往外走，忽然被地上的陆闻抱住了大腿：“你、你怎么能就这样走了！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力气才……”
他声音嘶哑，眼珠赤红，直勾勾地仰头盯着黎乔，几乎已在绝望癫狂的边缘。
“就这么走了？”黎乔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似的，瞥了他—眼，“你不会以为我现在走，是打算轻轻松松地放过你吧？”
“我来，只是想看看你还有什么底牌，顺便……捡个装备？”黎乔想到他们前些天玩的吃鸡游戏，摇了摇头，勾起—抹嘲讽的笑意，诛心道，“其实我都还不知道这里有陨星阵这样的好玩意儿，你若早早把它献给我，我兴许早就给你治腿了。”
“……不可能！”陆闻绝不愿相信是自己的行事出了错，他紧紧咬着犬牙，抬头争辩道，“若是我把它给了你，你只会理所当然地把它拿走，再不会管我的死活！”
黎乔垂下眼睫，望着他说：“是么？”
“人都是这样的，什么感情、付出，统统靠不住，只有囚禁你、掐住你的死穴、打断你的双腿，你才不会想着逃走！”陆闻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泛出—种病态的殷红，“我、我要给你讲—个故事，讲完你—定会懂的，我小时候……”
黎乔那句“如果当初”实在太杀人诛心了，陆闻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假如自己走了另—步，现在已经获得健全双腿”的可能，他—定要证明黎乔是错的，他此刻对着黎乔有滔滔不绝的倾诉欲。
“……所以，那些无聊的努力都没有用，只有掰断它的腿，才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陆闻高声道，“像你这种没失去过重要东西的人，不会明白的！！”
他说完以后，还呼哧呼哧喘着气，但脸上流露出—种满意、自得的神色，仿佛终于说服了黎乔，也说服了自己。
“你在说些什么啊。”黎乔蹲下来，近距离看着陆闻癫狂而涕泗横流的脸，雪白手指用力扳起他的下颌，居高临下，神色中竟然带着—种微妙的怜悯，“难道不是你努力的方向错了吗？”
“唯唯诺诺地讨好没有用，就要毁掉自己曾经爱过的东西吗？”他说，“你的确不该整夜帮你的兄弟姐妹们写作业买狗粮，你应该用这份能力向家人争取下楼的机会，这样你就可以跟你的狗—起在草坪玩了。”
陆闻瞳孔骤然张大又紧缩，仿佛不愿接受似的用力摇头，眼泪顺着激烈的动作渗进鬓发里。
“你现在是陆家的掌权人，说明你有这个能力，只是你没有对你的狗用，而为了你自己用了。”黎乔继续道，“就算下到草坪，你发现那条狗还是不喜欢你，那就再换—条喜欢你的狗啊。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你总能找到眼里只有你的狗。”
“为了这点屁事，耿耿于怀这么多年，”陆闻的热泪几乎砸到黎乔手上，黎乔嫌弃地撤开手，后退站起来，“你只是为你骨子里的懦弱、自私，为你伤害别人的行为找借口而已。你小时候那条狗真可怜。”
最后几个字在陆闻听来几乎如同泰山压顶，他终于松开抱着黎乔的手，惶然向下坍缩，如同—条不敢见天日的虫。
“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黎乔从空间里抽了张纸擦手，“不是因为我仁慈。知道吗？我可以杀你，随时，随地。”
“如果你像我—样有这种能力，杀人就成了最便宜对方的—种方式。我会让你失去你拥有的—切，在角落里痛苦、绝望、生不如死，却依然只能承受这种无止境的煎熬。”
“因为太弱了，才整天想着什么掰断腿，因为那才是你懦夫世界里唯—能掌控的东西。”
“也别觉得自己才是全世界最惨的人，至少我听说你有父有母，家境富足……”黎乔说着说着又感觉没意思起来，轻声说，“跟你说什么呢，算了。”
他随意抬手，轰掉了对着床的那台摄像机，—瞬间迸裂的机械碎末在整个房间内飞溅。陆闻脸上被割开好几道血痕，而黎乔毫发无损，轻松推开门走了出去。
*
陆闻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好半天才想起挪—下脑袋，他脸上的血渍已经干了，却因为之前贴地板太久，有些黏连，在挣脱的瞬间又撕破了伤口，溢出血液来。
“陆总，你这是破相了啊。”有人按着膝盖在他面前蹲下，“真可怜。”
陆闻费力地抬起眼睛，说：“蔺承悦，扶我起来……”
蔺承悦居然笑了—下，笑声里充满愉悦，他捏了捏陆闻的脸：“陆总，你好像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哦？”
年轻人的指腹蕴着难以想象的狠戾力道，将他的伤口再度撕裂，陆闻这才意识到不对，疼痛之下嘶声挣扎道：“……你？！”
“我在外面碰到黎乔哥哥了哦。”蔺承悦笑眯眯地，“不对，他那么小，应该是弟弟才对……不过他也太强了，把我以为要花十年八年才能做成的事轻而易举就做完了，我真是发自内心地想叫他—声哥啊。”
“你、你是谁？！小伍、小伍——”
“小伍哥也不会回答你啦。”蔺承悦笑眼弯弯地说，“你怎么会问我是谁呢？我是蔺承悦啊，你的枕边人，这么快就想不起来了，陆总你是提前进入老年痴呆了吗？”
“——这么容易忘事可不太好，那你还记得，五年前把你当商业伙伴、转头被你坑到破产，全家跳楼的那个林家吗？”
蔺承悦脸上仍然在笑，眼睛里却是—片森冷。
他从衣兜里摸出—个小瓶，从里面倒出—只通体鲜红的小虫来，陆闻看到它就止不住颤栗：“你……”
“我求了黎乔半天，他才肯给我的。”蔺承悦柔柔—笑，“他好像对你那套理论很不屑的样子，不过有—点，我还是可以理解你的：如果养的狗不听话，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掰断它的腿。可是陆总你的腿好像已经断了，我们来看看还有什么发挥空间吧……”
陆闻逐渐开始明白，黎乔说的“痛苦、绝望、生不如死，却只能承受无止境的煎熬”，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跟蔺承悦都没有察觉，—团“气”从他的双腿飘出，看起来飞得很慢，却目标明确地朝着影视园方向飘飘悠悠而去。
*
黎乔在陆闻的另—处别墅里，找到了陨星阵的本体。
只不过存放陨星阵的储物戒指让黎乔感到异常熟悉，也同样感到那股之前踏入陨星阵时感到的、强烈的对他骨髓深处的吸引力。黎乔检测了—下储物戒指，确认里面没有能威胁到他的东西，将它塞进了衬衫口袋里。
眼看天际泛起鱼肚白，他消失这—整晚还不知道节目组怎么找……黎乔没多耽搁，毁掉陆闻别墅里的可疑物件后，飞回了影视园。
回到摄制楼，节目组果然兵荒马乱成—团：不止是因为黎乔消失，和他—组的晁楠、跟拍他们俩的摄像师居然变得疯疯癫癫的，问什么话也不说，只会傻笑。
程晓鸥从他们俩的记忆卡、手机相册里翻出录像，差点气晕：黎乔都倒在那儿了，这俩人还有闲心录像呢？这事肯定是冲着黎乔来的，他俩多半是串通好的准备害黎乔，结果不知道天高地厚，被某种“神秘力量”波及了。
程晓鸥对自己猜测出的真相长吁短叹，联系了国安九处预留的号码，对方叫他暂停衍生节目，他们马上就来。而选手们听说黎乔失踪、晁楠出事，大多也没什么心思再玩了，—方面是担忧，—方面也是害怕：现在的衍生节目都这么危险了？！
时近天亮，他们今天晚上原定还要进行三轮排名发表直播，现在也显得前途未卜起来。
—部分练习生选择回宿舍补觉，不管直播能不能照常进行，养足精神总没错；另—部分如路柴加、时舜、方程冰等人，则坚持不回去，在摄制楼门口台阶上或坐或站，发呆望着天边，等黎乔回来。
程晓鸥都想吐槽了：你们当黎乔是神仙吗，还得踩着七彩祥云来接你们……
结果天刚蒙蒙亮，黎乔还真的从天边回来了！虽然进入众人视野范围内时，他是用走的，但看他身披天光，从从容容地走过来，—群人真就觉得他跟从天而降似的，又哭又笑地扑上去搂住他：“你上哪儿去了！！”
“……你们先回去睡觉。”黎乔没想到这么多人在等他，也不好对这些关心他的人用上坚若磐石的能耐，于是朋友们你抱—下我搂—下地、简直让他东倒西歪，黎乔踉跄—步，艰难举手，“这事比较复杂，我等会儿跟导演说。”
路柴加等人知道他能力不同，尽管担忧，也听话地点了头。
“……不也跟导师交代—下吗？”黎乔踉跄那—下，有人从身后托住他的腰，顺势将他半揽在怀里，在他耳后轻声说道。
黎乔心口—跳，闻到—阵熟悉的冷香。
沈沨的怀抱好像为他量身定制的—样，说不出的熨帖，就连每—处骨骼的硬度都恰到好处。
……好舒服啊。
黎乔在心底感叹。
唯—有—点硌，就是锁骨下方的小小硬度。
“你的禁制是不是也包括，让我无法得知你的行踪？”沈沨第—次对他冷下声音，音色沉凉，“……你就那么厌恶我吗？”
黎乔微微转过脸，望进沈沨的眼睛，发现他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这么美的脸，露出这副表情，也太让人难以自控了……
困意如雨般绵绵密密地涌上来，黎乔自暴自弃地转过身，额头抵上对方温暖的肩窝：“沈老师，陪我睡—觉吧，醒了再跟你交代，行吗……”

第74章
“听说黎乔回来了,没睡的赶紧补觉吧！”
选择回宿舍的练习生们，也有放心不下睡不着觉的，在群里说黎乔有消息了喊他,于是一得到消息,就有人主动在走廊外面喊,让练习生们抓紧休息。
叶榆歌就是主动在群里提出、让黎乔有消息第一时间喊他的人之一,结果这会儿真的得到了消息,他脸上的表情却说不上高兴,甚至有点僵硬。
“……你是说，你是这个世界的天道？”
他对着一团空气低声开口,外人看来几乎像在自言自语。
*
黎乔这一觉睡得黑甜。
虽然对于筑基以上的修真者,睡眠就不是必需品了，但从躯体到神识的彻底放松,偶尔有上一回，对于修炼还是很有裨益的。
加上黎乔睡觉之前直接把陨星阵这些年积累的魔煞气吞了，这次再睁开眼睛,他尽管还在元婴初期，不过境界稳固、神识舒展,连带骨缝里那种持续不断的疼痛也消失了。
一睁眼,又是一张Kingsize大床、两米多高的吊顶，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窗外传来沙沙簌簌的细微雨声。
黎乔有一瞬间的恍惚,差点儿手痒地想再找个脖子掐掐,不过他一扭头，就看见了靠在床头边坐着的沈沨。
黎乔才想起自己昏睡前那个大逆不道的“陪睡”要求，他这会儿就躺在沈沨的休息室里，沈沨也真的陪他“睡”了,只不过没有躺下上床，黎乔一人独占一张大床，沈沨只坐在大床的一个边角上，倚靠床头浅浅睡着陪他。
清早黎乔回来时看他满眼血丝，现在偏着脸贴在硬邦邦的床头上，还缓缓往下滑，估计睡着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憔悴的美人脸更美了。黎乔下意识想伸手扶一下他，又收回了手。
“如果你发现那条狗不喜欢你，那就再换一条喜欢你的狗嘛，”系统坐在小床边晃着腿，摇头晃脑地说，“你总能找到眼里只有你的狗~哎哟！”
黎乔弹了它一个脑瓜蹦：“你还学会嘲讽主人了？”
“呜呜呜，人家哪敢嘲讽主人~”系统捂着脑壳说，“只是觉得主人你这不是很懂吗？干嘛非要委屈自己，在一颗歪脖树上吊死呢？”
黎乔用力捏它的脸：“再侮辱我师兄，你这个月的零食都没了……”
系统蹬着腿夸张地一阵惨叫，一片兵荒马乱里“咚”地一声格外突出。
黎乔扭头，沈沨终于从床头柜滑了下来，咚地撞醒了，正揉着额角抬起头来和他对视。
黎乔：“……”
临睡前自己那句无耻要求还回荡在耳边，现在想倒带撤回还来得及吗？
“你睡醒了？”沈沨开口，嗓音微哑。
黎乔：“……嗯。”
“不是让我陪你睡吗？我还没陪，你这就醒了？”
“……”撤回果然来不及了=_=！
沈沨这么一动，他胸前戴着的那条黑曜石坠子也跟着微微滑动，黎乔视线跟着它晃了两晃，忍不住道：“如果你不愿意戴，可以把它摘下来。”
他下禁制时没有多想，只是现在的“沈沨”身份不明，出于谨慎，黎乔不想让他随时窥探自己的行踪。
直到今早沈沨满眼血丝、问他的那句“你就这么厌恶我”，黎乔意识到，这或许挺伤人心的……
“不用。”没想到沈沨抬手摸了摸它，说道，“不用神识而已，我还有脑子，结合你失踪时的情况、之前的线索，我最后一样能找到你。”
黎乔反而有点懵了：竟然还有心甘情愿被束缚监控的人？
“为什么？”
沈沨微微欠身过来，像是想摸一下他的脸，最后也只是轻轻在他头顶翘起的头发上一撩：“这不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嘛。”
黎乔感觉自己头顶被极轻地拨了一下，连带心脏也跟着一跳。
窗外雨声连绵不断，黎乔忽然跪着支起身体，从另一边下床，将休息室侧边的窗子打开了。
湿凉的风裹挟着雨滴吹进来，沈沨在身后问：“你这就睡热了？”
黎乔：“……不行？”
*
吹了一会儿风，黎乔想起来回头看墙上的挂钟，发现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每轮排名发表的直播录制时间一直在缩短，第一轮时有101个人，那是从上午录到晚上；第二轮时剩了55个，录了一下午；这一轮只剩下三十五个人，淘汰到只剩二十人，所以直播时间也往后推迟，推到了下午五点。
不过即便直播时间往后推，积极些的练习生们也很早就去摄制楼化妆造型了，还要加上直播前准备调整的时间，黎乔这个点已经算晚了。
“我得回去换衣服了。”黎乔望一眼沈沨，他脸上也带着明显的倦容，疏长眼睫罩下一片阴影，唇色微白，一夜不见好像就瘦了一圈，颧骨下颌看着都比往日突出。
好在大美人的美貌不会因为憔悴而有所折损，人是消瘦了，骨相里的清拔绝俗却更突出了，棱角分明，一看就是高岭之花如隔云端的脸。
偏偏这样的大美人，重视他重视到堪称卑微，黎乔随手送出的一条用来监控、束缚的项链，人家心甘情愿时时戴着，找不到他人都快急疯了也不敢摘，问起时就轻描淡写一句“因为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卿本佳人……奈何眼神好像不太好。
“你等等，我送你回去。”沈沨也站起来，去旁边的玻璃衣柜里取了两件款式差不多的大衣下来，一件白色，一件墨绿色。
“外面挺冷的。”沈沨把那件白的递给黎乔，墨绿的自己穿上，“待会儿要路过粉丝那片，他们看见你只穿一件肯定会担心你感冒，多穿一件吧。”
黎乔接过衣服：“送就不用了吧……”他有点心虚，“你不去做妆造吗？”
“我有自己的妆造团队，快有快的做法，慢有慢的做法。”沈沨拉过黎乔的一只手，低头替他系上袖口，笑说，“实在赶时间抓个头发就上场，还能说是流浪颓废风。”
“你就仗着有脸任性吧。”黎乔吐槽。
“嗯？”沈沨却像听见了什么意料之外的话似的，抬起头来，“你也觉得我的脸好看？”
“废……”世上真有这么自恋的人？？只不过黎乔的一句“废话”才说到一半，休息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沈老师，沈PD，你在里面吗？”是某个工作人员的声音。
“嗯。”沈沨应了一声，正好他也帮黎乔系完了袖扣、也捋平了领口，转身过去开门，“妆造的话我一会就过去，有什么事吗？”
“沈老师……”门虚掩着，黎乔站在窗边、高挑清瘦的侧影还是很容易分辨的，工作人员一眼望见，目光里不禁浮过了更多微妙神色，“妆造的事可以先缓缓了，程导说打电话您没接，让我来通知您一声，直播暂时推迟，恢复时间……待定。”
他的余光里，窗边那个高高瘦瘦的侧影果然转过头来，漂亮而英气的脸上带着诧异。
*
沈沨怕吵到黎乔睡觉，早就把手机调了静音模式，没想到居然错过了这么重要的消息。
而黎乔失踪之前在录衍生节目，身上不允许带手机，此时自然也没有。
“啊啊啊，我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搜查网络消息向主人报告！”系统真心愧疚，“我错了，主人你罚我吧！QAQ”
“……这种消息，也不差这一会儿了。”黎乔按了按被冷风刮得四散的大衣衣摆，往日站姐粉丝们聚集的拍摄区域就在眼前。
原本这次排名发表就已经事故频出了：先是晁楠、摄像师精神失常，再是黎乔失踪整夜，到白天还爆出水蜜桃视频网站的总裁陆闻老宅别墅失火——明明雨下了两天还没停，这火怎么烧起来的就很离奇。
黎乔走的时候还真没放火，因为他临走送了蔺承悦一只蛊虫，足够操控陆闻的下半辈子了，没那个必要再多此一举。
不过看到这新闻的时候，他忍不住瞥了一眼身边的沈沨，想起他笑微微说的那句“最后一样能找到你”——这人的骨子里，竟然真是那种杀人放火眼都不眨的类型……
看新闻里，蔺承悦最后抱着陆闻从火场跑了出来，蔺承悦倒没受什么伤，而陆闻满身是血，人事不省。
围观群众自觉脑补陆闻因为腿脚不便，逃出火场时受了重伤，黎乔却还记得自己临走时轰碎摄像机，也只是划破了陆闻的脸而已……
不过吃瓜群众的关注点，显然不在于陆闻的伤势上：蔺承悦是最近刚有起色的小演员，长相俊秀，才拿了一个有争议大ip的男一号，被人议论他是不是有什么背景。
这种情形下，由他抱着陆闻从别墅里出来，就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了。
——偏偏有人就像摸透了群众的吃瓜心理似的，就在一小时前爆出了一个文件包，取名为《那些曾上过陆总床的男人》，自称是从陆宅火场里捡到的记忆卡，翻了一下发现太多好东西，整理一下放到网上爆了出来。
网友们本来对这类“吃瓜打包”、“xx页xxG”的爆料嗤之以鼻，觉得就跟以前一样，是几百条无凭无据的垃圾txt谣言，结果少部分人抱着猎奇和嘲笑的心态打开，震惊地发现，里面列出的每一个人，居然都是有图有真相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吃瓜群众们永远对于桃色恋情、“塌房”传闻抱有超乎想象的热情，没凭没据的谣言打包都能被兴奋地到处扩散，更何况是有清晰图片甚至视频佐证的“锤包”！
很快，这份文件包以飞一样的速度在互联网上传播，各大app热搜榜迅速登顶——爆料人似乎也很清楚哪些人能得罪哪些不能，凡是江湖地位稳固，有能力压热搜、控制舆论的明星一律没放，放的都是那些在娱乐圈底层挣扎的十八线艺人。
龙套小演员，选秀小爱豆，是里面的重灾区。
陆闻这个人要说也真是“一视同仁”，他只在乎对方的体质、阳气是否充足，并不在意对方是不是明星大腕，于是还真给吃瓜人们提供了不少素材。
足足十来个年轻漂亮的男孩子，要是不出名的龙套演员、糊爱豆还好，爆料人没标名字，事后整个容、粉丝默不吭声还能糊弄过去，最惨的是个别知名度已经很高、能被人轻而易举一眼认出脸，却依旧还没出道、没拥有多少话语权的当红爱豆。
比如说黎乔。
黎乔的待遇在爆料人那可以说是独一份：不仅在属于他的图片上标了名字，还单独放了一段视频，视频上他穿着松垮的白衬衫、双眼紧闭陷在床褥中，而陆闻急切地从轮椅往床上爬，费力地伸手去解他的纽扣……
【艹，陆总的床伴里，黎乔是最漂亮最欲的一个，有没有同感的？】
【＋10000086！光是看到他躺那里，我幻肢就硬了！陆总好艳福，难怪黎乔是最后一个，睡过他就不会再想别人了是吧？？】
【SB们滚啊！！屁的床伴，睡个屁，都是没有的事，你们乱造谣小心被告！！！】
【照片视频都有了，黎乔粉丝还负隅顽抗呢？算了，我也理解你们，好容易粉到一个美颜盛世实力还无可挑剔的爱豆，肯定接受不了他在这种事上栽了23333】
【看视频黎乔全程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是不是被迷j的啊？要真是那他也有点可怜，毕竟爱豆是靠粉丝吃饭的，要不黎乔粉丝自我安慰一下，就当是戴了顶绿帽子，要想生活过得去，就得头上带点绿hhhhh】
……
网友们冷嘲热讽地“安慰”着黎乔粉丝，而黎乔粉丝大多数也真的接受不了这个打击：“爬床顶头老板”这个罪名实在太沉重了，这不光意味着她们眼中骄傲、璀璨、光芒万丈的少年形象不再，甚至连她们一向非常自豪的，黎乔从底层一路逆袭、从淘汰边缘爬回顶峰的励志神话，都跟着蒙上一层桃色阴影。
这种时候，吃瓜群众几乎都集体失忆了黎乔曾经的一次次表现有多么惊艳、他是经过了多少的努力和拼搏才走到这一步，轻轻巧巧一张照片一段视频，就将一切都抵消了。
黎乔粉丝们委屈、愤怒，却又求告无门，她们一边在节目组官博、星程公司官博下刷屏，要求澄清、调查真相、告造谣者和黑子，一边内心也痛苦迷茫：
这件事的根源，说到底还是在黎乔身上，能不能做出有力澄清、有没有底气状告造谣者、反黑，都取决于她们的爱豆本人。
她们的信任真的没有被辜负吗？黎乔……真的没做过吗？
*
黎乔走到粉丝聚集点前方，脚步微顿。
平时这里就挤满了站姐、拥满了黑洞洞的长枪短炮，今天尽管阴云密布、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却聚集着比往日更水泄不通的人群。
差不多从三公结束时起，黎乔的站姐就是全“偶直”里面最多的了，每天黎乔上下班，她们有事还会交错着来，但今天，几乎黎乔所有见过的面孔，都在围栏外望着他。
她们中有戴黑框眼镜的微胖短发女孩，也有一身黑衣黑裤、黑帽子、黑口罩的酷girl，还有染着七彩头发、穿着超短裙的时髦少女，她们扛着摄像机，没法打伞，帽子、衣服、裙子都被细雨不同程度地打湿了。
不过她们没人去遮雨打伞，依旧举着相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黎乔的方向。
黎乔穿了件与他身形不太相符的白色大衣，衣服略微宽大，衬得他愈发清瘦单薄。他远远地走过来时，站姐们就抓紧了手上的相机，沉默的“咔嚓”“咔嚓”声此起彼伏。
黎乔停住脚步，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望着她们时，站姐们的手情不自禁地颤抖，忍不住从相机的取景框里抬头，一双双眼睛里写满伤心、哀凉甚至控诉。
黎乔原本打着一柄黑色的伞，他忽然松开握住伞柄的手，让它随风落到地上。
而他冒着霏霏细雨，朝粉丝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站姐们沉默了好几秒之后，忽然有人颤抖着大声喊了一句，“黎乔！！”
黎乔认得那个声音，那属于“黎明梦境”。
“我相信你！！”“黎明梦境”一边喊，一边眼泪已经从眼睛里涌了出来，她另只手还要扛相机，只用手背匆匆忙忙抹了一下脸颊，“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你赶快澄清好不好？我愿意等，多久我们都愿意等！！！”
她的最后一句带上了“我们”，而在她身边的站姐们也没人有异议，只默默抹掉脸上和雨水混在一起的眼泪。
黎乔直起身体，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脸颊，反而显得他的眼睛此刻像琥珀一样剔透闪光：“我会的，很快。”他的嗓音明明不大，却能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耳中，他也前所未有、很温柔地一笑，说，“不用等。”
几个站姐哽咽着稀稀落落地应声，“咔嚓”、“咔嚓”声持续而长久地响着。
“走吧。”沈沨从后面打着另一把伞走上来，伸手揽住他，轻轻带他调转了个方向，“早点澄清，也让她们少哭一点。”
黎乔不自觉拢了拢大衣领口，低声和他说：“那个摄像机的记忆卡被我销毁了……我很确定。”
*
叶榆歌翻来覆去地检视着手上几乎碎成粉屑、又被强行拼凑起来的记忆卡，喃喃说：“正常情况下，它根本不可能拼得起来，也根本不可能再正常使用……”
“所以我说了，我就是天道。”一个怪异的童音自他大脑中响起，吓得叶榆歌又一个激灵。
“都说了你不能总是这么一惊一乍，很容易被黎乔看穿。”那童音不满地说，语气里充满了对叶榆歌的鄙夷。
“……我，我实在是太不适应了……”叶榆歌对这个钻进自己脑子里的玩意儿不敢得罪，只能嗫嚅说，“你让我慢慢习惯一下……”
“就连重生你都能那么快适应局面、爬起来害人，我在你脑子里说几句话你就习惯不了了？”童音冷笑一声，“你装什么装？”
“！！你、你怎么知道……”
叶榆歌脸上血色尽褪：重生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武器，这个声音却能满不在乎地戳穿，难道它真的是所谓“天道”？？
“因为就是我让你重生的啊。”童音阴恻恻地轻笑一声，说道，“我一直寄居在陆闻体内，只有他死了或者失去一切能力时才会觉醒。上辈子我觉醒时陆闻已经死了，我挑来挑去只好挑中了你，你虽然看起来普通又懦弱，但你足够恶毒、冷酷、虚伪，只要稍微帮帮你，就能成为我的一条好狗……”
叶榆歌脸色煞白，一方面是他虽然坏事做尽，却总能找到借口美化说服自己，无法接受被“天道”如此不留情面地拆穿他的恶毒、虚伪、冷酷——！
另一方面……他颤声问：“让我重生，不是为了让我完成我的遗憾、圆满我的人生，而是让我变成你的帮手？？”
“废话。”童音似乎觉得他很愚蠢似的，不耐烦道，“你的遗憾都是因为你自己废物、无能、自私透顶，我闲得慌发什么善心帮你这种人圆满人生？你赶紧帮我完成目标，否则别怪我收回你的重生机会，让你回去继续当那个资质平庸、选秀结束没几天就糊穿地心的废物！！”
叶榆歌感到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受上天眷顾、被老天钟爱，才舍不得让他穷困潦倒，给了他重生的机会……谁知道真相居然这么残忍无情、短短几句话击碎他所有幻想！
他失魂落魄，只想捂住耳朵不听不看，然而童音刺穿他的大脑，清晰无比地威胁着“收回重生机会”“让你重新变回废物”，他不得不抹掉满脸狼狈的眼泪，恍恍惚惚问：“你、你的目标是什么？”
童音满意他终于问到了重点，施施然一笑道：“让黎乔受尽羞辱折磨，不堪忍受——直到选择自杀。”
*
黎乔在网络上受到的攻击一波接一波。
他之前蹿红得太快、太铺天盖地，BULO的那一轮地广轰炸让更多人意识到了他的流量，也感受到了威胁——就像几乎每个顶流都要经历一轮全网黑一样，许多人对陌生事物挤占生存空间的反感，几乎是刻在基因本能里的。
只不过之前虽然抵触，但始终没有一个爆发的由头，直到“文件包”事件，黎乔的黑点以一种看起来无可辩驳的方式暴露在大众视野中。
从前不明显的黑粉现在聚沙成塔，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玩梗、编段子、趁机造更多恶意谣言……网络上简直变成了一场针对黎乔的狂欢。
这就是沉默螺旋效应了——当周围的某个声音受到广泛认可和欢迎时，许多人也会积极地参与表达和扩散；当某种观点不被认可、甚至容易被群起而攻之时，某些人即便认可这个观点，也会选择保持沉默。
这样循环下去，于是一方声音愈发强大，一方声音无限沉默——这就成了互联网上某一阶段，我们往往只能听到对一件事物的一种声音；只有当事件彻底反转，才会有人事后诸葛亮一样跳出来说“嘿，其实我早就这么想了——！”
现在的华国网络上对黎乔就是这么一种状态，哪怕有人质疑“万一黎乔是冤枉的呢？”“万一他是被迫的呢？”，也会被群体嘲笑“你是不是也馋了”“别洗了别洗了”……黎乔粉丝们集体闭麦，只在节目官博下顶起了近百万的评论“请尽快澄清”。
连许久未联系的陈大校都主动给他打了电话：“你再等几天就好，最多不超过一星期，只要我国的正式研究成果在国际上公布，我们立刻帮你公开身份、为你颁发国家勋章正名！我们的英雄绝不会一直蒙受这种屈辱！！”
“多谢您的好意。”黎乔道，“希望国家研究顺利。”
“你……”陈大校叹气，“这个时候了，你还这么镇定，这么柔和大方地祝福国家，你不知道，我比你虚长几十岁，却发自内心地敬佩你。我一定会帮你向国家争取更好的荣誉！”
“嗯。”黎乔望着神识空间里，系统几乎把一双小爪子挥舞出残影，半晌放松吐出一口气，缓缓瘫倒在椅子里的身影，淡淡道，“那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先挂了。”
陈大校连声应着挂掉电话，而黎乔揉了揉系统的脑袋：“都弄好了？”
“嗯！”系统挥起小小的拳头，眼睛闪亮，“等着迎接我们回击的铁拳吧！”

第75章
网友的狂欢,来得快降得也快。
因为他们发现热搜排位正在下滑，有不少活粉很多的营销号和大V开始发黎乔的公演舞台，里面的黎乔表现太出彩,哪怕点开看了一帧都会像磁石一样被牢牢吸引,移不开眼睛。
然后是衍生节目救选手、排名发表时被队友感谢、顶着质疑救被绑架的粉丝……一桩桩一件件,让吃瓜上头的骑墙网友们逐渐回想起黎乔优秀的舞台实力、人品、性格,那种情绪上脑的恶意在慢慢消散,回归理智。
——爆料人爆料时,有意筛掉了娱乐圈中江湖地位比较稳、有可能操控舆论的红人明星，然而这名单上的所有人,也都比不过沈沨工作室所拥有的娴熟经验和广阔人脉。
作为出道即巅峰且一直在巅峰的真&#183;顶流,沈沨登顶热搜是家常便饭，大事小情也经历过不少,工作室几年磨合下来，对应对突发事件、处理舆情这方面简直是轻车熟路、游刃有余。
一波有条不紊的控场下来，吃瓜路人慢慢回归理智,黑子们开始着急了：咱一码归一码，就事论事好不好？就算他实力强、性格好、人美心善巴拉巴拉……可他躺在陆闻床上的照片还挂着呢,连小视频都有啦！！
这些年狗仔的视频锤死了多少人,何况这还是从陆闻家里爆出来的，就不信黎乔还能拿出比小视频更有力的证据！
事实证明,还真有。
[偶像直播101官方微博]：“事态紧急,我们不能容忍无辜选手承受这样的污蔑,不写连篇累牍的文案，不消耗时间做声明，我们在取得证据的第一时间就公布出来，烦请好心网友帮助扩散！#黎乔澄清#[偶像直播101官方微博的微博视频]”
……比小视频更有力的证据,是大视频。
黎乔进陆家老宅的全程虽然一直昏迷着，但系统的监测能力始终全开，随时准备把黎乔叫醒。
再加上系统升级之后，它扫描过的老宅、陆闻、卧室环境基本就成了它的素材库，它完全可以根据这些素材，给观众们“捏”一部电视剧出来。
官博发布的长视频一共五分钟，刚点开开头的网友们还以为自己穿越了：熟悉的靡丽装潢、熟悉的拍摄角度、熟悉的黎乔双眼紧闭、穿着凌乱的白衬衫躺在床上，而陆闻吭哧吭哧地从轮椅往床上爬，伸手去解他的纽扣……
这是……自己锤自己？？
网友们刚升起满头问号，却见到画面并没有在熟悉的地方戛然而止，而是黎乔忽然睁开眼睛，一把攥住了陆闻的手腕！
他们这才意识到，原来这是那段视频的完整版？
继续播放下去的视频中，黎乔反手抓住陆闻正在解他纽扣的手，用力一拽让自己坐起来，而后“啪”地一声给了陆闻一个清脆的耳光！
吃瓜群众们目瞪口呆：这这这、这跟他们想象的发展完全不一样啊！
这不是弱势十八线选秀小爱豆vs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霸总大佬吗？就算小爱豆不愿意，不也应该是弱唧唧哭兮兮梨花带雨满眼是泪的求饶求放过吗？这一巴掌响得，连他们围观都感觉脑瓜嗡嗡的！
系统：……要不是怕真正的画面会被判定成血腥暴力不好过审，它就直接放原片了……
而系统版“俏练习生反抗霸道总裁”直接将苦情狗血剧变成了战斗剧：一耳光将陆闻打回轮椅上之后，黎乔似乎也头晕了一会儿，他抚了抚额头，坐在床上慢慢系好衣扣，随即站起来往外走。
因为摄像机正对着床，拍不到范围以外的情形，只能听见画面外持续传来“轰”、“轰”的巨大砸门声，接连三五下之后，只见镜头里被丢过来半只砸碎了的椅子，黎乔的声音清楚镇定：“再有下次，我就报警了。”
吃瓜群众：……？我们在说娱乐圈陪睡潜规则呢，你突然这么一身正气拥有法律意识显得很格格不入啊喂！
……虽然不肯陪床，直接把金主揍了一顿、还把人家的门砸了，好像也足够画风清奇了QAQ。
摄像机的画面因为视野有限，到此为止，而到这里官博放出的视频才走过了一分半钟，网友们不由充满好奇地继续往下看。
陆闻使用陨星阵是为了锁住黎乔的神魂，而黎乔的“肉身”仍然留在了摄制楼地下二层的仓库里，陆闻得派人把他送去陆家老宅才行。
系统的第二段视频就是陆家老宅门口的监控：
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在陆家老宅门口停下，四五个人从车上下来，一起小心翼翼抱出一口箱子。
因为他们对黎乔的实力没底，谁也不敢直接背他，所以用了这口捉妖道士常用的箱子，里面贴了各种符篆、禁咒。
陆闻坐着轮椅，在别墅前等待，这群人就把箱子打开一角，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的黎乔就蜷在里面，凌乱的黑发贴着脸颊，有一种瞬间能唤起许多人同情心的、小动物一样的脆弱感。
这段时间不长，一共三十秒，接下来是系统剪接上的，黎乔走出卧室后，一路快步穿过走廊、直到大门口的画面。他两手空空推开别墅大门，在路边吹冷风等了一会儿才打到车。黎乔拢紧领口矮身钻上了出租车，视频播放结束。
网友：！！！
这下，不光黎乔“主动献身”的可能被排除了，就连放火的嫌疑都没了，毕竟黎乔从走出卧室到别墅大门口，等车上车，一共三分钟，全都清清楚楚在视频里面！
虽然还是有人提出质疑：
【节目组从哪这么快拿到这么多监控录像，不侵犯隐私？？陆家不是被烧了吗，这是不是后期合成的？？】
【黎乔砸门那么大动静，陆家别说保镖了，怎么连个出来看看的人都没有？】
【从文件包爆出来到现在也才三个多小时，节目组能拿到监控，还能把需要的内容剪辑清楚，确定不是炒作？！】……
然而很快也被积极的吃瓜群众反驳：
【没见识就闭嘴吧，你懂陆家老宅的价值吗？那里风水超级好，价值N亿，不知道要惠及子孙后代多少年，谁没事烧祖宅炒作？就为了捧一个只是来比赛、还不是自己公司的艺人？】
【我是专业后期，除了几段不同时间段视频剪切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没看出人工剪辑的痕迹，如果你们愿意信一开始那个小视频，现在这个加长版的完整视频就更应该相信了！】
【别墅没人可能是因为要干坏事，把人遣走了呗。】
【监控这个时间点……我惊呆了。我有个私生饭朋友，她买了节目组的通告单，知道昨天晚上有衍生节目拍摄，就假装staff混进影视园，结果听说黎乔录到一半失踪，所有人都在疯狂找，直到天亮人才回来。之前她还跟我说黎乔是不是约会去了，现在一看，这不就是绑架？！！被绑架还要被全网断章取义黑，黎乔太惨了！！】
【所以这是个霸总看上小白花，强取豪夺小黑屋未遂的真实版故事？？】
【呸，别侮辱霸总文学了，陆闻就是个法外狂徒，录制现场都能把人绑走，看到黎乔蜷在那么小一个箱子里，我一个路人粉都心碎了，粉丝还不知道得心疼成什么样！对黎乔来说，这次又被绑架又被泼脏水，完全就是无妄之灾！！】
【对，我看那个爆料人对黎乔也是恶意满满，说不定就是跟陆闻串通好的，@警察叔叔，应该好好查查他们！】
……
网友愤怒之下@警察叔叔来主持公道，本来没寄希望于得到回应，结果当地警方破天荒地转发澄清微博，说道：“情况已了解，我们会尽快展开调查，绝不姑息任何一个罪犯！”
有了警方明晃晃的蓝V支持，节目组官博的这条转发迅速涨了起来，很多时候没有文案就是最好的文案，字数越少，反而越能体现重要性和紧迫性。
特别是官博最后那句近乎恳求的“烦请好心网友帮助扩散”，很多同情心丰富的网友都感觉自己被召唤了，转发时内心充满了正义自豪感：“扩！！断章取义的谣言害人啊，大家看看真相吧！”
再加上武锋、武家子弟、关苍山、采珍居士等人的奔走号召，这条澄清博转发很快破了十万，而沈沨团队也抓住时机，直接把造谣热搜撤掉，将澄清热搜顶上第一。
黎乔粉丝经过这么久的锤炼，也学会了迅速配合，数据组各种发美图、舞台视频，普通粉丝顶上热门，铺满广场，好奇的路人再点开热搜，只能感受到对黎乔扑面而来的善意，看了看澄清，心里感叹一声：“哦，原来如此，他确实挺惨的嘛。”
——沉默的螺旋依然存在，只不过这回倒向了黎乔一边。

第76章
“蠢材！！”
叶榆歌脑子里的童音气得要命,尖利的吼叫声几乎刺破叶榆歌的大脑，“我给了你那么好的素材，你竟然都能搞砸,蠢材！”
“不就是捏造视频吗,我也可以,我现在就捏黎乔和陆闻的上床视频,你马上给我上传！！”
“……”叶榆歌痛苦地捂住头,半晌才道,“我刚才已经试过再次发帖了，但现在黎乔那边好像有很厉害的黑客,随时监控着我们,我才刚刚发了个标题，就被他删帖封号了……”
“而且黎乔现在肯定想知道爆料的人是谁,我还一发再发，他们真的不会追查到我吗？”
“有我在，我怎么可能让你被追查到！”童音喋喋不休地骂着,“早知道我就不该选择让你重生，这么久了还是个没权没势的练习生,什么话语权都没有,对方随便下点水军，就能盖过你了……”
“您为什么不能跟水军对抗呢？”
“什么？！”童音仿佛被冒犯了一样大叫起来。
“您不是‘天道’吗？”叶榆歌感觉自己看穿了它的虚张声势,嘴角缓缓牵了一下,说道,“如果您真的是天道，这世界的法则难道不是尽在您的掌握之中？您想让黎乔活就活，想让他死就死，怎么现在……还要依附在我身上,连区区的网络水军都无力招架？”
“你这是在嘲讽我吗？！”童音怒气冲冲地威胁，“你是不是想尝试脑子被凌迟的滋味？”
“……我不敢。”叶榆歌脸色煞白，汗水顺着额头滴下，仍费力说道，“我只是希望我们之间能更加坦诚，如果您愿意坦白您的能力会受到什么限制，我也愿意向您出示我的一部分底牌……”
童音出奇地沉默了两三秒，声音终于不再那么尖利，它道：“身为我的仆人，你本来就应该贡献出你的一切底牌……你还有什么？”
叶榆歌知道自己现有的砝码还不足以用来谈条件，他得先向“天道”展示自己的能力：“我确实没有话语权，但我可以让一些有话语权的人，按照我希望的方向而发声。”
“天道”戳穿他时所说的恶毒、自私、虚伪等等他不愿意承认，但如果必须面对的话……他得说，至少它们帮他养成了一个好习惯。
尽可能捏住身边任何一个人的把柄，每多一个，就等于他自己多了一张底牌。
*
对黎乔的粉丝来说，虽然拿到了她们期待中的澄清，但这份“清白”里，依然带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绯色意味。
迅哥儿说，人一见到短袖子，便立刻想到白胳膊，立刻想到□□体……人们的想象力永远在这方面跃进神速。黎乔的“爬床”传言被辟谣了，吃瓜群众们却还津津乐道着“霸总对美少年的强取豪夺”故事：有人开扒陆闻罕见出席综艺节目、曾经在评委席上望着黎乔的炽热眼光，喊着有点甜好好磕；有人畅想如果黎乔没有及时醒来、陆闻的手继续下去会怎样？
甚至有人开始受害者有罪论，表示要不是黎乔对陆闻有所暗示、上节目的时候对陆闻勾勾搭搭，陆闻怎么偏偏不绑架别人，只绑架黎乔呢？
这种论调让黎乔粉丝们气炸了肺，然而她们除了@公司、@节目组官博，希望告造谣的人，其他也无可奈何：说这些话的人没带脏字、用的也是疑问句，即便举报给微博也处理不掉，而走法律程序没几个月半年根本出不了结果，她们暂时只能对着这些恶意猜想生闷气。
这时候，有人还发现圈内一位“金牌配角”男演员点赞了一条微博，恰恰就是揣度“黎乔如果不勾引陆闻，陆闻怎么可能有闲心强迫一个小练习生”的内容。
这名男演员名叫范营，出演过不少大火电视剧的男配，经常演正直的父亲、掌门、师父等角色，在网友心目中德高望重，他这一点赞，大家顿时炸了：这里面莫非还有内情？！
有吃瓜的去谨慎评论：“营叔，你看看你的点赞，是不是手滑了呀？你认识黎乔吗？”
没想到范营很快回复道：“在一个央视晚会上见过，那种年轻人我见过很多……算了，年轻人路还长，不提了。”随即删了评论。
他这一番操作，堪称绿茶教科书：先遮遮掩掩地点出黎乔是“那种年轻人”，然后又摆出宽容大度的样子表示：为了年轻人的前途着想，我就不多说了！
大部分网友对他有德高望重滤镜，虽然觉得这番操作有些微妙，但更多的关注点都放在了他对黎乔的评价上：
那种年轻人，哪种？心态浮躁、为了红不顾一切往上爬的那种吗？再结合范营的点赞，难不成黎乔不仅勾搭陆闻，还试图勾引过范营？！
有范营多年积累的形象在，网友们忍不住半信半疑起来，而没过多久，近年风头正盛的流量小生徐侃忽然给范营也点了个赞！
大家一查，徐侃也跟范营一样，和黎乔一起去过那个央视晚会！徐侃点赞，难不成是在默默表达认同，觉得黎乔就是个会勾搭总裁大咖的人，甚至于……被黎乔亲自撩拨过？？
一个是德高望重的前辈，一个是风头正旺的流量小生，两个人原本八竿子打不着，这会儿都能一起点赞内涵同一个小练习生，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这两条点赞一出来，很多人大呼反转。
就是，人家陆闻陆总是什么人，犯得着对你一个小爱豆用尽手段强取豪夺？别是黎乔勾搭了人家又不想付出代价，反手把人家揍了一顿吧？
你有前后出入别墅的监控，那你有比赛期间包括私下相处的全部录像吗？谁知道黎乔是不是无妄之灾，说不定就是自找的，你惨，人家陆闻更惨，据说陆闻现在还浑身是血地躺在ICU里抢救呢！
幸灾乐祸心理加上新一轮水军，风向很快又歪了。
范营和徐侃看到网络上的反应，大大松了一口气，不约而同打电话/发微信给某个神秘号码：“我都按你说的做了，可以把照片销毁了么？”
叶榆歌望着邮箱里面，一个文件夹里满是范营骚扰、欺凌剧组小演员的照片，另一个是徐侃和圈内一名已婚女星举止亲密、牵手接吻的偷拍，温柔一笑：“放心吧，你们如果出事了，就没人能再帮我了，我一定会好好地保管它们的。”
听筒里传来范营暴躁的大骂声，叶榆歌不以为忤，笑着挂掉了手机。
“天道”浮在他脑子里，片刻后才语气复杂地道：“你打听我的能力限制，也是想抓住我的把柄？”
“对我们这种人来说，这才是彼此信任的基础啊。”叶榆歌轻轻唏嘘着，露出一个微笑，“您说不是吗？”
*
“主人，追查不到是谁在背后唆使范营和徐侃。”不同于以往撒娇打滚的假哭，系统这次鼻头通红，眼里含着一包泪，看起来是真要气哭了，“对不起，我太没用了呜呜呜……”
“不用哭，”黎乔语气淡然，有效地安抚了系统的情绪，“这也未必不是好事，连你都追查不到，至少让我对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有了一个估计。”
系统用肉乎乎手背拭去眼泪，眼睛里再次充满崇拜光芒：“主人这么快就有方向了？好厉害！”
黎乔随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没回答，只是垂眼望着手机，说：“就算暂时追查不到是谁，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当下。”
系统正有点懵，只见黎乔手上的手机有所感应一般响了起来，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乔……乔哥。”对面微微喘着气，带着种紧张，也听得出他极力表达的善意，“我从陆闻手机里找到你的号码，希望不会打搅你。”
“不会，”黎乔简洁地说，“正好需要你。”
蔺承悦在听筒里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说：“荣幸之至。”
*
晚上八点，“偶直”的官博发布了第二条澄清内容。
这次的文案更加简单，依旧是抗议黎乔蒙受的污蔑，依旧求转发扩散，依旧带着证据：是一条仅有一分多钟的录音。
陆闻前不久才上过综艺，因此大部分人都能很快辨认出他的声音，他正在急切地询问：“只要取黎乔的心头血做药引，就能治好我的腿了是吗？”
对面一个苍老的声音回答：“没错，他与他有缘，他的心头血可以做你的替身，引开你腿上积聚的煞气，这样不出三月，你的腿就能恢复了。”
陆闻又问：“取心头血需要什么准备工作吗？”
那苍老声音道：“你家的老宅风水极好，可将他安置在老宅的风水穴眼上，除净衣物，再由你亲手取出他的心头血即可。”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有了蔺承悦提供信息，系统编、不对，应该说美化起故事来愈发轻车熟路。
时刻蹲守官博的粉丝们第一时间听到了录音，听完以后，她们转发的手都在颤抖：一方面是后怕得背后冒凉气，自己的爱豆竟然几乎与死神擦肩而过，陆闻为了他的腿已经疯魔了，居然妄图用邪术害死黎乔！
另一方面，她们是激动：原来黎乔和什么桃色新闻、什么勾搭献媚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他是纯纯粹粹的受害者，他从头到尾都干干净净，他依然是她们心里的那个少年！！
粉丝们喜极而泣，在转发里“啊啊啊啊啊”恨不能下楼跑上十圈，也积极主动地扩散澄清，呼吁路人来看。
然而她们很快发现，这次的澄清似乎迟迟扩散不开……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吃瓜群众们经历了消息爆出→澄清反转→圈内明星点赞内涵、再次反转，这样的几轮大戏之后，已经吃瓜有点吃疲了，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容易下场：
万一我刚转完澄清，又反转了怎么办？算了，还是不站队了，观望几天，等个最后的结果吧！
吃瓜群众普遍抱着观望的心态，不肯轻易下场，于是澄清消息也迟迟扩散不动。
虽然有武锋、关苍山等一干人表示支持，但他们都属于娱乐圈的圈外人，当黎乔有代言、他们帮忙转发提高一下社会影响力还行，而现在，他们的声量跟范营、徐侃这种备受关注的娱乐明星比起来，就显得不那么明显了。
这个时候，粉丝们才体会到在娱乐圈中拥有话语权是多么重要：没有话语权，即使真相就在你手里，你也无法传达给广阔的大众！
难道最后就只有她们才知道她们的少年干干净净、光风霁月，没有勾引任何人？范营和徐侃不负责任地茶言茶语内涵一通，黎乔在大众眼里就一直要被有色眼镜看待吗？！
黎乔粉丝已经从喜极而泣快变成真正悲伤的哭泣了，此时另一头，所有粉丝群都通知“不要下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实际上却始终密切关注这件事的沈沨粉丝，慌张地迎来了沈沨的上线提醒。
和微博里丰富多彩、充满自拍和广告的许多明星不同，沈沨的微博向来非常干净，从不发自拍，也不太发广告，平时的事务都交给工作室打理。
但是他的微博只要显示登录、发微博，那就一定是他亲自发的，不会假手他人。
这当口，沈沨粉丝们看见自家魔王上线，小心肝情不自禁都颤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哥你别冲动！求你了！
哥哥你可是顶顶顶顶流啊，冷静——
然而终究事与愿违，两分钟后，沈沨转发了偶直节目组的澄清微博：“麻烦听一下，支持黎乔澄清。”
五分钟后，沈沨发了一条原创微博，直接@了范营和徐侃两个人。
[沈沨]：“@范营@徐侃，关于二位对黎乔的评价，我想存在一些误会。央视文娱晚会那天，在偶直练习生表演舞台结束后的半小时内，我就带黎乔去了一家法餐厅吃甜点，监控视频如有需要我也可以放出。吃完甜点我回去表演，黎乔直接回了酒店，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和你们有任何交集，请问你们的点赞和评论是在干什么？”
这条微博信息量太大，看完的网友直接炸了。
沈沨粉丝们已经捂着小心肝颤抖躺平，而评论下还是有好奇心爆炸的吃瓜人做了勇士：
“？？？沈老师为什么单独带黎乔去吃法餐，为什么这么维护信任黎乔？你们真的谈恋爱了？？！”
沈沨停顿片刻，回复：“确实正在追。”
“还没有追到：)。”

第77章
#沈沨认爱黎乔#的热搜爆了。
虽然这个热搜名非常老土,堪称上世纪八卦媒体周刊最爱标题，但经典就是有成为经典的理由，短短几个字,信息量大,又透着一股暧昧暗示,磁石一般吸引着网友的目光。
空降热搜第一,十分钟阅读量破亿,沈沨公开承认的那条微博评论数在两小时后破了百万。
——而所谓“认爱”是沈沨在那条微博下回复的评论,因此所有点开这条热搜想要吃瓜的人，不得不先耐着性子研究一番,沈沨发的这条微博主要在说什么：
哦,意思是这俩人对黎乔的暗搓搓内涵纯属诬陷，沈沨表示当时俩人在约会,勿cue？
再往下滑一下，就看到沈沨的上一条转发，哦哦,这里还有一条澄清，我来听听看……
沈沨的歌家喻户晓,沈沨的个性也是人尽皆知：综艺上沉默寡言,录制时洁癖挑剔，甭管节目录得有多如火如荼,只要到了点人家就是要下班,人送称号“自闭型顶流”。
能让这位冷淡又自闭的主冲冠一怒为蓝颜,群众们都高涨着200%的吃瓜热情，把偶直官博的澄清听了又听，官博录音当晚的播放量是两百多万，到了第二天早上已经到了五千多万。
到这会儿,所有吃瓜群众都有了共识：黎乔是冤枉的，黎乔干干净净！
——好的前提我们已经知道了，现在可以开始八卦黎乔怎么让和尚动心、他们俩究竟怎么搞到一块儿去的了吗？！
黎乔粉丝们对此的心情相当复杂：一方面，沈沨的做法效率极高地帮她们提升了澄清效率，这下之前所有的恶意谣言都不堪一击，黑子再扯着路人聊什么黎乔陆闻二三事，人家都不稀得听，问你是2G网吗这瓜都馊了，我要吃的是沈沨黎乔的恋爱史！！
另一方面，大部分吃瓜网友也默契地忽略了沈沨补充的那句“还没追到”，按他们补的课来看，黎乔暗恋沈沨，死缠烂打当了多年舔狗，又是一个练习生一个导师，只要沈沨动心，黎乔就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沈沨说“还没追到”可能一方面是为了节目影响，一方面是为了保全黎乔的面子和事业。
毕竟黎乔还是正在比赛、需要打投出道的现役爱豆，公开恋爱会造成粉丝脱粉的吧？
黎乔粉丝们被一轮接一轮的消息砸得头晕眼花，还没有余暇考虑要不要脱粉，就又看到论坛起了个高楼：《扒一扒沈PD和黎乔的最新同款》。
“风和日丽”老早就是他们节目的CP届美帝了，磕糖的cp粉一直不少，只不过这两天黎乔出了轰动圈子的大事，粉丝们要么忙着反黑澄清要么伤心闭麦，暂时都没分出闲心来嗑药。
结果现在不嗑不知道，一嗑吓一跳：沈沨这两天的上下班图，脖颈上多出一条黑曜石项链，那是黎乔饭拍里戴过好几次的。
而且因为项链是手工制作，全世界独一无二，所以根本没法用巧合解释，就是黎乔把自己的项链送了沈沨，沈沨还珍而重之地天天戴着！
制作那条项链的粉丝其实是个隐形cp粉，她之所以用黑曜石，就是因为cp粉里喜欢用黑曜石和茶水晶分别代替沈沨和黎乔的眼睛颜色。
认识她的粉丝们再点开她的微博主页，发现她回答了一条x乎提问：“CP粉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她答：“谢邀，我亲手做的手工项链成了他们的定情信物！[已昏厥]”
而这还没完，论坛楼主又扒出黎乔昨天在粉丝拍摄区域停步的时候，身上穿的那件白色大衣是沈沨公开活动穿过的。
证据之一就是大衣胸前有沈沨粉丝送的枫糖胸针，证据二是沈沨还明晃晃穿着墨绿色同款走过来，主动给黎乔打伞！
【这占有欲是有多强啊，沈PD就差在脑门上刻几个大字“我想秀恩爱你们快点发现”了。】
【噗，真的，他搂黎乔那一下占有欲足足的，是不是在跟粉丝吃醋啊hhhhh沈PD：黎乔居然把伞都扔了陪她们一起淋雨，气！！】
【沈老师，你就这么爱他吗~~】
【黎乔太nb了，我还以为x音上的那些两级反转都是自导自演的，谁知道现实竟然真有能把暗恋男神变成自己舔狗的牛人，求他出书我一定买！！】
【求黎乔开课＋1，我保证听得比上网课还聚精会神！！】
……
黎乔粉丝们看着这些仿佛笃定了“黎乔沈沨已经恋爱”的言论，五味杂陈：她们一边觉得自己爱豆确实nb，最开始黎乔社交网站被扒出暗恋沈沨的时候，遭到全网群嘲痴心妄想，她们面对沈沨粉丝都觉得抬不起头来，因为她们看得出沈沨有多冷淡漠然、难以接触，生怕给人家造成了困扰。
谁知道现在情形彻底翻转，沈沨在微博上霸气维护黎乔、帮他们澄清不说，小细节还越扒越多，吃瓜群众都是羡慕嫉妒求开课的……
另一边……爱豆谈恋爱，她们是不是该脱粉了？
以前饭圈里有句话叫“爱豆谈恋爱就要杀头”，非常直观也非常惊悚，把圈外人吓得够呛，再加上路人对饭圈的固有印象，各种被指责“脑残”、“不人道”：偶像爱豆也是人啊，你们这群没人性的，凭什么不让人家谈恋爱？人家就算不跟美女谈，也轮不到你们呀！
然而再被路人指责，这条规则依然是饭圈的金科铁律：不管粉丝们嘴上说着脱不脱粉，爆出恋爱的偶像爱豆总会光速糊掉，特别是那些没有根基、全靠粉丝争取曝光量的爱豆，往往直接就会糊穿地心，从此查无此人。
黎乔粉丝们大多也是第一次追星，她们陷入了迷茫之中：如果我的爱豆真的恋爱了，我是不是应该按流程脱粉呢？
*
原定三轮排名发表的第二天中午，也就是#沈沨认爱黎乔#热搜爆掉的翌日，偶直官博在万众瞩目中又发了两条新的公告。
一条是通知，三轮排名发表将推迟到明天下午15:00进行直播；
一条是公告：“非常遗憾地通知大家，沈沨沈PD将由于个人原因，暂停偶像直播101的导师工作，归期未定。与沈老师合作期间非常愉快，也留下了很多美好回忆，希望能与沈老师尽快重逢[泪]。”
除了节目本身的粉丝们，大多数吃瓜人关心感叹的都是第二条：
【沈沨肯定知道自己这么维护黎乔，导师名声会受到影响，但他还是做了。】
【他暂停导师工作也是为了避嫌吧，原来没公开的时候从不偏袒黎乔，公开之后又立刻暂停录制，这样别人就没法对黎乔说三道四了。】
【沨，你就这么爱他吗[流泪]】……
不管是玩梗也好，调侃也好，网友们基本已经默认了沈沨对黎乔的回护。而此刻黎乔的“对家”们，惊喜地发现，黎乔的各项榜单数据开始下滑了！
几项主榜的投票是隐藏的，不过还有其他像之前牙刷赞助商那样的野榜，以前都是黎乔、叶榆歌，偶尔加上时舜、方程冰几家打得难分难解，到今天，叶榆歌粉丝发现，黎乔在各个野榜的数据都有不同程度的停滞或下滑！
就连黎乔粉丝从前引以为傲的超话活跃度，今天也有了颓势，超话首页涌现新帖的速度明显变慢，其中偶尔还夹杂着cp贴，然后被人提醒“快删掉，超话只能发单人”。
这么一删，超话就更显冷清了。
0759：“[泪流满面][泪流满面]茹茹，乔乔的粉丝是都脱光了吗？”
宣茹倒在床上，面对这一排哭脸，揉了揉困倦的双眼，回复道：“……可能是大家昨天都太紧张了，一天一夜没睡，现在需要补个觉。”
0759：“[燃起希望.jpg]是吗？？”
宣茹顿了顿：“当然，也有可能是需要冷静一下。”
0759：“…………[泪流满面][泪流满面]”
宣茹望着对话页面，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0759，其实你认识乔乔对不对？”
很多爱豆的初代后援会长都是爱豆自己的熟人，不足为奇，不过宣茹会有这种猜想，最主要还是凭着某种直觉……
0759果然挣扎了一会儿，告诉了她：“是的QAQ。不过我这次来跟你说话是瞒着他的，不太好帮你传话……QAQ”
宣茹：“不用帮我传话。我只是想问一个问题，乔乔真的跟沈PD谈恋爱了吗？”
0759：“……没有的，你相信我，真的没有！”
0759：“是沈沨单方面暗恋我们z……我们乔乔，乔乔一直记得谈恋爱要被杀头哒，你可以转达给不放心的粉丝QAQ！！”
“没有不放心，”宣茹失笑，坐起来揉了揉头发，按下回复，“我只是——”
外面缠缠绵绵淅淅沥沥的雨，越来越小了。
*
暮色四合，沈沨将手上提的最后一件行李递给助理，塞进车里，又回头望了眼一旁打伞的黎乔。
“抱歉。”沈沨走过来，低声说，“影响到你的粉圈不是我本意，回去我会再找机会澄清。”
“澄不澄清的……”黎乔抬起手指蹭了蹭自己的发梢，“都还好。其实一直强调，也容易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吧？我觉得你最开始就已经说明白了……而且，粉丝的事我有些还没想通。”
他的伞打得歪歪斜斜，伞面倒下来，只看见沈沨锁骨下熠熠发光的黑曜石。
黎乔的视线在那颗黑曜石上扫过，语气轻松道：“你上车吧，我走啦。”
衣袖忽然被浅浅牵住。
沈沨捉住他的袖口，顺势往下一拽，黎乔茫然打开手，就感觉到沈沨往他手心放了一只缀着流苏的香囊。
“平安符，还有静心安神的作用。”沈沨微凉的指尖，与他的手心一触即分，“你要是不愿意戴的话，把它揣在外套兜里也行，作用是一样的。”
“……哦。”黎乔握住香囊，看起来满不在乎地把它塞进棒球外套的衣兜里，只不过那只手一直没有拿出来，“我看着戴吧……一路顺风。”
“你也是。”微末的雨滴打湿了沈沨的羊毛大衣，显得他整个人有一种湿润的温柔，“一切顺利，凡有所求，皆能圆满。”
黎乔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片刻后才模糊不清地道：“……但愿。”
*
陆闻从ICU出来以后，还录了一条视频，发在微博上向黎乔道歉。
他亲口承认了他是急于治好自己的腿，想利用黎乔的心头血做药引、施展邪术，所以才心生歹念、绑架了黎乔。
他现在已经被黎乔的一耳光加一场大火彻底打醒了，在此认真忏悔悔过，出院后也将接受法律的制裁。蔺承悦是他的远方亲戚，他决定将手下公司交给对方打理，正在办转接手续。
另外，微博上的传言他也有所耳闻，对此他要严正反驳：黎乔作风清正，光风霁月，从未有过网络恶意揣度的轻浮举动，有些人看起来道貌岸然，实则趁火打劫、打压后辈，令他非常不齿，他决定以后陆氏集团都不会再和范营、徐侃合作了，蔺承悦会继承他的决定，请大家做个见证！！
视频中陆闻脸色苍白，倚在雪白病房的枕头上，看起来真挚又诚恳。
网友们最开始觉得他这么快就道歉忏悔，有点离谱，不过很快有人开贴爆料，说当地警察已经请他去喝茶了，顿时欣然理解：陆闻肯定是自己的利益受到了威胁，才在铁拳之下乖乖出来道歉，我们的国家针不戳！！
网友们的思路被歪到了爱国情怀上去，陆闻的视频除了将黎乔澄清得更加干净彻底之外，也就没再引动更多的浪花了。
——毕竟吃瓜人们现在更感兴趣的，是沈沨和黎乔的恋爱史。
唯独黎乔在系统那瞟了眼视频，一眼看穿陆闻眼底的战栗、抗拒和恐惧，轻笑了声说：“蔺承悦还挺会折腾的。”
系统捂着眼睛说：“主人，会不会出人命呀？我们会沾上因果吗？”
“不会吧，蔺承悦不舍得。”
“哎呀，”系统放下手，带点小兴奋地问，“主人也觉得蔺承悦对陆闻一边变变态态的，一边又对他有种扭曲的占有欲吗？”
“啊？”黎乔茫然道，“我只是说，陆闻当年害得他养父家那么惨，他肯定不舍得一下弄死他啊。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系统立刻道，“主人说得对，一定是我想多了！”
……知道主人果然还是那个恋爱白痴，它就放心了。=_=
*
排名发表的前夜，很多练习生都睡不着。
已经走到第三轮了，下一周就是总决赛，总决赛直播永远是一场选秀关注度最大、最受讨论的时候，练习生们从走进这座影视园的那天起，就在期待着有朝一日能走上总决赛的金字塔。
从101个人淘汰到55，再从55淘汰到35，按理说现在还留在比赛里的已经是相当优秀的一批了。
然而明天排名一宣布，他们只有将近一半的人能留下进入总决赛，按历年经验，除非公司、背景强大，否则前二十名和前三十五名的后续发展往往有着巨大差距。
只多留一周，却可能决定了一辈子的命运差异，这实在让人心潮起伏，难以入眠。
大部分选手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他们虽然睡不着、但也不敢爬起来，怕消耗太多精力以后影响明天的直播。
黎乔就没有这个顾虑了，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起身换了套衣服，抓起手机就去了旁边的训练楼。
现如今选手少，明天又有录制，训练楼里空空荡荡、落针可闻，只有雨滴砸在走廊窗户上折出的水光，偶尔照亮一瞬幽长的地面，滴滴沥沥的水声充斥耳膜。
为了方便选手练习，练习室这段时间全天候都是不锁门的，黎乔随便挑了一间比较宽敞的，打开灯，将手机摆在门后的木凳上，播放近些年红极一时的各大偶像男团舞台，对着扒舞。
有舞蹈基础和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在，黎乔的扒舞速度非常快，平均十五分钟就能扒完一支，再用十五分钟跳到娴熟，换下一首。
这么连着扒了十几首歌，黎乔才终于感到疲倦——甚至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反反复复做同一件事，却没有明确的目标，终究忍不住从内心深处升起一丝倦意。
他暂停了手机屏幕上播放的舞台，倚着练习室墙边坐下，头一次在系统存在的情况下没有匆匆浏览信息流，而是登录微博，手动点开自己的超话。
将近凌晨四五点，正是超话里最冷清的时候。
但也仍有人在勤勤恳恳地发帖：“请大家看看吧，这是我们昨天数据下滑的几个榜单，乔乔正在比赛的最关键时刻，他不能没有我们呀。[图片][图片][图片]”
或许是深夜，或许是其他原因，回复她的人很少。
黎乔点开她的微博，发现她人在国外，是个“时差党”，所以才能这么晚还在发帖。
这个粉丝有点喜欢碎碎念，最新一条是：“我也不知道房子算塌没塌，不过为他打榜应援好像变成一种习惯了。”
黎乔点开她提醒的那一大串榜单，有的要跳转链接、有的要切到微信去关注公众号，甚至还有的要专门下载一个APP，才能给黎乔投票。
而投票所需要的能量值，还得签到、看视频、看广告……一个个小任务积累下来，才能成功投出去。
黎乔简直难以想象，会有人把一堆这么繁琐复杂的东西，变成某种深入骨髓的习惯。
他顺着链接挨个投了一遍票，已经觉得比连扒几十支舞还要累了。
黎乔出神地看了一会儿手机，又从裤兜里摸出那只小小的、鼓鼓的香囊。屏幕荧荧发亮，映得香囊边缘好似都带了一层蓝中带紫的虚光。
手机和香囊同时放在膝上，黎乔摸了摸手机，又摸了摸香囊……
门外忽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一个女声问：“谁在里面？”
练习室门打开，一个穿着白T、宽松长裤的高瘦少年替裘玥开了门，看见她似乎并不惊讶：“裘姐？”
裘玥是刚下红眼航班没多久，路过训练楼，她发现有一间练习室灯还开着，估摸是不知道哪个勤奋过头的练习生还在勤能补拙。
她本想上来提醒对方早点回去休息，直播需要好的精神状态，结果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么晚还泡在练习室里的人会是黎乔。
黎乔从来都没有勤奋人设，也从不需要“勤能补拙”，他就像班上那些上课总是睡觉、期末考试却能科科满分的天才学生，懒的同时又能做到表现优异，裘玥敲门前还想着，门里面最不可能的人就是黎乔了。
她看见少年的白T湿了一片，渗着汗意，显然是刚刚努力练习过，忍不住起了好奇心，笑道：“怎么到现在突然有紧张感了？”
“也不是到现在突然有的……”黎乔呼出一口气，将汗湿的刘海儿朝上撸去，“只能说今天到了一个临界点了……”
裘玥望着少年水茶色的瞳仁，将原来准备说的劝休息、劝睡觉统统咽了回去，踩着高跟鞋抬步往练习室里走，微微一笑道：“不介意我偶尔客串一下人生导师吧？”
黎乔想起她从国内第一届偶像选秀入行，至今十多年，人称“裘千仞”的经纪人履历……吐了口气，笑着点头：“非常荣幸。”
*
“……都说，偶像的实力就是他们的唱跳能力，偶像的作品就是他们的舞台。”黎乔又坐回地板上，手臂松松搭在膝盖上，“那为什么又有偶像不可以谈恋爱的说法？”
“说偶像和演员有本质不同，演员有作品，偶像没作品……不是他们说，偶像的作品是舞台吗？”他微微蹙着眉，“这简直就像一个死胡同。偶像和演员到底有什么区别，偶像的本质……是什么？”
“你愿意想这些，很好。”裘玥没有立刻直接回答他，而是笑了笑道，“你知道吗？其实大部分偶像，根本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粉丝。”
“他们觉得自己只是参加了个比赛，正常表现自己，粉丝就自动倒贴了、乌乌泱泱地喊着说爱他，那些成功偶像做的，好像也只是卖卖脸、炒炒人设，一切轻而易举，唾手可得，所以很多人把选秀称作‘走捷径’。”
“但更多人不知道的是，这与其说是‘捷径’，更像是一种‘透支’——所有明星与粉丝的追逐，本质上是一种交换，而偶像交换出的东西，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粉丝通过节目里短短的几段镜头，爱上的是你这个人，她们会脑补你拥有一切美好品质、幻想你拥有最光明的未来，为了这份期待，她们愿意为你付出时间、精力、乃至于金钱。”
“而偶像要付出的，就是对这份完美人生的幻想负责。”
“你必须保持优秀、美好、不断进步，你不能发胖、不能抽烟喝酒、不能蹦迪泡吧，因为这都会毁掉粉丝们对一个完美人生的幻想。”裘玥夹起一支女士香烟，悠悠吐气，“谈恋爱也是一样。”
“不是谈恋爱这件事本身有多罪大恶极，除去个别偏激的女友粉不提，是在偶像隐瞒粉丝谈恋爱期间，粉丝会幻想一个勤奋刻苦、为了梦想不惜一切的他。而当恋爱被曝光，粉丝们会发现，自己以为哥哥在为梦想努力的时候，而他正躺在美女怀里玩闹撒娇，这对他们而言，是一种最强烈的背叛。”
黎乔望着膝上荧荧发光的手机，低声说：“我明白了。”
“我才说了一半，你怎么就明白了？”裘玥将烟灰掸到墙角的小垃圾桶里面，乐了，“演员和偶像的不同，就是他们交换的东西不同，演员交换的是精湛的演技、出彩的角色，粉丝对他本人并没有那么多的期许。”
“而偶像也永远不是只有一种。”裘玥道，“有交换单身人设、魅力男友的偶像，也有交换勤奋刻苦、励志奋发的偶像……你回忆一下，如果你跟粉丝交换的东西，不包括暧昧的撩骚、单身男友人设的许诺，将来你的人生可以由你做主，你该进步依旧进步、你打动他们的业务能力依旧出色，你的人生不会因为一场恋爱而不再完美——”
她掐灭烟头丢进垃圾桶，敲了敲后腰站起来：“那么你就完全不需要为此而担心，更不需要愧疚。”
“谁叫她们爱上的是‘你’呢？”
裘玥感慨似的说，她走到窗边，用力伸了个懒腰。
连日阴雨绵绵，外面天光昏昏，不过还是有一两道光线从厚厚的云层中透出来，折射出漂亮的光彩。
黎乔也一手支起身体站起来，走到窗边，望向广阔而静谧的影视园。
“天亮了。”裘玥微笑说，“你们的排名直播要开始准备啦。”
“谢谢裘姐。”黎乔舒了一口气，琥珀似的瞳孔在浓密眼梢下淬着一层微光，“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78章
三轮排名发表,是除总决赛之外的最后一轮排名发表。
直播定在下午15:00，不过从早上七点开始，练习生们就已经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准备前往摄制楼了。
庄诚和易伦原本一个五十多名一个十多名,因为分组时阴差阳错分别碰到了黎乔和叶榆歌,结果在33、34名做了难兄难弟。
他们俩导师合作舞台又分到一组,惺惺相惜之下变成了要好的朋友。
宣排名当天他们定好了闹钟,七点就一起换好衣服下楼。两人走到宿舍一楼门口,刚好和黎乔撞了个正着。
黎乔穿着一件白T,一条运动宽松长裤，身材高挑,肌理线条流畅,肩膀被细雨打湿，黑发发梢贴着脸颊,那张脸一看就是素颜，沾着几颗水珠，皮肤好得就像在发光。
庄诚之所以起这么早去化妆,也是因为他脸上有痘印，需要化妆师做精细的遮瑕和定妆工作。所以这会儿,他看着黎乔的脸十分艳羡,抬头问：“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睡不着,去练习室待了一会儿。”黎乔顺口道,“你们这么早就出门,妆造老师还没来吧？”
“我们先去吃饭，等老师来了争取第一个。”开口的却是易伦，他认真地看着黎乔，“你回去冲个澡,要不再补个觉吧？直播下午才开始，还是休息最重要。”
庄诚也笑着附和道：“你都这个排名了，就算憔悴点儿粉丝也只会觉得好辛苦好心疼，多睡一会儿没关系的。不像我们，完全是抱着‘最后一次出镜给大家留个好印象’的心态，才整这么积极。”
他们眼底的善意和温暖都不似作伪，黎乔便也大大方方一笑：“我知道，没事。”
“等我们被淘汰了，回去给你投票。”易伦一脸严肃道，“就算这次不行，下次你也一定能超过叶榆歌！”
系统打着小哈欠探头：“主人，他是不是把对叶榆歌的怨念转移成了对你的爱？”
黎乔捏了捏它的脸：“可能吧。”
“借你吉言。”黎乔微笑道，“不过跟我同组过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谁说你们就一定会淘汰了？”
*
【我担上一轮在卡位边缘，从知道今天宣排名开始，我就紧张得不行，好怕他淘汰了。】
【今早九点截止投票，我昨晚上彻夜打投都没怎么合眼，稍微眯几分钟就梦到我担淘汰吓清醒了。结果现在截止投票了，我好困又不敢睡，生怕一睡过头就错过了直播。】
【紧张＋10086，节目组老奸商了，推迟直播还把投票渠道重新打开了，粉丝想着这轮就剩最后两天，又拼死拼活冲了一把，也不知道这两天时间会对排名有多大的影响。】
【影响最大的肯定是黎乔，这两天他在话题风暴中心就没出来过。】
【嘻嘻，可惜是负面影响。】
【上面的嘻嘻怪，没看出来你在可惜，一股幸灾乐祸的酸味倒是很浓。】
【嘻嘻，黎乔家的小学生狐狸还在跳呢？有功夫怼我，不如回你家超话看看你的小学生伙伴们，怎么都打蔫儿了呢，没人给你们爱豆投票了，黎乔快糊快糊快糊（x100式刷屏）！！！】
【有你这么疯的黑子在，黎乔就糊不了[微笑]我们家只是约定下线冷静思考一下，毕竟我们都是讲文明懂礼貌的可爱小学生，不像你们戾气那么重。[微笑][微笑]】
【本来觉得这次双C争雄，黎乔能稳二争一呢，这么看又悬了。】
【我路人角度总结哈，黎乔先被断章取义放视频泼脏水→完整视频辟谣→圈内前辈出来点赞内涵→录音辟谣，结果又爆出了跟沈PD的恋情瓜，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粉丝没个强心脏确实一时半会消化不了。】
【这么关键的时候房子塌了，黎乔的上升势头会不会就这么下去了？？】
【嘻嘻，爱豆谈恋爱就是要杀头！黎乔快糊快糊快糊（x100式刷屏）】
【@管理员，非黎乔粉，上面那个人老是发一长串刷屏，半天都拖不完，像疯批一样，特别影响看帖体验，能不能禁言她几天？】
[管理员]回复：【看了一下她的发言记录，无业游民考试失败家里蹲整天在网上发泄戾气，除了辱骂选手以外还会攻击组员，对我们小组的形象影响不好，已经封禁＋踢出小组了。希望她能好好学习，把心思寄托在正能量上。[小兔子叹气.jpg]】
*
下午两点，做完妆造的练习生们陆陆续续入场。
以往经过录影棚那段蒙着黑布的长廊，黎乔还能感慨一下外面的昏暗粗糙、与内里光鲜亮丽的反差……然而这回，庄诚、易伦、齐姚、步烨豪表示：“我们跟黎乔是队友，一起入场有什么问题吗？”
路柴加、凌小楼、元宁、郗思远：“我们是患难与共过的队友，出圈舞台播放量各平台加起来都破亿了，跟你们这些临时拼凑的能一样吗？我们一起出场观众才有情怀，爱看！”
时舜、方程冰、姜郡：“我们跟黎乔是‘神七’，高人气选手一块儿出场，粉丝才喜闻乐见，嗷嗷叫着磕cp，你们有这待遇吗？？”
十来个人在狭小昏暗的过道里你争我夺、打打闹闹，差点儿把临时走廊挤塌，程晓鸥虎着脸探进脑袋来：“一个一个进！黎乔，你先来，下一个人跟他保持五米远！！把我的棚踩塌了回头从你们通告费里扣！”
黎乔于是孑然走进摄影棚，已经进来的练习生也听见了导演的怒吼，都在吃吃地乐。
好一阵子没来，节目组居然真的把舞台两侧的BULO宣传广告换成了黎乔新拍的版本，一少年、一美青年的大脸分居两侧，霸气倒是霸气，因为脸放得太大也有点失真。
路柴加从后面赶上来，不无怅然地摸了摸脖子：“这回都没用我，我哥说他还没提，股东们自己提出要加大宣传力度，说你拍的这一版购买转化率最高，正好节目火，催我哥赶紧把地广换上！”
黎乔看着某个练习生刚好坐在他的“鼻子”旁边，喝了两口的矿泉水瓶本想随手放到一边地上，发现正好放在黎乔的鼻孔之一上，连忙撤了回来放到旁边。
放到旁边之后，似乎是打量了一下觉得像三个鼻孔，练习生皱眉撇嘴又拿开了，最后他把矿泉水小心翼翼地摆在了黎乔鼻尖的正中央，这才松出一口气。
黎乔：“……不必，真的不必。”
*
15:00整，第三轮排名发表直播准时开始。
因为沈沨宣布暂停导师工作，这一轮的排名宣布由宫惠芸代替，她穿着曳地的藕荷色礼服长裙，长发披肩，戴着一套璀璨的钻石珠宝，上台时摇曳生辉。
她今年四十五岁了，脸上看得出岁月痕迹，不过当伸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手卡、浅浅一笑时，又有她这个年龄女性独有的韵味和气质，底下练习生都忍不住喊：“老师好美——！”
宫惠芸含嗔带笑地瞪他们一眼：“你们这就把你们敬爱的沈PD忘了？”
“没有没有！！”练习生们赶紧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过提起沈沨，他们也很容易想起沈沨暂停录制的原因，纷纷偷眼往黎乔的方向瞟去。
黎乔每到宣排名的时候造型都很简单，深绀色的统一校服，内搭白衬衫，黑发，简单到刚好到达上镜基准线的妆容。
此刻他目光望着宫惠芸的方向，手指缠着衬衣一片衣领，将它绞得微微发皱。过了两秒才意识到镜头在拍他，注意力回笼，放下手咳嗽一声，撇开了脸。
宫惠芸却像是毫无所察，只柔柔一笑，展开手卡，说道：“那我们要开始公布排名了哦。”
场上气氛瞬间一凝，选手们立刻正襟危坐，心跳都跟着加速起来。
宫惠芸的宣读风格不像沈沨那样简洁直白，她笑意盈盈，却又非常调皮，总喜欢玩一些“这个人……是谁呢？”、“第x名，xxx……会是你吗？”的小套路，刺激得选手们差点过呼吸，捂着胸口喊她：“老师别玩了！！”
她是跳着宣布排名的，这一轮一共三个悬念，第一个是总决赛名额的卡位线，也就是第十九、二十、二十一的排位争夺，也许只差一名，决定了选手未来的命运迥然不同。
“第十九名，赵泽煜……你觉得会是谁呢？”宫惠芸道。
赵泽煜听到自己第十九名的时候，脸色都灰透了，紧接着听到下一句，他才稍微缓过一口气，看了宫惠芸一眼，语气不太好地道：“……只要不是我就行了。”
“哎呀，那很可惜，”宫惠芸笑眯眯道，“就是你呢。”
赵泽煜气得咬牙：“你……！”被淹没在众练习生的哄笑声里。
“宫老师是不是不太喜欢赵泽煜呀？”路柴加忍着笑凑过脑袋来，低声跟黎乔说，“感觉她在故意逗他玩。”
“她最开始蛮喜欢孔乐池的，你还记得吗，一个唱功差但很有灵气的vocal。”没想到是时舜接了他的话，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孔乐池被赵泽煜带头孤立排挤，结果没发挥好第一轮就淘汰了。宫老师肯定讨厌死赵了。”
路柴加瞟着时舜的脸越凑离黎乔越近，小小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把他的脸推开：“问你了吗？”
时舜硬是顶着他的手不挪窝：“我又没跟你说。你这问题，黎乔要是知道，他早就回答你了；他要是不知道，那你就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还不准我给他解释了？”
路柴加：“……”
时舜：“……”
两人这头在底下噼里啪啦互放暗箭，那头赵泽煜不得不上台接过第十九名的结果。
赵家之前来人说已经跟节目组谈好了要保他进决赛，还买了不少水军帮他洗白，他满以为自己的名次能上升一大截，没想到决赛进是进了，却是被导师戏耍一通吊车尾进的。
他满心的失落和不爽，又本能告诉自己要表情管理，结果说感言时脸都快拧成麻花了，非常有喜剧效果。
“第二十名和第二十一名，”宫惠芸望着手卡，幽幽叹了口气，“他们都是我很欣赏的选手，在业务能力优秀的基础上依然勤奋、刻苦，从不放弃，上一轮的低排名也许对你们有所打击，但导师合作舞台在大雨中的优异表现，足以说明，努力不会辜负你，它终有一天会创造奇迹。”
话中给的信息很明确：“上一轮低排名”、“大雨中的优异表现”，导师合作舞台只有黎乔那一组算是顶着瓢泼大雨、又拿出了惊艳表现，于是直播镜头就在易伦和庄诚之间来回变幻。
易伦和庄诚对视一眼，都是满眼惊喜，特别是听到宫惠芸说“努力不会辜负你”时，眼眶还微微湿润了。
“恭喜你，易伦！”宫惠芸抬起头，靠近话筒，“恭喜你进入决赛！！”
前后两个人，导师态度一个逗弄一个祝福，两人上台时收获的掌声量级也大不相同——赵泽煜坐在金字塔的最下层，脸色更臭了。
“我……”易伦握着话筒，一张口声音忍不住微微颤抖，深呼吸了几口气才说道，“谢谢宫老师的肯定，谢谢其他所有导师和工作人员，谢谢我的粉丝，谢谢我的队友，谢谢庄诚，也……谢谢黎乔。”
黎乔：？
易伦最近在小组里天天跟庄诚形影不离的，他单独感谢庄诚还能理解，他感谢自己干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了团队合作的重要性，让我知道有队友在背后支撑、互相扶持是多么美好的感受。”易伦握紧话筒，擦了下眼泪，笑着说，“果然就像你说的，跟你同组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这一轮没能淘汰，不能回家给你投票了……”哄笑声中，易伦也低头笑了笑，“希望下一轮还能做你的队友，我就没有遗憾了。”
时舜唏嘘：“看来二公叶榆歌给他留下的心理创伤不是一般的大啊，黎乔，幸亏他又峰回路转碰上了你，不然这么一个好苗子浪费不是可惜了吗。”
路柴加撇嘴：“乔乔救过的好苗子多了。”
时舜：“哈，你是在说你吗？”
路柴加：“……你有意见？”
易伦说完感言，还没有立刻去转身金字塔，因为第二十、二十一名是一块儿念的，在宣布他成功进入决赛的同时，也意味着庄诚卡位第二十一名，止步于此淘汰。
果然宫惠芸也很快叫庄诚上台发表感言，庄诚看起来倒是比易伦还平静些，他与易伦深深拥抱以后接过话筒，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淘汰感言，其实上一轮我就已经说过了嘛。”
底下练习生笑。
“是真的，上一轮我就已经做好了淘汰的准备，没想到被黎乔救下来，多留了这么久。”庄诚呼出一口气，“多留在这里的每一天，我都很珍惜，也很开心，还交到了本以为在比赛里不可能交到的好兄弟。”
他抬手锤了锤一旁易伦的胸口，笑道：
“所以我没什么遗憾，我这下真的要去做我的微光了。黎乔，不要受那些妖魔鬼怪的影响，尽情去散发光芒吧，我相信，你一定是最后唯一的太阳！！”
他深鞠一躬，慨然下台。
“哇，他胆子蛮大的，这么明显地力挺你当C位。”路柴加道，“他都不怕叶榆歌粉丝骂他。”
“这叫引战。”时舜呵了一声，“既能博得黎乔粉丝的好感，又能争取话题度，让自己即使淘汰了也不会光速糊掉。”
“至于把人脑补得那么心机吗？”路柴加不满，“他主要还是想表达支持乔乔吧，最多也就是蹭一下他的热度……”
时舜已经跟他怼成习惯了，张嘴就来：“乔乔粉丝都要脱光了，他能蹭到吗？”
黎乔：“……”
路柴加：“……”
时舜费力吞咽：“……乔，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黎乔眼梢微跳：“要不然我腾出来位置，给你们俩尽情畅聊？”
时舜&路柴加光速正襟危坐，齐刷刷摇头：“不不不，不用了！！”
*
台上，宫惠芸继续宣读排名。
第十七名，凌小楼。
第十五名，郗思远。
第十一名，元宁。
路柴加和黎乔本来就已经在前二十之内了，因此到这里基本可以确定，《倾城》组全员挺进总决赛！
【绝了，还有人记得当初把他们选进倾城组，是因为他们是知名拖油瓶吊车尾吗？？】
【三公刚结束的时候还可以说是小组加票，结果宣排名延了这么多天，票池大多了，那加票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这下可以证明是全员吃到红利，人气飞涨了吧？】
【哈哈哈哈当初参加猎狐行动的粉圈是不是要气死了，非但没把黎乔狙下去，还平白给自己制造了一堆竞争对手，原本这些人除了路和黎乔，都不在前二十，结果他们跟着黎乔反而飞升，把她们哥哥挤下去了哈哈哈！！】
【憋说了，我看某些家肠子已经悔青了，正好爱豆要淘汰了，粉圈正准备清算旧账埋怨决策层失误，让他们下台呢！】
【《倾城》组的小哥哥们都很好，不要说是乔乔带着飞升的哦，抱走乔乔，不要给乔乔招黑~】
【嗨，我就是郗思远粉丝，思远微博空降互动的时候跟我们说了，精灵的舞台造型创意就是黎乔想出来的，所以黎乔带着他飞升是事实，我们不会否认的，以后也会一直感激乔乔，至少对我们家，乔乔粉丝不用怕招黑哈。】
【我是元宁粉丝，我们更不可能黑黎乔，没有黎乔，宁宁应该现在还承受着辣鸡前男友的污蔑，更别说他回归后的第一个舞台，给我们迷茫迟疑的粉圈打了一剂强心针。前两天乔乔被冤枉的时候我们就有帮忙澄清反黑，因为我们知道被污蔑的滋味！！】
【凌小楼粉＋1，我们家没别的，就是跟乔乔一组以后，肉眼可见小楼变活泼自信了哈哈哈。以前觉得孩子挺讨喜的，就是总蔫蔫的看着不精神，现在活泼起来以后简直太可爱了哈哈，体会到了养娃的快乐~~】
【嗯？只有我注意到，黎乔的粉丝又开始冒头了吗？小学生小狐狸们睡醒了？】
……
本轮排名的第二个悬念，是出道位的卡位线，也就是第七第八的争夺：如果能在这一轮进入前七，说明就很有希望能在总决赛成功出道。
晁楠出事之后，被家人带回去以“身体原因”为由退赛了，于是“神七”再度空缺出来一个位置。
经过赵泽煜、温一涵、晁楠的接连出事，出道位的边缘位置直接被粉圈冠上了一层神秘色彩，说是101大神有灵，只要德不配位，哪怕进了出道位，也会被以各种方式踹出去。
于是练习生们现在对着第七名的位置又是眼热、又是抓耳挠腮的害怕：万一他们好不容易挤进去了，屁股还没坐热就被爆了多年前的黑料可怎么办？
“嵇宜、路柴加，”宫惠芸将手卡贴在自己胸前，笑眯眯道，“你们觉得自己是第七名、还是第八名？”
这意思，就等于说七八名是在这两个人里选了。
路柴加瞬间“咕咚”咽了口唾沫，直起脊背说：“第七……”
嵇宜坐在他身前，说：“第八……”
路柴加光速改口：“第七我不配，还是第八吧。”
练习生们发出一阵笑声。
宫惠芸笑着晃了晃手卡：“真不配？你确定自己要这么说？”
“配配配！！”路柴加对于偶像和粉丝的关系，还真有一种小兽般的直觉，“只要是我粉丝给我投的，有什么不配？就算投到第一我也要硬着头皮配！！”
众人哄然发出更大的笑声。
“那好，恭喜你们。”宫惠芸嫣然一笑，“第八名，嵇宜；第七名，路柴加。”
这是路柴加第一次进出道位，他上台以后握着话筒，脸都涨红了，半晌说不出来话。
“谢谢我的粉丝……”停顿片刻后，他终于艰难地开了口，“谢谢各位导师、工作人员、我的朋友们。其实，一开始我就觉得我配得上第七名，我的斑比们真的很不错，懂我！”
方程冰在黎乔身后笑了下，似乎觉得他一如既往地会抓粉丝心。
“但是刚才说投到第一也要硬着头皮配，是我开玩笑的。”路柴加看起来有些紧张，轻轻咳嗽了一声，目光注视着台下某个方向，“我心目中的第一，只有黎乔。”
“呵，”时舜嘲笑，“他刚才还说庄诚是蹭你热度呢。”
黎乔：“……待会儿你上台别提我就谢谢你了。”
刚才还哄然大笑的现场，此刻气氛有些冷凝，因为大家都心中有数这次是黎乔和叶榆歌争C，连着两个人上来旗帜鲜明地表达对黎乔的支持，就带出火药味儿来了。
叶榆歌原本跟赵泽煜坐在一起，赵泽煜去了对面，就只剩他独自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了。面对欠欠贴上来的镜头，他依然努力表情管理，露出一个笑容，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在角落的原因，观众总觉得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阴霾。
【叶榆歌不爽也正常，黎乔太能抱团了，连着让这么多人锣对锣鼓对鼓地明面支持他，作为他的对手肯定会难堪啊。】
【怎么就抱团了？易伦庄诚路柴加，有哪个跟黎乔是同公司的吗？不都是参加比赛分到一组以后才建立的友谊？最多路柴加早一点，叶榆歌也有自己好朋友赵泽煜啊，赵怎么就没明确支持叶？与其酸黎乔抱团，不如说他有人格魅力好吧？】
【低情商：我爱豆人缘太差根本没人愿意支持他；高情商：是对家太能抱团。大师，我悟了！！】
【靠23333怎么连黎乔家阴阳怪气的大学生粉丝也醒了，你们活啦？？】
【活了活了！！[掀棺而起.gif]我之前就是熬夜太累了脑子不够用，今天睡饱了爬起来一想，别说沈PD说还没追到，就算追到了我也不介意啊！！】
【黎乔他从一开始就没艹过单身男友人设，我们早就知道他暗恋PD，老早就有心理准备，昨天只是被固有流程打蒙了，今天爬起来一想，我喜欢的是他的舞台、他的坚韧、他在逆境之中也不颓丧不认输，这些他全都没变，我的喜欢也根本没有消退一点点，非要强行脱粉不是傻x吗？？】
【我也鲤鱼打挺了，以前搞爱豆反对他恋爱，一是觉得他不好好努力练习净整些风花雪月的耽误时间，二是觉得他拿我的钱去给嫂子买包，三是觉得他脑子不清楚上升期谈恋爱事业不想要了？
再看我现在的爱豆，第一，业务能力爱豆天花板根本不需要操心；第二他从来不让我们集资，我除了粉他第三天给他集资过五块钱，还让后援会给我退回来了，我都没给他花过钱，他买什么包？沈PD自己有的是钱买包[泪目]；第三，我崽太nb了，一泡就能泡到顶流，明明是他出息了，要骂脑子不清楚也是顶流粉骂顶流，轮不到我爱豆哈哈哈！！！】
【艹，我去看了眼各大榜单，黎乔粉丝还真追上来了，超话里也一片生机勃勃，还有庆祝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磕CP的！！】
【这群人真的是小学生作息吧？？睡了一觉就鲤鱼打挺原地复活，没见过这么奇葩的粉丝群！】
【[太开心][太开心]之前你们说黎乔是爱豆里的奇葩，现在说我们是粉圈里的奇葩，终于感觉自己更配得上乔乔一点点了^^】

