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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企鹅在线养鸟
作者：慕容离白
内容简介
 宋闻穿成了一只帝企鹅幼崽，差点没在冰天雪地中被冻死掉 他的企鹅母亲没有按时回来，企鹅父亲在他绒毛没长齐前也跟着大部队出海了 宋闻又冷又饿，只能自己想办法觅食 他找到了一枚体积和他一样大的蛋 还不等他想法子开吃，从蛋里钻出了一只毛绒绒的小黄鸡？ 看了看毛绒绒的自己，再看了看毛绒绒的小黄鸡 宋闻只能再想办法找别的吃食 后来他就很后悔，那鸡弱唧唧的吃得又多，还黏着他不放 最后还变成了人要和他谈对象！！！！ 他这不是找了个食物，这是养了个祖宗 没办法，为了不让自己被活活饿死冻死 宋闻只能想办法自救 要不在这破地方弄个部落出来吧 【其实就是穿越成帝企鹅的宋闻和他家小鸟人在蛮荒异世艰难求生的故事，大概会有基建内容】 【穿越帝企鹅受x人狠话不多吃货暴力鸟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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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在白色的冰天雪地之中，一块看起来不过五六米高的冰岩上，一只灰扑扑的毛团正吭哧吭哧地扭动着身子往上攀爬着，他实在是太过弱小了，看起来也才刚出壳没几天的样子，浑身的绒毛还没有长利落。
这样的幼崽本应该还待在自己父母的育儿袋中躲避着严寒，但此时的毛团，却不知道为什么花费着大量力气，非要攀上这冰岩顶上去。
宋闻用鸟喙支撑着身体，还没什么力气的翅膀撑在刺骨的冰面上，冻得他一个哆嗦，他停下来积攒了一点力气，圆碌碌的身体扭动了几下，深呼吸一口，爪子一蹬，扑棱了几下，终于爬上了这块不算高的冰岩上。
他该庆幸今天是个晴朗的好日子，太阳早早爬出了地平线，给这个世界输送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连微风都甚少从这里吹过，天清气朗，视线极好。
除了身后那高大巍峨的冰壁之外，前方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地，看不到尽头，也没有发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宋闻的心沉了沉，其实在看到无边无际的冰地以及自己的模样时，他心里就有了猜测，只是他这具躯体太过瘦小，看不到太过遥远的东西，结果好不容易找了一处高地，爬上来后也只是再次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而已。
旁边的帝企鹅群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音，是这里唯一还算具有生命的东西了。
这里是南极？
宋闻不敢确定，虽然只是过了一晚上的时间，但这里的昼夜变化很明显，当然，宋闻连自己为什么一觉醒来会变成一只帝企鹅幼崽都想不明白，一度以为自己置身在梦中，只是这里的饥饿，以及寒冷都太过真实了，刚刚长出绒毛的宋闻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没错，宋闻穿越了，在昨天之前，他还是一个朝九晚九的普通上班族，也不知道为什么穿越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他的身上，问题是他的运气似乎并不是太好，没有王侯将相，豪门总裁之类的身份就算了，现在竟然连人都不是。
宋闻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灰扑扑的绒毛，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模模糊糊之中，他知道自己的企鹅母亲并没有按时带着食物归来，他的企鹅父亲倒是尽职尽责，硬生生强撑着多留了一个星期，直到宋闻身上的绒毛长出来后才不得不离开出海捕食，也多亏了之前的企鹅奶数量充足，竟然没有让他活活饿死。
好吧，说不定早就饿死了，要不然也不会让宋闻给穿越过来。
这块冰岩离企鹅群并不远，是上一场风暴吹到这边来的，按照宋闻现在这个小身板，远离企鹅群那几乎就是和送死无疑了，虽然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一只帝企鹅幼崽，但是宋闻还是想要好好活下去的。
花三秒钟缅怀了一下曾经作为一个人类的日子，宋闻环顾了一下周围白茫茫的冰天雪地，鸟喙因为刚才的攀爬大概擦破了一点皮，传来一阵刺痛，让他被冻僵的思绪能够维持着人类的思考。
如果想要走出这片冰天雪地重新找到人类的痕迹，他必须要尽快长大，等他换毛，成了一只大企鹅之后，他才有足够的能力跨越这茫茫的冰原。
然而现在失去了企鹅父母的守护，没有食物来源，对于宋闻来说生存变得艰难了许多。
他不敢在这冰岩上待太久，冰原上气温千变万化，谁也不知道下一场暴风雪会在什么时候就来临，在填饱肚子之前，宋闻还需要保证自己不会被冻死，打量过周围的环境后宋闻打算先回到企鹅群里去。
下去可要比爬上来简单得多，宋闻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抓着冰面，整个身子后仰，顺着光滑的冰面直接滑落下去。
可惜他第一次尝试这样的技能，中途没有控制好角度，在快落到地面之前，身子歪了一下，整只鹅便像一坨灰绒绒的雪球一般滚了下去。
宋闻头昏脑涨地爬起来，心里暗骂了一声，帝企鹅幼崽浑身圆碌碌的，再加上身体软糯糯，倒是没有受伤。
昨天他看上了一只失去了幼崽的成年雌性帝企鹅，躲在对方的身下躲过了夜里的寒冷，他已经记住了那帝企鹅活动的范围，打算一会儿继续去找它，至少在那雌性帝企鹅下次出海觅食之前，他都能躲在对方身边摄取一点温暖。
感谢帝企鹅那旺盛的育儿天性，要不然自己这只被抛弃的帝企鹅幼崽，只怕早就要活活冻死在这寒冷之中了。
帝企鹅不用天天进食，但宋闻正在长身体，从他接手这具帝企鹅幼崽的身体之前，也不知道多久没有进食过了，现在只觉得肚子饿得一阵一阵抽搐。
但这里除了成千上万的帝企鹅之外，根本没有半点其他活物的影子，宋闻想要食物，就只能去找那些单身或者是失去了自己的企鹅蛋的帝企鹅妈妈们去讨要。
想想从成年帝企鹅的口中吐出来的食物，之前也不知道被对方装在身体的哪个部位，即使饿得肚子痛，宋闻还是感觉一阵反胃，要知道在昨天之前，他还是一个人类，晚餐点了一份美味的炸鸡外卖，现在却沦落到必须讨要帝企鹅反刍出来的食物才能活下去。
宋闻不敢直愣愣地就往帝企鹅群里走，失去了企鹅蛋的帝企鹅妈妈们要是看到了落单的宋闻，只怕会发疯地跑过来抢夺，宋闻可没兴趣成为这些帝企鹅妈妈们的抢夺对象。
这里的昼夜变化很明显，宋闻抬头看了看天色，打算在落黑之前再回到帝企鹅群之中，趁着现在阳光还算暖和，他打算探测一下周围的情况，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其他的能够果腹的食物。
上一场暴风雪让不少幼崽甚至是成年的帝企鹅都倒在了雪地之中，这里的温度能将它们的尸体给冰冻起来一直保存着，直到气温变暖和，新的掠食者穿过茫茫的冰原来到这处没有人迹的地方，这些尸体才会成为那些掠食者们的美食，最终消失在这座冰原上。
宋闻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些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帝企鹅，甚至是那些被遗落在冰原上没有来得及孵化出来的企鹅蛋，毕竟他坚信着自己是人类，就算穿成了帝企鹅幼崽，他和这些帝企鹅也不是相同的生物。
但当他真的看到一只倒在冰原上，大半身体已经被坚硬的冰块给覆盖的成年帝企鹅时，宋闻还是沉默了，他就这样静静凝视着眼前对他来说相当于一座大山一般的帝企鹅尸体，如果他能破开它的皮毛，单是这么一只帝企鹅，就足够让他在成年之前都不用饿肚子了。
但是这种诡异的同类相食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宋闻张开嘴，他没办法像其他帝企鹅幼崽那样发出尖利的“哦哦”般的叫声，他也没办法听明白那些帝企鹅之间叫声的含义，宋闻觉得这是因为自己是个人类。
但在他抉择自己要不要食用面前这只帝企鹅的血肉来充饥之前，内心的挣扎让他明白，现在的自己，已经是一只帝企鹅了。
即使是饿得狠了，他也没办法吞食自己的同类，他宁愿去找其他的成年帝企鹅千方百计地讨要食物，也没办法对着眼前这只没了气息的帝企鹅尸体下手。
宋闻紧紧抿着自己的鸟喙，深深看了一眼已经被冻硬的帝企鹅尸体，这是一只雄性帝企鹅，它的旁边还有一枚已经被冻裂了的企鹅蛋，从裂缝之中，宋闻能够看见里面冻成一团，光溜溜，却没有机会破壳而出的幼崽。
摸了摸因为绒毛的缘故而看不出早就已经干瘪的肚子，看来他不单止要找一只企鹅妈妈，最好能够再找到两只三只，这才有可能让自己不至于饿肚子。
宋闻在冰原上迈着小步子溜溜达达地想着，对于自己这个新身份，他倒是接受良好，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还是想变回原来的自己的。
初春的冰原上冰雪还没有开始融化，帝企鹅的天敌们还没有来得及回到这片地方，除了那些有可能会抢夺幼崽的帝企鹅妈妈们之外，宋闻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他有一个习惯，思考的时候眼神会放空，眼前即使摆着一座大山宋闻都能视而不见。
“呯”额头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宋闻整个身子被撞得向后仰，他的幼崽身体实在是长得太过浑圆了，竟然骨碌骨碌地团成一团翻了几圈才停下来。
宋闻一脸懵地想要揉揉自己的额头，可惜他的翅膀太短，根本碰不到自己的脑袋，抬起头，发现挡住自己去路的竟然是一枚巨大的白蛋，比宋闻现在这个幼崽体型还要大上一些。
宋闻动了动鼻子，从这枚蛋上闻不到半点属于帝企鹅的气味，他的眼睛发亮，噌地一下爬起来。
这不是企鹅蛋，那证明什么？
这就是一枚巨大的食物。

第2章
宋闻环视了一圈四周，成年帝企鹅们都在忙着照顾自己的幼崽，轻易不会脱离群体活动，知道不会有帝企鹅跑过来打扰自己，宋闻这才绕着这枚白蛋转了两圈。
光从外表，宋闻看不出这枚到底是什么蛋，白蛋的顶部只有一点点被风吹起来的积雪，蛋壳表面也并没有半点被冻裂的迹象，看起来像是这两天才出现在这里的一样。
即使已经到了初春，这里的气温也有零下负一二十度左右，这个温度下，白蛋里面的坯胎早就被冻坏掉了，根本不可能再孵化出来，宋闻只能祈祷里面的坯胎还没成型，毕竟他对毛蛋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过现在这个温度，不管这枚蛋已经在这里放多久了，宋闻也不用担心里面的蛋液会腐坏。
宋闻美滋滋地用自己的小翅膀拍了拍白蛋的表面，很硬，而且比自己刚才攀爬的冰岩还要冷，以自己的小身板想要将这枚白蛋砸开，吃上里面鲜美的蛋液看来要花上一番功夫才行。
不过这倒难不倒宋闻，毕竟他也不是真的帝企鹅，以人类的智慧，想要砸破一个蛋壳那方法可多得很，他反而要担心旁边那些成年帝企鹅会不会跑过来和自己抢食，他现在还只是一个没什么能力的幼崽，能在这片寸草不生的冰原上找到一点食物可不容易，至少这枚白蛋能让他很长一段时间内不用从成年帝企鹅的嘴巴里讨要食物了。
字面上的意思，即使饿得狠了，宋闻对于帝企鹅的喂食方法还是有点没办法适应，除了在暴风雪来临，气温骤降需要帝企鹅的育儿袋来保暖之外，如果自己就能找到食物，宋闻其实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养活自己的。
至少这样能够让他不会忘记自己人类的身份。
宋闻利用自己的体重尝试将白蛋推动，白蛋和冰面接触，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但并没有破裂的迹象。
宋闻暗啧了一声，他知道在不远处有块碎冰地，凹凸不平，冰块比宋闻的小身板还要高，帝企鹅们很少会跑到那里去，非常适合用来藏东西，宋闻就是在那里睁开眼睛的，估计原来的小小帝企鹅幼崽，就是在那碎冰地之中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帝企鹅群的路，最后倒是便宜了自己这个外来者。
白蛋就像一个巨型足球一样，圆滚滚的，即使是没什么力气的帝企鹅幼崽，也能在冰面上将它滚出很远一段距离。
不过饶是如此，等宋闻终于将白蛋推到目的地的时候天色也快落黑了，没有太阳后，气温要比白天低上十几度，即使没有刮风，绒毛还没长利落的宋闻也是没办法在这样的温度下度过整个夜晚的，他必须在气温彻底降下来之前找到一只成年帝企鹅给他提供温暖。
“你可要好好待在这里哦，明天一早我会来享用你的。”明明用的是帝企鹅幼崽的躯体，但宋闻说出口的却依然是人类的语言，这也是他没办法将自己当成一只帝企鹅的原因。
用短小的翅膀轻轻在白蛋上拍了拍，宋闻还将几根自己蹭掉的绒毛放在白蛋旁边，虽然变成了一只帝企鹅，但宋闻的嗅觉却变得灵敏了许多，将自己的绒毛放在这里可以让他明天更容易找到这枚白蛋。
帝企鹅幼崽们都被帝企鹅妈妈小心呵护在脚背上，它们在满月之前可不会像宋闻这样在外面乱晃，有部分失去了幼崽的帝企鹅妈妈已经陆陆续续返回了海里觅食，宋闻想在这之中找到一只能够收留他的帝企鹅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引起帝企鹅对幼崽的争夺，严重的可是能危及到宋闻的生命的。
幸好昨天收留他的雌性帝企鹅习惯在外围活动，它一边渡步，一边时不时扬起脖子叫上两声，要是宋闻对帝企鹅更了解一些，就会发现那是在呼唤幼崽的声音。
这里的帝企鹅数量很多，成千上万，他在冰岩上看见的时候也被这个数量震撼了一下，它们的外表长得一模一样，父母和孩子之间也只能通过这种独特的叫声来进行辨认，宋闻发不出这种声音，也辨别不出其他成年帝企鹅这样叫有什么不一样，所以就算下次他的帝企鹅爸爸带着满满一肚子食物回来，宋闻也不可能认得出对方。
即使拥有着帝企鹅幼崽的身体，其实他也是一个假的帝企鹅。
他的临时帝企鹅妈妈倒是不需要依靠叫声来辨认，它的脖子处有一小簇毛发是橘红色的，和其他帝企鹅很不一样。
它似乎是一位新手妈妈，早上宋闻偷偷从它的脚背上偷溜出来的时候它都没有发觉，这会儿看见幼崽溜溜达达地往回赶，倒是机警地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到了宋闻面前，新手妈妈才停下脚步，弯下腰，用鸟喙将这胆大的幼崽赶回自己的脚背上去，那里的皮毛柔软又暖和，能够给予幼崽最好的保护。
宋闻也不挣扎，顺势就爬到新手妈妈的脚背上窝好，柔软的皮毛轻轻盖在他的身上，将他浑身的寒意都驱赶掉，宋闻忍不住轻轻喟叹了一声，要是肚子不挨饿那就更好了。
新手妈妈似乎知道幼崽还在饿肚子，低下头，将食物吐出来，喉咙里还咕噜了两声，像是在提醒幼崽尽快进食。
宋闻看了看自己的小翅膀，他要进食就必须扬起脖子将自己的鸟喙伸到新手妈妈的喉咙里将食物给叼出来，看着食物上沾满的仿佛是帝企鹅唾液一样的东西，再想了想今天找到的白蛋。
算了，明天就有新鲜的蛋吃了，反正帝企鹅又不需要顿顿进食，就不难为自己的胃了。
宋闻用小翅膀拍了拍新手妈妈的脚背，往里面缩了缩，显然不想从帝企鹅的嘴里讨要食物。
新手妈妈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难道崽崽肚子不饿吗？
见宋闻真的没有进食的打算，新手妈妈这才直起身子，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子，走回帝企鹅群中。
即使今天在冰原上溜达了大半天，还将一枚比自己的个子还大的白蛋推到了碎冰地里藏好，明明累得狠了，但宋闻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他的邻居似乎是一个过于活泼的熊孩子，估计白天睡得太多了，此刻正精神奕奕地对着宋闻尖叫，似乎是想要呼唤宋闻和它聊天一样。
帝企鹅皮毛下的温度很高，再加上是将整个身子都盖住的，待得久了就会有点闷热的感觉，新手妈妈时不时要将那处毛发抬起来，给宋闻换换气，每次宋闻都能看到一个探过来的鸟头，第一次宋闻还会被吓到一下，后来习惯了后，宋闻便懒得理它。
而那熊孩子似乎看不出宋闻的满身拒绝，反而还越叫越起劲，要不是它的母亲用鸟喙将它拦住，宋闻觉得那熊孩子只怕想要直接爬到自己的身边来。
黑色的天幕繁星璀璨，在城市生活久后几乎连星星的样子都要忘记了，宋闻对星空的了解并不多，所以也没办法从这满天繁星之中找出自己熟知名字的那几颗。
入夜没多久，天空中开始出现极光，这还是宋闻第一次看见极光这种东西，从天边开始，大半个星空几乎都被翠绿色的极光给照亮，这下不单止是邻居的熊孩子，周围好几只帝企鹅幼崽都探头探脑地抬头观看，时不时还会叫上两声，似乎正在欣赏这绚丽的自然奇景，顺便和自己的伙伴进行讨论交流一样。
宋闻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但听着这些声音，心中只觉得一片宁静，没过多久竟然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依然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连温度似乎都比昨天暖和上一些，宋闻趁着新手妈妈还没醒过来的功夫，再次偷偷从它的脚背上溜了出来。
这次他不再漫无目的地到处溜达，小心翼翼地躲开其他成年帝企鹅的视线，目的明确，直接冲着昨天藏白蛋的地方跑过去，想到一会儿就能吃上东西，宋闻今天的心情也不禁愉悦了几分。
经过了一晚上，白蛋的表面又落了薄薄的一小层雪花，应该是昨晚上的风将附近的雪吹过来的，乍看起来这枚白蛋和周围的冰块差不多，只是外形比冰块更加圆润一些而已，看到白蛋还好好地待在原地，宋闻担忧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松了一些。
宋闻的鸟喙还过于稚嫩，啄不了太过坚硬的东西，爪子倒是比鸟喙锋利，但毕竟是幼崽的躯体，宋闻很担心在还没长好之前将爪子给磨损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周围有不少零碎的冰块，宋闻原本将白蛋藏起来的地方地势就比周围的低矮，现在倒是正好用冰块从高处往下砸。
只是要辛苦他上上下下将冰块推来推去而已。
说干就干，宋闻挑选了一块有棱有角的冰块，推到最高的地方，估算了一下距离，这才将冰块推下去。
“啪”一声，坚硬的蛋壳表面出现了一丝裂痕。

第3章
其实按照冰块砸落下来的高度，白蛋蛋壳的硬度也不至于会被一击就砸出裂痕来。
宋闻虽然疑惑，但却也没有多想，或许这枚白蛋早就快要被低温给冻裂了，自己那一击只是刚好砸到了裂痕点上。
有了成果，宋闻精神一振，抖擞了一下浑身的绒毛，哼哧哼哧地推着一块冰块又爬到了最高的那块碎冰上，只是这次他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即使他小心地对着那处裂缝往下砸，但蛋壳依然纹丝不动。
不过宋闻也并没有气妥，毕竟他也清楚自己现在的小身板实在太过弱小，想要吃上一口食物并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得亏在这里他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耗在这枚白蛋上。
只是没想到这一耗就耗了大半天，宋闻也不知道他上上落落推着碎冰爬了多少回了，就连白蛋底下都铺了一层厚厚的碎冰渣子，然而别说将蛋壳砸破品尝一番鲜美的蛋液了，就连蛋壳表面，也只是比一开始多了几道不太明显的裂痕而已。
“你是石头蛋吧？”宋闻气喘吁吁地靠着白蛋坐下，没好气地用爪子踢了白蛋一脚，这点力气，白蛋自然一动不动。倒是宋闻的爪子因为这一脚没控制好力气，踹得有点发麻，最后只能悻悻地将自己的小短腿收回来。
微风轻轻吹拂过来，今天的太阳暖融融的，照得宋闻昏昏欲睡，他现在还是一只幼崽，又忙活了大半天，已经累了。
从他这个角度，透过碎冰的缝隙，能够看到不远处的帝企鹅群，虽然内心不认同自己和他们是同一个物种，但看着那一只只成年帝企鹅呵护着幼崽的画面，宋闻却觉得异常安心，恍惚间他似乎还听见那新手妈妈在呼唤着自己，当然，宋闻明白那只是自己的错觉，毕竟自己并不是那新手妈妈的崽子，别说他听不懂帝企鹅的话语，就算能听懂，他也回应不了新手妈妈的呼唤。
大概是周围实在太过宁静了，宋闻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张着鸟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宋闻竟然就这样靠着白蛋睡了过去。
没了成年帝企鹅温暖的皮毛呵护，这一觉宋闻其实睡得并不安稳，朦朦胧胧之间似乎听到了蛋壳清脆的破裂声，宋闻美滋滋地等着里面的蛋液流出来，不过想了想外面的温度，即使是蛋液只怕也早就被冻成石头了吧。
宋闻想了想，探头往蛋壳里面看去，蛋壳里面黑黝黝的，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连外面洒过来的阳光都被蛋壳给吞噬殆尽，宋闻正在疑惑，然后目光就和一双冰冷的大眼睛对上。
“哦哦——。”宋闻浑身一颤，睁开眼睛，阳光依然散发着温暖，不远处的帝企鹅群也一片祥和，白蛋也静静地矗立在身边，宋闻用小翅膀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吓死他了，原来不过是一场梦。
宋闻哼哼唧唧地站起来，周围的碎冰已经被他糟蹋得差不多，正在考虑着是继续用碎冰砸还是直接将白蛋给推到高地上直接砸下来算了，想到蛋液早就被冻结实后，宋闻觉得后一个方法能让他更快得到食物。
不等宋闻有所行动，一道清脆的破裂声传进宋闻的耳中，耳边的绒毛动了动，又一声破裂声响起，这次没有听错，那蛋壳竟然在没有外力作用的情况下就这样一点点碎裂开来。
想起刚才的梦境，宋闻浑身绒毛都倒竖起来，他吧嗒着小碎步，往后倒退了几步，躲在一块碎冰后面，这样能让他感觉安全一些。
蛋壳的碎裂速度并不快，花了好几分钟，才终于有一块蛋壳从顶部掉了下来，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宋闻回过神来了。
他磨磨蹭蹭地靠过去，蛋壳表面的碎裂速度似乎停了下来，但掉了一块的地方太过高，以宋闻的个子根本没办法看到蛋壳里面的情况。
宋闻用小翅膀轻轻在蛋壳表面敲了两下，裂痕突然扩大，宋闻敲击的那处层层剥落，小翅膀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勾住了。
宋闻浑身绒毛炸起，发现自己竟然挣脱不了，定睛往勾住自己的地方看去的时候，发现那是一只嫩黄的……爪子？
那爪子和帝企鹅的爪子可不一样，又细又长，尖端还有一小截半透明的指甲，乍看起来倒是有点像鹰爪。
“叽。”
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从蛋壳里面传出来，宋闻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吧？难道自己捡到的这枚白蛋竟然孵化了？在这样的低温之下？
这完全超出了宋闻的认知，但这并不影响蛋壳里面的小东西将蛋壳给拱碎钻出来。
很快宋闻就看到了里面钻出来的东西的全貌，从毛发到爪子，没有一处和帝企鹅相像，浑身黄橙橙的，比早上的阳光还要耀眼。
“……小黄鸡？”宋闻有点凌乱，为什么在寒冷的冰原上，会有一只黄橙橙的小鸡仔孵化了出来？
“叽？”小黄鸡探出头，就连它的瞳孔都是黑中带着一点耀眼的黄。
宋闻想将自己被抓住的小翅膀收回来，看着眼前懵懵懂懂的毛绒绒的小东西，他还没有养成茹毛饮血的饮食习惯，对着这么一坨小东西，宋闻已经没有任何进食的欲望了。
要将这小东西生吞掉，他还不如去吃新手妈妈给他吐出来的小鱼仔。
然而别看小鸡仔才刚刚出壳，力气可一点都不小，牢牢地扣住宋闻的小翅膀，任由他怎么挣扎都挣脱不掉。
一鸡一鹅就这样静静地僵持了几秒，宋闻没好气地道：“放手，我不吃你。”
“叽。”
小黄鸡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反正也没有半点松手的意思，反而身体往外探了探，显然是想从蛋壳里面出来。
小黄鸡的毛发还有几分湿润，一阵微风吹过来，它整只鸡都是一个激灵，本来想要爬出来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委屈巴巴地看着宋闻，“叽叽”地叫了两声。
宋闻满头黑线，雏鸟情结？他没将这小鸡仔当成食物吃掉就已经很不错了，根本不可能会养上这么个小东西。更何况，他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不知道今晚他的新手妈妈还愿不愿意将小鱼仔分给他吃，这次他一定不再嫌弃，不就吃一口帝企鹅吐出来的食物吗，和饿死相比，那都是小意思。
“松爪。”宋闻用另一只小翅膀拍了拍鸡仔的小嫩爪。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动作让小黄鸡看懂了，它慢慢放松了力气，将爪子扒拉在蛋壳边缘，眼巴巴地看着宋闻。
那小模样，看得宋闻差一点就心软了，可是想到自己忙活了两天就这样没了的大白蛋，宋闻心里又有点生气，原本他能饱餐一顿，并且省着点的话还能撑到他满月，浑身绒毛长利索的，然而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越想越郁闷，最后宋闻都懒得看小黄鸡，迈动小步子离开了这片碎石地。
“叽。”看着头也不回，慢慢远去的宋闻，小黄鸡有点焦急，它想爬出蛋壳，又被外面的寒冰冻得一阵哆嗦，刚刚出壳的小黄鸡还没办法适应这样的寒意，只能一声一声叫着，试图能将宋闻给唤回来。
宋闻忍不住回过头来，见宋闻停下脚步，小黄鸡也安静下来，然而帝企鹅是不可能接受一个不是同族的幼崽的，即使现在还有太阳，等到晚上气温降下来之后，只怕小黄鸡也撑不过今晚了。
罢了罢了，以后最多不再去碎冰地就好了，反正下一场暴风雪来临的时候，那里只怕就会被积雪给重新抹平，只要不再踏足进去，谁也不知道里面曾经有一只小鸡仔破壳而出过。
宋闻一离开碎冰地就被他的新手妈妈给逮到了，新手妈妈一把将他按回自己的脚背上用毛皮护好这才安心，宋闻原本还想去附近找找还有没有别的遗落下来的鸟蛋之类的东西，见新手妈妈死死护着他的模样，看来今天他是别想再从新手妈妈的脚背上溜走了。
陆陆续续有雄性帝企鹅开始回来，这个时间比宋闻记忆中的要早了三四天，能这么快赶回来的，看来是在附近找到了豹形海豹的呼吸孔，抄了近路。
有帝企鹅开始进行幼崽交接，帝企鹅妈妈们在离开之前将储存的食物全部喂给了幼崽，这才结伴离开了繁殖地。
在夏季来临之前，雄性帝企鹅和雌性帝企鹅都要轮流往返于繁殖地和大海之间，为它们的孩子去寻找更多的食物。
这次宋闻没有再嫌弃，接受了新手妈妈给予自己的食物，看到幼崽乖乖地吃东西，新手妈妈愉快地扬起脖子叫了一声，护着宋闻回了帝企鹅群之中，它的企鹅蛋是在一次暴风雪中遗失掉的，大概是因为没了幼崽的原因，它的伴侣没有等到它回来就返回了大海，也不知道这次伴侣会不会带着食物回来。
新手妈妈很忧愁，单靠它一只鹅，可没办法将幼崽养大。

第4章
虽然有新手妈妈给了他食物，但其实数量并不多，最多也就是让宋闻不至于被饿死，远远达不到填饱肚子的程度，再加上那些食物也不知道待在帝企鹅的肚子里存放多久了，或许对于其他幼崽们来说是美味，而对于几天前还是一个人类的宋闻来说，这些小鱼仔的味道实在算不得多好。
虽然不至于带着腐烂的味道，但是要咽下肚还是让他花了很大的心理建设。
看来明天要找机会再去附近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别的食物才行了，现在离他这具身体成年，能够出海可还有好几个月，宋闻可不想这么长的时间里都只能吃帝企鹅喉咙里吐出来的食物。
早上忙活了大半天，结果好不容易将白蛋砸裂了，却是一枚孵化出来的蛋，想到到嘴的食物就这样变成了一只能看不能吃的小黄鸡，宋闻感觉自己的心口都有点闷痛，刚刚吃了两条小鱼仔，宋闻干脆窝在新手妈妈的脚背上美美地睡了一个午觉。
这一觉他倒是睡得很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傍晚了。
冰原上的晚霞非常漂亮，整个天空都被染上了一层橘红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新手妈妈又带着他转悠到了帝企鹅群的边缘，这是一只不太喜欢在族群中心活动的帝企鹅，这两天接触下来，宋闻对于这只临时充当他母亲角色的雌性帝企鹅还是非常了解的。
再加上因为毛色和别的帝企鹅有点不太一样的缘故，即使以后他分辨不出新手妈妈的叫声，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认不出对方来。
宋闻其实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朦朦胧胧之中，他似乎听闻了一声接一声的稚嫩的叽叽声。
在帝企鹅一片的哦哦声中，这个稚嫩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突兀，宋闻从新手妈妈温暖的皮毛之中探出头来，即使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但温度已经没有中午那么暖和了，宋闻被外面的冷空气冻得一个激灵，睡意消散得一干二净。
“叽。”
在繁育地里，帝企鹅群不喜欢别的生物闯进来，哪怕那只是一只刚刚出壳不久，完全没有半点威胁的小黄鸡。
碎冰地虽然离帝企鹅群看起来并不是很远，但是以小黄鸡那小身板，要走到这里来也并不简单，别看小黄鸡破壳前的白蛋看起来比宋闻还要高大，其实刚刚出壳的小黄鸡，个子也就勉强只有宋闻的一半高而已。
这里的成年帝企鹅长得非常高大，随随便便拉一只出来只怕也超过了一米五，这个高度对于幼崽们来说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不小心被帝企鹅踩到或者是压到，必定会受伤不轻，之前那些失去了幼崽的帝企鹅妈妈们为了抢夺其他幼崽的抚养权，就让不少的幼崽都无辜地失去了性命。
现在帝企鹅群附近还有不少帝企鹅幼崽被冻僵了的尸体。
宋闻现在想要偷溜出去，都是到处躲着那些成年帝企鹅的，就是担心它们看到落单的幼崽会引起争抢，等到他们这些幼崽的个子长到育儿袋都装不下的时候，才不会再发生这种被失去幼崽的帝企鹅虎视眈眈地盯着抢夺的事情。
“叽。”小黄鸡似乎还不懂得躲开攻击，有帝企鹅挡在它的面前，低着头颅用鸟喙驱赶它。
巨大的力道一下子就将小黄鸡给掀翻在地，刚刚破壳的小黄鸡简直像个小圆球，两脚朝天地躺在冰面上竟然让它没办法马上翻过身子爬起来。
小黄鸡哼哼唧唧地挥舞着它的小翅膀，小翅膀上的绒毛并不多，而且长得很稀疏，乍看起来有点光秃秃的感觉，翅膀尖尖上肉眼可见的粉红，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冰面冻伤的。
这似乎并不是小黄鸡第一次被帝企鹅推倒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重新爬起来的小黄鸡又开始往帝企鹅群里冲，虽然它已经特意绕开了刚刚将它推倒的帝企鹅的动作，但还是被另一只帝企鹅再次挡住了去路。
宋闻就这样看着小黄鸡一次次被赶离帝企鹅群，一次又一次地想要跑进来，不管被驱赶了多少次，似乎都没有半点放弃的打算。
看着看着，宋闻心头一动，这只小黄鸡……不会是来找自己的吧？
很快宋闻就知道了答案，那只小黄鸡确实是来找他的。
小黄鸡弄出来的动静可不少，不少帝企鹅幼崽也像宋闻那样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
不单止是成年帝企鹅，单从外表上看来，每一只帝企鹅幼崽也是长得一模一样，也不知道小黄鸡是不是有什么能够在万千帝企鹅幼崽中分辨出宋闻的办法，黑豆般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落在宋闻身上后眼里的光芒明显变得明亮了起来。
“叽叽。”小黄鸡长着稚嫩的鸟喙，扑棱着小翅膀就想往宋闻身边走过来，但高大的成年帝企鹅根本不可能会让小黄鸡靠近幼崽，见小黄鸡半点都没有退缩的意思，有些刚刚吃饱喝足带着满肚子给幼崽的食物的雄性帝企鹅还发出了威胁的鸣叫。
宋闻想看得清楚一些，新手妈妈却用鸟喙将他往里推了推，紧张兮兮地护着，仿佛要冲过来的并不是什么刚刚破壳的幼崽，反而是什么正要出来捕猎的猛兽一样。
“喂，你别过来了，快点离开这里吧，落黑后外面的气温能够冻死你。”宋闻寻找空隙对小黄鸡喊道，当然，小黄鸡就算回到碎冰地，那里也只剩下一个它刚刚破壳出来的蛋壳而已，根本没有什么能够保暖的东西，宋闻不用多加猜测就知道这小黄鸡是活不过今晚的了，现在还要在这里被帝企鹅驱逐，也只是白吃苦头而已。
听到宋闻的声音，小黄鸡整只鸡崽都像打了鸡血一样，连动作都变得比之前灵活了许多，又被推倒了两次后，小黄鸡寻着缝隙，从几只拦路的帝企鹅之间扑棱扑棱地窜了过去，仿佛一道黄色的闪电般，一下子就窜到了宋闻面前。
不等小黄鸡兴奋地和宋闻打上招呼，新手妈妈一个鸟喙过去，小黄鸡就被甩出了老远。
这次被撞得有点重，小黄鸡躺在冰面上还有一点懵，不过很快它就回过神来，旁边有两只帝企鹅走过来，要是小黄鸡反应慢上一点，这会儿就要被那两只帝企鹅给一脚踩扁了。
“叽？”小黄鸡歪了歪脖子，好不容易找到了宋闻，却有一只两只讨厌的大家伙出来阻止自己，小黄鸡很委屈，黑豆般的大眼睛似乎都有雾气在里面流转了。
宋闻被它这仿佛遭人抛弃的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弄得一阵心塞，但自己都要帝企鹅养着，在这样的环境下真的没有心力再多养一只幼崽了，最后只能别扭地转过头，不再看它。
似乎是感受到了宋闻的拒绝，这次小黄鸡再被驱赶的时候便没再不管不顾地往宋闻身边凑了，不过它也没有离开，就这样站在帝企鹅群的边缘。
只要小黄鸡不试图跑到族群里来，帝企鹅并不介意对方在外边晃悠，只是有几只独身的帝企鹅会在好奇之下跑过去围观两眼。
宋闻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虽然觉得小黄鸡可怜，也只能暂时将这惆怅的情绪压下，要怪就怪小黄鸡的父母偏偏要将蛋遗落在这荒凉的严寒之地中了。
入夜之前又有一批帝企鹅赶了回来，看数量，宋闻猜测他的新手妈妈这几天估计也要离开繁殖地回到大海里去觅食了。
这具身体的帝企鹅父亲要比现在回来的雄性帝企鹅出海晚，就算途中没有遇到危险，一切顺利，只怕还要差不多一个星期才能赶回来，等天气再暖和上一些，冰原上的冰块开始融化后，这个时间才能够缩短一些。
也就是说再过一两天，他要去找一只失去幼崽的雄性帝企鹅收留才行，也不知道雄性帝企鹅会不会像新手妈妈那样轻易地就接纳了自己。
白天睡得太多，现在倒是没了睡意，宋闻看着周围走来走去的帝企鹅，完全看不出这些外表长得一模一样的帝企鹅有什么差别，果然自己只是一只混进帝企鹅群里的假鹅。
数着帝企鹅发呆，顺便物色着哪一只帝企鹅温暖的育儿袋能够借自己暂住一阵，宋闻看着看着，目光总会不经意地落在那只静静站在冰原上的小东西身上。
孤零零的，弱小，可怜，又无助，一阵寒风吹过，整只小鸡仔还被冻得瑟瑟发抖。
宋闻终究硬不起心肠，或许是因为自己变成了一只帝企鹅的缘故，看到一只同样毛绒绒的小东西，感觉就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样。
算了，就当对方在冻死之前自己送一次温暖罢了。
宋闻看了看已经闭眼休息的新手妈妈，找了个机会偷溜了出去。
“喂。”
听到熟悉的声音，原本低着脑袋的小黄鸡猛地抬起头来，然后宋闻就听到了一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属于人类的声音。
“翼。”

第5章
稚嫩的鸟喙一张一合，即使因为严寒，小黄鸡的嘴巴被冻得有点颤抖，但那双黑曜石般带着一点黄色的眼睛里却像温度最高的火焰，灼得宋闻心尖微痛。
那里面的惊喜是如此的单纯又浓烈，仿佛满心满眼的只能装下一个宋闻而已。
被遗弃在冰原上，被帝企鹅群驱赶，被自己毫不关己地躲避着，为什么只是因为看到了自己就能流露出如此依赖愉悦的情绪？
只是因为，在它破壳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吗？
“你……刚说什么？”宋闻微微避开小黄鸡的目光，在一只看不出什么种类的幼鸟崽子身上感受到这么浓烈的感情，让宋闻觉得有点狼狈，毕竟在他决定走过来之前，他是打算对这小幼崽见死不救的。
当然在这里这种行为谁都不会指责他，毕竟宋闻要自己一个人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以他现在的能力也没办法在这种荒凉的严寒之地中再去养活另一个生命。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宋闻偷偷地在心底反问了一句，他还保留着人类的智慧，如果真的想做，也不是真的养不活眼前的小黄鸡。毕竟现在已经是初春，再过一段时间到了夏季，气温会比现在更加暖和，周围的冰层会融化掉，到时候只要走上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能看到海洋，海洋里食物丰富，想要填饱肚子并不难。
说到底宋闻对于自己变成了帝企鹅这件事情还是没办法接受而已。
“叽？”小黄鸡歪了歪脖子，一脸迷惘地看着宋闻。
“你刚刚不是能说话吗？再说一句。”宋闻诱哄着小黄鸡。
人类的话语对于现在的宋闻来说诱惑力太大了，他虽然是一只假鹅，但是他是真人类，只要这只小黄鸡能够开口说话，他们就是同类。
显然这么长的话语小黄鸡还没办法很好地理解，这不妨碍它凑到宋闻身边，用毛绒绒的小脑袋小心翼翼地，轻轻地蹭了蹭宋闻。
宋闻可不打算就这样被小黄鸡混弄过去，试探着想要让它再次说话。可惜不管他用了什么方法，小黄鸡除了叽叽叫之外，就不会再说别的话了。
晚上的天气只会随着夜深越来越冷，宋闻虽然只出来了一小会儿，但已经冻得够呛了，再待下去他担心自己在半夜三更的时候就要变成一只冻死鹅，这会儿他已经开始怀念新手妈妈温暖柔软的皮毛了。
扭头往帝企鹅群里看了看，他的新手妈妈站在族群外面，正闭目睡得香甜，显然还没发现脚背上的幼崽又偷偷溜走出去。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带着小黄鸡去新手妈妈的脚背上蹭上一晚，只要不被帝企鹅发现，应该就不会被再次驱赶了吧？
落黑后冰原上唯一的亮光只剩下头顶上的满天繁星，今晚没有极光，光线有点暗，帝企鹅群都在闭眼休息，不过在这样的光线下，即使它们睁开眼睛也很难发现脚边有两坨小团子在移动。
反正继续留在外面是不可能的，宋闻打定了主意，嫌弃地用小翅膀将粘着自己不放还不停地挨挨蹭蹭的小黄鸡给推开了一些，“你也就遇到我了，要是换上一只鹅，只怕你今晚就要被冻死在这里了。”
小黄鸡听不懂宋闻在说什么，只是它能看得懂宋闻的动作，见他转身打算离开，以为宋闻又要抛弃自己，小黄鸡焦急地在原地转悠了几圈，嫩黄的鸟喙一开一合，原本属于雏鸟的叽叽声变成了字正腔圆的音节，“翼。”
宋闻脚步一顿，小黄鸡看见宋闻回转身来，便又说了一声，“翼。”
“翼？这是你的名字吗？”刚刚逗了半天小黄鸡都没办法说话，这会儿见这个字对宋闻有影响它倒是叫得欢快了，宋闻心情一时之间有点复杂，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了熟悉的语言，让他的眼睛也不受控制地涌上了一股淡淡的雾气。
小黄鸡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听到宋闻的疑问，歪头想了想，竟然人性化地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小脑袋。
这个动作让宋闻的情绪一下子崩掉，宋闻忍不住，一把冲过去将小黄鸡搂住，可惜他的小翅膀实在是太过短小了，根本环不到小黄鸡的后背，倒是小黄鸡将细长的小翅膀伸到宋闻的背后，轻轻地拍打了两下，像是在安慰对方一样。
小黄鸡在冰天雪地中待了大半天，浑身就像冰棍一样冷，宋闻被冻得一个哆嗦，不想再在这里停留了，收了收情绪，略微有点别扭地转过头，“走吧，我们先找个暖和的地方凑合一晚。”
宋闻走了两步，见小黄鸡没有跟上来，不由得疑惑地回头，小黄鸡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宋闻心中一动，对它伸出小翅膀。
小黄鸡明显愣了愣，然后欢快地叽了一声，一把扑到了宋闻的身上，幸亏宋闻的个头要比小黄鸡大，这才堪堪没有被这小东西给扑倒在地。
但这个动静还是让附近几只帝企鹅睁开了眼睛，往这边张望了一会儿。
宋闻不得不用小翅膀捂住小黄鸡的鸟喙，低声说道：“不要再说话，跟着我走。”
小黄鸡看着宋闻，又看了看捂在嘴巴上的小翅膀，轻轻啄了一下。
白天的时候小黄鸡虽然被成年帝企鹅驱赶了好多次，但到了晚上，帝企鹅的活动频率直线下降，大部分都紧靠在一起睡觉休息，只有小部分还清醒着，但也只是偶尔伸了伸脖子，并不会大叫出声。
没花多少工夫，宋闻就带着小黄鸡来到了新手妈妈的面前，他撩起新手妈妈脚背上的皮毛，一把将小黄鸡先塞了进去，突如其来的寒冷让新手妈妈清醒了一些，它弯下脑袋，看到幼崽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用鸟喙一拱，直接将幼崽给按了进去。
即使离开了一段时间，里面的皮毛依然暖和柔软，得亏宋闻的个子要比别的帝企鹅幼崽都瘦小一些，这会儿他和小黄鸡一起竟然刚刚好能挤下来，见新手妈妈将皮毛收起来打算检查幼崽的情况，宋闻连忙用身子将小黄鸡挡住，要是被新手妈妈发现了小黄鸡，不用猜下一秒小黄鸡的命运就是被帝企鹅叼出来扔到冰原上去。
“哦。”宋闻模仿着其他幼崽的声音对着新手妈妈叫了一声，新手妈妈愣了愣，然后凑过来用鸟喙轻轻磨蹭了一下宋闻。
等到新手妈妈重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宋闻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和帝企鹅互动什么的，真是要了他一条老命。
等宋闻回过头看向背后的时候却发现，那小黄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小鼻子上还冒出了一个泡泡，嫩黄的小爪子虚虚地抓着宋闻身后的毛发，像是生怕他会突然跑掉一样。
宋闻看得又心疼又无奈，说起来这小家伙今天才刚刚破壳，这一天下来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还被冻了大半天也是不容易。
“晚安，小鸡仔。”宋闻用小翅膀顺了顺小黄鸡脑袋上的几根凌乱的绒毛，声音难得放柔了许多。不过他自己也还是一只小幼崽，这会儿一回到温暖的地方眼皮也开始不停地打架，没过多久也挨着小黄鸡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宋闻是被一阵轻啄弄醒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一双漂亮得闪闪发亮的大眼睛。
“翼。”自从发现宋闻喜欢这个字的发音后，小黄鸡就恨不得时时对着宋闻说话，现在能和宋闻窝在温暖的地方，整只鸡都兴奋得不行，生怕宋闻听不见一样，还越说越大声。
“卧槽，小祖宗你小声一点。”宋闻吓得最后一丝瞌睡虫都跑光了，伸出小翅膀就想捂住小黄鸡的嘴巴。
可惜他的动作还是晚了一步，等他战战兢兢地回过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新手妈妈危险的视线。
“哦——”新手妈妈拨开挡道的宋闻，鸟喙一把叼中小黄鸡的脖子，成年帝企鹅的力气可不是宋闻一只小幼崽能够比得上的，轻轻松松就将小黄鸡从自己的脚背上叼了出来。
突然的凌空让小黄鸡懵逼了一下，见宋闻离自己越来越远，这才开始挣扎起来。“叽叽叽。”
新手妈妈自然听不懂小黄鸡在叽什么，它脑袋一甩，就将这不知道哪里来的幼崽给甩出了帝企鹅群。
宋闻忍不住扶额，但看见小黄鸡重重砸在冰面上，还骨碌碌地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不由得心都吊在了嗓子眼上，虽然很想去看看小黄鸡有没有被摔出个什么好歹，但这时候的新手妈妈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幼崽，自然不可能允许宋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离开。
小黄鸡被摔得昏头转向，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过看它昨天硬闯帝企鹅群的架势就知道它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性子，快速爬起来，抖擞了一下浑身绒毛，翅膀微微张起，整一个战斗鸡的模样又冲了回来，俨然就是一副想要和新手妈妈干架的架势。

第6章
翼这个字并不是小黄鸡随便误打误撞发出来的音节，和帝企鹅不同，小黄鸡的族群从出生那天就继承了自己种族的部分传承，像是口吐人言这种事情，即使不需要人教授，小黄鸡也能从传承中学会。
只是它也不过才破壳一天，太过弱小，没办法承载传承中的大量信息，所以即使是小黄鸡自己也只是模糊地知道自己的名字而已。
那是他的父母在小黄鸡还没有成为一只大白鸟蛋的时候就已经被起好的名字，寄予了父母对它的疼爱和希望。你要问既然这样为什么小黄鸡会被遗失在这里？毕竟要是小黄鸡再晚孵化几天，它说不定就变成了宋闻填饱肚子的食物了。
虽然没有破壳之前小黄鸡还是一枚白蛋，但这并不表明它没有意识，它不知道是谁将它带到这里来的，不过很肯定那一定不是小黄鸡的父母。小黄鸡已经不知道在白蛋里待了多少个年月，只是感受不到期待，也没了破壳而出的冲劲。
直到那啪啪啪的敲击声，一下一下，将沉睡中的小黄鸡给唤醒。
那是谁？在叫我吗？想让我从这黑暗中出来吗？
小黄鸡喜欢宋闻，不止对方是自己破壳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还有待在宋闻身边让人安心的感觉，也让小黄鸡本能地迷恋着。
在这样荒无人烟的极寒之地中，即使耐寒极好的小黄鸡也是很难独自生活下去的，但待在宋闻身边，即使对方还只是一只幼崽，可是只要他们在一起，他们就能在这里活下去。
谁也不能将自己从宋闻身边驱赶走。
小黄鸡对着新手妈妈威胁地大叫了声，但幼崽的叫声实在是太过稚嫩，成年的帝企鹅根本不会将这种弱小的小东西放在心上。
小黄鸡的个子还没帝企鹅的脚跟高，新手妈妈看它还要将脖子弯下来，顾忌到脚背上的宋闻幼崽，新手妈妈只能用鸟喙来进行驱赶。
他们原本就待在帝企鹅族群的边缘，但这时候旁边好几只成年帝企鹅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有一只雄性帝企鹅刚刚回到族群之中，还没有来得及和伴侣进行幼崽交接，这会儿正雄赳赳气昂昂地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那雄性帝企鹅这次出海捕获了一肚子的食物，整个身型都壮硕了许多，看起来比第一次当母亲还丢失了企鹅蛋的新手妈妈大上了一小圈，小黄鸡要是被这样的帝企鹅撞上，只怕不死也要受点伤。
在这寒冷之地，连帝企鹅们受伤了都很容易没了性命，更何况是一只本没什么自保之力的幼崽。
宋闻很焦急，但这时候它不能直接从新手妈妈的脚背上下去，要是这时候他敢凑到小黄鸡身边，只怕会直接引起帝企鹅的愤怒。
“翼，你先回你的蛋壳里去。”宋闻从新手妈妈的毛发中探出头来，对着小黄鸡喊道。
听到宋闻的声音，小黄鸡习惯性地先看过来，然后就见宋闻不停地挥舞着小翅膀，它记得这个动作，那是驱赶它走的意思，一想到宋闻让它离开，原本精神抖擞大有干架一场的小黄鸡整只鸡都焉吧了下来，委委屈屈地对着宋闻叽了一声。
明明昨晚宋闻还带着自己在温暖的皮毛中度过了愉快的一晚，为什么现在又要赶它走呢？小黄鸡想不明白，但它本能地不想做宋闻不允许的事情，所以原本还打算冲过来的小黄鸡，见新手妈妈靠过来，反而连着后退了几步。
不过小黄鸡的目光已经不在和它对峙的新手妈妈身上，反而定定地盯着宋闻看，听见宋闻叫自己的名字，它也跟着说了一声翼。
既然宋闻喜欢这个字，小黄鸡不介意一遍一遍地说给他听，企图这样能让宋闻改变主意，它不害怕那些强壮的帝企鹅，但它害怕宋闻会赶自己离开。
宋闻看到小黄鸡的小表情不禁心里一软，然而现在附近又有几只成年帝企鹅凑过来，也不是安慰小黄鸡的时候，“你先回你的蛋壳里等我，我一会儿就来找你，我保证。”
生怕小黄鸡听不懂，宋闻还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说了好几遍。
小黄鸡像是听懂了，从满身将要被宋闻抛弃的委屈转为疑惑。
“叽。”
“乖，听话。”宋闻放柔了语气哄道。
小黄鸡扑棱了几下翅膀，后退了几步，然后又看了看宋闻。
宋闻点点头，鼓励地夸奖了几句，小黄鸡这才不情不愿地往帝企鹅群外面走。
看到小黄鸡主动离开，新手妈妈扬起脖子尖叫了一声，并没有追上去，其他那几只原本要凑过来的帝企鹅也止住了脚步，在原地溜溜达达几圈后也离开了，宋闻见状，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下次再带小黄鸡回来过夜，必须要趁新手妈妈发现之前将它送走才行了，不然新手妈妈一旦发起飙来，就连宋闻自己只怕也护不住小黄鸡，他要是敢离开新手妈妈的脚背，那不是去救小黄鸡，只怕会直接进入被失去了幼崽的帝企鹅们抢夺的情况，连自己的安危都要落入险境之中，那就得不偿失了。
幸好冰原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障碍物，白天的光线充足，从宋闻现在所在的位置，还是能够看到小黄鸡破壳而出的地方的，不过宋闻并不能一直看着，很快就被新手妈妈的喂食打断了。
这次宋闻倒是乖乖将小鱼仔从新手妈妈的喉咙里叼了出来，不过他并没有自己吃，反而是趁着新手妈妈不注意，将小鱼仔偷偷藏到了自己的脚背上，打算一会儿拿去给小黄鸡填填肚子。
那小东西出壳后还没有吃过东西，也不知道它的进食频率和帝企鹅相差大不大，帝企鹅幼崽一顿吃饱了就能撑上好几天，要是小黄鸡需要每天进食，甚至是保持一日三餐的频率，宋闻自认怕是没有那个能将小黄鸡养大的能力。
成年帝企鹅待在繁育地里是不需要进食的，它们大部分的时间不是看护幼崽就是闭着眼睛休息。
宋闻趁着周围没有帝企鹅注意的时候偷偷从新手妈妈的脚背上溜了下来，今天的风有点大，就连天色也有点暗沉，看起来像是有一场暴风雪即将到来。
“叽。”小黄鸡远远地就看到了宋闻的身影，扑腾着小翅膀跑了过来，力道大得差点将宋闻压倒。
“嘘，别出声。”宋闻可不想引起附近帝企鹅的注意，要是被他们发现一只落单的帝企鹅幼崽，只怕会抢着过来将他给抓走。
小黄鸡很听话，或者是理解了是因为自己发出来的声音被那些大个子注意到了，宋闻这才不得不将它赶走，所以一听宋闻让自己不出声，小黄鸡竟然伸出小翅膀紧紧捂住自己的鸟喙。
它的翅膀要比宋闻的长得多，一看长大后就是能够在天空中翱翔的，宋闻忍不住羡慕了一下。
宋闻将它连眼睛都一起捂住的小翅膀扒拉下来一些，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笑意，“乖孩子，走，我带你去吃早餐。”
小黄鸡这种人性化的表现让宋闻感觉得很亲切，虽然接触的时间并不算很长，但是他能感觉到小黄鸡的学习能力很强，它能理解自己所说的话，甚至再过一段时间，宋闻能够肯定小黄鸡可以学会更多的话语，到时候两人的交流也不再会有障碍。
宋闻知道自己对眼前这只毛绒绒的小鸡仔的感情正在一点点地变化着，甚至内心深处已经将它划到了自己人的范畴里了，这片冰原上虽然有不少和自己外形相同的帝企鹅生活着，但只有小黄鸡，是他在这片孤单的荒凉之地中唯一想要与之相伴的生命。
小黄鸡乖乖跟在宋闻身后往碎冰地走去，它的蛋壳还留在原地，小黄鸡一看见，吧嗒吧嗒地跑过去，用鸟喙从蛋壳上面啄下了最干净的一块，然后又跑到宋闻身边，将那蛋壳往宋闻嘴边凑了凑。
“你这蛋壳能吃？”宋闻愣了愣，猜测着小黄鸡的用意。
小黄鸡没理解，以为宋闻是不懂，将蛋壳放到旁边的冰面上，又跑回去，扒拉地上那些因为它破壳的时候散落在周围的蛋壳，用小嘴巴啄了一下，巴咔巴咔地就吃进了口中，完了还抬头看一眼宋闻，分明就是为了给宋闻做示范。
宋闻惊讶地看着小黄鸡又示范了一次，他万万没想到小黄鸡的蛋壳竟然是能吃的，蛋壳虽然不厚，但是个子可不小，即使他们一鸟一鹅分食掉了，至少也足够他们饱食上两顿了，这可比从帝企鹅喉咙里面抠出来沾染上不少唾液的小鱼干看起来有食欲多了。
宋闻看了看地面上的蛋壳，小心地啄了一小点进口，放了一晚上的蛋壳似乎松脆了很多，轻轻一用力就碎了，虽然味道很淡，但这蛋壳确实带着一小股奶味，只一口就让宋闻微微睁大了眼睛，吧嗒吧嗒吞进肚子中，便猛地低头吃了起来。

第7章
宋闻从来不知道，奶味的东西也能够如此的美味，比他曾经作为人类的时候所吃的任何食物都要让人有食欲得多。
自从成为帝企鹅之后，宋闻就从来没有填饱过肚子，也就昨天吃了两条新手妈妈贡献的小鱼仔，今天的小鱼仔被他偷偷藏了起来，打算用来投喂小黄鸡的，不过现在看来是不用了。这里的气温很低，宋闻也不用担心小鱼仔会变坏，可以放着等到下次肚子饿的时候再拿出来吃掉。
蛋壳很耐饱，等宋闻打了一个奶香味的饱嗝时，一鸟一鹅也只吃了三分之一左右的蛋壳，饱吃了一顿，至少在新手妈妈出海之前，宋闻都不需要再进食了。
帝企鹅就这点好，吃一顿能顶好几天。说起来他那从没见过面的帝企鹅爸爸，当初为了孵蛋，差不多快五个月没有进食过，要是它再晚几天出海，可能就要被饿死了。
用小翅膀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要不是冰面实在是太冷，宋闻倒是很想坐下来休息一会儿，难得的饱餐让他满身愉悦，整只企鹅都有点懒懒的，丝毫不想动弹。
小黄鸡凑过来，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宋闻，微眯的眼睛弯成了一个半弧，像是掩饰不掉的笑容，它的肚子微微鼓起一点，整个身体看起来像是大了一小圈，其实被他们吃掉的那三分之一蛋壳，其中的三分之二是进了小黄鸡的肚子里，也不知道这比自己还小的小家伙是怎么能够吃下比自己多一倍的食物的，希望不会被撑着。
宋闻伸出小翅膀，轻轻帮小黄鸡揉了揉肚子。
“叽。”
“吃饱就行了，可千万别吃撑。”想到小黄鸡昨天才刚刚出壳，宋闻一副老母亲的语气叮嘱小幼崽。
“叽。”小黄鸡点头回应，然后对着宋闻又是一顿挨挨蹭蹭。
宋闻乐了，越看小黄鸡是越顺眼，特别是和对方说话的时候小黄鸡点头回应的动作，让它看起来像是能听懂自己的意思一样，不过有时候小黄鸡对于自己的话也不是全部都会给出反应，宋闻也猜不准对方是不是真的理解自己所说的意思。
“要是你能开口说话就好了。”宋闻感慨了一句。
小黄鸡歪着脑袋看他，然后张了张鸟喙，“翼。”
说完还用小翅膀指了指宋闻，宋闻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有和小黄鸡说起过自己的名字，他的眼神柔和了一些，认真地看着小黄鸡，“宋闻，我叫宋闻。”
小黄鸡叽了一声，想了想，又换了一个音节，“宋……宋。”
两个字的发音对于现在的小黄鸡来说还有点困难，宋了半天都没办法将后面的闻字吐出来，虽然发音还没有之前它说翼的时候那么准确，但这已经让宋闻非常惊喜了。
宋闻揉着小黄鸡的脑袋夸赞了两句，得到宋闻的夸赞小黄鸡很开心，嘴巴一张一合的说得更加认真，“宋……宋。”
宋闻也耐着性子教了它好几遍，不过直到最后，小黄鸡也只能说出一个宋宋来，宋闻两个字连在一起就没办法发音了。
知道小黄鸡能够学会说话，宋闻也不着急，抬头看了看天色，虽然还没有起风，但太阳已经开始隐入云层中，很显然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
这将是宋闻来到这里所遇到的第一个危险，他必须带着小黄鸡混到新手妈妈的脚背上，要不然以小黄鸡的小身板，在暴风雪中独自留在这里，只怕明天他只能捡到一只冻死鸡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需要先将他的小鱼干以及剩下的蛋壳给藏好，食物对于他们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毕竟宋闻也不清楚等新手妈妈出海后，他还能不能找到另一只愿意养他的帝企鹅了。
宋闻身上自然没有能够放东西的地方，想到这里暴风雪的威力，东西也不能直接放在地面上，宋闻打算先在地上挖一个雪洞。
地面虽然有一层雪花，但是雪花下面却是坚硬的冰，这些冰单靠宋闻稚嫩的爪子是根本不可能扒拉碎的，不过这雪层也足够厚了，只希望今晚的风不至于能将这么厚的积雪都吹散掉。
吃饱休息了一会儿，宋闻便行动了起来，小黄鸡一直在他身边转转悠悠，宋闻只能给它解释了一句，也不管小黄鸡听没听懂，末了提醒道：“你站远一些，等将蛋壳藏好后我带你回去躲暴风雪。”
绒毛都还没长利落的帝企鹅幼崽的身体实在是太过孱弱了，宋闻扒拉两下就必须停下来休息，而且帝企鹅的脚实在是太过短小，为了不让扒拉出来的积雪又掉进雪坑中，宋闻是斜着方向向下挖的，这样要挖的雪坑面积和长度都要更大一些，宋闻的动作自然也慢得多，以他现在这个速度，只怕暴风雪来临之前也只能挖出一个浅坑来。
宋闻也不介意，反正只要能将东西藏过今晚就行了，以后有时间可以再慢慢将这个雪坑给完善。
小黄鸡认真地看着宋闻的动作，黑眼珠中的那一点黄色动了动，然后走到宋闻旁边，伸出爪子一个扒拉，一小簇雪花被它直接甩出了老远，完事后还回头看看宋闻，“叽。”
宋闻看了看一爪子就将雪花扒拉出一米多远的小黄鸡，再看了看自己脚边需要一点一点往外挪的积雪，沉默了一下，回应小黄鸡道：“对，就是这样挖。”
小黄鸡愉快地叫了一声，然后一头扎进了雪堆之中。
别看小黄鸡个子不大，但那一双稚嫩的鹰爪可要比宋闻的爪子有力得多，对于宋闻来说艰难的刨雪坑，到了小黄鸡的爪下却并没有花上多少时间。
宋闻见状干脆停下了动作，站在一边给小黄鸡进行指导，免得小黄鸡挖着挖着又另起一个雪坑，那样浪费时间又浪费力气。
一鸟一鹅合力，很快就将雪坑给挖好，剩下的蛋壳也被宋闻提前砸碎，就连之前散落在周围的碎壳也仔细地收集回来，一点不漏地拖到了雪坑深处。
洞口并不需要再重新掩埋，宋闻找的地方前面刚好有一块巨大的冰块，他观察过这块冰，是和地面连成一块的，不用担心会被暴风雪吹走，只要认准了这块冰他们就能找回雪坑中的食物。
弄完后宋闻叫上小黄鸡，一天的接触下来，小黄鸡已经能够听懂一些简单的话语了，他没有让小黄鸡直接跟着自己回帝企鹅群，毕竟现在还没落黑，小黄鸡的出现只会再次引来其他成年帝企鹅的围攻驱赶而已。
宋闻让小黄鸡躲在一处雪堆后面，感谢新手妈妈喜欢待在族群的外围活动，这会儿新手妈妈似乎又发现自己的幼崽不见了，正到处寻找。
宋闻留意到周围并没有其他的帝企鹅靠近，心里松了一口气，往新手妈妈旁边靠了靠，却并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站在离小黄鸡躲藏的雪堆不远的地方扬起脖子叫了两声。
模仿帝企鹅幼崽的声音叫起来有点怪异，但正是这奇怪的音调引起了新手妈妈的注意，害怕别的帝企鹅跑过来抢夺自己的幼崽，新手妈妈干脆直接将肚皮贴在雪地上，用脚一撑，直接快速地滑了过来，到了宋闻面前才站了起来。
新手妈妈并没有怪责宋闻的独自行动，只用鸟喙催促幼崽回到自己的脚面上，宋闻乖乖爬回新手妈妈温暖的皮毛中，不过他一直都留意着新手妈妈的动作，见对方似乎因为暴风雪将要来临的原因，急着要回到族群里，根本没有心思关注周围的情况。
干脆用小翅膀撑开头顶上的皮毛，对着雪堆后面的小黄鸡喊道：“翼，过来。”
听到宋闻的声音，身上被堆了厚厚一层雪花用来遮掩浑身黄橙橙毛发的小黄鸡探出头来，看到宋闻在向自己招手，迈开步子，风一般追了上去。
小黄鸡一边跑，雪花嗖嗖地从背上滑落下来，散了一地，不过它个子不大，在浑身毛发暴露出来之前它已经一头冲进了宋闻的怀里。
宋闻一把将小黄鸡藏到身后，见新手妈妈弯下脑袋看过来，连忙探头蹭了蹭新手妈妈的鸟喙。
“哦——。”
“哦哦。”这一招百试百灵，只要幼崽对自己表现出亲昵，新手妈妈就开心地抖了抖翅膀，也不管脚背上突然涌进来的那股寒意了，一定是因为幼崽在外面待得太久，被冷着了，它要快点赶回族群中，要是慢了只能成为最外面挡风雪的肉墙，那样更加会冻着幼崽的。
新手妈妈想着，脚下的动作也快了许多。
宋闻松了一口气，他回转身帮小黄鸡拍掉身上的积雪，并将所有积雪都扫到了外面去，交代道：“在这里的时候你不要发出声音好吗。”
小黄鸡眨了眨眼睛，本能地想叽一声答应，但想到宋闻说不能出声，又改为点了点头。
宋闻揉了揉小黄鸡的脑袋，夸了一句，“乖。”

第8章
这场暴风雪比宋闻预估的时间要晚得多，但风一旦吹起来不到暴风雪结束是不会停下来的。
如果宋闻能够从高处往下观看，他将会看到这片冰冻大地上最壮观的一幕自然景象。
上万只帝企鹅一只靠着一只紧紧地叠在一起，脑袋埋在缝隙之间，只有漆黑的背部露在暴风雪之中，像是经过了紧密的演习，将所有的风雪都阻挡下来，给自己的幼崽提供着温暖。
新手妈妈虽然已经紧赶慢赶了，但因为去寻找宋闻的时候还是浪费了一点时间，等它赶回族群的时候也只能靠在最外围，不过即使是最外层的那堵挡风雪的肉墙，新手妈妈的皮毛也非常暖和，在幼崽长大到能够出海之前，只要接受成年帝企鹅的保护就行了。
一直到了入夜，宋闻才开始听到外面呼啸的风声，他探着脑袋往外观看，结果刚刚扒拉开皮毛就被灌了一大口的冷风。小黄鸡担忧地啄了啄宋闻的毛发，外面的风声让它本能地觉得危险。
没有月亮和星光，外面漆黑一片，只能模模糊糊辨认到附近几只帝企鹅的身影，它们的幼崽被紧紧护在育儿袋之中，正略微不安地发出鸣叫声，但很快，这些稚嫩的声音就被强烈的风雪给吹散了。
暴风雪中的温度下降得很快，宋闻只是稍微探出个脑袋就被冻得一个激灵，实在想象不到这些帝企鹅是怎么承受住这样的严寒的，这样的风声倒是不用担心新手妈妈会听到小黄鸡的叫声，不过就算能听见，只怕这时候它也没工夫去搭理了。不过小黄鸡依然听话地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没事，别怕，要是困了你就先睡一会儿吧，等你醒了，这暴风雪就停了。”宋闻安慰道。
小黄鸡蹭了蹭宋闻的脸额，虽然它确实是困得眼皮直打架，但这样的天气里，小黄鸡又怎么可能安稳睡觉，即使这是它出壳以来遇到的第一场暴风雪，但传承中的经验却是告诉过它这种严寒天气的危险性的，即使它们种族中的幼崽，也会在这样的暴风雪中被冻死掉。
新手妈妈的脚背空间有限，挤了两只幼崽后更是连转身都觉得困难。宋闻只能和小黄鸡紧紧挨在一起，他还要小心护着小黄鸡不能从新手妈妈的脚背上掉下去，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要是他们掉到了外面，即使是新手妈妈也没有工夫去将宋闻捡回来的。
帝企鹅们并不是挤在一起就整晚都不再移动了，在外面挡风雪的帝企鹅虽然承受着所有的寒意，但被挤在中间的帝企鹅却热得仿佛置身在夏日之中，那里的温度很高，要是一直待在这样的高温之下，帝企鹅是会觉得难受，严重的甚至会出现窒息的现象，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帝企鹅都会移动一下，外面的帝企鹅会慢慢往里靠，而里面的帝企鹅则会成为新的肉墙待在最外面阻挡风雪。
千万年来，帝企鹅们早就有了一套独属于它们自己的抵抗暴风雪的方法，但即使经验再丰富，依然还是会有意外发生。
一开始只是最外围一只帝企鹅在移动中被绊倒了，那帝企鹅撞了一下新手妈妈，新手妈妈整只企鹅都踉跄了一下，不过最后关头它还是稳稳站住脚跟，倒是那只倒地的帝企鹅整个圆滚滚的肚皮都和雪地紧紧贴在了一起。
那是一只雄性帝企鹅，它的幼崽待在它的育儿袋之中，可要比宋闻他们安全得多，但这会儿因为摔倒的原因，帝企鹅要护着那稚嫩的幼崽，很难从平地中马上站起来。
这样的环境里，一只没办法站立起来的帝企鹅，不管是它自己还是幼崽都是很危险的，不少帝企鹅就是在这样的暴风雪中悄悄没了性命。
帝企鹅群可不会因为一只帝企鹅掉队了而停下来等待，不停有帝企鹅从旁边经过，那帝企鹅没办法舍弃自己的幼崽站起来，只能用肚皮贴着雪地慢慢往前滑行着，它需要找一个高地作为支撑，能够帮助它重新站立起来。
宋闻看着那在暴风雪中不停挣扎着的帝企鹅，心里有点难受，但他现在根本没能力去帮助那帝企鹅，大自然是残酷的，适者生存，即使宋闻曾经作为人类，此刻他也是弱小又无助的，他只能在新手妈妈的照顾下，保证自己和小黄鸡在极寒之中活下去。
宋闻透过皮毛的缝隙静静看着外面挣扎着想要重新站立起来的帝企鹅，小黄鸡或许感受到了宋闻的情绪不太好，也不敢做太多的动作，只用脑袋蹭了蹭宋闻，以示安抚。
所幸离那倒地的帝企鹅不远处有一处十来厘米高的雪堆，虽然只是这么一点高度，但帝企鹅将整个上半身撑在那雪堆上，鸟喙和左右两个翅膀用力，终于将它圆滚滚的肥胖身子给撑起来了，虽然中途失败了几次，看得宋闻一阵阵揪心，不过看到站起来后慢慢走过来，将整个身体都贴到新手妈妈身上的帝企鹅，宋闻还是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放心吧，别怕，暴风雪很快就能停了。”宋闻笑了笑，还不忘哄了小黄鸡两句。
小黄鸡用鸟喙轻轻地啄了他一下。
这次意外不可能是第一次，也不可能是最后一次，宋闻没有再探出头往外面张望，每隔一段时间，他能够感受到新手妈妈的移动，好几次新手妈妈也有被风雪绊倒的危险，所幸新手妈妈足够强壮，最后关头总能稳住自己的身型，有惊无险。
暴风雪一直吹了一天两夜，在第三天黎明之前才彻底停歇了下来。
太阳透过还没来得及散去的云层洒落在地面上，原本紧紧靠在一起的帝企鹅群缓缓抬起头，它们的背上叠满了厚厚的积雪，连鸟喙上也挂着冰凌，一动，那些雪花和冰渣子就四处掉落，有些还会溅到隔壁帝企鹅的身上去。
“哦——。”新手妈妈甩了甩脖子，仰头大叫了一声，像是告诉自己的幼崽暴风雪已经过去。
宋闻这段时间并不敢熟睡过去，但新手妈妈一直将它护得很好，这会儿安全了，还不忘弯下脑袋检查一下幼崽的情况。
宋闻看着新手妈妈鸟喙上的冰凌，心里有点感动，自从成为了帝企鹅幼崽之后，他从这只明明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的雌性帝企鹅身上感受到了深沉又无私的爱，虽然这只是帝企鹅的育儿本能，这个春季过去后，新手妈妈估计很快就会将自己忘掉，等到下一次秋季回来后，它会重新拥有属于自己的企鹅蛋，但至少，宋闻将这份感情记在了心底。
他伸出小翅膀，仔仔细细地将新手妈妈眼睫上以及鸟喙上的雪花冰渣子都拍掉，然后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新手妈妈，新手妈妈以为幼崽饿了，张开嘴巴，示意幼崽来进食。
宋闻愣了一下，也没拒绝，从新手妈妈的喉咙里叼了两条小鱼仔出来，等新手妈妈直起身子，迈着小步子慢慢悠悠地从族群中往外走时，宋闻才挪了挪身子，让被自己挡得严严实实的小黄鸡能有空隙透透气。
宋闻嘴里叼着小鱼仔，没办法说话，只能将小鱼仔凑到小黄鸡嘴边，示意对方吃掉。他之前饱餐了一顿奶香味的蛋壳，即使三四天不进食也没所谓，但是宋闻不清楚小黄鸡的进食频率，现在都一天两夜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不知道小黄鸡有没有被饿狠了。
小黄鸡睡眼惺忪，宋闻虽然没办法安心入睡，但是小黄鸡待在宋闻身边只觉得很安心，后来习惯了这狭窄的温暖后，足足睡了一天一夜，而且仿佛还没有睡够，这会儿迷迷糊糊的，闻到了食物的味道便乖乖地张开口。
宋闻小心地将其中一条小鱼仔放到小黄鸡的嘴里，虽然同样是鸟喙，但小黄鸡的嘴巴里却有一层淡淡的还没有长成的白齿，宋闻看得一怔，小黄鸡已经砸吧砸吧着嘴巴开始咀嚼起来。
宋闻睁大眼睛，明明都是鸟，为什么这小黄鸡竟然会有牙齿的？
这一刻，宋闻感觉自己以前的认知被颠覆了一下，不过自己一个人类都能变成帝企鹅了，似乎一只长着牙齿的鸟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宋闻不承认自己这是羡慕了，毕竟有牙齿的话，能吃的东西种类都能多一些。
哦，这冰原上也没有别的食物，想到这里，宋闻又释然了。
小黄鸡吃完一条小鱼仔就不愿再吃了，它虽然睡得迷迷糊糊，但还记得宋闻这段时间还没进食过，只能用小翅膀指了指宋闻，示意宋闻自己将剩下的食物吃掉。
见小黄鸡死活不肯张嘴，宋闻干脆将小鱼仔放到一边收好，对小黄鸡解释道：“我现在不饿，要是你饿了的话就将它吃掉吧，别忘了我们还有蛋壳呢，别担心我会饿肚子。”
小黄鸡盯着宋闻的脸，见对方确实没有说谎的意思，纠结了一下，确定宋闻真的不吃小鱼仔，这才将那小鱼仔叼起来，咔吧咔吧吞进了肚中。

第9章
虽然是在暴风雪之中，但因为帝企鹅群一直保持着移动的缘故，现在它们已经偏移了繁殖地快有一千多米了，暴风雪停下来后，帝企鹅们正排着队，准备赶回繁殖地中心去。
宋闻探着脑袋往外张望，只是一夜的时间，地上的积雪厚了许多，除了远处那给它们挡风的高大巍峨的冰冻山脉依然屹立在原地之外，其他的地方似乎一夜之间陌生了许多。
也不知道帝企鹅们到底是怎样记住自己繁殖地的方向的，新手妈妈坠在队伍的末尾，跟着长长的大部队往前走。
上万只帝企鹅的队伍排队赶路的模样是非常壮观的，为了照顾幼崽，它们的赶路速度并不快，茫茫的白色冰原上，只有这些身穿燕尾服的绅士们优雅地齐步走着，就连脑袋的摆动频率都相差无几，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仪仗队一般。
暴风雪过后的气温再次慢慢回暖，阳光在雪地上闪闪发亮，只有帝企鹅踩在雪地上的细碎声响。
气温回暖后，宋闻倒是不用一直待在新手妈妈的绒毛中，干脆将脑袋露出在外面，小黄鸡也偷偷摸摸从缝隙中往外张望，走在前面的帝企鹅不会回头，新手妈妈也需要弯下腰才能看到脚背上的情况，所以谁也不会发现在新手妈妈的脚背上竟然还有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幼崽。
路上宋闻还是看到有倒下的幼崽甚至是成年帝企鹅的尸体，它们的身上已经被盖上了厚厚一层雪花，要不是背上那身黑色皮毛在雪地中实在是太过明显，只怕很难让人发现这些尸体的存在。
宋闻唏嘘了一下，扫了一眼后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喂，你们这些胖子，耳朵是聋的吗？快点给我走开。”
在快走到繁殖地的时候，模模糊糊地一阵骂骂咧咧的男人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原本懒洋洋地看着周围一成不变景色的宋闻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听，扭头往声音所在的方向看去，可惜繁殖地里除了密密麻麻的帝企鹅之外，并没有看到别的生物的影子。
正想问问小黄鸡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的时候，那道骂骂咧咧的声音穿过整个帝企鹅群，再次传进了宋闻的耳中。
“你们等着，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吃光你们的幼崽，再吃光你们。”
宋闻浑身一震，不过他还是等到新手妈妈在繁殖地中停下来后才带着小黄鸡偷偷出去，他不敢将小黄鸡独自留在新手妈妈的脚背上，新手妈妈时不时就要探下脑袋关注一下自己的幼崽，要是被发现自家的幼崽连品种都变了，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将小黄鸡给驱逐走的，倒不如直接带着一起离开，反正这段时间，新手妈妈已经习惯了幼崽每天都会消失一段时间了。
新的积雪还没来得及冻硬，这对于个子不高的幼崽们来说实在是太不友好了，幸好帝企鹅的脚是蹼状的，方便它们在水中快速游动，也方便它们在雪地中行走，倒是小黄鸡，个子不大，看起来体重却并不轻，一脚踩下去，整个身子一半陷进了雪地里去，只能扑棱着翅膀勉强爬出来，却吃了满口冰冷的积雪。
“叽。”
短短一段路，宋闻身后是清晰的脚印，小黄鸡身后倒是一条像是被人拖拽出来的痕迹，宋闻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旁边一个小雪堆面前，不得不停下来对小黄鸡说道：“要不你留在这里等我一下吧，我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离开了新手妈妈，小黄鸡终于被允许说话，听到宋闻要让自己留下来，小黄鸡睁大眼睛连忙摇头，“叽叽。”
宋闻也听不懂，不过想来小黄鸡应该是拒绝的，但那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小，宋闻已经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了，不由得有点焦急，这是他离人类最近的时候，难道有人过来考察帝企鹅吗？只要有一点点可能，宋闻都恨不得马上飞扑过去看个清楚明白。
它们在回繁殖地的时候花了不少时间，再加上他和小黄鸡的个子小，要绕道整个帝企鹅群走过去，这个速度，只怕等它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那个疑似的人类早就离开了。
宋闻纠结了一会儿，最终想见人类的念头占了上风，他伸出小翅膀摸了摸小黄鸡的脑袋，“要不你跟着我的脚印走，脚印知道吗？”宋闻在原地走了两步，指着那新出现的痕迹，解释道：“就是这个，你跟着它走就能找到我了，我在前面等你。”
“叽。”小黄鸡看了看脚印，又看了看宋闻。
宋闻看着小黄鸡斗志昂扬的小表情，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听懂，要是这里有道具，他倒是可以尝试着做个滑板载着小黄鸡过去，但现在他实在是在赶时间，也就只能暂时先这样了。幸好小黄鸡足够聪明，宋闻觉得就算没有这些脚印作为指引，对方也能找到自己。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才走出几步，宋闻就忍不住回头看，小黄鸡在这样的积雪地之中几乎是一步一摔，身上落了满满一层雪花，要不是身上黄橙橙的毛发在这白茫茫的雪地中实在是太过抢眼，以小黄鸡的个子，宋闻还不一定能够看到对方。
“叽。”看见宋闻停下来，小黄鸡的小翅膀扑棱得更加欢腾了，像是恨不得飞着来到宋闻的面前，可惜它出壳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浑身毛发都还没有长利索，根本飞不动，只能再一次重重的摔在雪地中。
宋闻紧紧抿着鸟喙，最后还是狠了狠心，迈着步子向着人声的方向走去，他一定要看到那说话的到底是不是人类，即使他并不能用现在的身体和人类相认，但是能远远看上一眼曾经的同类，也能让宋闻觉得安心一些。
宋闻脚步加快了许多，要不是他还没学会像成年帝企鹅那样用肚皮贴着地面来滑行赶路，说不定他的速度能更快。
随着距离缩短，那骂骂咧咧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可惜那人的语速实在是太快，来来去去不过是“死胖子”“臭企鹅”“吃了你”之类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对着帝企鹅说的。
等宋闻走到近前，终于看到了那说话的人……不，更准确地说或者应该称为人头。
那人的身体被整个埋在雪地中，只有一小截脖子以及脑袋露在雪面上，有几只帝企鹅或许是觉得这人的模样奇奇怪怪的，好奇地正围在那人头身边，时不时还用鸟喙啄一下，那人原本就乱糟糟的一头杂乱黑发，更是像啄得像鸡窝一般凌乱不堪，有些发丝被不小心戳到了眼睛里，痛得那人几哇乱叫。
于是骂声越来越多。帝企鹅们也越玩越起劲。
宋闻看着那属于人类的五官，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他曾经听说过南极上会有极昼和极夜的现象，但他来到这片冰原上的时候已经迈入了初春，即使有极夜也早就结束，但他不清楚现在这种规律的昼夜交换是不是正常的。
更何况他都变成一只帝企鹅了，但除了一副身体之外，他甚至不懂得帝企鹅之间的鸣叫到底是什么意思，再加上一只能够说话的小黄鸡，宋闻基本排除小黄鸡也被人穿了的可能，这种种原因让宋闻一度怀疑自己已经不在地球上了。
但现在，一个能够开口说话的人类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这让宋闻再次燃起希望，即使是在寒冷的南极中，还是有人类来到了这里。也就是说，自己至少还生活在曾经熟悉的世界，并没有去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异世界里去。
那人类旁边有成年帝企鹅守着，那几只帝企鹅看起来不是失去了幼崽就是单身的帝企鹅，宋闻即使再想近距离观察一下那人类，也不得不按捺下来。
那几只帝企鹅似乎觉得这样的人类非常有意思，玩得不亦乐乎，也是，在这片冰原上，从入冬开始除了帝企鹅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生物了，到了夏季这些帝企鹅都会出海，这个繁殖地会空旷下来，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阿德利企鹅会使用这片繁殖地，倒是一些有翅膀的掠食者会不远万里飞到这里，将那些被冻死掉的帝企鹅和幼崽吞食干净再离开。
到了秋季，帝企鹅们再次回到这块繁殖地的时候，将再也看不到那些同伴的尸体了。
宋闻等了一会儿，见那几只帝企鹅半点也没有离开的打算，也不知道那人类被困在雪地中会不会有危险，不由得有点焦急，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干脆从雪堆里走了出来。
“哦哦。”
幼崽的声音引起了那几只帝企鹅的注意，它们放弃了那个被欺负得惨兮兮的人类，齐齐将目光落在宋闻身上。
一只帝企鹅幼崽，一只还需要待在育儿袋中的幼崽，育儿本能让几只帝企鹅毫不犹豫朝着宋闻就扑了过来，像是生怕慢上一步就会被别的帝企鹅抢走一样。

第10章
宋闻虽然还是一只幼崽，但动作可要比那些只有本能抢夺幼崽的成年帝企鹅们灵活得多，再加上他的毛发还是灰白色的，在雪地里也很容易隐藏自己的身影，之前也有躲避成年帝企鹅的经验，没花多少工夫，宋闻就摆脱了那几只帝企鹅，拐了个弯，又回到了那被埋在雪地里的人身边。
没了惹人烦的帝企鹅，那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他依然没办法从这该死的地方出来，他的身体被卡住了。一抬头，那人发现那只被追的帝企鹅幼崽竟然又走了回来，只是身上原本被打理得柔顺的毛发显得有点凌乱而已。
“滚，不然吃了你。”
走近了宋闻才看清了那人的五官，长得有点秀气，很年轻，即使凶巴巴地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做威胁，却并没有让人觉得有多么凶狠，那人的头发很长，除了被之前的帝企鹅啄得乱七八糟的几撮之外，大部分连同他的身体一起，都被埋在雪地之中。
宋闻不敢走得太近，这样的人单从外表，怎么也看着不像是在极寒之地搞科研的，不过这地方已经发展出旅游业了吗？宋闻满脸疑惑。
见宋闻没再走近，那人哼哼了两声，表示满意，但过了好一会儿，看见宋闻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一直盯着自己瞧个不停，那人又火了，可惜他的身体动不了，最多也就只能动动嘴皮子。
“既然这么想待在这里，那等我出去就成为我的食物吧。”那人阴恻恻地看着不远处的帝企鹅幼崽。
宋闻蹙紧眉头，虽然因为遇到人类而暗暗高兴，但很显然这个曾经的同类对于帝企鹅的感官并不是很好，甚至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带着的恶意，要不是被困在雪地中，这人只怕真的会将宋闻当成是食物。
本来还想着看能不能将这人从积雪中救出来的宋闻打起了退堂鼓，虽然对于人类有天然的好感，但他也不会拿自己的命来冒险的。
正在宋闻犹豫着是直接离开还是再观察一下这个被埋在积雪中的人类时，身体突然被撞了一下，幸好力道不大，宋闻只踉跄了两步就站稳了身体。
“宋……宋。”
宋闻回过头，只见小黄鸡浑身雪花可怜巴巴地扑到自己的背上，一双稚嫩却力气不小的鹰爪死死抓着自己的毛发，虽然刻意控制了力道，但紧绷的动作还是拉扯得宋闻有点疼痛。
宋闻看得心中一软，这么短的时间就找了过来，看来小黄鸡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头，不过他不打算在眼前的人类面前暴露自己会说话的事情，只能用脑袋蹭了蹭小黄鸡，作为安抚。
那人原本还对着宋闻骂骂咧咧的，这会儿看到一只不管是外形还是毛色很显然和帝企鹅完全不一样的幼崽不由得愣了愣，他微微眯了眯狭长的眼睛，宋闻只觉得被这人的目光盯得后背发寒，连忙用身体挡住小黄鸡的身影，并且打算躲到旁边凸起的一些雪疙瘩后面去，悄悄溜走。
“兽人幼崽？”
小黄鸡显然还没和宋闻培养出默契，满心满眼都是重新找到宋闻，扒拉在宋闻背上死活不肯下来，生怕宋闻又先一步将它扔下跑掉。
宋闻这小身板可没办法带着一只幼崽在雪地中快速移动，而且那人虽然是低声自言自语般的喃喃，但宋闻还是听见了，兽人幼崽？那是什么？
被埋在雪中的人突然哈哈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我果然命不该绝，喂，小家伙，你帮我从这冰里出来，我带你回族群怎么样？”那人的语气徒然温柔下来，半点也没有刚刚面对着宋闻时那副凶巴巴的模样。
可惜小黄鸡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给他，满心满眼都是宋闻。
宋闻听到那人的话却是脚下一顿，心里突然警铃大震，心里已经暗暗开始猜测这人的来历。很显然这人对于一只能开口说话的小黄鸡并没有什么意外，甚至是惊喜的，对方甚至清楚小黄鸡的来历，要不然也不会说出带小黄鸡回它们族群这样的话了。
似乎并没有发现小黄鸡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遇见兽人幼崽的喜悦让那人喋喋不休地开始诉说自己的遭遇，一听就知道是个话痨的人。发现这人是真的没办法依靠自己的力量从雪地里出来，宋闻干脆侧耳认真听听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这人开始说介绍的第一句就让宋闻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什么叫做在天上飞着飞着遇到了暴风雪摔了下来，刚好卡在一个冰窟窿里面，翅膀受了伤后再加上疲累便昏迷了过去，结果清醒后那些积压在身上的雪竟然凝结成坚硬的冰块，再加上被冰窟窿限制了动作，这人这才没办法挣脱出来。
人为什么能在天上飞？人类有翅膀吗？
之前先入为主认为这个外观和人类几乎一模一样的人类脑袋是某个来到这个极地的科考人员，但这会儿细心观察，宋闻才发现对方那隐藏在长发下面的耳朵似乎有几根属于鸟类的翎毛若隐若现，只是那翎毛和头发都是纯黑色的，乍看之下并不好分辨。
那人还在滔滔不绝，“这片荒凉之地可不是你这样的幼崽能够独自生存下去的地方，就只有那些又胖又丑又没能力的帝企鹅才会选择在这里繁育后代，只要你将我放出来，我就带你去森林。森林知道是什么吗？那里有取之不尽的食物，根本不像这寸毛不生的鬼地方需要挨饿。”说着那人还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冻得干裂的唇角，看着远处那些帝企鹅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几分贪婪。
宋闻沉默了一下，用小翅膀拍了拍小黄鸡，小黄鸡不情不愿地从宋闻背上下来，但依然紧紧粘着宋闻。
宋闻迈着步子绕了一圈，走到那个人类身后去，那人的脖子被卡住，只能维持着同一个方向，那人以为小黄鸡没有听懂，不由得有点焦急，“喂，小家伙，你能听懂我说话吗？你还不能飞翔吧？这里离大海的距离可不短，要是你几天不进食可是要被饿死的，只要你帮我从这冰里出去，我可以带你去海边进食。”
宋闻没理他，在那人看不见的角度，轻轻将上层的积雪趴拉开。
小黄鸡见宋闻一脸严肃，也不敢开口说话了，见宋闻在扒拉雪花，它之前有帮宋闻挖雪坑的经验，于是也在旁边搭把爪。
之前的暴风雪气温下降得很快，再加上时间长，下面不少雪花都凝固成冰，只有上面一层还保持着雪花的形状，宋闻并不需要将所有积雪全部扒拉开就看清了自己想要看清的东西。
虽然只是模模糊糊的影像，但是黑色在透明的冰层中还是非常显眼的颜色，在宋闻所以为的那个人类的脖子以下，被埋在冰层中的却是一个巨大的躯体，上面覆盖着黑色的羽毛，虽然没办法辨认出是什么兽类，但一看就知道并不属于人类。
宋闻倒吸一口气，眼前这个长着人类的躯体，能够口吐人言的怪物，根本不是人类。
“你是什么东西？”
宋闻的声音还保持着幼崽的稚嫩，怪物以为是小黄鸡在说话，并没有怀疑什么，闻言还得意地说道：“我是鹰身女妖。”
“女妖？”宋闻愣了愣，这怪物虽然留着长发，五官秀气，却半点都没带女气，竟然是雌性？
似乎不是第一次被质疑了，鹰身女妖听出宋闻话中的疑惑，气急败坏地解释道：“我们一族可是雌雄同体的，和你们这些还要找伴侣才能孕育下一代的种族可不一样。”
宋闻定了定心神，继续问：“你之前说的森林在哪里？”
“当然是在海的对面哦。”鹰身女妖答得理所当然。
这个问题倒是不怎么出乎宋闻的意料，宋闻抿着鸟喙，良久才问出那个最让他疑惑的问题。“你说的兽人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个问题，鹰身女妖哈哈地大笑了两声，“小家伙，你是被遗弃在这里的还是被谁抢了最后遗落在这里的？兽人自然就是像我们这种有兽形态和人形态的种族呀。”
说到这里鹰身女妖顿了顿，又自言自语地否定了一句，“不对，我们没有人形态，我们只有脸是人形态，可恶，要是我能变成人形态，我才不会被困在这该死的冰里。”鹰身女妖说着还用脑袋撞了几下冰面，他的皮肤很白，只这么轻轻磕了几下，额头就红了一大块，痛得他呲牙咧齿。
“我太难了，呜呜呜。”鹰身女妖说完，又呜呜地干嚎了两声，好不凄惨的样子。
宋闻：“……”
原本要是人类的话宋闻大概还会想办法将这人救出来，现在发现这人是人面鹰身的怪物，宋闻自然满是忌惮。今天得到的信息太多，也不清楚这鹰身女妖对于他们有没有危险，看看天色，宋闻拍了拍小黄鸡，带着小黄鸡绕着鹰身女妖的视线死角悄悄离开。

第11章
今天的信息量对于宋闻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他以前一直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这里并不是他曾经作为人类生活过的世界，毕竟一头鹰身人面，还能口吐人言的怪物，在信息化时代是不可能不被人发现的。
在入黑之前，宋闻带着小黄鸡偷偷摸回了新手妈妈的脚背上，新手妈妈探头看了看乖乖回来了的幼崽，现在它已经淡定了，即使幼崽再偷偷跑出去也不需要外出去寻找，因为他总是能按时回来。
看到新手妈妈张开鸟喙，宋闻蹭了蹭，熟门熟路从里面叼出两条小鱼仔，在新手妈妈直起身子的时候转喂给小黄鸡吃。
“宋宋。”小黄鸡将声音压得很低，软乎乎的呼吸吹在宋闻的面额上，有点痒。
“你先忍一忍，明天我们去将你的蛋壳挖出来吃。”宋闻以为小黄鸡这是饿了，安慰了一句，然后将脑袋从新手妈妈的皮毛中探出来。
暴风雪过后便是晴天，满天繁星再次将冰原照亮，仿佛之前的暴风雪灾难从没来过一样。宋闻分不清这些星宿的名字，第一次为自己竟然是一名天文学渣的身份而懊恼。也不知道这满天繁星有没有和他原来的时间相同的。
小黄鸡对宋闻的情绪很敏感，像是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敢随便发出声音打扰他，软软地靠在他身边，在温暖的皮毛中陪着宋闻一起看着闪闪发亮的星宿。
到了下半夜，炫丽的极光再次出现，无数的帝企鹅从沉睡中睁开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抖了抖身上的毛发，又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最后一批雄性帝企鹅也带着满肚子的食物回了繁殖地，帝企鹅群里响起一阵阵欢呼声。与之前宋闻猜测的那样，新手妈妈的伴侣并没有回来，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帝企鹅蛋已经遗失了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在途中出了什么意外，毕竟这时候，也正是那些豹形海豹开始猎食的时候。
宋闻盯着那些在族群中来来往往的雄性帝企鹅，不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他这具身体的帝企鹅父亲，很显然，他这只假帝企鹅分辨不出这些外表差不多的帝企鹅们有什么不一样，而且看起来那些雄性帝企鹅都顺利地找到了自己的伴侣和孩子。
“哦哦。”宋闻蹭了蹭新手妈妈，新手妈妈回应了一下幼崽，显然没弄明白宋闻的意思。
看着最后一批雌性帝企鹅结伴出海，宋闻不由得有点着急，不知道新手妈妈是在坚持要等自己的伴侣回来，还是要像自己的帝企鹅父亲那样等到自己的绒毛再长得利落一些后再离开。
但不管是哪个，新手妈妈注定都要像他的帝企鹅父亲那样独自一只企鹅出海了，这对它来说可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没法和新手妈妈沟通的宋闻又没办法让它跟随大部队离开。
见新手妈妈真的半点都没有离开繁殖地出海的打算，宋闻深深叹了一口气，新手妈妈主动留下来，至少对于他来说往后几天的生活要容易许多。
中午的时候宋闻带着小黄鸡去将蛋壳挖了出来。
碎冰地已经不能被称为碎冰地了，之前那场暴风雪几乎将这片地方给吹成了平地，幸好那块作为标志的巨冰还有三分之一露在积雪外面，一鸟一帝企鹅花了好几个小时才吭吭哧哧将蛋壳给挖了出来。
宋闻不饿，并没有吃蛋壳，小黄鸡也只吃了两口就停下来了，剩下的几乎没动，又被他们用积雪给虚虚遮挡住。
今天浪费了太多时间，宋闻没空去看那鹰身女妖的情况，或者是之前发现对方不是人类的失望太大，让他潜意识里不想去主动接触这种奇怪的生物。更何况鹰身女妖的体型对于他们这些幼崽来说实在是太过巨大了，要是将对方给放了出来，只要鹰身女妖对于他们抱持着一点点恶意，对于宋闻和小黄鸡来说都是非常危险的威胁。
在没办法保证鹰身女妖是无害的情况下，宋闻并不想和这种危险因素过多接触。
后面几天宋闻和小黄鸡几乎扎根在雪坑中，他们将之前用来存储蛋壳的雪坑面积挖大了许多，并且利用白天的时间在附近收集了一些帝企鹅毛发，虽然还没到帝企鹅集体换毛的时候，但这里可是上万只帝企鹅聚集的繁殖地，收集不到还能偷偷趁着晚上帝企鹅们都睡觉的时候从它们身上薅一点下来。
新手妈妈出海后下一次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回来，宋闻要为自己和小黄鸡以后的生活再做打算。
“你是不是长胖了一些？”因为自己不吃，小黄鸡也不愿再吃蛋壳，没办法，宋闻只能将蛋壳细细地分成了两个星期的分量，每天都陪着小黄鸡吃上一点，保证不会饿死就行。
两个星期足够宋闻的体型长大，可以去更远的地方看看了，到时候即使新手妈妈没有回来，宋闻也能去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豹形海豹的呼吸孔，捕抓那些在冰下生长的鳞虾作为他们的食物。
现在那个原本用来存储食物的雪坑已经被宋闻打造成他和小黄鸡的临时居所，当然新手妈妈还没出海之前他们也不需要搬到这种冰洞里面来居住，主要用来休息的雪坑洞里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绒毛，窝在上面还是挺舒服的，只是四周都是冰块，一落黑还是过于寒冷。
只两天不到的时间，小黄鸡身上的绒毛长长了不少，乍看起来仿佛整个体型都涨大了一倍，圆滚滚的，更加像一颗黄橙橙的圆球了，这一天一个样的成长速度，就算时时和它黏在一起的宋闻也是很吃惊。
“不胖。”小黄鸡的学习能力很强，一些话语只要宋闻重复上两遍就能学个七七八八，有时候听到小黄鸡磕磕绊绊地复述，宋闻一度怀疑它是不是成精了。就像现在，竟然开始懂得反驳宋闻的问题了。
宋闻伸出小翅膀在小黄鸡身上一压，软绵绵的绒毛贴着身体，显露出小黄鸡真实的体型。小黄鸡还故意挺了挺胸膛，只短短几天的时间，它比刚出壳的时候长高了不小，如果稍微踮一踮脚，已经差不多有宋闻的肩膀高了，晚上和小黄鸡去蹭新手妈妈的皮毛，已经比一开始的时候挤，估计再过两天，新手妈妈的脚背就容不下两只不停长大的幼崽了。
这也是宋闻迫不及待要在外面弄一个遮风挡雪的临时居所的原因。
“好吧，你不胖，只是你的绒毛长长了而已。”
小黄鸡歪着脖子想了想，竟然认真地点点头同意宋闻的说法，宋闻看的不由得觉得好笑。
将坑洞里面的绒毛整理了一下，吃完今天份的蛋壳，宋闻便带着小黄鸡离开，出来时还用雪球将洞口给封住，虽然其他帝企鹅幼崽还要再在育儿袋里待上一个星期左右才能在外面活动，成年帝企鹅也钻不进不大的坑洞中，但宋闻依然很谨慎。
离别的日子来得有点猝不及防，新手妈妈在族群里多停留了三天左右就悄无声息地在繁殖地里消失了，那天宋闻和小黄鸡一如既往地收集帝企鹅的毛发来充实他们的家，但等他们结束一天的劳作之后，宋闻却再也没在新手妈妈经常活动的地方看到那只脖子处有一撮毛发颜色和其他帝企鹅明显很不一样的雌性帝企鹅。
虽然早就猜得新手妈妈会在最近出海觅食，但当离别真的来临时，宋闻还是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宋宋？”
小黄鸡也发现新手妈妈不见了，不过它还没办法很清晰地理解到这意味着什么，反正对小黄鸡来说，宋闻在它心里才是最重要的，重要到愿意将自己的蛋壳分一半给对方。
虽然茫然了一瞬，不过宋闻很快就回过神来，帝企鹅群中一如往日般平和，不少幼崽正安安稳稳地窝在父亲的育儿袋中沉睡，宋闻之前就留意过，附近的几只单身雄性帝企鹅并没有抢别人的幼崽养育的打算，再加上现在也快落黑了，贸贸然接近陌生的成年帝企鹅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小黄鸡来说都是存在着一定的危险的。
确认新手妈妈真的已经出海之后，宋闻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心里有不舍也有担忧，带着小黄鸡往他们新布置的家里走去，“今晚我们可能要在外面过夜了。”
见宋闻又转身往回走，小黄鸡连忙跟上去，它毕竟不是帝企鹅，虽然新手妈妈能够给它提供温暖，但长久待在陌生的族群里还是会让它精神一直紧绷着的，现在连晚上都能和宋闻单独待在一起，小黄鸡自然很开心，并没有多问什么，迈着小步子先一步去将坑洞门口的雪球给推开，然后回身弯着眼睛等着宋闻走过来。
“今晚要挨冷了你还这么开心？”宋闻仗着身高，拍了一下小黄鸡的脑袋。
那点力道对小黄鸡来说并不痛，“开心，宋宋，一起。”

第12章
来到这个陌生的冰原，宋闻还是第一次在晚上的时候留在外面过夜，他该庆幸新手妈妈离开的日子是个晴天，即使夜晚的气温要比白天低，但没有风，再加上宋闻已经比刚来的时候长大了不小，倒是不用担心会直接冻死在外面。
雪坑洞并不大，但两只幼崽窝在一起也是绰绰有余。
宋闻在帝企鹅群的时候总喜欢看看夜空再看看绚丽的极光再入睡，不过现在在洞穴里自然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宋宋。”
小黄鸡将自己身下用来保暖的帝企鹅绒毛都往宋闻身上扒拉了一些。
“嗯？”宋闻趴在一堆毛发里，头顶的积雪还没有冻结成冰，掉了一小撮到他的脖子上，他甩了甩脑袋将积雪弄掉，整个身体盘得更紧了一些，这样能让他觉得暖和点。
小黄鸡挨挨蹭蹭地和宋闻挤在一起，还用鸟喙帮宋闻清理掉脑袋上没有来得及甩掉的雪花，它的小翅膀这几天长大了一些，上面的绒毛也长得密实了许多，虽然不足以让它将宋闻那么大一只帝企鹅幼崽拢在怀里，但环着宋闻的脖子还是勉强可以的。
小黄鸡的温度有点高，宋闻本来还有点嫌弃对方靠得太近，连呼吸都吹到自己的眼睛上了，不久前刚刚吃过蛋壳，浑身带着一股软糯糯的奶香味，让宋闻想要在小黄鸡身上咬上一口。
见小黄鸡叫了一声自己后又不说话，宋闻不由得狐疑地侧目看它。冰原上到处都是白色的冰雪，即使没有人造光，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昏暗，再加上成为帝企鹅后，宋闻觉得自己的视力变好了许多，即使是待在雪坑洞里，也能勉强分辨出眼前的事物。
小黄鸡歪着脖子，另一只小翅膀正无意识地扣着宋闻的小翅膀，像在护着自己宝贝的所有物一样，这个表情表明小黄鸡正在思考，种族传承能让小黄鸡学东西的速度很快，但毕竟出壳时间不长，没办法一下子就能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只能像现在这样，一边思考一边说。
“别怕，我在。”小黄鸡说完了还挺了挺胸膛，一块冰渣子刚好掉到它的鸟喙上，刚刚认真思考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头顶上没有来得及夯结实的积雪给吸引了过去，宋闻怀疑对方是否真的明白自己刚才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即使呵护自己的新手妈妈不在了，但至少自己不是一个人，不，是一只企鹅了。这只在自己眼前破壳的小鸡仔，确实从破壳的那天起，就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嗯，睡吧。”宋闻眸中的情绪波动了一下，语气松快了许多，因为新手妈妈突然的不告而别所产生的憋闷感也消减了不少，不过你也没办法埋怨一只帝企鹅在离开族群出海之前懂得主动打一声招呼。
两只毛绒绒的幼崽依靠在一起，身上的温度传递到对方的身上，再加上有厚厚的绒毛隔绝了周围的冰雪，虽然是第一晚在外面过夜，但宋闻还是很快就睡了过去。
幼崽不需要去觅食，唯一的任务就是快快长大，而充足的睡眠对于成长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
冰原上一天之中最冷是在太阳升起之前，没了新手妈妈温暖的皮毛保护，即使身上捂着再多的绒毛，宋闻还是被冷醒了，控制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倒是不会像冬季那样连鼻涕都能直接凝结成冰，但是这种渗透进骨头的寒意还是让宋闻感觉有点难受。
小黄鸡倒是睡得很熟，两只小爪子高高仰起，紧紧抓着宋闻的皮毛，一只翅膀搂着宋闻的脖子，另一只翅膀还能扣着宋闻的小翅膀，就差没整只鸟都压到宋闻的身上去了，这种高难度的动作也不知道它是怎么维持了一整夜的。
被活活冻醒，宋闻也没办法再入睡了，虽然想陪着小黄鸡再窝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洞口的通风太差，只感觉呼吸有点憋闷，没办法，只能小心将自己从小黄鸡的翅膀和爪子下解救出来，从雪坑洞中爬了出去。
远处的帝企鹅群还处在沉睡之中，天上的繁星开始慢慢消散，宋闻伸了伸僵硬的脖子，在附近走了几圈，活动了一会儿后倒是感觉比在雪坑洞中还暖和了许多。
“宋宋？”小黄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虽然爬出了洞口，但眼睛依然半耷拉着，显然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宋闻，迈着小爪子走过去，见宋闻并没有移动的打算，干脆就这样窝在他身边，闭着眼睛又睡了过去。
宋闻：“……”
这是自己不在身边就睡不着吗？宋闻干脆也不动了，静静站着等小黄鸡睡完回笼觉。
新手妈妈离开后，除了继续整理他和小黄鸡居住的雪坑洞之外，宋闻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干，蛋壳很抗饱，再加上帝企鹅并不需要天天进食，之前从新手妈妈那里弄来的小鱼仔还有几条被冻在雪坑洞里，在他能够走上更远的距离之前，倒是不用担心食物的问题。
有些帝企鹅幼崽出生早了几天，父母健在，有充足的食物的情况下，体积也长得比一般的幼崽快一些，育儿袋已经快要装不下它们了，只怕再过几天，它们也要像他一样被迫在外面生活，那时候不管是雄性帝企鹅还是雌性帝企鹅都要齐齐一起出海，要不然找回来的食物根本不够这些胃口越来越大的幼崽们食用的。
明明是在寒冷的雪地中，小黄鸡这一觉却睡得比平时还要晚得多，帝企鹅群里已经响起了嘈杂的声音，阳光也将温暖带来了大地上，小黄鸡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
宋闻也不催促，等小黄鸡醒来后才带着它一起去捡羽毛然后整理他们的雪坑洞。
刚开始的两天，宋闻还能远远地听到那鹰身女妖对着帝企鹅们骂骂咧咧的声音，后来那声音慢慢减小，最近已经再也听不到了。
熬过了第一晚在雪坑洞里的生活，后面倒是容易接受了许多，虽然在黎明之前依然会被冻醒，不过已经渐渐在宋闻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帝企鹅群里已经有幼崽开始尝试着离开育儿袋在外面生活，不过大多数依然需要父母的守护。
宋闻照例在帝企鹅群的外围转悠了一圈，然后爬到洞口旁边的巨冰上想看看能不能看到那鹰身女妖的情况，当然除了密密麻麻的帝企鹅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已经好几天过去了，听不到对方的声音，这是被冻死了还是没东西吃而饿死了？帝企鹅在孵化幼崽的时候能够连续好几个月不进食，但并不代表其他生活在这极地之中的生物也可以。
如果宋闻现在不是幼崽，他倒是想和那鹰身女妖接触一下，毕竟一头能口吐人言，又被坚冰困住了的生物，是他目前能够了解这个世界的唯一途径，可惜他只是一只幼崽，对于每一个有可能出现的危险都不得不谨慎一些。
又过了两天，越来越多的帝企鹅幼崽开始被自己的父亲赶出了育儿袋，成年帝企鹅们每天不是在出海就是赶在出海的路上，宋闻这时候倒是不用再担心有帝企鹅会对自己进行抢夺了，期间他出入帝企鹅群也不会再引起骚动，当然也没有任何一只成年帝企鹅愿意将食物分享给一只陌生的幼崽。
帝企鹅群里有不少之前被抢夺过的幼崽这会儿不得不忍饥挨饿，如果能重新找回自己的父母那还好，找不回来的，而它们的养父母出海后回来又认不出它们的，只怕最后等待它们的就是活活饿死的结果了。
即使它们的成长速度已经很快，但直到它们能够出海为止，还是需要时间以及大量充足的食物。
小小帝企鹅们在族群中心挤成一团，毛绒绒的灰团子第一次离开安全的育儿袋，满是不安和迷惘，它们本能地像它们的父母一样依靠着自己的同族来取暖，这是第一次，却不会是最后一次，即使暴风雪马上来临，它们也需要这样依靠着强撑下去。
宋闻绕着这些小团子转了几圈，这些小团子实在是太过弱小了，原本宋闻还打算在下一次暴风雪来临的时候看看能不能带着小黄鸡混进来蹭温暖的，但很显然这些小团子还比不上那些大企鹅，即使能撑过去只怕也要受上不小罪，只希望下一次暴风雪能来得再晚一些，而它们的雪坑洞也能撑住。
小黄鸡最近成长的很快，短短几天的时间，那身软乎乎，金灿灿的绒毛变得坚硬了不小，但还不到换毛的时候，不过食量倒是也跟着增加了一些，之前宋闻分好的每日分量的食物不得不重新做了调整。虽然有了点出入，但还能再撑上几天。
宋闻打算明天远离繁殖地一点距离看看能不能补充到新的食物，不过在这之前，他打算再去看看那头鹰身女妖。

第13章
鹰身女妖所在的地方距离他们居住的雪坑洞有着一段不短的距离，即使帝企鹅幼崽们已经需要脱离育儿袋生活了，但小黄鸡想要横穿帝企鹅群还是会被驱逐的。
等宋闻带着小黄鸡再次回到鹰身女妖被困着的地方时，白色的雪地上只有一小团的黑色，那是鹰身女妖的长发，顶上盖着一层积雪，仿佛很长时间没有动作过了一样。
宋闻脚步一顿，这是……死了？
附近散落的帝企鹅们似乎对于这个人头的存在早以习惯，不像之前那样围在鹰身女妖周围玩闹，宋闻能够毫无障碍地看清楚那鹰身女妖周围的情况。
鹰身女妖的前面散落了不小冰渣子，看起来像是被砸出来的痕迹，不过除了那个小坑洞之外，附近倒是风平浪静，很显然鹰身女妖没办法单靠自己的力量从坚冰中挣脱出来。宋闻见状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也没了之前面对鹰身女妖时候的紧张。
宋闻先绕着鹰身女妖转了一圈，小黄鸡哒哒哒地迈着小步子一脚深一脚浅地跟在宋闻的身后，时不时还需要扑腾一下小翅膀来维持平衡，然而这弄出来的小动静，并没有引起鹰身女妖的注意。
一动不动的鹰身女妖看起来毫无威胁，宋闻观察了一会儿后才戒备地走近，小黄鸡走在宋闻的身前，得到了宋闻的示意后稚声稚气地问道：“喂，活着吗？”
最近小黄鸡说话已经越来越利索了，宋闻暂时不想在鹰身女妖面前暴露自己，所以提前交代了小黄鸡和对方交流。
鹰身女妖依然一动不动，只有吹过的风将它头上的积雪吹下来了一点，要不是那一看就像是人类的粗硬黑发，只怕谁也不会发现这里的异常。
小黄鸡可没有宋闻那么小心谨慎，即使提前被宋闻叮嘱过，这会儿见自己问话的对象一动不动，走上前直接用小翅膀扇了一下，上面的积雪扑簌簌全部掉落了下来，宋闻这才看清对方竟然是保持着面朝下的动作。
宋闻还记得对方略微泛白的皮肤，即使现在温度已经暖和了许多，但是地上还没有融化的冰雪温度可不高，如果是人类长久让皮肤和冰块接触，只怕也会冻坏掉吧，也不知道这鹰身女妖的耐冻度强不强。
小黄鸡歪着脑袋观察了一下趴着看不到五官的人头，突然伸出爪子，一把抓到鹰身女妖的头顶上，它现在的个子也就只比鹰身女妖的脑袋高了一点，没办法直接将脑袋往上提，只能往左边扯了一下。
“你干什么？”一张满是黑色毛发的脸突然抬了起来，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带着杀意，仿佛盯上了猎物的凶猛掠食者。
虽然早有准备，但宋闻还是被鹰身女妖的模样吓了一跳，倒是小黄鸡似乎并没有在意鹰身女妖的样子，只觉得这黑漆漆的家伙长得实在是丑，就连声音都变得更加沙哑难听，就像有玻璃在喉咙里磨过一样。小黄鸡嫌弃地侧了侧身子，好让宋闻看清鹰身女妖的情况。
几天前看到的鹰身女妖，即使一样被狼狈地困在冰雪中，但至少五官还是干净整洁的，要不然宋闻也不会单靠模样就先入为主地认为对方是人类。不过要是看到鹰身女妖现在的模样，就算那头黑色的长发没有改变，谁也不会再将它和人类划上等号了，宋闻要是当初第一眼看到的是现在的鹰身女妖，只怕会第一时间就离对方远远的，根本不会有丝毫想要接触的打算。
那原本光滑细长的脖子此刻已经铺盖上了又黑又硬的羽毛，有点像是鱼类的鳞片，但上面分叉的毛发还能够随着鹰身女妖的动作轻轻颠动着。
鹰身女妖的五官倒是没有兽化成鹰，还维持着人类五官的形状，但是此刻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却覆盖着一层层黑色的翎羽，随着小黄鸡爪子下的力度加大，那翎羽层层炸开，布满了一名掠食者的威胁，哪里还有半点人类的模样，要不是它的身体还被困在坚冰之中，只怕早就将这胆敢在自己头上扯头发的小黄鸡给开膛破肚了。
“没死。”小黄鸡松开爪子，将爪子在雪地上摩擦了几下，像是在清洗一样。
鹰身女妖也不管它，再次低下头，将脸彻彻底底地埋到冰雪里，不留一丝缝隙，也不怕被闷得没法呼吸。宋闻刚才站的地方有点远，鹰身女妖被小黄鸡抓痛，视线都落在小黄鸡身上，并没有发现宋闻的存在。
或许是冷得太久，又饿得太久，这次小黄鸡主动接近，鹰身女妖竟然没有再次开口让小黄鸡救它，这点反常让宋闻有点在意，他是想从鹰身女妖的口中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情况的，要是对方就这样死掉了，下次能够碰到一只能够口吐人言，还对自己无害的生物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你给我讲讲外面的故事，我给你找吃的怎么样？”小黄鸡一字一顿地复述着宋闻的话。
鹰身女妖一直没有动静，宋闻以为对方不会搭理他们的时候，鹰身女妖才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不吃帝企鹅。”
嗯？不吃帝企鹅？
宋闻之前找到一枚还没有成型的帝企鹅蛋，虽然因为同族的关系自己没办法对帝企鹅下口，但它还是将那枚企鹅蛋弄回了雪坑洞附近，那是准备留给小黄鸡的食物。
那帝企鹅蛋的蛋壳被冻裂了一个缺口，里面的蛋液也变成了硬邦邦的石头，宋闻为了从鹰身女妖口中套出一点内容，原本是打算弄出三分之一的蛋液用来作交换的，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会从鹰身女妖口中听到不吃帝企鹅这样的话。
难道帝企鹅不在鹰身女妖的食谱上吗？如果不在的话，对方为什么会跑到这种极地冰原上来？毕竟这种地方除了帝企鹅之外，就再也看不到别的生物了。
“不许吃宋宋。”小黄鸡一爪子打在鹰身女妖的头顶上，也不知道它的头发多久没有打理过了，有点毛糙打结，就这样活生生被小黄鸡的爪子给勾了几根下来，还被小黄鸡嫌弃地扔到一边。
原本没有力气搭理小黄鸡的鹰身女妖痛得嘶了一声，它勉力抬起头，看到一只毛绒绒的小鸡仔雄赳赳气昂昂地占满自己的视线，只觉得一阵气结，这样的小幼崽，以前它根本不会放在眼里，连捕抓来塞牙缝都嫌浪费力气，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会被这样的小幼崽踩在爪子下面，简直丢光了鹰身女妖一族的脸面。
鹰身女妖干脆懒得搭理它，干脆继续趴着一动不动，这样能够保存自己的能量，希望能够撑到冰雪融化的时候，从这该死的冰窟窿中出来，这里可不是它的最终归宿地。不过这里的冰应该会融化吧？鹰身女妖陷入了沉思中。
后面不管小黄鸡怎么说话，鹰身女妖也没再搭理过了，就像刚刚他们刚来看到的那样，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断了生机一样。
宋闻一直观察着鹰身女妖的情况，这时候的鹰身女妖确实对他们造不成什么伤害了，宋闻放心了许多，知道没有危险，宋闻胆子也大了一些，“如果你能跟我们说说外面的情况，我可以给你找别的食物。”
这次鹰身女妖有反应了，它耳边的翎毛动了动，良久才微微抬起头来，先是看了看小黄鸡，然后又看了看在小黄鸡身后的宋闻，幼崽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差不多，但鹰身女妖还是能够分得出其中的差别的，它定定地看向宋闻，“刚刚是你在说话？”
宋闻心里咯噔了一下，虽然紧张，但还是点了点头，反正鹰身女妖又不能跳起来咬死自己，没什么好怕的。
鹰身女妖微微瞪大了眼睛，显然是不敢置信，“没想到帝企鹅竟然也进化出了兽人种。”
“兽人种？”是指之前鹰身女妖口中那些有兽形态和人形态的吗？这也是宋闻一直关注的事情，虽然鹰身女妖口中吐露的信息并不多，但光听字面上的意思就让宋闻心里激荡了，如果能重新变回人形，他自然更愿意保持人类的形态的，毕竟他对那个形态更加熟悉，也能让他更容易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存活下去。
要不然宋闻也不会在不清楚鹰身女妖的危险性前，又折回来找它。
“看来你们族群只有你一只异类。”不然一只幼崽为什么会向外族讨教什么是兽人种。鹰身女妖并没有为他多做解释，和幼崽说话浪费它的力气。
宋闻倒是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你不相信我能弄到食物？”
鹰身女妖没有出声，在宋闻以为对方不会搭理他的时候听到鹰身女妖又重复了一句，“我不吃帝企鹅。”
宋闻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它，确定鹰身女妖是真的没有搭理他们的打算，宋闻也没再勉强，至少今天能够得到鹰身女妖不会捕食帝企鹅这样的消息对他来说已经是意料之外了，剩下的倒是不急于一时。

第14章
回到雪坑洞中，宋闻侧目看了看毛茸茸的小黄鸡，想了想，又走到外面，吭哧吭哧地将藏在旁边雪地里的企鹅蛋给挖了出来，小黄鸡一直跟在宋闻身后看他忙碌，看见宋闻将企鹅蛋推到它面前，小黄鸡愣了愣，疑惑地歪头看向他。
企鹅蛋里面的蛋液虽然被冻坚硬了，但蛋壳却很脆，宋闻用鸟喙小心地磕开一个缺口，企鹅蛋的蛋壳可不像小黄鸡的蛋壳那样能够直接食用，他没有碰到里面没有成型的蛋液，对小黄鸡说道：“这个你要吃吗？”
小黄鸡探头过去看了看，同样也用鸟喙啄下一小片蛋壳，吐到一边，但却并没有半点想要啄食里面的蛋液的意思。
“不吃吗？”宋闻这次放缓了语速，好让小黄鸡更好地理解。
小黄鸡看了看企鹅蛋，又看了看宋闻，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它用小爪子将企鹅蛋推开了一些，“不吃。”
这个答案倒是在宋闻意料之中，从听到那鹰身女妖说不吃帝企鹅的时候宋闻就有所猜测，只是他还是疑惑，想不通其中的原因。“为什么不吃？”
“不能吃。”小黄鸡是杂食性动物，它能吃自己的蛋壳，也能吃新手妈妈捕获回来的小鱼仔，在这种缺衣少食的冰原上，没理由会将能吃的食物拒之门外的。
“为什么不能吃？”要说宋闻不吃是因为帝企鹅和自己是同类的话还情有可原，毕竟就算是自然界之中，动物之间同类相食的情况也很少会发生。但小黄鸡很明显就和他们不是同种同族。这块冰原上就只有帝企鹅一种生物，如果帝企鹅不在它们的食谱上，难道小黄鸡也是和帝企鹅一样，需要去海里觅食吗？
是小黄鸡的族群和鹰身女妖一族都不会将帝企鹅列入食谱之中，还是鹰身女妖口中的所有兽人种都不会将帝企鹅列入食谱之中？越想，宋闻越是疑惑。
在他眼中，帝企鹅实在是太过普通了，普通到和曾经在纪录片上看到的帝企鹅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这也是他一开始的时候认为自己还留在原来的世界的原因。不过他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只有鹰身女妖口中寥寥的几字，想要知道更多，就唯有将对方的嘴巴撬开才行。
然而现在的鹰身女妖一副静等雪融的模样，多说几个字都觉得是在浪费自己储存不多的能量，再加上大概觉得帝企鹅和幼崽对自身都造不成什么太大的威胁，想从对方口中空手套话估计并不容易。
“不知道。”小黄鸡像是在艰难地思考着宋闻话语里的意思，可惜他并不能很好地理解这种感觉，回答得就有点含糊，“就是不能吃。”小黄鸡说着，还点了点头，再次强调了一遍自己的意思。
宋闻也不为难他，既然小黄鸡不吃企鹅蛋，那这企鹅蛋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了，看来还是要早点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别的食物，宋闻可不想真的饿得控制不住的时候朝着帝企鹅们下手。
“那我们就不吃了。”宋闻将那颗已经没用的企鹅蛋推远了一些，企鹅蛋的个子可不小，和旁边的巨冰靠在一起，还能给洞口挡挡风雪，不至于让夜里的冷风倒灌进雪坑洞中。
弄完后宋闻将剩下的蛋壳拿出来，只剩下几天的分量，宋闻只拿了一小片，大部分都推到了小黄鸡的面前，“我们还是吃你的蛋壳吧。”
小黄鸡一直看着宋闻将蛋壳放进口中，这才埋头啄了起来。蛋壳比刚开始的时候变得更加酥脆，但奶香味却淡了许多，口感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好了，好在饱腹感并没有减弱多少。
第二天一早。
太阳刚刚爬出地平线，亮光和温暖光临大地的时候宋闻就叫醒了小黄鸡，小黄鸡睡眼惺忪，虽然昨晚宋闻就提前跟它提起过要去寻找食物的事情，但很显然，小黄鸡的小脑袋瓜子还没办法将重要的事情记上一整个晚上，这会儿早就将寻找食物的事给忘光光了，只满心疑惑气温还没有到一天之中最暖和的时候，宋闻为什么要这时候出洞呢？
张着鸟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黄鸡被灌了一大口冷风，虽然还很困，但动作却并没有落下，紧紧跟在宋闻的身边。
帝企鹅群里来来去去的帝企鹅不少，很显然它们正在交替着出海觅食，宋闻先观察了一下回来的雌性帝企鹅，并没有在里面看见新手妈妈的身影，算算日子，快的话其实这时候新手妈妈应该是要回来了的，不知道对方是忘记了自己这只被收养的幼崽，还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宋闻并不希望是后者。
带着小黄鸡绕过帝企鹅群，宋闻是朝着最新一批出海的帝企鹅身后走去的，那个方向是大海，能够找到的食物几率会大一些，这时候他即使带着小黄鸡跟紧一点成年帝企鹅，也不用担心会被驱逐。
当然，两只小幼崽体型小腿又短，即使是小跑都不一定能追上成年帝企鹅的脚步，中途跟丢了几次，幸好冰原上视线好，即使走远了也能看到帝企鹅们黑色的身影，不用担心会迷路。
即使回头就能看到庞大的帝企鹅群，不过宋闻并不敢太过粗心大意，每走一段路还是要做上一个自己能够辨认出来的标记，方便回程的时候查看。
他们现在不和帝企鹅群一起生活，但要是远离大部队，他和小黄鸡两只幼崽还是很难在这里独自存活下去的，更何况他们的雪坑洞里还有几天的食物，虽然不多，却也够他们再长大一些了。
小黄鸡一路上蹦蹦跶跶地扇着自己的小翅膀，看样子像是在学习飞翔，不过刚开始的时候控制不好方向，摔得叽叽叫，宋闻看着都有点不忍心，很想让小黄鸡再晚上几天，等翅膀上的绒毛长强壮有力一点再练习，后来见小黄鸡越挫越勇的样子，到嘴的劝阻还是默默咽了回去。
一鸟一企鹅走了很久，回头再看，帝企鹅群也只剩下一个巴掌大的点而已，还要预留出回去的时间，宋闻不敢离开得太远。
其他成年帝企鹅倒是继续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它们或许需要走上好几天才能赶到海边，也不知道附近的冰层什么时候才能融化，到时候他们倒是能够直接在附近就进水里了，不用辛辛苦苦在冰原上日夜不停地赶上好几天的路。
虽然他们脚下站着的还是厚厚的坚冰，但其实在坚冰下面流淌着的是无边无际的海水，只有帝企鹅繁殖地那一片地方才是坚硬的陆地，那里的冰层万年不化，不用担心幼崽毛发还没完全长成之前就掉到了海里去，要不然帝企鹅们也不会不远万里，非要找到这么一处地方才停下来繁育后代。
小黄鸡还在孜孜不倦地扑腾着翅膀，没有发现宋闻停下了脚步，一个收势不住撞了上去，两只毛茸茸的幼崽滚在了一起，幸好他们的毛发足够蓬松厚实，倒是没有受伤。
宋闻没好气地爬起来，这几天被小黄鸡撞得多了，早就已经习惯，只是这里的地面大部分都是坚冰，撞上去可要比雪地里痛一些。
冰层很厚，但并不代表就没有任何的缺口，宋闻算是运气好的，看见不远处有几只成年的帝企鹅围在一起，走过去看了一下，发现果然是一个呼吸孔。
冰面下面除了大量的鳞虾之外，还生存着帝企鹅的天敌，豹形海豹，每年的繁殖期它们都会守在出海的路上，专门等着急着出海觅食的帝企鹅们送上门来。
当海面开始结冰的时候，这些豹形海豹会用牙齿来刮擦冰面，用以抱持呼吸孔的畅通，虽然呼吸孔对于帝企鹅们来说意味着危险，但其实如果能从这些呼吸孔中下水，它们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大海之中，这对于它们能够捕抓到更多的食物用以将幼崽养育得更加强壮也是有关系的。
之所以它们围在呼吸孔周围迟迟不愿下水，只是在想着哪一只帝企鹅愿意身先士卒去探探路，毕竟豹形海豹一次也只会捕猎一只帝企鹅，只要掠食者选定了猎物，那其他帝企鹅就能逃得生路。
要知道这些在陆地上速度慢悠悠的帝企鹅，到了水中最高能达到每小时十九公里的短期飞速，足够它们逃离豹形海豹的追捕。
宋闻眼睛一亮，他当然不会作死地跟着这些成年帝企鹅下水了，他的目标是那些生活在冰面下面的鳞虾，或者是那些水中的鱼类，不过让他犯愁的是，这块冰原连一棵植物都没有，根本找不到趁手的工具能够进行捕抓，如果他还是人类，或者还能试试能不能用帝企鹅的毛发来弄出一根鱼线，可惜帝企鹅的脚蹼干不了那么精细的活计。
虽然如此，但这并不妨碍宋闻因为一出门就发现了一个呼吸孔的惊喜，至少这表明他离食物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第15章
后面赶上来的帝企鹅似乎也发现了这个呼吸孔，它们纷纷改变原本出海的路线，走了过来。
宋闻绕着呼吸孔远远地转了两圈，除了呼吸孔之外，其他地方的冰面还很坚硬，想要彻底融化估计还要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那时候估计已经到深夏了，帝企鹅幼崽们也到了出海的时候。
先来的帝企鹅有性子急躁的，迟迟不见同伴下水，便试探着往前走。小黄鸡神情一凛，左右看了看，快步上前将宋闻护在身后。
“有危险吗？”宋闻见状问了一句，在某些方面，小黄鸡对危险的感知可要比帝企鹅灵敏许多。不过小黄鸡也不清楚附近是不是有危险，只是本能地不让宋闻靠近呼吸孔。
“叽。”
这时候那只先行试探的帝企鹅已经走到了呼吸孔边缘，它并没有急着下水，反而是探头探脑地往水下张望，也不知道它能不能透过水面看清楚下面有没有藏着什么凶猛的掠食者。
宋闻也忍不住为它感到紧张和担忧。
虽然性子急躁，但帝企鹅很谨慎，它已经往返繁殖地好几年，对于可能遇到的危险要比其他年轻的帝企鹅更有经验，即使看不到水下的危险，它也并没有急着下水，反而将自己的脚蹼伸到水面上搅荡了几下。
宋闻为帝企鹅的聪明而感到一点诧异，没有发现危险，帝企鹅扬起脖子抖了抖，其他帝企鹅见状也慢慢靠了过来，第一只帝企鹅下水之后别的帝企鹅必须要紧跟而上，要不然拖拖拉拉的很容易成为掠食者们的目标。
然而不等帝企鹅扎进水中，那躲藏在水底的掠食者似乎等不及了，一头冲了上来，帝企鹅的反应速度很快，扑腾着翅膀闪了一下，但帝企鹅在岸上的动作本来就比较笨拙，还是被咬中了一撮毛发，其他帝企鹅已经哦哦大叫着远离了呼吸孔，就连宋闻也被小黄鸡推着后退了几步。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宋闻愣了愣，刚才帝企鹅的试探让他以为这个呼吸孔是安全的，毕竟这里太过靠近繁殖地了，周围冰层很厚，即使有一个呼吸孔，豹形海豹们也不一定愿意一直坚守在这里，越是靠近海边，那些已经逐渐开始融化的冰层才是现在更适合它们捕猎的地方。
巨大的兽口张开着，那发达锋利的犬齿紧紧卡在帝企鹅的毛发上，只要再前进哪怕一点点就能直接卡进帝企鹅的皮肉之中，并且将这肥壮的成年帝企鹅给拖到水里去，成为掠食者腹中的食物。
除了虎鲸之外，这里是豹形海豹的天下。
帝企鹅被豹形海豹这么一扯，往呼吸孔中滑了一点距离，双脚已经触碰到了冰冷的海水，不过求生的意志让它拼了命地往岸上扑腾，翅膀撑在地上，因为用力扒拉起了不少碎冰渣子。
幸好豹形海豹这次的攻击太过急躁了一些，只是咬中了外面一层的毛发，虽然被狠狠撕下了一层羽毛，但帝企鹅还是在最后关头逃了出来。撕扯的地方流下了一些血水，至少命是保下来了。
豹形海豹从水里探出头，嘴角还沾着帝企鹅带血的毛发，它伸出舌头舔了舔，竟然就这样将那撮毛发给卷进了口中，凶残的目光冷冷地扫视着围在周围的帝企鹅，最后在宋闻身上顿了顿，不过很快又移开了目光。幼崽太小，还不够塞牙缝的，豹形海豹并不会花费大力气捕抓帝企鹅的幼崽。
更何况帝企鹅的幼崽在成年之前根本不会下水，豹形海豹在陆地上的速度比帝企鹅还要笨拙得多，更加不可能狩猎得到猎物了。
但那种被掠食者紧盯的感觉让宋闻头皮发麻，小黄鸡张开翅膀，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护在他的身前。
“叽。”即使力量不强，对于豹形海豹的威胁，小黄鸡也毫不畏惧地直视，当然对方并没有将这毛都没长齐的小黄鸡放在眼里。
豹形海豹并没有在呼吸孔里逗留太久，见猎物逃走了，砸吧砸吧嘴巴，又慢慢潜进了水里，只剩下水面上几个气泡在昭示着刚刚豹形海豹的到来。
凶残掠食者的出现，让帝企鹅们对这个能够快速通往海洋的呼吸孔失去了兴趣，如果之前它们还抱着侥幸的心态，现在则谁也不会不要命地第一个下水去充当豹形海豹的猎物，从而让同伴们能通过这个呼吸孔更快地直达大海了。
帝企鹅们重新排好队，回到了之前它们原定的通往大海的路线上，摇摇晃晃地继续靠着双脚穿越漫长的冰原直接到达海边。宋闻咽了咽口水，他的注意力还停留在之前豹形海豹的血盆大口上，知道水下躲藏着凶残的掠食者，想要通过这个呼吸孔去获得食物的事情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宋闻可不想为了几尾鳞虾而用自己和小黄鸡的小身板去挑战庞大的豹形海豹。
当然，他们好不容易出来了，也不可能被豹形海豹这么一吓就灰溜溜地回繁殖地里去，除开想要用食物来和鹰身女妖交换信息之外，宋闻和小黄鸡也需要更多的食物来保证他们能撑到成年。
用小翅膀抚了抚心口，定了定心神，这时候原本围在呼吸孔周围的帝企鹅也已经陆陆续续走远了，这么一个呼吸孔在这里，对于那些急着出海的帝企鹅们来说可是非常大的诱惑，要是就这样不管的话，只怕还会有别的帝企鹅会上当，最后葬身在豹形海豹的口中。
宋闻观察过呼吸洞口，并不是很大，想了想，和小黄鸡在一边嘀咕了几句，一鸟一帝企鹅便在附近吭哧吭哧地推起了雪球。
在挖雪坑洞的时候，小黄鸡就已经有推雪球的经验，他们每次出门都会用雪球挡住洞口，以免别的帝企鹅会跑进去吃掉他们存储的食物。
雪球在冰面上推动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力气，但宋闻预测的大小还是有点误差，第一个雪球的直径要比洞口小上一些，雪球在呼吸孔上没撑上几秒钟就沉入了海底。
水面上的动静让豹形海豹再次探出头，不过它只露出了一双闪着寒光的眼睛，扫视了一圈，除了两只幼崽之外并没有看到别的帝企鹅围过来，不由得有点疑惑，很快又潜了下去。
第二次再见豹形海豹，冲击力倒是没有第一次那么大了，见雪球堵洞失败，宋闻也没有气妥，但附近积雪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坚冰，想要将雪球弄得结实一点并不容易。
宋闻环视一圈周围，将主意打在不远处一座不算太高的冰山上。
脚下冰原虽然大部分都是由海面凝结成的厚冰形成的，但因为暴风雪的缘故，周围还是会形成一些凹凸不平的地形。像是宋闻盯上的那座冰山并不算高，目测最多也就三四米左右的高度，有可能是上一年留下来的浮冰，进入冬季后直接被凝固在这里了。
冰山离呼吸孔并不算太远，但背阴的山脚下攒了厚厚的积雪，这些都是被暴风雪吹落下来，来不及凝结成冰的，正好能让他们用来做材料。
两只幼崽为了不让呼吸孔引诱帝企鹅，打算弄出一个能将整个呼吸孔洞口都给盖住的雪球出来，这里的位置稍高一些，即使他们将雪球的体积弄大一点也能推回去。
小黄鸡很喜欢这个推雪球的游戏，它的力气比宋闻大，翅膀也比宋闻的更加修长，嫩黄的爪子甚至能在地上抓出一把碎冰渣子，一到地方，不等宋闻开口就欢呼一声扎进了积雪之中。
宋闻有点无奈，算了算时间，等他们将雪球堆起来就差不多要赶回繁殖地里去了，看来今天是不可能再去别的地方寻找食物了。
一鸟一帝企鹅推雪球推得不亦乐乎，看着雪球越滚越大，总觉得有种迷之成就感。
“小叽，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宋闻停下动作，他虽然是帝企鹅，但其实并不能很好分辨帝企鹅之间叫声的意思，所以对于帝企鹅的叫声并不是很敏感。
这会儿从这座冰山的背面隐隐约约能够听到一点帝企鹅的叫声，有成年帝企鹅的，也有幼崽的。这就不得不让宋闻觉得奇怪了，要是成年帝企鹅的声音出现在这里并不出奇，毕竟这时候正是帝企鹅们来来往往出海的高峰期，但是幼崽出现在这里就不得不让人在意。
“叽？”小黄鸡歪了歪脖子，不过它听明白了宋闻的意思，有点不舍地放下还没完成的雪球，扇着小翅膀一蹦一跳地绕着冰山脚下转。
宋闻见状，也跟在小黄鸡身后，摇摇摆摆地往前走。
这座冰山的高度虽然不算高，但长度却并不小，宋闻怀疑它的底下是连着繁育地的陆地，并不是海水。等绕到了边缘附近往前一看，宋闻愣了愣，这座冰山要比他想象中的大得多，而中间有一条裂缝将冰山分成了两半，裂缝底下，几只帝企鹅正被困在其中。

第16章
被困在裂缝底下的帝企鹅看起来都有点恹耷耷的，不太精神，幸好最近的天气都不错，那几只帝企鹅幼崽似乎也有点发育不良，并没有个子突然蹿到育儿袋装不下的地步，要不然被困在这里，等待它们的大概也就只剩下死亡了。
裂缝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四周很陡，帝企鹅本就不是擅长攀爬的动物，被困在这样的地方，还有幼崽拖累的情况下单靠它们自己的力量根本爬不上来。
周围的雪地里有帝企鹅留下的一些凌乱的脚印，看来还是有一些帝企鹅爬了上来的，可惜它们的代价也许是抛弃了自己的幼崽。
宋闻看了一眼那几只被父母抛弃而挤在一起冻得瑟瑟发抖的帝企鹅幼崽，叹了一口气，如果他不管这几只帝企鹅，不管是幼崽还是那几只成年的帝企鹅，估计都撑不过下一场暴风雪的到来。
“叽？”小黄鸡站在边缘往下张望，大概是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几只帝企鹅伸长脖子，对着小黄鸡哦哦叫了几声。小黄鸡见状，扇了扇翅膀，也跟着回应了一句，“叽——”
宋闻无奈地看了小黄鸡一眼，他敢肯定，小黄鸡和那些帝企鹅之间根本就没明白彼此的意思，但这丝毫没影响一边哦哦叫个不停，一边叽叽叫得欢快地沟通。他该庆幸这座被分隔开的冰山并不高，这嘈杂的动静并不会引起雪崩之类的灾难。
裂缝四周的冰壁对于那些野生的帝企鹅们来说算是一道不足以依靠自己的力量跨越过去的屏障，但其实对于宋闻来说想要攀爬上来并不困难，也不知道这道裂缝已经形成了多长时间，冰壁表面形成的冰并不坚固，大部分还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只要沿着这些冰壁弄出一条通道，帝企鹅们完全可以带着幼崽从缝隙底部爬上来，返回繁殖地里去。
“我们去给这些帝企鹅弄条通道吧。”宋闻拍了一下还在和缝隙底下的帝企鹅们交流个不停的小黄鸡，用小翅膀指了指旁边的角落，那处坡度比较平缓，也适合他们开路下去。
小黄鸡意犹未尽地闭上鸟喙跟在宋闻身后。
宋闻的爪子上有蹼，幼崽的鸟喙还不够坚硬，并不适合挖掘的任务，但这些对于小黄鸡来说却完全不是问题，他们也没有非要开一条平坦的大道出来，只是在冰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弄出一个适合帝企鹅们暂时落脚的地方就行了，这个并不难，宋闻不过是示范了一下，小黄鸡就已经扑腾着小翅膀吭哧吭哧地埋到了冰壁里去，主动将这个任务给揽了下来。
小黄鸡似乎有着用不完的精力，看起来幼嫩的爪子一把抓到冰壁上，雪花和冰渣子就簌簌地往下掉，那些原本站在底下的帝企鹅，一仰头就吃了一嘴巴的冰渣子。
小黄鸡在下面负责开坑，宋闻则跟在它后面负责将开出的坑洞弄得更适合帝企鹅们落脚，一鸟一帝企鹅分工合作，不过因为两只都还只是幼崽，中途需要停下来歇息了好几次，这才终于将这条通道给打通。
其他帝企鹅幼崽看到宋闻，挤挤挨挨地蹭过来，幼崽们习惯了抱团取暖，缝隙里大概是照射不到阳光的缘故，温度要比地上的还低一些，但宋闻刚刚运动过，这会儿正巴不得趴在地上好好将气息喘均匀，一下子被几只灰白色的毛茸茸包围住，只觉得一阵头疼。
“宋宋，是我的。”小黄鸡一副护崽的模样拦在那几只帝企鹅幼崽的面前，不让它们靠近宋闻，有时候宋闻也不清楚小黄鸡是怎么将自己和其他帝企鹅幼崽区分开的，毕竟从外表上开来，宋闻和那些幼崽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而且小黄鸡对宋闻和对其他幼崽的态度可谓天差地别，这两天不少帝企鹅幼崽已经开始陆续离开育儿袋，一旦那些幼崽跑到了帝企鹅群的边缘，小黄鸡就扑腾着翅膀一副要找它们干架的架势，最后经常会被成年帝企鹅给撵得灰溜溜地跑回来，但等成年帝企鹅离开后，它又会继续去找帝企鹅幼崽们干架，现在那些帝企鹅幼崽已经不敢往他们居住的雪坑洞附近晃悠了。
每每看到那在雪地里转悠的黄橙橙的小团子，帝企鹅幼崽们都恨不得绕路走，甚至想要躲回育儿袋里去。
“别欺负小幼崽。”宋闻用鸟喙扯了一下小黄鸡背后的毛发，生怕它一个控制不住就扑上去，这些幼崽都不知道被困在这里多久了，又冷又饿，可不是力气大又精力旺盛的小黄鸡的对手。
“叽。”小黄鸡乖巧地将小翅膀放下来，但依然不让那些帝企鹅幼崽靠近宋闻。
宋闻带着小黄鸡站到一边，有成年的帝企鹅已经试探地走过来，似乎是发现了这条通道能够让它们重新返回地面，第一只帝企鹅当先一步往那条通道上攀爬。
帝企鹅可以说是自然界之中最懂得跟随在队伍后面排队走的动物了，这会儿有了带头的帝企鹅，后面陆陆续续便有帝企鹅开始跟着往上爬，被抛弃的几只帝企鹅幼崽虽然茫然了一下，但还是本能地跟在成年帝企鹅的身后，只有一只身型比别的幼崽大上一点的帝企鹅幼崽试图走到宋闻身边。
看它的动作应该是想让宋闻跟上部队，不过被小黄鸡无情地赶走后就放弃了。
虽然宋闻和小黄鸡开好了通道，但想要爬上去还是没那么简单的，中途还有幼崽踏空像雪球一样滚下来，幸好它浑身绒毛都毛茸茸的很厚实，这么点高度并不会被摔伤。
宋闻一直在裂缝下面等这批帝企鹅爬上去，大概是闲着没事，他在裂缝底部转悠了一圈，裂缝是狭长型的，它们所在的位置算是面积最大的地方，一直往前会越收越窄，最后两边的冰山会再次合在一起。
宋闻本来只是打算看上一眼，也不认为在这样的地方能找到什么可以下肚的食物，正想返回的时候，脚下的动作却一顿，他踢了踢脚下的冰层，将上面那些碍眼的积雪全都扒拉开。
“小叽，你过来一下。”
原本还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帝企鹅幼崽攀爬的小黄鸡听到宋闻叫自己，蹬蹬蹬地迈着小步子跑了过来，“宋宋。”
“你能将这冰层给弄开吗？”宋闻控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指着脚下的冰层询问。
“叽？”小黄鸡歪着脖子看了看宋闻所指的地方，在冰层里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但被埋得有点深，看不清具体的模样，“可以。”
小黄鸡说着伸出爪子，一爪下去就在冰层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痕迹。
这里的冰层要比地面上的松软一些，但对于幼崽来说想要将整个冰层刨开并不容易，逗留在裂缝中的帝企鹅们全都重新爬回地面上了，他们也没摸到冰层中的影子，但随着周围的积雪被清理开去，宋闻已经基本能判断出被困在冰里的是什么东西。
座头鲸，一头座头鲸幼崽。
只是让人觉得意外的是，这头座头鲸幼崽的体型比宋闻想象的小得多，看起来也就一米多，一开始宋闻还误以为是帝企鹅的尸体，毕竟正常的座头鲸出生的时候就足有三四米了，是十足十的庞然巨物，不会像眼前的这么细小。
只要不是帝企鹅，那代表着什么？那就是食物，即使它是一头座头鲸。
等看清冰下的东西时，宋闻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果然做好事是有回报的，不过是救了几只被困在裂缝中的帝企鹅，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够收获如此庞大的一堆食物，只要将这头座头鲸从冰中挖出来，别说是天天吃肉了，即使直接吃到他和小黄鸡可以成年脱毛出海都是绰绰有余的。
“小叽，你真是太棒了。”宋闻夸赞了一句已经气喘吁吁的小黄鸡，今天它出了很大的力气，这时候即使爪子还能撑住，也没什么力气继续挖掘冰层了，不过宋闻也不急着这一时，反正这座头鲸就被冻在这冰中，明天再来继续挖掘就行了。
“叽。”小黄鸡有点懊恼，不过它今天消耗太大，也知道是不能将里面的东西弄出来了。
“明天我们再过来吃大餐吧，今天先回去。”
“叽。”
意外发现的食物让宋闻整只企鹅都兴奋了起来，路上他还给干了一天活的小黄鸡介绍了一下明天就有望能够吃到嘴的肉，馋得小黄鸡想要回去连夜将那座头鲸幼崽给从冰里挖出来。
不过天黑前他们还要赶回繁殖地里去，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
宋闻以为那些脱困了的帝企鹅早就各自返回繁殖地了，谁知道等他们爬出裂缝，只见几只成年帝企鹅和毛茸茸的幼崽伸着脖子对着一鸟一帝企鹅叫了几声。
宋闻怔了怔，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不远处像是在等待的帝企鹅们，“你们是在等我们吗？”
“哦——”

第17章
体型最大的帝企鹅幼崽迈着小步子，摇摇晃晃地走到宋闻身边，伸出脖子想要蹭一蹭宋闻以示友好，被几步上前的小黄鸡一个小翅膀将它的脑袋给拍到了一边去，不过小黄鸡的个子要比帝企鹅幼崽的矮上一些，还要蹬脚跳起来才能够得到帝企鹅幼崽的脑袋。
“哦——”为首的成年帝企鹅抖了抖翅膀，当先一步往前走，其他帝企鹅有序地跟在它的身后，走了两步，为首的帝企鹅回头往宋闻这边看了一眼，那意思很明显，分明就是想要让他们跟上。
这是要将他们带回繁殖地去呀。
宋闻心里一颠，又有点暖融融的感觉，从这些帝企鹅的身上，他竟然感觉到了回报和善意，这些帝企鹅真的只是普通的动物吗？其中会不会有那鹰身女妖口中所说的兽人种？
兽人种应该是像他和小黄鸡这样能够口吐人言的吧？宋闻摇摇头，他并不能听明白这些帝企鹅之间的叫声是什么意思，也不敢对这些帝企鹅抱太大的希望。
“我们还要将呼吸孔堵住才能回去，你先带这些幼崽回繁殖地吧。”即使知道这些帝企鹅没办法听懂人言，宋闻还是尽量用自己的小翅膀，指了指幼崽们，又指了指呼吸孔的方向，用肢体语言来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成年帝企鹅们见宋闻没有跟上来，纷纷停下了脚步。
如果说之前宋闻想要将豹形海豹弄出来的呼吸孔给堵住是为了不让别的帝企鹅被引诱而抄近路出海的话，现在则是更加坚定了目标，眼前这几只成年帝企鹅都有自己的幼崽，随时都有可能要出海给自己的幼崽们觅食，那个呼吸孔一天不堵住，这些帝企鹅就要危险一分。
宋闻并不想这些故意停下来要带自己回繁殖地的帝企鹅们，甚至是那只好心收养了自己大半个月的新手妈妈，会成为豹形海豹口中的食物。
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宋闻便打算带着小黄鸡重新回冰山脚下，之前他们的雪球已经完成了大半，只要他们动作快一点，应该能够赶在落黑之前回到繁殖地里去。
“哦——？”为首的帝企鹅见宋闻竟然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不由得有点疑惑。
几只落单的帝企鹅幼崽看了看已经排好队准备回繁殖地的成年帝企鹅，又看了看头也不回往冰山脚下走的宋闻，有点不知所措。宋闻将它们带离了裂缝，让这些幼崽想要亲近，但本能又让它们要紧跟在成年帝企鹅们的身边，这样能够最大限度地保证它们的安全。
宋闻和小黄鸡都还是幼崽，没有像人类那样灵活的手脚，只能用最笨拙的方法将雪球滚大，等为首的帝企鹅跟着宋闻来到冰山脚下时，就看到两只幼崽吭吭哧哧地推着雪球在雪地里走来走去。
帝企鹅们齐齐歪着脑袋站在旁边围观，显然不明白这两只幼崽到底在做什么，玩雪难道比回繁殖地还重要吗？像推雪球这种游戏，也就只有第一年要养育幼崽的时候，那些新手帝企鹅父母会弄来练习怎么保护自己的帝企鹅蛋，以及学习孵化和交接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幼崽竟然也有这样的兴趣。
成年帝企鹅们虽然没有离开，但也没有要上来帮忙的打算，倒是那几只帝企鹅幼崽觉得新奇，跑到近处来围观，还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前帮忙。
宋闻见状忍不住扶额，虽然有点感动这些帝企鹅竟然会等在一边，但那些幼崽的举动绝对说不上帮忙，它们时不时还会想着用鸟喙去啄一下雪球，弄出一些小坑洞来，也得亏它们的个子不大，力气也小，要不然宋闻敢肯定，这个他和小黄鸡好不容易花了大力气推出来的雪球能被那几只帝企鹅幼崽给弄散架。
不等宋闻出来阻止，忍了好久的小黄鸡直接暴力将几只捣乱的帝企鹅幼崽给赶到了一边去，别看小黄鸡的个子比大部分帝企鹅幼崽都要幼小，但战斗力可是这些帝企鹅幼崽的好几倍，那几只帝企鹅幼崽即使抱团都不敢和凶猛的小黄鸡正面对上，只能怂耷耷地跑回成年帝企鹅身边寻求保护。
赶走了帝企鹅幼崽，小黄鸡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膛，像是等着宋闻夸赞一样，宋闻无奈地摇摇头，在小黄鸡期待的目光下，还是夸了一句。小黄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瞳孔里的那点橙黄似乎都耀眼了许多。
没了捣乱的帝企鹅幼崽，一鸟一帝企鹅的动作快了许多，他们一直将雪球的体积推到比前一个雪球大了一倍才停下来，这时候他们已经气喘吁吁了，但看了看天色，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隐入了云层之中，分不出还有多久时间将要落黑，宋闻只能咬咬牙，打算先将呼吸孔给堵好。
轰隆轰隆，雪球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冰原上异常清晰，原本待在水下守株待兔的豹形海豹也忍不住探出头来，结果还没看清周围的情况，差点被一枚硕大的雪球正面砸中。
豹形海豹被吓得连忙缩回脑袋，再抬头看时，原本明亮的呼吸孔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甚至连光线都没办法透射过来。豹形海豹用脑袋顶了顶，很重，再用牙齿扒拉了一下，掉下了一片冰雪渣子。
呼吸孔被堵住，短时间内又弄不开，豹形海豹有点焦急，甚至觉得周围的水也开始憋闷起来，豹形海豹没办法，在周围徘徊了一会儿，便果断放弃了这个呼吸孔，向着另一个备用的呼吸孔前进。
宋闻围着雪球转了好几圈，确定这枚巨大的雪球豹形海豹一时之间没办法撞开后，才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要是这两天有暴风雪，这个呼吸孔将会再次凝结，豹形海豹应该不会花费大力气再将它给打通了，这里离帝企鹅们出海的路线太近，呼吸孔没了，至少从这边经过的帝企鹅们暂时是安全的。
至于别的呼吸孔，宋闻也没有能力一个一个去填堵。
“哦哦。”宋闻给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的帝企鹅们发信息，帝企鹅们虽然听不懂宋闻表达的意思，但却能看懂宋闻的动作，见宋闻当先一步朝繁殖地走去，原本站在一边围观的成年帝企鹅连忙站起来，它先扇了扇翅膀，其他散落在周围的帝企鹅幼崽也纷纷走过来，自觉地跟随在成年帝企鹅的身后排成了一排，一行帝企鹅终于浩浩荡荡地返回繁殖地里去。
宋闻早上过来的时候特意在路上做了标记，而且繁殖地后面用来挡风的山脉非常巍峨，远远地就能看到，不用担心会迷路，于是一群成年帝企鹅们竟然齐齐跟在宋闻这只幼崽的身后排队往前走，这在以前的帝企鹅族群中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冰原上的天气变幻莫测，早上的天气还很好，宋闻没想到等他们准备回去的时候，这暴风雪还能说来就来的。
没走几步路，周围的能见度便肉眼可见地降低，繁殖地后面的山脉更是完全看不到了，宋闻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没有逞强非要当头带路，而是带着小黄鸡走到成年帝企鹅的后面，带头的成年帝企鹅低头看了他一眼，便主动将带路的任务接了过来。
即使是在能见度很低的暴风雪中，成年帝企鹅也不会迷路，它们似乎天生就能感知到繁殖地所在的方向，动作没有半点迟疑，带着队伍坚定地往前走。
“宋宋。”
“怎么了？”宋闻见小黄鸡神色有点萎靡，落后了几步来到它的身边，关心地问：“累了吗？”
今天大部分的力气活都是小黄鸡在做，说起来小黄鸡还是个比自己还要晚出壳的幼崽，宋闻不禁有点心疼，但现在面临在他们面前的困难，也不是因为他们是幼崽就能避免的，如果不硬着头皮上，在环境这么恶劣的地方，两只幼崽的存活率只会更低。
小黄鸡摇摇头，又点了点头，诚实地答道：“困了。”
“一会儿就能回到家了，小叽忍一忍好不好？”宋闻伸出小翅膀碰了碰小黄鸡，小黄鸡的翅膀比宋闻的更加灵活，一把就将宋闻的小翅膀扣住，宋闻任由对方保持着拉手的状态，温声哄道。
小黄鸡虽然有一个从传承中得到的名字，但其实更喜欢宋闻叫它小叽，那样会让它觉得自己和宋闻是同一种族的一样，毕竟帝企鹅的叫声和小黄鸡的叫声是完全不一样的，但每当宋闻这样叫自己的时候，小黄鸡总觉得那是宋闻在用种族的语言在和自己交流，这让从出壳就没见过任何同族的小黄鸡觉得安心。
宋闻发现后，偶尔还会特意叽叽叽地和小黄鸡对话，即使双方都不知道对方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却依然乐此不疲。
“嗯。”小黄鸡用鸟喙轻轻蹭了蹭宋闻，努力将自己沉重的眼皮给撑起来，它不能让宋宋为它担心。

第18章
周围的能见度越来越差，宋闻皱着眉头，看这情况很明显不久后将会有一场暴风雪要降临，只希望在暴风雪彻底变大之前，它们能够平安回到繁殖地里去。
两只幼崽手挽手紧紧跟在成年帝企鹅的身后，冰原上显眼的目标并不多，早上宋闻特意沿途留下来的标记已经大部分都找不到了，幸好还有成年帝企鹅带路，要不然单靠宋闻和小黄鸡，只怕会在这样的环境中迷路。
他还是太过少看冰原上的气候变化了，或者是他们比较倒霉，之前那么长时间都是阳光明媚的好日子，结果第一次出行竟然就碰见了暴风雪。
虽说是手挽手的姿势，但其实帝企鹅的小翅膀又粗又短，根本没办法很好地做到挽手的动作，还是小黄鸡用它修长有力的小翅膀，紧紧将宋闻扣住，过近的距离能够让宋闻很好地感受到小黄鸡身上的温暖。
感觉到翅膀上被挽着的力道好像放松了一些，宋闻回头看去，即使小黄鸡已经特意要睁大眼睛了，但眼皮还是一下一下地耷拉下来，好像随时会闭着眼睛睡过去一样。
宋闻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这副躯体可没办法将小黄鸡给背回繁殖地去，要是让小黄鸡就这样睡过去，那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
“小叽，醒醒，别睡过去。”宋闻拍了拍小黄鸡的脸额。
宋闻的小翅膀因为刚才碰过雪球的原因有点冰，摸到小黄鸡绒毛并不是很厚的脸额，冻得它激灵了一下，连忙抖擞了一下脖子，看向宋闻，“叽？”
宋闻看了看前面，大概是感受到了暴风雪的来临，成年帝企鹅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有些帝企鹅干脆用肚皮贴着冰面来快速滑行，那些帝企鹅幼崽还没有学会这样赶路的技能，只能迈着小步子蹬蹬蹬地往前小跑着，宋闻因为小黄鸡的突然犯困，现在反而落在了队伍的后面。
帝企鹅们可不会一次次地停下来等他们，在暴风雪彻底来临前，寒冷和能见度不停降低而有可能会出现的迷路情况，对于帝企鹅们来说可是能危及生命的危险。现在尽快赶回族群中去才是对它们这支队伍来说最重要的事情。
“你再坚持一下，今天回去后我们吃两份蛋壳怎么样？”宋闻拉着小黄鸡连忙跟上，以免脱离队伍。
“两份？”小黄鸡对于数字还不太敏感，再加上疲累让它的脑袋有点浆糊，没办法像平时那样很好地理解宋闻的意思。
“就是能比早上那样吃上更多的蛋壳。”宋闻不得不用小黄鸡能理解的话来解释一遍。
“叽，宋宋也要吃。”
看着小黄鸡认真交代的模样，宋闻心里一暖，这个傻孩子，那蛋壳明明是它的，却愿意分享给他这只陌生的帝企鹅，小黄鸡的胃口大，宋闻虽然为了长远的计划控制着每日食用的分量，但每次都会特意让小黄鸡吃多一点，他最多保证自己不会被饿死，想要吃饱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就连之前有新手妈妈给他提供食物的时候，其实数量也不多，再加上一直认为自己是人类的宋闻，不太能够接受新手妈妈反哺回来的食物，那些小鱼仔大部分最后也是进了小黄鸡的肚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宋闻的个子在一大堆的帝企鹅幼崽中，显得有点瘦弱。
“好，我们一起吃。”宋闻笑着答道：“等天气好了，我们去将那座头鲸幼崽从冰里挖出来，那样以后我们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了。”
小黄鸡眼睛一亮，“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吗？”
“当然。”
“能够将肚子吃饱吗？”小黄鸡确认地问。
宋闻用空闲的小翅膀拍了拍小黄鸡的肚子，毛茸茸的绒毛随着宋闻的动作凹下去一块，软绵绵的手感非常好，就是小黄鸡干瘪瘪的肚子也很明显，那独属于幼崽的圆润是完全没有的，看来这段日子它和自己一样，即使自己特意将食物留给对方，小黄鸡也依然没有填饱过肚子。
“能让你将肚子都填满。”
小黄鸡叽叽地叫着笑了两声，这古怪的笑容让走在前面的帝企鹅幼崽忍不住回过头来。
小黄鸡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它，聊起吃的之后小黄鸡满身的乏累似乎都消散了一些，虽然觉得脚步依然沉重，但还是尽量在宋闻的带领下紧紧跟在大部队的后面。
看到小黄鸡恢复了一点精神，宋闻心里的担忧暗暗放下了一点，挑着小黄鸡感兴趣的话题，引着它一直说话，就怕一停下来小黄鸡会直接就在这雪地里睡过去。
后来宋闻担心前面的帝企鹅幼崽会走丢，又带着小黄鸡绕过幼崽们，重新跟到成年帝企鹅的身后去。
幸好因为是第一次出门，宋闻选择的地方并不远，在暴风雪越来越猛烈之前他们终于赶回到了族群里。
然而现在的能见度实在是太低，根本没办法辨认出准确的方向，宋闻自然不可能冒险带着小黄鸡脱离族群返回他们居住的雪坑洞里去，这万一走错了方向，依然有迷失在暴风雪中的风险。
宋闻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也不会特意仗着自己以前人类的身份比这些帝企鹅懂的东西多而故意逞强。
那几只落单的帝企鹅幼崽已经在成年帝企鹅的带领下准确地找到了幼崽群，或许是有几只成年帝企鹅带着，再加上暴风雪的原因，其他帝企鹅根本没有功夫去搭理族群里多出来的小黄鸡，它们一个贴着一个，摆出了壮观的独属于帝企鹅的取暖方式。
宋闻只能带着小黄鸡去幼崽群里，小黄鸡强撑了一路，现在眼皮是实在要掀不开了，宋闻让它靠着前面的帝企鹅幼崽，而他则贴到小黄鸡的身后去。
一前一后的幼崽为小黄鸡阻挡住了冷冽的寒风，幼崽的体温很暖和，才刚刚贴上去小黄鸡就头一歪睡了过去。
他们回来的晚，只能站在队伍的最外围，寒风冷雪都直接打在宋闻的后背上，虽然前面有小黄鸡温暖的躯体，但宋闻还是冻得够呛，他必须要撑到下一轮队伍的交换才能不用留在冰冷的外围。
心里再次为自己今天的倒霉而懊恼了一下，只觉身后突然一暖，宋闻回过头，只见一只比他高大不小的帝企鹅幼崽将他护在了里面，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只帝企鹅幼崽就是在裂缝里被小黄鸡欺负过几次，最后在他们开出来的通道上爬离了裂缝的其中一只帝企鹅幼崽。
很快，宋闻的左右两侧也有幼崽围了过来，原本在外围的宋闻一下子被围在了队伍里面，除了没有任何遮挡的头顶还会被暴风雪无情地肆虐之外，身体的其他地方已经感受不到太多的寒冷了。
“哦？”
发现宋闻在看自己，身后的帝企鹅幼崽歪着脑袋叫了一声，然后就学着旁边的成年帝企鹅，将脑袋埋在前面的缝隙间，估计这只幼崽和小黄鸡一样，早就累到不行，全靠强撑着才能回到族群中来，这会儿终于放心下来，竟然就这样贴着宋闻直接睡了过去，还打起了小小的呼噜。
宋闻：“……”
这场暴风雪在午夜的时候刮得最大，但并没有宋闻之前遇见的那场那么寒冷，午夜过后没多久也就慢慢停歇了。
一直等到周围的风声平静下来，宋闻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哦——”
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冰原上，在冰雪中反射着点点亮光，宋闻被周围嘈杂的声音吵醒，靠在他身后的帝企鹅幼崽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大概是去找之前将它抛弃在裂缝中的父母了吧，要知道这时候的幼崽可没有独自在冰原上生存的能力，即使之前它的父母抛弃了它自己爬出了裂缝，但为了生存下去它还是要重新找回自己的父母，让它们继续抚养自己的。
只希望那幼崽的父母并没有出海，宋闻能看出被困在裂缝里的那几只帝企鹅幼崽已经是饿了一段时间了。
小黄鸡倒是睡得踏实，被它当成抱枕的帝企鹅幼崽似乎也还没清醒，后背一大片绒毛都被小黄鸡弄得乱糟糟的，小黄鸡在睡梦中还砸吧砸吧了几下嘴巴，时不时伸出鸟喙在那幼崽的背后啄上一下，像是在品尝着什么美味一样。
宋闻看得有点无奈，天亮后可能会有成年帝企鹅过来给幼崽喂食，小黄鸡毕竟不是帝企鹅，以免被成年帝企鹅们驱逐，宋闻只能硬起心肠叫醒它。
“叽？”
“起床了，我带你去吃东西。”只有食物才能将眼前的小黄鸡从睡梦中引诱起来。
果然在听到吃的时候，原本还闭着眼睛的小黄鸡一下子将眼睛睁开，看到宋闻的时候还眨巴眨巴了几下，“宋宋。”
还没彻底清醒的小黄鸡满脸带着一股迷糊劲，宋闻忍不住揉了一把它头顶被昨夜的风吹得乱糟糟的绒毛，温声说道：“走吧。”
“叽。”

第19章
宋闻按照昨晚的约定拿了大部分的蛋壳出来，一鸟一帝企鹅就着清晨还带着湿气的阳光将食物仔仔细细地啄食掉，完了还相互帮忙梳理了一下彼此身上乱糟糟的毛发。
梳理毛发的事情原本应该是父母帮幼崽做的，但现在两只都是孤儿崽，只能彼此动手，这也是鸟类们加深彼此感情的行为，当然对于宋闻来说，这只是正常的整理仪容而已，即使成了一只帝企鹅，也是需要保持外表整洁干净的。
吃完早饭后宋闻原本想去看看那头鹰身女妖的，毕竟昨晚的暴风雪让温度徒然下降了许多，也不知道鹰身女妖能不能撑过来。不过暴风雪除了带来寒冷之外，地上的积雪也比之前厚了不少，想要跨过厚厚的积雪去到鹰身女妖所在的地方对于两只还未成年的幼崽来说怕是要花上不少的时间。
宋闻还打算继续去将座头鲸幼崽的尸体给挖出来，最后想了想，还是打算作罢。
冰原上虽然时不时就会刮上一场暴风雪，但也不会连着两天都是这样的坏天气，看着阳光明媚的天空，吃饱喝足后，宋闻打算带着小黄鸡返回昨天发现的裂缝里。
裂缝底下的气温要比地面上的低，如果拖上几天，地上的积雪凝结成冰后，他们昨天花了大力气去扒拉冰层就白忙活了。
“叽。”吃饱喝足的小黄鸡又成了一只精神抖擞的崽，完全舒展开的翅膀长度已经快有它的个子那般高了，尾端的绒毛变得比之前坚硬了许多，估计再过上几天，将会长得更加坚硬光滑，成为更加适合飞翔的翎羽。
成年帝企鹅们也开始三三两两地出海，它们用肚皮来滑行的时候在雪地上压出的道路方便了宋闻两个赶路，即使昨晚做的标记因为暴风雪的原因并没有派上什么用场，但今天宋闻依然细心地沿途做好标记，并且时时关注着太阳的位置，免得像昨晚那样在外面逗留了太久。
或许是因为背风的原因，昨晚开出来的通道竟然还在，宋闻和小黄鸡很顺利地就再次来到了裂缝下面。
扒拉开新积攒的雪花，被冰在冰层中的座头鲸幼崽的尸体再次出现在眼前，昨天小黄鸡已经将上面的坚冰挖开了大半，现在不过再将表面那层坚冰给弄碎就能触碰到座头鲸了。
这头座头鲸幼崽不知道被冻在冰里已经多久了，不过宋闻猜测应该是在去年夏天的时候，毕竟只有夏天，附近的冰块才会融化，这头座头鲸幼崽才会有机会游到冰原的深处来。
宋闻凑近闻了闻，大概是这里温度低的缘故，座头鲸并没有发出什么异味，想来应该是还能食用的，它浑身被冻得很坚硬，小黄鸡用鸟喙在表面上啄了几下，只能在皮上留下一点浅浅的痕迹。
辛辛苦苦挖出来，结果却连鲸鱼皮都破不开那就郁闷了。
宋闻细心打量了一下，发现这座头鲸侧腹有一处咬痕，皮肉外翻，大概也是因为这处伤口让座头鲸慌不择路地跑到了繁殖地的边缘。会对座头鲸出手的不知道会不会是虎鲸，毕竟在冰原附近，也就只有虎鲸会对这种庞然大物的幼崽下手了。
不过宋闻并不在意这头座头鲸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他只在意终于能从这头座头鲸身上找到了一个容易下口的地方。
“小叽，过来。”宋闻对小黄鸡摇了摇翅膀。
小黄鸡放弃了啄不穿的鱼皮，双脚一蹬，跳着来到宋闻面前。
宋闻用爪子扒拉开那处伤口上的碎冰，先低头闻了闻，这才用鸟喙狠狠地从里面撕了一小块肉片下来，他力气不大，只啄下了手指头般粗的一小截碎肉，碎肉很冷，入口后宋闻被冻了一下，含了一会儿，等肉粒软化了一点后才砸吧几下吞下肚子里去。
鱼肉带着一点点腥味，但并没有腐烂的感觉，宋闻等了一会儿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虽然没有帝企鹅会将座头鲸大胆地放进自己的食谱之中，但很显然并不是不能吃。
“你也来尝尝。”宋闻让开一点位置，让小黄鸡靠过来一点。
座头鲸身上的伤口虽然不小，但大部分还被埋在冰下，只有巴掌大的地方被他们给翻了出来，不过这已经足够他们从中取肉进食了。
小黄鸡自从出壳后食物一直都是宋闻给它准备的，这会儿看到这么一头和成年帝企鹅差不多大的庞然大物，不由得有点疑惑，它先从那伤口里啄了啄，小黄鸡的鸟喙可比宋闻的有力得多，很轻易就撕下了一大块粉嫩的肉片。
不过小黄鸡并没有直接进食，反而将肉片递到宋闻的面前。
巴掌大的肉片对于两个幼崽来说自然不可能直接食用的，宋闻接过来，借助爪子将肉片压住，用鸟喙撕成一条条适合幼崽直接食用的肉条，堆到小黄鸡的面前。
小黄鸡这才低下头，一下下地开始啄食。
座头鲸的肉和平时吃的小鱼仔和蛋壳味道很不一样，大概是被冰冻的太久的缘故，口感还有点脆，但小黄鸡很喜欢，它一边吃还一边打量着大半还埋在冰块里的座头鲸幼崽，这么大一坨食物，可以让它和宋宋吃上好久了。
见宋闻在座头鲸身上撕扯得辛苦，小黄鸡囫囵吞下口中的食物凑过去帮忙。锋利的爪子探进座头鲸的伤口处，轻轻松松就将肉块给抓取下来，等小黄鸡再长大一点，这一对爪子，只怕能直接将猎物的咽喉给抓穿。
宋闻自从穿越后就没有试过一天真正填饱过肚子的，这会儿看着一块块被小黄鸡从座头鲸身上抓下来的肉块，再也注意不到矜持，一鸟一帝企鹅就这样大口大口地吞食起冰冷的肉片起来。
宋闻两个吃了很久，中途小黄鸡还将座头鲸侧腹周围的坚冰都清理开，更方便他们从中取肉，一直吃到再也塞不下，宋闻这才停口，忍不住打了个饱嗝，还能闻到淡淡的鱼腥味，侧头看去，发现小黄鸡还在埋头苦吃。
宋闻任劳任怨地给它撕扯肉条，直到小黄鸡也开始打饱嗝才停下，再看那座头鲸，侧腹很大一块已经消失不见，进了他们的腹中了，不过其中三分之二都是被小黄鸡给吃掉的。
“你会不会撑着？”宋闻担忧地摸了摸小黄鸡的肚子，和昨天摸到的干瘪瘪肚子不一样，这会儿的小黄鸡肚子圆鼓鼓的，像个小皮球一样，宋闻轻轻按了按，小黄鸡还发出叽叽的笑声。
“饱了。”小黄鸡半眯着眼眸，舒服地伸了伸翅膀，它的翅膀要是再大一点就能将宋闻给拢住了。
“吃饱就困了？”宋闻无奈地看了它一眼。
“嗯。”小黄鸡诚实地点点小脑袋。
宋闻自然不可能让它在荒郊野外睡觉，就算这里没有什么危险的生物会闯进来，但晚上遽然降低的气温也能让两只小幼崽过得够呛，他可不想在这里冻出什么毛病来，落黑还是留在繁殖地里比较安全。
“那我们回家后再睡觉吧。小叽能坚持到回家吗？”
“嗯。”小黄鸡挺了挺小胸膛，坚定地答道，它昨天也有跟着宋闻走回繁殖地才睡着的。
小黄鸡应着还在附近扇着小翅膀跳了两下，“叽，我不困叽。”
“小叽真棒。”宋闻夸了一句。
刚才为了方便进食，小黄鸡从座头鲸身上撕下了许多肉块，虽然大半都被他们吃掉了，但还有一些散落在面前，宋闻也没打算再去弄新的鱼肉下来，从里面挑了两块比较大的肉片，然后招呼上小黄鸡便打算离开。
这两片鲸鱼肉，宋闻是打算拿去和鹰身女妖交换消息的。
今天天气好，能见度也高，远远就能看到繁殖地里成群的黑压压的帝企鹅，即使没有路上的标记也不用担心会迷路，一鸟一帝企鹅很顺利地就回了家，回来的时候天色还没落黑，宋闻去帝企鹅群里转了一圈，昨晚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幼崽不知道有没有找到它们的父母。
但是现在成百上千的帝企鹅幼崽挤挤挨挨地靠在一起，单从那一模一样的外表上，宋闻根本就认不出这些幼崽到底谁是谁了。
小黄鸡一回到雪坑洞里就困得受不住，窝到柔软的窝里沉沉睡了过去，等到了第二天，宋闻才拿着鲸鱼肉去找鹰身女妖。
鹰身女妖依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地整个脑袋都埋在地上，之前的暴风雪带来的雪花几乎将它整个脑袋都掩埋住了，宋闻真担心它会就这样直接被冻死掉。
“喂，人面鸟，我带了吃的过来。”宋闻站在鹰身女妖能够攻击的范围之外，大声说了一句。
鹰身女妖耳朵处的翎毛动了动，雪花从头顶滑落，动作很慢地抬起头，那原本和人类长得很像的眼睛变成了圆形，里面布满了红血丝，整块脸上已经被鸟类的羽毛覆盖，看不到半点属于人类的肌肤。

第20章
鹰身女妖的瞳孔有点涣散，良久才能聚焦看清楚面前的事物，它的嘴巴还维持着人类的形状，嘴唇上的皮肤干裂得有点严重，还有细小的血丝从裂缝中渗透出来。
“我不是……人面鸟……”鹰身女妖的喉咙仿佛被玻璃切割过一般，发出来的声音沙哑而难听，不过它的目光很快就落到宋闻脚背上那块冷白的鲸鱼肉上，鼻子忍不住上下颌动了几下，像是在嗅闻什么味道一样。
宋闻将肉片放到雪地上，用鸟喙从上面撕下一小块，扔到鹰身女妖的面前，鹰身女妖眼睛一亮，它的脖子以下都被坚冰给冰冻着，动弹不了，但或许鹰身女妖本身就是一种凶猛的生物，即使全身被困住，当食物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整个脑袋犹如一枚铅球一般整个都朝着那肉片所在的方向砸下去，地上被砸出了一个窟窿，不少雪花都因为它的动作而被溅飞起来。
不大的肉条连着冰冷的雪花被鹰身女妖一大口吃进了口中，连咀嚼都来不及咀嚼，就一口咽下了肚子。
“给我。”鹰身女妖的眼睛变得更加猩红，盯着宋闻爪子下的鲸鱼肉满脸志在必得的模样，仿佛宋闻不将食物交出来，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咬死他一样。
宋闻心里一颠，有点担心自己这样算不算是养虎为患，不过鹰身女妖是目前他能了解到消息的唯一途径，再加上对方一直被困在坚冰里，根本对他们造不成伤害，反正现在离他们换毛也没剩多少时间了，要是鹰身女妖以后真的会对他们造成威胁，大不了到时候跟着帝企鹅大部队一起出海躲开就是了。
宋闻心里定了定，稳住被鹰身女妖压制着的气势，“想要食物，你必须要回答我的问题。”
“你想知道什么？”因为吃不到东西，鹰身女妖的语气有点不耐烦，吐出来的话语也跟着暴躁起来。
“海对面的世界，以及兽人种的事情。”
鹰身女妖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又没办法到外面去，问这些做什么？”
“等我换毛后就能出海了。”宋闻挑了挑眉头，帝企鹅的成长速度还是很快的，大概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长得最快的那批幼崽就能换毛出海了，宋闻并不想一直以帝企鹅的身份混在族群中生活，他想知道更多一点外面的情况，好决定选一个比冰原暖和一点的地方先好好安顿下来，他可不想在下一个冬季来临的时候还要待在这里忍受寒冷的暴风雪以及没有食物食用的折磨。
鹰身女妖勾起嘴角，“不，就算你能换毛出海了，你也离不开这片海域。”鹰身女妖目光平静，却告诉宋闻最残忍的事情，“这里是龙吸水的地盘，是归葬之地，别说是你，就连你的祖先，也从来没有一只帝企鹅能到外面去。”
“什么意思？你不是也能从外面进来吗？”
听到宋闻这个问题，鹰身女妖沉默了一下，宋闻又从肉块上撕下一小片扔到它面前，“跟我我说说外面的时间，这块肉就是你的。”
鹰身女妖探头一把将雪地上的鲸鱼肉卷进口中，它没有猎杀过座头鲸，从来没有吃过鲸鱼肉，一时之间竟然分辨不出这块味道略显奇怪的肉块是出自哪一种猎物的身上，不过能被两只小幼崽弄来投喂它，想来也不可能是什么强大的猎物。
这次鹰身女妖倒是没再急躁，眼里的猩红消减了一些，一边慢慢咀嚼，像是在细细品尝肉片的味道，一边打量着眼前的两只幼崽。
小黄鸡从来到这里后就一直很安静，眼皮耷拉着，像是还没有睡醒的样子，它似乎没有关注宋闻和鹰身女妖之间的对话，只稳稳站在宋闻的身后，明明同样是幼崽，却呈现一幅保护者的姿态。
鸟类之间会隐隐有着某种感应，鹰身女妖看不出小黄鸡的兽人种是什么，但心底还是有所忌惮，只怕对方长大后的兽形态要比自己的厉害得多，要不然鹰身女妖不可能会关注一只还没长成的兽人种幼崽。
那只小帝企鹅倒像是帝企鹅群里第一个觉醒兽人种的，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但却很幸运地和一只天生兽人种的幼崽在一起。鹰身女妖从来没在归葬地附近发现过新诞生的兽人种，但这片地方，从很久以前就一直都是帝企鹅的地盘，说不定等这小幼崽长大后，对于它找到归葬地会有帮助？
鹰身女妖眼珠转了转，心底快速打着盘算。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都习惯了将情绪表现在脸上，即使鹰身女妖满脸都被羽毛覆盖着，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却出卖了它，宋闻对于眼前危险不明的生物还是充满忌惮的。
“你将困住我的冰给弄碎了，放我出来，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怎么样？”鹰身女妖收起对于因为吃不到食物而隐隐急躁的情绪，语气放缓下来，还带着几分诱哄的味道。
宋闻深深倪了它一眼，鹰身女妖弯起唇角，笑眯眯地看着他，像是笃定眼前涉世未深的小幼崽会答应自己的要求一样。毕竟这只幼崽知道自己不会吃帝企鹅，对他们其实没有什么危险，毕竟不在食谱上的生物没有人会花大力气去猎杀。既然现在他们急着想要知道外面的消息，应该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才对。
宋闻低头，又撕下一小片肉片，宋闻并不是想要将鹰身女妖喂饱，带过来的肉块并不大，现在被他撕了几次就没了一小半了。鹰身女妖以为宋闻是要给自己吃，眼睛亮了亮，抖擞了一下脸上的羽毛，矜持地等着宋闻投喂。
谁知道宋闻并没有再将撕下来的肉片扔到它面前，反而转头用鸟喙蹭了蹭身后的小黄鸡，小黄鸡看到递到自己嘴边的鲸鱼肉，想都没想，张开嘴就将肉片叼进嘴里，砸吧砸吧两下就吞进肚子里去。
宋闻喂完一片，又撕下另一片来继续投喂，大有将整块肉都喂给小黄鸡的打算。
鹰身女妖在看到对方给小黄鸡喂食第一片肉片的时候傻眼了一下，见宋闻还有要喂下去的打算，看着那不大的肉块肉眼可见地又少了一些不由得有点焦急，它气急败坏地大喊道：“你这些肉不是拿来给我吃的吗？”
宋闻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给它，一直等小黄鸡吃完才淡淡地答道：“反正你也不打算将知道的告诉我们，何必要将珍贵的肉浪费在你身上呢。”
即使他们发现了一头座头鲸幼崽，不愁食物，但也不是能白白浪费的，而且他也看出来了，鹰身女妖以为自己只是一只普通的幼崽，并不怎么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甚至天真地以为自己只要哄一哄就会将肉给交出去。
宋闻就算觉得自己是在养虎为患，那也要看这头虎值不值得养，他顾忌鹰身女妖的体型和力量，但一头没办法依靠自己的力量从坚冰中挣脱的猛禽，也强壮不到哪里去，至少在对方被困的这段时间，宋闻并不用担心鹰身女妖有能力能够伤害到自己。
鹰身女妖闻言一噎，被气得够呛，“不许喂了，那些肉是我的。”
宋闻慢悠悠地停下动作，看向它，“那你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了？”
“你要答应以后也给我提供食物，要不然这次你问完后跑了怎么办？”鹰身女妖原本就计划撑到夏季温度变高，等这里的冰开始融化自己就有望逃出去了，但它不像帝企鹅，为了繁育能连续好几个月都不用进食，现在不过撑了几天，鹰身女妖已经感觉自己快到极限了，再没有食物，估计它就要被活活饿死。
宋闻高看了它一眼，还以为自己能够就靠一块肉来套出所有消息呢，看来这鹰身女妖还算聪明，懂得讨价还价。难道这就是兽人种的智慧？除了外表差距太大之外，接触起来似乎和人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你知道我们都是幼崽，想要弄到食物可不容易。”宋闻犹豫地说道。
“我也不用你们天天给我带食物，至少三天给我提供一块肉就行了。”鹰身女妖虽然不知道这些肉这两只幼崽是怎么弄来的，但这荒凉的冰原上想要弄到肉可不容易，它也不打算为难这两只幼崽，只要能够保持自己对食物的最低要求就行了，反正它现在的身体也动不了，消耗并不大。
宋闻没想到鹰身女妖这么实诚，三天带一小块肉块过来确实只能保证鹰身女妖的最低需求，宋闻也没有和它讨价还价。
“那你先回答我第一个问题，像我和小叽这样的兽人种幼崽，要怎么样才能化为人形？”
鹰身女妖的目光落在宋闻的爪子下，宋闻弯腰，将上面的肉撕下一大半扔到鹰身女妖的面前，鹰身女妖可不像幼崽的鸟喙那么小，而且这肉片原本就不大，一口就叼进嘴巴，眯着眼睛享受地咀嚼起来。

第21章
鹰身女妖吃得很慢，宋闻便耐着性子等它吃完，小黄鸡见宋闻不再喂自己，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宋闻肩膀上的绒毛，鸟喙张了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估计是连续跟着自己在冰原上奔波了两天，即使昨天终于大吃了一顿，但小黄鸡也出了不少力气，今天一整天看起来都很疲倦。
“累了要不要回家里先睡一会儿？”
“宋宋也回去吗？叽。”
“你先回去，我和人面鸟聊完再走。”
“叽，那我等宋宋。”
宋闻无奈地看了它一眼，用翅膀帮它顺了顺身上的绒毛。
鹰身女妖一边慢慢咀嚼，一边看着两只幼崽的互动，听到宋闻又称呼自己为人面鸟，不由得出言纠正道：“我是鹰身女妖，才不是人面鸟那种低等的生物。”
宋闻愣了愣，“这里也有别的人面鸟？”
“当然，不过它们不叫人面鸟，应该叫饶舌鸟，只会不停地重复别人的话，根本没办法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说话，可不是兽人种。”鹰身女妖嫌弃地撇了撇嘴，显然不满眼前的幼崽竟然将自己和人面鸟等同看待的行为。
宋闻看着它不停砸吧的嘴巴，不明白小小一块鲸鱼肉鹰身女妖为什么能够吃上那么久，“别想岔开话题，肉已经给你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鹰身女妖的眼睛落在宋闻爪下剩下的肉块上，咽了咽口水，满脸的馋相毫不遮掩，“你要不要将剩下的肉先给我？我吃完了马上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宋闻抬眼看它，可不相信鹰身女妖会乖乖听话，说不定等肉喂完了对方就直接装死，那自己也耐它不何。宋闻可不想陪它玩什么心机，叼起地上的肉块，宋闻作势就要喂给靠在自己身上的小黄鸡。
鹰身女妖眼皮一跳，急道：“等等，别喂，别喂，我说，我说不就行了吗。”
宋闻将肉块重新放下，鹰身女妖瞪了他一眼，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一只幼崽的身上频频受挫，落魄的凤凰不如鸡，要怪就怪自己怎么那么倒霉，撞到暴风雪不说，摔落地上的时候还好死不死被卡到一个冰窟窿里去，只剩下一个脑袋勉强还能活动的。
现在更是需要一只幼崽来给自己喂食才能活下去，只要想一想，鹰身女妖就有一股想要吐血的冲动。
“你是要问自己还是问它？”鹰身女妖不情不愿地开口，它的脸上还挂着不少积雪，让它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滑稽。
“有什么分别吗？”宋闻疑惑，他和小黄鸡不都是鹰身女妖口中所说的兽人种吗，那化形的方法应该没什么区别吧？难道化形还要分种族的？宋闻心里一咯噔，看了看面前的鹰身女妖，他可不想像鹰身女妖那样只有一个脑袋能够化成人形。
以后要是变成一个帝企鹅的躯体却顶着人类的脑袋，那画面只要想一想宋闻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样还不如一直保持帝企鹅的外形呢。
“当然不一样，天生兽人种成年后就能拥有化形的能力，但后天的兽人种想要化形必须要有一点契机。”
“天生兽人种？像小叽这样的就是天生兽人种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小黄鸡歪了歪脑袋，对着宋闻叫了一声，“叽。”
鹰身女妖看了小黄鸡一眼，眼底深处有几分羡慕，它点了点头，答道：“嗯，天生兽人种的数量并不多，再加上化形容易，所以他们的幼崽很容易被别的种族给盯上，估计你身边的小鸡仔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还是一枚鸟蛋的时候就被其他种族给偷走了吧。”
宋闻想了想自己第一次遇到小黄鸡的时候，对方确实还只是一枚鸟蛋，不过他并没有应和鹰身女妖的话，不管小黄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眼前敌友不明的鹰身女妖都不需要知道。
“相信你也知道，鸟类在破壳的时候会对第一眼看到的生物产生好感，要是其他种族能够将天生兽人种的幼崽给抚养长大，那以后就可以让他在自己的族群里寻找伴侣，生出来的鸟蛋说不定也能成为兽人种了。”
不，我并不知道。宋闻心里默默反驳了一句，难怪小黄鸡出生后那么粘着自己，感情是因为雏鸟情结哦。
宋闻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旁边天真懵懂的小黄鸡，不过不管相遇的初充是什么，至少现在的结果对于自己来说是不错的就行。
在这片荒凉孤独的地方，一直陪伴自己的小黄鸡对于现在的宋闻来说已经成为了亲人一般的存在，更何况小黄鸡还能开口说话和他沟通，已经不能再单纯地将对方看成一只鸟了。
“那小叽成年后就能化形了吗？”
鹰身女妖点点头，“一般来说是的，不过有些实力强的种族，他们的幼崽在第一次换毛的时候其实就能够化形了。”鹰身女妖看了看小黄鸡，小黄鸡的个子其实相对于其他鸟类来说已经算是大的了，但和帝企鹅幼崽们比起来，却会显得有点幼小。
鹰身女妖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兽人种的幼崽小时候是这么一副金灿灿的模样，而且一般幼崽也不可能在这样寒冷的冰原上活下来，更不用说是孵化了，毕竟这片冰原，也就只有帝企鹅一族才能在这里繁衍后代。
宋闻心里了然，看来小黄鸡的化形应该不难，有了人形后不管是离开这片冰原还是外出猎取食物都会方便得多，“那我呢？你不是说我也是兽人种吗？”
“嗯，但你和小鸡仔不一样，你属于后天兽人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你们帝企鹅一族里第一个觉醒了兽人种的吧？”
宋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个觉醒了兽人种的，不过以他和其他的帝企鹅接触以来，能够口吐人言的除了自己之外确实也没有了。
“我刚才说了，后天兽人种想要化形需要一点契机，每个种族的契机都不太一样。”鹰身女妖继续说道：“有些种族或许是在练习飞翔的时候从半空中摔下来就能化形了，有些种族或许是在第一次狩猎的时候，也有些种族需要生下自己的鸟蛋后……反正后天兽人种想要化形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其实不少种族并不喜欢人形，人形除了在陆地上奔跑速度快一点之外，又没办法飞翔，不少种族都喜欢保持兽型来生活。”
鹰身女妖仰起脖子，要是它现在能从冰里出来，说不定还会挺起胸膛，拍一拍翅膀来表示自己的骄傲，“像我们鹰身女妖一族，兽型和人形维持在一起，不需要找伴侣就能生出属于自己的鸟蛋，你们应该懊悔自己生错了种族。”
宋闻看了他一眼，不，他一点也不想变成鹰身女妖这副人不人，鸟不鸟的怪物模样。
“我已经回答完你的问题了，剩下的肉能给我了吧？”
宋闻伸出爪子，直接将剩下的鲸鱼肉踢到鹰身女妖的面前，鹰身女妖低下头一把叼进口中，一边吃一边不由得佩服地夸赞了宋闻两句，“没想到你这小小的幼崽竟然能够弄到肉块，这是鱼肉吧？是你的父母从海里给你狩猎回来的吗？”
对于这个问题宋闻并不打算回答，“那冰原外面的事情呢？你能告诉我多少？”
吃完后鹰身女妖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今天我已经回答得够多了，剩下的等下次你拿肉过来的时候我再慢慢和你细说，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打听的好，帝企鹅又不像其他鸟类那样可以飞行，不能飞行的鸟类出不了北海的。”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
鹰身女妖嘻嘻地笑了两声，“你这小崽子倒是有趣，要不是亲眼看到你这小个子，以你的聪明劲，可丝毫不比那些成年的兽人种差。不过就是这股聪明才能区分兽人种和其他野兽猛禽之间的区别。”
鹰身女妖絮絮叨叨地说完这句便不再开口了，宋闻等了一会儿，确定对方已经没有再说话的打算，便打算带着小黄鸡离开。
才走了两步，本来定定看雪的鹰身女妖又加多了一句，“小崽子，看在你给我喂食的份上我再提醒你一句，夏天快来了，这块冰原上将不再是帝企鹅的天下，能将兽人种的鸟蛋偷盗出来的也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鸟类。”
宋闻回头看它。
鹰身女妖却没有回看宋闻，反而微微抬起头，今天也是个晴朗的好日子，天空中没有什么云朵遮挡，湛蓝的天空仿佛一面光滑的镜子一样，看了便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我们鹰身女妖一族虽然不会对帝企鹅出手，但帝企鹅可在不少猛禽的食谱之上。”
鹰身女妖这才收回目光，深邃的视线落在宋闻身上，让他后背冒起了一层冷汗，连身上的绒毛都忍不住炸开了一些。
小黄鸡发现宋闻的情绪不对，用翅膀勾了勾他的翅膀，担忧地道：“叽？”
“小幼崽，你可要活到下次给我送肉食呀。”

第22章
从鹰身女妖被困的地方回来后，鹰身女妖最后那句仿若忠告一般的话语便一直萦绕在宋闻的心间，让他总觉得有点不安，好像有什么危险被他忽略了一样。
即使回到了雪坑洞，宋闻也没办法静下心来，他环顾了一下不远处的帝企鹅群，不明白鹰身女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这里还会发生什么宋闻所不知道的危险吗？
宋闻昨天带回来了两块鲸鱼肉，除了送了一块给鹰身女妖之外，剩下的都成了今天他和小黄鸡的食物。
宋闻自然不用天天进食，大部分食物都进了小黄鸡的肚子，吃完鲸鱼肉的小黄鸡还意犹未尽地啃了几块奶香味的蛋壳，这才打了两个饱嗝。宋闻检查了一下剩下的蛋壳数量，发现只剩下巴掌般大的一小块，也就够小黄鸡再吃两顿的量了。
反正吃饱一顿后暂时也不觉得饿，宋闻干脆将剩下的蛋壳都留给了小黄鸡吃，吃饱喝足的小黄鸡很快就窝回雪坑洞的深处睡觉了，大白天的宋闻也不觉得困，干脆去附近溜达了一下。
前天的暴风雪将雪坑洞的洞口掩埋了大半，所幸他们居住的地方并没有被积雪压塌的迹象，春季的暴风雪没有冬季的那么猛烈，就连他们之前用来堵洞口的雪球都没有被吹走。
晚上回到铺满柔软羽毛的雪坑洞里，不用像其他的帝企鹅那样还要忍受夜里的冷风吹刷，这让宋闻对这临时的家多了几分满意。
再加上小黄鸡身上的体温要比帝企鹅的高，两只小幼崽互相靠在一起取暖，半点都不比当初窝在新手妈妈的毛发中过夜的时候差。
宋闻在帝企鹅群外面转悠了一圈，成年帝企鹅来来去去，在这些外表一样的帝企鹅中，宋闻并没有看到新手妈妈的身影，不由得有点失望，其实宋闻心里已经暗暗觉得，只怕在秋季来临，所有的成年帝企鹅重新回到这片繁殖地重新寻找伴侣之前，可能他都不会再看到新手妈妈的身影了。
只是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还在不在这片冰原上。
第二天一早，宋闻又带着小黄鸡去裂缝处吃饭。
那头座头鲸即使是一头发育不良的幼崽，也不是他们两只小幼崽能够搬动的，宋闻只能和小黄鸡一起跨越茫茫冰原，跑到冰山裂缝处去进食，回来的时候再带回来两块肉块，这样至少不用天天外出奔波。
“小叽，你是不是要换毛了？”宋闻看着小黄鸡将一片刚刚掉落下来的金灿灿的羽毛叼回窝里去，在一片非黑即白的羽毛中，小黄鸡的黄毛非常明显，现在已经堆了一小撮了，很显然这些羽毛并不是同一天掉落的。
“叽。”小黄鸡将金灿灿的羽毛装饰在宋闻所睡的那侧，看到宋闻被自己的羽毛所包围的样子，会让小黄鸡莫名觉得开心。
宋闻期待地用小翅膀顺了一下小黄鸡的毛发，“换毛是不是表示你要长大了？那你能化形了吗？”鹰身女妖说天生兽人种在成年或者是换毛的时候就能化形，不过小黄鸡现在还是一只幼崽的模样，要是化形的时候变成一个小孩，只怕要比现在麻烦。想到这里，宋闻又有点担忧。
小黄鸡似乎并不太能理解宋闻所说的化形的意思，“羽毛，给宋宋，叽。”
宋闻也知道解释起来有点麻烦，毕竟小黄鸡并没有父母教导它化形，也就只能自己多关注一下了，“谢谢，如果小叽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的话，记得要告诉我哦。”
小黄鸡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
除了隔天外出去吃一顿鲸鱼肉大餐之外，待在繁殖地中的日子对于两只小幼崽来说其实是很无聊的，毕竟只要填饱了肚子，几乎就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了。
因为幼崽的体型原因，或许也有之前鹰身女妖提过的忠告，宋闻不敢带着小黄鸡离开繁殖地太远，反正那头座头鲸已经足够他们吃到成年了，没必要再去冒险找别的食物。
半个星期后，帝企鹅群里的成年帝企鹅们几乎已经结伴出海，只剩下一只只灰绒绒的帝企鹅幼崽们留在了繁殖地里，旁边有几只单身的或者是失去了自己的企鹅蛋的成年帝企鹅留了下来看护这群幼崽。
成年帝企鹅的离开，让繁殖地一下子空旷了许多。
冰原上的气候恶劣，能够长到现在的帝企鹅幼崽其实并不多，宋闻目测了一下，被留下来的帝企鹅幼崽最多只有三千左右，大概是这个族群里面能够诞生的企鹅蛋的三分之二左右。
这个数量乍看起来貌似很多，但其实淘汰率还是很高的，更何况等这些幼崽出海之后，遇到的危险将会更多，等它们到了能够繁衍的年纪，再回到这片繁殖地的时候，不知道数量有没有现在的一半。
宋闻自然不会跟着这些幼崽在海里生活四年，他也不打算留在繁殖地里生活。繁殖地的冬季非常严酷，暴风雪可要比现在频繁猛烈得多，再加上不管是他还是小黄鸡，都不可能像那些负责孵蛋的帝企鹅爸爸那样，能够连续好几个月不用进食。
所以最迟，在帝企鹅妈妈们生下它们的企鹅蛋出海觅食之前，宋闻和小黄鸡就要想办法离开这片地方。
当然，现在想这些对于还是幼崽的宋闻来说还有点远。
吃饱喝足的小黄鸡已经跑回窝里睡觉去了，宋闻觉得小黄鸡现在一天能够睡上十多个小时，除了早上醒来陪着宋闻在附近溜达溜达，或者是去找鹰身女妖套套话之外，其他时间小黄鸡基本都在沉睡。
这让宋闻不得不担心，毕竟就算是小黄鸡刚出壳的那几天，都没像现在这么嗜睡的。
“它应该是要换毛了。”鹰身女妖吃着宋闻送来的鲸鱼肉，好心地解答宋闻的担忧。
“换毛会出现嗜睡的症状吗？”宋闻显然不太相信鹰身女妖这个说法。
“你们幼崽在成年之前本来大部分时间就是在睡觉，除了睡觉之外就是等着别人给你投喂。”自从吃了东西之后，鹰身女妖脸上的羽毛就慢慢退散了，露出了光滑的肌肤，一头长发因为没办法打理倒是依然乱糟糟的，有时候还会引来其他帝企鹅幼崽跑过来好奇地围观，可惜被投喂过食物的鹰身女妖已经有力气将这些对自己没什么威胁的幼崽们吼走了。
鹰身女妖抬眼看了看靠在宋闻身边眯着眼睛打瞌睡的小黄鸡，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困成这样了每天还要跟着宋闻外出溜达，它将最后一口鲸鱼肉咽下肚子，说道：“换毛和化形可要消耗不少能量，睡眠有利于它们减少消耗，你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宋闻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小黄鸡身体出现什么问题就行。
“你已经吃完了，是不是应该给我说说外面的事情了？”宋闻换了一个话题问。
“你想知道什么？”一块鲸鱼肉虽然没办法将肚子给填饱，但有肉下肚总算让鹰身女妖恢复了一些，连和宋闻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温和了许多，生怕自己回答得让对方不满意的话，宋闻下次会克扣自己的肉一样。
宋闻想了想，问道：“这附近有没有冬季不那么冷的小岛？”
如果鹰身女妖的爪子不是被困在坚冰里，这会儿只怕会想要尴尬地扰扰自己的后脑勺，它轻咳一声，答道：“我也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小岛。”
宋闻眯眼斜倪着它，大有它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断它肉的节奏。
鹰身女妖连忙解释道：“我并不生活在这里，刚来到这附近就被卷到这里来了，所以我并没有骗你。”
“卷到这里来？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个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鹰身女妖将自己这一路遇到的倒霉事情都详细地和宋闻说了一遍。
他们现在所在的冰原被称之为北海，由海中央一道布满龙吸水的水域来阻隔，龙吸水宋闻倒是知道是什么，其实就是龙卷风，将海水卷到天上所形成的一种自然现象。
龙吸水的破坏力很大，被卷进去的东西分分钟有可能被直接撕裂掉。
鹰身女妖想进来北海，就必须要穿过这片水域，结果它运气不太好，眼看着要闯过来了，结果却被卷进了龙吸水里去，虽然命大最后只是被冲到了冰原附近，但却又倒霉地刚好遇到了暴风雪，最后竟然阴差阳错地被吹到了帝企鹅的繁殖地里来。
鹰身女妖的翅膀和爪子这一路都受了不少伤，翅膀更是被折断了没了力气，最后掉到了一个冰窟窿里，爬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冻结在这里。
宋闻听完后同情地看了它一眼，不过却有点疑惑，“既然这里那么危险，为什么你会想要跑到冰原上来的？”
“听说极北之地，是鸟类兽人种们的归葬之地，我想来看看。”
归葬之地，其实就是死后埋身的地方，就像大家所熟知的大象墓地。

第23章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宋闻的意料之外，不过归葬之地只有快老死的鸟类兽人种才能够找到，鹰身女妖自然也不清楚归葬之地具体的确切位置，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小幼崽，你给我送来的是什么鱼的肉？这味道吃起来不错，能够感觉到一定是力量强大的鱼类。”就是每次送过来的鱼块数量都不多，鹰身女妖遗憾地想，要是等它从这冰窟窿里脱身，倒是可以尝试一下捕几条吃个够。
“你能从肉类里面就能吃出它们的力量强不强吗？”宋闻好奇地问。
“当然，要是遇到太过强大的种族，打不过的话我们可不会硬抗，别小看我们鹰身女妖的鼻子，在森林里，我们还能远远闻到敌人的味道。”
鹰身女妖口中的森林并不在北海，据它所说那里被他们称之为南陆，整片土地都布满了茂密的森林，和海洋相距很远，鹰身女妖的族群就生活在森林深处，在夜深人静，月亮出来的晚上才会外出捕猎，所以它们的嗅觉和听觉要比一般的猛禽都强。
按照鹰身女妖的说法，即使是所谓能够变身的兽人种也是按照同一族群来生活的，不会像人类那样聚居在一起，也没有形成什么比较有规模的大部落。宋闻听完倒是有点失望的，不过想想要去南陆就必须跨越龙吸水地带，帝企鹅又不会飞，估计想要离开北海并不容易，还不如在附近先找个温暖的小岛屿，至少要熬过下一个冬季再做打算。
“鲸鱼肉。”
鹰身女妖正含了一口冰雪打算清洗一下刚刚吃过肉的口腔，鹰身女妖是一个非常爱干净的种族，每次吃完东西都会先去清理一下自己，当然因为它现在被困在坚冰中，整个身体只有脑袋还能动，不管怎么清理，时间久了后整个脑袋都是乱糟糟的，要是它的面前有一面镜子，只怕鹰身女妖会尖叫着一头将镜子给撞碎掉，免得看到自己这副糟蹋狼狈的模样。
“咳咳，你说什么？鲸鱼肉？”还没完全化水的冰雪让鹰身女妖呛了几下，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被它睁得浑圆，显然是被宋闻的话震惊到了，一只帝企鹅幼崽，还没办法独自出海，怎么可能弄到凶猛的鲸鱼肉呢？而且，帝企鹅会猎杀鲸鱼吗？
“什么鲸？”
“座头鲸。”宋闻好心地解答鹰身女妖的疑问。
鹰身女妖的嘴巴都合不起来了，不过宋闻倒是觉得有点疑惑，生活在森林中的鹰身女妖，会知道座头鲸是什么东西吗？不过看鹰身女妖的反应，很显然对方是知道的。
“我们从出生后长辈就会教导我们很多事情，不管是生活在森林里的生物，还是生活在海里的生物，大部分我们都是能认得的。要是认不出来，捕猎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一些凶猛的野兽猛禽，那可是很危险的事情。”鹰身女妖咽了咽口水，为自己竟然吃过鲸鱼肉而颤抖了一下，他们对于体型比自己的大的生物一般都不会主动招惹，更何况成年的座头鲸体积可不止比他们鹰身女妖大上一点点那么简单。
宋闻了然，看来他对兽人种的了解还是太少。
即使不给鹰身女妖送肉食的时候宋闻也会每天溜达过来和鹰身女妖说上两句话，慢慢地倒是和对方混熟了。
每个兽人种的孩子在出生之前都会有一个由长辈们取的名字，像是小黄鸡的翼，就是它的父母在小黄鸡出生之前刻进了它的传承中去的，所以即使没有人告诉它名字，小黄鸡也知道自己叫什么。有了传承，就算没有长辈教导，小黄鸡也能随着年纪渐长，慢慢懂得很多知识。
当然这种传承并不是每一个种族都会有的，像是鹰身女妖就没有这样的能力。宋闻猜测小黄鸡的种族一定不简单，等它长大后，小黄鸡的兽型可能会比鹰身女妖还要厉害。
鹰身女妖的名字叫蛮，没有姓，它的族人一般都是叫它阿蛮，混熟后宋闻便也这样称呼它。
大概是被困在坚冰中太久了，不用狩猎就有人投喂的日子让阿蛮彻底成了一个话痨，有时候即使宋闻不问他都能絮絮叨叨地说上一堆，有时候是说一些森林中发生的趣事，有时候是自己狩猎的时候遇到的危机，不过猛禽之间都有自己固定的地盘，再加上阿蛮的年纪算不上多大，其实对别的兽人种族了解的也不多，就连小黄鸡属于哪个种族他都不清楚。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小黄鸡掉毛越来越厉害，掉的毛比新长出来的还要快得多，有时候宋闻帮它梳理一下，都能弄下一嘴的绒毛，他晚上睡觉的窝里已经快要铺上一层金灿灿的颜色了，当然相对的，小黄鸡整只鸟都快变成一只秃毛鸟，再也没有之前毛茸茸的可爱劲。
没了绒毛御寒，小黄鸡变得比之前怕冷了起来，除了中午太阳最暖和的那段时间之外，小黄鸡便整天都窝在暖融融的羽毛盖的窝里睡觉，宋闻担心它跟着自己去冰山的裂缝那边吃饭会被冻着，干脆将鲸鱼肉运回雪坑洞中投喂小黄鸡，不让它跟着自己出去。
小黄鸡虽然不太乐意，但宋闻每次都是趁着它睡觉的时候外出，等小黄鸡清醒的时候就差不多回来了，几次过后，小黄鸡也对宋闻无可奈何，没办法，它太困了。
原本隔天外出一次的频率也不得不改成每天都要出去一次，幸好随着天气一天一天暖和起来，地面上的雪花已经开始慢慢融化，露出来了积雪覆盖下的坚冰，只要掌握了在冰上移动的技巧，能让宋闻在两地之间往返大大地缩短不少时间，如果速度快的话，他甚至一天能往返两次。
这天宋闻不到中午就拿着鲸鱼肉准备返回繁殖地了，因为他天天出入的缘故，现在两地之间已经有了一条光滑的冰道，宋闻要将肉块放到自己的脚面上来搬运，回去的时候只能小心翼翼地滑行。
“咻——”一声清脆嘹亮的鸟叫声划破了冰原上的寂静。
宋闻的脚步顿了顿，这还是他来到这里后除了帝企鹅之外听到的唯一一个鸟叫声，他抬起头，一尘如洗的天空上，一个灰黑色的身影轻快地飞过。宋闻心里咯噔了一下，帝企鹅的本能让他明白，这时候出现在冰原上的鸟类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善茬，只怕是冰原上的掠食者要回来了。
帝企鹅幼崽的毛发是灰白色的，其实在雪地中并不太明显，那鸟似乎也没发现宋闻，很快就消失在宋闻的视线中，看方向，只怕是冲着繁殖地而去。
现在的繁殖地成年的帝企鹅并不多，大部分都是还没法出海的幼崽。
宋闻加快了速度往繁殖地走去，这时候的小黄鸡应该躲在雪坑洞中睡觉，应该不会随便外出乱晃，小黄鸡的体型比帝企鹅幼崽还要矮小，宋闻担心它会被掠食者盯上。
“哦哦——”
“咻——”
宋闻回到繁殖地的时候，幼崽群里很平静，似乎并没有出现什么猛禽闯进来捕食的迹象，几只留下来看护幼崽的成年帝企鹅用肚皮贴着冰面，慢慢在族群外面滑行，也有外出捕食的帝企鹅从外面回来，正仰着脖子发出叫声来呼唤自己的幼崽出来吃饭。
雪坑洞离幼崽群还有一段距离，宋闻绕过这些幼崽往家的方向继续赶去。
然而不等他走近，就看见了之前在天上飞的巨鸟，巨海燕。
那是一只成年的雌性巨海燕，身高看起来要比帝企鹅幼崽矮上一些，但翼展有一米多长，它正张开翅膀，拦在几只幼崽的面前作威胁状。
宋闻认识那几只幼崽，之前经常会跑到他们的雪坑洞边溜达，又经常被小黄鸡驱赶走的幼崽，一般幼崽被小黄鸡驱赶几次就不会往雪坑洞边靠了，但这几只幼崽也不知道是不是头铁，天天都乐此不疲地跑过来，要是小黄鸡不跑出来赶走它们，宋闻怀疑它们甚至打算留在雪坑洞外面过夜。
有一次宋闻早上醒来的时候，还看到其中一只幼崽半个小脑袋都伸进了洞中，宋闻的瞌睡虫都活生生被吓跑了。
不过宋闻倒是挺感谢这几只幼崽，在这荒凉的冰原上，这几只幼崽每天的造访倒是给他和小黄鸡带来了不少热闹，宋闻有时候怀疑小黄鸡是不是将这些幼崽当成捕猎的对象来练习了，偶尔会看到它从幼崽们身上啄下来几撮毛发，当成战利品一般叼回窝里，加厚他们睡觉的床垫。
不过小黄鸡很懂分寸，从来不会伤害到幼崽们。
几只幼崽挤挤挨挨地靠在一起，巨海燕伸长脖子不停地试探，时不时绕着帝企鹅幼崽们转圈，像是在想着从哪里下嘴一般。
幼崽们从出壳之后还是第一次直面敌人的袭击，不过之前它们就经常被小黄鸡驱赶，这会儿倒是也没有太过慌张，反而一个个跟着张开小翅膀，伸长脖子和巨海燕对峙起来。

第24章
宋闻见状心里一惊，环视了一圈四周，成年帝企鹅的身影还在远处的幼崽群外围溜达，似乎谁都没有发现这几只幼崽遇到的危机。
怎么办？宋闻将脚背上的鲸鱼肉就地挖了个雪坑掩埋起来，免得被巨海燕给盯上，他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勉强镇静下来，思考现在的对策。
如果他不管眼前这几只幼崽，只怕会有幼崽会被巨海燕给活活啄死成为食物，巨海燕千里迢迢跨越冰原飞过来，很显然也不可能空手而返。
成年帝企鹅能够仗着高大的体型来逼退巨海燕的袭击，但是帝企鹅幼崽基本没有什么攻击和防御的能力，对于巨海燕来说是再安全不过的美味食物了，当然它们并不在意食物是不是鲜活的，毕竟整个冰原就是一个巨大的冰箱，即使是帝企鹅的尸体也能一直保鲜着，就像宋闻和小黄鸡在冰山裂缝中发现的座头鲸幼崽一样。
只是冬季的严寒以及在暴风雪中被冻死的帝企鹅大部分还被埋在积雪下面，没有完全暴露出来，远远没有这些四处走动的幼崽目标明显，巨海燕一来到冰原就发现了这几只落单的幼崽，自然第一时间就盯上了它们。
如果宋闻没记错，这附近就有一只成年帝企鹅的尸体，当初他想给小黄鸡弄点备选食物的时候，特意在周围翻找过，以宋闻现在幼崽的体型，自然不可能莽撞地冲过去跟巨海燕对峙的，毕竟他的个子比那几个被堵住的幼崽还要矮小一些，现在跑上前也就只是送菜而已，根本没什么作用，只怕巨海燕还会欢喜终于逮到一只幼小的幼崽了呢。
不知道将那成年帝企鹅的尸体翻出来能不能将巨海燕给引走，毕竟不能动的食物总比还需要辛苦狩猎的猎物更加诱人才对。
宋闻弯低身子，学着那些成年帝企鹅那样用肚皮贴着冰面滑行，这样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是他的绒毛还没成年帝企鹅的肥厚，冷感紧紧贴着肚皮的感觉让他略显不适。
然而不等他有下一步动作，一个金黄色的身影突然从雪地中窜了出来，它“叽”了一声，随后竟然扑着小翅膀一把跳到了巨海燕宽厚的背脊上，弯下腰就要朝着巨海燕的眼睛啄下去。
巨海燕被这个变故吓了一跳，拍着巨大的翅膀一下子从雪地中飞起，那金黄色的身影被它摔落到地上，啃了一嘴巴的雪花。
宋闻这才看清楚，那金黄色的身影不是小黄鸡还有谁。
小黄鸡大概是刚刚睡醒，一从洞口出来就看到巨海燕堵在前面，想都没想就扑上去想要将这陌生的入侵者给驱逐走，但那几只帝企鹅幼崽以为小黄鸡是来解救自己的，看到巨海燕飞起来，纷纷跑到小黄鸡的身后寻求庇护，仰着脖子对着空中的巨海燕尖叫，试图依靠数量来将掠食者惊走。
宋闻吓得心脏的跳动频率都快了几分，没想到小黄鸡胆子这么大，竟然直接就冲到一只凶猛的掠食者面前和它对峙了起来，光从体型上看，这几只幼崽就落了下风，一不小心可就成了巨海燕口中的食物了。
小黄鸡半点都不惧凶猛的掠食者，它的眼睛睁得很圆，微微弓着脖子，一双脱毛严重的翅膀张得最大，让它幼小的体型看起来都大了几分。
巨海燕显然没想到会有幼崽跑过来捣乱，它的爪子可没有小黄鸡的鹰爪那么锋利，在半空中盘旋了半圈后又落到了雪地上。
帝企鹅幼崽们挤挤挨挨地紧靠在小黄鸡的身后，小黄鸡的眼睛紧紧盯着巨海燕的动作，熟悉它的宋闻知道，那明显就是一副跃跃欲试，想要和巨海燕打上一架的神情。
宋闻的表情沉了下来，飞快找到那具被冻在冰雪中的帝企鹅尸体，将上面遮挡住的积雪爪子翅膀并用地扒拉开来。
巨海燕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之前小黄鸡没有扑出来的时候，它时不时就要伸出鸟喙啄一下帝企鹅幼崽来威胁，试图将其中一只幼崽从抱团之中给拖出来，然而现在小黄鸡张着翅膀将帝企鹅幼崽们紧紧护在身后，巨海燕找不到攻击的缝隙，又不敢正面对小黄鸡下手，一时竟然形成了微妙的和谐平衡。
宋闻可不想巨海燕真的对小黄鸡出手，将成年帝企鹅的尸体挖出来后，正思考着怎么将巨海燕给吸引过来，成年帝企鹅的体型巨大，足够巨海燕吃上很久，只要填饱了肚子，它们一般就不会再去猎杀幼崽了。
而宋闻想要吸引巨海燕的注意，在没有趁手的工具，又受自己帝企鹅幼崽体型的限制下，必定会暴露自己。他身边可没有其他幼崽可以和他一起抱团和巨海燕对峙的，再加上巨海燕能够飞翔，小黄鸡再凶悍也不能一下子跑到宋闻身边来保护他，一旦被发现落单，不用猜就知道宋闻必定会成为巨海燕下一个攻击的目标。
再次怀念了一下自己的人类形态，至少人类的长手长脚，让他打不过逃命的时候都能跑得快一些，哪像现在这副帝企鹅幼崽的模样，不能打还跑得慢吞吞的，谁都能欺负上两下。
然而不等宋闻有所动作，小黄鸡先一步出手了，它张开翅膀对着巨海燕发出威胁的叫声，巨海燕同样伸长脖子，试图用巨大的鸟喙去撕扯小黄鸡身上的毛发。
小黄鸡本就处于换毛的阶段，身上的绒毛随便被蹭一下就会掉落的程度，新长出来的翎羽还太过稚嫩，没办法支撑起它的身子飞到半空中，但翅膀拍打地面带起来的风却能刮起地上的雪花。
宋闻能够看出小黄鸡是有意带起地上的积雪，单从体型和力量来看，小黄鸡根本不是巨海燕的对手，但是小黄鸡很聪明，用溅起来的积雪来阻挡巨海燕的视线，然后快速绕后再次跳到巨海燕的背上。
嫩黄的鹰爪可是能连座头鲸的皮都能撕裂的，它的力气很大，紧紧抓在巨海燕身后的皮肉上，巨海燕一下子也没办法伤得到它。
被绕背的巨海燕猛扇翅膀，地上的积雪被巨大的猛禽不停带起，阻挡了宋闻的视线，以小黄鸡的体重，巨海燕也没办法背着小黄鸡飞到空中将它给甩下来，但小黄鸡这是第一次和敌人正面战斗，面对不停上下扑腾的巨海燕，除了紧紧抓住对方背上的皮毛之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下手。
巨海燕的力气可不小，要是被它甩下来，宋闻敢肯定下一步巨海燕定是要踩在小黄鸡的背上并且啄穿它的咽喉。
看着这一黄一褐色的身影在雪地中扑腾的动作，宋闻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上，再这样下去，身为幼崽的小黄鸡必定会吃亏。
其他帝企鹅幼崽看到小黄鸡冲上去和巨海燕战斗在一起，都愣了愣，想要上前帮忙，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只能站在一边扇着小翅膀哦哦地尖叫起来，仿佛在为小黄鸡加油打气。
这边的动静弄得很大，不远处的幼崽群以及留下来看护幼崽的成年帝企鹅们都发现了这边的异常，有两只雄性帝企鹅摇摇晃晃地往这边走来，但是它们的速度并不快，估计等它们赶过来帮忙，小黄鸡和巨海燕的战斗早就已经告一段落了。
宋闻有点焦急，这时候也没办法再将巨海燕引走了，看小黄鸡的样子明显就是打红了眼，一副不将巨海燕驱赶走便不罢休的模样。
宋闻放弃那具被他从积雪中扒拉出来的帝企鹅尸体，迈着小步子蹬蹬蹬地跑了过来。
小黄鸡估计有点力竭，被巨海燕重重地甩到了地上，不过巨海燕也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背上的羽毛被小黄鸡生生抓下了一大把，其中还有淡淡的血迹渗透出来。
巨海燕惊叫一声，宋闻以为巨海燕会被惊走，谁知一个出乎意料的身影突然从积雪中弹起。
他有着冷白的肌肤，修长的手脚，一头乱糟糟的黑发，金黄色的眸子却异常明亮，一个属于人类的身影。
那人不等巨海燕飞起来，一把用手抓住它的翅膀，狠狠来了一个过肩摔，巨海燕被重重砸落到雪地上，不等它继续挣扎着逃离，那人几步冲上前去，修长的手指捏着巨海燕的脖子，活生生被那人抓着转了一百八十度给扭断了。
宋闻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扭断巨海燕的人很年轻，浑身上下没有半片布料作为遮挡，但在这冰天雪地中似乎也并没有感觉到寒冷，他有点嫌弃地晃悠了一下巨海燕的身子，其他帝企鹅幼崽也不惧怕他，纷纷跑过去哦哦叫着将少年围在中间。
少年对于这些幼崽似乎没什么兴趣，转头看到不远处的宋闻，眼睛一亮，随即对着宋闻扬开一个如骄阳一般温暖的笑容，他迈着长腿，手脚并用地跑到宋闻的面前，将已经没了气息的巨海燕往前一递，“宋宋，吃。”

第25章
宋闻的嘴巴因为惊讶而睁得大大的，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半蹲在自己面前的人类。
少年的五官长得很精致，原本金黄色的眸子已经慢慢退成了琥铂色，漂亮的唇形微微弯起，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手臂上有薄薄的肌肉覆盖着，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
见宋闻没有回应自己，少年微微歪了歪脑袋，清脆的少年音带着疑惑，“叽？”
“小叽？”听到这熟悉的口头禅，宋闻终于回过神来，虽然是亲眼所见，但依然是满脸不敢置信，原本还是秃毛的小幼崽突然之间就在他面前大变活人了？
翼点了点头，他又将手里的巨海燕往宋闻面前递了递，其他帝企鹅幼崽蹬蹬蹬地跑过来，翼将巨海燕放在宋闻面前，回过身对着帝企鹅幼崽们张开手做了一个驱赶的动作，帝企鹅幼崽们踌躇了一下，然后转过身蹬蹬蹬地往幼崽群里跑了。
翼见状，得意地叽叽叽地大笑了几声，像是打了一场旗开得胜的仗一样。好吧，即使变成了人类，这古怪的笑声也是自己熟悉的小黄鸡无疑了。
变成了人形的翼可要比还是幼崽时候的小黄鸡个子要高得多，过高的高度让他看东西时候的角度很不习惯，赶走了烦人的幼崽后，翼又蹲了下来，他用手指捻着自己光滑的手臂，脸色有点好奇，又带着点沮丧。
之前他还是秃毛崽，现在变成了光毛崽了。
宋闻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除了光溜溜的没有任何衣物遮挡的身材有点辣眼睛之外，翼的人形没有一处不是长在宋闻的审美上的，如果放到人群中，那张脸定是能引人频频回头的存在。
“宋宋，我没毛了叽。”翼似乎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外形发生了变化，他耷拉着肩膀，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人类的五官做出来的表情可要比他还是小黄鸡的时候要丰富得多，一双大眼睛似乎都受他情绪的影响，显得雾蒙蒙的。
“别怕，你这是化形了。”宋闻安慰了一句，随后不由得用小翅膀碰了碰他的手臂，担心地问道：“你现在没有毛皮御寒，会不会觉得冷？”
翼歪着头想了想，诚实地答道：“比以前冷。”
宋闻的小翅膀上有绒毛阻隔着，触感不够真实，但摸到翼的皮肤，并没有像摸到冰块那样寒冷的感觉，反而还带着一点温热，想来他就算化成了人形，但是耐寒度要比宋闻熟知的人类还要高一些的。
“那我们先回家吧，我给你带了鲸鱼肉回来。”
“嗯叽。”
宋闻催促翼先回雪坑洞里去，他则快速将之前掩埋的鲸鱼肉挖出来。等宋闻回到雪坑洞的时候，只看见一个光溜溜的人影正趴在雪坑洞边，在吭哧吭哧地往外掏雪。
雪坑洞里面的空间并不大，也就刚好够两只幼崽挤在里面休息的而已，翼突然从幼崽变成了人类，很显然还没办法适应，以他现在的个子，连雪坑洞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进去，只能直接将洞口给挖大了一些。
看着已经有半人高的洞口，宋闻不知道应不应该夸对方一句机智，不过为免翼直接把他们的临时居所给挖塌了，宋闻不得不出声阻止。
听到宋闻的声音，翼停下动作，宋闻发现他的指甲变长了许多，指甲缝中全是雪花，就连他的身上，以及那头乱糟糟的头发，都被积雪给染白了，鼻尖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被冻红的。
“你将身子蹲下来，慢慢爬进去。”宋闻出言提醒。
翼懵懵懂懂地看了一眼雪坑洞，双手放到地上，勉强能够挤进去。“叽。”翼愉快地咧开嘴，满脸的少年稚气。
他们平时睡觉的地方要比洞口大得多，周围堆满了毛茸茸的羽毛，他进来转了一圈，发现勉强能够挤得下，便打算去外面将巨海燕给拖进来。宋闻不得不阻止，他可不想翼在雪坑洞里面将巨海燕给开膛破图，将他们睡觉的地方弄得满是血腥味。
用之前翼扒拉出来的积雪把巨海燕掩埋掉，免得引来别的掠食者，随后宋闻拿着鲸鱼肉也跟着走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比较狭窄，翼整个身子都要卷缩在一起才能躺进他的窝里，宋闻用小翅膀和鸟喙帮他将窝里的羽毛叼出来，盖到翼的身上去，甚至宋闻自己的窝都被他拆了一大半，直把翼整个人都埋到了羽毛里，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才满意地停下来。
“现在暖和一些了吗？”宋闻问。
翼点了点头，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显然刚才和巨海燕的战斗让他消耗了许多精力，再加上刚刚化成人形的缘故，让他整个人都显得非常疲倦。
“你早上没吃东西，我给你带了鲸鱼肉回来，你吃完再睡吧。”宋闻将几片鲸鱼肉拿出来推到翼的面前。
翼的鼻子耸动了几下，眼睛弯了弯，“宋宋喂我。”
宋闻看着他枕在脑袋下的手臂，无奈地应下，只是一只帝企鹅幼崽投喂一个人类少年的场景，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当然，现在窝在雪坑洞里的就只有一人一帝企鹅，也没有其他人会看见。
宋闻像平时那样将鲸鱼肉一下下撕成适合翼食用的大小，然后用鸟喙递到翼的嘴边。人类的嘴唇和鸟类可不一样，触碰到的时候只觉得软绵绵的，宋闻怔了怔，翼已经伸出牙齿一把将肉给叼了过去，完了还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宋闻的鸟喙。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在翼还是一只小黄鸡幼崽的时候，他们经常会做一些略显亲密的动作，像是用鸟喙互相给对方梳理毛发，互相投喂食物之类的等等，但那时候宋闻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现在换成对着人类形态的翼，看着对方突然在自己面前放大的精致五官，要是宋闻现在还是人形，只怕一张老脸都会像成熟的桃子一般通红一片。
他连忙后退了两步，撞到身后的洞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翼的嘴巴因为塞满了肉片而涨得鼓鼓的，一边咀嚼一边疑惑地看向宋闻。
宋闻轻咳一声，将撕好的肉片用小翅膀推到翼的面前，“自己叼着吃。”
翼幽怨地看了宋闻一眼，不过也没有勉强对方，“宋宋明天不要出去了，我抓到了猎物。”说起今天抓到的巨海燕，翼的小胸膛都忍不住骄傲地挺了挺，在他的传承中，家族中强壮的一方都会负责外出狩猎来养活自己的家人，他也能养活宋宋的。
看来前几天宋闻扔下他偷偷跑去冰山裂缝中去取食物的事情，一直让翼耿耿于怀，他从出壳开始就一直和宋闻形影不离了，对于睁开眼睛却看不见宋闻的事情让他觉得很不安心。
想到这里翼还郑重地点了点头，“以后我给宋宋找食物。”
宋闻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还是幼崽，等你再长大一点再去狩猎吧，现在我们有一只巨海燕，还有吃剩的半头座头鲸，足够吃到我们长大了，小叽这段时间要是困了就乖乖睡觉，等毛全部换完后再出门好不好？”
宋闻放低声音哄道，即使翼现在已经变成了人类的少年模样，但毕竟还是一只幼崽，想起今天他跑出去和巨海燕搏斗的情景，宋闻的小心脏还忍不住狂跳了几下，他们现在并不缺食物，座头鲸所在的位置虽然离他们居住的地方有点远，但只要宋闻小心一点的话，路上也不会碰到什么掠食者，在他们长大之前，宋闻不希望翼会因为狩猎的事情而出现什么意外。
见宋闻表情认真，翼想了想才点头答应，“好吧，那等我换完毛后再给宋宋猎好多好多猎物。”
“当然，小叽最厉害了。”
一人一帝企鹅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宋闻还问了一下翼化形时候的感觉，看看对自己的化形会不会有什么参考的作用，可惜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化形了，而且麻烦的是，现在他变不回兽型，宋闻担心他的人形没有羽毛御寒很容易会冻着，干脆不许他到外面去，雪坑洞里面的羽毛也几乎被他盖到了翼的身上。
感受到宋闻的关心，翼喜滋滋地将宋闻带回来的食物全都消灭干净，随后将自己睡觉的位置腾出来了一点，“叽，宋宋要一起睡吗？”
“你先睡吧，我一会将你今天抓的猎物处理一下给你做晚餐。”现在才下午，外面阳光正暖和，不需要宋闻给翼窝在被窝里取暖，宋闻打算趁着落黑之前给翼再处理一点肉食出来，而且他们现在的雪坑洞对于人类体型的翼来说有点过于窄小了，长期居住很不合适，他需要再扩大一点。
“好吧。”翼有点失望，不过吃饱喝足的翼很快就被困意笼罩，窝在柔软的羽毛搭建的被窝里，没过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看着翼沉睡的模样，宋闻心里一软，又忍不住有点担忧，冰原上的环境可不适合人类居住的，但现在他又没有能力走出冰原，想到已经有巨海燕开始在冰原上活动，不知道以后还会有什么掠食者会回到这片冰原上来。
宋闻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毛发，估算了一下日子，离自己脱毛大概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到时候跟着其他幼崽一起出海去附近找找有没有其他温暖的海岛吧，希望那时候翼已经能够学会飞翔，并且两个形态都能切换自如了。

第26章
帝企鹅的形态很不适合干一些细致的工作，宋闻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终于将那头巨海燕身上的羽毛给拔光。
巨海燕的羽毛要比帝企鹅的坚硬一些，但宋闻还是细细地将它们收集起来，全部搬回了雪坑洞中去，这些羽毛可是他们御寒的好物，在没办法狩猎到别的野兽皮毛时，只能勉强用来保暖了。
中途翼清醒过一次，爬出洞穴帮宋闻将整只巨海燕的肉都一块块撕好，内脏和骨头被就近挖了个洞埋了进去。翼的力气本来就大，再加上他现在是人类的形态，指甲也锋利，三两下就把宋闻忙活了一下午的猎物都给处理好了。
看着面前的少年那修长的手脚，宋闻很是羡慕了一番。
翼即使变成了人类的形态，却依然保持着幼崽时候的进食习惯，用牙齿撕下一小块巨海燕身上最嫩的肉，叼到宋闻的嘴边。
看着徒然凑近的嫩红嘴唇，宋闻怔了怔，不过他还是假装淡定地张开鸟喙将对方齿间的肉叼了过来，尽量不碰到翼的唇瓣。看到宋闻接受自己的投喂，翼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猛禽的肉和鲸鱼肉很不一样，这还是宋闻第一次生吃猛禽肉，有点腥，也有点韧，不咀嚼很难下咽，口感完全比不上嫩滑的座头鲸幼崽，只吃了一口宋闻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宋闻自认不是一个挑食的人，虽然猛禽肉不在帝企鹅的食谱上，腥韧的口感对于没有牙齿的帝企鹅幼崽来说也不太友好，但宋闻还是将口中的肉吞下肚里，看翼还想给自己喂食，连忙摇头阻止。
“我早上已经吃过鲸鱼肉了，现在不饿，剩下的小叽吃吧。”
翼将口中撕碎的肉块拿下来，疑惑地看了看宋闻，眼底有点失望，“宋宋不吃吗？”这可是他第一次狩猎到的猎物，难道宋宋不喜欢吗？
宋闻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用鸟喙将翼手中的肉块叼过来，然后放到一边，说道：“我等明天饿了的时候再吃。”
见宋闻接受了自己的肉块，翼脸上的笑意又扬了起来，“嗯叽，我给宋宋多留一点肉。”
看着翼将巨海燕身上的嫩肉都收集起来给宋闻堆到一边，宋闻不禁有点无奈，即使已经跟他解释过帝企鹅不用天天进食，但翼显然还是坚持认为不吃东西的宋闻会饿肚子，宋闻没办法，有时候即使不饿，也会陪着翼吃上两口，好让他放心。
变成人形后，翼的个子比幼崽时期大了许多，同样的食量也跟着增加了不少。
鸟类的成年期和人类不一样，像是帝企鹅，第一次换毛完后外表看上去就和成年帝企鹅差不多了，这时候它们便能出海，在海中生活，一般帝企鹅幼崽四年后就能重新回到繁殖地中，寻找属于自己的伴侣，并且像它们的父母那样开始繁育自己的后代。
翼能够变成少年形态，应该和他已经开始换毛有关，不知道等他换完毛之后再化形是不是会彻底变成一个成年人。这种感觉还挺微妙的，就像好好一个孩子，眨眼之间就突然长大了，宋闻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成为一个老父亲的喜悦。
一顿晚饭，三分之一的巨海燕都进了翼的肚子。
看着被仍在一边的骨头渣子，这真是应了那句，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好吧，今天的猎物是翼猎回来的。
一顿晚饭吃完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天上繁星点点，远处的帝企鹅幼崽群已经安静地沉睡过去。
宋闻和翼挤在狭窄了许多的鸟窝里，翼的长手长脚仿佛像条八爪鱼一样将他搂住，脑袋埋在宋闻的颈边，翼的发质有点硬，扎在宋闻的皮毛上感觉有点痒痒的，这个姿势对于宋闻来说可半点都不友好，然而罪魁祸首已经闭着眼睛发出轻微的呼吸声沉沉睡了过去，嘴巴还一开一合地砸吧了几下，像是在回味刚刚吃完的猛禽肉的味道。
刚才要不是宋闻阻止，这孩子估计要将巨海燕的骨头都生吞下肚子里去，也不知道他身为一只鸟，为什么会有那么锋利的牙齿。
看对方睡得香甜，宋闻也不好叫醒他，只能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闭眼休息，虽然姿势别扭，但紧紧靠在一起的一人一帝企鹅却因为对方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而感觉到非常暖和。
意识陷入深眠之前宋闻还在想，要是自己也化形了，没有衣物遮挡的情况下，难道他和翼两个大男人还要光溜溜地搂在一起取暖吗？
那画面想了想就感觉有点辣眼睛，宋闻连忙甩了甩头，抛掉这莫名其妙的想象，靠在翼的怀里睡了过去。
因为还有吃剩的巨海燕，第二天宋闻没有打算再去取鲸鱼肉，翼依然维持着人类形态，卷缩在一堆颜色不同的羽毛里睡得香甜，并没有要变回幼崽的迹象。
趁着翼还没睡醒，宋闻拿起一点巨海燕的肉去找鹰身女妖阿蛮。
阿蛮的模样比宋闻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憔悴了许多，双颊深深地凹陷了下去，一看就是最近没有充足的食物而饿得狠了。
原本阿蛮还在看不远处的两只帝企鹅幼崽在走来走去，结果眼角余光看见往这边走来的宋闻，不由得双眼一亮，宋闻也不清楚对方到底是怎么区别自己和别的帝企鹅幼崽的，但很显然，不管是阿蛮还是小黄鸡，他们都有一套特别的辨认方法。
至少这种方法宋闻是没有的，因为除了毛发和别的帝企鹅有点区别的新手妈妈之外，宋闻就从来没有分辨出来其他的帝企鹅之间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巨海燕？”宋闻还没有靠近，阿蛮就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肉味，鹰身女妖的嗅觉很强看来并不是随便说说的。
“你能闻出来？”宋闻有点好奇，将放在脚背上的半只鸟腿拿出来，比宋闻平时送来的鲸鱼肉大得多，当然，有肉的地方只有爪子以上的一部分，宋闻可没办法将巨海燕坚硬的爪子弄断，干脆整只鸟爪都拿过来了。
“我捕猎过巨海燕。”阿蛮的眼睛一直落在那半只鸟腿上，眼神催促着宋闻赶快将鸟腿给他，一边还不忘回答宋闻的问题。
宋闻了然，见阿蛮着急，干脆将鸟腿扔了过去。
鹰身女妖的牙齿显然不比翼的差，即使是骨头坚硬的鸟腿他也毫不嫌弃，咔嚓咔嚓，连着骨头一起嚼碎，囫囵两下就吞下肚去，听着那骨头被嚼碎的声音，宋闻就觉得一阵牙痛。
“兽人种化成人形后怎么才能变回去？”宋闻问出这次来的目的。
阿蛮嚼了几口鸟腿，又埋头吃了半口雪，冰冷的雪能让他解渴，混着食物一起吃也能让他更有饱腹感。
“那只小鸡仔开始化形了？”上次宋闻过来的时候，那只小黄鸡就已经有秃毛的症状，这次见宋闻没有将小黄鸡带在身边，不用猜阿蛮就明白了宋闻的意思。
“嗯。”
“在这地方，人形对小鸡仔可并不友好。”冰原上的气温太冷了。
这也是宋闻担心的地方，毕竟人形不像兽型那样有皮毛可以御寒。
阿蛮嘴里叼着巨海燕的爪子，说话有点含糊，“你也不用担心，等他想变回来的时候自然就能变回来了。”他将还没嚼碎的爪子吐到一边，舔了舔唇角，“这只巨海燕就是小鸡仔捕杀的吧？”
帝企鹅幼崽不被巨海燕捕杀就不错了，宋闻就算是兽人种，阿蛮也不认为他有独自猎杀巨海燕的力量，倒是那只小鸡仔看不出种族，有时候还隐隐让阿蛮有种忌惮的感觉，显然实力不低，再加上还没完全脱毛就已经能化形了，想要捕杀一只巨海燕应该也绰绰有余。
阿蛮的眼珠子转了转，笑了笑，提议道：“小鸡仔的人类形态可要比他的幼崽形态实力强多了，最近应该会有不少海鸟来冰原上猎食，小鸡仔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人形去捕猎，这样你们也不用一直饿肚子了。”
宋闻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阿蛮的情绪在脸上表现得实在是太过明显，宋闻一眼就知道对方在打什么鬼主意，“我们之前的约定是保证不会让你饿死就行，可没说过会冒险狩猎来喂饱你。”
被宋闻直白地说出来，阿蛮也不尴尬，还厚脸皮地对宋闻笑了下。不过鹰身女妖和别的兽人种毕竟不太一样，它们从出身开始两种形态就位于一身，不像其他兽人种是两种形态互相切换，具体的化形方式也说不出什么参考的价值来。
说到底其实就是看小黄鸡愿不愿意变回幼崽形态。
难道小叽是特意保持人类形态的？宋闻皱着眉头，显然想不明白对方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想起昨天翼和巨海燕战斗的场景，脚下顿了顿，难道他保持人类形态是为了更方便捕猎？
宋闻慢慢往回走，雪坑洞边缘周围昨天被翼扒拉出来的积雪堆得有点厚，宋闻还没走近，就看见一个光溜溜的少年站在雪堆上，他腰背挺得很直，嘴唇微微抿着，眼神锐利地盯着远方，时不时还伸出舌头舔一舔被寒风吹得有点干裂迹象的嘴唇。
不等宋闻看清他在做什么，天际中突然响起一声嘹亮的鸟鸣，那声音和昨天的巨海燕分明一模一样。
宋闻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看见那站在雪堆上的人突然兴奋起来，一双漂亮的眸子仿佛会发亮一般，双脚一蹬，从雪堆上一下子就冲了出去。
宋闻：“……”

第27章
宋闻被翼的举动吓了一跳，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往翼刚才站着的雪堆上跑去，翼的速度很快，等宋闻跑过去的时候只能远远地看到一个小点，要不是对方那头黑发在雪地的背景下很显眼，只怕连这么一点小点，宋闻都不一定能发现。
“咻——”
在距离帝企鹅幼崽群不远的地方，半空中好几只灰褐色的身影在盘旋着，它们并没有去捕猎帝企鹅幼崽的打算，反而是盯上了那些在严寒中冻死的帝企鹅尸体，这些现成的食物既安全，又不需要花费大力气捕抓，是所有第一时间回到冰原上的猛禽们的首选。
翼以手撑地，手脚并用地在雪地中奔跑，他从传承中学到了不少捕猎的知识，但还没来得及实践过，所以面对猎物的时候并不敢鲁莽，反而小心翼翼地，还没靠近那几只巨海燕就远远地选了一处凹陷的雪坑趴了下来。
人形的翼没有翅膀，没办法够得着半空中飞翔的巨海燕，只能等它们飞到地上啄食帝企鹅的尸体时，才是翼最好的攻击时机。
宋闻看着翼整个人都贴着雪地趴着，不禁忧心他的皮肤会不会被冰雪给冻坏掉，但现在他和翼的距离太远了，再加上天上巨海燕的数量太多，如果他过去阻止，翼不但会失去狩猎的机会，就连自己只怕也会成为巨海燕攻击的目标。
落单的帝企鹅幼崽在这些掠食者们面前可是非常危险的，分分钟就能成为对方口中的食物，宋闻只能压下担忧，找了个遮挡物，远远地关注着翼的情况。
以翼昨天徒手扭杀巨海燕的凶悍，对付这几只入侵者应该没问题吧？
这次的巨海燕有三只，其中最大的一只翼展接近两米，投在雪地中的阴影也仿如巨物一般，不少帝企鹅幼崽远远看见，就缩回了族群中心，一些出海捕猎回来的成年帝企鹅似乎也发现了敌人，三三两两地站到幼崽群的边缘，扬着脖子看着巨海燕的方向，像是提防着这些巨海燕会突然冲到幼崽群里来。
很快，其中一只巨海燕就发现了一只被冻僵了的雄性帝企鹅，它的脚边还有一枚白色的企鹅蛋，那只巨海燕落到帝企鹅旁边，并没有急着上前啄食，反而绕着帝企鹅转了一圈，随后走到那枚企鹅蛋边，用巨大的鸟喙啄了一下。
企鹅蛋的蛋壳发出一声清脆的破裂声，里面的蛋液早就被冻结实，巨海燕只看了一眼，并没有探头进去吃。
另外两只巨海燕也相继从半空中落地，它们先抬起脖子观察了一下周围，然后都围到帝企鹅的周围，用鸟喙拱了几下帝企鹅的身体，它们巨大又锋利的鸟喙能轻易地撕开帝企鹅厚实的皮毛，让它们去啄食里面鲜美的肉食。
翼紧紧盯着那三只巨海燕的动作，在繁殖地中，最早回到冰原上的巨海燕几乎没有天敌，它们可以第一个享用帝企鹅肉的美味，只要它们不主动袭击还活着的幼崽们，一般成年的帝企鹅也不会驱赶它们，巨海燕环视了一圈周围，便放心地围在一起，准备享用它们美味的早餐，丝毫没发现不远处的雪坑中还有一个人类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它们。
翼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从来没有和人类近距离接触过的巨海燕还不知道人类的危险，就连为首那只最大的巨海燕，在看到人类的靠近时似乎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翼并没有贪心地将三只巨海燕都当成狩猎的目标，他盯上了身型最小的一只，那只巨海燕似乎刚成年没多久，第一次来到冰原上让它对这个冰雪世界很是好奇，在另外两只巨海燕忙着撕扯帝企鹅的皮毛时，它反而在一边蹦蹦跳跳地啄地上的碎冰。
“咻。”
巨海燕将嘴里的碎冰叼起又吐出来，像是玩着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样，就连那枚被啄碎了蛋壳的企鹅蛋，也被它推得骨碌碌地在冰面上滚出了一段距离。
这本来是一次安全又愉快的出行，它们甚至可以获取满肚子的食物给它们窝里正嗷嗷待哺的幼崽们喂食。
一个矫健的身影从积雪中跃起，他盯准了自己的目标，一把扑过去伸手就抓住了巨海燕的翅膀，正准备啄食的巨海燕们被这个动静惊飞，那只被抓住翅膀的巨海燕自然没办法带着一个高瘦的人类少年飞上天，它挣扎着扑腾，连带着翼也被它带倒在地，吃了一嘴巴的冰雪渣子。
“咻咻。”巨海燕被吓得惊叫连连，翼的力气很大，避开巨海燕锋利的爪子，用力掰着它的翅膀。
宋闻在远处看得心惊胆跳，生怕巨海燕巨大的鸟喙会将翼给啄伤。
翼将一只手空出来，伸长手臂想要去捏上巨海燕的脖子，另外两只巨海燕显然已经回过神来，为首的巨海燕扑腾着翅膀带起一阵巨风，向着翼直冲过去，试图从翼的手中救出自己的同伴。
翼早就有所提防，当即带着巨海燕在雪地里打了几个滚，为首的巨海燕扑了个空，等它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翼已经从雪地中站了起来，他单手扭着那只巨海燕的脖子提着，那巨海燕丝毫没有挣扎，分明就已经被扭断了脖子没了气息。
“咻——”
同伴已经死亡，为首的巨海燕自然不会再继续攻击，它翅膀往下一扑，身子徒然升高，直到感觉安全的位置后才停下来。
翼抬起头，和半空中的两只巨海燕对望着，随后张开两只手臂，做了几个攻击的手势，那两只巨海燕惊叫着又后退了一段距离，显然是不打算再扑上来攻击翼了。
翼得意地甩了甩手中的猎物，谁知小腿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然后传来一阵刺痛，他连忙后退几步，发现一个黑色的身影从雪地中飞掠而过，一把抓起离翼不远的那枚企鹅蛋飞了起来。
白皙的小腿上被留下了两道抓痕，不深，但也被抓破了皮肤，鲜红的血迹滴落在雪地上非常明显。
贼鸥。
翼看着那只抢了企鹅蛋就跑的黑影，没想到除了巨海燕之外，连贼鸥也第一时间回到了冰原上，打算分一杯羹，不知道贼鸥的肉会不会比巨海燕的美味。翼微微眯着眼睛，舔了舔嘴唇，看着那逃跑的身影仿佛在看志在必得的猎物一样。
宋闻忧心忡忡地看了半天才见少年拿着自己的战利品回来，在看到翼被狡猾的贼鸥伤着时，差点就要冲出去帮忙了，昨天还觉得自己在出海之前都不要化形那么早，免得人形在冰原上没有保暖物会被冻伤。
但现在他又恨不得马上化形去将那只莽撞的崽子给抓回来，明明交代过对方他们不缺食物，但翼睡了一觉后竟然就忘记了，还兴冲冲地跑到巨海燕堆中去捕猎，要知道那为首的巨海燕翼展张开比人形的翼还要大，这要是反被对方扑倒，可是分分钟会没命的节奏。
“宋宋。”
翼拖着刚刚捕猎回来的巨海燕三步并着两步地跑到宋闻的面前，看着对方一脸求表扬的模样，宋闻原本冷起来的脸色都有点维持不下去了，其实说起来翼会想去捕猎也是它们的种族本能，说到底只是帝企鹅在这些掠食者们面前太过弱小了，这才让宋闻时不时会提心吊胆，毕竟大海才是帝企鹅的狩猎场，而它们的食谱上也并不是这些凶猛的飞禽。
“宋宋吃吗？”
翼将巨海燕递过来，用牙齿咬破巨海燕的喉咙，还没有彻底冷却的猎物有猩红的鲜血从喉咙中流了出来，翼伸出舌头舔了舔，示意宋闻喝。
在翼的传承中，他们的种族远离大海，需要从猎物的血液中去获取他们需要的营养，要不然族人就会越来越虚弱，连狩猎都没有力气。
翼要将最好的东西都送给宋宋，也想将狩猎到的猎物第一口鲜血给宋宋喝。
然而宋闻可不知道这些，帝企鹅能从大海中获取需要的盐分，它们的食谱也一直是甲壳类的动物以及各种小鱼乌贼，根本不需要去喝猎物的血，看着滴落在洁白雪地上的腥红液体，宋闻满身都是拒绝的。
吃鱼能当是鱼生，猛禽的生肉和鲜血实在是太过为难他这个当了二十多年的前人类和现任帝企鹅了。
“我不用，你能喝的话就自己喝吧。”传承的事情翼并没有瞒着宋闻，宋闻也能猜到他这些奇奇怪怪的举动只怕都是从传承中学到的，毕竟两人也不是同一个种族，只要不危及生命危险的前提下，宋闻大部分不会阻止翼的行为。
见宋闻不愿意喝，翼失望地耷拉下肩膀，原本因为猎到了新猎物的兴奋劲也瞬间消退了许多，对着还温热的鲜血也没了喝的兴趣了，干脆用积雪将巨海燕身上的血迹擦干净，跟着宋闻的身后回去。
“小叽。”
“叽？”
宋闻看着身边突然颓丧起来的少年不由得心软，想起之前鹰身女妖告诉他的事情，还是开口问道：“你是因为想要狩猎才不变回兽型的吗？”毕竟翼的兽型还是一只幼崽，可没有猎杀巨海燕的本领。
“叽？”翼歪了歪脖子，几撮昨晚睡翘的头发被风吹得颠了颠，一张精致的脸上满是纠结又困惑的表情，“宋宋把食物都给我了，宋宋不吃东西，会饿肚子，我能猎很多猎物回来给宋宋，那样宋宋也能吃了。”
宋闻怔了怔，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由得伸出翅膀狠狠地揉了一把他那头乱糟糟的黑发。

第28章
“伤口还痛吗？”
翼看了看自己的小腿，伤口并不深，这会儿已经不再流血了，只是翼的皮肤偏白，乍看起来有点过于严重而已。“不痛。”翼摇摇头，还伸手捏了下自己的小腿。
宋闻连忙伸出小翅膀拍开他的手，斥道：“别乱碰伤口。”
“哦。”翼乖乖地听话。
翼拖着自己的猎物回到雪坑洞边，熟门熟路地在洞口挖了一个大坑，然后将猎物埋进去，再将昨天吃剩下的巨海燕肉取出来，弄完后便用旁边的积雪掩埋起来，这样可以防止空中的掠食者发现他们的猎物。
看着翼光着身子在雪地上走来走去地忙碌，宋闻还是忍不住问：“小叽，你不冷吗？”
翼用锋利的指甲将巨海燕被冻得坚硬的肉一下下撕开，闻言摇摇头，“不冷。”
他的鼻头红红，说话时还忍不住抽了抽鼻子，不过今天天气好，他们所在的地方刚好暴露在阳光下，白天的时候待在太阳底下会比阴凉的雪坑洞里面好受一些。
宋闻想了想，“小叽想不想吃鲸鱼肉？我们将那头座头鲸拿回家里怎么样？”
要是之前两人都是幼崽状态，自然没办法将体积比他们大得多的座头鲸幼崽给整个弄回来，但是现在翼变成了人形，做起搬运之类的事情会容易得多，再加上之前他们只是食用了鱼肉，外层还有一块完好的鲸鱼皮，倒是能够给翼做一件鱼皮衣，即使保暖效果不太理想，但至少能做一下遮挡。
翼想了想之前宋闻食用鲸鱼肉的时候量倒是比吃这些猛禽肉多一些，之前新手妈妈也是给他们喂食的小鱼仔，他一把将已经撕好的肉片往雪坑洞里一藏，站起来道：“那我们去将鲸鱼拿回来吧。”
那头座头鲸幼崽被冻在冰山的裂缝之中，之前为了取肉方便，他们并没有用冰雪来做掩埋，那些回到冰原上的猛禽只要在空中盘旋一下就能轻易发现。像贼鸥之类的飞禽对于食物可不会挑剔，一旦被它们看到这头被他们食用了大半的座头鲸幼崽，只怕会一拥而上将它分食掉，下次宋闻他们再过来，就不一定还能看见了。
现在时间还早，一人一帝企鹅便朝裂缝中出发，临走前翼还拿了一只巨海燕的翅膀，一边走一边美滋滋地啃了起来，鸟翅间的嫩肉还被他小心地撕下来递到宋闻的嘴边，宋闻让他将肉条撕得更碎一些，这才张嘴吃了一口，随便咀嚼了两下就囫囵吞下肚去。
帝企鹅幼崽一双小短腿在雪地中走得并不快，翼慢悠悠地走在身后，鸟翅膀上的骨头已经被翼嚼碎了，只剩下中间最坚硬的骨架被他叼在口中，也不吐掉，时不时还要用牙齿磨上两下，也不怕伤牙。
“我走得太慢了，要不你背着我走吧。”
“背？”翼并不懂这是什么动作是什么意思，就连传承之中，鸟类也没有背同族的行为，像帝企鹅也只是将幼崽揣在身下的育儿袋里带着走而已。
宋闻要不是担心翼一个人外出，其实最好的办法是他不要跟着出来的，毕竟要将那么大一头座头鲸幼崽拖回来，他这只帝企鹅幼崽根本帮不上任何忙，力气活还是需要翼这个人类来做，他跟在身边反而会拖慢两个人路上的速度。
当然，翼并不会这样认为，之前几天宋闻都是趁他熟睡的时候偷偷外出，现在宋闻愿意带着他出来，翼开心得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要是他会哼小调，这会儿只怕要高歌一曲来宣泄自己兴奋的心情了。
“你先蹲下来。”宋闻不想在外面逗留太久，巨海燕和贼鸥已经开始回到冰原上了，现在外面的情况可要比以前危险得多，他只想快点将座头鲸幼崽取回来后和翼回到繁殖地里去，那里有成年帝企鹅看守着，会安全得多。只能辛苦一下翼了。
翼听话地蹲下来，帝企鹅幼崽的个子其实并不矮，就算是比其他帝企鹅幼崽发育得差一点的宋闻也差不多有一米高，等翼蹲好后，宋闻趴到翼的背上，伸直小翅膀尽量让自己能够够到翼的肩膀，好固定自己的身体。
“好了，你将手环到身后搂住我的脚，再慢慢站起来吧。”宋闻一边指挥，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翼的动作，免得他一下子将自己甩落到地上去。
翼终于吐掉咬了一路的鸟骨头，因为背上的重量让他有点不适应，刚刚站起来的时候趔趄了一下，差点带着宋闻一起摔倒，不过他反应很快，用一只手撑在雪地上稳住了身型，然后才慢慢站起来。
帝企鹅幼崽的体型对于翼来说并不算多重，站起来后还忍不住颠了颠，吓得身后的宋闻握住翼的肩膀的小翅膀都加大了力气。少年人的身型大概还在成长阶段，比较瘦削，即使看起来肌肉结实的肩膀摸上去都只觉得被骨头膈得慌。
翼乐呵呵地叽叽笑了两声，这次不用宋闻再说，迈着步子就在雪地上跑了起来，那双大长腿在雪地上跑出了跨栏的感觉，宋闻只觉一股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整只企鹅都被一上一下地颠了几颠，仿佛在坐过山车一样。
宋闻突然就有点后悔，让翼背着自己的方法明显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欢乐的是翼，受罪的反而成了自己。
不过人形的翼速度确实快，没过多久他们就去到了裂缝处。
这一路翼跑得很开心，甚至到了目的地也不想将宋闻给放下来。大有想要背着宋闻来将座头鲸幼崽挖出来的打算。
宋闻有点无奈，不得不开口道：“小叽，放我下来。”
翼撇了撇嘴，最后还是乖乖地听话。
座头鲸幼崽之前就被他们合力挖出来了大半，现在翼一个人就能将剩下的半条座头鲸从坚冰中弄出来，腹部上大部分的肉已经被宋闻陆陆续续地吃掉或者是取走。
这头座头鲸已经不知道被冻在这里多久了，内脏宋闻自然不打算要的，倒是鱼筋留了下来，打算用来做缝制鱼皮衣的丝线。
回程的时候翼要扛着座头鲸，自然没办法再背宋闻，两人只能在雪地上慢慢走，路过之前他们用雪球堵住的呼吸孔，发现那雪球的位置有点偏，不知道是之前的暴风雪吹偏移的还是被豹形海豹给顶开了。他们干脆将偏移的雪球重新再堵上一次。
“小叽，我们现在有两只巨海燕还有一头座头鲸，足够我们吃很久了，你还是一只幼崽，最近还是先不要再出去捕猎吧。”宋闻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走在前面，还不忘和身边的少年说话。
“叽。”
“等你换完毛之后差不多就要轮到我换毛了，到时候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找个温暖一点的海岛生活吧。”说到这里宋闻顿了顿，“说起来你变成人形，会不会影响你换毛？”
“叽，不知道。”翼歪头看他，为了能和宋闻好好说话，他微微弓着身子，要不是宋闻了解他的力气有多大，只怕会以为对方真的被背上的猎物重量给压得直不起腰来。
宋闻嘴角抽了抽，“你直起身子也能和我说话的。”
翼在某些地方会有一种莫名的固执，譬如说这时候，依然维持着弯腰驼背的姿势往前走，不过还是解释了一句，“这个高度能更好地看到宋宋。”
宋闻拗不过他，不过还是担心对方过早化形会影响到身体，“等我换完毛后也能化形，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狩猎好不好？”
“宋宋也能化形吗？”
“应该能吧。”宋闻不敢肯定，毕竟他和翼不一样，翼天生就掌握了化形的方法，但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化形契机是什么，据鹰身女妖所说，有些后天的兽人种因为找不到化形的契机，说不定一辈子都没办法化形，最后还是遗传到了下一代，才能勉强提升化形的几率。
“和我一样的人形吗？”翼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宋闻，化形后他的动作灵活了许多，跑的速度也快了许多，这个形体要比自己还是幼崽的时候方便，还能背着宋宋在雪地上走，等宋宋化形后，是不是也能背着自己在雪地上走呢？
“当然，我和小叽一样都是兽人种。”
“那宋宋要早点化形，鲸鱼肉都留给宋宋吃。”想了想，翼又补充道：“我可以去找找还有没有其他的鲸鱼肉，这里还有很多冰山，一定还有很多鲸鱼的。”
还没见过大海，族群大部分居住在陆地上的翼还以为鲸鱼都是活在冰山裂缝中的，只要去找就能够找到。他现在是人形，跑得可快了。
宋闻轻咳一声，不得不在心里将对孩子的科普教育提上日程。
翼絮絮叨叨地说着去哪里找食物能够喂饱宋宋让他像自己那样早点化形，宋闻不得不再次强调了一遍在他们食物没有吃完之前他都不能再提捕猎的事，宋闻可不想哪天一觉醒来，翼就变成了某只猛禽爪下的猎物。
“我知道狩猎是你们的天性，但我不想小叽出事，等小叽长得足够强壮后，我绝对不会再阻止小叽去狩猎的，到时候说不定我还要蹭小叽捕猎回来的猎物吃呢，所以现在小叽只要平平安安地长大就行了。”
翼看着宋闻认真的表情，他的传承只告诉他要不停捕猎才能活下去，这种被人细细呵护，甚至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说道，告诉他还没长大之前不需要狩猎也行的感觉让翼觉得有点陌生，但却让心脏觉得暖洋洋的。
“叽，小叽听宋宋的，等宋宋化形后，我们一起去狩猎。”
宋闻用鸟喙亲昵地碰了碰他的手心，夸赞道：“乖孩子。”
翼弯了弯眉眼，“叽。”

