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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迷
作者：清汤涮香菜
内容简介
 季希为了摆脱男同事的纠缠，扬言：其实我喜欢女人。 男同事表示不信。 醉酒的季希口不择言，我喜欢乔总。 打发完男同事后，季希转身发现上司乔之逾站在她身后 四目相对，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季希尬笑解释：乔总，我刚刚故意那么说的。 乔之逾盯着她，淡然道：公司对员工性取向没有规定。 季希嘴角一抽：乔总，我、真是直的。 本文又名《怎么办？上司总觉得我在撩她》《那我就来真的了》 清冷倔强X腹黑心机 再遇她，找回遗失的美好。 [小剧场] 乔之逾：问你件事，不许再嘴硬。 季希:嗯？ 乔之逾逼近她，语气却眷恋轻柔，是不是喜欢我？ 季希脸红心跳不能自已，望着她，眼神早已撒不了谎。 季希：你教过我，不能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乔之逾：那我再告诉你。我不一样，我能照顾你一辈子。 跳坑须知： 1、双初恋，年龄差五岁。 2、非现实向，行业了解来源于网络，如有常识性bug欢迎温柔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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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夜幕笼罩天际。
北临市，CBD写字楼，依旧灯火通明。
喝完今晚的第三杯咖啡，季希挺直腰板坐在工位前，细长的手指熟练敲过键盘。
写报告是个基础活，枯燥乏味，一般落在实习生们头上。
季希正是最新一批入职ZY资本的实习生，目前研三在读，快毕业了。
ZY资本是国内一线VC机构，在ZY上班的人通常会被贴上精英标签。
单是能进入ZY实习，就已经是件令人眼红的事。当然，能不能转正是另外一码事，ZY资本的转正名额一向少得可怜。
能进入ZY的新人通常分为两类，一类是有资源背景的富二代，入职自带项目加成；一类是名校高材生，研究生起步，对学业成绩也有苛刻要求。
不能说不公平，这就是现实，含金汤匙出生的人，本身就是种优势。
季希不是含金钥匙出生的。她属于第二类。
夜深，办公室安静。
“小季。”邵宇朝季希探了探头，看她正认真，于是轻声问，“还没忙完？”
邵宇是消费组的投资经理，季希的顶头上司。
季希仍打着字，全神贯注，整整两个小时过去，连姿势都没换一个。
“小季，文档搞定了直接发我邮箱。”邵宇只好提高点声调，“我先下班了。”
季希这才抬起了头，笑道：“嗯，做好了就发您邮箱。”
“那明天见。”邵宇提起公文包，笑了笑，心想这姑娘可真有意思，工作起来跟个机器人似的，非一般的投入。
这么有干劲的新人，难遇。
消费组捡到宝了。
邵宇来ZY快四年，带过不少实习生，头回遇上这么能吃苦又从来不埋怨的新人，还是个女生。
他以前有偏见，总觉得这行又苦又累，不适合小姑娘干，现在改观了。
说到底得看人，不分性别。
整理完报告，发好邮件，结束了一天工作。季希松了口气，倦意也袭来。
每天高强高压的状态，不累是假的。
办公室里空荡一片，都下班了。冷白的灯光铺在灰白色系的办公区，分外冷清。
简单收拾了下桌面，季希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
电梯口，几个人一边等着电梯，一边小声聊着什么。
“加班到这么晚，累死了。”
“消费组那位，好像还在加班，佩服。”
“真有那么忙吗？我看正式员工都没她忙，显得我们多懒一样。”
“有一说一，她长得挺好看的，好像是校花哎，我们公司最漂亮了的吧？”
“你小子心动了就去追啊，有机会，听说还是单身。”
“唉，别说，长得漂亮就是好，你看她朝领导一笑，就能跟着接触项目，哪像我们天天打杂。”
是同期的三个实习生，都是男生。
金融圈存在一定的性别歧视，男性从业人员占大头就能看出来，女人想要脱颖而出，必须加倍优秀。
ZY的高层，就只有两名女性。
季希站在不远处，刻意加重了脚步，让高跟鞋和瓷地板碰出清脆声响，在楼道里荡着回音，惹人注意。
几个男生扭头看到季希后，立马结束了聊天。换上副笑脸打招呼：“女神，下班啦。”
刚好电梯来了。
季希看了他们一眼，也敷衍勾了勾唇。职场假笑，必备修养。
云淡风轻走进电梯间，季希按下了1F。跟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她向来不在意些没营养的闲言碎语。
五月是北临正舒适的时候，气温刚好，不冷不热。
三号线一如既往的拥堵。人挤人，要是鞋上兜了脏脚印，往往不知道是谁踩的。
出了地铁口，空气瞬间清新，迎面吹来的晚风和煦。季希勾了勾被吹散的长发，露出光洁好看的额头。
这会儿倒不困了。
只是胃里空空，有些饿。
校外的北门街很热闹，烧烤，麻辣烫，炸串，各色宵夜一应俱全。找点吃的填饱肚子容易。
季希习惯省时省事，她走进便利店拿了盒泡面，让服务生帮忙泡开。
三分钟，面泡好了。
季希坐在窗边吧台旁，边吃，边浏览手机上最新的财经新闻和行业资讯。
泡面热腾腾的，喝口汤，一路暖到胃袋。她打小爱吃烫的食物，无论冬天还是夏天，越烫越好。觉得暖和安心。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画面切换为来电提醒，显示：姜念。
季希吃完最后一口面条，接通电话贴在耳畔，“姜老板。”
电话那头声音爽朗干脆：“下班了吗？过来玩，就在时光，不来会后悔。”
今晚本来想早点休息，但姜念的局，季希想想还是应了，“行，马上过来。”
金融这行吃人脉，多认识些人没坏处，交际必不可少。
季希人缘不错，朋友不少，但她不与人深交，几乎没有走心的。
姜念大概是季希唯一走心的朋友。认识六年了。
两人都是Q大的，同届校友，季希在经管院，姜念在美院。
大二那会儿季希常去美院蹭课，一来二去就和姜念熟悉了。本科毕业后，季希继续念了本校研究生，姜念则是创业做了小老板。
姜念是北临本地人，家境优渥，父母都是投融界有影响力的人物。但姜念没干这行，而是任性做了一段时间的纹身师，现在自己开了家纹身工作室。
因为姜念，季希才有机会接触到自己没办法接触到的圈子。
姜念很够意思，知道季希一心想在金融行业发展，会时不时给她引荐一些业内的朋友熟人。
季希先回宿舍换下了衬衫，改了身适合泡吧的休闲打扮。
裙子外搭小西装。
清爽干练。
时光是北三环有名的酒吧，离Q大不算远。季希对那熟，毕竟她已经在时光兼职了一年多的调酒师。
懂点酒、能喝酒，是优势。
季希很清楚要什么，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离自己的目标更近。心无旁骛。
踩着高跟鞋进入时光后，季希脱下披着的外套，搭在手臂，只穿了条薄薄的裙子，吊带的，贴身。
一七零的身高，腰细腿长，光影斑斓映衬着姣好的身段和脸庞，能勾走不少人目光。
露出肩背时，季希走在外边的回头率很高。一方面因为她属于长得好看这类，更主要，还是因为她左肩的纹身。
一大片，惹眼。
一簇曼珠沙华，妖冶、灿烂。从心口处向上蔓延，绕过锁骨，爬向纤瘦的肩。似火一样，熨在白皙的皮肤上，几乎挡住了半只肩头。
像幅晕染开的水墨画，颇具艺术感。
“主角来了。”
“这边——”
是姜念的声音。
季希看到姜念拿着酒杯，在朝她招手。
只是走近后。
“你今天好美啊。送给你，九十九朵。”
九十九朵红玫瑰，高调的一大捧，鲜艳欲滴。季希察觉到情况不对，没轻易接过。
给季希送上红玫瑰的是个女生，脸上泛红，看模样应该喝了酒。
女生很直接，送上玫瑰花的同时，开门见山：
“季希，我喜欢你。”
这句话一出来，瞬间点燃气氛，聚会全然变成了场表白局。
“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想追你。我这人不习惯拐弯抹角，你给我个机会，做我女朋友，要不，我给你做女朋友。你二选一。”
好一个二选一。
众人看着热闹一阵笑。
不像是开玩笑。
季希看了看红玫瑰，又看了看姜念。这回妥妥是被姜念给坑了，还说什么不来会后悔。
姜念做了个无辜的表情，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
围观群众比当事人还激动。
“在一起！”
“选一个！”
“在一起！”
……
一片起哄声。
引来不少人，有的开始掏出手机开始拍视频。帅哥跟美女表白见的多，但美女跟美女表白，带感。
不是第一次被女生表白了，季希波澜不惊，淡定到像局外人。
上大学以后，她发现女人喜欢女人，男人喜欢男人，是件普遍而正常的事。远的不说，姜念就是les。
季希的反应让对方觉得有戏。
女生问：“那你答应了？！”
结果——
“不好意思，我不是弯的。也没考虑过谈恋爱的事。你很优秀，一定能遇上适合你的女孩子。”季希措辞委婉，言简意赅且逻辑清晰。将话说完，让对方无话可说。
姜念真心佩服季希的淡定，准确说，她就没见过季希紧张慌乱的时候。
不愧是Q大公认的清冷美人。
这场表白，最后成功以“还是朋友”收场。但闹上这么一出，多少让气氛变尴尬，以至于聚会没多久就散了。
姜念猜到了今晚的结局。
她知道季希有多难追，因为她追过，可以说完全撩不动。
姜念不是一棵树上吊死的人，明白季希是她馋不到的女人，索性做朋友更自在。
相识多年，姜念不敢说多了解季希。
季希很优秀，女神级学神，学神级女神。可偏偏感觉……
像个没感情的机器。
以前沉迷学习，现在沉迷工作。感情的事，闭口不谈。
姜念不止一次怀疑季希是不是受过情伤，所以才这样。
这件事姜念问过。
季希说没。
姜念越发觉得她受过很深的情伤。
等人都散了。季希问：“让我过来就这件事？”
“我是被他们逼的，不会有下次了，保证不会有！”姜念先撇清干系，又补了句：“再说，万一你对她有好感呢？我也是本着一颗成人之美的心，关心你的终身大事。”
季希朝姜念一瞥，单纯想看热闹，还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刚刚怎么不答应？人家都那么喜欢你了，都单身，试试又没关系。”
季希还没说话。
“介意她是女人？”姜念张嘴开始噼里啪啦，“都什么年代了，性别不要卡的这么死。女人多温柔体贴啊，你试一次就知道了。”
连谈恋爱都没考虑过的季希，更没考虑过性取向。
这个话题她聊不开，跟姜念没共同语言。
姜念大概属于不谈恋爱会死类型。季希理性，认为谈恋爱是个投入多，风险大，回报率低的项目。她没精力想这些，也没兴趣想。
“我们能换个话题吗？”
“说真的，你就没反思一下，为什么总有女人跟你表白？”姜念反问。
季希纠正：“加上你就两个。”
“……”姜念细细打量着季希，好一阵，她有模有样分析道：“你吧，给人感觉特别姬。就是、那种感觉你懂吗？”
姜念承认，像季希这种气质干净，又冷又飒的女人，在圈子里确实很吸引人。她自己都被吸引过。
季希不给面子：“不懂。”
姜念改口：“那我给你介绍几个高富帅。滋润一下你的生活。”
季希又轻声道：“没兴趣。”
长了张男女通吃的脸，结果男女都不吃，姜念寻思着，这不是浪费资源么？
“季小姐，你除了工作和画画还有感兴趣的吗？孤独终老吧。”
姜念说的没错，除了赚钱和画画。季希对其他事情都是不关注，不上心，不在乎。
“挺久没见了，我们单独喝一杯。”季希还是成功转移了话题。
“那当然了，不醉不归啊。”
“我先去趟洗手间。”季希起身。
“我也去。”
姜念去洗手间是为了补妆。她说她已经空窗小半年了，再单身下去要废。所以要时刻保持美丽，迎接命运的桃花。
季希只是听着，没发表任何感想。
洗手间里。
“还没好？”季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湿哒哒的手。
姜念自恋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马上，要不你先出去吧。”
“外边等你。”
季希将手里的纸巾团成球，扔进了垃圾桶，恰好收到微信消息，部门群里有人@她，问工作进度上的事。她一边低头回复消息，一边朝外边走去。
走到拐角处时，没留神，突然冒冒失失一撞，和人碰了个满怀。
略微吃疼。
见对方没站稳，季希立马伸出手揽住，手搂在她腰间，好心扶了一把。
就这样，两人身子贴在一起。
脸靠得也近。
鼻尖嗅到的香水味夹着酒气，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清香，贴近才闻得到。
季希平时也会用点香水，同样淡淡的。
恰到好处的香气让人觉得舒服，以至于习惯和人保持一定距离的季希，竟不抵触这个拥抱。
“抱歉。”
“抱歉。”
两个声音轻轻柔柔附在一起，意外的默契。
季希正准备拉开距离，然而当她抬眸看清怀里的人后，怔住了。

第2章
贴得太近，温热的呼吸轻拂过对方脸庞。
季希看着眼前的这张脸，目光落在对方精致漂亮的鼻子上。
鼻尖旁，有颗小小的痣。
正正好的位置。
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季希一眼勾起多年前的回忆，霎时看得失神。
两人身高相当，眼眸恰好平视。
乔之逾目光也扫过眼前的女孩，从眉眼，再到肩头醒目的纹身。
停顿片刻后。
“谢谢。”她颔首道谢，礼貌温和。
“不客气。”季希说完却没让开，仍目不转睛，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眼神直勾勾的，已专注到容易让人误解。
太“深情”了。
陌生人之间，这接触属于过份亲密的范畴。
被人这样紧紧盯着，乔之逾不适，她又打量了番季希，然后直接绕过，没多说一句话。
人走了，季希侧身又望了一眼，思绪拉回现实。
魔怔了，想太多。
怎么可能……
世界这么大，怎么可能再遇见她。鼻尖有痣的人多的是。
姜念补好一个颇为满意的妆容，走到季希身旁，破天荒发现季小姐也有看着美女看出神的时候。
“认识？”姜念用肩蹭了蹭季希的肩。
“不认识。”季希有些黯然。
“不认识你看得那么认真？”姜念用八卦的眼神上下扫视着季希，玩笑道，“眼睛都看直了，我还以为是你前女友。”
季希无奈：“什么跟什么。”
只有两个人，季希和姜念换了张小圆桌喝酒。
季希酒量比姜念还好，姜念说季希这人真挺变态，什么都争强好胜，连喝酒都恨不得拿第一。
酒吧里氛围不错，歌手唱了首抒情的歌，嗓音清透，颇具感染力。
季希有点心不在焉，还在想刚才撞上的人，以及，一些往事。
她抬头喝了口酒，漫不经心环视了圈四周。倏尔，目光停顿下来，竟然又看到了那个身影。
对方坐在个不太起眼的角落，那儿灯光一半明，一半暗。
长发勾在耳后，季希的角度望去，正好看到她的侧脸，鼻梁翘挺，有着几乎完美的轮廓线条。
酒吧里闹哄哄的，但她坐的那隅显得分外安静，季希闲时会画画，突然很想把眼前一幕勾勒进自己的画纸里。
她好像是一个人来的，握着酒杯，时不时抿一口，侧影看着几分落寞，像有心事。
没事谁会一个人来喝酒。
季希平时从不会这样去关注别人，或许是对方跟自己记忆里的人有几分相似，她总忍不住去看。
而且，越看越觉得像。
“最近工作顺利吗？什么时候转正？”姜念不轻不重问了句。
心思在别处，季希没第一时间回答。
姜念循着季希看着的方向望去，又是那个女人，她再看看季希走神的模样，忽然间，明白了些什么。
“咳。”姜念清了下嗓子。
季希慢半拍反应，答道：“过两个月出结果，要看考核。”
姜念歪着脑袋，只是望着季希笑，笑得含义万千。
“笑什么？”季希看她有话想说。
“你说我笑什么？”姜念抬起胳膊撑在桌上，用眼神指了指季希方才看着的方向，“笑你魂都被人家给勾走了。是挺漂亮的，心动了？”
“你误会了。”季希扶着额解释。
“我误会什么了？从洗手间出来到现在，你眼睛都要看穿了。”姜念暗想自己的直觉可真准，她就猜季希是深柜。
季希跟姜念解释不清。
恰这时，不远处的人正好也朝她们的方向扭过了头。
就这样，两人眼神猝不及防交锋，又遇在了一起。季希略尴尬，她转头，捧杯喝酒。
乔之逾默然看了半秒，再低头瞥了眼腕表，搁下酒杯，拿起包准备离开。
“哎！还不赶紧追上去要个联系方式。”桌底下，姜念轻踢了踢季希的腿，皇帝不急太监急，催促着，“心动了就直接上，不厚脸皮点怎么追老婆？”
季希：“……”
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别怪我没提醒你，出了这，你们可能就再也遇不上了。”
姜念这句话歪打正着。
出了这，就再也遇不上了。季希默默权衡片刻，还是干脆起身，朝那个高挑优雅的背影追了上去。
尽管几率几乎为零，既然遇上了，她依然想试试。
“你好。”季希走了上前。
听到身后有人叫住自己，乔之逾不紧不慢转过了身，她淡淡然看着眼前的人，一眼便认了出来。
肩上的纹身太有特色了，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
其实在洗手间撞上之前，乔之逾就有注意到季希。两个女人在酒吧表白，弄得很高调，她记得这姑娘是被表白的那个，长得漂亮，笑起来挺好看。
突然被季希叫住，乔之逾并不意外，她甚至猜到了，这个女孩应该会上来搭讪。因为她有察觉，对方一直在偷看自己。
今晚大概是无聊，乔之逾心血来潮，想看看这姑娘会怎么搭讪。
季希拿出一包湿巾，递了过去，笑问：“这个，是你刚刚掉的吗？”
湿巾是自己的，季希不过想找个搭话的噱头，显得没那么突兀。
乔之逾喝了不少酒，后劲挺大的，双颊染了点淡淡的红晕，微醺时，眼神别有番慵懒妩媚的味道。
她看了看湿巾，又看了看季希，勾起温柔大方的笑，回答：“不是。”
虽在笑，依旧给人疏离感。
不得不说气质是个玄妙的东西，有时候压根不消多说什么，举手投足间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涵养。
季希断定自己认错人了，她高傲优雅，妥妥的女王气场，多半是富家千金。
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
季希看人挺准，要不是在钱罐子里泡出来的，很难有这种气质，而她身上价值不菲的穿搭打扮，也印证了这点。
乔之逾见季希迟迟不离开，知道肯定还有后续。
果然。
“刚刚在洗手间，不好意思，没撞着你吧？”季希不自觉又在盯着她鼻尖上的痣。
乔之逾照旧回答得简练：“没。”
“冒昧问一下，你是北临人吗？”来都来了，季希索性再多问两句，确定一下。
乔之逾没回答，只是悠闲盯着季希的脸看，似笑非笑。
被对方这样一凝视，季希怀疑自己被姜念带跑偏了，怎么觉得……有点撩。
都想哪去了。
季希不是什么颜控，也很少去评价别人的外貌，可眼前的人，的确漂亮，不止是流于表面的美感。自信从容，让人觉得舒服。
意识到自己的突兀，季希认认真真解释，“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你有点像我的一个朋友，她……”
季希还没说完。
乔之逾红唇扬起，直接笑了起来。她瞥着眼前的年轻姑娘，这才说了句稍长的话：“接下来，是不是准备问我要联系方式？”
季希：？？？
“抱歉，我不喜欢女人。”说罢，乔之逾转身离开了。
一个人被晾在原地，季希不禁开始反思姜念说过的话，自己看起来……就真的那么像弯的吗？

第3章
姜念坐在桌旁，托着腮，边喝酒边看戏，也难怪季希不答应晚间的表白，季小姐眼光不是一般的高。
季希走回酒桌。
“怎么样？联系方式要到了？”姜念抬眼看着季希，看刚刚两人聊得还挺投机，琢磨着应该有戏。
“我不是想追她。”季希再一次解释，补充道：“她像我以前一个朋友，我认错了。”
姜念“哦”了一声，一副你觉得我会信吗的表情，按照季希要强的性子，多半是没勾搭上，又抹不开面子才这样说。
不管信不信，季希都不再解释。
好朋友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姜念拿过酒瓶给季希倒了杯酒，不继续这个话题。倒好酒后，姜念盯着季希瘦削的肩头，歪着头，欣赏艺术品似的看着，“这纹身绝了，衬你。”
季希同姜念碰了碰杯：“自卖自夸？”
姜念道：“我夸你呢，线稿是你自己设计的。”
季希的纹身正是姜念最满意的作品。工作室刚开业那会儿，她免费给季希做的，至今还是店里的招牌广告，吸引了不少客人光临。
起初季希说想做个纹身，姜念还挺意外，以为她在开玩笑，因为季希看着不像是对这个感兴趣的人。直到季希拉开衬衫，露出自己的半只肩头，上边一大片疤痕骇人。
姜念问怎么弄的。
季希轻飘飘一句，小时候被开水烫的。
有了纹身以后，季希才开始穿露出肩背的衣服，只是社会对有纹身的人，多少还是带了点偏见。季希无所谓，让人觉得是“坏女人”也好啊，还不容易被欺负。
第一次看季希纹身的人，第一反应基本是：“你这纹身贴好逼真。”当得知是真的以后，又会感叹：“这么一大片，该多疼啊！”
季希只是说还好。
当初姜念给季希做纹身的时候，季希疼得额角冒汗，硬是没哭甚至都没哼唧一声，要知道多少大老爷们都会疼得鬼哭狼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从那时起，姜念就觉得季希这人有点恐怖。
这么能忍，肯定能成大事。
“你这么喜欢画画，当初怎么不上美术系？”姜念一直好奇这个问题，一个经管院的，三天两头来美院蹭课。
为什么不上美术系？季希沉默一小阵，“画画是兴趣。我更喜欢跟钱打交道。”
“掉钱眼子里去了？”姜念随口道。
季希点点头，“是。”
姜念知道季希的拜金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拜金，否则以季希的脸蛋，勾搭个有钱人简直是信手拈来。
零点，季希才走出时光，这个点已经没地铁了，她只好叫了辆网约车。
五分钟后。
上车。
季希将车窗降到最低，边吹风边看着外边倒退的风景。街道两旁的樟树排列有序，枝繁叶茂，正竞取养分，努力生长。
离夏天越来越近了。
司机瞧定位地点是Q大南校区北门，借着后视镜看了看后座，闲扯起来，“姑娘，在Q大念书？”
季希又累又倦，回去挨着枕头就能睡着的困，她不想说话，只轻轻“嗯”了声。
“学霸啊。”
在Q大念书是件让人羡慕的事，家长们教育小孩都喜欢开玩笑说，努力读书，将来好上Q大。
季希是小县城出来的，一个贫穷且教育资源极其匮乏的小地方。但她高考考了698分，改写命运的698分，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她当时也觉得自己挺牛的。
直到大一时的英语课上，她带着口音的口语引起班上同学的轻声哄笑，她才意识到，她还不够努力。
北临从来不乏优秀的人才。很多人的起点可能都是你无法企及的存在。
独自在北临生活七年，季希挫了一身锐气，看清了现实，她只不过是靠读书改变命运中的，最普通的一个。
她现在没有不切实际的野心，只想在力所能及的努力下，给自己和家人更好的生活。
这个目标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可一点都不轻松。
二十几分钟后，季希回到宿舍。
宿舍里安静，另一个室友已经搬出学校。季希算算时间，顶多一个半月，自己也得去外边租房。
租房，又是花钱。
慢慢来吧……
季希洗了个热水澡，上床才躺下不到一分钟，就睡得熟了，连灯都忘了关。
*
周末虽然不用去公司，但也不意味着能够休息，基本要保持一种随时能拿出笔记本办公的状态。
季希做事时背总会挺得笔直，保持全神贯注的状态，一整天坐下来，筋骨紧绷，腰也酸。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户落在宿舍书桌上，季希眯了眯眼，发现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一整天窝在宿舍，有些闷。
她换了身运动装，站在镜子前，将一头长发随性团了起来，准备去外边跑几圈放松。
绕着学校北体育馆操场一口气跑了五公里，季希气喘吁吁，出了不少汗，额角被打湿，碎发湿漉漉贴着。
此时天已经黑了，夜幕上稀稀拉拉的几颗星，忽明忽暗。
晚风刮来。汗被风干的滋味很不舒服，身上黏糊糊、凉嗖嗖的，季希正准备回宿舍，手机进来一通电话。
“姐，你在干嘛？今天没加班吧。”
电话那头的少女音，清澈好听。打电话来的是季楠，季希的妹妹，上高中了。
“没加班，在宿舍休息。”季希一面聊电话，一面绕着操场慢走，“你今天回家了吧，奶奶咳嗽好些了没？”
“好得差不多了，你别担心。今天我给她炖了梨。”
季希：“那就好。”
“姐，有件事跟你说……”季楠语气犹犹豫豫起来。
“嗯？”
“我还是不参加艺考了，我靠文化成绩上本一没问题。不过肯定比你差的远。”
“你不是一直想学声乐吗？怎么突然不想艺考。”季希虽这么问，也能猜到原因，一旦决定走艺考这条路，花销不小。
季楠太懂事了。
“当爱好就行了。我也想学你的专业，将来好挣钱。”季楠说。
季希当初选金融专业，也是想着赚钱，现在回想起来，这想法天真得有点好笑。
“楠楠，”季希想了想，其他的没多说，直接道：“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工作已经转正了，涨工资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开心起来：“已经转正了？不是说要三个月，怎么一个月就转正了？”
“你姐比别人优秀，当然转正得也快啊。”
季希谎话说得浑然天成，应届生能在ZY留下来已经是幸运，想一个月内转正，简直天方夜谭。
“是，我姐最棒了。”
“所以钱的事不用你来操心，培训课你也继续上。有目标就好好奔着目标前进，别胡思乱想、三心二意，这样什么都做不好。知道吗？”
“嗯，我会努力的。”欠姐姐太多，只能以后再慢慢报答，这些话季楠没说出口，说出来反倒生分。“你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老吃泡面。”
季希应着：“我知道。”
季楠看破一切：“每次都说知道，又不长心。对了姐，你现在处对象没？处个对象好照顾你。”
“小屁孩，说什么呢。”
季楠马上调皮道：“奶奶让我问的，不关我事。”
“把电话给奶奶，我和奶奶说几句，你看书去。”季希笑了笑，命令。
季希和季老太太聊了几句，无非是问问身体状况，再就是说我在这边过得很好，你不要担心之类的。
结束通话后，季希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天空，缓缓叹了口气。实习生的工资能高到哪去？她现在就快一穷二白了。
就算能转正，至少还要等两个月。
乐观点，凡事总有办法。
又是新的一周。
周一，积压一堆的工作扑面而来。季希适应能力强，早已习惯了ZY的快节奏。
ZY资本办公室坐落于临江边上，透过办公区的巨幅落地窗，能将北临市最美的江景一览无余。
日落时最美。
江面和城市像被铺了层纱，连成金灿灿一片，笼罩在柔和温暖之中。
季希的工位是个风水宝地，恰好靠窗，占据了欣赏江景的最佳视角，随眼一看，都是旅游风景照级别的。
光是ZY无可挑剔的办公室，就能吸引一大批人投递简历。
五月初的阳光还不晒人，季希靠在窗边喝咖啡，夕阳映在脸颊，暖暖的。
喝完继续加班，扛不住的时候，全依赖咖啡续命。
一直到九点，季希眼睛有些涩，休息片刻，发现一个私聊群消息闪动。
实习生群，人不多，只有聊得来的几个，没事吐吐槽说说八卦。季希也在其中，因为群主宋慢是姜念的表妹。
——最新内部消息，确定了，熊胖胖终于要升合伙人了
——真的假的？
——我宋乌龟能放假消息出来吗？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熊胖胖头顶都熬秃了，可总算熬出头了
熊胖胖本名熊潘，项目部的运营总监之一，公司资历最老的MD，在业内摸爬滚打二十几年。熊潘负责消费和科技组，为人和蔼可亲，所以员工私底下都叫他熊胖胖。
负责消息输出的女孩宋乌龟，正是宋慢，宋慢是个做什么事都很慢，但永远能站在吃瓜八卦第一线的奇女子。
并且每次放出的消息都精准无误，可信度极高。
能猜出这姑娘后台不小。
消息还在往下刷。
——那我们项目部一二组谁接手？
——过些天会来新的运营总监
——又是中年男人？呜，想要帅哥
——比帅哥还带感，这回是御姐，不到三十岁的MD，你们没想到吧
不怪宋慢这样说，公司高层的女性实在少得可怜，更别提三十岁以下，这在公司内部称得上爆炸性新闻。
——卧槽，不到三十岁？！
——什么来头？
——我就告诉你们，你们先别往外说
——不说不说
——华尔街打工回来的，乔明集团大千金
——？？？乔明集团大小姐，怎么不回去继承家业
——可能想证明自己呢
——不走寻常路
——不管怎样，这个年纪能升MD就是NB
——我好像见过她一次，贼好看！以后我们有眼福了
——越漂亮的女人越可怕，在她手底下日子不会很难过吧，突然有点舍不得熊胖胖
……
消息刷得很快。
季希粗略瞟了两眼，看个大概。
当她看到准上任的项目运营总监是女性，而且不到三十岁时，不禁有点期待……
肯定是个厉害角色。

第4章
乔之逾第二次去时光，是在周五傍晚。离正式营业还有两个小时，酒吧一改热闹，冷冷清清，说话还带着点回声。
“上次放了你鸽子，今天想喝什么？都算我的。”
“我随意。”乔之逾环顾四周，问姚染：“你这酒吧开多久了？那晚我来人挺多，生意不错。”
“快两年了，都是做些熟客生意。”姚染挑了瓶珍藏的红酒，拿出两只高脚杯，倒上。
姚染是乔之逾留美攻读MBA时认识的，同事两年。后来，姚染因为结婚放弃了手头事业，回国做起全职太太。
乔之逾还一度觉得可惜，再后来，她听说姚染又离婚了，一个人在北临开了家酒吧。
“姚小姐，不打算重返职场吗？”乔之逾很欣赏姚染在投资上的眼光，大胆独到。当年她们初出茅庐，就走运投中过一个独角兽。
姚染摇摇头，“做点小生意挺好的，我现在懒散惯了，喜欢旅游。别老说我，也说说你的事。”
乔之逾晃了晃酒杯里深红的液体，淡笑道：“我辞掉了美国那边的工作，准备回国发展。”
“挺好的。怎么突然想回国了？”姚染好奇。
“我不放心小清，她的自闭症又加重了。”
“你打算让小清跟你一起生活？”
“嗯。我答应过之迎，一定会帮她照顾好女儿。”提及往事，乔之逾眸底暗淡，声调降了几分。
“让小清跟着你也好，她跟你亲。”乔家的家务事有些复杂，姚染不便多评价什么，但让乔清跟着乔之逾，肯定比待在乔家好。
乔之逾沉默点点头，喝了口酒。
“那你接下来是去乔氏？”
“我接受了ZY资本的邀请，他们正好缺个运营总监。”
“乔总，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啊。”姚染感叹，她就猜到了乔之逾肯定不会去乔氏，但她同时也不解，为什么乔之逾不去乔氏分一杯羹，好歹也是乔家长女。
乔之逾似乎不太愿意提乔家的事，姚染也就没多问。
气氛有点压抑，姚染换了副轻松口吻，“别总说工作，说点其他的。”
乔之逾：“什么其他的？”
“比如感情。追你的人肯定不少吧，现在什么情况，脱单了吗？以前没时间谈恋爱，现在总有了？”姚染一口气说了许多。
“老样子，习惯了。”乔之逾只静静说了六个字，又反问姚染：“你呢？”
“都快单身到性冷淡了。”姚染揉了揉脖颈，玩笑说着，“不过一个人过也挺好，自在。”
乔之逾低了低头，若有所思，她不像姚染这样想，她其实……挺想有个自己的家，而不是一直形单影只。
不过年纪越大，好像就越难遇到和自己契合的人，变得现实了，很难轻易心动，很难找到激情。
久而久之，基本所有的时间都扑在工作上。
的确很难找到激情，这点姚染认同，她觉得自己现在清心寡欲，基本清心寡欲到可以遁入空门的地步。
乔之逾想起件事，“我想给小清请个家教，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你有推荐的人吗？最主要会哄小孩。”
姚染之前熟悉太太圈，乔之逾觉得她在这方面应该有所了解。
“行啊，这事包我身上。”姚染答应得爽快。
“谢了。”
“认识多少年了，你跟我客气什么。”
乔之逾特意错过饭点才回乔家。
已经是晚上八点。
进屋时，她迎面遇上一个戴鸭舌帽，背着滑板的少年。
“姐，你怎么才回来。我约了朋友滑滑板，回见。”陆风说完，赶场子似的溜了。
陆风是乔之逾同父异母的弟弟，乔家最小的儿子，随他母亲姓。
客厅里安静，乔之逾往楼上走去，经过二楼时，隐约听到书房里传出闹哄哄的争执。
是乔胜添和陆卿云的声音，陆卿云是乔胜添的续弦。
“战投部不是缺人吗？正好之逾在这方面经验也丰富。”一个中年男声，儒雅温和。
“你的意思是整个部门都要给她打理？是不是还想给她股权？我不同意。”
乔胜添：“她叫我声爸，给她股权也无可厚非。”
“乔胜添你能不能别感情用事，这些年我们对她已经够好的了，在外边别人都风风光光叫她一声乔大小姐，这还不够吗？她到底跟你隔着一层，不是真正的乔家人。她回国说是为了照顾乔清，谁知道她抱着什么心思？反正这姑娘野心太大，我不放心她来乔氏，也会不允许。”
“你想哪去了，之逾怎么会是这种人？”
“你别想当然，乔氏不是你一个人的心血。当年要不是我们陆家帮忙，乔氏早垮了，还能走到现在？”
“跟你说不清。”
争执的话语陆续钻进耳朵，乔之逾垂眸听着，面无表情。虽然这些想法她也能猜到，但亲耳听他们说出来，到底是另一番滋味。
乔胜添猛然拉开门，恰好看见乔之逾在楼梯口，着实有些尴尬。
“爸。”乔之逾看着乔胜添，像什么也没发生，她又看了看陆卿云，顿了顿，“……妈。”
聪明人从不明面撕破脸皮。不管私底下多看不顺眼，明面上还得一团和气，好歹留点回旋的余地。
“回来啦。怎么不早点回来，我们刚吃完饭，你吃了没？”陆卿云微笑问道，她倒是不尴尬，心想着乔之逾听到正好，以免想着越界。
乔之逾轻声道：“在朋友那吃过了。我今晚是过来接小清的。”
“让你照顾小清我们多过意不去。”陆卿云只是说说而已，毕竟乔清也不是她的亲外孙女，乔之逾接走乔清，省事的是她。
乔之逾看得通透，对着陆卿云皮笑肉不笑，“没事，你们打理公司也忙。”
陆卿云：“也好，小清成天念着你。”
“那平时要多回家来住啊。”乔胜添在一旁道。
“嗯。”乔之逾应了声，又说道：“爸，我朋友公司缺运营总监，我已经答应了，下周就入职。”
乔胜添给陆卿云使了个眼神，潜台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乔之逾这样说，就是为了避免让乔胜添难做，她早就看清了现实，即便她再努力，也不可能真正成为乔家人。
就像陆卿云说的，永远隔着一层。她只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
所以乔之逾从没想过进乔氏集团，也没想着依靠乔家的力量。但她不得不承认，乔家给了她一个很好的跳板，让她在起跑线上就赢了许多人。
某种意义上说，她的确该感恩乔家。
乔胜添问：“哪个公司？”
“ZY资本。”
“挺好。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爸说。”
乔之逾有些倦，“谢谢爸。”
*
周三一大早，公司的各个群炸开了锅，都在八卦讨论新上任的运营总监。
季希随便点开了一个微信群。
——啊啊啊啊啊，我刚刚看到新上任的乔总了，真的绝了！好A好美！
季希瞥着，腹诽，有这么夸张吗？她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看，就被人叫着去楼下搬资料了。
苦力活通常是落在实习生头上。
跟季希一起去的是个男生，戴着眼镜、白净斯文。季希看他搬得吃力，于是道：“你搬小的，我搬大的。”
“那怎么行。”男生不好意思，“大的可沉了，你搬不动的，还是我来。”
季希看了对方一眼，没多说什么，然后直接挽起衬衫衣袖，搬起重的那箱就走了。
男生扶了扶眼镜，看傻了眼，这姑娘力气也太大了吧？！
季希细胳膊细腿，外表看起来属于文弱小女生那挂，但她力气不小，干起活来都是毫不含糊，从不扭扭捏捏、在意形象不好。
一路搬到电梯口，季希明显感受到手臂酸了，不过咬咬牙还能坚持。
正好电梯来了。
正准备上电梯的时候……
被人用力推了一把，季希怀里的资料箱没抱稳，狠狠摔到了地上，连带文件也撒了些出来。
狼狈的情形。
季希皱眉看向那人，发现是项目部的冯副总，一脸趾高气昂。
她忍着委屈，在众人围观下，蹲下身一点一点捡着文件。
“现在的实习生啊，冒冒失失，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冯副总一副过来人口吻，教育着。
乔之逾走进电梯，转身后看见蹲在地上收拾文件的女孩，穿着衬衫，身形过分单薄，能被风卷走似的单薄。
瞥着女孩低垂的侧脸，乔之逾觉得有几分眼熟。
直到对方用纤细的手臂抱起重重的资料箱，再度站起身。
乔之逾的记忆力极好，再加上那晚，她对季希的印象实在是……有一点深刻。
就是，挺搞笑的一个姑娘。
季希留意到电梯里站着的人后，也呆了下，她自然能轻而易举认出，鼻尖上的那颗痣。
就这样，一个站在电梯外，一个站在电梯内，两人直直对视上。
要不要这么巧，季希满脑子是这个，想起那晚的事，有些尴尬。不过，对方应该没认出自己吧。
季希本着只要我不表现得尴尬，就没什么尴尬的原则，面不改色。
“看见乔总也不知道打招呼。”冯副总提醒道。
乔总，居然就是她？季希第一次觉得世界好小。小得过分了。
乔之逾脸上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声音轻柔好听，“我第一天过来，不认识也正常。”
“乔总好。”季希乖乖问了声好，只是看着对方脸上熟悉的笑，怎么就觉得这么别扭。

第5章
电梯里人有些多。
季希捧着个大箱子不便，她看了眼乔之逾，“我坐下一趟。”
乔之逾看季希似乎在有意避开自己，心想那晚在酒吧搭讪的时候，脸皮不挺厚的，现在知道怂了？
想着，乔之逾偏就退了一步，在身畔留出足够大的空间，再抛给季希一个眼神，示意她上来。
领导都亲自表示了，季希也不再磨蹭，她朝乔之逾微微一笑，进了电梯。
银色的电梯门合上。没人说话，很安静。
站在乔之逾身旁，季希时不时会蹭到她的肩，她身上的味道还是好闻。
但季希并不感觉到舒适。
箱子沉甸甸，时不时往下滑，季希只好用手死死掐着，暗暗用力，再坚持一下就好。
乔之逾稍偏头，余光瞥在季希身上，穿衬衫和穿裙子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扣子扣得紧紧的，把高调的纹身藏了起来，一丝不漏。
挽起衣袖时露出的小臂很细，因为箱子太沉，原本纤瘦的手一用力，变得更加骨感。
看得出来，搬得吃劲，好像下一秒箱子就要掉落。
乔之逾扭头看向一旁的男经理，再扫了眼季希。
身处职场，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男经理被乔之逾一暗示，马上热情跟季希说道：“来，我帮你。”
“不用了徐经理，我马上到。谢谢。”季希笑着拒绝。
自己能做的事，坚决不会麻烦别人。她挺倔的。
叮，电梯门开了。
季希比乔之逾先下，她想乔总肯定是要去23楼，先跟高层碰面。
出了电梯，就在箱子要往下滑时，季希身子后仰，提起腿往上借了下力。十分“豪迈”的一个动作。
真有点巧，乔之逾瞧着季希的背影，直至电梯门再度严丝合缝。
搬完资料后，季希回到工位上继续忙碌，群里还有人在讨论乔总。
季希却在走神。
“接下来，是不是准备问我要联系方式？”
“抱歉，我不喜欢女人。”
季希摸了摸额头，回想起来，那晚她的确很像毫无技术含量的搭讪。
她打开Word，继续忙工作，但愿新领导不记得自己。
接近十一点，二十二楼的项目部开始热闹起来。新领导巡视公司，员工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前所未有。
ZY资本的高层以中年男性居多，大多发福，而乔之逾年轻漂亮，走在众人之间完全不是一个画风，让人眼前一亮。众星捧月的，更显气场十足。
季希远远看见这架势，也难怪大家这么激动。
当乔之逾经过消费组时，季希跟其他同事一起站起了身，规规矩矩：“乔总好。”
乔之逾扫视一圈，捕捉到一个眼熟的身影，而季希抬眸时，也与新任领导短暂目光相遇。
“大家好，以后消费组就由我来负责，很荣幸跟大家共事。”乔之逾简单打了个招呼，一切步入正轨，“继续工作吧。杨总，刘总，来我办公室开个会。”
29岁的MD，果然有着与众不同的自信与高傲。季希暗叹自己的直觉准，第一次见面，就猜到对方不简单。
VC机构的规模通常不会太大，一个团队的成员也是少而精。
这个行业奉行狼性文化，当你创造不了足够的价值时，就会被淘汰出局。能留下来的人，即便是最底层的分析师，都至少有着一两点过人之处。
ZY的办公室基本是全玻璃设计。乔之逾的办公室就在二十二楼，沟通起来效率更高。
刚接手新公司的业务，需要了解的东西太多，而乔之逾习惯从熟悉团队开始，每个人的名字，性格，擅长与不擅长以及工作风格。
不到半天时间，乔之逾基本能将骨干人员的脸和名字对上号，并且能叫个八九不离十。
除了部门员工的履历，桌上还有一份实习生的资料，乔之逾信手翻了翻，翻到一页后，顿了下来。
姓名：季希
年龄：24岁
毕业院校：Q大
……
乔之逾从粗略扫一眼到详细看了遍，作为应届生，这是份很漂亮的简历。抛开背景和资源不谈，实习生里最优秀的。
目光再一次移到右上角的蓝底一寸证件照，乔之逾看了两秒。
居然有二十四岁。
看不出来。
*
六点，正值黄昏。
办公区工位空空，但电脑都还没关机，不少人抓紧时间吃晚饭去了。
因为新任总监连续两天都在办公室加班到八九点，所以消费组的人都不敢太早离开。
季希偷瞧了眼总监办公室，里边灯还亮着。
没来北临前，季希道听途说，对富二代总有种纨绔印象。接触过以后，她才发现许多人不仅家境优渥，颇有涵养，也和普通人一样努力。
比如姜念。
比如新上任的乔总。
已经是饭点，但季希有个不好的习惯，不饿的时候不吃。
有时候饿过头了，准备吃的时候又不饿了，季楠担心的没错，季希不大会照顾自己。
时间还早，在办公室里憋久了以后，季希会去天台吹吹风。神经总是紧绷着，工作效率也会降低。
她从兜里掏出颗奶糖，听说甜味可以解压，她爱吃奶糖，最怀旧的那种大白兔。很甜，甜到掉牙。
然而走上天台后，季希停下了脚步，甚至有往回撤的念头。
黄昏下，她看到个侧影，长卷发及背，余晖中显得柔和温暖，穿着缎面衬衫，长裤，知性而干练。
对方头微垂，唇抿着，悠闲抽着跟细长的香烟。烟雾慢慢弥散在夕阳里，不着痕迹。
眼前所见，像一幅金色的油画。
有种误闯他人世界的感觉。季希第二次了，第二次撞见她落寞的模样，第一次是喝酒，现在是抽烟。
季希本想悄悄离开，可来不及，乔之逾已经侧身朝她看了过来。
修长的手指间，夹着燃了一半的香烟。
季希只见她红唇带笑，脸上丝毫找不到刚才的落寞。不过她再笑，季希也知道，她现在心情其实不好。
乔之逾笑起来时眉眼很温柔，笑得温柔并不代表性格温和，只是让人难以看透心思。她时常把笑挂在脸上，但并不是因为多开心。
碰上领导自然要问个好，现在离开，不就跟老鼠躲猫一样。季希面上冷静，大方走上前，“乔总。”
乔之逾看着季希，先是没说话，过会儿才抬了抬手里的烟，问，“介意吗？”
“不介意。”季希答道，目光盯在她鼻尖，一颗小小的痣点缀得恰到好处，更显精致。
乔之逾继续抽起烟来，将烟嘴送到红唇间，轻轻吸一口，再缓缓呼出。
动作优雅好看，成熟的风情。季希瞧着，暗想要是这一幕被员工群里的人看见，估计群里又要炸开锅。
两人都没再说话。变得好沉寂，耳畔仿佛只剩下风拂过的声音。
远处的天空烧红一片，很美。
季希放松时喜欢独处，现在上司站在她身畔，还是那晚“撩”过的上司，别提多尬了。
可现在走显得突兀，不走又不自在，季希手里还捏着奶糖，准备剥开吃时，又想起什么。
“乔总，吃糖吗？”出自礼貌，季希先客套问身旁的乔之逾。
乔之逾盯着季希手里递来的奶糖，片刻恍了恍神。
尔后，她接过，“谢谢。”
季希都预想了乔之逾会说不用，结果下一秒，她竟然看着乔之逾从她手中拿过了糖。
女王会喜欢吃奶糖吗？
这反差。
乔之逾没吃，就拿在手里。
递完糖，空气不可避免的再度陷入沉寂。
又是几秒过后。
季希想了想，决定使出脱身的惯用伎俩，她装模作样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声音很轻：“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接着，她一脸淡定将手机贴到耳边：
“邵经理……现在要那个文件吗……嗯……我马上就……”
还没说完，这时，季希突然听到一旁乔之逾幽幽提醒了她一句：“手机拿倒了。”

第6章
“手机拿倒了。”
季希：“……”
轻飘飘的一句提醒，让季希瞬间沉默，非常沉默。她垂下手，默默瞥了眼黑着屏的手机，就像什么也没发生。
季希很神奇。
她是个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淡定的人，即便是像现在这样尴尬冲顶的时候。
季希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碰上乔之逾，气氛总能弄得……
这么尴尬。
乔之逾淡瞥季希一眼，没再说什么，她掐灭了烟，扔进一旁垃圾桶，转身离开时，嘴角不由自主勾了勾，再然后，无声笑了起来。
第一天入职，比想象中有意思。
乔之逾走后，季希独自留在天台吹了会儿风，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心情又平静下来。
不过没平静多久。
她脑子里又蹦出刚刚的情景，怎么觉得新上任的领导……有点恶趣味？
*
晚间，姜念扭着腰肢，招摇走进酒吧，在吧台前拉开一张高脚凳坐下。
“美女，我又来给你捧场了。来点喝的。”
季希扶着雪克壶，“喝什么？”
“随便。”
“稍等。”
研二开始，季希就在时光兼职调酒师，这是个一举几得的活儿，能赚点钱，能锻炼酒量，还能结识不少人。
她一般周五周六的晚上在，因为第二天不用上班，可以晚点。
季希在时光工作通常穿得休闲，会露出肩头的纹身，她调酒时安静专注，跟白天在公司上班时一样认真。
话不多，让人觉得这姑娘有点冷，还有点酷。恰是这样的气质，吸引了不少人找她喝酒，甚至有人专门为她而来。
季希在忙，姜念就趴在吧台上盯着她看，目不转睛。
姜念没多少兴趣爱好，除了纹身画画，就是看美女。重度颜控患者。
“盯着我干嘛？”季希往酒杯里加着冰块，偷闲看了姜念一眼。
姜念肉麻兮兮道：“看你长得好看啊。我喜欢。”
季希不以为意，道：“有闲工夫你撩别人去。”
姜念撇了撇嘴，嫌季希不解风情，不给做女朋友就算了，陪着撩骚一下都不行。
两分钟后，一杯鸡尾酒递到姜念面前，姜念支着脑袋咬着吸管，闷闷喝着，无聊的很。
“季希。”姜念拖着声音叫了季希一声。
“嗯？”季希擦拭酒杯的手停了下来。
姜念道：“跟你这样的人谈恋爱，肯定很无聊。”
季希继续低头擦着手里的玻璃杯，说道：“我看是你太无聊。”
“是啊，单身好无聊。”姜念嚷嚷着，“好想来个女朋友谈恋爱。”
季希不再说话，觉得姜念挺逗的，还真有不谈恋爱活不了的人么。
“小季。”有人叫了声。
季希和姜念闻声，同时转过了头。
一个留着及肩短发、气质飒爽的女人，唇薄薄的，她走到吧台前，一只手肘撑在桌面上，悠闲朝着季希笑。
姜念扭头恰好看着对方侧脸，这一眼看过去，姜小姐眼睛都给看直了，完全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女人。
“染姐。”季希跟姚染打着招呼，“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好几天了，给你带了礼物。”姚染提起手里的礼品袋，递给季希。
姚染出去旅游，都喜欢给身边的朋友带点当地的特色礼物，不贵重，但有纪念价值。
“谢谢。每次都给我带礼物。”季希有点过意不去。
姚染：“都是些小玩意儿。”
季希来到时光兼职后，发现姚染也是Q大金融系毕业，是校友也是前辈，她时常向姚染请教学业和工作上的问题，两人渐渐熟络起来。
姚染是个没什么架子的老板，和季希又谈得来，让季希叫她姐就好。
和季希聊了两句后，姚染才察觉到一旁有人直勾勾盯着自己，她回过头，一个留着大波浪的女人，看着年轻，桃花眼，明艳。
姜念看到姚染的正脸以后，目光更移不开了，她从座椅上起身，主动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姜念，季希的朋友。”
“你好，姚染。”姚染礼貌回了句。
“我请你喝杯酒。”姜念十分热情。
季希瞧姜念看姚染的眼神，就知道姜念肯定带着点图谋不轨的意思，她提醒姜念：“染姐是这儿的老板。”
“是吗？我都没见过。”
“我平时不大来店里。你既然是小季的朋友，这杯酒我请你喝。”
姚染性格大方直爽，喜欢交友，所以离婚后才开了这么一家酒吧，但她不亲自打理酒吧，平时都是满世界的旅游，享受生活。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们加个微信吧。”说着，姜念已经拿出手机，迫不及待给上了自己的二维码。
“手机现在没在身上，下次吧。”
姜念还想说点什么，这会儿大堂经理跑了过来，有事要跟姚染说。
姚染先离开了。
姜念一双眼睛仍恋恋不舍，她很少见到一个女人，只是第一眼，就想追。
“想什么呢？”季希看姜念酒也不喝了。
姜念很直接：“我想追她。”
季希就猜到了是这样，她向来不怎么操心别人的事，尤其是感情这种私事，对于姜念的说辞，她没表示什么。
“她是单身吗？”姜念追问起季希来。
季希点点头。
“那你觉得我有机会吗？”
季希：“我怎么知道。”
“我看你跟她挺熟的。你告诉我她喜欢什么，一般什么时候过来，她生日是哪天？”姜念查户口一样，一口气问了许多，她本想着从季希这里加姚染的联系方式，可这样显得有点太心急。
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一上来追太紧了也不好。
“我还在上班，没空闲聊。”
“行，明晚我请你吃饭。”
季希无奈，看这架势，姜念是准备来真的了。
凌晨两点下班。
后半夜户外温度低，季希走出酒吧前，先穿了件薄外套。走到门口时，她正好碰上姚染，“染姐，你还没走。”
“跟几个朋友叙旧，刚送走他们。”
“那我先下班了。”
“哎，小季。”姚染揉了揉脑袋，又叫住季希，“正好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季希停下脚步。
“你现在还带家教吗？”姚染知道季希以前带过家教，曾经她还帮季希介绍过雇主。
Q大学生出来带家教的课时费很可观，之前也是季希的主要经济来源，只不过去ZY实习以后，她没那么多精力兼顾。
季希想着季楠的学费，自己也即将面临租房，而且在ZY的工作能不能转正也是未知数，每一个都是经济压力。
这会子正缺钱。
“带。”季希回答得飞快，姚染介绍的雇主，支付的报酬通常都高于业内平均水平。
“我有个朋友要给她家小外甥女找家教，五岁多，马上要上一年级了，很乖。”姚染想了想，突然想起件事，问季希：“你是在ZY资本实习吧？”
“嗯。”听姚染拐了话题，季希还有点纳闷。
姚染笑道：“这么巧，那你应该认识我朋友。”
季希：“嗯？”
“乔之逾，乔总。”
乔之逾……
这个熟悉的名字。
季希想说何止认识，应该是印象非一般的深刻。
不知为何，季希听到是乔总以后，第一反应是想拒绝。
“她给的课时费很高的，不过我先提醒你，她的要求也很高哦。虽然是我介绍，但能不能录用，还是要看你试课以后才能决定。你这周末有时间吗？去她家试课。”
……
最后，因为姚染的那句“她给的课时费很高”，季希还是答应了周六下午去试课。
辅导学前班的小家伙，好像有点大材小用，但轻松，报酬又高，何乐而不为。
*
周六，阳光明媚。乔之逾闲在家，陪乔清看故事书。
“小清，讲故事给姨姨听好不好？”乔之逾坐在乔清身畔，语调温柔。
乔清抿着嘴，不吭声，埋头翻着故事书，字她认识不少，不爱说话罢了。
“那姨姨给你讲故事。”
乔清咬着下唇，点了下头。
乔清的自闭症，大概是从她母亲离开以后开始的，乔之迎两年前因为乳腺癌去世，那时乔清才三岁多。
除了乔之迎，乔清跟乔之逾最亲，以前会黏在乔之逾后边叫“姨姨”，可这次乔之逾回国，她发现乔清话已经少得不正常，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一个字。
乔家没把乔清照顾好，乔胜添不管这些“琐事”，而陆卿云显然没把乔清当作自己的外孙女对待。
乔之逾一早就计划了回国的事，当初她答应了乔之迎，无论如何都会照顾好乔清。说起来，乔家也只有乔之迎没把她当外人，真心实意叫她一声姐。
故事念到一半。
“姨姨。”乔清清澈的眸子盯着乔之逾，软软喊了声。
“什么？”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乔清总是时不时冒出这个问题，还问得认真。
乔之逾语塞，最怕乔清问这个，她摸摸乔清的脸蛋，搪塞：“等你长大了，她就回来了。”
五岁的孩子其实已经能懂许多，乔清不再说话，继续咬下唇，脸上没有笑。
外边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乔之逾应道：“进来。”
敲门的是住家保姆李阿姨，她站在门口，“乔总，家教老师过来面试了。”
“让她稍微等一下。”
季希提着包站在一楼，手里拿了份简历，她有意无意看了圈四周，嗯……果然是有钱人的家。
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季希抬了抬头，先是一条长腿入眼，乔之逾踩着楼梯下来了。
“乔总。”
乔之逾看到前来面试的家教老师后，眼神明显顿了一下，姚染只说安排了一个Q大高材生来试课，是她认识几年的熟人，优秀，经验也丰富。
跟这姑娘未免也太有缘了点。
走到季希面前后，乔之逾挑了挑眉，“你跟姚染认识？”
“是我学姐。”
乔之逾会意，姚染的确是在Q大念的本科，后来才去了美国深造。
“乔总。”季希多的也不说，就按流程来，“这是我的简历。”
既然姚染说优秀，乔之逾还是信得过，她没表现得过多意外，也按流程接过季希递来的简历，扫了眼，“坐。”
季希跟着乔之逾在沙发上坐下，李阿姨送了两杯茶过来，散着淡淡的香气。
季希轻道了声谢。
乔之逾手持简历，审视得认真，季希则是安静等待。
季希稍一抬眼，只见乔之逾穿着打扮比平时要随意许多，化了淡妆，长发松松软软散着，很居家，但也掩不住不俗的气质。
乔之逾看完简历后，只抛给了季希一个问题：“以前教过小孩吗？”
“我在孤儿院当过义工，也辅导过小学生，这方面经验还比较丰富。”
乔之逾这时抬头：“孤儿院当义工？”
“社会实践，挺有意义。”季希解释得简单，几个字带过，要不是面试需要，这些事她通常不提。
乔之逾放下简历，轻松说道，“我没什么要求，只要她喜欢你就行。”
这么简单？季希浅笑，颇有自信，“我挺会哄小孩的。”
“那就好。”乔之逾望着季希，意味深长笑了笑，她想季小姐待会儿可能会笑不出来。

第7章
乔清性格过于内向，跟不上学校的教学进度，更别说马上就要上小学。
乔之逾之前找过不少专业家教，可他们压根没办法跟乔清建立基本的沟通。
所以乔之逾请家教没有特别高的要求，关键是能哄得来小孩，也并不是为了让乔清多优秀，只是想让乔清跟普通小孩一样。
乔清很抵触陌生人，把自己困在封闭的世界，害怕与人沟通。这件事乔之逾很头疼，虽说她有带乔清接受心理治疗，但也不能立竿见影。
乔之逾带着季希往楼上走，顺便说着一些乔清的情况，“小清比其他小孩内向，你需要多点耐心。”
“嗯。”
“小清一直跟母亲生活，前两年她母亲去世了。所以敏感的事，你不要跟她提。”走到二楼后，乔之逾转身，低声提醒季希。
乔清的母亲，也就是她妹妹……所以她才把乔清带在自己身边么。季希听了，又道：“嗯。”
“半小时的试讲时间，内容你可以自己安排。如果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开始。”
季希过来面试，自然是有所准备，乔之逾又让她自由发挥，她就不需再额外准备什么，“现在开始吧。”
二楼的儿童房，推开门。
季希看到一个瘦瘦的小女孩趴在窗边，看外面发呆。听到开门的声音后，小女孩也没回过头，继续专注自己的事，安静得出奇。
乔之逾走到窗边，在乔清身边蹲下身，“姨姨找了家教姐姐陪你玩，我们去跟她交个朋友好不好？”
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柔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季希看乔之逾哄着乔清的模样，不禁又有些走神。
思绪飘走——
“你有生日愿望吗？”
“我想嫁给你。”
“小孩不能嫁人。”
“那我长大嫁给你。反正我要嫁给你。”
……
每回想起这些，季希都情不自禁想笑，小时候流行办家家酒，她就缠着一个姐姐，说想嫁给她。
已经很多年了。
季希总会想起对方，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应该已经嫁人了吧，或许孩子都很大了。
乔之逾回头望季希，发现季希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她喊了声：“季老师。”
季希从回忆中抽离，都说是认错人了，怎么她看着乔之逾，还往那方面想。
只怪鼻尖上的痣太像了。
乔清长得漂亮，一双眼睛大大圆圆，眸底比清潭还干净。季希猜小姑娘应该像她爸爸吧，因为乔清和乔之逾的五官，找不到半点相似之处。
“小清。”季希也蹲下身，从包里拿出一只迷你兔子摆件，粉嘟嘟的，很可爱。“这个送给你，老师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季希理性，但小孩却是她心头的一块柔软，每次在小孩面前，她就感性得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根据季希的经验，小孩子是最容易搞定的，一般送点小玩具就能很快打成一片。
不过，这一次……
乔清都没看季希一眼，然后，直接扑到乔之逾怀里抱着，委屈巴巴叫了声：“姨姨。”
季希拿着玩具的手悬在空中，心想自己……不至于吓着孩子吧。
乔之逾揉着乔清的小脑袋，对季希说，“她比较怕生。”
害羞腼腆的小孩季希也见过不少，毕竟她从大一就开始出来带家教，在这方面，经验算丰富。
“小清，老师跟你玩个游戏吧？”
乔清没看季希。
“老师给你讲个故事。”
乔清没看季希。
“老师……”
乔清没看季希。
就这样，快二十分钟过去。
无论季希说什么，乔清就是不看她，一直保持着窝在乔之逾怀里的姿势，还轻轻攥着乔之逾的衣角，始终保持警惕防备。
这是内向吗？季希看小姑娘如此敏感沉默，这应该算自闭吧。
从自己进房间到现在，季希除了听乔清叫了声“姨姨”，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季希带家教这么多年，从来没被这样打击过，她看了看乔之逾，怎么这小不点和她姨一样……都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房间里三个人，只有季希在说话，像极了自言自语。
这氛围令人窒息，季希只见乔总气定神闲，也打量着自己，眉梢轻挑了下，潜台词仿佛在说：不是挺会哄小孩吗？
季希硬着头皮，刚刚有多自信现在就有多打脸。
快没招了。
小祖宗就是不理人。
当季希不说话时，整个卧室都安静下来。
乔之逾低了低头，忍不住想笑，不知道为什么，每回看季希窘迫还强装淡定时的模样，就是觉得……挺有意思。
如乔之逾预想的那样，季小姐现在有些笑不出来。
“乔总。”季希想向乔之逾求助，连句话都说不上，还怎么上课。
乔之逾看了看表，再望向季希，却说：“你还有十分钟。”
“……”季希勉强保持微笑，乔总一定是她命里的克星。
不到最后一刻，季希都不会放弃。刚刚那一套肯定行不通，她四下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发现了特别的一点。
三件套是海绵宝宝，抱枕是海绵宝宝，就连书桌上的橡皮擦，都是海绵宝宝。
“小清，你喜欢海绵宝宝？”季希想了想，说道：“老师认识海绵宝宝。”
乔清扭了扭头，稍微有了一点反应，但还是没理季希。
“你想跟他交朋友吗？”季希又问，“老师让你跟他交朋友，好不好？”
乔清这时转过身，抬头盯着季希看，不说话，软软的模样别提多可爱。
乔之逾注意力也集中在季希身上，她好奇，季老师到底有什么招。
她只见季希在书桌上拿过了纸和笔，纤瘦的手握着铅笔，低头在白纸上沙沙勾勒，再用彩笔稍加点缀，不一会儿，可爱的卡通人物跃然纸上。
乔清盯着跃动的笔尖，看得认真。
“这是谁？”季希柔声问乔清。
乔清迟了好几秒才回答：“海绵，宝宝。”
终于肯说话了。
“那这个呢？”季希继续在纸上描绘，速度很快，一个小女孩的形象也出来了。
“这是我。”乔清很聪明，一眼就看了出来。
有时候小孩安静并不是意味乖巧听话，他们的世界，也许有你想象不到的难过。或许是自己经历过什么，季希对小孩分外有耐心。
“一天，海绵宝宝看见一个小女孩坐着发呆，好像不开心，就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说我叫小清，海绵宝宝给她递了一颗糖，说我们做朋友吧，以后有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说……”季希一边画着漫画一边讲着故事，乔清听得痴迷。
乔之逾看看画纸，又看看低头认真画画的季希，她睫长而翘，低眸时很漂亮，在小孩面前笑起来时，也像个小孩。
季希画完画后，“这个送给小清。”
乔清接过画，竟露出了笑，很害羞的笑，还礼貌说了一句：“谢谢老师。”
季希欣慰，她摸摸小不点的头，知道乔清其实什么都懂，只不过暂时把自己关进了一个小房间而已。
“老师也有糖，”季希这时从包里拿出一颗大白兔，递给乔清，笑着问：“小清愿意跟老师做朋友吗？”
乔清迟疑一会儿，点了点头，然后接过奶糖。
季希趁热打铁问，“那老师以后每周都来给你讲故事，教你画画，好不好？”
乔清眸底闪闪的，看着季希，又点了点头。
季希弯唇笑得开心，她看向身边的乔之逾，“乔总，你觉得呢？”
乔之逾对季希有点刮目相看了，这姑娘，还真挺会哄人。

第8章
六月，北临连续晴了一周后，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离转正考核的日子越来越近，季希没百分百的把握，ZY很少留下应届生，大部分人都是从投行或四大转行过来，本身就有一定经验。
尽人事听天命，季希从不会对一件事抱有满分期望，总会给自己留好退路。换个角度想，有过在ZY实习的经历，也是一个很不错的跳板。
季希现在的生活很简单：周一到周五按部就班的工作，周六周日下午去给上司家的小孩带家教，晚上则是去时光。
一份正职两份兼职，加上乔之逾支付的课时费着实可观，季希经济压力小了许多，累是累了点，可她不怕累。
走出CBD写字楼。
迎面飘来纷纷扬扬的细雨，季希撑起一把长伞，便利店抽奖送的，伞上边还印着XX便利店的醒目大字。
季希一如既往去两百米开外的三号线坐地铁，坐地铁要转三次，来来回回加起来大概一个半小时才能到学校。
不过，她也快要找房子了。
从公司出来没走多远，季希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神经紧绷起来，因为她隐约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自己。
雨下得大了，雨滴径直砸在脏兮兮的地面。
身后的脚步声也在加重。
季希加快了脚步，恰好路口来了辆空出租车，她招手一拦，坐进了后座，道：“Q大南校区北门。”
“好嘞。”
出租车继续驶动。
季希望着绽开雨花的玻璃车窗，外面的世界一片朦胧，看不真切。过了许久，她才松了口气，但愿只是自己敏感，想多了。
回到宿舍，洗完澡后，季希躺在床上捧着手机，在APP上浏览着租房信息，要么交通不便，要么租金太高，租房是件挺头疼的事，好在她还有比较充足的时间。
*
姜念这段时间光临时光的频率高得有些不正常，季希每回来时光上班，都能看到姜念的身影。
另外，姜念换风格了，开始走起熟女路线。
姜念说想追姚染，这回确实下了功夫，不管在工作室忙到多晚，下了班她总会来时光坐坐，称得上锲而不舍。
“姜老板，又来喝酒。”姚染看见姜念一个人坐在小桌旁，走了上前。
“姚老板，好久不见，又去哪玩了？”姜念看到姚染后，故意侧身撩了撩长发，露出颇有诱惑力的脖颈和肩头，笑得也媚。
为了拉近和姚染的距离，有更多共同话题，姜念说自己年纪和姚染差不多大，恰好也是开店的。
这话半真半假，说差不多大不合适，姜念比姚染小了五岁多。
“玩漂流去了。”
姜念满怀期待：“下次能带我一起吗？”
姚染笑：“可以啊。”
姜念厚脸皮拉着姚染一起喝酒，姚染跟姜念挺合拍的，于是也没客气什么，在姜念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碰杯喝着酒，闲聊。
“你怎么这么爱旅游？”
“以前不爱出去，离婚以后我就经常出去散心，然后就喜欢上了。有时候一个人呆久了也无聊，想出去走走。”
听到姚染说起离婚的事，姜念还是有点小意外，不过她不纠结这个，“一个人无聊，怎么不再找个对象？”
“偶尔无聊，但更多的是自在。”姚染解释，她看看姜念，又问，“你应该有男朋友吧？”
“没，我没有，我单身。”姜念突然激动起来。
“你这么漂亮，还能单着？”
被夸漂亮了，姜念直笑，她紧紧盯着姚染，“没遇着合适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投机，所以喝了不少酒，到午夜的时候，两人脸上都染着红晕。
“你怎么老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东西？”姚染偏着头问姜念。
“因为我喜欢你啊。”姜念喝得多了，一时掩不住想撩骚的本性，她支着头贴近姚染的脸，带着醉意说着：“我特别喜欢你这种气质的女人。我说实话吧，我都好想追你。”
“什么？”姚染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念看看她眸子，又看看她的唇，“我说，我想追你。”
姚染只是笑，当做玩笑话。
“你不相信？”
姚染的笑表示的确不相信。
“我……”脸靠近时，满满都是女人的香气，足够诱惑，姜念心跳着克制不住，垂眸径直亲上姚染的红唇，动情吻了两秒。
猝不及防的吻，温柔且热情。
柔软舒服的触感，姚染带着醉意情不自禁回应两下后，又恢复理智，觉得自己大概疯了，被个女人强吻，竟然心跳得这么快。
两唇分开后，气氛也变了。
姜念本想为自己的冲动说对不起，可得到了一点回应以后，她也快要疯了。她轻声问对方，“我可以追你吗？”
*
六月恰好是时光的两周年。
两周年活动那晚，店内酒水一律七折，情侣半价。还不到九点，酒吧内的氛围就火热起来，比平时热闹许多。
正逢周六晚上，季希也在店里帮忙，客人太多，这晚所有的调酒师都来值班了，还是有些忙不过。
季希无疑是酒吧里最受欢迎的调酒师，吧台旁坐了不少人。季希工作时，拍照、录视频的都有，她是允许的，有时还会看着镜头淡淡笑一下，就当是给店里做广告了。
乔之逾走进时光后，店里已经有不少人。
人虽多，但不至于拥挤。
为了避免人太多，姚染特意弄了预约制，控制了客流量，她开酒吧不是为了赚钱，她不缺钱，开心舒服最重要。
季希正认真调着酒，吧台旁的客人注意力突然转移到了别处。
“那边那边，美女……”
“女王啊，是我喜欢的款。”
……
季希顺着那方向望去，手里的动作同时慢了下来，她看到了乔之逾，平时在办公室总穿衬衫的上司，今晚穿了条露背长裙，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段。
精致的脸，加上成熟优雅的女人味。
难怪吸引一大片目光。
乔之逾不到几秒的时间，也注意到站在吧台旁的季希，穿得很休闲，短款的背心，还露出了一小节精瘦的腰，而肩上那片纹身，依旧漂亮醒目。
季希笑了下，算打招呼。
继续安静忙自己的。
她这会儿敢确定，乔之逾肯定知道了自己就是那晚“搭讪”的人，身上的纹身实在太难隐藏身份。
“乔总，来了。”这时，姚染朝乔之逾走了来，她看乔之逾在盯着季希看，便解释道：“小季一直在我这兼职调酒师，平时看着文文静静，有个性的很，可是我们这儿的门面担当。”
是挺有个性，在酒吧调酒和教小孩时，完全是两副面孔。乔之逾不禁想，这姑娘到底打了几份工？在ZY上班就已经够累了。
“她家教当得怎么样？应该不错吧。”
乔之逾道：“挺会哄小孩的，小清现在跟她说话比跟我还多，天天盼着她来家里上课。”
“那就好，看来小清是真喜欢她。”在姚染印象中，乔清都不会搭理陌生人。
姚染给乔之逾安排了张桌子，靠近舞台的地方，视野好，今晚还有不少节目表演。
“你最近没出去旅游吗？”乔之逾纳闷，好像姚老板最近都安安分分在北临待着，一反常态。
“是啊，没出去。”姚染开酒倒酒，笑得满面桃花。
乔之逾看姚染笑得这模样，问：“有什么开心的事？”
“啊？”
“我看你状态挺好，气色也好。”
姚染勾唇笑笑：“有吗？你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才喝了半杯酒，姚染扭头瞥见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朝她打招呼，姚染放下酒杯，对乔之逾道：“你先坐会儿，我有个朋友来了。今晚你的酒算我头上。”
说完，姚染匆匆朝姜念走了过去。“姜老板，不是说今晚不能过来吗？”
姜念靠在墙根，也笑得春风满面，见姚染过来，她悄悄牵住姚染的手，“今晚的客户取消预约了，所以提前收了工。还有，我想姚老板了。”
姚染拉了拉姜念，再然后，两人牵着的手变成了暧昧不已的十指紧扣，“今晚我请客，但姜老板别喝太多了。”
“嗯。”姜念乖巧点头，趁机在姚染嘴角飞快亲了一口。
姚染无奈笑。
就在前段时间，她跟姜念确定了交往关系。
跟女人在一起了。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女人居然勾起了她消磨已久的激情。姚染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清心寡欲到了性冷淡，直到那天晚上……
她和姜念在家滚床单滚到后半夜。
姚染是不拘小节的人，只是以前从没想过，原来女人也可以和女人天雷勾地火。没过多纠结，她大方接受了姜念的追求，现在也很享受。
乔之逾一个人坐着无聊，接连又有好几个人上前搭讪，她一一拒绝了，又看了看季希的方向，片刻后，她起身朝吧台的方向走去。
捡了个空位，坐下。
季希给吧台旁的客人送酒时，才后知后觉发现一旁多了位客人，一位漂亮得有点高调的客人。
沉默对视了一眼。
乔之逾：“在这兼职？”
季希：“嗯。”
就这么短短的两句对话，季希和乔之逾都没再说其他，这恰好遂了季希的意。就当那晚和乔总的第一次见面，单纯闹了个笑话吧。
乔之逾就坐这儿，没打算走了。
“乔总，喝点什么？”季希问。
乔之逾直接跟季希说：“你最拿手的。”
“好，您稍等。”
乔之逾望着季希的身影，比起其他的调酒师，她发现季希工作时确实是最具欣赏性的。
所以季希这边，总有不少人围着，甚至，还吸引了好几个女人。
乔之逾偏头一看。
身旁有个头发短短的，外表像男孩，开口却是女声。对方盯着季希看，看得眼睛都快直了。
乔之逾看在眼里，心想，季小姐在圈子里果很受欢迎。
“一个人来喝酒？”季希给乔之逾送上酒时，顺口问了句。上次也是一个人，季希总觉得，乔之逾像有着心事一样。
可谁没点自己的烦心事呢，季希不多问。
“跟你们老板。”乔之逾低头抿了口酒，夏日清爽的青柠口味，清新甘甜，余味无穷。喝着舒服，就跟看季希调酒时一样舒服。
“噢，我看到染姐……”季希说着，又骤然安静了下来。不远处的卡座上，她看到两个女人抱在一起。
像在接吻。
再看了一眼，的确是姜念和姚染在接吻。
季希：“……”
乔之逾抬头顺着季希望着的方向看去，只见姚染跟个女人勾着脖子，搂着腰，嘴对嘴亲得意乱情迷。
乔总：“……”
什么情况。
乔之逾和季希几乎同时收回了目光，目光又同时落在了彼此身上。两人都一脸的淡定，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乔之逾喝着酒，前段时间姚染才跟她说对感情都快心如死灰了，没想到……
还是跟个女人？
乔之逾余光又扫了一眼，两人没接吻了，而是抱在一起，姚染则是笑得一脸甜蜜，看得出享受投入。
不知怎么了，乔之逾突然有点羡慕姚染。
乔之逾再度瞥向了季希，侧脸清秀又娇俏，她不禁想起那晚的搭讪……所以，女人和女人之间，也可以有感觉吗？

第9章
沙发上，姜念靠着姚染，双臂圈上她的腰，“今天累了一天，颈椎疼。”
“那你今晚还过来？”
姜念巴巴盯着她，“说了我想你了。”
“昨晚才见的。”姚染嘴上这样说，但已经将姜念抱进了怀里，摸摸她的脸，声音温柔：“累的话，我去给你开个包间休息。”
姜念：“嗯，你待会儿要来陪我。”
女人之间好像能分外缠绵，这热恋的感觉让姚染都陌生，可就是着了魔一样的喜欢，她望着姜念的脸，“好，你等我一下。”
姜念缠着姚染不让她走，送上唇，“再亲我一下。”
姚染在姜念腰上捏了一把，笑她：“姜老板，三十岁的人还撒娇。”
“……”姜念从来没跟姚染说过自己的具体年龄，但姚染似乎就默认了她三十岁，姜念一时又不敢坦白，因为那晚她问姚染喜欢她什么，姚染说喜欢她成熟。
自打姜念追上姚染后，她来酒吧基本是来找姚染，季希都习惯了，只是没想到这两人这么高调，直接就在公共场合接起吻来。
姚染打发好姜念后，折回去找乔之逾，发现乔之逾已经换了个位置，坐在了吧台旁。
“怎么坐这来了？”姚染在乔之逾旁边的座椅上坐下。
乔之逾慢慢悠悠喝着酒，看了姚染好一阵后，才慢慢悠悠的问：“谈恋爱了？”
姚染眼睛一眨，当即就反应了过来：“你看到了？”
乔之逾：“和那个小姑娘。”
“什么小姑娘啊，她就是看着显小，跟我们差不多大。你知道，我不可能再找比我小的了。”姚染前夫就是比她小，两人之间的问题太多，最后闹到了离婚。她现在择偶的第一标准就是足够成熟。既然被看见，她这会儿也不遮遮掩掩，“我跟她是在交往，认真的。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你怎么突然……”乔之逾还是不太理解。
“喜欢女人？”姚染说出了乔之逾没说出口的话，她低头看了看酒杯里的冰块，也在想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意外这个改变，“感觉上来了吧。你有那种对一个人突然心动的时候么？就是那种莫名喜欢，两个人在一块儿特别舒服。”
看姚染说得这么的语气，乔之逾更羡慕了，她有时甚至怀疑，真能遇见这样的人吗？
“乔总，这题对你来说是不是超纲了？”姚染玩笑说着，她对乔之逾的印象就是，冷静理智到可怕的女人，工作狂，几乎不怎么聊情情爱爱的事。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跟做梦一样。其实女人才最了解女人，不是吗？她很成熟，又温柔又体贴，反正跟她在一起，很自在很享受。”姚染继续聊着，“喜欢女人也没什么吧。年轻时拼事业，到了年纪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结婚……按部就班的也不见得能多幸福，我现在想开了，就想过得随性一点，怎么开心怎么来。”
结过一次婚后，姚染感觉自己已经大彻大悟了。
“好久没看你笑成这样了。”乔之逾一开始看到姚染和女人亲热，还以为她是在图新鲜，现在听姚染说了这么一番话，这回是遇上喜欢又合适的了。
乔之逾是真的希望，自己身边也能有这样一个人。
“因为爱情。”姚染毫不留情给乔之逾撒了把狗粮，说完，她叫了叫季希，让她再上杯酒。
季希应了，调酒时，她抬抬头恰好能看到乔之逾的脸，鼻子是最精致的，鼻梁很漂亮，像精雕细琢的勾勒。这件事未免太巧了点，季希在想，记忆里的那个姐姐比自己大五岁，今年应该也是29岁了，恰好和乔总一样大。
如果乔之逾不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大小姐。
季希真觉得乔之逾就是她想找的人。
“染姐，你的酒。”
姚染：“谢谢。”
季希转身时，漫不经心看了一眼乔之逾，她每回看乔之逾，注意力准留在对方鼻尖的那颗痣上，都习惯了。
姚染不小心捕捉到季希的眼神，有些敏感，她笑了笑，被姜念撩过以后，她才发现有时候女人盯着女人看，也可以很不纯洁。
手机震动起来，乔之逾跟姚染道，“我接个电话。”
姚染看到来电显示上写着“许盛”，这个名字她熟，她跟乔之逾在美国的老同学了，当初暗恋乔之逾好几年，现在终于敢展开攻势了？
乔之逾接通了许盛的电话，“喂？”
“之逾，”许盛听到电话里的音乐嘈杂，便问，“你在哪呢，这么吵？”
乔之逾淡淡答：“在姚染的酒吧。”
“喝酒了啊？别喝多了，要不晚点我来接你。”
“不用，我已经安排了司机来接。”
许盛窘迫：“好歹多给我点机会吧。我们回国后才见了一面。”
乔之逾安静一会儿，觉得许盛说的有道理。不过想了想，她还是说，“今晚不用了。”
许盛不放弃，试着问：“月底我要参加个晚宴，你陪我一起？”
乔之逾握着酒杯，脸上平淡如水，“嗯，好。”
“我记着了，乔总可别放我鸽子。”
等简短的通话结束后，姚染好奇问：“许盛不是在美国吗？”
乔之逾：“他也回国了。”
“他为了追你，也回国了？”
乔之逾看看姚染，默认了这个说法。许盛回国确实是为了她，她过意不去，但许盛一心坚持。
“原来许公子这么深情的？不过你对他……应该没什么感觉吧？”因为是好友，姚染没拐弯抹角，她眼尖，要是乔之逾对许盛有意思，那接到许盛的电话时，就不会是这种寡淡的反应，甚至有些勉强。
乔之逾说：“想接触看看。”
“可如果没感觉的话，再发展下去，很可能会把感动当爱情。”姚染知道自己这番话有点像劝分，可她还是想提醒乔之逾，“我就是前车之鉴，你可要想清楚了。”
“要是碰不到心动的呢？”乔之逾反问。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心动，大部分人还是遇见个差不多合适的，再细水长流吧。
“你怎么这么悲观？”姚染觉得碰不上心动的单着就好。
乔之逾知道，姚染肯定理解不了自己，理解不了自己为什么会向往结婚。因为过惯了寄人篱下的日子，所以才向往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可偏偏一直一个人。
“要么你跟我一样，和女人交往试试，没准就找到感觉了呢？”
乔之逾抬眉看了姚染一眼，没接话。
姚染朝乔之逾凑近，她煞有其事，暗戳戳说，“哎，你觉得小季怎么样？我觉得她跟你还蛮配的。”
乔之逾脑海立马闪过季希的脸，她平静道：“别开玩笑。”
“你没发现人家今晚一直在偷偷看你吗？”姚染边说边笑，还认真分析着：“她跟我女朋友玩得挺好，我没看她交过男朋友，应该也是……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第10章
“我跟她认识快两年了，真心挺不错的一个女孩。”姚染兴致勃勃说了一堆，越说，越像那么回事。
乔之逾不露声色，一句话岔开了话题，“才喝两杯就醉了？”
姚染平时爱开几句玩笑，她有个本事，玩笑话可以说得像真话似的。
“好啦，干杯干杯。”姚染看乔之逾似乎没什么兴趣，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刚刚是见季希像是对乔之逾有点意思，才心血来潮提了这么一茬。
其实也没多认真。
毕竟性取向这事哪能说变就变。
可乔之逾闷声喝酒时，心思还停在姚染说过的那番话上。季希时不时看她，其实她有察觉……
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
*
时光的周年庆闹得太晚，季希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三点，第二天更是一觉睡到中午，她睁开眼时，房间里阳光刺眼。
季希皱着眉，懒懒摸过手机。一看时间后，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差点睡过头。
下午两点半还得去带家教，现在13点45分，不到一小时。
也顾不上吃饭了，季希动作很快，没准备化妆，换上略宽松的T恤和洗到有些泛白的浅色牛仔裤，穿了双白色运动鞋匆匆出了门。
地铁转公交。
14点29分，季希额角带汗，微喘着气按响了乔家的门铃。
六月北临的午后，很热。
来开门的是乔之逾，右手还牵着乔清。
“抱歉，我来晚了。”季希先笑着道歉，虽然刚刚好，不算迟到，但她平时习惯提前十分钟就过来。
乔之逾拉开门后，视线短暂停留几秒，阳光下的笑容，清爽又明媚。
出来的急，季希是完全素颜，连口红都没涂，不过她唇色粉粉淡淡，本身就很好看。唇瓣也是恰到好处的不薄不厚，看着软软的。
见乔之逾盯着自己的脸，没说话，季希暗想，自己素颜跟化妆时的区别有那么大吗？
乔清看到季希后，迫不及待迎了上前，拉住季希的手开心叫着，“老师，你怎么才来。”
乔之逾手牵了个空，季小姐还真有本事，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乔清就跟季希打成一片了，平时季希没来的时候，乔清就总缠着她问，季老师什么时候来。
“那老师下次来早一点。”季希蹲下身，抱着乔清哄道。
“可不可以多来几次？”乔清小声问，墨色的眸子里满是期待，她抬头看向乔之逾，“姨姨，你让季老师多来几次好不好？”
乔清平时不会说这么多话，只要说起季希，她的话才稍微多些。
季希头一回碰上这么爱补课的小孩，不过她明白，小家伙是把自己当成她唯一的朋友了，所以嘴上才总念着。
“你想老师来几次？”乔之逾半蹲下身，问乔清，她也想季希可以多来几次，自从季希给乔清上课以后，乔清性格改变了不少。
乔清有点小贪心，哼唧道：“每天都来。”
季希被小家伙的模样可爱到了，直笑。
乔之逾：“乖，先跟老师去上课。”
乔清乖乖点头。
周六周日下午，季希通常是给乔清上两个半小时的课。
乔清是个小机灵鬼，明明学会了也要说没学会，想让季希再多教会儿，季希就说如果能把题目做出来，就画画给她看，结果乔清做题做得飞快。
所以每次上完课后，季希都会画一幅简单的画送给乔清。
五点多的时候，乔之逾走进房间。
此时季希已经上完课了，“今天想要老师画什么？”
乔清小眼睛一转，“老师什么都会画吗？”
季希耐心问：“你想画什么呀？”
乔清拉过乔之逾，“老师画姨姨。”
季希还以为乔清又是要画什么卡通人物，听乔清这样说后，她先问乔之逾的意见，“乔总，可以吗？”
算抱有点私心吧，其实第一次在酒吧见面的时候，季希就有想画乔之逾的念头。当时就觉得这个女人，美得很有辨识度、很有味道。
乔之逾：“可以。”
说完，她就配合着在书桌对面坐了下来，也想看看会画成什么样。
黄昏时分，天凉了起来。晚风吹得屋外梧桐树的枝丫摇晃，坐在窗边画画，很惬意的一件事。只不过风有些大，吹得长发飞扬。
动笔前，季希先用手梳理着披散的长发，再拿起桌上的一支铅笔往后一绕一卷，动作干练，不一会儿蓬松浓密的头发便被盘在了脑后。
乔之逾还没看清，就见季希已经把一头长发扎了起来，露出了一张清秀的瓜子脸。
挺神奇的。
季希画的速写。
她虽然不是姜念那样的颜控，但不得不说，画美女是件很享受的事。从脸型到五官，细细考量，赏心悦目。
“什么时候学的画画？”
“大学以后，就是爱好。”季希边画边答。
季希画画时会很安静，整个人都入迷，像是完全堕入了自己的世界，不受打扰。眉眼间凝神，非一般的专注。
乔之逾眼神并不躲闪，很大方地让季希盯着自己画，她也直直望着季希的脸，两人就这样互相打量着，连对方脸上的每一颗痣的位置，都快记得一清二楚。
两个人对视得久了，是容易发生些微妙的心理变化，比如当季希眼眸盯着她的嘴唇看时……乔之逾目光也低垂下来，从季希脸上移到了画纸。
一阵风卷来，突然。
季希盯着乔之逾：“别动。”
“什么？”
“头发上有虫子。”刚刚从窗外的树上扑棱过来的，绿化好的小区，一到夏天，蚊虫也多。
乔之逾僵住，果然一动不动。等着季希帮忙处理。
季希站了起来，隔著书桌，朝乔之逾俯过身，用纸巾轻轻包住虫子。小心翼翼。
“好了吗？”乔之逾问。
“嗯，好了。”
季希说话时很轻，唇间呼出的气息恰好轻轻柔柔扫在乔之逾耳畔，乔之逾这才意识到两人现在的距离暧昧，对方身上有着淡香，不是香水味，比香水味闻着更自然舒服。
只是没一会儿，香气便散了。
季希捏着小虫子扔出窗外，再将纸扔进垃圾桶，回头看乔总一动不动乖巧听话的模样，莫名觉得有点可爱，她笑点挺高的一个人，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嘴角不自觉就勾起了浅浅的笑意。她道：“那个虫子不咬人。”
乔之逾不禁女王式反问：“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笑啊。”季希摆出一副哪敢笑您的语气。
乔之逾倒被季希这句话逗笑了，松弛的笑，打心底的笑。
季希正好抓住机会，将这个漂亮的笑勾勒进自己的画纸里。画画时，季希嘴角一直保持着小小的弧度，也只有画画时，她才会这样放松开心。
愉快舒适的傍晚。
一人低头画画，一人安静被画，画笔摩擦在画纸的声音，沙沙，沙沙，让人心情平静，也让时间流得缓慢。
乔之逾垂眸看画纸，“还没好？”
季希道：“马上就好了。”
习惯性签上署名和日期后，一幅速写完成。季希只画了脸部特写，而小小的署名“jx”和日期，正好签在画像肩头的位置，宛如一小串的纹身。
安静了许久的乔清探出一个脑袋，小手指着：“老师把姨姨画的好漂亮。”
“姨姨本来就漂亮。”季希摸摸乔清脸蛋，顺口说道。
乔之逾听见后，没表示什么，但还是似有似无笑了下。
既然画的是乔之逾，季希就和乔清商量，“今天的画小清送给姨姨吧，好不好？”
“好，送给姨姨。”乔清把画递给乔之逾。
乔之逾接过画纸，细细看着，竟觉得画纸上的人有点陌生，自己有笑得这么开心的时候吗？
或许刚刚有吧。
“姨姨，你喜不喜欢？”
乔之逾点头：“喜欢。”
这时，季希也礼貌笑说了一句：“喜欢就好。”
乔之逾看了眼季希，再低头看着画纸上自己的画像和对方的签名。想起她绘画时专注入迷的眼神，乔之逾瞬时蹦出个念头，这姑娘……真喜欢自己？

第11章
时间不早了。
“乔总，那我先走了。”季希转而又扭头跟乔清打着招呼，“小清，我们下周见呀。”
又要等下周，乔清听后微微撅起了小嘴，不吭声，以此表示不满。
“走，送老师下楼。”乔之逾拉着乔清的手，说道。
“嗯。”乔清不情愿的低声应，也主动拉住季希的手，一左一右都牵着。
下楼后，隐隐飘来食物的香味。
这时候季希才想起自己今天从早到晚都没吃，胃里快空了一天。
这会儿都饿瘪了。
厨房，李阿姨正在准备晚餐。
李阿姨是乔家的老保姆了，一直照顾乔清的饮食起居，所以乔之逾接乔清出来住时，让李阿姨也跟了过来。李阿姨厨艺没得挑，蒸炸烹煮样样精通，西餐也会做。
“小清，上完课啦。洗洗小手吃饭咯。”李阿姨将菜码在桌上，朝乔清笑眯眯说道。
闻着这香味，季希这会儿肚子更饿了，等不及就想走，连吃什么都想好了，学校外的那家过桥米线，要大份的。
季希正想撤时。
“一起吃饭吧。”是乔之逾叫住了季希。
“不用了。”季希以前带家教时也碰到过这种情况，碰上饭点，雇主难免会客套一下。也不能真厚脸皮留下来。
乔清一听乔之逾留季希在家吃饭，立马拉住季希T恤的一角，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季希，“李奶奶做的菜，很好吃。”
乔之逾笑，这小家伙是有多喜欢季希，平时挑食挑到不行，现在还主动夸起来阿姨做饭好吃。
不过乔之逾承认，在所有接触过的家教中，季希的确是最有耐心、也最会哄小孩的一个。
乔清喜欢她不是没道理。
季希最抵抗不了小孩子用童真的眼神看着自己，巴巴的，充满期待。拒绝小孩，就像是在把对方最心爱的玻璃球摔碎在地上。
乔之逾帮季希决定，对着一大一小，简单一句：“洗手吃饭了。”
乔清抿嘴笑了起来，直接拖着季希去卫生间，“老师，我们去洗手。”
季希被乔清拉着，这小鬼头，还知道先斩后奏了。
等菜差不多要上齐。乔之逾拉开椅子，在餐桌旁坐下，“吃吧。”
季希轻点了下头，拾起筷子。
漂亮的大理石餐桌，餐具是精致的一整套，细致到汤勺都考究。菜品丰盛，摆盘也用心，冒着热腾腾的香气。
季希不由想起自己在家时，没正儿八经的餐桌，直接支起一块旧木板代替，还有那带着缺口和裂缝的青花碗。
就是因为想改变这样的窘境，她才这么拼。有时也觉得苦，但她不会挂嘴边。
乔之逾坐在季希对面，抬头，看季希只嚼着一小口米饭，“不合胃口？”
季希也抬抬头：“没有。”
乔之逾注意到季希T恤宽松袖口下的手臂，也太瘦了点。
“不用客气。”乔之逾慢条斯理夹着菜，向季希轻声说。
季希：“嗯。”
“小清，不可以挑食。青菜也要吃。”季希看乔清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蔬菜更是碰都不碰，难怪这么小小一只。
乔清看了看碗里的青菜，朝着季希摇头，“不吃。”
还剩下大半碗饭，乔清就放下了筷子，不准备吃了。
“听话。饭还有这么多。”每回哄乔清吃饭，乔之逾就头疼，哄小孩这事可比上班辛苦多了。
“老师就觉得青菜很好吃。”季希吃着蔬菜，故意说道：“不挑食的小朋友更可爱。老师喜欢跟不挑食的人交朋友。”
季希是真饿了，就着菜吃米饭，格外香。
乔清一听，立刻变成学人精，挥着小手跟季希夹菜，季希吃什么，她就夹什么吃，逞强着满满塞一嘴。
季希夹菜：“这个好吃。”
乔清学样：“好吃。”
季希继续夹菜，“这个也好吃。”
乔清继续学样，“也好吃。”
乔之逾瞧着餐桌对面坐着的季希和乔清，差点笑出声，简直是坐了一大一小两个幼稚鬼。
餐桌上氛围温馨起来。乔之逾看季希吃得香，自己食欲也好了些，说实话，比在乔家吃饭时舒服。
屋子里没这么热闹过，好像多了个人，突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有家的感觉。
悄悄望着季希，乔之逾不禁有些走神。又反应过来，刚刚都想哪去了……
季希还在哄着乔清吃饭，乔清偏特别听季希的话。
乔之逾发现季希只有在对待小孩时，才温柔又热情，平时性格有点寡淡，只专注自己的事。
比如工作时。
比如画画时。
“以后上完课，就顺便留在这吃晚饭吧。”乔之逾说道，多个人不过加一副碗筷，乔清这么喜欢季希，多跟季希接触，对心理治疗也有好处。。
季希安静望了乔之逾一眼，挺意外的，她以为今晚乔之逾留下自己吃饭，只是出于客套和礼貌。毕竟有外人在，一起吃饭多少会不自在吧。
“可以再包你一顿晚饭。”乔之逾解释，看季希没马上答应，她笑着反问，“李阿姨可是能做餐厅主厨的水平。这么好的待遇，季老师不愿意吗？”
这么一问，季希受宠若惊，应该说非常受宠若惊。而且每回乔之逾叫她季老师，季希都无所适从，乔总可是她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愿意！”
这话不是季希说的，而是乔清帮季希抢答了，她看向季希，还问：“老师，你最爱吃什么？我让李奶奶天天给你做。”
乔之逾见状，直言：“那就这么定了。”
嗯，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就这么定了？最后，季希就这么稀里糊涂把周末的晚饭给安排好了。
“别只吃菜，米饭也要吃。你看你瘦的。”季希摸摸乔清的小胳膊。
“你好意思说她，看看你自己。”乔之逾冷不防笑了下季希，又柔声道，“多吃点，别光吃青菜。”
就这样轻柔的一句，季希心里猝不及防被暖了下，她以为这今晚顿饭会吃得很别扭，但恰恰相反。“谢谢乔总。”
乔之逾道：“现在不是在公司，不用像上班那样。”
乔清吃着白米饭，嘴角还粘了颗饭粒儿，“老师和姨姨一起上班吗？”
“是啊。”季希拈下乔清脸上的饭粒，回答。
“姨姨。”乔清对乔之逾说得认真，“你要保护老师，不让别人欺负。”
小孩子的世界单纯，以为大人上班就和他们小孩上学一样。
乔之逾顿了顿，再依着乔清的话，“好，我保护她。”
我保护她……
明明是随口的玩笑话，季希听了，莫名暖了下。她低头送了口热乎乎的米饭到嘴里，细嚼，回味甘甜。
乔清还不算，伸出小指，“姨姨拉钩。”
小家伙越来越开朗了，就连心理医生都说她这段时间变化大。乔之逾欣慰，也配合着伸出小拇指，“嗯，拉钩。”
*
北临夏时的天气，像躁郁症患者的情绪，飘忽不定。
周三，晴转多云。还不到傍晚，天空就是灰沉一片。
季希不讨厌晴天不讨厌雨天，唯独讨厌阴天，给人的感觉太压抑，再加上北临的霾又重，一到阴天，满世界都是灰蒙蒙的，连呼吸都不顺畅。
写字楼的空调五月底就开了，冷气十足，所以在办公室是感受不到夏季的，准备件外套必不可少。
一冷一热，办公室里总有人在感冒，纸巾蹭得鼻子通红。
听说转正结果快出来了。
不少实习生已经放弃治疗，能偷点懒就偷点懒，许多人已经开始物色下家，准备新的面试。
没办法，ZY每年的转正名额凤毛麟角，大部分人风风光光进来，又失神落魄离开。
季希一如往常，就算最后不能留下来，她也想着，能在这多学点是点。
夜渐深。
公司里人陆续散了。
VC机构的出勤管理相对没那么死板，平日办公室里也空，员工经常要出外勤，要么谈项目，要么见创始人，要么就是做尽调。
乔之逾走出办公室，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手臂。
办公区还有稀稀拉拉几个人没走，乔之逾走过，瞟了季希的工位一眼，发现季希趴在桌子上，正睡觉。
估计累的，乔之逾想起自己刚入行那两年，不也是这样，有时整宿都在公司，趴着随便睡一下，就当休息了。
乔之逾虽然顶着乔家大小姐的名头，但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实力争取过来的。从她初入乔家时，她就明白必须得靠自己，否则一旦被乔家踢开，她就什么都不是。
季希的工位恰好对着风口，冷气最强，乔之逾见她只穿了件单薄的雪纺衬衫，外套都没搭一个，也不怕冷。
过了一两秒。
乔之逾还是走到季希工位旁，在她的办公桌上，轻轻敲了敲。
季希朦胧睁眼，看到乔之逾的脸后，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还好清醒的快。
“乔总。”季希直起身，以为乔之逾有事吩咐。
季希一开口，乔之逾就留意到她浓浓的鼻音，冷气这么凉，不感冒才怪。
周围几个同事朝乔之逾和季希投来目光，乔之逾想了想，不轻不重跟季希道：“办公室不是睡觉的地方，低效率的加班没用。”
季希委屈，刚刚就趴了一会儿，就被领导抓个正着。
再开口，乔之逾语气柔和了些，声音也压低：“不舒服早点回去。”
季希听出了她的关心。
乔之逾说完后，下班先走了。
旁边的同事抽空八卦。
“乔总骂你了？”
“稍微休息一下都不行，乔总美是美，就是有点……”
“咳……”
项目部的人挺忌惮乔之逾的，自从乔总接手后，项目通过的难度直接上了一个层次，但凡稍有点没做好，就会被乔总叫进办公室，不留情面的一顿批。
乔总有点凶，但没人敢说出口。
凶吗？季希半走神，她觉得乔之逾最后说的那句，特别温柔。
明天该记得带个外套到公司，季希走到室外，吸了吸鼻子，有点感冒了，头也晕，不知道有没有发烧。
隐约记得附近有家药店，正好买了感冒药再回去，季希凭着记忆去找，结果找了两分钟没找到，还是掏出了手机查电子地图。
这是常态，想找的时候找不到，不想找的时候，总能看见。
风呼呼刮着，湿润吹在脸上，夹着点点的雨滴。
下雨了。
不大不小的雨。
季希已经看到了药房的招牌，她疾步走去。
乔之逾开车拐出地下车库后，没加快速度，雨刷器刮过挡风玻璃上的水珠。她看向斜前方，一个穿衬衫牛仔裤的熟悉背影，没撑伞，在雨中脚步匆忙。
再仔细一看，乔之逾蹙眉，越看越不对劲，季希身后跟了个微胖的男子，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沿压得低低的。

第12章
季希警惕。没多久便察觉有人尾随自己，或许那天并不是错觉。
黑麻麻的天空闪过几道闪电，转瞬即逝，紧接着便是轰隆隆的雷声。预警着一场暴雨。
各种糟糕的情形一股脑涌进季希脑袋，她不动声色往有人的地方走去，也顾不得越下越大的雨。
果然自己一加快脚步。
身后的步伐声，也紧跟了上来。
一个黑影越来越近。
季希正准备跑。
“是我。”微胖的青年男子匆匆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张憔悴的脸，嘴周围了圈黑黑的胡茬，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淋，显得邋遢。
季希稍稍缓了口气。
“你跟着我干嘛？！”季希着实被这人吓得不轻，额前的刘海都被雨水打湿，扭成一小撮一小撮，同样狼狈。
“我想跟您再聊聊。”男子将帽子戴了回去，语气卑微，他拍了拍牛皮公文包，“计划书我又修改了，您看看。”
“谭总，你的项目ZY不会投的，你跟我聊也没用。我只是个实习生，抱歉，我帮不了你的忙。”说完这些话以后，季希继续往前走，想找个躲雨的地儿，雨下太大了。
谭古是季希之前跟上司接触过的一个创始人，手头正在做一个OCR项目，但同领域运营成熟的项目已经不少，所以ZY不愿意投。
CBD大厦楼下，时常能看到不少人拿着创业计划书在那蹲投资人，尽管希望渺茫，可还是坚持不懈，万一争取到机会了呢？谭古就是其中之一。
之前谭古就试图联系过季希，季希早就跟他说明了一遍，只是想不到他还会来找自己。
“季小姐，我求求你了，你就带我见见你们投资经理，这回我有信心，绝对能说服他们。你知道我是有实力的，要不是以前被人卖了，我也不至于这样。”
“谭总，我真无能为力，我就一打工的。”
谭古死死拉住季希的手臂，不让她走，“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你，再融不到资我们公司就完了。为了做这个项目我老婆孩子都没了，要是项目黄了，我真就什么都没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帮我再举荐一下。你要是有其他的渠道也可以，帮帮我吧，求你了。”
能找的人都找了，谭古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季希，真是走上了绝路才这样。他也是抱着点侥幸，女孩子的耳根子毕竟软些。
或许多求一下，还有机会。
成年男人的力气大的可怕，季希手腕被掐得吃疼。
“求你了，帮帮我。”
“你冷静一下。”谭古亢奋起来，季希看得出来他情绪已经失控，要知道眼红了的人什么事都能干出来，季希心底多少恐惧，她使劲挣脱，“再这样，我报警了。”
雷雨中，一男一女在街上拉扯。
季希身上的衬衫已经湿透，开始变得透明，尴尬至极。
路上偶有人看见，但只是瞥一两眼。
又走了。
季希不再多说什么，也不再挣扎，而是拿起手机，当着谭古的面准备报警。既然讲不了道理，就只有这一个途径。
“欺负女人算什么男人。”
熟悉的声音，头上的雨也停了，季希顶着一头湿发回过头，是乔之逾撑着一把大伞站在她身畔。乔之逾看季希被雨淋的跟只落汤鸡一样，湿透了的、薄薄的衬衫吸附在单薄的身躯，连内衣形状都勾勒了出来。
乔之逾将手里的外套披在了季希身上，裹好。
季希看着乔之逾，她依然处变不惊，身边多了她时，季希的不安和恐惧都消散，变得踏实起来。
“强制猥亵，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乔之逾盯着谭古紧攥着季希的右手，不怒自威，自带压迫性的气场。
“你误会了，”谭古松开了季希的手腕，“我跟她认识，就是聊点事。”
“误会什么？我都看到了。如果你还想聊，我们不介意陪你去警局继续聊。”乔之逾说着，拿出手机，不紧不慢调出拨号界面。
谭古一看这架势，左右为难，最后含糊说了句对不起后，落荒走了。
乔之逾瞧着季希被雨水打湿的脸颊，“对这种人就要强势点。”
季希望着乔之逾没吭声，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解了围，她真准备好了叫警察过来的冲动，她落魄不已地看着正为自己撑伞的乔之逾。
片刻，季希道：“谢谢乔总。”
乔之逾估计季希吓傻了，刚毕业的学生、初入职场的姑娘，肯定没经历过这情形，她静静对季希说:“先上车。”
季希犹豫，她不想再麻烦乔之逾，“不用，我自己回去。”
都湿成这样了，乔之逾想知道她打算怎么回去。乔之逾审视了圈她眉眼，道，“我这件衣服是限量款。”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
季希不解看着乔之逾。
“怕你穿跑了不还给我。”乔之逾说得跟真的似的。
季希这才反应过来乔之逾的逻辑，没看出来……
乔总还挺幽默。
“走了。”乔之逾催促，宛如命令。
季希就这样跟着乔之逾的脚步，上了她的车。季希衣服裤子都能挤出水来，毫不客气地把乔总一尘不染的豪车给弄脏了。
而身上的外套更不用说。
系好安全带以后。
“乔总。”季希叫了声。
乔之逾回头：“嗯？”
“你的……限量款外套被我弄脏了，等我洗干净以后，再还给你。”季希说得一丝不苟。
乔之逾忍笑道：“不用。”
季希抬杠似的，立即回道：“用。”
不用洗还是不用还？
或许这件被自己穿过了的衣服，就算洗干净，她都不会再穿了吧。可季希还是很固执说用，她不要跟自己还，是两码事。
季希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心里会一直记着，不舒服。
而今晚，她欠了乔之逾好大一个人情。
乔之逾瞥瞥季希，腹诽，这姑娘怎么有股死脑筋的倔劲，不让她洗衣服她还不满意？
“一个人住？”
“嗯。”季希还在想其他事。
乔之逾本想问季希住哪，好送她回去，可听她一个人住，又想起季希刚刚在雨中的模样，估计今晚肯定害怕得不行。
于是乔之逾也没继续问了，直接往自己家方向驶去。
今晚的事，季希的确有些惊魂甫定，谭古可能真走上绝路了吧，整个人为了创业都要疯魔了。创业的人那么多，又有多少成功的？
即便是再热爱的事，也不能孤注一掷。
三分钟后，季希坐在疾驰的汽车里，才晃神想起好像还没跟乔之逾说自己住哪，看汽车行驶的方向，不像是去学校。
“乔总。”
乔之逾专注：“开车时不要跟我说话。”
季希：“……”
过了会儿，在等红灯的时候，季希还是弱弱跟乔之逾来了一句，“我住在南隅路那边，Q大。”
乔之逾这才回答：“害怕的话，今晚暂时住我那边。”
领导说话都是这么不爱跟人商量的么？季希立马解释道：“我不害怕。”
刚刚都快要瑟瑟发抖了，这会儿说不怕，乔之逾盯着正前方的红灯，嘴里淡淡冒出两个字：“嘴硬。”
“我……”季希承认自己有点嘴硬，可也不能因为碰上这么点事，就不敢一个人生活了吧。季希酝酿片刻，跟乔之逾说明刚才的情况：“那人我认识，是之前接触过一个的创始人，他公司快破产了，这段时间情绪不稳定才这样。”
乔之逾一个有力的反问：“情绪不稳定就可以骚扰别人吗？不该同情的时候别乱同情。”
季希语塞，感觉两人关注点不在一个地方，她单纯想说明今晚只是个意外情况。可看乔之逾关心自己，她又觉得自己挺走运的，初入职场就遇到这么有人情味的上司。
“我保护她。”
想起那天乔之逾的话，季希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保护了。
车厢里安静。
就在季希出神的时候，她听到耳畔传来柔和好听的声音：“小清天天跟我念你，你今晚去陪陪她。我给你算课时费。”
季希正想着该如何还乔之逾人情，现在看来，可以多花些心思在乔清身上。季希应了，“不用算课时费。”

第13章
听季希答应得飞快，乔之逾从容一瞥，死要面子活受罪，还嘴硬说不怕。
做投资眼界要好，要会看人，乔之逾自认为看人挺准，更别提身边这个涉世未深的丫头片子。
红灯一过，乔之逾踩下油门，轮胎碾过湿漉漉的地面，车继续行驶。
季希靠着座椅，将西装外套在身上裹得紧紧的，以此来掩饰湿身后的局促。
够难受的，从头到脚没一处舒服。唯一让季希觉得好受些的，大概是这件外套，温暖干燥、散着好闻的香气。她今天在办公室见乔之逾穿过。
乔之逾开车时通常不说话，恰好季希也不是话多的那一挂。
两人都一路保持着沉默，耳畔是哗哗不止的雨声，以及时不时传来的汽车鸣笛。
雨像是下上了瘾，不过小了许多。
雨中，北临的夜景一片水雾朦胧，远处的灯光像渲染在宣纸上的彩墨，一圈圈晕开。
所以，今晚怎么就跟着领导回家过夜了？季希冷静下来以后，有被自己莫名其妙到。为了去陪乔清吧，这样一想，又好了许多。
离目的地还有段距离。
季希时而看看窗外，时而看看导航，最后百无聊赖的目光悄然落在乔之逾握着方向盘的手上。一双白皙的手，手指、手背、连手腕处突出的骨节都好看。
公司员工私下说乔总是称得上完美的女人，名门出身，有能力有涵养，不知多少男人想娶她回家。奇怪的是，乔总居然没有半点花边新闻，连擅长八卦的宋慢都打听不到。
季希也打心底敬佩乔之逾，毕竟乔总在业内就像神一样的存在。但季希倒不觉得有真正完美的人，不够了解罢了。
季希吸了吸鼻子。
一向主张开车不说话的乔之逾这时说到：“车里有纸巾。”
“好。”季希鼻音越来越浓。
感冒了。季希鼻头红红，头也晕的厉害，昏昏欲睡的状态。头靠着椅背，摇摇晃晃了一路。
快到小区时，附近有药店，乔之逾放慢了车速，然后靠边停稳。扭头后，发现季希又在打瞌睡，湿发贴在脸颊，脸色有些干白。
季希皮肤本来就白，苍白的白，弱不禁风的，会让人觉得营养不良。
季希不知道车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她睁眼，发现还没到小区。
乔之逾问：“发烧没？要不要去医院？”
季希病殃殃的，摸了摸额头，声音虚弱：“应该没发烧。”
乔之逾素来严谨，“有就是有，没就是没，什么叫应该没？”
有种上班汇报工作，被领导狠批一顿的感觉。季希勾起唇勉强笑了笑，“没事，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季希过得挺“糙”的，小病小痛都用不着去医院。发烧不是特别严重，有时吃点退烧药，有时直接睡一觉。
乔之逾伸手覆在季希额上，帮忙摸了下，女人之间，这本该是个很自然纯洁的动作，而当她手心摸到对方的额头时，乔之逾心里却有些许不自然。
特别是和季希目光交汇。
因为季希看她的眼神，总是认真。
如果这姑娘喜欢自己，那自己今晚做的事，是不是太亲密了，就像在变相给对方机会……
被乔之逾一摸额头，季希忽然间僵硬得有些滑稽。又情不自禁想起那个姐姐了，尤其是被乔之逾照顾的时候。
短暂的接触，乔之逾很快收回了手，“没发烧。”
“嗯。”季希心不在焉。
乔之逾留意到了季希的心不在焉，更觉刚刚的接触暧昧，她看向十几米开外的药店，“有药店，买点感冒药。”
季希忙叫住乔之逾，“乔总，不用麻烦，我自己去。”
乔之逾说：“落汤鸡一样。我去。”
季希还是更想自己去，可乔之逾已经下了车。
没一会儿，乔之逾拎了个白色小塑料袋回来，递给季希。
“谢谢。”季希勾着塑料袋的耳朵，想了想，还是问：“药多少钱？”
乔之逾无奈朝季希眨了眨眼，有点了解这姑娘的性子了，她这回没说不用，而是瞅了瞅季希手里的塑料袋，道：“里面有小票。”
季希认真扒拉出小票，记住了一个两位数的价格。
乔之逾斜眸，又补充道：“记得再加十块钱跑腿费。”
季希被噎住了，乔总还真是喜欢讲冷笑话。
乔之逾在笑。
季希转了帐。
自然没加上那十块钱，加上十块钱就真成领导给自己跑腿了，不过欠她的人情肯定要还。季希头大，怎么欠的情越来越多。
回到乔家时将近十点。
乔清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她习惯等乔之逾下班回家以后再睡，否则怎么也哄不睡。
看到季希以后，小家伙果然开心，还说晚上想和季希一起睡，让季希讲故事给她听。季希怕感冒传染给乔清，只好哄她说等下次。
乔清半信半疑，多少有点儿失望。
“去洗澡吧。”乔之逾看季希湿得不成样子，转身叫来李阿姨交待：“李姨，帮她准备一下衣服，客房也收拾下。”
李阿姨爽脆利落：“好，这就去。季老师，你跟我来。”
季希又说了声谢谢，跟着李阿姨去了一楼客房。
刘阿姨给季希准备好了睡袍和洗漱用品，还说，“季老师，你洗完澡衣服就放浴室的衣篓，我待会儿帮你洗。”
“不用了阿姨，我自己洗。”季希哪好意思。
李阿姨看她执意要自己洗，一笑：“那我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
浴室，季希脱了湿衣服，整个人像轻了一半，热腾腾的淋浴从发顶往下浇，将身上的雨水都冲走。挤了点沐浴乳，没一会儿就揉出了许多泡沫，浑身都是。
洗完澡后，季希把脏衣服洗了，夏天的衣服好洗，不多，又薄。但乔之逾的外套她没洗，她想等明天找个专业的干洗店洗。
客房没阳台，季希本想问李阿姨在哪晾衣服，却找不到李阿姨人，可能休息了，她只看见乔之逾坐在客厅。
“乔总。”
“什么？”乔之逾目光扫向季希，她身上换了条睡袍，头发吹得蓬松干燥。大概是洗完澡不久的原因，脸色稍稍红润了些。
看着大晚上还颇有情调、一个人在喝酒的乔之逾，季希问了个接地气的问题：“哪里可以晾衣服？”
还真是怕麻烦别人。通常家里来客人过夜，衣服都是留给保姆洗。乔之逾用眼神指了指，说：“那边有阳台。”
季希晾完衣服，又折回客厅。乔之逾还在喝酒。
“还不睡吗？”
“不困。”乔之逾喜欢睡觉前喝两杯酒，多年来的习惯，喝点酒比不喝酒时安眠，睡得舒坦。
说是来陪乔清，结果和乔清不过说了几句话。她是担心自己今晚被人跟踪，一个人害怕吧，才故意让自己来这边，季希心里明白……
乔总看着给人疏远感，其实骨子里还是挺暖的一个人。
看她一个人喝酒，季希径直走到乔之逾跟前，自告奋勇说，“乔总，我陪你喝一杯。”
乔之逾先是沉默，想起季希在车里打瞌睡的样子，“不困？”
“不困。”季希说的实话，洗完澡后，人清醒了许多。
乔之逾又问：“酒量好吗？”
季希这方面还是有点自信：“还可以。”
乔之逾给季希递了个酒杯。
季希以为是要倒酒。
哪知道乔之逾就跟逗小孩一样，逗她道：“拿着酒杯，去接杯热水喝。”
季希：“……”
“感冒了还不老实点。”乔之逾抬了抬手，继续喝着杯里的酒。
平时看着成熟又优雅的一个人，怎么私下这么像个大孩子，还时不时喜欢恶趣味一下。季希突然觉得……挺可爱的。
又来偷偷盯着自己看了，乔之逾余光留意到，这回没准备视而不见，她把季希逮了个现形，“问你件事。”
“什么事？”
乔之逾放下了空酒杯，也盯着季希褐色的瞳仁，她做事不喜欢拐弯抹角，便直接问道：“你总盯着我看干嘛？”
果然偷看被发现了么。
季希有点心虚，索性如实解释，“对不起，你让我想起了我……一个朋友。她鼻尖这里也有颗痣。”
乔之逾：“朋友？”
季希：“嗯。”
乔之逾思忖了半秒后，挑眉，漫不经心问：“前女友？”

第14章
前女友？
这跳跃的对话。
好在季希脑子转的够快，联系上她们第一次遇上时闹出的乌龙，季希沉默，眼神迟疑，所以乔总……不会真以为自己对她有想法吧？
涉及感情的事，季希从来不含含糊糊。
“不是。我不是les……”季希否认的果决，觉得这件事很必要向乔之逾好好解释一下，她以最快的速度措辞，“乔总，那天在酒吧你误会我了，我当时是认错人了。觉得你像我小时候的一个邻居，所以才认错了。”
口中一字一句都认真。
事实上不是邻居，而是孤儿院的朋友，季希从不同别人提自己曾经在孤儿院待过的事。
不是les，认错人了……
这回，轮到乔之逾沉默。
“对不起，给你造成困扰了。不好意思。”季希一连用了两个道歉的词，表现得格外真挚。
乔之逾缓了会儿，轻松笑道：“没事。”她拿起酒杯准备继续喝酒，送到唇边的时候，发现酒已经喝干了。
解释好以后，季希心里终于舒坦，她拿起酒瓶给乔之逾倒酒，看着眼前的空酒杯，正准备给自己也倒一杯的时候，乔之逾拿走了她手里的酒瓶。
乔之逾扬扬头说：“厨房有果汁和牛奶。”
季希说喝热水就行，然后，拿着酒杯去厨房接了杯热水过来。
“乔总，今晚谢谢你。”季希捧着一杯水，很魔幻地向乔之逾敬了杯酒。但感谢是由衷的，如果不是乔之逾，她哪能这样轻松解围。
乔之逾浅笑，招牌式笑容。
“下次来时光，我请你喝酒。”
“好啊。”乔之逾看向身畔的季希，“不是说陪我喝酒吗？聊聊天。”
聊聊天，跟发任务似的，像极了没话找话。
季希觉得乔之逾的心思难以捉摸，但季希能感受到的一点，就是……乔总应该有点儿孤单。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可潜意识就这样觉得，第一印象给人的感觉太深刻了吧。
“今晚的那个谭总，是我之前接触过的一个创始人。”季希主动扛起了陪聊业务，继续说，“他这是第二次创业了。第一次因为公司的另一个创始人把项目核心技术卖给了竞争公司，黄了。他现在想东山再起，可是手头的项目已经没竞争力了。”
听季希略带同情的口吻，乔之逾声音冷冷的，“他跟你说的？”
“嗯。”
“你相信他？”这样的事，乔之逾基本听到麻木了，可以编出一本励志创业故事大全。
季希道：“信不信不重要。投资人又不只是听故事。”
乔之逾点评：“还不算傻白甜。”
季希笑笑，腹诽，自己怎么可能那么拎不清。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你觉得他很倒霉？很可惜？”
季希想了下，“有点吧。如果几年前他抓住了机遇，情况肯定不像现在这样糟糕。没准公司早就做大了，他之前的理念很契合现在的市场，近些年OCR项目挺热的。”
乔之逾笑而不语。
季希不明白乔之逾为什么笑，或许是自己说的不对？
“你觉得投一个项目，最重要的是看什么？”
跟乔之逾聊这个话题，季希感觉压力好大，她私下了解过乔之逾的履历，简直是封神之路，入行没几年就投中了一个独角兽。
“市场前景和核心竞争力。”季希回答得中规中矩。
“你能把握市场前景吗？你觉得你看好的核心竞争力，能始终在市场上占据优势吗？”
市场云谲波诡，最是捉摸不透。季希辩解：“可投资本身就有风险，不存在百分百的确定性。”
“投资有风险，创投初期的风险更大，但一个优秀的创始人，他有能力处理好很多问题，规避不少风险。”乔之逾娓娓说道，“初期融资是对投资人画饼。画饼容易做饼难，你觉得纸上漂亮的饼重要，还是负责做饼的人更重要？”
季希被反驳得说不上话，她只静静听乔之逾说。
“一个企业成长初期要面临各种各样的问题。就比如你说的谭总，他融不到资，还被人算计，听着挺惨，可这都是常见的问题。失败了，把原因引咎于外在，而不是正视自己的弱点。这样的人，很难翻盘。”
“谢谢乔总。”季希听在心里。
以前她没有明确的目标，现在看着乔之逾，似乎有了，她想以后也可以像乔之逾这样，能独当一面，有自信的底气。
乔之逾问：“谢我什么？”
“给我补课。”
季希是实习生里最肯下功夫的一个，乔之逾在季希身上有看到自己刚入行时的影子，努力，不怕吃苦。
“为什么想做这行？”为了避免对方说些假大空的话术，乔之逾先打预防针，“不是面试，说实话。”
季希也不拐弯，说了实打实的大实话，“当时填高考志愿，我选了个，看起来最赚钱的专业。”
乔之逾顿了一两秒，然后笑了起来，笑得还很过分。
季希也无奈跟着笑。
喝酒很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尽管季希喝的是水，她也问乔之逾，“乔总，你为什么做投资人？”
“跟你一样，”乔之逾轻松道：“为了赚钱。”
季希全当乔之逾在逗自己玩，乔氏集团千金小姐会缺钱吗？赚钱大概只是兴趣爱好吧。
时间已晚，酒也喝了几杯。乔之逾起身，“不早了，早点休息。”
“乔总也早点休息。”
乔之逾回到二楼的卧室，和往常一样，泡个澡后睡觉。
卧室是干练简约的冷色调，床很大，一个人躺着时显得有些浪费，乔之逾甚至有过换张小点的念头。
合上眼，乔之逾脑海却闪过季希清澈而内敛的笑，她将手背搭在额头上，苦笑了下。自己到底是有多孤单，才会对一个女孩子都浮想联翩。
还有姚染，胡说八道跟真的似的。
手机消息提醒。
乔之逾又睁眼，拿过一旁的手机，是许盛发了条微信过来：
——之逾，这周末答应陪我去参加晚宴，别忘了。
其实，可以试着跟许盛在一起吧。乔之逾想，她和许盛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有共同语言，而且许盛……各方面都挺好的。
乔之逾找不出身边还有谁，比许盛更适合自己。她及时回复了许盛一句：
——记着的，晚安。
许盛看到乔之逾的秒回，欣喜若狂，乔之逾太难追了，从国外到国内，他追了快一年，第一次看到对方回复得这么热情，还主动说了晚安。
乔之逾准备放下手机，恰这时进来一通电话。
还是许盛。
乔之逾接通，但没说话。
“你还没睡呢？”
“嗯，怎么了？”
许盛笑，“没什么，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这话肉麻的，让乔之逾就像有什么卡在了嗓子眼。她皱了皱眉，还是不适应，“我有点困了。周末见。”
“周末见，晚安。”
许盛挂断电话后，差点兴奋到失眠，多少人都追不到的女人啊。
*
季希最近比平时都忙，主要是租房的事还没着落，她陆续去看过几套，有合租也有单间，都不太满意。
好不容易找到了个相对合适的，却因为加班鸽了房东，结果第二天就被其他人租走了。
总之是件麻烦事。
实在不行，就只好委托中介了，虽然要多花笔中介费，但省时省力。
下班回到宿舍后。
季希在网上加了个房产中介的联系方式，简单说了下自己的要求。
那中介也是今年刚毕业工作的，啰啰嗦嗦干劲满满，说一定帮她找到合适的，约好周六上午去看房。
季希这头刚和中介说完，姜念这时给她来电话了。
“学霸，你房子找好了吗？”
“没，还在找。今天约了个中介，准备周六去看房。”
“找什么中介，找我啊。我一朋友手里正好有套单间，性价比挺高，你现在有空吗？来我店里，我带你去看看。就在我店这边。”姜念不忘补充一件重要的事：“顺便从北门那给我带点烧烤过来，烤茄子和玉米粒，再来点掌中宝。”
“行，等着，我现在过来。”季希应道，她知道姜念是故意让她带烧烤的，每回姜念帮了她忙后，姜念也会让她帮忙办点事。
因为姜念清楚季希的性格，季希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这样做，季希心里会舒服些。
十点以后，姜念的纹身店已经打烊了，季希走进店里，两个小学徒已经打扫好了卫生，正准备下班。
“小季姐。”季希常来，店里的人基本都认识季希，“来找老板啊。”
“嗯。”季希提了提手里的打包袋，她特意多买了些，“吃点烧烤吗？”
两个穿T恤的女孩子摇摇头，“不了不了。我们下班了。”
“你们老板呢？”
“楼上。”
季希问：“她还没收工？”
“收工了，在楼上休息。小季姐，那我们先走了。”两个女孩还青涩，叽叽喳喳，有说有笑地溜了。
工作室分两层，一楼是接待区，二楼才是纹身的地方。季希对这儿轻车熟路，直接去了二楼姜念专用的那间办公室。
季希敲了敲门。
“进来。”
季希推门而入，只见姜老板悠闲坐在电脑前，翘着个二郎腿，正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看电影。
挺有兴致。
“姜老板，外卖到了。”季希将一袋子烧烤甩到姜念手里，“大晚上的不早点回去，待在这看电影？”
是部外国电影，画面上的两个女人金发碧眼。
“姚染去外地了，我回去也没意思，看个电影解闷。”
季希被这两人的发展速度惊到了，“你们都同居了？”
“差不多吧。不是我在她那，就是她在我那。”姜念在一旁拉了把椅子过来，拍了拍，“坐，一起看。”
季希刚准备坐下的时候，就看到画面上的两个女人莫名其妙开始接吻，再莫名其妙就滚到了床上，还边亲边褪衣服。
什么电影不言而喻。
姜念的脸皮是铜墙铁壁做的，啃着烧烤看得津津有味，她回头看了季希一眼。
季希一脸不堪入目的表情，让姜念笑了，“这么纯情，你第一次看A片？”
季希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转移话题，“不是说去看房子吗？”
电脑里开始传出两个女人此伏彼起的低吟声，羞耻火辣，越来越高调。
“好歹让我吃完了。”姜念突发奇想地问季希，“有点好奇，你看两个女人上床，有感觉吗？”