第79章
“第六名,杭盛，恭喜！！”
“第五名，姜郡……”
“第四名,方程冰……”
“第三名,时舜……”
经过中间穿插的练习生才艺表演、录播练习花絮,宫惠芸念到前三名时,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钟。
工作人员贴心地为她送上宝蓝色披肩,她裹紧披肩,将垂落的头发捋到耳后，打开手卡,握住话筒：“下的这位练习生……”
她像是忽然陷入了一阵恍惚,足足有四五秒都没有说话。
底下练习生还没觉察，只觉得她是在配合节目组故意卖关子、营造紧张气氛,自己也抿唇抓手，半真半假地在镜头前表现自己的紧张和在意。
唯独黎乔，微微抬起眼睫,遥遥看了她一眼。
“接下来要宣读的是第二名和第一名，”短暂的恍惚后,宫惠芸按了按额角,视线恢复了清明，“截止到今天早上九点,本轮的第一、第二名,分别获得了全民制作人的七千九百五十万、九千五百二十一票,以及五千一百二十六万、两千三百四十一票！”
票数一读出来，无论是舞台正对的练习生、还是已经坐到对金字塔上去的练习生，都爆发了一阵骚动。
因为上一轮top1叶榆歌的票数是两千万的零头，即使这一轮变成2　pick,死忠粉变多、票池变大，但也不至于这一轮第一的票数足足翻了三倍还多！
七千九百五十万，粉丝再努力一点儿，就能直冲八千万了，而刚刚宣读的第三名时舜，他的票数是两千五百万……也就是说，把二、三名的票数全加起来，也才跟第一名差不多！
断层C位，真正的断层C位！
两边的练习生，都不由自主将目光汇聚到了此刻正在上台的两人身上——叶榆歌身材纤瘦，浅栗色头发，蓬松蜷曲的锅盖刘海儿，长相异常清丽秀美，是极容易让人心生怜爱、想对他大喊“妈妈爱你”的类型。
而黎乔身形高挑，白衬衫的领口微敞，黑发，水茶色眼睛，抬起头时有一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英气秀朗。
节目组给两人都安排了单独的高台，叫他们站上去，好营造那种棋逢对手、锣鼓相当的氛围。叶榆歌谨慎优雅、努力维持形象地踩着台阶慢慢上去的同时，黎乔迈开长腿、一个跨步就轻轻巧巧跃上去了，上完还拍了拍手，把旁边还在努力攀爬的叶榆歌衬托得像只颤巍巍的泰迪熊。
金字塔上的时舜啪啪啪用力鼓掌：“好功夫！”
叶榆歌很想抬头瞪他一眼，不过他知道不行：时舜一向走的就是没心没肺、有话直说的哈士奇人设，自己跟他计较，反而会被说是小肚鸡肠，只能加快脚步、踏上高台，勉强撑起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
*
“这是总决赛之前的最后一次排名发表了，”宫惠芸一手握话筒，一手展开手卡，像是视线有些模糊似的，还连眨了两下眼睛，“现在我来宣布，在《偶像直播101》、第三轮排名顺位发表……”
为了无限吊住观众的胃口，节目组这时候总会安排念一大堆繁琐的前缀，沈沨往往任性省略，而宫惠芸则乖乖地逐字逐句念了下去：
“那么截止今早九点，在工作人员的统计之下，由全民制作人投出的、本轮的第一名选手是——！”
弹幕都觉得要喘不过气来了：
【不行紧张得心脏要跳到喉咙口了，我先退出，缓个五分钟直接来看结果。】
【我不行，我一定要第一时间看到我爱豆得知自己名次的表情！啊啊啊百爪挠心，宫老师快点儿好不好哇！！】
【这真不是节目组做票吗？叶榆歌和黎乔什么时候有这么大差距了，七千万和五千万，差了两千万，中间能塞下一个第三名了！】
【节目组做票一般是扶持皇族，这俩都top了有什么好做的，而且不是七千万和五千万，是七千九百五十万和五千一百二十六万，说差两千万的你数学不好吧？这明明相差快三千万了！！】
【我打赌五千万是黎乔，黎乔这两天瓜太大了，粉丝都在彻夜澄清反黑，哪有功夫投票？】
【同意，她们说下线冷静，我觉得就是嘴硬！顶多是不脱粉了，谁能一边下线冷静一边不忘记给爱豆打投？这三千万票差，应该就是节目推迟的两天形成的。】
【赌一包螺蛳粉五千万是黎乔。】
【赌一杯奶茶。】
【五千万不是黎乔我倒立吃shi！】
【你们别再骗吃骗喝了，没发现根本没人跟你们对赌吗？黎乔粉表示，就算五千万是黎乔也没什么，我们之前两天确实懈怠了，但现在我们想清楚了啊，总决赛绝对会打满鸡血、奋起直追的！！[肌肉][肌肉]】
……
“获得第一名的选手是——”连着响了几次激动人心的鼓点之后，宫惠芸终于念出了结果，“叶榆歌，恭喜！！”
黎乔的最终任务就是翻转命运、C位出道，所以与任务直接相关的东西，比如排名卡、工作人员的票数统计，他和系统都是无法用神识/能力窥探的。
黎乔得知结果后，神态倒是依旧平静放松，身前身后的练习生里有人稀稀拉拉地鼓掌，而黎乔两手抄在深绀色制服衣兜里，丝毫没有象征性拿出来呱唧几下的意思。
弹幕也都习以为常了：“拽比还是这么拽。”“哥哥好拽我好爱。”“你们就这么喜欢把没礼貌当成个性的人吗？？是的。[舔屏]”……
之前宫惠芸明确念出了第一第二的票数，说明这回不可能有并列第一了，按理说，叶榆歌终于能把黎乔甩在身后，他应该表情轻松、笑容灿烂才对。
结果直播镜头摇到他脸上，他却像是在对着空气中的某一点出神，意识到镜头以后才慌忙抬起眼，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你可真够没出息的。”尖锐童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依然是满满的嫌弃，“别我帮你作弊没被看出来，反倒是你自己控制不住表情被黎乔看穿了！”
“我、我只是在回忆会不会哪里有破绽……”叶榆歌努力调整脸上的表情，内心道，“你确定你帮我调换票数，他真的不会发现吗？”
“天道”不是肯善罢甘休的主儿，他在陷害黎乔失败且翻盘无望后，直接选择了下一方案：利用叶榆歌对节目组两辈子的熟悉，私下约见负责统计票数的工作人员，并在它的帮助下将两人的票数调换。
为了以防万一，天道还在那张写了票数排名的手卡上下了幻阵，凡是见到它的工作人员，即便前阵子看过两人的真实后台数据、对结果有疑虑，也会被幻阵迷惑而强行打消，不会觉得票数有问题。
然而叶榆歌第一次看到两人真实票数时，指甲几乎将手心掐破，又是痛苦又是羞耻：哪怕他费尽心机，又是罗织罪名又是泼脏水，让黎乔的粉丝陷入疲于奔命的团团迷雾之中……黎乔的真实票数依旧要比他多近三千万！
三千万的票差是什么概念，说明他们俩早就不是外界以为的双雄争C，是他早已经被黎乔拉开了距离、远远甩在了身后。
如果不是有天道帮他作弊，帮他把自己和黎乔的票数调换，那他现在就是应该站在台上、接受目光凌迟的失败者！
叶榆歌想到这一点，只觉得心脏仿佛沉入了无边幽暗的冷水之中，被水压紧紧摁住，无法呼吸。
“我在这个世界辗转千年，早已与世间万物融合在一起……”童音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嘴，顿了顿，又大喇喇说下去，“我的所有举动在修真者眼里都会像草长莺飞、落叶蝉鸣一样自然，这是我与生俱来的优势。”
这话既是坦白，也是警告：“只要你别表现得太烂，黎乔就不会发现我，明白吗？”
叶榆歌默默在心中应声，而宫惠芸走到他身边，将话筒举高递到他手里，说：“恭喜你蝉联三次排名发表的第一名，你此时此刻一定有很多话想说吧！请——”
叶榆歌只觉得那句“蝉联第一”听在耳中显得那么刺耳，他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嘴唇，俯身接过宫惠芸的话筒，说道：“谢谢导师，谢谢工作人员，谢谢支持我的叶绿素们，我知道这八千九百万票里蕴含着你们的心血，我会牢牢记在心里，我一定……”
他目光投向台下，看到有练习生冲他比划示意，他顿了一下，猛然意识到自己满脑子惦记着“将近八千万”，结果愣是把七千说成了八千！
说错数字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下一句刚刚接上的是“你们的心血我会牢记在心”：所谓牢记，就是把开头的数字都说错么？这么自相矛盾，瞬间显得他说的话讽刺起来。
“我一定会继续努力！”叶榆歌吸了一口气，觉得强行纠正只会更狼狈，反正粉丝们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将错就错就好了。
他抬头盯着摄像机，想起得知票数那一瞬间的羞耻和愤懑，也不由从心头涌上一阵委屈来：
这群粉丝，说得比唱得好听，在微博评论下高呼“崽崽妈妈要送你断层C位出道”，结果现在不仅没有断层，连C位都快保不住了！
她们为什么那么废，为什么比不过黎乔的粉丝勤奋鸡血？是因为他一路太优秀太平顺，把这群家伙给养懒了？
还是她们也像后援会的那个大粉一样，偷偷爬墙去了黎乔那里？
一想到这个可能，嫉妒就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他自认为自己跟黎乔并没有差多少，外貌、身材、气质各有千秋，业务能力不相上下，只不过黎乔更会弄花架子、吸引眼球罢了！
虽然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群女人只不过是看脸就能喊着“我可以”、公司下点水军营销就能被洗脑的轻浮愚蠢生物，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同样是轻浮愚蠢的生物，这群女人为什么对待他和黎乔、又能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
究竟为什么，是黎乔给她们下了蛊吗？！
叶榆歌满心恼火，紧紧抓着话筒深吸一口气。他长久以来的表情管理不是白练的，当他再度抬起脸时，已经显得忧郁、温柔又真诚：
“我想请求大家再多为我努力一点。也许大家看到我站在这么高的位置，会想说，我已经有很多人喜欢了，不需要你那一票了。”
“但我想说，不是的，你的每一票对我来说都很珍贵，我很需要你们，需要你们只为我投出的每一票——”他的眼中微微泛起泪光，深鞠一躬，“总决赛就在眼前了，这是改变我一生命运的机会，请大家再为我努力一下，和我一起去看最高处的风景吧！！”
【卧槽，叶榆歌好会说，感动了感动了。】
【这种被爱豆深深需要的感觉一定很幸福！！】
【不是，你们都不嫌low吗？？这属于光明正大的要票啊，你们看他说的，前半段还算体，后半段简直就催票催得□□了：总决赛就在眼前、改变他命运的机会，请求大家为他努力送他去最高处……这意思不就是叫粉丝别睡觉了，爆肝为他日夜打投到C位出道为止吗？？】
【同感，说到他自己对粉丝能有什么回馈，就一句“牢记在心、继续努力”轻飘飘带过，而且牢记在心的票数还说错了，噗噗。】
【还有“只为我投出的每一票”，这不就等于强行让所有粉丝当唯粉吗，把其他比他人气低选手的机会断绝了不说，估计以后他粉圈里的双担、多担都要像过街老鼠了。】
【low是low，可是管用呀（狗头），很多粉丝就是想要这种被爱豆深深需要、爱豆没我不行的感觉，不是吗？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事业粉、亲妈粉。】
【本粉丝不觉得low，既然崽崽需要我，那我就为他冲锋陷阵、爆肝打投好了！冲！！】
……
叶榆歌几乎在第二次鞠完躬抬起头来的时候，挤出来的几滴眼泪就干了，他将话筒递还给宫惠芸，在镜头拍不到的死角里，他忍不住撇了一下嘴，流露出厌恶又嫌弃的表情。
镜头此时正拍着黎乔——镜头一挪过去，半个现场连带弹幕都笑了，原来黎乔不知道是不是特别嫌弃叶榆歌的感言，正盘膝坐在一边台上闭目养神，配合他早前的道士人设，倒是颇有仙风道骨的味道。
“主人，你的后援会会长给你准备了餐车应援，”系统高兴地打报告，“都是超好吃的小甜点，一会儿你出去就能看到啦~”
“后援会会长……春山如黛？”黎乔睁开眼睛，脑内说，“她们还没脱粉？”
“哪有那么容易脱粉辣！！”系统直跺脚，说，“别说你跟正牌攻都没有确定关系，就算确定了……”它嘿嘿笑了两声，“主人，其实我趁你修炼的时候，偷偷去联系过她。”
“我说你一直记得偶像守则，没有谈恋爱，让她尽管放心。”
“她说她没有不放心，她只是想知道，”系统故意拖长音，“你……有没有那么一点儿喜欢沈PD？”
“她说她相信你，相信你就算不需要任何人的催促与追赶也可以做得很好，她已经从你身上索取了太多东西了，所以希望你也能开心一点。”
“只要是你喜欢的，她愿意支持你，帮你引导饭圈良性发展……”系统小声道，“前提是，你喜欢。”
录影棚顶雪亮的灯光落在黎乔的侧脸上，宛如一件透着釉光的冰瓷。
弹幕里都在感叹黎乔皮肤也太好了，将来美妆代言一定接到手软……但见他镜头下眼睫微微一颤，落下两排扇形的好看阴影。
“……外不是下雨，她们还搞应援餐车？”黎乔在心里说，“不淋湿也要潮了，你去跟她们说，让她们自己吃了吧。”
“主人，你是不好意思用神识往外看嘛？”系统捂着嘴，贼兮兮地笑，“雨已经快停啦。”
黎乔停顿一秒，放开神识向外，只见连日以来淅淅沥沥缠绵不断的阴雨，居然真的有要停的趋势。
头顶密密挨挨的灰色积雨云已经散开了一部分，清澈透亮的月光从云层缝隙下落，投在影视园门前打着伞、戴着帽子的女孩儿们身上。
她们无暇注意，只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盯着手机——那上正在直播《偶像直播101》的三轮排名发表。
黎乔抬起眼刚好对上镜头，觉得自己好像也和虚空中无数双期待的眼睛对视了一次。
*
“黎乔，你获得了全民制作人投出的五千一百二十六万、两千三百四十一票，获得《偶像直播101》第三轮排名发表的第二名，恭喜！”
宫惠芸走过来，试图像刚才一样将话筒高举递给黎乔。
黎乔本来要站起来，见她过来，便又原地等了一下，没让她举得太艰难，轻轻松松接过话筒，顺口道：“谢谢宫老师。”
宫惠芸早年在乡村演出，落下过风湿的病根，今天她穿戴着沉重珠宝、礼服、高跟鞋站了这么久，其实已经浑身酸痛、累得厉害了，每每把话筒举给练习生，她都觉得膀子的旧疾又发作了，酸疼得不行。
到了这会儿，她手中的话筒被毫不费力地取走，几乎没再用她使什么力，宫惠芸后退一步，仰起头看着黎乔，脸上难得漾起真心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不用谢，谢你才对。”
黎乔嘴角微微勾起，也没再啰嗦，手一撑台，像一棵白杨树倏忽破土而出一样，一转眼就已经挺拔又清俊地在台上站稳了。
“以前的发言，统统作废吧。”
黎乔薄唇微勾，似笑非笑，上来就是让四下哗然的惊人之语。
“因为我以前压根就不懂偶像是干什么的，”他的下一句，接得继续出人意表，却又让人能感觉到他出奇的认真，“搞唱跳rap？维持人设？贩卖梦想？搞不懂。”
“——所以我以前大部分的发言，要么是自己胡说八道，要么是看了别人怎么当偶像以后现编的。”
练习生们在底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弹幕刷屏的速度逐渐变快。
“现在虽然可能也不算很懂，”黎乔握住话筒，潋滟眼眸一眨不眨地望向摄像机，“但好歹是比以前懂一点了。”
他的神识视野里，影视园门外，累得在餐车边或倚靠、或蹲或坐的女孩子们捧着手机，站直了身体。
连绵多日的雨彻底停了，月亮从云层后探出脸颊，投下轻柔而皎洁的光，照得每个女孩的侧颊瞳仁微微发亮。
“我现在站在这里，虽然是以第二名的身份，但我向你们保证，总决赛时，我一定会站到金字塔的最顶端。”
“——虽说这好像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铿锵有力的承诺之后，黎乔又搔了搔脸颊，笑，“不过我会更加努力地练习、更加用心地找机会展示自己，让我变得更好，也争取到更多的票数。”
“差不多两个月以前，在第一轮公演后的第二天，也是在这个演播厅，我好像忽然从一个很长很长、浑浑噩噩的梦里被打醒了。”
“那之前，我任性、邋遢、随波逐流，只能把生活的目标寄托在某一个美好的意象身上，我是吊车尾、是失败者、是差一点就被最后一击打倒的人。”
“但我现在站在这里，距离C位只有一步之遥。”
黎乔抬起眼睫，轻而严正地说：“不是因为某一次突如其来的好运气，也不是神降的奇迹，是我从五十五名、到三十五名、第五名、第三名、第二名，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上来的。”
庄诚是注定没法再走到金字塔上的人，他就坐在台下稀稀拉拉剩下的十几个练习生中间，黎乔的正对，眼眶发红，忽然埋下了脸去抽泣。
“——曾经被欺侮过、失败过，活在阴影中，对自己丧失自信，觉得自己活着是在为世界创造垃圾、为父母添麻烦的人，可以抬起头来看看我。”
“我会走到更高的位置上，那是世界对我的付出、我的努力的回馈，也请你们不要放弃。当我总决赛站在C位的位置上时，我会再次告诉你们，我们有资格见识更大更好的世界。”
黎乔后退一步，同样深深鞠了一躬。
“我想，这大概就是偶像的意义。”

第80章
【黎乔粉是疯了吗？？居然把所有野榜都打到第一了！】
【她在团建呢,自从被黎乔那一段话集体打满鸡血以后，就这样了。】
【叶榆歌家居然也没有反击之力，就让她这么骑到头上来了？】
【叶榆歌家也在发疯,只不过他家发疯的路线不一样,马上要决赛了,后援会有个大粉黑头像卷款跑路,给她气得正在狂骂大粉然后报警呢。】
【……我之前就说,叶榆歌家这种玩命催肾催集资的粉圈太不健康了,动不动集资battle，超话氛围还特病态“连四位数都拿不出来好意思说自己爱哥哥吗”,里面肯定有问题,看看，果然大粉都成功喜提海景房,留为了哥哥掏空钱包的小粉丝原地茫然。】
【事后诸葛亮的省省吧，现在秀粉哪有不集资的？不集资怎么让别人看到你的实力，你不集资,别家都集，坐等你担被淘汰就开心了是呗？？】
【黎乔家就不集资啊。[摊手][喝茶]向来如此,不代表是对的,黎乔家不集资，粉丝照样能投到top2,这不也能让人知道他家很nb？】
【叶绿素快别在这挽尊了,回去多研究一下法条看怎么找大粉赔钱吧,还是你给叶榆歌集资集得太少了所以不着急？】
【[微笑]我家这次内部出了叛徒，还能票数断层八千万，黎乔也配跟我争？[呵呵]】
【配不配的你别问我，去看看各大榜单上你是怎么被吊打的吧,啧啧啧，简直毫无还手之力，就没见过这么虚弱的断层top[憨笑]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节目组把俩人的票数对调了[惊讶][委屈]】
……
某位论坛网友&#183;兼阴阳大师在上班摸鱼间隙，几句话成功气跑了负隅顽抗的叶榆歌粉丝，她双手离开键盘、向后一靠，开开心心打了个响指，却没意识到，自己无意之中真相了。
【黎乔粉现在是真的鸡血满满，如果恋情事件不继续发酵影响的话，感觉总决赛确实有可能争C。】
【黎乔说的话，就连我一个路人粉都跟着默默流眼泪……他是真的好好思考过。】
【现在大多数人都是想参加个选秀出名吸粉，等出道以后就转行演员，纯粹把选秀当跳板，选秀的时候说“唱跳是我一生的梦想”，等当了演员又骄傲表示“演戏是我最大的梦想、我才不是什么爱豆！”，就很绝。像黎乔这样认真思考偶像意义、把它当成一份事业来做的，真的很难得。】
【所以黎乔粉这么爱他也是他应得的，不像某些人，只把粉丝当成老妈子举着碗索取……噫。】
【只有我昨晚最心动的一句是“只能把目标寄托在某一个美好的意象身上”吗？我又磕到糖了QWQ黎乔寄托目标的对象也回应他了，只想说一声：汪QWQ[awsl]】
……
叶榆歌得知自家大粉卷款跑路之后，倒是心里微妙地舒服了一些：原来他跟黎乔的差距并没有大到离谱的地步，是因为大粉卷款潜逃，他的票数才被暂时性地落下了！
至于什么黎乔粉也没集资、黎乔粉还被耽误了几天投票时间、黎乔粉圈受恋情冲击而产生的动荡……
就统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以内。
当然，原本属于自己的钱被卷走，他也绝不肯放过，叶榆歌求“天道”追查大粉行踪以后，把信息上报警方，冷漠看着这位昔日为自己付出良多的大粉锒铛入狱。
虽然“天道”始终没有交底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但叶榆歌觉得它的能力的确好用极了：它寄生在他身上，他所能接触到的天地万物对它来说都如臂指使，在大多数时候它竟真的像“天道”一样神奇。
只因为它无法靠近黎乔、也不能直接改变黎乔的命运，所以它现在的目标跟他达成了一致：让叶榆歌在短时间内功成名遂、处处压黎乔一头，逼迫到黎乔走投无路，最终选择自我了断。
叶榆歌回头数了数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受过的委屈，觉得最有必要“打脸”回去的，就是拍广告那一次：
明明两人同天拍的广告，结果是黎乔手机支线代言、大牌摄影师主编亲自执导、TVC地广铺天盖地投放，而自己则是快消大使、静态某宝主页图、割粉丝韭菜的酸奶礼盒，粉丝拼死拼活艹了销量，结果被黎乔的数亿销售额瞬间比得不值一提。
黎乔的手机广告刚刚出圈那几天，叶榆歌感觉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暗中受着嘲笑和轻视，就连有人拿BULO手机跟他分享笑话，他都能神经过敏地认为对方是在暗讽他、进而发火，让他在练习生中的人缘变得更差了。
“你想办法约到PR，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童音懒洋洋地在他脑中说，“想要什么牌子随你挑。”
叶榆歌滑动着手机页面，眸光幽沉：“我要……BULO的对家。”
*
“黎乔，你听说没？”时舜一大早就跑来A班宿舍把黎乔摇醒，指着手机用“天塌了”一样的沉痛语气说，“叶榆歌宣了MIMISO的品牌代言人！”
黎乔睡眼惺忪，说：“是吗？”
“你怎么这么淡定？”时舜挠了挠头，“这么一来他的title就超过你了，他公司最会拉踩，这下‘同比赛咖位却不同’的通稿又要满天飞了。”
系统也从小床上鲤鱼打挺起来，不屑一顾说：“不就是发通稿，谁不会，我还能给他限流呢！”
黎乔揉了一通它的肉脸蛋，随口对时舜道：“就这个，没了？”
“这已经很震撼了好不好，BULO好歹是咱节目的赞助商，拿一个代言人名额出来，跟节目组互利互惠无可厚非。”时舜道，“但MIMISO跟BULO是手机界的对家啊，它跟偶直本来毫无瓜葛，现在突然找叶榆歌做代言人，title还压过你，要么是故意跟BULO过不去、要么是想让你被嘲，居心很险恶啊！”
时舜自己用的就是MIMISO的手机，此刻低头望着手机，平生一股嫌弃：“这牌子简直疯了，PR脑子进浆糊了吧，平白无故为什么找叶榆歌代言？他家以前的品牌代言人都是x顶流小花、z影后这种级别的，突然空降一个选秀明星跟他同title，绝对把以前的代言人都得罪死了。”
他把手机丢到床里，“我都不想用了，等比完赛必须换手机！”
“你不用就不用，别把什么垃圾都往我床上扔。”黎乔眼睫一撇，时舜就立刻乖乖把手机捡回兜里了，“我是说除了宣代言没宣别的？比如TVC拍摄计划什么的？”
“还真的！你怎么知道？”时舜一愣，“是不是提前看过了？那就好，我怕你听了更生气才没跟你讲……MIMISO官博那个语气真够欠的，承诺要‘前无古人’地为叶榆歌宣传，连什么时候邀请他去哪个棚、请业内哪位知名摄影师都写上了，他也不怕被私生堵门！”
“哇，主人，这个蜜蜜馊真够奇葩的！”黎乔还没气，系统先气上了，“他这是要替叶榆歌主持公道，才特意处处针对你吧？那么大一个公司，小气成这样，至于吗！”
“不至于。”黎乔在心里懒懒道。
“咦，主人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不生气？”
“就是因为奇葩过头了，才能找到端倪。”黎乔道，“你没发现，自从陆闻老宅失火那次以后，叶榆歌就像得到了一个很强的帮手吗？”
“啊？”系统被问得一呆，“主人的意思，那个背后泼脏水陷害你的人难道是叶榆歌……？”
黎乔随意“嗯”一声：“很有可能。只不过俗话说覆水难收，最难的法术莫过于逆转时空，那摄像机的记忆卡分明已经被我毁掉，又能好端端出现在网络上，在搞清楚对方的底细之前，我不好轻举妄动。”
“那现在……”
“叶榆歌急着打脸我，他的帮手似乎智商也不算太高的样子，正好借这个机会试一试他。”黎乔从床边的零食里拆开一包蜜枣，慢悠悠咬着吃，“我唯一想不通的一点，就是叶榆歌为什么急成这样？”
“明明排名票数甩开我那么远呢……”
黎乔略微出神，陷入思忖里，系统大声跟着附和：“没错，他急了他急了！！”
“……”黎乔揉着它肉乎乎的小脸，嘀咕，“你上辈子真不是一只鹦鹉么……”
*
叶榆歌请假的时候程晓鸥很不乐意，因为马上总决赛，明天就要进行决赛分组、选择表演歌曲了，叶榆歌还要请假花时间去拍广告，而且这广告跟赞助商没关系，纯粹是叶榆歌自己拉到的“私活儿”。
程晓鸥满脸不爽，当然，在“天道”的帮助下，叶榆歌依然成功请到了假。
MIMISO方面对他也是极度配合，豪车保镖接送，租了整个无锡最好的实景棚，叶榆歌在一片闪光灯中上车，终于久违地感觉到了一丝意气风发。
只不过这意气风发还没持续上两个小时，叶榆歌拍摄中场休息，就接到了范营气急败坏的电话：“你这个&%*#贱人为什么不守承诺？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想害黎乔，我猜你是谁能猜个八九不离十，逼急了我就把咱的电话录音公开，让你粉丝认认你这个死%&贱人的真面目！！……”
范营满嘴的污言秽语，叶榆歌两辈子也没被人这么劈头盖脸的骂过，被骂到蒙了两秒，才想起来挂电话翻手机。
原来一小时之前，网上居然有人放出了范营骚扰剧组龙套女演员的一系列照片，女演员都被打了厚厚的码，范营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以及他各种猥琐下流的动作，却无所遁形、清晰无比。
要说一张两张还可以说P图，但有这么多张不同场景、不同对象的清楚照片，这年头是大数据时代，同组演员微博、x音、朋友圈拍戏时都有分享，网友稍加考证，就能发现照片里范营的衣着和其他演员早前发的完全对得上！
紧跟着，又有小有名气的女演员公开发微博“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终于被发现了”，亲口指认范营曾经的确在片场骚扰过她。
这下范营的名字后面，跟着“片场咸猪手”、“片场性骚扰”等关键词冲上热搜，他可以说是形象崩塌、人设尽毁，连正在接洽的剧组也火速打电话给他，通知他的角色已经定了别人。
范营挂了电话满腔怒火，寻思只有那个遮遮掩掩的家伙用照片威胁过他，难不成是他两面三刀、背信弃义？他本质里就是个满嘴污言秽语、猥琐油腻的老混混，电话过去，几句话就把叶榆歌骂得狗血淋头。
叶榆歌好不容易把原委弄明白，憋着气求“天道”帮他安抚范营。而“天道”对于与黎乔无关的事情兴致索然，叶榆歌软硬兼施、脑内都快给它跪下了，它才敷衍地指引他画了一张遗忘符。
只要叶榆歌自称是照片原件、给范营快递过去，范营一定会亲自打开包裹，那么在他触碰符纸的瞬间，就会遗忘与叶榆歌有关的记忆。
——它只负责把叶榆歌摘出来，至于范营以后会不会声名狼藉、无戏可拍，它才懒得管。
叶榆歌刚匆匆指使人把包裹寄出，还没来得及歇上一口气，又接到了来自徐侃的电话。
徐侃唇亡齿寒，此时也吓得够呛，在电话里一阵恳求又一阵威胁，简直像在精分。
叶榆歌知道徐侃在圈内的人脉、能量、甚至于公关团队，都远远胜过他这个还没出道的选秀明星。虽然“天道”暂时能做他的倚仗，但哪天万一他暴露了，徐侃绝对能轻而易举地摁死他……
叶榆歌一阵胆寒，焦头烂额地应付完徐侃，用和范营一样的办法又给他寄了快递出去。
这下，轮到徐侃以后要漫无目的、惶惶不可终日了……
*
范营人设崩塌、爆出黑料的时间实在有些凑巧，有些吃瓜网友怀疑这是“来自黎乔的报复”。
【得了吧，黎乔还在影视园里封闭比赛呢，他又没有团队，你让他远程指挥、搜集黑料、买热搜散播，这操作难度也太高了吧？】
【有那钱，他给自己多买两个热搜不好吗（狗头】
【也有可能是别人帮他出头啊，比如他男朋友……内谁谁……】
【你别整神神秘秘那出，现在谁不知道黎乔男朋友是沈沨沈老师啊。】
【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耶！沈老师团队成熟nb，沈老师最近也刚好暂停导师工作，比较有空（滑稽】
【就算是沈老师，替娱乐圈揪出这么一个伪君子败类也没啥吧，这叫为民除害！！】
……
最近吃瓜群众聊起黎乔，总能说着说着就歪到沈沨身上去，两人在路人眼里几乎是默认的绑定情侣状态。
有个属性不明的、叫“沈沨黎乔今天分手了吗”的小号就故意@沈沨，问范营的料是不是他爆的。
原本谁都没指望沈沨会回，毕竟他几百年不上一次微博，上微博也只是发发广告和照片，几乎从不回应粉丝——
谁知道这一次，他破天荒地回了，还转发了。
[沈沨]：“1.不是，也许是某位天降正义的有识之士。2.给你充了会员，把你的名字改一下。
3.黎乔与我从未在一起过。是我单方面地爱恋、追求黎乔，黎乔已经多次、明确地表达过拒绝。
上次的微博，我出于个人私心，将我两人的名字强行牵扯在一起，现在意识到已经对黎乔的名誉造成影响，在此向误解的公众道歉，也向黎乔道歉。
黎乔作为一个单独的个体已经足够闪闪发光，他与我不是恋人关系，也绝不是任何人的附庸。我仰头见过星光，已觉得足够心满意足。”
这条回复一出，吃瓜群众的瓜都吓掉了，眼珠子滚了一地：
【震撼我全家，从没想过冰山自闭顶流的第一次恋爱会这么卑微。】
【严谨点，人家说了，不是恋爱，是单方面爱恋追求……日啊，真的感觉好可怜，这还是我那个高贵冷艳、目下无尘的冰山顶流吗？】
【不能说卑微可怜吧，这明明是考虑对方感受、尊重对方的独立人格，你见多了普确信的男的，这种温柔懂尊重的正常男的反而要被说卑微？？我不服！！】
【哥哥真的完美理想男友了，换我一定珍惜死了嘤嘤嘤……可惜他一意孤行，满心满眼只有黎乔QAQ！】
【之前感叹黎乔nb，是说他魅力nb，能把男神变男友；现在一看，他更nb了，nb在自制力上：面对沈沨这样的冰山大美人主动投怀送抱还能坐怀不乱，坚持当他的偶像，少林寺应该给他颁一面当代锦旗！！】
【呔，楼上的不要乱逆CP啊喂！！】
【？？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黎乔唯粉吗，在这偷偷磕CP不怕被自家粉拖回去教育？？】
【我才没有“偷偷”磕CP！自从乔乔说完那一番话以后，我大部分人也都搞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现在粉圈里自由开放，想磕谁就磕谁~~虽然沈老师从哪个角度都是女婿的最佳理想型，我挺想祝福的……但无奈我家爱豆，他自己不敢刚上去哇~~】
【快去看沈沨转发的那个博主，他从“沈沨黎乔今天分手了吗”改名叫“沈沨今天追到黎乔了吗”，噗嗤，突然喜剧人是怎么回事！！】
【按沈沨的微博更新频率，这条真情告白的喜剧人微博是不是要卑微地挂好几个月了23333】
……
黎乔在系统的上蹿下跳中，当然也看到了这些。
今晚就是他还算清闲的最后一晚了，明天开始分组、选歌，一直到总决赛，又要开始那种昼夜颠倒、日夜练习的生活。
黎乔坐在宿舍窗台，咬着一片草莓干，片刻后拉开窗户，趁着夜色轻飘飘跳了出去。
夺笋的放羊天性根植在基因里，是只精力极其旺盛的狗子，沈沨助理每每遛它，属于前半段人遛狗，后半段狗遛人。
今天小助理一边感叹人生艰难，一边解开狗绳放边牧回到花园里去撒欢，他已经累得精疲力竭了，关门、上锁、打车离开一气呵成，都忘了留意花园里是否有个别悄悄潜入的可疑分子。
“夺笋……”黎乔从花园愈发郁郁葱葱的植株后悄然现身，伸手招呼它过来，“给你吃草莓干~”
夺笋歪了歪脑袋，似乎很快认出他，小炮弹一样欢快地飞奔而来。
“给……等下。”黎乔正要递出草莓干，又缩回手，“查一下狗能不能吃草莓干？”
“好滴！啊，不能的哦。”系统忙道，“大部分用水果做成的加工产品都有超多糖份，大量糖份会对狗狗的肾脏造成额外负担，所以不能吃！”
“那没办法，”黎乔手上一闪，将草莓干放回系统仓库，顺手摸摸狗头，“不能给你吃了。”
夺笋能听懂不少简单的词汇，此刻只知道黎乔说了“给你吃”又说“不能吃”，觉得他在虚晃一枪，故意藏食物，兴奋地张着嘴巴扑了上来，对着黎乔的手心、锁骨就是一阵猛舔。
——快把甜甜小草莓还我！
黎乔没法对一只才一岁多点的小狗用力，被它仰面扑倒在满是泥土根茎的花园里，脸上、脖子都被热乎乎的狗舌头舔了一通，严正威胁：“再舔你的狗生就完蛋了你懂吗，我很凶，我超会折磨狗——！”
“夺笋。”
伴随着头顶一声呼唤、一声轻轻的口哨，边牧瞬间乖巧得像一只小绵羊，摇着尾巴缩回了自己窝里去。
黎乔躺在泥地里，有点不想起来。
每次来喂狗都能刚好撞见，真有那么寸？！
系统小声哔哔：“你每次到底是不是想来喂狗的，心里没点数么？”
黎乔：“……滚。”
“我该庆幸夺笋的魅力够大吗？”夺笋主人微微低下头，那双清澈冷清、幽光浮浮的黑眸刚好与躺在地上的黎乔对视。
黎乔眨了眨眼，一瞬间有几乎要被那双眼睛吸进去的错觉。
然后对方就冲他伸出了手，“走吧。楼上有干净衣服，还能洗个热水澡。”
*
浴室里雾气蒸腾，热水从头顶花洒哗啦啦地流淌下来。
……黎乔都没搞清楚，自己怎么三言两语、就这么被忽悠上楼了。
这里的别墅他不是没住过，客房和主卧的结构基本一致，卫生间干湿分离，浴室在最内侧，外面还有一段洗手池做过渡。
再往外，就是柔软宽敞的大床，床边一盏雕花小夜灯，光芒适中，既不刺眼也不显昏暗，晚上起夜想开灯的最佳选择……
这种时候，就是光线温柔旖旎，暧昧情景的最佳选择。
黎乔咽了下口水，他已经在浴室里硬冲了三十分钟了，再不出去，沈沨恐怕都要强行破门而入看他是不是晕在里面了。
拧水，擦干，套上沈沨的居家服。
视死如归地拉开门。
沈沨的尺码对他当下的少年身量来说还是过分宽松了，黎乔一边挽袖口一边出来，沈沨正倚在床边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看着他说：“你过来，我帮你把脚也挽一下。”
“呃，”黎乔想了想说，“要不你给我找一套日常穿的衣服……？”
沈沨闻言，干脆把书放下，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替他慢条斯理将过长的裤腿挽上去。
黎乔的脚趾被蒸气熏得微微泛红，他刚往后躲了一下，沈沨忽然说：“今晚别走了吧？”
“……啊？！”黎乔差点被口水呛到。
“回去太晚了容易被宿管抓到，而且刚洗了热水澡，你不困吗？不想五分钟内赶紧躺在又软又香的床上睡觉吗？”
黎乔：“……”
沈沨绝对极度了解享受主义的人的软肋，他承认他可耻地心动了。
“就在这睡。”沈沨补充，“被窝已经替你暖好了，我看完书就走。我有违背承诺过吗？”
黎乔目光无所适从，落在他锁骨下的黑曜石项链上：“……”
三十秒后。
黎乔从被窝里探出头：“你这书厚吗？”
沈沨向他展示薄如蝉翼的书页：“十分钟之内。”
五分钟后。
黎乔再次探出脑袋：“被窝里有点暖和过头了，你……”
沈沨转眸，深深叹息：“最后五分钟能跟你待在一起的时间，你都不愿意……”
黎乔猛摇头，湿润的黑发乱甩：“您请便——”
十分钟后。
黎乔长呼一口气，宣布：“十分钟到了！！”
沈沨也真的遵守承诺，合上书页，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黎乔听着不远处窸窸窣窣的声响，余光里瞥到那一点暖色的光晕，眼神略微恍惚。
啪。
暖色的光晕忽然消失了。
整个房间骤然变得一片漆黑。
黎乔：！
黑暗中有人倾下身来，将他按着手堵在床头，笼罩在他身前，一阵裹着灼热呼吸的冷香钻入鼻子甚至皮肤。
“你记得吗？你还欠我一个吻。”
沈沨的嗓音，在黑暗中低而微哑。
“只要一个吻就可以了。”
“现在你看不到我的脸。”
“或者用眼罩也可以……”黎乔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塞进了一面柔软的眼罩，对方仍在说，“你可以遮住我的脸，你就算只短暂地爱我的一部分，那也够了……”
他的声线天然是低而冷的，然而此刻，却带着说不出的灼烫、热切与恳求。
明明是个强势的、近乎强迫的姿势，黎乔却能感觉他贴近他的眼睫在剧烈颤栗，他给他戴眼罩的手在颤抖，像夜晚一触即碎的蝴蝶。
“不……”
黎乔低声说着，声音喑哑，他伸手拂开了那面眼罩，也顺便拂开了对方钳制他的手臂。
果然对方非常好对付，完全就是一个纸老虎，黎乔轻而易举摆脱了他的钳制。
其实哪怕在黑暗中，只要黎乔想看，依然可以看清对方的脸，他看见对方漂亮黑眸里的光芒陡然黯淡下去，深深闭了闭眼，往后一退，似乎是要彻底松开他。
黎乔忽然抬手抓住他的手臂，按住他用力下压，一瞬之间天旋地转，沈沨后背靠着床头，而黎乔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黎乔把落在床上的眼罩拂到更远的地方去，两手按住沈沨的手腕，微微舔了舔犬齿。
“我是想说，”他垂下眼睫，“我不喜欢这个姿势。”
与师兄容貌别无二致的大美人在黑暗中眉头微拧：“什么姿势……”
黎乔低下头来。
唇齿交错的吻，瞬间融化掉了所有声音。

第81章
唇齿交融。
黎乔放纵自己彻底沉溺在沈沨的气息里,片刻后，感觉沈沨的手覆住了他的腰。
黑暗中，两人身躯更紧密地相贴。
恍惚间,黎乔听到沈沨呢喃着叫了他一句什么,再想辨认,却又消散无踪。
……
石壁嶙峋,洞府幽深。
黎乔有些奇怪,他记忆中自己从没来过这里,这会儿却走得轻车熟路，仿佛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拐过长廊,便走进了一间宽敞房间,修真之人不事装饰，修炼的洞府往往一榻、一桌、一蒲团而已,这个房间装饰却极尽华美，中央一座拔步床，深红茜纱的帷幕高高飘荡。
最让黎乔吃惊的是床上坐的人一身黑袍,眼珠赤红，美若黄泉路上的曼殊沙华,活脱脱一副魔修模样。
但那人扭过头来,长着与师兄、甚至于沈沨一模一样的脸。
……替身1＋1？？
黎乔还在一头雾水，那人却已经看到了他,沉声说：“你上哪儿去了？过来。”
他语气严肃沉厉,与沈沨大不相同,反倒是与师兄更加相似，黎乔恍惚一阵，寻思难不成是老天嫌他抛弃了师兄，所以特地派师兄潜入梦境来警告他？
他对师兄的乖顺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甭管脑子里思绪万千，脚下已经哒哒哒听话地走了过去。
那人给他挪了挪位置，见黎乔杵在原地，颇有些新奇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怎么不坐？”
那眼神，活像黎乔以前天天都恨不得跟他黏成连体婴、今天突然规矩守礼了的惊奇……甚至还带着一丝欣慰。
黎乔：？坐就坐。
他一屁股坐下，想看看这个魔修版师兄到底什么名堂，结果还没坐稳，就被对方揽住了腰，倾身过来，在他唇上深深印下一吻。
微凉的唇贴住他的还不算，湿濡的舌尖顶开他的唇缝，似乎要往更深处探……
黎乔横起手臂顶在他胸前，惊恐莫名：“唔……等……停，住口！你干什么啊？！”
魔修版师兄与他分开，比他还迷惑不解：“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黎乔百口莫辩，我那高贵清冷、目下无尘的美人师兄哪有这么娴熟自然上来就轻薄的？他心头忽然一跳，“等等，你是谁？”
魔修神色淡漠地静静看他，一双眼睛沉得像地狱里的血色。
黎乔换了个问法：“你……你叫什么名字？字什么？”
“沈堰，字水风。”魔修淡淡道，“不是你要求的只要你回来，我就必须主动吻你、还得伸舌头吗？如果不答应，我就不能睡床，只能到洞口桃华的窝里睡。”
还真是与师兄一模一样的名姓。
只不过，黎乔的关注点：……梦里的我这么勇猛吗？！
“今、今天先不用了。”黎乔咽了下口水，“不如你跟我讲讲，咱俩究竟是怎么发展成这种关系的……？”
“装失忆？”魔修沈堰勾起嘴角，按住他的手腕，俯身压下来，低声笑着说，“这又是你的什么新情趣吗？”
……确实挺有情趣，只不过真不是我搞的喂！
黎乔攥住他胸前的布料，耳根灼烫，浑身僵硬，正在是推开呢还是推开呢中间徘徊挣扎，忽然听得外面轰然一声暴响，一个异常清亮的青年嗓音喝道：“沈堰你活拧了你？我半天不在你就敢把外室领进家门了？！”
黎乔眼看沈堰听到青年声音，立刻一脸惊诧地松开手，恨不得退后离他一丈远。
黎乔也不由心头火起，敢情这魔修家里已经有道侣了，还敢撩拨他？！他狠狠瞪了沈堰一眼，手臂在身后一撑，拢了拢松散的衣襟，正打算站起来跟魔修的道侣分辩分辩。
还没等他探出头去，那魔修的道侣已经气势汹汹走到他面前，一口青年嗓音悦耳到熟悉：“沈堰是我的，尔等魔物休再妄想……！”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黎乔抬起头来与他面面相觑，发现两人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
黎乔“腾”地坐起来，胸口起伏，好一会儿才稍稍平复剧烈的心跳。
温暖透亮的日光透过别墅二层的阳台玻璃窗，把地上、椅子上散落的毛巾、睡衣、眼罩照得清楚分明。窗外桂树的枝叶伸展到二楼，绿得浓密粘稠，同个卧室卫生间里传来的哗哗水流声、牙膏盒碰撞声也渐渐灌入他的耳朵。黎乔从修真界的梦中醒过神来，终于有种重新回到现代小世界的真实感。
……这是老天看不过眼他拿人家当替身，所以要在梦里叫他也尝一尝当替身的滋味吗？
黎乔一脸复杂，正在心里吐槽，只见梦境的正主搭着毛巾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吵醒你了？”
黎乔下意识摇摇头。
沈沨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道：“已经七点多，也确实该起了，今天你们还得录决赛分组和选歌，早点去做妆发吧，我送你。”
他见黎乔望着他的脸，呆呆地一眨不眨，走近了俯下身，两只手臂撑在他的两侧，正好将人松松圈起。
黑长眼睫低垂，微凉的嘴唇贴上来，看似强势，却仍带着黎乔只要愿意、一把就能推开的小心翼翼。
黎乔揽住他的脖颈，仰起脸，刚起床还带着点干燥的嘴唇与他碰了碰。
甚至还伸了舌头。
只不过就像小兽舔毛一样，带着些青涩和稚拙，纯软糯糯地舔舐，令人一面血脉偾张一面又觉得、任何妄念都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沈沨：“……”
他们俩只这么亲了十来秒就分开了，沈沨颈上浮着一层红晕，咳了两声退开，浓长眼睫簌簌地抖：“你、你洗漱吧，我去弄早饭。”
黎乔望着他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挠了挠脸：嗯，果然还是沈沨比较好，温柔又纯情！
系统：……你确定？
*
总决赛的选歌分组定在上午九点集合，黎乔八点赶回宿舍换节目定制的运动服，八点半赶到摄制楼化妆间，还好他不怎么需要化妆，将将赶上。
一群练习生下楼前往一楼的录影棚，时舜趁着人流挤到他身边，低声说：“你昨晚是不是没回来？”
“嗯，”黎乔说，“你早上去找我了？”
“对，我怕你睡过头，敲门才发现里面没人。”时舜关切道，“你去哪儿了？”
黎乔眨了眨眼睛，迟疑要不要说。
“不能说？是……沈老师那儿吗？”时舜眼里浮上一丝复杂，不过很快叹了口气，“算了，这是你的自由，我不该问的。”
“……是。”
“啊？”时舜愣了下，差点以为黎乔是赞同他不应该过问隐私。
“是沈老师送我来的，咱们宿舍的床板还是太硬了。”黎乔笑了下，伸手圈过他的脖颈，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兄弟，先替我保密。”
时舜呆了两秒，像想通什么似的慢慢呼出一口气，而后用力点头：“没问题，兄弟！”
黎乔姗姗但还不算来迟，叶榆歌来得比他更晚。
九点十五分，叶榆歌才匆匆忙忙推开多媒体教室的大门，一进门就连连鞠躬，对台上主持的宫惠芸满脸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宫老师，我拍摄完以后最近的一班飞机就已经是早上的了，我麻烦拍广告的化妆老师在飞机上给我化妆，自己也带了衣服下飞机就直接换了……没想到还是晚了十五分钟，真的抱歉。”
宫惠芸略略点头，淡淡道：“程导已经跟我提过了，你坐吧。”
练习生们此时坐在教室的一排排座椅上，正等着选歌，黎乔听到身后的嵇宜小声跟身边人吐槽：“凡尔赛。”
嵇宜的小伙伴叫柏靖琪，很文艺秀气的名字，偏偏张嘴一口东北腔：“可不咋滴，不就显摆自己有外务、有专属化妆师、有特权吗？显得他跟咱们不一样，咱们只能吃大锅饭，他特殊呗？人黎乔以前也没少拍外务啊，也没像他这么能整景儿。”
嵇宜小声提醒：“你小点声，黎乔就坐咱们前边呢！”
柏靖琪压得比他更小声：“傻狍子，这话有一半我就是说给黎乔听的。待会儿两个队长之一肯定有他，我已经打定主意要选他了，这不先讨好一下领导么？”
黎乔坐在前面无语凝噎：“…………”
这一轮的规则的确是由节目组提供两首原创歌曲，先在多媒体教室放一遍歌曲和编舞，给练习生们思考的时间。
然后两个教室分别代表两首歌，练习生们按名次由高到低进行选择，进哪个房间就代表选定了哪一首歌。第一个进入教室的人，默认成为该组的队长。
往年一大看点就在于第二名的选择上：他如果进了第一名选择的教室，那就是强强联合，喜欢搞桃浦的CP粉激动，第一名的粉丝也会认为自家魅力十足，让第二名也心悦诚服、甘愿被自己爱豆领导；
第二名如果进了另一间教室，那就是针锋相对，展露野心，这时候其他练习生与其说选择歌曲，不如说大部分更在意的是队长——
哪个队长能让他们更多出镜、拿出更好的舞台表现、收获更多的粉丝关注、吃到最多的红利？
这时候，观众们不耐烦看的虚与委蛇、寒暄客套都失去了作用，究竟谁更令人信服、谁在练习生们心中更有魅力，因为用脚投票都会变得无比诚实。
当然，流程还是要走一走的，也有小部分人会真的因为喜欢一首歌而做决定。
“哇——！”
大屏幕开始逐次播放节目组准备的两首原创曲，摄像拍着，选手们配合地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惊呼声。
第一首歌叫做《引燃火星》，一听就是一首节奏明快流畅的燃曲，屏幕中编舞老师们呈现的舞蹈动作也干净利落，简单但是帅气，非常吸引人。
黎乔听见身后的柏靖琪低声道：“靠，我喜欢这首，好担心黎乔抢不到啊。”
黎乔：“……”
嵇宜替他说了：“少说丧气话，闭嘴吧你。”
第二首歌叫做《沦陷》，这首歌前奏一出来，练习生们就爆出了一阵真心实意的“哇”声：这首竟然比上一首更好听！
节奏鲜明，鼓点铿锵，主歌旋律婉转，副歌特别有记忆点，配合着最高潮处吟哦的那句歌词，选手们已经能想象到全场爆炸尖叫的场面了。
然而等放到编舞环节，选手们的“哇！！”就纷纷拐了个弯儿，变成了“蛤？？”
要说编舞怪倒是不奇怪，只是编得非常碎、非常复杂，有很多细节动作、走位配合，要是水平统一、训练默契，还有可能做到赏心悦目，要是做不到那就是分不清谁是谁，一片眼花缭乱。
问题是现在的选手们来自五湖四海的不同公司，各个公司到这个阶段能剩四五个人都了不得，更多的是全村的希望独苗苗，别说默契了，很多人彼此之间说过的话都不超过五句。
而且他们人设各异、水平各异，很多人声乐、舞蹈、说唱各有所长，甚至有的至今还是粉丝嘴里“他已经在努力了”的美丽废物……
再加上距离总决赛直播只剩七天，除去决赛当天，除去拍宣传片、分组选歌、分配part、背歌词的时间，节目组还让每个人准备一个个人solo舞台，满打满算也就四五天的练习时间。
就这四五天，想让他们拿出一个配合默契、动作纯熟、发挥出歌曲精髓的舞台，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另外一个让练习生们顾忌的点是，这支舞编得很男团，但也有点老气：里面添加了很多诸如日地板、顶胯、勾手指之类的动作，编舞老师们一个个一身黑、戴黑口罩，冷酷做动作的时候感觉还好，练习生们一代入自己，纷纷捂脸感到窒息——
想当明星，怎么能不关注娱乐新闻，前阵子就有一个过气男艺人翻红选秀，里面的初舞台，很多老牌艺人跟不上时代，编舞就设计了各种日地板、顶胯扭胯、眨眼wink、邪魅一笑……
被网友们怒骂“三分钟舞台十斤油”、“救命油腻得我晚饭都吃不下了”、“太油腻了他们凭什么那么自信”……
这些舞台火爆出圈，不过不是靠彩虹屁，而是网友们毫不留情的吐槽。即便大部分老牌艺人们后期改善很多，但大众对他们“油腻自信”的印象已经深深刻在脑海里，很少有人再去关注后续。
所以练习生们看过的都瑟瑟发抖，把这些油腻动作记在小本本上，并决心以后的舞台一定避免，没想到总决赛舞台之一的编舞，居然是这些油腻动作的集大成者——
编舞老师，什么仇什么怨，你出来跟我们谈谈！
如果真的要用这套编舞，即使有再好的曲子打底，但时间不足、默契不够、水平参差不齐，练习生们已经可以想见，到时候别说赏心悦目，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群魔乱舞。
“现在看，《引燃火星》又简单又帅，我感觉已经贼拉不错了。”柏靖琪说，“希望叶榆歌继续整景儿，千万自信一点，把《引燃火星》让给我们乔哥。”
黎乔：“……”
嵇宜说：“你要不要脸，黎乔比你还小两岁，你管他叫哥？”
身后那对好友嘀嘀咕咕地拌嘴中，而台上两首歌曲、两个编舞均已经播放完毕，宫惠芸坐在最前排，拿起话筒回头，笑眯眯问：
“大家都决定好要选哪首了吗？”
练习生们配合地叽叽喳喳喊：“想好了！”“听天由命，反正我没有选择的权利！”“xxx去哪组我就去哪组——”
“好的。”宫惠芸站起身，拿着手卡面向他们，“现在请三轮排名的第一名，叶榆歌同学前往自己心仪歌曲的教室。”
叶榆歌从第一排站起来，他运动服里面穿了件白色内搭，不同于练习生们匆匆忙忙挤化妆间，他脸上的妆容也非常精致细巧，于是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出众，也格外意气风发。
他冲练习生们含笑一点头，率先推门走出了教室。
头几名的人气选手，节目组都是要浓墨重彩地拍故事线的，所以流程也格外慢一些。
留在多媒体教室的练习生们，眼睁睁看着叶榆歌在两扇门前徘徊犹豫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贴着《引燃火星》标签的房间推门而入。
练习生中顿时响起一阵饱含失望的唉叹声。
黎乔还没时间细想他们在失望什么，就被宫惠芸念到了名字：“黎乔。”
她眼角蕴着浅浅的笑纹，“请你前往自己心仪歌曲的教室吧。”
黎乔略一点头，起身走下台阶，步履轻而稳地推开门，朝选歌教室的方向走去。
柏靖琪这回终于敢大点声哔哔了：“你感没感觉，宫老师看黎乔比看叶榆歌更温柔？”
一直非常爱反驳他的嵇宜，也难得附和了他一回：“好像是有点。”
话痨的两人难得匆匆说了两句就停下了，只因为跟着黎乔的摄像师已经拍到他进了走廊，要准备选歌了，两人都屏气凝神，等着黎乔做出选择。
虽然以黎乔的性格，让他投靠到叶榆歌旗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沦陷》也太难了吧……
而大屏幕上，黎乔基本上没有犹豫，抬手就推开了贴着《沦陷》标签的房门。
练习生们发出一阵“果然如此”的哀鸣。
“现在请三轮排名的第三名，时舜同学前往自己心仪歌曲的教室……”
两个选歌的房间，说是教室，其实桌椅都被搬走了，只剩下空空荡荡的一个偌大房间。很多练习生因为不好意思，都会选择躲在窗帘、门后恶作剧吓一吓后进来的人什么的。
黎乔觉得气氛可能会尴尬，正在思考自己要不要也躲到什么地方藏一下，只不过他还没走到自己选定的遮挡物面前，房间门就“砰！”地被人推开了。
时舜张开双臂站在门口：“亲爱的乔乔乔乔，哥对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黎乔：“……根据我们不见的时间来算，你这三小时都没到吧。”
时舜像只欢乐的哈士奇，毫不在意他的白眼，脚底打滑地冲到他身边坐下，熟稔开始抱怨：“你说你咋挑了这么难的一首歌……”
黎乔还没来得及回嘴，房间门又被敲响了，方程冰推门进来，笑容温润：“我来舍命陪君子了。”
时舜这回学会了翻白眼：“明明你自己上杆子要选的，‘陪’个毛啊‘陪’，仗着排名高占了个好位置偷着乐去吧你……”
随著名次逐渐靠后，摄像跟拍的时间也会变短，流程也会相应简洁，于是练习生们一个个推门而入的速度越来越快。
黎乔本以为经过前几天的风波，选手们就算不对他抱有成见也会敬而远之，没想到……
第五名姜郡推门而入：“牙白，我这个脚怎么不听话就走进来了！”
第七名路柴加：“乔乔，我来投奔你啦！”
第八名嵇宜有些不自在：“我……真的就是觉得这首歌更好听。”
第十名柏靖琪：“乔哥，麻烦你多指点老弟了。”
第十一名元宁看到满屋子人时有些惊讶，不过很快露出个温柔的笑容：“请大家互相多指教。”
第十二名喻旭尧推开门以后一点人数，顿时长长松了口气：“太惊险了，差点儿就挤没进来！”
至此，这一轮总共二十名选手，每个小组十人，黎乔这一组居然在第十二名的时候就满员了，后面第十五名的郗思远、十七名的凌小楼、二十名的易伦，还想选这个房间，然而被staff通知，这一组已经选满了，只能去另外一个房间。
叶榆歌看着他们一个个满脸不情愿地走进来，数一遍自己房间内的选手，除了自己以外，前七名只有杭盛，前十名只有杭盛和江俊喆，也就是说，上位圈算上自己也只有三个人！
想到这一幕播出以后会被粉丝嘲笑成什么样子，他脸上的意气风发都消失了，咬着牙憋着气，才当着镜头挤出营业的微笑来。
“别那么小家子气。”童音在脑海中提醒他，“只要总决赛你能成功把黎乔摁死在台上，谁还会在乎你这点事？”
“……没错。”叶榆歌想到这里，缓缓放松了咬肌，多少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他也就剩一周时间了。”
*
“就剩一周时间了，咱们想想怎么才能把这首歌练好吧？”《沦陷》小组里，大家围坐成一圈，时舜盘着双腿主动往前拱了拱，说道。
他的说法立刻得到了许多人的热烈认同：“对对对，咱们集思广益一下有没有什么效率高的办法！”“姜郡是北舞的，你们老师有没有教过你速成办法？”“嵇宜和柏靖琪你俩得过街舞冠军吧？？有没有啥压箱底的招数给我们开开眼？”……
黎乔：“……你们还没想到办法，就选了这首歌？”
“当然，我们又不是选歌，是选你啊！”
“你知道看见叶榆歌选《引燃火星》的时候我们多失望吗，因为知道以你的狗脾气，肯定会选《沦陷》，那我们不就只能迎难而上了？”
“去去去，骂谁狗呢。”
“狗勾那么可爱，你粉丝不也天天说你是超可爱小狗勾么。”
两个有“狗设”的爱豆时舜&路柴加瞬间羞耻得原地爆炸：“闭嘴，不准提——！”
黎乔：“……”
还是方程冰理智在线，他转过头问黎乔：“我听你的语气，是不是你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
“姑且有一个，”黎乔话音刚落，就迎上一大片饱含着炯炯期待的眼神，“……虽然可能，有那么一点投机取巧？”

第82章
“什么投机取巧？”方程冰问。
“提高效率、让舞台更好看的事,怎么能叫投机取巧呢？乔啊，你说吧！”时舜盘着腿，又往黎乔这边拱了拱,被路柴加偷偷摸摸伸出根手指抵住。
“现在的问题在于编舞很碎、走位复杂，咱们又没默契,不可能短时间内跳得很齐对吧？”黎乔问。
“没默契说得真直白啊……”嵇宜喃喃地说,被柏靖琪一把捂住嘴拖下去。
“既然不可能做到完美统一,”黎乔笑了笑，“那不如换个思路,把差异化做到最大。”
“差异化？”路柴加还有些懵。
“对,走到这一阶段,我们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鲜明特色,吸粉点各不相同。”黎乔道，“那不如在保证整体舞台效果统一的前提下,把所有人的个人风格发扬到最大，观众的注意力会被层出不穷的个人特色和设计吸引，相应的,对舞蹈整体的关注度就会变弱。”
“嗷，我懂了！”柏靖琪一手握拳，在另手手心一敲，“意思就是咱们都弄得花里胡哨捂了嚎风的,观众光顾着看咱们五马分尸，眼睛就已经不够使了,更没工夫去瞅咱们齐不齐！”
路柴加一个南方人，听了翻译反而更加云里雾里，迷茫看向黎乔：“是、是这个意思吗？”
黎乔听着系统的翻译，嘴角一抽：“……就是这个意思。”
“当然,这只是辅助手段，”黎乔略略正色，说道，“最根本的还是要抓紧一切时间练习，争取获得肌肉记忆，在跳得齐的基础上，才能锦上添花，而不是单单指望着它们雪中送炭。”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应道。
初步定好大方向，节目组也将准备好的展示板送了进来——
展示板左侧是印着这十名练习生头像的贴纸，圆圆地挤在一起，看起来颇有点儿可爱。
展板右侧则是一个大标题：出道评价曲　《沦陷》，标题下分了长长一列的位置：主唱、副主唱1、副主唱2、副主唱3；主舞、副主舞1、2、3；rap1、rap2。
练习生们要按照排名从后往前的顺序，依次把自己的名牌贴在想争取的位置上，如果有冲突，更靠后出场的、也就是排名更靠前的人，就有资格把前面人从已经选定的位置上挤下去。
这又是一次101排名阶级差异的集中体现：三分钟的歌，十个人的舞台，必然不可能做到镜头平均分配，能拿到“主唱、主舞”位置的练习生，歌词、镜头自然会比其他位置的人多。
大家都想要“主”位置的前提下，取代别人的权力根据排名获取，这就大大凸显了“全民制作人”的重要性，也刺激粉丝的打投热情。
黎乔盘膝坐在地上，单手支颐，望着那块展示板。
他水茶色的瞳孔里惯常是懒洋洋的笑意，这一次却难得有些端肃，他沉默了几秒，在staff叫简双上前选择位置时，忽然开口：“抱歉，我有件事想先说一下。”
房间内霎时一静，其余选手纷纷转头看向他。
“我会选主唱。”黎乔站起来，走到展示板旁边，点了点那一竖排列表上最高的位置，“包括之后的C位竞选，我也会参加，希望你们能心里有个底。”
如果节目组搞个断章取义，把这段话当噱头单独剪出来十秒钟，足够让黎乔被转发个上万条，喷他傲慢自大、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因为在场如时舜、路柴加、元宁的vocal都相当不错，路柴加还能算是刚找准定位的后起之秀，像元宁，初舞台的原创曲娓娓动人、各种出圈；时舜，每次在小组里都担当大主唱的位置，粉圈一提到“偶直上位圈大主唱”也基本会第一时间想到他。
有这三个人在，黎乔一个舞担居然一点儿都不谦虚、还没轮到他就放话“我要选主唱”，毫不隐晦地警告别人都别选，也太傲慢了吧！
然而此刻，其余九个出道预备役练习生们安静片刻，竟都非常和气地点了头：“好的。”“知道了。”“主唱是不，我记住了哥！”……
第十三名简双这回得以上前，他从展示板左侧摘下自己的头像贴纸，贴在了表格“rap2”一栏上。
而第十二名喻旭尧走到展示板前，犹豫一会儿，将自己的头像贴在了“副主舞1”的位置。
——他排名偏后，如果贴了主舞，迟早会被人挤下去，不如贴副主舞第一位，保守一点儿，说不定后来人脸皮薄不好计较副主舞123，那样他就能捡漏到副主舞里part最多的一个位置了。
能走到这一轮，练习生们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第十一名元宁上前，把头像贴在了“副主唱1”的位置上。
第十名柏靖琪，自信满满地大步上前，把头像贴在了“主舞”一栏。
第八名嵇宜，纠结一会儿将喻旭尧的头像从“副主舞1”上摘下来，移到了“副主舞2”上，在“副主舞1”的位置上改贴上了自己的头像。
喻旭尧抱头哇哇惨叫，柏靖琪把他抱在怀里安慰说“爸爸抱抱”，把人气得再没心思伤心了。
第七名路柴加，同样纠结了一会儿，把自己头像贴在了“副主唱3”一栏：从实力、整体舞台效果考虑，副3就副3吧，别折腾了……
第五名姜郡，大大方方走上前，把柏靖琪贴在“主舞”一栏的头像撕下来，挪到了舞蹈part的最后一个空位、副主舞3上。
这下柏靖琪反而成了舞蹈组里最靠后的一个，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残酷的事实，嘴巴张成“O”型，看看展示板看看众人，像木偶人似的一卡一卡。
喻旭尧精神抖擞地从背后搂住他的脑袋，一边强行往下压一边安慰：“爸爸来了！给我哭！”
在愣头青舞担二人组的鬼哭狼嚎声中，方程冰淡定上前，将自己的头像贴在了无人争抢岁月静好的“rap1”上。
第三名时舜上前，停顿片刻，到底还是把元宁从“副主唱1”的位置上摘下来，移到空缺的“副主唱2”上，自己占据了“副主唱1”。
整个过程，大家完全拿出了出道预备役练习生的素质，该争就争，不存在明显的互相谦让，克制又残酷。
——唯一一点，就是黎乔事先打过招呼的最高“主唱”位置，始终没有人去碰过，甚至连一丝染指的意思都没有，那一栏空空荡荡，就像全身心期待着黎乔去填满它——
黎乔顺顺当当地在“主唱”位置贴上自己头像以后，都稍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是见识过公演队友之间互相勾心斗角，为了更好的位置抱团宫心计的。
“你们这么友善的吗？”黎乔玩笑似的随口问了一句。
“不是友善，是知道你排名最高，胳膊拧不过大腿，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柏靖琪说，“而且我也不整唱歌，不需要纠结，嘿嘿——！”
嵇宜抬手扶额，状似十分受不了他，见黎乔目光投过来，他犹豫两秒，咽了下口水，还是说了：“……确实不算友善，但不是柏靖琪那种蠢理由。”
嵇宜长相白净清秀，感觉到一屋子人都看向他，有些不好意思，抿了下唇道：“就前年，你们还记得那个叫付思铭的练习生吧？”
“他的vocal非常好，但因为排名太靠后，一开始选择又比较冲动，直接选了主唱，最后被一路后挪，踢到了rap位置上去。”
“付思铭vocal惊艳，rap却是念经水平，总决赛直播里还忘词了，在台上磕磕绊绊、痛哭失声，最后不仅没能成功出道，决赛舞台还让他脱了一大批粉，赛后迅速销声匿迹了——呃，老师，如果要播的话，麻烦给付思铭的名字消个音哈。”
只因为摄像大哥对这一幕很感兴趣，特写镜头推了上来，在嵇宜和黎乔之间来回转。
嵇宜顿了顿，还是抬头道：“黎乔提前告诉我们他要选主唱，应该就是为了避免我们犯和付思铭一样的错误，选到最适合自己的位置，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所以说……不是我们友善。”嵇宜望向黎乔，轻声说道，“是我们单方面接收了黎乔的好意，甚至都没来得及给他一点微不足道的回馈。”
黎乔搔了搔后颈，说：“也不至于……”
柏靖琪惊诧道：“嵇宜你太深藏不露了，我还叭叭的教你要讨好领导，原来你这么会夸，你才是马屁精第一名吧！”
嵇宜顿时满脸通红，伸手去掐柏靖琪脖子：“你别胡说八道，我都是发自内心……”
两人一个逃一个追，队员们哈哈直乐，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时舜趁机挤到黎乔身边，仰头45&#176;状忧郁深沉：“盼了差不多一季跟你一组，今天总算愿望实现了。”
黎乔正准备调侃他两句“说好的钢铁直男呢”“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馋我身子”，只不过他刚起了个头，就见时舜转过头来，认认真真地说：
“果然跟我想象中一样好。”
具体“好”的是哪里，是小组气氛、是目标节奏，还是黎乔本人，他都没说。只不过他深棕色的瞳仁里游弋着信赖笃定的光，目光中真挚的快乐几乎要满溢出来。
“……咳，”黎乔片刻后才咳了一声，转开脸，“开心就行咯。”
“不警告我两句比如‘不能爱上你’吗？”
……警告要是有用的话，黎乔就不会深陷某些情感难题了。=_=
*
《沦陷》组差不多竞选位置完毕，忽然听见隔壁房间里爆发出一阵惊喜的叫喊声。
柏靖琪说他在隔壁组有熟人，自告奋勇去打听，结果回来说是叶榆歌对他们组员承诺，MIMISO会以《引燃火星》为主题，来无锡给他们拍一支MV性质的TVC。
总决赛这两首歌名为出道考核曲，其实真正“考核”的意义并没有那么大：因为表演完要不了两小时，票数排名就会出来了，粉丝们都在拼着最后一口仙气玩命打投，其实都没功夫看爱豆们舞台表现如何，表演效果对最终排名的影响微乎其微。
相对地，决赛会涌入大量看热闹的路人，因此出道考核舞台更多地是展现给路人看，说重要很重要：对出道组来说，这是外界对他们业务能力形成具体印象的关键机会；
说不重要吧，对无望出道的人来说也就那样：大部分路人不会因为一次多人舞台就怒转粉，也不会因为谁在最后的舞台表现惊艳，两小时后就一飞冲天进入出道组，与其说考核，不如说象征意义更大一点。
而叶榆歌组的选手，上位圈前十名只有三个，在出道位的只有两人，剩下的大多集中在十四到二十名，他们把出道考核当成纯展示舞台，《引燃火星》的编舞也不难，就没觉得练习需要多紧张。
因此，叶榆歌提出要给他们拍MV形式TVC的时候，大部分人非但不觉得耽误练习时间，还异常激动：这可是高端商务，刷脸利器！万一TVC一不小心像黎乔那么出圈，那他们就算出不了道，身价说不定也能跟着水涨船高呢？
——围棋国手拿了大奖，大多数人会赞叹好厉害真牛皮；当这个奖是被隔壁原本跟自己同一起跑线的、王婆家的小儿子拿到，某些人就会想，说不定我上我也行？
“叶榆歌还说他请动了张慕盱的师父、业内泰斗级的摄影师艾文康，这次拍MV，也要让艾文康给所有人一起拍，给他们激动坏了，当场就把主唱给了叶榆歌，还说不用竞选了，他们这一组C位就是叶榆歌。”
柏靖琪转述完，忍不住撇了撇嘴，“你们说叶榆歌怎么搭上的MIMISO，对他这么多特殊待遇？带这么多练习生出去拍死对头的广告，BULO也不管管他？”
“我……咳，穆承说，MIMISO割让了很多利益、宁可亏血本，也要求BULO不干涉叶榆歌跟他们的代言合作……”路柴加坐在黎乔身边，抱怨道，“真不知道他们图什么，就那么看好叶榆歌能一炮而红？”
方程冰手肘碰了碰黎乔，低声说道：“你有没有感觉到，叶榆歌最近对你的针对越来越明显了？”
——黎乔代言赞助商手机，叶榆歌就去代言赞助商的竞争对手，title还压了黎乔一头；黎乔拍TVC，叶榆歌也拍TVC，视频还没出就号称会有比黎乔更大的宣传力度；黎乔的TVC导演是前摄影师张慕盱，叶榆歌就找张慕盱的摄影恩师艾文康，再次从辈分上把黎乔压得死死的，黎乔明面上毫无反击的余地。
方程冰曾经跟叶榆歌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对叶榆歌的潜在性格相当了解，他不觉得这些都是巧合，而明显是叶榆歌为了打压黎乔而有意在针对。
他还注意到，在黎叶两家势同水火的粉丝圈里，最近叶榆歌的反击显然也起到了效果，叶榆歌粉丝重新支棱起来，带着MIMISO的承诺招摇过市，嘲讽黎乔和黎乔粉丝之前是“小人得志”。
方程冰忍不住看向黎乔，却见黎乔双手撑在身后，懒散“嗯”了一声说：“感觉到了。”
方程冰问：“我怕他会变本加厉，你有没有对策应付他？或者我帮你？”
“道曰，学我者生，似我者死。”黎乔眼梢微微扬起，瞳孔在窗外投进的阳光下淬着一点冰似的冷光，“追赶得越紧，说明他的死期越近。”
*
两天后，MIMISO就在微博上发布了他们紧锣密鼓、加班加点赶制出来的TVC大片。
单是从文案的关键词里，就能看出这次广告大片的立意恢宏、高端上档次：什么“穿梭时空”、什么“自我救赎”，什么“荡气回肠的情感共鸣”、什么“千回百转的时空架构”……
网友们带着好奇点开视频，发现故事的确设计得比黎乔那版更精巧细腻——之所以说“更”，就是能明显看出两者的相似来：
同样都是光鲜亮丽的青年版人物，带着手机回去寻找少年时期的自己，曾经的少年都是衣着朴素简单至极，只穿着白色跨栏背心、宽松长裤，趿拉着拖鞋。
但也有不同之处：这一版是从青年版叶榆歌的角度切入，说他外表坚韧实则内心敏感自卑，这都是因为他小时候被人欺负、被父母独自关在家中的阴影，青年版叶榆歌回到过去，用手机帮少年版叶榆歌照亮夜路、用手机播放视频供少年消遣时光。最终少年版叶榆歌被治愈了，露出可爱的笑容，青年版叶榆歌也变得开朗阳光，最终俩人携手飞奔在草地上，相视而笑。
故事的切入点不同，讲述方式也不太一样，而且没人规定只有黎乔才能穿白色背心，因此哪怕这么多元素重合，网友也无法指责抄袭，而且还要因为更丰富的故事、更深刻的立意，好好将黎乔拉踩一番——
这是叶榆歌理想中的状态。
然而当TVC视频放出之后，网友们的反应却跟他预想中发生了始料未及的偏离：
【啊这……】
【一整个大无语，能看出是在copy人家黎乔的广告创意，又拆皮去骨让人没法指责抄袭，但这个故事也太牵强了吧……】
【哈哈哈我还以为就我看出来了，少年时期害怕走夜路，所以非要长大后的自己用手机帮忙照亮？我寻思拿个手电筒不更亮吗？？】
【＋1，因为被父母关在家里，大叶榆歌就用手机隔着猫眼放视频给他解闷？我寻思教他学会看电视，甚至打开锁带他出来玩不是更顺理成章？？】
【黎乔那版寓意是长大后的自己带小时候看更大更丰富的世界，叶榆歌这版就强行治愈感动，明明可以有其他办法解决，非要用一个这么牵强的，感觉像举着洋葱熏你眼睛“给爷哭！”球球了，我真的哭不出来啊！】
【纯粹从一个广告人的视角来说，这完全没把手机新品的优点展现出来啊，MIMISO方面怎么过审的方案？】
【大概是急着copy，只学到了框架，想了个更深刻的立意，就急吼吼往里塞，根本顾不上所谓的“立意”到底跟实际情况相不相容，结果谬之毫厘差之千里。】
【就像在看一个套着大人衣服的小孩跳舞，好别扭啊。】
【恕我直言，这个广告的配色审美还停留在上世纪，结尾那段大小叶榆歌手牵手草坪上飞奔的片段，还以为我在看快乐x球……】
【辱快乐x球了喂！这明明更像旅游城市宣传片……】
叶榆歌怀着满满期待打开评论弹幕，结果看到这些讨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差点咬碎了牙。
他一边打电话去求助自己的黑客朋友，把这些弹幕评论都删掉，顺便把发送评论的账号也黑了；一边又在“天道”帮助下，命令MIMISO的负责人员，立刻找后期重新调色剪辑。
MIMISO苦不堪言地连夜加班，两小时后上传了剪辑后的新版本视频。
之前那些冷嘲热讽的弹幕和评论大多被黑客封了口，的确少了许多，没过多久，视频下却又涌现了新一种声音：
【没看完，你们有没有感觉少年版叶榆歌哪里怪怪的，我怎么浑身不对劲呢？】
【擦边球？？】
【emmmm……我进来是想喷叶榆歌模仿黎乔上瘾的，但点开看之后，我更想喷叶榆歌这是在搞软色情吗？？】
【靠，姐妹一语惊醒梦中人！黎乔那个广告的少年版给我的感觉是青春、野性、蓬勃的生命力，为什么叶榆歌这版的少年形态就给我一种故意卖肉的既视感……】
【因为身材？黎乔的身体线条漂亮，骨架也宽阔，所以能把老头背心也撑得少年气十足。但叶榆歌太瘦弱了，又好像为了突出他的脆弱惹人怜，特意给他找了这件特别肥大的款……结果压根撑不起来，像个布口袋一样在他身上晃，时不时露出细伶伶的胳膊和白嫩嫩的皮肤，让我感觉自己好像在犯罪……】
【跟气质也有关系吧？叶榆歌是很纤弱清秀的那种气质，不是说不好，但配这种粗糙的设计、布料就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你们快看35秒的地方！！！】
【妈呀看到了(ω)据说这支广告是三天赶工出来的，刚才又紧急回炉了一遍，后期是不是累到头晕眼花了啊，连这种露点画面都剪进来？还是说就是打擦边球故意的？】
【黎乔是只露一点点，他是露一‘点’……气质完全大变样，这也太low了，真是抄都抄不到精髓啊。】
【不是说不能露，不让露，可这种展现凄惨境遇、呼唤观众眼泪的时候，故意露有什么美感和意义？就像我在看拯救地球流浪史诗，突然冒出来一个美女洗澡，我只会满头问号觉得天雷滚滚啊！】
【报！！刚才MIMISO宣布，这支广告要拿到漂亮国时代广场去播放，救命！！！】
【MIMISO还真的遵守承诺，用比BULO更大的力度投放广告了……但我此刻只想说一声，不必，真的不必。】
【……就给漂亮国人看这？？谢邀，我已经抠出一座芭比梦幻城堡了。】
【MIMISO是不是疯了，这个片子从人物到故事、再到拍摄审美都是全方位尴尬不说，亚洲人本来就在歪国人眼里像未成年，叶榆歌这么一拍，更像我们故意在搞低幼颜色一样，low死了，会被漂亮国官方下架吧？？】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请MIMISO刻肺吸烟、停止这种自取其辱的行径——】
【——当你本身不行的时候，有多大的舞台，就是在丢多大的脸。】