第29章
雪坑洞旁边多了两个高高的雪包，一个里面埋着巨海燕，一个里面埋着座头鲸。
有了充足的食物，宋闻也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忍饥挨饿了，飞禽的生肉他吃得不习惯，但是脆嫩的鲸鱼肉却是足够他填饱肚子了。原本两三天才能吃上一顿食物，现在却能一天吃上一顿，甚至只要宋闻愿意，还能像以前还是人类那样，恢复一日三餐的饮食习惯。
就连鹰身女妖，都被宋闻好心地投喂了一顿饱饭，激动得阿蛮差点就想对着宋闻大哭几声，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以后等他出来，一定要猎十倍的食物来奉还用以报答今日的饱饭之恩了，听得宋闻嘴角都抽了抽，不过就算阿蛮彩虹屁拍得再响，宋闻也没有将他从坚冰中放出来的打算。
鹰身女妖可要比什么巨海燕和贼鸥凶猛得多。
翼将整头座头鲸都留给了宋闻，自己啃猛禽肉倒是啃得欢快，吃完后就乖乖窝回鸟窝中睡觉，换毛和化形很消耗能量，而睡眠能让他更快也更顺利地度过这个阶段。
宋闻一直守在他身边，翼说他不冷看来并没有偏他，虽然在雪地中光着身子跑了大半天，除了鼻尖红红之外，并没有什么感冒发烧的症状，兽人种的体质可要比人类强得不是一丁半点。
不过宋闻也不敢大意，陪着翼挤在鸟窝中，用自己毛茸茸的身体给对方取暖，很快就被翼那八爪鱼一样的抱姿打击得深深地怀疑自己这个主意是不是错了。
“宋宋。”
“嗯？”宋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少年人的胸膛当成了床垫，虽然没有厚实的鸟窝绵软，但从皮肤上传过来的温度却让宋闻觉得很舒服，听到翼叫他，宋闻微微抬起头，却见少年人正睁着一双琥铂色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宋宋。”翼又叫了一声，宋闻等着他后面的话，然而少年人却只眨巴眨巴几下眼睛，唇角弯弯地又叫了一声宋闻的名字。
宋闻伸出小翅膀，将一根快要戳到翼的眼角的翎毛给拨开，无奈地问道：“怎么了？是睡不着吗？”
宋闻有点疑惑，平时只要一回到鸟窝里，翼几乎就秒睡过去，仿佛怎么都睡不饱一样，根本就不会出现睡不着的情况。
翼摇摇头，跟着又点点头，随着他的动作，一根落单的绒毛落在翼的鼻子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宋闻笑着帮他拨开。鸟窝里各种各样的鸟毛众多，又没有合适的东西可以用来固定，他们动作大一点，一些调皮的绒毛就会到处乱飞，每次都让宋闻颇是头疼。
“骨头，难受。”翼说着自己睡不着的原因，其实也不是指骨头痛，就是有一种酸酸麻麻的感觉，仿佛被蚂蚁叮咬一样，用手挠不着，但又止不住痒。
“是因为化形的原因骨头才不舒服吗？”
翼还不能很好地将自己的感觉转化为话语来告诉宋闻，一着急就开始叽叽叽地叫个不停，宋闻可听不懂他们种族的兽语，虽然满脸黑人问号，但还是耐心地等他说完，这才伸出小翅膀放到翼说不舒服的地方。
“我给你按一按，等舒服了一点，小叽就快点睡觉好不好？睡着了就不会觉得不舒服了。”
“叽，宋宋还要给我讲故事。”翼趁机提要求。
作为一只会说话的鸟，宋闻一直把翼当成同类来看待，冰原上没有什么娱乐节目，幼崽们也不需要外出去觅食，平时除了睡觉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发呆，宋闻干脆就给翼做启蒙教育了。
除了睡前故事之外，宋闻还会对他做点简单的科普，有时候兴趣来了，还会教他认点字。有自带的种族传承作为基础，翼学起东西来很快，而且宋闻教的东西不会像传承里面的那么死板，相比于传承里面一板一眼的狩猎方法，显然宋闻的睡前故事要有趣得多。
宋闻的小翅膀没什么力气，但却很柔软，即使用力也不用担心会将翼给按伤，他一边揉着翼觉得难受的部位，一边放低声音轻柔地将自己知道的知识说给翼听。
原本酸痒的地方随着宋闻的按压得到了舒缓，翼慢慢沉浸到宋闻话语中那个新奇的世界里，沉入睡眠前，翼还在想，以后等他们离开这里，一定要将宋闻口中提到的动物都捕抓来给宋闻尝尝，那样宋宋一定会很开心的。
翼放弃外出捕猎的打算后，一人一企鹅的日子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繁殖地上却比以前热闹了许多，巨海燕和贼鸥是最先回到这里享用免费食物的，它们将冬季里那些被冻死然后被冰雪掩埋的帝企鹅尸体都扒拉了出来，宋闻经常能够看见三几只巨海燕围在一只僵硬的帝企鹅旁边进食的样子。
幼崽们被成年帝企鹅驱赶回族群里，不许它们单独外出活动，就连之前天天要跑来撩拨翼的那几只小幼崽也没了踪迹，似乎都听话地乖乖待在安全的地方，等待着它们换毛期的到来。
翼依然维持着人类的形态，即使不再出去狩猎，似乎暂时也没找到变回兽型的方法，宋闻原本想将晾晒过后的鲸鱼皮用鱼筋窜起来给翼当成鱼皮裙的，但没鞣制过的鱼皮带着一股鱼腥味，再加上翼不习惯自己腰部绑着东西的感觉，没穿两天，那鱼筋就被他给扯断了。
看着他一脸无辜地把鱼皮裙扔到一边，宋闻也懒得再重新弄，不过翼这几天倒是都窝在雪坑洞里，不是听宋闻说小故事，就是在睡觉，饿了就去洞口扒拉食物回洞里和宋闻分食掉，这种睁开眼睛宋闻就在自己面前的感觉，让翼觉得很惬意。
“哦——”
随着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帝企鹅幼崽们也肉眼可见地长大起来，在它们能够彻底出海之前，成年的帝企鹅父母们带着满肚子的食物最后一次回到了繁殖地，在最新一批回来的帝企鹅中，宋闻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脖子处有一小撮橘红色的毛发，和别的帝企鹅有着明显的区别，一只成年的雌性帝企鹅一边仰着脖子呼叫着自己的幼崽，一边慢慢走进幼崽群中。
是新手妈妈。
雪坑洞附近被冻死的帝企鹅，宋闻都让翼给扔到远远的地方了，平时宋闻想回幼崽群中活动，根本不用担心会遇到巨海燕的欺负。
宋闻以为新手妈妈早就将他给忘记了，毕竟他并不是新手妈妈的幼崽，新手妈妈也没有养育他的义务，新手妈妈完全可以在海里待到秋季，再回到繁殖地里去重新生育属于自己的企鹅蛋。
“哦——”
不知道是不是认出了宋闻，新手妈妈最终停到了宋闻面前，它伸长脖子叫了一声后，便低着脑袋看着宋闻，宋闻这才发现，在新手妈妈身后还跟着一只雄性的成年帝企鹅，那帝企鹅也很年轻，似乎也是第一次回繁殖地里养育自己的幼崽，应该是新手妈妈今年的伴侣。
帝企鹅一年会重新找一次伴侣，很显然同是新手的它们对于照顾企鹅蛋还没有什么经验，所以在暴风雪中很容易就弄丢了自己的企鹅蛋，宋闻被新手妈妈捡到照顾的那段日子，没有看到它伴侣回来，还以为没了幼崽的伴侣不是在海里遇到了危险，就是早就开始为了下一次的养育做准备了，没想到在宋闻换毛之前，还会看到这对年轻的夫妻回到繁殖地里来。
新手妈妈得不到回应，用鸟喙碰了碰宋闻，似乎是想要确认什么。
宋闻定定地看着它，跟着仰起脖子叫了一声。
“哦哦——”
独属于幼崽的稚嫩声音和成年帝企鹅的声音有点区别，但父母只能分辨出自己的幼崽，即使幼崽之间的叫声再像，只要一听，帝企鹅父母们就能轻易地找到自己幼崽的位置。
雄性帝企鹅弯下腰凑近来看了看，显然是很疑惑，面前灰绒绒的幼崽很显然不是它们自己的幼崽。它用鸟喙碰了碰新手妈妈，迈着步子打算离开。
宋闻见状有点失望，不过看到新手妈妈平安地回来，宋闻就已经很开心了，新手妈妈不是兽人种，也不可能像翼那样和他一直生活在一起，新手妈妈对于宋闻来说是很特别的一只帝企鹅，甚至在冰冷的暴风雪中被对方庇护的时候，宋闻也生出过一点安心和依赖的感情来。他只希望新手妈妈能在帝企鹅群里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再养育出属于自己的幼崽。
虽然因为对方认不出自己而有点心酸，不过宋闻还是很快调整好了心情，周围三三两两有帝企鹅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幼崽，正热闹地围在一起挨挨蹭蹭培养感情，或者是享受父母为自己捕猎回来的美味食物。
原本被伴侣催促着离开的新手妈妈脚步顿了顿，它转过身子，摇晃着圆滚滚的身体重新回到了宋闻的面前。
宋闻愣了愣，抬头看着它，一大一小两只帝企鹅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对望着。
宋闻心脏扑通扑通地急速跳了两下，难道新手妈妈还认得自己吗？认得那只它喂养了一段时间，每次都偷偷跑走，只在晚上才会偷摸回来睡觉的奇怪幼崽？
不知道对望了多久，新手妈妈突然上前了几步，对着宋闻张开鸟喙，这个动作宋闻熟悉，那是要投喂它的动作。
宋闻对着新手妈妈叫了一声，新手妈妈依然维持着动作不动，宋闻尝试性地将鸟喙伸进去，叼出了一条小鱼仔。
新手妈妈直起身子，拍了拍翅膀，愉快地仰头叫了几声。
熟悉的小鱼仔的味道，让宋闻刚刚升起的那点沉闷的心情顷刻间烟消云散。

第30章
这是幼崽们在成年之前最后一次和父母们待在一起，新手妈妈的伴侣对于这个陌生的幼崽虽然有点戒备，但也没有再催着新手妈妈离开了，两只成年的高大帝企鹅将宋闻围在中间，犹如周围别的三口之家一样，时不时还会伸出鸟喙给宋闻整理一下毛发。
成年帝企鹅的回归让周围的掠食者们安静了下来，即使要进食，也是远离繁殖地。
不过成年帝企鹅们并没有在繁殖地里待多久，有些成年帝企鹅在回来的第一天就将自己的幼崽喂得饱饱的，有些帝企鹅会多留上一段时间，帮忙看管幼崽群，免得幼崽们被巨海燕或者是贼鸥欺负。
但是等它们全部离开繁殖地的时候，它们将不会再带着满肚子的食物回来，幼崽们也需要独自前往海边自己去觅食。当然，这时候它们还不清楚自己的父母不会再回来了，只沉迷在亲昵的亲子活动中，只要张开嘴巴，父母就会给它们送上美味的食物。
新手妈妈是最早离开的那批帝企鹅，宋闻站在一个高高的雪堆上，有几只帝企鹅幼崽也挤了上来，挨挨蹭蹭地学着宋闻往远处眺望。
成年帝企鹅们排成一队整齐的长队，那些从去年秋季开始便被冻坚硬的冰已经开始慢慢融化，只需翻过两座雪山，它们就能直接从融化的冰层中下水，直接从水下游进大海中，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在冰原上不停歇地走上好几天。
有站立不稳的帝企鹅幼崽在雪堆上滚了下去，宋闻担心会有巨海燕飞过来，干脆将这些幼崽都赶走，带着点离别的不舍回了他和翼居住的雪坑洞里。
翼还窝在一堆鸟毛搭建的鸟窝中补眠，只有一双鼻子露在外面，听到洞口的动静，隐藏在黑发中的耳朵动了动，微微睁开朦胧的眼睛，看到一只灰绒绒的身影走了进来。
“叽？”
帝企鹅群那边的热闹即使是在雪坑洞中也能听见，也亏得翼能睡得着，看着翼不停耸动着鼻子，似乎是嗅到了什么味道，宋闻觉得有点好笑，他将藏在脚背上的小鱼仔叼出来凑到翼的唇边。
原本睡意朦胧的翼突然眼睛一亮，张开嘴巴嗷呜一把将小鱼仔叼进口中，不过还不忘问一句，“宋宋吃过了吗？”
“当然，这是留给你的份。”
翼这才放心地开始咀嚼，一条小鱼仔的数量并不多，没几口就吃完了，翼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看到宋闻眉眼间的闷闷不乐，翼爬起来，身上盖着的羽毛扑簌簌掉落到地上。
“它走了吗？”会给宋闻送小鱼仔的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宋闻给翼科普过帝企鹅们的生活习性，算算日子，恐怕这是宋闻最后一次和新手妈妈见面了。
“嗯。”宋闻将翼推回鸟窝中，“外面冷，你躺着吧。”
翼乖乖地窝回去，不过顺手还将宋闻搂进怀中，宋闻在雪地中待了很久，毛发还带着寒意，遽然贴近肌肤让翼打了个激灵，但翼却没有松手的打算。
“我不会走的，我会一直待在宋宋的身边，所以宋宋不要难过。”
宋闻怔了怔，用小翅膀将周围的羽毛往翼身上拢了拢，良久，才轻轻地道：“嗯。”
第二天一早，剩下的成年帝企鹅在喂完幼崽最后一顿早饭后，也三三两两集结在一起，排着队准备离开了，宋闻很早就醒了过来，看翼睡得香甜，便独自爬出洞去。
有些幼崽还沉浸在睡眠之中，即使是最后一天夜里，它们也没有像小时候那样窝在父母的怀里入睡，在它们从父母的育儿袋里踏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其他幼崽才是它们以后成长路上能够相互扶持的同伴。
父母已经完成了它们的使命，剩下的路就要幼崽们自己去走了。
成年帝企鹅们走得很干脆，它们需要为下一次的繁育做好准备，就连之前特意留下来看护幼崽的几只帝企鹅也跟在大部队后面走了。
宋闻从雪坑洞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幼崽们待在繁殖地里，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对着远去的成年帝企鹅群仰着脖子大叫起来，似乎在挽留着父母的脚步。
似乎听到了幼崽的呼唤，一只成年帝企鹅停了下来，它转身，远远地看了繁殖地里的幼崽一眼。
“哦——”
嘹亮的叫声仿佛是道别，也仿佛是对幼崽们的祝愿，又或者是在催促着幼崽们尽快出海，成年帝企鹅慢慢转回身，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一步，回到了出海的队伍中去。
宋闻混在幼崽群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直到太阳升到正中才离开，他拿了一些零散的肉去喂鹰身女妖。
鹰身女妖的心情似乎很好，大太阳能让他被埋在坚冰中的身体都能感受到一点点暖意，看到宋闻过来，还热情地打了一个呼哨，宋闻今天没有和他磕唠的兴趣，远远将巨海燕的肉扔过去，便静静看鹰身女妖进食。
和鹰身女妖相处久了后，宋闻便没一开始的时候那么害怕他了，宋闻能够感觉到阿蛮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或者是因为兽人种之间不会互相捕食的原因。
阿蛮美美地吃着自己的早餐，不过他一直关注着帝企鹅群里的情况，知道帝企鹅幼崽们也差不多到出海的时候了。
“你带着这一身绒毛可没办法下水。”阿蛮一边吃一边说道。
宋闻淡淡地看着他，阿蛮咧开嘴唇，呲起一口白森森的利齿，上下咬合了几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要不要我帮你将绒毛给撕下来？”
帝企鹅幼崽们要赶在出海之前将绒毛全部换完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有时候来不及了，幼崽们之间会互相纠缠打架来扯落身上的绒毛，只有绒毛换得差不多了，它们才能开始下水。
“不用。”
阿蛮遗憾地砸了砸嘴，“你们是跟着这些幼崽一起出海还是继续留在这里？”能够狩猎巨海燕做食物的，阿蛮相信他们即使继续在这里生活也完全没问题，那可比两只不同种族的幼崽一起出海安全得多。
像是想到了什么，阿蛮撕咬食物的动作一顿，焦急地看向宋闻，“你们离开之前能不能把我从这里放出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对你们这些帝企鹅幼崽出手的，要是我碰过任何一只帝企鹅幼崽，那我这辈子都找不到归葬之地。”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也包括那只小鸡仔。”
已经习惯了被宋闻投喂，要是再回到没有食物食用，必须忍饥挨饿，只能慢慢等着阳光将他身下的冰层给晒融化的话，阿蛮估计要被逼疯，鹰身女妖并不是能耐饥饿的生物，生怕宋闻不答应，“你不是要找附近的海岛吗？我有翅膀，能飞，我可以帮你找。”
其实要不是宋闻的幼崽状态和翼的兽型体积都不小，鹰身女妖没办法载着他们一起飞的话，估计阿蛮并不介意带着两只幼崽一起行动，毕竟在空中赶路可要比他们在地上慢悠悠地走快多了。
宋闻眼珠转了转，显然是有点心动，当然前提是鹰身女妖真的可信。
“等我们要离开的时候再算吧。”宋闻既没有答应，也没有一口拒绝。
阿蛮也是心大，闻言便继续低头吃肉，他能看出宋闻心情不是很好，只偷偷打量了几眼，并没有好奇地不停询问。
或许是有过喂食之恩，阿蛮对于宋闻还是很有好感的，不由得多嘴提醒了一句，“北海里的气候不适合兽人种生活，即使你在附近找到没有结冰的海岛也一样。”阿蛮将一根腿骨直接咬碎，咔嚓咔嚓的声音让他说出的话有点含糊，“那些帝企鹅可不蠢，你以为它们为什么要跑来这地方来养育自己的企鹅蛋？”
“你不是第一次来北海吗？”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宋闻狐疑地看着他。
阿蛮一噎，把口中的食物全部咽下肚才继续说道：“这些都是族里面的长老说的，其实兽人种就是从北海出去的，要是北海有适合居住的地方，谁会原因离开自己的故土。”
“那你要回去吗？”宋闻记得阿蛮是从一个叫南陆的地方过来的。
阿蛮不说话了，用利齿咬了一口地上的雪花，沾了满脸的冰雪渣子。
和阿蛮说了几句话后宋闻就回去了，他今天还没吃过东西，不知道翼醒来了没有。
天上有巨海燕在盘旋，时不时尖叫几声，就像一种威胁在冰原上不停地回荡着。帝企鹅幼崽的体型已经长大了许多，有些被喂养得好的，甚至已经不逊色于成年的帝企鹅了。
巨海燕和贼鸥的体型都比帝企鹅小，只要幼崽们抱团在一起，它们也没办法对幼崽们下手，即使成年帝企鹅已经全部离开，倒是暂时不需要担心幼崽们的安全，剩下的就是看幼崽们什么时候有勇气踏出繁殖地，往大海的方向走去了。
宋闻自然不会做带头离开的那个，阿蛮说得对，在出海之前，他必须要将这一身灰绒绒的绒毛给全部换掉。
一只浑身金灿灿的脑袋从雪坑洞里探出头来，看到宋闻回来，惊喜地叫了一声，“叽。”
宋闻愣了愣，快步走过去，“小叽，你变回来了？”
翼郁闷地将自己的后背露出来给宋闻看，上面的绒毛已经退了大半，新长出来的羽毛光滑又坚硬，只是还没有完全长好，乍看起来仿佛整个背部都秃掉了一样。

第31章
宋闻用小翅膀在翼的背部轻轻摸了摸，大概是换毛的地方有点痒，翼闪躲了一下，还发出一阵叽叽叽的笑声，躲开后反过来整个身体向着宋闻凑过去。
幼崽的身体和人类的时候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的触感很不一样，软乎乎的，宋闻知道翼这是在和他打闹，闪身躲开，再往上扑，他的体型要比翼的幼崽形态大一些，打算用自己的体重将对方压制住。
虽然没有人形的时候动作灵活，不过对比于笨拙的帝企鹅来说，很显然翼的兽型还是要更灵敏得多。
两只幼崽就这样在雪坑洞边滚在了一起。
和翼玩闹了一阵，宋闻感觉自己似乎也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代一样。好吧，他现在确实还是一只无忧无虑的幼崽。
宋闻难得爽朗地大笑了几声，抛开即将到来的离开繁殖地的问题，抛开前路那不知道隐藏在什么地方的危险，至少此刻能够活着，还能和翼在他们一手一脚搭建起来的临时的家前玩闹，对于宋闻来说已经是难得欢乐的时光了。
宋闻笑着用鸟喙啄了翼一下，见翼还趴在地上不动，用小翅膀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豪气地说道：“过两天我们要离开这里，家里的食物不用省着吃了，放开肚皮，我们吃光再走，一根毛都不给那些入侵者留。”
毕竟自己也属于帝企鹅一族中的一员，就算和大部分帝企鹅都不亲近，但每每看到那些掠食者在啄食帝企鹅肉的时候宋闻还是会排斥的，不过就算不喜欢，他也没能力将这些入侵者给赶走，更何况每年都有不少帝企鹅被冻死在寒冷的夜里或者是暴风雪中，如果没有这些掠食者处理帝企鹅的尸体，只怕繁殖地很快就会被帝企鹅的尸体给淹没。
可以说这就是自然界生物链中的一部分吧，即使是在荒凉的冰原上，也有独属于这些生物的生存方式，与其格格不入的宋闻反而才是那个误闯进来的外来者。
宋闻用小翅膀撑着站起来，发现翼还趴在地上不动，不由得疑惑，他刚才压在翼的身上时并没有花太大的力气呀，而且别看翼的体型比他小，但那浑身的力气举起一个半他都绰绰有余，根本不存在会被宋闻压坏的情况。
“小叽，起来吃饭了。”
翼抬起头，毛茸茸的鸟脸上却是一副快要哭的表情，宋闻见状心里一咯噔，难道刚才打闹的时候自己真的弄伤他哪里了？
不等宋闻询问，翼突然张开鸟喙哇地大哭一声，猛地扑到宋闻的怀里，“宋宋，我把宋宋啄秃了。”
“什么？”
宋闻往刚才翼趴着的地方看去，只见凌乱的雪地上有一大坨灰绒绒的毛发被压进了雪地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侧，那里的绒毛缺了很大一块，露出里面还没有彻底长成的黑色毛发。
宋闻：“……”他也开始换毛了。
翼一双大眼睛布满了水汽，躲在宋闻的怀里嚎得上气不接下气，刚才两人的打闹就弄出不小动静，帝企鹅幼崽群里有好几只幼崽不停往这边张望，要不是顾忌着不远处站在雪地中的巨海燕，说不定就要跑过来凑个热闹了。
而那几只巨海燕也一蹦一蹦地跳过来，歪着脑袋看着这一灰一黄两只幼崽搂在一起，听到翼的嚎叫，又吓得后退了几步。
宋闻嘴角抽了抽，但还不忘哄着怀里自责不已的幼崽，他不应该去用鸟喙啄宋闻身上的绒毛的，掉毛那么丑，他都掉了那么久毛发都还没长回来，他可不想宋宋和自己一样变成一只秃毛鸟。
“这是正常的，你不是也在换毛吗？我这也是在换毛，换完毛后我们就长大了，可以离开这里了，之前我和小叽说过的吧。”
翼一抽一抽地看着他，“宋宋不要掉毛。”
“为什么？”宋闻奇怪地问，他记得之前跟翼科普过换毛的事情，再加上翼现在也在换毛期，理应不会排斥才对，只是翼的换毛期好像格外的长，帝企鹅幼崽最多也就三四天就要换完毛了，如果他们要跟着幼崽大军一起离开，也是时候要做好准备，宋闻并不打算和翼孤零零两只幼崽在掠食者的环视之下横跨冰原。
“秃毛不好看。”
宋闻满头黑线，“只是因为不好看吗？”他怎么不知道翼还是一只颜控叽？
“还难受。”
“难受？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吗？”宋闻担忧地问。
翼想了想，可怜巴巴地答道：“会痒，很痒。”
宋闻：“……”
“好了，你没看别的幼崽也在换毛吗，绒毛掉了还能长出新的，我的毛毛可比小叽的长得快，小叽不用担心。”
“真的吗？”翼不信，他都换了好多天了，中途还变成了人形，但依然还没换完，在翼的传承中，他们种族的换毛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情，期间他们会失去飞行能力，失去捕猎能力，甚至需要依靠人形来生存，人形可要比兽型弱得多。
当然，这些都是相对于那些生活在森林中的成年族人们而言的，对于落单的幼崽们来说，提早化形可要比幼崽期好得多。
而在冰原里，人形没有皮毛覆盖，还需要抵抗寒冷。在翼的意识里，换毛并不是什么好事，他喜欢宋闻，自然不想宋闻去经历这些不好的事情。
不过传承和自己经历的毕竟有所出入，见宋闻认真的模样，翼也信了几分。
“今天我们去将那头鲸鱼挖出来吃光吧，小叽已经很多天没有吃过鲸鱼肉了吧？有没有馋了？”
“叽，没有馋，鲸鱼留给宋宋吃。”翼摇头。
宋闻抹了下他的鸟喙，“那之前是谁吃小鱼仔吃得那么香呀？”
“宋宋。”翼用鸟喙蹭了蹭他，然后不再和宋闻聊这个话题，蹬蹬蹬跑回去将宋闻掉落下来的绒毛给叼回雪坑洞中，放到离他睡觉最近的地方，却又不用担心会压着。
宋闻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将剩下的鲸鱼肉挖出来。
毕竟每天都要进食，宋闻并不觉得饿，所以吃得也不多，虽说想要将鲸鱼肉全部吃完，但翼还是优先去消灭他之前捕猎的巨海燕。
到了晚上宋闻终于明白翼所说的换毛难受的话了，身上每个毛孔都酸酸痒痒的，仿佛那些毛发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全部争先恐后地生长着。
“宋宋。”翼还没睡着，他挨着宋闻，学着之前宋闻给自己按摩的样子，用小翅膀轻轻在宋闻身上的毛发上划过。
毛发生长的酸痒感似乎随着翼的动作被压制住了，翼另一只翅膀轻轻在宋闻身上拍了拍，“宋宋快睡着，睡着了就不用担心掉毛了。”
宋闻抬起头看他，“小叽这是把我当小孩哄吗？”
“哄？”
宋闻轻笑了一声，却没有多做解释，“小叽可以用翅膀帮我梳理一下毛发吗？这样说不定我的毛发能早点换掉。”
“好的叽，宋宋早点换完毛就不怕了。”
身上的力道似乎加重了一些，宋闻感觉今晚似乎比平时要困，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没过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夜，宋闻睡得很沉，还做了一个沉长的梦，梦里似乎回到了原来的世界，车水马龙，路上的行人总是脚步匆匆，好像很忙碌的样子。
宋闻仿佛成了这个世界的旁观者，只能静静地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一阵雏鸟的叫声，那叫声叫着叫着慢慢变了音调，成了一声声清脆的宋宋。
宋闻睁开眼睛，大概已经到了正午时分，雪坑洞中的光线比平时明亮了许多，翼的小翅膀还在自己的身上游走，宋闻低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它身边已经积攒了一小堆灰绒绒的绒毛，这个场景比以前一觉醒来看到枕头上沾着一大撮的黑发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看这掉毛的数量，他会不会变成一只秃毛企鹅？虽说越是接近夏天气温越暖和，但这里好歹还是冰雪世界，再暖和的天气要是没有绒毛保暖，自己会不会被活活冻死？
一瞬间，宋闻甚至已经脑补出自己变成坚硬的冰棍最后被巨海燕们分食的场景了。
“宋宋还痒吗？”翼打了个哈欠，小翅膀因为一直动作已经有点酸痛了，但依然没有停下来。
宋闻连忙阻止，“不痒了。”再这样被他薅下去，只怕这一身绒毛能直接被翼给薅光了。
“哦。”翼似乎一直强忍着困意，见宋闻不需要自己帮忙按摩了，干脆闭着眼睛歪在一边睡了过去。
宋闻有点无奈，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实心眼，竟然照顾了自己一个晚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毛发，帝企鹅换毛的速度确实比翼要快得多，虽然还没完全长成，但已经初有成年帝企鹅的样子了，胸前原本灰绒绒的毛发已经变成了雪白色，只是到底才刚刚开始换毛，其中东一块西一块地夹杂着一些灰色的绒毛，看起来确实很像是秃掉了一样，还很丑。
不过白天的时候那种毛发生长的感觉减轻了许多，身上的酸痒还能忍受。
帝企鹅幼崽群中也有幼崽开始换毛了，灰绒绒的毛发随着幼崽们的活动散落在各处，又被风吹走，甚至有幼崽开始朝着之前成年帝企鹅离开的方向往外走。它们天生知道大海在哪里，即使没有成年帝企鹅们引路，这些幼崽也能找到大海的方向。
只是在踏出这一步前，对于这些幼崽们来说却需要莫大的勇气。

第32章
今天的阳光依然明媚，但风却比平日大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毛的原因，身上的毛发变薄了，吹在身上有点凉意。
帝企鹅幼崽群里有点躁动，看来成年帝企鹅的离开对于这些幼崽们来说影响还是很大的。
宋闻伸了个懒腰，扒拉出一块鲸鱼肉慢慢叼在嘴里吃。
他们剩下的鲸鱼肉还有不少，这两天翼一直食用那两只巨海燕，估计在他们离开之前还会有鲸鱼肉剩下，宋闻倒是想分一点给帝企鹅幼崽们，但繁育地里的幼崽有好几千只，要是引起幼崽们的争抢，那就得不偿失了。
宋闻之前见过成年帝企鹅打架，那时候幼崽刚刚破壳，不少失去企鹅蛋的帝企鹅都想抢夺别人的幼崽，它们挤在一起，锋利的鸟喙能在它们肥厚的毛皮上啄出伤痕。帝企鹅可是在海中觅食的生物，身上有伤，一下水，那些血腥味会引来更加凶猛强壮的猎食者。
只能勉为其难，最后再给鹰身女妖送一顿饱饭了。宋闻一边吃一边叹气想道。
“宋——”
宋闻耳边的绒毛动了动，他伸长脖子，似乎从风中听到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回头往雪坑洞里看了看，翼还在鸟窝中睡得香甜，时不时还打着小呼噜，看来熬夜真的把这孩子累惨了，估计今天他能直接睡上一天，等肚子饿了才会爬起来觅食。
冰原上能够开口说人话的除了翼和自己，就剩下被困在冰原上的鹰身女妖了。
宋闻眯了眯眼睛，认真倾听了一会儿，果然从远处又传来一声模模糊糊的呼唤，宋闻想了想，拿上一块鲸鱼肉一块巨海燕肉，藏到脚背上，打算过去看看。
现在没有想要强抢幼崽的成年帝企鹅，宋闻不需要绕着繁殖地大半圈才能走到鹰身女妖被困着的地方了，他可以直接从幼崽群中穿过去，这让他大大减少路上所花费的时间。
繁殖地上的冰雪早就被帝企鹅们踩踏得融化了大半，不少地方裸露出地下灰褐色的岩石地面，繁殖地虽然长年被冰雪覆盖，但却是真正的陆地，不像外面的冰层，到了夏季就有融化的危险，在繁殖地里，幼崽们不用担心冰层会提前融化，可以一直生活到它们能够出海为止。
幼崽们在繁殖地里走来走去，没了成年帝企鹅的看护让它们觉得很不安，有几只体型比别的幼崽大的帝企鹅正滚在一起打闹，它们的鸟喙互相撕扯着对方身上的绒毛，灰扑扑的绒毛掉落下来，露出里面黑白分明的属于成年帝企鹅的毛色。
宋闻能够看出这几只幼崽并没有下死手，它们将会成为这个幼崽群中最早一批换毛成功的幼崽。
从繁殖地里穿过，路面不像外面那些没有足迹踩踏过的地区还铺满积雪，宋闻很快就远远地看到那个被困在坚冰中的脑袋。
幼崽们早就习惯了鹰身女妖的存在，不会再像刚开始那样跑到鹰身女妖周围围观，甚至还敢大着胆子去啄着鹰身女妖玩耍了。
“不要过来。”宋闻正想从幼崽群里出去，原本一直没动静的阿蛮突然大喊了一声。
宋闻停下了脚步，突然一阵寒风裹夹着雪花冲进了幼崽群中，周围的帝企鹅幼崽受到惊吓，迅速向四面散去，宋闻被撞了几下，心里惊疑不定，但面上却并没有慌乱，虽然不清楚出了什么状况，还是跟着周围的幼崽向后退去，一面留心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喂，冰烈鸟，不用躲了，我早就看见你了。”阿蛮提高音调，即使是远远躲在幼崽群中的宋闻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正疑惑着，只见一只浑身雪白的巨鸟拍着翅膀从旁边走了过来，它的双腿很长，羽毛是没有一丝杂色的白色，坚硬洁白，对方一动不动的时候能让人误会是雪堆或者是冰块。
巨鸟很大，体型几乎是巨海燕的两倍，宋闻细心地发现，那些原本无处不在的巨海燕根本没有靠近过这一片区域，就连附近那几只被冻僵了的帝企鹅尸体，也丝毫没有被啄食过的迹象。
阿蛮扭着脖子，艰难地侧眼看着走近的巨鸟，他的脸上有几道抓痕，像是被猛禽的爪子抓破的痕迹，不过不严重，只是青黑的划痕，皮肤没有被抓破，巨海燕可不敢靠近鹰身女妖，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下的手。
“你这只蠢鸟，想用我来做诱饵，我告诉你，这里可没有兽人种，你想狩猎，来错地方了。”阿蛮对着巨鸟破口大骂。
冰烈鸟的大长腿有一米多高，看人的时候需要微微低下头来，它的唇角似乎天生带笑，鸟喙有点像鹰嘴，又尖又利，甚至能反射冰冷的阳光。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听懂阿蛮的说话，伸出爪子在阿蛮的脑袋上抓了一下，巨大的力道让阿蛮嗷呜一声喊痛，就连那头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过的脏乱长发，都被冰烈鸟抓断了不少。
“你等着，等我从这里出去了，我一定要煎你的皮，拆你的骨，喝你的血，吃你的肉。”阿蛮咒骂出声。
冰烈鸟斜倪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讽刺，显然并没有将一头被困着没办法动弹的鹰身女妖看在眼里。
宋闻看到这一幕，只觉头皮阵阵发麻，心里只冒起一个念头，危险，那只被鹰身女妖称为冰烈鸟的巨鸟，是真的会对他下死手的，他不能暴露自己。
宋闻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阿蛮的话语中其实已经提示了他许多，显然冰烈鸟是以捕猎兽人种为食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荒凉的冰原上，要知道能在冰原上生存的生物并不多，兽人种更是少之又少，冰烈鸟会出现在这里必定有什么目的。
不过让宋闻意外的是，鹰身女妖阿蛮竟然会提醒自己有危险，宋闻很肯定，阿蛮是看见自己过来了的，如果不是他刚开始不让自己过来，只怕宋闻现在已经成为冰烈鸟爪下的食物了，毕竟帝企鹅幼崽在这些猛禽面前根本没有一击之力。想到这里，宋闻就出了一身冷汗，心里对于阿蛮也多了几分好感。
冰烈鸟逗够了阿蛮，走到旁边慢慢蹲了下来，只是它的眼神扫了一眼那些被吓得挤在一团的帝企鹅幼崽，良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最后扬起脖子，叫了一声，“嗦——”
这声音和之前他在雪坑洞边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看起来之前自己以为是鹰身女妖的呼唤，其实就是冰烈鸟发出来的，只是不知道它为什么要这样叫。
宋闻打量了一会儿，冰烈鸟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倒是阿蛮骂了一会儿之后突然话题一转，宋闻知道那是在对他说话。
“冰烈鸟是在呼唤自己的同伴，你趁着这段时间快点离开这里吧，等它的同伴来了你们就走不了了。”
阿蛮和宋闻离得远，必须要这样高声叫喊着说话宋闻才能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不过幸好冰烈鸟听不懂人言，看到阿蛮在不停地絮絮叨叨，却也没有阻止，只是在感觉有趣的时候会用爪子拔弄一下阿蛮的脑袋，仿佛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样。
阿蛮又骂了一句，这才轻嗤一声，继续对宋闻解释，“你别出声，你一出声它就能发现你。我现在可算知道小鸡仔是怎么来到这块冰原上的了，看来就是被这些冰烈鸟给偷盗出来的，这些小偷，惯会偷其他种族里的幼崽，将幼崽养大后再慢慢分吃掉，估计小鸡仔的种族实力不错，一直将它们追到了北海，结果碰到暴风雪，它们也将蛋给弄丢了。”
阿蛮一边说着自己的猜测，一边叮嘱宋闻，“这些该死的冰烈鸟又聪明又凶狠，而且盯准了一个目标后不将目标分食掉它们是不会停手的，即使是我们鹰身女妖一族，平时看见它们也不得不暂避锋芒，不过我该庆幸它们不会吃半人鸟。”
宋闻静静地听着阿蛮说话，冰烈鸟突然抬起头往他这边扫了一眼，宋闻吓得呼吸一窒，不过那目光很快就移开，看来冰烈鸟也没办法单靠外表分辨出他和普通的帝企鹅幼崽有什么不一样。
繁殖地里的帝企鹅幼崽可有成千上万只，冰烈鸟就算再凶残，想要冲进幼崽群中猎杀幼崽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很显然它暂时不想做这白费力气的活计。
想起或许会被冰烈鸟盯上的翼，宋闻心里一阵焦急，但阿蛮还在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他，多听一点消息对他更有用处。
“你们趁着它们族群还没有集结的时候尽快出海，冰烈鸟不会水，到时候你们直接往水里钻，它们也耐你们不何，这也算是我报答你之前喂过我几天的恩情了，我们鹰身女妖一族可不喜欢欠人东西。”
阿蛮絮絮叨叨将自己知道的东西都一股脑儿地交代出来，宋闻认真地记着，等阿蛮说完后才趁着幼崽群的混乱慢慢往回走。
宋闻心里很乱，他能感受到阿蛮的强大，即使他被困在冰层中，这也是他不敢轻易将阿蛮放出来的原因，但能让鹰身女妖都忌惮着的冰烈鸟，很显然实力也不差，即使翼已经能变成人形，想要和冰烈鸟对上也并不容易。
如果这些冰烈鸟的目标真的是翼的话，他该庆幸它们不是更加聪明的兽人种，而且有了阿蛮的提前提醒，他也能带着翼先行避开。
宋闻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一边往雪坑洞走去。

第33章
冰烈鸟的到来完全打乱了宋闻之前的计划，往回走的时候他一直关注着天空的情况。
寥寥几只巨海燕正朝远方飞去，周围的鸟鸣声比平日减少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冰烈鸟的到来让这些弱小的掠食者们暂避锋芒去了。
宋闻居住的雪坑洞是在一处地势低陷的地方挖出来的，洞口有一块巨大的冰块阻挡着，之前为了掩埋食物，翼还在洞口附近堆了两个巨大的雪堆，不走近的话，光是在天上根本看不到洞口的存在，倒是不用担心冰烈鸟会在半空中发现他们。
不过冰烈鸟的毛色和冰雪实在是太过相像了，要是它们蹲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眼神不好的都发现不了它们。
但是冰烈鸟的夜视能力不好，一般在晚上不会外出活动，而且一到晚上它们会找一些安全的地方过夜，不会冒险在繁殖地周围活动，这也是阿蛮让宋闻他们尽快离开的原因，一旦冰烈鸟全部到齐，他们想要再走就难了。以兽人种为食的冰烈鸟，可不会像鹰身女妖那样有不吃帝企鹅的习性。
白天不能在冰烈鸟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但到了晚上就是他们离开的最好时机了。
冰烈鸟其实是一种在北海和南陆之间迁徙的鸟类，只有夏季短短的三个月它们才会穿越龙吸水的地盘回到北海来，能够每年都在危险的海面上穿行，可见它们的实力并不弱。
只是今年的冰烈鸟回来得似乎有点早了，再加上宋闻当初捡到翼的鸟蛋是在初春的时候，也不知道翼是在去年夏季的时候就被冰烈鸟给偷出来了，还是在冬季的时候被带到冰原上来的，如果是冬季的话，很显然这些冰烈鸟在附近守了许久，天气一暖和就迫不及待地回来了。
宋闻实在是没办法理解冰烈鸟这种将兽人种的幼崽养得差不多之后才开始食用他们的习性，简直用一句变态来形容都不为过。
小心翼翼地回到雪坑洞里，翼还窝在一堆柔软的鸟毛中睡得香甜，宋闻上前轻轻将他推醒，翼睁开困顿的眼睛，意识还不是很清醒，“宋宋？”
宋闻将准备拿给阿蛮却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肉块递到翼的面前，“小叽先起来填饱肚子，我们晚上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宋宋不是还没换完毛吗？”翼疑惑。
宋闻把刚才从鹰身女妖那里听到的消息细细说与翼听，别看翼出壳时间并不长，但一旦化形后其实已经相当于成年了，虽然对这庞大的信息理解得有点慢，对于其中蕴藏的危险却也是心中有数的，刚才那些瞌睡虫也随着宋闻的话语消散得一干二净。
“叽，现在离开吗？”翼从鸟窝中爬起来，叼起宋闻递过来的肉就开始撕咬起来，幼崽的体型不好携带食物，翼没有帝企鹅那么扛饿，更是要在离开之前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等落黑再说，小叽吃完后再睡一会儿，要走的时候我再回来叫你。”
翼的动作顿了顿，“宋宋要去哪里？”
“我去外面观察一下情况，而且我们不能自己离开。”宋闻将自己路上刚思考出来的对策说与翼听，他打算在落黑后带着一批帝企鹅幼崽一起出海，有幼崽们作掩护，他们也会安全得多，不过在这之前，他需要去帮助那些幼崽们换毛。
光等着毛发自然脱离，至少还要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那时候周围冰层也差不多融化掉了，除了周围虎视眈眈的巨海燕和贼鸥之外，实力不明的冰烈鸟还有那些已经在冰层下面守了一个冬季的豹形海豹，都会是这些帝企鹅幼崽的敌人，对于帝企鹅幼崽们来说，尽早下水反而生存率会更高一些。
“我跟宋宋一起去叽。”
“不用，你的毛色太过显眼了，很容易就会被冰烈鸟发现的。”
翼的神情沮丧起来，“为什么我不是帝企鹅呢？”
宋闻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好笑地哄道：“小叽的种族又有传承，又能那么早化形，可是非常厉害的种族，你看我就没办法狩猎到巨海燕呀，要不是有小叽在，就连那头座头鲸我都挖不出来，如果小叽也是帝企鹅，那我们不是要一起饿肚子了？小叽这么厉害，不是帝企鹅又有什么关系呢？”
翼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宋闻说得有理，“我很厉害，我可以保护宋宋。”
“嗯，我就等着小叽保护我了。”
宋闻安慰了几句，又去外面偷偷翻了点肉拿进来，趁着翼乖乖进食的时候他回帝企鹅群里转了几圈。
帝企鹅幼崽没什么战斗力，也不是什么好勇斗狠的种族，即使这么多数量的幼崽聚集在一起，也几乎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摩擦发生，就连之前看到的几只幼崽之间的打闹，也不过是互相帮忙啄落对方身上的绒毛而已。
光靠宋闻一只企鹅，自然没办法帮这么多幼崽啄毛，不过他还记得之前经常来找小叽打架的那几只幼崽，那几只帝企鹅幼崽似乎比别的幼崽聪明一些，宋闻特意观察过，每次被翼驱赶的时候，那些幼崽甚至还会模仿翼的动作，要是教它们自己互相帮助着换毛，应该能够赶在今晚一起离开繁殖地了。
那几只幼崽并不难找，其中一只幼崽腰腹处有一道伤痕，那是之前掉落到冰山裂缝中的时候被坚硬的冰块划伤的，即使后来伤口愈合了，但那伤痕周围的毛发却没有再长出来，宋闻记得很清楚。
回来的那夜因为遇到了暴风雪，那只幼崽还帮他们挡了一夜的风。为了容易区分，宋闻还给那只幼崽取名叫阿痕。
虽然这名字稍显随意了些，不过幼崽们也听不懂，也就宋闻和翼会私底下叫一下。
阿痕是那个幼崽小团队中的头头，它长得很高壮，要不是身上代表幼崽的灰扑扑绒毛还在，单看外形，已经几乎和成年帝企鹅长得差不多了，它们喜欢在雪坑洞附近活动，宋闻猜测这样能让它们更快去找到翼玩耍。
宋闻虽然分不太清楚这些外形差不多的幼崽之间有什么不同，但很显然，阿痕一眼就能将宋闻给认出来。明明同样都是帝企鹅，这辨认帝企鹅的能力也相差得太大了。
“哦——”
阿痕拍着小翅膀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其他一直跟在它身边的帝企鹅幼崽也纷纷围了过来，它们将宋闻团团包围在中间，时不时用鸟喙好奇地碰碰他。
宋闻同样用帝企鹅的叫声和几只幼崽打了声招呼，幼崽们听不懂宋闻的话语，但是能够看得懂宋闻的动作，宋闻和幼崽们亲热地互动了一会儿后，伸出鸟喙就啄了一下阿痕身上的绒毛。
除非是像昨晚翼那样用小翅膀轻轻地将快要脱落的绒毛给顺下来，要不然直接下嘴啄的话，其实是会感觉到疼痛的，阿痕很显然是没想到宋闻会突然攻击自己，惊愣在地忘记了反应。
其他帝企鹅幼崽也睁大眼睛看着宋闻的动作，反正也解释不清，宋闻将嘴里的绒毛吐出来后，继续朝着刚才啄下绒毛的地方下口。
这次阿痕反应过来了，它尖叫一声往后躲了几步，但宋闻已经先一步叼中了阿痕身上的绒毛，阿痕往后退，宋闻反而不需要怎么花力气就将绒毛给啄下来了。
其他帝企鹅幼崽反应过来，纷纷围到阿痕面前，除了阿痕之外，宋闻也认不出谁是谁，干脆朝着最近的那只帝企鹅幼崽伸出鸟喙，帮它将那身已经到了换毛期的绒毛给一一啄下来，露出里面已经有了成年帝企鹅雏形的黑白毛发。
那只帝企鹅幼崽吓得扇着小翅膀往其他同伴身边躲，结果换成另一只幼崽遭殃，这些小幼崽终于明白了，宋闻就是要将它们身上的绒毛给啄下来。
看明白的幼崽们都不敢再挡在同伴们的面前，但也不懂得逃走，只挤挤挨挨地紧紧靠在一起，对着宋闻扬起脖子尖叫出声。
帝企鹅在陆地上的速度并不快，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的反应也是抱团，它们数量众多，聚在一起才有活下去的希望，就像寒冷的暴风雪中，它们一只靠着一只，用彼此的体温来温暖对方一样。要是分散开来，反而更容易遭到掠食者的毒手。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周围其他帝企鹅幼崽们的注意，它们好奇地围在一起，看着一只瘦弱的帝企鹅幼崽抖擞着身子将其他帝企鹅幼崽吓得瑟瑟发抖。
宋闻满头黑线，感觉自己仿佛成了欺负幼崽的坏人一样。
不过即使阿痕它们叫得再可怜，宋闻也丝毫不心软，能够早一天出海，对于阿痕们来说活下去的几率也会多一分，如果一直拖下去，宋闻真担心今年出生的帝企鹅幼崽们会被冰烈鸟给圈养在繁殖地里成为储备粮。
得亏他们所在的地方离鹰身女妖被困的地方隔了大半个繁殖地，即使幼崽们惊恐的叫声也传不到那边去，宋闻扇着小翅膀，仿佛化成了一只无情的老鹰，朝着一堆瑟瑟发抖的小鸡仔扑了过去。
灰扑扑的绒毛落到地上，又被幼崽们的动作扇到了半空中，阿痕从一开始被宋闻袭击了两次后就机智地躲在了队伍中间，它的个头比其他幼崽要高，能够轻轻松松看到宋闻的动作。
发现宋闻并没有伤害它们的意思，只是单纯将它们身上的绒毛啄下来后，阿痕一双黑豆般的眼睛闪过一丝思考，想了想，它低下头，往旁边离它最近的幼崽身上啄了下去，收获那只幼崽满脸不敢置信的目光。

第34章
宋闻这边闹得鸡飞狗跳，鹰身女妖阿蛮却依然在对着冰烈鸟骂骂咧咧，他一双好看的眉头皱得死紧，但眼中却布满了戾气。
阿蛮并不是孤身一只鸟没头没脑地就往北海闯的，北海到南陆之间的距离非常遥远，大海水面宽阔，即使是以阿蛮的速度，除却路上的危险之外，也要不停不休地飞上大半个月才能到，这对于自小便在南陆森林里长大的鹰身女妖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冰烈鸟其实也不算是耐力特别好的鸟类，但它们每年都能在两地之间穿梭，自然有一套能够跨海的方法，阿蛮确实是聪明的，他知道自己没办法一只鸟横跨大海，但他能悄悄跟在这些冰烈鸟的身后。
事实证明他的方法是对的，冰烈鸟知道途中哪里有海岛可以落脚，阿蛮便远远坠在它们后面，也顺利地来到了北海。
既然这些冰烈鸟会出现在冰原上，阿蛮敢肯定，他要寻找的归葬之地必定就在这附近。
阿蛮跟宋闻说冰烈鸟不会吃他并没有说谎，鹰身女妖天生雌雄同体，不需要伴侣就能繁衍下一代，但相对的，它们的出生率非常之低，有时候甚至好几年都不一定能生下一枚鸟蛋。
所以鹰身女妖之间非常团结，它们也会以家族为单位活动，幼崽也会一起共同来抚养。
自然界是公平的，生育艰难的鹰身女妖血肉中天生带毒，即使它们依然会遇到危险，但一般的猛兽凶禽不会以它们为食，即使不小心死亡，也能留一具全尸。
冰烈鸟凶名在外，但性子却是鸟类中公认的奇特，对于不能食用的猎物，它们不屑于花费任何一点精力去猎杀，但是它们又会不辞辛劳，跨越无边海域，千里迢迢闯进兽人种居住的森林中去偷盗他们的鸟蛋，甚至有耐心将这些鸟蛋给孵化出来，再慢慢享用它们亲手培育出来的美味。
阿蛮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的风有点喧嚣，像是隐藏着什么危险一样，身边蹲着不动的冰烈鸟让他满心烦躁，他挣扎了一下，困住他的冰层这几天已经有点松动，但他之前伤着了爪子和翅膀，用不出什么力气，再加上一直没有得到好的调养，翅膀没有直接废掉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从冰层中出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只能慢慢等，等温暖的阳光将他身下的冰层给融化掉，他才能有机会从这里出去。
“哈，之前就应该哄骗着让那只帝企鹅幼崽把我从这里放出去的。”阿蛮叹了口气，只希望那只幼崽能够安全地离开这片冰原吧，也不枉自己一番提醒了。
“哦——”
幼崽们虽然只会抱团，不会逃跑，但它们不停地扇着小翅膀，还会用鸟喙来阻止攻击者靠近，宋闻只想将它们身上那身绒毛给啄下来，可丝毫没打算为此受伤，所以他的动作很小心。
但宋闻毕竟出壳后没有得到太过好的照顾，其他幼崽都能准时享用到自家妈妈带回来的美食，宋闻却是在这副身体生生被冻死饿死后才来到这里的，即使后来他们发现了一头足够他们吃到成年的座头鲸，但宋闻的底子还是伤着了，长得比一般的帝企鹅幼崽都瘦弱一些。
追逐这些帝企鹅幼崽，又要防止被它们不小心伤着也是一件力气活，没过多久宋闻就有点气喘吁吁了。不过不得不说阿痕很聪明，它只看几遍就能模仿着宋闻的动作来给别的幼崽啄毛，而且啄完后发现宋闻还安慰地对着他扇了扇小翅膀，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味地追着它来啄了。
阿痕像是懂了什么，抖了抖身上的毛发，张开翅膀，向着旁边的帝企鹅幼崽就冲了过去。
能和阿痕抱团在一起的帝企鹅幼崽都是幼崽群里聪明又调皮的存在，要不然也不会天天跑去找小黄鸡，被撵回来后还乐此不疲地去撩拨，看见自家头儿的动作，原本挤在一起的小幼崽瞬间尖叫着一哄而散。
有几只聪明的学着阿痕的模样冲向那些在附近围观的帝企鹅幼崽，那些吃瓜吃得正香的幼崽们没想到矛头会突然调向它们，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身上传来一阵酸痛，再看攻击自己的企鹅嘴巴里叼着一嘴巴的绒毛，这才吓得往后躲去。
幼崽们互相去啄对方身上的毛发，再加上今天风大，那些脱落的毛发被吹得到处都是，宋闻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看到这里已经乱成了一团，连忙往外围走去，不打算再参与到这些幼崽之间的脱毛大战之中去了，反正他有翼会帮他将身上的毛发给顺下来，不需要像这些幼崽那样死命地下嘴。
罪魁祸首深藏功与名地离开，混乱中有幼崽终于开始大着胆子迈出了繁殖地，但这里的幼崽数量实在是太多，再加上成年帝企鹅才刚走没多久，还不足以让它们下定决心离开这片它们出生的地方。
看着那些迈着小碎步，走走又停停的小小帝企鹅们，宋闻还是很欣慰的，这些幼崽所走的方向并没有什么问题，等到晚上的时候，他们离开应该能够直接和这批小幼崽汇合，即使能够带出去的幼崽数量不多，但也足够作为他和翼的掩护了。
中途宋闻去看了看鹰身女妖，那冰烈鸟果然还守在鹰身女妖的身边，阿蛮头上的长发被扯下来了不少，右半边脑袋很明显地秃了一块，脸上似乎也添了新伤，看起来好不可怜的模样。
虽说冰烈鸟不会直接将阿蛮杀死，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不出几天，阿蛮这个玩具也能被冰烈鸟给玩死。
宋闻皱了皱眉头，远远看了几眼，并没有靠过去。
一直到黄昏来临，冰烈鸟呼唤的同伴都没有到来，在阿蛮身边蹲了一天的冰烈鸟终于站了起来，扑腾了几下翅膀，朝着身后那座巍峨的冰崖飞了过去，冰崖是冰原上最高的地方，只要视力好，站在上面能够很轻易地看清楚繁殖地上的情况。
宋闻确认冰烈鸟已经离开，又在繁殖地外围转了半圈，平日里就在外围活动的巨海燕已经没了踪迹，就连喜欢捡便宜的贼鸥也早早躲了起来，仿佛这片冰原上再次成为了帝企鹅的天下。
回到雪坑洞，翼正在啃着巨海燕的爪子，他的面前散落着不小骨头，洞口外面那两个雪堆已经空了一个，宋闻诧异地看向他，难道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这孩子就一直在这里进食吗？
翼原本还在半吃半睡，看到宋闻进来，整只鸟就清醒过来了，“宋宋。”他还记得宋闻给他说的危险，特意压低了声音，只用气音来和宋闻打招呼。
“你把巨海燕全都吃完了吗？”宋闻看着翼那圆了一圈的小肚子，用小翅膀摸了摸，很结实，确定真的都吃进了肚子里去了，不由得有点担忧地问：“你吃这么多会不会肚子不舒服？”
“不会。”宋闻的动作摸得翼很舒服，他微微眯了眯眼睛，等宋闻收回翅膀才解释道：“我还能吃更多，一根毛也不给那些坏鸟留。”
宋闻：“……”
“如果太撑了就不要吃了，晚上我们还要赶路，要是小叽走不动路怎么办？”
“不会的叽，小叽还没吃饱叽。”
宋闻惊讶地看着他，“难道小叽以前都没吃饱吗？”
这次翼不再说话了，抿着小鸟喙，哼哼唧唧地用小翅膀去勾宋闻。宋闻又无奈又好笑，想想也是，翼自从出壳后吃的东西都是宋闻按照自己的量来给他计算的，有时候宋闻担心他会因为不懂把自己吃撑着，超过一定量就会劝他停下，倒是没想到翼一只小小的幼崽，竟然能够一顿吃掉大半只巨海燕，那已经是和翼差不多大的一坨肉了，这小小的肚子到底是怎么塞进这么多东西的？真的不会被撑破吗？
难道自己以前真的一次都没将这孩子给喂饱过？宋闻感觉有点担忧，又有点心疼。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
趁着天黑之前，宋闻也把鲸鱼肉给翻了出来，大吃了一顿，然后和翼挤在一起等入夜，之前那件原本做来给翼做遮挡的鱼皮裙也被宋闻给翻了出来盖到翼的身上去，翼的毛发在雪地中太过显眼，有鲸鱼皮挡着，即使混在帝企鹅群中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
繁殖地里闹腾的帝企鹅幼崽们也渐渐安静了下来，阿痕因为是第一个对其他帝企鹅幼崽出手的，后来遭到反击，身上的绒毛已经被其他幼崽合围啄落了大半，丑耷耷的，这会儿其他幼崽都不敢再靠近它，乍一看有点被孤立在外的感觉。
阿痕也不在意，用鸟喙轻轻梳理着胸前自己能够够得着的地方，刚一抬头，就看见宋闻带着翼往这边走来。阿痕瞳孔一缩，黑豆一般的小眼睛里带过一点忌惮，生怕宋闻又冲过来要给自己啄毛，它已经被其他幼崽啄得开始怀疑人生了，暂时不想再遭宋闻的黑手。
宋闻走过去，明明不是同一个物种，阿痕几只幼崽一看见翼却有跟随的冲动，宋闻也是看在这一点上，才会带着翼先来找这几只帝企鹅幼崽的。
“叽。”翼按照宋闻的吩咐，扇了几下翅膀，他的身上还披着一块鲸鱼皮，在黑夜之中看不太清动作，阿痕愣了愣，翼看它们没有马上跟上来，像往常那般给了它们一个翅膀。
阿痕懵懵懂懂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走了几步就停下来回看它们的宋闻，像是理解了什么，迈起小短腿，跟在翼的身后走了上去。

第35章
阿痕的小团体看到自己的小头头跟着宋闻走，虽然满脸疑惑，但也迈着小步子跟在阿痕的身后，不一会儿，宋闻身后就出现了一条排得整整齐齐的小尾巴，翼见状，还故意挺了挺小胸膛，他现在可是这条小尾巴的领头鸟。
宋闻并没有急着马上离开繁殖地，反而是带着这一群小尾巴往鹰身女妖所在的方向走去。
横跨大半个繁殖地的结果就是周围那些原本已经睡眼惺忪的帝企鹅幼崽们，看到这条长长的队伍都不由得好奇地围拢过来围观。帝企鹅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守规矩的动物了，它们看到同伴们排队往前走，也自觉地跟在了队伍后面，成了这支队伍的一份子。
渐渐地，队伍越来越长，连外围那些帝企鹅幼崽们都被惊醒了，原本安静的繁殖地里开始响起幼崽的鸣叫声。
宋闻没办法阻止这些幼崽引起的动静，只能将注意力全都放在观察周围的动静上去，原本已经闭眼开始休息的阿蛮被繁殖地这边的嘈杂声吵醒，他睁开眼睛，便看到宋闻带着一条长长的幼崽队伍停在他的面前。
阿蛮的嘴巴张得大大的，显然惊讶于自己现在看到的情景。
“你真的不会猎食帝企鹅吗？”宋闻懒得解释，直奔主题。
阿蛮虽然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听到宋闻的问话不由得心中一动，他反应很快，脸色凝重地看向宋闻，承诺道：“鹰身女妖一族，即使饿死喝死，也绝对不会吃一口帝企鹅的肉，喝一口帝企鹅的血。”
宋闻打量了他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这句话里的真假，良久继续问：“如果我们把你放出来，你愿意保护这一批幼崽，直到它们顺利出海吗？”
帝企鹅幼崽的出海时间正常情况下应该是需要再晚上几天的，毕竟附近的冰层还没有融化得彻底，它们没办法像成年的帝企鹅那样可以在一些呼吸孔或者是提前融化的水坑中下水，从水下直接进入大海。
幼崽要熟悉海水需要一段时间，为了安全，最好是直接在连通海洋的水域上下去，那样他们在路上必定会花上不少时间，抛开有翅膀的掠食者不说，随着冰层渐渐融化，豹形海豹也是猎杀帝企鹅的头号杀手，他们在路上花的时间越多，危险也会越大，如果多一头鹰身女妖随行在一侧，至少也能起到一点震慑作用。
“鹰身女妖一族不爱欠人恩情，只要你们把我从这里放出去，我愿意护着它们出海。”阿蛮说得有力，但心里却呯呯呯跳得很快。
今天遇见的那只冰烈鸟虽然没有对自己下死手，但阿蛮敢肯定，对方一定不会等到他能从冰层脱身的那天就能把他弄死了。
他不知道宋闻为什么会突然来问自己这些问题，阿蛮不蠢，之前他就感觉到宋闻对自己的戒备，眼前的幼崽不信任自己，这点阿蛮也能理解，毕竟光是体型上，他们之间就相距甚大，要是自己稍微对这些幼崽有一点点恶意，都能轻轻松松将他们给弄死。
不过他确实没有骗宋闻，他不会对帝企鹅一族出手。当然，他并没有想到宋闻会改变主意救自己，白天时候对宋闻的提醒，也是因为宋闻喂过他几次，没有让他提前饿死而已。
“我相信你。”宋闻深吸一口气，凑到翼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翼走上前来，它的爪子要比帝企鹅的锋利，能够轻易抓破那些坚硬的冻冰。
其他幼崽都停下了脚步，它们探头探脑地往前观望，不过即使宋闻给它们解释，这些幼崽也听不懂。
只有阿痕看到宋闻和翼吭吭哧哧地在那里用爪子艰难地刨冰，踌躇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来，它先是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然后试探性地用爪子抓了一下地上的冰块，它凑得太近，这一爪子差点直接落到阿蛮的脖子上，吓得阿蛮怪叫了一声。
他现在一颗脑袋几乎没有哪里是完整的，即使帝企鹅幼崽的力气不大，这一爪下去也能让他吃个大苦头，说不定就能直接见血了。
“它和我是有仇吗？”鹰身女妖心有余悸地瞪了阿痕一眼，可惜阿痕看不懂他的表情，只觉得这刨雪的举动有趣，学着宋闻和翼那样，埋着头认真地帮忙刨雪。
阿蛮满腔情绪抛给了瞎子，他为什么要和一只帝企鹅幼崽置气呢，好歹这家伙也是好心想要把自己放出来。阿蛮得不到宋闻的回应，便自己安慰了一句自己，结果被另一只凑上来帮忙的幼崽扒拉起来的碎冰渣子甩了一头一脸。
宋闻刚好抬头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轻咳一声，安慰道：“这些都是普通的帝企鹅幼崽，即使说话它们也听不懂，你忍耐一下，待会儿等你从这里出来就好了。”
阿蛮看着快要凑到自己面前，掉毛掉得厉害，丑耷耷的小屁屁，眼前这只小幼崽根本不是来帮忙，分明就是来捣乱的，没看到它拼命把挖出来的雪都拨到了自己的身上来吗，而且它扒拉的地方根本就不对，就算是他的身体或者是翅膀也没有被埋到前面去的，那幼崽在挖什么？挖个寂寞？
“那真是要好好感谢它们。”阿蛮黑着脸，磨着后槽牙回了一句。
今天是新月，月光虽然不太明亮，但至少这点亮光能让冰烈鸟不至于冒险外出行动，也能让宋闻一行不至于摸黑工作。
其他排着队的幼崽虽然不像阿痕那几只那样跟着宋闻和翼模仿着刨冰，但也没有就此散开，依然保持着原来的队列静静等待着，倒是之前因为被吵醒而发出的嘈杂声慢慢停歇了下来，繁殖地里渐渐回归了寂静。
困着阿蛮的地方其实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岩石裂缝，冻在裂缝上面的冰比之前冻着座头鲸的还要坚硬，一群幼崽哼哼唧唧忙活了大半晚上后，才终于把阿蛮身下的坚冰给弄碎，最后还是翼直接化成人身，把阿蛮当成是萝卜一样拔了出来的。
终于摆脱了被困坚冰的困境，阿蛮激动得差点大哭起来，除了脑袋之外，阿蛮身体的其他部位都维持着兽型，身上的羽毛很凌乱，还带着点湿润，两只翅膀无力地耷拉着，上面还有很明显的伤口，很显然受伤不轻，双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困得久了，走起来有点坡，但暂时不太影响行动。
宋闻累得不行，把之前带过来的几块鲸鱼肉扔给阿蛮，还撕了一块分给了那几只瞎忙活的帝企鹅幼崽，不等它们休息好，就招呼上翼准备离开。
为了把阿蛮放出来，他们在这里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再拖延下去就要天亮了。
翼已经重新化为了兽型，紧紧跟在宋闻身边，停留的这段时间让之前跟着的帝企鹅幼崽都直接原地闭眼睡觉了，宋闻不得不把它们一一弄醒，阿痕嘴里叼着一块手指般大的鲸鱼肉，大概是意外获得了食物的缘故，整只企鹅都高兴得微微眯起了眼睛，看到翼跟着宋闻往前走，也紧紧跟了上去。
还不忘把鲸鱼肉吃掉后扬起脖子叫了一声，呼唤自己的小伙伴们。
宋闻这只假企鹅没办法和幼崽们交流，但阿痕的叫声其他帝企鹅幼崽却是能够听懂的，不小帝企鹅幼崽都拍着翅膀，抖抖脖子，驱赶深夜里的那点睡意，再次排着队跟在队伍的后面。
这次宋闻没再在其他地方逗留，目标明确地当先出了繁殖地，阿蛮因为刚刚从坚冰中出来，还不太适应，宋闻没有催促他马上跟上，毕竟他们这条队伍非常长，阿蛮完全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冰冷的月光下，一只接着一只帝企鹅幼崽排成了长长的队伍，就着那点微弱的亮光，跟随着前面的身影开始往前走，它们终于开始踏出繁殖地，前往未知又陌生的大海。
未来的四年间它们将要在大海中狩猎生活，等到它们再次踏上繁殖地的土地时，将是属于它们养育下一代的时候了。
穿过之前他们发现座头鲸的冰山，再往前就是宋闻也不曾踏足过，甚至从没见过的陌生领域，未知让他心跳加速，鸟喙紧紧抿着，地上还有傍晚时候那群先行离开的幼崽们留下来的足迹，这些足迹将会指引他们这支队伍朝着大海前进。
“小叽怕吗？”宋闻回头看着跟在身边的翼。
翼的身上还盖着一张鲸鱼皮，看不到它的表情，听到宋闻和自己说话，连忙走上几步，用自己修长有力的翅膀轻轻将宋闻的小翅膀勾住，温暖的触感让宋闻那颗不太安定的心脏慢慢平静下来。
“宋宋不怕，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宋闻笑了笑，“嗯。”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管去哪里，我们总是要在一起的。”
“嗯叽。”
爪子踏在冰雪上发出的沙沙响声，比刚才听起来更加坚定了几分。
在高高的冰崖上，一处凹进去的冰洞里正藏着一具和周围的冰块统一色调的躯体，照理说这个距离，藏在里面的生物是发现不了帝企鹅繁殖地那边的动静的。
今天的风有点大，即使已经夜深了，也吹得冰烈鸟没有丝毫睡意，它伸长脖子往外张望了一下，月色不太明亮，除了天边那一抹弯月之外，冰烈鸟看什么东西都是模糊一片，所以它并没有发现，在不远处的繁殖地里，帝企鹅幼崽们正一只跟随一只，排成长队离开了它们出生的地方。

第36章
今天是个不适宜出行的天气，后半夜开始，风便越来越大，把地上的雪花都吹了起来，不过还没有到形成风暴的强度，只是地上的足迹被吹平了不少，不利于他们辨认方向。
不过就算是从没见过大海的幼崽，对于大海所在的方向都是刻在它们的基因里的，即使雪地上的足迹都被风给抹平了，它们依然能够找到正确的路。
阿痕主动接过了带队的任务，当先一步走在前头，随着天色渐渐明亮，冰原上开始升起了雾气。
宋闻回头看了看，他们已经走出了很远，隔着两座冰山，也没办法再看到繁殖地那边的情况，倒是他们的队伍比宋闻预想的还要长，只大概目测了一下就有上千的数量。
再过不久就要到冰烈鸟外出活动的时间，只希望对方不会心血来潮跑过来查看。宋闻心里懊恼了一下昨晚在繁殖地里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这点距离还没办法让他们彻底远离危险。
阿蛮被他们救出来后一直没见他跟上来，宋闻也不在意，阿蛮身上那伤根本没办法再次飞行，虽说对方有可能会偷偷躲起来，但宋闻既然决定将他放出来，就相信阿蛮会信守诺言。
路上遇到不少呼吸孔，还能远远听到一些水声，不知道是有游鱼在附近活动，还是豹形海豹故意弄出来的动静。宋闻有意无意地让阿痕带着队伍远离这些地方，一路上倒是有惊无险。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宋闻发现今天竟然是难得的阴天，再加上突然升起的雾气，能见度降低了不少，途中倒是听到一两声鸟鸣，但距离他们都还算遥远，也没有猛禽飞兽之类的身影在他们视线中出现。
提心吊胆地又走了大半天，他们竟然顺利地来到了一处冰层已经融化了的水域。
阿痕停了下来，探头探脑地往水里张望，幼崽们出生后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一片水域，有点好奇，也有点害怕紧张，只看了两眼就回头朝宋闻和翼看去，似乎是在寻求他们的意见。
旁边有一块凸起的高地，宋闻爬上去看了看，发现这片水域能够一直连接到远处，其他地方都有一个很明显的高度落差，对于这些第一次下水的帝企鹅幼崽们并不算太友好，反而这里更适合它们下水。
不过宋闻并没有着急让这些幼崽马上下去，它小心翼翼地靠近水边，往里面张望了一眼。
这里的水质很清澈，能够把周围的冰层很明显地倒影出来，但却并不能确定水底下到底有没有危险。这时候其他幼崽看见队伍停了下来，迈着小步子走上前，幼崽们推挤着探头探脑往前瞧，不知道谁撞了翼一下，被对方炸毛吼了一声。
宋闻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这么多幼崽围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必须找个适合这些幼崽下水的地方才行。
为什么宋闻没有当先一步下水呢？宋闻就没想过跟着这些幼崽一起下水，翼的脱毛比帝企鹅幼崽们慢得多，再加上他是善飞行的鸟类，根本不能像帝企鹅那样在水下前进，等翼换完毛后还要学习飞行，这个过程最快还要有个三五天的时间，要不是繁殖地里出现了冰烈鸟，宋闻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决定跟着这些幼崽们出行。
繁殖地就是一处大平地，能够遮挡的地方并不多，翼要练习飞行他那身金灿灿的毛发自然没办法遮挡，他们也不能一直躲在雪坑洞里等待冰烈鸟的离开，万一冰烈鸟一直守到冬季，那他和翼就算不被饿死也会在冬季的暴风雪中活活冻死，这次可不会再有新手妈妈来给他们提供温暖了。
宋闻正想再在附近看看，或许是同为帝企鹅的缘故，即使最后他们不会和这些幼崽同路，宋闻也希望幼崽们能够平安顺利地回到大海。
正准备转身，眼角余光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在水下活动，心里咯噔了一下，水下突然冲上来一个身影，张开巨口差点咬到宋闻。
帝企鹅幼崽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得挤在一起，翼的个子本来就比这些幼崽们矮小，再加上还披了一块鲸鱼皮，被这些脱毛崽围在中间，并没有看到那惊险的一幕。
这些幼崽的惊叫声吵得翼的脑壳生痛，正想呵斥一声，一个巨大的白影从天而降，一双泛着寒光的利爪准确地抓向那跃出水面的豹形海豹的咽喉。
宋闻第一时间并不是关注自己离这场狩猎战距离过近，而是先回头看了一眼翼的位置，不知道这只冰烈鸟来了多久，有没有发现了翼的存在。
翼被团团围在幼崽群中，再加上今天的能见度不太好，别说冰烈鸟了，连熟悉翼的宋闻一下子也发现不了翼被挤到了哪里去，再加上幼崽们被惊吓到不停发出尖叫，也掩盖了翼发出的动静。
宋闻暗暗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地迅速回到幼崽群里，阿痕扑着小翅膀护在队伍的最前面，它的身型最高大，宋闻往它身后一躲，就被挡了个严严实实。
冰烈鸟似乎只是出来狩猎自己的早餐的，并没有兴趣对这些幼崽多分一个眼神，毕竟幼崽的数量有成千上万只，冰烈鸟的目标也不是这些帝企鹅幼崽，所以暂时没有发现幼崽群里的异常。
那头豹形海豹看起来还比较年轻，它是独身一个跑来这片水域守株待兔的，可惜它的经验不太足，也沉不住气，还不等幼崽们下水就急哄哄地往上扑来。豹形海豹在岸上的动作比帝企鹅还要笨拙，一旦没办法将自己选择的猎物拖下水，那它这次的狩猎就基本是失败了。
然而让这头豹形海豹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自己狩猎的时候，自己竟然也成了别人的猎物。
冰烈鸟的动作稳准狠，不愧是连鹰身女妖都忌惮的存在，只轻轻松松一爪子竟然直接就穿透了豹形海豹皮毛肥厚的咽喉，鲜红的血迹流了一地，连身下的水都被染红了。
豹形海豹只挣扎了两下就没了动静，冰烈鸟将猎物拖到冰面上，这才优雅地收回了爪子，还略带嫌弃地把大长腿伸到旁边的水里清洗了一下上面的血迹。
宋闻看得头皮发麻，生怕冰烈鸟会将注意力放到他们的身上来。他不着痕迹地往幼崽群中间退去，一直退到翼的身边，把对方身上被挤得有点偏移的鲸鱼皮整理了一下，翼看到宋闻没事，便安静了下来，用小翅膀紧紧扣住宋闻的手臂。
宋闻用鸟喙轻轻蹭了一下翼，无声地安抚了一下。
冰烈鸟并没有把猎物直接拖走，而是就地就把豹形海豹的皮肉给撕裂开来，低下头开始享用自己捕猎的美味。
不过它的眼睛并没有停下来，冷冷地扫过幼崽群，来的路上它飞得太高，再加上到了这边后一眼就发现了猎物，还来不及打量这批提前离开繁殖地的幼崽，看它们身上绒毛的情况，很显然还没到适合下水的时机，但也不会影响太大，最多就是速度受阻，容易被水中的掠食者追上而已。
冰烈鸟偶尔也会狩猎帝企鹅来作为食物，它们只爱吃鲜肉，对于那些倒在雪地里已经不知道被冻死多久的帝企鹅尸体没有兴趣，当然，帝企鹅的口感对于挑食的冰烈鸟们来说并不算太好，甚至还比不上那些滑溜的贼鸥，即使容易捕猎，冰烈鸟也不会一直以帝企鹅为食，就像这次，它宁愿出来狩猎豹形海豹，也懒得对繁殖地里那些因为脱毛而丑耷耷的幼崽们下手。
冰烈鸟正在细细打量，宋闻浑身汗毛倒竖起来，一个浑身漆黑的身影突然闯进来，阻挡住了冰烈鸟的视线，冰烈鸟瞳孔一缩，连美味的豹形海豹都来不及再吃上两口，双翅一扇，带起一阵巨风就飞到了半空上。
“别出声。”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宋闻这才发现那漆黑的身影竟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上来的鹰身女妖阿蛮。
阿蛮身上的羽毛像是被打理过，但无力的双翅依然塔拉在地上，他走上前嗅了嗅那头豹形海豹，即使再馋眼前的食物，阿蛮却并没有低头吃，他敢肯定，只要他敢在这头豹形海豹身上咬上一口，冰烈鸟锋利的爪子就敢抓断他的咽喉。
阿蛮嗅闻过后又退了回来，帝企鹅幼崽们看到身型巨大的鹰身女妖靠近，挤挤挨挨地往旁边退了一下，冰烈鸟看见阿蛮没有下一步动作，似乎有点失望，又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要是在平时，鹰身女妖遇到正在进食的冰烈鸟并不会主动退避，甚至有可能直接上前抢夺食物，冰烈鸟的挑食程度是出了名的，从冰烈鸟口中夺食不用担心会吃到腐肉。当然，能从冰烈鸟口中夺食的生物并不多，冰烈鸟的凶猛可丝毫不逊色于那些实力强悍的兽人种，要不然也不会作死地专门盯着兽人种的鸟蛋来偷盗了。
一黑一白两只体型庞大的猛禽在静静地对峙着，这对于不远处的幼崽群可是不小的压力，后面的幼崽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依然源源不断地挤上前来，这倒是方便了宋闻和翼躲藏。
这里的地势不像繁殖地那样是平整的冰原，周围散落着不小大小不一的冰岩，即使冰烈鸟飞到高空中，只要利用好周围的遮挡物，冰烈鸟不一定能够发现他们的存在。
冰烈鸟似乎很享受鹰身女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进食的模样，它进食的动作很优雅，吃完后还把剩下大半的豹形海豹扔进了旁边的水中，看着豹形海豹沉落下去，才得意地对着阿蛮叫了一声。

第37章
阿蛮咽了咽口水，好不容易才将目光从被染红的水面上收回来，以他现在的状况，想要狩猎到一头豹形海豹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冰烈鸟用大长腿梳理了一下翅膀上的羽毛，除了狩猎之外，它们很少会浪费精力对别的生物出手，所以即使眼前的鹰身女妖浑身是伤，看起来便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冰烈鸟也并没有打算对它做些什么。
但冰烈鸟也没有马上离开的打算，将自己打理干净后，干脆找了一块干净的冰面蹲了下来，扬起脖子，长长地喊了一声“嗦——”。
这是在呼唤同伴的信号。
宋闻皱着眉头，它不清楚冰烈鸟的同伴还有多久才会到来，但显然它们不能就这样和冰烈鸟在这里僵持着。
“哦哦。”
越来越多帝企鹅幼崽们挤在一起，嘈杂的声音让原本蹲在一边的冰烈鸟冷冷扫了过来，宋闻不敢和冰烈鸟对视，生怕对方会发现自己的异常，看那些幼崽不停地往前挤，他护着翼慢慢往旁边一块冰岩石后面走去，那里有个小凹槽，足够让翼藏在里面。
“宋宋？”翼压低声音轻轻唤了一声，他能够感觉到宋闻的紧张，也明白那只守在旁边的冰烈鸟不是他们现在能够对付得了的，所以翼一直很安静，乖乖地不引起对方的注意。
“没事的，别担心。”宋闻拍了拍翼的小翅膀，安慰了一句。
“嗯叽，宋宋也不怕。”翼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体型打不过冰烈鸟，但是真的对战起来，冰烈鸟也不一定能讨到什么好处，只是他也不想宋闻担心，要是那冰烈鸟的同伴来了，他可能就护不住宋闻了。想到这点，翼整只鸟都沮丧起来，也为自己的无力感觉到深深的忧愁。
旁边的鹰身女妖似乎看到幼崽群中的动静，他艰难地张开身后那巨大的羽翼，黑色的翅膀把身后的帝企鹅幼崽遮挡得严严实实，也阻隔了冰烈鸟的视线。
冰烈鸟慢慢站起来，它的视线重新落回鹰身女妖的身上，张开翅膀的动作对于冰烈鸟来说无疑于挑衅，冰烈鸟微微眯了眯眼睛，张开鸟喙，并没有迎上去，反而后退了几步。
阿蛮只是给宋闻和翼的撤退做了点掩护，并不是真的想和冰烈鸟对上，经过一段时间，成百上千的帝企鹅幼崽已经来到了这片水域边上，岸边这块平地并不大，有些幼崽没有地方落脚，被后面的幼崽推推挤挤地快挨近了冰烈鸟身边。
这要是从高空中往下看，冰烈鸟身后就是清澈的水面，其他三面都被阿蛮和帝企鹅幼崽团团包围住，要不是知道冰烈鸟凶悍的实力，还以为这只身型强壮的大白鸟才是帝企鹅幼崽们的猎物呢。
阿蛮迈着步子，往水边走去，他一直注意着自己和冰烈鸟之间的距离，没有特意靠近，冰烈鸟见状倒是没有对他做出攻击的动作，只是身型比之前紧绷了一些，看起来对于鹰身女妖还是很忌惮的。
“嗦。”冰烈鸟对着阿蛮尖叫了一声，阿蛮其实也很紧张，但他不能露怯。
走到水边后阿蛮先往水里看了看，除了已经沉到没了影子的那头豹形海豹留下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消散之外，水面看起来相当平静，这里还算是冰原内部，即使是冰层下面，除了鳞虾之外也鲜少有别的鱼类活动。
豹形海豹想要狩猎帝企鹅，大多数都是采取守株待兔的方式，再加上帝企鹅本就没什么攻击力，所以豹形海豹也不会聚堆在一起，阿蛮细心检查了一遍，确认这里并没有别的豹形海豹的痕迹。
冰烈鸟看着阿蛮的动作，大概觉得有意思，扑着翅膀飞到了旁边一处凸起的冰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情况，还不忘时时扬起脖子高呼一声，给自己的同伴们传递着自己的信号。
冰烈鸟的突然远离让阿蛮暗暗松了一口气，阿蛮在水边逗留了很久，一直到又有不少帝企鹅幼崽的到来，这些幼崽的数量也完全出乎了宋闻的意料之外，仿佛繁殖地里的幼崽全部都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一样。
可惜他们没办法回繁殖地里看上一眼，不过这些幼崽跟着一起离开宋闻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这样至少能让这批和自己同期出壳的幼崽们活下来更多一些。
宋闻刚将翼塞到了旁边的小凹槽，再回头，竟然看到阿蛮把离他最近的一只帝企鹅幼崽一脚踢进了水中。那幼崽惊叫一声，其他幼崽见状纷纷散开，不敢离得阿蛮太近。
宋闻也被阿蛮的举动吓了一跳，那水中的帝企鹅幼崽扑腾着翅膀，在水里沉浮了两下，大概帝企鹅天生就会水，很快那幼崽就浮到了水面上，“哦哦。”帝企鹅划拉着双脚和翅膀，惊慌失措地似乎是打算重新爬到岸上来。
阿蛮所站的冰面离水面还是有十来厘米高的，帝企鹅幼崽想要从水里爬上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再加上冰面被水打湿后很滑溜，幼崽摔倒了好几次，连叫声都充满了惊恐，但是越慌张，反而让它离岸边越远。
旁边的冰烈鸟看得津津有味，等那只帝企鹅幼崽好不容易扑腾着爬上岸边的时候，它突然从冰岩上飞下来，它的双腿细长有力，伸开一踹，就把还没站稳的帝企鹅幼崽给重新踹回了水中去。
“嗦——。”冰烈鸟这次的叫声带着几分愉悦，像是发现了好玩的事物，迈着大长腿冲进幼崽群中，抬起脚一用力，就轻轻松松把离岸边最近的帝企鹅幼崽们全部都踹进了水中。
扑通扑通的入水声听得宋闻心脏都快速跳动了几下，阿蛮看到冰烈鸟玩得开心，干脆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段距离，彻底把岸边的空地全部让给了冰烈鸟。
水中的帝企鹅幼崽大概看到有了同伴，不再像之前那样挣扎着往岸边游去了，几只被踹的幼崽瑟瑟发抖地靠在一起，似乎在等待着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同伴会被冰烈鸟给踹下来。
岸上的幼崽群乱成一坨，但还有越来越多的幼崽从繁殖地那边赶过来，它们除了一直往前走之外，根本后退不了，即使被冰烈鸟野蛮的动作吓到，也只是一个挨着一个，更加紧密地贴在一起。
还没有完全长成的帝企鹅幼崽们在冰烈鸟面前就是一只没能力反抗的小鸡仔，冰烈鸟能轻轻松松带着比自己体型大上一倍的猎物飞到天上去，想要抓这些帝企鹅幼崽自然绰绰有余，它的大长腿灵活又有力，只要抓紧幼崽身上的皮毛，就能像丢雪球一样把幼崽们丢进水中。
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一二十只幼崽落了水。
宋闻看得头皮发麻，幸好他现在所在的位置不在水边。冰烈鸟倒是玩得兴起，只是不等它继续丢雪球的动作，突然抬起头定定地看向远方，好一会儿，冰烈鸟遗憾地看了周围的帝企鹅幼崽一眼，张开翅膀往远处飞了过去。
一直到冰烈鸟的身影成了一个小点，阿蛮才松了一口气，他走到宋闻身边，先看了一眼那被宋闻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的翼，才开口说道：“你和小鸡仔先去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到了晚上再说。”
“是冰烈鸟的同伴来了吗？”
“嗯，要不然它不会走得这么果断。”冰烈鸟也是玩心很重的鸟类，一旦对一样东西感兴趣，不玩到腻味是不可能中途放弃的，能让它突然离开的，必定是有同伴在呼唤。
“那这些幼崽？”宋闻担忧地看着那些被冰烈鸟毫不留情当成玩具一样扔到水里的帝企鹅幼崽们，显然这些幼崽对于目前的情况充满了迷茫，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做什么。
“这些幼崽第一次看见水不敢下去很正常，这时候给它们一点外力，能让它们更快适应。”
宋闻诧异，“你是故意把它们推进水里的？”之前见那些幼崽被扔得可怜，宋闻还心疼了一下，毕竟那些幼崽在外形上和自己实在是太过相像了，仿佛是在看着无数个自己被一个个踹进了水中一样，单是看着就觉得身上那里那里都痛。
阿蛮点点头，他不想和宋闻聊太多浪费时间，毕竟谁也不知道冰烈鸟会不会又心血来潮地折返回来，宋闻和阿蛮道了一声谢，便带着翼往附近一座不算大的冰山走去，刚爬上高地的时候瞥见那处有道裂缝，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们藏身的。
阿痕见宋闻带着翼离开，也想跟上，被阿蛮挡住了去路。
“你的目的地是大海。”阿蛮面无表情地伸起爪子把阿痕推去水边。
阿痕自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看到阿蛮阻止本能地想反抗，可惜一只小小的帝企鹅幼崽哪里是鹰身女妖的对手，阿蛮就算站在那里不动，阿痕也没办法越过他分毫。
见宋闻两人越走越远，阿痕不由得焦急起来，伸长脖子，可怜兮兮地在原地喊了一声，一直跟在阿痕身边的几只幼崽也围了过来，同样伸长脖子对着宋闻离开的背影不停鸣叫，那一声声的呼唤仿佛带上了哭腔一样，只听着就让人莫名觉得难过。
宋闻脚步一顿，回头看着那一团团挤在一起的帝企鹅幼崽，然而还不等那点离别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就看见阿蛮抬起一脚，把身型最高大的阿痕踹进了旁边的冰水中。
宋闻：“……”
“叽？”
“算了，走吧。”

第38章
冰山离他们的距离并不远，走近了宋闻才发现那是一个冰洞，冰洞呈斜向下的走势，很长，站在洞口根本没办法看到尽头。
洞顶上还有水滴滴落下来，随着夏季温度的升高，不管是地上的冰面，还是周围的座座冰山，都有融化的危险，这个冰洞对于宋闻和翼来说并不安全，甚至还会有坍塌的危险。
“嗦——。”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冰烈鸟的鸣叫，现在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给他们做躲藏了，宋闻抿着鸟喙，带着翼走了进去。
地上很湿滑，稍微不小心就有可能会摔倒，两只小幼崽走得跌跌撞撞，翼的爪子更是不适合在这种光滑的冰面上行走，要不是有宋闻在旁边搀扶着，只怕能摔个两脚朝天。
“困了吗？”见翼一直努力地眨巴着眼睛，宋闻轻声问。
翼摇摇头，“不困。”
宋闻找了一处有遮挡的冰岩后面停下来，这里离洞口有个几百米的距离，不至于会被发现，要是冰洞有坍塌的迹象，这点距离只要翼化为人形，也足够他们逃出去了，宋闻考虑了一下，便没有再往深处走。
宋闻把翼身上的鲸鱼皮弄下来，铺到地上，然后招呼翼一起窝到上面去，他们从昨晚起又是救鹰身女妖又是不停赶路的，早上遇到冰烈鸟又一直提心吊胆，别说还在换毛期的翼，就是宋闻也有点撑不住了。
“我们先在这里歇一歇吧，小叽可以睡一会儿。”宋闻用小翅膀顺了顺翼身上凌乱的毛发。
翼把小脑袋靠到宋闻的怀里，瓮声瓮气地问道：“宋宋，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嗯？为什么这样说？”
“我打不过那只大白鸟。”
宋闻手上动作一顿，安慰道：“我们又不用和它打架，躲开它就行了。”
翼摇了摇头，“要是躲不开呢？”
宋闻沉默下来，要是躲不开，不管是他还是翼，都会成为冰烈鸟口中的食物，但他不想将这个结果那么直白地告诉怀里的小幼崽。
冰烈鸟的到来可以说是宋闻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最危险的一次来自掠食者的威胁，这也让他再次认识到帝企鹅幼崽的体型有多么弱小，甚至还要被自己晚出壳的翼来保护。
还保留着人类记忆的宋闻并不想像别的帝企鹅那样遇到敌人只能一味逃走，甚至是天天提心吊胆地过着躲避凶猛的掠食者的日子，冬季待在繁殖地里除了严寒的气候之外，帝企鹅可以说完全没有别的天敌，但一旦气温暖和起来，离开了繁殖地的帝企鹅，则随时有可能成为掠食者口中的食物。
宋闻翅膀下的力道不自觉加深，翼疑惑地抬起眼睛看他，宋闻像是在说给翼听，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别怕，我们可是兽人种，能够化形的。”
翼小鸟喙张了张，最后不知道说什么，只用小鸟喙蹭了蹭宋闻。
翼大概真的累坏了，没过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宋闻虽然也累，却根本没有半点睡意，趁着翼熟睡的时候，自己小心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绒毛。
正是脱毛期，身上的绒毛只要花点力气就能轻轻松松给薅下来，但过程可并不美好，这种自己给自己拔毛的感觉就像在菜市场上看别人处理鸡毛一样，一撮撮灰色的绒毛掉落到地上，看得宋闻头皮阵阵发麻。
冰洞里很安静，偶尔有冷风吹进来会发出阵阵渗人的呼呼声，外面的天色一如之前的昏暗，雾气倒是到了中午时分就散得差不多了。下午的时候宋闻又听到几声冰烈鸟的嗦嗦声，冰洞口还有几块落冰砸落下来，除此之外便没有别的动静。
一直到了落黑，宋闻叫醒翼，重新把鲸鱼皮给翼披上，两只幼崽离开了冰洞。
晚上的天气似乎比白天要好一些，至少有星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给这片白色的大地带来了一点点光明。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远处走来，不等宋闻避开，那黑影就出声道：“是我。”
阿蛮。
宋闻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镇定下来，很快阿蛮就来到两只小幼崽的面前，宋闻往阿蛮身后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其他帝企鹅幼崽的身影，“它们都已经出海了吗？”
阿蛮先是打量了一下宋闻和翼白天栖身的冰洞，这座冰山面积并不大，那冰洞晚上看起来倒是比白天安全许多。“没有，都在水里泡着呢。”
“泡着？”宋闻疑惑，一天的时间，已经足够那些幼崽出海了，怎么还会待在原地？要是引来豹形海豹，甚至是虎鲸过来，这些幼崽是想成为那些掠食者口中的食物吗？
“赶了也不愿走，也不知道在等谁。”阿蛮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把今天在水边发生的事情和宋闻简单说了一遍。
这次宋闻离开，几乎带走了繁殖地里三分之二的帝企鹅幼崽，那些幼崽都被阿蛮利落地赶进了水中，虽然没有再像第一只幼崽那样想要重新爬回岸上来，但是也没有马上顺着水流游出大海，反而就在附近的水域中逗留了下来。
途中那只冰烈鸟回来了一次，看到那些帝企鹅幼崽竟然主动自己往水中跳，大概是觉得没意思，在附近盘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后就又离开了。
总体来说只要冰烈鸟不对它们出手，基本就不会出什么意外，现在反而是宋闻这两只兽人种有可能会被冰烈鸟给盯上，他们可要比那些徘徊着不愿出海的帝企鹅幼崽处境危险得多。
将自己这边的事情说完，阿蛮看向宋闻，又看了看旁边那只过分安静，似乎随时有可能会睡过去的小黄鸡，挑了挑眉头，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办？”
宋闻抿着鸟喙，“小叽现在不能出海。”
“你要留下来陪他？趁着那些帝企鹅幼崽还没有走，你跟着它们一起出海才是最安全的。”阿蛮的语气带着几分蛊惑的味道。
宋闻认真地看着他，“我不会抛弃小叽的。”
阿蛮愣了愣，随后撇了撇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受伤的翅膀直到现在还在隐隐生痛，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到了骨头，阿蛮干脆趴到冰面上，两只爪子交叉在一起被当成了枕头，他的脸上还带着之前被冰烈鸟戏耍时候弄出来的伤，因为没有处理过，已经变成了青黑色，看起来比昨天还要严重许多。
宋闻看着对方这浑身伤，很想提醒一下让他处理一下伤口，但是冰原上连一根草都没有，阿蛮这情况很明显也没办法飞行，即使提醒了，也只能搁置着。
“你打算去哪里？”宋闻问。
“帮你把那些帝企鹅幼崽都送出海了，然后找个地方疗伤。”阿蛮答得自然，这是宋闻放自己出来的时候答应过的条件，阿蛮自然会做好。
只是想起今天遇到的冰烈鸟，阿蛮只觉一阵牙痛，“那只蠢鸟，竟然把猎物扔掉了也不便宜我，等我伤好了后，一定也要让它尝尝猎物就在眼前却吃不到的滋味。”阿蛮说着，肚子还很应景地响了两下，这让他更加烦躁。
宋闻不自觉地别开头，他们居住的雪坑洞里面还有几块鲸鱼肉，因为不适合携带，被他们遗弃在居住的地方了，反正阿蛮也不可能重新返回繁殖地里，还是不要说出来徒惹鹰身女妖怨念了。
两人在夜色下聊了一会儿，这还是宋闻除了从鹰身女妖口中探听这个世界的消息之外，第一次和对方谈心，要是忽视阿蛮那庞大的兽身，倒是能让他产生一种和正常人类交谈的错觉。
最后还是宋闻提前结束了话题，“这个冰洞不适合藏身，我们要趁着夜色继续找个藏身的地方。”
阿蛮并没有打算和他们同行，他想了想，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你们最好往海岸线走，如果冰层是从外围开始融化的话，那证明海岸线附近不会有冰烈鸟逗留，帝企鹅的繁殖地里已经有不少飞禽回来觅食了，如无必要，冰烈鸟是不会飞到海边去捕猎的。”
宋闻点了点头，他也是考虑能离繁殖地越远越好，等翼换完毛，再学会了飞行之后再去考虑接下来的事情。海岸边的冰层虽然是最先开始融化的，但其实还是会有一些体积大的冰山被保留下来，他和翼的个子都不大，往那些冰山上一躲，也能暂时避开冰烈鸟的目光。
最主要的是他们现在可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好运能够直接捡到一头座头鲸了，翼不像帝企鹅那么扛饿，再加上正是换毛期，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他们必须依靠自己去捕食，再没有什么比大海更适合他们捕食的地方了。
宋闻可是帝企鹅，大海才是他的专场。
“谢谢。”宋闻诚心和阿蛮道了一声谢。
阿蛮突然将脑袋凑过来，露出一排森森的白牙，只是他脸上的伤让他做出来的表情显得有几分滑稽，说出来的带着几分威胁的话语也没了说服力，“这么相信我？不担心我是引你们去冰烈鸟的巢穴？”
“你会吗？”宋闻不答反问。
阿蛮一噎，随后转身迈着步子离开。
宋闻难得笑了笑，和阿蛮接触多了，只要无视对方那如怪物般的人面兽身，其实阿蛮还是一个比较好相处的对象，至少他答应宋闻要护送帝企鹅幼崽们出海，就一定会做到。
看着慢慢消失在黑暗中的鹰身女妖，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再和对方碰面的机会。宋闻也转身，和翼一起往海边走去。

第39章
白天找地方躲藏，晚上赶路，大概花了三天左右的时间，宋闻终于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容身地。
那也是一个冰洞，离海边有着一段不小的距离，不管是豹形海豹还是虎鲸，都没办法通过水面靠近他们暂时落脚的地方。
冰洞并不在冰山上，反而是在一处厚冰层中，不大，也就刚好能够容纳两只幼崽的身型，要是翼化成人形，都会显得过于狭窄了。
即使冰洞最后由于温度升高而坍塌了，最多也只是把他们摔进海水中，倒是比之前那整座冰山压到他们身上来的危险性小得多，周围也有一些能够遮挡视线的冰岩，宋闻观察了大半天，便打算暂时和翼在这里安置下来。
宋闻倒是远远看见有一处裸露出来的灰褐色的石山，同样的他也看见一些鸟类在那石山周围盘旋，虽然那石山看起来要比他们暂时落脚的冰洞安全得多，但同样的他们有可能遇到的危险也多，宋闻并不想去和那些飞禽抢地盘。
三天的时间足够宋闻把那一身的绒毛全部都替换下来了，没了毛茸茸的绒毛，宋闻的体型看起来都比之前修长了许多。这一路上他们虽然也遇到一些呼吸孔，但因为担心会有豹形海豹在水底下守着，宋闻并没有冒险下海捕食。
连续赶路了好几天也是很大的消耗，就连一直强撑着的翼也恹耷耷地没了平时的精气神了。
趁着傍晚还有一点余光，宋闻打算外出去狩猎一番，他今天盯着海面看了大半天，并没有看到什么强大的海兽在附近活动，倒是有几只白色的海鸟从他们头上飞过，那些海鸟口中都叼着不知道哪里捕来的鲱鱼，看得宋闻一阵眼馋，可惜他现在没有人类灵活的双手，要不然倒是能尝试着把那几只海鸟给打下来。
翼这几天也是一天一变，那身金灿灿的绒毛已经变成了漂亮的金色翎羽，整个体型的线条也没了幼崽期那蓬松的感觉，看起来流畅又有力度。
“你要和我一起出去吗？”宋闻问打瞌睡的翼，翼还没学会飞翔，又不会水，其实即使跟着他去海边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习惯了和翼在一起的宋闻只要对方在旁边待着就会觉得安心，更何况这是他出壳后第一次下水，即使清楚帝企鹅天生就能在水中活动，宋闻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的。
“去。”原本小脑袋还一点一点的翼听到宋闻的问话，一下子清醒过来。几天没有食物下肚让翼萎靡了许多，不过他也知道宋闻这是要去给自己捕猎，就算他不会水，也不想只能待在冰洞中等宋闻带食物回来。
出于谨慎，宋闻还是在冰洞中又等了一会儿，一直到太阳彻底掉落了地平线，就连远处的海鸟都纷纷回巢后，这才和翼一起离开。
夜里的海边要比繁殖地的温度还低，虽说是海边，但这只是相对于周围已经开始融化的冰层而言的，这里的水深可不小，要是不会水的人掉下去，分分钟有被淹死的可能。即使宋闻沿着附近走了一圈，也并没有发现那里有相对比较浅的水域能让他这个新手先适应一会儿的。
翼探头去啄了一下海水，咸腥味让他嫌弃地甩了甩脑袋，不明白这看起来清澈透明的水为什么比冰块还难喝。
宋闻伸出爪子先放到水里试了试水温，这是从人类的时候带过来的动作，海水有点凉，但这个温度对于帝企鹅来说还是能够接受的。
“你在岸上等我，我先下水看看。”宋闻对翼道。
“宋宋。”翼有点担忧，他伸开翅膀扑腾了几下。
“别担心，我可是帝企鹅。”宋闻安慰了翼一句，随后深呼吸一口，慢慢沿着旁边坚固的冰层滑进了水中。
翼化为人形，长手长脚的人形能让他发现不对的时候把宋闻给捞上来，只是人形时没有皮毛遮掩，在这样寒凉的夜里让翼打了个激灵，那点因为饥饿而涌上来的困倦也被冲散了许多。
刚下水的时候有点不适应，宋闻不小心呛了两下，不过帝企鹅的身型天生就是适合在水中生活的，那双长着蹼的爪子在水中滑动了几下，宋闻就重新浮到了水面上，看到趴在岸边满脸担忧的少年，宋闻难得稚气地用小翅膀泼了一把水花到翼的脸上。
翼愣了愣，脸上的担忧消散了一些，连脸上的水花也忘记擦一擦，勾起唇角对着水里的帝企鹅笑了笑。
“你等着，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回来。”宋闻豪气地承诺道。
“你要注意安全。”翼叮嘱了一句，在宋闻潜进水中前，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并不是很饿的，要是找不到就算了。”
翼的食量有多大，一直和他在一起的宋闻早就一清二楚，只怕现在有一只巨海燕扔到翼的面前，翼也能一口气把它给消灭得干干净净，说不饿，也只是怕宋闻会为了捕抓到食物而勉强自己而已。
宋闻先在附近游了一圈，适应了一下水中的动作，这才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海水中。
帝企鹅在海里的速度可要比陆地上快得多，宋闻感觉浑身都变得轻盈起来，脚蹼只要轻轻摆动，就能窜出去一段很长的距离，而且海水并没有阻碍宋闻的视线，虽然因为天色昏暗的缘故，没有办法很好地看清周围的事物，但是宋闻清楚如果是在白天，即使是在水里视野也能像在陆地上一样清晰。
宋闻第一次感觉自己这副帝企鹅的躯壳是如此的便利。只是帝企鹅还是需要呼吸的，他不能一直在水中逗留，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回到水面上去呼吸。
寒冷的冰原上，能够吸引大量掠食者回到这片水域的，是因为这里生活着大量的鳞虾，鳞虾是一种喜欢聚集在一起的生物，个子不大，但数量众多，几乎冰原上每一片水域下面都能看到鳞虾的身影，就连鲱鱼群，也是被鳞虾吸引才会深入冰原中活动。
宋闻第一次下水，目标自然就是这些容易捕抓的小东西。
聚居在一起的鳞虾在夜里会发出淡淡的荧光，仿佛一座再明显不过的灯塔一样，提示着它们的存在，宋闻很容易就发现了它们。
这一群磷虾群看起来并不大，离宋闻也不远，它们聚在冰层下面，像是在吃周围的浮藻，宋闻身上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装载的东西，能够用来捕猎的只有自己长长的鸟喙，他看准目标，一把冲了过去，张开鸟喙，那些半透明的鳞虾速度并不快，被他轻易而举地就一把吸进了口中，宋闻不像翼那样，鸟喙里面还有锋利的牙齿，那些入了口的鳞虾只能整只被宋闻吞下腹中。
这种进食方法对于宋闻来说有点奇怪，宋闻感觉那些鳞虾仿佛还在自己喉咙中游走一样。甩甩脑袋，把这奇怪的感觉从脑海中驱赶走，调转身体，又再次冲进鳞虾群中。
这次宋闻没有再自己食用，反而叼着一大口还在挪动的鳞虾回到了水面上，把鳞虾吐到岸边的冰面，翼走过去，帮忙把那些想要蹦回水中的鳞虾都往里扒拉了一下。
“你试试看这东西能不能吃。”每个种族的食谱都不一样，宋闻能够看出翼更喜欢像巨海燕那种的飞禽肉，不知道这种无脊椎动物他能不能吃得惯，如果不喜欢，他可以趁光线好的时候去尝试捕抓一下鱼类。
只是海里的游鱼速度可不低，宋闻这只新手帝企鹅想要顺利捕抓到还需要练习一下才行。
翼也不嫌弃这些鳞虾是从宋闻的鸟喙里吐出来的，之前他还吃过新手妈妈反哺回来的小鱼仔呢。
鳞虾的外壳是半透明状，只一双眼睛又黑又大，那模样对于第一次看见的翼来说有点怪异，好奇地打量了一番，翼便捻起一只放进了口中，生吃鳞虾口感并不好，而且鳞虾不像鱼类那么多肉，吃起来还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但翼吃起来却像吃着什么美味的食物一样，完了还舔了舔手指上沾上的带着咸腥味的海水。
这是宋宋给他捕猎的食物。翼美滋滋地想。
“怎么样？能吃吗？”宋闻有点担忧，现在天色晚了，除了这些鳞虾之外，想要捕抓到其他鱼类只能等白天光线好一点才行，他并不想翼多饿上一晚上。
“嗯，宋宋捕猎的都好吃。”翼一张漂亮的脸蛋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喜滋滋地又捻了一只鳞虾放进口中。
宋闻松了一口气，对翼道：“那你等一会儿，我去给你再弄一点上来。”
“嗯叽。”
宋闻说着又一头扎进了水中，他们一个在水下兢兢业业地捕抓鳞虾，一个美滋滋地在岸上进食，寂静的海岸边，只有宋闻时不时跃出水面的时候弄出来的一点动静。
可惜翼的食量可不小，宋闻光靠自己的鸟喙，一次能够弄上来的鳞虾数量也不多，再加上鳞虾的个头实在是太过娇小，对于翼来说，仿佛就像在吃零食一样。
宋闻在水下往返了十来次，翼就给喊停了，以这速度，只怕宋闻抓到天亮才能堪堪把翼给喂个半饱。
“明天我还是给你去抓鱼吧。”不停的来回，那群鳞虾也被宋闻驱赶到了远处，跑太远就为了抓几只鳞虾就有点浪费力气了，翼也不想让宋闻跑得太远。
宋闻爬到岸上，帝企鹅的毛发不沾水，随便甩一甩又是一只干干净净的崽。

第40章
有了能够暂时栖身的地方，宋闻和翼难得在晚上正常休息了一晚上，翼重新化为兽型，两只身型不算大的幼崽挤在一起互相取暖，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宋闻是被海里发出的嘈杂声弄醒的，“呜呜”的声音，像是某种巨型生物发出的鸣叫，就连昨晚离他们很远的海鸟，都开始吱吱喳喳活跃起来。
宋闻先观察了一下天空，并没有看到冰烈鸟的身影，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过冰烈鸟的毛色在冰天雪地中实在是太过适合伪装了，还是不能大意的。
冰洞的位置要比海面高不小，从宋闻现在的位置，只要把脑袋探出去就能看清楚海岸边的情况。
翼凑过来，两只幼崽趴在洞口旁，一起往外张望。
海平面并不平静，几个气泡在水面上扬开，冒起一圈白色的浪花，很快宋闻就看清楚弄出动静的是什么，一头巨大的黑色座头鲸。
“呜——。”
一个个气泡随着座头鲸的动作围成了一个圆形，这是座头鲸捕猎的时候围困猎物的动作，一直到这个圆呈现闭合的形状，座头鲸才潜进水中，随后在被圈起的圆中间张开巨口，一举跃出水面。
那些原本绕着座头鲸在半空中飞翔的鸟类随后纷纷落到水面上，去抢食那些被赶上水面上的鲱鱼。宋闻终于明白昨天那些海鸟叼着的鲱鱼是从哪里来的了，感情是跟在座头鲸身后捡漏呀。
宋闻自然不敢像海鸟那样跟在身型庞大的座头鲸身边去捕猎，他和翼对望了一眼，有座头鲸在附近活动，看来白天他们也别想去海里找吃的了。
“要不到晚上我再去给你弄点鳞虾回来吧？”宋闻提议道。
翼的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的水面，那边弄出来的动静很大，仿佛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座头鲸溅起的水花都能泼到他们的身上一样。
“宋宋想吃鸟吗？”翼不答反问。
“鸟？”宋闻看向还在水面上抢食的白色海鸟，那海鸟的外形长得有点像海鸥，但脖子要细长得多，鸟喙很大，能把一些个子细小的鲱鱼给整条吞下腹中。
这里也就只有这么一种海鸟在附近活动了。
翼舔了舔唇角，他看了看那批海鸟，又看了看海鸟所栖身的石山，别看那山看起来像是离他们不远的样子，但真的走起来，只怕两人要走上一天才能到那山脚下，那里也是附近唯一一座石山，被海水侵蚀得很陡峭，体积不大，周围链接着好几座冰山，要不是石山上的冰雪融化了不小，宋闻还看不出它本来的面目。
那石山应该是海鸟们的繁殖地，到了白天，嘈杂的鸟叫声即使相隔很远都能清晰地传到冰洞附近来。
“太远了。”宋闻不太赞成，而且白天的时候他们除了要躲避冰烈鸟之外，像巨海燕之类的猛禽也是他们要忌惮的存在，毕竟他们现在算是落单的状况，即使巨海燕的战斗力还没翼高，但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要对付这些有翅膀的家伙并不是那么容易。
翼并没有反驳，只抿着鸟喙，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巨大的座头鲸一直快到下午才渐渐没了身影，没了座头鲸捕猎，周围再次安静下来，宋闻等到了傍晚，就着最后一点夕阳余晖下了水。
或许是被座头鲸闹腾了大半天的缘故，这里别说鲱鱼了，就连昨晚那群磷虾群都没了踪迹，宋闻在附近转悠了一圈，虽然有看到落单的游鱼，但是速度太快，动作也太过灵活，宋闻只能依靠自己细小的鸟喙，根本没办法把这些滑溜的游鱼给抓住。
连续失败了好几次，宋闻气鼓鼓地看着在自己眼前晃悠的几尾银鱼，最后抓了几只落单的鳞虾爬回岸上。
翼一如既往地夸赞了宋闻一句，然后在地上的几只寥寥可数的鳞虾之间挑挑拣拣，选了个头最大的叼到宋闻嘴边，黑豆般的大眼睛里带着几分期待的光芒。
“我不饿。”今天捕猎失败的宋闻满身都散发着颓丧的气息，摇摇头拒绝了翼的投喂，为自己这假帝企鹅的身份忧伤了几秒钟。
翼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不懂宋闻的拒绝，直接把叼着的鳞虾怼到宋闻的鸟喙边，宋闻没办法，只能张开鸟喙把鳞虾吃下去。其实宋闻很不喜欢鳞虾的味道，但以他现在的实力，除了鳞虾之外，连条鱼都抓不到，也没条件和资格去挑食。
看宋闻吃了，翼才喜滋滋地啄了一只鳞虾进口中，他自己吃一只，然后又喂宋闻吃一只，本来就没几只的鳞虾很快就被消灭掉，这么点数量，只怕连翼塞牙缝都不够。
“我再去抓一点上来。”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体力后，宋闻打算继续下水。
“不用，我去给宋宋抓鸟吃。”翼阻止宋闻的动作，主动把捕猎的事情揽到自己的身上来。
这次宋闻并没有一口拒绝，如果翼化为人形，奔跑速度可要比慢悠悠的帝企鹅快得多，一晚上从这里到石山之间跑一个来回应该来得及。
但是这样的话，宋闻就没办法和翼一起行动了，虽然翼之前捕猎过巨海燕，那也是在他们熟悉的繁殖地范围里面，现在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片地方还是海鸟们盘踞着的地盘，宋闻不清楚海鸟的攻击力如何，自然不放心让翼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捕猎。
“宋宋。”翼撒娇地用脑袋蹭了蹭宋闻长着白色毛发的胸膛，这里的羽毛最是柔软。“我会在天亮之前带着食物回来的。”翼保证道。
宋闻深深看了他一眼，其实翼完全可以趁着宋闻熟睡的时候外出去捕猎，但是他并不想宋闻为自己担心，如果宋闻不允许，最多也就是再饿上几天而已。翼能够看出宋闻对于在水下捕猎的生疏，也不想宋闻整个晚上都不停地在水下忙碌，却只能给自己抓回几只填不饱肚子的鳞虾。
翼只想宋闻能像在繁殖地里那样，每天悠悠闲闲地就行，捕猎的事情可以完全交给他来做。
“如果遇到了危险，记得一定要躲开。”宋闻深深叹了一口气，不得不做了让步，他的捕猎能力还需要练习，也不想让翼继续饿肚子，而且只有填饱了肚子，翼才有力气练习飞行，他们不可能在这里逗留太久的，但是该叮嘱的事情还是要先行叮嘱一番。
翼对于宋闻的叮嘱自然连连保证。
翼的人形没有皮毛御寒，两只幼崽先回了暂住的冰洞里把那一路带过来的鲸鱼皮给翻了出来，鲸鱼皮被裁成了两块，一块两边挖了个洞，做成了最简单的褂子，一块让翼围在腰间，宋闻教他怎么把鲸鱼皮打了个死结，这样即使翼动作再大也不用担心会像之前那样掉下来了。
一套再简单不过的兽皮衣就这样套到了翼的身上去，但其实御寒效果并不是很理想，更多也只是看起来比什么都不穿暖和一点而已。
“猎不到猎物也没所谓，最重要的是别受伤知道吗？”宋闻就像要送孩子上幼儿园的父母那样，怎么叮嘱都觉得不够。
“嗯嗯，宋宋不用担心，我很快就能回来的。”
宋闻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那里全是海鸟，找不到这么合适我们居住的冰洞了，宋宋只要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就行。”翼安慰道：“我很厉害的，而且我已经长大了，可以给宋宋狩猎。”
一次外出狩猎，让这一人一帝企鹅弄出了一个生离死别的氛围，最后还是看着夜越来越深，再磨蹭下去翼就不用再出行了，宋闻这才不得不放行。
看着那瘦削修长的身影慢慢融进夜色之中，宋闻也不知道放任对方外出的决定到底做得对不对。
这一夜宋闻都没有入睡，睁着眼睛看着翼离开的方向，石山的影子已经被夜色遮挡住，白天不管是海面上还是空中海鸟的叫声都一一沉寂下来，就连风，似乎也在今夜停了下来，整个巨大的冰原上，宋闻似乎只能听闻自己的呼吸声。
人在安静的时候脑海却异乎寻常地活跃，宋闻想了许多，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事情，翼的事情，冰烈鸟的威胁，鹰身女妖口中所说的兽人种，以及他和翼以后的生活问题。
越想心里就越是躁动，在宋闻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太阳终于开始慢悠悠地爬上了海平线，一头巨大的座头鲸跃出水面，溅起层层的浪花，预示着它今天进食的开始。
在还没来得及融化的白色冰层上，一个穿着鲸鱼皮的人影正在快速奔跑着，他的速度很快，不过眨眼的功夫已经回到了宋闻的面前。
翼喘着粗气，鼻头被冻得红红的，把背上两只白色的海鸟放到宋闻的面前，咧开嘴角，露出一个被朝阳还要耀眼的笑容，“宋宋，我回来了。”
宋闻还沉浸在自己胡思乱想的思绪中，见状一把扑过去，上上下下把人检查了一遍，发现对方除了手臂上有点小擦伤之外，并没有别的明显的伤口，这才放下心来。
翼伸长手臂把宋闻搂住，用脸额蹭着宋闻身上软乎乎的毛发，只有搂着宋闻的时候，才觉得还是人形更加方便。
“宋宋，今晚开始我要学飞行。”翼伸手揉了揉宋闻的眉间，像是要揉掉对方眼中的担忧一样。
“嗯，好。”他也应该要尝试着怎么才能化形了，除了在水中的时候，这具帝企鹅的躯体在做其他事情的时候实在是太过不方便，宋闻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第41章
白色的海鸟比宋闻之前远远看见的体型还要大得多，翼猎了两只回来，之前有过处理巨海燕的经验，这次再处理这两只海鸟就熟门熟路得多了，不需要宋闻在旁边指挥，翼就将两只海鸟剥皮拆骨，还把最嫩的肉撕成合适宋闻入嘴的大小，堆到了宋闻的面前。
翼也没有省着，一顿就吃掉了一整只海鸟，这才满足地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皮，宋闻也吃了一点，但吃得不多，反而让翼把一根海鸟的腿骨剔得干干净净，用之前没有用上的鱼筋绑到骨头上，再找了一根合适的骨头做成鱼钩，海鸟的内脏没有像以前那样就地掩埋，而是被他拿来当成鱼饵，打算用这简单的渔具去海边钓鱼。
宋闻追不上那些动作灵活的游鱼，难道还不能用道具钓鱼吗。
当然，现在有一头座头鲸正在不远处的海面上嬉戏，还有不少忙着捡漏的海鸟在水面上盘旋，即使要试验这套渔具的效果，也只能等傍晚后再说。
吃饱喝足的翼窝回冰洞中早早睡去，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变回一只精神抖擞的崽了。
“小叽，帮我把这根骨头插到冰里固定好。”宋闻已经打量过周围以及海面上的情况，并且已经找好了适合垂钓的位置，一见翼出来，就招呼对方变成人形先和他去把渔具给固定好。
用来做鱼竿的腿骨被插到冰里，宋闻用鸟喙叼着一些海鸟的内脏挂在鱼钩上，再把鱼钩扔进平静的海水中，他在这边关注着钓具的情况，翼已经离远了一段距离，化为兽型，开始扑腾翅膀。
帝企鹅不会飞，宋闻也不清楚鸟类最初是怎么学习飞行的，但估计第一步都是学习怎么摔吧。
翼回头先看了宋闻一眼，他有传承中的记忆，虽然简洁，但对飞翔还是有点印象的，翼摆好动作，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翅膀扇动的动作先是慢再缓缓加快，带起来的风把翼脚下的冰渣子都扇离了一段距离，不远处的宋闻紧张地看着这一幕，见翼有模有样的样子，心里又忍不住稍稍放松一些。
翼也如宋闻预想的那样，随着翅膀扇动的幅度加大，整个身子都开始脱离地面，大概是第一次双脚离地的感觉让翼有点紧张，一双小爪子不受控制地摆动了几下，不过翼很快就镇定下来。
看着慢慢离开地面的翼，宋闻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再看了看自己那双已经退化了的小翅膀，明明大家都有一样的东西，为什么帝企鹅就不能飞呢？宋闻不禁羡慕的想，但是他这个念头才刚刚浮头，只听一声“啪叽”的声音响起，原本已经飞离了一点地面的翼重重摔落到冰面上。
每一个动作和步骤都是按照传承来的翼被摔得懵逼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摔落在地，他第一时间先回头向宋闻的方向看去，宋闻轻咳一声，缓缓扭过头来，贴心地假装没有看到翼摔倒的模样。
这时候一直没有动静的鱼筋似乎被拉扯了一下，宋闻一喜，不过还是警惕地先往水中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什么大型的水中生物，这才慢慢滑落到水中，直接潜到鱼钩所在的方向。
一条落单的白色银鱼正叼着鱼钩上的饵，宋闻眼神一眯，脚蹼一划，速度飞快地冲了过去，被鱼钩勾住的银鱼动作受限，仿佛一个不能移动的靶子一样，轻轻松松就被宋闻叼在嘴中，连着银鱼口中的鱼钩一起，被宋闻带回了水面上。
银鱼的个头可不小，几乎有成人的拳头粗，可比那些还不够塞牙缝的鳞虾好多了，宋闻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能钓到一条上来，这倒是不用翼再摸黑外出去石山那边狩猎海鸟了。
钓到银鱼的宋闻很开心，他把银鱼扔到冰面上，再重新在鱼钩上窜上新的鱼饵，有了这简陋的钓竿，宋闻觉得他和翼暂时不需要再为食物头痛了。
翼在远处练习飞翔，宋闻在一边关注钓具的情况，一旦鱼筋被扯动，就下水把上钓的游鱼用鸟喙给叼上来，虽然也有失败的时候，但一晚上的功夫，可要比之前捕猎鳞虾的收获丰厚得多，足够他和翼美美地吃上一顿饱饭了。
“摔痛了吗？”宋闻把一些骨头不多的鱼堆到翼的面前，只是一晚上的功夫，翼并没有学会飞翔，成绩最好的一次也只是在半空中坚持了好几分钟才摔下来，因为之前换毛的关系，翼的翎羽其实还没有长丰满，并不是很适合现在就练习飞翔。
“不痛。”翼虽然被摔得呲牙咧齿，但在宋闻面前还是摆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不过就算不想宋闻担心，该撒的娇还是要撒的，像是让宋闻喂食之类的动作，自从离开繁殖地之后，宋闻都很久没有喂过自己了。
宋闻也在思考能让自己化形的契机是什么，昨天在钓鱼的间隙，宋闻也尝试了不少方法，像是奔跑，在水中长时间游动之类的，能想到能实行的方法都试了一遍，但依然没有半点化形的迹象。他也问过翼化形时候的感受，翼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没事，等我学会飞了，我就能跟着宋宋出海了，宋宋慢慢再想化形的事情就行。”翼知道宋闻想要早点离开冰原的事情，毕竟他们身后还有虎视眈眈的冰烈鸟在，翼也想要和宋闻去到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但前提是自己必须学会飞行，要不然他根本没办法跨越这茫茫海域。
相对于宋闻化形的事情，翼对于自己练习飞行更加急切。
两幼崽的作息时间已经完全日夜颠倒过来，这种强行扭转生物钟的作息规律会让他们比平时感觉更加疲劳，这会儿还没有聊上几句，翼就叼着一块鱼片靠着宋闻睡了过去。
宋闻对于翼这种吃着吃着就能睡着的本事也有点无奈。
白天补了一觉，又到了晚上两只幼崽活动的时间，但今天宋闻并没有在海面上看到那头熟悉的座头鲸。
“哦——。”
熟悉的属于帝企鹅的呼唤从遥远的海面上传过来，宋闻心里一颠，可惜他现在所在的洞口只能看到近海的一片区域，更远的地方看得并不真切，那叫声虽说有点模糊，但和帝企鹅生活了好几个月，宋闻不可能会听错帝企鹅的声音。
“宋宋，这边。”翼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了一处平整的冰岩，他正站在高高的冰岩上招呼宋闻上去。
宋闻手脚并用，冰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翼啄出了几处适合落脚的地方，宋闻没花什么功夫就爬到了顶上。这里的视线很好，甚至能够看到远处的海平线。
“哦——。”
一群黑色的身影正从另一边的水道游进宽阔的大海中，它们时不时从水中跳跃出来，即使距离遥远，但那黑白分明的躯体也是最容易辨认不过了，更何况宋闻和它们一起生活过。
帝企鹅，成千上万的帝企鹅比游鱼的动作还要灵活，它们的速度很快，游一段距离后还会顺着海浪的频率高高跃出海面，仰天大叫一声，像是提醒着落后的同伴紧跟队伍的脚步。
“这是……阿痕它们吗？”宋闻惊讶地看着那些渐渐远去的帝企鹅的身影，显然有点不敢置信，毕竟他们和阿痕已经分开了好几天，那时候帝企鹅幼崽们已经被阿蛮赶下水中，宋闻以为它们会比自己和翼更早出海，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时候还能看到它们。
“是它们。”翼能认出阿痕的叫声，毕竟他和阿痕打过架，那个比队伍里面其他帝企鹅跳得更高的，声音也最嘹亮的，分明就是阿痕，也就只有个子蹿得比别的幼崽快的阿痕才能把声音传得那么遥远了。
“它们怎么这时候才出海？”
翼侧头看他，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哦——。”
帝企鹅的声音渐行渐远，很快就被海浪给淹没，宋闻一直目送着帝企鹅群消失在海平线后面，这个数量，应该是繁殖地里的其他幼崽都聚在一起出海了，看到它们并没有别掠食者困在繁殖地里成为储备粮，宋闻心里多了几分欣慰，之前对于这些幼崽的担忧也消散开来。一直到夜色渐渐黑下来后宋闻才终于收回目光。
“等我们出海了应该就能再遇见它们了。”翼用翅膀拢着宋闻，感觉到宋闻情绪的低落，轻声安慰道。要不是为了陪自己，宋宋应该也会和那些幼崽一起离开吧。
“别担心，终究还是要分开的。”宋闻笑了笑，毕竟他也不可能像个普通的帝企鹅那样生活在帝企鹅群当中，虽然有点不舍，但其实宋闻也看得很开，“落黑了，你去继续练习飞行吧，我去继续钓鱼。”
“嗯叽。”
一鸟一帝企鹅分工合作，继续开始忙碌的夜晚生活，只是刚才帝企鹅群的呼唤还是会时不时在宋闻耳边萦绕不去，仿佛那一声声嘹亮的叫声，就是在呼唤着宋闻的那样。
等出海后，应该还能再见面吧！
而在宋闻他们看不到的石山，今晚的海鸟因为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而显得异常躁动，巨大的白色冰烈鸟站在高高的山巅之上，它的毛色成了最好的伪装，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仿佛就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冰岩。
它先是看着那些渐行渐远的帝企鹅群，喉咙里发出几声不满的咕咕声，不过现在已经落黑，冰烈鸟的视线受阻，只能暂时在这石山上落脚。

第42章
宋闻吭吭哧哧地把一晚上的收获叼回他们居住的冰洞中，熟悉了等鱼上钩后自己再下水把鱼抓上来的方法后，今晚的收获比昨晚更丰富了一些，几乎只要有鱼叼上鱼饵，就别想逃脱宋闻的捕抓。
说起来还要感谢白天在这附近闹腾的座头鲸，不知道是不是有这头庞然大物的存在，他们在这片水域上并没有发现豹形海豹和虎鲸的踪迹，甚至是在附近徘徊的海鸟都是没什么攻击力的，可惜那些海鸟只在水面上活动，翼想要就近捕抓它们并不容易，要是靠得太近，还有摔到海里的危险。
这两天海岸附近的冰层也陆续融化了许多，已经有慢慢靠近他们居住的冰洞的危险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重新选择居住地，这里也是待不了太久了。
经过两晚上的练习，翼虽然还不能像那些海鸟那样自由地飞行，但是也不会再像第一天那样刚刚飞起没多久就不停地摔下来了，现在只要高度维持在两三米左右的距离，他就能飞上好几分钟，只是中途需要先落地做一个助冲，这才能进行下一段的飞行。
虽然这种飞行方法还过于鸡勒，但对于已经有了很大进步的翼来说还是很开心的，宋闻更是把剩下那只海鸟拿出来给翼作为奖励，他更喜欢鲜嫩的银鱼肉，不需要和翼抢食物。
“再过几天，等我羽毛再长长一点，就能飞得更高了。”翼话语里面都是因为能够飞翔后的得意，一张毛茸茸的脸上就差刻上眉飞色舞四个字了。
宋闻一边用鸟喙撕扯鱼片，一边听着翼说他的飞行感想。
“我的兽型还能继续长大，等我长成了，我还能带着宋宋一起飞。”
宋闻吞食鱼片的动作一顿，惊讶地问：“你还能长得多大？”帝企鹅的身型可不小，即使是发育不良的宋闻，估计成年体型也能超过一米五，如果是阿痕那种从小就发育得很好的帝企鹅，只怕能直接长破两米，翼想要带着这个体型的帝企鹅上天，可不是单靠力气就能办得到的事情。
翼歪着小脑袋，像是在思考传承中所提到的成年体型，到底能够长得多大的问题。
“能长很大很大。”翼放下吃到一半的食物，张开翅膀比划了一下，当然这么个比划法，宋闻并不能理解具体是有多大。
“反正就是能够把宋宋带上天那么大。”翼最后做了总结，说完还点了点头，似乎在给自己说的话做保证一样。
宋闻失笑，但也不好打击对方，其实听到翼的话后心里还会有点小小的期待，毕竟，谁还没有一个上天的梦呢。“嗯，那我就等着小叽带我一起飞了。”说着那一条银鱼塞到翼的口中，“那小叽可要吃多一点，快快长大才行。”
“嗯叽，我一定会带宋宋一起的。”翼叼着银鱼又蹲下来，美滋滋地撕了一块海鸟肉，一口禽肉一口鱼肉，愉快地咀嚼起来，一晚上的疲累似乎都随着食物下肚而消减了一些，感觉自己现在还有精力再去练习一会儿。
一块冰渣子掉落到宋闻的鸟喙上，不大，砸下来只觉得有点凉，但却并不痛。宋闻疑惑地抬起头，现在已经是夏天，冰原上不可能再降雪了，他们现在坐着进食的地方附近虽然有几块冰岩遮挡视线，但离他们都有一点距离，并不会有融化的冰渣掉落到他们的身上来。
“宋宋。”旁边的翼突然大叫了一声，一把扑过来把宋闻压在身下，宋闻正疑惑，只觉得一个巨大的阴影突然笼罩下来，不等宋闻反应过来，身上的重量一轻，原本压在他身上的翼突然凌空而起。
宋闻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一个体型巨大的冰烈鸟一双锋利的爪子正抓住翼身后的毛发，一把把翼提到了半空中。
“嗦——。”得逞的冰烈鸟低头看了宋闻一眼，似乎有点遗憾，但它并没有过多逗留，巨大的翅膀一拍，随后就冲天而起。
“小叽。”看着翼被突然出现的冰烈鸟抓走，宋闻颜齿欲裂，来不及多想，就迈着步子追了上去。
然而帝企鹅在陆地上的速度又那里是冰烈鸟的对手，更何况帝企鹅的体型，也没办法借助任何武器把冰烈鸟从高空中给轰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冰烈鸟越飞越高。
宋闻大脑一片空白，他每次外出的时候都会检查好几次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危险的时候才会离开冰洞，那只冰烈鸟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发现？但现在并不是让宋闻懊悔的时候，如果被冰烈鸟把翼带走，毫无疑问，翼会成为对方口中的食物。
只要一想到冰烈鸟进食的模样，宋闻就心胆俱震，浑身都恐惧得微微发抖起来，但是他的动作并没有丝毫受到影响，甚至用肚皮贴着冰面，一双脚蹼撑在冰面上，一划动就能让他窜出很远，要比他用双脚跑的时候速度快得多。
翼在凌空那一瞬间就镇静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那抓住自己背部的冰烈鸟，眸色暗了暗，看着冰烈鸟不停地飞高，这个方向，分明就是打算返回帝企鹅的繁殖地。
只几个呼吸的时间便远离了地面，这个高度要是不会飞行，摔下去能够马上成为一滩肉酱，但看着下面不停追赶的宋闻，由不得翼多加犹豫，一个人形的少年代替了之前金灿灿的兽身。
冰烈鸟原本抓住的是翼的翅膀，这会儿翼化形后就变成了人类的双臂，它先是怔楞了一下，低头看到人形的少年，眸子中闪过惊喜。
这是一只兽人种的幼崽。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它们千辛万苦闯进南陆森林中盗出来的那只鸟蛋孵化出来的，但是就算是野生的兽人种幼崽，对于冰烈鸟们来说也是一顿美食。
冰烈鸟的眼珠子转了转，原本向着帝企鹅繁殖地方向飞的动作一顿，又改了一个方向，兽人种的血肉对于冰烈鸟来说是无上的诱惑，既然是自己先找到的，那不如自己先享受一顿再说，反正就算剩下残羹冷炙，其他同伴们也不会嫌弃的就是了。
冰烈鸟心里打定了主意，它昨天休息的那座石山就很适合用来享受它这顿意外获得的美食。
翼自然不知道冰烈鸟在想什么，化形那一刻冰烈鸟的爪子松懈了一会儿，可惜很快又被对方抓住，翼趁着那一刻的功夫，只来得及把自己一只手臂从冰烈鸟的束缚中解救出来，不过这也足够了。
翼一个翻身，他的人形动作很灵活，冰烈鸟的双腿很长，在空中它没办法弯下腰来靠鸟喙来攻击翼，翼一只手抓住冰烈鸟其中一条腿，双脚缠到那抓住他手臂的爪子上。
翼的力气可不比冰烈鸟小，手脚并用，向着冰烈鸟脆弱的膝盖方向攻击过去，冰烈鸟显然没想到被抓到空中的猎物竟然还能攻击，痛呼了一声，低头看去，只见翼仿佛一只蜘蛛一般牢牢攀在它的爪子上。
“嗦。”冰烈鸟对着翼怒吼，但并不想把这好不容易到手的美食甩掉，干脆在空中做了一个旋转，打算把这还敢反抗的猎物转晕后再重新带走。
冰烈鸟的速度很快，也不知道它那么巨大的体型是怎么做到在半空中不停旋转的高难度动作的，翼只觉得一阵恶心，刚刚吃下去没多久的食物似乎都涌到了喉咙口来。
他咬着下唇，和冰烈鸟僵持着，时不时找准缝隙攻击一下。
冰烈鸟似乎被翼的举动搞怒了，在翼差点把它的膝盖踹碎的时候突然蹿高一个高度，然后爪下一松，看那模样，显然是打算把翼直接摔死。
这个高度即使是摔到水面上也要受伤不轻，宋闻吓了一跳，加快速度向着翼掉下来的方向冲过去。
他们应该庆幸冰烈鸟为了独享食物而临时改变了方向，等冰烈鸟决定把翼摔死的时候，翼掉落的位置刚好在海面上，几乎是在翼掉落水面的瞬间，宋闻也刚好赶到，当然他离翼还有很远一段距离，只来得及在翼落水的同时跳进水中。
翼不会游泳，宋闻满脑子只有这个念头。
半空中的冰烈鸟得意地扇着翅膀，似乎是欣赏够了，它俯身向着海面冲下去，这个速度能够让它潜进水中把翼再次抓起来，然而它还没靠近水面就突然感觉都一丝不对和危险，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在翼刚才掉落下去的地方。
冰烈鸟眼神一缩，拍着翅膀向上飞起，几乎是紧随其后，一个黑色的巨口从水中冲了上来，堪堪擦着冰烈鸟的翅膀合上嘴。
巨大的浪花泼了冰烈鸟一身，冰烈鸟惊恐地扑着翅膀飞高，只有几片羽毛掉落到动荡的海面上。
“小叽。”
清澈的海水中，宋闻寻找着翼的身影，帝企鹅的小翅膀让他没办法抓住自己想要救的人，巨大的座头鲸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来，带起来的水流把好不容易靠近的翼又推离了宋闻身边。
宋闻急得已经没有功夫去关注身边的庞然大物，也忘了害怕的事情，一心只想把不会游泳的翼从海里救出去。
但是每当他靠近，翼总是会被新的水流给冲走，宋闻又没有办法用翅膀把人给固定住，只能看着翼在水中不停地浮沉。
或许是受到了高空坠落的冲击，翼陷入了昏迷之中，嘴角溢出几缕血迹，很快又被海水冲淡。
“小叽。”宋闻脑海一片空白，一心只考虑着怎么把人救上去，他实在没办法想象，如果小叽就这样没了他要怎么办。
抓住他。
身体出现变化，原本只是一个念头，但他却真的抓住了那个不停向下沉落下去的人，宋闻一喜，连忙一把把人搂在怀中，双脚一蹬，快速往水面游去。
冲出水面，呼吸到第一口空气的时候，宋闻才终于感觉活了过来，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耳边还能听到冰烈鸟的叫声，正好座头鲸沉回水底中，泛起的波浪把宋闻两人推出了一段距离，宋闻干脆顺着这波水流朝着一处离他比较近的冰山游去。
“嗦——”虽然被座头鲸吓了一跳，但冰烈鸟并不打算就这样退缩，不过它也不敢再贸贸然往水下冲了，只能焦急地在半空中转悠，希望那兽人种能被水流冲到水面上来。冰烈鸟懊恼，它应该把那兽人种摔到冰面上的。
宋闻护着翼找了一个安全的位置，他现在没办法思考自己突然的变化，翼的脸色很苍白，游过几座面积不算大的冰山后，宋闻终于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那是一个半凹进去的冰窟窿，一半在水中，只有一个一米多宽的地方可以给他们容身。
宋闻连忙把翼拉了过去。

第43章
翼的双臂之前因为被冰烈鸟抓住，上面除了几道明显的抓痕之外，还有被利爪划破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肉外翻，但幸好没有伤到骨头。
翼落水的时间并不长，再加上入水的时候受到了冲击直接陷入了昏迷中，呛水并不算太严重，宋闻用自己那为数不多的急救知识简单地给他处理了一下，没过多久翼就悠悠醒转过来了。
“小叽。”看着睁开眼睛的少年，宋闻惊喜地唤了一声，但他手上动作并没有停顿，把翼身上那件鲸鱼皮褂子脱下来，撕成几条布条，给翼受伤的手臂当成绷带来处理。
翼的脑袋还有点眩晕，看着面前陌生的人影，思维显然还没跟上来，不过他记得宋闻的声音，即使化形了，宋闻的声音依然没有什么变化，翼一听就能分辨出来，“宋宋？”
“你要吓死我了。”
“对不起。”看着宋闻脸上劫后余生的表情，翼第一时间先行道歉，这时候昏迷前的记忆才开始慢慢回笼，翼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他警惕地左右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动作自然地想要把宋闻护到自己的身后来，“冰烈鸟呢？”
“它不在这里。”宋闻连忙伸手阻止翼的动作，让他继续平躺下来，免得牵扯到身上的伤口，顺便把之前的事情简单和翼说了一遍。
冰烈鸟的出现实在是太过突然，从它把翼抓走再到翼挣脱，其实也没有过去多长时间，但是对于全程都心惊胆战的宋闻来说，却是仿佛过了好几天一样。
说完自己带着翼躲到这个冰窟窿中的经过，宋闻抬头，发现翼正定定地打量着自己，见宋闻看过来，翼才开口询问：“所以，宋宋就提前化形了吗？”
宋闻怔了怔，这才想起自己化形的事情，他抬起双手，那是一双过于白皙却又和人类一模一样的手掌，十指能够根据他的心意来灵活动作，只是第一次化形的指甲好像特别长，宋闻还用力掰了一下，那坚硬的触感仿佛自己触摸的是某种冰冷的金属一样。
他还没有来得及看看自己化形后的样子，宋闻干脆趴到水边，水里的倒影有点模糊，但勉强还能分辨出自己的五官。
让人意外的是，水里的倒影和自己曾经还是人类时候的模样相差不大，或许是受帝企鹅身份的影响，看起来还年轻了许多，脸型没有翼的精致，却是温柔耐看型的款，一头黑发湿漉漉地被宋闻随手拨到了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额头上有个小伤口，也不知道是在哪里磕到的，摸起来有点胀痛，但并没有破皮流血。
“宋宋的人形好看。”翼知道宋闻一直羡慕自己能够化形，现在宋闻终于能够化形了，他比本人看起来还要开心。
宋闻的唇角微微勾起，虽然刚刚才发生了那样惊心动魄的变故，但是化形的事可以算是唯一的安慰了。
“嗦——。”
冰烈鸟的叫声让两人浑身一僵，冰窟窿的入口不算大，上面还有大块的冰盖罩下来，能够阻挡空中的视线，除非冰烈鸟是从水面上游过来，要不然不可能发现两人的存在。
宋闻现在也没空去研究自己的人形了，翼也是一副全神戒备的模样，似乎已经做好了随时要和冰烈鸟打上一架的准备，之前被冰烈鸟弄得那么狼狈，只是因为遭到了突然袭击，再加上空中并不是翼的专场，他没办法好好发挥出自己的力量，这才会被冰烈鸟从高空中扔了下来。
那一瞬间让翼有点懵，如果他能够反应得更快一点的话，完全可以化成兽型，即使兽型还不能飞行，至少也能减轻坠落时候的速度。说到底，翼的战斗经验还是太少了一些。
“别担心，它发现不了我们。”像是害怕冰烈鸟会听见，宋闻压低了声音，安慰了翼一句。想了想，对翼道：“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看看冰烈鸟在什么位置。”
“宋宋。”翼一把抓住宋闻的手腕，显然不赞成对方独自行动的主意。
“放心，我不会让它发现的。”
翼抿着唇，宋闻拍了拍他的手背，不清楚冰烈鸟的行动让宋闻安心不下，他现在就怕那冰烈鸟真的会游泳，然后发现他们藏身的冰窟窿。
即使变成了人形，帝企鹅形态熟悉的水性依然保留着，宋闻甚至觉得自己能够潜在水底下闭气二三十分钟，游泳速度倒是比不上帝企鹅，但也不算太差。
周围的浮冰很多，但体积并不算大，根本不能承载冰烈鸟的体重，倒是不用担心冰烈鸟会落到这些浮冰上。
之前座头鲸弄出的水流很大，宋闻两人已经远离了平时经常活动那处水域，宋闻找了一处浮冰做掩护，只把一双黑亮的眼睛露出水面。
座头鲸依然在它平时活动的地方进行捕猎，显然暂时没有挪窝的打算，冰烈鸟在座头鲸上空不停盘旋，从它略显烦躁的叫声中能够听出它对于这头搅和了它捕猎的座头鲸很是不满。
但是座头鲸的个子实在是太过庞大了，冰烈鸟即使力量再大，对于这样的庞然大物也没法下手，只希望这大个子能够快点离开这片水域，它好去寻找那落进水中的兽人种。
冰烈鸟即使聪明，显然还没办法像人类那样思考，至少它就想不到它的猎物早就被座头鲸弄出来的巨大水流给冲离了原地，只能在翼掉下去的地方等待着，以为自己的猎物会像以前的无数次狩猎那样，最终自己浮出水面上来。
宋闻观察了好一会儿，确认冰烈鸟并没有发现两人的足迹，这才折返回去。翼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只是他浑身疼痛，再加上不会水，即使着急也没办法出去帮宋闻，这会儿看到宋闻回来，那颗忐忑的心才慢慢安定下来。
人类的形态显然不像帝企鹅那么扛冻，化形后的宋闻没有半点可以御寒的东西遮掩，只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被冻得嘴唇都开始发紫了，一回到翼的身边，宋闻就像承受不住寒冷那般，快速变回了帝企鹅的形态，直到被厚厚的毛发覆盖全身，宋闻才重重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宋宋，你没事吧？”翼看着宋闻一爬到冰面上就马上变形，不由得有点担心，生怕第一次变形会对宋闻造成什么伤害一样。
“我没事。”宋闻活动了一下身体，看见翼还保持着人形，提议道：“小叽冷不冷，要不要先变回兽型？”
翼的人形抗寒能力显然要比宋闻的高得多，要知道之前他还用人形在雪地里赶了一晚上的路，就为了去海鸟的繁殖地里狩猎，虽然这次在水里泡了一会儿，倒也还没到被冻坏的程度，不过现在他们所在的冰窟窿面积实在是太小，他变成人形往这里一趟，除了脚踝直接能够触碰到冰水之外，更是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给宋闻落脚了。
快速变回兽型，翼凑到宋闻身边给他取暖，可惜翼的羽毛不像帝企鹅那样防水，湿哒哒的羽毛凌乱地耷拉着，仿佛一只可怜的落汤鸡一样，这里也没有适合的道具能够帮翼把毛发擦干，宋闻只能用鸟喙帮它把黏在一起的羽毛整理了一下。
“冰烈鸟暂时不会发现我们，小叽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昨晚翼就练习了一晚上的飞行，然后一早又遇到冰烈鸟，再加上受伤的事情，早就已经疲累得不行，就连宋闻，知道暂时不会有危险后，连化形时候带来的巨大消耗都开始四面八方向他涌了过来，现在是感觉抬一下翅膀都没力气了，刚才出去查探情况，也是硬扛着完成的。
“我给宋宋守着，宋宋先休息一会儿吧。”有冰烈鸟在，两人自然不可能同时一起休息，而且现在他们可以算是在海里，不像平静的冰原，海里隐藏的危险就像一把悬在两人头上的刀，再加上翼之前因为受伤流了一点血，虽然不多，但是血腥味能够引来的东西都不会简单，即使要休息，两人也只能轮流来。
宋闻大概是扛不住了，没有和翼这个伤员争抢，化形带来的后遗症有点严重，他现在倒是能够明白为什么翼的食量会那么大了，现在他不止感觉浑身疲累，就连肚子，仿佛都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东西下肚一样。
但现在的环境并不是进食的最好时机，他们的早餐还被遗留在冰洞附近，也没办法现在就下水捕猎去，生怕弄出一点动静会被冰烈鸟注意到他们所在的位置，只能就着饥饿的肚子打算先休息一下回复一点精力。
一切等冰烈鸟离开了再做打算。
翼变换了一下姿势，让宋闻能够靠得更舒服一些，他的目光落在宋闻胸口的白色皮毛上，那里的毛发被蹭断了不小，甚至还有一些不显眼的小伤口，这些都是之前宋闻为了追赶被冰烈鸟带上天空的自己时，慌不择路弄出来的。
翼用鸟喙慢慢给宋闻梳理了一下，眼中的眸光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暗。
“嗦——。”远处的冰烈鸟还在不依不饶地等待着自己落水的猎物，很快那叫声又被座头鲸弄出来的动静覆盖掉，巨大的水流就连他们暂时落脚的冰窟窿里也受到了影响。
翼移动了一下位置，帮宋闻挡掉那些溅上来的水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第44章
一直等到了半夜时分，等海面上一切都彻底归于平静的时候，宋闻和翼交代了几句，这才就着不太明亮的月光回到了他们之前居住的冰洞上。
冰洞附近有点凌乱，外面那些他们早上食用到一半的食物已经没了踪影，宋闻不认为挑食的冰烈鸟会捡他们的残羹冷炙吃掉，十有八九是被冰烈鸟泄愤，把这些食物全部都扔进海里去了。
附近的冰岩上还有冰烈鸟爪子留下来的痕迹，预示着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冰烈鸟又折返回来过。
宋闻有点遗憾，不过想起之前那只宁愿把吃了一半的豹形海豹扔进水里，也不愿意给他们留下丁点食物的冰烈鸟，宋闻也猜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幸好他们的冰洞洞口比较小，体型庞大的冰烈鸟没办法像幼崽那样从冰洞口钻进去，即使再想泄愤的冰烈鸟，也不会花费太多的力气去破坏一个已经人去留空的冰洞，当然，冰洞上面的冰块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证明冰烈鸟因为丢失了自己的食物而无处发泄的暴躁情绪。
熟门熟路钻进了冰洞中，能够化形后，不得不说宋闻的动作利落了许多，冰洞里面还有几条之前钓到还没来得及食用的银鱼，还有他们用来垫窝的海鸟羽毛，前一晚用来钓鱼的鱼竿因为来不及收回洞中，早就找不到影踪了，但他们还有一些剩下的鸟骨还没来得及扔掉，宋闻干脆全部一股脑带回了他们在海中的冰窟窿里。
虽然交代过翼不要随意乱动，但趁着宋闻外出的那点时间，翼还是把他们现在落脚的地方整理了一下，还开出了一个远离水面的平台，不大，至少也不用时时都有可能被冰冷的海水冲刷到了。
那张鲸鱼皮简直被宋闻玩出了花来，这会儿被当成了包裹，为了不打湿里面的海鸟羽毛，宋闻一直是托在水面上慢慢游回来的，回来后把羽毛铺到翼整理出来的新的洞穴里，虽然不知道他们现在所在的冰山什么时候便会融化，但至少这两天能够让他们暂时栖身的地方变得舒服一些。
人类的双手想要重新做一根钓竿要比之前容易得多，宋闻不需要翼帮忙，直接从银鱼身上弄出一根鱼骨头做钓钩，上面串上一点银鱼的内脏，把钓竿插到旁边的冰壁上，就能等着鱼自己上钩了。
这里的鱼类大概还没经历过这种捕猎方式，很容易就能上钓。
宋闻则把从冰洞里带回来的那几条银鱼和翼一起分食掉。
第二天，宋闻发现那只冰烈鸟又回来了，今天那头座头鲸没有出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附近的鲱鱼和鳞虾都被它捕猎得差不多了，所以换了新的地方去捕猎。
除了昨天把翼抓走的那只冰烈鸟之外，宋闻还看到了另一只冰烈鸟的身影，那冰烈鸟不像之前那只不停地在水域上巡视，它只静静地站在一处冰山上，一双凌厉的眼睛一遍遍扫过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似乎这样看着，就能把宋闻两人给找出来一样。
原本躲在浮冰下观察的宋闻差点和那冰烈鸟的视线对上，吓得连忙潜进水中，一直到回了冰窟窿里面后才敢冒出头来。
“又多了一只冰烈鸟。”不等翼询问，宋闻就先说了外面的情况。
翼把鲸鱼皮叼过来，让宋闻抹一下身上冰冷的海水，宋闻的脸色不太好看，也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吓的。
“宋宋，我们离开这里吧。”
宋闻擦拭脸上水珠的动作一顿，看到旁边的鱼线动了一下，干脆扯了上来，果然看到一条鲱鱼被挂在上面，动作利落地把鲱鱼抓住拍晕，然后换上新的鱼饵继续把鱼钩扔进水中，宋闻这才变回帝企鹅，和翼一起分享了这条不算大的鲱鱼。
反正这里也没办法久住，现在食物也不需要保存，自然是抓到了就先食用了。
宋闻并没有马上回答翼的提议，他沉吟了一会儿，这才说道：“今晚我们先沿着海岸线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更适合我们落脚的地方。”翼不会水又不能飞，出海是不能出海的。
翼闻言有点儿沮丧，不过也清楚那是因为自己的问题，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的恢复能力要比宋闻强，只睡了一晚，身上的疼痛就消失得七七八八了，只是伤口因为一直被海水打湿，即使宋闻找了一些雪来给他清理掉上面的盐迹，但愈合得还是很慢，一碰到咸腥的海水，还会隐隐作痛，不过倒是不再流血了。
既然没办法出去，两人便趁着白天的时候轮流休息，一直到了入黑，宋闻先去附近转了一圈，确认冰烈鸟已经走了后才回来带上翼打算离开这里。如果他们能够找到更加适合落脚的地方，就不浪费时间再折返回来了。
两人都化为了人形，这样有利于宋闻带着翼一起在水中游动，之前外出视察的时候宋闻就观察过海岸边的冰山，除了石山方向的冰山融化迹象不太明显之外，另一边除了浮冰就是一望无际的冰原，那冰原很显然也是冬季的时候冻结水面形成的，已经有了融化的迹象，看起来应该也是撑不了多少天的样子。
相对的也就只有石山还算是比较适合落脚的地方了，不过石山是海鸟们的地盘，之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宋闻的错觉，那冰烈鸟最后抓住翼突然往海边折返的时候，看那方向，似乎也是朝着石山飞的。
如果那两只冰烈鸟也是在石山落脚，那对他们这次的出行就非常不利了。
宋闻自然考虑到这样的情况，但是石山连着好几座附近大型的冰山，如果他们想要找落脚点，除了往那个方向找之外根本没有别的方法，总不可能他们跑到另一边的冰原上，在白天来临的时候那就直接成了冰烈鸟的目标了。
翼负责观察周围的情况，宋闻负责前进，第一站的目标就是最近那座冰山，他们也不祈求能够再找到适合他们躲藏的天然洞穴了，只要在天亮之前赶到地方，他们可以直接在冰山上开辟出一个适合他们容身的冰洞大小。
翼的爪子连坚冰都能抓破，想要在这已经有融化迹象的冰山上开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们需要担心的反而是冰山会不会在中途坍塌掉。幸好他们并不打算在这种临时的栖身地久留，只要撑过白天冰烈鸟在附近巡视的目光就行了。
越是接近冰山，周围的浮冰就越来越多，这里的浮冰可要比冰原附近的牢固坚硬，宋闻甚至看到有几头海豹栖息在浮冰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座头鲸的离开这些海豹才会跑到这附近来，又或者它们一直都在，只是宋闻他们没有往这边靠近过，所以并没有发现这些海豹的踪迹。
来不及多想，远远看到那些黑色的身影，宋闻就避开了，倒是没有被海豹们发现。
这意外的相遇让宋闻原本被冻白的脸上都被吓出一层薄汗，带着翼，宋闻也不敢离浮冰太远，至少自己力气撑不住的时候还能靠着浮冰歇息一会儿。
浮冰太多，阻碍了宋闻前进的速度，宋闻花了比之前预计的更多时间才来到目的地。
路上除了那几只趴在浮冰上一动不动的海豹外，倒是没有再遇到别的意外，一路上的顺利让宋闻暗暗感谢了一下两人今晚上的好运气。
他们在一处靠近海水的冰山脚下开了个适合容身的洞穴，等翼把洞穴弄好，宋闻已经直接累趴下了。化为人形连续不断地游动的消耗可不小，现在就是一根手指头，宋闻也不想再移动分毫。
翼主动接过了后面的整理任务，先是把钓竿给固定好，这可是他们食物的来源，看过宋闻弄过几次后，现在翼对于钓鱼这项任务已经渐渐沉迷了，他还自己用鸟骨做了一根钓竿，因为已经没有适合作为钓线的鱼筋，他干脆拆了一条手臂上的绷带来作为钓线。
这种只要慢慢等着，食物就会自动上钩的钓鱼活动，可要比他辛辛苦苦跨越大半个冰原，跑到海鸟的地盘上猎杀海鸟轻松得多。
只是晚上的收获没有白天的好，即使钓上一晚上也不一定够翼吃个半饱的，而且自从宋闻可以化形后，感觉自己的食量也在一天天变大，以前即使好几天不吃东西也不会觉得肚子饿，但是现在只要一天没有东西下肚，就会感觉饿得慌。
难道化成人形后，连自己的进食规律都向着人类靠近了？
这里并不是他们落水的地方，也不是冰烈鸟平时活动的范围，第二天他们并没有在附近再看到冰烈鸟的身影，只是冰烈鸟那特殊的叫声还是会隐隐从远处传过来，表明着它们还没有放弃离开。
原本宋闻还打算在这个新弄出来的冰洞里待多两天，但是中午的时候他们其中一条钓竿上的鱼饵被一头豹形海豹给叼走了，幸好那豹形海豹并没有跃到水面上查看的打算，叼着鱼饵连着他们的钓竿一起拖进了水中。
看着那水下渐行渐远的黑影，宋闻和翼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出了几分无奈，看来今晚也不能歇着，要继续再去寻找新的落脚点。
“宋宋，你说我能学会游水吗？”两只幼崽挤在一起吃着他们白送上门的午餐时，翼看着面前涌动的海水，突然心血来潮地问道。
宋闻进食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向翼，翼的眼神先是有点迷惘，随后像是肯定什么一般冒着光，最后眼神坚定地看向宋闻，“宋宋，我要学游水。”

第45章
宋闻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毕竟翼先是鸟，后才是人，宋闻一直想的都是让他学会飞行，那样翼在天上飞，他在水中游，也足够他们一起离开冰原了。
“你想学游水？”
“嗯叽。”翼点点头，似乎因为自己这个异想天开的提议而骄傲地挺了挺湿漉漉的毛茸茸小胸膛，“我会水后，以后即使掉到水里，宋宋也不用担心我会被淹着了。”
宋闻用小翅膀点了几下光滑的冰面，抛开翼能不能在海里长途游动的可行性，这里不是茫茫冰原，就是茫茫大海，确实会水会安全得多，之前是自己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再加上一路来他们不是在忙着躲避逃命就是忙着怎么捕猎更多的食物填饱肚子，确实也没有时间去考虑要教翼游水的事情。
他弯腰叼了一块银鱼肉进口，“那就学吧。”
学游泳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再加上翼本来就不会水，教学的时候必定会弄出不小动静，宋闻自然不可能在有豹形海豹活动的附近教他。
又是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宋闻带着翼找到了离石山最近的一处大冰山，这次他们选择了一处背向石山的地方，那里有一条不大的河流从冰山脚下流过，一直途径冰山，到了另一边的冰原后，河流才开始变得宽广起来。
宋闻还记得这条河流，那是前几天阿痕那批帝企鹅幼崽们从这里汇入大海的地方，如果沿着这条河流一路往上，说不定就能回到他们当初带着帝企鹅幼崽们下水的那片水域了。
这里也没有适合他们落脚的天然冰洞，翼发挥他的特长，伸出利爪，就着海水反射上来的那点光亮在冰山上开出了一个洞穴来。
有了几次挖洞的经验，再加上还有宋闻在旁边提点，翼的打洞技术也越来越熟练，他不单止留了一个平时出入的洞口，还在另一边留了一条退路，这样即使有敌人发现了他们闯进洞中，两人也能沿着翼留出来的退路从水底下撤离。
翼既然要学习游泳，两人自然需要在同一个地方多逗留几天，所以这次的冰洞，翼挖得比之前的都要更加舒适，那两只海鸟的羽毛也被两人不辞辛苦地带了过来，继续铺到冰面上就成了他们临时的鸟窝。
“宋宋，你为什么能够浮在水面上呀？”翼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看着人形时候的宋闻，两人现在的外形明明看起来差不多，而且自己的人形比宋闻还要更加强壮一些，但一到了水里，宋闻就像那最灵活的游鱼，自己就像那不知变通的顽固石头，只会一昧往水下沉落下去。
宋闻笑了笑，他现在的游泳能力是帝企鹅天生的，其实他当人类的时候水性也并不好，即使平时去游泳馆玩耍，也只是能够保证自己不沉，想要像现在这样在海里那么自由自在地游泳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宋闻的游泳知识也不多，自然也不知道应该从里面开始教起，毕竟也不能直接说让翼根据本能来游吧？
翼的本体也不知道是什么鸟，羽毛不防水，一下水分分钟秒变落汤鸡，想要学游泳，也只能用人类的形态来学习了。宋闻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们先从闭气开始练习？”
“闭气？”
“就是在水里不要呼吸。”宋闻给翼示范了一下，不过宋闻能够直接在水里闭气二三十分钟，这个对翼就没什么参考作用了。
翼似懂非懂地看着宋闻的动作，等宋闻从水里抬起头后，这才学着宋闻的样子，先是大口呼吸了一口气，双手撑着宋闻的手臂，只把脑袋埋进了水中。
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水让他本能地闭上眼睛，但那些咸腥的水花却像有生命力一样，往他的耳朵，鼻子钻去。翼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抓住宋闻的力气也不自觉地加大，不过他还记得不能伤着宋闻。
“小叽，你放轻松点。”宋闻的声音从水面上传过来，语音温柔地轻轻引导着。
翼因为整个人都泡在水中，全身都显得僵硬，就连那双修长的双脚，都忘记了摆动，只是直直地垂在水里，这要是谁从水下观看，怕不是要被翼的动作吓得心脏都停跳几拍。
不过即使身体不听使唤，翼也没有急着脱离水面，当然第一次进水里也没办法一下子消除身体的紧张感，怕水，几乎是翼的身体本能，就连他的传承记忆中也提示着让他远离水深的地方，想要克服这种本能并不容易。
“你试试睁开眼睛，睁开眼睛就不害怕了。”宋闻的声音透过冰冷的海水传进翼的耳中。
翼的耳朵不自觉地动了动，正想按照宋闻的要求去做，结果大概是闭气憋得太久了，突然的放松让他本能地想要呼吸，紧接着就被大大地呛了好几口水。
宋闻眼疾手快地一把把水中的翼扶起来，让他的脑袋搭到自己的肩膀上，手在他背后拍了几下，给他顺气。
翼咳了两声，呛进去的水并不多，咳嗽两下就全都出来了，翼除了因为憋气而憋得脸红之外，倒是没有别的不适。
“原来想在水里活动这么难的吗？”
“还学吗？”宋闻笑着问。
“学。”这才刚刚开始，翼自然不可能放弃。
两个赤裸的少年在冰山的包围下泡在冰冷的海水中，一个耐心地教，一个认真地学，谁也没有轻易再说放弃的话。
夜色越来越深，月亮也由中天慢慢落到了冰山后面去了，到了白天的时候天气突然变坏，先是乌云滚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了整个天幕，随后海水也开始波动起来，撞击在冰山上时还带起巨大的浪花，那声势光是听着就能让人心颤。
宋闻在海水开始涨起来之前和翼躲回了冰洞中，远处石山上的海鸟叫声一声比一声大，似乎要把它们的不安传递出去一样。
幸好翼在挖冰洞的时候担心海水会倒灌进来，是以向上的形式挖的，等到大雨下下来的时候，海水已经差点淹到他们的洞口了，翼不得不从另一个方向开了一个通气孔。
明明是白天，外面却仿佛还处在黑夜中一样，雨点下得又大又急，这还是宋闻来到这个世界后遇见的第一场大雨。
海浪声像咆哮的野兽，冲击冰山的动作让宋闻怀疑是不是要把冰山冲垮，宋闻甚至能够听到洞口附近有冰块剥落的时候掉进海里砸出来的响声。
“宋宋。”翼用翅膀紧紧护着宋闻，但脑袋却埋在宋闻的怀里，他从出壳起还没有遇到过这种阵仗，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去处理眼前的情况。
“别怕，只是下雨而已。”宋闻安慰地摸了摸翼的小脑袋，大概是为了减轻大雨带来的焦躁，像说故事一般，给翼解释了一下什么是下雨。
这场雨虽说下得大，但并没有伴随而来的打雷闪电，而且很快就慢慢停歇了。
黑云慢慢消散，阳光犹如探照灯一般冲破云缝照落到海面上，海面渐渐趋于平静，除了空气中的湿度增高了之外，似乎刚刚那场暴雨只是一场错觉。
漂亮的彩虹桥横跨大海和冰原，不少之前潜到海底去躲避的游鱼都纷纷冒出海面呼吸，宋闻趁机抓了几条上来当做他和翼的午餐。
“宋宋，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正叼着一尾鲱鱼的宋闻坐在洞口看着远处的彩虹桥，不知道那彩虹桥另一边是不是存在着某个不知名的海岛，可惜太远了，根本看不清晰。听到翼的问话，不禁疑惑地回头，“什么声音？”
“咿唔咿唔的声音。”翼认真倾听了一会儿，学着那声音叫了几声。
宋闻：“……”
“是海浪的声音吗？”海面平静得太快，现在是半点浪花都没有了，隔壁成群出动的海鸟的嘈杂声都比海浪声大得多。
翼摇了摇头，他的脸色变得有点凝重，“那声音离我们不远。”
宋闻闻言一骨碌爬起来，不敢大意，暴雨除了带来大量的雨水之外，有时候也会把外面的掠食者带过来，毕竟这里离岸边不远，其他掠食者想要躲避风雨，也只能往冰山周围钻。
“是从哪里传来的？”
翼又认真听了一会儿，突然回头往他们居住的洞穴后面看去，语气不太确定地道：“好像是从里面传过来的。”
宋闻怔了怔，脑海里闪过某种猜测，之前翼为了给他们居住的东西留一条退路，在另一面是开了一个洞口的，只是为了安全，那洞口并没有被打通，还有一层薄冰覆盖着，只要从那洞口出去，继续往前走就是海鸟盘踞着的石山。
“去看看。”宋闻变成帝企鹅，当先一头钻进了洞穴中，之前的暴风雨有可能让外面一层冰层剥落了，宋闻可不想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有什么危险突然从另一面袭击进来。
翼迈着小步子跟在宋闻身后，通道只能容一个幼崽穿行，不长，等宋闻走到尽头的时候果然看见洞口已经被海水淹没，难怪会没有风从洞口处吹进来。
“咿唔。”
不需要走近，宋闻就已经发现了那发出声音的东西是什么，一个黑色的脑袋被卡在洞口里，因为隔着一层海水，声音并不是很清晰，再加上外面嘈杂的鸟叫声此起彼伏，要不是翼的听觉足够灵敏，说不定这个不速之客挣脱了困境，他们都不一定会发现。
虎鲸？
宋闻一看到那被卡在洞口的脑袋就连忙后退了几步，翼从后面探出脑袋来，他从眼前的生物身上没有感受到危险，所以还有兴趣多打量了几眼。
“宋宋，这是什么？豹形海豹吗？”
“不是。”宋闻摇摇头，豹形海豹他自然不会认错，而且豹形海豹的叫声也不是这种仿佛婴儿撒娇一般软绵绵的声音。
“咿唔——”可能是发现了宋闻两人，那生物的声音突然急切起来，仿佛是在呼叫宋闻让他们把自己从这洞口中放出去一样。
宋闻静静观察了一会儿，只从眼前的生物身上感受到了焦急和慌张，却并没有感受到属于掠食者那种发现了猎物后不自觉散发出来的威吓，虽然外表乍然一看有点像是虎鲸，但脑海中某个名字一闪而过。
海豚？
“咿唔咿唔。”见两人只是站着不动，并没有下一步动作，那生物的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哼哼唧唧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那可怜兮兮的声音让原本打算视而不见的宋闻心里闪过几分微妙，仿佛不把对方救出来就是什么罪不可赦的事情一样。
宋闻眼角抽了抽，不清楚是不是这疑似海豚的生物的能力，看着那被卡在洞穴水下的脑袋，要是不管它，估计对方会活活被卡死在这里。
最后还是硬不起心肠，叹了口气，对翼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第46章
宋闻说着从正面的洞口出去，一入水就化为了人形。
等他绕到海豚被困住的地方时只看见一条巨大的尾鳍在水中不停地摆动着，除了之前宋闻看到的水里面半个脑袋之外，海豚的大半个身子其实都嵌进了冰山之中，冰山周围还有不少冰渣子顺着海豚的动作掉落到水里，但海豚依然没有挣脱出来的迹象。
也不知道这头海豚到底是怎么被困在这里的。
“你别动。”海豚一直在挣扎，宋闻也没办法近身，他可不想被海豚一尾巴拍中而受伤，就算要救，那也是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才行。
“咿唔。”海豚的声音从水下传来，有点模糊，不过像是听懂了宋闻的话一般，尾鳍的摆动幅度慢慢停顿下来。
宋闻等了一会儿，这才游过去，他的手里还拿着那根被他做成了钓竿的鸟骨头。
等到宋闻游近，这才发现海豚没办法挣脱的原因，在海豚被卡住的洞口中间，一根锋利的骨刺大咧咧地抵在海豚的咽喉上，只要海豚一动，那骨刺就在那身光滑的皮毛上留下一道明显的痕迹，感觉到疼痛的海豚根本不敢做太大的动作，即使挣扎，也只敢不停地甩动尾鳍划拉周围的海水，脑袋倒是一直定定地保持着同一个动作，就算感觉到宋闻的靠近，焦急着想要帮助，也没有多动分毫。
宋闻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那根骨刺，骨刺大部分还被埋在冰层中，只有部分锋利的尖端露了出来，但只是这么一小部分，只一眼就让宋闻呼吸一窒，似乎担心自己判断有错，忘了海豚的危险一般，紧靠着海豚又游近了几分。
这次倒是看得更清楚了一些，那是一把被打磨过的骨刺，不知道是什么骨头做的，很锋利，要是海豚挣扎的力道再大一些，甚至能轻易划破海豚的咽喉，它的尖端紧紧贴着海豚的皮肤上，想要把海豚给解救出来，只能把洞口给破坏掉。
不过不管这枚骨刺的效果如何，单是一个被打磨过的痕迹就让宋闻不得不多想，难道这里还有别的人类到来过，用鹰身女妖的话来说，是兽人种，这里的兽人种懂得打造器具？
据宋闻得到的消息，北海是不会有兽人种长期居住的，以前似乎发生过什么变故，所有兽人种已经统一撤离到了南陆生活，还能在冰原上生活的只有帝企鹅一个种族。宋闻不清楚这种说法是指帝企鹅也曾是兽人种的一员，还是指帝企鹅们有机会像自己这样能够成为兽人种，但据他对帝企鹅们的了解，帝企鹅虽然聪明，大部分却是依靠本能去行事，并不像是开智的模样。
“咿唔。”明明感觉到了宋闻就在身边，但是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的海豚又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微弱的声音拉回了宋闻神游的思绪。
或许是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海豚吃人的新闻，再加上自己脑海中对海豚的印象，宋闻对于这种生物还是有几分好感的。
拿起自己的骨头钓竿往海豚被卡着的冰洞口砸去，随着夏季到来，气温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再加上之前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这座看起来还算坚固的冰山外部早就有了渐渐融化的迹象，只用力砸了几下，那些冰块便扑簌簌地掉落到水中。
为了不让海豚继续被骨刺划伤，宋闻一边用手轻轻拍着海豚的背部以作安抚，一边继续手中的动作。
也不知道该说这头海豚是幸运还是倒霉，正正好撞到了他们预留著作为退路的洞口上，它这一撞还正好把洞口给打通了，虽然倒霉地被骨刺卡在了原地，但又幸运地只是被骨刺贴着皮肤，没有直接把它喉咙捅了个对穿。
骨头鱼竿并不太适合用来砸冰，宋闻正想着是直接上手把那骨刺扒拉出来再把海豚从洞口拔出，还是回洞穴里让翼一起帮忙，毕竟翼的利爪对付这些坚冰更加容易，他们这容身的洞穴就是翼弄出来的。
或许是听到了宋闻心里的念叨，还不等宋闻想好主意，一个黄褐色的爪子从坚冰中探出来，宋闻手中动作一停，那爪子又缩了回去，没过多久，又挪了一点位置，从旁边的坚冰中探出，原本要用骨头鱼竿花上不少力气才能砸落一小块的坚冰在利爪下仿佛最柔软的沙子一样，一抓就松散开来。
“叽。”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爪子破开的小洞口里面传了过来，宋闻低头从洞口往里面看去，只见一只浑身湿漉漉的小黄鸡在水中不停扑腾，用爪子抓开冰洞后又扇着翅膀冲回水面上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这才继续下来，它另一只爪子还牢牢踩在海豚的脑袋上借力，好让自己不会整个滑进水中。
宋闻：“……”看来翼是看出自己想要救这头海豚，所以主动在里面帮忙了。
“小叽你小心一些，洞口有一根锋利的骨刺。”宋闻不得不提醒一句，免得翼会像海豚一样被骨刺误伤。
“嗯叽。”
一人一鸟里外合作，没过多久就破开了一个能让海豚脱离的空隙，宋闻一把握住那骨刺，用力拔了一下就把那骨刺从冰层中给拔了出来。
那是一把手臂般长的骨刺，顶端还有一个适合握取的位置，单看形状，和宋闻之前猜测的一样，分明就是一把人造的武器。骨刺的触感有点冰凉，也不清楚是什么骨头，非常坚固，宋闻还尝试着用骨刺刨了几下冰壁，之前要花费大力气才能砸落的冰块这次只是被骨刺轻轻划拉一下，那些坚硬的冰就开始从冰壁上滑落下来。
难怪海豚只是被骨刺顶着皮肤就不敢再乱动了，这是稍微不小心就能直接要命的东西呀。
对于海豚来说是恨不得离这骨刺越远越好，但对于宋闻来说，这骨刺简直是意外之喜，有了这东西，不管是防身也好，还是平时处理食物也好都会方便得多，再加上现在自己对于人形和兽型之间的切换也越来越熟练了，自从离开了繁殖地之后，总算是有了一些让宋闻觉得开心的收获。
“咿唔。”刚才冰洞中脱身的海豚先是尾鳍一摆，回了水面上换气，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被困在这里的，看海豚急切的模样，看来被困的时间并不短。
洞口被打开，宋闻干脆从洞口中爬了进去，他并不是很想和这些海中生物打交道，或许是帝企鹅的天性，让他对这些水生哺乳动物只想远远拉开距离。
毕竟细究起来，帝企鹅的天敌虎鲸，其实也属于海豚科的。
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救了个敌人。宋闻叹了口气，但那头被困的海豚发出来的仿如婴儿般的叫唤声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让人听着就没办法硬起心肠置之不理。
不过救了海豚也不算白白浪费力气，至少宋闻入手了一把骨制武器，而且这武器仿佛有削铁如泥的功能。
宋闻从水中爬出来，那原本已经回水面上换气的海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钻回了水中，它把脑袋探进洞口，对着宋闻叫了一声。
宋闻回头，冰洞口已经被他和翼砸大了不小，足够海豚整个脑袋钻进来活动了，单看海豚的形状有点像是宽吻海豚，但肤色却要更黑一些，让人第一眼会误以为是虎鲸。
海豚用自己的吻部轻轻碰了碰宋闻的脚踝，咿唔咿唔的叫声充满了喜悦，像是给宋闻道谢。
宋闻愣了愣，海豚的嘴巴天生带笑，让它的样子带着一股天真又无辜的感觉，“不用谢。”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多想，但宋闻还是语气温和地回了它一句。
“咿唔咿唔。”
“宋宋。”一个湿漉漉的小翅膀捂到宋闻的脑袋上，把宋闻的脑袋掰到自己的方向，显然不满宋闻的注意力被别的生物吸引走。
手里拿着骨刺，宋闻也不好马上变回帝企鹅，但人类的皮肤直接和冰接触太久会让他觉得寒冷，催促翼一起回到了他们的鸟窝里，用鲸鱼皮把身上的水珠擦干，再窝到软乎乎的鸟毛上，才终于觉得好受了一些。
翼因为是直接用兽型下水去凿冰的，身上的羽毛被打湿，即使已经抖过了，还是会有水珠滴落下来，知道宋闻怕冷，浑身湿漉漉的翼不像平时那样黏到宋闻的身边去，但一双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宋闻手中的骨刺，似乎很是好奇。
宋闻翻出一条银鱼，用骨刺轻轻松松就把鱼腹给划开了，将鱼里面的内脏掏出来，拿到外面清洗了一下银鱼身上的脏污，再用骨刺一下下把上面的鱼肉给片成适合食用的大小。
等这条银鱼都被处理完了，宋闻才停手，眼睛发亮地看着手中的骨刺，“这东西简直比刀还好用。”
“刀？”翼歪着小脑袋看着宋闻，显然不明白一根小小的骨头为什么能让宋闻突然开心起来。
“一种好用的武器。”宋闻小心地把骨刺收好，然后变成帝企鹅，叼起被片好的银鱼肉片，肉片嫩滑，大小正合适，一仰头就能直接进入喉咙中，可要比他平时爪子齐上来撕扯方便食用得多，宋闻对于这种优雅的进食方式很是满意。
“嗦——。”
然而还没有开心多久，风住雨停之后，那不依不饶的冰烈鸟又开始活动起来了，大有不找到他们就不放弃的打算。
宋闻的目光落到骨刺的身上，不知道新入手的武器对付冰烈鸟有没有用？

第47章
解救海豚的小插曲并没有让宋闻两人的生活发生什么变化，倒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让两人不得不再次换了一个新家。
冰山毕竟没有石山牢固，宋闻原本想要在石山脚下找一个落脚的地方的，毕竟海鸟们都盘踞在山腰以上，即使是狩猎也很少在山脚附近活动，和宋闻两人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交集。
宋闻也确实发现了一个石洞，有点隐秘，位置在石山的背面，石洞出去就是茫茫大海，然而还不等他靠近，黝黑的石洞中一双双仿佛在发光的眼睛齐刷刷朝宋闻看过来，这里是豹形海豹盘踞的地盘。
宋闻头皮发麻，或许是豹形海豹对于人形态的猎物兴趣不大，并没有一窝蜂地冲出来把两人围住，最后他们还是小心翼翼撤回了冰山脚下，只是换了一个冰块更加坚固的地方重新落脚，并且洞口开得离豹形海豹的地盘远远的，不管从哪个方向往这边张望，都不至于被豹形海豹们发现他们的存在。
之前他们救了的海豚倒是一直跟着他们，海豚似乎很喜欢宋闻，时不时会在宋闻下水的时候蹭到他身边来转悠，海豚脖子上被骨刺划出来的伤痕并不严重，脱困后整只海豚都显得异常活泼调皮，有时候宋闻在教翼游泳，海豚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一把把翼伏到自己的背上，就高高跃到空中，偶尔还能在半空中做一个难度颇大的旋转动作，把翼重重摔到水里去。
“咿唔咿唔。”每当这时候海豚会浮出水面上来，那双黑豆般的眼睛仿佛带着光，熠熠生辉地看着宋闻，似乎想要从面前两人口中听到夸赞。
宋闻早就被海豚的动作吓一跳，一把钻到水中把翼给捞起来，练习了几天，翼的游泳技术还是有进步的，至少被海豚摔到水中都没有被海水呛到。
“没事吧？”宋闻连忙给翼顺气，生怕对方被摔出个什么好歹来，他可还记得翼之前被冰烈鸟给直接摔晕过去的事情，那时候翼嘴角还渗出了血液，虽然这段日子看起来依然活蹦乱跳的，但宋闻就担心他之前被摔出来什么内伤还没好。
翼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海豚，看得原本挺着小胸膛等待夸奖的海豚慢慢底下头，小脑袋往水中缩去才回答宋闻的问题，“没事。”
“咿唔。”大概是觉得自己做了错事，海豚转了一圈又回到宋闻身边，用吻部轻轻蹭着宋闻的手背，像是在讨饶一样。
看到海豚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哪里还忍心责怪它。
“小叽不会水，你以后不能这样突然就窜出来捣乱。”责怪的话活生生咽回肚子里去，但该嘱咐的还是要嘱咐一遍，虽然不清楚海豚能不能听懂，要是再来多几次这样的意外，那他们就不止要去躲避冰烈鸟和豹形海豹，还要考虑一下躲避这头虽然没有主动攻击他们，却玩心特别重的海豚了。
“咿唔。”海豚高声叫了一声，这次脑袋还没凑过来就被翼一巴掌给推开了。
“宋宋，我们继续练习吧。”翼的双手紧紧扒拉在宋闻的脖子上，他现在已经懂得待在水里的时候要用双脚划拉几下来保持自己的动作不至于一下子就下沉了。
海豚的捕鱼方式和座头鲸有点相像，弄出来的动静也大，自从那头海豚开始在他们居住的冰洞附近活动之后，他们钓鱼的收获就大幅度下降了，不过因为得了一把锋利的骨刺，宋闻的叉鱼收获却是直线上升，骨刺实在是太过锋利了，只要宋闻能够追上那些游鱼，并且骨刺能把游鱼刺中，那是一叉一个准，现在除了普通的鲱鱼之外，还能偶尔捕获到一些个头特别大的鲟鱼和鳕鱼。
有了骨刺，宋闻还做了不小趁手的小道具，还给自己和翼做了两条能够遮掩的鱼皮裙，即使这附近的兽人种就只有自己和翼，宋闻也没有天天光裸着身体的打算。
而且人类形态的时候没有皮毛遮掩，宋闻感觉自己的抗寒能力也是直线下降。
这天下午宋闻从睡眠中醒过来，发现洞口附近堆了好几条鲱鱼，鲱鱼像是被人直接拍晕了过去仍在那里的，这会儿已经被冰块给冻僵了。
翼不在冰洞里，最近为了教翼游泳，宋闻的作息时间已经完全日夜颠倒了过来，每天几乎睡到太阳快下山才是他一天的开始。
“小叽。”宋闻叫了一声，并没有得到翼的回应，他探出头去，也没有在冰洞附近看到翼练习的身影，就连那头天天守在他们洞口的海豚也没了踪迹。冰洞附近静悄悄的，只有水面下几尾游鱼游过的时候划动海水发出的细微响声。
宋闻心里咯噔了一下，冰山附近全是水，翼不在冰洞里还能去哪里？难道掉到了水下去了吗？
如果掉到水下去了，翼不可能不发出动静，宋闻就算再累，也不认为自己能够睡得那么死。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却丝毫没办法阻止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直跳。
回身想要把自己的骨刺带上出去找翼，结果翻遍了整个冰洞，半点都没有看到骨刺的痕迹。担心骨刺会遗失，宋闻特意弄了一个用来放置骨刺的地方，入睡之前宋闻还确认过骨刺有好好地在原来的位置里放着的，但现在那里却空空如也，仿佛从来没有什么骨刺存在过一样。
能从冰洞里把骨刺拿走的，除了翼根本不需要再做他想。这也证明了翼并不是突然摔到了水中沉了下去，至少是故意把骨刺带上才外出的。
宋闻冷静下来，他不认为以翼现在的水性能够在海里穿行，不过很快他就知道翼是怎么离开的了。
“咿唔——。”熟悉的犹如婴儿般软绵绵的叫声从远处传过来，宋闻反身回到冰洞口，只见一个灰黑色的身影乘风破浪正向着宋闻所在的方向疾速冲了过来，好几次宋闻都以为它会愉快地跃出水面，在半空中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结果都生生地忍了下来。
“咿唔——。”似乎是发现了宋闻，海豚的声音又高了几分，对着宋闻远远地打了一声招呼，宋闻这才发现，在海豚的另一边，它的背鳍上有一只手指修长的手正握在上面，那人随着海豚的动作时不时探起头来，像是在调整自己的呼吸。
溅起的水花泼了一头一脸，但依然掩盖不了那副熟悉的五官精致的面容，看到洞穴口探出头来张望的宋闻，那人裂开嘴露出一个耀眼的笑容，不着痕迹地拍了拍海豚的背部，海豚的速度一下子又提升了许多。没过多久就双双到了宋闻的面前。
“宋宋。”翼的面庞有点泛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水中的速度过快还是因为激动的，来到宋闻面前时他也没有放开手里的海豚，毕竟他还没办法独自在水中漂浮着。
翼先把另一只手里一直拿着的东西递了过去，宋闻这才发现那是之前自己怎么找都找不见的骨刺，这会儿骨刺上整整齐齐插着一排个子不小的鲱鱼。“给你。”
“你这是出去捕猎了？”这么一大串鲱鱼，即使是宋闻都不能一次性弄回来，水性那么差的翼是怎么做到的？
“咿唔。”旁边的海豚把脑袋凑过来，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宋闻把眼神落到它的身上，看着海豚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再想了想海豚的捕鱼方式，猜测道：“你们两一起去捕的？”
翼爬到冰洞口，他在水中的动作有点笨拙，但一靠岸就灵活起来，单手一撑冰面就跃了上去，还甩了甩头，把头发上的水珠给甩落下来。宋闻离他近，还被溅了不少到身上，不过他也不在意，把串着鲱鱼的骨刺接过，再熟门熟路地帮翼擦拭身上的水。
“是小伊捕的，它把那些鱼都打晕了，我只负责将它们都串起来。”翼诚实地回答宋闻的问题，并没有把功劳都揽到自己的身上来。
“小伊？”
“它一直咿唔咿唔地叫，所以我就叫它小伊。”就像当初阿痕身上因为有一道伤痕，就被宋闻随意起了一个阿痕的名字一样，在取名方面毫无天赋的翼随他。
“咿唔。”小伊似乎已经认定了这个名字，一听到两人口中喊出这个字，就迫不及待地把脑袋探过来，它更想往宋闻身边凑，结果被翼嫌弃地推开。
“嗯，这名字不错。”宋闻违心地夸赞了一句。翼听着笑得更加灿烂了。
“不过你怎么会和它一起出海？”关于这一点宋闻是万万不能同意的，说着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严厉，毕竟海豚又不是兽人种，万一中途把翼抛下来，那翼是连逃都没处逃，想起一觉醒来到处都找不到翼的身影，宋闻就一阵后怕。
听着宋闻细数他出海的危险，翼倒是没有宋闻那么担忧，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对海豚的信心，反而还反过来安慰宋闻道：“宋宋不用担心，小伊不会把我淹死的，而且有小伊在，那些豹形海豹都不敢靠近我们。”
“你们遇见豹形海豹了？”作为天敌之一，帝企鹅对于豹形海豹的第一反应也是远远看见就绕路走。
翼点了点头，眼睛还熠熠发亮，脸上带上了几分得意，“宋宋之前不是一直说要找海岛吗？我和小伊找到了，这下我们就不用住在冰洞里了，可以一起去海岛上生活。”

第48章
“海岛？”宋闻不知道现在是要先为翼和豹形海豹遇上担忧还是应该震惊对方出一次海竟然就找到了他心心念念多时的海岛了。
宋闻之前也在附近搜寻过，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除了身后的冰山和冰原之外，至少在入目可及的海面上，根本没有看到半点海岛的痕迹，如果翼能够发现海岛，那证明他一定离开冰原很长一段距离。
“嗯。”翼点点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深入大海中央是什么危险的事情一样，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道：“我的眼睛能够看到很远，虽然只是一个小点，但那一定是海岛。”
说到这里翼还有点遗憾，“就是距离太远了，我怕赶不及回来，所以没有靠近去看看。”毕竟他出门的时候宋闻还在沉睡，翼担心宋闻找不到自己会焦急。
“在哪里？”
翼伸手指了一个方向，正是他们所在的冰山正对着大海的方向，但是从他们冰洞的高度，根本没办法看到更遥远的海面，宋闻抬头看了看冰山顶，心里考虑着爬到冰山顶上遇到冰烈鸟的几率有多大。
“豹形海豹又是怎么回事？”宋闻回过神来，脸色也沉了下来，定定地看着翼。
原本正从骨刺上拔下一条鲱鱼正在做开膛破肚拔鱼刺准备的翼动作顿了下来，偷偷瞄了一眼宋闻的面色，显然能够看出宋闻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但是翼猜不到宋闻生气的点在哪里，他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把遇到豹形海豹的经过说了一下。
翼是用人形和海豚出门的，他们遇到豹形海豹的地方是一处浮冰地，说是遇见也就字面上的意思，两方并没有发生冲突，毕竟翼身边可还有一头成年海豚在，即使看起来小伊像是刚刚开始独立生活的样子，但海豚在海中也是不容小觑的掠食者，再加上海豚也不在豹形海豹的食谱上，如无必要，双方很少会发生正面的冲突。
所以真要认真说起来也没有什么能说的，倒是他们发现海岛又捕猎了一大串鲱鱼，吃饱喝足回来后看到两头虎鲸正在浮冰周围捕猎豹形海豹，最后又被一头座头鲸给驱赶走了还能多几句话来形容。
翼在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把当时虎鲸和座头鲸弄出来的巨大动静有声有色地给宋闻形容了一遍，最近他经常和宋闻聊天，再加上平时除了练习游水之外，宋闻还会给他说很多有趣的小故事，翼现在的表达能力简直是直线上升，一场对于座头鲸来说普普通通的遭遇战被翼说得一副惊心动魄的样子。
宋闻的心情随着翼的叙述时高时低的，照这样下去只怕能被对方吓出心脏病来。
等翼终于意犹未尽地停下话头，宋闻心累地用手揉乱了对方那头湿漉漉的黑发，没好气地说道：“以后不管是看到豹形海豹，还是虎鲸座头鲸，你一律给我离它们远远的。”说完还看向那头已经把脑袋伸到冰洞中，似乎正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津津有味的海豚，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小伊也是，它们又不在你的食谱上，平时我们捕猎点小鱼小虾就行了，没必要和它们去较劲，听懂了吗？”
“咿唔——。”
“叽。”
翼擅自出海的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因为海豚依然天天黏在他们冰洞口附近，赶也赶不走，宋闻只能默认他们原本的两人行中加多了一条海豚。
而且自从海豚带着翼出过一次海后，后来练习游泳的事情便被海豚给直接接了过去了，海豚可比宋闻这个半路出家的帝企鹅有经验得多，而且海豚不会像宋闻那样小心翼翼，生怕会把翼给淹着一样。
有时候兴致来了，海豚还会把翼直接带进水中游上一圈，每次都看得宋闻一阵心惊肉跳的。不过翼最多也就呛上几口水很快就适应过来，而且熟悉水的速度也是直线上升，很快就算不用宋闻和海豚带着也能在水中游上一段时间了。
宋闻围观了两个晚上，发现海豚确实不会把翼给淹着，再加上翼的练习效果也越来越好，便放任他们自己去玩耍着学习了。而且有了海豚帮忙，有时候晚上翼还能让海豚带自己回冰原上去，毕竟在海中他也没办法练习飞翔，学飞的事情翼可还没忘记。
这两天即使是白天也没再听到冰烈鸟的叫声，宋闻并没有急着马上动身去翼之前说的海岛，白天有冰烈鸟环视，晚上的大海还不知道掩藏着什么危险，更何况他们根本不知道那座遥远的海岛上会不会被什么危险的生物盘踞着，宋闻打算等冰烈鸟不再在附近徘徊，他们再把出海的事情提到日程上来。
这天他等了很久，还化成帝企鹅在海中观察了好一会儿，确认在平时冰烈鸟飞行的路线上都没再看到它们的身影，等到了快傍晚的时候，宋闻才吭吭哧哧地爬上了他们现在居住着的冰山。
傍晚时海鸟们纷纷开始回巢，旁边的石山被一个个海鸟的身影笼罩着，翼是和宋闻一起爬上去的，他的动作和速度可要比宋闻利落得多，这个季节的冰山易碎，再加上徒手攀爬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好几次宋闻差点踩空，还是旁边的翼一路护着才终于到了山顶。
其实说是冰山，高度也就只有十来米，下面就是海水，真的摔下去了除了痛点外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到了。”翼趴在冰沿壁上，还和下面的海豚打招呼。
“咿唔。”海豚在水里转了一个圈，完了后跃出水面，带起一片白色的浪花。
宋闻没管这一人一海豚隔着一座冰山的高度隔空交流感情，虽然冰山的高度算不得太高，但也足够让宋闻看清楚他要看的东西了，虽然只是黄豆般大小的一个小黑点，在翼所指的方向，确确实实有一个疑似海岛的东西耸立在海面上，仿佛是在一片蔚蓝的幕布上不小心留落下来的一小点污迹，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着。
宋闻一直担忧的心情放松了一些，翼侧头看到宋闻舒缓下来的眉心，笑了笑，“宋宋，我们什么时候去海岛？”
宋闻心情很好，闻言回望向他，“小叽想什么时候去？”
“什么时候去都行，反正不管去哪里我和宋宋都是在一起的。”
宋闻的嘴角微微勾起，目光再次落回到小岛上，其实那座小岛离冰原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这点距离，冬季的寒风暴雪必定会影响到小岛，宋闻甚至怀疑冬季附近冻结的冰面是不是也能冻结到小岛附近去。
那个小岛和现在他们居住的冰洞一样，只能作为一个暂时停留的场所，并不是一个适合他和翼长期居住的地方。
不过这个也不算什么问题，宋闻知道他们总会找到一个适合他们居住的家的，现在那个看起来还只是一粒黄豆般大小的小岛，只是他们迈出这座冰原的第一站。
宋闻回过头，往帝企鹅繁殖地的方向看去，之前他们停留的冰原又融化了不小，再往前也只是一座座大小不等的冰山，通往冰山深处的河流面积已经扩大了许多，但是更遥远的繁殖地被这层层障碍物遮挡着，自然是看不到的。
这片纯白色的冰雪世界，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落脚的地方，也是他成长的地方，这次离开之后，也许再也没有机会再回到这里来了，这里的一冰一雪孕育了帝企鹅一族，要说完全没有丝毫留念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翼见宋闻不说话，突然站起来，化成兽型，自从他们奔波在不同的冰洞中居住，宋闻已经好多天没有看过翼的兽型了。
翼的兽型似乎比几天前长大了一些，羽毛更加结实茂密，他站在高高的冰山顶上，微风将他的羽毛轻轻吹动，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金光更盛，他先是侧头看了宋闻一眼，然后“唰”地一下展开翅膀。
换过毛的翼浑身毛色比幼崽期要暗沉一点，就像那耀眼的光亮都被刻意地收敛了起来一样，但却更加吸引人的目光，宋闻一直猜测翼的种族会是什么，但据他那浅薄的生物知识，实在猜不到有哪一种鸟类换毛后浑身羽毛还是金灿灿没有丝毫杂色的。
翅膀扇动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把宋闻披着的鱼皮裙也吹动了起来，宋闻心里一跳，似乎是有点不敢置信，然后他就看见翼扬起翅膀从冰山上跳了下去。
宋闻吓了一跳，往前走了几步，不等他往下张望，一个金灿灿的身影已经从冰山下面冲天而起，向着辽阔的海面飞了过去。
翼，能够飞翔了？
宋闻睁大眼睛，生怕这是自己的错觉，那个自己从出壳开始一路看着长大的幼崽，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学会了飞翔，宋闻只觉得自己心里酸酸胀胀的，但是更多的却是喜悦。
但翼这次飞翔和他的游泳技术一样，并没有坚持多久，高度便开始慢慢降低，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已经要碰到水面了，在入水前翼双翅一收，熟门熟路地化为了人形。
一直在冰山下面转悠的海豚冲了过去，钻进海水中，把翼给伏了上来。
翼稳稳坐在海豚背上，他抬起手，把湿漉漉还向下滴着水珠的刘海一把抹到了背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抬起头，对着还站在冰山上的宋闻笑得灿烂，“宋宋，等我长大了，我带你飞回来呀。”

第49章
趁着最近冰烈鸟没有到附近徘徊，和翼商量了一下，第二天一早宋闻就打算前往海岛。
那两只被他们带到各个冰洞中充当床垫的海鸟羽毛宋闻也舍不得扔，和骨刺一起全部用鱼皮包裹着，往手里一提，就是他们所有的行李了。
把这个并没有住过几天的冰洞里里外外检查了几遍，确认没有任何遗留的东西后，宋闻这才爬出洞穴，翼已经和海豚在水里等着了。
“走吧。”宋闻跳下水，对旁边的一人一海豚打了声招呼。
“嗯叽。”
“咿唔。”
早上的海水比夜里的还要凉一些，但已经没有他们第一次来到海岸边的时候那么冷了，阳光洒落在海面上，泛起一阵阵漂亮的光波，要往茫茫的大海中央走，宋闻还是有点紧张的，但旁边的翼和海豚却高兴得仿佛出游的孩子，甚至还把宋闻放到包裹里面的骨刺拿了过来，路上欺负一下小鱼小虾，抓着了就愉快地和宋闻分食掉。
只要不影响前行的速度，宋闻也没有多管这两孩子，任由他们一边玩耍一边游。
海岛的距离比宋闻预估的还要遥远，他们从早上出发，差不多到了下午才终于到了海岛附近，一路上倒是挺顺利，并没有碰到什么危险的海兽。
海浪一下下冲击着海岛周围的岩石，除了海浪声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杂音从岛上传出来，宋闻带着翼和海豚绕着海岛转悠了一圈，海岛的面积算不上多大，其中三面几乎都被岩石给围绕着，唯一一面还算平坦的地方也分布着不小碎石。
岛上的植皮不多，只有岛中心有一座巨大的石山，上面稀稀疏疏地覆盖着一些绿色植物，有些地方岩土剥落下来，形成一些黝黑的洞穴，如果往里面细看，还能够看到黑褐色的岩石。
山脚周围倒是生长着一些树木，宋闻能够认得出来的品种并不多，但其中一种椰树却是和宋闻记忆中的相差不大，只是不清楚这种热带树木为什么会在寒冷的北海中生存了下来，宋闻还特意观察了一下椰树顶部的果实，看起来才刚刚结果的模样，那些青色的椰子还没拳头大，应该暂时是没办法食用了。
一直吃着各种肉食长大的宋闻，盯着那几只刚刚结出来的椰子，满脸的遗憾几乎要化为实质。
海豚不能上岸，和它交代了几句后就让它在海岛附近活动了，宋闻把骨刺上面串着还没有吃完的游鱼弄了下来，那还是翼在路上抓到的，宋闻只咬了一口，剩下的几乎都进了翼的肚子，现在有整个大海作为他们的狩猎场，翼想要吃多少宋闻都不会拦着，他们也不需要像在繁殖地时候那样，每天都要把食物分配得清清楚楚，生怕一下子吃完后就要饿肚子。
翼把宋闻递过来的游鱼叼到口中，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绿色的植物，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面满是好奇，他的传承中有关于森林的记忆，不过他们种族是肉食性的种族，对于这些植物的了解并不多，更加不会去随意食用它们。
传承里面有段记忆，就是说他们有族人吃过一种长得很漂亮的菌菇，结果倒地身亡的例子。对于他们来说，食用这些植物可要比食肉危险得多，没必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尝试。
岛上很安静，看起来不像有生物生存在这里的样子，就连海鸟，似乎也并没有把这座海岛当成是它们居住，甚至是途中停留的地点。
因为没有穿鞋，岸边的碎石有点硌脚，宋闻那双人形的小脚丫一直都是在水中活动的，这还是第一次除了光滑的冰面之外踏到陆地上来，有点不适应，走起来还歪歪扭扭的，恨不得踮着脚尖来行走。
小岛面积并不是很大，除了那唯一的一座山的山顶还有一些没有来得及融化的积雪之外，其他地方已经一片绿意央然了。
岩石缝中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开得正艳，似乎是要抓着这难得温暖的季节开花结果，把种子洒遍海岛的每一寸土地上去。
宋闻两人并没有在一处地方停留，他们需要确认这座海岛有没有危险，上岸后和翼交代了一声，便握着骨刺沿着山脚探索。
山脚附近的泥土要比岸边的碎石柔软得多，不过这里草木驳杂，还长了不少荆棘，宋闻担心会划伤脚底，在岸边找了几片比较薄的石片，再用椰树上的叶子一起做了一双简陋无比的石板鞋。
石板绑在脚下的感觉不是很舒服，但是对于翼来说却很新奇，趁着宋闻低头处理自己脚下的石板，翼蹦起来跳了两下，两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海岛上非常明显，翼愣了愣，宋闻抬头看他。
翼马上怂耷耷地低头认错，“宋宋，这石头太薄了，一下子就破了。”
宋闻：“……”
怪他，没有给翼解释这石板鞋的作用，又找了两块厚了一点的石块替换上，宋闻抓住还想要蹦跶试试石板鞋的翼，“不许蹦，给我安安静静走路。”
原本还满脸欢喜的翼耷拉下肩膀，有点不情不愿，但还是乖乖应了一声，“哦。”
宋闻看着他那强忍着好奇的小模样，忍不住又心软，“等以后我给你做一双更牢固一点的鞋子，到时候你再蹦跶吧，地上碎石荆棘多，要是不小心踩着很容易受伤的。”
“宋宋会做鞋子吗？”得了宋闻的安慰，翼一秒钟又恢复了精神，一双眼睛充满了好奇的求知欲。
“不会，但可以试试。”估计整个北海能够做鞋子的也就只有他了，不学着做的话难道要一直光裸着双脚吗？宋闻动了动自己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脚丫，这没怎么走过路的细腻皮肤，一看就很容易受伤的模样，怕痛的宋闻可没办法等到双脚长出厚实老茧的时候，那得受多少罪呀。
“走吧。”宋闻生怕翼好奇地往哪个草丛中钻去，一把扣住他的手将对方拉到身边。
明明自己比翼还要早出壳几天，不但个子比翼矮，就连宋闻的手掌都要比翼的小，手指摸起来也软乎乎的，仿佛里面全是肉，没有骨头。
翼很喜欢把玩宋闻的手，只是平时睡觉的时候宋闻因为怕冷，都是维持着帝企鹅的形态，那对小翅膀虽然也很可爱，但终究比不上这几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吸引力大。
这会儿看到宋闻主动握着自己，原本翼对于周围环境的好奇都被宋闻的手吸引了目光，他侧头看着宋闻紧抿着唇角，戒备着周围不知道哪里有可能会窜出来的危险，手指忍不住动了动。
先是食指悄悄勾了勾宋闻的手心，然后其他手指相继跟上，一点点找着缝隙插到宋闻的指缝间，最后密密实实地扣住对方的手背，原本被宋闻握着的手掌就变成了十指紧扣的动作。
宋闻回头看了看他，然而翼的目光只落在那和宋闻紧扣着的手上，确认这样能和宋闻握得更紧，这才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宋闻怔了怔，并没有多想，只要这人别在危险排除前乱跑就行了。
两个只有腰间围了一条鱼皮裙的少年握着手在寂静的小岛中慢慢往前走，这要是不看他们此行的目的，乍一看这画面，仿佛是两个相约外出旅游的同伴一般。
走到一些草木茂盛的地方，宋闻还会先用骨刺拍打一下，以防里面藏身什么毒虫蛇蚁，不过很显然，不管宋闻多小心谨慎，就和他们上岛时候见过的一样，整座岛都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其他生物生存的迹象。
因为两人的速度都不快，一直走了快一个多小时，才绕着山脚把整座岛都走完，岛上的地形也很简单，除了海岸边的岩石地带之外，山脚下的大片地方都相对平缓，虽然有树木，但却长得很稀疏，所幸这些林木的品种并不单一，宋闻还发现了一些能够食用的野菜以及已经开始结果却还没有成熟的野果。
除此之外，海岛上的大部分面积则被中间的石山占据了。
逛完了山脚之后，宋闻和翼尝试爬了一下中间的石山，石山的坡度还算平缓，但半山腰以上却突然陡峭起来，以宋闻的攀爬能力再想上去就危险了，翼却是没把这点坡度看在眼里，动作灵活地爬到山上后再把看到的情况告诉宋闻。
简而言之，这种小岛，除了他们两个上岛的人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痕迹，就连蚊虫之类的东西，随着天色入黑，也并没有看到它们飞出来叮咬两人。

第50章
这个结果让宋闻有点沮丧，他们甚至没有在小岛上找到合适的水源，唯一看起来有淡水的地方还是山顶那一小片正在慢慢融化的积雪，雪水沿着山壁流落下来，还没到底就被周围的植皮给瓜分完了，只剩下点点滴滴已经形成不了水流的水滴滴落到地面，要是拿个容器在下面接取，说不定过上一晚，也能接到一桶左右的淡水。
可是等那点积雪全部融化后，小岛上的水源又要从哪里补充过来？
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个适合人类居住的小岛。
简单探寻了一遍，天色已经开始落黑，宋闻和翼回到他们上岛的岸边，第一天晚上，宋闻并不打算留在小岛中央过夜。
海豚一直等在岸边，看到宋闻和翼回来，欢喜地叫着，还从水中跳出来，溅起一片浪花，像是生怕两人看不到自己一样。
翼开心地迎了上去，“噗通”一声就跳进水中，有力的手臂攀到海豚的背鳍上，海豚带着翼原地转了一圈。
“宋宋，我和小伊去捕鱼了。”中午时分那玩闹一般捕回来的几条游鱼早就被消化光，翼要去给他们的晚餐做准备。
“去吧，注意安全。”宋闻对着一人一海豚挥了挥手，叮嘱了一句。
看着捕鱼小队愉快地出行，宋闻也要去考虑一下今晚他们要休息的地方了。
在冰原上生活了好几个月，不是和帝企鹅们挤在繁殖地里抵抗暴风雪就是和翼居住在寒冷的冰洞中，唯一怀念的舒适环境还是新手妈妈那温暖的脚背，现在看着身后一片怏然的绿色，宋闻除了喜悦之外心底还有几分激荡。
即使这是一座邻近冰原却长满了热带草木的奇怪岛屿，但至少这里的一切比冰原让他更有熟悉感。
趁着天色还没黑透，他在附近用骨刺割了不少叶子回来，海岸边的地面湿度都不低，有叶子阻隔着，能够让他们晚上睡得舒服一些。
简单地铺了一个临时睡觉的窝，宋闻还在附近捡了一些干枯的树枝，搓揉了一点易燃的火绒后，宋闻在他们睡觉的地方旁边用石头围了一个生火的火塘，钻木取火需要技巧还是一个体力活，宋闻曾经看过不少生存类的节目，里面就详细地示范过怎么弄，当时也就是看着有趣，万没想到会有一天真的用上。
把一些枯枝草叶堆在一起，宋闻开始尝试生火，开始的几次都失败了，搓出来的火星不是在放到火绒前就熄灭就是被他鼻头渗出来的汗滴不小心滴落在上面浇湿掉，调整了几次，等他好不容易把火给生起来的时候，一双白皙的手掌已经通红一片，甚至还有点火辣辣的疼痛。
不过这点小伤完全比不上宋闻看到燃起来的橘红色火苗的时候让人心情激荡，时隔好几个月，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他终于，见到了这个世界上的第一簇火。
然而宋闻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火光的温暖，突然被一股大力扑倒在地，一个带着湿气的胸膛把他紧紧搂住，然后抱着宋闻远离了新生的火堆。
“宋宋，你没事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捕鱼回来的翼把宋闻护住，满脸警惕地看着那还在燃烧着的火苗，似乎随时想要扑上去用身体把那橘红色的光芒给扑灭一样。
在翼的传承中，火，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它能焚烧掉他们居住的森林，焚烧掉他们用以果腹的猎物，甚至能够让沾上它们的族人被活活烧死。虽然不是亲眼所见，但是这些知识，让他看见火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抱着宋闻远离这种危险的东西。
明明他离开的时候和宋闻一起检查过整个小岛，根本没有发现半点危险的踪迹，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放心地和海豚外出去捕鱼，但是这火是怎么回事？凭空出现的？
翼的面色阴沉得可怕，盯着火堆的眼神像是要把它给生吞了一样。
宋闻被翼的举动搞得有点懵逼，看到翼大有上前把火堆破灭的冲动，连忙把人拦住，这火堆可是他花了不少力气才弄出来的，怎么可能让翼莫名其妙就弄熄灭，要知道，他们今天晚上的温暖以及熟食，可都要依靠这小小的火堆了。
“等等，小叽，你怎么了？”
“火，危险。”翼说着一把把宋闻扛到肩头上，转身就想扛着他回海中去。
这动作利落得像是对方早就打算这么做一次一样，看得宋闻又好气又好笑的，伸出因为搓木棍而红彤彤的手掌，拍了拍翼的后背，“你说什么呢，那火是我弄出来的，你先把我放下来。”
翼已经半只脚踏进水中的动作一顿，狐疑地侧头看他，显然不是很相信，“宋宋弄出来的？”
“是的，我弄出来的。”宋闻点点头，还耐心地给他解释了一下火的用处，可惜这个姿势实在不太适合用来给翼做科普，再这样被对方扛着，被顶得难受的胃就要吐对方一身了。
“你先把我放下来。”
听出宋闻的难受，翼连忙把人放下来，海豚已经把大半个脑袋伸到岸边，这处海岸的地势虽然平缓，但岸边的水并不浅，宋闻怀疑海岛四周都是断崖一般的地势，所以海豚能够直接游到最近的岸边来也不用担心会搁浅。
不过因为时间问题，宋闻还没来得及去水底下查看一下。
宋闻从翼的肩头上下来，缓了好一会儿，才没好气地揉了下他的脑袋，然后拉着翼回到火堆边。
翼还是很担心，紧紧握着宋闻的手腕，大有一发现危险就扛着对方撤离的架势。动物对火的恐惧是天性，毕竟这东西一旦燃烧起来，根本没办法扑灭。
该解释的都解释得差不多了，宋闻也不打算再多说什么，说得再多都没有直接做给对方看来得更加直观。
“你们捕了什么鱼回来？”宋闻大大方方地坐到火堆边，人形的他比毛茸茸的帝企鹅要怕冷，火光映在身上的暖和让他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在这样寒冷的夜里，没有什么比这么一簇火光更加让人觉得舒心的了。
翼这才想起自己这次捕到的猎物，连忙转身把扔到岸边的猎物捡了回来，除了几条常见的鲱鱼之外，这次竟然还有一条庞然大物，八爪章鱼，只是那几根爪子被翼一股脑地全都绑在了一起，章鱼脑袋上还有几个凹陷下去的痕迹，看起来应该是被翼狠揍了一顿，只是没像那几条鲱鱼那样被拍晕，这会儿那几条被绑得紧紧的鱼爪还在胡乱舞动着。
宋闻看着那巨大的八爪章鱼眼睛一亮，但翼似乎对这个新食物兴趣缺缺的样子，宋闻这才发现其中一条章鱼腿上还有几道咬痕，应该是翼在抓到章鱼的时候就已经尝过味道了。
“这个不好吃，它的爪子会吸住你的喉咙。”翼给宋闻说了一下自己的试吃感受，要不是晚上光线昏暗，不好捕鱼，翼根本不会把这样的食物给拿回来，不过就算再难吃也是能够填饱肚子的，幸好这头章鱼的个头也足够大，“宋宋吃那几条鱼吧，这个丑东西让我吃。”
翼一边说还满脸嫌弃地打了一拳那还在动的章鱼头，眼睛瞟到旁边的火堆上，在想要不要直接把这头章鱼给烧死，明天再去捕猎更加美味的海鱼回来。
自从来到了海边，不缺少食物后，翼对于食物的味道也开始变得挑剔起来，当然他更喜欢那些飞禽的肉食，可惜飞禽有翅膀，并不好捕抓，再加上还有该死的冰烈鸟对着他们虎视眈眈，即使旁边的石山上生活着一大群海鸟，翼也没办法跑去抓几只回来解解馋。
章鱼的爪子即使断了还是能动的，宋闻阻止翼想生吃章鱼的想法，把章鱼接过来，放到一张干净的叶子上，用骨刺利落地把章鱼处理好，捡拾柴禾的时候宋闻就已经决定今晚要吃上一顿烤鱼了，所以他准备了不少适合用来串鱼的木枝，这会儿拿到海边用海水清洗干净，再把那些处理好的章鱼腿插上，往火堆边一架，就能烤了。
翼亦步亦趋地跟在宋闻身边看他忙碌，宋闻便一边弄一边跟他解释自己这样做的意思，主要还是跟翼介绍火的作用。现在离开了寸草不生的冰原，又有了能够点火的木柴，以后他们还要常常和火打交道，不管是对他们以后的生活，还是对以后的捕猎，火都是好东西，宋闻不希望翼会因为怕火而不敢用火。
翼听得认真，宋闻说的知识都是他的传承中没有记载过的。
被火灼烤过的章鱼腿很快就冒出一股诱人的香气，原本专心听讲的翼鼻子动了动，注意力也被那几条冒着香气的章鱼腿吸引走。
宋闻也停下了话语，熟食的香味让他等不及章鱼被彻底烤熟就拿起了两根和翼一起分吃了。
没油没盐的烤肉对于人类时候的宋闻来说必定是非常嫌弃的食物，但是这会儿热腾腾的章鱼一入口，味蕾整个都炸裂开来，仿佛自己吃的并不是什么简单的烤肉，而是哪个大厨精心烹饪出来的美味。
就连原本对这种烧烤方式持怀疑态度的翼，在吃过一口之后整双眼睛都亮了起来，两个少年捧着烤得半生不熟的章鱼腿大快朵颐，不远处的海豚静静围观了一会儿，便找了个合适的地方休息去了。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小岛上只有这一簇小小的火苗还坚持不懈地贡献着自己的温暖和亮光。

第51章
吃了出壳以来的第一顿肉食，宋闻两人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应，反而还意犹未尽。
那头八爪章鱼以及鲱鱼都被两人全部分食掉了，宋闻吃得有点撑，但翼却还没有完全饱，听宋闻说旁边树上结的椰子能吃，翼还顺着树干爬上去摘了一只下来，要不是宋闻阻止，翼估计能把那一树还没有成熟的椰子果全部都糟蹋掉。
等翼拿着椰子从树上跳下来，宋闻还在疑惑对方这熟练的爬树技能到底是天生的还是什么时候瞒着他偷偷学的，想到光秃秃的冰原连一根野草都没有，宋闻果断否决了后一个的猜测。
用骨刺把椰子破开，即使是还没成熟的椰子里面也已经有汁液了，宋闻倒出来尝了尝，一股酸涩的味道，翼也凑过来尝了一口，虽然没有把椰子汁吐出来，但一张小脸却已经皱在了一起。
“酸。”
宋闻“哈哈”笑了两声，显然是被翼的表情逗着了。把剩下的椰子破开两半，里面包裹着一小层薄薄的奶白色椰子肉。放到鼻下嗅闻了一下，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将椰子肉扣出来尝了一点，吃起来的味道比闻起来的淡得多，除了口感爽脆之外，便没有别的感觉了。
翼对这种没味道的椰子肉没什么兴趣，宋闻倒是当成了饭后水果一点点把那不多的椰子肉给吃掉。
吃饱喝足后，把剩下的木柴都扔进了火堆中，旺盛的火苗暖融融的，宋闻终于不用在入睡的时候化为兽型了，如无必要，还是人形更加适合他。
见宋闻没有化为帝企鹅，翼也保持了人形。周围树木不少，宋闻铺的叶子床垫很大，原本是分散在火堆一左一右的位置的，这样两人都能享受到火堆的温暖，但是在临睡前，翼吭吭哧哧地把自己的床铺拖到了宋闻身边，他一直都是和宋闻挨在一起入睡的，对于分开睡的决定可半点都不适应。
“宋宋，要不我和你换一个位置吧。”翼的目光越过宋闻落到旺盛了不少的火堆上，即使这个火堆刚才刚刚帮他们烤了一顿美味的晚餐，但这并不妨碍翼对它的不信任。
“你冷吗？”宋闻不答反问。他双手交叠枕在身后，正看着满天繁星，小岛上看到的星空和繁殖地上看到的一模一样，今晚还有几片极光在空中盘旋着，绚丽得迷了宋闻的眼睛。
“不冷。”
“那就不换，我冷。”宋闻侧头看他，翼的五官似乎比第一次化形的时候长开了一些，现在两人站在一起，会让人觉得翼要比他更年长。
兽人种的幼崽期似乎都很短，这有利于他们在危险的环境里更容易地生存下去。
“小叽，火虽然可怕，但只要利用得好，它就能成为你的力量，你可以忌惮它，但不必去怕它。”
翼似懂非懂地看了宋闻一会儿，然后才点点头。
赶了一天路，宋闻也累了，旁边的海浪有规律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就像大海协奏的摇篮曲一样，两人说着说着，宋闻就沉沉睡了过去。
翼用眼神描摹着宋闻的五官，然后缓缓伸出手，把人搂进自己的怀中，既然宋闻不想离开温暖的火堆，那他就护在对方身后好了。
夜里的风有点大，从冰原方向吹过来的风还带着冰雪的寒意，是宋闻熟悉的冷，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的身体换了一个地方，大概是觉得小岛上没有危险，又有翼和海豚守着，宋闻睡得很沉，一直到了早上，听到了吱吱喳喳的鸟叫声，这才醒转过来。
“醒了？”
宋闻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睡着睡着就换了一个地方，他被翼搂着怀里，而翼则坐在昨天爬过的椰子树上，他的双脚还悬在空中，似乎动作再大一点就会从树上掉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刚刚睡醒的宋闻声音有点沙哑，还带着几分疑惑和慵懒，他可不认为翼还会担心自己靠得离火太近才趁着自己睡熟的时候带着他上树，要真是这样，那宋闻昨晚整个晚上的科普教育就白做了。
“我们睡的地方被水淹了。”
宋闻：“……”
从翼的怀里坐起来，宋闻先往树下看去，这时候已经看不到翼口中所说的水淹的情况了，但是昨晚他们点燃的火堆已经被海水浇熄灭，里面大部分木柴还没有燃烧完全，其中有些黑色的木炭，还被水从火塘到岸边拖了一路，只一眼就能看清水流的痕迹。
涨潮？
宋闻忍不住扶额，他确实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要不然也不会大咧咧地选择在离岸边不远的地方作为他们的休息点，看来他们必须找个地势高一点的地方作为睡觉的地点才行，要不然睡着睡着，半夜随时都有可能被冰冷的海水冲醒。
作为帝企鹅的宋闻自然不害怕海水，但是这种严重影响睡眠的事情还是要尽量避免的，看了一眼那已经没有半点火星的木炭，心塞地想着要不要把钻木取火这种技能先教给翼。再让他搓一次木棍，他那双手就真的要破皮了。
两人从椰树上下来，大概是保持一个睡眠动作太久，宋闻觉得脖子有点难受，也不知道抱了自己一晚上的翼在椰树上有没有睡着。
一晚上没有看到他们的海豚已经开始闹腾了，似乎在催促着翼出海捕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一人一海豚已经混得这么熟，就连平时的捕猎活动都绑定在一起，在海里活动的时间长了，翼的游泳技术也是突飞猛进。
不过今天翼并没有马上和海豚奔向大海，从树上下来后，他依然保持着微微仰头看着天空的姿势。
“怎么了？”宋闻好奇地顺着翼的方向看去，几只灰褐色的海鸟在高空中飞过，看它们的方向，像是从冰原上飞出来的模样，那几只海鸟并没有一边飞一边高声鸣叫，但只看它们那熟悉的身影，宋闻也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些海鸟的品种，巨海燕，在温暖的夏季喜欢去帝企鹅的繁殖地吃上几顿免费肉食的海鸟。
“飞得太高了。”翼遗憾地舔了舔唇角，他的兽型虽然已经能飞上一段距离，但是飞得并不高，想要在空中狩猎根本办不到，现在只能看着这些路过的飞禽解解馋，等他完全掌握飞翔后，一定要把这些海鸟全部都猎回来，一次把这段日子的念想全部都吃回本。
“想吃鸟了？”宋闻看着他那副带点郁闷的馋相，有点心疼地问，自从跟着自己，翼也就只能吃上各种鱼类了，之前是顾忌着冰烈鸟，但现在只要没有冰烈鸟从这边路过，想要狩猎几只从小岛附近飞过的海鸟也不是不能做到的事情。
“嗯。”在宋闻面前，翼一直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从来不会藏着掖着，“等我学会飞行后，我再去给宋宋猎海鸟吃。”
翼掰着手指头想了想，“宋宋再等几天时间，我现在已经能飞一段距离了。”
“也不是非要学会飞才能捕猎到海鸟。”小岛上虽然没有海鸟长期居住，但是昨天上岛的时候宋闻还是留意到岸边那些礁石上有些地方沾有一些鸟粪，即使小岛不是海鸟们飞行的必经线路，必定还会有那么一两只落单的海鸟路过的，天天狩猎海鸟可能不太现实，但是偶尔抓几只应该也能做到。
“怎么抓？”
“我们需要先准备一点工具。”
捕猎海鸟也不是马上能够做到的事情，早上宋闻陪着翼和海豚一起出海去捕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回人类的缘故，宋闻的饮食规律也跟着有了改变，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一天也是按照两餐的标准来进食了。
除了捕鱼之外，宋闻还打算去看看小岛底下的情况，即使这是一座他们暂时落脚的小岛，宋闻也要保证小岛是百分之百安全的才行。等到他和翼再长大一点，翼也能完全掌握飞行后，他们就要出发寻找更加适合他们居住的岛屿了。
小岛四周果然和宋闻之前猜想的那样，有着一个很明显的坡度，等他往下潜去，想要看看小岛底部的结构时才惊讶地发现，这座看起来并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奇怪岛屿，其实整个都是漂浮在海面上的。
岛屿的底部被黑色的礁石层层覆盖住，再往下，便是深不测的海底，宋闻和翼对视了一眼，这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的，也是从来没有遇见过的，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岛。

第52章
绕着海岛底部转了好几圈，除了黑色的岩石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小岛。
其实能够漂浮在海面上也没有宋闻所想的那么奇怪，毕竟冰原附近有不少冰山，在夏季来临的时候都漂浮在海面上，只是它们的面积可要比这座小岛小得多。
反正不是长住的岛屿，只要确定没有潜藏着的危险，宋闻并不在乎这座小岛到底是漂浮在海面还是扎根在海底的。
岛底部的岩石缝中长有一些海带，宋闻拔了一小把，就和翼一起回了海岸上。
除了他们上岛的地方之外，其他三面的岸边都遍布着黑色的礁石，这些礁石顶部又尖又长，远远看过来，就像一排护卫着小岛的尖刺，但只有走近看才会发现，这些尖刺大部分都有破损的痕迹，即使是顶部，也早就被雨水腐蚀得坑坑洼洼，上面的面积即使是一个成年人爬上去也有充足的空间站立，而不用担心会被尖刺划伤。
偶尔路过的海鸟会在这些尖刺上停留一会儿，宋闻早上听到的鸟叫声就是从这些礁石的方向传来的，但是海鸟们停留的时间都很短，还不等你靠近，它们早就扑棱着翅膀飞上高空中了。
“宋宋，我们今天还吃烤鱼吗？”翼手里拿着一长串的海鱼，正站在早就熄灭，还残留着没有干透的海水的火塘边，满脸纠结地问。
有火的时候他担心火会伤害到宋闻，但是现在没有火了，他也吃不上香喷喷的烤鱼了呀，这就让翼很为难了。
宋闻从礁石堆中捡了一块中间有点凹陷的石头，把石头再打磨一下，完全可以当成石锅来使用，加上刚刚在海岛底部拔回来的海带，他们可以用这个石锅熬一锅鲜美的鱼汤，不过在这之前，他还需要去山崖边接点淡水回来。
“我教你怎么生火吧。”宋闻捧着石头，对翼招了招手，岸边并不适合他们休息，他们需要去找一个能让他们晚上安心睡觉的地方，宋闻可不想今晚睡到一半还要翼偷偷把自己抱到树上去躲涨上来的海水了。
宋闻带着翼走到山脚下，这里有一圈平地，周围生长着只到脚踝般高的野草，旁边还长有几棵野毛竹，只有手腕粗。竹子的作用可不少，虽然数量不多，但宋闻还想等他们再次出海的时候把这几棵竹子全部砍掉用来做竹筏呢。
不过现在他打算先用这些竹子做储水工具，从昨晚开始他和翼就没再喝过水，嘴唇已经有点干裂了。
意外获得的骨刺除了被宋闻拿来当成叉鱼的工具之外，现在又被当成了砍刀用，即使再锋利的刀，用来砍竹子都是一个力气活，更何况砍倒后还要把竹子切成一节一节用来储水的竹筒。
在宋闻和竹子较劲的时候，翼正拿着两根木棍在一边吭哧吭哧地钻木取火，第一次钻木的翼觉得很好玩，干得很认真，木头随着他手上的动作钻出的孔洞慢慢开始有白色的烟冒了起来，但还没有形成火星。
除了偶尔宋闻开口提点上两句之外，小岛上只剩下两人工作时候弄出来的杂音。
等翼把火生起来后，宋闻的竹筒也弄得差不多了，拿去海边随便清洗了一下，再找到雪水流下来的地方等水，看着好几秒才滴下来一滴的水珠，宋闻心想考虑着是不是他直接回冰山上凿一块冰运回来更加快速能够弄到淡水出来。
山脚下长有一些蕨菜，宋闻切了几根下来，直接用海水灼熟后放进口中尝了尝，大概是吃惯了肉食的缘故，这种没什么味道的清水煮野菜宋闻竟然觉得味道还不错，当然这是宋闻的感觉，翼吃上一口后就嫌弃地拒绝了宋闻的投喂，甚至想把这难吃的草偷偷扔掉，毕竟有香喷喷的烤鱼，翼想不明白宋闻为什么还要吃这种奇怪又难吃的东西。
原本的一顿早饭，经过了探寻小岛底部，又钻木取火，砍竹做竹筒之类的琐碎事后，等他们吃完就已经到下午了。一直待在海岸边的海豚已经开始催促翼外出去捕鱼，宋闻也要开始为他们晚上休息的地方做准备。
昨晚用来当成床铺的树叶早就被涨潮时候的海水冲走，剩下的也湿漉漉地冲到了草丛中，早就没办法再用了，宋闻把之前的竹叶都拢在一起铺在地上，再找点柔软的叶子放在上面，一个简陋的床铺就完成了。
原本还想搭一个草棚用来遮挡早晨的雾水，但今天的劳动量对宋闻来说有点大，床铺弄好后宋闻半点都不想再活动，山腰附近倒是有两个天然的洞穴，昨天爬山的时候发现的，宋闻去看过，简单的泥洞，他们动静大一点还有泥土从洞壁上掉下来，洞里面积了一些枯枝败叶，泥土还带着湿气，不知道是因为积雪融化造成的，还是前两天的暴雨造成的。
宋闻在里面转了一圈，洞穴里面的空气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现在又不是刮风下雨的恶劣天气，宋闻并不想委屈自己和翼居住在这种看起来随时都要坍塌的泥洞中，地势平坦开阔的山脚下更加适合他们落脚，而且那里离海岸边也不远，遇到危险的时候还能跑到海里躲藏起来。
山脚附近高大的树木并不多，比较明显的也就只有那几棵毛竹和椰树了，宋闻选择的地势比岸边高一些，从他现在的方向看去，能够清楚地看到岸边的情况，海豚和翼正在原地吐气泡绕圈，看起来像是有鱼群在附近经过，打算直接就地捕鱼了。
给火堆加了几根木柴，这些木柴都是散落在岸边的浮木，不知道是小岛原本的树木还是哪里冲刷上来的，被长期泡过海水后不易点燃，但却变得非常耐烧，省去了他们还要就地砍木头的麻烦。
确认火堆里的火不会熄灭后，宋闻也跟着去了岸边，路上他弄了一些藤蔓，这些藤蔓非常韧，可惜长度最多也就一两米左右，藤茎上还长有一些尖刺，切断的时候还有绿色的汁液滴落下来，宋闻抓了几尾鳞虾放到竹筒里，把这些绿色的汁液滴进水里观察过，没毒，至少这些鳞虾活了大半天都还生龙活虎的。
翼一直馋海鸟肉，宋闻打算用这些藤蔓来弄点抓捕海鸟的工具。
选了几个看起来像是海鸟会停落下来的地方，宋闻做了几个套索陷阱，可惜这些藤蔓的根茎都长得有点坑洼，做出来的陷阱效果并不是很理想，不过只要十个陷阱里有一个有效果的也算是成功了。
除了套索陷阱之外，宋闻还把藤蔓上面的尖刺处理了一下，再在两头绑上了石头，做成了飞石索，这种工具虽然简单，但却很好用，只要准头够准，朝着海鸟扔过去，能够缠上海鸟的翅膀，它们就没办法飞到天上去了。
不能上天的海鸟，分分钟能够变成翼手中的猎物。
宋闻留意了一天，除了早上听过几声鸟鸣之外，一整天时间并没有其他的海鸟从小岛上空飞过，武器做好后也就只能看看明天早上有没有机会使用了。
等翼捕完鱼回来，宋闻把打磨石锅的任务交给他，自己则去把接了一下午的雪水拿回来，只有两大竹筒，勉强能够熬一锅汤，还能再加小半筒海水进去，算是直接用海水调味了。
“宋宋，你这是要做什么？”把弄好的石锅递给宋闻后，翼又在宋闻的指挥下一起盖了一个泥灶，自从上岛后，宋闻所做的大部分事情翼都觉得新奇又有趣，这些都是在他的传承中从来没有见过的，而且宋闻每做一件事情都会细细地给翼解释一遍。
譬如那几个飞石索，翼现在就很想去试试用它们去抓海鸟的效果，可惜附近除了他们两人一海豚之外，连一根鸟毛都没看见，只能按捺住玩飞石索的冲动，乖乖跟在宋闻身边给他打下手。
宋闻已经在泥灶里面架好了柴火，等石锅烧热后，把早上特意留出来的鱼油放进石锅里面煎了一遍，鱼油没有猪油的味道香，但等油脂开始一点点冒出来后，一股浓郁的香味还是直往两人的鼻子里扑，别说是从来没见过这种烹饪方法的翼，就是宋闻，也被这油脂的味道吸引住，已经纠结是继续熬油还是把这不多的鱼油先分吃掉和翼一起尝尝鲜。
最后还是对食物的念想压过了宋闻想要提前吃的念头，他砸吧砸吧了一下寡淡的嘴巴，离开人类社会太久，真是连自己这毫无技术含量的烹饪方式都成了五星级大厨的美味了。
鱼片早就已经处理好了，一片片整齐地码在干净的叶子上，旁边还有一竹筒满满的鳞虾，除了被他养着试毒的那几只鳞虾之外，其他鳞虾都被宋闻捞出来扔进了油热的石锅之中，有些鳞虾遇烫后还想蹦跶出来，宋闻直接拿了一块木片盖在石锅上。
灶肚里的火烧得有点旺，宋闻从里面抽掉两根木头，等里面的鳞虾不再蹦跶后，宋闻才就着小火慢慢翻炒。
鳞虾熟了后变成了诱人的红色，没有别的调料，只能这样随便翻炒熟后就出锅了。
炒过的鳞虾味道和生吃的时候很不一样，又脆又Q弹，入口还带着一股香甜味，可惜鳞虾的个头都不大，再加上数量不多，一大竹筒最后炒好就只剩下一小撮了，对于两人来说只能当成饭前小吃。
翼把口中的鳞虾咽下肚，看向宋闻，认真道：“宋宋，明天我去抓鳞虾。”

第53章
“那我给你做个容易抓鳞虾的工具吧。”宋闻笑着答道，那一竹筒鳞虾还是早上他用手抓的，辛苦了一早上才弄回来这么一点点，单凭双手想要抓到这些小东西可不容易，如果能够弄个捕鱼网之类的东西出来，会让他们每天的捕猎任务都轻松上许多。
宋闻脑海中已经开始思考用什么东西可以做为捕鱼网的材料了，果然变成人形后，做什么事情都方便了许多，以前作为人类所学到的知识，也能一点点地尝试利用到他们的生活中来，这让宋闻非常满意。
宋闻把装着鳞虾的叶子塞到翼的手中，然后用树枝做成的木筷子夹着片好的鱼皮放到石锅里，因为没有油，鱼片有点黏锅，只能不停翻面，在鱼片上面撒上一点海水就算是调味了，等以后精炼一点海盐出来，烹饪起食物来会比现在方便得多。
煎鱼片和烤鱼的口感并不相同，大概煎得五成熟就被宋闻盛出来了，两人从出壳开始就习惯了生食，虽然乍然吃到熟食会觉得味道新奇，但也不好一下子就把自己的饮食习惯给彻底颠倒过来，还是需要慢慢适应的。
煎鱼片表面有点焦，但厚切的鱼肉里面还保持着生鱼片的滑嫩，不管是宋闻自己还是翼，对比了一下昨晚的烤鱼，显然都觉得今天的煎鱼片口感更好。
翼还拿了两片去岸边给海豚试了试，非兽人种的海豚可对熟食没有半点兴趣，只咬了一口就被它嫌弃地吐掉了，几条游鱼冲过来把那吐出来的煎鱼片抢食掉，等它们吃完，海豚张开大口，把这闯到自己嘴边抢食的游鱼一把吞进口中，末了还摇摆了几下尾巴，原地跳出海面做了一个高难度的翻转动作。
翼看了看自己手中拿着的另一片煎鱼片，果断自己消灭掉，宋宋做的食物，怎么可以用来喂鱼。
等把所有鱼片吃完，两人已经有七分饱了，石锅只有一个，宋闻只能一样一样食物慢慢做，等处理完鱼片后，把之前特意留出来的一条鲱鱼放到石锅中简单地煎了一下，再把那两大竹筒的淡水倒进去熬鱼汤。
没有姜葱料酒去味，鱼汤闻起来会有点腥味，不过这点味道对于以鱼为主食的两人来说并不算什么。把拔回来的海带切成几段扔进去，一锅简单的海带鱼汤就成了。
这一顿晚饭两人一直吃到了深夜，翼的眼皮已经耷拉下来，他的嘴角还咬着一根鱼骨头，已经有了睡意。
地上散落着不少鱼骨头，还有用完的木棍，用来盛装食物的叶子竹筒，但吃饱喝足的宋闻一点也提不起摸黑整理的兴致，火堆里的木柴被烧得噼啪作响，是这个夜里唯一的声音。
宋闻扶着翼躺到旁边的床垫上，铺着厚厚叶子的床垫非常柔软，而且暖和，仿佛从冰原方向吹来的寒风都没了冷意，火光映得两人的脸庞红彤彤的，就像涂抹了上好的胭脂。
这一副吃饱喝足，岁月静好的景象，让宋闻的心里满满胀胀的很是满足，感觉只要能和翼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也挺不错，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宋闻也没有其他更伟大的愿望。
翼还记挂着用飞石索去抓海鸟的事情，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早早爬了起来，宋闻才刚刚入睡没多久，还没睡踏实就被翼的动作吵醒，看着对方脸上的兴奋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干脆也不睡了，简单把昨晚的战场收拾了一下，去岸边拱了一把冰冷的海水洗洗脸，和翼蹲到礁石附近慢慢等着海鸟的到来。
太阳从海平线上慢慢升起，把温暖和光芒带到小岛上来，两人一直等到海豚又在催促翼和自己去捕鱼都没有看到半只海鸟的踪影，翼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飞石索，不由得有点失望。
“我去做个捕鱼网给你捕鳞虾吧。”宋闻揉着他耷拉下来的脑袋安慰道。
“鳞虾要像昨天那样炒来吃的。”翼趁机提条件。
宋闻笑了笑，“好。”
翼这才瞬间欢喜起来。
在这个不大的小岛上，能够用来编织渔网的材料并不多，树皮，竹子之类的也能用，但数量都不多，砍伐起来还要花上不少力气，宋闻还想留着它们做柴火和竹筏呢，最后还是选定了昨天用来做飞石索的藤蔓。
藤蔓茎上虽然多刺，但柔软，编织起来也方便，而且不用像树皮那样要花大力气去剥，也不用像竹子那样除了砍伐之外还要小心做成竹片，他们现在的工具有限，有些太过精细的工作并不适合浪费大量精力去做。
藤蔓大部分都生长在山脚下的石壁上，一簇一簇的，把地上那黑褐色的泥土都给遮挡住了，翼打发了海豚自己先去填饱肚子，他则跟在宋闻后面打下手。
把藤蔓砍回来后还要小心清理掉上面的尖刺，免得使用的时候会伤到自己的手，编织是用最简单的交叉编织法，因为鳞虾个子并不大，所以缝隙都被宋闻压得严严实实，说是渔网，其实做成后一看，发现更像鱼兜。
找了根软熟的树枝弯成了椭圆状，再把鱼兜绑在上面，虽然看起来丑巴巴的，但只要有用就行。
交叉编织法很简单，翼跟着编了两下也学会了，只是他的力气大，有时候控制不好很容易会把藤蔓给扯断，再续起来编织的藤蔓会有一个很大的结，等他弄好后，乍看起来似乎随时都会直接散架掉。
不过翼半点不在意这个丑巴巴的鱼兜，反而欢喜地拉着宋闻打算现在就去试试他们的新工具去。
平时守在岸边的海豚不在，海面上静悄悄的，他们要捕鳞虾需要往冰原的方向走，那个方向的鳞虾比较多，昨天宋闻还看到不少座头鲸在附近水域活动，看起来都是被大量丰富的食物资源吸引过来的。
这时候的北海已经过了繁殖季，不管是鱼类还是像海鸟之类的生物，数量都是翻了好几倍，它们都要在这食物丰富的季节里尽量捕食，好为下一个繁殖季的到来做好准备。
冰原附近的水域聚集的危险生物是最多的，对帝企鹅威胁最大的豹形海豹和虎鲸也在附近活动，帝企鹅们只能远远离开冰原，深入海中央去，等到繁殖季来临，这些外来觅食的家伙全部都撤走后，帝企鹅们才会再次回来。
所以这段时间，宋闻在附近连半只帝企鹅的影子都没看见，之前逼得他们不得不提前离开繁殖地的冰烈鸟也没了踪影，不知道是放弃了他们这两个落水就消失的兽人种，还是又找到了其他的新目标了。
这么偏僻的地方，应该也不会再有别的兽人种存在了吧？
翼站在海边，将手指放在唇边，打了一个呼哨，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海中游了上来。
宋闻挑了挑眉头，看向身边的人，“你什么时候学会召唤海豚的技能了？”
翼歪着脖子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这样能让声音传得更远一些，没有学，就是会的。”
“走吧。”宋闻无语地拍了拍翼的肩膀拿着鱼兜当先一步下水，他的后背还背着几个竹筒，竹筒上绑了个木片做盖子，这是用来装鳞虾的道具，可惜容量太小了，翼腰间背着的则是用鱼皮裙改造而成的袋子，那袋子已经缝缝补补过好几回，也得亏鲸鱼皮足够坚韧，要不然根本经不起他们这一路来的折腾。
宋闻看了看光溜溜的翼，又看了看光溜溜的自己，遮挡物只有两块被他们用出花来的鱼皮裙实在是太少了，看来还要把做衣服提上日程才行，可惜小岛上连只野兔都没有，要不然弄点兽皮回来，还能保暖御寒呢。
“咿唔。”看到宋闻下水，海豚开心地绕着他转了几圈，还用脑袋蹭了蹭宋闻的脸额，痒痒的感觉让宋闻笑出了声。
翼游过来，他现在的水性已经非常好了，除了没办法潜进水中逗留太久之外，在水面上几乎已经能够做到游刃有余，有时候还会心血来潮拖着海豚在水面上打闹，当然最后结果都是被海豚压进水中认输。
在水里，翼可不是海豚的对手。
在离小岛几百米的地方，宋闻就发现了一群磷虾群，密密麻麻，仿佛把前方的水域整个都染成了一片粉红，磷虾群后面还跟着一条银白色的丝带，那是一群银色的鲱鱼，显然是被这群鳞虾吸引过来的。
而鲱鱼群四周，还有两头座头鲸在活动着，它们高高跃出水面，带起来的水流不仅把宋闻两人冲远了，还把磷虾群和鲱鱼群给冲散掉。
宋闻：“……”
看来这里的鳞虾和鲱鱼都被这两头大家伙给霸占了，从石山方向的海鸟似乎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扑腾着翅膀飞过来，打算跟在这些大家伙后面捡漏。
翼一看见那群海鸟，眼睛就闪闪发亮，宋闻心里一咯噔，难怪翼出来的时候还非要把那几条飞石索给背在身上，感情对方一早就打定了主意，海鸟不来小岛，他就直接去找海鸟的打算。
“宋宋。”翼眼巴巴地看着宋闻。
宋闻忍不住扶额，最后还是退让了一步，“你自己小心一点，绝对不能冲到座头鲸捕猎的气泡中心去知道吗。”
翼连忙点点头，就连那些海鸟都是等座头鲸的一次捕猎结束掉回到海里才冲上去的，只要看准时机，他应该有机会能够抓到几只海鸟。

第54章
“呀——。”海鸟高高盘旋在半空中，翼和宋闻退远了一点距离，海豚对座头鲸这样的大家伙倒是没什么顾忌，甚至还游到两头座头鲸身边，把那群有点偏离航道的鲱鱼群往座头鲸的方向驱赶了一下。
飞石索只有三条，要是一击不中，飞石索掉进海中那就白白浪费道具了，宋闻不认为自己投掷的准头会比翼好，所以并没有打算拿一条飞石索来试一试自己的身手。
座头鲸从水下浮上来换了一次气，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散开的时候还在背上形成了一条漂亮的彩虹。
等它们再次沉入水中后便开始绕着鲱鱼群吐气泡，白色的浪花翻滚起来，把鲱鱼群往中心驱赶，海豚已经先一步从座头鲸的捕猎圈中撤了出来，回到了宋闻身边。
半空中的海鸟开始躁动起来，显然知道这两头座头鲸已经进入了捕猎状态。
宋闻随着水流上下漂浮着，翼拍了拍海豚的背部，海豚转了个弯来到翼的面前，翼翻身坐到了海豚的背上去，漂浮在海面上不适合他着力，海豚的速度快，能让翼更容易靠近那些机灵的海鸟。
座头鲸捕猎时候的气泡很快形成一个圆，两头巨大的座头鲸张开巨口，从圆心中突然冲了上来，巨口一开一合间，无数的鳞虾和鲱鱼就顺着喉咙进了座头鲸的肚子里。
在座头鲸的巨口合上的时候，众多海鸟就迫不及待地飞到了水面上，海鸟的羽毛可和翼不一样，它们的羽毛防水，能够让它们轻轻松松漂浮在水面，其中两只海鸟离翼的距离有点远，一只眼疾口快地叼起一条被浪花冲到水面上的鲱鱼后，另一只落后的海鸟直接上前抢，两只海鸟一只叼着鱼头，一只叼着鱼尾，僵持了起来。
翼见状，毫不犹豫拿起一条飞石索，飞石索在制作完成后翼就已经练习过，只是为了不把海鸟惊飞，拿在手中只甩了两下就朝着其中一只海鸟飞了过去。
一端的石头砸到了海鸟的脑袋上，另一端倒是绕了一圈海鸟的脖子，那只原本正叼着鱼尾想在同伴口中夺食的海鸟被天降飞石吓了一跳，鸟喙中的力道一松，另一只海鸟叼着鲱鱼扑棱着翅膀就窜到了空中。
被飞石索捆中脖子的海鸟虽然慢了一步动作，但也很快反应过来，它惊叫一声，就想从水面上飞起，身体才刚刚离开水面，另一条飞石索已经紧接着飞了过来，这次并没有失手，捆中了海鸟的翅膀，可惜飞石索的长度不够，只捆中了一边，虽然让海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甚至差点掉到水里去，在最后关头，海鸟还是堪堪稳住了身型，踉跄了几下后想继续飞到高空中躲避危险。
翼怎么可能会让到手的猎物溜走，一个金灿灿的身影从海豚的背后飞起，准确无误地落到了海鸟的背上，锋利的爪子抓住海鸟乱动的翅膀，剧烈的疼痛让海鸟再也坚持不住，落入水中，在入水的一瞬，翼再次化为了人形，等他再从水面中冒出头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只断了气息的海鸟。
“宋宋，给你。”翼开心地把海鸟往宋闻怀里一塞，刚才捕猎海鸟的动静弄得太大，其他海鸟早就远离了两人身边，座头鲸们再次吐起气泡，显然是要进行第二次的捕猎作业了。
翼的眼睛仿佛能发光，狩猎的本能让他的血液也跟着兴奋地沸腾起来，刚才把海鸟压进水中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一条飞石索，他握住其中一根飞石索上的石头，舔了舔唇角，两条飞石索已经足够了，至少他能够再捕到一只海鸟。
座头鲸新一轮的捕猎开始，翼也为下一次的捕猎做好了准备。
一直到座头鲸和海鸟相继离开，翼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动作，一共三只海鸟，原本还能多捕猎一只的，最后关头一头座头鲸甩了一下尾巴，巨大的水流刚好扑到翼的身上来，差点把翼卷进水底中，手里最后一只海鸟趁机逃脱掉了。
翼有点不满意，不过在海上想要捕猎海鸟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的飞石索在抓第二只海鸟的时候就全部掉到海底里去了，后来海鸟们对翼更是警惕心起，一见翼靠近全都扑腾着翅膀飞得远远的，要不是翼能飞，只怕连第三只海鸟都不一定能抓到。
手里抓着三只已经断了气息的海鸟，宋闻看着变成落汤鸡的翼，那身凌乱的金色毛发让他整只鸟看起来都可怜兮兮的，不过翼很快就重新变回了人形，把湿漉漉的刘海往后一抹，依然是帅气干净的崽，哪里还有兽型时候的可怜模样。
“好了，你不是想吃鳞虾吗？再不去找鳞虾天都要落黑了。”宋闻不得不提醒一句那盯着海鸟远去的翼，附近的磷虾群早就被座头鲸和海鸟搅合散了，只剩下落单的三两只，宋闻两人想要捕抓鳞虾，还必须去找新的磷虾群。
翼闻言回过头来，把宋闻手中的海鸟接过去，再招呼上不知道跑到哪里早就吃饱喝足的海豚回来，终于回归早上他们出发时候的捕鳞虾计划。
大概是附近的鳞虾都被那两头座头鲸吃得差不多了，两人游了很久，才终于发现了一小队磷虾群，拿出自己做的鱼兜，翼手里还提着那三只海鸟就冲进了磷虾群中。
海豚也欢呼了一声，虽然刚才已经饱餐了一顿，但它不介意再来个下午茶。
有了鱼兜，捕起鳞虾来可比昨天单纯用手抓的快得多，鳞虾都喜欢成群结队地挤在一起跟随，一鱼兜下去，最少也能兜住十来只，没过多久，宋闻带的竹筒就被装满了。
三只翼抓回来的海鸟，一大袋和几竹筒满满的鳞虾，临回去前宋闻还用骨刺叉了几条路过的游鱼，今天的捕猎活动满载而归。
迟来的午饭宋闻做了烤海鸟，翼心心念念的鳞虾抄完后宋闻没再熬鱼汤，昨晚的鱼汤做得实在是太过失败，鱼腥味太浓重了，今天打算用海鸟的骨头做一道骨头汤，宋闻还让翼摘了一只还没成熟的椰子下来，反正等他们离开这座小岛前也等不来这些椰子彻底成熟的时候，还不如他们提前摘掉，免得浪费。把里面的青涩的椰肉放到汤中，还能减淡一点汤中的油腻味。
舒舒服服吃完一顿饭，在附近挖了一个坑把鱼骨头之类的残渣埋了进去，海鸟的内脏在处理的时候早就扔到海里喂鱼去了。
今天吃得比较早，抬头看看天色也才到傍晚，原本想要盖个草棚的打算又被宋闻给搁置了下来，早上虽然有雾水，但还没大到能把熟睡的他们弄醒的程度，宋闻打算先把草棚的事情押后，反而摘了一些柔软的叶子，打算给自己和翼做两条草裙遮体，他们还有几只海鸟羽毛，也能想想能够做点什么东西。
翼变回兽型在一边练习飞行，海豚绕着小岛旋转跳跃，似乎在向着杂技演员的方向努力，宋闻左手一堆羽毛，右手一堆树叶，手里正拿着鱼骨做的针，针上串着树皮纤维做的线，正坐在岸边捣鼓着新衣服，他面前的岩石缝中还插着一根木制的钓竿，不忘在工作之余继续为他们的宵夜做准备。
依然是安静祥和的夜晚，宋闻慢慢喜欢上了小岛上的生活，天气也是一天比一天肉眼可见地暖和起来，一切似乎都向着美好的方向发展，如果第二天一早他没有看见一头黑褐色的巨大身影堵住他们出海的岸边的话，这本应该是和前两天一样让人充满干劲的日子。
“咿唔——。”海豚被彻底挡住了视线，在另一边大叫着，时不时还有水声传过来，显然是对方跃出水面时候弄出来的动静。
翼抿着唇站在一边，眼睛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巨物，他的脚下还踩着没来得及撤走的海水，宋闻那点困意都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给惊醒了。
“这是怎么回事？”宋闻惊讶地看着挡在两人面前的黑褐色巨墙，那是一头比昨天他们看见的座头鲸还要再大一点的座头鲸尸体，也不知道已经死亡多久，竟然被冲到了这座小岛的海岸上来，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腐烂的臭味。
翼摇摇头，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这头座头鲸了，昨晚的海浪有点猛烈，涨潮的海水已经迈过了椰树，快要冲进那稀疏的丛林中去，估计这头座头鲸尸体就是被那股水流给冲上岸的。
因为海豚没有发出预警，翼狩猎大半天海鸟消耗也有点严重，竟然没有发现座头鲸冲上来的异常。
已经开始腐烂的鲸鱼肉宋闻自然不会打它主意，他头疼地绕着座头鲸转了一圈，这么大一头庞然巨物，即使是他和翼一起动手，都不一定能够把它再次推回海中吧？
难道要让这头座头鲸一直留在岸边？只要想一想，宋闻就否定了这个建议，这头座头鲸明显已经开始腐烂，宋闻可没有和鲸尸一起生活的打算。
还不等宋闻想出处理的方法，翼突然把宋闻一把扛到肩头上，转身就往他们休息的地方跑，转了两圈，在一棵长得像香樟的树后躲了起来。
“嘭。”巨大的响声让宋闻感觉一阵耳鸣，“嗡嗡”的声响让他脑海中也跟着空白了一瞬。
翼把宋闻紧紧地护在自己怀里，巨响后掀起一股气浪，还有无数的腐烂血液碎肉从天而降，即使是被护得严严实实的宋闻也不可避免地沾到了一些。
鲸爆。

第55章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了，等宋闻彻底缓过来的时候，海岸边的动静已经停了下来，只是空气中多了一股难闻的腐臭味，抬头看向翼，对方正把脑袋上一块碎肉扔到一边，他的身上还沾了不少暗红色的残渣，可要比宋闻狼狈得多。
“宋宋，你没事吧？”翼担忧地问。
“我没事。”宋闻也被这突然的变故给吓到了，像是想起什么，心里又咯噔了一下，“小伊。”在他绕着座头鲸尸体观察的时候，分明在另一头还听到海豚的叫唤声，不知道它又没有在鲸爆之前躲回海里去。
两人从香樟树后出来，翼把宋闻护在身后，先探头往海岸边张望。
巨大的鲸尸消失了三分之二，岸边被残尸碎肉充斥着，就连周围的礁石上也沾了不少碎肉，整个小岛似乎都被鲸鱼腐烂的味道覆盖住。两人对视了一眼，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
确认鲸尸不会再有动静后，宋闻和翼才往海岸边走去。
“小伊。”翼对着鲸尸后面的海面大喊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灰黑色的脑袋冒了出来。
海豚似乎也被鲸爆的动静惊吓到了，即使这会儿看到宋闻两人，依然有点回不过神来，宋闻绕过鲸尸跳进海中安抚了海豚一会儿，叮嘱它离小岛远一点，翼不叫它暂时不用回来。
海豚虽然害怕，但对宋闻让自己远离的事情又显得很是纠结，缠着宋闻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游走，这次它再也没有心情在游动的时候玩出什么别的花样了，就静静地潜进水底快速离开。
等送走了海豚，宋闻才重新爬回到岸上去，周围全是鲸鱼爆开时候的碎肉残渣，几乎没有一点能够落脚的地方，翼正蹲在剩余的残尸旁边，拿着一根木棍，嫌弃地这里戳戳，那里戳戳。
爆破过一次后，宋闻看着这剩余的鲸鱼尸体就后怕，这头座头鲸要不是被阴差阳错地冲到这座小岛上来，它本能够成为孕育万千鱼类的温床，死亡了那么久都没有被鱼类啃食掉，宋闻猜测这头鲸尸可能是从冰原附近漂流过来的。
“我们把这鲸尸仍回海里去吧。”宋闻捏了捏鼻子，越是离鲸尸近，那股难闻的味道直往他的天灵盖冲，只怕再过一会儿，自己能够活生生被这股味道给熏晕过去。
宋闻并不想再直接上手去碰这头已经被炸得残破不堪的座头鲸尸体，打算去找点工具来帮忙。
鲸爆造成的影响离岸边越近便越大，不少碎石野草纷纷被掀飞，还有几棵还没长成的树苗拦腰折断，断口上还有几块碎肉盖在上面，旁边的几棵椰树受损也严重，那些还没有来得及成熟的椰果纷纷掉落到地上，只剩下零星的一两只还顽强地坚挺着。
宋闻看着那满地的椰果，即使他等不及喝这甜美的椰汁，但看着满地的浪费也是一阵心疼。
找了两根粗壮的木棍，两人一人一边，把剩余的鲸尸推进了水中，被炸没了三分之二的鲸尸还是有着一定重量的，两人花光了吃奶的力气，才终于把它翻到了水里去。
死亡多时的尸体有点浮肿，没办法一下子沉进水中，宋闻担心会被再次冲到岸上来，只能用木棍把鲸尸推得远远的，等处理完后看到洒满了碎肉的小岛，还有空气中那驱赶不散的腐臭味，宋闻感觉自己的脑袋就一抽一抽地发痛。
什么安静祥和，什么岁月静好的日子，统统都烟消云散了，留给他们的只有一个被碎肉和腐臭味道充斥着的凌乱小岛。
“要不……我们再找个新的小岛吧。”宋闻把小岛环视了一圈，良久，才轻轻地说了一句。
翼侧头看他，宋闻耷拉下肩膀，马上找新小岛是不可能找新小岛的，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在这个小岛上停留大概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等他们的兽型彻底度过脱毛期成长起来，要不然宋闻没有信心带着翼一起去跨越茫茫的大海。
而且之前从鹰身女妖口中得来的消息，鹰身女妖进到北海后根本没有发现过小岛，也不知道他们从这个小岛出发后还能不能再那么幸运可以找到别的新小岛落脚了。
宋闻叹了口气，把附近大块的碎肉整理了一下，去他们的居住地收拾收拾，打算和翼一起去小岛背面去，至少在那里没有被腐烂的碎肉充斥着，能让他们暂时逃离鲸爆造成的噩耗般的酸爽景象。
海岛另一面的环境和之前的差距不大，除了海岸被黑色的礁石密密麻麻遮挡住之外，他们想要从这里出海，还要从礁石缝中穿过去，而且这些礁石挡住了海面的视线，即使海豚在这边跳跃呼唤，都不能像之前那样一眼就能看到它的身影了。
礁石附近只有几簇海苔生长着，宋闻之前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贻贝之类的食物，可惜只发现了一片光秃秃的黑色礁石，连贝壳的残渣都没有看到半片。
想要离另一边的腐臭味和碎肉远远的，两人没有在山脚边落脚，反而发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顶部有点坑洼，但足以让两人容身了。
宋闻先把行李放到巨石上，然后拔了几根草叶，拉着翼先去海里清理一下身上的脏污。
鲸鱼尸体来得突然，也爆破得突然，但除此之外倒是没再给两人带来别的危险，把自己和翼清理完后，他们依然要为今天的食物做准备。
“宋宋，我们要把那些碎肉都清理走吗？”两人坐在礁石上，一人一根鱼竿正在钓鱼，旁边的火堆正在烤着他们新鲜钓上来的海鱼，但刚刚经历过一场碎肉雨的宋闻，现在看到这些鱼肉便没有半点食欲，只开了一只椰果，把里面的椰肉挖出来，当成零食一般放进口中慢慢咀嚼。
“不清理了。”除了海岸还有大片丛林都被鲸尸给污染了，真的要全部清理掉可是一个大工程，宋闻现在只庆幸自己昨天的盖草棚计划搁置了，要不然好不容易搭起来只能住一晚上，他要心疼死。
“哦。”翼倒是没什么意见，钓鱼钓到一半他又去练习飞行了，在学飞这件事情上，翼总是很努力。
几天时间，翼的翎毛又长长了不少，现在乍一看过去，仿佛已经是一只成熟的鸟了，只是他的飞翔高度和飞翔距离跟之前差距不大，除非是从高处向下飞，要不然过不了几分钟就会重新落回到地面上来。
看着翼练了那么久，宋闻总怀疑翼的飞行能力是不是也像帝企鹅那样慢慢退化了，要不然有传承在旁边辅助的翼，怎么会练了那么久还没办法完全掌握飞行呢？石山上那些海鸟幼崽，成年后都能直接飞了，甚至还能跟随它们的父母，跨越茫茫大海，迁徙到另一处更加温暖的地方去。
“咿唔——。”
海豚突然从水中跳出来，把刚刚上钩的一条游鱼给吓走，宋闻看着海豚惊慌失措的模样，连忙把钓竿放到一边，跳下海去，一边伸手轻轻拍了拍海豚的后背，一边放柔声音安抚道：“小伊怎么了？别怕，那头鲸尸已经被我们处理掉了。”
海豚把脑袋往宋闻的脖颈拱了供，然后又游到宋闻后面，钻到宋闻的腋下，甩了甩尾巴，沉到了水里。
“咿唔。”见宋闻没有跟上来，海豚又从水里钻了出来，绕着宋闻一遍一遍转圈，差点没把宋闻转成蚊香眼。
“你想让我跟你走？”宋闻猜测地问。
“咿唔。”海豚听不懂宋闻在说什么，只一直用自己的方法提醒着宋闻，然后又往水底下游去。
宋闻试探性地跟上，这次海豚没再回头绕着宋闻转了，直接带着宋闻往下游去。
之前的鲸爆造成的震动似乎让小岛底部的石头也剥落了不小，宋闻游过的时候还能看到一些细小的石头掉落下来，不过有海水作为缓冲，石头的个子也不大，即使真的被砸到了也不会觉得疼痛。
海豚一直往前游，直到绕着小岛转了一圈，回到了地形平缓那面的海岸附近时，海豚才终于停了下来，在小岛的最底部，阳光已经变得很昏暗，一个和海豚长得差不多的影子被卡在岩石缝中正在挣扎着。
小伊绕着那半截尾巴转悠，时不时回头对着宋闻叫一声，不用猜，宋闻也明白小伊这是希望自己能够把那条被卡住的海豚给救出来。
海豚的大半身子似乎是被嵌进了一个石洞中，除了尾巴之外，根本看不到其他的部分，宋闻游上前去，先掰了一下附近的石头，那些石头很结实，根本没办法掰动，最后只能伸手拍了拍那条海豚的尾巴，想让对方安静下来。
“咿唔。”小伊用脑袋拱了供同伴的身体，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小伊的气息，那头海豚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这条海豚比小伊要小上半圈，宋闻很轻松就能抱住，他试了试把海豚往外拔，但水里不好着力，宋闻干脆用双脚撑着石壁。
幸好海豚没有被石洞口卡死，随着宋闻加大力道，海豚的身子随着宋闻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被慢慢拔了出来。
小伊见状，开心地原地转了几圈，不过它担心会影响宋闻的救援，不敢靠得太近，只“咿唔咿唔”地叫唤着，似乎在给这一人一海豚加油打气。
石洞里面有些碎石也随着宋闻的动作滑落出来，等宋闻终于把海豚拔出，力道收势不住，一人一海豚还往后退了一段距离，他在水里已经待得太久，胸腔已经开始有点憋闷。
给小伊和海豚做了个手势，打算先回海面上去换气。临走前他往海豚被卡住的石洞里看了一眼，似乎有点暗淡的光芒一闪而过，再定睛看时，发现只是一个什么也没有的黑黝黝的洞口，心里有点疑虑，脚下往水里一蹬，已经冲上了海面。
“咿唔。”小伊带着它的同伴跟在宋闻身后浮了上来，海豚身上有不小擦伤，应该是在石洞里被卡着的时候挣扎留下来的。
除此之外整头海豚看起来都恹耷耷的，很没有精神，即使旁边的小伊在卖力地逗它，海豚也没有半点反应，要不是看着对方从水底游上来的，宋闻几乎要怀疑这头海豚是不是早就断了气息。
“宋宋。”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半空中传了过来，翼正用自己的兽型扑腾着翅膀，在快要掉落到水里时迅速化为人形，看到陌生的海豚，先一步把宋闻往自己身边扯。
“咿唔。”小伊似乎不满翼对自己同伴的戒备，冲过去用脑袋撞了一下他，被翼一巴掌拍到另一边去，眼睛却上下打量着那头安静得过分的海豚，看对方没有半点攻击的意思，紧绷的肌肉这才慢慢放松下来，不过眼里还是带着疑惑，不明白为什么又会有一头海豚出现在这里。

第56章
宋闻给翼解释了一下自己遇到海豚的原因，而小伊早就带着自己的新伙伴去附近觅食了，过于沉默的海豚在被小伊催促着离开之前，还回过头来，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宋闻的手心，它的脑袋上也有好几条划痕，不过没有身上的严重，也没有破皮流血的迹象。
这天晚上宋闻做了一个梦，梦里是黑漆漆的海底，只有水面上那一点粼粼的波光为周围带来了一小点光亮，宋闻想游回水面上去，但是巨大的压力把他压制在原地，头上的那点波纹仿佛是触摸不到的梦幻碎片，就在那不远不近的距离，却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宋闻试了好几次，最后只能放弃了，帝企鹅能够在水中待上一段时间，他可以去别的地方再找找看有没有别的出路。
然而不等他开始往前游，面前又出现了一堵石墙，石墙深不见底，根本没办法从石墙底下游过去。
宋闻绕着石墙转圈，直到他看到一个黑黝黝的石洞，那石洞一开始只有拳头般大小，随着周围石头的剥落，洞口渐渐加大，最后变成了足以能够容纳一个成年人出入的大小才终于停了下来。
宋闻不敢贸贸然闯进去，光靠着水面上那一点点光亮，也不足以让他看清楚洞里面的情况，他看了看洞口，又看了看水面，正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时候，松口深处传来了一阵震动，那震动的声音很沉闷，就像放久了生满了铁锈的锁链被人慢慢拖动的感觉，那声音原本很缓，后来渐渐加快，似乎有什么要冲出石洞的束缚一般。
宋闻的心脏随着这一声一声的动静跳动得越来越快，他原本扶着石壁的手也慢慢松开，脚下一蹬，远离了好几米的距离。
但这点距离并不足以让宋闻感觉到安全，浑身的肌肉顺着洞口里面的动静紧绷起来，大概过了一分多钟的时间，从黝黑的洞中突然吐出一个浑浊的气泡，是的，没错，气泡，就和平时宋闻在水下活动的时候偶尔会吐出的气泡差不多。
只是现在面前的气泡个子要更大一些，从洞口里出来后，慢悠悠地开始往水面上飘去。
宋闻只瞥了一眼，目光就继续落回洞口里面，他清楚这个黑黝黝的洞穴里面，必定是还藏着什么东西的，而现在，那东西正要从里面出来。
“咔咔。”一丝淡淡的亮光从洞口里面闪过，宋闻怔了怔，这点亮光他熟悉，之前救新来的海豚时看见过，只是现在这点亮光并不像之前那样一闪而逝，反而是越来越清晰，很快宋闻就看清楚了那亮光的样貌。
一只冰冷的竖瞳。
“哗啦。”冰冷的海水泼到宋闻的脸上，宋闻徒然睁开眼睛，心脏还在“呯呯呯”地剧烈跳动着，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梦境中回过神来。
翼靠在自己身边睡得正香，时不时还砸吧几下嘴巴，那动作似乎是正在品尝着什么美味一样。
宋闻环视了一下四周，因为早上遇到的鲸爆，为了躲避那能让人窒息的腐臭味，他们现在待着的地方还是之前发现的那块巨大的岩石上，这里四面通风，除了海风的咸腥味之外，丝毫闻不到小岛另一面的味道。岩石顶部的面积不大，被他们铺满了柔软的树叶，所以并不会觉得底下的石头膈背。
但也只能容得下他和翼两人勉强躺下，要是睡相夸张一点的，还会从石头上掉下去。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两人的腰上还串了一根藤蔓。
但是这会儿，涨潮的海水已经淹过了大部分的岩石，海水冲刷到岩石壁上，溅起一片浪花，宋闻就是被这些浪花给浇醒的。
梦里被惊吓着的感觉已经消失，这会儿现实的触感回归，宋闻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今晚的涨潮似乎比之前的都要严重，乍一看过去，仿佛整座小岛都在往下沉没一般。
当然这可能只是宋闻的错觉，岩石底下的海水并没有再往上涨的意思。
今晚是满月，月光洒落在海面上，不远处两头海豚正静静地靠在一起休息，那是小伊和它的新伙伴，因为宋闻和翼换了一个地方，它们也跟着来了这边的海岸。
“宋宋？”腰部绑着的藤蔓动静让翼清醒了一些，他揉了揉眼睛，看着坐在岩石边静静看着水面的宋闻，不由得唤了一声。
宋闻回过头来，伸手抹掉他脸额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水花，哄道：“没事，继续睡吧。”
翼把头靠到宋闻的怀里，就像当初还在冰洞的时候，两只毛茸茸的幼崽紧靠在一起互相取暖一样，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这才再次沉沉睡了过去，他似乎并没有发现涨潮，又或者因为海水没有像第一天那样淹过了他们的休息地，所以翼并没有把这一现象放到心上去。
第二天一早，从冰山方向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冰山坍塌了一样，这在夏季温度升高后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因为离小岛太远，也只能看到冰原那边一点模糊的影子，想要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只能回到冰原附近查看才能知道。
小伊有了新伙伴，不再像以前那样守在海岸边催促翼一起和它外出捕鱼了，等翼想去找小伊的时候，两只海豚已经吃饱喝足回来正在附近嬉戏，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小伊绕着新伙伴团团转，新伙伴就那样静静待在水里，偶尔看到礁石附近有人影走动，这才会探出头来张望一下。
宋闻猜测新伙伴大概还被昨天困在石洞里面的遭遇惊吓到，还没从阴影中走出来，所以才会异常安静，不过见它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便默认这个小伙伴留下来了。
昨晚虽然涨潮严重，但到了早上，海水早就退得干干净净，幸亏他们选择了在大石头上落脚休息，要不然像之前那样留在山脚下，只怕又要经历一晚从树上醒来。
没有小伊带着，翼不敢在水里待太久，宋闻干脆把钓竿拿出来让他在一边钓鱼，而他则回了小岛另一边去查看。
昨晚的潮水把鲸爆后留在海岸边的碎肉都清理回海里去了，只有树上和草丛中还有部分残留，阳光把地上最后的水迹晒干，空气中那腐烂的味道已经基本消散掉。
宋闻有点惊讶，地上那些还没成熟的椰果也随着碎肉一起被冲走了，宋闻有点后悔昨天晚上没有把那些掉落的椰果给全部捡走。他只捡了两只干净的当零食，剩下的那些沾了碎肉残渣的椰果可统统还留在原地，现在全都没了，椰树下干干净净，连之前堆积在一起的浮木和腐烂的树叶也没了踪影。
整片海岸变得异常整洁，就像被昨晚的潮水清洗了一遍一样。
没什么新发现，宋闻转了一圈后捡了一捆树枝又回了岩石边。
出去这段时间，翼已经钓了两条海鱼上来，看到宋闻回来，开心地迎了上去，把木柴接过，主动在旁边开始生火。
“宋宋不开心吗？”翼一边辛苦地搓木棍，一边还不忘观察宋闻脸上的神情，从昨晚半夜醒过一次后，翼便觉得宋闻的情绪不太好，难道是昨晚鲸爆被吓着后留下的后遗症？
“没有。”宋闻愣了愣，拿起那两条游鱼开膛破腹，内脏留着做鱼饵，然后拿过木棍把鱼插在上面，等火堆生好后就能直接架在旁边烤了。
昨晚本来生有火堆，可惜都被水给浇熄灭了，如果能够找到存储火种或者是更易生火的火石之类的东西，倒是不用每次都像现在这样和木棍折腾半天。
翼歪着脑袋看他，显然并没有被宋闻的话敷衍过去，他用自己的小脑袋瓜子想了想，除了不是被鲸爆吓到之外，宋闻一直在意的就是离开的事情了，但这个宋闻和他聊过，毕竟想在海里找到新的海岛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那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什么是会让宋闻担心的呢。
“想什么呢，我没有不开心的。”宋闻看见翼拧着眉头像是在冥思苦想的样子，不由得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看见木棍上冒出白烟，连忙把旁边准备好的火绒拿过来，把木棍上那点微弱的火星小心地倒进火绒中，轻轻放到手心中吹气。
白烟从宋闻的手心中冒出，但因为火苗还没有燃起，宋闻并没有急着把它放到架好的木柴中去。
翼想不出结果，干脆就不想了，“宋宋要是有事一定要和我说。”
“嗯。”宋闻全幅心神都落在手里那点火星上。
翼有点不满意，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有事一定要说。”
宋闻动作一顿，脑海里又冒出昨晚梦里见过的那只冰冷竖瞳，他抬起头看向翼，有点意外对方的敏感。
把已经开始冒火苗的火绒往柴堆里一放，火苗窜起来，很快把那些干枯的柴枝给引燃。
“我现在的任务就是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让你快高长大。”
翼看着那两条已经被处理好的游鱼，想了想，纠正道：“这鱼是我钓的。”
宋闻疑惑地看向他，翼说道：“我能捕抓猎物，我给宋宋准备食物，我养宋宋。”
宋闻失笑，不过他并不想和翼争论这种幼稚的问题，“好好好，是小叽在养我。”
翼这才满意地哼叽了一声，坐到宋闻的身边，还不忘补充了一句，“以后我也会一直给宋宋找食物的，宋宋放心，我会一直养着你。”