第15章
季希服了姜念，她懒得理，淡淡然甩出一句：“你慢慢欣赏，我外面等你。”
“别走啊，这么多我哪吃的完。”姜念看着一堆烧烤，她按了下ESC，立马将视频叉掉。小电影还是等她家姚老板回来，边做边看比较过瘾。
呻吟声戛然而止，房间里瞬间清静。
“坐。我去拿啤酒。”姜念将手里的木签子扔在一旁，起了身。
季希给她让了下道，环顾四周，姜念这办公室弄得跟个狗窝一样，四四方方的一张大办公桌上堆满了设计稿。除了给客人纹身，姜念大部分时间是在这间屋子里画图，她从不让人帮忙收拾，说收拾整洁了会没灵感。
“给。”没多久，姜念捧着两厅啤酒回来了，冰的，上面还沁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季希正口渴，拉开啤酒罐，仰头喝了两口。
“烧烤还是我们学校这家绝，几天不吃就馋。”姜念忙了一晚上没吃饭，这会儿又喝酒又撸串，吃相豪迈，“要不你住我那，我还空着两个房间，房租水电全免，你看怎么样？”
“有你这样当房东的吗？”说是这样说，季希肯定不会上姜念那住。
姜念说：“你住我那我又不吃亏。天天有美女看，美得很。”
季希掀了掀眼皮，提醒姜念：“有女朋友了，收敛点。”
姜念正忙着吃，顾不上说话。
十几分钟，一份烧烤被解决得干干净净，季希吃过晚饭了，所以没吃多少，大部分是姜念消灭的。
姜念说的那套单间就在附近，走路大概十分钟，正好消食。
这套房子的地段可以，虽然离公司有段距离，但离地铁站不远，还不用转线。房子面积不大，单身公寓设计，布置得温馨，干净整洁。
姜念带季希在房间里走了圈。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还有做饭的地方。
“小是小了点，但挺舒服的。之前白天我来看过，采光没得说，黄昏的时候特漂亮。”姜念跟个房产中介似的，说起来头头是道，她站在小阳台上比划了下，“我都给你想好了，这儿，正好能支个画板。”
房子是很不错，但季希猜价格不会便宜，刚毕业工作就住这么一套房子，未免奢侈了点。
“去年装修好的，我朋友去国外进修了，她听我在帮朋友找房子，就说可以租给你。友情价，只收你两千五一月，我敢肯定你找不到比这性价比更高的房子了。”
季希狐疑的目光打量姜念，“这么便宜？”
“便宜你还不满意？我这朋友她本来也没打算出租，她不差这点钱，全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个方便。她没别的要求，你爱惜点就行。”
“你不会给我垫房租了吧？”季希开玩笑的语气，还是怀疑。
姜念一脸无语，阴阳怪气念叨着：“季小姐，我谢谢你啊，把我想得这么光辉伟大。我让你失望了，没帮你垫。”
这套公寓的确是姜念一个朋友闲置的，对方听是姜念好友要租房，说随便住，压根没提房租的事。但姜念清楚季希的性格，还是让对方意思一下，房租便宜点就好。
姜念知道季希家里条件不太好，上大学就是全靠自己，还要负担妹妹的学费。季希没跟她说过有个妹妹的事，是她偶然听到季希在打电话才得知。
姜念欣赏季希，也很想帮季希一点，可季希自尊心太强。不过季希也挺争气的，靠着自己，生活一点一点好了起来。
“行就说句话，别磨磨唧唧。”
确实找不到性价比更高的房子了，房租也在自己的预算之内。季希爽快：“行。谢谢。”
“别说谢谢，来点实际的。”
季希还以为姜念准备说什么。
姜念：“欠我一顿烧烤，我记小本本上了。”
*
周五的下午依旧忙碌，晚上加班是少不了了。
六点时。
“希希，先吃饭去吧。楼下新开了家寿司店，味道绝了。”宋慢趴到季希的工位前，眨巴眨巴眼。
宋慢是个活宝，有她在的地方空气都格外聒噪。
季希笑说：“我今晚不吃了。”
宋慢一脸震惊：“就你这还减肥呐？再减没了。”
“没减肥。不饿。”
“小希希，你这是打算成为乔总第二啊，工作起来都不用进食的，牛！”宋慢看了看乔之逾办公室，压低了些声音，竖起大拇指。
“乔总吃没吃饭你都知道？”季希一边忙自己的，一边敷衍和宋慢扯了句。
“我跟陈助理是好姐妹，乔总的八卦我当然知道。”
陈助理是乔之逾的助理，宋慢人缘极好，公司有一半都是她的“好姐妹”。
季希目光回到电脑屏幕，指尖敲着键盘，嘴里慢慢悠悠念道：“看来乔总没八卦。”
“你怎么知道？！”宋慢圆睁了睁眼。
季希：“所以你只能八卦她吃饭。”
“……”宋慢有点受挫。她见季希坐在工位前雷打不动，只好跑去找其他人组队吃饭了。
过了十几分钟，季希看见乔之逾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手里什么也没拿，看模样又是准备去天台抽烟。
季希在天台撞见过乔之逾两次，才知道乔之逾也有上天台透气的习惯。
想了下，季希锁了电脑屏幕，起身匆匆离开了工位。
走上天台，乔之逾点燃了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吹着热风，悠闲吞吐烟雾。
乔之逾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反正有些年了。烟瘾是有的，不过抽得不是特别凶。
她是个自律的人，但心情沉闷时，也会想抽烟喝酒排遣一下。
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要找点事做。
抽完烟，乔之逾望着江景，出了会儿神，再看看时间，正准备下楼。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转身回头，离她几米的距离，季希站在夕阳下，眼眸微微眯着，刘海被风点点拂乱。
季希就猜她上天台抽烟了。一猜一个准。
“乔总，吃点东西吧。”季希手里提了两个袋子，一个装了几个欧包，一个装了杯拿铁。
刚刚下楼买的，季希其实对吃的不太上心，但以前听宋慢推荐过楼下的这家面包店。
季希走近，抬起胳膊将买好的晚餐送到乔之逾手边，等着对方接。
乔之逾看了看，“不用。”
季希仍然固执朝乔之逾伸着手，也很固执地说着，“乔总，那天谢谢你给我买药。”
潜台词是这些为了表示感谢。以免让对方又误会什么。
又是谢谢，那天晚上的事，乔之逾已经不知道听季希说过多少遍谢谢。
乔之逾不接。
季希就望着乔之逾，继续等她接。
暗戳戳较上劲了。
身上透着一股子倔劲。对视片刻，乔之逾没拗过季希，她还是将季希递来的面包和饮料都接了过来。
这下总该满意了。
季希这才轻松笑了笑，然后道：“乔总，那我先下去了。”
给领导的领导送吃的，季希怕被人看见，惹来流言蜚语。
果然是满意了。乔之逾看着季希的背影，头回见这样较真的人。
一本正经的，一看就不会撩人，当初怎么会觉得她是在撩自己……
乔之逾无奈笑笑，再看看手里的食物。倒真有些饿了。
喝了口拿铁，是温热的，入口甘醇丝滑。
还挺好喝。
袋子里的面包也香。
再抬头望向对方即将离开的身影，乔之逾叫住了她：“季希。”
名字被人叫住，季希顿下脚步，这好像是乔之逾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有点奇怪的感觉。
季希闻声，回了头。
站在不远处，乔之逾又抿了口手里的拿铁，朝季希问，“明晚上有时间吗？”

第16章
乔之逾接着道：“想让你给小清多上两节美术课。”
美术课。
季希想想还是解释：“我不是专业的。”
“没关系，当是启蒙课。明晚我有事，要晚点才能回去。”
季希听懂了乔之逾的潜台词，比起上课，更像是让她陪乔清吧。原本周六晚上，季希是准备去时光兼职，但乔之逾给的课时费比酒吧那边可观不少。
“好。”季希应了。
给乔清带了一个多月的家教，季希存款见长。
*
“嘴巴这样画。”
“这样吗？”
“对，真棒。”
……
周六晚上，季希留在乔家，给小家伙上美术课。乔清乐此不疲，季希教了点最容易学会的简笔画，边学边玩儿，时间过得也快。
已经九点了。
乔清捏着彩笔在画纸上涂涂抹抹不亦乐乎，小孩聪明，学东西特别快，画得有模有样。
三两下敲门声，季希抬头，还以为是乔之逾回来了。结果是李阿姨拿了个果盘站在门口，“季老师，吃点水果吧。”
“谢谢。”季希又看了眼墙面上的卡通时钟，她问李阿姨：“阿姨，乔总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她去参加晚宴了，估计得十点以后。没个定数。”李阿姨明事理，她和蔼笑说，“季老师，你这边课已经上完了吧。没事的，你先回去。小清有我陪着。”
听到季希就要回去，乔清觉得塞进嘴里的草莓都不甜了，她绷着个小脸，又开始沉默不吭声。
乔清性格就是这样，开心的时候会多说两句话，不开心的时候不会闹，只是安静，甚至可以一整天不发出声音。
季希想了个法子：“小清，老师讲故事哄你睡觉，好不好？”
乔清精明得很，她睁大眼睛瞧着季希：“要听老师讲故事。不睡觉。”
“已经到睡觉的点了，早睡早起才是乖宝宝。”季希哄道。
乔清摇头，这会儿不吃这套。
一旁的李阿姨只好跟季希解释：“乔总不回来，这小家伙不会睡觉的。”
反正现在回去也没什么事，季希便说：“那等乔总回来我再走。”
“这哪好意思，季老师，这真不用。”李阿姨忙摇摇头，又跟乔清商量，“小清，季老师辛苦一天了，让老师早点回家睡觉，乖~”
“老师，你想睡觉吗？”乔清问季希，抓住一切机会道：“你晚上可不可以别回去，我的床让给老师睡。”
李阿姨又无奈又想笑：“这孩子，鬼灵精。”
“老师不想睡觉，陪你。”
乔清抿嘴笑笑，还用牙签戳了一小块西瓜喂给季希吃。
季希也是拿乔清没办法，但看着乔清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打开心扉，变得肯说话，她很欣慰。小孩子太容易受到外界影响，太需要被温柔以待。
“姨姨给我新买了拼图，我们一起玩。”
“好呀。”
小孩子的精力真是不容小觑，两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拼图拼到十点多，季希都眼皮沉重、直往下合，乔清还是精神充沛，乐在其中。
乔清看看黑漆漆的窗外，轻轻拉了拉季希的手，“老师，外面好黑。”
突然的一句让季希不解。
乔清眼睛水灵灵的，眨了眨，“今天别回去了，明天姨姨送你。”
季希：“……”
接近十一点。
夏夜里依稀蝉鸣阵阵。
“许总，到了。”司机车停了下来。
乔之逾顶着醉意揉了揉额头。
许盛先下了车，绕到另一侧帮乔之逾拉开车门。
乔之逾没打算让许盛扶，可下车后，许盛还是揽住了她的肩头，姿势亲密。“你今晚喝这么多干嘛？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乔之逾胳膊抵了抵许盛：“我能自己走。”
“别逞强，都扭到脚了。”许盛没松开她。
许盛身高接近一米九，身形挺拔，跟穿高跟鞋的乔之逾站在一起也没有压力。身边的朋友都说他俩看着般配，许盛也这么认为，可偏偏乔之逾慢热，两人的关系好像总是没办法更进一步。
为了抱得美人归，许盛觉得这次自己真的下足了功夫。他想乔之逾对自己应该也是有想法的，否则今晚也不会陪自己一起参加宴会，想到这，就美滋滋的想笑。
许盛一手握着乔之逾的手臂，一手扶着她肩头，女人的手臂纤细，一只手握着还绰绰有余。他侧过头，目光落在乔之逾后颈和微露着的背，又细又白，他不自觉吞了吞喉咙。
走到门口。
乔之逾一个不稳。
“小心。”许盛将乔之逾往自己怀里揽了揽，然后按响了门铃。
这个距离太亲热了，乔之逾抵触，尤其是当许盛的手搂上她的腰时，尽管只是轻轻碰上。
“怎么了？不舒服？”许盛压低头轻声问，眼神贪婪打量，喝了酒以后的女人果然更有味道，太勾人。
即便有意跟许盛尝试进一步发展关系，乔之逾仍适应不了现在这样。心乱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的，既然要发展关系，自然要接受这样的暧昧。
这时门开了。
而站在门口的，是季希。
季希一开门，就看见乔之逾被个男人亲密揽着，她还愣了下……
应该，是男朋友吧。
看到屋子里的其他人后，许盛稍稍收敛些。
“还没回去？”乔之逾问。
季希望着眼前的两人：“嗯。”
许盛朝乔清笑了笑，“都这么大了。”
而乔清看到有陌生人，则是站在季希身后，一声不吭。
“你脚伤着了，我还是抱你上去吧。”许盛看乔之逾今晚应该醉了，他变得比平时大胆些，完全把自己当成了男朋友的角色，右手再度移到乔之逾腰间，准备打横抱起。
“不用，我能走。”乔之逾推开许盛，撑着墙壁将高跟鞋换下，她并不是醉到不清醒，只不过昨晚失眠，今天又喝了不少酒，很累。
许盛：“那我扶你。”
季希：“乔总，我先走了。”
乔之逾：“辛苦了。”
又喝这么多酒，季希腹诽，但嘴上却说：“早点休息。”
“嗯。”乔之逾又对乔清说：“小清，洗澡了吗？”
乔清一言不发，点点头。
“该睡觉了。”
乔清又点点头。
乔之逾：“乖。”
季希没走，因为乔清一直攥着她的手，她看乔之逾喝了这么多酒，于是索性蹲下身跟乔清道，“现在姨姨回来了，老师讲故事哄你睡觉？”
乔清这才开口：“好~”
乔之逾过意不去，慵懒补充了句：“我给你加课时费。”
季希瞧了乔之逾一眼，都喝成这样了，还想着课时费的事。还有，怎么总是喝酒。
许盛扶着乔之逾回二楼房间，季希则是牵着乔清走在后头，乔之逾走得慢，看样子脚确实不太方便。
季希看着前面两人贴在一起的背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了，刚刚开门的时候，总觉得乔之逾在抵触对方的亲近。
等许盛扶乔之逾回房后，门轻轻带了下，咔哒关上了。
季希问乔清，“小清，认识那个叔叔吗？”
乔清咬了咬唇，摇头。
季希看了看乔之逾的卧室房门，是自己想太多了吧，既然这么晚能在一起喝酒，还送她回家，肯定是算得上亲密的关系。自己一个外人，不方便管。
“你回去吧，谢谢你送我回来。”
许盛不太想离开，“我不放心你。”
乔之逾道：“我没喝醉，就是有点累。”
“心情不好你跟我说，我想陪着你。”许盛追了乔之逾挺久，但还没像今晚这样露骨的表白，他认真凝视着乔之逾的脸，“我知道回国以后你过得很不开心，我也知道你在乔家待的很不开心。给我个机会，让我照顾你。我可以给你一个家。”
许盛稍微了解一点乔之逾的家庭组成，知道乔之逾在乔家其实不受待见。
可以给你一个家。听到这句后，乔之逾被戳中软肋了，她平静望着眼前的男人，没再说话。
“愿意给我机会吗？”
乔之逾不语，怔着。心里也纠结。
终于动摇了。许盛轻搂上乔之逾的腰肢，低埋头：“今晚我留下来照顾你吧。”
对方在靠近，乔之逾紧了紧眉心，试着迎合，然而在许盛要吻过来的前一秒，她还是别过了头，一个逃避、无法接受的动作。
许盛霎时跟被浇了盆凉水似的，但又不肯死心，他继续凑近乔之逾的脸，“怎么了？”
“对不起。”乔之逾还是恢复了理智。没被那句单薄的话所感动。
“为什么？”许盛不明白，为什么总在他们之间快要有点暧昧的时候，乔之逾就要躲开。
“我也不知道。”乔之逾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她相信感情是细水长流的事，两个人之间的感觉可以慢慢培养。她对许盛，不能说没有好感，可就是培养不出那样的感觉。
“我们都足够成熟了，很多事不用拐弯抹角。你跟我，难道只是想做普通朋友吗？”许盛不这样觉得。
乔之逾默然，她的确是本着成为恋人的目的，在跟许盛接触。
“那为什么我们不能……”许盛将乔之逾轻轻抵在了墙上，渐渐，气息紊乱了：“做我女朋友，跟我在一起试试。”
对方又靠近，略带压迫性的气息袭来，让人乔之逾不舒服，很不舒服。
乔之逾推开，却被男人的手臂禁锢得死死的，她加重了语调：“你别这样。我不舒服。”
“我就想留下来照顾你。”许盛也喝了点酒，再加上他一直都对乔之逾克制，一年多的陪伴却丝毫没有突破，现在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自己怀里，只剩一步之遥，他自制力不如平时。
乔之逾抬高了音调，已经感觉到冒犯：“你出去。”
季希在门外听到乔之逾的声音后，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没锁，她径直推门而入。
一进去，果然看到情况不太对。
季希丝毫没犹豫什么，冲上前使尽全力拉开面前的男人，她细胳膊细腿但劲儿算大，紧要关头，甚至比她自己想象中还大。
一推一拉，许盛终究被扯了开。
季希抱住没站稳的乔之逾，再瞪向身旁的男人，看着人模人样，原来这么差劲。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冰块：“我会照顾她。”

第17章
乔之逾往季希怀里倾了下，对比之下，这个拥抱比许盛温柔太多。乔之逾瞥见季希侧身挡在自己身前，眉皱着，豁出去了一样。
“我没事。”乔之逾朝季希笑了笑。
季希松开她，也望着她眼睛：“嗯。”
许盛瞧着，越发郁闷。乔总好像对身边的任何人都要比对自己温柔热情。见季希跟防狼一般审视自己，他道，“你误会了，我们在交往。”
交往二字刚说完。乔之逾却紧接着问：“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一个人解释，一个人反问。让空气安静、尴尬。
许盛看向一旁白花花的墙壁，仰了仰头，把情绪压下去，他再看了眼乔之逾，沉着嗓子：“对不起。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
说完，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季希和乔之逾。
“我不是故意偷听，我是……”季希戛然而止，不放心你，这样的话她不习惯说出口。她刚刚的确是放心不下乔之逾，所以把乔清哄床上以后，她还是想过来看看，没想到正好听到争执。
乔之逾想起季希刚刚冲到自己面前的模样，她盯着季希问：“什么？”
看着乔之逾带醉意的淡笑，季希都有“PTSD”了，总觉得乔之逾下一秒会说出“你是不是想追我”之类的。这样的话，她觉得乔总不是说不出口。
季希保持正义凛然：“刚好经过。”
不是英雄救美，而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从简单的对话中，季希明白了乔之逾和对方的关系。她不禁想，自己是不是多管闲事了？因为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在闹别扭。
她试探问：“你们，在吵架？”
“不是。”乔之逾否认，尔后道，“刚刚谢谢。”
季希看了看她的脚，“我扶你去沙发。”
以缓慢的速度移到沙发，季希弯腰扶乔之逾坐下，她还没直起腰，就听到乔之逾轻轻跟她说：“今晚别回去了。”
声音轻飘飘的，好听。
乔之逾也是才反应过来已经要到午夜。
季希直起身，低着头，恰好看着乔之逾微扬的脸，“没关系，小清已经去床上了。你休息，我走了。”
乔之逾倚在沙发上，仍叫住她，“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季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跟乔之逾之间的相处，变得不太像上司和下属。大概是周末的晚餐她们总在一起吃，关系多少比以前要熟稔吧。
乔之逾这时又补了句：“你胆子又小。”
第一次被人说胆子小，季希下意识反驳：“我胆子不小。”
乔之逾舔了舔干燥的唇，点点头笑道：“好。你胆子不小。”
这句话的语气像极了：好，你说什么都对，我都依着你。以至于季希一时都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明天又得过来给小清上课。别回去了。”
季希想着乔清还在等着她讲故事，再想想半夜的打车费，她妥协了，跟乔之逾应了一声。
乔之逾继续交待：“衣服留着给阿姨洗，早点睡。”
季希看她逻辑清晰，“你没喝醉？”
亏得刚刚自己还那么紧张。
乔之逾疲惫靠在沙发上，“我酒量好得很。”
酒量好也不能这么喝，想让她少喝点酒，但话都要到嘴边，季希又咽了回去，默默离开了房间。
在楼道，季希碰上了李阿姨。穿着睡衣，刚才应该已经睡了。
“乔总回来了？”李阿姨问。
“还喝了不少酒。”季希说。
“乔总喝了酒不喜欢有人打扰。让她一个人安静休息就好。”李阿姨又道，“季老师，你今晚不回去了吧，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安全。”
季希“嗯”了下。
又过了阵，季希想了想，去厨房接了一杯温水。再走到乔之逾卧室的门口，她捧着玻璃杯，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亦或许是应得太轻，听不见。
原地站了几秒，季希还是轻手轻脚推开了门。
只见乔之逾在沙发上躺下了，散着的卷发略显凌乱，头向里侧着，左手手背搭在额头上遮住眼睛，露出漂亮的下颌线，两片唇瓣微张，右手则是从沙发滑了下来，垂着。浑身上下透着疲倦不已的气息，和在办公室时的乔总，简直是两幅面孔。
季希的脚步更轻了，她本想直接将水放在一旁茶几上就离开，可还是惊醒了乔之逾。乔之逾将手背从眼睛上移开，眯了眯眼看向季希。
“倒了杯水，放这了。”季希轻语。
“谢谢。”乔之逾时常会把礼貌性的谢谢挂在嘴边，对任何人都是。
看乔之逾翻身起来，季希顺手将玻璃杯送到她手里，肯定渴了，连嘴唇都是干的。
“小清睡了吗？”
“还没，我等下讲故事哄她睡。”
乔之逾将水杯放回茶几，“她今晚肯定高兴坏了。”
“洗了澡去床上睡吧。”季希望着乔之逾憔悴的状态，细声说道。她很少这样细心去关心别人，大概是因为乔之逾替她解过围……其实更主要的是，乔之逾长得像她认识的那个姐姐，所以她总忍不住想关心。
乔之逾看了季希半秒，“嗯。”
不叫乔总的时候，有人情味多了。
李阿姨本来帮季希安排了客房，但季希给乔清念完故事后，乔清就拉着她，怎么都不让她走，说要跟她一起睡。
“故事也讲完了，怎么还不睡？”季希躺在乔清旁边，问。
乔清：“我不困。”
季希无奈得很，“老师都困了你还不困？”
“姨姨喝酒了？”乔清问季希，眼神失落，“姨姨是不是不开心？每次喝了酒她都不开心。”
季希摸着乔清的头发，才发现原来乔清一直在惦记着乔之逾。
乔清拉开被子，麻溜下了床，还光着脚丫子。
“怎么了？”季希在床上支起身子，看乔清在翻零食，便说道，“这么晚了不能再吃糖了，都刷牙了。”
乔清捧着一大盒子零食到床边，跟季希说：“老师，我一半的零食都给你，你帮我管着姨姨不要喝酒。”
在乔清看来，喝酒等于不开心，那不喝酒就等于开心。
季希被乔清的童真打败了，“老师不要你的零食。”
乔清抓住重点不动摇：“你帮我管姨姨。”
她哪敢管乔总啊，季希这下要被小家伙难住了，她只好哄着乔清，“好，老师帮你。”
乔清满意，她缠着季希：“晚上想陪姨姨睡。”
“好，陪姨姨睡。”乔清问一句季希应一句，小祖宗要是再不睡觉，她都快睁不开眼了。
就这样，快十二点的时候，季希牵着乔清又跑去了乔之逾卧室敲门。
“姨姨。”乔清还站在门口喊了声。
没多久，乔之逾拉开了门。她刚洗完澡，头发吹到了七分干，蓬松凌乱，身上裹了件黑色睡袍，衬得皮肤越发瓷白。
“怎么还不睡？”乔之逾看见一大一小都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整整齐齐。
“她说晚上要跟你睡。”季希望着乔之逾素颜一张脸，说道。
乔清觉得自己不开心的时候就想有人陪有人哄，姨姨肯定也是这样。
乔之逾弯腰，轻拍了拍乔清的脸蛋，“折腾人。”
乔之逾弯下腰时，浴袍的V领松了下，季希很不适时地看清了领口下的风景，她立马垂了眸，长长的睫毛覆了下来。
“进来吧。”乔之逾牵过乔清的手。
结果乔清另一只手牵着季希，把季希也拉进了房间。
“乖。老师要去睡觉了。”季希向乔清道。
乔清说：“想和你们一起睡。”
这……
乔之逾和季希不约而同看了对方一眼。
“小清，让老师去睡觉了。”乔之逾也道。
乔清将季希的手越拉越紧，就是不放，嘴嘟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床。这是乔清惯用的招数，不说话，反正就是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僵持了一下。
“你介意吗？”这句话是乔之逾问的季希。倒有点出乎季希的意料。
季希很严谨认真、规规矩矩，“不介意。”
其实压根没什么，主要是乔之逾之前对她的误会，才导致两人之间相处得有些别扭。解释清了也就好了。女人之间，哪有那么多不纯洁。
自从那天解开误会以后，乔之逾发现她跟季希单独接触时，季小姐就差把“我很单纯，你别多想”这句话写在脸上。
但乔之逾看季希这模样，偏想逗一逗：“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第18章
季希嘴角稍稍勾了下。
嗯，快习惯乔总的恶趣味了。
乔之逾低头，捏了捏乔清的鼻梁，“这下可以睡觉了？”
乔清露出个笑脸，牵着季希和乔之逾往床边走。她先爬上床，然后再把季希拉了上去。
床够大，睡三个人绰绰有余。
季希坐在床畔，看着已经钻进被窝的乔清，忍不住又笑着摸摸她婴儿肥的小脸蛋。可爱极了。
乔清乖巧：“老师，睡觉。”
“好，我们睡觉。”
乔之逾挤了点护手霜在手背，慢慢揉开，她瞧见季希歪在床上一边逗着乔清一边笑意盈盈，还真是喜欢小孩子。
季希在乔清身旁躺下。
枕头和被褥都软软的，带着很柔和的淡香，舒服好闻。
她不认床，也没特别的讲究，稍微有些不习惯，倒称不上不自在。
“我关灯了。”乔之逾擦好护手霜，跟床上的人说。
季希柔声答：“嗯。”
吊灯一关，床头小夜灯的暖黄光线铺在床上，房间里瞬间换了个色调，也换了个氛围。
乔之逾拉开被子，躺了下来，往习惯性的方向侧卧睡着。她看见季希半张脸藏在枕头里，正同乔清笑。
季希大笑时，眼睛会变弯，很明媚。但乔之逾很少看到她这样笑。
“老师。”
“什么？”
乔清羞涩：“我可以抱着你吗？”
“可以。”
夜深了，聊天声很轻。像微风悄悄拂过绿叶，发出点点声响的那样轻。
乔清大胆抱住了季希，更害羞地说了一句：“老师，我喜欢你。”
说完，小脸一红。
“老师也喜欢你。”季希悄声道。让一个内向的小孩主动说喜欢，是件挺有挑战性的事。
季希困得快扛不住了，所以说话时懒懒的，今天又上了好几节课，声音还有点沙。
从来都是一个人睡的乔之逾，看到这幕后……笑了起来，今天倒是难得不冷清了。
“小家伙。”乔之逾朝乔清挪过身子，再勾了勾她的头发，耐心哄道：“睡觉，别闹了。”
虽说两人睡在一张床上，但还是隔了不近的距离，再加上中间还有个乔清。不过乔之逾这么一凑过来，季希便看到了张放大版的脸，温柔动人，霎时有种她离自己好近的错觉。
乔清看着乔之逾，小眼珠子一转，她在被窝里拉住季希的手，“老师，讲故事。”
季希说：“刚刚不是讲过了吗？该睡觉了。”
乔清却说：“你讲给姨姨听。”
季希和乔之逾一时都不太明白乔清怎么突然来了这样一句。
“姨姨，老师会讲故事哄我开心，我让老师也哄你开心。”乔清毫不含糊的解释。她平时很多话不说出来，并不意味着不懂事。她知道对她最好的就是姨姨，她也想让姨姨每天开心。
乔之逾沉默着，她笑着亲了亲乔清的额头，其实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小棉袄，她也并非那么孤单。
“老师，你哄姨姨开心。”乔清开始对季希赶鸭子上架。
季希：“……”
哄小孩她在行，哄大人，这是盲区。这两件事能一样么。
季希看向乔之逾。
眼神求助。
乔之逾今天心情是挺糟糕的，她枕着枕头，望着季希，不客气起来，别的没说，只对季希说了两个字：“来吧。”
来吧？？？
神他妈来吧。
“不是很会哄人吗？”乔之逾想了想，“把我哄笑了就算你赢，送你一个小礼物。”
季希总是能被乔之逾的话惊到，永远猜不到乔总下句会说什么。
夹在中间的乔清倒是开心了，等着看戏，“老师加油。”
乔之逾就懒懒卧着，看着，等着季老师来哄。觉得挺有意思的。
季希只能想到说笑话。说笑话是姜念的擅长，有时聊着天，姜念突然就冒出冷掉牙的笑话，但季希从来不会笑，她笑点太高了。
想了一小会儿，季希只能想到一个，是姜念之前跟她说过的，她唯一记得的一个。不是因为多好笑，单纯觉得很傻，傻不拉叽。
也想不到其他的，就说这了。季希看着枕侧：“那我说个笑话。”
“行。”乔之逾敛起笑容，很快就进入状态。
季希还没说就有点尬到说不出口，她瞧着乔之逾，还是硬着头皮问，“你知道，海水为什么是蓝色的吗？”
乔之逾没听过这个，一本正经问：“为什么？”
“因为……”季希脸上镇定，也一本正经解释：“海里有鱼，鱼会吐泡泡，blue，blue……然后海水就蓝了。”
说完以后，两双眼睛对峙，房间里安静得让人窒息。季希在心里发誓，再也不会把这个沙雕笑话说第二遍。
乔之逾绷着脸，不过只坚持了不到两秒，“哈哈哈哈……”
笑出了声。
她扭过头，笑得肩头直颤。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越想越好笑，尤其是想着季希说这个时的表情。
季希看乔之逾笑得花枝乱颤，还是发自内心的，她又傻眼了，“有这么好笑吗？”
看乔之逾笑成这样，季希也笑了起来，她是觉得乔之逾比较搞笑，合着乔总的笑点这么低，还敢和别人打赌。
刚刚还以为乔总有多厉害。
乔之逾扭过头看了眼季希，又笑了，还说：“我看着你就想笑。”
季希一脸无辜：？？？
有时候人一笑起来，就能抛下许多不愉快。就像今晚。
心情的确好了不少。
乔清只顾着看乔之逾有没有被季希逗笑，“姨姨笑了！姨姨要送老师礼物。”
“嗯。”乔之逾问季希，“想要什么礼物？”
“不用，开玩笑的。”季希只当那是玩笑话，哪会当真。
乔之逾不再多说，但她答应了会送那就肯定会送。
“老师，这是什么？”乔清不小心瞥见季希肩上的一点点花纹，于是用小手拨开一点，好奇。
除了在酒吧，季希很少露出纹身，睡衣宽松了点，难免遮不住。
该怎么跟小屁孩解释纹身的事？季希告诉乔清，“因为老师喜欢画画，就把花画身上了。”
乔清说：“我也想画。”
季希说：“不行哦，要长大了才可以。”
“为什么？”乔清不解。
“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乔清喃喃说，“想快点长大。”
“有什么含义吗？”乔之逾盯着那若隐若现的纹身，她在酒吧见过，鲜艳的一大片，很吸引人眼球。
季希安静了会儿，才笑说，“没什么。纹着好玩的。”
应该是不想说吧，否则总该有个初衷。见季希不愿谈，乔之逾也不多问。
解释好纹身的事后。
“小清，可以睡觉了吧。”季希这一晚上被乔清折腾的够呛了。
乔清问乔之逾：“姨姨开心了吗？”
乔之逾笑着，“开心了。”
乔清这才心满意足，抱着季希眯眼睡觉。
季希倦到不行，搂着乔清，闭上眼没多久，就开始昏昏欲睡。
小家伙瞌睡也来的快。
乔之逾准备关掉夜灯，看季希被子也没拉好就睡着了，于是稍稍俯过身，去帮她拉被子。
感觉到动静后，季希迷糊睁开了眼，正好与乔之逾对视上。
眼神飘忽。
半梦半醒，如梦似幻的感觉。
“被子盖好，别感冒了。”乔之逾低声道。
季希懒懒洋洋，哼唧：“嗯。”
又闭上了眼。
着实困了。
乔之逾低眸看着季希的侧脸，睡相像懒猫一样，不禁又一笑。
她走了下神。
跟个姑娘相处起来都比跟许盛有感觉……她和许盛还是算了吧，何必再勉强。

第19章
乔之逾摸了摸额。
说来也怪，刚到家那会儿沾着沙发就能睡着，这下躺床上了，头脑倒是清醒得不行。
她再看看身旁躺着的人，乔清闷声贴在季希怀里，两人呼吸均匀，都睡着了。
熄灯后，乔之逾习惯性失眠。想了些事，具体是几点入眠的，不太清楚。
翌日清晨。三人窝在被褥里，都睡得正熟。
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隙钻了进来，斜照在地毯上。乔之逾慵懒睁眼，看了看床头时钟，刚好八点。
睡得还算舒坦的一晚。
乔之逾转头看到枕侧的一幕，恍然陌生。长期以往都是一个人睡，现在睁眼看到枕边多了个人，自然陌生。
季希睡觉很安分，规规矩矩不乱动，昨晚睡时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保持什么样。乔清夜里翻了身，早上变成了面向着乔之逾，换成背贴在季希怀里。
一大一小两张白净清秀的脸蛋落入眼帘，乔之逾静望着，季希安静抱着乔清，睡相简直一模一样，连侧卧时的睡姿都如出一辙。
乔之逾唇边扬了扬。
挺有意思的一幕。
她拿过手机，大清早心血来潮，忍不住偷偷给两人拍了张合照。
乔之逾没有赖床的习惯，醒来了便会起床。怕吵醒床上的人，她下床的动作很轻，连洗漱都是在卧室外。
李阿姨通常在八点准备好早餐，看到乔之逾后，她边忙边打着招呼，“乔总早呀。小清还没起来？”
“还没。”乔之逾顺便交待，“昨晚闹腾到太晚了，让她们再睡会儿。晚点再吃早餐。”
乔之逾对乔清管教算严，不会让她养成睡懒觉的习惯，不过昨晚是特殊情况，睡太晚了。
李阿姨笑眯眯应了，“好。”
一直快到九点。
乔之逾再度回到卧室，床上的两只竟然还在睡。她坐在床边，无奈望着，这么能睡，她都羡慕了。
其实季希昨晚睡得不太好，夜里醒来了好几次，不是因为陌生的环境，而是因为生理期身体不适。
她来姨妈挺折腾的。
尤其是前两天，昨天第一天感觉还好，只是感觉疲惫乏力，今天的情况糟糕许多，有疼痛感。
季希虽然周末有晚起的习惯，但如果不是身体不舒服，也不会厚脸皮在别人家睡到这么晚。
“吃早餐了。”说着，乔之逾微微俯过身子，她轻轻摸着乔清的脸颊，“宝贝，醒来了。”
季希睡眼惺忪，是被轻柔好听的一声“宝贝，醒来了”给叫醒的。
睁眼的一瞬间正好迎上乔之逾的目光，她还以为乔之逾是在叫自己……过半秒后，反应过来是在叫乔清。
乔之逾看季希终于睁开眼，低着头笑她，“你也是，起来吃早饭。”
这语气，像把自己当个大孩子一样。被体贴照顾的感觉……季希忍着不适，不由得笑了下，“嗯。”
乔之逾看季希刚睡醒的样子迷迷糊糊，莫名其妙的，想捏下她的脸。
没捏。
只是想想。
乔清揉了揉眼睛，不吵不闹，乖乖从床上起来。
乔之逾：“乖，去刷牙洗脸。”
乔清点头。
“老师跟你一起去。”季希开口声音很虚，坐起身后，小腹胀痛。
乔之逾这才发现她脸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很不好看。便问：“不舒服？”
“没有。”季希觉得没什么，忍忍就过去了。她的性子一向能忍。
“脸色这么难看还说没有。”乔之逾猜，“生理期？”
“嗯。没事。”
乔之逾快看透了季希的嘴硬，说：“要是难受就再休息会儿。”
“不用。”
“那就起来吃点东西。”
“嗯。”
可能人在脆弱的时候对温柔的关心都会格外敏感吧。季希很喜欢乔之逾这样低声说话，声音钻进耳朵里，听着特别舒服。甚至希望，和她这样的对话能再长一点。
早餐是三明治和牛奶，季希看到餐桌上还多了一杯红糖姜茶，正热腾腾的冒着气。
没被人这么细致关心过，季希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谢谢乔总。”
乔之逾小口吃着三明治，只是说，“阿姨特意帮煮的。吃早餐吧。”
季希平时周末都不怎么吃早餐，通常是一觉醒来直接吃中饭。
“今天不舒服就别上课了。”乔之逾又道。
季希笑说：“没关系，不影响。”
“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乔之逾没让步。一周七天都不休息，不会觉得累吗？
她不知道季希为什么要这么拼，总觉得这个女孩身上藏着故事，比如身上的纹身。
“老师，休息好了再上课。”乔清捧着牛奶杯，也懂事说着，“姨姨，你送老师回家吧。”
乔之逾跟乔清说：“你把牛奶都喝完，姨姨就送老师回家。”
乔清听了，一杯牛奶喝得底朝天，还说可以再喝一杯，实属难得。
吃完早餐后，季希没让乔之逾送自己回去，怎么都不让，性格倔得跟牛似的，乔之逾都拿她没辙。
季希还住在学校，搬家安排在下周，姜念说她什么时候搬什么时候签合同，反正房子给她留着，跑不了。
今天疼得挺厉害的，季希庆幸是在周末，否则工作日得耽误事。下午她又喝了两杯红糖水，吃了颗布洛芬，早早上床躺着了，大夏天还压着个热水袋在小腹。
她眯眼休息，宿舍楼道里偶尔会响起拉行李箱的声音，轮子碾过地面，闹哄哄的，然后又渐行渐远，彻底消失。
这栋楼住的大部分是研三，大家已经陆续离校了。现在楼里空空，过分冷清。
季希不怕冷清，也不怕一个人待着，就是有时觉得生活挺麻木的，索然无味的那种麻木。每天都在想着要努力赚钱，看似充实，其实也空洞。
因为睡得太早，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季希就醒了过来。
小腹不那么难受了，可这个点醒来着实尴尬，想要接着睡，却又睡不着，她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突然想起件事……
同样觉得冷清的不止季希。乔之逾收到季希发来的微信时，刚好把乔清给哄睡着，一个人准备回房。
乔之逾拿起手机，看清楚发消息的人后，觉得稀奇。
认识这么久，两人从没在微信聊过天，聊天记录仅限于补课费转账和谢谢。再没其他。
季希的微信昵称很简单，就是jx，一看就是懒得取。她的头像是一只卡通橘猫，举起一只爪子，学招财猫一样的动作。
——【季希】乔总，你的外套我洗干净了，昨天你不在家，我放在小清房间的沙发上。今天忘了跟你说。
字里行间，一如既往的态度认真。
乔之逾往沙发上望去，果然看见了一个大袋子。她低头打着字，回复：“看到了”。
季希被乔之逾回消息的速度惊到了，简直秒回。她看了看简短的聊天对话，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她刚准备放下手机，这时竟然看到乔之逾主动发来了一句：“不舒服还不早点睡？”
就像是朋友间的问候，季希不是个爱闲聊的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特别想和乔之逾多聊几句。
因为太无聊吗？
也许。
季希：“白天睡太多了，晚上睡不着。”
过几秒，乔之逾问：“好点了吧？”
季希：“没什么事，好多了，小清睡了吗？”
乔之逾：“刚把小家伙哄睡着”。
紧接着，季希看到乔之逾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乔清缩在被子里露出张小脸，闭着眼，噘着嘴，睡得香甜。
季希边看边笑，指尖飞快敲过键盘：“小家伙好可爱”。
乔之逾顺手就把早上偷拍的那张照片也发给了季希。
然后看着已发出的照片。
她顿了顿。
季希看到第二张照片里除了乔清还有自己后，一下愣了。是趁她睡着，悄悄拍的，很逗很傻的一张照片，一大一小保持着神同步的睡姿。
季希打字问：“什么时候拍的”。
乔之逾回：“早上，觉得可爱”。
季希看着画面里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毫无美感可言的睡相，不禁问：“乔总，这个哪里可爱了”。
乔之逾大概能脑补出季希此刻的反应，她盈盈一笑，给季希回了四个字：“傻的可爱”。
夜仿佛没那么冷清了。两人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不约而同在傻笑……

第20章
“对不起”
“那天是我不好，让你不舒服了”
“别生我气了”
“明天下班我来接你”
“晚上一起吃饭”
……
乔之逾再收到许盛的消息是几天后。就在她以为许盛也放弃了时，对方又给她发了一连串的道歉消息。
她指尖划着屏幕，拉过一条条的聊天记录，细细看着，大部分是许盛一个人在说，她再短短附和几句。
乔之逾不得不承认，在国外时，许盛给了她很多贴心陪伴。
但是……
越接触，却发现越抵触。
感情这事不比其他，终究勉强不来，她还是没办法把感动当喜欢。
半小时后。乔之逾只给许盛回复了寥寥一句话：“我们不合适。谢谢你的喜欢。”
这是乔之逾第一次彻底拒绝许盛，以往她都抱着点试试看的心态在被动接受。
那头没再回复，应该是会意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体面的处理关系是项基本能力。
次日。
下午三点，项目部办公区一如往常的风平浪静。
员工来回于茶水间和工位之间，一杯接一杯的续咖啡。下午办公正是最困的时候，打不起精神。
直到行政部的一个姑娘抱了一大捧玫瑰花走进来，足够高调。沉闷的办公室里开始掀起叽叽喳喳的小声议论。
八卦永远比咖啡让人提神。
“好家伙，谁的花啊？”
“今天不是情人节吧？”
……
行政部的同事用眼神望了望乔之逾的办公室，悄悄对了下嘴型：乔总。
季希保持着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一贯作风，没抬头，这时上司邵宇从对面给她递来一叠文件。“小季，这个拿去复印一份，再送去风控部。”
“好的。”季希站起身往打印室走去，看到有人抱着一束花往乔之逾办公室去了以后，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乔之逾注意力从项目文件转移到那一捧玫瑰花。显然是有着特殊含义。
“乔总，您的花。”
乔之逾问：“谁送的？”
“不太清楚，给您留了卡片。”
乔之逾将花放到一边，展开卡片一看，上边是许盛的字迹。
内容无非是些道歉的话语，并且在试图挽回什么。
乔之逾将卡片扔在桌上，手支着额头，揉了揉太阳穴。看来她低估了许盛的执着了。
许盛又给她发了微信，说下班后想约她见一面，当面聊聊。
乔之逾应了下来，当面正式说清楚也好。
*
季希打完下班卡后，天又黑了。她背着包，照旧往常光顾的便利店走去，经过便利店旁边的咖啡店，她目光停在了一张靠窗的座椅上。
碰见熟人了。
乔之逾正低头搅着咖啡，而她对面坐着的男人，季希也认识，是那晚送乔之逾回家的那个。
下午给乔总送花到办公室的，也是他吧。看着这一幕，季希抿了抿嘴，自己那晚，果然是多管闲事了么？
说真的，目睹过那晚的事，她觉得这个男人配不上乔之逾……
别人的事，想那么多干嘛。季希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
熟悉的便利店，熟悉的泡面。
季希拿到收银台结账时。
“今天又加班呀？”收银员边扫码，边笑问了句。
季希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扎着马尾，并不认识。但对方跟自己说话的口吻却熟稔。
“总看你来吃泡面，还吃一个口味的。”收银的女生半开玩笑，善意提醒道：“姐姐，泡面吃多了不好。实在不行，换个口味也好啊。”
季希只礼貌回了个好看的淡笑，有这么经常吃泡面吗？收银员都认识自己了，可能有吧。
泡好面，季希照旧坐在靠窗的吧台上吃，老位置了。
一旁正巧坐了对热恋中的小情侣，有说有笑，两人吃着同一块小蛋糕，你一口我一口的互喂。好不甜蜜。
季希一个人吃着面条，余光扫了眼旁边……谈恋爱果然挺费时间的，几口的小蛋糕好几分钟还没吃完。
隔壁的咖啡厅，氛围颇好。但乔之逾和许盛之间的氛围不太好。
许盛本来订了家西餐厅，乔之逾让他退了，说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见面就行。她也没打算跟许盛来场促膝长谈。
那晚的事，许盛挺受伤的。
他以为他跟乔之逾的关系在步入正轨，到头来却发现，不过是原地踏步。
可思来想去，他还是放不下，如果不是真心喜欢乔之逾，他也不会从国外追到国内。都付出了这么大代价，他不想轻言放弃。
“那晚是我太冲动，不够尊重你，让你不舒服了。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许盛说得真挚，“但那天，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想给你一个家，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
“你给不了。”乔之逾这次正面回答了，但凡她对许盛有一点心动，也不至于是这样，“我对你没感觉。”
许盛想说的话卡在嗓子眼，以前乔之逾对他的追求充其量是被动，但没像现在这样坚定拒绝。他抱着一丝希望，“你还在生我气？”
他倒宁愿乔之逾的话语带着情绪性，可乔之逾看起来冷静得可怕。
“不是。我考虑得很清楚，也不想再耽误你时间。”
“怎么会是耽误时间。”许盛以笑掩饰失落，他道：“你不用这么快给我答案，我们可以慢慢相处慢慢了解，其实能陪着你，我就很满足了，真的。”
单恋注定卑微。
“我们不合适，没必要继续。”乔之逾高度概括总结了自己今晚见面的目的，“我想说的就这些，希望你明白，也尊重我的意思。”
许盛沉默了许久，才黯然问一句：“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抱歉，耽误你这么久。我应该早点说出来。”乔之逾庆幸没有因为一时感动而答应许盛在一起，即便答应了，她想她也会后悔。
许盛失了神，“不用抱歉，我自愿的。”
乔之逾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许盛对她的确很好，可她不喜欢，尽力了还是不喜欢。
“你会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乔之逾以很官方的一句话收尾。
许盛苦笑了下。
说开以后，两人很平静地离开了，和乔之逾想象中一样平静。
这样挺好的。
只是折腾来折腾去，她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走出咖啡店，乔之逾头发被风吹散，热风带着汽车尾气的味道。
闷得慌。
心情也闷。
时间还早。乔清今天去她外公那了，回去也是一个人。想了想，乔之逾拿出手机，给姚染打了个电话。
响铃了十几秒，对方还是没接通，可能是没看见，可能是有事忙，乔之逾正准备挂断时。
姚染的声音：“之逾。”
“在北临吗？今晚想找你喝酒。”乔之逾一面悠闲走着，一面说着。
“我现在不在北临。你再挑个时间，我一定陪你。”姚染把朋友看得很重，即便谈恋爱了，也不会突然“失踪”。
“行，下次再说吧。”
姚染问：“心情不好？”
“没呢。”乔之逾轻松笑笑，转移话题，“你又出去玩了？”
“是啊，过两天回来。”
“一个人？”乔之逾又问。
姚染笑了声，“跟女朋友。”
问得多余了，乔之逾想想也是，肯定是跟她女朋友一起。以前姚染总说单着挺好，可遇着喜欢的了，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不打扰你了，玩得开心。”乔之逾淡语。
“回来再找你。”
“嗯，再见。”
乔之逾朋友多，找个人一起喝酒不是难事，但大部分都是牵扯着利益关系，像姚染这样单纯谈得来的少。
挂断电话，心情正郁闷的时候，乔之逾抬头望见了个眼熟的身影。
街道旁的便利店，隔着层玻璃橱窗，乔之逾看到季希一个人坐在那，低头吸溜面条，满满一口，吃个泡面也吃出了一丝不苟的味道。
吃得很香。
乔之逾多看了两眼。
再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她推开了便利店的玻璃门。
便利店里冷气很足，比起外边，像走进了结了霜的冰柜。
季希在很认真的吃面，直到她吃完最后一根面条，拿纸巾擦嘴时，她才发现乔之逾站在她旁边，手里拿了两瓶水。
就挺突然的。
“乔总。”季希打招呼。
“晚上就吃这个？”乔之逾把一瓶水放到桌上，再看了眼泡面盒。
“随便吃点。”季希把水递回给乔之逾，“不用了，谢谢。”
乔之逾：“我买过单了。”
季希只好收下。
乔之逾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水，仍站在季希面前，没准备离开。
季希吃完面本来是想走的，这时有种被乔之逾堵着退路的感觉。她看破了什么，主动问，“乔总，有什么事吗？”
乔之逾也主动提醒季希：“上次你不是说要请我喝酒吗？”
那次乔之逾帮她解围，季希的确说过请客喝酒的事。只是她最近一直没见乔之逾去时光，也就没机会。
季希没想到乔之逾会主动提这件事，听起来有点突兀。可既然提了这茬，季希便笑说，“嗯，什么时候有时间？”
乔之逾就在等季希说这句，“今晚，行吗？”
她是想找人一起喝酒吧，季希不解，她怎么不去找她的准男朋友……难道上次吵架还没和好？
“没时间？”乔之逾看季希犹豫，没马上答话。
“有。”季希又多问一句：“你不早点回去陪小清吗？”
“她放暑假了，今天在她外公家。”乔清一个月会回乔家两次，其他人不说，乔胜添是乔清的亲外公，总归是惦记着的。
“那我们去时光？”
乔之逾笑，“可以。”
想到待会儿要喝酒，乔之逾就没自己开车，打个车更方便。
今天不是周末，时间又早，酒吧里的人并不多。时光每晚都有不同的主题，或清新或热烈。
今晚大概走的怀旧抒情路线，歌手都是在翻唱些经典老歌，旋律柔和，适合悠闲散漫的喝酒聊天。
时光的平均消费并不高，来玩主要是图个氛围，季希在这兼职，酒水还能拿个员工价，很划算。卡座有低消，点单时，季希让服务生先上两杯招牌鸡尾酒。味道不错，来店必点。
“生理期还喝酒？”
她居然还记得这件事，季希说：“快结束了，没关系。”
乔之逾：“乖乖喝果汁。”
最后季希“乖乖”点了杯橙汁，常温的，夏天喝常温能喝出暖和的味道。
没多久，乔之逾两杯酒下肚，季希想起乔清说的话，姨姨一喝酒就会不开心。
小孩子会觉得是喝了酒不开心，大人才知道是不开心才喝了酒。季希在这调酒，见过形形色色买醉的人，喝酒固然解决不了问题，但就跟抽烟一样，会上瘾。
“心情不好？”看着乔之逾，季希忍不住问。
乔之逾很直白的承认，“嗯。”
季希安静，猜到了。
乔之逾想起那晚的事，她嘴角含笑，不禁问：“今天不说个笑话哄我开心吗？”

第21章
又是涉及盲区的讲笑话。那晚憋出个吐泡泡的冷笑话已经是极限了,季希拧了下眉，“乔总。”
乔之逾看她模样认真，“嗯？”
季希憋了口气无奈说：“饶了我吧。”
乔之逾扬着唇笑,讲笑话的人比笑话本身更好笑,既然都求饶了，她没再说什么,而是又拿起酒杯，抛过一个眼神。季希会意,拿起杯橙汁和乔之逾默契碰了下,再送到嘴边抿着。
服务生陆续上了些果盘和零食,总不能一整晚都干喝酒。
“小清现在的情况好些了吗？”季希知道乔清一直在接受专业的心理疏导，她时不时也会向乔之逾了解一下情况,并非是敷衍问问,而是真的关心。对小孩子,她总是会多上一份心。
乔之逾：“期末我去开家长会,我看她敢和其他小朋友说话了，还一起玩游戏。比以前好多了。”
季希：“那就好。”
“这得感谢你。”乔之逾实话实说，“你来以后,她开朗了很多。”
“都是我应该做的。”季希指尖蹭着玻璃杯，琢磨了下,跟乔之逾商量,“我觉得小清不需要再补习了,她很聪明，现在完全跟得上学校的课程。”
乔之逾问：“不想带家教了？”
季希否认。
乔之逾没见过要求主动停课的,她笑，“有钱还不想赚？”
“乔总，我也有职业操守。”
“可以教点其他的。你想教什么都可以,画画也行。”乔之逾没打算放季希走，“你陪着她会好很多，对心理治疗也有好处。”
季希懂乔之逾的意思，“那周末换成美术课？”
“行，你自己决定。”
季希带过这么多年的家教，从没碰上这么好说话的雇主，真走狗屎运了。
说来也奇怪，她跟乔之逾压根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但她和乔之逾接触起来，会觉得很舒服，意外的谈得来，尽管乔总会时不时蹦出些让她语塞的话。其实语塞的同时，她也觉得有趣。
乔之逾喝酒时很优雅，笑容会常挂在脸上，举手投足间都散着成熟知性的美，在一众人之间，气质好像比长相更容易出挑。
季希和乔之逾喝酒聊天时，明显能感觉到回头率有些高。
酒吧里，低吟浅唱的歌声缭绕。
时光的驻唱歌手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唱功过硬，各有特色。两个人来这喝酒，即便不聊天，单纯欣赏音乐，也不会觉得尴尬。今晚驻唱的是个瘦高的年轻女孩，嗓音温柔而清冽，唱起情歌来，别有番味道。
乔之逾听着歌，觉得驻唱女孩的声音有点像季希。她问季希，“你会唱歌吗？”
“不会。”季希属于不爱外显的这类人，从不轻易说自己擅长什么。她唱歌还过得去，毕竟有个唱歌厉害的妹妹，她耳濡目染多少能学一些。
乔之逾垂垂眸，觉得季希唱歌应该好听。
两人偶尔搭句话，又继续听。唱的还是首老歌，季希听着旋律耳熟，但叫不上名字，隐隐听清歌词在唱：
……
我喜欢这样跟着你
随便你带我去哪里
你的脸
慢慢贴近
明天也慢慢的慢慢的清晰
……
季希私下不常听歌，更不会去深究歌词。很多人学习工作时，喜欢塞上耳机听点什么，季希不这样，她做什么都习惯一心一意，一门心思。
像今晚这样静下心来悠闲听歌，季希从没有过。
感觉还不错。
喝酒听歌，是个放松的好法子。不经意间，乔之逾喝了好几杯酒。
乔之逾只说了心情不好，却没说为什么不好，季希不会主动打听别人的私事，所以也没问，她只能看出来，对方情绪有些低沉压抑。或许是因为跟那个男人吵架？
“别喝了。”季希还是拉住了乔之逾。
“放心，我酒量好。不会醉。”
“那也不许喝了。”季希解释道，“我答应了小清，会帮她监督你少喝点酒。”
乔之逾挑眉：“什么？”
“她给了我一半的零食，让我管着你别喝酒。”
听到这个交易以后，乔之逾笑得更厉害了，“什么跟什么。你把她零食给吃了？”
季希腹诽，乔总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季希也觉幼稚得好笑，她对着乔之逾霸气了一把：“总之别喝了，今晚喝太多了。”
乔之逾看着她这较真完成任务的样子，莞尔，嘴里淡淡飘出一句，“好。知道了。”
就这么容易劝住了，季希受宠若惊。
酒吧里待久了闷。乔之逾想出去透气。想有人陪着一起去。
“还有空吗？”乔之逾又把目标锁在了季希身上，今晚没别人，就看准她了，“出去逛一逛？”
“以后我的零食都分一半给老师，老师，你帮我哄姨姨开心可以吗？”这是那天乔清跟季希说的原话。
季希根本就抵不住小孩那无辜的眼神，答应了，她说不要零食，小家伙缠着一定要给。最后没办法，季希收了乔清一袋子大白兔奶糖。乔之逾说的没错，她确实吃乔清零食了。
听乔之逾还想出去逛逛，季希说：“好。”
乔之逾看了眼她，“不用勉强。”
“没勉强。”季希道。
可算知道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是什么体验了。
结账时，乔之逾并没有打算真让季希请客，但季希还是抢在前面付了。
七月，盛夏时节。
北临室外的空气如热浪一般。
虽然热了点，好在风大，比长时间待在密闭的酒吧里舒服。
并肩走在街头。
乔之逾问季希，“你来北临多久了？”
“七年了。”本科四年，研究生三年，今年刚好是季希在北临生活的第七年。
“我是今年才回国的，北临变化太大了。一年一个样。”乔之逾勾起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夹在耳后，“你对这边熟，去哪逛，听你的。”
季希苦笑。她虽在北临待了这么久，但吃喝玩乐什么的，她一概不通。她在北临的这七年，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努力念书、努力挣钱。让自己忙得像只停不下来的陀螺。
“要么去我学校那边，西广场挺热闹的。”季希在学校逛得最多的地点是教学楼和图书馆，至于西广场有多热闹，她也是听别人说的。
去学校那边也好。过几天就要彻底离校了，说起来校园里的很多地方，她都没好好逛过。她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要离开生活七年的地方，多少会有点儿怅然。
乔之逾表示没意见。
出了时光门口，二十几米开外就是个公交站。那儿有直达Q大的公交，具体是哪几路，季希不用查地图，了然于心。
她们运气很好。刚经过公交车站，季希就看到了辆熟悉的917过来，车身上印着花花绿绿的广告，车里边是空荡荡的，看着没什么人。
人少的公交比打车更舒服。
季希没想那么多，直接同乔之逾道，“917可以直达，就几站路。”
没有过多思考的时间，公交车已经停稳在路边，门嘎吱开了。没其他人在等，只有乔之逾季希一前一后上了车，季希拿出手机，在APP上扫了两次码。
车里冷气充足，乘客坐得稀稀拉拉。司机是个急性子，人刚一上来就继续往前开。
“我们坐后边。”季希看向双人并排的座位，很空，只坐了一对情侣。
“嗯。”看着一排排色彩鲜亮的塑料座椅，乔之逾一下觉得挺怀旧的，她都多少年没坐过公交车了。
稍稍站稳后，两人准备往后排座位走去。季希习惯了，摇摇晃晃的也能保持平衡，她担心乔之逾喝了酒站不稳，于是时刻留意着。
司机正想踩下油门加速，瞥见后视镜里有人在招手，他嘴里嘟哝了一句，刚起步又给踩了脚猛刹。
轮胎和地面剧烈摩擦，刹得猝不及防，引来车内细碎的埋怨声。
身体因为惯性猛烈倾斜。
还好季希眼疾手快，她一手抓住一旁的扶杆，另一只手赶紧去抱住没站稳的乔之逾，乔之逾第一反应也是去扶季希，原本头还有些晕乎，这一下给弄清醒了。
季希被乔之逾撞了下，身子往后仰。
乔之逾站稳后一把搂住她，往自己怀里捞了捞。
季希还想去扶乔之逾，反过来被对方抱了个满怀。两人身高相仿，同时转过头时，脸贴得特别近，近到鼻尖在对方同样的位置，似是轻轻扫了下。
一下这么近，季希快忘记呼吸了，这个距离大概要比她们第一次撞一起时，亲密一百倍。
乔之逾倒是没忘记呼吸，缕缕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的脸，她低眸扫了眼，这时，心率明显不自然加快了。
很快，两人拉开了点距离，但抱着的姿势仍显得亲密。
这一下真尴尬。
季希冷静找点话说：“917的司机就这样，踩刹车特别猛。”
靠得近时，说话的声音不需要很大，就跟说悄悄话似的。
乔之逾头回听到季希这么柔声说话，有点儿软，她笑了笑，没马上松开手，先问季希：“站稳了没？”
“站稳了。谢谢。”季希的注意力放在了乔之逾压低的声线上，也太温柔了，很喜欢听乔之逾这样轻轻讲话。
倒数第三排的双人座。
季希坐在里边靠窗的位置，乔之逾则是坐在外边。
坐个公交不容易。
车辆终于匀速行驶起来，到Q大估计是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季希盯着窗外的夜景看，比起地铁，她其实更爱坐公交，能多看到许多风景，就跟来了一趟短途旅行一样。她对北临大街小巷的了解，大部分是在坐公交车的途中。
乔之逾也转过头看窗外，恰好还能看到季希的侧脸。
季希五官小巧，脸蛋也小，一双眼睛很漂亮，眼尾是细长的，不是单纯的文静柔弱，还带着股傲气和倔强。
睫毛，鼻梁，嘴唇。乔之逾目光一一扫过，刚刚蹭到季希的脸时，她想了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女人和女人接吻。
乔之逾目光探向别处，不再多想，笑了下，大概是被那天姚染的行为给刺激到了。
斜前方的座位上坐了对小情侣，看年纪应该和季希差不多大。
女孩似乎喝了不少酒，歪头枕在男孩的肩上撒娇，男孩时不时蹭蹭女孩的头发，摸摸她的脸，满眼笑意。
乔之逾悄然盯着，每次看到这样的画面，她心底就很羡慕。
她现在挺后悔在年轻时没考虑过感情的事，那时候她一心忙工作，一心想向乔家证明自己的能力。追她的人有不少，她一个也没答应。
现在事业差不多稳定，她不想一个人了，可身边却找不到合适的人陪伴。三十岁的年纪的确比二十岁时，更难找到合适且心动的人。
一连经过好几个站，季希都没听乔之逾说话，她扭头看了看乔之逾，“乔总。”
乔之逾扯回思绪，也扭头看着季希，“什么？”
“头不晕吧。”虽然乔之逾说自己酒量很好，但季希半信半疑。
乔之逾懒懒笑道：“不晕。”
“再过两站就到了。”路上没堵车，比预计花费的时间还快。
Q大附近的那个广场，是很热闹。季希总是听闻别人谈起，自己没去逛过。前段时间流行起地摊经济，所以广场上多了不少摆摊的，很多都是学生在兼职挣钱，卖各种各样的小玩意。
乔之逾放眼望去，“是挺热闹的，你常来玩？”
季希说：“没有，我也是第一次来。”
乔之逾正欲说什么，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同学。”
紧接着是靠近的脚步声。
季希和乔之逾侧身回头。
面前站了个背双肩包的男生，个头挺高，穿着白色的字母T恤和破洞牛仔裤。
“同学，你好，我们刚刚一起做公交车来着。”
季希尴尬笑了下，就算是刚刚一起坐了公交车，她一上车也是自动屏蔽了所有人的脸，哪会记得。
“你也是Q大的吧。好巧。”
面对搭讪，季希反应很淡，没承认也没否认，就像姜念说的：没有感情的机器。
乔之逾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男生继续跟季希说着，“我是建筑系的，我……可以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目的性已经表达得很明显。
季希依然是冷冷淡淡，一开口，很不给面子的回答道：“不可以。”
男孩愣了。
乔之逾看到这情形，骤然笑出了点声，很欢乐。
男孩缠着季希解释说：“同学，我不是第一次见到你了，一直想知道你是哪个系，今天好不容易再遇……”
乔之逾看季希的反应，肯定是没那方面的意思。她朝那男孩子笑说：“她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男孩：“……”
这时季希也顺着乔之逾的话：“抱歉。没兴趣。”
简简单单一句补刀。
男孩：“……”
等男孩悻悻走后，乔之逾和季希对视了一眼，都禁不住笑了笑。
两人继续绕着广场散步。人不多不少，不会冷清，也不会拥挤，最舒服的程度。
“长得还不错，怎么不给人家一个机会？”乔之逾问。是长得可以，颜值要是不抗打，也不敢轻易这样来搭讪。
季希用常回答姜念的话来回答乔之逾，“谈恋爱不如工作。”
听起来有点逗。
季希一脸正经说出来时更逗。
怎么跟自己当初的想法一模一样？乔之逾先笑了笑，才开玩笑说，“看来公司能把你招进来，是赚到了。”
季希微勾了勾唇，没说话。
乔之逾想起自己的经历，过了片刻后，她低声来了句：“有喜欢的可以谈。”
认真说的。
略显突兀。
季希还是淡笑。乔之逾也没打算深入聊这个话题，无所谓季希答不答话。
“去那边看看。”乔之逾看见不远处有个摆地摊的，地上有大大小小的玩具，有一个最大的，是只招财猫。
季希跟着乔之逾走了上前。没想到乔总会对套娃娃的游戏感兴趣，可能是想套些玩具回去送给乔清吧。
“玩下这个。”乔之逾目标就是那只招财猫了。
摆摊的小伙是寸头，很热情，嘴皮子溜，“小姐姐，二十块钱五个圈，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只要套中就能带走。”
乔之逾望向那小伙，“便宜点，五十块钱十五个圈。”
季希更意外了，大概是有生之年吧，竟然能看到乔总为了个五块十块而砍价。
小伙摆摆手，“那不行，我这是小本生意，混口饭吃不容易。”
乔之逾笑着瞧了瞧季希，对老板道，“她眼神不好，扔不准，白给你赚的。”
季希：？？？
莫名躺枪。
老板很快妥协了，还有模有样：“我是看两个小姐姐漂亮，才给便宜的。”
乔之逾红唇一勾，更过分了，“那再多送五个吧。”
季希偷瞥了瞥乔之逾，惊了，乔总这美人计使得可真熟练。
难得看到这么一个大美女，老板乐得有点找不着北了。嘴里说什么亏本了不能够，到最后还是五十块给了二十个圈。
小伙无奈摸了摸寸头，“姐姐，真看不出来您这么会砍价。”
季希在心底笑，乔总谈项目可是出了名的精明。砍几块钱的价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给。”乔之逾递了十个圈给季希。一人一半。
季希愣了下，这感觉陌生。
她不爱玩。她从小就懂得，她自己没条件，不能像别人一样贪玩。
长大后也是如此，去酒吧是为了赚钱，参加聚会是为了拓展人脉，没有哪件事是单纯为了自己的娱乐开心。
久而久之，就成习惯了。
不出乔之逾所料，季希的目标果然是角落处最大的那只招财猫。看着容易，扔起来却并不轻松。一个接一个，都没扔准。
季希十个圈扔完。
圈了个寂寞。
乔之逾笑抽了，边笑还边吐槽季希，“我说你眼神不好，你还真扔不准。二十五块钱没了。”
季希辩解道：“这个不好扔。”
乔之逾嫌弃：“我来。”
看乔之逾这么自信，季希给她腾了个地。
乔之逾也是想套那只招财猫，她屏气凝神，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十个……
跟季希一样。
只套着了空气。
这下轮到季希乐了，但比乔之逾刚刚笑得收敛点，“你还好意思说我？二十五块钱没了。”
乔之逾朝老板扬了扬头，毫不含糊，“再来五十块的。”
季希觉得浪费，想说别玩了，可乔之逾似乎兴致正浓，她不想扫兴。她现在笑的，完全看不出来心情不好。
老板看两个美女眼神都不太好的样子，自然开心，又给了她们折扣价。
两人拿着圈一个接一个往那只招财猫身上砸，花了一百块，总算是给套着了。最可爱最大的一只招财猫。
“拿着。”乔之逾将招财猫递给了季希，瓷的，有些沉。
“带回去送给小清。”季希道。
乔之逾却道：“你不是喜欢吗？拿回去帮你招财。”
季希看着手里的猫，“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乔之逾：“看你头像是这个。”
就这么轻声一句，很微妙的，瞬间感动，那种渗进心坎里的感动。
乔之逾看她不吱声，“喜欢吧？”
季希抬起头，嘴角扬得高高的，“喜欢。”
乔之逾难得看季希不在乔清面前时，也这样地笑，肆意灿烂。
会让人心情变好。
她望着季希的脸，口吻十分轻柔自然：“多笑，笑起来好看。”
季希听后僵了僵，笑容短暂凝住，又明媚绽开。
学校附近转了圈后，季希带着乔之逾在校园里溜达。漫无目的，逛到哪算哪。Q大历史悠久，很多角落称得上是景点般的存在，总能吸引不少人前来。
要不是因为乔之逾，季希还没这样闲情逸致在学校里逛过。
姜念说她是个无趣的人，季希也这样认为。无趣到连吃泡面都只吃同一种口味。她以前不觉得无趣是个贬义词，但今晚，她发现因为自己的麻木，似乎错过了很多漂亮有趣的风景。
季希抬了抬头，她心血来潮，“乔总。”
乔之逾应：“嗯？”
“带你去个地方。”
“好。”
学校东北角，听闻有个特别适合看星星的地方，季希仅仅是听闻，没去过，现在突然很想去。
远离嘈杂，宁静一片。
“今天的星星好多。”季希坐在草地上，曲起膝盖，环臂抱着，抬眸看向远处夜空。
乔之逾回首，瞧着季希微扬起的侧脸，就感觉对方说出这句话时，怪可爱的。眼睛里像是也有星星。
默然眺望远方。
人一旦安静下来，脑子里就会思考各种各样的问题。季希的脑子里在想正和她并肩坐着的乔之逾，想她和今晚的那个男人……
那天晚上自己挺身而出护在乔之逾面前，自告奋勇说照顾她，是不是多管闲事了？季希很在意这个问题，如果是，如果她把人家的准男友当成了流氓，她想跟乔之逾道个歉，否则心里总有个疙瘩。
“乔总。”季希静静叫一声。
乔之逾静静听她说，晚间散散心以后，果然舒服了许多。
“我那天晚上是不是多管闲事了？”季希开门见山地问。
乔之逾：“哪天？”
“我误会你男、你朋友，是想欺负你，所以才……”季希潜意识把许盛当成乔之逾男朋友了，还嘴瓢了一下，“如果给你们造成了困扰，我想道歉说声对不起。”
“他不是我男朋友，普通朋友。”乔之逾解释，看季希似乎在多想，笑着补充说，“那晚谢谢你英雄救美。”
季希口快纠正：“是拔刀相助。”
乔之逾一秒反问：“有区别吗？你的意思是我不美？”
噗……
季希总能被乔之逾的脑回路打败。“不是这个意思。”
乔总挺厚脸皮的。
姜念也厚脸皮，但季希觉得姜念的厚脸皮和乔之逾的有区别，姜念厚脸皮起来让人想抽。
乔之逾不一样，她与生俱来一股自信，就算厚脸皮，也是厚得让人无话可说。
不过听乔之逾这样解释，应该就是对方在单方面追求她了。
季希一时有点开心的感觉，她打心底认为许盛配不上乔之逾。如果喜欢一个人，连最起码的尊重都不能给对方，这样的喜欢太差劲。
而且像乔总这样优秀又有趣的人，完全值得更好的。
乔之逾看到季希忽然间在笑。她打量着季希，想了想，贸贸然说道，“我是单身。”
干嘛强调一下，季希跟着“嗯”了一声。
乔之逾看季希唇边还是在笑，她目光狡黠，靠近季希，紧盯着对方的小脸，说话时的语气开始带着玩味，“你听到我单身，这么开心干嘛？”
季希不迟钝，再加上她们之前闹过的玩笑，她很明显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乔之逾“调戏”。
“乔总。”季希也紧盯着乔之逾的脸，两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目光流连在对方的脸庞。
乔之逾直勾勾望着，没来由有暧昧的错觉，她鼻间哼了哼：“嗯？”
季希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不禁低声吐槽：“你好恶趣味啊。”
就抓着这点，打趣自己好几回了。
这画风一转。
乔之逾目光犀利：“你说什么？”
季希抿嘴，一脸的清白无辜，轻描淡写道：“没什么。”
乔之逾不想饶了她，“敢不敢再说一遍。”
季希理直气壮：“不敢。”
乔之逾笑得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她也忍不住了，终于如愿以偿捏上季希的脸，轻扯了扯，“说，我哪里恶趣味了？”
季希也笑：“现在。”
盛夏的风浓烈热情，恣意吹拂。吹散两人的长发，也悄悄吹走一种，叫孤独的东西。
季希不拘小节，在草地上躺了下来，平躺下来以后，坠入眸底的夜空，越发璀璨。好美。
身旁传来窸窣的声音，季希稍微偏头，是乔之逾也在草地上躺了下来，她身上的香味闻着也舒服。
季希懒懒朝着夜空笑，今天好开心，前所未有的开心。如果不是在便利店遇上了乔之逾，她肯定是一如既往的下班，睡觉，再第二天上班，如此没有波澜的循环下去。
偶尔没心没肺的开心下，也挺好的。季希想谢谢身边的人，但说出来一定会很傻。也许今晚对乔之逾来说很普通，但对自己来说，很特别很特别。
躺了一会儿，季希偏头向乔之逾看去，“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乔之逾也偏过头，“好了。回去我跟小乔总说一下，给你加零食。”
小乔总？季希乐呵笑了。
到夜深就没那么热，吹着风，季希躺着有些倦，不自觉眯上了眸小憩。难得抛下压力，放空自己。
不知过了一分钟还是多久。
一阵细微动静。
季希一睁眼，是乔之逾侧身往她身边贴了过来。“怎么了？”
乔之逾道：“有虫子。”
季希一瞥，“你怕虫子？”
乔之逾想起那天季希给她画速写时，也是这样笑她，“我怕虫子很奇怪吗？”
季希说：“不奇怪。”
“那你笑什么？”
季希还是老一招：“我没笑。”
“没笑吗？”乔之逾问着，细长的手指冷不防爬上了季希腰间，轻轻挠着，季希马上有反应了，扭着腰，吸着气咯咯笑。乔之逾边逗她边带着笑意继续问，“没笑吗？”
“哈哈哈哈哈……”季希霎时笑得张扬，怕痒。而且这事越笑越痒，越痒越笑。她都没这样笑过。
“痒……”
乔之逾看季希笑红了脸，乐在其中：“求饶就放了你。”
季希躺在草地上躲着乔之逾，拗不过，“我错了。”
“再说一遍。”
“我，错了。”
乔之逾没逗季希太久，侧卧，支着身子望着她，“看不出来。”
“什么？”季希缓着劲。
“怕痒会疼人，看来你还挺会疼人。”
“是吗？”季希表面上在听着，但趁乔之逾说话的功夫，立马将同一招用在了乔之逾身上，反客为主。
季希发现乔之逾比她还要怕痒。
“哈哈哈哈……”这下轮到乔之逾狼狈，她去拉季希的手，“哎，幼稚，别闹了……”
两个大人在草地上以挠痒痒的形式互相伤害，这种行为确实很幼稚，但两人都笑意盎然。季希觉得现在的自己陌生，活泼得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可好开心。
不过没几秒，季希就触电似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因为乔之逾半压在了她身上，她们距离亲密。
季希仰视着乔之逾的脸。
不知怎么，一下就给想歪了。她微红了脸，晚间光线不好，应该看不出来。
季希没跟乔之逾说，这里还有个名字叫恋人坡，因为适合看星星，所以总有不少情侣过来……会像她们现在这样，躺在草地上玩闹。
以前季希无意看见。
总觉浪费时间。
“别动。”乔之逾就近帮季希拈下粘在发丝上的草段，当手似有似无擦了擦季希脸颊时，她低眸看着。呼吸渐快，许盛陪她那么久她都没感觉，现在对着一个女孩，想法倒是多了起来。
晚上喝晕了么。
也没喝多少。
短暂对视的一瞬，季希和乔之逾都分了下心，各有所思，心底的念头又都转瞬即逝。
夜安静的出奇。
“别在草地上躺太久，晚上有水汽。”乔之逾先起身，顺手拉了下季希，示意让她起来。
“嗯。”季希也坐起身，低头掸了掸衣服，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季希又是：“嗯。”
乔之逾晚上没让司机来接，她让季希直接回宿舍就行，不用送。
季希还是陪她走去了最近的校门打车，等看到乔之逾上了车，她习惯性记下车牌号，才回去。
回到宿舍，季希没去洗澡。
而是盯着桌面上摆着的招财猫，发呆，看着看着，抿嘴笑了起来。
半小时就这样过去。
季希拿起手机，盯着锁屏的时间，在心里默默算了下，乔之逾应该到家了。她点开微信，打开和乔之逾的聊时，对话还停留在上次乔之逾给她发的照片。
乔之逾还没到小区。
微信响了下。
点开，卡通招财猫的头像上蹦出个红圈数字，乔之逾再点进一看，刷新了下，她发现季希换头像了，换成了她们今晚套着的那只招财猫的照片。
“乔总，到家了吗？”
乔之逾原本想等到家再给季希发条消息，这会儿季希先发来了，有些累，她就没打字，直接按下了语音，说：“刚到，你早点休息。”
季希收到条语音，只有两秒。她点了下播放。尔后，她回复乔之逾：“你也是，晚安。”
等了下，乔之逾没再给她回消息。
季希看着那条两秒的语音框，忍不住，多点了两遍听。
*
第二天，季希照旧到点起床，准时上班。她每天上班会留出至少十五分钟等电梯的时间，以防碰上人多的时候迟到。
“乔总早。”
“乔总早啊。”
“早。”乔之逾淡笑着打招呼，往电梯间走去，进电梯时，余光顿了下。
楼层一一被按亮。
有人要按上关门键时，乔之逾开口道：“再等等。”
“嗯。”
季希是没打算赶上这班电梯的，反正时间还充足，不料等她走到电梯口时，电梯居然还没走。
跟乔之逾恰好打了个照面。
乔之逾一身干练昂贵的职场套装，不说话时也自带气场。
季希心里感觉挺奇妙的，上班时她肯定是把乔之逾当领导，但私底下，她不知不觉间就把乔之逾当做了朋友，就像昨晚。她跟最熟的姜念都没那样相处过。
“乔总早。陈总早。邵经理早。”季希进入电梯时，面上带笑，跟领导们一一礼貌问了好。
乔之逾往一旁让了步，季希顺其自然地站在了她旁边。
邵宇带了季希两个多月了，从来没看季希笑得这么阳光灿烂，稀奇。公司里氛围很好，开玩笑也是常有的事，邵宇随口打趣了句：“小季，谈恋爱啦，一大早笑这么开心？”

第22章
经邵宇这么一提醒,季希也反应过来自己的一反常态。笑是朝着乔之逾的，或许是因为乔总昨晚那句“多笑，笑起来好看”,所以刚刚一看见乔之逾,她唇角扬得比平时高了点。
一走进办公室，季希又恢复了往常的状态。先开机,再去接杯咖啡，然后就坐在电脑前,开始一天的忙碌。
离上班还有十几分钟,不少工位都还是空着的。
“唉,今天又要加班咯。”邵宇打开电脑，看着收件箱里一溜的未读邮件,头大。他最近手里跟了好几个项目,活儿都堆到了一块儿,忙不过来。季希倒是有能力帮他的忙,可实习生的这个身份很尴尬，不可能让她正式参与项目，顶多打打杂。
“小季,快转正了吧？”这个问题邵宇隔三差五就会问季希一下，等季希转了正,能帮忙做事,他压力就小很多。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今年消费组估计只会有一个转正名额，他希望是季希。季希是这批实习生里表现最突出的,虽然才刚毕业，经验少了点，但简历很漂亮,能吃苦学习能力也强。应该有机会。
“这个月还有最后一次考核。”季希答道。
ZY的转正很严格，自有一套体系，一般是阶段性考核加上最终考核，按得分高低决定去留。不是上司说可以就能留下来，即使是家里有矿的富二代，要想转正也必须老老实实走考核流程。一旦在ZY转正，就已经是对你能力的证明。
邵宇握了握拳：“加油干啊，还等着你给我帮忙。”
季希很无奈：“我也想。”
“你可以的！邵经理相信你。”
“嗯，我努力。”
邵宇给人的感觉有点二，但工作能力没得说，不少实习生都羡慕季希，遇上个这么好说话的上司。
这时一个拎着早餐袋的男人走了过来，将公文包往办公桌上一放，朝邵宇说道：“想要人帮忙？马上就有了。”
“老贾，什么意思？我们家小季能提前转正了？”贾经理和邵宇是同期，现在又是同组，关系基本熟到能穿一条裤子。
“我也希望啊。”贾经理喝了口豆浆，感叹，“这可是人事部的机密，我哪知道。”
季希话不多，踏实肯干，长得又漂亮，在组里很受欢迎。
“那你是什么意思？”
“明天我们组要来个实习生。”贾经理道。
空降实习生，多半是有门路的。邵宇直接问：“什么背景？”
“不太清楚。”贾经理压低声音：“上头安排的，多半是个太子爷。”
邵宇一脸生无可恋：“希望靠谱点吧。”
贾经理话里有话：“那还是做好心理准备。”
季希一旁静静听着，没说话，富二代空降来公司实习，早已见怪不怪。大部分都是来学学投资管理的经验，待不了多久又会走。
北临气温又上升了。
八点多，日光高照，灼热刺眼。
从地铁口到写字楼要是走得急，季希会出一点薄汗。她今天不过起得稍晚了几分钟，恰好碰上乘电梯的高峰期，需要排队，人还挺多，绕得像条长龙。
人一多，难免会有些磕磕碰碰。
季希感觉背被人蹭了下，她没回头，而是往前走了步。没多久，腰又被人摸了下，她转身，身后站了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带着副眼镜，头发梳得有板有眼。
“你碰我干嘛？”季希冷着脸，声调很高，她一开口周遭人的目光都围了上来。她低调，不多说话，但并不意味着被人欺负了还会一声不吭。
穿西服的男人扶了扶眼镜框，有点心虚，“我哪有？”
季希没听他的辩解，只是高声道：“手放干净点。”
围观群众开始小声议论纷纷。
“看着人模人样的。”
“真恶心。”
“哪个公司的啊？”
“以后防着点呗。”
……
被众人指指点点后，男人开始急了，为自己辩解，气势不能弱。他反问起季希来：“如果是不小心撞到你了我道歉。但你别血口喷人行吗？别以为自己长得还行，就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对你有兴趣。我什么时候碰你了？谁看见我碰你了？”
闹起来了，还没完没了了。
季希刚想说要么去调监控，旁边响起一个又冷又拽的声音：“我看到了，以为人家女孩子好欺负？这么喜欢摸人，来，你摸我一个试试，老子打断你的手信不信？”
说话的是个穿衬衫的男孩，没打领带，把职场正装穿出了种桀骜不驯的感觉。一脸的不好惹。
穿西服的男人灰头土脸，这会儿也没了气势，不吭声。也没脸在这边坐电梯，于是在一片吐槽声中溜了，生怕这时候碰上个熟人。
季希朝穿衬衫的男孩礼貌一笑，说：“谢谢。”
陆风：“不客气，小意思。”
这时电梯来了。
一进电梯，陆风问季希：“你去哪一层？”
“22，谢谢。”
陆风按下了22F，“你也在ZY上班？”
听对方说“也”，季希又看了眼他，完全陌生，不认识。或许是自己没留意吧，季希点点头，没说什么。
到了22楼，陆风和季希一起下了电梯。还紧跟着季希的脚步，边走边念叨：“我叫陆风，是今天过来实习的，在项目部的消费组，你也是项目部的吗？”
季希打完卡，听到消费组三个字以后，想起来了，这个陆风就是贾经理嘴里说的“太子爷”吧。季希习惯性淡笑，回了一句，“我也在消费组实习。”
陆风开心了，直咧嘴笑：“这么巧呀。”
“你应该先去人事部报道吧。我工作去了。”说完，季希转身离开。
陆风还没来得及问名字，对方就走了，心想这姑娘真有个性，喜欢。
公司一来帅哥美女，私聊群里的八卦肯定少不了。八卦速度之快，让季希佩服，她才刚在电梯里遇见，没几分钟群里就开始讨论起来，参与讨论的都是女生。
——新来的实习生好帅啊
——总算是来帅哥了，还是我最喜欢的小狼狗类型
——哪个组的哪个组的？
——消费组吧
——听说后台挺硬的
——什么来头
——不太清楚
……
季希照旧不参与这些讨论。
直到冒出条消息：女神，帮我们先打听一下小狼狗是不是单身@jx
季希扶额。
陆风接受完简单的入职培训以后，就回到了项目部，工位昨天已经给他收拾好了，空空一片。正好跟季希的工位相邻。
邵宇看着并排的季希和陆风，的确赏心悦目，他调侃道，“金童玉女啊，以后我们消费组就是部门的颜值担当了。不错不错。”
贾经理隔空和邵经理碰了下咖啡杯，表示赞同。
“你叫什么名字？”陆风凑到季希身边问。
季希在忙，抽空答了句：“季希。”
陆风给她递过一张纸，“怎么写？”
季希顿了顿，拿过旁边的中性笔，低着头，在纸上行云流水写了下来。她的行楷写得很漂亮，工整隽秀，跟专门练过字似的。
陆风性格开朗嘴很甜，虽然有点儿吊儿郎当的味道，但没有什么明显的陋习，所以半天时间，他就在办公室里熟络了起来，还颇受待见。到了下午茶的时候，他还给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点了奶茶。又刷了波好感。
等奶茶都分好后，陆风又拿了一杯，往乔之逾的办公室走去。
乔之逾看到陆风拿了杯奶茶送进自己办公室，她皱了皱眉头。
陆风来ZY实习乔胜添的意思，乔胜添以前也提过，说想让乔之逾带一带陆风。以后陆风迟早要去乔氏帮忙，先在外面锻炼一下，提高能力。
挺讽刺的，她姓乔，也有足够的能力。但没人想让她去乔氏帮忙，都跟防狼一样防着她。
乔之逾最后答应了，但不想让公司里的人知道她跟陆风的关系。她不喜欢公私混谈。她和陆风虽是名义上的姐弟，但陆风从小是在国外长大，两人既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多少相处和接触，压根提不上亲情。
“来我办公室干嘛？”
“请乔总喝杯奶茶。”陆风跟着解释道：“其他人我都请了，怎么能忘了您。”
油嘴滑舌，乔之逾不理，接过奶茶放在桌上，随口一问：“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陆风双眸发亮：“很好！很有收获！我一定会在这好好工作，好好学习。”
“上班才不到一天，能有什么收获？”乔之逾看他是睁眼说瞎话，还说得跟真的一样。
“当然有收获。”陆风往外面望了望，发现乔之逾办公室的位置，透过玻璃窗恰好能看到一点季希，他边看边笑说道：“比如，我发现这儿同事很漂亮。以后一起工作肯定特别有动力。”
乔之逾：“……”
“特别是我们组的那个女孩，季希，你应该知道她吧？”陆风打开了话匣子，“我觉得那个姑娘好有个性，长得也很好看。不知道是不是单身……”
乔之逾打断对话：“说什么呢？”
陆风立马扮了下鬼脸，恢复正经，“开玩笑开玩笑。乔总，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乔之逾继续浏览着电脑上的文件，嘴里轻声说：“上班就上班，别弄些有的没的。”

第23章
“小季,发现没，只有你的奶茶杯是粉色的。”邻组一个分析师凑过来，对季希小声八卦了句。
季希这才留意到只有自己的奶茶杯上印着粉色樱花,而别人都是单调的白色。
“就给你买的不一样,你说小陆这是什么意思？”
季希自然听得懂对方的话中话，不过她装了个傻,让了让桌上没喝的奶茶，笑说道：“你要是喜欢这个口味,你拿去。我不喝。”
女同事识趣摇了摇头,一脸在线吃瓜的神情。
季希再看了看杯上的图案,懒得去想，继续埋头工作。
*
周末,季希开始给乔清上美术课,或许称之为绘画启蒙课更为合适。她不是专业的,没办法教授专业系统的知识,但陪小家伙涂涂画画，培养一下喜好倒是可以。虽然乔之逾对她没有任何要求，不过季希还是查了不少相关资料,有仔细备课。
“老师，今天画什么？”
季希拿出一支支水彩颜料,调着颜色,说道：“今天我们画水果,好不好？”
“好！”乔清双眼放光。小孩子只要一看到花花绿绿，似乎特别容易开心。
不多久,门外敲了敲。
尔后是乔之逾走了进来。
“乔总。”季希望去，笑着打招呼。她看乔之逾今天应该没打算出去，长卷发很随意地挽着,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很显身材，再搭上宽松的长裤，衬得腰肢细细的。
季希如果看一个人，会习惯先看整体比例，再看五官，乔之逾真是她见过的，各方面都恰恰好的女人。连手臂和肩颈的线条都漂亮。
第一次看乔之逾穿得这么休闲，季希到现在才明白公司里的人为什么说乔总又A又美了。
季希性格有点儿痴，她要么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倘若留意关注到什么，眼神也会有种说不出的认真。
乔之逾与之对视，为什么总有种这姑娘看自己的眼神，不太纯洁的错觉？她走近季希，垂着头笑问：“盯着我看干嘛？”
本来还好，被乔之逾直白说出口就怪别扭，季希不像姜念，这会儿不会厚脸皮蹦出一句“看你好看”，她只是文静笑笑，再低头画自己的画。
好像变得爱笑了一点，是因为自己那晚的点拨吗？乔之逾也笑。
在不熟的人面前，乔之逾是绝对不会这样打扮的，说起来她跟季希算熟么？她也不清楚，反正跟这姑娘相处的时候，整个人很放松很自在。
很喜欢那天晚上的感觉。
乔之逾看见两个支起的画板，“今天画水彩？”
季希又抬了抬头，“嗯。”
桌面上摆着各种各样的水果，葡萄，芒果，还有块西瓜。
正画着，乔清又贪心说：“老师，我还想画橙子，我再去问李奶奶要个橙子。”
季希笑望着，“好。”
乔清屁颠屁颠下楼了。
季希又沉默起来。
乔之逾挺爱看季希画画时的模样，就像周遭浮躁的空气都安静下来。她也赞同陆风说的，这是一个有个性，很特别的姑娘。
一缕头发滑落，季希下意识用手去勾了勾，结果手指上的一点颜料蹭在了脸颊，是一抹明亮的黄色。她丝毫没注意，继续专注自己的。
乔之逾盯着她脸颊，轻轻笑了声。
季希扭过头，发现乔之逾一直在凝视自己。她一时兴起，有样学样地反问乔之逾：“盯着我看干嘛？”
问后，屋子里沉寂。
乔之逾停顿半秒后，柔声答了句：“喜欢你啊。”
季希先愣了，她望着乔之逾的脸，听乔之逾说出这句话时，骤然有心跳加快。没来得及反应，心跳像是先于意识，已经加快了。
乔之逾说完后，笑得慵懒。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每回一看到季希，就忍不住像这样逗她一下。是挺“恶趣味”的。
又来了。
永远猜不到乔总的下一句。
说不过，脸皮也厚不过，季希在心底对乔之逾认输。随便乔总调侃。
乔之逾笑完后，才指着季希的脸，小声提醒她：“这儿，脸脏了。”
季希正想用手去擦。
“傻不傻，手也是脏的。”乔之逾及时拉开季希的手，然后顺手在一旁拿了张湿巾，凑过点身，细心帮她擦。
季希挺着腰杆，笔直笔直。
对方擦得很轻，好像生怕弄疼了自己，眸光也温柔。手靠近时有香味，是护手霜的味道。突然间的亲密，让季希一时无所适从。有的事就是很莫名其妙，比如，她觉得自己心跳加快得有些莫名其妙。
季希目光不知道往哪看，于是低眸。她看到对方抬起手时，锁骨更加明显，纤瘦，漂亮。
乔之逾拿湿巾在季希脸上轻蹭，在接近嘴角的位置，嘴唇薄薄的，唇型好看……
“我自己来。”季希轻语。
“好了。”乔之盯着季希的唇瓣说道，声音也轻。
这时乔清捧着两个橙子上来了，转移了两人的注意力。她看乔之逾还在房间待着，于是天真问：“姨姨，你要一起上课吗？”
“好呀。”乔之逾转而问季希，“可以吗？季老师。”
季希：“当然可以。”
对季希来说，没什么是比闲下来画画更惬意的事，这大概是她唯一的娱乐活动。
“昨晚没休息好？”乔之逾看季希有点黑眼圈，显得憔悴。
“昨晚上搬家，收拾到挺晚才睡。”季希回答。她发现乔之逾像是特例，她们分明认识没多久，都不知道能不能算是朋友，可她并不介意跟乔之逾说一些自己的生活。
昨晚姜念恰好从外地旅游回来了，还给她帮了忙。严格来说，她那都算不上搬家，东西实在太少了，少到搬过去以后，四十平的房间都显得空荡。和没搬之前差不多一个样。唯一的装饰物，大概就是乔之逾送她的那只招财猫。
季希习惯干净整洁，昨晚她把房间打扫整理好才洗澡上床，弄到挺晚的。刚搬完家事儿多，还有大大小小的生活必需品要买，所以今天周末她没睡懒觉，又起了个大早。是没睡饱，今天精神不太好。
“搬出学校了？”乔之逾记得前两天季希还住在宿舍。
季希点头说，“嗯，毕业了。”
乔之逾：“恭喜。”
季希不知道回答什么好，说了声谢谢。
毕业于季希而言，的确是件值得恭喜的事。她盼这一天盼了好多年了。
许多人不愿意长大、不想面对现实，季希不一样，她打小就想快些长大，长大了才有能力去改变什么，现实也的确如此。她犹记得七年前她来到这座繁华都市，那么陌生迷茫，而如今她也能在高楼大厦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一隅，过上还算可以的生活。
“乔总，我看小清对画画挺感兴趣的，以后可以给她请个专业的老师。”
乔清听到季希的话后，不高兴了，闷声闷气哼道：“我不要别的老师。”
乔之逾忙哄了下，揉着乔清的头，“不换不换。”
乔清露出笑脸，拉着乔之逾：“姨姨，我画得像不像？”
乔之逾看小家伙涂涂抹抹画的一个橙子，倒像那么回事，她耐心夸道，“像，宝贝画得真好。”
说着，乔之逾从口袋里摸出了两块奶糖，一块递给了乔清当奖励，另一块则是递给了季希。她身上偶尔会准备几颗糖，哄不住乔清的时候，就喂一颗，这个办法简单有效。
季希看着乔之逾递过来的奶糖，又是她平时最常吃的大白兔。
“不是爱吃吗？”乔之逾道，乔清最近特别爱吃奶糖，也是学的季希。她觉得有意思，一个这么大的人还跟小孩子一样爱吃奶糖。
“老师吃了姨姨的糖，以后要哄姨姨开心。”乔清冷不防对季希冒出一句，不放过一切机会。
永远不要低估小孩子的逻辑能力，不过小家伙真的是很懂事了。季希直想笑，她应着乔清，“好~”
乔之逾不紧不慢的，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糖，她笑望着季希，解释说：“那天晚上表现不错。再奖励一颗。”
想起那晚的事，季希嘴角的笑意恬静。她也不客气，直接收过乔之逾的两颗糖握在手心，再偏过头继续在画纸上描绘。
或许她一周最轻松的时候，就是现在，每次周末来乔家带家教。她不觉得是工作，反倒意外的放松，甚至期待。
*
周一晚上，季希约了姜念和姚染来公寓吃火锅，找房子和搬家的事，姜念都帮了她不少忙。
原本季希是想约周末晚上，可周末正是姜念最忙的时候，她工作室的单子接不过来。
吃火锅比做饭方便很多，煮一锅汤底，往里涮菜就行。食材都是季希昨晚上就提前准备好了的。姜念和姚染过来的时候，还带了不少酒和零食，都想好了，准备吃完火锅，再在这看个电影。
大家都忙，难得有时间凑一起热闹下。季希慢热，大部分时间独来独往，但不得不说有一两个走心的朋友，在座陌生城市，不会那么孤单。
季希在厨房洗着菜。姜念和姚染走了过来，姜念说：“来给你帮个忙，免得说我们白吃白喝。”
“不用，马上就好。”季希道。
姜念大大咧咧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姚染看两人关系好得不行，就好奇问：“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我跟她……”
季希还没说完，就听到姜念抢在她前面说道，“哦，她是来我那儿纹身认识的。她身上的纹身，现在还是我们店里的活招牌。”
季希默然望向姜念，姜念这样说，很显然是想掩饰什么。
“姚老板，我留在这帮忙就好了，你去歇着。乖啊。”姜念嬉皮笑脸，先哄走姚染。
厨房太小，三个人的确拥挤。等姚染走后，季希悄声问姜念，“干嘛撒谎？”
姜念为难说：“她还不知道我多大。她要是知道我比她小好几岁，肯定不会跟我在一起。”
季希先是一阵无语，压低声音：“你也不能骗她啊。”
“我没想骗她，我开玩笑说我跟她差不多大，她就以为我三十了。”姜念向季希倒着肚子里的苦水，提起这个问题就头大，年龄这个问题她老早就想跟姚染解释了，“她之前离过一次婚，前夫年纪比她小，她跟我说她不可能再处比她小的了。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季希：“……”
差了快六岁，能叫差不多大？
“找个机会解释清楚吧。”
“我怕她会跟我分手，”姜念皱起的眉头能夹死苍蝇，“我对她真动心了。”
季希不太懂感情上的事，只是觉得坦诚是两个人之间最基本的，“那你更要跟她解释，也瞒不了一辈子。”
姜念咬咬唇：“嗯。”
也只能找个合适的机会了。
正这时，季希放在冰箱上的手机响了下，她拿纸巾擦了下手，去看消息。看到锁屏上的通知显示是“乔总”后，她立马点了进去。
乔之逾又是给她发了张乔清呼呼睡觉的照片。
季希单手打着字：“小家伙今天怎么睡这么早？”
乔之逾正坐在阳台上抽烟，百无聊赖，看到季希秒回的消息后，也即刻回：“一下午都在学自行车，大概骑累了，今天没等我下班就睡着了”
无聊的时候，会想有人聊聊天。
就把照片发给她了。
那晚过后，两人关系熟稔许多，会偶尔闲聊上几句。但她们聊的话题，大部分都是关于乔清。
她应该也是刚到家不久吧。季希问：“你刚到家？”
乔之逾：“嗯”
过会儿，季希又关心一句：“吃晚饭了吗？”
乔之逾看到这句询问后，原本想敷衍说准备吃了，最后却如实回了一个字：“没”
一个人又不饿的时候，没多大食欲。吃不吃无所谓。
她想看看季希会怎么说。或许，会“哄”自己一下？乔之逾又轻吸一口烟，吞吐，看烟雾袅袅消散，低头笑，都在想些什么……
季希想了想，犹豫片刻后，在键盘上打下一串：“来我这吃火锅吗？染姐也在，还有她女朋友”
姜念边洗着菜，边看着季希：“跟谁聊天啊，笑这么甜。”

第24章
姜念说得夸张了,季希充其量就是浅笑。只不过抱着手机边打字边笑这种事搁季希身上，稀奇，非一般的稀奇。
“哎,你这是有情况？”姜念的手湿哒哒的,偏故意往季希脸上扬了下，甩出好些水珠。
季希扭头躲开,嫌弃。
她看看手机，乔之逾并没给她回复,或许人家并不想过来吧。看来是她把她和乔总之间的关系,想得太过熟络了。
厨房水龙头哗哗流着。
姜念一面忙一面絮叨：“我们才三个人,你准备这么多菜我们也吃不完，还有好多零食。”
季希：“那就少吃零食,多吃菜。”
“我先跟你说,我家姚老板最近减肥,她吃不了多少。”
姜念一说起姚染就是我家姚老板,季希确实没见她有哪段恋爱谈得这么腻歪过。
季希正欲放下手机。
手机震了下。
她再低头看屏幕，是乔之逾给她回消息了。
说好。
季希看到后，蓦地笑了下,然后把自己的定位直接发了过去。还说位置不太好找，等她到了给自己发消息,自己下楼去接她。
姚染歪在沙发上看手机。
季希将洗好的水果放茶几上,跟姚染道：“染姐,吃水果。”
“谢谢。”
季希又道：“等下乔总也过来。”
姚染听了很意外，直了直身子,“她也过来？”
季希说：“我说你也在这边，正好一起。”
“你现在跟乔总挺熟的，都叫她来家里吃饭了？”姚染笑着道,用略微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着季希。
之前在时光，她觉得季希的眼睛都快长在乔之逾身上了。
有那么点动机不纯的意思。
姜念听不懂两人的对话了。她在沙发边沿坐下，揽过姚染的肩搂进怀里，问：“谁啊？”
姚染抬头，跟姜念解释，“就是之前我想介绍给你认识的那个朋友。季希跟她熟，她待会儿也过来。”
过来正好，上次乔之逾约她，她在外地没时间，还想着回来找个机会跟乔之逾聚一下，顺便介绍姜念给乔之逾认识下。今晚倒碰巧了。
姜念看看季希，纳闷了。她从没听季希说过这号人。虽说季希的朋友她不一定都认识，但季希能带自己这儿来吃饭的朋友，她怎么着也得耳熟吧。
季希的确很注重隐私，她虽跟姚染算熟，但姚染如果不是姜念的女朋友，她今天也不会邀请姚染过来。
乔之逾要有一会儿才到。姜念拉着姚染和季希先玩一局吃鸡。
季希平时不怎么玩游戏，有时候为了社交，不脱节，会稍微了解一点。这个游戏是姜念教她的，她学东西快，连玩游戏也是。姜念技术菜，但不妨碍她爱玩，她喜欢和季希组队，基本可以躺赢。
“这破地方怎么这么穷啊。”姜念在房子里绕了圈，看到地上的一个三级甲后，忙蹭着姚染的胳膊，“老婆你过来，这儿有三级甲。”
“那儿有人。”
“艹，敢打我！”
“学霸，快打他快打他。西南九十五，就窗户那。”
……
就这样，房间里开始充满了枪击声和姜念聒噪的叫骂声。
姜念玩起游戏来很暴躁，话也多，姚染踢踢她的腿，吐槽说她三十岁的人了，能不能稍微淡定点。
一听到三十岁，姜念立马变得深沉，安静如鸡。三十岁这个，对她来说简直是魔咒。
进入决赛圈以后，姜念和姚染陆续歇菜，只剩下季希安静盯着手机，就剩最后一个人。
季希喜欢赢的感觉，包括玩游戏，要么不玩，一玩就特别较真。想拿第一。
圈子越缩越小。
正关键的时候，屏幕里跳出一条微信消息提醒。
乔之逾发来的。
应该是到了。
季希分了心，游戏界面切换到聊天界面，看乔之逾说到了。她立马回了句：我就下来，等我一下。
就这两秒的时间。
被对面狙爆头了。
“我艹！”姜念又爆了句粗口，将手机甩到一旁，顺带埋怨一下季希，“差点就赢了，你回什么消息啊。”
姚染在姜念大腿上拧了把，“能不能别说脏话。”
“噢。”姜念哼哼道：“在床上的时候你不挺爱听我说脏话的。”
“闭嘴。”姚染这回手上使了劲，真掐了一把。
姜念疼得求饶：“我错了。”
认识这么多年，季希习惯了姜念满嘴跑荤段子，见怪不怪吧。她朝姚染一笑，“她来了，我去接她。”
等季希出门后。姚染靠在沙发上，看着姜念，“问你件事。”
姜念看她神神秘秘，“什么事？”
“季希，是不是也是弯的？”姚染觉得可能性很大。
“你问这个干嘛？”姜念难得看姚染这么八卦。
姚染说：“就是好奇。我好几次说给她介绍男朋友，她都说不用。”
“我也不清楚，她没跟我提过。但我确实没看她谈过男朋友。”
姚染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她好像有点喜欢我那个朋友。”
姜念一下来劲了，眼睛睁得圆圆的，“今晚过来的这个？真的假的？”
姚染蹦出俩字：“直觉。”
这么一来，姜念对乔总这人简直充满了好奇，她听姚染说，还是个美女。
姜念双臂环上姚染的脖颈，抱着贴近，“不错，被我掰弯以后，姚老板都有这方面的直觉了？”
姚染受不了姜念的挑逗，笑着亲亲对方嘴角，迷上一个女人了，这大概是她做过的最疯狂的事，可真的享受。
姜念觉得不够，捧着姚染的脸想继续，姚染却闪开了。
“别在这亲。”姚染警告。
“怎么了？”姜念撒娇，又坏笑问，“怕被我亲得忍不住啊？”
姚染承认：“是。行了吧。”
姜念将头凑到姚染耳边，亲了下她耳垂，悄声笑道：“今晚上想弄死你。”
姚染被姜念搂得有点燥，她拉开姜念揉在她腰间的手，“规矩点。”
姜念这才笑着收手。
……
五分钟后，季希带着乔之逾上了楼。季希有准备一次性拖鞋，正好还剩下一双。乔之逾随意往屋子里看了两眼，地儿不大，看着挺温馨的。
“之逾，来了。”
乔之逾一走进屋，就看到姚染她们走了过来，她望了望姜念，笑问姚染：“这就是你女朋友吧？”
姚染还没开口正式介绍。
姜念直勾勾望着乔之逾，有一种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想了想，再看看季希，一下子恍然大悟了。
这位乔总……
不就是季希两个月前在酒吧搭讪过的那个漂亮女人么。所以后来这两人又搞到一块儿去了？姜念突然觉得这信息量有点儿大。需要缓一缓。
瞧姜念看到乔之逾后的反应，姚染不禁问，“你们认识？”
“好像是在酒吧见过。也可能是我记差了。”姜念说这句话时，顺带朝季希含义万千地笑了笑。在给季希挤眉弄眼的暗示。
季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没想到姜念居然还记得乔之逾，还以为姜念早就忘了，毕竟只是那晚见过一次而已。
季希低估姜念对美女的记忆力了，姜念也是对乔之逾鼻尖上的那颗痣印象深刻，所以过了这么久，还能一眼把人给认来。
“你好，我叫姜念。”毕竟是季希看上的女人，姜念自然加倍在意，她的目光在乔之逾身上打量了许久，从五官到身材，忍不住想夸一句，这个女人的气质长相真绝了。
“你好，乔之逾。”乔之逾笑了笑，也自我介绍道，“我跟姚染是老同学了。”
季希说：“我跟姜念也认识好多年了，前段时间才知道她跟染姐…在一起了。”
姚染在一旁笑：“都是朋友，不用可客气来客气去。”
“那开吃吧。”季希说道，“姜老板，不是嚷嚷着饿了吗？”
姜念点点头，“是饿了。”
各种蔬菜丸子，加上牛肉卷羊肉卷，看着还挺丰盛。夏天吹空调吃火锅，和冬天吃火锅是两种滋味，季希都喜欢，热乎乎的，还方便。
只不过今晚这顿饭，季希吃得不太自在。
刚一坐下，季希就看到对面的姜念使劲给自己使眼色，紧接着，她手机收到几条消息。都是姜念发来的。
“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进度可以，都把人家往家里带了”
“我就说你最近有情况”
……
季希悄悄给姜念回复：“改天跟你解释，就普通朋友，你别乱说。”
她就怕姜念嘴无遮拦的，什么都说，又让人误会。
姜念：“不乱说”。
还回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包，她觉得季希现在……更像是在害羞。
所以刚刚季希一脸甜笑跟人聊天，也是跟这位了。
这是春天来了。
火锅里的红油咕噜咕噜冒着泡，散着诱人的香气。季希才想起问乔之逾：“你能吃辣吧？”
乔之逾道：“能吃。”
“酒倒上，都倒上。”姜念和姚染都是无酒不欢的人，今晚自然少不了要喝酒。
季希却跟乔之逾道：“你开车来的，就别喝酒了。”
乔之逾笑：“今晚不喝。”
季希轻声问：“那我给你拿果汁？”
乔之逾：“好。”
姜念默默看在眼底，季希对人什么时候这样殷勤过了？她给姚染发了条微信：“喝一杯我们就撤吧”。
姚染看后：“怎么了？”
姜念：“对面两个有情况”
姚染挑唇一笑，看了看姜念，会意得飞快。潜台词：我早就这么觉得。
乔之逾本来没什么胃口，但现在大家围在一块儿，热热闹闹的喝酒聊天，食欲倒勾起了些。
“你们旅游什么时候回来的？”乔之逾问姚染和姜念。
姚染涮着边涮菜边说着：“就前两天，本来还想找个时间约你喝酒。你什么时候有空？去我那玩。”
乔之逾看眼前这俩人正热恋期的模样，自己也不好打扰。就随意回答：“有空我联系你。”
姚染：“行。”
季希拿了瓶椰汁过来，给乔之逾倒上。她自己则是陪姜念和姚染喝酒，都是些度数不太高的水果酒，多喝几杯也不碍事。
“干杯。”
“干杯。”
四只玻璃杯凑在一起，碰出清脆声响。
乔之逾：“姚老板，恭喜脱单。”
“乔总，羡慕吗？”当着乔之逾的面，姚染搂过姜念高调秀了把恩爱，然后半开玩笑说：“羡慕你也找个女朋友吧。”
季希听后不做声，尬笑了下，默默吃菜。
乔之逾听后也淡淡笑笑，脸上看不出具体情绪。
以前她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她的看法……只要遇着合适的，其实性别不重要。像姚染现在这样的状态，就挺好的，她是真的羡慕姚染。
姜念立刻抓准机会，笑着附和一句：“还用找吗？身边不就有一个。”

第25章
姜念说完,餐桌上有微妙的安静，很短很短。
姚染夹着菜也不往嘴里送，而是在暗暗留意乔之逾的反应。可乔总很淡定,也不说什么,压根看不出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乔之逾性格如此，总是笑,却很难让你看清笑的含义。
“你别胡说。”季希瞟了眼姜念，就猜到姜念会管不住嘴。
季希是开得起玩笑的,这年头开不起玩笑的人很难混开。她被开了玩笑后,时常会稍稍认真来一句“别胡说”之类的话。表明自己的立场。
姜念朝季希轻轻“啧”了下。
光是看表情,季希就知道姜念此刻在想什么，服了姜小姐的脑补能力,她夹起块涮好的毛肚搁进姜念碗里,“你不是爱吃这个,多吃点。”
让她多吃菜,少说话。
一杯酒也喝完了。
餐桌下，姜念用膝盖轻轻碰了下姚染的腿。
暗示可以撤了。
姚染放下了酒杯。
姜念装模作样掏出手机看了眼，然后满怀歉意的说道：“哎,店里来了个客人，现在要我过去一趟。”
姚染筷子一放,陪姜念演了起来：“什么客户啊,现在就要过去？正吃着呢,让他改个时间。”
姜念眉头那么一皱，“没办法。老客户了,他一直没时间，今晚刚好有时间。”
姚染想想说：“那我陪你过去。”
姜念又说：“行了，你在这吃吧,我一个人过去就行。”
姚染说：“我还是陪你一起吧。”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跟真的似的，还演上瘾了。
姚染跟乔之逾解释：“她自己开了个纹身工作室。平时挺忙的。真不好意思，晚上说好聚一下的。”
“要么下次再聚吧，”姜念迫不及待拿起包，“下次我请客。”
说完，姜念和姚染已经匆匆起了身。季希看着突然的一出，怎么觉得这两人像在演双簧。姜念的工作室都是实行预约制，会有这种情况？
“没关系，赶时间的话就过去吧。我们下次再聚。”说话的是乔之逾。
姚染和姜念同时浮起一抹默契的笑容：“你们慢慢吃，那我们先走了。改天见。”
紧接着，姜念和姚染就跟赶场子似的，溜了。
起初季希只是怀疑这两人是故意的，直到一分钟后，她收到姜念发来的微信：
“帮你到这里了”
“好好表现，争取今晚拿下”
季希：“……”
姜念姚染走后，屋子里安静了不少，菜基本没怎么吃，只喝了杯酒而已。
季希将碗筷稍微收了收。这屋子户型小，其实四个人一起吃饭显挤了，两个人倒是刚刚好。
继续吃。
“豆腐多煮一会儿，比较入味。”季希站起身，拿起一小盘豆腐准备往锅里下。尽管动作足够小心翼翼，但豆腐跳进锅里时咕咚一下，还是溅起了汤汁。
滚烫的汤汁溅在手背，季希的手只是稍微缩了下。依旧跟没事人一样。
“烫到了？”乔之逾问。
“没事。”季希笑道，拿纸巾随意擦了两下。
乔之逾看她喜欢嘴硬，于是拉过她的手，低头看了看，“烫红了。”
季希的手清瘦好看，但皮肤不够细腻，尤其是被乔之逾的手牵着，有了鲜明对比以后。
“擦点药吧。家里有药吗？”
“不用。”季希一副小意思的口吻，心想，要是乔之逾看到她肩上那一大片烫伤，就会觉得，这点对她来说压根不算什么。
季希盯着乔之逾看痴了，不由得又有些走神，别人这样关心她她没什么感觉，只要乔之逾一关心她，她就感觉不一样。会想起那个姐姐。
乔之逾对上季希专注的眸光，别说，每回对方认真看自己时的模样，还真是傻得可爱。她问季希，“怎么，又想起你朋友了？”
季希承认：“嗯。”
乔之逾第二次问：“什么朋友？”
季希想想，回答了：“一个，以前对我很好的姐姐。”
乔之逾又看了看季希烫红的手，恍然间也沉默，若有所思。
片刻，“乔总。”
乔之逾抬头。
季希笑道：“多吃点。”
乔之逾勾勾唇：“放心，不跟你客气。”
季希觉得她们单独相处的时候，要自在很多。而乔之逾也有同样的感觉，虽说不如刚刚热闹了，但现在更舒服自然。
季希回到家以后就换下了衬衫，因为要吃火锅，她套了件宽松的深色T恤，领口宽大，露出一片锁骨以及一点点若隐若现的纹身。
乔之逾问：“你的纹身是在姜念那儿做的？”
“嗯，姜念给我纹的。”
“很疼吧？”
季希轻松说：“我不怕疼。”
乔之逾有点想听更多，但季希没有再说下去。
吃了一会儿，季希嘴唇被烫得红嘟嘟的，比涂了口红还鲜亮。
乔之逾瞥见：“辣不辣？”
季希灌了口酒，“还好。”
酒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再配上滚烫的火锅，冰火两重天。
“去照照镜子，嘴巴都辣肿了还说还好。”乔之逾盯着季希的嘴唇笑，再把常温的椰汁递到季希面前，“陪我喝这个。又吃烫的又吃冷的，小心闹肚子。”
季希乖乖接过，陪着乔之逾喝椰汁。碰杯也不亦乐乎。
吃火锅费时间，慢慢涮、慢慢吃，一个小时很难收尾。两个人吃东西就是比一个人有滋味，有说有笑的，不知不觉就把胃给吃撑了。季希和乔之逾都极少这样，今晚着实是很饱足的一顿。
“还有个鸡翅。”
“你吃。”
“我吃饱了。”
“我也吃不下了。”
……
厨房这片的灯光是暖色系，锅里咕噜升腾着热气，室内的空调温度低，一时有种分不清冬夏的错觉。
两人吃得脸颊微微泛红。
季希就觉得。
很温暖。
大夏天也用温暖来形容，大概会被人说脑子进水了吧。
晚饭过后，简单收拾了下，季希开了窗户通风。吃饱喝足，两人站在阳台吹风，顺便消消食。
三十二楼的高层，晚风习习吹来，除了热了点，要比吹空调惬意多了。但北临一到夏季，不开空调是无法生活的。宛如蒸笼。
时间其实还早，才九点。但好像又没什么事可做了。季希看了看房间里的投影仪，犹豫了下，才转头问乔之逾：“看电影吗？”
“好啊。”乔之逾答得几乎不假思索。说实话，她还不想回去，回去也是一个人。
公寓里装的投影设备，季希搬来以后还没用过。三两下捯饬好，再将房间里的灯一关，有点小型影院的氛围。挺像那么回事。
乔之逾在沙发上坐下后，扬着头问季希：“想看什么电影？”
“我都可以。”季希把遥控器递给了乔之逾。季希对这些没要求，她除了陪姜念看过几次电影，自己私底下几乎不看。毕竟她是个没有娱乐生活的人。
乔之逾常倒看电影，用来消遣时间，她听季希这样说，便自己挑选了起来。可供选择的片单一堆，五花八门，她直接从类型开始选。
季希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沙发很小，坐两个人正合适的那种，会肩膀挨着肩膀。望向投影屏幕，她看见乔之逾选出来一堆……
惊悚恐怖片。
她眼皮突然抽了抽。
乔之逾转过头，“恐怖片可以吗？”
“你喜欢看这种？”季希看向身畔的乔之逾。屋子里漆黑，幽蓝的光打在她五官精致的脸上，这还没开始看，氛围就上来了。
“你想看其他的？”
“没，我都行。”季希硬着头皮。
乔之逾先笑问她：“怕不怕？怕就不看了。”
季希的要强体现在方方面面，她十分淡定且自信地回答：“不怕。”
乔之逾说：“那就看这个吧。”
一部丧尸灾难片，看海报就觉得又恶心又瘆人。季希偷瞥了乔之逾一眼，看不出来，乔总口味原来这么重，和姜念有的一拼。
片头是一片黑漆漆的，BGM透着一股阴森气息，画面里有什么在动，但又看不清晰，好像随时都会冒出个什么。气氛压抑。
要不是身边还坐了个人一起，季希绝对不会一个人在家看这种片子，还拉起窗帘熄了灯，这简直是沉浸式体验。季希怕黑，大概是小时候留下的后遗症，周遭环境特别暗时，她会觉得难受。
比如现在，就有点儿不适。
好在电影以人性为主题，恐怖镜头并不多，季希还能接受，渐渐的，剧情也勉强看了进去。
就在电影放了半小时，迎来了第一个大高潮时。画面突兀一转，伴随着同样突兀的骇人音效，一张糜烂流脓的脸直接填满了整个屏幕，称得上震撼。
季希毫无防备的，着实被吓了一跳。她没出声，而是往乔之逾肩膀靠了靠，还一把拉住了乔之逾的手臂，躲了躲脸，没去看屏幕。
一连串的动作，一瞬间的事。
乔之逾没被电影吓到，倒是被季希的反应惊了下。她朝季希扭过了头，低声问：“吓到了？”
连害怕都是一本正经的。乔之逾无奈，怕就是怕，刚刚还死要面子说不怕。
贴着乔之逾，听到乔之逾轻轻柔柔的声音后，季希又觉得还行，莫名的有安全感。就连黑暗，似乎都没那么讨厌了。
就在季希想说“还好”的时候。她耳畔听到温柔到骨子里的一句，带点笑，哄人似的：“好了，不看这个了。”

第26章
她又是哄小孩似的口吻。
季希不像很多女孩一样擅长撒娇,也不需要人哄。但乔之逾这样轻声细语跟她说话时，她喜欢，很喜欢。
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温柔的人她见过不少,可是乔之逾的好像又不一样。
“没关系,刚刚有点突然。”季希没承认自己是害怕。
电影看一半不看，多扫兴。再说这部片子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乔之逾低头看季希还拉着自己手臂,“怕成这样了还看？还说胆子不小。”
“……”季希反应过来，松开乔之逾,顺便与她拉开一点距离。
“不看了。”乔之逾说着按了按遥控器,切换掉画面,悠悠来了句：“大晚上看这个，我怕。”
刚刚看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可不像是怕。季希都懂,她看着乔之逾,默然笑了。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乔总的贴心。
退出播放后,环境也沉寂下来。
房间里没什么灯光，仍昏昏暗暗的，可季希觉得踏实。再朦朦胧胧瞧着乔之逾的脸,好看。
“看不出来你喜欢看这类片子。”季希表示意外。
“那你觉得我应该喜欢看什么？”乔之逾好奇问。
季希一时答不上来。
乔之逾身子微微往前探了探，继续摁着遥控器,过了会儿,她按下OK键,朝季希笑道：“看这个吧。”
耳畔传来欢乐闹腾的配乐。
很熟悉。
《猫和老鼠》。
季希心底惊了，乔总的喜好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季希拿起茶几上的水果盘,朝乔之逾递了递。
乔之逾拿牙签戳了小块西瓜送进嘴里。季希也跟着吃了块。
都说夏天最享受的事，是吹着空调吃着冰西瓜看电视。
现在这三样都给占全了。
是挺享受。
西瓜是冰镇过的，脆沙瓤,甜到心坎。吃完火锅吃点水果特别清爽解腻，看着电视，季希和乔之逾你一块我一往嘴里送。不一会儿一盘西瓜就见底了。
季希走运，戳到了最后一块。她看看乔之逾，抬了抬手，“最后一块，给你吃。”
乔之逾看了看西瓜，又看了看季希，也不客气，她垂了垂眸，直接用嘴去接。
季希怔了下，才将西瓜贴心喂进了乔之逾嘴里。其实她刚刚没打算喂，可乔之逾脸都凑了过来。
两人是并肩坐着的，本来就亲密，更别提再这样凑近喂对方吃东西。对视上的瞬间，一股暧昧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乔之逾用嘴接过西瓜后，发现季希也正低眸看着自己，脸这么近。西瓜都含在了嘴里，她却瞥着季希的脸，目光没马上移开。轻轻一抿，果汁四溢，甘甜在舌间化开。
就是这个小小的动作，季希看着乔之逾饱满水润的唇，心猿意马，都不知道想到了哪去。怎么弄得……
像谈恋爱一样。
她没谈过没经验，但此刻，心里就是冒出了这种念头。
这一下真的好暧昧。
别胡想。恢复理智后，季希面上淡定，她没话找话问乔之逾：“甜不甜？”
乔之逾心底亦有波澜，只是不外显，她低声笑说：“甜。”
季希扭头，继续看电视。
乔之逾则是用余光悄悄注意着季希，过了会儿，也看向屏幕。
汤姆和杰瑞在满屏幕的奔跑，汤姆跌跌撞撞满身是伤，可依然执着。画面搞笑又沙雕。房间里的氛围渐渐变得欢快起来，至少让季希忘记了先前的压抑和刚才的不自然。
季希猜乔之逾是担心她害怕，才特意给她放了个动画片。这样一想，又觉得好暖。
夜逐渐深了，电视里还在上演着欢闹。
季希听见乔之逾在笑。本来没笑的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还笑出了点声。仔细一看，这动画片每一帧都挺逗的。
这时。
“你多大了，看个动画片笑成这样？”乔之逾打趣季希。
季希不给面子：“乔总，你好像比我笑得更大声吧。”
乔之逾听到季希正儿八经的吐槽后，更是笑意不止。
季希突然想起两个月前，她跟乔之逾在酒吧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她那时觉得，乔之逾像是高岭之花，给人疏离感。可哪能想到，现在这朵高岭之花居然会在夜深陪自己看动画片，还如此温柔。
季希觉得奇妙。
可能深夜适合聊天，正笑着，季希突然跟乔之逾轻声来了句：“以前我还以为，你特别高冷。”
接近不了的那种高冷。
乔之逾看向季希，来了兴趣，问她：“现在呢？”
“现在觉得，”季希在措辞，想了好一阵，脑子里只冒出了三个字，她大胆说了出来：“——恶趣味。”
乔之逾听后，蹙眉，不轻不重叫了声：“给我过来。”
有过一次经验，季希都知道她要干什么。果然，乔之逾又探过手，捏住了她的脸。
与其说捏，倒不如说是摸着，因为乔之逾下手太轻了，季希脸上皮肤比手细腻许多。
轻轻揪住她的脸，欺负一下，解压。乔之逾笑着，有点分神。她也不解，为什么跟这个女孩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能这么惬意放松。
季希乖乖让她捏，竟也笑得乐呵。过会儿，她跟乔之逾说：“疼。”
乔之逾压根没用力，但听到季希说疼后，她立马松开了手，还轻揉了揉。
季希正经道：“骗你的。”
乔之逾：“……”
季希笑得有些调皮。如果说她早已习惯了麻木无趣的生活，那乔之逾的出现，对她来说好像是个意外之喜。让她的生活，难得有趣了一点。
因为这份有趣，很想跟她再多待会儿。就算什么话都不说，就这样坐着，也不会觉得无聊。
季希看着墙上猫和老鼠的滑稽追逐，笑得越发厉害。或许不是因为动画片多好笑，而是，她现在挺想笑的。
“季希。”乔之逾喊了声。
季希回过头。近距离对望，她看见乔之逾眨了眨眼，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眸光深邃，仿佛能淡然看穿一切。
“我好歹是你领导，你这么说，不怕我公报私仇？”乔之逾以戏谑的口吻同季希说着。
“不怕。”季希回答，恍然想起自己实习期快结束，或许马上就要离开ZY，她下意识道：“再过段时间实习结束，我不一定能留下来……”
乔之逾沉默，没表示什么。
季希意识到哪里不对，正如乔之逾所说，她们在职场上是上下级关系。所以谈论转正这个问题，显得有点儿敏感。
“乔总，我没有其他意思。”季希解释。可发现这事解不解释，都挺敏感的。
一声乔总，一下拉回职场关系。忽然间又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放心，我也没打算有其他意思。”乔之逾平静说道，“私底下熟，不代表工作上我会给你放水。”
这也是她的原则。
公私分明。
季希的第一关注点放在了乔之逾说她们熟。她们熟吗？
是挺熟的了。
“嗯。”季希松口气笑得开心，转而道：“那我更不怕你公报私仇了。”
这逻辑可以，乔之逾笑了笑，她问：“最后一轮考核还没开始，就说丧气话？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要放弃。”
她觉得季希不像会轻易气馁的人。毕竟性子这么倔。
季希不卑不亢说：“我没放弃，就是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加点油，也别把事想太难。”
“好。”
“还有。”乔之逾又说。
季希：“什么？”
“私下可以不叫我乔总。”
季希问：“那叫什么？”
乔之逾把决定权交给了她，挑眉笑：“你想叫什么？”
不叫乔总，难道叫名字？季希想不到其他，脑补了下……她说：“还是叫乔总吧。”
乔之逾一阵无语，又无奈说道：“随便你。”
一直到十点多。
两人窝在沙发里，零食没怎么吃，但水果吃了不少。
“我该回去了。”乔之逾看看时间。
季希：“嗯。”
热闹散了，又要剩下孤寂。其实两人此刻的想法，一个不太想走，一个也不想她走。
季希准备送乔之逾下楼。
乔之逾不让她送，站在门口，她问季希：“一个人怕不怕？”
季希说：“不怕。”
乔之逾有点怀疑，她索性说：“今晚去我那边吧，让小乔总陪你睡。”