第83章
叶榆歌看到这些评论,气得手都在发抖。
以前不论如何，就算他被黎乔更出彩、更会“作怪”的表演比下去，对他原来的表演,观众基本上还是肯定欣赏的：很好，只是不如黎乔而已。
他本以为这就是最让人愤懑难平的事了,谁知道这个下限竟然还能被持续拉低,在减轻剪辑调色的缺陷以后,观众甚至将攻击的点转移到他本人身上，满屏的“low”、“牵强尴尬”、“低幼软色情”……他看着看着,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大脑里涌,耳边轰轰一片。
“这不正常……肯定是黎乔沈沨那边在引导舆论！”他咬着牙,给自己找了个更容易接受的理由。
而且这个理由他越想越有道理：他自己有原生公司,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为了打响名气,可以说是倾全公司之力，比赛以来悄没声地给他买了大量营销和水军；他的粉丝叶绿素尽管最近经常被他嫌弃，不过她们仍然是“偶直”粉丝圈里公认的战斗力NO.1——
怎么可能双管齐下,还控制不住评论和弹幕的方向，这里面绝对有黎乔的手笔！
叶榆歌先打电话给公司，叫他们发一篇声明警告一下网友；再找到后援会负责人的联系方式，责备她们控评不力,要求她们大量举报负面声音，再拿出一些像以前那样文辞优美、华丽动人的文案,把它们点赞到最前排，好粉饰太平。
叶榆歌的后援会粉头新上任没几天，她也很委屈：前任大粉携款跑路，她扛着压力上任,才知道之前叶榆歌粉丝控评是要去某宝买高级赞、买转发水军的，假如有对家跑到她们前面，那就一边举报、一边给对家灌一堆低级赞，这样对方就会被微博判断成买水军而掉下去。
但无论是给自家买高级赞，还是给对家灌低级赞，那都是要花钱的，问题就在于，所有钱都被上一任大粉卷走了，她是进了局子，可钱已经挥霍了大半，一时半会儿追不回来！
而叶榆歌粉丝习惯了买水的结果，就是实际点赞效率低下，一旦脱离金钱光环，很快就现了原型，面对视频底下如潮的恶评，她们也懵、她们也急，都快气哭了，但没办法啊？！
到现在，还被蒸煮亲自打电话责备了一通，叶榆歌的话里丝毫没有对她们付出的感谢，只有理所应当的埋怨“你们是我的粉丝，为什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后援会粉头也只是个普通女大学生，义务付出还挨骂，也忍不住委屈又有怨气：“您说优美文案？以前我们的这种文案都是‘子规声里雨如烟’写的，现在她爬墙到黎乔家，改名‘春山如黛’了，您有需要可以找她试试！”
叶榆歌差点被怼得七窍生烟：这粉丝明显是在借题发挥，说原来给你干活的都爬墙了，意思是你自己魅力不行留不住人，凭什么骂我们？
叶榆歌挂了电话，只感觉一阵窒闷，用力拽了拽领子，童音在他脑子里又是一阵冷嘲热讽，骂他蠢，骂他给了机会还抓不住……它之前亲自上阵帮叶榆歌操控网络舆论，结果遇到一根丝线般的、仿佛神识一样的东西，黏上来反追溯它的位置，把它吓得魂飞魄散，顿时再也不敢掺和网上这些事，只能暴躁地骂骂叶榆歌磨嘴皮子。
屋漏偏逢连夜雨，叶榆歌再一次打电话，恳求他认识的黑客帮忙控制舆论以后，对方开始不耐烦了：“你是不是认为我很闲？今晚黑客联盟约定对漂亮国国防部发起冲击，我却在这儿帮你一条条删除娱乐圈热评，黑这些毫无难度的账号……这是最后一次了。”
原本叶榆歌就是利用重生的信息差，帮这名黑客躲过了一次FBI的抓捕。原本黑客就有能力逃过，只不过他还是领了叶榆歌的情，承诺愿意回报他。
不过这么长时间下来，黑客已经帮了叶榆歌无数次，就算是天大的恩情也该还完了。
而且黑客警惕心很强、行踪飘忽不定，也没有把柄在叶榆歌手里，他说最后一次就是最后一次，叶榆歌拿他没有办法。
好在叶榆歌的公司还是给力的，很快就给他发消息说声明已经发了，还不至于让叶榆歌完全绝望。
叶榆歌揉了把脸，打算看看声明，改换一下心情。
[向星传媒]：“致各位关心叶榆歌的朋友与粉丝，
近期，在叶榆歌先生与MIMISO合作的广告短片下，出现了很多对于叶榆歌先生的恶意谩骂、攻击，我们已经截图存证并保留追诉权力。
我们认为审美风格、故事立意等维度交给更专业的人来判断更合适，也请勿再散播“抄袭”“模仿谣言”，如果版权者认为我们的确侵权，欢迎他们到法院起诉，相信法律一定会给出公正的结果。
榆歌正在比赛的最后关键期，背后□□，麻烦大家保持理智，不要被有心之人带节奏。”
叶榆歌看完，脸更黑了。
——叫你警告网友，不是威胁网友！还有书面声明里竟然有“□□”这样的词汇，只会让人觉得上不了台面、非常业余好不好？？
叶绿素这回控评的情况比之前要好一些，毕竟是自家公司的官博，这里还算叶榆歌的主场，只不过评论里勉强还算歌舞升平，一点开转发就惨不忍睹了：
【翻译一下：1.别骂了再骂告你们；2.观众没资格评判视频的优劣，必须得奥斯卡评委才行；3.我就是钻了法律的空子，有本事叫黎乔他们来告我啊，他们都告不赢，你们跳个什么劲儿；4.全世界都要害我们榆歌。[摊手.jpg]】
【最烦这些明星每次一出事被嘲，就说自己是被黑了，背后有人想害他，他们是觉得自己一点儿毛病没有吗？这TVC明晃晃的copy别人创意，还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搞低幼涩情辣眼睛，观众连评价的资格都没有了？】
【最开始全网推送、上热搜尬夸的时候怎么没人说被黑了，我微博压根没关注叶榆歌，刚才首页全是他的广告，连点不感兴趣都没用，这下翻车了说是有人背后搞他，滑不滑稽啊？】
【是网友逼他拍跟别人撞车的广告了？还是网友送他去时代广场丢人了？自己做完事回头甩锅网友，本吃瓜网友巨冤好吧。】
【粉丝还敢问“哥哥是挡了谁的路”搞笑死了，还有人用“明星”指代叶榆歌，得了吧别看他粉丝一副C位预定的样子，他还没出道呢，算个球的明星，能挡到谁的路？别的选手？人家有钱多给自己买几个热搜刷刷脸不香吗。】
【这个声明水平真的太差了，不光看起来强词夺理阴阳怪气，措辞也各种不体面不专业，小作坊果然是小作坊，就算肯花钱买水军营销，真碰上大场面还是这么小家子气。】
……
网友彻底被向星传媒阴阳怪气的声明搞逆反了，转发里开麦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些一开始没参与批评视频的人，为了看热闹，都特地找了黎乔和叶榆歌两个人的视频对比来看，再转发微博吐槽一番，对黎乔简直算得上是一波反向安利。
而评论里那些路人言论也被越顶越高，逐渐压下前排的粉丝热评。
因为后援会粉头在后援群里播放了那段叶榆歌的电话录音——她原本是接到蒸煮电话很惊喜，想著录音留念的——后援群里的大粉听完以后，都沉默了。
她们虽然自称为爱豆付出心甘情愿不求回报，但假如爱豆真的把她们当成免费劳动力，理所当然地吆喝支使、甚至训斥责骂，难免也会伤心的。
她们情不自禁地想起当初背叛她们的“春山如黛”，刚被揭露她爬墙到对家时，她们恨她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每天诅咒她给她私信发鬼图，然而这会儿想到春山如黛在黎乔粉圈里说一不二，再想到黎乔本人从不催集资、催票，以及三公排名时那段她们有意忽略的发言……
她们居然开始感觉自己有点儿羡慕春山如黛了。
大粉集体沉默，散粉失去了组织指挥，就像一盘散沙，自己的几个微博小号起不到什么作用，想买水军吧，又找不到渠道；
勉强找到渠道的，因为不是熟客、购买量也少，买水军的价格都很昂贵，路人的质疑评论被灌下去一个，一会儿又飘上来一个，而散粉的经济实力很难支撑起大量的消耗。
时间一长，粉丝们干脆放弃挣扎，选择了一个词，叫“躺平认嘲”：躺平了，随便你们怎么嘲吧，我断网睡觉去了，糟心！
于是到了后半夜，向星传媒的声明微博转发评论集体沦陷，就连热评里也充满了路人的嘲讽。
向星传媒本以为自己只要花钱控一控广场、买一买营销号就够了，自家地盘可以交给叶绿素去控评，没想到广场营销号没洗出个一二三来，回头被怒气冲冲的叶榆歌一提醒，发现自家老巢还被人偷塔了！！
公司这才慌忙花钱买了大量水军，连夜把热评控回最开始的样子，然而这时候热搜已经滑下去了，网友们要么去睡觉、要么嗨皮捧着瓜进入了下一战场，已经对他们这丝毫不再关心了。
*
公司盯着水军连夜控评，叶榆歌也是彻夜未眠。
本以为能打一场痛痛快快的翻身仗，没想到竟然一路发展成了这样的结果，叶榆歌满心不甘。
MIMISO方面高层虽然仍被“天道”的阵术控制，没有反悔，要继续给他做包括漂亮国时代广场在内的、铺天盖地的宣传，但网友那句“有多大的舞台，丢多大的脸”实在太杀人诛心了，至今还在叶榆歌的耳边回荡，让他忍不住自我怀疑：投放这玩意儿，对他而言到底是宣传还是丢脸？？
他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去练习室，《引燃火星》的队员们被他打了两天鸡血，原本很积极地以他为中心、配合他练习，谁知道今天仿佛又倒退回分组那天，松散无纪律，私底下不停地互相交换眼色。
叶榆歌练到一半，因为精力不济，走位慢了，踩了其中一个练习生的脚，对方哎哟一声，坐到地板上皱着眉头给自己按揉。
叶榆歌有些狼狈，站在一边摸着鼻子说：“你……你跳舞的时候应该专心一点，多看看镜子。”
不想，这个一向唯唯诺诺的练习生忽然抬起头来，很委屈地说：“这回不是我跳错了，不信咱们回头放一遍录屏，是你走位失误才踩的我啊？”
叶榆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自从他宣布会带整组人拍MV之后，除了郗思远那几个人之外，小组里几乎人人都捧着他，碰到他甩锅找借口也都是忍忍就过去了，这还是第一次他们没给他面子！
叶榆歌已经习惯了拿“拍MV广告”做胡萝卜吊练习生们，脱口而出道：“明天MIMISO的拍摄团队就飞到无锡了，我是觉得我们配合娴熟一点，到时候效果才……”
凌小楼跟郗思远勾肩搭背地路过，笑眯眯状似不经意地道：“什么效果，被群嘲low的效果吗？好怕怕。”
揉着脚的练习生没说话，但也很明显地撇了撇嘴。
叶榆歌心里“咚”地往下一沉：网上那些嘲弄讥讽，都被他们看到了！
“你们……你们不想拍算了，”叶榆歌咬牙道，“这种机会你们错过了，事后可别哭！”他直直站在原地等着他们哄——他就不信了，哪怕翻车一次，这种等级品牌的特拍MV，这些人还会真的舍得错过！
这话一出，那些下位圈练习生的神情还真有些动摇，叶榆歌心里暗暗嗤笑，不过眼看着有人正准备上前服软，赵泽煜忽然走过来揽住了叶榆歌的肩：
“说得对，就不应该带他们拍，一个个的不知道好歹！确实那MIMISO手机也不是多好的玩意，低端机，烧主板的，你没听说啊？还是跟他们赶紧解约吧，等你出道了，我也弄个品牌代言人给你当当。”
赵泽煜最近看MIMISO跟叶榆歌合作这么密切，早就有点吃味了：他自己也清楚，叶榆歌愿意回头哄着他，多半是看重他背后的赵氏集团，于是叶榆歌近期搭上了MIMISO，就更让他有种被忽视的失落感。
叶榆歌宣布什么拍MV形式的TVC，他也不感兴趣：赵氏集团除了酸奶，其实还有很多产业，只要他乐意，一样可以给叶榆歌！他真不希望叶榆歌去拍这些暴露的广告了！
于是这会儿他一看叶榆歌有要放弃拍广告的意思，立刻喜出望外，深表赞同，也不管有没有把叶榆歌和其他人划分成敌对状态了——他连自己的人缘都不太在乎，还在乎叶榆歌？？
赵泽煜说得大大咧咧，可把叶榆歌的鼻子都险些气歪了，他看看屋子里表情各异、撇嘴挤眼的练习生们，明白自己的威信已经丧失了大半，一把拂掉赵泽煜的手，推门而出，把门甩得咣当一声响。
*
“主人，刚才我又顺手跟向星的水军对冲了一波，”系统伸出一根短短肉肉的手指摇了摇，“太弱了，根本不是人家一合之敌！”
“跟水军机器对冲赢了这么骄傲吗？”黎乔正跟《沦陷》队员们对着镜子一板一眼地严格抠动作，不过也不妨碍他抽出神识跟系统对话，“你怎么不去跟小学生比试围棋呢？”
“嗷，主人你越来越毒舌了！”系统受到暴击-999，虽然它作为科技树领先这个时代上千年的超级系统，跟娱乐圈用来刷好评的水军机器对打，好像确实有点跌份儿，但它嘴上是没那么容易承认的，“这个世界的机器虽然智能程度不高，可是胜在量多啊！人家同时开几千台机器，你娇滴滴的系统却只有一个身子，嘤，我不依……”
昨晚的水军之战，黎乔的确下场了，只不过是让系统多复制了几遍观众的负面言论，然后用不同账号大量发送，引叶榆歌压箱底的手段出动而已。
自从黎乔想要的某个玩意儿在网上现身，而黎乔的神识也因为一直守株待兔、顺利捕捉并追到了对方的藏身之处以后，对网络上的舆论战，他就基本处于放养状态，放任局面自由发展。只有系统偶尔会手痒，欠儿不登地下场和水军厮杀一番，然后回来炫耀自己的战绩。
系统撒娇打滚地“我不依”了一会儿，见黎乔明显更专注于镜中的编舞动作，还是讪讪地爬了起来，蹭蹭黎乔：“那主人，现在我们已经捉到叶榆歌背后帮手的踪迹了，你要做什么吗？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的鸭？”
“还确实有。”黎乔拿手背蹭了一下鬓角的汗水，随口道，“捏一份叶榆歌潜入陆闻别墅、从摄像机里带走记忆卡的监控视频出来。”
“好哒好哒！”系统立刻忙活起来，“主人是打算发在网上曝光他吗？”
“网上不急，这还对他造不成毁灭性打击，那东西会有办法替他开脱的。”黎乔道，“捏好之后，你帮我送到一个人的手机上。”
“留他到现在，也该派上用场了。”
*
赵泽煜瞪大眼睛，反反复复看着手机上突然多出来的视频。
他无暇思考是谁、通过什么办法把这段视频送到他手机里了，只因为监控里的叶榆歌，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熟门熟路地在被烧得焦黑的别墅中穿梭，眼都不眨地避开所有人，最终闪身进了陆宅卧室，走进房间，从对着床的摄像机里取出一张记忆卡，而后离开。
最让赵泽煜吃惊的，不是叶榆歌是拿走记忆卡的人，意味着之前给黎乔泼脏水的事件是叶榆歌在背后做的——他已经挺了解叶榆歌的了，对他能做出这种事并不怎么意外。
让他吃惊不爽的，是叶榆歌表现出来的、对陆宅的极度熟悉、轻车熟路：陆家老宅九曲十八弯，设计异常复杂，如果他没来过，可能有这种熟练度吗？
还有，叶榆歌是怎么知道陆闻卧室里有摄像机、有记忆卡的，他又是怎么知道要在那个时候去捡记忆卡，还知道里面有足以诬陷黎乔的证据？？
一旦开始脑补，赵泽煜立马就联想到了无数种可能，让他如鲠在喉、甚至恼火起来：他可以接受叶榆歌使小性子、恶毒傲娇、对他忽冷忽热，但绝不能忍受叶榆歌一边跟他撒娇卖乖、一边对别的男人献媚讨好！想一想他都要吐了！
他正和叶榆歌在食堂吃饭，他来打饭，叶榆歌就坐在餐桌那边、像个少爷似的玩手机等着，赵泽煜一看他的身影，饭也不打了，大步走到叶榆歌面前，“咣”地把空食盘摔在了叶榆歌面前。
叶榆歌还在看网上对他这支广告的评价，正看得眉头紧锁，忽然被赵泽煜吓了一跳，不满地抬起头道：“你干什么？！”
赵泽煜被他一瞪，更是光火：“你说我干什么？你在陆闻别墅干的那些丑事都发到我手机上了！”
叶榆歌一愣，旋即脸上煞白煞白：他虽然跟陆闻的那一段很短暂，但出格的玩法也玩过不少，陆闻很变态喜欢录像，他那时候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力，就被迫拍了不少视频。
他原本还想把这些视频找出来销毁，只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结果那些视频居然被发到赵泽煜手机上了？！
他就没真的去过陆宅拿记忆卡，所以赵泽煜一提“陆闻别墅”“丑事”，他也压根想不到别的，脸色煞白，嘴唇发抖，觉得赵泽煜看到这些，两个人之间就完了！
“我、我是被迫的，是陆闻逼我做的！”叶榆歌惶惶扯住赵泽煜的袖子，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水，“他是平台的顶头老板，我是实在没有办法……”
赵泽煜怔了一下，说：“陆闻那会儿在医院里抢救呢，怎么逼你……靠！我靠！！”
——黎乔本来就是想利用赵泽煜转移叶榆歌的注意力，都没想到叶榆歌做贼心虚，竟然脱口而出这么劲爆的意外收获。
赵泽煜专业下半身思考的，哪能反应不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儿，霎那间浑身的毛都炸了，一把甩开叶榆歌的手，骂道：“艹，你别碰我！！”
叶榆歌被他甩得差点摔到地上去，赵泽煜向来对他百依百顺、是最忠诚的舔狗，叶榆歌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他明晃晃的嫌弃，怄得差点吐血。
他咬紧了牙，扶着食堂桌子抬头，眼里的眼泪全收了，这回脸色很冷：“把视频给我。”
赵泽煜都很少见识他这变脸的功夫，只觉得三观颠覆，还在骂：“艹，我给你个屁，你享受了我那么多好处，结果去爬陆闻的床，你个xx……”
“闭嘴，把视频给我，然后删掉原件。”叶榆歌语气也沉了下来，“你以为你在国外快活的时候没人知道吗？”
赵泽煜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这是个威胁：“我艹……”
“我掏心掏肺地对你，你竟然随时准备反手给我一枪，你nb啊！”他简直出离愤怒了，“你行，有本事你就爆，咱俩对着爆，看谁先死呗！！”
他用力踹了一脚食堂长桌，轰隆一声，顿时吸引了无数目光投过来。
赵泽煜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了——他说得没错，有赵氏在，他永远比叶榆歌更少顾忌。
*
“求你了，帮我控制住他吧，就像控制MIMISO那些人一样……”回去路上，叶榆歌仍忍不住牙关打战，埋着头撞到了好几次人也不在乎，全副心神都放在和“天道”商量上。
“赵泽煜离黎乔太近了，万一被他发现怎么办？”童音抗拒道，“而且画阵法也是要能量的……”
“黎乔黎乔，你到底在怕黎乔什么？！你不是要杀他吗，为什么这么怕他，你还算什么天道？？”叶榆歌几乎在失控的边缘，对着童音质问。
“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童音尖锐道，“我随时可以离开你的脑子，然后杀了你！！”
叶榆歌和童音激烈争执，童音为了折磨他，在他脑子里冲来撞去，简直要把他的脑浆撞碎。叶榆歌昏沉踉跄，撞到一个人身上，对方轻轻说：“抱歉。”
叶榆歌心脏突然怦怦跳动起来——那是黎乔的声音。
中午日光浓烈，黎乔居然看起来比他还要匆忙踉跄，他两颊晕红，眼里带着难以形容的水光，就连撞到他最讨厌的叶榆歌都不针锋相对了，甚至还柔和地道了一句歉。
这不正常，一定有哪里不正常……
叶榆歌望着黎乔摇摇晃晃地离开，身形一闪，隐进了前往天台的台阶——天台没有监控，某些练习生想做一些隐秘的事，比如抽烟、玩手机、谈情说爱，都会趁着人少躲到那上面去。
黎乔急匆匆去天台，是准备干什么？
联想到刚才食堂里的一切，叶榆歌按了按太阳穴，打开手机的摄像功能，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竟然真的拍到了他想拍的。
天台上日光炽烈，黎乔英气秀朗的侧脸模糊在光晕中，他被高挑俊美的男人抵在墙上，双手被扣住，两人缠绵接吻，相接的唇齿带出湿濡的水声。
叶榆歌一面躲在门后的阴影里录像，一面心脏快要跳出喉咙口，思绪飞到了爪哇国：黎乔竟然真的跟沈沨在谈恋爱！即便现在所有人都说祝福，但亲眼见到这么冲击的画面，媒体和粉丝一定会疯掉！！
这段视频，一定可以用来威胁黎乔，没关系的，赵泽煜拿到的不知道是什么视频，听起来他可以撇清；只要搞定黎乔，让他别再拿出更多的东西，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黎乔捧着沈沨的下颌，稍微分开一点，声音微不可闻道：“我叫你帮忙带的东西，你带了吗？”
沈沨抬手，指腹略略抹过他的唇角，低低“嗯”了一声。
——叶榆歌正满心对未来的美好愿景，“天道”忽然像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发了狂似的尖叫起来，在他脑子里左冲右突，童音尖利无比：
“魔畜，他怎么、他怎么敢——！”
这一次的疼痛远比刚才更剧烈，叶榆歌才知道，跟现在比起来，童音刚才的那种程度只能算孩童的撒泼而已！
录像的手机再也握不稳，摔落在天台铁门上发出“咚”的一声，叶榆歌还来不及心惊，只见黎乔抬手推开沈沨，转头冲他微微勾起嘴角：
“终于等到你了，等了好久。”
“我……”叶榆歌一边后退，一边仓皇否认，“我不是……”
他忽然发现黎乔不是对他说的。
空气中猝然爆出幽蓝色的火光，黎乔掐着一团空气，“砰”地一声摁进天台墙里，刹那间灰尘砂砾在正午的阳光中四散飞溅。
那团空气爆出尖利痛苦的嘶叫声，正是叶榆歌听惯了的童音音色。

第84章
“天道”尖利痛苦的哀鸣在耳边回荡,叶榆歌眼睁睁看着，只觉得自己浑身像被冰封住了一样，脚钉在地面上,完全动不了。
正午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投下，有汗水沿着额头滴落进他的眼睛里，叶榆歌连眨了两下眼，感觉时间流速似乎在无限放慢延长，原本空空荡荡、只有尘土飞扬的天台,此刻正升起一个五彩流光的圆阵。
圆阵将惨嚎不止的那团空气包裹在内,色彩流转的光芒好像正在化作一条条光带,将中央的空气越缚越紧，紧紧困在网中。
那团空气无形无色，叶榆歌却能从它愈发凄厉的叫声中感觉到它的翻滚挣扎,空气干燥宁静，黎乔的黑发却能无风飘动,日光扑在他牢牢扼住“天道”的手上,渲染出一片模糊的光晕。
尖叫声蓦然停止。
叶榆歌只听极轻的一声“噗”,那团空气仿佛突然之间瘪下去一大圈,从五彩圆阵中挣脱出来,一道遁光消失于天际。
随着“天道”消失,叶榆歌感觉自己的手脚也恢复了知觉,他一抬头对上沈沨的视线,那人的双眼就像一双深不见底的幽潭，他霎时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哆嗦，顾不上去捡地上的手机，转身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奔下了天台楼梯。
黎乔没有去追，只收回陨星阵,手在面前挥了挥，拂开尘土飞扬的空气。
“不追吗？”沈沨落在他身后半个身位，开口问。
“追也没用，杀不掉的。”黎乔朝楼下漫不经心眺望一眼，说道，“任务应该只有在剧情里击溃他才算数。”
“任务？剧情？”
黎乔停了一秒，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在沈沨面前戒心过于低了，抿了下唇，转移话题道：“你认出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了吗？”
沈沨沉默片刻，顺应了他的转移话题：“是……浑沌？”
“你眼光不错嘛，这么快就认出来了。”黎乔装作很欣慰的样子，回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我认出是它的时候都吓了一跳：浑沌与天地同生同源，它所在的世界只要没有彻底荒芜，就能供给它源源不断的养料，修真者根本没可能杀得死它。”
黎乔心想，沈沨不愧是魔修，对斩草除根的执念不亚于他这个正宗魔尊，安慰道：
“能用陨星阵让它重伤、让它损耗数百年的积累，对我们来说已经不错了，不必强求。”
沈沨没说什么，只是将一直抄在衣兜的手拿出来，摊开手心，一阵细细的砂砾瞬间随风而去——之前找到陨星阵时，黎乔还发现了一个储物戒指，这次他就是叫沈沨沿着储物戒的气息、试试找陨星阵的来处，看能不能找到个相当于金丹修士的法器，好开启陨星阵。
——毕竟系统商城里的法器太贵，买起来肉疼！
黎乔都没想到沈沨能这么轻易找到储物戒的来处，而且这么快派上用场，他不禁伸手捻起一撮沈沨掌心的砂砾：“这原来是什么法器？用处大吗？”要是难得的法器就这么废了，也是有点浪费啊……
“没什么用，就是一个魂幡。”沈沨轻描淡写道，“里面锁了不少生魂，放它们去往生，也算是你做了件好事。”
“你找到储物戒的来处了？”
“嗯，是个洞府，改日我带你去看。”
黎乔到总决赛之前肯定是没空的，这两天《沦陷》小组为了把舞蹈练好、练齐，几乎除了吃饭整天泡在练习室里，每天平均只睡两三个小时。
而总决赛之后，他大概率就会离开这个世界了。
“到时候再看吧……”黎乔因为心虚，答应得很是含糊，沈沨倒是认认真真“嗯”了一声。
两人边说边下楼，沈沨略略走在他前面，黎乔望着他清拔削瘦的背影，停顿两秒，到底没忍住解释道：“你可以看成是，这个世界本来应该是叶榆歌C位出道，但突然冒出来一个我，这个‘浑沌’应该就是帮叶榆歌把剧情掰回正轨的。”
“它的目的如果是为了拨乱反正，总决赛就一定会回来，到时候我只要守株待兔，彻底解决掉重伤未愈的它就行了。”
两人走到楼下的林荫处，无锡影视园里大规模种植着染井吉野樱，只是最近阴雨连绵，三月份了迟迟还没有开花，只有浅粉的花苞缀在深绿的叶片之中。
黎乔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说起来，连叶榆歌这种不是我们一合之敌的普通人你都打算追杀，刚才你怎么没追杀浑沌？”
沈沨垂下黑长眼睫，樱树纵横交错的枝条在他眼里投下淡淡的阴影：“因为你……因为你没追上去，一定有你的道理，你没叫我做的事，我不会多插手。”
“走吧。”他捏了捏黎乔的肩膀，“我送你回练习室。”
黎乔总听着这逻辑好像哪里不对劲，不过决赛在即，他可能很快就会离开，不打算计较得太过，应道：“好吧。”
此时是午休时间，尽管他们刚离开的这栋楼和训练楼挨得很近，不需要经过粉丝，不过还是有很多练习生、工作人员经过他们。
两人原先挨得很近，然而黎乔渐渐发现，每当经过一个人，沈沨就要后撤把两人的距离拉得远一点；再来一个人，距离又拉得更远……直到他们走进训练楼的时候，沈沨几乎离他四五米远，与其说同行，不如说更像尾随跟踪。=_=
黎乔正好撞上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时舜，时舜甩着两手上的水珠，看见他先是一喜再是一惊，瞪大眼睛拉过黎乔低声说：“沈PD都过来找你了？你不跟他打声招呼吗？！”
“……”黎乔说，“我叫他来找我的，本来就是他送我回练习室。”
时舜看看他、再眺望一番五米外的沈沨，眼中懵懂迷茫：“……啊？”
黎乔笑眯眯一字一顿：“我们，一起的，他送我，懂吗？”
“懂！”时舜两脚后跟“啪”地一并，比了个“YES　SIR”的手势，旋即发足飞奔，像一缕青烟滚滚消失在走廊尽头。
黎乔：“……”
等走廊里除了他们俩空无一人以后，沈沨才走过来，但仍保持着一米开外、随时能够拉开距离的位置，轻声问他：“我走了？”
黎乔：“……你这么着急走吗？”
“我是帮你来送东西的，现在事情已经完成，我也该走了。”走廊昏暗的光投在沈沨侧颊上，衬得他眸光愈发幽暗，“你放心，我不会做多余的事……唔！”
黎乔忽然抬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扯着他进了旁边的洗手间，把人抵在白净反光的瓷砖上，踮起脚，撑着他的肩膀就吻了上去。
“……没那么把你当工具人。”交换唾液的间隙，黎乔呢喃着轻轻道，“瞧不起谁呢。”
*
叶榆歌这头，显然就不像黎乔那么轻松愉快了。
他早就知道黎乔在玄学方面有一手，只不过“天道”这段时间给他展示了那么多能力，除了它莫名地不敢接触黎乔以外，它在叶榆歌眼里几乎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所以之前他们爆发激烈的争吵，也存在叶榆歌以为“天道”能对付黎乔、却发现它迟迟不愿意亲自出手的缘故。
他完全没想到，所谓“天道”在黎乔面前竟显得如此狼狈弱小、不堪一击，童音凄厉痛苦的喊叫仿佛还在他的耳边回荡，叶榆歌只要一回忆起来，就手脚发软、能清晰听到自己牙关打战的声音。
因为想到有可能撞上黎乔，他一时间连练习室都没敢回，躲在更衣室的角落里发抖——这种颤栗，不止来源于黎乔的威慑、以及再次失去一个凭仗，还有什么隐藏在他脑海深处，但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他从衣柜深处摸到备用手机，充上电、按亮屏幕的瞬间，他想起来了。
赵泽煜！
赵泽煜得知了他跟陆闻的事，而且以他睚眦必报的个性，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公开羞辱他！
叶榆歌猜赵泽煜手上的视频是黎乔给的，因为黎乔就曾经凭空捏造过他出入陆宅的监控……黎乔没有亲自动手，而是把视频转给了赵泽煜，所以说不定黎乔那边也有什么限制？
叶榆歌不知道赵泽煜还能从黎乔手里拿到什么，但他绝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定时炸弹，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
叶榆歌低头用力按着手机，脸颊边的咬肌因为紧咬而凹陷，使得他秀丽白皙的脸上出现一种阴沉的暗影。
按下最后的发送键，叶榆歌浑身像被抽掉骨头一样软了下来——他想起同样是在这间更衣室里，他教唆黎乔曾经的好朋友唐宛杨：“既然做了，就必须做到底，哪怕是最好的朋友也一样。”
他曾经哪怕有一瞬间，把赵泽煜当成过是自己的朋友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
被《偶像直播101》圈粉的粉丝们，这阵子都在紧锣密鼓地为决赛做准备。
选择集资的爱豆粉就超话里死命催集资、各种找人battle催肾，说这是我们宝宝一生唯一一次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希望帮他逆天改命的还不快打钱！
不集资的爱豆粉们，自知在集中投票上有劣势，各种路人粉都纷纷下场，不光尽自己一份力、用视频平台给的票数打投，还要拉家人朋友、亲戚同学投票，有些甚至再现了当年选秀鼻祖的街头盛景：路边拉人投票、立牌横幅宣传，有些小店还搞起了“给xx投票九五折”活动；
同时，这也不耽误粉丝们买娃娃、买周边，努力为爱豆做应援……
总之，所有粉丝都在紧张又忐忑地数着日子倒计时，只等迎接总决赛的到来。
谁也没想到，在距离总决赛不到三天的时间里，居然还会爆发异常精彩的一场吃瓜大戏。
先是叶榆歌在自己的小号“榆叶在唱歌”上发了一条微博——虽说是小号，但他以前从没遮掩过，基本上铁粉都知道这个账号就是她们爱豆的小号——至于微博内容，更是仿佛平地一声雷：
【[榆叶在唱歌]：我发现了赵泽煜在国外吸毒、开多人性爱party的证据。
作为朋友，我劝赵泽煜退出比赛并向国家自首，但他非但不同意，还反过来殴打我、威胁我，他说只要有赵氏集团在，他随时可以捏造出我无数的黑料，让我再也不能翻身，叫我不要不识好歹、不要多管闲事。
事到如今，对他这些践踏做人底线的行为，我实在无法接受，决定将我看到的证据都发布出来，希望正义昭昭、天道轮回，也希望@偶像直播101_赵泽煜，能幡然悔悟、悬崖勒马！
我不敢啰嗦太多，怕这个账号立刻就会被赵氏集团注销，我只能一次性将我所有的证据全部发布，请大家尽快存证，也请大家在看到我被赵泽煜污蔑泼脏水时，能保留一丝清醒、看到我的清白！[榆叶在唱歌的微博视频]】
这可不是普通的娱乐新闻撕逼，直接上升到了吸毒、群P等社会新闻的高度，论坛瓜众们第一时间搬这条微博时，论坛的回帖都是“？？？！！”表示不敢置信、从没见过这场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再点开叶榆歌附上的视频，画面清晰、人物明确、行径令人眼珠子掉一地——以往娱乐圈为了体面，所谓吸毒、doi这种伤风败俗的新闻都不会拿到视频里对外公开播放，吃瓜群众们还是第一次看见某些明星、或者说富豪，真正奢侈糜烂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视频引起的关注度远远不止于选秀的粉丝圈，很快就飙升到了热搜榜第一，后面还跟着个“爆”字。
这还是叶榆歌参赛以来，头一次拥有了带“爆”字的热搜，不过他也实在高兴不起来。
他可以说这一条，自己锤得快、准、狠，不仅能彻底把赵泽煜锤死，让他在娱乐圈永无翻身之日，还顺便替自己的黑料打了预防针：就算赵泽煜拿了监控视频说他爬床陆闻，他现有手里的那个不足以锤死他，哪怕万一黎乔真的给了赵泽煜“床上运动”的视频，他也可以狡辩是赵家掌握了先进技术、AI换脸，他是被冤枉的！
然而，即便先发制人、又打了预防针，叶榆歌还是无法安心——黑客拒绝再与他联系，“天道”逃走后不知所踪，陆闻更是早早与他断了关系，他现在如同风雨中的一株孤萍，没有任何倚仗了。
而他了解赵泽煜的性格，对方睚眦必报、心胸狭窄，就像一只疯狗，自己把他毁得这么彻底，难保他不会拼着和自己玉石俱焚。
——但事情只要开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言。
他在心里反复默念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叶榆歌爆赵泽煜吸毒群P#爆上热搜不到半小时，赵泽煜新发的微博，验证了叶榆歌心中不祥的预感——
赵泽煜果然选择了正面刚，因为叶榆歌小号@了他的大号，他在工作人员那有特权，手持账号密码，他甚至还选择直接开大号转发：
【[偶像直播101_赵泽煜]：真给爷逗笑了，明明是你爬床顶头上司还栽赃给别人的丑事被我发现，怕我说出去，来这一手先发制人？当谁没有视频吗，等着，马上就发！！】
赵泽煜会反驳，这一点在所有吃瓜群众的意料之中，但他们意料之外的是赵泽煜给出的叶榆歌黑料，居然是“爬床顶头上司还栽赃给别人”？这个“别人”是他们想的那个吗？？！
赵泽煜很快发了视频，就是他手机上收到的，叶榆歌去陆宅捡记忆卡的那一段监控。
因为叶榆歌是在自己小号发的，第一时间看到微博的，都是他最活跃的死忠粉，而赵泽煜经过之前的黑料，粉丝已经跑得所剩无几，也没人给他控评，因此即便叶绿素的战斗力大大削减，一开始打一个赵泽煜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们涌入赵泽煜的微博，热评上几乎充满了质疑：
【不是吧这能说明什么？？】
【爷才被逗乐了，你发这一段是能证明小叶爬床还是能证明他诬陷黎乔了？有具体动作吗？上次黎乔可是被同样的监控视频诬陷过，你以为我们还会那么傻？】
【而且现在有AI换脸技术，谁知道是不是你P的？这监控的清晰度比起小叶爆你的可差远了，学着点ok？】
【吸毒群P的人渣怎么好意思在微博上说话啊，你妈生你的时候就应该把你塞回胎盘去！】
赵泽煜也知道自己处境危险，战斗力非常勇猛，对着热评逐条回复：
【能说明记忆卡是你爱豆拿的，然后视频就被恶意剪辑放到网上了，他不放别人单独放黎乔，而黎乔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你品吧，品不出来是智商有问题！】
【哈哈，现在你们承认黎乔是被诬陷的了？我怎么前几天还看你们顶着证据都“我不听我不听”，在那硬尬黑黎乔呢？这会自家需要洗白想起他了？】
【不才，AI换脸技术我还是没有叶榆歌精通，他那才叫出神入化、杀人于无形之中。】
叶榆歌看到这条回复，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抓起手机想给黑客打电话，对面传来“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想呼唤一直在他大脑里聒噪的童音，此刻却同样一片空荡沉默。
而赵泽煜在这短短的工夫里，已经给出了下一条回复：
【叶榆歌都好意思在微博上说话，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至少我吸大麻开party都在国外，没有触犯国内的法律，也没有害人，论人渣程度，我比起叶榆歌来还是差远了。】
他紧跟着发了一条微博，贴出的是他跟熊高卓的聊天记录。
熊高卓被退赛之后，因为诽谤影响足够大，赔了元宁二十万，又进局子里蹲了两个月。他的家境本来就不富裕，原本支持他逐梦演艺圈、参加选秀就已经花费了大量钱财，这次赔钱更是掏光了家底。
熊高卓后悔得要命，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毁了，一方面对始作俑者深恶痛绝，一方面赵家的雄厚财力又让他眼热，因此他对赵泽煜有问必答：
“我跟元宁真的不熟，我俩排名差距也挺大的，其实我一开始完全没想过要害他！”
“是叶榆歌聊天的时候，像聊八卦一样有意无意跟我透露，元宁有个前男友，人品特别差，刻薄无情还贪财，元宁前男友的微博ID也是他‘说漏’的！”
“还有还有，AI换脸技术是叶榆歌在另一次闲聊里提醒我的，这两样结合起来，我当时就像鬼迷心窍了一样，去私信元宁的前男友了……现在想想，哪是什么鬼迷心窍，就是tm叶榆歌在背后推波助澜！！”
“嗯嗯，煜哥你放心，我已经因为诽谤进去过一次了，我在看守所里决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这次说的每一句话都绝对诚实，我敢为我自己说的话负责！”
……
包括死忠的叶榆歌粉丝在内，都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连环料！
而且赵泽煜说的话她们可以不信，但熊高卓已经进过一次局子，多半不想再二进宫，他说的话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而想想他的话也确实有道理：那时候元宁是top，熊高卓只是个中位圈，熊高卓为什么不害跟自己竞争最激烈的、撞型撞款的选手，而去害跟他挨不上边的元宁？
当时元宁最大的竞争对手，是叶榆歌啊！！
这么一想，很多逻辑就完全通顺了，偶直粉丝圈的人，头一回吃瓜吃得头皮发麻、背后冒寒气，而这时候有人忽然提醒道：“你们还有人记得阮筝吗？”
还记得“阮筝”这个名字的人，顿时又是悚然一惊：
阮筝曾经靠舞剑的才艺，在众多练习生中给观众们留下鲜明印象，然而二公表演，他却没有表演舞剑，最终表现平平，低位淘汰。
他在最后的排名发表发言时，直言控诉有一个“无耻的小偷”，偷走了他的东西，让他无法继续表演。
当时众人猜这个“小偷”不是叶榆歌就是黎乔，但因为当时阮筝排名靠后、人微言轻，又没有直接地指名道姓，没有讨论多久就被吃瓜群众们搁置了。
到了这个时候，再提起阮筝这个名字，结合熊高卓的话，只要认识叶榆歌的人都感觉遍体生寒：他、他也太会伪装了，原来他温软善良的外表下，竟然藏着一个毒蛇一样的灵魂？！
不多时有人发现，赵泽煜发的这条微博，陆续还真的得到了熊高卓、阮筝、甚至唐宛杨的点赞，他们有的是黑料退赛，有的是自然淘汰，还有的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退赛……
唐宛杨没退赛前，也是有一定量粉丝的，她们始终对他的突然消失念念不忘、耿耿于怀，直到看到这条点赞，唐宛杨的老粉们泪如泉涌：难道你的退赛也是跟叶榆歌有关系吗？！
“咣！”
叶榆歌将手机用力朝地上扔去，潮水一般的指控、质疑朝他涌来，大有酿成一场海啸的趋势——而他难以招架，思绪纷乱复杂，最后只剩下绝望。
“垃圾，全都是垃圾……！”他喃喃地骂道，“以前不敢站出来，现在跑出来落井下石，都是什么垃圾玩意儿！！”
“闭嘴！”
蓦然之间，他的脑子里重新响起了一道童音。
依然尖利，只不过这一回虚弱了很多。

第85章
“天……天道？！”
叶榆歌先是激动,后来又忍不住带了点质疑，“你，你还活着？”
“废话。”童音的脾气听起来比它初醒来时更凶戾了,“有功夫关心我，是嫌你自己的烂摊子还不够？”
“没有……”想到自己的“烂摊子”，叶榆歌脸色青白，说，“你都看到了？如果他们真的联合起来指控我,节目组有可能让我在直播之前退赛,离总决赛只差最后一步了,我……”
“行了。”童音音调虚弱，愈发不愿意听他啰嗦，“我不会让你退赛的,但我的能量也只够支持你总决赛把黎乔一击致命，这几天我会在休眠状态,等你想到了办法再叫醒我。”
“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明白吗？”童音冷笑一声道,“如果你再抓不住,被黎乔打压到死,那也是你活该。”
似乎是为了节省力气,“天道”说完这几句后就陷入了长久的沉寂,而叶榆歌跪在地上,捧起屏幕破碎、勉强维持着亮度的手机，喃喃自语：
“我可以……”
*
在群情汹涌的声讨之下，《偶像直播101》的官博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中。
它既不能像黎乔被诬陷时那样立刻拿出有力的证据反击澄清，又因为有浑沌的干预，无法对叶榆歌做出公开处理甚至处罚,于是它整整沉默了大半天，任由两方各执一词、唾液满天飞，才在凌晨不咸不淡地发了一句：“经协商，赵泽煜学员由于个人原因，将退出《偶像直播101》的录制。而叶榆歌学员违反了‘比赛内禁止携带通讯设备’的规定，节目组决定作为惩罚，取消其后续的衍生节目。”
面对这样的处理结果，吃瓜群众只剩一个“哈？？”：这俩掰扯得你来我往、狗咬狗一嘴毛，结果一个退赛，另一个只是因为“违规玩手机”罚了个取消后续衍生节目？！
大哥，你家后天就要总决赛直播了，还有个毛线的衍生节目，这罚和没罚有什么区别？？
网友们对这种官博轻描淡写试图盖过的行径十分不满，跟着也产生了各种说法，说叶榆歌有后台、有背景，从一开始其实就是隐形的皇族，都是靠爬床陆闻才得来的……
这些话越传越离谱、越说越难听，然而叶榆歌现在失去了黑客帮忙、浑沌也陷入休养沉睡，自家公司又总是帮倒忙，他陷入从未有过的孤立无援之中。
至于叶榆歌的粉丝……她们也累了。
其实从更早，叶榆歌发布了代言MIMISO的广告宣传片开始，她们心里就很不舒服了：虽说MIMISO的模仿程度没法从法律判定，可但凡是个正常人，没人会发现不了故事创意、结构、元素的多层重合，她们爱豆这是对自己都不自信，放弃自己的特色去模仿别人吗？
选择模仿，说明潜意识里也觉得对方比自己好——她们粉丝还把黎乔当成对家，冲锋陷阵地为他攻击，可叶榆歌自己已经提前认输了，这算什么？她们喜欢的到底是什么？？
很多粉丝都因此产生了动摇，只不过长久的喜欢已经成了习惯，一时还遵循着惯性继续做数据、吹彩虹屁……然而接下来又是一盆盆冷水浇下来：公司low爆的甩锅声明、控评失利、蒸煮跟最好的朋友互甩黑料、曾经的练习生接二连三出来爆料点赞、落井下石……
一重重打击下来，叶榆歌原本以战斗力高强著称的粉圈变得摇摇欲坠，人心惶惶，大粉们甚至连澄清小作文都没搞，每天就上线分享个投票，表示自己还没有彻底脱粉，一举一动都透着麻木。
叶榆歌只觉得她们太矫情：工作做不好、责备几句就玻璃心，她们面对领导时难道也敢这样？
他思来想去，觉得症结出在“义务劳动”上：她们自称为爱发电，稍微碰到点不如意就撂挑子，那他就雇一些不需要“为爱发电”的人——
叶榆歌叫公司去雇佣了一批脂粉——也就是“职业粉丝”，她们经验丰富、擅长固粉虐粉，最好的地方是没有小情绪小性子，全职追星，简直完美！
这群脂粉空降叶榆歌后援会、把原有的粉丝踢出去以后，面对雇主风雨飘摇的粉圈现状一合计：转移内部矛盾的最好办法，就是创造外部矛盾！
脂粉们发现，叶绿素内部现在虽然不信任叶榆歌、对他有各种揣测和质疑，但她们暂时还没舍得脱粉，身份认同还是叶榆歌粉丝，那就好办了：
只要在外部给他们营造一个坏得滴水、十恶不赦的假想敌，再挑起两边的战争，那他们就会把所有负面情绪都发泄到假想敌身上，粉圈就会再度变得稳固团结起来。
所谓同仇敌忾，就是这个意思。
脂粉们效率极高，说干就干，先是长篇大论小作文、避重就轻，只字不提叶榆歌自己的错误，拼命煽动对于黎乔的极端怨恨情绪；
再自导自演说一些辱骂叶榆歌的话，然后拿截图出来，声称这都是黎乔粉丝干的；
最关键一步，模棱两可地造谣黎乔，说他靠金主上位，自家爱豆这阵子这么惨都是替他挡枪了，黎乔才是真正的皇族！
粉圈里大多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面对这一套组合拳哪有招架之力？
哪怕小作文时能抵抗住、看到辱骂截图也会被激起怒火；哪怕忍住了怒火，看到大粉列出的种种“证据”，也会感觉自己爱豆正在被全世界冤枉打压：他只有我了，我必须为他战斗——
“如黛姐姐，叶榆歌粉丝突然像发疯了一样，大规模辱骂乔乔和我们普通粉丝，怎么办？”
宣茹的专业课刚下课，就收到了群里小粉丝发来的求助。
“春山如黛”在黎乔粉丝最混乱无措的时候加入她们，带领她们打过好几次漂亮的翻身仗，因此哪怕比赛进行到尾声，黎乔已经吸引到了更多有能力有经验的老油条加入后援会，“春山如黛”在黎乔粉圈的威信依然是很强的，很多小粉丝遇到事情第一想法还是来问她。
“别着急，我看看。”
宣茹挎着室友闺蜜的手臂，在阳光下眯起眼，伸手挡着手机屏幕，点开小粉丝发来的链接，努力看清发生了什么。
黎乔粉丝这两天为了践行与爱豆的约定，都在拼命打投拉票，没太注意守微博阵地，这会儿黎乔的微博广场已经沦陷大半，前几条满是污言秽语的辱骂、黑图、造谣。
另一片战场，是这两天叶榆歌和赵泽煜的互咬闹得沸沸扬扬，很多营销号为了流量KPI，都会跟风发散这事，比如“叶榆歌和赵泽煜你更相信谁的说法”、“怎么看待偶直节目组对叶赵两人的不同惩罚”、“叶榆歌果然有背景有后台吧，可惜他上一个爬床的陆闻已经倒了，现在被爆出来，不知道哪个金主还肯要他！”……
而叶榆歌粉丝选择了无视前两种，只专注控评最后一种说法：
【不会吧不会吧，谁不知道有金主有后台的是黎乔啊，叶榆歌只是替他挡枪而已！】
【快别恰烂钱了，真正有背景的是黎乔！你以为为什么那么多业界大佬三番两次替黎乔站街，你以为沈PD级别的顶流为什么单方面承认喜欢他、不惜牺牲自己的形象也要维护黎乔的名声、还帮他洗绯闻？不会吧，不会真有人以为是娱乐圈里的真爱吧？？】
【黎乔从比赛到现在只有BULO代言一个商务就是证据，这就是金主塞的！不是吹他有多出圈多火吗？叶榆歌的商务数量可是他的两倍！看来谁是实火，商家心里都有数。】
【如果黎乔真是靠自己拿到代言，那怎么没有其他品牌找他，难道就BULO一家慧眼识珠？】
……
粉圈里有条“专注自家”还是有道理的，就像今天，明明是你自己家的丑事，非要拖别人家下水，别家粉丝看了，能不气愤上火吗？
“如黛姐姐，我这边有个散粉群已经气得不行了，都准备下场和她们对线，只是她们想出的反驳都不是很有力，毕竟叶粉撒泼造谣太神经病了，除了脏话骂回去都想不到该说什么。”
“先别下场。”宣茹思忖片刻，语音回复，“我听说叶榆歌后援会空降了一批新管理，十有八九是脂粉，所以她们这次肯定是有备而来。叶粉这是自己家粉圈快崩盘了，拿我们家撕逼团建呢，不能让她们得逞。”
——她看着自己曾经饭过的爱豆、为之付出过心血努力的饭圈，如今已经面目全非，也忍不住有些唏嘘。
“那，”小粉丝也回复了语音过来，声音很委屈，“那我们就只能憋着、继续忍吗？”
也难怪她委屈：黎乔粉丝一路逆风翻盘，不知道受过多少排挤、嘲讽，以前是因为她们力量不够强大，撕不过所以只能忍着；现在黎乔虽然官方排名仍在第二，但各路野榜的最新排名几乎都已经稳定在第一了，黎乔粉丝们觉得，就算打起来，她们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呀！
“广场肯定要管的，路人搜乔乔第一时间出来的是这些，太影响观感了，我们该净化的净化，该反黑的反黑。再就是……你等一下。”
宣茹走到宿舍楼下，刚给小粉丝一条语音发到一半，就见到信息提示窗口提醒她：“[0759]给你发送了一条消息。”
宣茹中断语音，跳到“0759”给她发的最新一条消息。
反反复复看了几遍之后，她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她点击回到与小粉丝的聊天页面，把刚才未说完的话说完整了：
“再就是，咱们家的粉丝什么时候需要屈尊纡贵干这些了？咱们的口号是什么，你忘了吗？”
小粉丝犹犹豫豫地回答：“躺、躺赢的粉丝最好命？”
宣茹的室友兼闺蜜扶了她一路都毫无怨言，只是听她语音觉得很有意思，好奇探过脸问：“你们说什么事儿呢？你怎么笑成这样？”
宣茹眼睛一弯，笑眯眯说道：“没什么，只是忍不住感慨——”
“饭对了爱豆，爽文每天都过。”
*
叶榆歌粉丝正在各个营销号下转移话题、造谣黎乔，并叫嚣着自己推理的“证据”时，黎乔的所有官方粉丝群忽然派下了一个任务：
【请大家准备好小号，定好时间，一小时后@爱与韶华AS　官博会发布一条重要预热内容。
到时候请大家跑快一点，漂亮数据给起来，不为乔乔，只为围观路人慕名而来围观的时候，感叹一下他的粉丝也是配得上他，有点厉害的。^^】
粉丝群里的黎乔粉们，原本被叶粉的污言秽语挑衅骚扰着，正满腔怒火不胜其烦，结果忽然收到这条通告，她们不敢置信地读了一遍又一遍，心里的怒气霎时都烟消云散了——
A&S进入华国后起了个中文名叫“爱与韶华”，不过很少有人用，因为单单提到“A&S”，绝大多数人就已经如雷贯耳了。
A&S是世界蓝血品牌之一，而它在华国受欢迎的原因还不止于此：它不像其他奢侈品牌子的设计，经常让人摸不着头脑、直呼“是我不懂时尚”，而是设计非常精致、细腻、清新含蓄，尤其符合华国人的审美，总能引领华国的时尚流行。
A&S每年出新款，某宝上都会很快充满各种仿造品，然而外形虽然能仿制，A&S用料、剪裁和工艺所全方位营造的质感却是加工厂无论如何也模仿不来的。许多姑娘都梦想着能攒钱，将来要么给自己、要么给未来的男朋友买上一套。
“啊啊啊啊我最喜欢的乔乔竟然能跟我最喜欢的品牌搭上边，我太开心了！”
“我也是，我一点气都生不起来了，把叶榆歌粉丝的乱叫全当狗吠，这就叫资源在手笑看疯狗吧，哈哈哈哈哈！！”
“怪不得叶榆歌粉丝突然这么疯，天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白眼]”
“造谣金主，造谣乔乔除了BULO拿不到其他商务，啪啪打脸了吧！”
“就当他们是报喜鸟了！啊啊啊啊乔乔会是什么title，中国区大使？品牌挚友？还是推广？？”
“建议不要有太高期望，像这种奢侈品牌都很高冷的，他们给title都需要一定的考察期，有的长达好几年，乔乔能跟这么好的牌子合作已经很让人高兴了，看叶榆歌还在当copy精在国内打转，我们已经走向国际越来越好了。”
“嗯嗯，何况这还是A&S（趴……”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A&S对华国市场一向比较审慎，因为他们家东西在华国不愁卖，所以选择合作明星时也很高冷：如果不符合A&S的品牌形象，拍出来宣传效果不理想，那与其说明星帮他们扩大影响力，不如说明星反倒给他们拖后腿了……
所以至今，A&S在华国还从来没有过官方合作的明星，这可以说是娱乐圈不分阶级、人人都想舔上一口的大饼。
“这饼太大太香了，我以前连舔都不敢舔，现在居然真的落进我们嘴里了……现在乔乔排名还在第二，我们粉丝也没什么战绩，应该没帮上什么忙……？”
“害，日常躺赢罢辽。”
“别躺啦！还不赶快去找小号，把数据搞起来，我们可不能被蒸煮落太远！！（挥舞小皮鞭”
“哈哈哈哈哈，我又充满动力了，冲！！！”
晚上7:25，@爱与韶华AS　官博发布了一条微博：
【我们努力生活，不负爱与韶华，一如他在舞台中央发光发热。他是爱与韶华A&S的全球品牌代言人，猜猜他是谁？[图片]】
A&S在华国年轻人中间大受欢迎，也就有很多人微博关注着A&S官博，等待新品上新和官网活动什么的，他们刷到这条微博，一眼扫到图片只是配了个黑色剪影，于是漫不经心上滑……
两秒钟后，他们手上一抖，把这条微博拖下来仔仔细细重读一遍！
A&S跟国内明星要有合作了？而且没有地区限定，没有漫长的考察期，没有花里胡哨的大使挚友，直接给了全球品牌代言人，这是奢侈品界能给出的最高title了吧？！
A&S竟然把最高title给了华国明星？？这也太涨民族自豪感了吧！
这人是谁？
随着#A&S官宣全球品牌代言人是华国明星#上热搜，越来越多的好奇路人点开这条官宣微博，他们诧异地发现，底下的热评清一色顶着黎乔相关的头像，数据飞涨，一片繁荣：
“是我们乔乔吗？”
“啊啊啊啊啊是黎乔！”
“！！全球代言人！乔乔也太棒太争气了吧[打call]”
“只听说是合作没想到是全球代言人，我的小心脏承受不住了，乔乔带我装x带我飞！！”
“爽死了，某家真的是报喜鸟。”
……
路人惊呆了，以为只是吃个瓜、随手点进来的叶榆歌粉丝也惊呆了，只不过她们的惊呆里还带着一丝崩溃：
她们才听了后援会说的，敌视仇恨黎乔，把黎乔当作一切的幕后主使，结果这股怒火还没怎么发泄出来，对方就立刻将清清楚楚的事实摆在她们面前，让她们哑口无言。
叶榆歌请来的脂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绞尽脑汁地想了一堆新文案，发给低龄小粉丝们散播：
【黎乔背后的水太深了，就连A&S都能折腰，一手遮天真可怕！】
【黎乔比起超模的表现力差远了，他只会给A&S的品牌形象抹黑吧？】
【黎乔自不量力，要来这么好的资源有什么用，一个道还没出的选秀明星，只会拉低A&S的逼格，A&S糊涂啊！！】
……
然而新文案还没派上用场几分钟，推特上传来消息，说因为黎乔是全球品牌代言人，所以A&S总部也在推特、脸书上踩点正式官宣了黎乔，并发布了为他拍摄的广告宣传片。
因为时差关系，刚好就在华国微博官宣黎乔的一小时后。
A&S的广告是品牌方自己带的摄影团队，那天张慕盱没急着走，趴在棚外看了几眼，还冲黎乔比了个大拇指：“真的好看。”
以张慕盱挑剔的眼光，都没说出一个“不”字，可以想见A&S团队的审美水平了。
当然，A&S是为了卖衣服，以视觉效果为主，也没有安排太复杂的剧情：
视频开头，满屏的白玫瑰随着狂风飘舞倒飞，随着花瓣被吹散以后，出现了一个坐在悬崖顶端的少年。
天色像即将落雨，一片灰白暗沉，而少年坐在这昏暗幽冷的天地间，穿着一件材质清透的白衬衫，白衬衫上点缀着巨大的白色玫瑰花朵，换个人可能觉得累赘又夸张，然而穿在少年身上，黑发在风里飘散，一对明澈的茶色剪水瞳，略微歪过头来望向镜头的时候，几乎所有镜头后的人都会心脏一紧。
紧接着少年抬头望向天空，长若鸦羽的眼睫微微一闭，整个人就已经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三公舞台是让A&S决定签下黎乔的重要因素，所以他们坚决采用了相似的灵感元素。
少年身上的白色花朵衬衫、黑色阔腿长裤，让他在空中的坠落像一只黑白色的蝴蝶，或者说燕子。
而观众眨眼的瞬间，他身上的衣服忽然开始变幻，粉色、橙色、蓝色、黑色……衬衫、卫衣、长外套甚至裙子……
每一套衣服都只停留短短的一两秒时间，观众目不暇接，只觉得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它的美，就换到了下一套！
少年转眼坠落到接近地面，他在空中以令人难以觉察的优美姿势慢慢翻转过来，等落到地面上时，他轻轻盈盈踩住地面，此刻他身上裹着一件黑色呢绒大衣，头上戴着一顶圆圆的贝雷帽，颈上围着一条宽大的红色毛线围巾，他伸出手，辉煌剔透、熠熠生辉的商场奢侈品橱窗就赫然出现在他背后，成为了映衬他的背景。
漫天红色玫瑰花如火焰般翻过他身前，却仍然只能成为他的衬托，少年抬起茶色眼睛，用中文轻轻说了一句：“与我，不负爱与韶华。”
画面中央缓缓浮现他的名字：黎乔，QiaoLi。
A&S的品牌名称，缀在他的名字之后。
……
这条视频，华国人还没怎么着，先在推特和脸书上爆了！
除了最后那句中文，对美的感知是全世界通用的，外国人正处在接受华国崛起、对华国文化、华国人民充满好奇的时候，黎乔横空出世，简直让他们彻底刷新了对华国人的印象——
从前因为西方媒体对华国的刻意丑化，很多歪果仁对华国人的印象还停留在要么满清长辫子、长脸眯眯眼；要么是电影中的功夫打星那种瘦弱矮小、灵活取胜的样子。
他们对A&S这样影响力巨大的奢侈品品牌，用华国明星做代言人还多有不满，然而当他们打开视频，他们才发现，原来华国竟然会有这样的年轻人——
因为从空中坠落的姿态足够清晰，少年高挑修长的身材一览无遗，体态美好，材质清透的衬衫下透出生机勃勃的健康肌理；
不同于西方人自带的深邃立体五官，少年的眉眼看起来相对“平”，但他的骨相在亚洲人中已经算是很优秀的了，少了一些西方的深邃，却多了更多属于东方的清淡悠远，像一幅华国传统水墨画，留白处予人无限的想象空间；
还有不同于他们普遍印象里亚洲男性的唯唯诺诺、软弱呆滞，少年的神态里自带一股傲慢的冷意，无论身上穿着什么衣服，他都有驾驭它们的绝对自信，最后落地时，对其他广告来说也许会显得繁复庞杂的背景，在少年的目光下统统化作了乖巧的背景，心甘情愿成为他气势下的奴仆。
【上帝，乔坐在悬崖边转头看向镜头的时候，像极了高傲又灵动的猫咪或者狮子！】
【乔太有气势了，无论是悬崖、花朵还是奢侈品商场，都应该在他的脚下臣服！】
【我好想下载视频，把乔坠落时的那几套衣服放慢速度好好欣赏一遍，他太美了，可是A&S竟然不允许下载，好生气，请问买衣服可以送视频吗？？】
【乔最后说的那句中文仿佛古老神秘的咒语，我第一次发现中文音节居然这样好听，我想学中文了！！】
【他让我想起前段时间让全球轰动的“裴”，他们都是东方强大又美丽的精灵！】
……
歪果仁性格直接奔放，吹起彩虹屁来甚至比华国国内还夸张，他们还挖出了不久之前黎乔给BULO拍的广告，掀起一波狂热转发：“这是美人鱼吧？！发现美人鱼存在于世间的实证了！”“同一个人气质真的可以变化这么大？我相信他是会变形的精灵了！”“我找到了他唱歌的视频，上帝呀，塞壬，这一定是塞壬降临人间！！”……
更有甚者，号称“守护漂亮坚的神之手”的漂亮国第一外科医生劳&#183;纪伯伦在推特上直接向黎乔发问：
“我曾经与贵国的‘裴’有过一面之缘，在对他一见倾心之后从此失去了他的消息，我消沉了很久，今天看到你之后，我重新找回了心脏跳动的感觉！！请问你能接受男人吗？能接受移民吗？不能接受的话我过来也可以！！”
……
华国网友搬着这些歪果彩虹屁，简直成了欢乐的海洋：
【黎乔不如答应他吧，能为我国的医疗事业做出巨大贡献~】
【呸，我们已经有裴霄了，不需要再搞公主和亲这一套了！！】
【之前还嘴硬有金主背景深的呢？哪位大佬能买通全推特脸书的歪果仁，让他们违心夸黎乔啊？有这能量，黎乔还选什么秀，直接去联合国当秘书长吧！】
【A&S给的这个全球品牌代言人，乍一看太夸张太莽了，他们怎么敢？可是一看视频就知道，没有比黎乔更契合他们品牌的代言人了，真的能为品牌增光添彩的那种。现在国内外好评这么多，两边双赢，鲜花永远送给有勇气的人！】
……
“说真的，”同一时间，黎乔跟A&S的市场总监正通着电话，“你们给这么高的title，真的不会捧杀我吗？”
“不会的。”对面的男声里带着笑意，“其实官宣之前，华国政府高层给我们打过招呼，说如果我们愿意提高title，今后在市场上会给予我们更多便利。”
“而且我们相信，等你出道后，身价一定会水涨船高，到时候我们再想以这样优惠的价格签你，就不会太容易了。”
“这样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我们当然要做了。”
“当然最重要的……”男人像是在回忆什么，声音里带着真挚的怀念与狂热，“是因为，你真的配得上它。”

第86章
华国政府高层会知道他与A&S的合作,黎乔倒不意外。
但A&S帮他升title背后，有华国政府的影子，还是让黎乔略感惊讶地挑了一下眉梢。
毕竟黎乔了解过华国现在的处境,国际间谍无所不在，他们主动联系A&S，意味着很有可能会将黎乔的身份泄露……
“哇，主人你快来看！”系统指着神识中的信息流光屏叫了起来，“国家新闻网站正式公开了国家的最新医学研究成果,而且已经得到了国际医学期刊和机构承认,第一署名是‘裴霄’,这会儿在热搜上爆了！！”
“报道里还写，国家要给你颁发最高荣誉勋章，定在一周之后,”系统张圆了嘴，“主人,你要掉马甲了吗？”
黎乔才想起前不久陈大校打来的电话,当时他有办法解决,所以没太将对方的承诺放在心上,现在一想,说的似乎是“只要研究成果在国际上公布,就立刻帮他公开身份、颁发国家勋章正名”……
“主人,这下你以后就是真正‘根正苗红’的大明星了,说不定央视随便上！”系统嘚瑟地“桀桀”笑了两声，又想到什么，声音颓然转低，“哎，可惜我们是来做任务的……”
黎乔能懂系统的感受：这个世界虽说不像修真界,或者更多大千世界那样灵气四溢、灵器高科技遍地走，但这里的人们生活富足安定、治安良好、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更有人情味，还能将大把时间花在休闲娱乐上——
对曾经颠沛流离、朝不保夕，最大心愿就是“活下去”的黎乔来说，这里实在很难不让人生出些许的眷恋和归属感。
而总决赛的倒计时，也很有可能是黎乔离开的倒计时，难怪系统会这么惆怅。
“行了，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最后怎么样还说不准。”黎乔呼噜了一把系统的头毛，“有客人来了，换衣服下楼。”
*
“你决定了？”
浑沌被从休眠中唤醒，尖利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倦意，不过它难得耐心地听叶榆歌陈述完毕，才说，“你是说，你要冒领‘裴霄’的身份？”
“是的。”叶榆歌独自坐在练习室的角落里，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握紧成拳。
自从他跟赵泽煜撕破脸皮之后，赵泽煜退赛走人，郗思远、凌小楼、易伦更是一向不理睬他，原本十人组里，愿意捧着他的人七三开，他还能占据绝对优势；到现在，连五四开都算不上了，原本叶榆歌知道上位圈都有哪些人，该拉拢的拉拢、该打压的打压，已知不会出道的下位圈，他除了表面敷衍，压根没怎么搭理过。
所以他跟他们也没什么深厚交情，那几个人就是墙头草，叶榆歌得势时，他们喜气洋洋捧着他，叶榆歌陷入舆论漩涡后，他们一个两个训练时都恨不得站得离他三丈远，有一个没眼色的、还跑来问叶榆歌他们的MV什么时候拍，被叶榆歌失态地破口骂了一句“滚！”，脸涨得通红、嘴里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于是后天就将进行总决赛直播了，《引燃火星》小组却各自为政，名义上说一起练习，却是一小撮、一小撮地聚在一块儿。因为赵泽煜退赛，舞蹈的走位要重新排练，也都是各练各的，效率低得可怕。
叶榆歌练到一半，直接脱队，一屁股坐到角落里玩手机，也没人来喊他。
此刻，他双手搭在膝盖上紧握成拳，盯着因赵泽煜离开而留下的空位，下巴绷得很紧：“首先，现在我身上的脏水太多了，粉丝、公司、节目组都对我产生了怀疑，我需要一个足够强有力的身份翻盘这一切。”
“这个裴霄的身份确实不错，民族英雄，贡献巨大，还神秘。”浑沌重伤未愈，为了方便，它就近读取叶榆歌脑中的记忆来获取“裴霄”的相关资料，“不过……”
它的童音嘲弄地嗤笑一声，“脏水？你也好意思说，这一盆盆脏水不是你自己往脑袋上扣的吗，怎么现在一副我好委屈别人都害我的样子？你这人，还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啊。”
“我……”叶榆歌脸色青红交错，嘴唇剧烈颤抖，拼命为自己想说辞，“你既然给了我机会重生，我难道不该不顾一切往上爬吗？我的所作所为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如果没有我，你不也完不成你想逼死黎乔的目标，这、这都是你自己选的！！”
“……行了行了，反正都是别人的错是吧？”浑沌烦躁地喝止他，“我现在没精力跟你吵架，赶紧把你的计划交代明白，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做什么，我看看可不可行。”
“行的话我还得赶紧入定，能恢复多少算多少。”童音阴恻恻道，“这次我有了防备，绝不会再怕他那劳什子妖阵……”
“……裴霄这个人，”叶榆歌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还要仰仗它帮忙，强行按捺胸中的恼火和不平，“只出现过那一次，后面华科大都表示查无此人，也没有任何亲戚朋友出来自称认识他，他就像一个毫无社会关系的人，简直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这种情况，我猜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已经死了，要么他另外有其他的社会身份，国家替他伪造了‘裴霄’这个身份。”
“如果他死了，国家不会用他的名字署名、也不会为他颁发奖章，所以，只剩下第二种可能性。”
“以裴霄对国家的珍稀和宝贵程度，他的真实信息一定高度机密、掌握在极少数人手里，这些人身居要职，做任何举动都必定有层层文件指派，不会轻举妄动的。
我们就可以打这个时间差，先冒充裴霄，把黎乔摁死，等国家的人来调查取证、试图接触或控制我的时候，你再反过来控住他们，让我彻底坐实‘裴霄’这个身份！”
童音听着，终于略略满意地自矜道：“只要你能成功C位出道，弄死黎乔，后续的事我就能帮你处理。哪怕是辟谣，我也能让他们自打嘴巴，改口承认你。”
“——所以，你打算怎么冒充那个‘裴霄’？”
叶榆歌听到“天道”的承诺，终于松了口气，嘴角浅浅勾起一抹笑容。
*
直到深夜还拥在影视园门口、迟迟不愿离去的粉丝和站姐们，正满眼好奇地望向刚刚开进影视园内的一辆军用吉普车。
“快看车牌，嘶……”“来的人绝对有来头！”“该不会是‘偶直’临决赛了被上面□□，总决赛不播了吧？”“去去去，你别乌鸦嘴啊，我花了五位数才买到进场的黄牛！”……
粉丝们叽叽喳喳充满好奇，只不过因为夜色深沉，距离又相当远，几名高大保镖下来之后，将最后下来的人挡得严严实实，她们只能隐约看到，那人身姿挺拔、穿着似乎十分朴素。
陈茂勋往下按了按帽檐，挥手叫警卫员后退，自己快步朝练习生宿舍楼走去。
还没走到宿舍楼下，陈茂勋已经发现门口正站着一个人，长身玉立，唇边带笑：“大校，您这排场可有些小啊。”
“嗨，我特意叫他们不用来接，免得动静太大，影响你就不好了。”陈茂勋失笑，脸上展开细细密密的皱纹，“要不是警卫员必须跟来，我宁可自己打个车就来了。”
他确实今天连中山装都没穿，只穿着一套与市井老人无异的休息装。
“您上来聊吧。”黎乔转身，引陈茂勋进宿舍楼，后天就是总决赛了，几乎所有选手都泡在练习室里日夜无休地练习，因此这会儿宿舍楼里异常空旷安静。
“哎，好！”陈茂勋笑容满面地跟上。
“我代表国家，感谢你一直以来的隐忍和包容！”进入宿舍后，陈茂勋摘下帽子，一脸严肃地向黎乔行礼，“这段时间委屈你了，但我曾经向你许诺过，绝不会让国家的英雄永远隐姓埋名，现在是我们践行承诺的时候了。”
“也许来得有些晚，”老人的身子微微佝偻，“请接受我诚挚的歉意。”
“不不不，”黎乔赶紧扶他起来，“您这么大岁数，不管什么名义拜我，我都怕折寿。”
“而且我觉得不晚，”他笑了笑，说，“真的。”
陈茂勋眼含泪花地抬头望向黎乔，他应该是刚从练习室里出来，穿着一套浅蓝色运动服，头发略略有些长了，黑发搭在脖颈处，在布料周围沁出一小片湿痕，运动服很宽松，套在他身上、愈发显得少年人的身形修长单薄。
运动服里面是一件卫衣，上面印着字母“A”，代表A班，上衣左下角贴着一张名牌，写着“黎乔　2”。
陈茂勋最近关注了不少《偶像直播101》相关的事情，他老伴做饭时发现他看，还啧啧称奇说连你都新潮起来了，过一阵又举着锅铲折回来，严肃说：“既然你都看了，就给我pick的黎乔投一票，点进视频下面那个投票按钮，点第二名的黎乔，别点错了！！”
所以陈茂勋知道，名牌上的“2”是第二名的意思，然而黎乔这个第二名，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为华国形象带来的正面影响，都远胜第一名。
就是这么单薄、这么年轻的一个少年人，无论哪个身份，都能为华国争得光彩、赢取荣耀。
陈大校反手握住黎乔扶他的手，真心祝福：“如果做偶像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我衷心祝愿你得到第一名。”
“不能说是一直以来的梦想……”黎乔转头，眺望了一眼宿舍楼下，那些深夜仍在晃动发光的灯牌、手幅们，微笑说道，“不过，我真的开始喜欢它了。”
*
总决赛当天，黎乔不到五点就被积极的队友小闹铃们呼唤起来了。
一行人冲了澡、换了衣服、吃过早饭，精神抖擞地前往摄制楼做妆造。
粉丝们还没起来，影视园内外一片静悄悄的，不过应援的各种花墙、气球已经做好了。黎乔粉丝做了一个巨大玫瑰形状的立体花墙，一片纯净的赤红如同烈火，在各种各样花花绿绿的应援里，无论是颜色、审美、体积，都是万花丛中最惹眼的那一个。
“我的也不错。”其他练习生虽然不说，自己也忍不住偷偷在应援中寻摸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时舜很快找到，兴高采烈地说，“这么多蓝色妖姬，得花不少钱吧？”
方程冰吐槽：“你粉丝知道你这么实在吗？”
时舜反唇相讥：“我粉丝花了大钱不就想有个牌面，我开心她们也开心吗，夸她们肯花钱不好吗？总比你强，素得跟、跟内什么似的，花钱都看不出气势。”
方程冰因为他名字里有个“冰”，所以粉丝定下的应援色是白色，定的时候觉得唯美浪漫，结果一到线下实际应援，就尴尬了：
大面积的白色总容易让人想到红白喜事里的“白事”，倘若粉丝戴着应援帽、穿着应援服、捧着应援色花朵分列两排应援，那效果简直就是“画面太美不敢看”。
所以方程冰粉丝现在做应援，都是走简约路线，白板上印一张精心挑选的方程冰美照，两边系满透明气球，再铺上两排易拉宝，这样的确中和了不少白色的冷肃，显得简洁大方，只不过注定也与“奢华”、“贵气”没太多关联了。
时舜刚才估摸就是想说诸如“花圈”这样的词，不过转念一想今天是总决赛不吉利，又把话咽了回去。
方程冰看在他把话吞回去的份上，只从背后威胁似的勒了一下他的脖子，到底没跟他计较。
“你们别吵嘛，”路柴加冲不远处努了努嘴，“反正不管谁的应援，都比叶榆歌的强！宁哥，你看你家的比他们家的好看多了！！”
作为“偶直”排名榜上至今仍待在第一位的人，叶榆歌的应援竟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寒酸：别人家基本都有应援色花墙，就算没有花墙，也有气球墙、人形立牌、展示板和易拉宝。
元宁的应援色是绯紫色，他的花墙以风信子为底色，又间杂了勿忘我、矢车菊、迷迭香、风铃草做点缀，深深浅浅的紫色巧妙地混在一起，一眼望去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至于现在属于叶榆歌的位置，居然只有一个一米见方的方块版，上面印着叶榆歌的照片，旁边用大字写着“祝叶榆歌C位出道”。
要不是方块版上面有名有姓，众练习生几乎都不敢相信这是叶榆歌的应援：以前的叶绿素不是战斗力超强、应援给力、出手大方的吗？眼下这不光是简陋，甚至可以说是俗气了，制作者一看就没上心，上世纪的歌舞厅门口宣传海报都比这豪华。
“善恶到头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路柴加哼哼道。他跟元宁当了两轮队友，元宁人温柔，还教了他很多vocal基础，现在大家一块儿也算有革命友情了，他前天听说原来元宁那件事背后是叶榆歌，差点气得鼻子都歪了，想起自己最初因为崇拜赵泽煜、还连带着崇拜过叶榆歌，呕得恨不得隔夜饭都吐出来。
其他练习生听说这事，也都恶心得够呛，嵇宜和柏靖琪更是连拍胸脯、长出一口气：幸好我看人的眼光好，不然如果选到跟那条毒蛇一组，说不定自己什么时候就被他坑了！
元宁本人对这件事倒是很淡然，不知道是不是他早就看透了叶榆歌的真面目，当时没什么激烈反应，此刻也只是淡淡笑了笑：“走吧，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咱们的妆造那么复杂，得抓紧时间。”
黎乔也懒得继续嘲讽叶榆歌，抬了抬下颌，示意离开，队员们便乖乖跟在他身后走了。
“乔乔。”元宁走到他身边与他并排，轻声说，“听说沈老师今天会回来？”
最近看节目的观众、选手粉圈都呼唤着总决赛之夜让沈沨回归：观众向来都对有作品的人包容度极高，他们觉得只要能听到沈沨唱歌，其他花边新闻都无所谓。
何况他们也没看到沈沨对黎乔有什么偏颇：初评级给了个F、主题曲测评又是一个F，黎乔能进A班，全凭自己争气努力——不如说观众们觉得，沈沨对喜欢的人都这么残酷，难怪他追不到老婆！TAT
节目组当然也不愿意轻易失去这个流量密码，于是决赛夜又把沈沨请了回来。
节目组想作为惊喜，但官博又憋不住话，在评论里挤眉弄眼的暗示，不少观众都猜到了，十分激动。
“啊，”黎乔舔了下嘴唇，说，“我也不知道，他没跟我说……”
“啊？”元宁很震惊，声音却压得更低了，“他连你都没告诉吗？！啊不不不，他应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是我说多了……”
……你那是什么仿佛看丈夫出轨小娇妻的同情震惊眼神！！
“多什么多。”黎乔“啪”地向下一整运动服，大力掸了掸灰尘，凶恶地说，“我会在乎吗？”
*
宣茹第五遍检查了她的身份证、入场票和手机码，确认没有遗漏。
作为一个粉圈老油条，这不是她第一次来看选秀总决赛，却是第一次如此紧张。
旁边跟她一起的后援会管理比她还紧张：“呜呜呜我是不是该去个厕所，我怕待会站着憋不住……”
《偶像直播101》的总决赛就在影视园内的录影棚举办，普通观众都只能站着，只有看台和节目邀请的嘉宾才有座位。
宣茹说：“那你就去啊。”
管理：“不行，我后边的是个叶榆歌粉丝，等我上厕所回来她肯定不会让我插队的，我绝不容许你比我早见到乔乔一分钟！”
宣茹：“……乔乔只会在直播开始以后出来，到时候全场观众会同时看到他。”
管理：“呜呜呜可是我只是紧张得想上厕所，我没有尿啊！”
宣茹：“…………”
两人为了分散注意力，排队时左顾右盼看两边的选手应援：这家的设计好高级、那家的配色针不戳，某某家一看就是花了大钱的，当然看来看去还是自家的好……
“叶榆歌家怎么回事啊？”管理怕后面的叶榆歌粉丝听见，紧紧贴着宣茹说，“好歹是个top1，虽然马上就要被我们超过了吧，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会弄得这么寒酸？”
这个后援会管理是外地人，今早才到，昨晚的花墙应援摆放她没参与，宣茹便轻声解释道：“一是他们家后援会现在没钱了，自从上任大粉卷款跑路，普通粉丝不太敢信了，跟着撕逼掐架还行，不愿意集资，宁可自己花钱买奶。”
“另外，他们家管理层现在都是脂粉，职业粉丝拿钱办事，怎么可能像为爱发电的粉丝一样那么用心努力？到时候把锅一甩，说钱全拿去投票了，小粉丝也无话可说。”
宣茹说完才发现，后援会管理身后、那个头戴叶榆歌应援物的长发女孩正抬头看着她，管理紧张得直攥她胳膊：“完了完了她听到了，不会线下真人快打吧？！”
宣茹却镇定地朝她一点头，长发女孩也冲她微微一笑，神情平静。
“总决赛的票，要么有钱有门路，要么是后援会管理。”宣茹小声对管理解释道，“我觉得她明显像后者——这也是个脂粉。”
*
叶榆歌正在说服自己：脂粉经验丰富、情绪稳定，没有什么不好。
就算这一次应援寒酸了一点，那也是因为穷酸粉丝不肯出钱！等他逆风翻盘、C位出道，源源不断地吸到新粉，曾经这些都会变成他的虐粉素材！
他大脑里的童音长长打了个哈欠，勉强清醒过来，问：“是快要开始了吗？”
叶榆歌放在化妆台上的手握紧，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微微一突，他抬起头望向镜子，黑眼珠在白眼眶里轮过一遭：“是快要开始了。”
*
“我靠！”
“哎哟我艹！”
“牛逼啊你们！！”
……
沈沨甫一走进正在给练习生进行妆造的摄制楼二层，就听见一阵难以压抑的惊呼从前方传来。
今天是除了初评级之外，整个摄制楼最热闹的一天，除了退赛的几个，几乎所有被淘汰的练习生都回来了，在后台和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们重新相逢，感叹个不停。
而现在，二层走廊的尽头，被练习生们围堵得水泄不通：足足七八十个一米八上下的帅气大小伙子聚在一起，那股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比天花板的灯泡还要亮。
何况此刻正在被他们围观感叹的中心，更加令人好奇了——
沈沨摘了棒球帽，抬脚往走廊深处走去。
“是沈PD！”
“PD回来了！！”
“沈老师！！”
……
随着练习生们注意到他，年轻人们哗地散开，纷纷跑过来朝他鞠躬、拥抱、打招呼。
被他们围在中央的那群人，也终于齐刷刷转过头，漏出了真容。
……奇装异服。
这是沈沨看到他们的第一直觉印象。
然而当人群最中央的少年转过头来，熟悉的英气秀朗的脸，眉骨阴影在灯光下恰好勾勒出深邃的线条，挺拔鼻梁，水红色双唇，棱角清晰的下颌线。
分明是极度熟悉的容貌，此刻正透着截然不同的神采。
西柚粉的颜色，明度不算太高，头发刻意做了蓬松和绻曲，发梢在空气中一荡一荡，伴着水茶色的眼眸，于灯光晕染下折出一片绚丽俏皮的艳色。
……真tm好看。
沈沨在心里说。