第57章
昨晚的梦境虽然给宋闻造成了深刻的记忆，宋闻却一直刻意想要淡忘掉，即使小岛底部同样有一个黑黝黝的石洞，但是他们只在小岛上活动，再加上原本就没打算在这里停留太久的时间，所以犯不着为了好奇跑去探索水底下有可能存在的危险。
宋闻的目标很明确，吃好睡好，等长大。
然而这天晚上，他又做了同样一个梦，依然是没办法游到水面上的水底，依然是那挡在面前的石壁，只是这次他不需要去寻找石洞，那石洞就在离宋闻几米远的地方，仿佛是前一晚梦境的延续一样。
冰冷的竖瞳从洞里面往外窥探，但除此之外便没有别的动作了。
宋闻心里捣鼓，虽然清楚这是梦境，梦境里也感觉不到疼痛，宋闻试了很多种方法，都没办法让自己从梦境中脱离出来，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只觉得焦躁，又无可奈何。
“救……”
静悄悄的水底一道模糊又沙哑的声音响起，宋闻左右看了看，想要辨认出声音的来源，但除了石洞里面的竖瞳之外，四周的海底同样是黑漆漆的，根本没办法辨认出这些黑暗中是否有别的生物存在。
“救……救……”
那声音一开始很遥远，慢慢地便变得清晰了许多，等听清楚话里的字音时宋闻不由得一怔，救？救什么？
很快宋闻就发现那声音是从那被竖瞳堵住的石洞里面传出来的，只是那竖瞳一直保持着初看到时候的样子，一点都没有眨动的意思，宋闻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听错。
不等宋闻再去辨认那求救的声音，又是一阵冰冷的海水浇到宋闻的脸上，宋闻睁开眼睛，他的脸色在月光的映衬下异常苍白，像是刚刚跑完八百米一样，胸膛激烈起伏，需要大口大口地呼吸才能把氧气吸进身体里去，仿佛不这样做就会有窒息的危险。
“宋宋？”翼被宋闻的动静吵醒，一看到宋闻的脸色不对，先是机警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确定不远处的水面上两头海豚都表现平静后才稍微放松下来，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宋闻的后背，帮他顺气。
他没有在周围发现危险，但宋闻的表情很显然是被惊吓到了，翼很担忧。
宋闻缓了好一会儿，这才从梦境中回过神来，他摆了摆手，示意翼不用再给自己拍背了。
“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宋闻安慰了担忧自己的翼一句。
“噩梦？”翼没有做过梦，他出壳的时间太短了，要学的东西太多，或许做过，只是没有留意过，更没有像宋闻这样睡到中途会被突然惊醒过来的经历，所以对于噩梦，翼有点没办法理解。
“哗啦”的水声扑打在宋闻两人坐着的岩壁上，宋闻低头看去，才发现又开始涨潮了，今天的潮水涨得更高，附近一些矮小的礁石已经被淹到了水底下去，只剩一个拳头般的高度，就连他们现在坐着的岩石也会被海水给淹没。
翼皱了皱眉头，刚才他的全幅心神都在宋闻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这些海水是什么时候涨上来的。
宋闻往小岛中部看去，除了中间高大的石山之外，只有一些树木还没有被海水淹没的，结合昨晚和刚刚的梦境，宋闻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小叽。”听到自己的名字，翼侧头看过去，宋闻抿着唇，像是在组织话语，良久才轻轻说道：“这座小岛，似乎在向我求救。”
一座海岛会向人求救吗？
这件事要是发生在几天之前，宋闻必定会以为对方在和自己说笑，但连续两晚莫名其妙的梦境，特别是昨晚清晰听到的求救话语，让宋闻不得不去思考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到了早上，海水再次退去，不过这次宋闻细心地发现，小岛往水里沉了好几厘米，不太明显，或许是因为附近冰原的融化让海面升高了不少造成的，宋闻还是先把这个发现记了下来。
海豚比宋闻对危险的感受更加敏感，宋闻原本打算在海豚身上打探下情况的，但海豚不像兽人种那样能够口吐人言，以为宋闻是下水来找它玩耍，绕着宋闻转来转去，就连那头过于安静的海豚，看到宋闻过来，情绪都好了许多，时不时用吻部蹭一蹭宋闻的面额。
“它们怎么都喜欢缠着你？”翼在一边酸溜溜地看着两头海豚绕着宋闻玩耍的情景，他没有海豚的水性那么好，即使现在翼的游泳技术已经进步了许多，但也不敢像海豚那样拉着宋闻窜到水里去玩闹，要不是为了捕猎，翼其实不太喜欢下水的感觉。
当初为了练习游泳，翼可没少在自己心里做建设，即使后来出海，也是一直有海豚在旁边带着的。当然，训练还是有成果的，现在就算把翼自己仍在海里，也不用担心他会被淹死了。
宋闻无奈地拍了拍两头海豚的脑袋，看了翼一眼。
翼正蹲在礁石上，漂亮的唇形被他抿成了一条直线，“宋宋，你真的要去那个石洞看看吗？”
关于梦里的事情宋闻捡着能说的都告诉翼了，只是自己被梦境惊吓到的事情被他一笔带过，石洞所在的水底太深，翼没办法在深海中活动，宋闻自然不能把他带着一起过去。
“没事，小伊和新伙伴陪着我呢，要是有危险，我一定第一时间离开，小叽你在岸上乖乖等着我，也要注意安全。”
翼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不过昨晚他已经被宋闻说服，自然不会在这时候还冒出来阻止，他回头看了看小岛中部的巨大石山，这样一座什么都没有的小岛，真的会向宋闻求救吗？而且，宋闻要怎么才能帮助得了小岛？
翼拧着眉头，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
宋闻安抚完翼便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小伊的脑袋，这是每次出海捕鱼的时候翼会做的动作，表示出发的意思。
小伊还是第一次单独和宋闻出行，整只海豚都异常兴奋，它原地起跳，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滚，落水后身体重重砸出一片浪花，浇了宋闻一头一脸。这样的跳水动作，必须给差评。
宋闻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默默评价了一句。
新伙伴海豚似乎知道宋闻要去的地方是哪里，吚吚呜呜了一会儿，并没有跟上去，宋闻干脆让它留在海面上和翼在一起，而自己则带着小伊潜进了水中。
石洞依然保持着当初救出海豚时候的模样，宋闻在外面打量了一番，这才慢慢靠了过去，虽然在梦里没有感觉到石洞里面的恶意，但宋闻还是有几分忐忑的，生怕自己是自作多情，误解了小岛的意思，说不定小岛并没有向他求救，石洞里潜藏着的也许是凶猛的海兽，就等着宋闻靠近来的时候窜出来一把把宋闻吞吃入腹去。
不过就像当初遇到小伊时候的感觉一样，那求救的声音仿佛扎根在宋闻的心中，让他没办法无视掉，不管石洞里藏着的是求救的小岛还是凶猛的海兽，总是要先过来看看才会知道。
宋闻把骨刺拿在手中，示意小伊在石洞外面待着，洞口的大小并不能让一头成年海豚通行，但是却能让身型瘦削的人类少年爬进去。
里面并没有外面看到的那么伸手不见五指，石壁摸起来是坑坑洼洼的触感，很坚硬，还发着微弱的磷光，就是这些光，给漆黑的石洞带来了一点光明，让宋闻能在这里勉强视物。
宋闻尝试用手掰了一下，没有掰下来，手指反而还沾上了一点黏糊的感觉，让他莫名有点恶心，连忙用海水搓洗干净，不想再碰。
石洞有点长，而且弯弯扭扭的，地上没有残留什么动物活动过的痕迹，不过想到水里即使有海兽也不会在地上爬行，便把检查洞低的念头甩掉了，看石洞的大小，即使真的有海兽活动，个子应该也不大，这让宋闻稍微放心了一些。
往里游了一会儿，空间开阔了不少，洞壁中的压抑感也减少了许多，但一只巨大的竖瞳挡在宋闻面前，让宋闻生生止住步伐才不至于直接撞上去。
竖瞳的形状和梦中的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几分冰冷，而且不像梦境中那样只是作为石洞里面的背景板静静地矗立在原地。
竖瞳仿佛感受到宋闻的动静，瞳孔里面的流光一闪而过，随后瞳仁动了动，良久才找准了宋闻所在的位置，一瞳孔一人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打量起彼此。
宋闻咽了咽口水，对着这样一只巨大的瞳孔让他心里发怵，但他没在瞳孔身上感受到恶意，只能压下那股想要逃走的冲动，把手里的骨刺握得更紧，一旦瞳孔有什么异动，锋利的骨刺能够马上把对方刺穿。
话说一只瞳孔能够造成什么攻击？宋闻心里还有工夫冒出乱七八糟的疑问。
“兽人种？”一把略显苍老的浑厚声音从远处传来，一下下在洞穴中回荡着，仿佛自带扩音器，巨大的声响让宋闻耳朵出现一阵耳鸣，只来得及伸手把耳朵紧紧捂住，免得被这声音给震聋掉。
等周围的回声停歇了一会儿，宋闻转身就想往出口跑，就算想要和石洞里面的东西交流，也必须找一个开阔的地方才行。
然而不等宋闻的脚步迈起，那边声音又悠悠传了过来，只是这次声音刻意放低了许多，石洞中也没了回声，就像有人在正常地在宋闻不远处和他对话一样，“对不起，吓着你了。”

第58章
那声音虽然和梦里的有点出入，但是宋闻知道，那就是梦里向他求救的声音，是这巨大的竖瞳发出来的吗？
宋闻回转身，瞳孔的色泽有点浑浊，随着那说话声音的响起，宋闻竟然觉得那瞳孔中多了一分慈爱的意味。
“你是……这座小岛吗？”踌躇了一会儿，宋闻问出自己心里的疑问。
竖瞳似乎有点意外，瞳仁微微向下，似乎这样才能把娇小的人类看清楚，“小岛？你是指我的背上吗？”
竖瞳想了想，问道：“小家伙，这里还是北海吗？”
宋闻暗暗松了一口气，大概是太久没有说过话的原因，竖瞳一开始的语气还有点生硬，慢慢地就顺畅了起来，甚至话语间还带着几分欢喜，至少宋闻清楚，这竖瞳是真的对自己没有丝毫恶意的，想到梦境里的求救，也不知道自己能为对方做什么，才能让对方连续两晚入到自己的梦里来。
“是的，这里是北海。”宋闻点了点头，回答对方的疑问。
这次竖瞳做了一个闭眼的动作，巨大的灰褐色眼帘慢慢盖下来，甚至带起一阵水流涌动，差点把宋闻冲回石洞里去，宋闻这才发现，这个巨大的竖瞳还有大部分被黑色的岩石给遮挡住。
这个闭眼的动作对于竖瞳来说似乎非常之困难，一点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在周围的海水中，也不知道是眼皮哪里被周围的石壁给划破了。
宋闻担忧地看着它，但很快竖瞳又把眼皮掀了上去，重新把目光落回到宋闻的身上，语气也比之前更加柔和了许多，“你是哪个种族的幼崽？是迷路到这里来的吗？”竖瞳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这里是海底吧？你们兽人种不能长期留在水中，快点回去吧。”
宋闻听完不由得有点愕然，竖瞳是什么意思？“不是你把我叫来这里的吗？”
“我？”这次竖瞳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了，“我已经沉睡了不知道多久了，怎么可能会把一只幼崽叫过来？”
“梦里，我听到你的求救声。”宋闻把两个晚上的梦境给竖瞳说了一下。
竖瞳怔了怔，良久没再说话。
帝企鹅最多能在水里停留半个小时左右，前期宋闻在石洞中慢悠悠地探索，和竖瞳开始对话后，竖瞳一句话就要停顿不少的时间，这么磨蹭着已经快到宋闻能够在水里停留的极限了。
“我先回去换一口气，一会儿再下来。”宋闻给竖瞳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然后转身蹬着凹凸不平的石壁往外面游去。
竖瞳静静地看着宋闻消失在石洞中的身影，显然还没有从刚才宋闻话里的意思中回过神来，求救？自己吗？
自从被寄生开始，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了，竖瞳以为自己早就放弃活下去的希望，茫茫的大海之中，根本不会有能够解救它的人出现。
沉静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心脏突然跳动了一下，巨大的声响仿佛雷鸣一般砸在竖瞳的耳边，那双浑浊的瞳孔中瞳仁紧缩了一瞬，很快又慢慢放松开来，只是盯着石洞口的目光多了一份热意。
和黝黑的石洞里面不一样，洞口外面有着淡淡的蓝光，那是阳光照射到海底中的时候泛起的光芒，吸引着人想要靠近，想要触摸。
宋闻从石洞里出来后，一刻不停地往海面上窜去，小伊一直守在附近，看到宋闻出来，尾巴一甩，窜到了宋闻的身边，嘴巴一开一合，像是示意自己要帮忙。
宋闻笑了笑，伸手握住小伊的背鳍，小伊眼睛弯了弯，尾巴一甩就冲到了水面上去。
帝企鹅的速度其实并不比海豚慢，毕竟是没什么战斗力又要在大海中求生的种族，速度就是它们逃脱掠食者的唯一武器，在海中穿行的帝企鹅，仿佛就像一枚枚鱼雷，炮弹一般，能够冲破风浪，朝着它们想要去的目的地前进。
化为人形后的宋闻速度虽然减弱了许多，但其实也没有差到哪里去，不过这点就不需要告诉小伊了，既然海豚想要给自己帮忙，那宋闻就主动接受对方的帮忙就好。
翼一直盯着海面看，远远地看到有熟悉的身影从水下冒起来的时候脸上就是一喜，但宋闻来不及和他多做解释，深深换了一口气后，又带着小伊折返了海中。
翼看着消失在水下的宋闻，肩膀整个都耷拉了下来，新伙伴海豚浮在他身边，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的，翼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你这么安静，干脆叫小静算了。”
大概是感受到旁边的人在和自己说话，被粗暴地起名叫小静的海豚淡淡地侧头看了翼一眼，翼的目光却落在海豚受伤的腰腹处，那里有几道擦伤，应该见过血，只是早就已经止住了，只有翻皮的白肉露在外面，光看着就觉得疼痛。
在这几道擦伤中间，一小片指甲盖般大小的东西盖在上面，因为和海豚的鱼皮颜色太过接近了，不认真看根本看不出来。
翼伸手在那地方拔了一下，有点坚硬，仿佛就是长在上面的肉瘤一样。
原本安安静静的海豚小静却随着翼的动作尖叫了一声，尾巴狠狠拍打在水面，溅起的浪花全都泼到了翼的身上去。
翼被海豚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手。
海豚终于安静了下来，整头海豚仿佛都因为这个动作耗光了力气，又像之前那样漂浮在水面上，要是不清楚状况的人看见，还以为这里漂浮着的是一头豚尸呢。
翼有点歉意地摸了摸海豚的脑袋，目光却落在那片肉瘤上。
宋闻重新从石洞回到竖瞳面前，竖瞳还维持着离开前的模样，看到宋闻进来当先开口，“我没有向你求救，我没有能进你梦里的能力。”
“那我梦里的那只眼睛是你吗？”
“是我。”
宋闻：“……”
竖瞳叹息了一声，“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如果你梦境里的事情是真的话，那应该就是我向你求救过。”
竖瞳完全没有急着解释想要宋闻怎么去救它，难道竖瞳也像之前的海豚一样，被这个山洞给困住了吗？宋闻的目光从高大的竖瞳上扫过，他还看不清整只眼睛的全貌，不管被困住的东西本体是什么，很显然和之前的海豚不一样，总不能让他把整个小岛都给炸开吧？他也没有这么强大的能力呀。
“你是北海原生的兽人种吗？”竖瞳换了一个话题。
宋闻怔了怔，自己帝企鹅的身份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竖瞳。
竖瞳显然看出了宋闻的犹豫，反而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北海早就没有其他种族的兽人种居住了，这里只有茫茫无际的海洋，连他们赖以为生的狩猎地都不多，如果你是北海出生的，想必是被盗猎鸟给偷过来的吧？”
担心宋闻听不懂，竖瞳解释了一句，“盗猎鸟就是冰烈鸟，它们最喜欢偷盗兽人种的鸟蛋带回巢穴里去，也不吃，反而要慢慢等着里面的幼崽出壳后再品尝，可是各大种族的心头恨呢，兽人种们总想把这些可恶的盗猎鸟都杀光。”
“可惜盗猎鸟狡猾得狠，知道兽人种没办法踏入北海，干脆把自己的巢穴建在北海里，建在一个所有兽人种都找不到的地方。”竖瞳说到这里，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我见过冰烈鸟。”宋闻说到，“在我们的繁殖地里，有冰烈鸟来过。”
“它们是冲着你去的吗？那一定很辛苦吧？要从冰烈鸟的爪下逃出来可不容易。”想了想，竖瞳问：“你现在是在海里吗？我飘了太久，不知道自己现在飘到哪里去了。”
宋闻点点头，“在冰原附近。这里……离帝企鹅的繁殖地不远。”
“帝企鹅？”竖瞳在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有点恍惚，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转了一遍，才说道：“说起来当初帝企鹅一族本来也能有兽人种诞生的。”
竖瞳重重叹了一口气，还带着几分惋惜，“可惜在兽人种迁徙出北海的时候，帝企鹅们决定留了下来，也不知道它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说起来如果这里是帝企鹅的繁殖地，那应该离那里不远了。”竖瞳眼里似乎有流光闪过，“难怪我会向你求救，离那里这么近，想想就不想放弃呢。”
“那里？……是哪里？”宋闻有点好奇。
“归葬之地。”竖瞳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笑意，“你还是一个幼崽，应该不知道那个地方，归葬之地，是所有兽人种最后的埋身之地呢，只有快死的兽人种才能找得到，不过我比你们活得长，知道得多一些，当初帝企鹅一族不愿意离开，就是为了守着归葬之地。”
归葬之地，这个地方宋闻曾经听鹰身女妖提起过，没想到会在这个海底石洞中，再次从竖瞳的口中听到。
“你需要我救你吗？”宋闻把话题拉回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他和竖瞳聊得太久了，再这样下去他又要回到水面上去换气。
竖瞳沉默下来，静静地和宋闻对视着，宋闻突然觉得有点紧张，生怕竖瞳误会，宋闻说道：“我的能力有限，不一定能够真的把你从这里救出去，或者你有没有什么脱困的方法，可以先跟我说说，大家一起想想办法，说不定能让你从这里离开呢。”
宋闻不能保证一定能把竖瞳救出来，但是一通聊天下来，他能够感觉到竖瞳性格很温和，基本没有任何的威胁力，这让宋闻和对方之间的交流感觉很舒心。
而且在这里，能够遇到一个口吐人言的生物不容易，如果可以的话，宋闻也不希望竖瞳就这样在黝黑的海底中静静地等死。
“你知道你旁边的石壁是什么吗？”
“石壁？”宋闻看向周围的石壁，石壁上有淡淡的磷光，能让他看清楚石壁表层的模样，黝黑，凹凸不平，和岸上的礁石差不多，但又像是哪里不太一样，之前宋闻伸手掰过，还带下了一股黏糊糊的液体，沾到皮肤的时候让人直泛恶心，所以宋闻出入的时候一直很小心，尽量不让自己触碰到石壁。
“不是石头吗？”
如果竖瞳能够做动作，这会儿它一定会对着宋闻摇摇头，即使它没办法摇头，那巨大的眼皮也再次轻轻耷拉下来，不过因为弄出来的动静太大，很快又被它掀了上去。
“藤壶。”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宋闻第一次从竖瞳的声音中听到了恨意，里面还有浓重的哀伤和深深的无奈。
“一种能够寄生在别的生物身上，分泌出的唾液能够凝结成黑礁石的东西。”竖瞳的灰褐色瞳仁慢慢从周围的石壁中一一扫过，说出来的话却让宋闻浑身冒出一股寒意，“这里，你以为的每一块石头，都是藤壶。”

第59章
这些宋闻以为是石壁的东西全是活物？
宋闻看着周围被黝黑的石壁包围住的地方，只有身后不大的洞口还带着一点光亮，想到自己现在就置身在无数的藤壶之中，宋闻手臂上冒起一大片的鸡皮疙瘩，叫嚣着让他快点离开，幸好在他想要转身的时候，那念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这才没有让自己临阵逃脱。
竖瞳一直静静地看着他，见宋闻没有逃走，还有点意外。
自从它被藤壶寄生后，别说是敢深入进来的兽人种，便是其他的普通生物，都不愿意靠近它半步的，后来陷入沉睡后，更是再也没有听到别的生物的声音了，要不是突然被吵醒，估计竖瞳能一直沉睡下去，直到被藤壶吞噬，彻底成为它们繁育的温床。
那一声把自己唤醒的巨大的爆鸣声，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过来的，总不至于是落雷刚好劈到了自己的背上吧？如果真是落雷，竖瞳倒是希望那落雷能把自己身上寄生的藤壶全部劈掉。
在竖瞳胡思乱想的间隙，宋闻已经勉强定了定心神，他让自己尽量飘在水中，避免去接触周围的石壁。
“你不用担心，藤壶也不是什么都能寄生上去的，你身上没有伤口，即使直接把藤壶握在手中，它们也奈你不何。”竖瞳还不忘安慰了一句眼前的兽人种幼崽，毕竟他也不想真的把宋闻给吓走。
“那你是要让我把周围的岩壁全部破坏掉才能救你出来吗？”
“不是。”竖瞳也清楚自己身上的藤壶数量有多少，它们已经在自己身上寄生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甚至已经变成了坚固的礁岩，别说宋闻一个人，就算是他们一整个种族的兽人种过来，都不一定能把所有的藤壶处理掉。
而且不是藤壶主动从被寄生的目标身上脱离，强行对它们使用暴力的话，能生生从被寄生的目标身上扒下一层皮肉来，到时候就不是因为寄生被吸光了身体的能量而死，而是被活生生流血过多，甚至是被疼痛折磨而死了。
“就算你花光力气，你都不一定能把这周围的藤壶给掰开。”
“那我要怎么才能救你呢？”宋闻问。
竖瞳又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真在思考宋闻提出的问题，还是只是在组织话语，竖瞳每次都会停顿一会儿才会继续往下说，这要是遇到一个急性子，早就忍不住上前抓着竖瞳的眼皮让它把话都吐清楚了，这说一会停一会的，只会让人觉得心焦。
“你有什么愿望吗？”竖瞳又转了一个不相干的话题。
“什么？”宋闻对这样的聊天方式显然还没办法适应，他们不是在聊怎么才能把竖瞳救出去吗？怎么又突然变成探讨自己的愿望了？要真有愿望，宋闻倒是希望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去，不过就算他真的说出来，竖瞳也只会以为他在开玩笑吧。
“你救了我，但我没有什么能够回报你的，你图什么？”
“等等。”宋闻伸手阻止竖瞳继续往下说，不得不先申明自己的立场，“首先，我还没有救你，你不用现在就考虑报答我的问题。其次，我并不图你什么，我也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是能给我的。最后，不是你自己向我求救的吗？你求救了，在我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我能救就救，如果太过危险，我也不会为了救你而搭上自己的性命。”
宋闻说到这里感觉有点无奈，不得不把话题重新扯回来，“我不能在水里待太久，你要是又把话题扯开，我可能就要回水面上换气了。”他是真的不想聊半天都没把问题弄清楚。
“我……”竖瞳显然还在消化宋闻的话语，“抱歉，我太久没有和兽人种接触过了，我以为你们兽人种都要提前说好代价才会答应帮忙。”
“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好心的兽人种。”宋闻无奈地安慰了一句，不过他是在帝企鹅的繁育地中出壳的，遇到的兽人种就翼一个，那鹰身人面的阿蛮也不知道属不属于兽人种的范畴，再加上眼前的竖瞳，这是宋闻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第三个能够用人言沟通的生物，只要你能说话，宋闻心里都默默先把对方当成同类来看待了。
“你不会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藤壶吧？”要是这样宋闻就算想帮，那也有心无力了。
“藤壶，都怕并蒂花。”竖瞳这次直接给宋闻解释，“并蒂花，只在归葬之地才能寻找得到。”
宋闻怔了怔，“归葬之地，那不是快死之人才能找得到的地方吗？”
竖瞳轻笑一声，“是呀，所以我才能飘到这附近。”
宋闻抿了抿唇，听明白了竖瞳言外之意的意思，竖瞳快死了，即使已经陷入了沉眠，但本能还是让它寻找着归葬之地。
宋闻是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还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如果我进入归葬之地寻找到并蒂花，就能把你救下来吗？”宋闻直接问重点，“归葬之地对于活人来说有没有危险。”
竖瞳叹了一口气，“危险当然是有的，对于你们来说，那里最危险的，应该就是因为是冰烈鸟的巢穴吧。”
宋闻听完只觉得一阵头疼，冰烈鸟的巢穴？那还找什么并蒂花，他们只因为一只冰烈鸟的出现就已经急急忙忙离开繁殖地了，这会儿让他往冰烈鸟的巢穴里闯，那不是找死吗？
看到宋闻突然沉默下来，竖瞳也知道对方现在在想什么，别说是一个幼崽，就算是成年的兽人种，在听说要去冰烈鸟的巢穴找并蒂花都会拒绝的，进了归葬之地的兽人种，根本就没有活着出来的人。
原本燃起一点对生的希望慢慢地又冷却了下来，不过竖瞳并没有责怪宋闻，它很平静，或许是真的沉睡得太久也寂寞得太久了，生怕宋闻听到归葬之地里的危险会吓得跑掉，决定和对方换一个话题，也好缓和一下这过于寂静的气氛。
“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过吧，我的种族是蛇龟，你之前说的小岛，应该就是我身上的龟背，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从海里出去看过了，不知道我现在的龟背变成什么样，但你们最好不要在我的龟背上停留太久，最近我觉得身体越来越沉重，可能坚持不了太久，连龟背都要沉进水里去了。”
“蛇龟？”宋闻看着面前的竖瞳，他还以为对方只是一头身型巨大的海兽，没想到会大到这样的程度，连整座小岛都是对方身体的一部分。
竖瞳以为宋闻是好奇自己的眼睛，解释道：“听说我的父亲是一头巨蛇，我的眼睛遗传自我的父亲。”
宋闻了然，解释得这么清楚，显然对方以前没少被人质疑。不过宋闻还是好奇地问：“你没有名字吗？”说到这里宋闻才想起自己也没有自我介绍过，不由得有点好笑，在还没互通姓名的情况下，竟然和对方聊了那么久，这要是放在以前，都不能用一句心大来形容了。
“我叫宋闻。”宋闻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把自己的种族告诉对方，他还记得鹰身女妖跟自己说过，他可能是帝企鹅一族中第一个觉醒成了兽人种的，有时候第一这种存在，不一定是幸运，更可能会伴随着灾难。
“宋闻，真是个好名字。”
宋闻的嘴角抽了抽，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很显然对方这一句夸赞听起来有点敷衍，更像是就那么随口一提那样，说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一只巨大的竖瞳挡在自己面前，宋闻也看不出对方是什么神情，就连竖瞳里面的光芒，似乎也随着它的沉默而黯淡了许多。
正在宋闻纠结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先回水面上去换一口气再回来和竖瞳继续聊的时候，竖瞳终于又悠悠地开口，“抱歉，我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了，或许我的父亲母亲当初根本没有来得及给我取名。”
竖瞳终于从自己的记忆之海中出来，过久的沉睡让它的记忆有点模糊，一些不太重要的东西已经遗忘得差不多了，它甚至连自己有没有名字都不清楚，毕竟，从来没有人呼唤过它。
就连它的父亲母亲，竖瞳也从来没有见过，竖瞳从出壳后的记忆就一直都只有自己，那些能够和它沟通的兽人种们都喜欢生活在森林里，森林里树木茂盛，竖瞳进不去，也不喜欢被树木阻挡的束缚，所以它一直都是独自在海上飘荡，直到被藤壶缠上，到终于承受不住陷入睡眠之中。
一人一龟又聊了一会儿，宋闻就不得不回水面上去换气了，他并没有答应要去给竖瞳找并蒂花，毕竟他也没有能力去闯冰烈鸟的巢穴。
聊到最后，宋闻心情有点沉重，竖瞳虽然不舍得这难得和人交流的机会，但身上的藤壶还是让它觉得很疲累，最后竟然在聊天途中突然沉睡了过去，不管宋闻怎么呼唤，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没办法，宋闻只能先离开。
翼还等在水面上，他就那样蹲在岸边一动不动，看到宋闻的身影，终于等不及，“噗通”一声跳进水里去，一把把宋闻搂紧，似乎这样对方就不会再离开一样。
“宋宋，你怎么去了那么久？”翼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委屈，并再次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是帝企鹅，要是和宋闻同一个种族，他也能在水里和宋闻一起行动了。

第60章
在被密密麻麻的藤壶包围的水里待太久，让宋闻从身体到心灵都是一阵疲累，他随翼一起回到了休息地，火堆边还有几块烧红的木炭没有完全熄灭，在等待的工夫，翼也没闲着，原地用钓竿钓了不少的海鱼回来，窜在藤蔓上满满当当一大串，那数量即使是食量大的翼都能饱餐一顿了。
一回到火堆边，翼就麻利地开始生火，这两天在宋闻的手把手教导下，他的野外生存技能直线上升，除了烤鱼技能还没彻底掌握之外，捕鱼杀鱼生火砍柴之类的简直是手到擒来。
翼在一边忙碌着，宋闻则坐在旁边慢慢消化着从竖瞳口中得到的信息，拜竖瞳那说着说着就不知道拐到哪里去的聊天方式所赐，让宋闻接收起消息的时候只觉得杂乱，梳理了好一会儿才总结出几点。
一，竖瞳因为被藤壶寄生面临死亡的威胁，如果要救它就必须弄到一种叫并蒂花的东西。
二，并蒂花生长在归葬之地，而归葬之地是冰烈鸟的巢穴。如果宋闻答应帮忙，将会让自己甚至是翼陷入巨大的危险之中，宋闻好不容易才和翼从冰烈鸟的爪下逃出来，并没有再和冰烈鸟正面对上的打算。
三，就是宋闻现在最纠结的一点，他应不应该冒险去救竖瞳。
或许是因为宋闻是在荒凉的冰原上醒过来的缘故，能够遇到口吐人言的生物并不多，所以对每一个能跟他交流的，宋闻都非常珍惜，如果可以，他并不想眼睁睁地看着竖瞳迎接死亡。
两人把肚子填饱后，宋闻也理清了思绪，便把竖瞳的事情细细地告诉了翼，他和翼之间没有秘密，也一直把翼当成一个能够讨论的对象，并不因为翼是自己看着出壳的，就把对方当成需要受保护的幼崽，真的要说起来，反而是自己经常需要翼照顾。
翼只惊讶了一下他们现在所在的小岛竟然是一个庞大的活物，对于别的消息倒是反应很平静，那表情仿佛现在在听的是宋闻每天给他说的睡前故事一样。
翼一直没有插话，只偶尔点点头或者是应上两声，表示自己一直有在倾听，一直等到宋闻说完，翼才给宋闻倒了一竹筒的椰子茶，用青涩的椰汁和椰肉加上融化的雪水煮开的茶水，带着一点苦涩的味道，却能减缓烤鱼的腻味，即使是翼也喜欢喝上一点，这样能让他继续进食的时候能够更好地感受到食物的美味。
宋闻润了润喉咙，便听到翼在问自己，“宋宋相救它吗？那只眼睛。”
“我不知道。”宋闻摩擦了一下竹筒的边缘，刚刚煮好的椰子茶有点烫，但喝进喉咙中却让人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虽然他们已经离开了冰原，现在也开始进入了夏季，但这里的温度依然不高，和宋闻以前生活的南方城市，一到夏天能把人热中暑的温度是完全不能比的。
“不过我也不想它死。”
“那就去救它吧。”翼把嚼了一半的鱼骨头吐出来，语气平静得像在和宋闻讨论今天的天气怎么样一样。
宋闻愣了愣，显然没想到翼会这样说，以为对方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危险性，不得不提醒了一句，“能救它的并蒂花可是生活在冰烈鸟的巢穴中，一只冰烈鸟我们都对付不了，怎么去对付一群冰烈鸟？”
“那宋宋是不想救吗？”翼看起来很疑惑，他想问题不像宋闻那样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甚至还要考虑他们会遭遇到的危险，真的去做后有没有能让他们平安离开的退路之类的东西。翼的想法很简单，只有救，或者不救两个行动。
当然这个选择权主要在宋闻的手上，不管怎么样翼都会支持就是了，对于出壳还没满一年的翼来说，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新奇又有趣的，根本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去闯也不敢去做的事情。即使是现在遇到冰烈鸟，翼也会扑上去和对方打上一架，最多懊恼一下自己没有冰烈鸟会飞翔。如果有翼顾虑的事情，那一定是宋闻没兴趣，翼才会考虑下要不要搭理。
宋闻嘴唇开合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和翼就着这个问题讨论下去。
晚上的时候小岛再次被海水淹没，这次连岸边的大石头都没办法容身了，宋闻和翼只能在半山腰找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地方落脚，幸好之前的涨潮已经把鲸爆时候溅到周围的腐烂碎肉冲走得差不多，空气中也没了那腐臭的窒息味道，两人把树叶铺成的床铺整理一下，依然能美滋滋地睡上一个舒服的好觉，毕竟这座小岛的环境，可要比他们以前待的冰洞要好得多。
不过这也让宋闻再次意识到，原来竖瞳说自己快要死的事情已经如此接近了。
第二天一早，宋闻发现小岛的位置有了点变化，之前从小岛的方向是看不到冰原的，但今天早上，他却能远远看到那些来不及融化的高大冰山，就连石山上的海鸟吱吱喳喳的鸣叫声也能传到小岛上来，翼一早就蹲在礁石上，眼睛发亮地盯着那些在空中略过的白色身影，一看对方的模样，宋闻就知道这是又馋飞禽肉了。
“咻——。”一只巨海燕落在一块浮冰上，浮冰被它的体重压得晃荡了几下，很快又拍着翅膀离开，几只贼鸥嘴里叼着不知道哪里抢来的鲱鱼，正站在一座冰山的角落里进食。
豹形海豹懒洋洋地趴在浮冰上晒太阳，看到有虎鲸过来的时候连忙跳下水中，匆匆逃离开去。座头鲸听到动静，用自己巨大的身躯把虎鲸驱赶走，占领了这一片水域作为今日的捕猎地。
就像之前竖瞳说过的那样，即使小岛已经飘到了冰原附近，肉眼可及的地方，那些生物却丝毫没有闯到小岛周围的打算。
宋闻和翼打了声招呼，又跑去石洞里看竖瞳。
竖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了，睡了一觉的它精神反而比之前还萎靡，不过看到宋闻过来，竖瞳还是很开心的。
在竖瞳被藤壶寄生彻底陷入沉睡之前，竖瞳几乎游遍了整个北海，最远甚至差点走到南陆的尽头，当然这个差点是它自己觉得的，竖瞳曾经机缘巧合之下沿着南陆最大的河流进入过森林的中部，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继续走进去，又沿河游回了大海。
竖瞳的记忆虽然断断续续的，但它依然记得很多东西，大概是难得有人和自己说话，竖瞳便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宋闻，宋闻也喜欢听，他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也是充满好奇的，之前从鹰身女妖口中了解过一点，但竖瞳显然更加清楚。
因为记忆太多，竖瞳说话的速度很慢，更像是在边想边说，有时候遇到一些记不清楚的地方，还会停下来想上很久，一直到想起来后才会继续往下说，当然，大多数时候竖瞳都想不起一些细节的地方，在聊天进入卡顿之后，必须要宋闻引导它跳过这个话题，才能继续下去。
幸好宋闻有足够的耐心，只是他不能一直在水里待着，每当感觉胸闷的时候便需要回水面上去换气，即使这样断断续续的诉说，宋闻还是从竖瞳的话中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这个世界除了北海和南陆之外，还有东戈和西漠，那两个地方的面积都没有前者大，但却是比北海更加不适合居住的地方，竖瞳没有亲眼去见过，不过曾听说过东戈和西漠的环境。
那里不是漫漫黄沙就是茫茫戈壁，气温比北海更加恶劣，没有人会想不开跑到那种地方去。
相对而言南陆的环境简直就是天堂，那里四季分明，资源丰富，兽人种们都选择在森林里繁衍生息。
这里的兽人种和之前宋闻所预想的有一点出入，生活在南陆中的兽人种，一般都是鸟类兽人种，竖瞳没有见过猛兽也能觉醒兽人种的，森林里生活的猛兽，对于兽人种们来说既是敌人也是食物。其中最大的一个兽人种种族，是黑鸦族。
竖瞳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显然又陷入了回忆之中，它觉得自己曾经一定和黑鸦族的人接触过，可惜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像你这样能够口吐人言的属于兽人种吗？能够化成人形吗？”宋闻想了想小岛的面积，要是竖瞳能够化成人形，那该是多高一个巨人？
竖瞳的思绪因为宋闻的提问被拉了回来，听清楚了宋闻问话里的内容，宋闻听到竖瞳很轻柔地笑了几声。
“我不能化成人形，就和你之前提过的鹰身女妖一样，我们都没有化为人形的能力。”
竖瞳说到这里，干脆把自己的事情和宋闻细说了一遍。“我的父亲是海中巨蛇，但其实是一种鲛蛇，和鹰身女妖一样，有一种被称为鲛人的种族生活在海里，相传鲛人也属于兽人种的范畴，但是谁也没有见过他们的人形，我的父亲拥有一半鲛人的血液，它又把这部分鲛人的血传给了我，所以我才能开口说话，但是其实我并没有化形的能力。”
竖瞳也曾经羡慕过兽人种的化形能力，毕竟要是它能化成人形，就能像那些兽人种一样上岸了，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兽型体型太过巨大，只能被拘在辽阔的大海之上。
“鲛人？是那种人身鱼尾的生物吗？”宋闻惊讶地问，不过想想连帝企鹅都能变成人并开口说话，好像有鲛人也并不是那么出奇的事情。

第61章
竖瞳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我没有在北海里遇见过鲛人。”
宋闻有点失望，“那你知道什么种族的幼崽不管是出壳时还是换毛后，毛色都是金色的吗？没有一丝杂色的那种。”说完宋闻还给竖瞳形容了一下翼的外形特征。
竖瞳认真想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说：“金雕？”
宋闻闻言有点震惊，即使是他记忆中的金雕也是一种实力强悍的猛禽，看翼平时捕猎海鸟的凶猛劲，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是金雕，不过翼才换了第一次毛，单从外形上看虽然有一点雕的样子，但是却并不是很像，估计说翼是金鸡都比他是金雕更有说服力。
正在宋闻陷入思考的时候，竖瞳又自己否认了自己的说法，“听说金雕族已经开始慢慢凋零了，即使是在南陆，也很少有人能够看到他们的身影，在我陷入沉睡之前，还曾听说过金雕一族早就已经灭绝了的说法。”
竖瞳狐疑地看向宋闻，那只浑浊的眸子能够精准地锁定宋闻的方向，如果细看，还能发现那瞳仁深处，能够隐隐倒影出宋闻的身影。
“难道你是金雕族的幼崽？”金雕族要比其他种族更加适应恶劣的天气，如果真是金雕族的幼崽，那宋闻能在北海上破壳就不奇怪了。不过，金雕族能够在水里待那么久吗？
竖瞳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件曾经听过的事情，说是饿狠了的金雕想要捕抓水里的游鱼，结果却被巨蛇拖下水中活活淹死了的事迹。
“我不是。”宋闻连忙摇头否认，听了竖瞳的话，还是没办法确定翼的种族，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能带翼回他的种族里看看，不过这件事情要等他们离开北海后再说，现在没必要提前烦恼。
宋闻没有继续就自己的种族是什么问下去，一人一竖瞳很自然地又岔开了话题。
竖瞳虽然说话的语速很慢，但是说的事儿对宋闻来讲却非常有趣，有些是关于森林的，有些是兽人种之间的趣事，听竖瞳的意思，兽人种也会互相争夺地盘，即使能够化为人形了，大部分时间却是依然喜欢维持着兽型来生活，他们很少会和别的种族杂居。
当然，这些都是不知道多久之前的事情，也不清楚在竖瞳沉睡的日子里，兽人种的各个种族有没有新的发展。
如果能够发展出城市就好了，这样他能够带着翼一起住进去，就不用担心每天都要在外面漂泊，不单止要为他们每天的食物来源忧愁，还要担心不知道哪里会突然冒出来的危险。宋闻不无期望地畅想着。
他一直陪着竖瞳聊了一整天，自己从竖瞳口中知道了许多消息而开心，而竖瞳也因为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还有一个认真的倾听者一直陪着自己而开心，它没有再提归葬之地和并蒂花的事情，宋闻也知道自己力量有限，也没有主动问起。
等到听到外面小伊“咿唔咿唔”的催促声后，宋闻才依依不舍地和竖瞳告别。
竖瞳对于这个误闯进来的幼崽也是充满了不舍，看到宋闻要离开，忍不住开口问：“你明天还会再来吗？”如果心思细腻的人还能从中听出一丝忐忑，像是生怕从宋闻口中听到拒绝的话语一样。
已经飘出几步的宋闻闻言脚下一顿，回头看向身后巨大的竖瞳，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当然，明天一早我再来找你。”
竖瞳原本低沉的情绪瞬间明朗起来，美得心脏仿佛都在往外冒泡泡，现在的兽人种幼崽真是善良又善解人意的好孩子，最关键的是还不怕它，以前他也接触过一些兽人种的幼崽，但是在知道它是蛇龟后都会远远地避开，竖瞳想要解释一句它并不会吃兽人种都没机会。
在漫长的海上漂的枯寂岁月里，竖瞳第一次对明天多了几分期待，它一直目送着宋闻消失在石洞后面，脑海中开始搜索明天能够和宋闻一起聊的事情，幼崽似乎很喜欢听故事，竖瞳可以把自己从小到大遇到的事情慢慢和幼崽说，可以说上好久好久。
要不是竖瞳现在只有一只眼睛还能动，估计会想要掰着自己的爪子去数一数自己的小故事能和宋闻说上多少天了。
“你去了好久。”
宋闻一从水里出来，就看见翼幽怨的大脸，他连忙后退了几步，才不至于和翼一头撞在一起，翼抿着唇看他，宋闻抱歉地对他笑了笑。
身上的草裙因为泡了一天水已经有点松散，宋闻从水里爬起来的时候差点掉落下来，不得不再重新固定一遍，翼不说话，就这样默默跟在宋闻身边，宋闻知道对方这是生气了。
“抱歉，下次我早点回来，我从小岛口中听了好多有趣的小故事，都说给小叽听好不好？”宋闻用自己湿漉漉的手揉了一把翼柔软的黑发，脑袋凑到翼的面前，放轻声音哄道。
“还有下一次？”翼并没有躲开宋闻的动作，但听到宋闻的话后，还是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里面充斥着自己浓浓的不满，难道自己不比一只眼睛说的小故事更加重要吗？宋宋竟然把自己独自扔下了一天，就为了听一只眼睛说小故事？
“我和小故事，宋宋选哪个？”
宋闻：“……”
他昨天就不应该把老婆和妈妈掉到水里先救谁这样的致命题当成睡前故事说给翼听的，没想到对方能现学现用，这不，现在就把问题扔到宋闻的面前来了。
“当然是选小叽。”宋闻求生欲旺盛地答道。
翼这才满意地哼叽了一声，大度地不再在这件事情上为难他，顺便把今天的收获递到宋闻面前，除了常见的那几种游鱼之外，今天被串到藤蔓上的还有一只个子不大的章鱼和海蟹，海蟹很大，蟹壳是泛着光泽的褐红色，前面的蟹钳已经被人折断，只有几只残缺不全的蟹腿还在挣扎着胡乱晃荡。
“你在哪里抓到它的？”宋闻惊喜地用手戳了戳海蟹的蟹背，帝企鹅能潜下的水深有限，宋闻也从没在周围的水域中发现海蟹的影子，这里应该不是海蟹平常活动的水域。
“小伊带回来的。”翼指了指旁边挤在一起的两头海豚，“它用钳子抓住小伊的尾鳍，就被小伊带回来了。”
宋闻了然，看来应该是小伊在石洞口等得无聊，去周围晃荡的时候碰上的，不过这只海蟹竟然敢对海豚出手，看来注定是要成为他们美味的晚餐了。
小伊带着安分得过分的海豚小静外出去觅食，宋闻总觉得小静的模样兴致缺缺的，虽然对于觅食不够积极，但还是乖乖跟着小伊离开。
宋闻则和翼回到他们的休息地，准备烹饪新获得的食材。
“小叽，你的传承里有说过金雕这个种族吗？”因为没有调味料，宋闻打算直接装一石锅的海水回来把海蟹清蒸，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先把海蟹里里外外刷一遍，等刷干净了再放到石锅中去，干净的蟹壳还能熬成汤，即使只有一点海盐的咸味也非常鲜甜。
“金雕？”翼歪着脖子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这个种族。
“小岛说金雕族的兽型和你一样都是金毛的。”
“那我是金雕吗？”翼疑惑地问。
宋闻打量了翼一眼，“我觉得可能不是，不过这个要见过金雕族的兽型才能判断，下次我们可以去打探一下金雕族的事情。”
正在给游鱼开膛破肚的翼停下动作，他把手里拿着的骨刺放下，神色委屈地看向宋闻，“宋宋要把我送走吗？”
宋闻怔了怔，显然不明白翼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你说什么呢？我为什么要把你送走？”
翼紧张的心情这才好了一点，“那你为什么要去打探金雕的事情？我才不是金雕族的。”
“小叽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的种族是什么吗？”
“不想。”翼想也没想就一口答道。
宋闻沉默了一下，翼从还是一枚鸟蛋的时候就出现在了寒冷的冰原上，出壳后熟悉的兽人种也只有自己，对原身种族没有兴趣也情有可原，可是如果翼的父母并不是有心要把自己的鸟蛋弄丢的呢？如果翼是被冰烈鸟偷偷盗走的呢？那翼的父母会不会正满世界焦急地寻找他？
宋闻虽然没有真正见过自己的帝企鹅父母，但是在他刚来到这个世界，迷迷糊糊之中的时候，还是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帝企鹅父亲强行忍受着饥饿，想要多陪上宋闻几天，好让自己的幼崽能在寒冷的冰原上生活下去的，虽然最后帝企鹅父亲还是不得不出海，甚至最后没再回过繁殖地，宋闻一直不敢想会不会是对方当初为了自己多停留的那几天让它在出海的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
明明只是一只普通的帝企鹅，宋闻还是能够从帝企鹅父亲身上感受到对自家幼崽的关爱，宋闻相信翼的父母也是疼爱着自己的幼崽的，更何况他的父母还是兽人种，所以如果可以，宋闻还是想帮翼找到他的种族。
“兽人种都喜欢聚居着一起生活，如果知道小叽的种族是什么，那么小叽就能够有许许多多的族人了。”宋闻解释道：“而且小叽不是一直不知道自己的飞行哪里出了问题吗？如果有族人在旁指导，说不定一下子就能振翅高飞了。”
翼抿着唇，良久才坚定地说：“我是帝企鹅，我和宋宋都是帝企鹅。”

第62章
翼虽然对宋闻长时间留在海里陪竖瞳的事情有意见，但是也并没有刻意阻止，虽然嘴上说着自己要比小故事重要，但宋闻把从竖瞳那里听到的有趣事说给他听的时候，翼还是能听得津津有味的。
“藤壶？”翼摸着下巴想了想，“不知道小静身上的是不是藤壶。”
“小静？”翼昨天就把自己给海豚取名的事情说给宋闻听了，这会儿宋闻自然知道对方说的是谁，只是，小静一直都和他们在一起，是什么时候被藤壶寄生的？宋闻想起之前小静被卡在石洞里的事情，还有对方身上的擦伤，神色暗了暗，难道是在那时候？
宋闻连准备晚餐的兴致都降低了，等小伊带着海豚回来，顾不得旁边因为分心而烤焦了的游鱼，先去了岸边，翼见状连忙把手里的木叉子放到一边，站起身跟了上去。
两头刚刚捕完食，吃饱喝足回来的海豚正漂浮在水面上消食，原本安安静静的小静看到宋闻过来，难得活泼了一些，蹭到宋闻旁边，用吻部轻轻碰了碰宋闻的手心，表达自己对宋闻的亲昵。
宋闻揉了揉小静的脑袋，眼睛却落在对方的身上，特别是海豚受伤的那几处地方，但是并没有看出哪里有问题，难道是因为藤壶刚刚寄生并不明显的原因吗？
宋闻疑惑地扭头看旁边的翼，翼伸手指了指那覆在伤口上只有指甲盖般大小的凸起，因为和海豚的肤色实在是太过相近了，即使是宋闻也没有把它往藤壶的方向多想，毕竟他在石洞里看到的藤壶，除了外表像漆黑的礁石之外，上面还有淡淡的磷光，很容易就能让人分辨出不同来，而不像小静身上的那样，会伪装成海豚的皮肤。
“这个……”宋闻看了看一无所知的海豚，伸手想要尝试着能不能把那一小片疑似藤壶的凸起掰下来。
然而宋闻的手指才刚刚碰到凸起，原本安安静静乖巧无比的海豚突然尖声惊叫起来，尾巴拍在水里，带起巨大的浪花，连凑在小静身边嬉戏的小伊都被对方的举动吓了一跳，睁大眼睛，呆愣在原地，有点无措地看着突然惊慌起来的同伴。
宋闻连忙松手，小静身子一扭后退了一段距离，不过它也没有直接转身逃走，反而瑟瑟发抖地窝在水里，只把一双眼睛露出来，可怜兮兮地看着宋闻。
一旦被藤壶寄生，除非藤壶主动离开，要不然就必须把那块血肉生生刨下来，但是在这没医没药的地方，海豚还是要有水才能生存，要是被活活刨下一大块皮肉，估计不需要被藤壶寄生，海豚就能活生生痛死或者是伤口感染腐烂而死，即使能侥幸活下来，血肉也会吸引来凶猛的海兽和掠食者，不管能不能逃掉，必定是要吃上不少苦头的。
“别怕，我不碰你了。”宋闻连忙举起双手，轻声温柔地安抚道。
小静抬起头看了看他，最后还是没有过来，只躲在小伊后面，和宋闻远远地保持着一段距离，看来刚刚宋闻的举动，是真的吓到它了。
“是藤壶吗？”翼歪着头好奇地看宋闻，如果只是普通的肉瘤，被人碰一碰，小静的反应不可能是这么大的。
“应该是。”虽然回答得不是那么肯定，但宋闻其实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小静身上的藤壶，应该就是被卡在石洞中的时候被寄生上的，藤壶喜血肉，再加上当时小静一直挣扎着想要逃脱，身上弄出了不少伤，只被寄生上一只已经算是幸运了。
“最近你不要下水捕猎了。”宋闻一脸郑重地叮嘱道：“特别是身上有伤的时候更加不能下水。”
“那宋宋也不再下水了吗？”
宋闻想了想，摇摇头，“我还有事情要问小岛。”
翼闻言撇了撇嘴，满脸不情愿。
吃完晚饭后两人依然待在半山腰上休息，才几天时间，山顶上的白雪已经快要完全融化掉，放在山脚下用来盛接雪水的竹筒需要大半天才能接到一竹筒的水，估计再过几天，就连这一竹筒的淡水也没有了。
夜里小岛依然会被上涨的海水淹没，到了早上海水再从小岛上退去，但是宋闻发现白天的退潮并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样退得那么彻底了，现在踩在岸边，冰冷的海水已经能够没过宋闻的脚踝。
他抬起脚，看着脚面上的水滴滴落下来，砸出微弱的声音，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心情却比平日凝重了许多。
小岛犹如一艘巨大的轮船，正缓慢地向着冰原靠近，远远地宋闻还能看到之前他和翼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地方，只是那里已经变成了浮冰带，透过浮冰的缝隙，可以清楚地看到底下清澈的海水。
宋闻知道竖瞳是在无意识地往归葬之地靠近，难道归葬之地在冰原上？冰原上能遮挡视线的东西并不多，宋闻回想了一下，至少从繁殖地到海边的这段距离，并没有发现有大量其他鸟兽的尸体或者是骨头散落的地方。
像昨天一样，宋闻安抚了翼几句后就去石洞里找竖瞳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石洞的大小比昨天进来的时候狭窄了一些，但是并不明显。
竖瞳似乎早早就等着宋闻的到来，看到熟悉的身影，那只浑浊的竖瞳似乎都明亮了许多。
不过今天的竖瞳看起来并没有昨天那么精神，一人一竖瞳天南海北地随意撤换着话题，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是竖瞳在说，宋闻静静地倾听。
这样的日子平静地过了好几天，经过缓慢的行驶，这天傍晚，小岛终于一头撞到了冰原附近的一座冰山上，终于停下了它一路漂浮的脚步。
原本还在和宋闻说话的竖瞳停了下来，它的眼皮艰难地半耷着，即使这个动作会让它脆弱的眼皮被擦伤，但竖瞳似乎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小岛撞上冰原的事情其实宋闻早就预料到，只是他以为以小岛的速度，可能还需要再过几天的时间，没想到会在这时候就到达了，撞上冰山时候的震动即使是待在石洞中的宋闻也感受到了，要不是最后险险地稳了稳身型，只怕他会直接撞到竖瞳上去。
竖瞳保持着半耷拉眼皮的动作很久，久到宋闻以为对方又睡着了，这几天竖瞳经常会在说话的间隙突然睡着，等宋闻浮上水面换完气回来又清醒过来。不过这会儿宋闻更担心小岛上的翼，不知道刚刚的撞击会不会有事。
正想和竖瞳说一声返回海面上去看看，这时候竖瞳终于从沉默中回过神来，它长长地叹出一口气，眼睛透过宋闻，看向外面明亮了许多的石洞口，“明天你不用过来了。”
“为什么？”宋闻条件反射地询问。
“归葬之地来迎接我了，在天黑之前，你们离开小岛吧。”竖瞳的声音很轻，但是并没有什么太过难过的情绪，反而和宋闻说话的时候有几分不舍，它还有很多很多有趣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说与眼前的幼崽知道，估计以后也不会有机会了。
宋闻还想再问，谁知竖瞳突然把眼皮掀起，又重重地合了起来。石洞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水流，推着宋闻直往洞外冲去，宋闻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石洞里面的光亮随着竖瞳合上的眼皮，彻底归于黑暗，连洞壁周围属于藤壶的磷光也消失不见了，要不是那黑黝黝的洞口还在，根本没人发现这个石洞后面，还藏着一只巨大的眼睛。
“再见。”模糊又悠长的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一样，但是宋闻知道那是竖瞳的声音，它在向自己告别。
宋闻心里颠了颠，感觉心脏被人拿着重锤重重地锤了一下，他神色深沉地盯着那仿佛写着拒绝入内的石洞，捏了捏手心，最后还是转身，一蹬水就冲到了水面上去。
“宋宋。”
宋闻一从水里出来就听到翼担忧的声音，宋闻循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噗通”一声跳下水，游到宋闻身边的时候一把紧紧地把人搂进了怀中，沉重的呼吸喷洒在宋闻的脖颈，宋闻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害怕和紧张。
刚才小岛突然撞上冰山发出的巨大响声吓了翼一跳，他甚至不清楚那冰山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一下子就拦截了小岛的去路？
两头海豚前两天就被宋闻打发到远离小岛的水域中活动了，毕竟小静身上的伤好得太慢，宋闻担心它会被别的藤壶继续缠上，这会儿听到动静，正快速往这边游过来。
“我没事。”宋闻看向前面的冰山，冰山的面积并不大，因为撞击的原因，上面大部分的冰块已经碎落下来，即使没碎落的地方也遍布裂纹，像是随时会崩塌一样。
小岛前面凸出的一部分深深嵌进冰山中去，阻碍了小岛的动作，除了周围的水流还随着之前的撞击前后翻腾之外，小岛并没有别的动作。
宋闻先和翼一起上岸，岸边已经遍布了厚厚的碎冰，踩上去脚板被冻得一个激灵，宋闻已经很久没有试过光脚踩在寒冰上了，竟然有点不适应，就连开口说话的时候，也会冒出厚重的白气。
太冷了，气温仿佛回到了还在繁殖地的时候迎接暴风雪来临的前夕，就连帝企鹅们也要开始和同伴们挤在一起互相取暖。
没想到明明已经到了夏天，宋闻竟然还能再次感受到这种严寒的天气。

第63章
“要离开吗？”翼用柔软的干草叶子给宋闻把身上的水珠擦拭干净，把人带回到火堆边，顺便再把熄灭的火堆重新弄燃，加了新的木柴进去，刚刚燃起来的小火苗瞬间就熊熊燃烧起来，把周围的寒意给驱散了不少。
宋闻没说话，等小伊带着小静回来后，又去岸边安慰了几句，打发它们离小岛远一些，要是竖瞳接下来有什么动作，宋闻不希望这两头一直跟在他们身边，还给他们捕鱼的海豚出现什么意外。
即使这两头海豚并不是兽人种，甚至不能开口说话，但是对于宋闻来说，它们已经是他的伙伴和朋友了。
竖瞳也是。
接触得越多，宋闻就越不能把对方当成一只普通的蛇龟来看待，之前明知道和竖瞳继续接触，最后说不定会因为心软没办法就这样看着竖瞳无力地静静等待死亡，宋闻最好的处理方法其实是从一开始就带着翼离开小岛，不管是重新回冰原上去住简陋的冰洞也好，还是去更遥远的地方寻找新的能够居住的海岛也好，至少他能安慰自己一句自己并不是见死不救，而是力所不及。
但是每次竖瞳和他说明天见的时候，那快要满溢出来的期待情绪还是让宋闻没办法狠下心来拒绝，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即使再精力不济，竖瞳都非常珍惜和宋闻在一起的每一刻，结果反而是到了最后，竖瞳开口把宋闻给赶走了。
翼看着宋闻，突然化为兽型，几天的工夫，翼的兽型似乎又长大了不少，当然还没办法和成年的帝企鹅相比，但那双修长巨大的羽翼，却已经能够轻轻松松地把面前瘦弱的少年整个拢进去，用光滑柔软的翎毛为他阻挡周围的寒意。
宋闻侧头看他，翼用自己的鸟喙蹭了蹭宋闻的脸额，带着点亲昵，又带着点撒娇的感觉，“宋宋，我们去归葬之地看看吧。”既然宋闻下不定决心，那就自己帮他拿主意好了。
翼其实清楚宋闻纠结的原因，不想让自己陷入危险，如果只是宋闻一个人，估计和竖瞳接触上两天，早就决定去尝试帮忙了。
“冰烈鸟到了晚上就是个瞎子，只要我们小心一点，摸进去并不是问题。”翼说着自己的建议，这点之前宋闻也考虑过，当初他们就是趁着夜色的时候冰烈鸟没办法外出活动，悄悄离开繁殖地的。
宋闻抿着唇，眼底里带着几分动摇，“小叽，要是碰到了冰烈鸟，我不一定能够保护你。”宋闻还记得翼在自己眼前被冰烈鸟抓走，最后又狠狠摔进了水中的事情，虽然最后没出什么事，但宋闻每每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不管是他还是翼，在巨大的冰烈鸟面前力量都太过弱小了，稍微出一点偏差，等着他们的就是死亡，宋闻不想竖瞳死，更加不想让翼死。
“我能保护宋宋就行了。”翼把翅膀拢紧了一些，翅膀尖端轻轻绕着宋闻冰冷的手指，上面还带着淡淡的水气，独属于海洋的咸味。
从翅膀上传过来的温度让宋闻原本不甚安定的心重新平静下来，这几天他也有考虑过如果要前往归葬之地，他会怎么做，也会不着痕迹地从竖瞳的话里打探归葬之地的情况，可惜归葬之地太过神秘，即使是竖瞳知道的也不多。
“小叽，你不怕吗？”在下决定之前，宋闻还是最后向身边的人询问确认了一句。
翼反而疑惑地侧头看他，不答反问：“宋宋害怕吗？”
宋闻抿着唇看他，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翼的眉眼突然弯了弯，看起来心情很好，仿佛这段时间宋闻抛下自己去陪竖瞳的郁闷也跟着烟消云散了一样，“原来我在宋宋心里比那只眼睛重要。”说完还自我肯定一般点了点头。
翼用鸟喙蹭着宋闻的脖颈，淡淡的海洋味道充斥在鼻间，并不是为了说服，就像平时两人聊天那般有商有量地说道：“我知道宋宋是心软了，不单止是对眼睛心软，还有对小静心软，宋宋还想救小静吧？如果放任这件事情不管，宋宋会一直不开心的。”
翼一直跟着宋闻学习，他很聪明，很多事情只要宋闻说过一遍他就能记住，甚至能够举一反三，做得比宋闻还好，即使他在其他方面还是过于单纯，但是他对宋闻的情绪还是很敏感的，他知道宋闻比一开始离开繁殖地的时候忧愁了许多，这些情绪，不外乎就是小岛和小静被藤壶寄生的事情。
“所以宋宋，我们去把并蒂花找回来吧。”这次翼直接语气确定地帮宋闻下了结论。
宋闻看着神色认真的翼，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忧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见翼抖擞起小羽毛，打算继续劝说宋闻去找并蒂花，并且不用担心自己的战力问题，毕竟当初他还没脱毛的时候就能独自狩猎巨海燕和海鸟了，现在只是多了一个冰烈鸟，实在打不过他还能飞，还能和宋闻一起躲到海里去，翼现在已经能在水里憋气半分钟左右，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进步了。
“那我们就去给小岛和小静找并蒂花吧。”宋闻忍不住伸手揉乱了翼小脑袋上那耀眼得过分的羽毛，说出自己的决定后，发现并没有之前担心的那么为难，反而一直压在心底的郁气也随着自己的话落缓缓吐出，连情绪都变得明朗开来。
去归葬之地的事情自然不能一拍脑袋就决定，宋闻打算再去问问竖瞳，并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对方，他和竖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竖瞳就曾向他求救过，虽然后来没再主动提起，但竖瞳显然并没有放弃求生的希望，如果知道宋闻要去帮它找并蒂花，应该会很高兴吧。
然而等宋闻冒黑进入石洞中时，只有一片闭上的坚硬无比的眼皮迎接他，不管他怎么呼叫竖瞳，竖瞳都没有再睁开眼睛，仿佛对方从不曾清醒过一样。
宋闻在石洞中等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能无奈离开。
不过很快，即使从竖瞳口中没有得到过更多关于归葬之地的消息，宋闻也找到了去归葬之地的方法。
小岛撞上冰山的时候才刚刚傍晚，竖瞳让他们在落黑之前从小岛上离开，宋闻一开始还猜测过竖瞳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一直到了夜深的时候才看见了神奇的一幕。
“咿唔——。”一高一低两声熟悉的海豚叫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宋闻身上背着鲸鱼皮做的背包，里面放着他防身用的骨刺还有竹弓竹箭之类的武器。
翼背着一把巨大的骨刀，那是他从之前鲸爆的那头鲸鱼身上弄下来的脊椎骨，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跑去翻鲸尸的，宋闻教他用粗糙的礁石打磨，虽然锋利度比不上他的骨刺，但是重量却不轻，也足够坚硬，即使造不成划伤，但拿来砸鸟却是卓卓有余。
翼还不嫌重地背了许多飞石索，比起宋闻做的竹弓，翼甩飞石索的准头要更好一些，可惜小岛上很少海鸟经过，翼没什么机会去练习。
两人吃饱喝足后一直躲在小岛一处隐秘的位置上静静等待，因为提前交代过，两头海豚即使感觉不安也没有贸贸然跑到小岛附近来。
月亮高高地悬在中空，绚丽的极光从天边闪过，从原本单调的翠绿色慢慢地色彩开始变得丰富起来，直到七彩的极光布满整片天空，就连月亮和漫天星辰在绚丽的极光映衬下都黯淡了许多。
挡在小岛面前的冰山上裂纹越来越多，似乎终于支撑不住，碎成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碎冰掉落到海底里去，出现在眼前的是巨大的浮冰带，然而这时候的浮冰却在他们眼前慢慢散开，直到出现一条足够小岛往前通行的水道才停下来。
冰冷又黑暗的水面下开始有淡淡的磷光浮现，走近后才发现竟然是鳞虾，无数的鳞虾汇聚在一起，在刚刚形成的水道下化为一条明亮的光路，一直没有动静的小岛在光路形成的瞬间终于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向前游去。
宋闻和翼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能够看出讶异。不过两人都不动声色，静静地待在小岛上，他们知道最终的目的地就是归葬之地，但这时候宋闻已经完全没有下岛的打算，反而对目的地充满了好奇。
就像这个世界的秘密即将要揭露在他的面前，就等着他去探索一样。
两头海豚看着慢慢驶入浮冰带的小岛，焦急地在后面想要把人呼唤回来，小伊一下一下从水里跳出来，然而小岛的体积对于它来说太过庞大了，中间还有一座石山阻隔着，在另一面的宋闻两人根本没有发现小伊的动静。
浮冰随着小岛的深入在后面慢慢合拢，就连那条发着磷光的光路也随着小岛的远离一点一点黯淡起来，小伊在原地转悠了两圈，小静用脑袋撞了它一下，似乎有点生气，然后尾巴一甩，在附近彻底合拢之前游进了光路之中。
“咿唔——。”小伊呼唤了一声，扑腾起的水花向四周溅开，吓跑了水下路过的游鱼，几只在浮冰上休憩的豹形海豹听到海豚的声音抬起头张望了一下，很快又把脑袋耷拉下来继续沉睡，似乎对于今晚出现的奇怪景象没有丝毫兴趣。
小伊一把潜进了水中，把挡路的浮冰重重撞开，紧跟着小静的后面也追了过去。

第64章
无数鳞虾聚集而成的光路就像巨大的箭头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小岛的速度并不快，随着深入，周围的景色已经渐渐变得陌生，浮冰带巨大的面积出乎宋闻的预料之外，即使已经航行了一段距离，但往外张望，依然看不到尽头，仿佛整座冰原都在这几天时间里纷纷融化，坚硬的冰面变成了一块一块大小不一的浮冰。
经过了一开始的紧张，宋闻两人也慢慢放松下来，他们不知道离归葬之地还有多远，但夜色成了他们最好的保护，让他们不用担心有可能在附近窥探的冰烈鸟会突然对他们发动袭击。
翼拿出自己的鱼兜，在手柄上扎了一根长木棍，伸到水里，轻轻松松就网了满满一兜鳞虾上来，那数量可要比平时他们满水域寻找磷虾群的时候收获还多。
翼好奇地捻起一只看了看，细小的鳞虾不停地在翼的手中挣扎，离开了水后，鳞虾身上淡淡的磷光就消失不见了，现在的模样和平时他们捕猎回来的鳞虾也没什么区别。
正想试试味道是不是一样的时候，翼的手背被人拍了一下，手中的鳞虾握不稳，从翼的手中蹦落下去，最后重新掉落回海水中，汇进了茫茫的鳞虾群里。
“这些鳞虾是给我们指路的，和我们平时吃的不知道有没有区别，小叽别随便就往嘴里塞。”宋闻递给翼一个竹筒，里面装着之前炒过的鳞虾，加了精炼过的海盐，有点咸，用提炼的鱼油炒得很酥脆，“要是馋了先吃一点这个。”
有了炒熟的鳞虾，对于水底下还在游动的生鳞虾就没什么兴趣了，翼果断把鱼兜一翻，里面的鳞虾一落水得了自由，迫不及待往前游走，只在水下留下一点磷光的残影，很快就融入鳞虾群中没了踪迹。
两人靠坐在一棵椰树下，宋闻怕冷，变回了帝企鹅，黑白相间的毛发，单从外表上看来，已经和成年的帝企鹅没有什么分别了。
翼靠在宋闻的身上，他不怕冷，但宋闻身上毛茸茸的毛发却很暖和，把竹筒口的木塞拔出，里面被炒得很干燥的鳞虾弥漫出一股香味，捻了一只放进嘴中，咬了一口便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响声，让人听着就非常有食欲。
翼自己吃一只，然后又喂宋闻吃一个只，满满一竹筒的鳞虾很快便被两人分食掉。
月亮慢慢开始落下，漫天的极光却没有消散的迹象，枯燥的等待让两人频频打哈欠，最后即使用冷水洗脸也阻挡不住困意，宋闻原本只打算稍微眯一眯眼睛，结果却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周围的温度已经升高了许多，说话的时候也不会像之前那样一团一团地往外吐白气了。
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回了兽型，金灿灿的翅膀把宋闻紧紧搂住，像是搂住了自己最重要的宝物，他的兽型要比帝企鹅的小一圈，脑袋要很吃力才能够到宋闻的肩膀，翼也不嫌弃这动作别扭得慌，小脑袋伸到长长的靠在宋闻的肩膀上，鸟喙还一开一合砸吧了几下，睡得正香。
“小叽。”宋闻推了推翼。
翼动了动身子，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几分迷惘，“宋宋。”
宋闻变回人形，发现小岛周围被浓浓的白雾笼罩着，只有前面引路的鳞虾光路还能勉强分辨出朦朦胧胧的影子，周围的能见度非常地，甚至没办法分辨出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这是怎么回事？”翼走到岸边，往小岛外面张望着，小岛上面风平浪静，但是外面依然寒风呼啸，翼浑身的毛发都被吹乱，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起雾了。”宋闻面色沉了沉，显然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拉着翼在一处礁石下蹲下来，礁石作为遮挡物，即使白雾外面隐藏着危险，也不用担心会一下子被对方发现。
鳞虾的游动速度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宋闻观察了一下水流的状况，小岛依然在平稳地向前前进，也不知道在能见度几乎为零的浓雾之中，这些鳞虾和小岛到底是怎么找准方向的。
几道电光突然从水底一闪而过，宋闻有点疑惑，定睛看时，发现一个有半米多长的偏平身影正缓缓从小岛旁边游了过来，看那影子的模样，倒是有点像电鳐，但是电鳐是能在这种寒冷的水域中生活的生物吗？
不等宋闻疑惑，旁边已经变回人形的翼突然伸出手，一把把水里巨大的电鳐抓起来，宋闻被翼的举动吓了一跳，同样受到惊吓的电鳐发出一阵电光，翼那头漂亮柔顺的黑发被瞬间电得炸开，甚至能够闻到一股头发被烧焦的味道。
宋闻用木棍一把把翼手里的电鳐挑开，电鳐重新掉落进水中，带着一阵电光冲进了磷虾群中，很快被周围的浓雾掩盖掉。
“没事吧？”宋闻担忧地连忙拉着翼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翼被电得浑身酥麻，但是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看起来有一点懵，“宋宋，刚才那条鱼是什么？”
看到翼还能说话，宋闻重重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很快发现，无数的电鳐正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它们代替了之前的鳞虾群，重新形成了新的道路，无数的电光在水里闪过，磷虾群被惊吓得一哄而散，融进了茫茫白雾之中。
“电鳐，你别让自己碰到海水。”宋闻简单地把电鳐能放电的事情跟翼说了一遍，并叮嘱了几句，他抬头往中间高大的石山看了看，沉默了一会儿后，带着翼一起往石山走。
石山离海岸边并不远，前几天的涨潮让山脚附近的泥土都变得泥泞了许多，宋闻没有冒险爬上山顶，只和翼在山腰附近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停下，周围能见度太低，不管做什么，也要等浓雾散去才能再做打算。
“嗦——。”
在白雾之中，独属于冰烈鸟独特的鸣叫声远远传了过来，虽然有点模糊，但是宋闻还是听出来那是冰烈鸟的声音。
宋闻浑身僵硬了一瞬，看了看旁边的翼，翼已经整个人都戒备起来，眼睛环视着周围，似乎想要从浓雾之中把隐藏着的冰烈鸟给找出来。
冰烈鸟的巢穴在归葬之地，难道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归葬之地的范围内了？撇开中途两人沉睡的时间不说，宋闻大概估算了一下距离，归葬之地必定和帝企鹅的繁殖地相距不远。
那这声鸟叫就不好分辨到底是哪边传过来的了。
浓雾的范围比宋闻想象的还要广阔，小岛在电鳐的引领下一直往前移动着，中途两人把准备的鱼干拿出来填肚子，鱼干是前两天就烟熏好的，再加上这里气温低，能够存储上大半个月左右，宋闻每次都会把吃不完的海鱼给烟熏起来作为干粮，除了随身携带的小部分之外，藏在小岛上的鱼干已经足够两人吃上好几天了。
冰烈鸟的叫声一直远远近近地传过来，但是浓雾之中根本看不到半只鸟的身影，不知道过了多久，浓雾终于开始慢慢散去，绚丽的极光再次覆满整个天幕，天色竟然已经再次落黑了。
出现在小岛面前的是一面高耸入云的冰壁，冰壁中间有一处坍塌的冰洞，无数的电鳐在游到冰洞前就纷纷往两边散去，只有小岛还在以缓慢的速度继续前进。
宋闻见状心里突然有种微妙的感觉，这是要到目的地了。
“要到了。”旁边的翼似乎知道宋闻在想什么，同时开口说道。
宋闻侧头看他，翼却紧紧盯着前面的冰洞，那冰洞仿佛一扇巨大的门，正在邀请他们进入。
紧握的手心被人轻轻拉起，翼突然笑了笑，“等我们老了的时候会不会也要来这个地方？这里离繁殖地那么近，对于宋宋来说应该算是回家吧。”
宋闻心里一动，翼却突然苦恼地问：“等我变成一只老鸟的时候，我的羽毛会变成白色吗？”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翼这个问题搅和散了不少，宋闻还有心情调笑了一句，“那小叽不是要变成一只白毛鸟了。”
“和宋宋一样的白毛吗？那看起来会不会像一只帝企鹅？”翼还原地学着帝企鹅的模样走了两步。
宋闻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不过拜对方所赐，刚刚的紧张劲彻底烟消云散。
翼的表情柔和下来，虽然他的兽型要比帝企鹅小，但是人形却已经长得比宋闻还要高半个头了，宋闻已经随着自己兽型的换毛完成渐渐停止了生长，翼却依然每隔几天还能往上窜一窜，大有连兽型也要长得比帝企鹅高大的打算。
“如果等我们都变成了老鸟后能和宋宋一起来归葬之地的话那我也不怕，我们可以找一块地永远躺在一起，就像之前住在冰洞的时候那样。”翼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们还可以把小伊和小静偷偷带进来。”
“你这就开始规划起来了？”宋闻笑着问。
“嗯，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有备无患。”聪明的翼在学习上也是很努力的，已经能够学以致用了。
“那我们这次可以先看看归葬之地里长什么样，说不定能提前找到一处适合我们以后居住的地方呢。”
翼咧嘴笑了笑。对于才出壳没几个月的两人来说，死亡这个词，还离他们很遥远，即使嘴上说着，其实也没什么真实感。
小岛在两人说话的工夫已经游进了冰洞里，巨大的阴影把整座小岛都覆盖住，就连天上的极光都没办法把这一片照亮。
宋闻把骨刺握在手中，远处一声鸟鸣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嗦——。”

第65章
经过一段沉长的黑暗后，宋闻的眼前终于有光照了过来，即将进入传说之地的期待和紧张，在宋闻看清眼前的景物时慢慢冷却下来，甚至是多了几分疑惑和震惊。
无数兽人种埋骨的归葬之地，宋闻以为会是一处和繁殖地差不多的巨大平原，无数的骸骨堆积在一起，证明这些生物曾经在这个世界上生存过的痕迹。
然而别说是骸骨，眼前连一块浮冰都没有，天地仿佛倒置了一样，绚丽的极光在脚下蔓延开来，间隙间还点缀着无数繁星，无边无际，广阔得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奇异的空间。
冰烈鸟的叫声在他们从冰洞中出来后就再没响起过，就连一直保持着匀速前进的小岛也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堵在洞口处，仿佛原本就是在这里的一座海岛，周围静悄悄的，甚至连一点风声和海浪声都没有。
“这里就是……归葬之地？”宋闻的疑问自然没有人可以回答他。
翼探头往外张望，小岛外面的温度不再像之前那么寒冷，甚至还要更加暖和一些，他用手里的骨刀往地上捅了几下，地上绚丽的极光随着他的动作往两边散开，原本平静的地面漾起一圈一圈的水纹，翼甚至伸手沾了一点水放到口中尝了尝。
还是熟悉的咸腥味，眼前仿佛把天空倒置下来的地面，还是大海。
“宋宋。”翼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对方，宋闻抿着唇，显然眼前的发展都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想了想，宋闻试探地从岸边跳下水去，他以为自己会被冰冷的海水没过，结果双脚却踩到了坚实的地面上，海水只堪堪没过了他的小腿。这片看起来像是汪洋的水面，下面竟然是平地。
翼也有点诧异，他刚才用骨刀试探的时候，骨刀明明能够直接沉没到底部去，根本不会只到小腿深。
“小岛应该是被这里的地面阻挡住没办法前进了。”宋闻有点放心的同时又为竖瞳难过，竖瞳已经没办法自己行走，只能依靠海水的浮力不至于让自己沉没到海底里去，但是这也让它没办法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到归葬之地里。
如果他们没能把并蒂花找回来，估计竖瞳只能沉没在归葬之地的入口了。
翼也从岸边跳下来，走到宋闻身边，脚下的海水并没有阻挡他们的步伐，反而让两人感觉身体都轻盈了不少。
“我们要去哪里找并蒂花？”翼环顾了一圈周围，问道。
这茫茫水域，看起来也不像有植物能够生存的样子。
宋闻也没有什么头绪，正在两人纠结的时候，一把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很明显的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宋闻戒备地回过头，翼把骨刀横在前面，上前几步把宋闻护在身后，宋闻这才看见说话的人，不，不能称呼为人类，那是一头有着漆黑羽翼，鹰身人面的生物，对方额骨处有一道抓伤，皮肉外翻，只差一点就伤到眼睛，把那张看起来略显阴柔的面容趁得狰狞不少，但是这张脸宋闻倒是熟悉的。
鹰身女妖阿蛮。
“阿蛮？”宋闻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归葬之地的入口处碰到对方。
阿蛮的目光落到前面拿着骨刀的翼身上，他没有见过翼的人形，不过知道宋闻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天生兽人种的幼崽，只要细想一下就能知道翼的身份。
阿蛮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巨大冰壁上的一个冰洞，冰洞不大，连阿蛮整个兽身都没办法塞进去，他巨大的翅膀都要垂在洞口外面，才不至于从冰洞里掉落下来，冰壁周围被黑暗笼罩着，再加上阿蛮浑身除了一张脸外其他都是漆黑一片，要不是阿蛮开口，宋闻两人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
“果然是你。”阿蛮从冰洞上跳下来，冰洞有点高，落地前需要用翅膀辅助才不至于摔倒，“我听着声音熟悉，没想到你这小小帝企鹅竟然这么快就化形了。”
翼的化形阿蛮倒是不觉得奇怪，但是后天兽人种的宋闻却是让阿蛮觉得很意外，阿蛮也认识一些后天兽人种的人，有些甚至一辈子都没办法化形成功，如果没记错的话，眼前的小幼崽也不过才出壳几个月而已，这就算放在普通的种族里，都不一定能化形了。阿蛮不由得多打量了两人一眼。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不对来，“你们两个是快死了吗？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但是这样也不对呀，两只小幼崽还远远不到老死的地步，身上看起来也没有受伤，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怎么可能会被引导到归葬之地来呢？
“你才快死了。”翼皱着眉头，瞪了阿蛮一眼。
“我们是跟着蛇龟过来的。”遇到熟悉的人，宋闻也非常开心，他指了指旁边巨大的小岛，对鹰身女妖解释。
“蛇龟？”阿蛮瞥了一眼小岛，小岛浑身被焦黑的岩石覆盖住，只山脚周围布满泥土和稀疏的植皮，一开始阿蛮并没有太过留意，现在听宋闻一说，心中了然，看来这蛇龟是要死了。
阿蛮对于别的种族并没有什么同情心，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庞然巨物，不由得有点好奇，然而不等他走近，又被吓得连连后退，惊叫出声，“藤壶？你们竟然敢跟着被藤壶寄生的蛇龟，不要命了吗？”
“你知道藤壶？”宋闻有点意外，按理说在南陆成长的鹰身女妖应该没见过藤壶这种东西才对，更何况竟然还知道藤壶有寄生的能力。
阿蛮像是想到什么，猜测道：“你们不会是想要找并蒂花吧？”
宋闻和翼对视了一眼，点点头，把竖瞳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阿蛮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先是帝企鹅幼崽，现在又是蛇龟，你们还有什么没有救过的？”
“我们还救过你。”翼提醒道。
阿蛮一噎，虽然是事实，但是自己也帮宋闻护送繁殖地里的帝企鹅幼崽出海了，可不欠他们的，不过阿蛮还是打算跳过这个话题，“你们知道这里是冰烈鸟的巢穴吧？”
宋闻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水面，实在想象不到冰烈鸟能在哪里筑巢，“知道，我们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并蒂花，阿蛮，你知道并蒂花生长在哪里吗？”
阿蛮微微抬起眉头，那道碍眼的伤口让阿蛮的表情变得有点阴森，他轻嗤一声，“这时候还想着找并蒂花，我劝你们趁着天亮之前赶快离开这里为好，那些冰烈鸟可是很久没有吃过兽人种的幼崽了，要是被它们发现，你们永远都不用走了。”
“我们既然决定来这里，不想什么都不做就空手而回。”
“一只才认识没几天的蛇龟，值得你们冒险帮它吗？”阿蛮伸脚踢了一下脚下的水，水珠顺着阿蛮的力道，尽数落到了不远处的礁石上，像是在表达着对宋闻所说的话的不满。
宋闻笑了笑，“虽然认识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蛇龟已经是我们的朋友，它把许多外面的消息都告诉给我们，我们也没有什么能为它做的，只能来试试能不能帮它找到并蒂花了。”
“朋友？”兽型的鹰身女妖也要比人形的宋闻高，他居高临下地倪着面前的幼崽，显然是不同意对方的说法，“那当初你们把我从坚冰中救出来，也是把我当成了朋友吗？”
“当然。”宋闻想也没想，答得肯定。
反而是阿蛮被他的表情弄得一愣，质疑道：“你当初可是过了一个月才把我救出来的。”现在决定救这蛇龟才几天？阿蛮虽然对日期不敏感，但是也知道他们才分开没多久，绝对没有自己被困在坚冰里的时间长。
宋闻：“……”这是要比自己救他们的时间哪个更短吗？这有什么好比较的？
“你之前说要来归葬之地，是有什么东西被冰烈鸟盗走了吗？还是归葬之地里面有你要寻找的东西？你介不介意说一下，反正我们也要找并蒂花，正好一起找了。”宋闻果断决定跳过那个问题，问起阿蛮来这里的原因。
阿蛮的神色这才好了一些，他转身，对着宋闻两人挥了挥翅膀，宋闻没有犹豫，和翼一起跟在阿蛮身后往前走。
阿蛮也没有走多远，回到之前所在的冰洞前，冰洞当然没办法挤进一个体型庞大的鹰身女妖还有两个人类，两人只能和鹰身女妖靠着高大的冰壁站着，归葬之地入口附近的黑暗刚好能把他们的身影笼罩住，这样倒是显得外面的极光更加明亮。
“我是来找我们族的鸟蛋的。”阿蛮除了额头上的伤之外，脚踝也伤得不轻，待在盐水中只会让伤口上的疼痛扩大，他也不谦让，自顾自坐回了冰洞里去，只把一双过长的鹰爪垂到洞外，还轻轻甩了甩，把上面的水珠给甩干净。
宋闻见状，拿出干净的鱼皮给他擦拭了一下上面的水珠，阿蛮敛了敛眼眉，却没有挣扎，直到宋闻把自己双脚都擦拭得干爽后才继续说道：“你们想要找到并蒂花，必须先找到雪隐虫，雪隐虫是并蒂花的伴生虫，只有它们才知道并蒂花生长在哪里。”
阿蛮说到这里，眼底显露出一丝疲累，“不过在这之前，需要先找到归葬之地的中心，要不然不管是鸟蛋也好，并蒂花也好，都是天边的浮云。”
宋闻随着阿蛮的目光往外看去，平静的地面根本没有任何遮挡物，又怎么可能会藏有他们所说的东西呢。

第66章
鹰身女妖阿蛮在护送完所有帝企鹅幼崽离开后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寻找进入归葬之地的入口，他的运气很好，正好遇到一个要前往归葬之地的年老兽人种，要知道自从兽人种离开北海后，归葬之地早就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遥远的距离根本没办法让这些兽人种们有力气再跨越茫茫大海，找到准确的道路。
这时候还能按照本能飞到归葬之地的，都是存着深深的执念，那兽人种身上的鸟毛已经脱落了不少，已经没办法和人交流，阿蛮虽然紧紧跟在对方的身后，但是在穿过入口的时候还是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然而阿蛮还是想得太过简单，即使找到了入口，却并一定能够找得到目标，他已经在这茫茫海域中飞了好几天了，别说兽人种们埋骨的地方，就是冰烈鸟们的巢穴都没有看见分毫。
昨天还遇到了落单的冰烈鸟，现在身上的伤大部分都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
“现在是晚上，冰烈鸟都回巢了，但我也找不到它们到底飞到了哪里去。”
宋闻看着对方一脸疲惫，清楚分开的这段时间，阿蛮为了寻找归葬之地根本没能好好休息。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和他们寻找的并蒂花不一样，阿蛮寻找的鸟蛋可是随时面临着被冰烈鸟们分食掉的危险，再加上现在都已经是夏季了，就算冰烈鸟们喜欢把鸟蛋孵化后再食用里面的幼崽，只怕那幼崽也早就破壳，即使阿蛮真的能够找到冰烈鸟的巢穴，可能只会看到满地蛋壳了。
不过……
“冰烈鸟不是不吃鹰身女妖吗？怎么会对你们族里的鸟蛋下手？”
说起这个阿蛮的神色一瞬间就阴沉下来，变得很难看，像是并不想提起这件事情，宋闻以为对方并不会说，也不为难他，正想扯开这个话题，谁知道阿蛮却摊开自己的翅膀，抬头看向仿佛倒置在地上的天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那孩子并不属于我们鹰身女妖一族。”
阿蛮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良久才又自我释然地笑了笑，“他是我的妹妹和一个没办法化形的兽人种的孩子，如果我不来找他，就不会再有人来找他了。”
鹰身女妖天生雌雄同体，他们能够自身繁衍，并不需要像别的种族那样还要找一个伴侣。但是凡事总有例外，阿蛮的妹妹就是那个例外，在一次外出狩猎的时候被猎物反扑受伤，被一个兽人种所救，然后就喜欢上了对方。
喜欢一个外族的事情在鹰身女妖一族中是根本没办法被人理解的，甚至连喜欢这件事本身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更何况阿蛮的妹妹还因此冒险为对方生下一枚鸟蛋。
阿蛮一开始也没办法理解妹妹所做的事情，和其他人一样，只冷眼看着对方在那外族人身上越陷越深，最后在生鸟蛋的时候难产去世。
阿蛮只觉得讽刺，从没有见过哪一个鹰身女妖会因为生鸟蛋而死的，但他的妹妹就是这样死在了他的面前。
那外族人闯进他们的领地，把他妹妹的尸体盗走，而那枚妹妹拼命生下的鸟蛋却无人问津，等阿蛮想起的时候，就连那枚鸟蛋也被冰烈鸟偷走了。
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阿蛮只一笔带过，为外族生鸟蛋的事情已经算是对自身种族的背叛了，阿蛮并不想对其他人说太多，宋闻听完后也觉得有点唏嘘，不过这是鹰身女妖族内的事情，他一个外人也不好评判谁对谁错。
“雪隐虫会在日出之时从水里冒头，如果你们能找到它，应该就能找到并蒂花了。”阿蛮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两人，“不过冰烈鸟并不会栖息在并蒂花开的附近，我们要找的目标并不一样，你们可以趁着我把冰烈鸟引开的时候再行动。”
宋闻看着对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那身原本漆黑光滑的毛发也有很多处像是被人活生生扯秃的地方，可见阿蛮并不是那些冰烈鸟的对手，更何况这里还不止一只冰烈鸟。
“我们能趁着夜色去寻找吗？”宋闻问，毕竟冰烈鸟一到夜里就是个瞎子，不会外出活动，对于他们来说会安全许多。
阿蛮摇摇头，他用翅膀指了指外面，“你也看到了，一到晚上，天地都变成了一个模样，你要怎么做才能在这种环境下找到归葬之地的中心？”
宋闻皱着眉头，但是他们才刚刚踏进归葬之地，不可能还没尝试就直接选择最危险的一条寻找方法的，阿蛮也没有多劝，毕竟说得再多，也没有亲眼看见的让人信服。
交换完信息后，宋闻打算先和翼在附近探寻看看，他从鱼皮背包里掏出两条熏干的鱼干，递给阿蛮，阿蛮眼睛一亮，归葬之地里面除了冰烈鸟之外便没有其他的活物了，阿蛮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想要捕猎只能从这里出去，但是归葬之地外面不是浓雾就是电鳐，一旦离开，阿蛮不一定能够再次找到正确的入口。
虽然熏干的鱼干口感太柴，没有新鲜的美味，但阿蛮一点都不嫌弃，大口大口地吃得很香，还不忘鼓着腮帮子叮嘱道：“极光消失前记得回来，要不然会被冰烈鸟发现。”
宋闻点点头。
平坦的水面不管往那边看过去都是一模一样，在没有任何头绪的情况下，宋闻决定先往前走，只有小腿般高的水深并不影响两人的走路，翼一直比宋闻快走两步，眼睛滴溜溜地环视着周围的情况，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我不喜欢这里。”翼皱着鼻子打了几个喷嚏，这里的水气很重，短短一段距离，两人的额发已经被打湿，身上也黏糊糊的，还要细小的盐巴沾在上面，看起来这里的含盐量可要比真正的海洋还要重得多。
翼吐了吐舌头，显然是被不小心溅到唇边的水迹给苦到了，这里的水初尝只会觉得咸，再尝就只剩一股苦味，咸得发苦，没办法饮用。
宋闻把装有淡水的竹筒递给翼，里面装的都是之前小岛撞击到的冰山上碎裂下来的碎冰，周围温度不高，冰块还没彻底融化掉，捻起一粒放进口中，既能解渴又能祛除口中的苦味，就是冰块太冷，宋闻不喜欢，总要在嘴里含到融化掉才会咽下肚去，反而是翼喜欢用牙齿砸吧砸吧碎了吃掉，在怕冷这一点上，宋闻每次都觉得翼比自己更像一只帝企鹅。
“嗯，我也不喜欢。”宋闻点头赞同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土著，对于归葬之地可没什么归属感，更何况这里实在是太过寂静，寂静得没有丝毫声音，再加上过于空旷，甚至能让人产生出一种被世界所遗弃的感觉。
已经离开过一次原生世界的宋闻，对于这种感觉有着本能的排斥。
“那我们老了也别来这里了。”翼点着头下结论。
这个问题对于宋闻来说委实过早，但翼有传承，一到归葬之地，传承中的记忆就一股脑地拥进脑海之中，这片地方像是在冥冥之中呼唤着他，又让他莫名抗拒，只能和宋闻说话来表达自己的看法。
当然对于翼来说，选不选择这里作为自己埋骨的地方，最终是看宋闻的意见，他从出壳的时候就和宋闻在一起，死亡的时候自然也和对方在一起的。
“好，听你的。”宋闻不介意在这些事上哄一哄对方，果然，翼听到后对着宋闻咧开嘴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如果现在他是兽型，说不定还会张开翅膀，抖一抖浑身的羽毛。
两人走走停停，宋闻甚至把脑袋探到水下去张望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有身后高耸入云的巨大冰壁被隐没在黑暗之中，不走进那仿佛能把人吞噬的黑暗里，根本看不到冰壁的存在。
宋闻不敢走得太远，担心看不到身后的黑暗会让他们迷失方向。
大概走了两三个小时左右，天边的极光开始黯淡了许多，那七彩的颜色开始慢慢消散，只剩下了单一的翠绿，宋闻皱了皱眉头，拉过旁边的翼说道：“我们先回去吧。”
翼抬头看了看天空，点了点头。
回去的速度要比他们出来的时候快得多，阿蛮坐在冰洞里面打瞌睡，对于两人的空手而回似乎并不意外，宋闻两人身上沾了不少盐渣子，有点难受，只能用鱼皮简单地清理了一下。
阿蛮半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外面一眼，“天要亮了。”
宋闻回过头，一轮硕大的红日正从海平面上慢慢升起，地面上的星光和极光早就一一消散，被染红的艳丽云彩铺满原本被夜空布满的地方，乍看过去，仿佛天上地下都有一个太阳一样，亮得让人只觉得耀眼。
“嗦——。”
雪白色的冰烈鸟不知道从哪里飞起，巨大的翅膀把红日遮挡住，嘹亮的鸟鸣声似乎在预示着新一天的来临。
一开始只是一只，慢慢地，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冰烈鸟飞到空中，嘈杂的鸟叫声打破了这片辽阔之地的寂静。
原本静坐在冰洞的鹰身女妖从冰洞上跳了下来，他用爪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略微凌乱的头发，抖擞了一下羽毛，眼神锐利地看向外面的冰烈鸟。
宋闻看得头皮发麻，在阿蛮想要扑出去的时候一把抓住对方还没来得及张开的翅膀，“你就这样冲出去？”
一只鹰身女妖就算再强，又哪里是这么多冰烈鸟的对手，阿蛮真的是去寻找鸟蛋而不是去找死吗？

第67章
“它们不会吃我。”阿蛮舔了舔唇角，他没想到这个小小帝企鹅的力气竟然这么大，尝试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
“嗦——。”
仿佛所有的冰烈鸟都在同一时间开始出巢一样，它们在空中盘旋，像是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但是它们会驱逐你。”宋闻语气笃定地道，看阿蛮这浑身的伤，就知道冰烈鸟即使在外面不屑于对猎物以外的东西出手，但是在它们的领地范围内，也是不容许别的生物侵入的。
阿蛮抿着唇不说话，晚上就算安全，他们也找不到真正的归葬之地，白天只要跟着冰烈鸟的踪迹行动，总是能找到一点痕迹的，阿蛮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自己找到它们，冰烈鸟又不像兽人种那样可以用语言来沟通，要不然抓住一只，还能逼问出正确的地方。
当然，宋闻也不是要阻止阿蛮，他只是觉得应该再想一个更加稳妥的方法，而不是野蛮地毫无计划就直接闯进冰烈鸟群中，像是生怕不知道自己是个靶子，让冰烈鸟一拥而上来攻击他一样。
“喂，人面鸟，这个是雪隐虫吗？”翼的声音打断了对峙中的两人。
宋闻和阿蛮扭头看向对方，只见翼正从水中捏起一只浑身雪白的虫子，虫子的外形有点像蚂蚁，但个子要更大一些，背后收着一双半透明的蝉翼，翼用手抓起对方的时候，白色的虫子也不挣扎，还顺着翼的手指爬到了他的手心，然后就窝着一动不动了。
没有其他动作的白色虫子，乍看起来就像一粒冰粒，别说是在现在这被日光映照得明亮得过分的地面，就算是在外面，也没办法让人一眼就发现对方的存在。
雪隐虫，就像它的名字一般，混在雪中，仿佛就像隐了身一样。
“你怎么会抓到雪隐虫的？”阿蛮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他之前也尝试过用找雪隐虫的办法先找到归葬之地的外围，但是连续好几天，别说雪隐虫的身影，就是一粒冰渣子都很难让人发现。
宋闻也惊讶地看向翼。
接收到宋闻的眼神，翼矜持地轻咳一声，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两人，“它一直绕着我转，似乎很喜欢我。”
宋闻凑过去看了看，果然看到那雪隐虫满足地趴着，半点也没有想逃走的打算。
“不可能，雪隐虫最讨厌离开并蒂花了，它们根本就不会独自在外面活动。”要是真的这么好遇见，阿蛮不可能快把附近都翻了个遍都遇不见一只雪隐虫的，更何况鹰身女妖的视力很好，即使是在晚上，只要有一点光，就能辨认出周围的事物。
像是想到了什么，阿蛮急急地问道：“你们昨晚都去过哪个地方？”
宋闻也疑惑地看向翼，两人昨天走过的地方差不多，而且他们回来的时候速度很快，这么一只小虫子，会是在外面一直跟着两人回来的吗？
翼看着手里的雪隐虫，低着头回想，宋闻两人也不打扰他，良久，翼才不太确定地说道：“在我们最后停留的地方。”
当时翼像是踩到了水坑踉跄了一下，不过正好看到天上的极光在慢慢散去，再加上一路上他们也没在地上发现什么异常，所以翼也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地上水太多自己没有走稳的缘故而已。
现在再回想起来，也就只有那个小意外是异常的了，要不然这一路过来，雪隐虫随时可能缠到翼的身边，那要排除的地方可就更多了。
“晚上等冰烈鸟回巢后我们再沿路回去看看吧。”宋闻下了决定，然后看向阿蛮，“你愿意再等一晚上吗？要是今晚没有结果，明天我一定不阻止你。”
阿蛮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小帝企鹅，真是奇怪，明明不是同族，这帝企鹅却还关心自己这么一个外族人，这样的人要是在南陆森林里，必定是要被人欺负死的。
阿蛮别扭地撇过头，显然不太习惯接受一个外族人的关心，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出壳没多久的幼崽，就连野生帝企鹅也要长到四岁才会成熟，但阿蛮在宋闻面前，总有一种自己要比对方小的感觉，对于宋闻的建议，也硬不起态度去坚决拒绝。
“那就再等一晚上吧。”阿蛮瓮声瓮气地说道，说着就重新跳回自己的冰洞里，并叮嘱宋闻两人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
巨大的冰壁周围都被黑暗覆盖着，不管是天上的太阳还是被倒影到地上的太阳，似乎都没办法把亮光照射到冰壁的附近来，宋闻看到有两只冰烈鸟似乎发现了入口处的小岛，飞到小岛岸边的黑色礁石上停留了一会儿，又扑腾着翅膀激灵地撤退，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小岛上寄生的藤壶，所以被惊吓走了。
那两只冰烈鸟离开后，其他冰烈鸟不再往冰壁附近飞，这让一直紧张的几人都略微放松了一些。
翼不喜欢一直站在盐度超标的水中，沾到身上的水迹干透后总是会留下一层薄薄的盐迹，光看着就让人觉得很难受。
在阿蛮的小冰洞旁边，翼也挖了一个冰洞出来，他的爪子可要比阿蛮受伤的爪子锋利好用得多，不过要注意着不能弄出太大的声音，翼的速度有点慢。
冰洞的面积不大，也就刚好够他和宋闻两人坐进去，宋闻弄了点碎冰，用鱼皮包裹着给自己和翼清理了一下身体，然后把背包里面剩下的鱼干拿出来三人分食掉。
阿蛮眼睛一直盯着宋闻的鱼皮背包瞧，不明白这东西里面为什么会变出这么多食物来，那东西看起来像是鲸鱼皮，阿蛮自认自己打不过鲸鱼这种庞然大物，也就羡慕了一下，便收回了目光，美滋滋地享受起自己面前的食物。
经历过被困在坚冰中只能忍饥挨饿的日子，阿蛮现在对于食物都非常珍惜，吃完还要把地上的残渣给啄食干净。
翼手里拿着装满喷香炒虾的竹筒，这些是宋闻特意给他准备的零食，塞了满满一背包，虽然不能像鱼干那样有饱腹感，但是却能改善他们的口味，看阿蛮吃熏鱼干都能吃得那么开心，翼犹豫了一下，有点心疼地把炒虾分了一小把给对方。
阿蛮看着摆在面前红得诱人的鳞虾，愣了愣，有点意外翼竟然也会把食物分给自己。像鳞虾这种只生活在海里的小东西，阿蛮还从来没吃过，不用凑近就能闻到一股香味，鳞虾身上还有自己讨厌的海盐粒，阿蛮皱了皱鼻子，显然在思考这东西是不是真的能吃。
不过看旁边的翼和宋闻分食得香，还是忍不住叼了一只尝了尝，然后眼睛一亮，虽然放了一段时间的鳞虾已经没有刚出锅的时候酥脆了，但味道也要比熏得干瘪瘪的海鱼要好得多，一吃就让人停不下来。
吃饱喝足后宋闻和翼变回兽型，窝在一起睡了一觉，等到他们再次醒来，冰烈鸟们已经早早就回巢了。
这时候天色还没有完全落黑，艳红的火烧云把天上地下都映得通红一片，雪隐虫在翼的掌心爬动着，似乎想要外出，这是一种夜行性的虫子，到了晚上必须要回去吸食并蒂花的花汁了，要不然很容易就会被饿死。
宋闻几人整理了一下，就地啃食了冰壁上凿下来的冰粒解渴，打算跟着蠢蠢欲动的雪隐虫外出去看看。
雪隐虫身上的蝉翼仿佛就是摆设，并没有张开翅膀飞行，反而一把跳进了水中去，进了水的雪隐虫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要不是几人的视力都不错，只怕根本看不到这小东西的存在，难怪它能不动声息地跟着翼回来。
为了防止跟丢，宋闻在雪隐虫身上套了一根细小的藤蔓纤维，让五感最强的翼牵着，跟在雪隐虫身后往前走。宋闻和阿蛮一直留意着周围的情况，随时戒备着会有冰烈鸟突然从他们不知道的方向窜出来。
大概真的是饿狠了，雪隐虫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三人就来到了翼所说的地方，那雪隐虫一下没进了水中，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束缚着，终于开始焦急地挣扎起来。
为了不伤到雪隐虫，藤蔓被宋闻弄得太过纤细，竟然被雪隐虫给挣断了，雪隐虫一下子窜进地下，便没了踪迹。
几人对视了一眼，翼拿起自己的骨刀往地上刨去，他们所站的地方要比冰壁还坚硬许多，刨了大半天才刨出了一个拳头般大的坑洞，然后宋闻就惊愕地发现，周围的海水竟然慢慢从旁边退去，半点也没有要涌进坑洞里面去的意思，仿佛有什么东西把周围的水阻隔开来一样。
翼干脆把骨刀收起，化为兽型，用坚硬的爪子开始动手，宋闻拿出骨刺，阿蛮也上前帮忙，几人吭吭哧哧忙活了大半天，终于看到了底下的状况。
一头巨大的鸟型骨架被埋在半透明的底下冰层之中，它周围的骨头正有点点的磷光跳跃着，而在骨架心脏的位置，一朵纯白色的并蒂花正盛开着，雪隐虫趴在其中一朵花蕊中，正吸食着美味的花汁。
并蒂花，又名跗骨花，只在归葬之地中生长。
在看到并蒂花的那一刻，宋闻才终于明白之前从竖瞳口中所听到的并蒂花所指的是什么。
“原来我们并不是找不到真正的归葬之地。”阿蛮环视了一圈周围水天一色的环境，无边无际，仿佛没有尽头，不可思议地喃喃说道：“这里就是归葬之地。”

第68章
意外发现的并蒂花出乎几人意料之外，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阿蛮先打破了沉默，“我们还是先把这朵并蒂花弄回去给蛇龟用吧。”
“冰烈鸟的巢穴……”宋闻有点犹豫，毕竟是他说服了阿蛮晚上行动的，夜里的时间有限，如果先处理掉蛇龟的事情，估计要花上不少时间，有可能让他们今晚寻找冰烈鸟巢穴的事情又白忙活一场。
阿蛮虽然心下焦急，但也明白有些事情不是焦急就行的，他想了想还是下定决心对宋闻道：“并蒂花不能久放，既然是先找到了并蒂花，那就先用它来给蛇龟除掉寄生的藤壶吧。”阿蛮顿了顿，提醒道：“蛇龟的体型太过庞大，可能一朵并蒂花并不能把它身上的藤壶清除干净。”
“那给小岛用完并蒂花后我们再陪你去找鸟蛋吧。”宋闻思考了一下，同意地点了点头。
三人也没有浪费时间，宋闻拿出骨刺，上前小心地把并蒂花给摘下来。
并蒂花的根部已经扎根到了骨头上，连根采摘下来的时候花了不少工夫，在最后一根根须离开洁白的骨头时，原本看起来坚硬牢固的巨大鸟骨突然化为了齑粉，那趴在并蒂花花蕊间吸食花汁吸食得正欢的雪隐虫愣了愣，显然有点茫然，小脑袋抬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扑腾了两下蝉翼，竟然就这样飞到了地上灰白色的粉末之中。
就连之前四散开来的海水也瞬间涌了过来，把骨头化为的粉末连着雪隐虫统统都掩埋在水下。
宋闻几人的目的是并蒂花，对于雪隐虫的去留倒是不太在意，只是对于眼前的变故还是感觉有几分诧异，仿佛他们采摘下来的那朵并蒂花把整个鸟架上的能量都吸收干净了一样，只有翼对那钻进粉末中便没了身影的雪隐虫多看了几眼。
拿着新鲜采摘的并蒂花，三人回到了小岛附近，宋闻从小岛的岸边把他们的石锅拿了下来。
把并蒂花放进石锅中，翼却突然把石锅接了过来，不等宋闻说话，用骨刀在自己手腕上一划，艳红的鲜血滴落到并蒂花中，洁白的花瓣被染成了鲜红色，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在四周的空气中。
藤壶好气血，它们没办法抗拒并蒂花发出来的味道，会迫不及待地一拥而上去挣食。
“小叽。”宋闻原本想用自己的血来做引，没想到被翼抢先了一步，这个方法还是之前在闲聊的时候竖瞳告诉他的，不过谁也没有真正看过并蒂花的效果，不敢肯定能不能用并蒂花把藤壶给引走。
翼对宋闻笑了笑，手里捧着石锅离两人远了一些，“你们别靠太近，免得一会藤壶伤着你们。”特别是阿蛮，浑身都是伤，散发出来的气血味道很容易会被藤壶盯上。
阿蛮拍着翅膀已经飞到了半空中，宋闻看着翼手腕上还在往下滴落的血液，担忧地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往后退开了一段距离，翼已经抢先一步用自己的血液给并蒂花做引子，就没必要再在这时候和对方抢了，宋闻还不如留着一点力气，好应对一会儿可能出现的意外。
石锅里面，吸饱了血液的并蒂花花瓣突然融化开来，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翼吸了吸鼻子，他对这种味道竟然不讨厌，还带着一点甜腻的味道，翼的眼睛看着已经和血液融合为一体的并蒂花，竟然有一种想要喝上一口的冲动。
原本一动不动的小岛传来了一点微弱的响动，然后那声音越来越大，像是石头砸落在地上的时候弄出来的动静一样。
宋闻的目光落到小岛上，小岛四周那些漆黑的礁石仿佛活了一样，一开始只是很慢，在血腥味变得越来越浓郁，越来越诱人，甚至连远远围观的宋闻和阿蛮都忍不住舔了舔唇角的时候，小岛上的动静终于大了起来。
轰隆轰隆，小岛上的树木花草被礁石压塌，漆黑的石头像是拥有了生命，翻滚着从岸边滚落下来，就连那石山，也像融化一样瞬间少了大半的面积，泥土混着礁石，仿佛巨大的泥石流一般，气势汹汹地向着捧着石锅的翼冲了过去。
宋闻看着眼前壮观的景象不由得心里一紧，没想到小岛上竟然隐藏着如此之多的藤壶，密密麻麻，裹夹着树木泥沙，大有要把翼一股吞噬的趋势。
半空中的阿蛮看到这个情景也不由得头皮发麻，宋闻两人竟然还能在这样的小岛上生活那么多天没有出事，也不知道是夸一句他们胆子大还是应该夸上一句运气好了。
还有那蛇龟，到底是经历了多少岁月才会被藤壶寄生成这么恐怖的场景，而且竟然还能顽强地活着来到归葬之地里，那顽强的生命力，即使是鹰身女妖也不得不羡慕上一句。
“宋闻，抓住我的脚。”
阿蛮飞到宋闻的头顶上，宋闻闻言，来不及细想，反射性地就伸手抓住了阿蛮没有受伤的那只脚踝，阿蛮翅膀一震，带着宋闻就飞到了半空中，并且向着远处飞去，看样子是想离这些该死的藤壶越远越好。
翼等翻涌着的藤壶快要近身时突然转身就跑，一直等到跑出了一段距离后，把手里的石锅连着里面早就涨得快要满溢出来的并蒂花汁一起扔到了另一个方向。
黑压压滚滚而来的藤壶群发出了猛兽一般的咆哮，巨大的动静惊动了不知道藏在哪里已经陷入睡眠中的冰烈鸟，宋闻凝神细听了一下，眼里一亮，拍了拍阿蛮的脚背，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阿蛮，往那个方向飞。”
那个方向正是刚刚翼随手把并蒂花扔过去的方向，阿蛮头皮发麻，但是并没有质疑宋闻的意见，只提了力气，带着宋闻飞高了一点距离，绕了点路，擦着汹涌的藤壶浪向着宋闻所指的方向飞去。
翼见状，也转了个身，跟在阿蛮的身后。
艳红的鲜血从石锅中洒出，顺着被甩飞的痕迹溅了一路，然而说来也是奇怪，凡是被血液滴落的地方，海水纷纷往两边分开，很快就露出了水下洁白的冰面来。
汹涌的藤壶浪声势浩大地翻涌过去，直到把石锅紧紧压在身下，才终于慢慢停息了下来。
翼很快跑过来和两人汇合，宋闻示意阿蛮把自己放下来，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干净的鱼皮，用骨刺撕扯布条，缠绕到翼的手腕上为他止血。
“你怎么割得这么深？”看着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宋闻嗔怪了一句。
“不严重。”翼乖巧地看着宋闻给自己包扎，还不忘安慰一句，“这点小伤，舔舔就好了。”
宋闻担忧地看着翼的伤口，用鱼皮包扎过后，出血现象减轻了许多，也不知道小岛上有没有什么植物是能够疗伤止血的，但他们已经跑出了很远一段距离，现在和小岛之间还隔着一座藤壶组成的黑色礁石山，上面还被卷上了不少眼熟的植皮，也不知道现在的小岛上还有没有植物存活下来了。
他们甚至没办法查看一下蛇龟的情况。宋闻心情复杂地看着不远处的藤壶山，没想到一朵小小的并蒂花竟然会对藤壶有这么大的吸引力，这么多的藤壶涌现出来，不知道蛇龟身上被寄生的藤壶被清除了多少。
想到这些东西密密麻麻地把蛇龟整个都掩盖掉，宋闻头皮就一阵发麻，甚至他们之前在小岛上踩过的某些礁石，也有可能是藤壶日积月累形成的伪装，只要一想，就让宋闻有种恶心的感觉。
宋闻收回目光，打算把藤壶的事情从自己脑海中甩掉。
为了赶时间，宋闻几人商量了一下，打算继续顺着刚才听到的冰烈鸟的动静先去找它们的巢穴，既然蛇龟身上的藤壶已经被引走了一波，应该暂时不会再有别的危险了。
“那声音已经消失了。”在宋闻给翼处理伤口的间隙，阿蛮已经在附近转悠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半点能够让冰烈鸟筑巢的地方，这种情况太过怪异了，仿佛那些冰烈鸟都是突然消失掉了一样，毫无痕迹，以冰烈鸟的速度，在白天的时候也根本不可能突然在遥远的地方飞过来。
所以阿蛮敢肯定，那些冰烈鸟的巢穴一定就在附近，只是他都在附近寻找了好几天，却都一无所获。
宋闻用手指点着下巴，目光在周围的海水中扫了一圈，“我们再找一朵并蒂花吧。”
“为什么？你们要先帮蛇龟清除完身上的藤壶吗？”旁边的藤壶山可离蛇龟的距离并不是很远，阿蛮闻过那并蒂花散发出来的味道，要是再来一次，必定会让那已经趋于安静的藤壶山也跟着再次躁动起来。
他们刚才已经花了不少时间，再去寻找新的并蒂花，估计今晚的时间就要都耗费在解决藤壶上了，而且清除藤壶后蛇龟不尽快离开这片水域，总会再次有被藤壶缠上的风险，藤壶已经在蛇龟身上寄生了不知道多少个年月，早就把这巨大的生物当成了自己的巢穴，现在它们被并蒂花的味道吸引，等反应过来估计还要再次缠回蛇龟的身上去。
阿蛮心里充满对鸟蛋的担忧，要是宋闻两人真的打算继续找并蒂花，那他就要和他们分开继续去寻找鸟蛋了。想到这里阿蛮心里觉得酸溜溜的，没想到自己和宋闻两人认识得更早，竟然还没一个只相处了几天的蛇龟重要。
好吧，或许他们的最初相遇实在是太过糟糕了一些。阿蛮反省了一下。

第69章
“不是。”宋闻摇摇头，“我们需要用并蒂花来找到冰烈鸟。”
阿蛮茫然地看看他，有侧头看了看同样茫然的翼，显然没有明白宋闻话里的意思，并蒂花怎么能找到冰烈鸟呢？难道冰烈鸟也像藤壶那样，对于并蒂花的味道没有抵抗之力？他们能够利用并蒂花来把冰烈鸟给引出来？
阿蛮想了想，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冰烈鸟喜食兽人种，刚才并蒂花散发出来的气味，别说是藤壶了，就是他也差点想要扑过去和藤壶抢夺一番，仿佛身上的食欲全都被那味道给诱发了出来，冰烈鸟发出来的动静，也是在味道最浓郁的时候响起的，等藤壶把那些血液连着并蒂花一起掩埋住的时候，冰烈鸟的声音才慢慢停息下来。
但是把冰烈鸟引出来又有什么用呢？单靠他们三人，其中两个还是刚出壳没多久的幼崽，又怎么对付得了数量庞大的冰烈鸟呢？即使冰烈鸟在夜里变成瞎子他们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呀。
不等阿蛮提出心中的疑问，宋闻把自己心里的猜测给两人解释了一遍。
“刚才你们也看见了，在并蒂花生长的地方，这些海水都不会靠近。”宋闻踢了踢脚下的海水，虽然不清楚具体的原因，但是他在摘取并蒂花的时候，连并蒂花的根须都是干燥的，“而小叽把石锅扔出去的时候，那些融合了并蒂花的血液洒落在地上的时候也是一样。”
宋闻的眼神落到地面上，说出自己的结论，“既然你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有找到冰烈鸟巢穴的踪迹，那或许它们的巢穴并不是在地面上，而是在地面下。”
“地面下？水里？”阿蛮显然不相信，“冰烈鸟可不会水。”
“这水还没及膝高，以冰烈鸟的个子光是站在水里就不可能不被人发现，而且谁说它们是生活在水中了？”宋闻说道：“我怀疑这些坚冰下面一定还有空间，一个足以容纳冰烈鸟群生活繁衍和埋葬无数骸骨的空间。”
阿蛮的眼睛微微瞪大，显然他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样的可能。翼微微挺了挺胸膛，虽然同样被宋闻的猜测震惊了一下，不过宋闻一直都是聪明的，知道的东西甚至比他接收的传承还要多，至少他和鹰身女妖就猜想不到水面下还会有空间的存在，只要这么一想，翼就忍不住为宋闻骄傲了一下。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宋宋不知道的事情。
“那我们去找并蒂花吧。”翼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之前他们已经有过寻找并蒂花的经验，知道水下的冰面中埋藏有兽人种的骸骨，但是这里的水看起来清澈，却是并不能看清楚水底下的东西，在如此广阔的地方，总不能白费力气瞎摸索。
宋闻干脆化为帝企鹅，帝企鹅不会受到这里的盐水的影响，只要贴着水底游动，总能发现到一点东西。
或许是他们今晚的运气不错，没有走出多久，几人就发现了一处异常，把上面一层冰层挖开后，果然看到骨架里面生长得正好的并蒂花。
把并蒂花小心地摘下来，周围那些分开的海水便再次合拢起来，几人对视了一眼，宋闻干脆用藤蔓把并蒂花系好，悬在他们面前，原本被海水淹没的冰面显现出它本来的面貌，因为冰下的骨头有磷光闪现，乍看起来，仿佛冰层表面也有一闪一亮的光点在跳跃着，和天上满天的繁星如出一辙。
阿蛮精神一振，连续几天积累下来的挫折感都消散了一些，他有一种今晚就能得偿所愿的感觉，这样他寻找起来都充满了斗志。
“哐当。”身后的藤壶山有什么东西掉落下来，巨大的声响吓了几人一跳。
宋闻看着正给他们分开水流的并蒂花，皱了皱眉头，“没有血液做引子，那些藤壶应该闻不到并蒂花的味道吧？”
阿蛮咽了咽口水，从那焦黑的藤壶山上收回视线，语气不太确定地答道：“应该闻不到吧？”说着他还怂了怂鼻子，空气中并没有之前沾染了血液的时候周围充斥的那种诱人的甜腻味。
倒是翼的眼神黏在并蒂花的身上，趁着两人没注意，把那钻进了灰烬中的雪隐虫给抓了起来，放到口中咀嚼了几下，感觉整只虫子全是味道难吃的壳，看起来长得胖乎乎的，却没有半点肉。
翼嫌弃地皱着眉头把雪隐虫咀嚼了几下就吞下肚中，然后吐了吐舌头，太难吃了。
“我们快点去找冰烈鸟巢穴的入口吧。”宋闻并没有发现翼的小动作，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催促道。
有了并蒂花把地上的海水给向两边分拨开，对于地面上的构造倒是能够观察得更加清晰。
虽然因为隔着一层坚冰的缘故显得有点模糊，但每走一段距离，他们都能看到坚冰下面埋藏着的巨大鸟型骨架，这些骨架有大有小，外观也不尽相同，看起来应该是来自不同的种族。
宋闻对于骨头没有什么研究，自然没办法单靠一份光秃秃的骨架就能分辨出这些骨头都是来自哪一种动物，但是这些骨架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背后都长有一双巨大的翅膀，翅膀呈现着一种舒展开来的状态，那模样，仿佛是在空中飞翔一样。
三人一边看一边慢慢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宋闻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把并蒂花往前移了一点位置，蹲下来用手拨了拨地面上的冰渣子，观察那新发现的骨架。
那副鸟骨的头部不像之前那样都有尖利的鸟喙，而是很明显的人类骨头，但那爪子和巨大的翅膀显示着这不可能是人类。
阿蛮见宋闻停下来，以为对方发现了什么，也跟着凑过来看了看，当看清楚冰层下面的骨架模样时，阿蛮抿了抿唇，“这是我们鹰身女妖一族的族人。”
宋闻在看到骨架的模样时就有所猜测，这会儿听到阿蛮的话心道果然如此。
“不过他应该是流落在外的族人，这些骨头都太新了，自从我们离开北海后，族人们就算想要像以前那样回到归葬之地也飞不到北海边缘来。”
南陆的面积其实要比北海大得多，鹰身女妖的领地更是在森林的深处，途中还要经过别的族群的领地，遇到一些排外的种族，可不会让你那么容易从自家的领空中飞过。
归葬之地的召唤时间其实非常短暂，除非是在知道自己大限来临前就回到了北海里，要不然现在的兽人种们即使再想回归归葬之地也没办法跨越森林和海洋了。
至少阿蛮自从有记忆以来，就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族人是回归了归葬之地的。
再加上现在的归葬之地早就被冰烈鸟给占领，即使千辛万苦真的回到了归葬之地，只怕也只是成为冰烈鸟口中的食物而已。冰烈鸟虽然对食物很挑剔，但是对兽人种的血肉可不挑剔。
阿蛮敛了敛眉，低头扫了冰下的骸骨一眼，他们不需要太多的并蒂花，自然无须再去打扰这些骨头的安眠，说起来他曾听过族中老人提过一嘴。
在归葬之地埋骨的亡魂，会重新化为鸟蛋，成为他们新的族人。
不知道他们鹰身女妖一族出生的鸟蛋越来越少，是不是和现在的族人不再回归归葬之地有关呢？
阿蛮拍了拍翅膀，把这个可笑的猜测从脑海中甩掉。在移居南陆后出生的他，对于北海可没有什么归属感。
“走吧。”现在先把鸟蛋找回来才是最重要的，只希望那鸟蛋还没有破壳，阿蛮算了算日子，心底有点焦灼。
“小叽？”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发现身后的翼竟然没有跟上，他们现在寻找的方向正是之前听到冰烈鸟动静的方向，但是走了那么久都没有看见有什么洞口之类能够通往地下的东西，随着时间渐渐流逝，宋闻有点怀疑自己的猜测是不是错误的。
翼背对着他们，他的眼睛正看着水面上的月亮，听到宋闻呼唤自己，回过头，伸手往水中的月亮指了指，“这个月亮，好像一直都在那里。”
“月亮不是一直在那里还会在哪里？”阿蛮顺着翼所指的方向看了看，显然没有理解对方的意思。
宋闻看了看水中的月亮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连续两天都是圆月，宋闻现在要依靠月亮的圆缺来辨认时间，所以会把一些常识顺便教给翼。但是两个月亮乍一看并没有任何区别。
翼抬起脚踝，水珠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然后翼从腰间串着的竹筒里面摸出一块冰块，竹筒还是之前用来装鳞虾的，吃完后翼就干脆往里面装满了从冰壁上刨下来的冰，闲着无聊的时候还能把这些碎冰放到嘴里嚼着吃。
竹筒里面还有一些鳞虾留下来的残渣，沾到冰块上也会带上鳞虾的味道，翼把冰块拿出来的时候还有一点不舍。
把冰块在手里上下抛了抛，然后向宋闻两人示意了一下，冰块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准确无误地落在那水中月的正中，等了好一会儿，却并没有任何的声音响起，就连平静的水面都没有因为冰块的落下荡起半点涟漪，仿佛那冰块就那样凭空消失了一样。
翼挑了挑眉头，邀功地看向宋闻，“那月亮一定有问题。”
阿蛮双翅一振，当先一步飞了过去，他绕着那圆月转了一圈后这才向宋闻两人喊道：“这个月亮都是雪隐虫。”

第70章
宋闻和翼走过去，他们没有凑得太近，阿蛮翅膀一收，站到宋闻的旁边。
之前因为隔了一段距离，一直以为是月亮的东西上面其实并没有半点海水覆盖着，那只是一片白得发亮的冰块，比地面高出一些，十来条雪隐虫围绕在冰块的边缘游动着，雪隐虫的后背能把月光反射起来，乍一看就像是倒影在水中的月亮一样。
三人对视了一眼，宋闻把手中的并蒂花递过去，大概是闻到了并蒂花的味道，雪隐虫纷纷从冰块上爬过来，全部聚到并蒂花上去。
被采摘下来的并蒂花并没有多少花汁能供这么多雪隐虫食用的，翼干脆拿出一个竹筒，在雪隐虫们打算再次爬回冰块上的时候，把雪隐虫都收到了竹筒里去。
“你抓这些虫子干什么？”宋闻有点疑惑。
雪隐虫不怕人，看到翼伸手来抓它们，甚至还主动钻到翼的手指间去。听到宋闻的疑问，翼的动作顿了顿，他想了想，答道：“拿回去给小岛尝尝，说不定它就不会被藤壶寄生了。”
小岛经常在海中活动，它的体型大，被藤壶寄生的几率相对也很高，他们总不能每次都跑来归葬之地给它找并蒂花来把藤壶引走，虽然不太清楚雪隐虫的作用，但是翼还是直觉觉得，这些雪隐虫应该是具有驱赶藤壶的能力的，就是味道难吃了一些。
翼心里嫌弃地评价了一句。
宋闻想了想，点点头，觉得翼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反正竖瞳现在的情况也没有比现在更加糟糕的了，而且并蒂花也不知道有没有彻底把藤壶引走，他私心里还是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可以彻底解决的办法的。
只是不知道这些雪隐虫是否真的能吃，如果一会儿能够遇到冰烈鸟，倒是可以先抓一只来让它试试毒。这时候的宋闻还不知道，胆大的翼早就自己偷偷尝试过了。
等把雪隐虫处理好，翼拿起骨刀，用力在冰面上面敲了敲，冰面很脆，就像是刚刚凝结成形的新冰一样，轻轻一碰就碎成了一堆冰渣，海水涌过来，迅速把洞口给掩盖掉。
宋闻连忙把并蒂花递过去，并蒂花一触碰到海水，那些海水就急急忙忙向两边涌退，露出里面漆黑深幽的洞口。
“下面是空的。”阿蛮惊叫出声，没想到宋闻猜测的竟然是正确的，这片冰层下面，竟然还有另外的空间。
洞口要比他们看见的大得多，他们破开的只是其中小小的一角，剩下大部分的面积都被海水覆盖着，不过这个大小已经足够他们钻到洞里面去了。
洞壁周围埋有不少巨大的鸟骨，鸟骨上生长的并蒂花正好暴露在外面，难怪之前海水涌过来的时候并没有直接往洞穴里面倒灌进来，想来就是这些并蒂花把海水给阻隔掉了。
鸟骨上跳跃的磷光为这个漆黑的洞口提供了一点光亮，但是也不足以让他们看清楚洞底的情况。
“要进去吗？”翼把装有雪隐虫的竹筒绑好，系回自己的腰间，走动的时候几个竹筒之间还会轻轻地碰撞着，发出微弱的声音。
宋闻看向阿蛮，阿蛮神色间有点紧张，虽然不知道洞底下面有什么，但这是他来到归葬之地后遇到的第一个突破口，说不定冰烈鸟的巢穴，就在这个洞口下面。
宋闻见状笑了笑，拍了拍翼的肩膀，“那我们进去看看吧。”
为了以防万一进去后就飞不出来，毕竟宋闻不会飞，翼也飞不高，只有一个鹰身女妖，也没办法伏着两个成年人飞翔，所以在下洞穴之前，他们还要再做一点准备。
“你都化形了竟然还不会飞？”阿蛮惊讶地看向翼，满脸不敢置信，“难道你也是帝企鹅吗？”变异帝企鹅？
阿蛮后面一句本来只是调侃，谁知道翼还真的认真地对他点了点头，“我和宋宋是一样的。”
阿蛮嘴角抽了抽，翼莫不是把自己当成了瞎子，他的兽型浑身金灿灿晃瞎人眼的羽毛，和帝企鹅到底哪一点相像？
宋闻需要在上面留一条藤蔓绳，就地用骨刺和骨刀刨了一个固定用的冰台出来，冰台底部凿了个小凹槽，刚好能把藤蔓绳给卡住。
藤蔓绳并不是很牢固，只能承载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把一端绑到冰台上后，三人干脆直接顺着冰壁滑落下去，阿蛮有翅膀倒是很轻松，一马当先进了洞口后就张开翅膀飞到了前面去。
翼的翅膀虽然不能高飞，但是辅助降落倒是没有问题，只有宋闻需要借助一下藤蔓绳的力量，才不至于让他整个人直接摔下洞穴里去。
宋闻以为藤蔓绳的长度会不够，结果洞穴比他们想象中的要浅得多，没过多久他们就落到了地面上。
下去后才发现这里只是一个平台，再往下还有一个更大的空间。
三人的夜视能力都不错，借着微弱的磷光，宋闻发现像他们现在站立着的平台这里还有许多，有些平台上面明显被筑了巢，巨大的冰烈鸟正窝在自己的巢穴中睡得香甜，在自己的领地上，这些冰烈鸟似乎并不担心会有敌人闯入进来。
毕竟只有温暖的白天，洞口的冰层才会融化，成为一个能让它们进出巢穴的出入口。其他时间，根本不会有其他生物能够发现洞口的异常，至少冰烈鸟们迁居到这里后，从来没有遇到过一次闯进巢穴中的敌人，所以它们很放心，甚至不会安排任何警戒的鸟值夜。
这状况倒是让三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们要去这些冰烈鸟的巢穴里面翻鸟蛋吗？”宋闻轻声问，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要是一个一个平台翻过去，即使这些冰烈鸟睡得再死，那也不能保证一定不会被他们给惊醒。
阿蛮摇摇头，“不用，冰烈鸟不会帮其他种族孵蛋的，而且我们鹰身女妖的鸟蛋，即使不用孵到了一定的时间也能自行破壳。”阿蛮用翅膀指了指远处看起来空间很大的一处地面，“我们只要找那些没被冰烈鸟孵的鸟蛋就行，那一定就是它们偷回来的兽人种的鸟蛋。”
宋闻和翼点点头，阿蛮收起翅膀，飞翔的时候动静太大，三人打算直接走过去。
洞穴里面的面积非常广阔，宋闻怀疑是不是整个冰面以下，只要没有埋葬着兽人种骨架的地方都是这种掏空的结构。
冰烈鸟落脚的平台距离都不近，这可能是为了它们出行的时候方便飞翔，三人放轻脚步，一路过来竟然没有惊醒一只冰烈鸟。不过在这样的光线下，冰烈鸟即使睁开眼睛都不一定能够看到他们的身影，只要他们不是引起冰烈鸟的追逐，一般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黑暗是他们最好的保护伞。
但是之前他们已经耗费了太多时间，现在离白天已经不远，他们能够寻找的时间并不多。
三人低声商量了一下，打算分头寻找。约定了一个大概的时间回到这里来集合，毕竟今晚找不到他们还能明晚继续来，现在既然已经发现了冰烈鸟的巢穴，便不用太过冒险。如果不小心被冰烈鸟发现，那就第一时间逃出洞口回到之前他们落脚的冰壁附近去。
和翼和阿蛮分开后，宋闻沿着一处像是干枯的河床一样形成的冰层小道往前走，沿途能够看到一些破碎的蛋壳残渣，也分不清是冰烈鸟们偷来的鸟蛋的，还是它们自己幼崽破壳时候留下来的。
宋闻只淡淡扫了一眼，确认这些蛋壳残渣中不会有完整的鸟蛋存在，便没有太过在意。
周围很安静，偶尔路过冰烈鸟们的时候还会闻到它们的呼吸声，甚至有些冰烈鸟会在睡梦中砸吧两下嘴巴，像是吃到什么美食一样。有些会突然扇扇翅膀或者发出嗦嗦嗦的笑声，在这样的环境下突然响起，每次都能把宋闻吓出一身冷汗来。
也不知道这些冰烈鸟到底在睡梦中梦到了什么，才会有这么丰富的小动作。
“嗦。”一把脆生生的鸟叫声在一个碎冰堆中响起，宋闻连忙停下脚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只看起来才出壳没多久，浑身毛茸茸的冰烈鸟幼崽从碎冰堆中探出头来，它的眼睛半眯半睁，小脑袋随着它的声音响起还一下一下地往下点，像是困极了，却又要发出声音来吸引谁的注意一样。
宋闻抬头往上看了看，在碎冰堆正上方，正好有一个平台，平台边缘隐隐约约还能看到筑巢的各色羽毛，看来这只冰烈鸟幼崽应该就是鸟巢中掉落下来的，可惜它的父母这会儿睡得正香，幼崽的声音弱弱小小的，根本就吵不醒自己熟睡的父母把它叼回鸟巢中去。
冰烈鸟幼崽又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它的羽毛还没有长浓密，晚上待在碎冰堆中还是会感觉到寒冷，不过还不至于会直接冻死。毕竟它破壳的时间已经是温暖的夏季了，即使周围的冰层看起来还很厚实，其实温度并不是很低。
这个小插曲宋闻本来想要直接无视掉继续去寻找鸟蛋的，但走了两步，宋闻脚下顿了顿，又折返了回来。
他蹲到冰烈鸟幼崽的面前，幼崽虽然看不清楚，但是还是能感受到陌生的气息的，虽然有点疑惑，却本能地往后瑟缩了一下，这时候的冰烈鸟幼崽可还没有长成能把宋闻追得满冰原逃跑的气势。
宋闻嘴角弯了弯，从竹筒里拿出一条雪隐虫出来。

第71章
这雪隐虫还是之前宋闻看见翼抓了打算拿回去给竖瞳吃，所以才在他那里分了两条过来的，白色的雪隐虫在宋闻的指间扭动了几下，大概是陌生的气息凑得太近，冰烈鸟幼崽微微歪着小脑袋，努力把困倦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就像是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一样，可惜它只能看到一片模模糊糊的黑影，直觉让它分辨出这不是自己的同类。
冰烈鸟幼崽不像翼那样，从出壳就拥有了种族的传承记忆，它还没有离开过巢穴，也没有见过除了冰烈鸟之外的其他生物，这会儿看见宋闻，即使对方的体型比自己高大得多，但对于冰烈鸟幼崽来说，好奇多过害怕。
“想吃吗？”宋闻笑眯眯地把雪隐虫凑到冰烈鸟幼崽的鸟喙前，归葬之地也没有别的生物，想要确定雪隐虫吃了会不会有问题，也就只能找冰烈鸟来试吃了。
可是成年的冰烈鸟可不会乖乖地陪着宋闻做什么试吃的试验，没想到他这么好运，才刚踏进冰烈鸟的巢穴，宋闻竟然就遇到了一只对自己没有丝毫威胁的幼崽。
冰烈鸟在喂养幼崽的时候也和帝企鹅差不多，会把食物反哺给幼崽来食用，毕竟它们外出一次捕猎并不容易，再加上冰烈鸟可比帝企鹅挑食得多，也不爱吃多骨刺的鱼类，经常十天半个月才能吃上一顿饱饭，也就在养育幼崽的时候会捕猎积极一些。
冰烈鸟幼崽还从来没有吃过活物，这会儿看到眼前还会动来动去的雪隐虫，反而还被吓了一跳。
“嗦。”冰烈鸟幼崽弱唧唧地对着宋闻叫了一声，宋闻也有耐心，把雪隐虫又往冰烈鸟幼崽的鸟喙边凑了凑，示意对方张开嘴巴。
冰烈鸟幼崽没有在宋闻身上感受到敌意，想了想，还是把鸟喙张开，这时候的幼崽还不懂得抢食，宋闻只能把雪隐虫直接放到它的鸟喙里去。那模样，倒是让他想起繁殖地里那些向成年帝企鹅们讨食的幼崽们。
冰烈鸟幼崽并没有马上就把雪隐虫吞下肚里，反而叼着雪隐虫后退了两步，偷偷抬头打量了一下宋闻，确定宋闻并没有出手阻止，这才愉快地从喉咙里咕噜了两声，鸟喙一张一合，整只雪隐虫就这样被它囫囵吞进了肚中，完了还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嗦。”如果宋闻能够听懂冰烈鸟的话语，这会儿就能懂得这是幼崽在向他讨要食物。
吃掉了雪隐虫的幼崽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适，还活泼地从碎冰中跳了出来，冰烈鸟幼崽的体型虽然比不上帝企鹅，但其实也不算小，大概有了投食的交情在，冰烈鸟幼崽还凑到宋闻的脚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宋闻的小腿，以示亲昵。
宋闻：“……”
如果当初那只把他撵得满冰原跑的冰烈鸟也有眼前的幼崽这么无害多好，宋闻忍不住暗暗感叹了一句。
可惜不管眼前的幼崽对自己表现得再亲昵，冰烈鸟都是把兽人种放在食谱第一位的生物，要是对冰烈鸟抱有好感，什么时候被对方吞吃下肚都不知道。
冰烈鸟幼崽蹭完后还用小鼻子在宋闻身上嗅来嗅去，大概是闻出了宋闻身上属于兽人种的味道，即使冰烈鸟幼崽还没有吃过兽人种，但是本能还是让它张开幼嫩的小鸟喙在宋闻的脚踝处尝试地咬了一口，幼崽还没有长出牙齿，这点力度对宋闻来说不痛不痒的，他虽然并没有放在心上，但也不喜欢被个幼崽咬来咬去的感觉。
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幼崽的小脑袋上，把幼崽推远了一些，幼崽砸吧了几下嘴巴，宋闻刚才可是在外面咸度超标的海水中走了很久，这会儿进到这里后，脚踝上的水珠慢慢干掉，只在皮肤表面留下了一层薄薄的盐渍。
冰烈鸟幼崽没咬破宋闻的皮肤不说，还吃了一嘴的盐巴，那张毛茸茸的小脑袋上的五官都人性化地紧紧皱在了一起，满脸的嫌弃。
眼前的食物，不好吃。
挑剔的冰烈鸟幼崽瞬间就对宋闻失去了兴趣，还不如宋闻给它投喂的雪隐虫对它更加有吸引力呢。
冰烈鸟幼崽可能以为宋闻身上还带有食物，对着宋闻叫了几声想要继续讨食，宋闻自然不会再给它提供雪隐虫，他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冰烈鸟幼崽依然活蹦乱跳的便放下心来，不管雪隐虫能不能有祛除藤壶的能力，至少吃了是没有毒的。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宋闻也没有多作逗留，临走之前还揉了一把毛茸茸的冰烈鸟幼崽，不管长大后是多么凶残的猛禽，幼崽时期都是可爱得想要让人好好撸一翻的，而且那手感同样好的让人会上瘾。
“嗦？”看着站起来准备离开的宋闻，冰烈鸟幼崽疑惑地歪了歪小脑袋，唤了对方一声，难道这个奇怪的生物是要给它去找食物吗？
这么一想，冰烈鸟幼崽眼睛一亮，刚刚那点困意都烟消云散了，它拍了拍自己的小翅膀，然后迈着自己还走不稳当的小步子，摇摇晃晃地跟在宋闻的后面。
地下的光线并不好，唯一的亮光也就只有周围散落的骨头上散发出来的磷光，就连宋闻也只能模模糊糊辨认出一点物体的轮廓，想要像白天那样看得一清二楚是不可能的。
这条类似河道的路走到了尽头，右边又是一个被巨大冰台隔出来的空间，再往前走会看到一个分叉道，仿佛一个冰块迷宫一样。
宋闻一路走一路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除了周围毫无规律散落下来的各种骨头之外，就是各种蛋壳残渣，宋闻细心观察了一下，这些蛋壳表面的颜色也是各有不同，看起来像是不同种类的鸟蛋，骨头倒是大部分都是鸟骨，能够看到明显的翅膀和鸟喙，只是不知道这些鸟骨是属于普通的野生飞禽还是属于兽人种的了。
倒是一些一看起来就是幼崽的骨头引起了宋闻的注意，骨头上的肉沫被啃食得干干净净，大概是这个幼崽实在是太小了，整副骨架都被完整地保存了下来，一朵小小的并蒂花，正在骨架的心脏处冒出一个花骨朵，骨头上的磷光也比别处更加亮眼，就像一把小小的落地灯，把周围一圈都照得比别处明亮。
有并蒂花开的地方，证明这副小小的骨架，属于一个兽人种幼崽的。
宋闻紧皱着眉头，再次感受到冰烈鸟的残酷。
“嗦。”
身后稚嫩的幼崽叫声引起了宋闻的注意，刚才他光顾着走路，幼崽的个子又不大，宋闻竟然没有发现那幼崽一直都跟在他的身后追了上来。
冰烈鸟幼崽似乎是走累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它原本就走得不稳当，被路中间的骨头架子一绊就摔了个两脚朝天，这会儿正趴在地上，可怜兮兮地呼叫着宋闻，想要让对方把自己给扶起来。
宋闻：“……”
宋闻很想无视掉，他和冰烈鸟的立场可是对立的，可没义务去照顾一只冰烈鸟幼崽，但看着幼崽可怜巴巴的神情，一双小爪子举在半空中，仿佛是因为自己的身型太过圆润了而没办法翻过来一样。
宋闻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弯腰把冰烈鸟幼崽轻轻扶起，冰烈鸟幼崽开心地叫了一声，“嗦。”
“闭嘴，不许叫。”宋闻皱了皱眉头，他一点也不喜欢冰烈鸟的叫声，这声音响起的时候总是会让他想起当初翼被冰烈鸟抓走的模样。
冰烈鸟幼崽自然听不懂宋闻的意思，看到宋闻终于愿意搭理自己，还开心地用自己的小脑袋蹭了蹭宋闻的手心。“嗦。”
宋闻为自己的心软头疼地摇摇头，不过这里的幼崽又何止眼前的这只，多它一只也不多，更何况能真的长到成年并且能够成功外出狩猎的更是少之又少，看看帝企鹅幼崽那淘汰率就知道了，即使这处地方看起来安全，但以白天看到的冰烈鸟数量来看，要是冰烈鸟幼崽的淘汰率不高的话，这么多年过去，数量应该还会再翻上好几倍才对。
这么一想，宋闻倒是释然了。
“只希望等你长大的时候能看在我给你投喂过食物的份上别把我们当成猎物。”宋闻郑重其事地叮嘱道。当然，他不会告诉幼崽这个投食是让它帮忙试毒就是了。
“嗦——。”一声响亮的带着愤怒的冰烈鸟叫声突然划破了黑暗中的寂静。
宋闻心里一颤，暗道不好，难道有成年的冰烈鸟清醒过来了？
“宋宋，人面鸟，走。”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生怕宋闻两人听不见一样，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喊叫，这下别说刚才的声音了，只怕那些原本还在沉睡的冰烈鸟都要被翼的声音吵起来。
宋闻来不及多想，扔下冰烈鸟幼崽，沿着来时的路就迅速撤退，翅膀扇动的声音从周围传过来，宋闻甚至看到前面的冰台上，一只巨大的鸟头探出来四处张望，像是想要找到胆敢闯进来的入侵者，可惜周围的磷光不足以让冰烈鸟看清楚周围的物体，对于它们来说，不管往哪看，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宋闻敛起呼吸，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贴着周围的冰壁，快速跑向进来时候的洞口。
他是第一个回到洞口平台的，远远地看到一群冰烈鸟齐齐往着一个方向飞去，黑压压一大片，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那个方向发现了什么，倒是没有冰烈鸟注意到洞口平台上的宋闻。

第72章
宋闻先检查了一下藤蔓绳的牢固度，没发现问题，这才心焦地等着翼两人回来，这么一点时间，也不知道他们摸到了什么地方去了，从听到翼说撤退开始竟然过了这么久还没回到洞口来，别不是被冰烈鸟给截住退路了吧？
宋闻正在担忧地胡乱猜测的工夫，平台下面突然窜出两个身影，他们来得实在是无声无息，宋闻的视线还被远处乱成一团的冰烈鸟吸引着，差点就要惊呼出声，等看清楚来人的模样时，发现正是翼和阿蛮两人。
翼的手还捂在阿蛮的嘴巴上，看那样子，像是被翼硬生生给拖回来的，一直到上了平台上，翼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一得了自由，阿蛮先大口大口呼吸了几下，没想到翼的力气这么大，这真的是一个幼崽吗？差点没被对方给憋过气去，等喘得差不多了，阿蛮才气喘吁吁地说道：“我……我还没有找……找到鸟蛋。”
宋闻也定了定心神，看向翼。
翼转过身来，宋闻这才发现对方的后背竟然背着两枚白色的鸟蛋，捆绑鸟蛋的绳子是用之前串在腰部的几个竹筒凑合起来的，那粗暴的手法，让人看着就担心这鸟蛋不是半路上被摔落地上碎掉就是被竹筒给磕破了。
“我只找到两枚，你看看有没有你要找的鸟蛋。”
阿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扑过去想把翼背上的鸟蛋给扒拉下来，可惜爪子毕竟没有手指灵活，再加上也不知道翼是怎么捆绑的，仿佛打了死结，阿蛮也不敢用力，一时之间竟然没办法把上面缠绕着的绳子和竹筒弄开。
没办法，阿蛮只能直接探过头去，他先是在两枚鸟蛋上嗅了嗅，然后把翅膀小心地覆盖在上面认真地感受了一下，一开始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宋闻也担忧地看着他，要是这两枚鸟蛋中有一枚是阿蛮要找的鸟蛋，那他们就不用冒险再进冰烈鸟的巢穴一次了。
过了好一会儿，宋闻已经感觉到有冰烈鸟开始往他们这边张望了，冰烈鸟在夜里虽说和瞎子差不多，但只要距离靠得够近，它们还是能够发现敌人的。阿蛮这时候才眼睛发亮地看着翅膀下的鸟蛋，激动地对宋闻说道：“就是这枚鸟蛋，是我们族的幼崽蛋。”
“嗦——。”
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翼一把把宋闻拉到一边，阿蛮因为刚才激动的缘故，微微把翅膀张开，反而被那黑影撞了一下，黑影估计看不清楚眼前的情况，只觉得这边的动静大，竟然一头撞到了后面的冰壁上去，力道有点大，那么大一只鸟被撞得有点发懵。
“先回地上去。”宋闻对两人说道。
说着，宋闻当先一步握着藤蔓绳动作利落地往上爬，藤蔓绳的承重能力有限，翼干脆化为兽型，他的爪子锋利，能够刺穿坚实的冰壁，张开翅膀扑腾几下，再在冰壁上借力，可以向上窜上一段距离。
只有阿蛮不需要借助绳子，翅膀一张，就能从洞口上飞出去，但他担心翼身后那两只摇摇欲坠的鸟蛋，只能小心翼翼地落在最后，既要注意冰烈鸟们的动作，也要注意鸟蛋会不会被翼的动作磕着碰着。
“嗦——。”被撞懵了的冰烈鸟很快就回过神来，它扬起脖子高叫了一声，原本还在远处乱成一团的冰烈鸟群静默了一瞬，很快跟着此起彼伏地大叫起来。
嗦嗦的声音充斥在整个地下巢穴里，宋闻回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黑影扑腾着翅膀正往洞口飞扑过来。
宋闻头皮发麻，加快速度，脚下在冰壁上一蹬，借力窜上了一段距离。
阿蛮被追上来的冰烈鸟啄了几下，他借着自己的视力比冰烈鸟好，带着它们在洞口周围绕圈，那些冰烈鸟控制不好速度，三三两两地往周围的冰壁上撞去，细碎的冰渣子哗啦哗啦地往下掉落，引起下面冰烈鸟群更大的动静。
幸好洞口并不高，除了中途打滑了一次之外，宋闻顺利地爬了上去。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满天的繁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悄悄消退，仿佛太阳下一瞬就会从地平线上跳上来一样。宋闻见状担忧地抿了抿唇，天光大亮后，这里可要重新变回冰烈鸟的天下。
翼是跟在宋闻的身后上来的，两人不敢再多停留，打算先赶回冰壁附近去，阿蛮甩掉了身后的冰烈鸟，确定宋闻两人已经回到了地上后，翅膀一震，也从洞口飞了出去。
两个只能靠双腿跑路的人类速度可远远要比阿蛮慢得多，阿蛮即使再焦急，也只能跟在他们的身后给他们戒备，他身上还有伤，即使能像之前那样让宋闻抓着自己的爪子飞行，但是伏着重物飞行的速度并不会比宋闻两人自己奔跑快上多少，还不如留着点力气好应对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危险。
归葬之地里的黑暗消退得很快，几人才跑了一半的路程，耀眼的阳光已经驱赶掉周围的黑暗，不知道是不是宋闻的错觉，在他们路过之前的藤壶山时，那密密麻麻的藤壶好像动了一下。
被裹夹着一起滚过来的礁石从藤壶山上掉落下来，砸在水中，发出巨大的响声。
“嗦——。”
随着第一缕阳光落在归葬之地的水面上，白色的冰烈鸟从狭小的洞口中冲出，它的背上落了不少碎冰，随着它的动作又全都掉落到水面上去，荡起一圈一圈的波纹。
宋闻不敢再胡思乱想，只埋头往前冲，心里不禁再次感慨了一句，为什么帝企鹅不能飞呢？
冰烈鸟的速度可要比他们快得多，阿蛮咬了咬牙，本来想回身阻挡，给宋闻和翼争取多一点时间的。
“让开。”
不等阿蛮有所动作，身后的翼突然厉声喝了一声，阿蛮回头，只见翼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接拐到了藤壶山旁，他似乎一点都不把这些其他生物闻之色变的丑陋藤壶放在心上，竟然直接伸手扛起一大坨。
由于寄生的时间过长，藤壶分泌出来的液体会变成漆黑的礁石状，把藤壶们一个一个粘合在一起，成为一个牢固的整体，它们会在这些牢固的保护层中繁育出自己的下一代来，无数幼小的藤壶会把礁石加固加厚，形成完美的伪装，然后就能静静地等待着最好的寄生时机的到来了。
翼现在扛起来的就是由无数藤壶密密麻麻聚拢起来的礁石块，这些礁石块由于昨晚的剧烈移动，已经有松散的趋向。
阿蛮一看翼的动作就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疯子，竟然敢徒手碰藤壶？
虽然心里惊异，但身体还是先于想法一步行动，翅膀一侧，就往旁边飞了过去，把追在后面的冰烈鸟给露了出来。
几乎在阿蛮闪开的瞬间，巨大的藤壶礁石就直直向着后面的冰烈鸟砸了过去，冰烈鸟刚刚被阿蛮遮挡了视线，一下子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被砸了个正着。
那些原本快要松散开来的藤壶随着力道四散开来，落到了冰烈鸟的背上和张开的翅膀上，翼虽然花了很大力气，但也只是加快了藤壶礁石的分解而已，对冰烈鸟根本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冰烈鸟看清楚砸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后，浑身羽毛都被惊吓的炸起，那原本用来威胁猎物的声音也变了调调，带着几分刺耳和惊恐，它不敢再往前追，反而在空中翻滚了几下，试图把落在身上的藤壶给弄掉。
后面跟着从冰洞中飞出来的冰烈鸟见状，动作相继一顿，看向那藤壶山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忌惮。
这么一耽搁，宋闻几人争取时间，快速跑回了冰壁附近，被熟悉的黑暗笼罩住，宋闻终于能够停下来顺一顺气，这还是他第一次用人类的双腿来奔跑，差点没直接废掉，现在停下来了，还觉得双腿在打颤，双手还要撑在寒冷的冰壁上才能站稳。
“你……你怎么可以徒手就碰藤壶？”喘顺气息后，宋闻才想起刚才的事情，虽说这里有并蒂花可以让藤壶主动离开，但翼刚刚的举动，还是太过冒险了。
“不怕，我没受伤。”这点距离对于翼来说倒是不觉得累，他把身上的鸟蛋解下来，把其中一个鸟蛋递给阿蛮。
阿蛮小心翼翼地用翅膀接着，这还是他第一次碰触这一枚幼崽蛋，为了这枚幼崽蛋，他千里迢迢从南陆来到北海，在差点被困死在冰裂缝的时候，又好不容易找到了归葬之地，这会儿终于把幼崽蛋找到了，还觉得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
宋闻想了想，把自己的鱼皮背包解下来，用绳子打了一个简单的活结，让阿蛮把幼崽蛋放进去，宋闻再把鱼皮袋挂到阿蛮的脖子上，这样阿蛮就不用小心翼翼地用翅膀别扭地捧着幼崽蛋了。
阿蛮眼角有点发红，盯着幼崽蛋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看宋闻，又看看翼，嘴巴颤抖了几下，才诺诺地道了一声谢，“谢谢你们。”
“不客气。”宋闻笑了笑，也为阿蛮觉得高兴。
这会儿几人才有心思看向那多出来的那枚鸟蛋，虽然同样都是白色的蛋壳，但另一枚鸟蛋的表面却要更加粗糙一些，个子也要大上不小，浑身圆滚滚的，和普通的椭圆形鸟蛋一看就有很大的分别。
“这枚也是兽人种的鸟蛋吗？”宋闻观察了一下，疑惑地问道：“被冰烈鸟偷来的？”

第73章
阿蛮也才想起这件事，他眨巴了几下眼睛，把眼角的酸涩压下，也打量了一下翼手里的另一枚鸟蛋。
从南陆到北海，途中阿蛮也经过许多别的族群的领地，但是不管是哪个种族，都是把幼崽蛋护得严严实实的，不管你有没有恶意，只要凡是被发现靠近幼崽蛋的外来者，都会受到所有人的攻击，除了一些野生的飞禽鸟兽之外，阿蛮也没有见过别的兽人种的鸟蛋。
不过以这鸟蛋奇怪的外形，阿蛮心里也默默打了个问号，这真的是幼崽蛋吗？
“和那枚鸟蛋是放在一起的，我就都拿回来了。”翼指了指阿蛮脖子上挂着的鱼皮袋，对两人解释了一句。
“你是在哪里找到鸟蛋的？”这时候阿蛮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他自认自己的速度并不慢，而且对冰烈鸟还算了解，但没想到会被翼先一步找到了鸟蛋，而且翼找到鸟蛋后就被一堆冰烈鸟追赶，按理来说趁着夜色，他们悄悄把幼崽蛋偷走也不会被冰烈鸟发现才对。
阿蛮一路上还特意观察过，那些冰烈鸟基本都处于沉睡之中，除非弄出很大的动静把它们惊醒过来，要不然不会造成他们被撵出冰洞的结果。
翼想了想，“这两枚鸟蛋放在一副骨架下面，我见那骨头坚硬，拔了一根回来，就被那些鸟给发现了。”说到这里翼还有点懊恼。
“和宋宋的骨刺是同一种骨头。”翼把一直插在腰带处的骨头拔出来，直接递给宋闻，那骨头看起来像是腿骨，比骨刺的长度短了一些，入手的触感有点冷。
乍看起来骨头上面还有不少斑驳的脏污，像是哪里沾染上的血迹，年久日深后直接渗透到骨头里面去了，宋闻手里的骨刺已经成了他最重要的武器，自然知道这种骨头的好处，他一直想要再做一点骨制武器，可惜在海上生活，能够找到的合适骨头并不多，平时他们食用的海鱼骨头也太过脆，估计稍微砍伐一点坚硬的东西就会被折断掉，不值得浪费精力打磨成骨器。
“那骨头太硬了，我只拔下来了一根就被发现了。”说起这件事情，翼还有几分遗憾。“不过那附近我都已经转过了，并没有其他落单的鸟蛋，就只剩下这两枚了。”
“你还记得那骨架的样子吗？”宋闻问道，要是普通的野兽，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再弄点骨头回来。
翼认真想了想，“一只大鸟。”
“可能是还没成年的幼崽，看起来也不是很大。”翼说着又补充了一句。
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分别？宋闻也不指望翼真的能说出一架骨头是什么种族的了，不过能够出现在冰烈鸟巢穴的骨头，除了一些兽人种幼崽蛋里面孵化出来的幼崽，这些骨头会不会是冰烈鸟的？
不过这些都只是宋闻的猜测，真要确定这种骨头的来源，除非他们猎杀一头冰烈鸟来确认。
“你们有没有觉得太阳光好像往这边照过来了？”阿蛮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说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笼罩在冰壁附近的浓雾好像驱散了一些，黑暗变淡，原本阳光怎么都照不到这附近的，现在在离他们不过四五米的地方的水面上，已经有粼粼波光开始闪烁，那是阳光照落到水面时候反射上来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
冰壁附近笼罩的黑暗能让他们在白天的时候也能躲避冰烈鸟的目光，要是这层黑暗被太阳光驱散掉，那他们就要被暴露在无数的冰烈鸟视线下了，只要一想，宋闻就感觉头皮发麻。
“嗦——。”
他们说话的这会儿功夫，无数的冰烈鸟已经开始出巢，巨大的翅膀在水面上落下密密麻麻的投影，它们在半空中盘旋着，显然正在寻找胆敢闯进它们领地的入侵者。
阿蛮摇摇头，“不知道。”他来到这里那么多天，冰壁附近的黑暗就从来没有消失过，虽说冰烈鸟不会把他吃掉，但他敢肯定，凡是进来这里的生物都会被冰烈鸟给杀死。
“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了。”宋闻蹙紧眉头说道。“不知道小岛现在能不能行动了，我们不能把它丢在这里。”
昨晚时间紧迫，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查看小岛的情况，也不知道大部分的藤壶已经脱落后，蛇龟有没有清醒过来了。
“你在说我吗？”
一把沙哑的声音从宋闻旁边传来，宋闻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去，一个巨大的竖瞳充斥了宋闻整个视线。
翼拉着宋闻连忙后退了几步，阿蛮也被惊得扑腾着翅膀飞起，差点就脱离冰壁附近的黑暗，被冰烈鸟们发现。
“抱歉，吓到你们了。”蛇龟心情很好地放低脑袋，这一路上它虽然陷入沉睡，但意识却是清醒的，知道宋闻他们跟随自己闯进归葬之地来，是为了给它寻找并蒂花救自己。
虽然身上的藤壶并没有彻底清除干净，但已经足够它再多撑几年了，蛇尾对于宋闻几人，无疑是非常感激的。
看到那熟悉的竖瞳，宋闻定了定心神，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蛇龟的样子，要是不看它身后背着的巨大龟壳，乍一看蛇龟的脑袋，会以为是一条巨蛇。虽然藤壶大部分已经被昨晚的并蒂花吸引走，宋闻还是发现蛇龟的额头上还有很大一块灰黑色的斑块，那是还没有脱落干净的藤壶痕迹。
“一朵并蒂花果然没办法把藤壶彻底解决掉吗？”宋闻打量了一下蛇龟。
蛇龟身上的皮肤几乎就没有完好的，藤壶除了吸食蛇龟身上的营养之外，偶尔还会啃食它的血肉，有些伤口已经能够看到森森的白骨，白骨里面还有寄生的藤壶在，再加上泡在这浓度超标的盐水里，即使少了不少藤壶，蛇龟也并不是很好受。
大概是知道他们正在躲避冰烈鸟，蛇龟特意压低了声音，“已经足够了，剩下的藤壶都是快老死或者是要孵化的幼崽，对气味不太敏感，单靠并蒂花根本没办法把它们彻底祛除掉。”
蛇龟早就知道并蒂花的作用，倒是并不失望，宋闻他们能够找到并蒂花可并不容易。
“我们不能再在这里久留了，这里毕竟是归葬之地，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驱逐外来者，这片黑暗坚持不了多久，那些冰烈鸟很快就会发现你们。”
蛇龟的身型太过巨大，并不能被黑暗彻底覆盖住，已经有冰烈鸟发现它的动静，飞到附近来查看，只是顾忌着蛇龟身上的藤壶，迟迟不敢靠近而已。
“那我们就快点离开这里吧。”阿蛮担忧地说道。
他们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阿蛮找到了他要找的幼崽蛋，宋闻两人帮蛇龟解决了身上的藤壶，没必要再在这里停留了。
“你们到我的背上来，我带你们出去。”蛇龟叮嘱道：“不过要小心一些，别碰到那些残留下来的藤壶，这些小东西狡猾得很，找着机会就要到处寄生到别人的身上去。”
阿蛮打了个颤抖，拍着翅膀离蛇龟远了一些，“我可以飞，就不用你带了。”
蛇龟点点头，倒是不勉强，“外面的雾气越来越浓了，你跟紧一些，可千万别迷路，还有那些电鳐，它们守护在归葬之地的出口，既不会让其他生物随意靠近，也不会让里面的生物随意逃走的。”也就蛇龟个子足够庞大，并不怕电鳐放出来的那点电而已。
“等等。”翼用一只手夹着鸟蛋，另一只手把自己的竹筒拿出来，竹筒打开，里面还有十来条雪隐虫，都是之前在水中月上抓到的。
翼把竹筒递过去，“你试试这雪隐虫能不能把你身上的藤壶祛除。”
“雪隐虫？”蛇龟凑过来，巨大的竖瞳想要看到小小竹筒里面的雪隐虫有点困难，它还是第一次看见雪隐虫，听说雪隐虫是并蒂花的伴生虫，一入水就会消失，很难捕抓，自然也不会有人尝试一下把雪隐虫吃掉看看有什么效果了。
毕竟他们都清楚并蒂花的生长环境，以前甚至有人认为，雪隐虫是陨落的兽人种另一种生存方式。
蛇龟有点犹豫，翼倒是并不在意，从竹筒里面捻出一条雪隐虫，对着蛇龟抬了抬下巴，“张大嘴巴。”
见蛇龟犹豫，旁边的宋闻出言安抚了一句，“我找冰烈鸟试验过，这东西吃掉不会有事。”
“你什么时候试过的？”翼侧头问他。
“进冰烈鸟巢穴的时候。”宋闻把遇到冰烈鸟幼崽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
翼闻言砸吧了一下嘴巴，最后还是没把自己早就尝过的事情告诉宋闻，总觉得自己乱吃东西的事情会惹宋闻生气。
“这么短的时间为什么你们能干那么多事情？”阿蛮神色复杂地看了看两人，发现进了冰烈鸟巢穴一无所获的只有自己而已。
翼挑了挑眉头，对着阿蛮得意地笑了笑。
蛇龟倒是很信任宋闻，闻言便不再踌躇，乖乖地张开嘴巴。翼直接把一条雪隐虫扔进去，这么小一条虫子，蛇龟不需要咀嚼就能一口吞下。
围观的三人都紧张地看着蛇龟，阿蛮身上有伤，已经跳回了冰洞上，免得不小心被掉落的藤壶缠上，翼和宋闻也后退了一段距离。
过了好一会儿，蛇龟的面色看起来有点痛苦，那巨大的竖瞳紧缩了一下，粗壮的四条腿紧紧趴在地面上，力道大得把表面的坚冰都抓破了，弄出一阵巨大的动静。

第74章
“嗦——。”
远处因为遍寻不到入侵者的冰烈鸟们已经开始焦躁，这会儿听到入口附近的动静，纷纷扭过头来，有些冰烈鸟落到地上，伸头往蛇龟所在的方向张望，像是不明白这么一个大个子在做什么，毕竟进入到归葬之地的生物都是撑着最后一口气，早就没有力气再做别的事情了。
蛇龟强撑着自己粗壮的四肢不让自己趴在地上，额头处那仿佛生长在皮肤上面的黑色藤壶斑块出现了一点松动，有细小的碎屑掉落下来，就连蛇龟腿上那裸露出白骨的伤口也开始有红色的血水渗透出来。
“会不会是雪隐虫对小岛来说太小了，效果不够？”宋闻担忧地看着蛇龟，猜测道。
翼想了想，干脆走过去，蛇龟艰难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是猜到翼的意思，自觉把嘴巴张开。翼干脆把竹筒里面剩下的雪隐虫一股脑地全部倒到了蛇龟的嘴巴里去。
雪隐虫一下肚，蛇龟的面色更加难看了，仿佛浑身骨头都在嘎吱作响一样，身上那些藤壶斑块倒是开始快速剥落，就连蛇龟背上的小岛，岛上剩下的横七竖八的植皮和漆黑的礁石，都像是突然活过来那般，裹夹着大股的泥沙，扑簌簌掉落到水面上，那样子，就像刚刚发生了一阵山泥倾泻，连中间那看起来巨大的石山都瞬间矮小了一半，露出了里面褐色的龟壳本来的面貌。
这些从蛇龟身上新脱落下来的藤壶斑块和之前追着并蒂花的气味奔跑的藤壶山不一样，斑块落到水里后发出了一股难闻的腐臭味，沾染得原本清澈的海水都变成了浑浊的黑色。
那些围在周围看热闹的冰烈鸟纷纷远离，再也不敢靠近，就连宋闻两人也躲回了冰壁上面的洞中，不想和这些腐烂发黑的海水进行亲密接触。
这个过程对于围观的人来说其实并不算太长，甚至能够说得上是迅速的，就像脱衣服那样，把浑身的藤壶斑块脱落掉就完事了。
但是对于蛇龟来说，这些藤壶几乎已经成了它皮肉的一部分，即使这些藤壶把它的身体啃食得坑坑洼洼的，现在要把这些藤壶彻底祛除掉，也无疑于再把它的皮肉又啃食了一遍。
幸好蛇龟并不用受罪太久，很快，它身上的藤壶全部被堆积到它的脚边，原本坚硬的藤壶斑块和礁石一遇海水，竟然出现了慢慢融化的迹象，最后形成了一堆厚厚的黑色烂泥，蛇龟整只龟似乎也跟着虚弱了许多，但那双巨大的竖瞳却是非常明亮。
蛇龟原本暮气沉沉的气息也宛如新生了一般，它抬起自己的前腿，迈出了周围的烂泥圈，要不是个子实在是太大，蛇龟估计还想在地上打个滚，好吧身上剩下的痕迹都清洗干净。
“谢谢。”蛇龟再次道谢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它能够感觉得到自己已经完全摆脱了藤壶的威胁，在它把雪隐虫咽下肚子之前，它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能够彻底摆脱这些要命的东西。
蛇龟感觉浑身都轻飘飘的，就像伏在身上的千斤重担全部都卸下来的感觉，蛇龟想回到海里去好好游一游，它以前只能在海里漫无边际地飘荡，已经好久没有试过依靠自己的四肢划动海水时候的感觉了。
“这样就行了吗？藤壶都祛除干净了？”阿蛮用翅膀拢了拢挂在脖子上的鸟蛋，看着地上已经变成了漆黑烂泥摊的海水，心有余悸地咽了一口唾液，有点佩服蛇龟那顽强的生命力，这要是换成了自己，别说撑上几十年，只怕几个月都不行吧。
蛇龟缓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行了，我感觉已经完全祛除干净了，没想到雪隐虫的效果竟然比并蒂花强那么多。”
“毕竟这些雪隐虫都是吸食并蒂花的花汁长大的。”宋闻笑着侧头看向翼，“这个你还要多谢小叽，要不是他说抓点雪隐虫回来给你试试，我也不知道这些雪隐虫竟然还能直接服用呢。”
蛇龟转头看向站在宋闻旁边的少年，诚心地又感谢了一遍，“谢谢。”
翼摆了摆手，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他耳朵突然动了动，问宋闻，“宋宋，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周围冰烈鸟的叫声实在是太过嘈杂，除此之外便是蛇龟因为消耗过度的微微喘息声，宋闻侧耳细细分辨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其他奇怪的声音。
倒是蛇龟闻言神色凝重地开口，“被并蒂花引走的那些藤壶可没有死亡，可能它们闻到同伴的味道，正往这里赶回来了。”
“并蒂花能激发藤壶的凶性，我们不能再在这里留下去了，先离开再说吧。”阿蛮也拍着翅膀飞起来急急说道。
这么一会儿工夫，阳光又往冰壁附近照亮了一两米，眼看着他们就要暴露在阳光下了，那些远远围观的冰烈鸟们也发现了蛇龟周围已经变成了烂泥摊的藤壶，只是顾忌着这里浓郁的腐烂味所以没敢靠近，但看着蛇龟的眼神却明显变得灼热了许多。
庞大的蛇龟，可是足够它们整个冰烈鸟群饱饱地吃上好几顿了。没了藤壶寄生的蛇龟对于冰烈鸟们来说，也算得上是一顿美食。
宋闻也不多犹豫，拉着翼两人绕开周围散落的藤壶，就着黑暗的遮挡爬到了蛇龟的背上，蛇龟身上的岩石植皮都被前后两次的藤壶潮给糟蹋掉了，现在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泥土地，上面的泥块已经坚硬得仿佛像石头一般，还有不少白色的盐晶散落在褐色的泥块中，或许多亏了这些盐晶的缘故，这些泥土没有被藤壶一起裹夹走。走在上面的时候还有点硌脚。
宋闻有点心疼之前在小岛上发现的椰树之类能够食用的水果，这还没成熟就全没了，等他们找到下一个有植皮的海岛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阿蛮虽然还有点担心，但见宋闻两人都不嫌弃，咬了咬牙，跟着一起踏了上去。
蛇龟自然还记得来时的路，这会儿他们本来就停留在出口附近，蛇龟一转身，走了几步就落到了不远的海水中，它进来的时候走的就是这条水道，后来因为沉睡还有身体沉重的原因，没办法从水里出来走进归葬之地之中去。
要不是昨晚身上的大部分藤壶都被并蒂花引走，只怕蛇龟也没办法踏上岸来。
这会儿重新泡进熟悉的海水中，蛇龟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粗壮的四肢在水下划动，巨大的体型就灵活地冲进了前方的黑暗之中。
“嗦——。”
刚刚才盯上的猎物要逃跑，冰烈鸟群哪里会这么容易就放过，除了几只还在漫无目的寻找着入侵者的冰烈鸟之外，其他的冰烈鸟纷纷振起翅膀，跟在蛇龟的身后离开了归葬之地。
冰烈鸟们自有一套离开归葬之地的方法，它们根本不用担心水道路上弥漫的黑暗和雾气。
穿过黑暗后就是白色的浓雾，大概是感受到冰壁入口附近的动静，那些原本在周围活动的电鳐纷纷游了过来，电光在它们的身上若隐若现，即使隔着厚重的雾气，也能让人看得一清二楚。
“藤壶追上来了。”翼的听力比其他人都要好得多，这会儿听到身后的动静，出声提醒道。
“它们怎么追？藤壶能在水里游吗？”阿蛮有点疑惑。
不过他很快就看到那些藤壶是怎么追过来了，庞大的藤壶群裹夹着海水，就像一波浪潮一般翻滚着前进，那架势，大有要把整座小岛都淹没掉一般。
“卧槽。”
前有电鳐挡路，后有藤壶追赶，可能半空中还有冰烈鸟群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宋闻只觉后背都冒出一层凉气来。
“这些阴魂不散的缠人东西。”阿蛮跟着低咒了一句。
蛇龟倒是比背上的人淡定得多，“你们抓好了，千万别被水冲走。”
说着，蛇龟一头扎进水中，冰冷的海水很快把宋闻整个都给淹没掉，阿蛮吓了一跳，身为鹰身女妖他可不会水，在被海水淹没之前，差点就要张开翅膀飞起来，最后关头被翼一把抓住脚踝拉了下来。
蛇龟的速度很快，四脚一蹬，庞大的身子就像离弦的箭一般窜出了很远一段距离，身后的藤壶浪潮扑了一个空，前面挡路的电鳐在庞大的蛇龟面前也根本造不成威胁，它们柔软的身体除了能发出让人麻痹的电流之外，也没有其他的阻挡手段。
被蛇龟一个蛮力冲撞，就撞开了一条去路。
蛇龟还记得背上有人不能在水里呼吸，只在水里划动了两三下就再次冲出水面，阿蛮浑身羽毛湿哒哒地滴着水珠，脸色苍白，感觉这次入水的经历给他留下了不少的阴影。
宋闻和翼倒是感觉良好，但是这样的方法根本没办法摆脱周围的藤壶和电鳐。
“我们不能把藤壶带出去。”翼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沉声说道。
他们现在还在浓雾地带，出了这片区域后就是浮冰带了，这里离帝企鹅的繁殖地可不远，这么多藤壶被带进浮冰带后，难保不会有帝企鹅在附近活动的时候沾染上。
宋闻也想到了这一层，他已经不打算再回帝企鹅的繁殖地了，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关心还在这里生活的帝企鹅们，特别是那些在他成长过程中给予过他善意的帝企鹅，宋闻只希望它们能够平安地在这片冰原上好好生活下去。

第75章
“怎么才能不带？”阿蛮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还小心地检查了一下鱼皮袋里的幼崽蛋有没有出事，“那些藤壶一直跟在后面，我们根本甩不开呀。”
“我可以引开它们。”翼嫌弃地躲开阿蛮抖动身体的时候溅得到处都是的水珠，看着宋闻。
宋闻一听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你想用并蒂花引开它们？”之前为了找到冰烈鸟巢穴的入口，他们又摘过一朵并蒂花，那并蒂花现在就在宋闻的身上。
翼点点头，宋闻想了想，也没有阻止他，“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行。”翼想也没想就拒绝道。
“我在水中的速度比你快，能待的时间更长，我和你一起去会更安全。”宋闻认真地看着他，一副不容反对的神色。
翼抿着唇，显然并不赞同。
宋闻直接把翼怀里搂着的鸟蛋接过来，然后塞给了阿蛮，“你带着两枚幼崽蛋和小岛按原路先离开，我们甩掉藤壶后会追上你们的，等到了外面再汇合。”
阿蛮用翅膀拢着沉甸甸的幼崽蛋，有点担忧地看向两人，显然是不赞同他们的做法的，“你们这样做太过冒险了。”
“帝企鹅的繁殖地就在附近。”
阿蛮闻言便不再说话了，他知道宋闻是一只帝企鹅幼崽，即使他的族群中，只有宋闻一个人觉醒成了兽人种。
帝企鹅可以算是为数不多的野生种和兽人种并存的种族了，他们曾经在北海生活的时候族群里也曾有过野生种出现，但是野生种只有本能，大部分都没有理智和思想，没办法适应越来越严峻的生存环境，就连寿命也比兽人种的短得多，经过代代变迁，在他们迁往南陆之前，族群中就再也没有野生种的幼崽出生了。
但是相对的，兽人种的数量也比当初大大少得多。
帝企鹅种族只是比他们慢了一步经历这样的阶段而已。阿蛮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把这个残忍的事实告诉宋闻。在他看来，野生种和兽人种早就不属于同一个种族了，宋闻实在没必要为了野生种去冒这么大的险。
“藤壶本身是不能在水中游动的。”蛇龟见宋闻两人决意要把藤壶引走，开口提醒道：“它们之所以能够追上来是因为吸收了并蒂花里面的能量，你们可以把藤壶引到电鳐的领地里去，电鳐的领地里没有其他生物，而且它们浑身带着电流，藤壶没办法寄生到它们身上去，自然也没办法独自从电鳐的领地里出来。这样可以让藤壶在电鳐的领地里慢慢消亡。”
“不过电鳐的领地在水底，你们不能再让它们食用并蒂花了，并蒂花对藤壶来说既是毒又是药，吸收了并蒂花的藤壶速度会快很多。”
蛇龟扭头看向身后紧追不舍的藤壶海浪，它还是第一次看到藤壶还有如此凶猛的形态，说起来这些藤壶还是在它身上成长起来的，要是刚开始被寄生的时候它遇到的就是这些藤壶海浪，只怕早就被啃食光了，根本不会坚持到现在。
“你们想要把藤壶困在水底，就不能把浓郁的并蒂花液留给藤壶吸收，最好是把并蒂花液散落在水底中去。”
蛇龟从记忆中把自己知道的事情挖出来，语速飞快地告诉众人，“只要并蒂花液被海水稀释掉，它们就不能再依靠吸收并蒂花的能量在水里游动了。”
“记住，最好在这些藤壶的力量被消耗得差不多的时候再使用，这样它们就没办法逃出电鳐的领地。”
宋闻把蛇龟的叮嘱一一记下，和翼对视了一眼，两人检查了一下身上剩下的装备，和阿蛮又叮嘱了一句就准备下水。
“我会在海上等你们的。”阿蛮不太会说煽情的话，虽然他和这两个幼崽真正接触的时间并不长，甚至初遇的时候，恨得分分钟想要把这两个幼崽咬死吞吃掉。
但现在看到两个幼崽要去冒险，阿蛮又忍不住为两人担心，他嘴巴开开合合了好几下，想说的话一大堆，阿蛮更加想做的是阻止这两人去干这么愚蠢的事情。
不过看宋闻两人的神情，阿蛮也清楚自己的劝阻并没有用，最后千言万语，也只能化为一声叮嘱，“你们可要活着回来。”
正要下水的宋闻回头对着阿蛮笑了笑，“当然，幼崽蛋和小岛就交给你了。”
说着宋闻就化为了帝企鹅，翼双手搂到宋闻的脖子上，宋闻双脚一蹬，朝着另一个方向就游了出去。
“谁要给你照顾外族人了。”阿蛮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浓雾后，低声嘟嚷了一句，他看了看怀里那枚圆滚滚的幼崽蛋，“要是他们不回来，我是不会养你的。”
“所以你最好祈求他们能平安回来。”
藤壶们的目标主要还是身型庞大的蛇龟，因为刚才藤壶脱落的时候，蛇龟身上不少伤口都出现了再次崩裂的迹象，沾染了不少血腥味，这些血腥味能让藤壶目标明确地找准方向。
宋闻两人静静待在浓雾之中，一直等到藤壶涌起来的那股浪潮追着蛇龟过去，翼这才把之前用鱼皮包扎的伤口解开，不需要再用骨刀划开，只要用力一捏，那还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里就又有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
翼小心地把血液滴落到竹筒里面，血液把竹筒里的并蒂花染红，随后那并蒂花便开始像融化掉一般，变成了一股浓稠的液体。
诱人的血腥味慢慢扩散开来，之前隔得远，宋闻只觉得这股味道很好闻，现在近距离闻到，差点没当场流下口水来。
实在是太吸引人的食欲了，难怪藤壶闻到这股味道就像疯了一样。
“不能吃。”翼似乎知道宋闻在想什么，特意把竹筒举高了一些，不让宋闻看见。
“谁要吃了。”宋闻尴尬地轻咳一声，扭过头去反驳道。
诱人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原本追在蛇龟身后的藤壶动作一顿，倒是周围那些电鳐似乎不喜欢这些味道，默默退后了一些。
宋闻悄悄松了一口气，即使隔着好一段距离，电鳐身上漏出来的微弱电流还是让他感觉有点发麻，要是离得太近，他不清楚那些电量会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
“来了。”翼提醒了一句。
他的视力要比宋闻好，宋闻往蛇龟离开的方向看去，只能看到一股白茫茫的雾气，倒是涌过来的水流动静过大，预示着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要向两人扑过来一样。
宋闻毫不犹豫转身，向前快速游离开去。
有翼当眼睛，宋闻根本不用分心去观察周围的情况，他带着紧追在身后的藤壶群在水中转悠，周围的电鳐在他们靠近前就纷纷避让开去，可见是真的很讨厌并蒂花散发出来的血腥味了。
即使翼只是少年形态，但是体重也不轻，不知道游了多久，宋闻已经感觉有点力不从心了，速度也慢慢地慢了下来，所幸一朵并蒂花的能量被这么多的藤壶分食掉，也没办法让藤壶坚持多久。
翼拍了拍宋闻的肩膀，指了指前面不远的地方，“我们可以把并蒂花洒在前面那片区域。”
翼的记忆很好，那里刚才他们已经经过一次，透过水面能够隐隐约约看到一点水底，虽然把藤壶扔进深海里是最好的结果，但是翼并不能潜入太深的水中去，而帝企鹅最多也就只能潜入五六百米的地方，再往下，对于宋闻来说就很危险了。
“你一个人能行吗？”宋闻担忧地看向翼，相比自己潜进水里去吸引藤壶，宋闻更担心翼能不能独自一个人在水里坚持到他回来，毕竟以前外出捕鱼的时候，翼都是和小伊一起行动的。
翼从身后摸出一个竹筒，单手夹住把封住竹筒的木塞给拔开，从里面捻出一条因为被闷得太久，已经气息恹恹的雪隐虫出来。
“你怎么还有雪隐虫？”宋闻吃惊地看着对方把雪隐虫凑到自己的嘴边，疑惑地问道。
“离开冰烈鸟的巢穴时从那些长在冰壁外面的并蒂花上捉的，小静也被藤壶寄生了，总要给它也带点回去。”
宋闻当时攀着藤蔓绳爬在翼的前面，并没有看到翼的动作，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翼竟然还有工夫去捉虫子。
宋闻身上还有一条雪隐虫，也是想着给小静留着的，所以之前看到翼把竹筒里面的虫子全部都倒给蛇龟吃的时候宋闻并没有阻止，只是他没想到翼竟然早就为海豚小静给准备好了，要知道他们逃离冰烈鸟巢穴的时候，可还不清楚雪隐虫的作用。
“宋宋先吃上一条，这样就不怕那些藤壶会碰到你了。”翼解释道：“我已经试过了，吃了雪隐虫后，就算用手把藤壶抓住，那些藤壶也不会爬到我的伤口上去。”
“你已经吃过雪隐虫了？”宋闻瞪了他一眼，到底翼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了多少事情？
翼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不过现在也不是让两人细说的时机，虽然对于生吃虫子有点抵触，宋闻还是张开嘴把那条雪隐虫吞下肚里去，他不敢咀嚼，只觉得雪隐虫滑下喉咙的时候有点冰凉。
宋闻化为人形，接过装着并蒂花的竹筒，用木塞封住，免得在潜水的过程中里面的液体会漏出来。
准备好后宋闻先让翼游离一段距离，翼在水里的速度自然比不上自己，幸好藤壶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一直等到翼已经离得足够远，宋闻这才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水中。

第76章
越往下，水里的光线就越暗，宋闻很快就来到了水底。
水底下是一片白沙地，看起来很干净，只有一些细碎的礁石散落在沙子里面，周围有大大小小的电鳐在游动着，看起来像是电鳐的繁育地。
装着并蒂花的竹筒因为被木塞塞着，里面散发出来的气味变淡了许多，水底下的电鳐们并不像之前那样远远闻着就离得宋闻远远的。
宋闻先在水底下游了一圈，回头看了看水面上，已经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片黑影开始往这边压过来了。
不再犹豫，宋闻把木塞打开，海水瞬间就把小小的竹筒充满，但里面艳红的并蒂花液却没有因此满溢出来，只是把进入竹筒里面的海水慢慢染成了同样的红色。
宋闻把这些液体倒到白沙地中，并蒂花液就像有重量一般，静静躺在上面，半点也没有扩散开来的迹象。
宋闻皱了皱眉头，用手拨拉了一下，红色的液体便随着他手指的动作滑动，宋闻干脆拢了一把沙子过来，把沙子和并蒂花液搅拌在一起，再把这些被染红的沙子洒到周围去。
海水被分拨开来的巨大响声从头顶传来，宋闻抬起头，看到原本动作慢吞吞的藤壶又变得疯狂起来，它们搅拌起大量的气泡遮挡了周围的视线，宋闻不敢和这些藤壶正面对上，一把把还没来得及撒完的沙子捧起，双脚在白沙地上一蹬，整个人就往旁边窜了出去，一边游走，一边还不忘把怀里的沙子往旁边洒去。
甜腻的血腥味慢慢扩散开来，很快周围那些电鳐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吓得四处游动起来，但是不管它们游往哪个方向，都逃不脱这些并蒂花的味道，慢慢地电鳐变得越来越焦躁，就连它们身上的电光闪动的频率也开始越来越快，像是随时要发出强大的电流，试图把那些能发出讨厌气味的东西电焦一样。
宋闻心里给这些电鳐道了一句歉，手下动作却不停，混着并蒂花液的沙子很快便被洒得到处都是，席卷而来的藤壶浪潮显然动作顿了一下，不知道应该先去哪个方向吸食并蒂花。
很快那些原本聚在一起的藤壶一分而散，冲向那些沾着并蒂花液的沙子，最后密密麻麻地落到了白沙地上，静静待着不动了，仿佛正在吸收着并蒂花液里面的能量一般，那模样，和之前翼把并蒂花液撒出去吸引到这些藤壶不再追赶他们的画面一模一样。
只要没有别的东西吸引这些藤壶，等吸收的并蒂花彻底消化完后，藤壶就没有力量依靠自己离开这片水底了。
宋闻用海水清洗掉自己身上有可能会被沾上的痕迹，找了个隐秘的角落观察了一会儿，藤壶冲过来的时候虽然弄出很大的动静，但周围的水质很清澈，并不影响宋闻的视线，一直等到周围的藤壶全都趴着不动，没有别的动静后，宋闻才从角落里出来。
正打算回到水面上，宋闻突然被背后一股大力撞得踉跄了一下，猛呛了几口咸涩的海水，随后浑身一麻，摔到水中就没办法再动弹了。
怎么回事？
宋闻脑袋有点懵，努力抬起头，只见一条巨大的成年电鳐从他身后出来，那电鳐身上的电光已经熄灭，像是刚刚经历过一次巨大的能量释放一般，宋闻甚至能够闻到一点充斥在周围诱人血腥味中的淡淡焦味，只是他现在浑身发麻，不清楚是不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
大意了。
之前宋闻手上有并蒂花液的时候，周围的电鳐都主动避开他，宋闻也有特意避开电鳐的活动路线，所以还从来没有和电鳐正面相撞过，没想到在要离开的时候他竟然会被电鳐电倒。
宋闻面色有点发白，藤壶安静下来后，周围原本四处乱窜的电鳐也开始慢慢平静下来，它们在白沙地四处游动，身上微弱跳动的电光，把黑暗的海底照亮。
宋闻有点紧张，他已经进入海底有一段时间了，他最多只能在水中待上半小时左右，再这样下去，有可能他会面临缺氧的困境，不过现在应该冷静下来，等身体的麻痹恢复过来后，先离开水底再做打算。
应该庆幸的是，宋闻躺在水底的这段时间，并没有电鳐再撞到他的身上来，这要是再被电一下，估计今天他就再也出不了这水底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的麻痹感消散了一些，但同样的宋闻感觉胸腔也有点快要炸裂的感觉，他不敢等到身体完全恢复过来，手臂动作艰难地向下划水，试图往水面上游去。
几百米的深度，这要是放在平时，宋闻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就能直接冲出水面，但现在往水面上看去，却仿佛觉得这短短一段距离像是长征一般遥远。
电鳐们的活动轨迹并没有任何规律，宋闻被电过一次后对这些电鳐简直有了心理阴影，他很想远离它们，但是动作变得很迟钝，手脚划拉半天，感觉依然在原地踏步一样。
宋闻咬咬牙，翼还在水面上等着自己，要是超出了时间不从水里出去，他敢肯定，那家伙一定会不管不顾地冲下来寻找自己的。
旁边有一块半人高的礁石，礁石要比白沙地里那些柔软的沙子坚固，宋闻手脚并用地爬到礁石顶上，盯着不停从他头上游过去的电鳐，心里默数着，等出现空隙后把全部力气聚集到双脚，用力一蹬，终于往上窜出了一段距离。
自从变成了帝企鹅后，宋闻不需要特意练习似乎就能天生在海里自由来去，宋闻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了惶恐，周围的海水黑漆漆的，只有头顶有着点点的光线照落下来，颜色丑陋的电鳐身上正发着诡异的电光，一闪一闪，像是随时要劈到宋闻的身上来。
海里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声音，就连自己心脏跳跃的声音仿佛都被海水隔绝掉了一样，不能呼吸，眼睛只能看到几只气泡往上飘去。
随着身体的麻痹感减弱，后背传来了一阵刺痛，果然被那条电鳐撞到的地方已经被电伤了，右手没有力气划动海水，速度越来越慢，甚至连平时怎么游泳的姿势都忘记了。
就连好不容易游了一半的距离，宋闻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开始不听使唤地慢慢朝海底沉落下去。
一头电鳐幼崽撞了宋闻的小腿一下，这些电鳐并不害怕闯进领地的入侵者，不过在不用攻击敌人，或者是情绪平静的时候，电鳐身上的电光是没有任何伤害力的，只是看着恐怖，大多也就是起到示威的作用。
但这个撞击却是让宋闻已经变得有点迷糊的思绪重新振作起来，他咬紧牙关，拼命往水面游去。
“咿唔——。”
宋闻耳朵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在电鳐的领地中听到了海豚的声音。
“咿唔——。”
这次的声音变大了许多，分明还带着几分喜悦的感觉，宋闻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在他右前方，两大一小三个身影速度飞快地向着宋闻游了过来，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宋闻的面前。
翼坐在小伊的背上，两头海豚一冲到宋闻身边就开心地绕着宋闻转了两圈，就连一直安静的小静都激动地吐出几个气泡，还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宋闻已经感知麻痹的手臂。
宋闻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担心自己是不是在水里待得太久出现了幻觉，海豚和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重，宋闻觉得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非常难看，他需要回到水面上，呼吸新鲜的空气。
直到翼担忧地从小伊的背上下来游到宋闻的身边，即使是在冰冷的海水中，翼的手心依然是温暖的，他抓住宋闻的手臂，脑袋慢慢靠过来，宋闻只看见对方精致的五官在自己眼前慢慢被放大，一个柔软的触感落到了自己的唇上。
翼一只手捏着宋闻的下巴，用舌头撬开那紧咬的牙关，一口宋闻此刻急需要的空气顺着唇齿相接的地方被慢慢渡了过来，原本感觉快要炸裂的胸腔得到了缓解，宋闻只怔楞了一瞬，便贪婪地想要从对方口腔中掠夺更多的空气。
翼的眉眼柔和下来，任由对方略显粗鲁的动作在自己口腔中搅动。他一手轻轻搂着宋闻的腰，另一只手攀在小伊的背上，不需要再做过多的动作，小伊尾巴一甩，带着两个紧搂在一起的人迅速游回海面上去。
海豚冲出水面的动静很大，宋闻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久违的空气，翼并没有就地停下来，而是带着宋闻和两头海豚找到了一块浮冰，一直把宋闻搂到了浮冰上才终于放手。
“宋宋，你没事吧？”翼小心翼翼地给宋闻顺气，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好坐得更舒服一些，眼睛看到宋闻后背青黑的一大块伤痕，脸上神色很难看，恨不得现在就下水，把周围的电鳐全部都猎杀掉，好给宋闻出气。
宋闻缓了好久从终于缓过来，他心有余悸地看着翼，差一点他就没办法活着回来了，身为一只帝企鹅，要是被溺死在海里，只怕要成为整个种族的笑话。
“我没事。”之前呛过几口水，宋闻的声音有点沙哑。“小伊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不是有小伊在，单靠翼的游泳速度，根本没办法游到自己所在的水深，更别说还有余力给自己渡气了，想到渡气，宋闻这才发现翼的唇角竟然被自己磕破了。

第77章
在海中生活，一些基本的急救知识宋闻自然早就教导过翼，只是大部分都是囫囵吞枣地说一遍，并没有什么实践的机会，毕竟在海中，身为帝企鹅的宋闻并不认为自己会遭遇到溺水的危险。
因为是看着翼出壳的，即使后来翼已经能够化成少年的模样，宋闻也一直把对方当成了幼崽来对待。
但是现在细看，翼的人形状态似乎比刚化形的时候变得更加成熟了一些，五官轮廓虽然依然精致好看，却也变得更加硬朗，外表看起来已经像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了。
宋闻的帝企鹅兽型虽然比翼的兽型高大，但是人形却要比翼矮了半个头，两人要是站一起，说翼比他年长也不会有人怀疑。
之前他听阿蛮说过，兽人种的幼崽在幼崽蛋里待的时间按照种族不一样而不同，像是鹰身女妖，一般要五六年才能破壳，所以他花了那么多时间从南陆追过来寻找的幼崽蛋，直到现在还是鸟蛋的状态。
阿蛮就曾经见过在幼崽蛋里待了十几年的幼崽破壳而出，甚至最长的可以超过二十年，这种繁衍方式都是在兽人种开始出现后慢慢演化而来的。
保护幼崽蛋是一项巨大的工程，这种种族一般都会在幼崽出生的时候就具备了种族传承，毕竟时间太久，有时候幼崽还没出生，他们的父母说不定就中途死亡了。这些种族的人数也不会太多，也不知道翼在被遗落到冰原上的时候已经在幼崽蛋里面待了多少年了。
“它们应该是偷偷跟着我们进来的。”翼并没有注意到宋闻落在自己唇角上的视线，他的目光正看向宋闻后背的伤口上。
因为是直接接触电击的地方，有半个巴掌大的地方皮肉有被烧焦的痕迹，周围还有青黑的瘀伤，乍看起来非常恐怖。
但是如果宋闻变回兽型，也就只是皮毛秃掉而已，虽然宋闻刚刚换完毛，但是这个年纪的年轻帝企鹅，毛发生长都会快得多，只要不是皮肤破裂，甚至不需要敷药，熬上几天也能慢慢等到伤口自己愈合。
当然，就算宋闻懂得一点治疗烧伤的方法，在这寸草不生，甚至周围的海水中也只有电鳐一种生物环伺的地方，也找不到能够处理伤口的药物。
所以宋闻听完翼形容的伤势后并不是太放在心上，只要这几天注意一点，不要碰到伤口就能等着它慢慢愈合了。宋闻该庆幸是在他处理完藤壶后才被电鳐弄伤的，要不然这样的伤口，可是非常适合藤壶扎根寄居下来。
“你们不应该跟着进来的。”宋闻看向两头把脑袋搭在浮冰上的海豚，周围那么多电鳐，也不知道它们这一路上吃了多少苦，要不是周围浓雾重，冰烈鸟也不会在这一带活动，不然宋闻也不敢肯定，等他们离开归葬之地的时候，这两个小家伙是不是早就进了冰烈鸟的肚子里了。
“咿唔。”小伊撒娇地把脑袋凑到宋闻的手心蹭了蹭，小静则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却让人莫名心软，那些到嘴的说教只能又咽回肚子里去。
“要不是小伊它们跟过来，我也没办法这么快找到宋宋。”翼为两头海豚开解了一句，“宋宋你现在能动吗？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嗯。”宋闻点点头，在电鳐的领地里他们确实不能久待，即使现在的电鳐看起来对他们没有敌意，难保不会像之前那样突然从身后窜出来对他们进行驱赶。
这些电鳐浑身带电，打不得碰不到，还是远离比较安全，再加上这水底里可还有密密麻麻的藤壶被宋闻引了进来，霸占了电鳐的领地，很难说这些电鳐会不会对宋闻产生怨气。
翼把宋闻扶到小伊的背上去坐好，他的身体虽然经过一阵歇息恢复了大半，但身上添了伤口，速度受到了阻碍，自然没有海豚们快，翼则把手臂环在小静的脖子上，让小静带着他游，这样也能减轻一点小静的负担，毕竟小静身上还有被藤壶寄生的伤口，翼也小心地避开，没有碰到。
小伊当先一步游在前面，它一边游，还会一边发出“咿唔咿唔”的叫声，像是辨认着方向，偶尔翼会在后面指指路，也不知道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之中，这一人一海豚是以什么来认路的。
小伊的动作很灵活，即使保持着快速游动，也能稳稳地避开周围的电鳐，倒是跟在后面的小静好几次都差点和电鳐撞上，还是翼在旁边护着，才不至于和宋闻那样享受一波电流砸在身上时候的舒爽。
浓雾带其实并不算太大，等周围的电鳐越来越少后，雾气也越来越淡了。
外面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浮冰带里不少浮冰已经融化了，小伊带着宋闻在浮冰间隙中穿行，远远地，宋闻还能看到坐在浮冰上往这边探头探脑的豹形海豹。
这会儿即使是豹形海豹这种帝企鹅最讨厌的生物，对于现在的宋闻来说也觉得可爱了几分，没想到他们真的顺利地离开了归葬之地。
不过现在依然不是让人放松的时候。
“嗦——。”
冰烈鸟的叫声仿佛是那恐怖的催魂铃，而且并不是一只，仿佛生活在归葬之地里的所有冰烈鸟都在同一时间外出了一样，遮天盖地地在半空中盘旋着，似乎只要发现了自己的猎物，就会随时扑下来。
小伊借着浮冰的遮掩，一头扎进了海水之中，身后的小静紧随而来，两头海豚带着宋闻两人在水中穿行，偶尔小静要浮上水面让翼换一口气，宋闻倒是没有这样的麻烦。
等到小伊停下来的时候，宋闻发现对方把他带回了当初和小伊第一次遇见的冰山脚下，翼挖出来的冰洞还在，这么多天过去了，冰山依旧屹立在这里，依照它的体积，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应该融化不了。
蛇龟和阿蛮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们虽然约定了在外面再碰面，但其实浮冰带的面积非常广，再加上浮冰能够遮挡视线，只要路线稍微有点出入，就很难在出口遇上，更何况天空中还有冰烈鸟虎视眈眈地盯着。
宋闻和翼没有急着去找蛇龟他们，两人先在冰洞里落脚。
自从进了归葬之地，宋闻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再加上身上有伤，整个人都显得很疲惫，进到冰洞后更是感觉浑身湿冷，干脆变回帝企鹅，有厚重的毛发遮挡，让他整个人都好受许多。
翼就地潜到水里抓了两条游鱼回来，和宋闻一起分吃掉后便催着让宋闻休息，睡眠有助于宋闻伤口的恢复。
一直等到了晚上后，翼交代小伊看好宋闻，自己则带着小静出海找蛇龟。
他这一去就是一个晚上，宋闻一边担忧，一边模模糊糊地睡了一觉，他脑袋有点昏沉，不知道是不是伤口发炎引起高烧了，翼不在，宋闻只能把自己团在一起。
帝企鹅睡觉是站着入睡的，这样能让他不用直接接触到周围寒冷的冰壁，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边有个热源靠近，帝企鹅向同伴取暖的本能让他想要紧贴着热源，最后发现那热源居然主动把他拢住，还有温热的气息轻轻吹在宋闻的眼皮上。
宋闻这一觉难得睡得很安慰，等他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一双巨大的金色翅膀包裹着，一个金灿灿的鸟头窝在宋闻的脖颈间，时不时还会轻轻蹭一蹭。
像是发现怀中的帝企鹅清醒过来了，翼张开眼睛。
“小叽，你是不是又长大了？”宋闻看向已经能和自己齐平的鸟头，心里有点疑惑，感觉翼的兽型成长速度似乎太快了一点，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从一只小鸡仔长成了高大的猛禽了，而且看形势，这体型还有继续长下去的节奏。
翼歪着脑袋看他，认真想了想，“可能我吃得多？”说完还加重了翅膀上的力道，把宋闻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宋宋别担心，宋宋一定还能继续长大的。”
宋闻无奈地看向他，帝企鹅的成长速度在第一次换毛完成后其实就差不多定型了，后面即使还能再长高也有限。
不过宋闻对兽型的身高并不是太在意，“你昨晚出去找到小岛和阿蛮了吗？”
“小岛找到了，它在离我们不远的水底里，周围有冰烈鸟，小岛打算先在水里养几天伤再出来。”翼把昨天外出探查的结果告诉宋闻，“阿蛮没有看见，小岛说他出了浓雾带后发现有追出来的冰烈鸟，就带着鸟蛋先离开了，他不能像小岛那样一直潜在水里不动，应该是像我们这样在附近找了个洞穴藏了起来。”
“不过阿蛮也和小岛约好了，等我们和小岛会合后他再来找我们，我们可以先在这里停留几天。”
宋闻点点头，现在冰烈鸟盯得紧，确实也不是出海的好时机，他们这一行里，翼和阿蛮甚至是好不容易偷回来的两枚幼崽蛋都不能长期泡水。
“那我们这几天先在这里休息吧，你让海豚们白天也不要在海面上活动，出去捕食的时候都从水底走。”宋闻叮嘱道。
这么多冰烈鸟同时出动，就算它们找不到自己一行人，也不可能不饱餐一顿再回去的，冰烈鸟们挑食，大部分只会猎杀哺乳动物来作为自己的食物，海豚这时候在外面活动同样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第78章
冰洞位置偏僻，再加上有冰山阻隔了视线，冰烈鸟们并没有发现两人的踪迹，宋闻待在冰洞养伤的日子还算平静。
期间翼带着海豚小静去找了一个偏远的地方，把身上寄生的藤壶给处理掉了，没了藤壶时时刻刻吸食海豚身上的营养，小静整个海豚都肉眼可见地活泼了许多，甚至把给宋闻捕鱼的工作都抢了过去，每天宋闻一睁开眼睛，都能看见小静叼着一条鲱鱼静静地看着他。
“咿唔。”小静看宋闻把鲱鱼接过去，用吻部悄悄碰了碰宋闻的手臂，然后开心地尾巴一甩，便继续去捕鱼去了。
如此平静地过了两三天，一到白天就满天空乱转的冰烈鸟数量终于减少了许多。
这天翼带回来了一条特别的猎物，一条巨大的成年电鳐。
小伊一回到洞口就迫不及待地向宋闻炫耀，要不是有它带着，翼根本没办法靠近电鳐出没的地方。
“你怎么跑去抓电鳐了？有没有伤着？”
其实宋闻并没有太过意外翼会带回来一条电鳐，这两天翼经常和两头海豚背着他躲在一边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两头海豚进行的交流，估计就是为了策划这件事情。
毕竟翼每次看到宋闻背后的伤口脸色都不太好看，比宋闻本人要更加在意宋闻身上的伤，只猎了一条电鳐回来已经算是克制了，宋闻总觉得对方更想把那些电鳐全都猎杀掉。
翼抓了一把有点被电焦的头发，见宋闻没有怪责自己的意思，还咧着嘴得意地笑了笑，“我抓了一头最大的，没伤着。宋宋快来尝尝看好不好吃。”
电鳐是软体动物，浑身没有骨头，只是表层褐色的皮肤长得有点丑陋，翼用骨刺动作利落地把那层皮给处理掉，露出里面粉白色的鱼肉。
之前精炼的那一竹筒海盐，经过几次下水之后早就没了，不过海鱼大部分即使生吃味道都不错，别看这条电鳐个子大看起来已经长有一定的年头，但肉质却非常鲜嫩。
翼把鱼肉片成一片片适合入口的大小，宋闻就着对方递过来的动作咬了一口，嫩滑的鱼肉几乎不需要怎么咀嚼，入口即化。
“好吃。”宋闻眼睛一亮，没想到外表看起来不怎么样的电鳐竟然这么美味，几乎是他吃过的海鱼中味道最好的了。
翼也叼了一片鱼片进口，微微眯了眯眼睛，显然也很满意电鳐的味道，看在它能让宋闻吃得开心的份上，翼对于电鳐的怨念也稍微减低了一点点。
“咿唔。”看两个人类腻歪地分食，同样有出力的小伊焦急地用脑袋撞了撞坐在外面的翼一下，在对待两人的态度上，海豚们在和翼互动的时候动作大多都是直接又粗鲁的，好几次宋闻还看到翼和小伊扭打在一起，就为了争抢谁捕到的鱼能给宋闻吃。
翼嫌弃地把小伊的脑袋拍开，先给小静喂了一片，最后才给功劳最大的小伊喂了一片，两头海豚显然也是第一次吃到电鳐肉，黑溜溜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然后就眼巴巴地看着地上的电鳐，一看它们的模样，宋闻就知道海豚们打着去电鳐领地再捕猎几条回来的主意。
宋闻有点无奈，不得不出声叮嘱了一人两海豚一句，“那些电鳐一看就是群居的生物，要是集体对你们发起攻击，你们也讨不到什么好处，我们尝尝味道就行了，可千万别盯着电鳐下手。”
翼胡乱地点了点头，“放心，捕鱼，我们是专业的，不会让那些电鳐有反击的机会。”
宋闻：“……”感情是还打算继续去抓电鳐了？
估计浑身发着电光，在海里几乎不会遇到天敌的电鳐们，终于因为肉质太过美味而要被一人两头海豚盯上了。
宋闻又吃了一口美味的鱼肉，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翼有把自己的叮嘱听进去，要是真的对付不了，翼也不会冒险去干。
他侧头看着喜滋滋地给几人分食电鳐肉的翼，宋宋两片他一片，小静两片小伊一片。虽然行为还稍显幼稚，但这人确实是已经长大了。
后面几顿翼果然又带了几条电鳐回来，除了第一天他的头发被电焦了之外，后面狩猎起来越来越顺手，连触电的机会都很少了，往往和电鳐碰面的时候就已经迅速把电鳐给处理掉，两头海豚除了作为翼出行的坐骑，也根本不用搭手帮忙狩猎。
蛇龟就是这个时候找过来的，已经恢复了一点力气的蛇龟依然只把自己巨大的背部露出水面，它坚硬的龟壳以及龟壳上还剩下的岩土，饶是冰烈鸟爪子再锋利都不一定能够把它们抓破。
蛇龟便干脆光明正大地在海面上活动，到了晚上，阿蛮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枚鸟蛋，爪子上还抓着一个，因为要看护鸟蛋的原因，这几天阿蛮都不敢外出去捕猎，肚子饿得咕咕叫，一看到洞口旁边的食物，什么也顾不上，先飞过去把爪子上的鸟蛋扔给翼，随后就撕了大大一块电鳐肉。
“我给你们带孩子，你们竟然偷偷躲在这里吃好吃的。”阿蛮嘴巴塞得满满的，还不忘记控诉地看了两人一眼。
“你怎么找过来的？”他们这个洞穴阿蛮应该不知道才对。
阿蛮艰难地把满嘴巴的食物咽下，这才回答宋闻的疑问，“蛇龟告诉我的，之前和它分开的时候留了联络的信号，蛇龟一有动静我就知道了。而且这么大一座小岛停在这里，我又不是冰烈鸟，一到晚上就变成瞎子，朝着这座岛飞过来就看见你们了。”
宋闻了然，难怪蛇龟来了好一会儿阿蛮就到了。
看阿蛮吃得急切，宋闻干脆把剩下的电鳐肉都分了分，就连蛇龟都能尝了个味道，等众人吃完，这才开始说接下来的打算。
“这里离归葬之地太近了，那些冰烈鸟随时都能出来，我们还是尽早离开这里吧。”阿蛮满意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吃到了美味的食物，之前对宋闻两人的担忧也一驱而散，看到完好无缺的两个崽子，阿蛮整只鸟看起来心情也变好了许多。
“你们可以住到我的背上来，我带你们离开，那样就不用辛辛苦苦地飞行或者游泳了。”蛇龟很感激这些人，也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反正它一直都是在海上漫无目的地飘荡，倒是不介意和宋闻他们一起行动。
蛇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众人，宋闻听完想了想，蛇龟背上的小岛虽然现在变成了光秃秃的一片，但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最理想不过的交通工具，海豚的速度虽然快，但却要经常泡在水中，再加上下一个海岛还不知道在哪里，宋闻还好，翼却是不能长期飞行，他又不能在水中生活，依靠海豚们陪他们寻找下一个海岛显然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宋闻很开心蛇龟决定跟他们同行的想法，其实他当初决定救蛇龟，也有一部分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毕竟一座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在海面上随时移动的小岛，简直就是开挂的存在，以后或许根本不需要找什么海岛定居，直接在蛇龟背上生活，他们还能顺便走遍大海的每一片角落呢。
“当然，我们很愿意能在你的背上落脚。”宋闻看着蛇龟背部光秃秃的地面，他们第一次踏上这座小岛的时候，小岛上还长有不少热带植物，看起来还算郁葱。
宋闻不由得好奇地问：“你的背上种上花草树木会不会对你有影响的？”
蛇龟把脑袋探出水面，因为身型太过巨大，宋闻只能看到对方半个巨大的竖瞳，那竖瞳反射着柔和的月光，宋闻能够感受到对方眼里愉快的气息，“不会有影响，我背上的礁石和泥土都被藤壶一起带走了，现在身子太过轻盈，反而有点不太习惯呢。”
“虽然现在光秃秃的你们住得不太舒服，等遇到海岛的时候，我可以去弄点泥土和种子回来，之前我背上的树木也是让遇到的兽人种帮我洒上种子的，虽然我看不到它们最终长成了什么样子，但想必很好看。”说到这点蛇龟还有点骄傲。
蛇龟一族有个爱好，或者是因为身型太过巨大的缘故没有什么人能和它们交流，所以蛇龟们很喜欢把自己巨大的龟背打造成美丽的海岛模样，这样不管是途中遇到的海鸟，还是有可能碰到的兽人种，都会上岛停留一会儿。
除了能够吸引到其他动物来和它交流之外，最主要是背上的植物开花结果后还能成为蛇龟的食物。蛇龟是杂食性生物，除了海里的海鱼，植物的果实叶子之类的也在它的食谱上。
有时候蛇龟遇到同族，还会互相攀比一下谁家的背上的植物生长得最好。
现在背上变得光秃秃的，别说是植皮了，连泥土都流失了大半，只剩下一层最坚硬的岩土，蛇龟还有点难过。毕竟如果以后要寻找伴侣，只有一个光秃秃龟壳的蛇龟是没有市场的。
宋闻闻言惊喜地看着蛇龟，“那你愿意让我来打造你的小岛吗？”
蛇龟愣了愣，连忙点点头，“自然是愿意的，你喜欢怎么折腾都行，我的龟壳厚，力气也大，等我的身体彻底恢复过来，就算你把我的龟壳堆满礁石，我也伏得动。”
在力气方面，世界上再也没有一种生物能够比得上蛇龟的了。

第79章
“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南陆？”一直没说话的阿蛮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鸟蛋，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南陆？”宋闻其实也有这个打算，但到底南陆离这里实在是太过遥远了，原本宋闻只想在冬季来临前先找个温暖的海岛能让他和翼好好撑过今年的冬季，毕竟别忘了，他们两人还是出壳不到一年的幼崽。
不过现在有蛇龟在，海岛的问题倒是解决了，但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能够跨越两地之间的危险屏障吗？宋闻侧头看向旁边的翼，去南陆的事情，至少也是在翼能够真正飞行之后的事。
“那里的气温更适合兽人种生存。”阿蛮解释道：“你虽然是帝企鹅一族，但也是兽人种，留在北海会比那些野生的帝企鹅生活得更加艰难的。”
阿蛮说得也没错，幼崽是在春季出壳的，真正艰难的冬季他们还没有见识过，除了帝企鹅之外，没有人会想要见识一下能把大半冰面都冻成坚实冰块的低温。
就连阿蛮也是确定春季来临后才敢踏进冰原上，结果还是没躲过风暴的来临，最后差点把自己活活困死在帝企鹅的繁殖地里。说起来也是他运气好，唯一一个帝企鹅的兽人种竟然也被他遇上了。
“你急着回南陆吗？”宋闻看了看阿蛮小心翼翼护着的幼崽蛋，不答反问。
阿蛮愣了愣，神色间有点落寞，他摇摇头，“倒是不急着回去，我来北海的事情族里的人都知道。”阿蛮顿了顿，声音变小了一些，叹了一口气，“估计他们都以为我早就死在外面了吧。”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想要去南陆还有点艰难吧？水龙卷的领地以小岛的体型能够冲过去吗？会不会被卷走？”
蛇龟见宋闻看向自己，答道：“别看我的个子大，但碰到水龙卷还是会轻易就被它们卷到天上去的。”
蛇龟抬起脑袋，巨大的水流哗啦哗啦顺着它坑坑洼洼的皮肤滴落下来，砸出一片巨大的响声，它用下巴点了点自己的龟壳，龟壳上原本覆盖的泥土礁石没了后终于显露出它原本的面目。
蛇龟特意把自己的身子沉入水中，好让众人看清楚龟壳上面的情况，只见那中间巨大的龟壳山顶部竟然凹陷了很大的一个坑洞，坑洞四周还有不少裂纹，宋闻一开始还以为是龟壳上天然生成的纹路，现在细看发现更像是后天形成的裂伤，只是天长日久，早就又长成了一片，只有这些纹路被留了下来。
倒是中间的坑洞太深，似乎并没有再次长起来的痕迹。
“我的龟壳就是年少的时候不懂事，想要去南陆看看，结果遇到了水龙卷，整个被直接卷到了天上去，等我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说起这件事情蛇龟还有几分庆幸，“不过幸好只是砸出一个洞，听说以前族里有个蛇龟，被水龙卷卷上天后砸落下来直接被砸成了两半。”
“我以前会用泥土把龟壳上的洞堵住，这样就谁也看不出来了。”蛇龟还乐呵呵地笑了两声，似乎为自己的机智而得意，而且填满了泥土和礁石后，整个龟壳的高度看起来要比原来的还高得多，让整个蛇龟乍看起来都高大了不小，可惜那些好不容易让人收集来的泥土礁石，全被藤壶给卷吧在一起给卷走了。
不过现在上面填满的却就不是泥土而是清澈的海水了，蛇龟似乎很不喜欢坑洞里面装着海水，毕竟海水被蒸发后会留下白色的盐渍，这些东西对它的龟壳伤害还是很大的，久了还会感觉龟壳发痒，蛇龟那粗壮的四肢可没办法挠到背上去，所以自从龟壳受伤后，蛇龟就不喜欢整只龟都潜到水里活动了。
“那你以前是怎么去南陆的？”翼把占地方的阿蛮挤开，坐到宋闻身边。
说起这件事情，蛇龟还要认真回忆一下，毕竟去南陆对它来说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记得在冬季的时候水龙卷会有一段时间威力比较弱。”
“原来如此，我当初跟随冰烈鸟们来这里，在靠近水龙卷的地带前，它们在一个海岛上停留了很久，应该就是等水龙卷的威力减弱。”阿蛮想起自己来这里时候的事情，那时候他还奇怪为什么冰烈鸟的动作只比他快一点，但却没有被水龙卷影响到，现在听了蛇龟的解释才恍然过来。
“那如果我们在水龙卷减弱的那段时间穿过它们的领地，是不是会安全得多？”宋闻问蛇龟，“你还记得具体的时间吗？是所有的水龙卷都会同一时间减弱威力还是只是部分减弱威力？”
蛇龟摇摇头，“我只知道是在冬季最冷的时候，只有部分水龙卷会减弱威力，应该说是会有一条通道出现，可以和南陆那边的海面连接，如果想要平安地去南陆，最好是在那个时候前往。”
宋闻思考了一下，心里已经有了主意。“阿蛮你能等到冬季吗？如果时机合适，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在水龙卷威力最弱的时候前往南陆，再加上你身上还有一枚幼崽蛋，强行带着幼崽蛋穿越水龙卷带也不安全吧？”
阿蛮倒是不着急回去，这会儿听到宋闻邀请同行，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下来，“只要你们会去南陆，不管是冬季去，还是明年后年再去都没所谓，我可受够一路上只有自己的孤零零的旅程了，就让我和你们一起走吧，到了南陆，我还能介绍我的族人给你们认识。”
阿蛮很开心，鹰身女妖是群居动物，他们不会像别的种族那样还有自己独居的族人，阿蛮决定来北海的时候，族里也是很不理解，毕竟鹰身女妖曾经还出现过孤身一人太久而死亡的事件，即使阿蛮不会遇到危险的飞禽猛兽，但孤身一人的旅程太久了也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几人商量了大半天，最后就连两头海豚也决定跟着他们一起走，对于海豚们的加入，最开心的莫过于蛇龟了，毕竟同是海里生活的生物，蛇龟对于海豚们有着一份天然的亲切感。
就着细节之类的讨论好后，宋闻第一件事便是打算把蛇龟龟壳山上的巨坑里的海水清除掉，弄成一个淡水湖，这样即使是在海上他们也有充足的水源了。
不过蛇龟就算在水中的速度不弱，到底受到体型影响，其他动作相对来说非常笨拙，它没办法自己把龟壳上的海水倾倒出来，只能依靠宋闻几人动手，那面积相当于宋闻他们要手动清除一个湖泊的水。
工具有限，宋闻用骨刀和骨刺做了几个冰桶出来，幸好他们都不是太过怕冷的人，靠着冰桶一下下把龟壳上的海水舀出去，虽然会花上不少时间，但也不是不可行。
“抱歉。”蛇龟有点不好意思，如果之前它没有待在水里养伤，它的龟壳上就不会装满不能饮用的海水了。
把海水清除后，宋闻还用阿蛮去猎回来的海鸟羽毛做了几个刷子，把蛇龟的龟壳里里外外都清洗了一遍，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光是清洗龟壳就花了几人一个星期的时间。
蛇龟从出生以来还从来没被人这样侍候过，整只龟都舒服得飘飘然起来，当然宋闻几人就直接被累摊下了，感觉双臂都不是自己的了。不过看着焕然一新的龟壳山，宋闻还是有不少的成就感的。
“没事，你这龟壳以后储存的可是我们要饮用的淡水，清理干净对我们也有好处。”宋闻拍了拍坚硬的龟壳，这龟壳质量很好，装满水后根本不会渗流，简直是完美的储水利器。
就是离山脚太高，以后他们不可能为了取水天天都爬到山顶上去，而且龟壳看起来粗糙易攀爬，其实却是不好落脚。
等以后有了材料，弄一个水车之类的东西把水输送下来，会让他们轻松许多，不过这些想法现在只能想一想，宋闻有点怀念当初刚踏上小岛的时候岛上生长的植物了。
他环视了一片山脚下光秃秃的岩土地，想要让小岛重新生长出植物，他们还必须要找到合适的泥土把整个小岛都铺满，这可是一个比清洗龟壳更加巨大的工程，光是想想宋闻就有点想打退堂鼓的节奏。
唯一让人觉得安慰的是，山脚四周的地面还算平坦，面积也足够大，即使是栽种出一片小森林也绰绰有余。
附近除了几座还没有融化的冰山之外，其他地面早就变成了浮冰带，有些地方甚至连浮冰都已经融化，宋闻想要从这里取淡水，只能打山顶上的冰块的主意，山顶上的冰大部分都是冬季的时候下雪积攒下来的，不会像底部那样因为沾染了海水而带着咸味。
因为有冰烈鸟在附近活动，众人不想和冰烈鸟发生冲突，都是白天睡觉休息，晚上再开始工作，等他们把龟壳山上堆满冰块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出行的日子是一个美丽的夜里，满天繁星衬着绚丽的极光，为众人照亮了前路的方向。
翼蹲坐在蛇龟的脑袋上，宋闻站在他的身边，两头海豚一左一右在蛇龟脑袋旁边游动着，阿蛮扑腾着翅膀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
巨大的蛇龟脑袋相对于宋闻来说就像一片面积宽广的平地，他收回远眺帝企鹅繁殖地的目光，这次他们是真的要离开了。
或许以后有机会还会回来，或许这次过后就是永远的分别。
但对于这种族不一样的一行人来说，却更加期待着他们这次出行有可能会遇到的事物。
“走吧。”
“咿唔——。”

第80章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砸出了一大片水花，小伊熟门熟路地潜进水中，把一个湿漉漉的落汤鸡给伏了上来，一头巨大的黑色羽毛的鹰身女妖扑腾着翅膀落到岸边，看了看对方脸上那风雨欲来的神色，最终小伊还是没有把落汤鸡给送回岸上去。
宋闻正在打磨之前翼给他找回来的那根骨头，听到声音淡淡地抬起头。
阿蛮迈着修长有力的鹰爪在岸边慢慢渡步，如果忽略他爪下那连坚硬的岩土都被他给抓碎的痕迹的话，根本看不出对方此刻的心情竟然已经差到要暴走的边缘了。
“噗噜噜。”原本趴在小伊背上的翼张开鸟喙吐出一串水柱，他抖了抖浑身湿哒哒的羽毛，即使现在的羽毛已经具有一定的防水能力，翼也非常不喜欢羽毛被打湿的感觉，所以以前下水都是尽量维持着人形的。
翼觉得他的族人一定是生活在内陆里，即使要补充水分的时候也不会跑去大江大河里面喝水，要不然他的兽型不会这么讨厌水。
“你的种族真的能够翱翔天空吗？”阿蛮居高临下地站在翼的面前，他的眉头高高挑起，那气势压得海豚小伊都想悄悄把背上的落汤鸡扔下然后独自溜掉。
“你那根本不是飞，森林里的山鸡都比你能扑腾，至少它们还能上树，而你。”阿蛮语气加重，“就只会不停往水里掉，你那翅膀长那么大只是用来摆设的吗？还是为了给掠食者们加餐的？”
“哦。”翼半死不活地扇了扇翅膀，认错态度倒是良好，但说话的语气却能让阿蛮全身的羽毛都根根炸开，活像一个巨型刺猬一般。
阿蛮冲过去，双爪一把抓住翼的后背，翅膀一扇就把对方给带到了半空中去，翼也没挣扎，只嘟嚷了一句，“我都还没有歇息够呢。”
阿蛮咬牙切齿地看向他，“闭嘴，学不会飞你没资格休息。”
翼扭头，委屈巴巴你看向地上的宋闻，宋闻连忙轻咳一声移开目光，这种事情自从他们出海后几乎每天都要上演十几遍，每次都是因为阿蛮深刻地认识到翼就是没办法学会飞行的事情。
说起来阿蛮一开始并没有这么执着要教翼学习飞行的，大概是在海上的时间太过无聊了，他又不像翼那样，在海豚们的帮助下可以在水里自由来去，甚至能够潜进水中捕鱼。
可能是觉得自己白吃白喝不好意思，知道翼还没有掌握飞行的方法，便提出要教翼，如果现在你问上一句阿蛮对这件事的看法，估计他一定会说很后悔。
蛇龟在海上并不能一直保持高速游动，它的速度很慢，也就比它当时毫无意识地在水上漂好上一点点而已，也就他们并不赶时间，便任由蛇龟按照自己舒服的速度慢慢在水面上飘荡。
蛇龟之前被藤壶寄生过，身体的耗损太大，一天大部分的时间都要陷入睡眠中，这样既能让它快速恢复精力，也能让身上被藤壶啃食的痕迹慢慢修复过来，有时候翼和海豚们出去捕鱼，会顺便多捕一些，等蛇龟睡醒过来宋闻就直接喂给它吃，也免去了蛇龟还要绕路去寻找食物的麻烦。
就是现在每天钓鱼的收获也不小，蛇龟和帝企鹅一样，也不是需要天天进食的体质，即使体型巨大，但天天进食的话需求的食物并不是很多，所以他们倒是不用为食物发愁，偶尔还有吃剩下的海鱼，宋闻也用晒出来的海盐腌制着留着下次再食用。
“噗通。”巨大的落水声伴随着阿蛮一声怒骂从远处传来，连睡着的蛇龟都忍不住张开眼睛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你为什么就是学不会飞呢？我们族里刚出壳的幼崽只要离巢都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阿蛮每次和翼练习的时候都会特意把人带远一点，等小伊跑过去把湿哒哒的翼从水里捞起来的时候，蛇龟刚好游到他们的附近。
“我教不了他，我教不了他。”阿蛮从半空中落下来，大声地重复了两遍。
宋闻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也不怪阿蛮会炸毛，其实翼也学得很认真，不管是飞翔的姿势还是飞翔的动作，翼都做得很标准，但就是没办法在空中坚持太长时间，一定会掉落下来。
如果不是提前做好准备，翼掉落的动作还不像其他鸟类那样有个缓冲然后慢慢降落，而是像突然失去了飞行能力一般，直直砸落下来。阿蛮第一次看见这情况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次数多了又恨不得翼直接砸死算了。
“我就没见过哪个兽人种的幼崽学飞行会这么艰辛的，飞行能力不是从破壳开始天生就会的吗？”阿蛮踏着大步子走过来。
这时候翼也从海里上来了，他的羽毛上全是水分，一路走来，在地上留下一条明显的水迹。
小静和小伊两头海豚把脑袋搁在岸边，睁着眼睛好奇地瞧瞧这个瞧瞧那个，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宋闻连忙拿出一块干净的鱼皮给他擦拭，翼干脆整只鸟都躺到宋闻的大腿上去，舒服地享受着宋闻的伺候，还可怜巴巴地抬头看向宋闻，“宋宋，我是不是很没用？”
宋闻顺了顺翼凌乱的羽毛，别看翼一副满不在乎还有心情向他撒娇的模样，但是宋闻了解他，只怕学不会飞行的事情再也没有比翼自己更加焦急的了。
“没事。”宋闻安慰道：“不会飞行也不影响我们生活。”
“哪有兽人种是不会飞的。”阿蛮跳脚，生怕翼就这样真的放弃飞行了。
“帝企鹅就不会飞。”
阿蛮一噎，宋闻其实也明白阿蛮的担忧，他听阿蛮说过一点兽人种的历史，兽人种起源于北海，其实一开始并不止有翼兽人种一类，有些生活在陆地上的猛禽也能化为人形，他们的攻击力要比有翼类更强一些。
但是后来北海气候突变，陆地分崩离析，大部分地方成了汪洋大海，只有能够飞翔的兽人种才能逃离北海，勉强活了下来。
那场大灾难即使离现在已经很遥远，但兽人种们对于飞翔的执念早就根植到了每个人的血肉中了，阿蛮也是担忧翼真的失去了飞行能力，这才着急上火。
宋闻对气急败坏的阿蛮招招手，“你的头发乱了，我给你重新编个辫子吧。”
本来还想抓着翼继续去练习的阿蛮动作一顿，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他矜持地轻哼一声，“今天就先练习到这里吧，你好好休息，明天再继续。”说着便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宋闻面前蹲坐下来。
宋闻暗暗松了一口气，阿蛮的魔鬼训练法他单是看着就心惊胆战的，生怕哪次翼落水的姿势不对被摔出一个什么好歹来，虽然当初翼被冰烈鸟从高空中摔下来也没有出什么事情，宋闻清楚翼的体质很强，最多也就疼痛一点，受伤倒是不会受伤的。
阿蛮即使看上去再着急，也是有分寸的。
见宋闻开始拿出骨梳，翼瞪了阿蛮一眼，不情不愿地从宋闻的大腿上起来，躺到旁边去晒太阳，好把浑身的水气给晒干。
骨梳是用鱼骨头做的，有点小，齿缝也开得有点大，但阿蛮的头发长得很粗糙，用这齿缝大的骨梳来梳理倒是正正好。
宋闻只会编最简单的三股辫，用藤蔓做的纤维绳给他绑了个最喜欢的蝴蝶结，可惜小岛上还没有植物，要是再在发辫上给他别一朵颜色鲜艳的小花，估计阿蛮被翼气得冒烟的心情都能美上好几天。
阿蛮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宋闻还是最近才发现的，前两天小静不知道从哪里捣鼓了一只粉红色的贝壳回来，阿蛮一见着眼睛就黏在上面撕不下来了，宋闻干脆把贝壳给了他，现在阿蛮每天都要把贝壳抓在怀里看上好久，还把贝壳宝贝地和幼崽蛋们放在一起。
等阿蛮的辫子绑好，原本摊在一边晒太阳的翼一把把他挤到一边，重新躺回到宋闻的大腿上去，宋闻干脆用骨梳把翼身上乱糟糟的羽毛也梳理了一遍，翼舒服地半眯起眼睛，还得意地对着旁边的阿蛮挑了挑眉头。
阿蛮敢肯定，知道自己学不会飞翔后就跑来找宋闻撒娇的翼一定是故意的，明明同样都还是刚换过毛没多久的幼崽，宋闻看起来就成熟稳重得多，而翼这家伙一到了宋闻面前，分明连刚破壳的幼崽都不如。
阿蛮磨了磨后槽牙，恶狠狠地考虑着明天要用什么姿势把翼从空中扔下来才行。
鸟类兽人种教导幼崽飞行的方法就是这样粗暴，摔多几次就会了，要是不会，那一定是摔得不够多。反正这里到处都是海水，再高的地方摔下来也死不了。
闹闹腾腾地过完一天，又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没有能够燃烧的材料，最近的众人都是直接生吃为主，就连偶尔看到经过的鳞虾群，翼也失去了捕抓的兴致，也没有海鸟在附近经过，已经被养刁了嘴巴的翼看着千篇一律的海鱼，感觉整个人都带上了鱼腥味了。
“小岛，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下一个海岛？”翼咬着一根鱼骨头，恹恹地问。
“快了。”蛇龟张开嘴巴，一口把宋闻投喂过来的鱼肉吃进口中，蛇龟只有几根用来捕猎的尖利牙齿，没办法咀嚼，只能直接吞咽，宋闻干脆把鱼肉全部片成蛇龟适合食用的大小，这样蛇龟就不用艰难地撕扯了。以前蛇龟嫌麻烦，还会放弃去捕猎那些体型太大的鱼类。

第81章
“应该明天就能看到海岛了。”蛇龟把食物咽下肚后，这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这是他们出海的第五天，蛇龟在北海生活了很长时间，即使后来因为被藤壶寄生的缘故而过得浑浑噩噩，但一些以前路过的海岛蛇龟还是有点印象的。有蛇龟带路，这也避免了宋闻他们漫无目的，到处在茫茫大海上寻找海岛。
在出海之前他们曾经简单地规划过一条路线，路线是一路向南，在冬季之前去到水龙卷带，然后等待通往南陆的道路开启，他们就能通过开启的道路安全地前往气候温暖的南陆了。
现在是夏季，他们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可以为前往南陆做准备，而在海岛上补给就是他们的第一站。夏季日照越来越长，即使他们不缺乏淡水，但至少他们也要在小岛上盖个能够遮阳的东西才行，要不然别说那两枚幼崽蛋，就是翼和阿蛮也会受不了。
“真的？”翼听说明天就能看到海岛，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宋宋，我去找鳞虾，明天到了海岛我要吃炒鳞虾。”
宋闻一把拉住就要往海里跳的翼，听到就要到海岛，对方练习了一整天飞行的疲累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急什么，你现在把鳞虾捉回来了，放上一天也会变成死虾，还不如到了海岛后再去捕抓，新鲜的鳞虾不比死虾味道好？”宋闻无奈地说道：“而且现在都要落黑了，水里不安全。”
翼想了想觉得宋闻说得有理，便也没坚持，旁边的阿蛮凑过头来，他之前在归葬之地也被分过一点熟食，可惜味道最好的鳞虾他就尝过一小把，后来出海后因为没有燃料，熟食是根本不用想了。
阿蛮吃过生鳞虾，那味道和之前酥脆的炒鳞虾可是天差地别，听过翼的解释后，阿蛮同样对新海岛非常期待。
“海岛上会不会有鸟兽？到时候我去捕猎给你们尝尝。”白吃白喝了好几天的阿蛮也蠢蠢欲动，他可不想一直被个学不会飞行的幼崽养着。
现在每天的捕鱼任务依然是翼和两头海豚负责，宋闻后背上的伤虽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翼还是不让他下水，宋闻便干脆打磨新的骨刀，然后看顾着两枚幼崽蛋，偶尔和睡醒的蛇龟磕唠两句，或者是等翼和阿蛮练习飞行回来的时候给他们上上课。
阿蛮对于宋闻那些天马行空的知识非常好奇，有些见闻即使是在南陆上也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帝企鹅作为北海最古老的种族，宋闻难道是得到了种族的传承？
阿蛮倒是不在乎宋闻的知识是在哪里来的，有时候单单是和宋闻聊天也能学到很多，虽然翼学不会飞行的事情能把他气得半死，但看在宋闻的面子上，他决定只要在踏上南陆森林前把翼教会就行了。
“啪啪。”
犹如木棍击打一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正在聊天的几人动作都相继一顿，就连蛇龟都好奇地往四周张望了一下。
“咿唔。”小伊从水里跃出，用脑袋给众人指了指方向，宋闻正站在蛇龟的脑袋上，顺着小伊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两头独角鲸正在打架。
“是独角鲸。”蛇龟认得这种生物，倒是不觉得意外。
独角鲸巨大的独角有两三米长，呈螺旋状，它们经常会嬉戏打斗，但一般就是闹着玩，不会真的用角去戳自己的同伴。
然而现在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两头独角鲸，很明显就是已经打出火气来了，身上的皮肤已经有好几处戳伤，激烈碰撞在一起的时候还会溅起巨大的水花，大有不把对方打趴下就不罢休的节奏。
“它们是在抢配偶吗？”翼好奇地问。
宋闻环视了一圈四周，并没有看到别的独角鲸的身影。阿蛮倒是喜滋滋地叼着一条鳕鱼，也跑到蛇龟的脑袋上找了一个最佳的观赏位置坐下来，海上无聊，又不能去捕猎，这会儿看到两头独角鲸打架，阿蛮都觉得自己血液的流速快了许多。
“并不是每一场打斗都是为了抢配偶权的。”阿蛮给了翼一个果然是幼崽的眼神，“它们打得这么激烈，必定是为了圈领地。”
“这里是大海。”翼反驳道。大海里到处都是水，往哪个方向看去都是一模一样，怎么圈领地？
阿蛮一噎，坚持道：“不是为了领地它们怎么可能那么生气，连眼睛都打红了。”
“配偶被抢了自然会生气。”
“哪里来的配偶？”
翼歪了歪头，“说不定在繁殖地等着呢。”
阿蛮瞪着他，翼也回瞪回去，宋闻觉得在独角鲸分出胜负之前，这两人说不定也要先打上一架，自从开始出海后，翼和阿蛮两人是怎么看对方都不顺眼，说句话都要和对方呛上两声。
阿蛮看不上翼学不会飞行，翼看不上阿蛮天天去找宋闻给他编辫子，那臭美的模样仿佛能把那头讨厌的长发每天都换一个不同的造型出来一样。两人又都不服对方，能够控制着没有打上一架已经算是很有忍耐力了。不过不管他们互相呛得多凶，第二天依然会没事人般结伴去练习飞行，宋闻有时候也搞不懂两人之间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它们估计是打闹的时候不小心打上火了吧。”宋闻猜测道。
“宋宋说得对。”翼瞬间不再搭理阿蛮，把叼在口中的鱼骨头远远吐落海中，然后凑过去找宋闻讨吃的。
阿蛮刚被翼挑起来的争斗情绪仿佛落在了空气中，就像卡在喉咙里的鱼肉，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不要脸。阿蛮腹诽了一句。
独角鲸的食谱都是海鱼，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危险，蛇龟干脆停下来，打算看看两头独角鲸最后是谁赢了。
于是一行人便兴致勃勃地就着晚餐欣赏独角鲸的打斗。
独角鲸的角非常抢眼，但其实那并不是角，而是它们长在外面的牙，一般是左边的牙长在外面便成了独角，也有的会连右边的一起长，便成了双角鲸，但数量很少。
两枚粗长的独角随着独角鲸的动作不停摇摆，其实宋闻挺想等它们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上前捡漏的，那独角完全能作为武器来使用，再加上独角鲸身上有许多脂肪，还能成为燃烧的原料，对于资源缺乏的他们来说，这两头独角鲸可以算是送上门的宝物了。
不过别看独角鲸长得圆润，看起来憨厚可爱，但战斗力可半点都不差，要是不小心，那枚锋利的独角还能把人彻底捅一个对穿，再加上这两头成年独角鲸的体长已经超过了四米多，体重估计也超过一千多斤，这种庞然大物，即使是海豚也不会随便和它们作对。
当然同样好奇地窝在一边围观的两头海豚也并不怕它们就是了。
翼显然也有想把两头独角鲸都留下的打算，他暗戳戳地观察着战场的情况，还把他的骨刀别到了腰上，就打算等独角鲸们分出胜负，他就招呼小伊和小静一起上去捡漏。
两头独角鲸正打得难分难解，自然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被别人盯上了。
然而盯上独角鲸的并不止宋闻一行，不等翼找到时机出手，突然从海里跃出一头巨大的黑影，一把咬住了其中一头独角鲸，溅起的水浪把远远围观的宋闻一行人吓了一跳，定睛看时，发现竟然是一头巨大的虎鲸。
另一头没被咬中的独角鲸动作一顿，然而它竟然没有退缩，举起独角向着虎鲸刺去，看那样子像是想要把另一头独角鲸解救出来。
宋闻：“……”
感情它们打了大半天，一遇到虎鲸瞬间就化敌为友了？
虎鲸可不敢正面面对独角鲸坚硬的独角，它又不能拖着巨大的独角鲸灵活避开，只能不情不愿地松口，等躲开了刺过来的独角，尾巴一甩，绕了一圈后向着另一头独角鲸张开巨口冲了过去。
那头独角鲸没有来得及闪开，被咬中了侧腹，痛得在水里不停翻滚。
之前那头独角鲸被咬中了咽喉，早就没有力气像同伴那样举起独角来还击。
巨大的鹰身女妖飞到虎鲸的上方，它锋利的爪子正向着虎鲸的背部袭去，虎鲸被吓了一跳，尾巴一甩，在鹰身女妖的爪子落在自己的背上前灵活地潜到了水里去，这样一来之前落入口中的猎物就不得不放开了。
阿蛮轻啧了一声，扇着翅膀飞高了一点距离，免得被虎鲸跃出水面的时候袭中。
两头受伤不轻的独角鲸想要逃走，阿蛮和虎鲸哪里会愿意，虎鲸在水里转了两圈，一把把其中一头独角鲸拖进了水底中，阿蛮不敢进水，只能在半空中干着急。
水里有虎鲸，两头海豚自然不敢过去，翼试问自己在水里能不能打得过虎鲸，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下水。
所幸跑来截胡的虎鲸只有一头，被拖走了一头独角鲸后，还有一头被咬破咽喉只剩一口气正晕乎乎地想要闷头逃跑。
阿蛮一直在半空中盯着，直到确定虎鲸不会再折返回来抢夺，这才向远处的蛇龟打了声招呼。
蛇龟迈开四肢划水游了过去，翼和两头海豚已经先一步下水，他们速度比蛇龟快，很快就来到独角鲸身边，翼拿出骨头把独角鲸的咽喉彻底切断，独角鲸来不及挣扎就没了气息。
宋闻下水和翼两人合力把独角鲸弄到岸上来，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第82章
夏季的独角鲸还不是长得最膘肥的时候，它们刚刚经历过一个严冬的消耗，正趁着夏季食物充足补充营养。但好在个子不小，宋闻还是弄到了不少油脂，把独角鲸的皮剥下来简单鞣制了一下，还可以给自己和翼做两件能够襒体的鱼皮衣。
独角鲸的长牙比宋闻预想的更加坚硬一些，拿在手上完全可以当成长矛来使用。宋闻试了试，如果准头足的话，用来叉鱼也是一叉一个准，比骨刺因为太轻而没办法投掷更方便。
虽然刚刚就吃了一顿晚餐，但显然大家都不介意再来一顿饭后甜点，就连两头海豚也尝了一些，估计这还是它们这辈子第一次吃到独角鲸的肉。这白送上门的食物，一行人都吃得非常满意。
北海的夏季气温也并不是很高，吃剩下的独角鲸肉可以留到第二天早上当早餐。
蛇龟重新回到航道上，它睡觉的时候习惯把自己的脑袋缩回龟壳中去，只剩下四肢在外面无意识地划动着海水前进。
离开冰原后，如无必要，宋闻平时都是维持着人类的形态，很少会再变成帝企鹅来活动了，毕竟帝企鹅的形态行动起来太过笨拙，很多精细的活计都做不了。
变成人形后自然不能再像幼崽期住在冰洞时候那样还和翼搂在一起互相取暖了，翼一开始还不习惯，即使是现在也要紧紧靠在宋闻身边才能入睡。
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作为铺垫，直接躺在岩土地上的感觉其实并不是很好，但这里环境还是不错的，漫天星子，海风轻轻拂过皮肤，虽然还有点凉意，但对于帝企鹅出身的宋闻来说还能接受，海浪轻轻拍打在岸边，发出的水声仿佛是大海唱奏着的摇篮曲。
两头海豚不能上岸，只能靠在旁边休息，有时候睡一觉醒来发现蛇龟已经前进了一段路程，便摇着尾巴追赶上来，蛇龟速度不快，体型又大，海豚们倒是不用担心会跟丢。
“你在看什么？”或许是今天送上门的独角鲸让宋闻吃得有点撑了，这会儿闭着眼睛好一会儿都没有睡着，还总感觉旁边有个眼神灼灼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宋闻原本想要无视的，最后还是没忍住睁开眼睛，扭过头正好和翼的目光对上。
“宋宋。”翼轻轻唤了一声。
“嗯？”
翼的视线从宋闻的眼睛一路落到了微微开合的嘴巴上，他还记得上面的触感，比他吃过的任何一种鱼肉都要鲜美软糯。自从从归葬之地回来后，翼比以前更经常把目光落在宋闻身上，那种感觉很奇怪，现在的翼还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我病了。”翼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收回目光，眼巴巴地看着宋闻。
“病了？”宋闻一惊，连忙伸手敷到翼的额头上，不知道是不是海风太凉的原因，宋闻觉得翼的额头上的温度比他的手心还要更高一些，他皱了皱眉头，担忧地问：“是不是刚才下水的时候着凉了？”
翼舒服地蹭了蹭宋闻的手心，得寸进尺地提要求，“宋宋的温度好舒服，你再多摸我几下。”
宋闻狐疑地打量着翼脸上的表情，翼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那你靠过来一点，这里风不大，可千万别发烧了。”
翼闻言果断一把蹭到宋闻的怀里去，他的个子比宋闻还要高一点，这么大一个男人窝在宋闻怀里，怎么看怎么别扭。翼还用四肢像八爪鱼一样把宋闻缠住，脸额轻轻蹭着宋闻的脖颈，整一个像是得了皮肤饥渴症一般，就差没直接长在宋闻的身上去了。
隔壁的阿蛮听到动静抬了抬眼皮，鄙夷地瞥了翼一眼，把两枚幼崽蛋往自己怀里拢了拢，继续睡了过去。
宋闻好笑地揉了一把翼的头发，按照翼的要求上下摸了一把，确定对方身上的温度并不是很高这才松了一口气，在这里宋闻最担心的就是受伤生病的事情了，要是上了海岛后能够找到一点熟悉的草药就好了。
其实兽人种的体质要比宋闻熟知的人类高得多，就连治愈能力也很强，像是宋闻前段时间被电鳗撞出来的淤青，不过几天时间就已经好得七七八八，现在已经看不到半点疤痕了，也就翼关心过度，还把他当成伤员在看。
“宋宋。”
原本已经闭起眼睛的人又睁开来，他微微抬头看着宋闻，眼里看不到一丝困意。
宋闻有点无奈地应了一声，干脆也不睡了，和翼聊起天来。
两人当然不可能正儿八经地聊什么话题，现在围绕在他们身边的，除了明天捕什么鱼吃之外，大概就是即将看到的海岛，不知道新海岛上面会不会有活物，翼舔了舔唇角，他早就想改善一下伙食了，而且尝试过熟食之后，现在再天天生吃，翼早就腻味了。
“宋宋现在已经是我的伴侣了吗？”
宋闻猝不及防地听到这个问题，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睁大眼睛看着怀里的人，疑惑地问：“你为什么会这样问？”
翼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这个问法有哪里不对，还一本正经地给宋闻解释道：“我们已经亲过了，不是只有伴侣才能亲亲吗？”不管是传承的记忆还是宋闻的教导，翼倒是把这一点记得很清楚，所以他心里已经认定宋闻就是自己的伴侣了，毕竟当时自己亲宋闻的时候，宋闻还回应了呢。
宋闻脑海中回想起当初在水底下翼给自己度气的事情，那时候虽然因为没办法呼吸而感觉窒息，但其实宋闻的思绪是清明的，就连当时自己想要抢夺对方口腔中的空气，翼微微惊讶地颠动睫毛的小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自然也记得两人唇齿相触的触感，这还是宋闻第一次和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虽然是迫不得已的，后来宋闻也有刻意不去回想这件事情，但脑海还是会时不时不受控制地窜过当时的一些片段。
也是从那时候起，宋闻会留意起翼的人形长相，不得不说，翼长了一副让人很心动的相貌。
“那只是单纯的度气而已，当时候情况特殊，要不是你给我度气，我根本就坚持不到回到水面上了。”宋闻虽然怔楞了一下，但还是不得不纠正道。
翼突然从宋闻怀里坐起来，神色认真地看着宋闻，“那宋宋会给别人度气吗？”
“如果有人也像我之前那样遇险的话……”不过只要不出北海，他们想要遇到“人”的几率只怕很低，就连经历漫长路途和他们相遇的阿蛮也只是一个不能化为人形的鹰身女妖而已。
而且据阿蛮所说，南陆大部分地方都是森林，根本不会存在着溺水的危险。
“不行。”翼不等宋闻说完就大声拒绝道，“宋宋是我的，谁也不能把宋宋抢走，宋宋要找伴侣也只能找我。”
睡在旁边的阿蛮被翼的声音吵醒，不得不提醒一句，“你和宋闻可不是同一个种族。”
“不同种族就不能在一起吗？你怀里的鸟蛋还是和别族的人生的呢。”翼反驳道。
阿蛮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虽然大部分兽人种都是族群内部消化的，但还是有部分会选择和外族人在一起，反正变成人形后，谁也看不出对方原来是什么种族。
宋闻头疼地看向翼，“你怎么会突然提起伴侣的事情？”翼才出壳多久？现在就开始想伴侣的事情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翼抿着唇不说话，反而是旁边的阿蛮轻咳一声扭过头去，宋闻想起之前两人在争论独角鲸打架到底是为了争夺伴侣还是为了圈占领地的事情，感情后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阿蛮给翼灌输了一点别的知识？
翼耍赖地搂着宋闻的胳膊，“宋宋以后不要找伴侣，就算找也只能找我，我们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说完还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似乎这样就是替宋闻答应了一样。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就算不是伴侣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的。”
虽然感觉像是哪里不对，但得到了宋闻说在一起的承诺，翼还是开心的点点头。
阿蛮见状翻了个白眼，原本还想再刺翼一句，看到宋闻撇过来的目光，连忙讪讪地闭上嘴巴。
宋闻敢肯定现在的翼应该还没有弄懂伴侣之间应该做些什么。
兽人种的生长期大部分时间都在蛋壳里度过，所以他们出壳后兽型生长得很快，这是由于生存艰难的环境决定的，毕竟就算再厉害的兽人种，也很难在野兽环伺的森林里好好地把毫无攻击能力的幼崽养育十几年，还随时要面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的冰烈鸟的威胁。
但是鸟蛋就不一样了，鸟蛋生出来后随便找个地方一藏，算着破壳的时间差不到到了再去找出来，这样能够大大减低孕育的压力。
不过饶是这样，兽人种幼崽的出生率还是很低。
所以像翼这样不到几个月就已经开始换毛的幼崽，其实一两年时间内就能开始寻找自己的伴侣了，这也是大部分兽人种幼崽们的情况，比野生的帝企鹅速度还要快一些，毕竟野生帝企鹅还要在海上飘荡四年，才会回到繁殖地里寻找伴侣。
“你才出壳多久，现在想伴侣的事情还早呢，就是帝企鹅也是四年后才会考虑伴侣的事情，不用着急。”
翼撇了撇嘴，八爪鱼一般再次把宋闻搂住，有点遗憾地看了看宋闻红润的嘴唇，“不是伴侣就不能亲亲了吗？”
宋闻：“……”

第83章
翼睁着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宋闻，像是在等待着宋闻的回应。
宋闻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在翼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翼的眼睛徒然睁大，宋闻看着对方傻愣愣的表情，心情很好地勾起唇角，“这种程度的亲吻自然是可以的。这是晚安吻，好了，快睡吧，说不定等我们一觉醒来就能看到海岛了。”
宋闻说完又感觉有点尴尬，伸手想去捂翼亮得灼人的眼睛，翼却侧头躲开，凑过来有样学样地也在宋闻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宋闻心脏一跳，连呼吸也不受控制变得有点急速起来。
“晚安吻？”翼砸吧了两下嘴巴，终于听话地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他喜欢这个词，那以后睡觉之前他就都能向宋宋讨一个晚安吻了。
被翼嘴唇碰过的皮肤温度有点烫，宋闻抬手摸了摸，不止是额头，就连自己的脸额也有点像是要烧起来的感觉。
翼似乎是得到了答案，没再纠缠伴侣的问题，很快便发出轻浅的呼吸。宋闻有点无奈地看着秒入睡的翼，感情这孩子撩完就跑了。
这念头刚冒出，宋闻反而被惊了一下，甚至觉得那跳动频率过快的心脏也有点不真实，他甩了甩脑袋，把那刚刚升起来的一点旖旎心思给压下去，翼可是个刚破壳的小鸟崽，他怎么就被对方带跑了节奏呢？
因为打了个瞌睡而落后的小伊重新追了上来，它把脑袋搭在岸边，往里面张望了一下，阿蛮正搂着两枚鸟蛋睡得无知无觉，反而是宋闻定定地看着沉睡的翼看得出神。
“咿唔。”看见宋闻还醒着，小伊开心地和他打了一声招呼。
宋闻把手指放到唇间，对小伊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小伊见状重新回到水里，顺便游到后面把同样睡着了而落后的小静轻轻推了上来。
夏季的时候天色亮得早，两头海豚已经外出转悠了一圈回来了，小静还给宋闻带了一条海鱼做早餐，因为没有遮挡物，太阳一升起来就直接照到了沉睡的几人身上，有点耀眼，但却很暖和。
蛇龟今天也难得起了个大早，看到几人醒了，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意，“能够看到海岛的轮廓了。”
宋闻顺着蛇龟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远远地能在海中间看到一个巴掌般大的黑影，周围还能看到海鸟活动的痕迹，像是正外出去觅食，想必是栖息在海岛上的鸟类，按照蛇龟的速度，再过不久他们就能踏到海岛上去了。
阿蛮是个急性子，连早餐也没吃，和宋闻打了个招呼后便先一步飞到海岛上去，翼也有点蠢蠢欲动的感觉，最后还是忍了下来，他不能丢下宋闻一个人在外面。
两头海豚速度很快地在两地转了个来回，蛇龟吃完宋闻投喂过来的独角鲸肉，乐呵呵地加快了速度。
这是一座面积和蛇龟差不多大的海岛，里面没有高大的石山，远远地就能看到生长着的郁郁葱葱的树木。
走近了才发现，海岛的岩壁很高，他们想要上岛必须沿着周围那些陡峭的岩壁攀爬上去。
岩壁湿滑，根本没有什么着力点，周围还有海浪一下一下冲刷着，就连蛇龟也没有靠得太近，免得和海岛发生碰撞。
翼化为兽型，爬到山顶，就着山顶的高度直接飞了过去，这点距离翼还是能够做到的，宋闻反而要担心他会不会直接摔进森林中去。
幸好最后翼还是稳稳落地，他找了个海浪相对平稳的地方，从崖壁上把藤蔓绳扔了下来，宋闻交代了蛇龟和海豚几句，这才攀着藤蔓绳上去。
岸边是高低错落的黑色礁石，上面有不少海鸟的粪便，显然是海鸟们平时停留的地方，再往前走就是一些低矮的灌木，宋闻还看到好几只巨大的鸟窝，差点把灌木给压塌，里面几只灰扑扑的鸟崽听到动静，正吱吱呀呀地大叫着想要讨食。
成年海鸟不在，显然是外出觅食去了，能够放心幼崽独自留在这一眼就能看到的鸟窝中，证明海岛上并没有什么对于海鸟幼崽们来说具有威胁的生物。
森林中心传来一阵巨响，像是树木被撞折的声音，宋闻和翼对视了一眼，想起先一步上岛的阿蛮，来不及多加打量海岛上的情况，连忙拿起武器冲了进去，只希望阿蛮别出事。
穿过灌木丛和半人高的野草，越往岛中心走去，里面的树木便越高大，宋闻在一个开阔的湖边看到了鹰身女妖的身影，阿蛮正低着头，脑袋一下一下动着，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猛地回过头，那张俊秀的面容上溅满了鲜血，就连阿蛮的嘴角还有点点的血迹滴落下来，再加上阿蛮那浑身漆黑的兽型，乍一看仿佛就是一头凶猛的异兽怪物，像是随时要扑上来把猎物的咽喉撕碎一般。
饶是和阿蛮熟悉的宋闻两人，也被阿蛮的凶相吓了一跳。
“你们来了？”看到是宋闻，阿蛮微微张开的翅膀收拢起来，身上充满攻击的气息也收敛了一些。
宋闻这才看到阿蛮的脚边还倒着一头野猪，野猪的个子大概只有阿蛮的一半大，但两只獠牙却又尖又长，相貌凶猛，眼睛瞪得很大，喉咙却早就被撕碎，上面滴落的血迹把周围一圈草地都洇湿了，很显然刚才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阿蛮正在吸食野猪的鲜血。
阿蛮让开一点位置，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野猪的身子，舔了舔唇角边的血迹，还有一点嫌弃，“这座海岛上的生物实在是太过瘦小了，估计也没几口肉。”
“我们有海盐，其实你不用再生喝猎物的鲜血了。”宋闻看着阿蛮满身血污的模样，对于这种原始的捕猎方式还是有点不适应，不得不出声提醒了一句，“这样既不安全，也不卫生。”
阿蛮疑惑地歪了歪脖子，大概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确实不太好，便走到旁边的湖边简单清洗了一下。
这是一个淡水湖，在里面清洗即使干燥了也不会弄到一身盐巴，阿蛮干脆把自己的羽毛也简单地打理了一下。
整个海岛实力最强的生物大概就是被阿蛮狩猎来的野猪了，几人绕着海岛转了一圈，除了几只海鸟幼崽和藏在草丛中的虫子之外，便再也看不到其他生物的踪迹了。
海岛并不大，几人很快就转完，阿蛮已经把野猪运回了蛇龟的背上，宋闻倒是没有离开，他和翼回到了海岛中心的湖里，虽然是淡水湖，但里面的都是死水，应该是靠天上下雨的雨水聚集而成的，里面还长有不少不知名的水草，湖周围的树木长得比外面的高大许多，湖水虽然看起来还算清澈，但这里的淡水宋闻并不打算用来饮用。
宋闻的目标是周围湿润的泥土，以及高大的树木，他想在蛇龟背上搭建一间木屋，再挖几样看起来能吃的野菜种在周围，这样以后就不用再躺在岩土地上入睡了。
说干就干，淡水湖周围的泥土很松软，即使不用工具，直接用手扒拉也能拨下一大块来，宋闻还在湖里看到了几条个子不小的鲶鱼，大概是没有天敌的原因，鲶鱼长得膘肥体壮，翼伸手去抓的时候还被咬住了手指，怎么拔都拔不下来。
宋闻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帮忙，好不容易把鲶鱼弄上岸，翼的手背也冒出了几道血口子。
“这鱼是吃肉的吗？”翼呲着牙，把还不停挣扎跳跃的鲶鱼用骨刺刺了个对穿，免得它蹦回湖里去。
宋闻担忧地把翼的伤口检查了一遍，只是破了一点皮，并不严重，就连渗出来的鲜血也很快就止住了。
宋闻帮他清理了一下，刚刚在湖边他发现了一种开着紫色小花的野草，那花长得有点像满天星，宋闻以前在花店曾经见过，知道是一种能止血的野草，干脆掰了几根下来捏碎了敷到翼的伤口上去。
翼乖巧地任由宋闻的动作，嘴角还微微勾起，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自己一样，等宋闻给他包扎完后，还意犹未尽地提议，“我看到湖里还有几条鱼，要不我把它们都抓回来吧。”
宋闻连忙制止他，“晚点我们做个渔网或者直接用鱼叉来叉鱼就行，别再徒手抓了，你还想自己的手背再多几道口子吗？”
翼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时候阿蛮正好回来，他把昨天刚刚剥下来的独角鲸皮给带了过来，还有几样这段时间宋闻制作的骨器，因为用的都是鱼骨，骨器相对比较小巧。
宋闻在附近收集了一些坚韧的灌木枝条，他认不出这些灌木的名字，但不妨碍用它们来制作工具。
简单地用藤蔓把枝条一圈一圈缠绕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篮子的形状，两边还做了一个适合阿蛮抓取的耳，把鲸鱼皮铺在上面，就能用来运送泥土了。
宋闻把泥土装到篮子里去，阿蛮便苦哈哈地成了搬运工。
翼则拿着他的骨刀在旁边砍伐树木，宋闻自然不可能毫无节制地把整座海岛上的树木都砍伐光，每隔一段距离他会做个标记，这些树木旁边一般都有幼小的树苗生长着，这样能够大大减轻破坏海岛上的生态。
翼还趁机捡了不少干树枝存放着，他可还记得一直心心念念了许久的炒鳞虾，已经很久没有生火做过熟食了，只要一想到下一顿就能吃到久违的熟食，翼干起活来都比平时有干劲许多。