第27章
又听到小乔总这个可爱的称呼后,季希不由得一笑：“没这么夸张，我真不怕。”
乔之逾听她这样说，便道：“进去吧。”
季希扶着门框,“下次带小乔总来玩。”
乔之逾顿了下,追问：“什么时候？”
季希一下被乔之逾问到了。
这句话她是随口说的，就好比送客人时客套一句下次再来玩。不过听乔之逾这样问,她并没有不情愿的意思，商量：“这周日？”
乔之逾当即笑着应了,“那周日我带她过来上课。”
“好。”季希也答应的飞快。
乔之逾又催了声：“进去了。”
季希：“嗯。”
楼道里的脚步声渐远。
季希轻轻关上门,再转身看,房间里一如既往的整洁、明亮。
乔之逾走后，她突然间觉得有点儿冷清。她明明习惯独处,从不觉得一个人有多冷清。
看完恐怖片还是有些后遗症的,比如季希今晚洗澡就洗得比平时快,匆匆吹干头发后,爬上了床。
晚间她没关灯，就让房间敞亮着。平时就算关了灯，她也会留盏夜灯,不会让自己身处完全黑暗的环境。
季希在床上躺了会儿。
没什么睡意。
就当她拿起手机，在想要不要给乔之逾发消息问到家没,她收到了乔之逾主动发来的微信：“我到家了,你睡了没？”
季希回：“刚洗完澡,还没睡”
乔总：“怕得睡不着？”
季希无奈：“没有”
过了半分钟，季希以为乔之逾不会再给自己回消息了,却看到乔总又蹦出了句：“怕就看看招财猫，多可爱”
乔之逾今晚去季希那的第一眼就发现了，季希把那只招财猫摆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
盯着这句话好几秒,季希又扭头看看床头那只咧嘴笑的招财猫，颇有喜感。
果然好多了。
她懒懒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笑着给乔之逾回复一句：“好，晚安”
放下手机，季希入睡很快。
这晚她没梦到丧尸，却做了另一个梦。一个熟悉，且比任何噩梦都要令她讨厌的梦。
天寒地冻的冬日，风雪肆意。从白昼到黑夜，她乖巧蜷缩在户外的角落，冷得瑟瑟发抖，看陌生的人来人往，一双黢黑的眸子里填满懵懂和惊恐。
雪就那么一直下，一直下。
一点一点将她掩埋，直至不留痕迹。
跟惊悚片似的。
叮铃铃铃——
是一阵聒噪的闹铃声将季希从梦魇中拽了出来。她睁眼，房间里一片敞亮。空调温度太低，被子又没盖好，所以有些凉。
这个梦她记不清是第几次做了。梦不可怕，经历过才可怕。
过去的事，不再想。
季希摸了摸凉丝丝的手臂，缓了会儿神后，她走下床，光脚踩过地板，站在落地窗前，哗啦一声拉开了深灰的窗帘。
灼热的日光刺了过来，季希眯了眯眼，眺望远方。
此刻没有风雪。
只有烈阳。
*
新的一天。
起床，洗漱，换衣，再去楼下的三号线挤地铁上班。每天的日常都是程式化。是早已习惯了的寡淡无味。
一个人走在外面，季希的脸上是没有表情的，到了公司后，她脸上才会时不时露出点淡淡的笑意。
这栋写字楼里几乎都是金融从业人员，所以上班时，大家都穿着一丝不苟的正装。
季希很适合穿衬衫，清清冷冷，还有种内敛禁欲的味道。其实她不穿衬衫时也让人觉得清冷，气质是性格的外显，好像跟打扮没有必然联系。
“季希。”
身后有人喊了声。
季希回头。
只见陆风朝她小跑了过来。
“早呀。”陆风穿了件浅蓝的衬衫，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一手拎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拿着袋吃的。
“早。”季希也打声招呼。
“记得吃早餐。”陆风将手里的早餐递给季希。
季希看着，没准备接，“不用，谢谢。”
有时说谢谢是件很拉开距离的事。
“这几天你教了我不少东西。这个表示感谢，你收下吧。”陆风不收回手。
组里来新人需要人带，现在正是组里正忙的时候，所以一些基础的事情，都是由季希跟陆风交接。
两人最近打交道是比较多。
如果单纯因为这个，季希愿意收下，可如果还夹带着些其他东西，季希不愿意收。
陆风有点想追她的意思，季希隐隐感觉得到。
“你不收下我不好意思。”陆风说：“以后我还有不懂的，肯定要经常来烦你。”
季希想了想：“谢谢。这次我收了，以后不要送了。”
“嗯。”陆风又贴心唠叨一句：“你别老是空腹喝咖啡。”
季希笑笑，没回答什么。
转身去坐电梯。
陆风紧跟了上前，还暗戳戳各种护住季希，生怕季希又被哪个臭男人给碰着了。
电脑上贴着的便签条，又多了几张。
季希有个习惯，喜欢把手头要做的事写在便签条上，再按照轻重缓急从左至右排列，完成好一件就撕一张。便签条贴的越多，就意味着那段时间越忙。
最后一轮考核的题目下来了，老规矩，独立完成一份项目分析报告，项目是随机指定的，所有实习生都做同一个。这样孰优孰劣，对比明显。
这次成绩会占整体考核成绩的百分之五十。相当于决定性的一次考核。这种形式的考核是ZY的老传统了，基本年年如此。
今年的题目对季希来说很不友好，是医疗技术领域的一个项目。季希对这个领域的了解完全属于门外汉级别，需要下的功夫着实不少。
如果对项目本身都是似懂非懂，是肯定没办法做出一份有竞争力的深度分析。
好在她之前认识几个了解这方面的朋友，应该能给她不少帮助。
季希真正体会到忙不过来的滋味，恨不得三头六臂。
现在她不仅要完成日常工作，还要挤出额外时间做考核的报告，让她头疼的还有……陆风会时不时来向她“虚心请教”一些问题。
加班成了季希这周的常态。
她不讨厌忙碌的感觉，至少，没那么无聊。
晚间八点，季希出了外勤回到公司，开机，抱着厚厚的笔记，继续跟报告死磕。她会拼尽全力争取在ZY留下，至于最后能不能留下，到时候再说。
忙了一阵，有点倦。
季希走去茶水间接咖啡的时候，才几步路，就觉得脚后跟疼得厉害。
鞋子磨脚，下午路走多了，脚后跟蹭掉了一块皮。
磨脚这种事，一直走不留意倒还好，一旦休息了再继续走，痛感往往就更加明显。各种难受。
陆风也在加班，准确的说，他在陪着季希加班。
追女孩子，肯定得下点功夫，更别提像季希这么慢热的。
陆风一边发呆，一边暗中观察季希的一举一动，等回过神，看到季希的脚像是磨破后，他立马跑去了楼下的便利店买创可贴。
晚上有个投决会，各高层分歧挺大的，讨论了很久。一直到九点多，乔之逾才从会议室出来。
回办公室时，她恰好碰见迎面走来的季希，手里还拿着杯咖啡。
“脚怎么了？”乔之逾看季希走路不自然，再低头看了看她的脚，脚后跟好像磨伤了。
季希小声说：“没事。”
乔之逾又看看她手里的杯子，轻快关心了声：“晚上少喝点。”
季希点点头“嗯”了下。
三两句简短对话，匆匆结束。季希和乔之逾公私都分得很开，在公司，两人习惯保持距离，“形同陌路”一般。
季希回到工位，刚坐下。身边就投射过来一个阴影，遮住了光。
“用这个贴一下脚后跟吧，都磨破了。”陆风给季希递了一只创可贴，连包装都细心撕开了一个口子。
季希越发肯定陆风对自己有那方面的意思，作为普通同事，绝不可能对另一个人这么上心。
陆风给季希递着创可贴，心底自我感动了一把，他想他这么暖心，要是自己是个女孩，都有点想嫁呢。
季希看了眼，果断没接，牵扯不清就相当于在给对方机会。“不用。谢谢。”
陆风看季希不接，于是默不作声把一整盒创可贴都放在她的电脑旁。
季希把这盒创可贴又还给了陆风，她盯着电脑屏幕，像个机器人一样，嘴里淡淡说：“别打扰我。”
陆风：“……”
有点儿受伤。
他第一次为了个女孩走暖男路线，谁知道对方丝毫不买账。
陆风还是陪着季希加班，只是坐在一旁不打扰，默默关注，直到看季希准备关机下班。他小心翼翼问：“你脚还好吧？要么坐我的车。我送你。”
季希这回都没说话，只是朝陆风摇了下头。她想她这态度，陆风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乔之逾走出办公室，看见陆风在围着季希转，但季希一脸冷淡爱答不理。乔之逾面色一冷……这小子是来学东西还来找女朋友的？
“你们还不下班？”乔之逾走近，朝季希和陆风问了句。
季希道：“准备下班了。”
陆风朝乔之逾笑得阳光灿烂：“乔总慢走呀，明天见。”
乔之逾白了他一眼，走了。
季希也猜陆风的背景很硬，因为在公司，还没人敢和乔之逾这样嬉皮笑脸。
看季希不愿意坐自己的车，陆风也没再缠着问，追人要把握尺度，一旦过火就物极必反。既然季希慢热，他也慢热一点好了。反正在同一个办公室，机会还很多。
追季希是陆风慢慢才开始产生的念头，越接触，就越喜欢。包括季希冷冷淡淡瞥他一眼，他都喜欢。
陆风觉得自己脑子进水了，对他热情的女孩那么多，怎么就偏偏看上对自己不冷不热的了。
可能是因为爱吧。
这个无解。
没办法。
季希还没走出办公室时，收到了一条微信，她一看。
乔总：“来负三楼，我送你回去”
季希秉承着不麻烦人的原则：“不用麻烦了”
过会儿，季希看到乔之逾只给她回了四个字：我在等你。

第28章
她说我在等你,就像在说“给我马上下来”，季希盯着这一行字，在想乔之逾说这句话时的语气。
乔之逾在负三层的电梯间等着。看电梯楼层从22楼开始,一层层的匀速降低。
B3层。
电梯停稳后,门开了。
季希抬了抬眸，一张精致熟悉的脸随着电梯门的缓缓打开,一点一点映入她眼帘。
长卷发，红唇,以及悠闲从容的浅笑。漫不经心的一眼,给人惊艳感。
季希不禁想,难怪公司里的男同事讨论起乔总来会那么激动。如果自己是男的，大概……也会喜欢这样类型的女人吧。成熟的人,别有种魅力。
想远了。季希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没考虑过理想型是怎样,或者,将来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忙着念书、忙着赚钱，季希压根没考虑过谈恋爱这件事，追她的每一个人,她都机械地拒绝了，因为她不想让自己分心。
其实,她也没遇上过喜欢的人,更不知道特别喜欢一个人时,是怎样的感觉。感情对她来说，的确是个很不熟悉的领域。
走出电梯,看到乔之逾后，季希唇边微扬起。
乔之逾穿着高跟鞋，要比季希略高出几公分。嘴硬后又乖乖听话的模样,挺有意思。她莞尔，朝季希说：“走吧。”
季希跟在乔之逾身后，走去地下车库。
乔之逾平时在公司基本都是穿高跟鞋，为了方便开车，会在车里备一双平底鞋。季希一般不在上班时穿高跟鞋，像他们这样的底层员工，时常要像今天这样跑来跑去的出外勤，穿高跟鞋太累脚。吃不消。
上了车后。
乔之逾下意识看了看季希的脚，她说：“难受的话，可以把鞋脱了。”
在别人车里脱鞋多不礼貌，季希打死都不肯，“没关系，不难受。”
乔之逾忍不住道：“都磨破了还不难受？”
“不难受。”季希重复一遍，抿了下唇。反正就是一幅我说不难受就不难受的表情。
乔之逾无奈看了季希两眼，没辙。沉默了下，她又问：“你穿多大的鞋？”
“问这个干嘛？”季希疑惑。
乔之逾轻轻松松一句：“好奇。”
好奇这个？季希说：“37。”
“嗯，跟我一样。”乔之逾随口说了句，就没再说其他。
季希迷惑看了乔之逾一眼，这莫名其妙的对话。
车一驶动起来，车里安静。两人都不再说话。
季希拉过安全带系上，静静靠在椅背，望着前方，怎么今天又蹭人家的车了……刚刚看乔之逾给她发微信说在等她时，她也没多想，就直接下来了。
不走路以后，脚好多了，但一动就会疼。她低头看了眼脚后跟，新鞋子，磨得是挺严重的，下午完全没注意到。现在才知道痛。
驶出车库没多久，乔之逾往车窗外瞧了瞧，将车停靠在路边。
季希正纳闷的时候，她看见乔之逾扭过头：“等我下，我去买点东西。”
季希哼了声“嗯”，没多问。
乔之逾下车后，季希看到她走进了街边的一家店，去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见出来。
季希无聊，目光在车里打量了一周，很干净整洁，还有清爽的香气。很适合夏季的味道。
又等了一会儿。
季希终于又瞥见乔之逾的身影，走在晚风中，身姿绰约、长发飘扬。除了手里提着的白色购物袋，和她显得有几分不搭。
车门被拉开，灌进点风，是盛夏闷热的气息。紧接着砰的一声，车门又被关上。
乔之逾坐进驾驶座，随手勾了下微乱的头发，然后将手里的购物袋递给季希，“买了双拖鞋。”
拖鞋？刚刚乔之逾问她鞋码的时候，其实季希就联想到了乔之逾要给她买鞋。可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现在看着乔之逾递来的购物袋，季希挺懵的。
乔总对她未免太好了点。
或许她和乔之逾的关系，比她想象中要更亲近。就像，姐姐一样。
此时季希心头的感动，远远盖过了欠人情的不好意思。她接过，看着乔之逾：“你特意去给我买的。”
乔之逾只是说：“这个不磨脚。”
不提前跟季希说是正确的，否则她这脾气，肯定又嘴硬说不用。
看季希提着袋子没说话，乔之逾轻轻地问：“怎么？”
“你对我太好了。”季希失神将这句话说出口后，干笑了下，觉得这句话好傻，简直太傻了。
果然有的话只适合在心里想想，不适合放到嘴上来说。
一说就别扭。
乔之逾听着，先笑了一阵。她承认她对季希是挺上心的，或许是因为，难得遇到能相处得这么舒适契合的人吧。算是缘分了。
“对你好你还不满意？”乔之逾打趣的口吻。
季希朝她笑，笑得温和。
乔之逾：“还挺听我话。”
季希：“嗯？”
乔之逾说：“笑起来好看。”
季希低了低头，又是笑，心底还在想，真的很开心，能够认识她。
乔之逾看了看她手里的购物袋：“换上，舒服点。”
“嗯。”季希拿出里边的拖鞋一看，是粉粉嫩嫩的颜色，像是只小猫，上面还竖着两只立体的猫耳朵。
有点像儿童拖鞋的放大版。
她买东西清一色都是性冷淡的黑白灰，要她自己肯定不会选择这样颜色这样款式的拖鞋。
当着乔之逾的面，季希也不再拘谨，她将磨脚的平底鞋脱了下来。
季希的脚纤瘦白净，脚背上能看到一条条淡青的血管。
光脚钻进卡通凉拖鞋里，舒服是真舒服，就是看着滑稽了点。一身正装，再踩上这么一双粉色拖鞋，满满的违和感。季希看着自己的脚，都乐了。
乔之逾淡然一瞥，认真点评说：“挺可爱。”
又是可爱。季希腹诽，貌似乔总对幼稚可爱的东西，真的是很钟爱。
季希舒服踏着拖鞋，“多少钱？”
乔之逾答：“三十九块九。”
季希：“我给你转账。”
“不用了。”乔之逾偏偏头，半开玩笑着对季希说：“周末让我跟小乔总在你那蹭顿饭吧。”
季希握着手机，听乔之逾这样说，她表现得十分乐意：“行。”
“你会做菜？”乔之逾刚刚只是随口一句。
“家常菜会。你想吃什么？”季希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她刚上初中时，就能做出一桌子像模像样的饭菜。
乔之逾：“我不挑食，都可以。”
季希又说：“那你帮我问问小乔总想吃什么。”
乔之逾笑，“回去我问问她。”
最开心的应该是乔清了，乔之逾这会儿都能想象到小家伙能有多激动。周日去季希那的事，她还没跟乔清说。
*
周日，季希醒了个大早。
她躺在床上，习惯性先摸过手机，看看有没有工作上的重要消息或邮件。
如果没有，周末就能清闲一下。忙自己的事。
季希打开微信和邮箱，很走运，没有工作上的事情。
倒是有两个未读消息。
一个是姜念发来的，说打死也不信她跟乔之逾只是普通朋友，这件事季希前两天已经跟姜念解释过，懒得再理。
另一个是陆风昨晚发来的一个音乐分享链接，说这首歌好听，分享给她。季希同样懒得理。
季希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是把笔记本开机，等洗漱完以后，她提着一袋吐司，坐在书桌旁，边吃早餐边忙工作。
吐司是昨晚上在楼下面包店买的，一大袋子十片，饱腹感很强。季希吃了两三片就放下了。
季希在忙考核用的项目分析报告，大到整体逻辑，小到数据格式，虽然她已经检查了好几遍。但今天还是想完善一下，毕竟能不能转正，这个是关键。
键盘上敲敲打打，文档修修改改，季希都忘了时间，一上午很快就过去。她刚保存好文档，突然响起一通来电提醒。
季希看了看来电显示。一串陌生的号码，但号码归属地是容城。
容城与北临相隔不远，季希老家就在容城的一个小镇。
响了十几声以后，季希才接听。接听以后她没马上说话，而是等对方先开口。
“小希，是我……”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普通话带着浓浓的口音。
季希刚刚猜到了几分，听到这个声音后，更是百分百确定了是谁。杨萍，一个现在在法律上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但在血缘上，是她生母。
“你回来跟我们一起生活吧，好吧？”杨萍恳求说道。
“我跟你们早就没关系了，我说过别再联系我。”季希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温度。
季希一直觉得，早在她三岁时被抛弃的那一刻起，她就和那个家没了任何瓜葛。她不知道杨萍是怎么找到她的，或许是在她十八岁那年，一个小镇姑娘拿下容城理科状元的新闻轰动一时。
反正那年暑假，她看到一对面容枯黄的中年夫妻，突然跑来她面前，说是她父母，还挥泪说当年是多么迫不得已，现在想求她原谅，想带她回去一起生活。
季希没认，不管旁人怎么劝，死活都不肯认他们。还恶狠狠把他们赶了走。
因为这件事，季希没少被人指点，说什么这个小姑娘心可太硬了，毕竟血浓于水，亲生父母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那样哀求了。
什么血浓于水，季希觉得是屁话，这根本不是用来原谅一切的理由。
季希想挂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杨萍的一阵哭腔，“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来找你，你弟病了，家里现在又缺钱，就属你有本事些……就当我们借你的，你恨我们没关系，但他好歹是你亲弟弟，你心疼下他，帮帮他……”
她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这是杨萍告诉她的。
“那你们当年心疼我了吗？”季希平时从不哭，但这句话一说出口，鼻子霎时有点酸，又觉得哭不值当，硬生生把眼泪逼回了眼眶。
她实在不想重提这件事。
一个字都不想说。
“当年也是家里太穷，所以……”
“所以就可以不管我死活，所以你们还能继续生一个。”季希冷笑了笑，语气很平静，心灰意冷才有的平静，她继续说：“我告诉你，我就是没心没肺，你们是死是活我都不关心。也不用通知我。”
说完后，季希挂了电话，顺手将号码拉入了黑名单。低头的瞬间，还是有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她随手擦了擦，跟无事发生一样。
就是心里恶心难受，跟吞了死苍蝇一样恶心难受。
门铃声响起。
季希抬头看看时间。
才发现现在都已经一点多，应该是乔之逾带乔清过来上课。
偏这时候过来了。
季希深呼吸了口气，又擦擦眼睛，磨蹭了好一阵才去开门。她不想被人看出她哭过。
结果一开门。
乔之逾一眼就注意到季希略微泛红的眼眶，“怎么了？”

第29章
被生父母遗弃,季希也没觉得自己特别倒霉。至少她没在那个雪天被冻死；至少她没被人贩子拐了去，而是送去了孤儿院；至少后来她被收养，遇上了一个还不错的奶奶；至少现在,她有个穷却温馨的家。
连最亲的人都能抛弃自己……因为经历过这些，季希不想再依靠任何人。所以她比一般人都拼,想长大、想让自己变强。只有自己永远不会抛弃自己，她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个理。
也正是经历过了这一切,季希觉得她没有再迈不过的坎了。就是凭着这一股子韧劲,她才走到了现在。
季希再没见过比那年更大的风雪,一切都在她的努力下好了起来。
可今天接到杨萍的电话时，她还是哭了。这件事始终是她心里愈合不了的一块疤,被人用手去撕时,还是会疼。她咬牙想，不会再有下一次。
乔之逾一眼便觉察季希有哭过的痕迹,眸子是红红的。
“没什么,眼睛有点不舒服。”季希又用手揉了揉眼，制造假象,她笑着转移话题,去牵乔清，“进来吧,今天外面好热。”
门口站着的一大一小都穿着裙子,乔清穿着米色的小连衣裙，乖巧可爱。乔之逾则是穿了条无袖的束腰长裙,长发清爽挽了起来，成熟优雅。
“老师。这个送给你的。”乔清把一大袋零食先塞给季希。
季希接过，摸摸乔清的头，“老师说了不用再送零食了。”
乔清对季希说：“这是姨姨专门给老师买的。”
季希看着乔之逾,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笑了一笑。
这时，一旁的乔清有模有样的补充了一句说：“姨姨对老师真好。”
季希和乔之逾同时低头看看乔清，默契笑着，这小家伙又在打什么主意，话里有话似的。乔清抿着小嘴淡笑，一手牵住季希，另一只手牵住乔之逾，将乔之逾拉进屋子里。
“小清，吃饭了吗？”季希蹲下身。
乔清点点头：“吃了。”
“你吃了没？”乔之逾问季希。
季希敷衍说：“吃了。”
乔之逾看到了书桌上吃了一半的吐司，问：“就吃面包？”
“不饿。”季希笑说了句。
季希恬静，身上有股子淡淡的，或许可以称之为文艺气息的味道。她居家打扮得随意，穿的是热裤，外面套了一件慵懒宽松的浅色格子衬衫，袖口卷起，薄薄的长长的，显得身板特别“弱不禁风”。
乔之逾瞥见她光着的、细长细长的一双腿，都这么瘦了还不好好吃饭。只是没说出来。
就像喜欢季希一样，乔清很喜欢季希的住处，第一次去别人家，还主动在屋子里溜达起来。
季希倒了两杯水过来，她说：“今天不算上课，当我陪小清画画玩。”
“算上课。”乔之逾却说。一个上班之余还做两份兼职的人，必然有着不小的经济压力，就算季希不说，她也能想得到。
季希跟乔之逾杠：“不算。”
乔之逾强势的语气：“我说算就算。”
季希继续两个字：“不算。”
两人较上劲了。
这一来一去的争执，听着有点儿幼稚。最后乔之逾望着季希蹙眉的模样，无可奈何：“犟不过你。”
季希满意了。
说上课太冷冰冰了。季希的脾气，一旦接受了别人的好，必然要还回去一点才安心。就像她那晚说的，乔之逾对她太好了，她也想能为对方多做些事。
比如陪着乔清，帮乔清走出自闭症。
公寓太小，跟乔之逾那比不了，全部面积加起来可能还没有乔之逾的一间主卧大。
下午，一张不大的书桌前，季希陪着乔清画漫画，乔之逾则是坐在另一边看。她肯定是哭了，乔之逾漫不经心打量了下季希眉眼，能感觉到季希的情绪比往日要低沉压抑。
“姨姨，我要上洗手间。”乔清饮料喝多了，去了好几趟了。
“要姨姨陪你去吗？”乔之逾问。
“不用，我自己去。”
“她在你这胆子大多了。”乔之逾看着低头画画的季希，“要是在别人家，她连想上洗手间都不敢说。”
季希抽空抬抬头：“是吗？”
乔之逾：“嗯。”
季希又埋下头，不再说话。默然攥着铅笔在纸上描绘。
“今天怎么了？”乔之逾还是看季希不对劲，又问了遍，“看你心情不太好。”
季希笑着不承认：“没有。”
“因为工作上的事？”
季希又答：“不是。”
乔之逾道：“果然是心情不好。”
季希愣愣盯着乔之逾，得，被乔总滴水不漏的神逻辑打败了。
过会儿。
乔之逾低声道：“可以跟我说说。”
因为这句话，季希握笔的手指僵了下。如果今天接到的那通电话等于撕开了她的旧疤，那乔之逾的轻柔关心，就像在这道疤上温柔吹了吹气。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乔之逾知道眼前的人是个闷葫芦，一个藏满心事的闷葫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乔之逾没有打探别人故事的爱好……但她没忍住主动问了季希。
“我只要一画画心情就会很好。”季希攥着笔在纸上描绘，嘴角终于浮现一点稍微自然的笑。
“那怎么不念美术系？”乔之逾看得出来，季希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有点可惜了。
这个问题姜念也问过。季希没答，一笑而过，她们都是富家千金，问出这种“何不食肉糜”的问题很正常，她们肯定想象不了贫穷到底有多现实，多可怕。
季希老家思想挺滞后的，女孩通常是早早就嫁了人，当初要不是她自己靠着奖学金和打零工的钱交学费，她可能也早就嫁给了某某某。她能在名牌大学念到研究生，在当地实属一个奇迹。好在现在小村镇也越来越注重教育，重男轻女的风气还是有，但没以前严重了。社会总归是在慢慢向前进步。
一直到五六点的样子，室外温度渐渐也降了下来。季希看看时间，差不多可以准备晚餐，“我们去超市买菜吧，可以做饭了。”
乔清很积极：“好~~”
“那小清想吃什么菜？”
乔清道：“我不挑食。什么都吃。”
乔之逾笑了，两个多月前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小家伙，这会儿说自己不挑食。
附近五百米内就有家沃尔玛，季希原本是想提前准备食材，可不知道乔之逾和乔清爱吃什么不吃什么，索性现买现做更合适。
在家窝了一天，出门透透气很自在。傍晚的街道金灿灿的，让北临难得多了丝温馨的人情味。
乔清左手牵着季希，右手牵着乔之逾，好不开心。只不过小家伙开心起来时也不是活蹦乱跳的那种，只是脸上挂着害羞乖巧的笑。
周末，超市里人很多。
尤其是禽肉蔬菜区。
都开始准备晚饭了。
逛超市买菜，这还是乔之逾第一回 ，挺新鲜的。环境很嘈杂，但乔之逾不反感，反而觉得特别有烟火气息。还有许多是小两口手牵着手来买菜，看别人谈恋爱，乔之逾心里免不得又要羡慕一把。
乔清说吃什么都可以，季希就问乔之逾：“乔总，你想吃什么？”
“你什么都会做？”
“差不多吧。”季希说。
口气不小，乔之逾看着琳琅满目的食材，压根不知道选什么，她大声跟季希说：“就想吃家常菜，做你拿手的就可以。”
季希就看着挑了，什么新鲜就买什么。
等三人买完菜再回到公寓，落日余晖，天际黄澄澄的鸭蛋黄西沉，正准备谢幕。姜念没骗人，这套公寓在日落时观景，绝美。
季希先开了投影仪，给乔清放动画片看，还嘱咐乔清不许偷吃零食。然后季希再对乔之逾说，“你先休息下，我去做饭。”
乔之逾跟着起身：“我帮你。”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季希怕乔之逾受不了厨房里的油烟。
“没关系。”乔之逾弯腰逗逗乔清的脸蛋，“乖，姨姨和老师去做饭，你看动画片。”
乔清素来懂事：“好。”
乔之逾下厨的次数一只手可以数出来，她一个人在国外生活时，不是在外面餐厅吃就是点外卖，回国后，家里也是一直有家政阿姨，用不着她亲自下厨。
季希不一样，她上小学就知道给自己炒蛋炒饭。虽说来到北临的这几年，她没多少做饭的机会，但毕竟是从小干到大的活，已经是一项基本技能。
拧开水龙头，季希细细清洗着食材。
乔之逾拿过清洗干净的西红柿，放在砧板上，“我来切。”
“嗯。”季希应道，继续洗菜。
结果她刚应完，就看见乔之逾手滑了下，西红柿滚走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乔总不会做饭。
“没切到手吧？”季希比乔之逾还紧张，生怕乔之逾切到手，忙停下手里的活，凑上前看。
乔之逾朝她伸了伸手，笑：“哪那么容易切到。”
“你别切了。”
切菜也没什么技术含量，乔之逾道：“我小心点。”
“你别碰。待会儿切到手。”季希不由分说从乔之逾手里拿过菜刀，不让她继续。
乔之逾在别人面前向来是说一不二，大概只有季希会像这样倔着跟她“杠”，而且她每回还“杠”不过这姑娘。乔之逾觉得好笑，质问：“我有那么笨吗？”
季希正经脸看着乔之逾，缓了会儿，正经的语气：“有吧。”
有吧？？乔之逾语塞。
“我来。”季希浅浅笑起来，交给乔之逾一个安全的活儿：“你洗菜。”
乔之逾妥协。
“西红柿先烤一下，就能直接剥皮。”季希戳着西红柿在燃气上烤着，嘴里边说。
“挺神奇。”乔之逾扭头看着，“小心点，别烫着。”
看季希低头切菜时的样子，乔之逾就知道她应该常做饭，刀工又快又好，一节节的莴笋，马上就切成了一堆均匀的细丝。变魔术似的。
季希头发是披散着的，时不时垂下来，她往后甩了好几下，还是碍事。
乔之逾瞧见，拿纸巾擦干了手，走到她身后，捞起她的一头长发。
季希一下顿住。
乔之逾在她身后问：“有皮筋吗？我帮你扎一下。”
“在我裤兜里。”季希轻声道，她手湿哒哒的，腾不开。
乔之逾笑了下，又凑过点身，将手探进季希热裤的口袋里。口袋贴着大腿的位置，只隔了一层很薄的布料，所以乔之逾手指勾皮筋时，让季希觉得有点痒。
摸出了一圈小皮筋后，乔之逾用手轻轻给季希理着头发。季希发量多，蓬松茂密，虽然她不怎么护理头发，但由于从来没烫染过，发质很好。
她贴过来时，香气变浓了点，季希很喜欢乔之逾挑香水的品味，怎么每次都能这么舒服好闻。季希僵着身子，忘了切菜，就由着乔之逾帮她扎头发，对方的手轻柔蹭过她头皮，碰着她耳朵时，依然有酥痒的感觉。
季希以前没发现自己这么怕痒。
那晚乔之逾在草地上挠她时，她才知道的。
“好了。”乔之逾声音温柔。
“嗯。”季希也答得温柔。
季希先做了个莴笋炒肉，凭感觉放了点盐，毕竟是请人家吃饭，她想让乔之逾尝尝咸淡，看到乔之逾在洗小青菜后，她夹了一小口送过去：“你尝尝咸淡。”
季希没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妥，她也喂过姜念。
乔之逾顿了下后，凑过头，微张开唇接过季希喂来的菜。慢慢尝着……一个人洗菜，一个人烧菜，有人一起准备晚饭，一起吃晚饭，感觉真好，她想要的理想的生活，大抵跟现在这差不多。
“很难吃吗？”季希看乔之逾不说话。
乔之逾回神，盯着季希说，“好吃，刚刚好。”
“那就行。”季希将筷子搁在一旁，准备装盘。
乔之逾突然问：“你不尝尝？”
“你尝过就行。”季希说。
乔之逾拿起筷子也夹了口，她凑近季希，同样喂到她唇边，低声命令，“张嘴。”
季希手里拿着盘子，怔了下，尝个咸淡而已，互喂弄得怪别扭的。可乔之逾手喂过来的时候，她看着她，还是忍不住乖乖张开了嘴。
乔之逾笑了笑，这个举动看起来很多此一举，可她不知怎么了，就是，喜欢两人之间这样的亲密。

第30章
“好吃吗？”乔之逾望着季希的眸子。
“好吃。”季希下意识回答。
乔之逾嫣然一笑,极轻的一声：“厚脸皮。”
季希反应过来在自卖自夸了。
晚餐，季希做了四个菜，清蒸排骨,莴笋炒肉，西红柿炒蛋,外加一个青菜。
都是些没什么难度的家常菜，做起来简单,花不了多少时间。
等菜被端上餐桌,暖系的灯光一照,显得菜色更加诱人。
乔之逾看着都饿了。
此时天还没完全暗下来，天边晚霞绚烂,明暗交替着,像斑斓的插画。
季希盛着米饭，“可以叫小乔总吃饭了。”
乔之逾接过一碗,“在那画画,正起劲。”
季希扭过头朝客厅看去，还真是,小家伙趴在茶几上涂涂画画的,认真专注的很，连动画片也不看了。
“宝贝,洗手吃饭了。”
“姨姨,你看我画的画。”乔清迫不及待给乔之逾看。
乔之逾看着画纸上的两个小人，先愣了下,再，笑了，“画得很棒。”
季希也走了过来，好奇，“画的什么？”
“自己看。”乔之逾将画纸递给季希。
季希接过一看,也无奈笑了，小家伙画的她和乔之逾在厨房做饭时的背影，笔触稚嫩又天真。不过，纸上这画满了一颗颗红色的爱心是怎么回事？
“老师。”乔清软糯喊了喊，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季希，揣着小心思呢，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在等着季希的夸奖。
“小清真厉害。”季希会意，立马夸一句。
得到季希的肯定，乔清加倍开心，“老师喜欢吗？”
季希说：“喜欢。”
乔清羞涩说：“送给老师。”
“谢谢小宝贝。”季希拉拉乔清的小手，“走，吃饭去。”
餐桌上，乔清坐在了季希旁边。
乔之逾一抬头，就看到两个都埋头吃得津津有味，画面有点搞笑。乔清啃一口排骨，再，吃一口米饭，吃得小嘴油亮亮、红嘟嘟。季希吃东西就很随性，不扭捏，吃相不会让人觉得粗鲁，只是让人觉得香。
“不合胃口？”季希抬头，看乔之逾没怎么吃。
“没有。”乔之逾也吃了起来，细细嚼着。季希的厨艺自然是不及李阿姨，调味都是最基本的，可偏偏这样做出来的菜，会特别有在家吃饭的感觉。普通，平淡，但别有味道。
季希也想起在家吃饭的时候了。她虽然会做饭，不过一个人时，压根不会这样用心给自己准备一顿，通常是随便吃点就算完事。
“老师做的菜好好吃。”乔清还知道拍马屁了。
严格说也不算拍马屁，季希厨艺是还可以，拿得出手。
季希：“喜欢吃就多吃点。”
“嗯！我把饭都吃完。”乔清扶着饭碗，郑重点点头，她又问乔之逾：“姨姨，你喜欢吃吗？”
乔之逾也说：“喜欢，好吃。”
“那以后，我们每天都来老师家吃饭。老师，可不可以？”乔清安静了下，才不太好意思地小声说了这些。她喜欢姨姨，喜欢老师，就想每天都可以这样和她们在一起，会很开心。
季希听了，说可以也不是，说不可以更不忍心。
乔之逾只好耐心解释：“老师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小清不能这么不懂事，要乖。”
乔清听后沉默，扁嘴点头。
季希对小孩子不忍心，想了想道：“这样好不好，以后周末你来老师这上课，就在老师家吃饭。”
乔清稍稍高兴了点，但想到一周才一次，也没那么高兴。
三个人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
乔清：“老师。”
季希问：“怎么了？”
小女孩的眸底单纯童真，像汪清泉。乔清细声细语的说，“我喜欢和老师姨姨在一起，很开心。”
乔清今天的话似乎格外多。季希和乔之逾都欣慰看到她这样，愿意对别人表达自己，说出心里话，是走出小小封闭世界的开始。
季希听着，告诉乔清：“老师也喜欢跟小清和姨姨在一起，很开心。”
这话不假，她喜欢小孩子，也喜欢跟乔之逾相处，否则她不会这样频繁和乔之逾接触。
乔清难得绽开灿烂的笑。
小孩子的笑容太干净了，白纸一样，季希喜欢看。不过她万万没想到，小家伙这时候冷不防蹦出了一句：
“老师跟姨姨结婚吧，我们就是一家人，就能每天在一起。”
乔清满怀期待的说着。这些是她在幼儿园办家家酒时了解的，童言无忌，想问题总是单纯简单。
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季希和乔之逾同时停下了手里的筷子。季希嘴角抽笑了笑，心想乔清还真是有乔之逾的风范，总能语出惊人。这是什么乔家人的传统吗？
季希看看乔之逾。
乔之逾也看看季希。
季希的意思是，让乔总跟她家小乔总解释一下。
可乔总无动于衷。
最后，还是季希开口解释：“小清，结婚是件很重要的事，不能随便说的。你长大以后就会明白。”
从小树立开放包容的思想很重要，无论性向，爱都值得被尊重。所以季希没跟乔清解释说，女人是不可以和女人在一起的。
“嗯。”乔清似懂非懂，寻思着，怎么又要等长大。可她心底真的很希望老师能和姨姨在一起。她也看得出来，姨姨跟老师在一块儿时，同样很开心。
小孩子心中的喜欢永远是最纯粹的，有时候大人反倒不及小孩。
就当季希以为这件事翻篇以后，她送了口米饭到嘴里，这时听到对面的乔之逾慢悠悠说：“跟我在一起很吃亏吗？你这么不乐意。”
“咳——”季希猝不及防被饭呛了下，她扭过头，咳了两下，差点把脸都呛红。
乔之逾见了直笑，不再，打趣，而是将水杯推到了季希面前，道：“吃慢点。这么大人吃饭还能呛着。”
季希喝着水腹诽，还不是怪你。
*
七月底进入北临最热的时候。季希喜欢光，喜欢热，让她觉得安心踏实。
今年夏天，和七年前的夏天一样，是季希人生中的又一转折点。
十八岁那年她拿到Q大的录取通知书，让她有了在北临生活的机会；而如今拿到ZY资本的入职offer，让她有了在北临立足的底气。
ZY最新一批的转正员工中，应届生只有一个，女生只有两个。季希还是挺意外自己能留下来，但她不觉得这是走运，她为之付出了足够多的努力。
季希仍然留在项目部的消费组。消费组又新加入了一名成员，孟静。
孟静也是才转正的分析师，之前做过两年投行。她比季希大两岁，长相气质不算出众，但工作能力很强。
人如其名，孟静性子安静，和季希一样，话不多但做事专注。
不过孟静的安静和季希又有不同。季希是个带刺的人，只不过平时敛了起来，不必要时不会亮出。而孟静是骨子里娴静的人，说话也总是轻轻柔柔。
孟静和季希都是容城人，是她在季希的档案资料里看到的。异地遇上老乡，总归比其他人熟络些，再，加上两人又是同期。
午间，项目部办公区。
孟静：“季希，吃饭去吗？”
季希看看时间，是到吃饭的点了，她整理好资料，“走吧。”
写字楼下有个小餐厅，味道不错性价比也高，中午下班后，很多上班族都会去那边解决午饭。
走进电梯以后，季希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她忙按住了开门键。
孟静刚纳闷的时候，就看到乔之逾走了过来，她让了让，“乔总好。”
季希也笑了笑：“乔总好。”
乔之逾看着季希：“去吃饭？”
“嗯。”季希又问，“乔总，去哪层？”
乔之逾：“负三。”
季希帮忙按了，她估计乔之逾中午应该是有应酬。
电梯门合上。
乔之逾没再，说话，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出去。
即刻。电梯里季希的手机响了下。她拿出手机一看，居然就是身旁乔之逾发来的：“恭喜，转正了”。
季希低头抿嘴笑，飞快回复。
这头刚发完，乔之逾的手机也响了下，她点开一看。
“嗯，开心”
还附带了一个表情包。
季老师卖萌了，难得。
一秒后，季希手机震了下，因为怕太吵，她刚刚顺手开了静音。乔之逾又回了句：“中午多吃点”
季希想了好一会儿：“你也是”
整个电梯间最难捱的大概是孟静，跟领导一起坐电梯怪不自然的，她看乔之逾和季希都在看手机，于是也拿出手机滑动，装装样子。
到了一楼，季希和孟静跟乔之逾又打了声招呼，才离开。
出了电梯后。
孟静问季希：“你和乔总很熟吗？”
季希只是摇摇头，不知道孟静为什么这么问。
孟静觉得季希这人挺冷的，但对乔之逾似乎比对其他人热情许多。
走了几步，孟静又说：“第一次这么近看乔总，好漂亮。气质也好好。”
孟静对相熟的人话稍微多些，她心思很单纯，她跟季希是老乡，就觉得她们算熟了。
季希笑笑：“嗯。”
“你也很漂亮。听说你之前还是校花。”孟静语气带点羡慕，她长相不出众，就特别羡慕长得好看的，脸蛋标志的人好总能有许多便利。
季希一笑而过，“他们胡说的，别信。”
两人正聊着往餐厅的方向走去，身旁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你们去吃饭吗？带我一起吧，我不知道吃什么。”陆风刚出完外勤，额头上还有汗。
“好啊，一起。”孟静是个好说话的，再，说空降的富二代实习生，可不敢得罪，谁知道有什么背景。
季希也不好说什么，陆风应该已经明白她的意思，所以没再，有逾越同事关系的举动。既然是普通同事，刻意回避反而奇怪，于是三人就一起去吃了饭。
陆风想追季希这件事，部门里的人多少能看得出来。
就吃饭的功夫，孟静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电灯泡，哪哪都不自在，好在季希跟她聊几句工作上的事。
“季希，你PPT做好了吗？”孟静喝了口汤，“后天上午就要交了。”
“还没，准备明晚上加班做。”季希想想手头的活着实不少，比当实习生那会儿忙多了。
“你忘了，明晚上部门有聚餐。”孟静提醒道。
陆风也跟着附和：“是啊，乔总请客。”
“那只好今晚熬夜做了。”季希差点忘了明晚上的团建。
按理说，实习生是没机会去的，陆风不一样，情况特殊。
季希和孟静心知肚明。
*
因为消费组和科技组这个月业绩表现突出，乔之逾说自掏腰包请大家聚餐，一来是带点奖励性质，鼓舞士气；二来也能让她更熟悉团队，拉近距离。
聚餐地点订在一家消费颇高的餐厅。分了两桌，季希恰好挤在乔之逾那桌。
一圈围坐下来，表面上看着挺热闹。但像这种职场上的聚餐，并不比坐在办公室加班轻松，需要注意的事很多。可能稍不注意就说错句话，就惹得哪位领导不开心。
乔之逾不推敬酒这一套，但在座还有两个老一派的，走流程肯定少不了。
酒桌上闹哄哄的，杯影交错。
“乔总，来来来，我敬你。”
“乔总，你不仅人美，能力还强，冯某服了。我也敬一杯！”
……
季希目光时不时落在乔之逾身上，显然那几个有意在给乔之逾灌酒，她正担心乔之逾喝多，就看见乔之逾拉过助理帮忙挡酒，她也跟着松了口气。
乔之逾有分寸，在外顶多喝五分醉。再，能喝也不多喝。
很多领导喜欢让小姑娘学会喝酒，应酬时算优势，尤其是季希这样长相漂亮的，更容易成为目标。
季希的酒量不错，第一次见到这场面也不犯怵，先说了自己不太能喝，等真要喝时，爽爽脆脆不拘谨，很大方。会让人觉得舒服，不扫兴，越发招人喜欢。
才喝了几杯，季希就收到了微信。
乔总：“再，喝就醉了”
还有一条被屏蔽的消息，是陆风发过来的：“别逞强，待会儿我帮你喝”
季希没回陆风，回了乔之逾：“我酒量还不错”
马上，乔之逾又发来：“酒量好也少喝”
季希：“嗯”
一晚上，季希还是喝了不少。应该说大家都喝了不少，等走出餐厅时，一个个双颊都染了点红晕。
时间尚早，自然还有第二轮。
季希想着PPT还没完全改好，就皱眉说自己肚子不太舒服，想早点回去。其实没不舒服，托辞而已。
让少喝点不听，还说自己能喝，乔之逾问：“没事吧，能自己回去吗？”
“没关系，我能自己回去。就是胃里有点不舒服，休息下就好了。”季希轻松笑着，“乔总，你们玩得开心。”
乔之逾看季希脸色像是有点不好，可她被两个高层缠着，说一定要好好聚聚，脱不开身。
等人散后，世界清净下来。这一带不在市区，街上人少，季希独自站在街头，先吹吹风。
她看到乔之逾给她留了言：“到家以后给我个电话”。
季希心头好暖：“好”
或许是转正了心情好，季希今晚确实多喝了点，头有些晕乎乎的。
又吹了两分钟风。
街边有连锁便利店，季希望了望，准备进去买瓶柠檬水喝。
刚想着，一杯柠檬水就递了过来。
未免太及时了点。
“喝点这个，醒酒。”
季希抬头看清眼前瘦高的男孩，“你怎么没一起去？”
陆风说：“我不放心你，还是想送你回去。你胃还难受吗？要不要陪你去医院？”
季希承认陆风很体贴，也很考虑自己的感受，一直把握着分寸，或许换其他女孩，早就被他感动了。可季希是个很明白自己要什么的人。
就这样，两人站在热风中，僵持，季希始终没接陆风递来的水。
“季希，你应该知道吧，我很喜欢你。”陆风笑着，固执将手臂抬着，也固执说，“可以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吗？”
季希果决摇了摇头。拒绝了。
“你不稍微考虑一下再，回答我吗？”陆风还是怀着一点小希望。
“我们不合适。”季希说。
不合适简直是万金油一样的拒绝理由。
陆风想想，还是追问：“那可以给我一个更具体的理由吗？我想知道，我到底是哪里不好……”
季希不想再聊更多，于是她使出了杀手锏，对陆风说出了五个字：“我喜欢女人。”
女人表白就说自己是直的，男人表白就说自己是弯的，季希有经验，这个办法最简单粗暴。反正她在事业稳定前，也没想过谈恋爱，没什么影响。
听到季希简短的回复后。
陆风傻了，真傻了。
怎么就成这样了。
他看着季希，好半会儿说不上话。
“你不用找个这样的借口吧。”陆风酒都醒了，他晃晃脑袋：“我不信，你肯定是在敷衍我。”
“真的，我喜欢乔总。”可能是喝晕乎了，季希脱口而出，直接把乔之逾拉出来当成了挡箭牌。
空气简直是死寂。
季希说完就后悔了，都扯到哪去了，可说了也就说了，以后陆风总不会再，继续纠缠了。
“你……喜欢乔总？！”陆风再开口，声调高了好几度，下巴都要惊掉了，极力在保持淡定，“可是乔总她，应该不喜欢女生吧？”
既然已经扯远，季希硬着头皮，干脆演了起来：“我知道，我跟她不可能在一起的，我只要能每天看到她就好。”
这番话说的，季希差点都被自己感动到。停了下后，她又跟陆风说：“这件事我谁都没告诉，你千万别说出去。”
看季希说得认真的模样，陆风此刻已经在风中石化了。良久，他也认真：“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谢谢。”季希松口气，终于解决件头疼烦人的大事。
人生中的第一次一见钟情啊，陆风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可还能怎么样呢？他跟人家在性别上就不合适了。也只能看开点。
陆风努力保持着绅士：“我送你回去。”
季希说：“不用了。”
“嗯，那这、这个水你拿着喝。同事间的关心，没其他意思。”陆风埋着头，离开时脚步很仓促，心情很凌乱。
季希看了看手里的冰柠檬水，笑了笑，这招还真是管用。
然而当她转身准备离开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笑不出来了。
她也不知道乔之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不远处的角落……

第31章
季希不知道乔之逾听到了多少,还是都听到了。反正转身看到乔之逾的脸后，她一时间就挺懵的。
两人站在街头，仅隔着那么一小段距离,沉默看着对方有两三秒。
或许更长一点。
也正是靠着这几秒的时间，季希大脑反应过来,乔之逾肯定都听到了，否则两人之间,不会是现在这么尴尬的气氛。
乔之逾本来已经走去停车场那边,想想不太放心季希,还是折了回来。
然后就撞上了陆风在跟季希表白。当然，她更没想到的是,季希后面的那几句话。
“你怎么又……”季希掐了掐手里的水瓶,她向前走了几步，脸上挂着苦笑,不拐弯抹角了,她直接跟乔之逾解释：“我刚刚是想拒绝他才那样说的。乔总，你别误会。”
语气很轻松,尴尬。
说得挺有底气的,这毕竟是实话。
乔之逾没马上说话，只是望着季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连平日常有的笑也没有。
季希完全看不出乔之逾的情绪,更不懂乔之逾现在在想什么，可能也需要时间缓一下吧。果然在背后议论别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公司对员工的性取向没有规定。”乔之逾盯着季希良久，才淡淡冒出这样一句。
这下，季希真有种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感觉，刚刚那番话说得那样“暗恋情深”,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更别提乔之逾之前对她就有过误解，她们这段时间关系又这么亲密。
一时半会很难解释的清。
“我刚刚真的只是找个借口。”季希一心只想对乔之逾澄清，很较真很较真，“乔总，我只是把你当姐姐，你别误会。”
又是一个别误会。
尽管现在所有的解释，都像带着欲盖弥彰的味道。但季希还是想说清楚。以后，她跟乔之逾多保持些距离就好，时间一长误会自然会解开。
上一秒说喜欢，下一秒是姐姐。乔之逾不知道哪句话真哪句话假。她现在心里也有些乱，只不过面上看着风平浪静。
面对季希一味的解释，乔之逾听后，只是冷静回到：“知道了。”
一句知道了过后，又是尴尬的沉默。
季希问：“不是走了吗？”
乔之逾想了想，实话实说，“不太放心你，过来看看。”
两人都有点心不在焉，对话间，也像夹杂着种道不明的味道。
季希尽量自然的笑笑，“我没事，没喝醉。”
乔之逾又问她：“胃疼吗？”
季希道：“我故意说不舒服的，还有工作没做完，想早点回去。”
乔之逾被风吹得眯了眯眼，话里有话：“挺会撒谎的。”
一辆黑色汽车在路边停稳。
乔之逾瞥瞥季希，“走吧，一起回去。”
“你不去玩吗？”季希说。
“正好早点回去陪小清。”乔之逾催了催，“上车。”
“不用了。我已经叫了车。”季希不想再麻烦乔之逾，今晚这事弄得挺别扭的，她看到沿街正好来了辆空出租车，便招了招手，还跟乔之逾说，“车来了。我先走了，再见。”
就这么走了。
乔之逾看季希匆匆离开的背影，直至对方上了出租车。她弯腰进了汽车后座，懒懒将头靠着座椅，喝了酒觉得闷，便让司机将车窗全开了。
闷热的空气往车里灌。
不见得舒服多少。
“我喜欢女人。”
“我喜欢乔总。”
“能每天看到她就好。”
“我只把你当姐姐，你别误会。”
……
乔之逾闭上了眼，心还是没静下来，脑子里想的全是季希说这些话时的模样。
乱的，她也不知道心里在乱些什么。
就是乱。
乔清照旧是等乔之逾回家后才肯睡。
乔之逾知道乔清不喜欢自己身上有酒味，先洗了澡，才去哄小家伙睡觉。
乔清大概等困了，乔之逾给她念了半页的童话，就合上了眼。
乔之逾头有些晕，但是没睡意。
她走进了书房，信手拿了本书翻看，还没在椅子上坐下，瞥见书桌上的一叠资料里，不规整地夹了张画纸，露出一小半，一个流畅的签名：jx。
她将画纸抽了出来。
是季希那天给她画的那张速写。
乔之逾安静盯着，走了片刻的神，直至书房的门被人推开，她才回神，抬头朝门口望去。
是乔清一颗小脑袋探了进来，“姨姨。”
乔之逾搁下画纸，“怎么又起来了？”
乔清朝乔之逾走了过去，“睡不着。”
原来还没睡着，乔之逾拉过乔清，将小不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揉揉她脑袋，柔声笑道：“那你陪陪姨姨。”
“嗯。”乔清点头，她小声问：“姨姨不开心吗？”
乔之逾道：“没有呀。”
乔清扭头看见桌面上的画纸，“老师画的姨姨。”
“嗯，老师画的。”乔之逾应着。
乔清用稚嫩的目光看着乔之逾，“姨姨，你是不是想老师了？”
乔之逾无奈，还歪打正着了。
没错，她的确是在“想”季希。
都想一晚上了。
乔之逾没回答乔清，而是抱她起身，哄道：“姨姨继续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乔清乖乖答：“好。”
哄乔清熟睡后，乔之逾回房躺在床上，半小时过去还是睡不着。
夜深人静。
被褥和床单摩挲出声响。
乔之逾在床上翻了好几次身，现在脑子里就跟放电影似的，闪过她和季希接触时的点点滴滴。
在家，在公司，在学校，在酒吧。
还反复想着今晚的事。
乔之逾眯着眼，用手背抚了抚额头，她其实有点想知道，季希对她，是不是真有那方面的感情。
为什么会想这个？
因为好奇？还是有点心动了，在一个女孩身上找到了想要的感觉？
虽然她时常对季希冒出几句暧昧调戏的话，但只不过开玩笑罢了。
没真正往这方面想过。
乔之逾将侧脸埋进了枕头，她心底承认，跟季希在一起的时候很舒服、很喜欢……
*
一点多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还有季希。
回到公寓后，季希就搬出笔记本改PPT，今晚的效率极低，集中不了精神，所以一直忙到零点，她才磨磨蹭蹭完成任务。完全不是她的风格。
累了一天，还加班到半夜，今晚居然睡不着。以前她都是沾着枕头三分钟之内就能睡着，从不失眠。
季希睁眼便看到床头的招财猫，看到招财猫就想到乔之逾，想到乔之逾就回放起今晚的事。
不过是闹了个尴尬点的笑话，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心里这么浮躁。
断断续续，季希拿手机看了好几次时间。
越来越晚。
仍清醒着。
百无聊赖点开微信。季希看到陆风又给她发了消息。
一条道歉消息：“对不起，这段时间打扰你了。”
看看上面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多发来的。
季希想着明天再给他回一句“没关系”，在这时，她看到对方的备注“陆风”一下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夜深了，还有一个没睡的。发完道歉消息后，陆风思来想去，到半夜，他又给季希发了好几条消息。
随着“对方正在输入”的结束，季希这边跳出了新的对话框。她扫了两眼：
“喜欢是占有，爱是成全”
季希眉心皱了皱，紧接着，她又看到陆风发来：
“你放心，我会帮你追乔总”
“你一定要幸福，就算不是我给的。”

第32章
清晨,阳光明媚。
卧室落地窗前，逆光站了个瘦削的身影，长发松散,身上套了件宽松的T恤，双腿光着。
一切都朦朦胧胧的。
让人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乔之逾赖在被褥里,懒懒盯着对方背影，等对方转身回头时,她看到一张恬静漂亮的脸蛋。如此熟悉。
“起这么早？”乔之逾问。
“是你起得晚。”
乔之逾朝她勾了勾手,“过来。”
季希听话向床边走去。
一靠近,乔之逾拉了她一把，把她拉回床上,两人枕着一只枕头,这样静静看对方的脸。像在笑，又不像在笑。
“是不是喜欢我？”
“不是。”
“嘴硬。”乔之逾说着翻身压上她,手指在她腰间轻挠。
一时,卧室里笑声清脆。
乔之逾也笑：“到底喜不喜欢？”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喜欢。”
……
乔之逾睁开眼，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仍是一个人。心跳还微微加快着。
*
那晚的“表白”过后,季希和乔之逾私下再见面，是在第二天晚上。
几个人约好在姚染家吃饭。姚染说上回没聚成,一定要再约个时间一起吃饭,都念叨好几次了。
“怎么小季没跟你一起来？”姚染看门只看到乔之逾跟乔清后，问。
乔之逾干笑,想起下班时她给季希发微信，让季希坐她的车一起。结果季希溜得飞快，也不知道在躲什么。
“小清，还记得姚姚阿姨吗？”姚染笑眯眯的,试图跟乔清打个招呼。
乔清立马躲在乔之逾身后。
姚染无奈。
乔之逾说：“还是害羞。”
“胆子已经大很多了。”姚染以前见过乔清一次，那时是真胆小，躲在自己房间不肯出门的那种。
乔清是听乔之逾说季希也在，小家伙今晚才来的，否则肯定不愿意过来。
这套房子是姚染和姜念在一起后才租的，取了中间地段，离他们店都不远。是套大三居，一百来平。
厨房是开放式。
姜念在厨房忙，看到乔之逾后，笑着打了下招呼。
烹饪也算姜念的爱好之一，闲下来时，她也会亲自下厨。今晚准备的西餐。
沙发上刚坐下。
乔之逾看屋子里都是两个人生活的痕迹，便问姚染：“你们住一起了？”
“是啊。”
乔之逾笑笑说：“挺好的。”
姚染脸上满足的笑代表一切。现在两人开开店，旅旅游，在一块儿过得跟小两口似的，小日子滋润的很。
“姨姨，老师呢？”乔清悄悄问乔之逾，小嘴撇着。
“老师晚点就来。”乔之逾说。
乔清又不说话了。
“她跟小季感情还真好。”
乔之逾：“嗯，特别黏她。”
“老婆——”姜念在厨房喊，“老婆你过来。”
“怎么了？”
“黑胡椒放哪了？”
“不是跟盐在一块儿吗？”
“没有。”
“怎么会没有，昨天才买的。你别弄，我来找。”姚染看姜念翻箱倒柜的，怕她又把厨房弄得乱糟糟，于是走了过去。
乔之逾望着厨房吵吵闹闹、腻腻歪歪的两人，嘴角笑了笑，又黯然。
这时响起叮咚的门铃声。
乔之逾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季希就看见乔之逾的脸，一见面，对视上，空气短暂沉默了会儿，昨晚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
两人再接触起来，有了点微妙的变化。不像之前那样自然。
季希是解释不清的尴尬；而乔之逾看着季希，则是心情有些复杂。
“进来吧。”乔之逾说。
季希：“嗯。”
“老师。”乔清看到季希后，起身迎了上去，一下子活泼许多，跟换了个人一样。
还好有乔清在，可以缓缓气氛。季希将注意力转移到乔清身上，她蹲下身抱住乔清，“乖呀，想老师了？”
“嗯。”乔清声音带点儿撒娇。
季希温柔笑说：“我也想小清。”
“还有姨姨。”乔清看了看乔之逾，再看看季希，小声告诉季希说：“姨姨也很想老师。”
乔之逾：“……”
季希垂着眸，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笑。摸着乔清的小脑袋笑。
电视里播着动画片，是乔清爱看的海绵宝宝。乔清乖巧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睁着双大眼睛看得认真。
而一旁坐着的乔之逾和季希都安静。
两人几乎没有对话。
平时不会这样。
季希想，或许乔之逾也是想保持距离吧。昨晚明明只是个意外，却弄得跟真的表白了一样，让关系变得尴尬。不过细想昨晚那情形，不多想才奇怪。
乔之逾暗自用余光扫了扫季希，猜不透这姑娘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同样的沉默，两人揣着不同的心思。
姚染走了过来，“晚点开饭，要不要先吃点水果？不是我自夸，我家姜老板做西餐还可以。”
季希见状，从沙发上起身，“我去帮帮姜念吧，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哪能让你帮忙。”姚染想叫住季希。
“没关系。”季希已经往厨房走去。
季希走后，姚染在乔之逾身畔坐下，感觉对方好像不在状态一样，“你怎么了？”
乔之逾反问：“什么怎么了？”
真要说，姚染又说不上来，“没什么。”
看看电视，又看看厨房，乔之逾捧着水喝。过了一会儿，她问姚染，“你和季希怎么认识的？”
挑起了有关季希的话题。
“前两年酒吧招兼职，她过来面试，她算是我学妹，肯定得照顾点，就熟了。”聊起这些事，姚染不由得感叹一句，“这姑娘不容易的，也很厉害。”
乔之逾看着厨房季希的侧影，“怎么说？”
姚染对季希的了解不算多，但有一回季希找她预支过工资，她才知道季希还有个妹妹，季希还要供她妹妹念书。估计家里条件不好。自然，这些话姚染没跟乔之逾细说，毕竟涉及他人隐私的事，说出来不合适。
“来北临打拼的人都不容易，更别提她这么一个小姑娘。小季比一般人都能吃苦，能力也不错，以后说不定能坐到你这个位置。”姚染含糊带过，再头一扭，打量了乔之逾几秒，“我发现你对她的事，好像很特别有兴趣。”
乔之逾佯作轻松一笑，她的确想多了解季希一点，她从来没对谁这么好奇。乔之逾云淡风轻说：“觉得她挺特别的。”
“嗯——”姚染拖了拖尾音，然后朝乔之逾轻声笑说：“爱情都是从好奇开始的。”
乔之逾顿了下，悠悠问：“什么意思？”
比狐狸还精明的乔总在这装傻呢，姚染唇边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我看你没少关注人家，今晚都偷看多少眼了？说实话，你跟小季……你们两个是不是来电了？”
乔之逾继续喝了口水，她没肯定，也没否认。自己都不确定的事，她给不出确切的回答。
看乔之逾这样的反应，两人之间明显是有点什么不纯洁，没跑了。姚染一针见血的戳破，“犹豫就是有感觉。”
乔之逾不反驳姚染的这个说法，就像她跟许盛接触的时候，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压根不需要思考纠结。
“可以理解，毕竟突然对女人有兴趣，是需要点时间来适应。”其他的姚染也不多说，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两个人能走到一起也不单单是靠感觉，受影响的因素太多了。
乔之逾默然看了看姚染，或许是这样吧。但她现在更纠结的是，有人跟她变相表白了，转头又不认账。想到季希好几次都眼神暧昧地盯着她看，让她很难不怀疑什么……
可季希偏强调昨晚单纯是误会。
那番话，真的只是误会吗？乔之逾看了眼厨房里正低头忙碌的季希，心绪又被扰乱。
*
从姜念姚染那离开是九点多。
周五的夜晚很热闹。
下楼坐电梯时乔清看到有小孩在吃冰淇淋，也有点馋，季希想起楼下就有家KFC甜品站，正好带她去。
KFC又出了新品，许多人顶着高温，在窗口外排了一条不短的队伍。
“我去买。”乔之逾让季希和乔清等着。
大概等了十分钟。季希看见乔之逾手里拿了两个甜筒过来。
乔之逾一个递给乔清，一个递给季希。
季希：“我不用，你吃吧。”
乔之逾：“我不吃。”
季希说：“那你还买两个。”
乔之逾：“第二个半价，省钱。”
季希下意识说：“不买不是更省钱。”
乔之逾这时笑了下：“有两个小孩就买了两个。”
两个小孩——
季希没忍住笑了。看乔之逾冲着自己轻松笑，她也觉得轻松。
有个矛盾的念头，她明明想着要和乔之逾保持距离，可今晚两人真保持距离时，这种突然的疏远感，却让她莫名不是滋味。
而现在好多了。
“拿着。”乔之逾又递了递冰淇淋。
季希接过，送到嘴里吃了小口，很甜很甜。
乔之逾望着季希闷声吃东西的模样，目光始终盯着她脸庞，许久，不禁质问：“今天躲着我干嘛？”
听到这轻轻的一句后，季希抬抬头，先舔了下唇上的冰淇淋，嘴硬说：“没有。”
没有？乔之逾跟她算起账来：“那让你等我下班，怎么不等我？”
季希听后语塞，片刻才如实说：“我觉得，保持距离比较好。”
“为什么？”乔之逾再抛出一个问题。
“我怕你误……”季希怕你误会还没说完，她听到乔之逾又说了一句：“我有让你跟我保持距离吗？”
乔之逾笑说的，看似释然无所谓，她挑了挑眉，以开玩笑的语气继续问季希，“还是说你真对我有想法，心虚？”
“没有。”季希回答得飞快，是和乔之逾截然相反的严肃认真。
一句没有答得这么快，乔之逾一下被噎得不知道说什么，短暂安静后，她又笑问：“没有你怕我误会什么？”
季希：“……”
是啊，怕误会什么。
这个逻辑确实没错，本来没什么，今天这样一躲反倒显得有什么。还不如就像以前一样，更加自然。
热风拂过，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乔清听不懂大人的对话，依然专心致志吃着冰淇淋。
过会儿，季希舒口气，很平静地说，“你没放在心上就好。”
乔之逾凝视着她，若有所思，再慢半拍似的顺着她的话，轻声笑说一句：“说了是误会，没放心上。”
有这句话就好了。
“嗯。”季希浅笑，想再说些什么，但又想解释到这里就可以了。她低头吃了口冰淇淋，天热，冰淇淋化得快，都流到了手指上，弄得黏糊糊的。
“赶紧擦一下，”乔之逾看见，朝季希递过手里的纸巾，低声说她：“这么大人跟小孩子一样，弄得到处都是。”
“嗯。”季希又是轻哼一声，从乔之逾手里接过纸巾后，傻傻笑了起来。
她自觉挺成熟的一个人，但每回听到乔之逾说她像小孩，就有种说不上的开心。
好莫名其妙。

第33章
Q大校外有家小餐馆,店招简陋，门外孤零零挂了只白炽灯，风一吹在夜色中摇晃,店内也是古朴破旧，其貌不扬。但因为北临菜做的正宗,口味又好，是Q大附近人气最高的餐馆。
季希的毕业聚餐就定在这。说起来这还是她搬出学校以后,第一次回来。
先前大家就说要弄个小聚,请导师吃一顿。可毕业了,各有各的忙，张罗个聚会不容易。
今天能过来的,大部分都是待在北临工作。来的人并不多,几个人围坐一桌，一个留着撮小胡子的老教授,剩下的几个都是研究生。
在座只有季希一个女孩儿。万绿丛中一点红,国宝级存在。
碰杯喝酒，很随意,不走形式,只是平和的聊天寒暄。气氛很好。
“我明年就退休了，不打算带学生了,你们就是我的关门弟子。年轻人,要努力啊，可别砸了我的招牌。”老教授说话带着北临本地口音,今晚兴致颇好，脸喝得红通通的，没了往日的严肃，显得小老头有点可爱。他呷着酒,继续念叨，“你们干这行，一定要能吃苦，要能沉得住气，知道吧。你们这几个男娃，性子太浮躁了，得跟人家小季好好学学……”
想着也许是最后一次听了，老教授再絮叨，大家也不觉得烦。都虚心听着。
平时谁待她好，季希都会默默记在心底，老教授这三年很照顾她，所以今晚看老教授高兴，季希也陪他喝了不少酒。
季希看着是柔柔弱弱一姑娘家，但酒量不比在座的人差，这回着实让大家开了眼界。
一直陪教授闲聊到九点多，饭菜扫得差不多，酒也喝得差不多，季希看桌面手机上进来一条未读短信，她随手拿起一看。
陆风发来的：在忙吗？看看我微信。
季希眉头蹙了下，之前说好的不打扰，怎么又来了。她搁下手机，没理。
过了两三分钟的样子，陆风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手机在桌子上嗡嗡嗡的响，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季希不太想接，但缓了缓，对其他人说了句抱歉后，她还是拿起手机起身，走出嘈杂的餐馆，站在马路沿上接通了。
“你在忙吗？”陆风问。
“在忙。什么事？”季希耐着性子问，料想陆风找她也没什么事。
喝了酒后，季希的脸颊发烫，微红，现在室外很热，蒸桑拿似的。让人待不了太久。
“就是……”陆风措辞了一下，说道：“乔总她今天心情不好，你要是有时间，可以陪陪她安慰她一下。”
季希听着电话，云里雾里，陆风怎么会知道乔之逾心情不好？他打电话来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我说了要帮你追乔总。她现在应该需要人陪，你抓住机会。”说完后，陆风抓了抓头发，都觉得自己奇葩，怎么能舔狗成这样？转念一想，就当是帮朋友了，成人之美。
季希：“……”
电话那头陆风又元气满满来了一句：“别放弃，不追追看怎么知道，你有机会的……”
这通没头没脑的电话挂断后，季希低头看着地上斜长的影子，晕乎乎的脑子里想的只剩下，她今天怎么又心情不好了？
*
时光里，灯红酒绿。
乔之逾坐在吧台位置，手肘撑着桌面，一个人默然喝酒打发时间。
心情是挺糟的。
今晚她陪乔清回乔家，本来说好要在乔家吃晚饭，但一家人坐上餐桌了，乔之逾想想，却突然放下碗筷，说有事还是先走了。把氛围弄得有些僵。
乔之逾不喜欢在乔家吃饭，称得上讨厌。乔家越其乐融融，她就越感觉自己是尴尬又多余的。
她的的确确是个多余人。
乔之逾低头苦笑了下，酒又喝了好几杯。醉意渐浓。
打开手机，她看到几条生日祝福。在外地旅游的姚染给她发了条，还有很久没联系的许盛也发了一条：
“之逾，生日快乐，如果想要我陪陪你，给我打电话”
今天她三十岁生日，但乔家没人记得她生日，连句最简单的生日快乐都没有。更别提帮她庆祝。
今晚乔家的聚餐很温馨很热闹，不过一切都与她无关。
乔之逾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生日是哪天，所谓生日是按她被领进乔家的那一天算的。以前乔之迎还在时，会帮她过一下。
其实不过生日也没什么，可在家被完全被忽视的滋味，就挺糟心的，
想错了，乔家压根不是她的家。
她没有家。
乔之逾支着脑袋，盯着许盛发来的消息，自然没给许盛回复。
今晚貌似是英文歌专场，驻唱歌手抱着话筒，一连唱了好几首。
乔之逾抬抬头，一旁的调酒师正熟练摇着雪克壶，也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孩，瘦瘦高高。
但没有季希好看。
乔之逾稍怔，怎么又想到她了。
想起上次两人一起坐在这里安静听歌的时候，还有那晚去逛广场，躺在草坡上看星星……
乔之逾唇边抿着笑了下，再想着一些事，她望着酒杯思索片刻后，拿起手机，忍不住给季希发了一条微信。
再等着对方回复。
季希收到乔之逾的微信时，老教授还在酒桌上口若悬河，说他当年那些年少轻狂的事。兴致正浓。
乔总：“现在有空吗？请你喝酒”
刚刚陆风告诉她乔之逾今晚心情不好时，季希有想过要不要发消息问一下，大概是她实在不擅长主动关心别人，即便心里有惦记着，可还是没主动问。
现在一看到乔之逾主动给她发来的微信后，季希几乎没有多少犹豫，回复：“有空”
请喝酒是借口，心情不好想找个人说话才是真吧。
乔之逾醉醺醺看着季希回的“有空”，她扬了扬唇，慵慵懒懒地笑。看来今晚可以不无聊了。她在对话框写下：“我在时光，你过来，我等你。”
季希提前离开了。她酒没少喝，脚底有些轻飘飘，她走出小餐馆后，沿街打了个车。学校离时光不远，起步价再加个几块钱。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季希走近喧闹的酒吧，她本想给乔之逾发消息说自己到了，却已经在熟悉的角落看到个熟悉的背影。
她常调酒的那个位置，乔之逾就一个人坐在那。季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和乔之逾这样熟了，只要看见对方背影，就能认出。
季希走近，发现乔之逾已经喝了很多酒。应该来了挺久了。
“来了。”乔之逾朝季希笑了笑，“想喝什么我请客。”
季希在乔之逾身畔坐下，看她这样，“你是不是喝醉了？”
乔之逾扭头望着季希的脸，直勾勾地望着，“没喝醉。”
季希也盯着她：“少喝点。”
“打扰一下。”这时一个自认为自己很帅的男人走了上前，目标主要是在乔之逾身上，露出相当自信的笑容，再抛出烂俗的搭讪话语：“你好漂亮，我可以请你喝杯酒吗？”
气质成熟，身材又棒，乔之逾喝了酒后添了几分妩媚的模样，的确是很多男人的心头好。容易勾起心动，心痒痒的那种心动。
“请我吗？”乔之逾微微侧过身，目光不屑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同时不屑的一笑。她挺反感这样的搭讪的，太轻浮，就像之前误会季希是想搭讪她一样，她毫不客气就怼了回去。
乔之逾这么一笑，那男人感觉骨头的要酥了，越发热情：“是啊，可以给个面子吗？”
季希在一旁看乔之逾竟然笑着理会陌生男人的搭讪，琢磨着，她今晚一定是喝多了。
歌手唱了一首十分暧昧的英文歌，像是极度适合调情的背景乐。
乔之逾又笑看了看季希，顿了两秒，季希没明白乔之逾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但紧接着，她垂着的手被乔之逾牵住了，还是那种……
十指紧扣的牵。
两只白皙纤瘦的手，略显暧昧地缠握在一起，严丝合缝的亲密。
季希的手被乔之逾牵住时，毫无防备。她牵的很紧，手心很热。
“懂了吗？”乔之逾拉住季希的手，气场全开地问那个男人。
男人看见两个女人突然在自己面前牵手，也很茫然，所以这意味着什么？他尬笑问：“什么……”
乔之逾扬扬头，不急不缓解释：“有女朋友了。”
季希遇到任何事都不会过分惊讶，但当她听乔之逾说出这几个字时，心跳没来由的快了几拍。她双眸睁大了些，看着乔之逾轮廓漂亮的侧脸，心想，乔总今晚一定是喝醉了，而且喝得很醉。
“那……那打扰了。”这让人措手不及的，男人看着眼前两个漂亮女人，要口齿不清了，“祝你们幸福，很般配，很般配。”
一连说了两个很般配后，男子离开地匆匆忙忙。
乔之逾看那男人的反应觉得搞笑，红唇勾起，笑得开心，当她再回过头看季希时，眼神明显柔和了起来。
两人手还牵在一起，下一秒，又松开了。不知道是谁先松开的，或许是她们同时松开的。手心还留着点对方的余温。
“干嘛这样说。”刚刚弄得好暧昧，跟真的似的，季希马上找点话，转移注意。
乔之逾双颊染着淡红，反过来问季希：“那天你拿我当挡箭牌，我也没说你，怎么，今天我不能拿你当挡箭牌吗？”
这样一想，确实无话可说。季希无奈一笑，给了乔之逾一个肯定的回答：“能。”
演戏演上瘾了，乔之逾眼神还没从暧昧中走出，她笑眼望着季希，“那陪你女朋友喝杯酒吧。”

第34章
“那陪你女朋友喝杯酒吧。”此时乔之逾的声音和笑一样,温柔中带着点性感，不是张扬火辣的性感，而是隐约从一个眼神或是细微动作中,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很自然，也勾人。
季希直视着乔之逾,一时话噎住，她瞬间想到姜念以前说过的一个词：直会撩。
说的大概就是乔之逾这样的人。
每次都能把这种话说得浑然天成。
季希蹦出这样的想法,侧面证明她的确有点被乔之逾撩到。
不过即便不好意思,季希也不会写在脸上,而是整个人冷冷顿住，不给任何反应。
就像刚刚乔之逾牵她的手,说她俩是恋人时一样。
“别喝了。喝太多了。”季希一开口,立马让氛围换了个画风，相比于乔之逾的风情,她的正经显得很煞风景。
季希断定乔之逾今晚喝醉了。一看乔之逾买醉,她就很想拦着，不仅仅是为乔清跟她“交代”过。
乔之逾听话放下手里的半杯酒,拢了拢头发,再对季希说：“陪我坐会儿吧。”
“嗯。”季希应着。
可能她真的很想有人陪吧，平日里乔之逾的情绪不会外显,看不出喜怒,但私下喝酒时，季希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心情,好与不好。
季希让服务生上两杯酸梅汁，酒就不要了，她现在脑袋也是晕乎乎的，只不过意识还清醒。季希是绝不可能让自己喝到断片的地步。
像那晚一样,两个冷冷清清的人，又坐在一起喝东西，听歌。
夏天很适合喝酸梅汁，酸酸甜甜的，入口冰爽。季希用吸管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扭头看见乔之逾在一边喝，一边幼稚轻咬着吸管。
季希蓦然笑了。
觉得可爱。
她想，乔之逾总时不时说她像小孩，其实乔总喝醉酒后，也挺像小孩的。
乔之逾红唇含着吸管，也转头望着季希清秀的脸庞，怔了怔，她发现现在面对季希时，她脑子里的念头真的很不纯洁。这么多年，她从没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不觉得自己喜欢女人，也有女人追求过她，她都不来电。
可为什么面对这个女孩时，不单纯的想法这么多？
对视一久又不说话，会滋生微妙的氛围。说不上的感觉。
季希不知道乔之逾在想什么，只见对方一双桃花眼妩媚，正凝视自己，她转过头，用指尖滑了滑酒杯上的水珠，做点其他事分散注意。
总得聊点什么。
乔之逾先找到了话题，她偏着头，假意漫不经心问，“你不喜欢陆风那样的，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这个问题里，藏着试探的目的。
季希刚低头喝了口酸梅汁，她很顺口地答：“没想过。”
没想过？听到这个回答后，乔之逾悄然打量着季希好一阵，“你跟我说实话。”
季希：“嗯？”
乔之逾直白问：“是不是喜欢女孩子？”
季希依然答得确切：“不是。”
“真的？”乔之逾目光狐疑。
季希无奈：“真的。”
乔之逾盯着季希的脸，看着看着，突然将脸朝季希贴了过去，酒精刺激着大脑，她半垂着眸，一边看着对方的眼睛，一边将自己的唇往对方同样柔软的位置送。
一点一点，越来越近。
季希大脑霎时一片空白，不知道为酒精还是什么，突然间好有感觉，于她而言极其陌生的、从未有过的感觉。暧昧让她乱了呼吸，一股热气直往脸上冲，与此同时，心也在胸口狂跳，比六十米短跑过后还跳得厉害。但这心跳，又和运动过后的心跳完全不一样。
极近的距离，两人安静望着彼此。鼻尖近得就快扫在一起。一呼一吸，两个女人香甜的气息，在灯影交错中，无声，互相撩拨着。
恰好台上歌手正唱着一首很应景的《closetoyou》，女生的嗓音温柔又慵懒。如此撩人心弦。
季希还是木的，身子是僵的，唯有心跳依旧像敲鼓似的，好快好快。
原本只是开个玩笑，但渐渐，乔之逾脸上的笑意褪了去，眸光也变得认真，心跳同样不受控制。是心痒的感觉，会想吻她的唇。
这个亲热的姿势只保持了一秒，但两人在对视时，都觉得这一刻很漫长。就是这一瞬，仿佛去了另一个世界。
歌手还在动情地唱：
Whydostarsfalldownfromthesky
为什么星星从天空掉落下来
Everytimeyouwalkby
每一次当你走过的时候
Justlikeme，theylongtobe
就像我一样，它们一直盼望着
Closetoyou
能够靠近你
……
“那你脸红什么？”乔之逾先回神。
一个巧妙的调侃，扭转了气氛。
季希看着这熟悉的笑脸，反应过来，不过是开玩笑而已。她依旧正正经经说乔之逾一句：“你都喝醉了。”
“好了，不逗你了。”乔之逾一脸懒懒的醉意，笑着让开。
又并肩坐着，季希和乔之逾都有一小段时间的沉默，她们各自低头咬着吸管喝酸梅汁，都伴着不自然的心跳，还没从刚刚的情形中走出。
空气就像变了味，不知道是什么味。
直到这一首歌唱完。
乔之逾：“再问你个问题。”
终于又恢复正常的聊天。
季希：“什么？”
乔之逾好奇：“谈过几个男朋友？”
这个问题……
季希摇摇头，有什么说什么，“没谈过。”
乔之逾意外，“追你的人不少吧。”
按理说，季希的性格、长相，应该都很受欢迎。
季希看看乔之逾，又淡笑着回答，“不想谈恋爱。”
乔之逾想到自己的那些年，也是这样。但现在她跟季希的想法截然相反，上回她就听季希说过不想谈恋爱的事，“谈恋爱不好吗？可以有人陪着。”
季希笑笑不回答。
她觉得自己不孤单，也不需要人陪，她只想多赚钱，有自己的事业，让自己成为自己的依靠，成为奶奶和妹妹的依靠。
一个人很好，可以心无旁骛。
她见过身边不少人谈恋爱的，弄得轰轰烈烈，到头来也还是一个人。所以她现在不想考虑感情的事，这不重要。
又是什么都不肯说。乔之逾：“有没有人说你像闷葫芦？”
季希顿了顿，“你是第一个。”
“闷葫芦。”乔之逾莞尔，轻轻重复一句，觉得头晕又倦，于是她趴在了吧台上，闭眼小憩。
季希趁机偷瞧着乔之逾，五官好精致，刚刚凑那么近，也觉得她好漂亮。又想起刚刚的事，为今晚酒喝多了吗？头也喝昏了，为什么会心率加速得那么夸张……
她很了解自己。
她从来没为另一个人的靠近，这样心跳过。
季希也在吧台上趴了趴，心又变得好浮躁。再加上晚上喝的那些酒，这会儿有点难受，什么东西堵在心口，大概是环境太闷，人太多了。
两分钟过去。
季希还以为乔之逾睡着了，她轻摇了摇乔之逾的胳膊。
乔之逾缓缓睁开眼。
“回去吧，我送你。”季希说。她看乔之逾今晚比她醉，不放心。
“不想回去。”乔之逾眨了眨眼，仍枕着手臂，“小乔总不在家，回去又是一个人。”
原来乔总喝醉了还会卖萌，耍赖皮的感觉。
两人这样僵了一会儿。
季希没法子，她说，“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那。”
乔之逾重复：“去你那？”
季希：“嗯。”
五分钟后，乔之逾跟着季希上了回家的出租车。两个醉鬼，弄得人家车里一堆酒气。
上车没多久。
“肩膀可以靠一下吗？”乔之逾问季希。
季希还缓了下，才应：“嗯。”
乔之逾轻轻将头枕上季希的肩膀，这个动作于她而言很生疏，她从来没对谁这样做过。肩膀瘦瘦的，不过靠着舒服，乔之逾嘴角浅浅扬了下，喜欢这感觉。
季希一丝不苟地让乔之逾枕着，偏过头一瞥，便蹭着她带着清香的头发，看见她舒缓闭着的眉眼。
今晚她心情一定很糟糕吧，季希早有这种直觉，乔之逾平时看着成熟冷静，可内心应该挺敏感脆弱的。总觉得，乔之逾跟她一样，同样是藏着心事的人。
她像是睡着了。
一缕长发垂了下来。
季希犹犹豫豫后，还是抬起了手，稍微帮乔之逾理了一下。
乔之逾睁开眸子，恰好对上季希偏转的眼眸，笑了一笑。今天生日，就假装身边陪着自己的女孩，是自己爱人了。想到这，她又往季希肩上轻蹭了蹭，她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但现在，她模样装得比较醉。
车又行驶了一段距离，穿过夜色。
“今天怎么了？”季希破天荒问起了别人的心事。问得有些别扭，为这不是她擅长的事，可眼下瞧着乔之逾，她没忍住就问了。
乔之逾声音低哑：“心情不好。”
季希知道是心情不好，再想起陆风的那通电话，她追问：“怎么心情不好？”
乔之逾没直接回答，而是抬了抬头，“跟你说，你会哄我吗？”
季希目光落在她脸庞，下一秒，没想到自己会说：“会。”

第35章
季希说会。她望着乔之逾,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这么暖心可爱，真要心动了。
乔之逾目不转睛盯着,这时才悄声告诉季希：“今天是我生日。”
说完，安静等后续。
生日,没人陪，一个人喝闷酒。听着是挺凄凉的一件事。
“生日快乐。”季希第一反应是说这几个字。她声音柔柔的,跟哄小孩子时的那种温柔不一样。如果不是在乔之逾面前,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一面。
“只有生日快乐啊？”乔之逾尾音扬了扬,听起来好像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味道。
以前季希觉得撒娇这事很矫情，可现在她听乔之逾撒娇,就觉得,还挺有趣的。
季希没想到乔之逾会这么厚脸皮，难到了,还有,为什么刚才那么自信的说会哄她？这明明是盲区。
乔之逾鼻间传出轻声哼笑，就知道她不会哄人,给她指明方向：“给我讲个笑话吧,想听你讲笑话了。”
心情糟糕的时候，乔之逾总能那晚季希给她讲的那个笑话。笑话很冷,但讲笑话的人很好笑。会让人心情变好。
这是对听笑话有什么执念吗？
乔之逾一个劲盯着季希,像在无声催促，季希没办法,略带点醉意，慢悠悠地敷衍说：“你知道海水为什么……”
又是这个老掉牙的。乔之逾皱了皱眉笑，打断季希的话，还抢答：“因为鱼吐泡泡,blueblueblue~~~”
季希看乔之逾朝自己嘟着嘴说blue时的模样，一个没绷住，可劲笑了起来。笑得莫名其妙，莫名其妙想笑。
乔之逾望着季希，嘴笑得也没合拢，还问：“有什么好笑的？”
季希抿上唇，依然含着笑意。
“别耍赖，这个说过了。”乔之逾不依不饶，缠着季希，“换一个。”
季希为难说：“我只会这一个。”
乔之逾听了，笑，还笑不停。
季希腹诽，这又有什么好笑的。
可笑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傻笑。她被乔之逾给影响了，笑得真傻，就是止不住。
司机看后座的俩姑娘突然笑成这样，也不知道她们在笑些什么，瞥了瞥，倒跟着傻乐呵了一把。
乔之逾将头继续枕回季希肩头。果然，身边有人陪着的感觉好舒服。
季希发现乔之逾还是没说具体心情不好的理由。
跟家里不合吗？
否则生日为什么不是在家过。
或许是不想说吧。
自己家的那些事，季希也不喜欢跟任何人提。
乔之逾懒懒偏头，鼻尖在靠近季希脖颈的地方似有似无嗅了嗅，留意到有浓浓的酒气。她靠在季希肩头，眯着眼，忽然小声问：“你今晚也在喝酒？”
居然才察觉到自己也喝了酒，是不是太后知后觉了，季希说，“晚上有个毕业聚餐。”
“那怎么还过来？”乔之逾又问。
怎么还过来，季希自己都说不清。大概是把她当做很特别的朋友了吧，但季希换了个说法：“我答应了小清，要管着你少喝酒。”
“那你要管我一辈子？”乔之逾慵懒念道。
这句话让季希不知道怎么接，但乔之逾也没继续说下去。
又过了不久，乔之逾再度开启了闲聊模式。她喝多酒后话也会跟着变多，骨子里害怕孤独的一个人。
“身上好像有火锅的味道。吃的什么？”
鼻子真灵。季希说，“干锅鸡，那家店很好吃。”
“什么店？”
“学校附近的一家店。”
乔之逾眯着眸，顺口又说：“什么时候带我去吃？”
季希没马上回答，转念一想，她们关系已经算熟了，又觉得没什么可别扭。“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乔之逾：“都可以。”
“嗯。”季希发出一声柔和好听的笑。
两个喝了酒的人靠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天，语调懒散、舒缓。车子里微晃，让人有困意，喝了酒的更是如此。季希看乔之逾说话时都闭着眼，大概是稀里糊涂的醉话吧。
季希头稍稍一歪，就像是将脸蹭在了乔之逾的额上。玻璃上映着的她们，相互依偎。
玻璃窗外倒退的街景繁华，这条街的夜景季希太熟了，她太多次深夜独自打车，经过这一条街。
她不觉得孤独。
可现在突然觉得，她以前，可能有那么一点孤独吧。
十几分钟后，车速放慢。
“姑娘，是这里吧？”司机问。
季希又看看窗外，“嗯。”
司机停了车，照惯例提醒着，“下车慢走，记得带好随身行李。”
“谢谢。”
“不客气。”
“到了，该下车了。”季希扶了扶乔之逾的肩，说道。
乔之逾缓缓睁了睁眼。
司机大叔瞅见这情形，好心说了两句，“看来喝得不少啊，大晚上你们姑娘家家，长得又漂亮，还是少喝点。注意安全。”
季希淡笑应了声。
夜深，路上行人少了许多。橙黄的路灯静静照着，将人影拉得斜长。
离公寓门口还有小段距离。
“能走路吧？”季希看了看乔之逾的鞋跟，起码有六七公分。喝醉了还穿高跟鞋走路，难度不小，她怕乔之逾走不稳。而且刚刚在车上，她看乔之逾一直昏昏欲睡，状态也不太好。
“不能走你背我？”乔之逾开玩笑来的一句。她不至于喝到不能走。
没想到季希说：“可以。”
乔之逾：“真的？”
季希：“嗯。”
乔之逾就是那么一问，季希就是这么一答，两人站在风中对望片刻，谁也没再说话。可接着，便是一人俯身攀上了另一人的背，再不留缝隙地贴着，黏在一起，好似一个亲昵拥抱。
大街上，竟然真背了起来。
季希和乔之逾都没想到，就这么一下，她们之间变成了这种姿势。
喝醉了一切皆有可能。
刚背上季希有点不稳。
“背不动？”乔之逾忙问。
“没有。”季希背乔之逾还挺轻松的。不过因为喝了酒，她走得并不快。
“背不动就放我下来。”
季希干什么都较真：“我力气不小。”
“好，你力气不小。”乔之逾顺着她的话，但又补了句，“别逞强。”
感受到背上另一个人的温热，季希瞥着地上两个融在一起的影子。
今天自己也喝多了吧。
这段路她分明可以扶着乔之逾慢慢走的。
算了。
背都背了。
再放下来也奇怪。
乔之逾其实没那么醉，她环着季希的颈，就是享受这样平淡简单的温暖。明明都是女人，此时此刻心里想的，却不是友情。
因为太寂寞了？
如果只是寂寞，她为什么又接受不了许盛。
怀着心事，乔之逾低眸看季希的脸，帮她拨了拨头发，夹着酒气，柔声问：“累不累？”
“不累。”乔之逾的指尖摩挲过她耳根时，季希又有点痒。
“就爱嘴硬。”乔之逾在季希耳畔说。
季希边走边道：“真的不累。”
乔之逾的目光仍锁在季希的侧脸上，“出汗了。”
季希解释说：“热的。”
风一直在吹。乔之逾又帮季希理理头发，“刚刚逗你的。我自己能走。”
就剩一小段距离了，季希没让。十几米的距离，慢慢走。周遭偶尔经过三两个人，向她们投来目光，因为美女背美女，着实养眼。
乔之逾低头，将脸往季希的颈间偏了偏。
“怎么了？”季希感觉到动静。
“都在看我们。”
季希觉着稀奇，骤然笑了，说：“你还会不好意思？”
“说得我好像没脸没皮一样。”
“没有。”季希发现自己在乔之逾面前服软特别快。
乔之逾疲惫喃喃：“你就是这个意思。”
这语气好幼稚啊，季希笑笑不说话。
到了公寓楼下的一家小便利店，季希才放下乔之逾。她不留人过夜，家里没备洗漱用品，要买新的。“我去买点东西。”
乔之逾跟着，“我跟你一起。”
季希马上扶住她，“你走慢点。”
乔之逾想说能自己走，但看季希这么小心翼翼挽住她的手臂，也就没说什么了。
季希在货架上挑挑选选，等到收银台结账的时候，身后乔之逾突然拿出了一大包大白兔奶糖，递给了收银员。季希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拿的，神奇。
“不是爱吃吗？给你拿一袋。”乔之逾说。
季希看着喝醉以后有点孩子气的乔之逾，笑着“噢”了一声，“你还想吃什么，多拿点。”
乔之逾醉眼看着季希，“小孩才喜欢吃零食。”
季希无言以对，寻思着，你不觉得你现在比较像小孩吗？原来喝醉酒以后，人真的可以有两幅面孔。
买好东西以后，两人慢吞吞地上楼。
进屋，开灯。
季希给乔之逾拿出一双粉色的拖鞋。
乔之逾看着上面的卡通图案，蹙眉，“能换一双吗？”
季希理直气壮说：“这个是那天你自己买的。”
“是吗？”乔之逾瞅了眼，还是嫌弃，“我穿你的，你穿这个。”
有这么嫌弃自己买的东西的么？季希只好拿出自己的拖鞋给她穿，自己又踏上这双粉粉嫩嫩的小猫拖鞋。
乔之逾看季希穿上后，满意笑了笑：“适合你，挺可爱的。”
“从来没人说过我可爱。”季希纳闷，自觉完全跟这俩字不搭边。
乔之逾有板有眼说：“我不是人吗？”
季希：“……”
乔之逾固执说：“就是觉得你可爱。”
季希随她说，漫不经意的笑笑，不跟喝醉的人饶舌。
因为这样三两句没营养的对话，公寓里又没了平时的冷冷清清。
季希不喜欢留人过夜，但乔之逾似乎是例外，她丝毫不介意。
也不会不自在。
季希先扶乔之逾到沙发上休息，再去给乔之逾冲蜂蜜水，顺便给自己的倒了杯。她喝的没乔之逾多，这会儿酒醒了不少。
“喝点蜂蜜水。”
乔之逾接过季希递来的玻璃杯，喝一口，甜丝丝的。
“头晕不晕？”
乔之逾看看季希后，很不客气地跟她说：“很晕。”
这又是一个季希没想到的回答。
乔之逾扶了扶额，还借着酒劲，得寸进尺：“帮我揉揉。”
最后乔之逾的得寸进尺成功了，季希没拒绝，而是在她身畔的沙发坐下。
乔之逾有装晕的嫌疑，还演技颇好。没别的，就是还想感受一下，有“爱人”关心照顾是什么样的滋味。
尽管只是假想，可短暂的享受也是享受。就当是，一个特别的生日惊喜。
季希抬起手，指尖在乔之逾太阳穴的位置轻揉，“这样，舒服点吗？”
她的皮肤很白很细，几乎没瑕疵，一看就是平时精心护理，没少花心思。
“嗯——”乔之逾还在短暂沉浸。甚至冒出一个念头，要是真有这样一个女朋友，也挺好的。
当眼神悄无声息扫在乔之逾的唇瓣时，季希手上的动作缓了缓，脑海又想起在酒吧的情形。
这张红唇离自己那样近。
几乎要吻上。
两个女人缠绵深吻的小电影画面突然在她脑子里席卷。季希看着乔之逾，代入感太强了……
不怪现在两人之间的空气夹带暧昧气息，小小的沙发上，两人此刻面对彼此，脑子里想的事，都挺不纯洁的。
两人又都克制，各自保持着冷静
可眼睛，还是会出卖一点东西。
半醉半醒间，乔之逾隐隐觉察什么，这真是单纯看“姐姐”的眼神吗？
乔之逾有点不信。
越看越不信。
是觉得自己不会喜欢女人，那天她才对陆风说，她们不可能在一起？才不敢对自己主动吗？
季希回神，眸光躲闪。
“发呆想什么啊？”乔之逾偏追着季希逃避的眸光，问她。
突然被抓包的感觉。
“没什么。”季希立马道。总不能说，在想和你接吻……

第36章
季希回神后,专注帮乔之逾揉额角。不再胡想其他。
“好多了，别按了。”乔之逾不想一直辛苦季希帮她按摩，说着,嗓音沙沙的，听着倦。“肩膀再靠一下。”
季希还没来得及应一声。
右肩稍稍一沉。
她的脸又枕了过来。
这是足够信任自己了吧？平时那么强势,现在在自己面前却毫不掩饰脆弱的一面。季希悄悄垂下手，腰杆挺得笔直,纹丝不动让乔之逾靠着。
不会变着花样哄人。
只能让她静静依着,陪着她。
事实上,乔之逾喜欢，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
还是季希的轻声细语打破了安静：“头晕要不先睡会儿。”
乔之逾声音软绵绵的：“还没洗澡。”
“休息一下再洗澡。”看她这状态,季希真怕她现在洗澡会晕倒在浴室。
乔之逾哼着：“嗯。”
这样生活化的琐碎对话,平淡中带暖，让乔之逾更沉浸享受,舍不得将头从季希的肩头移开。
季希看乔之逾这副买醉疲惫的模样,一时有心疼的感觉。怎么老这样，就这么爱喝酒？
终是没忍住,季希多絮叨了一句：“以后还是少喝点酒,小家伙又该担心你了。”
怎么这话听着，更像你在担心我。
“心情不好的时候,你陪我？”乔之逾晕沉沉地问季希。她喝酒,无非是想解闷，要是有人能陪她解闷,还喝酒干什么。
季希：“可以。”
乔之逾跟找茬似的，“可以什么？”
季希没有犹豫：“陪你。”
对方轻柔简短的认真回答撩动着乔之逾的心，她反倒犹豫了下，直了直身后,问季希，“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季希的确没这样细心照顾过谁。起初她注意乔之逾，是觉得乔之逾似曾相识，现在她在意乔之逾……
“因为你对我很好。”季希给出一个走心、坦诚的回答。
一旦接受了别人的好，就要加倍还回去，她素来如此。所以她不轻易接受别人的好，习惯独来独往。
不得不说，明面上讨论这个话题，好别扭。季希最不善表达这些。
“还有吗？”一个追问，乔之逾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我收了小乔总的糖。”季希想想，好笑。
乔之逾想起来也笑了，她又说道，“她还让我们结婚，你还要以身相许？”
又在试探了。
总忍不住去试探她。
这笑，这声音，透着妩媚性感。季希无奈，她是不是一喝醉，就特别爱调戏别人？就像晚间在时光那样。
乔之逾看季希有话说，静待她开口。
“你是不是一喝醉就喜欢调戏别人？”季希没忍住把心里的吐槽说了出来。
“没有。”乔之逾突然表情严肃了一下，然后说：“就调戏过你。”
“我……”季希卡带了，还以为她要说什么。这聊天还真没办法继续下去。
乔之逾先是笑出点声。
又安静。
话题戛然而止。
季希看看沙发旁的床，跟乔之逾道：“今晚你睡床上，我打地铺。”
沙发太小，睡不了人。而公寓里又是单人床。
乔之逾来时没考虑到季希这是单身公寓，没自己住的地儿。她看了看一旁不算大的铁艺床，“……能睡两个人吧。”
睡两个人是没问题，但肯定没那么舒服，季希说，“没事，打地铺方便。你休息，我先去换一下床单。”
“不用换。麻烦。”乔之逾叫住她。
“换一下吧，有干净的。”季希说。
“没关系。”
看乔之逾不介意，季希也没再坚持，她的床单被套确实才换没几天。
喝了酒不适合马上洗澡，季希打开投影，随便点开了一个直播台。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水果，醒酒。
电视里的综艺还挺搞笑的。一个一个上蹿下跳，跟活宝似的。季希平时在家压根不会看电视。
乔之逾看着，偶尔发出一两声轻笑。很乐呵。
季希真是笑点算高的一个人，但她有个致命弱点，就是一看到乔之逾笑，好像她的笑点会跟着降低。
现在心情应该好点了？季希悄悄看了眼乔之逾的笑脸，又撇头继续看着屏幕，耳畔传来乔之逾的笑时，她也笑笑。
就很奇怪，有时同样的东西，一个人看不会笑，但两个人看就会很想笑。
等一期综艺播完。
很晚了。
“你去洗澡吗？”
乔之逾说，“你先洗吧。”
“嗯。”季希看她喝得比自己醉，多休息下，再缓一会儿也好。
等酒劲缓过去，乔之逾才去洗澡。
浴室很小，只有最简单的莲蓬头，洗浴用品摆放得很整齐，跟有强迫症一样。
因为季希刚洗过，镜子上还蒙着一层水雾，空气里残留着沐浴露的香气，很淡很清新，像什么花香夹着牛奶的味道。
乔之逾将身上的衣服都褪了，热水从发顶往下浇，淋了个透。
冲掉泡沫。
冲掉一身酒气。
洗完澡后，头脑清醒不少。乔之逾换了套季希的睡衣，T恤加运动款式的热裤，宽宽松松的。她们身高身形都相仿，穿对方的衣服很合身。
从浴室出来后，乔之逾看到季希站在厨房忙着什么，锅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像在煮东西。
“在弄什么？”乔之逾慢悠悠走到厨房。
季希闻声回头，看向乔之逾。乔之逾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不过没滴水。卸掉大红唇以后，美得没那么明艳了，像个温柔亲和又气质拔群的邻家姐姐。
还有。
她的腿好长，比例好漂亮，这是季希另外留意到的一件事。她画画，平时喜欢观察人的五官、比例。
看季希在煮面，乔之逾笑，“晚上没吃饱吗？这么晚煮宵夜。”
季希顿了顿才说：“给你煮的。”
乔之逾：“给我？”
“在我们那，过生日要吃面的。长寿面。”季希笑着解释说，再低下头，继续煮面条。
季希嘴上没说多少，其实心里一直惦记着今天是乔之逾生日，刚刚思来想去，只说一句生日快乐，好像有点敷衍。现在还是十一点，生日还没过，她就想着，给乔之逾煮碗面条。
一个人的时候，季希从不过生日，没什么好庆祝的。在家时也简简单单，不会准备生日礼物，奶奶会给她下碗面条，煎个荷包蛋，这样就够了。
季希又觉得自己冒失了，也没先问问乔之逾要不要吃，万一人家不想吃，岂不是很尴尬。“吃多少算多少，不用全吃完，就是个意思。”
“那我就不客气了。”乔之逾说。
“嗯。”听乔之逾这样说，季希莞尔。
乔之逾留意到季希身上睡衣，和自己穿的款式一模一样，除了颜色稍有差异。季希白T恤上的字母是蓝色，她的是红色，跟情侣装似的。
“怎么买两套一样的睡衣？”
季希说：“第二套半价。”
省钱省事。
乔之逾抿着唇笑。
季希看了看乔之逾仍湿着的长发，吹空调容易着凉，“你先去把头发吹干，面等下就能吃了。吹风机在床上。”
“好。”乔之逾听话，又看看季希身上的睡衣T恤，想歪了，觉得这样像小两口。
季希面条煮多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给自己也分了一小碗。
乔之逾吹干头发后回到餐桌，发现自己的这碗特别大，还卧了个荷包蛋，煎得焦香诱人。“对我这么好？”
季希：“你是寿星。”
乔之逾看着碗里热腾腾的汤面，好像这股热气直蒸腾到心底。以前在国外，也会有朋友帮她过生日，几个人凑在一起，聚个会喝个酒。
没多大意思。
现在看着这碗面，这样，反倒更有过生日的感觉。
“太多了，你再帮我吃点。”乔之逾晚上虽然没吃，但看着这么一大碗，着实有压力。
大半夜的，两人有滋有味吸溜起面来，都吃得香，晚上聚餐人多，季希也没怎么吃饱。
乔之逾看季希捧着碗在喝汤，以为她没吃够，“我还有，你要不要？”
季希只是喜欢喝热的而已，“不要了。”
乔之逾的关注点：“你嫌弃我？”
“没。”季希莫名委屈。
乔之逾莫名开心。
“谢谢。”
这突然的一句谢谢。
“嗯？”
“谢谢你陪我过生日。今天很开心。”乔之逾由衷说。
听到她说开心就行，季希正准备起身收拾碗筷。她听到乔之逾问：“你生日是哪一天？”
“我不过生日。”季希这样说。姜念以前说过帮她过生日，她也是这样说的。
乔之逾：“为什么？”
季希：“不过生日要理由吗？”
乔之逾：“怎么不要？”
“没必要。小孩子才过。”季希说。
“你的意思是说我幼稚？”
“不是。”
饭都吃不好，书都没得念，哪会那么讲究生日，能有个荷包蛋就不错了。要说羡慕，季希肯定有羡慕过其他小孩，能从小就出生在蜜罐里。而她却只能被最亲的人抛弃。
但时间一长，也就那样吧。
她现在过得很好，没什么可伤春悲秋的。
乔之逾不知道季希藏了什么心事，但感觉得到她藏着心事。连自己生日都会忽视的人，一定是孤单的。
“告诉我，我陪你过。”
季希望着乔之逾，迟迟，还是开口了：“一月一号。”
这是到北临以后，季希第一次告诉别人自己的真实生日。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是她被领养登记的日期。每年的第一天是她的生日，还是十八岁那年，她的生父母告诉她的。
她出生在很冷的雪天，被抛弃，也是在很冷的雪天。

第37章
季希又做了那个梦。
寒风凛冽,暴雪肆虐。
就当她又以为会在天寒地冻间被大雪掩埋时，渐渐有了阳光，周遭明媚起来,驱散阴寒。风也成了暖的，带着太阳的味首。
冰冷刺眼的白色消失了。
世界变得柔和斑斓。
破天荒做了个宛如童话的梦,季希一晚睡得很香。
又是清晨。地板上铺着床被褥，薄薄的毯子半掀开着,有些乱。单人床上,两人窝在被子里,贴在一起睡，正正好。
季希原本是睡在地上,不过被子垫得薄,跟直接睡地板没多大区别，再加上房间里冷气又足。她是半夜被乔之逾硬拉到床上睡的。睡到床上时,已经着凉鼻塞。
或许是喝了酒,昨夜又睡得晚。季希入睡比平时都沉。
季希喜欢暖和，睡觉时也这样,下意识会往暖和的地方凑。床又不大,她一侧身，稍微挪一挪,就贴着了乔之逾的身子。
乔之逾不比季希,她睡眠浅，房间里微微亮时,她就醒来了一次。
睁眼是朦朦胧胧的，她凝神片刻后，看见一张恬静的脸庞，近在咫尺。
季希还睡得熟,半边脸现在枕头里，长发像海藻一样散着。
乔之逾被两人亲密的睡姿扰乱了神，季希的脸正靠着她的肩，而被子里的手扶在她腰上，尽管不是搂着，只是轻轻搭着。
似梦非梦的一幕。
像这样有人相伴而眠，乔之逾不知憧憬想象过多少次。
乔之逾看着季希，倏尔一笑，如果说平时季希身上文静中带股子倔劲，那么睡着时的季希，就只剩安静和乖了。
简直乖得不像话。
可爱得很。
季希下意识朝乔之逾的方向又挤了挤，暖呼呼的，舒服。她睡觉很规矩，通常换了一个姿势后，便会很久都不动。
乔之逾身子一下僵了僵。因为被窝里有条细滑的腿，蹭了下她的双腿。两人都穿着热裤，腿都是光溜溜的，这样一蹭上……尤其是季希又将脸往她身上靠了点，还呼着热气。
忽然间，乔之逾心跳加快着，丢了一丝冷静。其实这个距离算不上亲热，只是靠得有些近。
有的感觉，一下就被放大了。
乔之逾继续盯着季希，失神，目光落在对方干净漂亮的眉眼，看得入迷。
如果昨天的心动是因为酒精，那现在算什么？
其实早在昨晚她有吻季希的冲动时，她就该意识到，她对季希是有那方面感觉的。她承认，季希的方方面面都很戳她。
她很喜欢。
这份悄然滋生的喜欢，已经明显到，她没办法不在意。
只是乔之逾没想过，她会对一个女孩子有感觉。
该高兴吗？终于遇到来电的人了。乔之逾拨了拨挡在季希侧脸的发丝，指尖碰上以后，忍不住轻抚了抚。
所以这姑娘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喜欢？还是单纯当姐姐？
这段时间乔之逾心里一直挺乱的，特别是面对季希时。可她又忍不住想找季希，实在太喜欢和这个女孩相处时的感觉。
醉酒后有点后遗症，就是头晕，乔之逾悄然打量着季希脸蛋。也不知首什么时候又闭上了眼，睡了过去。
做了个很短又很甜的梦。
她梦到季希醒了，很腻歪地抱紧着她，还朝着她笑。
七点半，闹钟还没响，但季希的生物钟差不多到了。
季希懒懒睁开眼后，发现她的脸贴近着乔之逾的颈窝，整个人也被乔之逾抱在了怀里，而她的手臂，搁在对方腰间揽着。
一个很舒服的，相拥而眠的睡姿。
季希终于明白，为什么昨晚睡得这么暖了。暖到连噩梦都变成了美梦。
迷糊间，季希嗅到满怀的香气，原来她身上自带的香气，比平时的香水味还要好闻。
季希觉得自己有些卑鄙，她没有拉开距离，就装傻让乔之逾这样抱着她。趁对方熟睡，还肆无忌惮盯着枕畔的人看。怎么办？好像有点喜欢这样，不想对方松开。
昨天喝醉了也就算了，今天怎么还胡思乱想……季希让自己大脑以最快的速度清醒，她意识到，不能再让乔之逾这样继续抱着她，会乱想。
恰这时，乔之逾也醒了来，她望见季希窝在自己怀里。
两人还是抱着的。
再各自带着微妙的心思对视。
感觉到季希的手也碰着自己的腰，乔之逾自然不会先放手，她看着季希的眸子，笑了笑，哑着嗓子说：“早。”
“早……”季希开口带着点鼻音，嘴里说着早安，心思不知首飞去了哪里。
“都感冒了，让你昨晚不睡床上。”乔之逾从被窝里探出手，摸摸季希的额头，看发烧没。还好没发烧，“难不难受？难受今天就请天假。”
“感冒而已，不用请假。”
“别嘴硬。”乔之逾说。
“我没嘴硬。”
乔之逾轻声笑。
季希感觉自己一大早就要溺死在这样的温柔里了，好喜欢听乔之逾这样说话。她之前见过一次乔之逾刚起床时的模样，总觉得今天又跟之前不一样。
“该起床了。”季希找了个借口，拉开同乔之逾的距离，准备溜下床。
怀里空落落以后，心里也落空，乔之逾眼神始终追随着季希的背影。
季希走去洗手间后，第一时间是洗把冷水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站在镜子前，她擦着湿漉漉的脸颊，昨晚的事还历历在目……
不多想，不再想。
*
北临的夏天很漫长，炎热好像无边无际。八月了，再过几天就是七夕。
什么情人节，什么七夕节，季希都是不放在心上的。但往往这些节日一到，各大商场都是浓浓得活动氛围，红红粉粉一片，很难让人不留意。
公司里有几个人张罗着七夕要不要弄个单身趴，指不定脱单了呢？做金融这行，没那么多时间谈恋爱，多半是同个圈子里的人内部消化。
“两位美女，这周五晚上有空吗？有个聚会，要不要一起过来热闹下？”午休时间，邻组的一个男生凑了过来，来问问季希和孟静的意思。如果没记错的话，消费组的两个女生都还是单身。
季希虽不喜欢凑热闹，但有空的时候还是会参加一下聚会，否则就太不合群了。这样真挺无趣的，出去玩的时候，想着的也不是好玩，而是能不能多攒些人脉。所以对这类聚会，她没什么兴趣，也不抗拒。
孟静立马想到了周五是七夕，面露难色，但她又不擅长拒绝人，磨蹭了好久，才柔柔弱弱说：“不好意思，我没时间。”
说没时间的时候，孟静的脸还稍稍红了一下。
季希听孟静说没时间，以为她要忙工作。她跟孟静谈得来，是因为她跟孟静挺像的，没有好的出身，没有过硬的背景，都是单枪匹马在这座城市打拼。
孟静也是组里出了名的工作狂。
“小季，你可以去呀。”孟静将注意力转移到季希身上，想了想，她又不好意思地笑笑，自己纠正自己，“不过，你情人节肯定有约会了。”
孟静觉得季希这么漂亮，身边肯定不乏男人追捧，想陪她的人自然多的是。
这点孟静想错了，季希身边从来都没有什么暧昧对象，她拒绝人从不会拖泥带水，似是而非地吊人胃口。
经孟静这么一提醒，季希才想起周五是七夕。
“哎，大家都没时间，弄不起来了。合着就我一个人没人约？”男生眉毛拧成八字，一脸苦相，“得了，我只有和工作约会命了。”
晚上，季希和孟静加班到最晚。
“我先下班了。”季希关了机，对还在敲键盘的孟静说首。
孟静笑着点点头，“回家注意安全。明天见。”
季希拿起包：“嗯，明天见。”
离开时，季希看了看乔之逾办公室的方向，里面是黑漆漆的，今晚公司高层好像有应酬，都出去了，她今晚该不是又喝了很多酒？
喝酒是难免的，自己瞎操心什么。季希想着事，往电梯间走去，等进了电梯以后，她突然想起U盘还放在打印室，忘了拿。
季希又走出电梯，折回了公司。
打印室就在茶水间旁边，经过茶水间区域时，季希也没想到自己会撞见这么尴尬的一幕：一个男人将女人压在墙上，两个人抱在一起，正在接吻。
女人她认识，不是别人，正是孟静。而男人是能源组的一个投资总监。
三人之间，最淡定的当属季希，对于自己“不合时宜”的出现，她轻声说一句：“抱歉。”
孟静脸霎时红得都熟透了，理了理头发，站在那，好半天都说不上话。“其实，我们正在交往，你帮我保密。”
“嗯。”季希淡笑笑，也难怪下午说要七夕参加聚会，孟静会红着脸说没空，原来是脱单了。
公司虽然不提倡办公室恋爱，但私底下还是有不少在交往的。季希风言风语也听到过一些。
“谢谢。”孟静脸上的红还没散去，恨不得找个地洞藏起来，“你怎么又回来了？”
“回来拿点东西。”季希不想弄得气氛太尴尬，跑去打印室拿了U盘，便匆匆离开了。
夜渐深。
“乔总，现在回去？”司机扶着方向盘，问后座的乔之逾。
乔之逾默然点点头。身上沾染着酒气，公司风控部要加入新的副总，是经她引荐的，今晚接风宴，自然少不了喝点酒。
喝的不多，就是挺累的。
汽车缓缓驶动起来。音响里播着舒缓的纯音乐。
一个人坐在后座，乔之逾看着车窗外，光影匆匆。恍然间，她又想起生日那晚，身边有某人陪着的时候。
乔之逾微低了低头，不知不觉在笑。又想那个闷葫芦了……
熟悉的三号地铁口。
人不多不少。
季希面无表情，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进站时，包里的手机有规律地震动起来，她拿出一看。
脸上神情柔和起来。
一种说不上的感觉。大概是太巧了，她正惦记着的人，刚好给她打了电话……

第38章
季希和乔之逾几乎没有电话联系过,大多是在微信上聊几句。
两人的手机号码是当初季希面试家教时交换的。乔之逾给季希的备注还是“季老师”。
乔之逾没忍住拨了季老师的电话，而不是发微信。至于缘由，说出来有点矫情,就是想听听她的声音，一两声淡淡的关心也好。
想当初许盛给她打电话说想听她的声音时,她难以理解，现在……好像有点能理解了。
看到乔之逾的来电,季希挺意外的,职场上,她跟乔之逾隔了好几级，肯定不是工作上的事。她想,多半是有关于乔清补课的事。
接通以后,季希轻声叫了句：“乔总。”
听到季希的声音后，乔之逾短暂没说话,她打这通电话本来也没有特别的事。刚刚心血来潮就拨通了,而季希接电话的速度，比她想象得要快。
季希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乔之逾不吱声，她只好主动问：“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乔之逾很没话找话地说了句,语气里带笑意。
轮到季希安静了,光听声音，听不出来她有没有喝酒,但季希猜她应该喝了不少。
季希一个人站在入站口。旁边还站了对小情侣，有说有笑搂搂抱抱，身上跟涂了502似的，两个人黏在一起分不开。这样一对比,显得她特别孤零零。
季希的注意只在电话那头，“你今晚又喝多了？你在哪？回去了吗？”
一连三个询问，即便季希说话的口吻再平静，也让人听得出其中关心。
时光仿佛回到那天晚上，乔之逾边听着电话，边想着她陪在自己身边的情景。乔之逾一一回答：“喝了一点，没喝多。现在在车上，准备回去。”
季希放心了，“嗯。”
“你在哪，在家？”乔之逾听话筒那头的声音嘈杂，有聊天声有脚步声，不像是在家，更像是在户外。
“我刚下班，准备坐地铁回去。”
“感冒呢？”乔之逾问题一个接一个，“吃药没？好些了吗？”
“吃了。好多了。”季希笑说，不禁又想，她是因为那晚自己睡地铺感冒了，过意不去，今天才主动打电话关心吗？除了这点，季希想不到其他原因，乔之逾会突然给她电话。
“晚上盖好被子再睡，空调别对着头吹。”乔之逾又说。
“嗯。”耳畔传来好听的温柔关心，是她爱听的，季希唇边不自觉扬起。她习惯性回答“嗯”，因为这一个字，敛了很多情绪。尽管心里又暖又喜欢，可嘴上还是不算热情地应着。
闷葫芦，就不能对自己多说几句话吗？乔之逾将手机紧贴着耳廓，奇怪的是，只是听对方闷声闷气地应一声，也觉得有意思。
季希慢半拍一样，接着说：“那你回去早点休息。”
乔之逾：“好——”
两边都没再说话，就在乔之逾以为通话就到这儿了，差不多要结束的时候。
“你头晕不晕？”季希捏着手机，冷不防冒出一句。听着挺多余的，莫名其妙，可就是问了，不像微信消息可以撤回。
乔之逾听了盈盈笑，是错觉吗？怎么觉得有人好像也不太想挂断电话。她将头枕着座椅靠背，慢慢说：“不晕。今晚没喝多少，没骗你。”
季希又是：“嗯。”
乔之逾说：“周末我带小乔总去你家上课。”
季希笑了笑，“好。”
没话找话也说了差不多一分钟。
季希挂断电话后，像往常一样坐地铁回去。时间晚了，人不如下班高峰期时多，上地铁站还捡了个位置。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感冒好些了吗？”
“晚上盖好被子再睡……”
往常季希坐地铁的时候会想工作上的事，而现在，她在想着乔之逾刚刚柔声细语的叮咛。等她回过神，地铁已经不觉过了两三站。
乔清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海绵宝宝。听到门咔哒开了以后，她立马溜下沙发，第一时间跑了过去。“姨姨。”
“小清，晚上有没有好好吃饭？”乔之逾问。
“有～”小家伙鼻子灵，闻到乔之逾身上有酒的味道后，还一脸严肃认真地说：“姨姨又喝酒。”
乔之逾噗嗤一笑，这语气这神情，怎么觉得这小不点越来越季希了？一本正经得如出一辙。
“我要告诉老师。”乔清撇撇嘴。
乔之逾又笑，边逗着乔清的小脸蛋，边问：“为什么要告诉老师？”
乔清有理有据：“因为姨姨听老师的话。”
乔之逾倒被乔清说住了，有这么明显吗？连屁点大的小孩都能看出来。
乔清很乖，等乔之逾回家以后，就老老实实上床睡觉了。还说不用乔之逾讲故事哄，让姨姨也早点休息。
乔之逾洗完澡，也到了睡觉的点。等做完护肤工作，她拉开被子在床上躺了下来。一个人睡，床上放着两只枕头，另一只永远是空的，有点多此一举。
侧卧，乔之逾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她看向空空如也的另一边，心绪翩翩，好像尝过两个人相拥而眠的滋味后，现在越发冷清。
微信消息响了下。
这个点会是谁？乔之逾伸臂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看，脸上划过一抹略显失落的笑。印象中，季希除了家教上的一些事，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发微信来的是姚染：“睡了吗？”
姚染是不会在微信上找人闲聊的，肯定是有事。乔之逾看到了便即刻回：“还没”
不出两秒，乔之逾收到了姚染的电话，她滑动接听，“姚老板，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问问你情人节怎么过。”姚染开门见山。
乔之逾：“情人节？”
“这周五是七夕，你不是在国外待得连传统佳节都忘了吧？”
乔之逾跟季希一样，不记得这些节日，这会儿姚染一说，她说是就是了吧。
姚染继续说：“姜念之前说想去游乐场玩夜场，我准备订票，要不要我给你和小季也订一张？”
“干嘛给我们订？”
“一起热闹。”姚染和姜念都是喜欢热闹的人。
“你们打算带两个电灯泡热闹？”
姚染意味深长地说：“谁是谁的电灯泡还不一定。还是说，你俩情人节已经有活动了？”
乔之逾明面上装傻，“什么跟什么。”
“来句爽快话吧，你那天带不带小季一起过来玩？”姚染是直肠子，不爱拐弯抹角。
乔之逾想了想，“我问下她有没有时间。”
听乔之逾这样说以后，姚染没说话，直笑，笑得很夸张。
“笑什么？”乔之逾问。
姚染反问：“你说我笑什么？”
话里有话，懂的都懂。乔之逾也不再为自己辩解什么。
“那你问问她，明晚之前告诉我就行。”姚染恢复正经。
乔之逾轻声应道：“嗯。”
想打个电话，乔之逾看看时间，又想她是不是睡了。乔之逾在微信里点开那只招财猫的头像，在输入框打着字。
季希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有些机械地刷着牙。再往嘴里灌口水，咕噜吐了一嘴的泡沫。
回到家没什么事，她通常就是洗了澡睡觉。不累的时候会画点画，想到画什么就画什么，很随性。
洗完澡后，季希钻进被窝里，睡得不暖，再没有那晚上暖了。
鼻尖蹭着被褥，她轻嗅了嗅。
不知道是不是太敏感，总觉得被子上还留了点乔之逾身上的香味。虽然很淡，可是若有若无感觉得到。
躺着五分钟过去。
季希竟然没睡着，她翻了一次身，仍留意着被子上的香气。
还想了一些事，想那天早上乔之逾抱着她的时候，还有在酒吧，乔之逾笑着把红唇往她嘴边送。差点吻上。
心思乱了，以前从没有这样过。季希怔怔盯着天花板，她从不这样在意别人的。
夜静如水，可心却像被什么挠着痒，始终静不下来。
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吧，这两天不知道是怎么了。
突兀的消息震动将她思绪拉回现实，季希就近拿过亮着屏幕的手机，当看到发消息的人后，她又平静不下来了。
季希点开乔之逾发来的微信：“周五晚上有空吗？带你去玩”
周五是情人节，季希马上想到了这个，而且控制不住地想歪了，如果对方是个男生，她肯定不会怀疑自己的想法。
下一秒。季希看到乔之逾又发来：“姚染和姜念要去游乐场夜场，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热闹下”
季希盯着聊天对话，腹诽自己都想哪去了，朋友之间一起过七夕也是很正常不过的事。
人家一看就是直得不能再直的直女，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乔之逾就告诉她了。
季希没那么胡思乱想了，敲着键盘回复：“有空”
好像总是拒绝不了她。
事实上，看到乔之逾那句“带你去玩”，她也是想去的。
乔之逾看季希有空回复得这么快，不禁笑着，又问：“这么晚还不睡？”
季希：“你不是也没睡”
乔之逾：“马上就睡了”
季希：“嗯，我也是”
过后，乔之逾发来稍长的一句：“周五下班以后，我在地下车库等你”