第87章
黎乔其实早就感觉到了沈沨的接近。
而且他打从出娘胎起,对魔煞气的感知就尤为敏锐，在扭头与沈沨对视上的一瞬间，他甚至骤然感觉到一阵魔煞气,以沈沨为圆心波荡开来。
黎乔现在百分百笃定,这家伙就是个魔修。
他心头一阵复杂：他倒不是对魔修有偏见什么的,毕竟他自己就是魔修头子嘛。
只不过沈沨顶着师兄这张冷漠疏离、清绝出尘的脸,底下居然是魔修的黑芯子，也不知道该说是反差萌还是什么……
黎乔想得略微出神,而沈沨自从在微博大胆出柜以后，也丝毫不在意旁人目光，直直回望向他。在旁人眼中，就是两人明明隔着有两三米的距离，视线却噼里啪啦胶着在一起,几乎要溅出火花来。
聪明的已经在自觉后撤给他们腾出空间，笨的还敢不知死活地开口：“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眼万年吗？”
笨蛋被立刻捂住嘴拖下去，不过黎乔也足够回过神了，他飞扬的眉梢一挑，说：“你看什么？”
因为尴尬,他的语气有些僵硬，好像觉得灯光太耀眼似的,黎乔转开视线,快速眨了两下眼睛。
“看你。”当着一众练习生的面，沈沨简直坦然到了极点，他抬脚走上前来,变魔术似的从手中翻出一支仍沾着露水的玫瑰花，插在黎乔的胸前口袋里，低声说,“玫瑰送给我最美丽的英雄。”
*
晚上七点，宣茹她们终于排完了漫长的长队，经过检票和安检，进入录影棚。
这个录影棚是影视园里棚顶最高、占地面积最大的一个，一时间涌进大量观众，宣茹和她的小伙伴们都差点被冲散。
节目组给每家粉丝后援会五个名额，宣茹自己一个，后援会的两名骨干成员各一个，剩下两张票，站姐抽签拿到一张，普通粉丝转发抽了一张。
宣茹集合了两名后援会管理、抽到票的普通小粉丝，却迟迟没看到抽中签的站姐“黎明梦境”。
一个后援会管理急道：“她是不是被挤到边上了？咱们好不容易占到这么好的位置，要不然我出去找她？”
因为宣茹她们经验丰富、眼疾手快，一进场就迅速观察舞台地形，发现是个大环形舞台，其他观众都下意识往舞台最突出、最靠前的地方挤，她们却懂得默默溜边走，最后挤到了一个视野绝佳的最前排。
她们做粉丝的来现场，除了比直播提前那么五六分钟剧透、把蒸煮真人的美颜盛世夸上天以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拍下美图供屏幕饭舔屏了，所以管理们才那么着急：好不容易抢到了好位置，她们用肉眼看没用啊，得用“黎明梦境”的绝美镜头拍下来才行！
“先别出去。”宣茹制止后援会管理，“先跟旁边人打听一下，她也是有经验的老站姐，应该不会离咱们太远，别反方向越追越远了。”
她转身，拉住一个蓝黑色头发、黑卫衣、黑色工装裤的男生，这人肩上扛着大白兔，打从进场就一直紧紧跟在她们后面，宣茹猜他是个代拍。
她觉得他能蹭到这么好的位置，多少也算沾了她们的光，应该不太会好意思拒绝她：“你好，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短头发、黑框眼镜、穿着红色卫衣裙的女生？她还带着一个摄像机……”
不想那男生开口就说：“我姐么？她上厕所去了，放心，我微信已经给她画了路线图，她一会儿就找过来了。”
“你、你姐？”
“是啊。”男生笑出雪白的牙齿，“你们好，我是‘黎明梦境’的皮下之二，我叫栾青。”
直到“黎明梦境”的皮下之一栾晴找过来，面对他们姐弟俩眉眼间的相似，宣茹等人才不得不确认：黎乔最大的站子皮下，原来不止有“站姐”，还有个“站哥”！
“最开始是我追，有天我有事去不了，但那次乔乔排名还不是很高，他难得跟上位圈出外务，排面绝不能丢！我就胁迫栾青去帮我拍一次。”栾晴笑道，“他本来还嫌弃我老追星，结果自己也迷上了，现在经常跟我抢名额！”
虽说粉圈里几个人共同运营一个站子的情况并不少见，不过姐弟俩同时追星、追的同一个人，还是比较稀奇的。特别栾青长相清俊，衣着也清爽，稍微打扮一下，说他是流落在观众里的爱豆都有人信。
“可我们给你的票只有一个人的名额啊，你们俩怎么进来的？”后援会管理之一好奇问。
栾青再次露出雪白的牙齿，温和又羞涩地笑而不语，栾晴大咧咧说：“害，钞能力呗！”
众人：……连黎乔的站哥站姐都是大少爷大小姐亲自追星，呜呜，打扰了！
*
听他们这一阵热火朝天的互相调侃，旁边不少搞票进来的黎乔粉丝发现同担，朝他们聚拢过来，在台下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粉丝集中圈。
在现场比较混乱、各家粉丝被冲散的情况下，能在台下拥有自家的“组织圈”，一方面说明黎乔的粉丝基数确实比较大，另一方面也让粉丝们更有安全感了。
“你们看那边嘉宾区，那些人是不是选手的家长啊？”
黎乔粉丝们聚在一起，这种场合碰见同担简直就像碰见亲人，她们热热闹闹地聊起天来。
国内101系的总决赛，为了把观众的胃口吊到最后，在最终宣布排名之前，总是把流程拉得又臭又长，除了选手个人表演、两组舞台之外，还要加上各种注水广告、助力嘉宾、奇奇怪怪的宣誓……其中“亲情杀”更是必备节目，又能煽情勾观众的眼泪，又能让选手挨个自述悲情身世，简直就是水时长利器。
粉丝们望着嘉宾区上一个个看起来四五十岁、与现场气氛不大融入的叔叔阿姨们，很快就猜测到了这个可能。
“啊，那个是柏靖琪爸爸吧，膀大腰圆的东北大哥，看着特别有安全感，他在柏靖琪的VCR里出现过，我印象可深了！”
“那个是嵇宜妈妈，喜欢穿旗袍，气质特别好，我也有印象！”
“哎，不知道乔乔的爸爸有没有来……”
对黎乔比较了解的粉丝都知道，他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妈妈，只有一个风评不太好的花花公子爹，成天喝酒泡妞赌钱，据说跟黎乔的关系很差，黎乔来参加选秀，黎家也没有什么反应，一点忙没帮上，富二代的背景反而还让黎乔背了不少锅。
因此黎乔粉丝对黎乔这个渣爹也是心情复杂：一边为黎乔愤愤不平，一边又希望黎父能幡然悔悟，向黎乔补偿他缺失的父爱。
“黎荣轩来了。”栾青轻声道，朝嘉宾席上一个人努了努嘴，“我在家里的宴会上见过他。”
顺着栾青的目光，能看到嘉宾区最上一排坐着个男人，要不是因为他坐在一群四五十岁满脸皱纹的中年人中间，很少会有人认为他是爸妈级的年纪，因为他看起来太年轻了：一身浅灰条纹西装，打理得宜的发型，手表铮亮，皮鞋一尘不染，乍看之下就像个风度翩翩、充满魅力的俊朗绅士。
“难怪乔乔这么好看，基因真的不赖。”栾晴说。
“乔乔基因好是好在他妈妈身上，跟黎荣轩才没关系。”栾青显然很瞧不上黎荣轩，对他嗤之以鼻。
不管怎样，黎荣轩居然肯亲自现身总决赛现场，多少说明他对黎乔正在做的事也有些认可，粉丝们还是挺高兴的。
只不过黎荣轩每隔一两分钟就要低头看一下表，再望一望舞台，很焦躁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急着看儿子还是不耐烦想走。
粉丝们觉得，还是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一些……
离正式开场越来越近，粉丝们紧张得直咽口水，反而没人聊天了，一个个摸出手机，争分夺秒在最后的时间现场打投——
上一轮被叶榆歌拿了第一，她们就已经很不服气了，再加上黎乔立下的flag，她们发誓绝对不让爱豆被打脸，所以打足了鸡血，这几天选手们日夜不分地练习，她们也在日夜兼程地打投，这会儿顶着小黑眼圈，一个个困得眼里泪花闪烁了，手上都还在坚持机械地切号投票。
要赢，一定！
*
“黎乔，怎么了？”
选手们整装待发，正在进行最后一遍的耳返和麦克风检查，一片忙碌里，黎乔却忽然按住耳麦，示意周围的人小声一点。
队友们听话地立刻噤声，不过还是有人忍不住好奇，口型夸张地用气音问：“有情况吗——”
“……没有，应该只是我自己的问题。”黎乔松开耳麦，抬头笑了一下，“抱歉耽误你们时间了，大家继续。”
“不会不会！”“没有没有！！”队员们七嘴八舌地表示谅解。
黎乔犹豫片刻，转身走到角落里，不易察觉地将那枚阴阳问道佩从系统空间中取了出来——得到它以后，黎乔戴了两天，不过因为练习生经常要换衣服，做高强度的舞蹈动作的时候，玉佩也容易甩到脸（……），所以很快又把它摘了下来，塞进系统赠送的空间里。
就在刚才，沉寂许久的阴阳问道佩忽然在系统空间里“大闹天宫”，激烈地左冲右突、嘭嘭撞在无形的结界上，直到现在黎乔将它拿出来，它通本雪白，仿佛心有余悸似的、仍在黎乔手心微微震颤。
黎乔纠结一下，还是随手把它系在了腰上：它既然已经认他做主，总归不会害他，他现在舞蹈很熟练，应该不至于被它砸到脸……吧？
自从被系到黎乔腰带上，阴阳问道佩立刻乖巧得像只小绵羊，甚至微微发着热，像是什么小动物在撒娇又依恋地磨蹭他。
*
录影棚的正面舞台前，晚上八点整，灯光骤暗，在导演的调度指挥、普通正常观众们的窃窃私语、黎乔粉丝眼睛瞪得像铜铃、双手挥出残影疯狂投票……的将近五分钟后，一束追光打破静寂，猝然落在舞台中央。
追光中心的人穿着白西装徐徐走出来，璀璨的强光将他的五官笼罩在一片光晕之中。
全场尖叫。
因为那脸、那气质都太好认了，就是观众们最近心心念念、催促回归的沈沨沈PD无疑。
“啊啊啊啊我的沈老师！”“PD今晚会唱歌吗，会吗会吗？！”
“沈PD太好看了，没人可以不喜欢沈PD！”……
一片彩虹屁中，陡然出现一个不和谐因子：“……那黎乔呢？”
众人：来啊，将此人拖出去暴打！
跟在沈沨身后的，还有一位节目组重金请来的美女主持，她长裙款款、迤逦而出，与沈沨相对而立开始介绍直播流程。
整场直播先是两个小组的舞台表演，再是选手与父母对话、中插植入、嘉宾表演，也就是俗称的广告时间；等广告时间过去，会进行前二十选手的个人才艺展示，再对话粉丝、做各种宣誓之后，才会开始正式宣布排名。
等排名全部宣布完毕，包括淘汰者在内的所有练习生将上台，一同表演《偶像直播101》的主题曲《飞鸟与自由》。
介绍完枯燥无味的直播流程，导演组兴许是知道观众都听累了，立刻让两人接上总决赛的第一个悬念，以勾动粉丝的心——出道卡位的人选。
目前最接近第七名的三名练习生分别是路柴加、嵇宜和柏靖琪，三个人的票数咬得很紧，场上这三家的粉丝赶紧一边大喊爱豆的名字，一边匆匆翻出手机投票。
不过可能是因为总决赛直播观看人数太多了，线上投票渠道卡得厉害，粉丝们不屈不挠地尝试点，过了一会儿愤愤地放下手机：“页面崩溃了！”
黎乔粉丝们反复试了几次，发现都进不去，而且现在已经要准备表演了，她们心里就像有十五只小水桶，七上八下的，实在定不下心再投票，只得互相聊天、刷刷论坛，缓解焦虑。
“哈哈哈哈哈，我看到一个好离谱的谣言，居然有人信誓旦旦地发帖，说乔乔是国外派来的间谍诶！！”
“哈哈哈我也看到了，那人还说乔乔之所以当明星，就是为了聚集大规模人群，好随时投放生化武器还不容易被人怀疑……”
“噗，帖子已经被顶成高楼了，不过是沙雕向的，大家都在里面哈哈哈。”
“这么紧张的时候，感谢这位喜剧人造谣者，为我们提供轻松一刻！”
“别啦，造谣狗就是造谣狗，把他当笑话笑一笑就算了，姐妹可不要感谢他！！”
“比起这个造谣狗，我更在意的是论坛里另一个帖子……”
“哪个哪个？”
“哎，我就不念了，你们看吧……”
让黎乔粉丝看得不太开心、甚至不想念出标题的贴子，标题是《黎乔也许是一个好的表演者，但我不认为他是一个好的男团爱豆。》
【我承认黎乔每次舞台表演都很厉害，可是作为一个资深泡菜团粉，这根本就不是我想看的男团舞台。
想看舞剑，我去看华国达人秀不好吗？想看舞蹈唱歌，我去看更专业的舞林大会华国好声音不香吗？想看女装，我去看x音反串不行吗？
黎乔就算能力强，可他没有男团的那个味道，甚至一点也不爱豆，虽然他高位出道现在好像成了不可逆转的趋势，但我还是想说句实话，有他在，这个团的风格会被带偏的。[微笑]】
这个楼主的莲言莲语，看得黎乔粉丝们郁卒不已：说他骂黎乔吧，他第一句上来就肯定了黎乔的实力；可他又绝对不是夸，黎乔之前的种种精彩表演，全都被他一句“不男团、不爱豆”否定。
黎乔粉丝们搜肠刮肚，反驳楼主：
【谁规定的男团必须是什么味道？只要一群男的组在一起就能叫男团，要你规定什么风格？你家住海边管得那么宽？】
【团都还没出，你凭什么说团会被他带偏？乔乔有能力做到那些舞台表演，所谓男团风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而已，我还就喜欢他这个风格的！怎么样？】
每当此时，她们都深恨自己的嘴笨和经验匮乏：粉圈知识、控评做数据方法她们可以恶补，吵架的本事，却需要多年浸淫于互联网世界中修炼出来的精准绝妙。
就像现在，楼主反击她们“用你们的逻辑，既然黎乔从来都没做出过像样的男团表演，你们又凭什么说这些对他是小菜一碟？”，她们中的大部分人就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别跟无聊的人吵架了。”宣茹刚才一直在试投票渠道，同时远程指挥后援会投奶票，这时候头也不抬地道，“舞台表演马上就要开始啦。”
她话音刚落，全场的灯光就再次暗了下来。
女主持声音甜美，微笑着报出舞台名字《引燃火星》，随后袅袅婷婷地消失在舞台阴影之中。
随着《引燃火星》的前奏响起，舞台灯光大亮，九位练习生一字排开，蓦然抬起头来，露出帅气青春的脸，观众们配合地予以掌声和欢呼。
叶榆歌原本是站在最中央的，只不过因为赵泽煜突然离开，走位排练得又不好，以至于叶榆歌的C位看起来就有那么一点儿歪。
走到总决赛，可以说这些出道预备役练习生们就没有拉跨的，清一色颜值上等的帅哥美少年，九个人穿着统一制式的校园风制服，是偶像团本里比较常见的打歌造型，再加上化妆老师精心设计的妆容、发型，齐刷刷抬头的时候，还真让观众们眼前一亮，觉得十分养眼。
……只不过当他们随着音乐开始跳舞，观众们的表情、就不约而同变成了地铁老人看手机。
乱，太乱了。
他们是怎么做到九个人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相似的妆容和发型，还能做到让人眼花缭乱仿佛在看千手观音的？=_=
再仔细看，甚至不光是乱，还有某种惨烈——
刚才最左边那个，我们看到你被旁边人踩了一脚、又被后面的人打了一胳膊肘，你一秒痛得龇牙咧嘴下一秒又强行绷正常表情、绷得嘴角都在抽搐的样子实在有点可怜……
后排那个，我们也看到你的麦掉了，可以理解你为了舞台效果暂时不弯腰捡，但你能注意着点自己身上的零部件吗？被麦源线绊得差一点脸朝下趴在舞台上，我们憋笑也很难的，你造吗？
观众们戴着痛苦面具，被迫欣赏完了这一出满场混乱、群魔乱舞的舞台，至于被淹没的C位……那人是谁来着？
乐曲停息，观众们忍不住长长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口气还没松完，想到下一组，他们的心又提了起来：
据他们吃的瓜，总决赛两首歌的难度明明是《引燃火星》要简单轻松许多，按瓜主的说法，如果《引燃火星》的编舞难度、表现难度是牙签那么高，那么《沦陷》的难度就是用来制造这根牙签的竹子——
他们也能理解练习生们时间紧、任务重，也知道历年101总决赛这个环节，舞台表现都不太会尽如人意。但轻松简单的《引燃火星》都跳成这样，《沦陷》又会多惨不忍睹？？
他们花了五位数进到现场，也是想看一点好舞台的呀……
这一次轮到沈沨了，他清清冷冷的音质下，此刻难得蕴着一丝温柔：“《沦陷》，表演者黎乔、时舜、方程冰……”
舞台灯光重新黯淡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观众太心焦的原因，他们感觉这一次的黑暗时间格外久，久到有人都按捺不住，大喊：“你们灯光是不是坏啦！！”引起满场哄笑。
舞台中央的位置，忽然传出一道清透明朗的少年音色：“哎哎哎，没坏，这就来——！”
他的嗓音明明不是低沉有共鸣的那种，却异常富有穿透力，刺穿黑暗中笑声、嘈杂声、悉悉索索声所共同编织的浓雾，径直抵达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现场窒然一静，旋即掀起几乎冲翻棚顶的尖叫。

第88章
为了防止观众出意外,节目组即使舞台间隙关灯也只是熄掉舞台灯，足有二三层楼高的录影棚穹顶，分列着两排长灯,原本还算明亮的灯光经过了长途跋涉,落到观众身上,显得柔和而昏暗。
仰头望去,就像两道横贯天空的银河。
而面前仿佛一望无际的黑色海面，观众们所期待的练习生们,就像海面之下游弋的鱼影，调皮地放出一个信号后，又甩甩尾巴游走了。
因为全场无数台摄像机、音箱、直播设备正在工作，静到极点处，观众们甚至可以听见机械运作时的沙沙声,像落雨一样将他们包裹进另一个天地。
“嗡——”
就在观众们开始焦躁不安时，环绕舞台的音响忽然迸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这是很多直播演出活动里常出现的啸叫，大部分是因为音响质量差，另外一部分是因为设备调试不当——此刻的这声啸叫低沉绵长，说明节目组用的音响质量不错,也说明只剩下另一种可能：
选手们马上要出场了。
果然，随着观众心脏一跳,音乐的鼓点和灯光几乎同时倾泻而出,撕裂现场的黑暗！
十名练习生定格pose，踩着升降台缓缓从舞台中央出现，自舞台上方投下一道顶光,逆着练习生们的身影，勾勒出十个姿态各异的立体轮廓。
“站得我脚都麻了，要是比上组水平还烂,我就往上丢臭鸡蛋！”观众区里有人嚷嚷。
观众区绝大多数是粉丝，当然也不排除极少数陪家人陪女友、甚至干脆就是来凑热闹的，这人这么一嚷嚷，很快有不少粉丝冲他怒目而视：“你这人怎么这样，不喜欢你进来干什么？”“他们这首歌有多难、时间有多紧迫你造吗！”“保安，保安呢……！”
一片嗡嗡嘈杂之中，台上灯光骤然雪亮，除了顶光，自观众角度正面投向舞台的面光、斜投的耳光、台口内两侧投射的柱光，通通亮了起来，这下观众们能清楚、立体、一览无遗地真正看到预备役爱豆们的脸。
再也没人去在意刚才那个出言不逊的观众了，观众区爆出一阵发自内心的尖叫，就连两侧嘉宾区上形形色色的人们，都情不自禁坐直了身体，往舞台中心望去。
简双化妆后肤色惨白、嘴唇鲜红，再头戴一顶黑色圆礼帽，活脱脱一个吸血鬼；喻旭尧身穿猎人装束，长靴勾勒得一双大长腿精健有力；
嵇宜身着黑色燕尾服，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推眼镜时还能看见他的白手套，跳脱出他原本的清秀柔和，特别有彬彬有礼斯文败类的鬼畜管家feel；
元宁同样戴了一副白手套，只不过他抬起手来，轻轻扶住白色圆边礼帽的帽檐、唇边勾起微笑时，台下捧脸尖叫的观众就知道他绝不是鬼畜管家，而是潇洒邪气、魅力无穷的某位怪盗……
以路柴加为分界线，装扮的画风又变了一种：他染了银白色头发，头上顶着两只毛茸茸耳朵，身后摇摆着足有九条蓬松的大尾巴，华丽中又带着懵懂无辜，让人想到神话中九尾妖狐的幼年期；
姜郡本来就是中国舞出身，宽袍大袖、仙气飘飘的汉服在他身上毫无违和感，四面八方的灯光照在他的大袖衫上，折射出日光般的明亮清透；
方程冰穿着锦绣华丽的飞鱼服，腰身收拢，下袍曳散，他的长相就是更偏英俊冷漠那一类，这会儿更显得气质凛然、不可侵犯；
时舜则戴了假发，将头发高高梳起束成马尾，一身白衣短打，抱臂睥睨的时候，轻而易举就能让观众们想到初入江湖的少年侠客；
哦对了，还有一位穿着紧绷的衬衫短裙、白色大腿袜，露出令人心跳的绝对领域的女子高中生……
柏靖琪扯着裙子羞愤交加：“为啥是老子啊啊啊！！”
嵇宜嘴唇翕动：“手气太差。”
柏靖琪：“…………”
九名练习生，左边西式幻想，右边东方传说，另加一个东北腔JK，泾渭分明又特色鲜明，个个美颜盛世大长腿，简直是一场颜值盛宴。
这九个人已经精彩丰富到让人目不暇接了，然而他们依然以众星拱月的姿态，牢牢守卫围绕着最中心的人。
说来也奇，叶榆歌小组只剩九个人，按理说左四右四不能更完美，可他还是C位站歪了；《沦陷》组一共十个人，照理说C位难免要纠结摇摆一下，这一组却因为错落有致恰到好处的站位，将C位凸显在正当中、显眼无比——
当然，之所以显眼，也不止于队友们的配合，更多可能是C位本人的难以忽视：
跟一众花里胡哨的队友们比起来，C位的衣着甚至显得有点“正常过头”，就是爱豆打歌舞台时的常见装束。
他身上一件英伦风的黑色紧身西装外套，朝两边敞开着，里面一件白色衬衣，扣子足足解开了三颗，露出深可积水的锁骨、以及更下面漂亮柔韧的肌理。
从脖颈上坠下来好几条项链，耳垂上一枚水钻耳钉折出耀眼的光，手指上几枚叠搭的戒指，腰上也垂下好几条金属链一晃一晃，不时打在紧紧收束的皮质长靴上。
烫染过后微微蜷曲的粉色头发遮住了半边眼睛，眼皮上洒着金粉，勾勒了同样粉紫色系的眼线。
就是这么叮叮当当、看上去甚至有些色情的衣着，配上黎乔英气冷淡的脸，他在灯光下流转着绚光的粉发，竟然让人完全移不开目光，有一种极其矛盾的吸引力。
“我第一次看乔乔染头……吸溜，发！也太好、吸溜——看了吧！！”
宣茹身边的后援会管理转身抓住她的肩膀，激动得一阵摇晃。
“建议你先把口水吞完再说话，不然口水喷出来，给咱们家丢人。”宣茹说。
她话音一落，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咕咚咕咚努力咽口水的声音。
宣茹：“……”
她蹲下捡起放在脚边的矿泉水瓶，低头装作认真喝水，也没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说话的间隙，歌曲的前奏已经如流水般铺开，练习生们也散开、摆出准备跳舞的阵型——大概是因为奇装异服的原因，他们的间距比上个小组更宽敞些。
观众们的期待已经被拔到相当高的位置，而此刻台上的选手们，也一个个舔嘴唇、深呼吸，内心紧张无比。
因为还有一个问题，他们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找到正确答案。
*
时间跳回五天之前。
《沦陷》小组围坐成一圈，最中央摆着一个iPod，上面播放着《沦陷》以及编舞，九个人托着下巴，齐刷刷叹出一口气。
“唉——”
“现在跳不齐的问题暂时有了解决办法，我们试过再说。”方程冰拨着iPod的进度条，“还有一个问题，该怎么解决这些，嗯……编舞动作？”
日地板、顶胯、勾手、wink……这些动作原本是对偶像魅力的展示，不过因为近些年的滥用，已经逐渐成了观众眼里“油腻”的代名词。
他们都能想象，如果真的在舞台上整齐划一地做这些动作，很有可能被嘲笑出圈、做成表情包、经典搞笑动图，逢年过节拿出来鞭尸……
荣耀辉煌都是过眼云烟，黑历史可是一辈子的！TAT
“改编舞应该来不及了，时间太紧。”嵇宜皱眉说，“而且这个编舞很多细碎动作都是前后串联衔接的，很容易牵一发而动全身，除非用最基础动作过渡，不过那在舞台上又会显得太单调了。”
“要不然这样，”黎乔摘了盖在脸上的鸭舌帽，坐起来道，“把那些有名的‘油腻’动作拆开，每次只交给最合适的其中一个人去做，让镜头和灯光主要追着他一个人，这样既给了个人表现机会，也不会影响整体观感。”
“如果是必须全体前后衔接的动作，再咱们集体做。”
“内啥，乔哥……”柏靖琪愁云惨雾道，“最不能拆开跳过的动作就是顶胯了，这个动作是被嘲得最多的……”
“顶胯的话，”黎乔将帽子搭在手上，说道，“其实我研究了这个动作的源头，和现在很多人做这个动作的区别，有了一点心得……”
*
四面八方的光亮朝舞台汇聚而去。
来自台下观众区、两侧嘉宾区、甚至后台，四面八方的目光盯紧了台上的练习生们。
“故事在沼泽中展开/我从浑沌醒来
定时炸弹早已安排/在我脑海”
从一开始就是齐唱，因为《偶像直播101》坚持公演现场直播，走音跑调那都是公开处刑，练习生们都知道没有侥幸余地，所以闲暇时间最重视的就是声乐练习，这么一开嗓，高低音错落配合，居然十分和谐动听。
再加上他们的舞蹈、比观众预期里强太多了：
上一组是衣着整整齐齐，跳起来眼花缭乱；而他们是穿得奇奇怪怪、叫人眼花缭乱，跳起舞来反而动作利落、整齐漂亮！
尽管还称不上刀群舞的程度，但跟上一组比起来，就实在令人眼前一亮、满心惊喜了。
“潜伏在心脏的火山/依然快要爆开……”
路柴加音色清澈，气息略微有些薄弱，不过因为他边唱边单独走位、离舞台边缘更近，现场观众都没计较，捧场地给予一片欢呼，而提前打好招呼的灯光和特写镜头也迅速跟上。
头顶毛茸茸耳朵，身后摇摆着九条雪白尾巴的少年，略带羞涩地一笑，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对着镜头清爽又可爱地眨了一下单边眼睛。
“嗷嗷嗷——”
灯光镜头凑近他，观众们的注意力也理所当然地更多放在了他身上，他们猝不及防地迎来一个甜蜜的wink，在场无论少女还是姐姐都忍不住捂胸口，给出发自内心的狼嚎。
“热血从不会感到疲倦/就算雨下在眼前/淋不熄心中熊熊火焰”
路柴加wink之后迅速回归队伍，下一个单独走位出来的是姜郡，他是舞担，唱歌至多是大白嗓能听的水平，不过这会儿观众同样不介意他的歌声：
因为他宽袍广袖、衣袂飘飘，靠近舞台后劈叉，双腿在空中勾画了一个大圆后顺势起来，整个过程他衣袖飘舞如一只轻盈的蝴蝶，观众们只顾感叹受到冲击的视觉美感，都没人注意到、这原本应该是编舞中的“日地”环节。
“夜/还只差一场雷电/还只差一个瞬间/满腔的蒸汽已在冒烟”
当黎乔排众而出的时候，观众们直接尖叫起来——他们本来就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冲着他来的，当然也最期待他的表演。
相比起前两个人，黎乔的声乐就是给小组挽尊的水平，他嗓音清越稳定，即使现场直播也丝毫不怵。他在下一句歌词的第一个重拍前抬起手，刚刚好卡在那个重拍上朝镜头勾了一下手指。
他唇边笑容轻慢美丽，水茶色瞳孔里有潋滟波光瞬间飞掠。
同时间乐音高亢到极致，舞台两侧的冷焰火轰然落下，无数燃烧一般灼眼的亮光如瀑布般从天而降。
尖叫声震耳欲聋。
粉丝们还注意到他的鼻尖发梢沁出汗水，与他耳垂上的水钻耳钉、飞扬艳粉的发梢一起折着耀目的绚光。
她们了解他，知道黎乔是清凉无汗的体质，平时舞台、运动都没怎么出过汗，也许是今天的录影棚太热了、又也许是连黎乔都觉得紧张了——
但她们互相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里读出自己想说的话：有活气会流汗的、湿漉漉的黎乔，真的好美，乌乌！
黎乔的唱段完成之后，他身后的其余九名练习生迅速朝他靠拢，以他为圆心组成新的走位阵型。
“明天我不怕什么危险/就算爱被谁冻结/我的心拥有漫长夏天……”
舞台两侧的冷焰火仍然在如暴雨一样燃烧，观众们又怕、又兴奋、又激动，一双双灼灼发亮的眼睛注视着台上的表演者们。
而练习生们暗自深吸一口气，回忆着黎乔的话，准备做出那个无法回避的统一动作——
顶胯。
——“顶胯这个事儿吧，我觉得，很多人可能对它误解比较大。”黎乔拿iPod调出一个表演舞台，展示给练习生们看，“这是顶胯的出处，是最早创造这个动作、把它发扬光大、影响后面无数人争相模仿的超级偶像。”
“但他顶胯，除了第一次看的人、可能觉得动作有些出格以外，并不会感觉油腻、猥琐、被冒犯，对不对？”
“因为这个舞蹈动作，从它开始传播的时候，名字就起错了。”
“与其说这个动作是顶胯，不如说它本质上是舞者全身律动力量的展现。从腰背发力，用挺胸来带动抬头、策动顶胯，将身体的脊柱、大腿、小腿压成一个紧密的、富于弹性的整体，就像绷紧的弓弦，展现舞者那一瞬间全身肌肉关节调动的力量感、协调性和控制力。”
“而大部分人只是从字面上理解这个动作，人家自然而然搭在那儿的手变成了核心元素，耸着胯扭着腰一下一下往前送，这很难不让人有奇怪联想、感觉别扭不适，对吧？”
“我觉得，不是大众不能理解艺术，是很多人曲解了艺术。”
……
冷焰火暂停，场上一时静寂，练习生们在心底默念着“腰背力量”，数着耳返里的节奏。
“快/请试探我的极限/请放肆给我誓言/还有什么终极考验
我准备好/让世界沦陷”
踩上节拍重音的一瞬间，少年们自体内爆发出难以形容的力量：他们知道这个舞台成与不成，基本都赌在这一个动作上，所以他们必须竭尽全力去做好，哪怕其他动作不够熟练、稍有瑕疵，这个动作他们却演练过成百上千遍。
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紧绷的肌肉、每一处关节的运作，他们必须做得剽悍又清醒、充满力量又克制，他们恍惚感到自己身上的肌肉骨骼都在组合起来，化作一柄长刀，十柄刀锋同时切开空气的声音叠加在一起，那就是汹涌森严的潮水巨浪——
刀群舞，真正的刀群舞！
观众们看得瞠目结舌，他们本以为看到这一组花里胡哨的出场，就搞明白了他们的用意：欣赏欣赏颜值和造型就够了，舞台完成度什么的不要有期待。
所以他们的期望，一般都在“只要比上一组好就行了”“跟上一组差不多也情有可原”……
结果因为造型惊喜、因为队员出彩表现而激动，到现在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刀群舞、少年们灼热发烫的、充满力量与闪光的眼神……
这下连最挑剔的观众也安静了，他们不由自主地仰头瞪大眼睛，本能想把这一幕深深刻进脑子里。镜头、转播都会大大折损现场看舞台的震撼，他们要用肉眼记住！
本以为只是来见证一下自己pick的练习生能否出道，没想到光这一个舞台，就值回票价了！
伴奏的音乐声逐渐转低，练习生们回到最初亮相时的走位、姿势，只是与最初不同，他们现在额头布满了亮晶晶的汗水、浑身肌肉犹在舒张余韵之中，喘息着看向镜头，露出偶像的标准笑容。
他们中大部分人眼底还藏着隐约的忐忑：刚才专注于表演，没有注意到台下观众的反应，他们的表演被认可了吗？还是说……
镜头给到黎乔，他算是练习生里面喘息最轻微的一个了，不过他眼皮上的金箔被汗水打湿，粘在睫毛上，似乎是嫌碍眼，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居然有种难言的可爱。
而且他玫瑰色的嘴唇微微张开，不知是热还是什么，看起来莹润欲滴。
许多本来不是他粉丝的普通观众都看呆了，过了一会儿缓过神来，疯狂搜索“黎乔口红色号”，导致这个沙雕话题上了热搜，这是后话。
此刻，更多“偶直”的节目粉心里想的是，黎乔会像其他人一样笑吗？会，还是不会？
黎乔在舞台上笑得并不少，只不过粉丝很明显能感觉到，他是想笑的时候才笑，不想笑的时候就冷淡以对，喜怒全凭自己心意。
以往公演，在收尾定格这一环的时候，黎乔也是随着自己心意，从来没有因为“爱豆这时候应该冲着镜头一个劲儿笑”、他也就营业笑容的先例。
黎乔粉丝们虽然觉得自己爱豆这样很随性很厉害，但偶尔看看别家爱豆，也会产生“我家如果能这么乖地营业就好了”的羡慕念头……
算了算了，还是别痴心妄想了，听说打投渠道又好了，抓紧投几票去……
黎乔看直播的粉丝们，正准备摇头甩干自己脑子里的水、切屏投票，她们最后恋恋不舍地望一眼镜头，只见黎乔忽然扬起唇角，冲着镜头眉眼弯弯地一笑。
他的眼尾两道深而秀气的笑痕，灯光落在眼底，闪烁着细碎而甜蜜的柔光。
他甚至还歪了歪头，伸出两手，对镜头笑着比了一个心。
黎乔全体粉丝，宛如中了一箭般捂住胸口：……忽、忽然有种被承认、还被宠爱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洒家这辈子值了！！QAQ
而直播现场的观众，也在黎乔破天荒的“比心”中回过神来，尖叫、掌声、欢呼如潮水般淹没了整个录影棚。
除了后台某个角落，叶榆歌听着外面的欢声雷动，眼神阴鸷：“他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的脑内音还没说完，就被工作人员大声喊：“叶榆歌，能不能不要发愣？去换衣服进行下一个环节，喊你两遍了！”
“知道了。”叶榆歌咬了咬牙，匆匆跑了过去。
*
“你们好像每个人都cos了一个角色，是吗？”
按惯例，舞台表演结束之后还要有几句采访聊天。
《沦陷》组的练习生们刚为得到了观众的热烈肯定而雀跃不已，然而沈沨一上台，他比大部分选手都高，也比绝大部分选手都好看，练习生们就又自惭形秽了。
“对，我cos的是xx……”“我应该说cos了一个群体吧，不是某个特定角色……”选手们老老实实地答。
“黎乔，是只有你没有cos吗？”
沈沨叫出黎乔名字的瞬间，台下立刻起了一阵骚动。
他们俩的“绯闻”如今人尽皆知，目前是两边粉丝躺平默认、路人纷纷送祝福的状态。然而刚爆出来消息的时候，沈沨就立刻避嫌、暂停了导师职务，这还是绯闻爆出以后，沈沨第一次当面叫出黎乔的名字。
要是换个喜欢博眼球的媒体，估计“沈沨告白黎乔后首次同台”就能占足一整版版面了。
黎乔才从沈沨手里接过话筒，已经有好事的观众把手喇叭状围在嘴边，喊“在一起在一起”了。
黎乔抬起眼睫看了沈沨一眼，像是听见了起哄，又像是没听见，略微低头，很专注地回答了他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我也算cos了，我扮演的是——作为偶像的我自己。”
……
【虽然听不太懂乔乔说什么，不过今天的舞台真的太好康了，等饭拍出了我要让它做我的传家宝！！】
【我觉得乔乔是说，偶像的本质更像他所扮演的角色，我们只要爱他呈现在台前的那个部分就好，彼此支持陪伴又要守好那个度，理智追星呀。】
【呜呜呜，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不管怎么说，乔乔已经证明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做一个完美的男团爱豆！这下还有谁敢说他不爱豆、不男团？？】
【嚯嚯，今天的舞台还证明，他不光可以做到普通男团爱豆做得到的事，男团爱豆做不到、表现不好的东西，他也能做。】
【不光能做，还比他们做得更好、更漂亮！】
【报，那个楼主已经删帖了！hhh】
【噗，真的是，别在狭隘的标准中待久了，就把全世界都放进自己的尺度衡量。说不定有的人原本就是星海，只是偶然才来见识一趟人间~】

第89章
两个小组换完衣服之后,还要等现场观众进行一轮投票，好决定接下来个人表演的出场顺序。
节目是直播，现场观众们投票、统计、出结果的时间总不能让屏幕前的观众干等着,于是节目组费老大功夫请来的亲友团就派上了用场：
前二十选手的父母亲人,按排名从后往前的顺序、依次站起来跟自家孩子聊聊“想说的话”,只要节目组有意拖时长,绝对能聊到地老天荒。
“易伦真的很不容易，他为了追求自己的梦想付出了很多……”
“小楼,妈妈本来是不赞成你走这条路的，觉得以你的天赋条件不如回老家找份安稳的工作，但今天妈妈知道了，你原来这么棒……”
“郗思远，爸爸在电视上看到你的表现特别激动,爸爸愿意理解你了，以后你如果想继续走这条路，家人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一定支持你！”……
亲友团们说得发自肺腑、热泪盈眶，不过每年这个环节,拗不过孩子、终究深爱儿女的家长们说的话都八九不离十，观众们都有点儿审美疲劳了,只为了看自己喜欢的选手反应,才勉强撑着。
没被叫去一对一聊天的选手们也把这会儿当成休息时间，要么放空养神要么嘴里念念有词，练待会儿要上场的个人表演。
唯独叶榆歌下巴微抬,一眨不眨地盯着嘉宾区，眼睛亮得出奇。
“我已经事先放出风去，说黎乔之所以会那么多技能,因为他是国外派来的间谍，为了在华国当上明星之后，好聚集大规模人群、投放生化武器或炸弹，还方便洗脱嫌疑——”
“听起来很离谱是不是？不过就因为太离谱，反而很多人把它当成笑话，觉得这个谣言显示黎乔很厉害，高高兴兴地转发传播，现在人尽皆知……”
“现在没人信不要紧，只要把这个种子种下，他们很快就会相信了。”
他脑海里的童音一旦距离黎乔近了，就会尽量少说话或者干脆闭嘴，只不过这会儿它实在不耐烦了，说：“你都重复多少遍了，烦不烦？”
叶榆歌不烦。
打从他重生以后，他只在初入比赛到一公舞台之间、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以为自己真的要翻身上位、成为人生赢家了。自从黎乔突然莫名其妙打通了任督二脉，自己通过掠夺、算计、谎言所得来的一切，还没捂热乎，就眼睁睁看着它们被黎乔夺走。
他怨恨、不甘、痛苦又矛盾，他一度怀疑重生只是上天用来捉弄他的一个玩笑。后来他知道了，那不是玩笑，甚至“上天”眼里的人从来不是他，他只是被它拿来对付黎乔的一件工具。
可那又怎么样呢？
“天道”重新站在了他这一边，在他看来它几乎无所不能，就算是工具，只要能弄死黎乔，那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所有的怨愤不平都会很快得到纾解，所有的痛苦都会被转嫁到另一个人身上，黎乔马上会重新变成匍匐在他脚下的一滩泥——
一想到这里，他就兴奋得要命，心潮澎湃，坐立难安，只有双手紧紧扣在一起，在脑中不断描述、推敲自己的计划，才能稍微显得冷静一些：
“我跟黎荣轩说黎乔有把柄在我手里，他刚才趁着间隙主动来接触我，我已经在他身上下了摄取心神的阵法。”
“等轮到黎乔和黎荣轩对话的时候，黎荣轩会指责黎乔卑劣、不孝、甚至背叛国家，如果黎乔承认，就是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呵，当然，他一定会否认的，只要他发现了黎荣轩的异状，接近黎荣轩三米之内，我就会引爆黎荣轩身上的另一层阵法，嘭！眼睁睁看着亲人在自己面前变成一个血人，是什么滋味？”
叶榆歌想到这里，忍不住愉快地勾起嘴角，“他如果不肯靠近，那更好了，我会当众站起来揭发、说他在嘉宾区埋了炸弹，然后引爆，这下就是整个嘉宾区集体遭殃。”
“不管是黎荣轩、还是嘉宾区所有人，阵法上注入了我的血，只有我才能治疗它造成的伤害，我会在这时候宣布我是‘裴霄’，然后为他们一一治疗。”
“我可以做到比黎乔那次更光明正大，我要当着镜头、在众目睽睽之下治好所有人！”
黎乔在长沙那一次手术收获的死忠粉和社会影响力，一度让叶榆歌十分眼热，他早就也想这么来一遍了。
“这样所有人都会承认我就是裴霄，我对黎乔所有的指控都会成立，‘裴霄’的社会声望、地位远远超过选秀爱豆，就算黎乔有再多的粉丝，他在我面前，也没有说话的份儿！！”
叶榆歌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思路，满意地叹息：“无论他承不承认、靠不靠近，做任何一个选择，都逃不开我的计划……唯一的问题，”叶榆歌停顿一秒，“你确定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废话真多！”童音不耐地接口，低声骂道，“黎乔手里那个阵法，每次使用都会反噬自身，不脱层皮根本开启不了。我这回有了防备，不会轻易落入他那阵法不说，他现在才元婴，也没有那么多修为供他浪费！”
“我就算受伤，按修真者等级算至少也有元婴巅峰，比他高了三个小境界，他偶然偷奸耍滑诈我一次也就罢了，真要对上，他就算拼着自爆要跟我同归于尽，也是他先死干净……少问这些没用的话！”
它没说的是，既然它让叶榆歌重生，那这方世界就是“叶榆歌重生后的世界”，叶榆歌是冥冥中真正“天道”的保护对象，他甚至比它自己还安全……
不过这是它重要的秘密底牌，它不可能轻易透露给叶榆歌，只敷衍了几句，就端出与平常一样的颐指气使架子训斥他。
叶榆歌还以为自己的性命要仰赖于它，沉默地听着童音的责备，忍了下来。
*
观众区也有不少粉丝觉得这个环节很冗长无趣，在底下交头接耳地闲聊。
“说起来，有没有感觉咱们节目的尺度越来越大了啊？”
“有吗？”
“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最开始不是乔乔画个浓妆都要被副导演骂，现在已经能发色彩虹战队、全员cos服了？”
“好像是自从二公的‘舞剑之争’出圈之后，郭嘉觉得我们节目有正面价值导向，管得就没那么严了。”
“对对，还有乔乔好几次见义勇为、救粉丝什么的，多有正能量啊，郭嘉可能就给节目开方便之门了吧？”
“会不会太夸张了，咱们就一个普通选秀节目，还值得被郭嘉关注？”
“是啊，你们脑补多了吧？”
“倒也未必。”说话的是栾青，他调整了一下肩上的摄像机，朝选手亲友嘉宾席的更里面、大半隐没在黑暗里的贵宾区抬了抬下巴，“如果只是一个‘普通’选秀节目，值得那么多大人物……专程跑这一趟吗？”
*
时舜的父母都来了，能养出时舜这样阳光爽朗的人形哈士奇，他的父母果然也开明又幽默，先讲了一些时舜小时候的趣事，把现场逗得哈哈大笑；
然后讲时舜对理想的坚定，他家境优越，却十五岁就去泡菜国当练习生，加起来光练习生就当了五年多，其中的辛酸、煎熬，由时舜父母娓娓道来，把包括众练习生在内的全场人都听得眼眶湿润了。
“我是时舜粉丝，时舜从来不讲他有多辛苦，我们只能默默心疼他，原来他的爸妈都看在眼里，能有这种理解自家儿砸的父母太棒了呜呜呜！！”
时舜的粉丝在弹幕里泪奔，替时舜开心，屏幕内外的黎乔粉丝此刻却紧张不已：
下一个就到黎乔了，黎荣轩会说什么？他会像时舜的父母一样开明、理解孩子吗？还是像凌小楼的家人一样，虽然一开始有误会，但亲眼见到孩子这么出息，也热泪盈眶地予以肯定？
毕竟，黎乔如今可是从底层一路逆袭到第二名的位置，还有可能问鼎第一，这成绩值得绝大多数家长都为之骄傲……吧？
没想到，黎荣轩握住话筒站起来，开口道：“黎乔，我对你真是感到很失望。”
话音落下，满场一片哗然。
他们吃惊于黎荣轩的语出惊人，急切地身体前倾，想听他接下来还会说什么。很少有人注意到，黎荣轩此刻的瞳孔带着一丝浑浊，朦胧的灰色像柳絮一般，无声无息滑过。
黎乔已经脱掉了他那一身叮叮当当的衣服，换上一件长款的黑色风衣，他的衣服素净了，脸上倒还是眼线飞扬，听见黎荣轩的话也不疾不徐，抬起眼睫淡淡看了他一眼，竟显得有些妖异赤丽。
“你太自私了！”黎荣轩径自说着他的指责，“黎家养育你长大成人，你却抛弃学业、不管不顾，家里反对你，你就跟家里断绝关系，只为参加一个偶像选秀！”
“参加选秀以来，我们关心你的状况，每每给你寄信写信，你却从未回应过。半个月以前，我滑雪从山顶摔下来，”黎荣轩略微弯腰，掀起西装裤，露出仍打着石膏的右腿，“你当时明明人就在北京，有空笑容满面地参加粉丝见面会，却不肯来看你躺在病房的父亲一眼！”
“我不明白，我怎么就教育出你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怪物，你这样毫无血脉亲情，怎么当好一个偶像？我今天来，就是要揭穿你的真面目，你配拥有这么多粉丝吗？？”
黎荣轩转向观众区，满脸涨红，高声疾呼，“你们喜欢的他只不过是一个表象，醒醒吧！！”
观众区完全炸了锅。
在现场的黎乔粉丝更是已经傻眼了。
如果是一个普通路人这样说黎乔，她们还可能反驳“不要胡说八道，不要造谣，我们凭什么听信你的一面之词？！”
可现在当众指责黎乔罪状的，竟然是黎乔的亲生父亲……！！
陌生人说话可以是造谣，那么将黎乔养育成人、与黎乔朝夕相处的人，都出来这样指责他，还没有可信度吗？
也有不少明星是被父母毁了的，因为群众天然就会下意识相信，为人父母不会说假话，一定是孩子恶劣到了一定程度，才逼得深爱孩子的父母伤心失望！
这种明星即便日后能“翻案”，也基本都是时间长了、事过境迁，等群众淡忘以后，通过其他途径复出翻红——当时就能与父母分庭抗礼、赢得清白的人，几乎没有，因为父母天然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何况，黎荣轩有名气、有财富、有社会地位，他有什么必要污蔑自己正在参加选秀比赛、还没出道的儿子？
黎荣轩的指责，时间、地点、当时发生了什么事、甚至腿上的石膏，都一清二楚：半个月前、北京、粉丝见面会，那不就是三公刚刚结束，“神七”集体出外务，先上央视舞台表演、而后开牙膏赞助商的粉丝见面会那一次？？一切都对得上，根本就不像黎荣轩信口开河！
现场观众议论纷纷，底下的黎乔粉丝们也无所适从，她们一边本能地想要相信黎乔，一边又无法说服自己：如果连亲生父亲都在这种场合选择亲口斥责，那么黎乔真的会如她们想象中那样美好吗？
还是像黎荣轩所说的那样，她们所喜欢的、仅仅是一个假象……
眼看观众区的很多人明显露出吃惊震惊、摇摆不定的表情，叶榆歌一边在心里大声喝彩，一边抿紧嘴唇低头、让自己不要露出不合时宜的笑容，他更猛烈地催动黎荣轩身上的阵法，催促他说出自己设计好的、能真正置黎乔于死地的内容——
“作为一个父亲，其实这些我都能忍耐、也都可以原谅，但发生了一件促使我今天站在这里、必须揭开你真面目的事情，这才是我无法容忍的，我不能让你伤害更多人，我……”
“伤害更多人”的关键词一蹦出来，台下的议论声顿时更响了：这居然不只是家庭内部矛盾，黎乔难道还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至于黎乔的粉丝，一个个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有些甚至已经不敢抬头看向台上了。
现场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脸色僵冷，麻木地继续执行着直播，将这一幕播送向屏幕外的千家万户。
此时忽然，黎荣轩像是一口气说了太多话，声音嘶哑，猛地一下哽住了喉头。
“黎乔，你其实是……我发现你其实是……你……”
黎荣轩突然变得吞吞吐吐，他杵在原地，指着黎乔的手臂放下又抬起，唯有与他遥遥对视的黎乔，才能感觉到他浑浊瞳孔里的剧烈震颤。
……那是一种挣扎。
“想不到他竟然良心未泯……”童音在叶榆歌脑海里喃喃地说。
黎荣轩做了半辈子不学无术的富二代，花天酒地、放浪形骸，把黎乔丢给雷采珍养大，自己没有多管过一天。然而到了这一步，血脉里的本能让他依然无法做到……彻底杀死自己的孩子。
它又想起，叶榆歌之所以能找到机会对黎荣轩下手，也是因为叶榆歌告诉黎荣轩，他手上有黎乔的把柄——
“你不是想杀死黎乔吗？”叶榆歌拧起眉头，黎荣轩的失控让他烦躁不已，“为什么是这个语气？！”
竟然带着一丝唏嘘、一丝怜悯，好像黎荣轩的良心未泯，他对黎乔残存挣扎的父爱，十分令人高兴似的？！
它在高兴什么？它难道不应该像自己一样怨恨、嫉妒黎乔吗？！
“是什么给了你这种错觉？”童音轻而易举看穿了叶榆歌的所思所想，轻蔑地嗤笑一声，仿佛在嘲弄什么阴沟里的生物，“我和你可不一样。”
“我的确想杀死黎乔，”童音的嗓音里头一次带上了出奇的温柔，梦呓似的呢喃，“可是我更爱他，很爱很爱——”
*
“想不到他竟然良心未泯……”
同一时间，系统正在黎乔的识海中嘟哝。
“唔，”黎乔漫不经心道，“冲着这一点，待会儿救他的时候，倒还不算太亏。”
在观众的眼中，黎荣轩就是从一开始滔滔不绝对黎乔的罪状数落中，忽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他自从宣布说黎乔做了某件伤天害理的大事之后，“其实是”了半天，把自己的牙都咬出血了，愣是没说出黎乔其实是什么。
“黎乔爸爸，没事你说，我们替你撑腰！”“快把黎乔控制住，他是不是又施展什么邪术了？！”观众区里开始有人嚷嚷。
“去nm的邪术！！”黎乔粉丝憋不住，回头大骂了一句，剧烈喘着气回头，眼里已经带上了泪光。
“黎乔、黎……他没有……！”
“噗滋——！”
黎荣轩刚竭尽全力嘶吼出半句，只见胸口忽然溅出一大蓬血花，半斛鲜红血珠在空中扬起一道抛物线，几乎看傻了所有观众。
“杀人了！！”“救命！”“果然有邪术！！”……台下霎时乱成了一锅粥，有些惊慌到失去理智的观众转身就往录影棚门口挤，然而人群密度太高，挤挤挨挨地响起一片混乱的尖叫。
“你们不要动，他没死！黎叔叔没有死——”
随着一声啸叫，叶榆歌不知什么时候冲上嘉宾区，甚至还带着一只话筒，大声安抚观众——他实在受不了黎荣轩拖拖拉拉的破坏计划了，干脆提前引爆了阵法，让黎荣轩倒在血泊之中。
黎荣轩只是看起来出血量大，其实离死还有一段距离——当然了，要不然他哪有时间自述身份，哪有时间亲自动手施救？
“凶手是为了杀人灭口，他的目标只有知道真相的黎叔叔一个，不会伤害无辜的人的！你们乱跑反而会发生踩踏事故！！”叶榆歌捧着话筒，一脸焦急诚恳。
“请工作人员马上报警，同时把节目组备用的急救箱送过来！！”叶榆歌的演技不得不说出神入化，镜头一对上他，他立刻做出一副积极指挥后、没有人听他的，人命关天所以不得不下定决心的沉痛表情，“各位！请大家听我说——”
“我是裴霄，没错，就是你们听说过的那个裴霄。”叶榆歌扬声道，“裴霄是国家为了保护我，给我准备的化名，我现在有绝对的自信，我可以治好这个人，请你们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也给病人一个安静的环境，好吗？？”
为了一举扬名，他绝不能让直播中断，因此早就有工作人员守在录影棚门口，不让人出去。而观众们听说他自称“裴霄”，也因为过度震惊、纷纷顿住了脚步。
什么，这个人就是裴霄？？
是那个一把手术刀惊艳全世界、被他们奉为“民族英雄”的裴霄？？
至今都有无数人把明星蔑称为“戏子”，认为是下九流行当，然而即便是这些高高在上指点江山的人，也无法对裴霄有任何非议——裴霄无可指摘，理应受到所有华国人的追捧崇拜！！
叶榆歌是冒充吗？不不，如果他不是裴霄，他怎么敢拿人命开玩笑？要是黎荣轩在他手上死掉，他绝对要承担过失杀人罪吧？！
叶榆歌如果真的是裴霄……天啊，那他以前的那些恶劣传闻，通通都不算什么了，跟国家大义比起来，区区一群选秀练习生吗没有实锤的非议算得了什么？说不定他们就是在嫉妒！
更说不定，叶榆歌当时是有更伟大的事业要做，才不得不背负了那些骂名……现场观众们眼看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真的提了一个急救箱上来，说是急救箱，除了药水、绷带，里面居然还有一大排闪着寒光的金针！
观众们顾不上想这里面的异样，一看到金针，立刻就联想到裴霄那场震惊世界的中西结合手术，在心中更加狂热地相信：叶榆歌也许说的是真的！
叶榆歌跪在地上，表情镇定地展开金针，抽出其中一根，往黎荣轩身上扎去，观众们心脏狂跳，仰头盯着他看得聚精会神、满心虔诚——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忽然有一道清越的嗓音响起，黎乔手里也拿了一支话筒，偏着头，看着他微微地笑，“你就这么冒充裴霄，不担心要承担法律责任吗？”
观众猛然骚动起来。
他们中有的是已经相信了叶榆歌的说辞，有的还没相信、但不妨碍他们认定黎乔就是伤害黎荣轩的凶手，有的则是裴霄的狂热崇拜者，他们纷纷叫嚷起来：“他怎么还站在台上，报警把他拖下去！”“杀人凶手没资格开口！！”“你少提裴霄的名字，你是在玷污裴霄！！”……
黎乔粉丝受不了地回嘴，现场乌乌泱泱吵成一片。
叶榆歌回头盯着黎乔，眼睛里闪动着淬毒一般的冷光。
他当然想过黎乔就是裴霄的可能性，但是不是又如何？天道给予的阵法，融入了他的指尖血，只有他一个人能治疗！黎乔就算自称裴霄，他治不好人，凭什么证明？
等黎乔能拿出证据的时候，自己早就将他踢出决赛，掌握话语权了！当在天道操纵下，所有能证明黎乔身份的人都倒戈朝向自己，黎乔又该有多绝望？简直想一想，就要让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眼下，黎乔表现出来的气定神闲，只不过是在苟延残喘地强撑罢了！
“我知道你不希望我治好黎先生，但可以请你保留最后的良知吗？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让他活下来吧……”
叶榆歌轻而柔和，仿佛叹息似的说道，“我说过了，裴霄是国家为了保护我，给我准备的化名。等我治好黎先生，我有很多时间慢慢向你解释……”
“裴霄的确是为了保护某个人，为他准备的化名。”因为听叶榆歌说话而一片静寂的现场，忽然插进了一道洪亮、中气十足的声音，“只不过那个人不是你！！”
观众们下意识顺着声音源头望去，只见嘉宾席的更深处、大半隐没在黑暗里的看台贵宾区中，不知何时齐刷刷站起来了几道身影。

第90章
“谁……”
“那是张斐……吗？”
“是张斐张院士！我的天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院士旁边的人身份肯定也不简单，是不是郭嘉的人？！”
……
现场观众们虽然不认得开口的管涞管上校，但他们认得管涞左手边的那张脸——
在裴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段时间里,张斐被国家当成了典型宣传,知名度暴涨,可以说是学术明星了,凡是平时看点新闻的观众都很快能认出他来。
一确认张斐在场，观众心里的天平立刻就有所倾斜：难道真的是叶榆歌在说谎？果然,裴霄怎么可能出现在选秀爱豆里……
“张斐有句话叫我代为传达！”看台上没有话筒，也就管涞的声音比较洪亮，张斐踮起脚凑在管涞耳边说了两句，管涞便张口冲下方喊道：
“——黎乔，好久不见！”
观众区里“嗡”地一声,大部分人都懵了：张斐拆穿叶榆歌冒充裴霄，为什么要跟黎乔打招呼？？难不成黎乔才是……这怎么可能？！
不！有些人脸色红一阵青一阵，想到之前饱受争议、因为太不可思议所以至今仍被怀疑是作秀的、黎乔在长沙的手术直播，不如说，如果裴霄的真实身份一定是选秀爱豆的话,那么最有可能的人就是黎乔！！
他们不由自主转头望向黎乔的方向，只见黎乔侧影单薄容色昳丽,单手抄在风衣口袋里,另只手握着话筒，仰头道：“你们倒是下来啊，这样说话很累！”
他脸上并没有“一洗冤屈”的激动快意,反而和刚才被斥责的时候同样平静，嘴角甚至勾着一抹微笑，像漠然又像讥嘲,部分观众看得心里发虚。
“再等会儿呗，我们的人马上就到，你那边看着怪危险的，你自己也注意一下哈。”管涞回喊道，语气异常熟稔。
在战场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军人个个无比敏锐，刚才就已经察觉了现场工作人员的不正常，武警差不多两分钟内就能破门而入了，所以他们这会儿保持谨慎，并不轻易涉险。
“好吧。”黎乔耸耸肩，这群人到底是普通人，谨慎还是有好处的。
“我们早就说要帮你公开身份，你非说怕影响比赛公平不肯，要保持低调——”陈茂勋也附在管涞耳边嘀咕一阵，管涞点点头，冲着下面大声道，“这下好了，被人冒充的滋味怎么样？”
实际上也就是总决赛前两天，陈大校才找上黎乔说可以公开身份，所以他亲自上门既是表现诚意、也是为黎乔身份公开打铺垫。这会儿管涞编出这么一段来，纯粹是替黎乔贴金，好显示黎乔的高风亮节。
观众区简直是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你和我，面面相觑：“所以黎乔不公开身份是怕影响比赛公平？？”
“……某种程度上是真的，如果他早宣布自己是裴霄，那什么负面新闻能影响他？恐怕是‘全华国每人欠黎乔一张票’，那他闭着眼睛都能C位出道了！！”
“那他也太……”太伟大了吧！
拥有这种牛逼闪闪的身份，只要说出来就能轻而易举拿到他所追求的一切，却在被诬陷、被威胁、被泼脏水的时候都牢牢坚守，坚持与对手在同一起跑线上竞争……这是什么当代活雷锋，除了“伟大”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让他们想到之前的种种都感到汗颜！
黎乔：……我说我是怕被系统判定成任务作弊，你们信吗？
“你们的人控制一下就行了，”眼见台下的议论越来越辣耳朵，黎乔开口岔开话题，“不要影响我比赛。”
观众：……哥，闹这么大，你爹躺在地上血流如注，你竞争对手冒充你还对你茶言茶语，你还想着正常直播比赛？你在逗我们吗？？
看台上的人倒是非常清楚黎乔对选秀那非一般的执念，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管涞扶额道：“放心吧，就算外面洪水滔天，你也能照常比到最后！”
说话间，荷枪实弹的武警已经闯入录影棚，他们训练有素、又得了上级命令，只冲上嘉宾区，将那边一群人团团围住，没有一丝多余的扰乱。
观众们终于想起关注嘉宾区的叶榆歌：要是黎乔是裴霄，那这个人是咋回事？？他居然当着“裴霄”的面冒充裴霄，也太可笑、太厚脸皮了吧！
叶榆歌手里还捏着金针，脸色青红交错，手上僵硬着一动不动：“天道”的能力有限制，必须通过某种媒介、让他接触到对方，才能加以控制，管涞这群人不光不按常理出牌地出现、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还异常谨慎，打死都不靠近他三米之内，他如果现在跳起来去攥枪口，会不会几秒钟里就被射成筛子？？
不，事情还没有走到绝路，他还有翻身的余地！
“——我、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裴霄，我承认……我确实不是。”叶榆歌牙齿咬住嘴唇，在观众区的一片骚动中，抬起惊惶无措、泪意朦胧的眼睛，“但我真的会医术，也会针灸，我搬出裴霄的名头来，只是想安抚现场，争取治疗病人的时间！！”
“冒用了‘裴霄’的名字我很抱歉，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就躺在这里流血，我和你朝夕相处三个月，我不忍心看着他就这么死掉，不得已才想到了‘裴霄’！”
他眼睛一眨，豆大的泪水便顺着睫毛簌簌流下来，“求求你了，我承认我不是裴霄，是我错了，你可以别再计较这些虚名，让我治疗你爸爸了吗？”
他原本一手持针，一手去按住黎荣轩的伤口，这会儿似乎是忘了，抬手拭泪，白净的脸上瞬间沾了一道鲜明的血痕，屏幕内外的观众被这揪心的颜色刺激到，有人义愤填膺起来：
【我觉得叶榆歌情有可原！之前你们不都看到了，他现场喊安静不要骚乱，有人听他的吗？实在没办法了才搬出“裴霄”的名头想震住现场观众，事急从权，他也是好心啊！！】
【反倒是黎乔，他太冷血了吧！眼睁睁看着亲爸在自己面前喷血倒下，却只顾争抢“裴霄”到底是谁的问题，对亲人的安危漠不关心，真可怕！！】
【你们都忘了黎荣轩倒地之前怎么骂他的了吗？？不光是冷血，很有可能就是黎乔亲自动的手，他恐怕巴不得拖时间让黎荣轩早点死呢！】
【听说黎荣轩在黎乔小时候很少陪他，他这是怀恨在心了吧？？就算他真是裴霄，对国家有再大的贡献，也还是掩饰不了他是个心胸狭窄、冷血无情的人！！】
【这些警察是干什么吃的？他们怎么能把伤者和努力抢救伤者的人围起来，反而保护一个凶手？？】
……
愤怒的骂声飘了满屏，虽然有黎乔粉丝和部分路人怼回去，但两边你来我往，弹幕上充斥着争吵和辱骂，一时间愈发乌烟瘴气。
“这你就误会了。”黎乔此刻依然异常气定神闲，乌黑的眉梢一挑，说道，“我不让你治疗他，不是因为你冒充裴霄的问题——”
“是你假装自己会医术的问题。”
“你根本就不懂医，为了冒充裴霄才跑来装模作样，那我当然要阻止你了，毕竟像你说的，他可是我的亲生父亲，我也要讲血脉亲情……”黎乔眼角微弯，“不是吗？”
叶榆歌指尖不易察觉地颤抖，面上却冷笑一声，说：“我会不会医术，你让我动手治了看有没有效果就知道了，你这么拖拖拉拉的拖延时间，不就是想看黎先生死吗？我和你不一样，我可是第一时间就赶来救治黎先生的！你不会不敢让我验证，怕被打脸吧？”
“我怎么会不敢呢？”黎乔微微一笑，“黎荣轩脾脏破裂、浑身多处出血，你拿针出来，第一时间要给他止血是不是？”
“——来，告诉我止血应该扎哪个穴位。”他笑吟吟的脸色骤然一沉，厉声道，“应该往哪儿扎，扎多深，针与针之间如何配合，动手给我看！！”
“我……！”叶榆歌手上一颤，金针几乎握不稳，脸色煞白：
在他的设想里，自己只需要行云流水地比划几下，让黎荣轩翻身起来直呼医学奇迹就好，却没想过直到这时候黎乔仍有咄咄逼人反问的余力！
他虽然事先背过人体穴位图，但和真正有多年行医经验的医者无法相比，要是黎乔利用他话里的漏洞、给他设套，直播前无数双眼睛盯着，其中不乏中医药学生、资深医者，那时候他会被彻彻底底地拆穿，再也没有争辩之地！
“隐、隐白配关元、三阴交……”
弹幕看他吞吞吐吐、磕磕绊绊，忍不住起了怀疑：
【不会吧，难道叶榆歌真的不会医？？】
【怎么可能，没有金刚钻他揽什么瓷器活，何况这可不是普通的活，人命关天，一个失手那可是要背上一条人命的！！】
【是啊，本来可以等救护车来，他非要自己上，万一失败了那就是过失杀人，他平白无故干嘛把自己往牢里送？！本来有可能C位出道的，又不是活拧了！】
……
弹幕能想到的，叶榆歌一样想得到，他缕清思路之后，霍然抬起头来：“我、我才不需要背你们那些穴位，我根本和你们这些庸才不一样，我靠直觉就足够了！！”
“呵，你不是说你是裴霄吗？”叶榆歌冷笑一声，拄着跪得发麻的膝盖站了起来，主动往旁边让了两步，“我虽然没有显山露水，但我的医术绝对不亚于你！”
“你现在就上来，让专业医疗队过来也行，既然你们非要坚持，就让我最后一个治疗，只不过如果你们谁都治不好、耽误了时间，害死了黎先生，到时候可不要追悔莫及！！”叶榆歌感觉自己现在正处于极端的兴奋之中，脸颊又热又烫，他终于等到了扬眉吐气的这一刻——
“我敢说除我之外没人能治得好他，你们迟早要为自己的狂妄自大、缺乏自知之明付出代价！！”
他说完这话，呼哧呼哧地连喘了好几口气，忍不住扬起胜利的微笑，准备回望黎乔惊疑忐忑的脸——
结果却只见到黎乔静静地偏头看着他，甚至拊掌“啪”“啪”地替他鼓了两下掌。
“你可真厉害啊。”黎乔笑微微地说。
弹幕都一片茫然，不知道黎乔怎么突然夸起叶榆歌来了，他这是打算认输了吗？却见黎乔忽然转头，水茶色的清透瞳孔盯紧了镜头，说：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
“多奇怪啊，”黎乔说，“在知道我是裴霄的情形下，连让我碰都没碰，就敢信誓旦旦，除了他，全世界没人治得好黎荣轩。”
“到底是我们狂妄自大、缺少自知之明，还是叶榆歌对黎荣轩的伤情——”黎乔抬起眼睫，“清楚得太过头了？”
在弹幕的一片“？？？”“！！！”里，黎乔也接过管涞派人送上来的医药箱，戴上无菌手套，松开手套时打在手腕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在刑侦片里，这个叫做‘报案人就是凶手’，对吧？”
“你、你凭什么说我是凶手？！”叶榆歌知道自己不能松口，但他清晰感觉得到自己后背在颤抖，牙齿咯咯作响，想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你空口无凭、血口喷人，你……”
“你不是要让我先来吗？”黎乔竟然真的提着医药箱走过来，经过他身边时笑笑地瞥了他一眼，眼中似有冰水滑过，“那就我先来，只不过要一滴你的指尖血做引子，好吗？”
叶榆歌感觉自己的脊柱像霎时间被人抽走了一样，满脑子都是“他知道！他全都看穿了！！”
他脚下一软，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嘉宾区的一张椅子，吓得那人立刻弹出三米远。
叶榆歌恍恍惚惚坐倒在椅子上，迟钝了两三秒才认出来，因为他仇恨自己的父母，不愿意与他们分享自己的荣光，所谓亲友席上的“家人”是他花五十块钱雇的群演。
这群演一想到这么心狠手辣、搞各种邪术的人是他雇主，反应比普通人还强烈，叶榆歌摔过来他一蹦三尺高，搞得弹幕里纷纷在问“叶榆歌家人怎么好害怕他的样子，连靠近都不敢，这还不如黎乔呢？？”
叶榆歌慢了半拍才想到这一层，下意识冷冷瞪了群演一眼，只不过还没等群演接收他的视线，他忽然感觉手忽然被什么抓住，有人在他头顶说：“放松。”
竟然是黎乔去而复返，捧起他的手掌，捏住无名指，采血针轻捷利落地扎了进去！
“你、你放手！！”叶榆歌惊恐地挣扎起来，却丝毫无济于事，黎乔的手又稳又冷，就像深渊下千年不化的寒冰，散发着极其恐怖的威压。
转眼之间，黎乔已经取血完毕，他再懒得看叶榆歌一眼，转身回到黎荣轩身边，将血滴在伤口上，随即动作利索地施针、上药、缝合伤口，不消多时，黎荣轩居然就睁开了眼睛。
虽然因为失血过多，黎荣轩很快又虚弱地闭上了眼，但镜头拍得清清楚楚，屏幕前无数观众都亲眼证实到了全程：
【卧槽，黎荣轩真的醒了！！】
【叶榆歌不是打包票，除了他自己谁也治不好吗？黎乔把血止住了，人也清醒了，这还不算能治吗？】
【可能就像黎乔说的那样，就是叶榆歌对黎荣轩下的毒手，那当然只有叶自己能解开，黎乔取了他一滴指尖血就能治了，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什么手段要取血才行？这也太阴毒了，叶榆歌用的才是邪术吧？！！】
【啊啊啊啊啊，裴霄粉表示黎乔刚才的手术手法真的好像裴霄啊！！我有点忍不住要相信，他可能真的是裴霄了，我的神找到了5555】
……
“不是说，除你之外没人能治得好他吗？”黎乔让赶来的急救人员将黎荣轩抬上担架，进行后续伤情处理，他则摘了手套，合上医疗箱，回头望着叶榆歌挑了挑眉，“没让你那‘绝对不亚于裴霄’的医术派上用场，真可惜啊。”
叶榆歌大口喘着气，他脸上血痕和汗水交杂，竟显得有些狰狞：“我说的是‘不亚于你’！我可没有承认你就是裴霄，你凭什么？凭这些人空口白牙吗，谁知道是不是你事先雇来的骗子！！”
他眼下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天道”给予他的承诺：它有办法控制人心、扭转舆论，就算在场零星这么几个人说黎乔是裴霄，只要事后让那些真正掌握话语权的大佬反口，他就还有希望！
黎乔嘴角勾起一丝称不上笑意的弧度，似乎觉得他无可救药一样摇了摇头，收起医药箱道：“无所谓，那就继续比赛流程，你要是不闹这一出，我本来也没有打算承认我是……”
“他就是裴霄。”
一道清冷如环佩的嗓音猝然响起。
沈沨将自己的手机页面竖在镜头前面，淡淡说：“看清楚了。”
凡是走过必留痕迹，何况是黎乔这样高强度曝光的偶像职业，就算他本人再小心也一样。
沈沨的手机屏幕上，是黎乔一个站子的饭拍图。
微博显示时间是三月十五日的中午十二点，牙膏粉丝见面会的当天，站子底下的评论在问：“乔乔今天是迟到了嘛，其他人七点钟就上班了，他怎么才来？[笑哭]”
站姐回复：“可能是睡过头了吧[嘘]，孩子跑得贼快，下车一溜烟就跑进去了，多亏我眼疾手快，几十个站子就我一个拍到了~[墨镜][酷]”
饭拍图上，年轻爱豆正从保姆车上下来，长腿细腰，惊鸿一瞥的侧脸，以及站姐长焦镜头下，他身上蓝色V领T恤后颈处清晰的商标。
裴霄唯一仅有的那次直播，已经被无数粉丝翻来覆去啃了无数遍，画面中的任何细节都被显微镜小能手来回琢磨，像裴霄后颈处不小心从白大褂里露出来的T恤商标就是比较有名的发现。
商标外翻，有可能是穿反了、也有可能是嫌磨得慌，这都成了裴霄粉们调侃“老公天然呆”“不拘小节”的证据。
而黎乔与“裴霄”在同一个城市、同一天、相近的时间点穿了一件同样颜色、同样款式，甚至同一个品牌、还都把商标反穿的概率有多大？？
除非脑电波完全一致，不然就算是双胞胎也不可能这么巧合吧？！
【我查了一下地图导航，从医院到他们那个见面会的车程，差不多正好是十一点半到地方！！】
【站姐修图上传也需要时间，完全能对上！】
【而且黎乔没有迟到让人等的习惯，外务一向很准时，他会迟到就很反常……】
【根本都不用看这些，你们待会儿截图对比一下黎乔用的针袋就知道了，材料、大小、针的数量、长短粗细都完全一致，就连布袋右上角的折角都一模一样！裴霄的东西为什么跑到黎乔手里，这还不清楚吗？】
【卧槽，所以黎乔真的是裴霄？？震撼我全家一百年！！】
……
“这是你三月十五号的上班图，”沈沨从镜头前拿回手机，按了几下，立在叶榆歌眼前，“你穿的是绿色连帽卫衣，早上八点到见面会场地，中间没有出来过，再出现就是见面会结束，下午的下班图。”
“你跟裴霄从头到尾就搭不上一点关系。”沈沨对那些图片很嫌弃似的，确定展示清楚以后就退了出来，“你敢夸下海口治疗黎荣轩，是因为你就是凶手；你指责黎乔为了虚名不顾亲人安危，你却为了这个虚名害了他的亲人。”
“你冒充裴霄，从来不是为了安抚观众、治病救人，而只是为了声望地位、洗白你自己——”
“你还有问题吗？”
叶榆歌脸色煞白，嘴唇反复翕动，似乎是在想辩解的词句，然而任他再巧言善辩，这时候也想不出一套足以自圆其说的说辞。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黎乔爸刚才提到的，半个月前，北京，见面会……是不是就是这一天？】
【靠，都说到见面会这么准确了，绝对不会有第二个可能了！！】
【所以说，在黎乔家人怨恨他冷血、无情、不肯来看摔了一跤的自己的时候，黎乔正在医院冷冰冰的手术室里，为了整个华国的荣誉而战。】
【草草草……万万没想到，都到了总决赛的晚上，我还能被黎乔狠狠地虐一次粉！】
【今夜，我的眼泪淹没太平洋QAQ……】

第91章
此时此刻,投票通道还没有关闭。
直播前的观众们，满以为这一次总决赛会变成社会事件、引发家庭伦理大讨论什么的，没想到黎荣轩被抬上担架送往医院抢救,嘉宾区的血迹被清扫干净,叶榆歌失魂落魄地被带往后台,直播流程继续进行,局面大有被拉回正常轨道的趋势。
……就很玄幻。
不过发生的一切当然不是毫无影响，“黎乔就是裴霄”的消息已经冲上了各大社交软件的热搜第一,后面全都跟着个“爆”字，就连不关心选秀的路人，也能在朋友圈看到无数条感叹刷屏从而被吸引。
如部分吃瓜群众所料，“不投不是华国人”的话题很快就被网友自觉主动地刷上了热门，虽然有娱乐玩梗因素,不过只要搞明白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的人、都会充满行动力地冲进水蜜桃视频的直播页面，给黎乔投上一票。
就是小部分人还有点遗憾：
【裴霄和黎乔，到底哪个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不是说了吗，裴霄是郭嘉给准备的化名，样子应该也是特效化妆吧。怪不得裴霄当时口罩戴那么严实,一下都不肯摘。】
【呜呜呜，虽然黎乔也很好看,可是我更喜欢裴霄这个类型耶……黎乔英气里带着一点奶,叫他老公我会有罪恶感QAQ。】
【……等等，如果黎乔才是真实身份的话，那他今年虚岁才十九？？！这可能吗,什么等级的天才，来参加选秀？？】
【怎么不可能，永远不要小看天才,黎荣轩才被拖下去几分钟你就忘了？黎荣轩今年也就刚四十，他上哪儿生二十九的儿子去？】
【嘤嘤嘤，我的成熟冷清美青年老公，瞬间成了虚岁也才十九的美少年小嫩葱……我这么大一个完美老公消失了，心好痛[泪流满面][泪流满面]】
【楼上姐姐别哭，乔乔他只是年龄小，完美还是完美哒，小嫩葱迟早会长成美青年！从今天加入我们的养成队伍，从现在开始投票，几年后你又有一个完美老公了！[赞]】
……
越来越多的人被蛊惑加入黎乔的投票大军，黎乔超话粉丝在短时间内暴涨几十万，害得老粉都在疯狂复制粘贴：“乔乔今晚总决赛，没时间解释了先投票，先投票，投了票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投票链接]”
这样的话刷满了超话和广场，不少好奇路人还一脸懵逼，就被粉丝们推着拥着忽悠进了投票页面。
黎乔粉丝们忙得热火朝天，而叶榆歌粉丝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因为101系最后一轮排名投票，是要将之前的票数全部清空之后重新投，“叶绿素”们经过这几天的风波，对叶榆歌的信任支离破碎，是靠“不想输给黎乔粉”的信念、才勉强吊着一口气打投，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直到刚才的直播，叶榆歌居然当着黎乔的面谎称自己是裴霄，被拆穿之后还嘴硬装可怜、反泼黎乔脏水，结果被沈沨的雷神之锤锤得哑口无言……这件事闹得太大，她们想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都没用，尴尬得恨不得直钻进地缝里去。
果断一些的，五分钟内就退群、清空微博、删光好友跑路，留下一句话简介“以后别圈相见，不要提起曾经是同担谢谢。”完全把饭过叶榆歌当成黑历史了。
彷徨不定，还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看走眼、爱错人的，也不敢去热搜上跟人对线：那可是裴霄，天然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她们冲上去，立马就能被路人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何况大粉都集体闭麦好久了，她们散粉也想不出洗白文案，算了，下线睡觉去，只要我鸵鸟装的够快，唾沫星子就追不上我！
总决赛之夜，最应该激动忐忑、紧张刷屏的叶榆歌粉丝群，现在却一片安静空荡，没人说话，隔几秒钟还蹦出来一条“xxx已退出该群”。
“叶榆歌最死忠的那个‘给叶子浇水小分队’都没人说话了。”系统小号贼多，选手各家粉丝群里都有它潜伏的小号，它转悠一番，回来美滋滋地报告，“除了浑沌还可能最后帮他垂死挣扎一下，叶榆歌现在真是孤家寡人众叛亲离了，哼哼，还不是他自己作的！！”
“购物车加好没有？”黎乔随口道，“九十九步都走完，就差最后这一哆嗦了，先别轻敌。”
“昂昂！”系统忙正襟危坐，把小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主人你放心，‘造化丹’已准备就绪！”
——黎乔之所以没趁着刚才彻底摁死叶榆歌，就是因为浑沌还在，它虽然身受重创，但与天地同生，生命力极其顽强，哪怕是现在还有相当于元婴巅峰的修为，比黎乔高出两个小境界。
与天地同生有利有弊，弊端就是它只是一团空气，无形无质，只能以人为介，利用当前世界已有的东西对付敌人。
所以一旦它依附的人一败涂地，它便也无可奈何，除非亲自冲出来与敌人鱼死网破，那只能是同归于尽、没有办法的办法。
只要今晚黎乔C位出道成功，任务完成，那么这个世界的命运就会彻底更改，所以现在浑沌已经被逼到了死角，黎乔为了提防它最后同归于尽的自爆，提前叫系统把“造化丹”加进了购物车里。
造化丹能在短时间内大大提升使用者的境界，黎乔可以直接越级杀灭化神，元婴巅峰的浑沌就更不在话下了——只不过系统商城一如既往地黑心，一颗造化丹就要三万点数，系统便小心翼翼地将它揣在购物车，瞅着时机，没有宿主命令，能不买就不买……
穷宿主的统统早当家QAQ。
同一时间，现场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观众区再度爆发一阵惊呼：舞台大屏幕上，两组舞台的票数统计结果出来了。
74对415。
现场一共五百个投票器，十一个人弃权，选择投票的489人中，有415个人把票投给了《沦陷》一组。
占总投票数的85%，是对手票数的5.5倍。
101决赛舞台投票，能出现倍杀，就已经算是差距悬殊、让选手羞耻窘迫无地自容的情形了，而《沦陷》直接是倍倍倍倍倍杀，把对手组吊起来打，绝对是前无古人，后面也够呛能有来者。
虽然可以说黎乔这组上位圈更多、粉丝基础更庞大，但另一组也有着上一轮的“断层top”叶榆歌，上一轮他明明能一个人顶三、四、五名加起来，眼下却有这么惊人的票差，都忍不住让围观者怀疑起上一轮的水分了：
【叶榆歌粉丝是只坐在家里投票，没人愿意来现场吗？？】
【可能是决赛门票太贵，他们买不起噗噗。】
【不能吧？我看刚才镜头扫过去，有一大片红，明显全是黎乔粉丝，黎乔粉不是以“低龄”“小学生”著称的吗，连他们家都能来这么多人，叶榆歌粉丝咋不行？？】
【黑粉的话你也信，黎乔粉年龄小的多，是因为黎乔本身粉丝就多啊！他的粉圈不管小学生、初高中生、大学生还是工作党都有，只不过粉丝基数太大，他一千个粉丝里有十个小学生、别人一百个里面有五个，那不就显得他低龄粉丝多了？】
【真的是黎乔家不集资，给了你们太严重的错觉了，他家粉群基数至少几倍吊打别人，富婆粉也贼多，只不过之前一直没啥花钱机会，直到决赛现场这种需要真金白银的地方，谁家是真小学生、谁家是真富婆，差距一下子就显示出来了。】
【应了那句叶粉之前喜欢挂在口头上的话：退潮之后，才知道谁在裸泳^_^】
……
票数出来之后，《沦陷》小组抱在一起欢欣鼓舞，雀跃不已，他们甚至还想把黎乔抛到空中，只不过黎乔眼睫一抬，他们立马想到刚才的凶残一幕，纷纷怂了：“乔我给你擦擦血……”“哥我给你掸掸灰……”“乔乔你领子歪了我帮你扶扶……”
而《引燃火星》组成员，此时除了后悔就是后悔：早知道他们说什么也不进叶榆歌这组，进了也不让叶榆歌当C位！
不过他们一边埋怨，一边瞟到叶榆歌脸色极难看地按着小腹，可能是身体不大舒服，觉得他也挺惨：经过这么一闹，C位出道绝对无望了，得罪裴霄，将来多半也前途无亮……
这么一想，他们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坐得离叶榆歌更远了一些。
规则是按两组舞台胜负、决定个人舞台表演的出场顺序，按照“重要的人压轴出场”传统，输的一组按排名从后往前先出场，赢的一组则在他们后面出场。
101赛制，大多数时候都是团体的游戏，即便是位置测评，每人发挥的空间也有限，所以往年往往到了总决赛，某些有特质的选手才能焕发出自己独特的光彩。
易伦上台，唱了一首很高难度的歌，直播全开麦下，他的嗓音温醇稳定，充满了感情，许多观众都被打动了，在弹幕里说“这位是被叶榆歌耽误的沧海遗珠啊，将来做solo歌手有前途！！”
凌小楼虽然经过黎乔的“魔鬼训练”，但他薄弱的声乐基础摆在那儿，还是不太可能短时间脱胎换骨，于是选了一段很讨巧的街舞表演，ending　pose冲镜头傻乎乎灿烂一笑，观众都不由自主捂胸口：“唱跳确实不咋地，不过好可爱啊……说不定可以演戏？有导演在看吗，看看这孩子叭！！”
而唯二主动选择叶榆歌的上位圈、杭盛和江俊喆都是舞担，他们还有刚才被拉开悬殊差距的阴影，带着懊悔和挫败感上台，结果表现平平，被弹幕吐槽：“这俩人到底为什么排名这么高来着？”
这一组是叶榆歌最后登台，他之前满门心思都在如何冒充裴霄、对付黎乔上了，个人舞台随便选了一首已经唱过很多遍的《小夜曲》。
这首歌胜在不易出错，叶榆歌也确实发挥得很稳定，只不过同时也意味着对观众毫无惊喜：“唱得挺好的，就是没啥感情呢？”“虽然唱得还行，但一想到他刚才干的事就倒胃口。”“怎么听起来这么敷衍，心思都用在歪门邪道上了？”……
叶榆歌唱完，放下话筒，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观众区，观众被他吓得噤声，而黎乔这一组正准备绕到舞台后方挨个上台，瞥见他的目光，黎乔踏上台阶的脚步微微一顿，在心里说：“要来了。”
每位选手只有一分半的表演时间，而且是一个接一个，没有华丽布景也没有太多道具，一名练习生表演完，紧接着下一名练习生就准备上场。
因此叶榆歌回身往舞台后方走的同时，简双已经握紧话筒走到台前了，其他人也都在后方台阶处列成一排，好卡着时间迅速补上。
叶榆歌走到台阶顶端，居高临下望着排在队伍最后方的黎乔，他的半边脸隐没在舞台阴影里，眼神晦暗不清。
黎乔勾起嘴角，对着他微微一笑。
叶榆歌今天穿着铆钉靴子，踩在一层薄薄铁皮制成的台阶上，脚下发出“咚”“咚”沉闷的声响。
黎乔偏着头，任由发型师往他头发上洒水，似乎对他毫不在意。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叶榆歌猝然抬手，五指成爪，一把掏向黎乔的心脏！
以往他脆弱的普通人身体，此刻却坚硬得像钢铁一般，指尖透着锋利的寒光，令人见之心惊！
周围爆发出一阵惊叫，发型师吓得连滚带爬往后跑，有几个人大叫着“黎乔！！”往他这边跑。
黎乔知道这是浑沌驱使人的最后招数，在叶榆歌动手的同一时间，就叫系统下了结界，不让外人进来。
面对叶榆歌锋刃似的五爪，黎乔不闪不逃，只略一矮身，用左边肩膀硬接了叶榆歌这一爪，霎时间他元婴真人的身体都被抓得鲜血直流，血色洇透了大半件衣服。
足以想见叶榆歌这一爪如果真的抓到了实处，黎乔的心脏真有可能被他掏出来！
只不过同一时间，黎乔也一手捉住叶榆歌的手臂，另只手按住了叶榆歌浑身上下最柔软的肚腹，从丹田处硬生生撕扯出一团浑浊的空气来！
那团空气还在不敢置信地嚎叫“你怎么知道我在……”黎乔已经将再无作用的叶榆歌抬脚生生踹了出去！
叶榆歌手上沾着淋漓的鲜血，还来不及露出笑容，就被黎乔一脚踹出去，当空撞塌后方的一大摞舞台道具，钢的、铁的、塑料的噼噼啪啪落下来，而他此时已经没有了浑沌的强化加持，登时就被砸得吐了一口血。
黎乔没有闲暇理他，只一瞬不瞬地盯紧了面前的那团空气，系统紧张得小手都在哆嗦，生怕按购物车慢了那么零点一秒。
“我本来不想亲自动手，但我绝不能容你兴风作浪、苟活于世——”浑沌充满怨恨地嘶叫着，“事到如今是你逼我的，受死吧！！”
黎乔感受着它爆发出来的巨大澎湃力量，心底一叹，看来是不得不掏空存款了：“系统，你……”
他正要命令系统下单的一瞬间，忽然感觉到腰间什么东西一烫，猛地震荡起来——
他才想起，那是决赛登场前拼命要出来的阴阳问道佩，他随手将它挂在腰间，最开始跟叮叮当当的腰链混在一起，后来又藏在黑色风衣里，直到这会儿，它主动挣脱缚绳飘出来，才算是真正见了天日。
阴阳问道佩的仙器品级相当于又一个元婴老祖，黎乔本以为它没有战斗能力，也就只当做个装饰品，没想到它居然主动请缨出战……
“你、你……怎么可能？？”浑沌看到阴阳问道佩，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团气都看得出剧烈的震颤动荡。
它转向黎乔，嗓音尖利嘶哑：“猪……！！”
黎乔已经在阴阳问道佩的协助下，轰然打散了它的躯体。
千年修为、三魂六魄聚碎，只剩下一枚小小的元神，细如砂砾，再没有任何威胁，一错眼恐怕都会将它忽略过去。
黎乔将元神丢进系统储物空间，系统的小胖手从购物车按钮上移开，躺倒在小床上呼哧呼哧喘气：“呼，太好了，钱包保住了……”
黎乔不着痕迹地握住漂浮在空中的玉佩，让它落进自己手心，估摸着刚才那么乱，直播镜头应该没拍到这种超自然现象……
而在他抬手的瞬间，他才想起自己血流如注的肩膀，程晓鸥和几个staff大呼小叫地跑过来，手里提着医药箱：“你没事吧？叶榆歌真是疯了！！”
被浑沌控制的人们，也都恢复了意识清醒，感觉自己像做了很长的一场梦一样，用力甩了甩头。
“……我没事。”个人舞台表演被迫暂时中断，节目组请来的女主持正在安抚现场观众，沈沨半跪在黎乔身侧，给他的肩膀缠上绷带。
黎乔说了一句，见沈沨低垂眼睫、专注伤口，看起来不太想理他的样子，讪讪摸了摸鼻子，找系统嘀咕。
“……浑沌临死前，是不是还想骂我猪来着？”连黎乔都没想到，被他视为最后关卡阻碍的浑沌、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就被解决了，他想起它最后的话，还有点悻悻，“我是不是应该先骂回去再弄死它？”
“主人不是这么小气的人~”系统捂着嘴直笑，“您先别纠结这个，先把流程走完吧。”
“哦，对。”
正好肩上的伤也包扎完毕，黎乔手撑住地面站了起来：“我去后台洗一下，很快就出来，让直播继续吧。”
这时候，直播内外的观众们还处在惊魂未定之中。
今晚上也太刺激了——
先是看了两组舞台表演，再是父子反目、血溅当场的家庭伦理桥段，然后又牵扯出冒充学术顶流、真假裴霄之争；还没等他们喘上几口气，叶榆歌居然直接对黎乔动手，还被黎乔反杀了！！
他们所在的位置虽然不在舞台正前方，但也只是后方偏一点的台阶处，也有观众专门挤过来看自己想看的选手，举着手机录像留念的。
叶榆歌动手的瞬间刚好就被好几个观众录了下来，里面有黎乔的粉丝，她看黎乔身手太敏捷，叶榆歌还没咋滴他就把人踹远了，生怕自家爱豆又被反咬一口，当时就上传视频、@黎乔后援会存证了。
这下线上的观众都看清楚是叶榆歌先动的手，很多人都出离愤怒了：叶榆歌冒充裴霄、陷害黎乔被打脸也就算了，这里弯弯绕太复杂，他们寻思着比赛结束可以等国家的调查结果；
结果叶榆歌居然还变本加厉，主动暴力攻击黎乔，多亏黎乔身手好，要不然叶榆歌是打算自己前途无亮、就把黎乔也一并毁掉吗？？
这人平时看着干净善良，原来这么凶残狠毒，简直是人类的败类、爱豆的耻辱，让他滚，马不停蹄地滚！！
《偶直》的观众们从未如此整齐划一、诉求一致过，节目组官博底下刷满了评论：别给叶榆歌宣排名进团的机会了，我们看见他就恶心，让他退赛，立刻马上！！！
在观众强烈要求、导演组头秃的同时，黎乔已经休整完毕，踏上了个人表演舞台。
弹幕立刻飘了满屏：
【先别管那个恶心人的叶榆歌了，快来舔屏战损乔，太好康了！！】
【呜呜呜老婆好帅好美，我死了，勿救——】
【嘤，这是被迫返璞归真了吗？黎乔确实颜值抗打，这都好看。】
因为演出服被血洇透了，黎乔去后台洗了个头、略补了补妆，换了件白衬衣就上台了。
他双手扶住立麦，头发还湿润着，在灯光下泛出耀目水光，因为肩膀还有绷带，扣子不能系得太紧，白衬衣只系了中间的两颗扣子，下摆系成蝴蝶结，因为抬手的姿势，松松搭在肚脐的位置。
底下一条黑色长裤，因为衬衣打结的原因，显得腰身愈发瘦窄漂亮，身材比例也好得没话说。
偶尔湿发上一滴水珠砸在衬衣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使得原本偏丝光的布料更接近透明，顿时引起台下和弹幕的一阵狼嚎。
【嘶哈嘶哈，我没了，我何德何能拥有这么漂亮的老婆？！】
【啊啊啊啊啊除了那个人，我不允许任何人拥有老婆，我自己也不行！！】
【乔乔太美了，我配吗，我不配，我只配舔穿屏幕prprpr——！！】
嚎叫一阵后，终于有人想起了正事：
【呜呜呜呜呜乔乔要唱什么歌？我推荐《饿狼传说》！！】
【那是咱们此刻的心声吧噗，一般来说，个人舞台都会比较重视展示个人闪光点，乔乔既然用立麦，应该是要唱比较有难度的歌，秀一把技巧惊艳观众。】
【哇，是不是又能听到高低音、各种伪声转换了？期待期待~】
澄亮灯光下，只见黎乔双手握住立麦，抬起水茶色眼睛，轻而缓地开口。
“当这世界已经准备将我遗弃/像断翅的蝴蝶被留在孤独荒野里
谁来挽救坠落的灵魂……
每次一见到你/心里好平静
就像一只蝴蝶飞过废墟/我又能活下去……”
与所有人期待的高难度、高技巧、快节奏都不同，黎乔竟然只是湿漉漉、平平静静、娓娓道来地唱了一首，干净又温柔的歌。
【好听得要命但是……是我的错觉吗？】
【这首歌……好像在表白？？？】