第84章
因为工具有限，一天下来能够干的活计并不多，傍晚时分外出觅食的海鸟纷纷归来，发出让人头疼的嘈杂声音。
翼把砍伐下来的几棵树木全部捆绑在一起，他的力气大，能把几棵树一次过扛到岸边，然后扔到海里去，这样能够省掉不少力气。
干树枝已经让阿蛮当先一步运回了蛇龟的背上，回去倒是不需要借助藤蔓绳的辅助，直接往海里一跳，再游回蛇龟的背上就行。
宋闻和翼合力把树木拖上岸，山脚下已经堆了一小堆湿漉漉的泥土，阿蛮正大摊着两个修长的爪子，翅膀也张开着，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在外面狩猎最凶猛的猎物也没有不停地搬运泥土这么累的。
同样忙活了一整天的翼倒是依然精神奕奕，上岸后先去准备火堆，因为担心直接在岩土上生火会烫着蛇龟的龟壳，翼还在火堆下面铺了一层湿泥。
“今晚吃烤野猪怎么样？”今天翼没有时间去捕鱼，宋闻干脆把之前腌制起来的鱼干全部拿出来，鱼干表面都是盐渍，要用淡水先清洗一遍，这样能去掉一点咸味。
海豚自然不会回答宋闻的问题，而且它们可对熟食没兴趣，早就在宋闻几人忙碌着挖泥砍树的时候闲着无聊自行去解决晚餐了，这会儿吃饱喝足的两头海豚正聚在一起嬉戏，偶尔步调统一地从水面跃起，在半空中做着难度颇高的旋转动作，落水后还愉快地“咿唔咿唔”互相叫着，仿佛在进行着只有它们自己才听得懂的交流一样。
阿蛮正好奇惊讶地看翼生火，兽人种其实已经会使用火了，但是他们除了保存下来的火种之外，也只有珍贵的火石才能弄出火来，阿蛮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竟然只用两根木头就能做到。
“想学吗？”翼挑了挑眉头，得意地问啧啧称奇的阿蛮。
阿蛮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要是能学会用木头取火，以后冬季倒是不需要用珍贵的猎物跑去和别的兽人种交换火石了。
翼哼唧了一声，矜持地先把火堆生起来，然后才重新拨了点湿泥巴铺到地上，他重新找了两根合适的木棍，正要递给阿蛮的时候，发现对方只有一双巨大的黑色翅膀。
阿蛮看了看木棍，又看了看自己的翅膀，有点不甘心，他举起自己粗壮有力的鹰爪，“要不我用脚来试试？”
翼：“……”
把手中木棍面无表情地一扔，翼不再搭理阿蛮，而是凑到宋闻身边，“宋宋，今天要吃野猪吗？”
已经把野猪皮剥下来的宋闻有点无奈地看向翼，感情刚才忙着玩火的两人根本没有听到自己的问话。
“呀——。”
海鸟们似乎也发现了这批外来者，它们在蛇龟上空一下一下地盘旋着，鸟叫声一声大过一声，像是想要依靠声音来把入侵者给驱赶走。
翼抬头看了看那些肥硕的海鸟，这种海鸟长得有点像鸽子，通体雪白，个子不算大，但声音非常刺耳，隔着好一段距离，也能被它们吵得头昏脑涨，宋闻感觉再这样下去，今晚将是一个无眠之夜。
“你要是闲着，要不试试去抓两只海鸟回来？”宋闻建议道，而且看那些海鸟的样子，应该会比野猪肉更加美味。再加上减少几只海鸟，也能让他们耳根清净一些。
“好。”翼舔了舔唇角，满眼的跃跃欲试。
阿蛮是没有精力再去狩猎了，干脆抱着幼崽蛋窝在火堆边取暖，温度暖和一点，也有利于幼崽们早一点破壳。
野猪毛很尖硬，上面的毛鬃摸起来还有点扎手，虽然是好不容易得到的兽皮，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宋闻干脆先放着，打算盖草棚的时候可以直接用来做棚顶。
房子并不是那么容易盖起来的，在房子完成之前，自然只能先搭一个简易的草棚出来凑合着用。最近虽然天气很好，但就怕什么时候突然下雨。
海鸟群中出现一片骚动，原本在他们上空盘旋的海鸟纷纷飞回海岛里去，翼正拿着飞石索套鸟，一旦缠住，便化为兽型冲上去。
那些海鸟除了叫声大一点之外，其实并没有什么攻击力，翼很轻易就把两只被套中的海鸟抓住，还顺便扭断了它们的脖子，原本刺耳的声音生生被卡在喉咙中，接着就再也没了声息了。
晚餐是烤鱼和烤野猪肉，两只海鸟被宋闻用大片的叶子包裹住，焖到火堆下面去，等他们吃完烤肉，海鸟也被焖熟了。
在海岛湖边挖泥巴的时候，宋闻找到了一种长得很像小米椒的植物，果实只有小指般粗长，还是翠绿色，看起来还没有彻底成熟。宋闻摘下来试吃过，味道有点辣，用来给烤肉调味倒是刚刚好，还能掩盖野猪肉的肉骚味。
野猪的内脏也没有扔掉，除了一些实在是不好清理的大肠之外，其他内脏先存放起来，打算明天弄一块石板或者是做一个新的石锅出来，再好好烹饪一番。
那头野猪不知道已经在海岛上生活了多久了，年纪有点大，肉质又柴又韧，倒是那两只海鸟的味道很鲜美，因为使用叶子包裹着放到泥土里面焖熟的，鸟肉上还沾染上了叶子的清香味，再加上涂了一点小米椒的辣味上去，吃再多肉也不会觉得腻。
阿蛮以前也吃过熟肉，但都只是随便烤一烤，有时候肉里还带着血丝，不会像宋闻这样还会细细地涂抹一层盐巴再刷上一层米椒水上去，表皮烤得一片焦黄，浓郁的香味从烤肉上一下下传出来，光是看着就让人非常有食欲。
他和翼两人吃得抬不起头来，就连平时因为骨刺太多而被阿蛮嫌弃的海鱼也吃了好几条下肚，就差没将里面的骨头也砸吧砸吧一起咽下去了。
蛇龟倒是第一次吃熟食，只感觉和生肉很不一样，吃完后唇齿间还留着肉的香味，久久不散。
吃完后宋闻一人给了一根草杆，把草杆的顶端咬烂后可以用来清理牙齿。
阿蛮和翼站在岸边，他单腿站立，另一只爪子抓着草杆有样学样地把草杆放到嘴巴里胡乱擦拭，擦着擦着又直接咀嚼起来，草杆里面的汁液有点苦，也有点淡淡的甜味，阿蛮竟然感觉味道还不错。
末了阿蛮还含糊不清地感慨了一句，“我第一次发现火除了取暖之外，还能把食物变得这么美味。”
说完还把嚼烂的草杆吐出来，把头直接伸到海里含了一大口海水，秃噜了两下再吐出来，嘴里的肉味倒是减淡了许多，但唇舌间又沾了一点海水的咸味。
阿蛮抬起头，额发也被海水打湿了一些，不过他并不在意，“宋闻到底是哪里学来这些奇怪的知识的。”
阿蛮敢肯定，就是南陆里最年长的兽人种，也不会用木头取火，以及有清理口腔的意识，而且宋闻还能给你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只是一个武力值比不上自己，而且还是刚刚觉醒的帝企鹅幼崽，但阿蛮越是和宋闻接触，越是对对方信服，那不是武力值上的碾压，而是心里就会认同宋闻所说的话以及所做的事情。
相对来说翼的动作就优雅得多，他手里拿着一个装着淡水的竹筒，之前没有草杆的时候，宋闻也教过他用手指来清理。
“宋宋什么都懂。”翼挺了挺胸膛，仿佛阿蛮刚才那句话是在夸赞他一样。
吃饱喝足后宋闻也没有闲着，在睡觉前，他把今天阿蛮运回来的泥土细细地铺好，因为以后要在这些泥土上进行种植，宋闻铺得有点厚，阿蛮辛苦了大半天的成果，也就只能铺出一块不大的面积而已。
宋闻还让蛇龟看过，确定这个厚度即使把整个龟背都铺满泥巴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后，宋闻这才放心。
弄完后宋闻又把翼砍回来的那几棵树处理了一下，那些树看起来有点像雪松，但叶片要比宋闻所知的雪松更大一些，树干笔直，几乎没有什么弯曲，叶子一簇一簇地覆盖在树干上。
宋闻把一些分叉出去的枝条一根根削下来，几棵手腕粗的树干用来搭成支架，一个简单的三角形，只有顶部和背面铺着树叶和野猪皮，地上也铺了柔软的树叶，虽然简陋，但是一个看起来像模像样的草棚还是完成了。
今天弄回来的材料除了一些太过粗壮，准备用来建造木屋的树干之外，剩下的也就只够搭一个不大的草棚了，阿蛮对于这种简陋的窝没有兴趣，干脆把新搭建的草棚让给宋闻两人，反正鹰身女妖一般都是站着睡觉的，不像人形那样需要躺着才能睡得着。
宋闻接受了阿蛮的好意，承诺明天给他盖一个更加舒适的草棚。
草棚不大，宋闻扑到柔软的树叶铺的床铺上打了一个滚，勉勉强强没有让他滚到冰冷的岩土地上去。
翼能够感受到宋闻的开心，他看了看这个对他来说新鲜又奇形怪状的草棚，原来宋宋喜欢这样的东西。
宋闻平躺在床铺上，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翼也睡过来。
翼喜滋滋地挨到宋闻的身边，身下的树叶有点柔软，还散发着淡淡的青草味，只是没有东西遮挡，贴着皮肤的时候会感觉痒痒的，对于翼来说并不是很舒服，相对来说他宁愿躺在平整的冰洞或者是岩土地上。
不过看宋闻喜欢，翼也没有多说什么。
“等我们把房子盖起来后就不用睡这样简陋的草棚了。”
“不简陋。”翼是第一次看到草棚，宋闻描述中的房子因为从来没有见过，也想象不出来会是什么样子的，不过他喜欢听宋闻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后的规划，譬如说是房子，建好后他就能和宋闻住进去，用宋闻的说法，那就是他们以后的家，翼喜欢宋闻的话里带着自己。
“那小叽真是太好养活了。”宋闻伸手捏了捏翼的脸额，除了刚开始化形的时候，翼的脸额带着一点婴儿肥之外，现在脸上的皮肤是越来越紧实了，就连手臂上的肌肉以及那渐渐成型的八块腹肌，看起来都促满力量。
再看看宋闻从头到尾的细胳膊细腿，明明一直都是在一起的两人，他也没少干体力活，为什么他的人形看起来就是比翼的看起来瘦弱呢？
这样一比较，翼的体型让他好生羡慕。
“我养宋宋。”翼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出言纠正道。
宋闻失笑，“好好，你养我。”
翼闻言，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还认真地，重重地对着宋闻点了点头，像是再次承诺了一遍一样，宋闻看得有点无奈。
不知道是不是盖草棚的时候被宋闻念叨了几句，第二天一早，天气突然便阴沉了下来，几乎瞬间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第85章
“快进来。”宋闻用鲸鱼皮把两枚鸟蛋包好，免得被雨水打湿，然后招呼阿蛮靠到草棚里来。
因为材料有限，大部分树叶都被宋闻用来铺成睡觉用的床铺了，只有顶棚和背面有一点遮挡，鹰身女妖的体型硕大，自然没办法被这小小的草棚遮挡住。
翼把宋闻护在最里面，两人头上还顶着两片昨天盛装烤肉的时候剩下的大叶子。
雨水来得又猛又急，两头海豚干脆躲到了海底里去，免得被海浪冲走。
蛇龟毕竟不像真正的岛屿那样有根基，它不得不把自己整个上浮到水面上来，免得海浪扑到龟背上去，把背上的人和物品冲进海里。
但饶是这样，蛇龟还是会随着海浪一上一下地沉浮，好几次几个巨浪扑过来的时候，宋闻几人站立不稳差点摔到一起去。
宋闻已经变回了帝企鹅的形态，帝企鹅的皮毛不怕水，他还能把那枚相对比较小的鸟蛋放到自己的育儿袋里面护着，另外一枚被翼小心地护在两人中间，因为包着鲸鱼皮，即使有雨水泼进来也不会沾到里面的蛋壳。
旁边的海岛被雨雾笼罩着，看起来有点不真切，那些声音尖利的海鸟早就没了声息，整个海面静悄悄的，宋闻只听得见周围呼呼的风声和砸落在草棚上，岩土地上的雨声。
这场雨来得又猛又急，幸好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慢慢停歇了。
阳光穿破云层，像强烈的探照灯一般射落到海面上，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平静下来，仿佛之前涌起的巨浪只是众人的错觉。那些沉寂了一个早上的海鸟，也开始“呀呀”地大叫着，嘈杂的声音给这个世界难得地带来了一点活力。
“咿唔——。”海豚浮上水面上换气，因为蛇龟整个上浮起来，它们必须从水面上跳跃起来才能看到龟背上的情况。
草棚原本就搭建得简陋，被风雨摧残了一段时间，顶部的树叶兽皮也被吹翻了不少，翼干脆伸长手臂，把吸足了水分的棚顶整个给掀翻在地，哗啦哗啦，溅起一片水花。
阿蛮浑身羽毛湿哒哒地不停往下滴水，那张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更白了几分，看起来好不可怜。
宋闻先检查了一下两枚幼崽蛋的情况，发现蛋壳表面依然干燥，并没有被雨水打湿，他找了个地势高的地方，把裹着鲸鱼皮的幼崽蛋先行安置好，这才打量起周围的情况。
地上不少地方积攒起了雨水，山顶上的湖之前因为堆满了浮冰，即使过了这么多天，里面的浮冰也没有来得及完全融化，再加上几人平时除了饮用之外，又没有适合的工具用来盛装淡水，在光秃秃的龟背山上爬上爬下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便也很少消耗，猛烈的暴雨一下，湖里的水便从龟壳的缝隙中满溢出来，细细密密地在山脚下形成一道小水流。
“没事吧。”宋闻变回人形，抹了一把同样湿漉漉的头发，那片顶在头上用来挡雨的叶子显然在这样的暴雨中用处不大。
“没事。”阿蛮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因为离另外两人实在是太近了，溅了翼满脸水花，遭了对方一个白眼。
翼打了个喷嚏，他不喜欢自己的羽毛被雨水打湿，但是人形的保暖效果自然没有兽型的好，这会儿身上皮肤摸上去冷冰冰的，即使是夏季的雨水，浇久了也仿佛身处严冬一般，让人难受。
宋闻让阿蛮去海岛上取了一块石头回来，用骨刺随便把中间的石头扒拉了一下，再在海水里清洗掉表面的石头碎屑，装了一点从湖里流下来的雨水，给众人熬了一碗热腾腾的加了米椒的肉汤。
草棚里面还有一点干燥的树枝能够用来生火，但周围湿气重，生火的时间比平时花多了一倍多的功夫。
石锅不大，三人只能分到一小竹筒的肉汤，喝完后再在火堆边烤干身体，整个人便暖和起来了。
地上泡了水，踩在上面能带起满脚的泥巴，脚丫在这些浑浊的泥水中站得太久微微泛白起皱，人类略显娇弱的皮肤，自然比不得帝企鹅脚蹼的皮粗肉厚。
在暴风雨中要稳住身形，让蛇龟耗费了不少力气，这会儿它再次沉回水中去，把脑袋缩回龟壳中补眠。
翼一把抓过宋闻的脚踝，拿了一块鱼皮细心地帮他擦拭上面的泥污，宋闻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你在做什么？”
翼扛了一根树干过来，放到草棚里面，草棚的地上还铺着树叶，虽然湿漉漉的，但是看起来比外面干净，翼让宋闻坐到树干上去，满意地看着宋闻被擦拭干净的脚丫子，“宋宋就在这里坐着吧。”
宋闻满头黑线，一巴掌糊到翼的脑袋上，没好气地问道：“你在做什么呢？”
翼委屈你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宋宋不是怕冷吗？你在这里烤一会儿火，我去给你捕鱼去。”一碗肉汤自然没办法填饱几人的肚子。
昨晚因为没有下海捕鱼，他们把之前储存的食物全部吃光了，只剩下一点昨天留下的野猪内脏，今天一早就遇到暴雨，他们连早餐都来不及吃就挨饿被冻雨浇了一个早上。
宋闻倒是还好，最近饮食规律的翼和阿蛮倒是已经感觉到腹中空空了。
“这么点冰水还冷不着我，你去吧，小心一些，别走得太远。”宋闻叮嘱道。
翼应了一声，便带着两头海豚出门了，海岛附近的海浪不小，他们需要去远一点的地方才方便捕鱼。
阿蛮坐在火堆边烤羽毛，他的羽毛又厚又多，再加上不防水，湿漉漉的黏在身上有点难受，连精神也有点恹耷耷的，看见翼要出海捕鱼，这才提起精神来，打算去海岛附近抓两只海鸟回来，毕竟他已经是一只成熟的鹰身女妖了，没理由让一个幼崽给他提供食物。
一行人都有自己要忙活的事情，小岛上一下子就剩下宋闻和两枚还没破壳的幼崽蛋。
除了引火的那点干木柴之外，剩下的木头都被雨水打湿，燃烧的时候会冒出一股浓黑的烟气。
宋闻趁着这会儿功夫，背上昨天用来装泥巴的木篮子，去海岛上面捡了一些石头回来，草棚是没办法再居住了，在重新搭建之前，宋闻打算在草棚的地面上铺一层石头在上面，这样即使以后再下雨，就不用担心周围的雨水积攒到草棚里面去了。
海岛上面的资源很贫乏，除了石头和树木之外，就只有湖边发现的小米椒和有止血功效的补血草了。
在草棚重新搭建好后，宋闻便把新整理出来的泥土地上栽种上了这两种植物，但他找到的植株并不多，也不能把所有植株都全部挖走，结果转悠完了整个海岛，每样也就找到了那么两三棵。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岛上看到了另一头成年的雌性野猪和两只刚出生没多久的野猪崽子，那野猪似乎知道这些人的凶恶，远远看见就带着崽子们钻到地下的洞穴里躲起来了。
阿蛮原本想把那几只野猪都抓回来做他们的晚餐，被宋闻阻止了，要是把这三头野猪吃掉，这座海岛上就真的没有什么生物了。
他们在这里停留了一个星期左右，搬运了不少石头和树木回来，还储存了一些柴火，宋闻并没有急着马上盖他们的木屋，而是等资源准备的差不多了，确定海岛上已经没有他们所需要的东西后，便招呼蛇龟向着下一个海岛出发。
“这些东西真的能够种得活吗？”阿蛮看着宋闻把几棵雪松的树苗种到泥坑里，地上还拌了一些草木灰，完事后用泥土填上，再浇上淡水。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栽种的过程了，但阿蛮还是看得满脸好奇。
翼正在旁边用骨头和石头工具打磨石锅，闻言扔了一块木头过去，阿蛮动作利落地伸出爪子一把抓住，“你既然闲着就把木碗给做出来。”
阿蛮把木头用嘴巴叼住，漫步来到翼的身边，周围已经散落了许多石头和木头的碎屑，还有几个缺边少角的失败品摆在翼的脚边。翼是把做日用品当成了游戏，只有一双利爪的阿蛮却是看到这些东西就头疼，他的爪子可不适合做这些细致的活计，经常一爪子下去，不管是木头还是石头，都能活生生被他破开成两半。
废掉的木头被当成了燃料，而石头则被宋闻拿去铺地板了。
他们的石头地面已经铺了很大一块面积，只剩下慢慢把过大的石头敲碎，然后把石头缝隙填充满，再把地面整理得平整就行了。
蛇龟背上毕竟不像真正的海岛，没办法打地基，再加上砍伐回来的树木也不是很粗壮，盖房子的事情只能先压下来，等到了下一个海岛，弄到足够多的泥土或者是更粗壮的木头来做承重的柱子再做打算。
现在每天的任务，除了照看那为数不多的几棵植物之外，就是制作各种各样的小道具，还有就是养育那几只海鸟幼崽。
拜阿蛮所赐，前度时间他们吃了不少海鸟肉，然后宋闻发现有不小海鸟幼崽因为没有父母回来喂食，面临饿死的地步，他干脆连鸟窝一起，把这些海鸟幼崽全部弄了回来。
幸好这些海鸟幼崽的主食都是海鱼，而且非常好养活，只要给它们喂饱肚子就行。
阿蛮一开始还不懂宋闻把这些海鸟幼崽弄回来打算做什么，幼崽看起来体积不小，其实全是毛茸茸的绒毛，真正吃起来根本没有几口肉，除了实在是没有食物的时候，根本没人会想要吃这种小东西。

第86章
“当然是养大来当食物了。”宋闻拍干净手上的泥土，对于阿蛮的疑问回答得理所当然。
“养大？再当食物？”阿蛮瞳孔微微睁大，失声道：“像冰烈鸟那样吗？”
兽人种可没有驯养动物的行为，阿蛮唯一知道会把食物养着吃的就只有冰烈鸟了，不过冰烈鸟可不会给食物喂食，它们偷来的兽人种幼崽一般出壳没多久就被冰烈鸟给分食掉了。
“你之前吃海鸟不是吃得很欢乐吗？”宋闻疑惑道：“这些海鸟幼崽这么容易养活，我们又不是抓不到鱼，多养几只不算什么。”
“不过晚点要做几个笼子出来才行，要是等它们换完毛飞跑了那就亏大了。”宋闻把几块木头拿过来，打算破开用来做木笼子，他还用之前的野猪骨头弄了一些骨钉出来，可惜野猪的骨头依然不够坚固，很难钉进木头中，在海岛上也没有发现合适的藤蔓，只能凑合着先用着了。
海鸟幼崽一共有十来只，已经长到拳头般大小，宋闻留意过一窝幼崽的数量，至少也有三四只，证明这些海鸟生出来的鸟蛋还是不少的，只是不知道一年会生多少次蛋，宋闻还有点馋这些海鸟蛋来着，毕竟蛋的美味，也不是其他鱼类和肉食能够代替的。
阿蛮往幼崽附近靠了靠，因为之前的暴雨，他们当天就重新盖了两个厚实的草棚出来，幼崽蛋被安置在阿蛮居住的草棚里，即使平时也用鲸鱼皮包裹着，生怕会把它们磕着碰着一样。
宋闻可没看到阿蛮脸上复杂的表情，他拿出之前打磨的骨刀，和骨刺一样的骨头，材质非常坚硬，虽然还没有彻底打磨完成，但也很锋利了。好好一把骨刀被宋闻当成了斧头来使用，虽然速度会慢一些，但是总比用石头做的工具破开木头更快。
因为担心骨钉容易散架，宋闻还在木条上弄了容易镶嵌的凹槽出来，只要像积木一样把木片拼在一起，再用骨钉在连接处固定一下就行了，很简单的工序，却花了宋闻一整天的时间才完成。
小岛上没有别的生物，自然不用担心海鸟幼崽们的安全，宋闻嫌弃这些海鸟幼崽嘈杂的声音，远远地把木笼子放到山脚附近去，里面铺着柔软的树叶和干草，还用木头做了一个水槽，让这些海鸟幼崽自个儿喝水。
都快能换毛的幼崽了，喝水这么简单的事情宋闻并不打算一只一只喂到它们的嘴里去，宋闻观察过，只要有一只海鸟幼崽凑到水槽里开始喝水后，其他幼崽便也有模有样地跟着做了。
就是进食方式还没办法一下子扭转过来，即使把切好的鱼片放到食槽里，这些海鸟幼崽也不懂得啄食，只会张大鸟喙“呀呀”地乱叫，必须把鱼片塞到它们的喉咙里去才会知道要吞咽。
简直连农村老家里养的小鸡仔还不如。
自从弄到了材料后，海上的日子便变得忙碌又充实起来，阿蛮因为做不了活计，干脆把钓鱼和喂养海鸟幼崽的工作给接了过去，偶尔还会帮宋闻打理一下那片石头地。
现在他们已经多了许多石头和木头的器皿，宋闻还做出了木制的筷子，叉子之类的东西，就连烹饪方法，因为多了石锅后，煎炸炖煮也能简单做到了，可惜没有调料，再怎么换着法子做，其实味道也变化不大。
倒是其中一个石锅里天天便炖着肉汤，肉汤可比单纯的淡水美味许多，海鸟的骨头和海鱼轮流炖，味道也不一样，阿蛮觉得就算是让他天天喝这些汤水也不会觉得腻味。
几天不到，阿蛮感觉自己的羽毛都有光泽许多，唯一让他头疼的估计就是怎么都没办法教会翼在空中长期飞行了。
大海上的景色不管去到那里都是一模一样的，唯一能让他们觉得新鲜的，可能就是海里遇到的各种鱼类了。
除了之前经历的暴雨之外，后面的日子都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这天他们遇到了让人震惊的一幕，一大群海豚正追在一头大白鲨的后面，时不时发出“咔咔”的声音召唤着同伴，改变着围捕的阵型，看那架势，像是不把大白鲨给猎杀掉就不罢休一样。
大白鲨的爆发速度比海豚还快一些，一下子窜出了很远，和海豚拉开了很大一段距离，海豚们仗着自己数量多，呈扇形包抄过去，弄出来的动静非常大，惊吓得周围的海鱼都纷纷躲避开来。
小伊和小静探头探脑地往远处张望，偶尔还高声“咿唔”地大叫几声，但是并没有引起海豚群的注意。
这还是宋闻第一次在海上遇到小伊小静之外的海豚，虽然隔了好一段距离，但是看海豚那规模，只怕也有几十头之多，不过它们对小伊的叫声没有反应，应该不是同一个族群。
宋闻伸手摸了摸小伊的脑袋，小伊和小静的年纪都不算太大，估计也是偶尔和族群失散后才会和他们遇见的，只是不知道原来的族群是在哪一带活动，如果带着小伊它们进入南陆的海域，想来是没办法再回到族群中去了。
在茫茫大海之中想要找到一群不知道在哪里活动的海豚群，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你们想回到族群里去吗？”宋闻看着远处的海豚群问道。
小伊微微歪了歪脑袋，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宋闻的问话，用脑袋蹭了蹭宋闻的手心，“咿唔。”
远处的“咔咔”声还在此时彼伏，小伊和小静半点也没有过去的打算，它们静静地看着海豚群把大白鲨包围住，很快又被大白鲨冲出重围，最后不管是海豚群还是大白鲨，都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宋闻暗暗松了一口气，面对这些海洋中的顶级掠食者，帝企鹅还是会本能地感觉到害怕的。
翼全程都握住宋闻的手腕，他蹲在宋闻身边，微微弓着身子，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仿佛随时做好了扑出去的准备，远处激烈的战场会挑动翼血液中争斗的本性，不管是大白鲨还是海豚群散发出来的杀意，对于翼来说都是一种挑衅。
这些掠食者，威胁到宋闻了。
翼的双脚已经慢慢化为了鹰爪的形状，脖子上也有羽毛冒出来，但并没有完全兽化，一直到那群掠食者们远远离开了他们的视线后翼才重新化为了人形。
“鲨鱼这种讨厌的家伙就是喜欢到处挑衅。”蛇龟从水里探出脑袋来，虽然很隐晦，但宋闻还是听到了对方暗暗松了一口气。
“你也会被鲨鱼袭击吗？”宋闻有点疑惑，毕竟以蛇龟的体型，海里一般的生物也不会打它的主意才对。
“当然。”蛇龟说起这件事情还有点心有余悸，“我没被藤壶寄生之前，曾经遇到一条疯鲨，逮着我就咬，吓得我那段时间都缩在龟壳里面不敢出来，那疯鲨也不放弃，竟然开始啃我的龟壳。”
“当然，就算鲨鱼的牙齿再锋利，也是没有我的龟壳坚硬的，那疯鲨咬了半天，结果崩了一口牙。”虽然鲨鱼给蛇龟造成了一点阴影，但说起这件事情，蛇龟还是很得意的，它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一般的掠食者，还真的对它造不成什么伤害。
要不是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藤壶这种东西，蛇龟可以肯定，自己在海洋里面横着走都不带怕的。
对于它们这些体型硕大的生物来说，小小的藤壶反而危害最大。
“宋宋想吃鲨鱼肉吗？下次我给你猎回来。”
宋闻被翼的主意吓了一跳，生怕翼真的跑去猎鲨鱼，连忙坚决地摇头道：“不，我一点都不想吃，而且鲨鱼肉一点都不好吃，你别随随便便跑去找它们，遇到鲨鱼第一时间先上岸，懂吗？”
翼心里有点疑惑，虽然能够感觉得到鲨鱼和海豚的厉害，但是对于这些会造成威胁的家伙，翼勉强还是能够对付的，只是可能要付出一点代价而已。
没了海豚群和鲨鱼挡路，后面的路程他们还算顺利，如此又过了几天，他们便来到了下一个海岛。
这个海岛可要比上一个的面积大得多，岛上还有两座小山峰，岸边有一处巨大的白沙滩，沙滩上散落着一些贝壳和海蟹，附近的海底并不深，里面生长着一簇一簇色彩漂亮的珊瑚，珊瑚丛中还长有海胆，海带，龙虾之类的东西，品种繁多，大部分都是宋闻熟悉的。
阿蛮仗着有翅膀，依然是第一个先上岸，这次他没有急着去狩猎猎物，反而是绕着海岛转悠了一圈，等宋闻两人踏上海滩后，就直接降落在两人面前，脸上掩饰不住地布满了喜意，“我看到森林里有鹿。”
鹿是鹰身女妖经常狩猎的一种猎物，鹿血也比别的野兽的血液美味一些，而且冬季的时候吃上一顿鹿肉，连身体也会跟着暖和许多，可以说除了宋闻烹饪出来的熟食之外，鹿是阿蛮最喜欢的食物了。
自从离开南陆后，阿蛮再也没有看见过鹿这种生物，上一个海岛只有寥寥可数的几头野猪和海鸟外，更是看不到别的生物的足迹，阿蛮早就做好了在新海岛上毫无收获的准备了。
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海岛上，竟然还能遇到野鹿，而且还不是一头，而是一大群。
大概是海岛上没有什么天敌，鹿群是半点不害怕阿蛮，阿蛮差点就要冲进去抓起一头野鹿幼崽回来了。

第87章
几人并没有忙着收集资源，而是打算先到岛上去看看。
因为面积足够宽广，这里的树木可要比上一个海岛的生长得高大许多，大部分树木宋闻认不出品种，倒是沙滩附近那几棵椰子树让宋闻满脸惊喜。
椰子树长得很高，整个树身都快弯成了椭圆状，树顶上结着累累果实，细数一下就有十多个，而且都已经到了成熟的时候，地上还有熟得脱落下来的果实，砸在地上砸得狠了，果壳都被砸裂开来，能够看到里面白皙的果肉。
走近了，还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椰子果香味，这可比之前他们遇到的那些还没来得及成熟就被藤壶给糟蹋了的椰子果诱人得多。
宋闻忍不住用独角鲸的独角捅了一个椰子果下来，他没有接稳，差点砸到他的身上去，还是旁边的翼伸手轻轻松松地接住，这才免得宋闻额头上起一个大泡。
用骨刀轻易地在果壳上开了一个口子，宋闻仰起脖子，先喝了一大口椰子水，清甜的果汁竟然还带着一点点不太明显的奶香味，和以前在超市里买到的椰子汁不太一样，但同样的好喝。
“尝尝看。”宋闻随手把自己喝过的椰子递给翼，然后又用长角捅了一个下来，用骨刀开好后再递给阿蛮。
阿蛮用翅膀接住，最近他经常这样用翅膀搂着幼崽蛋，已经学会用翅膀来搂东西了。
他学着翼的模样把椰子高举过头，张开嘴巴接了一口漏出来的果汁，这并不是阿蛮第一次喝到果汁，以前在森林生活的时候，那里生长着的野果品种更多，偶尔找不到水源，阿蛮也会啄食几个野果解渴，但那些熟透的野果大多甜腻，不会像椰子果那样，整个果实里面似乎只有清甜的果汁。
阿蛮眼睛亮了亮，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把整个椰子汁给喝完了，完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眼睛看向椰子树顶部硕大的椰子果，考虑要不要再摘一个下来喝个够。
“够了，一次过喝太多小心肚子难受。”宋闻劝阻道。
阿蛮遗憾地收回目光，跟在宋闻身边往海岛中部走去，这要是放在以前，能够飞行的地方阿蛮绝对不会靠双腿来走路。
“宋宋，这是什么？”翼进了森林后看到什么都是好奇的，虽然传承中也有不少知识，毕竟没有亲眼所见的真实又吸引人。
“蘑菇。”宋闻看了看那生长在草丛中，颜色鲜艳，比巴掌还大的红色菌类，连忙上前阻止翼蠢蠢欲动，想要伸手采摘的动作，“这种东西有毒，别随便碰。”
“长得这么好看，不能吃吗？”翼看着那诱人的外形，其中几朵蘑菇还没有完全长开，鼓囊囊的头部很像某种水果，确实并周围那些分不出种类的野草野果吸引人得多。
“不能。”宋闻严词拒绝，并给两人科普了蘑菇的危害，虽然宋闻也会采摘野菜来食用，但他不希望给翼一种野外的东西通通都能吃的错觉。
翼有点遗憾，就连同样被蘑菇鲜艳的色彩吸引的阿蛮也可惜地收回了目光，他比翼可要更加喜欢这些浓烈的色彩。
穿过一排树林，宋闻看到了一小片竹林，竹子足有成年人的手臂般粗，长得高大茂盛，周围还有不少刚刚破土而出的竹笋，宋闻高兴地拔了几根放到随身背着的鱼皮袋里去，脑海中已经冒出了竹笋的各种吃法，要不是现在还在海岛上，估计宋闻早就忍不住先露一手了。
他对这片竹子非常满意，离开之前可以把大部分竹子都砍下来带走，毕竟竹子除了能够食用之外，能够做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最重要的是他们需要一些能够盛放东西的竹筐，就是不知道自己那半吊子的技术，能不能把竹筐给编织出来了。
竹林后面有一条小溪，看样子应该是从中部的两座山峰上面蜿蜒流落下来的，一小群麋鹿正聚集在小溪附近休息，或站或卧，还有几只麋鹿崽子正在旁边嬉戏。
阿蛮一看到这群麋鹿整个眼睛都亮了，就连翼也一副想要扑出去的模样，这是森林中经常能够看到的猎物，即使从来没有见过鹿的翼也本能地知道这种生物是能吃的。
宋闻也不想拘着两人，打量了一下鹿群的数量，低声吩咐道：“一人猎一头就够了。”
两人得到了允许，开心地应了一声。
阿蛮扬起翅膀飞到了空中去，翼则抽出自己的骨刀摸到鹿群的附近，眼睛一下下从还没感受到危险的鹿群中扫过，考虑着找哪一只猎物下手。
不得不说太过安逸的环境让鹿这种机灵的生物都失去了警惕性，两个掠食者已经摸到了族群的附近，还有好奇的麋鹿崽子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往他们身上张望。
宋闻忍不住扶额，感觉他们几人在鹿群们面前突然变成了邪恶的反派一般，让他心里为这些麋鹿崽子偷偷抹了一把汗。
不过翼和阿蛮都没有朝麋鹿崽子们下手，他们的目标都是体型最大的两头公鹿，在他们心目中，肉嫩不嫩都是其次的，个子大的才证明肉足够多，也更能填饱肚子。
两个有经验的掠食者速度很快，一个瞬间飞下来伸出利爪直接就抓破了公鹿的咽喉，另一个飞身扑到公鹿的后背上，一手握住鹿角把公鹿整个脑袋提起，露出柔软的脖子，另一只手中的骨刀迅速出手，不等公鹿开始挣扎，就在公鹿的脖子处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要是骨刀再锋利一点，翼的力度，只怕能直接把公鹿的脑袋给整个切下来。
战斗开始得太快，结束得也太快，直到两头公鹿一一倒地后，鹿群这才惊慌起来，但是它们竟然不懂得四散逃跑，反而瑟瑟发抖地站在原地，惊恐地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三人。
他们没有再对其他麋鹿下手，阿蛮的速度快，宋闻让他先把两头新鲜猎下来的猎物运回龟背上去，阿蛮偷偷尝了一口新鲜流出来的鹿血，不知道是不是宋闻一直在他们耳边念叨，又或者是最近熟食吃得多了，以前喜欢的进食方式现在竟然有点嫌弃。
鹿血刚刚划过喉咙，阿蛮就吐了出来，嘴巴中还残留着一股难闻的血腥味，阿蛮“呸呸”地吐了两下。
算了，还是想想晚点时候宋闻会怎么烹饪这两头猎物吧。
把猎物交给阿蛮，宋闻两人越过那群瑟瑟发抖的鹿群继续往前走，他们没有爬上那两座山峰，而是穿过山脚到了海岛的另一边去。
另一边是一片面积不小的红树林，红树的气根扎根到海底里，一直往海里延伸出去，乍一看让这座海岛的面积都扩大了不小。
红树林中堆积着不少腐烂的落叶，走近了能够闻到一股腐臭味，里面蚊虫很多，“嗡嗡嗡”的绕着两人转悠，还没有深入进去就让宋闻觉得头皮发麻，最后果断和翼两人放弃探索这片红树林的决定。
“宋宋，这又是什么？”
离开红树林后，两人继续沿着海岛周围转悠，在经过一片高草丛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只垂耳兔，可惜那兔子的速度太快，两人追了一段路后就失去了它的踪迹，看来今晚是没有烤兔肉吃了。
翼依然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看到什么都要询问一下，宋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一棵无花果树下面，一只山鸡正带着几只黄橙橙的山鸡崽子在地上啄食着掉落下来的果实。
那几只崽子一边吃还一边“叽叽”地叫着互相交流，宋闻惊讶地看着那几只鸡崽子，虽然体型小了许多，但是不得不承认，那一身毛茸茸的黄毛可和翼刚出壳的时候太像了。
要是撇开翼能够口吐人言这件事情，单是那些鸡崽子脆生生的叫声也是一模一样。
不等宋闻回答，翼已经兴奋地把骨刀握在了手中，在猎物面前，他的狩猎本能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宋宋，我能猎杀它们吗？”
宋闻看了看那几只山鸡崽子，又看了看翼，语气艰涩地问道：“你确定？”
翼疑惑地看了看他，最后馋鸡肉味道的宋闻还是默认了翼的狩猎举动。
几分钟后，他们的手里就多了一只肥硕的山鸡，以及五只黄橙橙的山鸡崽子，山鸡崽子应该是刚出壳没多久，浑身毛发还没有换过，要是换毛了，应该会像那只成年山鸡那样变成一只杂毛鸡吧，这种野生的动物和兽人种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至少翼就算换毛了，依然是一身金灿灿的毛发。
山鸡崽子没什么肉，宋闻也不打算让它们在森林里自生自灭，打算拿回去和那些海鸟崽们关在一起，等长大了说不定能给他们生鸡蛋吃，再不济还能吃一顿美味的鸡肉。
一直转悠到落黑，他们才终于意犹未尽地回家，途中他们还发现了一些山葵和蕨菜，最重要的是宋闻终于找到了山姜，姜对于缺医少药的他们来说可是好东西，宋闻把发现的山姜一棵不留，全部挖了回来，打算在草棚隔壁开好的菜地里栽种一些，等长成后，他们以后就不愁没有姜吃了。
像是之前那场冻雨，如果能熬一碗姜汤喝下去，至少能让他们感觉舒服许多。
海岛上的野菜品种不多，但是野果却有不少，除了海滩附近的几棵椰子树之外，他们还在森林里采摘到了一些浆果和无花果，这趟出行，可谓收获颇丰。
只可怜了阿蛮，完全成了两人运送物品的工具，虽然东西都不重，但也来回飞了好几趟，特别是看到那几只黄橙橙的山鸡崽子的时候，看向翼的眼神都意味深长起来。
两头公鹿的个子都不小，只能直接做成烤鹿肉，山鸡倒是切了一半和着椰子汁和山姜一起炖了个椰子鸡汤，可惜石锅的容积太小了，熬好后也就够一人一碗，像蛇龟的嘴巴那么大的，最多也就是尝尝味道了。
竹笋和着鹿肉炒了一道菜，新鲜采摘回来的蕨菜绰了两遍水后随便煮熟加点姜末和海盐就出锅了，对于肉食的翼和阿蛮来说，这道菜只尝了点味道就没兴趣了，倒是蛇龟非常喜欢，吃得津津有味，宋闻干脆把翼和阿蛮那份也给了它。
今晚的晚餐可以说是众人有生以来吃得最丰盛味道最好的一顿，两头公鹿都被宋闻烤了，单单翼一个人就吃完了其中一头的三分之二多，整个肚子都胀胀地鼓起来，要不是宋闻发现阻止了对方，他真担心翼会不会直接把自己的肚子给撑破。
吃饱喝足后人就犯懒，宋闻也没有急着收拾，伸手摸了摸翼圆滚滚的肚子帮他消食，大概是觉得痒了，翼叽叽地笑了几声，整个人都舒服得摊在了宋闻的大腿上。

第88章
“宋宋，我好幸福哦。”
宋闻低头看去，翼正眉眼弯弯地看着自己，漂亮的琥铂色眼瞳里，满满地正倒影着宋闻的身影。
宋闻怔楞了一下，良久，才同样笑着像是回应一般轻轻说道：“嗯，能遇到小叽，我也觉得很幸福。”
翼的耳尖有点烫，他化为兽型，翼现在的兽型比人形看起来壮硕许多，宋闻已经没办法单手把对方搂住了。
翼用鸟喙轻轻蹭了蹭宋闻的下巴，亲昵的动作，还带着几分依恋的味道。
第二天一早，宋闻是被山鸡崽子和海鸟崽子们的叫声给吵醒的，明明隔着很远一段距离，但是那些嘈杂的鸟叫声还是能够穿透没有丝毫隔音的草棚，传到宋闻的耳中。
出海后宋闻没有赖床的习惯，倒是翼把宽大的翅膀捂到脑袋上，一副不愿睁开眼睛的架势。
睡了一觉，昨天还圆鼓鼓的小肚皮这会儿已经瘪下去了，宋闻好笑地伸手揉了一把，肚皮上柔软的绒毛触感依然是那么舒服，也不知道昨天那么多的食物塞进去，都被翼吃到了哪里去了。
爬起来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小静依然是最早出海回来的，它的嘴巴里叼着一个粉红色的贝壳，那贝壳紧紧闭着，小静把它吐到地上，贝壳打了几个滚，落到了宋闻的脚边。
“咿唔。”小静对着宋闻软软地叫了一声，明明同样都是公海豚，但是小静不管是性格还是声音，都比小伊软糯，让人看着就莫名对它多心软几分，即使是平时会和小伊打架的翼，对着小静都会下意识地放缓语气。
“早上好。”宋闻把贝壳捡起来，伸手摸了摸小静的脑袋，和它打了一声招呼。
小静愉快地甩了甩尾巴，往水里钻去，大概是去附近继续捕抓游鱼了。
这个海岛附近的海浪不大，再加上还有一个巨大的白沙滩，蛇龟便停得近了一些，可惜白沙滩的面积不足以承载整头蛇龟的体型，蛇龟只能在近海附近停下来，粗壮的四肢久违地踩到了坚实的地面，周围有不小礁石和珊瑚丛，还有不少鱼群生活在其中。
即使不需要宋闻特意投喂，蛇龟只要张开嘴巴，就会有小鱼小虾自己往它嘴里钻。蛇龟可喜欢这种食物主动送上门的事情了，可惜它的嘴巴一张一合之间会弄出巨大的动静，已经把附近一些游鱼吓跑了不少。
把小静送过来的贝壳放好，那贝壳虽然闭得紧密，但其实还是活的。
简单洗漱了一番，把昨晚已经燃尽，只剩下一点快要熄灭的炭火重新点着，几个石锅拿去海边清洗干净，上面沾染的油腥不易脱落，宋闻捏碎了一小把树叶用来擦拭。
完了后把木桶里面的淡水倒到石锅中，虽然只有一枚贝壳，但是那贝壳个子可不小，宋闻把石刀拿过来，打算把贝壳撬开，把里面的肉挖出来用来熬个海鲜汤。
宋闻不太熟悉贝壳的种类，但等他把贝壳撬开的时候就知道这是珍珠贝的一种了，一颗有拇指头般大的白色珍珠静静地躺在里面，宋闻惊讶地停下动作，用手把里面的珍珠捻起来，质地很坚硬，还微微泛着光泽。
这还是宋闻第一次亲手开到珍珠，虽然这里不会把珍珠这种东西当成钱财了，但这依然不影响宋闻对于发现珍珠的开心，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附近的珊瑚丛中还有不少贝类，吃完早餐后倒是可以下海去看看，即使不是为了珍珠，贝类晒干后还能当成储存食物呢，说不定等到了南陆，还能和住在森林里面的兽人种们进行交换。
也不知道住在森林里的人会不会收藏着什么好东西，说起来珍珠这种东西好像是能够入药的。
去岸上采摘了一些新鲜的野草回来，混着鱼肉剁碎，放到木笼子里面的食槽中，山鸡崽子懂得自己啄食，很快也不叫了，围在食槽周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宋闻可不想天天都要把吃食塞到海鸟崽子的喉咙里去，他把食槽填满便离开了。
海鸟崽子们饿了一晚上，正等着投喂，结果那喂食的人并不像平时那样把食物喂到它们的口中，而是直接转身走了。
海鸟崽子们叫了好几声，依然不见那人回转身，它们歪着小脖子满脸疑惑地看着宋闻消失在视线里面。
“叽叽叽。”山鸡崽子一边吃还一边叫，海鸟崽子们看着它们吃得欢快，互相对望了一眼，试探地从鸟窝里探出脚去，虽然还没到换毛的时候，但海鸟崽子已经长得很结实了，只是第一次靠着自己的力量出窝，终究是站得不太稳当。
肚子里面传来的饥饿感，以及对于食物的渴望，让海鸟崽子们还是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食槽边。
原本稀稀落落地散落在食槽周围进食的山鸡崽子们不得不被挤到了一边去，显然山鸡崽子们对于这些过来抢食的毛茸茸们没有什么好感，它们张开小翅膀，做出威胁的动作，试图这样让这些和它们抢食的家伙退却。
可惜海鸟崽子的数量比山鸡崽子多，大家个子也差不多，赶又赶不走，打也不一定打得过，思虑再三，即使山鸡崽子们再不满意，也不得不把位置让开。
“叽叽叽。”
“呀呀呀。”
两个不同种类的崽子们叽叽喳喳地吵闹开来，但丝毫不影响它们的进食速度，这还是海鸟崽子们第一次自己啄食，虽然动作不太熟练，但有旁边的山鸡崽子们做示范，很快它们也学会了进食的动作。
满满一大盆混着野草的鱼肉，被崽子们争抢着分食掉。
宋闻并没有关注崽子们的抢食之战，这会儿他把自己的鱼皮袋给清理出来，随后拿上独角鲸的长角，打算下海去摸点能吃的早餐回来。说起来自从翼包揽了捕鱼的任务后，宋闻已经很少下水亲自去捕鱼了，上一次捕鱼的经历，还是给翼捕抓鳞虾。
“宋宋。”翼揉着眼睛从草棚里面爬出来，这个海岛不像上一个海岛那样几乎没有什么生物，拜海岛对面的红树林所赐，这里光是蚊虫就非常多，即使他们才刚来到海岛附近，已经有蚊虫闻着他们的味道摸到龟背上来了。
翼的脖子上就被叮了两口，现在被叮咬过的地方还又红又痒，非常显眼。
昨天剥下来的那两块鹿皮被宋闻泡在海水里，打算晚点时候去岛上找点野草把鹿皮给鞣制一下，然后再给自己和翼两人做一件鹿皮衣，他们手上能够使用的皮毛并不多，宋闻打算在这个岛上再猎一点野物，即使不为那口肉食，它们的皮毛现在也是这一行人急需的东西。
幸好岛上似乎有不少生物活动的痕迹，除了那群已经被他们发现的麋鹿之外，还有看起来毛发就很暖和柔软的垂耳兔。
“你要下海吗？”翼看着宋闻的打扮，问道。
“嗯，小静给我带了一个贝壳回来，在水底下应该还有很多，我去再摸点回来。”宋闻一边往岸边走一边吩咐道：“火堆里正煮着海鲜汤，你要是饿了就先喝一点。”
翼耸动了几下鼻子，果然闻到了食物的香味，不过现在他对宋闻下海的事情更加感兴趣，“宋宋，我和你一起去吧。”
宋闻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拒绝翼的同行，他把手中的长角递给对方，笑道：“那就一起吧。”
海水很清澈，不深，大概也就一两百米的样子，底下长着五颜六色的珊瑚丛，宋闻一下来就看到几只快有小臂般粗的大龙虾从珊瑚丛中慢悠悠地爬出来。
他心中一喜，连贝壳也不急着寻找了，手里握着骨刺就慢慢游了过去。
近海附近大概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龙虾们也没有见过人类，竟然没有急着逃跑，宋闻拿着骨刺轻轻松松地就把其中一只龙虾捅了个对穿，其他龙虾这才被动静吓到，扭着身子，动作灵活地一下子就窜到了珊瑚后面去了。
这时候翼也拿着长角下水了，他两颊因为吸了一大口气，胀胀鼓鼓的，宋闻把叉到的龙虾递到他面前，翼伸手敲了敲龙虾背后的硬壳，看样子比海鱼的鳞片还坚硬，这里面会有肉吗？翼心里有点疑惑。
他之前吃过鳞虾，都是整只放进嘴里咀嚼咀嚼就直接吞下肚的，也不知道这些龙虾壳和海鸟骨头哪个会更加坚硬。翼用舌头顶了顶自己坚硬的牙齿，要是虾壳太硬的话他就负责自己吃掉算了，再给宋宋抓一点软的东西。
这么想着，翼也开始四处寻找自己熟悉的食物来。
担心龙虾会跑掉，宋闻先把叉到的龙虾仍回岸上去，随后才再次潜下水来，这次他终于有功夫环视一下海底的情况了。
除了珊瑚丛之外，海底下还有不少黑色的礁石，有些珊瑚就遍布在这些礁石上，细碎的石头很多，其中混杂着大大小小的贝壳，有些长得和之前小静送给他的珍珠贝一样，有些则要更小一些，长得像蛤蜊和扇贝。
在一处凹陷下去的海壁上，还有紫黑色的条形海带和浑身带刺的海胆。
宋闻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以前他也不是没下过海底，但很少会看到品种这么繁多，而且丰富的资源。
和翼打了一声招呼，让他在水里别太勉强自己，两头海豚外出猎食去了，翼一个人在水中待的时间不能过长。
叮嘱完后宋闻就拿着空空的鱼皮袋和锋利的骨刺，冲进了海底之中。

第89章
等阿蛮睡醒过来，发现火堆上的火已经被重新点燃起来了，两个石锅中都煮着海鲜汤，山脚下的木笼子里关着的山鸡崽子和海鸟崽子们也吃得肚皮圆鼓鼓的，惬意地停战，这会儿正窝在野草搭建的鸟窝里面补眠。
海岸边堆着一堆阿蛮从没见过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除了几条眼熟的海鱼之外，像是黑漆漆的海胆和海带也堆了一小堆，阿蛮有点疑惑，这些东西弄回来做什么。
“哗啦”的水声从岸边传来，宋闻手里拿着的骨刺上正叉着五六个硕大的海胆，翼跟在他的后面，手里拿着长角，另一只手被一条巨大的八爪鱼缠着，正姿势别扭地往回游。
翼用长角敲了一下八爪鱼的脑袋，差点没把那软绵绵的脑袋给砸扁，八爪鱼的动作顿了顿，随后那几条章鱼腿舞动得更加欢快了，要不是翼躲得快，章鱼腿上的吸盘能直接甩到翼的脸上去。
“起来了？”宋闻看到一脸疑惑的阿蛮，扬手和他打了声招呼。
翼先爬上岸，嫌弃地把八爪鱼扔到地上，担心它会逃跑回海里，手中拿着的长角刺出，正中章鱼脑袋，把巨大的八爪鱼定在了坚硬的岩土地上。
然后翼才转身，对还在水里的宋闻伸出手，把对方拉上岸。
“你们抓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奇怪这个词刚到嘴边又被阿蛮生生咽回肚里去，他今天睡得有点晚，也没资格嫌弃宋闻和翼一大早就找回来的食物。
“你先去洗漱一下，一会儿就能吃了。”
宋闻把之前用来装泥土的木框翻出来，把地上的海产一股脑地运回火堆旁边去。
把已经煮好的海鲜汤装到木盆里，重新盛上水，把后来抓的几只龙虾清洗干净后直接放到石锅中清煮。
趁着这会儿功夫，宋闻还带着翼去了海岛上的小竹林，砍了两棵竹子回来。
这里的竹子因为生长空间宽广，长得又粗又壮，还非常坚韧，虽然切割起来有点麻烦，但不得不说用来作为盛东西的道具很方便，宋闻当场就让翼做了两个竹碗出来。
在上一个海岛宋闻发现了山葵，后来又有小米椒和山姜，油还是用之前的独角鲸脂肪熬制出来的，因为没有找到好用的用来作为灯芯的东西，那些油脂现在成了他们烹饪食物的材料，不过平时吃得最多的就是烤鱼，所以熬制出来的鱼油消耗不多，这东西也不能长久存放，为了不浪费柴火，宋闻都是吃多少取多少的。
小竹林里的竹笋并不是很多，宋闻还打算在龟背上栽种上一片竹子，这次便忍着没有再采摘竹笋。
他把另一根竹子破开成两半，把火堆里面烧得发红的炭火分出来了大部分，把竹子架在上面做成了架子，然后把贝壳撬开一一摆放在上面烘烤。再在上面撒上一点山葵酱或者是山姜末。
翼和阿蛮吃不惯这种略带着辛辣的味道，宋闻便把昨天采摘的浆果拿出来，做成了简单的果酱，让他们按照自己喜欢的口味进行添加。
阿蛮用爪子抓了一个海胆出来，海胆周围全是坚硬的尖刺，不过这点锋利程度对于阿蛮皮粗肉厚的鹰爪倒是造不成伤害，他用爪子拔弄了几下，实在是找不到下口的地方。
宋闻见状笑着走过去，他先把海胆表面沾染着的泥土在水里简单清洗了一下，用骨刀把海胆破开，海胆壳有点硬，宋闻也是第一次开这种东西，差点被上面的尖刺划到手指。
花了点力气，海胆被一分为二，小心地挑出里面的内脏，宋闻用一个木勺子把里面橘黄色的海胆肉给舀了出来，递到阿蛮的唇边，“尝尝看。”
阿蛮歪着脖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这才张开嘴巴一口把木勺里的海胆肉给吃下。冰冰凉凉，带着点甜味，入口即化。
“好吃吗？”
阿蛮眼睛亮了亮，听到宋闻的话，连连点头。
阿蛮没有手可以拿木勺子，宋闻只能把整个海胆给他喂完，这才又开了一只递给旁边的翼。
翼定定地看着他，宋闻愣了下，最后无奈地换了一把干净的木勺子，同样把里面的海胆肉挖出来递到翼的唇边，翼的嘴角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很快又矜持地抿直，他微微张开嘴巴接过里面的海胆肉，不等宋闻询问，就先一步说了自己的感想，“好吃。”
宋闻看着两人吃得欢喜，也有点馋，顺手把剩下那点海胆肉也挖出来尝了尝，味道果然很鲜美，又嫩又滑。
这附近生长的海胆非常多，不用担心会不够吃。
这场丰盛的海鲜盛宴三人一直吃到了中午还有点意犹未尽，宋闻还给蛇龟和海豚开了点海胆和贝壳尝了尝，不过对于一直以海鱼为食的蛇龟和海豚来说，海胆和贝壳的味道它们吃得不习惯，倒是不像宋闻他们那么喜欢。
消食完后，宋闻三人才终于踏上海岛准备干正事，今天他们的目标依然是挖泥巴。
除了为他们的房子搭建地基之外，还要有足够的泥土给宋闻种竹子和各种树木。
这是一个大工程，他们在海岛上转悠了一圈，发现在昨天遇见麋鹿群的小溪附近土质最好。
阿蛮依然是来回搬运泥土的苦力，或许是吃饱喝足了的缘故，即使是这种枯燥无味的工作，几人也做得干劲满满的。
或许是这座海岛对于几人来说资源实在是太过丰富了，宋闻在这里生活的几天都觉得很惬意，竟然有点不想离开的感觉。
要是在没有遇到蛇龟和鹰身女妖之前，这样的海岛确实会是宋闻选择定居的最好地方，不过现在对于蜗居一隅，宋闻更想亲眼去看看这个世界，而且他也要把阿蛮送回南陆去，有蛇龟在，他们倒是不用一直在某个地方停留，如果可以的话，宋闻还想帮翼找到他的族群。
近海附近的海鲜被宋闻和翼摸了一个遍，除了之前吃过的之外，还有海参，海蟹之类的，每天换着一样食用都能不带重复。
“它钻进去了。”翼趴在一个地洞中，伸手往里面掏了掏，只抓出来了一把泥土。
阿蛮在附近转悠，发现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同样有着一个大小差不多的洞口。
前两天宋闻在附近做了几个套索陷阱，打算把之前遇见的垂耳兔给抓住，可惜垂耳兔可不像麋鹿那样对几人毫无警惕，宋闻一连几天连根兔毛都没发现。
今天本来想去山脚下挖点野菜回去栽种的，除了之前发现的长着紫色小花的补血草之外，在这两座不算高的小山附近，宋闻还发现了蕨菜和荠菜，还有既能当野菜食用，同样有止血效果的大蓟和车前草。
他们已经铺出了厚厚一层的泥土地，可以先把一些看上的树苗野菜挖回去栽种了，毕竟地方不算大，要是种不活，在他们离开之前还能换一种植物。
那只垂耳兔就是在他们去挖野菜的途中再次遇见的，大概这附近就是垂耳兔活动的领地，才刚一碰面，就“咻”的一声钻进了地洞中，没了身影。
三人只在附近发现了两个洞口，宋闻想了想，“要不我们把它给熏出来吧。”
“熏？”
“怎么熏？”
宋闻让阿蛮回龟背上带了一根还有炭火的树枝过来，他就近找了点干树枝，把炭火塞进中间，外面再包裹一层绿色的树叶，等滚滚的白烟从这个简陋的火把里一股股冒出来的时候，宋闻一把把它塞进了洞口中去。
翼拿着一个网兜去另一个洞口蹲守着，一旦垂耳兔从洞里出来，他就能直接扑过去把对方抓住。
这是一种长毛的垂耳兔，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宋闻馋那身兔子毛已经馋了很久了，兔子毛可要比他们现在身上穿的鹿皮衣柔软得多。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有白烟从另一个洞口冒出来，然而并没有看到垂耳兔的踪影，反而是在另一个碎石堆中看到同样的白烟飘出来。
阿蛮翅膀一振飞了过去，果然看到一个米黄色的身型肥硕的大兔子正探头探脑地打算往外跑。
要是在以前，阿蛮是不屑于捕抓这种小东西的，他轻轻瞥了瞥嘴巴，猛地直冲而下，鹰身女妖的速度可要比垂耳兔还快，在垂耳兔发现不对想要往回跑的时候，就被阿蛮一把抓到了爪子里。
正要招呼宋闻两人过来，谁知道这时候洞口里又窜出几只兔子，就连翼守着的洞口面前，也有白色的兔子窜出来，兔子们很狡猾，一出洞口就马上四散开来往草丛中逃窜。
翼先把撞到自己面前的兔子一把抓住，这时候宋闻也跑到了阿蛮旁边，可惜终究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那几只垂耳兔消失在另一处草丛中。
阿蛮生气地拍了拍翅膀，把爪子里的垂耳兔扔到宋闻怀里，然后向着兔子们消失的地方飞了过去。
当然阿蛮最后还是没有抓到别的兔子，不过能够抓到两只宋闻也非常满意了。
这里野草茂盛，兔子们吃得很肥，整个沉甸甸的，宋闻要两只手才能把它抱住，这不禁让人怀疑那身长毛是不是实心的。
“这么小一个洞口，它们到底是怎么钻进去的。”宋闻握住兔子的长耳朵，再看了看那明显比兔子的体型小了一半的洞口，很是疑惑。
翼手里抓着一个小一些的垂耳兔过来，闻言同样把视线落在脚下的洞口上，“要把它挖开来看看吗？”

第90章
当然，最后他们并没有浪费力气真的去吧垂耳兔的家给拆了。
或许是到了夏季天气变得炎热的缘故，两只长毛垂耳兔正到了换毛的时候，宋闻只是把它搂在怀里，就沾了一身的兔毛。
这让宋闻有点纠结，他是直接把这两只兔子剥皮吃肉呢？还是先养着薅它们的毛发？不过兔毛这种东西，要怎么纺成线再用来织成他们需要的东西？
宋闻为自己以前没有多看一点手工教程而烦恼。不过博物馆逛多了，宋闻对于原始的纺线织布还是有一点印象的，就是需要时间慢慢回忆摸索才行。
大概是环境使然，宋闻感觉自己的动手能力还不错，至少能让他们一行人的生活过得还算舒适，这要是在以前，那是从来不敢肖想的事情。
他们在这个海岛附近足足停留了一个多月，龟背上的空间已经用泥土填出了好几块菜地，上面已经栽种上了一些野菜和树苗，虽然还没有彻底长成，但看起来也有模有样了。
建木屋的地方用泥土和石头堆得有点高，做成了一个平台状，这样就算再遇到像之前那样的暴雨，也不用担心会有海水倒灌进屋里来。
他们在海岛上发现了几棵合适的树木，这会儿正处理好了放在一边晾晒阴干，等过段日子重新出海后有空闲时间再慢慢搭建。
现在龟背上堆了许多树木和竹子，都是他们这段时间砍伐回来的，既有用来搭建木屋的材料，也有他们提前储备起来的柴火，现在海岛上的树木都稀疏了许多。
那两只长毛兔也被宋闻绑了一个新的木笼子养了起来，宋闻一有空就会用木梳给它们梳理身上的兔毛，薅下来的兔毛现在已经堆了一小堆了。宋闻现在天天去海岛里找一些看起来眼熟但又不清楚能不能吃的野菜野果回来，幸好两只兔子并不挑食，宋闻喂什么就吃什么，确定兔子们吃了不会有什么事后，宋闻才会挖回来种到龟背上来。
在他们离开海岛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让原本沉浸在忙碌的海岛生活中的众人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就连天天跑到外面疯玩，只有晚上才能看到身影的两头海豚，都乖乖地回到海岸附近守着。
鹰身女妖的幼崽蛋，要破壳了。
“真的是今天吗？”宋闻看着外边并没有什么变化的幼崽蛋，幼崽蛋被小心的放在一个木盒子中，里面装着一些兽皮和兔毛保护着，这还是阿蛮用爪子给幼崽蛋挖空了一整根树根做出来的，勉强能把两枚幼崽蛋放在里面。
阿蛮似乎本能地知道本族的幼崽蛋会在什么时候破壳，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众人的时候，大家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工作，都围了过来。
“嗯，应该是今天。”阿蛮神色凝重地趴在木盒子前，这枚幼崽蛋被冰烈鸟掳走了快一年的时间，中途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夺回来后阿蛮虽然一直都小心呵护着，但就怕会出点什么意外，让幼崽蛋没办法破壳。
宋闻期待地看向盒子里的鸟蛋，另一枚幼崽蛋已经被提前挪了个地方，就连蛇龟也不睡觉了，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想要第一时间看到幼崽破壳的样子。
一众人等从早上就围坐在幼崽蛋旁边，就连早午餐也吃得兴致缺缺，倒是阿蛮一早跑出去猎了一头麋鹿幼崽回来，那幼崽被抓伤了喉咙，但还有一口气并没有死亡，阿蛮要让刚出壳的幼崽吃到最新鲜的猎物。
海岛上的麋鹿群这段时间已经被他们断断续续地猎掉了一半，现在只剩下四五头母鹿和一头公鹿，宋闻不让他们再猎杀公鹿，毕竟没了公鹿，这个海岛上的麋鹿就要面临灭绝的境地了。
北海的夏季比宋闻想象中的要短，现在到了晚上，气温已经比前几天冷了不少，看样子这是要准备入秋的模样。
天气一有变化就会冷得很快，圈养着的两只长毛垂耳兔身上的绒毛还没来得及换完就已经重新长得蓬松厚实起来，显然已经做好了入冬的准备，宋闻给它们准备再多的食物，它们都能抱着咔咔咔地往嘴里塞，短短一个月时间，整个兔子都胖了一大圈。
山鸡崽子和海鸟崽子这段时间也完成了第一轮的换毛，原本黄橙橙的山鸡崽子，换完毛后毛色变得杂驳起来，声音也从原来软糯糯的“叽叽叽”变成了粗壮的“喔喔喔”，其中有只公鸡，天天天还没亮就趴在木笼子边缘仰着脖子啼鸣，好几次翼都想偷偷把它给宰了吃掉。
换完毛的海鸟倒是变得有点焦躁，它们应该是一种有迁徙习性的鸟类，原本天气开始变冷后就要跟着它们的父母飞到更加温暖的海岛上去过冬，结果现在被宋闻一行人关在笼子里，除了天天吱吱喳喳地制造噪音，也没办法从木笼子里出来，焦躁地折腾了几天后，便整只鸟都变得丧气起来。
几人一直等到了快晚上蛋壳才终于有了一点动静，“哆哆哆”的声音，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敲击蛋壳一样。
原本已经等得有点无聊正拿着几块竹篾在编竹筐的宋闻精神一振，阿蛮脸上闪过一阵喜意，他凑得更近了一些，一双巨大的翅膀微微张开，仿佛在守护着正要破壳的幼崽。
很快，蛋壳表面便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纹。
宋闻以前见过翼出壳的样子，不过那时候他并没有把翼当成是同类，不像现在，已经和阿蛮混熟了，早就把这两枚还没出生的幼崽蛋也当成了同类之一，心情自然和以前不一样。
翼抿了抿唇，他对于幼崽破壳倒是没有什么兴趣，中途还跑去海里捕了几条游鱼回来给其他人分食掉，这会儿看到宋闻紧张兮兮的模样，心里微微有点别扭。
“只是崽子破壳而已，不会有事的。”翼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出言安慰了一句。
“我不担心，只是有点紧张。”不知道鹰身女妖的幼崽在出壳的时候是完全的鸟型状态，还是和阿蛮那样的人面兽身。
很快，一块白色的蛋壳掉落下来，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那破开的一点上，一只嫩黄的鹰爪从蛋壳里面探出几根脚趾，就像卡在了上面那样，很长一段时间一动不动。
急得阿蛮和宋闻差点想要上前帮幼崽把蛋壳给直接掰开。
出壳是幼崽们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挑战，不管是野生的鸟类还是兽人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出壳才有能力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所以即使其他人再焦急，也不会真的动手帮幼崽把蛋壳掰开，那不是帮幼崽，反而是害了他。
连蛋壳都破不开的幼崽，不是死在蛋壳里，就是有早夭的危险。
幸好那只稚嫩的鹰爪很快又动了动，他慢慢伸回蛋壳里去，过了一会儿，里面又传来了微弱的敲击声。
“哆哆哆。”明明不细听就听不真切的声音，这会儿却像是惊雷一般一下下敲击在几人的心上。
一只湿漉漉，浑身漆黑的小翅膀捅破了另一块蛋壳，从里面探出来。
很快，蛋壳上面的裂纹越来越多，最后一口气，整个上半部分的蛋壳破开了一个大洞，一个比拇指头大不了多少的毛茸茸小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宋闻呼吸一窒，他眨了眨眼睛，看着蛋壳里面的小东西。
幼崽比他想象中还要幼小得多，只有巴掌般大小，这会儿正软软地站在蛋壳中间，整个蛋壳对于这个小东西来说显得过于空旷了。
幼崽浑身黑漆漆的绒毛都带着点湿意，他的脖子和脑袋上依然维持着兽型，只有一张脸庞皮肤白皙，五官是人类的形状。一双黑扑扑的大眼睛润着水气，看向人的时候带着点可怜巴巴的味道，光是看着，就让人担心这么小的幼崽到底能不能养活。
“咕。”幼崽微微张开嘴巴，吐出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声音。
阿蛮凑过去，用脸额轻轻碰了碰幼崽，然后走到旁边，终于把挣扎了一天的麋鹿幼崽给猎杀掉，他用爪子划破厚实的鹿皮，混着血水用牙齿撕下了最嫩的那块肉，咀嚼了一下，然后凑到幼崽的面前。
鹰身女妖幼崽懵懵懂懂的，但嗅到了肉腥味，本能地张开嘴巴。
阿蛮把口中的肉糜喂到幼崽的口中，幼崽大概是饿得狠了，明明牙齿还没长利落，但却已经懂得大口大口地吞咽食物。
凶猛巨大的鹰身女妖，这会儿在幼崽面前变得温和起来，喂食的时候他一双翅膀成合拢的半圆状，牢牢地把幼崽护在自己的怀中，一直到幼崽把肉糜全部吞食干净，还打了一个饱嗝，这才眼神柔和地把翅膀收了起来。
宋闻和翼一直静静地看着阿蛮的动作，没有出声惊扰对方，一直等阿蛮和幼崽完成了第一次喂食后，才后知后觉地跟着松了一口气。
幼崽吃饱后便窝在蛋壳里闭着眼睛像是沉睡过去了，宋闻打量了一会儿，像是担心会惊醒幼崽一样，放低声音好奇地问道：“鹰身女妖的幼崽刚出生的时候都这么小的吗？”
这个个子，连帝企鹅甚至是翼当初出壳时候的一半体型都不到，要是翼当初也这么瘦瘦小小的，只怕根本没办法撑过冰原上寒冷的天气。
“兽人种出生的时候不都差不多吗？”毕竟幼崽需要好几年的时间才能破壳，要是个子太大的话，蛋壳里面的营养根本就不够撑到他们成型。

第91章
阿蛮答得理所当然，宋闻倒是有点疑惑了，“其他种族的幼崽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当然。”阿蛮点点头，解释道：“有些种族的幼崽要在蛋壳里面待上十年八年的，他们的幼崽蛋会比别人的大一些，但幼崽出生的时候体型却会更加幼小，不过一般出生的幼崽都是以兽型出生，兽型长得快，等到第一次换毛的时候，就基本能够化成人形了。”
这能大大减低兽人种养育幼崽的压力，毕竟化形后幼崽也就成年，可以自己独自外出捕猎来养活自己了。
阿蛮知道整个帝企鹅种族只怕只有宋闻一个兽人种，知道对方关于兽人种的事情了解得不多，于是便多叮嘱了几句，“幼崽刚出壳的时候是很危险的，有时候他们的父母不在他们身边，找不到食物的幼崽们会啃食他们的蛋壳。”
说到这里，阿蛮的目光落到木盒子里面白色的蛋壳上，不自觉地滑动了几下喉结，舔了舔唇角，“别看这些蛋壳看起来不起眼，却是好东西，这可要比猎物有营养得多，也能让幼崽快速化形。”
宋闻心里一突，回头看向旁边的翼，当初翼出壳的时候，可是分了不少蛋壳给宋闻食用，那时候翼就知道蛋壳的作用了吗？当时吃完蛋壳后确实比新手妈妈喂给他的小鱼仔让人更有饱腹感。
当初要不是有翼的蛋壳撑着，只怕不管是他还是翼，都很难在又冷又饿的环境中坚持到出海的时候。说起来也是有翼在身边，宋闻才能一路坚持下来，在荒芜的冰原也能运气很好地找到猎物，并且也没有怎么饿着自己。
“叽？”翼伸手捏了捏宋闻的手心，还微微靠前了一些，侧身挡住宋闻看向那只鹰身女妖幼崽的视线。
区区一只幼崽而已，怎么能让大家紧张担忧一整天呢。
宋闻心里一软，摩擦了几下翼的手指，因为经常外出打猎，又要帮宋闻干各种活计的缘故，翼的指腹上已经有了一点薄茧，摸起来有点硬。
吃饱喝足的鹰身女妖幼崽静静地窝在蛋壳里，小脑袋埋在毛茸茸的翅膀中，只有一只粉嫩的小鼻子露在外面，他似乎并没有听到周围人的交谈，阿蛮目光温柔地盯着幼崽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静静趴在木盒子边缘，一只翅膀张开，围拢在木盒子周围，把整个蛋壳都围拢在中间。
宋闻在这里停留了一会儿，便和翼离开了。
另一枚幼崽蛋阿蛮已经没有功夫看顾，他们便把那枚幼崽蛋拿回了他们的草棚中去。
两头海豚没有看到幼崽的样子，都有点失落，不过知道幼崽已经吃饱睡着了，也没有闹着非要看。
因为幼崽破壳的事情，他们在海岛附近又多停留了几天。
幸好后面鹰身女妖幼崽便不需要再食用新鲜的猎物了，他窝在蛋壳里面，饿了就啃两口蛋壳，吃完就继续睡，和当初翼刚出壳就能满街跑的情况完全不一样，鹰身女妖幼崽异常安静，甚至很少发出声音。
要不是还能看到他的呼吸，你可能要怀疑这只幼崽是否还活着。
“那幼崽一点都不可爱。”翼把装着幼崽蛋的木盒子推到角落，免得它会妨碍到两人休息。还状似随意一般评价了一句鹰身女妖幼崽的外貌，黑漆漆的，完全没有自己一身金灿灿的毛发好看。
宋闻显然并没有发现翼暗戳戳地和一只幼崽作对比，他把之前做的几套餐具翻出来，有石头做的，也有木头和竹子做的，无一例外碗口都非常大，能把小小的鹰身女妖幼崽整个给装进去还有空隙剩下的，很显然都不适合幼崽使用。
“怎么会呢？我觉得他和你一样的可爱。”宋闻去门外拿了几块木头进来，幼崽没有手，他打算做点碟子之类的东西，能给幼崽装食物和饮用水，这样他吃喝的时候也会方便一点。
翼听到宋闻夸自己可爱，唇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不过很快又抿直，显然不太满意宋闻把自己和幼崽比较，黑漆漆一团，哪里可爱了。
他凑到宋闻身边，夜里光线不太好，有时候要做什么东西都必须拿到外面的火堆旁边，就着火光来进行。
宋闻一手拿着一根清洗干净的鹿骨，一手拿着一块木头，显然在纠结着用什么来作为材料。
骨头要比木头坚硬，想要雕琢出碟子的形状需要花费一点功夫，但是要比木头耐用，而且不会带有松脂的味道。
翼凑过去，宋闻把两样材料递到翼的面前，想听听翼的意见：“你觉得哪一样比较好？”
翼把木头和骨头接过来，有点不太情愿地说道：“这种小事情交给我来做就行了。”
宋闻侧头看了看他，“小叽不喜欢幼崽吗？”
“不喜欢。”翼诚实地点了点头，“幼崽有我一个就够了。”
宋闻愣了愣，翼现在保持人形的时间更多，现在已经完全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形态了，甚至连下巴上也冒出了青青的胡渣，不管是谁都没办法把翼当成一个幼崽来看待。
宋闻不由得有点好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发质没有以前的柔软，甚至有点硬，因为没有合适的修剪工具，宋闻只用骨刀帮他处理过一次，手法不太好，虽然已经努力了，但看起来依然有点坑坑洼洼的，不过这丝毫不影响翼的颜值。
翼温顺地任由宋闻动作，还主动在宋闻手心蹭了蹭，像是想起什么，趁机提要求，“之前说的晚安吻，宋宋已经很久没有亲过了。”
宋闻轻咳一声，辩解道：“这不是还没到睡觉的时候嘛。”
翼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推，躺到柔软的草垫上，还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那我们今天就早点睡觉吧。”
宋闻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月亮才刚刚爬起来没多久，远处的山鸡崽子和海鸟崽子们还在吱吱喳喳地不知道在聊着什么，这时候明显还不到平时休息的时间。
看着翼明亮灼热的眼神，宋闻叹了一口气，凑过去轻轻在翼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随后把翼收到旁边的木头和骨头拿回来，“那小叽先睡吧，我给幼崽做一个碟子再睡。”
翼伸手摸了摸额头，愉悦地叽叽笑了几声，只是他已经过了变声期，声音低沉浑厚，带着点磁性，实在是不太适合以前幼崽时候软软糯糯的神态，那咧着嘴开心的模样，反而看起来有点傻气。
翼一骨碌爬起来，眼中半点睡意都没有了，“我帮宋宋吧。”
第二天一早，两头海豚叼了不少漂亮的贝壳回来，还有一些色彩鲜艳的珊瑚，看得阿蛮很是眼热，阿蛮没办法下海，平时只能在白沙滩上寻找一些漂亮的石头和贝壳，拿回来后便堆到自己睡觉的草棚里面，每天都要清数一遍，仿佛是什么重要的珍宝一样。
宋闻也带着两人把白沙滩上的沙子挖了不少回来，就铺到他们平时活动的海岸边上，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很柔软。
海豚们吵闹着想要看幼崽，宋闻和阿蛮商量了一下，看在那些漂亮贝壳的份上，同意把幼崽抱出来。
幼崽睡得四仰八叉，身上的绒毛已经变得干爽蓬松，让他整个小身子看起来都涨大了许多，没有昨晚刚破壳那时候娇弱得仿佛随时要夭折的危险。
“咿唔。”小伊把整个脑袋都趴在岸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木盒子里面的白色鸟蛋，幼崽就在鸟蛋里面沉睡，还打着小呼噜，偶尔还会弯着嘴唇发出低低的“咕咕”声，像是在做着什么美梦一般。
鹰身女妖的皮肤很白，就像最上好的白玉雕琢出来的珍品一样，几人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放轻，生怕把幼崽给碰着磕着了。
“这崽子也太小了。”蛇龟的眼睛太大，想要看到这么幼小的崽子有点艰难，宋闻把木盒子倾斜了一点，好让海豚和蛇龟看得更清晰一些。
“再过几天就能长大了。”阿蛮一副老父亲的模样，仿佛当初最嫌弃这枚幼崽蛋的并不是他自己。
“这么小的崽子不适合在北海过冬吧？”蛇龟担忧地说道：“水龙卷的通道要在冬季最严寒的时候才会出现呢，小崽子能撑到那时候吗？”
“他也是运气好，选择这时候破壳，要是再晚点，只怕要吃上不小苦头。”阿蛮用翅膀上的翎羽轻轻碰了碰幼崽，心里也有点庆幸。
“那我们尽快把房子建起来把，虽然木屋的御寒效果不是很好，但总比现在四面通风强。”宋闻想了想，说道。
他们在这座小岛上弄到的木材不少，是时候把建房子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从这里到下一个海岛之前我们尽量把木屋搭建起来，等到了新的海岛，补充好资源后我们就能在水龙卷的领地附近慢慢等通道打开了。”
听到终于离南陆越来越近，阿蛮整个人都精神一震，他们这一行人中，估计只有阿蛮是归心似箭了。
他并不是想念自己的族群，只是回到了南陆，对于他来说才是真的有安全感。
最近他们停留的海岛和阿蛮当初跟随在冰烈鸟身后经过的海岛不太一样，不过阿蛮对于北海的岛屿了解得并不多，毕竟他刚跨进北海就被水龙卷给直接卷走了。
但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时候也差不多是冰烈鸟们前往南陆，开始去偷盗兽人种的幼崽蛋的时候了。
希望他们别再和这些讨人厌的冰烈鸟再撞上。

第92章
宋闻的盖木屋方法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他用泥土和石头把平台搭得快有一米多高，平台四周留出了深坑，不管是承重的柱子还是木杆做的围墙，都埋在这些深坑里，再用藤蔓或者是兽皮来捆绑结实。
四四方方一个框架，只留了一扇门用来出入，一扇窗户用来采光，地面是之前铺的碎石头，被宋闻处理得很平整，即使光脚踩在上面也不会让人觉得硌得慌。
房子中间留出了火塘的位置，搭有简易的灶台，可以把他的石锅放在上面，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每次煮东西都要重新架起来。
搭建房子其实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处理那些树干了，毕竟他们工具实在是太过简陋，想要破开坚实的木头并不容易。
鹰身女妖幼崽足足在蛋壳里面睡了一个星期，才终于开始踏出蛋壳活动，那时候宋闻他们已经再次出海了，按照时间计算，这时候大概也就准备入秋，但是气温却和前几天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就算早上起床发现下雪了宋闻也不会觉得奇怪。
木屋附近栽种的植物倒是长势良好，一些活不成的已经枯死掉的也被宋闻当成柴火烧掉了，野菜数量不多，而且长得慢，有些显然是一年生的植物，想要马上就能食用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这些植物的耐寒能力显然很不错，并没有出现会被寒冷冻伤的迹象，叶子也没有变得枯黄，依然长得郁郁葱葱的，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仿佛还身处温暖的夏季。
几人的主食依然是各种各样不同品种的海鱼，山姜和小米椒这种能够驱寒的材料消耗很大，不过他们之前挖回来栽种的大部分早就已经挂果了，能成活的大概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收获，这多少让宋闻有点安慰。
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鹰身女妖幼崽的体型长大了两三倍，这段时间除了平时啃食蛋壳之外，阿蛮还会给他喂一点鹿肉，宋闻还宰了一只海鸟幼崽给他做食物，小小的一只鹰身女妖幼崽，只两顿就把那体型是他四五倍的海鸟给吃光了。
除了出壳后的第一顿肉食是鲜肉之外，后面的肉食宋闻都会给幼崽做成五成熟左右的肉糜。
之所以不是全熟，以阿蛮的说法就是鹰身女妖毕竟和能化成人形的兽人种不一样，他们并不能熟练使用火，要是幼崽习惯了熟食，以后自己去狩猎就很难独自存活了，毕竟宋闻也不能天天都给幼崽做吃的。
说是五成熟，其实不过是把肉食加热一下而已，这样能让生肉的味道稍微好一点。
鹰身女妖虽然不挑食，但幼崽却是不喜欢吃海鱼，即使是被烤得喷香的鱼肉也连闻都不闻，没办法，宋闻只能向养着的山鸡和海鸟下手，偶尔看到路过的海鸟，阿蛮也会追上去狩猎几只回来。
“你都要胖成球了。”翼用手指戳了戳幼崽。
幼崽正趴在鹿骨做的碟子前面吃肉糜，今天的是海鸟肉，除了给鹰身女妖幼崽扒了大半海鸟肉用来捣成肉糜之外，剩下的都被宋闻拿来炖汤了。
虽然只有盐和山姜调味，但炖出来的海鸟汤却非常清甜，即使是幼崽也很喜欢喝。
几天前这骨头碟子对于幼崽来说还有点太大，这会儿大小却是刚刚好了，肉糜堆得像是小山一般高，幼崽几乎把自己整个小脑袋都趴到食物中去，吃上一口，别说是脸上嘴角，就连额边的黑发，都沾了不少肉碎。
圆滚滚的幼崽被翼的手指一戳，整个就地打了一个滚，他的脸颊被塞得鼓鼓的，显然还有点茫然，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地看向恶作剧成功的翼，嘴里还不忘咀嚼吞咽。
正在埋头喝汤的阿蛮闻言反驳道：“这哪里叫胖，幼崽不都这样子吗，他这算是长得慢了。”
阿蛮也是第一次养幼崽，经验不足，不过他也见过自己族群中的幼崽，知道眼前的鹰身女妖幼崽的个子从出生开始确实都要比其他幼崽幼小许多，大概跟他被冰烈鸟盗走也有关系。幸好幼崽能吃能睡，虽然长得慢了一些挑食了一些，但看起来还算健康，所以阿蛮倒是没有太过担心。
“你想好给幼崽起什么名字了吗？”宋闻把装着汤水的竹碗递给翼，顺便把对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免得他打扰幼崽进食。
看到身边的大个子被拉走，幼崽吭哧吭哧地从地上爬起来，干脆坐到碟子的边缘，用一双还没长成的小翅膀紧紧把碟子护住，还微微侧身，把自己的背部对着翼，看不到翼后，这才继续埋头苦吃，偶尔喉咙还会发出几声“咕噜噜”的愉悦的声音。
“名字？”阿蛮茫然地抬起头，他舔掉唇角边的汤迹，一双略显秀气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很是苦恼地问：“名字要我想的吗？他不能自己起吗？”
宋闻：“……”你们鹰身女妖对幼崽都这么随便的吗？
“幼崽还不会说话，怎么给自己起名字？”说起来当初翼刚出壳就能开口说话了，虽然一开始说得不太利索，但咬字却是很清晰的，然而鹰身女妖幼崽出壳那么多天，别说说话，就是平时也很少发出声音。
旁边的翼兴致勃勃地插话道：“他这么胖，叫阿胖不就行了。”说着还伸长手指戳了戳幼崽的背部，“喂，叫你阿胖怎么样？”
幼崽又被打扰进食，不太乐意地动了动小身子，可惜他的翅膀还太过短小，也没办法伸到身后去驱赶翼烦人的手指，匆匆把口中的食物咽下肚子里，这才扭过头，对着翼大声地叫道：“咕。”
“看，他也觉得这个名字好。”一看幼崽有反应，翼瞬间就高兴起来，还挺了挺小胸膛，得意地看向宋闻，打算等着宋闻夸奖他。
宋闻：“……”
“阿胖？”阿蛮把已经喝空了的竹碗推到宋闻面前，示意宋闻再给自己装一点海鸟汤，最近天气变化大，阿蛮脸上的皮肤和嘴唇都有点干裂脱皮的迹象，喝上一点汤水能让他觉得舒服一些。
“既然幼崽喜欢这名字，那就叫阿胖吧。”在给幼崽起名字这件事情上，阿蛮显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宋闻：“……”
你们这么随便真的好吗？幼崽长大后说不定会和你们直接打上一架的。
不过两人显然已经一副确定下来的模样，宋闻也不好反驳他们，看着一脸无知无觉眼中只有食物，被随便就定下了名字的幼崽，宋闻还是打算为幼崽争取一下，他委婉地提议道：“阿胖这个名字可以作为小名，等幼崽长大后，再让他自己选一个大名吧。”
“大名？”
宋闻想了想，解释道：“就像你平时叫我宋宋那样，这个算是小名，我大名便是宋闻了。”
翼刚开始说话的时候不流利，没办法完整地完成宋闻这两个字的发音，只能发出一个叠音，后来叫习惯了，久而久之，宋宋这个称呼便被保留了下来。
“为什么宋宋的大名是两个字？我的名字只有一个字。”
宋闻愣了愣，翼跟着宋闻已经学习了很多，自顾自地又继续道：“我的名字里面没有姓氏，那我是不是能和宋宋一样使用姓氏？”
翼回忆着宋闻之前教过自己的知识，虽然他的记忆力很好，但有些东西要理解起来还是有点难度的，“宋翼？闻翼？还是翼宋？”翼苦恼地心想，为什么他的传承里面没有给他一个两个字的名字呢？
宋闻：“……”
“我的名字里，宋才是姓氏。”宋闻满头黑线地说道。
翼恍然地点点头，“那我以后就叫宋翼了。”
“那我是不是能叫宋蛮？”阿蛮虽然听得迷糊，但不妨碍他凑热闹，而且这名字一听就知道他们和宋闻是一伙的，“那幼崽就叫宋胖了。”
“海豚们就叫宋伊和宋静，蛇龟叫宋岛。”说得兴起，翼直接一锤定音。
浮在水面上正在享受日光浴的海豚们似乎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往岸边看了看，蛇龟正缩在龟壳里面沉睡，显然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就这样被人随意地定下来了。
被起名叫阿胖的鹰身女妖幼崽已经默默把面前的食物消灭掉，肚子被撑得圆鼓鼓的，打了个大大的饱嗝，他抬起小脑袋看着讨论得兴起的大人们，显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单是说话就能这么开心。
宋闻忍不住扶额，看翼和阿蛮开心的表情，默默叹了一口气，算了，他们高兴就好。名字总归只是一个称呼，兽人种们接触到的知识不多，起名更是随意，翼就不止一次怀疑自己的父母是不是知道他学不会飞行，这才给他起名为翼的。
吃饱的阿胖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往宋闻这边走来，宋闻伸手把他接住，然后抱到大腿上。
阿胖熟门熟路地张开翅膀，抬起头对着宋闻叫了一声，“咕。”
宋闻拿过旁边一块干净的兽皮，小心地帮阿胖清理身上沾到的肉沫，这是一只喜欢干净的幼崽，每次吃完后都要让宋闻给自己打理一下。
宋闻的动作很温柔，有时候还会轻轻帮他整理身上的毛发，手指划过羽毛的感觉很舒服，可要比另一个粗鲁的大个子以及那个看起来像是自己同类的兽人耐心得多。
阿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有点困了。

第93章
等到木屋封完顶后，搬进去居住的那天宋闻带着其他人搞了一个小小的庆祝。
翼带着两头海豚外出猎了许多海鱼回来，阿蛮追着一群海鸟出去捕猎了，宋闻留在龟背上照顾幼崽，顺便准备烹饪时候的调料。
这一顿饭非常丰盛，吃饱喝足后，他们就开始搬入新家了。
屋子里的火塘已经点燃，现在还没有到最冷的时候，火光把不大的空间映得暖融融的，里面没有什么家具，用来睡觉的地方也只铺了两个干草堆，上面奢侈地用鹿皮做床垫。
在上一个海岛上，他们至少猎了有八头麋鹿，估计那群麋鹿群要好几年才能重新繁衍到原来的规模。虽然比宋闻预想中的狩猎有点过度，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他们现在手中的资源实在是太少了，大海中海岛和海岛之间的距离太远，有时候还需要拐一段路才能到达下一个海岛进行补给。
宋闻他们还没办法做到自给自足，只能在海岛上去收集资源，再加上现在还多了一个挑食的幼崽，阿蛮现在每天一睁眼就要满天空去搜寻有没有海鸟的踪影，就连之前养着的山鸡和海鸟，最近也已经消耗掉了好几只了，看样子，根本没办法把它们养到能吃上鸟蛋的时候。
“这就是房子吗？”平时只在悬崖上搭窝的鹰身女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木造的建筑，虽然他也有帮忙建造，但这会儿真的住进来了，阿蛮是看着哪里都觉得稀奇。
阿胖已经不需要别人抱就能满地跑了，他迈着小短腿，在干净整洁的石头地上左瞧瞧右瞧瞧，黑漆漆的大眼睛看到什么东西都会突然熠熠发亮，他还不会说话，但能够听明白一点意思，遇到有趣的，就用小翅膀拍一拍，“咕咕”地大叫着让宋闻给他解释。
“嗯。”宋闻摸了摸鼻子，这栋木屋对于他来说其实是太过简陋了，甚至连御寒效果也不好，但这就是他们目前能够搭建起来的最好水平，“等到了下一个海岛，补充完木材后，我再给你们盖一栋舒适的，现在只能委屈大家都住在这个小房子里面了。”
鹰身女妖是没有让幼崽以外的生物同住一个窝的想法的，成年后他们的领地意识会很强，即使是同族中人，也会被他们驱赶出去，之前阿蛮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宋闻会和翼住在同一个草棚中，有时候他早上醒得早，还能看到两人搂在一起睡得香甜。
不过木屋和阿蛮认知中的窝有点不一样，而且睡觉的草铺也不是连在一起的，阿蛮倒是还能接受。
“这个就挺好的。”建造木屋可是一个大工程，再加上鹰身女妖没有手，能帮上忙的事情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宋闻和翼来做的，阿蛮也不好意思让他们辛辛苦苦给他另外盖一栋木屋出来。
况且回到南陆后，他不一定还会再居住在龟背上的小岛里，自然没必要再浪费力气和材料。
宋闻猜到阿蛮的顾虑，他笑了笑，没有多解释什么，即使不是为了阿蛮，他也是要继续完善好木屋的，现在已经有了点经验，宋闻自然想要把居住的环境弄得更好，更舒适一些。
“咕。”
空荡荡的屋子很快就被阿胖转完，他跑到自己平时睡觉的木盒子前，只有他的木盒子，才用最柔软的兔毛和海鸟的绒毛来铺底。
这会儿阿胖正站在另一枚还没有孵化出来的幼崽蛋前，大概是蛋型的时候阿蛮经常把两枚幼崽蛋放在一起，另一枚幼崽蛋也沾染上了一点鹰身女妖的气息，阿胖对于这个还没有破壳的同伴有着一种天然的亲近。
只是出壳后阿蛮没有功夫看顾那枚幼崽蛋，幼崽蛋被宋闻拿回了他们的草棚中去，阿胖只在平时出壳活动的时候才会匆匆去看上几眼。
搬进新家后，翼给阿胖重新做了一个更大的木盒子，足够把幼崽蛋也装进去，阿胖探头探脑观察了很久，就喜滋滋地提醒几个大人，想让他们先把幼崽蛋给放进来。
“咕。”阿胖兴奋地用小翅膀拍着木盒子的边缘，催促道。
翼把圆滚滚的幼崽蛋从另一个木盒子里抱起来，小心地放到阿胖的木盒子里面去，阿胖开心地想要扑到幼崽蛋上面，可惜木盒子的高度对于他的小短腿和圆润的身材实在是太过不友好了，阿胖尝试了好几遍都没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爬进去。
翼看着他笨拙的动作不禁笑出了声，在阿胖两脚朝天仰躺在地上时，终于看到旁边的大个子竟然一直在嘲笑自己，阿胖生气地对着翼抗议，“咕咕咕。”
“谁让你吃得那么胖的，竟然连这么点高度都跳不进去。”想当初，翼刚出壳的时候可是能跨过一片碎冰地跑去帝企鹅群去找宋宋的，一对比起来，这只幼崽真的是太过没用了。
翼蹲下身子，用手指戳了戳阿胖的小身子，阿胖就这样毫无障碍地原地滚了半圈，变成了脸朝下的姿势。
宋闻正把一些竹筒放到火塘旁边，石锅已经架在了旁边的石灶上，里面烧着的淡水已经冒起了气泡，一转头，看到翼正欺负幼崽得开心。
阿胖一双大眼睛弥漫着水气，生气地对着翼大叫，那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得宋闻很是不忍，忍不住对翼道：“你别再逗阿胖了，小心他一会儿哭给你看。”
阿胖闻言抿着嘴倔强地看向宋闻，那小模样仿佛在说他才不会因为这样而哭呢。
翼伸出两根手指，捻着阿胖后脖子的羽毛，动作不太温柔地把阿胖扔到了木盒子里去，木盒子里面铺着厚厚的羽毛，倒是不会痛，只是阿胖着地的角度不太好，嘴巴吃了好几根羽毛。
他委委屈屈地爬起来，罪魁祸首早就跑到宋闻身边去帮忙了。
阿胖呆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挨到幼崽蛋的旁边，用自己的小翅膀艰难地把幼崽蛋给搂住。
身为一只小幼崽实在是太过艰难了，要是他有阿蛮那样高大的个子，才不会被翼欺负呢，等他长大后，他一定要把翼也这样丢到木盒子里去。
阿胖脑海中脑补着如何摩擦翼的一百零八种方法，旁边个子比他大得多的幼崽蛋不着痕迹地动了动，仿佛在安慰这个心灵刚刚遭受创伤的小伙伴一样。
可惜正忙碌着布置新家的宋闻几人，并没有发现幼崽蛋的动作。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开始变冷的原因，海豚们最近似乎没有以前那么精神了，即使是平时最喜欢的跃出水面翻转跳跃之类的嬉戏都很少做，宋闻感觉两头海豚的情绪似乎还有点焦躁，经常呆呆地看着远处的海面，一看就是一整天。
但是海豚不能口吐人言，宋闻也听不明白海豚们的叫声是什么意思，免不得跟着有点担忧。
宋闻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翼，翼其实也有这样的感觉，就连平日的捕食，海豚们都变得有点兴致缺缺的。
“它们会不会是想念自己的族群了？”宋闻猜测道。毕竟从他们遇到小伊到现在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北海的冬季气温那么严峻，海豚们应该有固定的地方过冬，虽说它们现在跟在他们身边，但其实对于小伊和小静来说，或许回归族群才是对它们最好的选择。
可是他们一路走来，除了之前遇见的那群追在鲨鱼身后跑的海豚之外，就再也没有遇到别的海豚了，而且看当时小伊和小静的表现，很显然那也不是它们的族群。
“它们要是能回去早就回去了，我们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翼安慰道。
“也不知道它们愿不愿意真的跟着我们去南陆。”宋闻叹了一口气，海豚毕竟不像蛇龟那样能够和他们交流，宋闻也不知道把海豚们带出北海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翼想了想，“或许我们可以去问问小岛，它应该比我们更容易和小伊它们交流。”
宋闻点点头，“那明天我们问问小岛吧，希望小伊它们不是遇到什么事情。”
现在这两头海豚早就是他们重要的同伴了，宋闻自然关注它们平日的变化，有时候翼带着它们出外捕猎，宋闻都要担心他们会不会遇到海上的凶兽。
“你们最近外出捕猎的时间好像越来越长了。”
翼点点头，“最近海里的鱼类变少了，想要捕到更多，只能去更远的地方。”
宋闻沉吟了一会儿，“离下一个海岛应该还有几天的路程，到时候我们在海岛上备多一点食物，以后你们便不要跑太远的地方去捕猎了。”
随着气温下降，即使不把食物烟熏或者是用海盐腌制起来也能放上一段挺长的时间，水龙卷的领地那么危险，宋闻担心在那附近活动的鱼类会更少，最好他们能够准备充足的食物再前往，而且他们还能在木屋附近弄一个小池塘出来，把一些多出来的海鱼放到里面先养着，应该也能养几天时间。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便有点期待起即将到达的海岛会是什么样的，如果海岛上的动植物种类能够更多一点就好了。
“睡吧，剩下的事情明天早上再算。”
翼侧头看向他，用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宋闻无奈，凑过去轻轻吻了吻，等宋闻吻完，翼也在宋闻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他的角度有点偏，吻到了宋闻的眼皮上，宋闻的眼睫毛不由自主地颠了颠。
“晚安，宋宋。”

第94章
蛇龟身上原本被藤壶啃咬出的伤口已经恢复了许多，只是一些疤痕被留存了下来，最近蛇龟天天被宋闻等人投喂，那被消耗得皮包骨头的身体也一日比一日健康，但是要完全恢复并没有那么容易，可能需要调养上好几年才能恢复到当初的巅峰状态。
蛇龟的寿命很长，即使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已经活了多少岁月了，但是对于蛇龟来说，它还是生命力最旺盛的年纪，要不然也不会被藤壶寄生那么久，几乎被吸食干净还能撑到归葬之地去。
等蛇龟睡醒，宋闻把海豚们的异状告诉它，两头海豚今天都没有外出，正飘浮在蛇龟的旁边发呆，偶尔还会发出点声音，像是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小秘密一样。这会儿听到宋闻提起自己的名字，海豚们才微微抬起头，对着他叫了一声，“咿唔。”
“它们可能闻到了味道。”蛇龟想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道。
“味道？”宋闻有点愕然。
翼耸动了几下鼻子，除了熟悉的咸腥味之外，并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
“我以为只是我的错觉，那味道很淡，不认真闻也闻不到。”蛇龟低头看了看海豚们，不过它和海豚们也没办法直接交流，也不清楚自己猜测得对不对。“我们现在前进的方向就是那味道传来的方向，越往前那味道便越浓郁，应该是离源头越来越近了。”
“那会是什么？”宋闻和翼对视了一眼，实在是想象不到在这茫茫大海之中，会有什么东西是能够散发出奇怪的味道来的，难道是他们将要去的海岛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存在吗？
“不知道。”蛇龟动作轻微地摇了摇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那味道闻起来有点像是打破后放了太久的鸟蛋，已经发臭了。”
宋闻：“……”
蛇龟口中的鸟蛋自然不是兽人种的幼崽蛋，而是普通禽鸟的鸟蛋，可是什么鸟的鸟蛋能够发出这么浓郁的臭味，在广阔的大海上竟然还能传得这么远呢？
“是因为味道吗？”宋闻摸了摸小静的吻部，狐疑地问道。
当然，海豚并不能回答宋闻的问题，它轻轻磨蹭了一下宋闻的手心，“咿唔。”
第二天，宋闻也闻到了蛇龟口中所说的臭鸟蛋的味道，说是臭鸟蛋，更准确地说应该是硫磺味。
在大海上闻到硫磺味并不是什么好事，这证明海底，或者是附近某个海岛上，藏着他们所不知道的火山，看样子，应该还是一座活火山。
“咿唔——。”
“咿唔——。”
两头海豚一大早就开始大声鸣叫起来，看到宋闻几人出来，它们跃出水面，在半空中做了一个翻转的动作，然后往前游了一段距离后，又回头往龟背上的几人看了看。
蛇龟睡眼惺忪地从龟壳里探出头来看了看，诧异地说道：“今天早上的气温好像变暖和了。”这要是平时，应该是中午日头最猛的时候才有的温度。
“这什么味道？也太难闻了。”阿蛮用翅膀在鼻子前扇了扇，满脸嫌弃。
“咕。”跟在阿蛮脚边走出来的阿胖同意地点了点圆滚滚的小脑袋。
“硫磺味。”宋闻顺着海豚游动的方向看去，前方的海面上弥漫着一层雾气，根本看不清楚有什么，“应该是火山。”
“火山？”一行人对于火山的了解并不多，南陆森林里面更是不会有活的火山，倒是听说在某些偏僻的荒漠中，就有人曾经见过有些高大的山峰会喷火，那些熔岩所经之处，几乎寸草不生，还会发出难闻的臭味。
小静和小伊用尾巴拍打了几下水面，吸引众人的注意，不知道是不是宋闻的错觉，在海豚那张仿佛常年带笑的脸上，宋闻看出了几分不舍。
“咿唔。”海豚们睁着大眼睛看着龟背上的人。
宋闻心里一突，“它们想要做什么？”
翼沉吟了一下，“它们似乎是想去那味道浓郁的方向。”
“去火山？”那可能是一座活火山，海豚跑去那里做什么？
海豚们互相用吻部碰了碰对方，随后尾巴一甩，向着远方快速游去。
“小伊，小静。”宋闻大声呼唤两头海豚的名字。
小伊和小静游动的动作顿了顿，它们转过头，和宋闻一行人隔着一大片水域远远对望，宋闻紧张地看着它们，小伊大半个身子从水面中探出来，仰着脖子高声“咿唔”了一声。
随后两头海豚原地齐齐跃起，动作整齐地在阳光下划下一条漂亮的弧线，带起的水花，隐隐约约还有七色的彩虹一闪而过，一如平日它们在水中嬉戏时候的模样。
明明是和平日一样的动作，宋闻却感觉心里闷闷的，“你们要去哪里？先回来好不好？”
两头海豚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它们摇了摇尾巴，随后一把潜进水中，向着远处游去。
阿蛮从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看远去的海豚，又看了看宋闻，“它们这是打算离开吗？”
宋闻抿着唇，一阵海风吹过，带起大片海浪，海豚们顺着海浪高高跃出水面，又重重落到水里去，徒留下身后的浪花久久不散。
“我们要去的海岛也在那个方向吗？”宋闻问蛇龟。
“嗯，但是我不记得那片海岛是不是有火山了。”他经过那片海岛的时候意识已经陷入昏昏沉沉，只知道那海岛的面积很大，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其他的印象。
“片？”翼疑惑问。
“那是由很多座海岛组成的，但具体的情况我也没有靠近看过。”蛇龟说到这里心里有点抱歉。当时蛇龟也只是匆匆看上一眼，能够记住海岛的大概位置已经很不错了。
“那我们就去看看吧。”翼看向宋闻。
宋闻看着已经消失在海面上的两头海豚，心底涌起一阵失落和担忧，阿胖蹬蹬蹬地跑过来，一头撞到宋闻的脚边，用小翅膀搂住宋闻的脚踝，安慰地轻轻拍了拍，“咕咕。”
宋闻弯腰把阿胖抱起，阿胖浑身的绒毛软绵绵的，和阿蛮那身仿佛是金属一般做的硬刺不一样，而且阿胖被他们喂养得很好，宋闻天天都要帮他打理一遍毛发，那身漆黑的绒毛光洁得像要发亮。
“嗯，我们去看看，要是那片海岛有什么危险，我们就把小伊和小静接回家。”
“咕。”
因为去的地方有可能存在着活火山，宋闻一行不得不小心谨慎，翼蹲坐在蛇龟的脑袋上，和蛇龟一起时时关注着海面上的情况。
靠近后宋闻才发现，那些所谓的浓雾并没有看见的那么浓郁，也不像是火山爆发后喷涌出来的火山灰形成的，更像是海水遇热升腾起来的水蒸气。
附近的游鱼少了许多，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蛇龟划开水面的时候响起的一阵哇啦声。
阿胖用小翅膀紧紧地搂着宋闻的手臂，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地看着周围雾茫茫的环境。
幸好到了中午，周围的雾气便开始慢慢散去。
硫磺味越来越浓，这时候即使不用刻意去嗅闻，也能闻到那难闻的气味，周围的温度很暖和，仿佛回到了前段时间那温暖的夏季一样。
然而这些温度只是他们的错觉，一点冰凉落到宋闻的鼻尖，他伸手摸了摸，发现那是一滴冰凉的水珠。
“下雪了。”阿蛮扇了扇翅膀落下来，他刚才飞到空中去观察了一下，雾气散开后，他们的前方能够隐隐约约看到点海岛的影子，这会儿落到地上，那头扎着辫子的头发上沾了几点白色。
是雪花。
“下雪？”宋闻愣了愣，这还是他离开帝企鹅的繁殖地之后第一次遇到下雪，这场雪也意味着北海的天气将会越来越寒冷，进入严冬后，或者他们现在所经过的海面，都有可能凝结成冰。
“咕。”阿胖还是第一次看见雪，他抬起头看了看，然后张开小舌头，接住一粒落到他面前的雪花，冰冰凉凉，遇到温热的小舌头，几乎顷刻间就已经融化成水，没什么味道，但也不难吃。
阿胖砸吧砸吧了几下小嘴巴，有点嫌弃。
雪花淅淅沥沥的，不大，即使落到地面上也积不起来，更何况现在气温比外面还暖和一些，雪花还没落到地面就已经融化掉了，说是下雪，却更像是毛毛细雨。
蛇龟放慢了一点速度，海岛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和蛇龟之前说的一样，海岛的面积看起来很大，最显眼的是位于海岛中心的一座漆黑的山峰，山峰顶部有白色的烟气冒出来，偶尔还会有橘红色的火光划过，和宋闻猜测的一样，这是一座活火山，那些浓郁的硫磺味，就是从这座火山里面冒出来的。
海岛附近三三两两散落着一些冰山，这些冰山的面积不大，看起来更像是浮冰，应该是上一个冬季结束后融化剩下来的，在周围温度不算低的环境里还能保持着浮冰的形状，很显然这些冰山在融化之前的面积都不小。
蛇龟说的海岛群，说不定其中就有一些是这些冰山的影子。
“你小心一些。”宋闻叮嘱了蛇龟一句，这些冰山虽然看起来相隔很远，但以蛇龟的个子，不小心撞上去也是够呛。
“哦——。”
一道微弱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周围的寂静，从远处传过来，宋闻动作一顿，不敢置信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这个叫声，宋闻绝对不可能会听错。
那是帝企鹅的声音。

第95章
蛇龟的速度不快，宋闻先一步下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游过去，阿蛮双翅一振，原地飞起，他在空中能够更容易找到帝企鹅的确切方向。
那声音听起来有点微弱，应该是受伤了，宋闻心里一抽，即使这样那帝企鹅也没有放弃，依然不停地呼唤着自己的同伴。
难道是一只落单的帝企鹅？
很快，宋闻便在阿蛮的指点下找到了那只帝企鹅，此刻它正躺在一块浮冰上，浮冰已经融化得差不多，大部分面积已经沉进水中，大概再过不久便要承受不住帝企鹅的体重，彻底掉落到海底里去。
其他的浮冰离这里都隔着很远的距离，帝企鹅想要重新找一个落脚点，必须要游过去才行。
阿蛮不敢在浮冰上落脚，只扇着翅膀在半空中往下张望。
那是一只体型过于瘦削的雄性帝企鹅，看起来应该还没到回繁殖地的年纪，在冬季越来越近的时候，竟然还没有堆砌到足够过冬的脂肪，这样的帝企鹅是没办法活过接下来漫长的冬季的。而且看起来这只帝企鹅的脚蹼还受了伤，除此之外，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看样子根本没办法再去海里觅食了。
“哦。”大概是发现了宋闻和阿蛮的靠近，帝企鹅的叫声中多了几分戒备，小翅膀撑在冰面上，似乎是想要站起来，不大的浮冰随着它的动作摇晃了几下，差点把帝企鹅给摔进海里去。
帝企鹅因为伤势已经没办法在海里游动了，要是掉进了海中，估计只有窒息等死的地步。
看出帝企鹅紧张的情绪，宋闻化为帝企鹅形态，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外形而惊吓到对方。帝企鹅的外形都长得差不多，宋闻也不知道眼前的帝企鹅是不是和他同一批在繁殖地中破壳的帝企鹅，不过他有点疑惑，即使出海了，帝企鹅们应该都是聚在一起活动的才对，为什么眼前的帝企鹅会落单而且还受伤了呢？
“哦。”宋闻张开鸟喙，尝试安抚地对着帝企鹅叫了一声。
听到熟悉的鸣叫，帝企鹅终于停止了挣扎，宋闻靠到浮冰边缘，帝企鹅探过头来，伸着脑袋细细地打量着宋闻，同样张开鸟喙，“哦。”
靠近后宋闻同样打量了帝企鹅一番，帝企鹅身上有不少伤口，大部分看起来都像是撞伤，最严重的是背部一处快有手臂那么长的一处划伤，伤口上面还沾着一些漆黑的礁石碎渣，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伤的，已经有发炎腐烂的迹象，再这样下去，估计眼前的帝企鹅不被饿死也要被这道伤口给活活弄死。
“我们要帮它疗伤，你去把蛇龟他们带过来。”宋闻对阿蛮说道。
阿蛮点点头，连忙飞回去给蛇龟带路。
或许是感受到了同样作为帝企鹅的气息，受伤的帝企鹅终于慢慢安静下来，它对自己的同伴充满着信任，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宋闻，偶尔还会用鸟喙啄两下身下的冰块，把那些冰冷的碎冰渣子吃进口中，以此来充饥。
宋闻心情沉重地看着眼前没开智的同类，帝企鹅们生存的环境一直都非常严峻，不管是在繁殖地里经受的严寒和暴风雪，还是出海后有可能遇到的掠食者，时时刻刻都威胁着帝企鹅们的生命。
很多帝企鹅出海后可能就再也没办法返回繁殖地了，就像宋闻的帝企鹅父母那样，一直到宋闻出海，都没再看见过它们的身影。
要不是宋闻运气好地遇到蛇龟，估计现在他和翼也要在这茫茫大海中四处挣扎，根本不能这么轻松地在海上航行，有海豚们在，翼一个人就能狩猎到他们需要的食物，阿蛮也能去附近捕猎那些路过的海鸟，巨大的龟背给他们的种植和存放食物提供了条件，所以他们才不需要为了食物而四处奔波。
甚至他们还能前往更加适宜居住的南陆。
而其他的帝企鹅，它们只能在北海中挣扎生存，用庞大的数量来让自己的族群一代一代地传承下来。它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寒冷又荒芜的冰原上，也只有帝企鹅才能适应下来。
蛇龟来得很快，翼一靠近就从水里游了过来，看到翼，帝企鹅有点紧张，还用翅膀拍了拍冰面，像是在提醒宋闻有危险，要不是它动不了，估计会急得想要跳到宋闻的面前，把自己的同伴给紧紧护到自己的身后来。
宋闻不知道怎么用叫声来安抚对方，只能直接开口道：“你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翼反而是皱着眉头，上上下下打量着浮冰上的帝企鹅，在辨认帝企鹅方面，翼好像总有他自己的一套方法，“阿痕？”
宋闻愣了愣，翼指了指帝企鹅侧腹上的一处旧伤，因为帝企鹅身上的伤太多，再加上换过毛的原因，侧腹上的旧伤看起来并不明显，但是伤口在这里的，宋闻也只认识一只帝企鹅了。
在他们居住在繁殖地冰洞中的时候，那只经常带着一团毛茸茸跑来找翼打架的帝企鹅。也曾在暴风雪中，仗着自己的体型比别的幼崽高大，紧紧地把他们护在中间，自己去面对暴风雪的帝企鹅。
翼愣了愣，幼崽期和完全换完毛后的成年帝企鹅在外形上是很不一样的，眼前的帝企鹅很瘦削，甚至比那些为了孵化幼崽而不吃不喝地在繁殖地里坚持了好几个月的帝企鹅爸爸们还要消瘦得多，仿佛自从出海后，它就没有好好地吃过一顿食物。
“真的是阿痕吗？”宋闻不太确定地问。
“嗯。”翼一开始还有点迟疑，细看了几遍后，这才肯定地点了点头。
“它怎么会在这里？”出海的时候，宋闻明明看见阿痕带着它的小伙伴跟着大部队一起走的，阿痕的体型比其他幼崽长得强壮，出海的时候已经隐隐有了成为那批幼崽头领的苗头，如无意外，四年后阿痕应该会带着帝企鹅群回到繁殖地里去，而不是像此刻那样，孤零零，又无助地独自漂浮在一块浮冰上。
要不是宋闻他们刚好经过，估计阿痕不出几天，就会因为伤口腐烂发炎而死亡，成为万千出海后就再也回不去繁殖地的帝企鹅中的一员。
翼摇摇头，宋闻道：“我们先把它搬回小岛上把。”
不知道阿痕是不是还记得翼，两人合力把它从浮冰上挪动的时候，阿痕竟然没有挣扎。
木屋里的火塘正点着炭火，外面下着雨夹雪，宋闻在离火堆不远的地方铺了一块干净的鹿皮，然后才把阿痕放到上面去。
阿胖睁着圆碌碌的小眼睛好奇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生物，鹰身女妖对于非兽人种的生物都有一套特殊的辨认方法，这会儿看到宋闻和翼搬了一个大家伙进来，只以为是他们新的食物。
他迈着小短腿围着阿痕慢慢转悠了几圈，趁着宋闻转身去一边寻找工具，阿胖凑近前去。
我只是先尝尝味道。阿胖心想着，在阿痕一处还算干净的毛皮上张开小嘴巴大大地咬了一口，软软的，不硬，但却很韧。
即使瘦了许多，帝企鹅一身毛发依然是皮粗肉厚的，刚出壳没多久的鹰身女妖幼崽只有一口小乳牙，咀嚼点鲜嫩的生肉还勉强可以，想要在帝企鹅身上留下一道口子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最多只能让阿蛮感觉到一点酥麻。阿蛮奇怪地低头看了看，正和阿胖的大眼睛撞了个正着，阿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满脸的无辜还带着点疑惑。
咬不动的大家伙，宋闻他们弄回来干什么呢？
“哦。”阿痕自从出海后，奇形怪状的生物看得多了，这会儿看到一只黑漆漆的小不点，还有点好奇。
正好从外面拿着两条海鱼进来的翼看到这个场景，伸手揪着阿胖后脖子处的羽毛，一把把它仍回了他的木盒子里去，并警告道：“别捣乱。”
阿胖撇了撇嘴，他打不过翼，现在已经习惯了时不时被翼欺压一下了，所以也并没有反抗，只蹭到旁边的幼崽蛋前，“咕咕咕”地和幼崽蛋说着翼的坏话。
翼拿过一把骨刀，动作利落地把在外面早就简单处理过的海鱼给片成一条条的长鱼片，阿痕看得一阵口水直流，它眼巴巴地看着翼的动作，那副模样，看起来就是很想吃了。
翼把切好的鱼片整整齐齐地码好，最后推到阿痕的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吃吧。”
阿痕看了看鱼片，又看了看翼，“哦。”
见翼没有反应，也并没有把鱼片抢回去的打算，阿痕这才低头迫不及待地啄食起来，自从受伤后，它已经很久没有捕过食了，早就已经饿得够呛，别说是眼前不大的两条海鱼，就是一盘鱼肉它这会儿都能直接吞下肚。
这时候宋闻也拿着骨刀药草和可以作为绷带用的干净草叶回来了，他手里还有骨针之类能够用来缝合伤口的东西，这些都是一路上宋闻慢慢捣鼓出来的，毕竟狩猎的任务都交给了翼和海豚他们，宋闻便把自己熟知，又觉得会用得上的工具给用骨头或者木头之类的材料制作了一遍。
虽然一开始是打着有备无患的想法，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看着吃得欢快的阿痕，没有开智的生物，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只要能够吃上食物就能让它们觉得很欢喜，毕竟填饱了肚子就意味着它们又能多活一段时间。
“等它吃完后，我要给它处理一下伤口。”

第96章
阿痕背上的伤口已经出现腐烂的迹象，在缺医少药的当下，只能直接切掉才有愈合的可能。
在没有麻醉药的情况下直接割肉，别说是一只野生的帝企鹅，只怕是宋闻自己只要想一想也会感觉害怕，但现在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宋闻把工具放到烧开的开水里消毒，然后让翼帮忙把阿痕按住。阿蛮在外面巡视，他有翅膀，可以先一步去远处的海岛看看，还能在附近搜寻一下两头海豚的踪影，也不知道小伊和小静跑到了哪里去。
阿胖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看着宋闻拿出来的工具，还疑惑地歪头想了想，难道他们是想把食物喂饱后再宰杀吗？
“哦——。”阿痕发出一声痛呼，它整只帝企鹅都忍不住挣扎起来，但被翼牢牢制止住，即使刚才吃下去的食物能让它恢复一点体力，它也没办法挣脱开来。
“哦哦。”巨大的疼痛让阿痕大叫出声，甚至已经没办法维持原本的音调，而出现破音了。
宋闻的手有点抖，平时宰杀猎物和此刻给帝企鹅疗伤的感觉是远远不一样的，不过这里只有他懂得一点处理伤口的方法，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翼倒是不害怕，他看得很认真，把宋闻的每一个步骤都牢牢地记在心上，他的传承中可没有疗伤的知识，即使是他的族人们不小心受伤了，大部分也是等着慢慢自愈，很少会使用那些他们根本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药草。
倒是有些严重的会去泥地里面滚一圈，把自己整个身体都弄得脏兮兮的，黏腻的泥土能把一直流血的伤口给包裹起来，有些运气好的可能伤口就这样直接好了，有些比较倒霉的会从伤口开始腐烂发臭，然后只能痛苦地慢慢等死。
至少据翼所知，不会是在温暖的火堆边，还能把脏兮兮的身子给擦拭干净后才开始处理伤口。
刚刚走近木屋的阿蛮也被帝企鹅的惨呼吓了一跳，他睁大眼睛，看着宋闻用骨刀小心翼翼地割着帝企鹅背后伤口上那些腐烂发黑的皮肉，那些血肉中还有些糊在里面的碎石块。
宋闻手上沾了一手的鲜血，明明在这并不炎热，外面还开始下雪的寒冷天气里，额头上竟然也冒出了一点点薄汗，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阿蛮进来，满心满眼只有眼前血肉模糊的伤口。
“这是在做什么？”
“别说话。”翼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他知道宋闻现在很紧张，并不是开口打扰他的时机。
阿蛮闻言默默走到角落，和已经吓得躲到幼崽蛋身后的阿胖待在一起，他低头看了看木盒子里的幼崽，耳中听着帝企鹅的惨叫，心里有点复杂，这么点声音就能把幼崽吓得躲起来，他们是不是对幼崽的养育方法太过温和了？这要是以后狩猎大型猎物，阿胖能不能下手？
众人都没有说话，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屋外吹过的寒风偶尔带来一点沙沙声，这让帝企鹅的声音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更加突兀。
这个过程是漫长的，缝合的时候阿蛮贡献了几根他柔韧的长发，最后敷上止血的药草，全部弄好后，别说是全程挣扎的阿痕，就是宋闻也差点虚脱，这种精神高度集中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耗费精神了。
阿痕别的伤口倒是没有太大问题，有些早就已经开始结痂，只有背上和脚上的伤要好好休养，宋闻担心阿痕会翻动身子动作过大把伤口崩裂，干脆让翼把它用兽皮给绑起来固定住。
或许是之前的疼痛让阿痕心有余悸，这会儿只是限制它的行动，阿痕倒是容易接受许多，也没有任何挣扎，大概也是累了，干脆就着这个姿势慢慢睡了过去。
这段时间蛇龟已经带着他们慢慢靠近那座海岛，但是在距离海岛很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周围的水流喘急了许多，远处有巨大的水浪声传过来，宋闻两人去岸边看了下，发现那些巨大的水浪正以汹涌的姿势一下一下冲击着海岛周围巨大的焦黑岩石。
有黑压压的海鸟在海岛上空盘旋着，吱吱呀呀地发出嘈杂的叫声。
距离太远没办法看到海岛上具体的情况，但很显然，有活火山的地方，能够生长的植物并不多，只怕他们想要找到点有用的东西并不是那么容易。
这时候已经快要落黑，宋闻几人没有急着上岛，倒是阿蛮之前已经在附近转悠了一圈，对于周围的情况还算了解。
“我没有飞到山顶上去，那里的温度太高了，靠近一点感觉整个人都要融化掉一样。”阿蛮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两人，“海岛周围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周围的海浪很大，就算是以蛇龟的个子，想要靠近过去只怕也会被那些海浪卷着直接撞到海岛上去。”
这座海岛可要比之前他们遇见的大得多，蛇龟的个子在它面前也是不够看的。
“这座海岛要是没有翅膀，根本没有办法登到岛上去。”阿蛮顿了顿，不太确定地猜测道：“不过岛上的生物非常多，看那模样，应该是打算在这座海岛上过冬的。”
“这附近的鱼群并不多吧？要是动物们都聚集在海岛上，它们以什么为食？”宋闻有点疑惑，火山岛上根本不可能有太多的食物，他可不认为其他生物能够像帝企鹅那样可以连续好几个月不吃不喝的。
“嗯，在这座海岛后面还有一座海岛，那座海岛倒是树木繁多，而且两座海岛之间还形成了一个面积不小的夹角。”阿蛮说道：“虽然不知道小伊和小静在不在那里，但是确实是有一群海豚在那附近活动。”
宋闻和翼对视了一眼，“难道是小伊和小静的族群？”要不然它们怎么会急匆匆地就扔下他们独自跑掉了。
阿蛮摇摇头，“那些海豚很奇怪，它们就那样飘在海面上，并不游动，要不是我下去检查了一下，还以为它们全都死掉了呢。”
“那座海岛上看起来也没有太多生物活动的痕迹，不过有些海鸟会飞到岛上去觅食，很快又会飞出来。”
宋闻两人听得有点疑惑，要是另一座海岛上有树木生长，又没有活火山，按理来说其他生物应该更愿意去另一座海岛落脚才对，两座海岛按照阿蛮的形容应该距离也是相隔不远。
那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让其他生物纷纷避开那座海岛呢？还有仿佛浮尸一般的海豚群，海豚都是一些过分活泼，又精力旺盛的生物，宋闻见过小伊那是一刻都停不下来的性子，即使让它乖乖留在原地，它都能自个儿折腾出许多玩闹的花样来。
即使是性子相对安静的小静，也会跟着小伊一起在水中翻腾跳跃，所以宋闻不认为一大群海豚会毫无缘由地漂浮在水面上没有丝毫动作，那只能证明这些海豚必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这样一想，宋闻便猜测到小伊和小静离开的原因了，估计是听到了同伴们的呼喊。
不过现在他们也就只能胡乱猜测一番，具体原因还要去看看才知道。
“虽说那两座岛之间的地方看起来像是夹角，但是我在那附近转了一圈，发现出口的水面最多只有脚踝深，还是被外面那些水浪冲刷起来的，如果连下面都是连在一起的话，可能那群海豚是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里面的海豚出不来，那小伊它们不是也进不去吗？”
“应该是的。”阿蛮不太确定地道。
宋闻想了想，“明天我们先去看看那群海豚群吧。”
几人点点头，找到他们的海豚同伴对于他们来说比上岛寻找资源重要得多。
几人商量了一下海岛的事情，宋闻也跟他们说了一点注意事项，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不清楚活火山会不会突然爆发，所以蛇龟不能靠得海岛太近，他们要上岛或者是去夹角海湾检查海豚群的情况，也只能独自过去。
幸好宋闻和翼都会水，阿蛮也能从天上飞过去，这点距离倒是不会为难他们。
临睡前宋闻又检查了一下阿痕的伤口，没有裂开的迹象，中途阿痕清醒了一会儿，宋闻喂了一点鱼肉和食水给它，阿痕迷迷糊糊地哼唧了几声，随后又昏睡了过去。
伤口依然一阵阵地抽痛，即使是在睡梦中，阿痕也会哼哼唧唧地叫上几声，委屈巴巴，仿佛下一刻就会人性化地大哭起来。
宋闻伸手摸了摸阿痕的脑袋，帝企鹅的毛发很柔软，以帝企鹅的正常体型来说，阿痕现在的身型瘦削得过分，看来出海的这段日子，阿痕过得并不好，有可能在刚出海没多久就和大部队失散了。
新生的帝企鹅想要独自在大海中生存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它会成为许多掠食者的捕猎对象，海狗海豹虎鲸之类实力强悍的掠食者估计不会轻易放弃一只落单的帝企鹅。
唯一能让帝企鹅感觉安全的地方，估计只有它们出生的那片繁殖地了，那里位于冰原的深处，在寒冷的冬季，一切鸟兽都不会踏足那里，除却变化多端的严寒天气之外，它们的幼崽也能平安地在那里破壳。
宋闻的目光落在阿痕脚蹼上的伤，那里被宋闻敷了厚厚一层草药，都是在上一个海岛上找到的大蓟，数量不多，除了留种的几棵之外，其他全部被宋闻拔掉捣烂做药了。
这个伤口也不知道要休养多久才能够彻底恢复过来，要是留下了后遗症，估计会影响阿痕以后在海里的活动，即使是一个小小的伤口，有时候也是关乎生命的大事，再加上宋闻也不知道其他帝企鹅去了哪里，自然也没办法把阿痕送到帝企鹅群里去。
也不知道南陆的气温适不适合帝企鹅生活，宋闻有点纠结，而且阿痕会愿意和他们一起去南陆吗？
第二天一早，宋闻是被小胖墩一屁股压醒的，鹰身女妖幼崽长得圆滚滚的，这段日子他的体型整个长大了许多，更像一枚黑不溜秋的黑炭球了，不像之前宋闻能把他直接捧在手心里。
体重也增加了不小的小胖墩还是有不小的破坏力的，压到宋闻脸上的时候除了隐隐生痛之外，还差点把他给捂岔气。
“咕咕。”阿胖用稚嫩的声音对着宋闻大叫，还用小翅膀拍了拍宋闻的眼皮，要是他有人类的手，估计更想把宋闻的眼皮给掀开来，在阿胖的理解中，睁开眼，人就醒了。
宋闻一把把作乱的小翅膀给抓住，幼崽不知道轻重，确认他不再乱动后才睁开眼睛，免得被他一翅膀直接戳到眼睛里去。
外面的天色还黑漆漆的，没有门帘的门口倒灌进一阵寒风，冻得宋闻往翼的怀里缩了缩，阿胖弄醒了宋闻后，又拍着翅膀跳到旁边的翼脸上，这次幼崽的动作就没那么温柔了，一巴掌直接拍到翼的脸上去。
“咕咕咕。”起床了。

第97章
“别吵。”翼一把把烦人的小胖墩扔到一边，大手一伸，搂着宋闻继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或许是最近气温骤降的缘故，翼觉得自己怎么睡都不够，到了早上，更是和阿蛮一样成了起床困难的人。
大海上的威胁大多都是来自海里，而且他们木屋后面还养有几只海鸟和山鸡，要是遇到什么危险，这些野生的动物触角更加灵敏，能够提前给他们预警，宋闻几人还能放心地休息，并不需要轮流分配守夜的任务，偶尔还能像现在这样懒懒床。
宋闻倒是还记得今天要去看看海豚群的事情，伸手掰开翼搂得紧紧的手臂，坐起来，抓了一把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最近白天的时间比夏季的时候短了一些，宋闻想过做一个漏斗来计时，可惜宋闻现在的手工技术还不太行，再加上手上并没有什么半透明的材料，没办法时时跑去检查漏斗的情况，即使真的做出来效果也不太好。
宋闻只能在屋外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做了个简单的日晷，虽然只有有太阳的时候才能勉强分辨一下大概的时间，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天色阴沉沉的，太阳还隐在海平线后面，纠结着要不要冒头，天上的星子稀疏，昨天的雨夹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歇了，果然没有在地面上积下半点雪花，泥土地被打湿，倒是免了宋闻给菜地里的作物浇水的麻烦。
阿胖亦步亦趋地跟在宋闻的身边，小翅膀拍了拍宋闻的脚踝，扬起小脖子，“咕咕。”
宋闻把阿胖抱起来，阿蛮今天难得起了个大早，他的床铺早就已经空了，不知道一大早的阿蛮跑去了哪里。
抱着阿胖离开木屋，一个巨大的黑影带着一股寒风落到他的面前，阿蛮两只爪子上都抓着一只灰黑色的燕鸥，燕鸥身上的羽毛掉落了不少，翅膀上下拍打着，瑟瑟发抖地在阿蛮的爪子下挣扎。
阿胖看到那两只燕鸥，眸子一亮，他讨好地对着阿蛮叫了几声，这是给他抓的猎物吗？阿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到鲜肉了，上次阿蛮猎回来的几只海鸟都被他一口咬死了，虽然因为天气变冷，海鸟的肉也没那么快腐烂，但味道毕竟没有鲜肉好。
阿蛮示意宋闻过来把燕鸥拿走，他的翅膀没有人类的双手灵活，两只爪子现在也没有空，没办法把旁边的木笼子打开，有时候为了防止海鸟趁机逃走，只能把它们的脖子给咬断。
宋闻把怀里的幼崽放下来，接过阿蛮爪子下的猎物，两只燕鸥几乎被阿蛮给压岔气，连痛呼出来的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了。
旁边的木笼子都是专门用来关那些阿蛮抓回来的猎物的，这会儿里面早就空了，阿胖跟在宋闻的身后，看到这些个子比他还大的燕鸥，很是开心，虽然只有两只，但已经足够他吃上好几顿了，他还能让宋闻给他换着法子来烹饪，现在的阿胖已经不需要再吃被捣碎的肉糜了。
“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把燕鸥关好，宋闻摸了一把阿胖的小脑袋，示意对方别着急，还有一点海鸟肉没有吃完，再加上宋闻也想先去找海豚，这会儿也没有心思去料理新的吃食。
阿蛮甩了甩身上沾染到的雾水，“我刚刚好像在附近看到有海豚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小伊它们。”
“它们回来了？”
“我应该没有看错，确实是海豚。”海豚在水里游动时候的姿势实在是太过好认了，即使是在赶路的时候，也要时不时跃出水面做上几个高难度的杂耍动作，仿佛不这样做，它们就不会在水里前进一样。
不过可惜那海豚很快就潜进了水中，阿蛮不会水，没办法跟着下去确认海豚的情况，只能先一步回来告诉宋闻。
宋闻心里一喜，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小伊和小静，但至少知道两头海豚并没有和那些被困的海豚群那样被困在海岛的夹角里，如果是小伊它们，应该会看到蛇龟然后回来找他们的。
“你先去洗漱一下吧，我把食物弄好，吃完后我们一起出去看看。”
“好。”阿蛮一爪子抓住想要钻到木笼子里面打算和燕鸥来个亲密接触的阿胖，带着对方先去清理一下，顺便把还赖在被窝里面的翼给叫起床。
没有吃到新鲜的肉食，阿胖整只鸟都有点恹恹的，一边咀嚼着嘴里香喷喷的煎肉，一边眼睛还不死心地往木笼子里看去，两只燕鸥暂时得了歇息，挤在一起不敢动弹。
翼一边吃还一边抓紧时间继续闭着眼睛睡一会儿，宋闻看得满头黑线，“你们种族是不是有冬眠的习惯？怎么你最近看起来这么困的？”
即使困顿，但这并不妨碍翼回答宋闻的问题，“没有冬眠。”
旁边的阿蛮插话道：“他这是在生长期，生长期总是嫌睡不够的。”
“生长期？”宋闻和翼的动作齐齐一顿，显然没有想到还有这种说法。
阿蛮疑惑道：“你们帝企鹅不是还要在海里生活四年才会回去吗？还没进入繁殖年龄的都还停留在生长期。”说到这里，阿蛮人性化地拍了拍翅膀，了然地看向半眯着眼睛的翼，“你学不会飞行会不会就是这个原因？你的翅膀还没有完全长成，所以才没办法支撑住你的体重在空中停留。”
“咕？”一直暗戳戳地打着燕鸥注意的阿胖听到这话扭过头来，用力拍打了一下地面，凶巴巴地看着翼，“咕咕咕。”胖子，连飞都飞不动。
翼淡淡地瞥了还没他膝盖高的小胖墩一眼，把手里的烤鱼连着骨头一起放进口中，咬得咔咔响。阿胖浑身绒毛炸开，怂怂地扭过头来，若无其事地继续啄食着自己碟子里面的食物，嗯，真香。
“不过有兽人种是生长期还不会飞的吗？”阿蛮回忆了一下自己知道的事情，很显然，据他所知，兽人种只要换掉绒毛后就能飞行了，不同种族的兽人种生长期的长短也不一样，要是到了生长期都还不能飞，那如何躲避森林里面的猛禽凶兽？
要是有这种兽人种，估计整个种族都很难存活下来。
宋闻摇摇头，对于兽人种的了解，他都是通过阿蛮和蛇龟口中知道的，就连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属于什么种族，之前蛇龟猜测过翼会不会是金雕族的人，但就连在森林里生活的阿蛮都没有见过金雕族，所以也不敢肯定是不是。
最坏不过的猜测就是整个金雕族说不定就只剩下翼一个人了，想到这个可能宋闻就有点心疼对方，但翼显然对自己原来属于什么种族并不怎么关心，甚至没兴趣去打探自己种族的情况，反正在他心里，不管是什么种族，也没有帝企鹅重要。
“咿唔——。”
几人正说着话，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众人齐刷刷扭头看向岸边，一头海豚正把脑袋搭在岸上，对着火堆边的几人欢快地叫了一声，即使只是分开了一天，再次见面的时候，小伊还是很开心的，恨不得原地来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跳跃。
白天的时候大家还是习惯在外面煮食，毕竟食物的味道大，木屋里面的空间本来就相对比较窄小，一烤肉食，整个空间都充斥着肉香味，久久不散，非常影响他们的睡眠，伴着肉味入睡，连梦里仿佛都被一堆烤肉给淹没了。
“小伊？”宋闻把手里的东西一放，急急忙忙跑过去。
“咿唔。”小伊凑到宋闻身边，轻轻蹭了蹭宋闻的小腿。
“小静呢？”翼跟在后面走过来，他先环顾了周围的水域，并没有发现另一头海豚的踪影，看起来只有小伊一头海豚回来了。
听到小静的名字，小伊便有点焦急，也顾不得表达再遇见众人的欢喜，它咿唔咿唔地叫着，尾巴一摇一摇地拍打着水面，看样子像是想要让宋闻几人跟着它出去。
几人对视了一眼，翼把还没吃完的烤鱼一股脑地塞到口中，含糊地说道：“走吧。”
阿蛮把阿胖塞回他的木盒子里，叮嘱对方在他们回来之前不能离开屋子，阿胖乖巧地点点头，等一切准备就绪，宋闻身上也带上了趁手的工具，这才跟着小伊离开。
“这个方向，是那两座海岛的夹角。”在半空中飞行的阿蛮已经对这一带比较熟悉，只走了大半的路程，就认出了小伊的目的。
翼双手环在小伊的背上，有小伊带着，他在水中的速度并不比宋闻慢，三人很快就来到了阿蛮口中所说的夹角。
在那里，还有另一头他们熟悉的海豚，小静。
小静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它嘴里叼着一条鳕鱼，那鳕鱼看样子不知道是被咬死了还是被拍晕了，小静正在一个水流狭窄的河道口前，努力跳起身子，想要把那条鳕鱼扔进里面去。
可惜中间被巨大的岩石阻挡着，岩石上面的水深不足以让海豚在上面穿行，小静扔出去的鳕鱼总是被海水冲刷回来。
在高空中的阿蛮还发现，在那岩石上还有别的海鱼，三三两两散落在周围，看那样子，应该都是小静不知道从哪里捕猎回来，再扔到岩石上的。
而在那岩石的背后，一片巨大的夹角海湾，正漂浮着二三十头身型庞大的海豚，有几头海豚靠近岩石，眼巴巴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海鱼，喉咙中发出一阵弱弱的声音。
对面的小静听着，更是着急起来。

第98章
宋闻这才发现，两头海豚急匆匆地离开，原来是收到了海豚群的呼唤，看它们焦急的样子，这应该还是它们的族群，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海豚，从外表上看来，和小伊小静倒是长得一模一样。
“好臭。”还没靠近，翼就连打了几个喷嚏，摸着鼻子皱着眉头说道。
“臭？”宋闻的鼻子没有翼的灵敏，以为对方说的是周围的硫磺味，这里离那座活火山很近，走近了宋闻才知道那座火山到底有多高大，它直耸入云霄，从这边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小角。
在这些硫磺味中，还有一股很淡的花香，不认真嗅闻根本就发现不了，宋闻有点意外，这个季节，已经是野果成熟，甚至是树叶开始枯黄掉落的季节了，即使是一些常绿植物，也不会在现在这个季节开花，又是哪里来的花香？
“咿唔。”小静看到小伊把宋闻几人带过来，很是开心，它绕着宋闻转悠了几圈，用吻部轻轻撞了几下宋闻的手臂，那模样像是在请求宋闻帮忙一样。
这里没办法看到岩石背后的情况，宋闻安抚地拍了拍小静的脑袋，和翼一起游过去。
这些岩石看样子应该是从有火山的那座海岛上掉落下来的，旁边的岩壁上还有岩石裂开滚落下来的痕迹，另一座海岛和阿蛮说的一样，长着不少植物，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栽种在岸边的一排开得正浓的花树。
那树很高，枝头上挂满嫩黄色的花朵，很漂亮，那些夹杂在硫磺味中的花香，应该就是这些花朵上传出来的。
宋闻爬到岩石上，这才看到里面那些海豚，有几头海豚的脑袋上有撞伤，看样子应该是想撞开这些挡路的岩石从里面游出来，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这些海豚漂浮在水面上没办法动弹，不过庆幸的是海豚们没有因此沉到水里去，要不然不等宋闻他们发现，这些海豚说不定就要活活被淹死了。
刚才宋闻也有潜到水里去看过，一直深入到几百米的地方都被这些岩石给堵塞着，根本没有任何能够容人通行的缝隙，也难怪那些海豚没办法从里面出来。
“那些花。”翼指了指水里面那些漂浮着的花朵，直觉让他对这些漂亮的花朵不喜。
宋闻捡起一朵花嗅了嗅，确实是之前闻到的花香，但味道并不像翼所说的臭，宋闻反而还觉得挺好闻的。几头还算清醒的海豚以为宋闻要吃那些花朵，焦急地对着宋闻咿唔大叫，还有一头海豚用脑袋撞着旁边的岩石，试图用这样的方法来引起宋闻的注意。
宋闻诧异地看着那些海豚的动作，想了想，把手里的花朵丢掉，那些海豚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难道这些花有什么问题吗？
宋闻有点疑惑，不过他并不认识这种植物，也想不出这些海豚为什么会对这种花朵这么忌惮。
“我们要把这些海豚弄出来吗？”翼问道。
宋闻有点迟疑，这些海豚能在里面漂浮，但是弄出来后它们还能保持着一直漂浮在水面上吗？要是沉下水底怎么办？这些海豚群的数量少说也有二三十头，加上阿蛮和小伊小静两头海豚，也不过只有五个人而已，怎么可能照顾得来？
蛇龟背上也没有适合让海豚们暂时容身的地方，把这些海豚们弄出来后到底是在救它们还是会害得它们被海水淹没？
“咿唔。”
宋闻看了看焦急的小伊和小静，最后还是下定决定道：“先把它们弄出来吧，如果这些海豚会沉到水里，就把之前我们用来存放海鱼的小池子扩建一下，把海豚们先搬回小岛上去。”
翼闻言点了点头。
他的力气大，扛起这些身型庞大的海豚并不吃力，宋闻倒是不够力气把海豚给整头扛起来，想要给翼搭一把手，发现不过也是白忙活，只能试试去探索一下这些海豚漂浮在这里的原因。
翼没有闷头工作，他先把那几头意识还算清明的海豚给扛到外面去，看到同伴脱困，小静和小伊连忙围上来，这些海豚还能在水里游动，它们用吻部互相碰撞着，用以表达自己脱困后的欢喜。
相对来说那些像是昏迷过去只能依靠本能漂浮在水面上的海豚情况就不太好了，外面的水浪巨大，一个小小的浪花就能把这些海豚们给卷进水里去。
“不行，不能一次过把它们全部弄出来，我们先回岛上把池子给建起来吧。”宋闻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只能先想办法把海豚们安置好。
海湾里面水面平静，倒是没有被水浪卷进水底的危险，而且看样子，这些海豚已经在这里漂浮了一段时间了。
让阿蛮在附近看着，宋闻和翼带着几头海豚先回去，临走前宋闻还是把几朵落在水中的嫩黄花朵给塞进随身的背包中，这是用鹿皮新做的背包，更加坚韧，里面的面积也更大，能够塞不少东西进去。
或许见多识广的蛇龟会知道这些花到底是什么，看那些海豚那么忌惮的样子，宋闻直觉这些花和那些昏迷了的海豚之间应该有什么关系。
之前的小池子只是用来存放一些吃不完的海鱼的，海鱼的个子可没有海豚那么大，他们想要把海豚给放进去，就必须把池子给扩大加深才行，还要把里面灌满海水。
幸好在上一个海岛他们挖了不少泥土还要木头石头回来，用石头和木头在外面搭建外框，再在缝隙之间用厚厚的泥土捂得严严实实，确保不会有海水从里面渗流出来。
地面除了岩土之外就是坚硬的龟背，倒是不用担心海水会流走，等宋闻和翼把池子搭建好灌满水后，已经过去了不少的时间。
阿胖看到他们回来，本来也想来帮忙，可惜他的个子太小了，推个泥巴还把一身干净的毛发弄得脏兮兮的，不过宋闻并没有阻止他，任由阿胖吭吭哧哧地在角落里忙活。
全部弄完后，阿胖那身毛发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宋闻和翼身上也并不算干净，泥巴糊得满头满脸都是，不过往海里游一圈，什么脏污都清理得差不多了。
他们先把那头昏迷的海豚放到池子里去，池子里的水因为沾染了泥巴，还来不及沉淀，乍看起来没有外面的海水干净，但这么点浑浊对于海豚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弄完后确认没有太大的问题，宋闻两人来不及休息，折返回去把剩下的海豚也一一给从夹角海湾里面给弄出来，还能游动的几头海豚纷纷表示要帮忙，宋闻把几条兽皮绳子给带上，可以把那些昏迷的海豚给固定到小伊它们的背上去，有海豚们帮忙，往返搬运海豚的工作能让宋闻两人大大减轻了许多。
“这些海豚是怎么了？”蛇龟看着累瘫在岸边的宋闻，疑惑地问。
虽然出力最多的是翼，但扛着一具重物在海里游动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最后一趟宋闻还在夹角海湾里滑倒而呛了几口又咸又苦的海水，这会儿只感觉脑袋也有点昏沉。
不过宋闻还记得海豚们的事情，他从鹿皮背包里翻出那几朵已经变得皱巴巴的花朵，递到蛇龟面前询问。
“醉醉花？”蛇龟不等宋闻开口就疑惑地凑过来，巨大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显然是非常惊讶。
“醉醉花？那是什么花？有什么作用吗？”宋闻看蛇龟的模样，显然是认得这种植物的。
果然，蛇龟诧异过后就开口解释道：“这是我们蛇龟一族才能栽种的花朵，也是用来辨认自己的族人的。”
蛇龟一族寿命悠长，它们还喜欢把自己的龟背装饰成各种各样的海岛，有时候它们一陷入沉睡就是十几二十年，甚至时间更长，直到它们储存的能量快消耗光了，感觉到饥饿后才会醒过来觅食。
这些伪装成海岛的蛇龟别说是一般鸟兽了，就是自己的族人都不一定能够辨认出来，这时候它们就需要靠一些外物来分辨自己的同伴，而这种东西就是宋闻手中的醉醉花。
醉醉花只有蛇龟的龟壳上才能孕育，它们似乎需要吸收龟壳上某种分泌出来的物体才能彻底开花，所以只要看到开着大片醉醉花的海岛，不用猜，那一定就是伪装的蛇龟。
不过用来辨认同伴只是醉醉花的能力之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醉醉花能够驱赶一切虫子，就连之前那些缠人的藤壶，只要龟背上栽种有醉醉花，藤壶闻着花香就会远远绕开，根本不可能会有机会寄生上来。
可惜蛇龟背上的醉醉花因为某些原因被人砍掉了，这才被藤壶找到了空隙寄生上来，后来它也没再遇到自己的族人，蛇龟一度以为这个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头蛇龟了。
一些大型的鸟兽也不会选择在有醉醉花所在的地方停留，这能帮蛇龟保护它们背上的植物，毕竟那些植物原本就是蛇龟们栽种下来给自己食用的，自然不可能便宜了那些不知道哪里来的鸟兽。
如果其他动物不小心吞食了醉醉花，便会出现麻醉昏迷的症状，不过醉醉花本身是没有毒的，只要脱离了花香的范围，吸食也不多的话，过上几天就能慢慢恢复过来。
宋闻听完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样子那些飘到夹角海湾水面上一动不动的海豚们，应该就是误食了这些醉醉花了。再加上那些花香隐藏在浓郁的硫磺味里，除非鼻子像翼那样灵敏一下子就闻出不对劲来的，要不然很容易就会忽略掉。
宋闻动作顿了顿，他看着手中的花朵，“这么说来那座长满植物的海岛，其实是一头巨型蛇龟？”

第99章
这个消息完全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显然众人没想到会在这里又遇到一头蛇龟，就连蛇龟自己显然也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这里竟然会有它的同族？
不过海岛附近的海浪实在是太过汹涌，蛇龟要是靠近过去，不小心估计会和自己的族人发生碰撞，即使是细小的撞击，对于两头身型巨大得像海岛那样的庞然大物来说还是非常危险的。
蛇龟只能压下自己心底的躁动，再细想一下怎么才能接近自己的族人。
很显然，它的族人正在沉睡，还要先把对方唤醒过来才能进行交流。
宋闻安抚了它几句，虽然蛇龟变现得收敛，但宋闻还是能够感觉得到对方很在意这个陌生的同族的，要不是现在条件不允许，估计蛇龟会迫不及待马上就去找对方。
翼带着海豚们出去捕鱼，那些因为误食了醉醉花而浑身发软，又被饿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后来还强撑着一起帮忙搬运同伴的海豚们根本没有力气再去捕鱼了，周围也看不到什么鱼群活动的痕迹，翼和阿蛮只能带着两头海豚远离了这片水域去寻找食物。
阿蛮自然不可能下水，他跟着去更多的是做辛苦的搬运工，很显然他们今天所需要的食物分量将会很多。
辛辛苦苦忙碌了一整天，一直到天色彻底落黑后，宋闻几人才终于能够停下来休息。
帝企鹅阿痕昏睡了一天，精神已经好了许多，只是看到宋闻拿出骨刀就会浑身忍不住抖几抖，显然对于活生生在自己背后刨肉的行为留下了阴影。
宋闻也有点无奈，要是他们能够早一点发现醉醉花，说不定让阿痕吃上几朵，那它就不用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受苦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宋闻只能尽量安抚对方，就算是用骨刀处理海鱼，也会远远避开阿痕的视线。
幸好阿痕对于食物还是很积极的，只要宋闻拿食物过去，它也会主动亲近宋闻，并不会出现排斥的情绪，即使宋闻的人形和自己不一样，但阿痕还记得这是自己的同类。
第二天一早，在给家里一大批的病号们喂完食后，宋闻几人在蛇龟灼热的目光中再次向着不远处的海岛出发，今天他们要看看能不能唤醒那头沉睡的蛇龟海岛。
他们并没有急着去找蛇龟，而是先登到岛上去。
和旁边的火山岛不一样，蛇龟岛周围的海浪弱很多，要不然海豚们也不可能从夹角进到里面的海湾去，昨天宋闻已经检查过一遍，猜测那个夹角海湾应该是那群海豚们过冬避寒的地方。
因为火山的关系，周围的气温甚至是海水的温度都要比外面的暖和许多，虽然现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鱼类靠近，但宋闻敢肯定，等到入冬后，连海面都能冻结成冰的时候，应该会有不少的鱼类涌到这附近来避寒，看火山岛上那些已经迫不及待先一步来到这里落脚的海鸟们就知道了，如果没有足够的食物，别说是那些海鸟，就是海豚群也不可能在这里撑过漫长的冬季。
再次看到醉醉花的花树时，宋闻特意多打量了一下，这种醉醉花树只生长在海岸边，最高的可能有五六米，最低的也就两三米，看起来都是生长了不少年月的样子，花瓣长得有点像桃花，花蕊却是漂亮的红色，花开的时候满树看不到半点叶子的影子，只有一簇一簇艳黄的花朵挂在枝头上，树脚下并没有看到多少花朵掉落下来的痕迹，宋闻猜测海湾里的那些花朵应该是某场暴风雨把醉醉花给刮落下海里去的。
在那海湾边，就有一棵拦腰折断的醉醉花树整个落到了水中，无数的花瓣花朵把整个水面都给点缀得嫩黄一片。
这是一座非常漂亮的海岛，除了岸边的醉醉花之外，里面还栽种有不少果树，这个季节那些黄黄绿绿的野果正挂满枝头，有些已经熟透得掉落到地面上腐烂发臭了，不过饶是如此，整个岛上并没有发现什么蚊蝇虫兽，偶尔会有几只海鸟从火山岛那边飞进来，它们目标明确，一把啄下果子，衔着就走，丝毫不会过多停留。
而且那些海鸟只会在岛中心的山脚下活动，并不会落在栽种着醉醉花的海岸边。
宋闻看着那挂满整个枝头的各种野果，眼神都变得灼热了起来，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差点没忍住伸手摘上几颗先尝尝味道，说起来他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吃过野果了，在上一个海岛上采摘的椰子果和浆果之类的野果早就消耗光了。
好歹他还记得这是在一头蛇龟的龟壳上，宋闻决定等唤醒了蛇龟后看看能不能让对方允许自己采摘一点野果。
有了醉醉花的效果在前面，宋闻并不敢随便尝试这座海岛上那些根本认不出名字的野果，就怕吃了一颗后会像海豚们那样直接被迷醉掉。
让翼在岸边等着，宋闻独自下海去寻找蛇龟。
蛇龟沉睡的时候脑袋会缩到龟壳中去，宋闻想要唤醒对方，就必须像之前那样找到蛇龟的脑袋所在的位置。
海里的光线不太好，周围还散落着不小黑色的礁石，看样子这头蛇龟已经在这里待得有一段年头了，周围除了火山岛之外，还有好几座冰山，蛇龟岛藏在火山岛后面，要不是阿蛮能够在空中飞行，只怕也很难会发现这座蛇龟岛的存在。
宋闻绕着蛇龟岛慢慢转悠，周围的礁石既阻碍他的视线也让他的动作不得不变得小心谨慎起来，那些礁石看起来都非常锋利，不小心撞上去只怕会受不少伤。
然而他转了一大圈，并没有分辨出哪个是蛇龟的头部，海岛的外形看起来哪里都一样，虽然能够勉强分辨出龟壳的部分，但是那些龟壳的颜色和他们居住的小岛不同，眼前的龟壳和周围的礁石是同样的黑色。
宋闻抿了抿唇，他靠近了一些，更加细心地观察，这次他终于发现那掩埋在碎石和泥沙中属于蛇龟的四条粗壮的腿。
腿部的皮肤皱巴巴的，在海底微弱的光线下，乍一看仿佛就是那落在水底的巨大岩石，上面还缠了一些水草，摸上去的触感也是粗糙冰凉的，和周围的礁石并没有什么不同，要是不知道这是一头蛇龟，单看这外表，根本分辨不出这海岛竟然是一头活物。
有了四肢，想要推断出脑袋在哪里就简单得多了。
宋闻这才发现那脑袋附近的洞口被一些树根遮挡着，靠近了看，那树根有被咬断的痕迹，显然蛇龟就是从这里出入的。
宋闻用力掰了掰，这些树根其实很脆，一掰就能掰断，洞口里面漆黑一片，并不像以前的小岛那样周围的洞壁会有藤壶发出的磷光可以照亮。
“你好。”宋闻在洞口前面敲了敲龟壁，这个洞口非常巨大，水里的说话声音传得并不远，敲击声反而能在巨大的洞口里面一阵阵回荡。
并没有人回答他，周围寂静得让人心慌。
宋闻想了想，还是决定游进去看看。
即使宋闻的视力再好，在这样漆黑的环境中依然很难辩认清楚周围的事物，他不得不一边摸索一边慢慢前进，免得自己直接撞到蛇龟的身上去。
不知道往里游了多久，宋闻终于摸到了一道坚硬的墙壁，和周围龟壳的触感还是有着一点不一样的，宋闻试探地又打了一声招呼。
这次洞里终于有了动静，那摸起来像是坚硬墙壁的地方突然掀起来，带起了一道巨大的水流，把宋闻给冲得后退了好几步，最后还是抓住了旁边的龟壁才堪堪停住了身型。
那是一只略显浑浊的竖瞳，那竖瞳缓慢地动了好几下，最后才把目光落到不远处的宋闻身上，借着一点竖瞳里面的反光，宋闻这才勉强辨认出周围的环境。
“兽人种？”一道异常嘶哑又苍老的声音缓慢地响起，声音里面带着浓浓的疑惑，它似乎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很久。
“是的。”宋闻点点头，承认自己兽人种的身份。
“可是这里不是北海吗？”苍老的蛇龟显然很不解，为什么会有兽人种出现在这里？而且竟然还能待在水里这么久，据它所知，兽人种们根本就不会水，更加不可能能在水里这么自在地活动了。
“这里是北海，我是在北海出生的兽人种。”宋闻答道：“我们认识另一头蛇龟，它想见见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你的族人见一面。”
“族人？”苍老的蛇龟显然还没回过神来，甚至没办法理解宋闻话里的意思，在北海里面它还有族人吗？
上一次它见到族人是在什么时候？几十年前？还是几百年前？这头蛇龟的年龄太过苍老了，很多事情已经记忆模糊，在北海天气变得越来越恶劣的时候，它就寻找到了这座火山岛附近，靠着火山周围散发出来的热度静静地度日。
这里的海浪非常大，即使有它的同族经过，为免发生碰撞也不会靠近过来。它甚至不需要外出去觅食，他的龟背上种有许多各种各样的野果，有醉醉花守护着，也没有什么鸟兽敢飞到岛上来偷盗，蛇龟可以在饿了的时候出来大吃一顿，然后继续陷入香甜的睡眠之中。
“是的，它也是一头蛇龟，不过体型没有你这么大，知道你在这里，它很想和同族的你见一面。”
原来还是一头小蛇龟。苍老的蛇龟心里有点了然，小蛇龟们很少看见同族，要是发现长辈都会想要和对方交流一下的，它们蛇龟一族不像兽人种那样可以依靠传承来传承记忆，蛇龟们大部分都要依靠口口相传。
但是它们的族人大部分都分散在大海的某一个角落，再加上龟背变成了海岛的关系，粗心大意的很容易就会错过，有可能你在海上飘荡上一辈子，都不一定能遇到一个同族。
“那就见吧。”苍老的蛇龟只是思考了一会儿，就很好说话地答应了下来。
宋闻很开心，它让宋闻先从这里出去，免得蛇龟的脑袋伸出洞口的时候会把宋闻撞伤。
翼看到宋闻从水里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宋闻脸上带着笑意，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把蛇龟唤醒，毕竟蛇龟的个子实在是太大了，自己的声音很难传到对方的耳里去，或许这头蛇龟根本就没有睡着，所以宋闻那不算太大的动静对方一下子就发现了。
“我们先在蛇龟的岛上待着吧，它要出来了。”

第100章
岛上突然出现一阵震荡，周围的醉醉花树也跟着摇晃起来，花香味飘散在空气中，更加浓郁醉人了，他们离得这些醉醉花树实在是太近，宋闻觉得这些花香吸收久了也会有麻醉人的效果。
他从背包里掏出两块鱼皮，用骨刀给用力撕成了两条长条状，和翼一人一条把自己的口鼻给遮掩起来。
阿蛮早就远远飞离开去，他正在高空中盘旋着，显然有点担心宋闻两人会被蛇龟的动作给卷入海底里去。
翼搂着宋闻的腰部，另一只手攀着旁边一块巨石稳住身子，蛇龟岛上动静虽然大，但还不至于会把他们给甩出去。
一个巨大的头颅破开水面慢慢冒了出来，海水顺着头部砸落下来，响起一阵哗啦哗啦的水声。
蛇龟皮肤黝黑，上面布满层层叠叠的褶皱，就像枯老的树皮一样，它的脑袋比宋闻居住的小岛还要大一些，不单止肤色不一样，就连整个头部的外形，都更偏向龟类。
眼睛倒是蛇类的竖瞳形状，但头上却长了双角，虽然只是像肉瘤一般的微微凸起，但宋闻肯定那确实是蛇龟的角，就像那种名叫角蝰的蛇类一样。
宋闻诧异地打量着眼前与众不同的蛇龟，蛇龟大概是太久没有出来活动过了，接触到耀眼的阳光，眼睛不太适应地微微眨动了几下，它的动作很慢，中途就像需要停顿一下才能继续活动一样，即使还沾着水珠，却看起来异常干燥的皮肤还会发出一阵难听的摩擦声，有点像橡胶摩擦在地面时才会发出的声音那般。
蛇龟的视线没有什么焦点，它的脑袋往周围摇摆了一下，像是寻找着什么，最后扭头看向自己的龟壳，这才把目光落到那两个小小的人类身上。
“你的同族？”蛇龟压下脑袋，细细打量了旁边的翼一番，疑惑地问。
没想到在它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北海竟然有这么多兽人种回来了吗？
“我的同伴。”
蛇龟眨了眨眼睛，却并没有继续问下去，它微微侧了侧脑袋，伸出长长的信子卷到旁边一棵硕果累累的树木上，巨大的舌头连着果实叶子一把卷进口中，最后整棵树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枝。
宋闻：“……”
蛇龟愉悦地眯了眯眼睛，嘴唇开开合合地咀嚼起来，宋闻发现蛇龟的口中有着一口锋利的尖齿，轻轻一磕，就能连那些坚硬的果壳也给嚼碎吞下肚中。
红色的果汁沾湿了唇角，蛇龟用舌头舔了舔，那从中间开始微微分叉的舌头上，竟然长着一排倒刺。
这分明和自己所认知的蛇龟完全不一样，眼前的庞然巨物，真的会是蛇龟吗？
“好了，那个想要见我的小家伙在哪？”蛇龟吃完了睡醒后的第一道甜点，这才心情愉悦地开始询问因为它的外形而满脸疑惑的人类。
说起来为什么他的同族会和兽人种混在一起？在蛇龟的记忆中，兽人种根本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种族，而且还愚蠢莽撞，蛇龟曾经让兽人种帮它整理过自己的龟背，结果对方差点没把自己整个岛给烧光了。
火那么可怕的东西，那些兽人种竟然敢带到自己的背上来。
他们还没有那些偶尔会把种子带到它背上来的原始鸟兽们聪明，当时气得蛇龟差点把那兽人种给直接生吞了。
蛇龟眯了眯眼睛，一想起这件事情就让它对兽人种的好感度直线降低，连带着看眼前的宋闻也有点不顺眼起来。
“这里的水流太急了，小岛进来会和你发生碰撞。”宋闻解释道。
蛇龟了然，没再多问，然后缓缓开始抬起自己的前肢，周围的礁石随着它的动作纷纷往两边散去，跌落到海底，发出巨大的碰撞声，水流被搅动起来，巨大的水浪拍打到岸上来，把站在岸边的宋闻和翼给浇了一个满头满脸。
不过宋闻两人原本就浑身湿透，再被浇上一身水并看不出什么太大的区别来。
翼不满地帮宋闻把脸上的水珠给擦拭干净，宋闻安抚地拍了拍翼的手背，虽然感觉到蛇龟有点故意的成分在，但这可是他们家小岛的同族，也不好因为这么点小事情责怪对方。
蛇龟的动作没有小岛的稳健，从原地离开后竟然还保持着踏步的动作，仿佛它脚下还是坚实的陆地一样，每走一步，整座岛屿都跟着摇晃了几下，要不是蛇龟周围带起来的水浪实在是太大，宋闻都想和翼直接下水自己游回去了。
阿蛮低头默默看了一眼，先行一步回去告诉小岛这件事情。为免海豚们会被蛇龟的动作给影响到，还让小伊先把它的同伴们带远一段距离。
别看蛇龟走起来摇摇晃晃的，但其实它的速度很快，边走边游，只一会儿的功夫就看到了远处的小岛，小岛正探头往这边张望，可以看出对方是非常急切了。
“那就是我的同族？”蛇龟远远看着光秃秃的小岛，宋闻虽然在上一个海岛挖了一些树苗野草回来栽种，但根本还没长成气候，整座小岛从外面看依然是光秃秃的，甚至连植物生长所需要的泥土，看起来也还没铺满岛屿的三分之一面积，就连那座龟背山也凹陷下去，表面还有一些明显的裂缝，甚至是那蛇形的脑袋上也是一些坑坑洼洼大小不一的疤痕。
一个字，丑。
不单止是外形肤色和自己存在着差异，这么丑的蛇龟竟然还是自己的同族？蛇龟心里满是嫌弃，甚至在考虑要不要过去和对方相认，还是直接掉头默默走掉。
蛇龟的年岁是可以从对方的体型来辨别出来的，寿命越长的蛇龟，它们的个子越大，虽然远处的小岛看起来光秃秃的，丑得让它嫌弃，但显然这个同族的年岁并没有它想象中的小。
小岛显然也看到了自己同族的样子，竖瞳落在对方那双微微凸起的双角时愣了愣，眼前的同族和它认知中的很显然并不一样。
“混血种？”只是瞥了一眼，蛇龟苍老的声音中带着笃定，了然地点出了小岛的身份，“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混血种，难怪长得这么丑。”
小岛缩了缩脖子，看了一眼对方繁花怒放硕果累累的岛屿，羞涩地想要把自己光秃秃的龟壳给挡住，诺诺地低声反驳了一句，“这是有原因的。”
陌生的蛇龟似乎并没有听到小岛的话，只继续问道：“听说你在找我，有什么事情？”
它的语气并没有因为遇到同族而欢喜，淡淡的，就像两人早就相熟多年，此刻不过就是平日的闲话家常一样。
说完不等小岛回答，又继续自言自语地往下说道：“难道是找我要醉醉花？还是想要我背上的其他植物？”
蛇龟恍然地看向悄悄撤回小岛背上的宋闻两人，“难怪你要找兽人种，是想让他们帮你整理龟背吗？”
小岛刚开始决定和宋闻他们同行的时候，确实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不过更多的是报恩，毕竟如果没有宋闻他们，现在小岛也不可能还能出现在这里。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其实小岛已经喜欢上了现在的生活了，翼会给它多捕猎一份食物，宋闻会把一些好吃的食物留给它尝尝，它的龟背上虽然荒凉，但同伴们遇到海岛也会很积极地搬运各种材料回来，龟背上重新长满植皮也就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
小岛甚至不需要多干什么，每天只要好好休养养好身子就行，也不用过多担心食物的问题，而且龟背上每天都很热闹，这让之前被藤壶寄生的岁月中连海里的游鱼都纷纷躲避它的小岛感觉安心。
不知不觉间，小岛早就从报恩的心情真心实意把这些种族不一样的人当成自己的同伴了，并且觉得一直和他们就这样生活下去也挺好的。
“他们是我的同伴，我们是一起生活的。”小岛对自己眼前的同族解释道。
“同伴？”那个唤醒自己的兽人种似乎也是这样说过，它扫了一眼在自己面前显得弱气许多的小岛，再看了看宋闻两个人类，还有一边的鹰身女妖，蛇龟的背上还有一个装满海水的奇怪池子，里面浮着不少的海豚，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个奇怪的木造建造里面，还隐隐约约传来几声帝企鹅的哼叫声。
这一群都是什么奇葩的组合，他们都是生活在一起的吗？
在蛇龟漫长的岁月中，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不同的兽人种和野生种互相混合一起居住生活的事情，它满头的黑人问号，并且暗暗反思着是不是自己在这里宅得太久，赶不上这个世界的变化了。
“嗯，我们打算一起去南陆的。”小岛又扔出了一枚震撼蛇龟的消息。
这些人给它的意外太多，这次蛇龟沉默了很久才终于缓缓回过神来，它的眉头蹙在一起，让它的表情显得有点狰狞，但身上并没有攻击性，只是很不赞同地看着自己的同族，即使只是一头很丑的同族，蛇龟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去找死的。
“南陆？你们怎么去南陆？那片大陆早就被水龙卷给阻隔开了，你们是想找死吗？”蛇龟看向一直沉默的两个兽人种，警告道：“你们既然好不容易在北海觉醒，就别随便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北海也不是没有你们能够生存下去的地方。”
像它的龟背，上面种有不少野果，这些兽人种还能下水，寻找食物应该问题不大。

第101章
“不是。”小岛连忙摇头解释道：“我们找到了离开北海的方法，只要在水龙卷停歇的时候穿过那片区域，就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蛇龟狐疑地看向小岛那秃了大半的龟壳山，那龟壳山顶上盛满淡水的池子因为小岛的激动而微微颤动着，细小的水流顺着缺口的裂缝渗落下来，浇湿了山脚下栽种的一片树苗竹子。
能让一头蛇龟整个掀翻并受这么重的伤的，再细想一下对方的话，不难猜对方必定是早就去过水龙卷的领地了，要不然怎么能这么肯定没有危险呢？
“你去过南陆。”老蛇龟这次没有疑惑，而是肯定地说道。
小岛心虚地移开眼神。
“我不喜欢它。”翼在宋闻耳边说道，那蛇龟咄咄逼人的语气让他有点生气，不过它是小岛的同族，翼也不好把对方赶回去。
两头蛇龟正说着话，也没有他们能够插上话的间隙，宋闻不得不先安抚一下还留在岛上的同伴们，陌生蛇龟的气势有点强，即使是养在木屋后面的山鸡和海鸟都被吓得瑟瑟发抖，池子里的海豚还没有清醒，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阿蛮正坐在火堆边把插在旁边烘烤的两条海鱼用爪子给拔了下来，一条摆在阿胖旁边的木盆子里，另一条直接塞到口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这些都是他们离开的时候放在火堆旁边用剩余的炭火来烘烤的，没有直接在火上烤过，鱼肉里面并没有彻底烤熟，吃起来口感会和那些表皮焦黄的烤鱼有点不太一样。
阿胖倒是没有刚出壳的时候那么讨厌鱼肉了，但显然也并不是太过喜欢，他的大眼睛还骨碌碌地盯在远处正在说话的两头蛇龟身上，蛇龟们身型巨大，说话声音也不低，他们本来就在龟壳上，不管待在哪里，都能把蛇龟们的说话听得一清二楚。
宋闻先去检查了一下帝企鹅阿痕的情况，阿痕显然也发现了外面的动静，除了身上的伤口还会时不时抽痛一下让它没办法完全入睡之外，阿痕对这里的生活还是很满意的，平时宋闻会把食物直接喂到它嘴边，现在阿痕已经不需要忍饥挨饿地燃烧自己身上的脂肪来过日子了。
翼重新给已经快要熄灭了的炭火加了两块木柴，橘红色的火苗从木柴中间窜起，祛除了众人周围的寒意，阿胖忍不住往火堆旁边靠近了一些，一身毛茸茸的黑毛似乎都沾染上了一点橘红色。
然而还不等感受一下火光的暖意，一大股冰凉的海水兜头浇下来，正坐在火堆旁边的三人被浇了个正着，阿胖打理干净的绒毛瞬间湿哒哒地紧贴在身上，看起来整只鸟似乎都小了一倍，狼狈又可怜兮兮的。
只有刚刚从木屋里面出来的宋闻避免了被浇一脸水的遭遇，不过他刚才就是从海里上来的，身上的海水还没有彻底干透，这会儿手里还拿着一块干净的兽皮，打算给翼擦擦身体，顺便再去火堆边烤干身上的水气。
人形和帝企鹅的兽型不一样，会让宋闻更清晰地感受到寒意，所以每次上岸他都要把身上的水彻底擦拭干净，并换上干净的兽皮衣，还要喝一点姜汤来驱寒。
“你竟然让这些兽人种在你背上点火。”老蛇龟气急败坏地说道，即使自己的同族背上早就已经光秃秃了，也没有什么可以被烧的，但这也不是能让兽人种们随便点火的原因。
小岛明显有点懵圈，显然不明白自己这个同族为什么突然就变脸，还往它背上浇水的，要知道蛇龟一族背上的植物大部分都是经受不住海水的浇灌的，盐度浓郁的海水会把大部分的植物给弄死。
所以往同族背上浇海水还有一个含义，那就是对对方的挑衅，但小岛并不认为眼前的同族是在挑衅自己，别看老蛇龟的年龄看起来要比小岛老得多，但是论起实力，可能两个小岛都不一定打得过对方。
“他们要用火来驱寒和烹饪食物。”小岛还在为遇到同族而欢喜，自然没有把对方往自己背上浇水的事情往心里去，还耐心地对对方解释，并热情地邀请道：“宋闻烹饪的食物味道都很好，你要不要也尝尝看？”
“尝什么尝。”老蛇龟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作为蛇龟，还能有缺食物吃的时候吗？还要一个兽人种来养你？这火要是把你背上那所剩无几的树给烧掉了怎么办？”
“而且你种的那都是什么东西？不开花不结果的，你打算吃什么？”虽然蛇龟也会吃树叶，但树叶的口感哪里有花朵和果实来得美味。
“等长成了就能结果了。”老蛇龟突然提高的音量让小岛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真是奇怪，在眼前这个同族面前，小岛总是觉得自己矮了对方一截一样，只要对方稍微瞪起眼睛，小岛就生怕对方会生气。
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这个同族看起来不太像是好相处的呀，虽然遇到同族让小岛觉得很开心，毕竟它们这一族实在是太过特殊了，有些族人从破壳到消亡都不一定能遇到一个同族，所以即使蛇龟生命悠长，但是幼崽却几十年上百年都不一定能够诞生出一只，像小岛这样由巨蛇和巨龟孕育出来的混血种反而要比纯种的蛇龟更多一些。
宋闻正抱着阿胖给他擦拭身上湿哒哒的绒毛，阿胖可怜兮兮地窝在宋闻的怀中，旁边蹲着的翼还满脸不爽地看着他，要是在以前，宋闻必定是第一个给自己擦毛的，哪里有眼前的幼崽什么事。
现在的翼连计较老蛇龟语气咄人的心情也没了，反正他能感觉出那老蛇龟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虽然无缘无故浇了他们一身咸腥的海水，但显然只是为了把他们面前的火堆给弄熄灭，而不是要把他们从小岛上赶出去。
“咕咕。”阿胖弱唧唧地向宋闻告状，宋闻手上虽然一直在忙活着，但其实耳朵也在倾听着两头蛇龟的对话，从它们的对话之中可以感觉到，虽然那老蛇龟语气强硬，却是真的在关心着自己的同族的。
这会儿看着对方还在不停地数落着小岛，不得不出声为小岛辩解道：“小岛之前遇到藤壶寄生，身上栽种的植物连着泥土都在清除藤壶的时候一并流失掉了，现在我们才经过两个小海岛，还没有找到太多合适栽种的植物，而且你们蛇龟也是能食用海鱼海虾的，我们每天都会捕抓足够的食物回来，不会把小岛饿着。”
“藤壶？”宋闻长长一段话老蛇龟只抓住了这一个重点，它的竖瞳落在小岛身上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伤痕上，终于明白这个同族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而且身为一头蛇龟，这个同族实在是太过消瘦了，一开始它还以为那是因为背上没有养有植物，所以被饿出来的，所以他看到小岛背上还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生物活动，才会那么不喜。
老蛇龟回过头，伸长脖子，微微眯起眼睛在自己庞大的龟壳上细细寻找了一番，脖子上那些幽深的折痕都被它的动作给拉平了，宋闻还发现对方靠近龟壳的地方，竟然还覆着一层漆黑的鳞片，因为和皮肤的颜色太像了，所以一下子竟然没有辨认出来。
这确实是一头和他们的小岛非常不一样的蛇龟。
老蛇龟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张口把那植物一口咬断，叼出来直接扔到了小岛的背上，重物落地掀起一阵巨风，宋闻定睛看去，那是一棵叶子长得有点像是芦荟的植物，它的跟杆很高，足有三到四米，叶子又大又长，边缘还有坚硬的尖刺，光是尖刺就有手掌般长，摸上去有点冰凉，要是敲击一下，还会有金属般的撞击声。
老蛇龟微微抬起下巴，却是看向宋闻说道：“你把这些叶子切成片，敷到它的身上去，能够祛除伤痕。”顿了顿，视线落到小岛秃了的龟背山上，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是补不回来你的龟背的。”
“这是什么植物？”宋闻有点好奇。
老蛇龟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回想，但是它背上植物千千万，老蛇龟只知道它们能吃，却是记不住名字的，而且这些植物都不知道在它背上生长了多久了，老蛇龟连它们的来处都没记住。
“不知道。”老蛇龟回答得理直气壮。
不过听老蛇龟形容的效果，宋闻倒是对这种植物非常好奇，小岛身上的伤痕都是日积月累被反复啃咬留下来的，有些疤痕早就不知道形成了多久，这样也能恢复如初吗？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植物，但因为叶子的外形实在是太过像宋闻熟知的芦荟了，宋闻也就暂时先把这种植物称为芦荟。
宋闻先拿出骨刀把一枚硕大的叶子切下来，叶子非常肥厚，根部被切开的位置还有一些透明的黏液缓缓流出来。
阿胖好奇地凑到旁边观看，翼伸手抹了一点黏液放到鼻下嗅了嗅，有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不难闻，他本来还想尝一尝味道的，被宋闻眼疾手快地阻止。
老蛇龟见状淡淡地开口道：“我背上所有生长的植物都是能吃的，没毒，尝了也不会有事。”
翼闻言看向宋闻，宋闻这才收回手，但还是忍不住有点担心，毕竟都是他不认识的植物，即使他相信老蛇龟不会害他们，但到底还是会有点不放心的。
翼想了想，去旁边的草棚里把剩下的那只垂耳兔给提出来，切了点叶子给它尝了尝。

第102章
之前他们抓了两只垂耳兔，其中一只早就下了阿胖的小肚子了，兔皮则和鹿皮一起被宋闻缝成了兽皮衣，既能遮体，穿起来也非常暖和。
垂耳兔美滋滋地埋头啃着芦荟叶子，显然并没有发现翼在拿它试毒，自从被抓后，垂耳兔奇奇怪怪的食物已经尝过太多了，这满是汁液的芦荟叶子吃起来味道还是不错的。
老蛇龟并不介意几个兽人种在它眼皮子底下的小动作，它正在听小岛给它细述自己被藤壶寄生的事情，没想到最后竟然是那两个兽人种不惧危险，陪着小岛一起闯进了归葬之地，并且找到了并蒂花和雪隐虫，最后才彻底把身上的藤壶给祛除干净的。
“你从我这里拿上几棵醉醉花，以后就不需要害怕藤壶了。”老蛇龟心里有点唏嘘，能从藤壶的寄生下活下来并不容易，显然自己这位同族吃了不少苦头，相对的现在再看那几个救了同族的兽人种，老蛇龟之前的别扭已经转为了好感。
小岛却是摇摇头，拒绝了老蛇龟的好意，“背上还有宋闻圈养的鸟兽，要是种上醉醉花，那些生活在我背上的鸟兽会难受。”
醉醉花本来就是用来驱赶蚊蝇虫兽的，大部分闻到那味儿都会远远躲开，根本不会在醉醉花香的包围下生活。
老蛇龟一瞪眼，又开始数落道：“你不栽种上，难道还不会把醉醉花的花瓣给晒干后埋到龟壳里面去吗？那些兽人种和鸟兽只是生活在你的背上，又不像藤壶那样会寄生在你的皮肤血肉中，晒干的醉醉花不会腐烂，味道也没有那么浓烈，除非是凑近才能闻到，足够用来对付藤壶了。”
正在和翼合力把一片芦荟叶子给切成薄片，打算先敷到小岛脖子上的宋闻闻言问道：“醉醉花的花瓣晒干了也会有效果吗？除了麻醉之外，兽人种吃了会不会有其他的不适？”
“什么不适？这东西又没毒，你当饭吃都没事，大不了就是昏迷个十天半个月的。”老蛇龟轻哼一声，现在它说话已经越来越流畅了，“都说了我背上的植物全部都是可以吃的，不能吃的话我栽种起来有什么用？浪费泥土。”老蛇龟不得不对眼前那没什么见识的兽人种强调道。
宋闻心里一喜，那只要控制好分量，这醉醉花对他们来说不就是最好不过的麻药吗？像是之前给阿痕割掉腐肉之类的事情，要是能给它喂上几片醉醉花的花瓣，对方就不用吃那么多苦头了，现在阿痕对割肉这件事情还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呢。
宋闻又详细地询问了一些醉醉花的麻醉效果和驱虫功能，大概是知道了宋闻救过小岛的关系，老蛇龟的态度也随之转变，倒是有耐心和宋闻多说一句。
简单来说，醉醉花的花香效果其实并没有食用的大，看那些还昏迷在池子里的海豚群就知道了，据老蛇龟所说，海豚们并不是第一年来到这片地方避寒，北海的气温变化大，虽然大部分还坚持生活在北海的动物都具有一定的耐寒性，但是毕竟不是每一种生物都会像帝企鹅那样直接跑到极地中心还能繁衍生活下来的。
大部分生物都会找一些适合避寒的地方熬过严寒的冬季。
像是海鱼会潜进深海，像是这些海豚则找到了火山岛附近，靠着火山下面那些岩浆散发出来的热气来驱散寒意，老蛇龟的到来为那些难以在冬季寻找到食物的海鸟们提供了一个觅食的场所。
只要那些海鸟不是直接啄食醉醉花，单靠醉醉花的香味，那些海鸟们完全能够有时间进来叼上一颗野果离开。
蛇龟不需要天天进食，到了冬季，老蛇龟干脆把背上的食物都让给那些饿疯了的海鸟们，只偶尔才会冒头吃上一两棵果树当零食。
了解了老蛇龟背上植物的特点后，宋闻眼睛的光芒都亮了许多，老蛇龟看出宋闻的心动，干脆让他自己上自己的背上去搜寻想要的东西，即使宋闻想要挖上几棵果树也行，不过相对的，宋闻要帮它把醉醉花的花瓣晒干后埋到小岛的龟壳里去。
被藤壶寄生过的生物会很容易再被藤壶盯上，看着小岛光秃秃的龟背，即使才第一次见面，老蛇龟也为自己的同族操碎了心。
这时候的老蛇龟还不知道宋闻和翼早在唤醒它之前就已经在岛上转悠过一圈了。
“吃过了雪隐虫后，根本就不会再被藤壶寄生。”翼低声嘟嚷了一句，不过想到老蛇龟为了让他们帮忙采摘醉醉花而允许他们在岛上采摘水果，翼决定把到嘴的解释咽下去。
老蛇龟就这样和宋闻达成了协议，小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抿着唇没再反驳，只是眼睛忍不住弯了弯，虽然自己的同族和它长得不太一样，但同族之间互相扶持的心意，小岛却是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
“谢谢。”小岛对老蛇龟诚心道谢。
老蛇龟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但凡你有那兽人种一半的厚脸皮，也不会想要推拒同族的好意。”
哪有蛇龟看到同族不会想着从对方身上讨点自己没有的植物和泥巴的。
“虽然你是个混血种，但不管你的父亲母亲是谁，这也改变不了你是蛇龟的事实。”老蛇龟认真地强调道：“你可是蛇龟一族的族人。”
小岛硕大的竖瞳在听到老蛇龟最后一句话落的时候忍不住缩了缩，它的嘴巴开开合合了好几下，最后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怎么用语言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心里只觉得酸酸的，胀胀的，又觉得暖洋洋的。
老蛇龟干脆停在他们附近安歇了下来，它原本就是睡到一半被宋闻给吵醒的，这会儿说了那么久，也觉得累了，干脆就地缩回龟壳中继续补眠。
宋闻得了老蛇龟的授意，在老蛇龟沉睡之前再次确认了一遍后就迫不及待拉着翼一起爬到了老蛇龟的龟背岛上，上面那些硕果累累的各种果树，宋闻早就眼馋了，这会儿得到了老蛇龟的允许，决定先上去探索一番。
老蛇龟的蛇龟岛面积比小岛大得多，要是两头蛇龟并排站在一起，远远看去会以为它们是一大一小两个父子，难怪单靠老蛇龟一岛的植物，就能在冬季养活火山岛上的各种海鸟。
有火山岛提供热源，蛇龟岛提供食物，这里确实是难得的避寒圣地。
蛇龟岛上的树木长得非常茂盛，山脚下有好几条流淌着的小溪横穿整座岛屿，只是溪流里面的水流不出岛外去，宋闻看见岸边的地势被人为地刻意加高加厚了许多。
小溪里流淌的应该是整座岛屿的植物们赖以生存的淡水。
蛇龟岛上的龟背山面积反而比小岛的矮小一些，山壁上爬满了各种各样的藤蔓植物，宋闻还看到一些葫芦类的果实，还有他熟悉的葡萄，上面挂满了紫紫绿绿的果子，把整棵藤蔓都压得快要掉落到地上。
宋闻摘了一粒葡萄，用手背随意擦了擦，放进口中尝了尝，葡萄皮很薄，一咬破便是满口甜腻的葡萄汁盈满口腔。
宋闻可算是发现了，也不知道这满岛的植物都是怎么生长的，植物都长得非常高大粗壮，果实也鲜甜多汁，可要比他们在前两个海岛上遇到的所有植物都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你尝尝这葡萄。”宋闻摘了一枚同样在手背上擦了擦递到翼的唇边，翼张嘴把葡萄叼进口中，“不知道我们把这些葡萄移植到小岛上，还能不能有这个长势和收成。”
“好吃。”
宋闻笑了笑，用骨刀割了十来串放到背后的竹筐中。
这些竹筐都是之前找到竹子后宋闻捣鼓出来的东西，外形做得不太好看，但好歹能用，平时用来收纳东西，这次要来蛇龟岛上采摘水果，宋闻干脆用藤蔓窜上带着用来装水果了。
宋闻没有急着马上就挖树苗，他这次打算先和翼好好观察一下海岛上的植物都有哪些。
大部分宋闻都是不认识的，但是也有宋闻眼熟的东西，除了之前的葡萄之外，宋闻还看到了橘子，木瓜之类能够叫得出名字的，甚至在一片藤蔓丛中发现了篮球般大的西瓜和南瓜。
海岛上的植物似乎并不会受到气候的影响，不管是什么品种的果树，都在同一时间结果并成熟了。
宋闻看得啧啧称奇，也是满心欢喜。
他并不在意这些植物的习性，反正只要能给他提供成熟的果实就行。
两人一直在蛇龟岛上逛到夜幕低垂才不得不意犹未尽地返回，两个竹筐里面都装满了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果子，老蛇龟歇息了一会儿又醒过来了，看到两个兽人种忙活了大半天竟然只采摘了这么两筐的水果回来，都有点不满意，这么点数量，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平时老蛇龟起床吃东西，可是连着叶子一起把整棵树都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反正这些果树还会重新生长出叶子来的，有时候一些长得太过茂密的树丛，蛇龟还会连树干一些都吃进肚中去，不过树干的口感实在是不太好，老蛇龟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进食方法。
它看了看正在木屋门外清点水果的几人，又看了看光秃秃的小岛龟壳，上面虽然铺了一层泥土，但这些泥土相对于自己背上的泥土而言，实在是太过贫瘠了一些，在这种土壤上生长的作物长势不会有它背上的好。
老蛇龟想了想，对宋闻说道：“明天你们去火山岛上弄一点泥土回来吧。”

第103章
老蛇龟所说的泥土和宋闻所知的火山灰或者火山泥是不太一样的，这种泥土只有火山岛后山一处深潭中才有，泥土本身浑身漆黑，混合了深潭中的雨水而变得非常黏腻。
但是这种泥土很肥沃，和普通泥土搅合在一起，会让植物生长得更快更好，结出来的果实也更加硕大，汁水香甜。
老蛇龟曾经用背上的野果和海鸟们进行交换，让它们帮忙去深潭里叼来这些泥土，一直叼了十来二十年，才终于把整座海岛都布满了这种泥土。
效果自然也是肉眼可见的，看现在这满岛植物上挂着的诱人果实就知道了。
而且有了足够的营养，不需要等到特定的季节，只要把果实采摘了，它们就能很快再开出新的花朵并结出果实来。
老蛇龟停留在这附近，除了蹭火山岛的温度之外，其实也有因为这个深潭的原因。要是有蛇龟一族的同族在这里经过，老蛇龟还能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它们，可惜老蛇龟在这里等了几十上百年，才终于等到了宋闻一行人。
这种泥土并不需要太多，拳头般大的一块就能让宋闻木屋门口那一大块菜地里的作物长得更好了。
不过这些都是明天要去火山岛后才要做的事情，现在宋闻的心思，更多的是落在刚刚采摘回来的两大框野果身上。
除了野果之外，宋闻还找到了不少调味料，野葱，香菜，紫苏之类的，虽然个子比宋闻认知中的高大了许多，但整体外形却是相差不大，用来做菜的时候味道也不错。
火塘里的火已经重新被点燃了起来，小岛因为遇到了同伴，今天整天都处在兴奋状态，竟然没有感觉到丝毫困倦，即使天色已经落黑，小岛依然精神奕奕的。
即使宋闻已经给老蛇龟解释过火塘里的火不会伤害到小岛，老蛇龟依然对这种当初差点烧了它的龟壳山的东西没有丝毫好感，但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什么也不说就吐出水柱把火给直接浇熄灭了，最多只能扭过头去不看，不看就不知道这些兽人种们竟然在自己同族的龟壳上点火了。
“你对这些兽人种实在是太过溺爱了。”即使老蛇龟能当自己没看见，但这丝毫不影响它想在小岛面前多絮叨几句的心情，“就算他们帮你清除过藤壶，但你们也要明白，火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算要用来烹饪食物，那也不能一直把火点着，万一那火蔓延出来怎么办？更何况在北海觉醒的兽人种，哪里是需要天天吃熟食的？我们蛇龟一族就更没有吃熟食的习惯了。”
小岛弯着唇角看着自己的同族不停地在耳边碎碎念，大概是有求于宋闻的原因，老蛇龟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蛇龟们的个子摆在那里，就算宋闻他们不想听，依然能把老蛇龟的话语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宋闻有点无奈，只能加快自己手中的动作。
一道海鱼木瓜汤加了野姜片去腥，汤水被熬得奶白，带着淡淡的甜味。两只海鸟被抹了调料，肚子里还被填充了一些坚果，用叶子包裹好后埋到火堆下的泥土里焖着。
找回来的大部分野果宋闻虽然都不认得，但是看起来应该也是能够当成野菜的，只是烹饪方法还需要慢慢再去摸索尝试，今天的晚餐宋闻只做了自己熟悉的菜式。
其中一种长得很像甘蔗的植物倒是引起了宋闻的注意，这种植物最多只有拳头般粗壮，但能够长得很高，外表异常坚硬，内里汁水很多，里面的茎肉呈线状，很柔软，也很韧，一看就是没办法食用的，只要把表皮破坏，即使用手轻轻一捏，也能捏出一大把清甜的果汁出来。
宋闻尝过一点，果汁的味道和甘蔗差不多，但要更甜一些，主要是里面的茎肉丝线，这种东西完全可以清理过后用来编织东西。宋闻现在还穿着鞣制粗糙的兽皮衣，如果能用这种柔韧的丝线来编织成衣服，可就大大解决了他们缺衣少布的问题了。
宋闻为了不破坏里面的丝线，用骨刀艰难地削掉表皮，然后像捏麻绳一样把里面的汁水给捏到木盆里去，然后再分装好，每人分了一竹筒。他还从旁边的冰山上凿了一些冰块回来，往每个竹筒里面扔了一块冰，喝起来又冰又甜，非常舒爽。
宋闻只砍了一根回来，这点数量对于两头蛇龟来说连半口都不到，也就只能尝尝味道。
老蛇龟很喜欢这种甘蔗汁，但因为里面的茎肉实在是太难嚼烂了，每次咀嚼都感觉要废不少牙口，渐渐的老蛇龟就不爱吃了。
除了冰冰的甘蔗汁之外，宋闻还把烤鱼，海鸟，和海鱼木瓜汤分了好几个木盆装好盛过来，老蛇龟对于他们来说毕竟算是客人，大部分的食物都是从老蛇龟的龟背岛上获取的，宋闻便打算把第一份食物先拿来招待老蛇龟。
老蛇龟的年纪其实在蛇龟一族中并不算老，它曾经遇到过一个在北海变化之前就已经生活在这里的蛇龟，就连火山岛上的泥土，也是那名同族告诉它的。
只是太久没有开口说过话，再加上老蛇龟满身的褶皱和音色原因，让它看起来年纪已经很大了，当然，蛇龟们的年纪对于兽人种们来说确实是非常漫长的。
嗅到了肉香味，原本还在不停碎碎念的老蛇龟侧头看过来，宋闻把木盆在岸边一字排开，热情地邀请老蛇龟尝尝看。
小岛舔了舔唇角，虽然每次能吃的分量都不多，但是小岛清楚宋闻的手艺有多好的，即使是一些生吃的海鱼，只要经过了宋闻的手，味道好像都特别不一样，除了偶尔自己觅食之外，小岛每天倒是很期待宋闻的投喂。
“你尝尝看，宋闻的熟食味道都很好。”
听着同族的大力推荐，再嗅着那一阵阵散发开来的香味，老蛇龟嘴上虽然狐疑地轻哼一声，但其实内心已经蠢蠢欲动地想要尝尝看了。
它矜持地微微抬起下巴，“那就尝尝看吧。”
老蛇龟说着伸出长长的信子，把中间那盘木瓜海鱼汤连着木盆一卷就卷进了口中。
宋闻用来做木盆的木头外表看起来长得有点像桦树，木材味道带着点淡淡的清香，不难闻，但是木质还算坚硬，耐磨。
但是宋闻没想到老蛇龟会连着木盆一起给嚼碎了一股脑咽下肚，等他想阻止的时候已经迟了。
“味道也不怎么样嘛。”老蛇龟一边咀嚼还一边评论了两句，“这个木头闻起来还行，但吃起来还比不上我背上的野果树。”
不过老蛇龟平时也很少会连树干一起吃掉，只会吃鲜嫩的果实和树叶，偶尔也会吃点开得正盛的野花。但野花不顶饿，要是大量食用就太浪费了。
“这木盆不是用来吃的。”宋闻语气艰涩地提醒道：“它只是用来盛放食物。”
老蛇龟的动作一顿，侧头看向小岛，小岛连忙点点头。
为免老蛇龟尴尬，宋闻连忙给小岛使了个眼色，小岛给老蛇龟示范了一下怎么进食。
老蛇龟抿着唇，宋闻连忙去火堆边把刚刚烤好的一盆海鱼端过来，这都是之前他和翼去蛇龟岛上采摘野果的时候，阿蛮带着海豚们去捕抓回来的，阿蛮虽然没办法下水，但宋闻之前用藤蔓做了几个渔网，数量虽然不多，但有小静和小伊配合，至少他们的晚餐是有着落了。
没了木盆混味，老蛇龟终于尝到了烤鱼的味道，怎么说呢，对于从来没有吃过熟食的老蛇龟来说，这种味道有点奇怪，但是并不难吃，却又很新奇，吃完后整个口腔里面都还弥留着烤鱼的味道，还想再来一盆。
不过老蛇龟知道他们手里的海鱼并不多，砸了咂嘴，把宋闻给他的烤海鸟也吃了一只，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多了几样调味料的缘故，众人感觉今晚的晚餐和平时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吃完后，宋闻把那两只西瓜给翻了出来，这样的气温和季节，本不应该有西瓜这种水果出现的，但很显然宋闻不能用自己以前固有的认知来看待这个世界的事物。
西瓜很大，切开后里面是红色的果肉，西瓜籽不多，宋闻都一一小心地收集了起来，打算用这些西瓜籽来育出新的瓜苗。
蛇龟岛上的西瓜大部分都是老藤了，宋闻能挖一两棵回来栽种，但总不能全挖回来，他想要栽种更多西瓜，就只能培育出新的瓜苗出来。
除了宋闻和老蛇龟之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吃到这种水果，宋闻把其中一只给了小岛，剩下的那只几人都分到了一大片，就连阿胖吃得肚皮圆滚滚了都要死命抱着属于自己的那片西瓜不放手。
老蛇龟看他们吃得欢喜，下颌的线条都跟着柔和了许多，它看向那一直忙进忙出的宋闻，“你们要是喜欢这种野果，可以把这批成熟的都摘回来，反正准备入冬了，我也要开始冬眠，那些海鸟可没有力气把这么大的野果给叼走，你们不采摘，也只是让这些野果烂在地里。”
“可以吗？”宋闻惊喜地询问。
“当然。”
其他人闻言都停下了动作，阿胖蹬蹬蹬跑到宋闻脚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大个子，奶声奶气地对老蛇龟道谢。
按照老蛇龟的指示，第二天一大早，宋闻带着翼和阿蛮去了火山岛里寻找老蛇龟所说的泥巴。

第104章
还没有靠近火山岛，宋闻就闻到了巨大的水声，连周围那些嘈杂的海鸟声都被掩埋掉了。
火山岛岸边的岩壁非常高大，表面的海浪不停地冲刷使其变得异常光滑，想要徒手攀爬估计还没爬上几步就会被海浪给卷进水中去。
阿蛮分批让宋闻和翼两人抓着他的脚踝把他们给送到了火山岛上，崖壁上到处都是肉眼可见的海鸟粪便，有些海水蔓延不到的角落，还积攒了厚厚的一层，远远就能闻到一股臭味。
宋闻还没站定，几只灰黑色的燕鸥从他头顶略过，那尖利的爪子差点抓到宋闻的头发，看模样，很显然是打算要驱赶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这里是燕鸥的地盘，它们个子不大，攻击力也不强，只能盘桓在容易被海水冲刷到的岸壁旁边，再往前看，还能看到宋闻熟悉的巨海燕和贼鸥。
翼看到这密密麻麻的各种海鸟，眼睛都亮了亮，之前为了给挑食的阿胖留食物，他可是很久没有痛痛快快地饱食过一顿鸟兽的肉食了，不过他们还记得自己这次来的目的，翼只能遗憾地多看了这满岛的鸟兽一眼，打算等他们搞定了泥巴后，再想办法来狩猎一番。
又有几只燕鸥凶猛地从几人头上略过，刺耳的鸟鸣声气势汹涌地想要驱逐这些入侵者。
岸边的礁石长期被海水侵蚀，变得异常滑腻，翼拉着宋闻往旁边走，离开了燕鸥盘踞的领地后，那些烦人的海鸟终于不再缠在他们周围了。
老蛇龟没有上过火山岛，它只能给宋闻几人指了一个大概的位置。
火山岛的面积非常大，虽然还没有到最严寒的冬季，但是已经有不少海鸟陆陆续续地开始往这边聚集过来了，大部分海鸟在夏季的时候已经储存了足够的脂肪，来到火山岛的时候不需要急着出去觅食，它们这会儿正衔着石头树枝，甚至是捡拾同伴们掉落下来的羽毛，正在搭建过冬的鸟窝。
阿蛮先一步去火山岛上查探，很快就给两人传来了消息。
单靠双脚走路，他们必须要绕过整个火山脚下，除了那些身型巨大的巨海燕之外，还有好几种宋闻叫不出名字的猛禽，看它们的个子和利爪，很显然不会让他们那么轻易地就从岸边闯到腹地中去。
只能麻烦阿蛮继续伏着宋闻从空中走了，翼能够短途飞行，倒是不需要阿蛮来回两地来迎接。
越是靠近火山，周围的温度越暖和，硫磺味倒是没有宋闻想象中的浓郁，地上是焦黑色的砂土，甚至还有一种模样怪异的植物生长着，叶子像尖刺，头部长有花苞，乍一看倒是有点像银剑菊，有几只鸟喙又长又尖的海鸟正探进花苞里，不知道是在啄食里面的花蕊还是在吸食里面的花汁。
看到一黑一金两只巨大的鸟影从半空中略过，不少鸟兽都纷纷抬起头张望，不过火山岛上的鸟兽种类太多，只要他们不是试图抢占它们自己的领地，这些鸟兽倒是不会像之前的燕鸥那样对宋闻几人发起攻击。
深潭的位置紧靠着火山脚下，落地后宋闻只感觉周围的泥土都有点烫脚。
说是深潭，但其实只是一个巨大的池子，直径大概有十到二十米左右，里面同样是焦黑的泥土，很黏腻，中间还时不时冒出几个气泡，看起来就像沸腾一样。
周围的裂缝中还有白色的气体冒出，他们闻到的那些硫磺味道，就夹杂在这些气体之中。
“是这里吗？”阿蛮探头探脑地往深潭里面张望。
翼已经变回人形，他蹲在潭边，里面的泥土离潭边有点远，即使伸长手臂都不一定能够够得着，他只摸了摸潭壁，和周围的土地一样，只感觉到微微的烫手，温度倒不至于像烧开的开水那么高。
“应该就是这里了。”刚才宋闻已经让阿蛮带着他在附近简单地转了一圈，只有这里看起来像是深潭。
“这种泥土，很肥沃？”翼有点疑惑，在他看来，深潭里面的泥土和周围的焦黑砂土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宋闻也没办法辨认出来，不过他不认为老蛇龟会随便糊弄他们就是了，毕竟这些泥土最终都是要弄到小岛的龟背上的，老蛇龟作为小岛的同族，宋闻这个外人也能感觉到对方对小岛的关心。
“我们先把泥土给装起来吧。”
他们要挖的并不是深潭里面那没有固定形状的泥浆，而是潭壁周围已经凝固了的泥块，这些泥块并不坚硬，只要轻轻用力一掰就能剥落下来，毕竟当初老蛇龟可是让海鸟帮它给衔到蛇龟岛上的，要是太过坚硬，海鸟们也不一定能够啄下来。
他们背了两个兽皮袋过来，兽皮本身的重量就不轻，所以一次能装的泥巴其实并不多，只能麻烦阿蛮多飞几遍了。
偶尔也会有别的海鸟飞到这边挑选石头和沙子，好用来装饰它们的鸟窝，宋闻发现这里的石头似乎比别处的更有光泽。
“宋宋，这是什么？”翼不知道什么时候转悠到了深潭的另一边，这会儿他正在往一处凹陷的洞壁里面扒拉泥土，有只海鸟张着翅膀正在对着翼挑衅，似乎想要把他给赶离开去，可惜被翼用手臂轻轻一拍，就甩飞了出去。
在对付这些猎物方面，翼从来不怕这些根本没什么攻击力的海鸟。
宋闻绕过潭壁走过去，那海鸟被摔得晕晕乎乎的，看到又有人过来，连忙后退几步，翅膀一扇就急急忙忙飞到半空中去，翼现在可没空搭理这只海鸟，要不然以他的性子，根本不可能会眼看着到手的猎物就这样飞走。
翼已经扒拉开很大一个洞口，从洞口往里面看，能够看到一点漂亮的翠绿色，宋闻愣了愣，那翠绿色上有被鸟喙啄过的痕迹，周围还散落着一些碎屑，很显然刚才那只海鸟的目标就是这种漂亮的石头。
“晶石？”宋闻疑惑地探头看去，那是一块有手臂般粗的石头，通体翠绿，很硬，翼用旁边的石头凿了几下，只能在表面留下一点淡淡的痕迹，而翼手中的石头却已经裂开成了好几片，很明显这种翠绿色的石头要比普通的石头更加坚硬。
两人合力把整块石头都从底下挖了上来，拨开上面的砂土，在阳光下，石头上的颜色看起来更加通透漂亮，但整块石头并不是透明的。
说是晶石，其实更应该称之为火山玻璃，这是熔岩迅速冷却后形成的一种玻璃质结构岩石，像熟知的黑曜石，其实就是一种酸性的火山玻璃岩。
宋闻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发现这种火山玻璃岩，这种火山玻璃岩用来打造武器道具，可要比石头和骨头锋利得多。
“这附近还有这种岩石吗？”
火山玻璃岩被埋在砂土中，已经不知道形成了多少岁月了，他们不可能把这里整片地都给翻过来寻找石头的，更何况他们手中根本没有合适的工具，光是在深潭边挖那些半干的泥巴就要花上不少力气了。
翼往四周打量了一眼，把手里翠绿色的火山玻璃岩塞到宋闻的怀里，“有。”说着他就往远处走去。
宋闻往翼离开的方向看去，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只海鸟同样在地面上啄着什么，那海鸟的模样很奇怪，长着一个莫西干头，还有一根长长的翎羽随着它的动作一上一下地摇摆着，翅膀是一褐一红两色，鸟喙又尖又利，甚至微微泛着寒光，要是被这鸟喙啄到，只怕能活活被啄下一块皮肉下来。
宋闻认出这是刚才和翼挑衅的海鸟，看样子那海鸟应该是打算用这种颜色漂亮的火山玻璃岩来装饰它的鸟窝，又或者是要把这种漂亮的岩石送给自己的伴侣。不过在这种海鸟混杂的火山岛上，这种鸟类会选择在这里繁殖吗？
那海鸟的体型并不算太大，至少看起来比燕鸥还小一些，这种幼小的海鸟翼并没有什么兴趣捕猎它们，羽毛太多，肉太少，处理完后估计也就剩下一堆骨头了。
所以翼一把把那海鸟赶走，就占据了海鸟刨了大半天的洞口，他有骨刀也有利爪，把上面一层砂土扒拉开后，果然就看到了深埋在里面的火山玻璃岩。
发现火山玻璃岩可以算是意料之外的收获了，不过他们今天的目的主要还是深潭里的泥土，挖出两块火山玻璃岩后，翼便回来继续和宋闻挖泥土了。
即使有阿蛮帮忙搬运，其实一天时间，他们的收获并不算太多，幸好不需要用这些泥土来填充整片小岛的空地，只需要把泥土捣碎后和普通泥土混合在一起，再薄薄地洒在地上就行了，完了还要在上面浇上一层淡水。
当然，效果并不是那么容易就生效的，老蛇龟看着几人忙活了一天，显然已经没有力气再外出捕猎了。
阿胖倒是想守在钓竿旁边帮忙钓点海鱼上来，但这里的海鱼本来就没多少，好不容易有一条扯动了钓竿，他却不够力气把钓竿给扯到岸上来，气得阿胖差点想跳到海里去和那条海鱼大战三百六十个回合。幸好守在旁边的小静看见了，潜到水里把那条上钓的海鱼给阿胖叼了上来。
蛇龟想了想，在自己的龟背岛上寻找了好一会儿，然后咬着一条挂满了一种黄褐色野果的老藤扔到了岸边，“你们吃这个吧，这个扛饿。”

第105章
“这是什么果？”原本还在和翼商量着是去捕鱼还是再去火山岛上猎点海鸟回来的宋闻，看见扔到旁边的老藤不由得愣了愣，他上前几步摘下一只果子拿在手里上下打量了一下。
这种野果和蛇龟岛上的其他野果比起来个子并不算大，宋闻手上拿着的也就他的拳头般大小，放到鼻下嗅闻了一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果皮看起来很厚实，老蛇龟自然没有给这些野果取名，宋闻干脆用骨刀把野果破开。
野果是实心的，很坚韧，里面的果肉呈米黄色，宋闻咬了一小口尝了尝，没什么味道，吃起来有点像是吃生地瓜的感觉，非要说的话咀嚼久了倒是有一点不太明显的清甜味。
老蛇龟看着那野果满脸都是嫌弃，显然它很不喜欢这种没味道的食物，不过老蛇龟也没说错，别看这种野果小小的一只，但却很能饱腹，而且这种野果很易存活，偶尔老蛇龟一觉睡得太久的时候就会先吃上几只裹果腹。
“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凑合一顿还是不错的。”老蛇龟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要是你们不喜欢的话，要不你们自己到我的龟背岛上去采摘别的野果？”
不过对于兽人种们来说，要是饿得狠的时候突然吃大量水分充足的野果其实并不舒服，更何况现在天气已经开始转冷，虽然宋闻和翼已经能够化形，但毕竟也是前不久才刚刚破壳的幼崽，老蛇龟更想让他们吃一点相对来说温和的东西。
宋闻看着地上的老藤，老藤上的叶子还是碧绿色，并没有发黄枯落的迹象，叶子的形状有点像心形，互生，一根老藤上至少结了四五十枚果实，这个数量确实足够他们这行人食用了。
野果生吃确实没什么味道，宋闻尝试着把它们削皮切成块状放到水里煮熟，煮过的果肉非常软糯，还多了一点生吃的时候没有的甜味。
虽然偶尔他们也能吃上一点野果，但并不是所有的野果都是甜的，更何况宋闻发现这种野果和别的野果不一样，这种野果的果肉煮熟后的味道要比生吃好得多。
他又拿了几只在表层裹了点泥巴扔到炭火里面烤，烤熟后一掰开，诱人的香味连老蛇龟都忍不住往火堆边多看了几眼。
翼坐在一边拿着一块兽皮在一点点擦拭火山玻璃上的脏污，他很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阿胖趴在他的脚边，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翼的动作，看到一块擦拭干净的火山玻璃岩被小心地摆放在一片干净的叶子上，阿胖趁着翼不注意，偷偷在上面咬了一口。
“咔”的一声，坚硬的火山玻璃岩差点没把幼崽的一口乳牙给直接崩掉。
翼淡淡地低头看他一眼，阿胖的大眼睛里泡着一腔热泪，委屈地不敢哭出来，只微微扭过头，装着火山玻璃岩上留下的一滩口水不是他弄上去的一样。
一大一小两人正在默默僵持着，正好闻到了烤野果的味道，这种味道很浓郁，让人一闻着就忍不住口中分泌出液体来，非要形容的话，倒是有点像是烤地瓜的香味。
因为实在是太过相似，再加上这种野果是在地面上的老藤上长出来的，宋闻便暂且把它称之为藤瓜。
“宋宋，这是什么？”翼凑过来，因为宋闻在藤瓜表面裹了一层泥土，泥土被烧得发黑，看起来有点脏兮兮的，但是中间被掰开的果肉却是干净的橙红色，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宋闻把瓜皮拨开，用藤瓜叶包裹着底部，防止烫伤，他先对着那瓜肉吹了吹，感觉没有那么烫口了，才对翼示意了一下，“你吃一点尝尝看。”
翼狐疑地看着宋闻手里的野果，之前宋闻也烤过一些野果，但是大部分野果并不会散发出这么浓郁的香甜味，不过他还是低头大大咬了一口，被烤得软糯的瓜肉对于翼来说是入口即化，根本不需要多加咀嚼就能直接吞下肚子里去。
吃到了好吃的东西，翼的眼角会忍不住微微弯了弯，“好吃，宋宋也尝尝。”翼说着把藤瓜推到宋闻的唇边，宋闻顺势咬了一小口，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美味，让他回想起大学时期冬天在校门口买烤地瓜吃的日子。
“胖胖也要吃。”阿胖看到翼的表情，小炮弹一般撞到宋闻的小腿上，用一双还没长成的小翅膀人性化地抱住宋闻，抬起头期待地看着他。
宋闻好笑地用沾满碳灰的手指头点了点阿胖的鼻子，在上面留下一点漆黑的印记，把手里另外半只烤藤瓜剥好，装到阿胖专用的木碟子上去。
“有点烫，你吃慢一点。”宋闻把木碟子推到阿胖的面前，叮嘱道。
阿胖连忙点点头，眼睛却牢牢地盯着眼前的食物，迫不及待地就埋头大吃了一口。
“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种野果了。”一边的老蛇龟幽幽地看着围在火堆边吃得欢喜的几人，明明是它提供的食物，为什么自己却从来没有尝过这种吃法呢？
当然，讨厌火的老蛇龟以前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龟背山上出现一丁点的火星的，但这时候就不需要和这几个兽人种细说了。
宋闻愣了愣，他当然能够听出老蛇龟的言外之意，不由得觉得好笑，他之前只是为了尝试，所以烤的数量并不多，他只能把剩下的两只烤藤瓜给两个蛇龟分了分，这么点数量，即使老蛇龟想要好好去品尝一下，其实也吃不出什么味道来。
老蛇龟砸吧了几下嘴巴，看着那几个吃得头也抬不起的兽人种和鹰身女妖，一度怀疑是不是因为种族不一样所以味觉上也存在着很大的差异。
小岛倒是没有急着想要尝尝那闻起来诱人的食物，它清楚每次弄到新食物，宋闻都会分一部分给它尝尝的，自然不急着这一时，看到老蛇龟因为藤瓜个子太小，根本尝不到什么味道，干脆把自己的那份也给了对方。
“又不是没有野果，不需要你让给我吃。”老蛇龟拒绝了来自同族的好意，它探头在自己的龟背岛上搜寻了一下，然后又衔了一根老藤扔到宋闻的面前。
这根老藤比之前那根还要粗壮得多，上面密密麻麻，至少结了上百枚藤瓜。
“把这些都烤了。”老蛇龟对宋闻说道：“要是不够，我这里还有很多。”
藤瓜易生长，它们攀爬在中间的山壁上，已经长了很大的一片，这种植物不惧严寒，一年四季都能开花结果，可以说是老蛇龟的储备粮了，虽然一般情况下老蛇龟并不喜欢食用它们。
宋闻看着那密密麻麻一大堆的藤瓜，有点无奈，但是他还是脾气很好地把所有藤瓜都一一摘下来，一部分在火堆下面挖了个泥坑，把藤瓜一个个平铺进去，再在上面铺上一层泥土继续生火，把藤瓜焖熟，一部分清洗干净后在石锅里加点水直接清煮，另一部分则切成块状，加了点之前甜甜的蔗汁煮成了糖水等等。
反正地瓜有多少种煮法，宋闻便也一一捣鼓出来，翼尝了点烤藤瓜的味道后便跟在宋闻身后打下手，藤瓜并不是多难烹饪的东西，很快那满满一堆藤瓜就被宋闻给处理好了。
老蛇龟是第一次吃到这种被烹饪过的野果，明明是自己早就熟悉的食物，但是做出来后味道竟然都各有不同。
蛇龟的食量大，反正不管是煮藤瓜还是烤藤瓜，并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宋闻干脆让老蛇龟又弄了不少藤瓜出来，让所有人都吃了个够本，饭后还给他们切了不少野果拼盘，一直忙碌到深夜，这顿晚饭才终于算是吃完了。
老蛇龟打了个饱嗝，感觉空气中都是藤瓜的味道，拜宋闻所赐，老蛇龟难得一顿吃得这么满足的，当然，这点量想要完全吃饱还远远不够，但老蛇龟原本就并不饥饿，现在又吃了这么多藤瓜和野果，已经足够了。
天气寒冷，宋闻只简单用淡水清理了一下身体就缩回了被窝里去，木屋外面的火堆已经被弄熄灭，只有木屋里面的火塘还亮着淡淡的橘红色火光，把众人的身体都烤得暖融融的。
阿胖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嘴巴，吃得有点撑，这会儿蹭到宋闻的身边，让宋闻帮他揉了揉圆滚滚的小肚子来帮助消食。
翼嫌弃地在一边用手指戳了戳阿胖圆嘟嘟的脸额，幼崽的脸额软糯糯的，像个小面团一样，手感很好，“这么圆，你要飞不起来了。”
阿胖用小翅膀拍开翼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大声地反驳道：“我还是幼崽，长大后才能飞。”才不会像某人那样都成年了还飞不动呢，他可听过阿蛮在背后埋怨翼怎么都学不会飞行的事情。
小小鹰身女妖幼崽一想到自己长大后在飞行这件事情上要比翼强，忍不住挺了挺小胸膛，连脸上都带上了点小傲娇，得意地对翼挑了挑眉头。
翼化戳为捏，把阿胖的小肉脸往两边扯了扯，变成一个可笑的形状，想要长大，还早着呢。
“宋宋，我困了。”欺负完幼崽，翼凑到宋闻身边，搂着宋闻的手臂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还顺势揉了揉眼角，看起来确实是一脸困倦的模样。
“胖胖还要揉揉。”阿胖哪里不明白翼这是拐着弯想要赶他走，别以为他还是幼崽就听不懂翼的意思。
“很晚了，幼崽不早点睡是长不大的。”翼二话不说把阿胖从宋闻的手里捞出来，仍回他自己的鸟窝里去，然后搂着宋闻钻进了被窝中。
阿胖爬起来，趴在木盒子边缘看着心机翼已经翻了个身挡住他的视线，就好气，但他打不过翼。
他四仰八叉地躺回鸟窝中，心里忧愁地想，什么时候他才能长大呢？

第106章
夜深人静，就连火山岛上的海鸟都没再发出嘈杂的声响，老蛇龟换了一个位置，帮山脚下那孤零零的小木屋挡住外面吹过来的寒风。
“这些兽人种看起来都不错。”老蛇龟很少会夸人，特别是兽人种，或许是之前有过差点被兽人种给烧掉龟背岛的经历，老蛇龟对于兽人种始终存在着点偏见，然而没想到有一天它竟然会主动邀请兽人种踏上它的龟背岛上来，甚至还愿意给他们分享自己龟背岛上的食物。
这要是在以前，谁敢说老蛇龟竟然会这样做，老蛇龟估计能直接吐对方一道水柱，把对方冲出自己的领地范围外去。
“他们很好。”小岛说起宋闻几人，语气都跟着柔和了许多。
“你真的决定和他们去南陆吗？”
“嗯。”
“可是……”老蛇龟犹豫了一下，劝说道：“你以前不是已经去过南陆了吗？和我一起待在这火山岛附近生活，不比你千里迢迢跑去南陆安全得多？”
“你听说了恶兽的事情了？”小岛不答反问。
老蛇龟叹了口气。
大部分生物都有自己的天敌，即使是实力强悍的兽人种也不例外，除了那些喜欢偷盗兽人种鸟蛋的冰烈鸟之外，在森林里还生存着一种被称为恶兽的生物，它们实力强悍，要是冰烈鸟还会顾忌一下成年兽人种们的力量，恶兽就完全是以觉醒的生物为食了。
这里所说的觉醒生物，可就不止是兽人种了，像是鹰身女妖和蛇龟这种能够口吐人言，有着一定智慧的生物，都在恶兽的食谱上。
“海鸟们带来的消息？”小岛问。
“嗯。”老蛇龟能够简单听懂海鸟的意思，要不然当初也没办法和海鸟们做交易，让海鸟们帮它弄火山岛上的泥土了。
“没有你听到的那么可怕。”小岛笑了笑，“当初我在南陆的时候倒是还没有恶兽出现，也不知道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恶兽真正兴起是在小岛准备回北海的时候，所以小岛一开始并没有把恶兽放在心里，要不是老蛇龟提起，它都要忘记恶兽的存在了。
蛇龟嘴巴开开合合了好几下，“之前海鸟们传来消息说，那些恶兽猎杀了一头蛇龟。”
那是一头从一开始便跟随着兽人种迁离了北海的蛇龟，它在森林的一座内陆湖里找了个栖身的地方，那里靠近兽人种们的领地，也靠近森林，蛇龟伪装成湖心岛，只每隔几年才会醒过来进食一顿。
也不知道那些恶兽是怎么知道湖心岛是活着的生物的，反正等兽人种们发现的时候，那蛇龟的龟背都快要被恶兽给啃食干净了。
小岛听完沉默下来，它确实是没有想到蛇龟们赖以保护的龟壳都能被恶兽啃食，“北海的气温越来越差了，这里不适合兽人种们生存。”
“今年的雪比往年来得早。”老蛇龟抬头看了看火山岛的方向，在夜色下，火山岛只能看到一点大概的轮廓，岛上的海鸟们的数量也比往年更多，看起来像是知道天气的变化，而提早就来到火山岛上避寒一样。
这要是换在往年，这个时间应该要再推后一两个月，差不多到了深秋或者是初冬的时候，这些海鸟才会回到这片温暖的地方才对。
“这座火山会喷发吗？”小岛担忧地问。
老蛇龟摇摇头，“自从我在这里落脚后，从来没有见过火山喷发，不过这里就是大海，即使真的喷发也没事。”
老蛇龟对于火山喷发的事情倒是不太担心，熔岩的温度虽然高，但它的龟壳还是能够撑到它离开这片水域的，而且冬季后这附近会飘来不少浮冰，气温也会跟着下降，老蛇龟不认为会出现火山喷发的事情。
“去南陆也好，至少能够活得舒服一些。”
自从兽人种离开北海后，北海里的大部分智慧生物其实都跟着离开了，南陆也不是没有海洋，即使是寒冷的冬季，那里的水温也比北海温暖得多，食物也比北海更加丰富。像老蛇龟这种不愿意离开的，大部分都是对这片水域充满眷恋，那不是简单地觉得南陆能让他们生活得更好就能说离开就离开的。
在一开始的迁离中留了下来的，大部分便不会再想着走了，老蛇龟是，帝企鹅一族也是。
当然，南陆的气温适宜生存，相对的危险也更多，像是之前说的湖心岛中的蛇龟，要是它生活在北海里，蛇龟一族巨大的体型基本是没有天敌的，更加没有哪种生物会不长眼睛地试图把它们捕猎来作为食物。
蛇龟一族不喜争斗，老蛇龟更不想自己成为谁的食谱，如果留在北海，最多就是忍受一下恶劣的天气，更何况老蛇龟还为自己找到了这处温暖的火山岛，所以北海里面恶劣的天气对于老蛇龟来说其实也不算什么了。
两个蛇龟低声交谈着，老蛇龟趁机会把自己的经验和所知道的知识传授给自己的同族，这也是蛇龟一族中一种特殊的种族传承。
小岛的年纪虽然比老蛇龟小一些，但其实它也经历过很多，更何况还被藤壶折磨了那么多年，心态早就和同龄的蛇龟远远不一样了，它了解的，知道的事情也并不比喜欢宅在一个地方伪装成海岛，只能依靠海鸟来了解外面世界的老蛇龟少。
小岛的知识，都是它自己一步一步踏遍每一片水域，亲眼去看亲耳去听了解到的。
不过饶是如此，它还是很认真地听老蛇龟说话，偶尔回复上几句，也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对方。这么一聊就聊了一整个晚上，天色已经微微泛白，宋闻养在木屋后面的几只山鸡已经抖擞起精神，准备开始一天的鸣叫了，两头蛇龟依然谈兴甚浓。
“那个叫翼的兽人种，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那种兽型的。”老蛇龟踌躇了一下，探头先往木屋的方向看了看，确定里面并没有动静后，才压低声音提醒道：“他给我一种危险的感觉，你小心一些。”
“危险？”小岛有点疑惑，“翼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他经常会给我捕鱼。”关于这点，小岛还是要和老蛇龟解释一下的，毕竟小岛还从来没有遇见过竟然会主动给它捕猎食物的人，更何况翼和宋闻都帮它处理过藤壶，小岛对翼充满着感激。
老蛇龟不太确定地说：“他可能是变异种。”
小岛的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同族，兽人种的种族很多，即使是蛇龟都不一定见过所有的种族，所以它们认不出翼的种族并不奇怪，最多只以为对方是哪个稀少的种族。
变异种却不一样，那是兽人种的异类。
兽人种说到底其实一开始就是从各种野兽飞禽中觉醒了力量，拥有了化形的能力后的一个统一的称呼，在初初觉醒的时候，他们其实被称为觉醒种，像宋闻，就是帝企鹅一族的觉醒种。
后来觉醒种慢慢变多，再到数量渐渐固定下来，那些原本应该是野兽飞禽的生物再也没有觉醒化形的力量的同伴了，兽人种们便和野生的族群分开，成了新的族群，并因为人形，渐渐便被称为兽人种。
可惜兽人种的发展时间并不长，北海就遭遇了一次天翻地覆的劫难，所有兽人种不得不抛弃这片生育他们的土地，寻找更适合的地方居住，然后他们找到了南陆。
但是北海和南陆何止隔着千里万里，没有翅膀的兽人种都在那场浩劫之中湮灭了，但是传说中还是有无翼的兽人种存活了下来的，他们在危难中变异出了特殊的力量，但也痛恨着那些抛下了他们独自离开的北海的有翼兽人种，有人甚至猜测过那些恶兽说不定就是这些昔日的同伴。
这种已经变异的兽人种，就被他们称之为变异种。
变异种的存在知道的人并不多，即使是小岛也只是听过这么一个名字，但是谁也不清楚变异种得了什么力量，那些说无翼兽人种也从浩劫中逃离出来的，大概也只是同为兽人种的有翼族对于同伴的美好猜想了。
“不可能，北海的浩劫都已经过去多少年了，根本没有鸟蛋能够保存到现在，更何况帝企鹅的领地里的气温哪里是能让鸟蛋隔了这么久还能孵化出来的？宋闻他们在那里见过冰烈鸟，阿蛮也是追着冰烈鸟从南陆过来，翼的鸟蛋应该就是那时候被冰烈鸟从南陆里带过来的。”
小岛说出自己之前的猜测，“翼的兽型和金雕族长得有点像，虽然我只远远见过一次金雕，金雕族也一向喜欢远离其他族群居住，很少有人真的能够认出他们来，但翼应该就是金雕族，或者是金雕族和哪个种族混血生下的孩子。”
自从能够化形后，不少族群之间也会互相通婚，他们的后代有些会偏向于父母其中一方，有些则会继承双方的其中一种特征，所以有些兽人种们的兽型是越来越奇怪，迁往南陆后，各个族群之间划分了领地出了新的规定，要求必须族群之间结合，种族之间的兽型这才慢慢保存了下来，不至于变得和原生的兽型相距甚远。
老蛇龟想了想，也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变异种并不算是真正的兽人种，他们更加偏向保留着原生的兽性，对于兽人种族群可是很大的威胁。
老蛇龟叹了口气，说道：“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第107章
第二天一早，翼需要带着小伊几头海豚外出去捕鱼，它们那些饿得消瘦还昏迷在池子里面的海豚同伴们也需要进食，宋闻希望这些海豚们清醒的第一时间就能补充能量，自然只能先把挖泥土的事情放下一天。
阿蛮则去火山岛上捕猎海鸟，凶猛的鹰身女妖在北海的海鸟群中是能够横着走的存在，在这里唯一还能和鹰身女妖对抗的，估计就只有体型巨大，同样凶猛无比的冰烈鸟了。
不过阿蛮并不想因此就冲进海鸟群中一通胡乱猎杀，他更喜欢盯紧目标后一击得手，这或许就是鹰身女妖一族的捕猎美学，他们不喜欢把猎物弄得满身鲜血，脏兮兮的，那样会影响他们的食欲。
宋闻先用昨天吃剩的藤瓜给几人做了个简单的早餐，两个蛇龟并不需要顿顿进食，它们聊了一晚上，这会儿正缩在龟壳中补眠。
吃完后宋闻先把昨天拿回来的那些火山泥土敲碎混到之前一路上存放了有一段时间的草木炭灰里，再细细地把这些火山泥土洒到已经栽种有植物的土地上去。
小岛背上还有很大一部分面积没有覆盖上泥土，宋闻几人昨天弄回来的火山泥土虽然并不多，但也足够把他之前栽种的小森林和菜地都给洒一遍了。
弄完后他便扛着骨锄头上了蛇龟岛，之前就已经和老蛇龟打过招呼了，他们可以直接从蛇龟岛上挖点树苗回小岛上栽种。
宋闻先把自己认识的几种植物挖好，挖的时候根部依然保留着一小把泥土，他没有挖那些已经长了不知道多少年月的植物，只挖了一些看起来像是刚刚长出来，还没有长成的幼苗。
这种幼苗被笼罩在高大的植物之间，抢夺不到阳光和水分一般也活不长久，估计在接下来严寒的冬季就会彻底枯死掉，即使宋闻把这些幼苗全部挖掉，也不会对老蛇龟造成影响。
阿胖用小爪子站在菜地里扒拉泥土，他的年纪和个子虽然都还小，但是自认已经长大的阿胖决定也要给宋闻帮忙，栽种幼苗需要挖坑，阿胖就是在干这个工作。
宋闻扛着幼苗回来的时候阿胖已经挖好了好几个泥坑，宋闻之前就已经给阿胖做好了标记，泥土也早就打松，不会伤害到阿胖幼嫩的爪子，也不会让阿胖浪费力气白干活。
幼崽一身漆黑的毛发沾了不少泥土，他一边吭吭哧哧地干活，一边还会微微张开小翅膀，这样能够让他更好地发力，即使那双小爪子挖出来的坑洞并不太符合宋闻的要求，宋闻也并没有打击幼崽的热情。
“阿胖真能干。”宋闻揉了揉阿胖的小脑袋，夸赞了一句，“干了这么久，阿胖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阿胖摇着小脑袋，“不用，我已经是一只成熟的鹰身女妖了，我还有力气继续挖坑。”连外出捕猎的翼和阿蛮都还没回来，阿胖才不会只干这么一会儿就闹着要休息呢，要是被翼知道，对方一定会嘲笑自己的。
在翼的面前，他从来不会把阿胖当成一名幼崽。
“那阿胖累了一定要告诉我。”宋闻叮嘱道。
“嗯。”阿胖重重地点点头，然后扑腾着翅膀飞到另一个标记好的点，继续开始吭吭哧哧地努力，听宋宋说这些树苗长大后会给他们提供美味的野果，所以阿胖也要努力帮忙一起栽种才行。
宋闻摇摇头，拿起骨铲开始在阿胖挖好的坑洞里整理了几下，这才开始栽种树苗。
种植其实是一件非常累人的活计，当然等丰收的时候那种满足感也是实打实的，只要想到这些树苗以后会结出汁水甜美的果实，即使再累的活干起来也能让人充满干劲。
一大一小在木屋旁边的菜地里忙活着，而木屋里面一直被他们绑着养伤的帝企鹅阿痕可就并不觉得多愉快了。
早上宋闻给他换过一次草药，原本他们储存的能够止血的药草就不多，剩下的又没有来得及长成，宋闻也不能天天帮阿痕替换上新的药草。
帝企鹅的愈合能力其实并不低，阿痕背上的伤已经开始慢慢结痂了，但是伤口上的肉慢慢生长起来的酸痒感觉并不好受，最大的伤口又是在背部，阿痕根本没办法触碰到，只能难受地扭动身子。
为了让阿痕躺得舒服一些，宋闻把它绑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上面还铺了一块鹿皮，不至于会觉得凉，当然，即使把阿痕绑在冰块上去，对于帝企鹅来说，也不会觉得有多冷就是了，现在的天气还没有到最严寒的时候，即使之前被饿得没有储存到多少脂肪的阿痕也并不会害怕这么点温度。
石板的面积并不大，只能堪堪能让阿痕趴平下来，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动作的，等到宋闻发现的时候，阿痕已经连着石板一起挪到了木屋门口了。
木屋的地上只铺着一层被敲得光滑的石头，之前为了预防雨水倒灌进屋，在门口弄了一个石造的门槛，即使阿痕真的挪到门口，它也不可能从里面爬出来就是了，所以宋闻才放心地把它一个帝企鹅给留在屋里。
“哦。”
听到声音，宋闻抬头看去，只见阿痕正伸长脖子，身上绑着充当绷带的绿色叶子和兽皮，整只帝企鹅都可怜兮兮地往菜地这边张望，幸好菜地离门口并不远，只要探头就能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怎么爬出来了？”宋闻看了看和阿痕绑在一起的石板，在翅膀都固定的情况下，阿痕到底是怎么挪动的。
“哦。”
宋闻自然听不懂阿痕在说什么，即使他自己也是一只帝企鹅。
想了想，宋闻放下手里的工具，在旁边的木桶里清洗了一下手上沾上的泥土，这才走过去，“是饿了吗？”
昨天他们并没有外出捕猎，帝企鹅也不需要天天进食，所以宋闻并没有喂阿痕东西，他原本是打算等今天翼捕鱼归来后再投喂它的。
“哦。”
“你先忍一忍，等小叽回来后就有东西吃了，我先把你推回屋里好不好？外面风大，你需要好好休息伤口才能好得快。”
“哦。”
宋闻原本想要把石板连着阿痕推回屋里去，结果发现阿痕的脚蹼紧紧抠着地上的石缝，宋闻的力气本就不算大，再加上阿痕的重量可不小，竟然一下子没有推动。
“你不想一个人留在屋里？”宋闻试探性地猜测问道。
“哦。”
“那你就待在这里看我们种果树好不好？”担心阿痕听不懂，宋闻还比了比手势，他并不想把阿痕带出屋去，动作太大也怕会把阿痕身上那些已经开始结痂的大大小小伤口给弄裂。
这次阿痕没再对着宋闻叫了，而是伸长脖子，轻轻蹭了蹭宋闻的手背。
宋闻有点无奈，他也担心阿痕是不是真的饿坏了，便切了点西瓜，把里面的西瓜籽全部挑出来后放到阿痕的面前。
宋闻没有养过帝企鹅，也不知道帝企鹅除了海鱼之外能不能吃水果，所以他并不敢给阿痕准备太多，只有一小片，弄成阿痕适合吃的大小。
宋闻自己就是帝企鹅，他和阿痕也算是同期破壳的同伴了，自己都能吃的东西，给阿痕吃应该也没事吧？
阿痕先是用鸟喙碰了碰眼前红艳艳的果肉，又抬头看了看宋闻，这才啄了一点进口中，冰冰凉凉的果肉和海鱼的味道很不一样，但阿痕并不讨厌。
“喜欢吗？”宋闻看着阿痕慢慢把碟子里的西瓜一一吃完，并没有丝毫嫌弃，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笑眯眯地问道。
“哦。”
喂完了阿痕，并且再次叮嘱阿痕不能乱动后，宋闻又拿着一小盆西瓜回到菜地里，对着还在埋头努力帮忙的阿胖招了招手，“胖胖，过来吃点西瓜休息一会儿先吧。”
阿胖抬起头，刚刚扒出来的泥土泼到了他的小翅膀上，阿胖抖了抖身子，把上面的泥屑给抖落干净，欢呼了一声，往宋闻身边扑了过去。
宋闻一把接住圆滚滚的泥团子，用干净的兽皮给他擦拭了一把脏兮兮的小脸蛋，“要变小花猫了。”
跟着宋闻久了，阿胖自然知道小花猫是什么，即使他从来都没见过，但这并不影响阿胖纠正宋闻的错误，“胖胖不是小花猫，胖胖是鹰身女妖。”
“是是是，胖胖是厉害的鹰身女妖，还懂得帮我种地了。”
阿胖挺了挺小胸膛，这是宋宋在夸他。
擦拭干净后，宋闻用勺子给阿胖喂食，免得他埋在木碟子里吃，弄得一脸都是果汁，没有双手的鹰身女妖进食的时候只能直接撕咬，远远没有宋闻他们这些兽人种方便，不过鹰身女妖早就习惯这种进食方式，倒是不会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
平时为了培养阿胖的进食习惯，宋闻也很少会喂他，阿胖还是很喜欢宋闻给自己喂食的，这样他还能趁机窝到宋闻的怀里去，要是能在翼的面前这样做，阿胖会觉得更加开心。
才吃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吞咽，阿胖睁着一双大眼睛像是在征求宋闻的意见，“宋宋，我能给崽崽留一点吗？”
宋闻动作一顿，“崽崽？”
阿胖重重地点点头。
宋闻有点疑惑，“胖胖说的崽崽指的是谁？”
据他所知，小岛上现在生活着的生物没有哪个是值得让阿胖叫崽崽的，就算是木屋后面圈养着的山鸡和海鸟，出壳的时间也比阿胖早得多，体型更是小小的鹰身女妖幼崽的好几倍，即使宋闻偶尔带着阿胖去给它们喂食的时候，宋闻也从没听过阿胖称呼山鸡和海鸟做崽崽。
“崽崽就是崽崽呀。”阿胖以为宋闻把崽崽给忘记了，毕竟平时宋闻几人确实不怎么在意崽崽，阿胖不由得有点着急，“崽崽快要破壳了，等崽崽破壳，崽崽也要吃东西的。”
“你说的崽崽，是指那枚幼崽蛋？”
“嗯，不是你们把崽崽放到我的鸟窝里去的吗？你们怎么能够忘记崽崽？”阿胖嘟着嘴，连宋闻喂到嘴边的西瓜也忘记张嘴吃下了，控诉地睁大眼睛看着宋闻。
“抱歉，我当然记得崽崽的。”宋闻尴尬地轻咳一声，连忙对阿胖道歉。
之前因为并不知道那枚幼崽蛋到底是哪个种族的幼崽蛋，又一直没有看见有破壳的动静，所以宋闻并没有太过关注那枚幼崽蛋的存在。毕竟有些兽人种的幼崽蛋要花好几年才能孵化，他们也不清楚幼崽蛋会在什么时候破壳，便一直让幼崽蛋留在了阿胖的木盒子里，平时也是阿蛮帮忙照顾得多。
刚刚阿胖说什么来着？那枚幼崽蛋准备要孵化了？

第108章
“真的准备要孵化了吗？”
等翼和阿蛮外出捕鱼回来后，宋闻第一时间跟两人说了这件事情，这会儿几人正团团围在木盒子周围，睁着一双双大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里面的大白鸟蛋观看，就连被迫绑着养伤的阿痕都好奇地往这边伸长脖子张望着。
但看了大半天，宋闻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那么大一只幼崽蛋，也丝毫没有破壳的迹象。
翼伸手在蛋壳表面敲了敲，“咚咚”的清脆响声把宋闻给吓了一跳，他一把把翼的手拦下来，生怕慢一步对方就会把蛋壳给直接敲裂掉。
“你别敲坏了。”宋闻仔细检查了一下被翼敲过的地方，幸好上面并没有出现让人心惊胆战的裂缝。
“没事，他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破壳呢。”虽然翼看起来动作随意，却是心里还是有成算的，并不会真的伤害到幼崽蛋。
兽人种的幼崽蛋和普通的鸟蛋可不一样，蛋壳并没有那么脆弱，并不会因为被翼随手敲几下就会破裂，要不然冰烈鸟也没法千里迢迢把幼崽蛋给从南陆顺利地偷回北海里来了，毕竟这一路上，冰烈鸟才不会像幼崽的父母那样小心翼翼地看护着幼崽蛋，而宋闻他们也不会放心把幼崽蛋和阿胖放在一起。
宋闻闻言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其实他还没有做好再迎接一个兽人种幼崽到来的准备，更何况接下来气温会越来越寒冷，如果可以的话，宋闻更希望这枚幼崽蛋可以在他们离开北海后再破壳，至少那样幼崽也能少吃一点严寒的苦。
“也不知道他是哪个族群的幼崽。”宋闻摸了摸幼崽蛋，阿胖走过来，同样用小翅膀把幼崽蛋搂住，还轻轻用脸颊蹭了蹭。
“崽崽要早点破壳出来陪我玩哦。”
也不知道幼崽蛋是不是真的能听懂阿胖的话，随着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幼崽蛋很轻微地晃动了两下，虽然不太明显，但宋闻确实是感觉到了。
“他动了。”宋闻被这点微少的动静吓了一跳。
其他人都齐齐把目光落在幼崽蛋上，阿蛮疑惑地说道：“幼崽蛋在破壳之前怎么可能会动？”
连阿蛮都这样说，其他根本没怎么接触过幼崽蛋的人就更加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原因了，难道这就是阿胖口中幼崽蛋将要破壳的征兆？
幼崽蛋也就只动了这么一下，后来阿胖即使再和幼崽蛋说话，幼崽蛋也没有动静了，这让宋闻一度以为刚才的微小动作只是自己的错觉一般。
“崽崽困了，他要睡觉了。”阿胖放开幼崽蛋，扬起小脸蛋对围观的众人说道。
翼伸手弹了下他的小额头，一脸怀疑地问：“他真的这样说的？”
幼崽蛋都还没有破壳，根本不可能和外面的人进行交流，翼根本不相信阿胖说的幼崽蛋需要休息的话。
“崽崽就是这样说的。”阿胖退后几步，躲到幼崽蛋后面，大声地反驳翼的话。
当然，宋闻并不认为之前幼崽蛋微微颤动了一下真的是自己的错觉，他无视了翼和阿胖的打闹，把幼崽蛋的异动向外面的两头蛇龟询问一下。
蛇龟们虽然见多识广，但也没怎么接触过兽人种的幼崽蛋，毕竟没有哪个兽人种会把自己的幼崽蛋大方地拿给别的种族观看的，一般诞下来后兽人种们都会小心翼翼地把幼崽蛋给藏得严严实实，就生怕藏得不好，转头就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冰烈鸟给盗走了。
在偷盗幼崽蛋方面，冰烈鸟可谓是把自己的聪明才智发挥到了极致，有时候甚至会让人怀疑这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凶禽是不是也有觉醒的征兆。
蛇龟们的幼崽蛋破壳时间只会比兽人种更长，它们也没有等待幼崽蛋孵化的概念，自然也不清楚幼崽蛋们在破壳之前是否真的会有震动了。
得不到结果，宋闻只能平时对幼崽蛋多留意一下，万一幼崽破壳而出的时候他们没有及时发现，宋闻生怕刚刚破壳的幼崽会受不住北海的天气被活活冻死掉。
想到这个可能，宋闻又翻出了一大把之前存下来的海鸟羽毛，把阿胖居住的木盒子上上下下又整理了一遍，把整个幼崽蛋都埋到了柔软的绒毛中去。
“咿唔。”
在大家关注幼崽蛋的时候，那些因为误食了醉醉花而昏迷过去，被他们搬运到小岛上新建的小池子里的海豚们也终于清醒了过来。
这个狭小的环境显然让海豚们很是惊慌，最先清醒过来的海豚用自己的吻部一下下碰着旁边因为昏迷而一动不动的同伴，想要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能是听到了同伴的声音，小伊和那几头没有被醉醉花迷倒的海豚齐齐从水里探出头来，小伊已经当先一步把自己整个身子趴到岸边，两个有力的胸鳍撑着它巨大的身体，能让它更清楚地看到池子里面的情况。
“咿唔。”小伊第一次和这些陌生的同伴们打了一声招呼。
这个海豚群并不是小伊的族群，但却是小静的族群。
大概是听到了同伴的声音，原本因为被困在小池子里面刚刚清醒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周围状况的海豚像是找到了依靠，虽然它没力气做太多别的动作，但还是能够发出声音，和外面的同伴进行沟通的。
“咿唔。”
小静和别的海豚也纷纷学着小伊的模样，等宋闻看过来的时候，海岸边几只海豚正排排撑在岸上，动作划一地仰着头努力往小池子的方向张望，嘴巴还咿唔咿唔地叫唤着，仿佛奏出了一首喜相逢的海豚之歌。
“醒了？”
小池子因为是临时搭建的，很简陋，里面存放的海水还是会从那些看不见的裂缝中渗漏一些出去，所以宋闻每天都要给小池子补上新的海水。
池子里的海豚估计没有见过人类，再加上误食了醉醉花浑身没了力气，这会儿正是它们最虚弱的时候，稍微出现一点它们不熟悉的生物对于它们来说都是巨大的威胁。
但池子就这么大一点，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即使海豚们想退也没有地方退。
宋闻观察了一下海豚们的情况，先清醒的那几头海豚是海豚群里最强壮的，它们的身体线条漂亮又有力度，其中一头看起来像是它们的头领，脑袋上还有不少已经愈合了的旧疤，看起来面相并没有别的海豚那么憨厚可爱，反而透着一股凶悍的匪气。
宋闻一走近，即使浑身发软，那海豚头领还是紧紧护在自己的同族们面前，对着宋闻威胁地大叫了一声。
宋闻愣了愣，停下脚步，也不敢靠得太近。
翼想了想，跑去岸边一把把小伊给扛了起来，小伊早就和翼混熟了，对于这突然被人扛离水面的举动倒是没有太多的反抗，反而是疑惑地看了翼一眼。
翼直接把小伊给扛到水池子里去，不大的池子里又多了一头身长体壮的成年海豚，一下子就变得拥挤起来，里面的海豚们连转身活动都觉得有点艰难了。
“咿唔。”
大概是看到了同样是海豚的小伊，海豚头领身上的戒备终于收敛了一些，反而用吻部和小伊碰了碰，进行它们海豚独特的交流。
见海豚们终于不再抗拒自己的接近，宋闻这才把今天翼带着小伊们在外面捕抓回来的海鱼拿过来，因为圈养海鱼的小池子让给了海豚群们暂住，宋闻只能去附近的冰山了凿了不少冰回来，把这些海鱼都冻在了木桶里，这会儿从木桶里面拿出来的时候，这些海鱼还被冻得有点坚硬。
“小伊，让它们先吃点东西。”宋闻把海鱼放到池子里，招呼小伊别顾着交流，那些海豚已经被饿得不轻了，正需要尽快补充食物。
小伊是能勉强理解宋闻的意思的，听到宋闻叫自己的名字，又看着宋闻指了指手里的海鱼，便连忙扭头过来，从池子里把那早就没了气息的海鱼给叼起来，然后凑到海豚头领的唇边。
海豚头领自然看到了宋闻的动作，虽然有点戒备这个奇奇怪怪的人类，但是它们确实是饿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加上食物是小伊直接叼到自己的嘴边的，对于同族它还是非常信任。
海豚头领只犹豫了一下，便把那海鱼从小伊的嘴里接过，一口便吞下了肚子里去，吃完后还轻轻蹭了蹭小伊的脖子。
看到同伴吃掉自己有份一次捕猎回来的海鱼，小伊很开心，又从宋闻手里讨了一条海鱼喂给海豚头领。
两条海鱼下肚，一直紧绷着的海豚头领也慢慢放松了下来，宋闻见状把那一大桶海鱼都倒到了小池子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这时候他不在旁边盯着，反而能让这些海豚安心地吃东西。
看着离开的宋闻，海豚头领终于招呼上那些犹犹豫豫不敢靠近海鱼的同伴们，一大群海豚终于一拥而上，把那一小堆海鱼给分食掉。
“明天可以把它们放回海里去，让它们自己去找吃的。”翼今天的捕鱼收获并不好，除了留出他们自己食用的分量后，剩下的海鱼并不能把那群海豚给喂饱。
现在正是海豚们开始养膘，储存脂肪准备过冬的时节，单靠翼带着小伊外出捕鱼来喂饱这一大群海豚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嗯，要是明天它们没什么问题了就把它们放回海里去吧。”
毕竟这么小一个小池子，海豚们昏迷的时候一动不动躺在里面还好，现在慢慢开始醒转过来，这么点小地方就不够用了。

第109章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宋闻看着也很开心。
因为有老蛇龟的存在，宋闻和其他人商量过后，决定把这里当成他们留在北海的最后一站，等他们从这里离开后就直接前往水龙卷的领地，不需要再去寻找别的海岛来补充资源了，有火山岛那密密麻麻的各种海鸟群和老蛇龟在，他们不缺食物。
宋闻他们就这样在这里停留了下来。
海豚们陆陆续续地清醒了过来，观察过它们不会因为控制不住身体而沉到水里去后，宋闻便和翼一起合力把海豚们一个个放归了大海。
海豚们对于两个人类还不太熟悉，搬运的时候差点弄伤宋闻，即使有小伊和小静在一边发出声音都没办法安抚这些惊慌的同伴，最后还是翼一把把搬运海豚的事情接了过去，不让宋闻靠近，独自一人把二十多头海豚给全部扔回了大海里去，那动作可说不上温柔，不过海豚们也并没有因此受伤，反而为自己不需要和人类贴近太久而暗暗松了一口气。
海豚们和已经跟他们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小伊小静不一样，它们自由后并没有在小岛附近转悠，甚至没有和宋闻他们打招呼，海豚头领便带着其他海豚很快就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范围内，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小静和小伊的情绪都有点郁郁的，海豚群离开的时候宋闻能看到两头海豚很想跟着上去，最后只是在近海附近转悠了两圈，又甩着尾巴回到了平时它们待着的位置。
“想回到族群里去吗？”宋闻问两头海豚，如果能够回到族群去，对于这两头海豚来说要比跟着他们四处奔波好。
前路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宋闻最担心的就是小伊它们没办法适应南陆的气候变化。
“咿唔。”小伊懵懵懂懂地凑到宋闻的身边，小静更是把脑袋都埋到宋闻的手心里寻求安慰，海豚群的离开对于小静的影响更加大，毕竟那是它曾经的族群。
白天除了去火山岛上搬运泥土之外，宋闻几人把蛇龟岛也仔仔细细地逛了一遍。
宋闻很有规划，并不是弄回什么植物就胡乱地种到小岛上去，小岛上的森林和平时的菜地都被他一一分配好，即使那些野菜树苗还没有彻底长成，一眼看过去也是被栽种得整整齐齐的，看着就让人觉得舒心。
藤瓜在蛇龟岛上是数量最多的植物，几乎爬满了三分之一的龟背山，宋闻第一次看到这个数量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
老蛇龟大方地让宋闻把这些藤瓜全部都采摘了下来，反正老蛇龟也不会用火，没有火，这些藤瓜就是让老蛇龟非常嫌弃的食物，要是在往年，大部分都会原地烂在泥地里，被化为新的肥料去滋养老藤。
宋闻也没有推拒，带着一家大小爬到蛇龟岛上，连续采摘了好几天，才把全部藤瓜都采摘了回来。
藤瓜不怕冻，能够存放很久，有了这些藤瓜就完全不用担心接下来的食物问题了，足够他们这群人吃到南陆。
宋闻去火山岛上弄了点石头回来，搭了一个简陋的储存仓库，这是防止他们遇到海浪，会把他们的存粮给卷到海里去，那到时候就真的连哭都没处去哭了。
所以在食物存储上，宋闻也要一一仔细地考虑好各种情况，不能马虎大意。
“要是不够的话，你要不要再摘点别的野果？”老蛇龟看着宋闻忙进忙出，那些藤瓜虽说让宋闻全部采摘回来了，但是最近它也吃了不少，老蛇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打算让宋闻再到龟背岛上去采摘一些。
“够了，已经采摘得差不多了。”
宋闻虽然眼馋那满岛的野果，但其实他也有每样都采摘了一小袋，数量虽然不算多，全部凑在一起却是不少了，现在他们根本不缺水果食用。
老蛇龟的龟背岛上的植物，除了是老蛇龟自己的口粮之外，也是那些来火山岛上避寒的海鸟们的食物来源，要是都被他们采摘掉了，接下来的冬季别说是老蛇龟，就是那些海鸟也会过得很艰难，宋闻自然不可能真的让这些海鸟活活饿死。
老蛇龟看着小岛上虽然已经栽种了不少果树苗和野菜，但看起来依然觉得过于荒凉，心里就忍不住担心，就靠这么点东西，这些人就想闯去南陆？
这天宋闻把大部分泥土都推到了山脚边，他打算像老蛇龟那样把藤瓜种到龟背山的山脚下，让它们沿着山脚向上攀爬。
藤瓜不需要把老藤给挖回来栽种，只要从老藤上折下一段埋到土里就行，这些藤段能够自己继续生长，最终长成新的老藤，并开花结果。
因为藤瓜的栽种耗费并不算多，宋闻把剩下的空地全部都种上了藤瓜，要是有哪棵没长成，这段时间还能用新的藤苗给补上。
藤瓜里面含有大量淀粉，可以作为他们的主食，而且味道很好，不管是翼还是鹰身女妖都喜欢食用。
“下雪了。”宋闻看着面前的鹅毛大雪，喃喃了一句。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距离初雪过了大半个月后，天空再次飘起了雪花。
这次的雪花就不像初雪那样还没落到地上就纷纷化水了，雪花很大，是在半夜的时候突然下起来的，等宋闻早上出门的时候地上已经积起了薄薄的一层白色。
小岛缩在龟壳里，大概是还没有睡醒。
老蛇龟微微抬起头，它微微敛着眼皮，免得被雪花飘落到眼睛里去，老蛇龟的脑袋上也积攒了薄薄的一层雪，它一动不动，也不知道维持着这个动作多久了，要不是鼻子里喷出的气息形成了白色的雾气，会让人以为这头巨大的蛇龟是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
阿胖跟在宋闻的后面出来，幼崽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雪很是好奇，趁着宋闻不注意，迈着小步子蹬蹬蹬地扑进了旁边的雪堆里去。
只是半个晚上，雪堆还没有积得足够厚，下面还是被冻得坚硬的泥土，阿胖整只鸟趴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渣子。
坚强的阿胖并没有哭鼻子，他先左右看了看，那个喜欢嘲笑自己的翼还没有出来，宋闻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阿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用小翅膀小心地清理掉脸上的泥巴，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幼崽了，偷偷玩雪的事情才不是幼崽应该干的。
宋闻先去检查了一下菜地里的作物，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植物早就适应了北海的气候变化，即使一些看起来像是热带的作物都并没有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而被冻坏掉。
宋闻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植物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就行。
大概是听到了宋闻的动静，老蛇龟扭头看过来，它头上的雪花随着它的动作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气温开始转冷了，等这场雪停后，你们还是早点离开吧。”
“现在离冬季还有一个多月吧？”即使他们把脚步放得再慢，一个多月也足够他们赶到水龙卷的领地了，据小岛所说，通道只有最严寒的时候才会开启，可能是和老蛇龟混熟了的缘故，宋闻并不想这么早就面临着分离，还想再和老蛇龟多相处一段时间，但没想到老蛇龟竟然会提前让他们离开。
老蛇龟摇摇头，其实它也很不舍得这些人，等宋闻他们离开后，老蛇龟下次再想吃到美味的藤瓜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说起藤瓜，老蛇龟试探地问：“你想不想吃野果，我用野果和你换烤藤瓜吧。”
宋闻：“……”
宋闻自然不需要老蛇龟用野果和他交换，藤瓜本来就是老蛇龟给他们的，宋闻挽了挽兽皮袖口，去仓库里面提了两大桶藤瓜出来，打算给两头蛇龟以及屋里还没睡醒的众人准备早餐。
很快宋闻就知道老蛇龟为什么让他们提前离开这里了，一大群豹形海豹竟然来到了这片水域，这些豹形海豹当先一步占领了几座冰山，随着豹形海豹的到来，周围的浮冰也开始慢慢变多，只是这时候的浮冰还没有彻底成型，气温还没有到足以让周围的海水结冰的程度。
有老蛇龟在，那些豹形海豹并没有靠近小岛，但是对于这些天敌，宋闻远远看着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时候的老蛇龟自然已经知道宋闻是帝企鹅的兽人种，虽然他已经能够化形，但是对于那些会掠食帝企鹅的掠食者们还是会本能地感觉到害怕的。
随着豹形海豹到来的还有一群海豚，那是之前宋闻几人救过的那群海豚，海豚群的回归最惊喜的莫过于小伊和小静了。
二十来头海豚排成品字形，由海豚头领带着，它们的口里叼着不知道从哪里捕抓来的海鱼，一来到小岛岸边，便排队跃出海面，把海鱼给扔到岸上去，看那模样像是给宋闻几人准备的手信。
宋闻留意了一下，海豚们原本被饿得消瘦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圆润起来，它们的肚子微微鼓起，很显然离开的这段时间，海豚头领带着其他海豚外出去饱食了一顿。
毕竟这附近的海鱼并不多，海豚们要填饱肚子只能远离这片水域，看它们的模样，估计刚刚吃饱就迫不及待地折返回来了。
“咿唔。”
海豚头领大叫了一声，把见面礼带到后，海豚群们把小伊和小静团团围住，用吻部互相挨挨蹭蹭，像是在诉说着这段时间分开的见闻。

第110章
这场雪下了很久，一直下了快一个星期才终于停了下来，期间火山岛周围已经陆陆续续聚集了越来越多的生物，甚至有几头虎鲸也来到这片水域里避寒。
老蛇龟这段时间并没有睡觉，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都保持着清醒，偶尔有掠食者想要靠近，它那巨大的竖瞳都会紧缩一下，威胁地看向对方，要是掠食者还不打算放弃，老蛇龟会吐出一道水柱，把那些掠食者给直接冲走。
海豚们在外出猎食的时候每次都会给宋闻他们带一点海鱼回来，数量有多有少，种类也不一样，毕竟最近竞争对手变多，即使海豚们再厉害也没办法猎到更多的猎物了。
小伊和小静也混到了海豚群里面跟着一起活动，海豚们的战斗力可不弱，有海豚和老蛇龟在附近看着，即使是海鸟也很少能够靠近他们的小岛附近来。
这段时间宋闻他们也没有闲着，他们上了好几次火山岛，除了捕猎海鸟之外他们还弄了不少火山泥和火山玻璃岩回来。
除了深潭里面那些特殊的能让作物生长得更好的泥土之外，宋闻还挖了不少普通的火山泥回来，他把这些火山泥厚厚地抹了一层在木屋外面，用树叶木枝来固定住。
这些泥土能够保暖挡风，或许火山泥还有别的作用，但是对于宋闻来说，没有什么比温度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更重要的了。只是他们的小木屋看起来完全变成了草泥屋了，门口和窗户也用木板和竹子做了门帘和窗户，只留出了一个通气孔，不至于在屋里点火的时候会出现一氧化碳中毒的危险。
等雪停后，地上的积雪已经积得有及膝深，宋闻每天早上都会把周围的积雪清理一下堆到一边，干净的雪花则直接加热融化成水来饮用，倒是免了阿蛮每天飞上飞下去山顶上打水的麻烦。
雪停后气温倒是稍稍回暖了一点，不管是水里还是天空上都开始变得拥挤起来，很显然不少生物都趁着天气变好纷纷往火山岛赶，毕竟这里的地方有限，想要占领过冬的领地就必须提早到场。
偶尔还会看到周围因为领地问题发生打斗，有时候阿蛮出去飞一圈回来，不需要主动出手就能捡到一些残肢断臂的海鸟回来。
最后宋闻还是接受了老蛇龟的建议，打算提前离开这片开始变得混乱起来的水域。
“小伊它们不打算和我们一起走？”阿蛮因为太过吃惊，口里叼着的烤得喷香的鸟腿都掉落到了面前的盆子里，差点蹦落到地上，幸好他眼疾手快地用翅膀挡了一下，这才不至于让自己的食物沾了泥土。
和宋闻相处久了，原本进食野蛮的阿蛮也变得优雅了许多，毕竟每次宋闻都会主动帮他把食物处理成适合他食用的大小，不用再像以前那般需要口脚并用地撕扯了。
阿胖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里面瞬间蔓延了一层淡淡的雾气，仿佛下一刻就会有金豆子从眼角滴落下来一样。
“为什么？伊伊和静静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嗯。”宋闻揉了一下阿胖的小脑袋，安慰道：“小伊它们有自己的族群，留在族群里才是对它们好的。”
话虽这么说，但是要和海豚们分开的事实更让阿胖觉得难过，他连烤肉都不吃了，蹬蹬蹬地就跑出了木屋里去。
自从外面积了雪后，平时吃饭他们都转移到了温暖的木屋里来，木屋里面还能遮风挡雪，可要比在室外待着舒服。
翼把自己的食物和阿胖的食物装到了一个更大的木盆子里，然后端着这个木盘子一边吃着烤肉一边跟了出去，外面凶猛的飞禽和虎视眈眈的各种掠食者可时时刻刻盯着他们小岛，阿胖一个幼崽要是没人陪着很容易便会被叼走。
这几天只要回到小岛上，只要没有别的事情，宋闻等人都会尽量待在木屋里面，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纷争，阿胖这段时间更是被禁止离开木屋，就是怕半空中的海鸟会趁着他们分神把阿胖给直接叼走。
幼崽对于大部分掠食者来说可是最易捕抓到的猎物了。
大概只有翼偶尔会用点海鱼来钓海鸟了，他从宋闻那里学了好几种套索陷阱，都不需要自己出手，只要有海鸟敢下来啄食，就能自动把那些海鸟给套住，要是套不住的话翼再扑出去，这种守株待鸟的事情竟然也让翼每天都能弄到一两只海鸟的收获。
看到翼跟出去，阿蛮这才问宋闻，“那海豚真的不跟我们去南陆吗？你知道的，南陆的气温可要比这里好得多，我们都来到这里了，小伊它们突然说离开……”
宋闻自然听不懂小伊它们的意思，这件事情其实是翼转告给他的，他和小伊它们接触的时间更多，从离开帝企鹅的繁殖地后便遇到了小伊，一路走来，即使小伊并不是兽人种，宋闻也早就把它们当成了同伴和家人了。
但是考虑再三后，虽然很不舍，宋闻还是觉得让小伊和小静回归到族群里才是对它们更好的选择，毕竟野生海豚和兽人种还是不一样的。
见宋闻颔首，阿蛮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犹不死心地问：“是小伊它们的决定吗？”
“嗯，翼是这样说的。”之前海豚群外出猎食的时候小伊和小静并没有跟着一起出去，倒是这几天海豚群们回来了，小伊和小静才混着它们一起活动。
宋闻之前虽然询问过小伊这个问题，但当时他以为小伊更想跟着他们一起的，倒是没想到几天的时间两头海豚就改变了主意，当然，宋闻也尊重它们的选择就是了。
阿蛮没再说什么，咬了一口烤肉，但今天的烤肉味道似乎格外的难吃，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说话的时候烤肉已经冷掉了的缘故。
“伊伊，你不跟我们去南陆吗？”阿胖趴在岸边，对着浮在水面里的小伊大声喊道。
看到阿胖和紧跟在后面的翼，小伊探出头来，海豚天生带笑，看起来心情很好地凑到阿胖面前，用吻部把圆滚滚的小幼崽撞跌在地上，然后轻轻蹭了蹭小幼崽圆滚滚的肚皮。
肚皮传来一阵瘙痒，这是阿胖很喜欢和海豚玩的一个动作，毕竟阿胖年纪还小，宋闻是不允许阿胖跑到冰冷的海水里面和小伊一起玩闹的。
熟悉的游戏并不能让阿胖的心情变好，看到旁边的翼捧着一大盆烤肉正吃得香甜时，阿胖终于忍不住大哭出声。
幼崽的声音有点刺耳，连原本在装雕塑其实是在默默给众人警戒的老蛇龟都不由得侧目看过来。
小伊有点慌张，难道幼崽已经不喜欢和自己玩游戏了吗？
翼不慌不忙地从木盆里掏出一条烤鱼，撕开上面被烤焦的部分掰成两半，喂给水里的小伊和小静。
海豚们虽然不太喜欢吃熟食，但是平时还是能吃一点的，见是翼喂它们，就乖乖张嘴吃了。
“咿唔。”
正哭得伤心的阿胖透过泪眼朦胧看见这一幕，不由得打了个哭膈，翼见状又掏了一片烤肉出来，递到阿胖的面前，问道：“吃吗？”
阿胖抿着唇角，和翼对峙了好一会儿，才哭唧唧地说道：“吃。”
一大一小就这样坐在冰冷的海岸边，吹着寒风，分吃了一盆已经没了丝毫热气的烤肉。
离开的前一天，翼又跑去和两头海豚一起下海捕鱼了，这次他身边不止是小伊和小静，连其他海豚也紧紧跟在翼的身后，浩浩荡荡的海豚群引起了周围一阵喧哗和动荡，就连原本泡在水里的豹形海豹都低骂了一句后纷纷爬回冰山上去。
晚上翼并没有像平时那样缠着宋闻回屋里睡觉，等宋闻挽着个炭炉出来的时候正看到两头海豚一左一右地靠在翼的脚边，三个脑袋动作一致地齐齐抬起头欣赏着天空中绚丽的极光。
碧绿色的极光和当初在帝企鹅繁殖地的时候看到的一模一样。
“咿唔。”小伊看到宋闻出来，压低声音开心地和他打了一声招呼。
宋闻手里的炭炉是竹子编成的，底部放着一块中间凹陷的石块，里面装着发红的炭火，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热气。
宋闻手里还拿着一条兽皮毯子，那是他们平时用来当成被子盖的，他坐到翼的旁边，用毯子把两人盖住，然后把翼已经冰凉的手拉过来，放到炭炉上面烤了烤。
宋闻并没有说话打破这刻的宁静，他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插了进来，仿佛他原本就在这里的一样，两人陪着两头海豚，就这样看了一晚上的夜空。
老蛇龟低头瞥了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喔喔喔。”
木屋后面养的山鸡中有一只公鸡，它总是能够每天准时在太阳升起之前打鸣，翼曾经一度因为对方打扰了他的睡眠，想要暗戳戳把那只公鸡解决掉，不管是煲汤还是直接烤了都要比它每天打鸣对翼有用。
当然，因为那公鸡会打鸣，宋闻一直把公鸡养得很好，翼想杀鸡的想法没有找到机会实行。
小岛倒是睡了一个舒服的觉，估计知道今天是他们出发的日子，大家都起了个大早。
虽然一晚上没睡，宋闻却半点都不觉得困，炭炉里面的炭火早就熄灭了，宋闻活动了一下因为坐得太久而略显僵硬的身子，在外面点了两个火堆，把昨天就准备好的食物一一搬出来，打算给大家做一顿丰盛的早餐。
这一顿早餐一吃就吃到了中午，即使心里再不舍，也是到了出发的时候了。
“要不然我们再多留一天？”阿蛮咬着一根鸟骨头，踌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建议道。
阿胖闻言连忙把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就差没举起双脚赞成阿蛮的建议了。
翼把嘴巴里叼着的骨头吐出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上的雪花，“说什么呢？出发了。”
小岛已经和老蛇龟告别过，听到翼说出发，终于忍不住凑过头去，和老蛇龟的脖子轻轻交缠了一下。
老蛇龟微微睁大眼睛，气急败坏地数落道：“蛇龟一族的交颈是只有求偶的时候才会做的动作，你这孩子到底懂不懂我们蛇龟一族的相处方式。”
小岛轻咳一声，对还在瞪眼的老蛇龟笑了笑，“我走了。”
老蛇龟轻哼了一下，显然还在纠结着小岛刚才交颈的举动，不过看见小岛转身准备离开，还是忍着心里的酸涩，叮嘱道：“路上小心一些，要是觉得南陆不好就回来，我给你在火山岛附近占个好位置，就算最冷的冬季都不会冻着你。”
小岛应了一声，长长的脖子左右摇晃着，像是在和老蛇龟挥手告别。
“真是让人不省心的孩子。”