第39章
街角,一家美式复古咖啡厅。
“乔总，我今天帮你谈了个这么大的项目，你就请我喝咖啡？怎么着也得来顿大餐吧。”
乔之逾不紧不慢,“这才刚开始，放心,以后少不了你的大餐。”
“以后我在ZY还靠您罩着。”
乔之逾顺着他的玩笑话：“这个好说。”
和乔之逾说话的男人叫萧彻，正是乔之逾先前引荐的风控副总。今天下午乔之逾谈的IPO项目,萧彻就是中间人,帮了不少忙。
邻桌三个女孩围坐,边吃甜点边小声讨论什么，眼睛还时不时往靠窗的座位偷瞄。其中还有一个女孩直接拿出手机,作出自拍的模样,悄悄将后置摄像头对准窗边男子的侧脸。
聚焦后按下拍摄键。
哪知忘了关相机音效。高调的“咔嚓”声在安静的环境里分外惹人注意。
萧彻转头看了看，女孩霎时脸通红。
乔之逾喝了口冰美式,看有人在偷拍,她笑萧彻，“萧总还是这么受小姑娘欢迎。”
“哎,你就别打趣我了。”萧彻偏偏头,表示很无奈。
萧彻颜值是挺高的，棱角分明,眉眼深邃,教养也好，身上也有股翩翩贵公子的气质。举手投足间是很吸引女人的注意。可惜萧彻对女人不感冒,性别男，爱好男，多年未曾改变。
“你男朋友呢？今天不陪他一起过？”
“别说了。早分了。”萧彻云淡风轻说得洒脱，顺便也跟乔之逾叙起旧来：“你呢,怎么没跟老许在一起？”
萧彻和许盛是认识的。金融这个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人脉关系网错综复杂，不是朋友，多扯上两个朋友也认识了。乔之逾和萧彻就是做项目时相熟的，萧彻在风控方面的能力没得说。
乔之逾说：“没感觉。”
“理解。”萧彻点点头，“这种事还真勉强不来。”
“是啊，勉强不来。”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帅哥？”萧彻半说笑半认真，“我觉得他跟你还真有点合适，不管是性格还是……”
乔之逾：“不用了。”
萧彻默然看了乔之逾两眼，才说：“你这是有情况了？”
乔之逾心里清楚萧彻为什么这么说，要放以前，有朋友说给她介绍一个合适的对象，她会先考虑认识认识。但是今天，她直接拒绝了萧彻。
听到萧彻的这个问题，她想到的是季希。
勉强算有情况了吧。
又讨论了些项目相关事宜。
看了看时间后，乔之逾说：“我还要回趟公司，就不陪你了。”
“你晚上有空吗？”萧彻正想找个人一起看话剧来着。
乔之逾抱歉笑笑：“晚上约了人。”
萧彻：“就知道你有情况。”
乔之逾话锋一转：“好好休息两天，下周你来公司可有的忙。”
“现在闲得慌，巴不得忙起来。”
和萧彻分开后，乔之逾开车往公司的方向行驶。
没开多远。
她看到街旁正好有家花店，蓝白色调的地中海风格。因为今天日子特殊，所以弄得别有氛围。
乔之逾靠边停了车。计划之外，她走进了一家花店。
今天订花的大部分都是红玫瑰，玫瑰花都要脱销了。店员也是第一时间给乔之逾推荐玫瑰，乔之逾却说：“我自己来挑吧。”
“您这么有心，您男朋友可真幸福。”店员夸道，也不全是彩虹屁，能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能不幸福么。
“不是男朋友。”乔之逾浏览着形形色色标着各种花语的花束，轻声解释说，“送女孩子的。”
看乔之逾自己挑得认真，店员不再多嘴。
乔之逾花了点心思。挑了白色百合花搭淡蓝的满天星，一如季希给她的感觉，气质清冷干净，慢慢接触以后，才会发现那份带着温暖的可爱。
很适合她的一束花。
*
夕阳西斜。
临近下班的时候，办公室有不少人已经蠢蠢欲动。
季希果然收到了乔之逾发来的短信：“我在车库等你”
游乐场晚场是八点半开始入园，季希手头没有加急的工作，难得早早下了个班。坐电梯直达负三层，她很轻松就找到了乔之逾的车，没少蹭过，都记得车牌尾号了。
季希拉开副驾驶的门，第一眼便留意到那束花，不大不小的一捧，清新又浪漫，很漂亮。
“现在还早，和姚染她们约了八点在游乐场碰面，我们先吃了东西再过去。”
时间不好统一，四个人就没约一起吃晚饭，到时候直接游乐场碰面。
“嗯。”季希很随性，又看了看车里的那束花，今天情人节，应该是别人送给她的吧。
“怎么不带小乔总一起出来玩？”季希想起。
“小乔总交新朋友了。”
“是吗？”季希惊讶。
“李姨的小孙女也放暑假了，两个小不点天天在一起玩，小乔总还会教人家画画了。”说起这些，乔之逾轻松笑着。
“这么厉害？”季希同样笑得开心，自闭症的孩子肯主动交朋友了，是个很好的开始。
“嗯，小乔总能耐了。”瞧着季希的笑颜，乔之逾忍不住直盯着，自己唇角也不禁溢出笑意，遇上她以后，似乎很多事都好了起来。
被这样盯着，季希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她问：“怎么？”
乔之逾缓神，“看你可爱。”
又来逗自己了，季希无语的同时，明媚的笑容还是止不住。
“今天没有人给你送花吗？”乔之逾看季希两手空空。
“没有。”季希并不在乎这个。
这时，乔之逾拿起手边的那束花，递给季希。
季希干看着乔之逾。
乔之逾眉眼间温柔：“现在有人送了。”
“这是送给我的？”季希捧着花，一时还没转过弯来，毕竟她满心以为这是别人送给乔之逾的。
“好歹过节，应个景。”乔之逾也觉自己这束花送得突然，但经过花店的时候，她就去买了。还是特意挑的。
季希第一反应是过意不去，她跟乔之逾说：“我都没给你准备。”
“没事。”乔之逾望着她，脱口而出：“下次情人节记得送给我。”
这话一说，季希稍稍有点走神，又立马反应过来，玩笑话罢了。她应得快：“好。”
乔之逾听后，“我记住了。”
季希：“嗯。”
话里几分玩笑，几分认真，分不真切。乔之逾又问季希晚上想吃什么，季希说由她决定，自己随便。
车一开动起来，车厢里悄无声息，不说话也不觉得不自在，因为季希知道乔之逾有开车保持安静的习惯。
季希闻到了幽幽的花香，还在想乔之逾刚刚那句“现在有人送了”，就觉得好暖心。这不是她第一次收到花，但这是她收到花后最开心的一次。
余光偷偷看了身畔的人，季希垂垂眸，想得有些远，想她将来的男朋友一定很幸福，她又温柔有趣，又这么会哄人……
想到哄人。
季希恍然记起什么，她拿出手机，在浏览器的搜索栏里输入“笑话合集”。
补补课。

第40章
时间紧,就去了离游乐场最近的一家商场。要下车时，季希摸了摸安全带，“乔总。”
乔之逾偏过头。
“太贵的餐厅我消费不起。”季希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跟乔之逾说明。虽然有点扫兴，但她清楚自己的经济状况,决不会打肿脸充胖子。
乔之逾在这句话里听不出半点自卑，相反有种不卑不亢的从容。这样的坦诚比起盲目追求虚荣,聪明太多了。
“带你去吃好吃的。”乔之逾巧妙过渡了话题,“没有特别想吃的吗？”
季希舒心笑了笑,跟她相处时总是舒服，“热乎的就行。”
“今天我请客。”乔之逾说。
季希：“不用。”
“下次吃干锅鸡你请客,别忘了。”
“你还记得？”是她生日的那晚,季希还以为她胡乱说的醉话。
“我当然记得，你是想耍赖？”
“没有。”季希眼睛快笑弯了,是真开心,“下次我带你去吃。”
乔之逾太喜欢看季希朝自己这样笑，会很想揉揉她的脸,摸摸她的头,或者像那晚一样，搂她到怀里抱一抱。
心底的那份喜欢。
在滋长,在愈演愈烈。
难以克制。
乔之逾也没想去刻意克制。
商场是清一色的粉红色调,还放着甜腻的情歌。节日氛围浓厚。
三楼是美食区，电梯难等,两人走的扶梯。季希看着眼前一对又一对牵着手的情侣，琢磨着，不是情侣今天都不出来玩了吗？
乔之逾跟季希并肩站在缓缓上升的扶梯上，看别人十指紧扣,又想起那晚她牵着季希的手，“宣示主权”的时候了。
“我大学时出的国。”乔之逾主动同季希聊起自己的事，“一直到工作都留在国外。”
“是因为小清才回国的吗？”季希记得听姚染提过一点。
“嗯。我在国外念书的时候，都是自己打工赚生活费的。”
“是吗？”季希一脸淡定地演绎着不可思议的情绪。
“你不相信？”乔之逾说，“我在麦当劳当过服务生，薯条炸的还可以。”
乔之逾没说谎，她刚成年时，就急于独立，不想花家里的钱，于是出国第一年，就自己做兼职补贴生活费。再把乔家给的钱投去股市，第一年她年轻气盛，眼高手低栽了跟斗，到第二年就赚了不少钱。后来，她不仅轻松独立了，事业上也小有起色。
“好厉害。”季希听了乔之逾说的经历后，更佩服，对于努力奋斗的人，她总是别有好感。
“没你厉害，上班了还做两份兼职。”乔之逾其实也慢热，不轻易与人说这些事，但她很愿意让季希多了解她一点，而她也想多了解季希一点。
“酒吧的兼职我没做了。”季希说。工作转正以后她经济压力小了很多，也更忙，所以前段时间就辞掉了姚染那的兼职。
乔之逾看她并没打算跟自己解释为什么做两份兼职，也没再问，只是说，“也好，不然太累了。”
“嗯。”
三楼的一家焖锅店不用等号，恰好有双人桌。几乎每家店都做了七夕活动，吸引客流，这家店也不例外。
门口竖了个卡通爱心形状的大背景板，用于拍照的。旁边支了个活动介绍的易拉宝海报，写着：情侣合影，菜品五折。
弄得还挺热闹。
乔之逾也注意到这个活动，突发奇想问季希：“要不要帮我省点钱？”
季希看有两个女孩子在那拍，心想要求可能没那么严格吧，没想那么多就说“好”。
工作人员刚送走一对，看乔之逾和季希走过来后，嘴里碎碎感叹句：“怎么又来一对。”
季希不常拍照，走到拍照区时整个人都略显僵硬，倒是乔之逾笑得自然。
“小姐姐，要戴上这个猫耳朵哦。”工作人员递来一只标着餐厅logo的猫耳发箍。
乔之逾接了过来。
季希看着这双粉嘟嘟的猫耳朵，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乔之逾女王一样地跟她发命令了：“你戴上。”
“为什么不是你戴？”季希不服。
“我戴？”乔之逾挑了下眉，一副没门的语气，“你戴，你适合。”
季希：“……”
这怎么就适合了。
就在季希硬着头皮妥协了的时候，工作人员很贴心地又递来一只小猫耳朵，“再送小姐姐一个。”
季希接过，一下憋不住，看着乔之逾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别说，她还挺想看乔总戴这个的。
“笑什么笑？”乔之逾自己也在笑。
“我们一人一个，”季希说，“我总不能戴两个吧。”
最后，两人都把猫耳发箍戴在了头上，季希感觉跟傻子似的，还傻乐呵，为了个五折也是拼了。
“两位站近点。”工作人员拿着拍立得，挥着手提醒，“可以挽着手吗？亲密点。”
乔之逾扭头看看季希后，自然而然将手臂挽住了季希的胳膊。季希让乔之逾挽着，嘴畔弯着浅浅弧度。
“可以对视一下吗？”工作人员看到一对这么养眼的美女，恨不得拍一本写真出来。
听对方这样说。
季希和乔之逾都回了回头，还回得很默契。乔之逾一看到季希头上的猫耳朵，勾唇笑，季希看到乔之逾的笑后，也破功。两人互相看着，笑得没完没了了。
“这儿有点乱。”乔之逾帮季希理理头发，“好了。”
季希瞥见乔之逾的发箍同样没戴好，也顺手帮她弄了弄，然而在悄然遇上对方的目光后，又禁不住乱想。
乔之逾没打算藏住自己眼睛里的喜欢，她想一切顺其自然。看季希有点呆，她柔声道：“闷葫芦，笑一笑。”
季希都分神到快忘记怎么笑了。
工作人员成功被这个对视甜到了，按理说一对情侣顶多只拍两张，可她却帮乔之逾和季希拍了四五张。
“小姐姐，这是你们优惠卡，结账时可以半价。”工作人员又递来两张照片，“这两张照片送给你们留纪念。你们好甜好般配啊，祝福你们。”
“谢谢。”乔之逾一声道谢说得飞快。季希默默看着，也不用解释什么了。
两张照片拍的很有感觉，一张是季希帮乔之逾理头发，一张是乔之逾帮季希理头发。因为是抓拍的，极其自然。
的确像情侣的既视感。
季希承认自己刚刚看乔之逾时，是暧昧的，没单纯把她当做普通朋友。
“一人一张，这张给你。”乔之逾拿了季希帮她理头发的那张，另一张给了季希，她看着照片，再望向季希，“……第二次被人说般配了？”
一面说，一面留意对方的蛛丝马迹。
季希挤出一抹笑。或许乔之逾“说者无心”，但她，“听者有意”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乔之逾。
“两位请跟我来。”服务生热情的一句，帮季希解了围。
焖锅的味道中规中矩，但季希只要是暖和的东西就能吃的很香。
乔之逾：“小心点，别烫着。”
“不烫了。”
季希爱吃冒热气的食物，因为小时候差点以为自己会被冻死，那时候，就好想吃点热的，哪怕是一口温水也好。
等长大了，她对烫的食物就像存在某种执念一样，不仅是食物，暖和的感觉会让她踏实。所以那天乔之逾抱着她睡的时候，她真的好喜欢。
去游乐场的路上有些塞车，原本约定好的八点在正门集合，等乔之逾找好停车位，跟季希走去检票口时，已经是八点十分。
姚染和姜念也晚了点，等八点十五分的时候才过来。
“季同学，难得啊，今晚您老舍得出来玩了。”姜念一见季希便是一顿损。
姚染看了看乔之逾，玩味说道：“今天特殊嘛，热闹一下。”
乔之逾说：“好了，入场吧。”
检票还要排队，差不多可以准备了。
七夕的夜场人潮熙攘，热闹非凡。
姜念和姚染今天穿了情侣装，一个黑T恤一个白T恤。季希和乔之逾看着也有点像“情侣装”，两人一下班就过来了，都穿了衬衫。季希搭的黑色牛仔裤，乔之逾穿了条衬得腿长腰细的阔腿裤。
她们入场算早，还不到人流量高峰期。姜念兴致勃勃提议：“我们先去玩密室逃脱吧，我看那边人还不多。”
密室项目是新建的，星际主题，姜念一直惦记着来玩。
“那就先过去吧。”姚染自然都依着她家姜老板。
乔之逾心细，想起季希似乎怕黑，“想不想去？”
姜念性子急，“当然去，我还等着学霸带飞，票都团好了。”
季希没来过游乐场，也没玩过密室逃脱或鬼屋这类的，她是怕黑，但只要不是一个人就没问题。而且，乔之逾喜欢看恐怖片，应该也喜欢玩这类吧。季希对她说：“没事，去玩。”
虽说是星际主题的密室，但环境难免弄得压抑，略微带点恐怖元素，这样才刺激有噱头。六人一组，和她们组队的还有一对年轻情侣。看着胆儿都挺大。
经过一条窄长的通道才能进入第一个房间。光线很暗，要慢慢摸索着走。
通道里的灯骤的闪了下。
“啊……”黑暗中，有人小声惊呼。变得一阵慌乱。
季希还以为自己会是最怕的，直到昏暗的灯亮了起来，她看见姜念就差跳到姚染身上抱着。
这画面，十分滑稽。
刚刚一个劲地催，季希还想姜念胆子有多大。
“不是，你胆儿就这么点大？这都还没开始。”姚染一边疯狂吐槽，一边却抱紧姜念，轻抚她的背。
姜念怂：“我怕。”
“怕你还来玩，要不要出去？”
姜念委屈：“怕又想玩。”
姚染原本也挺怕的，可看姜念这样愣是给逗乐了，“我服了你了。”
这样一闹，显得季希和乔之逾两个人淡定得令人发指。
乔之逾是真淡定。
季希是怕的，只不过嘴上肯定不会说出来，或者发出什么声音，她能忍。
乔之逾能看出来季希在逞强。刚刚明明就被吓了跳，却还一声不吭。
“欢迎来到XX星球……”背景介绍音机械地响起，与此同时，过道里的光忽明忽灭，气氛马上就上来了。
就要进入第一个房间。
季希心里惴惴不安，下一刻，她手心变得暖暖的。
有人牵住了她。
季希回头看看乔之逾。乔之逾没说话，还是轻轻牵着她的手，没松开。
继续往前走，季希变得安心好多。

第41章
四四方方的小屋子,六个人都进去以后，略微拥挤。
乔之逾始终站在季希的身畔，没有人注意到,两人垂着的手，正悄悄牵在一起。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暖意,季希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好像没什么可紧张的。季希自然知道乔之逾并不怕,她拉住自己的手,是在担心自己害怕。
第一个房间,是个遭受侵略的破败实验室，布景和道具都十分逼真。
狭小的空间里光线幽蓝,墙上溅着暗红的血迹,完美还原了杀戮后的现场，再加上密室里充足的冷气,配上阴森的背景音乐。氛围营造得到位,真有点让人起鸡皮疙瘩。
“说好的星际主题，怎么弄得跟凶杀现场一样。”姜念一进密室就彻底蔫了,抱着姚染的胳膊瑟瑟发抖。
“姜老板,你就这点出息。找线索了。”
姜念：“你找吧，我怕。”
姚染：“……”
“我给你加油。”姜念在姚染耳边叨叨：“老婆加油。”
姚染没好气地吐槽说：“我看有危险你第一个把我卖了。”
……
环境的确沉闷,乔之逾还是不太放心季希,怕她逞强最后弄得自己难受，她便拉了拉季希的手。
季希看看乔之逾。
乔之逾凑到季希耳边,“如果觉得不舒服随时跟我说，我陪你出去。”
“没有，挺有意思的。”季希适应了一下以后，觉得还好,主要是有乔之逾陪在她身边，她有安全感。
乔之逾：“真的？”
季希：“真的，我不怕。”
乔之逾了解季希的脾气了，不跟她争论到底害不害怕，只是道：“牵着我，我们去找线索。”
“嗯。”季希的手下意识用了点力。
乔之逾笑了笑，严严实实牵住对方的手。就这样，两人的手从轻轻拉着，变成了亲密的紧握。
“这电脑应该有线索吧。”姜念跟发现新大陆一样，试了试后，“假的，开不了机。”
季希虽然没玩过，但进入状态很快，“插上电源试试。”
插上电源后是锁屏界面，需要密码。大家又在屋子里找有关密码的线索。
游乐场的密室项目不像专业密室，难度一般不会太高，线索也很明显。
季希，乔之逾和姚染的逻辑推理能力都很强，压根没用求助机会，就轻松过了三个房间。
一直吵吵嚷嚷的姜念完全成了背景板，就在一旁看神仙打架，有的环节怎么过的都不知道。
直到最后一个环节，要开密码锁。
需要解数独。
虽说是最后一关，但解题难度不大。季希记忆好对数字又敏感，凭心算很快解了开，再结合之前找到的线索一推理，她看了看乔之逾，“6335？”
“挺厉害，算这么快。”乔之逾也推出了答案，不过比季希慢了两秒。
季希笑，明明是玩游戏，但她一解题就跟走火入魔了一样投入。应该说，她是个做什么都投入的人。
这时姚染也说：“没错了，我算的也是这个。”
听到这三个人的聊天，一旁还在看题的姜念：？？？
一脸茫然，玩了个寂寞。
“你们经常玩吗？”姜念弱弱问。
结果三个人都说是第一次玩。
姜小姐：“……”
姜念在电子屏上输入密码后，突然哐的一声，打开的却不是通关大门，而是从墙壁后的暗间里掉出一具怪物尸体，腐烂狰狞，做得惟妙惟肖。
本来以为安全了，突然来这么个“彩蛋”，把所有人都吓了跳。
接着，姜念高分贝的嗓音在密室里回荡。堪称惊悚。
季希还没看清“尸体”的模样，眼前忽然一暗。
是乔之逾贴心挡着了她。
“别看。”乔之逾说。
季希惊魂甫定，她盯着乔之逾的脸，就是这么一瞬间，她特别想像姜念抱姚染那样，抱住眼前的人。季希克制住了冲动，直到耳边听到一阵诡异的笑声，灯暗了下来，不知道还会出现什么，她低着头，往乔之逾身边贴了贴。
见季希吓着，乔之逾就近抱了抱她，安慰：“没事。”
乔之逾有私心，一抱上，情不自禁又抱紧了几分。
季希低垂的脸几乎埋在乔之逾肩窝，被乔之逾抱着后，心跳变得很快，很快。但她很清楚，这个心跳，不仅仅是因为恐惧……
像那天清晨醒来时那样。
好喜欢。
最终的通关密码印在怪物尸体的脑门上，也是够恶趣味。
玩了密室以后，姜念说了好几个项目，都是哪个惊险刺激就去玩哪个。这方面姚染和姜念有共同话题，姚染也是喜欢惊险刺激的。
“季希，高空项目能玩吗？”姚染看季希在密室的时候，胆儿不大。她没问乔之逾，因为她以前跟乔之逾一起去蹦极过。
季希没尝试过，她看了看远处的过山车，在高空中画圈呼啸而过，还伴随一片尖叫声。心里确实犯怵。
“我今天不太舒服，就不玩刺激的了。”没等季希开口，乔之逾先跟姚染说，“你们去玩吧。”
季希立马说：“我陪你。”
乔之逾笑：“嗯。”
四个人两两分开了，约好十点的时候去摩天轮那会面。
围着喷泉广场，季希和乔之逾散步似的慢慢走。
“哪里不舒服？”季希问。
乔之逾敷衍找了个借口：“有点累。”
季希不傻，抱着歉意，“你是怕我怕？”
乔之逾：“所以怕不怕？”
像在说绕口令。
季希：“我没玩过，不知道。”
乔之逾说得自信：“胆子这么小，肯定怕。”
“我就是有点怕黑，胆子不小。”季希辩解。
居然承认自己怕黑了，乔之逾想，真难得。
以前没人说她胆子小，也没人说她可爱，更没有人说她像小孩，她也不知道乔之逾是怎么看出来的……季希歪了下嘴角，悄然笑。
不远处的双层旋转木马，有不少小孩坐在上边玩。
“下次带小乔总来玩，她应该会很开心。”
乔之逾却说，“你陪她来她才会来，不然人太多，她害怕。”
“以后胆子就会大起来了，”季希带着宽慰的口吻，“她现在都敢交朋友了，很棒。”
“嗯，会好起来的。”乔之逾也说。
今晚有喷泉表演，广场上围了不少人。从地面喷涌出的水流，搭配着斑斓光束，交错、变幻成各种形状，时而喧嚣，时而安静，透着热烈的浪漫气息。
一个适合拍照的地方。
“要给你拍照吗？”季希突然主动问。以前跟姜念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姜念总会缠着她，求她帮忙拍一堆照，然后再在十几张照片中，精挑出那么一两张。
乔之逾抬手勾了勾耳畔风吹乱的头发，“好啊。”
季希拿出手机，将镜头对准乔之逾。
就站在喷泉前。
背景很美，人也是。
季希发现压根不用刻意去找角度，好像每个角度都有不同的风情。
微风扬起她头发，她笑得优雅又温柔，一幕一幕，季希滤去了耳畔嘈杂，拍得专注认真。
季希自己都无意识，她拍乔之逾时，唇角一直都在上扬着。
乔之逾没看镜头，而是看着拍照的人，这样拍出来反而显得无比自然。她看季希露着同样自然的笑，这姑娘真的对自己没想法吗？
她怎么觉得……
她们有相同的感觉。
季希拍好后，“回去我再发给你。”
“我帮你也拍几张。”乔之逾拿出手机，打开后置摄像头。
季希不习惯拍照，扭了扭头，“我不用拍。”
“拍几张。”看她这样，乔之逾更想拍了。
季希用手挡了挡脸，“不用。”
乔之逾边拍边走近，走到季希跟前后，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笑容不止。越看越逗。她没拍照，刚刚直接给季希录了段小视频，视频里的季希，一股别扭劲。别扭得可爱。
“拍好了。”乔之逾说。
“拍的什么？我看看。”季希都不知道乔之逾什么时候拍的，她好奇凑过头想去看。
乔之逾拿着手机的手躲了躲，逗她：“求我就给你看。”
季希猜多半是“丑照”，乔总现在这笑这语气，真是好幼稚。季希假意装出一副不看就不看的模样，等乔之逾不注意时，她想伸手去抢。
乔之逾反应快，侧身又往后躲了躲，让季希拿个空。
季希再去拿。
乔之逾再躲。
广场上，两个大人跟在玩老鹰抓小鸡一样，一个追、一个躲。
乔之逾笑得声音带颤：“你耍赖皮啊。”
季希只好认输，也不住地笑，本来还吐槽乔之逾幼稚，现在想想自己也挺幼稚的。又在想，怎么和她在一起总能这么开心？
认识乔之逾后的这几个月，她的笑要比之前一年还多。当然，是指发自内心的笑。
十点，四个人排队去坐摩天轮。
这属于游乐场里情侣必玩的项目了。人多难等是必然。
季希站在长长的队伍中，仰头看了看头顶摩天轮，在夜空中静谧缓慢转着，有如童话般梦幻。她不禁开始怀着期待，顶端的风景应该很美吧。
过了会儿。
乔之逾：“到我们了。”
季希跟在乔之逾身后，望着她窈窕的身影，恍惚间觉得，今晚像谈了场“恋爱”。
今夜星辰繁多。
坐上摩天轮以后，缓缓上升。
乔之逾对季希说：“恐高吗？可以挽着我。”
季希本想说不用，可话都快到嘴边，她迟疑了。为了方便观景，车厢是全玻璃设计，看着让人没什么安全感。
乔之逾见状，不多说，朝季希伸了伸手。季希这回没逞强，乖乖挽住了。
摩天轮继续上升，至高空，北临的夜景尽收眼底。
此时，一声脆响炸开，璀璨的烟花在星空中绽开，五光十色，又添一道风景。
她们运气很好，刚好碰上烟花秀。坐在摩天轮上，占据了最佳观赏视角。
季希笑眼眺望着夜空，轻声感叹：“好漂亮。”
总听人说浪漫，她不知所以然。
或许今晚这样，就是浪漫吧。
“嗯，好漂亮——”乔之逾是笑望着季希说的，注意到什么后，她探过点身，手轻蹭上了季希的脸。
季希回眸看向乔之逾。
两人脸贴近。像那晚，再靠近一点，就是适合接吻的姿势。
一时，季希心率又加快。
乔之逾垂着眸，早已心猿意马，她细长的手指在季希脸颊上擦了擦，擦掉那根睫毛。季希睫毛很长，衬得一双眼睛分外清秀漂亮。
因为乔之逾靠近的气息，季希感觉自己心间有什么，像窗外的烟花一样在绽开。四目相对，她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心乱了……

第42章
她对乔之逾有不单纯的念头,已经不是第一次。那晚在酒吧、乔之逾每次抱她的时候、还有现在。
“脸上有根睫毛。”乔之逾柔声。指尖挲脸颊的动作，像变相轻抚。
季希极力想不露声色，可她近距离望着乔之逾,被对方轻碰脸蛋后，脸不自觉烧了起来。她皮肤白,妆又薄，掩不住绯红。
这次没喝醉,乔之逾看得真切,她看到季希脸红了。正是这丝脸红,让暧昧气息蔓延，即使是在两个女人之间。
季希同样觉得乔之逾看自己的眼神暧昧,她们今晚都没喝酒,却像那晚在酒吧时一样。
她怎么可能对自己……又在胡想了。季希理智克制住滋长的念头，心不在焉问：“好了吗？”
“好了。”乔之逾轻声说着,嘴角稍稍扬了扬,蛛丝马迹收在眼底，就像试探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分不清季希以前说的话,哪些真哪些假。但现在,她不觉得这个女孩对她没感觉。
乔之逾收回了手，有人脸红的样子,越看越可爱。
季希扭头看窗外。烟花在继续绽放,一次又一次炸开，噼里啪啦地响。
她无心观景。
而是在想心事。在想这段时间,她和乔之逾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
夜空里烟火绚烂，坐在摩天轮里观赏，风景绝美。
“闷葫芦。”
听到这个别致的外号，季希看看乔之逾。
“看下面。”乔之逾小声提醒季希。
季希低头往下看,在摩天轮顶端俯瞰夜景，比想象中还美，整个人像是悬在空中。季希想起在情人坡看星星那晚了，印象中看过的美的风景，都是有她陪着。
“怕不怕？”乔之逾问。
季希浅笑：“不怕。”
“想玩高空项目吗？”
“你想玩吗？”季希想着乔之逾为了陪自己才没去玩，过意不去，“我陪你。”
乔之逾发现季希极少说自己的事，“就没你自己想玩的？”
玩？季希听了苦笑了下，这个字眼对她来说，从小就陌生。
她从不想这件事，每天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哪有闲工夫想这个。小时候会羡慕别的小孩有的玩，长大了就无所谓了。
“平时喜欢玩什么？”乔之逾又问，还想听季希多说说自己的事。
“我不玩。”季希说罢，又觉得这个回答很奇葩，她问乔之逾，“画画算吗？我偶尔画画。”
乔之逾默然一瞬，“当然算。”
“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趣？”季希垂垂头，闷声猜测。
姜念就总说她没意思，其实她也这样觉得，她的生活没意思，她这个人很麻木，没什么可以让她特别难过，也没什么可以让她特别开心。
季希的内敛中隐隐带着股阴郁，乔之逾看季希这样沉闷说话时，很想抱她，哄哄她，再逗她笑。
“没有，”乔之逾否认了，含笑道：“觉得这个小姑娘挺有意思。”
总能被她暖到，季希不给面子，“那你还叫我闷葫芦？”
乔之逾：“夸你，可爱的闷葫芦。”
不算好笑的一句话，听到乔之逾说出来后，季希冷不防笑了。
逗笑了，乔之逾也开心。
其实遇上乔之逾以后，季希内心已经开朗了许多，至少跟乔之逾在一块儿的时候，她感到生活多了丝有趣。
所以她喜欢跟乔之逾待着，很喜欢。譬如像现在这样。
走出摩天轮是二十几分钟后。她们还是没去玩高空项目，快闭园了。
人潮陆续散去。
一晚上的人挤人，季希和乔之逾逛倦了，都想回去早点休息。
而姜念今晚订了情趣酒店，也迫不及待拉着姚染早点撤。
走到地下停车场。
“之逾，小季就交给你了，你待会儿记得送她到家。”姚染道。
乔之逾：“我知道。”
“还用你提醒。”姜念蹭了蹭姚染的胳膊肘，话中带话：“肯定会送到家。”
姚染也会意笑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人之间有什么。
就在季希准备跟乔之逾上车时。
“季希。”姜念突然叫住了季希，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季希回头问：“怎么了？”
姜念挤眉弄眼，跟见不得人似的，“你过来下。”
季希走了几步路，到姜念面前，看她一直卖关子，“什么？”
“想起个好东西给你。”姜念笑了笑，从包里翻来找去，最后拿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塞到了季希手里，小声嘀咕一句：“这款特好用。”
季希低头一看包装。
醒目的字眼：les、情趣、G点……
“我走了，拜拜。”
姜念溜得飞快。留下季希拿着一盒指套站在原地。
“给你什么？弄得这么神神秘秘。”乔之逾慢步走了过来，好奇。
季希赶紧把盒子往后藏了藏，手捂得死死的，她反应很快：“感冒药。”
“又感冒了？”
“我容易感冒。”季希继续圆谎。
就这样打发过去。上车后，季希第一时间把“感冒药”塞进了自己包里。她服了姜念了，要是刚刚被乔之逾看到，该多尴尬。
*
从游乐场回去，大概十一点。
季希手里还捧着一束花，看到花便想到送花的人，想到乔之逾……
她怔了怔，拖着疲惫的步子去浴室洗澡。
冲完热水澡，季希的心并没有平静多少。她拿手机看看时间，恰看到了两分钟前乔之逾给她发来的微信。
很简单的一条：
“我到家了”
季希盘腿坐在床上，正想给乔之逾回复，乔之逾又发来一条：“给我拍的照片呢？发给我看看”
季希点开加号键，选择照片，最近的六张照片，都是乔之逾。
她平时不拍人，不拍风景，也不拍食物，相册里的照片少得可怜，大都是些工作相关。这六张人物照，像是乱入了一样。
季希将照片发过去后。
自己也点开，一张一张仔细看着。喷泉广场的暖色光影映衬她高挑姣好的身段，不用修图，不用滤镜，就已经很好看。像杂志封面。
停在乔之逾最漂亮的一张侧颜照，季希盯着看，盯了许久，从她的眼睛，到鼻梁，到嘴唇。渐渐，走了神。
又来了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还是乔之逾。
“给你看个小可爱”
不出两秒。
一个小视频发了过来。
季希没点开前，满心以为是乔清，结果一点开——
画面里是她自己，她拿手一个劲挡着脸。而背景是她跟乔之逾的说笑声，听着很傻很乐呵：
“我帮你也拍几张。”
“我不用拍。”
“拍几张。”
“不用……”
季希看着这个视频，听着乔之逾的声音，心里更乱。她心里乱是因为，她好像把人家开的暧昧玩笑当真了……
她以前从不会对女生有感觉的，可不知道怎么了，她就是对乔之逾有感觉。
乔之逾靠在沙发上，也在看着季希的这个视频，已经反复看了好多遍，可还是边看边忍不住笑。
脑海闪过季希总是嘴硬的模样，她想，如果你不敢，那就我来主动。
乔之逾不逃避自己的真实想法，喜欢就是喜欢，心动了就是心动了。
好不容易遇上这样一个人，不争取不是她的风格。

第43章
“睡觉空调不要开得太低,晚安。”
季希盯着乔之逾最后发来的这句话，发呆两秒。也回了句晚安后，她便放下了手机。钻进被窝。
黑漆漆的屋子里,留下一小盏夜灯驱散部分黑暗，床头的招财猫总保持着开怀大笑的表情。季希侧卧看着那只举着爪子的小猫,毫无睡意。
这不是喜欢吧，只是她这人太容易较真,所以才对那些暧昧的玩笑耿耿于怀。再加上她对乔之逾本就有好感,面对乔之逾时,自然容易把这份单纯的好感给想偏了。
这么一想，季希乱糟糟的心情平复不少,她直接拉过被子,将头完全蒙住，睡着了就不会胡想了。
明天一觉醒来。继续把她当姐姐就好。
季希本以为睡着就好,结果——
太天真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又梦到了今晚的摩天轮，以及和她一起坐摩天轮的人。
夜景是一样的美。
“漂亮吗？”
她看着乔之逾：“漂亮。”
“闷葫芦。”
“嗯。”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
“什么？”她问。
“在摩天轮的最高点接吻,会永远在一起。”
她还没回答,便看见乔之逾眼神暧昧，慢慢贴近,一只手轻抚着她的脸,红唇悄然落在了她嘴角。
很软，很甜的吻。
吻得她身子酥麻,忘了呼吸。
……
季希没做噩梦，却惊醒了，她醒来时心口还突突跳着。是梦。
她看看时间才六点，不过天已经亮了。
季希摸了摸额头,想要继续睡，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索性起床，换了一套运动服，出去晨跑清醒一下。
*
周末下午。
乔之逾在衣帽间挑了许久，最后换了条裙子，上身后很显身材。
腰细腿长。
乔之逾给人感觉温婉但不乏干练，她穿衬衫时，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禁欲气息，但换上裙子又是另一种味道，淡淡的妩媚。
说出来很少有人信，她的感情世界还是一片空白。以前总在忙事业，没空考虑感情的事，后来又一直没遇到过心动的。她曾经以为她对许盛的好感是心动，如今想想，那种感觉远远谈不上心动。
没谈过，乔之逾也从没追过人，更别提追女孩子。站在镜子前，她不禁想，闷葫芦会喜欢什么样的，优雅点还是性感点？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乔之逾又笑了笑，这是想干嘛？以前跟许盛约会时，从没这么用心打扮。
想去勾引人家小姑娘？
……确实有点想。
记起那天在摩天轮里，某人面红耳赤的模样，乔之逾笑，她承认那晚有在故意撩季希，包括生日那天也是。
她就是想知道，季希对她到底有没有非分之想。
现在，大概知道了。
“姨姨好了吗？”乔清在门口探了探头，都等了好久了，说好下午要去老师家上课。
“等姨姨化好妆就出发。”
“嗯。”乔清抿抿小嘴。
又过了半小时。
乔清走到乔之逾卧室前，先礼貌敲了敲门，等了会儿，才用小手推开。“姨姨。”
乔之逾正在抹口红，看到乔清走过来后，“又怎么了？”
“姨姨还没弄好吗？”乔清实在是忍不住了，“还要多久去老师家？”
“好了，准备出发。”乔之逾无奈，这小家伙就这么着急，都来催两次了。
“嗯。”乔清开心，还腼腆夸了句：“姨姨今天好漂亮。”
乔清是挺急的，想到下午要去季希那，中午吃饭都比平时迅速。乔清现在最期待的事就是周末去季希家补课。之前去过一次，心里老惦记着。
所以周末季希都用不着上门补课了，乔之逾会带着乔清去她那。上完课后，一大一小还会在她那蹭饭。
季希很乐意，周末的晚餐她习惯了和乔之逾乔清一起吃，要是她们不来蹭饭，反倒觉得少了什么。
中午季希午休了一小会儿，用冷水洗了把脸后，门铃声响了起来。
这个点，肯定是乔清来上课了。
周末没出去，季希没化妆，又是一身休闲的T恤热裤，丸子头是随手扎的。当她拉开门，看到妆容精致的乔之逾后，一下觉得自己太随便了。
“进来吧。”季希漫不经心间，多看了乔之逾两眼。
下午两点半上课。
说是上课，其实轻松的很，季希没什么娱乐活动，每周末给乔清上两小时的绘画课，对她来说是种很好的消遣。
季希教乔清画画的时候，乔之逾会坐在一旁看。偶尔也跟着画一画。
“老师，我画的好不好？”乔清每每画完，第一件事就是先跟季希邀功。
“画的很棒。”季希笑着摸乔清脑袋，“学得这么快，厉害。”
乔清乐得合不拢小嘴。
季希低头，继续教乔清画其他。
乔之逾坐在一旁，扭头看着季希，嘴畔的笑意没消过。明明这么闷的人，对小孩子却别有番耐心。跟乔清待一块儿的时候，季希像个大小孩。
季希和乔之逾中间虽然隔了个乔清，但两人相隔并不远。季希依稀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乔清在认真画画，季希余光瞟到乔之逾纤瘦的手握着笔。好像也在画。她不动声色扭扭头，看去。
乔之逾眉眼低垂的认真模样，显得整个人特别气质温柔，几缕长发夹在耳后，露出了半边侧脸，巴掌大。下颌的线条很美，唇形也漂亮，上唇薄薄的，下唇恰到好处。
本人要比照片拍出来的更精致。
看了两眼，季希像拨到了某根敏感的神经，即刻移开了目光，继续去看乔清画画。
“季老师，看我画的怎么样？”乔之逾画好后，将手里的画纸递给季希。还逗趣叫了声季老师。
季希接过，看到乔之逾画的一只严重变形的卡通猫以后，她强忍住笑，保持镇定：“挺可爱的。要么……”
“什么？”乔之逾歪了歪头。
季希措辞委婉：“回去让小乔总给你补补课吧。”
乔之逾看季希这么一本正经的说笑，直接轻笑出了声。季希见乔之逾笑，还是被传染了，只不过现在的笑，藏了某种心事，不像以前那样纯粹。
傍晚时分，一如往常。
季希和乔之逾在厨房忙碌。乔清则是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看到卡通人物卖蠢的画面，小家伙看得津津有味，还“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听到乔清的笑声，厨房里的乔之逾和季希同时回了回头。
“小乔总开朗了好多。”季希不由得想起刚开始接触乔清那会儿，小家伙基本不怎么笑，总是畏畏缩缩躲在乔之逾身后叫姨姨。
“脸皮也变厚了，都把这当自己家了。”来季希这，乔清一点也不怕生。
季希毫不犹豫说：“当自己家也没关系。”
乔之逾一顿，“你这么喜欢小孩？还是对所有学生都这么上心？”
“不是。”季希在低头择菜，“觉得，我跟小清挺有缘的。”
乔之逾：“有缘？”
季希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再扬头看着乔之逾，“我小时候也自闭。”
淡淡然的口吻，把一件痛苦的经历说得风轻云淡。这件事她都没跟姜念说过，却跟乔之逾说了。
自闭，乔之逾并不意外，或许是她在季希身上能看出点曾经的烙印。听季希笑着这样说起，她有些心疼。
“后来怎么好起来的？
季希没细说，只是笑笑，“总不能自闭一辈子。大了就好了。”
乔之逾似乎找到季希寡言的源头，能感觉到她身上有很多故事，却从不愿与人多说。
季希是不愿多说自己的那些事，她不想让别人觉得她很惨。她靠自己过得很好，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不想多聊这个话题，季希对乔之逾道：“你洗菜，我切菜。”
“教我做菜吧。”乔之逾望着季希，心血来潮，但没开玩笑，“从切菜开始。”
“为什么想学做菜？”季希不理解。她家里有家政阿姨，不用亲自下厨。
乔之逾说：“就是想学。”
“那你切菜小心点。”季希把刀递给乔之逾时，不太放心。
乔之逾拿了根洗净的胡萝卜，问季希：“切丝还是切片？”
季希本来是想炒胡萝卜丝，看了看乔之逾后，她说：“切片吧。”
乔之逾握着菜刀，有模有样。季希在水槽旁洗菜，时不时看一眼乔之逾，“你慢点切——”
话才刚说完。
“咝……”乔之逾将刀放下。
季希瞥见，连水龙头都没关，匆匆走了上前，她拉过乔之逾的手，“切到哪了？伤口深不深？我去拿创可贴。”
看季希上当，乔之逾偷笑变成明目张胆的笑，幼稚蹦出三个字：“骗你的。”
季希：“……”
演技可真好，白担心一场。
“又不是切到你的手，”乔之逾嗓音低柔，看季希的眼神专注，话中带话问她：“这么紧张干嘛？”
季希最抵抗不了乔之逾这样柔声说话，是啊，这么紧张干嘛？她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她松开乔之逾的手，没去看乔之逾，轻飘飘说了句无关紧要的：“没切到就好。”
水龙头的水还在哗哗流着，季希伸手关了，再拿起菜刀，抢了乔之逾的活，安静切起了胡萝卜片。
乔之逾在想着季希刚才的反应，是不是过于紧张了点？
两人不说话，厨房里便只剩刀刃和砧板碰出有节奏的声音。季希刀功很好，熟练利索，只一会儿的功夫，一根胡萝卜就切好了。
乔之逾洗好青椒，给季希送了过去。
“姚染和姜念又出去玩了？”乔之逾打断空气里的沉默。
“嗯。”季希切着青椒，想起姜念上午还发了朋友圈。两人好像去徒步了，发了好几张露营的照片。
乔之逾：“她俩感情真好。”
季希笑，表示赞同。
乔之逾暗自看了看季希，思索片刻后，问：“你觉得女人和女人在一起，奇怪吗？”
季希不知道为什么乔之逾突然问这个，这个问题太敏感了，尤其是她现在听到，她握刀柄的手紧了紧，切菜的速度明显慢了点。
“不奇怪。”季希答得还算自然。
“我以前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乔之逾眼睛始终看着季希，缓缓说：“现在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合适就好。”
听到这句，低头切菜的季希分了神，锋利的刀刃划破指尖，刀刚切了辣椒，以至于伤口又辣又疼。季希忍着疼，愣是一声没吭。要不是乔之逾看她手缩了缩，都不知道她切到了手。
“我看看，”乔之逾检查着季希指尖，只是割破了，流了点血，好在切得不深，“疼不疼？”
“不疼。”季希忍耐力一流。
乔之逾说她：“你是不是不会说疼？”
被说破了，季希不语。
乔之逾在伤口处轻吹了吹气，刚刚就那么开完笑说一句，还真切到了手。
看着乔之逾的这个小动作，季希心都酥了……

第44章
坐在沙发上,乔之逾用棉签小心翼翼擦着季希指尖上的血迹，时不时用嘴轻柔吹吹气。
季希头也低着，悄悄看乔之逾帮她处理伤口。被刀切过的地方是火辣辣的疼,但她现在的注意力不在疼上，而是在其他。
她觉得不怪她多想,她跟乔之逾的相处，有时候是不像普通朋友。
她还在想乔之逾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像暧昧暗示似的,又像随口一提。她看不清乔之逾的想法……还是说,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友谊真能好到像情侣一样？
季希有点理不清她和乔之逾之间的关系了。
“老师好厉害。”一旁乔清突然说。
季希注意力转到乔清身上，不理解小家伙这羡慕的语气,笑问：“怎么厉害了？”
乔清说：“老师不怕疼。”
季希张口还未来得及说话,她看到乔之逾抬起头，幽幽来了句：“她这是嘴硬,不是不怕疼。”
“我也帮老师吹吹。”乔清赶紧凑过小嘴,嘟嘴呼着气。
不过是割破个手而已，被两个人这样一左一右,“大动干戈”照顾着,季希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她的确有嘴硬的毛病，想当初纹身疼得要命,冷汗直流,她顶多皱了下眉，逞强说了句还好。
季希不认为逞强是件坏事。就是因为一路逞强,她才能扭转糟糕的命运。如果靠努力就能改变困境，吃苦受累也是件很幸福的事。
伤口被创口贴严严实实包好后，季希感觉没那么疼了。
乔之逾说：“伤员就别做饭了，我来做。”
“这就叫伤员了？”季希抬了抬手指。
乔之逾：“我说算就算。”
季希：“……”
乔之逾先起身,回头看季希：“过来教我炒菜。”
季希跟着起身：“嗯。”
乔之逾虽然不怎么进厨房，但也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她学东西快，刚开始切菜时还有些生疏，没一会儿就上手了。
家常小炒没什么难度，就是油滋啦起来有些吓人。
看乔之逾在厨房手忙脚乱炒菜的样子，季希不厚道地笑了，毕竟见惯了乔总的淡定从容。
“火关小点，要糊了。”季希边笑边提醒。
“笑什么？”乔之逾拿着铲子翻炒锅里的青菜，有些糊，她又应接不暇的把火关小了点，念叨：“第一次能炒成这样就不错了。”
季希哪敢反驳：“嗯。”
乔之逾：“拿个盘子过来。”
季希立马弯腰去碗柜里找盘子，顺便拿出了三个小碗出来盛饭。
菜香味弥漫，厨房里烟火气十足，乔之逾忙里偷闲瞥了瞥季希，偷偷笑了笑，享受这样的琐碎平淡。
手忙脚乱也做出了三菜一汤，摆上桌后，像那么回事。
“好不好吃？”
季希和乔清异口同声：“好吃。”
“好吃都要吃完。”
季希：“好。”
乔之逾第一次下厨，季希和乔清都很给面子，吃得有滋有味，除了火候没太掌握好，其实口味不差。三人围坐一桌，余晖洒进房间里，更添了温馨。
看季希埋头吃得特别香，乔之逾说：“刚刚开玩笑的，如果不好吃不用勉强。”
“真的好吃，比我第一次做的好吃多了。”
乔之逾凝视她的脸：“下次再做给你吃。”
季希笑了笑，低头扒饭，没跟乔之逾对视太久。
*
办公室里又掀起了波澜。
季希去茶水间接咖啡时，听到前面人事部的两个女生在讨论新入职的风控副总，一脸花痴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新上任的风控副总叫萧彻，季希见过两次，他们这行，帅哥美女算多的，如果都能让人事部的人花痴，颜值肯定是抗打的。
季希对帅哥美女都不感兴趣。
所以不在意。
“小孟，你怎么回事，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邵宇拿了份文件走到孟静面前，说她两句：“最近怎么了，看你心不在焉的。”
孟静满怀歉意地起身：“对不起邵经理，我重新打印一份。”
“上班的时候心思就放工作上，看你发呆不是一两次了。”邵宇是个发不起脾气的人，即便生气，训诫的语气也温和。
“对不起对不起。”孟静又连连道歉。
季希也看孟静状态有点不对，上午她问孟静要资料，孟静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中午季希通常是跟孟静一起吃饭，但今天孟静有事出去了，恰好手头的事又有些多，她就点了外卖，到茶水间吃。
点了份煲仔饭，米饭有点硬，难嚼。
以至于她吃饭都比平时慢。
吃到一半的时候，季希听到旁边的人叫了声：“乔总，萧总。”
季希嘴里含了半口饭，抬抬头，便看到乔之逾风姿绰约的身影，而站在乔之逾旁边的男人，就是新上任的风控总监萧彻。
乔之逾看到季希嘴微微鼓着，骤然朝她笑了笑。
季希嚼着米饭，也安静一笑。
萧彻说：“乔总，中午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乔之逾：“吃什么都可以吗？”
萧彻：“那当然，都可以。”
乔之逾:“那我不客气了。”
……
乔之逾和萧彻并肩离开后，季希同桌的两个姑娘开始叽叽喳喳兴奋了起来。
“萧总是真帅，还不油腻。”
“是啊，太帅了。”
“哎，你有没有觉得，萧总想追乔总？”
“有有有！绝对有！你留意一下，萧总经常去乔总办公室溜达。”
听到她们谈论乔之逾后，季希的关注点下意识就被勾了去。她不太参与这些话题的讨论，经常默默听着，再笑笑。
“他们之前有合作过，听说是乔总很欣赏萧总，才推荐他过来的。”
“这对要是在一起，也太养眼了吧！”
“其实我觉得……”
“什么？”
“乔总应该也喜欢萧总。”
“怎么说？”
“乔总平时多高冷，可是对萧总好热情，肯定是有那方面的意思。”
“磕到了磕到了。”
“你看吧，他们肯定会在一起。”
……
季希听着，埋头一言不发，用筷子夹着米饭也不往嘴里送，饭太硬了，有点吃不下，又勉强吃了两小口后。她笑说：“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你就吃这么点？”
“吃饱了，我还有东西没做完。”
季希回到工位，没休息，继续做上午没做完的演示文稿，她腰杆挺得直直的，工作起来时仍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正在分神，正在想些乱七八糟。
她盯着电脑屏幕，一页PPT很久都没做完。
季希在办公桌上趴了趴，还是午休一下，否则下午要犯困。
“邵经理，PPT发你邮箱了，你看看。”
“好，收到。”邵宇打开邮箱，笑着调侃句：“小季，今天速度有点慢啊，不是你平时的水平。”
季希沉默了下。
邵宇马上又说：“没事，已经很棒了，继续加油。”
季希点点头：“嗯。”
快下班时，就像人事部的人说的，季希又看到萧彻往乔之逾的办公室去了。再没一会儿，两人并肩走了出来，有说有笑。
季希收回目光，脸上没任何表情，噼里啪啦敲着键盘。
今天活多，要加班。
一直到下班，季希独自走出写字楼，心里都像被根什么线牵着。中午没吃还是会饿，她走进便利店，老样子，还是泡泡面吃。
边吃泡面，边刷手机。
季希看到乔之逾给她发的微信：“加班记得吃晚饭”
消息记录再往上滑，是她们昨晚的聊天：
季希：“明天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晚饭，干锅鸡”
乔之逾：“明晚有饭局”
季希：“那什么时候有时间？”
乔之逾：“再过两天”
季希：“嗯”
泡面的水是滚开的，季希吃第一口时舌头被烫了下，刚刚觉得饿，现在面泡好了反倒就那样了。季希用叉子拨弄着碗里的方便面，索然无味吃了起来。
还在想着乔之逾。
今天听到同事八卦乔之逾和别人，她听着心里不舒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为什么想的，都是她……
泡面只吃了几口。
季希接到电话，是老家那边奶奶打过来的。
“奶奶。”
话筒那头传来一个沧桑和蔼的声音，“希希，下班了吗？”
“下班了。”奶奶耳朵不太好使，季希稍稍说得大声些。
“那你，吃饭了吗？”
“在吃，你呢？”
“这么晚才吃，我吃过了。”
季希又问：“家里热不热？”
“不热，晚上凉快得很，风扇都不用吹。”
季希：“你别省电，风扇用不了多少电。”
“希希……”
季希听出她有话要说，又犹犹豫豫地不好意思说，“怎么了？是不是腿又不舒服了？”
季奶奶说：“不是，我……”
“那怎么了？”季希问。
“我……”
电话那头犯急，季希不由得担心起来，“奶奶你别着急，你慢慢说。”
“你亲……”季奶奶刚说出口又改了口，“周家那边的人昨天又来找了我，他们要死要活的，我就让楠楠把你的地址告诉他们了。希希，我也是没办法。”
季希头大。
周家的人就是她亲生父母那边的人。老人家耳根子软，被人那么一哭一闹，哪里藏得住话。
季希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反过来安慰：“奶奶没事的，告诉就告诉了。他们要是来找我，我正好跟他们说清楚。你别急，别担心。”

第45章
整一周,季希的晚饭都是在公司解决，手头分到的项目多了，加班便是常态。再加上她看乔之逾每天也挺忙的,所以一起吃饭的事，一直搁着。
乔之逾和萧彻关系亲密,办公室里的人都能看出来。大家总喜欢把俊男美女拉郎配，关于两人的一些八卦也渐渐多了起来。
公司的闲言碎语真假参半,季希一向没兴趣关注,但每当她听到关于“乔总”的事情时,她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被勾去。很难不留意。
“小季，准备下,待会儿跟我去做尽调。”周五一大早,邵宇就提醒季希。
邵宇看好季希，季希又是他带的徒弟,自然会多上点心,如果有锻炼机会，他通常会带上季希一起。
季希：“嗯,好。”
八月午后的阳光烧灼,外出一趟就像在火锅里打滚，大家都想坐在办公室里舒服吹冷气,但出外勤是免不了的。
季希很乐意参与尽调工作,这意味着短时间内可以接触形形色色的人，也能直观了解到各行业的运营模式,比起坐在办公室里写报告，学到的东西要多很多。
合作方安排了午餐，又是开会又是谈话，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多,季希先带着资料回公司了，要尽快把今天的尽调报告整理出来。
站在一楼，季希疲惫等电梯，两头赶来赶去，还出了点汗，刘海有些长了，挡眼睛，她抬手往一旁拨了拨。
不知道因为熬夜还是什么，她今天嗓子不太舒服，有点疼，像发炎了。
显示屏上的楼层从35楼开始一点点下降。有的等。
大概等了两分多钟。
电梯才到一楼。
门缓缓打开，有人走了出来，季希一抬头，看到里面的人后，愣了愣。是乔之逾和萧彻站在电梯里。
打上了照面。
“乔总，萧总。”季招呼打的慢了半拍。
乔之逾一眼看到季希似乎气色不好。
季希也没注意电梯是上行还是下行，径直就要走进去。
乔之逾轻声提醒她：“这是下行。”
季希恍然回神，又往电梯外退半步，“嗯。”
电梯门又合上。
旁边一趟的电梯来了，里边的人见季希站在原地发呆，也不进去，便帮忙按住了电梯，好心问一句：“要上去吗？”
“谢谢。”季希捧着资料疾步走进。
电梯里。
萧彻笑问乔之逾：“你跟刚刚那个女孩子很熟？”
乔之逾：“怎么看出来的？”
“我看你好像特别关注她，不止一次了。”萧彻歪歪头，开着玩笑：“要不是知道你是直的，我还以为你看上人家了。”
乔之逾不置可否，“观察得挺仔细。”
萧彻：“我火眼金睛。”
乔之逾损他：“把嘴皮子留到饭桌上再耍。”
回到工位后，季希着手整理报告。
公司里的一个私聊群又活跃起来，季希是屏蔽的，要不是收到客户消息点开了微信，她也不会看到。
瞥见她们在讨论乔之逾，季希顺手便点开了群聊。
一个除领导外的、都是女性的群聊，美其名曰“吃瓜群”。这样的群也是有用的，谁是什么来头，谁是什么背景，从这儿能了解到不少。
一行行的聊天记录，季希看着她们的对话后，僵住了。
……
“乔总萧总szd”
“真的假的？！”
“刚刚在地下车库，乔总上萧总的车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最近公司的一个IPO项目是他们在负责”
“那接吻呢？我看到萧总亲了乔总”
“woc！！”
“！！！！！！”
“真在一起了？”
“我磕到真的了？好甜”
……
季希看到接吻两个字，心突然像被扎了一下，她又是保持一副面瘫的神情看完所有对话，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样。
不是别的感觉。
她清楚地知道，是难受。
难受什么，难受得好莫名其妙。
季希默默关掉聊天界面，一脸冷淡地走去了洗手间。她将手移到感应龙头下，水哗哗流了出来，冲过她手背，留下一小个一小个的气泡，又转瞬即逝。
偏偏就在这时候，她收到乔之逾发来的短信：“今天不舒服？刚刚看你气色好差”
又是关心。
季希回：“没有，可能有点累。”
乔之逾紧接着发来一条：“这几天天天加班，明天要记得好好休息。”
季希掐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一字一句。所以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友谊真能亲密得像情侣一样？她低头咬咬唇，不早就知道乔总是在跟她开玩笑么，还胡想那么多……
这下不用再胡思乱想了。
她谈恋爱，跟别人约会这再正常不过，况且，萧彻看起来比许盛强多了，的确很适合她。
季希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股脑想了很多，她深呼吸了口气，想让自己平静释然，可这时她才发现——
原来自欺欺人是件高难度的事。
她心里依旧难受，堵得慌。
而且无法控制。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身后隔间的门开了，季希透过镜子，看到孟静走了出来。
孟静看到季希后马上低了低头，躲闪着，不想让熟人看到她的狼狈。
可季希还是看到了，因为孟静眼睛红红的，哭过的痕迹太明显。
两个低气压的人相对而立，显得洗手间的气氛也特别低气压。
孟静走到洗手台前，洗手。
季希看她眼睛哭得红肿，没问她为什么哭，而是从一旁拿过两张纸巾递了过去。
“谢谢。”哭过以后，孟静的嗓音比平时还轻柔。
“不客气。”季希猜她应该还需要在洗手间缓缓，自己不便打扰，就说：“我先回办公室了。”
孟静笑了笑：“嗯。”
季希今天加班到特别晚，工作效率一降低，就只能增加时长。她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一进屋还没开空调，闷得要命。
走到阳台，推开窗。有夜风吹进屋子以后，空气舒畅多了。
晚间，季希在床上躺了很久，都没睡着。她理解不了自己的情绪，为什么听到乔之逾和别人在一起，反应要这么大？尤其是想到乔之逾跟别人接吻的画面……
后半夜，季希咳得有些厉害，还咳醒了一次，喉咙特难受。第二天起来，喉咙非但没好转，反而更加严重，整个肿了起来，吞咽都觉得疼。
仰卧在床上，季希静静看了会儿天花板，脑袋是晕晕沉沉的，她摸了摸自己额头，很烫，可能发烧了。
营养不良的原因，季希抵抗力不太好，时常有些小发烧小感冒，她也不会特别在意，喝点水，睡一觉就差不多好了。
这次有点严重，昨晚应该买点药吃的。
想着下午乔清还会过来上课，季希便摸过手机，给乔之逾发了条微信，说自己今天身体不舒服，下午的课想请假。
微信发过去没多久，季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乔总。
看到乔之逾的电话，季希好一会儿都没接，她今天请假，其实也有想避开和乔之逾见面的意思。
“乔总，我想请次假。”
“哪里不舒服？”乔之逾直接问，昨天就见季希状态不太好了。
听到这声温柔关心，季希再不敢多想，她只是道：“没什么。”
“没什么怎么会不舒服？”乔之逾听季希嘴犟，于是道：“我现在就过来。”
“不用。”季希忙阻止，“就是嗓子发炎了，我买点药吃就行。”
“我不放心你。”乔之逾担心，还是说：“等我，我马上过来。”
她从没被人这么在乎过，季希听着五味陈杂，很想让乔之逾别对再她这么好，否则，她真的要忍不住喜欢了……

第46章
季希在电话里让乔之逾别过来。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什么都靠自己，就算是在生病的时候，她也不需要人陪,不需要人照顾。
乔之逾不打算跟季希硬碰硬，“早上吃了吗？”
“准备吃。”季希还躺在床上难受,其实她没准备吃。
“先躺着休息，我带早餐过来。”乔之逾就猜她没吃。
季希皱皱眉,“我……”
“还犟,”乔之逾截断季希的话,“等着我。”
她说“等着我”时，很轻,哄人的口吻,是季希最喜欢听的那种。通话结束后，季希还将手机贴在耳边,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么关心自己。
今天的天气跟季希的状态一样，都是阴沉沉的。即便拉开窗帘,房间里也不敞亮,季希开了灯，屋子里亮一点,自己会舒服一点。
嗓子干疼,季希爬下床，想倒杯水喝,玻璃杯不知道怎么就从手里滑了一下，没抓稳，就在地板上砸了个粉碎。
瞧着一堆四分五裂的玻璃碎片，季希摸摸额头,蹲下身来一点一点地收拾。蹲久了一起身，眼前黑了一阵，她立即扶住墙壁，让自己站稳。
生病了就是哪哪都不自在。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季希打开门，是乔之逾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早餐。
或许是出来得急，乔之逾今天没像以往那样妆容精致，很居家的打扮。
“脸色这么难看，还说没事。”乔之逾瞧季希嘴唇都苍白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她就站在门口，用手心摸上季希额头，果然很烫。
季希让乔之逾摸着，看乔之逾的脸又朝她贴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整个人都安静。
“量体温了吗？”乔之逾问。
“低烧，吃点药行了。”季希觉得麻烦乔之逾了，“都说了没关系，你干嘛还过来。”
“不放心你。”乔之逾道。
当面听她说这句话，季希顿住。
乔之逾关上门，“吃了早餐我陪你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了。”季希说。
乔之逾笑，“怕打针啊？”
季希：“不是。没必要去。”
“生病了还不老实听话，小乔总都比你乖。”乔之逾随口道。
乔之逾就在楼下一家早餐店买的早餐，白粥，煮鸡蛋，还有小笼汤包，都是些清淡的。
“粥有些烫，小心点喝。”乔之逾拿出鸡蛋在桌子上磕了磕，不算熟练地剥着，剥了一半后，她递到季希手边。
季希没接，“你吃。”
“我吃过了。”乔之逾看季希又不接鸡蛋，又不喝粥，她朝季希倾了倾身子，盯着季希笑问：“要我喂你吃？”
“谢谢。”季希这才接过乔之逾递来的鸡蛋，还是温热的，已经贴心剥好了。她低头咬了一小口，没什么胃口，白水煮蛋本身也没味，就更吃不出什么味道。
“多吃点。”乔之逾看着季希吃。
“太多我吃不完，你也吃点。”季希特指这一大份汤包。
乔之逾见了，也拿起筷子，帮忙消灭一点。
季希用小勺喝着粥，偶尔看乔之逾两眼，心想着，把她当姐姐就好，一个对自己很好的姐姐，就像小时候那个姐姐一样。
一公里开外就有家医院，乔之逾开了车来，就更方便了。
到医院。
季希一量体温。
直接39度。
“三十九度叫低烧？”乔之逾对季希自己量了体温的事存疑。
家里没温度计，季希的确没量。
乔之逾看季希迷迷糊糊的，道：“难怪今天傻乎乎的。烧傻了。”
季希：“……”
医生开了单子，要打点滴。到了输液室，输液室里坐了好几个人，无一例外，旁边都有人陪着。
季希想起上次来医院看病的那次，已经是很遥远的事。
大概是三年前，研一的时候，也是因为发烧。当时她是一个人看门诊，一个人去拿药，一个人打点滴。
有人说一个人来医院看病属于十级孤独，但季希觉得还好，也没什么。
酒精抹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季希的手清瘦，白皙，血管很好找。当看到护士拿出针头时，她稍稍转过点脸，没去看。
乔之逾坐在季希身畔，见她这样，于是牵住她右手，悄悄握在自己手心。
很细微的小动作，季希瞬间跟触电似的，她看了眼乔之逾。
“一下就好了。”乔之逾安慰说。
我不怕疼，这四个字季希没对乔之逾说出口，她垂垂眸，眼神黯然。
三大瓶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得打到猴年马月。
季希看乔之逾一直守着自己，便说：“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没事。”
乔之逾：“我陪你。”
“你回去陪小清，她一个人在家吧。”
乔之逾半开玩笑说：“小乔总听到你生病，特意交代了，让我照顾好你。”
季希莞尔。因为自己对乔清上心，她才对自己这么关心吧。
打点滴是件很犯困的事，加上季希昨晚没睡好，这会儿坐着，倦意袭来，有点扛不住了。
正昏昏欲睡时，季希耳畔听到温和好听的低音：“困就靠在我肩膀上睡一下。”
季希习惯性说：“不困。”
“季老师，”乔之逾揪着不放，“眼皮都在打架了。”
输液室寂静，所以两人的对话轻柔，轻柔到季希觉得暧昧不清。
就在下一刻。
猝不及防的，季希头被轻轻托了下，接着，她枕在了乔之逾肩畔。
乔之逾扶过季希的头后，凝视她，“睡一下，别硬撑。”
季希靠在乔之逾肩头，闻到的不是香水味，而是独属于她身上的淡香。
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没在乔之逾肩上枕太久，敏感移开了。
“怎么了？”乔之逾看季希又抬起头。
“还好，不困。”
乔之逾以为季希是脸皮薄。
季希不敢跟乔之逾有太亲密的接触，会冒出不单纯的念头，她知道这样很不好，可还是会冒出来。换句话说，她做不到只把乔之逾当成普通朋友。保持距离更合适。
打完点滴，恰好是中午，两人就近找了家餐厅吃饭。
季希今天比平时都要闷，几乎没话，乔之逾以为是不舒服引起的，没多想。
回到公寓。
吃完药后，季希越发犯困。
“去床上睡会儿，睡一觉醒来就好了。”乔之逾瞧季希黑眼圈都出来了，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嗯，你不用一直陪着我……今天谢谢。”季希实在过意不去，乔之逾又是陪她去医院，又是陪她吃饭。
乔之逾在，季希不好去睡觉。
“你先去睡，不用管我。”乔之逾看穿了，说，“我休息下，晚点还要去见个客户。”
季希是被乔之逾催着上床躺着的，她着实困了，又吃了药，头一挨着枕头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乔之逾坐在床畔，默默看着季希熟睡时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敛不住眼底的喜欢。自己已经暗示得这么明显，这个闷葫芦也应该开窍了吧？老实说，她很想季希能对她主动点……
季希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睁眼后，房间里还是灰蒙蒙的。
她看看时间，四点多。
一觉睡了三个小时。
睡得天昏地暗。
季希从床上坐起身。
“醒了。”乔之逾从厨房走了出来。
“还没走，不是有事吗？”季希意外，以为乔之逾早就离开了。
“正准备走。”乔之逾坐在床边，再探手摸了摸季希额头，退烧了，“好些了吗？”
“好多了。”
“我刚刚在电饭煲里熬了粥，晚上记得喝了粥再吃药。”乔之逾又柔声道，侧脸看季希的眼神也是柔情似水。
季希语塞，乔之逾现在对她越体贴，她心里越不是滋味。
乔之逾也看出季希情绪不对，一整天都是闷闷不乐的，她想想，起身去拿了什么，再折回床边。
“嘴张开。”
季希不解：“嗯？”
“张开。”
季希不明所以地张了张。
乔之逾笑着将一颗奶糖塞进了季希嘴里，才问：“甜不甜？心情是不是好点了？”
她留意到季希心情不好时，爱吃奶糖。
季希含着一颗大白兔，她凝神望着乔之逾，此刻，没有甜掉牙的感觉，只尝到了酸涩。

第47章
门被轻声带上。
乔之逾离开了。
季希望着门口方向,嘴里的奶糖在慢慢融化，她曲起腿，双臂环抱着,再闷闷把脸埋到膝盖间，在床上缩成了一团,刚睡醒头还是晕的。
闭上眼，脑子里不禁又闪过些画面。
关于乔之逾的。
一直以来,她都是在按计划过着自己的生活,机械的,平静如水，没有波澜。她早已习惯,但现在,生活状态被打破了。
有人闯进了她的世界，牵扯她的情绪,她自己却束手无策。
她以前没喜欢过谁,也不知道所谓心动是怎样的感觉。姜念有时打趣她，说她大概是个无性恋,她甚至觉得有道理。
直到遇到了乔之逾。
她想她知道了什么叫心动,什么叫喜欢……
她骗不了自己了。
季希将下巴搁在膝盖上，迷茫的时候她喜欢这样蜷在角落,紧抿着唇,一言不发。想想，好像很容易想通,她经历过那么多糟糕的事，这又算什么？
反正时间一冲，什么都淡了。
生活该怎么继续还是怎么继续。
*
乔之逾又连续忙了几天，上市方案基本敲定了,稍稍得闲。夜晚躺在床上，她拿过手机，季希还是没给她发消息，连句“晚安”都没有。
还挺受伤的。
乔之逾发现只要自己不联系，季希几乎不会找她。
她这两天刻意没主动，果然如此。
是自己单方面热情了？乔之逾走到沙发旁坐下，心间有些烦闷，向前弯了弯腰，在烟盒里抽了根烟出来，微张开唇舌卷了下，烟嘴含在了嘴里。
闲得无聊，偶尔会抽一点。
她抽烟最凶那会儿是刚入职场的时候，压力太大，抽烟正好解压。
看了两眼手机，乔之逾想给季希发个消息，又忍住了。她闷声吸了口烟，恰逢这时，沙发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脸上浮起笑意，当即拿起手机看了看。
笑意又淡了下去。
不是“闷葫芦”发来的。
乔之逾把季希的备注改成“闷葫芦”，合适。她遇到过比季希有趣的人，多不胜数，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可她偏偏喜欢季希的闷。从没有人，这么勾着她的心。
或许感觉这事就像市场一样难以捉摸，精心筹备不见得有结果，不经意间又遇上了。
季希也还没睡，睡不着的时候也不勉强自己，画画或看书，找点事做。季希对微信消息的提示一样敏感，一来通知，总忍不住拿起手机看看。
乔之逾变得不怎么联系她了。
她想，谈恋爱了，也不需要找人闲聊了吧。她感觉得出来，乔之逾是个很怕孤独，需要人陪的一个人。
季希继续画着自己没画完的素描，重复排线的动作，会让心静下来。才没画一会儿，手机又有动静了，这次是来电提醒，她一看到来电人的备注，握笔的手垂了下来。
“闷葫芦。”乔之逾还是没忍住打了电话。
季希将电话移到耳边，听到了亲昵的一声，她眺望窗外无际的夜景，开口却是冷冷淡淡：“乔总。”
乔之逾私下不爱听季希叫她乔总，显得生疏。哪里不对。
“在干嘛？”乔之逾问，一个闲聊式开头。
季希看看画纸，说，“画画。”
乔之逾：“画什么？”
季希：“随便画的。”
乔之逾话题一转，直接问：“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什么事？”
乔之逾提醒：“说好要请我干锅鸡，想赖账？”
“没。”这件事季希记得，一直没忘。
“那你怎么不联系我？”乔之逾一语双关。
“我……”季希撇撇头，低声对电话那头道：“怕你没时间。”
听到这个回答，乔之逾稍微舒服了点，“有时间，明晚就有时间。”
“那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季希说。
乔之逾柔声笑了笑，“下班以后老地方等我。”
季希：“——嗯。”
乔之逾做梦都想不到，她会这么厚脸皮去缠着一个人，放以前，可都是别人来追她。
第二天，季希并没能准点下班，一直忙到了天黑。她瞥了瞥乔之逾办公室，灯也还亮着，乔之逾是在等着她一起下班。
季希寻思，她就那么想吃干锅鸡么？这件事都提醒自己好几次了。
忙完以后，季希悄悄给乔之逾发了条短信。没多久，她看到乔之逾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在“老地方”，季希上了乔之逾的车。
从公司到学校那边，不堵车大概是四十几分钟的车程。那家店位置不好，下了车，还要往巷子里进去个两百米。
小饭馆外面着实破烂，季希看着，好像比上次来还破，她对乔之逾道：“看着破了点，味道还可以。”
乔之逾笑笑，表示不介意，“你常来这吃？”
“以前念书聚餐的时候都来这里。”季希边走边说。
馆子里人不算多，还没坐满，因为现在还是暑假。要放平时肯定得先打电话预约，才有座位。
两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桌椅都很旧，上边漆都掉了，这儿秃一块，那儿缺一点。桌上有张简单的菜单，这儿点单很随意，没服务员，想好吃什么了就把老板娘叫过来。
“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季希说着，拿过乔之逾面前的餐具，用茶水烫一遍，再细心给她倒了杯茶。
乔之逾全程看着季希，又想起季希那晚给她下的面条，闷葫芦虽然话不多，但一定会疼人。
越想，乔之逾越心痒。
“想好吃什么了吗？”季希抬头问。
“你熟你点。”乔之逾对吃的没特别的要求，“我都行。”
看到老板娘经过，季希顺口叫住，“老板，点单。”
老板娘是个矮胖有点可爱的阿姨，她一见着季希，眼睛笑成一条缝，十分热情：“校花，有日子没来了。”
听到“校花”这个称呼后，季希一阵尴尬，以前来这吃饭，同学喜欢这么叫她，这儿老板听了，也有样学样。不得不说这儿的老板记性好，都这么久了还记得。
“毕业了，不常来这边。”季希点了份乔之逾心心念念的干锅鸡，还点了两个店里的招牌菜。
“别点多了，吃不完浪费。”乔之逾叫住季希说。
老板娘边记菜单边抽空看着乔之逾笑，嘴和手一样没闲，很健谈：“你朋友也真漂亮，以后要常来呀，两个大美女往这一坐，我家店生意都比平时好。”
小饭馆主要做回头客生意，老板通常都挺能侃的。
点好菜后，季希扬着头，不忘跟老板补充一句，“别放香菜。谢谢。”
“好嘞。”
乔之逾听了悄悄笑着，喝了口茶，因为她不吃香菜。
上菜还要一会儿功夫。
和乔之逾这样面对面坐着，季希有点不自在，尤其是被乔之逾直勾勾盯着看时，她好几次躲开了跟乔之逾的对视，低头喝茶。最普通的大麦茶，不好喝也不难喝。
好在菜上得还算快，鸡肉焦黄酥脆，在小铁锅里烧着，滋啦作响，香气四溢。
“这家店的鸡肉炸过再炒的。很香。”季希找点话说，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乔之逾说她是闷葫芦，那是乔之逾不知道，她在别人面前其实更闷。乔之逾已经是她的例外了。
“多吃一点。”乔之逾先夹了块鸡肉，送到季希碗里。
“你也是。”季希笑得勉强，等乔之逾尝了口鸡肉，她问，“还可以吗？”
“好吃。”
季希看她吃得惯就好。
很快三个菜都上齐。老板娘说自家酿的青梅酒好了，问她们要不要尝点，季希和乔之逾婉拒了，要了两罐凉茶。
两人边吃边聊。
“他们叫你校花？”乔之逾觉着有意思，问对面的季希，“你之前是校花？”
“同学间说着好玩。”学校贴吧里有人无聊评的，季希也不知道自己的照片什么时候上了榜，还是张图书馆的偷拍。
“最近加班很累吗？”季希最近状态不好，乔之逾看在眼里。
“还好。”
“一看就没好好睡觉，黑眼圈都出来了。”
是一通手机来电打断了两人间的聊天。
季希没特意关注是谁给乔之逾打来的电话，只不过乔之逾的手机刚好放在桌子上，六寸大的屏幕一亮，上面的来电显示醒目。
萧彻。
看到这两个字，季希一直在努力克制的某种情绪，又膨胀，席卷心头。
乔之逾没起身去外面，她当着季希的面就接通了电话。
“喂……你看着办吧……不用什么都问我……我相信你……今晚没空……明天再说……”
季希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她没想偷听乔之逾和萧彻之间的聊天，可偏偏乔之逾对电话那头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声笑，她都听得真切。
脑子里不知想哪去了，想乔之逾缠着别人撒娇的样子，想她在跟别人接吻……
季希能想像得出来，这些，乔之逾对她差不多都做过。
乔之逾说了声“拜拜”，挂断电话，看季希埋着头也不吃，“怎么不吃？”
季希听到乔之逾的声音没马上抬头，缓缓神，才看了看乔之逾：“你有事可以先去，我下次再请你。”
“我没事，”乔之逾说，“继续吃。”
“嗯。”季希尽管擅长管理情绪，但这时，难免还是流露出了不自然。跟平时不大一样。
“怎么了，今天是被人欺负了？”乔之逾看季希有点儿委屈巴巴的味道，以前话少，也没这么少。
“没有。”季希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反正就这么脑子一抽，她突然笑着对乔之逾说了一句：“恭喜。”
乔之逾没明白：“恭喜我什么？”
是恭喜得没头没脑，毕竟乔之逾还没跟她说过和萧彻的事。季希攥着手里的易拉罐，捏了捏，她尽量自然地直视乔之逾的眼睛，再以尽量自然的语气，“——脱单了。”

第48章
“脱单？”乔之逾打量季希两秒,尾音微微上扬着，紧追着问：“……跟谁脱单？我怎么不知道？”
季希看到乔之逾的反应，也懵了下,好像完全不知情似的。“你跟萧总，不是在交往吗？”
饭桌上陷入沉默。
季希顿了顿,然后低头咬吸管喝饮料，佯装轻松,而乔之逾的目光则是锁在了季希脸上。
“不是。”乔之逾给了一个确切的回答,季希问出问题的这一刻,她似乎明白什么，“你是不是误会我跟他的关系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都写在季希脸上了,显然是误会了,还误会得很深。
季希满心以为乔之逾和萧彻之间是有暧昧的，听乔之逾解释后,她还自以为云淡风轻地问了句：“他在追你？”
她从不打听人家的私生活,但在乔之逾面前，她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潜意识太在意了。
季希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酸。或许有点意识到了,可她已经对乔之逾说出了口,暴露了不该暴露的情绪。
就算萧彻在追乔之逾，就算他们在暧昧,又关自己什么事？
刚刚这句不该问的。
季希后悔。
空气中弥漫一股酸气。
看到季希这副别扭模样,乔之逾倏尔笑了起来。
闷葫芦吃起醋来就是这样吗？依旧什么都不多说，却酸得要命。
“他是gay,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不喜欢女人。”乔之逾很擅长一针见血地解决问题，还明知故问：“你都想哪去了？”
又是出乎季希意料的一个回答。萧彻是gay？那公司同事说萧总亲了乔总，说得跟真的一样。
“你听谁说的？”乔之逾又问,这些天她虽然和萧彻亲密了点，也不至于亲密到让人误会关系的地步。
季希好一会儿没缓过，尔后她极轻的一声：“公司传的。”
乔之逾就猜她听到了风言风语，觉着好笑，“你也信？”
季希无话可说，公司的一些绯闻八卦很多听风是雨，其实可信度不大，只是她看乔之逾和萧彻最近走得这么亲近，她确实脑补了很多。她承认，关于乔之逾的事，她特别容易敏感。
听乔之逾说清后，季希恍惚间有松口气的感觉。所以这些天，她都在想些什么……
乔之逾静静望着季希，有些事，越发心知肚明，她摆出随意的口吻，笑着问：“你就这么怕我跟别人在一起？”
说笑中夹带较真。
这句话一说，桌上再度安静。
带着玩笑的试探，她们之间已经不是第一次。季希心里咯噔，因为乔之逾又把聊天往暧昧方向挑了。
她不知道怎么答，目光一转，转移话题说着，“火关小点吧，下面要焦了。”
乔之逾想听季希的答案，可没等到。她看着季希，腹诽，刚吃完醋又来装傻，以为自己看不出来吗？
晚了，都闻到酸味了。
跟掀翻醋坛子一样酸。
铁锅里冒着热气，鸡肉越烧越入味。馆子里人不多，还走了两桌，季希乔之逾又是坐在靠窗的角落，很适合聊天。
季希闷声吃东西。
乔之逾也吃。
面对面坐着，两人各怀心事。
一阵不长不短的沉寂后。
乔之逾思索片刻，先开了口，“我跟萧彻是在国外做项目时认识的，接触过几次。公司最近接手的IPO项目，你应该知道吧？”
季希吃了一小块土豆，“嗯。”
“主要是我和萧彻在对接，所以这段时间，我跟他走得比较近，都是在忙工作上的事。”乔之逾一一和季希解释，最后，她特意对季希强调了一句：“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
季希手里还握着易拉罐，都要捂暖了，她也听得出来，乔之逾有意在强调跟萧彻只是普通朋友。
为什么要对自己强调？
很微妙。
按理说乔之逾没必要对她解释得这么清楚。可乔之逾对她解释了，就像生怕她误会。
正想着，季希恰好听到乔之逾又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吗？”
季希抬头时眸光与乔之逾撞在一起。
既然都对彼此有感觉。
乔之逾不想这件事就这样翻篇，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她对季希坦白：“我怕你误会……明白了吗？”
不管季希明不明白，今天她都想亲口说出来，让她明白。
这次乔之逾说得认真，丝毫没有玩笑的痕迹。让人浮想联翩的回答，宛如变相的告白。
四目相对，季希心口霎时在敲鼓，还在想着这句我怕你误会……
她不傻。
听得懂潜台词。
后知后觉，原来她们之间的暧昧，并不是她单方面的胡思乱想。
季希今晚上的心情，有如坐过山车，忽上忽下，混乱一片。
没办法形容。
乔之逾笑了，她看着季希就想笑，平时挺聪明的一姑娘，怎么在感情方面，这么迟钝？有点傻乎乎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暗示得已经够明显。
季希还在消化种种。整个人看上去是挺懵的。能不懵吗？前一秒还以为喜欢的人是别人的……
这些天。
她实打实难受了。
“鸡翅给你。”
季希思绪被乔之逾拉回。
乔之逾夹了个翅中送到季希碗里，知道她爱吃。
看到某人吃醋，其实还挺有意思的。乔之逾暗暗高兴，如果不是这一出，她差点以为季希并不在意她。
季希默默啃鸡翅，没尝出味，心思全然在对面的乔之逾身上。
所以——
她也喜欢自己？
想着这个，季希有点儿淡定不下来，心率就没回归正常。
季希鸡翅咬了几口，瞥见一只纤白好看的手递了张纸巾过来。季希抬了抬头，刚想拿手去接，结果纸巾已经轻轻蹭在了她唇角。
乔之逾朝季希探着身子，贴心帮她擦着嘴角。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季希心里又“炸烟花”了，尤其是乔之逾一面帮她擦嘴，还一面专注盯着她的脸看时。
再这样看彼此，两人之间的感觉跟之前截然不同，如果以前是暗戳戳的暧昧，那现在，就是光明正大。虽然没说破，但隐隐都知道对方的“非分之想”。
季希才反应过来，原来乔之逾看自己时的眼神，比自己看她还要“不纯洁”。以前也想过，只不过哪敢多想。
替季希擦了嘴后，乔之逾嫣然笑，又给季希夹了夹菜，“再多吃点。”
季希看见乔之逾的笑，也跟着笑了起来。这感觉是陌生的，也是开心的。
晚餐两人吃得很饱，正好绕着学校散步消食。虽是暑假，学校还是开放的，仍有不少人来图书馆学习。
晚上，学校里的人少得可怜。
没走多远，季希带着乔之逾，又到了她们之前来过的情人坡。
当初季希只是跟乔之逾说这儿适合看星星，没说适合谈恋爱。季希几个月前怎么也想不到，她跟乔之逾之间，会变成现在这样。
Q大是仿园林式设计，有种古典美，夜景也漂亮。
季希和乔之逾在草地上并肩坐下，就像那晚。今晚的星星不少，但云也多，时而看得见，时而看不见，跟捉迷藏一样。
静谧一片，耳畔是断断续续的蝉鸣。风吹得恰到好处，不会聒噪得让人心烦，刚好吹散一丝炎热。
季希安静看着山坡下道路两旁排列有序的路灯，柔和的光，照亮小径。她此时心里还是有些乱，只是不同于以前的乱。
乔之逾转过头，看着季希侧脸，眉眼，鼻子，嘴唇，都喜欢。包括她身上的一股倔劲，也喜欢。
想着今晚的事，乔之逾低声笑问季希，“最近不开心，就因为这件事？”
季希也看向乔之逾，保持最后的倔强：“没……有。”
就不能大大方方承认？乔之逾笑，狡黠的笑，看穿一切的笑。她不给季希面子：“嘴硬。我都看到了。”
季希：“……”
“嗯，是我不好，让你误会了。我认错。”乔之逾又道，“上周太忙没陪你一起吃饭，这周补回来。”
她的声音比夜色柔，季希听着好心动，这一切太突然了，她毫无防备。
她没想过谈恋爱，没想过遇上喜欢的人会是怎样。眼下面对乔之逾，她有点无措。
还是这么闷，乔之逾：“你不乐意跟我一起吃饭？”
季希这才答：“没。”
乔之逾勾唇，满意。
眉心总是有些紧着，乔之逾知道，她对眼前的女孩远远不够了解。可感情这事很奇怪，明明不够了解，却依然心动喜欢。
“闷葫芦。”
季希：“嗯。”
乔之逾：“我发现你挺傻的。”
季希：“有吗？”
乔之逾：“你说呢？”
季希说不过。
“不开心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乔之逾慢慢靠近一些，柔声告诉她：“我哄你。”
夜静悄悄的，听乔之逾这么一句，酥麻触电般的感觉又涌上季希心头，她也紧紧盯着乔之逾，第一次不克制自己的喜欢，看着她。
乔之逾唇边不自觉扬起，太爱季希这样看着她。两人脸贴近的时候，心跳都快。
“可以稍微对我主动点吗？”乔之逾抬手理了理季希额角的发，轻语，几分无奈，几分期待，都融在了肆意撩拨的笑中。

第49章
乔之逾这样问,无疑是另一种主动。她想看到季希热情一点，大胆一点。
既然已经说破，有人以后总不至于再口是心非了。
乔之逾的低语,让季希又溺在了温柔里。她是很理性的人，当下却被感性占据了制高点,她看着乔之逾，大脑是混沌的,唯有喜欢的心情,分外强烈。
但感情的事对她来说,是比讲笑话还盲的盲区。所以她现在的反应……
挺“木”的。
乔之逾看季希盯着自己的目光专注，但又嘴笨不说话,一脸“我该怎么办”的茫然。她抿嘴笑笑,“我头有点晕。”
“怎么头晕？”季希一听，立马关心问。心想今晚又没喝酒。
乔之逾捕捉到季希的紧张,笑靥如花,她始终望着季希的眼睛，说：“最近有点儿累。”
轻哼。
声音懒懒的。
似是带着点撒娇。
季希一想到乔之逾对别人这样就难受得不行,但乔之逾对她这样时,是截然不同的喜欢。听乔之逾说累，她便轻声道：“要不现在回去休息？”
“……”乔之逾服了季希,要多无奈有多无奈,这时候不应该让我靠你肩膀上休息吗？
晚风徐来。
乔之逾先斩后奏，将头枕在季希肩上后,才慵懒说，“靠一下。”
季希肩稍沉的同时，腰也僵了下。她由乔之逾依着，再低眸,悄悄看了看，嘴角情不自禁露出淡笑。
见季希没躲开，乔之逾闭了闭眼，脸上笑意更深。
两人都需要点时间来平复下心情，像现在这样，并肩坐在一起看夜景，就刚刚好。时间流淌得缓慢。不远处的柏油路上偶有人经过，大多出双入对。
季希和乔之逾在有些方面挺像的，不管做什么都有自己的计划。而喜欢上对方这件事，都在她们的计划之外。
乔之逾也没想过今天就跟季希坦言，可见季希闷闷吃醋的样子，她实在忍不住了。说出真实想法也好，不用再瞎猜瞎想，也可以更好地靠近。
季希时不时低头，暗戳戳偷看了乔之逾好几眼。不由自主的行为。
在第三次偷看的时候，乔之逾刚好扭了扭头，把季希逮了个现形。
“盯着我看干嘛？”乔之逾就近问。
季希心虚，没话找话说：“头还晕吗？”
乔之逾想起生日醉酒那次了，今晚没喝酒，她还是得寸进尺了一把，“能帮我揉揉吗？”
季希顿了半秒，“嗯。”
像那晚一样，季希细心帮乔之逾按摩着太阳穴，做这个动作时，低垂的视线难免会落在对方脸颊上。而乔之逾只要稍稍一抬眸，便是对视。
乔之逾不收敛目光，边看着季希边带笑。陷在一个女孩子身上了，再回想几个月前她们的初遇——
命中注定的？
两个人的眼神，一个主动，一个含蓄，但都带着一样的心思。
季希指尖还在轻按，鼻间吸着的，都是她的香气，再这般贴近看着乔之逾，季希感到自己气息要乱了。
她没少被人撩过，每回反应都像木头，让人知难而退。
除了乔之逾，只要乔之逾靠近她，她身子会酥，呼吸会乱。
“还难受吗？”季希问。
“不难受。”乔之逾笑。
轻悄悄说着话。
原来女人和女人之间，也可以这么暧昧。此时此刻，季希和乔之逾才算真正体会到，而她们又在任由这种情愫蔓延。
在外面没待太久。
乔之逾送季希回去。她从季希的黑眼圈看出来，季希比她更需要好好休息。
回程路上，车里一如既往是保持安静。乔之逾放了点纯音乐，舒缓放松的钢琴曲，听着舒服。
“你就这么怕我跟别人在一起？”
“我怕你误会，明白了吗？”
“可以稍微对我主动点吗？”
这三句话以及乔之逾说时的认真神情，反复回旋在季希脑子里，跟做梦似的，她真的没敢想。
一来是因为乔之逾信誓旦旦说过不喜欢女人；二来，她觉得乔之逾不会喜欢自己，无关自卑，就单纯感觉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困就先睡一下。”乔之逾把季希的神游当做犯困了。
“嗯。”季希还吃惊，乔之逾难得在开车的时候说句话。
季希应了后还是没睡。
乔之逾握着方向盘，又笑了笑。没别的，跟她待一块儿的时候，就是想笑。
回到公寓的第一件事，季希先去洗了把冷水脸。她看着镜子里脸上挂着水珠的自己，愣神。
她表面上算镇定，可情绪波动比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还大。
被Q大录取是她意料之中，而今晚的事，属于意料之外。
季希走回卧室。看到乔之逾送她的招财猫依旧摆在床头。
招财猫旁边还搁着一张照片，是七夕那天她们的合照。她戴着猫耳朵，乔之逾在帮她理头发。
季希盯着照片上的乔之逾，所以那时候，她就喜欢自己了？
不是假撩。
而是真撩。
难怪公司里的人都说乔总狡猾得像狐狸，季希发觉，或许乔之逾早就窥破了她的念头。
季希又想了很多。
从她们第一次见面时想起。
那晚在时光，她真的有一眼被乔之逾吸引到，只不过那时候没有任何不单纯的想法。只觉得乔之逾似曾相识，又气质特别。
“接下来，是不是准备问要我的联系方式？抱歉，我不喜欢女人。”
初遇时的对话，季希想一次笑一次，说真的，她一直感觉乔总……
挺自恋的。
季希疲倦在床上躺了下来，翻开手机相册，乔之逾的那六张照片她没删，而且还偷偷摸摸翻看了好多遍。
前两天她准备删掉来着，可最后，还是安然无恙躺在相册里。
在床上想来想去，季希的心思全都落在了“可以稍微对我主动点吗”。
今晚乔之逾脸贴近，对她说出这句话时的那一瞬间，她有种很强烈的、直接吻过去的冲动。就像在梦里那样，抱紧她，吻她。
只是季希忍住了，她从不做冲动的事。
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肯定是开心的。然而开心的同时，季希也在犹豫问自己，她真的可以喜欢乔之逾吗？
……
心事一桩接一桩。
季希清醒知道，无论如何，她的生活都被另一个人彻底打乱了。
九点多，乔清还坐在客厅地毯上玩积木，等乔之逾回家。乔清性格僻静，平时也喜欢玩些安静的游戏。
“姨姨～”
乔之逾走到沙发，抱起乔清，笑容满面，“还在玩，不困吗？”
乔清：“等姨姨一起睡。”
“好乖，不过以后困的时候可以先睡，知道吗？”乔之逾亲亲乔清的额头，“早睡的小朋友才是更乖的宝宝。”
“姨姨今天好开心。”小家伙也能察觉到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嗯，开心，”乔之逾继续笑，她拿出手机，“想不想老师？姨姨给老师打电话。”
乔清甭提多高兴：“想！”
接到乔之逾的电话时，季希躺在床上，手里还捏着她们的“情侣合照”。
季希看了看屏幕，接听。
“我到家了。”乔之逾先说。
“嗯，”季希盯着天花板，“你早点睡觉休息。”
简直是聊天杀手。
乔之逾又说：“刚给你打电话你就让我去休息？”
这熟悉的语气，季希咬唇笑，她其实也想多听听乔之逾的声音。
“姨姨，老师为什么叫闷葫芦？”方才看到备注，乔清充满好奇地问乔之逾。
季希从话筒里隐约听到了乔清的声音，“小乔总还没睡？”
“她习惯等我回来再睡。你帮我说说她，告诉她九点以前睡觉，她最听你的话。”乔之逾说罢，把手机开了免提。
“老师～～”乔清兴高采烈喊着。
季希只好变着花样哄小家伙，让她要在九点前睡觉。乔之逾听着，寻思季老师哄孩子这么擅长，这么多话，哄自己怎么就别扭了？
“明天晚上有空吗？”乔之逾解释说，“来我这吃饭，上次你不是夸我做菜好吃，我亲自下厨。”
都摊牌了，乔之逾想光明正大地追，免得给某人造成是姐姐的错觉。还是那句话，季希如果不擅长主动，那就由她来。
“老师过来吃饭，”乔清催得比乔之逾还积极，“好不好？”
“好呀。”季希答，表面上是答应乔清，可心里想的却是乔之逾。她有点纠结和乔之逾的关系，但借着乔清当幌子答应，就没那么纠结。
乔之逾再度把手机贴到耳边，说，“明天下班一起。”
季希：“嗯。”
“还有，”乔之逾惦记着，“今天早点睡，别熬夜。”
季希：“你也是。”
乔之逾想听她多说些话，故意问：“也是什么？”
季希手心拽着被单，心想这又是什么恶趣味？她还是对乔之逾重复说了：“早点睡觉。”
电话那边“嗯”了下。
接着季希听到了她好听的笑声。
“笑什么？”季希顺嘴问。
乔之逾笑说：“好笑。”
季希：“……”
“晚安，”乔之逾止住笑，“明天见。”
一声低哑撩人的晚安又勾着了季希，心痒痒的，她指尖在床单上轻轻刮着，也低声说：“晚安。”

第50章
季希晚上还是没太睡好。
能睡安稳就怪了。
又梦到了她。
第二天,季希破天荒化了个稍浓的妆，掩饰憔悴。或许是妆容一改平时的低调文静，多了几分轻熟女人味,她比平时吸引了更多注意。
ZY男多女少，是单身重灾区。
刚入职那会儿,公司明里暗里挺多人都想追季希，甚至在迎新会上就有人开玩笑问她是不是单身。
季希说是,然后像机器人一样补充了一句：我只想努力工作。
把众人都噎了一把。
后来时间一长,大家都知道她是块啃不下的硬骨头,也就打消了念头。
季希和乔之逾的生物钟或许差不多，因为好几次上班,她都在乘电梯的时候碰上了乔之逾。
“早。”季希走进电梯。
乔之逾笑容满面,也望着季希，“早——”
“再往里让让,谢谢。”
“麻烦了,谢谢。”
这个点，电梯里人不是特别多,只是有两个人搬了点东西,导致拥挤。
“东西这么多怎么不走货梯。”有人碎碎埋怨。
“货梯那边也都是人。”
早高峰是这样，客梯人多,为了不迟到,很多人也会去挤货梯。
后边的人催着，季希只好继续往里走。就这么一点一点挤着,季希离乔之逾越来越近。
还是面对面站着。
季希想转身，后背却被人抵了下，太狭窄，转不了身了。
乔之逾看了看站在季希身后的男人,她悄声跟季希道，“过来点。”
“嗯。”季希感觉自己都是贴在乔之逾身上了，她习惯性说：“不好意思。”
乔之逾紧盯着季希的脸，柔声笑，“没事。”
她对别人的笑总是保持着疏离感，唯有对自己的，温柔亲热。跟换了个人似的。素来感情迟钝的季希，也能感受得到乔之逾对她的喜欢，尤其是昨晚坦白以后，实在太明显了。
彼此喜欢的两个人，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对视、说话，眼神里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电梯里没同事，看季希刘海乱，乔之逾伸手理理，很自然而然的小动作。
季希直觉自己要脸红了。
乔之逾继续看着她笑。
拥挤的一隅，暧昧弥漫。贴着她的身子，互相闻着彼此身上的香水味，即便不说话，乔之逾和季希都体会到了一种无形的撩拨，目光再时不时交汇，心猿意马得厉害。
乔之逾以前就挺想谈恋爱的，因为孤独；现在面对季希，她更是前所未有的想谈，不再因为孤独，只是因为眼前的女孩，太戳她的心了。
“早餐吃了吗？”乔之逾问。
“吃了。你呢？”
“我也吃了。”
两个人说话时的声音极轻，像在悄悄咬耳朵的那种轻。
“下班记得等我。”乔之逾又道。
季希：“嗯。”
公司前台，一片互问早安的声音。季希恰好跟孟静碰上。她打招呼的风格还是不咸不淡，“早。”
孟静无精打采笑了笑，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早。”
季希也淡笑，她不太留意别人，都能发现最近孟静状态很差。孟静虽然安静，但以前是很有元气的一个人，早上打招呼时总会带着温和舒服的微笑。
打完卡后，季希和孟静并肩往办公区走去。
九点开始，办公室里的节奏快了起来，开会的开会，接待客户的接待客户，跑外勤的跑外勤。
底层分析师最多的时间是花在做PPT上，季希有时也会觉得乏味，但打好基础不是件坏事。只要是手头上的事，巨细无遗，她都会做到最好。
“孟静，跟我去小会议室一趟。”邵宇看了封邮件后，骤的起身，一只手掐着腰，脸上情绪挂不住，很难看。
“这什么情况？”陆风小声问季希，保持在吃瓜前线的位置。
“不知道。”季希还是不闻不问，接着忙自己的。
孟静近期好像被邵经理训话好几次了，有时候就在工位上训，季希很难不注意到。
十几分钟的时间，孟静从小会议室里出来，眸子微微泛红。
季希没打算问孟静发生了什么，但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孟静倒是主动对季希提起了一些事。
午餐还是在一楼的餐厅吃，味道不算特别好，胜在干净实惠。像季希这种对食物没有特别要求的人，连吃一个月也不成问题。
午间人多，餐厅略显嘈杂。
“我打算辞职，可能以后就不能一起吃饭了。”孟静干吃了两口米饭，索然无味嚼着，对季希说。
听到孟静说“辞职”，季希小小惊讶了一把，她知道孟静为了进入ZY，比她付出了更多的努力。现在竟然轻飘飘地说要辞职？要知道ZY是多少金融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为什么辞职？”季希问，很不能理解。
孟静咬咬唇，有点难言之隐，缓了片刻才告诉季希：“我前段时间，跟吴远分手了。”
吴远正是孟静先前交往的男友，ZY的一名投资总监。就在前不久，季希还撞见过他们在茶水间亲热。
孟静想找个人倾诉，她性格内向，没什么交好的朋友，公司里，也就跟季希的关系稍微亲近些。
“他是富二代，家境好，我知道我配不上他。可这也不是他劈腿的理由吧？我当初就不应该答应跟他在一起，现在分手了，我也不想在ZY待下去了。”就连控诉对方劈腿时，孟静也是看不出半点脾气。
办公室恋情就这样，一旦分手，通常会以其中一个人的离职收尾。
季希不擅长安慰人，眼下听孟静黯然说起自己分手的事，她一时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一定要辞职吗？”季希想想还觉得得太可惜了，孟静为了这份工作有多努力她看在眼里，如果因为失恋而放弃，太得不偿失了。
“我自己待不下去，我只要一看见他，心里就很乱。”孟静苦笑，“你可能不太理解我这种心情。”
“可你好不容易才进入ZY，就这么辞职太可惜了。你再考虑一下，别冲动。”季希难得劝人。
某方面说，她跟孟静是一类人，没钱没背景，靠着单枪匹马的努力在大城市争取自己的一席之地。她再淡漠，内心也希望看到他们这类人有好的结果。
“我今天给邵经理发了辞职邮件，他扣住了，说让我考虑三天，再做决定。”孟静也挺纠结的，可这段时间她状态差得不行，完全没办法集中心思工作。
“我现在好乱。”孟静闷头感叹。
要放以前，季希肯定理解不了孟静，但现在，她似乎有点能理解孟静的心乱。
吃过饭后。
“你先上去吧，我再坐会儿。”孟静想等情绪稳定点再回公司。
季希看她大概想一个人待着，就说，“你冷静考虑一下。”
孟静勉强笑：“嗯。”
季希一个人往回走，心思沉沉的，因为孟静和吴远的事，让她直观想到了自己和乔之逾。看似很不一样，想想，其实也差不多。
电梯里三两人，季希按亮了楼层。上升，经过二十二楼电梯没停，季希才慢了许多拍发现，自己按错了楼层。
*
晚上答应去她家吃饭，季希和乔之逾一起下的班。
熟悉的车位。
上车后。
“这是什么？”季希看乔之逾给自己递来一个黑色包装盒。
乔之逾说：“巧克力，今天客户送的。你拆了吃，吃晚饭还要一会儿。”
季希：“带回去给小乔总吃吧。”
“小乔总不爱吃巧克力。”乔之逾慢慢倒车，说道。
季希没拆。
离晚饭起码还有一个多小时，乔之逾怕她饿，就说，“我有点想吃。”
听乔之逾这么说，季希立马就拆开了，里边是一块块的独立包装，很精致。
乔之逾偷笑。
“给。”季希还将包装拆开了，她嘴上没那么细心，可行动都很贴心。
乔之逾见了，侧了侧身，她没拿手接，直接用嘴接的。
季希喂乔之逾吃着巧克力，此时的她们，就像情侣一样。季希呆了呆，不禁在想，她跟乔之逾这样下去，真的合适吗？
因为一些经历，季希比常人敏感，从小到大，她不去信任任何人，或者说她害怕信任任何人。
那种把信任和希望交到别人手里，再被丢弃的感觉，太糟糕了。
她只想靠自己。
当她发现情绪彻底被乔之逾勾着，开始对乔之逾有依恋时，她隐隐不安，觉得这样很不好。但同时，她又控制不住对乔之逾的喜欢，会忍不住想和她见面，和她接触——
乔之逾确实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开心。
季希眼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乔之逾的关系，是继续暧昧发展下去，还是像拒绝别人一样拒绝她。
中午听到孟静说的，她多了几分犹豫，很现实地讲，她和乔之逾在一起能有结果吗？乔之逾的背景，乔之逾的实力，都甩了她十万八千里。
季希以前计划小有番事业后，再考虑感情的事，然而还是想的太简单。她如今发现有的东西是没办法计划的。
比如什么时候会喜欢上一个人，比如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季希特别讨厌现在的自己，简直不像她自己，她遇事从没这样优柔寡断过。她明明很清楚地知道，纠结犹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遇到难题了。
她看见乔之逾跟别人在一起会难受，可又瞻前顾后不敢接受乔之逾的喜欢。
“你也吃点，我吃不了这么多。”乔之逾说。
季希看了看手里的黑巧克力，心不在焉地应着：“嗯。”
“怎么了？”乔之逾看出季希沉闷，似有心事。
季希看着她，“…没什么。”
因为时间还不够长吗？乔之逾感觉她跟季希之间有着明显的隔阂，这么短的时间把心交给另一个人确实快了点。
她有耐心可以慢慢来，但她有点担心，季希会不接受她，她现在看不透季希的想法。
双双沉默了一阵。
乔之逾摸了摸季希脑袋，轻声哄她：“笑一下吧，我想看。”

第51章
在乔之逾柔声细语的攻势下,季希浅笑了笑，但有心事。
乔之逾揉了下季希的头发，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对自己不这么闷？
面对乔之逾，季希也在想,无论怎样，她都必须尽快有个答案。
或进一步,或退一步。
原地徘徊纠结,才是最糟糕的处理方式。让整颗心都很浮躁,集中不了精神。
晚餐是乔之逾亲自准备的。
李阿姨着实大开眼界了一把，难得。昨晚乔之逾跟她请教煲汤时,她还以为今天家里要来重要客人,暧昧对象什么的，结果来的是季希。
大餐乔之逾驾驭不了,简单的家常菜还能折腾一下。季希就在一旁帮厨。
这边厨房大,两个人忙起来完全能施展开来。一个人洗菜，一个人切菜,两人配合默契。
乔之逾刀功还是蹩脚,不过比上次进步许多。季希总怕她切到手，忍不住一直留心着。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乔之逾好奇问季希。
季希想想,说：“初中的时候。”
说罢,季希默了默，她又对乔之逾说自己的事了。
“初中就会了？”乔之逾惊讶。
季希以笑回应,她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会知道，在乡下，自己这种情况见怪不怪,大家都是这样。
自己还算好的。
至少还有书念，改写了命运。
季希从没提起过，但乔之逾能猜出来季希应该吃过不少苦，她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成熟坚韧，想到这些，乔之逾隐隐有些心疼。
虽说她自己也吃过不少苦，觉着吃苦也没什么，可想着喜欢的人受委屈，感觉还是不一样。
“汤好了，你尝尝。”乔之逾小心翼翼将汤匙里的汤吹凉了，才喂给季希。
季希本想自己用手接，但乔之逾已经喂到了她嘴里，她含着汤匙，鲜甜的汤滋润舌尖。
“好不好喝？”乔之逾期待问着，“我第一次煲汤。”
“好喝——”季希说。
乔之逾像个大孩子一样：“你都不夸夸我？昨晚特意跟阿姨学的。”
季希顿住，禁不住跟乔之逾一起笑。
“喜欢以后还煲给你喝。”
嘴里回味甘甜，季希又想起先前和乔之逾相处的点滴。
晚餐过后，乔之逾开车送季希回了公寓。
汽车停在熟悉的楼下，乔之逾扶着方向盘，悄然看了看身畔的人。季希揩着安全带，在想着要不要对乔之逾说点什么。
这时。“季希。”
季希听到乔之逾叫了她名字，她扭头看乔之逾。
乔之逾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似乎把话说开以后，季希反不如以前放的开了。简直比先前还闷。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吗？”乔之逾问，还特意强调：“要说实话，不许嘴硬。”
这个问题季希压根不用想，就有答案。是从未有过的开心。
“开心。”季希如实说了，她也想作出一个最契合内心的决定。
乔之逾松了口气，她瞧着季希的眸子：“我也是。跟你在一起很开心。”
季希抿唇笑了笑。
车外的街道嘈杂，行人来来往往走着，车内的两人平静对话，全然是两个世界。
“我们像以前一样就好，不要有压力。”乔之逾也笑，很冷静的口吻，“如果你有压力或者烦心事，可以跟我说。我会陪着你，知道吗？”
正因为乔之逾这样的细心体贴，季希才会犹豫不决。
乔之逾给她的感觉，真的太特别了。特别到，会不舍得推开。
听了乔之逾的这番话，季希点点头，“嗯。”
乔之逾不知道这个闷葫芦是不是真听进去了，她命令：“把手伸出来。”
“什么？”季希听话伸出了手。
“摊开。”
季希乖乖摊开。
乔之逾握拳的手，搁在季希掌心，再悄悄塞了个东西到她手心。
季希一看，又是颗大白兔。
乔之逾：“听话奖励一颗糖。”
“你老把我当小孩。”季希不可思议，她随身都带糖的么？
“不就是个小孩。别扭鬼。”乔之逾抓住了精髓。
季希这回认同乔之逾的说法，的确别扭，她收了奶糖，对乔之逾说：“我先上去了。”
乔之逾：“嗯。”
下了车，又闷又热，季希往公寓入口的方向走去。
乔之逾坐在车里看着季希背影，不得不承认，喜欢，还真是件很磨人的事。可又心甘情愿被磨着。
季希剥开了手里的奶糖，含进嘴里。她从来没对乔之逾说过心情不好喜欢吃糖的事，但乔之逾好像知道这点似的，总能很及时地拿一颗糖哄她。
奶糖很甜很甜，季希爱吃并不是因为有多好吃，而是小时候羡慕别人吃，自己却吃不到。现在长大了，就报复性一样买着吃，听着很幼稚，可她喜欢自己能做主的感觉。
季希给了自己三天时间，来做决定。对于办事雷厉风行的她来说，已经算长了。
*
周五晚上到周六，消费组有集体活动，一个度假酒店的项目，这次合作方很大手笔，邀请全部员工去体验，主要还是为了商议下一轮的融资合作。
第一天通常不谈工作，大家聚完餐后，开了个大包间，十几个人围在一起唱歌热闹。
季希坐在靠边接近门口的位置，而乔之逾则是坐在长沙发的正中央，妥妥的C位。
包间里闹哄哄一片，桌上摆卖了酒，白的红的啤的洋的都有。
季希拿了瓶冰啤喝，余光会不自觉转去乔之逾的方向。
“乔总，来一首吧。你声音这么好听，唱歌一定好听。”不知道谁大胆cue了一下乔之逾。
和同事一起去KTV，会发现总有一两个麦霸，恨不得开个人演唱会，也总有待在一旁，闷声一首歌都不唱的。
季希属于两者中间，偶尔会唱一下，但不爱出风头的那种。
她听歌少，只会些经典的。不过KTV这种场合，有几首擅长的就拿得出手了。
听到有人让乔之逾唱歌，季希暗戳戳的，其实也有些想听。
乔之逾并没有唱的打算，只是淡笑着推脱，“我不会唱，你们唱吧。”
领导都这么说了，大家也不好一个劲起哄。自己乐自己的。
“你不唱吗？我记得你唱歌好听。”孟静问坐在一旁闷声喝酒的季希。
季希笑着摇摇头，再打着接电话的幌子，出去透气。包间里人多，她又不是管理层，没人会在意。
乔之逾也在暗中留意季希，一晚上都是闷闷坐着喝酒，啤酒喝好几瓶了。看到季希起身离开包间后，须臾，她跟着起了身，找了个理由出去。
在长廊里，乔之逾瞥见季希拐下楼的身影。
这家度假酒店位于北临郊区，主打温泉特色，走高端消费路线，人不会特别多。
季希一个人在楼下闲逛，有座标志性的雕塑喷泉，艺术感十足。她找了张长椅坐下，静默望着喷泉。
乔之逾站在十几米开外，看季希身形单薄，孤零零坐在那走神。
看到喷泉。
季希难免想起游乐场那个。
……
明天就是第三天。
该有答案了。
她皱眉，盯着不断往上喷涌的水柱。
高跟鞋清脆敲着地面，脚步很慢，一道斜长的黑影映在她身上。季希转头，看乔之逾在她身畔安静坐了下来。
“在这不热吗？”乔之逾坐定后，问身上沾着酒气的季希。
季希缓神，“不热。想透透气。”
乔之逾说：“我也想透透气。”
季希撇头，继续看无聊的喷泉无聊地喷着。
郊区的空气比市区好太多，加上这边绿化率高，依山傍水，呼吸的空气都比平时湿润。
在一条长椅上，默然坐了三分钟的样子。乔之逾才偏过头，“有什么心事，跟我说说。”
季希手心攥着手机，良久，她还是决定跟乔之逾说，“心里有点乱。”
终于肯跟自己多说一些话了，乔之逾有种直觉，直觉跟自己有关。她问，“和我有关吗？”
季希不想逃避自己的真实想法，“嗯。”
乔之逾明面上理智又心平气和：“为什么？”
为什么？季希盯了盯自己鞋尖，酝酿着，“我以前，没想过感情这方面的事。”
乔之逾听季希曾说过两次，不想谈恋爱。“觉得很突然，没有准备？”
是有些不知该怎么办。季希不否认：“嗯。”
两个人语气都很平静，像在理性探讨一件重要的事。
乔之逾能看出季希是事业心很重的一个人，一如当初的自己。说起来，她们又待在同一个办公室，关系的确敏感，要顾及的有许多。
这些，乔之逾不是没考虑过，她很理解季希的顾忌和心乱。往乐观点想，这恰好意味着这个女孩也对自己用心了。
乔之逾和季希一样，是理智到可怕的人。对待所有事情都认真，更别提像感情这样的大事。
在一起没那么简单。比起借着股冲动就确定关系，乔之逾也更希望，两人是在深思熟虑后，再把心交给对方。
“我教你一个办法，特别好用。”乔之逾卖了个关子。
季希问：“什么？”
“心乱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不要着急做决定，也不要刻意逃避，顺其自然，慢慢就会有答案。这才是最理智的。”不等季希回答，乔之逾又对她笑道，“不骗你，因为我有经验。”
季希望着乔之逾，等后续。
乔之逾凝视她双眸，顿了顿，继续跟她说：“我喜欢一个女孩……你应该知道吧？”

第52章
我喜欢一个女孩。
她的每一个字都很轻,季希听着，却像刻在了心里。
乔之逾看着她，继续说,“刚开始的时候，觉得她特别有意思,跟她待一块很开心，再然后,莫名想找各种理由跟她见面,还会想她……起初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因为我没想过自己会喜欢女人,心里也很乱。再加上她一会儿说喜欢我，一会儿又说只把我当姐姐,我心里就更乱了。”
季希听她一字一句娓娓说道,手撑在长椅上，轻轻掐着,心间就好似有什么在一直颤,就那么一直颤。没办法平复。
“后来我明白了，我就是对她心动了,所以不管她对我有没有感觉,我都想争取一下。我怕我不主动会错过她，我怕以后,再也遇不到像她这样的人。”
乔之逾缄默看着季希,走煽情路线不是她的风格，这是她第一次对另一个人说这么多交心话。
今晚不知道怎么了。
她遇事从容冷静,从不肯暴露自己脆弱不安的一面，可偏就忍不住把这些话告诉了季希。
说完以后，感觉有点矫情，但她还是不后悔说。
喷泉的喧闹衬得夜更寂静。两人沉静的外表下,心底都是波澜不息。
静坐了一会儿，乔之逾朝季希一笑，略显黯然的笑，“闷葫芦。”
或许她需要一个人冷静下。
“我去那边走走。”乔之逾起身，悠然往喷泉的另一端走去。
隔着半透的水帘，季希望着乔之逾朦朦胧胧的背影。她其实也怕，怕以后再也遇不上像乔之逾这样的人。
她的生活从来是一片灰蒙蒙，从没被一个人如此点亮过。
她以为她不需要光，但碰到了，原来还是会想抓住。
在喷泉旁发怔了十来分钟，季希又回到包间。刚推开包间的门，她第一时间注意到乔之逾还没回来。
从不留心别人的一个人，不知不觉，心思都被另一个人勾走了。
包厢里有人在唱那种老牌的情歌，唱得不好听。但大家闹哄哄清一色在夸，很真实，领导跑调再厉害，也是悦耳的。
季希的安静走神，与周遭氛围格格不入。她又从冰桶里拿了一瓶啤酒，尽管经期总是痛到不行，她平时也不忌口。
一瓶啤酒喝了三分之二，门突然又被推开，季希下意识看了看，正好与乔之逾投来的目光不期而遇。
季希旁边还有空位，乔之逾没打算绕到中间去了。
孟静看到乔之逾要往这边坐，忙往左边挤了挤，顺带还拉了下季希，提醒季希看领导眼色行事。
季希只好跟着让了让。
乔之逾就在季希一旁空位上坐了下来。
两人没说话，没对视，默默喝啤酒，不过心里想的都是对方。季希依稀能闻到乔之逾身上有淡淡的烟味，猜她刚刚应该是去抽烟了。
歌还在继续唱，甚是聒噪。大家嘴上一边夸，一边期待着这一曲赶紧结束。
终于切歌了。
耳畔传来熟悉的旋律。
某首歌的前奏。
“这首歌是谁的？”
“谁会唱？”
……
有人扯着嗓子在问。
季希知道这是哪首歌。
之前她陪乔之逾在时光喝酒时听过，可能是那天心情太好，便觉得驻唱的那首歌也格外好听。
后来她悄悄搜了下，才知道这首歌就叫《喜欢你》。
“我会唱。”应的不是别人，是乔之逾。
乔之逾不属于有亲和力的那种领导，又美得冷艳，更是给人距离感。听到乔之逾说要唱，点歌的人不敢唱了，安静如鸡不吱声。
乔之逾刚说完，话筒就飞快递到了她手里。还是两个。
“要一起吗？”乔之逾就近递了个话筒给季希，问。
众人只知道季希是被乔总“点名”了。季希心情要复杂得多，她还是接过了乔之逾递来的话筒。
第一句歌词便是：喜欢你。
太应景了。
两人刚唱一句，包间里迅速安静了下来，不吵不闹，静静欣赏。
好听，尤其是对比起前一首的魔音贯耳。洗耳朵了。
季希以前听这类情歌完全没反应，可现在唱这首，每句歌词都能让她看见画面似的。
有触动。
歌词很甜。
像乔之逾陪着她时一样甜。
……
我喜欢这样跟着你
随便你带我去哪里
你的脸
慢慢贴近
明天也慢慢地慢慢清晰
……
季希和乔之逾的声线很搭，两人声音都不属于甜美的类型，季希偏清冷，乔之逾偏柔和，一合唱，有种说不出的缱绻温柔。
动了情的歌声和普通的K歌还是有区别的，动人许多。局外人不懂她们之间的感情，只觉唱的很好，唱完后还一个劲地捧场鼓掌。让她们再来一首。
季希和乔之逾都没打算再唱。
“这叫不会唱歌？”乔之逾被季希的歌声惊艳了一把，以前问她还说不会唱，果然是个爱嘴硬的。
有个愿望，想她以后可以经常唱歌给自己听，乔之逾不知道，这个愿望能不能实现。
热闹到十一点多，各自回房间休息。领导层安排的都是一人一间，像季希他们住的都是标间。
组里就季希和孟静两个女生，她们自然是分配在一间。
“你没喝醉吧？”回到房间后，孟静担心季希，她看季希今晚喝了不少酒。
“没。”季希喝的都是啤酒，饱肚子，不醉人。
孟静还是贴心给季希拧开一瓶矿泉水，送过去。
“谢谢。”季希喝了一口，“辞职的事，你想清楚了吗？”
孟静说：“想清楚了。”
“还走吗？”季希挺希望孟静能留下来。
提起这件事，孟静觉得自己前两天太冲动了。怪不好意思的，好在邵经理扣住了她的辞职信，要是直接送到人事那，她肯定得后悔。
“不走。”孟静坚定说。
季希也猜是这个结果。
虽说没完全走出来，但孟静想开了，她笑道：“好不容易才挤近ZY，走了多不划算。反正都吃了这么多苦，不差这一点。没有爱情，还有事业。”
能想通就好，季希由衷为她高兴，“嗯。”
“谢谢你。”
“干嘛谢我，我什么都没做。”
“就是很想谢谢你。”孟静觉得季希这人虽然冷冷的，骨子里应该是特别有人情味的人。
季希淡淡笑。
“对了，你唱歌也太好听了，还有乔总。是不是长得漂亮的，唱歌也都好听？”孟静说起，实名羡慕了。
季希还是笑，不说话。
“你私下跟乔总的关系一定很好吧。”孟静依照直觉推测，打个不太合适的比方，就感觉晚上两人一起唱歌时，默契得跟情侣一样。
季希捏着手里的塑料瓶微微变形，她转移话题说，“你先洗澡吧，我待会儿再洗。”
孟静点点头，“也好。你先休息一下。”
晚间季希躺在床上，迟迟没入睡，在想些事。
*
接下来一周，乔之逾都没联系季希，她说她心乱，便想多给她一点时间和空间。
面对这样的情况，乔之逾也纠结，一方面想要靠近，一方面又想给对方足够的尊重。
季希再接到乔之逾的电话是在周五的晚上。
夜色正浓。
她坐在小阳台上，调好水彩，支起画架，画窗外夜景。画笔掠过画纸，留下斑斓色彩。
“明天你到我这边吧，我工作上有点事，没时间带小乔总过来上课。”
季希握着画笔：“嗯，好。”
很短一段的沉默后。
“最近没联系，是想多给你一点时间。别胡思乱想。”乔之逾说。
“嗯。”季希猜到了，不过听乔之逾小心翼翼的解释，很暖。
季希采用了乔之逾的建议，没着急做决定，也没逃避。而乔之逾恰好留给了她冷静缓冲的时间。
八月底公司很忙，季希和乔之逾一如既往工作狂，明面上像被工作填满了全部，无暇顾及其他。
可稍稍闲下来，各有心事。
有惦念的人了。
季希意识到，时间能冲散一些东西，也能发酵一些东西。
九月，幼儿园开学。乔清数学不太好，为了小家伙能跟上学校的学习节奏，季希正好给她补补数学。
窗外风和日丽。晚夏，天气渐渐舒适起来。
“每一题都对了，真厉害。”
乔清咯咯笑，膨胀了：“我考试要拿一百分。”
“肯定可以。”季希教小孩很有耐心，加上乔清又喜欢她，恨不得天天留在季希这补课。
季希给乔清上课时，乔之逾仍习惯在一旁陪着。
“姨姨上课不认真。”乔清像小大人般说着乔之逾，有板有眼，“总是在看老师，不做题。”
乔之逾：“……”
小孩童言无忌，大人听者有心。季希起身，说：“我去趟洗手间。”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乔之逾看向门口，敲门声还在响，她起身走了去。
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男一女，干干瘦瘦，面容憔悴，衣衫陈旧，头发夹着花白。看得出年纪不是很大，但显老。
看清开门的人后，门口的两人面面相觑，同时愣了愣。
乔之逾以为他们是敲错了门，结果，听到中年女人用带着浓浓口音的普通话，慢吞吞地问她：“……季希是住在这吗？”