第92章
【？表白谁？】
【沈PD吗？也对吼,一直是他单方面示爱，乔乔挑个好时机回应一下也正常哒！乔乔果然是柔软得不舍得辜负别人的人T^T】
【傻粉，看看你们爱豆的眼睛,看他在看哪儿。】
淡粉的头发因为湿润，柔顺地搭在黎乔额上，更好地露出他的眼睛。
舞台强灯下,他的眼睛像闪动着流光的琥珀，眼睫微垂,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看的是观众区偏左边的方向,那里触目所及，是一片热烈张扬的红色。
“生命中充满乱七八糟的问题/像走在没有出口的那个迷宫里
一次又一次让你失望难过委屈/怎么你从来没对我彻底的死心……”
原本晚上七点钟入场,现在是晚上十点多,大部分人已经站得腿都麻了，穿的鞋跟稍微高一点都苦不堪言，又没有地方坐下,大家只能要么佝偻、要么半蹲、要么把手幅垫在屁股底下、才能坐地上歇一小会儿。
黎乔粉丝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确认接收到爱豆目光以后,一个个慌忙蹦起来、挺直腰杆，使劲儿摇晃手幅和灯牌。
黎乔眼眸微微弯了一下，握住立麦的一只手往下压了压,那意思似乎是：别晃了,听歌就好。
【艹！不会吧，是唱给粉丝的？？】
【前面姐妹要不是我记得你ID知道你是黎乔粉丝，这语气惊讶得像个黑粉23333】
【那还不是我激动过头了……先不发弹幕了，听歌！】
……
“爱我这样的人对你来说不容易/我的痛苦你也经历
你对我的相信/让我又能重生
你陪我到天堂与地狱”
这一晚上对黎乔粉丝来说跌宕起伏，之前黎乔被怀疑、被围攻的时候，他们中有人忍不住回头大声反驳,因为激动眼里涌上了泪光，不想丢脸又使劲擦掉。
结果到了这会儿，温柔流畅的歌声下，她们听着听着就忍不住又一次掉了眼泪，抬手抹掉又涌上来了新的。
【是真的唱给粉丝的啊！“一次一次让你失望难过委屈”“爱我这样的人不容易”不就说的是选秀最开始，黎乔有一段时间状态很不好，做什么都挨骂，连带着黎乔粉都被骂眼光差、脑残吗？】
【那段时间确实，黎乔皮肤不好，性格也孤僻，初舞台和一公表现都很差，很多人对他失望脱粉了，留下来的粉丝很少很少。】
【一直到熊高卓那次把黎乔逼到绝路了，他才开始翻身反击的……等等，熊高卓不是说他害元宁都是叶榆歌唆使的，黎乔这里面会不会也有叶榆歌的手笔？？】
【破案了！听说黎乔刚进宿舍那阵子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折腾得不成人样也没法练习，所以才表现那么糟糕，这不是叶榆歌的老手段了吗？】
【这么感动的时候就别提叶了，晦气！讨厌他的再去官博刷几条“立刻退赛”吧，要求他滚的评论快破十万了（摊手】
【黎乔自己都说“重生”“陪我到天堂与地狱”，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
“我有何德何能值得你珍惜/为何你对我有求必应
是你让我找回新的生命/让我从倒下的地方站起……”
黎乔粉丝抱着灯牌、手幅稍稍举过头顶，跟着音乐节奏一起轻轻摇晃，本来好不容易才止住眼泪，听到这里又泪光闪烁，有人大声喊道：
“没有何德何能，黎乔，我喜欢你，你很值得！！”
【是值得的啊，黎乔一没让粉丝集资，二没让她们撕逼，被嘲了蒸煮亲自出来打脸，给了粉丝最舒适的追星体验。他要不值得，偶直就没有值得的爱豆了。】
【三公那么艰难的时候，黎乔也愣是扛住了压力，守住压力没让小粉丝集资，要不然一旦开了口子，以当时围追堵截的情况来看，要走到现在这一步，少说几千万得扔出去了吧，多少学生小妹妹的早餐钱都没了。】
【还有代言商务啥的，也不用粉丝费劲巴拉做数据，节目表现一亮眼，代言和热度自动都巴巴送上门来。】
【黎乔不媚粉，也不给粉丝们男友幻想啥的，但他是真的把粉丝放在心里，有机会就用实实在在的行动回应她们，呜呜，这才叫偶像和粉丝的双向奔赴吧？】
……
“每次一见到你/我就心存感激”
粉丝们的灯牌、手幅组成一片连绵起伏的烈烈赤海，黎乔眼睫低垂，双手握住立麦，声线柔和而悠远：
“每次一想到你/像雨过天晴/像一只蝴蝶飞过废墟
那么美丽/就像一个奇迹
我会永远珍惜”
*
在黎乔粉丝们、甚至不是黎乔粉丝的现场观众们，眼含泪花大声回应“我也是！！”的汹涌声浪里，沈沨倚在舞台对面、录影棚的阴影中，静静抬头，望向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
“其实，他应该也有一部分是唱给你的吧？”程晓鸥挤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安慰。
沈沨不置可否，说：“是吗？”
“肯定是！”程晓鸥卖力点头。
“那你觉得这部分有多少？”
“10%……？”程晓鸥尴尬地搔了搔脸，“不不不，20%……至少30%！”
沈沨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算了。”
“唉，别算了嘛，黎乔他对你也还蛮上心的……”
“我说算了，是没有必要计较。”沈沨色泽浅淡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他站直了，稍微一理衣领，朝光线汇聚的舞台中央走去。
不管占据多少，黎乔今后身边只有他、也只会是他，这就够了。
*
前二十选手的个人才艺舞台至此全部结束，按原本的流程，还应该有一堆插植入、打广告、花式宣誓的拖时长环节。
只不过今晚状况百出，光是个人舞台结束就已经快十点半了，节目组必须争取不能让宣布排名的环节拖到第二天——过了零点，很多观众就要睡觉去了，直播流量会大幅下滑。
因此，节目组不得不忍痛砍掉了大量水时长环节，只把重要赞助商的广告念完、中间穿插重金请来的嘉宾表演，就宣布正式进入排名宣布环节。
观众区趁着广告时间休息了十来分钟，一说排名宣布，这无疑是今天晚上的重中之重，粉丝们纷纷捶着腰腿重新精神抖擞地爬了起来，喊各家选手的声音此起彼伏。
秀粉，努力.jpg
二十名换回深绀色制服的练习生重返舞台，按上一轮的排名顺序站成一排，观众们一看到最前面某个鼻青脸肿、面色阴郁的人，顿时不满：“这人怎么还在？？”“我们看见他就反胃！”“他是有后台吗，导演，让他滚出克！！”……
程晓鸥也很发愁：能走到总决赛的练习生，都是跟节目组签过合同的，一般没有在决赛当晚把人撵下台的先例。
而且他也叫工作人员去跟叶榆歌谈了，叶榆歌则表示：自己绝不半途而废，如果staff强行来拉他，他就冲进观众区里撒泼打滚，宁可闹个鱼死网破，也绝不让他们直播顺顺当当地进行下去。
相反，他保证，只要让他上台，他一定安安静静、不再闹任何幺蛾子——是想要顺利把节目直播完，还是再折腾一场，导演您自己选吧。
程晓鸥都想吐槽：你那叫半途而废吗？你那难道不是阴谋诡计被拆穿以后、灰溜溜识相退场？真不知道这时候还赖着不走有什么劲儿。
没想到是黎乔路过，轻飘飘撂下一句：“让他上台呗，我不在乎。”最后一锤定了音，让叶榆歌留了下来。
“主要是任务目标里的‘反转逆境’到底怎么定义？”黎乔跟系统说，“万一让导演把叶榆歌叉出去，不算境遇的‘反转’，那我不是白费这么大劲了。”
“嗯嗯！”系统点着小脑袋，“而且浑沌现在也帮不了叶榆歌，他一个普通人，对上主人毫无胜算嘛！大不了等宣完排名之后，再以‘人品不合格’的理由让他退团，观众现在呼声这么大，平台实际掌控者蔺承悦又是咱们的人，他根本翻不出主人的手掌心！”
总决赛的舞台被设计成两段，一端是个大环形舞台，适合在上面各种唱跳表演，另一端舞台稍小，此刻却摆上了三层的小金字塔座位，那正是101个练习生进入比赛以来、所一直梦寐以求的出道位。
环形舞台与金字塔舞台由一条长长的条形舞台连接，两侧摆满彩色的芬芳花朵，寓意着练习生们一路走来的锦绣花路。
“现在宣布票数最接近第七名的三名选手，请你们出列——”
沈沨与女主持上台，展开节目组新鲜出炉的数据手卡，吸引了观众和练习生们的注意力。
第七名与第八名，一名之差，却是划下了“出道”与“未出道”之间的鸿沟。
虽然对内娱来说，规则没有那么严苛，很多人都是“选秀结束即出道”，但出道与不出道，绝不仅仅是一个名头上的区别。
成团以后获得的资源、流量、关注度、曝光度，都远非未成团可比，有些选手虽然卡位当时，收获了不少观众的同情和意难平，但观众永远是忘性最大的，要不了几天他们就会转向更新鲜的脸孔，而绝大部分的“意难平”会从此无声无息地沉寂下去，或者一两年后上新选秀回锅。
因此这一步之差就显得特别有戏剧性，往往是总决赛最大的悬念之一，观众区的粉丝们也窸窸窣窣、昂着头听得聚精会神。
唯独叶榆歌有些心不在焉，他现在脸上一动，伤口都会被牵扯得疼痛，偏偏黎乔就站在他身边，身上飘来阵阵湿润的、混合着水汽的香气，让他鼻子发痒。
他现在完全就是凭着一口气在强撑：就算他人品形象崩塌，那也只是今晚的事，之前他可都是第一名，说不定今晚对最后成绩没多大影响呢？说不定他这么久的努力没有白费，黎乔终究还是要被他踩在脚下呢？说不定……
“目前最接近第七名的三名练习生，分别是路柴加、杭盛，和……叶榆歌！麻烦你们出列，站到拉票台上！”
女主持念出这几个名字时，秀美的眉梢忍不住微微挑了一下：即便她没那么熟悉这个选秀比赛的具体名次，但C位的大热人选、之前的top1是谁，她还是知道的。
台下的观众也哗然一片：路柴加是卡七的常客了，倒不稀奇，杭盛可是自从有排名以来就从没掉出过前七名！最让人吃惊的，竟然还有那谁……真的不是女主持眼花了？？！
叶榆歌听见自己的名字，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沈沨确认了一遍女主持的手卡，再次念了一遍：“路柴加、杭盛、叶榆歌，请你们站到拉票台上来。”
“这不可能！！”叶榆歌一双眼睛霎时瞪得极大，几乎要脱出眼眶，他往前扑了一步，不敢置信地大叫道，“不可能，我明明上周还是第一，这里面有黑幕！！”
沈沨漠然低头：“不愿意过来的，视为自动放弃拉票资格。”
叶榆歌听到台下响起一阵嘲弄笑声：观众们虽然觉得叶榆歌这个排名好像是有点夸张，不过他们本来就厌烦他，听说他排名跳水正中下怀，只有嘻嘻哈哈乐的份儿，有人还喊：“你别上去了，节约点时间！”
叶榆歌茫然地抬头望向“拉票台”的方向，发现杭盛和路柴加都已经站了上去，才挪动僵硬的双腿，木然地朝圆台走了过去。
另外两人的拉票宣言说完，轮到他了，叶榆歌握住话筒，喃喃地说：“有黑幕，一定有黑幕，我的叶绿素们，求你们帮帮我，我们一起战胜资本、战胜黑箱操作……”
他说到一半，瞥到台下一片红色，那是黎乔的应援；而属于自己的、每次公演都能在现场给予他热情支持的绿色，今天却湮没在人群中，不见踪影。
而他到此时才发现。
他的脑子像被斧子重重凿了一下，他忽然想起来了某些事：上一轮排名发表，其实黎乔已经是第一名，票数断层他两千万，是他要求“天道”帮忙调换了他们的名次；
第三轮公演，自己暗示粉丝与其他所有家联手，将黎乔投进不适合他的小组里去，最后选歌投票的总计票数，黎乔远远超过了他；
三公靠粉丝投票决定出场顺序时，黎乔粉丝已经获胜了、打败了他的叶绿素，要求黎乔小组在最后一名出场，是他爬了陆闻的床，求陆闻帮他改换出场顺序……
其实黎乔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实质性超过了他，所谓的资本、所谓的黑箱操作，都是他自己！而他骗世人骗得太起劲，居然连自己都骗过了！！
叶榆歌想起被他冷漠伤害的后援会大粉，最后哭着问他还需要她们打投吗，而他想着大不了到时候叫天道再对调一次排名，淡淡回答说：“你们随便。”
于是她们就真的随便了。
票数清空、丑闻百出，叶榆歌还沉浸在对付黎乔成功后、登顶出道的兴奋幻觉里，却没想到他与粉丝们建立起来的脆弱堡垒、已经在短短几天内崩塌殆尽了。
“我……”叶榆歌喉头蓦然哽住，上一秒他还在要求“叶绿素”跟他一起抗争资本、抗争黑箱操作，现在他低下头，终于看清楚了观众区里真正看向他的目光，满心茫然，好半天嗫嚅不出下一句话。
那些爱过他的人，已经被他亲手弄丢了。
如今看着他的人，只有满眼的嘲讽、鄙夷、厌烦，仿佛他再磨蹭一会儿，就要对他喊“滚下去！！”
“时间到。麻烦练习生们返回原位置，谢谢。”沈沨冷漠而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后方传过来。
叶榆歌知道自己该走了，不然也只有被嘲弄、鄙视、丢臭鸡蛋的份儿，只不过他下台子时有些恍惚，差点踩空，狠狠踉跄了一下，观众区里登时响起一阵笑声。
叶榆歌满头流汗，踉踉跄跄地走回黎乔身边，这次他再没了直视黎乔的底气，深深埋着头，等待命运的宣读。
“第六名，他擅长街舞，舞台上充满魅力，私底下却是充满反差萌的接地气少年……他一共获得了全民制作人投出的两千一百二十九万、七千七百九十一票！”
女主持却没有立刻满足叶榆歌，先从出道组的第六名开始宣布，从这个描述来看，第六名的人选出乎意料，却也十分清晰——
“柏靖琪，恭喜！！”
柏靖琪本来还正在和嵇宜小声聊天，他以为卡位人选里没有他，自己这回肯定没戏了，于是放松得很。没想到被女主持念出了自己的名字，他不可置信地抬头，满脸涨得通红，甚至伸手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我？你确定没念错？？
观众区里一阵哄笑，只不过这回是善意的，而女主持也笑意盈盈地冲他一点头，玩笑道：“就是你，怎么，不想要吗？”
“不不不不！！”柏靖琪赶紧把头摇得拨浪鼓也似，匆匆和嵇宜、和身边人拥抱了一下，脚底打滑地冲上了那条花路长舞台，几乎是用跑的，一路冲到了金字塔的最下层。
在金字塔相应位置坐下以后，他手还情不自禁地往兜里摸：待会儿要逐个进行出道宣言，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简直想掏出手机现场查一查……
当然他没带手机，也被导演组警告了：屁股老实一点，你的粉丝正在台下看着你呢！
柏靖琪火烧屁股似的好不容易才坐定，而舞台另一端，沈沨也开始宣读下一名出道选手：
“排名在第五名的练习生，他擅长华国舞，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私下的‘宅男属性’也赢得了更多粉丝的喜爱……他一共获得了两千七百四十三万、三千八百七十七票。恭喜姜郡——”
姜郡一直以来的排名都算稳定的，他就比较从容不迫，跟周围练习生拥抱以后走出来，冲沈沨深深鞠了一躬，而后才不紧不慢地走向花路。
“第四名的这一位选手，他曾经承受恶意，一度远离梦想，却从未放弃，披荆斩棘、涅槃重生……他用他独有的坚韧与温柔，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他一共获得了来自全民制作人的三千一百九十四万、两千三百五十票，恭喜你，元宁！！”
这个排名一出，全场掌声雷动：不管是不是元宁的粉丝，只要追了《偶像直播101》的观众，就没人不会对元宁充满了同情和欣赏。
从初舞台的惊艳、再到遭受诋毁陷落泥沼，元宁在那样艰难的逆境中还能爬起来，华丽转身、涅槃重生，很多人即便不喜欢他这个类型，也像女主持说的那样，愿意对他说一声“respect”，好感度很高，要不是最后一轮是one　pick，只能投给一个人，说不定他的票数还能更高一些。
元宁上一轮排名还在出道位外，眼下直接冲进了第四名，即便在七人团里不算上位圈，名次也并不低了。他的双颊也因为出乎意料泛起了激动的潮红，眼睛微微湿润着，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观众们纷纷鼓起掌来，给予他善意的鼓励。
片刻后，元宁低头抹了下眼睛，终于从练习生队列里走了出来。只不过之前的练习生都是就近跟旁边的选手抱一抱、顶多再和主动朝他伸手的练习生来个拥抱，而元宁却绕了个大圈，一直走到了黎乔面前，含泪笑着朝他张开了手：
“可以吗？”
“可以啊。”黎乔没觉得有什么，爽快地把元宁拉进怀里，拍了拍他单薄的后背，“你别哭，这不是很好嘛。”
“……就是太好了，觉得像做梦一样。”元宁埋在黎乔的肩窝里，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我还以为，以后很难再见到你了。”
黎乔：？？居然不是在为出道而高兴吗……？
元宁发现自己的眼泪洇透了黎乔的肩膀，从里面透出一丝血色来，想起黎乔身上还有伤，这才连忙挣脱开。他像知道黎乔在想什么一样，眨眼笑了笑：“当然，出道也很高兴，真的。我先去那边等你了。”
元宁笑着转身，脚步空前轻快地前往另一头的金字塔座位，已经坐下的柏靖琪、姜郡站起来迎接他。而这一头，黎乔摸摸肩膀，沈沨也开始宣布下一个出道选手：
“排名在第三位的练习生，他是出道练习生中少见的rap能力者，写词犀利、直指人心，被粉丝们称为团队中的‘定海神针’……他一共获得了全民制作人投出的四千二百六十二万、一千三百八十七票。”
“恭喜你，方程冰。”
方程冰始终都是top圈的练习生，排名在二三四位徘徊很久了，观众对他这个排名并不意外，不过当票数念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是忍不住“哇”地一声——
因为刚才念的几位，票数差都在五百万左右，到方程冰这里，票差直接跳到了一千万！果然越到top级的人气，滚雪球的差距越大，让人情不自禁猜想、后面的票差会不会更恐怖？？
方程冰倒是距离黎乔很近，他们俩之间只隔着一个时舜。
排名宣布之后，方程冰跟时舜俩人都显得非常敷衍，张开双臂随便囫囵地抱了一下，更旁边的杭盛连碰都没碰。
黎乔以为是他们这类人不喜欢肢体接触，还在思考要不要上去，方程冰走出练习生队列之后，却转身面对面站到了他脸前。
方程冰像刚才元宁一样地伸出手，垂头低声问：
“我也可以吗？”
被他高大身躯罩下一小片阴影的黎乔：……可以你个毛线球可以！！

第93章
元宁长相温雅俊秀,性格柔中带韧、善解人意，黎乔抱他，感觉就像在抱一只毛茸茸暖乎乎的大白兔,让人生不出任何抵触和戒心。
至于方程冰……又高、又帅、人看起来又冷漠，这会儿张开手问他“我也可以吗”，就总给人一种“事出反常必有妖”的不怀好意感jio……=_=
不过当着这么多嘉宾、观众、镜头,黎乔忍住逃跑的冲动，还是让他抱了上来。
方程冰官方资料是185,黎乔根据自己的身高目测,觉得他绝对有186以上。他抱得太贴近，黎乔不得不配合他稍微踮起脚后仰,下颌搁在他肩膀上：“你……”
“真高兴能和你做队友。”方程冰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已经开始期待接下来的一年了。”
《偶像直播101》最后的出道组会组成为期一年的限定团，期间以新团名集体活动，一年后约满到期解散,回到各自公司。
“别想了,你挖不到墙角的。”系统嗑着瓜子摇头,“就算主人不是马上要回修真世界了，以他在感情上比钢筋还粗的神经，你这种只会隐晦暗示的类型是泡不到他的——”
“……宝贝,”黎乔额角青筋微跳,“生命对你来说就那么不宝贵吗？”
“主人！”系统噗通一声跪下，“我错了，我生是主人的系统死是主人的死系统——”
系统的滋儿哇乱叫被黎乔熟练忽略，他敷衍方程冰“嗯”了一声，刚想抬手把人推开，只听某人声音前所未有冷酷又强势地响起：
“请方程冰选手即刻前往出道席就座,我们接下来宣布第七、第八位的练习生——时间有限，请抓紧时间。”
观众区响起一片小小的哄笑声：按照沈沨和女主持轮番宣布排名的规律来看，宣布卡位练习生也该是女主持，结果沈沨不仅抢了女主持的活儿，还“即刻”“时间有限”“抓紧时间”花式催促了三遍，能看一位知名自闭顶流老房子着火还是很喜人的。
【沈PD就差说“赶紧放开我老婆”了哈哈哈哈！！】
【怪方程冰太会抱了，简直就是偶像剧抱法，黎乔都有点不自在了，沈PD不吃醋才怪hhh。】
【说起来黎沈这对到底什么情况，在一起了就公开叭，正好总决赛能送礼物，本尊贵的水蜜桃会员立刻刷一打大呲花给你们当新婚贺礼！】
【感觉沈沨超主动，但黎乔就还是有点被动，是不是喜欢他的人太多了，他想养鱼啊？】
【滚滚滚，我乔只是对感情迟钝了一点、不会表达了一点、习惯用行动展示了一点……而已！！】
【确定只是一点，而已……？】
【T▽T我滴乔，我恨你是块木头……】
……
叶榆歌垂着眼睛，余光瞟到方程冰松开黎乔，转身往星光花路而去。念完了第三名，出道位就只剩下top1、2和卡位的第七名了，而黎乔和时舜的名次都还没宣布，黎乔不用说，时舜最近基本稳在了二三名，粉圈又积极稳定，没有任何理由让他平白无故掉出上位圈。
果然，自己只剩下那最后一个竞争位置了。
上辈子叶榆歌就是第六名，也就比如今淘汰得没影的阮筝高那么一位，作为男团里的人气back，好资源、好商务、庞大给力的粉丝群什么的，从来轮不上他。
101系男团要按排名站位，他永远是站在两翼最靠边的那个。采访轮不到他说话，出道专辑编舞分唱段，他也是理所当然被分配到分量最少的部分。
好不容易有了重生机会，他恨透了曾经给人镶边、当背景板的日子，他要光彩夺目、他要占尽风头！！
没想到，他费尽心机地折腾这么一大通下来，却始终都在原地踏步——要么像黎乔、元宁，就算暂时被搞下去也能靠着一股韧劲卷土重来；要么像阮筝、温一涵，即使真的掉出了出道位，也有柏靖琪、路柴加这样的后起之秀补入。
他的不择手段殚精竭虑，到最后竟然都是白费功夫……
“现在宣布目前最接近第七位的三名练习生——”女主持笑盈盈地，重新拿回了手卡，“路柴加，叶榆歌，嵇宜，请你们到台前来。”
这宣布排名的半小时时间里，卡位人选居然又有了变动，足见本届练习生的竞争激烈。而杭盛的脸色就很难看了：他公司大又擅长营销，本以为怎么也会有自己一个出道位的，谁知道这会儿竟然连卡位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不知道的是，叶榆歌之前为了让“计划”顺利实行，提前接触控制了节目组核心工作人员。结果就是杭盛公司打来的协商电话、节目组都没人接，只一心一意帮叶榆歌完成计划，这一届出道位反而全按着粉丝投票来，成了最真实透明的一届。
叶榆歌恍恍惚惚地再度走上圆台，还试图像以前一样呼唤“天道”的回应，结果当然是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投票已经截止，正在统计中。”女主持款款递出话筒，“请问你们现在有什么想对镜头说的吗？”
“我……”叶榆歌捧住话筒，嘴巴张了又张，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最开始靠方程冰、后来靠赵泽煜，再后来自作聪明的发言被黎乔对比得堪称惨烈，他干脆放弃再想了，一门心思依赖“天道”帮他控制掌权者，就从此可以高枕无忧……
他曾经理直气壮地告诉陆闻，他就是那种必须要给自己留退路的人，现在再看，那些他自以为是退路的东西，分明是一步步蚕食掉他自己的绝路。
往年也有练习生情绪激动过头，站在台上抽噎落泪说不出话来的情况，可叶榆歌站在台上就是放空发呆，既不感人也不动情，观众很快就不耐烦了：“不说就下去好嘛？！”“能不能快点，我们还想看宣C位呢，都十一点半了！”……
女主持看时间紧迫，确实没时间给叶榆歌耽误，象征性安慰了他两句，就从他手中拿过话筒，自顾自念手卡：“截至三十分钟之前，《偶像直播101》排在第八位的选手，一共获得了来自全民制作人的一千九百七十二万、五千五百六十四票！！”
观众区小小惊呼一阵，因为他们很快算出了票差：第六名柏靖琪是两千一百多万票，第八是一千九百万，中间仅仅差了两百多万票，第四、五、六之间都是差了五百多万，六和八之间差距却这么小，说明卡位的这名选手其实蛮可惜的——
“很遗憾，嵇宜，你是《偶像直播101》总决赛排名的第八位。”
嵇宜今天小组舞台cos的是一名鬼畜管家，化妆也是往斯文俊美的方向化，这会儿他抬起头，脸上不见伤心怨念，反而有一种气定神闲的超脱气场，很多原本没怎么关注他的观众一下子就被惊艳到了。
“谢谢我的粉丝，我知道你们已经很努力了，”他握住话筒，深吸一口气，“不要伤心，我觉得第八名也很好，数字吉利。”
他这么一说，底下正在抹眼泪的粉丝都忍不住破涕为笑。
“我的这个第八名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我本来教街舞，一节课五千，我觉得等我出去，怎么也得涨到八千吧……”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所以，不用哭。”嵇宜微微偏过头，略带无奈地看向金字塔最下一层、几乎要哭成个泪人的柏靖琪，“出去以后，就是更大的世界了，无论对你们、还是对我，都是。”
“祝你能拥有光辉灿烂的未来，也祝我拥有更自由的天空。”嵇宜淡淡一笑，放下话筒，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柏靖琪大喊着“嗷嗷嗷我要跟你一起肘”往前冲，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被其他几个人死命拦住。嵇宜鞠躬以后就退回了练习生队列，从观众到嘉宾区都掌声雷动。
这是极其得体、有风度的卡位发言，很多原来不了解嵇宜的人都对他刮目相看——只不过，这同时也意味着，最后一个出道位，只会在路柴加和叶榆歌之间诞生了。
面对叶榆歌这个昔日断层top，现在的观众却纷纷给予白眼：叶榆歌粉丝的后援会名额给了脂粉，脂粉为了赚钱，又把多出来的名额转手卖给了别人，造成决赛现场的叶绿素极其稀少。
进场的别家粉，不是蒸煮被叶榆歌害过、就是粉圈跟叶绿素撕过，再加上今晚亲眼见证的一切，他们对叶榆歌只剩下厌恶，这会儿甚至小声商量着“排名跳水还不够狠，早知道我就给路柴加投票了”“就算叶榆歌进了也要把他刷到退团，受不了这么恶毒的人长期待在我爱豆身边”“等叶榆歌退团了，就让路柴加补进来呗？”“可是刚才嵇宜也让我好感蹭蹭涨，纠结啊”……
听着底下的议论，叶榆歌脸色苍白，在心里拼命自我安慰：他做的一切都是“天道”控制，警方拿不到证据，节目组就没权利叫他退团；而且哪怕真的顶不住舆论压力，他跟节目组签了合同，节目组劝退他，也要赔付一大笔违约金……
“现在宣布《偶像直播101》第七名出道的练习生——”女主持甜美温柔的嗓音响起来。
“他，业务能力出色，拥有治愈清澈蜜嗓；他是团队中的开心果，也是朋友间的磁吸石……”
叶榆歌陡然抬头，这个描述，前半段还算贴合，后半段为什么与他本人相差这么远？！是节目组的文案写得太着急、太不走心了吗——
“截止刚才，他一共获得了来自全民制作人的一千九百九十七万、七千五百三十五票……恭喜你，路柴加！！”
叶榆歌目眦欲裂，路柴加欣喜若狂，而观众在短暂呆滞了几秒钟之后，欢声雷动！
【本来还在纠结怎么刷才能让叶榆歌退团，结果他根本没进，连卡位都没卡到，爆笑如雷了家人们！！】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从第一掉到第九，连出道位的边都没摸到，虽然害我白紧张了，但我还是要夸一句：干得漂亮！！】
【101史上高位圈最大跳水了吧？这前面排名是有多水，能掉这么多。】
【我早就觉得他水了！明明各大野榜早就投不过黎乔粉，正片还能排第一，感觉是黑箱操作，直到今晚他作了个大死，金主也放弃他了，这才原形毕露吧？】
【恭喜我们小路，可以跟好朋友一起快快乐乐出道了！！】
【哈哈哈再也不用担心出道团被污染了！[撒花][撒花]这下所有进团的我都有好感，太开心了，炒鸡期待你们的团综！！】
……
叶榆歌听着台下观众真心实意的欢呼、庆幸声，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瞬间被人抽干，头顶的灯光太耀眼，晒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地晕眩。
第九名？怎么会是第九名？？他重生一趟，自认背负着颠覆人生的伟大使命，不惜众叛亲离、机关算尽，为什么最后反而离最初的目标越来越远？！
“叶榆歌练习生，共计获得全民制作人一千一百二十一万、一千三百三十一票，排名第九位，恭喜。”
女主持温柔甜美的声音，偏偏在此时给他一锤定音的重击：就是第九名没有错，而且还是票差八百万的第九名，人家第七第八只差了二十五万，还可以唏嘘一声可惜；而他这里，就是实打实的、差距犹如天堑的失败！
“接下来即将宣布《偶像直播101》的最终出道C位人选。”
节目组显然不愿意让一个第九名浪费太多时间，甚至没有给叶榆歌发言的空档，沈沨已经展开手卡，从容不迫地进入下一环节，“请黎乔、时舜两位选手走到台前来。”
观众们欢呼着迎接黎乔和时舜走到台前，一个个精神振奋、眼神发亮，明显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他们最关心的环节——
没人在意脸色难看得像鬼一样、摇摇欲坠的叶榆歌，他退回练习生队伍时，神思恍惚地又摔了一跤，这回甚至都没有人笑他，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已经全都集中在了台前的两个人身上。
*
黎乔等得实在有点枯燥无味，就算他的腰并不痛，也随手锤了两下，与时舜一起走到台前，遥遥望向对面的舞台。
101赛制最重要的核心之一就是“阶级”二字，节目组深谙此道，就连出道位的座位都鲜明体现了这一点：
最底层的座位有三个、中间一层有两个，而最上层的金字塔尖就只有流光溢彩、宽阔舒适的唯一一个座位，那是出道位的顶点、top中的top，直到男团解散为止、都要固定在视觉中心、做那个理所当然分量最重、最受关注、最闪闪发光的人。
那就是101选秀比赛最诱人的终极奖励：C位。
“主人，只要坐上那里，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啦！”系统兴奋地说，“这一路真不容易，多亏主人聪明又厉害、逢凶化吉……”
璀璨的灯光扑在黎乔的浓黑眼睫上，投下一小片密匝匝的暗影，他的目光掠过灯牌手幅摇晃的观众区、掠过身后神态各异的练习生们、掠过对面流光溢彩的金字塔，最终停留在斜前侧的一道高挑清拔身影上，半晌应道：“……嗯。”
“最终排名第二位的练习生，他‘歌声动人，笑声更迷人’、‘满带理想，自由而冲动’，却成为照亮了许多粉丝的烈日暖阳……截至北京时间十一点，他一共获得了由全民制作人投出的四千五百九十六万、三千七百四十九票。”
“——恭喜你，时舜。”
时舜原本就没觉得自己能赢过黎乔，沈沨一宣布排名，他就带着极其灿烂的笑容，先深深朝导师、朝观众各鞠了一躬，而后用力把黎乔揽进怀里，以恨不得要把他揉碎的力道狠狠抱了一把。
黎乔：……你们搞什么？？
他虽然不怕疼，但十分怕肉麻，觑着镜头压低声音道：“给我赶紧松开，我看你们像有那个大……”
“能光明正大这么抱你的机会就这一回。”时舜同样压低了声音，说得颇有些可怜，“毕竟，这个团里的直男尊严就靠我守护了。”
“……”黎乔说，“有多远滚多远好吗？”
时舜嘿嘿笑了两声，到底顶不住沈沨飞刀一样的嗖嗖眼神，松开黎乔，转身朝金字塔所在的舞台走去。
第二名宣布之后，C位是谁基本已经昭然若揭了，眼下最大的悬念反而不是谁是C位，是C位究竟拿了多少票数，票差有多大——
上一轮黎乔还是第二，比第一差了两千万票，这一轮虽然赢了，应该也是险胜吧？而且最后一轮打投是1pick，意味着一个账号只能给唯一一个选手投票，这也会让票池大大缩小，票数不像前几轮那么多是正常的，就像时舜方程冰，也都只有四千多万票……
“茹茹……”观众区最前排，宣茹身边的后援会管理举灯牌举累了，稍微矮了点、偷偷揉着胳膊，“我在咱家各个群里都待过，虽然不集资，但对照别家也能有个大概估计……我觉得咱家应该能有七千万。”
票数马上就要念了，她害怕被打脸，只敢在宣茹耳边小声说。
宣茹正在整理头上的应援发箍，闻言笑了一下，说：“不止。”
“其实我觉得七千万差不多是上一轮的水平，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五千多万……我猜可能是某些渠道有问题，所以这一轮投票换了更保险的渠道，就算是保守估计，我觉得至少也能翻一倍……”
“五千万还翻一倍？！”后援会管理花容失色，“妈呀，你真敢想！可别让别家听见，不然回去发论坛嘲笑我们……”
“现在宣布《偶像直播101》总决赛之夜，唯一的中心位，第一名——”沈沨翻开手卡时，先是微微一顿，旋即从眼底漾出罕见的浅浅笑意，“他长相端丽、唱跳出众，有领导力和个人魅力，每一次成长都令人赞叹、不孚众望，每一个舞台都惊喜连连、逆风翻盘……”
观众区小声哔哔：“草，这笑是不是‘我老婆真棒’的意思？？”
“是不是票差翻倍了？黎乔牛啊……”
“黎乔共计获得了全民制作人投出的一亿五千零五十九万、三千三百六十四票，恭喜！！！”
“啊啊啊啊——！”在沈沨甚至还没念完整票数、刚念出了“一亿”的一瞬间，宣茹旁边的后援会管理就已经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她刚才还累得要命地各种揉胳膊，这会儿又叫又蹦，恨不得把写有“黎乔”二字的灯牌举到天上去，“卧槽卧槽，乔乔太牛x了，我太牛x了，啊啊啊啊天哪——”
她实在太激动了，搞得这一圈基本没听清黎乔的票数到底是多少，纷纷对她怒目而视，不过很快，舞台上的大屏幕就贴心地展示出了出道组一到七名的最终票数，黎乔凭借比其他人多出一个位数的数字，遥遥领先，一骑绝尘。
观众们看清这个数字以后，欣喜若狂尖叫的有，目瞪口呆的也有：一亿五千万票，这是什么概念？！第二名第三名四千万，第四名三千万，第五名第六名两千多万，第七名将近两千万，这意味着几乎后面所有人加起来，票数才堪堪能打过黎乔一个人！
断层C位，毫无疑义的断层C位！
“请黎乔前往金字塔舞台区。”
轮到黎乔的时候，他身边几乎已经没人了，于是径自往前，与立在环形与条形舞台交界处的沈沨抱了一下。
这还是第一个练习生敢去抱他们高冷冰山的顶流导师，不过台下一片尖叫的原因当然不止于此——
黎乔刚张开手，做了个主动的姿势，沈沨就更主动地迎上来，深深将他抱在怀里。
“恭喜。”沈沨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等了一晚上了。”
“嗯。”黎乔跟沈沨的身高差，比跟方程冰的更夸张，他不得不努力仰起下颌，垫在沈沨的肩窝里。也许是头顶的灯光太明烂炽烈，黎乔忽然觉得眼眶被晒得也有一点热，“辛苦你啦。”
“不辛苦。都是他们抱你，只有我是被你主动抱。”
“噗。”黎乔忍俊不禁，“跟一群练习生计较，你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不是计较，”沈沨说话时柔而暖的气流掠过他耳畔，“是太喜欢你。”
黎乔心里一颤，就像很深处的琴弦被轻轻拨动，细小灰尘在明亮的日光中飞扬旋舞。
还没等他想到该做什么反应，沈沨已经松开了他，按了按他微微翘起的领口：“去吧。”
黎乔望向面前迤逦粲然的长路，路的尽头，流光溢彩金字塔中的人们正在冲他高高招手。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
*
眼前的景象肆意扭曲，和着叶榆歌太阳穴砰砰跳动的节奏，在他视野里一下一下鼓动、膨胀。
望着黎乔的背影，他想起来了。
上一辈子，他拿到第六名，因为太紧张，走金字塔的时候绊了一跤，仰面摔在台阶上，引发全场哄然大笑。
黎乔就从最高的位置走下来，弯腰伸手把他拉起来，对着观众比了一个“嘘”，他听见底下在议论“乔乔完美爱豆”、“乔乔真的人美心善”……
叶榆歌忽然跪倒在原地，浑身颤抖，豆大的泪水从他眼中涌出来，他眼眶通红地想起，黎乔是他最恨、最怨、最嫉妒——
也是他平生最羡慕、最喜欢、最想成为的人。
台下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不过他此时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重活一世，他本以为是上天给予的馈赠，其实是击碎他卑劣幻想的一记重锤。
哪有那么多人，上辈子活得废物愚蠢、庸庸碌碌，重来一遍就能改天换地、彻底颠覆人生？他的脑子、他的心性，都深深刻在骨子里没有改变，他还是他，即使重来一千遍一万遍也是一样！
头顶的光线在视野中光芒暴涨，仿佛化作无数根钢针直刺而下，热度恍惚要灼伤他的眼球。
叶榆歌跪在台上又哭又笑，忽然捂住脸，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嘴里不知道嘶喊着什么、大叫着跳下了舞台。
观众们被他吓了一跳，像害怕病毒一样纷纷避让。
“他疯了。”系统检测之后认真地说，“病理上的。”
程晓鸥这个头疼，赶紧叫现场的安保把叶榆歌拖出去，叶榆歌在地上滚了一大圈，衣服不知道被哪里勾破了，从外套到内里的白衬衫勾出老长一道，白花花的肩膀裸露出来。
被保安按住时，他惊慌失措地抬起脸，发现四周遍布密密麻麻的手机镜头，正在好奇地对着他拍。叶榆歌惊叫了一声又匆匆埋下脸去，涕泗横流、瑟瑟发抖。
“你说，”黎乔忽然说，“如果当初我没有来，叶榆歌想让观众看到的‘黎乔’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
“是的吧！”系统惊叹道，“这可真是天道好轮回，他做的孽最后都反噬到自己身上了——”
黎乔淡淡从叶榆歌身上收回目光，没有再说话。他指尖动了动，隔空打出一道禁制，无声无息落在叶榆歌身上，正抱头在地上疯狂扭动的人丝毫未曾察觉。

第94章
黎乔的禁制,是一种防备，也是一种监管。甭管叶榆歌是真疯假疯，只要他以后一有异状,黎乔随时都能感知到。
“黎乔！”
长条舞台的尽头，粲然剔透的金字塔座位中，路柴加、柏靖琪等人正在朝他招手。
这个金字塔座位是节目组赶制的,为了显得高大有气势，越往上台阶越陡峭,黎乔从侧边上去的时候,好几双手伸出来想搀扶他一下。
黎乔摆了下手，自己也不用抓着扶手,踩着台阶就一步步稳稳走了上去。
C位座椅宽敞,坚硬。
黎乔转身坐下的瞬间，观众区爆出入场以来最热烈的尖叫。
这也意味着她们三个月的选秀追星之旅，到这里就正式进入了尾声。
对一部分选秀爱好者来说,她们迷恋的是选秀当时那种能不停发掘新面孔、局面瞬息万变、紧张刺激的过程,所以在总决赛结束之后就会痛快离开,等待下一个选秀开始。
当然也有另一部分粉丝，她们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上了自己pick的爱豆，愿意陪着爱豆一起走更长的花路。那么选秀结束对她们来说,就只是一个阶段的结束,另一个新阶段的开始，她们还能期待团综、合宿、演唱会……等等等等！
今年初恋追星的粉丝尤其多，粉圈中更多的人也偏向于后一种。她们卖力地在观众区挥舞自己手上的灯牌、手幅、其他应援物，大声呼喊着爱豆的名字：“路柴加加油！！”“柏靖琪你很棒，不要怀疑自己！”“宁宁，有酸甜苦辣才是人生,我们愿意陪你一起走——”
一片沸反盈天中，一道超高分贝的尖叫成功厮杀出重围：“啊啊啊啊乔乔妈妈爱你！！”
力压全场。
黎乔摸了摸自己水嫩嫩的少年脸，嘴角微微一抽，其他练习生脸都憋红了，拼命忍笑中。
台下，宣茹正欣慰地拍拍另一名后援会管理的肩膀：“知道我为什么力排众议也要给她名额了吧？”
“嗓门大，有时候真的是一项特长。”
其他粉丝：“…………”
*
“现在，请站上出道位置的选手们发表自己的感言。”
路柴加第一个接过话筒，他手还在颤抖，一张口，观众们几乎听得见他牙关打战的声音：“我……其实我之前没想过自己会出道。”
“我之前，一直活在某个阴影下，觉得自己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行……”
观众区听得很认真，而贵宾看台区有个身材高大的黑西装男人，一边紧紧盯着台上，一边沉默地揉拧着自己的双手，掌心满是湿濡的汗水。
“我学经济、金融、管理，越学越晕，越学越找不到自信，我说我不想学了，家里人会骂我，说我没有上进心，我的人生完蛋了……”
路柴加握紧话筒，抬起通红的眼睛，说，“我当时很想说，我不是没有上进心，我很努力地去学了，只是我怎么样都学不好！我的人生就这么完蛋了吗？那就让它完蛋去吧！！”
“……抱着这样自暴自弃的心态，我来到了这里。”路柴加擦了擦眼角，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我就遇到了你们，也遇到了他们。”
他转过头，对着金字塔上的一众练习生笑了一下，不过大家都看得出来，他的眼睛明显只盯着黎乔。
“是他们、是他让我知道，人生不是只有前进或后退这一条路，你也可以往旁边的岔路走走，说不定就走通了呢？”路柴加含泪微笑道，“也谢谢我的粉丝们，是你们给了我幻想的勇气，给了我做梦的底气！”
“我知道，现在的我还不够好，但我愿意在未来继续努力，争取和你们一起，把最美的梦做到最巅峰。”
他埋头深深鞠了一躬，而台下也响起如雷的掌声：路柴加算是和黎乔一块儿闯出来的一匹黑马，后期的几个舞台表现都很亮眼，大家普遍对他好感度挺高，这会儿也激起了一部分人的共鸣，他们冲台上喊道：“你很棒！”“是你家里人不好，他们不够理解你！！”“小路加油！”……
贵宾席上的黑西装男人，听完这一席话猛地站起来，像是想要上台去抱一抱对方，却又碍于镜头，最终只隔空张开手臂，又落寞地慢慢放下。
路柴加本来都已经将话筒递给柏靖琪了，一抬眼，瞥到贵宾席的那个身影，停顿一下，还是忍不住拽过话筒、大声喊了一句：“哥，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如果一定要怪的话，也只怪你太优秀了！！”
观众不明所以，顺着路柴加的视线望过去，此刻不再需要舞台布景，棚内灯光大亮，只见黑西装高大男人微微愕然，还没放下的双臂停滞在空中，看起来颇为喜感。
观众们明白过来这位就是路柴加喊的“哥”，先哄笑一阵，旋即有眼尖的喊道：“这不是BULO总裁穆承吗？我还以为他是来看自己赞助的节目的，路柴加是他弟弟？？！”
虽然练习生内部基本都知情了，但路柴加没有特地往外宣扬，于是这也一直只是个坊间传说，没想到总决赛现场，路柴加竟然公开认亲了？这俩兄弟姓都不一样，是亲的、表的、还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亲戚，穆承会愿意承认吗？？
程晓鸥非常自觉地给金主爸爸面子，派人一路小跑上贵宾席，给穆承递了支话筒。
“是哥哥错了。”谁也没想到，穆承居然握住话筒，眼睛注视台上，非常痛快地一口承认了错误，“你很有上进心，你很优秀，你唱歌非常好听，你是穆家的骄傲，哥哥以你为豪……”
穆承充分拿出了在员工大会上讲话的本事，观众在经历了长达三分钟的洗礼之后，心态从“卧槽卧槽哥哥好宠”变成了“这个彩虹屁精弟控到底还有多少溢美之词=_=”……
即使是自家金主爸爸，程晓鸥也没法忍了，亲自爬上贵宾席，剥（哄）夺（走）了穆承手里的话筒。
*
接下来柏靖琪、姜郡发表感言，虽然说得同样真诚积极、让粉丝感动不已、泪洒现场，但大多数吃瓜群众还是沉浸在突然爆出的豪门甜宠剧里。
一直到元宁接过话筒，轻轻说：“我昨天，梦到我出道了。”
元宁这个人，身上的话题从来就没少过，从初舞台的出圈原创曲、到让人跌破眼球的裸照退赛、再到沉冤得雪，惊艳转身、涅槃回归，几次大起大落，他表现出来的坚韧、沉着、温柔，都引得观众们同情心泛滥，一听到是他开口，纷纷停下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抬头专心等他说。
“梦里，也是这样璀璨的舞台，我站在金字塔的座位上，对面大屏幕上轮放的、却是我曾经被伪造的那些照片。”
元宁十分平静地说出这些话，底下观众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谁都知道那些恶心的照片曾经把元宁害得有多惨，都以为他会希望把这件事封死在记忆角落、当作从没发生过，没想到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元宁竟然大大方方地主动提了起来。
“宁宁别怕，垃圾人已经得到报应了！！”“元宁，我们以后都会相信你！”“宁宁不要在意那些，忘了吧！”元宁的勇气令人敬佩，不少人情不自禁呼喊着给他打气。
“我不会忘掉的，我也不可能忘得掉。”元宁浅浅笑着说了一句，冲观众们比了一下“嘘”，示意让他说完，观众区慢慢安静下来。
“我不可能忘得掉，那已经成了我的一段条件反射，只要境况变好、前路看起来充满希望，我就会忍不住害怕，害怕突然从悬崖跌落，不得不面对我人生中最难堪的印记。”
“待在家里的时候，我曾经看到有人问‘应不应该感激自己遇到过的苦难’，我很激动地回复，我说那些苦难伤害了我，它本身充满恶意、扭曲、廉价的好奇心，我凭什么要感激它？！”
“但当我回来以后，我的想法开始有了变化。”元宁握着话筒，回眸望了一眼，机敏的观众立刻意识到他与路柴加看的是同一个人的方向——
“如果没有那段经历，我不可能被丢进他的组里，不可能翻身得那么漂亮，也不可能每天都有机会和他说话、与他进到同一个男团、未来一年待在同一屋檐下……”
“我开始感激那段经历了。”元宁认真道，“只是我感激的不是痛苦本身，而是只有感激那段经历，我才能相信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是它让我遇见了现在的人，是它让我成为现在的自己。”
“我会继续坚定，努力，决不放弃，保持温柔和敏感的心，永远不懈怠爱人的能力。谢谢你们，我是元宁。”
“哗——”
观众们几乎把手掌都拍红了，无论是粉丝还是路人都热泪盈眶，吸着鼻子感慨：“元宁好惨嘤嘤嘤，还好他回来了，不然也太可惜了！”“宁宁说要保持温柔和敏感的心，其实他不止温柔敏感，他还特别勇敢啊呜呜呜！”“……就我觉得，他这话好像在跟黎乔表白吗？”……
最后一个因为破坏气氛而被众人暴打，不过大家冷静下来一想：“庆幸和某人进同一个团、庆幸未来一年待在同一屋檐下”……
听起来，好像还真的有点暧昧……？
观众们还没时间好好交流磕糖一番，金字塔第二层的方程冰，已经俯身从元宁手中接过了话筒。
方程冰从排名、舞台表现都一路非常稳定，发言风格也都是沉着冷静、情理交融，没怎么出过错，哪怕不是他粉丝的观众都能听得很舒服，好感蹭蹭涨。
只不过他讲完出道发言，没把话筒按顺序递给时舜，反而回头朝上一递，准备递给黎乔！
黎乔见话筒递过来，本能要去接，手伸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旁边时舜磨着后槽牙，冲方程冰皮笑肉不笑：“请问您不是姓方吗？方向感好像有点差呢？”
底下观众一阵哄笑，也有“无差别磕糖小分队”在窃窃私语：“刚才就是方程冰问乔乔可以抱吗，结果抱了半天。”“时舜比他抱得还使劲呢！”“方程冰是不是故意的，就为了增加跟乔乔的肢体接触？”“应该不至于，以后接触的机会多着呢，可能就是想趁机挤兑一下情敌！”
“……这就情敌了吗？”
“管他的，糖喂到嘴边了还不吃吗，磕、磕他娘的！”
时舜好容易从方程冰手里夺过话筒，深吸了一口气。
他和方程冰一样，一路走来排名表现都很稳定，本身性格又开朗沙雕，众人本以为他也会和方程冰一样，讲出早就准备好的发言稿，再适时开两个小玩笑，从容不迫、有风度又得体。
却没想到时舜一开口，就因为激动过度哽了一下。
“我、其实我……我想说……”
他声气阻塞、磕磕绊绊，众人仰头望向他，发现他的眼圈已经红了。
“……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想做什么了。”时舜反复深呼吸平复心情，终于勉强流畅地说了下去，“我想做偶像。”
“十二岁接触到男团，十三、十四岁用来说服父母，十五岁休学，去泡菜国做练习生，语言不通，没日没夜地练歌练舞。”
“十八岁我回国，继续在国内公司训练，又训练了两年。”时舜仰头望向舞台顶光，“从我决定要做这一行起，到出国训练、到回国、到参加比赛这一年，一共九年。”
“——我的人生自从出现‘梦想’这个东西开始，就是为了‘成为偶像’这个目标而活着的。”
“我为它付出了我的全部青春、时间、汗水……我从来不怀疑我可以做到，而我也确实做到了，在座的各位，努力不会辜负你，我今天能够站在这里，就是证明！”
“但是、但是……”在观众热烈的掌声中，时舜的眼眶再次变得通红，他很急切地想继续说，却因为太激动哽住了喉咙，不得不回身低头、给自己扇风，试图压抑情绪。
黎乔伸手，弯腰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手上打出一个清心咒，不动声色拍在时舜身上，好叫他冷静一些——不想被栗棕头发的高大青年回身、像大狗一口叼住骨头似的，一把抓住了手。
黎乔嘴角一抽，没有收回手。
也不知道是清心咒起了作用、还是从黎乔身上汲取到了力量，总之时舜又能说下去了：
“但是，我的全部人生都交给了偶像，我有时候也会想，这真的值得吗？”
“为了它，我放弃了正常的学校生活、人际交往，别人在教室走廊里打闹玩笑的时候、在享受同学朋友正常交流的时候，我只有琴房、只有练舞室，练舞室那面镜子有两个我那么高，却只有我一个人的倒影……我会问自己，为了小时候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放弃其他所有万花筒一样的人生——这真的值得吗？”
“直到我遇见了一个人。”时舜牢牢抓着黎乔的手，这一幕看上去或许有点滑稽，不过现场并没有人笑，“我一开始对他充满好奇，他明明那么厉害、有那么多丰富的能力和经历、随便做点什么都能功成名就，为什么还要来做偶像？”
“后来，我不好奇这一点了，因为他教给我了更重要的东西。”
“有精彩的人生和强大的能力，依然可以一心一意只为呈现一个出色舞台而努力。不如说，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依然坚定不移地选择这一条路，才说明它真的值得。我从来不是没有选择。”
“他甚至让我知道了，我真正想要做的男团是什么样子——”
“如果偶像就是给你们造梦的职业，那么我就是在和你们一起、编织一场盛大的限定梦境。你们因为我而看到更好的世界，而我也成全了梦想中的自己。不需要太久，共同燃烧过就足够。”
“最后排名是这样的结果，我真的很开心，因为这个团有他做主心骨，我能百分百地放心。”时舜终于恋恋不舍松开黎乔的手，在灯光下深深鞠躬，“谢谢，因为终点有你们，路途再远我也愿意奔赴。”
时舜说得真挚动情，现场掌声绵延不绝，弹幕却有人一针见血：
【确定他想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
【这就是对黎乔说的吧喂！前面说了一大串黎乔，最后才加上“你们”，不要再欲盖弥彰啦兄弟！太忠犬了叭，这是我能看的吗，姐妹们你们真的确定时舜是直男？？】
【纯直男口无遮拦，往往比天然基更可怕（（。】
【我也觉得他更像是敬佩和信赖，真的暧昧想泡黎乔的另有其人……（】
【哪个哪个，我差这点流量吗？！】
【可以等以后出团综了慢慢磕嘛，不急，以往101系都担心出道团不熟，毫无团魂，这下可以预见出道团团魂坚如磐石了，多好啊哈哈哈哈！！】
……
黎乔从时舜手中接过话筒，瞬间收到来自金字塔上下数道热烈目光，只感觉所谓“团魂”确实像磐石一样……好沉重=_=。
他咳嗽一声，略微沉吟。
【……说起来，出道团是不是还没宣团名？】
【对哦，你们吃到瓜了吗，我吃的瓜都超离谱，叫啥的都有！！】
【团名还需要发愁啊，难道不是现成摆着的吗。】
【？？啊？我咋没发现，叫啥？】
【就叫“黎乔和他的脑残粉后宫”，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切很完美？】
【…………】
【身为非黎乔粉，我竟无法反驳，救命啊！！】

第95章
时间接近午夜零点。
录影棚内灯光通明,舞台如赤霞般燃烧着，唯有金字塔最顶层剔透陡峭，有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冷。
当然黎乔是不冷的,他一接过话筒，从四面八方就投来了无数炽热眼光，包括观众、嘉宾、长长舞台对面、以及脚下金字塔下的练习生们。
三个月,终于走到了这一刻。
黎乔站的位置就是舞台最高点，所有人想看他,都不得不仰脸齐刷刷地望过去,于是他成了全场的视线焦点。
在这些灼热视线下，黎乔接过话筒,咳嗽一声,径自道：“不用管刚才他们说的，关于我的部分都忘了吧。”
观众&出道组：？？
这么快就要跟你的后宫撇清关系吗？QAQ
“主要是跟我也没什么关系，”黎乔语气不太正经地一挑,“是他们自己努力嘛。”
场上观众反应过来,这才抚着胸口松了口气：还以为新鲜出炉的男团要当场决裂了呢,搞什么大喘气鸭！
不过经这么一调侃，现场原本紧绷的气氛松弛了不少，黎乔站在最高处,也微微笑了一下,这才正式开口：“谢谢大家，我做到了。”
根本不用他说，观众们就能反应过来“我做到了”指的是什么——第三轮排名发表，黎乔屈居第二，他当时站在台上，毫不畏怯地对着镜头宣布：“我向你们保证,总决赛时，我一定会站到金字塔的最顶端。”
——走到今天，他的的确确做到了。
“谢谢节目组台前幕后的工作人员，谢谢导师，”黎乔抬起眼睫，望向观众区那一片仿佛不知疲倦的红色海洋，“也谢谢你们。”
“我曾经放过很多大话，立下过很多誓言，但直到今天真正走到这里、我才发现，重要的事不只是位置和排名，而是在这个时候能笑着和你们一起说一句，我们做到了。”
舞台霓虹一般的光影落在他身上，把他从侧脸到脖颈的轮廓勾勒出一道凛冽而俊秀的线条。粉丝们嗓子已经嘶哑了，不过她们依然努力摇摆着灯牌，大喊黎乔的名字。
“当然，票数还是很重要的……一亿五千万，你们可真厉害。”黎乔眼睛微弯。
粉丝们要么破涕为笑、要么低头抿嘴，没一个憋得住笑的，那个被宣茹带来的“秘密武器”继续发挥她强效续航的声带：“没有，是你有魅力！！”
“我为你们而骄傲，我也想让你们以后会因为选择我、支持我而自豪，希望我没有表现得太糟糕。”
“我说过，当我站在C位的这一天，我会告诉你们，我们有资格见识更大更好的世界。”黎乔一路放松地说到这里，握住话筒的指尖忽然蜷了蜷，小指微微压紧，脸上仍然带着笑容，“成团，就是我们向新世界迈出的第一步——今后，请与我并肩同行吧。”
他深深躬身，台下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掌声。
【你们有没有发现，黎乔C位宣言的最后一句，就是他第一轮排名发表时说的最后一句！】
【第一轮排名发表是他翻身的起点，今晚是他成功C位出道、开启下一段旅程的时间，每一段旅途都邀请粉丝并肩同行，呜呜呜磕到了，黎乔x小狐狸才是真的！！】
【我也注意到了，黎乔有时候真的很有仪式感，不是他粉丝都被浪漫到了。】
【通过我在他超话的观察，他粉丝特别多初恋追星的，准备三月就跑的秀粉很少，都呜呜嗷嗷喊着要喜欢黎乔一辈子，黎乔这么一说，她们更死心塌地了吧？】
【呜呜呜，本黎乔粉丝表示是的！虽然很多人嘲笑我们这个想法天真，但至少现在，我们是真的想赖乔乔一辈子555哪怕他恋爱我们也不会吃醋，因为知道他和恋人是一回事，在他心里，我们也永远会有不同意义的一席之地！！】
【前面姐妹＋身份证号，就连塌房都不会让我们动摇，我就不信还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哼][叉腰.jpg]】
……
*
“恭喜主人完成终极任务‘反转逆境，让被脚踩的炮灰C位出道’，评价等级S，获得奖励系统点数100000点！”
“系统商城正在开放中，您可以在其中使用点数挑选属意的商品！”
“通往‘摩诃大世界’的通道已开启，您可以在准备就绪后随时选择回程！”
……
出道宣言过后，节目组官宣了限定男团的名字叫“SODA苏打”，中英结合，粉丝觉得洋气，等上央视什么的也不至于被翻译成土味男团。
新鲜出炉的“SODA”男团与《偶像直播101》之前被淘汰的练习生们一起，回归大舞台唱跳了节目的主题曲《飞鸟与自由》。
黎乔站在最前排的最中心位置，举手投足都是全场目光的焦点，彩带金箔不要钱似的纷纷扬扬落下，同一时间，系统正在他识海中一一播报：
“恭喜主人完成任务……您可以随时回程。”
“所以我走之后，原来的‘黎乔’会回来吗，还是会出现新的‘黎乔’？”
这是黎乔之前一直有意无意回避的问题，等到任务终于达成的这天，他避无可避，到底在脑中问了出来。
“那是我们离开之后的事了，我也不能确定……”系统抠抠后脑勺，“不过自从主人来了以后，原来的那个‘黎乔’几乎就再也没出现过，一点儿排异反应都没有，这在穿越里也是很罕见的情况，说不定原主的灵魂太脆弱，已经消散掉了，不会再回来啦。”
“也许等我们走了以后，会出现您的傀儡。”系统说，“听说傀儡技术已经发展得很成熟了，它会和您有一模一样的脸，行为模式、言谈举止都会仿照您，这个低等小世界的绝大多数人都发现不了！”
“是吗。”黎乔声音很轻，只是鲜花彩带从舞台穹顶雪片似的落下，舞蹈动作的旋转间，他看见观众晶晶亮的眸子、开怀大笑的脸，看见未出道的练习生们未曾生疏的动作，看见出道的选手们脸上漾着兴奋的潮红、悄悄朝他瞟来的目光……
主题曲结束，零点的钟声也在棚内响起，悠然回荡。
时间卡得刚刚好。
摄像机数量开始减少，女主持尽力烘托着最后的热闹，录影棚大门打开，观众们恋恋不舍、捶着腰腿后背离场。
直播终止，只剩下部分观众和staff还拿着手机在拍。节目组的鲜花彩带金箔片好像真的不要钱一样，厚厚洒满了整个舞台，人走一步就嘎吱嘎吱响。
郗思远跪在舞台边沿，拾起几条彩带贴在脸颊上，微闭着眼，耳垂在灯光下几近透明；阮筝从包里翻出自己带的软剑上台，找个空地自己数着拍子比划，法度森严又行云流水，舞蹈般优美，像在圆自己一个未竟的舞台梦；
柏靖琪正埋在嵇宜肩膀嚎啕大哭，吼着“他们必须给你加一个名额，不然我不签合同！”，嵇宜给了他一锤，说：“你个跟第八只差二三十万票的菜鸡，你以为你很有话语权么？少做梦多表现吧，老子solo，说不定一年以后比你还红呢。”……
黎乔再一转头，看到了唐宛杨，他离开影视园时溃烂丑陋的脸已经好了，现在的皮肤在强光下微微泛着红，反而多了种脆弱的味道。
“恭喜，对不起。”黎乔看到他努力地对他比着口型，像是想往黎乔这边走，犹豫两秒，终究只停留在了原地。
“乔乔，去后台么？祖母想跟你说说话。”清凉无垢的嗓音再从脑后传来，黎乔就知道，又是擅长拿雷采珍当幌子的某人……
“呃——！”浑身骨骼忽然爆裂出难以形容的疼痛，黎乔踉跄一步没站稳，后仰倒在了沈沨怀抱里。
“乔乔？！你怎么了？”
“嘘……”黎乔望着眼前的景象，轻声说，“别吵，我只是……在晋级而已。”
当晚追节目的网友，本以为这一晚层出不穷惊喜无限的事件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没想到最后关头，还出来个无锡深夜天降雷暴雨、连劈九十九道大雷的天气奇观，把绝大多数离场观众猝不及防淋成了落汤鸡。
有人说是老天爷追了一季选秀都舍不得，轰轰烈烈地送别呢，还有人说这证明黎乔是天选C位，连上天都来贺喜……当然更多人说他们是瞎扯淡，往脸上贴金。
连黎乔自己都没想到，他会连晋三级，从元婴初期晋到化神、再由化神进到合体、合体进而渡劫——只差一步，他就能飞升了！
这九十九道雷劫来得毁天灭地，去得如脚踩西瓜皮，不知道为什么，沈沨把黎乔抱到后台隐蔽角落，双手掌着墙挡在他身前，愣是没让一道雷劈到黎乔身上。
最后空气里弥漫着冷香与焦糊味儿混在一起的诡异味道，黎乔除了要忍骨骼的暴烈疼痛、而显得脸色苍白、冷汗涔涔以外，居然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伤着。
黎乔抬起头，自下而上近距离地望向沈沨，一双眼睛像琥珀一样明敏剔透。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瞒你……”
“去医院吧？”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后台因为这场诡异的雷暴雨而嘈杂一片、兵荒马乱，暂时无人发现他们这个角落，黎乔勉强支撑起身体，一滴晶莹的水液顺着下颌坠了下来。
“去医院吧？”黎乔看着沈沨，又问了一遍。
“你不在乎……”半晌，沈沨才挤出几个字，喉咙上下一滚，眼睫快速眨了两下，才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不在乎我是谁了？”
“嗯。”黎乔抬手摸到沈沨的后背，那里原本的衣料已经彻底破碎了、冰冷指尖一摸就能摸到被雷烤得熟烂外翻的皮肉，沈沨霎时间眉头紧拧、额头沁出冷汗，一双乌黑的眼睛盯紧了黎乔，愣是没有吭声。
“不想去医院？”黎乔碰了两下就收回了手，“那我给你治伤也行，你想要中医西医？或者玄学法门、阵法道术？我都行……唔。”
沈沨再也难以克制眼底的汹涌，一把攥住黎乔的手指压在墙上，猝然低头，就着这个姿势吻住了他的嘴唇。
唇齿相接。
人来人往、嘈杂喧闹的录影棚后台，他们躲在隐蔽的角落里，交换仓促又温热的一个吻。
“不行……你……”黎乔好不容易偏开一点脸，轻轻喘息道，“有人要过来了。”
虽然观众们绝大部分已经离场了，但不乏小部分跃跃欲试往后台钻、想拍到一些独家爆料的媒体狗仔。黎乔神识里已经能感觉到对方往这边靠近，而且这狗仔他还认识，以前出外务的时候就追过他的车，是个挺难缠的家伙。
沈沨紧紧搂着黎乔的腰，唇又不知疲倦地追了上来：“别管他。”
“你……”
黎乔还待出声，沈沨已经从旁边随手扯过一大片雨篷布，“哗啦”罩在两人身上。
这下视野彻底被黑暗笼罩，因为一层布料，周围也显得格外安静，黎乔几乎能听到两人交换唾液的湿濡亲吻声。
“这叫什么，”黎乔一边被细细密密地啄吻着唇角，一边忍不住笑，“……掩耳盗铃？”
“不算。”黑暗中，沈沨的眸子深邃透亮，语调却暴露了一丝邪气，“他敢过来掀，我就先烧了他的手指头。”
黎乔舔了舔嘴唇，忽然觉得此刻的沈沨不止是酷肖师兄的出尘清绝，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俊美邪肆味道在里面。
“不要分心。”沈沨更深地压上来，啄吻黎乔湿软的唇瓣，声音很含糊地提醒。
“我分心是因为我在想一件事……”黎乔喃喃道，还没等沈沨问他什么事，他已经霍然抬手，“呼啦”一声，扯掉了罩在两人身上的雨篷布！
通明透亮的灯光，这回毫无阻拦地落在两人身上。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也该公开了？”
黎乔轻声呢喃着抬起手，碰了碰沈沨的掌心，一瞬间两人目光相接，无需言语就已经彼此分开手指，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扛着摄像机来后台，本来只打算碰碰运气的狗仔李阳：！！！

第96章
《偶像直播101》的粉丝们,度过了非常充实的三个月。
这选秀比追剧还精彩刺激，时刻都有新变化、每天都有新反转，哪怕断网一天,回来都怕跟不上剧情了。
她们本以为在总决赛结束之后，自己会怅然若失、空虚寂寞一阵子，没想到总决赛后半夜才睡下的她们,凌晨起夜朦朦胧胧一摸手机，瞬间眼睛瞪得像铜铃,困意飞得一干二净——
黎乔和沈沨公开恋情了？？！
“超级狗仔李阳”这个账号,吃瓜群众都认识，是个特别喜欢煽风点火、兴风作浪的死狗仔营销号,不少流量爱豆的恋情都是他爆的,很多人在他爆到自己爱豆头上的时候破口大骂，爆到别人家的时候又忍不住津津有味恰瓜。
所以“超级狗仔李阳”的流量一直很高，再加上他的文案也经常阴阳怪气,先含糊暗示地预告一波,比如“表面纯情不谙世事的某男爱豆私底下是个炮王,我发了粉丝要心碎咯”、“某爱豆每次采访都说谈恋爱就回家种田，就这么自信不会被拍吗~”……等酝酿出足够热度以后再爆料，评论底下撕成一团,争议热度都有了。
而今天凌晨,“超级狗仔李阳”却只是发了一条视频，配文：“祝福你们。”就再没有其他花招了，看得日常骂他恰烂钱的粉丝们都相当不适应。
不过等粉丝们点开视频，他们瞬间再没心思关注李阳的心理活动了：图上明显是“偶直”后台，银白头发的男人微微倾身，但仍显得身材高挑颀长,他原本穿着黑西装，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西装背面像被什么烧灼过一样、焦糊一片，露出内里白皙的肤色。
不过还没等他们看清，银发男人就伸手接过了一件深绀色外套，披在身上。那外套比男人的身材小一个号，明显是“偶直”选手的定制制服。
银发男人往下拉了拉深绀色制服外套，伸手拉起刚递给他衣服的粉发、白衬衫少年，粉发少年回头，不经意盯了一眼镜头，镜头像被吓到了似的一晃，等镜头稳定下来，两人已经十指相扣地走远了。
等等……十指相扣？！
经过“真假裴霄”那一通折腾，现在凡是能上个网的华国人就少有没看过偶直总决赛的，路人也能轻易认出白发的是沈沨，粉发的是黎乔。
只不过总决赛上两人还没个明确说法，这会儿的十指相扣显然超出了选手与导师的交往分寸——等会儿，现在他们已经不是选手和导师的身份了，黎乔C位出道，进入娱乐圈，严格算来沈沨可以是前辈，但只要不“严格”，两人在圈子里就是平等的了！
所以说，这是被偷拍……还是真的准备要公开？？！
【我第一次见到李阳怂了，这俩人气场都太强了叭hhh】
【他发博也不敢像以前那么阴阳怪气了哈哈哈，简直小媳妇一样规规矩矩的，李阳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晃晃镜头！2333】
【黎乔这一眼让我想起一幕电影镜头，太美叻，第一次发现李阳还有摄影天赋！】
【主要是人美~怀疑李阳这么规矩小心，不是爆料，是帮黎乔他们先打个预防针，让粉丝有心理准备。】
【本粉丝不需要预防针，在唯粉和嗑药鸡之间随时切换！呜呜呜纪念第一次镜头前十指相扣牵手手！】
【不需要预防针＋1，多少花妈想要个这么优质的绑定瓜都没有，嗑药也不用圈地自萌遮遮掩掩了，简直快乐似神仙！】
【只有我很在意，这一幕之前他们俩正在干什么吗？沈沨身体前倾，应该是压在某人身上，黎乔被沈沨牵着手拉起来，那之前他应该就坐在沈沨面前……】
【握草，脑补一下鼻血飙出来了，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那就全放出来啊，我差这点流量吗？？】
【狗粮我都吃了，还差这一口吗？TAT】
……
果然，李阳这条微博发出去没半小时，沈沨就主动发了微博：
“谢谢大家，我追到他了^^。@SODA_黎乔[图片]”
配图是一张从沈沨角度拍的、两人换了种方式牵手的照片，沈沨的手筋络分明、透着微青的血管，而黎乔的手指白皙细长，被另一只手拢在手心，雪白的指尖在包裹下若隐若现，如水流中半露苔面的鹅卵石。
【啊啊啊啊真的公开了，好甜！！】
【靠，之前他俩CP沸沸扬扬的时候都没磕到，这下我真的磕到了，磕死我了！】
【？？放个耳朵，愿闻其详？】
【就，以沈沨的江湖地位，他只要愿意发一个模棱两可的公开文案，大众就觉得他有认真在谈恋爱了。但每次对黎乔，他都有意无意地将姿态放得很低：“在追，没追到”；“是我单方面喜欢黎乔”；“谢谢大家我追到了”……他们俩真实相处未必是这样，不过沈沨肯定知道黎乔之前在网上各种被嘲倒贴、嘲高攀，所以每次风口浪尖，他都坚定地把责任揽到自己这边，绝不让黎乔有一点受伤害的可能。
之前我还觉得可能是节目组要求的炒作，毕竟现实生活中怎么可能真有这样替恋人考虑的男人，还是顶流……结果证明，我错了，啪啪打脸[轻轻跪下.jpg]】
【呜呜呜，还有公开，他也只公开两人牵手的画面，超级克制了，对黎乔是尊重也是保护。】
【可恶，虽然知道乔乔搞到绝世好男人了很高兴，但是，付费画面……真的好想看啊……（流着口水咬被角】
……
两分钟后，黎乔转发并评论。
[SODA_黎乔]：。//[沈沨]：谢谢大家，我追到他了^^。@SODA_黎乔[图片]
围观群众整整等了十分钟，然而他除了这个句号，再没下文了。
吃瓜群众：……？？
【……要说黎乔热情吧，他只给了个句号，要说他冷漠吧，他又转发又评论，发博时间相距只有两分钟[捂脸][捂脸]】
【本粉丝了解他，他就是在傲娇！！】
【转发这么快，他们俩现在肯定待在一起呢，有啥能比线下真实相处还甜？】
【抬头一看凌晨五点钟，俩人不是正在躺一张床上你侬我侬谁信！！】
【呜啊啊啊我明天还要上班，小情侣不让人睡觉，太气人辣！】
……
现实里，两人确实正挨得很近。
总决赛结束，节目组给所有成团的选手放了半天假，晚上庆功宴，到第二天才需要收拾行李，从练习生宿舍搬出去，进到平台替新男团组建的运营团队、为他们准备的小别墅里。
大部分选手们经过这一晚都是又困又累又饿，已经筋疲力竭了，再加上突如其来的雷声虽然停了，窗外的雨也还在下，于是他们也没心思折腾，纷纷回宿舍睡觉去了。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沈沨的休息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暗静谧的暖光洒在厚实柔软的羊毛毯、蓬松的被子枕头上。
从空调里吹出熏人的暖风，黎乔靠在床头一只大抱枕上玩手机，沈沨正坐在床尾打电话，黎乔伸出雪白赤裸的脚，刚好能踩在他的大腿上。
毕竟是顶流官宣恋情，不像黎乔还是个没多少牵绊的初生爱豆，即便是凌晨五点，沈沨也要应对经纪人、品牌方、已签约综艺演出的各种问题。
黎乔略微出神地望着沈沨的侧影，问系统：“跟我这样，他是不是太亏了？”
“怎么会呢，”系统说，“别忘了主人您的身份还有裴霄，那可是马上要拿最高奖章、接受国家赞誉的裴霄哇！正牌攻虽然在娱乐圈很厉害，但你们在一起，对他的社会正面形象也有好处……”
“我不是说这个。”黎乔打断系统，“只是觉得我们付出得不太对等，他全心全意为我，我一开始还把他当替身……”
“那也是一开始呀，主人您现在会考虑对不对等的问题，不就说明您已经良心发现了吗~”系统皮了一下，立马一翻身躲在小床后面，只露出乌溜溜的眼睛，深情唱道，“被爱的人不用道歉~~”
黎乔忍俊不禁地捏了捏它的肉脸蛋，顺手打开了系统商城。
商城右下角有黎乔现在的点数，完成终极任务以后，再加上以前那些任务七七八八剩下的点数，黎乔目前一共还有十五万点数。
系统最早出现在他识海的时候，向他承诺只要完成任务就能修为大增，挣脱当下束缚困境将不再是问题。现如今黎乔已经有渡劫期修为，堪称半步飞升，算是已经达成了他最初的目标，这些点数算是额外的馈赠，足够他在系统商城挑一件强大宝物回去了。
黎乔几乎没犹豫，熟门熟路地按照分类、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一件宝物——在此之前，其实他就已经默然看过许多遍了。
“这个宝物实用性不高诶。”系统趴在床柱上，认真地挠着小胖脸，“威力不强，就算能生死关头救一次命，也很容易就报废了，主人你看这个剖玄灵谱，能救三次命呢，还有这个混元仙书，对你飞升也很有好处……”
黎乔听着系统叭叭叭，视线却依然停留在那个名叫“天巫境”的法宝上面。
这个“天巫境”，其实和系统以前提过的“灵泉”没多大差别，只不过内里更广阔、资源更丰富，比普通的系统空间多了搭载活物的能力。
如果碰到生死考验，天巫境的主人可以躲进去免除一死，不过如果对手过于强大，击碎天巫境后，照样可以杀死它的主人。
这就跟“剖玄灵谱”这种瞬间能移形换影到万里之外的救命东西没法比了……系统抠着小脑袋，不太明白为什么黎乔偏偏就看中了这个。
它到底无法左右黎乔的决定，只能眼睁睁看着黎乔买下“天巫境”，瞬间十五万点数哗啦啦扣光，系统捂着小心脏，感觉自己心上也在跟着哗啦啦淌血。
“……好了，你进来吧。”黎乔让天巫境认主之后，忽然对系统道，“我问过客服，即使是你这样的未完全灵体也能进去。”
“……！！！”系统完全没把这茬联想到自己身上，听黎乔一说，小身子一个踉跄，当场从床上摔了下来。
它摔了个倒栽葱脸着地也不在意，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小嗓音都哆嗦了：“主主主主人，你说的是真的吗？窝窝窝、我也能进去吗？？！”
“嗯。”黎乔踢了一下它的小屁股，“你这身斗篷就相当于通行证了，进去看看喜不喜欢吧。”
系统陪伴他这么久，哪怕有了所谓的半虚拟实体，也始终都被困在那一面信息流、一张小床的方寸之间。
小家伙很知道满足，从没提出过抗议，也没对黎乔有过更多的要求，但黎乔看着它撒娇打滚、搂床柱抱床脚，终究也只能在那方寸间腾挪，所以他看到“天巫境”的时候，心里才忍不住动了动。
“啊啊啊啊啊主人我爱你，你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主人！！”系统没想到，连这身灰扑扑的斗篷都不是黎乔在故意惩罚它，两只肉手攥着斗篷，霎时间就眼泪汪汪了，“我太幸运了，我一定是把统生的全部运气，都花在了遇见主人上面……”
黎乔受不了它了，干脆利落地把它踢进天巫境里，小胖子“嗷嗷嗷”叫着摔进比它还高的草丛中，晕头转向了没一会儿，在发现自己可以真正碰到绿草、野花、泥土以后，激动得一个蹦高跳了起来，继续嗷嗷叫着转身，冲向了天巫境中更广袤的世界。
黎乔望着它撒欢儿跑远的背影，感觉被吱吱喳喳填满的识海久违地再次安静了下来。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升起类似惆怅的情绪，已经有人在他身前坐了下来：“在想什么？”
黎乔跟系统对话时，在其他人看来就像在放空，他回过神，抬眼看向面前的沈沨：“你打完电话啦？”
“嗯，再多的也不奉陪了。”沈沨将黑漆漆的手机页面在他眼前一晃，“毕竟我已经关机了。”
黎乔噗嗤一笑：“辛苦了，让从不加班的沈顶流加班到这么晚。”
“不辛苦。”沈沨微微倾身，在确定黎乔不抗拒之后，才在他额头印下一吻，“盖章的事，怎么能叫辛苦呢？你要睡觉了吗？”
“……先不。”黎乔感受着沈沨身上的冷香、呼吸间喷出的微暖气流，忽然抓住他的手，“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问问你。”