第111章
“咿唔——。”
海豚的叫声让小岛上的人齐齐回过头，刚刚在吃饭的时候小伊和小静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因为两头海豚陪了宋闻和翼看了一个晚上的星空，两人也当是和海豚们道过别了，虽然最后一刻没有见着，倒是也没有太多的遗憾。
小伊从水里跃起，跳到了它从来没有过的高度，在半空中翻转了四五圈后才重重落到了水面上。
翼眼里的光亮了亮，宋闻上前几步，站到岸边，眼里的情绪同样有点复杂。
“咿唔——。”
小静紧随在小伊后面，在小伊落水的瞬间从水里跳起，它翻转动作没有小伊做得好，不过两三圈就跌落下来了，但扬起的水花要比小伊的大，还有七色的彩虹在水花中一闪而过。
“咿唔——。”
“咿唔——。”
紧随在小静的动作后，海豚头领带着二十多头海豚齐齐从海里跃起，它们呈扇形排开，动作整齐划一，像是经过了特殊的训练，流畅的身体在半空中做着旋转动作的时候带起了一片水花，在阳光的照射下，就像一粒一粒亮眼的珍珠一般向四面溅开，又砸落到水面上去。
阿胖显然被海豚群们的动作惊呆到了，他用小翅膀抱着翼的脚踝，刚刚那点因为离别而引起的愁绪都被好奇驱散开来，一双大眼睛看着远处的海面，虽然平时小伊和小静也喜欢做这些动作，但远远没有一群海豚做出来的效果看起来让人震撼。
帝企鹅阿痕已经被允许在外面活动了，它的愈合能力很强，背上的伤口已经完全结痂，用来做缝合的头发也早就被宋闻小心地拆掉。
这里不得不说一下宋闻那半吊子的拆线水平，因为是第一次缝合伤口，没有拿捏好拆线时间，那些缝在伤口上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肉里去了，拆线的时候手忙脚乱地差点把阿痕的伤口二次弄裂，最后还是翼接过了这个工作，虽然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弄破了阿痕一点皮肉，但总算把上面的头发都全部拆掉了。
鹰身女妖的头发又长又有韧性，居然被他们这么一通折腾都完全没有断裂的迹象，宋闻一度打算游说阿蛮剪一个利落的短发，这样他就能弄到一大把好用的发线了。
当然后来宋闻找到了更好用的线条，那时候阿蛮已经顶着一头爽利的短发了，还带领起了一段剪发的热潮，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翼弯腰把阿胖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肩头上，这个高度能够让阿胖更容易看到海面上的情况。
海豚的速度要比蛇龟的快，很快海豚群就追了上来，它们迅速分成了两队，绕着蛇龟的两侧游到了他们的前面去，然后一字排开，再次高高跃出水面，然后又动作整齐地落到水里去。
“它们这是在做什么？”阿蛮看着已经换了一个方向游到了他们面前的海豚群，满是疑惑地问。
“应该是想给我们……送行？”宋闻不太确定地猜测道，显然他也不明白这些海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
翼同意地点点头，“嗯叽。”
小静和小伊一左一右游到了蛇龟的两边，海豚头领带着其他海豚当先一步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游在前面，像是在给他们引路，只是偶尔海豚跃出水面的动静很大，把周围一些游鱼都纷纷惊吓开去。
有些从火山岛飞出来觅食的海鸟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吓到，会特意绕开他们，选择别的方向飞行。
“咿唔——。”
小岛低下脑袋，小伊上前用吻部轻轻碰了碰小岛，完了后便推开一段距离，然后换小静上来。
一个一个海豚用自己的方式交换着和小岛打了个招呼，岸上的人看着海豚们的动作，唇角抿紧，都没有开声打破这一略带仪式感的举动。
海豚群们并没有陪着他们游多久，出了火山岛的范围，周围的气温变得比之前寒冷，空气中的硫磺味也越来越淡后，海豚们便没再跟着了。
小岛停了下来，小伊和小静一如平日那般游到熟悉的岸边，抬起头看着站在岸边的宋闻一行人。
“你们要好好的。”宋闻端下身子，先是搂了搂它们，然后一手一个揉了揉两头海豚光滑的脑袋，上面带着冰冷的海水，宋闻却感觉自己的手心被灼了一下。
“伊伊，静静，等我长大了我就飞回来找你们玩。”阿胖从翼的肩膀上跳下来，落地之前扑腾了几下小翅膀，他虽然还不能飞行，但是这么一点高度，小翅膀还是能够帮他缓冲一下落地的速度的，不至于会被摔伤。
“咿唔——。”
“咿唔——。”
两头海豚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阿胖的说话，对着他齐齐叫了一声，阿胖上前几步，踮起脚尖，在两头海豚的吻部轻轻落下一个亲吻，在宋宋的故事里，亲吻代表着喜欢，阿胖自然是喜欢两头海豚的，所以他要亲亲它们，然后还强硬地向海豚们讨了个吻，这样大家就都不会忘记对方了。阿胖机智地想道。
阿蛮也上前，他不太喜欢这种离别的场面，当初他离开族群，决定一个人偷偷来北海的时候，就没想过告诉任何人知道，自然也没有和谁道过别。
这会儿阿蛮也不知道对着两头海豚说什么，只用翅膀轻轻碰了碰海豚们，小伊和小静睁着眼睛定定地看着阿蛮。说起来其实阿蛮和海豚们接触得并不多，但就像喝水和呼吸一样，阿蛮也早就习惯了两头海豚的存在，现在遽然分别，心里还是会觉得酸酸胀胀的难受。
帝企鹅阿痕见状，它虽然还没办法理解这些人在表达什么意思，歪着脖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黑豆般的眼珠子转了转，迈着小步子摇摇晃晃地走上来，学着当初它的父母和幼崽交流的样子，微微弯下脖子，用鸟喙轻轻碰了碰小伊，然后又碰了碰小静。
两头海豚对于阿痕就更加不熟悉了，不过它们认得阿痕和宋闻的兽型一模一样，所以心里对于这头陌生的帝企鹅还是多了几分好感的，这会儿看到阿痕对自己散发出善意，便也回应地蹭了蹭对方。
“咿唔？”
要说和两头海豚相处的时间最久的，莫过于翼了，翼即使跟着宋闻学会了游泳，但是水平也就比一般人类好了一点点，这么点技能是不可能在海里捕获到大量的食物的。
最后还是认识了两头海豚后，翼才把捕鱼的任务接到了自己的手里，有海豚带着，他能够在最短的时间潜进水中，也能以最快的速度把海鱼驱赶到自己设置好的陷阱里去。
在一些鱼类丰富的水域里，翼甚至能够捕抓到足够他们吃上好几天的海鱼。
看见翼似乎没有要和自己道别的意思，两头海豚有点焦急，仰着脖子疑惑地对着翼唤了一声。
宋闻捏了捏翼的手心，笑道：“有一段时间我们要和小伊小静见不着面了，你不和它们说一声再见吗？”
“又不是永远都见不着了。”翼反握着宋闻作乱的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宋闻能够听出他语气里的别扭。
“当然，以后我们还是能再回来的。”
等到他们强大得不惧北海恶劣的天气后，他们可以再回到这片海域，这里不止有小伊和小静，还有新手妈妈，以及那些和他们同期破壳的帝企鹅幼崽们。
或许宋闻会认不出那些帝企鹅幼崽，但四年后，那些帝企鹅幼崽会重新返回它们出生的繁殖地里去，并诞下属于它们自己的幼崽。
繁殖地就在那里，虽然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还会有机会回到北海，又或者这一去，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永别，但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宋闻想，他就能找到回帝企鹅繁殖地的道路，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不会迷失繁殖地的方向。
毕竟，宋闻可是帝企鹅呀。
翼深深地看了宋闻一眼，原本略显沉重的心情稍微放松下来。
其实刚开始知道小伊和小静决定回归海豚群的时候，翼是生气的。
海豚群是小伊小静的族群，难道他们就不是小伊小静的族群了吗？他们一直都在一起，还说过一起去南陆的，结果在找到海豚群后，小伊和小静就变卦了，说要留下来。
宋闻虽然说过留在海豚群对于小伊小静来说是对它们好的，但海豚们跟在他们身边，翼也自信能够保护好它们，所以就算明白宋闻说的意思，这也丝毫不妨碍翼心里头对两头海豚的生气。
“咿唔。”
动物们总是对情绪更加敏感，小伊微微低下头，讨好地对翼叫了一声，小静难得主动地用胸鳍撑起大半身子，用吻部碰了碰翼的小腿。
宋闻在后面推了翼一下，翼不情不愿地上前几步，别扭地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们的，可别随便被其他鱼给吃掉了。”
即使是海豚，在这片海域里也有它们的敌人，稍不留意就会成为其他掠食者口中的食物。
“咿唔。”
“咿唔。”
“好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我们要走了。”
即使再不舍得，还是要分别了，海豚群们要重新寻找一片适合它们过冬的水域，他们也要开始往水龙卷的领地前进。
小岛粗壮的四肢在水下轻轻滑动，海豚们往两侧游去，给他们让出道路来。
“吃多点吃胖点，可别在冬季里饿着了。”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岸上的人还忍不住对着海豚们絮絮叨叨地叮嘱。

第112章
离开了火山岛的范围之后，周围的气温就像突然降了一个度，呼吸的时候都能带出一股白气。
虽然刚刚才下过一场大雪，但大雪过后除了气温降低之外，天气倒是一如既往的晴朗。
宋闻在草棚旁边的火塘里点了一堆火，他们在前一个海岛里弄到了很多木柴，一捆捆整整齐齐地码在木屋后面，除了搭建木屋之外，剩下的木头也足够他们用完整个冬季了，所以并不需要省着木头点火。
除了用火光取暖之外，火堆上面的石锅里面正在熬煮着糖浆，翼正用木勺子一下一下搅拌着，旁边的阿胖面前摆了一个沙盘，他正用爪子在白沙里练字，写一划就往石锅里面看一看，石锅里传出来的甜甜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明显心神就没在学习上。
宋闻身边摆着两个装满醉醉花的藤筐，为了让醉醉花的味道散发掉一点，采摘下来后一直堆到龟背山的另一面存放着，现在才搬回来，打算把醉醉花一朵朵窜起来晒干。
因为之前下过雪，醉醉花被冻得有点坚硬，但味道已经淡了很多，除非把醉醉花放到鼻下用力嗅哄才能闻到那股醉人的味道。
醉醉花的特殊香味让小岛最后还是拒绝了想要把醉醉花树栽种到它背上的打算，再加上之前小岛吃过不少雪隐虫，其实也不用担心会再次被藤壶寄生的危险，但是为了让老蛇龟安心，宋闻还是在小岛的龟壳里面塞了不少花瓣进去，隔着一层龟壳，生活在龟背上的人也闻不到那股味道。
绳子是从之前长得像甘蔗的植物身上弄出来的纤维绳，简单浸泡清洗过后变得更加柔软，而且不易断裂，纤维绳太细，需要好几根糅合在一起使用，要不然承重力道根本不够。
宋闻在绳子一端绑了跟骨针，然后把醉醉花一朵一朵串到上面去，串好后便挂到木屋的墙壁上慢慢晾晒干，这样不易被海风吹走，晒干后还能存放很久。
阿痕站在宋闻旁边，偶尔用鸟喙叼一朵醉醉花递到宋闻的手上，其实阿痕的帮忙反而拉低了宋闻的速度，但宋闻并不会嫌弃，反而还会夸赞地摸摸阿痕的脖子。
阿痕比一般的帝企鹅聪明，宋闻即使听不懂帝企鹅的语言，但是总觉得阿痕是能了解他们话语里的意思的，好比现在得到了宋闻的夸赞，阿痕总会扬起脖子摇摆几下，愉悦地在喉咙里发出一串声音。
“哦——。”
“不知道这一路上我们能不能碰到帝企鹅群。”宋闻对阿痕说道：“要是没有帝企鹅群，你就要和我们去南陆了。”
“哦。”
“一起去南陆挺好的，南陆还没有帝企鹅一族呢。”阿蛮爪子里抓着一个装满水的木桶，稳稳地停到离火堆不远的地方，他不能飞得太近，要不然翅膀带起来的风会把火堆里的炭火弄得到处都是。
宋闻把串好的醉醉花打了一个结，阿痕已经弯下腰把串好的花串叼起，花串很长，即使阿痕高高扬起脖子也几乎垂落到地上去，宋闻指了指木屋的方向，阿痕便迈着小步子，一摇一摆地衔着花串离开。
旁边的阿蛮连忙给它让开位置。
“它们已经适应了北海的气候，要是去了南陆，不知道阿痕能不能适应。”宋闻看着阿痕那身厚厚的皮毛，有点担忧。
阿蛮想了想，“应该没事吧，南陆里面生活的兽人种都是从北海迁移过去的，也没有听说有谁是没办法适应南陆的气候。更何况南陆那么暖和。”
“就是怕太过暖和了。”
阿蛮歪了歪脖子，显然不太明白宋闻的担忧，暖和难道不好吗？他们就是因为北海的气候太过恶劣这才不得不离开的呀。
把醉醉花全部晾晒起来后，糖浆也熬煮得差不多了，宋闻接过翼手里的木勺子，把熬煮好的糖浆盛到模具里去。
那是一只长方形的模具，下面盖着一张光滑的大叶子，等糖浆凝结后可以直接把叶子撕下来，这样就不会黏到下面的木头了。
宋闻用手指沾了一点糖浆尝了尝，并没有想象中的甜，幸好也不会像真正的甘蔗汁那样煮完后还带一点酸味，他们现在手里可没有石灰可以中和的，所以对于这个甜度，宋闻已经非常满意了。
“宋宋。”阿胖从沙盘里面跳出来，脚丫子上还带着点沙子，他一头撞到宋闻的小腿上，因为天气寒冷，宋闻穿了一条兽皮裤子，毛茸茸的，即使撞上去也不会觉得疼痛。
阿胖眼巴巴地看着宋闻，之前弄到这种甘蔗汁的时候宋闻就已经熬过一次糖浆，这会儿已经风干了，再加上下了场雪，气温骤降，那糖块还被冻得异常坚硬。
宋闻带着挂在他腿上的阿胖走到风干糖浆的地方，先把糖浆放好，然后拿起那已经被冻硬的糖块，糖块的味道没有刚出锅的糖浆味道闻起来香甜，宋闻用骨刀砸了一小块下来，塞到阿胖的小嘴巴中。
阿胖一开始还有点不满意，明明刚出锅的糖浆味道更加诱人，为什么宋宋却要把冷硬的糖块喂给自己呢？
但糖块入口后，阿胖的眼睛惊讶地瞪大，小翅膀捂着自己圆嘟嘟的脸蛋，糖块的味道和平时吃的野果味道可完全不一样，阿胖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东西，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只觉得整只鸟都被口中的味道熏陶得愉悦起来。
“你们也来尝尝看。”宋闻又切下了一小块，给其他人都尝了尝。
“好吃。”翼微微眯了眯眼睛，显然也很喜欢这种甜味。
原本离开火山岛后，小岛要带着他们再停靠一个海岛再前往水龙卷的领地的，不过因为在火山岛里已经弄到了不少补给，也储存了足够多的食物，宋闻和大家商量过后，决定直接前往水龙卷的领地去，他们可以直接在那附近等着通道的开启，这样也不用担心会错过时间。
或许是天气渐渐开始变冷的原因，海上已经甚少有鱼群出没，宋闻插在海岸边的鱼竿有时候一整天都没有一条鱼上钩，小岛吃了一顿饱饭后从离开火山岛就缩回了龟壳里面去了，它毕竟有着部分巨蛇的血脉，这时候还是需要稍微冬眠一下的。
天气寒冷的时候躲在龟壳里会让小岛觉得更有安全感，也能让它修复好身上的创伤。
日子变得平静起来，连以前偶尔能够看见的海鸟似乎也早早就去找好了过冬的地方，现在往空中看去，干净得连根鸟毛都看不见，闲着的时候翼便跟着阿蛮去学习飞行，他们一遍遍绕着小岛转悠，现在翼的飞行时间已经能够坚持得越来越久了。
把那长得像芦荟的叶子切成薄片，敷到阿痕已经结痂的伤口上，不得不说这种祛除伤痕的药草非常好用，只是敷了几天，阿痕身上的伤疤就已经淡了许多，小岛因为要缩回龟壳中沉睡，芦荟叶子泡了海水，效果大打折扣，反而好得比阿痕慢得多。
不过这种植物非常容易生长，宋闻从老蛇龟的龟背岛上挖了两棵回来，现在已经成活了，需要用的时候直接从上面把叶子割下来就行，不用几天就会有新的叶子重新长出来。
木屋后面养着的山鸡和海鸟在下雪前换了一遍毛色，新换的毛灰扑扑的，但是要比夏季的时候厚实得多，在北海生活的生物大部分一年都要换两次毛，宋闻把那些羽毛全部收集回来，铺到他们睡觉的干草铺上，能够暖和不少。
翼扑腾着翅膀从半空中下来，他现在已经能够绕着小岛飞上十来圈了，虽说自己还不太满意这速度，但对于以前连飞都飞不高的进度来说已经好了许多。
他抖擞了一下身子，几片金黄色的羽毛随着他的动作飘飘悠悠地落到地上，翼的动作一僵，随后落地的阿蛮看见，好奇地用爪子捡起来看了看，疑惑地问：“翼，难道你又要换毛了吗？”
兽人种的幼崽第一次换毛就代表着长大了，他们不像野生的兽类每年都要换毛，兽人种的羽毛在第一次换完后几乎就代表着以后都是这一身毛发了，即使偶尔有羽毛掉落，数量都很少。
有些种族鸟毛掉了后可能一辈子都长不回来，所以他们会异常爱惜自己的羽毛，有时候为了不让自己的羽毛被蹭掉，平日都会保持着人形活动，只有战斗的时候才会变回兽型。
阿蛮就曾看过一个黑鸦族的兽人种，在一次战斗中被熊瞎子一爪子抓掉了一大把羽毛，直到现在，那人只要变回兽型，就能看到很明显秃了一大块，阿蛮每次遇见对方都会不由自主地多打量几眼，气得那人外出狩猎都偷偷摸摸躲到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去。
翼变回人形，一把从阿蛮的爪子上把自己的羽毛给抢回来，顺便把地上的羽毛也一根根捡起，一根两根……竟然掉了足足有七根，还是羽毛上最坚硬的翎毛。
翼一张俊脸都跟着沉了沉，他学习飞行才刚刚有了一点成绩，要是缺少羽毛他还怎么飞得起来？
翼很忧愁。
“你们回来了？我做了点刨冰你们要不要尝尝？”宋闻带着阿痕从木屋里面出来，他的手里还捧着一盆刚刚做好的果酱，看到翼和阿蛮两人，连忙招呼两人过来。
“要。”翼一把把羽毛塞到怀里，迈着小步子就朝宋闻跑过去。

第113章
刨冰是用煮开的水放了好几天后才凝结成的冰做的，今天风不大，众人团团围坐在草棚边的火堆周围，草棚还是他们刚开始在蛇龟岛上落脚的时候盖的，一直也没有拆掉，棚顶积了不少雪花，被压得微微凹陷。
因为泥土不够，从岸边一直通向草棚门口用白沙铺了一条半米宽的道路出来。
柔软的白沙即使光脚踩在上面行走也非常舒服，这会儿上面即使积了一层白色的雪花，看起来也非常干净。
宋闻把冰沙装到木碗里，满满地在木碗上方堆成了漂亮的圆锥形，然后把加了糖浆的果酱浇在上面，诱人的红色衬着洁白的冰沙，一看就让人非常有食欲。
柴火烧得很旺，暖融融地映在众人的身上，除了宋闻和翼之外，其他人都是兽型，现在才刚刚进入秋季，即使已经下过雪了，这么点温度对于有着厚厚皮毛的鹰身女妖和帝企鹅来说并不算什么。
宋闻也给阿痕准备了一小份，阿痕的果酱上没有加糖浆，吃起来没那么甜，他自己这个假帝企鹅的口味已经完全和人类同化了，也不知道阿痕这个真帝企鹅能不能接受除了海鱼之外的食物。
不过如果阿痕不喜欢的话它一般不会主动碰食物，之前阿胖就想把自己的果干分给阿痕吃，阿痕就主动拒绝了，所以如果是帝企鹅不能吃的东西，阿痕也不会勉强自己入口，宋闻倒是不用担心阿痕会吃坏肚子。
“怎么不好好把衣服穿好？”宋闻把刚做好的刨冰递给早就眼巴巴等着的阿胖，然后对翼招了招手。
翼凑过去坐到宋闻身边的木墩子上，木墩子是整块木头劈开做成的，上面铺了一层干草，坐下来也不会觉得太凉。
兽人种变回人形后只能幻化出一条普通的兽皮裙用以遮挡重点部位，是没办法连上半身也穿着兽皮衣的，为了方便穿脱，宋闻给翼做的是一件兽皮大衣，只要用腰带一系就成了，不需要扣繁复的扣子。
翼对着宋闻笑了笑，宋闻伸手把它的衣领整理好，这才继续给翼装了满满一碗刨冰。
坐在火堆边吃刨冰是一种别样的感觉，翼看着忙碌的宋闻，挖了大大一口先凑到宋闻的嘴边，宋闻动作自然地张口吃下，又冰又凉，还带着甜甜的果酱味道，很是酸爽。
在繁殖地的时候，宋闻还没遇到新手妈妈之前，就曾经饿得吃过冰块来试图填饱肚子，那时候吃到肚子里面的冰块就只有一个冷字，外面冷，吃到胃里更冷，哪里会像现在手里的刨冰那样冰冰甜甜的，只是作为饭后一个甜点。
“好冰。”阿胖张大小嘴巴一边吃一边呵气，似乎这样就能让凉意减淡一些，小嘴唇被冻得粉嫩嫩的，和刨冰上面浇着的果酱颜色几乎一致。
阿痕歪着脑袋看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刨冰，又看了看周围正吃的欢喜的几人，心里有点疑惑，但还是用鸟喙叼了一点尝了尝味道，和平时吃的雪花不太一样，旁边还有暖烘烘的火堆，阿痕虽然不太适应，但是也并不讨厌。
“哦。”阿痕像是回应阿胖的话般，说完后便低下头把自己面前的刨冰一点点给啄完。
吃完刨冰，几人躺在旁边干草铺成的草垫上睡午觉，太阳的温度不高，但洒在身上的时候却让人觉得很惬意。
阿胖吃得肚子圆鼓鼓的，幼崽这个时期正是嗜睡的时候，几乎一沾地就打起了小呼噜，阿胖趴在幼崽身边，虽然最近一段时间被宋闻几人投喂，让阿痕原本略显瘦削的身型变得圆润了起来，连毛色也变得有光泽许多。
阿痕还没到繁育的年纪，但是帝企鹅对于幼崽总是特别优待的，阿痕也很喜欢阿胖，任由对方挨在自己软软的皮毛旁边，偶尔小嘴巴一张，大概是在梦里梦到了什么喜欢的食物了，一把咬到阿痕的皮毛上，幼崽这点力度对于毛皮厚实的帝企鹅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的。
咀嚼了两下，发现是一口毛，阿胖又呸呸地吐出来，小嘴巴挪动了几下，砸吧砸吧着，半点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阿痕低下头，用长长的鸟喙给阿胖梳理了一下小肚肚上面凌乱的绒毛，它的力度拿捏得很好，阿胖睡得更加沉了。
宋闻只躺了一会儿，便爬起来回木屋中把他做到一半的布给拿出来，不得不说宋闻半点也没有成为织男的天赋，忙活了大半个月，也只弄出了一块坑坑洼洼的巴掌般大的布匹。
织布用的丝线是用那疑似甘蔗的植物上提取出来的，经历过几次失败后，宋闻现在已经有了点经验，做出来的布匹终于有模有样了，他打算把布匹做出来后先给自己和翼做点贴身衣物，毕竟身上这种鞣制粗糙的兽皮衣贴身穿着，虽不至于会把皮肤磨破，但是依然会让身上哪里哪里都觉得痒痒的，很不舒服。
翼是没有这个耐心去捣鼓织布的，即使他很想给宋闻帮忙。
他把自己掉落下来的那几根羽毛收到自己的木箱子里，这是属于他的宝箱，虽然没有什么东西，但其他人都不会随便翻动。
除了翼之外，其他人也有这样的木箱子，宋闻的木箱子里东西是最杂的，更多的是之前小静送给他的贝壳和从贝壳里面挖出来的珍珠，最大一粒珍珠几乎有半个拳头般大小，到了晚上还会发出淡淡的白光，可惜还没到夜明珠的程度，那珍珠发出的光芒也只是勉强能让其他人辨别到珍珠的所在和看清楚它的大小而已。
翼也有一个练字用的沙盘，比阿胖的那个更大一些，不过翼的记忆力好，宋闻教的字只要写上两三遍就能彻底记住了，这段时间日常使用的字已经认得差不多，即使这会儿扔几本书给翼看，翼也能把上面的常用字给你复述出来。
相对于织布练字这些略显枯燥的活计，翼更喜欢直接动手，家里的大部分道具就基本是出自翼的手，他很喜欢这种单一的木头在自己手里慢慢变成其他形状的感觉，而且翼的力气大，一把锋利的骨头在他手里被玩出了各种花样。
不过翼不喜欢打磨，打磨工具的活落在了阿蛮的身上，阿蛮不需要借助别的道具，只要用他那双锋利的爪子就能把东西打磨得很光滑，顺便还能磨磨自己的爪子，要是现在让阿蛮出去捕猎海鸟，只怕阿蛮能轻易就用爪子洞穿海鸟的咽喉和身体。
“宋宋。”翼拿着一块木头走过来，最近他正学着做鞋底，之前的鞋子都是直接用兽皮把整个脚都包裹住的，踩在雪上很滑腻，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翼不怕冷，倒是一直光脚走路，但宋闻的身子没有他们的那么强壮，在雪上不消走上一会儿，脚趾就会被冻得通红，虽然不至于直接被冻伤的地步，可看着就让人不由得为他担忧。
宋闻之前就用干草和兽皮做过鞋子，后来想起木头也能做，便画了几个样式让翼自己在一边慢慢捣鼓。
这会儿两个鞋底已经有了初步的雏形，只要在鞋底上面钉上兽皮就算大功告成了。
翼半跪在宋闻的面前，把宋闻脚上的兽皮一下下解开，每天他都要这样子让宋闻试穿一下，生怕自己做出来的鞋子不合适，会让宋闻穿得不舒服，之前他也像宋闻那样用兽皮来包裹脚部，不过是捂了半天，就觉得脚底发痒，很是难受，然后就再也没穿过了。
大概是一直没怎么照过阳光的缘故，宋闻的双脚很白，脚指头微微发红，那是雪水透过兽皮之间的缝隙，渗透进来的时候被冻着的，翼轻轻磨蹭了一下，只觉得皮肤相触之间带起一片凉意。
“很冷吗？”翼皱着眉头，转身把竹制的火炉点起来，先用兽皮把宋闻脚上的水迹擦拭干净，然后才把那双脚放到火炉上烘了一下，他倒是想把这双冰凉的双脚塞到自己的怀里去暖和暖和，毕竟自己的怀里温度还是很高的，可惜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就被宋闻给骂了。
“不冷。”宋闻摇摇头，脚指头虽然冻得有点发红，但宋闻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帝企鹅的双脚可是在极寒之中和冰面接触的时间最多的部位了，即使变成了人形，上面的皮肤也要比其他地方厚实得多，也就是宋闻皮肤太白，才会觉得明显。
翼很快把尺寸量好，然后拿了一条干燥的兽皮盖在宋闻的脚上，不过要小心不让兽皮碰到火炉下面发红的炭火，然后两人便坐在一起忙活开来了。
宋闻微微侧头看着翼的脸，翼似乎一直在长大，五官轮廓已经和刚破壳的时候变了许多，他抿着唇，手里的动作不停，如果细看会发现对方的手指上已经结了一层茧子，上面还有大大小小的伤，不严重，甚至都没有流血，用翼的话来说，可能直接舔舔就能好了，连草药都不需要敷。
这些都是这段日子以来翼努力的痕迹，看看为他们遮风挡雪的木屋，以及慢慢把木屋堆砌起来的各种能让他们生活更加方便的家具，虽然都是宋闻提出来的想法，却是翼一点一点把它们实现出来的。
明明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翼总是相信着宋闻跟他说过的每一样知识，并牢牢地记在自己的心上去。
宋闻心里不禁柔软了一下，伸手揉了一把翼略显凌乱的黑发，翼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眼睛眨了眨，然后眉眼弯弯地对着宋闻笑了起来。

第114章
“笃笃，笃笃。”
这天晚上，天空中只有一小片弯弯的月牙，黑压压的云层把漫天星光都遮挡住了，似乎正在酝酿着新一轮的大雪。
漆黑的海面上，只有蛇龟岛上的那小小木屋里面有一簇火光在闪烁着，把周围的黑暗驱赶走，木屋里的人正窝在温暖的被窝中沉睡，幼崽软绵绵的小呼噜声仿佛一首最催眠的摇篮曲。
半梦半醒之间，宋闻似乎听到了一阵频率稳定的笃笃声，像是石头砸在什么东西的身上造成的声响。
翼是最先清醒过来的，他眼中还带着一股刚刚清醒过来的迷糊，揉了揉眼睛，侧头看了看睡在旁边的宋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温度冷的缘故，宋闻微微卷缩着身子，大半个身子埋在翼的怀里，被外面的“笃笃”声吵得眉头拧紧，似乎随时有要清醒过来的迹象。
翼伸手隔着厚厚的兽皮毯子轻轻在宋闻的手臂上拍了拍，以前宋闻也喜欢这样哄他睡觉，大概是真的有效果，原本差点被吵醒的宋闻面上的神色慢慢松缓下来。
翼无视外面的声音，看着宋闻慢慢又睡了过去，还不自觉地往他怀里蹭了蹭，不由得愉悦地勾了勾唇角，他凑过去，在对方那紧拧着的眉头上落下一吻，伸手轻轻将上面的褶皱抚平，一直耐心地等到宋闻的呼吸也跟着平缓下来之后，翼这才悄悄起身，还小心地把自己空出来的位置捂紧，以免冷风灌进被窝里面去，把宋闻给冻着。
火堆里的火苗只剩下一点点火光，发红的木炭正在贡献着最后一丝余热，翼随手拿过两根木柴扔进去，把火堆再次点旺。
小岛会在彻底落黑之前停下来，但这并不是指它就能待在原地不动了，即使是它没有任何动作，海水也会带着他们偏移到别的方向去，幸好蛇龟的方向感很强，第二天调整好方向就行，倒是不用担心会迷失在海上。
翼掀开门帘，门帘是树枝和干草制成的，中间夹杂着一点海鸟的羽毛，每次掀动都会带起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那声音就更加明显了。
阿痕听到了声音，微微抬起头来，翼中指点在自己唇间，对它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阿痕歪了歪脖子，眼里有点疑惑，不过却乖巧地并没有发出声音，它往旁边阿胖睡觉的木盒子里面看了看，然后稍微移动了一下身子，给阿胖挡住了从门帘下面灌进来的冷风。
火苗被吹得四处摇晃了几下，翼已经动作迅速地闪身走了出去。
天空黑沉沉的，只有那弯月牙在没被云层遮挡的时候才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一点光亮，翼的视力很好，倒是勉强能够看清楚周围事物的轮廓，不至于两眼一抓黑。
“笃笃。”
声音还从黑暗中若隐若现地传过来，翼侧耳细听了一会儿，发现那声音是从海上传来的，听那距离，应该离他们所在的小木屋也并不远。
这声音原本出现得有点诡异，要是换成宋闻，估计他不一定敢大着胆子在黑暗中独自一人前去查探，很显然翼并不会把这声音当成什么鬼怪传说，只会恼怒对方大半夜的弄出杂音来影响他们的睡眠。
翼并不需要点火把，他顺着声音走去，小岛并没有被吵醒，它的睡眠质量显然要比龟背岛上的人好得多，如果一天还是二十四小时制的话，小岛能直接睡上二十个小时以上，剩下的几个小时就是和宋闻几人磕磕唠，顺便接受宋闻的投喂。
他们的仓库里面冻着几十只被去毛处理过的海鸟，还有不少海鱼和野菜野果，虽然不能完全把小岛给喂饱，但是每天尝一点吃食还是可以的，现在小岛的食量维持在和宋闻差不多的程度，再多的食物它就不会吃了。
偶尔如果遇到有鱼群经过，小岛才会放开肚皮大吃一顿，可惜随着天气逐渐转冷，周围活跃的鱼群已经越来越少，他们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看见过成群结队的海鱼了。
就连北海里常见的鳞虾似乎也早早地找到了过冬的地方，很少再在附近活动。
海水里面的黑暗比周围的夜色还要浓重得多，翼站在岸边，并没有看到海里有什么东西活动的痕迹，沿着附近的海岸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有生物靠近蛇龟岛半步。
心里有点疑惑，随手拿起一块石头，辨别了一下方向后，石头准确地砸了出去。
“咚”一声清脆的落水声带起一阵水花，那“笃笃”声停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石头给惊吓到了。
翼等了一会儿，周围重新陷入寂静，偶尔有海风吹过，带来一片海上的咸腥味。
那声音似乎真的被吓着了，翼盘腿坐在岸边，裹紧了身上的兽皮衣，摸了摸光裸的脚踝，只这么一会儿功夫，入手的皮肤已经一片冰冷，一会儿回去后要先去火堆边把自己的身子给烤暖和一点才行，要不然很容易会把宋闻给冻醒。
翼看一看天空，又看一看海面，胡思乱想道。
大概等了十分钟左右，确定那声音确实已经消失了，翼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染上的雪花，开始往回走，空气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湿气，估计在天亮前这场雪就要降落下来了。
或许不止是雪，有可能会是一场冻雨。
秋季的雨雪天气总是会交替着来临，不过对于翼来说不管是下雪还是下雨都差不多，现在他们有了木屋，即使是再大的雨水都淋不到他们，倒是海面上卷起的风浪才是对他们来说最大的威胁。
在返回木屋之前，翼先去他们存放材料的地方，再次把所有东西都固定了一遍，这才放心地打算回去再补个回笼觉，估算一下时间，其实离天亮也不远了，再过不久木屋后面的山鸡就要开始鸣叫。
翼纠结着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找根绳子把那公鸡的嘴巴给绑起来。
不等翼最终把自己的想法落实到行动上，“笃笃，笃笃。”一声声仿佛石头敲击着物体的声音再次从夜色中传了过来，翼扭头看去，微微眯了眯眼睛，他重新回到海岸边，手里惦着好几颗石头，在那声音响起时稳稳地落入水中，那声音很快又停了下来。
公鸡的鸣叫准时响起，宋闻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往旁边挪了挪，却发现被窝里空荡荡的，那个平时总是喜欢赖床的人今天竟然没有窝在被窝里。
宋闻清醒过来，往还在燃烧的火堆看了看，里面被新加了木柴，火光暖融融的，就是烤得周围的空气有点过于干燥，阿痕发现宋闻睁眼，往这边看了看，帝企鹅睡眠浅，在公鸡开始鸣叫前它就早早醒过来了。
“早安，阿痕。”宋闻的嗓子有点干哑，他爬起来，从火堆边温着的石锅里倒了半碗还带着点暖意的温水润了润嗓子，阿蛮和阿胖还在沉睡。
除了幼崽之外，鹰身女妖平时睡觉的动作和帝企鹅一样，都是直接站立着入睡的，这和他们以前身处的环境有关，这样能让他们在发现危险的时候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飞起来，不管是直接迎战还是撤退都方便。
阿蛮的脑袋被巨大的黑色翅膀圈住，就像一枚直立着的黑色巨蛋一般，从外面根本没办法看到里面的情况，宋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睡醒，只是从呼噜声中猜测对方应该还没有清醒过来，他的动作便放轻许多，穿好衣服后掀开门帘出去，想要看看翼一大早的跑到了哪里去。
一股寒风兜头迎面扑来，还夹杂着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海面上的水浪有点大，天空黑沉沉的，宋闻皱了皱眉头，在海上最怕的就是天气突然变得恶劣起来，毕竟小岛的体积还没有大到不惧风浪。
阿痕紧随在宋闻身后出来，它不懂得怎么掀开门帘，宋闻需要给它搭一把手，对于屋外的寒意阿痕倒是接受良好，它抖擞了一下浑身毛发，脖子伸直，但并没有发出声音，免得吵醒屋内还在沉睡的鹰身女妖。
通往岸边的道路上积雪并不是很厚，看得出来这场雪才刚刚到来，而且很显然有变成雪夹雨的节奏，落到宋闻的脸上只觉得湿漉漉的。
不远处传来哇啦哇啦的水声，翼赤裸着身子从海里爬出来，他的背上还背着个藤筐，这是他每次出海的时候都会带上的，可以帮他把捕抓到的海鱼放到里面去，这种藤筐以前海豚们也有一只，不把藤筐装得满满的，一人两海豚都不舍得折返回来。
只是自从和小伊它们分开后，翼已经很久没有试过出海了，海上变化大，没有海豚带着，宋闻一直担心翼出去了就会回不来。
“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海了？”宋闻连忙跑过去，捡起放在地上的兽皮大衣给翼披上，在地上放得久了，再加上翼担心衣服会被海风吹走，在上面压了一块石头，积了点雪花后，兽皮衣上的毛发已经沾了水气，变得又冷又硬。
宋闻皱了皱眉头，拉着翼就想先返回木屋里去。
翼的腰部窜了一根绳子，这是他晚上的时候用他们已有的绳子续起来的，翼自然知道自己的游泳技术不怎么好，再加上海面上起了风浪，想要在这时候下海自然要给自己多点保障，翼可不希望宋闻担心自己。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水珠，安慰道：“我没事。”

第115章
翼身后的藤筐发出几声响动，宋闻疑惑地看过去，“这么早就去捕鱼？”宋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不是不喜欢吃海鱼吗？仓库里还有不少储存的海鸟肉，不行还能把养着的几只山鸡和海鸟给宰了，哪里需要你天还没亮就下海捕猎的？而且今天天气这么差，万一遇到风浪怎么办？”
“我没有捕猎。”看见宋闻生气，翼连忙解释道：“我就是听到点奇怪的声音去查看了一下。”
宋闻狐疑地看向他，翼轻咳一声，补充道：“就是中途看到有几条海鱼，便顺手抓回来了。”
宋闻并不想和翼在大雪天里争辩，帮他把腰上的绳子解开，先把人给带回了木屋里面去。
阿痕倒是没有跟着两人回屋，只是歪着脖子好奇地看着翼身后那不停震动着的藤筐，等两人掀开门帘进去，阿痕便迈着小步子往外走了一段路，抬起头看了看落在身上的雪花，这种感觉和曾经待在繁殖地的时候一样，只可惜现在周围并没有其他的帝企鹅同伴。
阿痕抖动了几下脖子，又往另一个方向摇摇晃晃地移动着，它可以在木屋和草棚之间走一个来回，这是它最喜欢的活动路线，当然如果阿痕喜欢，它还能下水游一圈，它在水里的速度可半点不比海豚差，只是因为疤痕还没有彻底祛除掉，再加上之前阿痕身体消瘦得严重，宋闻担心还有什么暗伤还没好利索，自然不想阿痕这么快碰水。
在这一点上，阿痕一直有乖乖听宋闻的话，即使偶尔它站在岸边往海里眺望，也半点没有下水的想法。
回到木屋后，宋闻先把翼身上冷硬的兽皮大衣给脱下来，放到火堆边烘烤起来，然后让他把身上的水珠擦拭干净，再把他们晚上用来当被子盖的兽皮披到翼的身上去。
宋闻刚从被窝里面钻出来没多久，兽皮上还带着一点温度，翼不禁舒服地眯了眯眼睛，不过他还记得正事，接过宋闻递过来的淡盐水喝了一口，便把自己看到的事情告诉对方。
“宋宋，我发现了一头鲸尸。”
“鲸尸？”说起鲸尸，宋闻的脑海中就浮现刚上小岛的时候那具被冲到小岛岸边的座头鲸，那次鲸爆所带来的灾难，简直让宋闻想起似乎鼻子间就能闻到一股让人无法忍受的腐臭味。
不过也拜那次鲸爆所赐，倒是把当时几乎要彻底失去知觉的小岛给炸醒了过来，还把部分藤壶从小岛身上炸离开去，让小岛能从被藤壶寄生之中缓了一口气，要不然估计小岛撑不到归葬之地就要沉没掉了。
“你在哪里看见的？”宋闻急急地询问，说着就想到外面去看看，要是那鲸尸离他们太近，就让小岛尽快带他们远离开去，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鲸爆。
翼一把拉住宋闻的手腕，手里喝了一半的淡盐水倒是也没洒出来，“别急，那鲸尸冲不到岛上来，它在海水里面泡着呢。”
“水里泡着？”
“先别说这个，我给你看样东西。”翼把旁边的藤筐给拖过来，藤筐上面有盖子，用绳子扎着，不打开根本看不清楚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东西。
这会儿藤筐还微微摇晃着，看起来像是关在里面的东西想要挣脱出来一样。
宋闻有点好奇翼弄回来了什么东西，毕竟要是普通的海鱼的话，翼不至于还神秘兮兮地说要给他看的。
除了一些大型的海兽以及深海中生活的鱼类，常见那些海鱼早就被翼捕抓个遍了，一开始看到一些模样奇怪的海鱼宋闻还有兴趣研究下，现在这些海鱼对于他来说也就是模样不同的食物而已。
“呜呜。”
一阵低沉的声音从藤筐中传出来，就像是什么东西被捂住了嘴巴没办法发声一样。
翼把藤筐打开，如宋闻之前所想的那般，藤筐里面堆了不少海鱼，只是中间有一条海鱼却长着一双脚蹼，那黑色的脚蹼在鱼堆中不停地挣扎着，像是想要挣脱出来一样。
“这是什么？”宋闻还是第一次看见样子这么奇怪的海鱼。
不等他伸手去拿，翼已经当先一步把那脚蹼抓在手中，一提，就把那海鱼给从藤筐中提了起来。
那是一条灰褐色的生物，背上长着鱼鳞，但除了脚蹼之外，竟然还长着一双类似人类的双手，脑袋上面光溜溜的，并没有长着毛发，倒是有两条长长的触须，就像鲶鱼的鱼须一样，顶在头顶上，随着对方的动作，那触须也跟着一上一下地抖动着。
这是什么？
宋闻上下打量着翼手中的生物，它大概只有翼的小腿般高，双手被绳子绑着，嘴巴里面塞了一块鱼皮，看起来有点像是鲸鱼皮，上面还有新鲜的鱼肉粘着，鲸鱼皮尾端被咬得稀巴烂，宋闻这才发现那奇怪生物长着一口尖利的牙齿，牙齿缝隙间还能看到鱼肉的残渣，很显然那鲸鱼皮就是被对方给直接咬烂的。
它有一双微微凸出来的大眼睛，带着一点像海水一样的蓝色，嘴巴很大，做起表情的时候几乎猎到耳后去，能让人清晰地看到那口牙齿的锋利，牙齿的形状倒是和人类不太一样，看起来有点像是鲨鱼牙。
“笃，放开我笃。”那怎么看怎么奇怪的生物发现没办法从翼的手中挣脱，还被翼给抓着脚踝倒吊过来，血液全部冲到了脑袋上，整张皮肤微微泛绿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开大声地吐出人言。
翼看它开口说话，便开心地晃了晃，对宋闻说道：“看，这东西能够说话，就是长得有点丑。”说着还有点嫌弃般，又把那生物给塞回了藤筐里去。
“你才丑，你们全都丑。”那生物在海鱼中间打滑，爬不起来，但宋闻看对方的模样分明就没有爬起来的打算，反而用那双脚蹼一蹬一蹬的，把旁边一条海鱼给蹬到了自己身上，而它则把大半个脑袋埋到海鱼身后去。
似乎这样做能让它多了几分安全感一般，气势也跟着涨了起来，中气也足了，要是它的双手不被绑着，估计还要挺起胸膛叉着腰来大声辩驳一句，“我可是人鱼族的人，劝你们早点把我给放了笃。”
宋闻：“……”
“人鱼族？”翼的目光在对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虽然长了一副和人类差不多的五官，但是那副模样对于兽人种的普遍审美来说实在算不得好看，何况对方光秃秃的头顶连一根毛发都没有，下身也是脚蹼，哪里有翼想象中的人鱼的半点样子。
翼怀疑地问：“你的鱼尾呢？”
那生物听到这个问话身子一僵，似乎有点心虚，反正也逃不出去，干脆把脑袋给整个埋到了海鱼中间，假装没有听到翼的问话。
鼻子忍不住动了动，咸咸的鱼腥味让它后知后觉地想起这满满一藤筐的海鱼可都是自己捕抓不到的食物。
它先是偷偷从海鱼的缝隙中望了那高大的兽人种一眼，这才悄悄地在面前的海鱼身上咬了一口，那海鱼被抓到的时候可还没有断气，身上生痛，鱼尾巴甩起，竟然正正抽到了那生物的脸上，留下一道明显的红痕。
那生物大大的眼睛满是不敢置信，明明大家都是被困在藤筐里的猎物，这海鱼竟然还敢打自己，它抿了抿唇，很是生气，干脆长大嘴巴狠狠地在那海鱼身上撕下一大块肉来，还没有来得及咀嚼，又被翼给提起来扔到了地面上。
翼生气地看着那缺了一大块肉的海鱼，瞪了两颊鼓鼓，丝毫不打算把到嘴的肉给吐出来的奇怪生物，“这是我们的食物，敢打它们的注意，我就把你剁碎了喂鸟。”山鸡和海鸟可是能吃肉的，这么大一个东西，足够翼喂上好几天了。
那生物瑟缩了一下脖子，即使翼恶声威胁了一番，但是到嘴的食物它是不可能再吐出来的，不过从它的神色间还是能看出几分忌惮和害怕，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口中的鱼肉来不及咀嚼就囫囵吞了下去，差点没被呛着，连脖子根都因为艰难的吞咽动作冒出了青筋。
他们的动静很大，再加上那奇怪生物原本就没有压低声音，似乎大声说话能让它增加气势一般，原本屋里还在沉睡的阿蛮和阿胖也被吵醒了过来。
阿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还带着点因为困倦挤出来的生理泪水，一头黑发被他睡得乱糟糟的，额前的刘海根根翘了起来，让他整只鸟看起来都软软糯糯的。
“这是什么东西？”阿蛮是先发现了那奇怪生物的存在，虽说森林里面的兽人种有些兽型也会长得奇奇怪怪的，但化为人形后大部分都会显得很正常。
但眼前的生物除了身高太过矮小之外，光看外形却是和人类长得很是相像，乍看起来就是人类的形体身后长了鳞片，双脚是蹼状的，还有那略显夸张的五官。
阿蛮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生物，刚才倒是听到一句什么人鱼族的，但是这种和漂亮完全不沾边的生物会是宋闻曾经提过的人鱼吗？
宋闻平时会给他们几个科普一下海上的知识，自然也提过人鱼的事情，之前倒是从小岛口中知道一点鲛人族的事，不过就连小岛都没有见过这种传说中的种族，再加上他们在海上停留的时间很长，自然而然地对海里的生物也有几分兴趣。
不过眼前这丑东西是他们心心念念的人鱼的话，阿蛮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地开裂。

第116章
虽然模样有点奇怪，但是能够口吐人言就代表着是可以沟通的。
“你……你们不要过来哦笃，我很厉害的，我可是人鱼族笃。”被摔在地上那奇怪生物也没有生气，估计是被鹰身女妖的外表给吓着了，一骨碌爬起来，迈着小步子跑到藤筐后面去躲了起来，还不忘再次强调了一次自己的种族。
阿蛮侧头看向旁边的宋闻，有点好奇地问：“我长得很可怕吗？”
宋闻对比了一下两人的体型，诚实地点了点头，要知道他第一次遇见阿蛮的时候也是被对方的外形惊吓到的，鹰身女妖这半人半兽的形态，可要比一般的兽人种看起来有威胁力得多。
阿蛮闻言，还得意地呲了呲牙，谁不想单靠外表就能恫吓住敌人呢？不过被宋闻阻止后，还是遗憾地没再上前去吓唬它。
宋闻把翼也推到火堆边烘烤身子，翼从外面弄了点干净的雪进来，放到石锅里融掉，然后扔了点骨头和姜片进去，这是他们每天都会喝的骨头汤，加了野姜片还能驱寒。
反正只是把食材一股脑地扔进锅中，这种简单的做法翼跟着做过几次后也会一点了，虽然同样的食材在自己手上和在宋闻手上做出来的味道还是会有一点区别的。
把阿蛮和翼给打发走，宋闻这才看向那还躲在藤筐后面瑟瑟发抖的人，毕竟是人形，对方也一直强调自己是人鱼族，我们便先姑且称呼他为人吧。
大概是觉得这么久周围围着的大个子似乎都没有对自己做什么，那人又从藤筐后面探头探脑地伸出头来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况。
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一张被放大了好几倍的脸靠近自己，那人呼吸一窒，差点想当头躺下来，或者自插双目，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看不见，便没有危险了。
宋闻抱歉地轻咳一声，倒是没想到这人胆子这么小的，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一些，“你有名字吗？我叫宋闻，是来自帝企鹅一族的。”
看见大个子拉开了距离，那人想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绑着，便往藤筐后面缩了缩，感觉足够安全了这才眨了眨眼睛看向宋闻。
兽人种在北海是个稀罕物，大部分生活在这里的生物估计一辈子都不一定见过，所以那人自然也是没有见过兽人种的，再加上独来独往的缘故，也没人和他沟通交流，对于兽人种也并不了解，除开高度不说，单看两人的身型，至少能够区分出眼前的大个子应该是和自己差不多的生物吧？
一个脑袋两只手两只脚的，怎么看都和海里的鱼类不一样，他想着，看向宋闻的目光中便少了一点戒备。
“我叫鱼十八，你能先把我放开吗？”看出宋闻对自己没有什么敌意，鱼十八趁机提要求。
坐在火堆边烤火的翼淡淡地扫了鱼十八一眼，鱼十八后背一僵，刚刚撑起来的一点气势又瞬间烟消云散，可怜兮兮地说道：“我不就是想出来吃一顿免费的食物吗，又没有对你们做什么，为什么要把我抓回来笃？我们人鱼族的肉很难吃的，而且有毒，吃了我你们都会变成石头沉到海底里去，还不如把我放了笃。”
宋闻看向火堆边的翼，翼像是并没有听到鱼十八的话般，把几个藤瓜埋到灰烬中，再用木棍扒拉一些烧红的木炭覆盖在上面，这是他们的早饭。
对于吃腻了烤海鱼的几人来说，烤藤瓜的味道还是让他们觉得新鲜的，宋闻还打算把藤瓜晒干磨成粉来做成别的吃食，可惜他们还没有做出石磨来，直接用手捣碎又太过浪费力气，所以现在依然是整只食用。
“我帮你把手上的绳子解开吧。”
“真的吗？”鱼十八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没想到这个大个子竟然这么好说话，之前把他抓回来的那人可是什么也没说一照面就把他捆了塞到藤筐里面去了，还担心他太吵，撕了一块鲸鱼皮塞到了他嘴里，翼可没有照顾他的感受，那粗暴的力度让鱼十八的嘴角现在还在隐隐生疼。
“嗯。”宋闻真诚地点点头。
鱼十八犹豫了一下，先环视了一圈屋内的其他人，确定其他人并没有阻止的意思，这才挨挨蹭蹭地挪过去。
宋闻耐心地等着鱼十八过来，等他把被绑着的双手递到自己面前时，这才利落地把绳子给解开。
得到了自由的鱼十八很开心，想要从地上高高地蹦起来，或者原地转上几圈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他的唇角裂到了耳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好人。”
宋闻：“……”这孩子这么容易就满足的吗？
不过鱼十八可没忘记自己现在身处的陌生地方，对于他来说，不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待着便没有安全感，他的眼睛时不时往门口飘去，即使门口挂着厚重的门帘，但是刚才鱼十八看到有风把那门帘吹开了一点，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
“我能离开了吗？”鱼十八不懂得拐弯抹角，干脆直接问出口。
“当然。”宋闻并没有一口拒绝对方的要求，“不过你愿意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一顿饭吗？”
宋闻指了指藤筐里面满满的海鱼，语气里面带着几分诱哄的味道，“你也看到了，我们抓到了很多猎物。”
鱼十八往藤筐里面看了看，最上面的海鱼还蹦跳了几下，溅了几滴水珠到他的脸上，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这里面大部分的海鱼种类都是他平时捕抓不到的。
几乎不需要多加考虑，鱼十八就折服在食物之下，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还打算自己顺着藤筐上的缝隙爬上去把海鱼拿出来。鱼十八可没有熟食的念头，对于他来说，食物都是直接生吞的，在大海上，他也没有机会看到火。
所以鱼十八不像生活在森林里的那些种族，对于火有着本能的害怕，他最多也就是好奇一下，更何况这周围能引起鱼十八好奇心的东西太多了，再加上来到陌生环境，鱼十八自然还没留意到火的作用。
鱼十八的双手没有指甲，指头很圆润，指头间有点小擦伤，不过都不严重。
宋闻拦着鱼十八想要爬上藤筐的手，拉着他坐到一个草垫子上，鱼十八有点拘谨，宋闻去外面拿了几条早就处理好的海鱼进来，先放到火上烤，让翼帮忙照看着，然后再舀了一碗鱼汤。
鱼汤是昨晚剩下来的，在火堆边温了一晚上，变得有点浓稠，里面加了一点磨碎的小米椒，喝起来有点辣，但在现在的天气里，这点辣味却是刚刚好，只是不知道鱼十八能不能喝得惯。
宋闻还把汤里的鱼肉和鱼头都舀到了碗里，看刚才鱼十八生吞鱼肉的模样，可以看得出对方显然已经饿坏了。
奶白的鱼汤配着满满的鱼肉，虽然和自己平时吃的海鱼模样不太一样，但宋闻一端过来鱼十八就闻到了一股香味，他吸了吸鼻子，直到宋闻把两个大木碗都推到他面前，鱼十八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这些东西都是给他的吗？
“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宋闻笑容温和地说道。
“全部都是给我的吗？”
“当然，要是吃不完的话可以留着。”反正他们养了山鸡和海鸟，并不用担心食物会被浪费掉。
“吃得完的笃。”鱼十八连连摇头，不过鱼肉都快要被炖烂了，只有那个鱼头还能用手抓起来，鱼十八看着面前的食物，有点不知道应该从哪里下手。
宋闻把勺子递给他，并教他怎么用勺子来食用。
鱼十八还是第一次使用这些工具来进食，不由得有点好奇，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这才学着宋闻的样子舀了一块软烂的鱼肉入口。
熟食和生食的口感是很不一样的，鱼十八砸吧砸吧了几下嘴巴，鱼肉入口即化，并不会出现像之前那样大口吞掉生肉的时候连脸都要被憋红的现象。
有点辣，但还在鱼十八的接受范围内，食物下肚后甚至感觉身体里面都暖烘烘的，这种感觉有点陌生。
这个大个子真是个好人。
鱼十八心里的戒备在食物面前早就烟消云散，就连刚才被宋闻拉着坐下来的拘谨也没了，他弯下身子，半趴着，一口一口忙着往自己的嘴巴里面塞食物，甚至没空再给宋闻发一个好人卡。
宋闻静静地看着鱼十八进食，偶尔提醒对方一句不要太过急躁，毕竟他们并不会从鱼十八的手中夺食。
一直等到鱼十八吃饱喝足后，宋闻才终于慢悠悠地向鱼十八打探他的事情。
满满一大石锅的鱼肉和汤水全部进了鱼十八的肚子里，鱼十八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得这么舒服，他的肚子也鼓了起来，小手在肚皮上摸了几下，因为宋闻投喂的原因，鱼十八已经把眼前的大个子划到了自己的阵营里来。
宋闻想要问什么自然也毫无保留地一一回答，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要先给自己的新朋友解释一句，“其实我并不是人鱼族的。”
鱼十八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自己欺骗了眼前的大好人一样，这让他的良心也隐隐作痛，虽然否定了自己人鱼族的身份，不过鱼十八还是要解释一句，“我们是人鱼族的远亲，所以说是人鱼族并没有错。”
鱼十八点点头，还自我肯定地说道：“我并没有骗你。”

第117章
鱼十八的种族并不是人鱼族，而是被称为艮（gen）鱼族的种族，他们的祖先听说曾是儒艮觉醒而来的，而儒艮即使是在宋闻原来的世界，也有被人认为是美人鱼这样的说法。
艮鱼族是比较稀少的水族觉醒兽人种，不过现在已经没有这个说法了，除非是像蛇龟这种寿命悠长的，要不然北海里存活下来的种族根本不会记得兽人种这个称呼。
像鱼十八这种，只知道自己的种族，并不清楚兽人种的存在。
艮鱼族的族人并不多，他们喜欢独居，散落在大海的每一个角落里，除非是到了繁衍的年纪，年轻的雄性艮鱼族人才会踏上寻找伴侣的旅途，不过他们并不会和自己的伴侣组成一个新家庭，雄性艮鱼族人解决完需求后就会继续离开，养育幼崽的任务是雌性艮鱼族人的工作。
现在的鱼十八就正是到了繁衍下一代的年纪，他刚刚踏出自己的家，准备前往某个有雌性族人的地方，和对方生一个艮鱼族幼崽。
或许是他出门没有看好黄历，谁知道发现一顿免费晚餐的功夫，竟然就被翼给抓来了，鱼十八满腔委屈，但在翼的武力震慑下，鱼十八并不敢埋怨什么。
艮鱼族人没什么战斗能力，鲨鱼，虎鲸，海豹等等，生活在大海里的掠食者几乎都是艮鱼族人的天敌，鱼十八就有兄弟姐妹在出海的时候葬身在这些海兽的口中。
这让艮鱼族人变得战战兢兢，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想找个地方给躲起来。
但或许是生命经常受到威胁的原因，也养成了艮鱼族人乐观的性格，像鱼十八，刚刚从藤筐里被翼扔出来的时候还吓得到处躲藏，现在吃完一顿饭，知道周围的大个子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后，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等闻到火堆边烤鱼发出来的香味，鱼十八还流着口水想要伸手去拿。
“嘶，它咬我笃。”鱼十八动作很快，宋闻来不及阻止，鱼十八的手就被烤鱼上的温度烫了一下，吓得他整个人都弹了起来，连连往身后退去，还撞到了后面的家具，大声惊叫起来。
阿蛮默默翻了个白眼，把插着烤鱼的木棍从架子上抓起来，放到碟子里面，推给正从木盒子里爬出来的阿胖，宋闻把阿胖抱起来，先倒了点温开水给他洗漱了一下，这才让他去吃东西。
鱼十八并没有直接碰到火，再加上他收手得快，所以也没有被烫伤。
看着鱼十八一惊一乍的样子，翼倒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叫十八？”翼还没见过有人是用数字来起名字的，说起来翼也给海豚还有阿胖取过名，虽说那名字起的时候有点儿戏，但现在叫着叫着大家倒是都习惯了。
“因为我是母亲的第十八个孩子呀笃。”鱼十八答得理所当然，被翼的话题引开注意力，鱼十八一下子就忘记刚才被烤鱼咬到的事情了。
“你会数数？”翼有点意外。
鱼十八得意地点点头，为了显示自己会数数字，还当场掰起了自己的手指，数完十个手指头，便坐下来数那脚蹼，一直数到第十八个才停下来，指着自己的脚趾对翼说道：“看，十八，这就是我笃。”
鱼十八有说“笃”的口癖，那是因为他喜欢用石头去敲打自己的猎物，这个口癖能让他觉得自己随时都拥有食物一样，有食物就不会饿肚子了，特别是食物稀缺的冬季，鱼十八总是会被饿得面黄肌瘦，小时候找不到充足的食物，好几次还差点被饿死掉。
翼瞥了他一眼，“我不用点手指头就能数到一百。”他还会乘法口诀呢，只要他想，他还能数到一千，翼心里有点得意地想道。
不过一千这个数字对于并不怎么需要数数的兽人种们来说太大了，没什么实用性，平时也用不到，估计鱼十八都听不明白一千代表什么意思。
“哇，你好厉害笃。”鱼十八满脸佩服地看向翼，很是羡慕，他有二十一个兄弟姐妹，他的二十一弟想要数到自己的数字还要借助他的手指。
翼听到鱼十八的夸赞有点开心，他把烤好的海鱼拿起来放到碟子里，顺便还把海鱼上的木棍给弄下来，递给鱼十八，心情很好地给他解释，“烤鱼不会咬人，你放凉一点再吃。”
鱼十八看着焦黄的烤鱼，虽然对翼的话有点怀疑，但是这个烤鱼真的好香哦。
鱼十八吸了吸鼻子，和刚才喝的鱼汤味道完全不一样，光是闻着，鱼十八感觉自己的口水又要滴下来了。
阿胖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陌生人，宋闻帮他把鱼肉处理成容易入口的大小，鱼十八看着宋闻的动作，也蹲下来，用手指撕下一小片鱼肉放进口中。
鱼肉都是提前一晚腌制好的，用姜葱去腥，还加了点磨碎的小米椒提味，烤肉的味道恰到好处，宋闻看了看鱼十八圆滚滚的小肚子，真担心对方会把肚子给吃撑着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说自己是人鱼族呀？”阿胖奶声奶气地问，因为年纪小，又是宋闻几人看着破壳的，平时宋闻总会跟他说一些童话故事，阿胖特别喜欢那个漂亮的人鱼公主的故事，这会儿看到鱼十八的模样，再回想一下故事中所提到的人鱼公主，心想要是公主长着鱼十八的样子，那王子估计第一面就会对这样的公主远远避开呢。
“因为人鱼族很厉害呀笃。”说开后鱼十八便没有什么可以瞒着的了，“只要说自己是厉害的人鱼族，那些能听懂人话的一定会放过我们的，你们也知道，人鱼族很护短的笃。”
“真的有人鱼族？”宋闻也很是好奇。
“是的笃。”鱼十八点完头后神色又有点犹豫，然后便变得有点不太自信起来，“应该……有的吧？”
说着鱼十八还看向宋闻，像是向宋闻征求确定一样。
宋闻：“……”就算你看我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人鱼族呀。
“有没有你自己不知道吗？”翼问。
“我又没见过人鱼族。”鱼十八回答得理所当然。
阿蛮满脸不解，“你没见过人鱼族那你怎么会盗用人家种族的名字？”
“因为人鱼族厉害呀笃。”
好吧，话题又绕回来了。
鱼十八口中的人鱼族其实就是之前小岛提过的鲛人族，他们是鲛蛇和兽人种的混血种，其实和宋闻理解中的人鱼族不太一样。
当初北海的灾难来得突然，只有有翼族的兽人种逃了出去，那些原本生活在陆地上的兽人种，就几乎全军覆没，但是像蛇龟还有艮鱼族这种能在水中生活的种族还是有幸存下来的族人的。
只是数量都不多，再加上大海广阔，想要碰面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像鱼十八这种艮鱼族分开生活的状态，其实也是当初那场大灾难后留下来的后遗症，毕竟只要不聚在一起，便没有灭族的危险。
上面这段信息，还是宋闻提了不少问题，这才陆陆续续从鱼十八口中整理出来的。
在北海兽人种还繁盛的时候，那时候的鲛人族还不像现在这么神秘，他们既能在陆地上生活，也能在水底生活，和帝企鹅不一样，鲛人族可是能够直接在水里呼吸的。
鲛人族很聪明，力量也很强大，曾经还有人传言，鲛人族是最早知道那场大灾难的来临，所以他们早早做好了撤离北海的准备。不过从那时开始，便没有人见过鲛人族们的身影了，所以没人清楚那个传言的真实性。
鱼十八会撒谎说自己是人鱼族，其实除了外形和鲛人族相似之外，还有就是想要借助鲛人族的强大来让自己逃脱危险，似乎只要自己说自己是人鱼族的人，敌人就会放过自己一样。
“你们都是好人。”鱼十八把碟子里面的鱼肉碎渣也一一舔掉，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十根手指，上面因为拿过烤鱼，还留有烤鱼的香味。
“你们给我提供了美味的食物，我也把我的食物分一点给你们吧。”鱼十八大方地说道。
“你有食物？”翼把鱼十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除了一条遮体的鱼皮裙之外，他可看不出鱼十八身上还有什么地方是能够藏东西的，他恍然地问道：“你是说那头鲸鱼尸体？”
鱼十八缩了缩脖子，这才想起翼也是见过那头鲸鱼的，那这样算来，那条鲸鱼也不算是自己的食物了。鱼十八用手指点着自己的额头，头顶上的两根触须颠动了几下，似乎和自己的主人一样陷入了艰难的思考之中。
除了那头鲸鱼之外，他也没有什么东西是能报答宋闻几人的了。
“什么鲸鱼尸体？”阿蛮还没见过鲸鱼尸体，虽然宋闻之前跟他提过那场鲸爆的事情，不过在阿蛮的认知中，实在是想象不到尸体竟然也会有爆炸的现象，自然忍不住好奇。
当时光线虽然不太好，但翼是见过那头鲸尸的，便和几人说了一下。
那是一头鲸鲨的尸体，体型有两个小岛那么大，比当初在冰原附近看到的座头鲸可要大得多。
最近天气转冷，再加上下过几场雪，即使是海水里的温度也不高，也不知道那头鲸鲨已经死了有多久了，不过腐臭味并不严重，鲸鲨周围还围了不少海鱼，那些海鱼正在吃着鲸鲨的鱼肉，宋闻那满满一藤筐的海鱼，就是从那里抓来的。

第118章
鲸鲨，准确地说它并不是鲸鱼，而是鲨鱼。
不过对于翼来说，他了解的海洋生物并不多，看到和座头鲸差不多大的，或者是比座头鲸大的生物都会默认是鲸鱼的一种，反正海里没有智慧的生物，在他眼里统统都是食物而已。
小岛每天早上都会清醒一会儿，好确定他们前进的路线有没有发生偏移，要是走岔了，也能早早改正过来，不至于蒙着眼睛偏离得越来越远。
但是今天早上很显然和平日不太一样，小岛刚从龟壳中探出头来，就和一个黑乎乎的巨大生物打了个照面，凑得太近了，小岛竟然没办法一下子看清楚那物体的全貌，只是那大个子的鱼皮表面遍布着一些淡黄色的小圆斑点，这让小岛一下子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鲸鲨。
对于寿命悠长的蛇龟来说，自然是认得这种生物的，只是没想到这次会看到一具鲸鲨的尸体，小岛愣了愣，心里又有点莫名的难过，毕竟个子像它们蛇龟这么大的生物在海里也是很少见的，更何况鲸鲨性格温和，没什么威胁力，小岛年纪小的时候还曾经和鲸鲨一起玩闹过。
小岛从海里探出头来，却看见宋闻带着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岸边，小岛把鲸鲨的事情告诉众人。
宋闻点点头，“早上的时候翼已经见过那具鲸鲨的尸体了，我们正打算去看看。”
这么大一头鲸鲨，即使是这个世界也是很少见的。
宋闻顺便把鱼十八介绍给小岛，鱼十八一开始只以为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海岛，看到小岛巨大的蛇头探过来时，早就吓得窜到翼的身后去躲了起来。
“没想到北海竟然还有别的兽人种。”小岛显然也很是惊讶，不过这几十年来它都过得有点浑浑噩噩，不清楚北海的情况也很正常。
“你……你别过来，我可是人鱼族的族人笃。”鱼十八似乎已经忘记自己身处的地方，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是艮鱼族的吧？”小岛一口就拆穿了鱼十八的谎言。
翼像看傻子一般把鱼十八从他身后提了出来，鱼十八这才反应过来这些人竟然不害怕蛇龟，原本有点慌张的情绪也跟着镇定了一些。
“宋宋，胖胖也想去看看鲸鲨。”阿胖窝在宋闻的怀中，他还没有见过比小岛还要大的鱼，那得要吃多久才能吃完呀？阿胖心里的小算盘都没办法计算出这么大的消耗来。
宋闻看了看宽阔的海面，昨晚鱼十八拿着石头敲打鲸鲨的时候，还有部分是在水面上的，现在再看，鲸鲨的尸体早就完全沉没在水面以下了，鹰身女妖可不会游泳，即使阿胖再好奇，宋闻也没办法让鲸鲨的尸体重新浮到海面上来。
宋闻抱歉地看向阿胖，阿胖撇了撇小嘴巴，最后还是乖巧地从宋闻的怀里下来，阿痕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它把自己的肚皮收起，露出下面厚实的育儿袋来，想问幼崽要不要待到里面去。
阿胖探头往阿痕的育儿袋里面看了看，高大的雄性帝企鹅虽然还没有到繁育幼崽的年纪，但已经早早做好了抚养幼崽的准备。
不过帝企鹅的皮毛太厚了，鹰身女妖原本就有一身毛发，这时候的气温还没有降到严冬那种连帝企鹅都能被活活冻死的地步，所以阿胖虽然好奇，却是拒绝了爬到阿痕脚背上的邀请。
阿痕有点遗憾地把皮毛放下来，它上前几步走到阿胖的旁边，天空中飘着雪花，他站在幼崽隔壁可以帮幼崽挡风遮雪。
宋闻并不需要变回帝企鹅，他和翼一起直接跳下水去，鱼十八当先一步下水给他们引路。
艮鱼族在水里的速度比不上帝企鹅，甚至他们的游泳姿势看起来还给人一种过于悠闲的感觉，不过这点速度对于翼来说其实已经算是快的了，之前要不是鱼十八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晚餐，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翼给抓住。
鲸鲨的尸体离小岛并不远，两个庞然大物都顺着水流在缓慢移动着，幸好没有发生碰撞的危险。
一下水，宋闻就看到了离水面不远的巨大鲸鲨，因为下雪，今天的光线不太好，巨大的鲸鲨看起来黑漆漆的，它的背部皮肤看起还算完好，脑袋上有一处不大的砸伤，那个地方就是被鱼十八用石头一下一下砸出来的痕迹，这也是昨晚他们听到的“笃笃”声的来源。
鲸鲨因为个子的原因，在海里很少会有掠食者把主意打到它们的身上去，眼前这头鲸鲨就是自然死亡的，它已经很老了，但它生前应该过得很好，即使死亡的时候也不像别的生物那样被饿得面黄肌瘦。
翼带着宋闻往旁边游了一段距离，这样能让他们看到鲸鲨的腹部，那里有不少海鱼围着，正在啃食鲸鲨腹部柔软的皮肉。宋闻怀疑周围的海鱼都被这头巨大的鲸鲨给吸引过来了。
鱼十八是不敢跑进这样的鱼群中去抢食的，他的个子不大，这里好几种海鱼单是个头就和他差不多了，鱼十八胆子小，即使那些海鱼和他一样并没有什么攻击力，鱼十八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跑去鲸鲨的腹部撕一块肉下来的。
不过现在有宋闻和翼在，鱼十八倒是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毕竟之前他就见过翼拿着一个网兜一样的东西一捞就能捞到好几条海鱼，然后随手拍晕或者捏死塞进藤筐里面去。
翼不能在水里待太久，时不时就要回到水面上去呼吸，鱼十八对两人做了个手势，然后往另一个方向游去。
宋闻也不知道鱼十八这是不是得了自由就偷偷跑路，不过他本来就没打算伤害对方，再加上想知道的信息，在岸上的时候就从鱼十八的口中套出来了，所以就算鱼十八现在离开，宋闻也不会阻止。
趁着翼回水面上换气的功夫，宋闻游近了一点，并且往水里又潜落去了一段距离。
巨大的鲸鲨依然保持着一定的速度缓慢下落，鲸鲨和鲸鱼不一样，即使它的体型再巨大，也属于软骨鱼，身上的鱼肉和骨头，不等沉落到海底就会被各种生物给分食一光。
宋闻曾经听过这样一句话，一鲸落，而万物生。
说的就是鲸鱼死掉后自然沉落到海底的现象，巨大的鲸鲨没有这么唯美的词语来形容，如果用以前那个世界的词来形容鲸鲨的死亡过程，那估计就是“鲨凋”了。
鲸鲨的腹部是最先被啃食的，不少海鱼绕着鲸鲨转悠，因为鲸鲨的体型太过庞大，再加上水底下光线不好，如果不游近一点根本看不清楚周围的情况。
鱼十八很快又折返回来了，这时候翼也换完气重新游到宋闻的身边，宋闻为了照顾翼，往回游了一段距离，这里离水面并不远，也方便翼回去换气。
“你把这个吃了。”鱼十八吐出几个气泡，水里的声音有点模糊，他的手里拿着一小把红色的海草，海草顶端结了几个黄豆般大小的果实，鱼十八从上面摘了一粒递给翼。
翼疑惑地看着他，鱼十八以为对方没有听清楚，还作势做了一个把果实放进口中的动作，然后把果实往翼面前递了递，催促他快吃。
“这是什么？”宋闻把果实接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几眼，红色的果实平平无奇，和普通的浆果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这个海草的颜色让宋闻不敢大意，毕竟是入口的东西，要是不小心一点那可是很容易吃出问题来的。
鱼十八想了想，摇摇头道：“不知道，不过吃了就可以在水里呼吸了。”
可以在水里呼吸？翼闻言眼睛一亮。
还有这样神奇的东西？宋闻有点怀疑，而且，“你这东西是从哪里拿出来的？之前你身上不是没地方藏东西吗？”这里可不是近海，鱼十八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跑到海底里去摘一把海草回来。
鱼十八缩了缩脖子，偷偷看了一眼宋闻的面色，不过想起刚才宋闻给自己的食物，现在鱼十八的肚子还鼓鼓的，饱腹感让他很是满足。
这是一个好人。
鱼十八心想道，心里稍微纠结了一下，鱼十八还是决定给宋闻解释一句，“是放在我的冰船上的，这个水草真的能吃，要是你们不相信我可以吃给你们看看。”鱼十八说着就摘了一粒果实放进口中。
果实酸酸甜甜的，虽然鱼十八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但是它能够让鱼十八在水里待上不短的时间，“看吧，是能吃的。”鱼十八砸吧砸吧了几下嘴巴，还吸进了几口咸咸的海水。
宋闻见鱼十八吃完后还活蹦乱跳的，这才没有阻止翼食用，翼早就有点等不及了，也不等回到水面上去，他从鱼十八手中接过果实就直接放进了口中。
黄豆般大小的果实并不需要多加咀嚼就能直接吞到肚子里去，刚吃进去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只是很快，翼便感觉水中的压力骤减，并不像在陆地的时候那样需要用鼻子来呼吸，而是通过身上的每一个毛孔来进行空气循环，即使鼻子不动，也不会再有窒息的感觉。
翼动了动手脚，水的阻力似乎也跟着减轻了许多，他绕着两人转了一圈，带起一阵气浪，就连速度似乎也比平时快上不少。
虽然翼并没有开口解释，但是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宋闻也清楚这些小小的海草果实是真的有用了，只是这东西为什么会这么神奇？不过这个世界大部分的事情都没办法用科学去解释，即使是问鱼十八，他也不会懂得这是什么原理的。
“我们就是靠着这个海草出海的，要不是有这个果实，我还不能离家这么远呢。”鱼十八看到翼接受了果实，很是高兴，他把手里的那一小把海草塞到了宋闻的手里，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之前还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来报答他们的食物，没想到宋闻他们竟然连能在水里呼吸的海草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鱼十八感觉自己老厉害了，竟然比他们懂得更多东西，就连腰板也不禁挺直了几分。
有了能在水里呼吸的能力，翼便不需要再回水面上换气了，宋闻也没有拒绝鱼十八的好意，和鱼十八道了一声谢，这才把海草先小心地放到自己的随身背包里去，如果这些海草能够种植，那以后翼下海就不用再束手束脚了。
鱼十八还有点不好意思，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先一步往鲸鲨的背部游去，那里没什么游鱼，鱼十八还心心念念着想要从鲸鲨身上撕下一大块肉来作为自己的储存食物呢，毕竟艮鱼族人狩猎海鱼实在是太过艰难了，即使有海草果实的加持，以鱼十八的速度也很难捕抓到太大的海鱼。
对于经常饥一顿饱一顿的鱼十八来说，看到免费的大餐是怎么都不可能会放过的。

第119章
鲸鲨周围其实并没有什么危险的鱼类，也可能是一些攻击力强的鱼类还没有闻到免费大餐的味道赶过来享用。
鱼十八不知道从哪里又弄了一块石头回来，他并没有开口让宋闻他们帮忙，虽然他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他已经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和宋闻两人交换了，艮鱼族人不能白得别人的东西，他们总是习惯了自己解决，也不爱欠人人情，思虑再三，鱼十八决定还是自己继续用石头砸吧。
昨晚虽然被翼打断了工作，但鱼十八还是在鲸鲨的脑袋上砸下了一大块鱼皮，只是他没有来得及吃掉或者是藏好就被翼给抓住了，现在再看，那鱼皮自然早就不知道下了哪条海鱼的肚子里去了。
鱼十八有点懊悔，但也没有办法，每次寻找食物的道路上，鱼十八遇到的失败更多，何况现在在他面前的可是一头比蛇龟还大的鲸鲨，即使来啃食的海鱼再多，也足够鱼十八弄到食物然后再次踏上旅途去。
艮鱼族似乎是个喜欢一根筋的种族，也不知道是哪一个祖先学会了用石头砸猎物的方法，然后这么多年过去，他们愣是没有多尝试一下开发石头别的使用方法来，哪怕是直接切割都要比笨拙的敲砸对付这庞大的鱼肉来说好用得多。
即使是在大海中，加上有浮力影响，会让鱼十八的力道大打折扣，但鱼十八还是认定了似乎只有敲砸才能从鲸鲨身上砸下一块肉来。
看着鱼十八的动作，连宋闻都为他感觉焦急，你哪怕直接上口咬也要比这样砸的快得多，鱼十八没有指甲，但他那口尖利的牙齿看起来就很好用呀。
翼绕着鲸鲨转了一圈，中途抓了几条海鱼掐晕扔进自己的随身背包中去，这次下水，他没再背着那个硕大无比的藤筐了，这种小巧的背包可以挂在腰间，更加方便翼在水里活动。
宋闻倒是不害怕那些海鱼，身为帝企鹅，对于生活在海里的各种鱼类都有本能的认知，能够辨别出它们对自己会不会有危险。
毕竟还没到冬季，气温也没有低到能把鲸鲨的尸体一直保持新鲜的程度，也不知道在海里泡了多少天，整个鲸鲨身上的鱼肉都被泡得有点微微发胀，如果凑近了细心闻一闻，还能闻到点腐臭味，当然这点味道和当初那头鲸爆的鲸鱼是没办法对比的。
如果宋闻还是当初在繁殖地的那时候那样缺衣少食的话，这种程度的腐肉他还是能够勉强接受的，不过现在他又不缺少食物，自然不会打鲸鲨的主意，即使这头鲸鲨比小岛还要庞大得多，但是被鲸鲨吸引来的海鱼也有不少。
有翼在捕抓海鱼，宋闻便没有再出手，在水里如果不借助工具，他的人形没有帝企鹅形态那么利索，周围的海鱼大概也没有见过人类，也不怕宋闻，几条带鱼还撞到了宋闻身上来，它们长长的鱼身在宋闻手腕上缠绕了一圈，其中一条带鱼两侧还长有透明的鱼鳍，游过的时候鱼鳍一上一下扇动着，仿佛在海里飞翔一样。
这种带鱼的身长比其他带鱼长得多，如果那鱼身缠绕到宋闻的身上来，能够把宋闻给缠绕上好几圈。
宋闻抽出骨刀，找了个海鱼比较少的地方，在鲸鲨身上切下一大块肉来，虽然宋闻对这送上门的鲸鲨肉没兴趣，但既然鱼十八心心念念的食物，宋闻还是不介意帮他一把的，要不然以鱼十八胆小的性子，也不知道要用石头弄多久才能从鲸鲨身上弄出一块肉来。
鲸鲨的鱼肉很软，骨刀并不需要多大力气就在鲸鲨的腹部开了一道口子，有海鱼凑过来，它们竟然不害怕锋利的骨刀，就着骨刀弄出来的切口啃食里面露出来的鱼肉。
这些体型幼小的海鱼没办法啃动鲸鲨坚韧的鱼皮，只能在一些大海鱼把鱼皮啃掉的时候一拥而上地捡漏。
宋闻连忙伸手把那条海鱼拍走，然后动作利落地切下一大块泛白的鱼肉来，切下来的鱼肉快有半米长，两个拳头般厚，这么点厚度，自然还没有切到鲸鲨的内脏去。
宋闻的随身背包可没办法把这么大一块鱼肉给塞进去，他打算游到鲸鲨的背上，把鱼肉递给鱼十八。
不等他有所动作，翼像一支离弦的利箭一般从远处向着宋闻游来，身后带起一圈气泡，周围的海鱼见状连连退避开去，给翼让出了一条道路来，“宋宋，有鲨鱼群。”
宋闻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和翼游到鱼十八所在的地方，来不及多加解释，翼直接一把拎着鱼十八便跟在宋闻后面回了岸上。
鱼十八还在挣扎，翼的动作太突然，和昨晚出现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绑起来一模一样，吓得鱼十八手里拿着的石头都掉了下来，那石头在水里翻滚了几下，便顺着鲸鲨的脑袋边缘一路滑落，最后向着水底沉沉落了下去。
“我的石头。”鱼十八满脸哀嚎，他这次出行手里拿的石头本来就不多，昨天丢了一块，今天又丢了一块，以后他还用什么来砸食物呀？
更何况他才刚刚砸了一个缺口，眼看就能成功砸下一块鱼肉下来了，现在被翼拖走，鱼十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海鱼一拥而上，占领了刚才鱼十八辛辛苦苦用石头砸出来的缺口，并把那砸烂的鱼肉迅速分食干净。
鱼十八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虽然他之前刚刚接受完宋闻几人的投喂，胃里现在还满满胀胀的饱腹感，但是这鲸鲨可是能让他撑着找到未来伴侣的储备粮呀，如果顺利的话，鱼十八还能给自己的未来伴侣分享一下鲸鲨的鱼肉，这样说不定还能够增强自己求偶的成功率。
因为鱼十八的挣扎，翼拖行得有点吃力，到了岸边后翼干脆直接把人给扔到了岸上去，鱼十八在岸边滚了滚，吃了一口沙子，生无可恋地趴在铺了洁白雪花的沙滩上，一动不动了。
宋闻和翼紧跟在后爬上来，来不及抹干净身上的水珠，宋闻先往海面上看去，并没有看到别的鲨鱼的影子，当然他并不是在怀疑翼的消息的准确性，在危险方面，翼可要比他敏感得多，“你刚才看到鲨鱼了？”
翼摇摇头，他甩了甩自己的头发，上面的水珠扑簌簌地掉落下来，不过他避开了宋闻站着的方向，没有把宋闻甩上一脸水珠。
“不过我闻到了血腥味，还有鲨鱼的尿骚味。”翼说着还皱起眉头，一脸嫌弃，之前他们遇见过海豚群追赶一头大白鲨，虽然隔得远，但是翼还是记住那鲨鱼的味道了。
宋闻：“……”这是怎么闻到的？
“鲨鱼？”原本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装死的鱼十八闻言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因为听到鲨鱼的名字，身体也不知道是因为冷的还是吓的正瑟瑟发抖，眼珠子在周围四下打量，像是想要寻找一个觉得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
鲨鱼可要比虎鲸和海豹还要危险，那简直是艮鱼族的噩梦，当然，凡是生活在海里的凶兽们对于艮鱼族来说都是危险的存在，无数岁月被追赶逃生的日子里，这种畏惧几乎刻进了艮鱼族人的骨血里了。
“鲨……鲨鱼……鱼……在哪里……笃？”鱼十八战战兢兢地询问。
翼不屑地看了眼因为听到鲨鱼的名字就突然被吓破胆的鱼十八，有点想不明白对方胆子这么小为什么还敢独自出海的？不过他还是好心地对这可怜的人解释了一句，“应该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不过也快来到了。”
宋闻沉吟了一下，随后叮嘱了一句小岛，让它先回龟壳里去，虽然以小岛庞大的体型来说，即使是鲨鱼群也不一定会对蛇龟下手，但是也不得不以防万一，毕竟那群鲨鱼现在可是冲着比小岛还庞大的鲸鲨而来的。
身上沾了海水，天上还在下雪，虽然不大，但冰冷的海风吹过来的时候，还是让宋闻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阿蛮把兽皮衣给两人送过来，阿胖原本想要扑到宋闻的身上去，但宋闻担心会把寒气过到幼崽的身上，拒绝了阿胖的靠近。
宋闻还记得自己从鲸鲨身上切下来的那一大块鱼肉，他把那鱼肉扛到鱼十八的面前，“这点鲸鲨肉够了吗？海里危险，你就暂时先不要下海了。”
“这个是给我吗？”鱼十八看到那一大块切割得整整齐齐的鱼肉，眼睛都亮了亮，即使他用石头敲上一天都弄不到这么大一块肉下来呀。
“嗯。”宋闻看着那被泡得泛白的鱼肉，语气委婉地劝说道：“如果你不想要的话其实我们可以给你几条海鱼的，新鲜的海鱼味道应该要比鲸鲨肉好。”
“要的要的。”鱼十八连听到鲨鱼名字的害怕都忘记了，生怕宋闻会后悔一般，连忙把那鲸鲨肉给接过来。
这么大一块鱼肉对于宋闻来说还好，但是对于个子矮小的鱼十八来说可要比他的体型还要高大了，沉甸甸的重量差点把鱼十八压垮在地上，好不容易才堪堪搂住。
这份重量让鱼十八感觉到安心，甚至连那张五官略显夸张的脸上都带上了傻兮兮的满足笑容，头顶的两根触须一上一下地抖动着，看向宋闻的目光都带着憧憬。
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宋闻竟然就能弄到这么大一块鱼肉下来，而且对方竟然还这么大方地把这鱼肉送给了自己。
他们果然是好人呀。

第120章
屋里的火堆日夜不息，再加上已经开始降雪，他们并不缺少淡水使用，在他们决定下海探测鲸鲨的时候，石锅里面就已经开始烧着热水了，这时候宋闻还没有做出来能够让他们躺进里面去泡的浴桶，就连洗漱室也是在木屋旁边用干草木头搭出来的简陋棚子，偶尔还会有风漏进来。
宋闻和翼只能就着热水简单地擦拭了一下身体，他们还给鱼十八留了一部分热水，鱼十八依依不舍地先把属于自己的鲸鲨肉放到一边，宋闻给他找了个藤筐装好，然后去仓库里保存食物的地方弄了点冰块放进去，这些冰还是之前在火山岛周围的冰山上面弄下来的，可以把食物保存得更加持久。
鱼十八还是第一次洗到热水，宋闻和翼冲洗完后就回屋里烤火暖暖身子了，只有阿蛮待在洗漱室里教鱼十八怎么用热水。
鱼十八看着木桶里面还在冒着热气的热水，伸手碰了碰，结果差点被烫到了，吓得他一下子收回手，即使阿蛮解释了好几遍，鱼十八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把这么烫的热水浇到身上去。
天气寒冷，其实这么点热水降温得很快，可能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有点烫，但是说话的工夫，热气就已经散失得差不多了。
“这些水能冲刷掉你身上的盐分，可以让你觉得舒服一些。”阿蛮既然接了教导鱼十八的工作，自然也就耐心地向他解释了一下。“你快点洗，再过一会儿水就要凉掉了，难道洗冰水你不会觉得冷吗？”
鱼十八还真的不会觉得，还不如说他根本就没有洗澡的习惯，毕竟都是生活在海里的种族，几乎每天都需要和海水打交道，这经常都要下水的竟然还要用水来擦洗身体吗？鱼十八的小脑袋瓜子显然并不是很懂这些好人们奇奇怪怪的行为习惯。
不过鱼十八知道他们都是好人，刚才宋闻还送了那么大一块肉给他，想到那块巨大的鲸鲨肉，鱼十八心里就觉得美滋滋的，虽然还是不太了解洗澡有什么用处，但鱼十八还是可以勉强尝试一下。
他把自己破破烂烂的鱼皮裙脱掉，光溜溜地站在木桶前，这个木桶的体积对于宋闻和翼来说是小了点，甚至没办法让他们坐进去好好泡一泡，但是对于鱼十八来说却是刚好合适的，他先浇了一点水在自己的手臂上，热水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烫手了，这个温度倒是让鱼十八感觉到舒服。
阿蛮看他慢悠悠的动作就有点受不了，他干脆伸出爪子，一把抓住鱼十八的手臂就把他提了起来扔到了木桶里面去。
鱼十八惊叫了一声，他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发现自己竟然能在木桶里站起来，而水面不过刚好到自己肩膀的时候，动作这才慢慢停了下来。
阿蛮把一条兽皮扔给鱼十八，“用这个给我把身子上上下下都搓洗干净。”
高大的阿蛮站在旁边，即使知道对方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但是对于胆小的鱼十八来说还是非常有压迫感的，他委委屈屈地捡起兽皮，按照阿蛮的指挥，用兽皮开始往自己身上的皮肤搓洗。
鱼十八的皮肤是带着点绿色的，一开始大家都以为那是艮鱼族人的正常色泽，但随着鱼十八用力揉搓后，阿蛮发现对方那身略微泛绿的皮肤正一点点退去，变成了和他们差不多略显正常的色泽，而那桶原本干净的热水却开始慢慢变得浑浊起来。
阿蛮：“……”
在遇到宋闻和翼之前，阿蛮对于洗澡也是不太理解，后来才慢慢开始学着洗漱，这确实会让他感觉到舒服。
不过鹰身女妖毕竟还是兽身，那身厚重的黑色羽毛可不适合被水打湿的，宋闻也没有强行要求阿蛮像他们这样清洁，只是偶尔会用打湿的毛巾帮阿蛮擦拭一下羽毛上沾染上的脏污。
但是这会儿看到鱼十八的模样，阿蛮似乎终于意识到洗澡的重要性了，这个艮鱼族人，明明天天都在大海中活动，是怎么能够做到洗个澡能把整桶水都弄得这么浑浊的？
“每一片皮肤都给我好好洗。”阿蛮黑着脸提要求，感觉自己的洁癖都在看到那发绿的洗澡水时被引发出来了。
“知道了笃。”鱼十八弱唧唧地回答着，手下的动作却半点都不敢停顿，搓揉一下还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一眼阿蛮，看到对方瞪过来的视线，鱼十八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加快。
好……好可怕的笃。
鱼十八心里偷偷泪流满面，在阿蛮的盯视下那是半点也不敢偷懒的，阿蛮说洗哪里手里的兽皮就搓到哪里去，直把一身泛绿的皮肤都快搓得一片通红了。
宋闻换上了干净的兽皮衣后，和翼一人喝了一大碗姜汤，这才再次离开温暖的木屋。
阿胖缠着宋闻，非要跟着他一起出去。
宋闻没办法，只能给阿胖披了一件兽皮，然后搂着幼崽去了岸边。
只是半天的功夫，雪已经渐渐停下来了，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间隙照落下来，在海面上洒下一大片粼粼波光。
一排背鳍在海面上由远而近，宋闻后背一紧，即使看不到水下的情况，但是露出背鳍，贴着海面游行的生物，除了鲨鱼还有谁？
翼先一步已经蹲在岸边一块大石头上静静看着海面上的情况，他的目光微沉，眼里却有点跃跃欲试的战意，即使是翼，也能从这群鲨鱼中感受到威胁，可惜鲨鱼的数量太多，要是独自一头过来的话，翼可能不介意下水和鲨鱼挑战一下。
之前吃的海草果实效果还在，翼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对于海水的亲水力，如果现在下水，他自信自己在水里的速度不会比这些鲨鱼差到哪里去。
“鲨鱼来了？”宋闻也爬到大石头上，这块大石头是在之前的海岛上挖回来的，石头顶部很平整，面积也大，是个了望的好地方，即使两三个人站在上面也不会觉得拥挤。
“嗯。”翼点点头，他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给宋闻让开一点位置。
宋闻也看到了海面上的背鳍，这群鲨鱼群数量不少，粗略数了数，几乎有二十头，它们绕着鲸鲨所在的位置不停地绕圈，显然还没有急着下水去大吃一顿的打算。
也有一头鲨鱼脱离队伍游到了小岛附近来，那背鳍沉沉浮浮，似乎正在水上水下打量着这个庞然大物，思考着这头蛇龟是不是和旁边的鲸鲨一样能够成为它们的食物。
宋闻有点紧张，帝企鹅天性对于海里的凶兽有着畏惧感，如果他现在是兽型，只怕浑身毛发都要一根根支棱着竖起来了。
怀里的阿胖似乎也感受到了宋闻的情绪，他担忧地看向宋闻，大眼睛眨了眨，往宋闻的怀里蹭了蹭。
“别怕。”翼伸手把宋闻搂住，就像曾经的暴风雪中，帝企鹅幼崽把小黄鸡紧紧护在自己的身前一样，现在翼的人形已经长得比宋闻高，长手长脚的男人要把宋闻搂在怀中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情。
翼还伸手摸了摸宋闻的头顶，就像宋闻以前一直对他做的那样，温热的气息从贴身处传过来，缓解了宋闻对天敌的害怕，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
鲨鱼可以说是海里顶端的掠食者之一，对于大部分生物来说都是强大的威胁，如果鲸鲨还活着，或许这些鲨鱼不会打鲸鲨的主意，但是没了气息完全没办法反抗的鲸鲨，鲨鱼群是不可能会白白放过的。
大概是觉得蛇龟不好啃，那靠近来观察的鲨鱼绕着小岛游了一圈后就回了族群里去，很快那二十多头鲨鱼的背鳍就消失在水面上，原本安静的海面惊起不少海鱼，也有细小的肉沫从水底下升起来，应该是鲨鱼群们开始进食了。
宋闻和翼在岸边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鲨鱼群对他们没有威胁后，这才转身回屋，翼全程都紧紧握着宋闻的手腕，宋闻没办法，只能单手搂着阿胖。
阿痕则早早在鲨鱼群们出现之前就跑回了岛中心去，这会儿正站在一棵椰子树下仰着脖子张望，也不知道能从树上看到什么。
即使是到了秋季，椰子树上的叶子也依然保持着碧绿的色泽，就连小岛上之前栽种的大部分植物都扛着严寒的天气生长得很好，这让宋闻觉得非常安慰。
看起来这个世界的作物和自己认知中的还是有很大的出入的，至少它们对于恶劣的气温适应性很强，也不知道等到了冬季的时候，这些作物还能不能保持这么好的生存状态。
鱼十八这个澡洗了很久，宋闻他们回屋的时候鱼十八刚从洗漱室里面出来，这会儿他正生无可恋地像一张煎饼般摊在火堆边的兽皮毯子上，暖烘烘的火光衬得他浑身的皮肤更加红润，把身上那点绿皮几乎掩盖得看不到痕迹。
宋闻：“……”这是谁？
看到宋闻，鱼十八可怜兮兮地半抬起头，语气也有点有气无力的，却满眼期待地询问：“我的肉呢笃？”
宋闻把怀里的阿胖放下来，阿胖蹬蹬蹬跑去翻自己的沙盘，他要开始做每日的功课了。
“在外面放着呢，外面气温低，可以把肉食存放得更久。”宋闻指了指外面，然后略微不解地看向阿蛮，只是洗了一个澡而已，鱼十八怎么就换了一个色号了？
阿蛮耸了耸肩膀，淡淡地解释道：“他太脏了。”
宋闻：“……”
他竟然无言以对。

第121章
鲨鱼群是不可能光吃一顿就离开的，海里有鲨鱼，宋闻他们也不可能下水，鱼十八更是被吓得瑟瑟发抖，躲在木屋里面连海岸边也不敢靠近半步。
不过鱼十八出海的时候可是坐着自己的冰船来的，他的东西也在冰船上，即使怕得要死，鱼十八也是不会抛弃自己的冰船的，毕竟没了冰船，鱼十八别说继续自己的旅行了，就连稍远一点的地方，他也游不过去。
鱼十八口中的冰船，其实也就只是一块浮冰而已，鱼十八可没有驾船的能力，他所谓的出海，也就是随海流或者是风随处漂流，反正他们的族群散落在大海的每一个角落，只要能够找到一个雌性族人，和对方生下幼崽，鱼十八就能再去找一个新的地方居住了。
那地方或许会离雌性族人的领地不远，也有可能在别的雌性族人完全到不了的地方，反正出海后，鱼十八就没打算再回原来居住的地方去，不如说，随海漂流的艮鱼族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像鱼十八，他离开他的母亲独自一人生活后，就再也回不了母亲的家了。即使鱼十八时不时会想念一下自己的母亲和兄弟姐妹，但这就是艮鱼族人的生活方式。
他们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自然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那浮冰离小岛所在的地方其实并不远，宋闻几人原本就对鲸鲨肉不感兴趣，便不打算再在这里久留，就是现在和浮冰之间隔着一头巨大的鲸鲨，他们要过去，就只能让小岛绕着鲸鲨转一圈才能看到。
毕竟是两头体型庞大的生物，最怕的就是发生碰撞问题，小岛游动的时候要比平时小心谨慎得多。
吃饱喝足的鲨鱼群在离海岸边不远的地方浮动，被驱赶的海鱼浮到海面上来，被翼用长柄的鱼兜一把一条捞了个正着。
即使现在他们不缺食物，但是多准备一点也是有备无患。
“你好厉害哦笃。”鱼十八跟在翼的身边，看到翼把海鱼轻而易举地捞上来，就会眼睛发亮地赞叹一番，如果他会鼓掌，这会儿只怕能把双手都拍红了。
宋闻有意教鱼十八一点知识，除了使用工具捕鱼之外，还会让翼教他使用骨刀的方法，骨刀可比他的石头锋利好用得多了，宋闻还给了鱼十八一根鸟骨，让他自己学着打磨。
鱼十八看到什么都会一惊一乍的，翼虽然有点嫌弃他太吵，但是也很有耐心教，他把鱼兜中的海鱼翻到岸上，阿痕便会用长长的鸟喙把海鱼叼到旁边的藤筐里面去，翼随后把鱼兜递给鱼十八，他挑了挑眉头，“你自己试一试。”
鱼十八小心翼翼地把长柄鱼兜接过来，他刚才已经看翼示范过好几次，看起来并不难，但换到自己手上后，长柄鱼兜对于矮小的鱼十八来说有点太重了，鱼十八不由得有点紧张，很担心自己会做不好。
宋闻并没有关心鱼十八的学习过程，他相信翼会好好教导对方的，这会儿他正准备把之前鱼十八给他的海草栽种起来。
红色的海草只有巴掌般高，上面的几枚果实已经被宋闻小心地采摘下来，找了个木盒子来存放。
他虽然没有吃过这种果实，但是按照翼的形容，宋闻清楚这种果实有多么重要，而且他还听鱼十八说过，要是受伤了还能摘一点海草揉搓几下敷到伤口上去，这样很快就能好起来。
这种海草是艮鱼族人从他们的母亲那里得到的，独立生活后，他们可以把海草种到自己居住附近的浅海里去，海草很容易生长，并不需要怎么照料，虽然只是简单地把海草给埋到海底的泥土里，但艮鱼族也算是除了蛇龟之外唯一会把种植传承下来的种族了。
据阿蛮所说，即使是在南陆森林里面生活的兽人种，也没有种植的概念，他们大部分还是保持着猎杀猎物的生存方式，即使偶尔会采摘野果来食用，也不会像艮鱼族这样把东西给种到他们居住的地方里去的。
宋闻和阿蛮一起把之前安置海豚们的水池子给改造了一下，革出一块一米左右的面积，在里面铺上一层肥沃的泥土，再在泥土上铺上一层细沙，摆了些礁石和贝壳进去，模拟了一个简单的近海状态，然后才把那棵海草小心地栽种进去。
宋闻给这种海草起了一个简单易懂的名字，潜水草。
吃了潜水草的果实，就能在水里自由潜浮，撇开它的茎叶能疗伤的作用不说，至少这种潜水草的果实目前来说对于翼是非常有作用的。
如果以后培植的数量多了，宋闻倒是也想吃上一枚来试试效果，现在还是把这稀少的果实留给翼吧，按照翼之前的感受，一枚潜水果应该能让人在水里待上好几个小时，这个时长可要比帝企鹅还强得多了。
等把潜水草栽种好，鱼十八也终于在翼的指导下顺利地捞到了一条小小的带鱼后，他们也终于看到了鱼十八所说的冰船。
那浮冰的面积并不大，估计也就勉强能让一个成年男人平躺在上面，也难为鱼十八竟然敢乘着这样的浮冰就出海，这要是遇上大一点的风浪，这种孤零零的浮冰也就只有倾翻的危险了。
也幸好现在已经是北海的秋季，越往后气温也会越来越严寒，要是在夏季，这小小的浮冰估计根本撑不到他们遇见就会彻底融化在海面上。
之前下了大半天雪，即使雪不大，但浮冰上还是被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花，一直到几人合力用工具把整块浮冰给拖到岸上来后，宋闻才看清楚浮冰上面的东西。
浮冰上面有个小坑洞，看那形状，应该是被石头砸出来的，坑洞里面放着两块破破烂烂的鱼皮，鱼皮里包着一大把红色的潜水草，潜水草上还挂了不少黄豆般大小的果实，和之前鱼十八给他们的潜水草上结出来的果实数量差不多，除此之外还有一块漆黑的石头，这就是鱼十八的全部家当。
看起来这些潜水草每棵能够挂果的数量都不多，而且果实要采摘完后才能一年一熟，想要短时间之内弄到大量的潜水果实是不可能的了。
只是宋闻没有想到鱼十八会把潜水草保存得如此随意，之前鱼十八所说的这种海草很容易养活看来并没有说谎。
艮鱼族人除了撒谎说自己是人鱼族之外，在其他方面都是很实诚的。
拿到了鱼十八遗落下来的浮冰后，他们就要离开了，今天的风向有点变化，再加上鲸鲨正在慢慢向海底沉落下去，应该不会再和他们保持相同的前进方向，只要往前行驶一段距离后，他们就能脱离鲨鱼群的威胁了。
天气变好后，海水的能见度也提高了许多，虽然巨大的鲸鲨已经沉落水面下有一段距离了，但是还是能够勉强看到一个漆黑的阴影。
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海鱼围绕在鲸鲨的周围，鲨鱼群则像鱼群中的王者一般，凡是它们经过的地方，海鱼们纷纷让路，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成了鲨鱼们口中的食物。
在剩下的秋季，甚至是严冬来临之前，巨大的鲸鲨都会为这些海鱼们提供饱腹的食物，还有更多的海鱼正嗅着味道陆陆续续从远处赶来，在未来的日子里它们都将互相分享这顿丰盛的午餐。
一鲸落，万物生。
一鲨落，同样能够养育万千饥饿禄禄的海鱼。
鱼十八把自己的潜水草也交给宋闻让他栽种到小池子里去，在水里生长总比鱼十八用鱼皮包裹着，偶尔才会给潜水草浇上一点海水要强。
宋闻还从根部掐了一根分支下来，想要看看能不能用分支来养活，要是成功的话，他就能养出一大片潜水草了，这样不管是能让人在水里活动的果实，还是能够疗伤的茎叶也就不会稀缺了。
宋闻用麋鹿的兽皮改了一件兽皮衣给鱼十八，好让鱼十八不用天天光着身子在雪地里跑来跑去，洗过几次澡后，宋闻还给鱼十八找了一些有清洁功效的野草叶子，现在鱼十八皮肤上的绿色已经渐渐消退，变成了一种偏黄的肉色，就连那略显夸张怪异的五官，看起来都有点眉清目秀起来。
特别是鱼十八咧开嘴露出没心没肺的傻兮兮的笑容时，会让人对他多上几分亲近感，毕竟一个完全没有任何威胁的生物，也没有人会过多去戒备的。
阿痕经过这段时间的精心调养，伤口上的伤疤早就消淡了许多，如果上面的毛发重新长出来后，那就彻底看不到任何痕迹了，就连当初在繁殖地的时候弄出来的伤痕也在宋闻天天给他敷的祛疤芦荟叶的作用下消失不见。
不过就算没了那道显眼的疤，这段时间的日夜相处，别说是翼，就是宋闻也不会认不出阿痕了。
彻底离开了鲸鲨的所在地后，翼就跃跃欲试地想要下水，之前吃了潜水果后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在水里游动的感觉就逼不得已要上岸了。
这可和平时海豚带着他游泳或者是自己以前游泳的感觉不一样，以前每次下水，翼总要算好上浮的时间，而且每次在水里也不能待太久，没了海豚后，宋闻更是担心他会忘了上浮上来呼吸或者是发生什么别的意外，毕竟单论翼的游泳能力，和身为帝企鹅的宋闻比起来确实算不得太好。
但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吃了潜水果后，即使是待在水里，翼也能呼吸。
“阿痕。”
翼吃掉一粒潜水果，向着阿痕打了一声招呼。
帝企鹅摇摇晃晃地向着岸边走来，它终于得到了能下水的允许，同样有点跃跃欲试，如果可以的话它还想猎点海鱼回来，帝企鹅在水里狩猎海鱼可也是一把好手，之前接受了宋闻那么久的投喂，阿痕也想回报众人一分。
鱼十八正待在木屋里，烘烤着温暖的火堆吭吭哧哧地打磨着宋闻给他的骨头，他可是见过宋闻使用骨刀的，知道这种工具对于切割食物多么方便，只要鱼十八学会了打磨骨刀的方法，以后找到骨头，鱼十八也能自己做了。
这也是为什么宋闻没有直接送一把骨刀给鱼十八的原因，毕竟在海上太容易丢失东西了，艮鱼族又是不擅长思考的，不把方法手把手教给鱼十八，只怕鱼十八丢失骨刀后，就又只能拿着石头胡乱砸了。
所以鱼十八并没有跟着大家出去看翼和帝企鹅下水。
阿痕站在海岸边，漆黑的爪子抓在岸边的礁石上，它先是扬起脖子长长地鸣叫了一声，“哦——。”
随后“噗通”一声像枚巨大的炮弹一般冲进了海水里去。

第122章
北海秋季的气温总是变化比较大，前两天还在下雪，这两天阳光变得明媚后温度又慢慢提升了起来，就连小岛上的积雪都隐隐有融化的迹象，被太阳一晒，便闪闪发出一片亮光，就像白天的星河在闪烁一样。
鹰身女妖幼崽阿胖正窝在自己的小木盒鸟窝里，里面堆着柔软的鸟毛，宋闻昨天刚刚帮他把木盒子拿到外面晾晒了一整天，虽然秋季的阳光没什么温度，但羽毛还是吸足了太阳的味道，变得蓬松柔软，躺在里面能让阿胖舒服地打好几个滚。
阿胖睡了个舒服的午觉，旁边的大白鸟蛋冰冰凉凉的，却让人感觉到安心，阿胖每天都期待着里面的崽崽破壳，可是看情况应该还需要一些日子。
隔壁的窗户大开着，今天没有风，耀眼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暖洋洋地映在阿胖身上，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然后一颗光洁的脑袋充斥在自己的视野里。
阿胖被吓了一跳，浑身羽毛根根炸起，差点就要惊叫出声。
“你醒了？”鱼十八稍稍远离了一点距离，那双偏蓝的瞳孔里面带着点笑意，头顶上的触须一上一下地摇摆着，最近他正跟着阿胖学习写字。
其实一开始鱼十八是跟着宋闻学习的，也不是什么太难的字，只是学写自己的名字而已，可惜鱼十八的记性似乎并不是很好，明明前一天已经能歪歪扭扭地写了个大概的样子了，结果第二天就能把笔画给忘个一干二净。
别看他们只是生活在小岛上，小岛上的土地也不多，但宋闻手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像是之前的纤维布也还没有织成，自然没有那么多时间一遍一遍去教导鱼十八，就连平时一些使用工具和制作工具的方法，宋闻也是让翼和阿蛮去教的。
阿胖虽然年纪小，但他一出壳就能咿咿呀呀地学会说话，又是被宋闻自小带着的，每天也会和翼一起认真完成宋闻布置的功课，他的记性虽然没有翼的过目不忘好，再加上年纪小，学得也有点吃力，但是这段时间阿胖还是学会了不少文字的，只是教鱼十八写自己的名字完全是绰绰有余。
只是他都教了两天了，那么简单的三个字鱼十八竟然还没有学会，小小年纪的鹰身女妖幼崽第一次感受到了头痛的滋味。
鱼十八兴冲冲地把沙盘推过来，这是翼给他做的新沙盘，在一个木盒子里面装上岸边的白色沙子做成的，制造方法很简单，就连鱼十八也信心满满地表示自己会做。
“小老师，我们要开始今天的功课了吗笃？”鱼十八的记性虽然不好，但是对于学习他却是保持着相当大的热情，甚至给人一种越挫越勇的感觉，谁看到了都不好意思打击他的学习热情。
听到鱼十八的称呼，阿胖对于被鱼十八那光滑的大脑袋吓到的不满才慢慢回落下来。
“不要小字。”幼崽轻哼一声，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膛，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威严一些，他一点也不小，看看阿蛮就知道，阿胖以后一定会长得比阿蛮还要高大强壮，鹰身女妖就没有小个子的。
养足了精神，阿胖迈着小步子从木盒子里出来，宋闻给他的木盒子做了一个小小的门，好方便阿胖自己进出。
阿胖不像阿蛮那样是站着睡觉的，幼崽浑身都软糯糯的，双脚还没什么力气，而且有宋闻和翼两人做参照，阿胖也学着他们那样仰躺着睡觉，只是这样会把他浑身的羽毛睡得很凌乱，每次起床的时候，阿胖都会先抖动几下自己的小身子，好让自己的羽毛变得顺整一些，如果宋闻在的话，宋闻还会用特制的小梳子给他整理一下。
阿胖抬了抬下巴，看着鱼十八面前的沙盘很满意，既然鱼十八叫自己做小老师，阿胖对鱼十八的学习还是很上心的，毕竟平时他在其他人面前都是最小的幼崽，但在鱼十八面前，阿胖会觉得自己高大威严许多，虽然这个词并不是用来形容他的体型。
“你先写一遍给我看看吧。”
鱼十八早上会跟在宋闻身边看他怎么用火来烹饪食物，不过他的冰船上可不像蛇龟的龟壳那样可以栽种那么多植物的，自然也没有材料可以给他生火烹饪，鱼十八之所以亦步亦趋地跟着，更多是口馋早上的早餐。
艮鱼族因为寻找食物艰难，大部分时候都是找到什么就吃什么，食物多的时候勉强还能奢侈地吃上一天两顿，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天一顿或者是两三天才能吃上一顿，鱼十八的狩猎能力不太好，经常要饿肚子，要不然也不会发现了一头巨大的鲸鲨时会开心到忘记周围的情况，被翼轻轻松松就给捆了回来了，缺衣少食的，所以鱼十八的身板并不强壮，甚至是偏消瘦的。
没想到宋闻他们竟然能够一天三顿地进食，鱼十八还去看过他们堆放食物的仓库，满满一仓库里面都是各种海鸟肉，还有不同品种的海鱼，都用白色的冰块埋在里面，冻得发硬。
用宋闻的话来说就是这样可以保持食材的新鲜，不会像鲸鲨肉那样已经有腐烂发臭的迹象了。
鱼十八看得啧啧称奇，不过他并没有冒起什么贪婪的想法，反而还感激几人竟然愿意把这么珍贵的食物还分一份给他吃，要知道宋闻做出来的食物全部都是鱼十八从来没有吃过的美味，要不是宋闻担心鱼十八吃起来不知道节制，会撑坏肚子，所以才刻意控制好给他投食的数量，只怕鱼十八真的会顿顿吃到再也塞不下才会停口。
为了感谢宋闻几人的慷慨，鱼十八把自己的潜水草又分了一半给宋闻，宋闻之前试过用扦插的方法想要培育出新的潜水草幼苗，可惜都没有成活，那些枝条没办法长出新的根系出来，用不了几天就会相继枯萎死亡，只能依靠植株本身从根部长出新的幼苗才能把它们分离出来。
现在就有几棵潜水草根部长出了幼芽，只是距离长成还要一段时间，反正鱼十八也是满海域到处乱转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他们种族里的雌性，便干脆留在了小岛上跟着宋闻他们一起走了。
大方的兽人种们还会耐心地教导鱼十八各种各样的知识，这些知识对于艰难生活在北海的艮鱼族来说至少可以稍微改善一下他们的生活。
宋闻能够帮到鱼十八的事情并不多，但是能搭一把手就搭一把手，他和艮鱼族又没有什么敌对关系，倒是不需要把那些知识捂着掖着，如果鱼十八能够学去并且能够传承下去，反而对于整个兽人种的未来都是有好处的。
听到了阿胖的要求，鱼十八正了正脸色，他拿起木棍，一脸凝重地开始在沙盘上落笔。
沙盘的面积并不是很大，毕竟只是用骨刀掏空了一块木桩做成的，但写上三个字的空间还是足够。
阿胖去旁边的小木盆里喝了一口水，小木盆放在火堆边，有火光映照着，盆里的水温并不冷，每次清醒后阿胖都会先来喝上一口温水，这样会让他觉得舒服一些，毕竟因为长期点火堆，屋里的空气被烤得有点干燥，就是宋闻，中午日头最盛的时候也会把门窗大大地打开用来通风，只有晚上气温变低后才会关闭起来。
等阿胖喝完水后，鱼十八也写完了，他满意地收笔，然后得意洋洋地看向阿胖，像极了一个等待大人夸奖的孩子。
阿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但是愣是没有看出鱼十八到底写了个什么东西，“十八这两个字就两笔的功夫，你都学了这么多天了竟然还写不像？”
阿胖简直有点不敢置信，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时候有点佩服翼竟然能教会鱼十八做骨刀和捕鱼。
“写得不对吗？我觉得和昨天写的样子差不多呀笃。”鱼十八挠了挠自己光溜溜的后脑勺，满脸不解，他是真的没发现自己哪里写得不对的。
“当然，和昨天错得差不多。”
“那小老师，你要再给我示范一遍吗笃？”鱼十八小心翼翼地询问，在幼崽面前，莫名其妙地感觉自己矮了一大截。
阿胖动作利落地跳进沙盘中，小爪子一划拉就把上面歪歪扭扭的鬼画符给抹平，然后对鱼十八挥了挥小翅膀，“木棍给我。”
鱼十八连忙恭恭敬敬地把木棍塞到幼崽的小爪子里面，阿胖满意地抬了抬眉头，“你看好了。”
“看着呢笃。”
这时候的宋闻并不知道屋里的幼崽正在教他的笨学生，今天天气难得不错，宋闻带着阿痕和翼一起下海去了，帝企鹅天生对水有着一定的亲和力，即使宋闻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是保持着人形生活，但是偶尔他还是想要变回原形下海游上一圈的。
帝企鹅形态比人形更加耐冷，冰冷的海水对于帝企鹅形态的宋闻来说却是正正好的温度。
“你为什么也要变成原形下水？”宋闻仰躺着身子漂浮在海面上，这样好给翼提供一点着力点，还不会影响他的视线。
浑身羽毛湿哒哒的大黄鸡看起来有点狼狈，翼的兽型羽毛上没有油脂，一下水就会被打湿，就连那身金灿灿的颜色都变成了暗黄色，他甩了甩脑袋，把多余的水分甩掉一些，“我想看看吃了潜水果后能不能用兽型来游泳。”

第123章
很显然翼的兽型并不是适合游泳的体型，即使吃了潜水果，也只是勉强能让他漂浮在水面上而已，那身厚重的羽毛打湿了水，变得更加沉甸甸的，差点没拖着翼沉进水里去。
宋闻有点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看来翼还是没死心想要成为一只帝企鹅的打算，但是任谁只要看上两人的兽型一眼，就知道他们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个品种了吧。
宋闻用鸟喙帮他梳理了一下那身凌乱的羽毛，湿哒哒的羽毛像是要黏连在一起一般，不管怎么弄都是一片乱糟糟的模样，“你还是先变回人形吧。”
翼的兽型可要比人形大得多，他的人形比宋闻高，现在就连兽型也要比宋闻的帝企鹅形态大了，趴在宋闻的肚皮上，把宋闻整个帝企鹅都压进了水中去，还怪沉的。
“哦。”翼的情绪有点郁郁地变回了人形，明明宋宋两个形态都能在水里活动，为什么自己就不行呢？
原本还是兽型的时候浑身都是羽毛还不太明显，等翼化为人形后，宋闻发现水面上还飘着几根暗黄色的翎羽，随着他们的动作，那翎羽在水面里上上下下地漂浮着，像是在吸引他们的注意。
翼的头皮一紧，长手一伸，连忙把那羽毛给拢进怀中，最近他已经学会了幻化出一条贴身的兽皮裤，兽皮裤可要比漏光的兽皮裙方便得多，还不会影响他在水中的动作，翼花了不少心思才能幻化出来的。
兽皮裤上是幼崽时期的短绒毛，从外表来看不会让人觉得太突兀，翼为了捂着自己掉毛的事情，还在裤子上弄了一个裤袋，这会儿正好把羽毛塞进裤袋里去，偷偷倪了宋闻一眼，猜想对方刚才有没有看见。
宋闻：“……”那么明显的几根羽毛，想要不发现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你换毛了？”宋闻也是很诧异，上次翼换毛的时候已经是夏季了，那次换毛算是从幼崽期转为成长期，就像帝企鹅一样，换毛了就代表着长大了。
但是现在已经是秋季，其实细算起来距离他们上次换毛也就不过几个月的时间，马上就要进入严寒的冬季，就连养着的山鸡和海鸟，甚至是那只唯一的垂耳兔，也早在降雪之前就换好过冬的皮毛了，哪里会有种族选择在初冬时节换毛的？那和直接找死有什么区别？
以北海的气温来说，要是没有皮毛保暖，就连帝企鹅一族都没办法在这样的地方生存下去。
别看他们变成人形的时候是光秃秃的，但那身皮毛依然能给他们提供保暖的作用。
“没有。”翼连忙摇头否认，只有幼崽才会换毛，他早就不是幼崽了。
宋闻眉眼轻轻上挑，静静地看着他。
“只是掉了几根羽毛而已，并没有换毛。”翼怂唧唧地改口，毕竟他们都经历过的第一次换毛都是全身绒毛大面积脱落的，确实不会像翼现在这样天天掉几根羽毛，这点数量真要说起来其实也还没到换毛的地步。翼心想道。
“难道是病了？”宋闻略显担忧地猜测，帝企鹅的毛发虽然和一般禽鸟不太一样，但是他们还和两头鹰身女妖生活在一起，即使是像阿蛮之前那样天天跑去火山岛上狩猎海鸟的时候也不像翼这样有掉毛的现象，这不得不让宋闻担心。
“我没觉得自己身体有问题呀。”
“哦哦。”几声从喉咙里面发出来的咕噜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宋闻回过头，看见阿痕叼着一条海鱼漂浮在他们身边，那长长的鸟喙往宋闻面前凑了凑，显然是想把海鱼送给宋闻食用。
这段时间都是宋闻给阿痕喂食，野生帝企鹅不像他那样什么食物都不忌口，阿痕主要还是以各种新鲜的海鱼作为主食的，偶尔宋闻也会喂它一点水果，阿痕吃了也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但是熟食阿痕是不喜欢吃的。
宋闻摇摇头，拒绝了阿痕的投喂，这种没被处理过的海鱼一股鱼腥味，宋闻就算真的要吃新鲜的鱼肉，也会先把鳞片内脏之类的处理掉，现在有条件他还会弄点姜汁山葵之类的去腥，自然不会再像普通的野生帝企鹅那样直接生吞下去了，而且这么大一条海鱼不经咀嚼直接咽下肚去，只会让宋闻觉得喉咙噎得慌。
他用小翅膀轻轻拍了拍阿痕的鸟喙，“我不用，你自己吃吧。”
阿痕侧头看他，确定宋闻不需要自己的投喂后，阿痕又绕过宋闻来到翼的面前，把海鱼往翼面前递了递，一双黑豆般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翼倒是没有拒绝，他直接把阿痕鸟喙里叼着的海鱼接过来，那海鱼还在上下跳动着，翼直接用手把海鱼掐晕，他自然也不会像阿痕那样直接食用，现在翼入口的食物都会经过宋闻的手来处理一遍，翼的舌头早就被宋闻给养刁了。
不过这次出海原本就是为了陪宋闻的兽型在海里游上几圈的，两人身上都没有背着用来装载东西的背包，翼只能把海鱼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摸了摸阿痕的脖子，夸赞了对方几句，“谢谢，你的食物我就先收下了，回去后让宋宋给我做鱼汤喝。”
宋闻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阿痕倒是很开心，不知道它是不是听懂了翼的意思，知道翼这是接受自己的投喂了，还用脑袋蹭了蹭翼的手心，脖子长长地仰起，围着两人转了一圈后，一转身又扎进了海里去。
他可以抓更多的海鱼来投喂两人。
这一片水域没有大型的掠食者，倒是不用担心会让帝企鹅遇到危险，翼晃了晃手里的海鱼，对宋闻道：“宋宋，我们是继续再游一会儿还是现在就回去？”
看翼的模样，显然是想要不动声息地把自己掉毛的事情扯过去，其实看翼现在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宋闻也清楚这次掉毛应该对于翼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太坏的事情，翼有自己的种族传承，如果真的是有什么危险，他的种族传承中应该是会有提示的才对。
也就是宋闻关心则乱，总是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去联想而已。
“那就再游两圈再回去吧。”他们才刚刚下水，还没怎么转悠，翼就变成兽型一股脑地在水里扑腾了，还差点沉到水里去，宋闻忙碌着把他捞起来，确实是还没来得及好好地游一遍。
宋闻毕竟是帝企鹅，天性就爱亲近水，但是自从出海后，捕猎的事情完全交给了翼和海豚，再加上小岛上需要建设，要做的事情很多，除了像之前在海岛边那样下水去收集贝壳海胆之类的食物之外，宋闻确实没试过单是为了享受在水里的感觉而下水了。
这个原始的世界处处充满着潜藏着的危险，即使是强大的兽人种们，平时也不会有什么娱乐活动，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没有娱乐活动的意识，他们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生存而做准备的。
要是有人看到两人这样单单是为了享受游泳而下海，即使看到海鱼在身边游动也不去捕猎的话，估计会想不明白这两人的行为方法。
翼在下水之前吃过潜水果，潜水果能够让他在水里呼吸，而帝企鹅至少能在水里待上半个小时左右，两人干脆直接潜到了水里去。
阳光透过水面，为水下的世界带来了一点亮光，水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游过的地方划动水流带起一点气泡才会发出一点动静，这里的鱼类很少，大概大部分鱼类都选择去更温暖的水域里面准备过冬了。
一人一帝企鹅并没有潜到深海中，只在一两百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这个深度不会让他们觉得难受，同时周围的光线也不至于一片黑暗，能让他们辨别周围的情况。
翼跟在宋闻的身边，要是在以前，他是没办法像现在这样悠闲地和宋闻在水里一起活动的，他甚至能在海里和宋闻进行交流，虽然说话的时候会带起一股气泡，但是声音却是能传出去的。
“哦——。”野生帝企鹅的叫声从旁边传来，翼不满地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阿痕又游到了他们身边，即使翼对于帝企鹅一族有着天然的好感，这会儿也不得不承认阿痕有点碍眼了。
阿痕一出现，果然就吸引走了宋闻的目光。
“哦哦。”阿痕的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声音，它的小翅膀上下扇动了几下，脑袋扭到它来时的方向。
宋闻和翼顺着它的方向看去，虽然隔得有点远，但是宋闻还是清楚的看到一只水母正在海里漂浮上来，那是一个漂亮的伞状体，浑身散发着蓝紫色的光芒，在光线不好的水中异常显眼，还有一些小牧鱼游荡在水母的长触手周围，就像陪伴着水母游动的小精灵。
宋闻微微睁大眼睛，这是他第一次在海里看到水母，看那水母的形状，宋闻猜测应该是霞水母。
一开始只有一只，然后是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霞水母从海底里升起，那壮观的场景让原本淡定的翼也微微错眼，阿痕有点激动，也不知道是因为看见水母还是能够欣赏水母的美丽，它绕着宋闻两人转圈，带起的气泡严重遮挡了两人的视线。
翼伸手把碍眼的帝企鹅给按住，然后看着那群水母慢慢升到了水面上去，那漂亮的伞状一开一合，翼有点不解，“它们是上去晒太阳吗？”
宋闻：“……”

第124章
宋闻自然不清楚那些水母飘到海面上是不是真的要晒太阳，成群水母一起活动的场景是很少见的，再加上水母自身发出来的蓝紫色的玄幻光芒，让人仿佛身处在一个神奇的世界里一样。
一人两帝企鹅在水里待了很久，一直等到水母群慢慢散去后才游回小岛上去。
他们之前游得很尽兴，离小岛有点远，等回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要落黑了，天气冷起来后，夜晚总是来得比平时要快一些。
小岛正好清醒着，宋闻便和它提了一下翼掉毛的事情，小岛比他们活的年岁要长得多，自然也比他们知道更多事情，说不定会了解翼二次换毛的原因。
“这才过了几个月吧？”小岛也是很疑惑，它还没见过哪个兽人种的种族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又进行二次换毛的，更何况是在接近冬季的时候换毛，这别说是在北海里，就是在气候更加舒适的南陆里也受不了呀。
没有皮毛的兽人种在冬季里怎么外出狩猎？兽人种们可不会像宋闻这样能够储存一大堆食物的，他们根本不懂得储存，冬季食物也稀少，有时候要在外面搜寻好几天才能发现猎物的踪迹，要是没有皮毛保护，即使是在森林里也能被活活冻死在外面。
“难道真的是身体不适或者是营养不良造成的脱毛？”宋闻想起以前翼特别喜欢吃鸟禽的肉食，刚开始的时候甚至是生喝过巨海燕的血液，他对于兽人种的了解原本就不多，就怕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清楚的，像是翼的脱毛现象和饮食有关之类的猜测。
当然，现在宋闻手上就有好几件兽皮衣，又有足够的柴火和储备粮，即使是在冬季，也不会让翼真的冻着就是了，只是担心翼这次到底是单纯的掉毛还是在正常的换毛，他可不想翼真的变成一只秃毛鸟。
“有可能是在生长期的原因。”小岛猜测道：“毕竟你们帝企鹅也要花上四年的时间才能开始繁衍呢，虽然兽人种和野生种的习性早就有着很大的差异了，但我们也不清楚翼具体是什么种族，说不定他现在就处于最后的生长期。”
也就只有生长期才会有脱毛的现象了，虽然一般兽人种并不会二次换毛，就像人类那样，过了某个时段，就不会再换牙一样。
“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忧，具有种族传承的兽人种不会不把危险传承下来的，既然传承里面没有脱毛的提示，证明这在他们种族里只是正常现象，不会对翼造成太大的影响的。”小岛安慰道。
毕竟传承也不是万能的，能够传承下来的信息都有一个固定值，那自然是把狩猎的技巧和有可能遇到的危险还有种族间总结下来的经验教训优先传承下来，如果传承中没有提示过会有二次脱毛的事情，那证明对于翼的种族来说就是一件可有可无，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或许那真的是翼的种族二次成长的证明。
宋闻细想了一下，这段日子翼确实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适的情况，可能真的是自己太过杞人忧天，只能先把这个问题压下，看看后面翼的情况会是什么样再做打算。
宋闻推开木屋的们，门里头发出幼崽愤怒的尖叫声，阿胖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到了鱼十八光滑的脑袋上，小翅膀一下一下拍打着鱼十八的额头。
“蠢死了，蠢死了，我明明中午才教过你，你为什么吃个饭的时间就忘记了？”
鱼十八缩着脖子躲避着，还要担心脑袋上的幼崽会不小心从他的脑袋上掉下来摔倒，一边躲一边可怜兮兮地连连认错，“小老师，我知道错了笃。”
“知道错了有什么用？你记得十八两个字怎么写吗？你知道一加一等于几吗？”
鱼十八还真的拧着眉头细思了起来，阿胖见状更加生气了。
宋闻惊愕地看着这一幕，目光投向旁边正优哉游哉坐在火堆边吃烤鱼的阿蛮，直接眼神询问对方这是什么情况。
阿蛮优雅地把烤鱼吃完，现在他一双有力的爪子已经能做不少事情了，像是添加柴火，烹饪食物之类的阿蛮做得非常熟练，看到宋闻两人进来，还给他们把烤好的海鱼放到木碟子上去。
烤鱼都是宋闻提前腌制好的，阿蛮只要控制好火候就成了，倒是并不难做。
“鱼十八又把他的名字忘记了。”阿蛮淡淡地回答宋闻的疑惑，仿佛谈论的事情还没自己面前的烤鱼重要一样。
宋闻：“……”这都教了多少天了，看来艮鱼族的人对于文字是真的不敏感，明明手工活鱼十八都学得挺不错的。
阿胖发现了宋闻，终于放过了鱼十八可怜的脑袋，小翅膀一扇就从鱼十八头上跳下来，然后一蹦一跳地扑进宋闻的怀里。
阿胖的翅膀虽然还没有彻底长成，但是已经能扇着翅膀飞起一定的高度了，幼崽大概真的被自己的笨学生气疯了，叽叽呱呱就是一阵告状，语速快得宋闻只能来得及听清几个单词。
不过宋闻还是耐心地听幼崽说完，手一直安抚地在幼崽毛茸茸的小身子上顺着毛，等幼崽终于停下来后，宋闻才柔声询问：“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要的。”阿胖似乎忘记了自己被气得炸毛的事情，对着宋闻连连点头，还趁机对宋闻提意见，“我不要吃烤鱼，我要吃鸟排，要宋宋煎的，七成熟。”
“好。”宋闻很好说话地抱着幼崽去火堆边坐下，还不忘对鱼十八招了招手，鱼十八似乎并没有因为被幼崽骂而沮丧，他刚才就闻到了烤鱼的香味了，只是吃到一半就被幼崽发现自己把白天学的字给忘记掉，这才气得跳到他的脑袋上数落。
鱼十八担心幼崽的动作太大会蹦到咬人的火堆里面去，这才带着幼崽去角落里乖乖挨训，现在幼崽被宋闻安抚好了，鱼十八终于能够继续自己的晚餐了。
自从鱼十八来了后，这样鸡飞狗跳的热闹生活几乎每天都会上演，阿胖感觉自己整只鸟都被鱼十八给气胖了一圈，不过宋闻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就只有鱼十八有耐心陪着阿胖一起玩耍的了。
小岛上大部分的面积还没有覆盖上新的可以用来种植的泥土，那些地方因为下了几场雪，倒是积了不少雪花，宋闻闲着的时候会教他们堆雪人和打雪球之类的活动，鱼十八对这种娱乐活动很是新鲜好奇，在学习之余还不忘记每天都和阿胖在外面的雪地去转悠一圈。
这天两个小家伙转悠到了龟背山的另一面去，这片地方平时他们很少踏足，宋闻没事的时候也不会跑到这边来，再加上这是背阴的方向，即使是有日照的白天也感觉比另一面更加凉簌簌的。
“十八，那是什么？”阿胖看到在白茫茫的雪地中竟然有一个土疙瘩，那土疙瘩周围还用木头围着，外层就像他们居住的木屋那样抹着厚厚一层火山泥，顶上盖着盖子，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隐隐约约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顺着海风飘过来。
两个小家伙不由得觉得好奇。
“我不知道呀笃。”鱼十八摇摇头。
鱼十八穿着一件麋鹿皮做的兽皮衣，宋闻还给他做了一顶兽皮帽子，这样可以让鱼十八光秃秃的脑袋也暖和起来，鱼十八对这顶帽子很是喜欢，不管在室内还是室外都要天天带着，这顶软乎乎的帽子对于阿胖来说却是最好的坐垫，只要出门，他就喜欢窝在鱼十八的头上去，有兽皮帽子阻隔着，即使幼崽不把自己的爪子收起来，也不用担心会把鱼十八抓伤。
“去看看。”阿胖用小翅膀拍了一下鱼十八的触须，指挥道。
阿胖作为鱼十八的小老师，鱼十八自然听他的。两个小家伙迈着小步子好奇地走过去。
这个土疙瘩建得方方正正的，要是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不管是地上还是里面都用石板密密实实地铺了一层，防渗漏效果做得比那养海鱼的小池子还要好，周围还堆了一些泥土，栽种着鱼十八不认识的植物，只是那些植物上挂满了雪，不认真看会以为是那墙壁的一部分。
这更让两个小家伙觉得好奇了，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要在龟背山的另一面还建一个这样的东西。
“我们偷偷往里面看一眼吧。”阿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下，怂恿道。要知道这样的方形建筑，除了他们居住的小木屋之外，就是那堆放肉食的仓库了，只是那仓库可要简陋得多，能让宋闻他们这么在意的地方，难道是堆放着什么美味？
阿胖也不是想要偷吃，只是这个年纪的幼崽正是好奇的时候，如果真的是美味的食物，他就能缠着宋闻让宋闻给他尝一点了，家里那几个大人，从来不会拒绝阿胖的要求，对于这点，阿胖是很有自信的。
鱼十八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听到阿胖说要去看看，便真的上前去打算把上面盖着木板给掀开。
木板用藤条捆绑得密密实实，上面还扎着不少干草树枝，有点厚重，但鱼十八的力气也不小，他把木板往旁边推了推，只露出一个不太大的洞口能够让他们探头张望就行。
谁知道不等他们把脑袋伸过去，一股恶臭从那洞口中冲出，差点没把两个小家伙给直接熏晕过去。

第125章
鱼十八被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阿胖则差点从鱼十八的脑袋上摔下来，还是鱼十八伸手扶了他一下，阿胖这才稳住了身子。
“那……那是什么东西？”阿胖不敢置信地瞪着那建造得比他们存放肉食的仓库还要精致严密的建筑，不明白宋闻他们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做出来的东西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臭味。
“我不知道笃。”鱼十八也是茫然地摇摇头。
“你们在做什么？”
两个被熏着的小家伙回头看去，发现宋闻正浑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地站在他们身后，就连鼻子都用兽皮捂着，隔着一层东西，说出的话有点模糊。
阿胖有点心虚，毕竟是他们没经过允许偷偷把盖子打开的，虽然不清楚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东西，但是那难闻的气味却是他们放出来的，宋闻把自己的脸蒙得严严实实，阿胖也猜不到对方到底有没有在生气。
“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要把盖子打开的。”不过不管怎么说，阿胖觉得自己先道歉就对了。
鱼十八连连点头，“是的笃，我们就是有点好奇笃。”
宋闻看着两个小家伙皱着鼻子的小模样，不由得有点觉得好笑，可能是被他们的表情逗着了，宋闻走过去，坏心眼地问道：“你们想不想看看里面的是什么东西？”
“可以吗？”阿胖瞪大眼睛问道。
虽然闻起来一股恶臭味，但是宋闻还特意建了个地方出来，还把这里建得比仓库还严密，阿胖的好奇心还是被勾起来了的，而且刚才鱼十八后退了一段距离，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围栽种的那些植物有吸收臭味的作用，阿胖竟然觉得没刚才那么臭了。
“当然。”宋闻对两个小家伙招了招手，然后去建筑后面摸了一根长木棍出来，上前把盖子给掀开，上面的积雪簌簌地掉落到建筑里面去，响起了几道仿佛是物体砸落到水面上的声音。
可能有了准备，这次鱼十八和阿胖没有被那股奇怪的气味给冲到，他们看到宋闻若无其事地把长木棍放进建筑里面去，心里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踌躇着走了过去。
阿胖紧紧抓着鱼十八的帽子，鱼十八一手扶着帽子一手扶着阿胖，两个小家伙往里面探头看去，只看到一些枯枝落叶，还有最上一层的雪花，最下面是一些看起来腐烂发黑的泥土之类的东西，两个小家伙想不明白这种东西为什么要建个地方装起来。
宋闻看了他们一眼，手里的长木棍搅动了一下，最下面腐烂发黑的粪便被搅合了上来，浓郁的臭味让两个小家伙白了脸色，蹬蹬蹬地就往后连连退去。
“哈哈哈。”宋闻开心地大笑了几声。
这个建筑是他建来沤肥用的，毕竟是在蛇龟背上沤肥，建这个东西废了宋闻不少功夫。
要在蛇龟背上种植东西，还要把作物给种好，肥料是不可缺少的，里面的粪便还是在上一个火山岛上弄回来的鸟粪，趁着现在准备入冬，沤制上几个月，等到了春季万物复苏的时候，正好可以给岛上的作物施肥。
宋闻给两个小家伙科普了一遍，然后便开始搅拌，这样能够让里面的鸟粪和杂物沤制得更充分。
“我们吃的水果都是用这些东西种出来的吗？”阿胖的声音都跟着瑟瑟发抖，他和鱼十八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沉默着没再说话，但也不敢再往那建筑面前凑。
也不知道两个小家伙有没有听懂肥料的作用，从那天起看向宋闻的目光却莫名地带上了敬意。
自从见过一次水母群之后，海面上的海鱼便越来越少了，现在岸边的几根钓竿即使钓上一整天都不一定会有收获，气温忽冷忽热，蛇龟更是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要不是为了检查他们的航行方向有没有偏移，估计它也会直接进入冬眠。
有了鱼十八的加入，日子是热闹又平静的。
在鱼十八终于把自己的名字学会后，也到了他要离开的时候了。
这天，宋闻把潜水草上新长出来的几根幼芽给从母株上小心地分离出来，放到早就准备好的木桶中去。
随着气温越来越冷，岛上的小池子已经渐渐有了结冰的迹象，虽然潜水草在冰中冻着也不会死去，但自然也不会成长。
宋闻把潜水草都移植到了木桶中，把木桶搬回了他们的屋子里，这样就不怕里面的水会被冻结住了。
木桶底部同样铺着泥沙，几株红色的潜水草幼苗在里面异常显眼，剩下的潜水草鱼十八依然用鱼皮一卷就算是放好了。
“十八，你真的要走了吗？”阿胖扬起脖子看着鱼十八，话语里面满满的都是不舍。
艮鱼族的雄性是从来不会养育自己的幼崽的，他们和幼崽接触的机会也不多，鱼十八留在龟背岛上的日子倒是和阿胖相处的时间是最长的，这会儿说要离开，心里也是浓浓的不舍。
“是的笃。”虽然不舍，但是鱼十八这次出海原本就是为了寻找伴侣，然后生下自己的幼崽的，自然不能一直和宋闻他们同行。
这段时间的同行，除了答谢宋闻几人把他带出了鲨鱼群的包围之外，就是从他们身上学习知识以及等待潜水草幼苗长成，好把幼株留给他们了。
现在幼株已经长成，鱼十八自然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再加上冬季越来越近，鱼十八要在真正入冬之前找到雌性族人居住的地方，要不然饶是再耐寒的艮鱼族人，只怕也没办法在海上熬过严冬。
分离的时间拖得越久，其实对于鱼十八来说是越不利的，所以宋闻也没有非要把对方留下来，毕竟并不是哪一个种族都能跟他们去南陆。
阿胖抿着嘴唇，大眼睛里面有雾气弥漫起来，宋闻上前把阿胖抱起来，安慰地摸了摸阿胖后背的羽毛。
“你自己小心些，这里面都是些吃的和你这段时间做的道具。”翼把一个巨大的兽皮背包递给鱼十八，那块鱼十八心心念念的鲸鲨肉已经被冻得像是冰块一样坚硬，宋闻还给他准备了一些野果和藤瓜干，都是能够直接食用的。
鱼十八眼睛发亮地把兽皮背包接过来，这个兽皮背包比鱼十八的个子还要高，里面塞满了东西，沉甸甸的，即使是鱼十八都差点拖不动，还是翼帮他把兽皮背包给提到了浮冰上的。
鱼十八用来出海的浮冰在宋闻的指导下和翼一起帮他改造了一下，上面加了一排厚实的竹排，这样就算浮冰不小心碎裂融化，也不用担心会掉到海里去。
浮冰的面积也扩大了一下，宋闻给鱼十八准备了两块木制的浆，他早就教过了鱼十八怎么使用的方法，这样倒是不至于只能听天由命地在海里漂浮。
浮冰上还搭了个简陋的草棚，能够遮风挡雪，里面还铺了柔软厚实的干草，这要比以前直接躺在冰面上入睡暖和得多，就是浮冰距离水面并不高，大一点的海浪就有可能会把干草打湿，宋闻叮嘱鱼十八在天气好的时候可以把干草拿出来晾晒一下。
“谢谢你们，你们真是好人笃。”鱼十八顺着竹排爬到了浮冰上去，被宋闻压着洗过几次澡后，鱼十八现在的皮肤已经和他们相差不远，整个人看起来都干干净净的，还穿着厚实的兽皮衣和兽皮帽子，只有一双大眼睛露在外面，不高的个子让鱼十八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幼崽一样。
“你别再把自己的名字忘记了。”阿胖瓮声瓮气地对鱼十八说道。
鱼十八搂着那个比他还大的兽皮袋子，对着幼崽连连点头，这段时间和阿胖接触得多了，鱼十八原本对于幼崽的感觉也发生了一点改变，如果是像阿胖这样的幼崽，或许他可以试试和自己未来的伴侣提议一下，他可以留下来帮她一起照顾。
谁也不清楚鱼十八这突然冒起来的念头以后将会彻底改变整个艮鱼族的生活方式，那些生完幼崽就当甩手掌柜的雄性艮鱼族人们也开始慢慢承担起了养育幼崽的义务。
“趁着时间还早，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希望你能早点找到自己的伴侣。”宋闻把阿胖放下来，然后把一枚足有拳头般大的珍珠递给鱼十八，这珍珠是宋闻手上品相最好的珍珠了，也是唯一能够被称得上是夜明珠的珍珠，“这枚珍珠晚上会发光，虽然能够照亮的程度很有限，但对你应该会有点用处。”
鱼十八连忙把珍珠接过来，发现珍珠上面还被开了一个小洞，用绳子串着，可以直接挂到脖子上去，就是珍珠的个子对于鱼十八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宋闻干脆帮他挂到了兽皮背包的肩带上，这样至少不容易会遗失。
几人分别上前和鱼十八一一道别，就连阿胖，也把自己省下来的一小竹筒小鱼干送给了鱼十八，除了那个硕大的兽皮背包之外，鱼十八的怀里又被塞满了东西，搂在怀里，满满的沉甸甸的重量。
就连那块巨大的浮冰似乎都被压沉了一些。
翼把浮冰上窜着的藤绳解开，蛇龟一直都是稳步前进的，一下子就和鱼十八乘坐的浮冰拉开了一段距离。
天空又开始下起了雪，似乎把更多的寒气也带到了这个世界上来一样，有了雪花的阻隔，和浮冰之间的距离便变得越来越模糊起来，直至最后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再见，鱼十八。

第126章
鱼十八离开后，小岛上的生活像是突然安静了下来一样，宋闻已经用那类似甘蔗的植物中的纤维线织出了两块布，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纤维之前就吸收过蔗汁的原因，即使清洗过好几遍，闻起来也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味。
布匹的吸水效果还行，但是终究没有棉布那么柔软，也不知道去到南陆后能不能找到棉花树，哪怕是找到几头长毛羊也能让宋闻觉得开心的，他现在是异常怀念那些柔软又暖和的衣物。
给自己和翼做了两件贴身的衣物后，这两块不大的布料就已经使用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边角料缝合起来做成了毛巾，倒是比粗糙的兽皮更好用一些。
“宋宋，我们还会再见到十八吗？”阿胖扬起脖子，让宋闻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脸，软声软气地问。
“当然，等阿胖长大后我们可以再回到北海来，到时候就能再去找十八玩了。”
阿胖这才开心起来，乖乖地让宋闻给他擦拭脸庞和脖子，顺便梳理了下身上的羽毛。
这段时间阿胖身上的绒毛已经越来越硬朗，要不是气温变化太大，估计也要准备进入换毛的阶段了，摸起来的手感已经没有以前的柔软，就连个子也敦实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喂养得好，一张小脸圆嘟嘟的，倒是和他名字很是相衬。
翼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先检查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掉毛，把掉落的毛发收集起来放到他的小木盒中，现在翼的小木盒里已经堆放了大半盒金灿灿的羽毛，乍看起来像耀眼的黄金一般，甚是炫目。
翼把这一小木盒的羽毛很是看重，早晚都要检查一遍，除了宋闻之外谁也不许再多瞄几眼，像是生怕会弄丢掉一样。
“你这是打算把这些羽毛送给自己的伴侣吗？”阿蛮看着翼小心翼翼地细数羽毛的样子，很是无语，至少他们鹰身女妖一族就没有收集羽毛的习惯。
“伴侣？”翼有点疑惑，把盒子盖好后，他还用兽皮轻轻擦拭了几下，确定无误后才心满意足地把小木盒放好，塞到他的枕头边，一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等放好后翼才摇摇头，“这是要给宋宋的，我要给宋宋搭一个用我羽毛建造的窝。”
“这有什么区别？”看平时宋闻和翼的黏糊劲，即使是不同的种族，也有成为伴侣的可能，阿蛮看向阿胖，这孩子不就是他妹妹和别的种族生下来的孩子吗，阿蛮经历得多了，自然不会对不同种族的结合有什么意见。
看着翼还是一脸茫然的模样，阿蛮有点失笑，他怎么就忘记了翼不过是个才破壳没多久的幼崽呢，宋闻和翼两人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过可靠了，有时候阿蛮也会不知不觉地忘记他们的年龄问题。
阿蛮伸出翅膀，拍了下翼已经长得越来越宽厚的臂膀，“再过几年你就懂了，有些种族就爱把自己的羽毛收集起来给未来的伴侣搭窝。”
“这是给宋宋的。”翼不满地又重复了一句。
阿蛮：“……”
屋外小池子里的海水已经完全结冰，就连龟背山对面正在沤的粪肥也凝结起来搅拌不动了，果树上覆着厚厚的积雪，地里栽种的野菜也被埋在了雪地下，叶子被冻得坚硬，似乎一碰就要碎一样。
这些野菜还没有长到能留存种子的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季，要是不行，宋闻只能再去找别的野菜回来栽种了。
不大的小岛彻底被染上了白色，宋闻每天早晚都要给小木屋的屋顶清理一遍积雪，要不然很担心这简陋的小房子会不会被压塌掉。
原本喜欢待在外面的阿痕也回了屋里，耐寒的帝企鹅在没有同伴互相取暖的情况下也只能借助火堆里的火来取暖了。
阿胖喜欢窝在阿蛮的怀里，巨大的鹰身女妖把翅膀一合拢，外面的寒气就吹不进来了。
宋闻穿着厚厚的兽皮衣，他正在编织新的布匹，之前已经收集了不少海鸟的羽毛，新的布匹织成后可以试试把鸟毛塞到里面去做成一张羽毛被或者是羽毛衣，现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宋闻已经忍受不住寒意要变回兽型了，翼也会像阿蛮那样在兽型的情况下用翅膀把宋闻给圈住，一如既往地像在帝企鹅的繁殖地那时候般互相取暖。
幼崽的抗寒能力是没有他们这些成年的兽型这么好的，可惜阿胖的个子已经长大了许多，没办法躲到阿痕的育儿袋里面去了。
宋闻把之前存下来的小米椒拿出来，和着野姜一起，做了点辣汤给众人暖了暖胃。
“我们是不是准备到水龙卷的领地了？”这两天屋外的风大了许多，夹杂着雪花，吹起严寒的暴风雪，就连海面上的能见度都降低了许多，偶尔还能在水里看到有浮冰飘过，小岛的速度变慢了许多，就怕一不小心会和哪里冒出来的冰山给撞上。
“应该快到了吧。”阿蛮虽然曾经途径过水龙卷的地带，但是并不是很清楚那片海域的具体情况，再加上那时候是春季，可和现在接近初冬的气温完全不同。
两人正说着话，整个小岛突然震动了一下，翼眉头一蹙，推开厚重的门帘往外走去，寒风伴着雪花顺着缝隙卷进屋内，差点把正在燃烧的火堆都给冻结住，宋闻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阿蛮把幼崽护好，就连阿痕，也把那枚还没来得及孵化的鸟蛋给小心地藏到了自己的育儿袋中去，它温暖的育儿袋至少不会让鸟蛋给冻裂掉。
翼很快就返回来，脸上神色不太好。
“怎么了？”宋闻担忧地问。
“我们进了一个浮冰带，小岛已经醒过来了，可能要绕一段路避开。”
宋闻闻言松了一口气，最近随着气温下降，他心里总是有点担忧，再加上海上的能见度一天比一天低，宋闻是真怕遇到点什么意外。
另一边。
鱼十八和宋闻一行人分开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顺着洋流漫无目的地到处漂流，宋闻给他准备了两个巨大的木浆，虽然之前已经学过了怎么使用，但新鲜劲还在，鱼十八把木浆固定在浮冰的尾部，学着之前翼教自己的样子往后划水。
浮冰的体重可不少，再加上加盖在周围的竹排，即使鱼十八用力划动，也很难把浮冰的速度提到像蛇龟那样快，但不可否认，这能让鱼十八自己选择前进的方向。
吃饱喝足的鱼十八现在满身都是力气，干脆就这样摇着木浆，和蛇龟岛越离越远了。
落黑后宋闻送给他的那枚珍珠开始发出幽幽的蓝光，今晚天气不太好，之前还下了雪，一落黑周围半点光源都没有了，只有那夜明珠把他浮冰上那小小的草棚给照亮，勉强可以让鱼十八分辨到周围的事物。
运动了一整天，鱼十八其实肚子并不是很饿，但之前在蛇龟岛上的时候，伙食都是按照一日三餐来进食的，鱼十八不由得有点嘴馋。
他翻了一条小鱼干出来，那是阿胖攒下来送给他的小零食，用小米椒炒得很香，上面还有一些鱼十八叫不出名字的香草的味道，这种小米椒并不是很辣，吃到肚子里去让人觉得暖融融的，正是最合适这个季节里吃的东西。
周围很是安静，只有鱼十八的咀嚼声在夜色里异常明显。
一阵水声在漆黑的海面上划过，鱼十八回头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舔了舔沾着辣香味的唇角，忍不住又从竹筒里面拿了一条小鱼干出来，翼给他的那个巨大的兽皮袋里也装满了食物，要不是浮冰不能承载太过重的东西，其实宋闻倒是想把鱼十八过冬的食物都给他准备好的，至少分对方几只海鸟对于他们现在的食物储存来说并不算太过困难。
“哗啦。”
又是一阵水声响起，鱼十八又扭过头往外看去，几道水纹反射着夜明珠散发出来的亮光，证明之前应该有什么活物正在那里游过。
鱼十八眼睛一亮，他拿起一直放在身边的鱼叉，那是用竹子削尖后做成的，很简陋的工具，但是用来叉鱼却是很有用，鱼十八就曾见过翼一叉一个准的，当然效率并没有直接用渔网来得高。
鱼十八手里的鱼叉更多的是用来防身用。
浮冰晃动了几下，鱼十八手里的鱼叉一把插进漆黑的水中，然而没等他觉得叉中了猎物，就感觉被一股巨大的力气给禁锢住，一个脑袋从漆黑的海水中浮上来，湿漉漉的长发下是一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庞，只是从那微微勾起的嘴角里却能看到一口锋利的牙齿，那牙齿的缝隙间还带着来不及清理干净的鱼肉残渣。
“艮鱼族人？”那人微微歪了歪脑袋，很显然是没有见过像鱼十八这样穿着一身兽皮衣的人类。
“人鱼族？”鱼十八吓得手里的鱼叉都抓不稳了，他跌坐在地，口里连忙说道：“我……我没有说自己是人鱼族的。”
那人微微皱了皱眉头，他靠近浮冰，浮冰的周围搭着厚厚的竹排，但这并没有阻挡他爬上浮冰的动作。
整个浮冰都被对方的重量给压得往下沉了一些，差点就掀翻掉，鱼十八好奇地看着那人的鱼尾巴，因为光线太暗，鱼十八也分辨不出那尾巴是什么颜色，但从尾巴的轮廓来看，确实要比他的脚蹼漂亮得多。
鱼十八有点自闭地想道。
“你是不是带着红海草？拿出来。”

第127章
宋闻一行人花了快三天的时间才从浮冰带里出来，然而暴风雪并没有半点停歇的征兆，海面上的能见度反而越来越差，就连白天都仿佛是黑夜一般暗沉。
“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要是不小心有可能会误入水龙卷的地带。”小岛在风雪中探头张望了一会儿后，对岸边的几人说道。
只一会儿的功夫，巨大的蛇头就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蛇龟体温偏冷，没办法用体温把雪融掉，只能甩甩脑袋，把头上的积雪甩进黑沉的海水中去。
“这附近就是水龙卷的领地了吗？”宋闻有点疑惑，周围吹起的暴风雪其实也并不弱，但是应该还没强到龙卷风的地步。
小岛微微摇摇头，“不算是，但应该也是在外围了，那些凶猛的水龙卷可不会乖乖地待在原地不动，现在还没到它们停歇的时候，要是被它们的风尾刮到，也有可能会把我们直接给卷到天上去。”
越是靠近水龙卷的领地，小岛都要特别小心，它可不想带着龟背上的几人像它曾经穿越这片地带的时候那样狼狈地降落在南陆，那次被水龙卷卷到天上去的体验，可是差点要了小岛的命。
现在小岛龟背山上的痕迹就是最好的证明，即使是最好的伤药也没办法把那巨大的凹陷给修复好了，这要是换成兽人种，只怕早就成了肉酱。
宋闻点点头，“那我们就先在这里停留吧。”他对于水龙卷的领地自然没有小岛熟悉，在关于何时穿越水龙卷领地这件事，宋闻自然交给小岛来决定，他对小岛交付了全部的信任。
一行人就这样在海中停下了脚步，暴风雪一直刮着，前面是未知的白茫茫的海域，后面是刚刚绕道穿过的浮冰带，天地间除了风雪的声音外便是静悄悄的一片。
宋闻给小岛投喂了一顿午餐，小岛吃完后便缩回龟壳里面冬眠去了，算了算时间，距离严冬的到来至少还有一个多月，这段时间小岛可以一直陷入沉睡中，就算时间到后忘记醒来，也能让宋闻或者翼去把它唤醒。
也就是说，宋闻他们必须在这样的暴风雪中过上一个多月的时间。
小岛上的积雪已经快有半人高，即使宋闻每天都会出门清理出一条通往岸边的道路来，但只是半天的功夫，走起来已经是一脚深一脚浅了。
翼去屋角抱了几把柴火回来，宋闻在仓库里面拿了点肉食和野菜，之前栽种在地里的野菜药草除了打算留种的那几棵之外，其他的在大雪把田地彻底掩埋之前就被宋闻给收割回来了，数量并不多，但省着点也足够他们吃上一段时间了。
等待的日子总是觉得异常漫长的，翼每天都要出门去转悠一圈，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浮冰带有向外蔓延的趋势，但暂时不会延伸到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宋闻把之前从垂耳兔身上薅下来的兔毛搓成了线团，削了几根木棍出来，正打算学着打毛衣，因为兔毛并不多，忙活了好几天，也就只够弄出一个毛茸茸的兔毛帽子出来而已，给阿胖带到了头上去，衬得阿胖一张白嫩嫩的小脸蛋甚是可爱。
“谢谢宋宋。”兔毛可要比那些鞣制粗糙的兽皮柔软得多，而且很暖和，阿胖很是喜欢，还得意地带着帽子跑到翼面前去转悠，差点被翼给抢走。
看着翼妒忌地盯着阿胖脑袋上的兔毛，宋闻把养了好几个月的垂耳兔给揪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冷还是因为吃的东西不合胃口，垂耳兔看起来比前段时间瘦了一些，就连身上的毛发也没那么有光泽了。
“要不我们把这兔子给宰了吧，我用这兔毛也给你织一顶帽子？”宋闻提议道，之前养着这只垂耳兔也有让对方给他们试毒的意思，现在他们不需要再去新的海岛寻找新的植物了，倒是不用再浪费食物去养着，就连一开始养的山鸡和海鸟们，现在除了那只会鸣叫的公鸡之外，其他的都被宋闻给宰掉了。
山鸡可不像原来世界的家禽那样能够天天都生鸡蛋，再加上他们并没有太过合适圈养这些禽鸟的地方，即使用再多的干草把笼子给围得严严实实，那些禽鸟依然被冻得瑟瑟发抖，拌好的肉食不等放到笼子里面就被冻得坚硬一片，禽鸟们啄了半天都不一定能吃上一口。
宋闻有点想象不到这些禽鸟在原来的海岛中是怎么活下来的，它们原来生活的海岛看起来也没有像火山岛这样自带热源。
“我可以喝它的血吗？”翼放弃去抢阿胖的兔毛帽子的打算，凑到宋闻身边，手里已经自觉地拿了一把骨刀，他手指翻转一下，骨刀随着他的动作甩了一个漂亮的刀花。
宋闻不由得好笑，“可以把兔血滚熟后再喝。”
翼想了想没有异议地点了点头，其实他们现在已经习惯了熟食，倒是很少再像以前没有火的时候那样茹毛饮血了，而且宋闻会放一些姜葱去腥，那可要比直接生喝美味许多。
说做就做。
翼直接用骨刀把垂耳兔的喉咙割断，垂耳兔被一刀毙命，倒是免了死前再受一番痛苦。
别看这只兔子毛茸茸的，但其实除开那身在冬季的时候特别厚实的毛发之外，整个兔身要比宋闻所想的还要瘦弱许多，放出来的血液不过一小盆，还没之前宰杀山鸡的时候的量多。
宋闻往兔血里面加了点盐让它凝固，翼已经利落地把兔毛给整个剥了下来，剩下的兔肉被他用大骨刀砍成了块状，那大骨刀被翼当成砍刀来用，已经有点钝了，翼一直想要找到一种和冰烈鸟同样坚硬的骨刀好再打磨一把。
宋闻热了石锅，加了点之前熬出来的鸡油进去炒了一个兔丁。
兔血稍微凝实后混着烧开的肉汤滚了滚，里面加了点姜葱去腥便捞了出来，每人也就只能分到一两块，就连帝企鹅阿痕还有那只被他们抱回屋里来养的公鸡都被分了一些。
阿痕虽然不太喜欢飞禽肉和熟食，但是对于飞禽血和兔血倒是接受良好，它还知道等兔血放凉后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啄食干净，就连那混着兔血的肉汤也一点点吸食干净。
即使加了姜葱，其实去腥效果也并没有宋闻所想的那么理想，他手上也没有太多去味的香料，吃起来还是能够感觉有点铁锈味，宋闻其实不太喜欢这些原始的动物血，即使是被热汤滚熟过的。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小小一碗兔血下肚后，整个人便觉得暖和了起来，那可要比吃上一盆辣味的兔丁还要让人觉得舒服，甚至是更加有饱腹感。
就连阿痕都愉悦地眯了眯眼睛，就像吃到了美味的海鱼一样，可以看出对方显然也很喜欢这带着点铁锈味的兔血的味道。
“你这么喜欢喝猎物的血，不会是觉得这些猎物血有驱寒的效果吧？”宋闻连着肉汤一口喝完，还用木筷子夹了一块兔丁放进口中，没有足够的调料，兔丁的着色效果并没有餐厅里的看起来那么美味，或许是原汁原味的原因，吃进口中的味道也并没有差到哪里去，反而在小米椒的辣味下带着一点清甜味，让这几个顿顿都是海鱼肉的人味蕾都跟着精神一振。
翼歪头看了看他，像是在思考宋闻的问题。
倒是旁边的阿蛮插话道：“猎物的血能让我们提升力量。”他舔了舔唇边沾到的汤汁，笑道：“以前我们在冬季狩猎到猎物的时候也会当场分食温热的血液，喝完后整个人就暖和起来了，效果可半点都不比你的姜汤差。”
宋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动物血液还能给那些生活在森林中的种族提供盐分，在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确实是直接饮用更有效果，但这种野兽般的进食方式还能引发人类的兽性，别忘了现在的兽人种都是从野生种觉醒而来的。
直到现在这些兽人种们还没有摆脱茹毛饮血的生活方式，不知道和他们一直保持的进食习惯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宋闻虽然决定前往南陆，但是并不打算让自己真的像那些原生的人类那样成为一个茹毛饮血的原始人，如果能够慢慢教化他们就好了，他已经没办法回到文明社会中，但他可以把文明带到这个原始的世界来。
阿蛮吃完后用爪子抓起旁边干净的兽皮清理嘴角边上的油污，他那头黑长的头发被宋闻编成了一条整齐的长辫子，上面还用珍珠和贝壳点缀着，之前还没开始刮起暴风雪的时候，阿蛮还喜欢跑到岸边，往海水里打量自己的倒影，就连身上的羽毛也要梳理得一丝不苟，可和当初被困在雪地里的狼狈模样半点都不相像。
阿胖吃完后便窝在阿痕的肚皮上做每日的功课，趁着现在空闲，宋闻按照回忆编了一个简单的教材出来，不止是阿胖，就是翼也会坐在一边听宋闻讲课，只有阿蛮耐不下性子，总是在途中就不停地打瞌睡，也就宋闻讲起一些有趣的小故事的时候才能勉强提起神来。
相比于听课，阿蛮更喜欢直接动手，他对于宋闻做的那些小物件就非常有兴趣，可惜他不像翼那样有一双灵活的双手，很多工具到了阿蛮的手上都没办法使用，阿蛮第一次开始羡慕那些能够全兽化的兽人种们。
他看了看自己强壮有力的巨大翅膀，用爪子拔弄了一下尾尖有点凌乱的翎羽，不知道这双翅膀要是化成人类的手臂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第128章
水龙卷的突然出现是出乎宋闻意料之外的事情。
那是他们在原地停留半个月之后的事了，最近因为暴风雪的原因，宋闻几乎没办法分清楚白天和黑夜，也就是那不知疲倦的野公鸡依然一如既往地在太阳升起前鸣叫，提醒着众人新一天的来临。
也是因此宋闻很看好这只唯一的公鸡，每天都细心照料着，就连每顿的肉食草料都会特意温热好，也会把公鸡的笼子放在火堆能够照到的范围内，不让它被冷着饿着。
在水龙卷出现前，暴风雪突然停歇了下来，小岛从睡眠中清醒过来，它有点懵，显然它还没搞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宋闻从屋里出来，周围的积雪已经快把半个小木屋都埋在下面了，吹了半个多月的风声突然停歇下来，宋闻还有点不太习惯这会儿的安静。
翼的表情并不是很好，他护在宋闻身前，屋里的阿痕和阿胖更是不让他们出来，突然的寂静有时候并不代表着天气变好，反而有可能是更大的危机来临的前兆。
小岛拿不定主意，只是本能让它觉得现在的状况很是危险，它探头过来，建议道：“我们还是先往后面撤退一段距离吧，空气中的味道太过危险了。”
只半个多月的功夫，屋外的气温已经降了不止一个度，现在单是呼吸就感觉到阵阵寒意侵入肺腑，就连说话的时候吐出来的气息仿佛都能马上结冰一样，要是还在繁殖地里，只怕这会儿的帝企鹅们已经早早叠成了巨大的阵型，互相依靠着同伴厚实的皮毛来取暖了。
“嗯。”宋闻抬头看了看天空，云层依然很厚，半点没有散去的迹象，仿佛下一刻还会有新的暴雪降落下来。
小岛调转头，太长时间没有动过，岸边的水已经结出一层白色的冰霜，小岛一动，便响起一阵阵清脆的碎冰声。
“那是什么？”阿蛮的声音带着惊诧，宋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厚重的云层遮挡中，一个灰褐色的影子正急速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移动着，那影子在水面上连通着天地，一开始看起来只是一条黑色的丝线，慢慢地却有越来越壮观的趋势。
“水龙卷？”不知道是谁先道出了这个名字，其他人的目光纷纷往那影子看去，就连阿胖和帝企鹅阿痕也从门缝中探出头来，大眼睛看着水天相接的地方，那影子正逐渐变得强大。
原本平静的海水开始动荡起来，风先一步从远处刮来，带来了刀刮一般的疼痛，这可要比之前那暴风雪中吹起的狂风还要凶猛得多。
翼顺着蛇龟的脖子爬到了小岛的脑袋上去，小岛高高仰起头颅，好让翼能看清楚周围的情况。
“往浮冰带走。”翼冷静地对小岛道，按照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要是直接往后撤退，必定会被水龙卷给追上，还不如直接往浮冰带游进去，或许还能避开风头。
水龙卷的速度要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更快一些，它就像一个凶猛咆哮着的巨龙，那些被它吸到天上的海水又四散掉落下来，就像下了一场冻雨，中间还夹杂着一些不知道是哪里卷过来的浮木和海鱼。
宋闻和阿蛮不得不退回木屋中去，免得被从天而降的浮木给砸到。
呼呼的风声像是响雷一般在耳边炸响，小岛几乎没有半丝犹豫，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直接向着不远处的浮冰带游去。
巨大的龟岛把浮冰给一一撞开，那水龙卷比蛇龟的速度更快，只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眼前，到得眼前一看，那水龙卷比宋闻所想的还要宽大得多，遮天蔽地，周围的海水仿佛都被水龙卷的气势给吸干，成了壮大它本身的养分，形成了巨大的漩涡。
浮冰被吸走，砸下的雨水在雪地里形成一个个拳头般大的坑洞，宋闻已经看不到站在小岛脑袋上的翼的情况了，他变回帝企鹅的兽型，把阿胖护在身下。
整个龟背岛都剧烈摇晃起来，屋里的物品随着摇晃而到处滑动，宋闻一脚把差点撞到他身上来的木盒子给踢开，幸好之前早有准备，一些大型的家具都有用藤绳给固定好，这会儿还不至于太过混乱。
阿蛮把木桶里面储存饮用的淡水一把推倒在火堆里，火苗瞬间熄灭，厚重的木门因为摇晃而被推开，冷风裹着咸腥的海水倒灌进来，外面的天色黑沉沉的一片，明明是白天却没有半点亮光。
小叽。
宋闻脸色凝重得可怕，只是帝企鹅的五官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他想透过开开合合的木门看到外面的情况，可惜除了门口被砸起来的雪花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阿胖的爪子紧紧抓住宋闻的皮毛，他从出壳后还没有遇见过这么可怖的场景，整只鸟都显得有点不知所措，即使再想表现得镇定也能感觉得到他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
阿痕把幼崽蛋护好，震动开始后它一直都很安静，这场灾难对于帝企鹅来说无疑于是繁殖地在大冬季突然冰消雪融沉没入海底一般了。
“别怕，没事的。”宋闻安抚了一下幼崽。
“嗯。”
海面翻起滔天巨浪，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之外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这个过程好像过得很慢，好像又过得很快。
等翼推开门进来的时候，木屋已经基本停止了摇晃了，翼浑身湿透，身上的兽皮衣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水，上面有好几处划痕，已经被鲜血染红，也不知道伤得怎么样了。
翼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明明是冷得呵出来的气息都能结冰的温度，他也被这变化惊得出了一身冷汗。“水龙卷已经过去了，没事了。”
宋闻站起来，他连忙上前几步去检查翼身上的伤口，翼身上随身带着潜水果，宋闻倒是不担心他会掉到水里去，但水龙卷的威力大，宋闻生怕翼会被水龙卷给卷走，这会儿看到人好好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宋闻一直担忧的心这才稍稍放松下来一些。
“你受伤了？”宋闻找到自己的随身背包，把里面用来做绷带的布匹拿出来，先给翼把还在流血的伤口包扎好，伤口虽然流血，但是并不深，上面还有一些冰渣子或者是木屑，看起来应该是被浮冰或者是掉下来的浮木给弄伤的。
“已经过去了吗？”阿蛮有点惊异不定，他的体型大，被屋里的木头凳子之类的东西砸了几下，倒是那只公鸡从笼子里跑出来上蹿下跳的没有出什么事。
“应该是过去了。”翼也是有点后怕，他是亲眼目睹着水龙卷向着他们靠近的，可要比屋里的人更加感受得到水龙卷的威力。
几人推门出去看了看，他们已经深入到浮冰带的腹地，岛上的积雪被风刮走了不少，就连他们居住的木屋，顶棚上的干草也被吹走了大半，地上掉了一些早就断气的海鱼，当然也有一些腐烂发黑的浮木。
宋闻甚至看到一头从中间活生生断成两截的海豹，那海豹断口处还有鲜红的血液流出来，很显然是刚死不久，下半截的躯体也不知道被卷到了哪里去，只有上半截掉到了他们的屋角边上。
小岛微微喘着气，显然它也被那突然出现的水龙卷给吓得不轻。
“我们不是还没有深入水龙卷的领地吗？为什么会有水龙卷在这里出现？”
“应该是走失的水龙卷。”小岛道。
水龙卷领地里的水龙卷可不止一条，它们也不是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不动的，小岛一直觉得这些水龙卷像是拥有着生命一样，年轻的水龙卷总是特别活跃，它们就喜欢在外围横冲直撞，把一切它们看上的东西都一一卷走。
不过这些水龙卷都有属于自己的固定轨迹，只要有一条从这里经过，倒是不用担心还有另一条紧接而来。
“现在正是水龙卷活跃的时候，那水龙卷刚刚离开，我们正好顺着水龙卷经过的轨迹进入它们的领地去。”
“不会还有别的水龙卷冒出来吧？”宋闻担忧地问。那么巨大的风力，可不是他们这小小的蛇龟岛能够承受得了的，刚才也不过是和水龙卷擦肩而过，宋闻实在不敢想象正面对上水龙卷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应该不会。”小岛摇摇头，“而且我们要深入水龙卷的领地，最好是沿着这些水龙卷途径的轨迹前进，那水龙卷要折返回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足够我们离开这片水域了。”
原本小岛是打算再过一段时间等水龙卷们再平静一点的时候才出发的，再厉害的水龙卷也会受严寒的影响，随着气温越来越低，这些水龙卷虽然不会突然消失掉，但是速度也能变得缓慢一些，他们想要顺利通过这片屏障，就只能抓住通道出现的瞬间。
但是现在有水龙卷跑到外围来了，如果他们不尽快离开这片水域，刚刚离开的水龙卷很大程度还会再次折返回来，这种异常活跃的水龙卷的危险程度可要比领地里面的还要高，还不如直接顺着那水龙卷的轨迹直接进入腹地去，如果他们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够提前发现打开的通道，那也免得继续留在这片水域受苦了。
和水龙卷直接对上，可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好运可以避开的，小岛只要想到水龙卷的破坏力，就感觉自己的龟背山在隐隐作痛。
这是北海和南陆之间实力最强大的屏障，也是阻挡着无数实力强大的兽人种们回到他们的出生地的最大阻碍。

第129章
确定那水龙卷已经跑得没了踪影，小岛这才从浮冰带里出来，阿蛮飞在半空中帮着蛇龟一起警戒，他甚至往前飞了一段距离，确认没有疑似水龙卷的东西才折返回来。
屋里很凌乱，之前栽种着潜水草的木桶也被打翻了，泥沙撒了一地，几棵红色的潜水草被压在泥沙下面，有一棵还直接被压得断成了两截。
幸好木桶没有被砸烂，那木桶是直接掏空一棵树桩做成的，结实得很，宋闻把散落的泥沙重新装回木桶里去，去屋外打了新的海水回来，把潜水草重新栽种好，只希望没有伤着这些潜水草的根部。
火塘里也是乱七八糟的，黑色的木炭混着满地的雪水弄到到处都是脏污，幸好之前用石头搭建火塘的时候糊了不少火山泥在上面做固定，除了被砸出了几个裂口之外，周围的石头并没有变成武器到处飞舞，要不然在之前那样的混乱情况下，被这么多石头砸中，能直接被砸重伤。
宋闻把木柴捡回来，重新把火堆点好，石锅里面装了雪水，把雪融掉后先给翼清理好伤口。
等翼把身上的兽皮衣脱下来后宋闻才发现，翼的背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到了，青黑一片，乍看起来没有一处皮肤是好的，宋闻看到那一大片的淤青，心脏也跟着抽痛了一下，冰冷的食指顺着肩胛骨摸了摸，声音也不自觉有点颤抖。
“痛吗？”
“痛。”翼倒是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宋闻把那断成两截的潜水草和着从那棵成熟的潜水草上摘下来的分支一起用石头给捣烂，先把伤口上的残渣碎屑给清理掉，有伤口的地方把捣烂的药草敷上去，淤青的背部则用潜水草的汁液轻轻擦拭。
即使撇开潜水草的果实能让人在水里呼吸不提，单是潜水草的疗伤效果也要比大蓟之类的药草好得多，只可惜宋闻培育的时间太短，之前从鱼十八那里弄来的幼株也不过七，八棵，现在还没有彻底长成还夭折了一棵。
不过就算宋闻把这些潜水草看得再着紧，现在看到翼的满身伤，还是要拔掉两棵先给翼治疗的。
包扎到最后发现之前准备的绷带都不够用了，宋闻干脆把之前给自己刚做好的里衣给直接撕成了布条，等全部处理好后，翼几乎被宋闻给包扎成了一个粽子一般的模样。
“宋宋，这样我没办法活动了。”翼有点无奈地抗议。
宋闻把他们的床铺给重新整理出来，“现在不需要你到处走动，你先待在这里好好养伤。”那么大片的淤青，也不知道翼有没有受什么内伤。
“我能帮你干活的。”翼并不觉得自己身上的伤有什么。
其实这些伤大部分他都是能够躲开的，但如果他躲开了，那些浮冰和木头就会直接砸落到蛇龟的身上去，蛇龟那没有龟壳保护的皮肤可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坚韧，翼可不想蛇龟受伤，最后只能硬生生把那些杂物给扛下来了。
翼并不需要细说宋闻就能猜到那身伤的由来，在知道水龙卷来临的时候，翼第一时间就冲出去给蛇龟指路了，而他能做的也就是尽量不给翼添乱。
宋闻抿了抿唇，那种感觉可一点都不好，那会让他感觉自己没什么用处，他并不想一直都只能躲在翼的身后让对方保护。
“不用，屋子我会收拾的，阿蛮在帮着小岛一起警戒，要是发现有水龙卷我再告诉你。”
“那好吧，那我先睡一会儿。”
“好。”
宋闻把阿胖和阿痕招呼过来，让他们陪着翼一起休息，这两个小家伙刚才应该也被吓坏了，阿痕走到宋闻的面前，它把自己的肚皮收起来，露出下面的育儿袋，白色的圆滚滚的幼崽蛋正静静地躺在阿痕的育儿袋中。
宋闻检查了一下幼崽蛋的情况，幼崽蛋被阿痕保护得很好，蛋壳表面并没有半点裂痕，宋闻夸赞地摸了摸阿痕的脑袋，“阿痕做得真棒，幼崽蛋就交给你看守着了。”
“哦。”阿痕用长鸟喙蹭了蹭宋闻的手心，像是应下了这个任务一样。
在刚才整个小岛的震动来临前，阿痕比宋闻他们动作更快地把幼崽蛋给护好了，或许这是帝企鹅守护幼崽蛋的天性，宋闻不由得感觉心里暖了暖，即使阿痕不像自己这般直接觉醒成兽人种，甚至拥有化形的能力，但是阿痕的行为也没办法让宋闻只是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的帝企鹅来看待。
“宋宋，我也能帮你收拾的。”
“收拾就不用了。”宋闻弯下腰，把阿胖掖了下那过长的刘海，心想着是不是应该给阿胖剪个头发了，“胖胖帮我看好小叽和崽崽好么？他们现在需要你的守护。”
阿胖扭头看了看窝在干草堆里的翼，又看了看育儿袋中的幼崽蛋，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宋闻揉了揉他的头发，打发两个小家伙去火堆边烤火后，这才开始收拾起屋里的东西。
野公鸡受到了惊吓，即使被关回笼子里后依然惊魂未定，宋闻收拾的时候稍微弄出点响声就吓得在哪里咯咯叫，为了不让它吵着屋里的人休息，宋闻干脆用绳子把公鸡的嘴巴给绑了起来，还把它的翅膀和双腿也捆在一起，免得它被惊吓得到处扑腾。
石锅被打碎了一个，一些木碗木碟之类的细小东西有部分被冲到了屋外去，被屋顶上砸落的积雪给埋到了地上，幸好没被狂风给直接卷走，要不然他们还要花费功夫重新去打磨这些日常工具。
屋顶被掀翻了一角，那些用来保暖的干草被吹走了一些，捆在屋角的木头也是散落得到处都是，有部分还滚落到海里去，可惜他们现在没空去把那些木头给重新捡起来。
堆放肉食的仓库也坍塌了，木头压下来，里面的食物早就被冻得像石头那般坚硬，倒是不用担心会被砸坏，而且当时是直接堆放在一起，食物全部被冻成一个整体，虽然平时取放的时候略显麻烦，但是这会儿倒是很好地把它们固定了在原地，不至于被之前的震荡摇晃给全部弄到海里去。
之前那场风雨除了一些腐烂发黑的浮木之外，还带来了一些海鱼，可惜宋闻现在没有功夫把这些水龙卷白送过来的食物给捡拾起来，不过周围全是白茫茫的积雪，海鱼掉到积雪里面能直接被冻起来，倒是不用担心会腐烂。
一声鹰啼响起，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只是转悠了几圈的功夫，阿蛮浑身的羽毛就被周围浓烈的水气给沾染得湿漉漉的，宋闻拿出干净的兽皮给他擦拭身上的水珠，“有发现异常吗？”
阿蛮摇摇头，他的脸色冻得发白，宋闻把他拉回屋里，顺便给他倒了一碗刚刚烧开的热水，热水里面加了姜片，还加了一点之前用甘蔗汁煮出来的糖浆进去，又辣又甜，能够驱赶周身的寒意。
“没有发现别的水龙卷。”阿蛮张开翅膀，几乎把大半的火塘都笼罩住，这样能够更快地把身上已经开始冒白霜的羽毛给烤干。
“别急，你先把羽毛给烤干。”宋闻点点头，他拿上自己的骨刺和随身背包，里面有一把小木弓还有不少箭矢，“我先出去守着，你休息好后我们再替换。”
阿蛮冷得快要把自己整个身子都埋到火堆里去了，鹰身女妖比帝企鹅更加不耐冷，要知道要是他们能够忍受北海的严寒，也不会抛下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千里昭昭跑到南陆里去了。
阿蛮也没有拒绝，毕竟他们刚刚才遇见过水龙卷，而且现在越往前，就离水龙卷的领地越来越近，像之前那种规模的水龙卷，在水龙卷的领地里有成千上万条，这时候他们自然是越小心谨慎越好。
蛇龟一直四处张望着，这种低温天气其实对它也非常不友好，天气越是寒冷，蛇龟身体的消耗就越大。
宋闻背了一藤筐的海鱼过来，那海鱼他之前已经摆在火堆边解冻好，正好可以让蛇龟吃上一顿，不冬眠的情况下，蛇龟每顿需要摄入的食物还是很多的。
“有我在看着，其实你不用特意过来的。”蛇龟看到那满满一藤筐的海鱼，眼睛忍不住弯了弯，它的眼皮上已经结了一层白霜，在那身褐色的皮肤上甚是显眼。
宋闻把海鱼拿出来给蛇龟一边喂食一边回答道：“多一个人也好多一双眼睛。”之前要是他们能提前发现水龙卷就能早早避开了，不至于会搞得那么狼狈。
只要不是正面和水龙卷撞上，水龙卷的破坏力便对他们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那你穿严实一些。”蛇龟张口把海鱼叼住，还不忘叮嘱道。
宋闻笑了笑，“难道你忘记了，我可是帝企鹅。”
蛇龟不太赞同地摇摇头，“就算是帝企鹅，独自呆在这种环境下也很难扛过这严寒。”它抬头看了看天色，空中翻滚着漆黑的云层，也不知道是不是要落黑了，冬季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但是这里并没有极夜现象，即使白天越来越短，只要天气好的时候，依然能够看到太阳照常升起。
宋闻喂完蛇龟后便爬到了它的脑袋上，和它一起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顺着水龙卷的轨迹往前走后，气温又下降了一些，到了夜里，就算是蛇龟也不得不缩回龟壳中去了，宋闻把岸边的草棚给清理出来，点了好几个火堆，即使变回兽型还披上厚重的兽皮衣依然冷得发抖，到了下半夜，就连宋闻自己也不得不躲回小木屋中去。
小木屋里的火堆烧得很旺盛，翼被绷带包了一层又一层，没办法变回兽型，他刚刚睡醒，看到宋闻进来，连忙把自己的被窝打开，把人拉到被窝里去。
翼被宋闻冰冷的皮毛冻得一个激灵，差点连包扎好的伤口都给崩裂了，他皱了皱眉头，“你怎么这么冷？”
宋闻摇摇头，他似乎比别的帝企鹅更怕冷一些，看阿痕就不会像他这样冻得瑟瑟发抖。
阿蛮凑过来，“要不换我出去守着吧。”
宋闻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不用，外面温度太低了，你出去也受不住的。”
翼伸手给宋闻暖了暖脑袋，又暖了暖那双冻僵的小翅膀，“好了，你们都别再出去守着了，我听力好，要是有水龙卷出现我一定能够听到动静的。”
宋闻咧开嘴，乐了，“确实，外面黑漆漆一片，耳朵要比眼睛更有用。”
“这天气也变得太快了，这要是真的到了深冬，我们会不会直接被冻成冰棍？”阿蛮忧愁地说道。
翼：“等到了深冬，我们早就去了南陆了。”

第130章
也不知道是宋闻几人运气的太好还是太过倒霉，途中又遇到了好几条水龙卷，唯一让他们觉得庆幸的是，那几条水龙卷都是在白天的时候出现的，宋闻几人轮流着出去守卫，提前发现了水龙卷活动的轨迹便早早让蛇龟避开去了，不像之前那样被水龙卷的风尾刮中。
他们顺着水龙卷的轨迹不停变换着路线，这就不得不绕了一点路程。不过他们本来就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大半个月开始深入水龙卷的腹地，即使是绕路，也不用担心会错过通道开启的时间。
天气越来越严寒，屋外的积雪都被冻成了坚硬的冰块了，宋闻每天出门都是一身厚实的毛发再加好几件兽皮衣，脑袋上顶着一顶兔毛织成的帽子，但饶是如此也依然感觉到周围的严寒四面八方地往他的身体涌来，这种冰冷的感觉，周围的寒气仿佛真的能连风也给冻结住一样。
木屋之前被吹走的干草也来不及修葺，现在已经结了一层厚重的冰层在上面了，这些冰层倒是正好把那些会漏风的小缺口给堵住，就连四周用火山泥糊了一层的墙壁，也被冻得发白，上面还覆着一层白霜，远远看过来几乎都要发现不了这是一栋小木屋了。
屋里点了两个火堆出来，用竹筒作为通气口，因为一直有烟从里面排出去，倒是不担心外面的烟口会被烟堵住。
晚上是不需要到外面去守着的，翼就如他之前所说的一般，他的听力好，整夜都提起精神来细心听着外面的动静，要是发现了异动再举着火把到外面去查看，免得错过了什么信息。
白天他还坚持要在外面守上一段时间，宋闻落黑回来后还先给宋闻取暖。这大半个月下来，翼的眼下都跟着多了点青黑。
宋闻有点无奈，缓过了身上的寒意后便变回了人形，“你也别忙活了，我先给你看看身上的伤。”
翼身上的伤好得很快，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换过一次药之外，等第二次再要换药，伤口已经快要结痂了，也就背上的淤青也不知道是不是药汁没有被揉进皮肤里去，还是潜水草并没有治疗淤青的效果，散得很慢，他们手里没有鸡蛋，宋闻便用热毛巾给他敷了敷。
“早就好了。”翼对身上的伤倒是不太在意，反而是阿蛮每次都会仔仔细细地把宋闻敷药的步骤给记住。
需要外出狩猎的人，哪有不受伤的，兽人种们还没有认识到药草的作用，以前受了伤最多就同族自己互相舔舔伤口，要是有伤口过大的，则找块烂泥地往里面一滚，等烂泥把伤口捂住了，血也就不流了。
这种方法有时候能救命，有时候会加速那人的死亡，纯看那人的命够不够硬，能不能扛过去。
像宋闻这样用干净的药草覆在伤口上，还用绑带来包扎的手法，阿蛮是第一次看见，当然那快速愈合的伤口同样也是第一次看见，心里暗暗惊讶，不过宋闻也并不会藏私，看到阿蛮看，他就会把自己知道的包扎手法教给他，还把几种常用的能够止血的野草翻出来让阿蛮一一来辨认。
翼嘴里说着伤口早就好了，手上动作倒是没有丝毫迟疑，很快就利落地把兽皮衣给脱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脱得太急，把上面的疤给蹭脱了，露出里面刚刚长好的嫩白的肉，不过并没有出血的迹象，估计再过几天，只怕就连这么点痕迹也看不见了。
背后的瘀伤更是早就痊愈，肤色已经变回正常，不像刚开始那样泛青发黑那般可怖了。
宋闻仔细检查了一遍才终于放心，顺便把热毛巾递给他让他擦拭一下身体，现在这样的天气可不适合洗澡，就算是宋闻也只是隔几天用热毛巾擦拭一下，偶尔还会变回兽型让翼来帮忙，倒是不会觉得太过难受。
兽皮衣穿得太久了有点发硬，这一路上他们在海岛里也找不到什么适合把兽皮给鞣制软的植物汁液，最多也就是在海里泡一泡，祛除上面的碎肉残渣，搓洗几遍就缝成衣物来穿了，保暖效果也并不是特别好，再好的皮子到了他们的手上也浪费了。
“刚才小岛跟我说，可能明天我们就能进入水龙卷的地带了，让我们做好准备。”宋闻把小岛的话传达给屋里的几人。
“我已经把屋里的东西固定好了，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倒得遍地都是。”翼因为受伤，待在屋里的时间最多，除了开始的两天乖乖躺在床上休息之外，其他时候都是找着空隙先把屋里的大件物品全都固定了一遍，就连那几只木墩做的凳子也绑到了墙角上，现在就算是最激烈的摇晃都不能把它们从墙角边给扯走了。
“这一路走来还真是不容易。”阿蛮感叹了一句。
阿胖已经窝在帝企鹅身上睡着了，有点膈人的羽毛被随着两个小家伙的呼吸一上一下地颤动着，羽毛两边夹杂了一些柔软的干草，用针线一一缝在一起，看起来不太美观甚至是不伦不类的，但是要比兽皮还暖和一些。
“你上次直接就被卷进北海的帝企鹅繁殖地里来了，还没有仔细看过水龙卷的领地吧？”宋闻调笑道。
阿蛮讪讪地用翅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现在回想起来，那次和水龙卷的遭遇还真的让他没法总结什么经验出来，他当时可是跋涉了很远一段距离，人早就累得两眼发晕了，之后还被水龙卷直接卷走，更是昏头转脑的，等恢复意识已经直接出现在北海里了。
“那次我的运气可不好，刚出了水龙卷又遇到暴风雪，差点以为自己死定了，当时要不是被卡在冰裂缝里，还不知道那暴风雪会把我吹到哪里去呢。”说到这里阿蛮自己也不得不感慨了一句，也不知道自己那到底算是好运还是倒霉透顶了，不过幸好最后还是捡了一条命回来，现在回想一下还有点后怕。
宋闻帮翼把兽皮衣重新穿上，石锅里熬煮的肉汤正冒着热气，这汤还是早上的时候宋闻熬的，中途盛了几次汤水，又加了几次雪水进去，现在味道已经淡了许多，但鸟骨上面的肉却是被熬煮得非常软烂，筷子一夹就从骨头上脱落了下来。
大冬天的对于汤水的需求量不大，宋闻切了几个藤瓜进去，他现在的食量已经基本和普通人持平了，甚至已经调整成了一日三餐的进食频率，如果不是还拥有着变身成帝企鹅的能力，宋闻现在和普通的人类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几人只说了一会儿话，等宋闻吃完了自己的晚餐，留翼看守着就早早睡了过去，等明天他们还得到外面继续观察水龙卷的动向。
第二天是这段时间难得的好天气，压在空中一个多月的厚重云层消散了一些，有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间像探照灯一般照落下来，他们不需要再瞪大眼睛，就能轻轻松松看到远处的事物。
虽然隔着很远一段距离，也听不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但是当黑暗被阳光驱散的时候，刚刚推门而出的宋闻还是看到了水天相接的地方，一排灰白色的影子正不停地扭动着，像是把天地给粗暴地划拉开来一样。
但是不管你往左边看还是往右边看，都没办法看到这排灰白色的影子的终点在哪里。
昨天就被打过了招呼，阿蛮和翼也跟在宋闻后面出来，想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到了水龙卷的领地了，就连蛇龟也在公鸡啼叫的时候就清醒了过来。
“那一排……全是水龙卷？”
宋闻看着远处密密麻麻连成了一片的灰白色影子，虽然早就知道这水龙卷的数量很多，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会多到这样的程度，这是真的把整片海域都给阻隔开了，难怪兽人种们就算有了翅膀都没办法穿过这片屏障，毕竟兽人种们再厉害，也没有上天入地的能力。
“是的。”蛇龟答道：“现在到水龙卷的领地还有一段路，你们注意着一点周围，看看会不会有落单的水龙卷跑过来。”
三人都是精神一振，宋闻回屋把阿胖和阿痕叫醒，让他们好好待在屋里不要出去，要是小岛发生摇晃，就第一时间把旁边两个木桶里的水推到火堆里，把火给弄熄灭。
已经长得比宋闻的膝盖还要高的鹰身女妖幼崽用翅膀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向宋闻保证道：“宋宋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火把我们的木屋给烧着的，也会保护好崽崽和阿痕。”想了想，阿胖又加多了一句，“嗯，还有公鸡。”
那只公鸡可是能给他们报时用的，重要得很，除非他们已经严重缺粮了，要不然宋闻也不会把它给宰掉吃肉的。
“那家里就交给你了。”宋闻揉了一把阿胖的小脑袋，阿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毕竟就快要到目的地了，就算再冷，阿蛮还是坚持要到半空中飞一圈去周围观察一下附近的情况，别看大海上看起来一望无际根本没有什么能够遮挡的东西，但是往往看起来没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容易蕴藏着危险。
宋闻并没有阻止，只交代了一句让阿蛮冷得受不住的时候一定要回来。
翼爬到了蛇龟的脑袋上，他和蛇龟一前一后随时关注着周围的情况，宋闻在岸边的草棚点上了火堆，之前栽种在草棚周围的树木不是被上次水龙卷抛下来的杂物给压断了，就是被冰给彻底冻成了冰雕，不过现在宋闻也没有精力去关心这些树木是否还能成活下来了。
虽然之前花费了大力气栽种，真的成活不了宋闻还是会觉得很可惜的，但等他们顺利去到南陆后，那里森林繁多，想要什么样的树木没有？到时候再重新寻找更好的树种就好。
心里安慰了一遍自己，顺便也给自个儿鼓了鼓劲，宋闻把火堆点燃后，重新把目光落回那仿佛把天地劈开的灰白色屏障上。
虽说已经能够看到那一排排的水龙卷了，但真正走起来的时候距离依然很遥远，阿蛮这次警戒跑得有点远，花了比平时多了一倍的时间才赶回来，来不及喘气，一落地他就急匆匆对宋闻道：“宋闻，我发现了冰烈鸟。”
翼扭头看过来，宋闻也睁大了眼睛，“冰烈鸟？”
是了，冰烈鸟每年都要跑到南陆里去偷盗兽人种的鸟蛋，冰烈鸟们自然比他们更清楚水龙卷屏障如何才能平安地跨越过去，如果现在已经接近通道开启的时间，那附近发现有冰烈鸟的踪迹就并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你在哪里发现的？”翼从蛇龟的脑袋上跳了下来，就连蛇龟也扭过头来，听阿蛮打探回来的消息。
阿蛮的眉毛已经结了一层白霜，宋闻用干毛巾给他擦拭了一下，还递了姜汤给他暖暖身子后，阿蛮这才说起自己的发现来。
虽然现在天气寒冷，但是阿蛮的速度快，能够飞的范围很广，阿蛮发现的地方距离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说近不近，但是以冰烈鸟同样能够飞翔，并且速度也并不比阿蛮低来看，也并不算很远。
至少用他们的肉眼，暂时是没办法看到冰烈鸟们停留的位置的。
那是一片浮冰带，在越来越寒冷的北海里，这样的浮冰带很多，他们这一路过来大大小小的浮冰带就遇到了不少。
那片浮冰带应该是距离水龙卷的领地最近的一处浮冰带了，阿蛮特意观察过，浮冰带附近并没有水龙卷经过的痕迹，那些冰烈鸟就那样站在浮冰上，因为毛色的原因，阿蛮一开始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冰块，差点就大意地略过了，还是其中一只冰烈鸟弄出了一点动静，被阿蛮给发现了异常。
浑身漆黑的鹰身女妖在大海中是非常显眼的，那些冰烈鸟们自然也发现了他，不过冰烈鸟们并没有攻击阿蛮的打算，甚至只是淡淡地瞥了鹰身女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鹰身女妖的血肉有毒，不能吃，冰烈鸟们可不打算浪费能量和不能吃的猎物对上，也得亏冰烈鸟这习性，让阿蛮能够回来给宋闻他们报信。
“它们的数量有多少？”
“不算太多，大概只有二三十只。”阿蛮回想了一下说道，不过他并没有点得太过仔细，毕竟冰烈鸟的毛色和浮冰实在是太过相像了，如果阿蛮靠得太近，那对冰烈鸟来说就是挑衅，即使冰烈鸟再不想额外战斗，也不会任由鹰身女妖冲到它们的族群中间去的。
“二三十只？”翼摸了摸挂在腰间的骨刀，眼里带着点战意。
宋闻面无表情地打断了翼的想法，“二三十只对于我们来说已经非常多了，冰烈鸟的战斗能力可不低，真的对上了我们可讨不到什么好处。”
“它们离我们可不远，看样子也是打算等屏障的通道开启后进入南陆的，如果中途那些冰烈鸟突然对我们出手怎么办？”阿蛮看了看宋闻，又侧头看了看翼，这两人可是那些冰烈鸟们心心念念着的兽人种，要是被冰烈鸟给发现了，这么多的冰烈鸟可不会打算放过兽人种们的。
“冰烈鸟们可谨慎着呢，通道不彻底稳定下来它们是不会冒险进入的。”旁边的蛇龟插话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先一步进去躲开这些冰烈鸟？”宋闻问。
蛇龟点点头，“通道开启多长时间我们并不清楚，我的速度要比那些冰烈鸟慢一些，要是中途通道突然关闭起来，我们会被无数的水龙卷给包围住的。”
虽然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跟在冰烈鸟的身后走，毕竟放眼整个北海，没有哪种生物要比冰烈鸟更加了解屏障通道的开启时间了，但是这种方法很显然对他们来说是不可行的，冰烈鸟们可不会允许兽人种光明正大坠在它们后面，要是发现了兽人种，它们只会调转锋牙利齿把猎物先吃掉。
再加上入冬以来，海里的海鱼几乎销声匿迹，即使是冰烈鸟，来到这里的一路上只怕也饿了一段日子了，对兽人种肉食的执着，这批冰烈鸟们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宋闻和翼的。
阿蛮点点头，“我们不能等冰烈鸟进了通道后再远远坠在后面走，那通道关闭得很快，之前我就是跟在冰烈鸟的后面来北海的，结果还是被水龙卷给直接卷走了。”
宋闻和翼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蛇龟，“那我们现在是继续靠近水龙卷的领地附近吗？要是再靠过去，会不会被风尾给波及到？”
这也是他们担忧的事情，他们拿不准通道具体的开启时间。
这会儿他们已经离那片水龙卷屏障很近了，水龙卷附近很平静，就连天空中厚重的黑云，似乎也只是被压制在屏障上空那仅有的一段范围之内，阳光依然能够洒在小岛上，只是众人感受不到半点暖意。
明明看起来气势强大的水龙卷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把那些风声水声给统统吸收走了一样。如果不抬头往屏障的方向看去，这一片水域看起来就和别的海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了。
“冰烈鸟既然已经来到附近等待了，证明通道的开启就在这一两天之内，我们靠得近一些也方便我们第一时间进入。”
蛇龟道：“在进入通道后，你们都待在木屋里别出来，冰烈鸟不会猎杀我的，只要不引起它们的注意，这一路我们小心一些应该没有问题。”
蛇龟个子太大，龟壳又硬，除非那些冰烈鸟真的饿狠了，要不然不会打蛇龟的主意。
几人商量了一下，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最后他们决定还是继续往屏障附近靠近，只是宋闻几人不再在外面和蛇龟一起盯着周围的情况了。
草棚前的火堆被宋闻用冰雪掩埋掉，就连那早就被积雪压得摇摇欲坠的草棚也被翼给一脚给踹塌掉。
有些兽人种的种族早就学会了用火取暖，冰烈鸟要是闻到炭火的味道，只怕会在蛇龟岛上寻找兽人种的踪迹，光秃秃的蛇龟岛可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们躲藏的地方。
回屋后他们也是把石锅里熬煮的肉食给分食掉，然后把食物的味道给清理了一下，火堆里的炭火也给掩埋，只留下来两个灌满热水的袋子，再往身上披上兽皮衣，即使没有火堆烘烤着，灌不进半点风的木屋也足够给他们抵御那点寒意了。
翼掀开一点窗户往外看去，原本还小心翼翼的蛇龟已经提起了速度，那片水龙卷屏障也在他们的视线中越来越大，就连空气中的水气也渐渐浓郁了起来。
进入到一定范围后，天上的太阳终于慢慢消失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落黑的时间，还是因为天上越来越厚重的云层的原因，周围的天色慢慢暗沉下来，只有走近了，才发现那一条条被卷起无数水浪的水龙卷中还泛着一点点淡淡的蓝光，像是海水反射着阳光时候的模样。
宋闻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些水光虽然微弱，但是至少能让他们不至于摸黑一头直接撞到水龙卷的身上去。
“嗦——。”
一声鸟鸣声划破了黑夜的寂静，宋闻后背一僵，和翼对视了一眼。
翼收回往外看的视线，对宋闻微微点点头，“是冰烈鸟。”
后面的阿蛮也披着厚重的兽皮衣走过来，翼让出位置让他往外看了看，“它们怎么这么快就飞过来了？难道是跟着我来的？”
“应该不是。”宋闻摇摇头，阿蛮回来后和他们讨论了不少时间，然后他们还把外面的火堆和草棚处理了，回屋后还吃了一顿饭食，要是冰烈鸟真的是跟着阿蛮的身后来的，不可能直到现在才出现。
既然冰烈鸟们也跑到这附近来了，那结果就只有一个。
“通道要开启了。”
想到这个可能，几人都是一阵后怕，这要是他们晚上一两天，那是不是就要错过了通道开启的时间，如果他们并不知道通道已经开启过，说不定还会在这危险的水龙卷领地停留得更久。
现在这个天气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快要时时离不开火堆了，要是气温再继续下降，再加上随时有可能会出现的水龙卷，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对于他们来说就越是危险。
蛇龟自然比他们更加清楚冰烈鸟们提前出现代表着什么，它不敢大意，粗壮的四肢在冰冷的海水下划动着，速度又提快了一些。
“啪嗒。”
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落在雪地上，那双凌厉的眼神环视着小岛上的情况，岛上的树木还没有来得及长成，开辟出来的几块菜地早就被压在了厚重的积雪下面了，就连存放肉食的仓库上也是结着一层又一层的冰凌，雪地上的脚印被处理掉后，这小岛看起来就是一个异常荒凉，没有丝毫生物活动气息的岛屿。
翼把窗帘放下来，宋闻对阿痕和阿胖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发出声音，野公鸡早就被宋闻捆了翅膀双脚，就连嘴巴也扎扎实实地捆了几层绳子，翼之前为了保险，还顺手把公鸡给直接掐晕了，屋里静悄悄的，就连呼吸都不自禁地放轻了一些。
“啪嗒。”
宋闻抬起头，这次的声音是从他们的屋顶上发出来的，显然有某个巨大的物体落在了屋顶上去，屋顶上那些来不及清理掉的积雪早就结成了冰，幸好他们的承重木做得结实，不至于被冰烈鸟踩上一踩就坍塌掉。
翼摩擦着手里的骨刀，唇角微微勾起，只要这些冰烈鸟胆敢进入屋中，他手里的骨刀一定会划破冰烈鸟的喉咙。翼早就想着再弄多几根冰烈鸟的骨头来用了，上次用来做骨刀的骨头就很好，可要比座头鲸的骨头结实好用得多，他用座头鲸的骨头打磨的大骨刀早就钝了好几次了，上次用来剁兔子还费了不少力气。
很显然那些冰烈鸟并没有发现小木屋里的人，木屋外层被冰雪染成了白色，又靠近龟背山，看起来就像是龟背山上滚落的巨石一样，以冰烈鸟的智慧，还没办法想象到这里面还能藏人。
一开始只是一只两只，后来便是三只四只……越来越多的冰烈鸟落在了龟背岛上，它们似乎发现了蛇龟前进的方向和它们要去的方向一致，所以跑到龟背岛上打算搭一个顺风车。
蛇龟：“……”
“这些冰烈鸟真是好打算。”宋闻也忍不住压低声音吐槽了一句，有蛇龟做坐骑，冰烈鸟们倒是能够省了点力气，在缺乏食物的时候，省点力气就能让自己活得更长久一些。
“怎么了？”宋闻见翼神色诧异地看着外面，不由得也凑过去，顺着窗帘的缝隙往外看去，几个冰烈鸟正聚在一起，似乎正在刨冰。
宋闻想了想，发现那地方正是之前掉落过一头断了半截的海豹的地方，最近要忙碌的事情很多，还要时时关注着周围水龙卷的情况，之前那股和他们相遇的水龙卷带来的浮木和海鱼，宋闻都没有来得及处理，后来气温一再降低，那些海鱼就直接被埋在了冰里，宋闻更加不会花费力气把它们给挖出来，就这样让它们放置在原地了。
海鱼的个子并不大，再加上上面还覆盖着雪花，不往冰下扒拉一下根本就发现不了，不过那头半截的海豹就不一样了，那海豹的个子可不小，要是下半截身子还在，估计整个体型要比他和翼还要强壮得多，这可是能够狩猎成年帝企鹅的掠食者。
即使冰层再厚，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那半截海豹给彻底掩埋掉，冰烈鸟们发现不了海鱼，但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半截海豹。
“当时我就应该先把那海豹给处理掉的。”宋闻看着越来越多的冰烈鸟围拢过去，它们锋利的利爪想要抓碎这些凝结成没多久的冰还是轻易而举的事情，不由得懊恼地说道。
扔到海里也比便宜了这些冰烈鸟要好呀。
免费的肉食让这群冰烈鸟都很是惊喜，宋闻感觉屋顶上传来一阵响动，那只原本落在了屋顶上的冰烈鸟也冲进了族群中，想要分享这顿白得的晚餐。
半截海豹足够把这些冰烈鸟们给喂个半饱了，只是那海豹被冻得实在是太过坚硬，光是分食就花了冰烈鸟们不少时间，冰烈鸟们自然没工夫再去关注这座小岛上的情况了，屋里的几人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风开始变得强烈起来，属于海水的咸腥味变得更加浓郁，到得近前宋闻才终于看到那水龙卷有多么庞大，和之前远远地看到的水龙卷们连成一片的景象不太一样，到得眼前，宋闻才发现，水龙卷之间是有着一定的间隙的。
只是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定住了一样，不管卷起的水浪有多么强大，它们也不会冲进旁边的水龙卷中去，更加不会和周围的水龙卷合为一体。
无数的水龙卷就这样在属于自己的地盘中舞动中，泾渭分明。
进到一定范围后，天空中突然有冻雨降落下来，风声和水浪声也变大起来，小岛出现了微微的摇晃，木屋中的距离让宋闻几人没办法看到附近海里的情况，往外看去也只看到海水旋转着被卷到了天上，天空黑沉沉一片，偶尔能看到几道不太强烈的闪电划过，那闪电虽然短暂，带来的亮光却正好能让他们把周围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嗦——。”
原本围拢在周围进食的冰烈鸟也不知道是被这一现象给惊吓到了还是发现了什么异常，连没有啄完的海豹肉都来不及多管，纷纷飞到了半空中去，它们并没有急着往水龙卷的方向走，反而是一圈一圈分开在附近盘旋起来。
冰烈鸟们听不懂人语，蛇龟干脆把脑袋探过来，“我们现在离水龙卷太近了，再靠近估计要被水浪给卷走，只能在这里先停下来了。”
“等等，那是什么？”不等宋闻点头，翼趁着冰烈鸟没注意到，指了指一个方向。
蛇龟回头看去，只见原本涌动不息的海水有一片地方慢慢开始停息下来，那海面上像是因为天气太过严寒，海水表面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看起来就像是要凝结成冰的前兆。
就连附近的水龙卷表面也隐隐有白光浮现，看起来就像那水龙卷正要被冰雪冻住一样。
蛇龟眼前一亮，“通道开启了。”说着不等再和宋闻几人多说什么，也不管周围涌动的海水，直直就往那开始结霜的海面游了过去。
冰烈鸟们也互相鸣叫着提醒自己的同伴，但是它们并不像蛇龟这么急躁，现在水龙卷还没有彻底停歇住，要是不小心被风尾卷中，还是很容易就被卷进水龙卷中去的。
别看这些水龙卷看起来泾渭分明的样子，但其实最上部分是连通着的，被卷进里面的东西杂物，有时候会突然就出现在千里之遥，这些都是因为在半空中被别的水龙卷给卷走，要是运气不好的话，在两条水龙卷的争抢间，就会像之前那头海豹一样，活生生被绞成了两截，一截掉到了他们的蛇龟岛上来，而另一截有可能会掉到他们心心念念想要前往的南陆中去。
能被水龙卷卷走还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如果运气不好，还有可能会在空中被不同的水龙卷给卷过去，这里的水龙卷何止成千上条，被卷上好几年再被抛落到地上的也是正常的事情。
看看之前岛上那些腐烂发黑的浮木残渣，说不定就是在空中逗留得太久了。
随着蛇龟往前游去，岛上的震荡也越来越大，就连他们的木屋也在不停地摇晃起来，翼把宋闻护在怀中，阿蛮也把阿胖和帝企鹅阿痕给护好，屋里的大部分物品早早就被固定住，即使这次的震荡同样不少，倒是也不像之前那次弄得那么狼狈了。
倒是那野公鸡被这动静震醒，正睁着一双惊恐的绿豆眼看着笼子外面的人，但公鸡浑身被束缚住，半点都动弹不得，宋闻还控制了绳子的长度，除了左右摇晃之外，倒是并不会撞到笼子周围的笼壁上去，很快那野公鸡就被晃得晕晕乎乎的。
这次的震荡并没有持续太久，蛇龟很快就踏上了那条冰霜路，周围的白光更加明亮了一些，看起来就像太阳来不及升起之前的光景，那昏暗的亮光能让众人辨别周围的景物。
“这就是通道了。”蛇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通道并不算太大，周围就是咆哮着的凶猛水龙卷，以蛇龟的体积，差一点就要把整个通道都给填满了。
冰烈鸟们落在了最后，翼干脆推门出去，确定那冰烈鸟们并没有急着跟进来后，翼这才对屋里的人招了招手。
宋闻和阿蛮也探出头来，通道里面很平静，平静得仿佛他们并不是置身在无数的水龙卷包围之中一样，水龙卷身上那些看起来像是冰霜一样的白光，细看的话会发现其实也并不是冰霜。
看起来倒是想某种植物的花絮，太过细小，再加上周围光线昏暗，宋闻也辨认不清。
不过宋闻也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去探究这些水龙卷中的秘密，他更在意他们这行人能不能顺利地从通道中出去。
偶尔有水龙卷会突然歪着身子往通道中探过来，幸亏蛇龟的身子并不高，水龙卷的根部也是静止不动的，即使那水龙卷往他们这边歪斜一下也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但这点意外还是把几人吓得够呛。
蛇龟担心通道会随时关闭，铆足了劲往前方游，但是这条通道比他们所想的还要漫长得多，仿佛根本看不到尽头一般。
倒是那通道越来越开阔，越是往前，宋闻还能听到清脆的碎裂声，就像是撞到了碎冰上发出的声音那样。
翼去岸边捡了一块白色的晶体回来，面色不太好，“通道里的水凝结得太快了，再这样下去有可能会彻底凝结住。”
周围的气温也是越来越冷，翼的眉毛眼睫上都结出了白霜，只怕现在往空中泼一盆热水，等落地的时候也会成了冰晶。
“没事，只要道路凝结实了，我能直接爬到路上行走。”蛇龟倒是乐观地安慰了一句背上的众人，它拥有强健的四肢，虽然平时都是生活在海水中，但是蛇龟也是能够在陆地上行走的生物，只是在陆地上行走的经验不多，自然做不到像在水里游动的时候那么快了。
现在只怕通道开启的时间不足以让他们彻底通过。
蛇龟没再说话，只一边埋头把挡路的碎冰撞碎，一边继续往前游。
众人也没有其他的办法，现在他们也没有什么能够帮得到蛇龟的，确定周围没有别的危险后，几人又回了木屋中去，他们不能被后面的冰烈鸟们发现，要不然只会成为蛇龟的累赘了。
阿胖也感受到了周围严肃的气氛不敢开口，他爬到阿痕的肚子上，把自己的羽毛被往阿痕的身上盖了盖，热水袋早就没了丝毫温度，倒是帝企鹅的皮毛柔软舒适，能够驱散一点寒意。
朦朦胧胧之中，阿胖似乎听到了某种美妙的旋律，和平时宋闻哼的调子不太一样。
屋里的其他人自然也听到了，“你们听到了歌声了吗？”
经过了宋闻的教导，其他人自然知道宋闻所指的歌声到底是什么。
“我从来没有听过有兽人种会唱歌的。”一些野生的鸟类或许会鸣叫，有些鸟类还会带着一定的旋律，但是这种一听就带着唱词的歌声，除了听宋闻哼唱过几句之外，阿蛮确实是没有听过别的种族唱过。
歌词几人都听不懂，不是他们熟知的语言，听起来有点虚渺，仿佛是从远古传过来的吟唱一样。
而在北海之中，宋闻熟知的又有可能会唱歌的种族，那就只有人鱼族，也就是蛇龟口中曾说过的鲛人族了。
鲛人族的歌声为什么会出现在水龙卷的通道之中？

第131章
随着那古老的吟唱声响起，原本还在通道外面观望的冰烈鸟们也终于振着翅膀飞了进来。
它们的速度比蛇龟要快，不过眨眼的时间就越过了他们，并迅速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歌声并没有停歇，断断续续地夹杂在周围巨大的风浪声中，如果侧耳细听一下，又仿佛是从水底下传上来的一样。
一直等冰烈鸟群彻底离开了他们的视线，屋里的几人才敢推门出来。
通道上的白霜越来越凝实，蛇龟必须花上不少力气把那些薄冰给一一撞开才能前进，这必然阻碍了他们的速度，幸好这个程度的薄冰只要花点力气就能解决掉，要是真的迫不得已上岸，只怕蛇龟在冰道上行走的速度还没现在的快呢。
“后面的水道也开始结冰了。”翼跑到后面观察了一会儿，带回来的消息可并不是那么理想。
这会儿大家也没有闲心管那歌声了，宋闻看着挡在面前的碎冰，问蛇龟，“速度还能加快吗？”
蛇龟的气息有点喘，“没办法再加快了，这些冰块越来越坚硬，我担心我们还没出去就彻底把通道给冻住了。”
宋闻往通道前面看去，现在这处通道已经足有三四个蛇龟并排的体积那么宽了，但如果细心一点就会发现，再往前，那通道却是正在慢慢收窄，就连周围那原本扎根在原地的水龙卷似乎都比别处的更加活泼一些。
宋闻沉思了一下，“通道下面的水道能走吗？”
蛇龟愣了愣，一边不停往前走一边回头看向宋闻，“你的意思是？”
“不用破冰，直接潜到水下走。”宋闻刚才就发现了，这些凝结的冰层是先在最上面的一层海水中凝结的，那些被蛇龟压碎的冰块则纷纷沉没进水底中去，这证明在这些越来越坚固的冰层下面还是普通的海水，而蛇龟在水中的速度并不低。
“但是。”蛇龟有点迟疑，“这条路还不知道有多长，如果在水下走的话，你们就根本没办法呼吸了。”再加上现在这个气温，水下也并不暖和。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从通道中出去。”如果说刚才宋闻还有点犹豫，现在态度倒是坚定了下来，他们的速度落后冰烈鸟们太多，这条通道就算没有彻底被冰层冻结住，但按照周围水龙卷移动的情况来看，只怕不等他们彻底出去，通道就会关闭。
这么多的水龙卷，别说一拥而上了，就是一条划过，也能轻易把巨大的蛇龟给直接卷走，宋闻安抚地对蛇龟笑了笑，“别忘了，我们手上还有潜水果，足够坚持到我们离开通道了。”
其他人都看向宋闻，显然在此之前都没有想过还能在水下走的方法，阿蛮和翼刚刚还在考虑是否要下水帮忙破冰了。
“你们受得住冷吗？”宋闻看向其他人。
“从水下走吧，只要到了南陆，气温就会暖和起来了。”阿蛮咬了咬牙，这些人中，只有出生在南陆的鹰身女妖是最受不得冷的，但是现在再没比在水下走能让他们更快去到南陆的方法了。
翼自然更加没意见，几人快速商量了一番，都觉得直接从水下走更好，别看周围的水龙卷看起来很安分，但是在这些庞然巨物中间穿行，对于他们的心里承受能力都是一个非常大的考验，能早一点离开，谁也不想提心吊胆地在这地方多停留一份。
翼把潜水果分给几人，宋闻和阿痕两个帝企鹅倒是不需要食用，他们手上的潜水果数量虽然不多，几人都吃完后竟然还剩下几枚，翼想了想，干脆给那野公鸡也塞了一枚下肚。
那枚还没有破壳的幼崽蛋被宋闻捂了好几层兽皮，然后找了个干燥的木桶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外面用兽皮干草堵得严严实实，还浇了点水在上面，放到屋外冻结实，确定不会有水渗漏进去才稍微放了一点心。
他们的动作很快，其实从决定从水下走再到准备好也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
蛇龟把面前的浮冰统统砸碎，露出下面清澈透明的海水，它并没有过多的犹豫，脑袋先一步扎进了海水中去，整个龟背岛都微微倾斜，岛上的东西大部分都被白色的坚冰冻结住，除了表面上一层积雪之外，倒是没有什么东西随着蛇龟的动作往下掉落。
白色的雪花迷了宋闻的眼睛，他并没有躲在木屋里面，反而和翼两人一起守在外面，手里握着锋利的骨刀，随时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一旦发现不对，也能随时做好反应和给蛇龟提个醒。
翼伸手环住宋闻的腰，另一只手攀着岸边结冰的礁石，稳住身形，眼睛沉沉地看向前面，冰冷的海水漫过小岛，彻底把岛上的人给淹没掉。
入水的瞬间，宋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咬紧牙关，生生忍着冷呼出声。
海水很清澈，虽然上面被冰层覆盖着，但是能见度并不低，周围的水龙卷倒是不像水面上看到的那么泾渭分明，反而是混乱一片，除了他们所在的通道范围之外，其他地方的海水被水龙卷搅合得一片混乱，巨大的漩涡一个仅靠着一个，撕扯着，抢夺着周围的海水，就像正在凶猛进食的巨兽。
通道外围就像有一个巨大而坚固的罩子，牢牢地把外面的混乱给阻挡开去，让他们感觉仿佛身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一样。
彻底进了水中后，蛇龟的速度一下子加快，头顶上的冰道凝结时发出清脆的“噼啪”声，但都被蛇龟粗壮的四肢划动海水时的动静给掩盖住了，更别说之前那虚渺的古老歌声，更是销声匿迹，再也传不到众人的耳中。
这一条通道比宋闻所以为的还要长一些，不过途中他们并没有再遇到别的意外，在宋闻开始感觉胸腔憋闷的时候，通道的前面突然出现了一片亮光，蛇龟的速度徒然加快，带着他们一下冲出了水面。
宋闻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来不及看看周围的情况，先扭头向后往水龙卷的屏障看去。
在他们在水中游动的时候，水面上的水龙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交缠在一起，连那厚实的冰道都几乎被遮盖住了，一条条水龙卷就像凶猛的巨兽，它们把冰道上白色的坚冰分食干净，甚至把身子往水底下探去，这要是再晚一步，可能他们就要直接和这些水龙卷撞上。
蛇龟并没有在原地停留，它依然维持着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前游走，水龙卷周围原本平静的水面开始出现漩涡，那些漩涡一开始不过只有拳头般大小，但是数量却密密麻麻。
漩涡之间互相吞噬变大，搅动得周围的海水也跟着动荡起来。
随着漩涡的扩张，水下产生了巨大的吸力，那力度半点不比水龙卷差，幸好蛇龟体积大，它的速度也足够快，在漩涡形成能把蛇龟这样的庞然巨物都给吞噬掉的规模前，众人终于远离了水龙卷的地带。
现在正是深夜，和水龙卷对面那被厚重的云层遮挡住的天空不太一样，这里的天空繁星点点，还有一轮满月高高地挂在苍穹上，给海面上洒落下一片明亮的冷光。
气温似乎也要明显更暖和一些，明明他们刚从冰冷的海水中出来，还浑身湿透，但是宋闻却觉得身体要比刚才还好受一些，眉毛眼睫也没有被冻出白霜来，只是呼吸的时候依然会冒出白气。
木屋被从里面重重推开，冰冷的海水哗啦散了一地，两只鹰身女妖虽然吃过潜水果，但是看起来依然不太好，脸色被冻得发白，嘴唇已经青紫，浑身的羽毛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明明吃了潜水果后在水里也能呼吸，但这会儿他们却都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着气。
宋闻连忙走过去，木屋里面的东西被泡了海水，一片凌乱，翼拿着他的大骨刀先把那外层被冰冻结实的木头给劈开，木头里面还是干燥的，搓出火绒后还能用来生火。
现在的气温看起来比之前暖和，但是再不快点把身上的水珠烤干，即使身体再好，在这样的温度下也很容易风寒感冒，这里可没什么特效药，也许一个小小的感冒也是能要人命的。
宋闻帮着翼一起生火，屋里已经没有任何干燥的兽皮，就连外面的积雪碎冰都湿漉漉地沾满了海水。
宋闻只能把兽皮衣拧了拧当成毛巾用，先给两个没办法化形的鹰身女妖简单地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水珠。
等兵荒马乱地把火堆给点起来，温暖的火光照到宋闻的身上后，宋闻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并终于有空闲往这片新的海域打量上一眼。
蛇龟脚步没停，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了水龙卷和那片漩涡带很长一段距离，撇开周围的温度不说，这片海域从外表上看起来和之前他们经过的地方并没有任何的不同。
但是就算这里的海水是连通的，这里也是南陆。
他们就这样来到了南陆了。
这一路说不上顺利，但回想起来却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险，宋闻被冻得有点迷糊的脑子还感觉不到真实，甚至是略微茫然地看了看天空，似乎连天上的星子也和北海的没有什么不同。
“我们到南陆了吗？”
翼把兽皮毛巾往火堆里烘烤了一下，感觉被烤暖和了，这才用毛巾给宋闻擦了擦手和脸。
“嗯，我们到南陆了。”

第132章
这个晚上注定是没办法好好休息的了，幸运的是他们没再遇到那群先他们一步离开通道的冰烈鸟群，估计那些冰烈鸟一出了通道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往森林里飞去了。海里有游鱼经过，宋闻甚至看到一头体型和蛇龟差不多庞大的蓝鲸。
那蓝鲸的身型非常长，它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偶尔才会摆动着一下尾巴，宋闻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还以为是某个小岛屿，直到蛇龟靠近，那蓝鲸才仿佛被惊到一般往旁边闪避了一下，给他们让出了道路。
到了下半夜，宋闻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木屋被火堆烤过，已经比刚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干爽了许多，但干草和兽皮上还带着湿气，没办法盖在身上，宋闻和翼都变回了兽型，兽型的皮毛能让他们感觉暖和一些。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宋闻是被耀眼的阳光给晃醒的，睁开眼睛看了看，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刚好能照到宋闻的大半个身子。
火堆里面被添了新的木柴，正烧得很旺，那只每天早上都会准时鸣叫的公鸡一直被捆在角落里，嘴巴上的绳子还没被解开，这会儿正焉耷耷地躺在地上，那身橘褐色的羽毛已经被烤干，只是很凌乱地交缠在一起，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一些白色的盐渍。
翼并不在屋里，一声低低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宋闻想坐起来，但他现在还是帝企鹅的形态，圆滚滚的身子根本没办法像人类那样灵活地起身。
宋闻有点疑惑，他刚刚明明已经打算变回人身了，但是身体却并没有半点变化，就连脑袋都跟着有点昏昏沉沉的，从内而外还隐隐有种发烫的感觉。
发烧了？
这个念头刚刚从宋闻的脑海中划过，就被一阵急速的咳嗽声给打断。
宋闻现在这个正面仰躺着的动作根本没办法扭头看向后面，他侧着身子，试了好几次才终于转成了趴着的姿势，这才抬起头往咳嗽的方向看去，只见鹰身女妖幼崽正卷缩着身子，小脸蛋红彤彤的，正一下一下地咳嗽出声，但人却没有清醒过来，眼睛紧紧闭着，就连眉头都难受地皱在了一起。
“胖胖。”宋闻叫了对方一声，声音一出口却发现沙哑得可怕，喉咙就像被沙子划过一般，还干裂得难受。
阿胖没有反应，看起来并没有听到宋闻的呼叫，这不用猜就知道，不管是那正在咳嗽的幼崽还是宋闻，显然都病倒了。
宋闻用小翅膀撑在地上，尝试站起来。
帝企鹅的兽型非常笨拙，宋闻自从能化人后，便很少会用兽型来做翻身爬起这些对于帝企鹅来说略显艰难的动作，他试了几次，明明在人形的时候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情，却连着失败了好几次都没办法爬起来，最后还是靠着自己的鸟喙一起在地上支撑着，这才让宋闻站了起来。
在他和阿胖之间的地上架了好几条木架，上面正晾着兽皮衣，兽皮衣昨晚就用淡水过了一遍，倒是不会因为烤干了沾上盐渍而发硬。
翼和阿蛮都不在，阿痕低着脑袋正在沉睡，大概是宋闻把那些木架子推开的时候发出的声响吵醒了阿痕，它迷迷糊糊地抬头看过来，见宋闻推木架子都推得吃力，歪头想了想，便迈着步子过来帮忙。
木架子放得有点偏，上面的兽皮衣还没有完全烤干，要是用手往里摸一把，估计还能摸到一手湿气，不过现在宋闻并没有功夫去把这些兽皮衣翻面，他的脚步有点酸软，第一次感觉帝企鹅的身体竟然如此的沉重。
“胖胖。”宋闻走到阿胖身边，用鸟喙去碰了碰幼崽的小脸庞。
帝企鹅的鸟喙不像人类的双手对温度那么敏感，宋闻根本不知道阿胖现在烧到什么程度，但是看他那一片通红的脸蛋，以及时不时的咳嗽声，很显然病得并不轻。
宋闻有点焦急，这时候翼和阿蛮这两个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那两人出门前倒是还记得往火堆上的石锅里扔几块冰块，这会儿冰块已经融化，里面的水正冒着白色的气泡。
宋闻翻了点野姜片出来扔到石锅里，他倒是想弄点车前草煎水给阿胖喝，但是阿胖这感冒发烧应该是由于昨晚在冷水中泡过引起的，担心属性微凉的车前草反而会加深对方感冒的症状，宋闻也不敢乱用。
这时候宋闻很是后悔以前没多学一点草药学的知识，对于这些药草的使用方法了解不多，只能先熬点姜汤给阿胖喝，看看有没有效果。
也就只是在空间狭小的木屋里多走了几步路的工夫，宋闻便感觉自己的气息有点喘了，甚至是口干舌燥，需要靠在阿痕身上缓一缓。
阿痕担忧地想要探头过来蹭一蹭宋闻，宋闻扭头避开，“小心把病气传给你，我连人都治不好，更加不会治疗帝企鹅。”
“哦。”阿痕听不懂宋闻在说什么，只能低低地叫了一声。
幸好翼和阿蛮很快就回来了，翼的身上带着湿气，很显然刚刚下过水，阿蛮的爪子上抓着一只白色的海鸟，宋闻也认不出这海鸟的品种，单看外形倒是有几分像鸽子，只是体型可要比鸽子大得多了，几乎和巨海燕的个子差不多，足够做几人的早餐。
“你们去哪里了？”宋闻语气沙哑地问这一前一后走进屋子里的人，他们的食物并没有被冲走，那些食物还足够他们吃上一段时间，根本不需要刚来到南陆就急急出去狩猎的。
翼被宋闻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把他扶到火堆边，还不忘回答宋闻的问话，“我去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现在应该完全脱离水龙卷的领地范围了，小岛也回龟壳里休息，它昨晚累着了，要等它醒过来我们才能继续出发。”
蛇龟昨晚为了尽快让他们脱离水龙卷的领地，急行了一整夜，估计它长到现在这个年纪，还从来没有试过这么长时间地快速奔跑过的，这会儿被累得够呛，现在只能停在水面上一动不动了。
今天风不大，也没办法依靠风向和水流来飘动，现在整个蛇龟岛几乎是静止在原地的，别看水面看起来很是平静，但是水下说不定随时蕴藏着什么危险，翼就是去周围的水域中查探了一下，要是附近有水下漩涡之类的东西，他也好提醒蛇龟先一步避开，要不然他们也不敢在这里停留这么久。
“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病了吗？”翼伸手摸了摸宋闻的脑袋，隔着一层厚厚的皮毛，就算宋闻真的发烧了，翼也是摸不出什么来的。
“可能是有点发烧，我现在变不回人形了。”
“发烧？严重吗？难受吗？是不是要吃药？”翼被宋闻的话吓了一跳，这时候旁边的阿胖又轻轻咳嗽了几声。
阿蛮连忙把猎物扔到一边，上前查看了一下，看他的模样，像是早就知道阿胖病了一样。
“你这个猎物是猎来给胖胖吃的？”宋闻问。
阿蛮用脸额蹭了蹭阿胖的额头，或许是同伴的靠近，让阿胖一直紧皱着的眉头放松了一些，阿蛮这才看向宋闻，他刚才自然也听到了宋闻的话，阿蛮把那猎物推到翼的面前，“嗯，早上起来的时候觉得他的精神不太好。把这海鸟肉给一部分宋闻吃，吃饱了肚子，就精神了。”
感冒发烧这样的病症在鹰身女妖的族群里自然也曾发生过，就连阿蛮长到这么大，曾经也出现过感冒的症状，只是没有阿胖的看起来那么严重，那时候他的妹妹就去外面猎了一头小鹿回来，阿蛮喝了鹿血，吃掉大半的鹿肉，一直把肚子填得快要撑着了才停下，然后再饱饱地睡上一觉就好了。
所以他刚刚睡醒发现阿胖的体温不太对劲的时候，阿蛮便急急忙忙地外出狩猎，新鲜的肉食可要比他们仓库里面那些冻在冰里的肉食要好得多，也更容易让幼崽吸收。
虽说之前宋闻也给他们讲解过一些常见的病症的知识，也跟他们说过病了后可以怎么处理，但是他们手里的草药并不多，像是大蓟，潜水草之类的更适合治疗外伤，车前草治疗咳嗽比发烧有用。
阿胖现在的模样很显然都已经烧迷糊了，宋闻自己也头晕脑胀，根本思考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于是他便看到阿蛮直接把那还没有彻底断气的海鸟咬破咽喉，吸出大大一口鲜血哺喂到阿胖的唇边。
阿胖艰难地吞咽了两口，大部分都顺着唇角流了下来，阿蛮又用爪子把海鸟身上的羽毛扒拉开，撕下那最嫩的一块肉放到阿胖的嘴里，即使他已经特意控制好那肉块的大小，但是这时候的幼崽根本就没什么力气，就算知道自己口中的是食物，咀嚼了几下，只来得及在那新鲜的肉片上留下几个牙印，那肉片就顺着嘴角掉落到了地上。
阿蛮耐心地把那肉片又塞回了幼崽的嘴里去，脸色凝重地对幼崽说道：“吃下去，吃了你才能活下来。”
幼崽哼哼了两声，阿蛮皱着眉头，干脆把那肉片嚼碎了再哺到幼崽的嘴里。
翼见状也想有样学样，可惜帝企鹅的长鸟喙可半点没办法让他像阿蛮那样把嚼碎的肉碎喂到宋闻的口里去。
宋闻：“……”
宋闻扭过头，对那还要给幼崽艰难喂食的阿蛮说道：“要不你先给他喂点温水，再给他来个物理降温吧。”

第133章
那只海鸟最后宋闻并没有喝生血吃生肉，自从有火后，除了偶尔吃一点加了姜汁山葵酱做调料的生鱼片之外，宋闻已经很少再吃生食了，当然其中也有北海的气温越来越严寒的原因在，冷冰冰的肉食哪里有热乎乎的暖和。
最后那只海鸟被炖成了一锅美味的鸟汤，海鸟肉被炖得软烂，半点不比阿蛮用锋牙利齿嚼碎的碎肉差。再用勺子给捣成肉糊，混着汤水，即使是迷迷糊糊的幼崽也能吃上几口。
阿胖浑身都是厚厚的绒毛，没办法大面积给他降温，只能用温水给他擦了擦脸，幸好喝了一碗热辣辣的姜汤，肚子也被填饱后阿胖就没再咳嗽，就连眉头都舒展了许多，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了。
宋闻的症状没有阿胖的严重，撑着精神守了一会儿，顺便听了听翼在外面观察到的情况。
南陆的气温确实要比北海暖和许多，不管是海里的游鱼还是天上的海鸟，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季依然很是活跃，阿蛮外出狩猎的时候顺便在附近转悠了一圈，看不到有海岛的痕迹，据他所说，这里离南陆森林还有很远一段距离。
宋闻还以为离开了水龙卷的屏障就能直接踏上南陆的土地了，没想到他们还要在海里飘荡不少时间，看来想要去森林里寻找点退烧草药的打算只能暂时压下。
了解完情况后宋闻便撑不住了，跟着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模模糊糊之中感觉到有柔软的毛发覆盖在自己的身上，原本身体里的热意和躁动似乎都减弱了许多，宋闻忍不住往那片柔软的地方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陷入了沉睡。
宋闻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有多久，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低声说话，中途还有人喂了自己一点腥气很重的汤水，宋闻一开始是很拒绝的，因为实在是太过难喝了，还带着一点咸涩味，简直就像混了鱼鳃的海水绊在一起喂他的一样。
明明他才刚刚吃了一顿新鲜的海鸟炖肉，肚子也胀胀的，根本不需要进食，到底是谁一直往他嘴巴里面塞东西？
宋闻皱着眉头，发觉那人喂了一次又一次，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想要呵斥对方一番，结果沉重的眼皮一掀开，入目的却是一双布满血丝的通红的眼睛，那眼睛看到他睁开眼，明显愣了愣，随后眼尾微微发红，声音沙哑，又满是委屈地唤了他一声，“宋宋。”
宋闻嘴巴张了张，他还是帝企鹅的形态，长长的鸟喙上下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很是沉重，就连小翅膀想要动上一动似乎都没什么力气。
“你睡了三天了，我怎么唤你你都不醒。”翼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他不敢回想几天前怎么叫宋闻都没反应的场景，那感觉就像整个世界都坍塌掉了一样。
宋闻被他扑上来搂着脖子，差点喘不过气来，还是翼发现了连忙放轻了手里的力道，宋闻扭过头看他，原本以为只是睡了一觉的工夫，但是翼看起来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
除了眼里明显的红血丝之外，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下巴下面竟然还长出了一层青黑的胡渣，宋闻的目光在那胡渣上停留了一会儿，显然是没想到破壳还没够一年的翼竟然会长这东西，难道兽人种们都长得这么着急的吗？
“胖……”宋闻回过神，语气艰难地想要问问阿胖的情况，他入睡前阿胖的症状比他还要严重，连他都撑不住突然沉睡了这么久，阿胖会不会也出事？
“宋宋。”一把软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宋闻侧头看过去，发现阿胖正趴在自己的旁边，他的小脸蛋依然红彤彤的，但人看起来还算精神，看着宋闻的眼神很是担忧，显然他清醒得比宋闻早得多，也知道了宋闻突然昏迷不醒的事情。
“阿胖没事，他那天晚上就醒过来了。”翼给他解释。
宋闻松了一口气，鼻子忍不住动了动，他又闻到了那股浓郁的腥味，正奇怪的时候翼用手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水过来，那汤水整个都是黑红色，还有几个气泡在表面爆破开来，汤水里面还有些软烂的物体，宋闻也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药草。
翼往木碗里面吹了吹，还舀了一点自己先面无表情地试了试温度，宋闻看着他尝了一口那汤水就忍不住眼皮一跳，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翼会弄出一碗这种东西出来？
宋闻现在说话还异常艰难，只能用眼神询问对方，面上的神色写满了拒绝，也不知道翼是不是看懂了，还主动给宋闻解释起来，“这是用捣烂的潜水草煎出来的药汤，比姜汤有效果，你先喝一点。”
翼带着一点哄人的语气，宋闻皱着眉头，不过面上没有刚才那么推拒了，只是更加疑惑，翼怎么知道潜水草煎成汤水后能够治病的？
其实翼不止煎了潜水草，这两天他把宋闻之前跟他说过有治病作用的药草都喂给了宋闻吃过，但是其他药草喂完后即使隔着一层厚厚的皮毛，翼也能感觉得宋闻的体温明显在持续升高，最后还是潜水草的汤水喂了大半碗后才感觉宋闻的症状减轻了一些。
翼还给阿胖喂过一碗，阿胖身上的热气当天就退了，只是身子还带着点疲乏，还没有彻底好彻底而已。
宋闻的眼睛往那木碗里一看，能够明显看到那些软烂的草药残渣，心里突然一痛，他总共也没养到几棵潜水草，北海的严寒更是妨碍了潜水草的生长，即使宋闻一直细心照料着，那些潜水草幼株都没巴掌长，之前他还拔过一部分给翼疗伤，现在也不知道翼弄了多少潜水草来熬了这一碗汤药，他养的潜水草还剩下多少？
翼倒是脸色坦荡，只要是对宋闻有好处的东西，他并不介意使用多少，而且撇开潜水草能疗伤的效果不提，那些潜水果大部分都是给他用的，如果这些潜水草能把宋闻治疗好，即使以后他都不能再在水里长久活动也没关系，反正他们是要去南陆的森林，那里都是陆地，能不能下水都无所谓了。
不过看着宋闻定定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木碗，翼还是觉得有点心虚，“其实我有把那些潜水草的根部留了下来的。”翼轻咳一声，把宋闻扶起来，打算先喂对方喝汤药。
根部留下来了？那枝叶是不是全被翼给掐掉了？宋闻很想先去看看养殖着潜水草的木桶边看看情况，但他现在别说行动，就连说话都艰难，只能把这个念头先压下来。
凑近了闻，那木碗里面的汤药腥涩味更加浓郁了，明明外表看起来挺好看的东西，怎么煎了后会变成这么难闻的味道？宋闻心里有点怨念，但还是乖乖地张开鸟喙，让翼慢慢给自己喂。
长鸟喙不太适合喝汤水，总是会有些顺着嘴角流出来，打湿了宋闻脖子上的毛发。
翼刚开始还给宋闻一边喂一边擦拭，后来大概是觉得直接把兽皮垫在宋闻的脖子上更有效果，于是给宋闻绑了一条兽皮巾。
宋闻：“……”
估计上次自己脖子上被围着布巾喂食的时候还是婴儿时期。
汤药虽然难喝，但是想到这是用珍贵的潜水草煎煮出来的，宋闻还是捏着鼻子全部都喝完了，喝完后原本昏昏沉沉的精神也跟着清醒了许多，大概是睡得太久，也不觉得困。
翼把干草堆到宋闻身后，让他靠着干草堆休息。
阿胖想凑到宋闻身边来，但是阿胖也才刚刚好利索了一些，宋闻担心自己把病气又传染给他，连忙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翼去火堆边忙碌他们的午餐，他现在烹饪的手法已经有模有样了，屋子似乎也被人打理过，原本被海水泡得湿哒哒的木头墙壁重新变得干燥起来，屋顶重新铺了干草树枝，那些原本垂落到屋里的碎冰已经被清理掉了，即使火堆烧得再旺，也不用担心屋顶上的冰雪会化成水滴落下来。
翼一边忙碌，还一边把这几天的事情告诉宋闻。
蛇龟醒来后便继续朝着南陆森林的方向前进，它对南陆的海域不太熟悉，不清楚这里的岛屿分布，所以一路上他们并没有看见有什么海岛的影子，倒是附近时不时会有一些海鸟群飞过，那些海鸟似乎是在水上生活的，落黑后便落到海面上来休息，原本阿蛮还想跟着这些海鸟的身后去寻找附近的海岛，最后也只能失败而返。
现在阿蛮会在白天的时候在外面活动，除了捕猎之外，就是观察周围有没有潜藏着什么危险，这里和北海不一样，只要阿蛮不往高空上飞，根本不用担心身体会被冻僵住。
三天过去，水龙卷屏障已经完全看不到影子，海里的游鱼群倒是越来越多，翼昨天在附近还看到一小群海豚，不过那群海豚看起来不太亲人，远远地看到蛇龟游过来就避开了。
倒是看到几头聚在一起的大白鲨偷偷跟在他们身后，大概是发现岛上的生物不会下水，蛇龟个子又太大不好下手，那些大白鲨跟了大半天也悄悄地走了。
宋闻听着翼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对方手里动作不停，但眼睛却要时不时往宋闻身上瞟，像是要确认宋闻是否有在听他说话一样。
看来前几天昏迷的事情，把翼吓得不轻。

第134章
“我已经没事了。”
宋闻又歇了一天左右才终于能够起身，但是沙哑的声音依然没有来得及恢复过来，也没办法变回人形，翼在他的兽型上披了好几件兽皮衣，用绳子扎着，宋闻整个企鹅彻底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毛球了。
“你都变不回人形。”翼不赞成地说道。
自从自己昏迷过一次后，翼便变得粘人起来，外面风大，他也不让宋闻出门，食物倒是阿蛮每天新鲜猎回来的各种海鸟，阿痕被翼打发到外面去守着岸边的钓竿，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意思传达给阿痕知道的，现在家里那些新鲜的海鱼都是阿痕给钓上来的，虽然数量不多，但已经让宋闻感觉很是惊讶。
阿痕，一个会钓鱼的帝企鹅。
偶尔宋闻从窗户的缝隙看出去，都能看到阿痕静静地站在海岸边，偶尔抬起头看一看远处的景色，只有面前的钓竿有动静了才会动一动。
钓竿被深埋在坚硬的冰层中，阿痕用长鸟喙拉着线一扯就能把绳子给扯上来，离水的海鱼活蹦乱跳，一不小心还会被它跳回海里去，阿痕会用它那双厚重的大爪子把海鱼给踩晕，然后才把海鱼给从鱼钩中解下来。
用长鸟喙来做这样的事情自然不太利索，幸好阿痕非常有耐心，它也有足够的时间来做这种枯燥，对于它来说又略显复杂的事情，其实如果它直接下海，捕抓回来的海鱼比这样慢慢垂钓的数量能翻个好几倍了。
“你是怎么教会它钓鱼的？”宋闻在屋里看着圆滚滚的帝企鹅垂钓也能看上一整天，甚至觉得很有意思。
“我给他示范过几次就学会了。”翼正在给藤瓜削皮，打算做一顿藤瓜焖肉，这两天烹饪食物的事情都是翼在做，虽然自己的烹饪步骤和宋闻的相差不大，但是做出来的味道总是和以前吃的不太一样，说不上美味，也就是能入口的程度了。
这会儿宋闻一边给他指导，一边和他聊着天，偶尔则指点两句阿胖的功课，阿胖是个好学的孩子，稍微精神一点就继续学习，之前他的沙盘在小岛的震动以及一次水下行进中被毁得差不多，现在用的沙盘还是翼昨天给他新弄的。
“等去到南陆后，我试试把纸张给弄出来吧，这样你就不用写了又抹掉了。”
阿胖闻言抬起头对宋闻扬起一个笑容，以前宋闻就和他提过纸张的用处，只是那对他们来说并不算是什么急切的必需品，所以一直没有空去研究。
可是没开心多久，阿胖又耷拉下肩膀来，“宋宋，上岸后我是不是就要和阿蛮回族群里去了？”
宋闻愣了愣，就连翼手里的动作也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阿胖。
“我会像十八那样和你们分开吗？”阿胖是在蛇龟岛上破壳的，从他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眼前的几人，即使阿蛮跟他说过族群里的事情，但是鹰身女妖又不像翼那样拥有传承，所以阿胖对于那个还没见过的族群虽然有点期待，却也没有太大的代入感。
阿胖甚至觉得，他们这几个人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这个问题倒是难住了宋闻，鹰身女妖一族对于外族人是非常排斥的，他们能够自体繁殖，根本不需要什么伴侣，像是阿胖这种混血种能不能融进族群里面还很难说，更别说像是翼和宋闻这种一看就是外族的人了。
不过宋闻还没有考虑过到了南陆森林后要怎么生活下去，他不会扔下蛇龟和阿痕，手里还有一枚迟迟没破壳的幼崽蛋，阿蛮倒是说过会介绍族人给他们认识，宋闻也有兴趣想要和鹰身女妖一族接触一下，只是他们应该不会在鹰身女妖的领地里久留。
“我们会陪你一起去族群的。”宋闻伸出小翅膀想要摸一摸阿胖的小脑袋，但是他身上被翼穿了太多层兽皮衣了，袖子比他的翅膀还要长得多，举起来只有一个空荡荡的袖筒，他尴尬地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把小翅膀放下来。
幼崽的忧愁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听宋闻会陪自己一起回族群里，阿胖整只鸟都瞬间开心起来，连写字的时候力度都大了许多，差点把木棍戳到了沙盘的底部去。
看着开心起来的幼崽，宋闻无奈地摇摇头。
“小叽想要找找自己的族群吗？”
翼把削好皮的藤瓜放到一边的木桶里清洗了一下，清洗用的是海水，毕竟化冰太过浪费柴火了，平时淡水的需求量也大，一些能用海水清洗的东西他们一般都会直接打海水来用。
“不想。”翼摇摇头，他对于自己的种族是什么完全没有任何兴趣知道，也没有探究的欲望。
宋闻有点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其实也猜到翼会这样回答。他也不想勉强翼，两人便跳过这个话题，没有过多去讨论。
宋闻这一病，足足在屋子里待了快一个多星期才被翼允许出门。
而等他能够化形已经是半个月以后的事情了，以前在繁殖地的时候宋闻身为一个帝企鹅幼崽倒是没觉得兽型有什么，现在长时间不能化为人形简直是做什么都不方便。
宋闻一开始还在担心自己是不是没办法再化回人形了，还是蛇龟安慰他说不用太过担心。有些兽人种受伤后会变回兽型来养伤，毕竟兽型的体质要比人形好得多，这点宋闻深有认同，他的人形就没有兽型这么能耐寒，经常要穿好几层厚实的兽皮才会感觉暖和一些，在水里游行的速度也没有兽型快。
兽型和睡眠是这个世界上能让兽人种们最快恢复过来的方法，如果是在族群里，会有专门的人在这段时间为伤员们准备食物。如果是那些受伤实在是太过严重，已经预感自己不会再恢复过来的人，为了不拖累族群，会偷偷地离群独自慢慢等死。
宋闻稍微好了一点后便先去看了看被翼折腾得差不多的潜水草。
原本不过巴掌长的潜水草只剩下一小节的根部还埋在柔软的白沙里，只有一棵还留有叶子，其他几乎全被翼给掐掉用来给他和阿胖熬药了。
虽说用潜水草来熬药只是翼误打误撞的结果，但不得不说潜水草的功效确实非常好，难怪会成为艮鱼族人去到哪里就带到哪里去的唯一财产了。宋闻不得不对潜水草再高看几眼，饲养起来也更加用心。
他现在还是兽型，被兽皮衣掩盖得严严实实的小翅膀也干不了太过精细的活计，宋闻让翼给养殖潜水草的木桶换了新的海水，还调了一点草木灰进去，南陆比北海温暖的气温也不知道能不能让这些潜水草重新长出叶子来。
宋闻平日除了侍弄侍弄潜水草就是看阿痕钓鱼了，仗着蛇龟庞大的体型，海里的掠食者们也不敢随意对他们下手，偶尔倒是有没见过蛇龟的海鸟在岛上停留，宋闻让翼在海鸟经常落脚的几处礁石上布置了几个套索陷阱，偶尔还主动给这些海鸟准备一些饵食，一天下来总是能够抓着一两只回来，连阿蛮都不需要特意出门去狩猎了。
等到宋闻终于能够重新化形的时候，他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虽说已经接受了自己帝企鹅的身份，但是已经化过形的宋闻实在是想象不到自己以后都只能靠着兽型过活会是什么光景。
他的病其实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之前怎么都没办法化回人形的时候，宋闻说不担心那都是假的。
其他人都很为宋闻开心，倒是阿蛮在开心之余情绪稍微有点亢奋。
“再过两天我们就能进入陆地了。”阿蛮把今天发现的好消息告诉众人。
“要到了吗？”刚刚化回人形的宋闻心情还很是激荡，乍然听到阿蛮这样说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嗯。”阿蛮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平时很少会跑到海边来，但是当初毕竟是第一次下定决心要离开南陆的，即使周围的海水看不出太大的分别，但是阿蛮还是直觉地感觉到，他们离陆地已经越来越近了，他似乎已经闻到了泥土和森林的气息，还有那些他们经常追逐狩猎的猎物的味道。
“岸边有一条大河，只要我们沿着大河一直走，就能到我们鹰身女妖一族的领地了。”阿蛮的语气里面掩饰不住的兴奋，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鹰身女妖一族和别的兽人种不太一样，大概是一直保持着人脸兽身的缘故，他们居住的巢穴也不像别的兽人种那样位于平地上，反而找了个陡峭的山崖壁，高高的山崖壁上能让他们清楚地看到森林以及横穿整片森林的大河的情况。
那条河简直是最明显不过的目标，就连那些冰烈鸟都是沿着大河附近去寻找兽人种种族的踪迹的，成百上千年的经验告诉冰烈鸟们，那些兽人种就爱在有水的地方落脚，这还是阿蛮跟在冰烈鸟们的身后跟了一路发现的。
“河的宽度能让小岛进入吗？”宋闻问道，要是蛇龟没办法沿河而入，他们就要找别的道路进入森林，或者是想别的办法了，宋闻倒是不想刚刚上岸就和鹰身女妖们分开。
阿蛮回想了一下，笑道：“当然，那河能让好几个小岛进入去呢，那可是南陆最大的河。”
就是每年雨季的时候那河水都能直接冲到他们居住的山崖底来，简直让居住在大河附近的人对这河又爱又恨。

第135章
“别动。”宋闻用手指捏着翼的下巴，他的双手虽然经常干一些粗活重活，但是手指的皮肤却并不粗糙，摸在翼那青黑的胡渣上还感觉微微刺痒。
这半个多月以来，翼一心一意照顾着宋闻的衣食住行，根本没有工夫多打理一下自己，不止他那已经长出来的胡渣，就是那头原本被宋闻帮打理得柔顺的黑发现在也已经快有及肩般长了。
“宋宋。”因为翼是坐在木凳子上的，需要微微抬起头才能看到宋闻，虽然这个动作对于翼来说稍微有点强势，如果换做别人被做这个动作，估计会以为这是对他的挑衅。
但是只要对方是宋闻，翼倒是接受良好，只是看到宋闻手里的骨刀时眉头控制不住地跳了跳，连语气都跟着弱势了几分。
在上岸之前，宋闻打算先给翼整理一下仪容。
“你只要别动，我就不会刮伤你。”宋闻说道，不过骨刀毕竟比不上金属刀具锋利，想要把那扎手的胡渣给刮干净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宋闻这还是第一次给别人刮胡子，手上还是有点紧张的，阿胖趴在旁边睁着大眼睛看着，因为屋里光线不好，宋闻直接把木凳子给搬到了屋外去，晒着暖和的太阳，就连阿痕也好奇地抛下了自己的钓竿跑过来围观了。
“为什么你会长胡子？”阿蛮也好奇地问，还不忘用翅膀碰了碰自己的下巴，他的下巴光滑一片，并没有长胡子的迹象。
“这是长大的标志。”宋闻心情复杂地解释，一个出壳不够一岁的幼崽，竟然已经开始长胡子了，如果不说翼的年龄，估计谁也想象不到吧？
说起来他还比翼早出壳几天呢，怎么他还没有长？
阿蛮没有再追问，他平时也很少主动和其他兽人种接触，不过遇见的为数不多的兽人种都没有胡子拉渣的形象，这会儿看到宋闻把骨刀放到翼的脸额上，心里猜想那些不会用骨刀的种族会怎么处理他们脸上的胡渣，用爪子吗？
宋闻的神情很认真，骨刀在翼的皮肤上轻轻划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沙沙声，翼看着他，眼睛微微弯起，乖乖地坐直身子不再动弹。
刮完胡子后宋闻还给翼修剪了一下那头过长的黑发，石锅里面烧满了热水，用热毛巾给两个鹰身女妖擦了擦身上的羽毛，他和翼分别洗了个温暖的热水澡，这还是入冬以来洗的第一个热水澡，之前就算下海也只是随便用毛巾擦拭了一下就完事了。
冬季的热水总是凉得特别快，宋闻觉得他应该做一个大木桶出来，可以直接在木桶底下烧火加热的，这样就不用担心热水会凉得太快了。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兽皮衣后，大家依然是最靓的一个崽。
宋闻给几人的脸上都抹了点鱼油，这样可以防止皮肤干裂，就是感觉会有点油腻，还带着点鱼腥味，需要习惯一下才能适应，等去到森林后能找到其他资源，倒是可以尝试一些加点香料之类的改善下。
“感觉你们像换了一个人一样。”阿蛮感慨地说道，换了个发型后两人给人的感觉也跟着有点陌生了，也就说起话的时候才有了熟悉感。
之前宋闻用阿蛮的头发给阿痕缝合过伤口，他现在还存着一小股当时剪下来的头发，只是这会儿他们准备回族群里去了，阿蛮也不打算再把头发剪短，就保留着一头快要及肩的长发，衬得他的五官更加雌雄莫辨。
“看你们人都变精神了。”蛇龟虽然不太懂现代人的审美，但是这并不妨碍它的夸赞，还笑呵呵地探过头来认真观看了一下。
兽皮衣是新改的，为了活动方便，不再像之前为了保暖那样缝成了大袄的样子，而是上衣和裤子分开，裤子上缝了一条松紧带，可以随意固定住，就是要注意一下绳结的样式，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掉裤子了。
南陆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太阳落在身上久了会有暖融融的感觉，不像在北海的时候，即使是在阳光下待上一整天依然感觉冷飕飕的。
中午最热的时候屋顶上的雪花还有微微融化的迹象，雪水顺着屋沿滑落，在半空中又被重新冻结成半透明的冰锥，阳光照落下来的时候，偶尔会在阴影处形成漂亮的七色彩虹。
阿痕和阿胖就喜欢围在那彩虹边观看，把小翅膀往那彩虹上一抓，那彩虹便直直落到了他们的身上来，然后幼崽便愉快地咯咯笑出声，引来半空中路过的海鸟侧目回望。
等到了傍晚，他们远远地就能看到一点陆地的影子了，在水天相接的地方形成一条很明显的暗绿色丝线，阿蛮忍不住，当先一步要飞上岸去看看，别看那陆地似乎距离他们并不远，但其实以蛇龟的速度真的游过去只怕早就已经入夜了。
入夜后的森林可要比他们熟悉的海上还要危险得多，宋闻即使因为看到大陆而激动，但是理智清楚现在并不是上岸的最好时间。不过他并没有阻止阿蛮，阿蛮本就是在森林里长大的，对于森林中的危险，阿蛮要比他们熟悉得多，宋闻也理解阿蛮回到故乡的心情，只叮嘱了一句让他小心一些，便由着阿蛮先一步飞到岸上去查探。
“那里就是陆地吗？”幼崽阿胖还不太懂得大陆和普通海岛之间的区别，他破壳后便一直留在蛇龟岛上，也没有机会踏上陆地去看看，心里即使有点排斥上岸有可能就要被阿蛮带回族群之中去的事情，但是还是对这从没见过的未知景色充满着好奇。
他现在已经能够扑腾着小翅膀飞起一段高度了，这两天阿蛮逮着空隙便教阿胖学飞，翼看得满是幽怨，他从北海一路学到了南陆，但是飞行并没有进步多少，倒是阿胖只学了两天，原地起飞的高度已经快要追赶上他了。
阿胖今天穿了一件混着海鸟绒毛做成的兽皮衣，因为翅膀不能包裹在衣服里，宋闻在衣服上缝了一排木做的扣子，头上再带上一顶兔毛织成的帽子，阿胖原本因为身体抽长而变得消瘦了一些的身型又变得毛茸茸圆滚滚起来。
阿胖很喜欢这件衣服，一穿上身就不舍得脱下来了，大概有了衣服的阻隔，即使摔了也不怕痛。他飞到了岸边最高的那块礁石上往外张望，阿痕站在礁石底下抬头看他。
这一来一回，阿蛮花了不少时间，天色都已经彻底落黑，接近深夜后才终于折返回来。
宋闻在岸边点了一个火堆给阿蛮指路，等阿蛮推门进来的时候宋闻看到门口放着一头还剩一口气的牝鹿，阿蛮的头发和羽毛上还沾了一些树叶，早上才重新梳起来的发型已经变得凌乱，但阿蛮的脸上却带着愉悦的笑容，可以看出这次回到森林后，阿蛮整只鸟都充满了活力，还有在森林里的自信，只要进入森林，他就能化身成强大的掠食者。
翼直接拿着工具出门打算把那头牝鹿处理一下，新鲜的鹿血能够驱寒，滚一滚就能喝，屋里的空间太少，可不适合处理猎物的。剥下来的兽皮还能先泡到海水里去，之前那点麋鹿皮早就被他们消耗得差不多了，他们用来当成被子盖的兽皮被泡过几次水又加塞了不少海鸟羽毛在中间，已经缝缝补补了许多次，现在已经不甚暖和，翼早就想要弄点新的皮子回来。
摸着手下柔软温暖的鹿皮，这头牝鹿的毛发要比之前的麋鹿长了一小节，估计是为了过冬换的毛，也不知道森林里面还有没有和之前的垂耳兔一样毛发柔软的生物，宋宋怕冷，他可以去猎点毛色暖和的猎物回来。
翼手下动作不停，脑海里却在计划着明天上岸的时候要做的事情。
鹿血有小半桶，翼先把这些鹿血捧进屋里去，阿蛮正在说着自己这次上岸的见闻。
“我去找过了，那条横穿森林的大河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还有点远，从这里继续往前，估计要到明天下午我们才能来到河口。”阿蛮用木棍在沙盘里面比划了一下，这种方法还是从宋闻身上学来的。
宋闻看见翼进来，接过鹿血先处理了一下，等翼把剩下的鹿肉拿进来就差不多能喝了。
阿蛮闻到熟悉的猎物味道，嘻嘻地笑了两声。
“那我们明天还上岸吗？”阿胖早就盼着明天一早上岸的事情了，这会儿听说要到下午才能到河口，不由得有点失望。
“这附近有没有其他凶猛的大型野兽？”宋闻安抚地摸了摸阿胖的脑袋，问阿蛮。
“大型野兽倒是没看见。”阿蛮想了想，答道：“这里靠近海边，再加上是冬季，吹进森林里的海风太低，一般野兽都往更深处的森林里走去了，很少会看到野兽活动的痕迹，就连那些在海里觅食的海鸟，它们也不会把巢穴建在海边的。”
“那不如我们明天先在附近的森林里找找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然后再去河口怎么样？”宋闻提议道，其实他也很想先去岸上看看，也想知道这附近会不会有什么可以用的资源。
蛇龟背上的植物被他们折腾了一路，再加上现在还大部分被埋在冰雪下面，宋闻已经做好了这半岛的植物都已经被冻死的最坏打算了。
翼对这个提议自然没有意见，阿胖听完后也是眼神闪闪地连连点头，就连阿痕似乎也像听懂了一般叫了一声。
阿蛮有点无奈，“那我们明天先上岸看看吧。”
在海上漂了那么久，也是时候踏上真正的陆地上去看看了。

第136章
第二天一早，公鸡鸣叫第一声，太阳还没从海平面上爬起来的时候，木屋里的几人就早早起床洗漱了。
早餐吃了焖在已经熄灭的炭火中过了一夜的藤瓜，藤瓜皮有点焦，但里面的肉却是漂亮的橘黄色，一掰开，还冒着腾腾的热气，只可惜连吃了好几个月，即使换着法子煮这藤瓜，也早就没第一次看见的时候那么惊艳了。
“我可以和阿痕共用一只背包的。”阿胖从昨晚知道能上岸后便一直很兴奋，睡觉的时候还把公鸡给扒拉出来搂着一起睡，早上那公鸡一有异动，阿胖就第一个醒过来了。
“哦。”阿痕像是应和着阿胖的话，小翅膀还上下扇动了几下。
“那我给阿痕背了。”
宋闻把背包拿过来，背包大部分是用柔韧的藤蔓编织而成的，只有背带用了柔软的兽皮。这些背包的个子都比较大，几乎比阿胖的个子还要高，大部分都是之前为了让翼外出捕鱼的时候方便装载，后来小伊两头海豚离开后便闲置了下来，现在要上岛了，宋闻才再次翻找出来，阿胖看到他和翼两人都背着这样的大背包，便也要背着背包上岸。
他长大了，可以帮忙去找资源，这段时间阿胖跟着宋闻学了不少东西，像是家里存有的几样能吃的野菜药草，阿胖就都认得，自认要是看见了，他一定能挖回来的。
帝企鹅的肩膀是斜向下的，其实不太适合背负东西，宋闻把那背带加长，交叉覆在阿痕的肩膀上，阿痕还颠了颠，异物在肩的感觉让它有点不太适应，但这点重量并不碍事，它对着宋闻叫了一声，表明自己能做到。
“可别勉强，要是觉得太重了就来找我，我会帮你解下来的。”宋闻说完又不放心地叮嘱阿胖，“你别什么都往背包里面塞，阿痕不习惯背太重的东西，要是找到感兴趣的我可以先帮你拿着，到了岸上后也不许乱走，要和我在一起知道吗？”
阿胖乖巧地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蛇龟找了一处地势平缓的沙滩上岸，它没有直接走到岸上去，大半身子还泡在水里，只有长长的脑袋搭在柔软的沙滩上，这里刚好能够照到太阳，蛇龟可以在这里晒晒泡了好几个月的身子。
岛上大部分都是常绿植物，即使树枝上挂着雪花，叶子依然翠绿一片，蛇龟伸出长长的信子，卷住一棵红楠树，舌头从下往上一卷，整棵红楠树的树叶连着一些脆嫩的树枝就被蛇龟卷进了口中，蛇龟一边咀嚼一边悠闲地微微眯了眯眼睛。
几人顺着蛇龟的脖子落到沙滩上，这是一片宋闻熟悉的黄沙滩，沙粒很是细小柔软，人踩在上面，很容易就会被没到脚踝，不过这里的沙子还算干燥，不至于直接把他们脚上的兽皮靴给打湿。
沙滩再往前的地上便开始有细小的雪花出现，这些雪花还形成不了什么气候，不像北海的温度能直接把海面都给冻结住，砂石间还能见到几只寄居蟹的影子，那寄居蟹的模样有点奇怪，背上背着一层毛茸茸的绿色水藻，一动不动趴在地上的时候，还以为是哪里飘过来的水草。
阿胖好奇地多看了几眼，阿痕直接用长鸟喙给啄了一下，那寄居蟹被吓得往黄沙地中钻去，只眨眼的功夫便没了踪影。
阿胖也不失望，招呼上阿痕，紧跟在宋闻身边就走进了不远处的红楠树林里。
或许正直冬季的原因，林中既没怒放的鲜，也没累累的果实，除了红楠树和间杂的几棵棕榈树之外，别的植物宋闻也不甚认得，越往林中走积雪倒是越多，地上的野草被积雪掩盖了模样，需要用木棍把叶上的雪给挑下来后才能知道下面长着的是什么。
林中很是寂静，没有人迹，幸好这里的野草不算太高，走起来不甚艰难。
阿胖正是好奇心旺盛的年纪，这里走走那里瞧瞧，大眼睛骨碌碌乱转，偶尔还扑腾着翅膀往树杈上飞去，惊起几只在林中停歇的海鸟，阿痕跟在下面，看到阿胖叼下几根树叶树枝，就把背包凑过去，让阿胖把东西往背包里面放。
翼倒是对林中的东西兴趣不大，紧跟在宋闻后面，宋闻想看地上的野草，他就早早把野草叶子上的积雪给清除掉，宋闻想看树上的叶子，他就灵活地爬到树上，给宋闻折下一根树枝。
翼爬树的本领还是跟着宋闻学的，有翅膀的兽人种们可不会为了上树而烦恼。
就像之前阿蛮所说的，林中看不到野兽活动的踪迹，也不知道是不是都躲到密林深处，还是在秋季之前就早早地迁徙到更暖和的地方去过冬了。
翼还有点失望，偷偷和阿蛮打探了猎到那头牝鹿的地方，可惜还要更深入森林之中，想要在海边附近的林地里找到野兽是有点困难。
翼可没办法像阿蛮那样直接在空中飞过去，以他的速度在林中穿梭，只怕要花上大半天才能去到有鹿出没的地方，更罔论还要寻找猎物的踪迹，这一来一回，估计一天也就过去了。
翼想了想，还是放弃了猎鹿的打算，昨天那头牝鹿倒是还剩下两条鹿腿，翼和阿蛮的食量都不少，加上昨天阿痕钓到的几条海鱼，倒是足够他们对付完今天的饭食了。
宋闻吐出一口白气，在雪地中行走是一件累人的事情，他没有走多远，只在附近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自己熟知的野菜果树，最后在翼的帮助下挖了几棵红楠树的幼苗回去，这么一忙活，就直接到了中午了。
冬季的土地被冻得有点结实，阿胖虽然也有模有样地挖草摘叶的，但弄回来的东西都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倒是那只野公鸡凑过来，叼中一种叶子细长的草叶吃了起来，宋闻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公鸡吃完后并没有其他的不良反应，便也拔了一点叶子用手随便擦拭了一下上面的雪迹然后放到口里试了试。
叶子被雪冻过，入口很凉，带着一股熟悉的青草味，要是细细咀嚼一下，会发现草叶中带着一点甘甜，草叶并不韧，吃起来反而有点生菜那种爽脆的感觉，就是叶子太过细长，只一片吃不出什么来。
这种野草在林中有不少，有些地方还是一大片一大片地生长着，成草能有半人高，草茎上带着一层毛茸茸的软刺，夹在密密麻麻的树木中并不是很显眼，宋闻一开始并没有过多留意。
趁着还有时间，宋闻干脆又带着翼一起上岸，两人忙碌着收了好几捆这种野草回来，还顺带着泥土一起挖了好几棵幼苗，只是龟背岛上的坚冰还没有来得及融化，现在的天气也不太适合栽种幼苗，宋闻只好把这些幼苗先堆放在屋角里细心照料着。
中午摘了一把叶子焯熟，简单地加了点油盐便觉得入口甘美，要是直接用来煮茶则会带着点苦涩，但味道也并不算太难喝。
宋闻很惊喜这种野草的味道，要知道他们除了藤瓜之外，已经好久没有吃过绿叶菜了，不由得又摘了一把煎了鱼油来清炒，这种带着甜味的野菜，就算是其他人都喜欢吃上一些。
阿胖自小的饮食习惯就是随了宋闻，清炒的野菜沾了肉味，他更是能直接吃上一小碗，连平时已经快要吃腻的藤瓜都顾不上了。
有了这些野菜，至少他们最近这段时间都不用担忧没有绿叶植物食用。
因为中途下去割了几捆野菜浪费了一点时间，等他们赶到那个入海口已经快接近傍晚了。
“就是这里了。”阿蛮从半空中飞下来，指着前面涌动不息的海水对几人说道，他的眼尾眉梢都高高抬起，显然对于即将回到生育他的土地充满着兴奋。
宋闻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入海口的面积非常大，周围是一片平原，隐隐能看到不远处还有一条相对窄小得多的河流，那是大河的一条小支流，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分流出去的。
成群的海鸟在涌动的海水中盘旋，飞过，偶尔俯冲下来，再扑腾着翅膀飞起来的时候口中已经叼起了一条海鱼，也有失败的海鸟仰天失落地尖叫一声，想要去抢夺别人口中的肉食，惊起一片混乱的鸟叫声。
翼看到这么多海鸟心里一喜，回屋把自己那快要落灰的飞石索给翻了出来，如果有海鸟往蛇龟岛附近飞来，就把飞石索扔出去，翼现在的准头可高了不少，一套一个准，阿蛮会把那掉落海里被套住的海鸟给捡回来，不需要翼下水。
这里的海鸟个子可不少，比他们细心养着的公鸡个子还要大，或许是这附近海鱼丰富，即使是在大冬季，海鸟们也吃得膘肥体壮，如果烤起来，估计能冒出不少油脂。
入海口附近还长了一大片的芦苇丛，即使是冬季，芦苇也长得非常茂盛，可惜这个时节并不是芦苇开花的时节，但是芦苇纤维高，还能用来编席子之类的东西，宋闻甚至看到有一群白色的野鸭在芦苇丛中游荡着。
那些野鸭毛发厚重，看起来又圆又胖，偶尔还游到海里和海鸟们抢食，只有起风的时候才大叫着扑腾着飞不起来的大翅膀窜回芦苇丛中去。
如果不看蛇龟岛上那些还没来得及融化的积雪坚冰，单看入海口周围热闹的景象，根本想象不到这是南陆的冬季。