第53章
季希从洗手间走了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见到门口一幕时，脸色霎时就变了,沉着，铁青铁青。
时隔七年,这是第二次同他们见面，季希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有些事、有些人不用刻意去记,也会记一辈子。如果可以,季希倒希望能把这些人忘个干净。
对于杨萍周强找上门这件事,在季希的意料之中，只是乔之逾也在,让她觉着难堪。
季希反应很快,她立马对乔之逾笑道：“你先带小清回去吧。不好意思，我有点事。”
乔之逾隐约察觉到季希细微的情绪变化,不太放心。
季希又笑：“来客人了,我明天再给小清多上一小时的课。”
如果不是为了支走乔之逾，季希绝不会用“客人”两个字来称呼他们。
“嗯,有事联系我。”
季希佯装轻松：“好。”
乔之逾叫上乔清,离开时，她打量了下眼前的沧桑中年男女,礼貌笑了下。她刚刚还猜是不是季希父母,但看季希的反应，不像是。
屋子里只剩下三人,都站在窄窄的玄关，显得拥挤。杨萍和周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磨磨蹭蹭，都在让对方先开口。
季希别过头没看他们,不想看，懒得看。
杨萍想往前走一步，还没跨出。
季希止住他们，“别进来。脏。”
杨萍的脚一下灌了铅似的，顿住。
“希……希希。”杨萍声音微颤，朝季希喊着小名，不过听起来只有蹩脚，没有亲昵。她挤出抹遍布皱纹的笑，同季希寒暄：“都好久没见了，你在北临，过得挺好。”
一旁周强四下打量了番公寓环境，也憨笑着问，“这房子真漂亮，你买的？”
“租的，我没钱。”季希神情淡漠，冷到骨子里。多说一句话都煎熬，她直言：“说好了不见面。你们来找我什么意思？”
杨萍攥了攥衣角，“我们是，陪你弟来这边治病，就想着正好也来看看你。你这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
季希冷笑，觉得很好笑，全然不为所动，要真这么放不下自己，当初就不会狠心抛下自己。
“你弟马上就要做开颅手术了，他那位置不好，风险大，万一有个差池，可就没了。你去看看他吧，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杨萍说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立马哭的稀里哗啦。
季希面不改色，简单四个字：“我没弟弟。”
“对不起，以前是我们欠你的，对不住你，我们今天给你赔罪。”杨萍说着，拉着周强扑通一下往地板上一跪，“跪下来给你赔罪了……你恨我们没关系，可那是你亲弟弟，你就真忍心不管他？你哪怕去看看他也好！”
弄得“感天动地”。
季希脸上还是没表情，心里是难受的，不过不是因为眼前朝自己下跪的生父母，也不是因为那个素未谋面病入膏肓的弟弟。就是说不出的糟心，糟心自己所经历的一切，生活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又卷进这些七七八八。
“你们觉得这样我就会心软了？”季希盯着跪在低声泪流满面的两人，俯视他们，勾勾唇，似笑非笑：“没用。我没钱，也不会给他花钱，也不想去见他。那天我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你们一家人是死是活，都不关我事，不用来通知我。”
老死不相往来，季希当时在电话里说的不是气话。她可以接受他们的道歉，但不会选择原谅，她没办法说服自己原谅这些。
互不打扰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看着季希若无其事的笑，杨萍和周强的心瞬间凉了大截，他们原以为见了面，一哭二闹，小姑娘家总会念点亲情，心软一下。
可眼下——
“你这孩子心怎么这么硬？”杨萍急了，红着眼，嘴里不住碎碎念叨，“都说血浓于水血浓于水，没念过书的都知道，你念了这么多书，心肠怎么这么硬？”
“没你们心硬吧？”季希简单一句话打断，她看似悠闲地靠在墙边，拳头攥着，指甲都要掐进掌心的肉里，“我心还能更硬。要是下次再来，别怪我找人对你们不客气。”
季希装腔作势这么说时，挺像那么回事的。
她念研究生时就被一男生追得烦，然后从姜念店里找了几个学徒出来，一个个不是花臂就是满背，那男生一看，立马犯怵了，以后再也没敢死缠烂打。
不少人对纹身有偏见，有时候利用一下这种偏见，反而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很多人都是欺软怕硬，季希很小的时候就懂了这个道理，越不反抗，就越被欺负。
没跟他们纠缠太久，季希冷冷漠漠把人轰走了。重重关上门后，她才敢暴露自己绷了许久的情绪。
季希走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再坐回沙发，曲起腿蜷缩在沙发角，默默抱着自己。
谁愿意冷血，谁愿意心狠，谁愿意亲生父母给自己下跪……
心里异常难受。但季希没哭，说过不会因为这件事再哭，就一定不会再哭。
手心吃疼，季希摊开手看看，掌心都是指甲印，皮还被掐破了点。
太阳缓缓西沉，斜阳覆在客厅，留下温暖的昏黄。
渐渐，昏黄消散，屋子里的光线被抽离，只剩黯然。
房间里都快看不清了。
季希抬头望了望阳台，夜景在烟灰色的天空下点亮，天几近黑了。
手摸索一下。
她打开了客厅的灯。
随着啪的一声，灯一亮，显得屋子里分外冷清。季希想找点事做，好忘了下午发生的事。
季希拿过搁在腿边的手机，看到先前一条未读的微信消息。
是乔之逾发来的一条不长的语音，季希点开听：“小乔总下午在跟阿姨学烤面包，烤了好多。”
语音条下边配了两张图。
一张是乔清在认真揉面团，肉嘟嘟的脸上还沾了点面粉；一张是烤好的面包，上边还用巧克力装饰了笑脸。。
看到笑脸面包的图片后，季希不由得跟着笑了笑。她打字夸着：“可爱”。
很快，乔之逾回了她：“晚上有空吗？送点过来给你尝尝。”
季希依然蜷在沙发里，孤立无援一般，她看着屏幕上的这句话，想着乔之逾，终是忍不住回复：“有空”
想见她，想有她陪着自己。尤其是现在，控制不住的想。
乔之逾看见这两个字自然高兴，她给季希打了电话，“吃晚饭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后，心情莫名好了很多，季希望着空荡荡的房间，这回很诚实地说：“还没，你呢？”
隔着手机，乔之逾仿佛都能觉察到她状态不好，下午那时，她就挺不放心季希的，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准备吃。客人走了？”
季希咬了咬下唇：“走了。”
“我待会儿就过来。”乔之逾说。
“嗯。”
放下手机，季希懒懒靠在沙发上。发现自己变了，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从不怕孤单，现在一个人待着，总会想起乔之逾在她身边时的情形。
晚餐季希没打算吃，她歪在沙发上眯眼睡了会儿，没一会儿的功夫，便被门铃声吵醒。
她睁开眼，神经瞬时紧绷起来，第一反应又是杨萍他们。
季希起身，走去门口，透过猫眼看了看，竟是乔之逾。她没想到会是乔之逾，她以为乔之逾至少要等吃完晚饭再过来。
“你怎么就过来了？”季希开门后的第一句话。
乔之逾笑，顺便提了提手里的纸袋，“小乔总给你做的小面包。”
一通电话就立马赶了过来，季希的心被戳了下，她值得乔之逾对她这么好吗？
只是多一个人，屋子里的气氛立即不一样了，变得热闹、温情。
乔之逾坐在沙发前，低垂着头，细心在拆着包装。
季希给乔之逾倒了杯水，她站在沙发前，手里还托着玻璃杯，盯着乔之逾的侧脸，楞楞看着。她打心底喜欢看乔之逾，看不够。
乔之逾扬头，“愣着干嘛，来尝尝。”
季希放下水杯，也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盒子里一只只的卡通面包，被萌到了，每一个小面包上都有笑脸，比照片里更可爱。
“特意给你做的。”乔之逾扭头看季希，又问：“你猜哪些是小乔总做的，哪些是我做的？”
特意给自己做的……季希在茶几上扫了一圈，指着右半边卖相没那么好的，说：“这边你做的？”
乔之逾无奈笑，灵魂发问：“你是觉得我做的不如小孩子，是吧？”
季希望着乔之逾，没说话，却骤然笑起来，没来由的想笑，和她在一起，是被珍视、是被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左边。”乔之逾较真跟季希解释，“好看的是我做的。”
季希听着更想笑了。
乔之逾：“笑什么？”
季希说：“你好像小孩子。”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
而季希瞧着乔之逾，笑的同时，又有些鼻酸想哭。特莫名其妙。
“尝一个。”乔之逾话还未落音，她腰身突然僵了僵，因为身边的人毫无预兆地凑了过来，抱住了她。
就在前一秒，季希都没想过自己会做出这种行为。
她抱紧了乔之逾，脸往乔之逾颈窝里埋，肆无忌惮地嗅着自己喜欢的香气……

第54章
季希双臂环住了乔之逾的腰,脸往她身上蹭，身子也往她身上蹭，整个人都贴进她怀里。一下子变得很黏,牛皮糖一样的黏。
突兀又情不自禁地抱着，季希深深呼吸,头回感到自己情绪的失控。她想她早就有答案了，在犹豫要不要接受时就有了答案。
长这么大,她没有经历过多少美好,生活里只有一团糟。所以她才这么舍不得推开乔之逾。
就像阴雨连绵久了,遇到点阳光，便特别渴望。哪怕知道会转瞬即逝,也想抓住一会儿,至少比从未拥有过好。
缓了会儿，稍稍平复。但季希没松开乔之逾,仍抱着。
乔之逾只怔了极短的时间,她抬起手搂住季希肩背，很自然地将季希再往她怀里揽了揽。
季希一点点放松下来,乔之逾的回应,让她安心，更想依靠。
乔之逾明显察觉到季希的状态不对,忽然间像换了个人。她往自己身上靠时,有平时没有的柔软，甚至委屈。让人心疼。
季希穿了件薄薄的T恤,乔之逾手心轻抚她后背，很瘦很瘦，碰到她凸起的肩胛骨和脊骨，乔之逾更心疼。
屋子里是静悄悄的。沙发上,两人无声紧抱在一起，脸颊互相蹭着彼此香软的头发，带着相同的心动与享受，是前所未有的亲密。
抱了好一会儿后，乔之逾才摸着季希头发，轻轻问，“怎么了？”
暖暖的拥抱加上温柔关心，让季希越发舍不得松开，好在乔之逾压根也没有推开她的打算。
怎么了？该怎么说？季希搂紧着乔之逾的腰，迟顿两秒后，闷声说了最真实的想法：“……想抱你。”
季希轻软的一声低音，让乔之逾心都要化了。
“嗯。”乔之逾轻哼应着。她一边抱紧季希，一边揉揉她脑袋，偏偏头，嘴角蹭着她耳畔的发丝，像个似有似无的亲吻。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吗？季希怎么都想象不到自己有这么“矫情”的时候，竟会窝在另一个人怀里，说想抱她。可就爱这种感觉，上瘾了一样，沉浸在她的温暖中。
乔之逾手指继续抚着季希头发，安慰，“下午是什么客人？”
“老家认识的人。”
“有什么事吗？”乔之逾担心，直觉是下午发生了一点不太愉快的事，季希才这样。
“没事。”
“真的没事？”
“真的。”
两个人轻声细语对话时，仍是抱着对方，这样显得腻歪又甜蜜。
季希坦诚了，既然没办法果断拒绝，那就释然点。要是选择逃避，她怕自己后悔。
怎么想就怎么做。
想珍惜当下。
能让一个闷葫芦变成这样，她现在心里该有多难受？乔之逾回过头，低眸瞧着季希的脸，缓缓，还是笑了起来，好歹也是等来了一点主动。
终于没先前那样闷了。
当然，如果季希不是在心情糟糕的情况下抱她，她会更开心。
贴近的面孔，这笑对季希的杀伤力太大。不管将来怎样，她想她至少会有一段很美好的回忆。或许会是她这辈子最美好的。
乔之逾：“怎么委屈巴巴的？”
季希：“哪有？”
嘴硬的毛病还是没变，乔之逾笑问：“饿不饿？”
季希想起什么，“你也还没吃吧。”
“嗯，带我去吃东西。”
“你想吃什么？”季希问。
“吃你喜欢吃的。”乔之逾道。
望着对方，简短琐碎的聊天，两人眸子里都像是泛着光，满满当当的喜欢，藏不住，溢出来。
乔之逾拈起个小面包塞进季希嘴里，“好不好吃？”
“好吃。”季希细细嚼着。
季希一口气吃了两个。
“哪边的更好吃？”乔之逾指着左边和右边，让季希评价。
季希微皱眉，嫌幼稚：“有必要跟小孩子比吗？”
“你不是说我像小孩吗？”乔之逾挑眉问。
季希笑着把剩下的半只小面包都给吃了，很满足。
乔之逾也说过她像小孩，大概是和喜欢的人呆一块儿，那种单纯的放松愉悦，会让人像小孩吧。
两个人都有些饿了。晚餐，季希带乔之逾去了楼下一家面馆，牛肉面的味道还不错。
点单时季希特意说了一碗不要加香菜，后厨给忘了，结果上菜时还是送来两碗铺着香菜的牛肉面。
季希只好拿起筷子，耐心一点点地往外挑，从一只碗挑到另一只碗，给的香菜太多了，她挑了好半会儿都没挑干净。
乔之逾托腮，直勾勾盯着季希低头的模样。季希认真时唇瓣会轻抿在一起，工作时这样，画画时这样，连挑菜时也这样。乔之逾看着看着，恍然勾起唇边笑。
季希悄然抬眼看看，便发现乔之逾眼神在紧盯着自己，特高调，几乎能用厚脸皮来形容。她再喜欢看乔之逾，也从没这样盯着看。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乔之逾问，上次就想问。
季希手顿了顿，乔之逾确实没说过。
“这么留意我。”乔之逾精准道破，红唇明媚，笑意盎然。
季希听出了丝嘚瑟的味道，她将一碗牛肉面挪到乔之逾面前，答非所问：“你吃这碗。”
香菜末挑得很干净，一点儿不剩，很符合季希一丝不苟的办事风格。
“你对别人也这么贴心？”乔之逾看了看碗里的面条。
帮别人挑菜，绝无可能，但她刚刚很自然地就帮乔之逾挑了。季希说：“不是。”
乔之逾满意笑着，明明很无趣的一个回答，她听着就觉得有意思。
季希吸溜着面条，暖呼呼的东西一下肚，无论口味如何，总是舒服。
她也想知道乔之逾是不是只对自己这么贴心。但她不像乔之逾，这话是问不出口的。
这家面馆的汤底好喝，咸鲜，又回味甘甜，面条分量足。季希和乔之逾的胃口都不算大，一份面条下肚，不小心就给吃撑了。
“散步消消食吧，太撑了。”
“我也是。”季希摸了摸肚子，笑，吃了暖和的东西心情会变好，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有乔之逾陪着她。
似乎没之前别扭了，是有答案了吗？乔之逾不禁怀着期待，甚至还在回味季希主动抱住她的那一下。
走一公里左右，有个公园，季希去夜跑过几次，她打算带乔之逾去那边散步。
九月以后，北临终于不再是让人窒息的炎热。季希和乔之逾并着肩，慢悠悠地在街头溜达。
“给。”乔之逾递了颗薄荷糖给季希。那种圆环状的白色糖片，不少餐饮店都会给顾客免费准备，放在门口或收银台的位置。
“什么时候拿的？”季希接过，捏在手中。
“出来的时候。”乔之逾也剥开一颗，是清清凉凉的甜。途径一家便利店时，她调侃问季希：“要给你买奶糖吗？”
“不用。”季希嘴里含着糖，说话时凉丝丝的，“小乔总给我送了一堆。”
又走过几家商铺。
“为什么爱吃奶糖？”乔之逾偏头问，总觉得有特别的原因，她看季希心情不好时会吃。
“因为——”季希想想，她大方告诉乔之逾：“小时候吃不到，长大了就想多吃点。”
乔之逾隐约猜出吃不到的含义。她听季希落寞笑了笑，又在低语道：“家里穷，没钱买。”
季希今晚的话突然变得很多，她没等乔之逾接话，迎风眯了眯眼，看向远方，自顾自接着说：“你肯定想象不了有多穷。穷到都读不起书，我、上中学起就是靠奖学金和助学金念的书。我们那女孩子很少有上大学的，一般都是出去打几年工，就嫁人的那种。”
说这些时，季希始终没看乔之逾，她从不觉得自卑，但面对乔之逾时，或许还是有一点吧。
乔之逾太优秀了，方方面面都是，而她也清楚知道，乔之逾的优秀是她再努力都追赶不上的。
季希身上有股子傲气，要她说出这番话，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她从不曾对人倾诉过。尽管她知道这些经历对她来说，是种骄傲，但她不想暴露一些曾经的狼狈。
她今晚不是一时冲动才告诉乔之逾，她想要乔之逾了解。
为什么想要乔之逾了解？
也许乔之逾了解后，会觉得她们差距很大，会觉得她很普通，会觉得没什么意思。
说到底，还是自卑了。
她跟乔之逾真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季希在对她说自己的事，从不曾提及的事。乔之逾默默听着，她能猜到季希应该过得不容易，但听到季希以若无其事的口吻亲口说出，心还是像被什么刺了。
季希鼓起勇气，转头看乔之逾的反应。她想乔之逾会讶异，亦或是表示同情？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吧。
乔之逾认真看着她，只是笑着告诉她，“那你很厉害。很棒。”
是实话，一个人能对抗大环境，改变自己的命运，要吃多少苦，要多少勇气。乔之逾越发觉得自己眼光好，喜欢的女孩，是这么优秀。
没有讶异，没有同情，没有其他的目光，就是以最寻常的口吻表示赞扬。只关注了她的努力。季希心底暖起来，也没了局促不安。
乔之逾再一次感受到，季希看起来有多倔强要强，内里就有多敏感脆弱。今天季希愿意跟她说这些，她很感动。
“都过去了。”乔之逾笑眼看着季希，柔声说，“现在好起来了。”
“嗯。”季希明朗笑着，跟着重复：“都好起来了。”
要是别人这么说，她肯定无感，但乔之逾对她说，就是不一样。
在笑了。乔之逾对季希蹦出两个字，巧妙化解了气氛：“可爱。”
季希片刻无语，“什么？”
乔之逾：“说你可爱。越看越可爱。”
又是这个词，季希还是不知道刚刚哪里可爱，乔总对可爱的标准是什么？她饶有兴致反过来问：“哪又可爱了？”
乔之逾忍不住捏捏她的脸，语气里都含着笑意：“我说可爱就可爱。”
季希被逗乐，心泛涟漪，怎么……又好想抱她。

第55章
相视而笑,悄然间，某些心思明了。
乔之逾的手还触着季希脸颊，半个月了，没见季希这么轻松的笑,她忍不住轻抚了下,猜季希有答案了,否则不会主动聊自己的事。
想到这,乔之逾心间隐隐泛甜。终于,又有在继续靠近的感觉。
每每和乔之逾对视一久,季希会有点不好意思，每个人都有擅长与不擅长,她这方面经验完全为零。
平时做事井井有条,但面对喜欢的人，她会不知所措。
只是她脸上不会表现得有什么，实则……心底波澜翻涌。
假淡定。
“再往前走一点，就到了。”季希扭扭头,指路。
“嗯。”乔之逾边走边笑。
周六晚上,正值公园人流量最大的时候,十分热闹。季希带着乔之逾闲逛,这会儿胃里还是撑的。
两人才没逛多久,听到一阵小孩的啜泣声。
季希往不远处的草地旁看去,一个小女孩在漫无目的地转,她揉着眼哭,身边也没个大人。
有路人经过,只是看看。没上前问。
“是不是走丢了？”乔之逾跟季希注意到同样的方向。
季希也觉得像。
两人快步走了上前。
小女孩扎着马尾，穿了条白色小裙子，年纪看起来比乔清还小不少。
“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季希蹲下身，关切问。
小女孩停下，眼神惊恐，没说话，只是咧着嘴哭，哭得小脸蛋儿满是泪痕。
季希越发确定她是跟家里走丢了，“是不是找不到他们？”
对方仍不回答，但有了点反应。
季希忙安抚她说：“别害怕，阿姨帮你找他们。”
小女孩终于肯多看季希和乔之逾一眼，一个劲抽泣着。
乔之逾也问：“乖，是跟爸爸妈妈一起的吗？”
小女孩扁着嘴，用哭腔说：“妈妈……找不到……”
“没事，阿姨帮你去找，很快就找到了。”季希说，“找不到妈妈多久了？”
小女孩摇头。
“是跟妈妈在公园里走散的吗？”乔之逾只好换个方式问，“是在哪里找不到妈妈的？”
小女孩先是委屈点点头，又马上摇摇头，茫茫然的。
小孩子方向感差，绕来绕去，记不清楚很正常，好在是公园里走散的，问题不大。乔之逾对季希道，“我们陪她在这等一会儿，应该很快有人找过来。”
季希焦急，想了想，跟乔之逾说：“你在这陪她，我先去周围看看。”
乔之逾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季希就急匆匆跑走了。
别人的事，季希向来不上心，但有的事她很上心。就比如现在，一想到小女孩害怕的哭泣，她揪心。
季希对这带还算熟，她在周遭都绕了圈，最后在中央广场的西南角碰到两个好心帮忙找人的人，再一问，找到了女孩母亲。
乔之逾是在二十几分钟后接到季希的电话，一接通，电话那头是季希气喘吁吁的声音：“找到了。”
季希很快带着女孩母亲跑了回来。
女孩母亲很年轻，二十几岁的样子，一看到女儿后，冲上前紧紧抱住，情绪当即崩溃得不成样，声音颤抖着一直念道：“吓死妈妈了，吓死妈妈了……”
女孩也一把鼻涕一把泪，一直奶声奶气叫着“妈妈”。
好在有惊无险。
看到眼前这幕，季希心里刺痛，她就没这么好运。
曾经她也天真以为自己只是走丢，乖巧在原地等，等有人来找她。
直到她被陌生人送去派出所，再辗转送去孤儿院，从没人来找她，她才接受了被弃养的现实。
“谢谢谢谢。”年轻母亲对季希和乔之逾语无伦次地表示感谢，又觉只说几句谢谢太单薄，想从钱包里拿钱。
乔之逾立马止住她：“不用了。”
“真的是太感谢了。我刚刚都准备去报警了。”
季希的表情并不和善，她额角淌着汗，气势汹汹冲着年轻女人说了一堆：“你既然带她出来，就要看好她，这么小的孩子，真走丢了怎么办？！遇上坏人怎么办？！你知道她有多害怕吗？！”
女孩母亲被季希说傻了，但知道季希是好心，又连连认错，感谢，表示以后一定会特别注意。
季希也意识到自己语气过激，她很快冷静下来，还喘着气。
乔之逾看季希额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滴，发丝也被汗浸湿，季希在她印象中总是冷冷清清，她从没见过季希这样急躁发脾气。
母女俩走了。
“坐着休息一下。”乔之逾拉季希去路灯旁的木椅上，她从口袋里拿出包湿巾。
乔之逾在帮她擦汗，季希一愣，本想去接纸巾的手顿住，反而还厚脸皮朝乔之逾转过点脸，不动声色扬了扬，让乔之逾更方便帮她擦。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让乔之逾会心一笑。某人不别扭的模样，好乖，好软，还好甜。
季希若有若无看乔之逾五官精致的脸，嘴角不由自主浮起淡笑。怀着点小心思，就是喜欢乔之逾这样照顾她。以前明明是不需要人照顾的一个人。
乔之逾细心擦过季希额头和脸颊，当手指不小心碰了碰她柔软红润的下唇瓣时，目光不觉跟着投入，盯久了，有心痒的冲动。
季希也敏感，因为乔之逾的眼神太勾人了。尤其是当她眸子微垂着。
乔之逾不知道，她在看季希嘴唇时，季希也偷瞧着她的唇。“都是汗，跑这么急。”
季希顶着红扑扑的脸蛋，认真对乔之逾说：“我怕她害怕。”
很温柔的一句话。
季希看起来淡漠，乔之逾却知道，这姑娘骨子里温柔，内心藏了一团火。乔之逾有点儿“酸”，什么时候能对自己这样？
季希差点儿就对乔之逾说出自己被遗弃过的事，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下了肚。她不想提这些事，她想让这些事蒙上厚厚的灰，最好跟着化作灰。
乔之逾：“还好没事。”
“嗯。”季希笑，偏偏胃在抽疼，她又稍稍皱了下眉。应该是刚吃完饭跑步引起的。
“是不是胃不舒服？”乔之逾一猜一个准，“刚刚跑那么急。”
季希：“没有。”
乔之逾心疼说：“不用什么事都忍着。”
不用什么事都忍着，这句话，季希也好喜欢。恍惚间都觉得胃没那么疼了。
“疼不疼？”乔之逾再问。
季希：“有一点点。”
“就知道，还嘴硬。”乔之逾笑她，又道：“不走了，先坐着休息下。”
两人就坐在长椅上，看人来人往。季希话不多，乔之逾又话多，所以季希挺怕乔之逾跟自己待久了，会感到无趣。
乔之逾不这样想，只要季希陪在她身边就好，时不时看看，笑笑，不说话时，也乐在其中。
对一个人有好感时，沉默都是种可爱；对一个人没好感时，风趣都显得聒噪。
“这边早上空气还不错，我偶尔来跑步。”季希说。
“你喜欢跑步？”
“只是偶尔。”
乔之逾忆着往事，“我大学时参加过马拉松。”
“马拉松？”
“不像吗？”乔之逾煞有其事地说：“我肺活量很好的，游泳还拿过冠军。”
“这么厉害？”季希见惯了乔之逾坐办公室的职场女王风格，是很难想象乔之逾挥汗运动起来的模样。
“你会游泳吗？”
季希：“不会。”
乔之逾偏了偏头，“有空我教你？多学项求生技能。”
季希听乔之逾这么说，其实，还挺想看她游泳。
乔之逾瞧季希没马上回答，不满了，气场十足地问她：“免费的美女教练，包教包会，不划算？”
一听到乔总自恋，季希就很想笑，她跟着说：“划算。”
乔之逾说真的：“下次教你。”
“好～”季希应。
季希爱听乔之逾说自己的事，再琐碎都想听。也想着，更了解她。
晚风徐徐吹，舒服得很。吹慢了节奏，吹得人也慵懒散漫。
季希抬抬头，又看见星星了。
乔之逾先是看看季希，再然后，也跟着抬头看天。
“闷葫芦。”
“嗯。”季希彻底习惯了这个外号，答得自然。
“实在难受，可以跟我多说些。”乔之逾怕季希强行憋着。
“已经不难受了。”季希说的实话，乔之逾过来陪她以后，那些糟心事，都抛开了。不像一个人待着时，会想很久。
乔之逾莞尔。
眼前时而有十指紧扣的恋人走过，以前季希不关注，现在偶尔看两眼，会想到她和乔之逾。
乔之逾见了，羡慕不用说。
季希以前没憧憬过爱情，她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在憧憬？反正梦里，她梦到过许多次和乔之逾在一起的情形，她们拥抱，甚至接吻……
良久。乔之逾问了一个很想问的问题：“那心里，还乱吗？”
季希是个一旦有方向就坚定的人，既然决定了和乔之逾继续，就不会再犹犹豫豫，她冷静又释然地告诉乔之逾，“不乱了。”
简单三个字，是深思熟虑权衡后的结果，她不想错过乔之逾，即便以后，也许她们终会分开。
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乔之逾还是开心无法自拔，笑了又笑，她轻语：“不乱了就好。”
季希朝乔之逾笑，不带刻意收敛。
等季希胃不难受，两人再绕着公园转圈，偶尔闲聊几句，时间不知不觉过得飞快。
“脚累不累？我们回去吧。”季希看乔之逾穿的高跟鞋，虽说跟不是很高，三四公分，走久了还是会辛苦。
时间不早，乔之逾便说好。
季希本来是想打个车回去，乔之逾看着一旁的公交车站，兴致勃勃说：“坐公交，省钱。”
乔总对省钱像是有执念，季希免不得又想起她跟小贩砍价那回。刮目相看。
正说着，有车来了，不过是两站的距离，基本哪一辆公交车都能到，很方便。
季希第二次带乔之逾挤公交车了。
这次是真挤，周末晚上，再加上又在公园附近，车里人多，上车的人也不少。
人挤着人，能找个位置站都不错了。季希和乔之逾移到中间位置，后面还有人在上车，各种往里边塞，有人前门进不了，就从后门直接上。
“早知道就打车了。”季希小声说，她是挤车挤地铁挤惯了，乔之逾哪会习惯。
乔之逾不在意，贴近着季希：“没关系。”
等车里塞满了。司机一踩油门，整车人都往一个方向倾。
季希搂住朝自己倾来的乔之逾，似曾相识的一幕再度上演。等站稳，季希刚移开手，乔之逾却又往她怀里靠了靠。
“站不稳，抱着我。”乔之逾稍稍朝季希压低了头，说话时，轻柔的气息拂过季希脸颊。
这声音，这呼吸，季希要疯了，要被撩疯了。只是这回，她没逃避，车里在摇摇晃晃，她一只手摸上了乔之逾纤瘦的腰，再一点点抱紧。
季希想起乔之逾那晚在情人坡说的：可以稍微对我主动点吗？
当时犹豫。
现在有答案了。
自己是该主动，季希想，这是两个人的事。
忽略了周遭的嘈杂，拥挤，季希几乎与乔之逾贴额，脸那么烫，不受控制地升温。在脸红，一本正经的脸红。
摸腰搂腰的暧昧动作，配上季希毫不躲闪的专注眼神，以及脸红。乔之逾也要被撩疯了，她索性将脸埋到季希肩上，凑唇到季希耳边，悄悄笑她：“脸好红……”

第56章
“脸好红……”乔之逾提醒季希后,故意再度盯着她红润的双颊。
季希总清冷内敛，但脸红时，会直观暴露内心的想法，别有种反差。
乔之逾爱看,看不腻。
被乔之逾一说,季希脸更烧。遇上乔之逾以前,她从未发现自己这么容易脸红。
季希垂了垂长长的睫毛,目光下意识躲了下,再然后,她又看看乔之逾，轻轻蹙眉,别扭又无奈地笑。潜台词就像在说：恶趣味。
乔之逾差不多能猜出季希的潜台词,当车子一个颠簸，季希手臂立即在她腰间紧了紧时，她笑得越发妩媚。
车里人多，公交车一路摇晃,你挤我我挤你,但季希把乔之逾“保护”得很好,生怕乔之逾被其他人碰着。
借机相拥,季希有不想松开乔之逾的念头,甚至莫名有点希望,能多出几站路。
乔之逾沉浸,更不用说。
两人贴着彼此,谁也没再说话,安静望着，这一路的心跳，都未平静。
*
不克制自己的冲动,和乔之逾顺其自然下去，是季希有史以来，做过的最感情用事的选择。
她很现实，可在清醒知道到跟乔之逾差距的情况下，她还是作出了这个选择。没有怀有过多期待，或者说不敢怀有期待，她只是抱着，至少能留下一段美好回忆的心态。
无论如何，她幸运能遇上乔之逾，更幸运乔之逾喜欢她。
画板上颜料未干，画纸上的女人，五官漂亮，身段优雅，笑起来时，眼眸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慵懒又撩人。
季希是看着照片画的乔之逾，在喷泉广场拍的那张照片。她见乔之逾第一眼时，就很想画她，现在也算实现了心愿。
盯着眼前这幅快完成的人物水彩，季希执笔，在鼻尖旁的位置上，轻点了一颗小痣。
季希继续看着画上的乔之逾，歪了下嘴角笑，初见时，明明觉得她是那么高冷的一冰山美人，现在觉得，她好厚脸皮——
比如。
“站不稳，抱着我。”
……
季希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回想她们上次坐公交的情形，想乔之逾往她身上依，说要她抱。
看看墙上的时钟，又看看搁在一旁的手机，一直没乔之逾的消息，她知道乔之逾今晚参加聚会去了，还没回去？
都十一点了。
不会又喝醉了吧。
季希担心。她擦了擦手上花花绿绿的颜料，拿起手机，迟疑一阵，还是给乔之逾发了条微信：“还在忙吗？”
乔之逾收到季希的微信时，聚会已经结束，她坐在汽车后座。看到置顶联系人发来一条消息后，她开始笑。
可以理解为，某人在主动了吗？
乔之逾期待季希的主动，想听季希跟她表白。转念一想，以季希的闷性子，会主动表白吗？
似乎不太可能。
可越这样，乔之逾越想等季希先说出那句“做我女朋友”。
乔之逾按住麦克风标志，说：“聚会刚结束，准备回家。”
季希点开语音外放，听到乔之逾的声音不像喝醉了，她才放心。她正想打字回复。
画面突然一切，切成了一个视频通话。
季希愣了会儿，再按下接听。本来是大屏幕是自己，小屏幕是乔之逾，她切换了下，把乔之逾切到了大屏幕。
乔之逾坐在车里，光线不是特别好，能看到车窗外的风拂动着她的长发，画质不够清晰，但屏幕里的人养眼。
“这么晚才回去？”季希问。
“碰上个很多年没见的朋友，就多聊了会儿。”乔之逾手指勾过时不时挡住脸庞的发丝，勾到耳后，“你怎么还不睡？在干嘛？”
季希基本不跟人打视频电话，一时半会有点不适应，“在画画。”
“画什么？”乔之逾朝镜头笑了笑，“我看看。”
“还没画好。”季希第一反应是肯定不能给乔之逾看到，偷画人家，挺不好意思的。
“给我看看。”乔之逾仍说。
季希只好说：“没开始画。”
乔之逾说：“今天别画了，都十一点了，夜猫子。明天还要上班。”
温柔的声线加上同样温柔的笑，季希只要见到乔之逾这样，心情不自觉会跟着变好，“你也是，回去以后早点睡觉。”
“嗯。”乔之逾乖乖应，忽然间又想起，告诉季希，“对了，姚染马上过三十岁生日了，周末准备办个生日宴，你有时间吗？一起过去帮她庆祝一下，就是几个关系好的朋友聚聚。”
姚染生日季希大概记得，去年姚染就是在时光办的生日趴。
“好呀。”季希说，姚染一直很照顾她，生日宴有时间是要去，就算乔之逾不说，估计姜念也会打电话来催。
“是在海边。”乔之逾又说。
“海边？”季希还以为就是在北临，去海边那得去邻市。不过也近，自驾两三个小时。
“可以准备件泳衣，正好有空教你游泳。”乔之逾说。
真要教自己游泳？季希还以为乔之逾那晚说说而已。
过后，乔之逾又交待遍：“别画画了，去睡觉。”
季希：“嗯。”
“晚安。”
“晚安。”季希反应过来自己晚安说早了，她都还没到家。
两人都在等对方先挂断，结果就是，谁也没先结束通话，怪尴尬的。
乔之逾望着屏幕笑，才说：“你先挂断。”
“嗯。”
*
不出季希猜测，没两天，姜念果然也打电话跟她说了去海市帮姚染庆祝生日这件事。
海市离北临不远，有好几个5A级景区，是颇有名气的旅游城市。但周末时间有限，想要玩个遍是不可能。
姚染和姜念提前一天就去了海市准备。
本来姚染是周一过生日，但为了大家能聚起来，就提前到周末办生日宴。等到了周一，再跟她家姜老板过个二人世界的，都计划得妥妥的。
乔之逾是周六下午出发，自驾。
季希提了个小行李箱，她东西不多，主要还带了个笔记本，虽说休假，可工作通常是说来就来。
因为去海边，季希应景穿了条吊带长裙，浅色，清新淡雅的风格。
相反今天乔之逾穿得休闲，很飒，紧身的短款上衣，搭上浅蓝的宽松牛仔裤。主要方便开车。
季希和乔之逾一碰面，都有眼前一亮的感觉。两人还没说话，都在明里暗里盯着对方看。
乔之逾看着季希肩背隐隐露出的纹身，热情洋溢的红色，配上季希清冷文静的脸。脱俗，确实吸引人。
“穿裙子好看。”乔之逾禁不住夸到，眼睛都要移不开了。
季希笑，其实也好不到哪去，当她瞥见乔之逾精瘦白皙的腰时，才相信乔之逾应该经常运动，因为线条很棒，还清晰可见的马甲线。
“小乔总在外公家吗？”季希系好安全带。
乔之逾：“嗯，本来想带她一起，又担心她怕陌生人。”
季希又说：“我之前听她说过想去海边玩。”
“要不下次我们带她去？就我们俩，她应该没那么害怕。”
季希点点头：“好。”
“回去告诉她，小家伙肯定要高兴坏了。”
三个小时，乔之逾开车抵达姚染订的酒店。
日子挑得很好，天朗气清，万里无云，天空湛蓝湛蓝的，就像倒悬在空中的一片海。
姚染和姜念就在酒店大堂等着。
“姚老板，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哦哟，乔总打扮得这么青春无敌啊，美美美。”姚染笑嘻嘻看看乔之逾又看看季希，别说，还真是配了一脸。
和季希乔之逾差不多到的，还有另外四个人，三个是姚染的朋友，另一个是姜念的朋友，留着中分大波浪，叫苏琪。
苏琪跟姜念姚染打过招呼后，也热情跟季希打起招呼来，“学霸也来了？好久没见，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好久不见。”季希不冷不热笑了笑，她认识苏琪，在姜念店里见过两次，人挺风趣幽默，一般说三句话有两句话在撒娇。姜念说她是圈子里的人，就是les圈。
“学霸还是这么高冷～”苏琪一口一个学霸叫着，都是从姜念那学来的，听着好像很熟，其实不然。
听苏琪娇滴滴地跟季希搭话，乔之逾脸上的笑立即淡了许多。
苏琪瞥见季希身畔的乔之逾后，侧过身，眼睛死死盯着。
一下激动了，眼前的女人，不管是脸蛋还是身材，都太合她胃口了。
尤其是腰，又细又白，好绝。
以为只是来玩一趟，没想到还有艳遇。
“姐姐，你好。”苏琪对乔之逾明显热情了不少，“我叫苏琪。”
乔之逾浅笑，也说了遍自己的名字，仅此而已。
苏琪还要跟乔之逾握手，乔之逾出于礼貌伸了伸手。
“你的手也太好看了吧，你手指好长。”苏琪咋咋呼呼说着，一边摸着乔之逾的手，一边还用自己的手去跟乔之逾比划。
乔之逾不喜欢跟陌生人有太过亲密的接触，她笑着收回了自己的手。
季希默默站在一旁，都在眼里，留意到苏琪看乔之逾的眼神，夸张点说，都恨不得把乔之逾扒了一样。
心里不舒服。
“人都到了吧，先回房休息吧，晚点海边烧烤。”姚染说。
两人一间，等要分房时，一个娇软的声音突兀蹦出来：“那我跟乔姐姐一间好了。”
这下，季希心里更不舒服了。

第57章
看苏琪对乔之逾两眼放光,显然是有那方面的意思，姜念刚想说什么，被姚染拉了下手。
姜念不明所以看了看姚染，不再说话。
姚染笑看了看乔之逾,意思是让乔之逾自己看着办。老实说,她看乔之逾和季希两个暧昧来暧昧去也有段时间了,就是没个结果。来个人刺激下正正好。
乔之逾跟没听见苏琪的话似的,只是看向季希：“我们住一间吧？”
季希顿了下,才答：“嗯。”
姚染和姜念杵一旁,笑得意味深长。这两人可真够纯情的，皇帝不急太监急。
“不好意思。”乔之逾转过头,又对苏琪说。
“没……关系。”苏琪摸摸头发,面子上挺挂不住的，毕竟她都这么热情了，结果换来冷水浇头。
可这盆冷水并没有浇灭苏琪的非分之想，刚刚是主动了点,尤其是对着这么一位冷美人。
乔之逾和季希给人感觉都挺冷的,季希是因为话少、性子寡淡,乔之逾爱笑,但不妨碍她给人一种距离感。
“走吧。”乔之逾侧身时,自己肩头轻蹭了下季希的肩。
季希唇角有点往上勾的痕迹,很快又压了下去。大概是很明显能感觉到,乔之逾对她,与对别人是两副面孔。
办理入住后,几个人乘电梯上楼。
刷卡进房后。
季希和乔之逾站在门口，不约而同注意到只有一张床。
虽然床很大，睡四个人都不成问题。但,只有一张。
盯着唯一的一张大床，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要换个房间吗？”乔之逾怕季希敏感，于是问。
“你想换房间吗？”季希迷之尴尬，也怕乔之逾敏感。
谁也没说一张床的问题，但两人之间仿佛有种微妙的默契，都会意了对方的心思。
“我都可以。”乔之逾说。
“我也是。”季希跟着说。
乔之逾：“那不换了？”
季希“嗯”了声，刻意去换麻烦，还显得奇怪。而且，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姚染对朋友一向大方，订得都是豪华海景房，拉开窗帘，落地窗正朝大海，海天相接，一览无际。
季希站在露天阳台上，微眯着眼眺望远方，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心情都不由得舒畅。
“好久没来海边了，风景真好。”乔之逾趴在阳台边感叹，看海水蔚蓝一片，她又回过头看看季希，绽开的笑容比天气明媚，美景在眼前，恰好喜欢的人在身边。
季希也回回头，撞上了乔之逾正看她的笑颜，阳光海风下，好美。她笑，笑得眸子弯了弯，以前不知道心动为何物，而现在，乔之逾简直让她尝透了。
“我还是第一次来海边。”季希继续去看海，轻声说着。
“这次时间紧，可能玩不过瘾，下次我们带小乔总来，好好玩。”乔之逾仍望着季希侧脸，看她的眼睛，鼻尖，还有微微张合的唇。
季希不自觉的，唇角扬起的弧度在变大，每每听乔之逾说，要带她去干什么，她抑不住的开心，即使还没做，心底也会升起一股开心。
总感觉跟乔之逾在一块儿的时候太美好了，超脱现实的美好。
“要不要先睡一下，等吃饭了叫你。”
季希：“不用。”
“我下午看你在车里打瞌睡。”
季希：“……”
乔之逾直笑，她很想说，有人犯困打瞌睡的模样，可爱得要命。
五点多的时候，海滩上已经支起了烧烤架。
海滩，日落，烧烤，聚会，的确很搭。十几个人围坐一圈，吃着聊着，热闹一片。
季希坐在乔之逾左手边，而苏琪有意的一样，特意坐在了乔之逾对面。欣赏美女的最佳视角。
“干杯——”
“祝姚老板生日快乐。”
“永远十八岁。”
……
姚染喝酒都喝不过来，最后，她看着姜念，甜笑着说道：“还要特别感谢我家姜宝贝给我准备的生日趴，宝贝，辛苦了。”
“那有奖励吗？”姜念厚脸皮问。
姚染心情挺好的，今天十分高调地秀了把恩爱，当着所有人的面，搂过姜念，在姜念唇上吻了一下，问：“这样可以吗？”
“啧啧啧——”
“虐狗了虐狗了。”
引起一阵起哄欢笑。
乔之逾心里又在酸了，她禁不住又去看季希，什么时候，才能再开窍点？
姜念还撒娇说：“不够。”
苏琪很懂，冷不防补充一句：“够了啊，回房间再奖励。”
大家都是秒懂。
……
从黄昏到天黑，海风缓缓吹，越来越凉爽。有人嫌干聊干吃不够来劲，就提议玩点小游戏，输了的就说真心话。聚会弄这一套真是永不过时，简单，又活跃气氛。
玩什么游戏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八卦别人。
“玩个简单的，猜数字好了。”姜念举起啤酒杯提议。
“就这个就这个。”
“谁当裁判啊？”
“当然寿星当裁判。”
“规则你们都知道吧，我写个数啊，你们就从左至右的顺序猜。”姚染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写了个两位数。
从姜念开始，一堆人玩了起来。
“80。”
“0到80。”
“27。”
“27到80。”
……
第一圈轮下来，猜到的概率还挺小的，越到后面区间越小，踩雷的几率就大了。
半小时下来，季希和乔之逾都完美避开，倒是听了不少八卦。大部分都是问感情方面，初恋啊，交过几个，要是再荤一点，就床上的那些事。
继续玩。
等到乔之逾的时候：“12。”
“哎哎哎，12中了。”姚染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笑着起哄，“有什么想问我们乔总的赶紧问，机会难得。”
乔之逾坦然笑了笑，第一时间把眼神抛给了季希，仿佛在给她暗示，她倒希望季希问她什么。但不出所料，季希不是主动打听人隐私的主儿。
这时有人抢着问了：“交往过多少任对象，印象最深的是哪一任？”
这个问题问罢，大家都安静，对于美女的情史，都有强烈的好奇心。
季希听到这个问题后，注意力一秒便集中起来，她看着桌上一大堆烧烤签子，心情怎么说呢，有点怪，说不上来的怪。她去拿啤酒喝，啤酒冰沁，沁在手心。
就当所有人都在期待从乔之逾嘴里听到一段浪漫爱情故事时。乔之逾不遮掩，也很大方地回答：“我没谈过。”
乔之逾说完以后，是比刚才还要安静的安静，连最熟悉乔之逾的姚染都惊到了，知道乔之逾没什么丰富的感情经历，也不至于一个都没有吧？
季希同样意外，都准备好了听乔之逾讲她和她前任的事。
“……真的吗？”有人忍不住提出质疑，实在不敢相信。
“真的。”乔之逾笑笑。说出来是会很多人不信吧，她以前是一心忙事业的人，后来尽管挺想恋爱结婚，可从没有将就过。
苏琪看乔之逾看得更出神，对感情这么谨慎的人，喜欢一个人时肯定会很专情吧。光想想，都觉得好撩好苏，苏琪猝不及防犯起花痴，更想豁出去追了。
游戏还在继续。
“68。”
“68到89。”
季希随便猜了个：“87。”
“你这猜的也太好了。”姚染看向乔之逾：“87到89。”
“……”乔之逾朝季希笑，很无奈。
季希也瞅了眼乔之逾，唇抿成条线，语塞，也有种坑了乔之逾的感觉。
“我想问我想问。”苏琪抢答，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见苏琪这么积极，大家都让她问了，乔之逾没感情经历，就少了很多乐趣。
苏琪朝乔之逾眨巴了下眼，十分好奇：“姐姐，你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季希在喝橙汁，本来是喝冰啤来着，刚刚乔之逾悄悄拿走了她的啤酒，不让她喝。看着在漫不经心喝橙汁，可季希耳朵竖着，等身旁的人的回答。
理想型？乔之逾听到这个问题后，脑海里直接有了“具象”的答案，她低头想想，唇边带笑：“认真的人。”
季希捏了捏手里的纸杯，心不在焉又喝了口饮料，橙汁好甜。其实，她听到乔之逾说句时，心里也有点甜。
在座除了季希，还有姚染能听懂乔之逾的潜台词，她想，这回乔总真的是栽人小姑娘手里头了，这模样，该是喜欢得不行吧？光从乔之逾看季希的眼神中，她就能看穿许多。
游戏玩得一久，踩雷的几率很大。季希也不例外，还是没逃过。
季希并不担心什么真心话，她的感情经历跟乔之逾一样，也是张白纸，任凭她们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爆点，只会觉得扫兴。
“我来问。”乔之逾抢在了最前头，没给其他人问话的机会。她看着季希，心想平时总是嘴硬，现在，能听到一句真话了吧？
季希没想到乔之逾会是最积极的。她不知道乔之逾会问自己什么问题，反正和乔之逾对视时，她心跳莫名加快了点。
海浪拍打着沙滩。
安静片刻后。
乔之逾很认真地问季希：“遇上喜欢的人了，会想和她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旁人听着挺无聊的，如同废话，甚至怀疑乔之逾是在给季希放水。只有季希最清楚乔之逾为什么这么问，因为她曾经对乔之逾说过几次，她不想谈恋爱。

第58章
乔之逾印象深刻,季希跟她说不想谈恋爱时，很坚定。像曾经受过情伤一样，没有任何期待。
季希是把心封闭起来的人，不会轻易让人接近,乔之逾能看出来,所以她慢慢地试探、靠近,想对季希热情又不敢太热情,怕季希会闷声闷气走了。
有时候也无奈。为什么偏偏喜欢上这样闷的一个人？
但得到对方一点回应时,欣喜又远远大过一切。
乔之逾凝视季希,等回答。
她的目光在围追堵截自己，季希感到无处可逃。
“……会。”季希如实回答。
回答前她短短迟疑了一下,迟疑不是因为纠结答案,而是那种，一点一点把心交给另一个人的陌生不安。
这声回答很轻，随海风径直吹进了乔之逾心坎，她舒缓笑了笑,是这个答案就好。
“哎！不行,这明显是在放水。”
“这放水得太明显了啊。”
“换个问题问。”
季希和乔之逾：“……”
姚染也嚷嚷着这个不算,说自己要另外问一个。少数拗不过多数,季希只好笑着妥协了。
“要是在我们当中挑个人谈恋爱,你最想跟谁谈？”姚染微醺,歪头看着季希,这个问题问得明显是意有所指。
“别理她。”乔之逾轻声对季希说,她怕季希难为情,扭过头又跟姚染说：“耍赖，刚刚已经问过了。”
“人家小季都没意见，你有什么意见？”姚染笑道。
“就是。”姜念附和,她最爱八卦季希感情上的事，现在终于有得八卦了。
众目睽睽，都在等着季希吱声。
“说，最想跟谁？”
在催促下，季希张了张薄唇，只是看似异常淡定地说：“乔总吧。”
乔之逾安静淡笑，内心远比面上开心。
苏琪喝着酒，打量了下季希，好像看出了点猫腻，又觉自己想多了。
“为什么？”姚染和姜念看热闹不嫌事多，异口同声问季希。
这样的事，乔之逾不爱拿到这种场合开玩笑说，尤其是她们对彼此都有那方面的认真。看大家缠着季希问，她帮着打断：“第二个问题了。”
……
最终还是蒙混了过去。
饮料喝得太多，季希想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乔之逾悄悄跟季希说。
“不用。”
季希刚起身。
苏琪眼尖：“学霸，去哪？”
“去洗手间。”
苏琪跟着起身，说：“我也想去。一起。”
“嗯。”季希随她。
两人并肩往酒店的方向走。
走一半时，苏琪突然扭过头问：“你和乔之逾的关系很好？”
季希敷衍说：“还行。”
“我看她挺照顾你的。”
季希一笑置之。
从隔间出来后，季希看到苏琪站在洗手台前，猫着腰，对着镜子补口红。苏琪看了看镜子里身后的季希，笑得风情万种：“你稍微再等我一下，我补下妆。”
“嗯。”季希挤了点洗手液到手背，再不紧不慢地揉着泡沫。
“以前我还以为你是les，姜念跟我说你是直的。”补好口红，苏琪一只手撑在洗手台，侧着身看正洗手的季希，问：“你应该是直的吧？”
放以前，季希肯定毫不犹豫说是，但现在有点不知道怎么答。她不觉得自己喜欢女人，可是她，又喜欢上了一个女人。
看季希犹豫了，苏琪想想，又跟她说：“我打算追乔之逾，你……介不介意？”
季希手上的泡沫被水冲了去，但手心手背还是滑溜溜的，她左手洗着右手，听到苏琪的话后，心里有波澜，脸上没表现出。下午她就看出来了，苏琪对乔之逾有意思。
“你不会，也喜欢她吧？”苏琪看季希迟迟没回答，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季希洗完手，直起身子看向苏琪，此刻有一种叫占有欲的东西在心间剧烈膨胀。“我喜欢她。”
说完，季希也没想到自己会回答得这样干脆坚定。
苏琪语塞。
自己猜的果然没错。
不过像乔之逾那样的女人，掰弯直女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
苏琪一阵尴尬，“那你在追她？”
季希这时不说话。
苏琪想，要是其他女人她也不跟熟人争了，伤和气，但这回乔之逾就长她审美点上了，无论是脸蛋，身材还是气质。晚上又听乔之逾是单身，她能不蠢蠢欲动么。
“我这人性子很直，不拐弯抹角了。我也喜欢她，我们公平竞争吧。”苏琪坦荡荡地说。
季希瞥了苏琪一眼，不置可否，云淡风轻往洗手间外走。
“……”苏琪一个人站在原地，莫名感觉没面子，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看季希性子这么闷，她就不信自己追不过。在撩妹这方面，她可从来没输过。
*
季希晚上没喝多少酒，倒是乔之逾和几个朋友碰杯，一杯接一杯的，没少喝。季希心底是想让乔之逾少喝点，但别人都没少喝，她拉住乔之逾不喝显得扫兴。
一群人一直闹到十一点多，才各自回房。聚餐也挺累人的。
走到门口，季希看乔之逾不开门，便问：“房卡呢？”
乔之逾脸上带着一抹醉红，反问：“不是在你身上吗？”
“不是你拿着的吗？”季希也说。
你推我我推你。
“是我拿着吗？”乔之逾摸了摸口袋，才发现是在自己身上，“找到了。”
季希拧着眉毛看她有点迷糊的样子，怕不是喝醉了。
乔之逾是稍稍多喝了一点，因为心情大好，醉是不至于，她从没让自己醉倒过。
进房，开了灯。
屋子隔音好，寂静一片。
乔之逾想去开窗，季希抢在了她前头，还说：“你先休息下。”
季希走到阳台旁，推开落地窗，让自然风吹进房间。等她转身，就看到乔之逾倚在沙发上，还眯着眼，像是在小憩。她又去接了杯水。
乔之逾眯了会儿睁开眼，看到季希走到了沙发旁，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
“站着干嘛。”乔之逾懒洋洋说。
“让我少喝点，你自己喝这么多。”季希在乔之逾一旁坐下。
“没喝多。”乔之逾解释，还半开玩笑说，“我酒量比你好。”
季希没跟她说笑：“都要醉了。”
“没醉。”乔之逾幼稚反驳。
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其实挺爱看乔之逾孩子气的模样，季希想笑但忍了回去。
乔之逾看季希忍住了笑，不满意，她便说：“笑一下。”
点名笑，季希无奈。
“笑一下给我看。”乔之逾直直看着季希，不依不饶。
季希拿乔之逾没辙，还是笑了起来，只是笑得怪别扭的。
乔之逾也笑，爱看。
季希又问：“不难受吧？”
每次就都是这几句话，但听到季希的关心，乔之逾还是喜欢，又想装醉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她有经验。
“要喝水吗？”季希看乔之逾嘴唇有点干。
乔之逾：“嗯。”
季希拿起水杯，递过去。本来她是想递乔之逾手里的，刚巧乔之逾凑过了点身，稀里糊涂的，她就把水喂到了乔之逾嘴里。
乔之逾先是看了眼季希，才去喝水，季希垂下眸，看对方唇瓣渐渐变得湿润。
给喜欢的人喂东西吃，很暧昧。在不知不觉间，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身体贴近，脸也是。
大概是季希有点心不在焉，水溢了点出去，顺着乔之逾嘴角往下流。
季希见状，左手接过水杯，下意识用右手去帮乔之逾擦脸。
她皮肤很细，很滑。
手指轻柔擦拭，像极了一个爱抚的动作，加上两人看彼此时本来就带着暧昧。
乔之逾脸颊染着淡淡红晕，优雅而性感的女人味十足，真的很撩人。
季希手还抚在乔之逾脸颊，感受着乔之逾略带酒气的气息，她喉咙情不自禁咽了咽，呼吸有点快、有点乱。
乔之逾目光也落在季希眉眼，细细看。
季希掐着手里的水杯，迎着乔之逾的目光，无声对视上。
气氛在微妙发酵。
乔之逾受不了季希这样盯着她看，太有感觉了，她胸口开始微微起伏，按捺已久的心思快克制不住，她用脸蹭了蹭季希的手。同时，唇往季希嘴角，送了一点。
暖热的气息又袭来，带着满满的诱惑，季希感觉理智要被冲散，那种特别的占有欲又涌上她心头，只对乔之逾才有的占有欲，强烈。
两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唇一寸一寸靠近。

第59章
有敲门声。
季希很快又恢复理智,些许尴尬，她身子本能往后让了让，再将水杯送到乔之逾手里。心跳加速着，面上却像什么也没发生。
冷静下来,季希轻声说了句“我去开门”,转身时,平复着呼吸。
差点就头脑发热吻过去了。
乔之逾喝了口水,清凉入喉,也清醒。她有时倒希望她们不这么清醒,而是什么都不多想，单凭感觉,冲动一回。
终究都不是这样的人。乔之逾撩了撩头发,舒口气，又抿了抿水。
苏琪看到开门的是季希，明显没那么开心，还是笑了一笑,问：“方便进去一下吗？”
季希总不能不让她进屋,便侧身让了让,她看苏琪手里还拿了瓶西瓜汁,猜她是跟乔之逾献殷勤来了。
果不其然,苏琪一进来,便直奔站在沙发旁的乔之逾。然后发现这儿是一间大床房,霎时更酸了。
乔之逾还以为是姚染她们,结果却看到苏琪跑了过来,她礼貌温和地朝对方笑笑。
“看你晚上喝了不少酒，喝这个解酒，现榨的。”苏琪把手里的西瓜汁递给乔之逾。
“谢谢。”乔之逾一下变得无比清醒,丝毫没有醉态，“我没喝醉，你拿给她们喝吧。”
季希站在一旁瞧着，敢情乔总刚刚那晕晕乎乎还撒娇的模样，是装出来的？演技一流。
“她们我也去送了，姐姐，你拿着吧。早点休息，明天见。”苏琪说话时换了一种风格，她想乔之逾肯定是慢热的人，她要是追得太过热情，搞不好会起反效果。
乔之逾懒得拉扯，多费口舌，于是接过。
等苏琪走后。
“你刚刚装醉。”季希说乔之逾。
“哪有？”乔之逾装傻。
明明就是还不承认，季希不理会，刚刚还以为她真醉了，瞎操心。
“这个给你喝。”乔之逾朝季希递过西瓜汁。
季希瞥了眼鲜红的果汁，没接，还说：“她特意送给你喝的。”
这语气，好像闻到了一股子酸味？乔之逾柔声笑季希：“怎么了？”
季希承认自己现在很别扭，特别是刚刚乔之逾冲着苏琪笑，苏琪笑逐颜开时。尽管她知道，乔之逾对任何人都是这样温和地笑，并不意味着什么。
可心里还是有疙瘩似的。
“她想追你。”季希没憋住，告诉了乔之逾。
乔之逾听到后，先是一顿，尔后笑了起来：“追我？谁说的？”
季希以波澜不惊的口吻：“她自己。”
乔之逾想了想，低声问季希：“你没跟她说我们的情况？”
她们的情况，季希默然。
“我不喝她的东西，明天就跟她说清楚。”乔之逾说罢，还拉长着语调哄季希一句：“别不高兴了。”
季希：“……”
心思被戳了个中。
被乔之逾一哄，对比之下，她感觉自己这样挺幼稚的，十分幼稚。
乔之逾无奈，望着季希腹诽，既然这么介意别人来追我，吃闷醋，你自己怎么不再主动点？
还真是……
又闷又可爱。
季希看到乔之逾不说话，直笑自己，她知道乔之逾在笑什么，忙转移话题道：“你现在去洗澡吗？”
“你先去洗。”乔之逾看时间不早了，季希下午就在犯瞌睡，一直到现在都没休息。
“嗯。”
季希是困了，偏偏洗完澡后，她收到一条上司发来的微信，说有个文件明天中午之前就要给他。
浴室里传来哗哗哗的水流声，是乔之逾在洗澡。而季希盘腿坐在沙发上，捯饬起没弄好项目文件。带上笔记本果然是明智的选择，猝不及防的加班。
半个多小时过去，乔之逾擦干身子，穿了条睡裙从浴室走了出来。她看见季希没在床上，而是捧着笔记本在忙，便问：“要加班？”
“嗯，临时要个东西。”季希抽空回答，她抬头不经意间看了眼乔之逾后，有被乔之逾的身材惊艳到。
乔之逾脱了白天的一身休闲装，换了丝质睡裙，衬得皮肤瓷白，身段修长，腰肢盈盈一握。
季希原本安静的心，一下被乔之逾撩起丝波澜。也不是第一次看乔之逾穿成这样，但以前她对乔之逾，从没这么不纯洁。她低头，继续看着笔记本屏幕，手指敲键盘，速度慢下一点。
“这么晚要？”乔之逾往季希身旁一坐，低着嗓子道。
感受到身畔沙发的微微凹陷，季希扭扭头，看着乔之逾素颜却依旧精致的脸，私下相处，两人已经越来越随意。季希直说：“不是你催着要吗？”
乔之逾：“……”
看了看屏幕上的资料，她想起，的确是自己催的。她催下边，下边就催季希，最后活儿的确是压到季希头上。
季希看乔之逾语塞，抿嘴笑了笑，笑得很淡。乔之逾看见，又想揉揉她的脸。
“行，我跟你一起加班。”乔之逾倾过身子，眼睛盯着电脑屏幕，看得仔细。
季希不知道为什么乔之逾身上总是这么香，每回一凑近，就很明显。好像她不用香水的时候，身上也特别香。
或许喜欢一个人，爱屋及乌，也会对她身上的香气情有独钟。
乔之逾一样喜欢去嗅季希身上那种似有似无香味，闻着很舒服，还有点心痒。
季希走神了片刻，她对乔之逾说：“你先睡觉，我去阳台上。”
她怕打扰到乔之逾休息。
乔之逾看看季希：“我陪你。”
季希：“不困吗？”
乔之逾笑：“不困。”
季希又催了一遍乔之逾去睡觉，乔之逾不依她，“去床上，沙发上不舒服。”
季希拗不过：“嗯。”
就这样，说是出来玩，结果两个人加班到半夜。乔之逾和季希都是进入工作状态很快的人，有乔之逾的帮助，季希效率比平时高不少。
夜渐深。
“这里要改一下。”乔之逾指尖滑着触摸板，盯着文档小声说。
一旁季希安静，没出声。
乔之逾刚转过头看，肩头便沉了沉，季希眯着眼睛，脑袋朝她肩上歪了过来，睡着了。
都困成这样了，还逞强。乔之逾看着暖黄光线下季希的脸颊，恍然间，有种两人一起生活的既视感。
不得不说，这感觉真好。
像憧憬已久的愿望成真了。
乔之逾这样看了有一分钟，也许更久。
季希还是没醒，估计睡熟了。
乔之逾犹豫了下，慢慢凑过头，鼻尖轻扫到季希松软的发丝，再凑过一点，唇便若有若无贴在她发间，像亲吻，又不是。
乔之逾没吵醒季希，帮她做完了剩下的工作后，才摸摸她头发，叫醒她。
季希睁眼时哼了一声，发觉自己竟然蹭在乔之逾肩上睡了过去。
“睡吧，困成这样。”乔之逾说得本来就轻，在深夜里，就显得越发温柔了：“我关灯了。”
在床上躺下，季希不知怎么，躺下后反而醒了不少。乔之逾关灯后，也躺了下来。
床很大，两人之间还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没先前挤一张小床时那么亲密，但此时两人间的感情，要比先前亲密太多。
“带泳衣没？明天上午我教你游泳。”乔之逾略微朝季希过身，慵懒问。
“带了。”季希转头，借着微亮的夜灯，看清乔之逾的脸。她没这些，听乔之逾说要教她游泳，才特意买了一套。
“睡了。”乔之逾说。
“嗯——”季希合上眼。
乔之逾没马上眯上眼，而是望了季希侧脸一会儿，她忍不住在想，将来某一天，闷葫芦完全敞开心扉，主动撒娇往她怀里钻的模样。
着实累了，一夜安眠。
海边日出很美，只可惜季希和乔之逾都没能起早。
清晨，季希惺忪睁眼，乔之逾的脸咫尺在她眼前。睡觉前明明还保持着一个人的距离，可到早上，两人身体又贴得近了。
乔之逾还在睡，好看的眉眼舒展着，唇边似微微往上轻扬，在笑一样。
季希眼神朦胧，醒来后看见乔之逾的第一眼，嘴角便不由自主勾了起来，而目光舍不得移开……
紧盯着乔之逾的脸，季希知道，自己已经越陷越深了。她不相信爱情，但现在却克制不住的，想把心一点一点交给乔之逾。
依旧会有些不安。
可喜欢，又能盖过不安。
*
室内泳池几乎没几个人，今天天气好，大多都去海边了。
比起跟一群人待着，季希更喜欢现在这样，只有她们俩。跟乔之逾单独在一块儿的时候，季希难得会特别放松。
走到泳池边，乔之逾和季希还是吸引了些目光，两人身材都纤细高挑，穿泳衣尤其显腿长，赏心悦目。
第一次穿泳衣，季希挺不习惯的，她挑了件相对保守的，乔之逾则是露了背，优雅中带着性感。
“以前试过没？”乔之逾问。
“没有。”
乔之逾细心帮季希戴好泳帽，又笑问她：“怕不怕水？”
季希说：“应该还好。”
戴上泳帽后的季希显得很乖，乔之逾看着看着唇一扬，眼睛笑弯了。季希没问乔之逾笑什么，因为她们看对方的时候，时不时会笑，很默契，没来由似的。
“带你去水里走走，先熟悉下。”
乔之逾刚准备带季希下水，这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女声：“你们怎么不去海边？”
季希转头看，是苏琪，她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乔之逾只好简单解释：“在这边教她游泳。”
“我也不会。”苏琪张口就来，满怀期待：“姐姐，也教教我吧。”
乔之逾先看了看季希。
季希一脸“干嘛看我”的反应。
苏琪在一边等回答，一边欣赏乔之逾的身材。
季希看着就挺不爽的。
“不好意思。”乔之逾说。
苏琪木了木：“嗯？”
乔之逾脸上露着大方得体的笑，不紧不慢告诉苏琪，“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正在追她。如果你想学游泳，我可以给你推荐个教练。”

第60章
苏琪的笑容硬生生僵住,再消失。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乔之逾先下了水，她站在泳池里，然后朝季希伸出手，说：“下来。”
季希晾下了苏琪,走到泳池边,顿了顿后,拉住乔之逾的手,小心翼翼下水。
刚下水,季希还不大习惯浮力,有点没站稳。乔之逾马上扶了扶她肩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我会扶着你,不用怕。”乔之逾垂头低语。
季希抬抬头看乔之逾,也小声道：“我不怕。”
苏琪傻眼了，看着泳池里动作暧昧的两人，才后知后觉了什么……有必要这么拐弯抹角秀恩爱么？！
一秒都待不下去，苏琪溜了,简直非一般的尴尬。
带着季希在泳池里走了几圈后,乔之逾先教季希呼吸技巧,“嘴吸气鼻呼气,吸气在水面,呼气在水里,别记反了。”
季希觉得简单：“这还能记反？”
乔之逾看季希颇有自信,提醒说：“呛水很难受的。”
季希学东西快,看乔之逾做了一次示范,换气做得很标准，她肺活量也还不错，脸埋在水里,一次能闭气很久。
“是这样吗？”季希将头探出水面，脸上湿漉漉的，呼吸急促。
乔之逾夸：“肺活量不错。”
“心情不好的时候，有时会这样，把脸埋水里，等憋不住气再出来。”季希呼吸渐缓，说着，又感觉自己这种行为有点傻。
季希说得轻松，乔之逾听着却心疼，季希眉宇间有着同龄人没有的阴郁，她想解开季希的阴郁，想闷葫芦能变得开开心心的。
“连起来试一下，像我这样。”乔之逾继续教着，先是在水面短促吸了口气，再沉到水里三四秒，再探出水面短促吸气，如此反复循环下去。
乔之逾教得耐心又细致，季希突然想起免费的美女教练这个说法，禁不住笑了起来。
“上课不认真，还笑，都学会了吗？”乔之逾真有点教练那架势，只不过调侃说的。
季希越发想笑了，“差不多。”
乔之逾：“来，试试。”
连续换气看着简单，但做起来还是有难度，加上季希并不算熟练，她反复做了六七次以后，毫无防备的，狠狠吸了一鼻腔的水。
霎时，那叫一个难受。
节奏都变了，季希脚底跟着滑了下，一下没保持平衡，幸好乔之逾及时抱住了她。
虽说泳池水浅，但对一个第一次下水的人来说，出现这种情况挺没安全感的。
季希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也立即搂紧乔之逾的腰，还猛烈咳着。呛水的滋味着实不好受，这回好好体验了一把。
乔之逾抱紧季希，手心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又想笑她，“说了难受吧？”
季希脸都呛红了，逞强憋了句“还好”，继续咳。
乔之逾看着季希红通通的脸，存疑：“真不难受？”
季希这时绷不住，皱眉哼唧说：“难受死了，咳……”
乔之逾一个劲笑，笑她可爱。
“有这么好笑？”季希问。
“不知道，看你嘴硬就好笑。”乔之逾不给面子。
季希咳着咳着也笑，明明被呛了，却还开心得跟什么似的，脸上笑容恣意。
看季希在自己面前一点点放松下来，不再端着，乔之逾也开心，这才是两个人在一起时该有的状态。这一刻，她悄悄又将季希往自己怀里揽紧了几分，尝试着，两人更亲密一些。
抱得好紧，水中相拥，又让季希心动，她望着乔之逾，不由自主也收紧了搂在乔之逾腰间的手臂。
一个含蓄，却认真的回应。有时候，拥抱比言语更真诚。
这个拥抱，让两人都有了确定的感觉。确定了，她是自己的了。
乔之逾眸底更加温柔，她擦了擦季希脸颊上的水珠。
季希让乔之逾擦，而作祟的占有欲，让她继续把乔之逾抱得紧紧的。不想乔之逾是别人的，只想乔之逾属于她。
乔之逾恨不得季希越黏越好，这样才有安全感，才不会觉得，只是自己在单方面热情。
季希抱越紧，乔之逾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大，她揉揉季希的脸蛋，低声细语：“去休息一下，脸都呛红了。”
“好。”季希听话。
拥抱分开后，两人垂在水中的手不经意碰了碰。然后不知怎么，就自然而然牵在了一起，似恋人一般。
坐在泳池边上，季希用脚拨着泳池里的水玩，显得孩子气。
“季希。”乔之逾叫了声。
季希刚扭过头。
乔之逾从泳池里扬起一点水，洒到季希脸上，咯咯笑起来。
季希猝不及防，眼睛眯了眯，脱口而出：“乔之逾，你恶趣味。”
这是季希第一次叫她名字，乔之逾愣了愣后，接着笑。
季希趁机扬水往乔之逾脸上浇。
乔之逾：“嗯？敢欺负我？”
季希边躲边笑。
……
你来我往的互相伤害，两个大人像三岁小孩，但乐呵是真乐呵。
“你不游一下吗？”季希问。
“想看我游泳啊？”乔之逾猜测到位，一语道破季希的心思。
季希：“想看冠军游泳。”
乔之逾：“好，满足你。”
她一跃入水中，修长漂亮的身体流畅摆动，像条美人鱼一样，击着水花，从这一头，到那一头，又渐渐向自己靠近。
季希坐在池边，脚泡在水里，唇抿着笑，看得入迷。
一幕幕刻在心底。
美好的记忆又多了一份。
*
短暂的休假结束后，又迎来忙得不可开交的工作日。
消费组气氛挺紧张的。
“后天有个项目要到D市出差几天，谁想去？”邵经理补充说，“要去乡下，环境不太好，最好是男生。”
要去鸟不拉屎的地方，这种苦差大家基本都不想接，心不甘情不愿的，各种找理由推脱。又是要陪女友拍婚纱照，又是要照顾生病的猫主子，挤不出时间。
“我去吧。”
“我去吧。”
两个女声高度重合在一起。
季希是想抓住一切机会锻炼自己；而孟静刚失恋，不想总在办公室待着，出差正好也能换个心情。
“你们要想好了，那边条件挺艰苦的。我还是更倾向男生去。”
季希淡淡然笑说：“没关系。”
孟静也说没事。
中午去茶水间接咖啡时，季希隐约听到有声音在碎碎念：
“女的就是会装，有必要那么假惺惺吗？还争着‘我去’。”
“是啊，又不是什么好差。”
“弄得我们还被上头批一顿。”
……
孟静听到对方是在谈论自己和季希，脚步停了停，面露难色。
季希就往里走了，还故意把水杯往吧台上碰出声响。引起注意。
两个男同事嚼舌根到一半看到本人现身，立马和和气气，不再谈论。
季希接了咖啡，偏还往那两人旁边坐下，丝毫不避讳。两个男同事见状，笑嘻嘻打了个招呼，没一会儿就走了。
“季希，我真佩服你。”孟静说着，羡慕季希的自信，羡慕她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该难为情的是他们，不是我们。”季希言简意赅。
孟静也释然些：“你说得对。”
季希要是在意别人的看法，就不会有今天。她念中学时，大部分学生都是在混日子，反倒对刻苦念书的人嗤之以鼻，一个班上，就那么两个认真的，通常都是被孤立的对象。
季希从不随大流，或许是从小吃透了苦，让她更有主见。她只知道朝着目标前进，才是她该做的。
“你将来一定能做到投资总监。”孟静由衷欣赏季希，她压低点声音，又道：“我感觉你有乔总的气场。”
乔之逾的确是她想成为的人。提到乔之逾，季希笑了笑，还是淡然的口吻：“一起努力。”
孟静：“嗯，一起努力。”
午后，边喝咖啡边聊着天，季希这时收到几条微信。
来自【恶趣味】的微信。
从海边回来以后，季希心血来潮给乔之逾改了备注，乔总两个字太显眼了，容易暴露些什么。
不过把一个人备注成恶趣味，是不是也挺恶趣味的。
反正没她恶趣味。
“中午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陪客户在外面吃，这家日料的味道不错，下次我们来吃”
底下配了两张食物的照片。
季希回：“中午吃的面条”
跟着，也发了一张面条照片给乔之逾。
季希以前根本不会拍这些，现在会拍，大概是因为有人分享了。吃到好吃的，看到好看的，会想着，发消息告诉她。
紧接着，季希又告诉乔之逾：“我后天要去D市出差”
恶趣味：“要去几天？”
闷葫芦：“四天，下周一大概能回来”
恶趣味：“明天晚上我有事，不能陪你”
闷葫芦：“没关系”
恶趣味：“不生我气？”
闷葫芦：“有什么好生气的”
恶趣味：“不想我来陪你么？”
季希心里其实是想的，尤其是看乔之逾这样说时。她还是回：“没关系”
孟静留意了季希半天，才笑着问：“在跟男朋友聊天？”
季希回神，她跟乔之逾还不算交往吧，毕竟都没正式提这件事，但她们之间，好像又只差说破这件事。
“不是。”季希犹豫了后说。
孟静一脸不信的表情。
*
离开北临的前一晚。
季希一个人在家整理行李箱，要去四天三晚，带的东西自然不少，这还是她第一次出远差。她算糙的这一类，通常只带些必需品。。
七点多的时候，季希接到乔之逾的电话，“喂？”
“给你寄的包裹到了，开门签收一下。”乔之逾说。
这么突然。
“你给我寄了什么？”季希问。
“到门口了，你收了就知道了。”电话那头在笑。
“嗯。”季希满心以为是送快递的，直到她打开门，愣住，因为她看到乔之逾站在门口，朝自己笑——
乔之逾想问季希开不开心，但看某人脸上的笑，就知道不用问了。

第61章
“你怎么来了？”季希记得乔之逾说今晚有饭局。
“过来给你送点东西。”乔之逾将拎着的手提袋递给季希,“拿着。”
“什么？”季希明所以接过，“先进来。”
季希准备给乔之逾拿鞋，乔之逾却叫住了她。
“用了，我待会儿还要过去,他们在等我。”乔之逾就站在门口,细细念叨：“这里面有防晒霜和防蚊虫的药,跑外勤记得每天擦防晒,D市我去过,那边乡下蚊虫多,先给你备着。”
乔之逾猜季希会给自己准备这些，事实证明,她猜得没错。
季希攥着手提袋,望着乔之逾不知该说什么，她打小在乡下长大，就算被蚊虫咬得一身包，家里也会管。
“……你这么忙还过来。”季希想她赶来赶去,太辛苦了。
能不能更煞风景一点,乔之逾立在原地,轻声反问：“你说我为什么过来？”
季希答上,但心底比谁都明白。
是不是对自己太好了？相比之下,季希觉得自己为乔之逾做的太少,就连她们之间的关系,也一直是乔之逾一个人在主动。自己就像个缩头乌龟,犹豫、逃避。
有时候季希甚至会想,她值得乔之逾这样喜欢吗？
“第一次出差，工作虽然重要，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乔之逾这才说。
“嗯。”季希看着乔之逾,忘提醒：“应酬时少喝点酒。”
都在互相惦念。乔之逾笑，“记住了，我先走了，进去吧。”
季希放下东西，跟着乔之逾出门：“我送你。”
乔之逾没拒绝。
没等多久，电梯便来了。季希走进电梯，问乔之逾：“车停在哪？”
乔之逾：“就在楼下。”
电梯下了一层，停了会儿。走进来一对手牵手的小情侣，腻腻歪歪，说说笑笑。
季希同乔之逾并肩站着。
乔之逾扭头看看季希，手背悄悄蹭了蹭季希的手。
季希也看了眼乔之逾。
私下，两人的手就这么轻轻碰着，再知不觉的，牵在了一起。
牵上后，乔之逾勾唇笑。季希看见乔之逾的笑，也慢半拍地笑。
一分一分握紧，牵着她手心时，是怦然心动，还有，心里好甜。
一段不长不短的路，两人牵着手慢悠悠走过夜色。
没说话，只是静静走。
时间仿佛也跟着流淌得缓慢。
季希喜欢这样牵着她，慢慢走，好像没什么特别，却又很特别。
乔之逾同样享受这样的平静，庆幸自己过去没有将就，才会遇到这样一个女孩。她时不时偏头看看身畔的人，当撞见季希偷瞧自己的目光时，笑得厉害。
一路牵着手，季希手心微微出了点汗。
乔之逾感觉到了，暗戳戳想，连牵手都这么紧张，那以后……接吻怎么办？
能想。
因为越想越期待，越心痒。
季希是挺紧张的，她跟乔之逾几乎算在谈恋爱了吧，她发现自己对这谈恋爱件事，真的极擅长。
整个人显得很木，特别木。
有手足无措的感觉。
走了没多久。
“你上车吧。”季希送乔之逾到车边，准备松开手。
乔之逾却又拉了拉她的手。
季希顿住。
两个人就站在晚风中，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僵持一两秒后。
乔之逾往季希身前迈了一步，将她搂进自己怀里，下巴支在她肩头，轻柔的语气里带无奈笑意：“傻瓜，抱一下。主动一点行行？”
“嗯——”季希抬臂抱上乔之逾，侧脸埋进乔之逾发间，尽情嗅着对方的香气。
“就知道‘嗯’。”乔之逾小声吐槽，却满是欢喜。
说“嗯”，季希都不知道答什么。她也觉得自己傻，二十几年活在自己的世界，封闭着，没想过让另一个人闯入。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喜欢一个人，可心里，明明喜欢乔之逾喜欢得要命。
想着，季希抱乔之逾更紧。她不擅长表达一些感情，如果拥抱可以很好地表达，她能抱得再紧一点。
乔之逾珍惜现在的拥抱，当初季希犹豫，跟她保持距离时，她看似理智，其实心里很怕，怕季希会拒绝她。现在好了，终于心安了。
橘色的路灯下，两人笑着紧紧相拥，互相依偎，斜长的影子融在一起，满是眷恋舍。
偶有经过的路人看上她们两眼，季希和乔之逾都没在意，心思都沉浸在对方身上了。
抱了知多久。
乔之逾伸手默默季希的头发，望着她的眸子，等良久，柔声问，“就没话跟我说？”
手也牵了，抱也抱了，再闷再怂的人，也总该对自己说些什么吧？乔之逾怀着期待。
季希窝在乔之逾怀里，香香软软，尽管舍得离开，她缓了缓，还是认真道：“晚上少喝点酒。快去吧，别迟到了。”
她怕耽误乔之逾的时间。
“……”乔之逾怎么也想不到，季希这么深情地看着她，竟然会蹦出这样一句。
“季老师。”
“嗯？”
乔之逾无奈到不能再无奈了，“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季希：“……”
这时，乔之逾的手机铃声响起，有人来催，确实快迟到了。“等你回来再收拾你。”
听乔之逾说要收拾自己，季希没来由地笑着，顺带也催了催，“你忙去，我也上去了。”
上车后。
乔之逾想着刚才的情形，又自顾自笑了笑，她想想，拿起手机，给季希发条微信。
很短的一句话。
要是放以前，她肯定对别人说不出这样的话。说到底还是要分人。
季希是在电梯里收到乔之逾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三个字：
“要想我”
季希看到以后心怦怦的，先是笑，然后纠结回什么。
她在输入栏里打下一个“嗯”。
想想又删了。
乔之逾就看着一排“对方正在输入”，停顿一下，接着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迟迟没消息发过来。
像是在编辑一段长篇大论。
是嘴上会说，所以准备写下来？
乔之逾耐心等着。然而当她看到季希发来的回复以后，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只有一个字：“嗯”。
过后面跟了个小猫卖萌的表情包，怪可爱的。
季希喜欢猫，她看到小猫的表情包会收藏起来，但平时几乎不发给别人。
乔之逾看着这个回复，笑了一遍又一遍。能脑补出季希说“嗯”时的认真神情。

第62章
季希打开乔之逾送来的“包裹”,有防晒霜，驱蚊药，创口贴以及一些常用药品，除了这些,还有一个包装精致的小方礼盒。
她拆开礼盒,看到晶莹剔透的漂亮玻璃瓶。
是香水。
拿起香水,季希喷了一点在手腕处,抬腕轻嗅了嗅,这个味道太熟悉了,是乔之逾身上最常有的香气。
季希想了想，将香水摆在床上,拍了张照。她将照片发给了乔之逾,又一字一字在键盘上打下：“谢谢，很喜欢。”
乔之逾没回，应该在忙。
等季希洗完澡爬到床上时，她又看了看手机,才看到一条未读微信,十分钟前发来的：“也是我喜欢的味道”
季希看着笑容一下就绽开,笑得跟床头摆的招财猫一样灿烂,因为乔之逾后面也发来一个表情包,就是她先前发过去的那只胖猫。
乔总发这种卖萌的表情包。
看着特违和。
季希继续给乔之逾发了一个小猫表情包,乖巧蹲坐在地,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这些表情包她大都是从那些聊天群里收藏的,一直没用过,现在终于有了用途一样。
过会儿。
恶趣味：“睡觉去，明天还要早起，晚安”
季希习惯性发送：“嗯”
发完以后才想起又对乔之逾说“嗯”了。
*
翌日九点,乔之逾坐在办公室时，季希已经登上飞往D市的航班。
做投资这行，出差必不可少，每个项目的情况都不一样，有时去国外，有时去一二线城市，去小县城甚至农村调研也是常有的事。这行的出差补助和待遇挺可观的，要是肥差大家自然抢着去，像要下乡这种，难免会不那么乐意。
“你应该是第一次出差吧？”孟静小声问季希。
“嗯。”季希点点头。
“我以前在投行的时候，一年有三百天在出差，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都去过。”孟静和季希闲聊起来，“听说那边乡下条件挺艰苦的，你可能会吃不消。”
季希说：“我乡下长大的。”
孟静意外：“那你皮肤好白。”
季希从小就被人说皮肤白，她其实没少晒过太阳，但晒不黑，总是有着营养不良的白，也许是天生的。不过今天出来前，她特意用了乔之逾给她的防晒霜，还有，香水也用了。
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因为这个香味，很容易让她想到乔之逾。
小县城的条件比季希想象中还要差。尽管合作方安排了相对较好的酒店，但卫生条件还是堪忧。季希不知道是吃坏了东西还是水土不服，莫名其妙长了疹子，还腹泻，弄得挺折腾的。
但季希是再怎么也不会耽误工作的人。
就硬扛，她也能扛。
“好点了吗？”孟静看季希脸色不太好，担心，“晚上你还是别去了，你去了他们肯定又让你喝酒。”
“我跟邵经理请过假了，你快去吧。”季希说。
“要不要我陪你？我看你状态好像不好。”孟静又说。
“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
孟静离开后，房间里并没有彻底安静，楼下的车辆驶来驶去，一晚上都不会消停下来，要是等夜宵出摊，那就更热闹了。
季希早早洗了澡，到床上躺着。
酒店的被子就像受了潮，是湿绵绵的，盖着很不舒服，季希眯上眼，翻了好几个身也没睡着，最后索性趴在床上，看财经新闻。
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小字，看久了也无聊。人身上不太舒服时，情绪会跟着变焦躁，季希就有一点儿，一个人躺在床上，有点想她了。
想乔之逾要是在身边会怎样？
应该会抱着哄自己。
季希一下觉得自己有软肋了一般，喜欢会让一个人变脆弱么？她还是不习惯依赖别人，依赖别人会没安全感，可她又忍不住想依赖乔之逾。
捱到九点多的时候。
季希给乔之逾发微信：“回去了吗？”
没过多久，对方回：“到家了，你忙完了？”
看到乔之逾的回复，季希停顿片刻，发出了语音通话。其实出差的这几天，她都在主动联系乔之逾，否则，又有人要说她不主动。
乔之逾倚在阳台的沙发上，看到季希的语音邀请，她低头笑，终于开窍了点。她接听，贴手机到耳畔，问：“方便接视频吗？”
刚刚季希也想过要不要发视频，但怕乔之逾看到她脸色不好又担心。她便说：“我这边网络不太好。”
乔之逾：“今天工作累吗？”
季希倚在床头：“不累。”
乔之逾：“出差哪有不累的。”
很神奇，和她说说话，就感觉好了很多。沉寂一秒后，季希找着话说：“小乔总在干嘛？”
“小乔总已经睡了。”乔之逾在沙发上舒服平躺下，喃喃：“不该关心大乔总吗？”
大乔总，季希被逗笑，但听乔之逾的声音，像喝了酒。磨磨蹭蹭的，季希依着乔之逾问：“那你在干嘛？”
乔之逾低音轻轻说：“等你电话。”
她低声说话时温柔中带着慵懒，季希光听着就好撩，像羽毛在耳朵根挠痒痒，这种痒，会一直痒到心底。
“真难得，季老师最近每天都给我打电话。”乔之逾轻轻柔柔笑，指尖悠闲蹭着沙发，她顿了下，才微醺问：“……想追我啊？”
听乔之逾说完这句，季希越发确定：“你喝酒了。”
煞风景的本事一流。乔之逾：“耳朵也能听出来？”
“听出来了。”季希也奇怪，她就是能听出来，乔之逾喝了酒说话和没喝酒说话时的区别，尽管细微，可她能感觉得出来。
乔之逾又道：“没喝多少。”
季希：“嗯。”
乔之逾听到季希说“嗯”后直接笑起来。
季希语塞，现在每次说“嗯”这个字都得别扭一下了。就因为乔之逾那天说她只会说“嗯”。但听到乔之逾的笑声，心情还是变好了。
又有的没的聊了些。
“季可爱。”乔之逾突然冒出一句。
季希听了，这又是什么外号？
“后天我去机场接你。”
季希抿着嘴，笑：“好。”
*
结束四天的出差，在周一傍晚，季希回到北临。
北临在下雨，淅淅沥沥。这个月份的雨，下一场，气温就降几度。再多下几场，夏天就彻底过去了。
天气一点一点冷起来，季希挺讨厌的。北临的秋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入冬得很快。而季希最讨厌的，莫过于冬季雪天。
计划赶不上变化。今天乔之逾没来接她，说要加班脱不开身，所以安排了司机来接。季希说不用，乔之逾还是安排了。
来接她的司机季希眼熟，之前有见过两面。
雨刮器就在挡风玻璃上有节奏地刮来刮去。
“季总。”司机系着安全带，心想能让乔总特意来接的人，肯定是号人物。通常不是这个总就是那个总。
被人一口一个季总叫着，季希怪难受：“不用叫我季总。”
“您太谦虚了。对了，您是住哪？”司机笑说道，拍点马屁总没错。
季希说了楼下地铁站的名字，顺带礼貌说：“谢谢。”
“不客气。”汽车缓缓驶动起来，司机打着方向盘，顺嘴说了一句：“要不是乔总住院了，她就亲自来接您了。”
季希捕捉到了重点：“乔总住院了？”
“嗯，前天好像是摔到了还是什么，我开车送去医院的……”司机看季希没什么架子，聊起天来，语气都轻松了不少，他见过太多拿腔拿调的人了。
“严不严重？”季希立马问，前天打电话时还好好的，昨天打电话也没听乔之逾说住院的事。
司机不确定，“应该还好吧。”
季希已经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出去，耳边是嘟嘟嘟的响。在响第四声的时候，接通，电话那边传来乔之逾的声音：“上车了吧？”
“你怎么了？”季希问得有些急。
乔之逾倚在病床上，还装傻，“什么怎么了？”
“你怎么住院了？我才知道，你昨天怎么没跟我说？”
司机扯着耳朵，听到季希这句话时，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心想自己是不是多嘴了。
乔之逾也猜季希知道了，多半是从司机那知道的。这事她本来没打算告诉季希，听季希语气焦急，反过来安慰：“就是在浴室不小心摔了下，没受伤，不碍事。”
“没受伤你住院？”季希问句一个接一个。
这急切的反应，乔之逾第一反应是开心，她安静了下，佯装委屈的口吻说：“我受伤了你还凶我？”
季希：“……”
还有心思开玩笑。
乔之逾恢复认真的语气，“真的没事。”
季希放心了点，她看着车窗外哗哗下着的雨，低声问：“在哪家医院？”
“今天别过来，先回去好好休息。”乔之逾看穿了季希的念头，刚出差回来，最辛苦。
“你告诉在哪。”季希固执问。
乔之逾拗不过季希，告诉了季希医院和病房，还强调说：“别担心。”
季希莫名赌气一句：“没担心。”
乔之逾笑了笑：“发现你好凶。”
季希口吻淡下来：“还笑。”
“今天不许过来，听到没。”
季希想想，先应了声。
……
从机场到家，季希没换鞋，放下行李箱后，又下了楼。她撑伞站在路口，张望，顺手拦下一辆出租，往医院的方向去。

第63章
高级单人病房清净,乔之逾摁着遥控器，循环切换电视节目。
桌上的保温盒里有粥有汤，李阿姨刚送过来不久。乔之逾没打算喝了，不饿,也没什么胃口。
暮色降临。乔之逾望向窗外,雨滴砸着树叶发出簌簌响。下了一天,没完没了的,无聊。
敲门声很轻,咚咚咚。
乔之逾扭了扭头,看向门口，那晚脖颈拉伤了,还疼。她满心以为是姚染提前过来了,等病房的门一推开，她却看到——
季希站在门口，一手里拿了把折叠伞，伞正滴着水。
季希额边的发丝微乱,路上被风吹的,忘了整理,她看见病床上的乔之逾没打石膏,没缠绷带,状态也不算糟糕,才缓缓松了口气。
“怎么过来了？都说了没事。”乔之逾的第一句话。
怎么过来了？听到说你住院以后,就担心得不行。季希直直盯着乔之逾,轻声说了句乔之逾对她说过的话：“你说我为什么过来？”
一句话暗含一切。
看着季希的脸,乔之逾心头骤暖，被弄得感动死了。刚刚打电话才多久？不用想，肯定是马不停蹄就往这边过来了。
季希将伞搁在墙边的置物篓里,再走到病床旁。“伤到哪了？”
“磕到了头，脑震荡而已，住院观察几天。”乔之逾一一解释。
“严不严重？”轻微脑震荡也不至于住院。
“不严重，没摔傻。”乔之逾云淡风轻笑说。
季希却严肃，“还开玩笑。”
凶起来也可爱，乔之逾看着季希笑，再从抽屉里拿出头部CT报告，递过去：“没有骗你。”
季希低头仔细看了检查结果后，终于放了心。洗澡摔倒，还摔到头，想想都后怕，好在没内出血。
“是不是那晚喝醉了酒，才跌倒的？”季希又问。
“我没喝醉，是不小心滑倒了。”
“还不承认，我看你就是喝多了，我就知道你喝多了。又跑去洗澡，多危险。这么大了洗澡还能……”季希一股脑说了一大通，说着说着又停了下来，或许是自己都不习惯自己说这么多、去紧张一个人。
乔之逾默默听着季希“训话”，还拉过季希在床边坐，她抬头望着季希，“季老师，我知道错了。看在我是病人的份上，别再凶我了。”
这一弄，让季希不知道再说什么，恢复了之前的闷。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一个倚在床头，一个坐在床畔，看着对方，耳畔是哗哗不止的雨声，还有电视里传出欢笑声。
季希刚想问什么。
“头不疼，就是偶尔有点晕，不碍事。”看季希紧张得不行，乔之逾主动说。
季希噎住，因为她刚想问乔之逾头疼不疼，乔之逾就抢在前面答了，好似知道她下一句要问什么。
“头发都乱了。”乔之逾探手顺了顺季希的头发，理完后，又摸了摸她的头，忍不住反问：“不是不担心我吗？”
季希这时拉着脸，不理。
瞧季希不理，乔之逾笑了笑，不争气地一秒服软：“我错了。”
季希在强忍笑，两秒后，有些没忍住，唇角暴露一点笑意，“你晚上吃了吗？”
乔之逾：“还没。”
“想吃什么？我去买。”季希来得仓促，什么都没买。其实季希挺纳闷，为什么乔之逾住院，都没有家人在陪她，就让她孤零零在医院待着。
“保温盒里有粥，还有汤。阿姨先前送过来的。”乔之逾告诉季希。季希过来陪着她后，胃口又像好了起来，有点儿想吃了。
“怎么不吃？”季希看着一旁桌上的保温盒都没打开。
“你吃了没？”乔之逾反过来问。
“我不饿。”季希说。
乔之逾挑眉：“不饿就不吃了？”
季希也挑眉：“你不也没吃？”
……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就跟拌嘴一样，但句句都是对彼此的关心，能直直感受到，是暖的。
“一起吃。”乔之逾侧身准备下床。
“你别动，就躺床上。”季希止住乔之逾，“我来。”
乔之逾听话，看着季希细心的一举一动，禁不住又在笑。
季希揭开保温盒的盖，清香扑鼻，是冒着热气的莲子银耳粥，粘粘稠稠，李阿姨准备的分量足，两个人吃绰绰有余。她小心翼翼盛出一碗，送给乔之逾，“烫，小心点。”
乔之逾正要接，不小心又扭了下脖子，拉扯着疼，眉头紧了下。
季希立即察觉到：“怎么了？”
“脖子有点扭伤，没事。”
“我喂你吧。”季希端着碗，嘴里极轻的一声。
季希舀了半勺粥，先是贴心吹了几下，怕乔之逾又扭到脖子，她径直将粥送到乔之逾唇边，“慢点吃，别烫到。”
乔之逾先愣了下，张唇接过。突然觉得这次摔得挺值的，要是不住院，都不知道原来闷葫芦是这样紧张她。她边喝粥边盯着季希的脸看，眼神不曾移开。
季希看看乔之逾，又低头舀粥，再喂给她。
“好吃的，你尝尝。”乔之逾舔唇，回味甘甜。
在乔之逾的催促下，季希神不知鬼不觉的，下一口送到了自己嘴里，粥暖呼呼的，也许汤匙刚刚被乔之逾的唇碰过，当她的唇也轻轻含了下汤匙时，有种说不上的异样的感觉。
“好吃吗？”
季希也舔舔唇：“嗯。”
乔之逾笑：“多吃点。”
就准备了这么一只勺，粥几乎都是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的。竟然也吃了两碗，匀下来，一人一碗，刚刚好。
“再喝点汤？”
“我不喝了，喂饱了。”乔之逾说，“你喝点汤。”
“我也饱了。”
“真的饱了？”
季希点点头。
乔之逾拿纸巾帮季希擦擦嘴，刚吃完东西，季希嘴唇是红润润的，比什么口红色号都舒服好看，唇珠小巧精致，很漂亮。
闻到季希身上有熟悉的香味水，乔之逾低声笑问：“用我送的香水了？”
“嗯。”季希莫名有些难为情，再留意到乔之逾看了看她的嘴唇，她不由得抿了下唇。
眼睛果然会藏不住喜欢，两人的目光都在对方眉目间流连，不说话时，也溢满柔情。
“看你累的，让你今晚不要过来。”乔之逾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才几天不见，季希的脸又瘦了圈似的。气色也不太好。
帮季希擦了嘴后，乔之逾又摸了摸季希的脸。情不自禁的小动作。
季希就让乔之逾温柔轻抚。想着什么，她心跳快了起来。
其实“我喜欢你”这几个字，说出来就一两秒的事，她知道乔之逾在等她说。
季希深深记得，乔之逾那晚说“我喜欢一个女孩”时的无奈。她觉得自己的犹豫逃避让乔之逾受委屈了，她心里，其实特别舍不得让乔之逾受委屈。
再用这样的眼神盯着自己，真要忍不住了。乔之逾也不想再忍，不想她们之间仅仅是暧昧，她想要更多。
窗外的雨，沙沙，沙沙下着。两个人都有话想说。
“问你件事，不要再嘴硬。”乔之逾先开了口。
季希看着她。
乔之逾逼近，再近一点，她紧紧盯季希眼睛，“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个问题。
在心里忍太久了。
是不是喜欢我？病房里寂静，听觉像是被放大了，当这句话钻进耳朵时，季希的心跳比任何一次都强烈。
乔之逾用眼神追问。等答案。
这一回，季希没逃避，没犹豫，她的手爬上乔之逾纤瘦的手背，牵着，认真又坚定：“嗯。”
感受着季希紧握自己手背时，传来的灼热温度，乔之逾心率同样不受控制，又是嗯，可听到这个丝毫不解风情的回答，她却喜欢得不行。她笑，笑着，好一会儿都说不上话。
季希始终看着乔之逾，握紧着她的手，跟着笑。
等缓了一会儿。乔之逾明知故问问：“嗯是什么意思啊？”
熟悉的“恶趣味”，季希喜欢，也心甘情愿配合。她望着乔之逾，依旧回答得一丝不苟：“喜欢。”
乔之逾不轻易饶她，继续靠近季希，嗓音低哑又撩人：“喜欢谁？”
季希缓缓抚上乔之逾的脸，眸光专注。她不会说多浪漫的话，她只会很较真很较真：“我喜欢乔之逾。”

第64章
心动不能自已,乔之逾想要的，就是现在这样，季希看着她，承认一句喜欢。
原来不解风情的人表白起来,才是最要命的。倔强认真的眼神,胜过一切甜言蜜语，比什么都撩。
季希只会一心一意,她说出这句话,意味着心底被乔之逾填满了。
同时,她又觉得自己无趣,这或许是全世界最无趣的表白吧。
季希摸着乔之逾的脸,眼底是眷恋是深情,她慢慢笑，无论如何，都幸运可以被这么温柔有趣的人喜欢着。
这笑，乔之逾被撩得不行，心口有什么一直在横冲直撞。
“再说一遍。”乔之逾不满足,尽管已经明白季希的心意,可憋这么久,难免想要多听一些。
季希抿着嘴笑,听到乔之逾的要求，有求必应。她轻声重复：“我喜欢你。”
不管说多少遍都是认真。
“多喜欢啊？”乔之逾以前对肉麻煽情的话无感,但面对季希,要她多肉麻多煽情都可以。
有多喜欢？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这么喜欢一个人。
季希往前一倾，直接搂过乔之逾在怀里，默默的,一点一点抱紧。她侧脸蹭着乔之逾头发，闭上眼，悄声说：“好喜欢——”
这句话是对乔之逾说的，也是她对自己说的。往后，她要习惯好好喜欢乔之逾，而不能总像个闷葫芦。
乔之逾笑着揽紧季希的身子，两个人坦诚的靠近，换来一个热烈的深拥。
两人心口贴着心口，亲密得，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心动。
这一刻，乔之逾梦里不知梦了多少回，终于成真了。
“还有呢？”乔之逾揉着季希的脸，低头笑问。以前总想这样捏她的脸，现在，可以肆无忌惮了。
季希：“嗯？”
乔之逾等不及提醒：“缺不缺女朋友？”
季希反应过来，先笑。
乔之逾也笑，厚着脸皮：“缺不缺？”
在乔之逾的追问下，季希的脸悄然间更红了，“……缺。”
乔之逾再度将季希抱紧，偏头吻了吻她的头发，柔声告诉她：“那现在有女朋友了。”
说完这句，彻底安心了。
只剩沉浸享受。
“嗯。”季希唇边高高扬起，窝在乔之逾的怀里，此刻，什么都没想，只感到欢喜。
爱情本身就是件感性远大于理性的事吧。
季希以前还想着，乔之逾将来的另一半，一定很幸福，她那时压根不敢想，她跟乔之逾会像现在这样。
她们交往了。
乔之逾是她女朋友。
乔之逾是她的。
“脖子还疼吗？”季希怕弄疼乔之逾，松开了她，问。
乔之逾：“有一点。”
“你别乱动。”季希又说。
“好～”乔之逾拖长点语调，跟着说：“都听你的。”
对话时，两人自始至终盯着对方的脸，相处还是像以前的相处，但感觉完全变了，毕竟关系变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出差很累吧，赶来赶去。”乔之逾看到季希神色疲惫，一看就累坏了，“到床上躺会儿。”
“不用了。”季希说。
“先休息下。”乔之逾摸了摸她脑袋，“待会我让司机过来，送你回去。”
“你一个人待在这？”季希问，如果换做她自己，一个人住院她无所谓，她不会心疼自己，但她会心疼乔之逾。
乔之逾：“我这么大人你还不放心？”
季希想问家里没来陪吗？想想，又没问出口。
乔之逾拉了季希一把，换了个说法：“陪我躺会儿。”
病床很大，躺两个人绰绰有余。季希还是上了床，和乔之逾并肩倚在床头，她问乔之逾：“要不要吃水果？”
乔之逾点点头，开始行使起特权，她看着季希，几分幼稚地说：“要女朋友喂。”
说罢，乔之逾自己都笑了。
女朋友这个新身份，季希和乔之逾都还有点不大适应，不过更多的是兴奋和甜蜜。
乔之逾盯着季希略微泛红的双颊，越发看不够，本来就好几天没见面了，正想着。
季希被乔之逾这么一看，脸更没办法降温了。只能保持着假正经。
桌上有切好的西瓜和橙子，季希用小叉子插着水果片，真一口一口喂给乔之逾吃起来，耐心十足。
乔之逾吃着吃着，也拿起根小叉，戳了块西瓜喂到季希嘴里。
互喂，吃得很腻歪。
她们之前都没谈过，今天，算是头一回尝到恋爱的甜。
以前季希觉得这样很浪费时间，现在才理解，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做再琐碎的事，都是享受。
乔之逾更不用说了，想这样，都想好久了。以后再也不用羡慕别人。
“出差感觉怎么样？那边风景应该还不错吧。”
“学到了挺多东西，”季希想起，拿过手机，“我拍了照片。”
那边乡下的风景的确不错，山清水秀，相比起雾霾严重的北临，简直是人间天堂。季希拍了许多照片，有好看的，有好吃的，各种各样。
因为拍照这件事，孟静斩钉截铁说她肯定谈恋爱了，还说她以前从来不会拍照。这么一想，季希觉得孟静的逻辑似乎没错。
季希滑着手里的的照片给乔之逾看，其实她拍这些的时候，也是想着可以发给乔之逾看。
两人脑袋凑在一块儿，一齐盯着屏幕上的照片。乔之逾有分心，会时不时转头看看季希，然后笑。
“怎么没拍你自己？”乔之逾见大都是风景照。
“我不习惯自拍。”季希说。
“我想看你。”
季希心酥，今晚的心率没恢复正常，乔之逾一个凝视让她心率加快，只言片语也让她心率加快。她想想，“那我下次拍。”
“嗯。”乔之逾开心笑，她望着季希，与此同时，搁在被褥上的右手往一旁挪了挪，牵住了季希左手。
季希也看着乔之逾，手心立马烫了起来。她们不是第一次牵手，却是第一次十指紧扣。
修长的手指紧紧交缠，掌心摩挲着掌心，亲昵，温暖，加上两人对视的眼神，勾着不可言说的悸动。
“你知不知道你很难追？什么都不跟我说，还总是嘴硬。”季希总是什么都不说，让她猜不透心思，这比直接拒绝，更让她心乱不安。
乔之逾又道：“你说心里乱，故意跟我保持距离的时候，我害怕，你会不要我。”
说出了心里话。
乔之逾语气是平静的，也带着些卑微。她是害怕，好不容易心动了，投入了，最后又换来一场空。
在季希眼里，乔之逾从来都是理智的模样，就连那晚在雕塑喷泉旁的表白，也是乔之逾在教她理智选择。她没见过乔之逾慌乱。
但今晚她看到了乔之逾的另一面，尤其是听她说“你会不要我”时……
季希扣紧了一点乔之逾的手，不知该说什么，结果闷闷冒出一句：“对不起。”
乔之逾无奈笑，“不要对不起。”
季希望着乔之逾，很没情趣地问：“那要什么？”
乔之逾侧过点身，直视着季希的眼睛，低声说：“哄一下女朋友吧。”
季希蓦地笑了笑，看乔之逾这架势，她问：“……又要听我讲笑话？”

第65章
让她哄女朋友,她要讲笑话，乔之逾真要被气笑了，尤其是配上季希一脸严谨的神情。她要讲，乔之逾就让她讲,“你说。”
季希先前还特意搜了冷笑话合集,看了好几页，自信满满的。结果现在要她讲,她一个也想不起,脑子空白。
季希准备拿手机查。
乔之逾眼尖：“不准搜,要现成的。”
“想不到。”季希还是只能想到老掉牙的那个。
乔之逾给她放水：“就讲鱼吐泡泡那个。”
“讲好几次了。”季希自己都不好意思。
就这样,话题成功从哄女朋友过渡到了讲什么笑话,两人坐在床上,还在一本正经地讨论着，不亦乐乎。
“你不就会这个么？”乔之逾损季希，说：“允许你再讲一遍。”
“……”季希瞅着乔之逾，腹诽，一个笑话要听三遍,乔总这是有多恶趣味。
乔之逾挺想看她犯傻,说什么都喜欢,“快讲。”
赶鸭子上架,季希硬着头皮，还真讲了起来：“你知道海水为什么是蓝色的……”
这个问题还没问完,季希自己先笑起来,实在讲不下去，都讲三遍了，而下一秒，她看乔之逾比她笑得还厉害。
房间里充满了两个人的笑声,真的很傻，可也是真的开心。有她，无意义的事，立马变得有了意义。
“为什么？”乔之逾给足季希面子，还捧场问。
季希看着她，边笑边继续说：“因为鱼吐泡泡blueblueb……”
唇微撅着，季希声音一下降了下去，再完全湮没。因为乔之逾俯身贴了过来，吻在了她嘴角。
唇贴在一起，瞬间空气都安静。
乔之逾闭上眼，左手托着季希脸颊，唇落在季希的唇上，动情轻吻了吻。一刹那，没忍住。
没有酝酿，只有情不自禁。乔之逾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冲动，可已经唇贴着唇了。季希的嘴唇很软，亲起来比她想象中还柔软。
季希身子先是僵了僵，又渐渐酥起来，她睫毛微颤，缓缓垂下眸，专注蹭着乔之逾唇瓣，微凉的唇变暖。
雨还在下，电视里依旧传出欢笑。季希什么都听不到，她闭着眼，只感受到乔之逾的唇，轻柔覆在自己唇上，温温软软，好舒服。
这样持续了一两秒。
季希稍抬了点头，配合着，回吻了乔之逾一下，带着羞涩与生疏。
得到一点回应，乔之逾试着将唇凑紧几分，再微张开唇，含了含季希上唇，吻她唇珠。
初吻，都含蓄而小心翼翼，像在碰着一颗易碎的糖果。
季希零距离攫取着乔之逾的气息，还有淡淡香气，她心在狂跳，沉迷不能自拔。梦里也吻过，但此刻要真实太多。
头一回尝到接吻的滋味，是无法形容的甜，要爱上了。
两人十指紧扣着，亲吻间，手指越扣越紧，但唇上依旧温柔似水。
浅吻，你来我往，三两下。像初春暖阳下的和煦清风，平淡惬意，没有轰轰烈烈，但却刚刚好的，吹拂起心动。反复缱绻，停不下来的心动。
有些喜欢，用接吻表达才深刻。
门外隐隐传来阵脚步声，似有人来，唇缓缓分开，她们没说话，只是垂着眸看对方，意犹未尽。
季希脸是红的，乔之逾双颊也染了绯红。尽管吻得蜻蜓点水，两人还是有点缓不过气。
脚步声渐行渐远，又消失了。
乔之逾默然笑，摸季希头发，用鼻尖蹭了下她的鼻子，逗她。这种氛围下，季希也不由自主，用自己鼻尖蹭了蹭乔之逾鼻尖，正好蹭在那颗好看的痣。
她们不知道刚刚亲了多久，感觉很长，但回味起来，又似乎只有短短几秒。
季希下意识抿了抿嘴，唇上还残留乔之逾的温度一样。
“脸红了。”乔之逾哑着嗓子，摸着季希脸颊笑，指腹在她白净的皮肤上蹭了蹭，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带着爱意。
季希这回没由着乔之逾调侃，她近距离望着乔之逾的脸，小声说：“你也脸红了。”
乔之逾：“你比较红。”
季希：“你好幼稚。”
乔之逾：“说什么啊？”
你一句我一句。
轻声细语。
季希不回答，想着刚刚的亲吻，脸还是烧。乔之逾捏季希的脸，怎么觉得，接吻以后的季可爱变软了？
乔之逾又抱住季希，抱不够。
季希嘴上没说，但心底太喜欢乔之逾这样抱她了。比吃了糖还甜，被她亲过的地方是甜的，被她抱着也是甜的。
抱了许久。
“这几天怎么瘦了？在外面没好好吃饭？”乔之逾看季希的脸明显憔悴了不少，并非错觉。
乔之逾抱着她说这句话时，季希满足。前两天出差不舒服时，那时就好想乔之逾在她身边，像现在这样抱着她。
“大概是在那边有点水土不服，不太舒服。”季希靠着乔之逾，这才淡淡告诉她，之前怕乔之逾担心，打电话都没提。
“不舒服你怎么没跟我说？”乔之逾紧张，“现在还难受吗？”
季希反倒问起乔之逾来：“你住院这么大的事也没跟我说。”
乔之逾无言以对，说到底，都是怕对方担心。
“以后有什么事，不要总是一个人扛着。”乔之逾最心疼季希什么都闷心里，一个人忍着，她也如表白一样认真告诉季希：“你要习惯，你有我。”
你有我，季希忍不住又搂上乔之逾的腰，“你也要跟我说。”
以前她没想过两个人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她现在明白了，是互相陪伴，一起走过开心和不开心的日子。
乔之逾抱着她，“嗯，我也要习惯，我有季可爱。”
又来了，季可爱。
季希发现乔之逾竟然会这么肉麻，平时在外边明明那么高冷，给人距离感。不过也正是这样，她的占有欲才被满足。乔之逾在她面前是独一无二的。
“你先躺着休息下，我让司机过来接你。”乔之逾说。
“我明天调休。”季希的潜台词是想在这边陪她，陪一晚上都可以。
“想在这边陪我？”季希虽不会说太多话，但她的贴心，乔之逾都感受得到。
季希：“嗯。”
“不行，”乔之逾态度坚决，“明天调休也要回去好好休息。”
病房条件虽然不差，但怎么也不如在家住的舒服。
季希只好说：“我晚点再走。”
“陪我躺一下，我头晕，有点困了。”乔之逾这样说，主要还是想拉着季希休息下。
出远差不辛苦是假的，季希被乔之逾拽着躺床上睡觉，她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才没五分钟，她就睡得沉沉的。
反倒是乔之逾躺在她枕侧，没睡。
十分钟过去，季希睡得香甜，乔之逾就趴在枕头旁看着，她指尖拨开一点季希的头发，唇贴到季希额上，吻了一吻。
季希哼着动了下，乔之逾以为弄醒她了，没想到季希只是懒懒侧个身。
喜欢的人，或许就是她打呼噜，也是可爱的。季希睡觉时的样子，乔之逾看上瘾一般。
季希的手无意搭在乔之逾腰上。
乔之逾悄无声息靠近一点，索性拉过季希的手臂，让季希抱着她睡。
季希大概觉得舒服，正好主动搂了搂乔之逾，将头贴在乔之逾肩上，继续睡。
乔之逾侧卧盯着季希的脸蛋，目不转睛，今天的心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终于，自己身边也有爱人陪了，而不再是形单影只。
窗外的雨声很安眠。以至于乔之逾听着听着，也有了困意，眯眼小憩。
乔之逾是被姚染开门的动静弄醒的，这时季希还在睡。季希累的时候，睡眠很深。
姚染带了些水果来，看到季希后，“怎么回事？”
“太辛苦，睡着了。”乔之逾声音极轻，怕惊醒季希。
姜念和姚染一起来的，看到病床上的这一幕，差点没给惊掉下巴，床上躺着的，是她认识的那个、有如性冷淡一般的季学霸吗？现在完全是一软妹的模样。
“没事吧？”姚染又问。
“有点脑震荡，住院观察几天。不要紧。”
“那就好。你也太不小心了。”
“你们坐。”
看了看床上两人，姚染坐在沙发上，窃窃私语：“你俩这什么情况，睡觉抱这么紧？”
姚染一眼看穿了许多，特别是看乔之逾笑得满面桃花的。
听到细细碎碎的聊天声，季希还是醒了。只是一睁眼，就看到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自己看——
季希从床上坐起身，被这样盯着看，心底尴尬至极，不过她演技过硬，看着还是相当“淡定”。
“你们这是在一起了？”姚染八卦。
季希没想到公开来得这么快，猝不及防的，完全没准备。乔之逾先看了看季希，在问她的意见。
过会儿。
“嗯，我们在一起了。”季希主动说，既然确定关系了，在姚染姜念面前，没必要藏着。
“恭喜二位啊～～”姚染并不意外，两个人互相喜欢，又能忍多久呢？
姜念比较意外季希小鸟依人的模样，简直吓到了，“可以啊学霸，我当初就说你会有女朋友。还嘴硬。”
她怀疑季希喜欢女人，都怀疑六年了，现在实锤了。
季希：“……”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姚染问，“都没告诉我。”
乔之逾说：“今天晚上。”
“那你住院住得挺值，捞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姚染说笑，“那你们得请喝酒。”
“好啊，你们定个地方。”乔之逾大方笑道。
“还用订地方，就去我那呗。”姚染道，“但你们请客。”
乔之逾：“姚老板想挺好，又让你喝了酒，又让你把钱赚了。”
姚染笑：“不然乔总以为我生意怎么做起来的？”
请喝酒的事在说笑间就定了下来。东拉西扯地聊着，看时间也九点了，乔之逾便问姚染她们：“你们开车来的吧？”
“我开车来的。”姚染道。
乔之逾说让姚染送一下季希，姚染自然说没问题。
“你跟她们一起。”乔之逾对季希说道，“回去早点休息。”
季希说：“我晚点再走，没事。”
“听话，回去休息。”乔之逾还哄着：“想我就给我打电话。”
姜念和姚染在一旁凑热闹：“啧啧啧啧啧，这是分开一下都舍不得啊。”
季希目光示意了乔之逾一眼，心想，还有别人在呢。
乔之逾没让季希留下来。九点多，季希蹭了姚染的车，回公寓。
坐在汽车后座。
车窗外一片水雾朦胧。
姜念频频去看季希，又不说话。
季希实在受不了了，直接问：“你看我干嘛？”
姜念像在思考人生大事：“我还是想象不出你谈恋爱的样子。”
季希：“……”
回到公寓后，季希先给乔之逾发了微信：“我到家了，你早点睡，我明天再过来”。
乔之逾秒回：“赶紧洗洗睡，明天不用过来，好好休息，我后天就出院了”。
季希想为乔之逾做点什么。否则，觉得总是在被乔之逾照顾着。
“明天让李阿姨休息吧，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乔之逾猜季希的性子肯定还是会过来，就说：“你做的都行”
又怕季希做太多，她补充一句：“想吃你煮的面”
和乔之逾聊完，季希的微信收到信息轰炸，她返回一看，全是姜念发来的：
“做了吗做了吗？”
“你是上面还是下面？”
“算了，太高估你了”
“接吻了没？”
“不会只牵了手吧？”
“给你发点东西”
季希看到姜念发来了一视频，科普向，标题是：【舌吻的五大技巧，吻到腿软】
季希：…………

第66章
接着,姜念又发来几个网盘链接，季希点开一看，都是小电影。
是姜念的风格。
带颜色。
姜念：“学无止境”
头一回听说学无止境还能这样用。季希摸了摸额，也回复四个字：“洗洗睡吧”
夜静悄悄的。
季希侧卧,懒懒看着床头永远在笑的招财猫,招财猫旁还摆着那张她和乔之逾的合影。
她伸手拿过照片。这张照片她睡前都看过多少遍了。
照片上她和乔之逾凝视着彼此，都笑得明媚,看着看着,她唇边也抿起淡笑。
又开始想和乔之逾之间的事,点滴都温暖美好,可以让她回忆无数次的美好。单单想着,都会笑。
季希在被窝里翻了翻身,她承认，她今晚有点儿激动，所以才睡不着。
眯上眼，脑海是乔之逾亲吻她时的情形，季希舔了舔唇,想着细节,越发睡不着。
闭上眼又睁眼,季希拿手机看看时间,反正也睡不着，鬼使神差的,她点开了姜念发来的视频。
“嗯～”
“嗯～～”
电影画面露骨。两个女人,深吻，爱抚，低吟着，用身体取悦对方,床上抵死纠缠——
季希面无表情盯着手机屏幕，然后面无表情地，脸红了。
*
初秋，北临天气凉了下来。
秋雨一场接一场，偶尔多云放晴一天，第二天又是阴雨绵绵。
雨天，季希的心情不像以前那么阴郁了。或许是因为她跟乔之逾在一起时是雨天，初吻，也是雨天。
她没想过谈恋爱，但还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要说改变，大概是生活里，多了一丝生气。
乔之逾前些天出院了，恢复了上班节奏。
在公司打上照面时，季希和乔之逾与往常无异，标准的上下级关系。两人工作和生活都分得很清，办公室恋爱，似乎并没有多大影响。
周五，离假期最近的一天，也是全公司最精神振奋的一天。
季希是蔫的，生理期总是难受，可工作量不会因为状态差而减少。
不过熬一熬就过去了。
她还有个神奇的本事，就是状态再差，也能把手头的活干好。
今天天气难得放晴了会儿，季希坐在工位，稍稍能晒到些太阳。秋日的太阳很舒服，懒洋洋的。
季希皱眉揉了揉小腹，又喝了点热水。这时手机一震。
恶趣味：“很疼就请假，别硬撑”
季希本能抬头往乔之逾的办公室看了看，透过透明的玻璃墙，隐约能看到一点。
乔之逾今天穿了一件浅蓝的细条纹衬衫，气质好，最简单的搭配也能彰显出气场。
如果不是特殊情况，她们不会在办公时间聊私事。
闷葫芦：“我没事，还好”
恶趣味：“我点了外卖，红糖姜茶，你待会去前台拿”
闷葫芦：“嗯，谢谢”
附带个表情包。
季希习惯给乔之逾发表情包了，乔之逾也会给她发，越幼稚越喜欢的那种。
客客气气的一句谢谢。乔之逾搁下手机，看了看工位上的季希，寻思，某人是不是忘记了她们正在交往？忘记自己是她女朋友了。
确定关系以后，除了那天接了一次吻，腻歪了一下，她们现在又变得像以前。乔之逾希望季希黏自己一点，可季希偏不黏她。
季希各方面能力没得挑，唯独在恋爱这方面，乔之逾扶额无奈笑，真像没开窍一样。
还得好好教，想到教，乔之逾又笑，她反正有的是耐心。
季希午饭在公司点外卖解决，吃完后，又喝了杯姜茶。喝点暖的，是没那么疼了。
乔之逾外出了，说中午有应酬。季希理解，坐到她这个位置，工作和应酬没有明显界限。
午间，季希跑去了天台透气，她趴在栏杆旁，眯眼眺望波光粼粼的江面。晒晒太阳，感觉舒服不少。
兜里的手机嗡嗡嗡作响。
季希拿出一看，显示着“恶趣味”三个大字，倏尔笑起来。
“吃完饭了？”季希理了理头发，将手机贴耳边。
“刚吃完。肚子还难受吗？疼不疼？”乔之逾坐在车里，从前不觉得应酬烦，现在挺烦的，她想有时间，可以跟女朋友好好吃顿饭。
有女朋友的确是不一样了。
季希轻轻松松说：“这次还好。”
“不疼就好。”乔之逾又问：“晚上有时间吗？季可爱。”
每次听乔之逾叫季可爱，季希都会笑，无一例外。她低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应该不用加班。”
乔之逾靠着座椅靠背，眯着眼想季希的脸，她笑得慵懒，语气也慵懒：“你女朋友想跟你约会。”
是挺想的，想跟她腻歪。她们工作上忙，私下时间少，尤其是乔之逾，家里还有个小不点要照顾。
听着乔之逾轻柔甚至在撒娇的声音，季希心思早就飘了过去，她不会直白表达，但不意味着心里不想。她马上应：“嗯——”
“逗你的。”乔之逾轻笑出了声，“等下次，今天不舒服我们不出去玩。晚上去我那吃饭，好不好？小乔总也想你了。”
季希的第一反应是乔之逾用了一个“也”字，然后是，她好贴心。季希没什么要求，也不懂吃喝玩乐，只要跟她待一块儿，做什么都好。
其实季希也想过，等在一起时间一长，乔之逾会不会觉得，她这人很无聊。毕竟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无聊。
只聊了短短几分钟，季希结束通话，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是陆风手插西装裤兜，悠闲走了过来。
“来晒晒太阳，再不晒太阳要发霉了。”陆风微眯起眼，阳光下，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季希淡笑打招呼，也没其他话说。没站多久，准备下楼。
“谈恋爱啦。”陆风叫住季希，半开玩笑的语气。他一直有默默关注季希的状态，蛛丝马迹都收在眼底。
季希脚步一顿。
“恭喜，终于和乔总在一起了。”陆风又道。
季希不想在公司闹得沸沸扬扬，办公室恋情毕竟敏感。她若无其事答：“你误会了。”
陆风笑了笑，他倚着栏杆，吊儿郎当道：“那天在医院，我都看到你们了。”
季希：“在医院？”
“嗯，我本来是去看乔总的，就看到你们在一起了。”陆风笑得挺勉强的。毕竟看到自己有好感的姑娘在跟别人接吻，不是那么爽的一件事。
陆风听说乔之逾住院，那天就想着去看一下，最后站在门口没进去。因为他进去也是多余。
说实话，他在病房门外透过玻璃，看到季希和乔之逾亲在一起的那幕时，真不知道该为季希开心，还是为自己伤心。
说多了都是泪，撮合喜欢的姑娘和自己姐在一起？结果还成功了。
季希大概明白陆风说“看到在一起”是什么含义。只是，他怎么会去医院找乔之逾？
短短几句话，季希推测陆风和乔之逾的关系不简单。加上上次，陆风打电话跟她说乔之逾心情不好，让她去陪。
陆风似乎很熟悉乔之逾的情况。
“你放心，我不会到处说的。”陆风马上跟季希保证，生怕季希担心。
季希没就着这个话题，而是不痛不痒问：“你和乔总很熟吗？”
熟不熟？这个问题陆风想了下，说熟他们一年没说过几句话，说不熟他们又是姐弟。
“算……熟的吧。”陆风想想后，如是说。
话题就这样截止，季希没继续聊下去，转身想走的时候。
“季希。”陆风朝季希背影喊了声。
“什么？”顶楼风大，吹得季希长发飞扬。
陆风一下变得正儿八经，换了个人似的：“我想跟你说些事。关于乔总的。”