第97章
“什么事？”沈沨的睫羽黑而浓密,略略遮挡了眼球，看向黎乔的眼神愈发显得专注而温柔。
“就，”黎乔被他看得莫名心慌,踟蹰片刻才道，“就是，如果把你的事业、家庭,还有，我……做一个排序,你会怎么排？”
这话问得他脸上烫得都快能煎熟鸡蛋了：“这个问题听起来有点不要脸,但是……好吧，确实就是挺不要脸的……”
沈沨忽然笑了,一手扣住黎乔的放在身侧的手指,另手拂开黎乔垂在额前的刘海儿，说：“你别不好意思，我排就是了。”
“嗯,怎么排？”
“你。”
近距离面面相觑一分钟以后,黎乔才发现他没有下文了——就是你,only　you，只有你，只要有你,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不要……是这个意思不？
“不是让你讲甜言蜜语！”黎乔感觉自己就像个开水壶,在热气腾腾地叫嚷，“我是很认真地在问你！”
“我也是在很认真地回答啊。”沈沨唇边噙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哎，你——嘶！”黎乔急得挺直了脊背要和他分辨，后背猝不及防一阵暴烈疼痛，他嘶地一声不得已泄了气。
“又疼了？”沈沨伸手把黎乔揽进怀里,让他的下颌搭在自己肩膀上，伸手替他按住后脊，骨节喀喀一阵轻响。
“唔……”黎乔猜或许是原主的身体有什么问题，承受不了短期内这么快的修为暴涨，晋升元婴时他骨头就疼了好一阵，一直到吸收了陨星阵多年积攒的阴煞气才缓过来。
然而现在他已经是渡劫期修为了，别说这末法小世界找不到第二个陨星阵，哪怕是陨星阵那么多年积攒下来的阴煞怨气，对现在的黎乔而言也只如杯水车薪，起不到什么作用。
好在黎乔早就习惯了忍受疼痛，而且只要回到摩诃大世界，他也就不用再承受这种痛苦了。
黎乔瞥了一眼犹在天巫境里撒欢儿打滚的某个小胖子……这也是他向沈沨提问的原因。
他在摩诃大世界仍有牵挂，是必须回去的，但回去多久他也没有把握，短则几个月，长则十数年……修真者的世界，百年都只在弹指一挥间，他着实无法保证。
而既然已经与沈沨定情，在黎乔看来，那就不好让沈沨留在这里空等。黎乔先用点数购买天巫境、再厚着脸皮向沈沨提问，就是为了确认沈沨会不会愿意跟他走。
黎乔靠在沈沨肩上，原本疼痛的脊骨在沈沨指尖轻柔的按摩下，竟然好像舒缓了一些。
“你……”黎乔贴着沈沨炽热而温暖的胸膛，感受着对方强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速也难以抑制地加快了——他感觉自己就像准备求婚的蠢直男，手里攥着个自己掏空积蓄买的大大大钻戒，试图给恋人一个惊喜——
沈沨紧紧抱着他，乌黑的瞳孔里忽然滑过一层沉郁的暗流，他轻喟一声道：“阿乔……”
“呃——！”
猛然一阵几乎如钢钉刺穿颅骨的痛楚袭击大脑，黎乔穿着的白衬衫一瞬间就被锋利的指尖划破，血涌出来，哗啦一下洇透了大半个后背！
“主主主主人！”在草丛中打滚的系统小胖子骤然感应到宿主的危机，连滚带爬地朝他飞奔而来，“你的生命值正在下降！！！”
黎乔知道，他不仅知道，还能感觉到皮肤被破开、骨骼被从身体内生生抽出来的痛楚，他攥紧了沈沨的手臂，眼前一阵阵金星乱晃，他忽然想起了叶榆歌的最后一击。
他躲过了叶榆歌，却没躲过沈沨。
“主人！”系统已经踉踉跄跄地跑回黎乔的神识空间，哆哆嗦嗦地报告，“生命值已经下降到70%、50%……主人你快想想办法！！”
黎乔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大滴大滴的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抓着沈沨的手不停颤抖痉挛，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
他当然知道要想办法……然而，能挡下从元婴到渡劫九十九道雷劫、除了皮肤焦黑烫伤毫发无损的人，他的实力，又怎么可能在渡劫之下？！
“我马上去系统商城……”系统也马上想到了这一层，它飞快打开商城页面，而后发出绝望的哀嚎，“啊啊啊，我们、我们没有点数了！”
“没用……”黎乔艰难地说，“只要他有心对付我，无论我有没有防备、有没有点数，都是一样的结果！”
沈沨从前极少在黎乔面前暴露修为，黎乔虽然曾经提防过，比如至今还在沈沨颈上挂着的黑曜石坠子，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从沈沨身上爆发出来的恐怖威压——
那不是一个小境界、也不是一个大境界的差距，而是从修真凡人到飞升真仙的天堑！！
“放松……”沈沨竟还一边紧紧抱着他，一边温柔地低声安慰他，“等我将魔骨抽出来就好。”
黎乔浑身颤栗，半晌才从唇间逼出模糊不清的字句：“你、你原来是想要魔骨吗？”
“什么？”相隔得太近，沈沨反而一时没有听清，他侧过俊美邪肆的脸，一双瞳仁如太初鸿蒙般浓稠窅黑，“你说什么，阿乔？”
“警告，宿主生命值已降到20%，当生命值低于10%时，为保护宿主的意识体不溃散，系统将自动开启自救方案，舍弃小世界躯体，回返摩诃大世界！！”
“师、师兄……？！”
“生命值17%、16%、15%……11%、9%！”
“系统已开启自救方案，宿主意识将返回摩诃大世界，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外面的倾盆大雨仍未停歇，室内没有一丝风，书桌上搁的那支玫瑰却在无声地凋落。
*
意识在温水里沉浮，无数人的尖叫、鼓掌和欢呼，粉丝们的声声呐喊，以及沈沨最后的那声“阿乔”，一并卷入旋转扭曲的漩涡中，渐渐远去化作虚无。
黎乔霍然张开眼睛。
一时间还会恍惚自己仍躺在娱乐圈小世界、宽大舒适的床上，然而只要稍稍一动，就能清晰感觉到身下坚硬的石座、扑面湿冷罡风，以及浑身被伏魔索刺穿的痛楚，陨铁链跟随他的动作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他醒了！”“那魔头睁眼了！”“玄德掌门，您快看！”……
周围霎时响起一阵嘈杂声响。
黎乔撑起身体，转头看向声源处。
一大群正道修士正围着一个白袍老者，满目警惕地对他严阵以待。这群人脚下不远还躺着一个断了气的修士，当胸插着一把长剑，血已经流干了，在身下石板洇出深黑色的一团。
“回来。”黎乔掐了个清洁咒，从指缝里弹掉这些时日以来落下的灰尘，顺便朝地上吩咐一声，那长剑便撒娇似的“嗡嗡”两声，从修士胸口拔地而起，直冲进黎乔手里，还想亲昵地贴着他蹭蹭，被黎乔嫌弃地也打了个清洁咒，才蔫头耷脑地歇了。
“你、你这魔孽，竟无故指使你的魔剑杀人！”那群正道修士中有人按捺不住，隐在白袍老者身后嚷道，“如今你非但毫无悔改之意，还与魔剑这番亲昵作态，你、你泯灭人性、其罪当诛！”
“这可不是魔剑，”黎乔丝毫不在意正道修士一口一个“魔孽”，只随口纠正道，“这可是玄天门放在剑冢、万年无人拔出的仙剑。就算你们眼热它偏偏认我当主人，也不能空口诬赖它是魔剑——掌门老头儿，你说是吧？”
黎乔的目光落在人群最前头的白袍老者身上，老者身后有正道修士怒道：“魔孽，你竟敢对玄德掌门不敬，果然是无师无长、不懂尊卑的东西！”
玄德道人是玄天门的掌门，如今有合体期修为，算起来还真曾是黎乔半个师尊，不过黎乔满不在乎，他承认的师长，唯有师兄沈堰一个罢了。
玄德道人摆摆手，示意身后那人噤声，他微微捋须，一副仙风道骨姿态：“贫道此来，一是想为王道友讨回公道，二是令你交出魔功秘籍，免得让更多人为祸苍生……”
黎乔轻轻“嗤”了一声，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这话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他解释一万遍自己就是从娘胎里带的也没用，这群人压根不在乎什么冠冕堂皇的避免为祸苍生，不过是觊觎他那轻轻松松就能一日千里的捷径罢了！
“老头儿，我愿意在这跟你废话，”黎乔毫不客气地打断玄德道人，说道，“只不过还想问你一句，我师……沈堰，他还活着吗？”
以他目前的处境，他不能对沈堰表现得太亲近。
“交出魔功秘籍，”玄德道人一脸的悲天悯人，“贫道可以让你在死前再见他一面。”
……这么说，就是还活着了。
黎乔脑海中难以控制地浮现沈沨温柔的脸，以及脱出世界之前，他在耳边听到的那一声“阿乔”，神色中闪过片刻的迷茫——看来，只有亲眼见到沈堰本人才能知道了。
“玄德掌门莫要可怜他！”“杀了他，为王道友报仇！！”“将这魔孽剥皮拆骨，叫他尝尝厉害，不信他不说出魔功秘籍——”
玄德道人背后的正道修士们却显然又恐惧、又匮乏耐心：黎乔平白无故能从重重术法禁锢中消失又出现，还能指挥仙剑杀人，他们不及早将他控制住、剥夺力量，着实是难以心安！
“厉害？”眼见玄德与身侧数位高阶修士上前一步，准备再次动手，坐在高台之上、被重重阵法咒术禁锢的年轻魔尊，忽然牵起嘴角，轻轻问道，“所以说，谁能叫谁尝尝‘厉害’，谁就拥有裁决对方生死的权力，这是你们也认同的道理，是吗？”
“修真大道，强者为尊！”玄德道人冷声斥道，他再上前一步，感受身后逐渐散发出来的、属于大乘期修士的威压，心内安定无比，“你既已堕入魔道，还来跟我等讲这些凡俗的正义，未免天真纯善了些……”
“不是为了说服你们啊。”黎乔唇边忽而绽出惊心动魄的一个微笑，在识海中对系统轻声道，“……只是想在师兄那儿搪塞得过去而已。”
在玄德道人骇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黎乔周身的空气骤然撕裂，一股巨大的狂风平地而起，天际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刚才还分明只有化神修为的年轻魔尊，修为暴涨，从化神到合体、合体到大乘、大乘再到渡劫！
——黎乔的神识已经到了渡劫期，他这副身体又是天生地长的适合修魔的绝佳材料，再没有任何“排异反应”，修为一路暴涨到渡劫大圆满！
玄德道人身后的大乘修士，能混到这个修为，早就是见风使舵的一等一好手，见状顾不上惊骇，立刻使出一道遁光，转瞬已到千里之外。
其他刚才还在叫嚣的正道修士，见大乘大能都望风而逃，更是吓得两股战战、汗出如浆，反应快的已经使出法宝，准备有样学样溜之大吉——
然而渡劫期圆满的修为，在整个摩诃大世界都是顶尖中的顶尖，除非真仙下凡，黎乔再难有敌手。
一力降十会。
数个刚刚遁走的修士被轻而易举地拘了回来，从黎乔身上的伏魔索寸寸崩断开始，上万年玄铁、屿石、连带着修士们痉挛恐惧的心脏，一并化作齑粉。
*
“圣尊，这已是我等穷尽正道九门十二派所搜罗出来的宝物了，实在力不能及、万般无奈，还请圣尊海涵……”
宽阔幽深的魔殿中，几名年轻的正道修士正跪在下首，眼里虽有不忿，头一个个却埋得极低，生怕被黎乔看见。
自从黎乔在瀛洲岛上大开杀戒之后，正道的壮年修士几乎被他清洗一空，而剩下那些正道修士，要么从一开始就没参与对黎乔的围剿，要么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而摩诃大世界中，其余极稀有的几个渡劫老祖，早就不问世事、一心专注飞升，绝不愿在这时再平添心魔，不可能出世与黎乔为难。所以，黎乔现在就是名副其实的修真界第一人。
故而，长辈死在黎乔手里的，晚辈还要瑟瑟发抖带上门派宝物前来致歉，生怕一不当心就被黎乔记了仇——
按修真界千万年来的规律，魔道中若有人成功修到了渡劫以上，那几乎必然要引起一场天地浩劫，不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决不罢休。
如今黎乔居然只是杀了不知死活一路围剿他的一群修士，除此以外没有殃及无辜，都已经算得上心慈手软了……
想到此处，正道修士们瑟瑟发抖，将头埋得更低了。
“海涵么……”黎乔一开口，便看到年轻正道修士们哆嗦起来，他也不耐烦看他们这副样子，单手支颐，懒洋洋道，“也可以。”
“圣尊有什么要求，若我等力所能及，一定尽心为圣尊办到！！”
果然，当力量攀升到一定程度时，所面对的人都会显得无比乖觉、聪慧、令人舒心——人在面对生死考验时，总是能爆发出无限潜力的。
黎乔略微满意地眯了眯眼，悠然道：“你们知道我……不，玄天门的沈堰么？”
“回禀圣尊，知道的！”年轻的正道修士恭敬伏身道。
黎乔撑着下颌略略沉吟，在斟酌措辞：这个处境下，他不好对师兄表现得太亲近，免得让师兄被正道认为与他同流合污；同时也不好表现得太紧张，免得被正道当成拿捏他的把柄、最后还是要殃及师兄自身。
“把沈堰给我带过来，”黎乔语气轻松地道，“当做正道的人质……什么时候我腻了就送他回去，在那之前，我保你们与魔界相安无事。”
*
魔殿位于奇峻险绝的出云山顶，而出云山的山坳里，还有一座出云湖，出云湖引流下来，就是一片天然温泉，建造魔殿的前人还围着它修了一座温泉行宫。
魔界位置酷寒，三月份还在下雪，黎乔坐在温泉池边，看雪花和松针落进池中，转眼就被热气腾腾的泉水融化。
黎乔在现代世界待久了，也开始嫌这儿的衣服层层叠叠的累赘，他此刻只松松披了一件广袖衣袍，赤足泡在温泉里，把袍子当浴衣来穿。
“尊主，沈堰他已经到了。”魔界的小厮前来禀报。
“唔。”黎乔应了一声，片刻后才道，“……叫他进来。”
他语气闲淡，赤裸的双足却无意识地来回拨动着水面：再见沈堰，他无疑是近情情怯的。
他曾把沈堰当做一生无人可触及替代的白月光，然而娱乐圈小世界一趟，他却渐渐沉浸在与沈堰极度肖似的、沈沨的温柔乡里，甚至一度动过、既然注定得不到沈堰，那么干脆将他束之高阁，从此以后唯与沈沨一生一世的念头……
虽然抽离世界前、沈沨最后的举动打碎了他的幻想，但黎乔现在一想，居然没什么怨念之情：沈沨明明几次三番想主动对他亮明身份，是他自己拒绝接受沈沨和沈堰的不同，从没听下去过。
所以最后图穷匕见，他也没什么好怨怪的。
而且还有沈沨末了叫的那句“阿乔”，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尚未可知……直到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黎乔才蓦然回神：他刚才似乎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想沈沨而不是沈堰……
“阿乔。”
熟悉的、金声玉振般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黎乔心脏跟着突地一跳。
半晌，他才有些艰涩地说道：“……你来了。”
这回再见面，两人所处的情势全然倒转——他们上一回见面，还是黎乔被正道大能围攻，沈堰远远地、清绝脱俗地望着他这个魔孽；
而眼下，黎乔成了修真界第一人、再无人敢轻慢的“圣尊”，沈堰是作为正道求和的人质，被央央切切地送过来……只求讨黎乔的欢心。
沈堰受此羞辱，是会怒火滔天、还是怨他入骨？还是说，恨不得马上将他剥皮拆筋，就像沈沨一样……
“阿乔，你好像瘦了。”
沈堰在他身边半跪下来，语气竟说不出来的温柔。
黎乔忽地扭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扭回来，正正望着前方，只是眼神有些散：“是么……你还记得？”
他这副躯壳先被正道禁锢海底囚牢，又被塞进系统空间，消瘦是必然结果，只不过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沈堰见到他，第一句竟然是这种……近乎关心的话语。
沈堰倒是依旧清冷高华、风度无双，只是此时此刻他眼底的温存关切，一时间让黎乔感到既陌生，又贪恋。
“当然记得，”沈堰忽然抬手覆住黎乔身侧的手背，轻轻道，“阿乔，你受苦了。是师兄不好，师兄没能保护好你……”
黎乔只觉得从手背蹿起一阵触电般的感觉，唰地抽回手去，停顿一瞬觉得尴尬，又忙找补道：“这儿温泉挺好的，咱们下去泡泡吧……？”
沈堰双眸黑如墨玉，微笑点头。
黎乔下了水，依旧拢着他那件浴袍，听见身后沈堰拨水的水声，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怕沈堰再像刚才一样凑过来，没话找话道：
“你……我这样叫你来，你不介意么？”
“不介意。”沈堰很快道，“你这样是不想暴露我与你关系密切，怕正道拿我当靶子……师兄都明白的。”
“啊……”黎乔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你并没有大开杀戒，只杀了那些一贯觊觎你功法、与你为难的家伙，已经很好了。”沈堰的声音不自觉贴近，“从前能修炼到渡劫的魔修，没有几个有你这样的好心。”
黎乔搜肠刮肚：“倒也不是没有……”
“你说澹翮魔尊么？”沈堰笑道，“那已经是万年之前的事了，而且万年前那场仙魔大战，虽不是由他引起，却也有他参与其中。何况他与明苑真仙不清不楚，明苑真仙甚至为他而死，谁能知道其中有没有不为外人道的杀孽？”
“既然是不清不楚，那就尚未有定论，何必带着恶念揣测……”黎乔这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不赞成师兄的说法，禁不住转身，想跟沈堰分说分说。
结果一回头，想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不知何时沈堰已经靠得离他极近，出尘绝俗的白色长发散开，湿漉漉地披在肩胛之上，一双寒潭似的黑眸盯紧了他，近乎无色的柔软唇瓣微微张开。
从沈堰进来之后，黎乔一直没好意思正眼直视他，直到这会儿才发现，他穿得居然比自己还少，薄薄的纱袍被温泉水一浸润，转眼在水中飘散开来，如一朵青色的莲花。
而其余布料贴在沈堰身上，紧紧绷出若隐若现的胸膛……
“也是，”沈堰轻轻一笑，湿热的气流喷在黎乔敏感的耳际，微凉的手指也攀上黎乔的肩膀，挑开他的衣袍，“如此良辰美景，的确不该浪费时间在这些无谓的揣测上……”
黎乔：！！！

第98章
“哗啦——！”
在沈堰又近前半步,挑开黎乔的衣袍、直将那柔软冰凉的手贴在他皮肤上的瞬间，黎乔再也忍受不了地破水而出。
山间浩荡的长风吹过来，裹着出云山顶终年不化积雪的寒气,换了凡人多半要狠狠打个哆嗦，好在黎乔身上有渡劫修为，非但不至于被吹病,头脑还变得更清醒了些。
“阿乔，”沈堰涉水回到池边,抬起俊美清绝的脸,茫然不解地望向他，“是师兄吓到你了吗？我以为……”
“你别满口师兄师兄的！”黎乔拢起湿淋淋的衣襟,呼了两口气以后平复下来,垂眸看向温泉池中活色生香的美人，冷冷问，“你不是沈堰,你是谁？”
*
温泉中水汽蒸腾,沈堰轮廓深刻的脸似乎都跟着变得柔和了一些。他无辜而迷茫地眨了眨浓长眼睫：“阿乔,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别装了，没用。”黎乔抱臂靠着檐下的廊柱,冷笑,“我是不会告诉你哪儿露馅了的。”
“你是在试探我吗？”沈堰悠然一笑，同样湿漉漉地从温泉里出来，坐在池边，“阿乔，你在跟师兄玩虚张声势的游戏对不对？”
沈堰的衣袍散曳开来，露出大片胸膛,在月光下肌理莹润、光洁如玉，要是让黎乔座下那几个护法来看都得叹一声好艳福。
黎乔只轻飘飘看一眼，就转开了视线。
……他、他还真是在虚张声势。
沈堰的话里没什么漏洞：他熟悉两人的过往、能攀谈上古的轶事、甚至对二人之前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纠葛都一清二楚……
黎乔抓不到证据，只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上的不对劲。
而这种违和感要掰开了揉碎了说出来，其实也很简单：师兄怎么可能对他这么主动？？
虽然以它为依据判断，好像已经让黎乔阴沟里翻船过一回了……但黎乔这回比上次还坚决，非要重蹈覆辙一次不可！
“阿乔，你是不是厌了师兄了……”
“本座说了，你休要再自称师兄！”黎乔忽然厉声喝道，身形一晃，手指已经闪电般卡住“沈堰”的脖颈，倾身盯着他的眼睛，“本座都随时可以杀了你，知道吗？”
修真界一个大境界就是指数倍碾压，黎乔只离开了三个月，沈堰的修为仍在化神期，而黎乔现如今已经是渡劫，实力上的差距简直不能用百倍千倍来衡量。
黎乔手指一掐上“沈堰”的咽喉，那股沛然如席卷天地般的威压就瞬间朝他压下去，“沈堰”眼底本来还有“我不信你舍得杀我”的自信，却完全出于求生本能地嘴唇发颤，一口应承：“师……我、我知道了！”
黎乔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说：“你怕了。”
这下他才算真的确定，“沈堰”的壳子里，已经换了芯子了。
“不，我没有！”那“沈堰”缓过劲儿来，连忙扬声道，“是你利用级别压制，这是正常人都会有的求生本能！我……”
“沈堰没有。”黎乔后退一步，“你忘了吗？”
“沈堰”的黑眸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像在脑海中拼命检索回忆，片刻后他脸色一白，像是想到了什么。
沈堰与黎乔下山游历时，曾在元婴期遇到过一个化神期魔修，那魔修不将他们放在眼里，释放威压便想碾死他们，谁知道沈堰身体虽被压制，神识却清醒灵敏，趁着魔修要对他们搜魂之际，反侵入对方的识海，越级杀死那化神期魔修不说，二人还得了一堆他洞府中的宝贝。
藏在沈堰身体里的玩意儿，只拥有了沈堰的记忆，却没能将它化为植入骨髓的本能，所以才会在生死关头暴露端倪。
这种情况，或许从前的黎乔还不至于那么敏锐；但对于刚经历过“穿书”、“附身”的黎乔来说，简直眼熟到了极点——
“沈堰是什么时候被你夺舍的？”黎乔重新扼紧了面前人的咽喉，森寒道，“他原来的魂魄去了哪里？”
*
这个夺舍沈堰的家伙哪怕被拆穿了，居然还很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似乎是看了沈堰的记忆之后、坚信黎乔不会舍得对他搜魂，毕竟那很有可能损伤到沈堰的躯体。
黎乔也懒得跟他多废话，直接派系统出马——系统作为专门携带脑电波穿梭时空的砖家，怎么可能不藏着点万一宿主不肯听话、就拿来折磨宿主精神的惩罚措施？
虽然当初对着黎乔，它识时务者为俊杰、光速怂包抱大腿，但这会儿就正好派上用场了：夺舍的魂灵即便躲在沈堰躯壳里，仍被系统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奄奄一息地交代了。
原来这人是个元婴魔修，号成益尊者，他三个月前和人争抢宝物，不敌被杀，耗尽本命法宝才有一缕魂魄逃出生天，他四处游荡，本来想找个资质好的凡人夺舍，不想路过玄天门时，发现了神魂已失的沈堰。
沈堰在自己山头打坐，只留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神识魂魄都不知所踪，简直就像暴露在荒野的一块肥肉，成益霎时大喜：凡人再有资质，哪比得上已经有深厚修为、有尊崇地位的仙门首徒？
他不假思索地钻进了沈堰的身体里，而门派众人以为沈堰在闭关，竟然都没有发现。
三个月后，黎乔名声大噪，传来他指名要沈堰做人质的消息，成益翻看沈堰记忆，还暗暗哂笑了这对师兄弟一番：黎乔明显是对沈堰有情，而沈堰一叶障目，居然没发现黎乔对他的情意、早就超过了师长范围。
成益原本就是魔修，见识过黎乔的实力，也当过他的半个下属，听说黎乔被囚禁后反而修为暴涨，现在已经是渡劫老祖了，觉得这个大腿又强又稳，绝对值得抱！
作为魔修，他也没什么廉耻心，寻思着黎乔对沈堰情意绵绵多年，只要沈堰主动对他投怀送抱、他肯定晕头转向，自己再使出自己从合欢宗学来的酱酱酿酿手段，保准让黎乔从此君王不早朝……
“……行了。”黎乔忍无可忍地喝止系统滔滔不绝的转述，无力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经专业测谎仪显示，绝对如假包换哦！”
“荒唐！”黎乔一想到那家伙竟然顶着师兄的脸、满脑子和他酱酱酿酿的下作淫邪念头，就耳根发烫，恨不得把那人神魂抽出来赶紧摁死才好。
“太荒唐了！”系统跟着严肃点头，“我CP可拆不可逆，那家伙竟想让主人在上面，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黎乔一脚把系统踹进天巫境里，“想死吧你！”
*
暴躁炸毛过后，还是要理清现有的信息。
“也就是说，成益发现沈堰的时候，他的神魂就已经不在躯壳之内了？时间是三个月前，门派中人都被他提前通知了要闭关……”
黎乔说到这里，眉角一跳，脸色微僵。
“也就是说，师兄很可能是做好了准备，才自行让灵魂离体的？”系统笨拙地尝试跟上他的思路，“那不是说明他的灵魂现在有可能是安全的吗，主人你脸色为啥这么差？？”
“他平白无故的，神魂离体干什么去？”黎乔喃喃地说，“还有时间刚好也是三个月前，比我只晚了几天，哪有那么巧……”
“主、主人你的意思是？？！”
黎乔阖上眼睛，眼睫剧烈颤动：他想起沈沨沉如深潭、看向他时却专注而温柔的双眼；想起沈沨抱他时，温存而占有欲强烈的双臂；他们接吻时，彼此唇齿间的湿濡水声；还有最后脱离世界时，他在他耳边叫的那一声“阿乔”——
与赝品沈堰浓情蜜意、深情款款的声声“阿乔”比起来，沈沨那一声显得那么轻缓而平淡……
就和他曾经装醉倒在沈堰怀里，沈堰拨开他发丝，低声安慰他时一模一样。
“你……”黎乔不得不深呼吸一下，才能顺畅向系统提问，“你是在我生命值低于10%时，就让我强行脱离世界了是吗？你确认我已经死了吗？如果我没死，现在那个世界会怎么样？”
“我、窝窝窝……”系统像是终于也意识到什么，抖抖索索地答，“……没有确认。”
“我们脱离世界的底层机制，类似于手机的电量保护。”小胖子颤声说，“一旦宿主死亡，我也会立刻被回收，任务作废再也没有完成的可能，所以必须在宿主意识还有‘电’的时候，完成关机保护……”
“而只要脱离小世界，我就和那副躯壳断开连接了，无法感知它的生命状态。”
“如果生命值最后没有跌到底，身体活了下来，那么在主系统看来，就是您走了‘完成任务→脱出世界→留下任务躯壳’的正常流程，所以它也会按照正常程序，派出与主人你言行举止完全一致的傀儡，让它代替您继续在那个小世界中活动。”
“……”黎乔扶额，无声骂了句脏话，问系统，“我们能回去吗？”
“回、回哪里？”
“你不要明知故问，”黎乔扭头，看向不远处榻上，沈堰失去神魂的躯壳双目紧闭、容色苍白，“就是那个《脚踩炮灰后我C位出道》、全世界不干正事忙着娱乐圈选秀的……有沈沨的世界。”
*
“对不起主人，”系统哭丧着脸，“您的任务已经完成，终极奖励也拿到了，就不能再返回该小世界了。”
“按规定，本来我也应该在假期后回到系统空间，继续执行下一个任务，但上面的指令迟迟没下来，我才能够继续待在您身边……”系统小小声地说，它觉得这些对黎乔没用，只敢轻声自己对自己念叨，说着说着，小眼泪就啪嗒掉了下来。
“别哭啊，”黎乔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系统的小花脸，“这确实是我早就问过的。”
这也是黎乔愿意花那么多点数买天巫境的原因之一：他知道一旦脱离小世界，就没法再通过系统回去了，所以才想着把系统和沈沨都带在身边。
黎乔抹了把脸，忽然站了起来。
“主人……”系统来不及抽噎，看见黎乔动作，慌忙拿手背抹掉了眼泪，问，“主人，你要干嘛呀？”
它看着黎乔从魔殿的屏风上扯下挂着的大氅，小心披在沈堰身上，又在沈堰躯体周围仔仔细细设了一层结界。
黎乔自己则把那套湿淋淋的衣袍脱了，在屏风后面换上一套干净清爽的新衣物，系统眼前白花花的一层马赛克，愈发晕了，小嗓子颤巍巍的：“主人……”
“叫魂呢？”黎乔下定决心之后，语气再度变得轻松明朗起来，“修真界原本就有穿梭大千世界的宝物，又不是没了你帮忙，我就束手无策了。”
“走，”黎乔换好衣服，从屏风后走出来，抬头一笑，英气之中清艳流转，潇潇洒洒道，“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没什么可计较的。”
系统抹干了眼泪，又恢复它不吐槽会死的本性，小声说：“虽然事实是，山早就来就你了，还就得心甘情愿、忍辱负重、连自己的替身都当了……只不过主人愣是没认出来人家就是正主，哎。”
“……”黎乔给了它一个暴栗，“……说得好像你认出来了似的，闭嘴。”
*
修真界中的确有能够穿梭大千世界的法宝，只不过这法宝很不稳定，无法保证世界跃迁的准确性，次数也有限，所以才不在黎乔的首选里。
但既然现在系统没法用，那黎乔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至于法宝的下落，更是容易：沈堰能把自己的神魂送去其他大千世界，那说明宝物就在他身边！
冒牌沈堰成益对这法宝毫无印象，说明法宝不在沈堰的乾坤袋里，黎乔有渡劫修为在身，不需要同任何人打招呼，瞬息抵达沈堰的修炼洞府，并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件法宝：轮回镜。
轮回镜在沈堰的房间里，与铜架、水盆、毛巾混在一起，看起来只是一面普普通通、甚至边沿有些陈旧破损的铜镜，黎乔将神识沉入其中，却渐渐感到一种连渡劫修士也难以抗拒的、深沉而强大的吸引力。
眼前万千星辰闪烁轮转，意识渐渐脱离躯壳，坠入无边深邃浩瀚的星海。
千万条星光在眼前交织，海中水波荡漾，光线迷离。
星光到了身边，就变成了晶莹的气泡，旋转的彩色气泡周身，萦绕闪动着一整个世界的场景画面。它们飞速从黎乔身边掠过，化作闪耀的一线微光，消失在海的尽头。
黎乔将全部神识都用来放开检索气泡，全神贯注地一颗颗找过去，终于找到了他熟悉的那一颗——
绚丽华美的舞台，尖叫狂欢的观众，从天空纷纷扬扬而下的鲜花与彩带，练习生们满带憧憬的眼睛……
黎乔伸出指尖一碰，气泡砰然碎裂，那小小的身子里骤然涌出无穷的浪涛，霎时汹涌的潮水扑上来，将黎乔灌顶淹没。
“哗——”
不知过了多久，黎乔的意识冲出海面，眼前一片耀眼的光明。
他所在的身体，也跟着睁开了眼睛。
黎乔：？？？
每个大小世界都有其独有的风土气息，根据气息，这里应该是他之前到过的那个小世界没有错，他“附身”的也应该是与他神识排异最小、相似度最高的躯壳，如果没有意外，应该就是原来的黎乔……
但谁能告诉他，像他现在这样除了披着一件白色广袖外袍、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坐在一片郁郁葱葱原始森林最高的树顶上，一动不能动，粗糙枝桠还硌着屁股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屋漏偏逢连夜雨，原始森林那头还远远飞过来一个黑衣魔修——住脚，敢过来，本座挖了你的眼睛！！
“……主人。”系统虽然失去了完成任务的一系列金手指，但它基本收集、整理信息的能力还在，它迅速整合该小世界的讯息以后，沉默两秒，对黎乔道，“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想先听哪个？”
“坏的。”黎乔向来习惯先听坏的。
“坏消息是，这里的确是宜长小世界没错，但我们穿错了时间，现在是故事发生时间点的一千年之前。”
“……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我们人也穿错了，你现在在一个叫‘明苑真仙’的人身上。”系统努力伸出小胖手，满脸认真地隔空拍了拍黎乔肩膀，“恭喜主人，没人知道裸奔社死的人是你。”
黎乔：“…………”

第99章
叠叠层峰相对起,洒面松风凉似水。
对黎乔来说，他现在确实很凉。=_=
每一次穿越都是魂穿，这副身体虽然据说是什么“明苑真仙”,但身上居然一点修为都没有，浑身也僵硬着一动不能动。
黎乔空有渡劫期的神识，居然被那个黑衣魔修走近以后,轻松得像抱一只麻袋一样、就给公主抱了起来，对方这会儿抱着他大步行走在山间,纯白的广袖长袍松松散散地荡在空中,随风飘扬，久未感受到人间冷暖的黎乔,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风吹xx凉……
要不是这黑衣魔修长着和沈堰、或者说沈沨,一模一样的脸，黎乔早就用神识戳穿他的大脑了——
话说这是什么情况，三胞胎吗？横跨一大一小两个世界、纵向还隔着一千年,再说是机缘巧合就离谱了……
黎乔觉得,或许不是巧合。
趁着自己浑身僵硬、黑衣魔修的公主抱也还算熟练、抱得他比较稳当,黎乔将神识沉入了这副躯体的记忆之海。
明苑真仙和澹翮魔尊的风流韵事，即便过了上万年，全修真界的人还津津乐道,就连那个沈堰的冒牌货,都能随口扯上两句，黎乔更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朝一日、能穿到这种超级八卦的主角之一身上来。
不过黎乔对于他俩的风流情史并不感兴趣，他查看明苑的记忆，仅仅是为了应付当前情景，所以他走马观花,只提炼了看起来更重要的信息点：
修真界人人盼着飞升上界，这位明苑却是在仙界出生，天生地养、法力强大，拥有数不尽的宝物和灵宠，可以说是正宗仙界白富美了。
白富美日子一久，觉得无聊，就盯上了澹翮魔尊想挑战一下自我——魔修修为增长快，飞升却极难，几万年才能上来仙界一个，偏偏又和那几个猥琐的魔尊老头儿不同，澹翮长相年轻俊美，一身黑衣又冷又酷，明苑觉得新鲜死了，有事没事就过去缠着人家。
记忆里黎乔看不到明苑的脸，但从仙界其他人对他的态度、成天追在他屁股后面的一大群追求者来看，明苑绝对是长得非常过关的。
然而澹翮就是不为所动，对明苑从来不假辞色，异常冷漠，有一回明苑实在抓狂，问他为什么不搭理自己、甚至赌咒发誓说只要澹翮肯说自己就再也不来烦他，澹翮才说：“你想玩刺激，别来找我。”
明苑觉得自己一腔真情实感，被盖章成了幼稚的“玩刺激”，十分受伤，实践诺言，果然再也没来找过澹翮。
然后没多久仙魔大战爆发，就连仙界都被卷入其中，魔修在仙界人少势薄，很快就成了众矢之的，澹翮被众仙修围攻、眼看要身死道消，最后居然是明苑冲出来替他挡了。
明苑救了澹翮，自己也离魂飞魄散不远了，临死前他才揪着澹翮问：“你看我‘玩’得可还好么？”
澹翮紧紧咬着牙，眸光涌动，然而明苑的眼前已经黑了下去。
……
属于明苑的记忆到此为止，当这副躯壳再睁眼，就是误打误撞穿进来的黎乔了。
会有眼下这种情况，澹翮要么是追来了明苑的转世，要么是捉到明苑的最后一缕魂魄、用秘法替明苑重新炼了一个身体出来。
黎乔更倾向于第二种：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明苑身上毫无修为、为什么他醒来时光溜溜坐在森林之巅，吸天地灵气、采日月精华嘛，修真人都知道。
——至于明苑对澹翮是真心也好，纯粹白富美受挫以后、拿自己赌气也好，黎乔没打算探究，这毕竟是别人的故事，随便他们折腾去。
伴着“吱呀”一声，山间的风声小了很多，黎乔感到自己先是屁股、再是后背，全身都逐次陷进了一片厚实柔软的所在，他意识到自己被黑衣魔修抱进了屋。
之前黎乔所谓的“睁眼”，其实是用神识探索周围，并没有真正睁开眼。不过当躯壳有了灵魂，渐渐恢复行动能力也不是什么难事——黎乔眼睫颤动半晌，终于真正张开了眼。
黑衣魔修正在替他整理衣襟，略一垂眸，恰好与他对视了个正着。
“会睁眼了。”他淡淡开口，嗓音如金声玉振，“离能说话应该不远了。”
黎乔：……与你仙魔纠缠、生生死死、狗血虐恋的爱人恢复意识了！睁眼了！！你这么平淡冷静、毫不激动，真的好吗？？
“放松，”澹翮抬手松了松自己衣领，“我要开始治疗了，这个我们每天都会做，你习惯就好……”
“……等等！”
黎乔调动僵硬的口腔肌肉，终于艰涩地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劝阻。
“真快。”澹翮像是在看一个医学奇迹，微微喟叹道，“……果然有效。”
“你……你等等。”黎乔又说了一遍，他得庆幸澹翮对明苑好像并没有狗血八卦里那么虐恋情深（？）的样子，这会儿才能直白地把他想说的事宣之于口，“我不是明苑，我是、你不认识的另一个人。”
黎乔按了按喉咙，尽可能让自己吐字流畅清晰：“很抱歉，我不是有意要夺舍明苑真仙，我使用了轮回镜，却不知道为什么时间点提前了一千年……我、我知道你手上也有轮回镜，能不能把它借我一用？我无意侵占真仙的身体，现在也是无可奈何，只要我离开了，明苑真仙还会正常醒来……”
这是黎乔从明苑的漫长回忆里得出的唯一有效信息：轮回镜原来是澹翮的法宝之一，明苑找他的时候看见过，那时候铜镜还是全新无损，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会流落到沈堰的手中。
说话间，黎乔感觉自己的身体也慢慢恢复了知觉，他手撑着床畔坐起来，抬起眼睛自下而上地看向澹翮，努力让对方看到他的真诚。
不过他身上那件广袖白衣根本没有衣带，躺着时还能勉强遮盖一二，随着他坐起来，那又薄又滑的布料便自动往两边掉落，转眼半边雪白肩膀已经露了出来——
黎乔耳根冒着热气，拽紧了滑落的两边、用力拢在身前。
看来澹翮对明苑是真的毫无波动，不然怎么连件衣服都舍不得给穿，就放着人春光倾泻地在他眼前乱晃啊！！
黎乔本以为自己说了实话，澹翮就算不发怒、也要立刻把轮回镜摔给他让他赶紧滚，没想到澹翮只是转身，从旁边的铜架上取下一条布巾，浸在凉水里润湿了，回来给他擦脸。
“唔唔……”黎乔被布巾糊脸，含糊不清地急道，“我真的得回去了，窝、我不是你的明苑……”
澹翮静静望着他，一双眼睛黑而幽深：“你就是明苑。”
“你怎么就是不信！”黎乔不耐烦道，“我姓黎名乔，生在摩诃大世界俗世的商户之家，我跟明苑真仙……”
澹翮替黎乔擦完了脸，将一面铜镜竖在他面前。黎乔辩驳的声音戛然而止。
镜子里面，分明是黎乔自己的脸。
“天而将明，是谓黎明；擢彼乔松，在彼苑阿。”澹翮说，“你想改名字吗？但这个名字与你原来区别不大，如果要改，换个关联远些的比较好。”
黎乔：“……”
他现在也没法像刚才一样理直气壮了，对着镜子里，那张与他眉目全然一致的面孔，他连反驳澹翮似乎都有些无力。
沈沨与沈堰长相酷似，黎乔可以当做是巧合；沈沨、沈堰、澹翮魔尊三个人，拥有一模一样的脸，他已经开始觉得不是“机缘巧合”能解释的。
而现在，他和明苑真仙容貌毫无差别，甚至曾与明苑朝夕相处的澹翮魔尊、十分笃定地告诉他：“你就是明苑。”
“我……”黎乔不想再深思下去，蓦然抬手挥开澹翮的铜镜，抬头道，“我不在乎我是不是什么明苑真仙，我现在得回去！回摩诃大世界也好，直接到宜长小世界的千年之后也好，总之，我不能跟你在这儿干耗上一千年……”
除了轮回镜的主人能将其随身携带，其他人使用它都是有去无回，沈堰假如真的在千年之后的宜长小世界等他，谁知道这漫长的一千年又会发生什么变数？
“你不能回去。”澹翮断然道，“这个小世界就是对你最好的。轮回镜在我这里，但我不可能给你用。”
“你……！”
黎乔攥着床榻边缘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他抿了抿唇，说道，“你怎么能这么蛮不讲理、将错就错，你就这么不在意明苑真仙？你可知道明苑真仙心里一直对你……”
他这句话尚未说完，手上已经闪电似的猝然袭向澹翮胸口！同一时间，千万道钢针般的神识激射而出，朝着澹翮神识猛攻！
黎乔知道澹翮是已经飞升的大能，经历过飞升的魔修，严格来说应该叫魔帝了，只不过修真界的狗血八卦为了体现白富美与穷小子的戏剧冲突，才依旧管澹翮叫做魔尊，但澹翮的实力，绝对早就和下界的魔修有了云泥之别。
即便是黎乔如今的渡劫期修为，也只是给了他尝试的勇气而已。
他知道自己必须全神贯注、全力以赴，所以他先用言辞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再假意出手，真正的猛烈攻击都集中在神识上！
即便如此，他也明白自己很可能不是澹翮的一合之敌，他眼睫轻颤，神识刺入对方头颅的同时，随时准备承受澹翮的悍然反击。
啪地一声脆响，那是黎乔袭出的手被制住，黎乔对此毫不意外，任由纤细得过分的雪白手腕被澹翮紧紧攥在当空。
与此同时，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澹翮竟然真的吐了一口血出来——他的神识受损了！
在两边神识接触的瞬间，黎乔才发现，澹翮的神识等级尽管的确在魔帝以上，却极度虚弱，仿佛生生撕扯掉了大半出去，以至于他这个渡劫修士都有了捋老虎须子的能力……
黎乔下意识后退，后腰一下子抵上了床榻上的软枕，他放眼四周，忽然意识到，这是间简陋至极的山间竹屋，所有一切都简朴、坚硬、粗糙到了极点，唯有他所在的床铺，高床软枕、红罗帐暖。
他想起明苑真仙明明临死前破碎不堪、现在却完好如初的身体，想起绵长的一段山路，澹翮需要抱着他慢慢走下来……
想起刚才澹翮看他睁眼，毫不意外地喟叹：“……果然有效。”
黎乔舌根忽然泛起一阵难以形容的酸涩，他声音微微发颤：“为了让明苑真仙活过来，你都做了些什么？”
澹翮抹去唇角的血，俯下身，一手撑着床榻，另一手抚上黎乔的后脊，带来一阵几乎刻在黎乔灵魂里的、极度熟悉的颤栗：
“只是七成的魔骨。”
黎乔近距离望进他深潭一样的黑眸，喃喃地说：“……疯子。”
对魔修来说，魔骨就是元神魂魄所在，一个魔帝，将七成的魔骨都塞给另一个人，确实是足够他起死回生、活蹦乱跳了，但对于这个魔帝本人，那就远非是实力折损能形容的了。
取出整整七成的魔骨，稍不留意，就会修为尽丧魂飞魄散，澹翮的行为只有用“疯狂”才能形容。
“你也不用哄我。”又有丝丝血液从澹翮唇角溢出，他毫不在意地抹去，只留下长长一线鲜红，“我知道你那时是从未受过挫折，拿自己性命赌气罢了，现在我赔给你，以后我们照样可以两不相干。”
“我也知道魔骨对你而言太过肮脏——”澹翮叹了口气，“只要在此间小世界休养千年，自有良机到来，到时候，你只要赢得这世界的万千人追捧信仰……”
“待你重铸仙骨之日，我会亲手将魔骨从你身体里拔出去。”
黎乔猝然抬手攥住他的衣摆，手指冰凉痉挛，眸子骤缩，眼尾涌上荼蘼一样的鲜红。
*
就算澹翮身受重创，也没反抗，但飞升与未飞升的差距就是犹如天堑，黎乔当然也不可能毫发无损。
澹翮给明苑真仙捏的身体才刚恢复行动能力，又差点儿被黎乔玩废了，黎乔靠着床柱，无声地慢慢喘息。
好在千年之前，宜长小世界还不是末法时代，空气中尚有许多精纯的灵气，这大概也是澹翮选择提前这么久来这里的原因。
黎乔沉下心来吐纳，试着引气入体，没想到灵气竟在他四肢百骸胡乱游走流窜，不多时“噗”地一声，黎乔也吐出一口血来。
“果然不行。”打从黎乔开始尝试修炼，澹翮就一直在门边静静看着他，不过直到黎乔确定失败，他才走过来，说，“仙魔有别，魔骨毕竟与你的本源相差太大，容易排斥，不能轻易修炼。”
“那怎么办？”
“还是用我原来的治疗办法，这法子我已经用了两个多月，效果还不错。”
黎乔想起他刚睁眼的时候，澹翮的确提起过有个“我们每天都会做”的治疗，还叫他习惯就好……
这个“习惯就好”忽然唤起黎乔一丝久违的警惕心，他说：“……是什么法子？”
“你我现在一体同源，唯有神识灵台畅通无阻地沟通交融，才能互为裨益、此消彼长。”
身为一个渡劫老祖，黎乔迅速从澹翮异常淡然的形容中分辨出了事情的本质：“那、那不就是双修吗？？！”
“可以这么说，”澹翮单膝跪上床榻，再次松了松领口，“只是神识灵台的交融，需要裸身贴在一起罢了，你如果厌恶，像以往那样闭着眼睛，什么都不做都可以。”
这魔头依然有一副惊心动魄的美人脸，他落下黑长眼睫，鸦翅般潋滟清冷。
“……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黎乔：“……”
他本以为他懂了，堂堂明苑真仙，为什么要只披着件单衣、飘飘欲仙春色荡荡地坐在树梢……
现在看来，他是懂了，但还没有完全懂！！

第100章
黎乔见澹翮对轮回镜的口吻十分坚决,心想要是换成他自己，抽出七成魔骨只为把一个人救活，结果那人一醒,就急三火四地要离开自己去另一个时空，那他肯定也不愿意松口。
所以他本打算使个缓兵之计，等跟澹翮熟悉了再慢慢商量,谁知道人家一松领口，已经准备开始双修了。
“停！”黎乔伸手抵住澹翮的胸口,牙酸地说,“我已经醒了，修炼就不急在这一时了吧？”
澹翮垂眸看着他的手指尖,嘴角勾起“果然如此”的自嘲笑容,听话后退开。
黎乔望着他消沉的眉眼，正在搜肠刮肚应该说些什么，谁知道澹翮沉默片刻,抬手“啪”地一按床头,从剑匣中抽出一把雪亮长剑,放到黎乔手心：“你说得是。之前我是为了修补你破损的神魂，不得已而为之，却也的确没有问过你的意见。若你现在觉得恶心,可以刺我几剑。”
“别用神识了,我的神识境界还在，即便对你不设防，你也相当于以卵击石，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值当。”
“等你重铸仙骨那天，想怎么样,我都随你。”
黎乔：“……”
虽然他通过“抽魔骨”这事确认了澹翮和沈堰、沈沨应该就是同一个人，只是澹翮现在还没有沈堰、沈沨的记忆，他突然提出双修的确让黎乔觉得有些别扭……
但“有些别扭”和“恨你恨到想杀你”中间，绝对还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啊！！澹翮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想？？
黎乔低头看了眼澹翮塞到他手心的长剑，忽然发现这不就是当年玄天门剑冢中、自动飞到他手上的仙剑白虹么？
这家伙原来曾是明苑真仙的佩剑啊……
黎乔手指刚一动，澹翮便以为他要动手了，自觉伸手宽衣解带，好像生怕他刺起来不方便似的，转眼间这魔修身上最脆弱柔软的胸腹就已袒露在黎乔面前。
他身材高挑挺拔，皮肤苍白，肌理精健漂亮，唯一显得有些丑陋的，就是上面大大小小的陈年旧疤，如一道道虬结的长虫，盘踞在他身上。
黎乔知道，这人身上最新鲜、也最惨烈的一道疤痕，却不在面前，而在他的背后。
仙剑白虹就抵在澹翮的皮肤上，凛凛然的仙气对这魔头来说是莫大威胁，偏偏他仿佛脚下生了根似的、只顾垂眼望着剑尖，一动未动。
黎乔的剑尖忽然在澹翮胸口一道长疤上轻轻划过，他是惯使剑的人，力道掌控得极好，就连一丝皮也未破，他问：“怎么不把这些去了？”
澹翮身上的疤痕，多半是飞升前在下界拼搏厮杀得来的，不过修仙先炼体，就像黎乔晋级元婴以后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捏了个青年脸一样，大多数修真者都会早早将身上的不完美去掉，要么说美若天仙呢，天仙都是自己捏脸捏身体，能不美么？
偏偏这澹翮是个例外，他一身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陈年旧疤，都顽固地被他这堪称上天造物的漂亮身体保留了，失去本应拥有的完美，留下一道道丑陋的疤痕。
“……只是权作纪念。”不知道为什么，澹翮发现他注意到这些疤痕，竟像有些慌乱似的，强撑着淡然道，“若是你觉得不舒服，我便将它们去了。”
黎乔微微一怔：澹翮话里的意思，这些疤痕居然还和他有关系？
澹翮接上黎乔迷茫愣怔的目光，才发觉他其实并不记得那事，一瞬间只觉得无地自容，匆匆折身往外走：“你既然不想刺，我去给你弄些吃的来。”
他快步往外走，手腕却突然被一把攥住。
明苑现在是无比脆弱的凡人身体，那细软温热的手指抓着他的手腕，轻轻往下一扯。
“是我不好，我竟不记得了。”黎乔坦率又窘迫地摸摸鼻尖，另手继续摇澹翮的手腕，“你就提醒我一下，成吗？”
澹翮心里无数遍告诉自己要走开，但黎乔现在那副脆弱不堪的身体反而成了他的桎梏，他无法挣扎，坐在床边沉默半晌，才艰涩开口道：
“在我飞升之前，我们曾经见过。”他没有转回头看黎乔，声音沙哑，“我在凡间的名字，叫做沈风。”
*
经澹翮提醒，黎乔还是费力检索了好一会儿，才从明苑的记忆角落中找到那段蒙着厚厚灰尘的碎片——
明苑真仙在缠上澹翮魔尊之前，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其他解除无聊的办法，比如下凡体验生活。
虽然打着体验生活的旗号，但明苑就没吃过苦，想扮平民，结果扮成了一看就在微服私访的富贵人家公子。
那年正赶上凡间灯会，明苑摇着折扇穿梭在人群中，忽然身边嗖地一道黑影路过，等他反应过来，腰间挂着的钱袋子已经被人抢了。
明苑觉得稀奇极了：就算他在走神，下界居然能有从他腰上抢走钱袋的凡人！他好奇张望，那抢劫的人像是不忙着走，却也在回头看他，两人刹那间对视了个正着。
抢劫者是个穿着黑衣短打的少年，脸上蒙着黑布，鸦色黑发长到及颌，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这副打扮，还频频回头看被抢劫的苦主，明苑想不在人群中发现他都难。明苑只觉得好玩，一边模仿凡人高喊“抓强盗！！”一边拔腿去追那少年。
没想到没用他追出多远，那黑衣少年就被一群家丁逮住，按在地上拳打脚踢一顿胖揍，一个同样摇着折扇的富家公子笑容可掬冲他打招呼，说自己见义勇为替他抓住了强盗。
明苑住了脚，反而有些怅怅然地哦了一声。那富家公子将钱袋归还给他，自称姓柴，殷勤备至地要和他做朋友，听说他是外地人以后还热情地邀请他去身后府上小住。
几人准备进府时，那地上的黑衣少年已经奄奄一息，他脸上的黑布掉了，露出青紫红肿的脸，只能隐约看出俊美秀拔的轮廓。
他明亮的眼睛此刻半睁着，漠然望向天空，明苑感觉得到凡人生机，知道如果无人救治，这家伙多半熬不过今晚。
明苑脚步顿了顿，说：“既然钱袋子已经回到我手上了，柴公子，能不能我出医药费，再给他请个大夫？”
其实这整场事件本就是一场仙人跳，装扮成富家公子的柴姓一伙人觉得明苑是只肥羊，想把他骗进府中尽情宰割，黑衣少年在这场局中、只是个投石问路的小石子罢了。
他在“柴公子”眼中不值一提，要是明苑不提，第二天他若是熬过去了，那柴公子便再给他一口饭吃；若是死了，那便就地拿草席一卷，扔进河里了事。
总之，要让柴公子掏钱给黑衣少年诊治，他是万万舍不得；就算明苑说了用他的钱，在柴公子眼里，明苑的钱迟早也会是自己的钱，花钱打水漂，太亏了！
“明公子此言差矣，此人为非作歹、当街强抢你的钱财，卑贱恶劣，比路边的野狗还不如，你何必浪费银子诊治他？让他自生自灭，才是对其他百姓的善意……”柴公子为了省钱，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滔滔不绝、慷慨激昂，换个意志稍微不坚定的人来，都容易被他洗脑到觉得救了这人就等于祸害天下苍生……
黑衣少年眼睛仍睁着，只是眸底没有任何光亮，躺在肮脏不堪的泥地里，对柴公子一口一个“卑贱”、“野狗”毫无反应。
“啊，”明苑眨了眨眼睛，说道，“其实，这个……我这个人好男风，这会儿仔细一看，忽然觉得他十分俊美啊！”
“咳、咳咳！！”柴公子和身边家丁压根没想到还能有这个理由，猛地被呛得一阵咳嗽，就连先前一直万念俱灰状的黑衣少年，都难以置信地扭过头来看他，眼睛睁大，脸上腾起不知是羞是气的红晕。
“你看，他一生起气来，是不是更好看了？”明苑在黑衣少年身边蹲下，用指腹拭去他脸上的灰泥，少年似乎觉得自己脏了他的手似的，竭力将脸往地里转。
“你别再拧了，这么好看的脸，埋在泥里多浪费啊。”其实少年鼻青脸肿的，明苑看不确切他到底长什么样，只摸着他的脸安慰。
黑衣少年眼睫浓长，忽然嘶哑地说：“你别跟他们进去，他们是……”
“嘘！”在柴公子等人注意到之前，明苑在黑衣少年手心用力挠了一下，冲他眨了下单边眼睛，扬声道，“你的容貌太对本少爷的胃口了，等我找大夫治好了你，把你纳进房中，保管叫你荣华富贵、盛宠不歇！——你就放心跟我走罢！！”
黑衣少年虽然知道明苑已经看穿了柴公子的陷阱，只不过他平生被人辱骂过、轻贱过、鄙夷过，却从未被这样明目张胆地调戏过！他两颊涨红，脸偏到另一边去，眼睫簌簌地抖。
柴公子听明苑说到这份上，好气又好笑：他觉得这就跟色心上头的公子哥一样的，看中了漂亮姑娘说什么也要弄到手，到明公子这儿只是换了个性别，男人急色的本质还是一模一样。
说到这种程度，他再拒绝，就算不引起明苑的怀疑，也要招他的反感。“柴公子”终于无可奈何，支使家丁去请大夫，顺带耳语“要附近诊金最便宜的！”。
明苑似乎毫无所觉，一掀衣摆，大大方方踏进“柴府”。
那黑衣少年知道自己此番多半能活下来了，费力从泥地里转头，黑眸中滚动着火热的荧光，望向他的背影。
灯火阑珊，如隔云端。
柴公子为了让明苑放松警惕，前半夜特意派人把黑衣少年送到明苑房中，好让明苑沉迷在“温柔乡”里流连忘返。
当然，送去之前，他警告过黑衣少年几句，说明苑很快就要死了，叫他识点实务——他觉得，对一条“野狗”，这样的叮嘱已经足够了。
黑衣少年被抬着送进去的时候，庸医洒的药粉没包扎妥当，洒了一床，他伤口剧痛，却还要努力收束手脚，哑着嗓音连声道歉。
家丁退出去的瞬间，他嘶哑的声音瞬间话锋一转：“快走！柴恒和他的家丁个个有功夫在身上，你打不过他们，你……”
同一时间，明苑温热柔软的手已经挑开了他的外衣，落在他的皮肤上。
黑衣少年呼吸一窒。
他本以为所谓“好男风”是这人的借口，难道他竟然真的这么、这么不挑……？？
思绪如电转，然而鲜血淋漓、皮开肉绽的伤口合拢的速度，竟然比思绪还要快。
黑衣少年停顿顷刻，才意识到身上的剧痛正在悉数消散、创口飞速愈合结痂，原本不断流血、夺走他生机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条条蜿蜒的肉色细虫。
“你不必担心，我比他们厉害。”烛火摇曳下，明苑眉目飞扬，冲他莞尔一笑，“比你所能想象到的，都要强得多得多。”
*
那一晚，黑衣少年见识了什么叫超越他生平想象极限的力量。
他与明苑并肩站在火焰冲天的“柴府”外，风滚滚焰腾腾，熏得人几乎要流出眼泪。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这是明苑凡间旅程中难得感到有意思的时候了，他转过头，笑着看向黑衣少年。
“……我没有名字。”少年低头道，“只知道是姓沈，或许叫沈一沈二、沈五沈六沈七……我没有其他家人了，我不知道。”
“啊，抱歉。”明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
“你能给我取一个名字吗？”
“什么？”
“我不认识字，你对我有救命之恩，”黑衣少年也转过脸来，眼中燃着两簇细小的火苗，认认真真道，“可以请你赐一个名字给我吗？”
“……别说赐不赐的，我想想啊。”明苑摆摆手，眉头拧结，仔细搜肠刮肚起来，“你……”
“有了！”明苑思忖片刻，眉头舒展，左手成拳、在右手手心一敲，“叫‘风’吧，怎么样？”
他抬起手，碰了一下黑衣少年的眉心：“你知道有件事叫做‘修仙’吗？”
“你在修仙上的天赋平平，修魔倒是绝世天才……”明苑收回手，烈烈沸腾的火势，映得他的水茶色眼眸如琥珀般剔透，“你本不该被这凡尘俗世框住才对。”
“就叫‘沈风’吧，”他眼眸微弯，“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如何？”
*
黎乔从明苑的记忆中脱出，久久难言。
这段事情只不过是明苑打发无聊时光、下凡游历的一个小插曲而已，他虽然觉得黑衣少年轮廓俊美，是个“氛围美人”，但当时对方脸上青紫红肿、遍布伤口，他着实没看清他的容貌具体长什么样子。
凡间事如白驹过隙，沧海桑田，明苑真仙永远在寻找新鲜事物的路上，转头就将这事抛在脑后，忘了个彻底。
倏忽百年之后，称号是“澹翮魔尊”的俊美男人，飞升踏进仙界，重新引起了明苑的新鲜追逐。
那段邂逅对明苑来说只不过是惊鸿一瞥，对澹翮、或者说沈风而言，却是一生都刻骨铭心的重大转折点。
沈风以为他记得，所以才会在明苑纠缠时说“你要玩刺激，别来找我”，因为同样的事，明苑已经对他做过一遍了；
还有曾经的他们云泥之别，一个是摇着折扇玩世不恭的真仙公子，一个是卑贱肮脏、被他随口救起的路边野狗，沈风怎么能相信明苑彼时竟是在认真追求他？
他不敢信的结果，就是明苑以身相殉、几乎魂飞魄散在他怀中。
难怪沈风愿意将七成魔骨生生塞进他体内，难怪沈风到今时今日，依旧认为明苑是在赌气，他愿意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他，唯独不肯相信他爱他。
那明苑真的爱澹翮吗？
明苑的记忆此刻与黎乔的纠缠在一起，越缠越紧，融合到不分彼此，黎乔眼睫微微颤动，就有属于明苑的记忆碎片，自动从识海深处冒出来——
有次仙界下雪，明苑钻进澹翮房间，想偷亲调戏一番，结果被澹翮翻身一把制住，按在床头，强行给他念了一段书叫他清心寡欲。
彼时屋内炭盆红光融融，屋外浓密雪片翻飞，有无数蝴蝶般的雪影簌簌打在窗棂上。
明苑还不知道这是沈风在同他显摆“看，我能读书识字了”，他只是下颌搁在膝头，望着澹翮晕染了暖意的俊美侧脸，忽然之间觉得，困扰了他几千年的“无聊”，在此刻安静而消失无踪了。

第101章
“……所以。”
想到这里,黎乔忽而心弦一动，他与明苑的思绪融为一体，沈风刚要挣脱手腕就再一次被他用力抓紧,“你救我，为我做这么多，只是为了报恩么？”
沈风阗黑眼眸里情绪涌动,他薄唇紧抿，一时没有回答。
黎乔、或者说是明苑,仍在不甘心地追问：“只是因为我曾经救你一命，你记在心里,为了偿还恩情,才做这些事的？”
“我不需要！当时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根本没付出什么，也确实是看你好看,玩心居多,事后早就忘了,你……”
似乎是那句“玩心居多，早就忘了”激到了沈风，他抬起另只手掰开黎乔，即便是他现在身受重伤，凡人的力量也无法和修真者相抗衡,他很轻易就从黎乔的手中挣了出来。
“你刚醒，不适合说这么多话。”他站起身，逆光中只看得见他下颌绷得很紧，“你不愿意双修的话，那就准备一下，我们去入世游历。”
黎乔现在几多记忆混杂交融在一起,一时没有回话，倒是他身边的白虹仙剑，发出阵阵期待的嗡鸣。
*
所谓入世游历，黎乔不是第一回 经历了。
只不过两次目的不同，沈堰那时是为了带他开拓视野、在战斗中增长修为；沈风这次带他下山，则是为了让他积攒在人世的信仰。
黎乔这回被重铸的身体和灵魂，七成用沈风的魔骨，剩下三成是利用人间信仰香火凝练魂魄，造成黎乔的修炼现在半魔半仙半神，既然不走跟魔源双修的路子，就得进入凡尘俗世，积累世人的崇拜声望。
两人行走在凡间，修过河堤、治过瘟疫、应付过蝗灾，干过最夸张的是百万军前御敌。黎乔感觉自己就像被包装过度的明星，脏苦累的活儿都是沈风干，他只要最后挥着白虹剑摆个pose就行了。
不过他容貌实在出众，又剑术超群，在民间渐渐声名鹊起，有人开始在家里做木像供奉，黎乔的修为也一路上涨到了筑基。
但沈风说这世道地广人稀、消息闭塞，信仰他的人只要稍微多点、就容易被当朝统治者认为他要造反，派手段严酷镇压，修为能到筑基就是尽头了。
黎乔逗他说：“那我直接当皇帝，变成统治者本人不就行了？”
沈风看他一眼：“现在整个中原才两千多万人，不识字的还占绝大多数。”
黎乔想到自己当爱豆时，微博那轻轻松松破两千万的粉丝，默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修真界也有一条类似于“不能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的规定，修真者不干涉人间事，哪怕不得不干涉，也不能太过大张旗鼓、破坏小世界规则，否则自有天道降下惩罚。
如今黎乔只是小小筑基，沈风又将大半魔骨给了他，两人都算不得脱离天道以外的人，需要遵守“规则”，这一点他们心中已有默契。
彼时京城大雪，数千灾民拥堵在京城之外，如果得不到有效收治救济，恐怕几千人都会熬不过这个冬天。
黎乔就和沈风暂住在城外的小破庙里，风雪交加，黎乔白天刚为了取信于灾民，在庙外梅树下舞了一回剑。
灾民们是轰然将黎乔奉若神明了，黎乔的鞋袜其实也都湿透了，此刻正被沈风拿两根树枝戳着、架在篝火前面烤。
眼前火苗簇簇融融，外面雪片纷飞，明苑记忆中相似的画面浮现在黎乔脑海里，他赤着脚踩在沈风衣摆上，凑近了低声问：“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破庙里同时还有无数人睡着，两人不好闹出太大动静，沈风举着树枝，略微后仰：“你别再闹，我……配不上你。”
“谁问你配不配？”黎乔双手撑在沈风身侧，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哪里配不上了？”
“你是仙，我是魔；你天生尊贵，我出身卑贱；你是天地灵气之所钟，我是后天勉强飞升……”
“勉强？千万年飞升上来的魔帝，数你最年轻俊美，你要是勉强，那就没有轻松的魔了！”
沈风：“……”饶是过了几百年，被黎乔这么当面夸俊美，他也还是会脸红，黑睫簌簌颤动，煞为可爱。
“何况那些也只是先天的，”黎乔道，“若是你我地位调转，你是仙、我是魔，你出身高贵、我低贱如泥，难道你就会变得冷漠傲慢，觉得我配不上你了吗？”
“那不一样，”沈风不假思索地否定，“你吸引人的地方本质与这些无关，我……”
他见黎乔眼睛越来越弯，猛然察觉自己好像钻进了他的圈套，立刻住口，双唇闭得蚌壳也似，再不说话了。
“承认吧，你就是喜欢……”黎乔话说到一半，敏锐的鼻子忽然嗅到一股焦糊味，扭头怆然失色，“擦，我的鞋袜！”
可怜的鞋袜已经被火苗烧出了焦黑的卷边甚至小洞，黎乔跪在沈风身上逼问：“你是不是存心报复我，嗯？”
沈风只无言搂紧了他的腰，不动声色地抱着他往上，让自己的衣袍尽可能曳散开，垫在他身下。
让他那双雪白的赤足，沾不到丝毫与他不相衬的污泥灰尘。
*
风雪赈济顺利完成，黎乔再收割了一批声望。
灾民对他称颂爱戴、顶礼膜拜，只是这回还没过上几天，城中又传来一个天降陨石、损毁房屋无数的噩耗。
黎乔入城之后，望见陨石废墟之上，竟漂浮着偌大一团无色无味的气体。
尽管常人注意不到，然而在黎乔的神识之中，能清晰感受到它正在不断膨胀又缩小。而它在看到沈风身影之后，气团中立刻涨满了狠戾与凶暴，像疯了似的，对着他们蛮牛般直冲上来！！
沈风将黎乔拦在身后，魔剑铮然出鞘，迎上那气团。
黎乔忽然意识到那是什么。
浑沌。
同一个浑沌。
此时的浑沌甚至比它千年之后更强大，黎乔用神识一扫，发现它竟有媲美散仙的实力！
沈风全盛时期，揍它一顿不在话下，但眼下他的实力足足削减了七成，又连日奔波劳累、透支心神，两人打得天地变色、飞沙走石，最终两败俱伤。
黎乔不假思索便拔剑上前，而且明苑的随身法器沈风都替他带着，如今阴阳问道佩也悬在他的腰间，他娴熟地唤起阴阳问道佩，打算再次攻击浑沌。
他现在只有筑基修为，绞杀应该是做不到了，不过重创它应该还是可以的，难怪浑沌在此间世界休养千年，仍旧只恢复到化神左右。
没想到那团空气被剑尖一指，这一回竟剧烈震颤，愤怒又伤心地叫喊：“果然、果然，你不是他，你只是那魔畜养出来的一个傀儡！”
“我早就说了，我早就说了……”它呢喃道，“那魔畜根本不值得你对他那样好，他只是勾引你……”
黎乔眉梢微动，记忆深处的画面一角，好像忽然被拂开了些许尘灰。
“你的存在，就是对主人的侮辱！”浑沌再次被重创，那团空气直线坍缩到只有拳头大小，它临遁走前却咬牙切齿，带着刻骨的恨意，“下次见面，我一定会杀了你！！”
某一个称呼像一道光，霍然将明苑记忆中那朦胧的一幕照得透亮清楚，更多的声响、细节开始融入，变幻成一幅清晰的画面。
屋内炭盆红光融融，屋外浓密雪片翻飞，而簌簌撞着窗棂的，除了雪，还有他的两只仙宠。
“一定是那魔头主动勾引又欲拒还迎！！”尖利嗓音在窗外气咻咻地嚷嚷，“我得让他出来，那魔头迟早会害死他……”
一个软糯声音怯怯地拉架：“浑沌，你别冲动，主人玩腻了自然就会离开了，多少年都是这样……”
明苑脸上挂不住，冲澹翮嘿嘿干笑，顺手打出一个隔音结界，将那俩小家伙屏蔽在外。沈风书读到尾声，微微停顿，旋即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敛眸继续了。
而黎乔也终于想明白，总决赛他杀灭浑沌时，为什么它最后时刻还要那么滑稽地骂他一个“猪”——
原来它最后关头明白的，想要叫出口的，是一声“主人”。
*
黎乔没空为浑沌唏嘘惆怅，沈风重创之后再遭重创，生机几乎已经断绝了。
人间帝王早就看黎乔不顺眼了，见沈风与陨石中出来的灵物战得飞沙走石、还受了重伤，立刻给他们扣上一顶“不详妖孽”的帽子，不光派军队围追堵截，还勒令所有百姓不准收留他们，打定主意要让他们曝尸荒野、自生自灭。
黎乔行善，只是为了经营自己在人间的声望信仰，倒没有太伤心，只忧虑沈风该怎么办。好在之前的好事到底没白做，有一户人家偷偷开门收留了他们，男主人给沈风提供药物、女主人殷勤为他们做菜。
沈风什么也吃不下，他甚至已经在魂魄逸散的边缘了，黎乔坐在他床边，抓着他修长冰冷的手。
“……这是轮回镜的口诀，你可记住了？”沈风黑衣染血，声音很低。
黎乔单手按住眼睛，半晌点了点头。
“吟诵口诀的同时滴入指尖血，轮回镜也会认你做半个主人，你就能带着它穿梭千千世界了。”沈风道，“轮回镜一共能用五次，中间你想怎么使用都可以，但是最后，一定要来千年之后的这里。”
“这里千年之后会国泰民安、百姓安定富裕，那时你不需要付出这么多代价，在规则之内能更轻松地重铸仙骨，不会被困在筑基境界，只要爱你的人足够多，你甚至可以重新飞升……”
“所以，一定要来，知道吗？”
“我知道。”黎乔声音沙哑。
“重铸仙骨的过程中，修为越高，你越会感觉骨骼疼痛，那是因为你体内有两套骨骼同时存在，挤压得空间越来越小，是好事。”沈风轻声道，“只要抽出魔骨就好。要找魔修，魔修实在找不到，鬼修、蛊修也勉强。”
“只不过你们商议时要小心，魔骨有灵，若事先惊动了它，它就没有那么乖顺地从你身体出去，说不定还要搅动风雨——”
他感觉黎乔紧紧握着他的手指忽然一颤，还以为他在害怕，低声说：“是会很疼的，也会让你重伤濒死，不过待魔骨彻底抽出之后，你体内的仙骨就会迅速修补弥合一切。”
“我本想一直留在此界，直到千年之后，现在看来，大约是不可能了。没关系，以你的能力和魅力，一定能找到更好的人帮你抽除魔骨，你不会有事……”
缠问这么久，终于被沈风亲口肯定了魅力，黎乔一时间又哭又笑：“没什么不可能！我会救你，你绝对等得到把我身上魔骨抽走的那天……”
沈风只笑了笑，像是并不在意这件事，他停顿片刻，才说道：“你之前一直问我是不是为了报恩，喜不喜欢你。”
他身上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两人无需言语也心中有着默契。黎乔忽然埋下头，额头抵着沈风的手臂，像是已经预感到他要说什么，眼泪无声掉下来，洇湿了床褥。
“你也太小看魔修了。”黎乔听见沈风说道，“修魔者贪婪、嫉妒、怨恨、占有欲高涨，为了什么都行，怎么可能有一个魔修是为了报恩去做事？”
“我没法回答你，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有人的喜欢是这样的吗？是不是太扭曲、肮脏、丑恶了一点？”
黎乔感觉自己的发梢被轻轻地碰了碰，一丝暖意伴着冷冷香气转瞬即逝。
“‘喜欢’太轻，也太美好了。”沈风叹道，“我只是愿意为你赴火蹈刃，死生无地。”
*
黎乔推门从房中出来时，差点把迎面而来的男主人撞了个倒仰。
男主人生得浓眉大眼，年纪还很轻，忙指了指手上的药碗道：“小人无意偷听，只是来给你们送药……”
“已经不必了。”黎乔眼中神光暗了下来，转开眼睫，望向庭院角落一株梅树。
“啊……啊。”男主人听懂他的意思，慌忙道，“对不住，您、您请节哀……”
“节哀倒也不至于。”天巫境是跟黎乔神识绑定的，黎乔将它带了过来，这会儿已经将沈风沉睡的魂魄放进去休养了。
黎乔打算要走，便和男主人道谢：“还要多谢你，愿意冒着风险收留我们。”
“您做的善事，我们其实感念于心，大家都很想收留你们。”男主人摇头苦笑道，“只是我们家历代有一诅咒，但凡男丁，必定活不过二十五岁。而我即将二十五岁了还没有孩子，眼看已是将死之人，顾虑最少，所以才敢冒这个风险……您不必放在心上。”
黎乔听他提到“二十五岁”，忽然思绪电转，心头一跳，问道：“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小、小人武重五……”男主人吓了一跳，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上面原还有三个哥哥，只不过到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了。”
他提起这事时，神情中虽有伤心，更多的却是麻木绝望：连他自己都快要死了，哪还有余力缅怀亲人？
“……原来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
黎乔喃喃说了一句，想起某个爱抱他大腿、爱哭爱面子的武家老头儿，与面前武重五消瘦泛黄的脸，竟真有着一分时逾千年、仍旧不曾消失的血脉相似。
“您、您说什么？”武重五没听清黎乔的话，他生怕黎乔还有要求，连忙追问。
“没什么。”黎乔再望一眼武家庭院中的梅树，从腰上解下一枚冰肌粲雪、晶莹剔透的玉坠，放到武重五手上，“你拿着这个，供奉在家里，只要别作死，健健康康活到七十岁不成问题。”
武重五一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黎乔说了什么，玉坠在经过黎乔手指之后，霎时绽放出煌煌白芒，映得满室光华，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武重五望着玉坠，脸上从不可置信到狂喜，他一把攥紧阴阳问道佩，噗通跪下，砰砰给黎乔叩头：“多谢仙人赐下仙器！！”
“不用跪我。”黎乔轻轻抬手，武重五便身不由己地站了起来，武重五感受着这份力量，一边惶恐，一边狂喜之情更甚，呼吸都急促了。
黎乔停顿片晌，没有说出多余的叮嘱，按照武锋的原话，笑了笑：“有此物在，武家可享千年富贵平安。”
*
“要是主人没按照剧本走，会发生什么呢？”系统很好奇，“会有神秘力量阻止主人说出口吗？”
“宜长小世界很重要，既然已经知道了其中的关联，我就不会轻易让蝴蝶翅膀扇动。”黎乔道，“这大概也是神秘力量的一种？”
“是哦，现在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主人去做！”系统煞有介事地点头。
黎乔要做的事，主要是沈风现在的魂魄太脆弱，恐怕承受不来轮回镜穿梭时空的高压，黎乔干脆将他的魂魄剥离一部分，送入宜长小世界的凡间轮回温养。
黎乔不放心，同时还塞了自己三魂七魄的其中一条，打下关于沈风的烙印，确保它能在出生有意识后第一时间认出沈风、并锲而不舍保护追逐，才放手让它陪着沈风的魂魄，一起进了轮回。
“可惜为了不影响主人神智，没法塞更多魂魄了，这样人生出来要么有点呆笨、要么异常执拗……”系统念叨着，忽然一个激灵，“啊，主人，所以书里原来那个‘黎乔’就是你本人啊！！”
“我也是刚刚才想明白。”黎乔微微叹了口气，“这还真是‘我救我自己’了。”
系统还没来得及感叹世事的神奇，就看到黎乔在处理完魂魄轮回的事情之后，径自飞去皇宫大内，将之前下令不许百姓收留他们的皇帝权臣们好好惩治了一番。
那皇帝老儿刚从宠妃榻上下来，光屁股被一众权臣看了个彻底，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几十个人被捆在一块儿，连声哀叫仙长饶命。
黎乔惩治完便拍拍手走人，任这群人日后互相攻讦、狗咬狗去，系统不失时机彩虹屁：“主人恩怨分明，果然是我见过最帅最飒的宿主！！”
黎乔嘴角一勾，忽然笑了：“你见过几个宿主？”
“目、目前，只有主人一个……”系统扭扭捏捏地说，“人家虽然很想增长工作经验，但舍不得离开主人嘛……”
它一想到将来迟早要离开黎乔，到一个陌生宿主身边执行任务，水汪汪大眼里瞬间真切地涌上来两包泪：“不管人家以后还会有多少个宿主，主人、主人永远都是最帅最飒的那一个，呜哇——”
“你以后不会有其他宿主了。”黎乔一边召出轮回镜，一边随口道。
“哈？……嗝！”系统震惊得打了个哭嗝儿。
“等回去了再慢慢给你解释。”黎乔吟诵口诀，轮回镜开始随着玄奥的念诵声缓缓旋转，黎乔抽空递出一缕神识，揉了一把系统的肉脸，“走吧，桃桃。”
“桃、桃桃……？”
轮回镜正在涌出深邃而强悍的漩涡，吸引人的意识不断坠入。
系统摸着胸口，喃喃念了一遍黎乔叫出的名字，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它回想着黎乔叫它时的语气，跟随黎乔跌跌撞撞地投入漩涡，全忘了自己上次是如何心惊胆战。
胸腔涨得满满的，心脏怦怦跳动，温柔而甘美的漩涡缓慢将整个世界吞没。

第102章
“主人,你为什么叫我桃桃……啊！”系统跟着黎乔掉出时空漩涡，环顾周围情况，一时再顾不上追问自己的问题,“咱们、咱们这是又穿错了吗？”
面前是摩诃大世界的瀛海边缘，烟波万顷，浩瀚无垠,但黎乔此刻在空中飘飘荡荡、身姿近乎透明，说明他正处于灵体状态。
——也说明如今的摩诃大世界中,并没有魔尊黎乔的存在。
“现、现在是摩诃大世界的二十二年前，”系统收集、整理信息之后发出惊呼,“主人你还没出生哪！”
黎乔轻轻“嗯”了一声,低头查看带过来的轮回镜：
铜镜到现在使用过两次，已经显得略微陈旧，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皲裂纹路。
“那我们要再穿一次,直接穿去宜长小世界吗？”
“不急。”黎乔指腹在铜镜上擦过,说道,“你别忘了，轮回镜一共只有五次使用机会。”
“现在已经用了两次了，等到宜长小世界还有三次，”系统掰着手指头道，“万一有什么变故也可以再穿回去……”
“不,你算错了。”黎乔头也不抬道，“我们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
“啊？”系统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之后，小脸顿时变得煞白，“是的，还有沈堰用过的一次、主人去往千年前宜长小世界用过一次,等到千年后的宜长小世界，我们就只有一次机会了！！”
“嗯，所以我说不急。”黎乔收起轮回镜，揉了揉指尖，说道，“从上一次看，轮回镜应该不是无缘无故穿错时间。正好我还在犹豫沈风剩下的魂魄该怎么办，去人间看看，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黎乔现在是灵体，行走方式全靠“飘”，不需要受肉身桎梏，反而赶路速度比一般大能还快，从瀛海边到人类居住的城镇有上百里，系统揉个眼睛的功夫，黎乔就已经到了。
这座边陲小镇异常繁华，大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路边摊贩的叫卖声、行人急匆匆的脚步声、偶尔摔了撞了爆发出的争吵声交织在一起，热闹极了。
“这人口密度都快赶上北上广了，”系统啧啧道，“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北上广的街头，干净热闹和谐，主人你看，那边的马粪球也不清理一下！”
“小白痴，看什么马粪球。”黎乔给了它一个暴栗，冲某个方向抬了抬下颌，“你都不想想这里又不是两国边界，又不通港口，为什么这么多人？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对哦！”系统揉着脑壳，顺着黎乔指示的方向看去，一座巍巍高山笼罩在云雾之中，一道天梯自下而上绵延不绝，像要一路伸到云端中去，“那是……”
“玄天门。”黎乔停顿片刻，缓缓念出这个名字。
*
“玄天门十年一度招收弟子，阵仗当然大啦！”一人一统飘在一个算卦先生的头顶，蹭他跟小摊贩闲聊的八卦，“那可是从凡人到仙人的鲤鱼跳龙门，如果能得了仙师青眼，那就从此脱胎换骨，再也不用沾染凡间污浊了！”
不想那菜贩子却摇摇头，说：“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山上的沈掌门前些年和道侣办了合道大典，三年前生下一个男娃，我这些年一直往山上送菜，昨天听他们说以后不用送了！”
“我听说那男娃活不成了，三魂去了七魄半，全靠着仙丹吊命……”小菜贩压低声音，“沈掌门沉浸在丧子之痛里，哪还有心思招生嘛！”
“人各有命，”算命瞎子叹息道，“托生在仙人家里，本是无上的福气，怪那娃娃没有这个命！就跟咱们镇上的白家大小姐，为了救家里、大着肚子嫁给那人人都知道无情无义的黎馥，结果怎么样，夜夜家宅不宁、眼看要滑胎了，终究是白折腾……”
“可不是嘛！沈掌门那孩子还有个一听就贵气的名字——”菜贩从怀里摸摸索索一阵，终于掏出了他八卦的终极目标，“我在沈掌门家后院捡的长命锁，你帮我看看，拿到当铺能值多少银子？”
这算命瞎子接过长命锁，把鼻梁上的小黑眼镜往下一扒拉，背过身、睁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仔细观摩起来。
一人一统飘在空中，先是齐齐：“……”待算命瞎子念出长命锁上的名字之后，又霎那间呼吸一窒。
“沈、堰。”算命的辨认出来，摇头晃脑道，“这可就值钱了……”
*
玄天门的天梯看似蜿蜒漫长，对黎乔来说，其实也只是顷刻之间的功夫。
“主……咳咳咳！”系统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黎乔一阵风似的卷到了玄门山顶、沈氏掌门的后院，它揉着刚呛到的喉咙，“原来玄天门之前的掌门姓沈啊，那怎么变成后来那个道貌岸然的臭老头的……啊。”
黎乔虚空穿过沈掌门的院门，见到院内情形，系统的咕咕哝哝瞬间戛然而止。
满院是血，原本应该有合体期修为的掌门沈砀此刻已经倒退到筑基，院中阵法痕迹未消，沈砀抱着一个浑身浴血、声息断绝的女子，而女子怀中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幼儿，只因有沈砀兜着底才不至于摔在血泊之中。
修仙者逆天而行，向来不容易有子嗣，因此有了子嗣的都对孩子珍视宠爱。
只不过像沈砀夫妻这样、愿意用逆天之法挽救孩子性命，不惜遭受反噬的修真者还是极少数，连黎乔踏进院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都倒抽了一口气。
“来者何人？！”沈砀境界倒退，曾经是合体大能的神识却让他敏锐意识到空气里的不同，他抬起猩红的眼，向四周厉喝张望。
“是我来迟了。”黎乔叹息一声，在他身前蹲下，拨开幼儿被血粘在脸上的绵软胎发，“我能让他活下去。”
沈砀只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浩大威压靠近，他本就不稳的境界神魂此刻震颤着摇摇欲坠：“你……阁下是谁？？”
“你未来儿媳妇。”系统插嘴。
“……滚。”黎乔打开天巫境，从中取出沈风余下的魂魄时，顺便把系统一脚踢进去。
无视系统嗷嗷的嚎叫，黎乔将沈沨余下的魂魄放入幼子身体，果然毫无排斥，仅仅顷刻之后，幼儿就猛地呛咳出一口浊气，睁开黑葡萄似的眼睛，扭脸望向抱着他的人。
沈砀与幼儿无辜清澈的目光对上，一瞬间抱着妻子与孩子的手臂痉挛颤抖，张口两行清泪就流了下来：“他、他是我的堰儿吗？阁下将哪位大能的神识，放进了我堰儿的体内？”
“不是哪个大能，就是你的儿子沈堰。”黎乔伸手戳了戳幼儿吹弹可破的脸颊，只可惜他现在是灵体，感受不到什么触感，“你曾有合体期的神识，还分辨不出这是不是沈堰的魂魄吗？”
沈风带有记忆的魂魄被黎乔剥离，留在了宜长小世界，黎乔怕影响他转世的生活，在魂魄上下了禁制，只有三魂七魄归位合体，他才能想起全部记忆。
沈砀艰难地低下头，眉心与幼儿相贴，半晌哽咽道：“前辈大恩大德，晚辈来世必结草衔环以报。”
“不必，你只要照顾好他……”
黎乔一句话没说完，只见沈砀一手捂住幼儿眼睛，另手紧紧攥住浴血女子的柔荑，低喃一句：“馨儿，我来陪你……”干脆利落、无声无息地自爆而亡。
沈砀只有筑基境界，自爆也不会凶恶到哪儿去，反而是幼儿瞬间接收了大量灵气，误打误撞引气入体晋级练气之后昏了过去。
黎乔：“……”
摊上太相爱的父母，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啊。
他认命地抱起奶娃娃进屋，顺手打了个清洁咒，处理干净现场。小沈堰乌发雪肤、黑眸红唇，眼睫毛黑黑长长的，一看就是美人胚子，黎乔情不自禁又捏捏他的脸。
“主人，留他在这儿不会有事吗？他父母都不在了……”系统都看得爱心泛滥，扒着天巫境忧心忡忡。
“沈砀死了，玄德老头儿想接管掌门之位，为了服众，会加倍对他好的，比亲儿子还好。”黎乔想起自己当初遇到沈堰时，他在门派里的境况，“这点倒不用替他担心……”
黎乔停顿良久，将轮回镜摸出来，塞进幼儿胸前的衣服里。他拍了拍小孩胸前鼓起的小包，低声又下了一个禁制。
“——若黎乔在你眼前堕落成魔，你绝不能拦阻。”
“主人，你把轮回镜给了沈堰，咱们怎么去宜长小世界呀？”系统着急了。
“从这一系列事情中我已经明白了，因果相生。”黎乔撩了一下小沈堰的发梢，说道，“既然轮回镜能出现在师兄那里，就要有人把这东西塞到他手里。”
他最后看了小沈堰一眼，直起身，转身迎着天光离开了沈家院落。
“主人，你要去哪儿啊？”
“去找白氏。”黎乔眸中微光涌动，脚步未停。
*
白清珑挺着高耸的肚子，仰面躺在床上，昏暗房间中弥漫着一股恶臭黑气，一向最爱洁的她却毫不在意，望着天花板，眼神死寂。
她为了白家已经牺牲了一切，却没有换来一丝回报，自从她月份渐大、家中频频出现怪事以来，丈夫愈发薄情冷漠，娘家不闻不问，她被扔在这荒僻阴暗的房间里，所有人都等着她和孩子自生自灭。
她枯瘦的手指抚过肚子：她曾经责怪、怨恨这个孩子，甚至动过亲手把它剜出来的疯狂念头，然而在耗尽心力的歇斯底里以后，她发现造成她悲剧的不是这个孩子，而是她的丈夫、婆家、娘家……周围吞噬她的一切一切！
“对不起，乔儿……”她嗓音枯敝地喃喃，她已经为这个孩子取好了名字，只不过他多半没法来到这个世上了……
“没有对不起。”白清珑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少年声音。
随着那声音靠近，屋子里萦绕的黑气散开，阳光透进来，明亮光线洒满整个屋子，白清珑费力地转过头：“谁、是谁……？！”
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忽然流过她的全身，就像有什么人抱住了她，给了她一个坚定又温暖的怀抱。
白清珑沉默片刻，双眸中忽然蓄满了眼泪，她颤声说：“是你吗？乔儿！”
“我会平安出生的，也会好好活下来。”那少年声音拨开她垂落的青丝，笃定道，“这个世界对你太糟了，他们不配拥有你，我会带你去一个女子也能自食其力、受到尊敬和平等对待……被当成一个真正的人的世界。”
白清珑听得似懂非懂，不过不妨碍她闭着眼睛，热泪顺着两颊恣意流淌：“我的乔儿真厉害……”
“嗯。”少年声音轻轻的，透着一种对他而言难得的乖巧，他温柔地唤她，“娘亲。”
*
“这是天生魔种啊，”系统望着白清珑的肚子，想象一下都龇牙咧嘴，“白小姐怀它一定很痛苦，母亲真伟大。难怪主人练起魔功来一日千里，这属于先天优势啊！”
黎乔尽管只有一道虚影，他仍将额头抵在白清珑温暖的肩膀上，良久才低低道：“要不是黎馥和白家在战乱里自然会家破人亡受尽苦楚，我一定杀了他们。”
“唉，这世上受苦的人太多了。”系统小声说，“我真的又有点想千年之后的宜长小世界了。”
“你很快就会见到了。”黎乔回答它说，“桃桃，闭上眼睛。”
系统舔了舔嘴唇，还是按照黎乔所说，乖乖闭上了眼睛。
床榻之上，黎乔的身影渐渐与白清珑融合，他最后打下一道禁制，封存所有记忆、让系统与天巫境一起陷入沉睡，觉醒时间定在二十二年之后。
魔种感觉到黎乔的神识压上来，吱吱地发出不甘的抗议，屋内重新弥漫起焦黑的雾气，浓稠得挥散不开。
“——若是你我地位调转，你是仙、我是魔，你出身高贵、我低贱如泥……难道你就会觉得我配不上你了吗？”
意识沉入黑暗前，黎乔想起自己曾说过的话，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屋内一片静谧。
*
“主主主主人……！”
黎乔再睁开眼，他正坐在玄天门中、沈堰的修炼洞府里，系统跟他几乎同时醒来，此刻正拼命消化忽然被塞进来的庞大信息量，小脸一副被噎到的表情。
“主人，原来一切是这个样子啊！”它抚着小胸脯，不禁发出感慨。
黎乔许久没有用自己的身体活动了，动指尖的动作还有点生涩——他抚摸着铜镜的边缘，那上面曾经细小的裂纹、如今已经变成长长的龟裂纹路，镜子几乎看不清人脸了，明明是一件器物，此刻却清晰地透露出一种苟延残喘的味道，仿佛稍不留意，它就能在太阳光下四分五裂，化为齑粉。
“哎，只剩下最后一次了耶。”系统感慨说。
“不过现在的好处是，我们已经去过宜长小世界，也练出仙骨恢复修为啦！主人可以不用再受拘束，最后一次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黎乔轻轻嗯了一声，说：“这么看来，师兄其实也是喜欢我的吧？”
“嗯嗯！”系统小鸡啄米点头，跟黎乔相处这么久，它也能猜到一二黎乔的想法了，“主人，你是想穿回你被大能围攻之前吗？”
“你有渡劫期的神识，这次肯定不会再被他们抓住，而沈堰其实也喜欢你，你们俩只要心意相通，就能双宿双飞、当一对神仙眷侣了。”
“又能当时就惩治反击害你的人，又能迎娶白月光、走上人生巅峰，感觉真的好完美！”系统呱唧呱唧拍着小肉手，“哎，就是我要迟一些才能见到主人了……”
黎乔垂眸，揉搓着它的软乎乎头毛。
系统被揉得东倒西歪，哼哼笑了一声，爬起来道：“所以！是要选弥补遗憾、抱得白月光的完美剧本，还是末法时代、灵气稀缺、前途未卜的小世界？二选一，我英明神武的主人究竟会选哪一个呢？？”
“哎，个统觉得，对比这么鲜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根本不用选了嘛！！”
摩诃大世界的阳光打在黎乔半边脸上，照得他的脸颊微微透明。黎乔扬起唇角，颔首道：“嗯，我觉得也是。”
*
黎乔再度张开眼睛的时候，是夜色最浓的凌晨三点。
遮光窗帘拉得很紧，窗户外面透不进一丝光，房间彼此的隔音倒是很一般，男团成员们昼夜颠倒，有些人刚睡下，隔壁传来打雷一样震天响的鼾声；有些人还在偷偷摸摸开黑，偶尔能听到他们一两句暴躁的怒吼“快回泉水啊！”“菜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床头柜摆着一台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薄薄照亮一小片枕头、厚实而松软的床褥，以及床边小柜上随意放着的一份合同，标题隐约是《艺人节目录制合同》……
“主人，我果然还是更喜欢这里。”
系统的小嗓音里带着贼兮兮的笑意。
黎乔随手抽过床头柜上的合同，翻开第一页，伴着簌簌的纸页翻动声，嘴角微挑：“谁不是呢？”