第137章
即使是蛇龟巨大的身躯，到了入海口后还是被周围的海水晃荡得左右摇动起来，那感觉倒是有点像坐船，不过这点摇晃对于长时间生活在海上的宋闻一行人来说并不算什么。
进入入海口后，原本还归心似箭的阿蛮倒是慢慢平静下来了，整个人也不再急切，也不时时飞到半空中遥望大陆深处的方向，在宋闻歉意地说起想要收割一些入海口附近的芦苇时，还主动上来帮忙。
他们在入海口附近停留了一天的时间，骨刀的锋利度不够，用来收割芦苇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中途翼还跑去抓了几只肥美的野鸭回来，还淘到了几只野鸭筑的窝，可惜这个季节并不是产蛋的季节，窝里除了几根鸭毛之外什么也没有。
如果把这些野鸭养起来的话，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机会能够吃到鸭蛋？
虽然宋闻自己就是从蛋壳里面破壳而出的，但是对于美味的鸟蛋他已经心心念念很久了，可惜一路来竟然都没有遇到鸟类产蛋的时候。
芦苇收割回来后摊在木屋周围晾晒，宋闻之前就用藤蔓编过东西，对于编织说不得得心应手，但是弄出来后看起来还是有模有样的，不过现在他也没有太多空闲去做这样的事情。
在这种事事都要自己亲自动手后才能做出东西来使用其实是一件非常累人的事，要是能找到人把编织手法学去就好了，以后各种织物就不需要宋闻花费大量时间去动手，哪怕是让他用食物去交换他也是愿意的。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木屋中响起。
在海中生活久了，再加上之前在北海的气温就一直没有热起来过，宋闻几乎都要忘记被蚊虫支配的恐惧了，在芦苇丛附近停留的第一天晚上，耳边便开始响起了烦人的“嗡嗡”声。
这声音真是熟悉得让人深恶痛绝，但是他们手里除了早上弄回来的一些不知名野草之外，并没有任何能够驱赶蚊虫的东西，幸好冬天他们都穿得严实，阿蛮直接把脑袋埋到巨大的翅膀里面，蚊虫也没办法透过厚实的羽毛叮咬到他。
就连宋闻都受不住，在睡觉的时候变回了兽型了。
“嗡嗡嗡。”连海鸟都回巢的寂静夜里，除了炭火发出的“噼啪”声之外，就只有这些烦人的蚊虫怒刷着存在感了。
也不知道这么冷的天气，这些蚊虫为什么还能出来活动？
在收割芦苇的时候遇到了一点意外，一条拳头般粗的水蛇从芦苇丛中窜出来，一口咬到宋闻的手臂上，幸好他的兽皮衣缝了袖子，为了不被芦苇叶子割伤，他和翼一人还带着一只兽皮手套，鹿皮足够坚韧，那水蛇的牙齿没能把厚厚的几层兽皮破开，但宋闻还是能感觉到一阵疼痛。
翼比宋闻这个被咬的人反应还快，三两步走过来一把就捏住了那水蛇的脑袋，水蛇挣扎着，尾巴甩到了翼的手臂上，然后快速卷了几圈，试图把抓住自己的人给缠住，水蛇以前就是依靠缠绕来捕获猎物的，但很显然它今天踢到了铁板。
“宋宋，你没事吧？”
“没事。”宋闻摇摇头，上前一步，直接把手里的骨刀刺入那水蛇的七寸，甚至顺势把整个蛇头都硬生生地给切了下来，也不知道这水蛇有没有毒，宋闻把袖子拉开，没有看到破皮，心里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蛇这种生物不是有冬眠的习惯吗？为什么大冬天还会出来活动？而且看那水蛇的模样，看起来也不过是一条还没成年的幼崽，也不知道这种水蛇成年后个子会长得有多大。
蛇的外貌和蛇龟倒是有几分相似，只是那蛇头要更加丑陋一些，翼有点嫌弃地把那蛇头远远扔到他们不会踏足进去的地方，然后晃了晃那手臂般粗壮的蛇身，问宋闻，“这东西能吃吗？”
宋闻几乎瞬间就想到了蛇的各种吃法，不过他以前也没吃过蛇，只知道蛇的毒都是藏在它的口里的，把脑袋去掉后，只吃身体便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可惜他们没有材料酿酒，以前倒是听说用蛇来泡酒不错。
“能吃吧。”
因为遇到了水蛇，后面他们在芦苇丛中收割的时候便小心了许多，幸好附近并不是蛇窝，除了那条已经被他们处理掉的水蛇之外，并没有再遇到别的危险。
在入海口附近停留了一天然后继续出发，穿过芦苇丛再往前就是一片沼泽地，这里也有不少鸟类活动的痕迹，这些鸟类都是一个族群一个族群聚居在一起的，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仿佛这里就是它们的繁殖地一样。
沼泽地中积满了厚厚的雪花，也看不清楚其中长着什么野草，宋闻没有在这里多加逗留，而是让蛇龟继续往前走。
从入海口进去就是阿蛮口中那条将要贯穿整片大陆的河流了。
来到这里的兽人种们把这条河流取名为北河，意思很简单，就是怀念他们祖先生活过的北海，只是现在居住在这片大陆上的兽人种们，是没机会再看到北海里的风光了。
这片大陆的面积非常庞大，即使是顺水而上，只怕也要花上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去到鹰身女妖所在的领地，当然要是换成阿蛮的速度，则能省下一半的时间。
宋闻知道阿蛮离开南陆已经很长时间，也很想能早点回到族群中去，所以路上也没有过多停留，只在路过森林的时候会上岸寻找一些野菜草药，或者是去狩猎一番，一般也就花上半天的时间，然后便继续上路了。
宋闻虽然没有深入去探查过周围的地形情况，但一路走来，短短几天时间还是能够让他留意到一些东西的。
这个世界不管是“人”，还是动物植物，似乎不管是生活环境还是生活习性上都和自己的认知有着一定的出入。
譬如说是一路上遇到的各种鸟类，鸟类们似乎没有迁徙去更温暖的地方生活的习惯，在非繁殖的季节里，它们会待在水上，沼泽地里，芦苇丛中等等，反而是本应生活在森林里的野兽看不到半点踪迹，偶尔见着一两只也是毛发厚实，能够在严寒地带生活的动物，并不会像鸟类那样，整群整群地聚居在一起。
河里也没有鳄鱼之类的凶猛掠食者，这片地方似乎成了鸟类们的天堂，它们几乎没有天敌，入海口附近丰富的鱼类资源就是它们的食物来源，除非是闲着无聊的鸟才会跑去抢夺别人口中的肉食，要不然谁也不会在这里饿肚子。
当然，或许等春天其他野兽回到这片地方的时候，这些养了一整个冬季的肥美鸟类就是它们填饱肚子的最好食物。
这些鸟类中没有太过凶猛的凶禽，它们的体型也不会像兽人种的兽型那么庞大，一开始宋闻还会担心如果狩猎的时候分不出兽人种和一般鸟类的时候怎么办，但其实这个顾虑纯粹是多余的。
别说兽人种之间天生就有着某种能够辨认同类的感应，就是南陆中，只要看到体型庞大的凶禽，十有八九便是兽人种了，只有北海那种地方才能孕育出像冰烈鸟巨海燕这种能直接对兽人种造成威胁的猛禽。
当然，这种猛禽都被水龙卷屏障阻隔在对面的北海，除了找到了穿越屏障方法的冰烈鸟之外，别的凶禽对兽人种们倒是造不成什么威胁。
宋闻把这些变化暗暗记下，偶尔他会问问阿蛮或者蛇龟关于森林里面的事情，和他猜测的差不多，到了冬季，大部分的野兽都会迁徙进更深处的密林中，那些密林有瘴气烟雾笼罩着，即使是实力最强大的兽人种也不敢轻易进去，所以到了冬季，很多人都没办法再填饱肚子，有时候饿得狠了才会有人冒险进入密林中狩猎。
“要是知道冬天在入海口附近有这么多鸟类，就算距离再远估计也会有人飞到这里来狩猎，至少来到这里能让人饱餐一顿的。”阿蛮感叹了一句，他曾经也在冬季的时候受过挨饿的痛苦，可是很奇怪，谁也没有想过要往海边来寻找食物，每每提起大海，族里的老人都是一脸讳莫如深的态度。
他们本就是从海里逃入森林的，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让他们像畏惧冰烈鸟把他们的鸟蛋都偷光一样畏惧着大海。
这些都是兽人种们从那场毁了整个北海的大灾难中留下的后遗症。
这天他们途径一座石山，这是他们进入北河后的第七天，大海已经遥远得看不到半点影子，空气中也再没有独属于大海的咸腥味，说真的，在海上生活久了，突然进入内陆，宋闻还有点不太适应。
石山离河边的距离有点远，不过这是他们进入大陆后遇到的第一座山，宋闻决定去看看，或许能找到一些得用的矿石，他们还能爬到山顶上去，这样还能俯瞰周围的景色，有阿蛮在，爬山并不算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那石山非常的高大，龟背山和它一对比简直成了一个小土堆。
进入森林后最开心的莫过于是蛇龟了，即使是冬季，这里也长着很多常绿植物，对于蛇龟来说简直就是品种齐全的巨大食堂，不管蛇龟吃多少也不用担心会把森林给吃完，每次宋闻他们上岸的时候，蛇龟便留在河边用餐，它的脖子能伸得很长，可以绕着河岸两边的植物慢慢吃。
这种不用自己费心打理龟背把植物养到龟背岛上就能享用到食物的地方，蛇龟最是喜欢了。

第138章
林里的积雪要比河边的厚得多，越往里走感觉气温都低了好几度。
阿蛮振着翅膀从空中飞过，宋闻和翼则用双脚在林中行走，一路上顺便收集一些能用的植物。阿胖和帝企鹅阿痕被他留在了小木屋里，毕竟深入林中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野兽出没，带着幼崽终究是不太方便的。
到得近前才发现这山长得陡峭，山脚下没被积雪覆盖的地方隐约能看到有野兽粪便的痕迹。这里的草木不像海边那样长满了常绿植物，一些攀附在石头上的藤蔓也早就干枯发瘪，踩上去还会响起清脆的碎裂声。
抬起头往山顶看去，高处的枯枝败叶被冷风吹得摇摇欲坠，偶尔还有细白的积雪簌簌飘落，再往上的顶部就是一片发白的积雪了，连岩壁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住，看不到下面石头的颜色。
这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石头山，就连周围的草木也没有太过特别的品种，宋闻有点失望，不过他还是让阿蛮带自己去山顶上看了看。
今天是个好天气，山顶上并没有云雾，这里的雪很厚，踩上去直接没到了大腿根的位置，山上风也大，差点直接把宋闻头上的兽皮帽子也给吹翻掉了，翼没有跟着上来，要不是阿蛮眼疾手快给他挡了挡，估计这次出行，宋闻将要丢失一顶兽皮帽。
他不敢站得太过靠近山边，只在能够看到外面景致的地方站定。
一望无际的森林。
这是宋闻看到的第一眼景象，要是往海边的方向看去，越往前森林的颜色便越是翠绿，当然，现在他们已经距离大海很远，已经看不到半点大海的痕迹了。
如果转过身往他们前进的方向看去，森林的颜色便变得繁杂起来，枯黄枯红占了大半，也有一些光秃秃的褐色树杈夹杂在其中，但入目所及基本都是各种各样的树木，连矮小的山峰也看不到几座。
巨大的北河像巨龙一般盘桓在森林之中，倒是这诺大森林唯一的景致了。
难怪说起南陆兽人种们的口中也只提起南陆的森林，只怕森林的面积在大陆中能占到八九成以上吧。
“阿蛮，那是什么？”在森林的边缘，远远地能够看到一条模糊的山脉线，距离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稍微有点远，宋闻看不真切，直接开口询问身边的本地土著。
阿蛮顺着宋闻所指的方向看去，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等看清远处的东西时才徒然睁大，语气里都带上了惊喜，“那是屏风山，穿过屏风山就能看到有兽人种居住的痕迹了。”
“屏风山？”
阿蛮想起宋闻是第一次来南陆，对于南陆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便细细给他说起了屏风山的事情。
屏风山，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屏风山脉，就像字面上的意思那样，是屏蔽从北海吹过来的冷风的，就像海上的水龙卷屏障一样，这个屏风山脉也是通往南陆中心的一道屏障。
兽人种们刚刚迁到南陆的时候周围的环境还异常恶劣，谁也不敢居住在海边，生怕南陆也像北海那样土地突然凹陷破裂，水龙卷四处肆虐，狂风巨浪中还有食人的凶兽到处掠食。
后来有人发现了那屏风山脉，那山脉竟然能挡住南下的寒气不至于让他们冷死，能挡住凶兽的脚步，不至于让他们被猎食，能挡住汹涌的水龙卷，不至于让他们被卷走。
迁到了山脉另一边的兽人种们终于有了休养生息的时间，他们也告诫自己的后代们不许跨过这道山脉离开南陆，毕竟在他们的记忆中，这片山脉外面还是一个危险到他们对付不了的世界。
宋闻心里一跳，“这里有凶兽？”
凶兽也就是恶兽，专食人，实力非常强悍。这些是宋闻得到的消息，不过就是阿蛮和蛇龟都没有见过真正的恶兽，因为见过恶兽的人早就成了对方肚子里的食物了。
阿蛮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之前从森林里经过的时候也是冬季，并没有看到任何恶兽的踪迹。”
冰烈鸟们也是在冬季过来的，它们会花上一年的时间来寻找兽人种的鸟蛋，在第二年冬季来临的时候再带着自己的战利品回到它们的繁殖地去。
宋闻若有所思，一阵冷风吹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摸了摸鼻子，最后再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情况，把看到的地形暗暗记在心上，便招呼上阿蛮回山脚下了。
翼并没有在原来的地方等着他们，转了大半圈才发现对方竟然蹲在一块散落在地的大石头上，饶有兴趣地观看着什么，偶尔伸出手往空中捏一下，然后又嫌弃地往下一抛，再在脚下的雪地里擦擦手，他周围一片雪地被他折腾得凌乱不堪。
宋闻有点疑惑，和身后的阿蛮对视了一眼，这才走过去。
“你在看什么？”
翼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到是宋闻，连忙站起来从大石头上跳下来，唤了宋闻一声，“宋宋。”然后才伸手往前一指，向两人解释，“那里有个人。”
“人？”
据阿蛮所说，屏风山脉以外根本没有兽人种的族群生活，估计附近整片森林中也就只有他们这一行人了，翼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人？
宋闻看过去，他并没有看到和他们这样化为人形穿着兽皮衣取暖的人，反而看到那石山的山脚下一处石缝中，一个浑身漆黑的巨大身影正挤在里面，周围还有一小群“嗡嗡”作响的土蜂绕着那身影的身后转悠，宋闻下意思往翼刚刚蹲着的大石头前面看去，果然看到几只已经被捏死了的土蜂尸体。
这么大冷的天气，其他野兽都不见踪迹，就连鸟类的痕迹也越来越少的时候，哪里来的这一群土蜂？
宋闻想不明白，就连土著阿蛮也很是疑惑，不过鹰身女妖原本就不常和别的兽人种接触，只瞥了一眼知道对方不是自己的族人后，阿蛮便没了上前帮忙的兴致。
“先把他救出来吧。”知道这是兽人种后，宋闻也不能当看不见扭头就走，但那土蜂的个子可不少，比他的大拇指还要大，这要是被叮上一口，只怕能肿得好几日都消不下来。
他们手里也没有能快速生火取烟的工具，最后还是翼变回了兽型，他巨大的身躯微微凌空，大翅膀朝着那石缝一扇，巨大的风卷着周围的雪花一起向着那一小群土蜂袭去。
那些土蜂被吹得失了准头，有些被吹得撞到石壁上，有些被吹得往两边飞远了一些，等土蜂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通通调转头往那竟敢扇起风来袭击它们的人扑去。
翼一身金灿灿的羽毛简直是最好的目标，幸好他决定上前对付那些土蜂的时候和宋闻两人拉开了一点距离，宋闻被大石头遮挡了大半身子，那些土蜂的仇恨值也在翼的身上，并没有土蜂往宋闻两人身上扑。
翼翅膀一震，这次他没有再对这些土蜂进行驱赶，反而等这些土蜂快要来到面前时才双脚一蹬，带着这一小群土蜂窜进了旁边的树林中去。
宋闻心里一紧，不过想起翼那动作灵活的身手，知道这么一群土蜂应该追不上他，这才暗暗压下担忧，确定周围已经没有其他土蜂的痕迹后，宋闻走上前，他打量了一下那大半身子都埋在石缝里面的身影。
这情景倒是有几分让他想起当初阿蛮被埋在冰裂缝里的样子，如果单看这人兽型的背影，宋闻实在分辨不出和鹰身女妖那身羽毛有什么不一样，他放缓身影对还埋在石缝里的人说道：“那些土蜂已经走了，周围已经安全，你可以出来了。”
石缝里面的人没有反应，宋闻以为对方没有听见，又重复了一遍。
阿蛮歪着脑袋看了看，突然走上前几步，抬起他的大长腿，重重一脚踢在那人的背部上，石缝里面传来一声闷哼，背后的羽毛也微微炸起。
“土蜂已经走了，你哪个种族的？出来。”对着陌生人，阿蛮的语气不像宋闻那样和缓，反而带着几分命令的感觉。
可能是听到了说话声，那人终于有了动作，只是那巨大的身子左右扭了扭，却半天都没从石缝中出来，反而从里面传来了几声沉闷的哼哼声。
宋闻看向阿蛮，不太确定地猜测道：“这是……卡住了？”
阿蛮愣了愣，大概是也想去自己曾经被冰裂缝卡住过的日子，脸上神色有点尴尬，面庞还有点微微发热，他轻咳一声走上前，伸出爪子打算把对方给拉出来。
宋闻看着他那双能直接抓破猎物咽喉的爪子，眼皮不禁跳了跳，生怕对方一不小心直接把那人的皮毛都一把给抓了下来，连忙上前和阿蛮合力把那人给拉了出来。
那人的兽型比宋闻的个子还要高了大半米，看起来非常的威猛雄壮，被拔出来时候的冲力差点把宋闻给压倒，幸好阿蛮用爪子把那人一推给推到了一边去，宋闻这才免了被压内伤的危险。
乌鸦？
浑身漆黑的鸟类宋闻第一反应就是乌鸦，但是只要抬头看清楚那人兽型的全貌就否定了这个答案。
鹰？
那人有一声漆黑的羽毛，虽然和鹰身女妖的毛色一样，单从外形看起来，羽毛却没有鹰身女妖的那么厚重有光泽，脚下是一双锋利的鹰爪，其中一只脚却微微弯曲，扭成了一个略显怪异的姿势。宋闻微微蹙了蹙眉头，这是受伤了？
再看那人的上半身，莫怪宋闻会猜测对方是哪个鹰族的人，因为这人长了一张鹰勾啄，眼睛是暗金色，只是看人的时候焦点不太集中，看起来就有点迷糊的感觉，看来自己第一次和对方说话的时候对方确实是没有听见，毕竟谁能想到对方竟然能被困在石缝中，外面还有土蜂威胁的时候竟然还能睡着呢。
宋闻的目光落在对方的勾啄上，上面叼着一块手臂般长的金黄色蜂巢，难怪他会被土蜂围堵着了，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这里的人竟然知道蜂巢是能吃的。
南陆的兽人种们即使生活在森林里，但生活习惯大部分还是保持着在北海时候的样子，主要就是猎杀猎物为食，很少会吃野菜野果之类的东西，他们似乎缺少探索的精神，也有可能是以前有人吃到毒草毒果致命，所以对植物都带着点畏惧心理，毕竟动物的肉食就没有这样的危险。
那人先是看了一眼宋闻，人形的时候看不出对方的种族，但等目光移到阿蛮身上时就不禁后退了几步，眼中也带上了几分戒备，大概是退得有点急，那只受伤的腿没有着力，差点摔到地上去。
“你别担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宋闻连忙开声安抚。
那人狐疑地往两人身上看了看，最后想起是他们把自己从石缝里面拉出来的，翅膀前后拍了拍，变回了人形。
这是一个身型强壮的中年男人，个子比宋闻高了一个头，即使是大冷的天气，他也只能幻化出一件兽皮裙披在腰部遮挡重要位置，光秃秃的上半身布满了大小不一的伤痕，大部分都是抓伤或者是咬伤，应该是狩猎或者是打架时候留下的痕迹。
男人的脸庞很是瘦削，下巴上有一圈浅浅的胡渣，眼睛里带着沧桑，他把嘴里叼着的蜂巢拿在手里，舔了舔嘴角边沾到的蜂蜜，这才开口说道：“谢谢你们帮我赶走土蜂。”
大概是太久没有开口说话，男人的声音很是沙哑，他入睡前还能听到那些土蜂“嗡嗡嗡”的烦人声音，要不是担心那些土蜂会攻击他的眼睛，他也不会往石头缝里钻，要不是遇到这两人，估计等土蜂离开后，他想要出来还要花上一点工夫。
这样想着，即使是对着和自己种族不太对付的鹰身女妖，男人也诚心地带上了谢意。幸好这鹰身女妖的面容看起来陌生，不是那个跑来抢过他猎物的鹰身女妖。
在冬季猎物稀缺的时候，不同种族之间总是会有各种摩擦。
“你是黑鸦族的人？”阿蛮也细细打量了对方一眼，猜测地问。
黑鸦族并不是实力太过强悍的种族，连他们鹰身女妖一族也喜欢欺负欺负他们，毕竟黑鸦族也就仗着人多圈了一块领地居住，虽然实力不像其他种族那么强悍，但黑鸦族却非常齐心，所有族人都像自己的家人一样。
蚂蚁多了还能咬死象，自然也没人敢真的不把黑鸦族放在眼里，要是惹怒了黑鸦族的人，他们是能倾全族之力来讨回公道的，其他种族看到黑鸦族都会主动避让，免得沾上麻烦，也就只有同样异常团结的鹰身女妖一族会仗着自己实力强悍时不时跑去撩拨一下，抢抢对方的猎物什么的。
“是的，你们可以叫我阿大。”
阿大是家里最大的孩子，可惜他的父母还没等到他破壳就已经去世了，没来得及给他生下更多的弟弟妹妹，毕竟他父母刚开始给他取这名字也是为了好记，等自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鸟蛋的时候，就可以直接起名叫阿二阿三了。
阿大想起自己父母给起名字的原因，心中也不禁有点黯然。
宋闻也对他介绍了一下自己和阿蛮，他自然不能看着对方光裸着身子站在雪地里和他们聊天，干脆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示意阿大穿上。
阿大看了看那模样奇怪的兽皮衣，在宋闻的帮助下穿上衣服后，感觉原本冷飕飕的身体都跟着暖和了一点，不由得有点惊喜，他想了想，把自己手里的蜂巢掰了一半递给宋闻，大概担心对方不知道蜂巢是什么，还给宋闻解释。
“这东西能吃，甜的。”
阿大说着还自己放到嘴里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伴随着咀嚼的清脆响声，让他享受地眯了眯眼睛，然而紧接着肚子发出一声震天巨响，“咕噜噜”的引得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阿大平坦甚至说得上过于瘦削的肚子上。
阿大自己倒是不甚在意，森林里的鸟兽不多，再加上他的脚受伤了，根本没有力气去捕抓大型的猎物，小动物又机灵得很，要找到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阿大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不过他运气好，发现了蜂巢，应该能让他再撑上几天。
阿蛮闻言有点嫌弃，宋闻之前可是用那甘蔗汁熬了糖浆出来的，虽然数量不多，剩下的也要等天气暖和后留种栽种起来才能继续取汁熬糖，那糖浆不比这野生的蜂巢美味，而且蜂巢不就是土蜂的窝吗？只有猎不到食物的弱者才会去扒别人的窝来食用。
宋闻倒是没有异样，眼前的兽人种虽然看起来高大，但因为腿部受伤连猎物都狩猎不到更不可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而且聊了两句，也能看出对方品性不错，在自己饿肚子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毫不犹豫地分出半个蜂巢给他们做谢礼。
宋闻也想向对方多打听一点别的兽人种族的事情，毕竟以后他也是要在南陆生活的，多了解一点对他们来说也有好处，宋闻稍微想了想，便热情地邀请对方，“我们的岛上有食物，如果不嫌弃的话，要不要和我们回岛上吃一顿饭食？”
他们有各种冰冻着的海鱼和熏过的海鱼干，还有在入海口附近狩猎回来的一堆海鸟，因为有天然冰箱冰冻着，也不用担心腐烂，那数量对于他们一行人来说，即使这一路上都狩猎不到别的猎物，也足够他们吃到春季来临了。
再多养一个人完全不碍事。宋闻豪气地心想。
“岛？食物？”阿大嘴里咀嚼的动作一顿，听到食物的时候看着宋闻眼睛都亮了起来，仿佛他的面前已经摆上了各种肉食，能让他开怀畅吃了起来一样。
阿大生怕宋闻会反悔，连连点头，就连看着旁边的鹰身女妖都顺眼了许多，他纠结了一下，又把手里只剩下一半的蜂巢掰下来了三分之二往宋闻怀里塞，虽然有食物填饱肚子，但这美味的蜂巢阿大也不太舍得全部送给宋闻，阿大喜欢吃甜，他们可不像宋闻那样还会熬糖，平时想吃点甜的东西可不容易。
这时候把土蜂引走的翼也回来了，他变回了人形，身上肩上落了点雪花，很快又被他的体温给融化成了雪水，看到阿大身上穿着宋闻的兽皮衣时翼不禁皱了皱眉头，再往宋闻身上看去，果然看见怕冷的宋闻鼻头已经被冻得微微发红。
虽说南陆的气温比北海暖和许多，但毕竟是冬季，再暖和也暖和不到哪里去。
“我回来了。”翼对那陌生人虽然也有点好奇，毕竟在宋闻去山顶上观察地形的时候他可是蹲在这里津津有味地看了大半天土蜂围攻对方的。
翼去旁边把他落在一边的兽皮衣捡起，他并没有急着穿，反而把其中一件披到宋闻的身上去，这才利落地一一把衣服穿好。
除了自身兽皮幻化出来的兽皮裙之外，别的野兽皮毛可不能跟着他们的兽型一起幻化，在外面穿脱的时候就有点麻烦，不过兽型毕竟没有人形方便，人形又不耐冷，即使再麻烦也只能把这一层层的兽皮往自己身上套。
“我不冷，这里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时间也不早了，还是先回岛上去吧。”宋闻先细心检查一遍翼有没有被土蜂叮到，确认他并没有受伤后才终于放心，想把翼披到自己身上的兽皮衣脱下来还给他，明明比自己还要晚几天破壳的人，怎么能事事都要对方照顾呢。
“宋宋穿着，要不我就把他的衣服扒下来给你穿上。”翼指了指阿大。
阿大闻言犹豫了一下，然后真的想要把兽皮衣脱下来还给宋闻。
宋闻忍不住扶额，对阿大连连摆手，“不用还我，我们先回岛上去吧，岛上有火堆，即使少穿几件兽皮衣也不用担心会冷着。”
阿蛮当先一步把他们背着的背包给拎回了蛇龟岛上去，虽然阿大还能飞，但他们种族毕竟世代都和鹰身女妖有嫌隙，最后还是决定跟在宋闻两人身边慢慢往前走。
宋闻观察了一下，阿大的腿虽然坡，但其实并不影响走路，甚至还能跟上两人的速度，也看不出太过勉强的样子，只是脚上的指甲大部分都翻了起来，上面早就没有指甲盖，只剩下了一个个丑陋的疤痕，即使是化为兽型，估计那双曾经能刺穿猎物咽喉的利爪已经早就没了作用了。
在这种原始世界了，失去战斗力大多数就意味着死亡。
从阿大的外表来看，对方以前应该是一名实力强悍的战士，现在也只不过刚到中年，兽人种的寿命可比宋闻原来世界的人类长得多，现在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可惜了。宋闻暗暗为阿大道了一句可惜。
阿大大概是发现了宋闻的目光，他倒是不太在意，还抡起自己的臂膀甩了一甩，“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力气其实不少，虽然没办法狩猎了，但并不影响飞行，说不定还能直接飞回北海去，飞回归葬之地去。”阿大的语气了带上了几分期盼。
宋闻脚下一顿，侧头看向他，“你想去归葬之地？但你还没到去归葬之地的年纪吧？”
只有快死之人才能感知到归葬之地的方向，看阿大现在活蹦乱跳的模样，可半点也看不出将要寿终正寝的样子，而且兽人种自从迁到南陆后，也没几个人再能回归葬之地了。
“先去北海里等着。”阿大摸了摸鼻子，似乎不太好意思。他去归葬之地的事情可没告诉过任何一个族人，他也不知道大海在哪个方向，北海在哪个方向，更不像阿蛮那样能尾随在冰烈鸟身边不被发现，冰烈鸟不会吃阿蛮，可不会放过阿大。
没有向导的情况下，阿大其实已经在森林里兜兜转转了一年多了，单是翻越屏风山脉就几乎要了他一条命，要不是意志坚定，心中也有信念支撑着，恐怕阿大也不能坚持到这里。
“说起来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你们族里的人没有跟你们说过这里很危险吗？”阿大虽然一路上幸运地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是这边的森林实在是太过奇怪了，半只野兽的影子都看不见，就连鸟雀都没有，阿大没遇到来自野兽凶兽的袭击，却是差点直接就饿死掉了。
“我们是从北海来的。”

第139章
自从知道宋闻几人是从北海而来的后，阿大的嘴巴就因为震惊一直没有合起来过，特别是在看到那头身型巨大的蛇龟，阿大连脚步都有点迈不动路了。
鹰身女妖，蛇龟，以及不知道是什么种族的宋闻和翼，蛇龟岛上还有一头黑白毛发的帝企鹅，南陆森林里面可没有这种生物，在森林里出生的阿大更加没有见过，这一群奇怪的旅人，竟然都是一起结伴从北海过来的。
“你们到底是什么种族？”阿大震惊了许久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顾不得震惊，神色带着几分激动，差点连最后那点蜂巢都要往宋闻怀里塞去，好教对方能给他说说北海的事情。
那里可是他们所有兽人种的故土。
“我们先回屋里再说吧。”在外面待得久了，兽皮靴都被雪水打湿透，宋闻被冻得够呛，并不是很想站在雪地里说话，连忙把木门打开招呼众人先进去。
屋里一直烧着火堆，宋闻先把湿透的兽皮靴给脱下来挂到旁边的木架子上晾烤，火堆旁边铺有藤蔓干草隔绝地面的寒气，即使光脚踩在上面也不碍事。有石头隔绝火堆里的炭火，至少小心一点有人看顾着，就不用担心会被点燃。
宋闻给外出的几人每人倒了一碗姜汤，喝下后才感觉自己的身体终于暖和了一点，说来也是奇怪，明明在北海的时候更加恶劣的天气都经历过了，现在变回人形后这耐寒的体质反而是越来越差。
宋闻瞥了一眼旁边的阿大，大概也是在雪地里被冻得有点久了的缘故，阿大的面色也透着异样的苍白，嘴唇还微微发紫，也亏得他能忍受得住。
“你先过来烤烤火吧，可别冷坏了。”宋闻对阿大招了招手。
阿大捧着那装着淡黄色汤水的木碗正上下打量着，听到宋闻说话，这才连忙走过来，学着宋闻的样子坐在那干草席上，宋闻给他做了一个喝的动作，阿大踌躇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地捧着木碗轻轻抿了一口，因为野姜数量不多，宋闻还加了点切碎的小米椒进去，喝起来有点辣。
阿大皱了皱眉头，但是看到其他人都面色不变地把手里的姜汤一饮而尽，他想了想，把剩下的蜂巢捏碎了混在姜汤里，这样喝起来就没这么难喝了。
热辣辣的姜汤下肚，阿大那冷白的面色都稍微多了点血色，人形虽然方便，但是经常保持人形实在是会让他们受不住冬季的严寒，可是如果放弃人形……阿大想起族中那些受伤后没办法再外出猎食的族人们，心里有点黯然。
“你这鸟巢倒是建得特别。”阿大环视了一圈木屋，夸赞了一句。
有些种族也喜欢把鸟巢建得密密实实的，可惜黑鸦族没有这样的技术，到了冬季只能去找一些山洞之类的地方，把鸟巢给移过去，等到了春暖后，再回到原来的居住地里。
而且他们兽人种和普通鸟兽不一样，太过庞大的个子让他们没办法再在树叶间筑巢居住了，即使能找到一处合适的高草丛，毒蛇虫蚁也非常多，有些幼崽受不住，经常大病小病不断，即使他们黑鸦族幼崽比别的种族破壳率高，但夭折得也不少，族中长老不少为了这事烦忧，想要找个好的领地居住，但各种族间早就划好了地盘，哪里还有适合给黑鸦族占领的地方？
阿大又忍不住叹气。
“……这不是鸟巢。”宋闻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自己的木屋形容成鸟巢的。
而且他还发现这个黑鸦族人总是喜欢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去，然后便开始愁眉苦脸起来，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他把昨天吃剩的烤肉随便热了热，先递给阿大，这一路上，阿大的肚子就像装了一面鼓一般，响了一路，也亏得他能毫不在意，这要是遇到猎物，估计不等他靠近，那猎物就能被他肚子里的叫声给直接吓跑了。
阿大鼻子忍不住动了动，眼睛看着宋闻手里那半只烤鸟已经移不动了，仿佛有强力胶把他死死黏在上面撕都撕不下来一样，阿大重重地吞咽了几下口水，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着自己没有直接扑上去抢夺。
“这……这是给我的吗？”阿大语气艰涩地询问。
宋闻看得好笑，又有点无奈，看来即使这些人搬到了南陆，日子也过得并不是那么容易，也得亏他们这一路储存的食物多，之前在老蛇龟那里还被对方塞了不少野果。
“嗯，这是给你的，快吃吧。”他可不想再继续听着阿大肚子里的鸣叫声，直接把整只烤海鸟都给塞到阿大的手里去。
宋闻又把甜草拿出来，这甜草就是之前阿胖在岸边发现的那种有半人高，叶子细长的野草，他把甜草在热水里焯了一下，捞出来再用盐油混着肉丁翻炒，浓郁的香味瞬间便充盈了整个木屋。
翼在旁边打下手，帮忙把藤瓜埋到碳灰里去，再把烧红的木炭铺在上面，等它慢慢焖熟，剩下的藤瓜削了皮破开，加水放到石锅里面熬汤，这种藤瓜的味道有点像地瓜，不需要往里面加肉食，直接这样煮着也很美味，以前宋闻还会往里加点糖浆，那就真成了糖水了。
可惜一条甘蔗能熬出来的糖浆并不多，早在北海的时候就消耗光了，不过他们有盐，要是觉得味道太过寡淡还能往汤水里面加一点，同样非常美味。
几人都在外面走了大半天，肚子也早就饿了，只能随便煮一点先凑合一顿再说。
阿大看着这些人翻出来的食物数量，虽然他认不得那些藤瓜和甜草，但是那肉食的味道他倒是不会认错，夏季的时候他们也会弄一个火堆把肉食烤一烤再吃，可惜他们手艺不太好，烤得太久肉食就会发出一股糊味，他们经常是闻到了香味就要把肉从火里给拿出来了，免得把好不容易猎回来的猎物给浪费掉。
就是吃起来的时候还带着血腥，除了表皮带着点焦黄之外，其实味道并没有改善太多，就是那样，对于阿大来说也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美味了，条件好点的还能在肉上抹一点盐碎，他何曾见过这种加着调味料翻炒出来的食物？
这会儿看到宋闻两人不停地在火里又炒又烤的，阿大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差点就要伸手上前阻止，免得宋闻把好好的肉食给糟蹋掉，肉怎么能放在火里烤这么久呢？
阿大担心得连手里刚拿到手的烤肉都顾不得吃了。
宋闻见状，连忙担忧地问：“这烤肉是不合你的胃口吗？还是你习惯了吃生肉，而吃不了熟食？”
阿大闻言连连摇头，把那点担忧宋闻会糟蹋肉食的心情压下，然后拿起那只还冒着热气的海鸟，低下头大大地咬了一口。
海鸟用盐简单腌制过，比单纯在表面抹一层盐烤更加入味，阿大还从来没有吃过这种味道的海鸟，来不及细细咀嚼，吞咽下去后又大大吃了一口，宋闻担心他会噎着，不得不出声提醒对方吃慢一些，这里又没人跟他抢食。
阿大闻言，这才放慢了进食的速度。
阿胖还是第一次看到陌生人，实力强大的外族成年人对于幼崽来说都是天然的威胁，他躲在阿痕身后，只是一双大眼睛却好奇地落在阿大的身上去，不过阿胖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和阿大说话。
阿大早就发现这个幼崽了，虽然是一个鹰身女妖的幼崽，但不管是哪一个种族，对于幼崽都是特别宽待的。阿大想了想，把一条没有吃过的鸟腿撕下来放到幼崽的面前，露出一个自认很是慈爱的笑容，“吃吧。”吃多点幼崽才能快高长大。
阿胖看着那条被放在干草上的鸟腿，明明旁边就有碟子木碗，为什么要放在地上给它吃呢？阿胖心里疑惑，在宋闻的教导下，阿胖还从来没吃过地上的东西，就算没有木碟子，宋闻都会用干净的树叶给他盛好的，虽然这干草看起来干净，不过阿胖看着那只鸟腿却半点也没有食欲。
阿胖被宋闻教导得很好，虽然自己不想吃，但还是态度很友好地对陌生人摇了摇头，并感谢对方给自己分食，虽说这食物原本也是属于他们的。然后阿胖便蹬蹬蹬地跑到宋闻身边，宋闻刚好把一道甜草炒肉做好，见阿胖过来便盛了一小碟放到一边，让阿胖放凉一点再食用，顺便把给阿痕准备的海鱼融化好给它吃。
阿痕的食物不需要煮熟，不过宋闻还是会帮它把海鱼的内脏之类的清理掉。
阿胖对着宋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宋宋。”
旁边的阿痕有样学样，“哦。”
宋闻摸了一把两个小家伙的小脑袋，把炒肉给其他人分了分，阿大没想到宋闻给了他一只烤海鸟后竟然还把其他食物分给他，心里不由得很是感动，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吐出拒绝的话，“我吃一只鸟就够了，剩下的你们吃吧。”
阿大顿了顿，试探地问：“要是你们不够吃，我把半只鸟还给你们。”
宋闻闻言有点无奈，“不用，我们不缺食物，你快吃吧。”吃完了我才好向你打听消息。宋闻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真是好人。阿大心里感动，对这些人的好感度也高了许多，就连那原本讨厌的鹰身女妖，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阿大忍不住扭头对着旁边的阿蛮裂开一个略显傻气的大大的笑容。
阿蛮后背的毛发忍不住微微炸起，狠狠瞪了阿大一眼。
毛病。

第140章
蛇龟吃饱喝足后便回了河道中央缩回龟壳中沉睡去了，因为多了一名客人在，今天不需要继续赶路，毕竟阿大的目标是北海，和他们要去的方向正好相反。
离河比较近的草木已经变得光秃秃一片，蛇龟觅食的时候很有技巧，不会伤到树干本身，等到明年春季来临后，这些树木便会重新长出嫩芽来。
屋里的几人也早早就吃饱喝足，宋闻最后把那道加了盐的藤瓜汤给众人分好，算是最后的一道甜点，喝完后整个人便充满了饱腹感了。
这时候也有功夫去打听一下阿大的事情，或许是有了这一顿肉食做铺垫，阿大对几人的好感度直接被刷破，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差点连他们族群里每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要给一一数出来。
其实阿大了解的关于南陆的情况和阿蛮知道的也差不多，毕竟两个种族之间原本就颇多摩擦，住得也相对比较近，领地大部分都是混杂在一起的，只是一个住在高高的山壁上，一个住在平地，在领地上没有太大的竞争问题而已。
不过黑鸦族这个种族倒是让宋闻很感兴趣。
黑鸦族是一个相对比较平和的种族，这里说的平和，是指族人间不太喜欢战斗，不像别的种族，有时候同族之间也会因为一点细小的摩擦就突然打起来。说到这里的时候，阿大还特意停下来先叮嘱了众人一句。
“就算是在严冬里，一天最好也有一半的时间维持人形，其他种族的人就是太过依赖兽型了，这样是不行的，一不小心说不定就会被血脉中的兽性给彻底占了上风，以后再想化形也会变得困难起来。”
阿大说完还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鹰身女妖，声音放低了一些，“我们族里的长老就猜测过，你们鹰身女妖一族说不定当初就是太过依赖兽型，最后才化形不完全的。”
阿蛮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一脚把阿大踹倒在地上，他终于知道族人们为什么会这么讨厌黑鸦族的人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每个字从他们口里说出来都能戳到他们暴怒的点子上来。
“我们鹰身女妖一族是天生天养的，我们的祖先只是和你们选择了不一样的觉醒方式。”阿蛮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大，血脉中的骄傲让他没办法忍受黑鸦族的质疑。
在其他种族都苦苦为了生存挣扎的时候，他们鹰身女妖不需要寻找伴侣就能自体繁殖，他们保留着最强悍的兽型和人形的智慧，千百年以来，有多少种族在北海中陨落消亡，又有多少种族在寻找南陆的途中一一死去，只有鹰身女妖一族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阿蛮倪着他，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黑鸦族整个种族也不过是混血种而已。
阿蛮扫了一眼旁边的阿胖，把那句想要嘲讽阿大是混血种的话生生给咽回喉咙中去。
宋闻生怕两人会打起来，连忙上前打圆场，倒是翼摸出了几块藤瓜干，分了一小块给阿胖，两人坐在一边像个吃瓜观众般看热闹，看那模样半点也没有拉架的意思。
“我只是实事求是地说而已。”阿大委委屈屈地嘀咕了一句，一言不合就开始欺负他们黑鸦族，鹰身女妖什么的，果然还是太过讨厌了。
“你们是怎么得到要保持一定时间人形这个结论的？”宋闻连忙岔开话题，免得阿大又说出什么让阿蛮生气的话，宋闻可是发现了，多了一个黑鸦族的人在后，阿蛮的气性明显变大了，之前鱼十八在的时候明明还挺和气的。
看来两个种族之间有嫌隙的话倒并不是口头上说说这么简单。宋闻暗暗叹了一口气，干脆坐到两人中间，把人隔开了才不容易真的动起手来。
“当然是我们长老说的。”阿大答得理所当然。
不过宋闻又不认识他家长老，只能细细询问一番，这才了解到事情的始末。
其实这个弊端在北海的时候就隐隐显露出来了，因为能够化为外形相同的人形的原因，有段时间各种族之间互相婚配的现象非常混乱，仿佛不去找一个外族的伴侣就跟不上时代的节奏一样。
而且兽人种们不像普通的野兽鸟类还有生殖隔离，即使是和外族人一起依然能生出鸟蛋来，只要能孕育后代，和谁在一起还不是一样。
然而等新一批鸟蛋破壳，那些兽人种们完全傻眼了，新生儿并不是只完全继承父母双方之中任何一方的外形，反而是混合了两人的形态，变成了一种新的外形，要是狮虎之类的种族找了个鸟类的兽人种，新生儿说不定还能继承出鸟类的翅膀，成为能在天上飞翔的种族来。
对于只能在陆地上生活的兽人种们来说，能够飞上天空是多么大的诱惑？当时几乎每一个陆地的兽人种都要找一个有翅膀的伴侣。
但是这样的后果就是纯血种的人越来越少，甚至慢慢地已经很少能够看到他们初初觉醒时候的兽型形态了。
当然，如果一直这样发展下去，反正化为人形的时候又不会变成什么怪模怪样的外形，兽型的战斗力也并没有因此被削弱，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不少人也并不是很在乎这样的结果。
但是混血种有着一个致命的缺点，他们寿命短，生产艰难，幼崽从破壳开始便大病小病不断，等到彻底成年后才有能力出去狩猎，也就是说从破壳开始，父母还需要养育幼崽三四年的时间。
别看这个养育的时间似乎相对于正常的人类来说很短暂，这里可是一个异常原始的世界，连保存火种这样的事情还有种族做不好，特别是冬季缺衣少食的时候，连成年人都不一定能够填饱肚子，更何况是抵抗能力更弱的幼崽？
这无疑就是加大了父母的养育成本，甚至为了填饱肚子，有些人不得不冒险进入更加危险的密林中去觅食，每年迷失在密林中的人数就不少，别看现在南陆的兽人种数量好像很多，但其实各种族之间的族人数量却是屈指可数的。
就算是公认族人的数量庞大的黑鸦族和鹰身女妖一族，人数也没有超过两百人。
这还是他们种族比较团结，族人之间亲如一家人，也喜欢聚居在一起的原因。
要是其他的族群，比较好的还有十来二十个人，即使是一两人成一族的也多得是，也得亏兽人种之间没有生殖隔离，要不然这是直接能灭族了。
而南陆的面积有多大呢？
单是从海边到鹰身女妖的领地他们就要走上快一个月的时间，而从鹰身女妖的领地再深入还有更宽广的面积，里面还有危险的密林和山脉，兽人种这小小的数量在南陆里并不占优势。
有时候只是普通的野兽袭击就能要了兽人种的命。
宋闻一边听心里一边唏嘘，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原本以为到了南陆能让他们的生活过得更好一些，然而现在看来真的是这样吗？
说起来翼当初破壳没多久，兽型还是幼崽的时候就能以人形猎杀巨海燕了，难道翼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纯血种？
宋闻侧头看了看翼，翼以为宋闻也想吃零食，把一条软糯的藤瓜干递到他面前，宋闻动作自然地张开口，那藤瓜干就进了他的口中。
“你还想去北海吗？如果你和我们在一起，帮我们做事的话，我们可以给你提供食物的。”虽然才认识不到一天的时间，看阿大把自己知道的东西毫不保留地倾倒给他们，宋闻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阿大去北海等死。
“你们给我食物？但是我已经不能狩猎了。”阿大的目光从宋闻口中叼着的地瓜干上划过，闻言双手不由得摸上了受伤的那只脚。
没有兽皮遮挡，宋闻能够很轻易看到那脚上的疤痕，那疤痕在他这一身的伤中其实算不得明显，宋闻猜测应该是伤到了骨头了才会影响到捕猎。
“我们不需要你捕猎，你的双手没有受伤就能帮忙做事。”宋闻想了想，“要是你想捕猎的话我也能给你准备点适用的武器，平时可以抓一点小动物，体型太大的猎物你还是别太勉强自己去招惹了。”
宋闻知道这些兽人种自从出壳后就是学着怎么去捕猎，不能捕猎就意味着死亡，但他也不懂怎么治疗阿大的伤口，只能多劝一句，免得对方到时候拿着武器去找死。
在这种条件下，他也做不出太过高端的武器，抓抓小动物还行，大型野兽连他自己都不敢碰的，毕竟他只是一只没什么攻击力的帝企鹅，最多就能去海里抓抓海鱼，现在到了森林里，也没有大海给他抓鱼了。
阿大有点心动，又有点犹豫，显然他想象不到这些人把他留下来能做什么事情，其实如果他留在族群中族人们也不会因为他不能狩猎就扔下他不管的，只是阿大不想成为族人们的拖累，这才默默离开。
“我真的能帮你做事吗？”阿大很是忐忑，那么大一个男人，却像个小媳妇一样缩着脖子看着宋闻，“我的指甲都没有了，就是小动物也很难捕抓到的。”
宋闻温和地笑了笑，他摇摇头，“我不需要你帮我捕猎，你也看到了，我们不缺猎物。”
他们缺干活的人，编织，种地，拌粪……阿大受伤的又不是双手，而且宋闻能看出对方的力气可不少，正好能教他干活。
鹰身女妖没有手不能做太过细致的活计，而且看阿蛮的样子以后也是要回到自己的族群中去的，宋闻和翼要在南陆里面生活，单只有他们两人自然远远不够，他也根本没有精力样样事情都亲力亲为，现在白得一个苦力，宋闻自然热情地挽留。
跟着他总比千里迢迢跑去北海等死强吧？而且又不是谁都能发现通过水龙卷屏障的方法的，要是阿大贸贸然冲进去，说不定直接就被水龙卷给搅碎了，再加上海上的海岛也不多，阿大要去哪里进行补给才能让他坚持飞到归葬之地去？
连阿蛮都不懂得捕抓海鱼，宋闻不相信自小生活在森林里的黑鸦族会天生学会这个技能。
“你怎么这么麻烦？能活着不比你去找死强？我们又不是白白给你提供食物，想要吃的，就必须干活。”阿蛮不太耐烦地呛了他一句。
“那……你们要我做什么？”能活着阿大自然不想死的，他还没到去归葬之地的年纪，只是问出口后还是有点忐忑。
要做的事情那就多了，宋闻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用芦苇来编几样趁手的道具，不过一开始就教编织对于从没接触过手工活的阿大来说实在是太过高难度了，即使是一直帮他打下手的翼到现在都做得不是很好。
他翻出一根鸟骨，还有粗糙的礁石，一股脑地递给阿大，“要不你先给自己打磨出一把骨刀来吧。”
“……”
既然阿大打消了继续去北海的念头，宋闻便出门跟蛇龟说了一声让它继续前进。
蛇龟探出头来，往木屋里面看了看，并没有多问什么，带着这新加入的人便继续赶路。
这次他们没有再停下来上岸了，而是打算直接穿过屏风山脉，进入真正居住有兽人种的内陆中去。
“到了屏风山后你们要小心一些，这里生活着一种飞猿，它们最喜欢捕抓空中经过的鸟雀了。”在快要去到屏风山脉之前，阿大就提前叮嘱过宋闻。
屏风山脉里的飞猿阿蛮自然也是知道的，不过也不清楚那些飞猿是不是惧怕冰烈鸟，之前他经过这里的时候只听到几声猿啼，倒是没有受到什么袭击。
还不等进入屏风山脉的范围，宋闻便看到了浓浓的雾气，这雾气把周围的森林都给笼罩住了，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树影，要是有猿猴在树木间穿行，乍看过去不就是像是在飞一样嘛。
宋闻想了想，决定在进入屏风山脉之前带着几人提前做些准备。
“你是野生种吗？”
木屋的面积其实并不大，阿大决定留下来后就有点住不开了，宋闻不得不把几个木箱子移到外面去，腾出地方让阿大晚上能够铺多一个干草垫平躺下来睡觉。
“哦。”阿痕大概是知道阿大是在对它问话，仰着脖子就回应了一声。
“它是阿痕。”旁边的阿胖接过话。
阿大点了点头，又问：“你能听懂我说的话，会觉醒化形吗？”
阿胖闻言也抬头看着阿痕，眼里满是期待，要是阿痕能够化形那就可以和他说话了。
看到幼崽看向自己，阿痕也侧头看着他，长鸟喙微微张开，“哦哦。”
阿大得不到答案，又扭头问宋闻，毕竟带着一只野生动物一起活动的人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不能化形，又不是将会觉醒的野生种，对于他们来说也就只是食物而已。
宋闻笑了笑，看向阿痕，“它是我的族人。”
还是同期破壳的帝企鹅，虽然不知道自己把阿痕带到南陆算不算错误的决定，但是阿痕对于宋闻来说也是很特别的存在。
阿大了然，看向宋闻的目光带上了点同情。
宋闻正和翼一起商量着怎么对付屏风山上的飞猿的事情，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原本和帝企鹅聊天的阿大也感兴趣地凑过来听，之前他可是差一点就要折在这些飞猿的手里了，结果到了宋闻的口中，这些飞猿反而成了攻击力不高的普通野兽。
蛇龟能够直接缩在龟壳中游动，宋闻也担心那些飞猿会伤着它，和蛇龟打过招呼后便让它一直待在龟壳里。
周围雾气大，阿蛮在空中也观察不到什么，所以并没有出去，众人便留在屋里准备宋闻要的东西。
阿大被宋闻指导着制作骨刀，一开始他并不知道这种骨刀有什么用，直到他看着宋闻用骨刀处理猎物，切割肉食的时候，这才明白宋闻为什么要把这些骨头打磨得又利又尖。
虽然一开始浪费了两根鸟骨，不过很快阿大就掌握了方法，他的力气大，打磨起来会快得多，当然，外形自然没有宋闻他们做的那么美观好看，只要能用宋闻就很满意了。
等阿大把他的骨刀打磨出来，蛇龟也开始进入屏风山脉的范围了。
这处河段的水流非常急湍，而且他们现在并不是顺流而下，反而是逆流而上的，即使是蛇龟在这样的河段里行走都会有点摇晃。
阿大是没有在这样摇晃的地方生活过的，没过多久便出现了一点晕船的迹象，幸好不是很严重，也没有呕吐的感觉，宋闻想让他去火堆边躺下。
“不行，我也可以帮忙的。”阿大摇摇头拒绝，宋闻他们都给自己免费提供食物了，他除了打磨骨刀之外根本就没帮上什么忙，现在遇到危险了还要让他袖手旁观，他怎么肯？说什么也是要帮忙的。
宋闻拗不过他，便随着他去了，只是让阿胖帮忙看着他，别让他真的在屋里吐出来，屋里东西多，打扫起来会很麻烦，至少也要找个东西兜住才好。
“噭——。”
一道似哭似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众人心中都是一个激灵，互相对望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都看到了同样的意思，来了。
这是宋闻第一次听到猿啼，乍然听起来有点像是婴儿的啼哭声，他掀开一点窗户往外看去，他们选择的是白天穿过这片山脉，然而即使是太阳光的光线都没办法彻底穿透这些雾气，从这个位置，也就只能勉强看到一点河岸上的树影而已，根本看不到那啼叫声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噭——噭——。”
一声一声的猿啼从两岸的森林中响起，听声音似乎已经把蛇龟岛给整个包围起来了一样。宋闻头皮发麻，他们现在不过是刚刚进入屏风山脉，想要彻底离开山脉范围，至少也要好几个小时的时间，这些飞猿这么迫不及待地就要攻击他们吗？看来这个冬季不单是差点把阿大给饿死，就是这些以凶狠闻名的飞猿也过得不太好。
“它们上岛了。”翼的眼力要比宋闻好一些，连忙和宋闻说起这些飞猿的动向。
“动作这么快？”这下不止是宋闻，就是同样围观着的阿蛮和阿大都吃了一惊。
木屋只有一扇窗户，其他人也探头过来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况。
蛇龟岛上还带着从北海一路运过来的坚冰积雪，现在的气温还不足以让这些冰雪融化，之前栽种的树苗也在极寒中毁得差不多了，整座小岛看起来都是白茫茫一片，也就只有木屋因为日日夜夜点着火堆，烟气把外层的冰雪给融化了一些，宋闻也怕冰雪会压塌木屋，还经常会清理一下周围的雪花，再加上一条从木屋门口到岸边挖出来的道路，让这座木屋在整个蛇龟岛上看起来异常显眼。
飞猿不会水，自然想象不到这整座小岛就是一头巨大的活物，上岸后本能地循着最显眼的地方围拢过来，这里有食物的味道。
很快，宋闻便看到了那些飞猿的模样，飞猿的外貌长得有点像猴子，但是身型很是肥硕，大概有半米左右高，浑身毛发灰扑扑的，嘴巴微微呲起，露出里面又尖又利的大黄牙，手部连着腰腹有一层薄膜，看起来倒是有点像翅膀，它们跳起来的时候张开手臂，便能顺着风向往前滑动一段距离，难怪这些飞猿能够从岸边跳到蛇龟岛上来了。
“真丑。”翼满脸嫌弃地评论了一句。
木屋相对于飞猿的个子来说已经算是庞然巨物了，它们很是小心谨慎，不敢贸贸然接近，反而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挖了点冰雪往木屋扔过去。
等冰雪落到木屋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动后，所有的飞猿都张开獠牙齐齐鸣叫起来。
“噭——噭——。”
宋闻：“……”
就是声音太过像哭泣了，除了渗人一点之外，倒是没什么气势。
见木屋没有反应，有几只飞猿忍耐不住便上前几步，它们走几步就停下来，用手揉一个雪球往木屋砸过去，发现木屋依然没有反应后才会继续往前走。
宋闻没想到这些飞猿的性子竟然这么小心谨慎，有点担心自己设置的陷阱能不能引起对方的兴趣。
“噭。”
一只飞猿当先发现了几块被剁碎的鸟肉，它惊叫一声，鼻子往前嗅闻了一下，虽然味道有点奇怪，但其中浓郁的肉味它是不可能会认错的。
那飞猿也顾不得木屋了，当先一步冲过去就把那堆碎肉给搂进怀中去，要不是它的嘴巴不够大，宋闻相信对方一定会全部一股脑地往嘴巴里塞。
“噭。”
其他飞猿看到同伴突然开始吃起肉食，都惊叫一声扑了过来，那当先一步发现碎肉的飞猿被自己的同伴踹翻在地，当即扬起手向着周围的飞猿打过去，很快，这一群飞猿就因为一小堆碎肉块混战在一起。
宋闻甚至看到好几只飞猿身上都挂了彩，有艳红的鲜血落到了洁白的雪地上，非常明显。看那模样，估计不用他们出手，这些飞猿就能直接把自己的同伴给干掉了。
宋闻回头看了看屋里的众人，阿大眼睛发亮地看向宋闻，为了不引起外面那群飞猿的注意，还特意压低了声音，激动地夸赞道：“宋宋你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这些飞猿会因为肉打起来的？”
说完又有点心疼，他们可不止在外面放了一堆肉，那可是好几只鸟肉了，足够阿大省着吃上好几天，结果现在白白便宜了这些飞猿。
“……我并不知道它们会为了肉而先打一场。”宋闻无奈地辩驳了一句。
他放肉食在外面确实不是为了让这些飞猿内讧，而是要让这些飞猿把那些肉给吃下去的。
这些碎肉里糅杂了捣碎的醉醉花瓣，醉醉花可是能把海豚群都给直接迷倒的，用来对付这些飞猿应该绰绰有余。
就算迷不倒这些飞猿，木屋周围还弄了一排的套索陷阱，只要飞猿敢踏进来，就会被直接套中。
不行的话还有一排深坑，底下埋了削尖的木头。屋里还备有木制的长矛，翼的准头都是从用飞石索套海鸟的时候就练起来了的，只要飞猿敢踩过陷阱，还有长矛和箭矢在后面等着它。
他们目前能弄出来的工具也就只有这些了，除非是万不得已，宋闻也不想直接和飞猿对上，毕竟近距离肉搏是最容易受伤的。
只是宋闻万万没想到，单单一小堆碎肉块，竟然就差点把这飞猿群给搞团灭了，这些飞猿平时是怎么分配食物的？能长到这个规模也真是不容易。

第141章
飞猿们自然不会真的对自己的同伴下死手，虽然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点彩，到最后还是每个飞猿都能抢到一点肉食的。
它们就这样三三两两地坐在雪地里把那堆碎肉块给分吃掉，完了还互相舔舔同伴那沾了肉味的爪子，梳理一下那因为刚才的打斗而沾了血迹凌乱不堪的毛发，不等它们再次对木屋提起攻击的兴趣，便突然三三两两地晕倒在了地上，甚至有好几只飞猿还打起了呼噜来。
这是醉醉花开始发挥效果了。
但木屋里的人却面面相觑，有点无语。
“这些飞猿这么容易对付的吗？”阿大不敢置信地低声嘟囔了一句，他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结果根本不需要他们出手这些飞猿就全部倒下了，甚至宋闻后面准备的陷阱都没有发挥作用的机会。
众人又在屋里等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别的飞猿再从河岸上飞过来后，也听不到飞猿那如泣如号的渗人啼叫声，翼这才先一步打开门走出去。
把门口的陷阱先清理到一边去，免得误伤自己人。
宋闻跟在翼身后出去，他手里拿着骨刺，这是他们目前最锋利的武器，除了没有战斗力的阿胖和帝企鹅阿痕之外，阿蛮和阿大也护在宋闻身后跟了出来。
阿大没有变回兽型，他现在兽型的战斗力还比不上人形，这段时间留在木屋里，阿大也没有变回过兽型，木屋里有火堆，宋闻也分了一件兽皮衣给他穿，可比他之前光着膀子在森林里行走的时候暖和得多了，自然不需要变回兽型来保暖。
翼走到那堆横七竖八倒在雪地中的飞猿面前，伸脚踢了踢距离最近的一只飞猿，原本侧着身子的飞猿顺着翼的力道仰躺在雪地上，它的眼睛紧闭着，但嘴巴却依然微微裂开，有口水顺着嘴角滑落下来，能够看到里面锋利的大黄牙。
“它们真的晕倒了吗？”阿大凑上前去，也跟着试探地伸手推了推那些飞猿，发现飞猿们真的完全没有半点反应后这才胆子大了起来。
之前他可是在这些飞猿手上吃了不少苦头，还被飞猿给活生生拨了一把羽毛，要不是他飞行的能力没有受影响，只怕早就被扯下来，成了这些飞猿口中的食物了。
不过他也怕自己力气太大会把飞猿们弄醒，只能小小地用自己新打磨出来的骨刀乱七八糟地割了点灰色的毛发下来，算是出气，这些毕竟是宋闻他们的猎物，阿大不能越过他们来处理。
“要吃吗？”翼看着这些面容丑陋，浑身灰扑扑的怪异生物很是嫌弃，他拎起一只特别肥硕的飞猿，几十斤重的东西到了翼的手上似乎也没了重量一样，翼还晃悠了一下，飞猿那过长的四肢便跟着那肥硕的身体左右摆动起来。
宋闻可半点不想把这些灵长类的动物作为自己的食物，他们现在的食物储备已经足够他们吃到春季来临了，没必要再把这些飞猿留作食物。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飞猿的数量大概有二十来只左右，也不算是特别多的族群，不知道这附近还有没有别的飞猿群了。
“把它们仍回岸上吧。”宋闻想了想说道，他们不吃，那就都扔掉让它们自生自灭算了，按照飞猿这个性，说不定哪次猎食的时候直接自己内部先打得团灭了。
“好。”翼说着，一手一个拎着飞猿来到岸边，随手手一扬，肥硕的飞猿便化为一道弧线，直接往河岸边抛了过去，很快河岸边便响起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一些稀里哗啦的积雪被震落地的声响。
宋闻的目光落到翼的手臂上，再次见识到了翼的大力气，几十斤重的飞猿到了他手里就像纸片一样，他也试试拎了拎一只看起来比较瘦削的飞猿，虽然单手也能提起，但是说要像翼那样把这飞猿抛过那宽阔的河面却是做不到的，估计这飞猿能直接在半途就掉进水中，最后被周围奔腾的河水给冲走。
“等等，这么多肉食你们真的就这样扔掉吗？”阿大扑上去，拦住翼的动作，痛心疾首地询问。
冬季本来就食物稀缺了，哪里有人会把到手的猎物又放走的？更何况这些飞猿刚才可是吃了他们不少碎肉，虽然那些食物都是宋闻他们准备的，但是阿大看着也是一阵心塞。
不等宋闻回话，一旁的阿蛮张开翅膀飞了过去，他用爪子一把把阿大抓起，把对方带到了木屋后面的仓库里去，仓库被厚厚的积雪和坚冰笼罩着，不细看只会以为是一座隆起的小冰山，只有贴近地面的地方有个半人高的洞，用藤蔓扎了一个简单的木门虚虚遮掩着。
阿蛮把阿大扔到木门前，让他往仓库里面看去，然后阿大便看到里面被码得整整齐齐，已经剥好羽毛处理过内脏的各种海鸟，旁边还有一个同样大小的仓库，里面码着各种海鱼，还没靠近就能闻到浓浓的鱼腥味，幸好周围栽种了一圈能吸收气温的野草，虽然那野草也被埋在积雪下面了，但淡淡的青草香味还是能勉强掩盖这些鱼腥味的，不至于让居住在隔壁木屋的他们被熏到。
“这……这么多食物？”阿大的嘴巴都惊讶得忘记合拢了，那又傻又懵的模样让阿蛮好好地鄙视了一番，不过阿大的目光早就被仓库里面的各种肉食给吸引住，根本没看到阿蛮的表情。
阿蛮炫耀够了后这才神清气爽地轻哼一声，“这些海鸟都是我猎来的，有这么多肉食，干什么要吃又丑又难吃的飞猿？”
“可是飞猿也是肉哦。”阿大弱弱地辩驳了一句。
“那些飞猿专吃在这些雾气里生长的生物，说不定血肉中都带了毒了，既然宋闻说要扔掉那就扔掉，你不能反对。”阿蛮眉毛一瞪，教训他道。
以后说不定他要回族群里去，这个黑鸦族却是被宋闻捡到能一直跟在宋闻他们身边的，阿蛮希望这人能听听话话，这样他也能放心一些。
阿大的嘴巴微微张了张，似是还想反驳，最后看了阿蛮的面色一眼，到嘴的话迅速拐了个弯，“那……那好的吧。”
不过不等阿大反对，他们在仓库边说话的功夫，翼早就把那群飞猿给处理好了，等他们回到木屋前，那里早就变得干干净净，就连之前飞猿们因为争抢肉食而打伤同伴溅落到地面上的血迹都被清理好，仿佛飞猿们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一样。
“那些飞猿长期生活在这些雾气里，血肉中有可能带了毒性，我们不缺食物，安全起见还是不要吃它们比较好。”宋闻看到阿大两人回来，开口给他们解释了一句。
当然也有宋闻并不想以灵长类的动物为食的原因，说不定过个千万年后，这些飞猿也能发展成人类？
阿大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阿蛮，“我知道了。”
翼把剩下那些没被飞猿发现的碎肉块都收集了回来，这些混了醉醉花的碎肉，说不定还能二次使用。
蛇龟的脚步一直没有停下来，他们在处理飞猿的时候，蛇龟已经进入到屏风山脉里面了，因为被浓雾遮挡了视线，宋闻也看不清河道两岸的景色，只是周围除了水声之外，便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安静得有点吓人，甚至感觉连时间的流速都跟着变慢起来。
宋闻以为整个屏风山脉只有那一群飞猿，但是很快他又听到了一声渗人的猿啼声。
“噭——。”
宋闻和翼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地把刚刚收起来的陷阱又拿到了屋外快速布置了一番，幸好那些套索陷阱和埋在地下的坑洞并没有全部处理掉，现在只要把刚刚收集回来的碎肉再扔到外面去就行了。
这次宋闻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把碎肉洒落到木屋的周围，而是直接堆放在岸边最显眼的位置，这里还是顺风口，只要有飞猿从这边上岸就能马上发现那堆碎肉块。
宋闻并没有把碎肉块全部倒在原地，而是和之前那样只有一小堆，数量刚好足以引起飞猿的争抢。
飞猿的速度很快，宋闻才刚刚布置好踏进屋里，那些飞猿就已经上岸了，这次的飞猿个子比之前的壮硕一些，还有几只雄性的飞猿看起来像是头领，上岸后先机警地环视周围，口中时不时发出“噭噭”的嚎叫声像是在向自己的同伴传达命令。
宋闻心里一紧，这种有头领的族群可不会像之前那群飞猿那么混乱，找到食物就争抢着自己先食用，在食物不多的情况下，有些头领会独享找到的食物，那他们那些揉了醉醉花瓣的碎肉块就没办法把所有飞猿都处理掉了。
果然，当先一头体型比较小的飞猿落在了碎肉块旁边，它先是凑过脑袋去嗅了嗅，却不像之前的飞猿那样把这些肉块拢到怀里自己食用，反而扬起脖子，向着自己的头领兴奋地大叫起来。
那原本打算冲着前面目标明显的木屋冲过去的飞猿头领，中途生生拐了一个弯，招呼上周围几只飞猿，向着发着信号的同伴冲了过去。
但是宋闻还是高估了飞猿们的自制力，那些普通的飞猿虽然没有争抢那堆碎肉块，但那几只飞猿头领却凶狠地二话不说便缠斗在一起。
或许因为是头领的原因，它们打起来更加凶猛，那锋利的獠牙大大呲起，似乎随时要撕碎同伴的咽喉一样。

第142章
飞猿头领们的战斗虽然动静更大，却结束得很快，这些能当上头领的飞猿更加惜命，虽然看起来凶狠，但只要不是能把对手一招毙命的话也轻易不敢真的向着对方脆弱的咽喉处招呼，毕竟弄不死对方，等着对方反扑的话反而会搞得自己一身伤。
这些飞猿头领身上倒是不像之前那一小群飞猿那样每个都挂了一点彩，战斗结束后，几只头领之间除了毛发凌乱了一点，几乎看不到其他伤口。
屋里的人没出声，只静静地看着那些头领们开始分配肉食，偶尔因为哪个头领偷偷给自己划拉多一块肉块而遭到其他飞猿大声怒吼，那头领也丝毫不惧地回吼回去。
“噭噭”的悲鸣声在这白雾中异常渗人。
阿大早就对这些不能吃的飞猿没兴趣了，见这些飞猿对他们造不成威胁，阿大便坐回火堆边，拿起石块继续打磨自己的骨刀，等骨刀打磨好后他需要再做一份属于自己的餐具，然后宋闻才会教他编织制衣的事情。
阿大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手工活，感觉手指头都僵硬无比，根本不懂得怎么动作了，想起宋闻几人给他提供的肉食，阿大对着手中磨得发白的鸟骨，神情更加慎重起来。
屋外猿声噭噭，倒是没有飞猿发现木屋里细碎的打磨声。
飞猿头领们分好肉块，并没有自己独自享用，而是再把肉块分给了围在自己周围的同伴们，数量虽然不多，但至少每一只飞猿都能尝到一口，宋闻见状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可是清楚醉醉花的效果的，之前还用山鸡野兔来试验过剂量，知道摄入多少就能把这些飞猿给放倒，现在只要耐心等着飞猿们吃完就行了。
果然不等飞猿们再次向着木屋冲过来，那些吃了碎肉块的飞猿便三三两两倒在了地上，倒是那几只头领见状不对想要张开翅膀顺风飞走，可惜不等它们回到河边便三三两两从半空中掉落下来，有些砸到了岸边的礁石上发出一声闷响，有一只飞猿运气太过倒霉，竟然刚好落到了河里去，一阵浪花扑过来，裹夹着灰扑扑的野兽一下子就消失在汹涌的河流中，很快就没了踪迹。
翼推开门出去，飞猿头领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都比别的普通飞猿强得多，这会儿即使被醉醉花迷倒，也强撑着没有闭上眼睛，不过也就只有眼珠还能动一动了，身体其他部位都像失去了知觉一般，甚至没办法向着靠近的人发出威吓的啼叫声。
翼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飞猿头领，飞猿头领现在的模样有点狼狈，刚刚从半空中掉落下来的时候砸到了礁石上，额头破了一道口子，有艳红的血丝顺着眼角滑落下来，糊了它的眼睛，所以它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似乎都是带着血色的。
飞猿头领的喉咙闷闷地响了几下，发不出连续的音节，翼勾了勾唇角，盯了飞猿头领好一会儿后，发现对方确实没有彻底被迷醉过去的迹象后，这才走到一边，把那些普通的飞猿一一拎起，当着飞猿头领的面前把这些普通飞猿给仍回了岸上去。
“噭……”飞猿头领的瞳孔微微收缩，带着几分惊恐地看着翼的动作，然后它便看到一声一声从远处传来的巨物砸落地上的声音，还有一些运气不好的飞猿砸到了树木上，能够清楚地听到树木的断裂声。
很快飞猿头领感觉自己的身子也悬空起来，那个带着奇怪笑容的人类还把它左右晃了晃，就像晃着一条破抹布一般，飞猿头领的心都跟着那人的动作一上一下地剧烈跳动着，似乎下一刻就能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翼并没有急着把飞猿头领扔掉，反而坏心眼地绕着岸边走了一圈，像是想要找一个适合投掷的地方。
飞猿头领的大眼睛连眨都不敢眨，被倒吊着提起，它的视觉受限，只能看到底下奔腾的河水一下一下冲刷着岸边，有些水花溅得比较高，打湿了它头部的毛发，冰冷的河水冻得飞猿头领打了一个激灵。
现在要是询问一下飞猿头领此刻的心情，它一定会说很是后悔，以前就算是狩猎失败也没有现在这样憋屈的感觉，它现在只有一个从翼的手里远远逃开的念头，可惜身体似乎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飞猿头领在心底悲哀地鸣叫着。
幸好翼并没有折磨飞猿头领太久，在蛇龟转过一个弯道前就扬手把飞猿头领给仍回了岸上去，对他们威胁不大，又不是为了猎杀吃肉的生物，没必要故意弄死。
翼蹲在岸边，就着河水把双手清醒干净后才打算折返回屋。
然而还没等翼走回到木屋里去，远远地又是一阵如泣如号的猿啼声穿过厚厚的浓雾传了过来，那熟悉的渗人的声音差点让人疑惑自己刚刚扔了一批飞猿的事情是不是只是错觉。
就连正在打扫战场的宋闻都略显无奈地停下手中的动作，阿大已经熟门熟路地把装着碎肉块的木盆给提了出来，口里还嘟嘟嚷嚷着，“这些飞猿怎么不一起出现的？”
一堆接一堆地连续出现确实是有点烦人，不过有了之前的经验，宋闻倒是很快就布置好了碎肉陷阱，然后重复看着那些飞猿上岸，先威胁地大吼大叫一顿，然后发现碎肉堆，再内讧打架分食，然后被掺了醉醉花的碎肉块一一迷醉倒后，翼再把它们给扔回岸上去的过程。
随着时间的流逝，屏风山脉里的白雾全程没有半点消散的迹象，倒是雾气中隐隐带着一点腥味，不细心嗅闻的话很容易就会被众人忽略掉。
宋闻也不清楚这种味道对人体会不会有什么害处，他用纤维织成的布匹包了点竹炭，让众人捂在鼻前，虽然简陋，但至少能够阻挡一点这种微弱的腥臭味。
众人倒是很听话，并没有人提出异议，这一路走来，有时候即使他们不清楚宋闻弄出来的东西有什么作用，但至少知道宋闻是不会害他们的，翼更是不会对宋闻的事情提出任何的质疑。
几个小时的河段，飞猿群一共出现了五批，它们正好平分在河段的各个位置，每一群飞猿群的数量都不算很多，最多不过三十只，最少的一群仅仅只有八只，不管是个子还是体型都比别的飞猿群矮小瘦弱，脸上像是被倒了几瓶墨汁上去一般的全黑的皮肤，身上的毛发也是稀疏，上岸后还瑟瑟发抖地抖了几下身体，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里带着浓浓水气的河风给冻着了。
这群飞猿数量虽少，却是唯一没有因为食物而殴打在一起的，竟然平和地把发现的碎肉堆给分吃掉，也是最快被翼给一一仍回岸上去的。
刺眼的阳光从浓雾外面洒进来，偶尔还有几声鸟雀的叫声，因为不停出现的飞猿群，宋闻都忘记自己在浓雾中穿行多久了，等到看到前面河面冒起的亮光后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终于出来了。”阿大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虽然知道仓库里面存着不少肉食，可是看着那到手的飞猿又被扔掉，对于阿大来说还是觉得肉痛的，他倒是宁愿那些飞猿没有上岸，这样他们也不需要白白浪费一顿肉食投喂飞猿了。
不过这么顺利地就穿过了屏风山脉，对于阿大来说还是非常高兴的一件事情。
浓雾慢慢散去，河岸两边的景色已经慢慢地可以分辨了，也没有烦人的猿啼声再次从浓雾中响起，宋闻干脆走出木屋中，和翼两人站到岸边，打量着河岸两边的情况。
从屏风山脉出来后，河水再次变得平缓起来，这里的气温也没有之前的低，连岸边积雪的厚度都薄了许多，远处的林木也不再是成片成片的常绿植物，大部分树木的叶子都已经脱落下来，就算没脱落的也是一树干瘪枯黄的树叶，光看树干，宋闻也分辨不出这些树木的品种。
几只松鼠从树枝间窜过，这还是宋闻来到南陆后第一次看到在林间活动的生物，眼睛一亮，大概是隔着一段宽阔的河面，那些松鼠也不怕生，还在树枝间探头探脑地张望着，有树叶从它们面前飘过，那几只松鼠这才像是受惊一般，飞快躲进了树洞之中。
河里还有不怕寒的游鱼浮到水面上来呼吸，数量不多，但个子却不少，都快赶得上之前不停造访他们蛇龟岛的飞猿了，可见在宽阔的北河里，这些游鱼并没有什么敌人，这才能让它们的个子长得这么大。
翼看到那几条游鱼，眼睛微微发亮，不过他并没有自己跳到河里去捕抓，反而弄了点鱼饵，把已经落灰了的钓竿翻了出来，自从进入南陆的大陆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钓过鱼了。
翼还回屋把阿痕唤了出来，让对方看着鱼竿。
作为一个会钓鱼的帝企鹅，阿痕可是专业的，不需要翼再多加交代，就主动接过了这个活计。
阿蛮兴奋地跑到外面去飞了一圈，巨大的鹰身女妖在空中盘旋，吓坏了林中的小动物，不少原本还能隐隐约约听到的鸟鸣声迅速消失，只剩一声嘹亮的鸟啼。
阿蛮一遍一遍在空中兜着圈子，直到鸟啼声彻底消失，这才仰天大喊一声，“我回来了。”
阿大似乎也被阿蛮的情绪感染到了，眼角微微发红，他自从决定去北海后就没想到还会再回来的，没想到兜兜转转了这么长时间，他竟然又回到了这片森林里。

第143章
离开屏风山脉后，再回头看只能看到被白雾笼罩的白茫茫一片，竟然没办法像在外面远望那样能够清晰地看到山脉的结构轮廓了。
要不是还有一条巨大的北河从那片白茫中延伸出来，他们甚至没办法分辨出他们进来的方向。
蛇龟从水里探出头来，哗啦啦的冰冷河水顺着它的脑袋两边滑落下来，它先是看了看河道左边的岸边，然后再看了看右边的岸边，看着那一棵一棵光秃秃的树木忍不住有点失望，幸好之前它在外面的森林里已经饱餐了好几顿，蛇龟并不需要天天进食，现在除了没了各种口味的树叶野草解馋之外，倒是不至于会把它给饿着。
宋闻指了指森林深处，那里隐隐还能看到点黄绿色，他安慰蛇龟道：“等我们在岸边停靠的时候可以去那些森林里给你取点新鲜的树叶回来。”
蛇龟侧头看了看他，眼尾微微弯起，“嗯。”
出了屏风山脉后，这里的动物便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虽然都是一些机灵的小动物，想要捕抓到也并不容易，即使是阿蛮能在天空中巡视，偶尔想抓个松鼠野兔，也总是在最后关头被它们从爪下逃走。
对于阿蛮来说，或许捕猎大型野兽反而比抓这些没几两肉的小东西容易得多，但河道边的常绿植物不多，视线太过开阔，再加上雪深路滑的，即使是凶猛的掠食者都很少会在冬季靠近河道，所以一路走来，连只体型相对大一点的野兽他们都没见着。
不过对于刚从冰天雪地，连长着植物的海岛都没几座的北海而来的众人来说，这种荒凉中的森林里生活的各种小动物还是非常能引起人的好奇的，就连宋闻偶尔看到模样熟悉的动物，或者是从没见过，独属于这个世界才有的异种生物都提起了浓浓的兴趣。
他把阿胖搂在怀里，在外面站得久了，还搬了个小木墩出来，铺上柔软的兽皮，坐在外面给阿胖和旁边正忙着盯着鱼竿，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的阿痕科普着那些小动物的名字，偶尔遇到不认识的，则会询问两句旁边在向着帝企鹅学钓鱼的阿大。
估计唯一对这片森林提不起太大兴趣的只有翼了，因为这会儿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着亲手去做。
晾晒他的羽毛。
这些羽毛并不是兽型形态长在身上的羽毛，而是一路来收集起来的掉落下来的羽毛，即使是到了现在，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翼还能在自己的被窝里捡到几根金灿灿的翎羽，幸好他的体型长大了许多，即使按照现在这个掉法，他也没再变成秃毛叽。
专门用来放置羽毛的木箱还没被金灿灿的羽毛给塞满，翼对于这些收集起来的羽毛非常看重，就是宋闻，也轻易不需要对方来帮忙搭把手打理，不管是晾晒还是存放都是翼亲力亲为，偶尔他还要把这些羽毛整理出来，不厌其烦地一根根摆放齐整，就像这些金灿灿的羽毛是什么珍稀的宝物一样。
如果留心看，还能从这一堆羽毛中看到一小撮灰扑扑的绒毛，那还是宋闻当初换毛的时候被翼收集起来的，然后从北海千里迢迢地带到了南陆来，这些细腻的绒毛夹杂在一堆金灿灿的羽毛中异常明显。
“你这是打算给自己的伴侣搭窝吗？”发现钓鱼这件事情其实就是枯燥地等待的过程，阿大的注意力很快就从一动不动的帝企鹅身上收了回来，被正打算晾晒羽毛的翼给吸引住了。
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既没承认，也没有否认。
阿大干脆主动凑了过去，现在他和这些人混熟了，胆子也大了许多，虽然因为自己是个吃白食的身份，总是自卑地觉得比其他人矮了一等，但众人并不会因为他吃白食就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当然，除了本来就和黑鸦族不太对付的鹰身女妖除外。
所以时间久了后，即使他依然没有为这个团队做出什么贡献，阿大也没有刚开始的时候那么拘谨了。
阿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金灿灿的羽毛，歪着头在自己的脑海中想了一圈，也猜不到这些到底是属于哪一个种族的羽毛。翼平时都是维持着人形形态的，当初他化成兽型把土蜂引走的时候阿大也没有看见，所以他还没有见过翼的兽型是什么，这会儿看着大半箱金灿灿的羽毛，阿大也想象不出对方的兽型形态。
虽然翼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这并没有妨碍阿大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你这种喜欢把羽毛收集起来的做法倒是挺像我们黑鸦族的，虽然其他种族都不喜欢我们黑色的羽毛，但是用我们的羽毛搭起来的鸟窝可是最舒服柔软的，雌性们都很喜欢，要是鸟窝搭得好了，还能让雌性早点生下鸟蛋。”
阿大畅想了一会儿，用自己的羽毛把幼崽蛋护着，那样幼崽破壳的时候就能第一时间闻到自己父亲的味道了，这样不怕幼崽会认错自己的父母。
毕竟一只幼崽要在鸟蛋里面待的时间可是以年来计算的，大部分幼崽破壳的时候父母都不会在幼崽的身边，他们黑鸦族毕竟是混血种，没有传承，很容易就被别的种族把幼崽捡走，并让幼崽认对方做父母。
阿大也在离巢后开始把自己的羽毛给收集起来，可惜成年的兽人种不怎么掉毛，想要收集到能搭起鸟窝来的数量并不容易，有些人会在自己父母的帮助下把第一次换毛时候的毛发给收集起来，但阿大没有这样的运气，他没有能为他收集羽毛的父母。
结果就是直到这个年纪，阿大都没有获得过雌性的青睐，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情，阿大就有点心塞，他也不能为了搭鸟窝便像别的族人那样偷偷把身上的羽毛给拔下来，那样会影响他的战斗和飞行。
也幸好他没有找伴侣，要不然之前也不会那么洒脱地说要跑去北海就二话不说地扬扬翅膀就独自飞走了。
想起往事，阿大看着翼那些色泽漂亮的羽毛，很是羡慕，有这么多金灿灿的羽毛，搭起来的鸟窝一定很漂亮，要是能去他们黑鸦族里，说不定族里还没伴侣的雌性都会围拢过来。
阿大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不是给幼崽的。”对于这一点，翼倒是难得地解释了一句，还认真地看着阿大强调道：“这是我给宋宋准备的。”
翼口中的宋宋，如果阿大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一个雄性吧？
阿大：“……”
阿大偷偷打量了宋闻几眼，想要从那穿着厚厚兽皮，完全已经看不清楚身材轮廓的身影里分辨出对方是不是长得太像雄性的雌性了。
宋闻自然不知道竟然会有人怀疑自己的性别，这会儿他正和神思恍惚的阿蛮说着话，阿胖则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小爪子抓在宋闻的衣袖上，不自禁地用力捏出了几道皱褶。
“要是担心的话，不如你先回族群里看看？以你的速度飞回族群里，应该比我们行进的速度快吧？”宋闻给阿蛮提议道。
其实之前刚刚回到南陆的时候，阿蛮就表现得一副归心似箭的模样了，只是后来想到距离鹰身女妖族群的路程还非常遥远，这才生生把这个心情给压下来，而现在连屏风山脉都经过了，再往前走，便是自己熟悉的区域，距离他们族群的领地也越来越近，阿蛮那颗想尽快见到其他族人的心情又忍不住剧烈地跳动起来。
不过阿蛮并没有马上回答宋闻的提议，而是看向宋闻怀中搂着的幼崽。
他还没忘记阿胖是个混血种，虽然现在单从外表看起来和普通的鹰身女妖幼崽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等阿胖开始换毛后，他便会带上一部分属于他父亲的特征。
他父亲可是一个野生种，这个身份是族群里面的人很难接受的，哪怕他是别的族群的兽人种，估计族人也不会这么排斥，当初阿胖的幼崽蛋被盗走的时候，其实族群里不少人都是暗暗松了一口气，估计族人们也想不明白阿蛮为什么还要冒险独自离群去寻找这枚并不被其他人接受的幼崽蛋。
阿蛮很纠结，他想把阿胖带回族群中去，希望阿胖能得到大家的认可，但是又担心敏感的幼崽会被族人的态度伤着。这也是他下不定决心一回到南陆就往族群里赶回去的原因之一。
阿蛮沉吟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担忧和宋闻说了一遍。
宋闻想了想，“你带着幼崽飞这么远的距离也不安全，要不阿胖先留下来，我们反正也是要往你们的领地前进的，正好可以带着阿胖一起过去。”
宋闻还想看看这里的兽人种族群是怎么生活的呢，这样也能让他们这些打算在南陆森林里落脚的人做个参考，更何况鹰身女妖的领地和黑鸦族的领地相邻，从阿大的口中也可知，黑鸦族是个还算温和的种族，正好可以和他们接触一下看看。
而且黑鸦族的长老似乎知道许多从北海开始就流传下来的事情，有些事情连蛇龟都从没听过。
“我不要离开宋宋。”阿胖一头扎进宋闻的怀里，大声表明自己的想法。
他不想离开宋宋，但他也不想阿蛮离开，明明他们现在这样生活着就挺好的，小小的幼崽想不明白为什么宋闻要建议阿蛮离开。他仰起头，看着宋闻，眼尾都忍不住微微发红，一副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要被人抛弃的模样。

第144章
阿蛮为难地看向宋闻，宋闻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先顺了顺幼崽身上的羽毛，安抚了一下幼崽激动的情绪。
“宋宋自然不会和阿胖分开的，我们以后可是都要在南陆森林里生活呢，只是阿蛮想念族人，想要先回族群里看看而已。”宋闻哄道：“如果以后胖胖和我们分开很久了，难道回来后就不急着来看望我们吗？”
“我不要和你们分开。”
宋闻忍不住扶额，显然没想到小家伙抓住的重点是这个，“当然，我也不想和胖胖分开，但是阿蛮也会想念他的族人的，他只是先我们一步回族里去，等晚几天，我们到了鹰身女妖的领地附近，就能和阿蛮汇合了。”
阿胖狐疑地看看宋闻，又扭头看向阿蛮，“要几天？”
阿蛮抿了抿唇，“速度快的话应该四五天就能到了。”这是阿蛮飞行需要花费的时间，要是依照蛇龟的速度顺河而上的话，估计还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到，不过想到自己要和他们分开十天半个月的，阿蛮心里又有点不舍了。
他踌躇了一会儿，“要不……要不我再等几天再回去？”等离领地再近一点，他飞回去就不用花这么久了。
宋闻摇摇头，他也明白阿蛮此刻的心情，细算起来阿蛮已经离开南陆一年多了，还不知道族群现在变成什么样子，现在还没到野兽猛禽们回到森林里的时候，北河附近并没有太大的危险，即使真的有野兽出没，也没办法跃过宽阔的河面攻击他们。
经过之前几波飞猿群的袭击，以前也见识过翼狩猎时候的实力，再不行他们还能躲到水里去躲避危险，阿蛮并不担心宋闻几人会应付不过来。他离开族群太久了，现在眼看着族群领地就在前方，阿蛮确实是迫不及待地就想先一步飞回去看看。
他离开的时候族群里也有两个崽子正好破壳，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换完毛能够在空中飞翔了，等天气再回暖一点，说不定族里的人就能教崽子们学习怎么捕猎，要是阿胖能够这时候回到族群里，倒是正好能够和那些崽子们一起练习。
“想回去就回去，又不是以后都见不着面。”刚刚把羽毛晾晒起来的翼走过来，正好听到阿蛮的话。
“我们沿途还要上岸狩猎和寻找点能吃的植物呢，可能到你们领地都是一个月后了，这么长时间你能等得了？”翼问，“还不如你先回族里报个平安再回来，也好告诉我们你们族群欢不欢迎外族人的到来。”
阿蛮诧异地看向翼，翼耸了耸肩膀，揉了一把阿胖今天梳理得特别整齐的高马尾，鹰身女妖都有一头柔韧的长发，冬季的时候长发搭落下来正好能够护住他们没有羽毛保暖的脖子，现在宋闻给阿胖围了一条兽皮围巾，再把那头长发扎起来，显得幼崽整个人都异常精神。
当着幼崽的面，阿蛮也不好直接说族里的人嫌弃混血种的话，撇开自己想念族群不说，提前让族里的人知道他们多了一个混血种的鹰身女妖也好，如果族里的人还是像以前那样嫌弃阿胖的话，还不如让阿胖一直跟着宋闻他们生活。
要是真的这样，阿蛮自然也不会把阿胖扔下就是了，这个幼崽可是他冒着生命危险，跨越千万里，从北海寻回来的幼崽。
“那……我尽量早点回来。”
宋闻点了点头，他抱着阿胖回屋给阿蛮准备了一大背包的肉干和藤瓜干，都是能够直接食用的，阿蛮可以用爪子抓着背包的肩带拿着飞走。
阿蛮看着那满满一大包的食物，感觉心里暖融融的，当初他从族群里离开可是什么都没带，虽说族人对他也很亲昵，但从小到大，阿蛮还真的没试过要远行的时候还有人会给自己准备食物的。
“你一定要回来。”知道自己不用跟着阿蛮离开后，阿胖暗暗松了一口气，但面临和阿蛮的分离，幼崽感觉心里还是酸酸胀胀的难受，也不知道是不是血脉中天生的亲近，阿胖对于阿蛮有着本能的依赖感，现在知道阿蛮要走，阿胖心底还是有着一点不安的。
“当然，我很快就会回来的。”阿蛮弯下腰，用脸额蹭了蹭幼崽，保证道。
对于阿蛮的离开，唯一有高兴情绪的估计就只有黑鸦族的阿大了，不过他很矜持又体贴地和阿痕一起钓鱼，并没有露出满脸喜意地来和鹰身女妖道别。
阿蛮先是在附近转悠了一圈，确定这附近没有大型野兽出没的痕迹，这才翅膀一震，向着远方飞去。
想到已经离开多时的部落就在前方，阿蛮的眼中多了一点期待，那点和众人的离别情绪倒是被冲淡了许多。
宋闻陪着阿胖在岸边看着阿蛮飞走，这一来一回的，估计有半个月时间见不着阿蛮了，为了不让幼崽沉湎在离别的忧伤中，宋闻干脆给幼崽布置了不少功课，忙碌起来后幼崽就没工夫去想阿蛮的事情了。
幼崽看着那些复杂的题目，瑟瑟发抖地抱着还没能破壳的幼崽蛋含泪做题，再也没功夫去想念阿蛮，提前过上了被作业支配的恐惧。
翼把晒得沾满了阳光味道的羽毛一一收回木箱子里面藏好，阿蛮离开的这几天，阿大接手了白天在空中巡逻警戒的活计，他也不需要飞太远，只要沿着河道附近飞一圈就行，河道周围视线宽阔，有什么异动在半空中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危险的时候，宋闻会让蛇龟靠近一点河岸边，这样能让他更清楚地看到岸上的情况，可惜河岸两边大部分都是干枯的草木，也分辨不出这些草木有什么作用，只有遇到一些常绿植物多的地方，才会让蛇龟停下来，他和翼一起上岸查探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虽然蛇龟岛上的坚冰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开始融化，但宋闻还记得要帮蛇龟种满一岛植物的事情。以后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机会原路返回，宋闻并不想错过任何有可能对他们有用的东西。
阿蛮离开没多久，阿胖的精神便变得恹耷耷的，一开始宋闻以为对方是因为舍不得阿蛮，然而没过两天，宋闻便发现阿胖身上的羽毛开始脱落了，原本粉嫩圆润的耳朵也变得尖长，上面还蒙上了一层黑色的绒毛。
“这是病了吗？”宋闻担忧地把手探到阿胖的额头上。
旁边正和纤维绳较劲的阿大闻言走了过来，他先是看了看那掉在兽皮窝里的黑色羽毛，再看了看阿胖那开始长毛的耳朵尖尖，就连阿胖那双原本黑漆漆的瞳孔这会儿都带上了点淡金色，鹰身女妖虽然还维持着兽形态，但是五官却是非常接近人类的，阿胖这会儿的眼睛反而看起来更加像兽瞳。
“没事，这是幼崽准备换毛呢，让他吃饱点睡一觉就好了。”阿大检查了一遍后对担忧的宋闻说道。
阿大在族群里见过不少幼崽换毛的场景，再加上黑鸦族原本就是一个混血的种族，对于混血种幼崽换毛的事情比其他人更加了解，只是混血种成长的时候要比其他人都艰难得多，而且看阿胖的模样，估计另一半血脉并不是鸟类。
他蹙着眉头，脸色凝重地回忆着自己知道的事情，森林里面还有其他兽类的野生种吗？
宋闻闻言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给阿胖熬了点易消化的新鲜鱼汤，还把肉炖得软烂，一点点喂幼崽吃完。
阿胖还没被人这么细心地照料过，虽然平时宋闻也很宠自己，但有翼和阿蛮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看着，阿胖并没有什么撒娇的机会，现在看宋闻对着自己说话都细声细气的，阿胖便吭吭唧唧地窝在宋闻的怀里，即使是到了夜里也霸占了宋闻的被窝，把翼都给挤到了一边去了。
看到翼黑着脸还不敢反抗的模样，阿胖即使感觉身体难受，心里也忍不住偷偷得意。哼，让你平日就知道欺负幼崽。
翼淡淡地瞥了那得意洋洋的幼崽一眼，第二天他的被窝里也出现了一小把金灿灿的羽毛，阳光从窗户外面洒进来，正好落在羽毛上，让那羽毛看起来仿佛像是用金子打造而成的精致工艺品，漂亮得让人看上一眼就移不开眼睛。
“宋宋，我也换毛了。”翼把那一小堆羽毛拢在怀中，递到宋闻面前。
宋闻果然担忧地把目光从那撒娇的幼崽身上移开，落到翼的羽毛上，“今天怎么掉了这么多羽毛？身体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翼现在每天掉毛的事情宋闻是知道的，自然没想到翼是在暗暗和幼崽较劲邀宠。
翼摇摇头，他才不会像幼崽那样换个毛还要娇娇弱弱地对宋闻撒娇呢。
倒是旁边的阿大被翼这新掉的羽毛给惊吓到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身型比自己还要高一点的男人，满脸不敢置信，“你……你竟然还是幼崽？”单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翼的年龄。
“我才不是幼崽。”翼黑着脸，有点后悔用换毛的事情和幼崽较劲了，他把羽毛小心地收回自己的木箱子里去，否认了自己是幼崽的说法。
阿大疑惑地看向宋闻，不等宋闻回答，旁边的阿胖就大声地解答了阿大的疑惑，“阿蛮说他破壳还不到一年呢。”
看着翼吃瘪的脸色，宋闻不禁无奈地笑了笑。

第145章
阿胖的换毛持续了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宋闻为了照顾他，也没空再去关注外面的森林都长了什么植物了，翼没办法远距离飞行，干脆也留在了蛇龟岛上。
只有阿大偶尔外出巡逻的时候会给宋闻折两根树枝草叶回来，要是看着有用的，阿大再拿着骨锹去挖两棵树苗草苗回来存放着。
现在屋角周围已经堆了不少幼苗，根部都用大片的叶子包裹着泥土，底下用木板干草和地上寒冷的坚冰阻隔开，虽然不至于会把幼苗的根部给冻坏，但很显然现在这气温并不适合存放幼苗，那些被挖得早的幼苗，即使照料得再好，叶子也变得恹耷耷很没精神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冰消雪融能够在地里栽种的时候。
自从开始换毛后，阿胖的混血种特征便越来越明显，那副兽身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那双耳朵，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副黑漆漆的毛茸茸的兽耳，单看这兽耳的形状，也猜测不出阿胖的父亲到底是什么种族。
阿胖瞳孔的颜色倒是不太明显，不是凑近来看的话根本看不出和以前有什么太大的分别，瞳孔中那点金黄也随着他一天一天的成长变化慢慢而消退掉了。
“估计等阿蛮回来都要不认得你了。”幼崽新长出来的羽毛还有点软，因为换毛换得太快，身上不少地方的毛发还来不及彻底长成，乍看起来就有点坑坑洼洼的感觉，很不好看。外面风大，宋闻也不敢让没有毛发防护的阿胖到外面去。
阿胖撒娇地蹭着宋闻的手心，张嘴接过烤得五成熟的鸟肉，自从开始换毛后，阿胖的嘴巴就没有停过，就连口味都跟着有了变化，以前喜欢全熟的食物，现在却更喜欢带着点血丝，又被煎的香喷喷的肉排。
幼崽是被宋闻他们养大的，还不太懂自己身上的变化代表着什么，宋闻也不想把这些糟心的事情告诉幼崽知道，看着阿胖天天开开心心地在自己面前撒娇讨食的模样，宋闻一把老父亲的心思都被对方抚慰住了。
幸好阿胖的个子没有在短短几天之内一下子窜成了像阿蛮那种成年的体型，等到他的个子生长开始趋于停滞的时候，浑身的毛茸茸的羽毛便肉眼可见地蓬松起来，翅膀上的翎羽变得坚硬修长，平时随便上下扇一扇便能带起一阵巨风，轻轻松松地就能把门口的积雪给吹走。
阿痕好奇地看着已经完全大变样了的阿胖，以阿胖现在的个子，已经钻不进阿痕的育儿袋里去了，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躺到阿痕柔软暖和的肚皮上，但以前能把他整个身子都遮挡起来的幼崽蛋，现在的阿胖却能轻轻松松地用翅膀把对方给圈住。
也不知道幼崽蛋是不是不太适应南陆的水土，原本已经有破壳迹象的幼崽蛋最近变得异常安静，就连平日最喜欢等阿胖靠近就要轻微震动一下的事情也很少出现了，宋闻担心幼崽蛋会出事，还给它单独做了一个鸟窝，并叮嘱阿胖触碰幼崽蛋的时候动作更加轻柔一些。
等到阿胖彻底换完毛，蛇龟已经载着几人彻底深入森林深处，现在再回头，高大巍峨的屏风山脉已经看不到半点影子，不管他们往哪一边看去，河道两岸都是一望无际的森林。
这段时间以来，宋闻也没有遇见过别的兽人种。
他倒是问过阿大原因，但是阿大平时活动的区域并不在这附近，再加上兽人种也不会在距离河道太近的地方筑巢，就连鹰身女妖们也是找着一处远离北河的山壁定居的，但饶是这样，每年北河河水泛滥上来的时候，还是能淹没大部分的森林面积。
宋闻几人想要在森林里定居下来，就必须找一个宽阔平坦，能容得下蛇龟活动，又远离北河的地方，毕竟宋闻还想开辟出更多可以种植的田地出来，单靠蛇龟岛背上的空间，能够种植的种类很有限，他还要栽种一些适合蛇龟食用的树木，那样可利用的土地就更少了。
这样的地方并不好找，特别是森林里的动物还没迁徙回来的时候，宋闻根本不知道哪里会蕴藏着危险。
自从知道这一行人除了蛇龟之外全都是幼崽之后，阿大做什么事情都事事冲在几人的前头。
宋闻倒是不觉得自己是幼崽，毕竟他已经当了二十几年的人类了，阿痕和翼倒是和他现在这副帝企鹅身体同期破壳的，只是翼的人形长得很快，从外形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俊俏青年的模样了，隔个十天半个月的还要宋闻给他修理一下下巴上长出来的胡渣，完全没有幼崽该有的样子。
能从北海一路走过来，翼的实力自然不弱，他可是在真正的幼崽期的时候，不过刚刚化形就敢去猎杀巨海燕的，和阿大所知道这么大的幼崽还要躲在父母身后讨要食物的黑鸦族幼崽远远不同，自然也不喜欢阿大把他当成幼崽来看待。
阿大一个没了爪子的兽人种，还没当初的巨海燕有攻击力呢。
“让我先去看看情况，你们在屋里等着。”阿大挡在众人面前，当先一步说道。
今天他们经过了一条北河的支流，从支流里涌出一群灯笼鱼，和深海中那些模样长得丑陋的鮟鱇不一样，北河中的灯笼鱼是半透明的，它们的腹部有一个发光体，到了夜里，便会像夏日的萤火虫一般一闪一闪地发着亮光把河底照亮。
但是灯笼鱼一般只在夜里活动，它们也不会上浮到水面上来，现在也还不到灯笼鱼群洄溯繁殖的时间，这么多的灯笼鱼从支流涌过来，即使北河面积再宽广，蛇龟也不得不停下脚步。
翼一把把阿大拉到身后，他先观察了鱼群的活动情况，然后吃了一粒潜水果下了水中，这些灯笼鱼看起来像是被惊吓上浮的，这让翼有股不太好的预感，像是水下潜藏着什么危险一样。
“他……他就这样下水没事吗？”阿大在岸边焦急地问，他不会水性，即使吃了潜水果也只是让他不至于被水淹死而已，潜水果可没办法让他像翼那样一入水就能游泳。
森林里的人长期受着北河河水泛滥的困扰，对于河水还是有着天然的畏惧的，这会儿看到翼竟然毫不犹豫地就扎进了冰冷的河水中去，阿大的心脏都跟着扑通扑通跳得快了许多。
“没事，不用担心。”宋闻安慰了阿大几句，他对翼的实力倒是很有信心，让阿胖带着阿痕先回屋里，宋闻也来到岸边，这时候蛇龟也从河里探出头来，它不敢靠得太近，那些灯笼鱼便沿着蛇龟的身侧不停地游动起来。
翼很快便从水里浮了上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跟众人说起河底里的情况，“是巴蛇，河底被巴蛇占领了。”
“巴蛇？”
“一种巨蛇，不过这时候蛇类不是应该都在冬眠吗？怎么这时候就出来活动了？”阿大听完翼的话后，脸上神色一变。
巴蛇可以说是北河水里最危险的掠食者之一，不过它们不需要天天进食，经常吃一顿就缩回窝里十天半个月都不再露面，对于大部分只在森林里活动的种族来说，巴蛇和他们并没有太多的交杂。
但阿大作为曾经黑鸦族实力最强的战士之一，对于附近具有威胁的物种都细心调查过的，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过巴蛇的模样，但也从一些老人口中听过关于巴蛇的事情。
听到是蛇类，蛇龟的瞳孔不着痕迹地动了动，它的血脉中就有部分巨蛇的血脉，虽然和巴蛇不算是同一个种类，但还是会带有一点亲切感的。
“它们是要袭击我们吗？”蛇龟问道，有它在，一般蛇类是不会对他们出手的。
翼摇摇头，回想了一下自己看到的情景，不太确定地说道：“它看起来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痛苦？”蛇龟的心跟着翼的话颠了颠，什么样的痛苦能让巴蛇把这么庞大数量的灯笼鱼都赶到水面上来了？
蛇龟看向宋闻，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担忧，“我能去看看它吗？”
宋闻愣了愣，那条巴蛇在支流里，如果他们要过去就要进入支流，支流的宽度也就勉强能让蛇龟通过而已，这要是遇到什么袭击，只怕不好撤退。
不过宋闻并没有考虑太久，“当然，不过如果遇到危险的话，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往北河撤退。”
“嗯。”蛇龟眼里闪过惊喜。
翼并没有爬上岸，而是先一步游在蛇龟的面前给几人引路。
水面上的灯笼鱼撞到蛇龟岛的岸壁时纷纷往四周散开，腹部的反光体也随着撞击一下一下亮起来，宋闻想抓一条看看，却被阿大拦住了动作，“这种灯笼鱼有毒，你别用手碰它。”
宋闻连忙收回手，显然没想到外表看起来那么无害的灯笼鱼竟然会带着毒素。
灯笼鱼们把身体鼓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球状，接着撞击岸壁的力度向着远处弹离开去，如果细心留意的话，就会看到被灯笼鱼们撞击过的石头上会留下一点淡淡的红色的磷光，像是被染料染上去的一样。
宋闻看着那颜色渐渐变深的石头，陷入了沉思，虽然不知道这些灯笼鱼带着什么毒素，但要是这种红色能染到布匹上，倒是一样很好的染剂，可惜他们现在能做出来的布匹有限，也远远还没到需要染布的程度。

第146章
灯笼鱼都被赶到了北河的主干上，支流的水面看起来倒是平静许多，但支流的河水看起来要比主干的浑浊，北河原本就不浅，单靠肉眼，即使没有这些浑浊的河水阻挡视线，也没办法看清楚河底的情况。
龟背岛上的木屋存放着不少不能入水的东西，蛇龟没办法潜到水底里去，不过不需要他们入水，那巴蛇就从河底里翻滚上来了，巨大的蛇尾拍打在河面上，水花四溅，几只原本在河岸附近活动的小动物都惊叫着跑回了窝里去。
这是一条雌性的巴蛇，体型几乎有半个蛇龟这么大，浑身漆黑，只有头部的皮肤隐隐发红，或许是感受到了蛇龟的气息，那巴蛇从水里高高地仰起头来，冰冷的河水顺着它的鳞片滴滴答答砸落在水面上。
“嘶。”
巴蛇吐着长长的蛇信子，瞳孔中满满的戒备，锋利的獠牙露出唇外，像是随时要对着宋闻一行人发动攻击一样。
见过比巴蛇体型更加庞大的蛇龟，宋闻几人倒是没有太过害怕这头庞然巨物，阿胖和阿痕被要求待在屋里，只能趴在窗户上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
“那是小岛的族人吗？”阿胖把脑袋搭在帝企鹅的肩膀上，他现在的体型很容易就能做到这个动作。
“哦。”帝企鹅阿痕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很给面子地出声附和着阿胖的话。
“它真奇怪，竟然没有龟壳。”
“哦。”
蛇龟看到巴蛇的模样却是沉下了脸色，脸上带了点担忧，“它在生产。”
生产中的雌性兽类都异常凶悍，这头巴蛇虽然看在蛇龟的份上没有一见面就直接发动攻击，但也在警告他们尽快离开这一片水域，巴蛇不允许有任何生物靠近生产的时候虚弱的自己。
“嘶。”
巴蛇的竖瞳紧缩，又长长地“嘶”了一声，然而这次声音还没完整地吐完，巴蛇的尾巴又开始摆动起来，巨大的浪花一阵一阵翻滚而起，蛇尾甚至拍打到了河岸上，把岸边几棵枯树给连根拔起，又是一阵巨大的响动。
这次不用蛇龟解释宋闻就猜到之前翼为什么说这头巴蛇看起来很痛苦了，“它这是……难产了？”
“嗯。”蛇龟点点头，“这时候并不是它们产蛋的季节，而且这头巴蛇刚刚脱完皮，能量消耗太大，已经没有力量把蛇蛋生下来了。”
蛇龟看着在水中扭动着的巴蛇很是焦心，但这会儿除了旁观之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帮助到这头巴蛇，它扭头看向宋闻，宋闻一般主意比较多，或许会知道应该怎么做。
巴蛇属于巨蛇族的其中一个种类，细究起来应该和蛇龟的其中一半血脉是属于同出一源的，这可和之前他们在芦苇丛中抓到的小水蛇不一样，只是巴蛇的运气太差，没赶上当初北海那场大觉醒，没办法像兽人种那样开智化形。
如果只是一头普通的巨兽，蛇龟自然不可能让宋闻去帮助它，它把巴蛇和蛇龟之间的关系简单对众人解释了一下，这种巨蛇一旦难产那可是要命的事情，要是不知道还好说，现在看着这半个同族面临生命的威胁，蛇龟哪里能够袖手旁观的。
“你能和它交流吗？”宋闻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自然不可能真的懂怎么处理一条难产的蛇，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比这蛇龟岛上的其他雄性懂得多一些，好歹他也是看着这一群幼崽破壳的人。
“交流不了，它现在根本没办法说话。”
蛇龟虽说能和大部分蛇类进行交流，但蛇类又不像人类那样有一套完整的语言体系，眼前的巴蛇只剩下一声一声的痛声疾呼，蛇龟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表达什么，不过也不外乎就是想要把他们一行人给驱赶走的意思，要是再多加逗留，只怕这头巴蛇就要直接攻击他们了。
巴蛇头顶上的皮肤越来越红，仿佛是蛇皮被划破，艳红的鲜血浇了满头满脸一样，让原本就龇牙咧嘴的巴蛇看起来更加凶猛几分，也更加妖异可怖。要不是蛇龟笃定对方是在生产，只怕宋闻会把它当成是拦路狩猎的凶兽。
“它是不是饿了？”翼趴在岸边的礁石上，听着宋闻和蛇龟两人的对话。
“冬季北河里也很少能够看到有鱼类活动的痕迹，巴蛇这体型应该很难捕猎到能够填饱肚子的猎物吧？”阿大回忆了一下往年北河里的情况说道。
蛇类会吃鱼的吗？
“难怪它都瘦成这个样子了，这可怎么有力气生产呢？”蛇龟为了不被巴蛇的蛇尾扫中，带着几人后退了几步。
“……”
宋闻看着巴蛇那庞大的体型，倒是没法从这巨大的身躯中看出巴蛇的瘦削，不过这倒是提醒了宋闻，他问蛇龟，“如果我们给它提供一点食物能不能让它恢复一点力气？这头巴蛇现在能不能进食？”
蛇龟显然没想到这时候宋闻会提议给巴蛇喂食，它虽然活的年月悠长，但海里的蛇类比蛇龟的数量还要稀少，蛇龟还是第一次遇到蛇类生产的事情，也不太敢确定。
“我去拿两只海鸟肉过来。”翼说着便往仓库走去。
仓库里面的食物都被冻得异常坚硬，必须要用骨刀石头用力砸才能把黏连在一起的肉食给分离开来，这种硬得像石头一样的海鸟肉也不知道巴蛇能不能食用，需要先用火把表面上的冰给融化掉才行。
宋闻便把早上吃剩的半只烤鸟先拿出来，但那巴蛇一直在水里上上下下地扑腾着，根本没办法投喂。
“直接扔到水里就行了，它要是真的饿了，会直接吃的。”蛇龟虽然担忧巴蛇，但它们蛇类进食原本就是直接生吞的，根本不会像宋闻他们那样清理干净后还要用各种调味料烹饪一遍。
“……好吧。”宋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让蛇龟先唤了巴蛇一声，让它注意到他们的食物。
“嘶。”
被疼痛折磨的巴蛇似乎听到了同类的呼唤，从水里探出头来，然后便看到半只被烤得金黄的海鸟伴随着一股好闻的味道被扔进了水中。
巴蛇来不及多加思考，张开巨大的嘴巴，连着冰冷的河水一起把那半只烤海鸟给吞进腹中，原本干瘪的肚子随着这点食物进肚，微微鼓起了一小点。
“嘶。”
巴蛇睁开猩红的竖瞳看着蛇龟岛上的人类，长长的蛇信子吐出来，搅动海水的动作也跟着放缓了一些，蛇尾沉进了水中去，不需要蛇龟帮忙翻译，宋闻就猜到那头巴蛇这是接受了自己的投喂了。
“嘶。”
正在这时，翼带着两只已经用火给化了表层坚冰的海鸟回来，巴蛇一看到翼手中的食物，便迫不可耐地往前游了几步，把硕大的脑袋探过来，“嘶嘶”声不停，像是在催促翼把手里的食物给它食用一样。
宋闻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体型的蛇类进食，蛇龟虽说有一半巨蛇的血脉，但吃东西还是偏向普通的兽类，需要用牙齿咀嚼几下才能咽下的。
而巴蛇这种纯粹的蛇类则直接将猎物给生吞下腹，再慢慢消化。
翼拿过来的海鸟还是从北海时候带过来的种类，体型非常巨大，相当于一头成年的麋鹿了，巴蛇把两头海鸟吞完，原本扁平的肚子就像圆球一样迅速鼓起来，倒还真有几分怀孕的样子。
巴蛇舔了舔唇角，头顶上的红色消淡了许多，尾巴一圈一圈盘起来，因为体型大的原因，宋闻几人倒是能够勉强看到巴蛇下腹微微露出来的一点白色的蛋壳。
这巴蛇的蛇蛋并不是一枚一枚生下来的，竟然是两枚都挤到了一起，堵在出口处，因为疼痛，巴蛇的动作可是半点都不温柔，在遇到宋闻几人之前，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折腾多久了，那蛋壳表面竟然微微多了几道裂痕，仿佛力气再大一点就要把那两枚蛇蛋给直接挤破了。
“嘶。”
蛇龟向着巴蛇同样吐了吐信子，它不敢靠得巴蛇太近，免得惊吓到对方，只能依靠声音来安抚这头正经历着生产疼痛的雌蛇。
在“嘶嘶”不断的蛇鸣声中，连宋闻也看得紧张起来，巴蛇的身子又扭动了一下，巨大的水浪把那点刚刚冒头的蛇蛋都给掩盖了，河水被巴蛇搅合得更加浑浊，这一段水域已经没有任何游鱼活动的痕迹。
在离河道不远处的一片草叶干枯的草丛中，一头身型庞大的猎豹静静地伏在那里，它的毛发和枯草的颜色类似，头上落了一点白色的雪霜，也不知道在这里潜伏了多久了。
看到那体型巨大的蛇龟时，猎豹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原本只是打算来吃一顿免费的蛇肉大餐的，没想到会被人捷足先登。
猎豹舔了舔嘴角边的毛发，尾巴不太耐烦地摇摆了几下，几只在寒冷的天气中就四处开始活动的烦人蝇虫被驱赶开去，很快在尾巴停下摇摆后又缠回了猎豹的身上来。
虽说到口的猎物就这样要不翼而飞，但猎豹还是不舍得就这样离开，它的目光从蛇龟岛上的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那趴在窗户口的鹰身女妖身上。
猎豹的视线顿了顿，心里轻啧了一声，脑中思考了几下，最后还是悄悄地退出了这处高草丛，窜进了森林深处。
原本正在投喂巴蛇的翼似有所感地扭过头来，一阵冷风刮过，岸上的草木发出沙沙的声音，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动物活动的痕迹。

第147章
太阳掉落到无边的森林后面，几声虫鸣在岸边响起，月亮藏在云层之中，只有漫天的星子给这片森林带来一点微弱的亮光。
从屋里的火堆中引了一点火到外面，靠着火堆的光芒，勉强能够看到在河水中不停挣扎着的巴蛇。
中途宋闻又喂了巴蛇几次，把海鸟肉切成一块块巴掌般的大小，这样有利于巴蛇消化，巴蛇的肚子因为食物已经鼓鼓囊囊起来，很明显的凸起总让宋闻担心会不会把巴蛇的肚子给撑破。
不过投喂很显然对于巴蛇来说还是有点作用的，虽然因为河水浑浊，根本没办法看清楚巴蛇生产的细节，但巴蛇的痛呼声已经减弱了许多，就连之前动不动就要用蛇尾搞出巨大动作的频率也跟着缩短了。
蛇龟带着众人退回了支流入口附近，免得对巴蛇造成惊吓和阻碍，宋闻倒是想过能不能给巴蛇做点助产的事情，但对比了一下他和巴蛇的体型，估计巴蛇的蛇尾轻轻在他身上一扫就能对他造成重伤，再加上正在生产中的巴蛇根本不允许其他生物太过靠近它的身边，宋闻只能把这个想法压下，除了给巴蛇提供补充能量的食物之外，就是和蛇龟一起为巴蛇祈祷它能顺利生产了。
“它的伴侣，只怕不是巴蛇一族的。”
随着夜色越深，林中的雾气也越来越浓重，现在还没到温暖的春季，到了夜里，旁边漆黑的礁石上还是会微微凝结出薄薄的冰霜。
宋闻看向担忧的蛇龟，他明白蛇龟说的是什么意思，阿胖的母亲当初就是找了一个外族人做伴侣，结果在生产的时候出事的，虽说南陆里面混血种不少，但是因为生产的危险，大部分种族之间已经禁止族人找外族的伴侣了。
翼凑过来，他变回了兽型，用巨大的翅膀把宋闻轻轻拢在怀里，鸟喙蹭着宋闻的脖颈，虽然是兽型，但从那双金黄色的瞳孔中，宋闻还是能够看出翼此刻的情绪并不是很好。
“宋宋不要生蛋。”翼瓮声瓮气地在宋闻耳边提要求。
“……”宋闻愣了愣，有点失笑，但知道翼担心的是什么，心里又不由得软了软，“我可是雄帝企鹅，生不出鸟蛋的。”
翼似乎这才放心下来，只是把宋闻搂得更紧，翅膀上的羽毛有意无意地捂住宋闻的耳朵，不让他听到巴蛇的声音，如果可以，翼其实很想带着宋闻离开这条支流，但别说蛇龟会不同意，知道巴蛇算是蛇龟半个族人后，宋闻也不可能真的扔下难产的巴蛇一走了之。
即使他们留在这里也不能帮助巴蛇做点什么，但能给巴蛇提供一点肉食，说不定也能让巴蛇更顺利地把蛇蛋诞下来。
小心存放了一个冬季的野果都被宋闻塞在海鸟肉里喂了巴蛇了，巴蛇体积大，这一顿就吃掉了他们大半食物的存储，也得亏北河里已经能够看到鱼类的踪迹，要不然宋闻也不舍得给巴蛇投喂这么多肉食。
“嘶——。”
一直到了太阳又从林线中升起的时候，受了一天一夜折磨的巴蛇终于长长鸣啸了一声，陪着强撑了一整晚的宋闻几人连忙抬起头来。
那水中的巴蛇似乎又消瘦了一些，整条蛇看起来都非常憔悴，只是过了一夜的时间，差点就让人认不出来。
原本吃得鼓鼓的肚子也瘪了下来，尾巴尖尖卷着两枚硕大的白色蛇蛋，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竖瞳落在那两枚蛇蛋上似乎也温柔了许多。
“终于生下来了吗？”阿胖趴在窗户上，木格子把他白嫩嫩的小脸蛋压出了一条红痕，眼角因为熬夜而带着一点青黑，听到巴蛇喜悦的声音，连忙从迷迷糊糊的睡梦中惊醒过来，探出头往外面看去，入目便是两枚白生生的蛇蛋，蛇蛋上还有微小的裂纹，让人担心会不会随时破裂开去。
“哦。”阿痕也惊愣了一下，它先是左右环顾了一圈，最后才把脑袋探出窗台去，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巴蛇。
巴蛇刚刚生产完，虽然气息虚弱，但还是知道是谁为自己提供了食物，在冬季，食物可是非常难得的东西，就连巴蛇往年也很难在这个季节捕猎到食物，它虽然没有开智，但身为巨蛇，还是能分辨出别人的善意的，更何况还有一头蛇龟在这里。
“嘶。”
巴蛇对着蛇龟吐了吐蛇信子，生产完后的巴蛇没了之前想要把一切靠近过来的生物都驱赶走的气势，在蛇龟面前反而显得有点弱势了，它先是试探地把脖子伸过来，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蛇龟面前，这个举动有点臣服的意味，很显然连蛇龟也没想到巴蛇会有这样的举动。
见蛇龟并没有拒绝自己的靠近，巴蛇用脖子蹭了蹭蛇龟，不过并没有做交颈的动作，反而很快就退回去，只用尾巴尖尖卷住其中一枚蛇蛋，递到了站在岸边的宋闻几人面前。
“这是干什么？给我们吃吗？”阿大原本躲在一边偷偷观察着翼的兽型，虽然羽毛的颜色差别很大，但他总觉得翼的兽型和他们黑鸦族很相像，就是体型大了一点，身型线条更加优美流畅，尾巴上的翎羽也比他们黑鸦族的看起来坚硬厚实，脚上的爪子闪着寒光，不用捕猎的时候竟然能小心地收回去，像极了那些躲在森林深处的大型猫科动物。
宋闻没有接那枚已经递到他们面前的蛇蛋，而是侧头看向蛇龟。
蛇龟沉默了一下，等巴蛇又催促地“嘶嘶”叫了两声，蛇龟这才给几人翻译，“它想把这枚蛇蛋送给我们，当是感谢之前我们给它提供的食物。”
“……”
巴蛇拼命才生下来的蛇蛋，这么随便就给了他们这些陌生人真的好吗？
阿大眼睛一亮，“真的是给我们吃的吗？它也太大方了吧。”
阿大说完还忍不住舔了舔唇角，他还没有吃过蛇蛋，不过以前到了繁殖的季节时，阿大挺喜欢带着族里的小年轻去森林里面掏各种鸟蛋吃的，鸟蛋的味道虽然有点腥，但吃完后能让他们的双腿长得更加有力气，这么大一枚蛇蛋，可要比森林里那些野生鸟雀的鸟蛋大了几十倍，即使只有一枚，也足够他们所有人分吃了。
阿大在一边想象着要怎么分吃蛇蛋，丝毫没注意到宋闻看向他时那一言难尽的目光，当着巴蛇的面就开始说起吃蛇蛋的事情，他也不怕巴蛇先一口把他给吞了吗？
更何况这枚蛇蛋可是他们陪了一天一夜才好不容易诞生出来的，不说蛇龟和巴蛇之间那点关系，万一这枚蛇蛋另一半血脉是一个兽人种呢？除非食物短缺得快要把他们都给饿死了，宋闻可不想对这些有可能是兽人种的蛇蛋下手，之前他能放过那些飞猿，也是不想在狩猎之外造成太多不必要的杀戮。
“我们不需要蛇蛋。”宋闻摇摇头，拒绝了巴蛇送蛋的行为。
“嘶。”
巴蛇凑过头来，对着宋闻吐了吐蛇信子，一股蛇腥味迎面扑来，翼上前几步，挡在宋闻和巴蛇面前，即使对上一条像小山一般大的巴蛇，翼的眼中也没有丝毫惧意。
“既然是你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蛇蛋，那就好好养育它们。”宋闻对巴蛇说道，他们这一行已经够多幼崽了，现在屋里还有一枚不知道是哪一个种族遗失的幼崽蛋还没破壳，宋闻可不想再养一条巴蛇幼崽，而且看巴蛇那体型，想要喂饱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宋闻可不想在他们还没有彻底在南陆安定下来之前又要多增加自己的负担。
蛇龟把宋闻的意思传达给巴蛇，巴蛇那双巨大的竖瞳中很明显闪过一丝遗憾的神色，它想了想，钻回了浑浊的河水中，过了好一会儿，宋闻都要以为那巴蛇是一声不响地跑掉了，那巴蛇这才嘴巴里面叼了一大片半透明的银白色东西出来，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上面的鳞片痕迹。
“这是它之前蜕下来的蛇皮。”蛇龟也很是惊讶，巨蛇族其实已经不像普通的蛇类那样每年都要蜕皮了，巴蛇的蛇皮非常柔韧坚硬，即使是长期被泡在河水里面也不会被轻易腐蚀掉，巴蛇们很喜欢把自己蜕下来的皮用来盖窝，这样能保护它们的蛇蛋不会被河里的游鱼虾蟹和猎食者们破坏或者是吃掉。
巴蛇把那巨大的蛇皮拖到岸边，那蛇皮看起来很轻盈，被砸到地上也没有弄出太大的动静。
“嘶。”巴蛇像是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事一般，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不再在这里多加停留，脑袋摇摆了几下，尾巴卷着那两枚蛇蛋，然后一头扎进了河水中去。
硕大的巴蛇顺着水流拖出了一条长长的水道，在阳光下泛起一阵阵的波光，没过多久，那漆黑的蛇影便彻底消失在他们的面前，要不是巴蛇之前在这河两边造成的破坏痕迹还在，还以为巴蛇的出现只是一场错觉。
几人看着急匆匆离开的巴蛇都有点面面相觑，蛇龟一直伸长着脖子，即使已经看不到巴蛇的影子也不舍得收回来。
翼已经变回了人形，他抓着那半透明的蛇皮扯了扯，然后放到嘴里咬了几下，发出几道清脆的咔咔声，然后嫌弃地吐出来。
阿大满脸遗憾，那么大一枚蛇蛋，就这样没有了，不知道等春季来临的时候能不能在森林里找到别的鸟蛋。

第148章
意外获得的蛇皮体积实在是太大了，即使是叠起来都没办法塞回屋里去。
送走了巴蛇，蛇龟便再次回到了北河的主干上，这里的灯笼鱼比昨天的少了许多，原本宋闻还想抓几条来研究一下的，见状也只能放弃。
精神紧张地守了巴蛇一天一夜，宋闻几人也累得够呛，连早饭也只是随便煮了几只藤瓜凑合着吃了。
翼用兽皮把一早上就异常吵闹的公鸡嘴巴给捆住了，趁着蛇龟继续前进，他们可以先回屋里补一个觉。
等养足精神后，蛇龟已经带着他们远离了巴蛇活动的那条支流，这一带的河岸两边枯树倒是少了许多，看起来像是一大片的低矮草原，远远地看去，还能看到几座小山丘坐落在草原深处。
在河岸旁边还有一小片沼泽，那沼泽被冰雪冻结实了，能够看到地面上那很明显的裂痕，冻土上有几棵已经枯萎了的野荷，宋闻眼睛一亮，连忙让蛇龟停下来。
阿大还在纠结巴蛇的事情，并没有和宋闻一起到屋外去观看周围的情况，蛇龟并没有急着回龟壳里面睡眠，所以并不需要有人在外面守着，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蛇龟足以给他们进行提醒了。
“那巴蛇竟然不是要把蛇蛋给我们吃的？”阿大张大嘴巴，听着翼打破了自己心心念念想吃蛇蛋的幻想。“它竟然想让我们给它养崽子？它是开智了吗？”
兽人种们也不会吃开智的生物，但是只要不开智，即使是巨蛇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体型更加庞大一点的食物而已。当然，像是巨蛇这种体型庞大的生物并不好捕猎，而且攻击性可比别的野生动物强大得多，一般兽人种也没能力去招惹它们。
阿大自认自己的实力在黑鸦族已经算是很强大的那一批人之一了，但饶是他也从来不敢去亲自狩猎任何巨兽，就算不小心碰上了，都是尽量绕路走的。
“它为什么要把蛇蛋给我们养？”阿胖嘟着小嘴巴，虽然他的体型变大了许多，但那张圆嘟嘟的小脸蛋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最近他的五官也在随着身型慢慢生长，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属于幼崽的轮廓便会彻底变成少年了。
翼把捆了一天已经彻底生无可恋恹耷耷地摊在地上的公鸡给松绑，闻言扭过头来，咧开嘴对着阿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说不定是看我们肉食多，打算让我们给它喂养幼崽，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幼崽，又胖肉又嫩，正是巴蛇最喜欢的食物。”
阿胖浑身毛发都炸了起来，他一把窜到了旁边的帝企鹅身后，虽然知道翼这是又在吓唬自己玩，但想到之前巴蛇一口吞掉一头比他体型还要大得多的海鸟，阿胖就忍不住艰涩地咽了咽口水。
旁边的阿大显然是把翼的话当真了，当即咋咋呼呼地跳了起来，“我们给了它这么多食物，它还想吃掉我们？”那眼神中满满都是对于巴蛇的控诉，也没了觊觎蛇蛋的念头了。
“说什么呢？那巴蛇是把崽子给我们当保镖的。”宋闻推门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段话，责怪地扫了翼一眼。
翼无辜地回望过来，宋闻有点无奈，他刚才已经问过蛇龟，知道巴蛇从破壳开始便拥有自己捕猎的能力，有巴蛇陪在他们身边，一般的凶禽猛兽不敢靠近他们，可要比没什么攻击力的蛇龟有威胁得多了。
这也是巴蛇答谢他们提供了大量肉食的谢礼，单从它能舍得把还没破壳的蛇蛋送给他们，就能看出巴蛇是真心感激他们的。也或者是有蛇龟在，巴蛇也相信他们是能够养育好他们的幼崽。
阿胖闻言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果然翼说的话就不能当真的，他气哼哼地扭过头，打算要和翼绝交一天。
阿大也拍了拍胸膛，看到宋闻在角落里翻找工具，连忙走过去帮忙，“你这是要做什么？”
“挖莲藕。”
“莲藕？”屋里的几人这才发现蛇龟似乎停了下来。
翼上前帮忙把几把骨锹拿出来，顺便清理出一只空置的藤筐，宋闻大手一挥，招呼道：“我带你们去找吃的。”
刚刚消耗了大半的肉食，即使他们还有食物储存，也需要补充了，更何况看到野生的莲藕，宋闻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
生长着野荷的沼泽地离岸边有点远，宋闻没让蛇龟直接过去，而是把之前闲暇的时候做的一只竹排给推了出来，这还是用之前给鱼十八扩建冰块的时候用剩下的竹子，竹子数量不够，还加了一些轻便的枯木上去，只能勉强装载两个人，再重一点的就要沉没了。
坐在竹排上划过去不用打湿衣服，也方便他们搬运东西。
阿胖不能在空中停留太久，宋闻没让他一起过去，毕竟出了蛇龟岛，外面任何一处地方对于幼崽来说都不一定是安全的。
阿痕倒是偷偷下了水，坠在竹排的后面，阿大则早一步变成了兽型，飞到了沼泽地边缘，找了一个冻土坚硬的地方落下，后来想了想，还去附近巡视了一圈，确定没有危险的动物潜伏在周围。
到得近前，才发现这片野荷要比宋闻预想的面积还要大，有部分干枯的荷叶被埋在雪地里，只剩下几棵茎杆还顽强地屹立在沼泽地里。
沼泽地虽然被冻得有点结实，但如果不小心还是会摔到那些裂缝下的泥地里去，野荷的根茎埋得很深，靠在岸上根本没办法把它拔出来，他们还需要先把表层的冻土给凿碎才能摸到下面的根茎。
“这东西真的能吃吗？”阿大看着那干瘪发黑的野荷，心里很是疑惑，这里离他们居住的地方已经不远，阿大以前也在这附近停留过，记忆中倒是看见过这片沼泽地中会开一些艳丽的荷花，还有一些体型细小的鸟雀喜欢吸食那些荷花里面的花液，倒是不知道这些深埋在泥土里面的根茎还能食用的。
“挖起来才知道。”宋闻也不太敢肯定，毕竟这个世界上大部分植物都和自己认知中的有出入，他也不敢确定这野荷下面长的还是莲藕。
翼倒是没有多问，拿起骨锹就向着一根干枯的荷茎底下挖去。
想用骨制的工具挖掘被冻得异常坚硬的冻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也就得亏几人力气都不小，用力敲几下总能把表面的泥块给敲开的。
阿痕速度比他们慢，它并没有利用鸟喙和翅膀来爬到冻土上来，反而像个黑色的大炮弹一般，直接从水里弹起，重重落到地上，砸下一片巨大的响声，阿胖还是第一次看到帝企鹅这样上岸，惊诧得站在高高的礁石上用翅膀给阿痕鼓了鼓掌。
或许是听到了阿胖的欢呼声，阿痕伸长脖子，矜持地长鸣了一声，这才迈开小步子，一摇一摆地向着宋闻几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离河近的冻土可不太结实，被阿痕这么用力一砸便砸出一大片裂痕来，幸好这里的水草比较多，倒是把肥硕的帝企鹅给稳稳撑住了，不至于把阿痕又摔回水里去。
把最上层的冻土挖开，沼泽下面的烂泥传来一股腐烂的泥土味，味道倒是不太浓重，不过却让宋闻有点担忧，那些深埋在泥土下的莲藕不会也腐烂了吧？
把缺口砸得有一米多宽后，翼拉住了想要下地的宋闻，清理了一下骨锹上的烂泥，说道：“我下去看看。”
宋闻拗不过他，只能在翼腰上绑了一根绳子，免得这一片的烂泥地太深，会把人给淹没掉，翼下去之前已经用木棍探过，能够探到一些硬实的根块，再往下似乎也有落脚的地方，倒是不用担心有危险。
阿大趴在旁边探头探脑地观看，冻土下面的淤泥已经不知道在这里积攒了多久了，翼一进入就被埋掉了大半的身子，幸好这里的淤泥不深，只要弯腰探一下便能摸到他们需要的东西。
没花多大功夫，翼便捧了一根手臂般粗的莲藕出来，把表面的淤泥抹开，能够看到下面白瓷一般的藕身，“是这个吗？”
莲藕一共只有三节，并不长，但看模样倒是和宋闻记忆中的没有太大的出入，“对，就是这个。”
挖莲藕这种活即使是行动不便的阿大也能做到，只是冻土实在是太过坚硬，每敲开一个坑洞都要花上不少功夫，而每一棵野荷下面能够挖到的藕节并不多，最多也没有超过两棵的，有时候辛辛苦苦把冻土敲开，只能挖到一棵瘦弱的莲藕。
不过对于并不清楚莲藕的实际产量的其他人来说并没有觉得失望，反而知道这东西是能像藤瓜一样食用的之后，干起活来都特别有干劲，半点也不在乎泡在脏污冰冷的淤泥中有什么难受的了。
这片沼泽地很大，但生长有野荷的地方并不多，宋闻并没有把所有野荷都挖走，饶是如此也足足花了快两天的时间，挖出来的莲藕堆满了两个藤筐，对于这个数量，宋闻已经非常满意了。
当天宋闻就切了新鲜的莲藕熬了汤，藕肉不太糯，吃起来是脆口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清洗得不够干净，带着点泥土的味道，倒是不难吃，像翼这种肉食性的人也就简单尝了几口，最后那些藕肉都进了宋闻和蛇龟的肚子里。
经过了沼泽地后，慢慢地河岸两边能够看到零星几点刚刚从雪地里冒出来的绿意，那是春天来临的痕迹。

第149章
后面的路程倒是没有再遇到别的意外，也没有再发现像之前的野荷那样成片生长着可以食用的植物。倒是偶尔能在枯树林中看到几棵夹杂着的野山桃，这会儿山桃树上正挂满了花苞，虽还没有彻底盛放，但也甚是惹眼。
宋闻倒是想挖几棵野山桃树回来，可惜现在蛇龟岛上还没有适合栽种的地方，只能把那些生长着野山桃的位置暗暗记下，等来日桃果成熟了，倒是能回来再采摘一番。
“再往前就能看到我们族群的领地了。”阿大这几天一大早就跑到岸边最高的礁石上张望，看到远处那片隐藏在树林后面的山丘时，阿大就迫不及待地指给众人看了。
宋闻原本以为阿蛮会提前回来接他们的，结果他们都快来到黑鸦族的领地上了，都没有看到阿蛮的身影，细数一下时间，早就够阿蛮在两地之间飞一个来回了，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黑鸦族和鹰身女妖一族居住的领地坐落在一片群山之间，这里已经能够时常听闻鸟雀的鸣叫声，偶尔还有成群的黑斑羚从林中穿过，啃食着刚刚从雪地里冒出来的嫩绿野草。
虽然迁徙大军还没有彻底回到这片森林里来，但森林里已经时不时能够看到各种动物活动的踪迹，翼更是趁着早上有动物跑到河边喝水的时候跑去猎了一头羚羊回来，一大早就喝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宋闻顺着阿大手指的方向看去，山丘上倒是长了不少常绿的松树，远远看去倒是不像森林中怎么荒凉，还不等他们靠近，半空中有几个黑色的斑点正向着他们的方向飞来，翼的眉头皱了皱，拿起了自己的木弓和飞石索，并把阿胖和阿痕赶回了家里去。
倒是阿大看到那几个黑影眼睛一亮，手指放到口中，吹了一个长长的啸声，那几个黑点的速度遽然加快，只几个呼吸间便能勉强看出大概的模样。
那是几个身型巨大的黑鸦，很明显应该是阿大的族人。
“他们是我的族人，应该是看到我们所以过来看看的。”阿大对两人解释道。
黑鸦族的实力没有别的种族强大，占据的领地比较偏僻，又靠近北河，每年都要受河水泛滥起来的困扰，他们比别的种族更有忧患意识，每天都会安排族里实力强大的战士们外出巡视，好规避那些靠近族群的危险。
很快那几个黑鸦族的人就来到了他们面前，蛇龟今天在龟壳中没露面，那些人以为这只是一座漂浮在河里的小岛，虽然他们也没有见过会有小岛顺着河水冲到他们领地附近来，不过相对于这座莫名其妙的蛇龟岛来说，他们更戒备着岛上的那两个陌生人。
几个黑鸦族人并没有马上落到岛上，而是在半空中绕着小岛盘旋了一圈，为首那人似乎发现了那猛向他们招手的阿大，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又带着几分疑惑，想了想，他对着其他几个族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随后才独自落到远离三人的一块礁石上。
黑鸦族人一落地就化为了人形，那是个年纪和阿大差不多大的青年，有着一头微翘的黑卷发，腰部围着一块羽毛做的兽皮，一看就和他兽型时候的羽毛一模一样，上身赤裸着，瞳孔黑得有点渗人，但面容倒是长得很敦厚和善。
“阿大？你这段时间跑去哪里了？我们都以为你……”明明那黑鸦族人长得异常高大一男人，说到这里的时候眼角却微微发红，最后大概是觉得自己失态了，抿紧了嘴唇，把后面的话都吞回肚子里去。
阿大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尴尬地回头看了一下宋闻两人，“这件事说来话长。”
“你怎么带着两个外族人来这里？”那黑鸦族人的语气里微微带着点责怪。
黑鸦族虽然不像鹰身女妖那么排外，但因为族群实力不强，也不太喜欢和外族人交往，其他外族人也不太喜欢搭理黑鸦族人，现在遽然看见两个面孔陌生的人出现在他们领地范围内，除了责怪阿大自作主张之外，对于这两个陌生人的到来还带着几分好奇的。
毕竟他并不认为阿大会把危险带回自己的族群中来，身为黑鸦族的一员，没人比阿大更在乎自己的种族了，要不然也不会在自己成了族里的拖累后，一个人悄悄地离开。
阿大给两方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那化为人形的黑鸦族男人名叫阿确，是巡视队战士的首领。
阿确听说阿大竟然想跑去北海，整个心都被对方提了起来，知道是宋闻两人把阿大劝回来的，阿确原本的戒备也跟着淡了几分。
他从礁石上跳下来，对宋闻两人微微躬了躬腰，行了一个简单的战士礼。虽然是外族人，但把阿大劝回来这件事，阿确还是很感谢他们的，毕竟去了北海，谁都知道面临着他们的是什么。
“之前倒是听说鹰身女妖一族里也有人刚从北海回来。”阿确叹了口气，劝说道：“那里可不是谁都能去的地方，下次别再有这个想法了，我的食物可以分你一些，总不至于会让你饿死的。”
阿大摇摇头，心里感念阿确对自己的照顾，但还是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他看了旁边的宋闻和翼一眼，“你不用分食物给我，我不会再回族群里了。”
“为什么？”阿确急道：“难道你还想去北海？”
“不是，我已经加入了宋闻他们，以后会给他们干活赚食物。”
阿确看了看自己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族人，又看了看那两个明显成年没多久，还一副瘦瘦弱弱的陌生人，显然不明白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有多余的食物可以多养一个阿大呢，阿大身为曾经黑鸦族的战士，食量可不少，即使平时他们部落里面的狩猎，也只是堪堪能够赚够自己的口粮而已，即使是阿确也不能保证能够多养活一个阿大，他最多也只能不让阿大饿死，就连吃饱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别看森林里面的动物足迹似乎越来越多，但其中伴随着的危险更多，即使是那些体型细小的毒虫蛇兽，都有可能随时要了黑鸦族人的性命，他们的每一步狩猎行动都是需要小心翼翼地进行的。
“族里并没有人会嫌弃你的，你只是爪子受伤了，双手却是完好的，只要变成人形，偶尔也能猎到一点小动物，待在族群领地里可要比你独自在外面安全得多。”
宋闻见两人大有吵起来的架势，连忙出言劝阻，当然他并不会像之前阿蛮那样拉着阿确去看他们的仓库来让对方安心，而是道：“阿大现在自己也能找到食物，并不需要别人给他分食物。”
阿确闻言狐疑地看向他。
宋闻笑了笑，当即让阿大把鱼竿拿出来，让他去河里钓了一条十来斤重的河鱼上来，那河鱼有点像鲫鱼又有点像鲤鱼，宋闻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品种，河鱼多骨刺，容易伤喉，黑鸦族的人在食物短少的季节里也不是没有捕抓过，但有时候很小心都会被细小的鱼刺所伤，除非真的找不到别的食物了，要不然也不会有人辛辛苦苦去捕抓河鱼。
阿确倒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用一根木棍就能轻轻松松把河鱼弄上岸来的，要知道就算是捕鱼还算厉害的他，想要捕抓到河鱼也并不容易，经常还会把羽毛给打得湿透，好几次差点没在河里被淹死，族里那些年轻的孩子更是被明令禁止进入河中的。
即使阿确看不起这些河鱼，但也不可否认这些是食物，在能把族人活活饿死的冬季里，只要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资源。
宋闻把阿确迎进木屋中，他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免费长工就这样白白让阿确带走，只能先打消对方的顾虑，让他知道阿大跟着他们确实是有好好吃饱肚子的。
木屋和黑鸦族的鸟窝很不一样，但是却比鸟窝更加遮风挡雨，里面还点有温暖的火堆，一进屋阿确就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一声，要知道人形可不像兽型有羽毛可以保暖。
阿确看了几眼宋闻几人身上穿的兽皮衣，就连阿大身上也裹着厚实的兽皮，黑鸦族还没有扒别的族群的毛皮保暖的概念，虽然他们已经能够使用火了，但还没有学会怎么鞣制皮毛，野兽的兽皮不处理好很容易就腐烂发臭，会让他们这些体质本就没别的种族强悍的混血种们很容易就生病，所以族中的长老都不许他们把兽皮带回鸟窝中去。
但是现在走近了嗅闻，也没有从阿大他们身上所穿的兽皮衣上闻到腐臭味。
更让阿确吃惊的是，进了屋后，屋里竟然还有一个鹰身女妖和一个帝企鹅，那鹰身女妖似乎是个刚刚换毛的幼崽，五官还非常稚嫩，看到阿确进来，还往那帝企鹅身后躲了躲，不过现在阿胖的体型已经没办法被帝企鹅给彻底遮挡住了，即使是躲在帝企鹅身后，也能轻易地看到对方那一身厚实的羽毛。
见不是成年的鹰身女妖，阿确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一些，他环视了一圈屋内的生物，除了那一直维持着人形的宋闻两人之外，仅仅几人就聚齐了好几个种族，阿确实在想象不出这样一队人是怎么聚拢在一起的。
“你们还有别的同行人吗？”
“还有一头蛇龟。”
“……”

第150章
火塘旁边的石锅里还焖着早上新鲜做的羊骨汤，只加了点野姜片去腥，但羊骚味还是有点浓重，一进屋不需要靠近就能闻到。
阿确忍不住动了动鼻子，他是第一次闻到这么浓郁的羊汤味道，和平时他们用火随便烘烤一下的烤肉味很不一样，宋闻舀了一碗带着骨头的羊汤递给他，那骨头上满满都是被熬煮得糯烂的羊肉，只要用木筷子一夹，那些肉块便会从骨头上脱落下来，根本不需要再用力撕扯。
阿大倒是想把屋外另外几个族人叫进来喝一碗羊汤暖和暖和身子，但阿确还没有对宋闻他们完全放松警惕，只能作罢，他给阿确示范了怎么用木碗喝汤，阿大自己使用木筷子的技术也不太熟练，便把自己的骨叉给了阿确，免得他直接伸手进汤中抓取，弄脏食物事小，烫伤手就不划算了。
羊汤里面还加了点小米椒磨成的辣粉，只是用来提味，倒是不会让人觉得太辣，阿确从来没有吃过这种汤汤水水混在一起的肉食，连那点羊骚味吃起来都仿佛成了什么难得的美味一样。
只尝了一口，阿确便眼睛一亮，埋着头再也没工夫去先问阿大的事情了，阿大也是第一次喝到羊汤，这会儿肚子虽然早就吃得胀胀鼓鼓的了，但看着阿确吃得香，还是忍不住舔了舔唇角，不过他并没有自己再舀一碗吃，反而用木勺子给阿确的木碗里又添了一份。
宋闻倒是不会心疼一锅羊骨汤，除了这羊骨头之外，之前还存下了不少鸟骨，再熬上好几天都不用担心会消耗完，更何况最近北河里的河鱼也渐渐开始变多，这些河鱼饿了整整一个冬季，只要有一点鱼饵就很容易上钩，要不然刚才宋闻也不会让阿大给自己的族人示范一下自己怎么钓鱼了。
阿确只喝了两大碗就没再继续吃了，那几块羊骨头被他啃干净了上面的碎肉，就连骨头也被阿确咬碎，把里面香甜的骨髓都吸食得一丝不漏，宋闻光是听着那“咔咔”的咀嚼声就感觉一阵牙痛。
要不是眼前还有几人眼巴巴地看着他进食，只怕阿确还不想把沾满肉香味的骨头放下，即使那骨头已经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可以食用的地方了，但允吸一下味道也是好的。
等阿确吃完后，几人这才继续说起事来，虽然只是一顿饭的功夫，但阿确也明白阿大跟着这些人确实没有再挨饿，这可要比在族群里的时候什么食物都要优先给有战斗力的战士们先吃要好得多，而且看样子，这些人也并没有因为阿大没了爪子而嫌弃对方。
“你们这是打算去哪里？有自己的族群吗？”阿确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倒是没再执着要把阿大劝回来。
“我们刚从北海过来，还没有找到合适落脚的地方。”宋闻给阿确倒了一杯松针茶，这松针还是路上看到那些常绿的青松采摘回来的，他们还捆了几捆干枯的松针用来引火，那些新鲜长出来的嫩绿叶子则摘了煮茶喝。
松针茶有一点苦涩，但会带着淡淡的松香味，总比单喝白开水要好得多。
阿确好奇地抿了一口，闻言差点被这温热的茶水给呛到，他轻咳几声，看向面前这两个年轻人，“你们也是从北海回来的？”
宋闻点点头，刚才阿确提过鹰身女妖一族里也有刚从北海回来的族人，宋闻猜测对方口中所说的是阿蛮。
阿确正了正身子，脸色也凝重了几分，“北海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有适合居住的地方吗？那里还有没有别的种族？”
归葬之地在北海，不管是哪一个兽人种都心心念念想要回北海看看。
但在宋闻的记忆中，北海除了冰天雪地的严寒，就是一望无际的海水，那么大一片地方，能供人稍微歇息的海岛都没有几座，和南陆这大片大片的土地和森林完全没办法比较。
虽然宋闻就是在北海破壳的，但他也没有过多地美化北海的事情，把自己见到的景色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阿确，对于习惯了在陆地上捕猎的兽人种们来说，没了土地的北海，几乎就等于没有可以食用的猎物了。
这也代表着北海早就和他们记忆中的故土完全不一样，即使他们真的找到安全的通道回到北海去，北海也没有任何能供他们落脚的地方。
不管是阿确还是早就已经听过一遍北海情况的阿大，都忍不住神情有几分失落。
阿确毕竟是黑鸦族的战士首领，很快便把那点子愁绪给甩开，问起了眼下的事情，“你们是打算在这附近落脚吗？这里靠近鹰身女妖一族，他们不会再让陌生的族群在这里落脚的。”
“附近几处猎物丰富的山坳也有别的种族占领着，森林里也不安全，现在还没到温暖的春季，那些凶猛的野兽还没有回来，想要找到合适的地方并不容易。”
宋闻和翼对视了一眼，他们之前倒是商量过几次，但一路来也没有找到特别适合落脚的地方，之前经过的那处平整草原倒是能让蛇龟栖身，就是旁边有个沼泽地，冬季的时候沼泽里的烂泥被冻成硬土还好，一旦冻土融化，不小心就有陷进去的危险，而且沼泽地蚊虫也多，并不是很适合他们长久居住。
“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适合落脚的地方，之前听阿大提起过你们族里的长老，听说他知道很多关于北海的事情，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拜访一下他？”宋闻摸了摸乖巧坐在一边的阿胖，“我们还要把阿胖送回鹰身女妖一族去，之前你说过他们族里有人刚从北海回来，那应该也是和我们一起回来的同伴，不知道你还听过他其他的事情吗？”
阿蛮离开太久又没有别的消息传来，几人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你们竟然有这么多人一起从北海回来？”
“这还是多亏了有蛇龟在，单靠我们几个只怕没办法那么容易横穿整个北海。”
这也很让人震惊了，不过关于阿蛮的事情阿确知道的也不多，还是前两天外出狩猎的时候遇到鹰身女妖一族的人听了一耳朵。
“我倒是能带你们去见我们长老，但你这蛇龟是不能进我们领地里的。”
这点宋闻倒是没勉强，蛇龟的体型原本就不太适合在树木茂密的森林中穿行，可以让蛇龟留在河里等他们，蛇龟的龟壳坚硬，再加上体型庞大，也不用担心它会遇到什么危险。
阿确摸了摸鼻子，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吞吞吐吐地说道：“之前你让阿大钓鱼那个……能不能也让他教教我们？”他扫了一眼几人身上穿着的兽皮衣，连忙补充了一句，“我们可以用兽皮来和你交换的。”虽然他也有点馋几人那能穿在身上的兽皮衣，不过阿确也不贪心，对于他们来说还是食物更加重要。
阿确说完还有点忐忑，兽皮对于他们黑鸦族并没有什么用处，就算不交换也是直接被他们扔掉的，虽然他们平时也用不到钓鱼这个技能，但到了冬季这些河鱼就是能救命的东西了。
今年族里也有几个体弱没有狩猎能力的老人就没撑过来，阿确知道那几个老人都把食物偷偷给了族里破壳没多久的幼崽，要是能吃上几口河鱼，即使被鱼刺弄伤喉咙，至少命是能保住的。
宋闻还以为阿确要提什么要求，只是教他们钓鱼的话并不算什么大事，他们这里连帝企鹅阿痕都会自己钓鱼吃，现在除非是钓到体型比较庞大的鱼类需要宋闻帮忙处理一下，阿痕已经是能自给自足的帝企鹅了，每天还有剩余的河鱼能给宋闻他们食用。
阿痕现在最喜欢的事情就是钓鱼投喂几人，刚开始它一天也不过能钓上一两条就算是很大的收获了，现在一天下来，阿痕能钓到一二十条，河鱼的种类也很多，有一次阿痕还钓到一只巨大的河蟹，要是称上一称，只怕也有个十来斤，也不知道这条河里的河蟹都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得到了宋闻的同意，阿确很开心，恨不得现在就拉着阿大先去把钓鱼这个技能学会了，不过这里离他们的族群也不远，他们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还要先回族里给长老报个信，免得族里的人担忧。
顺便也让阿大回去看一看长老，阿大可以说是长老看着长大的，他消失的这段时间，族里不少人都为此难过，也让他们看看健健康康的阿大，好让族人们放心。
心里打定主意，阿确便站起来，眼睛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还温在旁边的羊骨汤，只喝了两碗汤水，可要比以前喝了新鲜的鹿血还让人觉得暖和，不过毕竟是食物，阿大也不好意思真的毫无顾忌地在这里大吃大喝。
宋闻看到对方眼中的馋意，不由得觉得好笑，干脆拿出几个竹筒，把剩下的羊骨汤连着里面糜烂的羊肉一起装了满满几大竹筒，竹筒口上刻了点螺旋纹，用木盖子一捏，只要小心一些就不用担心会溅出来。
骨头太大倒是没办法装进去，加水进去再熬煮一下还能当水喝，这次阿确倒是没再推辞，反而对那几个竹筒很是感兴趣，他们居住的地方也长有竹子，倒是从来没想过这竹子竟然还有这样的用处。
他高兴地咧了咧嘴巴，对着宋闻几人也热情了许多，“我带你们去我们族里的领地吧。”

第151章
黑鸦族的领地坐落在一片地势还算平坦的山坳里，这里还有一条小溪直通到北河的主干上，日常取水饮用很方便。
不过因为寒冷的冬季还没有结束，黑鸦族人搬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山洞里避寒，就连他们的鸟窝都被迁进了山洞中去，原来的地方只剩下一些搭建过鸟窝的痕迹，还有燃烧过火堆后散落在周围的黑木炭。
阿确已经先派人回去通知长老会有外族人到来，而他则陪着几人顺着树林中走出来的泥路慢慢往领地走去。
宋闻看着阿确袒胸露背地在雪地里行走就觉得冷，干脆翻了一件旧兽皮衣出来让他穿上，他们一路上能弄到的兽皮并不多，每一块宋闻都舍不得丢弃，那旧兽皮衣还是照着翼的尺寸做的，后来翼的身量长高后便闲置着了，但是阿确身型实在是太过高大，穿到他的身上后根本没办法把木扣子给扣起来，只能就这样敞开着，也就包裹起来的背部会感觉暖和一些。
阿确刚穿上兽皮衣还有点不习惯，毕竟不太合身，罩在身上感觉一身肌肉都被绷紧了一样，阿大看不过去，干脆把自己的外衣给脱了和阿确换了过来，他的身型要比阿确瘦削许多，毕竟在遇到宋闻几人之前，阿大就是饥一顿饱一顿的，一身肌肉早就被活生生饿没了，即使穿着不合身的兽皮衣，也没有阿确的外表看起来这么别扭。
兽皮衣还带着阿大身上的体温，把扣子一扣，整个人便感觉暖融融的，换成是阿大给自己的东西，阿确就表现得自在多了，穿上后满意地打量了一番，还用肩膀撞了撞阿大，低声说道：“这兽皮给我了，我用冬季猎到的其他兽皮和你交换。”
阿大翻了个白眼，倒是没有拒绝，他这段时间也看过宋闻鞣制处理兽皮，虽然还没有亲自动过手，但宋闻很显然有意想要教他的，和阿确交换倒是正正好，他也有材料可以练习了。
“那就这样说好了，我要成块的兽皮，可别把那些抓碎得乱七八糟的给我充数。”
“我的狩猎能力你还不知道吗？又不是族里刚刚开始学狩猎的幼崽，哪里需要把兽皮抓碎。”
不过就算不是抓碎得乱七八糟，黑鸦族的人也不会太过爱护兽皮的，阿大早上可是刚刚看过翼怎么剥羚羊皮，整块羚羊皮被剥下来后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划伤，就连那羚羊也是直接抓破喉咙一击致命的，阿大当时跟出去看过翼的狩猎，那利落的动作可半点都不比他们这些经常狩猎的战士们差。
阿确在前面引路，宋闻原本想把阿胖和帝企鹅阿痕留在蛇龟岛上的，不过两个小家伙都吵着想要上岸看看，按照宋闻和阿大阿确接触下来看，也清楚黑鸦族的人对他们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只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他们的同行，就连那枚还没破壳的幼崽蛋也被宋闻带上，打算去问问黑鸦族的长老知不知道那是哪个种族的幼崽。
要是能给幼崽蛋找到自己的种族，就能把幼崽蛋还回去了，免得丢失了幼崽蛋的人也像阿蛮那样担忧，最后冒冒失失地就跑到北海去寻找。
路上偶尔能够看到一些远远躲在树木后面的黑漆漆鸟头，等宋闻扭头看去，那些鸟头又快速地缩回了树木后面去，可惜黑鸦族的人体型原本就庞大，那些松树翠柏根本没办法把他们彻底挡严实，总有一两个微微张开的翅膀露出外面。
“是阿大，阿大竟然还活着。”
“听说他想跑到北海去。”
“他带了外族人回来，为什么会有一只鹰身女妖的幼崽在？我们族已经和鹰身女妖讲和了吗？”
“屁，昨天还有鹰身女妖跑来抢了我好不容易发现的兔子，下次再让我看到该死的鹰身女妖，我一定要用爪子抓烂他的脸。”
“那个毛色半黑半白的生物是哪个种族的？它走路的动作好生奇怪。”
“好像是帝企鹅一族吧。”
“帝企鹅不是都在北海里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听说这些外族人就是从北海来的。”
“哇！”
“哇！”
“哇！”
“阿大竟然真的去了北海了？”
“他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之前不是说鹰身女妖一族里也有人刚从北海回来吗？他们会不会是一起的？”
“难道那只幼崽是阿大和鹰身女妖的孩子？”
“这样说起来那幼崽的眉眼还真的和阿大有点像呢。”
“头发是黑的。”
“眉毛也是黑的。”
“嘴巴一样小。”
“原来是阿大的混血种哦，难怪他要把这些外族人带回来。”
“……”
即使偷偷躲了起来，貌似挺害羞的黑鸦族人们却悄悄地絮絮叨叨聊了起来，他们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又或者他们并没有压低声音说话的习惯，宋闻路过的时候听了一耳朵，感觉额头上都多了好几道黑线。
他有点想不明白这些黑鸦族人是怎么在短短几句话之间就确定了阿胖会是阿大的混血种的？难道这些人都忘记了一个幼崽想要破壳怎么都要花上好几年的时间吗？
阿大对于族人背后的偷偷议论倒是见怪不怪了，要是他真的要去争论只怕会没完没了，黑鸦族可是南陆里有名的唠叨种族，阿大自认自己的种族习性要比其他族人弱得多，有些人甚至能絮絮叨叨自说自话个三天三夜也不带停的。
阿确也是当没听见，只是耳朵却高高竖起，听完族人们下了结论后还偷偷拿眼角瞟了瞟跟在宋闻身边的阿胖，心里暗暗比较着阿胖和阿大两人的五官到底有哪里是相像的，不会真的是阿大的崽吧？
阿胖对于这片山坳森林很是好奇，草丛里突然窜出的蚂蚱都能吸引他的目光，自然没太留意那些黑鸦族在说什么，这会儿他正拉着阿痕在旁边咬耳朵，商量着要不要在森林里抓点岛上没有的小动物回去。
黑鸦族现在居住的山洞在一个背风的山脚下，那山洞的面积很大，里面还有好几个分叉的洞口，能够连通整座石山，只是大部分洞口都被石头泥块给堵住了，族人们的鸟窝只散落在周围的石壁下面。
黑鸦族的长老早就收到了传信迎了出来，长老的年纪比宋闻所想的还要年轻得多，只有鬓边泛着几道白丝显示着年纪，若是单单从外表来看，似乎比阿大也大不了多少。
长老先一步看到的是阿大，嘴唇有点哆嗦，良久又重重地长吐了一口气，稳了稳自己过于外露的情绪，他已经听提前回来传信的人简单地提过这几个外族人的事情，知道是北海来的人后也是很惊讶。
不过更多的是对这几个外族人的感激，要不是这几个外族人，只怕他就再也见不着阿大了。
两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长老先对宋闻几人道谢了一番，他的语气也跟着柔和了许多，就连那和他们不对付的鹰身女妖幼崽，长老也并没有表现得太过疏离，反而还轻声询问了几句。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先随我进洞里吧。”长老对着众人招了招手，等阿大红着眼圈走过来的时候，长老用力拍了几下他的肩膀，嘴唇颌动了几下，最后也只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阿大心情酸酸胀胀的，良久也只轻轻点了点头，“……嗯。”
洞里只点了一个火堆，烟气把顶上的岩石熏得一片漆黑，有几个年纪小的黑鸦族幼崽正围在火堆周围取暖，他们还没成年，长老不允许他们在冬季的时候离开山洞，而且幼崽原本就没有成年的黑鸦那么耐寒，一离开火堆就会被冻得不停哆嗦，但他们父母白天都要外出巡视甚至是去狩猎，根本没办法给这些幼崽提供热源。
除了火堆之外，宋闻先是看到那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鸟窝，和宋闻所熟知的一般鸟窝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用干草树枝搭建起来的，有些鸟窝里面还会堆着一些黑色的绒毛，也不知道是黑鸦族自己身上掉下来的羽毛还是其他鸟类的毛发。
鸟窝没有顶部，只有一个半圆形的窝身，有些鸟窝里面还躺着化成人形的黑鸦族人，夜里太冷，他们不能一直维持兽型保暖，只能趁着白天的时候变回人形。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几捆干柴，诺大的石洞里面人数不多，倒是显得有点空荡。
长老并没有把那几个烤火的小崽子赶走，而是让他们都挤到一边去，给宋闻几人让出几个位置。
火堆周围都是黑漆漆的碳灰，厚厚地积攒了一层，摸下去整个手都是黑的。
黑鸦族人似乎并不在意，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坐到火堆前，宋闻沉默了一下，倒是翼见状跑到外面折了一把树枝进来铺到地上，他们的兽皮衣可是很难清洗的，他可不想把兽皮衣弄脏。
长老原本以为他们是怕冷想要把柴火添旺，没想到把树枝摆下来却是当成垫子坐的，看着翼细心整理的动作，长老眼中若有所思，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等他们都整理好坐下后才开始说话。
“听说你们都是从北海来的？”
宋闻点点头，干脆把北海的事情跟长老细说了一遍，顺便表明阿大会跟他们一起生活的事情，他可不想阿大回到族群里后又被要求留下来。
长老静静地听着，偶尔眼中闪过几分意外，他转头看向阿确，阿确连忙点了点头。

第152章
黑鸦族的长老和宋闻所以为的原始部落巫师或者首领不太一样，他更像是一个记载的人，专门把他们故土北海里发生的事情一代一代地传下来，这相当于某些有着自己种族传承中的传承功能一样。
长老一般都是由族里记忆最好也最聪明的人来担当的，毕竟黑鸦族还没有发展出自己的文字用以记载，只能靠长老每天不停地回想来把那些事情一遍一遍地记牢。
长老名叫崔，但自从成为长老后便没人再称呼过他的名字了，他能给宋闻这些外族人所说的事情并不多，毕竟不牵涉到族中秘密的长老都会一一教导给族里的族人，阿大是跟在长老眼前长大的，宋闻想要知道的事情从阿大口中便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长老也不可能就这样毫无保留地交代给几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宋闻心里暗暗有点失望，旁边的阿确把之前那几大竹筒的羊肉汤拿出来，羊汤放了一段时间，再加上外面天气也不暖和，早就没了半点热气，上面还结了一层白色的油沫，宋闻见阿确要把那羊肉汤直接喂给火堆边的几个崽子吃，连忙伸手拦了拦。
“我给你温热一下吧，冷着吃味道不好，崽子们也不好消化。”
“我们没有石锅。”阿确拿着好不容易拧开的木塞子，一时不知道是直接喂给旁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崽子们还是把竹筒递给宋闻。
宋闻把竹筒接过来，直接把竹筒放到旁边的火堆边温了温，也不需要烧开，等上面一层油化开后就还给阿确。
肉汤的味道很快在诺大的山洞中弥漫开来，别说那几个凑得近的崽子，就连一直端坐着的长老都忍不住时不时拿眼神往阿确手里的竹筒瞟去。
宋闻又听到了周围黑鸦族人低低的议论声，有讨论他们这几个外族人的，有猜测他和翼的种族的，但更多的人都在说阿确手里那味道香浓的肉汤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这些人虽然讨论得热烈，却没有人要凑过来和崽子们抢食，最多就是趴在鸟窝边缘用力嗅了几下鼻子，似乎这样也算是尝过肉汤的美味了一样。
几大竹筒的肉汤也只给崽子们分了一口，里面熬得软烂的羊肉倒是给他们多分了一些，剩下的肉汤阿确去外面抓了几捧雪花混进去，学着宋闻刚才的样子重新把竹筒放到火堆边温了温，等雪花融化后，先给长老抿了一小口，然后再拿到两边一一分给别的族人。
原本不过一两人份的汤水，阿确却硬生生给所有族人都尝到了肉汤的味道，宋闻看着这些被饿了一整个冬季，已经瘦骨嶙峋的黑鸦族人也很是心酸。
他往自己的随身背包翻了翻，里面有些藤瓜做成的干粮，干脆用骨刀把藤瓜干切成丁，就着之前几个竹筒，接了点雪水回来，又给他们熬了几竹筒藤瓜汤，他们这次出来的时间并不长，宋闻带的干粮并不多，这样混着汤汤水水一起煮还能让这些人都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他们现在储存的食物也不多了，也不能把所有食物都贡献出来让这些黑鸦族人饱餐一顿。
“之前你不是说要让阿大教你们钓鱼吗？正好现在天色还早，不如你叫上一些人让阿大带你们准备一下今晚的晚餐吧。”藤瓜喂不饱这些黑鸦族人，但是那么大一条北河，现在的河鱼正是容易上钓的时候，足够这些黑鸦族人先吃上一顿饱饭了。
阿确闻言眼睛一亮，得到长老的颔首后，二话不说拉着阿大就往河边走，宋闻还叮嘱了一句阿大蛇龟岛上还有些鱼兜鱼叉之类的工具，之前都教过阿大怎么使用，阿大虽然还没学会制作那些工具，但使用起来还是不成问题的，让阿大随意取用，都是一些容易制作的东西，也不用担心会弄坏。
阿确带着他的巡逻队，加上那些窝在洞里闲着没事做的族人，众人簇拥着阿大就乱哄哄地往外走。
帝企鹅阿痕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他们的说话，歪着脖子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迈着小短腿也摇摇晃晃地跟了出去。
阿胖倒是对钓鱼不感兴趣，和别的兽人种一样，阿胖也不喜欢水，他对于那几个挤在火堆边烤火的黑鸦族幼崽反而更感兴趣，阿胖还从来没见过别的幼崽，已经化形的宋闻和翼被他很自然地排除在外了。
黑鸦族幼崽们虽然是第一次看见鹰身女妖，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种族之间天生不对付，黑鸦族幼崽们对于阿胖还是有点怵的，鹰身女妖幼崽虽然不是以化形来作为成年的标志，但一旦换毛，鹰身女妖幼崽的体型就会长得异常高大，眼前这几个挤挤挨挨靠在一起也就膝盖般高的黑鸦族幼崽反而显得更加娇小了。
阿胖想要靠近一点，那些黑鸦族幼崽便往后退一点，阿胖见状眯了眯眼睛，见几个大人并没有留意他们这边的小动作，便又不着痕迹地朝黑鸦族幼崽靠近了一步。
那几个幼崽越退越远，几乎都要远离火堆的热源了。
阿胖撇了撇嘴，没再逗这些幼崽们玩耍，蹬蹬蹬地跑回宋闻身边，窝到宋闻脚边让他帮忙顺羽毛。
那些在鸟窝周围旁观的其他黑鸦族人见状，对着幼崽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恨不得自己跑过去把那些怂成一团的幼崽们训斥一顿。
“不过是区区一只鹰身女妖幼崽而已。”
“对，不过是区区一只鹰身女妖幼崽而已，为什么要怕他？”
“不就是身型高大了一点吗？”
“爪子也比我们的幼崽锋利了一点。”
“还长着一张和阿大一样的脸。”
“不太一样吧？”
“哪里不一样了？一样的黑发。”
“还有小嘴巴。”
“对，阿大的混血种不也是我们黑鸦族的人吗？”
“那为什么我们的幼崽要怕他？”
“你不怕？”
“我怎么可能会怕鹰身女妖，那个抢了我的野兔的鹰身女妖，下次看见了我一定要抓破他的脸。”
“你为什么要抓破他的脸？不会是觉得他比你人形好看吧？”
“难道你也像阿大那样喜欢鹰身女妖？”
“鹰身女妖的外形和我们黑鸦族差不多吧？找个鹰身女妖做伴侣好像也不错。”
“他们自己就能生鸟蛋。”
“那他们的鸟蛋一定很多。”
“好羡慕哦。”
“好羡慕哦。”
“……”
宋闻并没有留意周围的黑鸦族人都偷偷地讨论了什么，他把自己的背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一枚用兽皮细心包裹着的幼崽蛋，递到长老的面前，“长老，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出这枚幼崽蛋是属于哪一个种族的？”
长老看着圆滚滚的幼崽蛋有点诧异，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回答宋闻的问题，而是问道：“这枚幼崽蛋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是从冰烈鸟的领地里得来的，我们猜测应该是被冰烈鸟偷盗回去的幼崽蛋。”宋闻简单地说了一下这枚幼崽蛋的来历。
长老沉吟了一下，用手指摸了摸光滑的下巴，黑鸦族很少长须，他们也不喜欢束须，还没等长成就会被他们先一步给处理掉了。
宋闻看对方的表情，就知道长老应该是认得这枚幼崽蛋的，就算没办法准确地说出幼崽蛋的具体种族来，至少也能知道这枚是什么蛋，自从之前感受过这枚幼崽蛋的颤动后，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连阿胖都能换毛快要学会飞行了，然而这枚幼崽蛋依然没有破壳，宋闻都担心这枚幼崽蛋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恨不得把蛋壳敲开，往里看看才能安心。
“据我所知，南陆的大部分种族的幼崽蛋都是椭圆形的。”长老顿了顿，这才缓缓开口，“像这种圆形的幼崽蛋，更像是曾经生活在北海里面的陆生种。”
“陆生种？”
其实就是在陆地上生活的兽人种，和他们鸟类兽人种区分开来的一个称呼，但现在大部分年轻的兽人种们早就不知道还有这些种族的事情了。
长老点了点头，不过他也不是很敢确定，毕竟长老也没有真正地见过陆生种的幼崽蛋，关于这些幼崽蛋的描述，也是一代一代黑鸦族的长老们传承给他的。
“那……他还能破壳吗？”
宋闻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捡到一枚已经灭绝了的鸟蛋，北海那场大灾难已经过去多久了？还是有其他的陆生种幸存了下来，只是运气不好地被冰烈鸟把幼崽蛋给盗了回去？
长老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既然这枚幼崽蛋在你们手里，那你们便先养着吧，陆生种的幼崽天上便能捕猎，破壳后就有能力自己保护自己，不用你们太过操心的。”
幼崽也就只是在蛋里的时候才是最脆弱需要细心藏好的，可惜他们黑鸦族的纯血统已经越来越弱，现在的幼崽出壳后别说捕猎了，稍微少吃一顿都有夭折的危险，一想到这里，长老的眉头都忍不住深深地蹙在一起。
现在养育幼崽真的是越来越艰难了，长老头疼地揉了揉额头。
宋闻摸了摸手里的幼崽蛋，转头看了看翼，翼抿着唇，这一路来他倒是静静地听着宋闻和长老说话，并没有过多地插嘴。
宋闻沉默了一下，还是打算向长老打听一下翼的种族，他让翼先化为了原型，“长老，你能看出小叽是哪个种族的人吗？”
长老看着面前高大的金黄色鸟兽，瞳孔不禁微微睁大。

第153章
兽人种们并不是一开始就掌握了开智觉醒的能力的，最开始觉醒的种族被后人称之为始祖，当时分别有兽始祖，鸟始祖和鱼始祖，对应着的就是陆生兽类兽人种，鸟类兽人种和水生兽人种了。
那是最纯血统的种族，在很久以前就隐隐有统领所有兽人种的能力，只是后来各个种族之间混交严重，再遇上了北海那场大灾难，再也没人见过有始祖兽人种们出现过了。
倒是听说有些种族有返祖的能力，可惜也只是返了部分的外形，像是他们黑鸦族，外形的轮廓线条就和传说的鸟始祖相似，但不管是毛色爪子瞳色都是天差地别的，更别说连最基本的种族传承都没有，只能靠着聪明伶俐的长老一代一代口口相传下来。
长老看着眼前高大的金黄色鸟兽，那身毛发比早上的阳光还要耀眼，冰冷的眸子往人身上扫过，长老就感觉自己一身血液仿佛都要凝结住一般，似乎能感受到从远古而来的血脉压制一样。
他一错不错地看着眼前灿金的鸟兽，生怕一个眨眼，面前这震慑心神的场景就会消失掉。
“长老？”宋闻看着长老的表情从震惊变得凝重，隐隐还带着几分虔诚的崇敬，不由得有点疑惑，唤了好几声，长老才缓缓地回过神来，连看向宋闻的目光都带上了更多的灼热。
长老的唇瓣上下开合了好几下，似乎这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声喃喃了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始……祖。”
宋闻也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但看长老的表情，显然是知道一点翼的种族的事情的，翼也不打算一直维持着兽型，现在他已经习惯了用人形活动了，即使是捕猎也很少会用兽型，毕竟不能像鹰身女妖那样自由你用兽型在空中飞翔一直是翼在意的事。
翼变回人身，宋闻把他落下的兽皮衣给翼细细穿上，还不忘询问长老崔，“长老，你知道小叽是什么种族吗？”
没了那高大耀眼的兽型，长老也渐渐回过神来，听到宋闻的问话，神色变得有点复杂。
他并没有马上回答宋闻的问题，反而在火堆里拿了一根正烧得旺盛的树枝，然后站起来，对两人招了招手，“你们跟我来。”说完还对旁边那远远地挤成一团的黑鸦族幼崽交代了两句，“你们帮我陪陪这鹰身女妖幼崽，我有事要找这两个外族人说说。”
那些黑鸦族幼崽闻言浑身一僵，齐刷刷扭头看向那高大的窝在宋闻脚边的鹰身女妖幼崽，微微张大的瞳孔中写满了拒绝，但是这是长老的要求，黑鸦族幼崽们又不敢不听，原本快要靠近火堆的身体忍不住又瑟瑟发抖起来，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长老的话吓的。
长老现在可没有功夫去安慰这些胆小的黑鸦族幼崽，他当先一步，带着宋闻两人往石洞深处走去，这是唯一一个没有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的地方。
通道有点长，往里走光线渐渐地就变得昏暗起来，好一会儿周围才变得开阔，出现一个大概有个百来平方的空间，这里的洞顶比外面的大洞更加高，远远地还有一个半米宽的小洞口，隐隐能看到一串阳光穿过那小洞口打在山壁上，虽然没有落到地上，但至少给这片不大的空间提供了点亮光。
长老走到中间的位置，这里摆着一些干枯的树枝，他捡了几根过来堆成一个小堆，把手里正燃烧着的树枝塞到木柴下面，很快火苗便舔上了干枯的木柴，发出了清脆的噼啪声。
这处火堆边倒是比外面的干净一些，长老学着之前翼那样，跟他们找了一根粗壮的树干，正好能容一人坐下的宽度，这样还能隔绝地下的寒气。
“坐吧。”长老拍掉了手上的木屑碳灰，对两人和善地说道。
宋闻和翼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猜测长老这是要跟他们说一些不太适合其他人知道的事情了？难道和翼的种族有关？宋闻压下心里隐隐冒出的那点不安，拉着翼一起坐到长老给他们准备的树干上。
长老没有先说翼的事情，反而是问宋闻，“你和他是同一个种族的吗？”
“不是。”宋闻摇摇头，只稍微犹豫了一下便把自己的种族告诉了长老，“我是帝企鹅一族的。”刚才黑鸦族的人都已经见过了阿痕，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帝企鹅。”长老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我听说它们当初都留在了北海，没想到竟然还有族人存活了下来。”不过帝企鹅已经能够觉醒化形了吗？刚才他看阿痕那模样，虽然看起来像是能理解他们说话的样子，但很明显却是一个没开智的野生种。
北海的大灾难对于有翅膀的兽人种们来说只要撤离得早其实危险并不算太大，毕竟当初的水龙卷虽然四处肆虐，却也不像现在这样密密实实地组成了一道足以分隔北海和南陆的屏障，只要躲着飞行就能活下来，真正受灾严重的都是陆生种。
帝企鹅原本就属于某种海鸟觉醒而来的，可惜觉醒得不彻底就遇到了大灾难，刚才长老也留意过那个叫阿痕的帝企鹅，翅膀已经完全退化，很显然已经没办法飞行了。
飞不起来的兽人种狩猎能力会大打折扣，长老看向宋闻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同情和怜惜，毕竟帝企鹅一族会留在北海，也是为了守护他们的归葬之地，那里传说便是三始祖曾经埋身的地方。
宋闻可不知道自己在长老的心里已经成了个不能飞行的小可怜，长老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太过焦灼了，心里胡思乱想着翼的种族不会是什么被其他人所讨厌的种族吧？或者是已经灭绝的种族，整个种族只剩下了翼一个人，所以长老才不忍心开口？
幸好长老没有让宋闻胡思乱想太久，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你们听说过鸟始祖吗？”
鸟始祖宋闻没听过，始祖鸟倒是知道，那还是有羽毛的恐龙，不过据他所知南陆里可没有什么体型庞大的恐龙，实力强大的都是各种鸟类兽人种中的战士以及生活在森林深处，实力更加凶猛的恶兽。
不需要宋闻回答，长老崔便继续说下去，宋闻和翼静静地听着从北海开始的兽人种们的历史，虽然很简略，但脉络倒是很算清晰，宋闻这才明白长老话中的鸟始祖是什么意思，简单来说，就是最初开智觉醒，让他们区别于其他野兽生物的第一个鸟类种族。
后面的鸟类兽人种都或多或少地带着那个种族的血脉，真正从远古时候流传下来的纯种血脉并不多。
只是他们鸟类之间大部分都是相通的，即使混血也不会影响他们鸟类的本能，到了后来和兽类兽人种们生了后代，才出现了混交后的反噬，兽人种们的身体越来越弱，寿命也越来越短。
倒是听说那些水生的兽人种一开始便聪明地和另两个种类的兽人种拉开了距离，到现在还保持着强悍的实力和悠长的寿命。
不过这些事情都是不知道从多久以前流传下来的了，也不知道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记混的地方，以黑鸦族们一路以来总结下来的方法，只要他们经常维持着人类的形态就能稍微减弱一点这方面的问题。
而且人类的形态更利于他们思考和记忆事情，像是长老，他不需要外出狩猎，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保持人形的，只有偶尔需要变回兽型。
“相传古翼鸟遍体金黄，体型庞大，翼展遮天蔽日，他们力气巨大，即使是刚破壳的幼崽也能狩猎巨兽，有属于自己的传承，不需要父母教导便能知族中从古至今各种大事，是鸟类兽人种中最早开智化形的，被人称为鸟始祖。”
说到这里长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在翼的身上时却异常明亮。
“古翼鸟？”
长老点了点头，“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鸟始祖是什么模样，但按照前人对鸟始祖的描述，再看他的兽型，或许并不是纯正的鸟始祖，也必定是哪个种族返祖的，应该算是那古翼鸟一族的人了。”
“南陆里还有这个种族吗？”宋闻皱了皱眉头。
长老苦涩地摇了摇头，“既然被称为始祖，又怎么可能会存活至今呢？别说是鸟始祖了，当初那场灾难，多的是连着种族一起葬身在北海的，连回归归葬之地的机会都没有。”
那小叽不是就没有族人了？
宋闻心里冒过这个想法，双手已经握上了翼的手腕，不自觉地用了用力气，原本还以为能在南陆里给翼找到自己的族人的，没想到竟然得到的是这样的消息。
这个世界对于族群的依存感还是很强的，也就只有像是阿大那种明知道自己活着是族群的拖累才能狠下心离开，但这并不表明阿大就不在乎自己的种族了。
“叽？”翼凑到宋闻耳边，轻轻柔柔地唤了一声，反手握住宋闻微微发凉的手指，他对自己的族群倒是没有什么依赖感，即使遽然听到自己的族群早就不知道已经灭绝了多久，翼心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在他心里，一个从没见过的古翼鸟族还没一个帝企鹅重要呢。
“古翼鸟族好歹也是我们的鸟始祖，算起来便也是我们黑鸦族的人，你们初来南陆，要不要直接在我们族里住下？”

第154章
黑鸦族人在寒冷的冬季都迁居在这山洞中，到了开春天气变得暖和后才会把鸟窝搬回外面的森林里去，这里和北河隔着大片的松树林，以蛇龟的体型根本没办法深入到这片山丘中来。
黑鸦族的人数不少，也根本没有什么隐私之分，唯一能够阻隔开的就是那一个一个硕大的鸟窝，洞里通风不太好，只能点着一个火堆，除非靠得火堆近，要不然根本感受不到火堆的热度。饶是如此烟气也很浓重，这点烟气倒是刚好掩盖了黑鸦族人们因为整个冬季都没办法清洁身体而散发出来的异味。
虽然宋闻几人在蛇龟岛上也是挤在同一个木屋里面生活的，但每天都会把木屋打扫的干净整洁，木屋外墙糊了厚厚的火山泥，倒是勉强能够留住一点热气，他也不是嫌弃黑鸦族那么多人都挤在同一个山洞中生活……
……好吧，他就是嫌弃。
宋闻可不想勉强自己陪着这些原始土著们过着最原始的生活，即使黑鸦族接受了翼那古翼鸟的身份，但他是帝企鹅，作为一个外族人想要融入黑鸦族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就算以后他能想出一些改善生活的办法，也不知道这些原始土著们会不会有什么忌讳，实施起来只怕也会束手束脚，没有之前他们几个在蛇龟岛上的时候生活那么方便。
宋闻脑海中很快便闪过几个念头，稍稍权衡了一下后还是拒绝了长老的建议，他们可以和黑鸦族多点来往交流，但一来就直接加入黑鸦族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何况他们身边还有阿大，要真的碰到了解决不了的事情，向黑鸦族求助的话，难道黑鸦族还能不管他们吗？
更何况翼还是鸟始祖一族唯一的后人，看长老的样子似乎也很看重翼。
“我们还有一个伙伴是蛇龟一族的，没办法进入这片山丘中生活。”宋闻摇了摇头，拒绝了长老的好意，“如果你们不介意我们在黑鸦族领地附近落脚的话，我们想找一片开阔的地方，至少能让蛇龟可以在岸上活动一下的。”
听到宋闻的拒绝原本长老还有点失望，听说他们想在黑鸦族附近找领地又很快打起了精神，“自然是不介意的，你们人数不多，没办法独立成族，在我们领地里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看出长老是真心想要留下他们，宋闻心里暖了暖，暗暗庆幸他们来到南陆后接触到的第一个种族便是性情温和的黑鸦族。
长老虽然没有见过和宋闻一起从北海而来的蛇龟，但年轻的时候也曾见过一眼别的蛇龟的，自然清楚蛇龟的体型相对于他们这些兽人种来说有多么庞大。他并没有强留宋闻几人，而是低头想了想。
“沿着北河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在这几座泥山的背后倒是有一片地势平整的荒地，你们可以在那里落脚，那里还在我们黑鸦族的领地内，平日阿确会带着巡逻队的战士们在那边转悠，要是有什么事情，也能找他们。”只是那里平时生活的野兽动物并不多，也不在他们经常狩猎的区域之内，不管是他们黑鸦族还是鹰身女妖一族，都不会太过在意有人在那附近停留的。
宋闻眼睛一亮，郑重地向长老道谢了一番，长老看向翼的目光还带着遗憾，即使翼不知道是哪个种族的返祖兽人种，但也算是古翼鸟一族的人，放眼整片南陆，哪里还有鸟始祖的存在，翼在他眼中简直就是一个活的祖宗，虽然有几分山寨的成分在，但那血统中流淌的血液可要比他们的纯得多了。
长老很想问问翼的传承是什么，不过传承都是一族的秘密，也不会随意吐露给别族的人知道，长老要问的话在嘴里转了几圈，最后还是尽数咽回了肚子里去。
“听说鹰身女妖一族的领地也在这附近？”宋闻想先打探一下鹰身女妖的事情。
长老正暗暗觉得可惜，听到宋闻的问话，这才稍稍回神，他点点头，“嗯，还要往更深的森林里走才能看到，要是飞到山顶上，倒是一眼就能看到他们居住的山壁。”
鹰身女妖的领地和黑鸦族的领地有部分是相交的，所以摩擦很多，幸好他们黑鸦族还算团结，即使是鹰身女妖也不敢对他们撩拨得太凶。
“我们想把他们的幼崽送回去，不知道长老能不能给我们指指路？”
“那是个混血种吧？”阿胖虽然一直带着一顶兽皮帽遮挡了那双毛茸茸，一点也不符合鹰身女妖外形的耳朵，但长老还是一眼就能看出阿胖的身份，他们黑鸦族可是全族都是混血种，除非是变成了人形，要不然瞒不过长老的眼睛。
鹰身女妖比其他种族都要排外，这些人真的要把那个幼崽给送回去吗？不怕前脚把幼崽送到，后脚那幼崽就被扔出来了？
宋闻笑了笑，“之前和我们一起从北海回来的鹰身女妖已经先一步回了族里，已经约好了要把幼崽带回族里去，但这么久了都没有见到他回来，我们也担心是不是他们族里出了什么事情。”
阿蛮的事情之前也跟长老提过几句，“原来之前说鹰身女妖里有人刚从北海回来，是和你们一起的。”长老恍然。
“那些鹰身女妖和我们不对付，他们不许我们靠近山壁附近，单靠你们用双脚走到他们领地只怕要走上一天。”这中途还不知道树林里会不会藏着一些冬眠醒来或者是提前迁徙回来的野兽呢，这时候刚刚冬眠醒来的野兽正是最凶猛的时候，这些人原本就生活在水上，突然进入森林只怕也不会适应。
长老想了想，建议道：“要不你们先去我指给你的地方看看适不适合你们居住，最近有鹰身女妖会往这边来狩猎，我可以先找人去探听一下，免得你们贸贸然带着幼崽上门。”
要是那些鹰身女妖不接受混血种，把幼崽直接驱赶出来，只怕会让幼崽伤心。
“那真是谢谢你们了，希望能顺便帮忙打听一下那从北海回来的鹰身女妖现在怎么样了，这么久没有他的消息，我们也很是担心。”
“放心吧，我们虽然和鹰身女妖不对付，打探点事情还是不难的。”长老摆了摆手，把这事给应承了下来。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其实都是宋闻和长老在说，翼只是负责在旁边静静倾听。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是有人在乱哄哄地大声说话，长老也没有什么可以和宋闻两人说的了，便带着两人离开了这处小洞口，到了外面的大洞外。
“这鱼这么大，真的是用棍子来钓起来的吗？”
“会不会有很多鱼刺？上次我去河里好不容易抓了一条鱼回来，却被鱼刺卡在喉咙里，过了好几天才终于把那鱼刺给咽下肚子里去，现在喉咙还时不时生痛呢。”有人心有戚戚地说道。
宋闻这才知道，应该是有人钓到了河鱼便迫不及待地拿回来给山洞里的族人看了。
果然等三人从里面转出来，就看到有人抱着一条半米长的灰褐色大鲶鱼，那鲶鱼已经被人掐断了脖子，又在外面冻了一会儿，早就不会挣扎了，任由石洞里的黑鸦族人传着观看。
鲶鱼骨头不多，可惜这些黑鸦族人并不知道，即使眼睛都发光地盯在那条大鲶鱼身上，但谁也没有勇气第一个去尝试在鲶鱼身上咬上一口，他们都是被河鱼的骨刺伤害过的人，刚才喝了一口肉汤还分到几粒手指头般大被煮得软糯的藤瓜，这些人还没有饿到要吃这又腥又多刺的河鱼。
宋闻看着这些不敢吃鱼的黑鸦族人感慨了几句生活的艰难，他走过去，向那个捧着鲶鱼的黑鸦族人伸出手，友善地说道：“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来给你们处理这条鲶鱼吧？”
那族人怔楞地看了看宋闻，又看了看跟在宋闻身后走过来的长老。
长老对那族人轻轻点了点头，那族人这才把大鲶鱼递给他。宋闻没有接到，倒是旁边的翼给截了过去，他也没有拿着鲶鱼到外面处理，反而直接走到火堆边，弄了点干净的树叶放到地上，便抽出骨刀熟练地给鲶鱼开膛破肚。
在海上生活的日子，翼早就锻炼出了一手处理各种鱼类的方法，因为条件简陋，把内脏清理掉后就在石洞旁边抓了一捧雪清理了一下鲶鱼身上的泥沙草屑，之后便窜到木棍上放到火堆上烘烤。
随身的背包里有一小包精炼出来的海盐，还有磨碎的小米椒和野姜的粉末，这些都是平时用来烤鱼的调料，不过宋闻担心这些人吃不惯辣味，便只简单地抹了一点海盐。
从翼处理鲶鱼开始，石洞里所有还能动的人都围了过来，宋闻发现还留在洞里的大部分都是女人和孩子，男的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这些伤让他们没办法外出捕猎，即使族群没有放弃他们，但都被饥饿折磨得只剩下一身皮包骨头，即使看到有人抱了这么大一条鲶鱼回来，这些伤员除了凑热闹上来围观一下之外，倒是没有人开口要讨食的。
除此之外，宋闻看不到一个老人。
是的，整个黑鸦族，竟然没有一个老人，年纪最大的看起来也不过比长老大不了多少岁，要是在宋闻原来的世界，都还是意气风发的中年人呢。

第155章
鲶鱼的个头太大，宋闻干脆让翼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更容易翻烤，他没有随身带着木碗木碟出来，只能把烤好的鱼肉小心拔到竹筒里面去，确认鱼肉里面不会沾染半根骨刺，这才让长老分给周围那些口水都快流出来的黑鸦族人们。
等一整条鲶鱼都分完后，周围的人散开，宋闻才装作不经意地向长老打探了一句。
长老微微叹了一口气，只说了一句“这是混血种的命数”，随后便不想多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顾忌着这火堆周围那群怂耷耷的黑鸦族幼崽，不愿让幼崽们知道他们混血种寿数都不长的事实。
宋闻沉默了一会儿，没再继续询问这个话题。
也不知道是不是北河里的河鱼都大量洄溯回来了，还是阿大的捕鱼技术想要在这些同族们面前好好表现而突然间突飞猛进的原因，没过多久又有人捧着几条河鱼回来，这次却不是少刺的鲶鱼，而是肉里长了很多小骨头的鲤鱼。
宋闻不能时时给他们把鱼肉处理好，只能教这些黑鸦族的人怎么烤鱼怎么挑鱼刺。
一开始这些人还有点担心，要把鱼肉在手上捏成肉沫，确定里面没有软硬的小骨头这才敢放入嘴里吃。
翼分了一把骨刀给长老，让长老跟着他学习怎么给这些鲤鱼去鳞和内脏，这样处理过后味道倒是比他们平时直接吃的河鱼腥味淡一些，甚至被火烤过的鱼肉香味要比平时他们狩猎回来的兽肉还要美味。
整个黑鸦族的人都像过节一样，宋闻也没嫌弃他们整个冬季都没洗澡身上传过来的怪味，他没有变着花样地教这些人怎么烹饪鱼肉，只细心地教他们怎么挑干净鱼刺，好让他们不至于会害怕食用河鱼。
今天还是入冬后所有黑鸦族人第一次吃了一顿饱饭，整个石洞中都充斥着一股喜气洋洋的气氛，到处都是浓郁的烤鱼味，就连他们的身上似乎都沾满了一股烤鱼的味道，这要是在平日，只怕他们会忍不住扑到其他人的身上去好好舔一舔来解馋，当然现在他们能够直接把这些美味细细咀嚼，再吞下腹中去。
那些原本还因为宋闻几人是外族人还有点顾虑，不敢太过亲近的人都对几人大大增加了好感。
就连原本有点害怕阿胖的那几个黑鸦族幼崽，都你推我我推你地，最后推出一个身型最高大的幼崽把装着烤鱼肉的竹筒推到阿胖的面前，软糯的声音低低地说道：“这个……给……给你吃。”
竹筒的口子并不大，幼崽们还是兽型，能够直接把鸟喙伸到里面慢慢啄着吃，但阿胖可是身型高大的鹰身女妖，五官都是人形，可不能像黑鸦族幼崽那样把脑袋埋到竹筒里面去。
阿胖扫了一眼那已经被啄食了不少的鱼肉，摇了摇头，态度温和地拒绝了幼崽们共食的邀请，“谢谢，我不饿，你们吃吧。”
幼崽们有点失望，不过并没有为难阿胖，聚在一起把竹筒里面不多的鱼肉一一分食掉。
晚上宋闻拒绝了长老的邀请，并没有留在石洞里面过夜，夜里寒气重，烤得旺盛的火堆还没有他们的小木屋暖和，大部分黑鸦族的人都需要变回兽型躲到鸟窝里面入睡。
那些去捕鱼的人也在落黑之前就早早回来了，他们在夜里的视力不太好，除了几个在石洞里守夜的人之外，其他族人都是不允许外出活动的。
阿大也收拾了工具回到了蛇龟岛上，他的脸上满是笑意，手里还提着两条河鱼，显然是特意给宋闻几人留下来的。
原本他倒是想要教自己的族人钓鱼，但那效率实在是太低了，还不如给水里撒一点鱼饵，再用渔网直接捞上来的快，一网最少能够网到五六条，只是那渔网都是平时翼在用的，只做了这么一张，要不然他们一定能够收获更多的河鱼。
“宋宋，你能教我织渔网吗？”阿大自己早就在岸边把鱼给处理好了，拿回来直接就能烤。
宋闻今天闻多了烤鱼味，倒是不太想吃烤鱼，干脆放到石锅里面隔水做了一道清蒸鱼，顺便焖了几个藤瓜做主食。藤瓜的数量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这个冬季也没有新的藤瓜收获，要尽快开辟田地育种栽种才行，也不知道之前栽种的那些瓜苗有没有在屋外那厚厚的冰雪中熬过来。
阿大看着那石锅，这段日子他知道大部分美味的食物都是从这小小的石锅中做出来的，石锅还能把冰雪融掉，放到火堆里加热就能喝到热腾腾的热水，要是黑鸦族里面有一个这样的石锅，那族人们就不需要大冷天的啃食冰雪或者是大老远地跑到河里去喝河水了。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要教给你的。”宋闻神色自然地点了点头，他让阿大留下来，甚至不想对方回到族里去，本来就是为了多一个能干活的人，更何况他有信心肯定，跟着他们比回到族中更能让阿大填饱肚子，甚至生活得更好。
“那……那我以后能把自己做的渔网送一个给族里的人吗？”阿大略微忐忑地询问，他并没有说要把技术传回族里面去，但至少族里有了一个渔网，平时就算是捕鱼也能更方便一些。
虽然钓鱼也能有所收获，但大半天下来只能钓到一两条上来，效率太低了。而且钓鱼太过需要耐心，稍微动静大一些就会把鱼给吓跑，有时候吊起来的鱼还容易脱钩，黑鸦族的人可没有帝企鹅阿痕这么有耐性。
宋闻愣了愣，抬头看向阿大，见阿大一脸忐忑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安抚地笑了笑，“等你学会后，你可以把织网的技术教给你的同族们。”
阿大闻言大喜，开心得嘴巴裂得都快能看见后槽牙了。
他们果然都是好人。
“不过这件事希望能在我们安置好之后再做。”毕竟他们现在在森林里还没有找到适合居住的地方，实在没有精力一下子就搞起发展来。
或许是黑鸦族的人给宋闻的感觉还算好，宋闻倒是希望长老推荐的那处地方能够适合他们落脚，能够得到黑鸦族的庇护，宋闻也不介意帮助他们把日子过得更好一些，更何况他们进入南陆已经快一个月了，也是时候找个地方安置下来。
要是以后阿胖真的回到了鹰身女妖一族里，这里离鹰身女妖一族的领地也不远，即使分开也能随时飞过来相见，想到这里，宋闻忍不住摸了摸旁边的阿胖。
“已经找到落脚的地方了吗？”阿大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有点担心宋闻选择的地方会离黑鸦族太远，虽然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宋闻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但刚刚见到族人又要分离，阿大心底多多少少会带着点不舍。
“嗯，还是你们长老推荐的地方。”宋闻把长老给他们指的地对阿大说了下。
阿大自然知道那里，没想到长老竟然会同意让他们在族群的领地范围内居住，阿大眼睛因为开心激动而微微泛红，可能觉得自己太过失态，阿大转过身偷偷揉了揉眼睛，结果被手上没有清洗干净的鱼腥味辣了一脸。
宋闻原本还想第二天先去他们确定下来的居住地里看看情况再做打算的，没想到还没等他们动身，许久不见的阿蛮竟然突然回来了，他的身后还紧紧跟着几个黑鸦族的战士。
经过昨天教导他们捕鱼的恩情，黑鸦族的人对宋闻他们好感度都大大增加，看到一头成年的鹰身女妖飞过来，生怕对方是来找茬的，个个都竖起翅膀，一副想要把阿蛮驱赶走的架势。
一段时间不见，阿蛮似乎变得憔悴了许多，离开前头上辫的小辫子早就散开，绑发的纤维绳也不见了，就连身上的羽毛，光泽似乎都暗了不少。
“阿蛮。”阿胖被一大早就打鸣的公鸡吵醒，看到外面的阿蛮，当即一把扑过去，他现在可不是以前还没到宋闻膝盖的幼崽了，差点没把强壮的成年鹰身女妖给扑倒在地上。
阿蛮也是愣了愣，显然没想到阿胖竟然会在这时候换毛成长，差点没认出来。
“你们认识这鹰身女妖？”后面跟上来的阿确问宋闻，身上原本带着攻击的气势也稍微收敛了一些。
“他是阿蛮，是和我们一起从北海回来的。”宋闻连忙给阿确几个黑鸦族的人解释了一句，看到阿蛮回来，宋闻也很开心。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阿蛮脸色疲惫，还不忘先给宋闻几人道歉。
原本他是打算先回族里看一下，然后再回来接宋闻他们的，没想到竟然被耽搁到了现在。
看到是他们认识的人，阿确对自己的族人挥了挥手，那几个族人在半空中翅膀一侧，绕了一圈，便继续去巡逻他们的领地，顺便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找到猎物，阿确倒是留了下来，虽然对这头成年的鹰身女妖还有几分戒备，但更多的还是好奇。
他们和鹰身女妖打交道多了，自然了解鹰身女妖的实力，即使单人战斗比他们黑鸦族的人强得多，但是阿确并不认为单靠一个鹰身女妖就能从南陆去北海，还能全须全尾地再回来。
“出了什么事吗？”宋闻看阿蛮神色不太好，不由得担忧地问。
阿蛮摇摇头，抿了抿唇，良久才开口说道：“我暂时不能把阿胖带回族里去了。”

第156章
今天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但风却要比平日大一些，吹到人的身上还能感觉到一股寒意，宋闻招呼几人进屋先暖和暖和身子。
阿确虽然是追着鹰身女妖过来的，但这次却并不是空手而来，他把逮到的一只灰毛野兔拿过来，兔子肉不多，在这样的季节却也是难得的新鲜猎物了，这是阿确给他们的谢礼，昨天饱饱地吃了一顿河鱼，阿确感觉自己身上似乎还带着一股鱼腥味，森林里大型动物不多，阿确现在也只能猎到野兔这样的东西。
“给你。”或许是因为猎物的个子实在是太小了，阿确耳尖不好意思地红了红，他手一伸，直接把早就断了气，连身体都僵硬的野兔给塞到宋闻怀里。
那野兔饿了一整个冬季，肚子干瘪瘪的，就连那身兔毛都黯淡得没什么光泽，和他之前在北海养的那两只肥硕的垂耳兔没办法比，从那微微张开的兔唇看过去，还能看到那满口锋利的牙齿，仿佛这只野兔并不是什么温顺的食草兔，而是凶猛的食肉兔一样，如果细心看，还能看到上颚那根齐根断开的獠牙。
或许这就是北海兔子和南陆兔子的不同？
宋闻没有太过在意这野兔的品种，现在倒是阿蛮遇到的事情更让他担心。
“谢谢。”宋闻把那野兔收好，打算得空后再把兔皮剥下来，他给几人装了碗熬煮了一个晚上的肉汤，汤水煮得很浓稠，里面满满都是糜烂的碎肉，就连骨头似乎都被熬煮得软糯，牙口好的估计能够直接咀嚼食用。
喝了一口味道熟悉的热腾腾的肉汤，阿蛮的脸色这才好一些，他原本想要背着阿胖再找宋闻两人说说自己族群里面的情况的，现在看到快要长得和自己一样高的阿胖，心里犹豫了一下又打消了这念头。
把碗里的肉汤一口气喝完，阿蛮用爪子略微烦躁地抓了抓脑袋上的乱发，连旁边多了一个讨人厌的黑鸦族人似乎都没有发现，“那个野生种跑来我们部落，想要把阿胖带走，我现在不能把阿胖带回族里去。”
“野生种？是阿胖的父亲？”宋闻之前还猜测会不会是因为鹰身女妖一族不接受阿胖混血种的身份，没想到竟然会是阿胖的父亲跑来想要把阿胖带走。
“嗯。”阿蛮胡乱地点了点头，扭头看向旁边的幼崽，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几分警告道：“那野生种带着凶性，和我们不是同一种生物，你万不能把他当成是你的父亲。”
他可是听说有些野生种会把自己的崽子吃掉，之前不注意被那野生种抢走了妹妹的尸体，阿蛮就懊悔了很多年，虽然不清楚那野生种是从哪里知道阿胖破壳了的，明明当初阿胖还是鸟蛋的时候，那野生种连看都没看阿胖一眼，不管怎样，阿蛮是绝对不会让对方把阿胖带走的。
阿胖愣了愣，看到阿蛮瞪过来的眼神，还是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阿蛮这才满意地用翅膀拍了拍他的脑袋，继续对宋闻说道：“我暂时不能带你们去族里了，你们是打算继续沿河前进还是在附近找个地方先安置下来。”
“我们带着阿胖在附近居住，他父……那野生种会不会发现我们？”
“不会，那野生种现在只在我们领地附近活动，他没有翅膀，不像我们那么容易穿越森林，要是你们想在这河边停留下来也行，等我把那野生种赶走了，我再带阿胖回去。”
“你们鹰身女妖不是最讨厌混血种的吗？”今天阿胖没有带着他的兽皮帽，阿确一眼就看到了阿胖头上那双毛茸茸的兽耳，不需要猜测就能知道对方混血种的身份。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队伍，所有人竟然都不是同一个种族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聚在一起，而且还能跨越屏障，从北海回到这里来。阿确偷偷打量了众人几眼，眼里多了几分兴味。
阿蛮抿着唇，其他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那幼崽身上，没有说话，屋里的气氛突然变得过于安静。
良久，阿蛮才低头看向幼崽，眼神坚定地对阿胖保证道：“我会带你回族群里去的。”不管族群里的人接不接受阿胖，阿胖都有资格去看一看自己的族人，那是他母亲的族群，也是他母亲拼死把他生下来的地方。
阿胖看了看他，又环视了一圈屋里的其他人，除了刚认识不久，对鹰身女妖没什么感觉的阿确之外，其他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地带着几分担忧的表情。
“我要和宋宋在一起。”阿胖一把扑到宋闻的身上，用白嫩嫩的小脸蛋蹭了蹭宋闻的手臂。从破壳后他就生活在蛇龟岛上，在幼崽的心里，蛇龟岛上的人才是自己的族人，说真的，刚才听说阿蛮不会把他带回鹰身女妖的领地去时，阿胖心里是偷偷松了一口气的。
不过身上流淌着的那一半鹰身女妖血液，让他对于从没见过的族群还是充满着眷恋，只是随着慢慢长大，知道自己混血种的身份后，反而对于回归族群多了几分顾忌，甚至是产生了近乡情怯，不敢随着阿蛮回去。
宋闻宠溺地摸了摸阿胖的脑袋，还顺便捏了捏那手感很好的兽耳，幼崽的耳尖动了动，一双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宋闻，看得宋闻心底不由得一软，“当然，我们已经决定在这附近落脚了，就算你跟阿蛮回去，不也是飞一会儿就能回来了吗？”宋闻哄道。
“嗯。”阿胖闷闷地应了一声。
“你现在是打算留下来还是回族群领地里去？”宋闻问阿蛮。
“我一会儿还要先回去。”阿蛮磨了磨后槽牙，“我一定要把那野生种赶回森林深处。”如果可以他倒是还想把妹妹的尸体给夺回来，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怕妹妹的尸体早就变成了一副白骨，即使真的找到，大概也认不出来。
阿蛮似乎就是为了告诉他们这件事情而回来一趟的，宋闻跟他说了一下黑鸦族长老介绍给他们落脚的地方，虽然离开了一年多，但阿蛮对这附近还是很熟悉的，宋闻只形容了一下阿蛮就知道他说的是哪里。
“等我把野生种赶走后，我再去那里找你们。”
“好。”宋闻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旁边一直当背景板般坐着的阿确，“要是那片地方不太适合居住，我们会和阿确说，你要是找不到我们，可以找黑鸦族的人询问一下。”
阿蛮蹙起眉头，嫌弃地扫了阿确一眼，阿确被他看得身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要不是地点不对，他都要以为眼前的鹰身女妖是要对自己挑衅了，作为黑鸦族的战士首领，阿确当然不会害怕一只区区的鹰身女妖，但黑鸦族都是擅长配合的群攻，真的独自对上一头成年的鹰身女妖，只怕阿确未必能在阿蛮的爪下讨到什么好处。
阿蛮深深地打量了阿确一眼，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他让宋闻再给自己装了一碗肉汤，这会儿也没有工夫去做别的吃食，阿蛮喝完热腾腾的肉汤后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临走前他低下头蹭了蹭阿胖的脸颊，叮嘱道：“这段时间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努力练习飞行，有什么不懂的先问问阿大，或者等我回来。”
阿胖点了点小脑袋，看着阿蛮又要离开，眼里满满都是不舍。
“阿胖就拜托你们了。”阿蛮看向宋闻几人，随后没有再多说什么，翅膀一震，就飞上了高空。
送走了阿蛮后，几人简单吃了点东西，阿确便热情地给他们带路，虽然黑鸦族不太喜欢别的种族在自己的领地里落脚，不过阿确对眼前这几人很有好感，知道长老让他们在领地边缘居住后，阿确心底还是很开心的。
或许其中也有部分原因是昨天宋闻毫无保留地让阿大和帝企鹅阿痕教他们捕鱼，回来后宋闻还教他们怎么把鱼烤好再把鱼刺给剔掉，没有鱼腥味和骨刺的河鱼，比他们平时猎回来的兽肉味道还要美味，只要回想起来，阿确就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唇角。
黑鸦族长老给他们介绍的地方并不在河岸附近，还要沿着森林走一段距离。
让蛇龟在岸边等着，阿大留在岛上看顾家里的小家伙们，顺便继续再捕捞一点今天要吃的河鱼，宋闻和翼两人跟着阿确一起穿过森林走过去。在他们三人出发之前，昨天跟着阿大捕鱼的黑鸦族人已经扑簌簌地扇着翅膀落在了岸边，眼睛亮闪闪地满是兴奋，还有人偷偷抹了抹嘴角，发现宋闻看过来，还裂开嘴巴，露出一口锋利的大白牙，憨憨地笑了两下。
只要不让黑鸦族的人生厌，这确实是一个很温和的种族。
宋闻交代了阿大和阿胖几句，这才跟着阿确离开。
这边的森林不再是清一色的都是松树柏树了，大部分树种宋闻都不太认得，倒是看到其中夹杂着几棵树枝光秃秃的白杨和构树，构树皮可是造纸的好材料，之前弄回来的芦苇也能造纸，只是蛇龟岛上工具比较简陋，纸张又不是他们必须的东西，光是制作各种工具就花了他们不少时间和精力，所以宋闻还没有把造纸给提上日程。
现在看到那几乎有一人合抱般粗壮的构树，造纸的念头又从心里冒起，想到黑鸦族那些窝在鸟窝里面睡觉闲聊的族人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和他们长老商量一下，借几个劳动力来用一用。

第157章
对于黑鸦族的人来说不过飞行几分钟的距离，换成步行却足足花了大半天的时间，一直到了中午，宋闻三人才终于来到了目的地边缘。
所幸这会儿还是寒冷的冬季，地上的野草还没有成长起来，这边的树木也没有生长茂密得让人串步难行的地步，就连平时不曾用双腿走过这么长远路程的阿确都不觉得累。
就如之前黑鸦族的长老崔所说的一样，这是一片广阔的荒地，旁边有几座不太高的石山，翻过去就是黑鸦族们居住的那片山坳，和这里不算远，但这片荒地并不靠近北河，也没有小溪从这边流过，不像旁边的森林那样生长着高大的树木，就连一些灌木丛，也因为还没到春季，只剩下几根干枯的枝丫光秃秃地顽强地耸立在荒地上。
地上都是白色的积雪，有些已经开始融化，露出一点泥土的痕迹，还有刚刚开始冒出一点绿意的野草，在积雪中异常显眼，除此之外这片荒地除了风声和他们几人的呼吸声之外，连一路他们在森林里面偶尔听过的虫鸣声都没有，非常安静。
“就是这里了。”阿确指着前面广阔的荒地对宋闻两人解释，“这里没有大型的凶猛野兽占领，比你们在河边生活安全得多。”
兽人种和普通的野兽地盘也有重合的地方，森林里面就有一些豹类和黑熊占据着，再加上有树木遮挡，不适合鸟类的兽型捕猎，有时候即使是阿确他们也要绕过这些猛兽，不会刻意去招惹它们。
等到天气彻底暖和起来，河里也会有很多食肉兽，有些甚至是水陆两栖的，能轻松爬到蛇龟岛上去，而且不少动物都要去河边喝水，相对于森林来说，河里的危险度数显然要更高一些。
宋闻打量了一圈荒地的情况，荒地的面积很大，即使是体型庞大的蛇龟来到这里也有空余的地方能够自由活动，确实是一路走来最适合他们落脚的地方了。
“这里怎么会这么少树木？”宋闻踏进荒地，脚下的积雪以及积雪下面被掩埋的干草树枝被他踩得“咔嚓咔嚓”作响，这里即使没有溪流经过，但和旁边的森林靠得这么近，按理说不应该会荒废这么大一片面积的。
阿确扰了扰后脑勺，摇了摇头，“这里不适合树木成长。”再具体的原因他就不知道了，从他破壳开始，这片荒地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以前倒是听说这片地方也长有树木，但到了现在，就只剩下一些低矮的灌木丛了。
宋闻蹲下身子，用骨刀把表面的积雪和杂草拨开，露出下面泛白的土地。他往下刨了几下，用手捏起一小撮泥土看了看，心里有几分了然。
这是一片盐碱地，不过并不太严重，要是把泥土翻深一点，还是能够栽种作物的。
宋闻把手上的泥土拍掉，只要这片土地是能够种植的就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打个水井出来，要不然每次取水都要跑到河边，即使他们之中有人能够飞行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不过在决定在这片荒地落脚之前还有一件事情摆在宋闻面前必须做的，那就是要砍伐出一条从河边连通荒地，能让蛇龟通行的道路才行。
“最近天气暖和了，森林里的动物还没有回来，族里正有不少人闲着没事做，我可以带人帮你一起把这些树给清理出来。”阿确热情地说道。
之前他们每天都要花费大部分的时间外出到处寻找猎物，有时候还要偷偷摸进别的种族领地里去，要是被别人发现，少不得会起一场冲突，即使忙活大半天都不一定能有所收获。
现在大家都跑去跟着阿大学捕鱼了，那条往年对于他们来说危险重重的北河，现在成了他们最容易获取食物的地方。
而且昨天单靠阿大一个人就几乎捕获到了足够整个族群一天食用的河鱼，这可要比他们外出捕猎的收获高多了，阿确也想回报一下这些人。别看他们是个体实力不太强大的黑鸦族，但人形的力气也不少，只是处理一点树木完全绰绰有余的。
宋闻自然不会推拒阿确提出的帮忙，要是单靠他们几个人想要清理出这样一条道路来，估计一两个月都不一定能够搞定，说不得就要重新去寻找新的落脚点了。
回去的时候宋闻折了几根构树的树干，打算晚上空闲的时候把树皮剥下来，试试制作纸张。
河边挤着一堆人，阿大从木屋里搬了几个藤筐出来，一天下来，几个藤筐几乎装满了各种河鱼，数量最多的是黑褐色的鲶鱼，这些鲶鱼要比其他河鱼少鱼刺，是黑鸦族的人也很喜欢的食物。宋闻一回来就跟其他人说起要在荒地里安置下来的消息。
这件事情最高兴的莫过于是阿大了，因为太过激动，眼尾还有点泛红，那荒地和黑鸦族居住的地方就隔了几座不太高的山峰，张开翅膀越过去不过也就一会儿的功夫而已。
那些原本因为阿大不愿意回族群的人也围拢了过来，眉眼间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有人还用肩膀撞了撞阿大，挤眉弄眼地笑了笑，太好了，他们不需要再分开了。
就连阿确对他们提出想要帮宋闻几人清理出一条能让蛇龟同行的道路时，那些还在周围跟阿大学着怎么捕鱼的人都毫不犹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甚至有人已经走到了一边，弯腰轻轻松松地就把一棵不太粗的小树给连根拔起。
宋闻扫了一眼那人肌肉凸起的手臂，一看里面就蕴藏着巨大的力量，心里不禁暗暗羡慕了一下，这一片树林里的树木也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月，有些树干粗壮得需要好几人合抱，这种根深枝茂的树木即使是黑鸦族的人都不能直接拔起了，只能把这些树木绕过去。
即使是用北海的海鸟骨头做成的骨刀也并不适合用来砍伐树木，宋闻让阿大继续给黑鸦族的人捕捞今天份的河鱼，随后便带着其他人开始清理道路了，之前他已经在路上做好了标记，找到最适合的路线，能够以最短的距离通往荒地，还能绕开那些直径粗壮的老树。
趁着天色还没落黑，原本只是来河边学捕鱼的黑鸦族汉子们很快就开辟出了一小块空地，考虑到蛇龟的大小，这条道路必须要清理得足够宽敞，那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等太阳快要掉落到山顶的时候，宋闻便让众人停手了。
他在河边点了个火堆，这里离河近，清理起河鱼来更加方便，把木屋里平时惯用的一些烹饪工具搬下来，宋闻给黑鸦族的人熬了几锅暖身子的鱼汤，烤鱼也因为多了调料，比昨晚只是加了点海盐的味道又美味了许多。
宋闻还用几个木盒和竹筒，把鱼汤和烤鱼分别装好，让阿确带回去给留在石洞中的族人们享用。
黑鸦族人们欢欢喜喜地吃饱喝足，就着最后一点落日的余晖快速飞了回去。
和黑鸦族的人相比，很显然在力气方面身为帝企鹅的宋闻要弱得多，翼倒是像感觉不到疲累一般，就着河边火堆的光芒，吃完后就拿起他的大骨刀继续干活，宋闻知道他并不累，便也没有阻止。
黑鸦族的人似乎没有砍树的习惯，即使是一些粗壮的树木，也大多是几人合力一起拔出来的，断裂的树根下面沾满了黑色的泥土，还有一些腐烂的树叶，可以看出这片森林的土地很是肥沃，再过一段时间天气暖和起来后，这些肥沃的土壤能让这里的植物生长得更加茁壮。
“现在雪还没有完全融化，直接把这些树木拔起来太过浪费力气了。”
阿大因为腿脚不灵便，没办法使力，一直忙碌着给众人准备晚餐，这会儿他正和宋闻一起收拾，黑鸦族的人可没有吃完还要收拾碗筷的认知，吃完便带着宋闻塞给他们的几大木盒热腾腾的熟食，就喜滋滋地飞回家里去了。
“要让他们做点骨刀来砍吗？”阿大现在已经会打磨骨刀了，虽然骨刀的形状没有宋闻他们做的好看，但是使用起来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宋闻摇摇头，“我们手上大部分都是鸟骨，重量太轻了，也太脆了。”估计砍不了两下就能直接崩掉。
现在唯一能用的就是翼的大骨刀，那还是用座头鲸的骨头来做的，宋闻没想到那骨头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坚硬，可惜当时没有多弄点骨头回来。不远处“笃笃”的声音传来，没过多久就能听到树木倒地的巨大响声。
宋闻回头看去，只见翼已经提着骨刀走向了下一棵树木。
其实以蛇龟的体型，直接在林中穿行也不是不可以，但蛇龟的身上还有之前被藤壶寄生的痕迹，一些疤痕因为敷了那类似芦荟的叶子祛疤后，重新长出来的皮肤很娇嫩，在水里还不会有什么妨碍，但是碰上这些坚硬的树木很容易就会划伤。
“之前我在荒地那边看到好几座石山，明天先去看看能不能弄点石头回来做点石斧吧。”宋闻想了想说道。
“我知道有座山有一些很坚硬的黑色石头，明天我带你去看看吧。”
“那就麻烦你了。”宋闻把几样烹饪工具清洗干净，顺便往火堆里面扔了几块干木柴，火苗窜得更加旺盛，把几人的影子也拉长，“等这些雪融化后，倒是可以挖点泥土给小岛，这么肥沃的泥土一定能培育出一片繁茂的植皮出来。”

第158章
第二天一早阿确就带着他的族人们过来了，除了昨天见过的人之外，还有不少女人。
前天宋闻就见过这些人，黑鸦族的女人比男的能够多幻化出一块兽皮用来遮身，但依然没什么保暖效果，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被冻得有点泛红，或许是一路急急忙忙飞过来的原因，面色倒是还算红润。
这些女人的年纪看起来都很年轻，她们都还认得宋闻，只是对于年轻的外族雄性兽人种们还是有点戒备，来到后也没有直接上蛇龟岛，只在岸边昨晚烧火堆的地方停了下来，一双眼睛好奇地往蛇龟岛上张望。
蛇龟从停靠到岸边后就一直在龟壳里补眠，并没有醒过来，即使大部分黑鸦族的人已经知道这座小岛是一头活物，但单看蛇龟岛的外表，还是很难想象到蛇龟的模样，毕竟南陆本来就很少蛇龟，更别说亲眼看见了。
“她们也是来帮忙砍……拔树的？”女人的身型要比男人们瘦弱一些，或许是太长时间没有打理过自己了，不管是脸上还是头发上都有点脏兮兮乱糟糟的感觉。
女人们平时也是需要外出狩猎的，只是冬季食物不多，还要尽量保持能够撑过冬季的能量的时候，长老才会安排更加强壮的战士们外出，而她们则一般维持着兽型窝在石洞的鸟窝里，偶尔还会帮忙照顾一下族里还没成年的幼崽们。
阿确闻言，呵呵地笑了几声，指着站在他身后的族人们说：“别看她们长得瘦弱，力气都不小的，那些不太粗壮的树苗，她们一个人就能拔起来了。”
要不是这里的土地被冻得有点结实，他们清理树木的速度还能更快一些，不至于像昨天那样只能清理出一小块地方。
女人们听到阿确提起自己，都对着宋闻抿唇笑了笑，还有人举起自己的手臂，让宋闻能够清楚地看到上面覆盖着的薄薄的肌肉。
看那模样，可要比宋闻自己的更加有力气。
宋闻：“……”
扎心了，宋闻只能安慰自己这是种族问题，毕竟他一个生活在海里的帝企鹅，平时也看不见森林不是。
不过看到这些人只有一块薄薄的兽皮遮身，宋闻还是把昨晚就整理出来的兽皮给搬出来，有些还是他和翼，阿大三人临时赶制出来的兽皮衣，为了节省兽皮，只在兽皮上掏了两个可以让胳膊穿过的褂子的形状，要用绳子绑紧才能保暖。
把所有的兽皮鱼皮全部缝缝补补也只勉强弄出了十来件的样子，宋闻让阿确分给他们族的女人穿上，阿大已经主动走过去教那些女人们怎么用绳子把衣服给绑紧了。
黑鸦族的人之前就见过他们把兽皮穿在身上，可惜黑鸦族的人不懂得怎么处理兽皮，即使是他们平时猎回来的猎物，兽皮剥下来后那些处理不干净的肉碎也会很快就腐烂发臭，根本没办法披到身上去，再加上野兽的兽皮不能跟着他们的兽型进行幻化，也非常不方便。
女人们在阿大的帮助下，很快就把兽皮衣穿好，她们互相打量了对方一眼，脸上的笑意都灿烂了许多，看得旁边一堆男人都有点眼热，他们也想穿上这样的兽皮衣。
有人偷偷凑到阿大的身边，询问阿大能不能教他们处理兽皮的方法。
以前鞣制兽皮都是直接用海水泡过，再加各种植物的汁液来鞣制，来到内陆后再要精炼海盐就有点麻烦了，现在家里储存的海盐都要留着食用，阿大听宋闻提过一点鞣制兽皮的事情，可惜他还没机会自己亲自去尝试，毕竟他们也没有新的兽皮，就连昨天阿确送给他们的那只野兔，那兔皮也只能放到一边先用温水浸泡，还没有功夫去处理。
“这个要问宋闻。”鞣制兽皮的方法只有宋闻才懂，即使是翼也不太清楚具体步骤。
那黑鸦族的族人嘻嘻地笑了笑，或许是太过害羞，和宋闻也不熟悉，并不敢就这样冒冒失失地跑去询问鞣制兽皮的方法。而且他们平时本来就没有保留下兽皮的习惯，之前弄到的兽皮也没有宋闻送给他们的兽皮衣那么完整的。
之所以还把兽皮弄回来，更多却是打着饿狠了的时候直接连兽皮也吃了用来填饱肚子的想法的。
宋闻并不知道黑鸦族们的打算，他一早就用石锅熬了热气腾腾的鱼汤，虽然今天来的人数多了一倍，但勉强也能给他们每人分到半碗鱼汤暖和暖和身子，翼还翻出几根存下来的竹子，当场劈成竹筒给他们用来装汤水。
这些新做成的竹筒可没有在筒口做个螺旋纹再用木盖子拧实，一不小心就很容易打翻，被分到的人都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着，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一样。
早上会有河鱼浮到河面上呼吸，宋闻让阿大带着黑鸦族的人去捞一点河鱼回来做早餐，吃饱了再让他们干活，而他则拉着阿确到一边，想让对方带自己飞到阿大之前说的石山上，去弄一点合适的石头回来做成石斧。
翼眼神沉沉地看着阿确，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连自己都飞得不太利索，自然没办法带着宋闻一起飞，而且宋闻是打着速去速回的想法的，好说歹说才把翼劝下来，只让阿确带着自己过去。
“可以哦。”阿确满口就答应了下来，他天天都在周围巡逻，对领地里面的一草一木都了解得很清楚，宋闻一说有黑色石头的石山阿确就知道他指的是哪里了。
“不过我要怎么带你飞？”阿确有点疑惑，他的力气虽然大，但黑鸦族的兽型和其他种族对比起来却是娇小许多，以宋闻的体型是没办法直接坐到阿确的背上去的，那会影响到他的飞行，一不小心还会有从空中坠下来的风险。
“我可以抓着你的爪子。”宋闻昨晚就想出了办法，还和阿大试验过，只是黑鸦族的脚并没有鹰身女妖的那么长，宋闻需要借助绳子的帮助才行，不过饶是这样他也要缩着身子半蹲着，这个姿势看起来并不太优雅，对于阿确来说也就是负重了一点，倒是没有太大的妨碍。
“我的背能让宋宋坐。”翼听着两人聊了一会儿，低声嘀咕了一句。
宋闻顺手揉了一下他额头上那撮翘起的乱毛，“嗯，我还等着你换完毛后带我飞呢。”
翼看了看他，嘴唇开合了几下，最终没再说话，拿起他的大骨刀，打算对着那排挡路的树木发泄自己郁闷的心情。
要是自己学会了飞行，宋宋才不会让其他人带他飞呢。
阿确知道宋闻是想运石头的，便多叫了一个族人跟他们一起去，三人很快便出发了，有了阿确带路，昨天光走路就花了他们大半天的时间，现在不过几分钟就到了。
如果单看外表，这处石山和别的山头并没有太过明显的区别，石山上也长有树木，有些常绿植物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季，叶子依然保持着翠绿色。
阿确并没有把人带到山顶，而是直接在山脚下就停了下来，山脚下有许多是被雨水冲刷下来的碎石，想要石头直接在这里捡拾就行，不需要直接在山上浪费力气开采。
“你要的是这些石头吗？”跟随阿确一起来的族人很年轻，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一双大眼睛不像阿确那样黑得像毫无杂质的墨汁，反而带着点淡淡的蓝色。
宋闻把阿确脚上的绳子解下来，阿确扇了两下翅膀，这才重新恢复人形。
山脚下大大小小的石头大部分都隐藏在杂草和积雪下面，黑鸦族的小年轻用力搬起一块膝盖般高的大石头，兴冲冲地跑过来询问。
那石头乍看起来有点像礁石，但表面要比被海水腐蚀过的礁石平整得多，而且并不是黑色，反而隐隐带着一点褐色，这么大一块石头宋闻可没力气给搬起来，他眉头忍不住抽了抽，让那精力旺盛的小年轻把石头放下来，“我先看一看。”要是这些石头太脆，也没办法用来做成石斧砍树。
“哦。”小年轻闻言便把那大石头放下，沉重的巨石落在地上让周围的碎石都被震得往旁边滚动了几下。
宋闻再次感慨了一句这些人的大力气，蹲下身子拿起两块小一点的石头颠了颠，感觉似乎比一般的石头都要重一些。
宋闻对于矿石的了解并不多，对着石头左看右看，单看外表也不太认得这些到底是什么石头。
宋闻正想试试这些石头的坚硬程度时，旁边的阿确先一步开口说道：“这些黑色石头并不算是最硬的，隔壁有些红色的石头，那些石头要比这些黑色石头更坚硬一些，你要不要去看看？”
“红色石头？”
“嗯。”阿确点点头，“在一个石洞里面，我以前弄过一些用来砸着玩。”那还是他年轻时候的事情了，阿确比其他幼崽都要活泼，经常跑到山里来，这些石山上植皮不多，也很少会有大型的猛兽盘踞，只要不是去那些长有树林的泥山上，族里的大人们一般也不会太过拘着他。
幼崽们要练习飞行，偶尔也要从高空中俯冲下来才更容易飞起来。
“那就去看看吧。”他们都来到这里了，宋闻没有理由不去看看，不过这些黑褐色的石头宋闻也不打算放弃，他有点怀疑这些石头会不会是铁矿石。
受到材料限制，宋闻现在非常怀念锋利的金属，要是能练出铁来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方便许多。

第159章
这边的山峰比宋闻想象中的还要多，一座连着一座，绵延进大陆深处，即使是飞在高空中，也很难看清楚远处森林的情况。
阿确所说的有红色石头的石洞正好要翻过一座山峰，就在他们黑鸦族现在所居住的石洞的后面，天气暖和的时候，族群里的幼崽也喜欢在这些树木稀少的石山上玩耍，顺便练习飞行。
有阿确带着，三人很快就找到了地方，那石洞在一处很隐秘的枯草丛中，扒拉开后才能看到一个不到半米高的洞口。
“就是这里。”阿确说着当先一步钻了进去。
洞口虽然看起来不大，但往里面爬了一段路后空间突然就变得宽敞起来，靠着洞口传进来的昏暗的亮光，勉强能够看到周围的情况。
那些隐藏在石壁中的漂亮红色晶石。
这些红色晶石就连阿确都没办法徒手掰下来，他从地上的碎石头中翻了翻，找到一枚足有半个拳头大的，一半还裹在普通的灰褐色石头里的红色晶石递给宋闻。
“红宝石？”宋闻接过来，仔细打量了一下，石头整体并不是半透明的，除了表面看起来是漂亮的艳红色之外，里面的成色则比想象中的浑浊，只有最外边的边缘附近看起来晶莹剔透。
他身上带有之前弄到的黑色石头，拿出来寸着这漂亮的红色晶石砸了几下，“哐哐”的撞击声在石洞里面传来一阵阵的回响，被包裹在外面的石头都被砸落了不少，但只有那红色晶石纹丝不动，就连表面都没有半点被砸破的痕迹。
石头足够坚硬虽然让宋闻觉得很惊喜，但很显然并不好打磨。
“能用吗？”在宋闻观察那红色晶石的功夫，阿确又在周围找到了好几枚石头，一枚比一枚要大，最大的一枚几乎有篮球这么大了，捧在手上沉甸甸的，比同样大小的黑色石头还要重一些，宋闻差点没抱牢砸到地上去。
宋闻暗暗诧异了一下，“这么多？”而且这么大，即使是在原来的世界宋闻都没有见过这种规模的天然晶石。
阿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些其实是我小时候看着好看攒下来的，不过不知道有什么作用就一直留在这石洞里了。”要不是那些藏在石壁里面的晶石掰不下来，数量应该还能再多一些。
晶石虽然坚硬，数量也多，但在这工具简陋的原始世界里，打磨不出来也用处不大。
宋闻遗憾地挑选了几块合适的大小，最后还是装了两袋普通的石头和半袋那疑似是铁矿石的黑褐色石头回去了。反正不管是这红宝石还是铁矿石，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知道它们的作用，就这样放在这里不管也丢不了。
巨大的黑鸦在回到岸边之前扬起脖子啼叫了一声，原本正把砍下来的木头扛到一边堆放的翼停下脚步，抬起头往天空中看去。
因为逆着光的原因，翼只看到一坨巨大的黑影，很快那黑影便扑腾几下翅膀，落在了他们刚刚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小叽。”宋闻把背上沉重的藤筐放下，寸着似乎在看着自己发呆的翼招了招手。
翼愣了愣，把肩膀上的木头扔到一边，连忙迎了上来。
“宋宋。”翼不着痕迹地把刚刚变回人形的阿确和宋闻隔开，探头往藤筐里面的石头看了看，他之前也做过石斧，知道大概的制造步骤。
“这种石头可能是铁矿石，要是能炼出铁来我们以后就有金属了。”或许是这次的收获出乎宋闻意料之外的丰厚，宋闻给翼介绍那黑褐色的石头时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兴奋。
现在这个气温其实并不太适合去炼铁，但宋闻可等不了几个月后的气温慢慢热起来后再去把金属给弄出来，他把那些普通石头交给翼，让翼去教那些黑鸦族的人制作石斧，而宋闻自己则开始捣鼓怎么去炼铁。
一整个冬季，他们积攒了不少木炭，河边还有不少黏土，可以用来建一个简单的熔炉，宋闻还大方地拆了一个兽皮背包做成了风箱，那还是之前猎到的那头野猪皮，宋闻还担心一个风箱不够，把兽皮整合了几下做成了两个小的。
一天下来，有了黑鸦族人的帮忙，新整理出来的道路两边堆了不少树木，这片森林里的树木长得比较稀疏，木材堆到一边等蛇龟上岸后可以搬到蛇龟岛上，再运到荒地上来搭建木屋。
新搭建的木屋自然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大家都挤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面居住，还有用来圈养动物的兽棚，和平时用来烧火煮饭取暖都需要用到大量的木材，把这一路的树木都堆积到一起，至少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不需要为木头烦恼了。
用来做石斧的石头都是宋闻特意挑选过的，想要把石斧做得锋利，就要花费不少功夫进行打磨，这是一个漫长又枯燥的活计。
黑鸦族的人也知道宋闻今天出去是要拿石头回来做石斧，他们都寸这些工具很好奇，得到示范后也不怕冷，就着河水便开始打磨起来。
宋闻没有和他们一起制作石斧，他去河边挖了些黏土回来，新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有许多干草，把干草捣碎了混在黏土里面做了个简陋的熔炉。
今天只来得及把熔炉烤干，第二天一早宋闻才把之前存下来的木炭给搬到岸上来。
泥搭的炉子吸引了那些黑鸦族人的好奇，宋闻也是第一次使用这种泥炉，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所以并没有给其他人过多解说，免得最后不成功反而教了他们错误的炼铁方法。
“是要把石头放进去烧吗？”翼带人去继续砍伐树木去了，只有阿大给宋闻打下手，阿胖也想过来观望，宋闻怕炉子里的火焰窜起来会燎到阿胖身上的羽毛，把他赶远了一些。
“嗯。”宋闻点了点头，“炉子的温度还不够，要先用木柴烧一会儿。”
帝企鹅阿痕是不喜欢火的，反而是唯一一个寸炼铁没兴趣的，一大早上让宋闻给它准备好钓竿和鱼饵，便雷打不动地开始它一天的垂钓，有时候钓起来的河鱼个子不大，正好能让阿痕一口一条就吞进了肚子里去，虽然快要到春天了，因为不缺食物，阿痕整个企鹅都圆了一圈，那身皮毛摸起来也是蓬松柔软。
或许是因为这是淡水河的原因，阿痕现在不太喜欢下水，等蛇龟岛上的坚冰融化后倒是能把那池子清理出来，让阿痕好好进海水里畅游一下。
阿痕每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待在岸边钓鱼了，它能站上一天不移步，宋闻没让蛇龟这么早上岸也是想让它们两个在水里多待一段时间，等到了荒地上后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每时每刻都泡在水里了。
幸好不管是帝企鹅还是蛇龟，都是能在陆地上生活的生物，要是换上小伊它们还在的话，估计也不用进到这处内陆，直接只能在海边找个合适的地方落脚了。
宋闻给阿大说过一点关于金属的事情，毕竟是阿大从没见过的东西，即使宋闻给他详细地形容过一遍，阿大也想象不出那到底是什么。
虽然不懂，阿大手上的动作可不含糊，宋闻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趁着熔炉里面的木头还没烧完，他还跟着宋闻一起做了两个木槌出来，等铁矿煅烧好后用来捶打的。
“宋宋，我能帮忙吗？”阿胖帮不了砍树，又不像阿痕那样能耐得住性子去钓鱼，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宋闻身边，看到宋闻用黏土糊了一根中空的竹竿在兽皮风箱上，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当然，你能帮我鼓风吗？”宋闻想了想，并没有拒绝幼崽想要帮忙的要求。
阿胖闻言连忙点着小脑袋，把那奇怪的兽皮风箱接了过来。
风箱是圆筒状的，上下缝着木板，往下压下去的时候风便顺着竹筒送进熔炉中去，熔炉里面的火苗得到了新鲜的氧气，一下子窜出了炉口，旺盛的火苗把偷偷往这边打量的人都吓了一跳，还有人暗暗惊呼了一声。
阿胖虽然也被吓到了一下，但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小胸膛忍不住挺了起来，仿佛自己现在在做的是什么大事一样，神情都跟着凝重了几分。宋闻在风箱上面做了一个扣环，阿胖把爪子抓在那扣环上，很轻松地就能把风箱拉得一上一下地动作起来。
等温度差不多，宋闻把那些细碎的黑褐色石头扔进去，他没有捡那些个头大的石头，铺完石头后便用木炭把炉口填满，剩下的就是漫长的等待了。
中途黑鸦族的长老来了一趟，这还是整个冬季长老崔第一次出门，看到这边热火朝天的干活景象显然被惊吓到了，现在黑鸦族的人除了那些身上有伤出不了门的，还有还没化形学会飞行的幼崽之外，几乎都来这里帮宋闻干活了。
白白使唤了这么多人，看到黑鸦族的长老过来宋闻还有点不好意思，他连忙把长老迎到熔炉旁边暖暖身子。
长老寸于宋闻弄回来的石头还是很感兴趣的，昨天见过族人带回来的半成品石斧，还有女人们穿回来的兽皮衣，明明都是平时见惯了的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但以前却从来没想过它们还有其他的用处。
不过长老并不只是因为好奇而走了这一趟，他是冲着那些兽皮衣来的，要是有了这些保暖的衣物，即使是冬季，他们化为人形的时候也能到外面去活动了。

第160章
“你想学习鞣制兽皮的方法？”
长老说完自己的来意后还把自己能够找到的兽皮都拿了出来，那些兽皮很细碎，但还算新鲜，毛色杂驳，看起来应该是他们入冬后狩猎到的猎物，就是被低温冻得硬邦邦的，看起来不像兽皮，反而像是坚硬的木板子。
“族里有几个年纪大的人在冬季化形的时候受不了严寒，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下一个冬季，新一批崽子们也要开始化形了，我试过你送给族人们的兽皮衣，很暖和，而且不会发硬发臭，要是你能教我怎么做那些兽皮衣，等开春后我可以让人给你们狩猎猎物来交换。”
“这倒是不用。”宋闻笑了笑，黑鸦族的人现在帮他砍伐这么多木材，而且他们还嫌弃这些树木太过粗壮，不好燃烧，根本不打算把这些树木拖回石洞中做柴火，抛开他们给自己提供的那么大一片荒地不说，单是这些木柴这些黑鸦族的人就已经帮了宋闻很大忙了。
“现在树林里面的草木还没有长起来，找不到合适的鞣制材料。”宋闻想了想，“不如我先教你们做些麻布来缝成衣服怎么样？虽然保暖效果比不上兽皮衣，但要是能做个夹层往里面塞点羽毛，应该也挺暖和的。”即使没这么多羽毛往里面塞点干草也能勉强保暖，总比他们天天光着身子在雪地里跑好。
“麻布？”
宋闻把之前弄回来的构树皮拿过来，树皮已经简单地处理过，只剩下里面的纤维，宋闻原本打算尝试做纸的，但显然现在对于宋闻来说，炼铁比做纸更重要。
构树很容易成活，这两天他们就清了好几棵出来，光是树皮就能剥下好几筐了。
宋闻之前就有过编织藤筐的经验，虽然织布和编藤筐不太一样，但原理也是差不多的，趁着熔炉还在煅烧，宋闻又往里面加了点木炭，这才和长老坐在一边，从教他怎么剥树皮开始。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宋闻的手工活能力就突飞猛进，即使是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毕竟多多少少也有点印象，动起手后不说能百分之百还原，至少也是勉强能够使用的。
处理树皮的时候看到两个黑鸦族的族人坐在熔炉旁边休息，熔炉周围的温度很暖和，宋闻担心这些人靠得太近，在旁边拉了一条藤蔓隔开安全距离，他把那两个人招呼过来，干脆一起教他们怎么制作麻线。
宋闻并没有想要把这些东西藏着掖着的想法，黑鸦族的人除了能使用火之外，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手工活就是筑巢了，宋闻如果不教他们，估计这些人会依然按照这最原始的状态继续生活下去。
长老作为黑鸦族中最聪明的人，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宋闻所做的事情，但他还是能够感觉到这些事即使是对于他们黑鸦族来说也是非常有好处的，所以阿确带人来给他们砍树的时候长老并没有阻止，甚至把女人们都派了出来帮忙。
果然不过一天不见，女人们穿上了温暖的兽皮衣，他们的手里还多了新打磨的石斧，现在宋闻不过用几块树皮，就搓揉出了坚韧的麻线，单靠着小小的丝线便能织出能裹身的布匹出来。
要不是种族不对，长老都想把这些人收进黑鸦族之中来了。
话说他们原本就是混血种，再混一个帝企鹅的血液也不是不行，只是黑鸦和帝企鹅的幼崽还能在天空之中飞翔吗？
长老把这突然冒出来的不合适念头从脑海中甩走，敛了敛神色，认真看着宋闻手中的动作。
有了锋利的石斧，清理道路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之前弄回来的黑褐色石头在煅烧了一天后析出许多杂质，宋闻用骨头把那些杂质从熔炉里面剔出来，被烧得金黄的液体差点被宋闻误以为是融化的铁水。
长老看到那些从熔炉里面流出来的杂质就感觉头皮发麻，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注，形成不了什么气候，但还是让他想到火山喷发的时候冒出来的岩浆，只要沾到一点就能轻易灼伤皮肤，这次都不需要宋闻提醒，长老就呵斥住那些好奇的族人，把人带得远离熔炉，都没办法感受到熔炉周围散发出来的热意了。
让宋闻感到激动的是，这确实是铁矿石。
这种简陋的泥炉自然没办法把铁给融化成铁水，即使被煅烧得发黄，铁块依然是固体的。
没有合适的工具，宋闻只能用骨头来做镊子，把铁块从熔炉里面夹出来，他已经提前和翼演练过怎么捶打，翼拿着新鲜出炉的木槌，宋闻一把铁块放到木墩上，翼便用木槌一下一下开始捶打起来。
骨头夹子在高温下被灼出了一股焦糊味，其他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围过来观看，有人觉得这种捶打铁块的事情很有意思，也想上来帮忙，不过宋闻不敢让他们直接上手，只让他们先观看观看，毕竟想要把一块铁给锻打好，并不是现在随便捶打几下就能行的，后面多的是让这些人上手的机会。
等把完成任务的泥炉拆掉，大半袋的铁矿石一共得到了三大块铁块，这时候的铁块还非常脆，里面还有不少杂质没被清理出来，后面估计还要再锻打几次之后才能开始塑形做成趁手的工具。
旁边烧了火堆照明，等铁块冷却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长老这才回过神来，石洞里面还有幼崽，即使这里有火堆他们也是不能在外面过夜的。
眼看着他们就要摸黑回去，宋闻连忙把人叫住，他找了几根合适的树枝做成火把，周围就有不少松树，弄点松脂混进火把里去，足够燃烧到他们回到石洞里去了。
“你们懂得可真多。”长老接过点燃的火把，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宋闻笑了笑，没有回话，兽人种们有一种传承的东西，即使有人怀疑，宋闻也能把这些知识推到帝企鹅的传承里去，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这一个帝企鹅化形了，除了他之外，谁又能知道帝企鹅的传承里面传承了什么呢。
长老虽然好奇，但也并不是想要问出一个究竟来，他比谁都懂得传承的重要。
等到整条道路被打通，宋闻锻造的第一把铁刀也终于做出来了，就连春天也不知不觉地来临。
森林里的积雪开始慢慢融化，在地上积攒起了一簇簇的小水坑，地上的泥土被他们来来回回地踩得很是泥泞，周围开始染上绿意，还有黄的白的野花等不及气温变得更加暖和，就迫不及待地挂上了枝头，似乎春风一吹，就要绽放起来。
因为有北河给他们提供一日三餐，等黑鸦族的人看到一群野水牛从道路中穿过的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去狩猎过野兽了。
翼是第一个发现那群水牛群的，水牛群的数量不多，加上几头还没成年的幼崽才只有十头左右。
之前忙着把道路清理出来，翼也没有偷偷跑去狩猎，这会儿看到这群水牛群，眼睛都不由得亮了起来。
“要狩猎吗？”旁边的阿确一双黑黝黝的眼睛也盯在这群水牛群的身上，他忍不住舔了舔唇角，担心会惊吓到水牛群，压低声音问同样跃跃欲试的翼。
翼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反而把木弓拿了过来。
箭头上换了打磨锋利的石头，翼已经很久没有开过弓了，他弯着腰从另一边绕到水牛群的背后，眼睛一一从每头水牛群的身上扫过，估算着应该对那头水牛下手。
成年的野水牛虽然个子足够大，但没有幼崽的肉那么鲜嫩，翼找好隐藏的位置时已经决定好对其中一头水牛崽子下手了。
原本打算变回兽型的阿确见状悄悄跟了上去，那个木弓他看阿大用过，只是不怎么练习，准头不行，经常射不中目标，阿确对于这些武器的兴趣不大，还没有他一双爪子能轻易抓准目标，甚至能把猎物的咽喉给直接抓破来得利索呢。
不过阿确对于翼的狩猎方式还是很感兴趣的，这些人虽然狩猎方法不一样，但能够弄到的猎物却要比他们多得多，阿确也想知道如果是翼，会怎么去捕猎个头那么大的野水牛，要知道这种体型的猎物就算是他们黑鸦族的战士都要好几人合力才能捕猎到一头回来，要是稍微不小心，甚至有可能会被野水牛的牛角给撞伤。
翼耐心地等那群水牛走到自己的射程范围之内，要是成年水牛，以这种简陋的木弓不一定能够把坚韧的水牛皮给射穿，但对付水牛幼崽就绰绰有余了。
“哞。”
两道箭矢的破空声随着野水牛的叫声一起响起，那些原本没有发现水牛群的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距离有点远，宋闻只看到被惊吓到四散的野水牛慌不择道地冲进了森林中，一道矫健的身影冲着其中一头水牛幼崽扑了过去。
那水牛幼崽的眼睛和咽喉分别插着一根箭矢，箭矢上的羽毛随着水牛幼崽的跑动一下一下上下摇晃着。
翼跃到牛背上，成年男人的体重让水牛幼崽的脚步踉跄了几下，差点扑倒在地，还不等它稳定身子，一双犹如铁铸的双手掰着它还没长成的牛角，锋利的大骨刀从脖子下面穿过，一下就把水牛幼崽的咽喉给划破。
整个狩猎的过程很短，等阿确回过神来的时候那群水牛群已经快要跑没影了，眼中的惊讶还没彻底收回来，阿确连忙招呼几个族人向着其中一头落单的水牛冲了过去。

第161章
翼嗅了嗅野牛幼崽脖子上流下来的鲜血，要是在以前，估计他会就着这些流出来的液体大喝一顿，现在闻到这种熟悉的血腥味道，却只是嫌弃地撇了撇嘴，他把野水牛身上的箭矢拔下来，在旁边刚刚长起来的野草丛中擦拭了一下上面沾染上的血迹，这才一一收回腰后的箭囊中去。
石做的箭头打磨起来可不容易，自然不能用过一次之后就遗弃，回收回来留着以后还能继续使用。
翼颠了颠水牛崽子的体重，随后便轻轻松松把整头壮实的牛犊子给扛到了肩头上，往河边走去，脑海中思考着牛肉到底有什么美味的吃法。
没过多久，阿确几人也合力猎了一头成年的野水牛回来，他们就没有翼这么轻松了，野水牛身上多了许多抓痕，为了能把野水牛的牛皮剥下来，他们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把野水牛撕成一块一块分开来搬运，而是阿确直接把整头成年的野水牛给气喘吁吁地扛了回来。
“牛？”宋闻看着翼扔到地上的水牛崽子，眼睛都亮了亮，他们刚刚弄出了铁，要是有了这野水牛，再多的荒地也不用担心了，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耕牛吗？
黑鸦族的其他人也围了上来，有人伸手抹了一把野水牛脖子上面还没干透的血迹，放到嘴里尝了尝，这是翼猎回来的猎物，他们倒是不会打这猎物的主意，只是看着这和鲜的牛血就这样流进了黑色的泥土里，总忍不住心痛，就连长老都想提醒他们趁着牛血还热乎着先喝了再说。
宋闻去拿了个木桶过来，里面装了点干净的水，加了盐，可惜野水牛幼崽的血液已经流掉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即使加了水也没能装满一桶。
“可惜已经死掉了，下次我们做点陷阱去活抓这群野水牛吧。”宋闻把牛血搅拌好便放到一旁静置着等凝固，回头就看到黑鸦族的人正好把阿确他们猎回来的野水牛血给分吃掉。
每个人的唇角边都沾上了艳红的牛血，乍看起来像是哪里来的野蛮妖物一样。
宋闻：“……”对于这种野蛮的进食方式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宋宋要活物吗？”放光血液的野水牛幼崽被翼拿到河边去剥皮，血腥味引来河鱼在水面上上下下地扑腾，阿大拿着网兜，快准狠地捞了几条上来。
阿确见状也有模有样地过来学习，之前倒是猎过几只野兔学习过怎么剥皮，但像野水牛这么庞大的体型阿确还没有实践过，虽然这块牛皮上已经被他们弄出了不少抓痕，剥下来后应该还能穿的吧？
宋闻把铁刀递给翼，这是他们唯一打造出来的金属工具，要比石刀和骨刀好用得多，用来切割肉块也很快速。
“等我们搬到荒地上后再开炉炼点铁做犁吧，那盐碱地要深耕，有了这些水牛会让我们耕种起来方便得多。”
“这些野水牛力气很大。”翼皱了皱眉头提醒。
宋闻自然知道这些水牛的野性恐怕不少，“你说得对，到时候我们打个铁环窜到它的鼻子上，应该会让这些水牛变得温顺一点吧。”
翼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虽然想象不到在牛鼻子上窜铁环是什么样子，反正等弄好后应该就知道是什么了，见宋闻像是有方法去驯服这些野水牛，翼便没有再反对。
道路开通了他们也是时候前往荒地上了，宋闻已经在荒地上选好了一处落脚的位置，那里位于荒地正中央，地势平坦，前后左右都是一片开阔的地带，视野很好，即使有什么危险的野兽靠近，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一大一小两头野水牛足够众人填饱肚子了，蛇龟从水里探出头来，那些还没见过蛇龟的黑鸦族人忍不住化为兽型，扑腾着翅膀飞到半空中去。
巨大的冰冷竖瞳从众人身上扫过，就连长老都忍不住背后发毛，不过他清楚蛇龟对他们没什么威胁，这才堪堪忍住，没像其他族人那样狼狈躲开。
“你好，黑鸦族人。”蛇龟语气温和地和这些陌生人打了个招呼，这一觉它睡得非常舒坦，整个龟看起来都懒洋洋的，要不是宋闻跟它说要挪地方，估计它能继续这样睡下去。
除了平时进食的时候，蛇龟大部分的时间都可以在沉睡中度过，别看蛇龟的寿命悠长，但真的清醒的时间并没有多长久。
“你好。”长老对着蛇龟微微颔首，对这种体型庞大的种族，即使是黑鸦族的长老也会带着敬意。
河边已经被宋闻提前整理过，方便蛇龟上岸，蛇龟巨大的前肢从水里探出来，水花顺着皮肤砸落下来，响起一片“哗啦哗啦”的声音。
蛇龟的体型巨大，这个过程进行得很缓慢，等它整个踏上地面上时，宋闻感觉地面都震动了几下，蛇龟甩了几下脖子，把身上的水花给甩掉，那些站得近的人，免不了被水花溅了一脸。
“抱歉。”蛇龟弯了弯眼睛，看向那些被自己祸及的人。
“它能在陆地上生活吗？”荒地上没有溪流经过，长老有点担忧地询问。
“可以的。”宋闻点点头。“能麻烦你们帮忙把这些树木搬到蛇龟背上去吗？”
长老看了一眼旁边被码得整整齐齐的树木，上面一些干枯的树枝也没来得及清理好，整堆树木看起来便非常庞大，单是一路上把这些东西搬到蛇龟背上去就要花上不少时间，今天估计他们是去不到荒地，需要在路上过夜了。
长老对那些还在半空中好奇地绕着蛇龟转圈的族人们招了招手，众人这才纷纷回到地上来，除了一开始的惊恐过后，现在对于蛇龟这种庞然巨物倒是好奇多于害怕，这会儿听到宋闻的请求，纷纷跑过去帮忙，大家似乎都想趁这机会亲自踏上蛇龟岛上去看看。
一座活着的小岛，虽然之前就听说过，但现在亲眼看见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有些还没找伴侣的女人们甚至会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地低声议论上几句。
“黑鸦能和蛇龟结成伴侣吗？”
“这么大的蛇龟它们的幼崽蛋会有多大？就算真的能做伴侣也生不出蛋来吧？”
有人遗憾地轻叹了几声，其他人闻言都有点失望。
蛇龟虽然个子庞大，但耳力其实很好，听到这些嘀嘀咕咕忍不住往那几个人看了眼，很快又移开了目光，只是那庞大修长的脖子僵硬了一下，抬起的前肢有力地往前迈了一步，把草丛里藏着的几只野兔给惊吓出来，恐慌地四处乱窜。

第162章
一排排树木在蛇龟岛上被码得整整齐齐，有了黑鸦族人的帮忙，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荒地上。
荒地上的野草已经重新缀满了绿意，不少常绿灌木更加是长得郁郁葱葱，地上的积雪已经完全融化，从草丛中能够勉强看到一点泛白的土地，这里确实是一片盐碱地，不过并不严重，没有影响这里的作物生长。
宋闻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看向盐碱地的时候神色倒是有点遗憾，碱可是好东西，可惜他不懂得怎么提炼出来。
自从上了大学后，化学知识几乎都仍回给老师了，即使拥有这么一大片的盐碱地，宋闻也只能微微叹气。
翼显然对这片地方很满意，等蛇龟在这里停下来后，他就跑到荒地上转悠了几圈，看看那些野草丛中会不会藏着什么危险，那神态很显然已经把这处荒地当成了他们新的领地，翼要保证这里不会被其他兽类觊觎。
黑鸦族的人都能飞，从他们居住中的石洞过来，也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所以就算道路打通了，他们依然喜欢往这边跑，这么多的人力，宋闻自然不会客气，当天就带着他们在新地方圈出了建房子和种植的面积，弄出了一个隔离带，在工具有限的情况下，没有什么方法比火烧能够更快地把土地给清理出来了。
只是火烧毕竟存在着一定的危险，宋闻不敢一次过圈出太大的范围来点火，隔离带上还摆了好几个装满水的木桶，让黑鸦族的人一起帮忙看着，防止有火星给溅到外面去。
“你这样烧掉后又重新栽种，不是找事做吗？”没有种植概念的黑鸦族长老看着冒起黑烟的荒地，有点不太赞同宋闻的做法。
宋闻笑了笑，耐心地和长老解释，“这些杂草大部分都对我们没什么作用，但我们能用这些土地去栽种一些我们能够吃的食物，这样就算到了冬季，猎不到猎物也不用担心没有东西吃了。”
长老的眼珠子动了动，“种出来的东西能够存放到冬季？”冬季食物缺少确实是黑鸦族的一大难题，但森林里的动物还没入冬不是迁徙走了就是躲起来冬眠了，想要找到猎物并不容易。
为了保存族群的力量，食物还要优先给那些外出巡逻狩猎的战士们食用，能够分到其他人手上的并不多，就连长老都经常需要用雪来充饥，漫长的冬季他们只求能够活下来，已经不奢求可以饱腹了。
“可以的。”植物从栽种到收获就要花上不少时间，而且他们还有盐可以腌制起来，或者建个地窖之类的来储存食物，等到了冬季更是有天然的冰箱，宋闻早就想好等收获后怎么保存食物的问题，倒不如他现在更担心这些作物能不能栽种起来。
之前从北海带来的植物，大部分竟然经受住了严寒的冰冻，这会儿已经开始冒出嫩芽，特别是像藤瓜这种能够作为主食的，宋闻就打算大规模栽种起来，等收获后别说是他们几个，就算把整个黑鸦族的人养起来都不成问题。
他还想让黑鸦族的人继续帮他做事呢，自然要多为这些人以后的生活考虑一下。
“我能跟着你一起种吗？”能够保存到冬季的食物，即使不是肉食，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很珍贵的。以前是没有植物能吃的概念，之前他也吃过宋闻做的藤瓜，口感虽然略显奇怪，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虽然没办法完全取代肉食，偶尔吃上一点特别是没有任何食物的冬季，那就是能救命的东西了。
宋闻正怕长老不感兴趣，这段时间在有肉食的情况下，他发现这些黑鸦族的人对于植物的兴趣并不大，除非是宋闻变着法子把菜做得很美味，他们才会欢欢喜喜地把蔬菜给吃完，这会儿听到长老主动想要和他一起种地，宋闻闻言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长老也不想白占宋闻的便宜，这片荒地既然已经给了宋闻他们居住，那自然就是他们的领地了，长老比谁都清楚领地对于一个族群的重要性，他想了想，对宋闻说道：“这荒地已经是你们的领地了，我们不会再抢回来栽种的，你可以让他们帮忙，等学会了之后我们会另外找个地方来种植的。”
宋闻自然不会介意，他巴不得把种植技能都教会这些黑鸦族人呢，毕竟他们人数少，也不可能天天都在地头上忙活，有人给他分担，他以后还能多吃到点不同品种的食物。
而且有蛇龟在，宋闻对于领地也没有特别的执着，单是把整个蛇龟岛栽种起来就要花费他不少的时间和精力了，更何况想要种好地，还要把一些方便的工具给制作出来，现在宋闻就恨不得把自己一天的时间给掰成三份来用。
等圈出来的土地烧完，宋闻又去了出产铁矿石的石山，这次阿确没空带宋闻过去了，幸好那石山离荒地也不远，直接徒步过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春季是食物丰足的季节，阿确作为黑鸦族的战士首领，除了要负责狩猎猎物之外，还要负责巡视整片领地的安全。
黑鸦族的领地很大，光是绕一圈就要花上大半天的时间，阿确自然没空再像以前那样天天待在这里帮忙了，长老倒是派了两个上了点年纪的雄性族人过来，那两人和阿大一样，身体或多或少都有点毛病，没办法再出去狩猎，以前只能窝在自己的鸟窝里等着族人们养，现在只要帮宋闻做事，宋闻都会包他们吃食。
为了让饿了一整个冬季的黑鸦族人重新恢复力气，宋闻还是按照一天三顿来给他们投喂的，这可让那些帮忙的人更加有动力了，要知道就算是其他食物丰足的季节，他们也从来没有试过像现在这样放开肚皮子来吃的，那些黑鸦族人简直恨不得把自己的鸟窝搬过来，就靠在蛇龟的附近住下来。
宋闻让阿大带着这两个人专门负责炼铁的事情，他们都有一把子力气，虽然腿脚不利索，双手却没有什么问题，有了专门负责炼铁的人，以后等他们的技术提升上来，就不用担心会没有铁器使用了。
黑鸦族有这么多人，宋闻自然不会再像之前教阿大那样什么都胡乱塞给他们学，除了炼铁之外，像之前的织布也有专门的人在负责，这段时间已经有人能够熟练地揉线织布了，宋闻教他们怎么剪切裁成衣服，现在即使是那些没有被宋闻分到兽皮衣的人，都能有一块麻布用来裹体。
这次去找铁矿石，还让宋闻发现了另外一样同样有大用的东西，和铁矿石伴生的石膏石，这要是再发现石灰，宋闻都能尝试去把水泥给煅烧出来了。
宋闻拿着那块雪白的石膏，嘴角裂到耳后，忍不住想要对着它亲上几口，木结构的房子宋闻了解得不多，但是钢筋混泥土的房子宋闻可是从小住到大的，宋闻还见过别人从打地基开始把房子建起来的全过程，即使有些材料宋闻现在也弄不出来，可是现在他都能弄出铁了，再不行建一个竹筋混凝土的房子也要比他的小木屋牢固得多。
看来在建造房子之前，他们有必要把周围那些山峰都走上一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发现隐藏在这些普通的泥山石头里的宝物了。
宋闻心里美滋滋地畅想着，把那块石膏石小心地放进藤筐中，随后把几个藤筐都装满铁矿石，这才吭哧吭哧地背到背上，心满意足地大手一挥，带着众人回家。
还没回到蛇龟岛，路上宋闻遇到了两个黑鸦族的女人，她们正躲在一处灌木丛中，低声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清楚，但光从语气上就能知道那两人似乎遇到了什么没办法解决的忧愁的事情。
宋闻对这两个人有点印象，她们是来帮他种地的，早上他刚吩咐这些人把要栽种的土地用石锄头深翻一遍，现在正是春季，宋闻要赶第一趟种植，没办法等到铁犁打好，野水牛被驯服，只能用最原始的手段先把土地翻一遍，至少把藤瓜给栽种上。
蛇龟岛上的藤瓜已经开始抽芽，等田地弄好，正好可以扦插。
“她们是受伤了吗？”阿大看到那两个女人躲在一边很是担忧，生怕她们发生什么意外，族群里的女人不多，虽然强壮的女人也要加入狩猎和巡逻领地的队伍，但除了那些还没自保之力的幼崽之外，女人们也是他们这些雄性的重点保护对象。
即使阿大已经不打算回族群里去了，这会儿看到两个疑似受伤的同族，还是急急忙忙地想要冲上前去帮忙。
“这可怎么办哦？”
“你说那些外族人会不会有方法可以治疗？”
“他们会发现我偷偷摸了铁刀的，到时候不让我们去帮忙翻地怎么办？”
“要不然再换一些泥巴糊上去试试看，你这伤口原本就不大，说不定换一种泥就能很快好了。”
“只能这样了。”
“你们再做什么？”走近后阿大就听到了那两个人的对话，这时候宋闻也走了上来，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个人手背上一大块的脏污漆黑，隐隐还有黑臭的血水渗透出来。
那两人很显然没想到躲在这里还会被人发现，连忙把那发黑的手背藏到身后去，看到跟在阿大身后的宋闻，整个身子都僵硬起来，生怕宋闻看到什么会把她们两人从荒地里赶走。