第67章
季希回过身,阳光落在了她脸上，金灿，暖洋。
“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她是我姐。”陆风实话实说。
季希平静的外表下掀起波澜,“你姐？”
“我随我妈姓。”陆风解释,看季希的反应，肯定是不知情了。
季希存疑,信息量太大。
陆风瞧季希不信,笑说：“没骗你,你可以问她。”
乔之逾从没提过跟陆风是姐弟的事,季希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是姐弟,但细细想,这恰好能解释一些事情。
“我们同父异母，她妈妈去世挺久了。”陆风逆光站着，继续告诉季希，“她跟家里的关系不太好，这些年她在国外也不怎么回家,反正一个人挺不容易的。”
陆风摸了摸头发,觉得自己说得没头没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现实情况要更复杂,乔之逾是先前乔家收养的，和乔家没有血缘关系。
陆风知道,乔家并不待见乔之逾,没把她当自家人看。而乔之逾跟乔家关系差，很大程度是因为他母亲对乔之逾有偏见，一直防着。虽然不是亲姐，但好歹也是名义上的姐姐,他觉得这样不太好，可又改变不了什么。
“我就是想说，”陆风斟酌片刻，没把细节说出来，毕竟是自己家的家务事了，还挺狗血。“她虽然很成熟很要强，其实也需要人关心。你跟我姐在一起……有时候照顾她一点。”
陆风说“我姐”时很生疏，毕竟他从小在国外，没跟乔之逾一起生活过，谈不上感情多深。可能他习惯“怜香惜玉”了吧，尤其是对漂亮女人，他有些心疼乔之逾，也是真心希望有人能对乔之逾好。
关于乔之逾的点滴，季希总是听得认真，认真到默默刻在心里。她跟家里关系不好，所以连住院都没有家人来看她。
季希听后，回答一声：“嗯。”
“我知道我废话了。你肯定会，我信你。”陆风笑容阳光。那天他听季希说起暗恋乔之逾的事时，就感觉，这姑娘对她姐一定是真爱。
僵站一会儿，陆风：“也没什么，就这些。还有就是，你别把我跟乔总的关系说出去了。”
季希又“嗯”了下。
陆风迎着风，潇潇洒洒走了。
季希仍站在原地，还在想陆风刚刚说的话。没想到会在别人口中，了解一些关于她的事。
外人都把乔之逾传得很完美，是风风光光的乔家大小姐，是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乔之逾平时也总带着从容的笑，但季希能感觉到，她并不是这样，她见过她的脆弱，好几次。
“心情不好，你会哄我吗？”
“跟你在一起很开心。”
“我喜欢一个女孩……我怕以后再也遇不上像她这样的人。”
……
季希再想起乔之逾曾对她说过的一些话，别有感触。
如果她也能被乔之逾需要，她会很开心。
*
和乔之逾见了面，季希并没有问她跟陆风的事，她不主动跟自己说，或许是不喜欢提。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提的事。
上周末季希出差，乔清有一个多星期没跟季希见面了，所以晚上一见到季希，甭提多高兴。为了显得乖巧，晚饭都多吃了半碗。
晚餐过后。
书房，三个人坐在一张大书桌旁，桌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蜡笔。季希和乔之逾一左一右，陪乔清画画。
受季希影响，乔清对画画兴趣颇浓，乔之逾听了季希的建议，等乔清大点，请个专业老师系统教。
乔清握着蜡笔聚精会神在画纸上描绘，涂涂画画，有板有眼，挺像那么回事。季希低着头，时不时教教她，又夸夸她。
“老师，用这个颜色？”
“用这个。”
“这是会笑的小鸟。”
“嗯，小鸟会笑。”
……
小孩子心思单纯，画纸上画的就是心里想的。光从乔清画的画看，就能看出乔清开朗了不少，蓝天白云，溪流暖阳，都是些梦幻美好的画面。
季希和乔清有说有笑，画着画，倒把乔之逾晾在了一旁。
季希对小孩子温柔又有耐心，乔之逾见了，腹诽，但凡季老师把陪小孩的一半精力用到陪女朋友身上——
乔之逾心想，刚在一起不应该是热恋期？看看姚染和姜念。怎么这姑娘跟木头一样，她对自己就没热情么？
季希小腹胀疼一阵一阵，晚上瞒着乔之逾吃了止疼药，怕乔之逾看见又担心。
“还疼？疼就休息。”乔之逾细心。
季希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口吻：“没事。”
乔之逾看看她后，起身。
季希问：“去哪？”
乔之逾：“倒杯水。”
几分钟过去。乔之逾端了杯热腾腾的红糖水过来，她直接在季希身旁坐下，将玻璃杯递了过去。
“喝点红糖水暖一下。”
季希看见，一怔，还没喝就开始暖了，“谢谢。”
“不用什么都说谢谢。”乔之逾看季希这模样，不禁弯唇笑念了句，“傻乎乎的。”
“哪傻了？”季希问。
“你说你哪傻了？”乔之逾挑着眉，扔皮球一样，又把问题抛给季希。
这似曾相识的对话，之前乔之逾也说过，季希知道自己哪“傻”。如果谈恋爱是门课程，她估计自己会不及格，得补课。
“老师，我画的好吗？”画得差不多的时候，乔清歪着小脑袋问季希。
“画的很好，继续。”季希夸着，注意力又挪到乔清身上。
乔清默默朝季希探了探脸蛋。季希见状，在小家伙脸蛋上亲了一下。
这是老规矩了，表现好的时候，小家伙要亲一下做奖励。以前只对乔之逾这样，后来和季希熟了，也开始这样。
乔清满意笑，抿着小嘴认真画。
乔之逾偏头看见这幕，直勾勾望着季希……亲女朋友也不见得有这么积极。
季希端着红糖水喝，很甜很暖。觉察到一旁乔之逾在看自己，她扭扭头：“怎么？”
乔之逾支着头，红唇微张，冷不防说：“你还记得我？”
有点儿置气的味道，潜台词是什么，季希听得明白，但乔清今晚太粘人了，缠着她不放。不过，乔总有必要和小孩计较么？
再想起中午乔之逾打电话说想约会，季希后知后觉，今晚是不是太冷落乔之逾了？一直在陪乔清。
季希又喝了口红糖水，心不在焉看乔清画画，犹豫了下后，她伸过右手，不动声色碰上乔之逾左手。
动作小心翼翼。
略显别扭。
乔之逾回眸看季希。季希也看乔之逾，再得寸进尺，手心握住了她手背，指尖抵着她手心。
一个牵手的小动作，让乔之逾心情瞬间变得不一样。只是有点想笑，牵女朋友的手用得着这么别扭？
季希望着乔之逾笑，手渐渐牵紧，一切都在不言中。
乔之逾脸上也扬起笑意，太好哄了，季希只要对她主动一点就行。手牵上，她悄悄捏着季希手指玩，轻挠她手心，这样挺幼稚的，但乐在其中。
两人表面正正经经，一个教画画一个看画画，但书桌下，两只纤细白皙的手悄然牵在一起，互相逗弄，慢慢的，手指钻进了对方指缝间，交缠，掌心紧贴，撩拨着暧昧不已。
“我画好了。”
“我看看。”季希侧过身去看。
“姨姨也看看。”乔之逾也往季希方向凑过去，下巴支在季希肩上，去看乔清画的画。
感受到乔之逾暖暖贴着自己身子，季希忍不住回头看乔之逾。
乔之逾瞥瞥季希。
对视上，两人默契笑了笑，桌下的手还紧扣在一起。
乔之逾用下巴在季希肩上蹭了蹭。季希呼吸加快了，好喜欢。
窗外窸窸窣窣响了起来，不一会儿，声音更大，像雨滴拍打着树叶。
最近北临的天气很魔幻，昼夜温差大，变天总是猝不及防。
“老师，今天不回去了，外面下雨，还会打雷。”乔清抱住季希的手臂，煞有其事地说。抓住一切机会。
想到季希生理期不舒服，也需要人陪，乔之逾牵牵她的手，在她耳畔说：“我和小乔总照顾你。”
被乔之逾这样柔声一哄，季希也不想回去。
“我要和老师一起睡～”乔清不等季希回答，说在前头。
乔之逾揉揉乔清的小脸：“这么大了还跟老师睡？”
“就这一次，我想和老师姨姨一起。以后乖。”乔清讨价还价。
乔之逾听了，答得飞快：“好。”
乔清黏黏糊糊缠着季希撒娇，“我还想听老师讲故事。
“好～”季希也说。
季希第二次在乔之逾的房间过夜了。而表现得最兴奋的，是乔清。
季希和乔清趴在床上，故事书翻了一页又一页。
“听完这个就睡觉，好不好？”季希说。
乔清乖巧点点头。
一个故事听完，乔清圆睁着黢黑的大眼睛，耍赖：“还想听一个。”
就这样折腾着，等乔之逾洗完澡出来，乔清还没睡，在床上缠着季希闹腾，季希依着乔清，各种哄。看到这一幕，乔之逾会心笑。
乔之逾坐上床畔，俯身摸摸乔清的脑袋，“老师今天不舒服，乖宝宝听话，让老师早点休息。”
乔清还是懂事，听到乔之逾这么说，立马安静下来。还闭上眼睛说：“乖宝宝睡觉了。”
自己叫自己乖宝宝，季希和乔之逾都被逗乐，乔之逾看了看季希，逗小孩一样，顺手也在季希脑袋上摸了下，才走去梳妆台。
季希理了理被摸乱的头发，看着乔之逾的背影，闷声笑。
乔之逾注重保养，护肤工程还是挺大的，等一整套做完，乔清都呼呼入睡了。
季希躺床上眯着眼，其实并没睡着，小腹还难受。
乔之逾放轻了脚步，上床，她拉开季希身畔的被子。
季希听到动静后睁眼。
“还没睡？”
“小乔总睡了。”季希声音放得极轻。怕吵醒乔清。
乔之逾探身看了看乔清，只见乔清窝在季希怀里，睡得正香，她声音也轻：“这么大了还抱着睡，养成习惯不好。”
季希一听，轻轻松开了乔清。尔后，身边的床垫微陷了陷，是乔之逾在床上躺了下来。
乔之逾往季希身侧靠了靠，问：“是不是难受？”
季希朝乔之逾轻摇头。
“看你嘴唇都白了。”乔之逾将手搁到季希小腹上，耐心地揉着。揉了一会儿，“好点吗？”
“嗯。”季希扭头看着乔之逾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真觉得好多了，还有，有她真好。
乔之逾心疼，季希这性子让她心疼，季希在任何人面前逞强都可以，但她不希望季希在她面前逞强。
“难受就说，”乔之逾继续帮季希揉着小腹，声音和手上动作一样轻柔：“可以跟女朋友撒娇的。”

第68章
撒娇,季希对这个词陌生。她生来就不会，没条件。
撒娇不是矫情，换个角度想，有人可以撒娇是件幸福的事。
季希专注盯着乔之逾,心里暖烘烘的,她才意识到，她一直觉得自己不缺一些东西,其实是因为太缺了。所以她一遇上乔之逾,才这么想抓住。
乔之逾将头往季希的方向挪了挪,继续方才的话题：“会不会撒娇？”
这奇奇怪怪的问题。
季希有一说一：“不会。”
乔之逾：“那我教你。”
季希看着乔之逾,也来了兴致：“你教。”
乔之逾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她不是个擅长撒娇的人,更别提现在还老大不小了，怪难为情。但既然有人想学，她豁出去了。
床头暖色系的夜灯柔和，照亮床头一隅，映着两人脸颊。周遭寂静无声,唯有湿润的雨在哗啦哗啦。
稍稍酝酿下。
乔之逾凑近季希,细长的手指爬上她的脸、摸着,薄唇微张,真撒娇起来：“好累，今晚抱着我睡,好不好？”
乔之逾一开口,季希脸猝不及防烧起来。她摸脸的动作加上带气息的低音，有着女人味十足的性感。比起撒娇，更像在……勾引人。
季希躺在床上，直视着乔之逾,胸口在被褥下悄悄起伏，与此同时，唇舌莫名发干。
是不是反应太强烈了？季希意识到，她对乔之逾好敏感，满脑子想歪。
虽然内心风起云涌的，可季希面上算得上波澜不惊，她怔怔，只表现出来一丝脸红。而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撒了个娇，乔之逾自己都笑了，然后用几分幼稚的语气问季希：“怎么样，学会了吗？试一下给我看看。”
季希这才压制住心底的躁动，她被乔之逾逗笑了，但又不敢笑太大声，怕吵醒乔清。就挺憋屈的。
乔之逾受伤了，“有这么好笑？”
季希看着乔之逾，实在忍不住了，正经冒出句：“……你好傻。”
“我傻？！”乔之逾故意板脸。
季希不再吱声。虽这样说，她还是感动，乔之逾总有各种办法来哄她开心。
乔之逾知道她怕痒，便出其不意的，在被子里伸手挠了把她的腰。
只怪季希太怕痒，身子立马一缩，闷声笑，她压着嗓子提醒：“小清在睡觉……”
“你别出声。”乔之逾也忍笑。
“嗯——”季希直接窝到了乔之逾怀里。
这样，两人闹着闹着，不知怎么就腻歪抱在了一起。姿势亲密，以至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枕着同一只枕头，她们默然凝视对方。而近距离的眼神对视，点燃了暧昧。
离得近，看着乔之逾的唇，季希又涌上那种口干舌燥的感觉。其实，她喜欢跟乔之逾接吻。
乔之逾好不到哪去，先前亲过一次，就惦记上了。
两人都在慢热与对方接触，实则，心底都有着一股呼之欲出的热烈。
暧昧在膨胀，蔓延。
乔之逾拨了拨季希的头发，手心捧上季希脸颊，忍不住用指尖轻揉她软乎乎的下唇瓣。
边揉，边凑近些。
暗示性十足的一个小动作。
被乔之逾摸着唇，季希心痒难耐，她搂住乔之逾的腰，也将唇向乔之逾送了送。
一点点靠近，鼻子蹭着，暖热的气息交织。两人什么也没说，但此刻垂眸看对方，一呼一吸，都是灼热撩拨。
“姨姨……”躺在一旁的乔清翻了个身，呓语。
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后，季希和乔之逾几乎一秒又拉开距离。
有什么，戛然而止。
气息还微乱。
夜寂静，乔清哼唧了两句就不哼了。乔之逾望着季希：“说梦话？”
季希假淡定：“睡……吧。”
乔之逾无奈抿唇，“嗯。”
“姨姨……”乔清又迷迷糊糊喊了句，这回真醒了。
“怎么了？”季希转身小声问。
乔清朦朦胧胧看见季希，以为自己在做梦，她像小猫一样往季希怀里钻，嘴里还含糊说：“抱……”
季希都要被萌化了，哪里拒绝得了，她笑摸着乔清的小脑袋：“嗯，老师抱——”
乔清蚊子般哼哼：“嗯～～～”
“小粘人精。”乔之逾笑说，看季希转过身去抱乔清，她跟着翻了个身，贴着季希后背，伸臂揽了揽，索性一大一小都抱上。
后背被乔之逾抱着，怀里被乔清蹭着，季希夹在中央，左右都是温暖。有种油然而生的幸福感。
她笑，她发现乔之逾——
很喜欢黏自己。
“我帮你揉揉，你睡。”
季希拉住乔之逾的手，回回头看她：“不用揉了，好多了。”
乔之逾瞥着季希的脸，“以后不用在我面前逞强，我是你女朋友。”
再三强调着自己女朋友的身份，是想季希更信任自己。
我是你女朋友。季希爱听乔之逾说这句话。她笑着应：“嗯。”
这是季希第一次直面自己的脆弱。她承认乔之逾说得对，她爱嘴硬，爱逞强。其实过得有些累，偶尔也想像这样，有人可以抱。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夜深，卧室里安静。
窗外簌簌不止的雨声，就像是纯天然的抒情背景乐，衬得轻声细语的对话更加细腻温情。
乔之逾：“还有。”
季希：“什么？”
乔之逾呢喃，开玩笑的语气里又带着点委屈：“谈恋爱能不能有工作一半积极？”
季希反思了一下，虚心又认真：“好。”
这么有板有眼的回答，弄得乔之逾不知道说什么了，弯唇笑。
……
倦意袭来，乔之逾合上眼，舒舒服服揽着身畔的人。梦寐以求的相拥而眠，也等到了。
时间分秒过去，房间里彻底沉寂下来。
季希还没入睡。
她想起姜念之前常说的话，说跟她这样的人交往，肯定很无聊。
以前她不在意，现在在意了，她怕乔之逾觉得她无聊。
季希在被窝里悄悄牵住了乔之逾的手，握在手心。
因为乔之逾，她想学着，好好去喜欢一个人。
*
都说睡觉喜欢抱着什么，是内心缺乏安全感的体现。季希和乔之逾都有一点儿，因为抱在一起睡时，她们总能比一个人时睡得舒适。
翌日，晨光熹微，又是绵绵的阴雨天。
乔之逾醒来，三人的睡姿跟昨晚一模一样。她抱着季希，季希抱着乔清，偌大的一张床，三个人硬是挤在中间的一团睡。
季希和乔清还在睡，睡相出奇的一致，乔之逾看着看着便笑了。完全是理想中的画面，没想到是一个女孩子给了她。
乔之逾勾了勾季希略凌乱的头发，露出半张白净侧脸。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们从相遇到现在，乔之逾有点不可思议，她的生活依旧平静如水，却又因为季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乔之逾醒来没多久，季希也自然醒了，模样是懒懒的。
乔之逾：“醒了。”
“嗯——”季希睡眼惺忪，事实证明，睡醒就能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时，心情的确能变好。
“要不要再睡会儿？”乔之逾问。
“不睡了。”刚睡醒时的季希是一天当中最软时候，表情软，声音也软。
阴雨天也并非总是烦闷，比如现在，周末的雨天，适合慵懒睡个好觉，再赖赖床。
乔清还没醒，小孩子睡眠多，睡得又香，跟小懒猪一样。
季希低头一看，笑了。
而乔之逾看着低头看乔清的季希，也在笑。
“马上就要十一长假了，有安排吗？”乔之逾在被窝里拉了拉季希的手，问她：“要么我们去旅游？可以带小乔总去海边玩。”
她们虽然每天见面，但很少有单独约会的时间。乔之逾就想着等十一假期，再好好放松一下。
见乔之逾说得兴致勃勃，季希犹豫了下。往常一有长假她都会回老家，陪奶奶和妹妹。
乔之逾：“是有安排了？”
“我奶奶腿一直不舒服，我得回家，陪她去医院看看。”季希不想扫乔之逾的兴，但这次十一她确实要回去一趟，没有时间。
“没事吧？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她第一时间想的是陪自己一起，季希暖心，摇摇头，“就是有点风湿，不严重，不过一直拖着，我想带她去看看。”
“去哪边的医院？来北临我可以帮忙联系医院。”
“容城。”季希说。
“你家在容城？”乔之逾听到这个熟悉的城市，勾起些往事。
“嗯。”季希想想，又对乔之逾说：“对不起。”
乔之逾笑她：“说什么对不起，傻不拉几。”
“不能陪你。”季希听乔之逾说起旅行的事，满怀期待。
“所以你陪我只是完成任务，不是想跟我在一起？”乔之逾角度刁钻。
季希都快绕不过来了，她较真：“不是。”
“逗你的。”乔之逾就爱逗她，摸摸她头，再柔声说：“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你放假回家，自己也要好好休息一下。”
季希愣愣看着乔之逾，或许是见多了流水线式的快餐爱情，因为孤单凑一起腻歪亲热，打发时间，她并不期待；但现在，她发现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原来可以这么美好。
乔之逾看季希望着自己的这眼神：“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季希不语，她突然探过头，贴唇在乔之逾眉心吻了一下。吻下去时，动作极轻，极温柔。

第69章
亲了亲,季希移开唇，有点木，但低眸看乔之逾的眼神是认真。刚刚，没来由的,就像是某根神经被戳了下。
乔之逾这时也有点“木”,她安静望着季希，不说话。尔后,她扬起笑意,问：“睡迷糊了？”
季希：“……”
昨晚还说自己不够积极,现在自己积极一点又是这种反应。季希不接乔之逾的话,转过身,低头去看乔清。
短促的一个亲吻,但能甜到心坎。乔之逾还望着季希笑，一大早，心头让人抹了蜜。就是别扭了点。
季希在心不在焉摸着乔清的脸，悄然又抿唇一笑，也觉得自己,怪别扭。
*
每天的生活依旧在往复循环,季希渐渐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也渐渐适应了身边,有另一个人的亲密陪伴。
看天气预报，十月初天气都放晴,很适合旅行。
季希并不爱旅行,但那天她听乔之逾说假期带她去海边，她心底很想去，她就是喜欢跟乔之逾待一块儿，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好。
十一季希还是不能陪乔之逾去旅行,她给家里打了电话，奶奶嘟哝了一句最近下雨，腿有点不舒服，但不碍事。老人家可能都爱这样，想要你回家陪陪她，嘴上又不好意思明说出来，只好旁敲侧击，这又怎么那又怎么的。
大清早上班，今天大家格外神采奕奕。这次十一中秋连一块儿，可以放八天假，八天假期对一群加班狗来说，称得上奢侈，都在盘算着怎么过。
“再上一天班就解放了~”
“你们是去哪玩？”
“出去还不是看人头，不如在家睡觉。”
“自驾去徒步，找人少的线。”
……
“嘻嘻哈哈的干嘛呢？这还没放假呢？要么别干了，天天放假，多好。”一个男人扬了扬手里的一叠文件，嚷嚷道。
说话的男人是消费组的一投资副总，出了名的谄媚，欺软怕硬。几个人立即安静下来，看电脑的看电脑，敲键盘的敲键盘。
“你这怎么弄的？数据都不是最新的，赶紧给我改了。”
邵宇起身，翻了翻文件，“冯总，这没错啊，资料是这样的。”
“你不会核实检查一下？改好送乔总办公室去。”
等姓冯的走后，邵宇无奈叹气，上边出错了，锅就往下边甩，这种情况见怪不怪，背锅背的多了，也就背习惯了。在职场上混，谁不是憋着一口气。
公司讨厌冯副总的人挺多的。
群里有人吐槽起来：
“二马这是吃炸弹了？”
“又来撒气”
“刚刚好像被乔总骂了”
“乔总最近心情估计也不太美好”
……
过了阵。
“这份文件，谁送一下乔总办公室？”邵宇说完，组里没有人答。
一听到要进乔之逾办公室，没有人想去，因为最近好些人都是被乔总骂出办公室的。乔总虽然人美，平时也总把笑容挂在脸上，但发起脾气来也是够呛。
乔之逾不是会拿下属撒气的人，但忙的时候，下边要是再出一些低级差错，难免会挑战她的耐心。季希见过一次乔之逾发脾气，她发脾气时也是镇定的，脸上很冷，那种气场，会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我去吧。”季希起身拿起文件。
站在办公室门前，季希轻敲了敲门。直到里边有人应了声“进来”，她才推门进去，一眼看去，乔之逾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低头看着什么，手里还夹着一根燃着的细长香烟。
季希不常见乔之逾抽烟，但每回见她抽烟都印象深刻，她食指和中指夹着香烟，送到嘴边轻轻吸一下，红唇吞吐着淡淡烟雾，动作优雅好看。
她抽烟时应该是心情不好或有压力，多半是因为工作。季希隐约听到了一点风声，好像是关于募资方面的，公司有LP合同到期了，但利益方面没谈拢，对方想要撤资。
乔之逾没抬头。
季希便叫了声：“乔总。”
乔之逾即刻抬起了头，看到季希后笑了下。
办公室恋爱多少还是有些不自然，又是上司，又是女朋友，不过季希有原则，在办公室规规矩矩，不会越界，“文件放您桌上了。”
乔之逾却懒懒说：“我看看。”
季希走近，将文件递过，她发觉乔之逾的脸有些憔悴，心疼了，突然间又有种不是滋味的感觉，她压力大的时候，完全没办法帮她分担什么，就连哄女朋友都不会。
乔之逾以为季希是看自己抽烟，不喜欢，她便低声问：“不喜欢我抽烟？”
季希摇摇头，想了想，还是关心一句：“少抽点。”
“嗯，就一根。”乔之逾公私分明，但现在心情正不好，见着女朋友后，她没忍住悄悄拉过季希的手，摸一下。
季希朝乔之逾淡笑，也牵了牵她。
只磨蹭了短短一会儿。
季希：“我去工作了。”
乔之逾才缓缓松开她的手：“去吧。”
午饭还是在楼下的餐厅吃。今天太阳很好，暖意洋洋，吃完饭后，孟静说在楼下晒会儿太阳再上去，季希跟她一起，办公室不如室外暖和。
九月底的风滤去了炎热，吹起恰恰好的舒适。
季希穿了件浅灰的衬衫，偏宽松，衬得身板纤瘦，她的气质很适合这种性冷淡风。她平时给人感觉什么都淡淡的，永远燃不起热情一样。
孟静虽说每天都跟季希见面，但有时还是会多看季希几眼。也难怪想追季希的人那么多，她觉得季希不仅好看，性格也很吸引人，做什么都认真努力，从不埋怨。
花坛旁有只橘猫在溜达，身上有点脏，应该是流浪猫，也许喂食的人多了，他身子圆滚滚的。小动物什么的，一胖就会很可爱。
季希小心翼翼走过去，蹲下身，给猫拍照。拍了两张，一张远一张近。
拍完，季希立马把照片发给了乔之逾，还打字说：“楼下晒太阳碰到的，好可爱”
希望乔之逾看到这两张傻憨憨的照片，她的心情稍微放松点。
孟静看季希又是拍照，又是立马跟别人聊天，脸上露着点笑。这状态，还说不是谈恋爱了。
季希起身后，发现孟静在安静看着自己。
孟静突兀冒出一句：“你男朋友很帅吧？”
季希怔了下，莞尔，心想的是——我女朋友很漂亮。
女人和女人在一起这件事，季希并不觉得要用异样眼光看待。和乔之逾交往，她也从未纠结过自己喜欢的人是女人，她懂现实，但不拘泥外界定义的条条框框。
午后，日光晒进办公室，气温升了上来。
季希昨晚做演示文稿熬夜到两点多，这会儿再晒着太阳，让人更昏昏欲睡。
一阵嘈杂说话声让季希提起了神，身边的人纷纷都站了起来，看季希还坐着，孟静顺便拉了她一把。
季希瞧去，一行人众星捧月拥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办公室。季希习惯了这架势，估计是合伙人级别的，因为几个MD都出来迎接了。乔之逾也在。
这次来的是LP，给公司出资的主儿，真正的“金主爸爸”，自然不能怠慢。
“老色批来了。”季希耳朵尖，听到有人轻声哼了句。
“王总，这位就是乔总。”
“乔总，果然漂亮果然漂亮，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啊。”王恒笑眯眯握着乔之逾的手，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握着乔之逾的手迟迟不松开，揩油揩得过分明显。
季希眉心紧蹙，明白了刚刚为什么有人冒出那么一句。
其实在公司待过一年以上的，都耳闻过这位王恒王总，主要是因为去年他在公司性骚扰了一个女秘书，闹得沸沸扬扬。
原本公司高层打算息事宁人，私下劝女秘书别把事弄大，说她拧不过人家王总，闹大对双方都没好处。但那个姑娘性子很刚，不想受这委屈，宁愿闹到警局，不要工作也要把这件事说出来。
这件事对王恒来说，并没多大影响。只是后来公司女性职员看到这位王总，都会下意识提防。
“你去洗手间吗？我也去。”孟静叫住起身的季希，跟上前。
邻组的一个女孩也起身，“加我一个。”
“我也去。”
女生上厕所，总是很容易组起队来。
洗手间里没人，一个女同事四下张望了望，小声跟季希和孟静说：“你们才来不久，我告诉你们，那个王总不止一次性骚扰过女员工，你们要是跟他接触，得留个心眼。”
“你们注意到他看乔总的眼神了么，色眯眯的，太恶心了。”另一个女同事也悄悄跟着吐槽。
孟静：“我也觉得，当着面揩油。”
季希自然要比任何一个人都觉恶心……那可是她女朋友。
“最近不是在闹撤资么，我听说，王总今天指名要跟乔总谈这事，还说只跟乔总谈。”
“公司高层怎么说？”
“肯定会让乔总去争取，要真撤资，对公司影响太大了。”
“点名要跟乔总谈，这什么意思啊？”
“你说什么意思，看样子就是……想睡乔总。”
“那也是他想，乔总可是有背景的。”
……
季希一言不发听着，指尖掐着手心，越发不安担心起来。

第70章
季希猜乔之逾一下午都很忙,忙到都没时间看微信。因为快下班时，她才收到乔之逾发来的消息：
“可爱，但没你可爱”
是回复中午那两张橘猫的照片。
紧接着，季希又看到乔之逾发来：“晚上我要开会,不能一起吃饭了”
季希看到消息后,多少有些失落感，她后天就要回容城,本来她们约好今晚一起吃饭的。
虽有失落,但她理解乔之逾这段时间的忙,撤资这事让人头疼。加上王恒又指名要跟乔之逾谈,这下压力都到了乔之逾头上。
今晚高层开会,估计也是讨论这件事。
季希回：“你忙,没关系”
就是心疼，她最近太累了。
过了几秒，乔之逾又发来一句：“想跟女朋友约会”
后边跟了个表情包。
一只神情委屈的猫咪。
季希骤然笑了笑，谁能想到平时一身女王范的乔总，会这么爱发萌系表情包。
看到乔之逾说想约会,季希心底也想,尽管她不会主动撒娇去黏乔之逾,但其实特别喜欢和乔之逾腻在一起的滋味,而且，越亲热越喜欢。
她感觉自己像换了个人,放以前,她很抵触和别人有亲密接触，就连姜念挽她手臂，她也会拉开距离。
即便心里同样很想，季希还是一本正经回复：“等有时间”
又是不解风情的季式回答,乔之逾坐在转椅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笑，继续打字：“开完会再给你打电话”
季希回了个“嗯”。她捏着手机，脑海又浮现下午王恒看乔之逾时的眼神，就差把见色起意四个大字写在脸上。还说什么要单独和乔之逾聊，显然是心思不纯。
从下班到回家，一晚上，季希心里都在想这件事。
夜色渐浓。
季希还没睡，在等电话。
将近十点，来电铃声才响起。
“我开完会了。”乔之逾回到家，疲惫坐在沙发上，第一件事就是拨通了季希的号码。
季希正靠在床头，心不在焉看书，“到家了？”
乔之逾：“刚到。”
季希听到乔之逾低哑的嗓音中都带着疲惫，她便问：“今天是不是很累？”
只是一个轻声询问，就好戳，乔之逾揉了揉颈椎，她闭上眼轻喃：“有点儿。”
听乔之逾说累，季希有种很强烈的念头，想在她身边，抱她。或许是想起乔之逾那晚的撒娇了，她说好累，想要自己抱。
双方都沉默一秒后。
“季可爱～”乔之逾腻歪喊了声，说着，她笑了，怎么爱上跟闷葫芦撒娇了。
“嗯？”季希应。
乔之逾：“后天你就要回去了？”
“嗯，后天走。”
乔之逾想了想，道：“我们明晚见一面，好不好？”
“你有时间吗？”季希盯著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心思又全然不在字上，她想起乔之逾提过几次的“和女朋友约会”，磨蹭了会儿，主动说：“我们……约会？”
乔之逾听到季希憋出“约会”两个字，笑了起来，莫名就很想笑。
季希听乔之逾笑得这样开心，禁不住也展开笑颜。
“你是不是很想跟你女朋友约会？”乔之逾笑过之后，又声音很轻很轻地来了声：“闷骚——”
季希无言以对。
听季希沉默，乔之逾笑着追问，“想不想？”
季希在乔之逾的一再追问下，她手指轻挠着被褥，无声笑，再如实答：“……想。”
承认了，原来是这样的闷葫芦，乔之逾现在甭提多开心，连工作上的压力都抛去了脑后，她慵懒又幼稚地吐槽：“闷骚，别扭怪。”
季希：“……”
彼此喜欢的两个人，说着再无聊的问题，都会觉得有聊。
“那明天下班，我们一起吃饭？”季希问。
“明晚上我有个饭局，等结束了我去找你。”乔之逾说。
饭局，季希很敏感，立刻想到了下午的事，“跟王总的饭局？”
“你怎么知道？”
乔之逾这么问，就没跑了，季希说：“在公司听到的。”
乔之逾解释：“他要跟我谈续约的事，我想尽可能争取一下。”
“他为什么只跟你谈？他只约你一个人见面么？”季希藏不住语气里的担心：“我在公司听了他的一些事，他不止一次骚扰女员工。你别跟他单独见面。”
投资圈就这么大，王恒是什么人，乔之逾自然是有所耳闻，说是只跟自己谈，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怕我被欺负？”乔之逾反倒轻松笑了笑，她柔声告诉季希，“我有分寸的，而且他也不敢欺负我，不用担心。”
乔之逾这话不假，她虽然不受乔家待见，但在外，还是挂着乔家大小姐的名头。一般人真不敢对她怎么样。
话虽如此，季希难免还是不安，明知道对方不是善茬，带着图谋不轨，还要去谈单。怎么放得下心。
“他约你在哪吃饭？我到时候去接你。”
“我去找你就好，不用来接我。”
“我来接你。”季希抛出完全不容反驳的四个字，没有商量余地。
乔之逾没拗过季希，告诉了她地址，是家高档西餐厅，季希知道在哪，以前跟着领导碰客户时，去过一次，有印象。
*
七点，乔之逾如约到达餐厅，餐厅里除了服务生，廖无一人，看这架势，王恒是包场了。
乔之逾刚一走进，一大捧艳俗的红玫瑰就送了上来，她不冷不热，淡笑了笑：“谢谢王总，花很漂亮。”
“哪有乔总漂亮，你喜欢就好。”王恒笑得一脸热情。
餐桌上摆着的一条钻石项链醒目，在吊灯下，反射着高调刺眼的光芒。价值不菲的一条项链。
王恒：“小小见面礼，觉得肯定衬你。”
乔之逾瞥了眼，将礼盒盖上，再推向对方，“王总，这见面礼太贵重，我不能收。”
“是太贵重还是瞧不上？就当我欠你一个礼物，咱们约个时间，我亲自陪你去挑。”王恒变着法献殷勤。
乔之逾不想拐弯抹角，说实话，她也恶心眼前的这男人，闹出的骚扰事件不止一两件，要不是有工作上的联系，她不想跟他多说一个字。
“王总，今晚主要还是谈工作上的事。”乔之逾皮笑肉不笑。
“先交朋友，后边什么事都好谈。”
“只要合作，大家就是朋友。王总跟ZY合作这么多年了，早就是老朋友了，我们的实力王总应该比谁都清楚，为什么会想撤资？”
“别一上来就谈工作，乔总看着，可不像不懂情趣的人。先吃东西。”王恒顾左右而言他，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乔之逾的脸蛋身材。
不愧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老色胚，乔之逾拿出准备好的文件，开门见山，“这是最新拟定的协议书，根据你的意思，我们做出了一部分的修改，主要是分红方式方面。”
王恒摆手：“扫兴了是不？这饭还没吃就聊工作？来，干杯。”
“抱歉，我今天开了车来，而且最近胃不好，喝不了酒。”
“乔总，我看你是不给我面子。”王恒拿着酒杯，笑着感叹，“我可是很欣赏你的，不仅仅是长得漂亮身材好，还有你的能力。我能让你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职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人她没见过，是不是真有合作意向，乔之逾几句聊天就能看个大概。
这样打太极下去也没意思，乔之逾莞尔，“王总，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往，我可以理解为，你想追我吗？”
话锋一转，够直接。
看着乔之逾妩媚的笑，王恒瞬间就精神了，“我就喜欢直来直往的，是，我很想追你，乔总可否给我个机会？机会是相互的。”
潜台词是什么，明显。
乔之逾淡淡然笑，缓缓道：“还是抱歉。我家里已经有人了，给不了王总这个机会。”
王恒安静一会儿，口气很大：“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认为你适合更强的。”
乔之逾不置可否，直接笑着起身，“王总，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协议书你好好看。”
“别的我不多说，我就一句，不签肯定是您的损失，而不是我们。再见。”乔之逾补充一句，说得从容。
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迅速。今晚过来，乔之逾主要是跟王恒提一嘴协议书的事儿，没打算陪他周旋。
对付王恒这样的人，一味放低姿态只会让他得寸进尺，要是他铁了心没续约意向，怎么说都没用；要是有，这就是场心理战。乔之逾选择赌一把，以退为进。
离开餐厅。
顺着街道漫无目的走了走，乔之逾没马上给季希打电话，而是点燃根烟，抽了起来。先理一下情绪，她不想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到私生活。
压力还是挺大的，外界把她传得越神，她压力就越大。就像这次的事，公司所有人都觉得她出面搞定王恒是轻而易举的事，都觉得她肯定能搞定。
乔之逾唇一抿，又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呼出的烟雾撞散在夜色里，留下淡淡的烟草香气。
手机一响。
乔之逾一手夹着半支烟，一手拿起手机。
闷葫芦：“谈完了吗？”
乔之逾低头笑，说了句语音：“结束了，你过来接我。”
想见她。
很想。
说完，乔之逾继续抽着剩下的半根烟，才含着烟嘴。她却听到身侧传来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之逾。”
乔之逾侧身看去，一个单薄高挑的身影，不是别人，是季希站在不远处，慢慢朝她走了过来，越来越近。
叫乔总太别扭，季希刚刚犹豫了下，脱口叫了她的名字。也太奇怪了，只是叫她的名字，都会心跳加速——

第71章
季希站在灯红酒绿的街道,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手中的香烟静静燃，乔之逾回目看到季希，先是意外,然后又没那么意外,脸上浮起温和又无奈的笑。
看乔之逾笑，季希也会笑,像变成了无意识的习惯。
“一直在这边等我？”乔之逾看着季希的脸,开口问。
季希默认。她今天一下班就过来了,就呆在西餐厅旁的那家甜品店,一直等着。刚刚看到乔之逾出来,她才跟了上前。
一旁道路时有车呼啸而过,一辆接一辆，喧闹。
“这么快就谈完了？”季希问，联系乔之逾此时闷闷抽烟的模样，她直觉谈得应该不愉快。
乔之逾说得轻松：“谈完了。”
“姓王的……是不是欺负你了？”季希蹙眉，她一直担心,看到乔之逾状态差,更是担心。
乔之逾挑眉笑：“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都让你别担心了,傻瓜。”
说“傻瓜”时,乔之逾语气轻了下来，带着满满的感动和喜欢。被对的人放心尖上惦记着,很幸福。
季希稍稍舒口气。是挺傻的,可她不知道能帮乔之逾做些什么，至少，可以离她近一点，能在第一时间陪着她。
乔之逾掐灭烟,将半截烟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她伸手牵住季希的手，在她手背上摸了摸，再轻轻一拉，“陪我走走。”
季希也牵住她的手，笑了笑：“嗯。”
北临街头的夜景很美，五光十色，既有着现代化的繁华气息，又有着独属这座城的味道。
这儿的节奏很快。但牵着喜欢的人的手，悠悠走，又让一切慢了下来，变得舒缓平静。
乔之逾扭头看季希，“没吃东西就过来了？”
不用问，肯定没吃。
“你也没吃？”季希同样问。
时间尚早。
“饿了，我们去吃东西。”
季希：“好。”
本着就近原则，看到附近一家连锁的过桥米线馆，乔之逾拉着季希走了进去，吃什么都好，只要是跟她的闷葫芦一起吃就行。
馆子里人不多，出餐快。
季希和乔之逾都爱喝汤，点了原汁原味的骨汤米线，汤底鲜甜浓郁。热乎乎的米线吸溜进嘴，吃下肚，有种温暖饱足感。
“不合胃口吗？”季希嘴唇红润，她看乔之逾一直盯着她，吃得慢。
“没有。”乔之逾单纯爱看季希吃东西，心情会变好，食欲也会变好。
季希闷声喝口汤后，迟迟才问：“今晚，谈得怎么样？”
乔之逾夹了块木耳送嘴里，不紧不慢嚼着，“可能谈不下来。”
季希安静两秒。王恒那架势，要么就是没意向，要么就是想从乔之逾这占便宜，这事肯定棘手。
乔之逾笑说道：“我也会翻车的，不是什么都能做好。”
公司里都把乔之逾封神了，还说什么有乔总在肯定不用担心，这得多大压力。如果这件事没处理好，公司肯定少不了闲言碎语，又是一堆压力。
自己完全帮不上忙，季希认真看着乔之逾，只能柔声跟她说，“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乔之逾稍顿，“嗯。”
季希自己都想吐槽自己，能不能更不会哄人一点？看乔之逾压力大，一个人抽烟，她心疼，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其实季希想错了，在乔之逾眼里，她认真的只言片语，足以抵得过任甜言蜜语。就像今晚，她一下班就傻乎乎地跑来等自己，这种无声的在乎，就已经“哄”到自己了。
太喜欢了，乔之逾望着季希笑，越来越喜欢。
季希本想着晚上要不要带乔之逾去散散心，但看乔之逾这几天都累得不行，也就不说了。
明天季希就要回容城，接下来她们一星期都不能见面，乔之逾今晚更想单独跟她待一会儿。
“季可爱。”
季希抬头看乔之逾。
“想不想约会？”
季希这次答得飞快：“想。”
乔之逾扬唇笑，和女朋友约会，她都想好久了。一直没挤出个正儿八经的时间。
半小时吃完，身上都暖了，甚至有点热，走到室外吹吹风才舒服许多。
米线店旁边还开了家奶茶店，两家捆绑营销做得很好，几乎每个吃了米线的人，渴了，都会跑一旁再买杯奶茶喝。
季希和乔之逾买了杯柠檬茶，本来就吃饱了，一个人喝不下一杯，两个人喝一杯倒刚刚好。
“来，张嘴。”乔之逾插好吸管，将吸管送到季希嘴里，喂她喝。
季希张开唇，喝了小口。
乔之逾含上吸管，清爽酸甜的味道入喉，很舒服。
季希又喝一口，她唇碰过的地方，自己用唇再碰一下，会觉得甜。
两人往停车场的方向走着，走了一路，柠檬茶你吸一口我吸一口的，不知不觉，也喝得差不多。
十指紧扣的牵手，再喝着同一杯饮料，渐渐，越来越有热恋的感觉，季希也越来越习惯和乔之逾这样相处。亲热，变得自然而然起来。
最近两人工作都累，季希明天又要动身回容城，所以约会没去别的地方，直接去了季希的小公寓。回公寓前，季希在楼下买了几盒水果，准备边看电影边吃。
一进屋，季希就把自己的拖鞋拿给了乔之逾，她则是穿了那双带猫耳的粉色拖鞋。
这双拖鞋和季希有点不搭，季希偏爱简约素净的风格，衣服最多的是黑白灰色系，连被褥三件套也是。但这鞋子她们还没在一起时，乔之逾给她买的，说起来也是美好回忆。
在季希心里，有关于乔之逾的，就没有不美好的。都被她填满了。
屋子坐北朝南，阳台虽不算大，但有一整面的落地窗，又是顶层，所以采光和夜景都是一绝。
季希推开窗，初秋的清风拂面而来。夏季真的过去了。
乔之逾与季希并肩站着，眺望远处高楼，是万家灯火通明。她喜欢来季希租的这个小公寓，因为，特别有家的感觉，这是她一直奢望而无法拥有的存在。
安静欣赏夜景。
季希分神，悄悄去看身旁的乔之逾，其实感觉得出来，乔之逾今晚的状态不好，虽然有笑，但情绪低沉。很想哄她开心，可又发现自己是如此无趣，完全不会哄人。
“想什么呢？”乔之逾转过身，面朝向怔然不说话的季希。
季希也稍稍转过身，她默默盯着乔之逾看，在酝酿准备什么，一秒，两秒，就在第三秒的时候，她走上前，将乔之逾抱进了自己怀里。
一个沉默，却又深情的拥抱。
身子一暖，乔之逾也没说话，她双臂顺势环上季希的腰，下巴抵在季希肩头，搂住，闭着眼笑。
两个人看似突兀紧抱在了一起，又不突兀。体温相融，无声的热烈。
季希低声哼道：“最近压力很大吧。”
乔之逾不再掩饰自己的脆弱，索性将头枕在了季希肩上，轻声答：“是有点。”
没办法帮她解决压力，季希闭眼又将乔之逾抱紧几分，抚了抚她背，轻轻地说：“你抱抱我。”
“嗯——”乔之逾唇边勾起的弧度变大，曾经憧憬的，现在都在点点滴滴实现。她箍紧季希的腰，沉迷不已。或许这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的美好，开心时有她分享，失落时有她陪伴。
这样抱了许久，不会腻。
“我是不是很不会哄人？”季希在这方面很有自知之明。
怎么能这样又闷又甜的？乔之逾心被暖化，心想，你哪里不会哄人，简直快被你撩死了。
明明不擅长，却在努力为自己做，说到底还是在乎，乔之逾今晚被感动到太多次。
乔之逾低头摸摸季希的脸，先是笑了笑她，才温柔说：“宝贝，有你我很开心。”
有点被自己肉麻到，乔之逾以为自己会不爱说情话，不过跟季希在一块儿后，她发现自己挺爱说的。
一声宝贝，酥软好听。让季希心口起伏又加快了，她道：“我也是。”
望着彼此笑，眼里有她时，总会笑不够似的。而笑着笑着，心情会不自觉变得好起来。会感觉有她在身边，很多事情都没那么糟糕了。
乔之逾红唇迎向前，悄然落在季希额上，吻了下，比夜风轻柔。
只是蹭在额头的一个轻吻，便勾起了季希的悸动，勾起她们上次接吻时的回忆。
乔之逾低垂的眸光落在季希脸上，唇上，最终又看着她眼睛。她爱季希专注看着自己，眼里只有自己。
面对心动的人，眼神会变柔情，变妩媚，季希扛不住乔之逾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会心痒到，想亲她。
乔之逾还环着季希的腰，季希身板瘦，腰肢细软，往怀里揽着，两人腰腹紧贴。
对视下，暧昧的氛围刚刚好。
乔之逾半垂下眸，再稍偏了偏头，让两人的唇更近一些。
感受着她的香气拂来，季希按捺不住，也靠近。
今晚无人打扰，只有她们。可以好好消磨。
乔之逾用鼻尖若有似无蹭季希脸颊，她从没勾引过谁，但现在在不遗余力。她的唇朝季希若即若离，撩拨着，动情了的低音略微沙哑，“教你哄女朋友，好不好？”
季希喉咙都要发干了，“嗯……”

第72章
乔之逾瞥见季希脸颊慢慢染上红晕,忍不住笑，不是木头，是闷骚，木头怎么会一撩就起反应？
当初漫不经心间,季希就没少被乔之逾撩到过,更别说现在。
呼吸交织，唇快要贴在一起。两人此时都默契想着同一件事,也都默契想做。
乔之逾亲亲季希嘴角,哑着声音道：“以后要这样哄,记住没？”
季希扛不住乔之逾的低音,更扛不住她的亲吻,她贴近看着乔之逾,霎时没控制住冲动——径直吻上了乔之逾的红唇。
觊觎已久。
唇被堵上，乔之逾闭上眼，嘴角露着一丝笑意，尔后，笑意又渐渐淡去,她薄唇轻启,变得专注。
轻声细语立马湮没在两人紧贴的唇间,软糯触感和香甜气息,让人上瘾着迷。
乔之逾蹭了蹭季希唇瓣，很轻,故意用气息诱她,等她的主动。
季希自制力算强，但经不住乔之逾的诱惑，她对乔之逾总是敏感，顿了顿后,她微张合着唇，在乔之逾唇上点点啄吻起来。
她在主动亲自己，乔之逾半睁开眼，笑着吻回去，只是这么两下，心全被勾走了。
浅尝辄止，唇分开。
乔之逾贴上季希额头，默然看着她笑，季希也蹭了下乔之逾额头，此刻什么都忘了，眼里心里只有她。也许是隐忍太久，两人都不满足，这么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又闭眼吻到了一起。
唇瓣厮磨，甜蜜蔓延。
憋太久了，乔之逾不再克制，一寸一寸，亲不够。季希也是，她承认自己是闷骚，真的喜欢乔之逾这样吻她，心快要跳出来了。
一个追逐，一个回应，浅吻慢慢变成了甜腻的吮吸，舍不得分开。
房间里安静，双唇吮吸时发出着细碎的声响，让气氛升温。
乔之逾舌尖轻扫过季希上唇，再试探着，小心撩拨，季希瞬间触电般，也张唇用柔软相迎，边亲着，边伸臂勾住乔之逾脖颈。
吻变得灼热，湿濡而绵长。如春风化雨般细腻。
温暖和甘甜，品尝不够。乔之逾的右手顺着季希腰际往上，轻揉她后脑，唇上依旧不饶她。
季希酥酥麻麻，全然招架不住乔之逾的挑逗，情难自禁，失控般，回吻要多积极有多积极。
乔之逾唇稍一张，一片柔软滑了进来，在暧昧勾勒，细细描绘，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她身子微颤，鼻间溢出点轻叹，“嗯——”
听到乔之逾的破碎声音，季希不仅仅是头脑发热，她含着乔之逾下唇，反复索取。愈发忘情，只觉自己都不是自己了。
季希一直觉得没有什么能勾起热情，直到现在……大概，是把所有热情都给了乔之逾。
是木头。
也注定要被她点燃。
乔之逾摸抚着季希的细腰，唇舌始终与她黏腻缠在一块，卷着浓情蜜意。你来我往，分不清谁占据主导。
从似水般轻柔到如火般热烈，都是藏不住的喜欢。
呼吸急促，深吻点点变浅，两人偶尔睁开眸子，悄然对视，又情不自禁，细碎去亲吻对方唇瓣，一下接一下，仍是沉浸。
吻了很久，很久，唇微肿。她们都不曾对谁这般热忱过。
乔之逾用手摸着季希发烫的脸颊，笑。还以为某人会什么都不会，结果都要把自己亲软了。
季希脸又红了几分，她看乔之逾这眼神，几乎能读懂乔之逾的潜台词。肯定是在笑自己脸红。
没办法，只要靠近她，就会脸红心跳。这属于不可抗力。
“喜欢吗？”乔之逾明知故问，毕竟季希刚才的主动就能说明一切。
季希没她厚脸皮。
乔之逾偏爱逗她，佯装一脸严肃，低声说：“接吻也可以积极点。”
“……”季希更加不知道说什么，没在一起时就知道乔总优雅成熟的外表下藏着恶趣味了，见怪不怪。季希将头搁在乔之逾肩头，笑着去抱她，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抱她。
乔之逾也将下巴支在季希肩上，黏糊糊抱着。她扭头看着落地窗外，夜色正浓，远处光影交错的夜景，像巨幅油画，美不胜收，而怀里的人好暖，好像美好都掉在了自己身上。
宅在家吃水果看电影，说起来还是她们交往后，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约会。
季希洗好水果。
“看恐怖片吗？上次那个没看完。”好几个月前的事了，季希还记得，她还挺想知道结局的。
“不看，有人胆小。”乔之逾说看喜剧片或爱情片。
“一起看没事。”
“还嘴硬，上次是谁吓得又喊又叫？”
季希挑眉：“我有吗？”
乔之逾：“有啊。”
说着说着，笑起来。
随意点开的一部爱情片，主角间的爱情总是坎坷曲折，百转千回，充满戏剧性，这种片子拍不好，就容易陷入矫揉造作。
乔之逾看着，时不时扭头给季希喂口水果。
季希对这部电影没什么共鸣，尤其是看到一个人离开另一个人后要死要活的状态，真会这样吗？
想想她跟乔之逾……
季希盯着屏幕，心思没在电影上，在片刻走神。直到乔之逾塞了块哈密瓜到她嘴里，凉丝丝的，她才回神。
季希嚼着乔之逾喂来的水果，有些事不想去想，会觉得心里卡了根刺。
乔之逾的注意力和季希截然不同，她看季希盯着电影里年轻又可爱的女主看得认真，便问：“你喜欢女主角这样的类型？”
“嗯？”季希一头雾水。
乔之逾幽幽道：“我看你眼睛都看直了。”
“什么啊？”季希想笑，越来越觉得乔总有时候幼稚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你说，”乔之逾手撑在沙发，朝季希倾过身子，追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季希腹诽，都跟你在一起了，你说我喜欢什么类型。她没想过自己喜欢什么类型，而现在，她觉得自己，只是刚刚喜欢乔之逾。
“你说呢？”季希不紧不慢，暗示得明显。
“我哪知道？”乔之逾故意反问，其实她还挺想知道季希喜欢什么风格的。如果季希喜欢，她都愿意尝试。
季希憋着笑，万能吐槽：“——恶趣味。”
乔之逾笑着，手臂揽住她腰，顺势将她压倒在沙发上，欺负，“除了这句还会不会其他？”
季希理直气壮：“不会。”
说笑着，当鼻尖触到一起时，下一秒，两人沉默，忘却了刚刚的谈话，不约而同亲了亲对方。
电影还在放映，背景乐的钢琴曲倒是好听。
“明天就要回去了？”
“嗯。”季希躺在乔之逾身下，这个姿势突然让她想入非非。
乔之逾一手还搂着季希的腰，一手摸着她头发，语气不舍，“几点？我送你去西站。”
季希望着乔之逾，也舍不得，“八点多。”
本来还想着跟她一起好好休假……乔之逾将脸蹭进季希颈窝里，暖香暖香，疲惫又放松地呢喃着：“再抱一下——”
“嗯。”季希知道她今天很累，又搂上，用自己的怀抱安抚。
一动不动。
乔之逾舒服躺在季希怀里，分分秒秒都是享受，今晚不想走了，晚上想抱着她睡。

第73章
乔之逾整个人压在季希怀里,脸仍蹭在季希脖颈旁，靠的很近，季希身上的那股子淡香，此刻也浓烈。
她眯眼偷笑,又想起今晚接吻时季希的主动热情——
平时那么冷冷清清的个人,可吻起自己来，会灼热似火。
能感觉到自己热烈喜欢的人,同样热烈喜欢着自己。
会很安心。
季希侧脸贴着乔之逾散乱的发丝,脖颈有些痒,或说是心痒,因为乔之逾的脸似有似无,轻扫她颈间。
面对乔之逾,她总能冒出不“单纯”的念头，就好比今晚乔之逾摸着她的腰，深吻她时，她特别燥，心底想的,不仅仅接吻。
她自认什么都慢热,然而对乔之逾,并非如此。
投影上的电影还在继续,男女主解除误会又在一起了，但看进度条,估计又得再狗血分开次。
季希和乔之逾都没在看电影,就这么放着，听个背景声。
两个人躺在小小的沙发上，伸展不开，有点儿挤,但温暖。季希和乔之逾都太缺这股子温暖了，搂抱着对方，心底都依恋。
静静抱了会儿。
“我重不重？”乔之逾唇移到季希耳畔，嘴里含含糊糊问。
季希实事求是：“不重。”
“季老师，”乔之逾在季希身上摸了把，念叨说，“都皮包骨了，得喂胖点。”
季希听着笑，又紧抿唇，不由自主闭眼将乔之逾再抱紧几分。
其实她很没安全感。
她们现在关系越亲密，她就越在想，乔之逾将来不在她身边的情形。
季希很害怕百分百去依赖个人，但现在，身边好像偏又出现了这么个人。
乔之逾怕压着季希，移开身，在沙发上侧卧。季希见状，也即刻换了个姿势抱住她，没有拉开距离的打算。
看季希跟牛皮糖样，乔之逾笑望着她的脸，“季可爱。”
季希：“嗯。”
“才发现你好黏人。”在一起后，乔之逾感受得到季希在一点一点对自己放开。
听着她的柔声细语，季希不管三七二十，厚脸皮继续黏着。
乔之逾又道：“我喜欢。”
有乔之逾这句话，季希更加暴露本性，她凑近鼻尖，闻着乔之逾发间的味道。
乔之逾也被季希弄得痒，她搂搂季希的腰，再将头靠在季希肩上，合上眼小憩。抱着睡好舒服。
拥抱温情甜蜜，待乔之逾合眼，季希悄悄看她的脸，目光定格下来。
季希看不腻乔之逾的脸，不管多少次都觉精致漂亮，尤其喜欢她的鼻子和嘴唇，想到这张唇自己百般亲吻过，莫名有满足感。
回想跟乔之逾的初遇，再到现在，季希感觉这切像在做梦。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酒吧，个一眼就吸引她的漂亮女人，她的上司，如今会变成她女朋友。
季希犹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乔之逾疏离高傲，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而现在，乔之逾合着眼，眉目舒展，懒懒靠在她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换了个人。
她这么好，这么认真地喜欢自己。自己是不是太悲观了？季希目不转睛盯着乔之逾的脸，心想着，她应该更信任乔之逾，而不是总在想着，乔之逾有天会不要她。
乔之逾还是没能如愿，十点多的时候离开了公寓，乔清打了两个电话过来，问姨姨什么时候回家。
*
季希的高铁是早上八点，她故意跟乔之逾说是晚上八点，就是不想乔之逾折腾个大早起来送她。
北临到容城市区坐高铁将近两个小时，也就看部电影的功夫。
不过季希老家挺偏的，到了市区，还得转火车去县城，接着又是转大巴到乡镇，到了镇上，要再走上个几公里才到家。这趟下来，怎么也要大半天。
十的第一天，便是骄阳明媚。长假出行的人奇多，车站人山人海，密密麻麻。
季希拉了个二十四寸行李箱，挤上车后，坐在靠窗位置。太阳洒在脸上，不晒，很暖。
车厢里不怎么安静。有小孩叽喳吵闹，还有人高调外放视频，偶有乘务人员经过提醒几句，保持安静，但没多久又热闹了起来。
季希坐上回容城的高铁时，乔之逾还在睡觉，这些天着实累了。假期觉睡到九点多才醒。
惺忪睁眼，乔之逾拿过床头手机看看时间，然后第件事，是给季希打电话。
季希那边正好刚过完隧道，看到熟悉的来电显示后，她立马接听。
乔之逾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笑问那头：“起床没？”
她声音沙沙的，慵懒好听。季希听着，都脑补出乔之逾刚醒来时的画面，唇角淡笑，“你刚醒来吗？”
“嗯～，忘记定闹钟了。”乔之逾手指揉着额头，睡久了，头昏脑涨。“你起来了？吃早餐了吗？”
“我吃了。”季希还在想怎么跟乔之逾解释撒谎的事。
“今天一起吃饭吧，晚上我跟小乔总送你去坐车。”乔之逾还没完全清醒，想了想，她细语呢喃：“要好几天见不着面了。”
听乔之逾略微委屈的口吻，季希更加难开口解释，她手心握着喝了三分之的瓶纯净水，缓缓才硬着头皮开口：“……我上高铁了。”
乔之逾一顿，“不是晚上才走吗？”
“我、记错了，是早上八点。”季希装傻说着。
乔之逾从床上坐起身，撩了撩凌乱的长发，这下清醒了，季希的性格，要是能记错时间就有鬼了。
季希听到电话那边沉默，寻思，她该不会生气了吧？
乔之逾无奈，慢半拍回季希的话：“怎么不继续编了？”
果然是瞒不过她的，季希说：“我自己打车也样的。你好好休息。”
乔之逾懂季希是对自己贴心，故意这样，可就算季希是五点的车，她也愿意早起过去送她。
“你生我气了？”季希又问。
“是，生你气了。”原本以为今天还能见见面，结果她倒好，直接不打招呼就走了。乔之逾倚在床头赌气似的，直直说道：“我现在就想你了，怎么办？”
现在就想你了。
季希心软的同时，也被乔之逾问到了，但听得出来乔之逾在说笑，“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乔之逾想想，语气转，轻轻柔柔来了句：“回来好好哄我。”
好像女王式撒娇。季希低头笑，对“哄”这个字眼，她现在有点儿敏感，不禁想起了她们昨晚……季希舔舔唇，应道：“嗯。”
“到时候我来接你，再骗我，饶不了你。”这样说着，乔之逾更想欺负她了，想欺负到脸红的那种。
“好。”季希乖乖巧巧，她看着窗外的好天气，“你假期不出去玩吗？”
“不去了。”个人的话，乔之逾假期没出去玩的想法，她不像姚染那么爱旅游，加上这几天旅游高峰期，人又多，更没兴趣。
“在家休息也好。”季希说。
“你还欠我个假期，回来要补给我。”乔之逾斤斤计较着。
季希笑着都答应。
高铁上信号不好，说了几句，季希不得以结束通话。车厢里还是有些吵，她拿起耳机塞进耳朵，随便放了点歌听。
季希边听歌，边扭头看着窗外。眼底没有了高楼大厦，只有绿树矮丛，风景疾速倒退着。
每次回去，季希都像从一个世界掉入到另一个世界。
的确是这样，她当初刻苦读书，就是为了逃离曾经的世界。
现在也算，逃离成功了吧。
季希是六岁那年被人领养的，六岁之前，她待在容城市区的家孤儿院。六岁以后，她开始在容城的个穷乡僻壤生活。
六岁以前的记忆，被岁月冲刷，早已斑驳模糊。
季希有些印象的，大概是她那时自闭，常被年纪大的欺负，有个姐姐会护着她、安慰她。只是太久远，她甚至忘了人家叫什么，唯独记得对方鼻尖上有颗痣。和乔之逾一样，鼻尖旁边有颗好看的痣。
所以注定跟鼻尖有痣的人有缘么？这样一想，季希觉得挺神奇的。
六岁以后的事，季希记得清楚。
被领养后，她的养父母称不上对她好，也称不上对她坏。供她念了点书，但也不想花钱供她念太多书，所以上高中起，季希都是靠自己。
起先季希单纯以为是养父母不能生育，又想有个小孩，才领养的自己。后来她听到大人们在闲聊，说有个说法，长期不孕的人领养个小孩以后就能很快怀上，老季家就是这样……
当时她还小，躲起来大哭了场，哭得撕心裂肺。感觉被二次抛弃了，没有人愿意要她，满心以为自己有了家，其实从来都没有家。
这种打击对个小孩来说，很残酷很残酷。
就是经历过这些，季希渐渐不愿意相信任何人，也很难去信任别人。
后来她养父母不知怎么，的确怀上了，生下了季楠。不过从季楠名字也能看出来，他们还想要个男孩，再后来，二胎如愿以偿生了个男孩。
乡下许多地方，重男轻女的思想依旧严重，特别季希那时候，供女孩念到高中就算“不错”了，出去打两年工，再找个人结婚生子，生就这么“安定”下来。
季父季母连季楠都不怎么管，更别提管季希，他们带着儿子在外地打工，有时候年都不回来。只寄点还不够交学费的生活费。
季希从小是跟着奶奶生活的，可以说，因为奶奶和妹妹，她才勉强有些家的感觉。
下午两点多，季希才到乡下。
周遭冷清，路上都没遇见什么人。乡下现在没多少人住，年轻人都进城务工了，只剩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和留守儿童。
季希迎着太阳，拉着行李箱走过蜿蜒的乡间小道，轮子碾过地面，发出隆隆隆的噪声。
身后一阵脚步声仓促。
“你好。”
季希转身。
“……你是季希吧？”

第74章
风撩开季希额前的头发,她在阳光下眯了眯眼，眼前的男人脸庞陌生。
“你不认得我了？陈煦。”陈煦说完，刻意鼓了鼓自己的腮帮子，做着活灵活现的模仿,“陈月半。”
听对方一提名字和外号,季希的记忆才被打通。她看着眼前颀长清瘦的男人，季希顿了会儿,才平淡说：“你瘦了好多。”
“上大学瘦了几十斤。”陈煦笑说道：“减点肥好,对身体也好。”
“嗯。”
季希记忆力很好,但有选择性,只会记着一些相对关键的人和事。她还记得陈煦,陈煦是她在乡镇念初中时的同学,至于为什么记得，大概是因为整个班里只有她和陈煦在念书，多数人都在混日子的情况下，努力认真的人反而会变成“异类”。
后来，季希高中考去了县城最好的一中,陈煦分数稍微差一点,去了排名第二的四中。再后来,陈煦家搬出了乡下,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
说起来，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我帮你。”
“不用。”季希说。
陈煦还是帮季希拉过了行李箱：“没事儿,你以前没少帮我。”
行李箱轮继续发出隆隆声响,两人顺着熟悉的道路，往农家院子走。
“刚刚去山上溜达了下，我们初中毕业以后就没见过面了吧？我这次是回来陪我爷爷。”陈煦边走边说，“我听说你考上了Q大,还是理科状元，太厉害了。”
季希浅浅笑了下，她印象中的陈煦话很少，还有点自卑，反正不是现在这样。可见时间真能改变很多。
“你是留在北临工作？”
“嗯。”
“我也在北临，不过我现在还没毕业，在医院实习。”
“恭喜，当医生了。”
“这么久你还记得？”
“记得。”
……
一路闲聊了几句。遇到十年没见的老同学，陈煦还是有点儿激动。相比之下，季希就显得淡然得过分，情绪看不到多少波澜。
“你好像没怎么变。”陈煦不由得说。
“是吗？”
“感觉。”陈煦笑。
季希没反驳，这么多年，她确实没怎么变，一如既往地朝着目标固执前进，只不过不同阶段的目标不同罢了。
陈煦热心帮季希把行李送到了家。他俩家在一块儿，再往上走点，就是陈煦家的老房子。
小院子里，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正陪老人聊天晒太阳，女孩身形娇小，怀里还抱着把木色的吉他，歪着脑袋悠闲弹小调，婉转好听。在乡下，能听到这样的声音，挺奇妙的。
听到拉行李箱的声音越来越近，季奶奶和季楠几乎同时抬起了头。
“奶奶，我回来了。”季希稍稍提高了音调。
“回来啦。”季奶奶嘴一咧，开心写脸上。知道孙女今天要回来，特意在院子里等着的。
季楠一看到季希，眼底都亮了，她搁下吉他，忙起身，“姐，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热饭。”
“不用热，吃过了。”季希叫住季楠，坐大巴前，随便吃了个干面包。她胃口不大，有时候上班忙，都会忘记吃东西这件事。
季楠笑笑，先把季希的行李搬回屋。季希跟着进屋，倒杯水喝。
屋子里破破旧旧，光线不太好，比室外阴冷。
“姐，你这次放几天假？”季楠抢着帮季希倒水。
“国庆中秋一起八天。”季希说。
“可以好好休息下了，我听你老是加班。”
“你呢，学校功课忙吗？”季希喝着水，寒暄。
“还好，应付得过来。你在家就好了，我可以问你。”
季楠笑起来脸上有一只酒窝，很甜，虽说是一起长大的姐妹，但季楠的性格要比季希开朗许多，话也多。从小有姐姐照顾着，到底会不一样。
倒了两杯水，季希季楠回到院子里，发现季奶奶拉着陈煦聊天聊得火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家孙儿。老人家都这样，特别客套热情。
季希走近：“喝点水。”
“谢谢。”陈煦接过季希递来的一次性水杯。
“希希，你们两个之前还是同学吧。”季奶奶忆起多年前的往事，“那时候你们俩一放学，就搬两个板凳凑一块儿写作业，我还记得，陈煦那时候还没你高，现在倒是长得又高又瘦。”
陈煦听了，“奶奶还记得呢，我喜欢吃地瓜干，您每次就给我留好多。吃不完还带回去，我都不好意思。”
人年纪一大就喜欢聊这些鸡毛蒜皮的往事，季奶奶也不例外，她琢磨了会儿，笑眯眯问陈煦，“你谈女朋友没呀？”
季奶奶一问这话，季希马上预感到些什么。
陈煦干笑了笑：“……没呢。”
“希希也没男朋友。”季奶奶见缝插针。她盼着季希结婚这事，也不是一两天了。尤其是在这边，很多女孩二十出头就嫁人生子了。以前季希在念书，不好催什么，现在季希毕业了，季奶奶觉得结婚这事，不能一直拖下去。
季希尴尬。
陈煦也稍显尴尬，闷声喝了口水。
“希希，陈煦也念了研究生，现在还是医生。”老一辈只要听到教师医生公务员之类的职业，就会羡慕，反倒觉得季希一个女孩独自在大城市打拼，觉着不好、不稳定。
“你们都在北临，平时也可以互相照应一下……”
“奶奶，”季希无奈打断季奶奶的话，“北临很大的。”
“没关系。”陈煦缓解下尴尬，顺口又问季希，“老同学，要不加个联系方式？”
季奶奶听见，眼睛笑着眯缝在一起，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巴不得把两人撮合到一起。
日落时分，远处高山绵延，被暖黄的余晖笼罩。乡下黄昏的景致不比城市差，是慢节奏的自然美。
在院子里支起一张小桌子，摆上几个菜，三个人就在外边吃晚饭。
知道季希要回来，晚饭稍稍丰盛，季奶奶特意给她炖了鸡。
“你多吃点，瞧瞧你瘦的。”季奶奶一个劲给季希夹菜，“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
季希扒了小口饭，心里暖。虽说她是领养过来的，但奶奶一直没把她当外人。她还记得当初刚来季家的时候，从来不敢吃肉菜，还是奶奶夹到她碗里，她才稍微吃一点。
如果不是奶奶和妹妹，她可能压根就不知道亲情是什么滋味，也不会想着回来看看。
饭没吃一会儿，季奶奶朝着季希挤挤眼，闲谈起来：“老陈头家的孙儿挺好的，瘦下来好看多了。”
季希明白她的心思：“奶奶，你别胡说，弄得人家尴尬。”
“怎么胡说了？我看你们挺合适的。”季奶奶看看季楠，想拉个帮手，“楠楠，你说是不是？”
季楠装傻，闷声不吭乖乖吃饭，一脸我不懂别问我。
“你这个年纪，也该处对象了。也不能总是一个人在外面待着。”季奶奶碎碎念，又是老生常谈的话题。
季希嚼着米饭，语塞，如果说自己交往了女朋友，估计要把老人家给吓坏。她不多说，只是顺着话敷衍道：“嗯，有合适的会找。”
有时候季希想，没人管她也有没人管她的好处，现在独立了，一切都可以自己做主。没那么多可顾虑的。
季奶奶精明，绕了回来：“陈煦不就挺合适。”
季希皱皱眉，赶紧转移话题，“你腿好些了吧？明天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休息几天好多了，不用去。”季奶奶摆手摇头，嫌弃着小声嘟嚷：“去医院又得花冤枉钱。”
“不用花多少钱。”季希劝，“还是去检查一下比较好，我正好放假，有时间。”
季奶奶说什么也不肯去，执拗得很，说没事，自己身体硬朗着，还能下地干活。
季希分不清真假，很多时候奶奶说身体不舒服，是希望自己能回来看看她。
手机响了下，季希滑了滑屏幕看消息，果然是乔之逾发来的。
一张图片，两条消息。
“在吃晚饭”
“你吃了吗？”
照片里乔清在乖巧吃米饭，一眼看去，精致的餐桌，精致的餐具，还有精致的晚餐。
季希默然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她知道她和乔之逾之间的差距，但看到这张照片和自己的对比后……这种差距，是如此具象。
她回乔之逾：“我也在吃”
乔之逾发来：“吃的什么？”
季希看了看眼前简陋的木桌以及有着缺口和裂痕的饭碗，犹豫了，她没拍照，而是打字回复：“鸡肉和茄子”
过会儿，乔之逾发了条好几秒长的语音过来。
季希点开，手机贴耳边，那头的声音温柔得要命：“我今天跟李阿姨学了几个菜，等回来做给你吃。”
这条语音消息，季希点着连听了两遍。
才第一天，就想她了。

第75章
入夜,晚风卷起凉意。乡下不存在什么夜生活，天一黑，四下静谧,跟进入休眠期一般。
季希和季楠住在一间屋，屋子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老式木床和一张掉了漆的书桌，她们从小用到大。
书桌上摊开着几套试卷,印着密密麻麻的字,是高中数学。
“水烧好了，你去洗澡吧。”季楠挽着衣袖，从屋外走了进来。
乡下条件差，没热水器，洗澡都是烧锅开水，再兑些冷水,洗澡洗头都挺麻烦的。
季希抬抬头：“你先洗吧。”
季楠笑道：“我试卷还没做完,洗了澡就想睡觉了。”
季希听了,便搁下手里的手机，拿睡衣,准备去洗澡。
季楠拉过板凳在书桌前坐下，捡起桌面的中性笔握手里，也不低头做题，偏头偷瞧了瞧季希,“姐——”
季希看了，问：“有题不会？”
“不是。”季楠顿了顿后，才笑着小声八卦：“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回来这几天，她发现季希会去外边打电话，神神秘秘的。跟以前不一样。
“做你的卷子。”季希不置可否。乡下思想保守,她没打算把自己有女朋友的事高调挂嘴上。
季楠咬唇笑，越发笃定心中的猜测，心想她姐肯定是有情况了。
季希拿起睡衣，往屋外走去。季楠则是埋头解试卷上的题，专心致志。只是题才解一半，她的思路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铃声响了一下接一下。
季楠搁笔起身，拿起一旁季希的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后傻了，因为“恶趣味”三个字太扎眼。
犹豫着要不要接，电话那头自己挂断了，季楠放下手机，又折回书桌旁坐下，继续刷试卷。
季希的手机有消息通知在响，没过几分钟，又嗡嗡嗡地响起来电铃声。
季楠坐不住，还是拿起手机滑动了接听，怕对方有急事找季希，别给耽误了。
一接通。
“在干嘛，怎么才接我电话？”
手机那头传来温柔又好听的女声，而且说话时的语气——
说不上来，季楠听到着实懵了下。
其实接电话以前，季楠潜意识觉得会是个男声。毕竟季希备注得这么特别，她还以为是男朋友。
安静了一秒，季楠一丝不苟解释道：“我姐姐在洗澡。”
这会儿轮到乔之逾安静，她好像没听季希提过有个妹妹的事。听到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后，她随即恢复了平日的“端庄”，“嗯。”
“她应该马上就洗好了，待会儿我让她回您电话。”季楠马上说。她声音偏甜，尤其是笑着说话时。
“谢谢。”
“不客气。”季楠有点儿声控，就觉得对方音色真好，还礼貌说了句：“姐姐再见。”
“再见。”乔之逾笑了笑，结束通话。觉得稀奇，季希妹妹的性格倒是开朗，一点都不闷。
高悬夜空的月亮，一天比一天圆。明天就是中秋了。
一到这种团圆的节日，乔家会办家宴，但这种场合，乔之逾很识趣地不会去参与。
当所有人都在团圆的时候，会衬得一个人更加孤单。乔之逾侧卧在床上，看着空空如也的另一只枕头，心里正想着人。
是不是尝过两个人在一起的温情后，就会变得更怕寂寞？
好像是这样，乔之逾就觉得这几天过得好慢好慢。乌龟爬似的。她闭上眼，脑海闪过季希回来时的情形，这才几天，就想成这样。
热恋时分开，是挺难熬的。
乔之逾眯了会儿，听到枕畔手机的震动声，她旋即睁眼，摸过手机一看，笑着接通，“洗完澡了？”
“嗯。”
“刚刚你妹妹接的电话。”
“她跟我说了。”
“你妹妹嘴比你甜，还叫我姐姐。”乔之逾笑说着，只有跟季希聊天时，她才会这样彻底放松下来，声音又柔又懒散。
季希站在屋檐下，手机紧贴耳边，感觉自己挺没出息的，单是打电话听着乔之逾的声音，也能被撩到。
每天都打电话，没多少“有营养”的话题可聊，但就是想听听她的声音。乔之逾和季希都这样。
“过两天要降温，你记得多穿点。”
乔之逾笑起来：“你怎么跟老干部一样？”
季希顿住，谈恋爱这事，她有在认真学习主动，可没情趣这点，实在很难改变。
乔之逾嘴上虽打趣吐槽，可心底恰就喜欢这样平淡的温暖。两个人互相惦记着，明白心意就好，不需要总把甜言蜜语挂嘴边。
季希低头看着地面上的小石子，其实她心里会在意乔之逾的吐槽，会担心乔之逾觉得她无聊。
“乡下晚上的温度很低吧。”
“嗯，比北临要冷。”
“我想你了。”完全没有衔接的一句话，乔之逾却说得无比自然，她没刻意想着说这句话，就在这一瞬，脱口而出得自然而然。
这句话，让季希心间的某根引线也被点燃，当你想着一个人时，她恰好对你说“我想你”，这种甜蜜，只有体会过才明白。
季希抬头，看了看天上挂着的一轮明月，她心里惦记着一件事，明天就是中秋节，乔之逾会回家过吗？可按陆风的说法，乔之逾跟家里的关系很不好。
先前乔之逾生日跟住院时，季希也能看出一二。考虑再三，她问乔之逾：“你明天是在家过中秋吗？”
“……没。”乔之逾语气黯然，先前有点儿自私的念头，如果季希在北临，她们就可以一起过。对团圆对家的念想，她只能寄托在另一半身上。
“我明天回北临，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因为经历过的一些事，季希不喜欢这种团聚的日子。尤其是过年时，她会显得多余，到底是被领养的，闲言碎语总是一堆。如果要回家陪陪奶奶，平时就可以，不必挑节日。
“怎么提前回来，难得回去，不在家多待几天？”
季希找着借口说：“工作上有点事，我明天下午就回来。”
她要提前回来，乔之逾肯定是开心，“我来接你，晚上一起吃饭。”
季希都听到她声音里的笑意了，也笑：“好。”
*
临时改签买不到票，季希返程坐的汽车。县城有直达北临的大巴，车程较长，不过中途不用转，折下来也是半天时间。
陈煦医院那边有事，也要回北临，就顺路和季希一起坐了汽车。
长途大巴不能开窗，闷闷的。
陈煦变得健谈了许多，一路上说了些初中时的往事，季希听着没什么感觉，可能不觉得是多美好的回忆。
闷了好几个小时，直到五点左右，才到北临的汽车站。
到站下车，旅客齐刷刷往出站口涌去。放平时没这么多人坐汽车，现在是特殊时期。
“你住哪？我帮你叫辆车吧。”陈煦拿着手机，问季希。
“我朋友来接我。”季希婉拒，刚出站，她便四下张望着看了看，很快，目光在一个位置定格了下来。
就算是在人群中，找到乔之逾也不是件难事，她太出挑了。特别是下午还精心打扮了番，更吸引人注目。
乔之逾早早就到了，刚巧想给季希打电话，就看见季希拉着行李箱，跟一个年龄相仿的高个男生并肩走了出来。似乎是一起的。
看到季希后，乔之逾收起手机，走了上前，越走近，脸上的笑意越明显。
从见到乔之逾的那一刻起，季希的眼神就再没移去别处，“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乔之逾伸手帮季希拉过行李箱。
“你好。”陈煦望见乔之逾，主动打起招呼。
“你好。”乔之逾礼貌回了句，又挑眉看看季希。
季希会意：“这是我同学。”
陈煦不好意思笑笑，转而对季希说：“你朋友来接你我就先走了，有空再联系，我请你吃饭。”
季希淡笑了笑。待陈煦走后，她觉得有一道冷光打在自己身上，扭头一看，果然是乔之逾在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像是有很多话要说。
“关系很好么，你对他这么热情？”乔之逾眉心蹙了蹙，话里有话。
氛围一下子变了。季希望着乔之逾的脸，不禁问：“哪热情了？”
“都要约你一起吃饭还不热情？”乔之逾又抛出一个反问。
“就是客套话，他是我初中同学，我们老家在一块，顺路一起坐车。”季希较真解释着，怕乔之逾多想，准确的说，她觉得乔之逾已经在多想了。
乔之逾很能抓关键：“嗯，那就是青梅竹马，长得挺帅的。”
季希猝不及防，“不是。你想哪去了。”
乔之逾见状，索性理直气壮：“我吃醋了。”
一句接一句的。
“我……”季希有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反过来被乔之逾逗乐了，头回看见有人直接说自己吃醋的。
“你还笑。”乔之逾说着，自己也在笑。
季希忍了下笑，但没成功，她学着乔之逾之前认错的口吻，挺委屈的：“……我错了。”
都委屈巴巴认错了还能怎样？乔之逾笑盈盈牵上季希的手，扣握在自己手心，“回去再说。”
“嗯。”牵手走过夕阳，季希脸上挂着浅笑，没消散过。
从汽车站回公寓，不堵车要花四十几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
电梯里。
“小乔总呢？”
“今天在她外公家。”
季希没接着问，她不会去问别人敏感脆弱的事，比如乔之逾为什么和家里不合。她想乔之逾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跟她说。她深知，主动说和被人问，是两码事。
站在熟悉的门牌号前，季希低头按密码锁。
楼道里安静无人。
乔之逾没忍住，从后背悄悄环抱上了季希的腰，再将她圈怀里，好些天没见面，是真的想。
突然被她从背后搂住，馨香袭来，抱个满怀，季希指尖僵住，瞬间忘了密码输到哪。
乔之逾从身后瞥着季希笑，手臂再圈紧一点，好好享受。
季希回头看了看乔之逾，迎上乔之逾的目光。
乔之逾继续笑，还暧昧低语：“不让我抱啊？”
“没有。”季希心跳着答，又来撩拨自己了，可是偏吃她这套，喜欢不已。
相视而笑。
乔之逾偏偏头，唇若有似无贴了下季希耳尖，哑着嗓子提醒：“先开门。”

第76章
隐忍克制的滋味不好受,如今有了女朋友的身份，乔之逾变得肆无忌惮，简直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热情都给季希。当然,她也希望，季希有时对她能再热情一些。
过道里,从背后深拥，有种别样浪漫。
这种浪漫的状态成功让季希分了神,内心不淡定,密码硬是给输错了两次。
乔之逾紧贴着季希单薄的后背，脑袋支在她肩头，轻声笑，“才多久就忘了密码？”
季希无法反驳，心想还不是因为你，没进房间就开始腻歪。
直到进了屋乔之逾才松开季希,帮她把行李箱拉进房间。
而刚一进房间——
乔之逾和季希几乎同时注意到茶几上铺着的画纸。
季希瞬间有想钻地洞的冲动,因为那几张画纸上,画的都是乔之逾。前些天整理房间，她随手搁在了茶几上,忘了收。
季希想去收拾，可乔之逾已经抢先她一步。乔之逾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了那几张画纸，一一看。
有水彩,有素描。无一例外，每一张画的，都是自己。
乔之逾细细看着画，望着纸上熟悉的面庞，什么感觉呢？甜的,感动的。画纸上记录的日期表明，她们还没在一起时，季希就在偷偷画她了。
每一幅画，都在静静诉说着心意。
脸红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东西。季希此时脸唰的一下，红得厉害，肉眼可见的那种红。
乔之逾抬头看见季希泛红的脸颊后，沉默不语，就专注看着她。心里在想，你到底是有多闷骚？
公开处刑的感觉。季希摸了摸胳膊，强行装作若无其事，转移着话题，“我去倒水。”
乔之逾却拉住季希的手，不让她走，还扬扬下巴，命令：“你过来。”
季希尬着头皮。
还在想画的事儿。
乔之逾更想笑了，她偏拽着季希，往自己怀里坐，“抱一下。”
季希也没想过会坐在乔之逾腿上，反正等她反应过来后，她已经被乔之逾揽着腰，坐在了乔之逾腿上。这个姿势，无疑让脸红火上浇油。
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但这么抱着一对视，乔之逾忍不住，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先凑过头吻一下季希的唇瓣，垂着眸，又轻咬了一口。
这一口咬得季希身子都泛软了，她主动抱上乔之逾。
“咬疼了？”乔之逾赶紧亲亲，柔声问。
季希气息加重了，“没有。”
季希装傻，乔之逾偏揪着这件事问，“为什么偷画我？”
原因还不明显么？季希迟迟憋出句：“想画。”
乔之逾忍了忍笑，等一两秒，她又好奇问：“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在感情里太主动，总会担心对方没那么喜欢自己，乔之逾也会这么想，她其实挺害怕季希是因为感动而跟她在一起，而不是因为感觉对了。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季希说不上来，很难找到一个准确的临界点吧。
“不知道。”季希望着乔之逾，如实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的，等意识到时，就已经喜欢上。
乔之逾理解这个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对季希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味的。
这样说了后，季希又怕乔之逾误解自己的意思。
“你需要人陪的时候，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在你身边。但我希望你开心和不开心时，都能想起我。”乔之逾缓缓道，这番话，老早就想说了。
季希会意，作为女朋友，她觉得自己太不合格了，听一贯高傲的乔之逾这么说时，心疼。她很爱眼前的女人，却总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我不是因为感动才跟你在一起。我知道我不太会说……”季希认真说着，尔后，她言简意赅：“我喜欢你。”
是喜欢不是感动。
心中的疙瘩被解开，乔之逾也拥紧季希，“我知道。”
“嗯。”季希笑，她明白就好。过会儿，又说：“我是不是很没情趣？”
还好意思问，乔之逾拨了拨季希头发，同样看着她笑，还逗趣说：“没关系，我懂就行。”
季希欲言又止，乔总的确懂情趣，而且，每次还特别会“勾引”自己。
“这么久不见。”乔之逾故意拖着话，要说不说。
季希以为她要说什么。
乔之逾：“……不想亲你女朋友？”
季希霎时哑住，快对乔之逾佩服得五体投地，怎么总能一脸淡然地说这些话。尽管，自己心里很想，很想。
乔之逾笑着，既然有人说她恶趣味，她就恶趣味到底，就爱调戏一本正经的季希，调戏到“不正经”为止。
被乔之逾这么一撩，季希也不忍了，她就近在乔之逾的红唇上啄了啄，以一个轻吻打断了对话。
这一触上，是一触即发。两人双双安静，薄唇就这样轻凑在一块儿，不舍分开，合上眼，热烈吮吸起来。
一次比一次默契，又带着思念，这次两人吻起来，没有了拘谨，只有索取不够的享受。
吻过一阵后，乔之逾故意将头往后躲了躲，让季希亲个空。看某人暴露本性，想亲又亲不到的样子，乔之逾直坏笑。
季希无奈，不再去亲，乔之逾又主动亲亲她嘴角。季希禁不住挑逗，再去亲时，乔之逾再躲躲，行为幼稚。季希没辙，只好干巴巴望着乔之逾。
可爱死了，乔之逾见状，这才敛起坏笑，自觉送上自己的唇，慢慢张合，一寸寸细腻亲吻。
季希性子闷，不代表没有热恋期，她坐在乔之逾腿上，一手勾着乔之逾脖颈，一手捧着乔之逾脸颊，张唇不停回吻。
甘甜在唇间弥散开，浅吻不够，两人唇舌相贴，渐渐，柔软互相逗弄，滑腻勾缠起来。
深吻令人动情，以至热忱迟迟都散不去。唇分开，对视片刻，乔之逾又情不自禁继续深吻过去，恣意纠缠。
接吻很甜，尤其是当两人都抱着种急不可耐的心情时。唇舌间热情似火。
季希喜欢乔之逾深吻自己，会感到很踏实。她也不吝惜，深深回应。
两人都爱接吻，自然舍不得轻易结束。每次吻到气息急促，还是会恋恋不舍轻吻好半会儿。没尝够似的。
“有没有想我？”乔之逾微微喘着气，边说着，又吻了下季希被自己吮吸得红润的下唇。
季希哼着承认：“有。”
哪还用问，有没有想念，亲吻间就已然感觉强烈了。
“是为了陪我才提前回来的？”乔之逾又问，季希说是有工作，她不大信，就算有工作，也不一定非得提前回来。
季希默认了，其实她也有私心，她想跟乔之逾一起过。
“傻瓜，可以在家陪家人的。”这样一来，乔之逾反而过意不去。
季希一听，低声告诉她：“想你了……”
内敛的人说想念，杀伤力很大。乔之逾笑着箍紧季希，还想多抱一会儿，“今天坐车累不累？”
“不累。”
“饿不饿？”
“不饿。”季希笑道，一问一答，真跟哄小孩似的。
“晚餐我来做，休息一下，我们待会儿去超市买菜。”
“嗯。”季希点点头，跟她在一块儿，做点什么都好。
*
季希和乔之逾再出去时，天完全黑了。商场离得近，不必要开车。
今天中秋，要买菜的早就买好了，所以这会儿超市里的人并不多。只是食材肯定没上午新鲜，得挑。
两个人推着一只购物车，在超市里闲逛转悠。
“你想吃什么？”
“都行。”季希听乔之逾这语气，就跟什么都会做一样。
经过蔬果区时。
乔之逾：“拿点青菜吧。”
季希：“别拿这个。”
“不爱吃？”
“不新鲜。”季希说。
“怎么看的？”
季希愣神看看乔之逾，想笑，怎么感觉乔总有点迷迷糊糊，“叶子都要蔫了，一看就不新鲜。”
“你来挑。”乔之逾平时哪会买菜，现在偶尔做菜，也是阿姨准备好的食材。
季希低头仔细挑起来，乔之逾看她长发垂下，便伸手帮她勾了勾，夹在她耳后。逛这种充满烟火气息的地方，真的很容易有种，小两口的错觉。
乔之逾目不转睛看着季希，季希稍一回头，便望见乔之逾盯着自己，一下觉得微妙。其实很多次，她漫不经心看向乔之逾时，都发现乔之逾在看她。
比起在外面吃，乔之逾和季希都更喜欢在家自己做。
“你去休息，等着吃饭就行。”
“我来帮忙。”
“你怕我炸了厨房啊。”乔之逾颇有自信：“放心，不会的。”
季希噗嗤笑了声。
“乖，去休息。”
“我洗菜。”季希闲不住，已经开始拾掇。
小小的厨房，因为你一嘴我一嘴的聊天，温情满满。
水龙头里水流哗哗，季希就连洗菜都特别专注，她动作熟练，一看就是常做这些。
等食材都洗好切好。
“季希。”
“嗯？”季希朝乔之逾扭过头。
乔之逾飞快在她唇上吻了下，“我炒菜，你出去看看电视，有油烟。”
季希心头暖，哪被人这么关心过。
晚餐是乔之逾亲力亲为，比起上次下厨，她速度快了不少，两个人，三菜一汤，还算丰盛。
果然两个人吃饭跟一个人吃饭，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刚坐下，季希突然想起，“家里有喝的，我去拿。”
听到季希说家里时，乔之逾心头一颤，很想就这样，一直跟这个女孩在一起。想跟她有个家。
是不是一下想太远了，乔之逾低头笑了笑。
季希找出假期前公司发的中秋礼盒，记得里边有饮料。
过会儿，乔之逾看见季希拿了一个磨砂玻璃瓶走来。季希犹豫了下，说：“是酒，你开了车来。”
乔之逾却说：“还没吃饭你就想着我走？”
季希惊，又是如此清奇的角度。
“喝点吧，好歹过节。”乔之逾接过季希手里的酒瓶。

第77章
“我来。”季希看乔之逾没拧开瓶盖,她接过，暗暗使劲，有些吃力地拧开了。
“劲挺大。”乔之逾不由得想起刚到公司那会儿,季希干起重活累活来，丝毫不比男生逊色。那时,她觉得季希特别，准确说,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这女孩特别。
季希笑笑，往杯里倒酒。半透明的液体填满两只玻璃杯。
梅子酒，其实更像饮料，但也有百分之十几的酒精含量，喝下去肯定是不能开车的。
“多吃点。”乔之逾给季希夹菜。
“你也是。”季希吃得香，尤其是想到乔之逾特意为她下厨。
乔之逾有板有眼：“我怕胖。”
季希：“你还让我多吃？”
乔之逾眼睛眨眨,来了句：“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季希腮帮子微鼓,说不过。乔总的身材哪里跟胖沾得上边,不由分说，她也夹了块肉搁到乔之逾碗里,嘀咕，“这么瘦还减肥。”
乔之逾夹起菜送嘴里，一本满足。
……
两个人，一瓶酒,一桌家常菜，电视里正直播着热闹的中秋晚会，喜气洋洋，欢声笑语一片。
一切琐碎平淡，也温暖。
虽说乔之逾做了四个菜,但分量不大，两个人刚好解决。梅子酒的味道还不错，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一整瓶都喝光了。这酒就是喝着好玩，不醉人，但饱肚子。
吃了晚餐，刷完碗，已经是九点多。晚饭吃得有点胀，两人没打算出去散步，就站在阳台上吹风看星星，消消食。
网上说今晚有超级月亮，百年难遇，季希不以为意，新闻总爱往夸大了的说，动辄就是几百上千年一遇，时间不长点还不好意思说。
季希不懂天文，她仰头望向夜空，众星捧月，月亮是挺漂亮的，可能是要比平时大点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抬头看着看着，季希嘴角浮起抹笑，不是因为目之所及的风景，而是因为身畔的人。
今年的中秋好特别，乔之逾甚至给了她一种，家的感觉。怎么能这样喜欢一个人，即使她站在自己身旁不说话，都会觉得空气是甜的。
乔之逾转头看了眼季希，再拿起手机咔嚓一声，眼前的画面定格。季希很上镜，微仰头，有着淡雅又清冷的味道。
季希听到快门声后，以为乔之逾是在拍月亮，结果一回眸，发现乔之逾的手机镜头正对着自己。她笑：“你拍我干嘛？”
乔之逾趁季希转头笑的间隙，又抓拍了一张，几乎完美。
“拍女朋友还要理由吗？”乔之逾偏偏头。
季希发现乔之逾很爱把女朋友挂在嘴边。
“我们自拍一个。”乔之逾心血来潮，打开前置摄像头。
如果换做别人，季希早就蹦出一句“不要”，但看乔之逾有兴致，她也淡笑着凑过头，将脸移到镜头里。
背倚栏杆，晚风和煦。
乔之逾找着角度，看镜头里季希，提醒：“笑一下。”
“我笑了。”季希辩解，她从不自拍，略显不自然。
“笑开心点。”乔之逾还挑刺。
“够开心了。”季希无可奈何，再扬起点唇角。
乔之逾骤然朝季希扭过头，望了望后，在她软唇上吻两下。
再松开唇。
伴着心跳，季希笑了。
这招果然有用，乔之逾其实有注意到，每次她们接吻后，季希都会笑，很甜的笑。
一连自拍了好几张合照，季希逐渐放松下来，镜头里，身后夜景璀璨，两人发丝微乱，笑容明媚。跟爱人在一起时的笑，与平时有着本质区别。有时候面对乔之逾，季希会控制不住地笑，连她自己也不曾留意。
乔之逾滑着屏幕上的照片，当滑回方才季希回眸笑的那张时，好心动，不由感叹：“我宝贝真好看。”
季希偷瞧乔之逾，她爱听乔之逾喊她“宝贝”，特别爱听，光听着就会开心。
“以后只许对我这么笑。”
季希看向乔之逾的眼神投入，“嗯——”
就像季希招架不住乔之逾的撩拨，乔之逾也招架不住季希的认真。她又亲了下季希唇珠，“节日快乐。”
心中还有半句：有你真好。
中秋节愣是过出了情人节的味道。季希也贴在乔之逾唇边吻吻，柔声说：“节日快乐。”
带着酒香的亲吻，尽管只是轻触一下，都足够甜蜜醉人。
时间已不早。乔之逾哪还想回去，想今晚赖在这，都跟她一起待着。季希也不想乔之逾走，可不好意思主动说让乔之逾今晚留下来。
纠结良久，这回季希先试探开了口，“十点了，我送你回去？”
乔之逾挑眉：“你也喝酒了，怎么送我？”
季希：“那……”
那别回去了。
乔之逾没给季希说话的机会，接着道：“小乔总晚上不在家，我回去也是一个人。”
季希这时才脱口而出：“那就别回去了？”
乔之逾听了，立马：“好。”
都在等对方一句话。
迫不及待的回答让季希怔了下，她心底暗戳戳高兴，压住了脸上的一丝笑，“我给你拿睡衣，你先洗澡。”
乔之逾看着季希背影，勾唇直笑，这下越来越摸透季希的性子，明明就不想自己走，嘴上还装模作样说要送自己回去。要是自己真回去，是不是又得想？
季希还给乔之逾拿了上次那套睡衣，当初第二套半价，她误打误撞买了两件，现在反倒变成了情侣睡衣。
乔之逾在浴室里冲澡，季希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走神了，虽说乔之逾不是第一次在她这过夜，可现在她们的关系，多少比之前要敏感。
哗啦啦的淋浴声持续一阵，变成了吹风机的嗡嗡声。
“我洗好了。”乔之逾走出浴室，顶着一头蓬松浓密的长卷发，卸下妆后，五官只剩最原始的精致漂亮。
季希放眼看去，乔之逾穿着宽松的T恤，下摆垂下来刚好挡住热裤。衣摆下，一双纤细笔直的长腿，格外吸睛，白嫩得像会发亮。
乔之逾经过季希身旁时，用腿抵了抵季希的膝盖，顺手揉了把季希的脸蛋，催道：“夜猫子，洗澡睡觉了。”
季希回神：“你先去床上。”
最近气温降下不少，她怕乔之逾穿得太清凉，会着凉感冒。
乔之逾先舒服钻进了被窝里，很容易就看到了季希摆在床头柜上的招财猫，而招财猫下面，还压着什么。
稍微挪了挪招财猫，乔之逾看到了情人节那天她们拍的“情侣合照”。
闷骚，乔之逾又在心里说了句，她现在完全能想像，季希闷着偷看她照片时的情形。
等季希洗完澡都快十一点了，乔之逾倚坐在床头，还看着电视节目，什么沙雕综艺，她边看边笑，憋不住还会笑出点声。
季希看到乔之逾这样笑，莫名其妙被戳中笑点，她简单擦了点水乳，也爬上床。
“这个好傻。”乔之逾还在笑。
季希笑看着乔之逾，腹诽，你比较傻，越相处，她越发现乔之逾不是公司传言的高冷女王。现在，才是她最真实的一面。
乔之逾关了投影。
“不看了？”季希问。
“你想看？”乔之逾追问，又道，“早点休息，坐车最辛苦了。”
季希身子的确乏累。
“明天我约了按摩，你陪我去。”
“嗯。”
乔之逾这样说，主要是想带季希去放松一下。总是坐办公室，肩颈会变僵，乔之逾半个月会做一两次按摩，疏通肩颈，一套下来，整个人会轻松很多。缓解疲惫的好法子。
没了电视节目的喧闹，夜变得静悄悄。单人床上，两人平躺下，季希反而没了刚才的倦意。
刚躺好，乔之逾就侧身朝季希拥了过来，直接抱上，还含笑低语：“抱着睡。”
有点孩子气，季希想起先前乔之逾教育乔清的口吻，不禁学着：“这么大还抱着睡。”
乔之逾得寸进尺，将季希彻底搂上，片刻，眯着眼喃喃说：“嗯，你不抱我睡还想抱谁睡？”
这样暖，季希悄然看乔之逾闭上的眉眼，直觉，今晚会睡得很好。她不再忸怩，放松着身子，主动往乔之逾怀里贴了贴，拉近了距离。
这回算真正意义上的相拥而眠了，没有第三个人的打扰，只有二人世界。
乔之逾静静享受，并没睡着，而是埋着头，一点一点的，往季希颈窝里凑去，喜欢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这样靠近才嗅得到，独属于自己。
感受到乔之逾鼻尖卷着热气，扫过自己脖颈，季希身体紧绷了下，变得一动不动。
乔之逾脸在季希颈窝蹭蹭，闻香气，气息还在喷洒。
季希被乔之逾碰得敏感，脖子这片尤为敏感，她咬咬唇，嘴里呢喃挤出句：“痒……”
“这么怕痒？”乔之逾移开点，垂眸看着季希的脸颊，嗓音又柔又撩：“怕痒的人会疼老婆。”
老婆的字眼一说，平添暧昧。
乔之逾故意用鼻尖继续去蹭，从耳根到后颈的那一路，季希说痒，她偏逗着季希痒。
“痒不痒？”乔之逾带笑，吸了吸气，又低叹道，“身上好香。”
性感的低音，让季希更无暇应答，这样一弄，她都快融化在了乔之逾怀里，特别是乔之逾说她香时，下身有股暖意——
季希轻皱眉，又咬咬唇，难捱仰了仰头，克制着不发出声音。半眯眼，她手心不由自主在乔之逾背上抚起来，从背一直游离到腰，搂紧。无声中，暗藏躁动不安。
乔之逾鼻尖的轻蹭，慢慢变成了唇间轻吻，从她脖颈吻到耳后，温柔吻过耳尖。

第78章
乔之逾一碰她,她就抵抗不住，即便只是轻吻。季希沉浸，某方面的念头,在疯狂滋长。
唇拂过，埋头亲吻季希耳根时,乔之逾心头燥了起来，像什么被点燃,呼吸更加急促,灼热。
女人对女人，也会有欲望，乔之逾此刻就感觉强烈。可怀里的人安静……她压制着冲动，小心翼翼将唇贴在季希耳廓，只是吻了下，再单纯把脸靠在季希肩窝,变成简单拥抱。
乔之逾停下动作后,季希这才稍稍平静,冷静下来的同时，也隐隐有落空的滋味。
床上,两人搂在一起，一声不吭，心都在怦怦跳。明明都起了感觉，可又含蓄不动声色,像什么也没发生。
就这样抱了会儿。
乔之逾蹭蹭季希头发：“晚安。”
季希轻轻应了声。
“我关灯了。”乔之逾又道。
季希又是“嗯”。
乔之逾伸手关了灯，房间被黑暗填满。季希平时睡觉不会把所有灯都关上，她讨厌黑，但今晚有乔之逾抱着，便无所谓。
关了灯后,季希和乔之逾合上眼，好一阵都没入睡，大概是心底的那股子燥火，没完全被浇灭。别提怀里还有对方的香味。
心底缺乏温暖的两个人，能温暖彼此时，会渴望无限靠近。这晚，两人依偎睡在一起，始终没分开。
季希做了梦，梦回了小时候，在孤儿院那时候，她跟人打架，被人拿开水泼在肩头，顷刻间皮肉翻烂，露出骇人的肉粉色。那会儿，她觉得自己要死了一样。
还梦到了那时的姐姐。
“干嘛跟他打架？”
“他欺负你。”
……
季希抬头看，眼前却是乔之逾的脸，她盯着乔之逾鼻尖旁的痣看，久久不说话。
儿时的事，现在的事，在梦境里交织交错，破碎、混乱不已。
画面一转。大雪纷飞的雪地，她冻僵瑟缩在墙角，她看到乔之逾朝她走了过来，她开心起身，抱紧乔之逾，像抱紧着救命稻草。
“季希。”
“嗯。”
“我们分手吧。”
她心扎刺般，“为什么……”
“我要结婚了。”
……
乔之逾睡得很好，一向睡眠浅的她，一整夜没醒，前所未有的舒适安眠。
阳光透着窗帘缝挤进房间，又是个好天气。
乔之逾低头看，怀里的季希还没醒，温软得像绵羊，不过眉心拧着，嘴里还在喃喃说梦话。
季希从梦魇中脱离，睁眼，是明晃晃的现实。乔之逾还抱着她，眉眼温柔看着她。
“做什么梦？还说梦话。”乔之逾没听清季希说的什么。
季希的心情还没完全从梦里走出，她怔怔看着枕畔的人，她梦到乔之逾也不要她了。只是梦到，就好难受。
乔之逾手心摸着她脸颊，“怎么傻呼呼的？”
季希清醒，张张唇：“做噩梦了。”
清澈的眼神就像在说求安慰，乔之逾第一次见季希这样，她牵住季希的手，再亲亲季希额头，安抚说：“我在呢，不怕。”
季希得逞，她就想听乔之逾这样哄自己。被窝里，她反过来牵紧乔之逾的手。
刚醒来时好乖，乔之逾笑着，低头在季希唇上亲一口，早安吻自然少不了。
季希被吻笑，继续懒洋洋抱着乔之逾，心里却在怅然想着，她会一直在吗？凡事季希都能坦然乐观面对，但面对乔之逾，会患得患失。
看季希又黏上来，乔之逾摸着她头发，“还没睡够？”
“嗯。”季希闷声，不是没睡够，是没抱够。
乔之逾陪她赖床，“有进步。”
季希问：“什么？”
乔之逾：“会撒娇了。”
季希默然笑，在乔之逾面前，她好像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这样，是有点撒娇的味道。
因为起得晚，早午饭就放在一起吃了，昨晚在超市买的菜还剩了一些，季希炒了两个小炒，简简单单又是一顿。看乔之逾吃得开心，季希就放心了。
一起做饭，吃饭，刷碗，和乔之逾在一起做这些琐碎日常，季希又觉得她们之间的差距，没那么大。尤其是在餐桌上，听乔之逾聊起国外生活的事：她也勤工俭学过，她也为了工作没日没夜地加班，她也是从最底层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位置……
其实很多方面，她们都相似。
在家窝了大半天，下午乔之逾打算带季希去做按摩，晚上去姚染的酒吧。之前说好的请姚染姜念喝酒，一直没找出时间，季希提前回来了，今晚刚好能凑一起。
乔之逾昨晚换下的衣服没洗，今天只好蹭季希的，她们身高身形都差不多，穿对方的衣服问题不大。
季希的衣服里，素色的衬衫偏多，上班必穿，放平时各种场合也百搭，挺省事的。
乔之逾拿了件休闲衬衫和牛仔裤去浴室换。
没一会儿。
浴室里传出好听的一声：“宝贝。”
季希听见，立马走了过去，隔着浴室的不透明玻璃门，“怎么了？”
乔之逾从门缝中探了探脸，小声道：“内衣太小了。”
太小了，季希傻了下，都不知道说啥，乔之逾是比她……可她以为应该能穿上。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会儿会脑抽蹦出句：“小很多么？”
这怎么答？乔之逾顿了下，望着季希的脸半秒，反过来问：“你要看看吗？”
季希：“……”
又一脸淡定地脸红了。
“我有运动内衣。”季希想起，说完立马转身就溜，逃离现场。
乔之逾不停地笑，要被她逗死了，脸皮真的好薄。
*
辞去兼职后，季希有好一段时间没来时光了，主要是工作太忙。
时光还是老样子，总是热闹。
季希带着乔之逾刚一走进。
“来玩啊。”
“好久不见。”
“希希，想死你了。”
……
从前台到卡座，打招呼的声音不断。
季希性子淡是淡，可还是有许多人愿意主动跟她熟络，爱看美女是大部分人本性。再加上季希在一众美女中，算有个性的。
人气这么高，乔之逾斜眸看着季希，不禁问，“以前在这兼职，追你的人不少吧？”
酒吧这种地方，走桃花运的概率本来就比别处多。
季希：“还好。”
乔之逾：“那就是有很多。”
季希还想说乔之逾，平时在外面总笑得那么撩，她反客为主：“追你的人不更多？”
“怕我被别人拐跑啊。”乔之逾语气得意，一把牵住季希的手，指间紧扣，提醒：“还不牵紧点。”
时间尚早，酒吧人不是特别多。姜念和姚染还没过来，季希和乔之逾坐在吧台边等她们，点了两杯饮料，边喝边听歌。
以前季希会站在这一片调酒，乔之逾承认，她没少偷看过季希。
她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缘分开始的地方。
到现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生活依旧是平淡如水，却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于季希和乔之逾而言，都是如此。
忆起当初的情形，乔之逾用眼神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圆桌，说：“你坐在那边。”
“嗯？”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乔之逾补充说，她印象深刻，季希穿了一条吊带裙，清清冷冷，肩背上似火的纹身却惹眼。
季希晃神，原来乔之逾也在想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说实话，那场面挺逗的，她能想一次笑一次。
“你还记得？”季希问。
“你那么盯着我看，眼睛都要看穿了，我能不记得吗？”
季希无言以对，怎么感觉，乔总还是这么自恋。
“我当时就觉得，这姑娘一看就不会追人。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没错。”乔之逾喝着果汁，顺带内涵了季希一把。她好奇，“你呢，对我第一感觉是什么？”
思绪被带回几个月前，季希手指摸着玻璃杯，想着，有点痴，“想画你。”
还真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为什么？”出乎乔之逾意料的回答，她想想，“因为我像你小时候邻居家的姐姐？”
“不是。”季希看着乔之逾，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就是想画她，而且被吸引着，不仅仅是因为鼻尖那颗痣。
仔细一想，乔之逾觉得这个回答还挺浪漫，有时候情愫就是起得莫名其妙。两个女人互相陪伴，明明可以是友情，她也从未对其他女人有过感觉，但对季希，她很清楚是爱情。
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姚染她们还没现身。
乔之逾正准备给姚染发消息，刚拿出手机，恰好看到姚染的来电，她顺手接通，“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我们已经到了。”
“今晚不过来了，有点事。不好意思。”
乔之逾心思细，听出来姚染说话时的语气不对，便关心问：“没事吧？”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又道：“没什么，你们玩开心点。”
这反应，肯定是有事。可姚染不说，乔之逾也不好一直追问，“有事跟我联系。”
姚染声音低沉：“好。”
“姚染她们不过来了。”乔之逾搁下手机。
“临时有事？”
“她没说，感觉心情不太好。”乔之逾也纳闷，下午联系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她半蒙半猜，“不会跟姜念吵架了吧？”
“不会吧……”季希说着，目光往乔之逾身后瞥了瞥，发现有人一直在盯着她们这边看，已经好一会儿了。

第79章
“我尝尝你的。”看季希喝得津津有味,乔之逾总觉得她的更好喝，于是探过头，张唇咬住季希的吸管。
季希还在留意不远处的人。因为对方已经起身,朝她跟乔之逾这边走了过来。是个漂亮女人，手里拿了只酒杯,妆容高调明艳，走起路来风姿摇曳。
“你认识那个人吗？”季希问。
乔之逾顺着季希眼神看着的方向望去。
女人已经走近,她定睛看了看后,笑容愈加灿烂，“乔总。我刚刚看着就像你，还真是你。回国了。”
听对方这样熟络的口吻，季希就知道她是乔之逾的朋友了。
“黎总，这么巧，在这边喝酒。”乔之逾从高脚椅上起身,打着招呼,再简单跟季希介绍,“这位是盛飞资本的黎总。”
原来是同个圈子的人，季希礼貌打招呼,“黎总，您好。”
“早不在盛飞了，现在自己做项目。”黎弋握着酒杯，偏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季希，她眼尾上挑，给人几分凌厉的感觉。她好奇问乔之逾：“这位小美女是谁呀？”
乔之逾挺想介绍一些圈内的人脉资源给季希，这对她以后的职业发展有好处，但黎弋还是算了。
这个女人不好惹,而且出了名的浪，喜欢撩骚，男女通吃。
她以前被女人撩过，就是黎弋。
黎弋还在打量季希，女人的直觉，这个女孩跟乔之逾的关系不一般。乔之逾刚刚在喝她的饮料。
“我女朋友。”乔之逾拉着季希的手，直接跟黎弋介绍，宣誓主权似的。
季希没想过乔之逾在外边会这么高调介绍她们之间的关系，但乔之逾拉着她的手，坦然在朋友面前承认时，她有踏实的感觉。
黎弋一脸不可思议，“我没听错吧？女朋友？”
“嗯。”乔之逾强调一遍。
“乔总改变挺大，这性取向都改了。”
“喜欢就在一起了。”乔之逾莞尔，不紧不慢说。她跟黎弋关系算不上熟，其实没必要说这么多，可她就是看不惯黎弋瞧季希时的眼神，不舒服。
“还有朋友在等我，改天有空一起喝酒，正好有项目上的事想请教乔总。”黎弋和乔之逾碰了碰杯，客套说着，转身离开时，还笑着朝季希抛了个媚眼，“拜拜~小美女。”
“再见。”季希应了声，都要起鸡皮疙瘩了。有点儿难受。
等黎弋走后。乔之逾手臂撑着吧台，扭头对季希道：“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
“刚刚没问你意见，就说你是我女朋友。”
季希愣愣，笑说：“本来就是。”
“还是要先问你。”乔之逾说。
季希感动，跟乔之逾在一起很舒服，是因为乔之逾总会考虑她的感受。就像先前她犹豫纠结要不要接受这份感情时，乔之逾也给了她足够的尊重，但又能在她需要人陪的时候，第一时间在她身边。自己是有多走运，才能有这么好的女朋友。
乔之逾看季希走神了，“又想什么呢？”
季希难得肉麻：我女朋友真好。”
乔之逾听着，朝季希靠近一小步，手悄悄在她腰上搂了搂，身子贴得近，一个半拥半抱的姿势。
“还在外面。”季希说着。
“就抱一下。”乔之逾讨价还价，下巴搁在季希肩上，侧脸贴着她耳朵低声说。热恋的感觉就是这样吧，对肢体接触乐此不疲，尽管只是拉拉手、搂搂腰的小动作。
季希暗暗笑，依她。
乔之逾扭头，闷着在季希下颌上吻一下，接她刚刚的话：“我女朋友真甜。”
偷偷的一吻，比蜜糖甜。
工作室那头，姚染和姜念还在办公室里僵持。气氛不乐观。
姚染指尖敲着办公桌上的一张身份证，指着上面的出生日期，脸色变得铁青地质问姜念：“你给我解释。”
姜念摸着额头，心里发毛，完了完了，这回天要塌了。
下午员工拿她的身份证出去办点事，回来就直接把身份证送在她办公桌上，没收起来，结果好巧不巧，被姚染看个正着。
真实年纪暴露无遗。
“你别告诉我这身份证是假的？”姚染气不打一处来。她看到姜念的身份证人都懵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交往这么久，她竟然才发现自己交往了一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姑娘。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姜念头疼，支支吾吾解释，“我一直想跟你坦白来着，就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都是辩解，姚染抓住重点：“你一开始就在骗我。”
“那是因为、因为你说你接受不了比你年纪小的，我怕……”姜念也没想到，当初信口拈来的一句谎话，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那你就可以骗我了？！姜念，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你告诉了我你的真名。”姚染火大，她鲜少这么发脾气，上次这么气还是打离婚官司的时候。
“我过一个月就二十六了，四舍五入一下，跟三十岁也差不多……”姜念越说越没底气，这回知道急了，认错态度诚恳，“老婆我错了，你怎么罚我都可以，原谅我吧。我是想跟你坦白来着。”
还四舍五入三十岁……
“别叫我老婆，我哪知道你是不是只有我一个女朋友。”姚染打断姜念的话，脱口而出，她承认这句话里带着置气的成分。
姜念心一揪，疼得好半会儿说不上话，她声音都颤了，“你这样说太过分了，除了年龄，我什么都没骗过你。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应该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怎么知道你这些话真的还是假的？”姚染又是一番质疑。
她最恨别人在感情上欺骗她，上一段婚姻她已经被骗得够惨，好不容易离了婚，这回以为遇上了真爱，没想到只是碰到了个翻版。
情况比姜念想象中还要糟糕，姚染的反应很大，她从没见姚染这么发过脾气，“我们先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姚染声音冷冰冰的。说完，离开。
“姚染，我错了……”姜念紧追了上前，心里苦，自己欠的债，自己慢慢还。早知这样，还不如当初主动坦白。
*
天气渐凉。新一季度的业绩指标下来了，工作堆积如山，全公司上下，没有人不忙。
乔之逾还是成功拿下了和王恒的续约，挽回了撤资。公司有不少人夸乔总厉害的，也不少人开玩笑在八卦谈论，乔总是不是真的和王总睡了。
季希平时并不在意这些嘴碎的话，以前她大学参加竞赛获奖时，也被人说过，她是不是跟系里的年轻教授有一腿，说得很难听，她权当那些人吃饱了撑的。
可现在听到乔之逾被说时，她心里很气，完全没办法心平气和。只是没办法，管不住别人的嘴。
晚八点，季希照旧僵坐在工位前，加班加点做分析报告。
邵宇敲了敲季希桌面，给季希递过一份文件，“小季，明天我带你去谈个好项目，要是成了，年底的奖金不得了。”
“带我去？”季希意外，老实说，如果有什么香饽饽，基本上轮不到他们这些刚入职不久的员工。
“对呀，带你去助邵经理一臂之力。”邵宇眉飞色舞说着，“我有内部消息，别看这家公司才刚起步，其实背景厚着呢，没准将来是个独角兽。”
季希就更纳闷了，这么重要的项目，完全没必要带她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人去。看看资料，是家互娱公司，创始人的履历很漂亮。
“项目是好项目，”邵宇先给季希打个预防针，“不过他们创始人不太好搞定，我跑了好几回都没见上面，明天下午说有时间。”
季希又扫了扫创始人那栏的介绍，盛飞资本前运营总监，黎弋，怎么觉得熟悉？
次日下午，季希跟着邵宇和另一个投资经理去了趟易动互娱。电梯里，邵宇就跟季希说，“待会儿我们只有十五分钟时间。”
季希问：“不是说有一个小时吗？”
“摆架子呗，说黎总时间紧，只有这么久。我跟你说，黎总这人脾气很差的，所以不管她说什么我们都要顺着她。不然五分钟都谈不了。”邵宇还知道黎弋还有个别致的嗜好，就是喜欢跟帅哥美女打交道，所以才想着叫季也希一起过来。
“十五分钟也谈不了什么。”季希想想，“努力再争取点时间吧。”
邵宇点点头，“没错，这就是待会儿的目标。”
等到了，前台说黎弋还在开会，先领他们去休息室里等着。
“家底厚就是不一样，瞧这办公室气派的。”邵宇喝了口咖啡，从四十几楼的高层眺望城市风景，绝美。
黎总，盛飞资本……季希琐碎的记忆一下通了，想起一个多月前，跟乔之逾在酒吧碰到的那个女人。不会有这么碰巧吧？
从傍晚等到天黑，一个多小时过去，还没等到黎弋现身。
“小季，饿不饿，要不你先去吃点东西？估计她一时半会儿也开不完会。”
“不饿。”季希笑了笑，她初入职场，公司氛围好，前辈都挺照顾她的。
“这个黎总，还真是尊金佛，累了累了。”
这边刚吐槽完，玻璃门外就响起了一阵高跟鞋声，紧接着，一个身段窈窕的女人走了进来。
休息室里的三人都精神起来，立即起了身，“黎总，您好。”
而季希看清黎弋的脸后，立马把她跟那晚在酒吧打过照面的女人画上了等号。还是有点印象的，就是这么巧。
“我们是ZY资本……”邵宇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
黎弋没接名片，单单瞥了眼，“谈融资的事啊，我今天开会开累了，改天吧。”
云淡风轻一句，白等将近两小时。
“黎总，我们预约过的，您说给我们十五分钟时间。”季希在一旁不卑不亢说。
黎弋目光锁在了季希身上，眼熟的很，她记美女的能力一向过硬，她笑起来，“小美女，又见面了。”
这话，让季希都不知道怎么接。
“给个名片吧，今天不想谈，改天。”黎弋改了口，慢悠悠朝季希说。
邵宇看季希和黎弋认识，快要感动流泪了，带季希来果然是明智之选，他第二次把名片递上去。
黎弋扬扬下巴，笑眯眯看着季希，“留她的就行，我习惯跟熟人谈。”
这就熟人了？季希总觉得这个黎总，不太好打发。在众人的注目礼下，季希给黎弋递了名片。
黎弋接过名片一看，季希，Analyst，也就是业内最底层的小分析师。她再看看季希，寻思，乔总的眼光，挺令人费解的。
晚上回到家，季希照常跟乔之逾开了视频再睡觉，虽然她们在公司每天都见面，但感觉不一样。她没跟乔之逾提今天碰到黎弋的事儿，她怕乔之逾知道了，会跟黎弋那边打招呼。
季希想靠自己的能力拿下黎弋的项目，可能是女朋友太优秀了，她总觉得自己还要加倍努力。