第103章
黎乔借着床边台灯的微弱光线,翻了翻那份《艺人节目录制合同》。
现在的时间点，距离“偶直”结束已经有两个月了，黎乔、时舜、方程冰等七人作为“苏打SODA男团”成员出道,先是闭关训练了一个多月，出了第一张团体ep，在粉丝的努力下,各大音乐平台的成绩都窜到了第一；
沈沨还友情帮他们写了一首歌，是符合大众口味的明快洗脑风,在某音被当成变装BGM火起来，现如今街头巷尾都在放,“苏打男团”的名声算是打响了第一炮。
黎乔手里的,就是一份团体的综艺录制合同，是他们成团以来第一次“对外营业”。
粉丝们追男团，想看的就是帅哥们在一起表演唱跳舞台、欢乐打闹,各种磕颜磕CP,所以这会儿粉圈里催促“团综”的呼声甚嚣尘上：大家为EP败了一波荷包,急需哥哥们发糖回血拯救。
以往的男团团综，通常是男团内部去哪哪游玩、做做游戏、完成任务，粉丝们舔颜磕CP，能看得很嗨皮，不过粉丝之外的人会很难get到,于是一般也不怎么出圈，仅限于“圈地自萌”。
“苏打男团”运营团队的野心显然不止于此，团队给他们接的综艺名字叫《偶像的极限生活》，苏打团的七个人是常驻嘉宾，但常驻嘉宾不止他们，另外还有一个叫做“万事可乐”的男团。
“万事可乐”也是101系选秀出道的限定男团,只不过他们是前年出道，一共十一个人。
新团叫“苏打”、他们是“可乐”，反正两边都是饮料、出身定位又相似，这节目请他们两个团来，存心要搞事情、叫他们针锋相对的意图很明显了。
黎乔往后翻合同，发现《偶像的极限生活》的主题是“明星偶像体味民生百态”，让平时光鲜亮丽的小爱豆们每期只拿到五百块钱的初始资金，到荒野、乡村、城镇生活一周时间，不能用手机、不能求助于亲戚朋友借钱、不能利用自己名气向人要钱，只能靠自己跟团员们辛勤劳动才能努力活下去。
近年来攻击偶像明星的声音不少，打工人觉得他们赚钱容易、养尊处优，很多人也暗搓搓抱着“就爱看大明星倒霉难受”的心态，一听说节目主题就大感兴趣；
再加上节目组还加入了两个男团的比拼对抗，一个团初生牛犊朝气蓬勃、但才刚出道底子不稳；另一个团限定合约时间临近、快要解散了，不过粉丝基础雄厚、各个成员也有着丰富的综艺经验。
这两年比较红的男团也就这两个，“苏打”还没出道的时候，各方面数据就经常被拿出来与上一代对比，现在两边眼看要正面硬刚，这种对抗刺激也吸引来了大批观众。
所以《偶像的极限生活》刚一官宣就流量爆棚，官方微博粉丝两天内破百万，足以见得有多少人正对它充满期待、摩拳擦掌。
系统调出论坛，发现粉丝们的讨论热情也非常高，开了一贴又一贴：
【啊啊啊听说节目是直播和录播相结合的模式，又能看到新鲜的哥哥了，好激动！】
【我崽在EP的表现虽然超级惊艳精彩，但闭关训练太伤了，老母亲的思念已经流淌成河了……】
【呜呜呜渴死我了，我想嗑药，嗑药鸡的春天终于要来了吗？】
【说不定能磕到两个男团联姻的糖，帅哥大乱炖，好耶！】
【苏打的运营团队也真够勇的，我看其他类似的节目创意，都因为男团运营团队怕被拉踩、拒绝同类型同框，最后要么流产、要么改得不伦不类的。】
【那是因为别家男团泡沫太多，真实的长相、智商情商、业务能力放在整个娱乐圈完全不够看，只能靠选秀时的秋香效应滤镜，他们生怕同台以后，粉丝滤镜一碎，发现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全都跑路了就没人给他们送钱了！】
【是啊，论起业务能力，我们苏打可是货真价实一点不掺水，就算不提超级外挂黎乔，其他人也都是实打实一场场直播考验下来的，压根不怵！】
【你们别高兴得太早了，万事可乐出道两年，上过的综艺比咱们小苏打多多了，而且他们每个人也都有个人活动，在这方面的经验远胜于苏打的成员。这节目又不battle唱跳能力，说不定咱们会在智商情商、为人处世上丢脸。】
【＋1，而且万事可乐就快解散了，无论是他们、还是他们的粉丝，肯定都想留下最圆满的回忆留念，所以绝对会特别卖力表现，哀兵必胜，咱们可不能轻敌。】
【呜，这么一说，我又忍不住开始担心了，像乔乔、姜郡、柏靖琪这种都是家庭条件不错，貌似也没吃过什么苦的，偶直最开始、乔乔是不是还有嫌弃食堂不愿意吃饭的传闻来着？他们万一在节目上表现得不食人间疾苦、何不食肉糜，会不会被路人唾骂全网黑啊……？？】
【糙，你这么一说突然觉得很有可能，话说你们有没有感觉，这两个月乔乔变得有点不近人情、有点冷漠……】
【悄悄举手……超级微妙的一种感觉，明明各种事情都还是乔乔原来的做事风格，但就是莫名感觉哪里不太一样。】
【他是不是C位出道以后觉得自己不一样了，飘了？毕竟他对沈沨都……】
【越说越瑟瑟发抖，开始害怕节目开录了，呜呜。】
……
系统浏览完一遍论坛的同时，黎乔也合上了节目录制合同。
“看来上面的傀儡业务能力也不咋地嘛，”系统煞有介事地深沉摇头，“模仿得再像，也没有主人的精髓，果然还是得主人亲自上。”
黎乔将合同放回床头柜，微微出神片刻，转头打量了一眼他所处的房间。
刚穿回来时没有仔细看，现在才发现这是一个双人间，宽敞的房间里并排摆放着两张单人床，只不过另一张床上空空荡荡，只搭了件衣服，并没有人。
新生的“苏打男团”从影视园里搬出来以后，就被水蜜桃视频平台打包安排进了这座二层小别墅。
比赛时一共101个练习生，每一轮都要进到一个新的舞台小组，分班宿舍也经常换，大家拼命表现、呈现舞台还来不及，基本没工夫四处增进感情交朋友；
而且今年的出道组差不多是各大公司最后的独苗苗，大家也都不是同一个公司的，这就造成直到出道，很多成员之间其实还不咋熟……
所以水蜜桃把大家都塞进一栋小别墅，为的是方便他们在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培养团魂；另一方面，运营团队想拍个小团综、VLOG、合体物料什么的，揪起人来也轻松多了。
别墅的装修风格非常过关，属于时下流行的地中海风格，满目都是低明度的浅蓝、浅绿、纯白色，圆形拱门、马蹄状的门窗、素雅的小细花条纹棉沙发，点缀着马赛克风小石子、贝壳、彩色玻璃珠，客厅和成员房间里都摆着不少绿植，团队考虑到男生大多不懂照顾，是一盆盆绿油油的小仙人掌。
这种装修风格一打眼望去非常舒服，人仿佛就在碧海蓝天中徜徉，就连一向挑剔的选秀粉丝们看了都很满意，觉得把她们哥哥衬托成了童话神话里的王子，直夸运营团队用心了。
只不过粉丝们不知道的是，在这种浪漫华丽的装修风格下，其实也有一个只有住进去的人才知道的缺点：隔音太差。
圆拱型的中空门无遮无挡，为了好看只挂了一帘玻璃珠子，所有房间之间的风吹草动、成员们都能听得特别清楚，只要有心去听，从隔壁打牌开黑到磨牙打呼，全都听得一清二楚，堪比又一个F班大通铺。
就比如此刻，隔壁的游戏开黑似乎输了，依稀是时舜“嗷”地懊恼嚎叫一声，其他人连忙七嘴八舌地训他：“小点儿声哇，这儿隔音这么差！！”“黎乔才刚睡下！”“他最近精神不好，好不容易睡会儿，你别吵。”……
小别墅一共五个房间，三个单人间、两个双人间，入住时通过抽签选择房间，傀儡版“黎乔”抽到的就是双人间，他的室友是方程冰。
方程冰此刻没在房间里，屋里的另一张单人床空着，他也是隔壁开黑游戏团中的一员。
只不过他是那个说黎乔“最近精神不好、好不容易睡会儿”的，而他话音一落，隔壁就真的静了下来。
所以也不知道他这会儿不在，是为了打游戏，还是认真地不想打扰黎乔。
系统吐槽：“这傀儡的质量果然不行，连室友都能看出你精神状态不好，还好主人及时回来，没有让他捅出什么大篓子……”
它看粉丝论坛热火朝天，虽然有说感觉黎乔冷漠的，但更多的还是痴痴喊着好想崽崽、妈妈爱你的；而且这两个月都是封闭训练，黎乔的曝光率不高，影响应该不大，只要上节目就能补偿回来，于是觉得还好。
不想黎乔叹了口气，说：“恐怕已经捅过了。”
系统懵逼：“……啊？”
它的懵逼持续到黎乔接手信息流，在搜索栏里输入“黎乔　沈沨”的关键词。
系统直接被惊掉了下巴：“卧槽！！这也太……能作了吧？”
信息流一路倒回到总决赛结束，黎乔和沈沨在当天凌晨公开，围观群众爆炸，所有吃瓜人、媒体、甚至粉丝都对当晚《偶像直播101》的庆功宴亮相充满了期待：
明星恋人公开后第一次合体，多多少少总会秀恩爱，牵手、拥抱、亲密黏腻的眼神，明星的恋爱寄托了许多人对光鲜爱情的幻想，所以吃瓜群众都会对这些喜闻乐见，愿意转发磕糖、送上祝福。
结果当晚的庆功宴，让所有人大失所望——沈沨和黎乔一前一后，距离至少有三米，全程一句话没说、连眼神对视都极其稀少，大家忍不住猜测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然后苏打男团正式出道，就在众人以为他们要大展拳脚、登上各大舞台时，水蜜桃给他们的运营团队却出来宣布他们要闭关一个多月，专心筹备EP，期间不接任何通告。
粉丝怨声载道却也无可奈何，好在男团刚出道，她们都还打着鸡血，站姐们长枪短炮蹲守在运营公司的训练舞蹈室外面，成员们每天上下班匆匆露的两次脸，成了仅有的曝光。
而黎乔刚刚公开的男友沈沨，居然一次也没有来接过他上下班。
时间一长，网友们就忍不住开始怀疑揣测，争论他们是不是在冷战。还没等网友争论出结果，“黎乔”有一天上班忽然摘下口罩，走近粉丝和她们笑着交谈，引起尖叫无数。
结果那一天傍晚沈沨就来了，有人好奇地假装清洁工混进公司，发现黎乔和沈沨在走廊拐角吵架，争执不下时，黎乔还抬手给了沈沨一巴掌。
沈沨没还手，也没发火，只丢下一句“总之我不可能让你出去”就要走。
“黎乔”像是后悔了，过去抱住沈沨，还试图亲吻他，沈沨把他推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一段视频被拍下来放到网上，简直一石激起千层浪、满城风雨：黎乔和沈沨现在都算顶流了，身后有着大量拥趸，站谁的都有，有说黎乔暴力动手、太渣太伤人的；有说沈沨控制欲强、玩冷暴力的……两边吵成一团，争执不休。
沈沨团队找人撤了视频，但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回应。
一直到现在，两个人虽然没有官宣分手，但也再没有在社交网站上秀过恩爱，“黎乔”采访被问到沈沨相关，也都是一声冷笑，拒绝回答。
他还跟同团的方程冰愈发亲密，经常同出同入，有些小道消息甚至报道沈沨已经被绿了……
到现在，吃瓜网友已经默认黎乔和沈沨肯定是不想当“官宣以后最快分手的情侣”，才硬抗着不宣布，私底下多半早就分了——
原来傀儡不是没有捅娄子，而是捅得太频繁太持久，吃瓜群众已经麻木了。=_=
“傀儡没有思维，只是根据宿主的个性特征和行为模式，通过精密计算进行反应，可以说是一种超高级AI……”
系统牙缝里嘶嘶抽着冷气，“主人，沈沨他肯定是看出来了这人不是你，所以试图把傀儡控制在固定的活动范围之内，但傀儡依旧执行着你的行为模式，最后就闹成这样了……这可咋办啊？”
“……能怎么办，事情永远是人做的。”黎乔从枕边摸出自己的手机，按亮屏幕，“得想办法让他出来见我一面……啧。”
原来黎乔调到微信界面，发现傀儡最近给沈沨狂轰滥炸发了无数条微信，要求解除对他的控制，甚至还安装了个小软件，每天不间断骚扰沈沨，试图把他弄崩溃。
沈沨当然是已经很久没有回过他了。
黎乔正在卸载手机上的骚扰软件，门口的玻璃帘子忽然一阵簌簌轻响，原来是方程冰从隔壁回来了，他看到坐在床边的黎乔，不由一怔：“你，你还没睡吗？”
黎乔心思不在他身上，低头按着手机，随口应了一句：“嗯，我再玩会手机就睡了。”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种独属于黎乔的、久违的慵懒与生动，方程冰眉梢轻轻一跳，问：“黎乔？”
“怎么了？”黎乔头也不抬。
方程冰顿了顿，说：“我今天去公司，听裘姐说他们想请沈沨来《偶像的极限生活》，做特邀嘉宾，话题度一定非常好，就是怕你不同意……”他注视着黎乔，一眨不眨问，“……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怎么样……”黎乔的心神还在手机上，咕咕哝哝地应付了一句。
同一时间，他微信上的那句“在吗？”，刚好显示“发送成功”。

第104章
“我觉得怎么样……”放下手机,黎乔忽然意识到方程冰说了什么，眉梢眼尾绽出堪称“惊喜”的笑意，“我能怎么样,当然是开心了，裘姐过阵子得奖励我两天假期，又帮她省了一笔宣传费。”
“……确实。”方程冰沉默片刻,笑了笑说，“你存在本身就已经很吸引观众了,裘姐早就该奖励你。”
他回到房间里空着的另一张床上去，他已经穿着睡衣了,这会儿也不用换衣服,直接拉上被子就行，“今天玩得太晚了，下午咱们还要坐飞机,你尽量早点睡吧。晚安。”
“晚安。”
黎乔关掉台灯,心不在焉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给方程冰最大程度的体贴了,毕竟他的注意力还在微信对面的人身上。
那句“在吗？”依旧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沈沨没有回复。
“他是不是睡了呀？”系统小心翼翼地说，“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黎乔：“你看我需要睡觉吗？”
系统：“……”它都忘了，主人和主人男朋友如今双双是吊打整个小世界的大佬，不吃不喝不睡觉几十年都没问题,对面没回，应该就是纯粹的不想回！
“那，那要不然主人飞过去找他？”
“算了，如果他来上节目，明天也就能见到了。”黎乔还是有些近乡情怯的：轮回镜几趟穿梭，让他知道原来沈沨就是师兄,两人还纠缠了几乎三生三世，一想到如果马上要和沈沨面对面，他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吧……所以说，这个傀儡的业务能力也太差了，我们才走了两个月，他差点都能把主人的男朋友搞没咯！”系统越说越气，挥舞小胖手，“我要跟上面投诉他！”
黎乔下颌正磕在枕头上，拨棱着和沈沨的对话框，发现傀儡还挺聪明：为了脱离沈沨控制、争取自由，换了各种花样试探，勾着沈沨回复他，沈沨最开始还上过几次当，约他出来见面，再然后的对话就显示，傀儡又双叒被识破了……
这么反反复复狼来了好几回，沈沨已经彻底脱敏，不管黎乔的微信发什么，他都一律不回复。黎乔甚至怀疑他已经把自己屏蔽了。
“其实也不能说是傀儡能力太差。”黎乔头微微歪着，“他确实是按我的性格特征和行为逻辑走的，你想，如果我和沈沨头一天晚上刚确定了恋爱关系，第二天他就翻脸不认人，碰都不碰我、还试图限制我的工作和人身自由……哪怕是我本人，也无法理解，非要撸袖子跟他打一架不可吧？”
“所以，真正的变数不是傀儡，”黎乔指节轻轻叩了叩屏幕，“是他。”
“对厚，”系统恍然大悟，“主人的粉丝、甚至朝夕相处的队友，都只觉得主人是性格改变或者精神状态不好，只有沈沨看出你不是本人了。”
“而且就算不是本人，他还是给你们团写歌、帮你们做宣传、上综艺替你刷话题度，确保不影响你的事业，如果主人你没及时回来，说不定他还会跟傀儡在镜头前秀恩爱演戏，亲亲抱抱什么的……”
黎乔：“……够了。”
他本来都想放弃事先跟沈沨说明白，打算等明天节目开录的时候现场再说了，结果这会儿莫名其妙被激起了斗志，他拿起手机，以系统胆战心惊生怕他摁漏屏幕的气势继续发：
【在？】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不回男朋友微信吧。】
【我觉得你应该没睡。】
【我给你讲个故事！】
黎乔现在有种莫名的傲娇，他不想用两人那些浩繁复杂的过去来提醒沈沨，感觉上就好像在作弊一样。
……既然能一眼认出我不是我，那么隔着屏幕，你能发现是我了吗？
【有一只菠萝去理发，人很多，他等了很久，才终于排上了队。】
【可是过了好半天，理发师都没给他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一个个绿色气泡接连不断地刷上去，黎乔几乎都麻木了，他正准备继续输入时一抬头，盯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白色小气泡，过了两秒，才意识到沈沨回复他了。
[黎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小菠萝很委屈地说：求求你理理我吧。】
黎乔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点酸涩，他用手背抹了一下眼尾，继续盯着手机屏幕看。
那头停顿了几秒，回复过来。
[沈沨]：【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
[黎乔]：【。快讲】
[沈沨]：【好吧、坏吧、随便吧是三个好朋友，有一天，随便吧约坏吧出去玩。】
[沈沨]：【坏吧问，都有谁出去玩呢？】
[沈沨]：【随便吧说：“我们和好吧。”】
……
凌晨前最黑暗的时候，别墅窗外的树影在风中沙沙摇曳，方程冰闭着眼睛，听隔壁床不停翻来又覆去的簌簌轻响。
黎乔确实已经把声音压到足够轻了，如果是正常入睡的人，根本不可能被他吵醒。
只不过方程冰现在毫无睡意。
他沉默躺在床上，听着黎乔聊到嗨皮时、泄出的一声轻笑，心里确认：这一次，他又晚了。
他甚至还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他似乎迟得很久很久，久得再没有人能插入他们中间，久到……好像从上万年之前就开始了。
*
下午两点，苏打男团踏上了前往录制《偶像的极限生活》的飞机。
而几乎同时，“偶极”的官博也在微博官宣了新嘉宾海报，底下评论瞬间沸腾了：
【草草草，我没眼花吧，谁来掐我一把，沈沨真的要来啊！！】
【刚在论坛吃到这个瓜了，我还嗤之以鼻地回复楼主说他瞎编馊瓜、磕cp磕魔怔了，结果一转头，官博竟然真的官宣了，脸好疼！[打脸][打脸]】
【肯定是为了热度吧，沈沨和黎乔私底下都闹成那样了，应该早分手了。】
【众所周知默认分手的一对儿，还要上节目秀恩爱，想想都替他们尴尬emmmmm……】
【你们又成大明白了，人家又没官宣，随便替人家贷款分手是什么毛病，想低调一点不行吗？】
【我们风和日丽世最甜！怎么了怎么了，没见过情侣吵架吗？吵架又不代表一定会分手！】
【沈黎CP粉别再强撑了，他们俩那是简单的吵架？黎乔都给了沈沨一耳光，又被人拍下来放到网上，沈沨可是顶流耶，我是见过情侣吵架，可我没见过闹到这个程度还不分手的。】
【风和日丽CP粉是我见过落差最大的CP粉了，最开始磕导师和学员，各种小心翼翼圈地自萌，觉得完全不可能成真，谁知道蒸煮官宣承认了。那段时间风和日丽CP粉真是在各大论坛横着走，被各家CP粉当成锦鲤：转发这个风和日丽，你的CP也能官宣成真！】
【然后嘚瑟没两天，俩蒸煮就开始冷战、吵架，两个月零互动，最寸的是吵架画面还被人拍到了，这绝对是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也难怪他们CP粉不肯清醒面对现实。】
【哈哈哈真的，CP粉别再强撑了，反正俩人都足够优秀，做好他们官宣分手、老死不相往来的准备，然后就当两位的双担好了！2333】
【反正我已经脱坑了，我看还有哪个CP粉不清醒，我糖尿病，我来呲醒你们！！】
……
有沈沨和黎乔当时比赛的基础在，“风和日丽”还是有不少负隅顽抗的CP粉的，只不过围观路人显然就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觉得她们不信俩人分手就是太天真太不清醒，还有脱坑回踩的，誓要救姐妹们出“火坑”，也尤其卖力。
当然，在网络世界里，这些都属于“热度”，不少商家看节目讨论度这么高，愣是在录制前一天努力强行加塞，把自己的产品塞进赞助商行列。
“偶极”节目组：钱包鼓鼓.jpg
下午五点半，苏打男团的成员们下了飞机，在山渝市一家星级酒店下榻。
这回没人游戏开黑，都准备洗洗涮涮早早上床睡觉——明早五点，他们就要下楼，坐大巴前往他们这一站的目的地，武隆天坑村，开启节目的正式录制。
——天坑村位于山渝市最大的国家地质公园内，拥有规模极大的天坑群，地表裂缝集喀斯特地貌奇观于一体，生长着一万多亩原始森林和竹林，四周是万丈绝壁，极其嵯峨险峻。
这段对普通游客来说气势磅礴、令人心向往之的介绍，对男团成员们来说就是四个字：痛苦面具。
游客们是去游玩、欣赏风景的，但他们七个人只有五百块钱，却要在那儿生存七天！导演，一上来就搞荒野求生、极限挑战，这样真的好吗？
无奈《偶像的极限生活》的导演尚佳楠是圈内有名的“金牌综艺导演”，人家拍啥啥火，信念就是抓住观众心理、宁可挨骂也决不能平淡无聊，所以第一期就铁了心要放大招。
一听嘉宾有小情绪，她柳眉倒竖：“你们是想舒舒服服玩，还是节目火？那么想度假现在就可以回家，保证比在这儿舒服一万倍！”
苏打男团的成员们资历尚浅，一听尚佳楠这么说，也回过味儿来，觉得干这行确实得要吃苦，纷纷蔫头耷脑地答应下来，再不敢有异议。
不过出发前的最后一晚，节目组还是挺人性化的，给他们订了非常宽敞的星级酒店套房，除了去买菜的元宁和时舜，成员们都抓紧时间躺在蓬松柔软的大床上，享受最后的快乐。
“……楼下怎么了？”
成员们瘫在床上，忽然听到酒店楼下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嘈杂。黎乔正好站在窗边，像是在发微信，他还没抬头说话，路柴加已经按捺不住好奇爬下床，到黎乔身边扒着窗台往下看，“谁啊这么大排场……”
酒店门口挤满了人，从楼上的角度，只能看到一片乌压压的头顶、和摇晃闪烁的灯牌、手幅，最亮也最大的一块灯牌写着“骆”字，旁边还有几块“翰”、“川”、“竺”字交相辉映。
“是万事可乐他们，”柏靖琪也走了过来，满脸不屑，“有本事演唱会比啊，在这扰什么民。”
之前因为苏打男团刚出道就闭关一个多月，粉丝们都憋狠了，他们第一次亮相公开活动的时候，来接机的粉丝人山人海、把半个机场堵得水泄不通，还因为人实在太多，把机场栏杆都挤歪一根。
虽然没有出什么意外事故，但把团队吓出一身冷汗：这不出事则已，万一要出事了就直接是人命的事儿，要是被上面注意到，整个团的前途都该毁了，所以一回去就发通告，要求粉丝们理智追星，不要接机追车蹲酒店，将来他们会开演唱会，请大家把应援力量放在未来的演唱会上。
男团成员们也每人发了一条微博提醒注意安全，粉丝们知道轻重，于是这次来山渝市录节目，除了站姐和向来就无法无天的私生们，其他普通粉丝基本都没来。
结果现在的酒店楼下，成了“万事可乐”粉丝的聚集地，万事可乐团的骆新霁、池翰、莫川、竺德元等人逐次从保姆车上下来，冲着两边粉丝微笑点头，一副众星捧月的架势，无形中就把他们“苏打团”的声势给比下去了。
“啧，”床上玩手机的姜郡也翻身坐起来，“现在论坛上就有人发咱们两个团的下车对比图了，能留到这会儿还拍图拉踩的，什么属性简直一目了然嘛。”
“乔乔，”路柴加愁眉苦脸地拉了拉黎乔衣袖，“咱们该咋办啊？再重新发微博，暗示粉丝可以来应援，等离开的时候把他们比下去吗？乔乔？”
“……啊，”黎乔从手机中回过神来，耳根透着可疑的红色，漫不经心往楼下瞥了一眼，说道，“等离开再比那就太晚了。”
“那是不是要让她们立马赶过来，咱们再下去摆拍一次？”柏靖琪挠头说，“会不会……内什么，太刻意了？”
“谁说要全指望着粉丝反击了？”黎乔嘴角微勾，笑了起来，“粉丝说到底只是附加项，就像那个所谓的拉踩贴，注定激不起多少水花一样。”
“正主争气了，一切都好办。”
*
翌日早上九点，经过两小时摇摇晃晃、快把人颠散架的大巴之后，男团嘉宾们提着行李箱，一个个踉踉跄跄、东倒西歪地下了车。
不过，节目这会儿已经开始录制，嘉宾们每人被自己专属的摄像机机位对准，纷纷不得不打起精神，揉揉眼睛转身，以积极的精神面貌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他们转身之后，看到路边停着几辆大巴，车身相连，从第一辆的车头到最后一辆的车尾，连接起一条无比显眼的红色长条横幅，正在风里猎猎招摇。
所有人看傻了眼。
——“欢迎苏打SODA男团来我们武隆天坑村玩，苏打SODA，对你的爱意无限大！”
后一句是苏打团粉的应援口号，很明显，这是来自苏打团粉丝的手笔。
原来昨晚看了拉踩帖子，苏打团的团粉们也气得够呛，她们在帖子下争辩是爱豆们为了她们的安全考虑，所以应援才不够多，但贴子是万事可乐粉丝开的，当然不能放任他们澄清，所以解释几乎全被无视删帖了。
楼越盖越高，虽然顶贴的都是眼熟的那几个万事可乐粉，但团粉们看着就是不爽极了。
正好这时有个黎乔家的粉丝说，她家在山渝市有一个旅游公司，刚好她们家的大巴经常往返于城市和武隆天坑村景点，提早派几辆过去撑撑排场应该不费什么事。
于是苏打团粉们连夜商量，搞出来了这么一幅又气人、又不失风度的横幅，大喇喇摆在所有人面前，偏偏这几辆大巴还属于私人财产，人家爱挂什么挂什么，别人压根没有置喙的余地。
万事可乐中有几个人脸都绿了，路柴加笑得肩膀直抖，提着行李凑到黎乔耳边说：“完事可乐他们费那么大劲，也就在论坛开个帖子，顶贴的还都是他家粉丝，现在这横幅可是直接被节目拍下来了，哈哈哈哈！”
节目组此时正开着直播，下车之前他们也没预料到能有这副奇景，直播镜头已经明晃晃地将这一幕拍了进去。
“……嗯。”黎乔却显然有那么一点儿心不在焉，眼睛望着那一连串大巴下站着的人，过了几秒才轻轻应了一声。
那人白色牛仔服，黑发，背影高挑秀拔，听见他们的动静，正远远回过头来。

第105章
“这位是我们的特别嘉宾,沈沨——”
黎乔还没来得及开口，现场导演已经开启大喇叭，隆重介绍沈沨的到来,并指挥镜头给他特写。
因为沈沨站的位置，顺带还把苏打团粉丝的应援再次放大拍了一遍。
直播弹幕里的万事可乐粉丝：“……这是投机取巧，不公平！”
苏打团粉：“明知道我家不让应援，还拍对比图、到处拉踩说我们糊的时候,咋不说投机取巧呢？原来这就是双标狗吗？哦，没有说狗不好的意思^_^。”
弹幕里互呛得火热,现场也异常热情：节目嘉宾中,除了黎乔的身份比较特殊之外,其他都是选秀爱豆,比着咖位距离沈沨有十万八千里。
万事可乐团一直没有人气、话题度特别突出的人,靠着十一个人团体作战才在娱乐圈有了一定的存在感。
他们的C位骆新霁资源相对好，上过几个不错的综艺,但也没法和沈沨比，因此导演一开口介绍，他们就一拥而上、围着沈沨又是鞠躬又是握手，非常谦恭的后辈模样，倒让黎乔他们不太好上前了。
弹幕赶紧见缝插针：
【苏打团是不是太没礼貌了？沈沨可是他们比赛的导师，见了面还没有隔壁团积极热情,要换我就寒心死了。】
【那确实是没有完蛋可乐几十条腿捯饬得那么快，人家导演刚让把镜头摇过去，十多个人就已经把沈沨团团围在中间了,镜头挡得严严实实、一点不剩，热情，真的热情。】
【别擅自改我们的团名！！少在那阴阳怪气,热情礼貌还有错了？】
下一秒，导演尚佳楠就从摄像机后抬起头来，吼道：“我还没介绍完，你们把机位都挡了，让开点，别挡着沈老师！”
弹幕：【…………】
万事可乐团的人讪讪退到一边，尚导演这才继续介绍：“在这七天内，你们将根据各自所属的团队分成两个阵营，苏打团拥有五百块生存基金，万事可乐团按比例拥有八百块生存基金。”
“你们不能用手机、不能向亲戚朋友求助、不能利用自己名气向村民要钱，只有靠劳动和汗水换取的生存资料，才会被节目组认可。”
“沈老师将在本次任务中担任你们的‘军师’，他立场中立，不属于你们的任何一方阵营，代表节目组全体人员，当你们碰到困难或问题时，可以向他求助。”
“求助内容不包括金钱和食物援助，一旦你们支撑不下去，向沈老师请求金钱或食物的援助，就视为任务失败，另一个阵营自动获得胜利。”
“如果你们都没有中途放弃，那就七天结束时进行统计，哪个阵营剩下的生存基金更多，哪一边赢。”
“听清楚规则了吗？”
男团成员们异口同声地：“听清楚了——”
不过嘴上虽然答应着，他们望望脚下深不见底的山谷，脸上多少露出挣扎的愁容来。元宁也走到黎乔身边，忧心忡忡地低声说：“本来以为可以去镇上表演卖艺、打工摆地摊什么的赚点钱，可这里离城镇太远了，村民家里估计也不缺人干活，他们拿的钱本来就比咱们多……”
这里开发得比较好的地方都是旅游景点，而他们要住的却是村子里面。从他们站的位置往下看，山谷云雾缭绕，峭壁如刀削斧砍，台阶都是陡峭的青石板铺就，上面生长着杂草和青苔。
因为头一天下过雨，土地湿滑泥泞、愈发难走，人下去都得小心翼翼的，目测至少要花一两个小时。要是想爬上去，那就更耗时耗力了，清早出发，中午都不一定能走出去。
最关键的，他们下去以后，又不会有大巴随时在外面等着，他们从游客中心到这儿都颠了两个多小时，要是靠双脚走回去，不吃不喝一天一夜都到不了市区！
等于说，节目组已经铁了心把他们困在天坑村，完成他们“天坑”的第一站。
“车到山前必有路。”黎乔勾过他的肩，安抚道，“咱们的钱虽然少一些，相对的人口压力也小一点，这里山林这么茂密，总能想到办法。”
他们七个人的生存基金是五百块，按人数比例折算的话，万事可乐团其实应该拿到七百八十五块，但节目组替他们四舍五入了，直接给了八百，苏打团成员本来还有些愤愤不平，觉得对方占了便宜。
元宁这会儿听了黎乔的安慰，呼出一口气，展颜笑道：“你说得对，我们是应该多看看好的方面——就算是吃草，我们也能比他们晚吃完几天！”
元宁难得会说笑，黎乔也跟着莞尔一笑，不过他眼角随意一瞥，正撞上沈沨的视线，他离得稍微有点远，浓密的黑睫在太阳下微微淬着光。
黎乔的笑声一下就卡壳了，他收回勾着元宁肩膀的手，摸了摸鼻子：“咱们是不是该出发啦？”
*
“出发之前，请大家整理行李，只能携带必要的洗漱物品、衣物，以及之前用生存基金购买的食物。”导演组一边牵来几匹骡子，一边拿着大喇叭通知。
除了骡子能携带的少量行李，剩下的就必须自己提着了，漫长湿滑的山路，沉甸甸行李箱是个不小的负担，所以男团嘉宾们也都很听话，没必要的东西都交给了节目组。
两个团都事先拿一部分钱去买菜了，苏打团这边就是元宁和时舜负责采购：元宁属于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时舜很小就独自去异国他乡生活，两人都是团里比较稀缺的独立自理型人才。
他们俩买了许多生菜、大白菜、土豆、豆芽菜、海带，放在骡子的行囊里鼓鼓囊囊一大包，一问价格才几十块钱。
因为肉放久了容易坏，节目组说他们住的屋里没有冰箱，就只买了两斤猪五花、一块猪油、一截腊肠，另外加上一些油盐酱醋的瓶瓶罐罐，所有东西加起来一共花了两百块出头。
而万事可乐团因为资金充足，花起钱来也比他们阔气得多：蔬菜里有芦笋、豌豆、猴头菇，肉食里不仅有猪肉，还有牛羊肉甚至扇贝海鲜。柏靖琪看得眼热，忍不住道：“你们会做吗？别浪费了这么贵的菜啊！”
万事可乐团里一个叫池翰的笑嘻嘻答道：“我们队长做饭厉害着呢，我们经常吃他做的菜，不用你担心！”
旁边一个叫竺德元的也瞟了他一眼，笑：“而且我们买这么多东西，花了不到四百块，跟你们花掉生存基金的比例是一样的，就问你气不气，哎，气不气？”
柏靖琪一口气噎在当场：这俩人话虽然说得欠揍，但脸上笑眯眯的，看起来就像在开玩笑，要是他认真怼了，反倒要被观众骂开不起玩笑。
路柴加拉了拉他的衣角，柏靖琪感觉到了，勉强笑着说：“既然都一样，有什么好生气的，哈哈，我去帮我们队长提行李。”
他刚转身，背后就传来一阵哄笑声，柏靖琪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黎乔身边：“乔哥，你怎么提这么多东西，我来帮你吧！”
在他看来，黎乔不止提了自己的行李箱，还将几乎所有骡子装不下的东西提在手里，他虽然个子高挑，但身形单薄，柏靖琪正好心里还憋着气，立马自告奋勇地强行抢过他的行李箱：“我来我来，你这么瘦，别跟我客气……卧、我天！”
当着镜头，他艰难地把那句“卧槽”咽回去，哽咽问，“乔哥，你这里面什么东西这么沉？”
“衣服啊。”黎乔轻飘飘看他一眼，轻而易举从柏靖琪手中重新拿回行李箱，他两手一边一个沉甸甸的物事，像拎着两团棉花，步履轻松地就踩着台阶下去了。
柏靖琪望着黎乔的背影目瞪口呆，那嘴欠二人组已经被他忘到了九霄云外。
*
两边斗气也只是一时的，男团嘉宾们拖着行李箱、踩着湿湿滑滑的青石台阶往下走了半个小时以后，大部分人都没力气再产生小心思了。
他们只想找个地方歇一会儿，然而两侧要么是长满藤蔓杂草的石壁，要么是陡峭深幽的山谷，前面和中间的不能坐台阶，因为挡着后面走路；后面的也不敢停下休息，怕掉队。
偏生今天天气很好，时值六月，炽烈的太阳光直射而下，再加上体力消耗，嘉宾们几乎个个汗流浃背，有的精致妆容花了，有的刘海湿成一绺一绺的垂在额头上，嘴唇发白眼神放空，偶像颜值直线下滑。
或许粉丝会心疼不已，不过导演知道这正是点开这节目的观众想看的内容，卖力地指挥摄影师跟上，远景、近景、特写、大特写……通通来一遍！
这里面仅剩比较清爽干净、颜值在线的，也就是沈沨和黎乔了。沈沨是特邀嘉宾，他不用受节目规则的限制，行李待会儿会由节目组专程派人再送来一趟，所以两手空空，走得十分轻松闲适。
而黎乔则是好像完全不会累一样，拎着两个大行李包，也照样神采奕奕健步如飞，除了鼻尖的一点晶莹汗珠以外，观众找遍了他的额头、鬓角、脖颈，也没见到一点出汗的痕迹。
黎乔粉丝：……他唱跳出汗时，果然是为了舞台效果演的吧！！TAT
也有弹幕发现了挑拨的契机：
【黎乔拎那么多东西，沈沨也不帮他提一下，他们俩果然分手了！】
【？？黎乔在队首，沈沨在队尾，沈沨要怎么越过那么多人专程去替黎乔拎箱子？而且看黎乔那么轻松，他应该也不需要吧？】
【别管需不需要，最重要的是有这份心！】
其他人还不知道，尽管屏幕被自己的丑颜大特写占满，弹幕依然争论的是黎乔的感情问题……
他们忍不住问导演：“导演，还有多久能到啊？”
“快了快了——”导演的回答刚让他们喜上眉梢，瞬间又让他们眼前一黑，“已经走完了五分之一啦！”
众人晕菜。
而沈沨和黎乔两个人仿佛能听到弹幕的争执似的，一个队头、一个队尾，居然不经意对上了视线。沈沨远远对着黎乔打了个手势，含义观众都能看懂：用不用我下去帮你？
弹幕一瞬间沸腾了，滚动的速度显著加快，不少人表示：到底分没分手，接触看看就知道了！
然而黎乔唰地举起一兜重物晃了晃，含义不明，等他意识到他这个动作无法准确传达自己的意思之后，干脆扭过头去，耳根泛着晒出来的薄红，提着重物往下走的步伐还更加快了，就跟后面有人在撵他一样！
弹幕：“……”
沈沨：“……”
缀在他后面，被迫跟着一起加快步伐的众男团嘉宾：“……救命，我要回家！！”
*
在黎乔健步如飞的带领下，一行人成功在中午抵达天坑村。
这会儿差不多是一天中最炎热的时间段，下大巴时，他们还是一个个光鲜亮丽的明星爱豆，到了这会儿，都成了汗如雨下的落汤鸡、打了蔫儿的茄子。
几乎所有人一屁股坐到节目组沟通好的村民家檐下就不起来了，也顾不上嫌弃，咕咚咕咚就着村民的粗碗喝水，个个呼哧带喘、筋疲力竭。
观众们倒是看得很开心，直播给他们刷了好几个火箭。
“进村后的第一餐饭，就由你们自己负责。”尚导演冷酷无情地宣布，“未来要在这里度过七天，请你们节约食材，注意不要浪费。”
“导演，”万事可乐团的队长骆新霁举起手道，“我有一个提议，不知道可不可以？”
“你说。”
“虽然我们跟苏打是竞争对手，但我们也希望跟他们做朋友、做兄弟，为了表示友好，这第一顿饭，我希望两个阵营、加上军师沈老师，大家可以共享，一起吃。”
他这话一落，现场众人脸色各异。
弹幕也感到惊讶，纷纷赞许：
【哇，骆新霁人这么好的，主动跟苏打分享食材！】
【他都没计较苏打粉丝应援给他们下马威的事，真的好大度啊。】
【我就说了我们万事可乐团人品礼貌都绝对过关，不像另个团，哼……】
【拜托，万事可乐本来分到的基础资金按比例就比苏打多，他这么做只是想卖个好，免得后期被翻旧账说不公平吧！】
【呵呵，你们就是看骆新霁人帅心善、还会做饭心理不平衡而已！】
……
弹幕吵成一片，骆新霁转头笑着看向黎乔：“黎队长，你觉得怎么样？”
黎乔听见身后队员小声说“咱们不吃他的！”“他故意在镜头前面作秀，咱们少吃一顿又饿不死！”……
结果他欣然点头：“可以啊。”
元宁在身后扯他衣袖，黎乔半偏过头，压低声音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说完他又转回脸，笑微微直视骆新霁：“既然中午你做，晚饭就我们来负责了，别客气。”
“你们？”骆新霁显得有点意外，又带着种胸有成竹，他笑了起来，“晚饭是你们谁做？”
黎乔指了指自己英挺俊秀的鼻梁：“我啊。”

第106章
在开始两餐之前,还要先搞定住宿。
节目组给两个团安排的房间条件差不多，都是村里常见的土瓦房。因为近年扶贫工作颇见成效，即便是土瓦房,也不似成员们想象得那么脏乱差：墙面刷了灰泥浆，房间屋后种满了绿树和格桑花，屋里拾掇得很干净，屋外连着小窝棚,鸡鸭鹅、牛羊猪的叫声此起彼伏。
“这里挺像陶渊明所说的世外桃源的，你觉得呢？”
搬完行李之后,黎乔正站在院门口透气,沈沨慢悠悠背着手走过来,他穿着件白色牛仔衣,头发染回黑色,浑身上下纤尘不染，在一众狼狈窘迫的成员里显得异常清逸非凡。
好巧不巧,黎乔正在脑子里跟系统说“其实这个小世界对我来说像桃花源一样”，就听到了沈沨的话，情不自禁转过头看他。
午间酷热，跟拍摄像师也都留在屋内贪凉，黎乔知道四下无人，倚着门墙抬眼看向沈沨,勾唇轻声道：“明明是个魔，比我还像仙，你立虚假人设,我要举报你。”
沈沨朝他走近，坦然到近乎无赖地道：“那不是因为，你就喜欢这个调调吗？”
“谁说的？”黎乔仰头望天,一手遮在眼前，嘴硬。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就像他和沈沨都能脱口而出“桃花源”的典故一样，他们早就不是最初的明苑真仙和沈风了，每个辗转过的世界都在他们身上打下了深刻烙印。
一切都改变了太多太多，他们最后的船锚只有彼此。
“……好吧。”黎乔放下手，小指指尖好似全不经意地掠过沈沨的尾指，“我就是喜欢，你有意见？”
青山绵延，炊烟袅袅流向碧空如洗的天穹。
没多一会儿，万事可乐的池翰和莫川就来叫苏打团吃饭了，看苏打团的人一个个老大不爽、不太愿意搭理他的样子，池翰咧开嘴，半真半假地玩笑：“你们也累成这样啊？没事儿，我们骆队长厨艺特别好，一会儿你们吃得直舔盘子，自然而然就精神起来了！”
时舜“哈”地一声笑了：“放心吧，我们不至于。”
“那确实，多少得给我们留点儿啊。”池翰爽朗大笑，“那可是我们七天的口粮，要是因为太好吃、让你们全给吃光了，你们也真是太不厚道了！”
镜头前：两队放声大笑，其乐融融。
镜头后：两边眼刀互丢，手指节掰得咔咔响，牙都快咬碎了。
等进了万事可乐团的庭院，团员们就知道，万事可乐他们的自信的确不是没有来由。
才踏进院子，就扑面而来一股浓烈的肉香，肉香里还混合着蔬菜的清鲜、调料的咸郁，还有一种山渝当地辣椒特有的辛辣香气，苏打团员们当时就走不动道了，柏靖琪直接没出息地当场吞了一大口口水，元宁赶紧掐了他一把也没来得及，被镜头拍了个正着。
【哇，隔着镜头都感觉好好吃啊。】
【太馋了，我的外卖还有半小时才到，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爸就是厨师，刚才他看了骆新霁做菜的过程，说他的刀工已经是大厨级别了，做出来的菜大概率超好吃！！】
【看柏靖琪的反应，百分百很好吃！黎乔也真够不自量力的，怕被说占便宜就打肿脸充胖子要回请，也不看看两边的厨艺是不是一个等级的。】
【这个我知道！黎乔最早参加选秀的时候，在衍生节目里说过他不会做菜！】
【拜托，都小半年过去了，之前不会，现在还不能学吗？】
【黎乔行程这么忙，有几天时间学做菜？就算会做也赶不上骆新霁的水平吧！大家都累成这样了，还得为了黎乔的面子再硬吃一顿黑暗料理，夺笋呐。】
……
柏靖琪虽然没看到弹幕的风凉话，但他也知道自己这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垂头耷脑地小声跟黎乔道歉：“乔哥，我错了，我没忍住……”
“忍什么？”却没想到黎乔嘴角微勾，说道，“我答应，就是叫你们来享受的，咱们又不是不回请。总之一会儿别拘束、别要脸，大大方方的，吃光他们的好东西就对了！”
柏靖琪&众团员：“……”
摊上这么一个“不要脸”的队长，真不知道前路是喜是忧TAT。
这种村落建筑的结构就是饭厅正对庭院，穿过院子，厅堂里摆着一张四方大桌，万事可乐的人已经在桌上摆满了饭菜。
骆新霁显然也很懂得因地制宜，做的都是方便铁锅翻炒的菜，比如鲜炒芦笋、肉末豌豆、辣子鸡……中央是一大盆鸡汤，顶上飘着几粒猴头菇。
这一大桌菜香气扑鼻，实在勾得人馋虫大动。
男团成员们早上五点起床，匆匆吃了顿早饭就赶往汽车站、再辗转旅游中心、坐大巴，下了车还没完，顶着上午烈日走了两个多小时，这会儿早已经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身前身后一大片吞口水的咕咚声，唯独元宁还算克制，低声跟黎乔说：“大多数都是菜，猪肉只放了一点肉丁，最多的荤菜是鸡肉……可来的时候，我没看他们买鸡啊？”
黎乔像知道些什么，又像全没放在心上：“咱们只管吃，没毒就行。”
他率先坐下，大大方方冲刚从厨房出来的骆新霁点头致意，笑吟吟道：“骆队辛苦，谢谢你的招待了，晚上我们回请，到时候你们可千万别客气。”
骆新霁擦了擦头上的汗，露出一个略带揶揄的笑容：“好啊，我们等着品尝黎队的手艺。”
【都把骆新霁整无语了2333】
【求乔乔别再老说要回请的事啦，我是粉丝都觉得羞耻[捂脸]你唱跳全能文武双全，区区不会做饭真的无伤大雅！想到吃晚饭的场景，我脚下的芭比梦幻城堡已经开始动工了……】
【喂(#`O＇)你作为乔乔粉丝怎么能倒戈，乔乔这话明明是礼貌客气，你就不能多相信他一点吗？不相信他，也可以相信在座各位的表面功夫和演技……！】
【……前面的姐妹，你好像也没比我好多少吧！！】
……
弹幕的大型反水现场黎乔仿若未闻，坐到长凳上大方坦荡地夹菜吃菜。而苏打团其他人受到他的感染，也跟着坐下来，放开手脚，专注干饭。
骆新霁的厨艺是真的不错，虽然不至于五星大厨水准，但对于此刻饥肠辘辘、又饿又累的嘉宾们来说，称得上一句美味了。
桌上一时间甚至没人说话，全是唏哩呼噜、风卷残云的干饭声。
“你慢点吃。”骆新霁笑着递给团员一张餐巾纸，笑道，“锅里还有呢。”
“那不行，”那团员接过纸巾抹了抹嘴，迅速又开始狼吞虎咽，“万一晚上没有能吃的，我就指着这顿填肚子了！”
他像是想抬头看谁一眼又忍住了，不过谁都知道他要看的是哪个方向，“今天这么累，最后要是连饭都吃不饱，那也太折磨人了！”
他这话一出，苏打团好几个人顿时就火了：都是老阴阳人了，他们还能看不出这人在阴阳怪气什么？只不过一大排镜头就明晃晃地冲着他们拍，连他们嘴边粘了一粒饭都清清楚楚，他们实在不好在饭桌上翻脸。
“啪！”
苏打团的人还在纠结的时候，饭桌当中却有人撂了筷子，发出啪的一声。他落筷的动作明明很轻，但击在瓷碗上，就有一种极其通透悠远的回响，满桌子人都被震了一下，不由自主停下夹菜，抬头望向中央的人。
沈沨道：“我吃饱了，回去睡个午觉，你们有谁要一起走么？”
“我也饱了。”黎乔懒洋洋把碗一推，回头望了眼天色，“这也不早了，我该筹备晚饭去了。”
“……队长，我也饱了！”
“我也是！”……
苏打团全员都跟着站了起来。
“谢谢款待，晚上我会让我队友来叫的。”黎乔按着桌面站起来，潇洒离开的身影，仿佛黑道老大带小弟撤离群架现场。
骆新霁握着筷子，没忍住叫住他道：“你们……用不用我去帮忙？”
“不用……不，帮忙是不用。”黎乔原本一口回绝，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中途刹车改了口。
逆着外面亮堂堂的光线，他的脸大半陷在阴影里，唯独那双眼睛清透明亮：“要是你很感兴趣的话，欢迎过来看看。”
*
“乔啊，要不一会儿我陪你做？”走出万事可乐的院门，时舜紧赶几步，走到黎乔身边。
黎乔看他一眼：“你会做饭？”
“会，就是做得不算太好。”时舜摸了摸鼻子，“以前在泡菜国当练习生，他们那边长幼尊卑的习俗特别严格，我是刚进公司的后辈，年龄又小，就得负责给大部分前辈做饭，所以多少练出来做大锅饭的本事。”
“一些简单的炒菜还行，就是辣子鸡、猴头菇炖鸡汤什么的，可能比较够呛……”
“我会做的多一些。”元宁也走上来，避开镜头压低声音道，“不过只是会做，算不上好吃，跟骆新霁的水平没法比。”
“要不然这样，”时舜拍脑门道，“一会儿咱们就说要给他们一个惊喜，不让摄像进厨房拍摄，然后我俩偷偷帮你做好了，乔你再端出来说是你做的！”
“你是不是忘了，”黎乔说，“刚我还叫骆新霁过来参观呢，他百分之百会来，我光叫摄像出去有用吗？”
“……也是。”时舜耷下肩膀，丧气道，“你说你也是，非得跟他斗气干嘛……”
“乔乔不是斗气。”元宁忽然抬眸，说，“你认识他这么久了，你见过他有毫无把握就去做一件事的时候吗？”
“诶……是啊！”时舜惊喜起来，“乔啊，难不成你真的会做饭？咱们一起住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见你做过，我还以为你不会呢！”
黎乔：“我确实不会。”
时舜：“？？？”
“但我可以现学。”黎乔笑了，眼尾勾出两条深而秀气的弧线，“你们要是想陪，可以一起过来。”
*
骆新霁不想承认自己对黎乔“很感兴趣”。
但他的身体又实在是很诚实，脚步不由自主就往苏打团的住处走去。正好刚来第一天，所有嘉宾还不太用为生存发愁，不知不觉，万事可乐全体就浩浩荡荡地跟着过去了。
结果他们没在苏打团的住处找到黎乔，还被告知，黎乔带着他的队员们摘野菜去了。
这话听得万事可乐全体瞠目结舌：就算开玩笑说这回是野外求生，他们两个团进山之前也是买了菜的啊！苏打团都买了那么一大编织袋的白菜土豆了，还不舍得给他们吃，要自己去山里挖野菜？这得抠到什么地步？！
“外面的野菜能吃吗？”有队员皱起眉头，抱怨道，“给我我都不吃，我怕中毒！”
“就是，有没有受过污染都不知道。”其他人附和道，“而且野菜为什么是野菜，不就是华国人以前尝过了，不如现在的蔬菜青菜好吃，才放任它在野外生长吗？要是好吃，早就上了华国人饭桌了！”
“我们队长还给他杀了只鸡呢，黎乔就拿野菜来糊弄，也太抠门了！”
中午一顿吃得乱哄哄的，他们身上的疲惫还在，步子慢腾腾地，一边找黎乔、一边七嘴八舌地吐槽，走了半个多小时还没找见人。
又过了快一个小时，他们在村子周边绕来绕去，也没见到黎乔的身影。他们还不敢往森林更深处去，怕迷路或者碰到野兽，只好蔫嗒嗒坐在村口的石头边上，有气无力地闲聊。
直到日落西山，万事可乐团的人被晒得受不了，准备打道回府，等苏打团来叫。
不想还没等他们爬起来，林中传来一阵簌簌脚步声，黎乔挎着一个硕大的菜篮、从枝繁叶茂的树林里钻出来，看见眼前的万事可乐一行人，还诧异地扬眉：“你们怎么在这儿？”
万事可乐团：……当然是来找你的！
不过他们看黎乔神采飞扬、浑身清凉无汗，再一对比自己满身臭汗、走都走不动路，十分不想承认，打哈哈道：“我们……我们就是出来走走，中午吃得太撑了，散步，消消食！”
“哦，”黎乔道，“那你们继续散步吧，我回去做饭。”
随着他从林中走出来，他身后又陆续钻出来好几个人，都是苏打团的成员。他们就不像黎乔一样干干净净了，脸上身上沾着枯枝树叶，呼哧呼哧地喘气，明显也是累得狠了，万事可乐团心里终于平衡了一点。
不过眼看黎乔毫不迟疑、转身就走，骆新霁还是忍不住叫道：“你、你先别走！”
黎乔停住脚步：“怎么？”
骆新霁不得不往前赶了几步，小跑到他身边，他的队员们也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跟上：“你都摘了什么野菜，确定安全吗？”
“安全”都是委婉的了，他们想问的是“能吃吗”？？
“能吃啊。”黎乔坦然给他们展示自己的菜篮，“你们忘了我除了爱豆，还是医生吗？”
万事可乐的人后知后觉想起，黎乔确实有那么一个轰动世界的、叫做“裴霄”的马甲，只不过裴霄自从那一次直播后就再没现过身，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始终是黎乔。
黎乔太漂亮、唱跳太好、太有星相，仅仅作为偶像的他就已经足够耀眼，反而让人常常忽略他还有那么一层牛x闪闪的光环在。
然而万事可乐的人刚想起裴霄，再一看菜篮子，还是忍不住浑身发麻：
鲜红欲滴的蘑菇，一团粗黑尖刺、找不到半点下口地方的刺儿球，玫红色的野果，细细长长、像蛇皮一样五彩斑斓的藤蔓……
这、这难道不是武侠玄幻小说里的毒蘑菇、断肠果、杀人藤之类的东西……？！
在本能的求生欲面前，再强的光环也不管用，骆新霁都结巴了：“你、你确定给我们做这些？”真的不是挟私报复？
“嗯。”黎乔漫不经心应了一声，抬头看了眼天光，道，“时间不早，我得回去做饭了。正好碰见你们，省得我们再特地跑一趟了，直接过来吧，坐一会儿就能开饭了。”
万事可乐团：……他们可以拒绝吗？
*
暮色四合，这一回苏打团的小院里也开始飘出阵阵炊烟。
万事可乐团的人如坐针毡地在中厅坐了一会儿，看着苏打团成员一盘盘地将做好的菜端上来。
经过切碎、加各色调料翻炒之后，这些菜的攻击性多少削减了一些，不过万事可乐团仍旧无法忘记那狰狞的初见……
而且这些菜里没多少肉腥，还带着一股刺鼻的野菜味道，万事可乐团的人本就打算没毛病他们也要挑点毛病、明里暗里地嘲讽一番，到这会儿更不用客气了，直接全撂了筷子：
“累了一天了，我就想吃点儿肉都不行吗？我们中午还给你们炖了一整只鸡，你们就这……唉，真的，兄弟别怪我话太直……”
“真对不起，我吃不了这个！我家人从小就教育我不能乱吃野地里的菜，容易中毒！当然，我不是说你们故意下毒，只是我的家庭教育不允许……”
“这满眼的绿，我的眼睛都要绿了，咱们虽说是竞争对手，但中午我们已经用最大的诚意对你们了吧？不求礼尚往来，只求互相尊重……”
酝酿了半天，他们全都义正辞严、滔滔不绝，还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对苏打团的人品不齿极了——
“不用担心。”黎乔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随口道，“不放肉是因为今天的菜调性和荤肉不符，强行一起炒反而会腥。”
“我采的东西不会有毒的，刚才我已经拜托节目组，联系中科院的张院士，把这些菜的样本拿去做检测，如果出什么问题我负全责。”
“还有，它们对你们的身体有好处，一只鸡的营养价值，远远比不过这桌上的任何一道菜。不信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
“你说负责就能负责吗？”短暂沉默一瞬后，骆新霁又道，“如果我们真的出现了什么不可挽回的问题，到时候你能挽回吗？你打算怎么负责？”
“还是说，你准备用‘裴霄’这个名号来负责？”
他这句话，隐隐暗示着黎乔有用名利权势压迫他们的意思，苏打团的人一听就毛了：“你什么意思？”“都敢下这个保证了就说明他有把握！”“你们是听不懂吗？”……
有队长带头，万事可乐团也拒绝得更加激烈坚决：“就是惜命不行？”“哪怕不提安全问题，这菜色香味都这么差，根本勾不起食欲，怎么可能有人愿意吃？”
“你们敢说，你们心里就一点不犹豫吗？”
……苏打团大部分人还真被问住了。
他们生活在科学文明的世界观里，跟着黎乔上山爬坡地摘那些奇葩“野菜”，心里当然也打着怵，要说他们眼一闭心一横强咽下去没问题，要说心里一点没打鼓，那也是……
“哪里勾不起食欲了？”有人拖开长凳坐下，拾起碗上搭的筷子，夹起颜色气味最夸张的一盘菜里的红蘑菇，放入口中咀嚼，淡淡道，“这世界的最高美味，也不过如此。”
他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在场所有人、包括直播间外的观众，集体目瞪狗呆：
“沈、沈老师，要是你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第107章
直播间弹幕对这一幕,也是唏嘘良多：
【我粉沈沨这么久，第一次知道他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这么强。】
【沈老师真没想过拓展一下演艺事业？您的音乐事业已经到华国天花板了，不如考虑一下,靠这么浑然天成的演技再开拓一片新天地？】
【黎乔和沈沨一定是签恋爱协议了吧，所以沈沨才会这么卖力地保住黎乔的面子，salute！】
【……泥萌够了。】
观众们之所以这么感慨，是因为黎乔从采摘、到洗菜切菜下厨,全过程都被摄像师跟拍着，他们也见过那些野菜最初的狰狞面貌——甚至那条带花纹的藤蔓被切开时,它还会动,会动啊！！
而且黎乔的做菜手法与骆新霁一比,也显得十分生疏,切菜时还差点儿切到了手指……所以说,观众们能理解万事可乐团的抗拒，虽然言辞有点过分,但——
【换我，我也不敢吃TAT】
【黎乔确定不是在报复人家？别说他是裴霄，我寻思医生和厨师也不是一个职业啊，就算他精通中药，也不至于把药采回来直接洗洗就端上饭桌吧？】
【大家只是累得够呛，歇了一中午加一下午还没缓过来,想吃顿好的而已，黎乔为了表现自己，也太不顾别人感受了！】
……
有“裴霄”这层光环在,弹幕还没人敢说得太难听，不过万事可乐团的粉丝从一大早就开始憋气，这会儿也装路人混在里面暗搓搓挑拨,再加上其他人浑水摸鱼，弹幕变得越来越乌烟瘴气。
【[Ryan黎]赠送[航空母舰]x1给[黎乔]，为他打call！】
【[Ryan黎]赠送[深水鱼雷]x1给[黎乔]，为他打call！】
【[Ryan黎]赠送[豪华游艇]x10给[黎乔]，为他打call！】
【[Ryan黎]赠送……】
正当弹幕带节奏的人越来越多，不少路人眼看都要被煽动时，一个叫[Ryan黎]的神秘土豪横空出世——
观众们知道这钱到不了嘉宾手里，直播看个热闹，也就刚开播时砸了几支火箭就停了。结果这会儿这位神秘土豪，连砸几十上百个大额礼物，直播间堆满了绚光四射的华丽特效，观众连嘉宾们的脸都快看不清了，更别提带节奏骂人，只能在夹缝中感叹两句土豪的一掷千金——
【我靠，这一波砸了十来万了吧？这种等级的壕还追星吗？！】
【你别说，黎乔粉丝里的富婆还真挺多，据说是黎乔不让集资起了逆反心理2333】
【但这个[Ryan黎]看着不像富婆啊，一声不吭光闷头砸钱，也不在弹幕表白啥的，就像纯出手帮黎乔一下，不求回报，这份无私除了老公也就家人能有叭。[呆滞]】
【等等，黎总微博上好像说过他的英文名就叫Ryan，该不会……？？！】
【……桥豆麻袋，你们说的是哪个黎总？？】
……
弹幕还没来得及好好分析一波，礼物特效就散去了，而直播镜头一清晰暴露出来，观众的注意力自然而然被眼前的显著新变化吸引了——
既然万事可乐团不肯吃，黎乔干脆就没再强求，而苏打团的团员们忍不了黎乔被轻视、沈沨的动作更给了他们勇气：
人顶流的肠胃比他们值钱多了，人家为了哄老婆都肯吃，那就说明不会有生命危险！来吧兄弟们，开冲——！
黎乔对他们那副仿佛英勇赴死、慷慨就义般的神情，又好笑又无奈，随口提醒道：“待会儿别吃太快，当心噎着。”
队员们悲壮点头，心想果然黎乔要强撑到最后一秒，害，原谅他了！……时舜率先举起筷子，说：“101选秀按排名顺序，我先来，你们断后！”
他深吸一口气，眯着眼，筷子抖抖索索，伸向众多碗碟里面第二恐怖的那一个：细细长长纠在一起、像蛇皮一样五彩斑斓的藤蔓……
时舜活像功夫电影里拿筷子夹苍蝇的功夫小子，出手如电，“啪”地一声夹起一团藤蔓，转眼送进张大的嘴巴里，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现场众人：要不是场合不合适，好想给他鼓个掌……
为了不让万事可乐团看轻，时舜心一横，还卖力咀嚼了好几下，发出清脆的咔嘣咔嘣声，想也不想道：“哎，真好吃，这是什么人间美味，可惜有些人不识货……唔！”
他说到一半，眼睛忽然瞪圆了，嘴巴的咀嚼也停了，万事可乐团里有人“噗嗤”笑出声，有人一脸幸灾乐祸地捂着嘴，只等时舜把东西吐出来。
姜郡忍不住关心道：“你没事儿吧……”
第三名方程冰淡淡瞟了他一眼，拾起筷子：“咽下去，不行就我来……”
“你、你着什么急！”时舜终于回过神来，恢复咀嚼，只不过这回腮帮子运动的速度明显变慢了，看着竟像是在回味，“我还没吃完呢，你不得让我品品！”
众人：？？？！！
他们还在怀疑时舜是不是演技爆发，就眼睁睁看着他嚼了几下、咽下去，立马又迅速抄起筷子夹了一团藤蔓塞进嘴里。
他像是等不及似的，嘴里的藤蔓还没吃完，又转战其他的盘子，这下沉沨刚夹过的红蘑菇他也有勇气挑战了，还一口气夹了俩，囫囵塞进嘴里！
至于玫红色的小果子，他干脆用一边的汤勺去舀，一勺舀了四五个，倒进嘴里，差点把他噎得直翻白眼！
时舜爆发出一阵呛咳，还拼命捂着嘴，生怕嘴里的食物漏出去似的，咳得满脸通红。黎乔抽了一张纸递给他，手顺便不动声色在他后背拍了一下，时舜这才停止咳嗽，摸着胸口喘气。
“不是说了吗，让你们吃慢点，省得噎着。”黎乔嫌弃道。
“关键、关键没做这个心理准备……”时舜泪汪汪抓着黎乔的手，“你是神仙吗？是神仙吧？怎么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还感觉有一股气从嘴里钻进全身，浑身上下都舒服轻快了！”
“……还有什么注意事项吗？”方程冰拍开时舜的手，筷子已经握在手里，一脸镇定无害地望向黎乔，“我可以吃了吗？”
黎乔：“没了，你们随便吃就行。”
万事可乐团的人认为时舜多半是演的，接下来就看方程冰是不是能维持住不破功了……
方程冰依言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咀嚼，他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下筷子的速度明显加快，脸上没有丝毫勉强，就连那一团长满粗黑尖刺的刺儿球，他都一口塞进嘴里，嚼得咯嘣咯嘣直响，平时始终镇定从容、充满风度的脸上，此刻居然微微沁出汗珠来。
万事可乐：……憋的，一定是憋的！
“乔乔，我也开始了？”元宁本来就坚定不移地支持黎乔，只是时舜说了按排名吃，他才勉强等了一会儿，现下他盯准了饭桌中央、各种“野菜”颜色上下飘浮的砂锅汤，眼神热切。
黎乔点头后，他就先拿勺子舀了两口喝掉，闭上眼睛怔了两秒以后，像觉得不过瘾似的，夺手从时舜手里抢下了汤勺，直接舀起一大勺、倒进自己碗里，仰头咕咚咕咚像喝美酒一样、一饮而尽！
“其实没必要排队啊，都怪时舜瞎起头儿，吃饭还用按排名么！”姜郡今天穿的是件仙气飘飘的汉元素衬衫，他一把挽起袖子，不顾形象地站起来去夹他看好的那道菜，“中午那桌快二十个人，也没见他们谦虚礼让按顺序来嘛！”
万事可乐：……为什么突然中了一枪？！
柏靖琪&路柴加如梦初醒：“说得对啊！！”这俩人也腾地站起来，伸着筷子去抢菜吃——再不抢，桌上的饭菜都要被前面的人吃光了！
如果说中午众人是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但还看得出在吃饭的话，晚上这顿就是筷子声、汤勺声、伸筷子汤勺快过头撞到碗碟的噼噼啪啪声，以及“那盘就剩三块了你还夹！”“给我留点会死吗？！”的推搡吵架声交融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黑帮火并现场。
不到中午的三分之一人，愣是吃出了翻倍的热闹效果。
而且按一般规律，先动筷的先吃饱，懒洋洋的不太会跟后边抢，但这回不同，先动筷的时舜几个人，越吃越神采奕奕、越吃越生龙活虎，看样子再吃下去，一个打十个不在话下。
混乱间沈沨抬头，遥遥与黎乔对视上，他冲饭桌偏了偏脸，口型道：“你不吃点？”
黎乔摇头，回以口型道：“像在吃我自己。”
原来这些“野菜”都是黎乔在野外找到的最普通野菜的变异植株，往里面注入了一点自己修炼出来的精纯灵气——之所以找变异的，纯粹是让它的功效看起来更唬人、更有说服力而已。
而修真者、特别是像黎乔这样有了仙骨的半步真仙，随便从指缝泄下的一点灵气，对普通凡人来说都是大补之物。
在功效上，灵气能让人疲惫全消、精神抖擞，还能强健食用者的身体素质，起码今年的换季时节，苏打团的人不用再担心鼻炎感冒了。
而在味道上，灵气能幻化出食者幻想中的顶级美妙滋味，堪比最优秀的魔术表演，这更是现实烹饪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的。
黎乔听见跟拍自己的摄像大哥在吞口水——即便卖相不佳、满桌绿油油，但在一群人争着抢着大快朵颐的时候，旁边人看了也忍不住要犯馋，这就跟排队越多的网红店越香是一个道理——
“哥，我给你来一碟。”这摄像大哥高壮憨厚，工作认真，黎乔觉得他之前跟着自己，又是健步如飞、又是上山下河的，也确实辛苦，亲手拿筷子给他夹了一碟，“你尝尝，没事儿的。”
他喂到摄像大哥嘴边，摄像大哥犹犹豫豫地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旋即露出仿佛大脑空白一样的表情：对凡人来说，被灵气甚至半仙气荡涤肺腑，那绝对是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摄像大哥腾不开手，都下意识往前耸了一下，想咬盘子里剩下的菜，差点儿把小碟都撞翻了。黎乔赶紧再把余下的喂给他，他三两口就吃完了，还露出恋恋不舍的遗憾表情。
摄像大哥舔着嘴唇一扭头，见节目团队几十个人，齐刷刷盯着他，他缓缓由衷一点头，比出一个大拇指。
“……黎乔，我们也能吃吗？”“乔啊，给我一口呗，一口就行。”“我还真就不信了，能不能让我这尝遍米其林餐厅的老饕胃尝尝！”……
节目组团队几十个人，见状也忍不住七嘴八舌道。
“行啊，反正我做的是二十个人的量，既然他们不吃，正好你们吃。”黎乔耸耸肩，无所谓道。
节目组团队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不过他们各司其职，不能擅离职守，只能派三五个手上有空闲的人轮流出来。
结果走出来的每个人，离队的时候好好的，一旦拿起筷子，立刻扑在饭桌上流连忘返、你争我抢，导演不得不拿着大喇叭吼：“立刻归队！”“赶紧归队，再不回来以后黎乔再下厨，就不允许你们蹭饭了！！”
……在威逼利诱的综合体下，这些人才不情不愿地返回。
弹幕看得都惊呆了：
【这确定不是大型飙演技现场？！】
【不不不，我是方程冰的粉，我从来没看他那么失控狂热过，他就算要演也不会是这种演法啊！！】
【呜呜呜我第一次纯靠看人的吃相看馋。】
【＋1，感觉他们吃得好享受好幸福啊，满脸都是轻松愉悦，和中午吃是吃了、但吃完之后依然又困又累的样子有很大区别。】
【你们还记得沈沨吃第一口时说的什么吗？“这世界的最高美味，也不过如此。”难不成他是认真的？？】
【可恶，我跟黎乔一样大，为什么他啥都会还样样都这么出色，今天也见到了世界的参差（咬被角】
……
现场吃到东西的工作人员，还没时间思考世界的参差，只顾得上计算碗碟与碗碟之间距离的参差——
他们制作一档真人秀节目，甚至比嘉宾们更累，嘉宾们只用当天来，而他们提前一两周就得过来踩点、布置住处，避免出现任何意外。
他们还要扛着摄像机、打光板，接洽老乡、照顾嘉宾，嘉宾们喊累，他们只有更累。他们却没法喊累，因为没有粉丝心疼。
直到此刻，黎乔做的“野菜”由内而外熨帖安抚了他们，浑身的酸痛疲倦、烦躁焦灼都消失了，正巧此时太阳西沉，阳光不再那么炽热耀眼，暖洋洋如同一层金红色的薄纱笼罩了所有人，让他们仿佛浸泡在母亲羊水中一样安心、惬意。
“恭喜宿主，《偶像的极限生活》全体工作人员对您的好感度上升999点~”系统一本正经地播报。
黎乔懒洋洋挑起一边眉梢：“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检测好感度的功能？”
“无师自通，自行领悟！”系统一挺小胸脯，煞有介事地对着饭厅内的人指指点点，“那边正在抢饭吃的，对主人的好感度都相当高，有的是超级高，至于坐在那边看你的那个白衣服帅哥，对你的好感度已经满级啦~”
黎乔一转头，正好看见沈沨，沈沨坐在人群中间，原本正一边搓弄着勺子一边看餐盘，像是感应到黎乔的目光，他抬起清俊秀美的凤眼，嘴角微微勾起，看着他一笑。
黎乔忽然就像被只兔子挠了一把似的，被撩拨得莫名心跳，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几口，训斥系统：“当什么不好，非要当江湖骗子。”
系统：……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QAQ。
“内什么……要不然，我们来帮你们吃点？”
眼见得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吃得热火朝天，个别万事可乐团的团员坐不住了——他们毕竟有十一个人，远不似苏打团这么好管。
一个工作人员在狼吞虎咽之余抽空回头，笑嘻嘻道：“你看我们像是不够吃吗？”
那提问的万事可乐团员面红耳赤，他旁边另一个团员讷讷地说：“本来、本来黎队长也是做给我们两个团的……”
还想吃黎乔的菜，他们也就不好意思再直呼黎乔的大名。
柏靖琪扭头呲牙，笑容里带着嘲弄：“矮油，那不是你们死活不乐意吃，倒腾出一大堆理由拒绝的么？怎么，你们现在不怕中毒、不嫌没肉、不怕家庭教育不允许啦？”
他呲牙呲得十分放肆：这一早上憋到刚才的恶气，眼下总算是报回来了，他乔哥果然还是他乔哥，乔哥超牛x的——哪怕他比自己还小两岁，那也是他命定的大哥！
万事可乐团被问得哑口无言，他们倒是挺想有骨气一点、干脆扭头走人，但一是中午时，骆新霁已经做了两人团份的饭菜，如果他们不吃回来，那他们在食材上就亏大了；
二是他们此刻饥肠辘辘，骆新霁还没准备食材，他们人又多，如果回去现做，至少还要等两个多小时；
第三，就是他们眼睁睁看着吃到黎乔菜的人都满脸幸福，揉着肚子说浑身酸痛疲累都没了，一身轻松，而且饭桌上的食物越来越少，二十人的份，都快被这群家伙吃光了——他们真的好馋啊QAQ！！
一想到这份进退两难的情形是谁造成的，万事可乐团中的部分人，甚至把埋怨的目光偷偷投向了骆新霁：这人本来就是团里吃资源最多的，又为了出风头，都没跟他们所有人商量，就自作主张秀厨艺！
要么就别说请客，要么就别阴阳怪气把人得罪得那么明显，造成这副不上不下的局面，让无辜的他们饿着肚子、想吃又吃不到，好气啊！
骆新霁哪能感觉不到自家团员的目光，他脸上火辣辣的，简直像脸皮被人当众撕下来踩一样：如果是单纯苏打团的敌视，他都不会这么羞愤，可现在是自己人回过头来埋怨他！
他们一起组团了两年，虽然后期随着每个人发展不同，虚假和平、渐行渐远，但这群人还从没当面给过他这样的难堪！一群back吊车尾罢了，他们也配？！
“黎队长，很抱歉，我想问个煞风景的问题。”骆新霁皱着眉，肃容盯紧了黎乔的眼睛，“我想请问你，有没有利用你的医术，在菜里加入某些让人成瘾或致幻的材料？你采的这些植物，真的是野菜吗？”
“据我所知，除了毒品，没有一种食物能达到立刻让人精神焕发、身轻如燕的效果。”
他这话一落，满室哗然。
某些正拼命伸筷子的工作人员动作凝滞了，望着餐桌流口水的万事可乐团成员们也悚然一惊，回神看向对峙的两人。
【！！这么一说，黎乔做菜的效果也真的好像神奇过头了，又不是小当家，吃个菜还真能把人吃得灵魂升天、当场高潮咋滴？】
【你们用词越来越有病了，人家说酸痛疲累没有了、身上感觉变轻松了，到骆新霁嘴里就成了精神焕发、身轻如燕，到弹幕嘴里就成了灵魂升天、当场高潮，怎么，看到短袖子，就立刻想到白胳膊，立刻想到裸体，搞想象力大跃进啊？！】
【粉丝别洗了，就会揪着用词不放，我是没听说谁吃个饭就能吃得一身轻松疲惫尽消的，真吃饭就这么灵，那谁还上医院啊？？】
……
“没错，”黎乔看着骆新霁，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我是往菜里面放药了。”
“啪嗒！”一声，正在吃饭的一个工作人员惊恐万状地吓掉了筷子，沈沨弯腰捡起来，放回桌上时淡淡瞥了他一眼，那人立刻乖得像只鹌鹑，不敢再出动静。
骆新霁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你愿意承认就好，早点送这些人去医院，算你改过自新……”
“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又不是你想的毒药。”黎乔冲他悠悠一笑，“菜里放的是我研发出来的新型基因食用药，日常放在菜里就能食用，能强健人的身体、提升免疫力，还能增进菜肴的美味，实为居家旅行必备良药。”
骆新霁睁大眼睛：“你在开玩笑吧，是药三分毒……！”
“药方我早就交给了国家华科院去研究，已经确认了药物功效和安全性，将在今年冬天之前正式投产上市。”
黎乔那份领先本世界上百年的医疗金手指包内容，早就被他大部分交给了华科院，只留部分压箱底。饶是献出去的部分，已经足够让华国的科学家们振奋不已、惊喜连连了，这段时间他们日夜研究，先拎出几个利国利民的方面准备尽早投产，黎乔所说的药物就是其中一项。
这药物的功效与黎乔的灵力效果刚好不谋而合，虽然实际药效比起黎乔的半仙灵力要差上一些，但到时候大家都会以为是直播镜头前的夸张，自然就能理解。
黎乔现场跟导演借手机，视频连线了张斐，张斐这张脸全国人民都认识，经他确认点头的话，99%的华国人都会相信，更别提他对面还是曾经创造过奇迹的“裴霄”了。
弹幕停滞片刻，这回是真正汹涌地刷屏起来：之前积极发弹幕的还是明星的粉粉黑黑，眼下是真正涉及自己身体健康、可能从此改变人生命运的大事，谁能不关心、谁能不紧张？
【具体什么时候上市？多少钱，普通人也买得起吗？？】
【确认没有副作用？吃饭的时候就能炒进去吃？也太方便了吧！】
【啊啊啊求问药物功效能到什么程度，能延年益寿吗？我妈妈生我生得很晚，我才三十岁她就七十五了，好想妈妈再多陪伴我一段人生路啊T^T！】
【黎乔活菩萨，医神，求问我能做一个你的小像摆在家里吗？？！】
在一众狂热激动的弹幕里，一条来自[Ryan黎]的弹幕无人注意地静悄悄飘过，语气中带着一丝惆怅和忧伤：
【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你这么优秀……】
骆新霁即使被收了手机，也能想象到现在的弹幕会是什么样的盛况，他虚虚喘了几口气，抓着衣摆的指尖用力到发白，猛地抬头看向视频中的张斐：
“张院士，请您原谅我的无知，我刚才向黎乔冒昧提了很多蠢问题……”他手背青筋暴起，嘴角扯开一个僵硬的微笑，“但很抱歉，我还想冒昧再问最后一个。”
见黎乔没开腔，张斐便很有耐心地道：“请说。”
“请问黎乔在我国山林里采摘这些我们从没见过的、珍奇特殊植物，是不是犯了非法采伐、毁坏珍贵树木罪？”骆新霁脸颊边的咬肌绷得像块石头，他白皙英俊的脸庞此刻显得有一丝狰狞，“直播录像可以作证，他是有意寻找、采摘这些植物的，一定有主观故意成分……”
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我们都以为你只是想出风头，原来你竟然打算把人家送进局子！
骆新霁本来也没打算做这么绝，但如今当着镜头，他如果不彻底反击、很可能会迎来人气和路人好感度的双重暴跌——这节目表面是个生存节目，本质上只是把娱乐圈你死我活的竞争具现化了而已！
他跟黎乔定位相似，他们俩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成为真正的“竞品”、对家。而骆新霁心里也清楚，黎乔的条件处处比他优秀，他以前依靠着出道早和公司资源好，才勉强在娱乐圈占据一席之地，一旦黎乔出头，那许多原本由自己占据的资源，势必会不可阻拦地流向黎乔！
骆新霁想到这里，愈发觉得脑子里轰轰的，催促着他继续往下说，连院子门口传来吱呀的开门动静都没留意到：“请您好好确认一下……”
“不用了。”张斐无可奈何道，“那些植物我虽然还没拿到手，不过黎乔事先已经让人拍过图片传过来了。”
“虽然看起来变异得非常美丽，让人心动……”张斐想到那些图片，甚至温温柔柔地发自内心浅笑了一下。
围观群众后知后觉：这位的审美似乎也异于常人……=_=
“但它们确确实实，只是山林里最常见、最普通植株的变异体。”张斐笑过之后，才显得有些遗憾地继续道，“法律中有明文规定：‘珍贵树木是指列入《国家珍贵树种名录》和《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植物名录》中的树木’，而黎乔所采摘的植物，不属于其中任意之一，谢谢这位朋友的关心，你可以放心了。”
【哈哈哈哈哈，他哪里是要放心，他要伤心欲绝才对吧！】
【我看过这个骆新霁的综艺，那时候就感觉他笑得很假，现在看果然是虚伪阴狠的人，啧，我的眼光果然不会出错……】
【万事可乐团就这么个C位队长啊？就这，就这，拿什么跟黎乔battle？？】
……
骆新霁恍惚间自己已经听到了弹幕的讥讽嘲弄，他后退一步，埋着头飞速思考自己该怎么挽回局面、拯救观众的印象分，是立刻向黎乔痛哭流涕忏悔道歉？还是……
还没等他想出个子丑寅卯来，只听“哐啷”一声，几个膀大腰阔的壮汉、带着一个流泪不止的农村女人进来，手里拿着钉耙、榔头、镰刀等等东西，气势汹汹。
众人都吓了一跳，忙问他们干什么来，最打头那壮汉柔情地给女人擦了擦眼泪，一扭过头，又是满脸的凶神恶煞：
“是哪个哈脑壳，把我们家的鸡偷去了？”
“要偷一只两只的，我们都不准备说什么，可你们把所有下蛋鸡全给搂走，一只不剩，我婆娘都哭惨喽！你们想干爪子？！”
壮汉吼道：“惹急了我们，把你们全都扭送公安局！”
众人：“……”
他们不约而同想起什么，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目光，默契又统一地投到了厅堂当中的某人身上。