第163章
“没……我们没做什么。”两个黑鸦族的女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虚地连忙摇头。
和宋闻一起来捡拾铁矿石的黑鸦族人认得这两个人，很显然他也看到了女人手背上的伤，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上前几步一把把那受伤的手给拉过来，这次伤口完全暴露在众人的面前，宋闻很轻易就能看到那伤口有多严重，要是不处理好，那就直接废掉了。
“阿苗，你这伤是哪里来的？”那族人沉着声音问那叫阿苗的女人，他就是因为受伤失去了狩猎的能力的，对于受伤的族人自然更加重视，他并不想让其他族人也经受自己这种痛苦。
“我……我……”
“你这伤需要马上处理。”宋闻打断了阿苗的解释，“你这伤口已经开始腐烂了，再这样下去只怕整只手都会废掉，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尝试帮你治疗一下。”
要不然按照黑鸦族这种直接往伤口上糊泥巴的做法，这是生怕自己伤口上的皮肉腐烂得不够快了。
阿苗闻言刚刚松懈下来的一口气又连忙提了起来，原本还有点犹豫，现在只能乖乖跟着宋闻回了蛇龟岛，身为鸟类兽人种，要是手废掉了，就代表你再也飞不起来，只能成为族群的负担，需要族人分食物来养活自己。
这对于每一个失去了捕猎能力的兽人种来说都无疑于和死亡一样巨大的灾难，有些人就是忍受不了自己成为族群的拖累，偷偷离开族群去慢慢等死。
宋闻把几人带回了蛇龟岛上的小木屋里，荒地上的房子还没来得及建起来，这会儿他们依然挤在原来的小木屋居住。
阿大带着另外两个人把铁矿石堆放到新搭建好的泥炉附近，也跟着上了蛇龟岛，宋闻能看出他们对于阿苗的伤势非常关心，同时也有点好奇，宋闻要怎么去治疗阿苗的伤口。
以他们有限的疗伤知识，这种程度的伤口几乎是没治好的可能了，最坏甚至会腐烂进骨头里面，危害到阿苗的生命。
宋闻往火堆里面加了几块木柴，先把石锅装上干净的淡水放到架子上先烧开，他让阿苗坐到旁边的草垫上，现在还是白天，宋闻能够很清楚地看到伤口上的情况。
“我要先把伤口上面的泥块给清理掉。”宋闻皱着眉头，语气凝重地对阿苗说道。
阿苗被周围的气氛弄得有点忐忑，看了周围的同族们一眼，对着宋闻愣愣地点了点头。
长老带着族人织出来的第一块麻布送给了宋闻，宋闻把那麻布剪成了绷带，这会儿正好能够拿出来使用。
他先把布匹放到开水里面煮了一会儿，再就着清水小心翼翼地把阿苗手背上的泥巴清洗干净，泥巴糊着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开始清洗，阿苗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现在知道痛了？之前为什么还要瞒着？”阿大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阿苗一眼。
阿苗缩了缩脖子，抿着唇弱唧唧地道歉，“对不起。”
“很痛吗？”宋闻停下手上的动作。
阿苗连忙摇摇头，“这点痛我不怕的。”阿苗确实没有说谎，因为治疗手法有限，黑鸦族人的耐痛度要比一般人高，这也是阿苗伤口上的皮肉已经开始腐烂发臭，她也能往上面糊一层泥巴，依然像是没事人一样。
宋闻想了想，去旁边的大木箱里面翻出一个用兽皮紧紧裹着的小木盒，里面装着晒干了的醉醉花瓣，干花的花香味没有鲜花那么浓，除非凑近了才能闻到那醉人的味道。
宋闻从里面拿出一片花瓣递给阿苗，“你把这花瓣吃了，身体可能也会一起发麻，但应该能减缓你的疼痛。”宋闻停顿了一下，“一会把伤口清洗好后我要把上面的腐肉割掉，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再吃多几片。”
过量的醉醉花会让人像之前的海豚群一样昏醉上好几天，即使宋闻给她割肉剔骨阿苗都不会有什么感觉。
宋闻把醉醉花的效果给阿苗解释了一遍，阿苗听完连连摇头，那种会让人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对于阿苗来说太过恐怖了，她甚至没办法想象那是什么感觉，最后还是只吃了一片醉醉花瓣，身体开始出现麻醉的症状，但阿苗的意识倒是清醒的，只是疼痛减轻了许多，阿苗紧绷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了一些。
宋闻这次加快了速度，他让阿大去外面把铁刀拿回来，先在火上烤了烤，等伤口清洗好后便快速把上面的腐肉给割掉，最后还掐了一棵潜水草混着大蓟一起捣碎敷到伤口上去。
“对不起，我不应该偷偷把铁刀拿去看的。”阿苗抿着唇看着宋闻一直全神贯注地给自己处理伤口，甚至因为精神高度集中，额头上还渗出了汗珠。
宋闻闻言抬起头对着阿苗安抚地笑了笑，问：“你很喜欢这把铁刀吗？”
阿苗诚实地点了点头，“嗯，它很锋利，连野兽的脖子都能轻轻松松割断。”
他们现在只做出了一把铁刀，宋闻自然宝贝地把它打磨得很锋利，不过他也没有藏着掖着自己使用，反而交给那些需要处理猎物的黑鸦族人，有了铁刀，切割起肉块的时候方便了许多，阿苗因为不负责处理猎物，又看着铁刀眼馋，这才想偷偷摸摸看看，谁知道就这样不小心割伤了自己。
其实在受伤的一瞬间，相对于自己的伤口来说，阿苗第一反应是惊讶于铁刀的锋利。
“既然你喜欢的话，等下次炼出新的铁块，就给你打造一把铁刀吧。”
“真的吗？”阿苗浑身还在发麻，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眼睛不敢置信地微微睁大。
“不单止是你，就是黑鸦族的其他族人也能分到一把铁器。”宋闻侧头看向阿大和另外两个负责锻铁的黑鸦族人，语带鼓励地说道：“当然，这就要看你们能炼出多少铁来了。”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激动和惊喜，他们在决定帮宋闻炼铁的时候已经默认炼出来的铁都是属于宋闻的，毕竟宋闻还给他们提供了食物，万万没想到宋闻会打着把铁器先给他们使用的打算。
宋闻笑了笑，铁器对于种地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工具，给他们提供了铁器也有利于这些黑鸦族人好好地打理田地。
“我一定会尽快把铁炼出来的。”阿大斗志昂扬地保证道。
那个原本和阿苗一起的女人突然把阿大挤开，凑到宋闻的面前，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宋闻，“宋闻，你还缺伴侣吗？我们黑鸦族原本就是混血种，不介意和你们帝企鹅结为伴侣的。”
身体不能动弹只能躺在地上的阿苗暗暗懊恼，怎么就被她抢先了呢，不过看到宋闻怔楞的表情，阿苗也跟着急急忙忙地插话，“如果你不喜欢她的话你看我怎么样？长老说我的体型很适合生育健康的鸟蛋。”
这么好的外族人，还这么大方地先把好东西送给他们，有什么理由不争取把对方娶回黑鸦族里来，把对方变成自己的族人呢？虽然他们黑鸦族还没有纯种的外族人，但相信长老也不会介意宋闻的加入的。
刚刚外出巡逻了一遍自己的新领地，一踏进木屋的翼就听到两个黑鸦族的女人在争相要做宋闻伴侣的话。

第164章
“小叽，你回来了。”宋闻看到走进来的高大男人，怔楞的表情莫名有几分心虚，他可半点没有要和黑鸦族的女人生一枚鸟蛋的想法，只想尽快把这个话题给岔开去。
翼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宋闻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围或坐或躺着的黑鸦族人们，神情冷漠中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熟悉他的人知道这是翼在生气了，“宋宋是我的，他的伴侣也只能是我。”
像是在宣示主权一般的话让几个黑鸦族人的心脏一颠，随后眼睛齐刷刷看向宋闻。
宋闻的眼睛也微微睁大，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否认翼的话。
“我不喜欢男的，我还想生一枚鸟蛋呢。”阿大的话在诡异的寂静中突然插进来，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宋闻很明显看到那两个提议要做他伴侣的女人脸上失望的神色，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异样的目光，似乎一个同性宣布宋闻是他伴侣是一件多么正常的事情一样。
黑鸦族的人确实不觉得两个同性在一起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就连他们族里也有两个雄性是在一起生活的，如果想要幼崽，他们会把那些没了父母的鸟蛋抱回去孵化抚养。
毕竟兽人种的鸟蛋要好几年的时间才能孵化成功，这么长的时间总是会有或多或少的意外发生，幼崽们对于破壳后第一眼看到的人更有依赖感，相对而言对于父母的感情反而要更淡薄一些，当然也因为这样，族群不会轻易把自己本族的幼崽蛋流落到外面就是了，即使那些幼崽蛋失去了父母，也有族里的人会帮忙抚养。
只是最近这几年破壳的幼崽似乎越来越娇弱，即使换毛后的力量也并没有增强太多，随着冬季一年变得比一年严寒，养育幼崽的难度也越来越大。
知道宋闻已经有了伴侣，阿苗那颗蠢蠢欲动的心瞬间就停歇了下来，但看着自己包扎整齐的手臂，对于宋闻还是非常尊敬的，毕竟就算聪明如他们黑鸦族的长老，也不懂得疗伤的知识，只是阿苗现在的身体还被醉醉花的效果麻醉着，感受不到手背上的伤口，只看宋闻的处理方法，阿苗觉得自己的手一定是保住了。
阿苗的手没办法再飞行，只能让人带她回石洞里去，宋闻让她这几天先好好休养，等手上的伤好了后再回来学习种地的事情。
想到宋闻说要送给他们的铁器，阿大也急急忙忙地带着人出去了，泥炉早就搭好，他们还要先把一些块头大的铁矿石砸碎处理后才能入炉煅烧。
原本还算拥挤的小木屋瞬间就剩下宋闻和翼两人，宋闻一抬起头，就看到翼看过来的幽幽的目光，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眸子中有着某种宋闻看不懂的灼热情绪跳动着。
宋闻原本想打个哈哈岔开去的话题，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解释，“她们就是说笑的，并不是真的想要找我做伴侣。”
“宋宋的伴侣是我。”翼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宋闻：“……”
宋闻轻咳一声，耳尖有点热，他拉过翼的手腕，让他坐到自己身侧的蒲团上，“你还小，你知道当伴侣是要做什么吗？”
翼侧着脑袋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问：“生鸟蛋？”
宋闻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道：“我两都是雄性，是你生还是我生？”
翼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他的目光不由得看向角落里那枚圆滚滚的鸟蛋上，帝企鹅阿痕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的，刚才乱糟糟的情况竟然没人注意到它的存在，这会儿看到翼看过来，阿痕身后的毛发忍不住炸起，警惕地弯下脑袋用鸟喙把那大白鸟蛋往自己的育儿袋里面推了推，用自己厚实的毛发把鸟蛋给挡得严严实实，阻隔开翼的目光。
“我可以再去找一枚鸟蛋回来。”翼收回目光，没再打一枚一直没破壳的鸟蛋的主意，只是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情愿。
“等我们把房子先建起来，地先栽种好再聊这个问题吧。”宋闻有点无奈，他可不想翼再弄一堆鸟蛋回来了，他并没有不停养幼崽的兴趣。
“那好吧。”翼看宋闻对鸟蛋不感兴趣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一点也不想让宋闻把注意力分到别的鸟蛋身上去，宋宋只要养他一个就够了。
宋闻又哄了翼两句，这才把伴侣这个话题给岔过去。
只是耳尖的热意还没有散掉，反而感觉更烫了，心脏的跳动频率似乎也比平时快得多，不用凑近细听就能听到“咚咚”的声音像是在自己耳边炸响一样。
伴侣？和翼吗？
宋闻后知后觉地开始考虑这个问题的可行性。
他和翼是在帝企鹅的繁殖地里就开始在一起的，他捡到翼的时候翼还不过是一枚大白鸟蛋，宋闻一开始还是打着把那鸟蛋吃掉填饱肚子的打算，可惜还没等他下口，翼就破壳出来了。
同是幼崽的他那时候可并不想多一只幼崽来成为自己的负担，要不是翼一直紧紧粘着他，估计宋闻就要和翼永远错过了，那时候虽然已经到了春季，但繁殖地里还是会时不时刮起一场暴风雪，就连宋闻也是因为有新手妈妈的守护才能从那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来，身为幼崽的翼如果那时候没和宋闻在一起，估计也没办法在那严寒下活下来吧。
现在只是回想一下，宋闻便被惊出一身冷汗。
不过和翼成为伴侣的事情翼并不是第一次提过了，只是他和翼一直都是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再加上翼在他心里一直都还是一个幼崽，所以宋闻也并没有往深处多想的想法。
从换毛开始，翼的人形一直在成长，现在已经完全成了一个高大成熟的男人形象，就连兽型的体积也庞大了许多，除了没办法长时间在空中飞行这一点还一如既往之外，翼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半点幼崽的形态了。
如果你问宋闻想不想和翼分开，那宋闻必定能够很肯定地回答他不想，他甚至从来没有考虑过和翼分开的事情。
从北海一路走来，宋闻也经历过好几次的分别，虽然心中也有不舍，但知道那是必不可免的事情，倒是也没有太过难过的感觉。如果是和翼分开，念头只是刚刚冒起，宋闻便不想再去深想了。
但要是和翼成为伴侣呢？
宋闻不知道，如果换成自己听到有人想向翼求伴侣的话，估计他心里也会有点介意和别扭。或许宋闻原本就是人类的原因，只要变成人形倒是不像这个世界的原住民那样在意种族的问题，只是以前身为人类活了二十多年都没有喜欢过男人，这怎么一穿越自己就弯了呢？
宋闻摇摇头，把这些莫名其妙的思绪给甩开，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他心底悄悄发芽，就等着他扒开那片草丛一探究竟。
屋外传来一阵嘈杂声，翼先一步走了出去，很快几个黑鸦族人簇拥着一头鹰身女妖幼崽走了进来，阿胖脑袋紧紧埋在自己的胸前，身上毛发有点凌乱，腰后还有一小撮羽毛像是被人生生扯了下来一样，隐约还能看到点血迹。
阿确手里提了一只肥硕的灰白色毛发的野兔，那野兔还在不停地挣扎，一口白森森的利齿“咔咔”地上下咬合，发出威胁的声音，如果细看的话，还能看到野兔四肢上那仿如食肉兽一般锋利的爪子，只是好几枚爪子已经断裂，有些是新伤，大部分却是旧伤。
“这是怎么了？”宋闻连忙把阿胖拉过来，他先检查了一遍，因为毛发厚实，除了那被扯掉羽毛的地方之外，倒是没发现阿胖身上还有别的伤口，等阿胖抬起头，宋闻这才看到阿胖白嫩嫩的脸上也有一道划痕，幸好没有破皮流血，只要养两天就能完全恢复过来，倒不至于会破相。
“他想去狩猎食肉兔。”阿确笑着对宋闻解释。
食肉兔就是阿确手里拿着的这种野兔，和普通的野兔很像，只是更加肥硕，不管是攻击力还是弹跳力都很强，要是一不小心，就连那些飞在空中的兽人们也有可能会被它们所伤，而且食肉兔动作很快又狡猾，平时想要捕抓到它们可并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即使是黑鸦族的幼崽第一次捕猎都不会对野兔下手，现在看阿胖的模样，这是正好撞到食肉兔了？
之前给阿苗处理伤口的时候还剩下一点草药，宋闻给阿胖把伤口处理了一下，阿胖整个人都恹耷耷的，很显然这次狩猎让他很受打击。
宋闻心疼地给他脸上的红痕抹了点药汁，几个跟进来的黑鸦族人都和善地笑了笑，“你这幼崽不能一下子就逮着食肉兔下手，我知道有一群黑山羚就在山里活动，你想练习捕猎我可以带你去那边狩猎。”
食草动物可比这些食肉的温顺得多，而且春季正是产崽子的季节，正好有几只还没长成的黑山羚幼崽可以让阿胖试试手。
阿胖抿着嘴，没有搭理那黑鸦族人的提议，只是那微微鼓起的腮帮子还有偷偷瞥向阿确手里食肉兔的目光可以看出，阿胖还是满心不服气的。
要不是这些黑鸦族的人突然跑过来，他一定能自己猎到那只食肉兔的。
倒是旁边的翼没有劝阿胖换一个更容易狩猎的目标，见状淡淡地询问：“你想继续捕猎食肉兔？”
阿胖愣了愣，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翼微微颔首，等宋闻帮阿胖处理完身上的伤口，这才一把把身型庞大的鹰身女妖幼崽给提溜了起来，和宋闻报备了一句，“我带他去练习捕猎。”随后便拖着阿胖离开了小木屋。
屋里那些黑鸦族的人互相对望了一眼，眸子中带着点疑惑，但更多的却是好奇，连忙跟在那两个人身后走了出去，想要看看翼会怎么教一个外族的崽子捕猎的技巧。
毕竟每个种族之间的狩猎方法会根据体型和自身的力量而存在着差异的，像是他们黑鸦族，更适合群体配合着狩猎，但鹰身女妖更擅长单打独斗，攻击方法自然不同，所以黑鸦族的战士们也并没有提议要教鹰身女妖的幼崽捕猎的方法，要不然阿胖也不会第一个目标就盯上了棘手的食肉兔了。
宋闻看着一群人乌糟糟地离开，无奈地摇了摇头，有翼看守着他倒是不太担心，他的目光移向一边一直静静站在角落的帝企鹅阿痕身上，刚刚来来去去那么多人，阿痕竟然都没有发出一点动静，似乎对于他们的事情没有半点兴趣的样子，只是时不时会探下脑袋观察一下育儿袋里面的鸟蛋还在不在。
阿痕什么时候这么在乎这枚鸟蛋的？

第165章
“哦——。”
看到宋闻凑过来，阿痕微微张开翅膀把他驱赶开，长长的鸟喙张开，不让这个原本异常亲近的同族靠近。
帝企鹅可是有抢夺同族的企鹅蛋或者是幼崽来孵化抚养的先例在，即使是感情再好的同族，在养育幼崽的天性面前，很显然都并不牢靠，特别是在只有一枚幼崽蛋的情况下。
宋闻没有继续靠近去刺激阿痕，身为帝企鹅的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阿痕养育幼崽的天性发作了，或者说是那枚已经有了动静好几个月却一直没能破壳的幼崽蛋终于要开始破壳了。
等宋闻退开几步，阿痕迈着小步子又往角落里挪了挪，低头用鸟喙把幼崽蛋往育儿袋里面扒了扒，确认不会掉下来才把厚实温暖的毛发压在幼崽蛋的上面。
接下来的几天，阿痕就这样静静地待在小木屋的角落里，甚至宋闻为它准备了新鲜的河鱼，阿痕也没有进食，幸好帝企鹅并不是需要天天进食的生物，现在的阿痕被他喂得浑身圆滚滚的，即使一段时间不进食也没有太大的妨碍。
宋闻和大家打了声招呼，让他们最近不要太过接近阿痕，免得惊扰到它。
现在他们来了荒地，阿痕也不需要再天天跑到蛇龟岛的岸边去钓鱼了，黑鸦族的人天天热火朝天地忙活着宋闻分配给他们的活计，就连阿胖也跑去漫山遍野地寻找食肉兔，有时候是黑鸦族的战士陪他一起去狩猎，有时候是翼外出巡逻的时候带上他，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家里边堆了一小堆的野兔皮，平时吃的肉食也换成了各种口味的兔肉。
在第一个铁犁打造出来之前，在蛇龟隔壁终于开出了两块田地，淡白色的盐碱地被深深翻在下面，露出黑色的泥土，这块荒地的土质要比宋闻想象的肥沃，他甚至不需要去使用到沤制了好几个月的土肥和草木灰。
把一些成块的土块打松，开好拢，宋闻把提前采摘好的藤瓜苗拿过来，他先教黑鸦族的人怎么挖坑放苗埋土，种植藤瓜其实和栽种地瓜的方法差不多，这种作物非常容易成活，刚栽种好的头两天除了早晚要浇一次水之外，后面就不需要怎么打理了。
等藤瓜苗开始生长到一定长度后再搭一个棚架让藤瓜苗攀爬，这样可以防止挂果后果实和泥土太过贴近而出现腐烂的迹象。
把藤瓜栽种好后，那群原本逃离了这片地方的野牛群也回来了，宋闻打算带着翼去活抓两头水牛回来驯养成耕牛。
猎豹藏在一处灌木丛中，高大的草木能够完全遮挡住它的身型，它躲在下风处，即使是嗅觉灵敏的动物也很难发现它的存在，它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几头正在啃食青草的野水牛身上，要是在宋闻原来的世界里，像是猎豹这种掠食者一般是不会在食物丰富的季节对野水牛这种体型庞大的生物下手的。
但这头躲藏在一边的猎豹，那双人性化的双眼中，很明显是觉得这些水牛已经是它口中的食物，只是它还在考虑着到底先对哪一头下手，还是把这些水牛让给那群居住在荒地上的兽人种们。
猎豹喜食鲜肉的习性总是让它每次狩猎都浪费大部分的肉食，不过那些喜欢吃白食的胡狼和秃鹫可不敢跟在猎豹身后抢食，连野水牛都能狩猎的猎豹，可不会把胡狼和秃鹫放在眼里，就连那群看不起它的鹰身女妖们，看见它都会远远躲开，不敢随意招惹。
这里原本不是猎豹的领地，它的领地在森林更深处，那里有浓雾和无处不在的瘴气，就连阳光也很少光顾，草木长得非常茂盛，结出来的果实和那些兽人种的鸟蛋一样庞大，肉食也多，总有成群成群的鹿群羊群在那一带活动，有猎豹守着，也没有不长眼的掠食者胆敢随意在它的领地里去猎食。
猎豹舔了舔嘴角边的胡子，它很有耐心，之前它就听到那些黑鸦族的人在偷偷议论着要活抓这群野水牛的打算，猎豹原本想要先把这些野水牛的双腿咬断，好让那些人更容易下手，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大概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森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猎豹微微抬起头，果然看到几个黑鸦族的人远远落在一棵枝干繁茂的松树上，在这群黑鸦族人之中，混着一个鹰身女妖的幼崽，那幼崽的体型似乎比它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又长大了不小，就连飞翔时候的姿势都利落了许多。
幼崽那双原本干净的眼睛看到猎物的时候也带上了凶光，看样子已经是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掠食者了，和第一次狩猎食肉兔的时候还要被人搭救的狼狈模样大大不同。
就连猎豹自己都没发现，那鹰身女妖幼崽出现的时候，它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弯起，就连眼神都柔和了下来。
那几个黑鸦族的人并没有冲着那几头野水牛而去，落地没多久先观察了一遍周围的情况，他们并没有发现偷偷躲在灌木丛中的猎豹，确定周围没有别的大型猛兽后，便分工合作，开始把那几头野水牛往事先商量好的方向进行驱赶。
野水牛群奔跑的动静很大，林中惊起不少鸟雀，猎豹等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动作轻盈地从灌木丛中出去，追上了那群正在驱赶野水牛的黑鸦族人，只是它的目光一直落在那鹰身女妖幼崽的身上，看到鹰身女妖幼崽狩猎时候的动作，以及时不时模仿黑鸦族的狩猎方式，就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但猎豹并没有发出什么动静，很快他们就去到了目的地，猎豹听到几声巨响，似乎是有野水牛掉进了坑洞中去。
有落单的野水牛见状堪堪在坑洞边缘停下了脚步，脑袋一转就想往另一个方向逃跑，但是那些黑鸦族人又怎么可能会把这些预备耕牛就这样白白放走？
几道绳网从天而降，把几头想要逃走的野水牛兜头网住，还有飞石索圈住了野水牛的四肢，阻止了野水牛奔跑的动作，几个黑鸦族人一左一右拉着绳子，把野水牛紧紧禁锢住，饶是野水牛的力气再大也没办法一下子挣脱。
暗中观察的猎豹瞳孔一缩，它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狩猎方法，要是自己没有见过，只怕也不一定能从这层出不穷的攻击中顺利地逃离开去，猎豹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很快它便看到两个保持着人形的兽人种向着那些被禁锢着动作的野水牛们走了过去。
猎豹认识这两个人，是和鹰身女妖幼崽住在一起的兽人种，猎豹还没有见过他们的兽型，不知道是哪个种族的人，倒是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给它一种危险的感觉，猎豹不敢靠得太近，免得被那个男人给发现。
也不知道其中一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男人是怎么动作的，在野水牛的鼻子上穿了一个孔洞，原本还在不停挣扎的野水牛瞬间便安静温顺下来，一双大大的牛眼睛里面凝满了水汽，那么大的个子硬是让人觉得可怜兮兮的。
“哞。”野水牛对着那给它鼻子穿孔的男人弱弱地叫了一声。
那男人似乎并没有被野水牛的表情看得软下心肠，他从背后的兽皮背包里面不知道翻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撞击的时候有清脆的金属声响起，那男人把那环状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卡到野水牛被打了孔洞的鼻子里去，再挥手让那些黑鸦族人把野水牛身上的束缚给解开。
说来也是奇怪，即使被解开了束缚，那野水牛却依然乖乖地站在原地，半点都没有要继续逃走的意思，那些原本戒备着野水牛反击的黑鸦族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下来，脸上带上了大大的笑容。
鹰身女妖幼崽扑到那男人身边，声音里带着欢喜，“宋宋，那野牛真的变乖了，那它是不是能帮我们犁地了？”
“这些野牛还没犁过地，还要再调教一下才行。”
那男人说完便继续去给其他被束缚着的野水牛去开孔，很快那几头被抓住的野水牛便都被那男人穿上了鼻环。
那男人在鼻环上绑上绳子，单手牵着，那些脾气倔强力气又大的野水牛们就这样乖乖地跟着他走，竟然半点都没有反抗的意思。
那些黑鸦族的人则好奇地围在周围，目光时不时看向野水牛鼻子上那几个新打造出来的铁环上，这么一个小小的东西，竟然就让这些野水牛群如此听话，他们看向宋闻的目光都忍不住带上了崇拜还有点点害怕，有人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会他们串上这东西也会失去反抗的能力把？
猎豹舔了舔自己的鼻子，浑身打了个冷颤，它目送那行人离开森林，却没再像以前那样远远坠在后面，等那些人没了影子后，猎豹这才摇了摇尾巴，转身一头扎进了后面的森林里去，它没有再去鹰身女妖的领地，反而向着自己的领地狂奔，不过饶是以猎豹的速度，想要回到自己的领地也要花上好几天的时间。
在它的领地中心，长有一棵玫瑰树，那树上长满了坚硬的尖刺，普通的动物不敢轻易靠近，这时候正是鲜花盛放的春季，整棵玫瑰树上开满了或白或红的花朵，猎豹闻到这熟悉的花香味，因为狂奔而躁动的心情很快便平静下来。
猎豹先用鼻子一一嗅过那开得浓艳的花朵，随后嘴巴一开一合，低低地叫了一声。
“喵——。”

第166章
这段时间黑鸦族的人几乎是住到了荒地上来了，他们比宋闻这个荒地的现任主人更加在意锻造打铁和田里的作物生长的事情。
有时候阳光明媚的中午，得到长老的同意后，还有些黑鸦族的父母会把他们还没有开始化形的幼崽给带过来，宋闻给这些幼崽搭了几个秋千，还用藤蔓扎了几个球给他们玩耍，偶尔让阿胖带着他们读读书认认字。
宋闻抽空用构树皮做出了纸，不过幼崽们还没有化形，宋闻便让阿胖带着幼崽们在已经化冰后的蛇龟岛上铺了柔软白沙的岸边去练习写字，还教他们用沙子来堆砌东西玩耍。
黑鸦族的幼崽们想象力有限，但模仿能力还不错，宋闻只要给他们示范一遍便能模仿得七七八八，单是在沙滩上玩沙子，这些黑鸦族的幼崽们便能玩上一整天，这可要比之前只能天天待在石洞里面不能外出要有活力得多，宋闻对于这些幼崽总是更加偏爱的。
有两个上了年纪身体不太好的黑鸦族人接手了学习烹饪的事情，现在每天负责处理整个族群要食用的食物，宋闻给他们做了一个小小的厨房，配备了土灶，还特意打造了一个厚重的铁锅，一次过就能炒上一大锅的菜出来。
宋闻还教他们怎么去给幼崽们做各种易入口的吃食，以前这些幼崽还会嫌弃一下战士们狩猎回来的血腥味浓重的肉食，除了饿狠了才会吃上几口之外，经常宁愿饿肚子也不愿多碰，让他们的父母和族人很是头痛，只觉得幼崽是越来越娇弱难养，现在就算是宋闻带人去森林里面采摘回来的野菜，沾满肉汁后幼崽们也会全部吃光。
不过是几天的时间，原本看起来还毛色黯淡瘦瘦弱弱的幼崽们便被养得油光水滑起来，有两个甚至提前就有要换毛化形的迹象…
阿大带着人打完铁犁后便又马不停蹄地打造了铁锹和锄头之类的工具，有了这些铁器，宋闻也终于可以把建造房子给提上日程了。
之前在给野水牛设置陷阱的旁边山头上，宋闻还发现了石灰石，有了容易凝结的石膏，只要把石灰石给烧出来，再和试验好一定比例的粘泥和河沙混合在一起，就能得到简易版的水泥了。
这种水泥自然比不上原来世界那种专业配制出来的水泥效果那么好，但用来做粘合剂也绰绰有余了，有了水泥，至少也不用担心下雨的时候他们的小木屋会渗水进来了。
宋闻这两天就一直在带人盯着这件事情，黑鸦族的人还以为这些石灰石会像铁矿石那样烧出坚硬的金属出来，每个来帮忙的人都一脸凝重，宋闻说的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小心翼翼，不敢大意。
宋闻没有做过水泥，单是烧石灰就花了不少的时间去研究，最后发现需要足足烧上七天才能勉强得到合适的石灰，原本看起来还算洁白的石灰已经变得灰白发黑，和其他几种材料混合在一起后，倒是和记忆中的模样有几分相像。
还没等他们开始挖地基，原本已经离开了好一段日子的阿蛮终于回来了，看到蛇龟岛上和荒地中到处都是黑鸦族的身影，阿蛮差点以为自己闯进了黑鸦族的领地中心去。
难道宋闻他们加入了黑鸦族？
阿蛮满心疑惑，熟门熟路地降落到蛇龟岛上。
黑鸦族的幼崽们平时和阿胖混在一起玩耍，倒是不害怕鹰身女妖，但那些成年的黑鸦族人则浑身戒备地冲过来，把几个幼崽给护到了身后去。
阿蛮皱了皱眉头，宋闻听到动静，满身灰尘地从荒地上回来，他的脸上还围着一条用麻布做成的口罩，用来阻挡搅拌水泥时候弄起来的灰尘。
“这里怎么这么多黑鸦族人？”阿蛮迎上去，他的头发因为没有宋闻帮忙打理，重新变成了长直发，这段时间已经快要长到胸前，再加上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庞，即使知道他是鹰身女妖，那些单身的黑鸦族人还是忍不住会多看几眼。
“他们是来帮我做事的。”看到久违的阿蛮，宋闻也是很开心，今天阿胖跟着翼外出巡逻去了，倒是没在家，估计还要再过一会儿才会回来。“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那野生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好几天没出现，我就来看看你们。”阿蛮眼下有点郁色，显然被那野生种弄得够呛。
阿蛮往外张望了一下，有几个黑鸦族的人还在田间忙活着，有了耕牛和铁犁，他们这几天又开了不少荒地出来，原本乱糟糟的盐碱地已经被规划得整整齐齐，还有几个人正在藤瓜地里面搭建棚架，有些枯死的藤瓜苗也要重新补种回来，看这人数，应该整个黑鸦族的人都跑到这荒地上来忙活了。
“这里倒是变了许多。”阿蛮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荒地上已经和他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了，倒是那些黑鸦族的人，出乎他意料的竟然会喜欢来给宋闻干活，现在正是狩猎的季节，被饿了整整一个冬季的黑鸦族们难道不用去好好吃上几顿肉食吗？
“翼会带着他们去狩猎，而且荒地周围设置了不少陷阱，天天都能白捡到几头猎物，足够我们食用了。”宋闻给阿蛮解释了几句，也因为没有食物的限制，黑鸦族的人做起活来才有热情。
兽人种们天生力气就大，再加上黑鸦族的人祖祖辈辈除了狩猎之外还没干过别的活计，现在宋闻安排他们做的事情除了新鲜之外也有几分好玩，而且也确确实实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了一些好的改变，所以黑鸦族的长老反而劝自己的族人多点留在这里，即使干上一整天繁重的农活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反而是宋闻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只能教负责烹煮食物的黑鸦族人多做几道新菜式用来犒劳犒劳一下众人了。
宋闻最近忙着试验水泥的配方，倒是很多事情都不得不押后，要不是有黑鸦族的人帮忙，只怕田里的几块地也没空去打理了，现在长老还带人在田边打了一个水井出来，只是深度还不够，但已经能够看到湿润的泥土，估计再过上几天就能打到有水的位置，到时候就不需要他们来回荒地和河边两地飞去打水浇地了。
这时候黑鸦族的长老也过来了，两个种族之间虽然平日的摩擦不少，但长老倒是对阿蛮没有太大的敌意，最近黑鸦族的活动范围几乎都在荒地上，没在两个领地之间的范围内狩猎，倒是有一段时间族里的人没有和鹰身女妖们发生摩擦了。
现在黑鸦族的人看到阿蛮，才后知后觉地觉得最近的日子真是过得过于充实又平静，这要是换成以前，他们和鹰身女妖只怕已经打了不少架抢了不少猎物了。
阿蛮自从和宋闻他们认识后，脾气也改了许多，对着黑鸦族的长老也能态度温和地和他打招呼，不过很快他的脸色就变得有点凝重起来，他也没有避着那些黑鸦族的人，直接把自己从鹰身女妖那里得来的消息告诉众人。
“最近我有族人在森林里发现了恶兽的痕迹，你们进入森林的时候要小心一些。”
“恶兽？”
恶兽大部分都是以智慧生物为食，兽人种就一直高居它们的食谱之上，要是领地里面出现恶兽，那就不止是鹰身女妖的事情，简直就是他们两个种族之间的灾难了，这时候就算他们之间有再多嫌隙，也会合力先把恶兽歼灭掉，阿蛮这次出来，除了来看看宋闻他们，最主要也是来提醒他们关于恶兽的事情。
“发现恶兽的地方离这里远吗？”长老问。
阿蛮摇摇头，“以恶兽的速度，如果它们中途不改道的话，大概两三天后就会跑到荒地上来，最近你们外出巡逻的时候留意一下，不要把恶兽给引到领地里来。”
长老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不等他们继续询问一下关于恶兽的细节，一个黑鸦族的人扑腾着翅膀从天而降，带起了一阵风，吹得宋闻虚虚挂在耳上的口罩都掉落到地上。
宋闻细看那气喘吁吁的黑鸦族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人今天应该是跟着翼和阿胖外出巡逻的，翼总会在外出的时候帮宋闻采摘一些野菜野花回来，偶尔还会带着阿胖去猎一点小动物，所以也有黑鸦族的人喜欢跟着他们出去，毕竟每次出去他们都不会空手回来，宋闻还教他们用结实的藤蔓编了一些藤筐出来，那些藤筐能够装载许多东西，外出一次光是各种野菜就能把藤筐给塞满，足够他们整个族群吃上两三天了。
宋闻看那人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他一把把人扶住，急急忙忙地问：“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小叽和阿胖还有其他跟着出去的黑鸦族人呢？”
那人大口喘了好几口气，等气息均了一点后这才断断续续地说道：“胖……阿胖被野生种……被一个猎豹野生种抓走了。”
“你说什么？”阿蛮闻言突然靠近那喘着粗气的人，那人被鹰身女妖身上如实质般凝重的杀气给吓得跌到在地。
阿蛮磨着后槽牙，语气恶狠狠地吐出来，“我就说那野生种怎么突然不见了，感情早就躲起来打算把阿胖给偷走，好，真是很好。”
说着不等和宋闻打招呼，问清楚那野生种出现的方向，阿蛮翅膀一震就飞了起来，不过几个眨眼之间就消失在远处的森林背后，那速度不用猜就能肯定，阿蛮这是被气疯了。

第167章
黑鸦族里也跟着发生一阵混乱，还是长老先冷静下来，让阿确带着几个战士先追上去寻找，宋闻把武器往身上一背，“我和你们一起去。”
已经变回兽型的阿确翅膀一震，回头看了宋闻一眼，得到长老示意后并没有拒绝，沉声对宋闻微微颔首，“上来。”
宋闻连忙上前抓住阿确强壮的脚踝，这时候也没有时间让他用其他道具来帮忙固定身子了，阿确翅膀一扇，便稳稳地带着宋闻升到了半空中。
随着气温越来越暖和，森林里的植物长得郁郁葱葱，树丛间草丛间挂满了姹紫嫣红的野花，林中有鸟雀在上下扑腾着到处觅食，偶尔还会有掠食者和成群成群的食草动物出现。
想要在这样的森林中找到善于隐藏的猎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黑鸦族的兽人留在出事的地方等待着支援，阿确把宋闻放下来，从这里再往前就是密林，即使在高空中也很难能够看到林中的情况，翼已经第一时间追进了森林里去。
留下来的人简单地给他们说了下情况，那猎豹兽人种出现得太过突然了，也不知道躲在一边藏了多长时间，等他们听到动静的时候那猎豹已经伏着阿胖消失在密林后。
“小叽一个人去追了？”
那人点点头，不过他之前见过翼是怎么狩猎的，清楚翼的实力倒是没有为他的安危太过担忧，还安慰焦急的宋闻道：“翼的身上带有铁刀，即使和猎豹正面遇上也不会有太大危险的。”
宋闻抿着唇，“我要进森林一趟。”
阿确想了想，也点头同意，要是翼遇到什么危险，他们进去也好尽快给他接应，“我和你一起去吧。”
宋闻看向他，最后点点头，并没有拒绝阿确的好意。
阿确让留下的那人继续在这边守着，要是翼他们折返回来还能从空中飞过来给他们发一个信号，他则带着两个黑鸦族的战士陪着宋闻进了森林里面寻找。
虽然已经在荒地上生活了一段时间，但是宋闻的活动范围一直在荒地周围的几座山峰和旁边那些草木稀疏的森林附近，这些地方也是黑鸦族的战士经常巡逻的范围，还有翼在周围戒备着，不会有大型的凶猛食肉兽躲藏在其中，最让人头疼的食肉兔都被阿胖祸害得不敢太过靠近荒地了。
猎豹逃离的这片森林倒是宋闻从来没有踏足过的，虽然还在黑鸦族的领地范围内，但就算是阿确，平时也很少会往这片森林里面钻，这里生长着的那些高大林木会阻碍他们飞行，要是遇到攻击，黑鸦族的人在这样的环境里很容易就受伤。
阿确曾经见过这附近有凶猛的黑熊活动的痕迹，那黑熊的力量比野水牛还强，一掌能把粗壮的树干给拦腰拍断，还有一些森林狼喜欢躲藏在灌木草丛中狩猎猎物，森林狼的群体协作能力比他们黑鸦族的人还强，幸好他们黑鸦族不在这种密林里生活，要不然单是对付森林狼就能让阿确觉得头疼。
虽然森林狼大部分都是在夜间活动，但阿确也不敢大意，他带着宋闻专选一些草木遮蔽不太严重的地方前进，这要是发现不对劲，他还能第一时间带着宋闻飞往天空去。
“怎么了？”阿确顺着一条兽道转弯，发现宋闻没有跟上来，不由得有点奇怪，回头正好看到宋闻的唇角微微勾起，脸上紧绷的表情也放松了一些。
宋闻指了指旁边一处草丛上被很明显人为折断的几根草杆，对阿确解释，“这是小叽给我们留下来的信息。”
阿确走近几步，看那几根被折断的草杆的模样，也不像是被野兽不小心碰断的，要是顺着这里继续往前走，还能看到一模一样被折断的草杆，这是宋闻教翼的方法，其一是为了防止自己在森林中迷路，其二便是给同伴们留一个信号，让后来的人看到这些痕迹就能知道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森林的面积很大，宋闻几人的运气不太好，不过追了一小段距离就遇到了一头外出溜达的黑熊，那是一头成年的黑熊，身长超过三米，光是站在他们面前就仿如一面厚实的墙壁。
那黑熊眼皮上还有一道外翻的狰狞伤口，看那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同族打架的时候留下来的，让整头黑熊看上去平添了几分杀气，光是站在黑熊的面前，就能感受到巨大的威胁，仿佛自己柔软的脖子已经被对方卡在巨口下随时会撕碎一样。
黑熊在和他们遭遇之前正站在一棵高大的香樟树下瘙痒，巨大的身子一左一右地扭动着，两个前爪抱着香樟树一根粗壮的枝干，树皮已经被黑熊摩擦掉了大半，上面还沾了一些黑色的毛发，以及一股熊骚味，这里应该是黑熊经常活动的地方。
宋闻只感觉头皮发麻，没想到就在离他们居住的荒地这么近的地方，竟然生活着一头体型如此巨大的黑熊，虽然中间隔着两个小山头，但以黑熊的能力，想要翻越过去并不是什么难事。
那黑熊显然也没想到这里会有外来者闯进来，它微微眯了眯眼睛，张开的巨口能够闻到浓重的血腥味，看那模样，估计黑熊不久前刚刚进食完毕，嘴角边的毛发还有一点新鲜的血迹还没有清理干净，如果细看，还能看到齿缝间的肉碎和皮毛。
“先离开。”宋闻心脏激烈跳动了几下，心底冒起几分不安，但面上却是很沉静，他压低声音对阿确几人说道，要是看情况不对，就让阿确先变回兽型飞离森林。
阿确点点头，但很显然那黑熊并没有要把他们放走的打算，人形的兽人种对于黑熊这庞大的体型来说还不够塞牙缝，对于刚刚猎食完的黑熊来说，黑熊看到这几人更像是看到几个饭后可以消食玩耍的道具。
它也没有太过着急，慢慢把香樟树放开，两个前肢重重踏落到地上，巨大的体重连地面都忍不住震动了几下，旁边有一棵挂满粉色花瓣的树木，有点像桃树，但花朵要更大，花瓣一层层叠着盛放，看起来要比桃花更加华丽一些，随着黑熊的动作，花树被震得一颠一颠的，不少粉色的花瓣便从枝头飘落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粉色的地毯。
可惜这美景根本没人有心情去欣赏，宋闻身型一僵，来不及多想，低喝了一句，“跑。”
几个黑鸦族人倒是反应很快，他们一路上都要关注着空旷的地方，几乎第一时间就绕到了那还没被树枝阻碍住的间隙，化为兽型，翅膀一震就冲天而起，树叶被巨大的翅膀刮倒，“哗啦哗啦”掉了满地，仿佛下了一场绿色的树叶雨一般。
宋闻的反应比他们慢了一些，那黑熊别看体型庞大，但其实速度并不低，只几个奔跑之间就来到了宋闻身后，在宋闻被阿确带着飞到空中之前用爪子勾住了他身后的兽皮袋。
那兽皮袋很坚韧，里面装着一些吃食和能够治疗伤口的药草，都是救急的物资，即使他们在森林里面受伤或者迷路也不用太过慌张，可惜现在这兽皮袋却成了熊爪下的东西，宋闻硬生生被黑熊给在半空中扯了下来，重重撞进了旁边的野草丛中去。
阿确也被那力道带得踉跄了几下，堪堪稳住身形，却不敢降低高度，那黑熊一双带着戏谑的凶眼正定定地看着他，阿确浑身羽毛都忍不住炸起，只能又飞高了一段距离，找了一根树枝稍稍稳住身形，担忧地呼喊宋闻的名字。
他可不能让宋闻一进森林就出事，到时候别说是翼，就是长老和他的族人们都能生撕了他，宋闻虽然不是他们黑鸦族的人，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大家对于宋闻，简直像是对着他们族里的长老那么尊重敬爱了，毕竟现在他们能吃饱肚子还是拜宋闻所赐。
“我没事。”宋闻的声音从草丛中传来，不过他并没有在草丛中多加停留，即使被摔得浑身疼痛，还是快速爬起来跑到一棵树后躲了起来。
黑熊身型庞大，这里的树木反而成了最好的障碍，它转过身，绕了几次竟然都没办法绕到树后把宋闻抓出来，一气之下竟然抱着那树干，活生生把那一人合抱的树木给连根拔起。
带起的泥土溅了宋闻一脸，宋闻脸色有点发白，但动作可半点都没犹豫，这会儿有黑熊守着，他根本没办法靠近阿确，只能和阿确打了一声招呼，一转身就往森林里面跑去。
黑熊拍着胸膛怒吼了一声，野兽带着威胁的声音惊飞了一群小动物，还有被吓懵的鸟雀一头撞到宋闻前面的树干上，最后掉落到地上不再动弹，宋闻不敢多加停留，专找一些树木茂密，黑熊没办法转过来的地方跑，很快黑熊的脚步声便离他越来越远，但阿确也没办法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从空中进入森林。
宋闻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过于茂密的树丛让这一带的光线有点昏暗，幸好他身上还带了一把铁刀，还有一把一直随身带着的锋利骨刺，不至于和黑熊一照面就遗失了所有东西。
看到旁边草丛中有翼留下来的痕迹，宋闻就近削了一根粗壮的树枝，把树枝削成长矛状，想了想，便顺着翼留下的痕迹追了过去，估算了一下时间，翼进入森林的时候应该没有遇到黑熊，现在只希望阿胖不会出事了。

第168章
密林中的道路并不好走，周围还长有不少荆棘，宋闻倒是发现了好几样能吃的野菜，可惜现在没有条件把野菜给摘下来，只能可惜地把那些熟悉的野菜样子给记下来，以后在荒地周围的山林中再去寻找一下还有没有同样的种类。
黑熊大概是被宋闻的举动惹怒了，即使已经隔了远远一段距离也能听到它愤怒的吼声，偶尔还伴随着树木倒地的巨大响声，宋闻不敢在原地多加停留，只一路顺着翼留下来的痕迹往前走。
独身一人在密林中行走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宋闻的手里紧紧握着新做的木矛，随时注意着周围有可能会窜出来的野兽。
现在气温已经彻底暖和起来，密林中因为没有风，反而还有几分湿热，宋闻是穿着一身兽皮衣进来的，这会儿已经出了一身的汗水，额发早就湿透，偶尔远远地能够听到几声鸦叫传来，可惜饶是宋闻怎么努力去倾听，也没办法在这样的环境中分辨出具体的方向。
估计外面的阿确要焦急死了，但宋闻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要不然别说身后紧盯不放的黑熊，就是林中别的野兽也会被他的动静给吸引过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抿着唇，深深呼吸了几口气，随后便继续往前走，这边的空气有点潮湿，宋闻找到一条兽道，泥土中勉强能够分辨出脚迹，应该是翼刚刚留下来的。
倒是那头把阿胖掠走的猎豹很小心，一路过来宋闻竟然没有发现半点猎豹的痕迹，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一种味道清淡的花香，也不知道是哪里的野花传过来的，宋闻倒是没有太过在意。
果然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后，宋闻看到了一处被压倒的草丛，草根的折口处还有新鲜的草汁流出来。
“宋宋？”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的树后传出来，宋闻顺着声音看去，只见翼正满身戒备地往这边看过来，发现是宋闻后，紧绷的身子这才放松了一些，眼里倒是有几分疑惑，“你怎么跑进来了？”宋闻这时候不应该还在荒地上吗？
“我担心你们，听说阿胖被一头猎豹给抓走了。”宋闻看到翼脸上一喜，但很快他便发现翼的脸色不太对劲，眼底有点青黑，看着自己的眼神有点怔楞，像是没什么焦距的模样，即使看到自己过来，却依然坐在树下，半点都没有要站起来的样子。
这要是在以前，只怕翼早就扑过来把他紧紧护好了。
“你怎么了？有没有受伤？”宋闻担忧地问，他先打量了一下翼的身体，并没有看到太过明显的打斗痕迹，身上的衣服也好好地穿在身上，只是上面沾了一些草屑，头发也有点凌乱。
宋闻抬手把草屑给清理了一下，翼的反应有点慢，似乎顿了顿才理解了宋闻话里的意思，他微微摇摇头，“没受伤。”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追到阿胖了吗？”以宋闻对翼的了解，要是没有遇到别的事情，他不可能会在追踪猎豹的中途突然停下来的，这里看起来也不像是猎豹的老窝。
翼摇摇头，声音很轻，“我只是突然觉得有点困，歇一歇我再去找阿胖。”翼把脸凑近宋闻的掌心，轻轻磨蹭了几下，“宋宋不用担心，我的鼻子很灵的，不会让那猎豹逃走。”
宋闻可算是发现翼的样子很不对劲了，“怎么会突然困了？你遇到什么了？”
翼歪着脖子，像是在认真回想，好一会儿才抬起手，宋闻瞳孔一缩，只见翼的虎口处有两个细小的牙印，不太明显，但是牙印周围的皮肤却是黑了一大块，因为刚才翼的手一直都是垂在身后，宋闻并没有第一时间看见。
“你受伤了？被什么咬的？”宋闻一把把翼的手抓起来，焦急地问，看这模样，很明显咬他的东西是带毒的，森林里面原本就多毒蛇虫兽，就连生活在这里的黑鸦族人都不敢随意闯进森林里来，宋闻原本还带了些有清热解毒功效的药草，但在遭遇黑熊的时候被对方连着兽皮袋一起毁掉了。
“我没事，那蛇已经被我摔死了。”翼弯唇笑了笑，视线往旁边看了一眼，还安抚了宋闻一句。
宋闻顺着翼的目光往旁边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树下果然躺着一条早就死透了的皮肤花哨的足有碗口般粗的蛇，宋闻认不出这条蛇的品种，但是看蛇身上鲜艳的颜色，很明显就是带毒的。
只是此刻那蛇的脑袋已经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去，只剩下一截身体留在了这里。
看到那蛇的瞬间，宋闻只觉得浑身发冷，他把骨刺拿出来，来不及和翼打招呼，直接把翼虎口上的伤口划开，随后伏下身子，一口一口把里面的毒血给吸出来。
翼愣愣地看着宋闻的动作，但本能却让他想要阻止对方。
“别动。”宋闻把口里的毒血吐到一边，沉声呵斥了一声，翼瞬间不敢再动，乖乖地看着宋闻又把身子伏下去。
翼受伤的时间应该不太久，宋闻一直吸到伤口上的血变成了正常的颜色这才停下来，周围没有水，宋闻只能就地摘了点野草叶子放进口中咀嚼了一下再吐掉，他刚才一路过来就流了不少汗，这会儿只感觉口干舌燥，但宋闻可不敢这时候吞咽口水。
“宋宋，我有点困。”翼耷拉着眼皮对宋闻说道。
“乖，你先忍一忍，等我们离开森林再睡觉好不好？”
翼想了想森林里面的危险，只怕以宋闻的能力不一定能够对付得了，只能点点头，努力把眼睛睁开，不让自己睡过去。
宋闻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满心都是后怕，如果他不是在听到阿胖出事，翼跟着追进了森林的时候第一时间赶过来，那翼是不是就要独自一人在森林里面毒发身亡了？
就算后面阿确他们能把翼找到，他还能救得了他吗？在这缺医少药的地方，别说血清了，就是普通的药草宋闻能找到的也有限，要是只是皮外伤还好一些，碰到这种毒蛇，就连宋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宋闻弯下腰，小心地把翼给背起来，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黑熊的声音似乎又近了一些，也不明白那头黑熊怎么如此执着，似乎不把宋闻找到就不罢休一般。
宋闻不敢在原地多加逗留，他弄了点草汁在自己和翼身上掩盖气味，随后选了一个方向打算绕开黑熊，先找一个空旷的能让巨大的黑鸦进入森林的地方，再给外面的阿确发信号。
那头野生种的猎豹如果是阿胖的父亲应该不会伤害阿胖，现在倒是翼身上的毒更重要，必须先把翼带离森林，回去问问黑鸦族的长老或者是见多识广的蛇龟，看看有没有办法把剩下的余毒给解了。
宋闻不敢再走兽道，这里的树冠虽然层层叠叠长得很是茂盛，连阳光都不能轻易穿透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但是地面上的野草依然长得密密麻麻，没办法让人落脚。
宋闻作为一头生活在海里的帝企鹅，不像那些生活在陆地上的兽人种那么适应，再加上身上还多了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走起来便有点磕磕绊绊的，那根原本用来探路的木矛也被宋闻当成了拐杖来用，饶是这样宋闻也好几次差点摔倒。
“宋宋，我能自己走。”翼温热的气息喷在宋闻的颈间，挣扎着想要从宋闻的背上下来。
“别动。”宋闻稳了稳身子，这会儿他可不敢让翼随意乱动，免得那余毒扩散得更加快速。
翼显然不太认同，他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只是因为毒素，让他的脑袋运转得有点慢，他习惯了听宋闻的话，这会儿听到宋闻让自己不要动，虽然不太愿意，但也乖乖地不再想要从宋闻的背上下来了。
“宋宋。”翼委委屈屈地喊了宋闻一声。他长大了，也重了，宋闻要背着他一定很辛苦吧。
“再过一会儿就能离开森林了，小叽不是困了吗？你先在我背上休息休息，我很快就能带小叽回家了，但小叽不能睡着知道吗。”宋闻温声哄道。他心里着急，脚下步伐倒是没停，撑着旁边的松树绕过一处挡路的草丛继续往前走去。
“嗯叽。”
翼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乖乖应了一声，宋闻松了一口气，路上他还注意一下周围的树木野草，看看有没有什么眼熟的又能解蛇毒的草药。
或许是宋闻太过于专注赶路和寻找草药，又或者是那紧跟在身后的黑熊吸引了宋闻大部分注意力的原因，不远处的草丛中，一双金黄色的兽瞳静静地看着两人，如果翼这会儿是正常状态，只要往这边看一眼，就会发现那兽瞳的主人正是他追了一路的猎豹。
那猎豹注视着宋闻两人消失在树后，这才从草丛中站起身子，舌头舔了舔嘴边的胡子，随后转身，几个纵跃奔到一棵高大的云杉旁，明明应该是不善攀爬的猎豹，却动作灵活地顺着粗糙的树干爬到了树冠上去。
在几个枝丫之间，有一个被干草临时搭建出来的鸟窝，那鸟窝自然没有黑鸦族人搭建的那么美观舒适，但至少不会让鸟窝里面的人从树上掉下去。
此刻那鸟窝里面正躺着一头鹰身女妖，鹰身女妖的面容过于稚嫩，一看就是刚换毛没多久，还没有彻底成年的幼崽，如果宋闻在这里，就会发现这幼崽正是他们寻找的阿胖。

第169章
“嗯……”阿胖无意识地挥了挥翅膀，脸上有湿哒哒的热意，让他的小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很不舒服，想要把脸上那烦人的东西给驱赶走。
猎豹的眼神更加柔和，唇角微微弯起，像是带着笑意，它收回舌头，用尾巴卷了一些干草过来，把阿胖一身漆黑的羽毛遮挡得严严实实。
猎豹在旁边粗壮的树枝上又趴了好一会儿，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沉睡中的幼崽，没了在他脸上作乱的湿漉漉的舌头，幼崽睡得很香甜，小嘴巴甚至微微噘起，打起了小呼噜。
一双没什么感情的兽瞳微微眯起，尾巴垂落在树枝下，在半空中随着幼崽呼吸的频率一下一下地摇摆着，猎豹的耳朵时不时还会抖动一下，似乎在倾听着森林里的声音，很快它便听到那黑熊吵闹的吼声远远地传来，还有那被黑熊连根拔起的树木砸落在地的巨响。
幼崽似乎被这些嘈杂的声音打扰了睡意，无意识地哼哼了几声，浓黑的睫毛微微抖动着，似乎随时都要清醒过来的样子。
猎豹不满地皱了皱眉头，把毛茸茸的脑袋凑过去，轻轻在幼崽的脖子间蹭了蹭，一直等幼崽又慢慢睡了过去后才站起身子，它从那简陋的鸟窝里面扒拉了几下，叼出一朵半干枯的野花，随后轻轻一跃，动作轻巧又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地上。
这周围都沾了它的气息，猎豹倒是不太担心会有不长眼的野兽跑到这里来伤害幼崽，它的喉咙咕噜了几声，尾巴甩了甩，驱赶走几只路过沾染上的飞虫，随后向着森林深处跑去，看那方向，分明就是之前宋闻两人离开的方向。
为了吸引翼的注意力，宋闻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翼说着话，翼的精神不太好，偶尔才会哼哼地回答几句，只要知道翼没有真的睡过去宋闻就放心了，他不清楚那毒素有多强，但是他担心翼睡过去后就没办法再醒过来。
宋闻心里又慌又怕，但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挑起的话题也尽量是轻松愉快的，偶尔还能逗得翼轻轻笑出声。最近一段时间宋闻一直忙碌着荒地上的建设，除了关注水泥的烧制情况之外，还要抽出时间去检查田里作物的生长，之前有人给他汇报新栽种下去的藤瓜苗似乎长了一些专门啃食叶子的虫子，宋闻愁得头发都掉了不少，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和翼好好地说过话了。
或许他今天的运气实在是不太好，明明已经选了一个相反的方向，为什么那本来应该在他们后面的黑熊此刻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宋闻心脏狂跳，他握紧手里的木矛，原本他想找个开阔的地带让阿确过来接他们的，现在倒是庆幸这里的树木足够茂密粗壮，即使黑熊力量再强，周围的树木也能阻挡一二，不至于一下子就被黑熊给缠上。
黑熊似乎也发现了两人，它一把把手里刚刚折下来的树枝扔到了一边，犹如灵长类一般直立起身，用两个前肢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怒吼声惊飞了周围躲藏着的飞鸟。
宋闻头皮发麻，刚才他背着翼就消耗了不少力气，之前他见过黑熊的动作，别看黑熊体型庞大，但动作却异常灵活，宋闻不知道能不能在这么近的距离里逃离黑熊的追击。
他并没有急着逃走，而是一边警惕着黑熊的动作，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能够让他躲藏的地方。
黑熊自然没有耐心再和自己的猎物玩躲猫猫，它的耐性早就在之前的追击中被消耗得一干二净了，现在只想把这两个小东西一巴掌拍下，或者直接用自己锋利的牙齿给撕成肉碎。
黑熊怒吼完便前爪着地，如一枚厚实的肉墙般向着宋闻两人直冲过来，宋闻已经找准方向，背着翼向着不远处一处荆棘丛跑去，那些荆棘长着又尖又硬的刺，即使黑熊再皮粗肉厚，应该也能阻挡一二。
然而还不等黑熊靠近，一个矫健的身影从高大的云杉上一跃而下，重重地踩在黑熊的大脑袋上，巨大的冲力把黑熊整个给踩趴下，黑熊原本就大张着嘴巴正对着自己的猎物发出威胁，猝不及防地便啃了一口的草屑和泥巴。
猎豹呲着牙，却并没有攻击黑熊，只做出了威胁的姿势，黑熊能在这片森林里面盘踞这么久，实力必定不弱，再加上皮粗肉厚的，即使是强悍的猎豹，要对付起来也不容易。
黑熊可不在猎豹的食谱上，要不是为了帮那两个兽人种，猎豹可半点也不想和这种大个子直接对上，当然，如果这黑熊执意要继续狩猎，猎豹也不介意和它打上一场。
猎豹眼睛里满是凶光，一熊一豹并没有在相遇的时候就马上对上，而是互相咆哮起来，似乎想要用声音来把对方逼退。
刚刚跑了两步的宋闻也发现了突然出现的猎豹，虽然诧异，心里也有几分猜想，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
猎豹整个身子微微弓起，它的体型要比黑熊小得多，但气势却半点都不输对方，一口锋牙利齿带着森森的寒意，似乎连皮粗肉厚的黑熊都能撕碎。猎豹并没有退缩，反而还微微上前几步，彻底隔绝了黑熊的目光，大有黑熊的动作稍有不对就直接扑上去的意思。
这就是那野生种的猎豹？
不过宋闻也不敢多加停留，见黑熊被猎豹阻挡住，连忙背着翼窜到了那荆棘丛的后面，很快便消失在两头猛兽的视线中。
黑熊和猎豹僵持了好一会儿，野兽的直觉让它知道眼前的猎豹并不是好惹的对手，黑熊有点暴躁，爪子在地上刨出了一个深深的坑洞，但面前的猎豹却半点都没有让步的迹象。
越是强大的猛兽越是惜命，它们不会随意去挑战那些比自己更厉害的敌人，即使是遇到领地之争，一旦打不过也会果断地扭头就走，那些估算不好对手实力的，在彻底强大起来之前早就沦为对手口中的食物了。
黑熊不想放弃自己的猎物，但它也不想和猎豹对上，一熊一豹对峙了一会儿后，黑熊便想绕开这头猎豹，然而不管它往那边走，猎豹总是挡在它面前，很显然是不打算让它继续往前追了。
黑熊有点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它愤怒地直立而起，粗壮有力的前爪狠狠地一爪子抓到旁边的云杉上，树皮瞬间便破碎开来，还有碎屑向着不远处的猎豹飞溅过去。
猎豹微微侧过头，躲开那些碎屑，并不因为黑熊暴露出来的力量而受到威胁退却开去。
黑熊无奈，僵持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能愤愤地转身离开，它不想和猎豹打架，直觉让它觉得眼前的猎豹只怕也到了忍耐的极限，不过在离开之前还是威胁了几句。
这里是它的领地，要是猎豹胆敢留下来的话，它不介意真的和猎豹拼一场。
一个领地不需要两头实力强悍的猛兽。
猎豹不屑地撇了撇嘴角，这次它并没有回应黑熊的威胁，毕竟它只是路过这里，并没有什么兴趣和一头黑熊抢占地盘，再加上这片领地的动物其实并不算多，黑熊是杂食性的生物，相对于肉食，其实它们更爱啃食周围生长的野果和植物根茎等，和猎豹没有太大的冲突。
猎豹看着黑熊愤愤地离开，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这才收敛起浑身的杀气，它往旁边一棵树上爬去，把藏起来的花朵叼下来，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辨认了一下方向，这才追了过去。
宋闻不知道那头野生种的猎豹是不是因为认识自己这才帮他们挡住了黑熊，又或者猎豹只是单纯和黑熊有嫌隙，只是刚好和黑熊碰上了，这才误打误撞地帮了他们。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宋闻虽然感激那头猎豹，却也不敢在原地多加逗留，就是不知道那猎豹把阿胖藏到了哪里去？怎么只有它一个出现在这里？阿胖不会有事吧？
宋闻压下自己心底的不安，他现在最重要是先让阿确把他们带出森林，等把翼身上的蛇毒处理好后再做打算。
然而没过多久，一头黄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阻挡了宋闻的去路，幸好宋闻原本奔跑的速度就不太快，见状连忙停下来，这才不至于直接撞上去。
是猎豹。
这么短的时间它就处理完黑熊追上来了？宋闻有点诧异，但半点也不敢放松警惕。
猎豹微微眯着眸子打量着眼前的兽人种，经过这段时间的奔跑，宋闻现在看起来很是狼狈，额头上满是汗水，身上因为混了各种草汁用来掩盖气味，凑得近了就会觉得那些味道有点难闻，特别是对于鼻子灵敏的人来说，只会觉得呛鼻。
不知道是不是宋闻的错觉，宋闻觉得自己在猎豹的眼中看到了嫌弃。
宋闻：“……”
猎豹把叼了一路的花朵放在地上，那花的外形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像玫瑰，外围的花瓣已经有点干枯，颜色看起来更深，即使离着这么一段距离，宋闻也能闻到一点淡淡的花香味。
这味道和他们一路追来，那空气中残留着的淡淡花香异常相似，宋闻没想到这竟然是猎豹身上留下来的味道。
猎豹用前肢把那花朵往宋闻面前推了推，随后又看了看被宋闻背在身后的翼，“喵——。”

第170章
“给我的？”宋闻看着蹲坐在自己面前，只定定看着他们的猎豹，不太确定地猜测道。
猎豹似乎能够听懂他的说话，闻言动作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或许是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太有气势，它没有再开口，如果只看外表，只会觉得眼前的猎豹让人很有压迫感。
宋闻硬着头皮看向地上那朵半枯萎的玫瑰，虽然觉得眼前的野生种猎豹不像是要对自己不利的意思，毕竟刚刚对方还给他们赶走了黑熊，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对上一头身型庞大的猛兽，宋闻心里还是没有底，帝企鹅原本就不是什么有攻击力的生物，更何况他现在还是在陆地上的森林中，能力受到限制，不管是攻击力还是速度，都比不上眼前的猎豹，估计在猎豹的眼中，自己就和那案板上的肉没什么分别了。
“这花有什么用？”即使忌惮，宋闻的表情还是很冷静，和这种实力强悍的生物交流自然不能漏怯。
猎豹歪着脖子，见宋闻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原本还有几分不耐，闻言举起前爪指了指他身后的翼，然后前爪落地，重重拍了拍，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印子。
宋闻看不太懂对方的意思，倒是身后的翼似乎看懂了，凑到宋闻的耳边轻轻地对他解释，“……毒……那花能解……解蛇毒。”
宋闻闻言眼睛微微睁大，满是惊喜，来不及多想那朵俏似玫瑰的野花是不是真的有解毒效果，他小心翼翼地把翼放到地上。
即使宋闻帮翼吸过一些毒血出来，还用兽皮把手腕扎紧，不让蛇毒扩散，但背着对方奔跑了这么久，翼的情况已经很不好，脸色发白，原本正常的唇色也带上了一点紫气，眼皮半耷拉着，要不是一路上宋闻一直有意和他交流，只怕翼早就撑不住直接睡过去了。
“真的能解蛇毒吗？”宋闻让翼靠坐在旁边的树干上，双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半枯萎的野花拿起，希冀地看向猎豹。
猎豹嘴边的胡子抖了抖，喉咙咕噜了两声，算是回答。
宋闻坐到翼的旁边，把他受伤的手放到自己的膝盖上来，只是一段时间，伤口处已经发黑还有点肿胀，似乎有蔓延到整个手掌的趋向。
他来不及多想，撕了几片花瓣放进口中咀嚼了一下，嚼碎后便敷到翼的伤口上去，他身上穿着的兽皮衣沾了汗液和泥土早就不干净，干脆就地找了几片干净的树叶把嚼碎的花瓣给固定在伤口的位置，再用兽皮条给绑好。
“喵。”一只毛绒绒的兽爪伸到宋闻面前，宋闻愣了愣，回头正好看到一个巨大的兽头凑过来，猎豹巨大的血盆大口微微张开，距离太近，宋闻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迎面扑来。
猎豹可不管宋闻在想什么，它的眉头蹙在一起，似乎是在生气，兽爪伸过来，动作粗鲁地一把把那野花抓回来，随后就拍到翼的唇上。
猎豹的力气可不小，翼被猎豹大力的动作弄得闷哼了一声，野花的花汁把他唇角抹上了一点红，几片干枯的花瓣飘飘悠悠地落到地上，宋闻被猎豹的举动吓了一跳，但猎豹很快就松了手，那野花便落到了翼的怀中。
“喵喵。”猎豹叫了两声。
宋闻无视猎豹那和体型完全不相搭的软糯糯的叫声，猜测地问：“是要让他把这花吃掉吗？”
猎豹见宋闻终于理解，这才退后几步，尾巴在身后甩了甩，重新蹲坐在一边。
宋闻把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花瓣也一一捡起，他把其中一片花瓣放到鼻下嗅了嗅，淡淡的花香很好闻，还让人在这闷热的密林中也有一种清凉的感觉，他见猎豹并没有阻止，干脆撕了一点放到口中咀嚼了一下。
花瓣入口有点苦涩，但并不难吃，之前他帮翼吸蛇毒的时候也不知道有没有吞了一些毒素下肚，再加上密林中没有风，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热的，宋闻自己也觉得脑袋有点晕，或许是吸食的剂量不大，再加上他的精神一直绷紧，倒是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有太大的异状。
宋闻干脆把口中的花瓣吞咽下肚，嚼烂的花瓣划过食道，有点冰冰凉凉的感觉，让他疲累的精神似乎都恢复了一些。
宋闻又稍微等了一会儿，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出现什么问题，这才不再犹豫，匆匆忙忙撕下几片花瓣放到翼的口中，“小叽，吃一点。”
翼抬起眼皮，他感觉自己全身都没有力气，但还是听话地张开嘴把那几片花瓣咬住，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让他累得不行，几片花瓣叼在口中，却没了别的动作。
“咀嚼一下吞下去，这样你身上的毒就能好了。”宋闻温声哄道。
翼闻言，嘴巴这才动了动，但只咀嚼了几下，那几片花瓣便顺着嘴角掉落下来，上面只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牙印，宋闻又帮他把花瓣放进口中几次，结果翼都没办法靠着自己的力气把花瓣吞咽下肚。
宋闻急得不行，干脆把花瓣塞进自己的口中，嚼烂后凑过去，唇对唇地把花瓣给渡进翼的口中。
面前徒然放大的五官让翼微微睁大眼睛，睫毛上下颠动了几下，最后微微敛眉，艰难地把宋闻渡过来的东西一一吞掉。明明舌头已经麻得没了什么知觉，但翼总感觉自己尝到了诱人的花香味，比以前吃过的任何一种食物都要美味。
花了不少时间，宋闻才把整整一朵拳头般大的野花给全部喂完，他的唇瓣上全是艳红的花汁，让他的外表看起来都艳丽了几分，翼一错不错地盯着这样的宋闻，眼中的神色有点暗沉，喉结也忍不住轻轻滑动了一下，身上原本麻木脱力的力气也在一点一点地恢复过来了。
猎豹一直蹲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宋闻喂完，这才站起来，尾巴甩了甩，转身便想离开。
宋闻见状连忙喊住对方，“阿胖是不是在你那里？他还好吗？”猎豹能把解蛇毒的花给他们送过来，宋闻相信猎豹必定是不会伤害阿胖的，但阿胖自从破壳后就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身边，宋闻自然很是担忧。
猎豹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宋闻一眼，原本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在离开之前还是鬼使神差地低低“喵嗷”了几声。
宋闻听不懂猎豹这是什么意思，但猎豹显然也没有再多加解释，强壮有力的四肢一蹬，就窜进了旁边的草丛中，很快就消失了身影。
宋闻原本还想再追上去看看，猎豹会出现在这里证明阿胖必定也离这里不远，即使知道这头猎豹有可能是阿胖的父亲，但宋闻还是没办法放心让阿胖就这样被对方一声不响地掳走。
原本靠坐在树干上的翼微微撑起身子，伸手捏了捏宋闻因为焦急而绷紧的手臂，安慰道：“不用担心，那猎豹很快就会把阿胖送回来的。”
“真的吗？”宋闻不太敢相信，毕竟看猎豹的模样，可半点也不像是要把阿胖还回来的样子，而且之前听阿蛮的意思，那猎豹已经在鹰身女妖的领地外面晃荡了很长一段时间，显然就是想来把自己的幼崽给带走。
“嗯。”翼肯定地点点头。
宋闻见状这才稍微压下一点心底的担忧，毕竟翼也不会骗自己，既然他说阿胖不会有事，那猎豹刚才的话应该就是说要把人给还回来吧。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翼送出森林去，即使已经服过了解毒的花瓣，但宋闻不清楚那蛇毒还会不会有残留，先让黑鸦族的长老和蛇龟给翼看看。
蛇龟拥有一半巨蛇的血脉，对于蛇类的毒素应该也有了解才对。
宋闻不再多加逗留，背起翼便继续往开阔的地方走，很快他便找到一处树冠稀少的地方，他在周围折了一根空心的草茎，简单地削成了哨子的模样，放到唇边试了试，能发音，这才走到那开阔的空地上，深吸一口气，对着天空吹了一声。
清脆的哨音传出很远，宋闻的耳朵一直倾听着周围的动静，免得别的不明生物要比阿确更早发现他们。
幸好这次阿确似乎刚好就在附近，听到哨音后没过多久就飞了过来，除了阿确之外，那原本先一步去追猎豹的阿蛮竟然也在。
两头身型巨大的黑色鸟型兽人稳稳地落在宋闻面前，阿确急急上前，担忧地问：“你们没事吧？”
宋闻摇摇头，阿蛮已经看到了一边脸色苍白的翼，连忙往周围打量，但并没有发现鹰身女妖幼崽的身影。
“我们遇见了猎豹。”
阿蛮闻言，咬牙切齿地问：“那混蛋有没有伤害你们？它是不是要把阿胖带回领地去？”
猎豹居住的领地里面有瘴气，即使是阿蛮也不敢随便乱闯，他之前就先一步往猎豹的领地方向追去，结果扑了个空，这才折返回来半途遇到了阿确的。
宋闻摇摇头，简单地把刚才发现的事情跟两人说了一下。
阿蛮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很显然没有想到那野生种竟然还会救人。
既然那野生种说会把阿胖还回来，阿蛮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焦躁，听说这里竟然是黑熊的领地，也不想在森林里面逗留太久，和阿确一起，把宋闻两人伏上先离开了森林。
高高的云杉上，猎豹躲在茂密的树冠上看着巨大的黑影离森林越来越远，眼中的眸光闪了闪，转身跳下落地上。

第171章
阿胖这一觉睡了很久，等到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落黑了。
头顶是碧绿的树冠，微风吹过的时候会发出“沙沙”的响声。
刚刚睡醒过来，阿胖的脑子还有点迷糊，他眨巴了几下眼睛，扭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身上盖有柔软的干草，他正躺在一个简陋的鸟窝里，鸟窝挂在一棵高大的云杉上，里面的空间很狭窄，只要他微微把翅膀张开就能碰到鸟窝壁，甚至还有“吱呀吱呀”的响声响起，仿佛下一刻整个鸟窝就要摔下树去一样。
沉睡前的记忆回笼，阿胖记得当时他正和翼还有几个黑鸦族的战士正在森林边缘里巡逻，最近有一群食肉兔跑到森林附近来筑窝，或许是荒地上有人活动的痕迹，吸引到食肉兔们的注意，那些食肉兔会时不时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跑进荒地里去，刚刚长好的菜苗被那些食肉兔祸害了不少，就连那些已经变得温驯的耕牛都被咬伤。
这次出来巡逻就是打算狩猎一些食肉兔，顺便再在食肉兔经常出没的地方布置几个陷阱的。
宋闻原本想要驯养一点食肉兔的，毕竟兔子的繁殖能力很强，就拿这些食肉兔来说，在食物充足的季节里，差不多三个月左右就能生下一窝小兔子，一窝小兔子少的也有四五只，多的甚至能达到十多只，再加上食肉兔天性狡猾，奔跑速度又快，即使天敌不少，每次生存下来的数量也是非常可怕了。
而且食肉兔和一般野兔不一样，它们是群居的，据黑鸦族的人来说，曾经还发生过兔灾，就是食肉兔的数量繁衍得太快，森林里的小动物被祸害了不少，那些食肉兔就向着兽人种的群落发起了攻击。
幸好兽人种们都能飞翔，往树上或者空中一躲，那些食肉兔也够不着他们，除了损失了一些鸟窝之外，倒是没有谁进了这些食肉兔的肚子。后来居住在这里的人都会有意识地控制着食肉兔的数量，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让人去抓一点食肉兔回来食用。
阿胖刚刚开始学习捕猎，这些个子不大的食肉兔正是最好的练习对象，他之前抓过几只食肉兔幼崽回来，可惜还没关上几天，就被它们咬破笼子逃跑了，中途还把隔壁笼子里养着的大公鸡给咬掉了几根羽毛，吓得那公鸡很长一段时间看到毛茸茸都战战兢兢的。
那大公鸡可是一路跟着他们从北海来到南陆的，感情有点特殊，现在又不缺衣少食的，宋闻干脆就这样一直养着了，他还打算下次找到别的野山鸡的话，再抓几只回来给大公鸡作伴，可惜黑鸦族的人都被他拉来干活了，房子还有田地都还正在建设着，除了隔几天就去河里捕一次鱼之外，宋闻也没有时间去抓动物回来驯养。
那些食肉兔逃跑后，宋闻就打消了要继续养兔子的想法了。
阿胖想起在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看到的那双兽瞳，连忙从鸟窝里面爬起，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哪里，虽然心底有点慌张，不过自从他开始记事起，阿蛮和宋闻几人都会有意识地教他一些遇到危险时候的应对方法，所以阿胖倒是很快就冷静下来。
他的身体没有被禁锢，身上也没有伤痕，他现在已经学会了飞行，只要没有敌人守在旁边，阿胖就能自己飞回家里去，可惜现在天色快要落黑，森林里面可没有火把可以照明，再加上月光没办法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落下来，森林里的光线要比荒地上的暗得多。
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响声，阿胖睡了一整天，现在已经饿了，这要是在平时，他早就窝在小木屋里吃着香喷喷的烤肉。自己消失了这么长时间，宋闻他们一定很担心吧？
身下的树干晃动了一下，阿胖探头看去，正好对上了一头巨大的兽头，那双金色的兽瞳在和阿胖对上的时候明显闪过一阵惊喜，唇边的胡子也忍不住抖动了几下，喉咙里面发出几声含糊的“咕噜”声。
阿胖没有见过猎豹这种生物，但那双眼睛他还是认得的，知道这是把自己掳来这里的野兽。
鹰身女妖幼崽的羽毛不受控制地微微炸起，阿胖往鸟窝后面退了退，后背贴到鸟窝壁，这才感觉安全了一些，这时候阿胖才发现那猎豹口中还叼着一头小鹿，小鹿的蹄子还在微微抽动着，喉咙处的伤口流出来的血液沾湿了胸口大片的毛发，但是并没有彻底死去。
猎豹很挑食，即使狩猎，它也不会把咬死了的猎物拖回窝里来，只会直接原地食用掉，就算吃不完也不会再吃第二顿，下一次依然会去狩猎新鲜的猎物。
这会儿猎豹把小鹿叼回来，自然不会把小鹿直接咬死，它怎么能让幼崽食用不新鲜的东西呢。
猎豹把小鹿放到旁边的树干上，确定小鹿不会掉到树下去，这才往鸟窝走近了几步，巨大的兽头探到鸟窝口，像是担心会吓到幼崽，又不敢挨得太近。
“喵。”猎豹放低声音，温柔地对着躲在里面的幼崽叫了一声。
“我不好吃的，鹰身女妖的血肉有毒，你不要吃我。”被堵在鸟窝里面，阿胖不敢轻举妄动，野兽的天性让他清楚地知道，眼前的猎豹实力很强大，并不是他这么一只还在练习狩猎食肉兔的幼崽能够对付得了的。
“喵。”或许是感受到了幼崽的害怕，猎豹有点手足无措，它不像兽人种那样有统一的语言，即使是不同的族群之间也能毫无障碍地交流，兽人种们听不懂它的叫声，不管它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把自己的意思传达给眼前的幼崽。
光是想到这一点，猎豹的神情就显而易见地低落下来。
娇娇弱弱的猫叫声让鸟窝里面的幼崽放松了一些，虽然听不懂猎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至少阿胖还是能够感受到一点猎豹似乎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
阿胖被宋闻他们保护得很好，即使已经开始学习狩猎，但阿胖还没有真正接触到这个世界黑暗又危险的一面，所以除了一开始被眼前这头强壮的猛兽惊吓到一下之外，发现猎豹迟迟没有攻击自己，阿胖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他微微从鸟窝里面探出头，正对上猎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明明是冰冷的兽瞳，这会儿却带着点委屈的味道看着面前的幼崽。
“咕噜噜。”阿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几声，幼崽白嫩嫩的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猎豹的眼睛弯了弯，它转身，用锋利的牙齿咬开小鹿身上的皮毛，撕下一块最嫩的肉放到鸟窝边缘，用前肢往阿胖面前推了推。
“喵。”你吃。
阿胖愣了愣，看了看面前还带着血丝的鲜肉，又看了看蹲坐在一边的猎豹，不太确定地问：“给我的？”
猎豹点点头，用爪子把那肉块又往阿胖面前推了推。
虽然和宋闻一起生活的这段时间阿胖已经很少吃过生肉了，而且生肉带着一股血腥味，味道并不好，要是在平日，估计阿胖碰都不会碰一下生肉。但现在阿胖是真的饿了，他凑过去嗅了嗅，新鲜撕咬下来的生肉还带着一点热意，上面沾了一点草屑，但还算干净。
阿胖抬头看了一眼猎豹，看对方确实没有阻止的意思，这才叼起那块不太大的生肉大口大口吃了起来，他现在正处在发育阶段，即使什么也不做也会饿得很快。
猎豹看着阿胖进食，见对方吃完了，又回头撕下一块递过去。
于是一个鹰身女妖幼崽和一头猎豹就这样一个吃一个喂，气氛居然莫名有点和谐。
阿胖一个人就吃掉了大半头的小鹿，猎豹一直等阿胖吃完，表示不想再吃后这才把剩下的鹿肉吃完，它吃得很快，肉块撕掉还没咀嚼几下就已经被吞下了肚子里去，吃完后它把剩下的皮毛和骨头叼着，动作轻巧地从树上跳下去，即使周围的动物畏惧它的气息不敢靠近来，但有没吃完的食物放在身边还是很危险的，猎豹要把吃剩的东西远远地丢开。
阿胖原本还想趁着猎豹离开的间隙逃走的，他睡了一整天，又刚刚填饱了肚子，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可惜现在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鹰身女妖的视力在晚上可不算好，更何况阿胖还是一头幼崽，在夜里出行并不比待在鸟窝里面安全多少。
猎豹大概也是担心清醒后的幼崽会乱跑，很快就折返回来了，正在鸟窝边缘犹豫的阿胖看到一双发着幽幽绿光的兽瞳靠近，却反而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
不是他不愿意逃跑，而是敌人太过强大了。等明天白天的时候猎豹出去狩猎他再走吧。
打定了注意后，阿胖便安心地窝回了鸟窝里去。
鸟窝不大，但要是猎豹愿意，还是能够勉强挤进去的。
不过猎豹并没有想要挤进鸟窝里面去的意思，它就这样趴在一边，只是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幼崽的身上，幼崽被它盯得浑身发毛。
“你为什么要把我抓过来？”
“喵。”虽然知道幼崽听不懂，但既然幼崽在和自己说话，那猎豹还是回应一下好了。
阿胖皱了皱小眉头，见猎豹气息温和，便也大着胆子继续开口问：“你能把我放了吗？我的肉真的不能吃，你要是想要猎物的话，我可以帮你狩猎食肉兔。”
“喵。”

第172章
阿胖被掠走的事情在黑鸦族也引起了一片惊慌，长老让人把幼崽们带回了他们的山洞中藏了起来，不过他并没有把人全部撤离出荒地，还是留了一些身体强壮的战士在荒地上，帮宋闻看顾着蛇龟以及新开辟出来的田地，那里面新栽种下去的幼苗已经冒芽，正是最娇弱的时候，稍微不注意就会被荒地里面路过的小动物给糟蹋掉。
宋闻想在田地周围建一道篱笆墙，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实施。
长老没有随着其他族人回去，他和留下来的族人一起忧心地等着外出的人归来。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在众人忧心忡忡的时候，有人先一步飞回来给他们汇报消息。
长老从蛇龟岛上下来，抬起头，正好看到两头黑色的巨大身影由远而近，一头黑鸦，一头鹰身女妖，正是阿确和阿蛮。
阿大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表情松懈下来，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但等空中的几人落地，发现并没有幼崽的身影，阿大的心又提了起来，他连忙走过去，宋闻正把翼扶下来，即使已经吃过了解毒的花瓣，翼的身体依然有点虚弱，需要宋闻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稳。
阿大看了看翼，又看了看其他几人，“阿胖呢？你们没有找到他吗？”
野生种和他们可不一样，有些野生种会被野性彻底控制，甚至会猎杀兽人种做食物，现在生活在这里的族群，早就不把野生种当成他们的同类了。知道阿胖是被野生种掠走的，阿大一颗心就不由得提了起来，生怕他们晚一步，阿胖就会被那野生种给生生吃掉一样。
宋闻摇摇头，看了阿蛮一眼，这才含糊地对阿大解释道：“他没事，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野生种猎豹毕竟是阿胖的父亲，宋闻也不好就这样把阿胖的身份给说出来，他安抚了一句那些围拢上来的其他黑鸦族人，然后和长老打了一声招呼，把翼被毒蛇咬伤的事情和他说了一下。
“蛇毒？”长老的脸色变了变，“抱歉，我也不知道蛇毒应该怎么解。”
这几年也有黑鸦族的人折在蛇毒之下，长老虽然是族里的智慧担当，但也对治病疗伤的事情不懂，对于疗伤的知识也不过是在伤口上面滚一层黏泥，让伤口不再流血，然后自己痊愈而已。
宋闻倒是不介意长老不懂解蛇毒，这时候蛇龟也凑过头来，刚才已经听到几人的谈话，它先观察了一下翼的面色，虽然依然苍白，但唇上的颜色已经恢复正常，呼吸也平稳许多，要是宋闻不说，估计也没人能看出翼这是中毒后又解过毒的模样。
蛇龟耸动了几下鼻子嗅了嗅，大概是吃了那解毒野花的缘故，翼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花香味，蛇龟闻到这味道瞳孔却是收缩了一下，眼中闪过惊讶，也不敢凑得太近，脖子收回去后还忍不住摇了摇脑袋，像是想要把这味道给甩开一样，这是一种让蛇类异常讨厌的味道。
“怎么了？你能看出小叽身上的蛇毒解了吗？”看到蛇龟的动作，宋闻急急地询问。
蛇龟身上有一半的巨蛇血脉，巨蛇可是万蛇之王，对于各种蛇类的味道都非常熟悉，蛇龟的血脉虽然被稀释了许多，但一些蛇类的能力它还是保留着的，虽然只是简单地嗅哄了一下，蛇龟就能闻出翼身上属于蛇类的味道。
“解了。”蛇龟说话的时候也不敢凑得太近，显然有点顾忌着那股花香味，“这蛇毒可不简单，要是时间拖长一点可是要命的。”
宋闻刚刚松了一口气，听到后面心里又跟着紧了紧，扶着翼的双手也不自禁用力，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疼痛，翼侧头看向宋闻，抬手安抚地拍了拍宋闻的手背，声音带着点沙哑，低声劝慰道：“我已经没事了。”
“你是给他吃了什么解毒的东西吗？”蛇龟问：“要是你们一早沾上那味道，估计那条毒蛇在遇到你们之前就逃跑了。”
宋闻想到猎豹拿给他的那朵野花，能够解蛇毒的花自然不可能是他认识的玫瑰，不过他也叫不出那野花的名字，只能把那野花的模样形容了一下。
蛇龟摇摇头，就连长老几人也认不出那野花是什么。
宋闻除了可惜一下没办法把那能轻易解蛇毒的野花挖一棵回来栽种之外，心里倒是感激那猎豹的帮助，要不是有它送来的野花，宋闻不知道把翼带出森林后还有没有办法能够顺利帮他解毒。
确定翼已经没事后，宋闻把人扶回木屋里去，阿痕还站在角落里面孵蛋，它似乎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看到宋闻推门进来，便担忧地抬起头看过去。
“我们没事。”宋闻安慰了阿痕一句。
“哦。”阿痕扬起脖子，对着宋闻叫了一声，然后又把毛发收起一点，露出育儿袋里面圆滚滚的大白鸟蛋，那鸟蛋的个子可要比企鹅蛋还要大一些，没办法完全塞进阿痕的育儿袋之中，还有一部分露在脚背上，阿痕动作不敢太大，生怕会把鸟蛋给摔了。
宋闻把翼扶到旁边的干草垫上，天气热起来后，他们倒是不需要再在屋里点火堆，宋闻干脆把屋里的火塘给填平了，空出一大块空间，即使走在里面也不会觉得太过狭窄。
阿蛮跟在他们后面进来，阿痕看到熟悉的鹰身女妖，眼睛一亮，阿蛮走过去和阿痕互相蹭了蹭，不过他现在满心都是担忧阿胖的事情，和帝企鹅打了声招呼后就走到一边了。
虽然宋闻跟他说那猎豹会主动把阿胖还回来，但是阿蛮不相信那野生种，只要一想到那猎豹竟然偷偷摸到这边来，还准确地把阿胖给掳走，阿蛮就满心焦躁，一身的低气压压都压不住。
可是在森林里阿蛮也自知自己不是那野生种的对手，那野生种的藏匿能力很强，即使阿蛮现在再进森林里去也找不到对方的身影，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妹妹的尸身被那野生种给抢走。
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那野生种竟然又从他手中抢走幼崽，阿蛮眼神暗了暗，要是那野生种现在站在他面前，估计早就被阿蛮给撕碎生吞了。
翼刚刚解完毒，浑身乏力，宋闻背着他在森林里逃了大半天，再加上心情大起大落的，也是累得够呛。
阿大把留出来的食物端进来分给众人，宋闻喂翼吃了一些，自己也草草填了填肚子，便靠在翼身边睡了过去。
阿蛮也不打扰他们，跟着收拾好碗筷的阿大一起出了木屋。
回到南陆后，阿蛮和他们分开了一段时间，对于阿蛮来说这段时间算不得很长，但是这片荒地却已经和他记忆中的大大不一样。
木屋旁边建了个简单的围栏，里面拴着几头野水牛，野水牛的鼻子上穿了一个铁环，正温顺地啃食着阿大新鲜割回来的野草，旁边的木笼子里面养着一只毛色鲜艳的大公鸡，此刻那大公鸡正把脑袋从缝隙中伸出来，黑豆般的眼睛盯着阿蛮看，估计它还记得这头身型庞大的鹰身女妖，见阿蛮转头看过来，便激动地扑腾了两下翅膀，“咯咯咯”地叫了几声。
阿蛮：“……”
阿蛮可没有和一只野公鸡叙旧的想法，他顺着踩踏出来的泥路下了蛇龟岛，大概是知道蛇龟岛是活物后有点顾忌，黑鸦族的人平时不太喜欢跑到蛇龟岛上来，他们在田地旁边盖了几个草棚，平时干活累了便会坐在草棚里面休息，晚上还是会飞回他们的石洞里面去。
只有几个专门负责田地活计的人担心夜里会有小动物跑来破坏，会轮流留下来守夜巡逻。
宋闻在几块田头之间搭了几个火架，到了晚上就把木柴扔进去点火照明，他们现在不缺木柴，再加上还要大量木炭来锻造铁器，所以宋闻也不担心会浪费。
有了火堆，那些森林里生活的野兽也不敢轻易靠近，即使是在夜里也会安全许多，当然也会有些没有见过火或者根本不惧火的小动物会跑来搞破坏，翼带人在旁边弄了好几个套索陷阱，偶尔总能逮着几只用来给他们当天的伙食加餐，他不敢弄太过危险的陷阱，免得不小心套到自己人，毕竟黑鸦族的人对于这些东西还不太理解，即使提醒过，偶尔还是会有迷糊的人被套索给套中的。
因为野生种的出现，今天大部分的活计都停了下来，田地里只留了两个人在看守着，倒是炼铁炉那边的火没有息。
水泥做出来后宋闻第一时间就是用来建了一个炼铁炉，只是这种水泥的质量不算太好，炼铁炉用不了几次就会被烧裂，但总比泥炉每烧一次就只能砸掉要方便得多。
炼铁炉开炉后就不能停，要不然浪费的木柴木炭数量都不少，所以即使知道有野生种出现的事情，这里依然烧着炭火炼铁，阿蛮远远地就听到打铁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鹰身女妖很是好奇。
他顺着声音走过去，只见一个模样奇怪的圆拱形炉子里面正烧着红红火光，旁边有两个女人正用手压着风箱，看到一头成年的鹰身女妖往这边走过来，炼铁炉旁边的几个黑鸦族人都动作一顿，要是这时候他们还是兽型，估计浑身毛发都要炸起，和这不对付的邻居对峙起来了。
阿大照顾好宋闻几人后匆匆赶回来，他正要赶制新一批铁器，准备用来建房子打地基，现在又做出了水泥，宋闻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房子给先建起来了，等这批铁器完成，就能开始动工。

第173章
“这里倒是变了许多。”看着已经大变样的荒地，以及那些新鲜的事物工具，阿蛮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阿大给他们简单地做了个介绍，让那几个黑鸦族人不用害怕，黑鸦族们早就接受了阿胖的存在，虽然现在又多了一头成年的鹰身女妖，但知道也是宋闻他们一起从北海回来的同伴后，黑鸦族人们身上的戒备便少了许多，反而看向阿蛮的目光多了几分好奇。
这段时间阿胖会把北海发生的事情当成故事一般说与众人听，得到宋闻的亲自传授，阿胖说起故事的时候也有模有样，虽然在宋闻听起来幼崽叙述得磕磕绊绊的，但对于这些从来没有听过什么故事，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黑鸦族人们来说，从阿胖口中说出的故事已经足够带着惊心动魄的味道了。
甚至让人生出一股没有跟着他们冒险一趟的遗憾，这会儿看到同样从北海回来的阿蛮，看过来的目光还多了几分羡慕。
不过他们还是不敢直接凑上前和鹰身女妖说话，留在这里锻铁的几人除了女人之外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伤，全盛的时候他们都没办法对付鹰身女妖，更何况是现在了。
“是变了许多。”阿大热情地带着阿蛮转了一圈，还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烧制的水泥，因为担心会下雨，用兽皮盖了一个三面密封的草棚，里面已经堆了一大堆混合好了的灰色粉末，“宋闻说这些水泥可以用来盖房子，盖出来的房子不用担心会漏雨。”
之前下过一场雨，即使是蛇龟岛上的木屋密封性都不太好，还是会有雨水顺着缝隙滑落下来，当时翼还连夜爬上屋顶铺了好几层树叶上去。
阿蛮诧异地顺着阿大所指的地方看去，灰色的粉末看不出有什么作用，上面还用破旧的兽皮和树叶压着，免得水泥会被风给吹走。
那里也有黑鸦族的人在忙活着，大概是收到了没事的消息，原本折返了领地石洞中的黑鸦族人们又三三两两地飞回来了，即使没有宋闻的要求，也会自觉地开始忙活手上的工作。
阿蛮看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黑鸦族身影，有点疑惑，“你们黑鸦族的人是打算要和宋闻他们一起在这荒地上生活吗？”
荒地不像他们熟悉的森林，没有足够的遮挡物，一旦被野兽袭击，那些没办法飞行的族人将会很难逃脱，就连他们鹰身女妖一族，都要选择在高高的山崖上筑窝，这样才能把幼崽们平安养大。
阿大愣了愣，连忙摇摇头，“不是的，我们只是在帮宋闻干活，宋闻教会了我们捕鱼，他会给我们提供食物，而且有时候翼和阿确他们也会猎野兽回来。”阿大想了想，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语，“用宋闻的话来说，他们这是用劳力和宋闻换取食物。”
“捕鱼是你们自己动手去捕的吧？”阿蛮满脸复杂地看着他，荒地离北河的距离可不短，如果不是飞过去的话只怕光是在路上就要花上不少时间了，宋闻又不会飞行，阿大的脚不利索，没办法长距离运输重物，不管怎么想要捕捞足够整个黑鸦族的人食用的河鱼，怎么都需要黑鸦族的人自己去动手才对。
所以这是黑鸦族的人自己捕猎猎物回来还要帮宋闻他们干活？
阿大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他只知道宋闻弄出来的东西对他们来说也是非常有用的，好比他教长老编织的麻布，化为人形后有麻布遮身，至少不用受冷也能防御野外的虫子，不像以前那么容易被叮咬到。
做出来的铁器和野兽的爪子一样锋利，轻轻松松就能把肉食给切割开，还能轻易划破猎物的咽喉，他们都见过翼用人形进行狩猎的方法，半点都不比他们兽型的时候差，而且动作更加利落，还不受地形的限制，要知道他们黑鸦族如果不是在地形开阔的地方遇到猎物，是不敢深入森林里面去狩猎的，毕竟森林里面的树木太过影响他们的飞行了，稍不注意就会有被猎物反扑的危险。
阿大扰了扰后脑勺，辩解道：“虽然是黑鸦族的人自己动手的，但是如果没有宋闻教的方法，我们到现在都不会吃河鱼呢。”
阿大手一指远处田地里那些刚刚冒出嫩芽的幼苗，“而且宋闻还种了很多可以调味的食物，做出来的肉食比直接生吃美味多了。”
黑鸦族的人现在每天最期盼的事情就是吃饭的时间快点到，以前食物稀缺的时候他们一两天才能吃上一顿饭，而且不一定能够填饱肚子，最多只能保证他们不会被饿死。
但自从开始给宋闻干活后，他们从两天一顿到一天一顿，再加上现在春季来临，宋闻在森林附近发现了不少能够食用的野菜，野菜和肉食混在一起烹饪，已经能够保证他们一天能够吃上三顿饭了。
这要是在以前，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即使大部分出力的人都是他们黑鸦族的人，但如果没有宋闻来给他们出主意，他们是想象不到身边竟然有这么多东西都是能够吃的。
黑鸦族的人很单纯，这时候的人也没有太多的勾心斗角，在这里最大的问题就是生存和繁衍，只要能填饱肚子，自然不介意干的活是多是少，不如说现在不用人人都出去狩猎就能填饱肚子的日子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很美好了。
就算是和他们有领地冲突的鹰身女妖，即使再多摩擦也是点到即止的状态，要不然也不可能在这片地方共同生活这么多年。
所以宋闻带给黑鸦族的变化，每一个黑鸦族人都是记在心里并真心实意地感激着的，之前长老邀请过他们加入黑鸦族，甚至是有些女人想用缔结伴侣的关系把这些人收进族中，已经是对这些认识没多久的外族人最大的认同了。
阿蛮认同地点点头，他没有多说什么，他自然不是来挑拨宋闻和这些黑鸦族人之间的关系的，和宋闻他们从北海回到南陆，阿蛮也和他们生活了不短的时间，自然也感受得到宋闻带来的变化。
之前被那野生种绊住脚步的时候，阿蛮恢复到以前的生活方式时还是非常不习惯，他似乎已经不太适应以前茹毛饮血的生活了，既然有更好的生活方式，为什么还要艰苦地保持着以前的生活方式呢？不用天天为狩猎忙活着，他们也能少遇到一点危险。
阿蛮的眼神动了动，思考着鹰身女妖能不能在这片荒地上生活下去的可能性，不过想要让自己的族人离开山崖那可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现在还只是春季，等到了夏季的时候，北河河水上涨泛滥起来，可是能够直接蔓延到荒地上来的，也不知道宋闻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阿蛮压下心中突然冒出的念头，又看了一会儿阿大他们工作的情况，这才折回蛇龟岛上休息。
蛇龟岛上还是很荒凉，大半的面积还没有泥土覆盖，之前在北海上栽种上的树苗有些被寒冷冻死了，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几棵冒出了新芽，但还没有长成足够的气候。
森林里。
阿胖美美地睡了一个安慰的觉，知道猎豹不会伤害自己后，阿胖便不再害怕它了，一大早他睁开眼睛，就对上一双兽瞳，那漂亮的兽瞳看到幼崽醒过来，还弯了弯，看起来似乎很高兴。
猎豹把大脑袋凑过来，轻轻蹭了蹭幼崽的脸额，它似乎刚刚狩猎回来，身上带了血腥味，有点呛人。
宋闻平时可会把他们居住的地方打理得非常整洁干净，即使鹰身女妖不适宜天天洗澡，宋闻也会用干净的毛巾帮他擦拭羽毛，也不知道猎豹多久没有清理过自己，血腥味混着猎豹本身带着的骚味，让幼崽不自禁地皱了皱眉头。
“你多久没洗过澡了？”
猎豹的动作一顿，原本还想伸出舌头舔一舔幼崽的动作也收了回来，只睁着一双大眼睛委委屈屈地看着阿胖。
幼崽这是，嫌弃自己了？
阿胖见状连忙安慰道：“小岛背上有一个大水池，等我回去后我可以帮你打水洗澡的，宋闻做了一种香香的肥皂，洗完后就很干净了。”
“喵。”猎豹应了一声，似乎对于阿胖说回去要给它洗澡的事情没意见，它跑到树下，把一头还剩最后一口气的猎物拖到树上来，今天的猎物是一头肥硕的食肉兔，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阿胖提过，猎豹一大早就不嫌麻烦地去猎了这狡猾的小动物回来，废了它不少工夫。
一大早就吃血腥味浓重的生肉让阿胖没什么胃口，他简单地吃了两口，剩下的兔肉就都进了猎豹的肚子。
等猎豹把唇角边的血迹都舔干净后，阿胖才犹犹豫豫地提出自己的要求，“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喵。”猎豹转过身，伏低身子，回头看向阿胖。
“你想让我坐到你的背上去？”阿胖看着猎豹的表情，猜测问。
他现在的体型可半点都不比猎豹小，如果双翅展开，那看起来还要比猎豹庞大得多。猎豹的腰身很劲瘦，身上没有多余的赘肉，可是它真的能伏得动自己吗？
“喵。”猎豹肯定地应了一声。
阿胖犹犹豫豫地坐到猎豹的背上，双翅拢到身前，撑在前面固定自己的身子。
感受到背上的重量，猎豹愉悦地甩了甩尾巴，它站起来，轻轻巧巧地跃到下面一层树枝，很快就落到了地上去。

第174章
猎豹那能解蛇毒的野花效果很好，第二天翼就能活蹦乱跳地落地蹦跶了，仿佛昨天那虚弱得快要死掉的人不是他一样。
宋闻不太放心，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见翼面色红润，似乎真的没有再受蛇毒困扰，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之前翼说猎豹会主动把阿胖送回来，但宋闻也不清楚那猎豹什么时候会送，又有点担心那猎豹能不能找到来荒地的正确方向，忧心忡忡的宋闻一早上都有点心不在焉的，也没心情像平日那样去看看其他人的工作情况了。
长老已经带人打出了一口水井，就在田地的旁边上，挖得有点深，刚刚涌出来的水带着泥沙，舀上来也是浑浊发黄的，这种水自然是还不能饮用的，还需要继续清理，不过用来给作物浇水倒是问题不大，倒是解决了黑鸦族人天天往返北河去运水的问题。
阿确一大早就带着黑鸦族的战士去巡逻领地了，今天他把平时巡逻的范围扩大了许多，特别是之前猎豹把阿胖掳进去的那片森林，更是他们巡视的重点对象，估计等他们巡逻回来，要花上差不多一天的功夫。
阿蛮倒是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出去，他飞到了蛇龟的龟背山上，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只是眼睛直视前方，那正是森林的方向，如果有动物或者野兽从这边进入荒地，阿蛮绝对不会错过丝毫风吹草动的动静，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虽然不知道猎豹什么时候会来，宋闻还是准备了阿胖喜欢的肉羹，想了想，又给猎豹准备了一份食物，那是之前翼在森林里面抓回来的野猪，这种野猪会打洞，獠牙也长，能轻易咬断绳子，根本没办法圈禁住，倒是以后用水泥砌一个牢固的猪圈后可以再试试圈养的方法。
这头野猪个子不大，两条后腿在捕猎的时候就被翼打断了，因为逃走不掉这才被养了几天。或许是这个世界的动物生命力都异常顽强的原因，虽然双腿跑不了了，野猪的精神竟然还不错，宋闻会把一些吃剩的食物混着野草喂给它，这野猪反而看起来还壮了一些。
宋闻不知道野生种能不能吃熟食，所以没有提前把野猪给宰杀掉，只是把野猪先准备好，毕竟那猎豹也算是阿胖的父亲，又救了翼，宋闻也想好好地感谢对方一下。
如果能让猎豹带他去挖一棵那能解蛇毒的野花回来就好了，这种东西在这毒虫蛇兽会出没的荒郊野外可是非常有用的。
等到下午，迟迟没有见到猎豹的身影，宋闻还以为以猎豹的态度今天不会出现的时候，阿确带着几个黑鸦族的战士先一步飞回来了，就连一直站在龟背山上仿佛成了一座石雕的阿蛮也扇着翅膀落到地上。
宋闻心中一动，连忙迎上去，阿确落到宋闻面前便化回人形，“那猎豹出来了。”
阿确其实在刚刚去到密林附近的时候就看到了猎豹的身影，那猎豹似乎也没有避着他的意思，只是也没有想要和这些黑鸦族人接近，专找一些树木茂盛的地方奔跑，阿确也没办法落到森林里去。
猎豹的速度很快，全速奔跑的话丝毫不比他们黑鸦族飞翔的速度差，而且野生种的耐力本来就很好，即使这会儿它的背上坐了一头分量不轻的鹰身女妖也丝毫不受影响。
阿胖以前也被人带着飞翔过，但和坐在猎豹的背上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鸟类的背上受翅膀限制，其实是不能伏重物的，这会影响他们的飞行状态和速度，即使平时宋闻让他们运送的时候也只能坐在他们的爪子上，还必须要用绳子来帮助固定身子，免得会从空中摔下去。
但猎豹就没有这样的问题，它用四肢奔跑，背部的皮毛软绵绵的，再加上大概担心幼崽坐得不稳，它刻意放慢了速度，落脚的时候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阿胖几乎感受不到太大的颠簸，而且猎豹跑得很有节奏，久了后还让阿胖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
阿确没办法靠近猎豹，只能在空中远远跟着，直到到了荒地附近，确定猎豹前进的方向就是蛇龟所在的地方，这才放心地先一步回来。
“宋宋。”
远远地宋闻就听到了熟悉的呼唤声，其他听到动静的人都探头看过来，就连原本躲在木屋角落里面孵蛋的帝企鹅阿痕也伸出脖子，透过那唯一的窗户往外看去，黑豆般的眼睛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森林里的阳光被密密实实的树叶给遮挡着，原本快要睡过去的阿胖在出了森林后被耀眼的阳光一晃，瞬间就清醒过来。远远地他就看到几个黑色的小点站在一起，虽然还看不清楚都是谁，但是阿胖已经激动地对着那些人大叫起来了。
虽然只是分开了一天，但对于从来没有离过家的幼崽来说，这一天却像是非常漫长一样。
猎豹听出幼崽声音里面那毫不掩饰的欢喜，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些，不过幼崽没有马上张开翅膀飞走，反而依然稳稳地坐在自己的背上，又让猎豹稍稍安慰了一些。
它并没有刻意减慢速度，反而到了荒地上没有那么多树木作为遮挡物后，猎豹放开四肢，犹如一支离弦的箭一般，奔跑得更快了。
猎豹并没有跑得太近，在能够看清楚那些人的模样时，它就开始放慢了速度，阿胖却是等不及，等猎豹从奔跑变成慢速行走的状态的时候，翅膀一扇就从猎豹的背上飞了起来。
阿胖早就学会了飞行，虽然耐力没有成年的鹰身女妖那么好，没办法飞得太高也没办法长时间在空中停留，但对于一个还没有完全长成的幼崽来说已经足够了，再加上阿胖被喂养得很好，飞行的速度还有攻击力在这个时期的幼崽中已经算是很厉害的了。
宋闻上前一步，阿胖一把冲进宋闻的怀中，在他靠过来的时候，旁边伸出一条结实的手臂，把阿胖给捞了一下，这才避免幼崽的冲力太大把宋闻给压倒在地上。
“宋宋，我好想你。”阿胖用翅膀把人搂住，用脸额蹭了蹭宋闻的脖子，发现手感不对，抬起头看到翼竟然也被自己巨大的翅膀拢在其中。
幼崽已经长得快和自己一样高了，一身厚重的毛发分量可半点不轻，宋闻被阿胖扑得差点岔气，好险被人在后面扶了一下才稳住身子，他抬头看向幼崽，阿胖一张白嫩嫩的小脸蛋因为激动有点泛红，看起来精神很好，就连身上的毛发也整整齐齐很有光泽，宋闻这才放心。
不等宋闻询问，阿胖就吱吱喳喳地说起自己的遭遇了，其实能说的也不多，毕竟阿胖大部分时间其实都在睡觉，猎豹又不能和他说话，又不许他随便在森林里面活动，就是待在鸟窝里面的时候有点无聊而已。
“宋宋，我好饿哦，从昨天到今天我就吃了几块生肉。”阿胖最后撒娇地向宋闻诉苦，委委屈屈的模样让人很是心疼。
宋闻捏了捏阿胖那白嫩嫩的小脸蛋，一天不见依然那么有肉感，看来并没有被饿瘦，“我已经做好了你喜欢吃的食物，饿了我们先回屋吃饭吧。”
这时候阿胖还用翅膀搂着宋闻和翼两人，翼看着幼崽刚回来满脸激动，没有挣脱幼崽的怀抱，这会儿看幼崽说了半天也没有撒手的意思，忍了又忍，最后拎着幼崽后背的皮毛把幼崽给扯开。
幼崽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乖乖地松手，但却把翅膀往宋闻身边凑了凑，挨挨蹭蹭的不愿意离开，这会儿听说宋闻为自己准备了食物，便欢呼一声，推着宋闻就想回屋。
全程被幼崽无视的阿蛮黑着脸轻咳一声，吸引幼崽的注意。
阿胖扭过头，有点惊讶，似乎是没想到阿蛮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蛮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一直都站在这里。”阿蛮闻言满头黑线，见幼崽依然黏在宋闻身边，并不像刚才扑向宋闻那样热情地往自己身边凑，不由得有点失望，难道自己离开太久了，幼崽已经不亲近自己了吗？
阿蛮深深反省了一下。
阿胖缩了缩脖子，他刚才太过激动了，鹰身女妖又是浑身漆黑，不看脑袋的话和旁边的黑鸦族区别也不大，他还真的没有发现那竟然是阿蛮，他讨好地对着阿蛮笑了笑，但这会儿幼崽确实是饿了，没有什么比填饱肚子更加重要的，现在阿胖只想快点回屋吃一顿美味的熟食，再让宋闻给自己擦拭一下浑身的羽毛，昨天在森林里待了一天，估计羽毛上沾了不少草屑。
猎豹蹲坐在远处，除了几个黑鸦族的人探头探脑地把好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之外，幼崽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它的眼皮微微耷拉下来，见幼崽迫不及待地推着那些人想要回屋，猎豹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它站起来，深深地看了幼崽一眼，它能感受到幼崽的开心，这里比森林更加适合幼崽生活，它迈起沉重的步子，打算独自回森林中去。
阿胖满脑子都是宋闻给他准备的食物，才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着远处的猎豹说道：“豹豹，你也来吃吧，宋宋做的东西可好吃了。”
猎豹的耳朵动了动，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原本已经死气沉沉的眸子慢慢变亮。

第175章
不等猎豹有所动作，阿蛮闪身挡在幼崽的面前，隔绝了幼崽的目光。他面色不好地看着不远处的猎豹，眉眼中还带着隐隐的怒气，这其实还是阿蛮和猎豹第一次正面对上，之前猎豹即使经常在鹰身女妖的领地中出现，也是借着草木石头来当成遮挡物，猎豹速度快，即使是阿蛮也逮不住对方，要不然阿蛮也不会在猎豹离开很久后才发现，还让猎豹摸到了荒地附近，那么顺利地就掳走了阿胖。
猎豹转身，一双金黄色的眸子毫不畏惧地和阿蛮对视上，看到猎豹那毫无悔意的坚定目光，阿蛮感觉胸腔中的郁气要直冲而上了，他的翅膀微微张开，一鹰身女妖一猎豹之间的气氛慢慢变得凝重起来，似乎随时就要互相扑上去和对方厮杀一番一样。
“蛮蛮你挡着我视线了。”幼崽显然没有发现这两个剑拔弩张的大人，他用翅膀把身型庞大的成年鹰身女妖推开，伸出翅膀对着远处的猎豹笑着招招手。
宋闻也想感谢猎豹一番，当然他还没忘记猎豹手上那能解蛇毒的野花，他先偷瞄了一眼阿蛮，见阿蛮浑身快要炸起来的毛发随着阿胖的动作重新变得服帖后，便知阿蛮和猎豹的关系也不是不能调和的，不过他只当不知道阿蛮对猎豹的敌意，也热情地和猎豹打了声招呼。
翼上前一步站在宋闻身边，即使猎豹救过他，但是野生种的天性依然让他不敢大意，只是他并没有对猎豹露出敌意，只是紧紧守护在宋闻旁边，万一猎豹认不出他们想要发动攻击，翼也能第一时间出手制止。
猎豹只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围神色各异的众人，目光却牢牢地锁在阿胖身上，见阿胖向自己招手，眼中的杀气瞬间消退得干干净净，就连站立的动作都放松了许多，表现的乖巧又纯良。
“喵。”猎豹似乎并不担心其他人会伤害它，迈着小步子，颠颠地跑到阿胖的身边，它先抬头看了阿胖一眼，然后才把脑袋凑过去，轻轻蹭了蹭阿胖张开的翅膀。
阿胖用翅膀轻轻拢了拢猎豹，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阿胖对这头猎豹很有好感，心底还莫名其妙生出几分想要和它多多亲近的念头，见猎豹当真听话地走过来，阿胖脸上的笑容不自禁又大了几分，“走吧。”
宋闻交代了阿大几句，黑鸦族的长老倒是没有走，阿确跟在他身边保护，众人便随着阿胖上了蛇龟岛上。
或许是有阿胖在身边的缘故，即使是看到身型庞大的蛇龟，猎豹的表情看起来也没有太大的意外，只是一双漂亮的兽瞳中充满着对蛇龟岛的好奇，阿胖就是在蛇龟岛上破壳的，这里满是幼崽的气息。
即使把木屋里面的火塘填平，但一下子拥进这么多人空间还是有点狭窄，更何况里面还有正处在孵蛋阶段的帝企鹅阿痕，这时候的阿痕非常排斥陌生人的气息，生怕不熟悉的人会伤害到育儿袋里面的幼崽蛋一样。
宋闻并没有带他们进屋，而是在木屋旁边的草棚里落脚，草棚旁边烧着一个火堆，黑鸦族的阿苗正小心地把里面还没燃尽的木炭捡拾出来，这些木炭将会被运送到炼铁炉那边用来锻造铁器。
火堆旁边还温着食物，都是一大早宋闻就做好了的，还没走近，众人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肉香味，阿胖欢呼了一声，不过他并没有放开猎豹，反而催促着对方快快过去。
猎豹似乎认得火，见幼崽想要扑过去吓了一跳，它喵呜一声，一个扭身，大口叼向幼崽颈后的羽毛，阻止了幼崽的动作，幼崽挣扎了几下，发现猎豹的力气很大，自己竟然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了。
“豹豹，你干什么呢？”阿胖嘟着小嘴巴，眼看食物就在眼前了，肚子也跟着委委屈屈地鸣叫了几声，他正在长身体，真的好饿哦。
猎豹的喉咙发出几声低沉的声音，想要把幼崽拖离火堆，还没出手一个爪子便从旁边伸过来，毫不犹豫地直袭猎豹的眼睛，这要是被对方打中，猎豹的眼睛就能当场直接废掉了，瞎子在这原始世界中和死人也差不多了。
猎豹瞳孔一缩，条件反射地松开口躲了开去，两只前爪却在这一瞬灵活地举起，搂在阿胖圆滚滚的腰部，带着他在地上一滚，躲开了那爪子的攻击。
几乎在倒地的瞬间猎豹就一跃而起，护在幼崽的身前。
“嗷。”野兽的怒吼带着威胁，要不是幼崽对这些人表现出欢喜之情，猎豹估计早就扑上去了。
阿蛮懒懒地收回爪子，在陆地上他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攻击力，只是看不惯猎豹那叼幼崽的方式才出手而已。
众人都被这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原本还在捡拾木炭的阿苗差点把烧火的木炭打翻，阿确已经变成了兽型，似乎随时要把长老带离开去，却被长老伸手按住，猎豹和阿蛮继续对峙了起来，阿胖有点状况外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显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敌意。
宋闻有点头痛地扶了扶额头，不管是猎豹也好，阿蛮也好，都是阿胖的亲人，宋闻不想让幼崽陷入为难之中，只能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他插到两人中间，阻挡猎豹的视线。
“你是担心那火堆会伤害到阿胖吗？要是你不喜欢的话我先把火堆弄熄灭吧。”宋闻给翼使了个眼色，现在还是白天，不需要用火堆来照明，之前点火堆也只是为了温热食物和储存木炭而已。
现在每天的锻铁需要消耗大量的木炭，之前的木炭存量也早就耗光了，但光靠木炭来锻铁其实并不划算，不过现在宋闻还没有找到煤矿，也就只能先这样凑合着。
荒地周围的山峰宋闻只来得及探索几座，只是这小小的几座里面蕴藏着的资源就让宋闻觉得很惊喜了，这些地方从来没有被人开采过，估计光靠周围的资源，别说他们在这里建几座房子开几块田地耕种，就是建造一个小村落或者是一个小城市也卓卓有余了。
宋闻还让人去河边挖了些黏泥回来，打算烧些陶器的，这些光靠他一人自然不能一一都做到，越是开始建设，宋闻才发现人手的重要性，他已经打算先把房子给建造出来，然后看看能不能忽悠到黑鸦族的人也在这里居住下来了。
这段时间和黑鸦族的人接触下来，宋闻对这些勤劳又善良的黑鸦族人很满意，当然要是他们不那么唠叨和八卦那就更好了。
不过当下还是要先安抚这野生种猎豹。
翼走到火堆边，把里面还在燃烧着的木柴给抽出来，随后把旁边装着半桶水的木桶抬起，一股脑把里面的水全部浇到火堆里去，里面的木柴木炭发出一阵“滋滋”声，很快就熄灭掉了。
阿苗提前把火堆周围的食物搬到了旁边的木桌子上，这是最近新打造出来的工具，有了铁器后，打造一些铁钉，制作起工具容易许多，旁边的椅子倒是木桩整个劈出的木墩，平时给那些干活的人坐着吃饭用的。
看到火堆熄灭，猎豹紧绷的肌肉这才放松下来，它看了宋闻一眼，迈着高傲的步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幼崽的身后。
阿苗把食物都装到几个大木盆中，宋闻知道她害怕那陌生的猎豹和阿蛮这成年的鹰身女妖，干脆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活计，把她打发走。阿苗感激地对宋闻道了一声谢，还是给他们准备了一份肉汤，这才离开。
阿胖估计饿得狠了，也许是回到家的缘故，半点也不拘束，一上桌就让宋闻给他布菜，随后便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猎豹跳到他旁边的木墩子上，木墩的面积并不大，堪堪只能放下猎豹的四只爪子，要是再小一点估计猎豹就没办法在上面站稳了。
翼把之前准备的野猪拖出来扔到木桌下面，野猪两只前爪也被绳子捆绑住了，暂时动弹不得，翼对着猎豹挑了挑眉头，问：“吃吗？”
猎豹只淡淡扫了地上的野猪一眼，即使这头野猪看起来比森林里面的肥硕一些，猎豹似乎也兴趣不大。
幼崽吃得满脸油污，他艰难地用翅膀扒拉了一个空碟子进来，让宋闻把自己最喜欢的肉羹舀进去，然后再把那装满了肉食的碟子推到猎豹的面前，“豹豹要不要尝尝肉羹，宋宋做的东西可美味了。”
宋闻看向猎豹，据他所了解的野生种比较趋向普通的野兽，他们能够接受熟食吗？而且这肉羹里面加了许多捣碎的野菜和藤瓜干，他不清楚肉食性的猎豹能不能吃这些东西。
猎豹往那木碟子里看了一眼，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然后看了旁边的幼崽一眼，轻轻地喵了一声后，低头叼了一大口肉羹进口。
翼看猎豹似乎对野猪没有兴趣，干脆把野猪拖到一边放血剥皮，打算直接做成烤猪。
阿蛮看着吃得欢快的一大一小，重重地轻哼一声，但是当着阿胖的面，最终并没有揭露猎豹的身份。
阿胖以为他还在生气，想了想又让宋闻给自己装了一碟肉羹，讨好地推到阿蛮的面前，“蛮蛮你要吃吗？”
阿蛮见状脸上的神色这才好了一些，阿胖眼珠子转了转，干脆跳下木墩，蹬蹬蹬地跑到旁边放着木碟子的地方，灵活地用翅膀捧起一叠碟子回到木桌前，最后所有人都分到了一叠幼崽推过来的肉羹。

第176章
猎豹没有再表现出要走的意思，宋闻自然也不会要赶它离开。
阿胖回来后宋闻心里的担忧便安定了下来，也有心思继续去督促荒地上的建造工程进行了。
长老在离开前偷偷问了问宋闻，“你把它留在这里可以吗？”
毕竟荒地上还有不少他们黑鸦族的人在，长老也不能让对方有伤害族人的机会，万不得已，长老也不想把自己的族人撤回石洞里去，这段日子以来，长老也能看出族人们在这里干活的时候整个人都比以前有活力许多，就连那几个还没到化形期的幼崽似乎也健康了一些。
当然，长老能够允许族人们在荒地上干活，那必定是这里对于他们来说没有太大的危险才行的。
宋闻看了看不远处的猎豹，猎豹一直跟在阿胖的身边，一副守护者的姿势，吃饱喝足的幼崽就着太阳落山的最后一点余光，正摊在干净的芦苇席子上晒羽毛。
蛇龟岛上有一个水池子，还是之前让海豚暂时安置的地方，里面的水已经换成了干净的淡水。阿胖说过要给猎豹洗澡，便把猎豹带进了那水池子里去，可惜猎豹天性怕水，即使再能忍耐也没办法适应整只豹都没进毫无安全感的水里去的感觉，只是因为给它清洗的是幼崽，这才咬着牙关拼命忍着，没让自己逃开。
两人折腾了很久，这才湿漉漉地从水池子里出来，也不知道这玩闹一般的清洗方式有没有把那一身毛发给洗干净。
浑身湿透的猎豹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这会儿恹耷耷地耷拉着眼皮，只偶尔耳尖动了动，任由阿胖把自己随意翻动，好让每一面毛发都能被温暖的阳光照到。
“别担心，他不会伤害你们的族人的。”看到宋闻不知道怎么回答，翼干脆插话道。
长老看向他，或许因为翼是古翼鸟一族的原因，长老对于翼非常信任，即使明知道野生种和他们算不得同一个种族，那猎豹看起来的攻击力也很强，但听到翼肯定的话语，长老的担忧还是稍稍放下了一些。
“那明天我便让他们都过来，阿大这两天带着他们又打出了一批铁器，你说的房子也可以开工了。”
说起房子宋闻振作了一下精神，他们在森林里面找到了一处竹林，现在又烧出了水泥，完全可以试试建造一座竹筋混凝土的房子出来，“我会把房子的设计再细化一些，到时候就要麻烦你们了。”
一群完全没有建造经验的新手要开始建房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宋闻也没打算做得有多复杂，黑鸦族的人现在已经有了搭建草棚的经验，再加上有宋闻在一旁指导，宋闻很期待在这蛮荒异世中建造出来的第一座水泥房会是什么样子的，要是舒适便利的话，估计这些黑鸦族人自己就想抛弃他们的鸟窝住进水泥房里去，到时倒是省了宋闻去想理由忽悠了。
和长老又聊了几句，阿确便带着长老离开了，倒是阿苗几个负责帮忙锻铁和配水泥的人现在会直接在荒地上休息，他们还把自己的鸟窝搬了过来塞到草棚里面去，这样即使早上有雾水也不会打湿他们的羽毛了。
宋闻把木屋让给了猎豹和阿胖，阿痕在猎豹跑进屋里的时候就警惕地迈着小步子带着幼崽蛋离开了，龟背山的山脚下，那些在北海的时候就栽种下去的藤瓜苗已经长出了叶子，只是因为育了一批幼苗拿到了荒地上去栽种，这些藤瓜苗看起来便稀疏了许多，也没有荒地上那些新长出来的藤瓜苗长势好。
阿痕带着幼崽蛋往藤瓜苗里一扎，绿色的叶子也没办法把高大的帝企鹅遮挡住，宋闻倒是想把阿痕带到草棚里面去，可惜阿痕并不愿意。
南陆的气候温暖，帝企鹅浑身厚厚的皮毛，倒是不害怕晚上这点寒意，见劝不动阿痕，宋闻也有点无奈，干脆自己抱着被子找了个能看到阿痕的草棚凑合着睡一晚了。
“宋宋。”翼把岸边几个火盆点亮用来照明，这才走到宋闻睡觉的草棚边。
来到陆地后他们反而不能像在大海的时候那样一到晚上就入睡了，陆地可要比大海还危险得多。
虽然因为这一片是盐碱地的缘故，生长的作物不多也没什么大型的动物圈占这片贫乏的土地作为自己的领地，但还是会有一些野狼狐狸之类的肉食兽时不时跑到荒地上来活动，到了晚上他们还是要安排人进行守夜的。
蛇龟为了帮上一点忙，平时都是白天睡觉，等到夜深后会醒过来给他们守夜，现在时间还早，翼巡视过一遍蛇龟岛周围没有不长眼的虫兽爬上来后，便抱着一大捆新劈的木柴过来了。
荒地上的夜很安静，蛇龟岛上原本就没什么草木，连虫鸣声都听不见，只有旁边的火堆发出煅烧时候的“噼啪”声。
“手还痛吗？”宋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草垫，示意翼坐过来。
“不痛。”翼摇摇头，乖乖地把手伸过去。
手掌上绑着一层绷带，上面沾了一些草汁，时间久了便变成了暗绿色。宋闻把绷带解开，虎口的位置因为之前吸毒用骨刺划开了一点，现在早就不再流血了，只是一天的时间自然还没有结痂，或许是因为翼之前用了点力，还隐隐有再次崩裂的迹象。
宋闻给他换了一些新的止血药，换了干净的绷带重新绑好，埋怨道：“不是说好了这几天这只手不要用力的吗？要是伤口再裂开发炎了怎么办？”
“对不起。”翼乖巧地认错。
等把翼的伤口重新处理好，宋闻便把几块木板拿过来，上面画了一些简单的房子平面图，分配了各个房间的功能。
北河附近有适合烧陶器的黏土，宋闻想把屋里的下水道也布置出来，毕竟水泥房都做出来了，又有什么比得上现代的房子住起来更加便利舒适呢？
只是具体的布置宋闻还要再斟酌研究研究，估计在建造的时候还要当场调整修改，宋闻可不认为自己这个建筑新手有能力可以做到一步到位的。
翼虽然跟着宋闻学了不少东西，但是对于平面图却是看不懂的，撑着脑袋看了没一会儿就想打瞌睡了，只是身上总是感觉有点痒痒的，伸手又挠不到，又困又痒让他觉得很难受，连面上的表情也很怪异。
宋闻听着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下手里用来修改的木炭条，抬头看过去，翼正两只手都伸到了背后，摆着一个别扭的姿势。
“怎么了？”
“痒。”翼可怜兮兮地看着宋闻，眼中充满期待。
宋闻轻笑了一声，把手里的木板和炭条放到一边，拿起湿毛巾把手上的碳灰擦拭干净，然后才拍了拍自己的膝头，宠溺地对翼说道：“过来，我给你挠挠。”
翼矜持地露出一个笑容，但动作却显得有点迫不及待的意思，宋闻一说完，他就熟门熟路地把自己的脑袋枕到宋闻的大腿上了。
宋闻把他身上的兽皮衣拉起，翼小时候皮肤很白，但是现在已经变成了漂亮的小麦色，一看就健康又布满力量，和宋闻那身摸起来软哒哒的肌肉不一样。
宋闻修长的手指轻轻在翼的背上划过，翼忍不住舒服地哼哼了两声，“哪里痒了？”
“翅膀的地方。”
宋闻把手指伸到肩胛骨的位置，翼因为半侧着身子，背上大半的地方被阴影阻挡着，再加上宋闻一开始的视线并没有落在翼的背上，这会儿顺着翼的话摸上去才发现不对劲，为什么会感觉有点毛茸茸的？
宋闻让翼换了个朝向，就着火光往翼肩胛骨的方向看去，只见肩胛骨稍下面一点的地方，有一层小小的绒毛覆盖着，看起来就像翅膀的形状。
“小叽，你没有把翅膀收回去吗？”宋闻伸手揪了一下，确认那些绒毛并不是哪里沾到的，而是直接从翼的皮肤下面长出来的。
翼撑起脑袋看向他，眼里有点疑惑，“我现在是人形呀。”
兽人种变形要么是全兽型要么是全人形，不可能会保持两种形态一起显现的，宋闻不知道翼的背上为什么会显出绒毛来，神色变得有点凝重，“除了觉得痒之外，还有其他的不适吗？”
翼摇摇头，别说不适，他反而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比以前还要好，这种感觉有点像他第一次换毛开始变形的时候，就像身上每一寸皮肉下面都布满了力量一样。
翼把自己的感受告诉宋闻，宋闻手指在那绒毛上轻轻划过，这关乎翼的身体，他不敢大意，只是现在黑鸦族的长老不在，只能明天再问问长老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了，也不清楚是不是和鸟始祖的血脉有关系。
“宋宋。”见宋闻只摸了一下又陷入了沉思，翼忍不住唤了他一声。
“怎么了？要是难受的话我去问问小岛，看看它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不难受。”翼的耳根有点红，“不用去问他们，我的身体很好，就是你能不能帮我挠一挠，我痒。”
翼说完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宋闻心尖仿佛被烫到了一下，他轻咳一声，手指顺着那绒毛的轨迹轻轻划过，放低声音问：“像这样吗？”
“嗯，再挠一下。”翼的眼神更亮了，仿佛里面正灼烧着轰轰烈火，随时要窜出来把宋闻给吞噬掉。
宋闻动作一顿，随后便一遍一遍从那小小的绒毛上划过。

第177章
“喔喔喔——。”
公鸡在太阳还没从地平线上跃出来之前便开始了每天早上的打鸣，这里没什么娱乐，不需要守夜的日子宋闻做完手头上的工作后总是早早就开始入睡了，早睡的结果自然也是醒得早，这会儿公鸡才发出第一声啼叫，宋闻就醒了过来。
只是现在时间还早，身下的兽皮软绵绵的，因为白天的时候被太阳晒过，还有一股好闻的阳光味，宋闻用脸颊蹭了蹭身下的柔软，打算再赖一会儿床。
从还是幼崽的时候开始，翼睡觉的时候就喜欢凑在宋闻的身边，变成人形后更是喜欢搂着宋闻一起入睡，有蛇龟帮忙守下半夜，翼的起床时间和宋闻都是差不多的，然而这会儿宋闻只觉得旁边的被窝有点冷，伸手摸了摸，并没有摸到熟悉的温热躯体。
翼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宋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火堆被人新添了木柴，有个模糊的身影正蹲在火堆旁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小叽？”宋闻疑惑地喊了一声。
翼连忙把身上的兽皮衣披好，回过头来看到宋闻醒过来，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宋宋，你怎么醒得这么早？现在天还没亮，你再睡一会儿吧。”
宋闻揉了揉眼角，并没有发现翼的异常，春季早上雾气重，气温还是有点低，宋闻闻言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天色已经微微泛白，只有几粒还没来得及消退的星子挂在天边微微发亮，宋闻估算了一下时间，他应该还能再在被窝里面睡半个多小时。
“那你还要睡吗？”宋闻把被子拉到脖颈，免得寒风从脖子里面钻进来，只是脖子上总觉得有点痒痒的，难道是自己的头发太长了吗？宋闻伸手拨了下。
翼的身型有点僵，视线不由自主地往被窝里面看去，“我就不睡了，我去烧点热水，等你起来的时候可以洗漱。”
“嗯嗯。”宋闻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见宋闻闭上眼睛，翼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等了一会儿，见宋闻有睡过去的意思，这才站起来，把身后挡着的木箱子给拖过来，那木箱子不大，是之前特意做来存放自己掉落的羽毛的。
有些种族会把自己掉落的羽毛收集起来做成鸟窝给自己的伴侣居住，或许古翼鸟一族也有这样的习惯，但翼更想把这些羽毛做成衣服或者被子，盖到宋闻的身上去，只要看到宋闻整个人都被自己的羽毛包裹住，全身上下都沾满了自己的气息，翼就会有一种很满足的感觉。
只是原本还有大半空间的木箱子里面已经被塞满了金黄色的羽毛，而宋闻现在所睡的被窝里，还有不少羽毛还没来得及装箱。
翼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满脸苦恼。
他身上的羽毛怎么就突然都掉了呢？以前第一次换毛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夸张的呀。
翼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醒点，清脆的巴掌声在蛇龟岛上和公鸡的鸣叫一样显眼，翼吓了一跳，连忙往宋闻的方向看了看，见对方并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又放下心来。
他蹑手蹑脚地跑回木屋中又翻了个兽皮袋出来，猎豹窝在兽皮被窝中，看到翼进来，一双幽幽的眸子紧盯着他的动作，那条修长有力的尾巴正圈在熟睡的幼崽身上，要不是幼崽的个头不比它小多少，估计猎豹更想把幼崽搂在怀里睡觉。
翼并不在意猎豹的目光，甚至看都没往猎豹那边看一眼，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后翼便离开了。
猎豹意味深长地看着翼鬼鬼祟祟的动作，把脑袋搭在幼崽身边，幼崽睡梦中感受到身边的动静，把翅膀张开了一点，轻轻盖在猎豹的身上。
鹰身女妖因为体型的原因，像阿蛮这样一般都是站着入睡的，阿胖大概是被外族人养大，又或者是有一半野生种血脉的缘故，却是喜欢趴着睡，宋闻为了让阿胖睡得舒服一些，用柔软的干草在下面铺了一层床垫，上面还有食肉兔皮缝制而成的垫子，阿胖白嫩嫩的小脸蛋整个都埋在了兔毛中，呼吸的时候鼻子旁边的兔毛便一下一下地随着他的气息晃动着。
猎豹的脑袋凑得很近，差一点就要碰到幼崽的鼻子，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让猎豹觉得很安心，幼崽温热的气息洒在鼻头上还有点痒，猎豹满意地闭上眼睛，打算再陪幼崽多睡一会儿。
翼拿着兽皮袋重新回到了外面的草棚边，宋闻还在熟睡，他先把几个石锅放到旁边简陋的泥灶上，里面装满了水，其中一个炖着昨天宰杀剩下的野猪肉。
白水煮的野猪肉味道有点淡，但煮熟后切片再重新翻炒味道却会变得美味许多，至少能够掩盖掉野猪肉身上那股独特的骚味。
石锅有点厚，不管是炖煮食物还是用来烧水，都要费上不少时间，铁器都紧着做成了工具，宋闻只让人打了一个小小的铁锅用来炒菜，平时使用得最多的还是那几只石锅，现在加上黑鸦族的人在，人数多了后做菜不容易，大部分食物依旧不是烤就是炖的，偶尔才会炒一两道来改善一下味道。
现在把石锅装满水开始烧，等宋闻起床的时候正好可以用来饮用或者洗漱。
弄好后翼才走到宋闻旁边，他没有把宋闻身上的被子整个掀开，只把自己被火堆烤得暖和的双手伸进去，往里面扒拉了一下，扒拉出一大把金灿灿的羽毛，羽毛的光泽很好，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像金子一般能发光一样。
然而翼并没有功夫去欣赏这些漂亮的羽毛，他看都没看，一把就把羽毛往兽皮袋里面塞进去，还想继续把被窝里面的羽毛弄出来，一回头正好对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翼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宋宋，你还没睡着呀？”
“嗯。”宋闻的视线从翼的身上慢慢落到翼手中的兽皮袋里去，那里还有几根没被塞好的羽毛露在外面，他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眼中的睡意消退了不少，“你在干什么呢？”
翼把兽皮袋藏到身后，连连摇头，“什么也没干。”
宋闻看了看他，慢慢坐起来，被子顺着他的动作滑落下来，翼担心宋闻突然坐起来会被冷着，连忙拿过床头边叠好的兽皮衣披到宋闻的身后去。
宋闻却轻轻把翼那试图挡住他视线的手臂推开，然后便看到了被窝里面漂亮的羽毛，金灿灿，独属于翼的羽毛，满满一被窝都是，就连他躺着的地方也被压了薄薄的一层，难怪他觉得睡着的时候裸露在外的皮肤总是有点痒痒的，原来都是这些羽毛的祸。
“……”
宋闻拿起一根羽毛打量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觉醒来被窝里面会出现这么多羽毛，有一瞬间宋闻怀疑翼是不是趁着他睡着的时候把之前收集起来的羽毛都塞到了被窝里面来了，毕竟他也清楚翼一直打着想要用自己的羽毛把他整个人都盖住的主意。
不过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答案，毕竟这满被窝的羽毛数量，已经远远超出翼之前暗戳戳收集起来的那些了。
“怎么这么多羽毛？”宋闻吃了一惊，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拉过翼的手腕，焦急地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是兽型出了什么问题吗？你变回兽型让我看看。”
看宋闻焦急的模样，翼连忙安抚道：“没事，我这只是正常的换毛而已，兽型也没有出任何问题。”话是这么说，但翼并没有要变回兽型的意思。
宋闻并没有放心，但看翼的面色也并没有什么异常，反而被火光映照得有点发红，从耳根红到脖子，看起来不像是烧的或者是病的，更像是不好意思时候的害羞。
有什么念头在宋闻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宋闻微微睁大眼睛，“难道你身上的羽毛全部掉了后还没长出来？”
宋闻的兽型也换过毛，虽然换毛的时候也会大片大片地掉毛，毕竟帝企鹅的换毛期非常短，换完后也就到他们下水出海的时候了，但那时候他们身上的新毛已经长得差不多，即使旧毛全部脱掉也不会变得光秃秃的。
翼第一次换毛变形的时候和宋闻差不多，只是后来翼还是会掉毛，就像掉头发一样，每天都会掉上好几片，宋闻以为这是他们种族的现象，见翼的身体也没有别的问题，每天都精神勃勃地跑去巡视领地或者打猎，宋闻便没怎么放在心上。
后来阿胖换毛也是和他差不多，只是刚开始换出来的新毛会比较短，而且鹰身女妖的换毛期要比他们帝企鹅的长一些，换完所有旧毛，新毛也长得差不多了，外形看起来便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是像翼这样一夜之间羽毛全部脱落的现象是从来没有过的，这样新毛根本就还没来得及长好，而且以宋闻对翼的了解，要是换了这么多羽毛下来，翼早就吵着要把羽毛做成被子或者衣物让自己穿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暗戳戳地想把羽毛藏起来，分明就是不想让他看见。
宋闻狐疑地看向翼，翼被他盯得一张脸都涨红起来，但是要他变回兽型是不可能的，他刚醒过来的时候也被这满被窝的羽毛吓到了，偷偷变回来看过，虽然没办法看到自己完整的模样，但也能猜到一二，这时候的兽型哪里能让宋闻看见，要是看见了只怕自己威猛的兽型形象就要坍塌了。

第178章
黑鸦族的长老是在天色大亮的时候带着族人过来的，这时候宋闻已经帮翼把被窝里面的羽毛都仔细地收拾起来了，翼虽然有点郁闷，但看到这么多羽毛还是喜滋滋地搬回木屋里面藏起来。
现在他们的麻布衣都是黑鸦族一个叫阿水的女人在做的，阿水的面容看起来不过四十岁上下，翅膀受过伤不能飞行，但化为人形的时候却并不影响编织的动作。
阿水的伴侣死在十几年前的一次恶兽袭击中，快要破壳的幼崽蛋也在同一年被冰烈鸟盗走，或许是因为遭受连番打击的原因，阿水整个人都变得很沉默，和其他时不时就喜欢聚在一起吱吱喳喳一刻也停不下来的族人很不一样。
阿水做事很认真，人也很聪明，教过一遍的东西很快就能学会，甚至还能尝试着自己去思考创新，因为不能飞行的原因，平时阿水大部分时间都是保持着人形，到了冬季就要忍受严寒的折磨。
知道兽皮衣和麻布衣不仅能遮体还能保暖后，阿水甚至自己研究出用羽毛来做成衣服的办法。翼打算等阿水的制衣方法再熟练一点后便把这些羽毛交给她，从衣服到帽子，到时候能让宋闻全身上下都被金灿灿的羽毛给包裹起来，只要想一想，翼就恨不得现在一股脑地把羽毛全部都扔给阿水。
“羽毛一夜之间全脱了？”阿确因为震惊，声音有点大，引得周围还没来得及散去的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翼的身上，宋闻甚至能够听到那些黑鸦族人好奇又八卦的讨论声。
“羽毛一夜之间全掉光了，那新羽毛还来得及长出来吗？”
“不能吧，我之前换毛断断续续都费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呢，长出来的羽毛又短又小，那时候还是冬季，差点没把我给冻死。”说话的人提起这件事情还心有余悸，一般幼崽都会选择在春季换毛，这样有一整个夏季和秋季让他们把羽毛长得浓密厚实，足以抵抗冬季的风雪严寒。
“那……翼的兽型现在是不是秃的？”
有人弱弱地问了一句，其他人闻言齐刷刷地把目光落到问话的人身上，眼睛先是恍惚了一下，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亮了亮，最后又多了几分同情，但更多的却是看热闹的感觉。
嘛，现在还是温暖的春季，再过一段时间进入夏季后，森林里的气温会变得闷热起来，到那时候即使是他们也恨不得把一身皮毛给扒下来，现在翼不过是提前秃了而已，在冬季来临前足够他浑身的羽毛重新长起来了，所以这些人并不是很担心，甚至还有心情去脑补没毛的兽型会是什么情景。
“像刮皮的野猪？”昨天翼刚好宰了一头野猪，也有人帮忙打下手，那场景只是过了一晚上，现在回想起来还很清晰，当时用开水把野猪毛整个都滚了几遍，再用铁刀一遍一遍刮干净，整只野猪便变得光秃秃的。
不过那野猪浑身的猪皮都是黑褐色的，即使刮干净毛发其实看起来也不是很明显。
“或者是剥皮的食肉兔？”和野猪不一样，兔毛是整个剥下来的，最后剥干净整只兔子只剩浑身发红的肉。
“更像山鸡吧？毕竟山鸡有翅膀。”
宋闻：“……”
长老倒是习惯了自己族人吵吵闹闹的说话声，脑海中大概有一个区域能够自动屏蔽这些废话，不管其他人在一边讨论得多么欢快，依然能面色沉静地问：“你们族的传承中有提起过二次换毛的情况吗？”
翼瞪了那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的黑鸦族人一眼，阿大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上前把人都一股脑地赶离了蛇龟岛，今天活计很多，光是给房子挖地基估计就要花上一整天的时间，离开前还叮嘱他们先去炼铁的地方领工具。
见好奇的人都走了，翼这才摇摇头，虽然传承中没有提过二次换毛的事情，但是翼并没有觉得哪里不适，甚至隐隐觉得等新的羽毛长出来后，这次他就能真正的在空中飞翔了，这也代表他彻底长大，再也不是幼崽。
“换毛并不是什么坏事。”长老安抚地笑了笑，他们黑鸦族一生只能彻底换上一次毛，就是在幼崽期到化形期的阶段，换完毛就代表幼崽要长大了。
换毛对于他们鸟类兽人种来说不亚于蛇类脱皮，可以说是一次脱胎换骨的成长，虽然长老也没见过有谁能够二次换毛的，但只要新毛能够重新长出来，多换一次也不是什么坏事。
宋闻听长老也这么说，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今天他怎么也不想让翼外出了，便带他去看新房子打地基。
竹子前两天就已经砍伐回来了，正堆放在一边阴干，第一栋房子只有一层，但面积要比他们的小木屋大得多，除了一个居住的房间还有客厅之外，还辟出一个地方做成洗漱间，因为陶器的技术还做得不够熟练，下水道依然用竹子来充当水管。
这些竹子看起来像毛竹，长得又粗又高，最大的几乎有半人合抱，二十多米高了，说是竹子，反而更像一棵粗壮的树木。
想要用竹子做水管还要把竹子给劈开，把里面的竹节给清理好，他们现在有水泥，到时候在外面糊一层倒是不用担心会漏水的问题，只是估计用不到几年就要进行替换。
黑鸦族人虽然看不懂平面图，但是只要给他们规划好地方，并解释好从哪里开始开挖，挖到什么程度就行，有些人之前随着长老挖过水井，这段日子以来也一直帮忙做各种农活，现在挖起地基来也是有模有样。
猎豹在这里阿蛮不放心，暂时也不打算再回族群里去。不过他不像猎豹那样每天就无所事事地跟在阿胖的身边，而是去帮忙搬运铁矿和石灰，现在的道路只有一条之前他们从北河一路砍伐出来连到荒地上的土路，其他地方还是杂草丛生，很不适合行走，运输东西需要靠黑鸦族的人或者阿蛮用兽型从空中运输。
宋闻变得很忙碌，翼虽然刚刚把浑身羽毛都掉光了，但人形并没有受什么影响，他本来就经常用人形活动的，时间久了大家也就忘记他的兽型还处在秃毛的状态了。
“轰隆。”
一声春雷在天边炸响，正在和翼一起合力扎竹筋的宋闻抬起头来，天色有点黑，看来不久后会有一场春雨降临，宋闻连忙吩咐众人把各种材料都先搬回草棚里去。
春季雨多，那些只用竹子和树枝搭建出来的草棚宋闻一口气盖了十几栋，都是专门用来存放东西和让众人休息的。
“这雨一下下来，炉火都被浇熄了。”阿大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了看密密麻麻的雨丝，有点抱怨。
不管是炼铁还是烧石灰都需要温度，春雨下下来不但气温骤降，炼铁炉那边可不能用草棚给盖着，一不小心过高的温度会把整个草棚都给点燃掉，所以他们虽然用水泥盖了新的窑，但其实还是在露天作业的，这雨一下，他们今天炼到一半的铁矿也就废了。
“这栋房子只是先让他们练习一下，等建完后就给你们盖一栋炼铁厂和水泥厂。”铁器和水泥的需求量大，现在只建一栋房子倒是不急着大规模生产，但以后还有更多的房子需要建设，自然不能再像现在小打小闹地用几个简陋的泥炉来做生产了。
“只要能遮风挡雨的就行。”阿大搓了搓手，虽然没办法想象房子建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但他也住过小木屋，小木屋被翼修葺了几次，现在即使下雨也不用担心里面会漏雨的。
这场雨一下便下了大半天，等停下来的时候天都黑了，见没法干活，黑鸦族的人有人冒雨飞回山洞里去。
宋闻用木桶和石锅接了不少雨水用来洗漱饮用，水井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清理好，现在他们用水还是依靠龟背山山顶上存储的淡水池，里面的水是之前融化的冰水。
宋闻在山顶上弄了一个小型的水车，用竹子铺了水管，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飞到山顶上取水，水便会顺着竹水管流到山脚下来。
第二天阳光明媚，天气很好，宋闻先去检查了一下各个草棚里面的材料有没有被雨水打湿。
昨天挖的地基下面也积攒了一些雨水，翻出来的泥土被堆到一边，泡了雨水后变得稀烂，人从旁边走过会沾上一脚的泥巴。
炼铁炉用树叶兽皮遮挡得及时，除了外面一层木炭被打湿了一点之外，其他地方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清理下今天就能继续开炉，田里的植物吸收了雨水长得越发强壮，虽然是轻度盐碱地，但不得不说深翻出来的泥土非常肥沃，即使不需要施什么肥料这一季的收获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建房子的事情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这么一耽搁今天是没法子动工了，几个专门负责建造房子的黑鸦族人蹲在旁边唉声叹气，宋闻干脆大手一挥，给众人分派了新的工作。
原本恹耷耷的黑鸦族人精神一振，“你要让我们干什么？”
“去森林里面，摘松茸。”
不管是周围的几座山峰还是附近的森林里面，数量最多的树木莫过于松树了，而刚下过雨土地湿润，正是松茸生长的好时机，这会儿趁着天气暖和起来，去森林里面找找应该会有不少收获。

第179章
松茸是一种天然药用菌，味道非常鲜美，营养价值也高，但很显然宋闻记错了松茸生长的季节，他带着人进入松林里面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半点松茸的影子。
不过这并不表明他们就没有收获，在松林中除了松茸之外，还有另一种会在下雨后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大规模冒出来的蘑菇，有些地方叫松蘑，但宋闻更熟悉松菇这个名称。
或许是松茸和松蘑都是生长在松林中的缘故，这两种野生菌也有人会统一称它们为松菇。
松菇是宋闻唯一熟悉并曾经上山采摘过的蘑菇，不像商场里面那些被处理过的蘑菇干，已经分辨不出在山上时候的模样了，所以宋闻并不担心会采到毒菇。
松蘑虽然没有松茸的价值高，但营养同样丰富，黑鸦族除了那些年轻的战士们之外，其他人都长得有点瘦弱，很显然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最近那几个黑鸦族幼崽也进入了换毛期，正是要好好补充营养的时候。
他们选择的松树林就在黑鸦族和荒地之间，那里还有一座小山丘，都是黑鸦族的战士们经常会巡逻的地方，大型的肉食兽不会在这边活动，危险性不大，长老干脆把拘了几天的幼崽们都带了出来，每人分了几个特制的小藤筐，学着阿胖那样背在身后，看上了什么东西可以互相帮忙采摘放到里面去。
别看幼崽们平时都喜欢趴在火堆边睡觉，看起来也瘦瘦弱弱没什么精神的模样，但力气却半点都不小，连宋闻这个自认已经成年的人在力气方面都比不上这些黑鸦族幼崽。
说不定上岸的帝企鹅是所有鸟类兽人种中最弱小的存在了，既不能在空中飞翔，力气连幼崽都比不上，水中的速度虽然快，但他们现在生活的荒地上连个小水洼都没有，或许以后可以挖个护城河，把北河的水引到荒地上来，至少有一条河流会让宋闻感觉安全许多，遇到危险的时候往河里一钻，饶是再强的敌人，在水里都拿帝企鹅无可奈何。
松菇的菌肉长得圆润肥厚，很容易辨认，昨天刚刚下过雨，松树脚下长出了一簇簇菌菇，在干枯的松针里面很显眼。
宋闻踢了踢脚下的松针，也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这里的松针很厚，踩在上面软绵绵的，有些雨水还没来得及蒸发，踩在上面很快就把兽皮靴给打湿。
“过两天可以来这里把这些松针收一些回去引火。”干枯的松针很容易就能点燃，烧起来烟气也不大，现在开了那么多片田地，也需要用草木灰来堆一些肥。
翼正盯着树上正抱着松果的松鼠看，那松鼠在春季后吃得很是肥硕，像只胖胖的小猪仔一样，看到有人盯着它看，大尾巴高高竖起，浑身激楞了一下，转身就缩回了树洞中去。
不过翼不喜欢这些小动物，皮毛剥完也不过一小块，再肥硕也没有多少肉，还浪费他们处理的工夫，所以翼只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见宋闻对地上的松针有兴趣，“要我现在就绑几捆回去吗？”
“不用，今天先把松菇给摘了吧。”
今天正是采松菇的最好时机，再过两天这满森林的松菇就会长老或者要干枯腐烂掉了，松菇就算吃不完也能晒干来存放，不用担心会浪费。
黑鸦族幼崽们在石洞里面被关了一整个冬季，难得能被允许进入森林里来，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兴奋，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即使只是看到树干上爬着的蚂蚁都能欢呼出声。
阿胖早就和这些幼崽们混熟了，有年轻的黑鸦族战士也正是爱玩的年纪，一进森林就带着这群幼崽往好玩的地方钻去，猎豹姿势优雅地跟在他们的后面，有他们看护着幼崽们，宋闻倒是不担心幼崽们的安全。
交代过其他人怎么辨别松菇，确定他们不会采摘到其他乱七八糟的毒菇后，宋闻也开始弯腰寻找，偶尔也会用木棍扒拉开地上厚重的松针，有些松菇还没来得及从松针中钻出来，肥厚的菌肉也没完全长开，需要这样在地上翻一翻才能看见。
宋闻伸手一拔，清掉上面沾着的松针落叶，随后扔到身后背着的背篓里。
宋闻的力气没有其他人大，背篓是用麻布做成的，很轻便，翼倒是背着个半人高的竹筐也仿佛无事人一般，半点不影响他的动作。
虽说是松树林，但其中还是夹杂着不少其他品种的树木，有开满花的灌木，也有刚结花苞的山捻子，有种一年四季都会成熟的浆果红艳艳地挂在枝头上，被绿叶遮挡着，需要拔开草丛才能发现。
春季的浆果有点酸涩，不像秋季时候那么甜美，不过宋闻并不嫌弃，用这些浆果做成果酱可以抹在烤肉上也不失为一种美味，甚至还能用来泡水和，吃多了肉食后再喝上一杯浆果茶，很能解腻。
宋闻原本还在采摘松菇，采着采着又跑去摘浆果了，偶尔看到蕨菜和香椿也会采摘一些，没多久宋闻的背篓里面便塞满了红白绿各种各样的东西，专门跑来采摘的松菇反而是最少的。
背篓的背带做得不是很好，一背重物就会在宋闻的肩头上压出一道红印子来，宋闻走一段路就要解下来歇一歇。
“给我吧。”翼一把把宋闻的背篓解下来，把里面的东西全部都倒到他的大竹筐里面去，这么一会儿功夫，翼也采摘了不少东西，不过和宋闻的不同，翼的竹筐里面全是整整齐齐的松菇。
倒干净后翼再把空了的背篓还给宋闻，竹筐里面已经被塞满，翼干脆就跟在宋闻身边帮他一起采摘那些宋闻够不到的香椿芽。
“这片松林这么大，下午可以再来一趟。”宋闻对这趟收获很满意。
把这片松林的松菇全部采完，估计他们一整年都不用担心没有松菇吃了，到了秋季的时候可以再来找找有没有松茸，松茸对那些身体虚弱的黑鸦族人来说可是难得的补品。
两人说着话，宋闻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砰朗”，那声音乍听起来就像玻璃摔碎在地上的时候发出来的声音，随后还跟着幼崽们的哄笑声。
“再来再来。”阿胖的声音从灌木丛后面传来，然后又是一阵“砰朗砰朗”的声音传来，宋闻和翼对视了一眼，两人背着沉甸甸的背篓绕到灌木丛后面去。
几个幼崽围在一块石头旁边，地上散落着一些五颜六色的半透明碎片，看到宋闻过来，阿胖连忙拍了拍翅膀和两人打招呼，“宋宋快过来，阿确给我们找到了一种很好玩的花。”
花？宋闻有点疑惑。
除了幼崽之外，阿蛮和阿确也在，今天出门之前阿蛮让宋闻帮他编了一个麻花辫，斜斜地垂在身前，阿确手里正抓着一把五颜六色的半透明花朵给阿蛮别到辫子上去。
或许是阿确从没做过这么细致的活儿，怎么别都不好看，还把阿蛮整齐的辫子都给弄散了一些，阿蛮脸色不太好看，见到宋闻过来，探头过去直接用口把那束漂亮的花给咬在口中，锋利的牙齿碰到了阿确手背上的皮肤，不过并没有划破，随后便嫌弃地抛下阿确走到宋闻身边。
阿确暗暗松了一口气，以前遇到鹰身女妖都是见面直接打架的，现在接触过后才发现鹰身女妖竟然那么难伺候，稍微把花插歪一点都不满意，而且这些花又不能吃，除了颜色惹眼一点之外，阿确实在没办法理解阿蛮对这些花的喜爱，难道把花别到头发上就能填饱肚子吗？还不如像幼崽们这样砸碎后还能听得一个爽快。
“这是什么花？”宋闻把阿蛮口里的花接过来，发现竟然有点沉，宋闻差点没接稳摔到地上去，还是旁边的翼搭了一把手，宋闻这才把花抱稳。
“玻璃花。”
“玻璃花？”宋闻打量了一下手里的花，盛开的花只有巴掌般大，一共五片花瓣，阿蛮喜欢正红色，只是这花的花瓣是半透明状的，颜色看起来便有点淡，摸起来有种冰冰凉凉的感觉，还有点硬。
“砰朗”旁边的黑鸦族小战士在幼崽们的催促下，摘下几片花瓣摔到那石头上，花瓣瞬间碎成好几片，发出好听的碎裂声。
原本还有点疑惑的宋闻眸子一亮，玻璃花，那不就是天然的玻璃吗？这些花瓣都是半透明状，要是用来做成窗户，透光性至少要比纸窗要好得多。
阿蛮见宋闻迟迟不把花给自己别到辫子上，正想催促，就见宋闻拿着花朵三步并着两步跑到人群中，阻止那小战士继续砸玻璃花给幼崽们听。
“你也喜欢这玻璃花吗？那草丛里长着一大片呢。”阿确神色有点复杂，不过宋闻嫌弃长发打理起来麻烦，只留了一头利落的短发，这么短的头发要把玻璃花别到哪里去？难道这些从北海而来的人都喜欢把野花插到头上去吗？
“当然喜欢，这些花瓣虽然小了一些，但也是玻璃，正好用来给我们的房子做窗户。”
“窗户？”阿确看了看地上的玻璃花碎片，“这些玻璃花很脆的，随便磕着一点就裂开了。”这样的花也能做成窗户吗？
宋闻也掰下一片花瓣在石头上试了试，他没使什么力气，确实很容易就被磕碎了，不过玻璃本就易碎，宋闻也不是看上玻璃花的硬度，而是看上它的透光性，有了这玻璃花，即使把门窗关上屋里也不会太过昏暗。

第180章
玻璃花是一种伴生在野牡丹附近生长的植物，除了白色之外，还有好几种红黄绿之类鲜艳的颜色，混杂在正盛放的粉红色野牡丹中并不显眼，之前宋闻采摘松菇的时候也见过，只是以为是普通的野花，并没有摘下来细瞧过。
玻璃花的花期只有半个月左右，说不上长，但也不算短，一般会在春季开花，若果不被人采摘下来的话，玻璃花便会慢慢干枯凋谢，最后化成碎末掉落到地上，成为新的养分。
但要是采摘下来后，玻璃花便能一直保持原状，只是那些鲜艳的颜色会慢慢消退，直至变成无色半透明的样子，虽然易碎，只要不是刻意去破坏的话，并不会像其他的野花那样枯萎腐烂掉。
这一点特征让宋闻很满意，他之前还想从脑海深处去回想起烧制玻璃的方法，只隐隐约约记得可以用海沙来烧制，但是具体要多少温度或者是其中还要添加什么其他的配料，宋闻却是记得不太清楚了。
或许以后有时间有人力的时候可以再研究研究烧制玻璃的方法，但现在这天然的玻璃花很显然可以成为替代玻璃的资源。
阿确听了宋闻的解释后看了看手里的玻璃花，这种玻璃花从他破壳之前就不知道在这片森林里面存在了多久了，除了砸碎听个清脆的响声之外，他们从来没有思考过这玻璃花还有没有其他的用途。
阿确感觉心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松动，一直不善思考的大脑也在悄悄运转着，他第一次冒起想要去好好了解这个世界，了解领地中的事物还有没有其他自己不知道的作用的想法，不过这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阿确还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但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的，只要待在宋闻的身边，这个从北海远渡而来的帝企鹅一族的兽人种会给予他不一样的答案。
除了松菇和野菜之外，这次进入森林他们又收获了好几筐的玻璃花，可谓是满载而归。
宋闻教黑鸦族的人怎么用松菇来烹饪食物，煎炸煮烤，不管怎么烹饪，新鲜的松菇都非常鲜甜美味。
在回来的时候他们还遇到一小群马鹿，翼带着阿确他们猎了几头回来，晚上宋闻在空地上搭了一个小篝火，忙碌了一天的众人齐齐围在篝火堆周围进食，幼崽们绕着火堆奔跑，阿胖骑在猎豹的背上跑在最前面，口中还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调的旋律，如果细听的话会发现是宋闻平时哼唱两句的耳熟的流行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阿胖捡着学去了，后面还有一群黑鸦族的幼崽在追逐着，跟着咿咿呀呀地大叫。
说真的叫得有点烦人，但是却很热闹。
阿确把煎好的第一份鹿排放到长老的碟子上去，长老有点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阿确的烹饪手艺并不好，他做的味道是随机的，偶尔正常，但有时候却又难吃得不如直接啃生肉。
阿确倒是没看见长老嫌弃的眼神，见旁边的阿蛮也在眼巴巴地等着宋闻给他煎肉，干脆又夹了一块腌好的鹿肉放到烧热的石板上去，“我帮你烤吧。”
阿确用手指戳了戳阿蛮的翅膀，鹰身女妖不能化为人形，以前只是狩猎的时候黑鸦族的力量是比不上鹰身女妖的，但到了做一些细致的活计，却是人形的黑鸦族人要比鹰身女妖更加擅长一些。
阿蛮没有试过阿确的手艺，想起最近几天吃的食物都是黑鸦族的人负责的，干脆转过身子，坐到了阿确面前的火堆旁边。
长老用骨刀切下一块表皮有点焦的鹿肉放进口中，或许是宋闻提前把鹿肉腌好味道了，即使随便煎一煎味道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长老一边吃还一边看着那些和鹰身女妖混在一起打闹吃肉的族人们，这要是在以前，完全是让人没办法想象得到的光景。
有一天黑鸦族和鹰身女妖竟然能如此平和地坐在同一个火堆前。
“要是以后也能一直一起在荒地上生活就好了。”
不知道是谁轻声感慨了一句，长老认同地点了点头，像是想到什么，又诧异地侧头看去，发现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他身边的阿大。
长老是看着阿大长大的，当初阿大偷偷离开族群的时候长老也想阻止，不过知道阿大性子执拗，去年冬季即使是南陆也很是严寒，阿大也是为了不拖累族群，最后长老只能放任阿大离开。
虽然现在阿大说是脱离了他们黑鸦族，和几个外族人生活在一起，但长老心底还是把阿大当成是自己的族人的。
长老知道阿大是什么意思，即使他也觉得能够留在荒地上和几个外族人一起生活挺好的，族人们这段日子也变得精神开朗了许多，不过让他们黑鸦族的人也搬到荒地上来，长老却不敢下这样的决定。
“夏季北河水会泛滥起来，到时候只怕会淹到这片荒地上来。”之前他们还特意清出了一条道路，河水没有树木阻挡，只怕会蔓延得更快。
每一年北河水泛滥都是黑鸦族最头痛的事情，除了威胁到他们的居住地之外，森林里不少动物也会逃走或者被河水淹死，想要狩猎还要翻过鹰身女妖们居住的山崖，到另一片森林去寻找食物，那里邻近大鵟族的领地。
大鵟族护食得很，不过他们更喜欢猎食各种小动物，对于大型猎物的兴趣不大，有时候他们给大鵟族提供一些食肉兔或者松鼠之类的小动物的话，大鵟族也愿意让他们在夏季北河水泛滥的时候进入领地中猎食度过难关。
“宋闻会想到办法解决的。”阿大笃定道。
“他不过一个小小的帝企鹅。”
“从北海来的帝企鹅，身边还有一位鸟始祖的族人，连一向不喜和外族人接触的鹰身女妖都愿意和他们同行。”阿大看着长老，一字一句地说道。
长老愣了愣，随后轻笑了一声，“嗯，你说得对。”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谁都没有就着这个话题聊下去，旁边等着煎肉的阿蛮抬头扫了两人一眼，眼中眸色沉沉，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后来几天没再下雨，天气又变得晴朗起来，收获的松菇被摊在外面晾晒，水井已经能够涌出清澈的井水，除了浇地之外还可以饮用，房子的地基也挖好了，宋闻带着人开始埋放竹子。
除了制造水泥和炼铁的地方之外，大家都涌到了建造房子的地方来围观，有人帮忙在附近的山头捡了石头过来，也有人帮忙把水泥搅拌进沙子碎石中去。
虽然水泥的凝固时间有点慢，毕竟现在他们的水泥配方还不是最完美的，但有了整个黑鸦族人的帮忙，磕磕绊绊的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房子还是落成了。
灰扑扑的水泥房在荒地上并不起眼，玻璃花瓣用树脂固定在木条上做成了窗子，能透过半透明的花瓣看到另一面的场景，可惜被木条隔成了一条条的，有点破坏玻璃的美感。
不过现在也没有其他的选择，能够找到半透明的玻璃花已经很让宋闻满意了，而且有了木条固定，窗子也坚固许多，即使有小动物把玻璃花打碎了也没办法轻易跑到屋里来。
地面铺了水泥，虽然有点粗糙，但却很平整，黑鸦族的人不喜欢穿鞋子，他们不喜欢双脚被禁锢的感觉，皮肤接触到水泥地面的时候有点凉凉的，在气温慢慢变得炎热起来的季节让人觉得很舒服。
房间不算大，翼打了一张木床，其实不过是两个木凳子盛起来的几块被打磨得很平整的床板，木床往屋里一放，最多再放上一个柜子，几乎就把屋里的空间给占满了。
这要是放在宋闻原来的世界里，连城中村那些狭窄的出租屋都不如。
宋闻弄了点石灰水出来，和翼两人一起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把屋里的墙壁都涂了一遍，涂完后屋里变得亮堂了许多，黑鸦族的人都挤进来，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即使屋里挤得转不开身，也不愿意离开。
“这就是房子吗？”
宋闻耐心地等众人参观完，这才开始把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打造出来的木制家具搬进去，有了铁钉做固定，即使宋闻不太懂什么太过复杂的榫卯结构，也能把家具做得有模有样，往屋子里一摆，就是一栋简陋的现代家居。
“比我们的鸟窝大多了。”
“也高，不会碰到头顶。”
有人比了比门顶的高度，笑呵呵地说道。
木板床上铺了芦苇编织的席子，春季躺在上面还有点冷，到了炎热的夏季则会变得很凉爽。
宋闻并不打算只建一座，他早就在荒地上规划出一个小村落的规模了，现在有了经验，后面建造起来就要快得多。
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在第一座房子旁边又建起了两栋水泥房，这次加了一个厨房，可以直接在屋子里做饭，用黏泥烧了一些陶圆筒出来做成烟囱，没有直通到屋顶，而是在旁边的墙上开出去的，高度不算高，不用担心固定不住会掉下来。
厨房里砌了两个水泥灶，宋闻让人打了两个大铁锅，一次就能做出一大锅的菜，不用再像之前那样用小石锅分成好几次来做。
黑鸦族的人不打算在荒地上落户，三栋房子宋闻把没有厨房的留给了阿蛮，猎豹和阿胖，另外一栋给了阿大，自己和翼也占了一栋房子。
幼崽蛋还没有破壳，帝企鹅阿痕不愿从蛇龟岛上下来，宋闻不勉强它，不过还是让阿痕回了蛇龟岛上的小木屋去，免得每天早上都被露水打湿一身的皮毛。

第181章
建房子花了快两个月的时间，等建成的时候气温已经变得炎热起来。
房子最后一共建了五栋，除了他们住的那三栋之外，剩下两栋都是留给来荒地上的黑鸦族人们落脚的，虽然黑鸦族们居住的地方和荒地不过是隔着一座山头的距离，但也有人因为要留在炼铁房里面看火，宋闻便让他们平时在空房子里休息。
房子建成没几天，在夏季来临之前，雨季先一步到来了，比春季绵绵的春雨更大，比夏季的狂风骤雨又要小一些。
长老站在屋檐下抖干净身上的雨点，黑鸦族的羽毛也不太防水，从领地中过来，即使变回人形也是浑身带着湿气。
屋里放着一个陶盆，里面扔着几根木柴正烧着火，旁边用木架子架着几件麻布衣服正在烘干。
在门口的破兽皮毯子上擦干净脚上的雨滴和泥土，长老带着阿确一起推门进去，木门半掩着，防止外面的水雾被风吹进来，屋里有点昏暗，除了大厅中间的陶盆之外还点了几盏油灯。
油灯里的油是动物油熬成的，灯芯用了灯芯草和纸张一起来鞣制，点起来的光不太亮，但在白天也足够用来照明了。
屋里很干燥，宋闻正和翼在说着话，到两人进来，连忙给他们让位置，“怎么这时候来了？这几天一直下雨，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的。”
“在石洞里也是闲着。”长老坐到火盆旁边烤了烤身上的水气，宋闻给他斟了一杯热茶，这是一种野山花泡的茶水，冲开后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还带着一股甘甜味，可要比松针泡的茶水受黑鸦族人的喜爱，特别是喜甜的阿大，直接去山上摘了好几筐野山花回来，足够他喝上好几年了。
长老轻轻抿了一口，刚泡开的茶还有点烫，干脆便放到一边，说起了这次过来的目的。
“这雨已经下了好几天了吧。”
宋闻往窗外看去，天色阴沉沉的，窗户上蒙了一层水气，只能看到水珠顺着透明玻璃滑落下来的痕迹，“嗯，已经下了有三天了吧。”
“之前也跟你说过北河的河水每到夏季就会出现泛滥的事情吧。”
宋闻心里一咯噔，“现在不是还属于春季吗？”
“今年的雨水来得太早了。”长老叹了一口气，春季降水本来就多，雨季一到雨水一下就是连续好几天，今天阿确外出去巡逻的时候就看北河的河水已经比平时上涨了许多，有蔓延出来的趋势。虽然往年这个时候还没有出现河水蔓延上来的迹象，但是谁又能确定今年不会提早呢？
宋闻听完沉吟了一会儿，之前他也了解过北河泛滥的情况，按照往年的推测，时间应该是在进入夏季一两个月后左右的时候才会出现，那时候会有连续半个月左右的雨季，暴涨的河水能直接淹到黑鸦族居住的山洞附近来。
宋闻原本想等房子建好之后就带着黑鸦族的人去筑一段河堤的，他们现在已经能烧制陶砖，还有水泥，周围几座山峰也有不少散碎的石头，并不需要人工花费大力气去开采。只把属于黑鸦族领地的那段河堤建起来，至少能够阻挡一下河水。
还有荒地周围宋闻还想挖一条护城河，他还想给蛇龟也挖一个能够容身的大湖，不过这个工程量太大了，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倒是不急，以后可以把护城河的河水引到下游去，即使河堤被冲破了，至少还有护城河能阻挡一下。
这两个月地里的藤瓜已经长得郁郁葱葱，再过段日子就能挂花，要是被连绵的暴雨把花给打掉了，那他们这段时间就真的是白忙活了。
藤瓜可以算是他们的主食，宋闻这次栽种了许多，田地上用树枝围了篱笆，防止森林里的小动物会跑过来觅食，这个数量要是收获了，足够他们还有一整个黑鸦族的人吃上一年，等藤瓜成熟后就要进入漫长的冬季，所以宋闻对于这批藤瓜很看重，这两天即使一直在下雨，宋闻也要去地里巡上好几遍，阿大不需要炼铁了，更是主动接下了去看护田地的任务，偶尔阿蛮或者翼会去和他替换。
长老宋闻眉头紧皱，神色凝重，“或者是我过于担忧吧，只希望明天这雨便能停下来。”
宋闻沉吟了一会儿，坐正身子，看向长老，“等雨停后不知道长老能否再把你们黑鸦族的族人借我用一用？”
“你还要盖房子吗？”
宋闻摇摇头，他站起身，去房间里把这段时间修改的草图拿出来，那是几张地图，画了荒地周围的地形，比例虽然不太准确，但大概的位置倒是标得很清楚，熟悉的人只要一看就知道是那个地方。
宋闻这段日子也特意让阿胖教黑鸦族的幼崽们认字，长老在一边跟着学过几天，他本来就是黑鸦族中最聪明的人，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反而要比那些特意学习的幼崽能够认的字还多，现在只一瞥，就能看懂那几张构树皮做的粗糙纸张上面写的是什么字。
长老跟着幼崽们认字一方面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过文字这种东西，一方面也是自己好奇，宋闻也一直忙碌着捣鼓各种新奇的事物，还要去巡视田地的情况，偶尔还要进入森林里面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可以食用的野菜，几乎一天的时间恨不得掰成三掰来用。
就算是让阿胖教幼崽们也只是看幼崽们每天没事做只能摊在一边睡觉发呆，看起来实在是太过没有精神了，给他们找点事做而已，反正阿胖的知识都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也不担心阿胖会胡乱教，所以宋闻倒是还没跟长老提起过文字的重要性。
构树皮做的纸张长老也在旁边看过，不过做出来后宋闻就让他们用来做草纸了，别说，效果可要比他们平时用的木片和树叶好用得多，擦得也非常干净，还柔软。
长老是第一次看到宋闻在纸上涂画东西，虽然简化过的平面地图长老看不懂，但上面的字他是都认识的，他惊讶地把那几张纸拿到手上，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些是什么？”
“地图。”宋闻指了指其中一张，给长老解释了一下在北河岸边筑堤的事情。
长老没有出声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一直等宋闻说到想要在荒地周围建一道护城河和护城墙之后，口干舌燥地停下来喝水，长老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这个帝企鹅，到底还能拿出多少他们闻所未闻所未的东西？
“有了这两样东西，即使是凶兽只怕也闯不进来了。”那可要比他们的山洞，还有鹰身女妖的山崖还要安全，毕竟凶兽不会水，但是攀爬能力却很强。
“这些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做完的，我们可以先把河堤给筑起来，周围几座山有不少大块的石头，我们现在还能烧制陶砖，大家一起动手的话只是加固一边河堤并不困难。”
另一边河堤要看时间来不来得及做才行，那里也有大片面积是属于黑鸦族的领地范围之内，只是并没有其他种族在那附近生活。
长老点点头，他虽然还没有完全理解宋闻的意思，但这段时间以来，宋闻弄出来的东西至少不会是乱来的，他们黑鸦族不过也是出一点力气而已，只是这样一来，这些外族人看似没有加入他们黑鸦族，但其实已经和自己的族人没什么分别了。
只要河水不涌进森林里来，森林里的动物就不会被淹死或者逃跑，他们也不用年年都跑去看大鵟族的面色狩猎猎物了，大鵟族这几年接收了不少外族人进来，之前也有暗示过想让他们族里的女人给他们生孩子，要是今年再被洪水把整片森林淹没，估计大鵟族不会再像之前那么轻易就让他们进入自己的领地去狩猎。
和宋闻又详细地聊了一会儿，中午也在这边吃了一顿饭，不得不说宋闻的手艺非常好，即使是自己族里最善烹饪的人在宋闻面前总是会差上那么一些。
吃饱喝足后长老摸了摸自己有点鼓起的肚子，感慨道：“在你这里待上一会儿，就不想回去了。”
黑鸦族居住的山洞一到下雨天就很潮湿，还有雨水会倒灌进来，再加上山风一吹，即使快要到炎热的夏季也让人冷得瑟瑟发抖，不过最近他们学会了做麻布衣和兽皮衣，穿上后这么点温度倒是不会觉得太冷，现在黑鸦族的人平日里也能长时间维持人形了，只有外出的时候才会变成兽型飞行。
“喜欢的话不如你们都搬过来住？”宋闻笑呵呵地邀请。
这不是宋闻第一次提这件事，不过长老一直担心夏季的洪水，再加上荒地四周完全没有半点遮挡物，不像他们的山洞，只有一个洞口，里面的洞穴又四通八达，即使遇到危险，族人们往里面一钻，即使打不过也能躲起来，所以长老一直都是坚定地拒绝了宋闻这个提议的。
不过这会儿长老倒是沉默了一下，没有像往日那样拒绝，“等你的护城河和护城墙建起来后再说吧。”
宋闻一愣，随后惊喜地看着他，“那可说定了。”
长老看着面前眉眼弯弯的帝企鹅，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这时候木门被人撞开，风裹着雨水冲进来，原本起身准备把长老送出门的宋闻被浇了一脸。
“宋宋，破了，破了。”

第182章
阿胖浑身湿漉漉，羽毛上还“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水，一头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紧贴在面额上，把他一张小脸衬得更加白嫩。
两个月的时间阿胖的五官张开了许多，眉眼间隐约能见一丝少年气，只是一张小脸蛋也不知首是不是吃得多了，被养得肉乎乎的，让人一看就想伸手上去揉捏一番，反而让阿胖看起来依然带着稚气。
黑鸦族的幼崽们也早就能化形，他们一化形便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模样，乍看起来年纪倒是比阿胖要大一些，阿胖没少为这事情郁闷，当然，这并没有影响他每天的胃口，再加上现在有一头恨不得把他喂成小猪的猎豹在，谁没东西吃也不会把阿胖给饿着。
猎豹也跟在后面跑了进来，它要比阿胖看起来更狼狈一些，四肢上满是黑褐色的泥点，走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一双金黄色的兽瞳看不出什么情绪，似乎除了阿胖之外，没有什么东西是能够让它在意的，即使已经跟他们生活了不少的日子，猎豹对于其他人依然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态度。
阿蛮在阿胖面前也不会主动找猎豹的麻烦，久而久之，倒是也习惯了猎豹的存在了。
“破了？什么破了？”宋闻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他刚刚还在和长老讨论着河堤的问题，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北河出事了，又一想北河要是出事也不可能是阿胖来通知他们，心里又稍微安心了一些。
阿胖似乎很激动，还很焦急，两颊微微发红，“蛋，是幼崽蛋，崽崽要破壳了。”
“你说什么？”宋闻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连长老也来不及去打招呼，匆匆便往蛇龟岛上跑去。
翼在门口拿起一把伞追上去为宋闻撑在头顶上，这是一把牛皮做成的伞，没有伸缩功能，只能一直撑开着挂在屋檐下，下雨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用。
当然也有芦苇杆编成的蓑衣，但数量不多，宋闻都给了留在荒地上的黑鸦族人们，蓑衣做得很大，即使他们变成兽型也能稍微遮挡一下背部的羽毛，不至于被雨水彻底淋湿。
就算是兽型的黑鸦族人们，在雨里待久了也很容易感冒得病的，要知首，在这个缺医少药的世界里，风寒也能轻易要掉兽人种们的生命。
所以每到下雨的日子，宋闻也不会让黑鸦族的人过来，今天还是长老想要和宋闻讨论一下北河的事情这才让阿确带他过来的，阿确速度快，倒是没在雨里淋多久，喝了一杯热茶后身体里的寒意也被驱赶掉了不少。
其他人见状也连忙跟上，阿确把一顶草帽戴到长老的头上，水泥房离蛇龟岛不远，倒是不需要变成兽型飞过去了。
帝企鹅阿痕还住在原来的小木屋里，木屋里面的陈设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新房子里面的家具都是新打的，用起来要比以前那些原始粗糙的旧家具好用得多。
宋闻和翼偶尔会留在木屋里面陪阿痕，有时候阿胖也会过来，只是阿痕有点怕和他形影不离的猎豹，有猎豹在，阿痕就想远远躲开，所以阿胖现在也不敢离得阿痕太近。
“哦——。”
小木屋里面没有点火，光线有点昏暗，不过木门没有关闭，还是有亮光能够透进里面去，阿痕一看到宋闻就扬起脖子愉快地叫了一声，等到后面的人也陆续涌进小木屋，把小小的空间都快挤满的时候，阿痕显然是被吓到了，连忙往角落里退了退，一双黑豆般的眼睛戒备地盯着众人。
“你们不要靠得太近，阿痕不喜欢陌生的气息。”宋闻连忙把众人挡在门边，即使是翼也没让他靠得太近，免得阿痕被惊吓到后带着幼崽蛋乱跑，正要破壳的幼崽蛋可是非常脆弱的。
见其他人都停下脚步后，宋闻这才朝阿痕走去，翼往火盆里面扔了一小把干草，用火折子点燃，火折子还是用废弃的纸张卷紧后塞进一个小竹筒里面做成的，有了火折子后便不需要时时都要在屋里留存着火种了，现在点火要比以前方便得多。
火堆烧起来后屋里便变得亮堂起来，阿痕倒是允许宋闻的靠近，它用长鸟喙蹭了蹭宋闻的手心，然后把育儿袋前面的皮毛收起来，让宋闻能够看到里面的幼崽蛋。
这枚和其他鸟蛋从形状上就很不一样的幼崽蛋从他们拿到的那天起，蛋壳表面就有不少裂纹，宋闻一直担心这枚蛋是不是已经坏掉了，后来幼崽开始有动静，只要把手覆在蛋壳上，就能感受到幼崽蛋的震动，可惜一连好几个月，里面的幼崽依然没有破壳而出的迹象。
宋闻眼神复杂地看着那枚幼崽蛋，这幼崽蛋一开始是阿胖在照顾，后来就是阿痕放到自己的育儿袋中去孵化了，宋闻其实真正接触的时间并不多。不过这么长时间以来，宋闻已经把这枚幼崽蛋当成了他们的同伴，这会儿知首幼崽蛋终于要破壳，宋闻只觉得又忐忑又担心。
蛋壳上的裂纹多了许多，似乎随时都要碎裂开来，不像翼当初破壳时候那样只在顶部用鸟喙啄破一点裂口就钻出来了，现在仿佛一个小小的裂口根本没办法让里面的幼崽出来，幼崽只能把整个蛋壳都给弄破掉。
宋闻不敢伸手过去触碰，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害到里面的幼崽一般，“真的要出来了吗？”宋闻轻声问首，不知首是在问阿痕，还是在问里面正努力想要破壳而出的幼崽。
“哦。”阿痕把毛发重新轻轻覆盖在幼崽蛋上，对着宋闻应了一声。
幼崽想要在蛋壳里出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且还不能有外力帮助，幼崽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出来，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破壳的幼崽才能健康强壮，成为一名实力强大的兽人战士。
虽然已经有了破壳的迹象，但很显然还要再花一点时间幼崽才能出来，宋闻也没有心情去做其他事，干脆就留在了小木屋里。
长老和阿确没有停留太久，他们对于幼崽的破壳时间倒是比宋闻更有经验，推测最快也要到傍晚左右，幼崽才能彻底破壳，他们没办法留到这么晚，便先一步告辞回去了。
翼中途也出去了，宋闻以为他去巡视田地，便没有多问，很快屋里就剩下阿胖和猎豹两个和宋闻一起陪着阿痕。
宋闻找了条干毛巾出来，给阿胖和猎豹擦了擦身上的水迹，阿痕害怕猎豹，猎豹便趴在门角边的木墩子上，只要木门不关闭，从阿痕的角度就看不到猎豹的身影，这样阿痕一直紧绷着的身体不由得放松了一些。
“宋宋，崽崽会顺利出来吗？”阿胖把脑袋搭在宋闻的膝盖上，两人围着火堆坐着，宋闻的手指一下下顺着阿胖的羽毛，好让上面的水气快点烤干，他的眼睛一直落在阿痕的育儿袋位置，只是隔着一层厚实的皮毛，并没办法看清楚里面幼崽蛋的情况。
“当然，他会顺利出来的。”
屋外的雨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地砸落在地上，溅开一片小小的水花，随着时间流逝，雨滴越来越小，似乎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
和长老所推测的差不多，接近傍晚的时候阿痕突然高叫了一声，随后弯下脖子，探头往自己的育儿袋看去。
宋闻屏住呼吸，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在这寂静的小木屋里仿佛被放大了好几倍，像是一首在众人耳边炸响的巨雷一样，让人浑身一震，就连一直半耷着眼皮假寐的猎豹也忍不住动了动耳朵，抬头往阿痕的方向看去。
宋闻没有凑得太近，免得让里面的幼崽睁开眼后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自己，或许是在鸟蛋里面孵化的缘故，鸟类兽人种多多少少都会有点雏鸟情结在，阿痕照顾了幼崽那么久，理应让幼崽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它。
蛋壳从幼崽蛋上掉下了一小块，一开始只是一点点，然后整个蛋壳便彻底碎裂开来，露出了里面幼崽的模样。
“……崽崽？”阿胖歪着脑袋，看清楚幼崽的样子后语气有点不太肯定地问，虽然他没有见过幼崽刚刚从蛋壳里面破壳而出时候的模样，但他敢很肯定，必定不是眼前这幼崽的样子。
宋闻：“……”
说是幼崽，还不如说是一个人形的婴儿，浑身皮肤皱巴巴的，通体泛红，眼睛紧闭着，小小的四肢倒是活力十足地到处乱舞，估计他就是用这不甚有力的手脚把蛋壳给撑破的。
但是，鸟类兽人种们不应该是以兽型从蛋壳里面破壳而出的吗？为什么从这枚鸟蛋里面出来的会是一个人形的婴儿？
阿痕似乎也有点疑惑，它用长长的鸟喙把婴儿翻动了一下，婴儿原本仰躺着的动作被它一下子扒拉得直接趴着，或许是压到了旁边的蛋壳，婴儿的小嘴巴一抿，随后就“呀呀”地大哭起来。
就连声音都和人类婴儿没有什么区别，宋闻被这一嗓子的哭声给哭回了神，他连忙去翻了一条柔软的兽皮过来，小心地把阿痕脚背上的婴儿给抱出来。
婴儿的五官小小的，皮肤很娇弱，哭声倒是强壮有力，是个健康的男孩子。
阿痕并没有阻止宋闻把婴儿接走，只是歪着脑袋看他，还用长鸟喙蹭了蹭宋闻的手臂，有点奇怪宋闻为什么不把婴儿放到自己的育儿袋中去。

第183章
“这可怎么办？”宋闻抱着哭个不停的婴儿，手忙脚乱地询问，却发现屋里只有一个会说话的阿胖，以及不会说话的猎豹和帝企鹅阿痕在，很显然他们都没办法给宋闻提供什么建议。
宋闻从没照顾过这么娇小的孩子，当初翼出壳的时候可是能直接越过冰寒的雪地跑到帝企鹅繁殖地里去找他的，甚至在那些体型比他大了十几倍的成年帝企鹅面前也丝毫不露怯，如有必要还能直接大打一场。阿胖虽说没有翼那么强壮，但出壳的时候也能直接喝鹿血吃生肉。
但宋闻看了看婴儿的口腔，里面没有半点牙齿，很显然没法子咀嚼食物。
兽人种的幼崽们从出壳开始就能直接吃肉，不像人类幼崽需要用奶来喂养，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出生的原因，婴儿的皮肤上有一层滑腻的黏液。
阿胖显然也被幼崽的样子吓到了，他小心翼翼地探头过去看，这幼崽长得可真奇怪，像之前跑来拦路的飞猿一样丑，体型也只有小小的一团，仿佛只要一点力气就能直接把幼崽给掐死了一样，而幼崽还毫无反抗能力。
不过这是自己看着破壳的崽崽，即使再娇小柔弱，阿胖都不会嫌弃他的。
“他为什么一直哭？”阿胖皱着小眉头，满脸不解，阿胖长这么大还没见人哭过，在他的认知中，哭就代表着伤心，崽崽才刚破壳，有什么好伤心的？
难道是因为在蛋壳里面待太久了吗？想到这点，阿胖不由得心软。
阿胖在蛋壳里面是没有意识的，不过其实他破壳也没到一年的时间，虽然现在五官已经慢慢长开，外表俨然开始接近一个成年的鹰身女妖，但是或许是被众人保护得太好的原因，阿胖的心态还是有几分偏向幼崽的，这会儿看到婴儿哭个不停，生怕对方是因为迟迟没破壳而觉得难过了。
“崽崽，你现在已经破壳了，别难过了，要不我去猎小鹿给你吃呀。”阿胖放低声音哄道，翅膀还微微张开，轻轻扑动了几下。
但很显然刚破壳的婴儿还听不懂阿胖的话，张着小嘴巴“呀呀”地继续哭泣，丝毫没有半点停歇的迹象。
“哦。”帝企鹅阿痕用脑袋蹭了蹭宋闻，在孵化幼崽蛋的这段时间里，阿痕一直没有进食，即使宋闻把食物递到它的嘴边，阿痕也拒绝了进食的要求，现在幼崽蛋破壳后，阿痕整只鹅都瘦了一大圈，它现在急需用食物来补充这段时间流失的能量。
阿痕还记得北河的位置，和宋闻打过招呼后便摇摇晃晃地迈着小步子往木屋外面走，宋闻怀里抱着个小婴儿，不敢让刚出壳的孩子见风，没来得及阻止。
然而阿痕只走到了门口便停了下来，它抬起头看向天空，脖子伸直，仰天大叫了一声。
“哦——。”
一声清脆的鸟鸣从外面传来，那不同于黑鸦族的鸣叫声，也不像是鹰身女妖发出的声音，那鸟鸣声更加嘹亮，还带着一点熟悉的味道。
宋闻侧身从窗户的缝隙往外看去，只见一个金黄色的身影逆着夕阳的光芒从远处飞来，他的速度很快，一双强壮有力的爪子下面抓着两个藤筐，还有水滴从藤筐里滴落下来，后面还跟着一个黑色的身影，分明就是鹰身女妖阿蛮，阿蛮爪子下面同样抓着一个东西，却是一头还没断气的鹿。
这场景倒是让宋闻想起当初阿胖出壳的时候阿蛮外出狩猎的模样。
那个金黄色的身影，很显然就是翼了。
“叽！”
下了几天的雨早就已经停歇，黑云散开，天空被夕阳染成了一片橘红色，这段日子以来翼一直没有在宋闻面前化形过，宋闻虽然有点担心，但想到翼大概也不希望自己光秃秃的兽型被人看见，所以宋闻也贴心地没有过多询问。
原来那身早就掉光了的羽毛已经重新长出来了吗？
新长出来的羽毛比以前的光泽更加耀眼，翼的体型似乎也大了不小，以前化形的时候看起来比阿蛮要小一些，但这会儿俨然已经大了足足一圈，尾部有几条翎羽特别长，飞起来的时候远远地拖在后面，看起来又漂亮又高贵。
宋闻一直很喜欢翼的兽型，像漂亮的金子，耀眼夺目，仿佛天生便是天空的王者，可惜以前不管翼怎么努力，都很难飞高飞远。
但是这会儿，翼是飞得那么稳健，他的爪子下面还伏着两大框的重物，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宋闻正在看着自己，翼突然来了一个垂直爬升，到了高处又突然来了一个高难度的旋转动作。
幸好藤筐是用盖子给绑住了筐口的，但饶是这样，里面溅出来的水滴还是泼了紧跟在身后的阿蛮一头一脸，阿蛮可是知道里面装满了各种的河鱼，水滴沾了一股子鱼腥味，他对着头顶上卖力表演着杂耍的翼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一句，也不管因为终于学会飞行而激动过头的人，先一步落在了小木屋前。
这时候阿蛮也听到了里面啼哭的婴儿声，愣了愣，把小鹿扔到门口，这才推开挡路的阿痕往里走去。
“这是怎么了？幼崽出壳了吗？”
“你快来看看，这个幼崽一出壳就是人形了，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宋闻把兽皮往下压了压，好让阿蛮看到里面幼崽的情况，“人形的幼崽？”
阿蛮看到一个皮肤红红，正张着小嘴巴不停啼哭的小婴儿，很是惊讶，他从来没有见过刚出壳就已经是人形的幼崽，这样的幼崽太过娇弱了，没有种族能够顺利把他给抚养长大，如果用阿蛮的了解来说，这分明就是一个畸形儿。
当然宋闻并不会认为一个完全是人类婴儿形态的幼崽哪里畸形了，他让阿蛮去问问蛇龟，这时候蛇龟还在沉睡，还不知道幼崽已经破壳的事情。
“那他能吃肉吗？”阿蛮看到幼崽的模样，先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幼崽破壳后吃的第一口食物是非常重要的，他也是听说了幼崽要破壳，这才匆匆和翼一起出去给幼崽准备食物，可是没有牙齿的幼崽，要怎么咀嚼肉食？
“不能吃肉，我们养的几头野牛里面有一头母牛前两天刚刚产了一头牛崽子，你让阿大去给我挤点牛奶回来。”宋闻叮嘱道：“鹿血和肉食什么的暂时不要给幼崽吃。”
阿蛮点点头，便先出去找人了。
这时候翼也回来了，他的身上带着水气，在门口先把其中一个藤筐打开，里面满满都是新鲜的河鱼，个头不算大，大概只有三指左右那般粗壮。
北河里面的河鱼没什么天敌，每条鱼都吃得膘肥体壮的，想要找到这种个头小的河鱼反而没那么容易，宋闻认不出那些河鱼的品种，乍看起来外形倒是有几分像鲫鱼，这么多数量，很显然翼这是碰到了鱼群了。
这个大小正好适合阿痕一口一条，翼在门口摆着的家具里翻了一个干净的木盆出来，把这些河鱼倒进木盆里去，好让阿痕更容易进食，阿痕孵了这么长时间的幼崽蛋，想必早就饿坏了。
阿痕蹭了蹭翼带着鱼腥味的手心，黑豆般的眼睛看到满盘还在活蹦乱跳的河鱼时不由得亮了亮，它轻轻叫了一声，便叼起一条河鱼，仰着脖子一口吞下肚子里去。
有翼投喂，阿痕也没必要自己跑到河里去捕猎了。
翼摸了摸阿痕的脑袋，进屋前还忍不住嗅了嗅身上的味道，宋闻喜欢干净，现在有了水井后天天抓着他们洗澡，翼也被养出了爱干净的习惯。捕完鱼后他特意在河边冲洗了一下，身上的鱼腥味倒是不重，不过翼显然也被屋里嘹亮的婴儿啼哭声给吓着了，脚下不由一顿，这才迈着步子走进去。
“这就是幼崽？”看清楚幼崽的模样，翼眼中满是惊奇。
这会儿宋闻也没空去关注翼重新长出来的羽毛以及已经学会飞行的事情，他正轻轻地拍着婴儿的背部，试图能让婴儿停止哭泣。
“他是不是饿了？”翼记得阿胖刚刚出壳的时候就被阿蛮喂了新鲜的鹿血和肉食，不过这个没牙的幼崽有那撕咬肉食的力气吗？吃不了肉不会饿死吧？想到这里翼不由得轻啧了一声，这么柔弱的幼崽连阿胖都不如，养起来必定很麻烦，只怕要浪费宋闻不少心力。
“我已经让人去挤点牛奶回来了，你先帮我烧一锅热水吧。”木屋里面没有土灶，想在火盆上面架锅有点麻烦，而且屋里人太多，也很容易打翻，不过木屋外面那几个草棚还没拆掉，那里有现成的土灶，也有装水的木桶，翼要烧水可以直接在外面烧。
“好的。”翼口中虽然这样答应着，却没有急着马上出去，反而伸手用指腹轻轻戳了戳婴儿的小脸蛋，婴儿娇弱的皮肤随着翼的动作凹进去，软软糯糯的，别说，手感还不错。
“他这么小，别乱动手动脚的。”宋闻把翼的手打开，嗔怪道。
翼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正想转身出去烧水，却见原本张着小嘴巴哭个不停的婴儿突然停了下来，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正定定地看着翼。
“咦？终于不哭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宋闻的声音，小婴儿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又看向了正抱着自己的宋闻，一双小手在兽皮里面动了动，发现被禁锢着，只能对着宋闻张开口叫了一声，“呀。”

第184章
“呀呀。”
雄鸡还没开始一天的啼鸣，婴儿的大哭声便从小木屋里面先一步响了起来。
“还没好吗？”宋闻催促着正在外面热牛奶的翼。
母牛和牛崽子被他们拉回了蛇龟岛上，好方便随时挤牛奶给幼崽喝。
“好了好了。”翼一边高声应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把刚刚煮开的牛奶倒到一个陶碗里去，牛奶兑了水，没那么浓稠，但总是带着一股独属于野牛的骚味，和宋闻认知中商场里面那些专门给婴幼儿喝的奶粉味道可差得远了，不过宋闻也没有办法，他现在也找不到其他能让小婴儿吃的食物了。
阿胖困得眼皮直耷拉下来，宋闻原本想打发他回泥砖屋里去休息的，但阿胖不愿意，一整个晚上被婴儿的啼哭声吵醒了好几次，依然撑着要待在这里。
猎豹伸出舌头舔了舔阿胖的脸颊，尾巴半圈在阿胖的身上，一直维持着保护者的姿势，只是看向宋闻怀里那吵闹不停的婴儿时眼里凝满了不善，显然是不满对方吵到他们休息了。
帝企鹅阿痕倒是对婴儿的啼哭声没什么反应，它的脑袋埋在胸前，眼睛紧闭着，吃饱喝足的帝企鹅浑身毛发都充斥着愉悦，如果凑近了细听，还能听到小小的呼噜声，显然睡得正香甜，让旁边困得直打哈欠的阿胖很是羡慕。
窗户外面有一只硕大的竖瞳正往屋里张望着，可惜屋里光线不好，蛇龟除了听到啼哭声之外，并不能看清那被兽皮包裹着的婴儿。
“这孩子也太能哭了。”蛇龟嘀咕了一句。
翼已经把牛奶递到了宋闻面前，刚刚煮开的牛奶太热，宋闻先滴了几滴在手背上试了试温度，又让翼用勺子搅拌了几下，晾了晾温度，等到合适后，宋闻才舀了一点喂到婴儿的嘴边。
闻到奶香味，原本闭着眼睛大哭的婴儿努了努嘴巴，没有奶嘴，总有奶迹会顺着婴儿的嘴角流下来，宋闻给他垫了一条毛巾，很快上面就沾了一大块的奶沫。
有了东西吃，婴儿倒是不再吵闹了，屋里的其他人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从昨晚婴儿破壳出来到现在，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个子小小的，吃得倒是挺多。”翼捧着木碗，嫌弃地看着被兽皮包裹着，肤色已经变回正常的婴儿，他的眼角还带着一滴要掉不掉的泪珠，听到翼的声音，一边吸着勺子上的牛奶，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却看向翼。
“呀。”婴儿长大嘴巴对着翼叫了一声，吐了一个奶泡泡，刚喝进去的奶都喂给了垫着的毛巾了，再想喝时发现勺子上吸不到奶，小嘴巴一抿，大有继续哭闹的打算。
“乖乖，这里还有。”宋闻连忙又舀了一点凑到婴儿的小嘴巴前，原本抿着嘴的婴儿又张开嘴砸吧砸吧地吸了起来。
婴儿的嘴巴小，喝得慢，一顿奶喂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喂完，比宋闻自己在田头上劳作一整天还累人，牛奶都凉了好几次，翼只能弄了个火盆在旁边一边温着一边让宋闻喂。
吃饱喝足的小婴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很快便安静地睡了过去，宋闻一直等他睡熟后才把婴儿放到旁边的小木床上，这时候他才有功夫揉一揉自己发酸的手臂。
虽然他也养大了不少幼崽，但是却是第一次觉得养孩子实在是太难了。
“还是你省心。”宋闻看向翼，明明一样是自己看着破壳的幼崽，怎么翼就能反过来养自己呢？
幼崽和幼崽之间也是不能太过比较。
这时候天色已经慢慢发亮，公鸡原本想要迎着从山坳上爬起的太阳开始一天的鸣叫的，被翼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嘴巴，熟门熟路地把公鸡一捆，塞回了笼子里去。
这只从北海跟着他们来到这里的大公鸡早就和他们混熟了，宋闻剪了它的羽毛尖，公鸡已经没办法飞起来，而且现在天天有人投喂，公鸡被养得膘肥体壮，羽毛漂亮又有光泽，即使不把它关到笼子里面也不会逃走，每到饭点还会主动回到蛇龟岛的木屋前，等着人喂食。
“这几天你就安静一点吧，要是吵醒那小子我就宰了你。”翼揉了揉一夜没睡有点胀痛的脑袋，对着笼子里面的大公鸡低声威胁道。
大公鸡已经很久没有被他们捆着仍在笼子里面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很是委屈，喉咙里面还发出几声含糊的声音，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惜心硬的罪魁祸首已经拍了拍手返回木屋里面去了。
昨天就知道幼崽破壳的事情，黑鸦族的长老一大早就过来了，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黑鸦族其他的族人，连续下了好几天雨，现在趁着天晴，众人放心不下地里的植物，都想过来看看，听说长老要去看那即将破壳的幼崽，众人便打算先跟着长老来木屋这边再去地里。
“人形的幼崽？”长老没想到从那幼崽蛋里面破壳而出的幼崽竟然是人形的，而且个子是不是太小了一点？一个巴掌就能把幼崽给抱起来了，兽人种的幼崽第一次化形基本都是少年少女的形态，不管是哪一个种族，长老确实没有见过体型这么小的幼崽。
“这能养活吗？”
那些挤不进木屋的黑鸦族人也在门口或者窗边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并低声纷纷讨论开来。
“养不活吧？不是说连牙齿都没有，这要怎么吃肉呀？”
“那些藤瓜煮熟了很软，说不定没有牙齿的幼崽也能吃。”
“太可怜了。”
有人同情地摇摇头，这么小一个人形幼崽，在黑鸦族众人的心中已经被打上了畸形儿的印象，很显然大家对于能不能把幼崽养活都不抱什么希望。
幼崽破壳不易，有些种族单是幼崽破壳就要花上十几二十年的漫长时间，目的就是为了让幼崽一出生就能适应外面恶劣的天气和艰苦的生存条件，增加幼崽的存活几率。
至少这漫长的破壳期，让那些能够破壳而出的幼崽都能活到成年。
“能养活的。”宋闻倒是不像黑鸦族人们考虑得那么多，或许他见惯了人类的幼崽，并没有觉得眼前这小小的崽子太过难养的，而且这崽子能吃能睡，身体看起来也很健康，比人类的崽子强多了。
在众人说话的间隙，沉睡的小婴儿吐了个奶泡泡，小嘴巴还无意识地懦动了几下，像是在睡梦中还不忘喝奶一样。
宋闻看得心里一软，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小婴儿软糯糯的小脸蛋。
“你知道他是什么种族吗？”宋闻问。
长老摇摇头，“每个种族的人形都是一样的，除非他变回兽型，要不然我也看不出他是什么种族。”长老顿了顿，“不过他那幼崽蛋的形状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应该不是附近几个种族丢失的幼崽。”
“那些冰烈鸟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盗来的幼崽蛋。”宋闻叹了一口气，只能等小婴儿长到能够化形后再看看能不能寻找到他原来的种族了。
“那些野牛奶虽然牛崽子能喝，但我们从来没喝过，也不知道能不能顶肚子，你把那些蛋壳磨碎了混到牛奶里去给他喝吧，有些种族幼崽的蛋壳可是大补之物，比吃其他东西更有饱腹感。”
宋闻愣了愣，看向旁边的阿蛮，当初阿胖破壳的时候他是直接给阿胖喂了鹿血和生鹿肉的，并没有让阿胖啃蛋壳，以前他和翼在帝企鹅繁殖地里需要啃蛋壳度日的时候，以为只是他们缺少食物而不得不用蛋壳充饥的，后来见阿胖没吃，所以宋闻并没有要喂婴儿蛋壳的打算。
“鹰身女妖和我们不一样，其实我们黑鸦族现在也不怎么用蛋壳来给幼崽充饥了，新鲜的鹿血和鹿肉倒是能让幼崽更容易吸收到营养。”长老解释道：“不过这孩子一出壳就没有牙齿，既然没办法吃肉，那就只能让他吃一点蛋壳，等蛋壳吃完，估计他也能化形了吧。”
宋闻把长老的话记下，他之前用石磨磨过藤瓜粉，现在用来磨蛋壳倒是不太麻烦，幸好昨天一直被小婴儿的哭闹折腾着，那些蛋壳被宋闻收拾起来还没来得及处理，翼已经先一步去把石磨拿出来打算研磨蛋壳去了。
这石磨其实有点像药碾，全部都是用石头打磨而成的，宋闻偶尔会用来碾磨一些调料粉末，或者是药泥。
阿胖迈着小步子走过去，蹲坐在翼的对面，看着翼去碾磨蛋壳。
有好奇的黑鸦族人分批进来看了看婴儿，这才慢慢散去，各自去忙活停滞了好几天的工作去了，阿确带人出去巡逻的时候还顺便去抓了几头刚刚产完崽子的母羊回来，野牛可不是那么容易看见的，既然野牛奶那幼崽能和，那么羊奶应该也差不多把？
活抓猎物可要比直接把猎物杀死还难，不过阿确几人跟着翼狩猎过几次，见识过翼使用各种工具来捕抓，效率可要比他们高得多，翼也不吝啬把这些方法传授给他们，现在阿确几人的狩猎效率也提高了不少，只是猎几头母羊并不算是太难的事情。
他们甚至还在一处山坳里面发现了一小群野狼群，那野狼群中也有几头母狼，看样子也是刚刚产完崽子不久，只是狼群数量不多，即使是生产完的母狼也不得不出来给崽子们猎食。
现在正是食物丰足的季节，之前连着下了几天雨，狼群被饿了几天，已经忍不住在白天冒头了，阿确想了想，还是没有招惹这群野狼的打算。

第185章
虽然多了一个崽子，但随着夏季慢慢接近，修建河堤的事情对于宋闻和长老来说依然迫在眉睫。
黑鸦族的人听说河堤能够阻挡泛滥的河水，都很乐意来帮忙，宋闻先带人去周围几座山上捡了不少石头堆到蛇龟岛上，到时候让蛇龟帮忙运送到北河边能够省下他们很大的力气。
除了石头之外，还新建了不少泥窑，最近天气晴朗起来后，可以直接在屋外烧砖，蛇龟岛上新搭了不少草棚，专门用来堆置新烧出来的水泥。
幼崽交给了一个黑鸦族的女人帮忙看管，那女人很瘦，身体不太好，虽然看起来还算年轻，但已经没办法外出狩猎了，平时只能让族里的人给她分一点食物。
她的脸上有些坑坑洼洼的痕迹，乍看起来倒是有点像痘印，平时在石洞里的时候她喜欢化为兽型待在自己的鸟窝里，这次因为长老很重视修筑河堤的事情，族里所有人都过来帮忙了，所以她便也只能跟着出来。
女人没有名字，她的父母没有来得及给她取名，和阿胖一样，她的身上混有一半野生种的血统，虽然是被野生种生下来的鸟蛋，但兽型其实是完全的黑鸦族形态，只有一双眸子的颜色和别人不太一样，是一种剔透的绿色，到了晚上看过去，便有点渗人了。
长老原本倒是想给她取一个名字，但女人不愿意，她总觉得自己活不长久，族人们能分她一口吃的没让她饿死已经很好了，她不想自己死后还要被族人们惦记。
或许对于她来说，默默地死去就是对族人们最好的结果。
宋闻做了一个简陋的婴儿床，把婴儿放进里面让他自己睡觉，只要喂饱了他的肚子，他便不会哭闹，这点宋闻还是很满意的。
婴儿还没来得及取名字，兽人种的名字都是由自己的父母来取的，要是有传承的话名字自然会像翼那样显示在传承里，所以宋闻也不着急，现在众人也便跟着阿胖崽崽地胡乱叫着。
“你不用抱着他，只要他醒了你就出来唤我一声就行了。”宋闻对这个瘦弱的女人说道，黑鸦族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宋闻能够做到的就是让他们能够尽量吃饱肚子不至于挨饿。
“嗯。”女人弱弱地点了点头。
和其他黑鸦族人不太一样，女人有点怕生，看起来还有点自卑，之前宋闻偷偷向阿大打听过，知道她从破壳开始便没飞行过，即使平日里经常保持着兽型，但更多的是用那黑漆漆的羽毛来掩盖自身的情绪。
这次要不是阿大提议，宋闻还不知道黑鸦族还有一个这样的人。
“我平时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女人抬了抬眼皮，扫了宋闻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不用称呼。”顿了顿，女人又说道：“或者你叫喂也行，我会知道你是在叫我。”
或许是不善于和人沟通，女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宋闻即使竖起耳朵都差点没听清楚后面的几个音节。
宋闻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的人每天为了生存就已经花光了一身的精力，连身体上的伤痕都只懂得用泥巴裹一裹或者直接用口水舔一舔就算是治疗了，对于心理疾病自然就更加不懂。
很显然面前的女人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即使自己靠得她稍微近一点，都能明显地看到对方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不过饶是这样，她依然是个柔软温暖的人，阿大说过冬季的时候食物缺少，即使自己饿得快要晕倒，女人都会偷偷把自己的食物分给那些还不能化形的幼崽们吃，好几次要不是阿大发现了，估计她早就已经饿死了。
也是因为这样，宋闻才放心让女人看顾着婴儿，屋里还有一个帝企鹅阿痕在，宋闻倒是不太担心他们会让一个没有行动能力的婴儿出什么问题。
“那好吧，以后我就叫你阿微。”宋闻放缓了语气，对着面前战战兢兢的人解释了一句，“不过不是唤人那个喂，而是微笑的微。”
女人愣了愣，随后抿了抿唇，没有反驳，只是脑袋埋得更低了。
宋闻又交代了她几句，然后把小半碗的牛奶递给阿微，自从往牛奶里面加了一点磨碎的蛋壳粉后，婴儿每顿要吃的分量便减小了许多，从之前一夜要吃五顿奶，到现在一天只要喂上三顿就行了，这倒是让宋闻终于能好好地睡了个安稳觉。
被单方面换了一个叫法的阿微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宋闻，幼崽刚刚才喝完了奶，阿微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还要把这牛奶递给她，她侧头看了看正在婴儿床里面沉睡着的幼崽，眉头微微拧起，难道要把幼崽叫醒让他继续喝奶吗？
“这是幼崽喝剩下的奶，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把它喝掉吧。”在宋闻看来，阿微的身体之所以这么差，还是太过缺乏营养了，即使现在不缺食物，她每顿也只吃一点手指头那么大的肉条，这些为了不连累族人，对族里没什么贡献后便想默默离开或者默默死掉的想法让宋闻很是头痛。
即使没办法一下子把这些人的想法给扭转过来，宋闻也可以先一步一步慢慢影响他们。黑鸦族人的数量并不多，他们现在有易养活的藤瓜，只要收获一批，怎么都不可能让这些人饿死就是了。
这段时间以来宋闻也有观察过黑鸦族人的情况，虽然不排除春季来临食物丰足的原因在，但宋闻还是发现，自从每顿开始食用熟食，以及把一些野菜瓜果混在肉食里面让这些黑鸦族人一起吃的话，这些黑鸦族人的身体便会比以前好一些。
虽然一开始不太明显，但现在几个月过去，就算是阿大也能看出他们的气息比往年的春季还要精神许多。
宋闻把这事情和长老商量过，长老有他们一族的所有传承记忆，对这一点是感受得最明显的，所有这次要去修筑河堤，长老干脆把所有族人都带了出来，甚至把鸟窝都搬到了蛇龟岛上来，蛇龟岛上那片还没长成的小树林下面，几乎每一棵树下都堆放着一个硕大的鸟窝，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几乎把那还来不及抽苗的小树苗都给遮挡住了。
除了留出几人看顾着荒地上的作物以及烧制水泥之外，这次他们会随着蛇龟一起离开，直到等河堤修筑完成后再回来。
“我……我不能喝。”阿微连连摇头，“这是幼崽的食物。”
宋闻指了指外面多出来的几头正在啃草的母羊，“阿确之前抓了几头母羊回来，幼崽能够吃新鲜的，如果你不喝的话我也只能倒掉了。”
阿微咬着嘴唇，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宋闻的面色，见对方满脸认真，显然是真的打算自己不喝就要把这还温热着的牛奶给倒掉。阿微耐心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颠颠巍巍地伸出手，把那陶碗给接了过来。
牛奶已经放了一段时间，早就不烫手了，里面加了蛋壳，闻起来奶味似乎更浓重了一些，阿微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过她还是先看了看宋闻，确定对方并没有半点反悔的意思，这才伸出舌头舔了舔碗口边缘的奶迹。
说真的，喝起来的时候这野牛奶的味道是没有闻起来的那么美味的，宋闻自然也尝过，他虽然不太喜欢这个味道，但对于经常忍饥挨饿的阿微来说，这种陌生的食物味道还是很新鲜的。
她舔一口便瞥宋闻一眼，宋闻担心她会偷偷把牛奶拿去给黑鸦族的幼崽们喝，或者是藏起来，要知道这里的保存条件实在是太过简陋，这种只是简单加热过的牛奶存放不了太久，变质了再喝那就不是补充营养，而是吃坏肚子了。
宋闻耐心地看她慢慢把牛奶给舔完，最后陶碗已经没有半点奶迹，干净得仿佛不需要再去清洗一样。
宋闻满意地把陶碗收走，又细心地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去忙活去了。
阿微看着宋闻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这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想起自己的任务，阿微坐到婴儿床前，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在睡梦中还不忘吐着奶泡泡的幼崽，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几天牛奶的缘故，幼崽身上也带着一股软糯糯的奶香味，和她刚才喝的牛奶味道一样。
想到这里，阿微一直耷拉着的唇角忍不住微微翘起，这些外族人真是好人，比自己的族人们对她还有耐心，如果他们也是自己的族人就好了。
阿微抱着膝盖，把脑袋搭在上面，胡思乱想道。
屋里另外一个生物帝企鹅阿痕抬了抬脑袋，为了方便温着牛奶喂幼崽，屋子中间烧了个火盆，这会儿虽然已经没有火了，但阿痕依然不喜欢靠得太近，干脆就窝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围着幼崽忙碌。
自从把幼崽孵化出来后，阿痕倒是不再像之前那样把幼崽看得那么紧了，以前即使是宋闻想要把幼崽蛋从阿痕的育儿袋里面弄出去都会受到阿痕的攻击。
现在阿痕看起来更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至于喂养幼崽的事情它并没有插手。
见幼崽好好地睡在婴儿床里面，阿痕张了张鸟喙，又低下头沉沉睡了过去。之前不吃不喝孵化幼崽让它消瘦了许多，现在只有吃饱睡觉才能让它尽快恢复原来圆滚滚的身型。
木屋里很快便寂静了下来，就连呼吸都特意放轻了许多，如果不推门进来，只怕没人会发现还有人待在里面。

第186章
因为时间紧迫，即使是阿胖这些幼崽都主动过来帮忙收集材料。
蛇龟跟着他们来到石山脚下，再加上原本兽人种们的力气就大，只是做点搬运的工作并不困难。
没过多久，蛇龟岛上便堆了一大堆的东西，几个月的时间，之前清理出来的那条专门让蛇龟用来行走的道路因为没人打理，已经开始长出了新的树苗，只是时间还太短，长不成什么气候。
新长出的枝条嫩叶被蛇龟的大舌头一卷就卷进了口中，蛇龟在陆地上的速度并不快，干脆便一边走一边把路上鲜嫩的植物都直接嚼吃掉了，等它伏着一堆材料来到北河边时，还难得地打了个饱嗝。
蛇龟微微眯了眯眼睛，显然对于陆地上那取之不尽的食物很满意。
蛇龟已经很久没有进过水中，虽然这对它并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毕竟是在水中出生的生物，相比于长久待在陆地上来说，蛇龟还是会想念整个身子被泡在水里的感觉的。
它并没有离得岸边太远，宋闻在蛇龟岛和岸边用树干搭了一座木桥出来，方便他们上落。
那些最远的距离只到过荒地上的黑鸦族人还是第一次来到河边，他们知道这河里生长着许多许多不同种类的鱼类，他们第一次遇见宋闻的时候，学会了捕鱼来填饱自己的肚子。这会儿来到北河，都好奇地探头探脑往水面上张望，北河的河面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宽大得多，难怪每年河水泛滥的时候能够直接淹到他们的居住地附近去。
黑鸦族的人都不会游泳，所以即使对河面再好奇的人也不敢轻易靠近水边，都是待在安全的距离里张望着，在来北河之前宋闻便聚集了所有黑鸦族的人开了一个会，这还是黑鸦族的人第一次经历开会这种形式，除了新奇有趣之外，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一点点掰细揉碎了，把北河的危险说给他们知道。
宋闻甚至给帝企鹅阿痕分配了一个任务，让它盯着水边，要是有人掉到水里去了，来不及呼救的话可以让阿痕先把人给伏起来。
阿痕高高仰着脖子，愉快地把这个任务应下。
自从来到南陆后，宋闻很明显地感觉得到，帝企鹅阿痕已经越来越能听懂自己话语里的意思了，仿佛这个野生种正在一点点学习着，像普通的兽人种那样慢慢地变得聪明起来。
虽然很少会出现野生种拥有化形的能力，但这个发现还是让宋闻感觉非常开心的，这么久的时间相处下来，宋闻早就把帝企鹅阿痕当成了他们的家人了，而且他们把阿痕从北海带到南陆来，宋闻对它也多了一份责任，更何况他们还是同一批破壳的帝企鹅。
北河里的鱼类并不是没有危险的品种的，其中有一种水鳄鱼就经常在这一带活动，它们是水陆两栖的动物，不管是水里的鱼类还是陆地上的兽类，都会成为它们狩猎的对象。
据阿大所说，曾经在这片地方就见过水鳄鱼猎杀了一匹野狼，那凶猛的咬合力直接就把野狼的狼头给咬碎了，那野狼甚至都没来得及挣扎一下。因为水鳄鱼的存在，现在森林里面的野狼群大部分都不敢靠近河边，它们只能在一些小水潭之类的地方来补充饮水。
除了水鳄鱼之外，河里还有一种食肉鱼，这种鱼类总是成群成群地出现，它们的活动范围更加广，下到屏风山脉附近，上到王鵟族的领地周围都有出现过。不过食肉鱼的味道非常鲜美，而且鱼肉中鱼刺非常少，之前他们无意中捕获过几条，宋闻便把食肉鱼的味道给惦记上了，可惜食肉鱼有一口锋利的牙齿，饶是渔网用再结实的藤蔓来编织，也很容易会被食肉鱼给咬破掉，想要狩猎到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里说的王鵟族和大鵟族是不同的种族，听说他们曾经拥有着一样的母亲，后面族群慢慢发展下来便分成了两个种族了，只是领地依然紧邻着，不过已经没有太多的交流。
王鵟族的领地也是紧挨着北河，他们那边是一大片平原，没有山峰阻挡，每年受灾的情况比黑鸦族要严重得多，也有传闻每年会有王鵟族的族人因为水灾而死亡，人数也随之一年年减少，已经成了周围最弱小的一个族群了，可惜黑鸦族和他们也没有什么交流，了解的并不多。
南陆是个地广人稀的地方，除了被恶兽占领的一大片迷障林之外，虽然其他空置的领地早就被各个种族给瓜分掉了，但领地和领地之间的距离并不近，即使是沿河而上，想要到达王鵟族的领地，只怕也要花上一两天的时间。
大家都只在自己的族群领地中生存，像黑鸦族这种会在受灾的时候用一些小动物去大鵟族的领地换取狩猎资格的种族是非常少见的。
像王鵟族，即使是在这么危险的领地中，似乎也从来没有思考过离开领地的可能性。
宋闻在新建的河堤上留了一片斜坡，那是专门用来给蛇龟上落的，河岸边有不少淤泥，要建河堤还要先把一些淤泥给清除掉。
这几天天气很好，大家一来到河边便投入到了建设工程中去。
河岸边新搭了许多泥窑，都是用来就地烧制泥砖的，宋闻每天都要在各个泥窑之中巡视好几遍，生怕泥窑里面的炭火会蔓延到周围的森林里去，也会叮嘱黑鸦族的人注意用火安全，就像下水危险一样，宋闻甚至想要对着这些黑鸦族人每天都叮嘱上一遍。
河堤建造起来并不难，大家都在宋闻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忙活着。不过几天的时间，北河岸边便出现了一条宽阔的灰白色水泥墙。
翼现在已经能够飞行了，他的体型也大了许多，他还记得之前说过想要伏着宋闻飞上高空去的事情，只是崽崽的破壳以及忙着建造河堤的事情让他们一直找不到空闲的时间。
这天宋闻打算给日夜不停忙碌了大半个月时间的众人休息一天，有人急急忙忙想要回领地去看看他们栽种的田地里面作物的生长状况，有人在阿痕的帮助下学着在水里扑腾着，他们知道翼竟然会水，甚至能够在水里自由来去，都非常羡慕，宋闻干脆教了一些游泳的基本姿势给那些想要学游泳的人。
不过黑鸦族本来就是生活在陆地上的生物，他们似乎天生对水存在着恐惧，并不是人人都能够克服把自己整个泡进水里去的，也就只有阿确几个强壮的兽人战士被翼刺激着，一遍一遍地下河去练习。
宋闻不敢让他们去水深的地方，一些坡度平缓的河边，水深也就堪堪没到阿确的腰际，这些地方甚少有食肉鱼活动，只要小心一点周围有可能出现的水鳄鱼就行了，即使阿痕看顾不过来，阿确他们也能自己从水里站起来。
幼崽们围在岸边，这里的河堤已经干燥，能够让幼崽们居高临下地看清楚水面的情况，就连刚破壳没多久的崽崽也被阿微抱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落在下面几个被河水呛得脸色通红的人身上，偶尔还会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崽崽的生长速度似乎要比翼和阿胖都慢得多，半个月过去了，不过只是长出了两颗小乳牙，个子倒是长大了一些，不像刚破壳那时候瘦瘦小小的模样了，崽崽的皮肤很白皙，或许是每天都用羊奶和牛奶喂养着，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让每个见到崽崽的人都想要上前咬上一口。
阿微这段时间也变了许多，最明显的变化就是那身皮包骨头的身型终于长了一点肉，以前太瘦了看不太出年龄，现在才发现阿微很年轻，阿微的胃早就被饿坏了，宋闻每天都会特意做一份易消化的食物给她吃。
“上来吧。”金色的巨大鸟型微微低着头，一双漂亮的眸子仿佛亮着星光，让人不过看一眼就会被它吸引进去。
“坐在背上真的不影响你的飞行吗？”
宋闻有点担忧，以前让其他人带他飞都只是让他坐到脚背上去，兽人种的脚背力气大，那是专门用来狩猎的武器，平时狩猎到猎物也能抓着带回领地里去，只是带上一个宋闻绰绰有余，但是他们都不会用自己的背部来伏重物，背部的肌肉连着翅膀，一不小心就会连人带自己一起从高空中摔下去。
“相信我。”翼把翅膀紧贴在地面上，好让宋闻更容易爬上他的后背。
他翅膀上的羽毛很坚硬，上面的色泽乍看起来就像金属一般，仿佛完全能够承载着宋闻漫步上去。
不得不说翼这个提议非常的诱人，要知道坐在空间狭窄的脚背上飞行和坐在宽阔的背部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带你飞。”
宋闻抿了抿唇，最后还是顺着翼的翅膀爬了上去。
翼的羽毛虽然看起来很像金属，但是坐在上面却感觉非常柔软，有几缕羽毛被风吹起，划过宋闻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感觉痒痒的。
“要是害怕的话，你抓住我的羽毛。”翼能够感觉到宋闻身体的僵硬，轻笑了一声，提醒道。
“会不会抓痛你？”宋闻看着那些厚实的羽毛，有点不知道应该从何下手，最后只能抓着前面的一小撮，还不敢太用力，生怕把那羽毛给直接揪下来了。
翼慢慢站起来，他的动作虽然很轻，遽然升起的高度还是让宋闻的身体忍不住摇晃了一下。
“坐稳了。”

第187章
翼并没有因为想要秀技术而带着宋闻突然之间垂直上升，他是从蛇龟背上起飞的，紧贴着北河水面，缓慢地飞起来，水里倒影着巨大的鸟影，那些原本爬到水面上呼吸的游鱼被吓得潜回了水里去，这段时间附近河段都被黑鸦族的人捕捞过，河里的游鱼对于危险已经比以前敏感了许多。
翼的速度并不快，翅膀轻轻一扇就能滑行很长一段距离，风吹起宋闻的一头黑发，带着点冰凉的水气，驱散掉了太阳晒落在身上时候的热意。
宋闻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发现翼飞得很平稳，即使不需要他攀着翼的羽毛，也不会感受到太大的摇晃，宋闻紧绷的身体这才慢慢放松下来，还忍不住欢呼了几声。
地下的人听到宋闻的声音，纷纷抬头往上看去，帝企鹅阿痕的脖子仰得直直的，长长一声啼鸣从喉咙中发出，带着几分愉悦，仿佛在回应着这里唯一一个族人的声音。
“呀呀，啪啪。”崽崽在阿微的怀抱里“咿咿呀呀”叫着，胡乱挥舞着双手，似乎想要把半空中越飞越远的两人给呼唤回来。
阿胖倒是对飞走的两人兴趣不大，他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水面，看到阿确几人已经能够在水里扑腾出一段距离后，也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旁边的猎豹一双厚实的大肉垫压在他的爪子上，牢牢禁锢着他的动作，阿蛮淡淡地瞥了一眼猎豹，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让他有点昏昏欲睡。
翼带着宋闻先在河面飞了一会儿，等飞到一定高度后这才绕回来，顺着蛇龟岛和他们新建造出来的河堤绕了几圈。
居高临下能让宋闻更清楚地看到地上的情况，看着宽阔的灰白色河堤，宋闻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来。
“等这段河堤建好了，我们再移植一些树苗过来栽种吧。”河岸边大部分都是水草和矮小的灌木，应该是往年被洪水冲塌后又重新长出来的，形成不了什么气候，自然也没办法阻挡住北河里面涌起来的洪水。
“嗯叽——。”
翼应了一声，身子微微一侧，吓得宋闻连忙弯腰搂紧了他的脖子，翼笑了一声，带着宋闻往远处飞去。
这是翼第一次伏着宋闻飞行，心情太过兴奋，不知不觉地就远离了蛇龟岛附近，不过这里原本就是黑鸦族的领地范围，也是阿确每天带着战士们巡视的路线，倒是不用担心会遇到什么危险。
不知道飞了多久，翼带着宋闻落到了河边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等宋闻从自己背上跳下来后，翼才扑扇了几下翅膀化回了人身。
这还是他们离开了冰原后难得能够两个人单独出行，身边没有其他人，就像回到了当初他们互相扶持着，艰难地在荒凉的冰原上求生的日子。那段日子虽然过得艰难，或许是时间有点久远了，被记忆美化后，宋闻竟然还有几分怀念。
也不知道繁殖地里的帝企鹅们现在怎么样了，新手妈妈这次有没有顺利把自己的幼崽抚养长大？
翼在河里拱了一把冰凉的河水泼到脸上，上身没有兽皮衣遮挡，透明的水珠顺着脖子滑落下来，让乍然看到这一幕的宋闻晃花了眼睛，喉结也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宋闻第一次发现，翼身上的每一处地方，似乎都正好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
他轻咳一声，掩饰地从背包里面拿出一个装了茶水的竹筒递给翼，“这河水不干净，你喝这个。”
茶是松针茶，前两天不知道阿大从哪里找到了一个蜂巢回来，分了一半蜂蜜给宋闻，宋闻在临出门前往茶水里加了点蜂蜜，喝起来便甜滋滋的。
翼用河水漱了漱口，随后吐到一边的草丛里去，对着宋闻咧嘴笑了笑，把竹筒接过来，咕噜咕噜地大喝了几口。
已经快到中午，河边没有树荫，待得久了便会觉得有点炎热，这一日比一日热起来的气温仿佛在提示着众人，夏天的步伐已经越来越近了。
翼跳到河里去抓了几条膘肥体壮的河鱼上来，两人找到一处阴凉的地方，打算先把午餐给解决掉，他的随身背包里面有不少自制的调料，也有防身的工具，野外处理起猎物来并不麻烦。
翼把河鱼处理好的时候，宋闻已经用火折子点了一个火堆出来，他还找了两根破木头放在旁边作为凳子，周围很多干枯倒塌的树木，这里的人还没有大量使用木柴来烧火的需求，这些树木只能留在原地腐烂直到化为新的养分来滋养这片土地。
很快烤鱼的味道便飘散在空气中，高大的松树上有只正捧着生涩松果的松鼠耸动了几下小鼻子，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草丛中也有别的小动物被烤鱼的味道吸引，看到灼热的火堆和高大的兽人种，还不等靠近就先一步被惊吓着逃离开去了。
宋闻在烤得表面焦黄的烤鱼上滴了几滴酸涩的野果汁，这是在附近随手摘的，宋闻也叫不出这种野果的名字，虽然直接食用味道又酸又涩，让人无法下咽，但把果汁挤到烤肉上，却会让烤肉变得更加鲜美。
“怎么了？”见翼并没有伸手接，反而侧头像在认真倾听着什么的样子，宋闻压低声音询问。
翼把中指比到唇间，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他悄悄站起来，半弓起身子，然后动作迅速地窜进旁边一个高草丛中。
“哎哎哎，你干什么呢？松手松手，要断了。”
一道陌生的声音顺着一阵嘈杂声从高草丛后面传了出来，宋闻拔出自己的骨刺，手里的烤鱼也来不及放下，三两步也跟着窜了上去，用手把高草丛扒拉开，只见一个浑身狼狈的男人被翼正压制在地上，从宋闻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张痛得龇牙咧嘴几乎变形的陌生脸庞。
“我没有在这里狩猎，只是路过的，你快放开我。”男人倒吸几口凉气。明明那么大一个汉子，差点连话语里面都带上了哭腔，看到又多了个人跑过来，除了心里暗道一句倒霉外，更多的是觉得委屈。
宋闻有点意外，黑鸦族的人他都认识，那么这个人很明显就是外族人了。
“你是哪个种族的？”宋闻见对方的手臂上有伤，连忙让翼先把他放开。
男人一得了自由，连忙后怕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和两人拉开一段安全的距离，几滴艳红的鲜血顺着男人手臂上的伤口滴落到草丛中，异常显眼，就连空气中似乎都带上了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你们不是黑鸦族的吧？”男人戒备地看着宋闻两人，在脑海中回忆着自己所知道的黑鸦族人，很显然以前并没有见过眼前这两个陌生人。
“我们虽然不是黑鸦族的人，不过现在暂时住在黑鸦族的领地里。”
“没想到那些小气的黑鸦竟然会把领地让给别人居住？”男人微微睁大眼睛，显然很是惊讶。
“你是王鵟族的人？”宋闻猜测道。
大鵟族的领地中间还隔着一个鹰身女妖一族，翼一直是带着宋闻沿河而上的，也有想要考察一下以后要修筑河堤的地形的打算，而从这个方向和黑鸦族领地紧挨着的，也就只有王鵟族了。
王鵟族的兽型俏似鹰，背部的羽毛是锈红色，只有腹部是白色，外形和大鵟族很相似，不过他们的血脉要比大鵟族更混杂一些，听说以前和某一种走兽混交过，后来又重新分出来的。
男人点点头，进入别人的领地先介绍一下自己的身份是基本礼貌，也是为了向对方表达自己进入并不是带着恶意而来的。
“我叫王羽，是王鵟族的人。”
宋闻也自我介绍了一遍，不过并没有说起他和翼的种族，帝企鹅一族在南陆里很少见，古翼族更是被长老崔认为是鸟始祖的种族，宋闻担心和陌生人提得太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是含糊带过。
幸好王羽也并不介意两人的身份。
王羽的王其实并不是姓，而是冠了自己种族的名字，只有族里的战士才能这样叫，而且这名字是一代代战士传下来的，和黑鸦族不太一样。听说这个规定是由他们族里的大巫决定的，那大巫就相当于黑鸦族的长老，只是不像长老那样能够把自己种族的传承一丝不漏地记下来，王鵟族的大巫更像是从传承中去感知先祖的提示，从提示中去找到让自己种族能够过得更好的方法。
这听起来有点玄妙。像是鹰身女妖和宋闻还没接触过的大鵟族，就没有长老或者大巫这样的人，他们更多是靠着本能在摸索着生活。
“你这伤要先处理一下。”王羽手臂上的伤有点严重，看起来应该到了影响他飞行的地步了，要不然一个王鵟族的人也不会出现在黑鸦族领地的深处。
“我原本想去河边弄点泥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有人。”王羽看了一眼还在流血的伤口，虽然痛得眉头都紧紧皱在了一起，但语气听起来似乎并没有当一回事，仿佛受伤的并不是自己一样。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来帮你处理一下吧。”宋闻热情地说道，如果任由王羽自己去弄点泥巴糊到伤口上，宋闻敢肯定，王羽这条手臂说不定就要废了。
宋闻清楚翅膀对于兽人种们来说有多么重要。
王羽的目光落在宋闻手里拿着的烤鱼上，从刚才开始，烤鱼的香味就不停往他鼻子里钻，原本想要拒绝的王羽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第188章
宋闻把王羽带到他们的火堆边，几只趁乱想要把烤鱼抢走的小动物看到突然折返的人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往草丛里钻去。
这种小动物长得有点像猴子，平时喜欢在树丛中攀爬，采摘果实和花朵嫩叶为食，不过宋闻也见过它们吃肉食，难怪会被烤鱼的味道吸引过来。
这种小动物的攻击力不高，虽然被抢走了两条烤鱼，但北河就在旁边，直接下河再捕捞几条河鱼上来可要比冲进森林里面从小动物手中把烤鱼抢回来要容易得多。
翼捡起几根树枝冲着小动物们消失的草丛中扔去，做了几个威胁驱赶的姿势，很快草丛就恢复了一片寂静，仿佛从没有什么动物光顾过一样。
宋闻每次出门都会带着足够的药草，就是为了防止在野外遇到什么意外，黑鸦族的长老一直觉得宋闻的背包就像一个万能袋，什么东西都能从里面掏出来，最经常见到的是各种干果，也不知道宋闻是用什么方法处理过的，掏出来的干果都带着甜滋滋的味道，别说是族里的幼崽，就是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每天都盼望着能被宋闻分到几粒解解馋。
他们的伙食虽说已经改善了许多，但毕竟调味料有限，口味变化并不大，吃上一两次觉得新鲜，久了后就像顿顿吃的烤肉那样有点腻味了。
王羽的伤口看起来像是和某种猛禽战斗后留下来的，上面沾了不少泥沙草屑，周围还有一些摔伤的痕迹，很显然曾在高空跌落下来过，又被树枝给划伤，不过对方一张白净的脸庞却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要不是看到他手臂上滴落下来的血迹，估计单从他的表情很难看出他竟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用竹筒煮了点热水给他清洗了一下，伤口的痕迹还很新鲜，应该是这一两天造成的，能让一个强壮的兽人战士受这么重的伤，而且还是伤在重要的翅膀上，和王羽对上的猛禽必定不简单。
“这个鱼能吃吗？”王羽无视伤口上传来的疼痛，重重地对着火堆边仅剩下的几条烤鱼吸了吸鼻子，他这几天因为在赶路后来又受了伤，根本没有好好吃过东西，这会儿肚子还应景地响了好几下，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宋闻犹豫了一下，并不是不想把食物分给眼前这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只是考虑到烤鱼可能不太适合受伤的人食用，不过在这里的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忌口的意识，宋闻想了想，还是把其中一条骨刺少的还没有完全烤熟的河鱼砍成几截，扔到竹筒里面熬煮一下，等伤口处理好后也就差不多熟了。
王羽看着自己包扎整齐的手臂，药草里面加了醉醉花的汁液，覆在伤口上只会感觉有点麻，却不会有太大的痛感。王羽虽然耐痛度很高，但还是第一次受伤后感觉不到疼痛的，有点稀奇，捣碎的药草还冰冰凉凉的，感觉有点舒服。
王羽忍不住做了一个绕臂的动作，很显然这么大的动作还是会牵扯到伤口的，他忍不住“嘶”了一声，乐呵呵地对着两人感激地笑了笑。
宋闻把挑了骨头的炖鱼递给王羽，不着声息地向他打探对方进入黑鸦族领地的原因。
刚刚煮开的炖鱼不太入味，但平时王鵟族的人更多是吃的生肉，即使保持有火种也从来没想过要用来做熟食，王羽不太熟练吃这东西，不小心舌头被烫了一下，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竹筒给扔出去。
他讪讪地把竹筒放到一边，宋闻笑了笑，干脆从背包里面摸出几块肉干，递给王羽先垫垫肚子。
有了美味的食物，王羽瞬间对宋闻两人多了几分好感，他进入黑鸦族的原因本来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两人知道，也算是多谢他们的这一顿肉食了。
“我是追着冰烈鸟过来的。”
“冰烈鸟？”这真是一个很久没有听到过的名字，宋闻几乎都要忘记冰烈鸟的存在了。脑海里闪过之前比他们早一步穿越屏障的冰烈鸟的身影，难道王羽所说的会是那一批冰烈鸟吗？
冰烈鸟是在前几天出现在王鵟族的领地的，在这之前不知道它们已经躲藏了多长时间，又是在哪里发现到王鵟族的幼崽蛋存放的地方的，等到王羽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冰烈鸟已经盗走了好几枚幼崽蛋。
那几乎是这些年来王鵟族诞生的幼崽蛋数量的一半了，幼崽蛋诞生不容易，孵化更加不容易，整个王鵟族都因为这件事情而陷入慌乱之中，去年的洪水让王鵟族人损失了不少鸟窝，寒冷的冬季让族人们元气大伤，天气回暖后都还缓不过来，王羽甚至都没发现那些冰烈鸟到底是什么时候摸到了他们的居住地附近的。
大巫让王羽带人出来追击冰烈鸟，这批冰烈鸟的数量不算多，追击的兽人战士几乎是冰烈鸟的两三倍，还真的让王羽找到了它们的踪迹，只是在缠斗的过程中，其中一头冰烈鸟估计是被幼崽蛋限制了动作，干脆直接把幼崽蛋从高空中扔掉好脱身。
王羽被这一意外吓得分了神，这才被冰烈鸟抓伤，还被对方重重地从高空中踢了下来，他在掉落到森林中的时候只看见那枚幼崽蛋被后面赶过来的族人接住了，没有落得摔碎的命运，王羽一直担忧的心情这才稍微好受一些。
兽人种们都习惯了在空中赶路，王羽翅膀受伤后没办法飞行，在森林里面转了大半天，别说继续追踪冰烈鸟了，就连自己族人的身影都失去了，好不容易顺着气味摸到了北河附近，原本打算先处理一下伤口后再去继续寻找冰烈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宋闻两人。
“既然你们和黑鸦族的人熟悉，正好也提醒一下他们把幼崽蛋都藏藏好一些，那些冰烈鸟估计还在附近并没有走远。”王羽并不认为贪婪的冰烈鸟只盗了他们那几枚幼崽蛋就会收手，每次冰烈鸟出现，附近好几个种族之间都会受到或多或少的损失。
即使兽人种各个种族之间都存在着不大不小的摩擦，但很显然在冰烈鸟的问题上大家的想法都是一致的。
宋闻脸色凝重地沉思了一会儿，黑鸦族的幼崽蛋藏在哪里他并不知道，但现在黑鸦族大部分人都跟着他一起来到了北河边，要是幼崽蛋藏在他们之前居住的石洞中的话，那不就根本没人看守了？
不过在这之前倒是还有一个问题，“那些冰烈鸟这么早就盯上了你们族群的幼崽蛋了吗？”
一般冰烈鸟都会选择在冬季下手，冰雪是它们最好的遮掩物，不易让其他人发现它们的存在。而且盗完幼崽蛋后它们就能直接离开南陆回到北海里去，即使有人想追击也没办法追到北海。别看冰烈鸟长得强壮凶猛，但对上兽人种的战士们也不一定能讨到什么好处。
“冰烈鸟已经很多年没有在我们族群的领地里面出现过了，以前在冬季的时候倒是偶尔会看到它们的身影。”王羽拧了拧眉头，要不是这样他们也不会大意，等冰烈鸟得手后才发现。
幸好现在还不算晚，中途还是让他们抢回了几枚幼崽蛋。
宋闻沉思了一会儿，“我们要赶回去告诉黑鸦族的长老这件事情，你要不要和我们先一起回去？”
王羽翅膀受了伤，暂时回不了自己的族群里去，放他在这里不过是继续在森林打转而已，到时候别说寻找冰烈鸟了，单是森林里面的猛兽就够王羽头疼的了。
以宋闻的意思，还不如先和他们一起离开再做打算，就算王羽想回族群，到时候也能让人护送他一程，在空中赶路怎么都要比危险的森林要安全得多。
“我还要去继续寻找幼崽蛋。”王羽有点犹豫，晚一步找到幼崽蛋，幼崽蛋在冰烈鸟的手中就危险几分。
“以你现在这状况就算找到了冰烈鸟也不一定能够把幼崽蛋抢回来，既然那些冰烈鸟进入了黑鸦族的领地里，到时候我可以带着黑鸦族的战士和你一起去寻找。”翼说道。
多一个人帮忙自然比自己胡乱寻找要强得多，王羽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知道冰烈鸟的事情后宋闻两人也不想在这里久留，这里离河堤原本就不远，翼伏着一个人飞行还好一些，两个人的重量就有点影响飞行了。翼原本想找一根粗壮的树干让王羽坐上去，他可以顺着水流带他到蛇龟岛附近。
然而和其他兽人种一样，王羽对河水有着天然的畏惧，怎么都不肯下水，最后翼只能先把宋闻带回去，再带人回来接他。
王羽的到来让黑鸦族的人很是意外，听说冰烈鸟进入了他们黑鸦族的领地，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大家都明白冰烈鸟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原本因为难得能够好好放松休息的愉快气氛也变得凝重许多，几个幼崽更是被赶回了蛇龟岛上的木屋里去，他们对冰烈鸟的了解还有点懵懂，只能在窗户边探头探脑地看着那些神色戒备的大人们把王羽簇拥在一起。
阿确带着战士们连忙从水里起来，跟着翼先去附近巡视了一番，虽然没有遇到冰烈鸟，但却发现了几处冰烈鸟留下的痕迹，很显然就是王鵟族的人和冰烈鸟遭遇的时候战斗留下来的。
王羽看到河边的泥炉和各种施工痕迹，还有那段灰扑扑的水泥河堤，眼中掩饰不住的惊讶，虽然好奇，但他的眼睛并没有随便乱飘，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边见了黑鸦族的长老，把他们族群遇到冰烈鸟的事情和长老也细细地说了一遍。

第189章
长老听完后沉默了很久，不过他还是先跟担忧的宋闻解释了一句，“我们族里这几年并没有新的幼崽蛋诞生，以前的幼崽蛋也在去年都孵化了。”所以并不用担心那些冰烈鸟会盗走他们黑鸦族的幼崽蛋。
倒是阿蛮在听完王羽说的事情后就迫不及待地叮嘱了阿胖几句，然后先一步赶回族群里去，冰烈鸟的事情他要先跟自己的族人说一声，鹰身女妖一族里面还有几枚来不及孵化的幼崽蛋，之前阿胖的幼崽蛋被冰烈鸟盗走的时候虽然引起过族里的警惕，也重新为幼崽蛋换了一个适合放置的地方，但谁也不能保证冰烈鸟不会摸到新的藏蛋地去。
冰烈鸟对于幼崽蛋的嗅觉总是灵敏得过分，只要稍微嗅着一点点气息，不管藏得多隐秘，总是会被它们给找到。
“现在还是春季，北海的屏障还没开启，只怕那些冰烈鸟还待在南陆森林里。”
长老点点头，“前两年冰烈鸟才在我们领地附近出现过，对这边的森林应该比别的地方要熟悉，它们如果是从王鵟族的领地过来的话，有可能在附近找到了藏身的地方。”
王鵟族领地大部分是平原，高大的树木并不多，以冰烈鸟的体型和毛色来看，如果躲在森林里只怕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
附近几个族群的领地估计也就黑鸦族和鹰身女妖一族交界的领地里面有成片的山峰了，虽然比不上屏风山脉那么巍峨高大，但也足够冰烈鸟们躲藏了，特别是几处树高林茂的森林里，能完全遮挡住高空中的视线，根本看不清楚地上的情况。
“你是指它们有可能会藏在山里？”宋闻心里咯噔了一下，荒地就位于群山环绕的地方，平时他们还需要去山上开采矿石，虽然没有深入到其他山林深处，但要是有冰烈鸟在附近徘徊，对他们来说无疑就是非常危险的威胁。
冰烈鸟虽然喜欢偷盗兽人种的幼崽蛋，那是因为它们没办法对付得了整个兽人种的族群，要是落单的兽人种，那分明就是主动给它们送上门的食物了，冰烈鸟要是遇见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宋闻现在回忆起以前被冰烈鸟在冰原上追逐的场景依然心有余悸，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宋闻并不想再和这种凶残的猛禽遇上。
“那我们族里的幼崽蛋不就在附近？”王羽急急地问道，他以前也来过几次黑鸦族的领地，虽然只是在天上远远地看上一眼，但王羽对于这边的地形还是有所了解的。
这只是猜测，就连长老自己也不敢太过肯定，黑鸦族的领地范围可不算小，冰烈鸟要是躲在山林中，他们想要找到可不容易。
长老并没有急着回答，反而看向宋闻，现在长老在下什么决定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想要征询一下宋闻的意见。
这时候外出巡逻了一圈的翼也带人回来了，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几个陌生的外族人，有男有女，单看身型就知道必定是实力强大的兽人战士。
“大巫。”王羽看见为首的中年女人，惊喜地连忙站起来迎上去。
宋闻也没想到王鵟族的人竟然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倒是长老他们并不意外，身为两个种族的管事者，长老自然也认识王鵟族的大巫，两人客气地互相打了一声招呼，长老还把宋闻介绍给对方。
王鵟族的大巫和黑鸦族的长老一样，都是从小就选出来的人选，继承了鵟的名字，族里人称她为大巫，而外族人则一般称她大巫鵟。
“长老崔。”大巫鵟对着长老点了点头，然后才看向宋闻，“原来你们就是从北海而来的外族人，欢迎你们来到南陆。”
大巫鵟微微弯了弯腰，对宋闻行了个简单的礼，王鵟族的大巫有预知的能力，虽然只是很模糊的感觉，但确确实实地带领着族人躲过了许多劫难。
相传当初北海那场大灾难，就是王鵟族的人先一步提出前往南陆的建议的，事实证明，这个决定非常明智。
“我这次来是请求你们黑鸦族的战士能够出手，帮我们夺回被冰烈鸟盗走的幼崽蛋。”大巫鵟直接开门见山地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王鵟族很少会离开自己的领地，平时族人们也不会和黑鸦族的人接触，要不是这次损失太过严重，只怕王鵟族还不一定会想到向邻居们请求援助。
这几年不止是黑鸦族，就连其他许多种族也越来越少幼崽蛋诞生了，每年还要担心冰烈鸟把珍贵的幼崽蛋给盗走，再加上幼崽蛋那漫长的孵化时间，随着一年一年过去，族里的人数是一年比一年要少，再这样下去，估计他们没有死于当年的北海大灾难，只怕族群也要亡于没有新的幼崽出生了。
长老愣了愣，显然没想到王鵟族的大巫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大巫鵟在离开族群的领地时其实还有几分犹豫，但等她来到这里，看到岸边那一个个还在冒烟的泥炉，还有那看起来坚硬无比的灰白色河堤，再加上庞大的蛇龟岛等等，几乎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大巫就已经下好了想要让黑鸦族出手的决定，即使他们拒绝，大巫也会想办法让他们答应的。
“你要知道我们族群里已经没有待孵化的幼崽蛋了，冰烈鸟们即使进入了我们领地，也不一定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长老沉吟了一下，不动声息地看着大巫鵟。
能让大巫鵟主动提出来的事情并不简单，对方必定是预感到了什么。
“但你们有幼崽。”大巫鵟扫了一眼不远处正趴在窗户边的一个个好奇地往他们身上打量的小脑袋，脸上刻板的神情不由得柔和了一些。
其实黑鸦族的那群幼崽已经不能称之为幼崽了，毕竟已经换毛化形，虽然时间并没有多久，但也勉强能够称之为一个成年人，这要是放在那些并不是群居的族群里，他们早就需要独自养活自己了。
只是这些算是黑鸦族最近这几年来最后一批幼崽，再加上幼崽们的身体自破壳后一直都比一般人要弱一些，族里人难免会对他们要多几分偏爱，何况这里还有一个比他们族人对幼崽更加溺爱的宋闻在，幼崽们并不需要像他们刚破壳时候那样，早早就要进入森林里面艰难地学习狩猎搏斗的技巧。
更何况连他们这些大人现在也不需要时时为了狩猎忙碌了，有时候单是翼一个人就能猎够整个黑鸦族所需的食物，现在他们更多的时间都放在地里的作物以及宋闻弄出来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建设上。
甚至有黑鸦族的人对那些水泥房子很有兴趣，要不是他们不住在荒地上，估计早就要建一栋一模一样的住进去了，把自己的鸟窝放到房子里，还不用担心日晒雨淋，只要把门窗一关，即使是森林里的凶兽猛禽也不一定能轻易闯进来。
大巫鵟停顿了一下，视线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宋闻，还有站在宋闻身后的翼，那个高大的外族人给他一种很强的压迫感，有一种让他的灵魂跟着想要臣服的感觉，大巫鵟心里颠了颠，不过面上看不出太大的神情变化，心里倒是猜测过翼的身份，但现在很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处理。
“只要你们能帮我们把幼崽蛋抢回来，以后我们大鵟族的领地可以和你们黑鸦族共用。”大巫鵟敛了敛眉头，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王羽有点惊讶，但其他王鵟族的族人倒是像早就知道大巫的决定，并不觉得意外。
虽然夏季的时候王鵟族的领地同样受灾严重，但是他们领地中有一种喜欢钻洞的小动物，有点像兔子，王鵟族的人称为洞兔，即使是严寒的冬季也能繁殖，是王鵟族主要的猎物来源，大巫说领地共用，说明即使是食物贫乏的冬季，他们黑鸦族也能去王鵟族的领地狩猎洞兔。
如果是在以前，这个建议是让人非常心动的。毕竟多一个狩猎的地方就代表着自己的族人能少一点挨饿。

第190章
不过现在长老崔只是挑了挑眉头，他没有急着回复大巫鵟，而是挥了挥手，把周围围观的族人们驱散开去，今天本来是休息的日子，但很显然因为冰烈鸟的消息大家已经没有半点玩闹的心情了。
阿大带人去看了看泥炉里面还在煅烧的泥砖，也有人拿着渔网打算去捕捞一点河鱼上来加餐，昨天猎了几头野猪回来，还有吃剩下来的野猪肉，再加上附近采摘回来的野菜，已经足够这两天的食用了，阿大干脆把大铁锅洗洗干净，装上干净的河水，打算提前做起晚餐。
阿微把崽崽交给阿胖看顾，拿着小木桶去木屋后面的兽棚里打算挤点羊奶回来，崽崽现在长了几枚乳牙，已经能吃一点捣碎的肉沫了，现在的羊奶除了崽崽一个人食用之外，也会分给黑鸦族里那几个刚化形没多久的年轻幼稚，也会给几个因为受伤而身体虚弱上了年纪的黑鸦族人。
习惯了在森林里生存的动物并不好驯养，即使是那几头被穿了鼻环而变得温顺的野牛这段时间也不可避免地夭折了几头，能产奶的母羊这已经是抓回来的第三批了，虽然夭折率有点高，但现在已经慢慢摸索到一点驯养动物的经验，兽棚也每天都会安排人打扫清洁，被驯养的动物也比刚抓回来的时候温驯许多。
兽棚被动物们撞塌过几次，后来直接用水泥和石块来建成了隔栏，阿微每天被宋闻坚持投喂过后，脸上已经微微长了一点肉了，她看了一眼远处正围在一起讨论的长老几人，握着木桶的手微微发紧，冰烈鸟对于每一个还没有自保能力的兽人种们来说都是噩梦，它们甚至把幼崽蛋盗回去喂养自己的幼鸟，可以说每一头冰烈鸟都是伴随着兽人种的血肉成长的。
这种凶残的生物，为什么没有在北海的大灾难中一起灭亡呢？甚至被誉为他们兽人种圣地的归葬之地却成了冰烈鸟孵蛋的巢穴。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听宋闻给幼崽们上课听多了，阿微偶尔会冒出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虽然没人能给她解答出正确的答案，但阿微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神也随着这一个一个问题的思考开始染上亮光，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心底悄悄发芽，只要再多一点阳光雨露，似乎就能长出参天大树。她敛了敛眉头，推门走近兽棚里去。
大巫鵟也把自己的族人驱散开来，只留下了王羽。
宋闻往烧开水的陶壶里面扔了一把干净的松针，周围就是成片的松树林，自从喝惯了松针茶后，现在每天都会有人去采摘一些新鲜嫩绿的松针回来备着，等茶水微微变色，宋闻便给在座的每人装了小半杯。
陶壶并不大，反而是用来装茶水的陶杯容积可不小，黑鸦族的人不习惯小口小口地喝茶水，往往都是大口大口直接仰头闷光的，那豪爽的模样仿佛喝的不是茶而是酒。而且他们居住的石洞离水源并不近，经常都是已经感觉很干渴后才会开始补充水分，如果细心观察，就会发现所有人的嘴唇都因为缺水而有点干裂脱皮的迹象。
宋闻为了让他们多喝一点水，是变着法子地弄出了各种茶水出来，石锅里面更是一天到晚炖着骨头汤。春季正是各种野花盛开的季节，现在单是各种能泡茶的花瓣宋闻就晒了好几袋，这几天天气好，现在木屋门口的平地上还晒着不小干花，当然也有像黄牛木叶和松针之类的叶子茶。
两个王鵟族的人好奇地打量着手中颜色发红的陶杯，淡淡的松香味扑鼻而来，让大巫鵟一直紧绷的神经都不由得松弛了几分。
宋闻细心地给他们两人示范了一下怎么喝，免得茶水过热烫伤舌头。
长老耐心地等大巫鵟喝完了松针茶，这才缓缓开口，“如果想我们帮忙，你总要告诉我们你预知到了什么吧？”
兽人种各个族群之间的交流并不多，往年王鵟族即使遇到再大的灾难折了不少族人也从来没有来找过他们黑鸦族帮忙，即使这次他们丢失了不少幼崽蛋，但长老不认为这足以让王鵟族的大巫踏出领地，亲自前来他们黑鸦族的领地。
大巫鵟用手背抹了一把唇角边沾湿的茶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轻轻敲着已经空了的杯沿，“之前离开的那个鹰身女妖是从北海回来的吧？”大巫鵟看向宋闻两人，“你们也是从北海过来的？”
虽然人形分不出原本的种族，但是大巫鵟对于附近几个种族还是很了解的，他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可不认为有谁有能力能够捣鼓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来，单是他刚刚喝过的茶水，在今天之前，又有谁会想过要把那些常见的松针用来煮水喝呢？
而且味道竟然还不错。大巫鵟砸吧了一下口中的味道，有点意犹未尽。
宋闻见状，把新加了水进去烧开的松针茶又给他倒了一杯，松针能够来回复煮多次，味道也会有细微的差别，如果细细品尝，还会发现带着一点甘甜味。
长老既然把人驱散开，自然便没打算要瞒着大巫鵟，想要从藏着掖着的大巫鵟口中套出话来就不能试图瞒骗他，毕竟，南陆上又有谁能够瞒骗得了一个能够预知的大巫呢？
“鸟始祖？”听完宋闻两人的身份，大巫鵟震惊得微微瞪大眼睛，手里握着来不及喝的茶水也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晃出来了一些。
“始祖族不是已经灭绝了吗？”身为王鵟族的王羽自然也比其他人知道得多一些。
“灭绝？”宋闻担忧地看向翼，翼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仿佛大巫鵟口中说的事情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一样，见宋闻看过来，还顺手把吹凉的茶水递到宋闻唇边，示意他喝上一口润润嗓子。
“这事说起来话长。”大巫鵟捏了捏自己的手腕，所有种族都绕不开北海那场大灾难，但其实那场灾难的到来首先察觉到的是人鱼族，王鵟族的大巫是在人鱼提供的消息上进行的预测，最后发现了能够让兽人种栖息的南陆。
“我想你也发现了吧，族群里面的幼崽诞生得越来越少了。”
长老沉下脸色，他们黑鸦族这几年都没有新的幼崽蛋诞生，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了，再这样下去，等待他们黑鸦族的结果就是慢慢消亡，像无数曾经顺利逃离了北海，最终却再也没有听到消息的种族一样。
王鵟族的每一任大巫其实都有部分人鱼的血脉，只是随着一代一代传承下来，这些血脉已经越来越稀薄了，虽然他们族群没有黑鸦族的长老那样能把每一代发生的事情都一丝不漏地硬靠记忆力给记录下来的人，但一些重要的事情还是口口相传地传到了这一代的大巫身上。
兽人种一代比一代虚弱的事情其实并不是来到南陆后才出现的，很早之前，在大灾难开始之前就已经出现过了，一开始是始祖族的血脉莫名其妙地就会早早夭折，后来倒是找到了解决的方法，那就是和别的种族混交。
这样做很长一段时间解决了这个问题，新出生的幼崽都能平安长大，不至于破壳没多久就突然夭折掉。
但是又有新的问题出现，混血种的能力远远比不上他们的始祖族，这在危险重重的原始世界里是一件足以让族群灭亡的大事，毕竟实力不够代表你根本狩猎不到足够的猎物，没有猎物就只能挨饿，也没办法养活幼崽。
那时候北海的猎物可要比南陆的凶猛得多，像是冰烈鸟这种大型凶禽，更是把兽人种当成狩猎的猎物。
后来的事情宋闻倒是知道了个大概了，各个种族之间禁止了和外族进行混血，但幼崽蛋的出生率却一年比一年少，到了现在，像是黑鸦族，更是好几年都没有新的幼崽蛋诞生，去年孵化的那几个幼崽还是以前陆陆续续存下来的，以兽人种幼崽蛋需要的孵化时间来看，如果这一两年没有新的幼崽蛋诞生，只怕未来的十年内，黑鸦族都不会有新的族人了。
“虽然只是一个很模糊的感觉。”大巫鵟看了看宋闻，最后视线落在翼的身上，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连嘴唇都控制不住有点微微颤抖，“北海而来的外族人能够解决我们幼崽蛋出生率低的问题。”
宋闻：“……”
除了宋闻之外，其他几个在座的兽人种在听了长老的话后齐齐把视线落到了宋闻两人身上，那眼里并发的亮光带着灼热的温度，就像溺水的人终于呼吸到久违的氧气一般。
“难怪你会愿意亲自过来。”长老轻声喃喃了一句，似乎对大巫鵟的话深信不疑。
翼把杯里煮得有点软的松针放进口中，腮帮子一鼓一鼓地慢慢咀嚼，即使被水煮过，松针依然带着一点苦涩味，翼其实不太喜欢这味道，只是有时候无聊他会往嘴巴里塞点东西咬一咬，不会咽下肚，在宋闻看来更像是在用东西磨牙的感觉。
虽然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一只鸟需要磨牙。
“我不知道怎么解决你们的生育问题。”翼耸了耸肩膀，就差直接吐槽大巫鵟在胡说八道了。
听了大巫鵟的话，长老崔倒是对他们莫名信任，毕竟他可是亲眼看着他们把荒地一点一点建设起来的，他们现在更是在河边筑堤阻挡即将到来的洪水，这些可不是人力能够做到的事情，那么区区幼崽蛋生不了的问题，又怎么会没有办法解决呢？