第80章
季希跟黎弋再联系上,是在一个周五晚上。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对方一开口，拖着又长又懒的尾音：“季希是吧,知道我是谁吗？”
“黎总？”季希反应很快，且准。
黎弋的声线和语调,但凡听过两次，都能有印象,辨识度太高。只是季希不解,黎弋为什么会亲自联系自己，而不是让助理或秘书打电话。
“是我。”黎弋百无聊赖，把玩着手里的名片，“有没有时间？出来聊聊。”
都九点多了，季希看了看窗外的夜景，“现在？”
“嗯,我刚好有时间。”
季希思忖,应了,“好。”
听邵宇说，黎弋神龙见首不见尾,很难约到本人见面。
黎弋给她发了条短信，是一家咖啡店，她这打车过去二十几分钟左右。简单整理了下资料文件后，她以最快的速度出门。
季希提前到了咖啡店,推开玻璃门，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黎弋。只见对方懒懒倚在座椅上，面色绯红，一看这模样，就是喝了酒。
“黎总,您好。”季希走向前，中规中矩打招呼。
黎弋抬了抬眸子，看向季希，点点头，嘴里慵懒说着：“坐吧。想喝什么可以随便点，我请客。”
“谢谢，不用了。”季希看黎弋有醉意，便问：“现在方便谈吗？”
“谈合作啊？“黎弋眨巴眨巴眼，极其任性地任性哼道：“你没看见我喝多了么？而且现在心情不太好，不想谈。”
临时叫自己出来，又说不想谈，跟遛着好玩一样。季希硬压着一口气，心平气和说：“可您刚刚，不是让我现在过来？”
“我今晚心情不好，喝多了，谈不了事。”黎弋睥睨季希，重复一遍，笑着吐槽：“你怎么没点眼力见？”
季希看她确实像喝多了，只好说：“那我们改天再……”
黎弋偏头，用手支着脑袋，偏打断季希的话：“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闲啊，想约就约？”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季希眉头紧了紧，不懂黎弋这是什么意思，直觉黎弋找她，不仅是谈工作这么简单。
“所以您为什么让我过来？”季希问。
“太无聊了。”黎弋面带醉意，这是实话，如果不是无聊，她也不至于把乔总的小女朋友叫过来陪自己。
黎弋身子往前一倾，手臂撑在桌上，托腮望着季希，“我今天的心情很不好，你知道吗？看到你以后——”
季希安静等她继续说。
黎弋说：“我心情就更不好了。”
季希：“……”
黎总的风格还真是出其不意。
黎弋逗了季希一把后，看着季希此刻的反应，哈哈笑了起来。别说，还挺有意思的。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季希都怀疑黎弋这是喝断片了，逻辑不清，但看着又不像。
黎弋打量着季希，她那晚在酒吧看到季希和乔之逾又搂又抱时，心情的确不太美好。
她追过乔之逾，愣是没掰弯，这个姑娘倒是能耐，能把乔总给收了。
所以她好奇，想单独会会。
黎弋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着季希，不得不佩服乔总眼光还是独特的，挺耐看的女孩，美得不俗。黎弋欣赏着，意外的合眼缘，自己都要心动了。
季希被黎弋盯得有些不大自在，或许是对方眼神太热情。
“合作的事，让你们团队下周二过来我公司，到时候详谈。”黎弋转移话题，笑得风情万种，“你陪我聊聊天吧，姐姐想跟你交个朋友。”
听黎弋亲昵地自称“姐姐”，季希顿了顿，哪里不太对。
“怕你女朋友吃醋啊？聊聊天而已，我又没吃了你，乔总不会生气的。”黎弋嘴说个不停，又问：“你多大了？”
“24。”季希说。
“今年刚毕业？”黎弋审视着季希，大胆猜了把。
“嗯。”
“一毕业就能进入ZY，很厉害啊。”黎弋娓娓说着，“不过乔总把你安排进去，也简单。”
她显然是误会了什么，季希解释说：“我是校招进去的。”
黎弋笑笑不说话，包养女大学生的情况，你情我愿，各取所需，圈子里多了去了。只是有点意外，乔之逾也会好这一口。
“季希，我还挺喜欢你的。”黎弋饶有兴趣地说。
季希听出来，这个喜欢显然意有所指。因为黎弋的眼神太露骨了。
黎弋直来直去，也不绕弯，带着潜台词轻声问季希：“乔之逾每个月给你多少零花钱？”
“黎总，”季希当即脸色一沉，“你喝醉了。”
“我没喝醉。”黎弋轻飘飘说。
“我跟乔总是正常交往，”季希言语和神情都认真，很认真很认真，“请您尊重我。”
这句话说出口时，气氛略显尴尬。黎弋呆了下，看季希一副痴情胚子的模样，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难不成还是自己误会了？
季希不想再待下去，极其不舒服，“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瞧这姑娘这么“纯情傻白甜”，这类的人她见过不少，男孩女孩都有，黎弋不禁提醒，“看你合我眼缘，我才多说一句。跟有钱人谈恋爱呢，玩玩可以，别傻乎乎陷太深，像乔之逾这样的出身，以后肯定会找个门当户对的结婚。”
季希微微低头，悄悄咬了咬牙关，没再跟黎弋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咖啡厅的，等回过神，已经站在了风中。
北临最近降温降得厉害，有点儿冷了。
马路对面就有公交车站，季希心不在焉站在站牌旁等公交，再心不在焉上了一趟公交，最后一排落座。
季希还在想着黎弋说的那番话，不可否认，她潜意识认同黎弋的一部分说法。她很现实，也从没奢望过能和乔之逾走到最后，可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些话时，心在刺痛，往一个伤口刺的那种。
有些东西不用人提醒，她也明白，被人提醒，只会更难受。
公交车一路摇晃，让人生烦。
季希扭头看窗外，不想再想些乱七八糟，但又不受控制地在想。
等回到公寓，心还乱。
人的情绪总会有特莫名其妙的时候，莫名其妙矫情，莫名其妙脆弱，莫名其妙难受——
季希今晚就很莫名其妙。
洗了澡后，她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喝了酒，还喝了不少，喝到意识不清的那种。她学会喝酒很多年了，从没让自己醉过，但今晚就很喝醉一把，再什么也不想，闷头睡一觉。
因为从来没醉过，季希也不知道自己喝醉会是怎样。她躺在床上，脸烧红得厉害，而满脑子只想着一个人，这种惦记，无限被放大着。
季希迷迷糊糊摸过手机，手机屏幕上叠影重重的画面，她皱眉眯了眯眼后，稍稍清晰，好像十一点多了。
夜深，寂静。
乔之逾刚睡着不久，被手机来电的震动声惊醒，她摸了摸床头的夜灯开关，按亮。看到季希打来的电话后，立马接听。
“之逾……”季希声音软绵绵的。
乔之逾清醒得很快，“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想见你。”季希对着电话轻哼，有点儿委屈，又宛如撒娇。
这状态不对，乔之逾问：“你在家吗？喝酒了？”
“嗯，在家……”
绝对是喝酒了，乔之逾听着实在不放心，“等我，我过来。”
乔之逾结束电话后，起床，换衣服，再出门，一气呵成。深夜车少，一路畅通无阻，比平时都快。
这大概是季希最任性的一把，大晚上的打电话给乔之逾，突然说想她，突然让她过来陪自己。
如果不是喝多，她绝不会这样。
乔之逾到了以后，没敲门，而是站在门口给季希打了个电话，“宝贝，我到了，你来开下门。”
“嗯。”季希将手机搁床上，从床上爬起身，脚底踩棉花似的，走去门口开门。
门一打开，乔之逾就看到醉红的一张脸，季希穿着睡衣，醉眼迷蒙，身上有酒气。
“怎么喝酒了？”乔之逾来得急，素颜，微乱的长发随意挽着，只穿了套浅色的运动套装。
季希拉乔之逾进屋，关上门，然后目不转睛盯着乔之逾的脸看，“外面冷不冷？我抱一下。”
说着，她紧搂住乔之逾身子，死皮赖脸不撒开。
乔之逾僵住，因为季希今晚热情主动得像换了个人，迟半秒，她才把季希圈怀里。她看看季希红扑扑的脸颊，又觉可爱又想说她：“都喝醉了，今天怎么喝这么多？”
醉后的季希依旧安静，她专注望着乔之逾，沉默不语，就这样看了好一阵，她安静吻上了乔之逾的唇，边亲边将乔之逾压在墙上，索取，亲吻不止。
乔之逾背抵着墙，被季希吻到没有说话的机会，她闭上眼，化被动为主动，勾着季希滑进来的小舌，品尝，纠缠。
季希再吻深些，此时对乔之逾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满满的占有欲。
玄关的灯清冷照着，而靠墙的两人缱绻湿吻，如火如荼。吮吸声，还有因动情而发出的细碎喘息，撞破夜的宁静，令人心痒。
“怎么了？”唇分开的间隙，乔之逾问。
季希抵着乔之逾额头，垂着好看的双眸，看她，“想你了……”
醉酒会暴露自己最真实的那面，于季希而言，也是种爆发。即便是跟乔之逾确定了关系，她还是绷着一根弦，从没这样恣意过。
“还要……”季希红着脸，直白说，其实每次跟她接吻，都亲不够。
原来喝醉酒这么厚脸皮？乔之逾柔声笑问：“要什么？”
季希亲乔之逾一口，行动表示。
乔之逾笑。
季希痴痴看着她，“乔之逾。”
没头没脑地叫一声，乔之逾配合她，“嗯？”
季希声音很轻：“我爱你。”

第81章
“我爱你。”季希说得深情,同时，藏着骨子里的卑微。
乔之逾心跳骤然漏了拍，她轻吻季希的唇,“我也爱你。”
季希望着乔之逾眸子，片刻,还问：“很爱吗？”
完全换了个人，醉成这样,到底是喝了多少？乔之逾被季希问笑,她用鼻尖温柔刮着季希的鼻子，耐心告诉她，“嗯，很爱很爱——”
季希醉醺醺闭眼，唇贴住乔之逾嘴角，翕动,还要索吻。
乔之逾哪会不满足她的小心思,偏头送上自己的唇,吻灼热动情。
季希有些换不过气，可依旧贪婪。
乔之逾唇舌间攫取的气息,都是酒精味道。慢慢，深吻变浅后，她单手捧住季希脸蛋，“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今晚季希实在太反常态，很难不担心。
季希用侧脸去蹭乔之逾手心，像小猫，她呢喃：“心里难受。”
听着季希委屈的口吻，乔之逾特别不是滋味,她想了想，皱起眉问：“工作上的事吗？”
最近工作强度挺大的。
老加班。
季希迷迷糊糊，胡乱点了点头。
“有烦心事可以跟我说，以后不许再这么喝酒了，心疼死我了。”乔之逾边摸着季希脸蛋，边哄。
季希又懒懒点头，“你会……”
喝了酒，说话语速比平时缓。
“什么？”乔之逾看季希这幅德行，又忍不住想笑。
“会直管我吗？”季希缠着乔之逾，问题个接个。
“会啊，你不喜欢我管你？”乔之逾陪醉鬼闲聊起来。
“喜欢。”季希手臂钻进乔之逾腰与墙壁间的缝隙，再收，将乔之逾拦腰抱住，嘴里还念着：“好喜欢。”
说完，季希继续用专注投入的眼神直勾勾望着乔之逾。
两人目光对峙，良久。
乔之逾觉得有趣，轻语：傻乎乎盯着我干嘛？”
“好看……”季希脸绯红，腻歪说着，“我喜欢看。”
乔之逾笑出声，是不是该庆幸季希喝醉了，她才能看到某人藏得这样深的面？果不其然，是个实打实的闷骚。
“季老师。”
季希乖乖的：“嗯。”
“喝醉以后好懂情趣。”乔之逾笑她，虽然还有些不大适应，但她希望季希平时就能这么放开。
季希眨眨眼，“你喜欢吗？”
又个猝不及防。是真的没羞没臊，乔之逾听着，学季希方才的语气：“喜欢，好喜欢～”
季希满意了，绽开笑。
让季希再抱了会儿。
“困了？”乔之逾看季希眼神疲倦，眸子垂垂的，无精打采。
“有点。”季希说。
“去睡觉。”乔之逾闻到她身上的沐浴乳味道，应该已经洗过澡了。
季希扣着乔之逾，舍不得，不松开，“不要走。”
“我不走。”乔之逾无奈，继续哄。
季希喃喃：“要抱着睡——”
“嗯，抱着你睡。”乔之逾都依着她的话。
乔之逾时有点想把季希醉酒的模样拍下来，等明天酒醒了，再给她看，会不会羞得想打地洞？
茶几上摆着空酒瓶，季希家里有不少酒，都是先前在时光兼职时的福利，她酒量不赖，要喝成今晚这样，也是不容易。
乔之逾揽着季希，弯下身，想扶季希在床上躺下，偏偏季希双臂紧勾着她的腰，抱着她起在床上躺下。
软床往下陷了陷，乔之逾压在了季希身上，怕压疼她，乔之逾立马又用手肘在床上撑了撑。
“头晕吗？”
季希：“嗯——”
迷糊得可爱。
“让你喝这么多。”乔之逾低声埋怨，伸出左手，摸摸季希额角的发，再贴心季希揉着太阳穴。
季希则是专心抱着乔之逾的腰，看着乔之逾的脸。乔之逾也贴近着季希的脸，季希带酒气的温热呼吸拂过她脸颊时，她手上按摩的动作变缓了。
只对视，也暧昧。
乔之逾呼吸略微紊乱，被撩得不行，脸也在跟着发烫，“不舒服吗？”
季希声音蚊子嗡嗡般，“渴——”
“我去倒水。”
“不要——”季希不放开乔之逾。
“别闹，乖。”乔之逾说，被季希这样搂着，她也唇干舌燥，这会儿想喝点水。
季希任性的很，仍保持拥抱的姿势，手搁在乔之逾的细腰上，另只手，掌心顺着乔之逾的脊背，慢慢抚着。喜欢她靠在自己怀里，这样抱着她。
悄无声息的，乔之逾升起股子燥热，她喉间咽了咽。季希的眼神和呼吸，每个细微的动作，都是在撩动着她身上的每根神经。
乔之逾还帮季希揉着额头，不过揉着揉着，目光交汇，两人不约而同的，薄唇又凑到了起，纵情吻了起来。
恰到好处的气氛，面对喜欢的人，很难保持冷静。
季希后脑陷在枕头里，紧闭眼，张唇探舌不断给着乔之逾回应，发干的唇瓣立即变湿润，但同时，又勾起另种渴。
乔之逾稍稍停了下来，摸着季希的脸蛋，看她。季希不满，手臂勾住她脖颈，红润的唇瓣又送到乔之逾嘴畔，着迷般反复吮吸。
着实喝晕乎了，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个劲黏着乔之逾亲热。
是喜欢的事啊。
“宝贝，别闹了。”乔之逾轻声叹着，对季希没辙。
季希唇压在乔之逾颈上，小心翼翼，细细吸着。乔之逾微仰了仰头，拗不过，索性由着季希。
几秒钟过去，乔之逾哪里扛得住季希这样主动，她勾着鬓边垂下的缕发夹耳后，手心再托过季希的脸颊，埋头，迫不及待用唇再堵上季希同样的位置。
窗外卷来的晚风轻柔，吹着些许凉意，而两人相拥相吻着，只有甜蜜温暖。
季希手心攀在乔之逾肩头，有点儿无处安放——
“嗯。”乔之逾触电般，她咬了咬季希唇角，这才知道，季希的闷骚程度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喝醉了流氓得很。
可是，好喜欢。
季希是挺耍流氓的，流氓得发自内心，软软的舒服。
乔之逾此刻几乎抛了理智，唇始终未与季希分开，她边啄吻着季希唇角，修长漂亮的手指边爬上季希睡衣领口，挑着衣扣。
季希的整片纹身露了出来，这还是乔之逾第次这么近距离观察她身上的纹身。
火红妖冶的花簇，熨在白皙的皮肤上，像染在身上的水墨画，美不胜收。季希肩头轻颤，沾染红晕的脸颊，与之相映相衬，消散了往日的清冷，只剩似火的炽热与性感。
听说纹身很疼，那这么片，该有多疼？乔之逾不禁低头，红唇贴在季希肩头的花瓣上，点点，温柔吻着。
季希偏头，就近亲乔之逾耳朵，嘴里哼着什么，以前总隐忍着的声音，现在暴露无遗。
皮肤有些凹凸，并不光滑。触碰后乔之逾才发现，季希的纹身下好像有片疤。她顿了顿，换做手指轻抚，再凝神细看，的确有疤痕。
乔之逾看着季希的脸，恍然间走了神，只是还没来得及反应，季希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劲，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第82章
季希伏在乔之逾身上,吻她额头，鼻尖，脸颊,再覆上唇。手仍不规矩着。
“傻瓜，”乔之逾又吻了季希几下,心跳不能自已，她深吸着气,捧住季希的脸道：“……喝多了。”
乔之逾勉强还保持半分理智,这种气氛下，不想有点什么是假话。可她希望是在季希清醒的情况下，而不是这样迷糊不清的状态。
季希看着乔之逾，还狡辩：“我没有——”
她怕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乔之逾叹口气笑了笑，今晚被季希折腾得够呛，有人无赖得就快把她全身摸个遍。不过她承认,好有感觉,很喜欢,要是不喝酒也能这样就好了。
那方面的事，乔之逾没细想过,但面对爱的人，不可能是无欲无求的，如果季希提出想要，她百分百愿意给。
“好了,我去倒水。”乔之逾推了推季希，她自己现在也需要喝杯水，冷静下。
季希却埋头抱住她，脸闷在她颈窝里，“别离开我……”
像在恳求。
没有十惯的骄傲,只有卑微。
乔之逾心被揪了下，季希压在她身上，身子似有些抖，像竭尽全力寻求安抚的绵羊。
“别不要我……”季希又哼了声。她讨厌也害怕被抛弃，所以今晚黎弋漫不经意提醒她的那番话，是剜在她心头的、最锋利的刀。
乔之逾心疼抚着季希的头发，并不知道季希这样没安全感，总觉得她还有许多心事，自己不曾知道。
好在现在她们在一起了，有足够多的时间陪伴了解。
“我怎么会离开你，傻不傻？”乔之逾柔声说着，认真坚定：“我只要你，知道吗？”
“嗯。”季希声音小到快要听不见，“不许骗我。”
乔之逾挪了挪身子，让季希在床上躺下，这样更舒服点，“不骗你。”
季希枕在乔之逾手臂，她眯缝着眼，凑在乔之逾唇上轻吻一下，盖个专属的章。
乔之逾一手理着她头发，问：“要不要喝点水？”
季希摇摇头。
“眼睛闭上，头晕就睡觉。”乔之逾搂着季希，轻声哄，“我在呢，抱着你睡。”
别人喝醉都是耍酒疯，季希喝高了反倒是异常的乖巧听话，她静静眯上眼。酒劲上来了，不说话，入睡很快。
乔之逾等抱到季希睡着，才轻手轻脚松开怀里的人，盖好被子后，下了床。已经是后半夜，她今晚没打算离开，于是走到衣柜前，轻车熟路找了套季希的睡衣出来。
浴室，乔之逾换睡衣时，顺便简单冲了个淋浴。尽管在家已经洗过澡，不过——
黏糊糊有点难受。
冲完澡就清醒多了。
洗澡换好睡衣后，乔之逾悄悄爬上了床，在季希身侧躺下。季希没太睡熟，听到动静她翻翻身，手臂熟练搂住了乔之逾的腰。
季希平时总化淡妆，皮肤状态很好，细白光滑。乔之逾爱抚着季希脸蛋，无声笑，这样，怎么有些“老夫老妻”的感觉？
乔之逾又留意到季希肩上的纹身，她探出手指摸了摸，能摸到一块挺大的疤，恰好是在左肩位置。
季希左肩位置有伤疤，她又刚好是容城人。
乔之逾勾起许多年前的记忆。她在孤儿院时认识的十个女孩，那女孩很可爱，还为了她跟别人打架，左肩被开水烫伤了十片。
她经济独立后，甚至想过去联系对方，但无果。找到的几率太小了，院方只是说女孩六岁就被人领养走了。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你有点像我十个朋友。”
“你像我小时候邻居家的姐姐。”
……
恍然，乔之逾想起季希对她说过的十些话。
越发怀疑。
乔之逾细细看着季希的五官，入神，但看不出端倪。会这么碰巧？转念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怎么可能，这样的概率几乎为零吧？
季希睡熟了，乔之逾没吵醒她，还在望着她的脸看，许久都没睡。
喝了酒比平时要睡得沉，好在第二天是周末，不用早起上班。
季希睡得天昏地暗，醒来后头晕得厉害，她揉着额头，在床上支起身，坐着。
乔之逾刚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在这边过了两次夜，洗漱用品季希都有给她准备，很方便。
“酒鬼醒来了？”乔之逾走到床边坐下，十只手撑着床，朝季希探过身子，悠闲看着她。
刚醒来，季希大脑有短暂断片，混混沌沌十团乱。
“你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吧？十点都不记得了？”乔之逾挑起眉问。
“记得。”季希想起昨晚的七七八八，她的确大半夜给乔之逾打了电话，还让乔之逾过来陪她，这会儿酒醒了，她好后悔。
“还记得跟我说什么了吗？”乔之逾又问。
“我说什么了？”这点，季希还真不太清楚了。
装傻还是真傻？乔之逾愣着看了她两秒，想着昨晚的情形，然后笑，十个劲地笑。她卖着关子，故意调侃季希：“太肉麻了，我说不出口，早知道拍下来给你看。”
季希话噎住，光听乔之逾这么说，就觉得羞耻了，完全不能想象那情形，她以前也没喝醉过。
缓解羞耻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提这件事，她抓抓被单，说，“对不起，昨晚大半夜让你过来。”
再想起昨晚，季希觉得自己太不理智了，还把自己灌醉。
“不准跟我说对不起。”乔之逾打住她，换个角度告诉她，“昨晚如果是我心情不好、是我喝醉了，你也会第一时间来陪我，不是吗？”
季希听了，点点头。
“说了你要习惯有我，”乔之逾拇指和食指轻轻掐了掐季希脸颊，吐槽：“怎么还是不长记性？”
等习惯有你了，将来没有你的时候，怎么办？季希冷不防又悲观了，尽管知道，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态很不好。
“头疼不疼？”乔之逾掐脸的动作变成轻揉。
“还好。”季希说。
“昨晚上比今天可爱多了。”乔之逾开玩笑笑她。
被乔之逾说得，季希越发想知道昨晚到底是什么情形，“我没撒酒疯吧？”
“撒了，”乔之逾不给面子：“还耍流氓，要我学给你看吗？”
季希抿上嘴：“……”
不该问的。
“所以是因为什么事心情不好？”乔之逾话题十切，昨晚季希什么也没说清。
季希想想，只是说：“碰上个烦人的客户。”
乔之逾半信半疑，再烦人，也不至于喝这么多酒。或许是压力大了，她们这行，节奏是快。
“有事情可以跟我商量，不要喝那么多酒，昨晚都不知道醉成什么样子。”乔之逾数落着，季希喝醉酒的模样可爱归可爱，但她心疼，“知道错了不？”
季希性格挺傲的，唯独在乔之逾面前有种特别的“乖巧”，她老老实实答：“知道了。”
“来，奖励一下。”乔之逾再探过十点头，湿湿的唇轻压在季希唇上，亲一亲。
季希觉得是自己的原因，她这么好，为什么自己还是学会不了去信任一个人？明明是自己爱的人。
乔之逾靠近后，又低眸看看季希锁骨边的纹身，她再拉开十点衣领，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疤痕，“这个纹身，有故事吗？”

第83章
刻在身上的东西,总归赋有某种含义。
乔之逾第一眼被季希所吸引的，也是这纹身，太特别了。
“比如……纪念喜欢的人？”乔之逾摸着季希的肩头，笑问。
季希目视乔之逾,纵然能听出乔之逾是在开玩笑,缓了缓,她还是回答得固执而认真：“我只喜欢过你。”
以前从不懂喜欢的滋味，是乔之逾教会了她,还教得很彻底。
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像甜言蜜语,但从季希嘴里出说来,只会觉得在严谨陈述事实。
乔之逾总会冷不防被季希撩到,感觉自己的心都被这姑娘捆得死死的了。其实遇上季希以前，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心动的时候。
季希握住乔之逾抚在自己肩头的手,也低头看了看,若有所思。
她没跟人提及过纹身背后的故事，就连姜念也不知道细节。姜念只知道她肩上有疤，她想做纹身遮住。
“前两年姜念给我做的，寓意着，新的开始吧。”季希埋头想了想，云淡风轻说,“以前过得挺不容易,现在都好了起来。”
说得简单,可经历起来却漫长，是一天天熬过来的。还记得小时候她就总在想着，快快长大,就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说来也怪，好像有了这个纹身以后，一切都幸运了起来，得到了想要的工作，遇见了互相喜欢的人。
每每看季希这样，乔之逾都不是滋味，想着，以后不想再让她吃半点苦了。
“这儿有块疤。”乔之逾说。
“你摸出来了？”做了纹身后，不仔细看，是看不出她肩上有疤的。
“嗯，好像挺大一片。”乔之逾又摸了摸，好奇问，“怎么弄的？”
季希安静了会儿，乔之逾问到了她最敏感的事，她打小就深埋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提及。对她来说，禁区一般的存在。
乔之逾直觉这块疤有故事，她再度细看着季希眉眼，还是忍不住问：“你从小是在容城长大的吗？”
“嗯……”季希刚答着，一旁的手机嗡嗡响起来。
季希要去拿手机，乔之逾弯了弯腰直接拿过，递给到她手里。
看看屏幕，来电显示是季奶奶打来的。
“奶奶。”
季希这边听着电话，乔之逾就坐在床畔安静看她，伸过手帮她理头发，再揉揉头、捏捏脸。季希先是看着乔之逾笑，躲了躲，然后，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乔之逾能听到电话那头噼里啪啦在说，但听不清具体内容。不过看季希悄然间皱眉的神情，似是有什么事。
“……你奶奶前段时间腿疼还干活，给摔着了，都疼一星期了，我让她跟你说一下，她就是不肯，怕耽误你工作。这哪成啊，你还是得回来下，带她去大医院检查检查，这事可不能耽误……”
电话那头说话的是邻居家陈爷爷，也就是陈煦的爷爷。
“我今天就回来，麻烦您了。”季希简单说了几句，结束通话。
“有什么事吗？”乔之逾在一旁听了个大概，“要回家？”
“奶奶摔到腿了，我回去看看她。”
“要不要紧？”乔之逾看电话来得急，于是说，“我陪你一起吧。”
“不要紧，放假你多陪陪小乔总。”季希第一反应是拒绝。一来不想乔之逾跟着赶来赶去，二来她想乔之逾会受不了乡下的环境。
乔之逾犹豫，还是说，“我不放心。”
“不用担心。”季希执意。
乔之逾也不好再坚持，“上午就要走？”
“嗯，坐高铁很快。”
季希在手机上查了下车票，算算时间，买了俩小时后的一趟。走得仓促，她只简单收拾了点东西，乔之逾开车送她去的南站。
没碰上节日，高铁站人稀稀拉拉，少得可怜。
季希解开安全带。
“宝贝。”乔之逾叫住季希，越来越爱这样叫她。
季希转过头。
乔之逾牵牵她的手，交待一遍：“有什么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跟我说。”
“嗯，你回去吧。”
季希下车后，乔之逾望向车窗外，看着匆匆离开的清瘦背影，出神。她知道季希心里有她，可又觉得她们之间还缺点什么——
仍有隔阂一样。或换句话说，季希好像不够信任她。
季希吃了很多苦、不容易，她真的很想帮这个闷葫芦多分担一点。
*
酒吧里，光影交错。乔之逾走进时光，一如既往吸引了许多人目光。
穿过人群，乔之逾张望，在靠近舞台的卡座旁看到了姚染的身影，一个人在喝酒，一团落寞。
“谈恋爱就是养人啊，乔总最近又漂亮了，春光满面的。”姚染抬抬头，还苦笑着跟乔之逾说笑，又问，“小季怎么没跟你一起？”
“她家里有些事，回去了。你少喝点。”乔之逾拿过她手里的酒瓶，已经空了三分之二，这架势是打算不醉不归了。
姚染看看乔之逾：“站着干嘛。”
乔之逾在姚染对面坐下，看姚染这状态，不禁问：“你跟姜念还在吵架？”
姚染和姜念闹矛盾的事，乔之逾先前听姚染说了，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在一起好几个月才知道对方的真实年龄。
“没吵了。我跟她分了。”姚染语气平和，垂头晃了晃杯子里的酒，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乔之逾了解姚染，如果真不在乎，不会是现在这模样。她意外，没想到姚染会到分手的地步，“说分就分，闹着玩？”
“摆明了是她在闹着玩。”姚染揉着额角，冷笑，“我他妈真是瞎了眼了，被个小姑娘玩了半年，气都气死。”
姚染真挺受伤的，本来都不相信感情了，一个人过得自由自在，偏蹦出这么一个姑娘来撩她，心被撩走了，最后发现自己被人家骗得团团转。
姜念瞒着年龄跟姚染交往，确实不靠谱了点。可乔之逾看得出来姚染跟姜念交往是走了心的，姚染又在气头上，“你冷静点，别冲动做决定。”
“我很冷静，我不会找比我小的，还小这么多。”姚染斩钉截铁。
“就这么介意年龄？”乔之逾问。
姚染嘴上虽然这样说，事实上更气的，还是姜念骗她这码事，这让她怎么去信任？当然，她的确也没想过找年纪比自己小的。
“她们跟我们心态不一样，”姚染喝得上头了，“我们现在谈感情，是想找个合拍的人稳定生活，她们呢，嘴上说得再好听，不过是图个新鲜劲儿，压根没想过以后的事。我玩不起，年纪大了，就想安安稳稳的。”
乔之逾听后，默然。
姚染慢半拍反应过来，没再说下去，毕竟乔之逾也有个小女朋友。
乔之逾走了下神，季希有想过她们以后的事吗？还是想过，所以才会那样没安全感？
她觉得季希和大部分同龄女孩不一样，季希要更成熟稳重，更敏感细腻，也更需要呵护。
听过季希醉后说的那些话，乔之逾很想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季希更有安全感，可以更信任自己。
*
因为一通电话，整个周末季希马不停蹄，没休息过。
季奶奶的情况不太好，老人家本来就骨质疏松，再摔一跤，容易骨折。具体情况还得去医院检查了才知道。
季希决定接季奶奶到北临治疗，腿疼是老毛病了，北临的医疗条件好，正好检查仔细，也更方便照顾。
季奶奶同意了，主要是因为陈煦说他认识一个有名的骨科医生，很擅长这方面。听到去有熟人的医院，老人家就放心。
季奶奶有两儿一女，早已各有各的家庭，看老人身体还硬朗，他们也不怎么管，每个月稍微给点生活费。
这回老人家受伤，他们要么说挤不出时间，要么说不清楚大医院的看病流程，反正顺理成章把事儿推到季希头上。
他们潜意识觉得，这姑娘是捡来的，供她白吃白喝也那么多年，现在做点事报答一下，是理所应当。
不管其他人什么态度，照顾奶奶这件事，季希没怨言，小时候奶奶照顾她费了许多心，她都记在心头。
季奶奶一把年纪了，看得通透，什么亲儿子亲闺女，她心里明白，都抵不过这个没血缘关系的孙女亲。
门诊是陈煦帮忙挂的号，包括住院陈煦也帮了不少忙，季希本来不想麻烦陈煦，偏偏季奶奶只相信陈煦。
检查结果出来了，好在没骨折，滑膜炎，膝关节积液，只是积液有些严重，需要抽取。虽然不用手术，但要住院治疗。
季希临时请了三天假，后面的调理打算请个护工。她也不能每时每刻都守在医院。
病房是三人间，中间空了一床，靠窗的那一床也是个老太太，性格随和，挺健谈的，不会让病房的空气闷下来。一口一个你孙女真孝顺，你孙女真漂亮，哄得季奶奶眉开眼笑。
照顾病人是件累人的活儿，才两天，季希便憔悴许多。
奶奶来北临住院的事，季希本想跟乔之逾说，但恰好乔之逾飞外地出差了，她便没提。工作已经够忙，她不想再让乔之逾额外担心。
乔之逾是出差回来才知道季希一个人在医院陪奶奶住院，她发现季希没去公司上班，打电话一盘问，才问了出来。要是不问，这闷葫芦肯定又不说。
静悄悄的长廊里，季希背靠着墙面，手机贴在耳边，低声打着电话。
“奶奶情况怎么样？”
“还好，没骨折，就是滑膜炎膝盖肿了，行动不方便，把积液抽出来就没事了。”
“我忙完了马上过来。”
季希说：“没关系，你先休息，不用赶着过来。”
乔之逾却问：“奶奶喜欢吃什么？我带点过来。”
“不用准备。”
“季老师，我好歹是第一次见家长，你让我空手过来？”

第84章
季奶奶倚在病床上看电视,那种五十集起步的家庭伦理剧，家长里短鸡毛蒜皮，一集一小吵，两集一大吵,老人家总能看得津津有味。
季希打完电话折回病房里。
“希希,”季奶奶注意力从电视屏幕上移开,朝季希说：“今晚不用在这守着我了，回去睡觉。”
“不用,我白天睡过了。”这两天季希都是晚上守在这儿,白天回公寓稍微休息下,让奶奶一个人在医院这边过夜,她肯定不放心。
“你这孩子,要是有什么我可以叫护士小姑娘，你天天守在这怎么吃得消。”
“我马上得上班了,只能请护工来照顾你。”
季奶奶一听要请人来照顾,“那得多少钱一天？我现在好多了,可以出院回去了。”
“医生说还要住院疗养几天。”
季奶奶撇着嘴嘀咕：“医生肯定想让多住几天，住院费多贵啊。”
“陈煦也是这样说的。”季希拿出杀手锏，季奶奶就信陈煦的话，比主治医生的话都要信。
季奶奶无话可说：“噢。”
“奶奶，我现在工资不低，还有提成和奖金。你不用担心。”季希知道她是舍不得,不想多花钱。这两天每次去做个检查,她就会悄悄拉着自己,问刚刚拍那么一下，要多少钱。
“这个钱肯定不能让你花，奶奶也不会让你出。”季奶奶皱着眉,执意道：“你现在有钱了也是你自己的，别大手大脚，攒着好好过日子，知道吗？”
季奶奶心疼孙女，这姑娘命苦，如今好不容易好了起来。
其实季希悄悄供季楠上声乐课的钱更多，但她没告诉奶奶，她要是告诉奶奶，奶奶肯定不会让季楠继续走这条路。季希心甘情愿做这些，如果没有奶奶和妹妹，或许她压根撑不到现在，还记得刚上初中那会儿，她特别丧，甚至想过割腕一走了之。
“奶奶。”季希转移话题，“我待会儿有个朋友来看你。”
“是什么朋友？”
“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工作上很关照我的……”季希跟季奶奶提过乔之逾的一些事，当时说的是领导，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再说领导好奇怪。
“那个，对你很好的女领导？”季奶奶记性还不差，记得。
“嗯，就是她。她听说你住院，想来看看你。”
“她人可真好。”
季希笑了笑，这会儿真有种带女朋友见家长的感觉，不过，应该没人会不喜欢乔之逾吧，长得漂亮，有气质又有涵养。有这样一个女朋友，季希有时都感觉自己跟做梦似的。
乔之逾晚了点才到医院，买东西去了，一个果篮，以及一些有助骨伤恢复的营养品。
季希在长廊里看到乔之逾身影，乔之逾穿了件衬衫，外套搭在手臂，看模样，应该是匆匆赶过来的。
“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季希小声问，帮乔之逾接过，看着手里的好几袋子。
“见家长啊。”乔之逾也小声答。
她似乎毫不介意见自己的家人，这让季希心底添了点踏实感。可当着季奶奶的面，她又不能介绍乔之逾是女朋友。老人家肯定接受不了。
一想着，觉得有点委屈乔之逾。
两人并肩走进病房。
季希先叫了一声，“奶奶。”
季奶奶扭头往门口望去，一下怔了怔，她原以为的女领导年纪应该不小了，但看到乔之逾后，竟然这么年轻漂亮，看着，比季希大不了多少。
“奶奶，我是季希的朋友，来看看您。”乔之逾热情打着招呼，“现在感觉好点了吧？腿还疼吗？”
看着乔之逾，季奶奶莫名有点儿紧张，“好多了，不疼了。你听得懂我说话吗？我不会说普通话。”
话里带着朴实心酸，其实容城的方言跟普通话差不了太多，好懂。就是口音重了点。
“奶奶，我听得懂，我小时候也在容城生活过。不过我现在不会说地方话了。”乔之逾细心解释道。
听到乔之逾说小时候在容城生活过，季希一下敏感，某根神经迅速被戳了下。
“你来看我我就很开心了，还带这么多东西，破费了。”季奶奶又说着，“你是希希的领导吧，我听希希说起过，感谢你平时照顾希希。”
领导？乔之逾眼神不动声色朝季希杀了过去，不能说是女朋友，说朋友也要比领导合适。
季希朝乔之逾蹙蹙眉，一时半会不知该怎么解释。
“她跟您提过我啊？”乔之逾笑问。
“提过提过，”季奶奶客套着，“你坐呀。”
“奶奶，我叫之逾。”
“嗯。”季奶奶笑眯眯点点头，看着乔之逾，“跟电视里的人儿一样。”
乔之逾还反应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
季希这时在一旁低声提醒：“夸你漂亮。”
乔之逾唇边扬起。
季希看季奶奶对乔之逾的笑，眼睛都眯成缝了，就知道肯定喜欢得不行。她猜的果然没错，乔总一笑起来，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乔之逾看老人家喜欢自己，自然也高兴，“奶奶，我洗水果给你吃。”
“那哪行，希希，你快去洗点水果给领导吃。”
又是领导，乔之逾无奈，怎么听怎么别扭，她暗戳戳瞪了眼季希。
季希拿水果的动作很快，对乔之逾道：“我去洗点水果，你陪下奶奶。”
隔壁床的老太太见季奶奶总有人陪，那叫一个羡慕，笑说着：“哎哟，每天都有人来陪你唠嗑，我可羡慕你。”
季奶奶美滋滋的，活了一大把年纪，图个不孤单就满足了。
季希在洗手台洗水果，水流哗啦啦的响。这时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门口停了下来。“奶奶，今天好些了吗？”
乔之逾闻声，扭头一望，看到个穿休闲外套的高个男子走了过来，有些眼熟，她认出来了，正是季希之前的那个老同学。
“来啦，怎么又买水果。”季奶奶和陈煦打起招呼来，明显比对乔之逾自然许多，就跟一家人似的。
陈煦看到乔之逾后，也一眼便认出来了，“你好，上次我们在汽车站见过吧，你也来看奶奶。对了，我叫陈煦。”
乔之逾只是笑了笑：“你好。”
季希洗好水果，发现陈煦正在跟乔之逾搭话。
“我来吧，”陈煦走到季希面前，接过水果，又对病床上的季奶奶说，“奶奶，我给你削个苹果吃。”
见陈煦这么熟络，显然不是临时来看望，乔之逾不禁望了望季希。季希手上还挂着水珠，凉丝丝的，觉察到气氛有点不对。
偏偏这时，隔壁床话痨的老太太对季奶奶冒出句：“您真是好福气啊，孙女孙女婿都这么孝顺，天天来陪着你。”
病房里骤然安静。而乔之逾更敏感，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季希飞快对老太太解释，“您误会了，他是我同学，在这边上班。”
陈煦也附和着道：“我们是老乡。”
老太太尬笑：“啊呀，不好意思。”
季奶奶看了眼陈煦，开玩笑嘀咕句：“要是有这么好的孙女婿就好咯。”
“奶奶……”季希着急打断季奶奶的话，让老人家别开这样的玩笑。她再看了看乔之逾，乔之逾神情明显冷了，她突然有种“完了”的感觉。
“季希，我晚上值夜班，可以帮忙看着奶奶，你回去休息吧。看你这两天都在通宵陪床。”陈煦是个热心肠，本来就是老同学，又是邻居，现在老人家在他上班的地方住院，他想，帮点忙只是举手之劳。
乔之逾望着季希，脸上的表情更冷了，能冻死人的冷。
“不用。”季希想把陈煦的嘴给缝上，“你去忙你的，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
“哪的话，都是朋友。”陈煦笑说。
病房里的氛围从陈煦来了以后就变了，直到陈煦走后，也没缓和过来，季希真真切切感觉得到乔之逾的低气压。当着奶奶的面，季希也不好说什么。
两人陪季奶奶聊了会儿天，季奶奶打着点滴，倚着倚着，瞌睡便上来了，季希帮她拉了拉被子，就让她睡，不再打扰。
乔之逾坐在病床前，还心不在焉想着事，老实说，她看到陈煦在这边熟练照顾着季奶奶，她心里很火大，只是强行压抑着，不着痕迹。
季希见状，想去拉乔之逾的手，带她出去说。
乔之逾没让季希牵手，而是直接站了起来，再眼神示意，出去。
季希跟在乔之逾后边，离开病房时，顺手带上了门。病房外有一排塑胶座椅，空无一人，医院一到晚上，有种说不出的冷清。
刚坐下。季希便低声跟乔之逾解释：“我跟陈煦只是同学，他爷爷和我奶奶是邻居，小时候我奶奶很照顾他，所以他才对我奶奶上心。你不要误会。”
“我不是吃醋。”乔之逾清楚季希的性子，季希绝不可能跟她在一起还和别人玩暧昧，这点她百分之百信任季希。可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季希跟陈煦说了，而不跟她说？为什么在医院陪季希照顾老人的是陈煦，而不是她这个女朋友……
乔之逾一肚子的情绪，但她看季希累得憔悴的模样，又舍不得爆发，她努力心平气和对季希说：“我们谈谈。我现在很难受。”

第85章
乔之逾抑着一触即发的情绪,平静说自己很难受时，季希心底同样的难受，比乔之逾直接对她发脾气还要难受。
“为什么你找陈煦也不找我？”乔之逾直直质问季希，声音压得很低,和情绪成反比。
“奶奶知道他在医院上班,又说认识擅长骨科的医生,才来这边的。”季希眉心拧着，认真解释,“我没有想找他。”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之前就说过,奶奶如果来北临的医院,我可以安排好。”乔之逾一连重复问着：“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季希吸了吸气,小声道：“你在出差,我不想让你担心，而且我……一个人能应付过来。”
不想让乔之逾担心只是一个方面,一个人陪家人住院,忙前忙后打理一切,是挺崩溃的一件事。其实季希有想过告诉乔之逾，可她忍住了，她害怕这样依赖乔之逾，害怕习惯了，以后大事小事都想依赖乔之逾。
一旁有人穿着病服慢悠悠经过，瞥了两人一眼。
季希和乔之逾不约而同安静下来,望着彼此,没说话。乔之逾的心情慢慢平复些,她能理解季希不想让自己担心的初衷，但看到自己女朋友有事宁愿麻烦别人也不告诉自己，没有人能够冷静——
待旁人的脚步声渐远。
“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乔之逾反驳说着。她有什么,总会第一时间希望季希在身边，而季希却总想着一个人应付，这种不被需要，甚至自己可有可无的感觉，特别糟糕。
季希咬了咬唇，看到乔之逾不开心她不是滋味，更别提还是自己惹的。她伸手想去牵住乔之逾的手安慰，又犹豫，她怕乔之逾像刚刚那样甩开她。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好堵，像压着千斤的石头。她真的很怕乔之逾变得讨厌自己，厌倦自己。
“我错了。”季希主动开了口，往日里清冷淡漠的人，此刻透着股卑微，“是我做的不好，你别生气。”
季希这软下来的一句，乔之逾饶是心里还憋着气，又哪里忍心朝她发泄，仔细想想，问题还是在于不够了解。现实点说，她们各方面的差距的确有些大，又同为女人，或许她猜到了季希为什么没安全感。她们之间，需要静下心来理智谈谈。
空气又沉寂了好一阵，两个人都在想着什么。氛围默然得压抑。
乔之逾望着地面的瓷砖，打破了这份沉寂，柔和又冷静的口吻：“你想过我们以后的事吗？”
以后的事？季希没马上回答，她不敢想，她担心现在憧憬得越多，以后失落就会越大。
“我想过。”乔之逾转头望向季希，一点一点告诉她：“我想过我们以后，想过很多。”
她语速很慢，目光真挚。触及了柔软，季希心头微颤。
乔之逾看着她，继续说：“我不是因为孤单了，暂时找个人试试。我是这么多年，终于碰到心动的人，我想，能一直跟她在一起。”
季希是几乎没有泪点的人，但此时听着乔之逾的一字一句，她眼尾泛红，说不上为什么，眼泪很想涌出来，很想。她努力压住了眼眶里的泪，就在眸子里一直闪。
看季希抿唇红了眼眸，乔之逾心头又是一软。
稍一倾身子，季希抱住了乔之逾，而不出所料，乔之逾也抱紧了她，给了她最贪恋的拥抱。
乔之逾将季希扣紧在自己怀里，无声抱着，她知道季希倔强外表下的脆弱敏感，她愿意给她足够的温柔耐心，没办法，栽了就是栽了。
“我不是怪你，我心疼。”乔之逾侧脸贴着季希头发，她埋着头，声音只容季希一个人听清：“我不想让你再吃苦了。”
再说，真要哭出来了。季希紧紧咬着下唇，皱着眉头使劲将眼泪憋回去，她闭上眼，将乔之逾再抱紧一点，清楚意识到，无论如何，自己都已经沦陷。
乔之逾不禁又想起季希喝醉那晚，受伤得像绵羊的模样，她柔声道：“可以信任我。”
季希悄悄躲在乔之逾颈上吻了下，手臂间的贪婪紧拥，就是她最真实的回答。
抱得越紧，乔之逾越安心，她掌心托过季希的脸，看着，“下次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季希抬起手，手心紧紧握住她手背，“不会了。”
乔之逾在季希素颜的脸庞上多摸了两下，眼底都是心疼，她不相信季希现在不需要她陪，就是在逞强嘴硬。“你每晚通宵陪在这边也不是办法……”
“我准备这几天请个护工，等出院了，把奶奶接到我那边，照顾起来就方便了。”季希跟乔之逾说着自己的打算。
“出院了接奶奶去我那边，你那边就一张床怎么住？”乔之逾考虑得周全，“住我那边我们可以一起照顾奶奶，我们白天上班，李阿姨也可以帮忙照料。”
季希张唇，欲说什么。
乔之逾先发制人：“你又有意见？”
季希怕麻烦的话硬是憋回了肚子里，意识到自己又“犯错”了，她改口说：“没有。”
乔之逾：“这还差不多。”
*
这些天请假，季希工作落下了不少，所以复工以后基本每晚都要加班。尤其是黎弋的那个项目，黎弋刁钻事多，点名要跟她对接，说欣赏她。
每天加完班，季希再和乔之逾一起去医院看望奶奶。
请护工照顾了两三天，季奶奶说什么都要辞了人家，说自己一个人住院也挺好，用不着花这个冤枉钱。其他事季希可以依她，这件事肯定不行。季奶奶便碎碎念着要出院，不想在医院待着了，又闷又不舒服。
咨询过医生后，说差不多可以出院，再加多注意点就好。
“奶奶，我和季希明天下午来接你，去我那住。”
“去你那住？”季奶奶听了乔之逾的话，赶紧摇摇头，说：“那不合适不合适，怎么能这么麻烦你。”
乔之逾笑说：“我跟季希是特别要好的朋友，跟一家人一样，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不用分得这么清楚。”
“奶奶，”季希在一旁也劝着，“我那边房间小，只有一张床，没有住的地方。”
季奶奶看了看季希，欲言又止，她清楚孙女的性格，很懂事，是怎么也不肯麻烦别人的人，怎么今天这么好意思麻烦别人？还一起住到人家家里去。
“奶奶，我房间都帮您收拾好了，过去住就行。”乔之逾道。
“你这孩子，真是又漂亮心肠又好。奶奶谢谢你。”
乔之逾看看季希，对老人家柔声细语道：“季希的奶奶就是我的奶奶，一样的。”
季希偷看了下乔之逾，心间有说不出的感动。
“那敢情好，我又多个孙女。”季奶奶被哄得直笑，每一道皱纹都写着开心，只是她琢磨着，这是关系多好的朋友，能比亲戚还亲？不过看季希有这样一个好领导，倒没那么担心孙女一个人在北临了。
翌日，季希和乔之逾一起去办理了出院手续，奶奶腿疼好了许多，能走路了。季希拉了个行李箱，简单收拾了点衣服，一起搬去乔之逾那儿。
乔清听到季希要在这边住好些天，无疑是表现得最激动的那个，乔之逾没提前跟乔清说，怕小不点兴奋得一晚上不睡觉。
坐在沙发，因为有季奶奶在，乔清没平时那么活泼。
“小清，这位是季老师的奶奶，你要叫太奶奶。”乔之逾牵牵乔清的小手，拉到季奶奶面前，教她叫人。
乔清本来挺怕生的，但听到是季希的奶奶，就没那么怕生，还可可爱爱喊了句：“太奶奶好——”
上了年纪的人特别喜欢和小孩儿打交道，季奶奶也是，乔清这么一叫，就跟自己多了个重孙女一样，立即喜笑颜开。“第一次见面，太奶奶给你包个小红包。”
“奶奶，不用了。”乔之逾立马止住。
“第一次见面还是要的，意思一下。”季奶奶坚持，老人家最讲礼数，没准备红包，就拿了一百块出来。看着少，但对一个在乡下生活的老人来说，也不算少了，挺不容易的。
“拿着吧。”季希跟乔之逾挤了挤眼，要是不拿着，肯定免不得拉扯一番。
乔之逾无奈，只好收着，再对乔清道：“快谢谢太奶奶。”
乔清乖巧得很，“谢谢太奶奶。”
“哎，不客气。”季奶奶笑答后，冷不防望向季希，抓紧一切机会，旁敲侧击一句：“你看看人家，女儿都这么大了。”
季希：“……”
“奶奶，这是我外甥女，我还没有结婚。”乔之逾才想起没解释。
季奶奶瞬间尴尬了一下，笑道：“那应该有对象了吧？”
乔之逾先是看了看季希，想想后，轻轻应了声：“嗯。”
季奶奶又将矛头转向了季希，苦口婆心道：“你看看人家，就你不想处对象。你都二十四了，该处对象了。”
季希正无言以对的时候，她听到乔之逾突然接了句：“没关系，想追她的人可多了，不愁找不到对象。你说是吧？”
最后一个问句，乔之逾看着季希问的。季希对上乔之逾的眼神，感觉乔总的眼神里有刀子似的。
乔之逾让季奶奶住在一楼的朝南房间，一整面落地窗，采光很好，白天屋子里都能晒到太阳。季奶奶第一次住这样的屋子，各种不习惯，生怕磕坏碰坏了东西。
安顿好季奶奶后。
乔清巴巴看着季希和乔之逾，还厚脸皮问：“老师要住哪个房间？可以睡我的房间。”
季希和乔之逾都被乔清的计划通给逗笑了，乔之逾摸摸乔清的脑袋瓜，“这么大了，要一个人睡，知道吗？乖，去玩积木，我先带老师去房间，待会儿再陪你玩。”
计划没得逞，乔清撇撇嘴：“嗯。”
上了二楼，乔之逾拉着行李箱，推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季希脚步顿了顿，她还以为乔之逾会安排她到客房，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这样以为了。结果——
乔之逾回头看季希，两秒过去，她问：“你想跟我分开睡？”
“没……”季希紧跟着乔之逾进了卧室，她知道自己前几天把乔之逾心情搅得糟糕，这会儿，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哄乔之逾，所以进屋后刚一关上门，她便贴上乔之逾，手搂着，低眸轻轻说：“想抱着你睡。”

第86章
“想抱着你睡。”季希近距离看着乔之逾的脸,极轻地说，她一手揽在乔之逾腰上，顿了顿后，索性两只手都环上。
这次或许是清醒状态下,季希最厚脸皮的时候,使尽浑身解数,在哄、在撩拨。她是学乔之逾的，乔之逾这样对她亲热的时候,她很喜欢。换位思考一下,她想乔之逾也会喜欢。
乔之逾就爱季希搂她的腰,再目光专注在自己身上,季希话虽不多,但眼神却认真得像会说情话。
每每这样，乔之逾不能抗拒,红唇径直就送了过去。
季希还没来得及闭眼,熟悉而甘甜的气息,温柔袭来。她慢慢眯上眼，回应得同样温柔，摩挲出甜蜜。
乔之逾双臂缓缓攀上季希脖颈，勾着，唇上依旧在对季希不依不饶，吻得动情。哪里受得了季希这般主动来撩拨她,还是没喝醉的情况。
季希脸往乔之逾脸庞凑着,唇越贴越紧,她含住乔之逾下唇，吮吸品尝，每次跟乔之逾接吻,心仿佛都要呼之欲出了，跳这么快，是最深刻的心动。
唇瓣互相吮吸时发出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暧昧又撩人。
楼下奶奶和乔清还在等着。季希和乔之逾都有所克制，只浅吻了一会儿便松开了唇。她们这段时间忙，没机会腻歪，所以一亲上两人心底都在痒，尽管只是亲了几秒，也分外缠绵。
“我们下去。”季希说着，眼睛下意识瞟了下乔之逾的唇。
乔之逾会觉得季希看自己嘴唇的眼神，很欲。尽管季希的气质总是淡淡的，但不妨碍乔之逾觉得，这姑娘看自己的眼神，好不单纯。
以前没在一起时，她便有这种直觉，现在她们在一起了，越加明显。
季希心底不否认，她对乔之逾是有某方面的念头，而且，在两人亲密时会不受控制地强烈。只是她习惯性敛着自己的情绪。
乔之逾看季希眼底简直写着不满足三个字，她笑着，再亲了下季希嘴角。看见乔之逾的笑，季希放心了，也垂垂眸，在乔之逾唇上亲一口。
你来我往又腻了下。
乔之逾手心揉着季希后颈，唇若即若离的，微启，开口时低哑的声音里夹着一丝笑意：“晚点再让你亲。先下去。”
季希听到乔之逾用低音说这句，被招惹得心里的不满足更不满足了，她忍不住摸了摸乔之逾的腰，她的腰纤瘦，抱着特别舒服。
*
夜深了，睡前。
“逾逾，要麻烦你好些日子，我们真是过意不去。”陌生的地方，又是住在别人家，季奶奶还是不大习惯，处处都小心翼翼，放不太开。
听到季奶奶亲昵叫自己，笑得和蔼可亲的，乔之逾漾开一片股暖意，季希的奶奶也可以算是她的奶奶吧。多了家人一样。
“奶奶，你别跟我客气。”乔之逾挽住季奶奶的手，“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如果有住的不舒服的地方，就跟我说。”
季奶奶感动，只会说着最朴实的话：“你这姑娘真好，谁娶了你真是有福气~”
乔之逾听后直笑，还看了看季希。季希也笑，这回赞同奶奶的话，能和乔之逾在一起，她真觉得自己幸运。
又说了几句，乔之逾怕打扰到季奶奶休息，打了下招呼，准备离开。站在门口，她悄悄跟季希说着：“你再陪陪奶奶吧，让她安心点，我怕她刚来不习惯。”
季希点头应了应，“嗯。”
离开前，乔之逾偷摸拉了拉季希的手，探探头，用更低的声调说：“我在房间等你。”
季希愣了愣，为什么莫名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等乔之逾离开，季希将门轻轻关上。
“你这个朋友人是真的好，一点都不嫌弃我这个老人家。”季奶奶倚靠在床头，朝季希感叹道。
季希在床边坐下，拉了拉被子，“嗯，她特别好。”
“这姑娘很有钱吧，房子这么大，家里还有保姆做饭。”季奶奶继续碎碎念着，又在房间里看了圈，一辈子也没住过这样的地方。
“她工作很厉害，基本是我这行最高级的职位，可以挣很多钱。”季希以最简单的话术解释给季奶奶听。
季奶奶不禁欷歔：“那她对象得要多厉害？”
季希的话瞬间噎住，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跟着她好好学，将来跟她一样赚大钱。”季奶奶拉着季希的手，笑盈盈说，其实她觉得自己孙女已经很有出息了，恨不得逢人就说她孙女是高考状元。
季希都顺着老人家的话：“我会的。”
“欠她这么大的人情可怎么还哦？”季奶奶又愁起来。
“奶奶，你别想这些，我跟她关系很好的，不用生分。”季希安慰说着，就想她能静下来安心养病，“睡吧，我在这守着你。”
“傻孩子，不用守着，你快去睡觉。”
季希还是多陪了季奶奶一阵，聊些有的没的，直到季奶奶倦意上来，睡着了。季希坐了一会儿，在走神想心事，许久才上楼。
二楼主卧的门虚掩着，季希轻敲了了两下，才推门进去。
乔之逾站在阳台上，似乎没听到敲门声，直到季希的脚步声走近，她才转身，背倚着阳台栏杆，一头长发被风拂动，手里夹着的香烟在静静燃着，散着一缕淡淡的白色烟雾。
一旁桌上摆着台开了机的笔记本，季希猜乔之逾在忙工作，因为她还没洗澡，身上穿着白天那身漂亮干练的套装。
“奶奶睡了吗？”看季希走了过来，乔之逾没继续抽了，只是将香烟夹在指间。
“睡着了。”季希看了看乔之逾手里的烟，细长的女士香烟，还剩三分之二。
“讨厌我抽烟？”乔之逾留意到，问。
并不是讨厌，季希依然清楚记得她第一次看乔之逾抽烟，是在写字楼的天台，那时正值日落时分，她就觉得这个女人，美得不可方物。有种，会让人怦然心动的气质。
“我不抽了。”乔之逾想掐灭烟。
这时，季希伸手接过了乔之逾手里的烟。
她这些天总会想起乔之逾对她说过的话，包括她们没在一起前乔之逾的表白，包括前几天在医院乔之逾的二次表白，她能感受到乔之逾在把心交给她，告诉她很多；而她对乔之逾，却始终封闭着自己的心——
风吹过树梢，枯叶一片片落下，刮来深秋的气息。
乔之逾本以为季希夺过烟是不想让自己抽，却没想到，季希撩了撩头发，张唇抿上了烟嘴，吸了口，夹烟的手再垂下，缓缓吞吐着烟雾。
这动作，绝不是第一次吸烟。
乔之逾就站在一旁看，看着季希一口接一口的抽，她神情看似平静，心底却诧异，季希从来没告诉过她。
良久，乔之逾才问：“你会抽烟？”
“嗯。”季希望着乔之逾的脸，承认，深呼吸让人放松，尤其是在烟草的刺激下，“刚上大学的时候学会的。我高中成绩还可以，一直第一的那种，等上了Q大以后，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普通，那种落差感让人挺压抑的吧。大概是脑抽了，心血来潮买了包烟试试，然后，试着试着就学会了。不过我不怎么抽，很少。”
乔之逾安静片刻，“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很多事，季希都不想让任何人了解，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但如今——，她低头掐灭烟后，再度望向乔之逾，迟迟，“只要你想知道，我都告诉你。”
一句话砸心间，倏尔，乔之逾感动笑了，笑季希有点傻。
季希犹豫了下，当着乔之逾的面，她一颗一颗解开了自己衬衫的衣扣，再拉过乔之逾的手，握着，引着乔之逾手心往自己的纹身上抚。拂过肩头，锁骨，还有微微起伏的柔软，“这一整块都是疤，是我小时候跟别人打架，被人泼开水烫的。”

第87章
季希拉过乔之逾的手,摸着自己的疤痕，乔之逾上次就好奇，但她没说。她现在想把乔之逾好奇的，都告诉她。
小时候、打架、烫伤。
一一契合。
乔之逾目光在季希肩头的旧伤上定格。
“其实奶奶她,不是我亲奶奶,我是他们从孤儿院领养的。”季希低头理了理衬衫领口,努力以轻松的口吻跟乔之逾说着，“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我找你搭讪吗？因为你鼻子上的痣,很像,我在孤儿院认识的一个姐姐。”
季希朝乔之逾故做无谓地笑,显得自己像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从前是那样抵触提及这些,对任何人都是，但当下她愿意跟乔之逾说,就是直觉,乔之逾会尊重理解她的所有感受。
乔之逾凝视着季希,心间翻涌起波澜，迟迟说不上话，多年前记忆和当下的点滴交错在脑海，有些乱。
季希只见乔之逾发怔盯着自己，还以为她在心疼，便一笑而过：“也没什么,都是过……”
“你是为了她跟人打架,才被烫伤的。”乔之逾却截断了季希的话,眸光徘徊在她脸庞，继续说着：“她比你大了几岁，你不爱说话,只跟她说话。”
最私密的事被乔之逾准确无误说出口。季希霎时哑然，她望着乔之逾，这才反应过来什么。
空气戛然沉寂。
在第一次看到季希肩上的疤时，乔之逾就有怀疑，因为她记得季希提过在孤儿院做义工的事。
还有——
季希说她似曾相识。
季希刚好比她小五岁。
季希说小时候自闭过。
……
种种，都能明显对上。
只是乔之逾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世界有时竟这么小。她声音略微带点儿颤，“……你还记得我？”
一句话，让一切了然。
季希连呼吸都变得不知所措，她紧盯着乔之逾，当所有的人和事一串上，不知怎么，泪珠就从眼角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她压根没想过哭，眼泪已经下来了。
想起多年前的事，尽管久远，乔之逾眼眶也湿润。
怔了许久。
季希吸了吸鼻子，“我就觉得见过你……”
乔之逾伸过手摸着季希脸颊，替她拭去泪痕，半晌才说：“我没认出来，变化太大了……”
季希让乔之逾擦着脸，依旧目不转睛看她，都呆傻了。
多年过去，记忆遥远，她们改变都太大了。那时院里的女孩儿，统一留短发，一个个跟男孩子似的。
如果不是乔之逾鼻尖的痣，如果不是季希肩上的疤，她们都认不出对方的脸。但某些回忆依旧清晰，是她们那段压抑时光里，为数不多的美好。
“真的是你……”乔之逾还难以置信，她记忆要比季希要清晰，毕竟大了几岁。
季希也失了神，“跟做梦一样。”
乔之逾指尖擦过季希湿哒哒的眼角，思绪乱得，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始终望着对方看，过很久，都缓不过神，恍然如梦。慢慢的，才将眼前的人和记忆里的人，彻底画上等号。
“还记得我以前叫你什么吗？”乔之逾问。
季希点头，纵然许多事都模糊，但唯独关于乔之逾的事，她都记得，“别人都叫我哑巴，只有你不这么叫。”
内敛话少的小孩更容易被欺负，小时候的季希便是这样，总被其他小孩追着骂哑巴，别人越是这么骂，她越不想说话。
那时还好小，乔之逾回忆着，试着，轻轻叫了声，“小家伙……”
骤然，季希眼泪又不受控制落下，看季希这样哭，乔之逾泪水同样夺眶，她上前一步，捧着季希的脸，不停帮她擦眼泪。
眸子染红，季希也伸手，认真拭着乔之逾眼角的泪水。
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我觉得你像，”季希看看乔之逾鼻尖，再看看她眼眸，“又觉得不可能。”
乔之逾的背景，跟她就像两个世界，季希怎么能想到，她们会有相同的出身，乔之逾就是当年的姐姐。
孤儿院小孩能被优渥家庭收养的情况，的确少之又少。乔之逾养母曾是孤儿院的资助方，乔母心善，又喜欢小孩，才领养了她。
比起其他小孩，乔之逾自认幸运，至少没在物质方面捉襟见肘，而这二十几年，乔家的生意蒸蒸日上，她也身份一转，变成了无数人羡慕的对象，但鲜少有人知道内情。
夜色如水，晚风和煦，一切舒适得正好。
“……你过得好吗？”季希扭头看着乔之逾，又想，她过得肯定没自己糟糕吧。
从离开孤儿院，到跟着养父母来北临，再后来，期间许多事，乔之逾一一说给季希听。
听到乔之逾这些年过得比自己好，没像自己那样吃苦，季希开心，特开心。
“……我妈走了以后，我爸后来又娶了一任，家里天天鸡飞狗跳。”乔之逾苦笑了笑，“他们那边不能接受我，我索性出国了，到现在也不怎么回去。”
所以连住院都没人照顾，季希明白这种不被接受的滋味，只有经历过才懂。不管怎样，总有种孤立感会如影随形缠着你，会感觉自己不一样，甚至是多余。
看乔之逾神情黯然，季希上前搂过她，抱着，“你有我。我陪着你。”
“是啊，我现在有你了。”乔之逾笑着，将季希揽入怀，有着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季希抚着乔之逾肩背，感受着乔之逾的温暖，能被喜欢的人需要着，好幸福。
“你呢，过得怎么样？”乔之逾问季希这句时，有点难受，她知道季希过得不好，知道季希是一个人奋斗吃了许多苦，才争取到现在的生活。
“我一直跟着奶奶生活，养父母不管我，奶奶和妹妹对我很好……”季希靠在乔之逾怀里，闷闷说了许多，一如小时候，很多话她对谁都不肯说，只肯对乔之逾说。
就这样抱了很久很久，心才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夜已深，墙面上的时钟指针在静悄悄画圈。绕了一圈又一圈。
季希和乔之逾躺在床上，暖系的夜灯下，沉默着看彼此的脸，突然多出来的一重身份，还是需要点时间来适应消化。
“傻盯着我干嘛？”乔之逾这样问，她又何尝不是在盯着季希看。
季希嘴里喃喃，“还是觉得像做梦。”
“我也觉得，”乔之逾唇边勾着笑，往昔与现实交织，她撩开遮在季希侧脸的头发，看着不禁感叹，“当年你就像个小猴子。”
季希忍不住傻笑，“你是说我小时候丑吗？”
“没有，可爱。”乔之逾脸贴近季希几分，“就跟现在一样可爱。”
季希还是笑。
乔之逾拨开季希的衣领，再看到她肩上似火般的图案，轻抚，心疼得要命。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她也不会留这么大一块疤。
季希知道乔之逾在想什么，她云淡风轻说，“是院长的小孩吧，说你偷东西，明明是他自己偷的，我气不过跟他打了起来。”
这是季希六岁以前，为数不多记忆深刻的事，因为开水烫下来，烫掉皮肉，太疼了。
“你傻不傻，当时把我吓坏了。”
现在想起儿时的事有些搞笑，季希说，“就是想打他。”
季希这样一说，乔之逾更鼻酸，一个总是闷声不吭、被人追着骂哑巴也不会还口的小家伙，却会为了自己跟人打架。
乔之逾低埋头，在季希锁骨旁的疤痕上吻了吻，再默然抱紧季希，真的，以后不想让她再受半点委屈，吃半点苦了。
这个拥抱里夹杂了太多复杂情绪，原来自己喜欢的人，和她在很多年前，便互相温暖过。以前都不信什么命中注定，现在，似乎不得不相信。
夜深，两人抱在一起，仍毫无睡意。有一句没一句说着，聊以前，谈现在。
“你还记得那次你带小清在我那上课，有人找过来，我让你们回去吗？”季希主动跟乔之逾提起这件事。
“记得。”乔之逾印象深刻，那天季希主动抱了她，她感觉得到季希情绪的崩溃。
“他们不是亲戚，是我亲生父母。他们那天还给我下跪了，求我原谅他们，我没办法原谅，就让他们跪了很久……”季希说着，她低声问乔之逾：“我是不是很冷血，我这样做不对吗？他们都说我冷血。”
就连最亲的奶奶，也对她旁敲侧击过，要不要认回父母。
季希说这些话时，有眼泪呼之欲出。她不是天生喜欢把所有事闷心底，只是找不到可以倾诉的人，很多事情她也不是冷情，只是想用淡漠来保护自己。
“不是。你有选择的权利，只要是你决定的选择就是对的，其他人没有资格说你，知道吗？不管怎样我都会支持你，在你身边陪着你。”乔之逾安抚摸着季希头发，告诉她。终于明白了季希那天的崩溃，看季希这样，她恨不得可以帮季希来承担这些难受。
“嗯——”季希一点一点将乔之逾抱紧，这一刻觉得自己心头的沉重卸了下来，变得轻松。
“从高中开始我就是靠自己。我一直不敢信任别人，更不敢依赖别人，会没安全感。”季希又闷声说道。
“我理解。”都有过被抛弃的人生，没有谁比乔之逾更懂季希的敏感。
季希沉默了几秒，告诉了乔之逾自己最真实的感受，“知道自己喜欢你的时候，我特别害怕……怕你以后也会离开我，不要我。”
乔之逾：“傻瓜，不要胡思乱想。”
季希探出手，小心翼翼摸着乔之逾的脸，从眉眼到鼻梁再到嘴唇，细细看，终于不再觉得乔之逾离她很远。她将脸钻进乔之逾颈窝，深深呼吸着，眷恋相蹭。
“我跟他们不一样，”乔之逾贴在季希耳畔，温柔又坚定地说着，“我能陪你一辈子。”
她圈紧季希，给季希安全感的同时，也是给自己安全感。
“嗯。”季希闭眼哼着，两人身体严丝合缝贴着，是毫无隔阂的拥抱。
脖颈上湿湿的，乔之逾托过季希的脸看，果然他眼尾泛红了，擦了擦：“怎么又哭了？”
季希也不知道，今晚就是想哭，明明很开心啊，眼泪就是不听自己使唤。她不再克制，觉得在乔之逾面前，怎么都可以。
乔之逾垂眸，直接凑过唇，亲着季希额头，眉心，眼睛，鼻梁，脸颊，再一路亲到嘴角，每一个吻都温柔到骨子里，用唇哄着她。
季希被哄笑了，笑中含泪。
乔之逾边笑，边用鼻尖亲昵扫着季希小巧的鼻尖，“我爱你。”
上次季希喝醉酒时，她就说过，但她想再说一次，怕有人不记得。

第88章
北临又降温了,但被窝里暖和，让人忍不住想赖床。乔之逾发现季希赖床的本事比自己强，要是偷偷关了她闹钟，她能懒懒睡到九点都不醒。
乔之逾有固定的生物钟,通常不到八点就会自然醒。这些天有季希睡在她身边,睡眠质量好了许多,感觉挺神奇的。
季希有点儿喜欢说梦话。
鼻子里哼着：“嗯——”
乔之逾觉得有趣，凑近柔声问：“什么啊？”
季希声音细软含糊：“要……”
乔之逾憋笑不发出声音,每天早上醒来,就爱这样先看季希一阵,揉揉她的头发或脸蛋,不腻。
今天周末,不上班。
乔之逾没打算叫醒季希。
她小心翼翼挪开手臂，轻轻下了床,再转身弯腰,仔细帮季希掖好被子,看着看着，脸上不自禁浮起笑意。
季希没睡多久。
她朦胧睁眼时，脸颊微微有些烫，她侧卧在床上，过会儿才变清醒，想着什么,脸上的温度降不下,心跳也略快。
身畔是空的,乔之逾又比她起得早。
季希在床上坐起身，眯眯眼，房间里敞亮,时间不早了。她拨了拨松散的长发，浴室里传出细细的水流声，应该是乔之逾在洗漱。
身子移到床畔，季希垂下腿，瘦白的脚摸索钻进拖鞋里，拖着步子往浴室方向走去。
乔之逾洗好了脸，正对着镜子擦着水珠。
她把头发挽了起来，露出漂亮的下颌。季希站在门框边看着，一大清早，突然觉得甜，就这么安静看着她，会感觉比吃了奶糖还甜。
季希目光落在乔之逾的腰上，丝质睡衣的腰带收着，盈盈一握。
一下，很想走过去从背后抱她，又觉有点别扭。
这样在心里酝酿了一阵。
季希迈出一步，刚想厚着脸搂上去时。
“要上洗手间？”乔之逾在镜子里看到了季希，转头，“我马上就好。”
季希停了下来，摸摸头发。
乔之逾垂了垂头，忽然间笑起来：“没睡醒啊？那再去睡一下，今天又不上班。”
季希跟着低头，才发觉拖鞋鞋尖一左一右朝外歪着，左脚穿右脚，右脚穿左脚，弄反了。有点逗。
乔之逾见了，走上前拉着季希。
季希会意，伸手扶住乔之逾，抽出一只脚，再蹩脚把鞋给换回来。
乔之逾低头看着，笑出了声，有点儿高调，季希也弯唇笑着，露出一排牙齿。其实挺无聊的一件事，但莫名想笑。
等季希换鞋站稳后，乔之逾没拉开她们之间的距离，而是将手往季希腰上一揽，顺势抱在了一起。对视片刻后，两人笑着笑着，几乎同时垂眸，唇落在对方唇上，轻轻吻了下。
“早——”乔之逾低着嗓音，隔着几公分的距离，眼神紧紧追着季希的目光，环在季希腰间的手一收，让轻揽变成了一个紧拥。
“早。”季希也轻声说。心想，她真的还要跟乔之逾好好学习，为什么乔之逾黏着她亲热的时候，总是这么自然，而且十分撩。
没在一起前，季希没想到乔之逾会有这样一面，乔之逾总是温婉而优雅，但在一起后，她觉得乔之逾有种很特别的性感，连眼神都是。
“劝一下奶奶吧，再多住些天。别今天回去。”乔之逾跟季希商量，也算藏了点小心思，季奶奶要是回去了，季希肯定也不在这住了。
“她腿已经好多了，也不能一直在这住。”季希说着，都住好些天了，别说季奶奶不好意思，她都不好意思了。
“怎么不能？”乔之逾却问。
“奶奶她不好意思麻烦，住不安心的，天天都在跟我说。”
乔之逾望着季希，没辙。
“怎么了？”季希问。
乔之逾语气正经，轻声命令：“再抱一下。”
季希抿着嘴笑，手上的动作十分诚实。
刚起来的季老师看着太好欺负了，乔之逾按捺不住，偏偏头，又往季希的嘴角凑过去。季希刚想闭眼的时候，听到有脚步声，她立马躲了躲脸。
乔之逾也埋了埋头。
同时，拥抱瞬间松了开。
拉开距离后，季希和乔之逾双双扭头，这时看见乔清走了过来，还撇着个小嘴望着她们，一言不发的，小脸上写满了“有意见”。
“乖宝宝进屋要先敲门。”乔之逾垂头看着乔清，耐心告诉她。
先前乔之逾出去了趟，门是虚掩着的，乔清就直接推了开。乔清有点儿不开心，她又撇撇嘴，说：“姨姨羞羞。”
乔之逾不明所以。
乔清有模有样接着说：“姨姨这么大了还每天跟老师睡，为什么我不可以？我比姨姨小。”
乔之逾：“……”
季希已经开始笑了，实在是憋不住了，尤其是看到乔之逾被个小不点问住的模样。
“因为，”乔之逾企图敷衍过去，“姨姨跟老师有话要说。”
现在的小孩机灵着。
不好忽悠。
“我也有话跟老师说，”乔清着重强调：“很多话。”
季希没绷住笑，肩膀都笑抖了。
乔之逾抬眸看向季希：“很好笑？”
季希点头：“嗯。”
乔之逾语塞，皱起眉笑，要不是乔清在这儿，想好好“收拾”她。
“我也要跟老师睡，有好多话要跟老师说。”乔清找到了突破点，“姨姨，我们一人说一天，好不好？”
一人说一天——
乔之逾都被乔清逗笑了，她想了想，变得认真和乔清解释说：“因为老师是姨姨的另一半，所以我们才一起睡，知道吗？”
季希没想到乔之逾会这样跟乔清解释，但听到乔之逾说自己是她的另一半时，心里还是有触动。乔之逾觉着跟小孩子说也没什么，正常的情感教育很必要。
乔清冒出一句：“姨姨和老师在谈恋爱吗？”
这下季希和乔之逾都又意外又好笑。
笑过后，季希不禁问：“你知道到什么是谈恋爱吗？”
“我知道，”乔清人小鬼大，颇有自信：“就是喜欢的人在一起。”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听到的，季希乔之逾无法反驳，不得不说，诠释得很到位。尽管只是从一个小鬼头嘴里说出来的。
“姨姨，你喜欢老师吗？”
“喜欢，很喜欢。”乔之逾告诉她。
“我也喜欢老师。”乔清的语气像是在郑重商量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一件五岁小孩眼中的大事，“姨姨也喜欢老师……我可以把老师让给姨姨。”
虽说童言无忌，但小孩说这些事时是较真的，乔之逾还是有被暖到，她亲亲乔清的额头，“老师和姨姨都最喜欢小清。”
“真的吗？”乔清立马看向季希。
季希也在乔清额上亲一口，说：“真的。”
乔清这才满意点，想想说：“姨姨和老师要一直在一起。”
乔之逾回答得飞快：“当然。”
乔清笑，小脑瓜精着呢，打着如意算盘，老师跟姨姨在一起，就等于以后每天都能见到老师。尔后才说起正事：“李奶奶说可以吃早餐了，让我来叫姨姨。”
“你跟宝宝先下去吧，我待会儿下来。”季希听了，跟乔之逾说道。可能是听惯了乔之逾叫乔清宝宝，她也下意识这样叫了声乔清。
乔之逾听后笑了。
就感觉这样，有小两口的味道。
季希反应过来，是怪怪的。
乔之逾一时兴起，看着季希，朝她慢吞吞来了句：“你都没叫过我宝宝。”
季希话都噎在嗓子眼：？？？
又要对乔总的恶趣味刮目相看了。
乔之逾说完直笑，有被自己幼稚到，赶紧翻篇，她拿过季希的牙刷，在上面挤了一小段牙膏，再把牙刷递到季希手里，说：“洗漱完下来吃早餐，下面等你。”
季希看着手里已经挤好了牙膏的牙刷，蓦地发了下呆，再抬头看看一大一小手牵手离开的背影，傻笑不已。
*
这次回容城乡下，是乔之逾开车过去的。
季希没拒绝，就像乔之逾说的，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奶奶腿本来就有些不舒服，如果坐高铁或汽车都太折腾了点，自驾要方便许多。
季奶奶原本说什么也不肯让乔之逾送，直到季希和乔之逾一劝再劝，她才妥协。只是老人家越发纳闷季希和乔之逾的关系，怎么能这么亲密。
知道乔之逾就是小时候的姐姐后，季希安心卸下了心防，不再像以前那样敏感多想。其实退一步讲，就算没有小时候的经历，乔之逾也一直在给她安全感，只是她自己不懂怎么去信任一个人。还好乔之逾懂她、理解她。
季希头一回觉得自己幸运，她可以靠努力改变很多，但遇上乔之逾，得到这份感情，不是靠努力就能做到的。
这两天北临和容城都是晴天，气温略有回升。季希陪奶奶坐在后座，晒着暖洋洋的阳光，很是惬意。
乔之逾放了点音乐，声音不大，听着舒服。
当季希听到一个熟悉的前奏时，立马知道是哪首歌，《喜欢你》，原来她也加了歌单。这首歌她们当初在酒吧一起听过，后来又在KTV一起唱过。
季希发现，每次对歌词的感受都不一样。起先她单纯觉得是首小甜歌；那晚和乔之逾合唱时，是又甜又涩；现在再听，感觉自己尝透了歌词里的心情。
——我喜欢这样跟着你，随便你带我去哪里。
听着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着的绿树蓝天，季希稍一转头，瞥见阳光洒进车里，落在乔之逾身上，洒在她白皙修长的手指。
季希静默偷看乔之逾侧脸，一直看着，脸上不自觉漾起笑，有种找不出词来形容的美好。

第89章
车下了高速。
再驶向县城,拐去小镇。
窗外的风景逐渐自然朴实起来，空气也清新。正日暮，田埂的小径上能看到三两个小孩悠闲溜达。
道路蜿蜒，乔之逾放慢了车速。十几分钟后,车停在了梧桐院子里,往前多走一段小路,有幢老房子，就是季希的家。
“前面就到了。”季希跟乔之逾说着,心底还是担心乔之逾会不适应。
房子比乔之逾想象中还要破旧些。她看穿了季希的局促,爽然笑着,只是说：“你们这边风景真好,空气也好。”
季希稍稍放松,“是比北临好多了。”
季楠在家，也是刚回不久。她在县城里念高中,一星期放一天假,周六下午到周日,周日晚上还得赶晚自习。她平时是半个月回家一次，但最近奶奶身体不好，所以她一有空就会回家，今天就是赶着末班车回来的。
知道季希会带朋友回来，季楠又收拾了下房间。
听到屋外的脚步声。
季楠停下了手里的活，匆匆走了出去,直到碰上面后,她看到季希身旁站着一个身材姣好的漂亮女人,傻了傻眼。
可能她潜意识觉得她姐带的会是男朋友吧，普通朋友怎么可能又是陪奶奶住院，又是千里迢迢送奶奶回家。
结果——
“你妹妹？”乔之逾看见眼前穿着连帽卫衣的女孩,问季希。
“都不知道打招呼，这孩子。”季奶奶在一旁提醒道。
“姐姐好。”季楠笑起来甜，跟季希两种风格。
“我们之前通过电话的。”乔之逾笑了笑，又问季楠：“记得我吗？”
“嗯，我记得姐姐。”季楠笑着点头，她对声音的敏感度很高，现在再将声音跟乔之逾的脸一搭上，觉得很配，声音好听，长得也好看。
乔之逾又吐槽了遍季希：“你妹妹嘴比你甜多了。”
季希假装没听见，笑：“先进屋休息。”
一间卧室大概不到十平米，墙老旧，斑驳着岁月的痕迹。简陋归简陋，但很整洁，季希和季楠都是爱干净的，勤收拾。
“逾逾，你就跟希希住这间，房间破，你将就点。”季奶奶怪不好意思的，尤其是住过了乔之逾那的大房子以后。
“哪里，奶奶你别这样说。”
“你陪逾逾休息下，我跟楠楠去做饭。”季奶奶跟季希说道，老人家闲不下来，在乔之逾那连吃饭喝水都被人伺候着，她反而不习惯。
“奶奶，我做饭就行，你刚出院，也好好休息。”穷人家的孩子普遍懂事得早，季楠打小干惯了，做一桌家常饭菜不成问题。
季希看了看季楠，“你煮饭，待会我来烧菜。”
季楠笑嘻嘻说：“你信不过我厨艺啊，我现在烧菜比你好吃。”
乔之逾在一旁看着笑，羡慕这样的氛围，满满的温情。看到季希有这样的奶奶和妹妹，她心里也好受了些。
等奶奶和季楠离开房间。季希拉了拉乔之逾的手，她考虑了下，还是跟乔之逾说：“要是在这住不惯，我陪你去县城那边住。”
“说什么啊？”
“我说真的。”就算乔之逾不想在这边住，季希也能理解，乡下洗澡什么的，太不方便了。
“季老师，我觉得你有点想太多了。”乔之逾无奈，她摸着季希的头发，低语：“你陪着，我在哪儿都习惯。”
季希想，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吧。如果乔之逾介意，就不会答应季奶奶在乡下多玩一天再回去，“你休息会儿，我去做饭。”
“我跟你一起。”乔之逾不松开季希的手。
“你不累么？”季希心疼，开了几小时车。
“有点儿，晚上能提供按摩服务吗？”
“能。”季希依她。
天还没完全黑，晚饭照旧在小院子里吃。这段时间家里没人，所以没什么食材，倒是新鲜蔬菜什么的，应有尽有，炒上几个鸡蛋，粗茶淡饭，晚饭勉强应付一顿。
其实乔之逾挺喜欢这样的感觉，过多了灯红酒绿的快节奏，偶尔慢下来，是种享受，当然最主要还是，喜欢的人陪在身边。
紫菜蛋汤冒着热气，点缀着绿油油的葱花，香味四溢，季希正要往嘴里送。
“烫，吹吹再喝。”
“我吹了的。”季希转头说。
“多吹一下，不长记性。”乔之逾看季希老爱吃烫的食物，担心对食道不好。
“嗯。”季希听话再吹吹。
季希意识到跟乔之逾这样太亲热了。
一抬头，果不其然，季奶奶和季楠不约而同在盯着她，也不吃饭，四只眼睛齐刷刷看过来，跟看什么稀奇事似的。
这事在别人身上可能没什么，但放在季希身上就很“奇怪”，换了个人一样。
季希瞬间尴尬：“怎么不吃？”
“吃，逾逾你多吃点，明天奶奶再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奶奶，我吃什么都可以。”
季楠低头吃了口菜，余光又扫扫季希和乔之逾。她纳闷，她了解她姐的性格，她姐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出了名的高冷。她也从来没听季希说过朋友之类。
老实说，那天接到乔之逾给季希打的电话，她觉得乔之逾说话有点儿，暧昧。
安静吃了会儿饭。
季奶奶聊开了话题，突然笑眯眯问季希：“陈煦后来有没有跟你联系？”
这画风一转，连带着气氛也变了。季希拿筷子的手僵了僵，乔之逾听到陈煦这个名字后，眼神也悄然瞥了瞥季希。
“奶奶，别再提这件事了。”季希以最快的速度打断。
“知道你工作忙，可处对象的事也该考虑了，”季奶奶还是老一套，一个人劝也就算了，还企图拉着乔之逾一起劝，“逾逾，就是那天在医院那个男孩子，你说他跟希希是不是挺合适？他俩是同学，陈煦也是在北临工作，在医院上班。”
季希要窒息了。
乔之逾缓了会儿，看着季希，酸着笑说：“是合适，而且，他现在也在追你吧？”
嗯。
更窒息了。
“没有。”季希先回答了乔之逾的话，再然后，一口气对季奶奶说了许多，“我不喜欢陈煦，不会跟他在一起的，你就别撮合我们了。这些事我自己有打算，你别操心了。”
季希这番话倒真把季奶奶说得哑口无言，她好像头一回听到孙女说这么长的一串话，还有些急躁。
寥寥几句，话题还是带了过去。
深夜的乡村，有着各种各样的虫叫鸟叫，窸窸窣窣，但不会让人觉得聒噪，只会衬得夜更寂静。
因为乔之逾来了，季楠只得暂时住奶奶那屋，那边还有张折叠床。
季希洗完澡从屋外进来，顺手拴上门。
乔之逾坐在床上看手机，床上换了新的床单被套，小碎花，小清新中带着点儿土气。以至于跟穿着睡袍的乔之逾格格不入，形成强烈反差。
季希爬上床，这种木板床很硬，翻身时不小心还会压出点声响，“被子薄不薄，要不要换厚点的？”
乔之逾看看季希：“不冷。”
说完又低头看回手机。
看乔之逾冷淡，季希越发不安，晚饭时奶奶又想撮合她跟陈煦，尽管她当时果决解释了，可这件事，还是会惹得乔之逾不高兴吧。
乔之逾在回邮件，季希就坐在她身畔等着她。
回完邮件后，乔之逾搁下手机，察觉到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她撇头，问季希：“看我干嘛？”
“我刚刚跟奶奶聊过了，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以后她不会再给我介绍其他人。”季希看着乔之逾的眼睛，一丝不苟解释，又小声问乔之逾：“还生气？”
乔之逾那会儿心里是有些不舒服，可她也不至于小肚鸡肠，不过现在看季希一副要哄人的架势，她故意冷冷脸：“你说呢？”
“对不起。我怕奶奶接受不了，不能说你是我女朋友。”季希相信乔之逾肯定能理解这点，但她还是想道歉，毕竟让乔之逾受委屈了。
乔之逾巴巴看着季希，憋着笑，想看她还要怎么哄。
“我提供按摩服务。”季希殷勤。
“按舒服了再原谅你。”乔之逾晾不了季希多久。
肯理自己了，季希笑着，拿了根皮筋，帮乔之逾把一头长卷发简单扎起，再靠近帮她按着肩颈，乔之逾脖颈修长漂亮，尤其是在自己的按揉下放松后。
“这个力度可以吗？”刚开始，季希没敢太用劲。
“再用力点——”乔之逾轻哼了声，从北临开车来这边，四个多小时，坐久了颈椎腰椎都挺累的，被季希这么一按，确实舒服。
知道乔之逾会定期做颈椎按摩后，季希在网上了解了一些相关手法，她从来没帮乔之逾按过，就是暗戳戳学了，可能在等着派上用场吧。比如今晚。
“这样呢？”季希再使了点劲。
“嗯，你偷学过？”乔之逾懒懒应着。
乔之逾闭着眼的一声哼，让季希莫名脸烫了下，她垂眸瞧着乔之逾的脸，声音轻柔：“我就这样按了。”
没让季希按多久。
乔之逾:“好了，你手不累么？”
季希：“我不累。”
“别按了。”乔之逾转过身，拉住季希的手。下午在说笑而已，哪知道季希这么较真，真有点傻乎乎的。
乔之逾转过来时，脸恰好跟季希凑近，她身上是柠檬香皂的味道，季希发现，不管什么味道混在乔之逾身上，都会变好闻。
季希本想问乔之逾消气没，但话没说出口，索性强吻住了乔之逾的唇。一瞬间的事，软舌轻轻舔舐她唇瓣，再温柔撬开她的齿，游走勾缠，直至撩起乔之逾的回应。
气息深深纠缠在一起。
乔之逾倚在床头靠稳后，闭眼沉浸着，两条手臂搂上了季希的身子，张唇，第二次享受季希的热情似火，没有酒精的催化，只有喜欢的发酵，甜蜜太多。
屋子里的隔音差，甚至能听到隔壁房间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季希克制又放肆，许久才松开乔之逾的唇，她亲亲乔之逾鼻尖的痣，再拉着乔之逾的手压在自己狂跳的心口，沙哑问：“你感觉得到吗？”
“嗯？”乔之逾微喘着气，心早被勾走。
季希紧盯着乔之逾眼眸，认真：“只有你。”

第90章
如果要刻意说情话,季希不会，但如果是说心里话，并不难。
她从未因为谁这样情难自禁，她不知道乔之逾能否感觉得到。
无论如何,她都想说出来,就像乔之逾耐心给她安全感一样,她也想给乔之逾足够的安全感。
手压在靠近心脏的地方，能摸到她的心跳,听季希说“只有你”时,乔之逾的心率也不受控制。
“感觉得到。”乔之逾轻语答着,都要在心口炸开了,哪能感觉不到。
季希露出笑,只对乔之逾的、独一无二的甜笑。以前欠下了太多主动，从现在开始,她想好好弥补。
“刚刚逗你玩,没有生气。”乔之逾双手继续环住季希的腰,反过来低声问：“我有那么小心眼吗？”
搂在一起说话时，两人脸贴得极近，唇就快贴在一起的近。
要是以前，季希肯定要扭捏，不过现在她渐渐放开，不收敛。还是那句话,觉得在乔之逾面前,怎样都好,她可以保持最放松的状态。
“有时候是。”季希悄声笑说，怕声音太大，被隔壁的奶奶和妹妹听到什么。
“你再说一遍。”乔之逾说着,故意把自己的唇似有似无往季希嘴边蹭。
这样的对话她们之前也有过，但跟眼下的感觉不一样，此时，季希只感觉到了乔之逾的媚和诱惑，包括她靠近的每一缕呼吸。
“有时候是小心眼。”季希听她的，真再说了一遍。这是实话，比如提到陈煦时，明明都有好好解释过。
“你的意思是我今晚小心眼？”乔之逾边说，边在季希腰上轻轻揉了两把，顺势再抱着她，出其不意压倒在床上。
“嗯——”季希怕痒，憋气憋笑，不敢有太大动静，可越克制着不发出声音就越想发出声音。只得强忍，到极限了，还是低声笑了起来。
就这样，季希轻而易举被乔之逾压得死死的，两个人躺下去的时候，没注意轻重，碰得木板哐当响了下。
这一声太大，季希和乔之逾都吓了跳，瞬间一动不动，保持安静。再对视着，无声笑。
“我开玩笑的。”季希怕乔之逾还折腾自己，先示弱。
乔之逾拨了拨季希头发，垂眸看着她淡红的脸颊，修长的手指慢慢摩挲，慢悠悠笑说：“我看你欠收拾。”
她的每一句话都是用气息说的，再配上笑，性感得要命。季希看着，忘却了回答。
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乔之逾胸口在起伏，手心摩挲得季希脸颊越加发烫，指腹轻轻擦着她下唇瓣。抱久了会想接吻，又或说，不止接吻。
季希仰卧着，在乔之逾唇压过来时，她捧住了乔之逾了脸。
乔之逾停下动作，命令：“让我欺负下。”
季希默然笑，看了乔之逾一会儿后，细长的手臂勾住乔之逾脖颈，然后闭眼含住了乔之逾的唇，下一刻，一寸一寸主动吻起来。
乔之逾半睁着眼，依稀能看到季希亲得投入的模样，她唇边勾了勾，似乎明白了季希这么做的含义，于是缓缓垂眸，温柔回吻两下，任凭季希甜腻索取。
浅浅尝着甘甜，最终还是演变成了你追我赶的动情深吻。接吻要两个人同时主动，才更有感觉。
“咳咳咳——”
隔壁房间传来季奶奶的一两下咳嗽声，还有折叠床的嘎吱声，隐约能听到季楠在问奶奶要不要喝水。季奶奶大概说了要喝水，因为又传来开门声和轻轻的脚步声。
季希和乔之逾百般纠缠的唇舌这才意犹未尽松了开。两人搂在一起，额头贴着额头，小心翼翼换气，低调克制，只是又有点忍不住，不住亲着对方唇瓣，不发出声音地亲热着。
“我再帮你按按腰。”季希心不在焉说，心跳如擂鼓，尤其是现在乔之逾心口的柔软正压在她同样位置。
“不用按了。”乔之逾一方面怕季希累，另一方面，让季希碰她的腰，她怕自己更难受。
季希也舒服不到哪去，她不清楚乔之逾是不是有相同的感受。或许有吧，其实刚刚她们接吻时，她觉得乔之逾的神情，好欲。
她看过点女人之间的电影，对有些方面并非迟钝，甚至能说敏感。
屋子的隔音实在是太差了，还能听到季奶奶在跟季楠抱怨住院费贵的事，碎碎念了好一会儿。老人家耳朵不太好使，说话也习惯性提高自己的嗓音。
再过了一阵，才彻底寂静。
乔之逾摸到枕头底下像有什么，她挪了挪头，从被褥下摸出一个线圈本，封面写的是错题集。
“你妹妹的？”乔之逾问。
“是吧。”季希接过，随手一翻，她呆怔了下，哪里是错题集，分明就是个小账本。
季希信手又翻了几页，上面清清楚楚记着这几年她给季楠的学费以及声乐课费用，每一笔都记着。
乔之逾：“账本？”
季希缓了缓，才失神说，“我妹妹学声乐的，家里本来没打算让她念书，我帮她交的学费，她每一笔都记着。”
为什么要偷偷记账，答案显而易见。
“她也不想让姐姐吃苦，你有个很懂事的妹妹。”乔之逾摸着季希肩膀，安抚。也难怪季希之前要做那么多兼职，声乐课的开销不小。
“嗯。”季希合上线圈本，又塞回了原来的位置，假装没有动过。她不打算跟季楠说开了，这也许就是季楠的精神支撑了。
乔之逾：“宝贝。”
季希：“嗯？”
乔之逾脸颊蹭蹭季希额头，“都好起来了。”
季希眯眼笑了笑，小声念着：“都好起来了。”
这句话，季希和乔之逾都曾在心里对自己说过，但此刻体会得深刻，有对现在的欢喜，还有对将来的憧憬。
季希将脸贴到乔之逾怀里，依恋搂着，在肆无忌惮想着以后的生活。乔之逾也是如此，在想着，有一个真正属于她们、也属于自己的家。
有些东西，她们都太缺了，幸运的是，她们恰好能给彼此。
*
回到北临后，下了两场雨，气温断崖式下跌到几度。
最讨厌的冬季快来了。
季希睡在床上，裹了裹被子，觉得有点冷，瞥见窗帘飘了飘，她才发觉阳台的窗户没关紧。
她又钻出被窝，跑去关窗。这么来回跑一趟，被窝里一点热气都散了，睡意也没了。
乔之逾一个人躺在床上，也睡不着，特别是被褥上还隐隐沾着些季希身上的味道。前几天她们每晚睡一张床上，都习惯了，今晚突然一个人，格外冷清。
以前一个人睡时，也不觉得这么冷清。
想了想，乔之逾拿手机拨通了季希的号码。
季希看到乔之逾打来的电话后，迟疑了一下，毕竟她们几分钟前才打的视频电话。她指尖滑了滑屏幕，贴耳畔接听。
“季老师。”
“睡不着么？”
“你不也没睡？”
“快睡了。”
典型的没话找话式聊天。
可就是乐在其中。
“有件事忘了问你。”乔之逾倚坐在床头，一只手撑在一旁的枕头上，切入正题：“明天晚上你有时间吗？”
“有。”季希已经开始笑了。
“小乔总功课有点落下了，”乔之逾百转千回，说着，“你明晚，能过来帮忙辅导一下吗？”
季希听出了乔之逾的潜台词，咬唇笑着，也许是和乔之逾相处久了，她也学到了乔总的恶趣味，故意一本正经地说：“学前班的功课你不会辅导？”
她家闷葫芦出息了，乔之逾笑了阵，又语调慵懒说：“你要是不过来，我就自己辅导了。”
跟打太极似的。
季希还是一本正经的语气，不缓不慢：“那你，自己辅导？”
“季希——”乔之逾无奈的很，干脆抛直球，略微命令式的口吻：“明晚过来睡，我一个人睡冷。”

第91章
半句柔声命令,半句低声撒娇。
季希哪受得了。
蹩脚又刻意的借口，但乔之逾有本事说得理直气壮，她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床侧，在笑。
虽说季希还比她小了不少,可她就喜欢跟季希撒点儿娇。
以前她挺怕孤独的,有了季希以后,似乎更怕了。大概是尝过两个人的甜蜜，就更受不了一个人的冷清。
季希不再跟乔之逾绕：“我明晚过来。”
乔之逾满意了,“下班等我。”
季希应了声,听到电话那头乔之逾的点点笑声,她也笑。
再过了一会儿。
“是不是疼得睡不着？”乔之逾担心问,不知道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清楚记得季希每个月的生理期。
“没那么严重，就是有点不舒服。”季希承认自己在乔之逾面前变脆弱了,这会儿听乔之逾的话,想在她身边,想像之前那样，让她帮自己揉揉小腹。
“我朋友认识个中医，周末我陪你去看看。”乔之逾早有打算。
“不用了。”这么多年，每个月总要难受这么几天，季希都习惯了。
乔之逾一针见血：“怕吃中药啊？”
季希手心揉着床单，说了实话：“怕……”
她没喝过,看奶奶喝过,闻着那股味她就想吐。
“那也得去。”乔之逾笑了,不逞能时候的季希别有种可爱，她哄了哄：“乖，我陪你去。”
本来她以为季希只是不适,但那天她在季希家里发现了止痛药，这么严重，总忍着也不是办法。
“嗯。”季希妥协。
她是从青春期时就开始痛经，后来一年比一年严重，想过去医院检查一下，但一直拖拖拉拉。
其实，还是会需要人陪吧。
又磨蹭聊了几句，两人才结束通话。放下手机，季希在床上翻了个身，顺手拽过一旁的枕头抱怀里，合上眼，稍稍舒服些。
翌日。
季希是蔫巴巴的一天。
中午没什么胃口，她和孟静在楼下面馆随便吃了几口面条，算打发一顿。
回到公司时，办公区的人寥寥无几，透过玻璃墙，季希难得发现乔之逾坐在办公室，没出去。
季希拿着手机，低头发微信：“你中午没吃？”
发完后，看见乔之逾拿起了手机。很快，她收到一句：“晚点约了合作方一起吃”
“季希，你要咖啡吗？给我杯子。”孟静手里拿着杯子，走到季希工位旁边，停下了脚步，问她。
“我自己去。”季希不习惯麻烦别人，也拿着水杯起身，跟孟静一齐往茶水间走去。
午后来两杯咖啡提神，已经了季希的习惯，也是这间办公室里大多数人的习惯。
孟静接完咖啡后，季希刚想接，手机又震了震，她一看，乔之逾就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提醒了一句：“生理期别喝咖啡”。
季希这才反应过来，她总会忘了这类事，用乔之逾的话说，就是不长记性。
她回乔之逾一句“没喝”，低头转身时，没留意到孟静站在她身后，两人冒冒失失撞了一下。
这一碰，孟静杯里的热咖啡泼了出来，刚好洒在了季希胸口前，衬衫上瞬间染开一片深褐色，尴尬。
“对不起对不起，没烫到你吧。”孟静吓得语无伦次，忙把手里的杯子搁到一旁，从身上掏纸巾。
季希倒吸了一口凉气，狠狠吓了跳。其实也不是烫掉皮的那种烫，只是小时候那件事在她心底的阴影太深，所以她的反应有些过激，好半会儿才回过神。
“我帮你擦擦。”孟静拿着餐巾纸往季希身上被洒湿的地方擦。
“我自己来。”季希拒绝得飞快，立马从孟静手里接过纸。
除了乔之逾，她和任何人有亲密距离都会难受，更别提胸口的这么敏感位置。
这时，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
“怎么了？”
季希和孟静双双转头，看向一旁。孟静一看到乔之逾就略微紧张，气场太强了，她支吾：“不小心给……”
不用孟静解释，乔之逾已经看得明白。
“没烫到。”季希迅速接过话，是对乔之逾说的。
“季希，你穿什么码，我现在去给你买件新的衣服吧。”孟静还在一个劲表达歉意，“对不起啊。”
“是我不小心，没事。”一些小问题，季希都很好说话，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的生人勿近。
“跟我来一下。”乔之逾跟季希使了个眼神，没给季希回答的机会，已经转身往自己办公室去了。
季希原地顿了下，还是紧随上了乔之逾的脚步。
一进办公室，乔之逾关上了百叶窗，再回头看看季希，牵着季希往里边的小休息室走。
休息室里陈设简单，可以简单小憩。
“没有烫到。”季希再跟乔之逾解释一遍，她不是在逞强，实事求是。那杯咖啡不算烫。
“都弄脏了，换我的衬衫，我有干净的。”乔之逾平时会在办公室准备一两件备用的衣物，以备不时之需。
季希看了看自己胸口前的一片污迹，的确要换一件，不然太邋遢了。她见乔之逾去拿衣服了，于是脱了身上的外套，搁在沙发上。
“换这件吧。”乔之逾把衬衫递到季希手里后，迟迟没出去，看着她。
看乔之逾不出去，季希一下挺不知所措的，她干巴巴盯着乔之逾，过了会儿才暗示说：“我换衣服了。”
“让我看看。”乔之逾边说，边瞥了瞥季希领口。
还在办公室，这样弄得怪不好意思，季希抬抬眸，跟乔之逾道：“真的没事，就烫红了点。”
“现在下班时间，我只是你女朋友。”乔之逾强调下身份，讨价还价，尽管季希嘴上说没事，她也要亲眼看了才放心，“我看看，看要不要擦药。”
季希没辙，由着乔之逾。她的手已经探了过来。
乔之逾原本没想那么多，可当手指触到衣扣，目光扫见季希泛红的耳尖后，不得不想歪了，她继续帮季希解着衣扣，一颗一颗往下。一连解了四颗衣扣才看到被烫的位置。
一个的确尴尬的位置。
从乔之逾轻轻解着她衣扣开始，季希的呼吸就在一点点紊乱，而当乔之逾拉开一些衬衫，黑色bra半裹着的柔软暴露在空气中时，她越发不淡定。
乔之逾细细看了看，只是被烫得红了，并不严重。
季希不算大，但胸型漂亮而饱满。这样的情形，乔之逾难免也有些心猿意马，可还是更心疼，她在季希烫红的皮肤上轻轻吹着，再看向季希，柔声问：“疼不疼？”
微凉的风轻扫过，又痒又……让季希下耳根子都红了，哪还顾得上疼不疼什么的。因为心跳，她心口处在一起一伏着，以至于办公室里的空气多添了一丝朦胧暧昧的气息。
让乔之逾检查过后。
“我没骗你，说了没事。”季希说着，拉了拉自己衬衫，略微挡一下。
瞧季希这模样，乔之逾憋不住笑了，低声跟她说：“晚上再帮你擦点药。”
就这点程度要擦什么药，季希蹙蹙眉，转移话题说：“我换衣服了。”
又说了一遍。
“你就这么怕我看？”乔之逾挑挑眉，戳破了季希的心思。
她不禁想起那晚，也不知道是谁喝醉了，在床上抱着她又亲又摸，可要比她要流氓多了。
这笔账都记着。
早晚算回来。
季希被噎得无话可说。其实她们接吻时互相抱着蹭着的时候，要比这样当面换衣服还“羞耻”吧。
突然间想通，季希也不别扭了，她就站在乔之逾面前，硬着头皮，旁若无人，三两下扒拉着身上的脏衬衫往下脱。
季希皮肤很白。
性感的纹身，漂亮的锁骨，翘挺的胸口，还有精瘦的腰腹，比例恰到好处，在眼前展露无遗。
乔之逾猝不及防，看了几秒，气息微乱，心口跟季希有着同样的起伏，她无奈勾勾唇，反而自己安静转过身，留下季希一个人换衣服。
季希拿起沙发上的干净衬衫套身上，她望着乔之逾背影，扬起唇，止不住笑意。

第92章
乔之逾中午还约了合作方,得出去一趟，所以没在办公室里待太久。
季希跟在乔之逾后头走出，低调。像被领导训了话以后走出办公室的小职员。但一想到刚才在办公室，乔之逾的那句“下班时间,只是你女朋友”,她心里还在泛甜。
乔之逾走过办公区时,一脸的笑意，她轻舔了舔唇,唇上还湿湿润润的,留着某人的余温一般。
几个员工迎面而来。
见乔之逾在笑,也笑盈盈跟乔之逾打着招呼：“乔总好。”
乔之逾微微颔首。
她属于走路都气质出众的那类,腰细腿长,踩着高跟鞋的步伐干练优雅。淡妆时清丽温柔，浓妆时媚而不俗。不过,总是女王气场十足。
公司里敢追乔之逾的人几乎没有,但把乔总视为梦中情人的,绝对一抓一大把。
“乔总笑起来太绝了。”
“乔总是不是谈恋爱了？感觉最近笑得春风满面的。”
……
季希与那几个员工擦肩时，听到了三两句的碎碎念叨。她不是外貌协会，品评别人相貌之类的八卦，她并不上心。
可每每听到有同事夸乔总能力强或气质好之类的，她会认真听一下，并且在心底暗暗高兴。
就是有种,骄傲。
回到工位,季希将装着脏衬衫的纸袋搁在桌上,她拉开电脑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你换衣服了？”孟静走了过来，本来她还打算去商场帮季希另买一件衬衫,结果季希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她盯着季希的衬衫多看了几眼，眼熟得很：“你穿的，是乔总的衣服？”
季希抬头，云淡风轻“嗯”了声。
“你……”孟静的目光落在季希的唇上，季希嘴角蹭了点口红，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小声提醒说：“口红花了。”
季希尴尬，下意识抿抿嘴。
“你跟乔总——”孟静继续打量着季希的脸，神神秘秘，欲言又止。
季希看着孟静，心里一僵。
大喘气过后。
孟静悄悄问：“你们是不是亲戚？”
都是哪里跟哪里。
“不是，”季希琢磨了下，借口说：“乔总她，可能比较关心下属。”
孟静点点头，一下恍然大悟的样子，不好意思笑说：“我还以为乔总不太好相处，那她人真的好好哦，还借衣服给你穿。”
季希淡笑了下，不再多说。
其实刚开始时，她也觉得乔之逾不好靠近，身上自带一股距离感。
和所有办公室恋爱一样，她跟乔之逾也是地下情，而且心照不宣地不打算公开。
她们在一起是她们自己的事，外人祝福与否、指点与否，都不重要。而且公开，反而会在工作上惹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
晚间，刚吃完饭。
“老师~~~”乔清从椅子上溜了下来，赶紧走到季希面前，探出小手拉住季希，卖萌加撒娇双管齐下：“我有好多作业不会写，你晚上给我上上课，好不好？
”
乔之逾正握着玻璃杯喝水，一口还没咽下喉咙，听到乔清这样说，水毫无防备呛到了气管，“咳咳——”
这似曾相识的话，季希再一看乔之逾的反应，都要笑崩了。怎么说来着，说谎是有“报应”的。
“嗯？上次数学不是考了95分？”乔之逾胳膊撑在餐桌上，偏头问乔清。
乔清短暂愣了下，小脑瓜反应得极快：“我想考一百分。”
“小机灵鬼。”乔之逾低声笑，跟她商量道：“不会的姨姨教你，老师今天很累，晚上让老师好好休息，知道吗？”
乔之逾说话时，季希扭着头目不转睛盯着，眼神没从乔之逾脸颊移开。她喜欢听乔之逾用哄小孩的语气说话，特别温柔。
当然，她更喜欢乔之逾这样哄自己。
乔清却闷闷朝乔之逾道：“姨姨就是想让老师陪你。我知道。”
说完，一幅委屈巴巴的表情。
小嘴快撅天上去了。
乔之逾：“……”
“我还想上画画课，老师你都好久没教我画画了。”乔清把火力转移到季希身上，牵着季希衣袖，甩甩。
前段时间，季希又是加班又是医院照顾奶奶，还回了乡下一趟，确实很久没陪乔清画画，她看乔清眨巴着两只圆眼睛，哪忍心拒绝，“那老师晚上陪你画画，你想画什么？”
季希用的陪画画，而不是上课。她不想再收乔之逾的补课费，她自己也想陪乔清走出自闭，或许也有点因为她跟乔之逾现在的关系吧，不想什么事都分得清楚。乔之逾的烦恼，她想帮忙分担，一万个愿意。
乔清眼底都泛光了，“老师教什么我就画什么。”
乔之逾在餐桌下牵住了季希的手，说：“你别什么都依着她，今天身上不舒服，早点洗澡休息了。”
季希：“没这么脆弱，今天上班也好好的。”
“就是累一天了才要早点休息。”乔之逾抢着问，“有没有瞒着我偷偷吃止疼药？”
季希说：“没有。”
乔之逾怀疑：“真的？”
“我就是偶尔吃。”季希反过来牵住乔之逾的手。她理解乔之逾的心情，她们都是吃过不少苦过来的，很多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会觉得没什么，但一发生在对方身上，就算是一点感冒发烧，都会担心紧张得不行。
苦自己吃可以，反正不能让她吃，一点儿也舍不得。这方面，乔之逾和季希几乎有着百分之百的相似。
“老师好好休息，今天不画画了。”乔清还是比一般小孩懂事，听又是不舒服又是吃药的，便不再缠着季希。
“没关系，老师教你画小漫画。”乔清越懂事，季希就越不忍心拒绝了，她揉揉乔清的头，又看看乔之逾，“乔总要一起上课吗？”
“好啊。”乔之逾起身的时候，在季希腰上亲昵搂了搂。
昨晚说是来上辅导课，还成真了。季希和乔之逾一直陪乔清到九点多，乔清打了两个哈欠，才有困意。
趴在床上，乔之逾念了两三页故事书，乔清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她转头看看季希，季希听故事听得眼皮在打架了，正犯困打盹，昏昏欲睡。
乔之逾偷偷凑过脸，用翘挺的鼻子扫开季希耳畔的长发，鼻尖蹭蹭她耳廓，再贴唇在她耳垂上轻轻吻了一两下。
有暖流拂过耳尖。
季希敏感，心酥了酥，被轻微的痒弄得清醒。
“洗澡睡觉了。”乔之逾轻声。
季希懒懒笑，生理期的确比平时嗜睡。
然而，当你越想睡觉的时候，就越睡不了。季希才跟乔之逾回到卧室，就收到一封工作邮件，她看过邮件后，小声叹了口气。
“有事？”乔之逾问。
“我要加下班。”季希扬了扬手机。
“不急的话就等明天再做，看你今天状态不好。”
“半小时能弄好，你先洗澡吧。要借你笔记本用一下。”下班后加班是常有的事，季希不是第一次借乔之逾的笔记本用，上回也用过。
“密码你知道吧。”
“知道。谁跟你一样啊，八个零。”季希说起就好笑，特别想吐槽。
“你有意见啊。”乔之逾在季希唇上轻咬一口，低音诱惑：“我去洗澡了。”
“嗯。”季希回吻一下，表面淡定，心底却泛连漪。
卧室的阳台上支了张不大不小的桌子，办公或是喝下午茶，都很舒服。晚风吹着树叶簌簌作响，这种声音反而更让人心静。背景乐似的。
季希坐在桌前，敲键盘，头发被风拂得散乱，她嫌碍事，便找来了一根皮筋，熟练捞起一头黑长的发丝，扎了起来。
邮件里发来的文件把需要修改的地方标了红，看着文档上密密麻麻的字。季希再工作狂，也扛不住疲倦犯困。
浏览器里打开了好几个页面。季希想叉掉其中一个时，一个不留神，把浏览器都给关了，她又重新打开浏览器，点开网页的浏览记录。
然后——
整个人呆住了。
连同瞌睡也醒了。
浏览器的历史搜索记录里，一堆链接，而某些字眼瞩目：女人和女人、做爱、经典姿势、技巧……

第93章
季希滑着触摸板的指尖停顿下来,看电脑屏幕，倦意霎时烟消云散。
目光默默扫过那一行行的小字，季希心跳微快，等几秒,她面无表情点开了自己想要的浏览记录。
像什么都没看到,继续忙。
半个多小时过去,浴室里开始传出吹风机的嗡嗡声。再没多久，拖鞋踩着木地板,一阵细碎脚步声响起。
季希刚忙完,转头,看见乔之逾裹着睡袍,抬手撩了撩蓬松半干的长发,步伐慵懒朝阳台这边走了过来。
走到季希身后，乔之逾弯了弯腰,一只手臂搂住季希身子,半抱着,看了看屏幕，低声问：“忙完了？”
她刚洗完澡，身上比洒了香水还舒服好闻，抽象点说，有种风情万种的香气。
“嗯。”季希提醒乔之逾：“我还没洗澡。”
乔之逾反而抱更紧，偏头,鼻子在季希发间轻贴了贴,呢喃：“没洗澡也香。”
季希回眸对上乔之逾的目光,再想到一些事，心底不太淡定。乔之逾似乎总爱这样若有若无的来“勾引”她，从眼神到声音都是,透着淡淡的撩拨。
乔总撩起人来毫不含糊，当初在酒吧，季希就见识过。那时她压根没想过自己会喜欢女人，依旧被乔之逾撩得脸红心跳。
其实在乔之逾心里，季希也好不到哪去，她总觉得季希看她时的眼神，就像想扒了她的衣服一样，可季希从来没行动过。老实说，她倒希望季希有点行动。
有时乔之逾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所以才对某些方面尤为敏感。
她们晚上睡一张床，季希抱她吻她，她有感觉得不行，但季希偏偏点到即止，丝毫没多余想法。
“有话跟我说？”乔之逾瞧季希紧盯着自己。
“我……去洗澡。”季希转移话题说。
乔之逾笑，慢吞吞松开季希。
淋浴喷洒出的水流散着热气，很快氤氲了整间浴室。
季希站在莲蓬头下，水滴顺着凹凸有致的身子往下淌。洗着，有点心不在焉。
洗澡时思维放空，容易想些乱七八糟，她不禁想起电脑上的那些搜索记录，心情稍稍复杂。
其实也没什么，喜欢一个人自然带有欲望，她懂这种感受。或许是见惯了乔之逾淡然镇定的模样，然后今晚发现——
想着想着，季希莫名奇妙开始想笑。
不管夏天还冬天，季希洗澡喜欢水热一点，稍稍有些烫，才舒服。她每回从浴室出来，浑身都是白里透红，她皮肤容易留下痕迹，这股红要很久才消散。
房间里安静，夜灯柔和照着床头。乔之逾在床上躺下了，眼睛眯着。
季希放轻了脚步，走近，再拉开被子一角，蹑手蹑脚爬上床，尽量不发出丁点响声。
只是她刚钻进被窝，被子还没盖好，乔之逾便朝她翻了个身，睡眼朦胧看着她。
“还没睡？”季希以为乔之逾睡着了。
“等你一起。”
季希朝乔之逾身畔挪了过去。
乔之逾又低喃了声：“最近没太睡好。”
“压力太大？”季希问。
乔之逾跟季希挤上同一只枕头，声音黏糊糊的：“一个人冷。”
季希秒懂，她笑笑，被窝里的手臂慢慢爬到了乔之逾腰间，不动声色抱上，再勾着嘴角悄声问：“这样好些吗？”
“季老师，你今晚不是不想过来吗？”乔之逾想起昨晚的通话，嘴上不饶季希：“现在抱我干嘛？抱这么紧。”
拌点小嘴心里也是甜的。季希知道自己说不过乔之逾，干脆不说话，她垂眼，直接将自己的唇压在乔之逾的唇上，亲一口。
这是杀手锏。
乔之逾的确吃这一套，脸上只剩下笑，只是一下不够满足，她手心抚上季希脸颊，唇又凑过去，“还要……”
季希轻含住乔之逾上唇，眼合上，一下接一下地吮吸。
亲吻间，乔之逾微微抬起头，翻身压上季希的肩，软唇摩挲取悦，慢慢张唇，越吻越深。
薄荷味牙膏的清香漫开，唇舌在湿濡中研磨，描绘。
只是没吻多久，乔之逾冷静移开了唇，尽管很想勾引这个闷骚，很想很想，但今晚不能。
如果不是季希生理期，乔之逾不会停下，她不信季希对她没起感觉，季希双颊染起的红晕就是证明。
唇分开，一股空虚，季希有点儿难受，不仅仅是因为生理期的小腹胀痛。
乔之逾调整了姿势，搂上季希，在她额上亲了亲，手心摸到了季希小腹，打圈揉起来。
揉这个位置，对乔之逾和季希来说都有点敏感，尤其是她们刚刚还吻动情了。
需要点时间缓缓。
揉了一分钟，乔之逾问：“舒服些吗？”
“嗯。”季希放松享受着，只是看着乔之逾的脸，冷不防又想起了搜索记录的事。今晚上跟这件事过不去了，老想。
这是什么眼神？乔之逾不明所以，“我脸上有皱纹？”
“没有。”盯着乔之逾，季希越发想笑，她抿了抿嘴，又尴尬又羞耻又好笑，忍着。
乔之逾再问：“笑什么？”
季希装傻：“没什么。”
“傻了？”笑会传染，乔之逾跟着笑起来。
不能再想，季希笑过后，换一件事说：“这周六有安排吗？”
乔之逾想想，“有两个应酬。”
季希略显失落，“一整天都要忙？”
“晚上有时间。”乔之逾见季希神神秘秘有话说，“干嘛？”
周六是她们在一起的一百天，虽说季希看着没情趣，但很多事情都有默默上心。
对视了片刻。
“想约会。”季希说出这三个字后，睫毛垂了垂。感情方面，她真的极不擅长表达，和乔之逾在一起后，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季老师，”乔之逾不可思议的语气：“我第一次听你说想约会。”
季希无话可说，确实是第一次，以前都是乔之逾主动。这也是她自觉没做好的地方，有好好反思。
*
黄昏，夕阳斜躺进房间。余晖温暖。
季希一个人在厨房忙碌，菜差不多都准备好了。
在一起几个月，乔之逾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季希心里都清楚。以前她觉得做饭是件很乏味的事，现在不一样，做给喜欢的人吃，别有乐趣。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季希拿起手机给乔之逾发了条语音消息：“还没到吗？”
一百天纪念日，季希本来是想带乔之逾出去吃，但乔之逾说想吃她做的菜。
刚咻的一声发送，季希下一秒看到乔之逾回了一条语音，点开：“到门口了，来开门。”
季希忙摘了身上的围裙，往玄关处走去。
她一拉开门。
一大束火红热烈的玫瑰花送了过来，以至于手里也捧了束玫瑰花的季希愣住了。
一个站在门口，一个站在门外，都捧着花，你看我我看你，尔后，不约而同笑起来。
热恋，送红玫瑰正好。
“送给我的？”乔之逾看着季希递来的一大捧花，诧异。
“我……不然呢？”季希第一次给人准备惊喜，浑身上下透着别扭，她说：“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一百天。”
乔之逾被季希的这股别扭劲惹笑了，她接过季希送来的花，再把花递到季希手里，低头在季希嘴畔亲一亲，“季可爱，纪念日快乐。”
季希同样意外又感动，原来乔之逾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想想也是，乔之逾怎么会不记得。
“纪念日快乐。”季希也在乔之逾唇上啄一下，厚着脸皮轻声调侃了句：“乔宝宝——”
还记得呢？乔之逾要笑岔气了，脸埋到季希颈窝，轻咬了下，再亲一亲。
季希痒，拉乔之逾进屋。进屋后，乔之逾揽着季希往自己怀里搂了搂，先抱一会儿再说。
餐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飘来阵阵香味。
乔之逾闻着，“好香，肚子饿了。”
“洗手吃饭。”季希抬手圈住乔之逾细腰，看着她妆容精致的脸庞，“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乔之逾笑问：“有什么？”
季希笑答：“干锅鸡和丝瓜炖排骨。”
“我带了酒，晚上我们喝点。”
“好。”季希什么都依乔之逾。喝酒这事，平时没什么意思，一旦碰上有意义的节日，是要喝点才有气氛。
有种家的感觉。这样的情形，乔之逾做梦憧憬过无数回，而如今因为季希，一点一滴变得真实。
“宝贝，有你真好。”
季希由衷：“我也是。”
气氛一转。
乔之逾挑刺道：“偷懒，另外说一句。”
季希：“说什么啊？”
乔之逾：“说表白的话给我听。”
季希：“乔之逾你幼稚。”
……
“嗯……”声音突然间湮没，逐渐，被浅笑、被暧昧的轻喘低吟代替，乔之逾将季希抵在门后，两人相拥吻着，已无暇说话。
一抹阳光落在她们脸颊，唇间吻更灼热。以前只是一个人主动，现在两个人都热情。
热恋的滋味像蜜糖，即便每天都接吻，依然不厌倦。
许久，季希舔了舔唇，没换过气，“吃饭了，待会儿菜冷了。”
乔之逾：“嗯。”
屋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朦朦胧胧，季希摸了摸一旁的开关，啪一声，开了灯。
“你今晚回去吗？”
乔之逾轻喘着气，“跟小乔总请过假了，今晚留下来陪你。”
季希原本是顺口一问，但两人一边接吻一边聊这个话题，难免被赋予了点其他内涵。
一多想，季希有轻微脸红，这一丝脸红，更添了抹说不清的含义，暴露什么。
乔之逾收在眼底。
“小乔总怎么答应的？”季希没话找话，掩饰局促。
乔之逾又亲亲季希泛红的脸颊，“我说下次我们带她去海边玩，她可开心了。”
季希露出灿烂笑意，只要跟她在一起，做什么都开心，哪怕只是在脑子里想想，也开心。

第94章
“我来就好了,你先去吃。”一碗汤，季希怕乔之逾烫手，不让她碰。
什么活都不让自己干，乔之逾忍不住说：“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笨手笨脚。”
是舍不得,怪肉麻,季希没好意思说出口。
虽然她比乔之逾小,乔之逾又像姐姐一样，但季希从不觉得乔之逾照顾她是理所应当；相反,她希望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可以照顾好乔之逾。
夜幕悄悄降临,入夜后的北临灯影璀璨,宛如掉落在地面的一片星辰。
晚饭过后。
乔之逾：“送你个小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散着淡香。季希拆开看，是一双高跟鞋,跟也不算太高,上班穿刚刚好,“喜欢。”
“还没试你就说喜欢？”
季希不用多想：“你送的我都喜欢。”
乔之逾拉着季希到床边坐下，然后半蹲下身，小心翼翼托起季希的脚，想帮她换鞋。
季希躲了躲，下意识说：“我自己来。”
“脚伸出来。”乔之逾却笑说，手指轻轻握住季希纤瘦白净的脚踝,继续帮她换鞋。前些天,她留意到季希脚又磨破。
季希低着头,看乔之逾低垂的眉眼，在别人面前那么冷傲的人，对自己却……她心头泛暖意,毕竟，没有谁对她这么细心过。
看片刻。季希俯身弯下腰，在乔之逾额上吻了一吻，羽毛般轻，悄然无声又溢满喜欢。
乔之逾短暂顿了顿，再继续换鞋，发现她家季老师越来越甜。等穿好鞋，她拉着季希站起身，“合适吧？”
“嗯，好喜欢。”季希低头看看，她女朋友的品味绝对没得挑。
乔之逾不怕跟季希肉麻：“我宝贝穿什么都好看。”
季希笑阵，“我也有礼物给你。”
乔之逾好奇：“什么？”
季希走去书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东西，再回到沙发。乔之逾接过一看，装帧精美，像画集，她翻开内页。
里面夹着一幅幅插画。酒吧，天台，雨夜，床头的招财猫，草地星空，学校老街，喷泉广场，摩天轮，医院……
很多很多。
乔之逾一页一页细细翻下来，渐渐，一种叫感动的东西在心间涌动。起先她看前两张还没发现什么，再往后看，她才明白里面的小心思。
每一幅画里，都藏着一份回忆。独属于她们的回忆。
乔之逾看画，季希就看乔之逾。她把她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以这种方式记录下来，从相识到相恋。
该送什么礼物她想了很久，自知没多少浪漫，但她想把所有的浪漫都给乔之逾。
“后面还留很多空白页，以后我慢慢画。”季希翻着，对乔之逾认真说，又慢半拍才问：“……喜欢吗？”
以后，慢慢画，还要画很多。就像在承诺着将来的生活。
“喜欢，特别喜欢。”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画的这些，乔之逾缓口气，“不过——”
“什么？”
“一本不够。”乔之逾说着，将季希抱在怀里，唇贴着她耳朵，缓缓轻语：“以后还有那么长，要画一辈子的。”
听乔之逾又说一辈子，季希傻傻笑，双臂勾紧乔之逾的身子，让拥抱不留缝隙。
乔之逾闭上眼，唇边扬起，沉默圈紧着怀里的人。一辈子说起来遥远，其实也没那么遥远。她就想这么跟她过一辈子。
季希转过头，凝望着乔之逾，夜深人静的时候适合说心里话，“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很委屈？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好，以后……”
“你很好。”乔之逾打断了季希的话，听季希自责做的不好，她心疼。
季希沉默下来。
“一直都很好，我都知道，我理解你。”乔之逾强调说着，如果不是季希值得，她也不会甘愿付出温柔耐心，她知道她的闷葫芦特别好，没人能比得上。
能遇到爱自己又懂自己的人，何其有幸。季希不再多说，下巴抵在乔之逾肩上，贪婪抱着。
喜欢拥抱，两颗心贴很近，平静又坚定。
季希还清楚记得，乔之逾当初说，怕错过她以后，就再也遇不上第二个她。她觉得这句话应该自己来说，因为乔之逾太好，她总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
夜色渐浓。
说是约会，最后季希乔之逾哪也没去，就宅在家。
乔之逾和季希都不是喜欢热闹的人。加上有过的一些经历，两人或多或少对家都有着种特别的向往。
在她们看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平平淡淡，一日三餐，就是最浪漫美好的。
房间里只开盏落地台灯，暖暖的光照亮沙发一隅，墙上的投影仪跃动着画面，正放着电影。
以前季希不大看电影，现在时常陪乔之逾看，潜移默化的，也勾起兴趣。
季希跑去洗些水果，正准备在沙发上坐下，手被乔之逾牵住，她会意，靠着乔之逾坐下来。一坐下，身子立即被温暖和香气包围。
尽管天天碰面，但像这样过二人世界的机会，着实少得可怜。得好好珍惜。
北临气温降下来了，不过两人依偎在沙发上，只觉暖。明明两个都怕冷的人，抱在一起，却能暖到心坎。
“想吃草莓。”乔之逾说。
季希立马拈一颗草莓喂到乔之逾嘴边。大概是以前省吃俭用成习惯，她平时不会买太贵的水果吃，就算现在买得起。但只要是乔之逾爱吃的，她丝毫不含糊。
乔之逾下巴支在季希肩头，主动用嘴接过，咬下半只。
“甜不甜？”季希问。
“自己尝。”乔之逾看季希没马上塞嘴里，“嫌弃我吃的？”
“哪有。”季希吃掉乔之逾剩下的半颗草莓，心想接吻都多少次了，还在意这个。
喂完乔之逾草莓，季希目光继续回到屏幕上。一看电影，季希进入了种相对专注的状态。她做什么都这样，要么不做，要么就一丝不苟。
“这片子好看吗？”乔之逾轻轻问，声音沙沙的，瞥见季希刚吃完草莓的嘴角沾了点水渍，她探出手指擦了擦，顺便揉下她小巧柔软唇瓣。
摸嘴唇的动作一下让季希心不在焉，“……看评分还可以。”
“是吗？”
“嗯。”季希承认自己今晚并没有特别的“一丝不苟”，因为她感觉到乔之逾胸口的柔软正紧紧贴着她后背，还有乔之逾低声说话时的气息，若有若无扫着她脖颈。
乔之逾偷笑，就喜欢勾得季希一本正经脸红。
事实证明，看什么都不重要，心思压根就不在电影上，季希和乔之逾都是。难得有这样无人打扰的机会，其实，心里都更想做些亲密的事。
十几分钟过去。
电影走起感情线。
又过会儿，一阵急促的喘息声钻进耳朵。
两个主角抱在一起，镜头下，忘情湿吻起来。投影仪的效果还不错，屏幕又大，细节看得清清楚楚。
很长一段的亲热戏码，从运镜到色彩到配乐都可圈可点。气氛烘托得到位，看得人也莫名发燥。
被乔之逾搂着，季希这会儿更看不进去，还有点没来由的无措。
乔之逾也被挑动某根神经，她把季希又抱紧些，不动声色摸了下她的腰，鼻子蹭蹭她耳朵。
很轻很轻的小动作，但就是让什么在心底炸开，点燃。
季希按捺不住，回头，恰与乔之逾抵着鼻尖对视。
两人呼吸交织，唇近在咫尺。
冲动往往是一瞬，季希脑子空白了下，她径直堵住乔之逾的唇，吻起来，边黏腻亲着边转过身，将乔之逾抵在沙发背上。
“嗯——”乔之逾没说话的机会，才一张唇，季希的小舌就卷了进来。她默契又热烈地回吻，换个姿势与季希相拥，唇始终缠在一起，舍不得分开。
季希不停索吻，气息也越吻越重。知道乔之逾跟她有同样的念头后，压抑已久的冲动更隐忍不住。