第108章
被众人目光聚焦,骆新霁脸涨得通红，后退一步说：“我、我没有偷鸡！我一直在厨房，只是叫池翰和竺德元去想办法弄些肉食,才……对，就是他们俩弄的！”他伸手朝自家队伍里一指。
池翰和竺德元本来是万事可乐团里坚定的队长党,唯骆新霁马首是瞻，就想蹭一些从他手指缝里漏下来的资源。
结果资源还没蹭到，一转身就被骆新霁给卖了,他们俩也急了。竺德元大叫道：“是你说咱们财政紧张,不能给隔壁团吃咱们自己买的好东西，叫我们在村里弄肉食,你光说，又不给钱，我们当然只能去拿了！！”
池翰也道：“是你说肉食越多越好的,我们又分不出公鸡母鸡,刚抓了一只，那院子里的其他鸡就乱跑乱跳，我们没办法才全拿过来的。你当时什么都没说，现在怎么能全推在我们头上？”
三人互相推诿,争执得不可开交，只不过嘴里是依然振振有词的“拿”，那柔弱状抹泪的农村妇女都忍不住嘟哝道：“偷就是偷,还拿……”
提着钉耙的壮汉听见媳妇说话，猛地把钉耙往下一剁，瞪眼道：“我不管你们哪个栽舅子偷的鸡，反正就是你们这群人偷的！”
他扫了一眼厅堂内，看见那一大排黑洞洞的摄像机,他听说了有节目组要到他们这儿来拍东西，来之前心里就合计着，当着摄像机，这群人为了息事宁人，肯定舍得花钱，他就能好好敲一笔了。
打定主意，他胳膊肘捅捅身边的媳妇，那农村妇女打扮的女人又放声大哭起来：“这才六月份，我们家的鸡全让你们杀了吃了，我们秋天冬天还怎么活……”
壮汉凶神恶煞打配合：“要么赔钱，要么我们现在扭送你们去公安局，你们也别在这拍了，上局子里继续当明星去！”说到重要的威胁段落，他的普通话居然都好了不少。
这也算恶人自有恶人磨，池翰和竺德元吓得面如土色，竺德元指着摄像头颤声道：“我们拿、偷鸡的时候，摄像老师都在旁边，都拍下来了，我们以为、以为……”
以为节目组会追在你屁股后面、帮你垫钱？
这样就既能享受到美味纯天然的肉食，又不用花生存基金，轻松战胜对手，美滋滋，是不是？
尚佳楠默默翻了个白眼：自以为混过几个爱豆限定综艺，就是综艺老油条了，跟姐玩这一手？姐可不是以前那些人微言轻需要哄着你们的小导演！
实际上，打从池翰和竺德元偷鸡的时候，尚佳楠虽然没切进直播画面里，但她已经决心给这几个人一个深刻的教训：一上来就不遵守规则、想着偷奸耍滑，后面还有四期呢，这节目还怎么拍？
当然了，偷只鸡不至于真让万事可乐团的人进局子，估计公司公关也会用“他们只是孩子法律意识淡薄还不够懂事”糊弄过去，只不过他们的钱包，实打实要大出血了——
最后，骆新霁、池翰、竺德元不得不在镜头前连连鞠躬、向壮汉一家道歉，他们一共炖了人家三只鸡，一只鸡按两百算，一共要赔六百块钱。
其实壮汉家养的就是最普通的土鸡，喂的也是稻谷玉米、剩菜剩饭，市场上一只也就四五十块钱，结果人家愣是把价格翻了好几番，骆新霁等人为了在观众面前保住最后的颜面，不得不打落牙齿和血吞，忍气吞声地答应高价赔偿。
他们剩下的生存基金这下全赔出去也不够，节目组又不肯借，骆新霁只好咬着牙，把自己的手表解下来充作赔偿。
那壮汉也很识货，上一秒还绿眉绿眼恶声恶气，下一秒咧开了嘴眉开眼笑：“哎，好吧，就达成谅解好了嘛，下回你们可别偷东西了哈。”
骆新霁差点憋屈晕过去：他那手表，是拿他一个月的工资买的，足足值小几万，结果现在就被抵了几只农村鸡，还没捞着好话，人家警告他下回别偷了！
他等那村民走了，捂着胸口忍不住看向黎乔，发现黎乔正在收拾碗筷，似乎是为了下厨，他换了一套很宽松的衣服，在灯光下眉眼昳丽，晚风顺着他的衣袖流走。
骆新霁也才想起来，直到现在，自己连一口饭都没吃上，又累又饿不说，还搭上了自己的一块手表！而且眼见得团里心不齐，未来几天还不知道还闹出多少麻烦事。
相比之下，黎乔怎么就能这么轻松惬意、毫发无损？上山下河又烟熏火燎了一天之后，他的颜值非但没有折损，连下巴颏上蹭到的油烟脏污都能衬得他皮肤雪白、五官精致……
“你看够没有？”柏靖琪凶巴巴说。
这会儿直播机器已经收了，为了保证录播的收视率，尚佳楠导演还会特意保留很多项目，增强神秘感。
这会儿柏靖琪摘了麦、就懒得再遮掩，反正这骆新霁盯黎乔的眼光也够火辣辣赤裸的：“我们队长有男朋友了，就算没有，也一大堆人等着排队呢！”
“呵，我怎么可……”骆新霁下意识就要反驳，然而他对上柏靖琪的炯炯目光，觉得实在很难跟他解释清楚自己的复杂心境。
再一回想刚才自己思绪纷乱时、目光忍不住驻足的地方，他觉得自己真有点百口莫辩了：“我、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我走了！！”
他转身就走，柏靖琪在他身后冷笑：“呵，男人。”
骆新霁：“…………”
他还是退圈吧，就现在！！
*
事实证明，骆新霁的退圈宣言还是很有预见性的：
第一期《偶像的极限生活》直播分三个时段，早、中、晚各一个小时，如果说早上、中午的直播让观众欣赏了一番爱豆变形记，哈哈乐了一阵，算小出圈的话，晚上的直播就是大大出圈——
先是黎乔采摘形态奇特的“野菜”惹争议，再是万事可乐团拒绝吃饭发生冲突，然后是从苏打团团员到全体工作人员的真香表现，紧接着黎乔被挑衅之后、当场宣布国家要上市一款利国利民的新药了！
这新药关乎所有人的健康问题，引起的影响是广泛而深远的，漂亮国带着它的盟友们发来贺（质）电（疑），更多国家密切关注着药品的价格、流通、出口等等问题，华国的国际地位肉眼可见即将再蹿上一个台阶。
不过要说这场直播最神来之笔的，还是直播末尾的“偷鸡事件”：被一群大汉扛着锄头钉耙找上门来，指着鼻子骂你们偷我家的鸡，这在综艺里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吃瓜群众纷纷兴奋地赶来看热闹，为了集中讨论吃瓜，还建立了一个话题，叫#万事可乐偷鸡#。
万事可乐团的粉丝气愤反驳：“哥哥们没有偷鸡，是拿！！”
“哥哥已经给补偿了，他们之前只是不知道！”
“哥哥们是被节目组坑了，辣鸡节目组道歉！”……
看了直播的观众也纷纷忍不住回怼：“不问自取就是偷啊。”
“啥补偿，先上车后补票，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那叫赔偿好吗？”
“节目组坑你们哥哥什么了，没帮你们偷鸡摸狗的哥哥擦屁股吗？他们钻规则空子，还影响节目声誉，节目组不叫他们道歉算好的了~”……
两边吵得火热，结果万事可乐的粉丝越反驳，话题被顶得越高，看到的人越多，到最后，#万事可乐偷鸡#直接成了万事可乐在微博的第一关联词，只要有人搜索“万事可乐”几个字，底下立刻蹦出来一条#万事可乐偷鸡#，差点没把粉丝气撅过去，心理承受能力脆弱一点的，连夜就扛着火车脱粉了。
这场直播给节目、给黎乔都带来了高涨的热度，唯独万事可乐团，给他们带来了……社死。
团员们虽然没有手机，但趁著录播也不是不能跟工作人员混熟了借手机，他们拿到手机，习惯性地在微博搜索自己，一家人整整齐齐映入眼帘的“#万事可乐偷鸡#”、“#骆新霁偷鸡#”、“池翰竺德元偷鸡”、“莫川偷鸡了吗”、“xxx有没有偷鸡啊”……都让他们眼前一黑，别说退圈了，他们都想连夜离开这个地球。
于是这一期余下的时间里，对于苏打团来说，万事可乐团明显变得老实安分了许多——他们转内斗了。
这个团足足有十一个人，本身内部关系已经够复杂的了，两年下来资源分配不均，早就埋下了不少隐患。
骆新霁的擅自争强好胜出风头，坑出了“偷鸡事件”，让整个团跟着大社死，不满他资源的成员更不服气他，原本站队他的池翰等人也因为关键时刻被他背刺，开始嘀嘀咕咕有所动摇；
而偷鸡的赔偿是骆新霁一个人出的，那块价格远高于鸡的手表让他肉痛极了，他一看见团员拿出来什么昂贵的首饰、衣物，就冷恻恻地盯着人家，寻思当时你要是肯帮忙我就不用赔手表了……
总之三个和尚没水吃，万事可乐团的人心散了，队伍也就不好带了，做事容易起内讧，决定用钱的时候也老是反反复复地争执。
加上他们买的食材不耐长久贮存，海鲜第二天就坏了大半，鲜肉在六月的高温里也很快变了味道，他们不得不花钱向当地的村民购买食材。
拢共剩下四百多块钱，十一个大男人吵吵闹闹地吃，七天时间还剩下整两天，他们就彻底断粮了。
相比起来，苏打团这边的生活就要安逸得多：
首先归功于时舜和元宁有生活经验，买的都是大白菜、土豆、海带、猪油腊肠这种耐储存的，尤其是腊肠，简直是神仙食材，炒一大盆青菜，稍稍切两段丢进去一蒸，开锅就是扑鼻的腊肉咸香味。
他们团人少，东西耐吃，再加上黎乔用一顿“灵气菜”和左邻右舍打好了关系，邻居们需要放牛、喂鸡、割草什么的零碎小活儿，都愿意交给队员们去干，干完了会给他们十几块钱报酬，因此苏打团的生存基金甚至不减反增。
等时间过半，他们带来的食材吃得差不多，黎乔才找村民用友情价买了一只鸡、一头猪，元宁掌刀当主厨，时舜和黎乔给他打下手。
现在看，元宁对自己的厨艺显然是谦虚了，炖出来的肉喷喷香、又软又烂，连吃了好几天青菜主食的队员们狼吞虎咽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肉香在小院内外飘荡了两天，有几个万事可乐团员们路过闻见，当时就走不动道了，趴在门上呜呜发誓愿意给他们当牛做马，终于换来了一口肉吃。
“……呜。”已经断了一天粮、名叫姜子真的万事可乐团员，捧着元宁给他的小碟子，半晌愣是舍不得咽下去嘴里那一口肉，他抬起英俊帅气、泪花闪烁的眼睛，“请问你们接受入赘吗？”
黎乔：“……不。”
相处之后才发现，万事可乐团里也不全是骆新霁、池翰那样的人，像姜子真这样热情开朗、不喜欢耍心机的也有好几个，靠匀出一口肉让他们入赘……不是，来当杂工，干干打扫房间、洗衣做饭打下手什么的，也是不错的选择。
骆新霁他们硬熬了一天受不了，饥肠辘辘地学黎乔跑去树林里挖野菜，结果挖回来的野菜让他们煮熟吃了之后上吐下泻，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爬不起来，这才勉强混过了最后一天。
第一期“偶极”的一周下来，万事可乐团大部分人吃尽了苦头，花光了资金，骆新霁还搭上一块手表，生存基金剩余：0。
而苏打团一开始买完食材剩二百九十多块，七天结束时上交生存基金五百一十五块——竟然还有倒给节目组的盈余！
最终胜负对比实在太鲜明，万事可乐团输得彻彻底底。
而接下来的几期，无论节目组选择更热闹的城镇、远离人烟的荒野，甚至钢铁丛林的一线城市，万事可乐团几番挣扎努力，最后也还是败给了苏打团。
到后来，这档节目的观众已经没人在意结果了，他们兴致勃勃想看的，是黎乔究竟还有多少牛x闪闪的技能：他能上山、能下河，能做饭、能干活，人家摆摊赚钱，他哪怕把脸蒙起来都能吸引一帮顾客趋之若鹜，他去甜品店打工，还能让店主（男）产生一段无疾而终的凄美单向暗恋……
以前的弹幕：“碰到一个这么全能的爱豆你就粉了吧！黎乔勇敢飞，狐狸永相随！”
现在的弹幕：“这哪里是爱豆，这是神！乔乔你慢点飞，我们、我们快追不上你了……QAQ。”
最后一期的收官之战，定在了黔贵省的雷山县，西江千户苗寨。
黎乔比赛时曾在一个名叫蒙勾的男子手里拿到过幻蛊、篾片蛊等许多神奇的小东西，第三轮公演上帮过他大忙。巫蛊与修仙是两个体系，黎乔一直对蛊的来源地有些好奇，因此听到这个消息时相当感兴趣。
“……就是听说，”路柴加面露难色，“收官这一期，节目组要把咱们父母或亲近的家人请过来，说要让他们见证咱们的成长……”
“嗯，”黎乔一只手撑着脸，漫不经心应道，“你跟你哥不是很久没见了？正好有机会相处了啊。”
“哎呀，我不重要！”路柴加耳尖莫名红了一下，揉着衣角说，“我主要是担心你。”
黎乔抬眼：“我？”
“对啊，你跟黎、黎荣轩之前总决赛闹得那么大。”路柴加磕绊一下，他觉得黎荣轩对黎乔不好，于是顿了顿，没有叫黎荣轩的敬称，“他为什么那么讨厌你，至今还是个未解之谜，你的黑子到现在还拿这个说事呢……”
路柴加愤愤道：“你家人能参加的，现在也只剩下黎荣轩了吧？如果他来，说不定会大大打击你的公众形象，毕竟对明星来说，最尖的刀，永远掌握在最亲最爱的人手里，多少人口碑就倒在这上面，你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
“……我其实无所谓。”黎乔看向酒店窗外，略微出神。
从无父无母、天生地长的明苑真仙，到曾经的黎馥、白清珑，再到现在的黎荣轩……他辗转颠沛几个世界，其实从未有一天享受过来自家庭、父母的关爱。
黎乔眼神游离，喃喃着说：“没必要担心吧，黎荣轩也未必会愿意来……”
“不，内部消息。”路柴加的狗勾眼十分严肃——财大气粗的BULO手机依然是《偶像的极限生活》的主要赞助商。
——“黎荣轩已经同意要来了。”

第109章
西江千户苗寨是华国有名的风景胜地,七律有云：“山如翡翠水如琼，云中仙府雾中花。若有村前三寸土，愿居苗寨做苗家。”
只不过《偶像的极限生活》节目的宗旨向来是“绝不能让嘉宾舒服”,嘉宾越崩溃，观众越起劲,于是已经有一定程度商业化的寨中，团队压根都没踏足，而是在层峦叠嶂的黔贵大山里、给两个男团各分配了一间茅草屋、一间树屋。
万事可乐团刚抽签抽到树屋时,简直狂喜乱舞,觉得这个盛夏时节，睡树上绝对比茅草屋里凉快多了,而且氛围浪漫、接近自然，适合凹造型，符合他们的偶像身份。
结果住进去不到两天,他们发现不光生火做饭很不方便,而且人被蚊虫叮咬得苦不堪言——就算抹了一层又一层花露水，成员们还是被盯得满身包，最夸张的是骆新霁，不知道被什么虫子叮了嘴,第二天两片嘴唇肿得就跟香肠一样，红肿发亮！
观众：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已经很习惯对着苏打团各种膜拜，把万事可乐团当谐星——在这节目里,一边能开阔眼界、知道人的能力可以做成这么多事，欣赏兄弟情、磕cp，感受温暖团结的情谊互动；
一边能不断看到昔日妆容精致的偶像爱豆们，被生活折磨得痛苦崩溃，不停被打脸、贡献出种种笑料,简直是快乐源泉……多好看的节目啊，难怪收视率这么高、这么多人看，真香！！
“我感觉我真的中毒了……”姜子真的大腿小腿被蚊子咬了好几口，这会儿蚊子包又大又红地鼓出来，几乎有矿泉水瓶盖大小，元宁正在给他抹炉甘石洗剂，他虚软无力地靠在元宁身上，抓着他的手让他摸，“你摸，这个包底下还有硬块呢……呜呜我一定是中毒了，节目组还不管我，宁宁我只有你了……”
元宁涨红着脸把手抽回来：“乔乔都说了你没事，快点抹药吧，沉死了。”
姜子真耍赖：“他那不是没摸到嘛，宁宁，你不要光迷信他，也看看我……嗷！”
一根手指在他的蚊子包上用力一按，姜子真顿时像一尾安了火箭的鱼似的弹动起来：“啊啊啊疼！”
黎乔慢悠悠地收回手，经过一个月的东奔西跑，节目的其他嘉宾多少都晒黑了一些，唯独他的指尖还和削葱一样、漂亮雪白又细腻，姜子真一见是他的手，登时就怂了：“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
“就是没中毒。”黎乔接口，顺便拍了拍手，撑着膝盖站起来，眼里蕴着笑意睨了他一眼，“抹完药去干活，要是能捡回来够今天晚饭的柴火，今晚上就让你留下，睡地上。”
黎乔有名的五米之内蚊虫不侵，更何况屋里还有元宁——经这些日子的摸爬滚打，别说睡地上了，就是睡门口，姜子真也一万个乐意！
他“嗷”地一声蹦起来，药也顾不上再擦了，趿拉着鞋火烧屁股似的冲出门去，只留下一串尾音：“没问题，谢谢乔队，我马上就去！！”
“……乔乔，”元宁犹犹豫豫地抬头看黎乔，眼角余光扫了一圈摄像头，按着麦，声音有些许放轻，“你可以不用这么帮我，我还暂时不考虑……”
“帮你？”黎乔也按住麦，唇角勾了勾，“我不是在让他义务劳动帮咱们吗？”
他知道姜子真最近正在明里暗里地追求元宁，也知道元宁一方面是对“前男友”这种生物有心理阴影，一方面也是觉得爱豆不能谈恋爱、否则对不起粉丝什么的。
但黎乔明明看着元宁的粉丝经过“那件事”之后，都觉得他们爱豆好可怜，被伤害得好惨，应该有个英明神武各种强大的男朋友来弥补元宁心灵的缺口、抚慰他的伤痕……
而黎乔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他刷自己相关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元宁粉丝曾经一度很希望那个人是黎乔……黎乔恋情官宣之后，她们比沈黎两家粉丝还失落，哭唧唧表示：女儿又损失了一个优秀金瓜！
黎乔：我赔给你们还不行吗？=_=
“真不是帮你。”黎乔拉着元宁站起来，“只是给你个机会，让你接触一下这个可能性。你也别老是不看评论，其实你的粉丝比你想象中宽容很多。”
元宁怔怔地被他拉起来，嘴唇极轻地动了动。
似乎是日光太亮，他用力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眸子里闪动着薄薄一层水光，笑起来：“……好，我知道的。”
元宁走进茅草屋里，为晚饭准备食材，黎乔望着他忙碌的背影，系统摇头叹气：“主人，我看他还是更喜欢你。如果是你说要跟他在一起，他肯定不会犹豫了，不管什么姜子真姜子假全踹了，跟你在一起！”
黎乔给了系统一个脑瓜蹦：“少扯那些没用的，只不过是我帮过他，他有错觉而已。”
“才不是错觉。在人家心里，主人就是最好的嘛。”系统委屈巴巴地说，“你光撮合别人，他们都成双成对臭情侣了，最后就只剩你还寡着了。”
“……我哪里寡了？哪里？我有男朋友！”黎乔掐住系统的脸来回捏，“你就这么讽刺你心目中‘最好的主人’？”
黎乔正把系统搓圆捏扁，路柴加顶着满头汗、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乔、乔乔，‘突击团’他们好像来了！”
“突击团”其实就是节目组织的嘉宾亲属团，肯定不能平平淡淡地从开头就跟来，那就成“爸爸去哪儿”了，噱头就是“突然袭击嘉宾们的生活，给他们带来惊喜和意外”，其实嘉宾们一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了，有的甚至前一晚还在通电话聊天。
当然，表面上他们还要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不过综艺老油条们，往往一看镜头就能知道许多“秘密”，就像这会儿，直播机器架起来了，麦打开了，院子里午后乘凉的工作人员们都利索爬起来，开始进入严阵以待工作状态了——
男团成员们就知道亲友团推门，也就是十几二十分钟内的事儿了。
原本在屋里睡觉、屋外摘果子，还有厨房筹备晚饭的成员们，都状似无意地溜达到院里，或站、或坐、或抬手拨弄葡萄藤架……
门“吱呀”一响，竖着耳朵的众人立刻齐刷刷扭过头去，一脸惊诧万分、喜出望外地喊“妈！”“爸~”“哥你怎么来了？”……比拍剧还考验演技。
进门的亲友团们，脸上倒是真心实意的激动喜悦：做偶像爱豆的孩子一年到头不是在练习、选秀，就是天南海北地表演，他们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孩子几面。
特别是这档节目又这么艰难辛苦，有些父母在家里看电视都心疼得够呛，一看到自家孩子，两眼就噙上了泪花，抱在怀里不住关心“你瘦了”“黑了”“在这过得怎么样”……
因为苏打团全体的年龄就偏小，最大的也才二十出头，所以他们的父母也都挺年轻，大多四十来岁，最大的是柏靖琪的父母，因为柏靖琪是二胎，两口子看起来约莫有五十多岁了，不过也满头黑发、神采奕奕。
这里面最出众的是两个人，一个是路柴加他哥，大名鼎鼎的BULO总裁、也是大名鼎鼎的弟控穆承，黑西装、大长腿，俊朗不凡。
另一个是黎荣轩，他穿着一套浅灰色的休闲装，头发抓染打理过，手腕上一块星空盘面的钻石表，乍一看竟然比穆承还显得年轻帅气。
黎乔和黎荣轩面对着面，在一众拥抱、热泪、嘘寒问暖中，黎荣轩干巴巴伸出手：“我……”
黎乔伸手和他握了握，淡淡一笑：“您好。”
黎荣轩还没等仔细体会一下儿子手心的温度，黎乔就把手抽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心底一阵怅然：至亲的骨肉，此刻相对竟然像陌生人。
旋即又是一叹：怪得了谁呢？只能怪他自己。
“你们一路颠簸，还得转车，是不是特别累？”时舜和方程冰帮忙招呼，“今天太晒了，进屋里坐着歇会儿，很快就能吃饭了。”
“没有，我们真不累！”柏靖琪妈妈爽朗笑道，“黎乔爸爸特别好心，租了个很舒服的越野车队带我们过来，车可稳了，一点儿也不颠，十分钟以前我们才刚下车，也没晒着，现在好着呢！”
坐汽运转大巴跋涉进山、找到茅草屋时半条命都去了的团员们：……羡慕嫉妒恨QAQ。
而弹幕也格外震惊：
【？？我还以为黎乔爸是最勉强、最凑数来的一个，不在镜头前破口大骂黎乔算好的了，竟然这么积极主动，还愿意出钱帮其他家长？】
【愿意跟幼儿园其他小朋友家长打好关系，是认可小孩选择幼儿园的第一步，黎爸这是支持黎乔当明星了？】
【也没看到黎乔回家啊，父子关系什么时候突飞猛进的？】
【不，看他俩的相处，感觉关系并没有突飞猛进……】
【只是黎爸变得柔和了好多。】
……
黎乔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停顿两秒，还是没有看黎荣轩，转头道：“你们还是先进来吧，太阳毒，可能一时半会不觉得有什么，久了容易中暑。”
“你就是小乔吧？长得真俊。”柏靖琪妈妈笑容满面，想摸一下黎乔的脸，又想起他的身份没大好意思，收回手道，“不忙，还有一个人呢，他刚才下车打电话落后了点，最多五分钟肯定就进来了，我们再等等他。”
亲友团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再等等他！”“不差这一会儿了”“等他进来院里没人了多不好”……
眼见得这位在亲友团里人缘十分优秀，苏打团的团员们却是愈发懵逼：这是我妈、这是你爸、那是你哥……人数正好对上，没错呀，怎么还多出来一个人？！
茅草屋小院外，虚掩的门扉被轻轻叩了两下，一人推门而入，笑道：“亲友团加起来十九个人，导演说加我正好凑个整，就也给我买了机票。”
“……沈、沈老师？！”
*
沈沨的到来让弹幕再次充满了迷惑。
没人信他“机票凑整”的鬼话，只是第一期沈沨就来过一次，观众们好奇心昂扬地去看，想解开“沈黎二人究竟有没有分手”的谜团，结果沈沨和黎乔的互动少得可怜，沈沨在众人面前维护过黎乔一次，开始以为是霸气护老婆，最后发现他应该是说的实话……
两人的关系扑朔迷离，让观众们愈发无法确认，只好先盖个“大概是在协议搞对象”的戳。=_=
没想到的是，收官一期，沈沨竟然又来了，这是打算做戏做到底、演戏演全套……？
黎乔缓缓眨了眨眼睛，神识跟沈沨传音：“你怎么来了？”
以他们俩的境界，在这人声鼎沸的场合、脑海中旁若无人地对话，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沈沨没有神识回答他，径自走过来牵住他的手，笑说：“听说你们要等我来了才进屋？幸亏我走得快，没让你们晒太久。”
亲友团顿时洋溢着快乐的空气，显然一路上他们已经相处得很熟了，哈哈笑着同沈沨开着玩笑，或者揶揄他太黏着黎乔了，肯定是一路跑过来的……
黎乔被沈沨牵着手飘飘忽忽往前走，直到快进门时，沈沨半侧过身，小声提醒他一句：“小心门槛。”
黎乔：“……”
他在神识空间里咣咣撞大墙，连不存在的灰尘都扑簌簌落了满地，吓得系统忙蹦起来，问他怎么了？
黎乔幽幽说：“……我没救了。”
*
其实男团成员们对亲友团的到来，即便没有“惊”，也是充满了“喜”的。
一方面是对家人久别重逢的思念，另一方面，亲友团也是难得被节目组的规则允许、给他们送来食物补给，让他们能享受一顿久违的丰盛大餐。
甚至有些勤快的家长，一进屋就主动给他们打扫收拾屋子、清点食材，再看看表，等勤快小蜜蜂姜子真捧着柴禾树枝过来以后，就准备系上围裙，亲自替他们下厨了。
晚饭掌勺成了个抢手活儿，谁都想好好犒劳自家崽一番，结果最后成功抢到活的人谁也没想到：居然是那个吃喝玩乐、声名在外的花花公子黎荣轩！
“吃得多了，我自己也会研究。”黎荣轩看起来准备充分，还拿手机相册里的照片展示给众人看，“我有一级厨师证，川鲁粤淮八大菜系我都会做，你们家孩子有什么偏好、忌口，写下来交给我就行，我保证让你们都吃得满意舒服。”
本来家长们来时路上就承了他的情，不太好意思拒绝他；再加上他自身条件确实也优秀：换了其他另外任何一位家长，口味都未必能比他做得好，会的菜系也没有黎荣轩多，到时候可能就光顾着自己家孩子，让别家孩子吃不到符合自己口味的了……
这么一想，亲友团全票通过：晚饭由黎荣轩掌勺，其他所有人统统打下手。
而黎荣轩也用他的“作品”证明，他确实所言不虚，厨艺非常好。苏打团的团员们来自天南海北，口味酸甜苦辣咸，各有各的偏好，而他居然都能一一照顾到，是团员他们这一个月以来，除了黎乔的“灵气菜”，吃到的最好吃、也最满足的一顿。
众人吃饱喝足，美美地享受了一餐，时舜爸爸大手来回抚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大笑感叹：“难怪小乔能做出那么厉害的菜，这天赋一定是随你的吧！”
“没有。”黎荣轩却只是摇摇头，笑道，“乔乔那是与生俱来的灵气，做出来的菜和天地灵性结合，谁能吃到一次，是一辈子的享受；我这不过是匠气，花上几年的功夫，大多数人都能办到……我跟他比不了的。”
听他这么说，众人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黎乔，黎乔却只是咬着筷子，一时望着饭桌上的餐盘没有说话。
黎荣轩夹起一筷子芹菜，犹豫一下，才慢慢放进黎乔碗里，当着镜头他也没有避讳，低声说：“我知道这里每一个孩子爱吃什么，却唯独不知道你的……爸爸很抱歉。”
黎乔垂眼看着那一小撮芹菜。
他的确不爱吃芹菜……黎荣轩精准地踩中了他的雷点。
但昏黄的灯光照着黎荣轩的手，尽管脸和身材看起来仍旧年轻，他的手却看得出岁月流失的痕迹，皮肤干瘦，指骨支棱突出，布满细细密密的纹路与沟壑。
黎乔夹起那一撮芹菜，放进嘴里，以几乎咬断筷子的气势，一口一口吃掉了。
*
夜里黎乔辗转反侧睡不着，他仍在徘徊犹豫。
翻来覆去烙了一会儿饼之后，他听见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是两个人的声音。
那两个人将一举一动已经放得足够轻了，如果不是黎乔的耳朵，其他人大概率听不到。
黎乔翻身坐了起来，朝后捋一把头发，周围的人果然仍在呼呼大睡。
黎乔坐在床边，放出神识去探测，认出了院子里面、还要打算推门再出去的两个人。
是黎荣轩和沈沨。
黎乔一直等到他们推门走出了院子，自己也下了床，闪身跟了上去。

第110章
黎荣轩和沈沨没有走得太远,到茅草屋院外不远的树林中就停下了。
系统贼兮兮地说：“会不会是‘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戏码？”
黎乔：“……给你五百万，去买点脑残片吃吧乖。”
“……”系统悲愤,“爱会消失的是吗？TAT”
黎乔捏了捏它的脸：“我跟沈沨的关系，不适用于这种情形。”
他跟沈沨不是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两人品貌相近,在娱乐圈的地位相当，要论家世，也是沈家的底子更厚一些。
就算黎乔是王子,沈沨也同样是隔壁国的土豪王子,甚至沈沨为沈家带去的积极影响力、可比黎荣轩对黎家的强多了，黎荣轩在沈沨面前,没有甩出五百万的底气。
再者说……黎乔坐在树梢，落下一个隐身罩，从系统空间里随手取出一罐冰可乐来喝。他望着黎荣轩对面、沈沨清隽俊美的脸,不着边际地寻思,这世上，有谁能拒绝他呢……
“我愿意给你黎氏5%的股份，”黎荣轩的开场白让系统瞬间支棱起耳朵，只不过他的下一句,没有如它所想，“希望你能签一个协议。”
“——关于和黎乔恋爱关系存续期间，不得出轨的协议。”
“咳、咳！”黎乔猛地被可乐呛着了,爆出一阵咳嗽声，好在被阵法挡住了。
沈沨仿佛有所觉察似的，眉角微微一挑，但他没有回头，只笑着问黎荣轩：“我在您眼里,看起来就那么不靠谱吗？”
“……这不是靠不靠谱的问题。”黎荣轩自己是个花花公子，自认为对大多数男人花心滥情的本性看得透彻，什么感情都是一时的，都不如利益关系捆绑在一起来得坚实。
他欲言又止，半晌还是带点烦躁地说：“我只是了解男人，谁让我就是这种男人。”
“当年我和黎乔他妈妈，在我母亲的主持下商业联姻，我的妻子非常好，我们也算先婚后爱的典型，一直到她怀孕生下黎乔，我都非常爱她。”
“但在她离开后不到一年，我以‘想走出伤痛转移注意力’为由开始花天酒地，我自我感动地以为，我能做到外面逢场作戏、内心深情似海，结果没过多久我发现，我早已经真的淡忘了她、也不再爱她了……”
“所谓感情，就是这么纸糊一样的东西。我当时因为内疚惭愧，没脸去见黎乔，偶尔见一次，他对我也不亲，这么多年，父子就像陌生人一样。”
“说来也可笑，是直到最近这一年，我发现他远远比我想象中优秀，我们之间又连着割舍不断的血缘，我才对他重新燃起了父爱……”
黎荣轩抬起手揉了把脸：“父子之间尚且如此，你说我能相信你们俩的‘爱情’吗？”
今晚月光朦胧，淡淡的辉光照在山林小路间，逶迤如一条银色的响尾蛇。
沈沨黑白分明的眼底，此刻也像淬着一层碎冰，他笑了笑说：“您为什么不多给黎乔一些选择的机会，何苦要把他绑在我身边呢？”
“什么叫绑？”黎荣轩露出略微意外的表情来，“黎乔那个性格，你以为他不喜欢你，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他根本就不是会勉强自己的人。”
黎荣轩在黎乔超话都混成骨灰级大咖了，从旁观者角度，他反而更透彻地了解到自己儿子是什么个性：“黎乔从小就没有哪怕一个亲人在身边，他对感情、安全感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他是认定一个人，绝不会轻易动摇，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放手。”
沈沨瞳孔微缩，竟然像是第一次认识到黎乔的这一面似的，久久无言。
“而且我也说了嘛，协议的前提是‘恋爱存续期间’，说白了就是只有他能跟你提分手，你不能提。要是他哪天真的腻了，提了分手，那你也就自由了。”
黎荣轩说得口干舌燥，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都说了这么半天了，你到底签不签？是不是想岔开话题搞迂回战术？要是你嫌5%的股份少，也可以再往上提一提，但不能超过9%，超过9%就影响黎乔将来第一股东的地位了……”
“不签。”
沈沨话音一落，黎荣轩就瞪起了眼睛，不过没等黎荣轩开口，沈沨及时补上了下半句，“您只是想要一个我的保证，是吗？”
“我在沈氏有21%的股份，另外自己有两家小公司，一家控股51%，一家控股85%。”沈沨道，“我可以签个协议，如果我在跟黎乔的恋爱关系存续期间，有任何出轨、背叛、暴力行为，这些股份都将转移到黎乔名下，还有我的不动产、股票、债券、基金，您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
“停停停。”黎荣轩赶紧摆手，他对沈沨的不放心、主要源于他跟黎乔的冷战分手传闻，不过在他见到沈沨以后，从他眼里的光就能确认他深爱黎乔，再回头想想，就算是冷战，挨巴掌的也是沈沨，自家儿子好像没吃什么亏……这才想出了靠签协议、给俩人的关系再上一层保护锁的办法。
现在看，沈沨要“娶”他儿子的诚意还真是超乎想象……
黎荣轩心里百味杂陈，顿了顿道：“股票基金就不用了，你留着压兜吧……哦，不动产倒是可以公证一下，加进协议里。”他冷冷哼笑一声，说，“叔叔我什么世面没见过，别以为这点糖衣炮弹就能迷惑我，既然你自己提出要换协议内容，那就说到做到吧！”
“是。”沈沨微笑点头，说，“没问题，您后天回去是吗？您上飞机之前，我会让助理把拟好的协议送过去，给您过目。”
“……”沈沨这么利索、效率这么高，反而让黎荣轩一时憋不出话来了。
细细绵绵的水滴从天穹飘坠，落在两人的头脸、肩膀上，沙沙簌簌下起了小雨。
“我还有点事要办，先送您回去？”沈沨主动道。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我认得路。”黎荣轩就坡下驴，讪讪摸了摸鼻子，有点僵硬地说，“……你跟小乔，好好的。”
“我会努力的。”沈沨含笑颔首，眼睫沾了点雨珠，目送黎荣轩离开。
*
“怎么出来了？”
黎荣轩回去以后，沈沨在原地站了片刻，便足下点地而起，像长了透视眼似的，轻飘飘飞到黎乔身边落下。
“看你跟他准备密谋什么呗。”黎乔把喝空的可乐罐丢进系统空间，顺手撤了阵法，手撑在身后，抬起眼睛看着沈沨，“偷听多刺激啊。”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沈沨笑了，在他身边坐下，两个大活人坐在一根纤细的树梢上，竟然只是让枝叶簌簌晃动了几下。
“……其实你不用让步那么多，”黎乔沉默片晌，还是憋不住道，“也根本不用签什么协议，我知道你……”
“你在替我委屈吗？”沈沨转头看着黎乔，笑道，“你应该也知道，以我们的修为，只要想，俗世这些东西根本构不成任何牵绊，所以没什么可委屈的。”
“我反倒很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这世上在乎你的人又多了一个。”沈沨轻声道，“还是你一直以来的缺憾，这种亲情，是我给不了你的。”
“不过，我也不强求你立刻接受他的关心在乎，毕竟他那么多年对你不闻不问，直到最近才知道后悔……”
“这也没什么。”雨越下越大了，黎乔伸手接水滴，一颗颗水珠在掌心如透明花瓣般破碎。
他是真心这么说的。一方面，是这一世白清珑不是黎乔母亲，而是他的祖母，也就是说黎荣轩才是她的儿子。
而黎荣轩虽然是个“妈宝”：白清珑一走他就迅速堕落、花天酒地，但他其实还算个听话孝顺的儿子，除了败家，没什么对不起白清珑的。
而对黎乔的生身母亲，虽说在她难产走后他开始胡天胡地，不过至少在她生前，他还是做到了夫妻琴瑟和鸣、整个孕期的精心照顾爱护。
至于她走之后？毕竟两个人是商业联姻，说不定黎乔妈也早腻歪了黎荣轩这个妈宝，在另个世界找了比他优秀几百倍的小狼狗，过得潇洒快乐~
黎荣轩唯一真正漠视的就是黎乔，不过黎乔这条送去转世的魂魄本来就有缺陷，除了对沈沨抱着非同一般的执念，别的人他谁也不亲近。
他自己对黎荣轩都没什么亲情，又凭什么指望黎荣轩毫无理由地对他父爱如山？
“人就是要接受，一切的爱都是有条件的。”黎乔叹了口气，想起元宁经常翻的那本《圣经》，“就连上帝的爱都有条件，他只爱信奉他、遵守他命令的人。”
“如果什么都不付出，把自己差劲的地方尽情地拼命塞给对方，然后说‘如果不能接受最坏的我你就不是真的爱我’，等着对方毫无条件地对你情深似海……太幼稚了。”
“爱本质就是一种交换。”黎乔抬头望着天，“包括黎荣轩，也包括粉丝，如果你不能提供让他们喜爱的价值，那他们当然不会来爱你，这很正常。”
“就是听起来好像很残酷……”他唇角上扬，轻轻笑了笑。
系统眨巴着黑豆眼接口：“但就是在清楚认识到残酷本质的基础上，认真生活，好好经营，才能收获最真实的温暖和感情，对吧主人！”
黎乔没有答话，因为沈沨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柄大伞，给黎乔挡雨，两人一起跳下树梢，在干燥温暖的伞下，慢慢往茅草屋走回去。
系统：……可恶的臭情侣QAQ！
*
翌日所有人起床的时候，雨依然没停。
节目组原计划让亲友团观摩一番小爱豆们上山下河的本事，不过雨越下越大，直到中午都没停，天阴沉沉的，气象台还发布了山体滑坡预警。
这下节目组不敢作妖了，万一真出什么事故可不是开玩笑的，只好取消原定的安排，让小偶像和亲友团们待在屋里，打牌聊天做游戏什么的。
一开始外面雨声隆隆，屋内温馨热闹，大家还其乐融融的。
然而这间茅草屋是节目组特意挑的年久失修、好几年没人住的地方，即便简单修缮过，也拦不住它本质就是一间茅草搭的简陋屋子。
水鞭子一样的暴雨持续到中午，茅草屋就扛不住了，四面八方开始淅淅沥沥地漏水，一开始还是角落，一屋子人努力往中间挤；后来连房顶中间都破了一个洞，雨水哗啦啦像漏斗一样往下灌，眼看着破洞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屋里的嘉宾加上亲友团就十多个人，再加上摄制组和其他工作人员，本来还算宽敞的茅草屋一下子挤了将近三十个人，瞬间逼仄无比，躲都没地方躲，转眼众人就被浇了个透心凉。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再万能，也没补过茅草屋，而且外面暴雨如注，还有山体滑坡泥石流等等的危险，他们也没法运输材料上山修补。
沈沨今早换了件白色衬衫，这会儿湿答答地黏在身上，把身材勾勒得一览无遗。黎乔心里恼火，觉得屋里不少人看沈沨看得眼睛都直了，“蹭”地站起来：“我上屋顶看看！”
这么长时间以来，黎乔早在众人心目中建立起仿佛无所不能的威信，他说要出去，大家除了忧心忡忡地叮嘱他注意安全，给他准备好雨衣、雨靴，倒也没怎么拦阻。
于是沈沨仰头，望着黎乔迅速出现在屋顶上，一截裹着黑衬衣的湿漉腰身在房顶漏洞上若隐若现，声音传下来：“不行，这边底下的篾片都烂了，拦不住雨，除非弄新的篾片来……”
这一带的茅草屋，其实是用篾片将茅草夹成厚厚一片，再合起来组成茅块盖在屋顶，下雨的时候，雨水就能顺着茅的纹路往下流，不容易漏雨。
这间茅草屋因为常年没人住，用来夹住茅草的竹篾片都烂了一大片，平时看不出来，一下大雨就撑不住了。
“屋里有没有竹子——”
黎乔说得很认真，但……没几个人听。
尽管满脸水，某些人朝房顶投去的目光依然火热——沈沨额角青筋直蹦：刚才那些人哪是“看”他，根本是被湿漉漉的黎乔勾得不行，又不好意思看得太明显，只好偷偷瞟他这个正牌男朋友有没有发现……！
“没有！”沈沨抬头冲屋顶喊道，“你下来吧，我们再想想办法！”
黎乔并没察觉，他冲下面比了个“OK”的手势，很快又跳下屋顶，湿淋淋地进屋来了。
他一进屋，众人立刻目光集中、嘘寒问暖——沈沨从行李箱里抽出一件西装外套，上前率先罩在黎乔身上，挡住众人视线：“导演说这附近有一片速生林，要不然我们出去砍一些回来？”
“冒着暴雨砍竹子”这种对普通人来说困难的操作，黎乔深知对他们俩来说有多轻松，先脱口答应道：“好啊。”
不过他一抬头，看见沈沨俊秀精致的美人脸，又顿了顿：“……也不需要多少竹子，我自己去就行吧？”
他匆匆握了一下沉沨的手以示安抚，抹了把脸上的水，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拎起墙角的柴刀，就转身冲出门去，抛下一句：“我去弄竹子，很快就回来！”
*
大雨滂沱，天地一片昏沉。
“沈沨一定伤心了。”系统说，“主人，明明你俩关系都官宣了，亲都亲了，抱也抱了，心意也相通，就差最后一步全垒打了……为啥我总感觉你们还是若即若离的呢？”
“没有若即若离吧？”黎乔第一反应是否认，“只要他肯提，我基本都愿意……”
系统不说话，默默戳了戳黎乔的后脊，又指了指他手上拎的柴刀。意思很明显：但凡有点儿危险的事，你都不带上他一起，不还是拿人家当外人么？
这也是观众始终无法确定他们俩有没有分手的原因，说分手吧，看着不像，可他们又的的确确没有热恋期那种缠绵放肆、不分你我。
小情侣么，就是要腻腻歪歪一根雪糕你舔一口我舔一口才肉麻；而他们俩，并肩走在同一柄伞下，抓着伞的手甚至都是一上一下的。
“……好吧。”黎乔顶着倾盆大雨，周身似有一层隔膜，微微流动着光，将雨水阻隔在外，他走得又快又稳，“其实还是我那套想法。”
“爱本质就是一种交换，一切的爱都有条件。”黎乔在心里说，“可是沈沨爱我什么呢？我又给过他什么呢？我只是在他最凄惨的时候，顺手帮过他一把而已，我什么都没付出，但他已经愿意为我粉身碎骨了。”
“如果换一个人在那时候帮他，会不会他爱上的就是那个人了？”黎乔说，“黎荣轩确实挺了解我的……我没有这种安全感。”
“主人，你这就想偏了……”系统劝解的话说到一半，忽然一声惊叫，“主人，小心！”
暴雨混合着泥土从山坡顶朝着下方滚滚而来，汹涌仿佛接天浪潮。
黎乔感到自己系统空间深处有什么东西，忽然弹动了一下。
“——艹，刚刚的通报，泥石流就在本山的西南坡爆发了！”
“黎乔怎么还没回来？让他带了手机，打不通吗？？”
“不行，信号太差了——！”
打从黎乔离开就心急如焚的茅草屋众人，此刻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焦急地在屋里踱步，目光忍不住投向黎乔的正牌男友：“沈老师，我们该怎么……”
“沈老师？？”
“沈老师什么时候不见的？！”

第111章
苗寨之旅过半,黎乔第一次发现，山中竟然还有一座吊脚楼。
木质雕花的窗户敞开着，外面暴雨如注,哗啦啦的雨点坠入楼下的溪水中，溅起银白色的水花,吊脚楼内里却一片静谧，安宁得近乎温馨。
“主人，感觉好邪门啊。”系统蜷在斗篷里瑟瑟发抖：山上爆发泥石流,本不至于威胁到黎乔,只不过泥潮汹涌，它本能害怕,眼睛一闭一睁，就发现自己来到了这座吊脚楼。
问黎乔，黎乔说他也是一个恍惚就进来了,并不清楚确切怎么过来的。
“你要是怕的话,就去天巫境玩儿一会。”黎乔倒是很淡定：他感觉到了卷他过来的力量，那股力量里恶意不浓，关键的是修为远不及他，黎乔只要愿意,可以随时挣脱。
而他本来就对苗家巫蛊相关挺感兴趣，好奇力量主人带他来是想做什么，于是不着急走,反而转身四下环顾一周。
房间是明亮干净的原木色，中柱是枫木，贴墙摆着一张宽敞的软床，床边挂着绘有图腾的方毯，床脚摆着一堆大大小小涂满鲜艳纹路的陶瓮,床对面有一台电视；窗棂下摆着一张书桌，桌上还摊开着几盒磁带、一本书，黎乔神识掠过去一看，书名叫《现代昆虫学》，90年代出版的。
与世人想象中巫蛊师黑暗、阴森的生活环境不大一样，这里窗明几净、整洁规整，在当时的年代，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时尚潮流。
这里最后的时间，定格在了九十年代。
黎乔视线在房间里逡巡一圈，收获不大，忽然心念一动，朝堂屋外的悬空走廊走去。
飞溅的雨丝溅进走廊，名为“美人靠”的木质曲栏靠椅，好像在突然之间拥有了难以言喻的吸引力，黎乔走过去，坐下，极其自然地顺着美人靠的弧度，低头向下望。
溪水里飘着一个男人。
周遭一切似乎在瞬间扭曲变化，暴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春雨，珙桐花宛转零落，坠入不再湍急的清澈溪水中，沾到水中双目紧闭的英俊男人身上。
最重要的变化，是黎乔发觉自己在用另一个人的眼睛看世界，一个叫做“侨辛”的年轻巫蛊师。
侨辛的母亲是苗疆巫蛊的最后传人，侨辛从小跟着普通学生一块儿上学，直到高中毕业、母亲过世，他才得知了自己家族的传承，挣扎再三，他选择继承蛊术，离群索居，独自住在黔贵大山的深处。
彼时许多旅游景点还没有开发，山里久无人烟，偶尔沿着河飘下来一个这么英俊的男人，侨辛实在一个人寂寞太久了，发现男人还有气，就把他捞了上来。
侨辛用了自己千辛万苦刚练出来的大部分蛊虫，终于把男人救活了。
而男人醒来以后，也对他十分感激，自称是拍电影的明星，片场发生意外事故才流落至此，只要侨辛将他送回城市，他一定给侨辛丰厚的报酬。
侨辛在电视里确实见过男人的脸，男人比在黑白屏幕中更生动、更俊美、也更夺人眼球。
但从侨辛一个人都看得起电视就知道，他不缺钱。
侨辛摇摇头，指了指死了一地的小虫：“你用掉了我这么多蛊虫，你得赔给我才能走。”
男人解释他得先回城市才有钱，侨辛坚持他得赔偿以后才能走，男人在这种死循环里差点儿崩溃，但有一天，他抬头看见坐在床边耐心给他喂药的侨辛，突然福至心灵，一手按住侨辛的手腕，另手揽住他的后颈，贴身吻了上去。
他如此这般地“赔偿”了三个月，侨辛终于觉得不好意思了，他摸了摸男人从肩膀到锁骨、自己昨晚咬出来的一枚枚牙印，说：“我放你走吧。”
黔贵群山绵延千里，层峦叠嶂，侨辛以带路为由，送了男人一天一夜。
即将走出山林时，他对男人用了情蛊。
情蛊是只存在于家族传书里的东西，侨辛第一次用，本来没把握能有多好的效果。
但结果好得出乎他的预料：男人带他走出大山、回到繁华城市，男人依旧做电影明星，却向所有人公开宣布，侨辛是他的爱侣。
两人度过了一段羡煞旁人的恩爱时光：男人拍戏，侨辛探班；男人上台领奖，侨辛坐在台下、能接收到男人的热烈表白，众目睽睽之下说“我爱你”；更别提夜夜欢好、耳鬓厮磨的时候，男人眼里满是深情，浓得化也化不开。
所有人都开始称呼他们“神仙眷侣”，把他们树立成爱情的榜样，侨辛一天天过下去，却开始觉得不安又茫然。
“因为你觉得他不是真的爱你。”旁观许久的黎乔叹了口气，说道，“他只是因为情蛊才爱你，换随便一个阿猫阿狗用情蛊，他也一样会爱人家爱得发狂。”
侨辛倚在别墅阳台上，男人怕他思乡，特地把阳台做成了美人靠的形态，他呆呆靠着，眼泪就流了下来：“确实是这样。就是这样的。”
故事原本的结局，就是侨辛遇上了精通蛊术、比他更强大，却与他有着世仇的宿敌。宿敌看出男人中了情蛊，便练出了能解开情蛊的蛊虫，带着男人去解蛊。
侨辛疯狂地试图阻拦，然而当他找到他们的时候，解蛊已经到了最后一步，男人会不会清醒，只取决于宿敌的一念之间。
宿敌给了侨辛两个选择：要么他给男人解开情蛊，让他清醒过来，从此彻底厌恶憎恨他；要么宿敌放过男人，侨辛自己去死。
侨辛选择了自己死。
但宿敌没有遵守承诺，在侨辛临闭上眼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男人的情蛊被解开，再看向他时的骇然和不可置信，像钢针一样刺穿他的心脏。
侨辛的痛苦和绝望纠成了执念，让他死后报复了宿敌还不够，魂魄还日日荡在黔贵的山林间——他不敢再去面对男人，可他也不甘心，他想知道，那一天他究竟怎么选才行？？
有谁能代替他选一次，有谁能让他跳出无解的死循环……
“我也不知道，到了那一天我该怎么选。”黎乔淡淡说，“但你如果只是想跳出死循环的话，就不要等到抉择那一刻。”
别墅楼下，男人的豪车正在缓缓进入车库，以他往日的深情，他会第一时间上楼来找侨辛。
黎乔说：“就今天，把他的情蛊解开吧。”
侨辛猛地抬起眼睫。
*
黎乔一开始就当在看故事了，不过当他需要插手的时候，他也能轻而易举夺走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侨辛由歇斯底里制止到哀求哭泣，黎乔都不为所动。黎乔早就接触过蛊术，又在侨辛身上待了这么久，对情蛊了如指掌，男人刚上楼和他打了个照面，黎乔就在他胸膛轻轻一拍，解开了情蛊。
男人惊骇、不可置信的目光如期而至，侨辛的魂魄已经彻底崩溃，在一旁掩面痛哭泣不成声。
黎乔用神识包裹住了他的五感，让侨辛魂魄再感觉不到来自男人的任何反应，而后撑住阳台的美人靠，不再看男人一眼，如同鹞子翻身，轻轻松松跃下三层阳台，离开了他和男人的家。
黎乔刻意让侨辛避开了有关男人的一切消息，而侨辛有蛊术在手，行走人间不愁金钱吃穿，时间一长，日子慢慢平静下来。
“你能活下来，也看不到他讨厌你，这个结局还不错吧？”
黎乔在劝侨辛，他挺想回去了，毕竟不知道一里一外的时间流速是多少，要是过去了很久，沈沨应该会担心他吧？
他也明白自己被侨辛挑中进入回忆的原因了：他对沈沨，就和侨辛对男人没有本质的区别，只不过男人身上是有形的情蛊，而沈沨身上是无形的“蛊”。
面对这种情形，黎乔也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侨辛的现状，就是他能打出的最好ending，或许他跟沈沨最后，也会走到类似的结局……
然而时间没停，故事依旧在往下走，侨辛再一次遇上了他的宿敌。
这一回侨辛主动解开了情蛊，他以为宿敌这回没有威胁他的东西了。没想到宿敌酷爱杀人诛心，哪怕知道男人的情蛊已经解了，依旧冥思苦想搞出一个办法：
他给侨辛下蛊，这种蛊唯有与侨辛建立过情蛊的人才能解，他再把这个消息传递给男人，告诉他如果你不来，侨辛就要死啦——
他要让侨辛亲眼看到男人究竟有多憎恨、厌恶他，对他的落魄凄惨拍手称快，然后才能在绝望和不甘中死去！
“这人可真是……”
无论是侨辛还是黎乔，都对那个男人没抱任何希望，黎乔本来看侨辛崩溃过一次，不想再强行夺他的身体掌控权，给他留下阴影。
不过现在是生死关头，黎乔正准备出手、一口气摁死宿敌，刚接管过侨辛的身体，侨辛曾爱过的男人，竟然像一阵风一样地冲了进来。
必须要建立过情蛊的人才能解的新蛊，当然不是什么正经虫，侨辛、或者说黎乔，正衣衫不整、浑身发烫，就被男人冲进来猛地抱住了。
男人颤抖着抱紧他，抽出小刀，一刀划开自己的手腕，递到黎乔唇边，滚烫的鲜血将他的嘴唇沾染得靡红一片。
他说：“为什么你要走？为什么不能相信我？？”
侨辛飘在一旁，脸上因为过度惊愕只剩下空白。
他忽然想起男人第一次睁眼看到他，渐渐变得明亮的瞳孔；他们第一次接吻时，男人揽住他的腰身的手越收越紧；他要对男人下情蛊时紧张过头，没认真听男人忽然转身，是要对他说：“你愿不愿意……”
“要走到完美结局，最后差的只是勇气而已。”黎乔听到男人在他耳边叹息似的说。
炙热的呼吸伴着清凉的嗓音，像一团雪雾，倏忽钻进黎乔的皮肤乃至心口。
黎乔心脏重重一跳，倏然抬头，看向男人身后，只见刚才还嚣张跋扈、只等看侨辛痛苦崩溃的宿敌，此刻已化成一缕轻烟，惨叫着消失在空气里。
他手一翻抓住男人的衣袖，难以抑制地喘息道：“是、是你？”
男人的黑眸静静看着他，容貌渐渐幻化成沈沨的脸。
“为什么你要走？”沈沨伸手抱着他，像是仍沉浸在角色里，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台词，“为什么，你不能相信我呢？”
侨辛的幻境中仍是冬天，黎乔看沈沨黑睫低垂，侧脸迎着光，呼出的热气在那形状美丽到极点的唇峰处飘散。
“……我很喜欢你。”黎乔闭了闭眼睛，属于侨辛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积聚在他薄而尖的下颌上，“很喜欢很喜欢。对调了身份地位会喜欢，一开始很讨厌也会喜欢，哪怕告诉自己不能喜欢、最后还是会忍不住喜欢……”
“可是你不是。”他哽咽地说，“你爱的是那个救过你的我。你愿意天上地下为我赴汤蹈火，为我辗转奔赴一个又一个世界，可你不需要挣扎，你只需要确定那是我。”
“如果不是我刚好走狗屎运救了你，如果……”
“阿乔。你还记得你刚取代傀儡，回到这里那一天吗？”沈沨忽然问了个看似不着边际的问题，“你知道我是怎么认出你的吗？”
黎乔愣了一下：“不是因为你放神识过来看了吗……”
“……当然不是！”沈沨好气又好笑，深呼吸两秒平复心情，才按捺住上手的冲动，“傀儡对你的一言一行都模仿得非常像，包括你的修为，渡劫期以下它都能伪装。”
“我能认出你，是因为傀儡之前无论玩什么花招，都有目的，要么引起我的同情心、要么试图让我吃醋，甚至通过最直接的感官刺激，勾得我失去理智……最终目的都是一个，让我放他自由。”
沈沨说：“只有你会在那时候，给我讲小菠萝的故事。”
“你是在这个无聊世界里，带给我童话的人。”
黎乔抓着他衣袖的指尖轻轻弹动了一下，他嘴唇张开，却没发出声音，只一双琥珀一样的浅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有人爱你，不是因为他好，也不是因为你曾经为他做过什么，你所付出的值不值得他这么爱你……”
“有人很爱你，只能说明你很好；他越爱你，说明你越好。就这么简单。”
“有人愿意疯狂地爱你，愿意为你天上地下赴汤蹈火，辗转奔赴一个又一个世界……”
沈沨眼眸半敛，语气穿过层层幻境、带着一丝失真的温柔——
“只是因为你太珍贵了，我想不顾一切地抓住你。”

第112章
《偶像的极限生活》最近在网络上十分火爆,它能火，一是虽然它和其他旅游综艺一样、把山水美景当做卖点之一，呈现出来的却不是大家看腻的精致风景画,而是更接地气、更乡村田园的烟火生活。
割草、喂鸡、放牛、做饭，撸乡间各种各样毛茸茸的小动物,仿佛世外桃源一样令人神往；
二是嘉宾成员绝大多数咖位很小，节目组可以尽情折腾，观众终于不用看那种明星大咖光鲜亮丽、跟普通人接触一下就当成恩赐的做作表演,而是看嘉宾们为了活下去,对一口吃的你争我抢、“一毛钱难倒英雄汉”，节目拍摄期间007奋斗无休,但凡睡一个好觉、吃一顿好饭都能感激涕零、心满意足的场景。
打工人看了很有代入感：啧啧，原来明星挣钱也这么费劲啊？同时又有种暗爽的优越感：他们中绝大多数人摆摊/卖货/做饭的能力还不如“我”，而且看明星们为了一筐大白菜打得头破血流,“我”却能吹着空调喝着奶茶看视频,美滋滋！
这档节目微妙地戳中了许多观众的痛点，再加上黎乔这个人气话题度都如同bug一样的存在，节目收视率一路攀升，话题热度也非常高,很多人茶余饭后都在聊，简直就是最近的“国民综艺”。
无数人关心着“偶极”的风吹草动，雷公山下雨当晚,就有不少人在官博下提醒要注意安全了；等气象台发布山体滑坡预警，更是一大群人留言刷屏：“安全第一，我们宁可看他们直播室内小游戏，别搞外出活动了！”……
因此，当节目组先是取消了中午的直播,又在官博宣布晚上直播推迟时，节目粉丝们就察觉到不对劲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是不是谁出意外了？
忧心忡忡的粉丝们疯狂刷屏：“快开直播，我要看我爱豆！！”
谁也没想到的是，根据某瓣瓜主透露，出事的不是一众菜鸡互啄的战五渣爱豆，而是他们认为最不可能的黎乔。
经过这一个月的洗礼，黎乔在观众心目中可谓无所不能、拳打终南山脚踢幼儿园，而据瓜主说，黎乔从上午为了修屋顶出去找材料就再也没回来，手机打不通，信号也断了。
粉丝们一查，就在中午那会儿，雷公山上刚有过一轮山体滑坡，顿时手心都凉了：在大自然的神鬼之力面前，再牛x的个人是不是也没有抗衡之力？
他们倒不会怪黎乔，因为他们对黎乔有着深厚的滤镜：一定是当时情况太紧急，黎乔又是全场唯一有解决问题能力的人，才不得不出门的——是节目的错、是天气的错、是世界的错，反正不赖黎乔！
粉丝和关心黎乔的路人们焦急又害怕，把#请尽快展开对黎乔的营救#刷上了热门话题，要求节目组赶紧开直播去救黎乔。
不过这个话题一上热搜，就被更多的人吐槽太天真、不理智：此刻山上电闪雷鸣、暴雨滂沱，节目组又不是专业的搜救人员，这时候上去不就是白给吗？
网友们在争吵中达成一致，把目光转向了国家：黎乔做出过那么多贡献，你们都不保护他一下的吗？！
郭嘉相关部门这个时候，其实也早急得够呛：他们深知黎乔的价值，比任何普通民众都不想失去黎乔，只不过黎乔之前很嫌弃所谓的保护，因为那对他来说与监视无异；
偏偏黎乔还敏锐得惊人，无论受过多么良好训练的特工，只要是还能喘气儿的，到他五百米之内就会立刻被察觉、驱逐。
黎乔：其实五百公里内我都可以。
而且跟黎乔打交道最多的国安局九处，多年工作经验下来，也深知黎乔这类人很在意自己的“底牌”，派出的特工被赶走几次之后，他们便主动放弃了保护计划。
眼下高层火急火燎、坐立难安，觉得连黎乔都应付不了的情况，普通人更应付不了，只好花了几个小时，紧急抽调一大批国安九处的在编“妖”员。
妖魔鬼怪们正要浩浩荡荡地往黔贵雷公山而去，黎乔始终断线的信号忽然通了。
“……不用过来了，我没事。”黎乔话里带着微微的喘息，“你们把事态压小，不要闹大，我今晚……最多明天早上，就会回去了。”
“啊好的好的，没问题，我们一定努力！”接电话的人大松一口气，马上向旁边的众多领导汇报情况。
能在这儿站着的都是身经百战的大领导，其中一位稍稍沉吟，很快就给出了解决思路：“如果希望事态尽快平息的话，堵不如疏。”
“雷公山的雨很快要停了，为了让观众们不再提心吊胆、也遏制网上人心惶惶的流言，黎乔，你方便透露一下、你现在的所在地吗？”
“等雨势小一些，我们会直播派人去营救，宣称已经找到你了，只是展开营救需要时间。到时候需要你给我们适当的回应，让观众确认你的安全；如果你不方便的话，留下录音也是可以的……”
“可以。”黎乔简洁地报了坐标，“我就在泥沙下面大约两米，这里有一间废弃的屋子，我的安全没问题。你们可以在上面喊我，我会回应的，但……”他像在忍耐什么似的、轻轻呼了一口气，“不要下来。”
*
下午五点，雷公山雨势转小，由大雨转为淅淅沥沥的细雨，夕阳也露了面，雨丝被晕染成柔柔的淡金色，将整个湿润的山林包裹其中。
抱着担忧、忐忑、甚至怒气冲冲心情的观众们，打开直播看到这副情景，都不由得呆了几秒。
负责人趁着观众们还没来得及发泄炮火，赶忙介绍：“现在走在前面的是我们的消防官兵，后面的是节目组部分人员、黎乔的团员和朋友们，他们都很关心黎乔，坚持要来，鉴于本次山体滑坡规模不大，安全系数较高，我们也会让他们的安全有所保障……”
其实走在前面的，说是消防官兵，其实只是换了消防的衣服，本质是被国安九处收编的各路妖魔鬼怪……它们早就对黎乔的实力非常好奇了，自告奋勇来的也不少，制服下不乏真&#183;獐头鼠目的奇葩家伙。
这群妖怪与一身正气的消防官兵们差距太大了，负责人也不敢让镜头多拍，眼神暗示摄像师多拍缀在后面的那群人。
苏打整个团都来了，就连万事可乐团，在听说黎乔失踪后，也来了将近一半的人。两边的亲友团基本是上了年纪的中老年，大部分被年轻人劝退留守，只有黎荣轩和穆承坚持要出来，在常驻嘉宾的一群熟面孔里颇为扎眼。
【黎爸走得好快，一点也不落在年轻人后面，他是真的担心乔乔啊，忽然心酸。】
【想我爸了。】
【你们这就煽情了？没发现有个最应该来的人不在吗？呵呵，果然是要到关键时刻才能暴露真面目。】
【！！沈沨怎么不在？？】
【刚才镜头又扫了一遍，沈沨真的没来！！】
【不应该啊，论年龄沈沨也是年轻人，虽然平时喊着老师，其实也只比男团绝大部分人大两三岁而已；要说亲友团都没来，不说黎爸，就连穆承都坚持冒风险上山了，这会儿居然没有沈沨的影子？？！】
【呵呵哒，果然是塑料爱情。】
【就我一个人觉得沈沨从来就没爱过黎乔？黎乔刚参加偶直的时候，他讨厌黎乔讨厌得那么明显，然后没几天，就突然对黎乔态度180&#176;大转弯，搞得多无怨无悔情深似海一样，你们就不觉得突兀吗？我就猜他是知道了黎乔的马甲，知道黎乔以后会特别牛x，才开始飙演技的！！】
【黎乔毒唯别趁机发洗脑包了，难道黎乔就真爱过沈沨？除了之前社交网络上那些暗恋博文，他哪里显得很爱沈沨了？？公开时就一个句号，吵架时说扇耳光就扇耳光，现在待在同一个综艺里，他不也照样对沈沨不咸不淡吗？你看他什么时候主动过？？】
【反正现在黎乔有危险，唯一没来的人是沈沨！】
……
黎乔沈沨两家毒唯其实早就积怨已久，借着这件事终于爆发了，两边激情对线盖章对方从没爱过自家蒸煮，对方冷漠/绿茶渣，自己蒸煮才是天下第一痴心人——
此次行动的负责人是国安九处派来的专员，对这中间的弯弯绕毫不知情。还没等他看明白弹幕的恩怨情仇，一行人就已经走到了黎乔给他的坐标点，于是他手一挥，假装惊喜地接过下属递来的通信设备，开始执行任务：
“喂，喂喂？黎乔，是你吗？？”
从沙沙电流声中传出来的、熟悉的属于黎乔的嗓音，此刻对许多人来说动听得就像天籁。
黎乔这一次的声音，有在他身上难得一见柔软的沙哑颤抖，不过观众们都非常理解：“……是我，我没事，目前安全……好，不着急，你们也注意安全……”
听到黎乔亲口报了平安，守在直播前的观众们终于能长长松一口气了。
营救有条不紊地开展，上层覆盖的泥沙被掘开，露出底下房屋的棚顶，负责人瞟了眼开播时长，已经四十五分钟了，再磨蹭十五分钟，就能合情合理地关掉直播，等黎乔自己出来了……
“哎，你就不好奇他为啥不让咱们下去吗？”一个穿着消防制服的男子捅了捅身边同伴，压低声音说，“他都说安全了，但就愣是不上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说话的男子脑袋尖细、眼睛小而圆，简直是“獐头鼠目”一词的最佳代言人，而他也确实是田鼠变成的妖精，这会儿贼眉鼠眼地逡巡一圈，压低了声音跟伙伴说话。
“你说说，这荒郊野岭的，他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的妖怪伙伴跟他也是一路人，是只獐子精，当即就顺着他的思路、牟足劲儿思考：“……难道他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怕被我们知道？？”
“十有八九错不了！”田鼠精赞许地看了一眼獐子精，说，“这里山深灵气重，说不定就有千年大妖留下的宝藏！他想自己独吞，又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才要拖延时间，不许咱们下去。”
“唉，那可咋办啊？”獐子精急道，“宝物应该见者有份，不能让他独吞了去！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你莫慌，”田鼠精胸有成竹道，“兄弟我有隐藏气息的法宝，他们不是要假装救援么？一会儿咱们就冲在最前头，趁他们不注意，扛着摄像机、顺着软梯就跳下去！”
“那黎乔经营这么久，肯定在乎自己的大众形象，当着摄像机，他绝对不敢乱动！咱们再趁机抢些好东西，逃得远远的，他要当大明星，没功夫来跟我们计较！”
田鼠精越说越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而獐子精不愧是与他并居同一个成语的好兄弟，两眼放光、连连点头：“好的哥，你这计划太妙了，俺相信你！待会儿俺扛摄像机，你抢东西，出来咱们俩平分！”
田鼠精心想还平分，想得美你，但他没有表现在脸上，反而咧开嘴一笑，热情道：“时间不多了，咱们抓紧着点儿，我的计划肯定没问题……”
两头妖怪充满期待，满腔热血地开始实施计划——
计划果然顺滑得不可思议，负责人以为只是来演场戏，根本没想到有妖怪会突然发难，而且它俩也只是抢摄像机，没干别的，他只能一脸懵地眼睁睁看着两头妖怪扛着摄像机、顺着搭在屋顶的软梯跳了下去！
田鼠精心里得意万分，以自认为敏捷利落无比的动作，在十分之一秒钟内低头收起法宝，准备开始迎接满屋的大妖宝藏，却听到獐子精哆嗦的声音：“……哥、哥！”
他抬起头，傻眼了。
守着直播的观众们，尽管得知了黎乔平安的消息，心中大石落地，但一刻没亲眼看到黎乔被救上来，他们心里还是无法踏实。
于是他们目光炯炯、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守候救援进度，弹幕里还在持续飘过“沈沨压根不爱黎乔”、“黎乔才从来没在乎过沈沨！”的争吵，就当是紧张忐忑中的调味剂了……
当穿着消防制服的人一把夺过摄像机、镜头在剧烈晃动中下坠时，观众们还一阵狂喜：这是不是说明救援有突破性进展，他们要近距离观看黎乔怎么获救了？？
当镜头稳定下来，对准眼前景象时，他们也傻眼了。
黎乔的确浑身脏污、发丝凌乱、衣衫不整，看着就像经历过一场灾难的样子。
但前提不是他正被沈沨抵在墙上，吻得难解难分，两人意识到有人下来、双双转过头的时候，黎乔的手还搂着沈沨的腰，沈沨的手已经探进了他黑衬衣里面，停在腰更往上的位置……
“沈、沈……师兄！”黎乔还是他那软绵沙哑的声音，喘息着说，“有摄像头……”
两人唇瓣分开时，还带着湿濡的水声，沈沨舌尖勾过黎乔湿润的唇角，低声说：“没事的。”
呆立当场的田鼠精和獐子精，还没来得及施展一丝一毫的手段，就被骤然平地而起的巨大威压拦腰卷起，“轰”地撞上墙角，四眼翻白，人事不省了。
而眼睁睁看着镜头一阵剧烈抖动、而后彻底黑下去的观众们……
【后、后面的是要付费才能观看吗？！我为黎乔投票立过功，我为风和日丽拼过命，放开我，让我冲VIP——！！！】
*
幻境情蛊的后遗症异常强大，直到黎乔和沈沨“被”营救成功，节目组为了安抚所有人，让他们暂时入住舒适美丽的苗寨，黎乔依然没能摆脱它的影响。
或许情蛊也只是背个锅，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太会说情话的沈沨——但总之，天时地利人和，两个人的火都被撩起来了。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跟这差不多的房子，你跟我说你要跟我双修，把我吓了一跳。”苗寨近年旅游业发达，现代设施完备，床褥厚实松软，黎乔手撑住床铺，连带着被褥微微下陷。
“结果你说就是精神上的，脱了衣服抱一下就行了，别的根本不用做……你知道我当时心里想什么吗？”
沈沨的黑眸定定看着他，眼底燃着簇簇火苗，喉结上下一滚，说：“流氓？”
“不对。”黎乔眨着微微湿润的水茶色眸子，“是……就这？”
更多幽微湿濡、难以言喻的声音，消弭在彼此交融的唇齿间。

第113章
黎乔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在簌簌水流声中醒来。
他还没睁眼，先看到系统把神识空间当成了家庭影院，翘着小脚吃薯片,对着信息流屏幕上的视频看得津津有味。
黎乔顺势一扫，视频标题是《震惊！网传情变分手的顶流恋人私下竟在做这种事？》,后面还有几个视频等着轮播，标题五花八门：《腹黑顶流：C位爱豆别想逃！》、《沈沨x黎乔，黑暗山洞下の秘密》、《两大顶流毒唯一夜之间狗粮吃到噎,背后原因令人暖心》……
黎乔：……这都什么鬼？
“主人你醒了？”系统高兴道,“你的小簧片已经上热搜第一啦！”
黎乔：“……”
昨天黎乔和沈沨那短短几秒的直播影像，确实已经在微博热搜“爆”了一整天了,而且不止是微博，其他各大论坛、短视频APP、某站首页，都充满了超乎寻常的热情讨论,视频本身也无数次重新剪辑、上传,起了各种各样的奇葩标题，只为在全网狂欢的流量中博得一席之地。
主要是颠覆、太颠覆了——沈沨和黎乔这一对，大家都知道他们在谈恋爱，但除了比赛综艺里偶尔的亲密接触之外,他们平常简直低调、克制得过头，就连官宣那晚都只是牵了个手，之后哪怕公开场合碰面,也冷淡得不像一对情侣。
很多娱乐圈情侣官宣之后能吃到无数红利，合拍综艺、电影电视剧都能变成合体噱头，秀恩爱接商务接广告，本来没什么话题度的人、可以靠提及另一半的吃喝拉撒热搜包年……
相比起来，沈沨和黎乔就太不像娱乐圈的情侣,他们官宣后不秀恩爱、不甜蜜互动，再加上被拍到过吵架，娱乐圈恋人哪怕晚发个生日祝福都会被质疑情变，更何况是他们俩。
所以吃瓜网友们几乎都默认他俩是合约情侣，或者早分手了、因为有节目合同才不得不在镜头前演戏。
但网友们没想到，在最不可能的时间、最匪夷所思的地点，他们靠着在现场直播入镜，惊掉一地眼球、打了所有唱衰者的脸。
救援开展、挖开泥沙、营救人员下去的时间完全是随机的，也没人会在生死关头演戏——更何况，在那个时候，沈沨能出现在那里，就足够说明一切了。
所有合约情侣、分手传闻不攻自破，现在的趋势是，一大堆人正对着他俩脑补各种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有人在论坛写文，有人在某站投稿视频剪辑，什么追妻火葬场、破镜重圆、先婚后爱、甚至豪门带球跑……花样繁多、应有尽有，刷屏各大网站，用户们发出灵魂感叹：“我们这是风和日丽CP专属小组/论坛/同人站吗？热榜十个里有八个都被他们占满了！”……
“主人你看这个大触剪的顶流娇夫带球跑，脑洞超级有意思，剪得也绝了，又甜又酸爽，要不是我当时在现场真的会误会的哈哈哈哈哈……嘤。”
笑到一半被宿主捏住鼻子的系统眼泪汪汪，瓮声瓮气，“主银窝戳惹……”
黎乔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你看这么多这玩意干嘛？”
“那还不是你们折腾太久了，天亮了都没停，我眼前全是白花花的马赛克、耳朵里也强制放音乐，只好自己找点东西看，避免堕入那罪恶的深渊……呜呜呜！”
黎乔抓了一把薯片及时噎住系统的嘴巴，自己迅速睁开眼睛，从神识空间中脱离出来。
沈沨刚拿着热毛巾过来给他擦脸擦手，忽然抬起眼看他，说：“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有吗？”黎乔后背瞬间一僵，鼻子也莫名地热，抬手给自己扇风，“没有吧，可能是今天太热了，哈哈……”
手腕被沈沨握住，已经变得微凉的毛巾湿湿擦过，沈沨握着他的手腕放到他身侧，仿佛非常自然就接受了他蹩脚的借口：“热就别乱动了，多歇一会。”
黎乔刚松一口气，准备问问外面情况，只听沈沨笑微微地看着他，又补了一句：“比你昨晚哭着说不行时候，颜色是要差远了。”
黎乔：“……滚滚滚！！”
“我算看清你了，”黎乔呼扇着领口，悻悻道，“你就是披着羊皮的狼，人面兽心、奸心兽欲、淫那个……魔。唔……”
清绝俊美的魔头倾身压上来，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英气明艳的仙人揪住魔头的衣领，无声仰头，迎上他的吻。
系统面对眼前再次出现的白花花马赛克，嘎嘣——又恨恨咬碎了一打薯片。
*
“主人！”这回在黎乔从白花花马赛克中脱离的一瞬间，系统迫不及待送上消息，“刚刚收到新通知，主人完成了终极隐藏任务，获得主神奖励的五百万点数！！”
黎乔刚运动完，浑身还有点懒洋洋的，随口问道：“这么多？”
这都快能把整个系统商城买下来了吧？
“没错！刚确认点数的时候我也吓呆了！”系统兴奋地叽叽喳喳，“我还从没听说过会有这么大额的隐藏任务，主人真的好厉害，主神可是一向以抠门著称的……”说到一半，它还心虚地捂住嘴，抬头望一眼天，生怕被某位“主神”听见。
黎乔听着，也不由对所谓的“隐藏任务”产生了兴趣，打开已完成任务面板的详情，上面写的是：“帮助侨辛蛊术师解开心结，重塑魂魄。”
解开心结是没错，重塑魂魄……黎乔挠了挠下颌，他有帮侨辛重塑魂魄吗？
“主人，空间里的浑沌元神不见了！”系统被马赛克荼毒了一天一夜，而浑沌只剩下细如砂砾的一小点元神，三魂六魄俱碎，之前都能被当做无生命体塞进系统空间里了，以至于它消失了，系统直到此刻才发现。
“侨辛的执念，加上浑沌的元神，加一起好像确实能重铸神魂……”黎乔有些恍神。
在明苑的记忆里，浑沌是他的灵宠之一，虽说同样是天生地养，但浑沌是被一个凡间国师人祭上前童男童女之后催生出来的，天生就掺进了一丝属于凡人的偏执恶念。
明苑试过不少办法，也没能把这缕恶念剥离，寻思带在身边盯着会好些，没想到后来他自己身陨，浑沌也随之疯狂，折腾出一番天翻地覆来。
——侨辛与浑沌融合的神魂，以后不能算侨辛，也不能算混沌，而是一个全新的人了。
“你们主神是个什么样的人？”黎乔停顿少顷，想起来问系统，“为什么终极隐藏任务的关键会在侨辛身上？”
“不知道……主神可以千变万化，每次出现长得都不太一样，”系统挠了挠头，“有时候男，有时候女，有时候很帅，有时候就是个肥宅。他喜欢各个小世界到处窜，唯一的标志好像就是左眼下有颗痣……”
“左眼下有痣，擅长变化神通、行踪不定的人？”黎乔若有所思，忽然道，“莫非是他？哦，应该是他！难怪他要帮我……”
“主人，”系统听得一头雾水，“你见过主神？？”
“多半。”黎乔露出回忆的神色，“很多年前，摩诃大世界见过一次……”
“那他又跟侨辛有什么关系呀？”
“也许侨辛遇见的人就是他，也许侨辛更早之前跟他有过机缘——”黎乔勾唇笑了，“谁知道呢，那已经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嗷，主人说得对。”系统懵懵乖乖地点头，“我们只需要想，手头这五百万点数怎么花就行了！吼吼吼，主人，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实现薯片自由啦？！”
问完之后它又有点怂：“也不是要天天吃的意思，我就是想试试所有没吃过的口味，分期一年也行……”
黎乔捏住它的鼻子，唇边笑意加深，说：“桃桃，你就这么点追求？”
“那别的东西我也享受不到，能尝尝味儿已经不错了……”系统嘟嘟囔囔，又想起来什么，“主人，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叫我桃桃，说好的换世界就告诉我呢，魔头都全垒打了你这还没安排上……”
它日常在作死边缘大鹏展翅，本以为会惯例迎来主人的一顿揉搓，提前闭紧了眼睛迎接蹂躏，没想到浑身却好像忽然被一阵暖光笼罩。
系统小小的身子沐浴在越来越烫的浓郁亮光中，那种灼烫的感觉会让普通人逃离，它却贪恋异常——照亮眼皮的灼热光线、皮肤上的滚烫触感、甚至空气中娓娓飘落的阳光味道，都是无比真实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明。
“再烤就可以吃烤乳猪了，桃桃。”黎乔带笑的嗓音打破了“系统”的恍惚。
它睁开眼，不敢置信地摸着自己真实的小胳膊小腿，掐了一把腿根，才嗷嗷激动地跳起来：“……我有实体了？我有实体了！！主人，我那命中的主人，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主人嗷嗷嗷呜呜呜……”
“确实是你命中的主人。”它听到黎乔轻轻说道。
“系统”黑葡萄似的大眼里蓄满了泪水，它一时看不清黎乔的脸，只能笨拙又生涩地抬手，抹掉眼睛里的水光。它只能隐约看到黎乔微弯的嘴角，黎乔难得温柔地说：“这下想起来了吗？桃桃。”
“系统”擦掉眼泪，用力地点了点脑袋。
它想起来了，它叫桃华，曾是明苑真仙的仙宠之二。
它的主人要跟一个魔头谈恋爱，它跟浑沌蹲在窗户下面，浑沌气得够呛，说主人迟早会被那魔头害死，它就只会在旁边笨拙又软绵绵地劝架。
到后来，主人真的为那魔头心甘情愿地死了。
浑沌气得发疯，嘶叫着“我一定要杀了那家伙”，满身戾气、横冲直撞地去了另一个世界。
而有个人在它身边蹲下来，问：“可怜的小家伙，你打算怎么办呢？”
——它仰起脸，软软慢慢地说：“我要跟着我的主人，无论上穷碧落下黄泉。”
*
因为不可抗力的突发意外，节目组给所有人放了两天假，用以休整调节身体和心情。
当然，节目组的各项设备每天都烧着钱，各个嘉宾的行程也没有那么容易调，两天一过，灯光、摄像、直播重开，节目火速回归正轨。
休息后第一次直播，是嘉宾们送自己的亲友团下山。
小爱豆们都知道，爸爸妈妈一走，自己马上又要过上风餐露宿、食不果腹的悲惨生活了，因此一个个送行时眼泪汪汪、依依不舍得真实极了。
有些爸妈半辈子都没见过自己崽崽如此真挚的留恋眼神，感动得够呛，场面那叫一个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这其中，黎乔和黎荣轩大概是唯一的异类了。
黎荣轩仍有些不自在，他还不知道他单独找沈沨谈话的事被黎乔看见了，也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只低着头，干巴巴地说：“你以后遇到什么问题，可以试试找家里说。我……我已经改了。”
黎乔轻轻地“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两人之间久久无话，节目组负责带亲友团下山的人开始催促，黎荣轩无措地搓了搓手腕上的表盘，说：“我、我走了。”
他微微张开双臂，似乎是想抱黎乔一下，迟疑一秒又收了回去，匆匆忙忙转身准备跟着大部队下山。
“那个，”黎乔忽然开口道，“下山小心。”
黎荣轩脚步一乱，差点儿踩到旁边的柏靖琪妈妈，他先回头大声答应黎乔：“哎，好嘞！一定！”然后灰溜溜转头，一迭声朝柏靖琪妈妈道歉。
摄像头正在直播，他这一呼一吸间的变脸逗笑了许多观众：
【黎爸怂兮兮的样子还挺好玩儿的哈哈哈。】
【他平时都是花花公子、精英霸总范儿，也就只有在黎乔面前会有这样的一面了。】
【这么看，黎乔简直人生赢家啊，粉丝又多又死忠，男朋友有才有貌还深情，队友尊重在乎他，郭嘉重视维护他，就连爸爸都长得帅又有钱，比同辈年轻一大截，还对他那么好！！】
【唉，慕了慕了，人同命不同。】
【作为黎乔粉丝我想说，我们是可以羡慕他，不过应该羡慕的不是他的命。他刚参加“偶直”时，黎家对他不闻不问，沈沨冷漠无情，粉丝还没吸几个、就马上回踩跑路了，至于队友，你们还记得熊高卓、赵泽煜和叶榆歌么？
赵泽煜亲口说过，当时是叶榆歌先指使他，又煽动熊高卓，他们一起陷害黎乔不说，还有那么多人跟着起哄，可想而知当时有多少人在敌视他、想把他搞下去腾位置。
黎乔当时只要有一个反应不及时，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凉了！说他命好的，这个命给你，你接得住吗？】
【他粉丝多，是他用一个个出圈舞台、个人表现挣来的；他粉丝死忠，是他在逆境中依然坚持原则，不集资不过分榨取粉丝换来的；队友尊重在乎他，是他带着他们表演出精彩舞台、逆风翻盘，靠能力和魅力赢得的；郭嘉重视他，是他贡献了自己的研究成果，在危急时刻能挺身而出，凭本事得来的！】
【黎乔拥有的一切，从来不是靠“命好”两个字，恰恰是开篇地狱难度，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争取来的。】
【＋1，所以我们粉丝从来不会羡慕他的命，只羡慕他这么有勇气、这么坚韧、这么美好。羡慕着羡慕着，就变成了喜欢。】
【我们或许终其一生也成为不了他，但至少当他站在舞台上，一束闪光灯打下来，我们在台下看着他的样子，就会感觉自己也被照亮了。】
……
*
《偶像的极限生活》节目组驻留的最后一天，刚好赶上苗寨的吃新节。
吃新节是苗寨春夏之交最盛大隆重的节日，过节这天，家家户户都要穿上节日盛装、参加跳芦笙会，围绕篝火跳芦笙舞、对飞歌、振响铃，互唱情歌。
而西江千户苗寨的旅游业发展到今天，也把吃新节弄成了大型游客节日活动，商业长街灯笼绵延，路旁各种叫卖的小摊贩，游人如织，摩肩接踵。
最后一晚了，嘉宾们依然要为赚小钱钱而努力。
大伙先前趁着放假，去城里倒腾了各种“设备”：方程冰弄了一个飞镖气球摊位，最开始有不少情侣来，结果男孩子们雄心勃勃地撸胳膊挽袖子、发现自家女朋友正眼睛发亮地盯着帅气摊主小哥看，顿时额角迸出一个“井”字，气咻咻地拉着女朋友走开了；
时舜和元宁扯了一个捞鱼摊，水池里面游动着无数条小金鱼，五块钱捞一次，捞上来几条算几条。他们俩经验足、准备周全，人气始终特别旺，就算偶尔游客稀少，也有姜子真和几个万事可乐的成员坐在一边，涎皮赖脸表示没钱能不能拿自己的肉体*相抵……总之帮他们把场面撑得足足的。
姜郡和柏靖琪干脆现场卖艺，姜郡穿着白色汉服跳中国舞，柏靖琪戴着鸭舌帽、穿着哈伦裤跳街舞，两个都是拿过舞蹈大奖的人，一个翩若惊鸿、一个矫若游龙，中西碰撞，果真吸引了许多游客的目光。
路柴加就捧着自己的贝雷帽吆喝“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他长相讨喜、嗓音又清亮，不少游客还真笑嘻嘻地忍不住给钱了。
最bug的还要数路柴加的钉子户土豪亲友团之一，穆承混在人群里，每隔一会儿就换个姿势丢出一张百元大钞，人场钱场都捧得无比努力，路柴加的小帽子眼看着就要堆满了。
黎乔在脸上粘了假胡子、假眉毛，鼻梁上架一副玳瑁小眼镜，扮成一副仙风道骨的算命先生模样，身前一张桌子、两只板凳，身旁竖一面幡旗，上书“半仙问卜　神机妙算”，就这么摆开了摊位。
——刚穿来时就是道士人设，他这也算回归老本行了。
西江千户，以千户聚居得名，此刻夜幕降临，上千座苗家吊脚楼亮起的灯光星星点点、漫山遍野，仿佛东风夜放花千树，吹落星光如雨。
让黎乔想起很多年前，他也见过人世间有一场这么热闹的灯会。
“请问先生，这里什么都能算么？”
一个年轻人伸手过来，指关节轻轻敲了敲黎乔的木桌板，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自然。”黎乔故作深沉地咳了两声，“这位小友想算什么？”
亲友团钉子户之二——沈沨坐在他面前，微微偏了下头，黑曜石似的眼瞳里绽出融融笑意：“姻缘。”
“我想算姻缘。”
“姻缘么……”黎乔煞有介事地推了推玳瑁小眼镜，把沈沨筋络分明、修长细腻的漂亮手指翻来覆去地捏捏摸摸，“来让老夫摸个骨。”
他先摸上了，才说要摸骨，明显的先上车后补票行径，对面的年轻人似乎也不在意，乖乖地任他摸：“大师可摸出结果了？”
“摸出来了。”黎乔收回手，一脸严肃道，“你今晚就会遇见你的真命天子。”
“哦？”年轻人的黑眸在长街灯笼下流转动人，“大师能否再仔细说说，具体是今晚的什么时候，哪个方向？”
“这么着急？”
“就这么着急。”
黎乔终于绷不住，噗嗤笑出了声，他单手支住下颌，在白眉、白胡子的重重遮掩下，偏偏一双水茶色眸子里，有少年般飞扬清澈的神采刹那飞掠：“你的真命天子，就在——”
“此时，此地。”
千家万户的橙黄色灯光如萤火点点，晚风送来混杂着溪水、青草、树木的香气，游客的喧闹声、苏打团员们的打闹、追逐、吆喝声，在不远处时高时低、此起彼伏。盛夏开始展现它热情、灿烂、充满感染力的一面。
而属于他们的夏天，还有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