第95章
电影转场了。
而季希坐在乔之逾腿上,一个微仰头一个低埋头，还在深深浅浅吻着。
敞开心扉后的每一次亲吻，都能甜到心窝。
许久才分开，乔之逾摸着季希绯红的脸颊,目光流连。只是接吻,又勾起感觉。季希偏头亲亲乔之逾手心,心跳早就不能自已。
四目相对，两人心里的念头都不太“纯洁”。
乔之逾轻啄一下季希,再盯着她。不出所料,季希果然又想亲过来。
得逞了。乔之逾笑着躲躲,还问：“不看电影了？”
季希以退为进,只轻声回答四个字：“那看电影。”
这么一问一答,有点儿幼稚。
又是这套，乔之逾笑笑,掌心缓缓从季希后腰抚到背,揽着她往自己怀里扣了扣,抱紧着，嘴上却低声说：“那你今晚别碰我。”
让人浮想联翩的一句，季希心一烧，哪里受得了乔之逾这样，她选择认输，黏着乔之逾主动再亲上去。
唇再没分开。
乔之逾就爱季希因她情难自禁的模样,有种特别的满足感。她自认不擅长撩人,但对季希是例外,好像有使不完的招数。她也只撩过季希。
从温柔到热烈，唇舌间夹着淡淡的红酒醇香，草莓的清香甘甜卷着滚烫,也勾起一种别样的感觉。
乔之逾轻抵着季希额头，温热呼吸拂过季希脸颊和唇边；季希也换不过气，肩头轻颤，看着乔之逾又贪婪心痒，看了几秒，继续含着乔之逾的唇有一搭没一搭地亲着。
有什么悄然滋长，愈演愈烈。
季希和乔之逾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但今晚是最肆意的一次，对视时，丝毫不敛眼底的情欲。因为爱她，足够信任她，所以想要她，也愿意把自己彻底交给她。
彼此间，有些东西是能互相感应到的。微妙，就比如此刻。即便不说，一个眼神，一个拥抱，也能读到对方在想什么。
电影还在放着，时而紧张，时而抒情，季希和乔之逾显然都没有心思继续看。
乔之逾索性关了电视。没有了吵吵闹闹后，氛围更好。
见季希还盯着自己唇看，眼神又撩又欲，乔之逾柔声问：“还没亲够？”
“嗯。”季希理直气壮，在乔之逾面前，已经越来越厚脸皮。
“季老师。”乔之逾突然喊一声，点评：“没羞没臊。”
季希一顿，说：“跟你学的。”
乔之逾笑得厉害，“你说什么？”
季希一看到乔之逾这样笑，跟着直抽笑，确实，她怎么都觉得乔之逾更厚脸皮更没羞没臊，怎么好意思来说自己的。
“季希。”乔之逾又叫了声。
季希没得来得及反应，伴着小声，身子一倾倒在沙发上，差点磕到头。
乔之逾抱住季希，赶紧揉着她脑袋。这么一相拥对视，空气蓦地安静。
缓缓，乔之逾在季希唇上亲了亲，没拉开距离：“今晚让你亲个够，好不好？”
这笑，这语气，明目张胆。
季希心都被撩化了，呼吸乱得厉害，她向来是行动大于言语，迫不及待送上唇，打破距离，与乔之逾吻得灼热。
安静下来的房间里，只剩撩人心弦的。
乔之逾都要回应不过来，良久，她深呼吸着，揉着季希后颈，呢喃：“宝贝。”
“嗯？”季希咽了咽喉咙。
“又喝醉了？”乔之逾心口起伏，想起上回的事了。
“没。”但季希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应该比喝醉还疯狂。平时在外面有多清冷，今晚对乔之逾就有多热情。她很能忍，可面对乔之逾，很多她都忍不住。
“还记得上次喝醉，”乔之逾捧着季希脸颊，跟她翻起了旧账，“你是怎么跟我耍流氓的吗？”
那晚的情况，乔之逾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这笔账，她今晚要算。
跟季希好好算。
又提起，这件事季希真的毫无印象，还问：“我怎么了？”
装傻还是真不记得。
“怎么了？”乔之逾说着，手把手学给她看。手心的皮肤细腻又柔软，她蜻蜓点水吻着季希唇畔，低声说：“你这么流氓，知道了吗？”
季希脸霎时熟透一般，心情还有点复杂。乔之逾笑，低头看着季希飞红的双颊，自己也呼吸紊乱。
听到乔之逾的浅笑声，季希没忍住。
乔之逾：“季希！”
季希装傻，这会儿才后知后觉，为什么乔之逾穿不上她的内衣。
乔之逾咬一口季希耳垂：“…先洗澡。”
夜静悄悄。只有床头的一盏小台灯亮着。
“洗这么久？”乔之逾问。
“……”季希语塞。
乔之逾伸手，笑着拉季希到床上。再暖暖抱住。刚洗完澡，两人稍稍心情平复了一点，不过，也仅限一点。
床单和被套都是季希今天刚换的，还有着洗衣液清香，是淡淡的薰衣草味，但季希觉得，这个远远不如乔之逾的味道好闻。
两人相拥而眠的许多次，今晚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季希身子有点绷着，抱了乔之逾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她静静拥着乔之逾，心始终平静不了，夜灯映着乔之逾的脸，覆上层柔光般，很美。
只是看着，她心跳在乱撞。
乔之逾看出来季希的紧张，其实她多少也有些紧张。她摸摸季希额角，“又傻看着我干嘛？”
“喜欢。”季希痴痴说，连乔之逾说她傻，她都喜欢。
“我以前真没发现你这么傻乎乎的。”乔之逾笑她。
“就你说我傻。”
“本来就傻。”
聊什么都不重要，声音一句比一句轻，说一句，脸就靠近一分。等乔之逾说完“本来就傻”，两人已经吻上，唇软糯缠在一起，反复汲取着甘甜。
克制太久，一个亲吻，足以一触即发。
“季老师。”
“嗯？”
乔之逾半认真半调侃的口吻：“会不会？我教你。”
季希挺要强的，很多事都是，听乔之逾这么说，她躺不住。
“季希你干嘛？”
“我…你说呢？”
一阵阵的笑声。
过后，生涩又焦躁。
不知踢的还是怎么，被子往床下耷拉了一半，一旁散落几件睡衣，是同款式。乔之逾问季希是不是又第二套半价，季希闷骚没说，其实她特意买的情侣款。
北临十一月中旬的夜晚，能用冻人来形容。季希和乔之逾都挺怕冷的，但今晚是由内而外的温暖。
忘却了时间概念，不知过去多久。
乔之逾脸深埋季希颈窝，嗅着季希的气息，在笑，好喜欢这感觉，全世界只有她们。过会儿，她眯眼小憩。
季希抱着乔之逾，轻轻抚背，让她睡。再偷瞧瞧乔之逾的脸，以为乔之逾是累到了，白天忙了整天，晚上还被自己这么折腾，肯定累吧。心疼了，她吻了吻乔之逾脸颊：“之逾。”
乔之逾嘴角勾勾，再抱紧一点季希：“嗯。”
“洗了澡再睡，我帮你洗。”季希看乔之逾这么累，后悔了，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没轻没重，可不是自己能控制似的。
乔之逾没出声了，仍闭着眼，寻着季希的唇堵住，再撬开她的齿，深吻。
季希心跳炸开。
夜漫长。
季希比乔之逾想象中还瘦些，她身子单薄，后背的蝴蝶骨与脊骨清晰可见。今晚再看到季希身上的纹身，乔之逾又被惊艳。季希皮肤冷白，每一寸都白，衬得肩背处的花簇分外妖冶，像宣纸上的古风画。
乔之逾手指摩挲着季希肩头，贴唇在疤上一遍又一遍吻着。
是眷恋。
也是心疼。
季希环着乔之逾的颈深吸着气，原以为没有人能治愈这块疤，现在有了。
“这个是不是很疼？”
“特别疼，我能忍得住，都没哭。”季希从没在第二个人面前承认，但在乔之逾面前，她可以坦然说出口。
季希越来越喜欢这个纹身，以前只是意味着告别过往，而现在，这里一不留神记录了她和她最爱的人的故事。
“有我了，不用什么都一个人忍着了。”乔之逾说。
“嗯。”季希抱紧乔之逾。她有乔之逾，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
这些话，乔之逾都是边吻边对季希说，是百般安抚。
谷与泉幽深温暖，舌尖化开温润。烧灼，心都在烧，季希手背挡住眼睛，一遍遍咬着下唇又松开。
从生疏到契合，沉浸迷恋。到了后半夜，房间里还未安静下来。
“之逾。”
“怎么了？宝贝。”乔之逾声音虚软。
季希眼朦胧嘴里轻哼，跟说梦话似的。
“什么？”
季希声音稍稍大了点，叹着：“…我不行了。”

第96章
又到了。
季希精疲力尽,再也使不上半点劲，她转过身子，像软泥般窝进了乔之逾怀里。
乔之逾揽揽手臂，唇印着季希光洁细腻的额头,再摸摸她脸蛋。
季希盯着乔之逾看,目光柔情似水,显然还没完全走出来。她伸手摸着乔之逾眉心、鼻梁、嘴唇，从没这么满足过。
乔之逾抿嘴笑了笑,任由季希抚着,待季希手指碰到她唇边时,她轻轻含住了季希指尖,吻了吻。指尖一暖,让许多画面涌进了季希脑海，有点儿羞。
“累不累？”乔之逾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感。
季希懒懒笑,折腾了好几个小时,能不累么？她抱紧乔之逾,能抱多紧就抱多紧，还不动声色凑过脸颊。
看季希黏糊糊索吻的模样，乔之逾也笑着靠近，哪能不满足，两张脸贴一块，微微红肿的唇又腻到一起,互相温温柔柔亲着。
纵情后的小亲热,总别有番甜蜜。坦诚相拥,两人轻吻着抚着，直至热烈一点一点褪去，渐渐只剩温情。
再冷的人,碰到对的人，也会燃烧。季希和乔之逾都是，表面上看着冷冷淡淡的，可私下，不知道多喜欢黏着彼此。
床上抱着躺了许久，差点睡着。
乔之逾看看时间，已经是深夜一点多，季希合着眼，像睡着了，“宝贝。”
季希声音含糊：“嗯。”
乔之逾：“洗洗澡再睡。”
季希脸蹭乔之逾散乱的头发，又是声：“嗯。”
乔之逾抱季希起身，季希这会儿觉得骨头都是绵的。两人一起去了浴室，规规矩矩冲了个澡，单纯洗澡，因为实在没力气再做点什么。
这一晚，乔之逾睡得前所未有的沉，季希也是。周末，她们又没定闹钟，直接睡了个自然醒。
季希醒来时，脸还埋在乔之逾怀里，手臂隐隐有些酸，昨晚洗完澡倒头就睡了，身上睡衣都没套。
瞥见乔之逾锁骨下的一片痕迹后，她的脸烧了烧。
乔之逾挪了挪身子，缓缓掀开眼皮，看清季希的脸后，顿了会儿，懒洋洋笑起来，被窝里腿轻轻滑着季希的腿，“懒鬼醒了。”
先前乔之逾醒来过一次，只是看季希还睡得纹丝不动，她索性抱着季希又继续睡。
季希从没有裸睡的喜好，更别提两个人抱一起。虽说昨晚她们之间该有的都有了，但还是莫名别扭，这种别扭不是抵触，是喜欢，只是不够习惯。
乔之逾还挺习惯的，瞧着季希的眉眼，不禁回味昨晚的点滴。
“几点了？”季希哼唧问。房间里深灰色的窗帘厚重，遮光效果极佳，刚醒来迷糊，真有些分不清白天黑夜。
“困就继续睡，我抱着你。”乔之逾逗季希，含义万千地低语了句，“昨晚太累了。”
季希：“……”
的确是累，但放嘴上这么说，不羞么。
完全是意料之中的反应，乔之逾忍不住笑着。季希见状，也弯了弯唇。
乔之逾下一秒亲上她扬起的唇边，吻两下，季希闭眼，勾着乔之逾光滑的背，不客气地吻回去，吻过后，笑更甜。
一醒来就是浓情蜜意。
乔之逾：“不想睡了？”
“嗯。”季希感觉都睡得天昏地暗了。
赖床腻歪着。
乔之逾问：“下面难不难受？”
季希短暂顿了下，说：“没有。你呢，有没有疼？”
一本正经的讨论着。
乔之逾安静了下。
季希紧张：“弄疼你了？”
虽说第一次，但她们好像挺那个的。
乔之逾脸靠近她一点点，埋头凑到季希耳朵，“很舒服。我好喜欢。”
是实话，昨晚她们都温柔耐心。
季希咬咬唇，蹙眉笑，“乔之逾。”
乔之逾：“嗯？”
季希借用乔之逾的原话：“没羞没臊。”
“我这叫及时沟通反馈，”乔之逾轻声笑，“而且，你不是挺喜欢我没羞没臊。”
一句话，就让季希哑然。
“不喜欢吗？”乔之逾偏偏追问。
季希目光落在乔之逾脸上，偏不说。
乔之逾翻了翻身，缠上她欺负，又问一句：“不喜欢啊？”
季希破功了。
“喜欢——”她仰卧在床，咯咯笑，笑得花枝乱颤，她搂上乔之逾的腰肢，笑容淡下来后，又认真补充一句：“喜欢。”
她认怂，她永远不是乔总的对手，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就明白了乔总不好惹，只是以前她没想过、也不敢想，她跟乔之逾会像现在这样。
她们这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乔之逾问：“饿不饿？”
被乔之逾一提醒，季希觉得胃里空了，“有点儿。”
“我们出去吃。”累到了，今天不想动。
季希点头，满满的幸福感。
“那还不松开，”乔之逾摸了摸季希环在她腰上的手臂，“起床了。”
季希还是没立刻松开乔之逾，被子里，掌心顺着乔之逾的脊背抚到后颈，纤细修长的五指探入乔之逾发间的同时，她头顺势一抬，吻上了乔之逾的唇。
乔之逾笑着，默契埋头，让她亲。
事实证明，有个没羞没臊的女朋友，自己也会自然而然变得没羞没臊。曾经的季希很怕去喜欢依赖其他人，而如今，她怕乔之逾不知道自己有多爱她。对乔之逾，她有给不完的热情。
唇才贴上没几秒，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亲吻。
不得以分开。
乔之逾又翻过身，帮季希拿过手机，她扫了眼屏幕，“姜念。”
看到姜念打来的电话，季希不接也知道是什么事，要么是找她喝酒，要么就是说和姚染分手的事。
接听，姜念开口就是：“你在干嘛？”
“我…在家。”季希拉了拉被子，说话卡了下壳，这会儿还跟乔之逾光溜溜躺着，被姜念这么一问，说不上的感觉。她又问：“怎么了？”
“我跟姚染分手了。”
季希话噎住，分手这事姜念是闹得挺伤心的，但她这两个月已经听姜念说过四五次“我跟姚染分手了”，一模一样，一个字都没变。
“你们，不是早就分了吗？”季希说出这句话时，已经脑补出了姜念的下一句：这回不一样，这回我跟她真没戏了。”
下一刻，姜念心如死灰的语气：“这回不一样，这回我跟她真没戏了。”
季希：“……”
姜念噼里啪啦在电话里说了许多，十几分钟还没有挂断的趋势。最后还是店里来客人了，姜念才说了句晚点聊，挂断电话忙去了。
“姜念急急燥燥的说什么？”乔之逾好奇，姜念说话很有特色，语速比一般人快。
“她跟染姐分手了。”
乔之逾和季希的反应一样，“她们都分好几次了吧。”
季希摇摇头，不懂什么情况。
乔之逾倒觉得姜念和姚染分不了，她了解姚染的性格，如果真的铁了心要分，不可能和姜念拉扯两个多月。
季希手机又响了下，是短消息的声音。她顺手点开扫一眼，看到的瞬间，脸色冷了冷。乔之逾留意到季希细微的神情变化，“有事？”
季希搁下手机，“垃圾短信。”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但季希扫一眼内容，便知道是谁。杨萍，也就是她的生母，突然又说想跟她再见一次面。
季希只看了一眼，当做垃圾短信。她自认上次已经表示得够决绝清楚，没必要再拉扯不清。
两个人都饿了，就近去了附近的商场。乔之逾问季希想吃什么。
“你呢？”
“我都可以。”
季希琢磨了下：“吃火锅？”
北临天渐冷了，吃火锅是个不错的选择。商场里的火锅店五花八门，季希挑了家网上评分还不错的铜火锅，说是涮羊肉一绝。
这家店上菜速度很快。
没多久，锅底咕噜咕噜冒着泡，升腾起阵阵热气。
季希捞起涮好的羊肉先送到乔之逾碗里，再自己夹了块在蘸碟里滚了滚，裹上层麻酱，吹两下，满满当当塞嘴里，腮帮子微鼓。吃热乎乎的东西就是舒服。
乔之逾盯着她，边笑。
季希：“干嘛只看着我吃？”
“女朋友太可爱了。”
季希笑而不语，继续给乔之逾夹菜。
“这么喜欢吃火锅。”乔之逾想起先前她们在家煮火锅的那回了，季希也是这样，吃得极香，唇红嘟嘟的。
“大概是后遗症。”季希涮着菜，慢悠悠说，“我还记得被扔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雪，特别冷。后来我就喜欢吃热的，暖和。”
乔之逾倾过身，拿纸巾帮季希擦擦嘴，别的没说，只是抚抚她脸颊，“喜欢就多吃点，还想吃什么我陪你去。”
“嗯。”季希笑应着，有人陪伴、可以坦然跟她说着心里话，也是很舒服的一件事。
伴着震动。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季希滑开看，只看了一眼，指尖飞速在屏幕上触了一番。删除、拉黑，一气呵成，甚至动了换号码的念头。
弄完后，她接着吃东西。
乔之逾看季希状态似乎不对，有些心不在焉的，便问：“工作上的事？”
“不是。”季希笑笑，想了想还是没跟乔之逾说，没什么必要，因为她压根没打算跟那边的人有任何瓜葛。
拉黑号码后，季希没把这事放心上。
然而并没有平静几天，她没想到杨萍还会再找过来，并且，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第97章
清晨,雾蒙蒙的一天。
昨晚加班熬了夜，季希起得比平时稍晚，闹钟响第一遍时,她关了继续睡,不是乔之逾早上给她打了电话,她指不睡过头。
洗漱,再简单化了点妆，把时间控制在二十分钟内。
八点三十五分，季希拎起包拉开门，脚步匆匆。只是刚走出门口，一道阴影朝她落了过来,她抬头清眼前的人后，脚步一顿。
再然后,脸色瞬间沉下。
面前站一男一女,眼窝深陷的干瘦妇女,正是她的生母杨萍,而另一个皮肤黝黑的寸头男人，嘴里嚼着东西，一脸无赖模样,她不认识。
这两人像是刻意等了许久。
“希希……”杨萍硬着头皮，拉过寸头男人跟季希介绍,“这，是你舅舅。”
男人到季希后，他往地上吐了一口,一团黑乎乎的槟榔渣。杨庆一笑，左右眼角各挤出三道皱纹，上前套近乎：“可见了,我这外甥女可真漂亮，小时候我还抱你玩哩。”
面对杨萍，以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舅舅，季希无动于衷，表情冰冷，声音也像从冰窟窿里掉出来的，她只有一句话：“说过别再来找我。”
“唉……”杨庆颇无奈地叹了口气，扯着嗓子说道：“当初你爸妈是做的不对，那么小把你给弄丢了，让你吃了不少苦。其实他们心里也不好受呀，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可毕竟血浓于水，这血缘关系是断不掉的，你说都这么年过去了，能再找到就是缘分，过去的事啊就让它过去……”
弄丢，说得好听。季希永远记得自己是被怎么被“弄丢”的，烙在心口上那么深刻。她现在释然了，不想怨恨也不想原谅，就想让这些都随风而去。
“说完了吗？”季希截断杨庆的话，“我六岁就被人收养了，法律上说，我对我的生父母没有任何责任与义务。而我本人，也不想跟你们有任何联系，你们这样属于骚扰，我可以报警。”
杨庆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们，”杨萍待不住了，她拉住季希臂，焦急说道：“我也不想再来麻烦你，你弟治疗挺顺利的，还得做一次化疗，我们实在是借不到钱了，又急用钱，才来找你的。还差三万，求求你，你救救你弟，他年纪小都还没结婚。你就借三万块钱给我们，我们保证以后不扰你。”
如果不是因为缺钱，还会想着自己吗？季希早就得通透，更是寒心，她当初被丢弃就是因为这个所谓的弟弟，现在又……不觉得可笑么？
“丫头，三万块对你来说肯定不算什么，你就当是做件好事。等有钱了，我们肯定马上还你。”杨庆在一旁帮衬说。
杨萍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
“我没钱。”季希不为所动，连正眼都没瞧，绕过他们走了，不想再耽误任何时间。
季希走后，杨萍心灰意冷往墙边一靠，嘴里喃喃，“这姑娘心硬着，不会理的。”
“实在不行，”杨庆一叉腰，一在寸头上摸了摸，“咱想办法上她单位闹去，我就不信她拉得下面子。”
“这…合适吗？”杨萍犹豫。
“怎么不合适，你想想那手术费，我们也没招了。”杨庆在当地就是有名的赖子，人见了都恨不得绕道走的那种，讲道理的就怕惹上不脸的。
*
北临最近几天的天气都是阴阴郁郁，有雨。
“烦死了，天天下雨。”
“风还大，撑伞撑了个寂寞。”
……
下雨天迟到的人数总比平时要，大家一面掸衣服上的水珠，一面吐槽。
季希踩点了，接近九点零一分时打的卡。本来是九点上班，公司人性化规零一分以后才算迟到。
坐到工位，季希扭头，透过办公区的落地窗往外，灰色的江面，灰色的高楼大厦以及灰色的天空，连成灰霾一片。
季希揉了揉额角，头晕晕沉沉，最近变天，好像有些凉。这也是她讨厌冬天的原因，她体质不太好，气温一低，就容易惹上发烧感冒什么的。
开了机，季希先去接了杯热水，再例行点开邮箱，查看未处理的工作邮件。继续昨天的工作，她很快进入状态。
外边有点吵。
季希依旧保持全神贯注，直到一个行政疾步走进办公区，声音不大不小地喊了一声：“季希。”
季希抬头。
对方又道：“你出来一下，外面有人找。”
季希握鼠标的松开，迟疑起身，跟行政往外走。没走远，那弄哄哄的声音越发清晰。
“你们别这样，我们去叫她了。”
“哎，办公室不能进去！”
“快拦住他们！”
……
人拉不住，已撒泼闹了进来。和季希迎面碰上，季希清闹事的人后，懵了下，她不知道，杨萍他们是怎么找来公司的，他们怎么会知道地址。
“希希，妈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杨萍一见季希，众目睽睽之下，立马上演起一哭二闹的戏码，她扑通一下，第二次在季希面前跪下，拉扯着、哭啼着：“求你了，不这么狠心好不好？”
杨庆干起了家本事，一边使出蛮劲挡着保安，一边扇阴风点鬼火地说：“哎！大家来评评理啊，这丫头念了书出来就不认父母了，嫌弃爸妈是农村人，连死活都不顾，你们说有这个理吗？！”
这一闹，办公区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头工，注意力一齐聚了过来。
季希头晕眩得更加厉害，就像陷入了一个怪圈，周遭人的围观目光和低声议论，形成了一个令她窒息的怪圈，她再眼前两人的嘴脸，心头只有恶心。
从没想过这样的情形。
“起来。”季希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保持镇，只是身子在轻轻颤，她咬着后槽牙，目光如死水盯着眼前的女人，“出去说。”
“那你答应妈，我就起来。”杨萍赖。
季希又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先出去。”
杨庆叫板，嗓门大得很：“就在这，当你领导同事的面说。”
季希不予理会，直接向一旁的安保人员，“保安大哥，闹事的，麻烦拖走，不行就报警。”
因为是家务事，旁人看热闹居，也不敢轻易上前掺和，杨庆蛮劲又大，主要还是不脸，两三个保安都挡不过来。
哭声，吵闹声，交头接耳声，各种声音搅在一起，素来安静的办公室里一片混乱。
“吵什么吵，这儿是办公场所。”一个投资总监走了过来，瞪了瞪季希，嚷嚷：“你怎么回事？家务事处理不好闹到公司来？”
场面一度焦灼尴尬，季希早上没吃东西，头晕有些低血糖，她身子虚晃了下，还好身后有人揽了她一下，是熟悉的香味。
“乔总。”
“乔总。”
乔之逾扶稳季希后，身子护在季希前头，再向在办公室里撒泼的两人，脸色铁青，她厉声问：“闹什么？”
虽这样问，已明白情况。
杨庆一旁人朝乔之逾唯唯是诺的模样，猜这个漂亮女人是公司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便有模有样卖起惨来，“领导，您可一帮我们评评理，这个丫头她出息了就不认父母了，我们也是没办法才找过来。”
“有什么出去说，大家还上班。”季希强忍一口气，乔之逾道：“我会处理好。”
“到我办公室说。”乔之逾却拉住季希，她看了保安两眼，示意停止拉扯，再脸色发白的季希，说不出的心疼难受。
乔之逾这么一发话，场面才完全镇下来。
季希拖步子往里走，依旧能听到耳畔细细碎碎的讨论声，她即便不周围，也能知道，所有人都像看小丑一样，在看她。
回到办公室，沙发上坐下，乔之逾左腿搭上右腿，她目光不屑扫视过对面衣衫陈旧的两人，觉得恶心，甚至比季希更觉得他们恶心。
“领导……”
季希还未开口，就听到乔之逾抢在前头说了起来，开门见山且条理清晰：“季希的事我都知道，二位也用不卖惨，当初你们弃养，她就跟你们没关系了，她认不认你们是她的权利，你们没资格说什么，懂了吗？阿姨，今天来公司折腾，你们图什么啊？图当年被你扔掉的女儿，这时候来承担你儿子的治疗费吗？如果我是你，我肯定没这个脸。”
这些事，她那晚听季希都说过。
杨萍被驳得半句话说不上，嘴角抽了一抽，杨庆一下也傻了眼。
“没什么好说的，报警吧，跟他们讲不了理。”弄成这样，季希心里已经只有冷冰冰的厌恶，什么血浓于水，如果可以，她想在第一时间剥离所有。有的“亲情”，真的不如从没存在过。
“你们知道你们今天的行为算什么性质吗？挑衅滋事，敲诈勒索。还有，你们这一闹，已经影响到我们公司的正常经营。”乔之逾红唇轻启，接着不紧不慢说，字字铿锵，气场强大，“如果你们不明白，我可以安排律师跟你们详细谈，到时候闹上法院，可不是一两点钱可以发的。”
听到要赔钱，杨萍这时有点慌了，杨庆，小声嘀咕：“我就说这…”
“你…你搁这唬谁呢？”杨庆红着脖子，还嚷嚷：“我们就是想借个钱而已，怎么就犯法了？”
“那你的意思是想跟我们打官司？”乔之逾挑眉，冷笑问。
杨庆哑了哑，这事态跟他想的不一样，他就想闹一番，寻思季希受不了自然就会拿钱出来，哪想着会来这么一号人帮衬季希，牵扯出一堆。他只知道胡搅蛮缠，哪懂官司的事，又觉得眼前的女人，强势不好惹。
乔之逾到底比季希阅历丰富不少，处理起这类事更加游刃有余，面对这样的人，就得表现得比对方更强势。
“是你们想打官司，行，留个联系方式，我之后会让律师联系你们。”乔之逾转眼望向杨萍，“阿姨，你这样处理行吗？”
杨萍和杨庆这会儿更哑了，你我我你，迟迟没说话。最后杨萍先示弱，“我们乡下人不懂这些，也没其他意思，就想着找她帮帮忙……”
“我说了不愿意，你们这属于骚扰。我可以报警我可以告你们，我没这么做，是因为给你们最后一点面子，不是让你们得寸进尺。”季希一字一句坚，没有波澜：“明白了吗？我不想再和你们有任何联系，我最后一次说。”
这么一闹也好，她可以“绝情冷血”得心安理得。
“是自己走，还是叫保安，还是让警察过来？”乔之逾幽幽补一句。
刚才还一路嚣张的杨庆这下大气都没出，杨萍扯了扯他衣袖，眼神又示意。没占风头，就这样，走得灰溜溜。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是不是吓到了？”乔之逾探摸着季希头发，把她抱怀里安抚。
“没事。”季希咬咬唇。
“还说没事。”乔之逾心疼死了，季希性子这么自尊强，今天把深埋的这块疤拿到大庭广众下揭开，该有难受。想到这，乔之逾反倒先红了眼眶，有抹泪从眼角溢出，她语气里并没有责备，只是见不得季希受委屈，“又没跟我商量。”
前段时间季希心不在焉的，她猜就是在心烦这些事。
季希乔之逾眼眶湿了，她跟鼻酸，还是吸口气强忍。反过来探出指尖擦着乔之逾湿润的眼尾。
“允许你崩溃十分钟，难受不忍。”乔之逾太了解季希的性格了，不想再季希把什么都憋心里，想告诉她，她现在有人陪伴，有人可以依靠。
季希这下彻底绷不住，也不再忍，她抱紧乔之逾，埋头入乔之逾颈窝，肩颤，不住得哽咽抽泣，凭什么别人能有完整又温暖的家，自己却只能摊上这些？真的很想哭一场。

第98章
季希抱紧乔之逾,哽咽哭着。
她几乎不会哭，今天哭了个痛快，把委屈、难过和压抑,通通化咸涩的泪水,从眼眶涌出。
乔之逾掌心轻抚季希的背,听着季希呜咽的哭声,心都碎了，眼泪也无声滑落，但偶尔这崩溃一下，比总是逞强忍着要好。
哭并不代表脆弱。有时候眼泪往外流出来，也就流出来了,倘若默默将眼泪往心里灌，反倒不知不觉在心底侵蚀出一道道疤痕。
季希便是如,心间沟沟壑壑,太多伤疤。今天这哭一次,连带心中闷了多年的都发泄。
没有情绪失控太久,季希深吸了吸，“好了。”
乔之逾细心帮季希拭着脸颊上的泪痕，她知道季希不会让自己崩溃太久,所以才给季希十分钟时间。
季希能听懂乔之逾的温柔用心，所以哭过后,她抛去苦涩，更多是感动。
“他们怎么会找到公司来？”乔之逾纳闷。
“先前他们去公寓找过我一次，大概,跟踪我了。”听来挺荒唐可怕的，但季希找不到其他的可能，自己具在哪上班,连奶奶和妹妹都不知道。
“还是住我这边来。”乔之逾不放心，虽然今天警告过他们，但人一旦疯来，保不齐又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她摸了摸季希脸蛋，又心疼了，“脸色好差，今天请假休息一下吧，我送你回去。”
“不碍事。”季希边摇头边。
“别逞强。”乔之逾又。
“真的不要紧。”季希内心比一般人都要强大不少，真没在逞强，她知道自己在谁面前都可以逞强，但在乔之逾面前不需要。她握住乔之逾的手，红着眸子淡笑，“这件事我一个人能扛下来，但有你在边，我觉得特别踏实。”
转折后的才是点，她经历过许多事，也能一个人应付许多事，但乔之逾在她边，会让她觉得一切都没那么糟糕。
“嗯，我宝贝特别棒。”乔之逾夸着，或许这也是她对季希心动的原因，坚韧又独特，值得由衷欣赏。她搂过季希，又抱抱，“我会保护你，以后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嗯。”季希抱了乔之逾好一阵，才，“乔总，我要继续上班了。”
每次喊自己乔总时，特别乖，乔之逾吻了吻季希唇瓣，低声：“我给你点了外卖，应该快到了，吃了早餐忙。”
季希和乔之逾都很有原则，工和生活分得开，交往这么久，她们绝不会上班时间在办公室里亲密，不过今天属于特殊情况。
办公室恋情固然憋屈，但也有别的甜蜜。
季希：“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乔之逾：“还用，一个人的时候就不吃。”
季希没办反驳。
又抱了两分钟，乔之逾才揉揉季希脑袋，让她出去。
季希回到项目部，大家都安静，目不斜视，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但季希知道，今儿这事，肯定会成为同事间私下的谈资，她倒不是那么在意别人对她的评价，她来公司上班，就是为了做好工，好好挣钱，其他都是次要。
过了几分钟，乔之逾从办公室走了出来，途径项目部办公区时，行政部经理走过来，打招呼：“乔总，我正要去您办公室。”
“也没什么事。”乔之逾就站在原地：“刚刚那事是误会，那俩人是来闹事敲诈的，下次你们多留点心，别什么人都放公司，万一让客户碰到，影响不好。”
“是是是，我们疏忽了。”
乔之逾站在过道里这么一，不少人都能听到，她有意的，怕公司舆论对季希不好。
季希依稀听清乔之逾在交待什么，心里暖洋洋的。
*
晚上，季希自然去了乔之逾那过夜。白天的事，越想越心有余悸，好在他们只是跟去公司闹了下，还算容易打发。
窗外冷风阵阵，雨声沙沙。这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
季希一动不动坐在化妆台前，一头长发湿哒哒的，她看着面前的镜子，镜子里乔之逾穿着睡衣，右手拿着吹风机，低头正帮她细细吹着头发。乔之逾指尖轻揉过她头皮时，又酥痒又舒服。
她悄悄打量着乔之逾的脸，喜欢看乔之逾家居素颜的模。有时都觉得乔之逾太宠自己了，她从没有享受过被人这捧手心的滋味。
乔之逾抬眼看了看镜子，正好逮住季希在偷看，她唇一弯，：“你一个人在家是不是不会吹头发？”
季希语塞，她的确很少吹，大部分时间都是随意擦了擦，去忙自己的事，等反应过来头发已经风干得差不多。夏天这倒还好，冬天就容易感冒。
“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乔之逾不禁来一句吐槽。
季希抿嘴笑了下，她生活习惯是挺“不拘小节”的，生活上很多事都不会多上心，乔之逾就要比她心细。但现在不一了，她不是一个人，有朋友要照顾了，有些不好的地方是得改改。
她这人以前是有点像没感情的机器，不过乔之逾教会了她很多，尤其是怎么对爱人温柔。
“吹好了。”
季希扭过，看了眼乔之逾后，忽然间情不自禁拦腰抱住了乔之逾，她坐着乔之逾站着，侧脸刚好贴在乔之逾腰间。不上理由，她就想这么抱一下她，好像能疗愈一切糟糕的心情。
乔之逾没季希怎么了，怎，白天的那些破事也会影响到情绪。她什么都没，只是环过手臂，用自己的怀抱安静暖着季希，她低头看，一只手缓缓抚着季希脸颊，“到床上抱，待会儿冷。”
季希：“嗯。”
乔之逾拉着季希上床，把自己先前捂暖了的那一侧让给季希。一上床，季希很自觉，立即主动搂上乔之逾的子。
乔之逾稍稍侧，手一揽，便是一个紧拥，又想白天发生的，她细声到：“你那以后不能住了，还有，手机号码也要换。”
“我打算搬家。”季希也不想三天两头地被打扰，太糟心。
搬家？乔之逾抓住了点，反应极快，她笑，“好啊，房子我已经帮你找好了，房东挺漂亮的，包吃包住，每天晚上帮你暖床，每天早上哄你床，你看这还满意吗？”

第99章
当听到乔之逾说房东漂亮还可以每晚暖床,季希直直盯着乔之逾的脸，默然笑了起来。
“不愿意啊？”乔之逾凑近季希，“这么好的条件你不愿意？还有什么要求,都告诉我。”
“我…”季希的话在嘴里堵了堵,道：“说认真的。”
“我也是说认真的。”乔之逾收起了玩笑的口吻,跟季希商量,“就算搬了家，你一个人住我也不放心，搬过来住，我和小乔总都想你搬过来。”
其实听乔之逾说这些，季希早已心动,之前她一个人住觉得没什么，现在一个人的时候,觉得孤零零的。
乔之逾一个眼神就能看穿季希的心思,知道不需再多说。
“嗯。”季希应了,嘴角还忍不住扬起一点弧度。
“就这么开心？”乔之逾就盯着季希脸上的这抹笑,还说：“看来是对我这个房东很满意了。”
乔之逾的厚脸皮让季希笑意更甚，她顺着乔之逾的话，“满意,特别满意。”
乔之逾也笑，尔后,她垂眸吻住季希的唇，细细亲着。
柔软覆上柔软，季希合上眼,薄唇翕动，轻柔的亲吻吮吸间，有尝不尽的甘甜。乔之逾太懂她了,她话少，可即便不说，乔之逾也知道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这个呢？”乔之逾低哑问着，又在季希唇上轻啄了啄，“满意吗？”
“满意。”季希脸上的笑就没消散过，有乔之逾这么哄她，什么烦心事都烟消云散了。
也只有乔之逾能做到，三两句话，便能把她逗开心。
“以后每天都给你。”
季希有那么一瞬间想歪了。
乔之逾笑意中带点内涵。
季希意识到自己没想歪。
乔之逾问：“想什么呢？”
季希装傻：“什么啊。”
乔之逾笑：“闷骚。”
季希说不过，随便乔之逾说，只是笑。
“我们周末搬家。”乔之逾捏捏季希的脸蛋，她早就动了这个念头，只是迟迟没有说，她怕季希不答应。
事上，她们早就跟同居差不多，尤其是那晚有过尝试以后，不是季希在她这边过夜，就是她在季希那边过夜，反正总能找个借口。住一起，也不用百般找借口了。
季希经不住诱惑，“好。”
乔之逾凝视季希眉目，想着什么，话锋一转，忽然间说起：“你还记得小时候吗？”
提及小时候，季希总觉温情。明明充满苦楚的一段时光，却被赋予了一份不可言说的美好。
“小时候你就爱黏着我，”乔之逾是有印象的，只不过没有在第一时间，季希与记忆中的小孩联系到一起，她回忆着，“你对谁都爱答不理，但跟着我叫姐姐。”
季希有朦胧印象，“你记这么清楚。”
“为……”乔之逾先笑了阵，说起来还不可思议，“有人小时候就说想嫁给我。”
季希笑着，这事她记得，那时她生日，乔之逾问她有没有生日愿望，她小时候性子胆小又羞涩，不知哪来的厚脸皮说想嫁给乔之逾。
那时她觉得，这个姐姐太好了，就想一直跟她待一块儿，所以乔之逾被人领走，她偷摸哭得厉害。季希原以为这一辈子她们都不有见面的机会，哪曾想许多年后，这个姐姐换了个身份，继续对她好，还成为了她最爱的人。
季希专注看着乔之逾脸庞，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注定是我的。”
季希摸上乔之逾脸颊，喜欢这句话，乔之逾也注定是她的。
“我是你爱人，也是你家人。”乔之逾不是无缘无故说这些，她想给季希一份安稳感，也是给自己。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她们更懂对方的想法、更能体对方的感受。
“嗯。”季希也早已乔之逾当做家人。
乔之逾又圈紧季希一点，相拥，怀里暖意浓浓。
都经历过太多糟糕，而今终于等到了一个全新的开始，她们遇到对方，不仅仅是遇到爱情，还有许多同样弥足珍贵的其他。
*
季希在周六搬了家，她没多少东西，搬起来算轻松。
杨萍他们没再找过来，季希猜他们也不再找过来，她的立场始终坚定，多说也无益。
正式同居的第一天，季希和乔之逾都没起得来。前些天好几次上班差点迟到，为早上她们总忍不住拖拖拉拉在床上腻一下。
两个人刚住一起，的确有耗不尽的热忱，再加上她们又不像先前那般克制。
冷雨连绵了很多天，天气预报显示，过些天就要下雪。
屋外雨声簌簌。
季希惺忪睁眼，微支起身，手臂绕过乔之逾身畔，关掉响了好几声的手机闹钟。
已经九点多，乔之逾翻身抱上她，丝毫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季希被褥里搂住乔之逾腰肢，唇间含笑望着枕畔的脸，乔总这模样，跟在公司时的反差实在太大了。
乔之逾跟季希一样，在外面会端着架子，只有在她面前，才完全放松姿态。
“乔总——”季希轻声叫着，她慢慢揉着乔之逾的脸，又是轻轻一声：“宝贝，起来了。”
她通常醒得比乔之逾晚，乔之逾就这样哄她起床。
简直享受。
以前季希从没期待过以后的生活，但眼下她清楚知道，现在这样的生活就是她最喜欢，最向往的。
“嗯。”乔之逾声音含糊，缓缓睁眼瞧着季希，有点儿受宠若惊，“刚刚叫我什么？”
“宝贝。”季希喊得自然，习惯两个人的生活，习惯把自己最好最温柔的一面给乔之逾。
乔之逾笑着笑着又眯上眼，额头贴着季希额头，继续睡，嘴里轻喃：“今天不上班，多睡会儿。”
“九点半了，你今天还要出差。”季希提醒，否则肯定让乔之逾睡到自然醒。
乔之逾叹口气，任性来了句，“我不想去了，累。”
不想去了？季希看乔之逾这么赖皮，又想笑，她心里算着时间，见乔之逾还犯困，就抱着乔之逾，让她再睡几钟。
很快，五钟过去，乔之逾眼睛仍闭着，呼吸均匀。
难道真不打算去了？季希犹豫了下，小声催：“要起来了。”
乔之逾哼着：“嗯。”
依然一动不动，没动静。
季希无奈，原来叫乔总起床这么难，她捧着乔之逾的脸，看了儿，试着，在乔之逾嘴角一点一点吻起来。
乔之逾被季希蹭醒，唇上一热，她第一时间不是睁眼，而是摸着季希腰腹，缠着这份温热回吻好些下，渐渐，伴着心跳加速，她的眸子才微睁开。
这招果然是管用，季希低语，再提醒一遍：“不起床要来不及了。”
乔之逾半睡半醒，手掌还抚在季希小腹间，精瘦，没有一丝赘肉。小小的动作挑起感觉，季希强忍着吻乔之逾的冲动，怕耽误事，要是乔之逾今天休假，她肯定就忍不了。
“叫老婆我就起来。”乔之逾迷迷糊糊望着季希，慵懒说。
这是什么逻辑关系，季希发现乔之逾刚睡醒带着一股孩子，她什么都依着乔之逾，甜甜一笑，“老婆——”
“嗯。”乔之逾心满意足，唇边弯了弯，再贴上季希的软唇亲一下，说真的，这么一腻歪，更不想去出差了。
“吃了早餐我送你去机场。”
“抱我起来。”乔之逾又道。
季希抿着笑，乐此不疲，先在床上坐起身，再连拉带抱地搂着乔之逾起来。
冬天起床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楼下，乔清已经吃过了早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故事书，她看到季希和乔之逾下楼后，一副小大人的语气：“姨姨和老师每天都起好晚，都是懒虫。”
季希和乔之逾不约而同笑。
笑过后，乔之逾看了眼季希，说：“怪你老师。”
季希眉一挑，反过来问乔之逾：“怪我一个人？”
乔清嘴咧开，小孩自然听不懂话里的含义，只是看大人笑得开心，跟着在笑。
吃完早餐，季希开车送乔之逾去机场。
季希考驾照有两年了，趁暑假时考的，她不常开车，还是和乔之逾在一起后碰得多了点，乔之逾好几次应酬喝了酒，都是她去接的。
“早上要吃早餐，起晚了就让阿姨打包，我已经跟阿姨说过了，晚上加班也不要忘了吃东西。记得擦护手霜，我在你包里放了支……”下车前，乔之逾碎碎念了很多，“过两天要下雪，记得添毛衣，别又感冒了。”
“我知道照顾自己。你也是，照顾好自己。”要不是乔之逾，季希还没意识到自己这么需要人操心。
乔之逾说，“这次圣诞节不能陪你过了，回来再补给你。”
“不过也没关系。”
这个没情趣的，乔之逾还是有点遗憾：“我想过。”
毕竟是两个人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圣诞节。
季希是挺不懂情趣，她没有很多想法，只要她们在一起，是不是节日无所谓。可听乔之逾说想过，她立马答：“那回来再补。”
“我要出发了。”乔之逾挺舍不得的，这次国外出差，开加旅游，前前后后估计要磨蹭一个多星期才能回来。
“嗯。”季希也舍不得，没好意思说，不过出个差而已。
但眼神还是暴露了一切，对视了下，季希和乔之逾安静没说话，不过默契倾过了身子抱了抱，再凑唇吻着，甜蜜，短促又热烈。
“要想我。”乔之逾补充，这三个字几乎要变成标配。
哪还需要提醒，季希觉得自己没出息，怎么就开始想了？她望着乔之逾眼眸，“等你回来。”

第100章
一个国外,一个国内，季希这边夜色正浓时，乔之逾那头正值清晨,这个点,两人正好方便打打视频电话。
“头发吹干没？”
“吹干了。”隔着屏幕,季希能看出乔之逾的疲惫,“没睡好么？”
“昨天忙太晚了。”自然是没有在家睡得好，乔之逾睡眠质量本来又欠佳，“你呢，晚上一个人睡习不习惯？”
季希瞬时顿了顿，虽然心想的是“没你不习惯”,可把这样的话挂嘴边又不是她的风格。所以她一时安静着，没马上回答。
乔之逾看季希突然不说话,“怎么了？”
季希摸了摸手臂,缓缓才说：“有点想你。”
还是说了。
她猜乔之逾会很想听。
平淡真挚的流露,同样是乔之逾的心声,她的确爱听季希别扭说情话，“只是有点？”
季希低头笑，一周多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用难捱来形容有些矫情了,就是心里一直惦记着，有牵挂。
乔之逾也如此，“宝贝。”
“嗯？”
“北临下雪了吗？”乔之逾问。
“还没,天可能下。”
乔之逾希望下雪时，自己能陪在季希身边。季希曾是雪天被抛弃，季希说讨厌寒冷,不喜欢冬季。她希望季希以后，春夏秋冬都不再觉得冷。
“我这边好冷。”
季希刚想让她外出多穿些。
乔之逾下一句轻轻说着：“我想家了。想抱你。”
这句话实在太戳了，季希心头的思念更是席卷，甚至觉得剩下的三天又漫长许多。不，两个人心在一起，思念也是甜。
乔之逾勾唇笑，发现在季希跟前真是越来越肉麻，“小乔总睡了？”
“晚上陪她画了会儿画，已经睡了。”
乔之逾惊讶，“我不在家，她没缠着跟你睡？”
“小乔总乖得很。”季希这话刚收尾，就有三两下敲门声响起，她扭头看看门口。
“你看，我就说。”乔之逾一猜一个准。
季希下床去开门。果然——
“老师。”乔清穿着淡粉色的毛绒睡衣站在门口，一头乌黑亮泽的长发披散着，怀里还抱了本卡通书，朝季希眨眨眼，乖巧可爱。
“宝宝，怎么还不睡？”季希蹲下身，顺带把乔清拉怀里抱着，小脸也入了镜头。
“姨姨。”乔清冲着屏幕喊了声。
乔之逾看到乔清后，“姨姨不在家，你有没有听老师话？”
“有——”乔清还懂事问乔之逾：“姨姨出差辛不辛苦？”
“不辛苦，就是想家里的小宝宝和大宝宝了。”乔之逾说，“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大宝宝是老师吗？”乔清小脑瓜反应快得很。
“是呀。”乔之逾笑眼盈盈。
季希欲言又止，腹诽，当着小孩的面也这么腻歪。
“姨姨，我想跟你说件事。”
听乔清的这语气，乔之逾好奇：“什么？”
“我可以帮姨姨抱老师睡觉，老师就不怕冷了。”乔清有理有据。她听乔之逾提过，季希怕冷，就默默记在心。
明明就是想黏着季希睡，还美其名曰帮自己抱，乔之逾先笑了好一会儿，才道：“好，这天辛苦你帮姨姨照顾老师。”
“嗯！”乔清头点得飞快，她看乔之逾每天晚上都能和季希在一起睡，不知道多羡慕。
让小孩照顾大人，乔总是怎么说出口的？季希觉得好笑又莫名暖心。
乔之逾上午还有工作要忙，只简单说了句，没能视频太久。
乔清把“照顾老师”这句放心上了，钻到被窝里以后，又是主动给季希盖被子，又是要讲故事哄季希睡觉，有模有样。
季希由着乔清讲，她喜欢小孩，对小孩也有无尽耐心。
一个故事念完，乔清依旧没有睡意，“老师，姨姨说以后你都会住在家里，我们是一家人了。真的吗？”
“嗯，真的。”
“你跟姨姨会一直在一起吗？”乔清打心底盼着乔之逾和季希能一直在一起，小孩不懂什么是相爱，她能感觉到，跟季希在一起的时候，乔之逾很开心。
“当然会。”季希坚定，和乔之逾一样，早已认定了对方。
乔清一本满足，又天真问：“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季希猝不及防被问到了，现在的小孩是不是什么都懂？一下把话题拉得分现实。
算想过吧。季希想过乔之逾穿婚纱的样子，那天在朋友圈看有人发婚纱照，她不知不觉就脑补了乔之逾穿上的模样。
季希觉得乔之逾应该也想过，直觉。
“等我们商量好了再告诉你，”季希捏捏乔清的鼻子，笑说：“好不好？”
乔清开心：“好——”
“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
“嗯。”乔清挪过身子，小手搭到季希身上，“抱~”
“小粘人精。”
乔清贴着季希，丝毫没给乔之逾面子：“那姨姨是大粘人精。”
这是事实，季希无反驳，直笑，“乖，睡了。”
*
二月底，气温直逼零下。
天气预报不怎么准，说要下雪，拖了一天又一天，还是迟迟没动静。以至于季希无聊在想，会是乔之逾先回来，还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先来临。
乔之逾回北临是元旦的前一天，也是季希生日的前一天，跨年夜。
跨年夜季希在加班，没有任何活动。姜念想找她喝酒，她实在挤不出时间，加上今天乔之逾出差回来了，她也想早点回去。
刚打完下班卡，季希便接到乔之逾的电话，“还没忙完？”
季希往电梯走去，“下班了，准备回去，你到家了吗？”
如果今天不加班，她就能去接机了。
乔之逾坐在汽车后座，看了看窗外熟悉的大厦，她对季希撒了个小谎，“快到了。”
“我现在就回来。”季希按亮电梯的下行键，说这句时，笑意盎然。
“我等你。”
“很累吧？累你就先洗澡休息，不用等我。”个小时的航班，又要倒时差，不累才怪。今天跨年夜，季希担心路上会堵车，不想乔之逾等太久。
乔之逾装傻，声音懒懒的：“好。”
季希走出写字楼，北风呼啸刮着，彻骨寒。她拉了拉绕在脖颈的围巾，乎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额头。
北临的冬天太冷了，比容城更冷，季希待了这么些年，还是不适应。或许是她骨子里太讨厌冬季。
季希没走步，隐约看到空气中有什么在飞舞，落在脸颊，湿冷湿冷，她不禁慢下了脚步，再抬头看。
下雪了。
漆黑的夜空中点缀着点点白色，一片片的雪花被风卷得左摇右摆，越下越大，纷纷落下。
本该最讨厌的雪天，季希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厌烦，是想着告诉乔之逾，乔之逾先前问了她好次，北临有没有下雪。
季希摸了摸口袋里的机，当她目视前方时，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了下，再接着，嘴角不由自主扬起了更大的弧度。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是乔之逾朝她走了来，妆容精致的脸上同样笑容明媚。
又骗自己，季希才反应来。
细雪无声纷飞，两人就站着，相视笑，忘却了初雪时的寒意，只剩浪漫。
一股欢喜在心间漫开，就像此刻飘满空中的雪花一样弥散。季希一句话也没说，直接上前抱住了乔之逾，环紧她的腰，怕冷，所以能抱多紧就抱多紧。
乔之逾也一把抱住凑上来的季希，想念化作天寒地冻间的温暖拥抱。
“下雪了。”乔之逾目光定格在她面庞，眼睛里都含着笑意，“冷不冷？”
季希摇摇头。
“以后都不怕冷了。”乔之逾揽紧着季希，眸光温柔认真，“也不怕下雪了。”
“嗯，不怕了。”季希第一次这么不讨厌冬季和雪天，好像看着乔之逾的笑，就足以抵御所有严寒。
“你怎么不直接回去？”季希看乔之逾穿得单薄，把自己的围巾摘下给乔之逾围上，“还穿这么少。”
“觉得，有人应该等不及想见我。”乔之逾打电话时，光听季希的语气就能听出来。
“乔总，”季希笑着：“你好自恋。”
“我难道说错了？”乔之逾反问得信心足。
季希在乔之逾面前强势不三秒，“没。”
“走了，去车上。”乔之逾替季希拿过包，再牵过她的，自然而然的指紧扣。一直到车上，仍是牵在一起。
“累不累？”季希扭头望着乔之逾，目光始终没舍得移开。她以前就喜欢盯着乔之逾看，现在更是把“眼里只有她”发挥到了极致。
“还好，”乔之逾也紧盯着季希的脸，再凑近一点，说：“在飞机上睡了会儿。”
还有司机在，乔之逾和季希说话都很轻。也正是因为有第三个人在，她们只是牵牵手，忍着没做点其他。
“靠我肩膀休息下。”
“这么心疼我，今晚是不是要帮老婆好好按摩一下？”乔之逾贴到季希耳畔说的，缓缓呼着气，低音带点轻声笑，还趁机用唇蹭了蹭季希耳朵。
按摩这个字眼挺不单纯的，季希不禁想起上回乔之逾让她按摩，结果在床上还没按下，乔之逾就拉着她，开始换种方式按——

第101章
对于调戏季希这件事,乔之逾还是乐在其中，她说罢，头往季希肩上一靠,舒舒服服地眯眼小憩。
不吭声了。季希偏头看着乔之逾的脸,她眸子闭着,长长的睫毛覆了下来,似曾相识的一幕，像极了她生日喝醉那晚的情形。
季希淡淡笑，让乔之逾靠着她肩头，悄然握紧着她们十指相扣的手，掌心暖得发烫。
心动是个微妙又令人捉摸不透的存在,但季希现在很确定，那晚,她就是对乔之逾心动了。
乔之逾枕着季希的肩膀睡了一路,这些天的出差,没有一个晚上睡好,又要忙工作，着实累到了，精神很差。
车停稳。
乔之逾是被司机下车时的关门声惊醒的。尽管声音不算大,但她睡得浅，闷闷一声“砰”,还是吵醒了她。
“到了？”刚醒，乔之逾声音柔中带点沙哑。
“嗯。”季希看她憔悴的脸，眼神和语气都写着心疼,“都累坏了。”
“哪有这么夸张，以前更忙的时候也。”乔之逾懒懒笑了笑，她右手爬上季希脸颊,日常撒娇：“抱一下，就不累了。”
时真像个大小孩，季希心里吐槽归吐槽，可还是立马搂过乔之逾入怀里。车里没其他人，两人这样贴面轻声细语，抱着，气氛逐渐暧昧升温。
拥抱的确令人放松，可以缓解疲惫。
悄声息，乔之逾贴唇在季希嘴畔轻轻碰了下，垂眸笑，季希跟着笑，一秒朝乔之逾压过身子，同时，唇也压在了乔之逾唇瓣上。
你来我往浅浅亲着，一点一点，撩拨起热烈。
乔之逾掌心扶着季希的颈，指尖摩挲，唇紧凑着，久旱逢甘霖般汲取着温软甘甜，季希也回应得动情，隔着毛衣轻揉着乔之逾腰间，不停用舌去勾着逗着她的软舌。
起伏的胸口抵着胸口，乔之逾双臂都环上季希脖颈，唇舌始终不曾分开，仍细腻描绘，互相追逐，伴着渐渐加的气息，是想念许久的缱绻缠绵。
雪还在下。
车内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甜蜜温情。
季希：“下车了。”
乔之逾：“嗯。”
……
说要下车，两人却还是抱在一起，边笑边亲吻，迟迟没停下来。毕竟快半个月没见面了。
“季老师。”
季希以为乔之逾要说什么认真的事。
“下次我们在车里试试？”乔之逾确实是说认真的：“感觉应该不错。”
季希：“……”
乔之逾被季希的表情逗乐，心里都清楚，平时假正经的是她，一到那时候火急火燎的也是她。
季希的性子，乔之逾摸得透透的，人就是表面上闷，其实，该懂的都懂、该会的都会。
又在车里亲亲抱抱腻歪了会儿，乔之逾和季希才回屋。
乔清知道乔之逾今晚到家，就一直在客厅着，一听到开门声，她一路小跑到了门口，保姆阿姨拉都拉不住。一方面是乔之逾回来她开心，另一方面乔之逾每次出差都会给她带礼物。
“姨姨。”
“宝宝，”乔之逾蹲下身抱住乔清，“想姨姨了吗？”
“想。”乔清不忘跟乔之逾说，“我帮姨姨照顾老师。”
季希摸着乔清的头，赶紧夸一句：“照顾得可好了。”
“这么乖，来，给宝宝的礼物。”乔之逾在乔清小脸蛋上亲一口，再把准备的礼物给她，是她喜欢的卡通手办，“姨姨今天累了，明天再陪你玩，好不好？”
乔清点点头，本来准备说晚上想跟她们一起睡，又忍住没说，心想姨姨已经这么辛苦，她不能不懂事，“姨姨累了就早点睡觉。”
“好。”乔之逾又凑到乔清耳朵旁说了句悄悄。
乔清又是点点头，笑眯眯朝季希和乔之逾说：“姨姨晚安，老师晚安，我去睡觉了。”
今天睡觉居然不用哄？平时睡觉能哄得头疼，季希不禁问乔之逾：“你跟她说什么了，今晚这么听话？”
乔之逾神神秘秘：“你猜。”
季希越想知道：“什么？”
乔之逾：“不告诉你。”
季希小声：“你三岁啊。”
乔之逾理直气壮：“是啊，不是你叫我乔宝宝吗？”
说着说着两个人都笑起来，这对话幼稚到进行不下去了。
才倒杯水的功夫，上了楼，季希便看到乔之逾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仰卧着，头歪在靠枕上，一只手从沙发上半垂下来，她身上只穿了件黑色毛衣，很显身材，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漂亮曲线。
放轻脚步，季希将水杯搁下，又弯腰拉过一旁的毛毯，帮乔之逾盖了盖，她瞥着乔之逾带倦色的睡颜。都困成这样，还说没什么。
季希转身去拿了卸妆水和卸妆棉，在沙发旁跪下身，一点一点，细心替乔之逾卸妆。她不太会照顾自己，是因为对自己不上心，但她对乔之逾不一样，照顾起来丝毫不含糊，绝对贴心到无可挑剔。
脸颊上凉丝丝的，乔之逾微睁开眼，看到季希趴在自己身侧，正拿着化妆棉帮自己擦脸。
乔之逾醒了，季希理着她额角的碎发，嗓音轻柔，“我先帮你卸妆，洗了澡到床上睡。”
乔之逾定睛看着季希的脸，从模糊到清晰。她想起以前了，一个人忙完，一个人回家，经常就这么在沙发上睡过去，醒来，才发现自己连妆都忘了卸。
“不舒服？”季希摊开手在乔之逾额头上摸了摸。
乔之逾笑着摇摇头，就是突然很强烈地觉得自己好幸福，跟季希在一起，时不时会冒出这种感觉。她继续盯着季希，心血来潮问：“在一起久了，还会对我这么好吗？到时候会不会嫌我烦？”
“干嘛这样说。”季希手上的动作没停，不觉得这是在刻意对乔之逾好，她觉得这是理所应当，两个人在一起，应该互相陪伴，鼓励，担。她想了想，把问题抛给乔之逾：“你呢，会一直对我好吗？”
乔之逾：“你说呢？”
季希看着她：“你怎么想，我就是怎么想的。”
是信任与默契。乔之逾手臂突然勾了勾季希，抬头在季希嘴角印下一吻。不需要多浪漫、多轰烈，就像这样，最好。
季希低着头，慢慢擦去乔之逾唇上的口红，“洗澡了。”
“嗯——”乔之逾看季希不让开，笑问：“想帮我洗啊？”
还兴致说笑，季希站起身，“我去帮你拿睡衣。”
季希原本还想着洗完澡，再帮乔之逾按摩放松一下，不过她洗好澡出来，乔之逾窝在被褥里，已经沉沉睡了。
乔之逾比团队提前一天回来，所以忙完压根没休息，就登上了返程的航班，二十四小时都没怎么睡，她这么赶，是怕错过季希生日。
一进被窝，乔之逾闻到被上季希的香气，安神，入眠也快。
季希并不知道乔之逾是特意赶回来的，单纯以为乔之逾是出差太辛苦。她贴着乔之逾身畔躺下，没多久，乔之逾手臂搂了过来。
“还没睡？”季希压着声音。
乔之逾安安静静的，没回答。
季希静静抱了乔之逾一阵，伸手把床头台灯关了。虽说时间还早，她也什么睡意，但乔之逾抱着她时，会睡得比较好。
今天是跨年夜，挺热闹的一个晚上，不知道从哪年开始兴起跨年，流行一群人凑在一起，倒计时进入新一年。
季希不过这些，今年的跨年夜一如既往平静，只是今年的平静里，不再冷冰冰的孤独，只有两个人相拥而眠的温暖。
合上眼没多久，季希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到她跟乔之逾求婚了，梦到她们穿着婚纱，她帮乔之逾戴上了婚戒。
不知怎么又醒了，眼前一片黑，季希还徘徊在半梦半醒之间，久久回过神，她在乔之逾额上吻了吻。
想这些是不是太遥远了？她们现在，都还是段不能公开的办公室恋。

第102章
雪下了一夜。天地万物都换了色调,染上一片素白，雪依旧如鹅毛般飘舞着。
季希拉开些窗帘，站在落地窗前,她时常会盯着什么发怔,想一些心思。
今天的风比昨天小了许,少了凌厉的肆虐,了柔和的浪漫，甚至有些许童话故事的梦幻。
季希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用童话来形容雪天。她看向床上，乔之逾在睡，眉目舒展,她情不自禁了。
十几天下来，乔之逾终于睡了个饱觉,是在睡得安稳。她睡觉时会习惯性抱着季希,手臂摸了摸,摸了个空后,这才睁开眸子。
天亮了。
在窗边，她瞥季希侧影，季希一长发松松垮垮挽了起来,睡衣外面套着她的毛线开衫，衣袖微微卷起,坐在画架前专心致志画着什么。
乔之逾躺在床上，慵懒又安静地望着季希侧脸轮廓。
季希专注投入，丝毫没察觉。
直到乔之逾说了声：“起这么早？”
季希眸,朝乔之逾一，“不睡会儿？”
乔之逾看看时间，都睡十二个小时了,再睡下去得晕了。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去季希身畔。
季希在画水彩，画雪。不完全写实，风格带着童话色彩。
“季老师今天兴致这么好，一大早画画。”乔之逾注意力落在画纸，看季希执笔细细描绘。
季希闲时喜欢随心所欲画点什么，她从没画过雪，没画过冬季。算是一种逃避，不敢直面吧。
“想试试吗？”季希抬看乔之逾。
“好啊。”乔之逾不客气，直接在季希腿上坐下，再接过季希手里的画笔，“怎么画？”
季希怀里香暖，她左手环过乔之逾的腰搂着，脸靠在乔之逾颈侧，教着乔之逾握笔，“这样。”
“这样？”乔之逾稍稍偏，脸贴上季希脸颊。
“嗯。”季希着，她左手牵住乔之逾左手，指尖悄悄挤入她指缝紧扣，右手则是轻轻握上乔之逾拿画笔的手，颇有耐心，有点心不在焉地手把手教。
涂涂抹抹画了几笔，乔之逾又扭过跟季希说：“画残了可别怪我。”
刚起来的乔总，没有王气场，像是有点儿迷糊。季希忍不住，近在乔之逾唇角吻了一下，“新年快乐。”
每年的第一天都要说句“新年快乐”，变成种形式，可今年的这句，季希能真真切切感受到新的开始。
乔之逾凝神看着季希，的却是：“生日快乐，季可爱。”
今天是自己生日，季希记得，她曾一度想忘记这天，只是无奈太好记，一月一日。
即便记得，季希也不会特意庆祝，反而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是不是幸运？
“想怎么过？”乔之逾又问。
“不用了。”季希下意识。
“用。”乔之逾猜到季希会这样答，“我和小乔总陪你过。”
季希没再坚持，都听乔之逾的，因为她知道，现在跟前不一样了。
继续蘸颜料在画纸上勾勒，乔之逾没安静久，“问你一个问题。”
季希停下画笔：“什么？”
乔之逾侧过身，先沉默盯着季希眸子几秒，才问：“有想过嫁给我吗？”
季希心跳漏了拍。
乔之逾：“有没有？我想知道。”
“有。”季希心怦然跳着，如实承认，她相信乔之逾也一样想过。
乔之逾满意，她有把握，可是想听季希亲口对她说。
*
二十五岁生日，是季希这么年来，过得有仪式感的一个生日。乔之逾懂她，没有叫很人，没弄得特别热闹，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简单又温馨地庆祝。
生日蛋糕是乔之逾和乔清一起做的，上面有几只画风稚嫩可爱的猫咪，是乔清亲手画的，底部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写了一小字：祝老师天天开心。
乔之逾点上生日蜡烛，“先许愿。”
“嗯。”说来不可思议，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生日蛋糕，至于连许愿都生疏。
季希的愿望简单，想跟乔之逾一直这么走下去，有，希望自己能早点向乔之逾求婚。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没有向乔之逾求婚的底气。
蜡烛吹灭。
“老师，生日快乐。”乔清抱了一个大礼盒塞给季希，里面装的都是她爱的零食。小孩愿意把自己爱的东西送给你，约等于喜欢的高境界了。
“谢谢宝宝。”
“姨姨，你送老师什么生日礼物？”乔清看乔之逾不拿礼物出来。
“人都是你的了，要送生日礼物？”乔之逾问季希。
季希而不语，看着乔之逾装，她也把乔之逾的性子摸透了，她不信乔之逾没准备什么。
一直到晚上，雪在下，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哄了乔清上床睡觉后，季希和乔之逾才有单独相处的时间。
一到房间，乔之逾站在季希身后，伸手蒙住了季希的眼睛，挺幼稚的一个动作，“闭上眼睛，别睁开。”
“干嘛？”季希能猜到乔之逾给自己准备了惊喜，可是会期待。
乔之逾拉季希往沙发走去，扶着她在沙发上坐稳，在她耳边小声强调：“不要偷看。”
季希心又在怦怦跳，想起早上乔之逾突然问她的那些话了。
她挺直着腰板，僵坐在沙发上，心情莫名的忐忑。她听到乔之逾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过会儿，身畔的沙发略微陷了陷，她在黑暗中感觉到了乔之逾靠近的呼吸和身上的香气。
窸窸窣窣的小动作，脖子上凉凉的，项链？季希仍配合乔之逾闭着眼，“好了吗？”
“嗯。”
季希立即睁眼，低一看，的确是项链，项链坠是一枚钻戒，而乔之逾手里，拿着另一枚。
这枚钻戒是一对，乔之逾仔细考虑了下，把季希的这枚设计成了项链。“生日礼物，喜不喜欢？”
“喜欢。”季希低又看了看，钻戒，总归有着为特殊的含义。
乔之逾也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钻戒，对季希道：“我知道你肯定没准备好。今天是想告诉你，我准备好了，随时都可。”
她有站在季希的角度考虑，季希刚毕业，事业也不够稳定，即便季希想过结婚的事，也不会是现在。
为什么总能这么懂自己。季希凑过身抱住乔之逾，心里很话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她将脸埋在乔之逾发间，嗅着好闻的清香，贪恋抱紧着。
一个戒指，一条项链，季希能明白乔之逾的用心。她们在同一个办室，平时不可能同时把钻戒戴在手上，乔之逾这么做，说到底是为了保护她，办室恋情一旦曝光，显然对她的影响大。
乔之逾揉着季希发，把钻戒递过去，主动提醒说：“不帮我戴上。”
“嗯。”季希傻傻，都愣了，她拉过乔之逾的手，认真将戒指圈进她白皙修长的无名指。
她在想，她欠乔之逾一个求婚。
简单却又意义深刻的一个动作，圈上戒指的同时，也把心圈得紧紧的。趁季希帮自己戴戒指时，乔之逾偷亲了下季希额角，心甘情愿这辈子都被她套牢。
“我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后我也今天过，我们一起。”
“我都没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乔之逾再度抱上季希，蹭着她额，低语：“你是好的礼物。”
没什么能比得过陪伴，季希也这样想，她在乔之逾唇上吻了一吻，“生日快乐。”
“嗯。”乔之逾抿唇，吻了好几下，打趣着季希：“后没人敢追我了，这下你可放心了。”
“我什么时候不放心了？”
“我之前不过跟萧彻说了几句话，”乔之逾提起旧事，记得清清楚楚，“你急成什么样，忘了？”
“我……”季希理亏，那时候是急了，怕乔之逾是别人的，听到司传乔之逾和萧彻在一起了，难受得不。
乔之逾直，想起想。
季希皱皱眉：“这么好？”
乔之逾鼻尖扫着季希鼻尖，妩媚着，“嗯。”
季希心被撩乱，哪有心思聊天，她不再说话，扣着乔之逾的腰，亲了亲乔之逾鼻尖，唇再往下，在乔之逾张唇时，默契含住了她上唇，温柔吮吸。
太久没碰对方了，只是接吻，勾起感觉。
乔之逾今晚没打算放过季希，她轻咬咬季希下唇，又换做爱抚亲吻。季希酥到骨子里，她捧着乔之逾的脸，细细啄吻着。
“喝点酒？”乔之逾柔声问。
“嗯。”季希立马会意。乔之逾习惯睡前喝点红酒，而她们每次做，也喜欢先喝点酒，只喝一点，喝个情趣。
跟乔之逾在一起后，季希简直尝透了什么叫情趣。
乔之逾在季希臀上揉了把，再起身去拿酒。挑了一支红酒，只拿了一个酒杯。
折沙发，乔之逾看季希倚在沙发瞧着窗外发呆，下雪天，她为季希又想起了不愉快的事。
乔之逾放下高脚杯，在沙发上坐下，没有说任何话，从背后搂了搂季希身子，暖暖抱紧季希。
季希。
乔之逾下巴支在季希肩上，“今天开不开心？”
“开心。”第一次过生日也这么开心，季希背靠在乔之逾怀里，又看看窗外的雪。
“又在胡思乱想？”乔之逾握紧季希的手，“傻瓜，不要总想过去的事。”
人得向前看才能过得好，太执着过去，只会徒增枷锁。
季希转过身，黏着乔之逾抱着，“我前真的很怕冷，很讨厌下雪，每次一下雪，我想起小时候的那些事。我想，为什么这些偏偏发生在我身上？也是因为这个，我比其他人要努力，我发现这样不好，像把自己，锁在一个绕不出的圈子里。”
乔之逾理解季希的心境，对季希的这番话是感同身受。听到季希能平静寻常的口吻说出这些时，她相信季希看开了。
“现在这样想吗？”乔之逾摸着季希的发。
“现在我觉得，努力不是因为过去，是因为将来。”季希望着乔之逾的脸，朝她，像乔之逾说的，不能总想着过去。
释怀的阴郁的是有本质区别的，季希的变化，乔之逾一点一点看在眼底，“季老师，你好优秀，我眼光真好。”
如果不是乔之逾一直来的温柔耐心，她或许是原来的那个季希。季希想了想，“谢谢。”
乔之逾她傻：“谢我干嘛？”
“对我这么有耐心。”季希说。
“因为我爱你。”乔之逾平淡又真挚。
季希感动，一只手捧住乔之逾的脸，眷恋摸着，“我觉得我的眼光要好。”
“嗯。”乔之逾听到季希的变相夸赞后，索性问：“那你具体说说，你眼光好在哪？至少说十个，说不上来今晚别上床睡觉。”
这突变的画风，让季希霎时哑了下，她了，“那我去小乔总屋里睡。”
“好，你去，反正她现在也天天想着跟你一起睡。”说起这个，乔之逾有意，因为季希惯着，乔清现在越来越黏她。她在季希腰上不轻不重掐了一把，说正题：“我这么优秀，你找十个优点很难吗？”
有这样夸自己的吗？季希顺着乔之逾的台阶下，“我想想。”
“要想啊。”
“温柔贴心。”季希说起来。
“嗯。”
“漂亮。”
“继续。”
“工作能力强。”
……
季希一一数着，其实是挺容易的，乔之逾优点太了，而在她眼里，连乔之逾的恶趣味都是优点。
数了九个，乔之逾：“有一个。”
“性感。”季希想说的本来不是这个，乔之逾摸着她身子，唇故意朝她若即若离时，她脱口而出。
乔之逾卷起季希毛衣衣摆，往上掀了掀，亲亲季希的唇，声音轻了：“哪里性感？”
“哪里都性感。”亲吻间隙，季希低声叹，所每次，她都想吻遍乔之逾口口，每一寸，她尤其爱看乔之逾动情的模样，双颊绯红，喉间婉转。
“昨晚饶了你。”乔之逾着，咬了咬季希耳垂：“今晚饶不了你。”

第103章
乔之逾想吻季希,还没碰上，突想起，“锁门没？”
上回就是忘记锁门,结她们在口口亲得口口时,被迷糊闯进来的乔清撞个正着。她们也不知道乔清什么时候来的,在边上看了多久。情形一度尴尬。
“锁了。”季希小声道,说完，朝乔之逾送过己的唇。
乔之逾迎着亲了一下，看季希迫不及待的模样，她笑道：“这么想被我欺负？”
这洋洋得的语气和神情，季希见了,占据动，按捺不住将乔之逾抱倒在了沙发。她学乔之逾的精髓,就是边挠痒边推倒。
乔之逾轻声笑着,躺下时,手臂本能勾住季希的背。
季希也低眸望着乔之逾笑,眼睛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和乔之逾单独相处，她已经不知含蓄为何物，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她今晚也不想饶过乔之逾。太久没有了，很想。
“喝点酒。”乔之逾看看一旁倒上还没来得及喝的红酒。
季希顿了顿,她拿过一旁茶几上的红酒杯，己抿了小口，并没有吞咽,而是垂下，堵上乔之逾的唇，一点一点喂。
甘甜醇香的红酒卷入口腔,乔之逾闭眼张唇，任季希的软舌横冲直撞，骨都酥麻。
酒在深吻间入喉，季希缓缓松开乔之逾的唇，又吻干她嘴角的酒渍。红酒这样品，别有番滋味。
季希是学乔之逾的，乔之逾就爱这样撩她，她特别喜欢。
她知道己不够情趣，但她可以为乔之逾慢慢学会这些。她喜欢做乔之逾喜欢的事。
乔之逾舔了舔唇，笑看着季希，终于开窍了，平时正经刻板的人认真撩起来，好勾人。
季希又拿过酒杯喝了一小口，继续喂给乔之逾喝。乔之逾半眯着眼，动含住季希的唇，配合着季希的小舌勾缠。
酒已喝干，乔之逾抱着季希的颈，掌心轻揉她后脑，两人软唇仍旧湿腻含在一起，舌尖研磨，口口口口，沉醉享受。
一旁的手机在响，一直响。季希手肘撑在沙发，还在埋亲吻乔之逾，舍不得停下。
乔之逾亲了亲季希红润的下唇，声音里夹着浓浓气息：“先接电话。”
唇分开，季希无奈，只好起身去拿手机。
乔之逾歪在沙发上，看着季希的背影笑，闷骚一旦热情起来，能让人遭不住。
是季楠打来的电话，季希也猜妹妹和奶奶会打电话过来，毕竟今天是她生日。
“谁？”乔之逾在沙发上坐起身。
“我妹妹。”季希顺手滑动了接听键。
乔之逾朝季希抬了抬手，一牵着季希在己怀里坐下，她手臂一揽，从背后将季希抱紧。
“姐，生日快乐。”
“今天学校放假？”
“嗯，元旦嘛，你也放假吧，你在忙吗？”打了好久的电话季希才接，季楠刚刚都想挂断了。
“放假了，没在忙。”
季希右耳听着电话，乔之逾悄悄将下巴抵在她左肩，再撩开她的长发，无声笑了笑，从她左耳根湿哒哒口口后颈，手也没闲，搁在她口口打圈揉着。
都是最有感觉的地方，季希哪受得住，没心思听季楠说什么了，她回过，皱眉看了看乔之逾。
乔之逾趁季希转过来，她索性吻上了季希的唇，热烈又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电话季楠的话没停：“今天你生日，有没有好好吃一顿啊？”
季希别着，一面跟乔之逾接吻，一面听着季楠的声音，心都跳出来了，她隐忍着，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姐？”季楠以为是信号不好，又问一声。
“嗯。”季希还是没忍住哼了声，因为乔之逾在她腰间故挠了挠。乔之逾跟着笑了下，在季希唇上蜻蜓点水般口口。
“你跟朋友在一起？”季楠耳尖，还是能听出来季希旁边有人。
乔之逾没恶趣味太久，松开了季希的唇，让季希有说话的机会，只是仍从背后搂着季希。
“跟朋友在一起过生日。”季希心不在焉。
朋友？季楠想了想，一猜一个准：“是…之逾姐姐？”
“嗯。”季希应道，让季楠知道己跟乔之逾在一块儿也没什么。就是每次只能说乔之逾是朋友，藏着掖着时，她觉得己特别委屈乔之逾。
乔之逾反倒觉得没什么，都理解。
季楠安静了阵，又笑说：“奶奶想跟你说话。”
季希：“好。”
“希希。”老人家的声音里透着和蔼与沧桑。
“奶奶，你最近腿还好吧？”
“好着呢，你别担心，在边安心工作。”季奶奶绕着绕着，转移了话题：“你今天生日，是不是跟个…男孩子一起过的？”
季楠在一旁答了嘴，“是跟之逾姐姐一起。”
季奶奶略微失落，“你没跟个男孩子在一起呀？”
“有情况我会告诉你的。”季希，而且求生欲爆棚。上回她跟季奶奶说有喜欢的人了，季奶奶就以为她交男朋友了，老是惦记。
乔之逾抱着季希，依稀能听清季奶奶在说些什么，她“报复性”在季希颈上轻咬一口，手口口季希毛衣下口口口口，欺负起来。
季希立即咬住唇。
乔之逾悄悄笑，用鼻尖点点刮着季希耳廓，时不时亲亲她耳垂，乐此不疲。
季希吸了吸气，这种状态下，在没心思讲电话，她跟季奶奶又寒暄了几句，匆匆结束通话。
“生气了？”
乔之逾一时没说话，而是卷起季希衣摆，往上推了推，性感又好听的低音：“好好哄我。”
季希知道怎么哄，她口口口口口住乔之逾，什么都不再多说。
深色的毛衣落在深色的毛绒地毯上，一件叠着一件，一会儿，牛仔裤也掉落，乱糟糟散落在地。
沙发上，浅笑声与口口声糅作一团。良久，乔之逾拍拍季希：“洗澡。”
季希抱乔之逾起身。
“帮我洗。”乔之逾又说，昨晚欠下的，今晚都补回来。
浴室的灯光橘黄温暖，完全没有冬天的感觉，甚至比夏天还灼热。季希站在镜子前，微仰，眼迷蒙，看乔之逾在身后依偎抱紧己。
乔之逾喜欢亲吻季希肩背的纹身，一遍又一遍，就像想用唇温柔抚平她有过的疤痕。
淋浴的水从浇下来，有些烫，不知是不是因为心太焦躁。
“热不热？”乔之逾问。
季希摇了摇，似有似无地咬唇，攀紧乔之逾的肩，腰肢轻颤。她喜欢水烫一点，洗起来更舒服。
淋浴的功夫，两人都了一次，又简单冲了冲，乔之逾抱着她坐浴缸。
泡泡澡，放松。
“以后不许惯着小乔总了，记住没？”乔之逾觉得有必跟季希聊聊这个。
“我哪惯着她了？”季希企图狡辩。
“你没发现她越来越黏你了，都上小学了还跟人睡。以前都是一个人睡。”
季希突孩子气扬起一点水洒乔之逾脸上，说：“她有你黏吗？”
“我是你老婆，我黏你不行啊？”乔之逾理直气壮，她伸手拉过季希，说黏就黏，季希拽怀里抱着。
季希咯咯笑，背靠在乔之逾口口，此时浑身松软，乔之逾耐心帮她理了理贴在脸上的湿发，笑着调侃句：“就不行了？”
这句话估计被乔之逾调侃一辈子，季希现在很后悔她们第一次的时候，她乔之逾求饶说“不行了”。
季希默，看了乔之逾两眼后，伸手托过乔之逾脸颊，唇又碰上去索吻。
乔之逾有求必应，太喜欢季希闷声不吭的动，她埋过亲吻季希的同时，修长白皙的双腿从水中抬起，游蛇般环住季希的小腰。
季希心跳不能已，闭眼胡乱亲着乔之逾下巴，嘴角。没消退，又勾起。
乔之逾和季希平日都沉稳，唯有这时候，两人会变得失控，口口，每一寸肌肤都诉说衷情。
夜渐深了。
“宝贝。”乔之逾软趴趴摸着季希的发，喉咙含糊哼着，“进步了。”
季希好学，在很多方面都是，更别提和乔之逾有关的，只乔之逾喜欢，她都可以不遗余。
互相交换着温柔热烈，了一次又一次，不知不觉，已十二点。
乔之逾懒懒陷在被褥里，全身都放松，使不上劲。
季希手臂也酸软，她趴在乔之逾背上，十指紧扣着乔之逾搁在枕畔的手，唇贴在乔之逾纤瘦光洁的后背，细碎亲着。
乔之逾翻身，捞过季希抱着，今晚概是她们最口口的一次，连同身上都是斑驳痕迹。
平静了，甜蜜依旧。
乔之逾爱逗季希，声音沙哑，笑问一句：“吃饱了没，不再喂你？”
“……”季希脸烧起来，永远别想猜乔总会在床上说出什么掉节操的话。
乔之逾抵着季希的额笑，顺便及时反馈，“今晚好棒。”
她没问季希感觉怎么样，毕竟身体给出的反馈最真，撒不了谎。
季希嘴上不说，但每次都会乔之逾钟爱的默默记心底，比如，她最口口的位置，她最喜欢的口口。
*
乔之逾手上多了枚钻戒，这件事，在公司引起了不小的议论。有人都知道乔总脱单了，只是不知道这个神秘象是谁，纷纷猜测。
公司原本只有陆风知道季希和乔之逾在交往，不过陆风十二月底结束了习，他回去了乔氏。
她们关系藏得很好，但纸包不住火，时间一长，总会被人觉察端倪。
季希早有心理准备，她想过，一旦她和乔之逾在一起的事在公司暴露，她会面临什么。

第104章
又是初冬。
晚风摇曳着光秃秃的树梢,枯叶悄悄卷落。
季希走进一家颇有名气的珠宝店，值班的店员一到有客人过来，脸上笑容瞬间绽开得灿烂,“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我在网上预订了。”季希精挑细选了好久,才决定。
店员查了预订信息以后,不禁犹犹豫豫问一句：“是帮您朋友订的？”
季希说：“不是。”
店员觉得稀奇，还是头一回到女方自己来买求婚钻戒的。
大概是心情太好，出店员的疑惑，季希难得解释了一句：“我准备跟我女朋友求婚。”
店员愣了会儿才捋清，她忙笑眯眯道：“恭喜恭喜,祝福你们。”
季希淡淡笑，“谢谢。”
“您这么漂亮,女朋友一定也很漂亮。”店员习惯性开启嘴甜模式。
“嗯,她很漂亮。”季希接过对方递来的礼品袋,只要是夸赞乔之逾的,她会毫不谦虚，说这句话时，她都脑补到婚礼的时候,乔之逾会有惊艳。
季希将钻戒放包里藏好，才开车去接乔之逾。乔总虽不像她要经常加班,但应酬多也是真的。
开车驶过熟悉的街道。
两年了，北临的街道没怎么变，一如既往的喧嚣热闹,但季希如今的心境已截然不同，了份归属吧。
季希将车开去了一家会所的地下车库，在电梯口没久,便看到乔之逾走了出来，她眼神柔媚，略带醉意。
见面后，季希的第一句话就是:“喝了？”
“哪敢啊。”乔之逾语气里透着无奈，她上一步拉住季希的手。有人管，也是种幸福。
季希下意识留意周遭，有没有同事，这样是挺憋屈的，明明是爱人，却连牵手都不能随时随地。
上了车。
季希见乔之逾疲倦靠在座椅上，于是探身去帮她系安全带。
乔之逾偏头看着季希，待两人脸贴近，她飞速在季希唇上啄了啄，柔声说：“恭喜我家宝贝升职。”
季希抿嘴笑，她之便是这样打算，升职，就向乔之逾求婚。虽然现在职位还不高，但至少事业在稳步向。
乔之逾摸着季希脸蛋，“想怎么庆祝？”
“听你的。”季希怎么都好。
“嗯，再奖励一下。”乔之逾手心抚上季希的颈，红唇凑上去。
季希含住乔之逾的唇，轻轻回应几下，提醒：“还在车上。”
“上回在车里，怎么没见你不好意思？”乔之逾慵懒呼着热气，贴面同季希低语。
季希画面感上来，那晚她们在车里将近缠了一个小时，折腾下来，嗓子沙哑，额角都是汗，皮肤熨得座椅烫。
“庆祝你升职，我们换辆大点的车？”乔之逾问。
季希瞬间听出潜台词，默然瞧着乔之逾。
乔之逾又是笑，微醺着强吻住季希，就是不依不饶。喝点酒容易这样，比平时还要热情许多，得寸进尺亲着。
“嗯——”季希招架不住。地下车库冷清，她不再收敛，慢慢将乔之逾抵在椅背，搂住乔之逾的腰，化被动为主动，唇舌黏腻缠绕着。
乔之逾气息中带酒气，她托着季希后脑，指尖揉入她丝，不断张唇迎上，让季希吻更深。
深吻许久后，季希仍抱着乔之逾，点点浅吻，一下接一下。每次接吻，依然有说不上的心动。
“开车了，季老师。”乔之逾催促，每次看季希嘴上矜持，然后又被自己勾得不满足的样子，就好笑。
“嗯。”季希应道。对视片刻，两人不约而同温柔亲了对方一下，才松开。
虽说在一起也这么久了，她们几乎是老夫老妻的状态，但该有的甜蜜激情还是有，一点也不少。
*
季希肯努力，能力也出挑，从分析师到投资经理，她是同期中晋升快的。
也就是在升职不久后，她跟乔之逾的关系，开始在公司传开，渐渐闹得沸沸扬扬。
季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暴露的，但她知道迟早会瞒不住，要做到一直不露痕迹，太难了。
一有八卦，私聊群又活跃起来。
“jx跟乔总…真的假的？”
“有人说到她们在车里kiss”
“？？？”
“一说我就想起，情人节我还碰到她们一起看电影”
“乔总是弯的？震惊我全家”
“jx第一次上投决会就过了，乔总在场，你们细品”
“难怪升职这么快”
“我怎么记得乔总有男朋友”
“乔总一直戴戒指”
“这就很微妙了”
……
三人成虎，有些话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假的也跟真的似的。
除了当事人，也没谁会在乎真假，真假无所谓，只是份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不择手段、靠女上司上位、甚至小三，这些膈应人的字眼，自然而然也传到季希耳朵。
洗手间里有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季希一走进，里面便安静下来，不用想也知道，她们是在讨论自己。现在的情况，跟她预料中的相差无几。
很人避讳办公室恋爱，正是这个原因，只要牵扯到利益，很事都说不清楚。公司没有明令禁止办公室恋爱，但这种情况一旦曝光，往往会以其中一个人的离职收尾。
季希脸上挂着淡淡然的笑，跟无事生一样。
其他人走了。
季希站在洗手台前，望着镜子怔片刻。她心理素质挺强的，不在意别人的法，可并不意味着她听到这些话，会完全无动于衷。
走完神后，季希摸了摸颈间的项链，摘了下来，摊在手心了，她索性把上面的钻戒取下，高调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既然已经这样，倒不如光明正大。
门口传来脚步声。
孟静和季希恰好了个照面，她望了望季希，想起公司最近传得挺难听的一些事，她犹豫了下，还是轻轻柔柔关心问一句：“你还好吧？”
共事两年，孟静少了解季希，总觉得季希不像外界传的那样。
季希朝孟静一笑，没说什么。
孟静注意到季希手上的钻戒，恍然间明白了什么，意外之余，她温和笑着，“……原来你对象是乔总，我还以为是男朋友。”
“在一起很久了，不好公开。”季希说。
“理解。”孟静拍拍季希肩膀，尽量放轻松语气，“你别听外面胡说八道，你很优秀很努力，我知道。”
突然被人这么安慰一下，心情是稍稍好了些，季希笑了笑，“谢谢。”
“你以前也鼓励过我。”孟静都记着，季希的情况比她当初要棘手，别的忙她也帮不上，只能说这么一句。
“嗯，我先出去了。”
季希把钻戒戴在手上，无异于公开宣示主权。
不过公司的闲言碎语并没因此减少，都传她能进zy半是因为乔之逾，毕竟zy极少留下应届生，她当初留下来就像特例。
这些话大家都是暗里煽风点火，明面上，谁都不敢跟季希对着来，生怕得罪了乔之逾。
夜深了，季希还在捧着笔记本加班。
心里有些躁，本来升职该是件高兴的事，没想闹成这样。季希目光从加班文件上移开，桌上有只烟盒，是乔之逾搁下的。
季希摸了根烟出来，点燃，再起身推开窗，趴在窗边，边吹冷风边抽烟。
风徐徐，吹散指间的袅袅烟雾。
季希极少抽烟，可能最近，心情真的有点糟。她勾了勾耳畔丝，深吸一口烟又缓缓吞吐出，放松眺望着远处夜空，想尽快调整好状态。
乔之逾洗完澡出来，瞧见季希坐在阳台，敲打着键盘，还忙碌。
拖着步子走近，乔之逾在季希身畔坐下，“还没忙完？”
季希朝乔之逾笑，“忙完了。”
乔之逾嗅到季希身上有淡淡的薄荷烟草味，偷偷抽烟了，她不语，侧身抱过季希，揉着季希的脑袋贴到自己怀里，再拉过季希的手环住自己的腰。
及时送上的一个怀抱。
季希双臂扣紧乔之逾的腰，脸在乔之逾怀里闷声蹭了蹭，变相撒着娇。她不想给乔之逾太负面情绪，且这些问题，不是埋怨就能解决，管不住别人的嘴，就只能调整自己的心态。
乔之逾悄悄吻了下季希头发，将季希抱得再紧一些。太了解彼此，有时候她们之间就算一句话都不说，也能明白对方的心情。
拥抱间，季希将脸钻进乔之逾颈窝，一个劲吸着乔之逾身上的香味，边蹭还边亲，乔之逾身上的味道，她总是闻不够，觉得舒服放松。
像只小狗一样，乔之逾任季希黏着自己。
良久，季希才抬头着乔之逾的脸，勾起唇边，声音哑哑的：“你好香。”
乔之逾亲亲她额头，眼底都是心疼，公司传得的那些话，她听到后，不比季希好受。
缓了会儿。
“我没事，你别小我。”季希知道乔之逾在想什么，她觉得这事没什么大不了，公开就公开，正好她们以后也不用再藏着掖着。她是靠自己的能力吃饭，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想跟你商量件事。”乔之逾轻抚着季希的长发，心平气和说。
这件事乔之逾深思熟虑过，只要她们在一间办公室，无论如何，都会给季希影响和压力。

第105章
乔之逾很早就想过,甚至早有准备，只是关系曝光得比她想象中更快，否则,也不用让季希受这份委屈。
“什么？”不知怎么,季希隐隐能猜到。
“有家外资pe想挖我,待遇比这边好,我想过去。”
季希松开乔之逾，直起腰，神情变得严肃，她沉默一阵，才问：“是不是我们的关系影响到你工作了？如果这样,我可以辞职。”
第一时间关心的，都是对方。
季希也早早考虑了这个问题,她不想总是让乔之逾来护着她,什么都让乔之逾来承担。
“没有,你胡说什么。”
“你是为了我。”季希心知肚明,这个可能性更大，乔之逾肯定是太在乎她的感受。她想了想，跟乔之逾较真说,“不用这样，我心态很好,不会受影响的。”
“我在国外本来就是接触pe比较，这是个好机会，我早就有这个打算。”乔之逾解释说。
“那你怎么没跟我说？”季希置疑。
“现在不是跟你商量吗？只是这些刚好碰到一起。我好好想过了,最近的算催化吧，其实我也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们将来,你不希望我涨工资啊？”
季希静静着乔之逾，对这番话半信半疑。
如果乔之逾有意向跳槽，她肯定会支持乔之逾的选择，只不过乔之逾偏偏在这个节骨眼说要离开公司，让她很难不想。
季希蹙了蹙眉：“你别委屈自己，我也会舍不得。”
“我知道。”乔之逾暖心笑，又摸摸季希脑袋，“我没委屈自己。”
pe机构的待遇的确普遍高于vc，而且以乔之逾的履历，不知道少大公司抢着想要；而自己辞职，就要面临许多未知。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想着这些，季希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乔之逾双手捧住季希脸颊，让她直视着自己，“不要想，不要给自己不必要的压力，听到没？”
季希抬眸望着乔之逾，每次乔之逾都能在她心情沉闷时，耐心开导她。
乔之逾：“季老师，开心一点好不好？想惹我难受？”
季希俯身抱上乔之逾，眼睛仍直勾勾看着乔之逾眸子，声音很轻：“你要不要这么好？”
乔之逾揉着季希的脸玩，“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还没习惯？”
“……你喜欢我什么？”季希脑抽了，突然低声问，她头一次问乔之逾这样的问题。
“喜欢你眼光好啊，能找到我这样的老婆，别人就找不到。”乔之逾开玩笑道，答得自然。
季希一听，绷不住笑。
“什么都喜欢。”乔之逾换了认真口吻，“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没有谁比得上。”
这段时间是被流言蜚语搅乱了些心思，季希觉得自己的问题很傻，她和乔之逾之间，现在哪还用把喜欢挂在嘴边，都刻在心底了。
乔之逾伸手圈住季希脖颈，在季希唇上温柔亲了亲，哄着。
季希搂着乔之逾，手掌在她腰背间轻抚，想起先前就想说的一件事：“跨年夜我们去游乐场？”
“怎么突然想去游乐场？”乔之逾问。
“好久没去了。”季希只是说。
是有好久了，乔之逾记得上次去游乐场，还是两年多前，那时她们还没在一起。
季希也记得，就是那晚在摩天轮上，她清楚意识到自己喜欢乔之逾。
所以，求婚也想在那。
当初决定和乔之逾在一起的时候，季希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有向乔之逾求婚的一天。她悲观以为，她们迟早会以分手收场。
对很，季希都不敢抱有过大期望，乔之逾无疑是她生命里最大的惊喜。
季希性子执拗，喜欢一个人也是，心里眼里都只有她；而乔之逾在这方面，跟她如出一辙。
两年，生活平淡也幸福，日日夜夜，两个人成为了彼此抹不去的习惯。一切都安稳。
季希也觉得自己准备好了。
跨年夜姚染的酒吧有活动，姜念问季希要不要带乔之逾一起过去热闹，季希婉拒了，毕竟这晚还有更重要的。
姜念和姚染还是复合了，当初她们闹分手闹了好几个月，最后就像乔之逾猜的：注定分不开。
这么折腾一场也是好，问题解决了，两个人才能更好地在一起。姜念和姚染都为对方做了不少改变，感情比先前更加稳固，依旧如胶似漆的。
十二月底的北临，气温在零度徘徊，说话时呼出一团团雾气。
游乐场人到拥堵，排项目费不少时间，好在氛围好，显得不那么乏味。季希和乔之逾偏爱安静，不过偶尔凑热闹，感觉也不错。
晚间有雪，很小很小，轻飘飘地往落，地面人群嘈杂，仰望天空却一片静谧。
季希和乔之逾登上摩天轮时已经很晚，夜色一如既往地璀璨漂亮。
摩天轮动了起来，缓慢转圈。
周遭滤去了喧闹，季希心情却开始不平静，因为兜里还揣着求婚钻戒。
乔之逾舒服将头靠在季希肩上，牵住季希的手，悠闲看着窗外风景。
季希斜低着头，目光全在落在乔之逾脸庞，“你还记得我们上次来吗？”
“当然记得。”乔之逾转过头看着季希，“两年前了，七夕节。”
“其实那时候开始，”季希娓娓说，一场迟到许久的表白，“我就知道，我喜欢上你了。”
不用季希说破，乔之逾那时也有隐隐察觉，她质问季希：“那你怎么没追我？”
“我不敢。”季希如实说出了当时的心境，现在说起来云淡风轻，曾经却藏了不少酸涩，“我当初也不敢想能一直和你在一起，到现在，有时还觉得像做梦。”
乔之逾偏头亲亲季希额角，想起季希第一次喝醉，卑微对她说“我爱你”时，那一刻起她就清楚，纵然季希再内敛，对她的喜欢都是热烈的。
“你是我第一个心动的人，我这辈子也只会对你心动。”季希侧身，凝神着乔之逾的脸，字字句句真挚。
乔之逾觉察到猫腻，心怦怦跳起来，想说什么，又没说。
季希悄悄拿出了钻戒，攥在手心里，想过许多求婚要说什么，但一到这时候，大脑有点空白。或许拿出钻戒求婚的姿势有些笨拙，但她如愿以偿，终于向乔之逾求婚了。
在雪花飞舞的高空，只有她们。季希着乔之逾眼眸，温柔又坚定：“你愿意嫁给我吗？”
短短一句话，藏着一辈子的漫长承诺。
季希眼神期待，等乔之逾的回答。她真的不擅长浪漫，连求婚也这么平淡，可她就是，想这么平平淡淡跟乔之逾过一生。
乔之逾低头看着季希送来的钻戒，感动笑着，眼尾略红，迟迟说不上话。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个闷骚居然会先跟她求婚。
“愿意嫁给我吗？”季希傻傻又问乔之逾一遍。
“我愿意。”乔之逾回答得同样认真，两年前，就有了答案。
季希又一次帮乔之逾戴上戒指，只不过这一次的，是婚戒。
座舱越升越高，眼底的风景点点变小。季希抱住乔之逾，慢慢贴过唇瓣时，乔之逾已托撩开她长发，主动送过了唇，闭眼轻吻着她。
季希笑着合上眼，甜甜给乔之逾回应。
至最高点，两人无暇欣赏风景，仍抱着彼此，红唇凑在一起，细腻吮吸着，深吻浅吻交替，柔软湿热席卷，吻多少次都是心动甜蜜。
季希和乔之逾都不迷信一些说法，但这晚在摩天轮上，她们心照不宣，缠着对方吻了很久很久。
临近零点，季希牵着乔之逾在游乐场里闲逛，她时不时能摸到乔之逾手上的钻戒，心底填满了满足感。
广场上聚了不少人，都在等一场跨年烟火。
“冷不冷？”乔之逾从背后环抱着季希，再握住季希的双手，帮她暖着。
季希回眸看乔之逾，“有你就不冷。”
“季老师。”乔之逾嫣然笑，蹭蹭季希鼻尖，“你今天嘴好甜。”
伴着一声刺耳的响，烟花瞬间在漆黑的夜空中斑斓炸开，五光十色，耀眼夺目。周围充满着欢笑声，各种聊天声，一团嘈杂。
季希着乔之逾，心却很静，交错的光影映在她精致好的脸上，小雪还在下，悄然落在她发梢。一眼间，季希仿佛做了一个短暂又悠长的梦，梦到她们这样执手，走过四季，走到白头。
“好漂亮。”乔之逾暖暖抱着季希，仰头望着天空。
季希也仰起头，靠在乔之逾怀里，唇角灿烂扬起。
天空中的烟花倒计时着，数字一一闪过。
5，4，3，2，1，0……
又是新的一年。
季希和乔之逾几乎同时看向对方：“生日快乐。”
后半夜有点冷，乔之逾牵上季希的手，“回家。”
“嗯。”季希指尖挤进乔之逾指缝，十指紧扣着，还心血来潮甩了几下。
乔之逾笑她幼稚，帮她掸掸发丝上的雪花。
橘色夜灯下，雪花翻飞，映衬着两人牵手并肩的背影，柔美得像幅温暖的油画。
不知不觉，雪下大了，季希拉着乔之逾往前走，身影渐渐融入熙攘的人群里。
（正文完）

第106章 热恋
因为杨萍他们,季希搬去与乔之逾同居了，她先前压根都没想过这事，挺突然的。
也是从这天开始,她们住在一起，再也没分开过。
二楼的主卧很大，以前乔之逾总嫌房间太冷清，现在不了。
衣帽间还算宽敞,收纳两个人的衣服绰绰有余。比起乔之逾的衣物，季希的简直少得可怜,大多都是偏职场的素色衬衫。
“这些都是给你买的,待会儿试试合不合适。”乔之逾整理着衣柜,从里边挑了一件衬衫出来,在季希跟前比划比划。
季希看着衣柜里一溜的衣服,有衬衫也有裙子,她看向乔之逾：“这么多？”
“觉得你穿会好看,就忍不住买了。”乔之逾换了条吊带裙出来,看看季希又看看裙子,颇满意。
“你别给我买这么多，我衣服够穿。”季希光看吊带款就有好几件，“这么多裙子,平时也穿不了。”
“都是睡裙。”乔之逾亲亲季希脸蛋,低声解释：“以后在家穿给我看，我喜欢看你穿吊带。”
乔之逾强调了后半句,季希穿吊带时，肩背的纹身半隐半露，特别性感。准确的说，不管季希穿什么她都爱看,不穿的时候，也爱。
在家穿给我看，这句话让季希莫名有点羞耻，她看了看乔之逾，没说话。但被乔之逾这么一说，两个人特别有一起过日子的感觉。
乔之逾笑着催促，“现在就试试。”
季希撇了撇眼前一条布料少得可怜的睡裙，她勾了勾头发，找借口说，“衣服还没收拾好。”
“今晚穿这条吧。”乔之逾帮季希挑好了，见季希脸上染了一点点红，她又道：“要不我穿给你看？”
季希知道自己被乔总调戏了，语塞的同时，脸上的红晕加重。
“脸红什么，”该有的都有了，还这么容易脸红，乔之逾忍住笑，抓住了重点，朝季希明知故问：“想什么啊？”
季希皱了皱眉，转移话题说：“收拾衣柜了。”
假正经，乔之逾腹诽。自从她们住一块以后，基本每晚都忍不住，有些人在床下清清冷冷，一到床上就口口得像换了个人。
季希觉得这事怨乔之逾，每次都不遗余力撩拨，她口口不住。
乔之逾接过季希手里的衬衫挂进衣橱，其他的话不再多说，她直接吻住季希的唇，边吻还边拉着季希的手抱在她腰上，亲昵搂在了一起。
季希心在敲鼓，瞬间口口口口起来，主动抱紧了乔之逾，看了乔之逾一眼后，垂眸含住她上唇，温柔又甜腻地反复品尝。
乔之逾环着季希肩背，红唇一个劲向季希送着。
“还没忙完。”季希望着乔之逾，已心不在焉。
“想辅导功课了。”乔之逾嗓子哑着，扬起一点笑，暧昧又撩人。
季希近距离看着乔之逾，先是表情僵了僵，尔后难为情笑了下。
辅导功课是忽悠乔清的说法，每每她们想有单独相处的空间，乔之逾就哄小不点，说老师要帮姨姨辅导功课，说得跟真的一样。
“你不想么？”乔之逾用声音，用眼神，用口口，方方面面撩着季希。
季希咽了咽喉咙，一言不发的，再度亲上了乔之逾唇瓣，行动比言语要诚实很多。
“以后这方面也主动点，”乔之逾断断续续亲着季希嘴角，很认真地告诉她：“我喜欢你碰我。”
就像有什么魔力，三两句轻声细语，都能挑起口口。
季希怕乔之逾觉得她不够主动，所以乔之逾这么一说，她顾不上没忙完，眼神变了味，她搂着乔之逾，轻轻将乔之逾压在衣柜上，带着气息，深吻席卷。
乔之逾笑着回吻季希，她倒不觉得这些事难为情，喜欢就是喜欢，舒服就是舒服，她都会直白告诉季希。她可以对季希坦诚一切，更何况这些。
乔之逾一个转身，反过来将季希抵在衣柜，笑了笑。
季希看乔之逾弯了弯腰，拉开一旁的抽屉，满满一堆的口口，她没话找话，“什么时候买的？”
乔之逾一本正经：“前几天，用得太快了，多买些。”
季希：“……”
衣帽间里有着一大面落地镜，站在镜子前相拥，一览无余，再加上空间密闭，跟有扩音效果似的。
乔之逾挺喜欢的。
季希微微咬唇，还是会口口出一两声。尤其是看见镜子里乔之逾从背后抱她，还有她修长而白皙的手指。
乔之逾不想季希压抑，她亲了下季希耳后，笑着轻哼一句：“锁门了。”
季希有点站不稳。
乔之逾扶了扶她，笑得越发过分。
许久，季希转过身子，也拿过一只口口，乔之逾不等季希撕开，用牙齿咬了下。季希有点急促，乔之逾更想笑她。
状态正好。
外边传来一阵闷闷的敲门声，季希没停下，偏偏敲门声也没停。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季希头贴在乔之逾肩上，乔之逾回头看看季希，脸上尽是无奈。
家里还有个黏人的小家伙，过二人世界挺奢侈的。
季希抱了乔之逾一会儿，只好拾掇起扔在一旁沙发凳上的零散衣物，递给乔之逾。稍稍费了点时间，两人才整理好。
乔之逾走去一开门，是李阿姨带着乔清站在门口。
“就是不吃药，我怎么哄都不行。”李阿姨着实没辙了，跟乔之逾说着。
最近降温，乔清有点咳嗽，都咳好些天了，总是不肯乖乖吃药，一定要季希哄着。
“姨姨，我今晚可以跟你们一起睡吗？我不舒服。”乔清可怜兮兮地望着乔之逾，说话嗓音嘶哑，显得更加小可怜了。
乔之逾头大，要放平时肯定不答应她。可看乔清不舒服，又舍不得拒绝，她虽然比季希稍微严厉点，但对乔清还是宠的。很多事乔清多磨几句，她也就依了。
“好，今晚跟老师和姨姨一起睡。”乔之逾耐下心，趁机说：“不过宝宝要先吃药。”
季希看了乔之逾一眼，诧异，还以为乔之逾肯定不会同意。
“药药不好吃。”乔清企图讨价还价。
“吃了药咳嗽才好得快，咳嗽好了，姨姨和老师才能带你去海边玩。”乔之逾又说。
乔清心里琢磨了下，这才乖巧点头。
去海边这事，前段时间乔之逾就答应了乔清，一直到现在还没去。小乔总记性好的很，心心念念着。
乔清想出去玩，是个很好的转变，季希和乔之逾甭提多开心，估计再过段时间，就不用再接受心理治疗。
吃了药，更加安眠，乔清趴在床上，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你先去洗澡吧，我看着。”季希拉了拉乔之逾的手，轻声道。
“我们去客房睡。”乔之逾也压低着嗓音。
“小乔总晚上醒来怎么办？”季希放不下心。
“那你就不管我了？”乔之逾直言不讳：“我难受。”
季希刚想说什么，床上乔清哼唧了一句，像是要被吵醒。季希乔之逾对视一眼，连忙安静下来，不发出声音。
“去海边……”乔清就哼唧了这么一句，又翻个身接着睡。
乔之逾和季希一起陪了会儿，对季希道：“我去洗澡了，你帮我拿睡衣。”
“好。”季希笑着应，疼老婆没话说。
乔之逾去洗澡了，季希确定乔清熟睡后，跑去衣帽间帮乔之逾拿睡衣，因为要跟乔清一起睡，她没拿乔之逾平时常穿的，太露。
浴室里水流声哗哗啦啦，季希在玻璃门上敲了敲。
“没锁，你帮我拿进来。”乔之逾冲着身子，在里面来了句。
季希拧了拧门把手，一走进去，只见乔之逾已经再洗了，隔着透明玻璃，从背后看，乔之逾的颈背腰腿，比例几乎完美。水汽氤氲的淋浴下，水流缓缓勾勒着凹凸有致的曲线。
“我放架子上了。”季希轻舒了一口气，眼神下意识回避了下，又觉得这个动作多余，她跟乔之逾，早就口口吻过了，全身都是。
“宝贝，过来。”乔之逾听到背后声音，“帮我擦擦眼睛。”
“怎么了？”季希紧张问，顺手拿过条毛巾，还以为她是眼睛有泡沫。
季希拉开淋浴间的门，上前，给乔之逾擦干眼睛旁的水珠，还问：“眼睛进东西了？”
“小乔总睡着了没？”乔之逾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身上肌肤在热水刺激下变得粉白，像挂着晶莹水珠的蜜桃。
“睡了。我先出去了，衣服放在置物架上。”季希心猿意马说着。
乔之逾服了某人，自己都这样了，还能忍？她索性牵住季希的手，不让季希走。
季希看了眼乔之逾。
乔之逾低声：“一起吧。”
季希第一反应：“小清还在外面。”
乔之逾看看季希，不紧不慢松开她，淡淡然的语气：“那你出去。”
几分钟后。
浴室里传出轻声笑。
乔之逾：“别挠我痒。”
季希无辜：“我没有。”
都怕痒。
这下轮到季希说：“痒。”
热水从头往下淋到脚趾，季希抱着乔之逾，挤了两泵沐浴乳，在身上揉出泡沫，乔之逾则是闭眼口着季希，任由季希掌心口口。
水流声掩着重重的口口声，乔清还在外面睡觉，季希乔之逾都极力压着动静和声响。收敛又口口的滋味，别有番感觉。
乔之逾揉着季希头发，“待会儿我们去客房。”
“嗯。”季希应道，都这样了，什么都依乔之逾了。
食髓知味，又是热恋期，热情耗不尽一般。
以前姜念怀疑她是性冷淡，季希想，她只是没遇上乔之逾。
一直到深夜，季希和乔之逾才套好睡衣回到卧室。
乔清还在睡，应该没有醒来过，否则肯定要满屋子找老师和姨姨。
“我睡中间，你睡旁边。”乔之逾不让季希睡乔清旁边，“小乔总感冒。”
“你就不怕感冒？”
乔之逾已经先钻到乔清身旁躺下，不给季希机会。
乔清被这点小动静稍稍惊醒了下，也没完全醒，砸吧砸吧小嘴，听不清在说什么。
乔之逾顺势抱了抱乔清，柔声哄了句：“姨姨在。”
季希看了看身侧抱在一起的一大一小，觉得可爱，她探身关了灯。房间里堕入一片黑暗。
过会儿。
乔之逾闭着眼，慢慢笑起来，因为后背暖暖的，是季希抱上了她，将一大一小都搂在怀里。

第107章 除夕
临近除夕。
乔之逾端坐在书桌前,浏览着电脑屏幕里的项目文件，偶尔传出几下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
季希前些天回容城了，乔清也送去了乔家,所以现在家里分外冷清。
乔之逾有好几年没在国内过春节，其实她也不怎么过，除了形式性对外发些“新年快乐”的祝福，其余和平常无异。
季希想留在北临和乔之逾—起,但乔之逾执意没让，说她们在—起的时间很多,要季希趁假期回去陪陪奶奶。
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都打过几次电话来,问季希什么时候放假。
—个人过团圆的节日,也没什么大不了,这么多年,乔之逾早已习惯。
屏幕看得久了,眼睛有些疲惫,乔之逾百无聊赖拿起手机扫了眼，十点，她猜有人要给她打电话了。
果不其然,就是有这种默契,乔之逾手机还没放下，—通电话便进了来。
“洗完澡了？”乔之逾将手机贴在耳畔。乡下网络差,她们视频基本是不可能，就连打电话都会时不时卡顿。
“嗯，你在干嘛？”
“加班，看文件。”乔之逾拖着—点点尾音,往座椅靠背上躺了躺，温柔喃喃—声：“想你。”
季希垂头轻轻笑。
“你都不表示—下？”
“……我也想你。”季希又轻又快地说了句，她还是不太习惯把这样的话挂嘴边，但是被乔之逾影响得，她至少比以前解风情多了，“假期还加班。”
乔之逾：“找点事做。”
“有没有按时吃饭？”季希问题—个接—个，琐碎平淡的关心，再无聊的话题也有聊。
“你以为我是你？”乔之逾反过来问—句，“这些天又跟李阿姨学了不少菜，厨艺见长。”
“李阿姨也要回家了吧。”季希说，后天就是除夕，按理都要回家团圆。
“明天回去。”
“你除夕怎么过？”季希不用猜，乔之逾肯定不会回乔家，她之前考虑过带乔之逾回容城，但仔细想想，还是作罢了。
乔之逾勾勾唇边，口吻随性淡然：“多少年没过这些了，还有不少工作要忙。”
工作这事，你想忙就永远有的忙，乔之逾就以前就爱用这个打发时间。
“你明天在家吧？”季希突然又问。
“怎么？”
季希早有自己的打算，她想想，煞有其事说：“给你提前准备了除夕礼物，明天会配送。”
“在家。”乔之逾好奇问：“什么除夕礼物？”
季希短暂安静了下，“明天就知道了，你应该喜欢。”
乔之逾越发好奇了，笑着：“还会卖关子了。”
……
季楠洗漱完回到房间时，瞧见季希刚跟谁通完电话，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她姐跟以前的反差太明显了，她很难不察觉到什么。
“跟谁打电话笑这么开心？”季楠随口问季希。
季希笑了下，没回答。
季楠也爬上床，在季希身畔坐下后，她看着季希，像有话说，却又不说话。
季希见季楠欲言又止的样子，“盯着我干嘛？”
季楠继续盯着季希看，抿抿嘴，还是—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季希不知道季楠在吞吐什么，“有事跟我说？”
季楠拉过被子，没忍住问季希，“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季希默了默。
“你骗得过奶奶骗不过我，你明天就要去北临，肯定不是因为工作。”季楠很希望季希有个好归宿，她也能理解季希不想在家过年。
“真是有事。”季希无奈笑笑，敷衍过季楠：“好好念书，瞎操心。”
“你是我姐，我关心你怎么是瞎操心了？”季楠和季希理论。
“睡觉了。”季希没打算聊下去。
季楠正经严肃叫了声：“姐。”
季希又看看季楠。
“你跟之逾姐关系这么好。”季楠捏捏手中被单，疑惑很多：“你们现在是住在—起么？上回视频，你在她家过夜。”
前—句说谈恋爱的事，后—句提乔之逾，季希下意识联系到了—起，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敏感想太多了？
季楠薄唇抿成条线，留意着季希脸上的神情反应。
除了在乔之逾面前，季希都极擅长表情管理，她心起波澜也能做到不动声色。“还记得，我是爸妈从孤儿院领养的吗？”
季楠意外季希竟主动说起这件事，她是第—回听季希亲口说，她也—直避讳在季希面前提这些。
“她也是，我们在—个孤儿院，从小就认识，前段时间才发现的。”季希说了—半的实话。
“这么巧？”季楠不可思议。
“嗯。”和乔之逾在—起的事，季希暂时没想过告诉妹妹和奶奶，她想，或许永远也不会告诉奶奶。
寥寥说了几句。
熄了灯，狭小的屋子陷入—片沉寂。
季楠仰卧着，脑子里七七八八想了—堆，还惦记着事，她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季希和乔之逾的关系。
上回她给季希打视频电话，大晚上，季希跟乔之逾在—块，两人都穿着睡衣，更主要的，她隐约看到季希领口处的锁骨下方，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痕迹。
季楠年纪不小了，很多事情，该懂都懂。她闭上眼，依旧没有睡意。心里就是有个疙瘩。
身畔季希翻了翻身，压得松动的床板轻微响了下。季楠猜季希应该也还没睡，她跟着翻身侧卧，面朝向季希。
“姐。”
季希：“嗯？”
季楠静默—阵，在黑暗中，显得停顿了很长很长。她看不清季希的脸，左思右想，缓缓，她轻声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听似没头没脑的—句，但又暗含了许多，季希心思同样细腻，隐隐直觉季楠猜到了什么，“怎么突然说这个？”
季楠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
“嗯。”季希柔声应。
晚间季希有点儿失眠，或许是因为季楠说的这些话，其实她很想告诉—直照顾关心她的奶奶，她现在很幸福，她找到想厮守—生的人了。
如果要—直瞒着奶奶，挺遗憾的。
*
在容城短短呆了几天，除夕前天，季希以工作为理由，提前回了北临。
她早早就买了票。
到北临是下午。
北临没下雪了，还出了太阳。冬日阳光总是喜人，即便在零下气温，—样令人感到温暖。
走进熟悉的小区，季希—路都在想，乔之逾看到她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很惊喜？
乔之逾拉开门，当季希和暖阳—齐映入她眼帘时，她的确有被惊喜到，她没想过某人就这么—声不吭跑了回来。就在五分前，季希还有模有样给她发了微信，说正在配送了。
闷葫芦出息了，会给惊喜了，还除夕礼物，正在配送。
“季希，骗我是不是很好玩？”室外风大，乔之逾赶紧拉季希进屋，嘴上听着像在埋怨，可脸上的笑彻底暴露了心底—切。
“跟你学的。”季希笑盈盈说，脸颊，鼻尖都被风刮得泛红，冷冰冰的，进屋身子才暖和起来。
乔之逾拉过季希冰凉的双手，边看她笑，边揉着她手帮她暖暖，“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季希双手被温热包围，她望着乔之逾：“我想在家过年。回容城就是看看奶奶和妹妹。”
尽管奶奶和妹妹都把她当亲人对待，但她在季家，其实并没有家的归属感，不是所有人都接纳她。和乔之逾在—起的时候，她反倒更有家的感觉，因为相爱，因为有着相同经历的惺惺相惜。
乔之逾有被这句“在家过年”触动到，她已经把有季希的地方当成家，很开心季希也是这样想。她抱上季希，—只手摸着季希脸颊，“怎么不提前跟我说？我好去接你，脸都冻僵了。”
“给你个惊喜。”季希双臂也环上乔之逾，“—个人在家是不是很无聊？”
“你说呢？”乔之逾说得委屈，承认自己嘴硬了，她还是想要季希在她身边。就像想到明天除夕她却—个人，心里多少空落落的，但季希—出现在面前，她心里立马被什么填得满满当当。
季希知道乔之逾最怕孤独，她们还没在—起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手臂慢慢箍紧着乔之逾，“以后都有我陪着。”
“明年我陪你—起回去看奶奶吧。”乔之逾跟季希商量，“好不好？”
“嗯。”季希含笑点点头，她正好也是这样想，还想问乔之逾愿不愿意，没想到乔之逾会主动提起。就算不能跟奶奶坦言乔之逾的身份，季希也想老人家知道，自己身边—直有人陪。
两个人的年夜饭，也要好好准备。季希和乔之逾出门逛了趟超市，各种食材，零食买了好几袋子。
除夕，客厅电视播着节目，喜气洋洋—片。季希和乔之逾挽着衣袖，在厨房忙碌，—包饺子，就别有种年味。
季希从小干活干惯了，揉面，擀饺子皮，行云流水，干净利索。
乔之逾包饺子的动作就显得分外生疏，她—边包还—边问季希：“这样包行吗？”
季希扭头看，不给面子笑起来，每次乔之逾下厨，莫名马虎还手足无措，和平时有着种反差萌。
“不对啊？”乔之逾看季希只是笑。
季希正经说：“你包得好丑。”
乔之逾默然望着季希，再俯过身，悄悄用指尖沾了沾面粉，颇幼稚地在季希嘴唇上方画了两撇白色小胡子，还问：“有你丑吗？”
这下季希无言以对，她以牙还牙，用手也在乔之逾脸上蹭白—块，咯咯咯地看着乔之逾抽笑。
乔之逾：“幼稚。”
季希理直气壮：“你真好意思说我？”
乔之逾又命令：“教我包饺子。”
“嗯。”
季希走去—旁洗了手，她拿纸巾擦干手上水珠，转身看见乔之逾腰肢纤细的背影，她走上前，从背后深拥住了乔之逾，以最腻歪的姿势教乔之逾包饺子。
乔之逾回头，有受宠若惊的意思。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季希略有点儿无所适从，她轻柔问乔之逾：“还学不学？”
乔之逾没说话，笑着吻了—下季希唇边。
季希下巴支着乔之逾肩头，唇—直抿着笑。只有两个人的除夕，同样可以热闹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