第191章
虽然其他人都对宋闻两人充满了信心，仿佛他们马上就能让自己的族人生下新的幼崽蛋一样，但很显然宋闻自己是满脸懵逼的，王鵟族大巫的预言真的没有出错吗？他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厉害的能力。
要知道在这样的原始世界里，生育不管对于哪一个种族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那是关系到他们族群能否存续下去的大事。
不过虽说如此，鸟类兽人种们依然忠贞地奉行着一夫一妻的原则，也有许多同性的伴侣是真心在一起的，所以就算翼时时把宋闻是他伴侣挂在嘴边，其他人也并不觉得奇怪。宋闻也不认为大巫鵟的话是想让他们找一个黑鸦族，或者是王鵟族的人做伴侣。
当然王鵟族的人这次过来主要还是先要把他们族里的幼崽蛋从冰烈鸟的爪下给抢回来，至于生幼崽蛋的事情可以以后再细说，毕竟谁都清楚就算外族人再厉害，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事情。
幸好长老和大巫鵟也没有为难他们，说起要寻找冰烈鸟，两个族群的管事者都为难起来，黑鸦族的领地其实是很宽广的，森林和山峰也多，平时他们活动的范围还不到领地的五分之一，想要在这样的地方找到冰烈鸟谈何容易，最怕就是不等他们赶到，冰烈鸟们已经换了一个新的躲藏点了。
南陆没有冰烈鸟的巢穴，它们不需要长时间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我们可以分一部分人徒步进入森林，另外一部分人可以在空中给我们指路。”阿确一直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谈话，直到这时候才提出自己的建议。
“你们这边的森林有大型的肉食兽吗？如果动静太大，很容易会把它们给引过来吧？”王羽问。
黑熊，野狼之类的猛兽，真的战斗起来，那实力可半点不比他们的战士差。
特别是野狼群，黑鸦族领地这边猎物不算多的地方还好点，听说有个族群的领地里面有着几百头规模的野狼群，它们狩猎战斗的时候还懂得分工合作，生生把兽人种的领地给强占去了大半，也不知道那个族群现在还守不守得住自己的领地，还是早就被野狼群给赶去了别的地方。
“有些山里的树木太过高大茂密了，在空中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即使我们在空中巡上十次八次，都不一定能发现冰烈鸟的影子。”阿确说道：“要是所有人一起进入森林，人数多了也很容易走散。”
森林里面还有一些喜欢模仿叫声的小动物，一不小心就会把人给引诱走，即使再警惕也不敢肯定没有人上当。
“不用那么多人去。”翼把嚼烂的松针吐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去，这种垃圾桶岛上和岸边都有好几个，有宋闻带头，现在黑鸦族的人也学会把垃圾扔到垃圾桶里去了，除了一些吃剩的汤汁残渣可以给野猪吃之外，其他的垃圾每天会被人拉到固定的地方做沤肥。
荒地上的泥土虽然肥沃，但所需要的肥料还是少不了的，等以后找到更多能够食用的品种，人手足够的情况下，宋闻还打算把整片荒地都给开辟出来做耕地。
“不多点人怎么能走遍这么大的领地呢？”更何况鸟类兽人种进入森林原本就不占什么优势，多点人手也是为了相互照应，更加安全一些。
“不用我们找，有人能够知道那些冰烈鸟在哪里。”翼说得理所当然。
连宋闻都不由惊讶地看向他，显然很好奇翼会有什么办法才能说得这么肯定。
翼并没有卖关子，他抬手指了指那正趴在木屋前面的大石头上正懒懒地睡觉的猎豹，那块大石头原本是用来劈柴的时候垫着用的，偶尔宋闻会用来晾晒一点东西，后来猎豹来到后，那石头就成了猎豹的专门位置了，木屋里人太多的时候猎豹就会躺到那石头上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有人在讨论自己，猎豹耳朵动了动，抬起眼皮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那野生种知道冰烈鸟在哪里？”大巫鵟蹙了蹙眉头，他在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这些人就觉得奇怪，不明白黑鸦族的人为什么会允许一个危险的野生种在周围活动。
不过即使再不解，大巫鵟也只能先把对野生种的不满压下，他既然选择了来这里找外族人帮忙，那不管这外族人是什么种族，他都要尝试着抛弃以前对外族人的认知去接受，不然往四周看一看，那些木屋河堤还有正到处冒烟的泥炉，哪一个没比一个野生种出现在这里更让人觉得惊讶的呢。
“嗯。”翼点点头，对众人解释道：“它鼻子很灵，能闻到冰烈鸟的味道。”
见宋闻也看着自己，翼还满脸不甘地强调了一句，“比我还灵。”
宋闻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心，翼有时候会特别要强，这些都是因为曾经在北海的时候遇到的各种危险而留下的执念，在翼的心里，只有强大的实力才能更好地在危险重重的环境中活下去，所以有时候即使他们不缺食物，翼都会坚持要进入森林里面狩猎，目的就是为了锻炼自己的实力，不至于在过于安逸的环境中退化。
猎豹可并不想帮他们去寻找什么冰烈鸟，那些兽人种怎么样都不关它的事情，它的目的就是守着阿胖，不让阿胖受到伤害，也不让阿胖饿肚子，只要看着阿胖慢慢长大，猎豹就很满足了。
即使已经和这些兽人种生活了不短的时间，猎豹可并没有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同伴。
翼并没有试图把猎豹给说服，而是把阿胖直接带上，听说是要去找王鵟族被盗的幼崽蛋，阿胖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他用翅膀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我已经是一个成年的鹰身女妖了，上次还猎了野猪回来。”言下之意就是自己很强。
阿胖还举了举自己的小爪子，让众人能够看到他那双利爪上泛起的寒光，现在不管是野猪还是鹿，这双利爪都能轻轻松松地抓破它们的喉咙。
现在的阿胖，已经不是当初只能狩猎食肉兔这种小动物的阿胖了，除了当初被猎豹掳进森林的那次之外，阿胖还没尝试过走得太远，这次翼竟然主动要带他去找幼崽蛋，即使知道这一路只怕会有不少危险，阿胖整只鸟都显得很兴奋。
“豹豹要跟我们一起去吗？”阿胖征询地问了猎豹一句。
猎豹看着对方闪闪发亮的大眼睛，虽然它不太希望阿胖去过于危险的地方，但就算是再溺爱幼崽的人，也是要把自己的狩猎技巧传授给幼崽的，那就不可避免地需要和危险的猎物进行搏斗厮杀。
“喵。”猎豹抬起头，用尾巴圈着幼崽的脚踝，应了一声。
阿胖点了点头，对翼说道：“豹豹说也要一起去。”
宋闻无奈地倪了翼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翼竟然也学会了这种迂回的坏心思了，幸好猎豹不懂这是翼算计了它，要不然宋闻敢肯定，在去找冰烈鸟之前，这一豹一鸟估计要先打上一架。
宋闻清楚自己的实力，在陆地上帝企鹅并不占什么优势，他的体力也比一般的兽人种差一些，所以这次并没有跟着他们前往森林，翼带着黑鸦族和王鵟族几个实力强大的兽人战士一起出发，阿胖虽然是这些人中实力最弱的，但鹰身女妖的飞行速度很快，再加上冰烈鸟并不会狩猎鹰身女妖，又有猎豹和翼看顾着，宋闻倒是不太担心，不知道这次他们会离开多久，宋闻还给众人准备了一些肉干和干净的茶水随身带着。
以前在北海的时候他们就捡到过几根冰烈鸟的羽毛，虽然也不清楚有什么作用，但是也一路保留到了现在，王鵟族那几枚被抢回来的幼崽蛋上也保留了冰烈鸟的气息，只是大巫鵟他们过来不可能把幼崽蛋也随身携带，宋闻干脆让翼把那些羽毛给带上，看看猎豹能不能靠着这些羽毛上的气息找到冰烈鸟。
虽然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一头猎豹会有一只灵敏的狗鼻子，或者是因为猎豹是野生种的原因？
众人是第二天一早才出发的，当天晚上王鵟族的人第一次吃到了加了调味料的熟食，差点把装食物的木碗都给一起吞下肚子里去。
大巫鵟看着穿戴整齐的众人随着猎豹进入森林，因为猎豹不能飞行，所以其他人都没有变回兽型。
“穿着那些衣服不会影响战斗吗？”除了衣服之外，黑鸦族的人每人身后都背着不少工具，看起来重量就不轻。
大巫鵟疑惑地低声询问了长老崔一句，兽人种的兽型可要比人形庞大得多，那点窄小的麻布根本没办法包裹住整个兽型的身子，反而有可能会影响到战士们的动作。
王鵟族的人除了幻化的兽皮裙之外，就连鞋子也没有，和黑鸦族那几个连头上都带着草帽的人光是外形就一眼看出了差别。
长老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也没察觉到的骄傲，“放心吧，他们不需要变回兽型也能战斗。”
趁着战士们离开，长老征询过宋闻的意见后，干脆带着大巫鵟去了荒地，那里有他们建好的水泥房，还有长得郁郁葱葱的田地，最主要是还有炼铁炉，能够打造出锋利的铁器。
长老清楚现在光靠他们黑鸦族的人还是太少了一些，如果能让大巫鵟感兴趣的话，说不定能把王鵟族的人拉来一起帮忙修筑河堤。

第192章
森林里很是闷热，虽然是在地上徒步走，但四只脚的猎豹速度可半点都不慢，它背着阿胖在茂密的森林中穿行也如履平地，除了同样不受影响的翼之外，其他黑鸦族和王鵟族的人都跑得磕磕绊绊气喘吁吁的，有人还被树枝藤蔓绊倒，一路过来摔了好几次，特别是没有衣服遮挡的王鵟族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一点伤。
翼随手摘了一点旁边的草叶，捏碎后把绿色的汁液给涂到身上去，想要跟上猎豹的步伐，即使是翼也出了一身的汗，涂上这种草汁有利于掩盖他们身上的味道，不容易被森林里面鼻子灵敏的肉食兽甚至是他们正要寻找的冰烈鸟给发现。
“你们也涂一些。”阿确折下一把草叶，分给王鵟族的人。
王羽虽然满脸不解，但还是把草叶接过，学着阿确几人的样子，把草叶捏碎，用带着草腥味的绿色汁液抹了满脸满身，现在即使是他们自己，都闻不到自己身上的汗臭味了，只是那草汁的味道也半点都不好闻，闻久了还让人有种想吐的冲动。
幸好这味道还算提神，驱赶了一点众人因为奔跑了大半天而显露的疲惫。
翼的眼睛盯着不远处的一片山坳，距离还有点远，看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猎豹倒是不急躁，甩了甩尾巴，懒懒散散地抬头看了背上的阿胖一眼，还用尾巴把阿胖圈住，免得背上的人时不时就想从它背上下来。
鹰身女妖和人形的兽人种不一样，他们的爪子并不善于奔跑，在地上走多了，甚至会伤害到他们爪子的状态，一般鹰身女妖出行都是靠翅膀飞行的。
阿胖的身型虽然又长大了不小，但是这点体重对于猎豹来说并不算什么，即使再重一倍的重量，猎豹也能扛得动。
“就在前面吗？”阿确摸到翼的身边，轻声问道。
翼点点头，又摇摇头，冰烈鸟都是白天活动的生物，他们这次出行的人数虽然不多，但山坳附近的草木并不算多高大茂密，居高临下很容易就能看清楚周围的情况，翼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对阿确吩咐道：“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前面看看。”
阿确点点头，这段时间跟着翼外出狩猎，阿确清楚翼人形时候的实力，更何况翼的兽型可要比他们黑鸦族的人庞大得多，即使真的遇上冰烈鸟，打不过也能很轻易撤退，所以阿确也并没有太过担忧。
现在的翼可再不是当初北海冰原上那个初初化形，死活没办法飞行的幼崽了。
“你随我一起去。”翼对旁边懒懒散散的猎豹说道，猎豹的鼻子对于准确找到冰烈鸟的躲藏点很有用，能大大省下不少时间。
猎豹微微抬起眼皮，淡淡瞥了翼一眼，舔了舔唇边的胡子，对于翼的提议不置可否。
翼似乎早就知道猎豹的反应，他伸手一把把猎豹背上的阿胖给抱下来，“既然你不愿意去，那就阿胖跟我走吧。”
阿胖眼中划过一丝惊喜，“可以吗？”
阿胖虽然从小到大什么都要和翼挣上一挣，但对于翼的实力，阿胖看得比谁都清楚，只怕成年鹰身女妖阿蛮，现在都不一定是翼的对手，这会儿被翼点名，阿胖的内心深处还是有几分激动的，仿佛自己的实力已经强大到得到了翼的承认一样。
“嗷。”猎豹把厚实的肉垫压在阿胖的爪子上，对着翼压低声音威胁地怒吼了一声。
翼也不惧它，只静静地和猎豹对视，眼里的意思很明显，要么猎豹和他一起走，要么就让阿胖和他一起走。
翼这个做法虽然有几分逼迫猎豹工作的意思，但并不是没有深思熟虑过的，阿胖体内有一半猎豹的血脉，虽然没有完全继承猎豹的能力，阿胖的嗅觉也比其他的兽人种强得多，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早一步找到冰烈鸟，那些王鵟族的幼崽蛋们也能早点脱离危险。
据大巫鵟所说，这批幼崽蛋已经到了破壳的关键时期，虽说每个幼崽蛋的破壳时间都会有一定的出入，但只要有一枚幼崽蛋提前破壳，都意味着那个幼崽会成为冰烈鸟口中的食物，翼并不想在寻找这个过程中浪费太多时间，而且他还要早点回去，河堤的建设才刚刚开始，再拖下去只怕夏季来临都没办法修筑完成了。
最后还是猎豹先一步败下阵来，阿胖有几分遗憾，不过他并没有坚持要一起同行。猎豹安抚地舔了舔他的侧脸，恶狠狠地瞪了翼一眼，然后尾巴一甩，当先一步往山坳的方向窜去。
翼叮嘱了众人几句后连忙跟上，猎豹是个藏匿的好手，只要它想隐藏自己的身型，即使是嗅觉再灵敏的野兽也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一人一豹很轻松地就摸到了山脚下，这边的石山比较陡峭，山壁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和从石头缝中顽强地扎根生长的高大灌木，偶尔能从绿叶丛中看到几个像是石洞口的地方，但被遮挡得太过隐秘，很难看清楚里面的深浅。
翼倒是很有耐心，并没有急着上山查探，旁边的猎豹动了动鼻子，它猫着身子，尾巴摇摆了几下，没有和翼打招呼突然就跃到了旁边的草丛中去，草丛胡乱晃荡了几下，猎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翼撇了撇嘴角，可以肯定，猎豹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常年单打独斗的它也不懂得怎么和人配合，幸好翼只是看上了猎豹的嗅觉，有猎豹在，找起东西来方便得多。
“嗦——。”
独属于冰烈鸟的鸣叫声从半空中传来，声音被故意压低了一些，但也足以传出一段距离了，翼连忙躲到一边的灌木丛中，抬头看去，只见山壁中间钻出两个雪白的身影，那身影还特意绕了一段距离，这才展翅飞了出去。
冰烈鸟。
两头冰烈鸟和高空中发出鸣叫的同伴汇合，很快便调转方向，向着远处飞去，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只剩下了一个黑点。
翼耐心地等到那几头冰烈鸟彻底离开自己的视线，这才从灌木丛中起身，猎豹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既然是给翼引路的，猎豹还是人性化地在路上留下了一点痕迹，它并没有往之前翼看见的出现过冰烈鸟的山壁上走，然是兜兜转转足足绕着整座山转了大半圈后那痕迹才消失在一块突出的大石头后面。
周围静悄悄的，连草丛中都甚少有虫鸣鸟叫，如果是在高空俯视，那石头的位置正好能挡住视线，但从下往上看，翼能够清楚地看到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口周围有大型食肉兽的粪便痕迹，这些粪便的气味能够阻挡大部分野兽的靠近窥探，即使是翼，如果不是被猎豹引过来，只怕也会以为这是哪头食肉兽占据的洞穴。
这种洞穴除非是饿狠了实在找不到猎物，一般也没有人会作死地想要进去找麻烦。
翼在一处干净的草丛里面找到了猎豹，猎豹看起来半点都没有要钻进那黑黝黝的洞穴里的打算，它就那样好整以暇地看着翼，仿佛在说地方已经找到了，至于要不要进去就是翼的事情了。
翼的嘴角抽了抽，他也不指望在阿胖不在的情况下猎豹会好心地搭一把手，他拿出一把新打造的铁刀就往洞口摸了过去，那洞口的空间太过狭小，对于兽型庞大的冰烈鸟其实也不好动作，反而对人形的翼更有利。
原本翼还打算等天黑后冰烈鸟们视力受阻再做打算的，不过现在倒是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这里实在是太过安静了，似乎半点都没有活物的气息，而且翼不认为冰烈鸟们大白天的会愿意蜗居在这么狭小的山洞中。
果然一路走进去并没有看到半个冰烈鸟的身影，洞里的光线很昏暗，不过翼的视力本来就好，倒是半点都不受这点光线的影响。
山洞里面的空间很长，周围的洞壁上还长了不少青苔，地上是厚厚的泥土沙尘，看起来像是被人特意扒拉进洞穴里来的一样，翼还看到一些清晰的爪印，看形状，毫无疑问是冰烈鸟留下来的痕迹。
如果细心观看，在周围的泥土沙尘之下还埋着不少兽骨，有些是野兽的骨头，有些却很明显是独属于人形的兽人种的骨头，翼皱了皱眉头，看那些骨头的状态，很显然已经有了一段不少的年头，如果这个洞穴早早就被冰烈鸟们占领了，那么这里难道是冰烈鸟在南陆的一个据点？
这里是属于黑鸦族的领地范围，和鹰身女妖的领地相隔着很长一段距离，中间又有层层山峰阻隔着，据翼所知，除了之前丢失的阿胖的幼崽蛋之外，这几年不管是黑鸦族还是鹰身女妖，都没有传出过幼崽蛋被盗的事情。
阿胖的幼崽蛋丢失并没有引起其他鹰身女妖的重视，自然不会有人想要出来寻找，这处山坳前靠着黑熊盘踞的森林，后面紧邻着的就是野生种猎豹占据的领地，那里有着让兽人种感觉不适的迷障，不管是黑鸦族还是鹰身女妖都不会在这附近活动，就连阿确他们平日巡逻的路线都特意绕过了这片地方。
简而言之，即使冰烈鸟大摇大摆地在这附近活动，也没有人会发现它们的踪迹。
难道它们是故意选择在这里落脚的？
翼一边慢慢往里走，一边思考着，他不认为冰烈鸟们会这么聪明。

第193章
走了一段距离后宋闻果然看到了堆放幼崽蛋的地方，那数量比他所知的王鵟族被盗的幼崽蛋数量还要多得多，翼细细数了一遍，足足有二十五枚，很显然除了王鵟族之外，别的种族这段时间也丢失过幼崽蛋。
冰烈鸟比他们还要早一步来到南陆，这几个月时间确实足够它们来回在附近几个族群之中盗上好几次了，只是不知道除了王鵟族之外，这些冰烈鸟还光顾过哪一个族群。
洞里有冰烈鸟留下的气味，地上到处散落着乱七八糟的羽毛，幼崽蛋并没有被好好存放着，像是被人随手弃置在一旁一般，有些幼崽蛋磕着旁边的岩壁，坚硬的蛋壳上残留着一些裂纹，如果没人细心照料，到了严寒的冬季，这种幼崽蛋有可能根本没办法熬到破壳的时候了。
这里大半的幼崽蛋都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仿佛那些冰烈鸟根本就没打算要让这些幼崽蛋顺利破壳一般，或者这些幼崽蛋不等冰烈鸟带回北海就会提前被分吃掉？
翼的面色沉了沉，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如果宋闻在这里就能知道，这是翼生气时候的表现。
他拿出几个布袋，小心翼翼地把所有的幼崽蛋装到里面去，满满地足足装了两大袋，翼还就地弄了点泥土在袋子里面，免得幼崽蛋之间会被磕着碰着。
猎豹还等在外面，不过翼并没有急着走，他在附近找了一些外形上和幼崽蛋类似的圆形石头，搬到了石洞中，按照之前幼崽蛋摆放的位置给摆放好，他甚至把自己进入石洞的痕迹抹除掉，他的记忆力很好，弄完后不细心的人只怕也看不出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猎豹守着那两大袋幼崽蛋，一双漂亮的兽瞳疑惑地看着翼在石洞里进进出出，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还要浪费力气在那里瞎忙活，明明他们这次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幼崽蛋而已，这会儿找到了，那就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吧。
等所有痕迹都被抹除干净后，翼这才小心地背起幼崽蛋，招呼上猎豹一起回去。阿确和王鵟族的人还在原地等着，他们以为翼只是外出先查探一下冰烈鸟具体躲藏在哪个地方，没想到翼竟然直接带着两大袋幼崽蛋回来了。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惊异，太过顺利就完成了目标让王鵟族的人都不敢置信，忍不住对翼多看了一眼，特别是王羽，他之前和冰烈鸟直接对战过，比谁都清楚冰烈鸟的实力，怎么也没想到翼竟然这么简单地就把他们丢失的幼崽蛋都给找回来了。
“全部都在。”王羽把布袋接过，细细查看了一下里面幼崽蛋的情况，虽然糊了不少泥巴，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族群的幼崽蛋，发现他们丢失的幼崽蛋都在里面后眼角都忍不住冒出一点湿意。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以为这批被盗走的幼崽蛋能够抢回一半就已经很好了。
“既然幼崽蛋已经拿回来了，那我们是现在就回去吗？”阿确看了看翼，问道。
翼摇摇头，不答反问：“你们想就这样放过那些冰烈鸟吗？如果它们回来发现幼崽蛋不见了，肯定不会空手返回北海去的。它们能盗得了第一次，也能盗上第二次。”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何况这么多年来，哪个种族没有尝试过各种藏着幼崽蛋的方法，然而又有哪个种族的幼崽蛋是真的没被冰烈鸟得手过的呢？
众人纷纷沉默下来，从北海时代开始，就没有人不恨冰烈鸟的，就是他们这些人之中，当初还没出壳之前，也有险些就被冰烈鸟得手，差点就没办法安全破壳出生的。
阿确对翼还算有所了解，闻言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既然它们都来到这里了，那就没必要再回北海了吧。”翼的声音里带着冷意，却让其他人听着精神一振。
王羽这些王鵟族的人就没黑鸦族的人那么激动了，他们对于翼的话有点担忧又有点不解，毕竟就算再讨厌冰烈鸟，但也没人是真的想要和冰烈鸟直接对上的，冰烈鸟的实力可并不低，和它们直接对上的话，只怕会折上不少人，这不是他们这些人数少的族群能够损耗得起的。
翼摆了摆手，安抚了几句不安的王鵟族人，然后把自己这一路想好的打算和众人详细地说了一遍。
“真的可以吗？”众人听完翼的计划，依然有担心的。
“先让几个人把幼崽蛋送回去，其他人分头去做准备。”翼却是不想再花时间多做解释，他们一路过来，再加上翼刚才在石洞里面磨蹭的时间，现在离落黑冰烈鸟们回巢已经不远了，想要把冰烈鸟全部处理掉可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相信翼。”阿确拍了拍王羽的肩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于翼的决定，这些黑鸦族的战士已经下意识地就会觉得可行了。
王羽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如果真的能够对付那些冰烈鸟，只要稍微想一想成功的可能，就让人感觉异常兴奋，没了冰烈鸟，以后也不用小心翼翼地守着幼崽蛋了。
他让几个实力强大的王鵟族战士，以及两个熟悉领地环境的黑鸦族战士带着幼崽蛋先回去交给大巫鵟，回去就不用像之前外出寻找那样小心翼翼了，他们完全可以变成兽型飞行。
阿确把自己随身带着的兽皮袋也拿了出来，给幼崽蛋进行分装，免得太重会在中途掉落。
安排好后大家便开始分头行动，黑鸦族的人早就有经验，知道哪里可以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王鵟族的人虽然是第一次接触，但动手能力还不错，很快就在阿确的带领下做得有模有样了。
时间缓缓流逝，趴在无花果树顶的猎豹动了动耳朵，它抬头往远处看了看，然后动作轻巧地从树枝上跳落下来，对着翼低低地叫了一声。
翼停下手中的动作，奔到森林边缘，从树木缝隙中能够清晰地看到几头冰烈鸟踏着夕阳的余晖正远远地飞回来，它们爪子上染上了一点艳红的血迹，不知道是捕猎的时候留下的还是闯到了哪个族群的领地时被人发现了。
不过这个数量，显然比之前他们在北海的时候遇见的那批穿越了屏障的冰烈鸟数量少得多，翼盯着看了一会儿，只有十头不到的数量，后面也没有别的冰烈鸟回来了。
难道冰烈鸟的据点不止这一个？
翼压下心中的疑惑，吩咐众人躲藏起来，免得被冰烈鸟发现。
冰烈鸟们并没有回之前存放幼崽蛋的小石洞里去，甚至都没派鸟前去查看一下，它们似乎对于自己藏匿幼崽蛋的小石洞很是自信，也不认为兽人种会发现。它们选择在一个面积更大一点的石洞中停留，那个石洞足以让庞大的冰烈鸟轻巧地飞进去，即使遇到危险也不用担心会被堵在石洞里没办法转身。
这倒是让翼松了一口气，即使冰烈鸟在夜里的视力不好，翼也担心自己弄的石头蛋会被冰烈鸟给看穿，他可不想这些冰烈鸟发现不对提前逃走。
翼之前已经检查过周围的石洞，这座石山上大大小小有着十几个洞穴，有些洞穴被肉食兽占据着，一般的小动物闻到气息就远远逃离开去了，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些冰烈鸟才会选择在这里落脚。
可能是因为体型的原因，冰烈鸟返回的石洞是附近最大的石洞，石洞纵深并不算太长，不过二三十米，只有一个出口，洞口长了一排密密麻麻的绿色藤蔓，周围还有怪石和灌木丛，还算隐秘，即使是翼也是来回两三次才找到了洞口的确切位置。
洞穴里有不少干草，那是冰烈鸟晚上休息的地方，它们几乎是踏着最后一点亮光迈进洞穴里面的，太阳一从山头上落下，天色就彻底地黑了下来。
今天的云层有点厚，把微弱的月光给遮挡得严严实实，森林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别说冰烈鸟了，就是翼在这样的环境里面也没办法清楚地辨认到周围的事物。
只有猎豹一双兽瞳散发着幽幽的绿光，乍然和它的目光对上，还有几分渗人。
猎豹把阿胖叼到了树枝上，阿胖拗不过它，只能坐在树枝上往下看去，翼正给聚在一起的人分配任务。
黑鸦族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饮食的改变，夜盲的症状得到改善，夜视能力要比以前好一些，王鵟族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却直接成了瞎子，即使旁边的人把脑袋凑到他们的面前，也没办法看清那人的脸。
这样的王鵟族人在夜里根本没办法行动，借着树木的遮挡，翼用火折子点了个火堆照明，这样能让看不清东西的王鵟族人感觉安全一些。
猎豹被留下来照顾众人，翼则带着阿确几个黑鸦族的战士拿着工具悄悄往石山出发。
晚上的森林地上蛇虫鼠蚁很多，即使有火堆，看不清楚事物的王鵟族人也像猎豹那样爬上了周围的树上。
“只有他们几个人会不会有问题？”有人凑到王羽的身边，焦心地抬头往远处张望，但除了一片黑暗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王羽脚边放着几把已经制作好的火把，这是用来给他们防身和照明用的，他抿着唇，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族人这个问题，只能担忧地看着黑暗中阿确几人消失的方向，祈求他们这次能够顺利回来。

第194章
随着夜色渐重，森林里面开始弥漫上雾气，春末夏初的深夜还是会带着几分凉意的，今晚的山风有点大，呜呜的风声把那些在草丛中穿行的细碎脚步声给掩盖住，几个黑影就着夜色悄悄地靠近了他们的目的地。
石洞里面的冰烈鸟正窝在干草堆里睡眠，除了离洞口最近的那头冰烈鸟偶尔会抬起头睁开眼睛往外面张望一下之外，其他的冰烈鸟都睡得很沉，有些还发出了轻轻的呼噜声，很显然这段时间的忙碌让这些冰烈鸟们累坏了。
想要找到兽人种们藏匿幼崽蛋的地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冰烈鸟的数量和居住在这里的族群根本没办法比较，即使实力再强，在数量差异的情况下冰烈鸟们都讨不到什么好处，甚至有可能会直接折在兽人种战士们的手中，所以它们聪明地不会直接和兽人战士们对上。
这次冰烈鸟选择的族群离这里太远，一来一回之间就要花上好几天的时间，不过冰烈鸟们很有耐心，半点也不着急，在如何不动声息地把幼崽蛋给偷盗出来这方面再也没有比冰烈鸟更有经验的了。
没有发现什么状况，守夜的冰烈鸟眼皮再次沉重地耷拉下来，它们选择的这处洞穴很隐秘，领地里的兽人种算不得什么太过厉害的种族，再加上冰烈鸟们并没有对这个种族下手，所以谁也想不到它们竟然会选择在这里停留。
这里靠近北河，每到夏季来临因为涨水的原因，大部分动物都会迁移到内陆森林里去，因为水灾和猎物稀缺的原因，实力强大的兽人种都不会选择在沿河居住。冰烈鸟们并不是第一次来到南陆了，以前它们就在这个山洞停留过，一直也没被人发现，它们也清楚黑鸦族的实力，再加上兽人种和它们一样，到了夜里大多都会变成了瞎子，根本没办法外出活动，所以冰烈鸟们并不是很警惕。
在夜里，相对于兽人种来说，冰烈鸟更担心森林里的野兽。
翼带着阿确几人悄悄地摸了上来，浓重的雾气打湿了他们额前的刘海，翼挥了挥手，让众人分开去做准备。
风吹散了一点天上厚重的云朵，微弱的月光透过云层洒落在地面上，石洞里除了轻微的呼吸声之外显得很安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睡在石洞最里面的一头冰烈鸟当先发现了不对劲。
它微微张开眼睛，一双鸟瞳在漆黑中划过一丝幽幽的亮光，头上的羽毛动了动，鸟喙从羽毛中探出来，似乎是嗅到了什么味道。
北海里没有成片的森林，冰烈鸟对于这个味道并不是很熟悉，不过它在这群冰烈鸟中年纪算是比较大的，见多识广，偶尔在干燥的秋季还是曾经遇见过一两次这种味道。
火的味道。
更准确地说是火燃烧时候散发出来的味道。冰烈鸟没有直接接触过火，毕竟南陆的兽人种们只会在寒冷的冬季才会想着点燃一个火堆来取暖，他们还不太懂得怎么熟练使用火，所以冰烈鸟在发现不对的时候也只是抬头定定地看着洞口的方向，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接近。
“嗦——。”
黑夜中一点橘红色的光点混着一点浓黑的烟气往石洞里面飘了进来，野兽的直接让冰烈鸟整个一激楞，它扑腾了两下翅膀从干草窝里站起来，扬起脖子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呼唤。
冰烈鸟们虽然看起来睡得很深沉，但只要有一点动静就能马上清醒过来，听到了同伴的呼唤，所有冰烈鸟齐齐从睡梦中抬起头来，视线齐刷刷落在漆黑的洞口上，洞口外面有微弱的月光洒落下来，乍然看过去有几分像是某种野兽张开的巨口，似乎随时都要把误闯进去的生物给吞吃入腹。
橘红色的火光一开始只有微弱的一点，随后是越来越多，像是炮弹一般朝着石洞里面扔进来，有些砸到冰烈鸟的身上，灼热的火燎到羽毛上，发出一阵难闻的焦味，冰烈鸟身上的羽毛厚重，倒是没觉得有多么疼痛。
被扔进来的火把并没有那么容易熄灭，那是用油松的树干做成的火把，上面还裹了一些松脂，一沾到石洞里面的干草便一下子点燃了起来，原本漆黑的洞穴瞬间就被火光照亮。
“嗦。”
有冰烈鸟被火灼了一下，吓得扑腾着翅膀就往洞口外飞去，即使没有见过火的冰烈鸟，这会儿也觉察出这些带来亮光的橘红色火焰的危险，虽然还没有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也纷纷站了起来，打算先行离开石洞再做打算。
然而洞口被厚实的藤蔓网遮挡得严严实实，藤蔓上面缠了带刺的荆棘，这种荆棘带着微量的毒素，戳伤皮肤后会让人的身体出现麻痹的状态，比醉醉花的效果差得多，宋闻还没有研究出这种毒素对人体会不会有害，所以并不会随便拿这种荆棘刺来使用。
但用来对付那些讨人厌的冰烈鸟就绰绰有余了，翼本来就没打算放这些冰烈鸟离开，使用起这些荆棘便毫无压力。
有人用石头把厚重的木桩砸到地上，把藤蔓网给牢牢地固定住，阿确带人把准备好的木柴一捆捆地堆到洞口前，没过多久，洞口就被干枯的木柴给堵了个严严实实，也把藤蔓网给挡在了里面。
冰烈鸟们被这一变故吓得在石洞里面上下扑腾，也有冰烈鸟不管不顾地朝洞口撞去，尖利的荆棘划破它的羽毛刺进皮肉中，痛得冰烈鸟又怪叫一声，然而除了把藤蔓网撞得往外晃了晃之外，并没有把整个阻碍给撞开。
翼并没有急着让人去点火，把木柴给堆完后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搬来了巨大的石块，把厚厚的石块垒在最外层，这样即使是冰烈鸟力气再大把藤蔓网给撞破也会被外面的石块给挡住，阻隔了它们最后能够逃离的出口。
翼拿起一根火把，从阿确手中的火把里面借火点燃，里面的冰烈鸟被石洞里面的火烧得不敢在地上落脚，只能红着眼睛往洞口看去，眼里满是凶狠和杀意，但对着被堵得严严实实的洞口又无可奈何。
冰烈鸟们估计怎么都想不明白，那么大一个洞口，到底是怎么会被人堵得这么严实的呢？
“嗦。”
为首的冰烈鸟心里划过不安，它指挥着已经陷入了混乱的同族继续往洞口冲去，巨大的力量把堵着洞口的木柴和石头撞得往外晃了晃，有石头滚落下来，差点砸到离得比较近的阿确。
冰烈鸟的力气本来就不小，如果光靠这些东西，估计再过一会儿就真的有可能会被它们给冲出来。
翼手中的火把被点燃，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他平静地看着里面不停撞击着洞口的冰烈鸟，手中的火把划过一丝弧度，准确地落到巨石后面的木柴上，随后一支火把两支火把，被点燃的火把齐齐往石洞里面扔去，干枯的木柴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山风卷着火焰一下子就燃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瞬间把石洞周围给照亮。
他们只有半天的准备时间，材料弄起来有点匆忙，这时候又有人从旁边弄了几棵干枯的树干回来，阿确带着他们把树干扔到正在燃烧的木柴里面去，树干本身就又高又壮，一棵就足够直接撑到了石洞顶上，几棵树木一字排开，原本已经把藤蔓网扯破的冰烈鸟又被木头给堵了个结实。
“这样就能把它们烧死吗？”阿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忙碌了大半天，他的脸上也沾了不少碳灰，这样一抹就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爪印。
阿确担忧地凑到翼的面前询问，虽然他没有看过石洞里面的情况，但照翼之前说的意思，石洞里面还有不少的空间，他们把洞口堵着防火，也没有直接烧到那些冰烈鸟的身上去，这样真的能把冰烈鸟们弄死吗？
不过让他觉得意外的是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那么顺利，从布置好藤蔓网再到般木柴和石块堵洞口开始，竟然真的把冰烈鸟一只不留全部都留在了石洞里面，阿确的心脏直到现在还在砰砰的跳动，以前以全族人的力量都不敢直接和冰烈鸟们对上，没想到现在翼带着他们区区四五个人竟然就真的把冰烈鸟给堵住了。
直到现在阿确也感觉不太真实，冰烈鸟凄惨的叫声从石洞里面传了出来，木柴被彻底点燃后，那些冰烈鸟也不敢再往洞口外面冲了，只能用爪子不停扒拉着石洞壁，发出刺耳的声音和愤怒惊恐的鸣叫。
“可以。”
翼答得笃定，但其实心里并不是很有底，他也是第一次用这种方法来捕杀冰烈鸟，不过这时候宋闻以前跟他说的知识倒是派上了用场，虽然不能直接把冰烈鸟给烧死，但是木柴燃烧时候冒出的烟气能够直接把冰烈鸟们给闷死。
“开始了。”森林里面，王羽和其他王鵟族的人抬头往外张望，他只能看到一点微弱的火光，但这点火光在这样漆黑的夜里异常明显，不止是他们这些早就知道翼的打算的人，就连森林里的一些动物也探头探脑地往火光的方向张望。
毕竟是第一次点火，阿确担心没办法把冰烈鸟给彻底熏死，在木柴开始燃烧后又带人在附近弄了不少干枯的木柴回来，这场火一直烧了一整夜，等到天色开始发亮的时候，忙碌了一夜的众人才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第195章
冰烈鸟被灼烧时候发出来的惨叫声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异常明显，中途有冰烈鸟从漫天大火中冲了出来，它身上的羽毛被火焰点燃，发出难闻的烧焦味。
即使它能冲破那层燃烧的木柴，守在洞口外面的兽人战士们也不可能会轻易让它逃走，阿确连忙带人用木头和石块把被撞破的缺口堵住，那张藤蔓网早就被烈火吞噬，只能用高大的树干顶着洞口，树干燃烧得慢，大量的黑烟冒了出来，有些飘散在空中，有些被外面一层石块堵住，直往石洞里面钻去。
翼一直留意着火焰的走向，免得有火星冒出来，烧着石洞周围的林木，虽然他还不太懂这样做的意思，但还是本能地弄出了一道隔离带，有石块阻隔着，大火全部挡在了石洞口附近。
有冰烈鸟想要跟随在同伴的身后冲出来，被人用尖利的木矛重新赶回了洞穴中去，橘红的火焰把缺口堵住，灼热的气浪让洞穴里面又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
即使侥幸从洞穴里冲出来，已经耗费了冰烈鸟所有的力气，它奄奄一息地趴在冰冷的地上，羽毛上的火焰倒是慢慢开始熄灭，露出里面被烧得发红发黑的皮肉。
冰烈鸟半耷拉着眼皮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兽人战士，喉咙里面发出几声不明意义的怪叫，那是在呼唤自己同伴的叫声，可惜它的同伴不是被困在石洞里面就是相隔得太远，不可能会赶过来把它从现在的困境中解救出去。
冰烈鸟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太过凄惨，但周围的人对着它并没有什么恻隐之心，翼拔出自己的铁刀，走上，或许是感受到了危险的靠近，冰烈鸟挣扎着想要飞起来，可惜不管它的翅膀多么用力扑腾，都没办法从地上飞起。
翼绕到它的身侧，半蹲下身子，在冰烈鸟紧缩着的瞳孔中，慢慢把锋利的铁刀抵在冰烈鸟的咽喉处，用力划拉了一下，冰烈鸟眼中的光芒便消散开来，再也没了半点声息。
被留在森林边缘的王羽几人焦心地等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这时候火堆刚刚熄灭，灼红的木炭还带着让人无法靠近的热度，王羽先看到了那头倒在地上的冰烈鸟尸体，其他人除了身上多了点碳灰和汗水之外，并没有明显的伤口，王羽见状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等把堵着洞口的石头清理开来，众人这才看清楚石洞里面的情况，几头冰烈鸟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因为火没有直接烧到洞里去，看起来倒是没有那头直接冲出洞口的冰烈鸟模样那么凄惨。
还有两头冰烈鸟竟然还有气息，听到动静翅膀微微动弹了几下，但很显然已经出气多入气少了。
翼走过去，不管是已经没了动静的，还是那两头还有气息的冰烈鸟，他都一一用铁刀把冰烈鸟的喉咙划破，确认它们彻底死亡后这才放心。
“没想到这么顺利。”王羽踢了踢没了动静的冰烈鸟尸体，和冰烈鸟的对战，他还是第一次赢得这么轻松，甚至都不需要他们直接正面对上，这让他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脸上的激动也在看到漆黑一片的石洞时久久都没有散去。
另一边，北河岸边。
休息了一天后，河堤的建设工作继续进行，想要赶在夏季来临之把河堤筑好，就只能争分夺秒地投入工作。
翼并没有把所有的兽人战士都带走，长老崔和大巫鵟都安排了人在附近守护着，免得有冰烈鸟会突然出现袭击他们。
然而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翼他们不过离开半天左右的功夫，竟然就让人送了几袋幼崽蛋回来了，那数量远远超出王鵟族丢失的幼崽蛋。
宋闻是认不出幼崽蛋之间有什么不一样的，毕竟不管是哪个种族，大部分的幼崽蛋在外表上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族群之间和自己的幼崽蛋是有着一定的感应的，就像当初阿蛮一眼就能认出阿胖的幼崽蛋一样。
大巫鵟把幼崽蛋一个一个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把属于他们王鵟族的幼崽蛋挑选出来，虽然蛋壳表面都或多或少有了一点裂痕，但是只要小心照料着，这些幼崽蛋依然能够顺利破壳的，毕竟这些幼崽蛋已经进入了破壳期，最晚在冬季来临之幼崽们就会出生。
想到这里大巫鵟的眉心又不禁紧拧起来，满是担忧。在幼崽破壳之蛋壳就出现问题的话，幼崽们或多或少身体都会比一般的幼崽瘦弱，若是碰上严寒，更是有生病夭折的危险，王鵟族的人数本来就少，现在是再也承受不住失去任何一个族人的损失，即使那是一名幼崽。
“翼他们怎么没有一起回来？”宋闻询问护送幼崽蛋回来的那名黑鸦族人，在外人面前宋闻都会直接称呼翼的名字，只有私底下才会叫他的小名，毕竟小叽这个称呼和翼现在这日渐成熟的高大男性形象实在是太过不搭了，也会让他在其他人面前少了点威严。
当然翼是半点都不在意的，相比于自己的名字，其实翼更喜欢宋闻对自己的称呼。
“他们打算对冰烈鸟出手。”黑鸦族人把翼的打算细细跟宋闻说了一遍。
宋闻听完，心底虽然有点担忧，但他相信翼的实力，便没有多说什么。
翼是在第二天傍晚左右才带人回来的，几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点血迹，脸上身上带着被熏黑的碳灰，不用猜宋闻就知道他们用来对付冰烈鸟的那场火必定是烧了很久。
翼几人并不是空手而回，每个人手上都或多或少带着点东西，翼则扛着一头身型庞大的角马，角马这种生物很少会在森林里面出现，它们更喜欢在地势平坦的平地上活动，毕竟森林里面茂密的树木太过影响它们奔跑的速度了，而且这些角马的外貌和宋闻认知中的角马还不太一样。
翼猎回来的角马毛色有点驳杂，头顶双角，那角呈半弧状，倒是有几分像是牛角，角马很高，站立起来估计有两米多，膘肥体壮，四肢有力，如果能够驯服，必定是很好的代步工具。
可惜这种角马非常凶猛，它们并不是草食性的生物，而是杂食性，偶尔还会狩猎森林里面的小动物，那有力的铁蹄能够轻易就把小动物的脑袋给踢碎，幸好它们是独居的生物，要是成群成群出现，只怕危险性不比那些野狼群低。
以黑鸦族人的实力，平时是不敢去狩猎角马的，毕竟不管是被角马的双角戳到还是被角马的蹄子蹭到，估计都要吃上不少苦头，而且角马皮很韧，即使是他们锋利的爪子也很难在角马身上留下太大的伤口，狩猎成本太高了，一般人也不敢去冒这个险。
一匹成年的角马足够整个黑鸦族的人好好地吃上一顿了，除了角马之外，翼几人还带回来几头野鹿野羊，这种生物在春季数量是最多的，也是他们最主要的猎物来源。
野鹿野羊不难捕抓，翼也没有特意把它们全部杀死，除了有一两头的蹄子被打折之外，其他都被藤蔓捆得结结实实，就这样活擒了回来，可以放到蛇龟岛上的兽棚里圈养着，这样就可以不用天天外出狩猎了。
现在黑鸦族的人外出狩猎都会特意带上一点活物回来，如果驯养得温顺的，还可以试着让它们繁殖下去。
宋闻扫了一眼众人带回来的东西，目光落到那一堆堆还沾着碎肉沫的骨头上，除了猎物之外，就数这些骨头最多了，而且看起来大部分都是笔直的腿骨。
“这是冰烈鸟的骨头？”宋闻猜测问。
翼点点头，“它们的骨头很硬，可以用来做武器。”他们现在的炼铁技术还不够成熟，炼制出来的武器虽然能用，但是不管锋利程度还是硬度还远远比不上当初宋闻在北海捡到的那根骨刺，翼之也弄过一根冰烈鸟的骨头回来，做成武器也同样锋利好使，这次他们狩猎了这么多冰烈鸟，虽然不会吃冰烈鸟的肉，那浑身坚硬的骨头可不能放过。
“可惜它们的羽毛都被烧焦了。”翼的语气有点遗憾，即使是石洞里面那些烧伤不太严重的冰烈鸟，浑身雪白的羽毛都是脏兮兮的，翼有点嫌弃，毕竟这种脏兮兮的羽毛也没自己一身金灿灿的毛发好看，翼干脆都放弃了，那些皮肉也被他丢弃在山里，在他们离开后，山里的野兽会啃食干净。
宋闻看着他的小表情有点好笑，伸手抹了一把他脸上沾到的碳灰，“辛苦你们了，去清洗一下把，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食物，一会儿先填饱肚子再说。”
翼咧着嘴角对着宋闻笑了笑，带着人把活着的动物赶到了兽棚里去，其他已经没了气息的猎物则带到了河边去处理。
白天的气温已经有点闷热，处理完猎物后可以在浅水滩里直接就着河水冲个冷水澡，只是血腥味总是会吸引来河里的鱼类，要小心着不能被那些长满锋牙利齿的大鱼给咬到，还能拿着渔网在周围围出一圈，等洗完澡后一收网，又能收获足够吃上一两顿的鱼肉。
王鵟族的人还是第一次看到黑鸦族人这样的生活方式，似乎自从来到这里后，惊讶的情绪就从来没有停止过，这么轻松就能猎到这么多猎物，这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就连一向淡定的大巫鵟都忍不住频频侧目。

第196章
解决掉了领地里的冰烈鸟后，不管是黑鸦族的人，还是他们的邻居王鵟族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气氛也松缓了许多。
原本只是回去给自己的族群通报消息的阿蛮回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冰烈鸟已经被翼带着人处理掉的消息。
阿蛮惊讶地看着周围正准备庆祝的人，“或许我并不需要这么急着就回去告诉族里冰烈鸟的事情。”
旁边的阿大闻言笑嘻嘻地拍了拍阿蛮的肩膀，被阿蛮嫌弃地一翅膀拍开，他走到正在忙碌的宋闻身边，宋闻看到走近的身型巨大的鹰身女妖，笑着迎上去，“你回来了。”
“嗯。”阿蛮的目光扫过坐在旁边的大巫鵟，还有地上那一堆一堆的幼崽蛋，想来那些就是被冰烈鸟们盗走的幼崽蛋了，只是王鵟族的人这些年来哪里存下来的这么多幼崽蛋？据他所知最近这几年，各个种族的幼崽蛋出生率都很低，像是黑鸦族，更是连一枚新生的幼崽蛋都没有，这样下去面临着他们族群的恐怕就是等着灭族的危险了。
似乎猜到阿蛮在想什么，宋闻解释道：“这里除了王鵟族的幼崽蛋之外，还有一些不知道是哪个族群的，你过来看看有没有认得的。”
这几年鹰身女妖一族除了丢失的阿胖那枚幼崽蛋之外，并没有别的幼崽蛋丢失的消息，阿蛮细细观察了一会儿，最后只能摇摇头。“不认得。”
“这几枚有可能是大鵟族的幼崽蛋。”大巫鵟指了指其中的三枚幼崽蛋，那三枚幼崽蛋的蛋壳上裂纹是最多的，其中一枚甚至有个缺口能隐隐看到里面的一层蛋膜，这种蛋壳已经失去了对幼崽的保护作用，如果幼崽不能在入冬之前破壳，只怕会撑不过下一个冬季的严寒了。
“大鵟族？”
大鵟族和王鵟族曾经也算是同族，族群之间多少都有点血缘关系，虽然感觉有点微弱，但也很好猜测。
不过大鵟族的人就没有王鵟族的那么温善了，那是一个聪明又好斗的种族，不喜吃亏，但每年黑鸦族遇到灾害时倒也愿意让他们进入自己的领地里面去狩猎，因为大鵟族的领地里面没有松鼠这种生物，而他们族群的人又特别喜欢吃松鼠肉，每年都要和黑鸦族进行交换才会允许他们进入领地里去。
“大鵟族的领地附近最近似乎有恶兽出现的痕迹。”阿蛮说道，那是他这次回族群的时候从族里得到的消息，如果说冰烈鸟对于幼崽蛋来说是最危险的存在，那么恶兽对于兽人种们来说同样是最危险的存在。
一般的野兽不会主动招惹兽人种，但是恶兽会专门去狩猎一切智慧生命，像是之前传出来的恶兽猎食了一头蛇龟的消息，一度让南陆里的人人心惶惶，生怕恶兽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的族群。
不过唯一值得让人庆幸的是，恶兽没有翅膀，兽人种们即使实力比不上恶兽，也能直接飞到天上去躲避，所以就算真的遇到恶兽，他们也有办法能够逃离开去。
“恶兽怎么会跑到这么边缘的地方来？”长老崔面色凝重地问道。
大部分的恶兽其实都生活在南陆中心的迷障林里，那里资源丰富，猎物充足，气候四季温暖，不需要像他们那样需要经历夏季的水灾和冬季的严寒。
在迷障林附近还生活着几个实力强悍的种族，像是之前蛇龟提过的金雕族，就居住在那一带，只是这些年从来没人见过金雕族人的身影，一度有人认为那几个族群只怕早就沦为了恶兽口中的食物。
如果那几个实力强悍的族群还在的话，又怎么会允许恶兽离开迷障林，频频出现在南陆的各地呢。
阿蛮摇摇头，具体情况他并不清楚，而且族里的人也只是偶然间从大鵟族人的口中听到的只言片语，大鵟族可不喜欢其他人随随便便就进入自己的领地里查探，所以即使是鹰身女妖们知道的也不多。
王鵟族虽然和鹰身女妖接触得不多，但或许天生和鹰身女妖不对付，现在和阿蛮如此平和地对话总有一种别扭的感觉，这些人可真奇怪，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实在想象不到这么多种族竟然能如此和谐地生活在一起，连性格众所周知不好相处的鹰身女妖竟然都能如此平静地和他们交流信息。
大巫鵟的视线落到那两个外族人的身上，古翼鸟，帝企鹅，一个传说中属于鸟始祖的种族，一个当初放弃了觉醒，举族决定留在北海，守护归葬之地的种族。
不管是哪一个种族的人，都值得他们给予敬意，要不是有他们的存在，只怕当初其他的兽人种也没办法那么顺利地逃离北海。
大巫鵟捏了捏手腕，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她虽然在听着众人的讨论，但脑海里面的思绪却在急速飞转。
别以为大鵟族的领地和他们王鵟族有着不短的路程，但是一旦恶兽真的出现，发现他们也就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就像冰烈鸟能轻易找到他们藏匿起来的幼崽蛋一样，恶兽也能轻易发现任何智慧生命的痕迹，这些讨人厌的家伙总是有一双过于灵敏的鼻子。
王鵟族这几年过得很艰难，忍饥挨饿已经算是轻的了，由于战士数量的减少，他们平时巡逻的人手也不足，最近更是有不少凶猛的肉食兽闯进了他们的领地来，别说对付恶兽了，单是这些普通的野兽就让王鵟族自顾不暇。
可想而知，王鵟族根本没有能力去对付恶兽，一旦被恶兽发现，等着他们的就只有灭族之灾。
诚然他们有翅膀可以在空中躲过恶兽的袭击，但是族里那些因为受伤，已经失去了飞行能力，或者是那些还没来得及破壳的幼崽蛋却根本没能力躲过恶兽的血盘大口。
长老崔比在座的人更加了解恶兽的凶狠，毕竟他传承着整个黑鸦族的记忆，曾经黑鸦族也经历过差点被恶兽袭击而灭族的历史，那时候的族中长老带着幸存的族人只能一步步从资源丰富的南陆中心撤离出来，最后来到了现在这片领地里安居了下来。
虽然每年夏季北河河水都会泛滥让他们食物稀缺，但是除此之外在这里他们没有其他实力强悍的天敌，只要努力把肚子填饱，这里相对而言是安全的。
所以即使要忍受水灾和严寒，黑鸦族也没有打算抛弃这片领地去别的地方。
“要不你们搬过来把，我们可以在荒地上给你们盖点房子，距离离得近的话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想要让王鵟族的人过来这件事，昨晚长老和宋闻商量了整整一夜。
黑鸦族的人手稀少，虽然现在已经倾了全族之力，但一时半会儿建设的速度进展得依然不快，这段时间以来，其实长老已经慢慢默认了和宋闻几人一起居住的事情，和他们接触得越多，便越是觉得宋闻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他们的生活有好处的。
更何况现在又多了大巫鵟的预言，要是这些外族人真的能解决族群里面幼崽蛋出生率低的问题，长老崔愿意带领自己的族人加入他们。
大巫鵟看了长老崔一眼，其实她的心里早就有所动摇，她既然能够预言到外族人就是他们的希望，大巫鵟就想过要怎么让这些外族人加入自己的族群里来，现在只是双方的立场对调，让他们来加入这些外族人而已。
大巫鵟并没有急着表明态度，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回答道：“我需要回族群里和众人商量一下。”
“嗯。”长老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也需要和黑鸦族的众人商量一下这件事情，不过以他对自己族人的了解，想必他们都会乐意以后继续维持现在这样的生活的。
“哦。”
“别动，这些幼崽蛋很脆弱的。”王羽惊吓的声音打断了这边的对话。
宋闻抬头看去，只见一头高大的成年帝企鹅正弯着脖子，努力地用它的长鸟喙想要把一枚幼崽蛋拔弄到自己的育儿袋中去。
帝企鹅阿痕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木屋里出来的，一双黑豆般的小眼睛在看到这满地的幼崽蛋时仿佛在发光，一开始它只是探头探脑地在那里静静地瞧着，大家都没有注意到阿痕的动作，毕竟这段时间众人早就习惯了这头野生种的存在。
相对于那头凶猛的猎豹来说，这头能够给他们捕鱼吃的帝企鹅性格可要温和讨喜得多，特别是宋闻让阿痕看顾着那些学游泳的人，大家对阿痕更是多了几分像是族人一般的依赖。
“哦。”阿痕不满那双阻止自己拔弄幼崽蛋的双手，伸出鸟喙啄了对方一下，不过它还记得这些是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人，它刻意控制了力度，只是在王羽的手背上留下了一点红点，并没有被啄破皮。
“这枚幼崽蛋的蛋壳已经快要裂开了，你不能随便碰它。”王羽语气有点焦急，阿痕扒拉的虽然不是他们王鵟族的幼崽蛋，但不管哪一个族群的幼崽蛋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很重要的，看阿痕粗暴的动作，王羽生怕那坚硬的长鸟喙一不小心就把蛋壳给啄破了。
阿痕可听不懂王羽话里的意思，见王羽竟然用另一只手轻巧地把幼崽蛋从它的鸟喙下抢走，阿痕怔了怔，随后小翅膀微微张开，凶狠地瞪着那罪魁祸首。
“哦——。”

第197章
要不是宋闻伸手把阿痕拦住，宋闻敢肯定，这头强壮的成年帝企鹅只怕早就要扑到王羽的身上去教训对方一顿了，任何想在帝企鹅面前抢蛋的人都是它的敌人，即使是同族之间，帝企鹅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这让宋闻回忆起当初那些失去幼崽后只能去抢夺别的幼崽的帝企鹅们，幸好宋闻虽然同是帝企鹅，却并不会被帝企鹅的天性所影响。
“你想要帮忙孵化这些幼崽蛋吗？”宋闻安抚地顺了顺阿痕光洁的毛发，试探性地问道。
看到是宋闻，阿痕用长鸟喙蹭了蹭他，委委屈屈地轻轻应了声。
宋闻沉默了下，转身对王羽伸出手，“把那枚幼崽蛋给我吧，阿痕不会伤害它的。”
对于幼崽蛋的爱护，估计其他种族都再也没有比帝企鹅更细心的了，毕竟幼崽的孵化时间实在是太过长久了，般即使是他们的父母，也不会花上那么长久的时间去孵化它们，族群里的幼崽蛋则般会找上个安全的地方放置好，剩下的就是等幼崽蛋自己破壳再把幼崽迎回族里就行。
像帝企鹅这种把蛋藏到育儿袋中，细心孵化上好几个月的族群，在南陆上非常的少见。
王羽还有点犹豫，不过毕竟不是他们王鵟族的幼崽蛋，再加上这些幼崽蛋还是翼找回来的，真论起来，其实王羽也没有资格去处置。
最后王羽还是把幼崽蛋给了宋闻，就像王羽所说的样，阿痕选中的这枚幼崽蛋确实是所有幼崽蛋中蛋壳裂痕最多的，那上面还有小块脱落的缺口，可以看到里面白色的蛋膜。
要是裂口再大一些，只怕还能看到里面已经成型的幼崽，单这么点，这蛋壳分明已经对幼崽失去了保护作用，能不能孵化出来，就看里面的幼崽能不能撑住了。
阿痕看到宋闻手里的幼崽蛋，小眼睛动了动，它把怒张的小翅膀慢慢收拢起来，双脚并拢，脚背上的毛发收起，露出里面粉嫩的育儿袋。
宋闻小心翼翼地把幼崽蛋放到阿痕的育儿袋中去，阿痕弯下脖子，确认幼崽蛋好好地待在里面，这才把毛发放下，眼睛愉悦地弯成了个高兴的弧度，轻轻对着宋闻叫了声，随后便迈着小碎步，摇摆地回了小木屋。
有了幼崽蛋，阿痕会不吃不喝地直到把幼崽孵化出来才会挪动位置，想起之前阿痕孵化出来的崽崽，宋闻倒是不太担心，但像王鵟族这些第一次遇见帝企鹅孵蛋的人就没那么乐观了，王羽更是亦步亦趋地跟在阿痕身后，生怕阿痕脚步不稳，把幼崽蛋从育儿袋里面摔出来。
直到把帝企鹅给好好护送到木屋里面，阿痕不再随意走动后，王羽这才放心地出来。
宋闻给其他人解释了下帝企鹅的事情，主要强调了下阿痕会好好把幼崽蛋照顾好的事，说起来也是奇怪，明明同是帝企鹅，宋闻对于孵蛋却是没什么兴趣的，而且相对于帝企鹅的形态，宋闻更喜欢维持人形，现在除了下水之外，宋闻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变回过兽型了，有时候差点都要忘记自己还是一只帝企鹅。
但阿痕明显对孵蛋异常执着，即使是其他帝企鹅，在非繁殖季，也不定会对别族的鸟蛋感兴趣。前段时间他还看见阿痕偷偷弄了枚石头蛋放到自己的育儿袋中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练习孵蛋。
“其他幼崽蛋打算怎么办？”阿确看着地的幼崽蛋，有点头痛地询问。
王鵟族是没有精力去照顾别族的幼崽蛋的，毕竟按照翼的说法，他们之前猎杀的那些冰烈鸟还远远不到跨越了屏障的冰烈鸟数量的半，这证明还有不少冰烈鸟还在南陆上活动，随时都有可能会再次光顾他们王鵟族的领地。
长老崔也看向宋闻，翼弄了不少角马肉过来，已经先步用调料腌制了遍，旁边的火塘里焖着木炭，加点干枯的松针很容易就能引燃，翼已经先步清洗好了几块石板，等火堆点燃起来弄几块石头往上面一搭就能用来煎肉了。
虽然他们已经有了铁，但铁块导热太快，稍微不注意很容易就会把好不容易得到的肉食给烧焦，对于他们这些烹饪技能不好的人来说，厚实的石块更适合他们。
这会儿听到阿确的问题，翼淡淡地说道：“养起来就行，我们又不缺吃的。”
这些话要是放在以前，不管是黑鸦族还是王鵟族也不能如此淡然地说出养起来这样的话，毕竟他们光是要填饱自己族人的肚子就要整天整天地忙活着，到了食物稀缺的冬季，即使整天忙活都不定能吃上口食物，就算是战士们都不得不忍饥挨饿，更何况是那些没有狩猎能力的幼崽了。
翼倒是想得更简单些，这么多幼崽，要是长大了那就是不少的劳动力了，按照宋闻的想法，以后荒地上的建设还要不少人手呢，光靠黑鸦族的人远远还不够。
南陆和北海毕竟不样，这里的危险更多，威胁更大，光靠他个人，根本没办法给予宋闻一个安稳富足的生活环境，他跟宋闻生活得久了，宋闻偶尔给他描绘出来的那个安稳的生活环境不知不觉就被翼放在了心上。
想要生活得好，也不是单单把肚子填饱了就行的。
宋闻笑着看了翼一眼，其实大部分时候有宋闻在，翼是不会主动做什么决定的，他更喜欢听宋闻的吩咐，这会儿即使翼没有明说，宋闻也能猜到翼背后的意思。
不过宋闻倒是没有想太多，即使不把这些幼崽当成以后的劳动力，他也不可能真的对它们不管不顾，毕竟就像翼所说的那样，只是区区几个幼崽而已，他们还是养得起的，而且这里森林众多，就算荒地上的产出不足够他们所有人食用，也能在秋季的时候进森林里面去采集些野菜野果，等明年春季，再开多几块荒地进行栽种，日子怎么都能继续过下去的。
“好，那我们就先养着吧，等他们长大后想要回自己族群去，到时候再派人送他们走。”
现在在不确定这些幼崽蛋的真正身份前，他们也没办法把幼崽蛋们送回去，也不知道这些幼崽蛋是冰烈鸟从哪里盗来的，而且看蛋壳上面的尘土，有些估计并不是最近盗过来的。
即使是那几枚疑似是大鵟族的幼崽蛋，现在他们也没办法分出人手去大鵟族询问一番，最后除了王鵟族的幼崽蛋之外，剩下的便先被宋闻收回了屋里去，他找了个大箱子，里面铺满了柔软的干草和兽皮，幼崽蛋放在里面也不用担心会被磕着碰着。
几人就着幼崽蛋以及族群以后的打算又聊了会儿，最后直到饱饱地吃了顿美味的肉食，这才慢慢散去。
第二天一早，大巫鵟就带着他们的幼崽蛋和族人先回了他们的领地去，王羽因为翅膀受伤，不利于飞行，倒是被大巫鵟留在了这里。
王羽对于这个决定并没有意见，大巫鵟在离开之前找他又说过会儿话，大概意思其实已经接受了长老崔的建议，王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和这些外族人以及黑鸦族人先接触着看看，深入了解过后，才能知道他们这几个族群之间适不适合混居。
这还是自北海大灾难之后，族群之间第次尝试混合居住，下决定的长老崔和大巫鵟很明显都承受了引领族群发展的压力，同时也希望宋闻他们真的有方法能够解决族群繁衍的问题。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阿蛮这段时间时常往返于蛇龟岛和鹰身女妖的居住地之间，打探着恶兽的消息，偶尔会在两个领地交接的地方巡逻一下，幸运的是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看见恶兽的踪影，这让一直精神紧绷的众人稍稍松了口气。
王鵟族的人离开后，河堤的建设工程继续进行，有了翼带回来的冰烈鸟骨头，翼把骨头给众人分配下去，教他们怎么打磨成适合自己使用的工具武器，现在除了最早获得了铁器工具的兽人战士之外，其他人也都获得了把锋利的工具，空闲的时候河边的大石头上，宋闻总是能看到一排排在那里磨骨头的身影。
河堤的建设进度很顺利，中途有群野狼跑到河边来喝水，不过看见这么多人在，远远地就离开了，并没有和他们正面碰上，倒是黑熊森林里面又多了头黑熊，听阿蛮说那是黑熊找的伴侣，也不知道再过段日子是不是还会多上头熊崽子，这对于和它们相邻的兽人种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连平日进入森林狩猎，都变得更加谨慎起来。
王鵟族的人是在一个星期后回来的，他们并没有像黑鸦族那样喜欢把自己的鸟窝随身带着，除了些失去了飞行能力的族人之外，王鵟族的人可以说是只身前来的，几乎没有半点行李，即使是食物，都需要兽人战士们先去狩猎才有得吃。
和黑鸦族不样，王鵟族里面有几个族人的年纪很大，鬓发皆白，牙齿也脱落了大半，脸上堆满了皱纹，他们在年轻时都是实力强悍的战士，后来翅膀受伤，失去了飞行能力，但身子骨却非常硬朗，很显然族人们把他们照顾得很好。
宋闻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看到这么大年纪的人，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
或许是到了新地方，王鵟族的人都显得有点拘谨，宋闻吩咐众人在河边干燥的平地上架起几个泥灶，先做上顿丰盛的午餐，毕竟没有什么事情不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多顿。

第198章
“喔喔喔——。”
雄鸡的鸣叫预示着新一天的开始，天气炎热起来后天色总是亮得很早，现在天边已经是一片鱼肚白，鳞片一般的云朵被染得一片通红，朝霞总是美得仿如梦幻。
不过宋闻并没有什么心思去欣赏这样的美景，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即使宋闻不太懂得看云识天气，但这句谚语倒也是听过的。
而下雨只会拉低他们现在的建设速度。
“呀呀。”
一双奶呼呼的小手拍在宋闻的脸颊上，把宋闻那点还没彻底散去的睡意给驱散掉，侧头往旁边看去，只见穿着开裆裤的崽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木屋里爬了出来，正趴在宋闻的身边，露着两颗小乳牙对着他甜甜地笑着。
看到宋闻醒过来，崽崽整个人都扑到他的身上去，别看崽崽个子小，但被喂养得非常敦实，宋闻被他这么一扑，整个人倒抽了一口凉气，还要伸手把这小家伙给扶住，免得一个动作不稳给摔着。
“你怎么跑出来了？”宋闻没好气地伸手捏了捏崽崽肉乎乎的小脸蛋，木屋要比他们这些简陋的草棚安全得多，宋闻把木屋让给了几个幼崽居住，自己则和翼找了个草棚凑合着。
黑鸦族们有自己的鸟窝，倒是不用住草棚，王鵟族的人也嫌草棚挡风太热，平时也是直接找一张芦苇席就地一铺，就是一个睡觉的好地方。
对于冰冰凉凉的芦苇席，王鵟族的人是很喜欢的，宋闻让熟悉编织席子的黑鸦族人教他们，虽然做出来的成品算不得多好看，但勉强也能用，往树荫下一铺，在这样的天气里可要比宋闻的草棚舒服得多。
“呀呀。”崽崽还不会说话，听到宋闻问，便乐呵呵地咧着嘴傻笑。
崽崽的生长期似乎要比一般的兽人种幼崽慢得多，直到现在别说说话了，甚至还没有学会自立行走，不过崽崽的爬行速度很快，动作也很灵活，经常稍不留神就“蹬蹬蹬”地不知道爬到了哪里去，经常弄得负责照顾他的阿微头大，现在整个蛇龟岛，就没有崽崽没有爬过的地方了，看起来一点都不想一个普通的崽。
幸好崽崽还是有着对危险的触角的，知道自己不会游泳，所以不会轻易跑到河边去，不过饶是这样，宋闻也不敢太过大意，有时候他都考虑着是不是在崽崽身上串一条绳子绑着更安全一些。
宋闻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翼的被窝早就凉了，心里有点疑惑，平日翼都喜欢粘着自己睡到天亮，偶尔还会赖一会儿床，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他坐起来，把黏在自己身上的崽崽单手抱起，动作自然地上下颠了颠，笑着看向小家伙，“你最近是不是又长重了一些？再大一点我都要抱不动你了。”
“呀。”崽崽探头凑过去，他刚刚吃了下自己的小手，这会儿一把摸到宋闻的脸上，糊了宋闻一脸的口水。
宋闻有点无奈，看崽崽的动作应该是饿了，这时候阿微应该去挤了新鲜的羊奶，还是把这小家伙交给阿微吧。
宋闻心想着从草棚里出来。
这时候众人还在梦乡中，雄鸡激情的鸣叫声很显然没办法把他们唤醒，现在每天都是繁重的体力活，宋闻也想让他们多睡一会儿，等太阳升起后大家都会主动起来干活，也就不差这么一点时间了。
早上总是特别安静，宋闻一出来就看到蛇龟正定定地低头注视着岸边，隐隐约约能够听到一点水声，宋闻心里有点好奇，不知道蛇龟在看什么，干脆抱着崽崽拐了个弯往河边走去。
他们居住的草棚原本就离河边比较近，只走了几步就看到了那个藏在礁石后面的身影。
翼正蹲在那里弯着腰不知道在搓洗着什么，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一回过头来，看见是宋闻，吓得差点把手里的东西给扔出去。
“你在干什么？”宋闻看见翼惊慌失措的模样有点疑惑，翼虽然第一时间就把手里的东西藏到了身后去，但宋闻还是看清楚了那东西是什么。
裤子？翼一大早爬起来洗裤子做什么？
平日衣物的清洗两人都是分工合作的，天气热起来后，他们在河边的浅滩上圈了一个地方作为澡堂，洗完澡后就直接把衣物也给清洗掉了，宋闻用草木灰混着猪胰子做了不少香皂，不管是洗澡还是清洗衣物都用它，有些还加了点香料进去，闻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即使是平时不喜欢清洗的兽人种们，为了这股香喷喷的味道，现在也学着宋闻几人那样天天都要把自己清洗一下了。
“没……没干什么？”翼连连摇头，轻咳一声打算把这个话题绕过去，“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阿微还没有挤完羊奶，我正打算打点水回去煮茶，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宋闻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翼现在穿着的裤子并不是昨天临睡前穿的那条，前段时间进入森林时宋闻找到了一些蓼蓝，他尝试着用蓼蓝草来做染料，染出了一些蓝色的麻布。
黑鸦族的人对于这种蓝麻布都非常喜欢，负责做麻布的人每次都会用蓼蓝给麻布染了色再做成新的衣物。
自从天气炎热起来后，兽皮衣都换成了麻布衣，但毕竟麻布制作起来并不容易，即使是宋闻他们也只能有两套用来换洗，昨晚忙碌到深夜，洗了的衣物还没来得及晾干，这会儿翼把以前的兽皮裙给翻了出来穿，竟然也不嫌热。
见宋闻一直盯着自己看，翼的耳根忍不住有点发热，他视线闪躲地不敢和宋闻对视，生怕对方发现了自己的秘密，自认已经是一个大人的翼，是怎么也不可能承认自己一大早发现自己尿床了这个事实的。
崽崽咬着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指，歪着小脑袋看看翼又看看宋闻，见两个人都不说话，他对着翼张开一双小手，咿咿呀呀地想要让翼抱他。
翼喜欢把他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坐着，翼本来就高，坐到翼的肩膀上后看事物的角度会很不一样，崽崽非常喜欢这个专用座，只要看到翼，崽崽都会想法子爬到翼的肩膀上去。
不过很显然翼现在没工夫搭理他，看到这个小家伙，哪里还猜不到必定是这小子把宋闻给吵起来的了，想到这里他瞪了崽崽一眼，然而乐呵呵的小家伙并没有接收到翼的怨念。
宋闻一开始还没往别处想，这会儿看到翼耳根的红晕，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随后恍然大悟，还有什么猜不到的，不过看着翼那张日渐硬朗起来的俊逸脸庞，心里吐槽着翼的第一次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其实如果算一算时间，翼也不过只是一个破壳不到两年的幼崽而已，所以现在翼不过只有一岁半？
这个念头一划过，宋闻瞬间多了一点罪恶感，翼天天把伴侣挂在嘴边，而且两人亲都亲过了，宋闻也早就默认了这份关系，只是在帝企鹅中，宋闻还不算是一个彻底成年的帝企鹅，即使是和他一起破壳的同族们，也要花四年时间才能成熟，拥有繁殖的能力，所以宋闻的欲望很淡，即使是真的亲亲抱抱，反应也不大。
他轻咳一声，“别藏了，我已经看见了。”顿了顿又安慰道：“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证明你长大了。”
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翼还有点懊恼，要不是自己清洗的动作太慢，又怎么会被宋闻给看见，不过听到后面宋闻安慰的话翼又有点迷糊了，“长大后就会尿床吗？”
宋闻被翼这句话呛了一下，看来有必要教教他认识一点生理知识，宋闻摸了摸鼻子，突然感觉自己真是任重道远。
就像宋闻想的那样，到了下午天色突然便暗了下来，随后便下起了雨。
夏初的雨水要比春季淅淅沥沥的雨下得密集凶猛得多，河面被风搅得一下下地起伏着，有了王鵟族的人加入，河堤已经建设出了很长一段路，再过几天他们就能打道回府了。
虽然这一段河堤没办法彻底阻挡住汹涌的河水，但至少能让泛滥的水势得到减缓。
即使下着大雨，大家也没有回草棚或者木屋里面避雨，而是三三两两的穿着蓑衣撑着叶面宽阔的树叶站在岸边看着河水慢慢涨起来。
河水一下下冲击着灰色的河堤，把河水挡在了外面，只有昨天刚筑好的那段因为凝固得太慢，在水里泡久后被冲毁了一些，其他河段倒是稳稳地把河水给阻挡住了。
今天的雨水算不得多猛烈，河水涨起来的高度并不高，但众人看到这个成果还是忍不住欢呼了一声，至少这表明他们以后可以在平地上生活，再也不用躲到山上的石洞里去躲雨了，只要把洪水挡住，森林里的动物也不会每次都被洪水冲走或者是淹死，这样即使到了秋季，也不用担心没有动物可以狩猎了。
即使下雨，夏季的气温依然是闷热的，只有雨后才会变得凉爽起来，帝企鹅一身毛发都是为了适应北海的严寒，到了炎热的南陆就有点受不了了。
阿痕把自己的脑袋从窗户里面探出去，任由雨水打在身上，帝企鹅的毛发本来就不怕水，随便甩一甩很快就能变得干燥起来。
宋闻摸了摸它腹下藏着幼崽蛋的地方，那里鼓鼓囊囊的，如果探进里面去就会发现里面的温度很高，宋闻现在是人形倒是感受不到太多的热意，也不知道等真正的夏季来临后，阿痕能不能受得住高温。
如果能找到硝石就好了，至少能做点冰出来，等回到荒地后，他也要挖几个地窖，即使没有硝石，等冬季的时候也能存点冰，来年夏季有冰用，帝企鹅阿痕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宋闻把幼崽蛋从阿痕的育儿袋里面抱出来，也就只有宋闻，阿痕是允许他去碰育儿袋里面的幼崽蛋的。
发现了宋闻的动作，阿痕把脑袋收回来，侧头看着宋闻，黑豆般的眼睛带着点疑惑，难道宋闻也想孵蛋吗？如果是宋闻的话阿痕倒是不介意把幼崽蛋交给他，反正阿痕知道，就在它平时待着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大木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满了幼崽蛋，阿痕可以在里面再挑选一枚新的幼崽蛋出来。
现在有了幼崽蛋，阿痕已经不再去盯着黑鸦族那些人学游泳了，天天就窝在这狭小的木屋里面，偶尔只会搭理一下来找他玩耍的阿胖或者是那个异常活泼由自己孵化出来的人形崽崽。
宋闻摸了摸阿痕光洁的皮毛，指了指外面的雨水，“屋里太闷了，喜欢雨的话出去淋一淋吧，也能凉爽一些，幼崽蛋我先帮你看着。”
阿痕似乎是听懂了，眼睛一亮，温驯地蹭了蹭宋闻，它整个趴在地上，像颗大炮弹一般，双脚一滑就冲了出去。

第199章
宋闻坐在金色的巨鸟背上，居高临下能够把河岸边那条灰白色的水泥河堤给尽收眼底。
河堤其实建造得非常简陋，因为要赶时间，即使是地基也打得不深，材料大部分是泥沙树干和就地捡来的石头，即使他们已经建了不少泥窑用来烧砖，但想要全部用砖石来建造整条河堤那是不可能的。
这样的河堤大概只能撑上一两年，不过这对于宋闻来说已经足够了，等以后他们工具更充足后，可以再慢慢把这段河堤给完善起来，而且这北河年年都会发生水灾，想要治理起来可不是建一段河堤这么简单的事情。
翼的速度很平稳，宽厚的背部让宋闻几乎感受不到颠簸的感觉，他们并没有在空中转悠太久，很快就回了蛇龟岛上。
长老和大巫鵟见两人回来，都笑着迎上去，不管看过多少次，翼的兽型依然让他们觉得震惊，不是指翼那浑身金灿灿，一看就和别的种族完全不一样的毛发颜色，而是指翼的体型，实在是太过庞大了，比普通的兽人种兽型庞大了一两倍，而且翼现在还在成长期，还不知道以后兽型固定下来后会长到怎样的程度。
不得不说他们是羡慕的，看着翼的兽型，仿佛他们也能想象到当初兽人种们还在北海时候的风光，只可惜兽人种已经慢慢没落下来，现在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估计也就只有古翼鸟这种属于鸟始祖的种族才能保持最初的强壮。
想到这里，长老崔和大巫鵟都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
“我们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返回荒地去。”长老崔当先一步说道，最近河边出现的生物越来越多，再加上天气炎热起来，来附近喝水的大型野兽也多，已经不太适合他们在这里久留了。
“辛苦你们了。”宋闻笑着对两人点了点头，这段日子得亏有长老崔和大巫鵟的帮忙，要不然宋闻还真的没办法指挥这么多人一起做事。
河堤的建设告一段落，他们也是时候先返回荒地里去了，听负责照顾田地的人说，地里的藤瓜已经开始挂花，这可要比蛇龟岛上那些藤瓜快上一些，这样倒是不用担心后面的暴雨水灾有可能会把花瓣打落了。
今年的收成就指望着那些藤瓜，宋闻也要回去亲自照看着才能放心。
在宋闻吩咐蛇龟返程时，不远处一棵高大的松树上，两头身型巨大的鹰身女妖静静地站在高高的树冠上，其中一个眼神锐利地盯着河岸边，蛇龟身型巨大，再加上白天光线好，鹰身女妖倒是能清清楚楚地把蛇龟岛上众人的动作尽收眼底。
“那些就是和你一起从北海回来的外族人？”鹰身女妖眼波动了动，轻声询问身边的阿蛮。
“嗯。”阿蛮点点头，“他们和其他种族的人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毕竟别人也没能力像他们这样可以把这么多种族的人聚集起来。”
阿蛮听出对方话语中的语气不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开口提醒道：“要不是有他们在，我可没办法活着从北海回来了。”
鹰身女妖轻嗤一声，“放心吧，我没想着要把他们赶走。”
阿蛮闻言，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片领地除了是黑鸦族的领地，也有大部分是属于鹰身女妖的领地范围，鹰身女妖连他们的邻居黑鸦族都看不顺眼，要不是黑鸦族每天都会派人在领地里巡逻，只怕鹰身女妖早就把这一大片地方给占领下来了。
现在不单止多了宋闻几个外族人，甚至连王鵟族的人都跑了进来，这要是在以前，鹰身女妖必定会以为这是对他们的挑衅，不带着族人把人给驱赶出去是不会罢休的，阿蛮也是了解自己族人的想法，这段时间除了打探大鵟族领地里面关于恶兽的消息之外，就是给族人们做思想工作了。
“不过那蛇龟竟然会允许他们居住在龟背上，这倒是难得。”鹰身女妖感叹了一句，看着那蛇龟已经从河中爬了上来，鹰身女妖原本半蹲着的身子也跟着站了起来，翅膀微微张开，“你说的事情我会考虑一下，不过就算是在北海，我们族也没有和普通兽人种混居的。”
鹰身女妖看向阿蛮，一字一顿地说道：“别忘了，混血儿只会加速族群的灭亡，那种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混血种，根本就不应该破壳而出。”鹰身女妖的话语里面带着几分警告，“阿蛮，我不反对你和这些兽人种待在一起，但我希望你别像你妹妹那样，给我们族里弄一枚混血种的幼崽蛋出来。”
阿蛮抿着唇，在鹰身女妖的逼视下，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低下头颅，“我知道的。”
“最近有时间你也去领地边界巡逻一会儿吧，那些恶兽什么都敢吃，对我们也是一种威胁。”
鹰身女妖吩咐完，不等阿蛮回答，便张开翅膀转身飞走了，看那模样，似乎半点也不想在有兽人种的地方多加逗留。
阿蛮看着渐渐远去的首领的身影，头疼地叹了一口气，虽然清楚首领不喜和兽人种们接触，不过他愿意来看上一眼，也不阻止自己把得来的消息分享给兽人种们，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了，想要让鹰身女妖像王鵟族那样轻易地就接受加入进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鹰身女妖和兽人种的梁子可是从北海时代开始就结下了，并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解开的。
重新变回人形的翼似有所感，抬头往阿蛮所站的那棵高大的松树看去，只来得及看到一头远去的鹰身女妖的身影，阿蛮倒是回了蛇龟岛上，不过并没有把自家首领来过的事情告诉众人，这会儿因为能回荒地，大家情绪都显得很开心兴奋，他也免得扫众人的兴了。
天气变得炎热起来，自从上次淋过一次雨后，帝企鹅阿痕现在即使在孵蛋也要在气温最高的午时泡一泡水了。
以前在北海开始就栽种起来的一片竹子，经过一整个春季，已经长得郁郁葱葱，宋闻在这一小片的竹林里面砌了个小水池，里面装满干净的清水，可以让阿痕泡在里面消暑。
崽崽用一双胖乎乎的小手扒在粗糙的水泥壁上，颠颠巍巍地站起来，想要往小水池里面看去，可惜他的个子太矮，即使垫着脚尖都没办法够到池顶，阿胖站在他身边，用翅膀在身后护住，免得崽崽一个站不稳就栽倒在地上。
崽崽大概是觉得那些厚实的羽毛糊在身上太过热也太碍事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小胖手一把抓着那些恼人的羽毛就往自己的小嘴巴里面塞，还不等他在羽毛上糊上一层口水，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圈住崽崽的小身子，用力一带，把崽崽整个举了起来，扔进了小水池子里去。
水池里面的阿痕正仰躺在水里，别看它的身型厚实，待在水里却是不会轻易沉底。
感受到肚皮上落了一个重物，阿痕微微抬起头，黑豆般的小眼睛眨了眨，看清楚趴在自己肚皮上的崽崽，张开鸟喙叫了一声，随后用小翅膀把崽崽护住，把身子往水里沉了几分。
崽崽被猎豹一尾巴甩进水池子里的时候还有点懵，发现身体被凉冰冰的河水打湿时还是本能地有点害怕的，不过在发现自己不会被水淹没后，瞬间胆子又大了起来，小胖手往水里一拍，一股水花从池子里溅了出来，沾了探头过来张望的阿胖和猎豹一身。
崽崽见状，裂开小嘴巴，露出几颗小乳牙，奶呼呼地大笑了起来。
一段时间没有回来，荒地上变了很多，炼铁炉里即使是燃热的大白天依然冒着烟气，清脆的打铁声从灰白色的水泥房里传出来。
开辟出来的几片田地里面，作物长得郁郁葱葱，特别是藤瓜地里，里面用木棍搭了架子，好让藤瓜能够攀爬，这会儿正挂了红红白白的花骨朵儿，不少五彩的蝴蝶和蜜蜂飞在花丛中不停地穿梭，偶尔还有几只体型细小的鸟飞过来想要啄食花朵，被守护在田边的少年拿着长木棍给驱赶走。
旁边的兽棚里可以看到那些被窜着的耕牛正慢悠悠地啃食着干草，因为人手不够，出去割草的人都是一次性准备好了好几天的草料，这些温顺的野牛也不介意，就在里面慢慢啃食反刍，现在也不需要这些耕牛工作，每头牛倒是吃得肚子圆滚滚的，有一头母牛的肚子甚至大得有点离谱，一看就是怀了崽子，似乎已经到了生产期。
不过除了这些变化之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战士在荒地周围巡逻，一群森林狼竟然摸到了荒地附近，荒地周围有不少食肉兔，宋闻他们赶回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几头森林狼在撕扯一只食肉兔的尸体，听到蛇龟的动静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却并没有逃走，反而还好整以暇地看着庞大的蛇龟一步一个脚印走进了荒地。
除了森林狼之外，宋闻还看到了胡狼和狐狸野狗之类的生物在荒地周围徘徊，这些都不算是什么凶猛的大型生物，但对他们来说危害也不小，特别是那些没法飞行或者是刚刚成年没多久的幼崽们，一旦被这些野兽袭击，只怕也要吃上不少亏，严重的只怕会被直接叼了去。
宋闻面色有点凝重，天气炎热起来后，各种动物都开始活动开来了，只怕这片荒地也要变得像森林那般热闹起来。

第200章
翼洗完澡出来，看到宋闻正好检查完存放在木箱里面的幼崽蛋，除了被帝企鹅阿痕收到了育儿袋中孵化的那枚幼崽蛋之外，其他幼崽蛋这段时间都没有什么动静，不过就算是这样，宋闻每天临睡前依然要细细地检查一遍，生怕有哪枚幼崽蛋会提前破壳。
之前王鵟族寻回来的那批幼崽蛋里就有一枚提前破壳了的，和崽崽这种一破壳就是人形的幼崽，以及翼这种一破壳就能满地跑甚至能狩猎的幼崽不一样，那枚幼崽破壳的时候浑身光秃秃的，没有丝毫羽毛保护，就连一双眼睛也紧紧闭着，没有半点要睁开的迹象。
这别说是一枚兽人种的幼崽蛋了，简直比普通的野鸟幼崽都不如，每一个看到这枚幼崽模样的人，脸色都会变得凝重起来，担心这个幼崽能不能活到成年。
阿大把自己的房子让了出来给那幼崽居住，虽然已经进入夏季，但宋闻依然让人在屋子里面点了几个火盆，没有羽毛保护的幼崽受不得半点寒冷，只能依靠火盆把室温升高，不过那温度对于他们这些成年人来说就有点难受了，特别是对于帝企鹅宋闻来说，根本没办法在里面待太久。
而且那幼崽的体质实在是太弱了，没有锋牙利齿可以撕扯肉块，刚破壳的时候大巫鵟倒是想给他喂一点新鲜的鹿血食用，结果鹿血的血腥味太过浓重，不等幼崽咽下肚就被全部吐了出来。
幸好因为有崽崽在，他们一直养着能产奶的野羊，王鵟族的幼崽并不排斥羊奶的味道，总算没有让那刚破壳的小家伙饿肚子。
宋闻用柔软的羽毛轻轻盖在幼崽蛋上面，随后把木盖子盖好，见翼顶着一头还在滴水的头发走过来，连忙拿过旁边干净的毛巾，给他擦拭。
屋里已经不用火堆来照明了，点的是油灯，光线要比火堆差得多，宋闻用玻璃花糊了几个灯罩，盖在油灯上面就不用担心好动的崽崽会碰到火苗。
崽崽这会儿已经大摊着四肢熟睡了，他窝在阿胖身边，阿胖则靠在猎豹的身上，横七竖八的睡姿光是他们三个就几乎沾满了大半个房间，甚至还有微弱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崽崽偶尔还会砸吧几下小嘴巴，磨磨牙齿，最近他正在长牙，嘴巴总是觉得不舒服，猎豹那条圈在阿胖身上的尾巴几乎成了崽崽的磨牙棒。
翼没好气地瞪着熟睡的三小只一眼，因为荒地上的房子不多，大部分人依然还居住在蛇龟岛上，阿胖几个小家伙就只能来宋闻这里挤一挤了，空出的房间则让给了那些身体虚弱的人居住。
即使是夏天，更深露重，在外面睡得久了对身体也是不太好的。
帝企鹅阿痕并没有进屋，它站在门口，夜风吹过，带来一片凉意，让阿痕舒服地微微眯了眯眼睛，喉咙忍不住发出几声咕噜声。
“我们把它带到南陆来会不会是错的？”宋闻把发尾的水迹擦干，轻声问道。
最近宋闻经常会想到这个问题，虽然他和阿痕是同类，但宋闻能化形，和普通的帝企鹅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他的耐寒能力没有普通帝企鹅强，但抗热能力却要比普通帝企鹅高得多。
现在还远远没到夏季最炎热的时候，宋闻已经能够感觉到阿痕的难受了，不知道等真正的炎热到来的时候，阿痕能不能受得住这里的气温，如果阿痕能够化形，脱掉那一身厚实的皮毛，宋闻也不会这么担忧。
翼往门口看了一眼，语气坚定地回道：“没错。”
顿了顿，翼又补充了一句，“当初要不是帝企鹅一族决定留下来守护归葬之地，它们也是要来南陆的。”和其他的兽人种一样，会成为南陆森林里面一个普通的种族。
虽然是这样，但没有觉醒的帝企鹅在这么漫长的岁月里早就适应了北海那恶劣的天气，想要重新适应南陆，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翼见宋闻的眉头还皱着，伸手在宋闻的眉心揉了揉，唇角边扬起一个笑容，“你别想太多，阿痕没你想的那么弱，它有自己的想法，北河就在附近，如果它真的想要离开，完全能顺着北河独自回到大海去。”
或许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阿痕睁开眼睛，伸长脖子往屋子里面看了看，随后轻轻叫了一声。
宋闻愣了一下，确实就像翼说的那样，如果阿痕真的想回到大海里去，不需要任何人引路，自己就能找到回去的方向，甚至是繁殖地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屏障，帝企鹅也能准确地找到归路，这一点，身为帝企鹅的宋闻比谁都清楚。
宋闻轻轻舒了一口气，“那我们找个时间去附近的山头转悠一下把，就算找不到硝石，找个安全凉爽的钟乳洞也好，这样也能让阿痕在夏季的时候能过得舒服一些。”
黑鸦族之前居住的山洞太过干燥，而且只有一个出入口，并不是很通风，到了夏季也凉爽不到哪里去，倒是不如湿润的钟乳洞更加适合帝企鹅居住。
“嗯，听你的。”
荒地上没有太过高壮的林木，视线很好，只要战士们在空中转一圈，即使是在灌木丛中穿行的动物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回来的第二天，翼便和其他两个种族的战士们在整个荒地上转悠了一圈，把这段时间闯进荒地中，甚至是糟蹋过他们田地里的作物的动物们都猎了回来。
有了工具，特别是箭矢长矛，狩猎起来比以前轻松了许多，只几天的功夫他们就把荒地清理了一遍，猎到的猎物被堆得有小山那般高。
除了还活着的猎物被赶到兽棚里圈养起来之外，食肉兽即使是有还活着的都会被先行宰杀掉，毕竟他们并没有那么多的肉食可以用来喂养这些猎物。
取皮去骨后，多余的肉都熏了起来存放，只有一小部分用盐腌了起来，这些盐还是宋闻他们之前在北海开始就一步步精炼出来的，除了留出一部分在秋季做过冬的腌肉之外，剩下的倒是够他们吃上一两年，等以后生活稳定下来后，还要安排人去海边晒盐才行，现在才刚刚起步，等荒地建设起来后，盐的需求量会更加大，那就不是他们这么一点存储量能够满足得了的了。
荒地上因为没有树木遮阴，即使是初夏，温度都要比森林里面的高出许多，在阳光下待久了，还会有点晕乎乎的感觉，以前即使是黑鸦族的人到了夏季，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树荫下休息，只有凉爽的清晨和傍晚才会进行巡逻狩猎的活动。
宋闻之前还没有想过要在荒地上搞绿化的事情，毕竟周围就是成片成片的森林，树木众多，这种原始世界里也根本没有什么严重的环保问题，不过现在他就不得不把这件事情提上议程了。
水泥房被晒了一整天，即使到了晚上热气依然散不出去，待在屋里也会觉得很闷热，阿痕自从跟着他们从蛇龟岛上下来后，就嫌弃地从来没有踏进过水泥房半步，即使它想看看木箱子里面的幼崽蛋，也会央着翼给它拿出来。
说起来也是奇怪，同族的宋闻还要半猜测才能弄懂一点阿痕的意思，倒是翼和对方交流起来半点都没有阻碍一样。有时候宋闻都要怀疑，到底自己是帝企鹅，还是翼才是帝企鹅了。
宋闻在房子周围种了几排竹子，竹子的生长速度快，比那些还没长成的小树苗能更快地给他们遮阴。
在这之前，宋闻还打算在居住地周围建一道木围栏。
木头是最容易取到的材料，除了木围栏之外，在围栏的最外层，宋闻还打算种上一种带刺的荆棘，这种荆棘被称为荆棘藤，它的刺里带着一种毒素，就是之前翼用来对付冰烈鸟的东西。
有了这层荆棘围栏，至少他们不用担心一觉醒来会有什么危险的生物趴在床头上幽幽地看着你了。
这情况宋闻还真的遇见过，那是一条蟒蛇，不过不等它发动攻击，就被提前发现的翼给直接扯断了脖子，后来成了一道味道不太好吃的蛇羹。虽然如此，宋闻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头皮发麻，他可不想第二天睁眼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什么蟒蛇野狼之类的可怕生物。
要不是之前建造河堤的时候把材料都耗光了，再加上还要给王鵟族和黑鸦族的人在荒地上建房子，宋闻倒是更想建造一座坚固的城墙，有了城墙阻隔，即使是森林里恶霸一方的黑熊都休想能够闯进里面来，宋闻把自己的想法跟众人说了一下，他还用新制造出来的构树皮纸细细地把自己对荒地的设计划了一遍，虽然其他人并看不懂纸上画的到底是什么，但宋闻很有耐心，用最浅显的语言细细地给他们进行解说，甚至在有人提出疑惑时，一遍一遍地解释到所有人都听懂为止。
“就按你说的去做吧。”大巫鵟揉了揉因为接收了太多知识而隐隐发痛的脑袋，他算是知道了，不管宋闻把事情规划得多细致，等做完之后，总是有更多的事情被堆到他们的面前来。
黑鸦族和宋闻他们已经接触过不少的时间倒是已经习惯了，王鵟族的人则是心有余悸，木围栏，房子，锻铁，烧水泥，烧泥砖……
这一桩桩一件件这么多事情，他们还有时间去巡逻狩猎吗？
大巫鵟扫了一眼那些挂在屋檐下的熏肉，好吧，现在狩猎反而是最简单的活计了。

第201章
夏季天气多变，宋闻带人回到荒地后这段时间也陆陆续续地下了好几场暴雨，但夏季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倒是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反而给荒地上的作物带来了滋润的雨水，让它们长得更加郁葱。
宋闻这段时间也进过几次森林，他们挖了不少荆棘藤回来，在木围栏外面挖了坑，裹了草木灰进去，有了充足的浇水和没有树木遮挡的阳光，这些荆棘藤长势很快，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能爬满大半的围栏，甚至挂上了一种浅黄色的小花，远远看去仿佛一堵漂亮的花墙。
但在绿叶黄花之中却藏着尖利的木刺，一不小心被木刺划伤，能让伤口大部分皮肤都麻掉，还会像喝了假酒一般整个人都晕晕沉沉的，不过这种荆棘藤的毒素并不致命，只要摘一点那嫩黄的小花捏碎了敷到伤口上就能解毒。
自从这片花墙长成后，宋闻他们倒是经常能在外面捡到一两只小动物回来。
木围栏外面只开了一道门，平时几乎没人从门口出入，即使是宋闻，出行时都有翼化为兽型伏着他进出，那道门倒是成了摆设。
在原来的水泥房周围，现在也陆陆续续地建起了新的房子，没有鸟窝的王鵟族人先一步住了进去。
房子里面抹了石灰，即使关着玻璃窗也很亮堂，睡觉的床板是木头打造的，和他们平时住的松软鸟窝没办法比较，铺了芦苇席虽然凉爽，但王鵟族的人还是弄了不少干草回来，把那木床给打造成了新的鸟窝。
宋闻来看过几次，不过只要他们睡得安稳就行，倒是并没有过多阻止，只是多了干草杂物，王鵟族的人也没有打扫的意识，房子不过几天就被弄得乱糟糟的，宋闻不得不盯着他们把房间给弄干净，至少不能把吃剩的骨头肉碎随意丢弃在地上，在夏季，这些脏污不到半天就会引来大量的蚊虫苍蝇，反而会增加他们患病的危险。
让所有人都住上新建的水泥房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事情，宋闻的目标是在入冬前全部弄完就行，到时候为了应对冬季的严寒，还要在屋里建个能取暖的火炕地龙之类的东西，黑鸦族和王鵟族中都有好几个人因为长期失去了飞行能力，连着兽型的羽毛都跟着脱落稀疏的，漫长的冬季对于他们来说是非常难熬的事情。
几个小崽子围在厨房外面，有那已经快要脱离稚气的少年挤不进来，只能趴在窗户外面，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偶尔还会动一动鼻子，闻闻空气里面的甜香味，发出几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崽崽咬着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指，口水都顺着他的小嘴角流出来了。
今天他们收获了一批甘蔗，准确地说那其实也不算是甘蔗，只是一种长得很像甘蔗的植物，还是当初从老蛇龟的背上得到的秧苗，老蛇龟也没有给这种植物取名字，宋闻干脆就用了自己熟悉的名字来称呼它了。
虽然这段时间也有陆陆续续地栽种了一些甘蔗，但还是第一次大批量地进行收取，算是他们在荒地上的第一次成收获，所有人都显得很兴奋，又高又粗的甘蔗杆被整整齐齐地码在阴凉的屋角，有好几捆那么多。
宋闻一早就带人用石磨扎了几桶甘蔗汁出来，他打算用这些蔗汁来熬糖。
现在有了大铁锅，熬起糖来要比以前方便得多，宋闻拿着木勺子在锅里搅拌，随着热气升腾起来，整个厨房里面都是甜腻的味道，引得一堆小崽子恨不得伸出舌头往铁锅里面舔一舔，尝尝看那味道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会如此的好闻。
宋闻看得好笑，等糖汁变成了浓稠的糖浆后，宋闻拿出早就准备好了的野果。
这种野果外表有点像山楂，但成熟后有青有黄，吃起来带着一股子酸涩的味道，宋闻并不太喜欢生吃这种野果，但是如把这种野果腌制起来，或者晒成脯平时当成零嘴倒是不错。
这种野果树在森林里有很多，是松树之类的小动物们很喜欢的食物，宋闻带人采摘了不少回来，正变着法子想要看看到底能够怎么把这些野果变得好吃一些。
野果被窜在一根干净的木棍上，就像糖葫芦一般，窜成一串，随后把浓稠的糖浆浇在上面，再放到一边静置放凉。
等温度降下来后，那些糖浆会凝固住，看起来倒是有点像是糖葫芦一般。
剩下的糖浆则盛到干净的容器里去，等凝固后就是宋闻需要的糖了，做法有点简陋，但做出来的糖块成色倒是不错。
崽崽只有几颗小乳牙，宋闻不敢给他吃这种坚硬的东西，只能直接给他兑了一点甜甜的蔗汁，也不知道小家伙是不是知道这并不是同一样东西，嘟着一张小嘴巴很是不满，不过食物都喂到他嘴边了，崽崽自然不会拒绝，哼唧了几声后还是张嘴尝了尝，随后便愉快地眯起了眼睛。
糖葫芦做好后，宋闻把第一串先递给了一直帮他打下手的翼，表面的糖浆凝固后变得有点坚硬，翼咬了一口，连着酸涩的肉一起吃进口中，口腔里瞬间充斥着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
“好吃吗？”宋闻还是第一次做糖葫芦，只是简单地在野果表面裹了一层糖浆，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翼闻言把自己咬了一半的糖葫芦递过去，宋闻也不嫌弃，就着翼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虽然做法简陋，也或许是宋闻太久没有吃过甜食了，竟然觉得味道还不错。
周围围观的小家伙们眼睛随着两人的动作不停地转动，虽然内心很想能快点尝上一口那糖葫芦的味道，但却都乖巧地等待着，并没有冲上前缠着宋闻撒娇想要吃。
宋闻看着小家伙们那一脸的馋相，也有点心软，他只尝了一口，确定味道并没有出什么问题后，便快速把野果全部裹上糖浆，静置一会儿便把那些做好的糖葫芦一一分发给他们，就连那些成年的兽人种们也每人都被分到了一根。
糖葫芦对于兽人种们来说是很新奇的吃食，即使是不喜欢酸涩味道的人，也很喜欢把表面一层糖浆给细细舔食干净。
特别是喜欢甜食的阿大，自己的糖葫芦三两口吃完后，就缠着阿确想要让对方分他一口，最后还是阿蛮看不过去，把自己那份塞到了阿大的手上，阿大乐得见牙不见眼，差点想要扑到阿蛮身上去用力亲上对方一口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被阿蛮嫌弃地一翅膀给拍开了。
别看收获的甘蔗看起来似乎不少，但熬成糖后的数量其实并不多，宋闻还是好好地给大家解了解馋，砍下来的甘蔗尾端放到阴凉处进行育苗，过段时间又能重新种上新的甘蔗了。
“今天看来会有一场暴雨。”明明是中午时分，天色却暗得仿佛是傍晚，浓重的黑云遮天盖地地压过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异常沉闷。外出巡逻的战士们也早早地就折返回来了，晾晒在屋外的干果木柴也被人早早搬回了屋里去。
蛇龟对于下雨的天气倒是很喜欢，自从不用它帮忙守夜后，蛇龟大部分的时间都陷入了睡眠中去，只有隔段时间才会清醒过来进食一番。今天大概是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氛，蛇龟一早就探出头来，抬起头看着天边翻滚的黑云，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这雨估计要下上不少的时间。”蛇龟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来，打算好好感受即将到来的雨水。
长老崔和大巫鵟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显而易见地泛上了担忧，他们正坐在宋闻的水泥房里，蛇龟离这栋房子很近，从窗户往外看去，正好能够看到蛇龟那硕大的竖瞳，这要是不熟悉蛇龟的人瞧见，只怕会直接被吓着。
“别担心，该做的我们都做了，要是这里真的被淹，我们就转移到蛇龟背上去。”宋闻安慰两人道，有蛇龟在，即使再大的水灾，他们也不用担心会被水淹。要知道，蛇龟可是带着他们跨越过大海的。
“轰隆。”一道闪电突然从天边炸响，崽崽被吓了一跳，手脚并用地爬到宋闻的怀里，把整个脑袋都埋着不敢探头出来，就连原本待在门口静静地孵蛋的帝企鹅阿痕也浑身僵硬了一下，小脑袋左右转了转，随后迈着小碎步，也跟着一步一步朝着宋闻的身边移动，在感觉得危险和害怕的时候，阿痕首先就是想要靠近自己的同族。
宋闻摸了摸崽崽的小脑袋，又安抚地摸了摸阿痕的皮毛，屋里太过昏暗，翼已经把油灯给点了起来。
随着雷声过去，外面开始刮起了大风，树枝草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还有一些树枝被卷到半空中，砸到了他们关闭的玻璃窗上，玻璃花的花瓣本来就不够坚硬，被砸中后很快就响起了一阵清脆的碎裂声，沙拉沙拉掉落到地上。
屋里的人都被这一变故吓了一跳，宋闻连忙吩咐翼用兽皮把窗户给裹好，免得碎掉的玻璃被风吹进来会伤着屋里面的人。
门窗被堵得严严实实后，因为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声音反而变得异常明显，翼推门出去，正好看到一片发白的雨幕从山的另一头席卷而来，不过眨眼的功夫，巨大的水珠便砸落到水泥屋顶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第202章
这哪里是之前遇见过的普通雨水，分明就是台风裹夹而来的暴雨，即使不需要派人去北河查看，也能想象得到北河河水必然随着雨势的加强正不停地上涨着，难怪荒地离北河有着那么远的距离，竟然每年都能被雨水蔓延过来。
翼穿着厚实的蓑衣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后把蓑衣一脱，浑身依然湿透，滴滴答答地在地上留下一大滩水痕。
“怎么样？”宋闻急急地询问。
翼摇摇头，脸色不太好看，“有些藤蔓被风掀翻了，不过周围的田垄挡住了雨水，倒是没有太多的水蔓延到地里去。”
宋闻的脸色也变得有点凝重，藤瓜才刚开始挂果，之前几场雨水去得太快倒是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但这次的风已经刮了大半天，还半点都没有停歇的迹象，就连他们居住的水泥房门口都积起了小水洼，再这样下去，他们好不容易栽种的藤瓜只怕要损失严重了。
宋闻让翼先去把湿衣服换下来，然后倒了一杯野姜汤给他暖和暖和身子，屋里几个崽子已经窝在一起睡着了，猎豹蹲在窗户边一张木头凳子上，透过没有被兽皮挡严的缝隙看着外面的暴雨，偶尔垂搭在地上的尾巴轻轻甩动几下，眸色深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食肉兔因为被雨水倒灌进洞穴中，不得不爬到地面上来，有几只冲破了木围栏，闯到了水泥屋附近，想来是想跑来屋檐下避雨的，被其他人轻易地就抓住塞到了笼子里去。
也有几头迷路的野鹿山羊也闯到了荒地上来，不过就算被雨水淋得昏头转向，它们也不敢靠到水泥房旁边来，只远远地躲在灌木丛下面，被淋得瑟瑟发抖，偶尔会有几声羊叫鹿鸣透过雨幕传过来，但这时候谁也没有心思穿过层层雨幕把送上门的猎物给抓回来。
这一夜不止是宋闻，就是黑鸦族和王鵟族的人都没办法安心休息，但水泥房建造得很牢固，外面的风再大，至少不用担心房子会直接把风给掀翻掉。
一直到了下半夜，风雨才慢慢停歇下来，等到了早上黑云早就散去，露出蓝得耀眼的天空，阳光随着最后一声公鸡啼鸣从山后跃了出来，把炎热重新带到了荒地上。
“哦——。”
阿痕把育儿袋里面的幼崽蛋小心翼翼地扒拉下来，一大早就兴奋地让宋闻给它打开门出来了，门口积了小腿般高的雨水，阿痕直接往地上一趴，原本清澈的雨水被它搅合得浑浊起来，就连阿痕胸前原本洁白的毛发都沾上了泥迹。
“呀呀。”
崽崽见状也像个小炮弹一般四肢并用地飞快爬了出去，还不等宋闻反应过来，小崽子大半个身子都埋到了泥水里去，还在那边笑得“咯咯”响，阿痕滑到崽崽面前，小家伙便熟门熟路地爬到了阿痕的背上，一双小胖手紧紧揪着阿痕的皮毛来稳住身子，这一大一小转过身，瞬间就往前滑出了一段距离。
宋闻：“……”
也就只有这些无忧无虑的小家伙能够不考虑暴雨过后的影响，一心只扑到玩水上去了，而且还没心没肺地拉上其他崽子，把屋前那滩水踩得“啪嗒”响。
宋闻无奈地扶了扶额头，算了，太阳出来后气温便也慢慢升了起来，让他们多玩一会儿并不碍事。
宋闻把这几个小家伙交给阿蛮看顾，便和翼一起先赶去田地里看看情况。
一直负责照顾田地的几个黑鸦族人比宋闻更早一步就来了，他们正把那些被吹翻的木架子重新搭好，那些倒地的藤蔓也给手动缠绕回架子上去。
地里的泥土被雨水过度浸泡，变得异常泥泞，宋闻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过来，脚上已经沾了厚厚的泥浆，就连新换上的麻布衣，只这么一段短短的路程，也变成了泥衣。
他先检查了一下地里的受灾情况，有些刚刚结出来的藤瓜被打落在地，也有瓜藤被风直接吹断，又被倒地的木架子给压烂在泥水里的，不过损失并不算太严重，藤瓜本来就是一种很容易生长的作物，只要后面细心点照料，应该还能有不少收获。
荒地上的泥土非常肥沃，之前也一直有人仔细地给瓜藤浇水施肥，这里的藤瓜挂果要比蛇龟岛上的多得多，即使是被大风打落了一些也并不妨碍，宋闻见状，担忧了一夜的心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过这才是第一场台风雨，依照长老崔的说法，后面估计还会有三到四场这种规模的台风雨，而且它们会来得很密集，按照以往的经验，几乎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会反复出现刮风下雨的天气，要不是突然降水这么多，黑鸦族的人也不至于要从森林里撤回石洞里面去躲避雨水了。
阿确和王羽一早就带人在荒地里面转悠，抓了不少被雨淋得恹耷耷的猎物回来，兽棚因为是用木头搭建而成的，昨天被大风掀起了一角，掉落下来的木头砸坏了一头野牛崽子的蹄子，除此之外兽棚里面倒是没有太大的损失，现在多了阿确他们驱赶回来的猎物后，反而显得拥挤起来，只能用绳子把猎物绑在外面。
宋闻让人把兽棚里面的积水清理掉，重新铺上一些干燥的干草和木头，那些被雨水淋湿的动物也用干净的兽皮给擦拭干净毛发，赶到外面空旷的地方让太阳把皮毛给晒干。
不把兽棚清理好，这些动物待久了很容易生病，宋闻可不想他刚刚驯养得有点成果的动物出现什么损失。
荒地里面到处都是湿哒哒的一片，木围栏外面有一条不太大的壕沟，里面现在也积满了雨水，壕沟旁边的田垄倒是把大部分雨水都给挡在了外面，如果再往前看，会发现到处都被脚踝般高的雨水给淹没，一些低洼的地方，那雨水更是积攒到了及膝深，那些原本生活在森林中的动物也被驱赶到了附近的山头里去，暂时不会返回森林里来。
不过他们之前建造的河堤挡住了大部分的河水，积水倒是没有往年那么严重，现在太阳出来了，过上一两天，这些雨水就能被渗到地里消失掉。
“要是在以前，这雨水不到秋季都根本退不掉，森林里的动物都没办法在这里生活。”忙忙碌碌地把地里和兽棚的积水排走，踩在虽然湿润，但已经没有积水的地上，长老崔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宋闻给玩了一天满身脏兮兮的阿痕和崽崽清洗好，把两个洗得香喷喷的小家伙都给赶回干净的屋子里去，不许他们再跑到外面晃荡，阿痕虽然有点不愿意，但还是乖乖地听话，带着幼崽蛋熟门熟路地找了个角落窝着。
宋闻可没有长老崔那么乐观，只希望那几块藤瓜地能够撑过后面几场雨水，或许他需要再去寻找一些更适合不同季节栽种的作物，至少花果期能够稍微避开一点夏季的台风雨，这样他们也能少一点损失。
“笃。我要死了笃。”
在北河的入海口附近，因为一场暴雨让河水变得浑浊又汹涌，芦苇地被风吹得弯下腰，横七竖八地贴在水面上，汹涌的河水发出巨大的咆哮声奔腾进大海里，却有一根残破的浮木在河水中上上下下地起伏着，上面还趴着一个浑身赤裸的身影。
那人似乎被这河水吓懵了，手脚并用地扒拉在浮木上，声音里面都隐隐带上了哭腔。
“你在哪里？快来救救我笃。”
然而河里除了水流声之外再也听不到一点别的响动，那些居住在芦苇丛中的飞鸟早在暴雨来临前就找地方躲藏起来了，这会儿还没有回来，那浮木在河中心转悠了几圈，就被冲到了芦苇丛中去。
那人呛了好几口浑浊的河水，见浮木终于停下来，吓得大大地吐出几口气，酸涩的眼睛眨巴了好几下，嘴巴弯成了一个委委屈屈的弧度，似乎下一刻就要大哭起来的模样。
鱼十八吸了吸鼻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南陆的边缘，要是按照他之前的计划，这时候他应该在寻找伴侣的路上，如果他运气好的话，这个季节，他的伴侣已经能够揣上崽子了。
鱼十八和他的族人不太一样，他想自己能抚养自己的崽子，所以他已经决定好会给自己的伴侣和未来的崽子去捕抓很多很多的猎物，让她们不用经历忍饥挨饿的痛苦。
或许是以前和外族人居住过一段时间的原因，鱼十八对于这种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居住的生活并不讨厌。
但是现在别说是伴侣和崽子了，在南陆里，估计整个艮鱼族只有他鱼十八一个人了，一想到这里，鱼十八又委屈的想要哭起来，他实在是太难了。
鱼十八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在周围转动了几下，他并没有看到那条人鱼的踪影，不过想来也不奇怪，因为那人鱼总是喜欢把自己扔下来独自行动，但是又不允许鱼十八离开，鱼十八也猜不到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之前假扮过人鱼族的身份，所以想要报复自己吗？
这么复杂的问题鱼十八不想去思考，他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那条大河的河水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要不然，我趁着那人不在悄悄溜回北海应该也不会被发现吧？
鱼十八暗暗打定主意，但是还不等他趴在浮木上游出一段距离，身后就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听得鱼十八浑身汗毛倒竖。
“你想去哪里？”

第203章
“笃……我……我没有想去哪里笃。”鱼十八被吓得打了一个气膈，嘴巴比身体反应得更快，等他僵硬着身子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张遽然靠近过来的精致的漂亮脸庞。
那是一条身型修长的成年雄性人鱼，一头及肩的长发湿哒哒地贴在脸颊上，眼睛里仿佛有水波在流转，看起来风情万种却又冷得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明明嘴角边挂着笑意，但是鱼十八一看到人鱼的笑容就被吓得瑟瑟发抖，怂着脖子，眼神到处漂移，就是不敢再看人鱼一眼，仿佛面前的并不是什么传说中美丽又强悍的人鱼族，而是丑得能把人直接吓死的妖魔。
鱼十八嘴里虽然说着不想去哪里，但是双脚却很诚实地在水里一蹬，着急忙慌地就想往芦苇丛里钻去。
人鱼挑了挑眉头，鱼尾轻轻在水里一甩，就窜到了鱼十八的跟前，修长的手指抓着鱼十八光溜溜的肩膀，轻轻松松就把这小个子的艮鱼族人给提溜了起来。
鱼十八双脚在半空中挣扎了几下，人鱼的力气很大，根本不把鱼十八这点子挣扎看在眼里，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知道自己是没办法挣脱人鱼的禁锢，鱼十八就垂头丧气地安静下来，他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地和人鱼谈条件，“能不能……能不能打我的时候轻一点？”
人鱼举起另一只手，屈指在他头顶的触须上弹了一下，鱼十八夸张地惨叫一声，整个人都仿佛被抽光了力气，眼里储着一大包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
人鱼嫌弃地把他仍回浮木上去，鱼十八赶紧扒拉着浮木，没了潜水果后，即使是艮鱼族人其实也不能在水里待太久的时间，或许是太过伤心了，鱼十八又打了一个膈，“笃，你就不能对我温热一点吗笃？”鱼十八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人鱼用鱼尾拍了一下浮木，浮木从芦苇丛中飘出了一段距离，“走吧，我们去南陆。”
北河河水还在汹涌着涌进大海，鱼十八之前就被那河水兜头兜脸地打翻了很多遍，差点没被河水给活活呛死掉，那样说不定他会成为族里第一个被水淹死的艮鱼族人，只要想一想，鱼十八就觉得很丢脸。
这会儿被人鱼赶着往北河走，鱼十八还有点心有余悸，不由得想要和人鱼商量一下，“我们要不要等这河水平静一点儿再走？”反正他们并不赶时间。
人鱼瞥了他一眼，轻啧一声，又用鱼尾拍了一下浮木，浮木被大力推着就往北河的方向窜去，“那那么多废话，让你走就走。”
“嘤。”鱼十八哀嚎一声，但终究不敢反抗人鱼，只能一边哭一边可怜兮兮地蹬着浮木往北河走。
他真的是太难了。
以后他再也不敢骗别人说自己是人鱼族的人了，人鱼族实在是太凶了，笃。
鱼十八哭唧唧地在心里悄悄地想道。
台风雨过后，天气越来越炎热起来，宋闻在离荒地隔着两个山头的地方发现了一个钟乳洞。
这段时间因为气温的升高，不止是帝企鹅阿痕，就是其他人在大太阳下站久了也会觉得难受。
钟乳洞不大，但里面的通道能直接穿到山背后面去，洞顶一些钟乳石上还会有水珠滴落下来，在一些凹陷处形成了一滩滩的小水洼。
阿痕一进洞里，原本恹耷耷的神情就是一震，扑腾着小翅膀哒哒哒地往洞穴里面跑去，要不是要顾着育儿袋里面的幼崽蛋，估计阿痕的速度能够更快一些。
长老崔留在荒地上的水泥屋里学习文字，自从知道文字能够进行记录之后，长老崔对这种东西就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毕竟新一代的黑鸦族人中，还没有诞生出记忆力和他一样好的同族，长老崔经常担心要是自己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他们黑鸦族的传承会在他这一代出现断裂。
最近这几年长老崔的压力很大，特别是黑鸦族迟迟没有新的幼崽蛋诞生的时候，长老崔愁得头发都掉了不少，现在宋闻带来了文字，看着宋闻和翼有时候根本不需要直接交流，只是递上几块写着文字的木片或者纸张，对方就能明白上面的意思，这让长老崔冥生了想要把黑鸦族的历史也一一记录下来的想法。
不得不说长老崔是黑鸦族里面记忆力最好的人，很多文字只要宋闻给长老崔写上一遍，对方就能记住得七七八八，甚至能够反过来教导其他人认字。
宋闻干脆在新建成的房子里弄了一个专门用来做成教室的房间，挂着木板，让人打了些木桌子木椅子，把黑鸦族和王鵟族那些刚刚成年或即将成年的幼崽们都拉在一起让长老崔负责教导。
这些人要比成年的兽人种们更容易接受新鲜的事物，教导起来并不艰难，长老崔也很乐意去教导这些孩子，虽然一开始那些文字对于他来说只有简单的记录功能，长老崔也是因为这个功能才会兴起想要学习的念头。
但是随着慢慢深入，特别是看了宋闻记录下来的那些文字之后，长老崔渐渐地认识到了文字的重要性，在教导那些孩子学习的时候也不自觉地变得严厉起来，甚至还劝说那些成年的兽人种们跟着他一起学习。
这段时间，荒地上倒是兴起了一股学习的热潮，宋闻对于这一现象自然是喜闻乐见的。
在他们搬到蛇龟岛上居住开始，每天晚上宋闻都会抽出一点时间进行记录，有些是当天遇到的事情，有些是宋闻在原来的界里看过的知识，也不管有没有用，在回想的时候凡是想起来的都会先记下来再算，生怕随着时间的推移，宋闻会慢慢遗忘原来界的事情。
一开始没有纸笔，宋闻是用炭条记录到竹片木板上的，在海上航行的时候有时候保存不好，木片上面的字迹会出现糊掉之类的损毁，但饶是这样，存下来的竹片木片也能堆出两三个大木箱的数量。
长老崔现在阅读还不太流畅，每看一片记录着文字的木片都要花上不少时间，等他把宋闻那几箱文字看完，只怕要花上好几个月了。
大巫鵟是和宋闻一起过来的，或许是宋闻懂得的东西太多，不管是谁要做事情的时候都会来询问一下，隐隐约约之间，宋闻仿佛成了他们两个族群的首领一般的存在，不过对于这一个结果，并没有人反对。
甚至大巫鵟早就和长老崔偷偷商量过，现在他们两个族群生活在一起，是不是应该选出一个正式的首领更方便进行管理。就像两个族群里的那些兽人战士那样，都会选出一名区别于长老和大巫的人来当他们的战士首领，这样对于他们外出巡逻或者狩猎都要更方便也更加有效率。
“这山洞倒是凉爽，但是离荒地的距离太远了，不方便我们来回看顾。”大巫鵟在钟乳洞里转了一圈，对于洞里夹着一点水气的湿润凉意很是满意。
“这里也有肉食兽的痕迹，估计都是跑到这附近来觅凉的。”在周围转了一圈的阿确回来对几人说道。
这一点在之前翼找到这个钟乳洞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不过翼在这里守了一天，并没有看到有危险的野兽靠近，再加上阿痕实在是热得难受，便先带它来觅觅凉再说了。
“我们在洞口周围建几道防御，只在白天的时候让他们来洞里觅凉，等晚上再回荒地上过夜。”宋闻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下，荒地上主要是因为没有树木遮阴，虽然在水泥屋的前后都栽种了一些竹子，但还形成不了气候，到了白天被太阳直射的时候，屋里简直就像一个火炉一般，还没有森林里面凉爽。
不过宋闻也不敢在屋子周围栽种太多的植物，之前盖房子的时候，宋闻还让人特意把房子周围的植物全部都犁掉了，现在那里到处都是光秃秃的一片，就连他们用来栽种作物的田地，离他们的房子也有一段距离。
宋闻这样做，其实就是防止蛇虫鼠蚁会窜到屋里来，这些在森林里特别多，即使是荒地里也能经常看到蛇虫鼠蚁的身影，要是被这些东西咬到，受伤都是轻的，要是中毒生病，那才得不偿失。
黑鸦族和王鵟族往年就没少有族人被蛇虫鼠蚁咬伤，甚至是被咬死的。
“那样的话你说的围墙和房子的建设不就要被拖慢了？”大巫鵟有点担忧地询问。
“没关系，这里的夏季太热了，现在就算是体力好的战士们也不适合在太阳底下长期活动，等熬过了这个夏季，秋季气温凉爽下来后，我们再把工程赶一赶，这样在冬天之前，我们就都能住上房子了。”黑鸦族和王鵟族往年在夏季的时候活动也会相应降低一些，宋闻就算再着急着想要把荒地给建设好，但也不会不顾众人的身体情况。
即使是夏季，山里也有不少能够食用的野菜野果，他们也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在山里寻找一下，这样就算是台风雨让他们的作物损失惨重，至少他们还有别的途径能把损失给填补回来。
宋闻暗暗叹了一口气，只希望下一场台风雨能够减弱一些，至少能让他们把这一批藤瓜给收获了，这样他们就不用过得这么拮据了。
“也行，那我去安排一下。”大巫鵟点点头，对于这个凉爽的石洞她也是很满意的，至少待在这里比以前他们硬抗着在森林里面度过炎热的夏季要舒服得多。

第204章
在发现石灰石时宋闻就猜测到周围会不会有钟乳洞的存在，只是因为周围山林多，再加上石头山上本来就多洞穴，还有冰烈鸟占据过石洞作为落脚点来居住，宋闻在寻找的时候不得不小心一些，免得误闯进某些猛兽的洞穴。
大巫鵟去安排人带材料来修整洞口，他们把石洞里面通往后山的洞口给封了起来，免得对面的野兽会因为贪凉，顺着石洞口跑进来，不过他们并没彻底封死，毕竟要是遇到危险，多一个洞口也能多一条可以撤退的后路。
石洞口附近的空间是整个通道里面最大的，再往里走会有一段壮观的钟乳石林，因为洞顶并不算太高，有些钟乳石已经垂落到离地面不过一两米的距离，即使是宋闻，稍微抬一抬手就能轻易触碰到，很显然这个钟乳洞形成的时间并不短。
洞里点了火把，在钟乳石上反射着橘红色的亮光，乍看过去仿佛周围盘踞着什么奇形怪状的生物一样，那些第一次进入钟乳洞的兽人种们都睁着惊奇又有点担忧的眼神四处打量着，即使是像阿确这样的兽人战士们，平时进入石洞中也没有仔细瞧过石洞里面的环境。
帝企鹅阿痕倒是不像兽人种们那么多想，它正站在一根不停滴水的钟乳石下面，仰着脑袋，鸟喙正好能够够到钟乳石的尖部，冰冷的水珠就这样顺着阿痕的鸟喙流落下来，打湿了它厚实的皮毛，让阿痕舒服得忍不住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呼噜声。
“呀呀。”崽崽现在已经能够直立行走了，小乳牙也长出了好几颗，阿微已经开始把一些捣烂的肉糜伴着羊奶喂给他吃，有时候还会喂一些新鲜采摘回来的野菜野果，小家伙现在几乎没有什么忌口的东西。
在进钟乳洞前宋闻担心崽崽年纪小受不了凉，还特意给他多穿了两件麻布衣，染成了靛蓝色的麻布衣把崽崽一张小脸映得更加粉嫩，他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扯着阿痕的毛发，仰着头看它。
崽崽其实已经能够开口说出一些叠音字，像是“啪啪”“麻麻”之类的音节，但这些音他只会对着宋闻喊，一对上别人就依然是“呀呀”叫唤着。
说起这事宋闻自己也是有点疑惑的，崽崽更多时候是被阿微照顾着，但是对宋闻却有天然的亲近感，要不是宋闻每天太多事情要忙碌，估计崽崽能黏到他身上去，除了宋闻之外崽崽最黏的就是帝企鹅阿痕了，连照顾他的阿微都要排到阿痕的身后去，反而对于翼，崽崽有点爱答不理的感觉，现在随着年纪渐长，要是翼过来把宋闻唤走，小家伙还会咿咿呀呀地对着翼发脾气，当然，翼并不把这样的小崽子看在眼里，经常气得崽崽眼里含上一大泡要哭不哭的眼泪。
每次看着这个场景旁观的阿胖都忍不住眼角挑了挑，这让他想起自己还是幼崽的时候和翼作对的场景，尴尬得连忙捂着眼睛叫上猎豹就要躲出门外去。
阿痕低头看了看崽崽，随后张开鸟喙接了一点钟乳石上滴下来的水滴，然后喂到崽崽的嘴里。
钟乳石上的水带着一点甜味，崽崽尝了两口，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里的水质很干净，宋闻并没有阻止阿痕给崽崽投喂，就连宋闻自己也伸手接了一点，放到唇边尝了尝，冰冰凉凉的水滴入口，仿佛瞬间就驱散掉了夏日的酷热。
翼就着宋闻的手掌伸出舌头把剩下的水迹舔干净，温温软软的触感在宋闻的皮肤上划过，让宋闻的动作一僵，随后有点无奈地倪了翼一眼。
随着天气炎热起来，翼早上爬起来清洗裤子的频率也多了一些，宋闻有时候怀疑对方是不是提前进入了发情期，最近经常挨在宋闻身边求蹭求抱，但宋闻受到帝企鹅兽型的影响，身体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即使真的想要和翼做点什么，估计也是两三年后的事情了。
“好喝。”翼舔了舔唇角，犹不过瘾，自己也用手接了一些，喝了大半，剩下的都拍到了脸上去，水珠顺着他的脖子滑落进大躺的衣领后，在昏暗的灯光下，多了几分性感。
宋闻轻咳一声，对于翼现在这无时无刻不像是在散发着魅力来撩拨人的行为感觉有点无奈，心底只希望这个炎热的夏季能够早点过去，再这样下去，只怕他的身体没什么反应也要受不了翼的诱惑了。
“即使好喝也不要喝太多，一会儿阿确他们把工具拿过来，我再给你烧一点喝。”
在外面宋闻是不允许他们直接饮用外面的生水的，即使他们要外出，宋闻也会用竹筒或者水囊装满烧开放凉了的水给他们随身带着，现在不止是翼，就是黑鸦族和王鵟族的人也渐渐习惯了随身带水，他们每人都有一个特制的小背包，即使变成了兽型也不会影响他们的飞行，里面都会放着饮用水，干粮，以及一些能止血疗伤的草药之类的东西。
“嗯。”翼乖巧地把试图再接一捧水的手放下来。
两人吩咐人照顾洞里觅凉的幼崽们，随后便到了外面。
已经有人运来了水泥，翼带人开始忙碌起来，宋闻则在周围弄了几个简陋的警示陷阱，只要有野兽靠近过来触发了，耳力好的兽人战士们就能听见动静。
石洞口周围用水泥和石头建了一堵半人高的围墙，围墙外面一些灌木杂草被清理干净，摆了一些拒马在外面。洞口安装了厚实的木门，即使是森林里的黑熊想要撞破木门闯进去也要花上一点时间。
这些东西并不难弄，不过一天的时间就基本弄完了，宋闻还在周围洒了一些能驱蛇虫的草药磨成的粉末，效果并不是很好，宋闻还没有找到好用的驱蛇虫的植物。
有了钟乳洞避暑后，夏日的炎热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中午阳光最猛烈的时候大部分人都窝在石洞里面坐着做手工活，最近他们发现了一小片白蜡树，宋闻正打算研究研究把蜡烛做出来，蜡烛要比火把和油灯更好携带储存。
期间又下了两场暴雨，伴随着风力极强的台风，把他们藤瓜地里刚刚搭起来的木架子又掀翻了不少，最后一场暴雨甚至把北河边新筑的河堤冲破了一个缺口，河水汹涌地蔓延到了荒地附近，第二天一早宋闻推门出去的时候，整个荒地以及周围的森林都被雨水淹没到了小腿般深。
蛇龟对于这种雨水倒是很喜欢，欢欢喜喜地洗了一个天然澡，随后便缩到龟壳中去沉眠了，长久的睡眠有利于蛇龟的生长，它的体型在族群里面还不算最庞大的，蛇龟还要花不少的时间才能长到理想的体型。现在清醒过来便有人主动给它投喂，蛇龟便安安心心地过上了吃饱就睡的美好日子。
“损失了一半的藤瓜。”宋闻走在地里，估算着夏季的暴雨给他们的田地造成的损失，心疼地把脚边一枚藤瓜给捡起来对旁边的翼说道。
不少还没长成的藤瓜被打落到地上，又被泥水给沾污，他把地上那些还算完好的藤瓜给捡拾回来，虽然这时候的藤瓜不过两三指般粗大，肉质也苦涩，但是只要用水焯掉苦味，还是能够食用的。
“需要补种吗？”翼安慰你拍了拍宋闻的手背，把他手里带着污泥的藤瓜接过来，放到身后背着的藤筐里去。
宋闻点点头，只是现在补种的话就赶不及在冬季之前收获了，幸好藤瓜是北海的耐寒植物，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季也能生长，如果顺利的话，等到明年春季，他们还能再收获一份。
只是现在多了王鵟族的加入，他们的人数增加了不少，而食物却减产了一大半，没有充足的食物储存，只怕这个冬季他们会过得有点艰难。
“别担心，我们驯养了不少动物，实在不行的话就把那些野牛给宰杀掉，明年春天我再给你去抓新的回来。”翼给宋闻出主意。
宋闻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哪有人会想要吃耕牛的，不过如果真的到了只剩下耕牛的地步，宋闻也不会不舍得宰杀就是了。
“这几场雨是不是让森林里的动物都迁徙走了？”宋闻头疼地扶着太阳穴，决定先撇开要不要在冬季宰杀耕牛的问题，问道。
翼点点头，“嗯，今天早上王羽去森林里看过，除了一些小动物之外，像是之前发现的鹿群和羊群已经没了踪迹。”大雨把地上的脚印也给冲刷走了，他们甚至不知道那些动物往哪个方向离开的。
翼顿了顿，继续说道：“长老和大巫他们似乎在商量着今年要不要去大鵟族领地狩猎的事情。”
要去大鵟族狩猎的话，他们就要提前去森林里面捕抓松鼠，或许是因为每年黑鸦族都要用松鼠去和大鵟族的人进行交换的原因，平时狩猎的时候，兽人战士们是不会捕猎这种小动物的，即使是遇到落单受伤的松鼠也会给放掉，现在他们多了随身背包后，更是会给它们先把伤口处理好，宋闻之前就见过阿大帮一只松鼠幼崽包扎的场景。
“之前说在大鵟族附近发现了恶兽的踪迹，最近好像没有再听到这些消息了。”
“阿蛮前两天被他们的首领派到大鵟族的领地边缘去巡逻，应该快要回来了，到时候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第205章
这场暴雨过后，今年南陆的台风天气就算是彻底过去了，原本炎热的天气也渐渐变得凉爽起来，连帝企鹅阿痕也不需要再去钟乳洞中觅凉，森林里—些落叶灌木的叶子开始发黄变红，混在一些常绿植物中显得异常明显。
也有—些野果开始相继成熟，宋闻比较熟悉的就是一种野板栗，只是那板栗树生长在黑熊森林里，想要采集必须偷偷摸摸地进去，不过这并难不住翼，没花几天他就摘了好几筐野板栗回来。
板栗不管是用来做菜还是炒了当成零食都非常美味，那些兽人战士们吃过—次后，每次外出都会特意在森林里面转—圈，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板栗树。
天气变得凉爽后，荒地上继续进入了忙碌的建设工程，除了房子之外，他们还准备建造城墙和挖掘护城河，这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防御工程，能够阻挡住森林里大部分的野兽和蛇虫鼠蚁。
经过好几个月的锻造，现在他们的铁制工具已经非常充裕，大部分的王鵟族人已经住进了水泥房中去，只剩下部分黑鸦族的战士还没来得及分到新的房子。
如果远远往荒地中看去，这里明显已经形成了—个小小的村落，每到饭点的时候，便会有袅袅的炊烟从烟囱中升起，也有人在屋后的院子里搭了新的兽棚，学着宋闻教的方法把—些小动物养在兽棚里去，俨然就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现在除了耕牛之外，其他动物都分给有房子的人自己来驯养，兽人种们习惯了资源悠先供给实力强大的战士们，还没有自己占有财产的想法，特别是那些失去了飞行能力和捕猎能力的人，以前只能巴巴地等着族人们来养。
但是现在就不—样了，除了那些外出狩猎的兽人战士们，即使是他们这些身有残缺的人也能在地里帮忙照顾庄稼，或者是编织布匹裁剪衣物，也有人在帮忙锻铁和烧制水泥开采矿石的，大家手头都有事情在忙碌，只要把制作出来的东西拿到长老或者大巫那里，就能换到足够的食物。
这种依靠自己来养活自己的感觉让他们找到了当初外出狩猎猎物的成就感，—改之前颓丧的气氛，每个人似乎都浑身充满着使不完的干劲，就连原本打算默默等死的阿微，现在也被宋闻养胖了几圈，脸上也多了些发自内心的笑意，眼中凝满了对未来的希望，或许是黑鸦族喜欢八卦的天性，宋闻偶尔还会看到阿微和几个小姑娘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俨然已经成了—个开朗的漂亮姑娘。
宋闻没有—下子就改变这些人的生活方式，只是慢慢潜移默化地渗透着，他们的居住环境才刚刚建造起来，有些事情并不需要那么着急。
这种改变是正面的，所以不管是黑鸦族的长老还是王鵟族的大巫都没有阻止宋闻，他们甚至是第—个去响应的，接触得越久，他们越是知道宋闻所弄出来的各种东西对于他们的生活影响有多大，虽然依然没有新的幼崽蛋诞生，但两个族群已经完全信任这些从北海而来的外族人了。
至少他们在这个台风雨严重的夏季也没有经历过饿肚子的事情。
宋闻从口袋里摸出几块果糖递给来传信的少年，这是今年刚刚脱毛成长的黑鸦族人，即使变成了人形，眉眼间也有掩饰不住的稚气，虽然他已经加入了狩猎队，甚至能够狩猎到成年的雄鹿回来，但宋闻还是会忍不住把这些几个月前还是幼崽的少年们当成孩子来哄。
“谢谢宋宋。”少年拿到果糖，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这种果糖是用之前提前被暴雨打落的藤瓜伴着蔗糖炒的，上面还有—层白色的糖霜，别说是少年了，就连长老他们也受不了这些甜味的诱惑。
可惜上次熬制出来的糖并不多，即使是宋闻也没办法弄到太多的果糖。
少年迫不及待地把果糖塞进口中还伸出舌头把沾过果糖的手指—点点舔干净，这才害羞地变成兽型飞走了。
即使他们把这里的路面夯结实了，这些人依然习惯着兽型出行，即使是不远的距离也要飞—飞，宋闻对这—现象也有点无奈，现在人数少还好一些，要是这里的人再多—点，那平时抬抬头，都能看到满天空黑黑黄黄的大型猛禽了，只是稍微想一想，就觉得那场景混乱得让人头疼。
或许下次他应该出一条在荒地上禁止用兽型来飞行的规定？
在田头的大木桶里匆匆清洗干净双手，宋闻胡乱在自己的裤子上擦干，就往育蛋房里走去。
育蛋房不过才刚刚建好不到半个月，里面是专门用来存放王鵟族以及之前从冰烈鸟手中抢回来的那些族群不明的幼崽蛋的，房间里面建了火炕，火炕上放着—排排的鸟窝，都是两个族群的年长者给这些幼崽蛋们准备的，鸟窝里都铺有柔软的兽皮和羽毛，即使是夏末秋初天气还算暖和的季节，火炕里面依然焖着炭火，屋里的温度也要比外面热一些。
屋外时时有人看守着，既是防止有小动物溜进育蛋房里去，也是要保持好育蛋房中的温度，不能让火炕里的炭火过热或者过冷。
—开始大家都不太明白宋闻这样做的原因，毕竟兽人种们并没有孵蛋的概念，他们的幼崽需要花上很长的时间才能成长到有破开蛋壳的能力，而兽人种们没办法像帝企鹅那样不吃不喝地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就为了孵蛋，他们每天单是为了填饱肚子就要不停地在外面忙碌着。
现在不过把幼崽蛋们放在一个温度稍微高—点的房间半个月的时间，育蛋房里面的幼崽蛋竟然已经有动静了。
—开始是阿痕专门负责照顾的那枚幼崽蛋先行破壳，接着育蛋房里面也有两枚幼崽蛋相继破壳，其中—枚还是王鵟族的幼崽蛋。
这枚新破壳的幼崽让好几年都没有新成员加入的王鵟族众人都激动起来，大巫鵟更是急急让人把宋闻找回来，就连黑鸦族的人都一早就跑到育蛋房门口去围观，他们都想看看里面的幼崽是什么模样。
之前阿痕孵化的那枚幼崽蛋里的幼崽身体很孱弱，即使被细心照料了这么久，依然没办法离开鸟窝，身上的羽毛倒是长了出来，只是体型并没有长大多少，要比—般的幼崽成长速度慢得多。
有人担心那幼崽活不长久，但很显然幼崽的生命力很顽强，即使还不能出门活动，但他依然努力地成长着，阿微每顿给他喂的羊奶也有好好喝完，甚至喝得还不少，也不知道那小小的身子里那些被喝进去的羊奶都被吸收到了哪里去了。
众人都担心新出壳的其他幼崽也是这么弱小，虽然他们现在有田地可以栽种各种可以食用的植物，兽棚里驯养的动物也能给他们提供肉食，特别是那些野兔的山鸡，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便能生养一窝幼崽，他们现在驯养的动物数量，已经比—开始抓回来的数量多了好几倍了。
但饶是这样，没有强壮的身体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还是要比—般的兽人战士困难得多。
看到宋闻过来，那些围在育蛋房的人连忙给他让开位置，宋闻刚跨进门口，只觉—股热浪兜头兜脸直扑过来，就连呼吸的空气似乎都带着热意。
不大的育蛋房挤了不少人，就连—向不喜凑热闹的猎豹竟然也窝在门角边，大巫鵟—看到宋闻，连忙招手让他进来，眼角的鱼尾纹也因为嘴角边荡开的笑意而加深了不少。
“—共三个幼崽破壳。”大巫鵟急急地对宋闻说道，虽然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喜意，但表情却是有点微妙，似乎不知道怎么跟宋闻解释，最后只好伸手往前面指了指，让宋闻自己看。
幼崽们被安置在一个铺了柔软兽皮的小木箱里面，阿痕是不会照顾破壳了的幼崽的，它在把破壳的幼崽交给大巫鵟后就在育蛋房里挑了另一枚幼崽蛋跑回家里去了，宋闻给阿痕特意搭了—个带着—个水池子的房子，四面都开了大大的窗，打开的时候很通风，是整个荒地上最凉爽的地方。
同样怕热的猎豹就很喜欢跑到阿痕的家里去纳凉，现在阿痕已经不害怕猎豹，两头野生种偶尔还会“哦哦喵喵”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宋闻有时候怀疑它们是否真的能够进行交流。
“野生种？”宋闻看清楚小木箱里面的幼崽，有点惊讶。
有两个幼崽都是鸟型，其中—个一看就是王鵟族的幼崽，另一只的毛发更灰一些，体型也比王鵟族幼崽大了—圈，倒是和之前长老给宋闻形容的大鵟族的特征相似。
只有最后一头幼崽没有翅膀，浑身黄灰色的毛发上布满黑色的斑点，外形俨然就是一只猫崽子的模样，阿大更是看看幼崽又看看趴在门角边的猎豹，终于忍不住开声询问：“这崽子真的不是你的蛋？”
猎豹对着阿大人性化地翻了—个大白眼，倒是在接收到旁边阿胖怀疑的眼神时怔了怔，伸出尾巴圈住阿胖的腰部，用脑袋蹭了蹭阿胖的脖子，在阿胖耳边低低地喵了—声。
阿胖扭头看向阿大，语气坚定地帮猎豹否认，“不是爸爸的崽子，爸爸只有我—个崽子。”说完还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膛。
猎豹满意地伸出舌头，舔了—下阿胖的下巴，对着阿大重重地喷了—口气。

第206章
不过……
“猎豹也是蛋生的吗？”宋闻有点疑惑，毕竟在他的认知中，一只猎豹崽子怎么可能是从鸟蛋里面爬出来的呢？
大巫鵟摇摇头，对宋闻解释，“这不是野生种，是混血种，只是他的鸟型特征不明显。”
宋闻了然，就像阿胖一样，单看外形几乎和鹰身女妖一模一样，也就一双毛茸茸的圆耳朵维持着猎豹的特征，但毛色和猎豹也是没有丝毫相似之处，如果是不了解阿胖的人，只怕怎么都不可能猜测得到他身上流淌着一头野生种猎豹的血液。
或许是听到了说话声，小木箱里的猎豹幼崽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动作摇摇晃晃地想要扒拉木箱的边缘爬出来，奶呼呼地对着围观的众人叫了两声，“喵喵。”
虽然刚刚破壳，甚至他们的幼崽蛋之前或多或少都有着一些破损的裂痕，但很显然这几只幼崽的体质都不错，身体看起来也很健康。
宋闻怕猎豹幼崽会摔倒，连忙伸手把对方扶住，刚刚破壳的幼崽不过只有宋闻的巴掌般大，宋闻单手就把猎豹幼崽给抱了起来。
猎豹幼崽微微歪着脑袋看着宋闻，小爪子牢牢抓住宋闻的掌心，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随后还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宋闻伸过来的手指。
“喵~”
软软糯糯的声音，不止是宋闻，就连周围围观的兽人种们听着，也感觉自己的心仿佛都要化了。
育蛋房里温度有点高，不过待了一会儿，宋闻的额头上就布满了汗珠，他用兽皮把三个幼崽盖住，把他们带出了育蛋房。
阿微正在大厅的火塘边给幼崽们热牛奶，那是从他们刚刚产了牛崽子的母耕牛挤出来的奶水，这个季节并不是产崽子的好季节，再加上之前几场台风雨让森林里的动物跑了不少，现在想要找到一些能产奶的母兽并不容易。
闻到了奶香味，猎豹崽子变得有点躁动，另外两只鸟型的崽子倒是对奶香味没有太大的反应，长老一早就带人去兽棚宰杀了一头雄鹿，他们刚刚进屋，长老便捧了一碗新鲜的鹿血回来。
鹿血只简单地在锅里滚过一遍，正冒着腾腾的热气，猎豹崽子对鹿血没有兴趣，只拼命想要往正在煮牛奶的火塘边爬。
屋里几人手忙脚乱地把几个闹腾的崽子按住，喂牛奶的喂牛奶，喂鹿血的喂鹿血，忙碌了大半天才找着空闲说话。
“这混血种以后能化形吗？”宋闻用毛巾给猎豹崽子擦了擦嘴角边的奶迹，刚刚喝饱的崽子眼皮已经一耷一耷地，很显然已经困了，宋闻挠了挠他的下巴，随后把猎豹崽子放回木箱子里，让他趴在柔软的兽皮上睡觉。
长老和大巫同样也把吃饱喝足的崽子们放回木箱子里，阿微把木箱子挪远了一些，避开了火塘的烟气，又不至于让崽子们离火堆的温度太远，她坐在一边帮忙照看着这几只刚刚破壳的崽子，耳朵倒是竖起来，听着旁边的宋闻几人低声的交谈。
王羽和几个兽人战士也在屋里，这些平时强悍的战士在遇到柔弱的崽子们时，都不由得温柔了眉眼，谁都不舍得从屋子里离开，仿佛看着几个幼崽睡觉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一样。
“应该能够化形。”大巫鵟的语气不太肯定，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维持着陆生兽形态的幼崽，现在生存在南陆里面的陆生兽就像猎豹一样，基本都是野生种，它们早就已经失去了化形成人的能力了。
宋闻猜到大巫鵟的意思，伸手揉了一把猎豹幼崽后背的毛发，心里叹了一口气。野生种的智慧只比一般的野兽高一些，其实真要说起来，已经不算在“人类”的范畴里了，它们大部分都维持着野兽的生活方式，比兽人种们艰难许多。
而且野生种的数量并不多，像黑鸦族领地附近，也只发现一头猎豹是野生种。
“还有几枚幼崽蛋似乎也有了动静，应该这两天能够陆续开始破壳了。”大巫鵟每天都要去育蛋房中查看好几次，对于每一个幼崽蛋的变化都仔细地记录下来，说起这事，大巫鵟嘴角边都忍不住露出愉悦的笑容。
她有种预感，在冬季之前，育蛋房中所有的幼崽蛋都将破壳，这么多的幼崽同时诞生，在以前不管是哪一个种族，基本是从没出现过的事情。
幼崽代表着一个族群的传承，幼崽蛋的破壳对于族群来说是一件大事。
“那看来温度对于育蛋房里的幼崽来说是很重要的。”按照之前大巫鵟的猜测，这批幼崽蛋最快应该要在冬季前才会开始破壳，但现在在夏末秋初就有幼崽相继破壳出来了，这速度要比他们自然孵化快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宋闻之所以让人建造育蛋房，还是因为看到阿痕陆续孵化了两枚幼崽蛋的缘故，虽然崽崽那枚幼崽蛋孵化时花了不少时间，但很显然如果没有阿痕，即使是崽崽也没这么快能够破壳出来。现在看着木箱子里沉睡着的三只小幼崽，再次证明了宋闻的方法是有效的。
大巫鵟看向宋闻的目光都带上了敬意，至少在宋闻弄出育蛋房之前，他们谁都没有想过要像普通的鸟类那样用孵蛋来减少幼崽们的破壳时间。大巫鵟心里更加坚定她带着王鵟族的族人加入进来是一件正确的事情，随着这些年环境越来越严峻，大巫鵟一直担心他们王鵟族什么时候就会湮灭在某一次的灾难之中，族群的延续是压在大巫鵟心中的一块大石。
但现在宋闻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即使他们种族的实力不算强悍，他们也能在危险重重的南陆中过得很好。
“这个应该是大鵟族的幼崽吧？”宋闻指了指那睡在最左边一只毛色灰褐的幼崽问。
“嗯。”旁边的长老崔点点头，他们黑鸦族和大鵟族接触得更多，对大鵟族的兽型比王鵟族们更了解一些，只一眼就看出了那幼崽的身份。
“我们要把她送回去吗？”三只幼崽中，只有大鵟族的那只幼崽是雌性，雌性幼崽比雄性幼崽更加珍贵，单是看最近破壳而出的几只幼崽的性别比例宋闻也能猜到几分。
如果被大鵟族的人知道他们手上有一个雌性的大鵟族幼崽，又不把幼崽交回给他们，只怕会引起大鵟族的不满，甚至更坏一点的情况是引起那好战的大鵟族怀疑，从而引发争斗。
兽人种族群之间是存在着因为领地和猎物资源之类的争夺问题的，只是他们这几个种族都生活在偏僻的南陆边缘，也不是什么好战的种族，就连喜欢狩猎的猎物种类也存在着一定的差别，这么多年来这才相安无事，也就鹰身女妖偶尔会在各个族群之间引起点小摩擦，能引发流血之类的争端倒是没有出现过。
长老崔看向大巫鵟，大巫鵟沉吟了一下，摇摇头，“之前阿蛮进入大鵟族的领地，便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翼带着阿确他们也离开了两天，现在我们不清楚大鵟族领地的情况，再加上这幼崽才刚刚破壳，也不适合长时间留在野外，等他们都回来后再讨论要不要把这只幼崽的事情告诉大鵟族的人吧。”
而且育蛋房里面还有不少种族不明的幼崽蛋，在没破壳之前也不清楚里面还有没有别的大鵟族的幼崽，即使不马上把这只雌性幼崽送回去，到时候只要对大鵟族的人解释清楚情况，大鵟族的人应该也能理解的吧。
现在王鵟族和黑鸦族合并后，单从人数上就比大鵟族多了不少，即使大鵟族的人单人实力比他们要强一些，倒是也不用太害怕他们。当然能够和平解决的事情，谁也不想引起什么争端。
宋闻点点头，几人正说着话，突然一声嘹亮的号角声从外面传来。
号角是用野牛的牛角做成的，吹出来的声音能传出很远的距离，比鸟鸣声更容易分辨。宋闻让人在那木围栏旁边建了一座了望塔，专门让人注意从森林里面有可能会闯过来的野兽，自从荒地上开始开辟出田地后，总是会有动物从森林里面窜出来偷食，宋闻甚至看见过一群野羊群冲破了木围栏跑到了里面来。
当然最后那群野羊通通进了他们的兽棚里了。
号角就是用来警示用的，一声悠长代表是族人归来。
王羽已经先一步从门口出去，很快又折返回来对屋里的人说道：“是翼他们回来了。”
宋闻闻言脸上一喜，连忙站起来就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虽然大鵟族和他们的领地距离并不近，但是如果是飞行的话，一来一回一两天的时间也足够了，翼他们是昨天一大早出发的，不过很显然他们要比预计的时间早了一些，或者他们根本就没有进入大鵟族的领地就折返回来了。
半空中，一头体型庞大的金黄色猛禽身后紧紧跟着一群黑鸦和王鵟，鹰身女妖阿蛮混在一群黑鸦中并不明显，直到他们落地后，宋闻这才看清阿蛮的爪子上竟然还抓着一个陌生人。
那人被麻布捆绑着，脸色苍白，脸上还有一道很明显的爪印，幸好他躲得快，没有被抓破皮，要不然这人的眼睛估计就要直接废掉了。
即使隔着一层厚实的麻布，宋闻依然能够隐隐约约看到上面沾染的血迹，很显然这人受伤不轻。
“这是谁？”

第207章
宋闻的屋里还有几只幼崽，免得这浑身是血的人把幼崽们吓到，阿确上前把那人扛进了旁边的屋子去。
阿蛮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用翅膀抹了一把脸，匆匆对宋闻说道：“他应该是金雕族的人，受了不少伤，你看看还能不能救活。”
“金雕族？”
听到这个族群的字，不单止是宋闻，就连围观过来的其他人都忍不住低低惊呼了一声。
金雕族是鸟类兽人种中一个实力非常强大的种族，即使他们举族迁移到南陆中部的迷障林附近居住，已经渐渐淡出了其他族群的视线，甚至有人猜测金雕族是不是早就被迷障林里面的恶兽给灭族了，能让南陆中大部分族群的人都记住金雕族的字，可见这个族群对鸟类兽人种们的影响有多大。
或许他们早就忘记属于鸟始祖的古翼鸟一族，但是没人能忘记守在迷障林附近，阻挡着迷障林里面的恶兽冲出来残害那些实力弱小族群的金雕族。对于生活在南陆上的人来说，金雕族就是他们的守护神，有金雕族的人在，他们就不用担心恶兽会闯进自己的领地里来。
大巫鵟已经先一步回屋拿过了医疗箱，然后簇拥着宋闻一起进屋。
那金雕族的人身上的伤已经被人简单地处理过，但当宋闻把那些包裹着的麻布扒开时，那些原本糊着药草的伤口还是不可避免地重新渗出了血液，很快便把身下的床板给染红。
野兽撕咬的伤口，抓伤，摔伤，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人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多少完好的地方，围观过来的人见状都暗暗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严重的伤口还能救得活吗？
宋闻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并不是专业的医生，最多只懂得一点简单的急救知识，不过他也清楚在这里，如果连他都没办法的话，就再也没人能把眼前的人给救活了。
“去烧点热水过来。”
翼应了一声，当先一步出去做准备，大巫鵟把人都赶离出屋子里去，随后在火塘里点起了火堆，她这段时间跟着宋闻学习过怎么处理伤口，再加上她本来就是王鵟族的巫师，对于治病疗伤和寻找药草要比其他人更有天赋一些，有时候甚至不需要宋闻给她做示范，单单看着宋闻记录在纸上的那些图画手稿就能知道应该怎么做。
有大巫鵟在一边帮忙，宋闻处理起金雕族人身上的伤轻松了许多，一些比较大的伤口则用羊肠线来进行缝合，刚刚长成的那批潜水草被宋闻薅了三分之一的茎叶混着大蓟进行捣烂，敷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麻布绷带进行包扎。
等全部弄完后，那金雕族人几乎被结结实实地捆成了木乃伊的模样。
宋闻没有给这早就已经昏迷的人进行麻醉，即使是在进行伤口缝合，痛得厉害的时候那人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却半点都没有要清醒过来的迹象。
虽然只是简单的处理外伤，等宋闻和大巫鵟处理完后已经过了大半天的时间，长久的弯腰站立让宋闻腿脚有点发软，后背也被汗水湿透，仿佛进行了一场马拉松比赛，整个人都有点虚脱的感觉。
“该做的我们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撑过去了。”宋闻抿了抿唇，对这人能不能活下来的事情并不乐观，毕竟这人实在是伤得太重，他们缺医少药的，这种伤也并不是这么简单地处理一下就能肯定一定没事了。
宋闻能够做的也只是给他止血和防止伤口恶化而已。
翼帮忙收拾东西，又拿了些食物给两个忙碌了大半天的人食用，宋闻在屋里又留了一会儿，确定伤口上已经没有血迹渗出，这才放心地离开。
长老崔早就听那些回来的人说起大鵟族领地上发生的事情了，这会儿他正和阿确几个兽人战士还有阿蛮在另一个房间里等着，看见宋闻进来，连忙招呼他坐下，便急急地说起了这次的发现。
“大鵟族的领地里看不到大鵟族人的踪影。”
大鵟族和他们黑鸦族一样，即使他们的族人不像黑鸦族的人那样居住在一起，每天依然会有实力强悍的战士们在领地上空进行巡逻的，他们的族人分散在领地的每一个角落，只要有外族人进入他们的领地，大鵟族的人都会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阿蛮在大鵟族领地里活动的那些日子，别说是大鵟族人的身影了，就连他们的森林里，活动的动物数量也不多，基本看不到大型动物群的踪迹，仿佛那些森林里的动物也像他们那样遭受过水灾，统统逃到了别的地方去一样。
“他们是离开了领地还是……”即使宋闻后面的话没有问出口，屋里的众人还是能猜到宋闻想说的是什么，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心底却是一沉。
灭族。
只有整个族群的人都没了，才会在领地里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但除此之外他们实在想象不到是什么原因能让大鵟族的人抛弃自己的领地。
一股浓重的气氛笼罩在众人的头顶，让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阿蛮首先打破了这片寂静，他还没来得及回鹰身女妖族群里向首领汇报自己探听到的事情，只是那金雕族的人受伤实在是太重了，阿蛮也只能耐着性子一直等宋闻给对方处理完伤口。
“具体情况不清楚，不过我没在他们领地里发现大鵟族人的尸体，但却发现了野狼的踪迹，不是一两头散居的森林狼，而是成群的野狼，数量应该还不少。”
阿蛮说道：“那个金雕族人是我在一处悬崖下面发现的，被挂在一棵树枝上，树下有好几头野狼守着，要是我再晚一点发现他，只怕他就要从树上摔下去，然后被野狼们分食掉了。”
那些野狼虽然不会爬树，但是它们的力气很大，竟然懂得摇晃树干，似乎是想要把树上的人给摇晃下去，还有野狼用爪子和牙齿啃咬树干底部，阿蛮去到的时候那棵一人合抱的树干已经生生被野狼扒掉了树皮，啃掉了大半的树干，随时有可能会直接折断。
“那些野狼是不是太过聪明了？”大巫鵟听完阿蛮的解释，也很是惊讶。
南陆边缘的狼群并不算多，偶尔有一两群森林狼群，数量也是在十头以下，最大的狼群也没超过二十头的规模，毕竟这里的环境比较恶劣，狼群的天敌也多，很多狼崽子很难活到成年，而没有足够的狼加入，狼群猎食也会变得很艰难，就连刚生产完的母狼都不得不出来为了食物奔波，饶是这样，除非是食物充沛的季节，要不然狼群也只能饿着肚子苦苦撑着。
没有足够的猎物，根本没有大型的狼群会在这附近活动，那么大鵟族领地出现的狼群，又是哪里来的呢？
“难道那些狼群是野生种？”宋闻猜测道。毕竟野生种要比普通的野兽聪明得多，它们的实力也要比普通野兽强悍，不过野生种都是独来独往的，根本不可能进行群居生活，像是猎豹和帝企鹅阿痕这种算是异类了。
其实猎豹在遇到阿胖之前也是过着独居生活的，即使当初它和阿蛮的妹妹在一起时，也没被带进过鹰身女妖族群里去。群居生活似乎会让它们很没有安全感，即使是到了现在，猎豹也只和相熟的几人显得比较亲近，其他人依然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不过猎豹在荒地上并没有显出什么攻击性，也不会胡乱去狩猎那些被养在兽棚里面的猎物。
“不是，只是一些普通的野兽。”阿蛮见过那些野狼，自然清楚那些野狼具体是什么。
“那今年我们不就没办法去大鵟族的领地里狩猎了？”有人担忧地询问。
宋闻沉吟了一会儿，看看长老崔，又看看大巫鵟，说道：“再过段时间藤瓜就能收获了，收获后我们可以继续进行栽种，如果以藤瓜作为主食的话，再加上北河里面捕捞的河鱼，即使不去大鵟族领地狩猎也能撑过冬季。”
而且秋季就要来临了，周围森林里不少野果已经相继成熟，把平时外出狩猎的任务改为采摘的话，应该也能弄到不少能够食用的野果回来，只是这样他们能够食用的肉类会变少许多。
其实一直到现在，即使他们已经开始在荒地上栽种了不少品种的作物，但其实包括宋闻在内，众人的主食依然是各种肉食，即使平时会在附近采摘一些能够食用的野菜回来，但真正食用的人并不多，只有一些带着甜味的野果才有人喜欢吃。
现在乍然说把平时的主食改成藤瓜和各种野果，即使是翼听到了都不禁皱了皱眉头，“我能够狩猎到猎物回来。”翼连忙开声保证道，有他在，他自然不可能让宋闻饿肚子的。
“我知道你实力强，但是附近的猎物已经不多了，再远就要进入大鵟族的领地去狩猎，我们还没有摸清楚大鵟族的领地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想你们因为去狩猎而贸然去冒险。”宋闻对翼解释道。
藤瓜并不是不能吃，只是喜不喜欢吃的问题而已，之前藤瓜数量并不多，大部分人都还没有尝过它的味道，被雨水打落的藤瓜还没彻底成熟，不管怎么煮都能感觉到那股苦涩味，那味道对于习惯了肉食的人来说自然不喜欢，所以听说用它代替肉食时会下意识地排斥，翼倒只是单纯更喜欢肉食而已。

第208章
“那我们今年不去大鵟族狩猎了吗？”听说能用藤瓜来做主食，虽然还是有人会担心，但却也暗暗松了一口气，毕竟有食物就代表能够活下去，撑过这个猎物稀少的秋冬两季，等到明年春季，森林里的动物会再次回到这些草木茂盛的森林里来。
往年更艰难的日子他们也是这样熬过来的。
长老崔和大巫鵟都齐齐看向宋闻，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并没有急着下决定，他们都想先听听宋闻的意见。
宋闻愣了愣，随后摇了摇头，“要去，但为了安全，我们可以不用下到地面的森林里去，只要探查清楚那些野狼群是做什么的就行。”宋闻顿了顿，“还有那些大鵟族人，他们有翅膀能够飞行，还散布在领地的各个地方，那他们怎么会都不见了呢？如果遇到危险，他们应该也有足够的能力逃出来向我们求助才对。”
屋里众人面面相觑，这也是他们一直没有弄懂的地方，就算是因为野狼的入侵损失了不少人，但野狼又不会飞行，不可能没有人逃不出来的。
“那我带人去看看吧。”阿确插话道。
“我回去向首领说明情况后可以和你们一起去，我知道那些野狼在哪里活动。”阿蛮道。大鵟族的领地面积几乎是黑鸦族的两倍大，那里的森林更加高大茂密，如果不清楚野狼群的活动范围，单是在半空中探查甚至很难发现它们的踪迹。
长老点点头，“你们再查查那些野狼和恶兽有没有关系，之前在大鵟族领地发现过恶兽的踪迹，现在又有庞大的野狼群闯进来，不知道它们是单纯为了狩猎大鵟族人还是为了在大鵟族领地里寻找什么东西。”
长老有着黑鸦族的传承记忆，知道的东西要比别人多一些，这次阿蛮他们带回来的消息总让他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那些恶兽和野狼也有可能是追着金雕族的人过来的。”大巫鵟猜测道。
大巫鵟有预知的能力，她这样猜测的话，那或多或少能够确定，恶兽和野狼群必定和金雕族有点关系，只是那金雕族人还陷入昏迷之中，能不能活下来还难说，根本没办法告诉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屋里的众人一直讨论到天色完全落黑才终于散去，阿蛮连夜赶回了鹰身女妖族群里去，宋闻让荒地里生活的兽人种们聚集过来，把这个消息都告诉了众人。
听说了大鵟族的事情后，大家都有点担忧，毕竟大鵟族的领地和他们黑鸦族是相邻的，虽然他们现在居住的荒地离边界的距离并不近，即使是野狼群想要摸过来也要经过好几个被各种猛兽盘踞着的森林，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但在听完宋闻的安排后，大家倒是稍稍安心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宋闻就带人先去挖掘护城河和建造防护城墙的事情，护城河里挖出来的泥土都被就地简单地烧成了泥砖，用来砌墙了。
这两项工程本来就已经建造了不短的时间，护城河先一步挖好，荒地里没有水源，现在他们也没有空闲打通链接北河的河道，宋闻便让人把几个新打的水井的井水给抽了出来。
他做了一个简陋的水车，打上来的水通过竹筒做的管道就能输送进护城河里去，不过几天的时间，他们居住的地方就被一条水道环绕着，森林里一些小动物也再也不能轻易跑进他们栽种的田地里偷吃作物了。
翼带着几个兽人战士去了大鵟族的领地，随同他们一起去的除了阿蛮之外还有两个陌生的鹰身女妖，虽说是同行，但那两个鹰身女妖并不会和他们进行过多的交流，看到一堆兽人种聚在一起，还仰高头颅，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他们想不明白首领为什么要让他们跟着这些兽人种一起去王鵟族的领地。
毕竟以鹰身女妖的实力，他们完全能够独自出行的，有时候他们连自己的同族都看不上，更何况是这些实力比他们还要弱小的外族人呢。
不过当他们看到翼那庞大的兽型时，原本那点轻蔑的心思倒是稍稍收敛了一些，眼里掩饰不住的惊诧。
“和他们接触多了你们会改变想法的。”阿蛮低声对自己的同族们说道。
其中一个鹰身女妖抿了抿唇，语气并不赞同，“你和这些外族人接触得太久了。”
阿蛮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耸了耸肩膀，翅膀一震便当先一步追在那些兽人种的身后离开。
后面两个鹰身女妖互相对视了一眼，皱了皱眉头，即使他们再不想和这些外族人同行，也只能连忙追上去。
恶兽可不单止是那些兽人种的敌人，也是他们鹰身女妖的天敌，在对付恶兽这一点上，鹰身女妖和兽人种们倒是难得地意见一致。
翼他们这次离开的时间比宋闻预想中的还要久得多，不过中途他让人回来传过几次消息，知道他们并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危险，宋闻这才稍稍放心。
这段时间荒地上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其他的工作，专门来帮忙砌城墙，现在他们居住的地方除了最外层早早就搭建好的木围栏之外，还多了一条环绕的河流和红褐色的城墙。
这片被城墙包围的空间并不算太大，毕竟只是简单地把他们的房子和田地还有巨大的蛇龟给圈围起来了而已，荒地上还有大片的面积还是闲置着没被利用到的。
宋闻倒是想把整片荒地都用护城河和城墙给包围起来，但这个工程太过庞大，并不是这么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完成的事情。
“我们现在倒是像个部落了。”宋闻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城墙刚刚建成，宋闻站在城墙上，和长老一起打量着这片他们居住的地方。
十来栋灰扑扑的水泥房旁边是长得郁郁葱葱的田地，里面种满了藤瓜甘蔗还有来到这里后陆陆续续从周围森林里面找到的各种能够食用的野菜。
除此之外大片的空间给了蛇龟，蛇龟岛上倒是栽种了一片小森林，小木屋和草棚隐藏在草木间若隐若现，里面栽种的是各种常绿植物，即使是秋冬季，只要蛇龟从沉眠中苏醒过来，都能吃到新鲜的绿色叶子。
这片地方一眼就能看到尽头，在宋闻眼中看起来异常简陋的建筑其他人只觉得满满的成就感，这些可都是他们一点一点亲手打造而成的。
“部落？”长老并不是第一次听宋闻提起这个词，之前宋闻给他解释过，说是人类聚居的地方可以被称之为部落。他环视了一圈城墙下面穿行的黑鸦族人和王鵟族人，这里已经不能单纯说是哪个族群的居住地了，毕竟因为宋闻捣鼓出来的东西，他们已经彻底混居在了一起。
“确实是部落。”长老点头赞同道。
宋闻笑着看了他一眼，“那我们是不是应该给这个新部落起个名字呢？”
长老并没有自行决定，他想了想，“这个需要和王鵟族的大巫商量一下。”言下之意就是他并不介意现在这种多个族群混居在一起的生活方式。
“那可要商量一个好名字才行。”宋闻抬头看向一处刚刚冒起来的炊烟，不知道是谁正打算烹饪食物，偶尔还有幼崽的嬉闹声随风传来，整片居住地都是一片生机怏然的样子。
宋闻的眉眼跟着柔和了一些，眸光中多了几分眷恋，在这片一无所有的荒地上，他那颗偶尔会显得不安的心似乎终于找到了归属感，就连帝企鹅的繁殖地都不曾让他有这样的感觉。
家。
或许只有这个字才能表达宋闻现在的心情。
“宋闻，长老。”正在这时，一道急切的呼唤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宋闻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阿大急急忙忙地奔跑过来，他的腿本来就不利索，中途还摔了一跤，但阿大并不在意，爬起来随意抹了一把脸，一边跑还一边焦急地呼喊着宋闻和长老。
宋闻见状心里一突，阿大最近帮着阿微和宋闻一起照顾着那金雕族人，那人昏迷后一直没有清醒，每天只能靠着给他灌一点磨碎的藤瓜做成的糊糊和肉汤果腹，但没有足够的营养，整个人还是肉眼可见地瘦削下来，唯一让人觉得安慰的是，那人的气息倒是一直很平缓，并没有恶化的迹象。
宋闻只能让人细心照料着，至于人能不能清醒过来，宋闻还真的不敢保证。
这会儿看到阿大这焦急的模样，宋闻也来不及多想，和长老对视了一眼，就沿着阶梯连忙跑下来。
“怎么了？是那金雕族人出什么事了吗？”长老动作比宋闻还快一些，连忙上前把气喘吁吁的阿大给扶住。
阿大猛吸一口气，闻言连连摇头，“不……不是。”
阿大咽了咽口水，宋闻这才发现对方的眼睛亮得异常，或许是太过焦急了，阿大说起话来有点结巴，“大巫，是大巫来让我叫你们回去的。长老……长老，我们要有新的幼崽蛋了。”阿大说到这里，竟然哽咽着突然大嚎了一声，呜呜咽咽地拉着长老的手抹了抹自己的眼角。
长老来不及嫌弃阿大的动作，他的脑袋空白了一瞬，眼睛微微睁大，他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疼痛让他颤颤抖抖地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你……你说什么？”
“幼崽蛋，黑鸦族要有新的幼崽蛋诞生了。”

第209章
宋闻和长老崔急急赶到大巫鵟的家时只见门口已经围着不少听到动静而满脸惊喜的人，有黑鸦族也有王鵟族，众人看到宋闻和长老，连忙让开位置。
有几个黑鸦族的人控制不住自己兴奋的心情，连连对着长老崔报喜，“长老，是阿莲，我们黑鸦族的阿莲怀上了幼崽蛋。”
黑鸦族已经连续好几年没有传出过有谁怀上幼崽蛋的消息了，再加上现在育蛋房大大地加快了幼崽的破壳时间，而且在育蛋房里破壳的幼崽，明显要比他们之前自然破壳的幼崽还要强壮，之前第一批在育蛋房里面破壳的三个幼崽，现在已经能够满荒地乱跑了，那朝气蓬勃，精神奕奕的模样，连他们这些成年的兽人种也要感叹一句自愧不如。
没有人看顾着，他们敢肯定，那几个幼崽能直接跑到森林里面逮小动物去，现在兽棚里养着的不少小动物就被那几个幼崽吓得一听到他们的声音就到处乱窜，就连那每天准时给他们报时的大公鸡，都被那猎豹幼崽薅掉了几根尾羽，那年纪比他们略长一点的崽崽，这段时间也被那几个活泼的幼崽带着玩到了一起，连脾气很好的阿微都忍不住在宋闻面前抱怨了他们几句。
长老的眉梢眼角上也带着掩饰不掉的喜意，他拍了拍周围几个黑鸦族人的肩膀，脚下的动作更急切了几分，连忙跨进屋去。
屋里点了两盏油灯，动物油燃烧的时候会带着一股肉类的香味，这种香味即使混合着油烟和焦味，依然会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咽一下口水，即使现在他们已经不再用担心食物的问题了，他们也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饿肚子的担忧，但是长久以来对于饥饿的恐惧已经植入了他们的骨髓中形成了习惯，一时半会儿对于食物的渴望是没有这么容易改变得了的。
两边的窗户上也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王鵟族的人还好，黑鸦族还在荒地上的人几乎都迫不及待地扔下手里的工作跑过来了，他们都想第一时间确定那新怀上的幼崽蛋并不是他们的幻觉。
屋里倒是没什么人，宋闻刚进去，正好看见大巫鵟正神色凝重地把双手放在一个女人的肚皮上。
宋闻认识这个女人，叫阿莲，也是黑鸦族的一名战士，只是宋闻在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这人几乎瘦得只剩皮包骨头，但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现在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肌肉，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
阿莲倒是没有其他人那么惊喜，如果细心观察的话还会发现她浑身肌肉都紧绷着，看到宋闻和长老进来，眼神下意识地闪躲，双手握成拳头，锋利的指甲甚至已经嵌进了皮肉中，她却半点都不觉得疼痛。
“怎么样了？”长老走到大巫鵟身边，像是担心会惊吓到阿莲和她腹中刚刚成型的幼崽蛋，刻意压低声音询问道。
大巫鵟的双手在阿莲的肚皮上游走了一圈，这才放下来，她没有急着回答长老的问话，而是看向窗户和门口挤挤挨挨担忧不已的人，挥了挥手，让他们先散开。
众人虽然疑惑，不过也听话地没有再围观，只是离开的步伐拖得很慢，还三步一回头，想要看看大巫鵟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把他们抓心挠肺的答案告诉他们知道。
不过他们也没有走远，只走到听不到屋里的对话后就停下来了，新的幼崽蛋的出现，对于整个黑鸦族来说都是一件大事，如果阿莲真的怀上了幼崽蛋，那只需要两三年的时间，他们黑鸦族就会有新的幼崽诞生，不需要像以前那般，要花上五六年，甚至是十几年的时间。
宋闻扫了一眼那些被赶离开去的人，又看了看那低着头的阿莲，最后把目光落在大巫鵟的身上。
长老崔这会儿也发现了两人的不对劲了，听说怀上幼崽蛋的惊喜减退了不少，他压下心底的不安，同样看向大巫鵟，希望对方能带给他一个不算太坏的消息。
他盼一枚新生的幼崽蛋已经盼了太久的时间，即使去年他们刚刚有几个幼崽破壳而出，但只要没有新的幼崽蛋补充上来，他们黑鸦族始终都面临着灭族的危险。
王鵟族这一两年虽然也没有新的幼崽蛋诞生，但是他们还有不少幼崽蛋没有来得及破壳，形势倒是没有黑鸦族的严峻。
大巫鵟拍了拍阿莲的手背，语气温和地对阿莲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是王鵟族的大巫，你要自己对你们长老说明情况吗？”
阿莲身体颠了颠，显然对于大巫鵟这个问题有点害怕，她用眼角余光偷偷瞥了一眼长老，却只见长老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阿莲的眼角瞬间就红了，她唇瓣动了动，还没开声说话，眼泪却先一步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长老见状心里一突，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底一闪而过，阿莲是个单身女人，在今天之前他并没有听对方提过已经找到伴侣的事情。
黑鸦族的雄性要比雌性的数量多，但是黑鸦族是一个异常忠诚的族群，他们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所以在寻找伴侣这件事情上，每一个黑鸦族人都会很有耐心，因为一旦确定了关系，直到死亡，要不然他们不会轻易和自己的伴侣分开的。
长老心底虽然划过不安，但是他的动作比思考快了一步，他上前轻轻拥住阿莲的肩膀，轻轻拍抚着对方已经变得强壮的背部，即使是女人，身为黑鸦族的战士，也没有谁是柔弱的，能让阿莲露出这样难受的表情，证明这件事已经让阿莲扛上了很大的压力。
“孩子，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长老放缓语气，温和地询问道。说起来阿莲也是在他眼下看着长大的孩子，过目不忘的记忆能让长老对族里的每一个人都非常了解熟悉。
阿莲哽咽了一下，“长老，对不起。”
某个猜测在宋闻脑海中一闪而过，联想到之前大巫鵟所说的话，宋闻心里一惊，他连忙往大巫鵟看去，大巫鵟或许是知道宋闻心里在想什么，对着他轻轻颔首，肯定了宋闻的猜测。
果然，下一刻他就听到阿莲说出了答案，她伸手摸了摸自己依然平坦的肚皮，兽人种们为了生存已经拼尽了全力，自然不可能像宋闻所熟悉的人类那样扛着一个怀胎十月的大肚子外出去狩猎，即使她们到了生蛋的那一刻，肚皮也不过是三四个月般大小而已。
“这孩子是混血种。”
长老愣了愣，他停下抚慰阿莲的动作，似乎还没理解阿莲这句话的意思，“你说什么？”
旁边的大巫鵟忍不住拉了一下长老，接过话题道：“阿莲的伴侣是我们王鵟族的人。”毕竟身为王鵟族大巫的她也只能感受到属于王鵟族的血脉气息，大巫鵟在知道阿莲怀了幼崽蛋的时候就已经猜测到她的伴侣必定是他们王鵟族人了。
那人也是一名战士，跟着翼一起去了大鵟族的领地探查情况了，原本阿莲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的，可惜那段日子她突然变得非常嗜睡，为了不给外出的人造成负担，只能选择留下来了。
那时候就连阿莲自己，都从没想过竟然是因为怀了幼崽蛋的原因，毕竟黑鸦族的人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怀过幼崽蛋了，有些人甚至早就放弃了怀上幼崽蛋的打算，把希望寄托在了更年轻的族人身上。
“混血种？”长老喃喃地重复了一句。
黑鸦族虽然整个族群原本就是混血种，对于混血种的情况接受起来要比别的族群更宽容一些，但这并不表明长老就希望自己盼了这么多年的幼崽蛋会是一枚混血种的幼崽蛋。
混血种太过娇弱，也太难养大，他们会保留着大半父母双方的兽型特征，一个兽型外形已经不再是黑鸦的幼崽，他还算是黑鸦族的人吗？
刚才希望有多大，现在长老心里就有多凉。
“不管你承不承认这个幼崽是黑鸦族的人，但我们王鵟族是一定会承认他是我们王鵟族的族人的。”大巫鵟出声道，语气里带着坚定。
他们王鵟族也盼望一枚新生的幼崽蛋盼了很长的时间，在大巫鵟的预知中，如果没有外族人的帮忙，以后他们的族人将再也诞生不出任何能够顺利活下来的幼崽蛋，阿莲怀的幼崽蛋虽说是一个意外，但是大巫鵟要比他们想得更多。
他们才刚刚加入这个集体一段时间就有了一枚流着他们王鵟族血液的幼崽蛋了，那不正是证明了自己之前的决定是对的吗？这些从北海而来的外族人，真的能够解决他们的生育问题。
在这之前王鵟族里也不是没有人找过外族人做伴侣，但那时候可没像阿莲这样有孕的。
长老这才回过神来，发现阿莲正含着泪水忐忑地看着自己，这个在外面实力强悍的女战士，却是在怀上幼崽蛋的时候害怕会被自己尊敬的长老责备。
“我没有要怪责你的意思。”长老摸了摸阿莲粗硬凌乱的头发，“我们本来就是混血种，自然不会抛弃混血种的孩子，更何况我们现在都在荒地上居住，你和你寻找的伴侣也不需要分开。”
“你别太担心，阿胖也是混血种，但他也顺利地破壳还健健康康地长大了，你的幼崽也必定会没事的。”宋闻安慰道。
阿莲看看长老，又看看宋闻，连声道谢。

第210章
安抚完阿莲后，离开了大巫鵟的家，长老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其他人连忙围拢过来想要询问具体的情况。
黑鸦族的人并不知道大巫鵟只能提前感受到王鵟族幼崽的气息，长老也没把阿莲怀的是混血种的事情告诉众人知道，只含糊地说阿莲确实是怀了幼崽蛋。
“太好了，我们族里终于有了新的幼崽蛋。”有人掩面而泣，显然也是等待这枚幼崽蛋等得太久了。
其他人也忍不住欢呼了一声，又担心会吵到屋里的阿莲，纷纷压低声音，只是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有几个战士甚至摩拳擦掌，想要进入森林去找找看还有没有产奶的母兽，他们要给即将诞生的幼崽蛋准备兽奶，过于高兴的他们似乎忘记了幼崽蛋就算生下来也根本就没这么快能够破壳的。
阿莲的伴侣跟随翼去了大鵟族的领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身为王鵟族的大巫，大巫鵟自然要更细心地帮忙照顾阿莲，宋闻也担心阿莲会磕着碰着，干脆把她手里的活计都分给了别人，只让她跟着阿胖去学习认字，偶尔可以帮着阿微一起照顾其他的幼崽，或许是快要当母亲的原因，即使是习惯了在外厮杀面对血腥的战场，阿莲也用自己最大的耐心和温柔仔仔细细地学习着。
她知道，搬到了这片荒地里生活后，即使是娇弱的混血种也能轻易养活自己，她的孩子可以去田地里帮忙种植，或者是去织布造纸，即使连这些活都干不了，只能待在安全的房屋里面，也能通过给其他人教授读书写字来换取食物。
只要一直待在荒地上，即使是混血种也能过得很好，更何况那个鹰身女妖的混血种，别说身体虚弱寿命短暂了，阿胖还能跟着他们这些战士一起进入森林里面去狩猎猎物，实力可半点都不比他们弱多少。
想到这里，阿莲的心底更坚定了几分，对这片由他们亲手一点一点建设起来的蛮荒之地，也渐渐产生了一种归属感。或许这就是宋闻跟他们所说的，家的感觉吧。
大巫鵟把阿莲安置好，想了想又来找宋闻，推门进来的时候发现长老崔也在，两人一人占据一盏油灯，就着微弱的火光正在书写着什么，长老崔倒是拿着羽毛笔在那里发呆，也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单纯放空脑袋。
长老崔的脑袋里面装了太多的东西，每天他都要抽出一段时间把自己整个精神都给放空，要不然脑海里面储存的大量数据会涨得他头疼。
宋闻其实是不建议晚上读书写字的，油灯的光线并不是很明亮，夏末秋初的气温虽然渐渐开始转凉，可以在屋里点上火堆来进行照明，但是这点光源还是太伤眼睛，他们现在连玻璃都没办法烧制出来，一旦近视了在这里是一件非常麻烦而且危险的事情。
“怎么这个点过来了？”听到动静，宋闻放下笔，诧异地看向走进来的大巫鵟。
“是因为阿莲的事情吗？”长老崔也回过神来，猜测道。
大巫鵟点点头，她在两人对面的椅子上落座，木凳子和地面摩擦时候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在这样寂静的夜里特别明显，在隔壁房间里孵蛋的阿痕被惊醒，抬头往周围看了看，又弯腰看了看育儿袋中的幼崽蛋，并没有发现危险后，这才抖了抖脖子，慢慢地又闭上了眼睛。
“你们黑鸦族和我们王鵟族里面有不少成对的伴侣，他们都没有怀上幼崽蛋，有几对伴侣的年纪甚至要比阿莲更年轻一些，我想问问你们关于这件事情有没有什么看法？还是阿莲能够怀孕是因为什么原因？”虽然只是一枚混血种，但是对于好几年都没有新的幼崽蛋补充上来的两个族群来说依然是一件大事，说不定找到原因后，他们的族人还能怀上正常的幼崽蛋呢。
长老崔看着大巫鵟欲言又止的模样，直接点破对方的心思，“你是觉得阿莲能够怀孕，是因为她怀的是混血种吗？”
大巫鵟没想到长老崔竟然也猜到这点，她神情复杂地看了看长老崔，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担忧地点了点头。
宋闻明白两人的担忧，他们都是肩负着族群发展的人，他们并不是不能接受混血种的后代，只是不少族群都是经历过从混乱的混血种时代再回复到同族之间繁衍的，他们清楚一旦混血种增多，他们的兽型必定没办法再保持现在的统一性了。
当然，在族群存亡的关键时期，如果以后只有混血种才能延续两族的血脉，他们也就不会再阻止族人去寻找外族的伴侣，甚至还要鼓励他们去找外族的伴侣。
宋闻并没有加入他们之间的话题，而是从后面的木制书架上翻出一本巴掌般厚的册子，册子是用麻绳缝制起来的，可以进行翻页，里面每一页纸的正反两面都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字符和各种图画。
“你们先看看。”宋闻把厚厚的册子递给两人。
长老崔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对于阅读早就没有什么障碍了，只是理解起来还稍微有点磕磕绊绊。大巫鵟却是还没办法做到阅读顺畅，看到上面记载着的密密麻麻的文字，她就只感觉头疼。
“这是……”长老崔眼中带着惊异，他记忆力好，能够一目十行，只是略略一番就知道册子上面记载了什么东西。
这是一本类似于花名册一类的东西，上面记载着所有生活在荒地上的人的信息，有他们刚来荒地的时候的身体状况外形特征，还有一路的饮食变化，都记录得非常详细。
一路看下来，长老崔能够发现，来到荒地后，包括他自己在内，每一个族人的身体都在慢慢变好，不少人甚至都圆润了好几圈，就连去年才刚刚破壳还没有完成成熟的少年人们，现在已经是半个能独当一面的战士了，假以时日，这些曾经身体瘦弱的幼崽们，必定会长得不输于阿确和王羽这些实力强大的兽人战士。
“上面写了什么？”大巫鵟有着轻微的夜盲症，在油灯下很难看清楚纸页上写着的小字，再加上她认得的字没有长老崔多，即使让她看，她都不一定能完全理解上面记载的意思，看长老崔的表情，只能焦急地催促长老崔给她解释。
难道上面记载了能让他们族人顺利怀上幼崽蛋的方法？大巫鵟心里一热。
长老崔又细细翻了一遍，脑海中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飘过，但是太快了，来不及让他抓住，不过他也没有急着向宋闻寻求答案，而是先把上面记载的东西给大巫鵟读了一遍。
宋闻也耐心地听长老崔读完，这才慢慢开口，“你们发现了什么了吗？”
长老崔皱了皱眉头，大巫鵟似乎也在思考，“是我们每天吃的食物变多了？”
在以前，他们每天能够饱餐一顿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了，因为寒冷和水灾的原因，森林里面的动物数量经常会骤减，除了春季之外，其他季节他们根本不敢大肆捕猎，毕竟要是把森林里面的动物全部猎杀掉了，下一个食物更加稀少的季节他们就更加找不到猎物了。
这些兽人种们虽然还不懂得圈养动物的方法，但在森林里生活得久了，还是知道要让动物们休养生息才能源源不断地给他们提供肉食。
现在因为经常会采集野果野菜，还会把肉食给混着烹饪，虽然每顿吃的食物没有以前的多，但是进食频率却从原本的一日一餐到现在的一日三餐，偶尔晚上还能在夜里喝一碗肉汤或者吃几个野果和野果煮的汤水作为宵夜。
现在藤瓜也准备到了收获的季节，之前被暴雨打下来的那些生涩的藤瓜，也被宋闻给做成了各种零食，有藤瓜干，炸藤瓜条等等，虽然味道比不上肉食，但毕竟是从未见过的新鲜食物，还是得到了众人的青睐的。
宋闻听完大巫鵟的话，却是摇摇头，“食物变多只是其一。”宋闻纤长的手指指了指其中的几条，“我们的食物种类变多了，已经不再局限于肉食。”
虽然肉食还是他们的主食，却不像以前那样只是唯一的食物了。
当然他们的幼崽的身体一代比一代体弱多病，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一直都是近亲繁殖的原因，毕竟随着族人一年比一年少，族里各人之间其实多多少少都有着一点血缘关系。只是宋闻不清楚这个蛮荒世界的兽人种们是否会受到这一点的影响，所以并没有多加说明，毕竟如果族群之内不能繁殖，那他们以后的后代就统统都只能是混血种了。
现在单单一个阿莲怀着的混血种就让眼前的两人希望破灭了大半，如果把这个原因告诉他们，只怕两个族群的人都很难接受，还是先从改变众人的体质一步一步来吧。
“你是说我们的身体变好了，是因为吃了这些野菜野果？”长老愣了愣，猜测道。
“有这个可能，除了肉食之外，其他食物能够补充我们缺少的营养。”宋闻翻到阿莲那一页，和其他人不同的是，阿莲很喜欢吃藤瓜，在其他人都还在排斥植物的味道时，阿莲经常会把众人不喜欢吃的食物交换过来吃掉，其中那些还没成熟的带着苦涩味道的藤瓜，最近更是经常出现在阿莲的食谱上。
虽然宋闻还不清楚这之间有没有必然的联系，但很显然，多吃点植物蔬果对他们的身体是有好处的。
大巫鵟呼吸一窒，不敢置信，“你是说吃这些东西就能让他们怀上幼崽蛋吗？”

第211章
当然不可能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这份资料记录的时间还太短，除了身体变好这一点能够确定之外，其他的还需要继续去观察对比才能得到更加准确的数据。
大巫鵟和长老崔闻言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几分失望，但很快他们又振作起来，毕竟现在阿莲怀上了幼崽蛋这件事就是最好的证明，说不定时间久了，就像宋闻所说的那样，等他们的身体摄取到足够的营养后，族里的其他人也能怀上幼崽蛋。
“看来我的预言果然没有出错，外族人真的是我们族群的希望。”大巫鵟看着那厚实的册子，仿佛看着族群的希望一般，低低地感慨了一句。
要不是有宋闻在，谁会想到这种把所有人的情况都详细记录下来去分析，或者是带着他们采摘野菜野果之类的食物来充饥补充营养的方法呢。
“这只是我的猜测。”宋闻记录下来的数据还太过笼统，他清楚这些兽人种们对于幼崽蛋的执着，只能提前提醒一句，免得最后族里的人没办法顺利怀上幼崽蛋，他们会比现在更加失望。
失望最后便是笼罩在他们头顶上关于灭族的绝望，这并不是宋闻想看到的。
“幼崽蛋的事情你们也不要太过着急，以后我们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的。”宋闻安慰了一句。
两人应了一声，“这本册子能让我抄录一份吗？以后我也来帮忙记录这些数据吧。”长老崔说道，他现在虽然认字已经没有什么困难了，但是对于抄写出来的字迹却是歪歪扭扭的，很难辨认，宋闻手把手教过他几次，想要把字写好，长老崔还要继续练习不短的时间才行。
“嗯，你拿去吧，我这里还有一份备份的。”长老崔手上那份册子是宋闻特意整理过的，原稿上记载的信息要比这本册子更加凌乱，而且还没有进行装订，散落的纸页已经快堆了满满一整个木箱了。
这时候他们做出来的构树皮纸还很厚实，现在正在慢慢摸索着怎么把纸张做得更薄也更柔软一些。
长老崔连忙道谢，爱不惜手地摸了摸纸页上写满的密密麻麻的字迹。宋闻还没有找到石墨，现在用来写字的墨水是一种用来染布的墨蓝色草汁做成的，里面加了点松脂，干透后也不用担心会掉色，而且还能让书写出来的字迹更加清晰易辨认。
“看来我也要再花多点时间去学认字才行了。”大巫鵟语气中有几分羡慕，她年纪大了，记忆力又没有长老崔好，学起来便有几分吃力，有时候听着别人一板一眼地学习时眼皮还会拼命打架，仿佛下一刻就能彻底沉睡过去一样。
大巫鵟摇摇头，她从来不知道学习竟然有如此厉害的催眠作用。
第二天一大早宋闻先去看了看阿莲，为了方便照顾，阿莲搬到大巫鵟的屋子里居住了，这段日子阿莲虽然变得嗜睡，但今天却是起了个大早，大巫鵟用新鲜的鹿肉混着晒干的藤瓜干和早上刚在田地里采摘回来的新鲜野菜做了一大锅鹿肉汤，宋闻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了诱人的肉汤味。
阿莲的胃口很好，一个人就吃掉了大半锅，宋闻进来的时候她正好抹了抹嘴巴，打了个满足的饱嗝。看到对方似乎已经不再介意自己怀着的是混血种后，宋闻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当天下午，熟悉的号角声音响起，这次并不只是回来送信的族人，而是翼带着他们终于回来了。
宋闻听到声音急匆匆地就跑到新修建好的城墙上张望，这还是翼破壳以来，他第一次和对方分开那么长的时间，除了担忧他的安危之外，心底还弥漫着浓重的思念。
或许是看到了城墙上那个正着急着往外探头张望的人，为首那金色的巨大鸟兽突然加快了速度，像一把脱弦的利箭一般，直直地向着城墙飞去。
宋闻见状，并没有避开，嘴角反而微微勾起，荡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他张开双臂，就像曾经还在帝企鹅繁殖地的时候张着小翅膀迎接着那向自己扑过来的金灿灿身影一样。
翼并没有急着化形，巨大的翅膀扇起一阵风，把墙头上众人的头发和衣摆吹得一片凌乱，城墙建起来得匆忙，墙头上的空间有点狭窄，翼巨大的鸟爪有一大半只能悬空停留着，这才不至于把墙头上的宋闻给撞飞出去。
他用翅膀轻轻把宋闻搂住，宋闻整个人都被翼拢进了柔软的羽毛之中，只有一张略显秀气的脸庞露出来，因为激动，脸上的皮肤有点泛红，这时候众人才发现，这个比长老和大巫学识还要渊博，能让所有人都信服和尊敬的温和男人，年纪似乎并不大。
“我回来了。”翼用鸟喙轻轻磨蹭了一下宋闻头顶上毛茸茸的黑发，随着话落，身上的羽毛一点点消散，显露出人形来。
宋闻早就有所准备，他把衣物披到翼宽厚的背上，眉眼弯弯地笑着，“嗯，欢迎回来。”
城墙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有人等不及，已经化为兽型匆匆飞到天上迎了上去，翼因为回来的激动并没有维持多久，脸上的神色便带上了几分凝重，他先和围拢上来的几人打了声招呼，这才对宋闻说道：“我有东西要给你看看。”
翼的实力比其他人强大，为了守护众人，他身上并没有背太多行李，等其他人也纷纷落地后，宋闻这才发现大部分人的爪下都抓着大包小包被兽皮和树叶之类包扎得密密实实的东西。
宋闻眼中有点疑惑，翼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众人，还有几个幼崽在人群中上蹿下跳，阿微正带着几个上了年纪的人把他们紧紧地拘在怀中，免得这些不知轻重的幼崽会从城墙上摔下去摔出个什么好歹来。
翼捏了捏宋闻的手腕，低声说道：“回去后再说。”
宋闻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才点点头。
翼招呼了几个随他一起回来的兽人战士，他并没有带人回荒地上的水泥屋里，而是拐了个弯，带着众人上了蛇龟岛。
蛇龟岛上长满了植物，只有他们之前那栋小木屋前面有一大片的空地，宋闻在那空地上种了一种低矮的野草做草皮，到了春季，这种野草会开出黄黄紫紫的小花，煞是好看。
而且这种野草非常容易养活，新鲜的草叶是野兔和羊群们喜爱的食物。
长老崔和大巫鵟也跟着过来了，翼还把王羽和阿确叫上，阿大见状把手上的东西扔给身边的人，也跟了过来，翼倒是没有把他赶走，只是阿胖也想跟过来看看的时候，被翼吩咐猎豹把人给伏走了。
“这是怎么了？你们在大鵟族领地里有什么发现吗？”见翼神神秘秘的模样，宋闻心里一突。
大巫鵟似乎也有不好的预感，她扫了一眼帮忙搬运东西的那两个王鵟族的战士，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你们有遇见大鵟族的人吗？他们是躲起来了还是放弃了自己的领地。”
对于大鵟族已经灭族了这个猜测，大巫鵟并不敢问出口，即使只是邻族，一个种族的灭绝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太过残忍的事情。
那几个黑鸦族和王鵟族的兽人战士把行李放到空地上后这才扑腾着翅膀化为了人形，他们的伴侣并没有跟着上岛，自然没有人给他们送衣物，他们浑身上下只有一条幻化出来的兽皮裙能够遮挡着重点部位，所以宋闻很轻易就能发现，那几人光裸的皮肤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口。
有不少伤口明显是见过血的，幸好伤口都不深，敷了止血的药草后，现在基本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翼并没有回答宋闻和大巫鵟提出的问题，他对那几个兽人战士挥了挥手，那几人便让到一边，翼走上前去，他从自己的随身背包上抽出一把铁刀，轻轻松松便割断了其中一个行李上捆绑着的藤蔓。
扒拉开最外层的兽皮和树叶，两个硕大的兽头丛中滚了出来。
那兽头瞪着一双灰白的大眼睛，皮肉中已经有了腐烂的味道，很显然并不是新鲜宰杀的，翼这次出门的时候带了不少粗盐，如果有吃不完的肉食他会用烟熏或者粗盐先简单腌制起来存放，但看那兽头的模样很明显并不是他们的猎物。
宋闻被那兽头的模样惊吓到了，说是两个兽头，但其实那两个兽头是长在一起的，这是一头野狼的脑袋，看兽头的大小，很明显体型是普通野狼的三四倍大。
“双头狼？”长老也低呼一声，他后退一步，正好把大巫鵟给挡在身后，大巫鵟脸色发白，很显然也是被那兽头给惊吓到了。
“大鵟族的人我们没有遇见，但是那群闯进大鵟族领地的野狼群是这头双头狼带领的，它们猎杀了森林里大部分的生物，但是它们并不是为了饱腹，只是为了嗜杀而已。”翼在大鵟族的森林里看到不少已经腐烂发臭的动物尸体，统统都是被野狼群咬死后弃置在原地的，那群野狼群仿佛要把所有遇到的生物统统都咬死。
“双头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们这里可是南陆的边缘。”长老崔眼中显然是满脸不敢置信，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瞳孔遽然睁大，嘴唇有点哆嗦，“难怪之前有传言说大鵟族的领地里发现了恶兽的痕迹，看来恶兽真的跑出了迷障林了。”

第212章
两个狼头长在一起的模样实在是太过诡异了，似乎是感觉到了宋闻的不适，翼伸手轻轻挡在宋闻的眼睛前，为他挡住了视线。
宋闻心里一暖，压下心底的不适，这才问：“这双头狼是怎么回事？”
阿大已经捡起旁边的兽皮盖到了那兽头上去，不单止是宋闻，就连大巫鵟很显然也受不了双头狼那怪异的模样，不过和宋闻不同的是，大巫鵟更多是被双头狼的出现给惊吓到了。
几人走到草地边缘坐下，这里离那几份体型庞大的行李有着一段距离，旁边的红楠树长得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到身上，驱赶了众人身上被惊吓到而冒出的寒意，这里有几个木桩做成的凳子，有野花缠绕在侧边，乍看上去仿佛木桩重新萌芽冒发出生气一样。
翼并没有急着把其他的行李都拆解开，闷了这么久，行李里面的东西早就有了不同程度的腐烂，模样并不会比那双头狼好多少，不过他还是给其他人解释了一下行李里面包裹着的是什么。
除了那双头狼的脑袋之外，还有一头普通的灰狼和被双头狼咬死的猎物，双头狼的身体在它断气之前就已经被狼群一拥而上给分吃掉了，要不是翼的动作够快，只怕连这脑袋都保留不下来。
阿大熟门熟路地去旁边的小木屋里煮了热水，就地掰了一些新鲜的松树叶用来煮茶，带着点苦涩的松针茶很好地安抚了众人的精神。宋闻捧着装茶的竹筒放到鼻下轻轻嗅了嗅，淡淡的松香味很快就驱散掉了偶尔飘散过来的腐臭。
翼简单地说了下他们在大鵟族领地里面遇到的情况，“大鵟族的族人应该是提前发现不对离开了领地。”
翼带人在大鵟族的领地里搜寻了很久，这段时间足够他们把大部分的森林都翻上一遍了，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大鵟族人的足迹，即使是大鵟族居住的地方，也只有几个年代久远的破旧的鸟巢，就连新鲜搭建的鸟巢鸟窝也没有看见。
像黑鸦族这种搬家也要连着鸟窝一起带走的习性，在大鵟族人身上也有，所以翼才敢肯定，他们是离开了自己的领地，而不是被野狼群给分吃掉了，要不然那野狼群还能把他们的鸟巢也给一起吃掉吗？
大巫鵟听了翼的分析，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人逃离开去后总是有活着的希望的。她扫了一眼那被兽皮盖着的双头狼脑袋，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长老崔见状安慰地拍了拍大巫鵟的手背。
“那双头狼是恶兽的混血种。”长老崔微微抬起头，像是从记忆深处挖掘关于双头狼的记忆，他说话的速度放得很慢，但话语里面的信息传到众人耳中却仿佛徒然炸开的惊雷一般，让这些甚少接触到恶兽的人心底都忍不住泛起凉意。
“恶兽的寿命要比我们兽人种悠长，它们的混血种和我们不一样，恶兽混血种的实力更强，它们似乎天生就能号令自己身体里另一半血脉的兽族，等它们死后，那些野兽会啃食掉它们的血肉，实力变得更强，但也会变得更加凶悍疯狂。”
长老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啃食过恶兽混血种的野兽们会聚居在一起，它们会疯狂地猎杀森林里的动物。”
翼点点头，赞同道：“大鵟族领地里大部分的森林都已经没有动物的踪迹了，那些没被猎杀掉的动物，也早就逃离开去。”
之前他们居住的荒地一带遭遇过水灾，那些逃走的动物自然不会往黑鸦族领地跑，所以并没有人发现大鵟族领地的异常，要不是鹰身女妖派了阿蛮前去大鵟族领地查探，只怕等狼群开始在他们领地边缘出现他们才会察觉到。
想到这里，大巫鵟和长老崔都不由得一阵后怕，狼群是一种很懂得隐蔽自己动静的野兽，它们速度快，机动性也强，更何况还有了头领的指挥，如果不能提前察觉它们的存在，稍不小心，很容易就会损失惨重。
“现在双头狼已经死了，剩下的狼群会解散吗？”宋闻担忧地问。
翼摇摇头，“虽然没有了头领的指挥，但是那些狼群前行的方向并没有改变。”翼倒是想在大鵟族领地里直接就把那些狼群给猎杀掉，但是狼群数量太多，分散开来后往森林里一钻，很难发现它们的踪迹。
翼也不想让自己带出来的人随便进入陌生的森林里去，之前他们在附近收集线索的时候就遭过几次袭击，不少人身上的伤口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如果贸贸然进入森林，别说是伤口了，只怕他们中会有人把性命直接丢在大鵟族的森林里，这不是翼愿意看到的情况。
宋闻心里咯噔了一下，猜测道：“前进的方向？难道它们是向着黑鸦族的领地前进？”
其他人闻言心里一惊，齐齐把目光落在翼的身上，像是希望从对方口中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他们刚刚在荒地上把房子建好，田地里的作物也还没来得及采收，周围几座山上更是有着他们需要的矿产资源，现在别说是宋闻了，就是刚刚加入进来的王鵟族人，现在也是舍不得离开这片荒地了。
有宋闻的带领，他们能够确信，这片荒地一定会被他们打造得越来越适合他们居住的。
即使是被众人齐齐盯着，翼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太大波动，他先安抚地捏了捏宋闻的手心，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虽然是向着黑鸦族的领地进发，但是我觉得它们更像是向着屏风山脉，甚至是大海的方向进发。”
“大海？”几人面面相觑，显然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为什么？”
翼点了点远处那被风吹起来一点的兽皮，一个灰白色的兽瞳在兽皮后面若隐若现，似乎正贪婪地盯着这群聚在一起的兽人种们，如果那双头狼还有生气，宋闻敢肯定，对方只怕会不要命地扑过来把他们所有人都统统撕碎掉吞吃入腹。
“虽然那双头狼的叫声很含糊，但是我还是能勉强理解它叫声里的意思，它似乎一直急着催促那些野狼往大海的方向进发，途中它还会把森林里面所有的狼群都赶出来加入它们，慢慢壮大自己的队伍。”
长老想起翼的族群，古翼鸟是三大始祖之一的族群，恶兽原本就是远古时候的兽人种变异而来的，翼能理解带着恶兽血脉的双头狼的叫声并不出奇，那是始祖族的天赋，就像他们一生下来就能带着族群的传承一样。
这个天赋和古翼鸟一族血脉最接近的金雕族也有，也是当初金雕族敢举族镇守在迷障林附近的原因，毕竟能听懂恶兽叫声的意思，即使遇到危险他们也能先一步撤离。
可惜把兽人种当成食物的恶兽根本没办法进行沟通。
大家互相对望了一眼，就连翼也猜测不到那双头狼往大海去的原因，毕竟不管是那些普通的野狼还是双头狼，都不可能会游泳，那茫茫大海又有什么能够吸引它们的呢？
长老崔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现在除了弄懂那些狼群的最终目的地之外，最重要的是怎么对付这群正往他们领地靠近的野狼群，之前的水灾让森林里的动物数量大幅度减少，如果再让野狼群入侵领地的话，那后面的秋冬两季他们除了每人家里驯养的那几头动物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肉食来源了。
即使他们可以把藤瓜采收后马上再栽种上别的能食用的野菜，除非从现在开始便节衣缩食，要不然根本就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而且去年的冬季就要比往年来得严寒，没有足够的肉食，族里那些身体虚弱的族人能撑过冬季吗？
虽然植物确实能让他们的身体变得比以前健康了一些，但是肉食是他们力量的来源，即使现在每顿都添加了一些野菜植物，肉食也是不能大幅度减少的。
“护城河里已经储了不少水，再加上有城墙守护着，倒是不用担心野狼群会闯进荒地里来。”宋闻顿了顿，“不过我们也不能任由野狼群在森林里面进行猎杀。”
血腥味太重会让森林里的动物逃离开去后再不回来，这就不止影响到后面两个季节的事情了，有可能要花上好几年的时间才能恢复过来，这会让他们这些生活在黑鸦族领地里面的人过得更加艰难。
“阿蛮已经先一步回去向他们的首领汇报这次的发现了，鹰身女妖一族应该会愿意和我们合作。”翼看向宋闻说道：“我还能带人在领地边缘巡逻，现在的野狼群都是分散行动的，实力也就比普通的野兽强一些，我们的战士足够对付了。”
“趁着野狼群还没有进入黑鸦族领地，我们可以在几处必经之路设置一些陷阱。”宋闻建议道。
用陷阱来捕抓野兽或者猎杀野兽的效率要比兽人种们直接和野兽们对战高得多，他们现在驯养的大部分动物就是依靠各种陷阱捕捉到的，而且这种方法对于他们的战士来说更加安全，不用直面和野兽对战的危险。
其他人想到这点皆是精神一振，没了头领的野狼群也就不过是普通的野兽而已，只是可惜了那些野狼吃过恶兽或者是双头狼的血肉，已经带上了狂性，根本没办法再食用，要不然这么大一群野狼群简直就是白白送上门的肉食。
翼听说那些野狼肉不能食用，还异常可惜地砸了砸嘴巴。

第213章
带着恶兽血脉的双头狼会吸引各种野兽来把自己彻底啃食干净，从而让吞食过它们的野兽们发疯发狂，变成只知道不停杀戮的怪物。
翼带回来的那几头野兽残尸虽然看起来有点恐怖，但众人在商量过后还是一一查看了一遍，除了双头狼之外，那头啃食过双头狼血肉的灰狼瞳孔一片血红，即使因为死亡，那血红色已经黯淡了许多，但依然能够让人从中看到活着时候的嗜血和疯狂。
被咬死的那头猎物是一头疣猪，体型比他们在森林里面抓到的野猪还要大一倍多，也亏得兽人战士们力气大，竟然能够整个给扛了回来。疣猪的喉咙被活生生咬断，伤口已经发黑腐烂，从外表看倒是和普通猎杀的动物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皮肉已经开始散发出腐臭味，说不定还能食用。
“所有野狼都是这副模样吗？”宋闻看着那灰狼残忍嗜血的双瞳问。
翼摇了摇头，“只有吃过双头狼血肉的野狼才是这副模样。”翼回想了一下，说道：“似乎双头狼的血肉除了能让它们发狂之外，还能增强它们的力量”
翼现在回想起之前野狼群分食双头狼后的场景依然心有余悸，要不是他们都是实力强大的鸟型兽人种，能够用翅膀直接飞到天上去，只怕也没办法这么容易脱身。
为防止双头狼的血肉被他们驯养的动物误食，众人检查过后，把这几具残尸搬到了荒地一处偏僻的地方架了一个火堆直接烧毁。
“我还带了别的东西回来，回去后给你看看，你应该会喜欢的。”看着窜起来的橘红色火苗，虽然已经让人把大块的肉块给分切开了，但要完全烧毁还要花上不少时间，不需要所有人都聚在这里看着。
看着翼眼里等待夸奖的得意小表情，想起他们回来时候那大包小包的行李，宋闻脸上也不禁多了几分期待，连看到双头狼以及野狼群将要踏进黑鸦族的领地所带来的担忧都被驱散了一些，“是什么东西？”
翼不像宋闻那样能把大部分植物的名字都叫对，即使有不认识的植物，只要是对他们有用的都会按照功能来起个容易记忆的名字，宋闻这样问，翼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歪了歪脑袋，“很多很多东西，应该都能吃的。”
“这里我看着就行了，你先回去看看翼带了什么东西回来吧。”长老崔也神情轻快地对着宋闻挥了挥手，被采摘下来的植物大部分都不能保存太久，需要宋闻去看看应该怎么处理，要不然翼他们好不容易弄回来的食物有可能就白白浪费掉了。
宋闻应了声，这才和翼一起回去，几个和翼一起从大鵟族领地回来的战士也一起离开，他们身上的伤看起来已经不严重，但是还是需要再处理一下的。
很快这个偏僻的角落就只剩下木头燃烧时候发出来的噼啪声，偶尔几个躲在草丛中的鸟雀会被这些声音吓得惊飞出来，自从有了城墙后，也就只有这些有翅膀的小东西还能跑进来了。
宋闻还没走到他的水泥房子就远远地看到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群人，中间是各种堆叠起来的行李，用兽皮，树叶包裹得密密实实，从外表倒是看不到里面放着什么东西。
周围的人吱吱喳喳地聚在一起讨论着，有人想要偷偷询问那些战士带回来的是什么东西，战士们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却不愿意马上给大家揭晓答案，只挠着后脑勺安抚道：“等宋宋来了你们就能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虽然大部分东西都是他们亲手采集包裹起来的，但是他们知道里面的东西的模样，却不一定能够说出那些东西的名字。
“宋宋回来了。”
有眼尖的人已经看到宋闻几人的身影，纷纷给他们让开位置，宋闻看到里面堆得像小山一般高的行李不由得有点诧异，显然他没想到翼竟然能带人弄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翼先上前一步把一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兽皮背包给打开，里面塞满了一种拳头般大的野果，外表有点像苹果，却很软，轻轻一捏表皮就会破开，露出里面橘红色的果肉。
别看这种野果外表长得似乎很美味，但其实果肉很涩，摘下来后要存放一段时间或者直接阴干后味道才会渐渐变得甜腻好吃。这种野果荒地附近的松树林中也有，但是数量不多，或许是暴雨太多的原因，结出来的果子倒是没有眼前这些野果的个子那么大，果子的数量也稀少。
宋闻把野果放到鼻子下嗅了嗅，有着淡淡的好闻的果香味，很诱人，但如果被这味道引诱得大咬一口，那今晚上你就不用再尝到其他食物的味道了。
虽然没办法马上食用，但不得不说，这种野果也算是一种难得的食物。
大部分的行李都是宋闻认得的东西，也是平时他们吃用过或者是有疗伤作用的药草，偶尔巡逻队外出的时候看见了也会采摘回来。
除了野菜野果之外，还有不少烟熏过的肉干，翼一边把肉干掏出来一边给宋闻介绍是什么动物的肉，肉干被烟熏过，干瘪瘪的褐黑色，也亏得翼竟然还能记得是来自哪种动物身上的肉。
崽崽流着口水趴在宋闻的膝头上，一双圆碌碌的大眼睛盯着翼递过来的东西，他虽然馋，但是没有得到允许，倒是不会主动上手抢夺。
“想吃吗？”宋闻看着那快要流到自己身上的口水，有点好笑。
崽崽闻言连连点头，他能闻到肉味，虽然和自己平时吃的食物味道有点不大一样，但只要是肉，对于这个年纪正是开始尝到肉味的崽崽来说，无疑是非常之吸引人的。
“给你。”翼难得大方地把一条烟熏过的肉块递给崽崽。
崽崽眼睛一亮，小胖手伸出去后又有点狐疑，也不知道是不是气场不对，翼和崽崽见面总是要互相吵闹一番，要不是崽崽个子太小，宋闻敢肯定，翼一定会拎着对方到外面去打上一架。
对于好战的兽人战士们来说，没有什么问题不是打一架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再打一架，打完后，大家依然是能一起吃肉的好伙伴。
崽崽虽然觉得翼突然对自己这么好有点奇怪，但是递到自己面前的肉没有不吃的道理，偷偷抬眼瞥了翼一眼，一双小胖手已经快速把肉条给抓到手中。
崽崽现在已经长了牙齿，平时的食物种类已经没有什么顾忌，偶尔还会看到他拿着吃剩的骨头慢慢啃着磨牙，这些肉条已经被熏熟了的，即使直接食用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所以宋闻并没有阻止。
“呸呸。”崽崽用锋利的门牙大大撕了一大口，还没有咀嚼几下，一张小脸已经紧紧皱在了一起，这是什么东西？又干又柴，还带着一股难吃的烟味，和自己平时吃的那些精心制作的食物完全不一样。
崽崽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他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控诉地看着翼，果然，这个人不会好心地把食物分给自己的。
在崽崽想要把口里的肉条吐出来之前，翼大手一伸，把他的小嘴巴捂住，“不能浪费食物。”
大鵟族领地已经没有什么动物可以狩猎了，以后他们要找肉食还不知道要去多远的地方狩猎的，即使是味道不好吃，也不能随便浪费。
崽崽双颊鼓鼓的，翼力气很大，以他的小个子根本挣脱不开，想要向旁边的宋闻求助，被翼大手一掰，让崽崽一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只能直视自己。
“呜呜。”崽崽挣扎不开，最后只能把口里的肉条吞咽下肚，翼这才满意地松开手。
“这是什么？”宋闻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这两人的身上，他正一袋一袋行李查看过去，快查看到最后的时候动作一顿，看着那一捆捆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的碧绿色草堆有点意外。
翼把崽崽扔回来的肉条收好，把小崽子往旁边一扔，闻言凑过去，发现宋闻看着的是一捆捆野草，解释道：“我在黑鸦族的领地没有见过这种植物，看着长得嫩，就给蛇龟采了一些回来当零食。”
“这是……粟？”
宋闻拿起一根细细查看，这种植物有一米多高，茎秆上长着长披针形的叶子，顶部结着一穗手掌般长的果实，果实不过芝麻般大小，但数量多，密密麻麻压得茎秆都微微弯曲。
捻下一粒果实剥开表皮，可以看到里面褐黄色的果肉，和宋闻认识的小米颜色不太一样，但如果单看这种植物的外形，确实应该算是野粟的一种。
他们现在的主食只有一种藤瓜，其他野菜野果的品种很杂，有些味道也没有预想中的好，宋闻一直想要再找到一种能做主食的作物，没想到翼他们出去一趟，给蛇龟找回来的零食竟然会有这种意料之外的收获。
“粟？能吃吗？”翼有点疑惑，这种植物的茎秆很粗，叶片上还长有一层细细的绒毛，颜色看起来虽然碧绿好看，但他并不认为这种植物适合他们食用，要不是他看到有野鹿在啃食这种植物的茎叶，他也没想到要给蛇龟带什么零食。
“当然能吃。”宋闻眼睛发亮。
因为是给蛇龟带的，翼把自己发现的那片野粟全部都割了回来，如果处理好，这些粟米估计能让所有人吃上两三顿了。

第214章
翼嘴里叼着一根草杆，正坐在高高的城墙上，眼睛顺着下面的护城河看向远处的松树林，初秋早晨的气温已经带上了一点寒意，但是翼似乎并没有觉得寒冷，依然像炎热的夏季那样穿着一件麻布衣做成的短袖背心，可以看到肩膀上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晃了晃悬空的双腿，抬头看了看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今天依然是个晴朗的好天气，说起来今天要开始收获藤瓜了。
翼这样想着，回过头，想看看那片藤瓜地，却正好看到宋闻提着个竹制的篮子正沿着城墙的楼梯拾级而上，很快就站到了城头上。
翼把嘴里叼着的草杆吐掉，动作利落地爬起身，脸上的笑意已经先一步浮了上来，他三步并着两步地跑到宋闻的身边，整个人扑过去动作熟练地直接挂到宋闻的肩头上，还用脑袋蹭了蹭宋闻的脖子，嗅到熟悉的独属于宋闻的味道，仿佛熬了一夜的疲惫都被驱散了不少。
“宋宋，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翼满足地耸动了几下鼻子，拉着宋闻在草垫上落座，眼睛却落到对方手里提着的篮子上，篮子上盖着一块米白色的麻布，里面这有淡淡的食物味道散发出来。
一夜没有进过食的翼很应景地响了几下肚子，宋闻听见不禁好笑出声，翼倒是没在意，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一副等着投喂的模样。
“我给你带了早餐。”
翼这个年纪正是易饿的时候，一顿不吃东西就会感觉全身乏力，现在除了早中晚三顿之外，还要加上下午茶和宵夜，要不然整个人都会显得很没精神。
幸好他们现在可以收获藤瓜，再加上前段时间翼从大鵟族的领地里弄了不少食物回来，暂时倒是不缺食物，宋闻自然不会让他饿肚子。
翼闻言喜滋滋地搓了搓双手，宋闻把麻布掀开，里面有一锅藤瓜小米粥，并不浓稠，也得亏其他人不喜欢吃粟米，除了留种的之外，见宋闻喜欢，干脆把其他粟米都让给了宋闻，和他交换了一些烟熏肉。
虽然粟米大部分都在宋闻手里，但是也吃不了几顿，说是藤瓜小米粥，其实一大锅里面的小米也只有一小把而已，唯一吸引人的估计就是宋闻在里面加了一点糖，当成藤瓜汤水来喝也是非常美味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碟野菜炒烟熏肉，烟熏肉是翼从大鵟族的领地里带回来的，焯过水后再翻炒那股烟熏的味道会减淡很多，反而有着一种独特的风味，对于吃惯了烤肉和炖肉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很新鲜的味道。
或许兽人种们对于食物没有什么适可而止的想法，凡是喜欢的食物总是顿顿都要出现在自己的食谱上，明明平时新鲜的肉食用来做成炒肉或者是烤肉会更加美味，可最近大家偏偏更喜欢烟熏肉的新鲜味，再加上有长老崔和大巫鵟在劝说大家多吃一点野果野菜之类的植物，大家便变着法子地用烟熏肉炒各种东西，宋闻甚至看到有人用烟熏肉炒浆果，所以居住地里经常能够闻到烟熏肉的味道。
除了这两样之外，还有一碟煎鱼，鱼肉两面被煎成了漂亮的金黄色，这种淡水鱼鱼刺少，鱼肉很鲜嫩，是兽人种们最喜欢的鱼类之一。
菜式虽然不多，但是分量却很充足，结实的竹制篮子都被压得微微变形，虽然早上的气温还有点凉，但几样菜还冒着热气，翼凑近了嗅闻了几下，已经自动自觉地伸手把木碗拿出来，满满地舀了两大碗藤瓜小米粥。
翼先把盛好的一碗递给宋闻，宋闻动作自然地接过来，藤瓜被煮得很糯，宋闻昨晚入睡前就用炭火焖着的，现在只要轻轻搅拌一下，藤瓜就融化进小米粥里去，原本褐黄色的粟米也被染上了漂亮的淡橘色，那是藤瓜肉的颜色。
两人肩并肩坐在一起，翼的肩膀动作的时候还会擦到宋闻的手臂，他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方便，反而很喜欢和宋闻肌肤相触的感觉。
宋闻夹了点野菜放到翼的碗里，翼的眉头皱了皱，但还是用筷子把那抹绿色扒拉进嘴里。
宋闻见他乖乖把野菜吃掉，唇角不禁弯了弯，“昨晚有没有什么发现？”
翼摇摇头，见宋闻问起正事，脸色变得有几分严肃，或许是其他兽人种因为翼强大的实力隐隐以他为首的原因，现在的翼已经不知不觉多了一点上位者的气势。
“没有。”翼两颊被食物给塞得鼓鼓囊囊的，却并不影响他回答宋闻的问题，“早上的时候倒是看到几只豺狗。”
“豺狗？”
“嗯，应该是闻到血腥味跑过来的，被护城河挡住没多久又跑回森林里去了。”昨天翼带人在荒地边缘踹了几窝食肉兔，他们并不打算养这种要投喂肉食的小动物，发现后干脆直接宰杀掉了，因为数量有点多，又是在居住地外面处理的，难免有血腥味。
豺狗这种动物宋闻还没亲眼见过，倒是听说过，别看它们体型比森林狼要小一些，但战斗力却要比森林狼强得多，它们是属于群居动物，经常会狩猎一些比它们体型大得多的猎物。
不过黑鸦族领地里面的豺狗数量不多，比森林狼还难遇见，估计那几只豺狗也是因为森林里的猎物减少了不得不扩大了狩猎范围。
“吃完后一会儿换完班你就回去睡一会儿吧。”
“不用。”翼摇头拒绝，“我不困。”
他并不是守了一晚上的夜，只是下半夜的时候才和人换班轮守的，所以现在精神很好，“一会儿不是要去收藤瓜吗？趁着今天天气好，我也去帮忙。”
宋闻见他确实精神奕奕，又拗不过他，只能答应，不过还是叮嘱对方中午必须回去午睡。
太阳从山头上爬出来后，居住地里也开始变得热闹起来，翼和守卫的人交接好，便直接和宋闻一起去了田里。
藤瓜的叶子已经有点发黄，因为搭了藤架，乍眼看过去，黄绿色的叶子里面一个个拳头般硕大的果实密密麻麻，很是壮观。
藤瓜是能一直生长的植物，除了成熟的藤瓜之外，一些分叉上又挂上了细小的花苞，采摘完后不需要再挖掉重新栽种，它也能结出新的果实。
不过再结出来的果实要经历严寒的冬季才能成熟，不管是数量还是果实的大小，自然比不上现在这些正要收获的藤瓜的。
除了外出巡逻以及负责防守的兽人战士们之外，其他人今天都早早背着藤筐和兽皮背包出来了，几个幼崽平时不被允许进入田地里玩耍，这会儿看到这大片大片爬满藤蔓的藤架，仿佛进入了迷宫中一般，不过他们还记得这里生长着的是他们的食物，即使再闹腾也小心地避免碰伤周围的藤蔓。
崽崽穿着一件小肚兜，他现在虽然已经会走路了，但是在田间这种坑坑洼洼的泥土地里却走得并不稳妥，摔过几次后干脆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几个兽型的崽子速度都追不上他，拐过几个藤架后，几个小家伙就消失在一片黄绿色的藤蔓中，只远远地能听到他们的吵闹声传过来。
宋闻并没有拘着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崽子正是好动的时候，倒是长老崔和大巫鵟看着这么活泼的崽子脸上都不由带上安慰的笑意。
要知道在以前，除非到了换毛的季节，要不然崽子们从破壳开始一直只能待在鸟窝里面，别说像现在这样到处跑了，就连出门看一看外面的景色也很难提起太大的精神。
每次看到这些破壳没多久的崽子们这么健康，他们都会再次确定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并且对宋闻几个外族人更加信服。而宋闻也暗暗庆幸过这些兽人种们的单纯，他们只要接受了你，便会一心一意地对你好，并不会有什么勾心斗角之类的情况出现，或许这和他们群居单纯的习性也有一点关系。
帝企鹅阿痕也难得地跑了出来，这次它选择的鸟蛋大概还远远没到破壳的时候，最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阿痕倒是不会着急，只要育儿袋中有着鸟蛋正在孵化着，它就会觉得很安心。
阿胖这段时间变得成熟了不少，他不像其他兽人种那样有着人类灵活的双手，没办法帮忙采集，只能羡慕地站在一边看着，猎豹依然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不过阿胖现在体型又变大了不少，不能像那些体型娇小的幼崽们往藤架下面钻，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坐在猎豹的背上了。
毕竟成熟强壮的兽人战士怎么能够还让别人给自己当坐骑呢。
今天是丰收日，一筐一筐成熟的藤瓜被运回仓库里，很快被当成仓库的空屋子就被拳头般大的藤瓜给堆满。
有了这些藤瓜，至少短时间之内他们不用再担心食物短缺的问题了，这是他们亲手栽种出来的食物，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是因为丰收而带来的满足感。
藤瓜收获完后工作并没有完成，他们还要用草木灰给田地进行施肥和浇水，一直忙碌到天色落黑，才终于把藤瓜地上的工作给弄完，宋闻回到家的时候，崽崽已经满身泥巴地躺在火塘边的草席子里睡着了，阿痕站在他旁边，偶尔崽崽睡姿豪迈地滚出草席子时，它会伸出长鸟喙把崽崽给推回来。
只点着昏暗油灯的屋子里，只有两个小家伙轻浅的呼吸声。

第215章
伴随着一场秋雨的到来，天气正式凉了起来，对于居住地里生活的兽人种们来说，估计也就只有被炎热的夏季折磨了好几个月的帝企鹅阿痕是真心喜欢寒冷的了。
大鵟族领地里的野狼群出乎意料地并没有靠近黑鸦族的领地边缘，翼从大鵟族领地回来的第二天就按照宋闻的安排，急急忙忙地带人在那里设置了不少陷阱，偶尔倒是能猎到几只误入陷阱的小动物，却迟迟没有看到野狼的身影。
期间阿蛮带着鹰身女妖的首领来过居住地一次，那是一个气势强悍的男人，体型比阿蛮还要高大许多，和其他长相偏秀美的鹰身女妖不太一样，首领的五官更加硬朗，如果单看脸型，倒是能一眼认出是个帅气的男子，根本不会想到鹰身女妖会是雌雄同体的生物。
鹰身女妖比他们更在意恶兽的行踪，虽然在阿蛮的劝说下首领勉强答应和他们合作，但除了阿蛮之外，其他鹰身女妖依然和荒地上的人没有什么太大的交流。
宋闻也没有强求，只送了一袋精炼过的海盐给了鹰身女妖一族，也算是感谢鹰身女妖一族也愿意和他们一起对付那在大鵟族领地游荡着的数量庞大的野狼群。
鹰身女妖们用火不像他们这么方便，自然也学不会复杂的烹饪方法，最多只能把肉窜到木棍上架到火堆上烤一烤，不过相对于熟肉来说，鹰身女妖们很显然还是更喜欢直接生吃。
像阿蛮和阿胖这种偏爱熟肉的鹰身女妖还是少数的。
虽说如此，对于盐的摄入还是需要的，这片地方不近海，附近也没有什么盐矿，平时鹰身女妖们只能依靠喝猎物的血液来补充盐分，但最近森林里的猎物减少了许多，根本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经常可以喝到新鲜的兽血。所以当鹰身女妖首领在收到宋闻送的海盐后，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都难得有了点笑意。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因为野狼群的来临而气氛变得紧张起来的居住地慢慢又放松了下来，荒地里不少草木已经有了干枯发黄的痕迹，就连周围的松树林里，也有不少落叶灌木染上了红红黄黄的色彩，点缀在一片常绿的松林间，很是显眼。
因为刚刚下过雨，空气的湿度有点大，屋外的草叶上还有水珠滴落下来。
宋闻穿行在水泥铺成的道路上急匆匆往长老崔的房子走去，刚刚有人来传信说是那金雕族的人已经醒过来了，宋闻要赶过去看看。
“怎么样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长老崔回过头，见是宋闻，连忙招呼他过来。
因为天气转凉的原因，屋里的火塘点起了小火堆，那金雕族人正躺在火塘旁边铺着的被褥里，这段时间他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慢慢愈合，但人毕竟没有清醒过来，每天只能给他灌一点汤汤水水用来果腹，原本可以算得上高壮的男人，现在已经瘦得只剩皮包骨头了。
如果他再不清醒过来，宋闻甚至要担心对方会不会被直接活活给饿死掉。
长老崔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眉宇间也带着几分担忧，“刚刚清醒了一会儿，现在又晕了过去了。”
宋闻走近看了看，金雕族人被人照顾得很好，浑身被擦拭得很干净，只是身上萦绕着浓重的草药味，眼下青黑严重，就连胸膛的起伏也过于平缓，不细心观察，根本发现不了他还在呼吸。
宋闻见状也是无奈，他除了能帮金雕族人捣鼓一些有营养的药膳之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让他的身体更快地好起来。
“鹰身女妖和巡逻队那边有没有别的消息传回来？”
“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那些野狼好像潜伏起来了一样，前两天王羽在大鵟族领地边缘转悠过，并没有发现它们活动的踪迹，不知道它们还在大鵟族领地，还是已经跑到了别的地方去了。”
宋闻闻言并没有放松多少，心底反而一直萦绕着一股不安，“大巫那边有没有得到新的预言？”
长老崔摇摇头，“她这两天正在静心聆听先祖的声音，不知道能不能获得什么提示。”
能够依靠血脉的力量和先祖进行沟通的，也就只有王鵟族的大巫了。
“最近荒地周围还算安全，据在周围巡逻的兽人战士们说，森林里不少野果都已经成熟了，我打算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好的药材回来。”
宋闻认识的药草其实并不多，对于这一次去森林并没有抱着多大的期望，但很显然金雕族人没办法依靠自己慢慢恢复过来，他们也只能进森林里去碰碰运气了。说起来入秋后森林里应该有松茸了，那也算是一种营养丰富的食物。
翼自从处理好黑鸦族领地边缘周围的陷阱后便没有跟着王羽他们去那么远的地方巡逻了，他更想守在宋闻的身边，见过那野狼群凶残的战斗方式，离开宋闻太久的话，他的心总是没办法安稳下来。
所以翼这段时间不是待在城墙上帮忙防守，就是跟在宋闻身边帮忙打下手。
之前破壳而出的鸟型幼崽们虽然还没到换毛的时候，但是他们的兽型成长得很快，原本不过巴掌般大的小鸟崽，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已经长得快和宋闻一般高了，这些幼崽可要比宋闻刚刚来到这里看到的那些黑鸦族幼崽身型高大强壮得多，还没有换毛就隐隐有未来兽人战士的模样了。
相对来说崽崽的成长速度却并不算快，他现在已经学会了说话，可惜并不像翼那样拥有传承记忆，他的父母也没有在他还是个幼崽蛋的时候就把他的名字刻到他的记忆里去。
所以宋闻另外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宋安。
期望崽崽能在这危机四伏的蛮荒大地上平平安安地长大。
看着那些比自己还要晚破壳的幼崽身型都比自己长得快，实力也一天比一天强大，宋闻一直担心宋安会不会因此而有被小伙伴们丢下的自卑感，特别是那些幼崽已经能从城墙上张开稚嫩的翅膀滑翔下来的时候，虽然还远远没到可以直接在高空中自如地飞翔，但宋闻还是能从宋安的眼中看到羡慕的。
不过小家伙要比宋闻所想的乐观很多。
“我是宋宋的孩子，宋宋也不能飞呀，那我当然不会飞。”
宋安刚开始学说话的时候还会奶声奶气地“趴趴”地叫宋闻，等到他吐字清晰后，反而跟着其他人那样改成“宋宋”了。宋闻很少会变回帝企鹅的形态，毕竟在陆地上，帝企鹅的形态没有人形那么方便，所以宋安还没有见过宋闻的兽型。
在小家伙的印象中，宋闻和自己是一样的。
小家伙歪着脑袋想了想，以为宋闻是羡慕那些能兽化的人，还安慰道：“阿痕和豹豹也不能飞，小叽会飞就行了，他很大，能把我们所有人都载到天上去。”
小家伙说完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宋闻看着他的小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粉嫩嫩的小脸蛋。
“嗯，小叽会飞就行了。”宋闻笑着赞同。
旁边的翼侧头看了看这一大一小，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在想要不要变回兽型带他们在空中转一圈。
另一边。
北海一条分叉河道里，鱼十八抱着他的浮木，脸色苍白地瑟瑟发抖，“人鱼，人鱼你在哪里笃？救命呀，这里有蛇笃，好大一条蛇笃。”
鱼十八呜呜咽咽地呼喊着，岸边的松树上有几只肥硕的松鼠听到动静，正抱着一枚松果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鱼十八倒是想直接跳水逃走，但是他手上的潜水果全部被人鱼抢走了，没有潜水果，艮鱼族人并不能长时间泡在水中，更何况以那巨蛇的体型，轻轻松松就能追上来，别说跳水了，估计连靠岸都来不及。
鱼十八第一千零八次心里暗暗后悔，或许当初他就应该缠着宋闻他们直接来南陆，那样他就不会遇到人鱼，然后不会被对方抓住，还强行地带到这里来。
他的伴侣，他那还没出生的孩子，全都没有了。
鱼十八越想越伤心，不过这会儿他却是想念人鱼的，毕竟有人鱼在他就是安全的，连海里凶猛的海兽都不敢随便打他们的注意。
“人鱼？你快回来笃。”
这次鱼十八刚刚喊完，不远处的水面震动了一下，一个面容精致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条滑溜的鲶鱼浮出水面，锋利的犬齿牢牢嵌在鲶鱼的身上，即使那鲶鱼不停地挣扎，也没办法从男人的口中逃走。
男人皱着眉头瞥了鱼十八一眼，伸手抹了一把湿漉漉的刘海，另一只手把口中的鲶鱼拿下来，“干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鱼十八面上一喜，要不是还在水里，他都想直接扑到人鱼的身上去了，不过被人鱼语气严肃地一问，鱼十八的气势瞬间又弱了下来，他四肢并用地扒拉着水面，把浮木给划到人鱼的身边，这才可怜兮兮地说道：“有蛇笃。”
人鱼顺着鱼十八所指的方向看去，一双冰冷的竖瞳正静静地盯在两人的身上。
人鱼挑了挑眉头，“巴蛇？”
“嘶。”长长的蛇信子吐出，威胁地看向这两个误闯进来的外族人，在身型庞大的巴蛇身后，还有两个小小的脑袋躲藏在水草丛中，或许是第一次看到人鱼和艮鱼族的人，一双漂亮的竖瞳正滴溜溜地在两人身上转悠。
人鱼恍然，“原来是在护崽。”

第216章
北河除了一条宽广的主河道横穿整片南陆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支流遍布在森林各处。
当初宋闻一行人进入南陆的时候，因为蛇龟体型庞大，再加上还有阿蛮在前面引路的原因，他们一直顺着主干道而上，倒是不会随便岔到别的支流里去。
鱼十八和人鱼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因为是习惯了在水中生活的种族，刚刚来到南陆的时候光是寻找水道入口就花了他们不少时间，后来还是因为暴雨引起水面的动荡，这才发现了入海口。
但是顺着水道往前，他们进过许多岔道，鱼十八不知道人鱼要去哪里，又要寻找什么，他被人鱼带到了南陆，在这陌生的地方他也只认识人鱼一人，也就只能默默跟着对方在岔道中不停地转悠，兜兜转转了好几个月，最后来到了巴蛇的巢穴里。
这条支流的河道比主干道要小一些，他们顺着水流转悠了快一个月，这才看到河道变得越来越窄，再往前，有一个水质清澈的湖泊，那是巴蛇的巢穴，只有孵蛋和养育幼崽的时候巴蛇才会回到这食物充足的湖泊里。
而它的蛇蛋刚刚破壳没多久。
在幼崽面前，巴蛇会变得特别易怒暴躁，任何试图靠近幼崽的生物，都会被它的巨口给撕碎吞吃入腹。
人鱼轻啧一声，很显然这次也找错了地方。
“笃，我们要走吗笃？”鱼十八暗戳戳地躲到人鱼的身后去，不用直面巴蛇的威胁后，他的腰杆终于挺直了一些。
人鱼用锋利的牙齿撕下一块鲜嫩的鲶鱼肉，鲶鱼骨刺不多，算是人鱼为数不多不太讨厌的河鱼之一，皮肉被活生生撕下来的疼痛让手臂般粗的鲶鱼不停地挣扎，尾鳍拍打到人鱼的脸颊上。
人鱼视线下移，看着口中的食物，伸手就着鲶鱼的脑袋一拧，粗壮的鱼头轻轻松松就被人鱼给分离开来，他把鱼头扔给坐在浮木上的鱼十八，鱼十八连忙伸手接住，肚子还很应景地响了好几下。
鱼头虽然没有什么肉，但鱼十八却像捧着什么美味一般，连巴蛇的威胁都被他暂时抛在了脑后，他“呀呜”一口叼在断口处的嫩肉上，嘴里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对人鱼道谢，“你真是一条好鱼笃。”
人鱼眉头挑了挑，嫌弃地看了鱼十八一眼。
走是不可能走的，在人鱼的字典里，没有什么事情能比自己进食更重要，他并没有回答鱼十八的话，就这样姿态懒散地浮在水面上，明明长着一张漂亮精致的脸庞，但进食的动作可谓凶猛。
连着鱼肉和骨刺一起，咔嚓咔嚓嚼吧碎，囫囵就吞进肚子里去。
“嘶。”闯入者无视自己的威胁，还光明正大地在自己面前进食，这对于巴蛇来说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巴蛇高昂起头颅，举高临下地倪着狼吞虎咽的两人，竖瞳中的光芒越来越冷，很显然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只是顾忌着身后的幼崽，巴蛇并没有主动攻击，直觉告诉它那个人鱼并不好对付。
“嘶。”人鱼把口中的鱼肉吞下肚，呲起牙齿学着巴蛇那样凶狠地威胁一番，巴蛇感受到威胁，浑身蛇鳞一一炸起，身子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两个想从水草丛中钻出来的幼崽，也被巴蛇用蛇尾护着，彻底阻挡了人鱼看过来的视线。
人鱼撇了撇嘴，拿起鲶鱼继续啃食，他对这种刚破壳没有几两肉的幼崽没有丝毫兴趣，而且蛇肉也太难吃了，根本不在嘴刁的人鱼的食谱上，要不是实在没什么选择，人鱼恐怕连北河里的河鱼都不想吃。
一直到吃饱喝足后，人鱼才把鱼十八坐着的浮木给踢到了岸边，河岸边的松树上，几只本来探头探脑好奇围观的松鼠吓得转身跑回了树洞中去。
秋季来临，枯黄的树叶飘飘悠悠地落到水面上，风中带来了野果成熟的甜香味。
人鱼指了指不远处一棵野苹果树，对鱼十八道：“你上去帮我摘几个果子下来。”
鱼十八顺着人鱼所指的方向看去，野苹果成熟后，低矮的果子早早就被其他动物给啃食干净，只有树顶上还挂着几个红艳艳的苹果。
鱼十八看了看高高的树顶，又看了看自己的脚蹼，一张脸蛋紧紧皱在了一起，为难道：“我不会爬树笃。”
“让你去就去。”人鱼催促鱼十八上岸，自己则霸占了那根浮木懒洋洋地躺了下来。
秋日的阳光很暖和，人鱼的鱼尾轻轻在水里划动着，他轻轻闭上眼睛，吃饱后他总是喜欢小睡一会儿，他似乎并不担心鱼十八不会把自己要的午后甜点给采摘回来，也不担心旁边的巴蛇会趁着他睡着的时候突然袭击自己。
人鱼就这样悠悠闲闲地陷入了睡眠之中，仿佛自己并不是身处陌生的南陆，而是在自己居住的安全领地里一样。
鱼十八扒拉着岸边的水草，免得沉进水里去，见人鱼竟然真的闭眼睡着，根本不给自己讨价还价的机会，原本想要反抗的话只能默默咽回肚子里去，哭唧唧地手脚并用爬到岸上。
他真的是太难了，人鱼又不是他的伴侣，他为什么要帮一个雄性生物去采摘食物呢？艮鱼族人只会给自己的伴侣和幼崽寻找食物。
鱼十八想到这里歪了歪脑袋，好像自己刚刚才吃了人鱼猎回来的鲶鱼。他眨巴眨巴了几下大眼睛，小眉头疑惑地皱在一起，算了，就当是和人鱼交换食物吧。
想通后，鱼十八便任劳任怨地加快了上岸的动作。
很显然在海里长大的鱼十八根本没有爬树的天赋，一双脚蹼在水里游泳的时候能够让他加快速度，但到了树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抓握力，他尝试了好几次，往往还没有爬上几步，整个人就顺着树干滑落下来。
几只雨燕落在树枝间，原本躲到树洞里去的松鼠也偷偷爬了出来，就连偶尔在森林里路过的薮猫都好奇地看着爬树的鱼十八。
巴蛇看了看已经躺在浮木上睡着的人鱼，又看了看满头大汗吭哧吭哧地在树干上上上落落的鱼十八，确定这两个闯入者并没有打自家幼崽的主意后，想了想，用尾巴卷着幼崽们往湖边退开了一段距离，只远远地防备着这两人有可能闯进湖里来。
人鱼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一直到身体被太阳晒得暖融融之后才终于睁开眼睛。
刚刚睡醒的人鱼有点迷糊，看到不远处还在和野苹果树较劲的鱼十八，好一会儿才想起入睡之前自己让他上树摘苹果的话。
人鱼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默了默，他知道艮鱼族人没什么用，但没想到能这么没用。
“哎呀。”头顶被重物砸中，鱼十八连忙用双手捂着脑袋，双手一松，这次不是顺着树干往下滑，而是整个人倒仰到地上，也得亏他爬得不高，即使摔下来也并不觉得疼痛。
一只红彤彤的野苹果滚落下来，鱼十八眨巴眨巴几下眼睛，然后眼睛徒然睁大，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把那苹果捡起来，抬头看了看高高的树顶，又看了看手里的苹果。
完好无损，没有砸坏，人鱼一定会喜欢的。
正在鱼十八为了天降苹果而喜滋滋地开心时，接二连三又有几个苹果从头顶掉落下来，鱼十八眼睛一亮，连忙扑过去把地上的苹果一一捡起来，还不忘记用自己的鱼皮裙擦拭了一下苹果表面沾染上的泥土和草屑。
他真的是太幸运了，不用爬树就弄到了苹果。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过来。”人鱼趴在岸边，手里一上一下抛着几粒石子，语气有点不耐烦地催促道，他敢肯定，这个愚蠢的艮鱼族人一定以为那野苹果是自己掉落下来给鱼十八捡的。
鱼十八迈着小碎步，来到人鱼跟前一股脑地把怀里的野苹果递了过去，“你醒了笃？我捡了好多个果子笃。”
人鱼从一堆果子里只拿了最红最大的一只，就着身下的河水随便清洗了一下，然后大大咬了一口，野苹果很脆，熟透后还带着点甜味，人鱼咔咔几口吃完，对着鱼十八微微扬了扬下巴，“走了。”
鱼十八看着自己怀里满满的野苹果，有点疑惑，“你吃一个就够了吗？这些野苹果怎么办笃？”
“赏你了。”人鱼随意地摆了摆手，对着鱼十八指了个方向，随后一头扎进了水中，只留下一道粼粼波光。
“你真是一条好鱼笃。”鱼十八感动地看着自己怀里的野苹果，这么多，可以让他吃上好久了。
然而他感动的话还没说完，看到已经消失在河里的人鱼，鱼十八慌慌张张地大喊道：“等等我笃，不要扔下我笃。”
鱼十八急急地跑回自己的浮木上，浮木上有之前宋闻送给他的兽皮背包，可以把这些野苹果装着，不用担心会遗失。
然而人鱼根本不会听鱼十八的话，等鱼十八把手里的果子收拾好，宽阔的北河支流上早就没了人鱼的踪迹。
鱼十八垮着一张脸，苦逼兮兮地划动着水面，向着人鱼消失的方向追去。
在水草丛中围观了大半天的两条巴蛇幼崽互相对视了一眼，轻轻吐了吐粉嫩的蛇信子，这两个奇怪的闯入者，跑到它们的领地来就是为了摘几个野果子吗？难道那果子是什么美味？
幼崽们抬起头往那野苹果树看去，高高的树顶上，依然有几个红彤彤的野苹果挂在枝头上。

第217章
“你在干什么？”
被高大的围墙围住的居住地里，宋安迈着小步子绕着体型庞大的蛇龟转悠，围墙围着的面积并不宽广，蛇龟的活动范围受限，干脆便一直保持深度睡眠的状态，只是会在固定的日子里醒过来进食，那时候宋闻总会给它说一说最近发生的有趣事。
因为野狼群的威胁，再加上之前南陆里发生过恶兽猎杀过蛇龟的恶劣事件，这时候宋闻也不敢让蛇龟独自留在外面，幸好蛇龟对于这个决定并不反对，现在外出巡逻的人也会给蛇龟采摘一些新鲜的树叶回来，这种睁开眼就有食物投喂的日子，蛇龟是很满意的。
在荒地上待得久了，蛇龟周围的土地都长了一片野草，只是这个季节，野草已经开始相继枯萎，整个荒地看起来有几分荒凉的感觉。
宋安原本只是因为无聊在外面溜达，今天宋闻带人去森林里采摘野果了，居住地里除了他们几个幼崽和负责防守的战士之外便没有其他人。
宋安刚出来，就看到一片杂草丛中蹲着一个毛茸茸的身影，宋安记得他，那是一个猎豹幼崽，破壳后不像其他的幼崽那样可以开口说话，又喜欢独自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所以和他们这些过于活泼的幼崽玩不到一起去，就连宋安都和他接触得不多。
听到动静，猎豹幼崽圆圆的耳朵动了动，他回过头，看到是宋安还愣了愣。
三头身的宋安也没有比猎豹幼崽的体型大上多少，不等猎豹幼崽回话，他就自来熟地蹬蹬蹬挤了过去。
猎豹幼崽定定地看了宋安一会儿，这才不情不愿地往旁边移开几步，给宋安让开位置。
“蚂蚁？”
这时候的宋安已经能认得不少东西，只一眼就看出了地上的是什么。
蚂蚁在荒地上不算少见，只是成群结队地出现的情况很少，宋安嫌弃蚂蚁的个子太小，并没有耐心看它们在地上爬来爬去，他更喜欢那些体型庞大的动物，像是那只每天早上都要打鸣的大公鸡，就曾经一度被宋安当成坐骑，骑着在居住地里到处跑。
现在那大公鸡一看到宋安就扑腾着翅膀躲走，幼崽的体重不是它一只娇弱的公鸡能够承受得了的，大公鸡还想好吃好喝地在居住地里再多活几年呢。
猎豹幼崽喉咙里发出几声“咕噜”声，像是示意宋安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把蚂蚁们吓走了一样。
宋安连忙伸起胖嘟嘟的小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发现那些蚂蚁依然不受影响地在地上忙碌着，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只是小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解，凑到猎豹幼崽的耳边压低声音问：“你看它们做什么？”
幼崽们现在依然要喝兽奶，宋安身上带着一股香甜的奶香味，热乎乎的气息吐在猎豹幼崽的耳朵上，让他耳朵上的毛发都忍不住倒竖起来，他微微侧开头，和宋安拉开了一点距离。
地上有几粒已经烂熟了的山捻子，不知道被谁踩到，紫红的果肉散了一地，一群蚂蚁正围在一起把果肉残渣捡起来，忙碌地打算运回蚂蚁窝中去。
猎豹幼崽自然不会回答宋安的问话，一双圆碌碌的兽瞳只定定地盯着地上的蚂蚁看。
越来越多的蚂蚁从草丛中钻出来，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山捻子残渣周围就被围了黑压压的一片。
宋安耐心地看了一会儿，随手折了一根草叶轻轻地在蚂蚁堆中拔弄了一下。
猎豹幼崽低吼了一声，伸出粉嫩的肉垫拦住了宋安的动作，宋安看着猎豹幼崽带着点威胁的眼神，讪讪地把草叶扔掉。
“早上宋宋出门的时候给我留了点心，你要不要陪我回去吃？我分一半给你呀。”不过安静了一小会儿，宋安又开始说道。
见宋安不再撩拨蚂蚁群，猎豹幼崽这才收回前肢，它的尾巴左右摇晃了几下，不知道是在拒绝宋安的提议还是没把宋安的话听到耳里去。
宋安还想再说什么，猎豹幼崽突然伸出舌头，粉嫩的舌头在地上一卷，地上原本还在搬运果肉的蚂蚁群就被猎豹幼崽舔走了大半。
宋安的嘴巴张成了圆圆的0型，显然没想到猎豹幼崽竟然会吃蚂蚁，感情他在这里蹲了大半天，就是为了猎食的。
“你为什么要吃这些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蚂蚁的味道不太好，猎豹幼崽一边咀嚼一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他懒洋洋地站起来，一动不动地蹲了那么久，猎豹幼崽的四肢还是有点发麻的，尝过味道后猎豹幼崽似乎对那些蚂蚁没了兴趣，对着宋安低低叫了一声，显然宋闻留下的点心要比这些味道不好的蚂蚁对猎豹幼崽更有吸引力。
宋安看着猎豹幼崽的背影，鬼使神差地伸手捻了两只蚂蚁放进口中，蚂蚁太小，根本尝不到什么味道，自己的舌头反而还被蚂蚁给咬了两下。
宋安“呸呸”地把蚂蚁吐掉，一张小脸上满是嫌弃，看到猎豹幼崽竟然连蚂蚁都吃，一定是饿坏了，一会儿的点心他可以给猎豹幼崽再分多一些。宋安心里暗暗打着主意。
早上的森林雾气很重，宋闻不过走了一会儿，衣摆就被打湿了一大片，幸好他出门时候带了草帽，倒是没有把头发给弄湿。
森林不是宋闻第一次进来了，在刚刚确定在荒地上落居时，宋闻就曾经和翼在周围一带转悠过，除了黑熊森林这种有大型野兽盘踞着的地方之外，其他森林的危险性并不高。
黑鸦族的领地大部分地方都是茂密的松树林，但并不是只有松树一直植物，宋闻在出门前就规划后这次要采摘的是什么，所以第一站，他们目标明确地先往一处生长着竹子的地方走去。
松树林中生长的竹子很分散，数量也不多，不过之前查探环境的时候他就发现有些竹子已经开始开花结果了，所以宋闻这次想来采摘一些竹米回去。
途中他还看到一些八月炸和地莲花，山捻子已经完全熟透，被鸟雀啄食了不少，地上也有不少落果，但他们还是能够采集到不少。
翼背着一个硕大的藤筐在森林中上蹿下跳，他的动作很灵活，即使是再高的树木他都能爬上去，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已经满满地采摘了大半筐的东西，宋闻往里面张望了一下，发现地下压着的都是翠绿色的嫩叶。
现在已经是中秋时分，森林里面除了松树之外，其他的常绿植物并不是很多，更何况是一些刚刚长出来的嫩叶子那就更少了。
“这是给蛇龟准备的食物。”翼给宋闻解释道：“上次蛇龟说这种叶子嚼起来是甜的，我尝过了，味道还不错。”
翼从藤筐里拿出一片叶子递到宋闻面前，“宋宋要不要尝尝看？”
宋闻也没拒绝，张开嘴把那树叶叼进口中，树叶刚入口的时候带着一点点涩味，但是越是咀嚼，甜味便越浓。
宋闻眼睛一亮，“这是什么叶子？”
翼摇摇头，他并不认识这种树叶，只能把宋闻带过去让他辨认。
那是一株半人高的灌木，宋闻认不出它的名字，但是却在那灌木上发现了松萝，松萝有止血解毒的功能，也算是一种药草。
这算是意外收获了，宋闻连忙把树枝上的松萝给采摘下来，顺便又在那灌木上薅了不少绿色的叶子，这种树叶既然蛇龟能够食用，他也能拿回去看看能不能做成菜，或者直接这样生着嚼吃也行，反正味道吃起来还是不错的。
宋闻和翼两人一边走一边就地搜索，还不等他们走到竹子生长的地方，两人背着的藤筐就已经被塞满了，他们有专门负责运送的人会变成兽型先一步把东西给运回去，所以他们并不用担心东西太多会带不走。
途中宋闻还挖到了一小把松茸，最让他惊喜的是他竟然挖到了野山参，那野山参也不知道在这片森林里面生长了多少年头了，那个子比宋闻的手臂还要粗。
这次出行不得不说收获颇丰，比宋闻预想中的还要满意，然而还不等他开心多久，突然几声兽吼远远地传了过来，几只飞鸟被惊起，有个兽人战士已经急急忙忙往这边赶了过来，边跑边对众人传信，“黑熊出来了。”
宋闻和翼对视了一眼，翼把宋闻护住，三两步就搂着他爬上了一棵粗壮的松树上，确定这个高度不会被黑熊够到，翼才对宋闻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
宋闻点点头，“你小心一些。”

第218章
这次进入森林的人除了宋闻之外，大部分都是有着一点实力能够兽化飞行的兽人战士，翼找到的那棵松树周围空间还算开阔，只要爬到树顶上，就不用担心兽化后翅膀会被周围的树枝给阻挡住，其他自知自己实力不够强悍的人，也自觉地围拢到宋闻的身边来，一旦发现情况不对，能够第一时间带着人从半空中离开。
除了远处传来的兽吼声之外，其他人倒是不太担心会有什么危险，这些在森林中实力强悍的野兽，即使是最弱小的兽人种，只要不是正面攻击的话，都能轻易逃离开去。
宋闻面上的表情倒是没有其他人那么平静，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这个声音，应该是……猎豹？
翼叮嘱其他人照顾好宋闻后，便朝着兽吼传来的方向跑去，宋闻都能听出那声音是谁的，翼自然也不可能认错。
即使没有化形，翼的速度也很快，今天是王羽负责在领地边缘周围巡逻，所以一起进入森林的是黑鸦族的阿确。
翼到来的时候，阿确带着几个战士正蹲在周围的松树干上，阿胖被阿确按着肩头牢牢制在原地，在他们几人的前方，一头呲牙咧齿的野生种猎豹正对着一头身型庞大的黑熊咆哮着，单从声音就能听出，猎豹正在暴怒的边缘。
那黑熊和之前宋闻在森林里面遇见到的黑熊并不是同一头，它的身型更加高大，浑身气势也更加强悍，仿佛刚刚从战斗中冲出来一般，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掩饰不掉那浓郁的血气。黑熊的胸前有一圈洁白的毛发，只是现在已经被血迹染红，也不知道是敌人的血还是黑熊本身就受了伤。
而且最让人意外的是，它和猎豹一样，是一头野生种。
在南陆，野生种的数量是非常少见的，至少在黑鸦族领地和王鵟族领地这大片的面积里，宋闻也只见过猎豹这一个野生种而已。
野生种的领地意识很强，它们轻易不会随便出现在别的地方，即使是发情期也很少会离开自己的领地外出去寻找伴侣，像是猎豹这种找了一个鹰身女妖做伴侣的都是野生种中的异类了。
所以众人看到黑熊的时候都愣了愣，显然都意外一头野生种竟然会出现在他们的领地森林里。
“难道是被森林里面的雌性黑熊吸引过来的？”有人猜测道。
不错，这个误闯进来的野生种黑熊，是一头雄性黑熊。
“应该不是吧？那雌性黑熊应该已经怀了崽子了。”有人回答。
这边几个兽人种正悄悄地讨论着，猎豹已经扑了上去和黑熊缠斗在一起，猎豹的动作很凶猛，招招都朝着黑熊的咽喉招呼过去，大有把黑熊直接咬杀的架势，这在平时一副懒洋洋的猎豹身上是很难看见的。
其他人早就接受了猎豹的无害，即使猎豹平时外出狩猎，也会直接把猎物咬得只剩一口气再拖回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猎豹这么凶猛地战斗。
“这里不是猎豹的地盘吧？”
“难道那黑熊和它之前结过仇？”
“不过看黑熊的样子应该是不认识猎豹的，它身上似乎带着伤，有可能是逃到这里来的。”
翼听着其他人的讨论心中一动，能让实力强悍的野生种黑熊也只能逃走的，难道是那群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的野狼群？也就只有数量庞大的野狼群才会不管不顾地对野生种出手了，其他普通的野兽，在发现野生种黑熊的实力时，大部分都会悄悄避开，更加不可能会把黑熊给赶离自己的领地的。
毕竟直觉敏锐的野兽更加惜命，不然很难在这危险重重的森林中活下去。
黑熊的实力不比猎豹弱，甚至仗着体型庞大的原因，在力量上还稍微压猎豹一筹，也就猎豹身型矫健，才能灵活地避开黑熊的爪子。
虽然不知道猎豹为什么突然拦住这头黑熊战斗，但是他们和猎豹生活久了，早就把猎豹当成了他们之中的一员，现在两头野生种打得难解难分，其他人自然是要帮猎豹的。
即使他们在悄声讨论着，但是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黑鸦族和王鵟族的人形态实力都不强，如果闯入两头野生种的战斗中，说不定帮不上猎豹不说，还会给猎豹造成负担。
但是他们有不少远程武器，自认射程准的人已经拿着自制的木弓给猎豹打掩护了。
黑熊的皮毛非常厚实，即使是铁制的箭头都不能轻易在黑熊身上留下伤口，最多只是做到一点阻挠的作用，但是在攻击的间隙不停飞过来的箭矢还是让黑熊很恼怒。
它趁着击退猎豹的时候身子往旁边一棵松树上撞去，硬生生把一棵刚刚长成的松树给撞得拦腰折断。
黑熊弯腰把那松树抱起来，张着巨口大喊一声，便把松树向着树上的众人扔去。
其他人都是一惊，怎么也没想到黑熊竟然会有这样的动作，有人连忙跳下树干躲闪，也有人直接跳到了旁边的松树上去。松树干砸到他们刚才蹲坐的地方，发出巨大的响动，连原本躲在松树周围的小动物也尖声惊叫着纷纷逃离开去。
翼眼睛眯了眯，环视了周围的环境一圈后，趁着黑熊的注意力被周围的兽人种和猎豹吸引的时候，悄悄绕到了它的身后去。
翼在刚刚化形的时候就能以人形的实力猎杀巨海燕，现在经历一年多的时间，他的实力自然比刚化形的时候又强悍了不少，别人不敢随便插进两头野生种的战斗中，但是这之中并不包括翼。
猎豹被击退后似乎更加恼怒了，一双原本灿金的兽瞳也变得通红，它趁着黑熊被其他人吸引，动作快速地扑上去，张开巨口一口就咬到黑熊的肩膀上。
黑熊很高，猎豹几乎是整个豹都挂到黑熊的身上去了，可惜它的体重对于黑熊来说还是太轻，即使加上了奔跑过来的冲击力，也没办法把黑熊给扑倒在地。
但是猎豹这次显然并不想放手，闻到黑熊身上熟悉的气味，猎豹恨不得在对方身上撕下一大块肉来。
黑熊伸手想要把肩膀上的猎豹给薅下来，然而它的手还没碰到猎豹，身后又窜出一个人来，那人动作很快，即使黑熊已经转过身，还是没有躲开从身后伸过来的铁刀。
铁刀是直接冲着黑熊的咽喉去的，黑熊瞳孔一缩，对于危险的直觉让它想要伸向猎豹的双手转了方向，变成护着自己的喉咙，但还是慢了一步，铁刀划破了它的皮毛。
幸好黑熊的皮毛防御足够坚韧，即使是铁刀也没办法把它的咽喉划断。
可惜翼的力量一点都不比猎豹的小，在一人一豹的合力攻击下，黑熊庞大的身型很快就摔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其他兽人战士的反应也很快，就连之前远远躲开的阿胖也扑腾着翅膀飞了过来，只是他一张还带着点稚嫩的脸上有几分茫然，他嗅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香味，这种味道他以前也闻过，不过以前是在猎豹的身上闻到，现在却是在黑熊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其他人也从随身背包中拿出工具，有人甚至直接兽化，伸出锋利的爪子打算给予黑熊致命的一击，猎豹的利齿还深深地嵌在黑熊的皮肉里，一双发红的兽瞳死死盯着黑熊，大有要看着它断气的趋势。
“妈妈？”阿胖看着被众人围得密密实实的黑熊，不自觉地喃喃了一声。闻到那香味被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覆盖，只感觉心脏有点揪痛。
阿胖的声音不大，但是听觉灵敏的猎豹还是听到了，它的耳尖动了动，瞳孔中的嗜血也跟着消散了一些，稍稍变得清明，原本撕咬着黑熊的力度也不自觉地放松，脸上一瞬间甚至闪过几分慌张。
翼握着铁刀的动作一顿，见阿确也拿着铁刀要刺向黑熊的致命处，连忙伸手一档，吩咐道：“先别杀它，拿条绳子过来，把它先捆起来。”
阿确略显意外地看了翼一眼，见猎豹也跟着松了口，这才收回手上的铁刀，让其他原本也想上前补刀的人连忙停手，转身拿了几捆绳子出来，把黑熊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不过黑熊的力气很大，即使已经快被捆成了木乃伊，众人也不敢有丝毫放松，而翼的铁刀依然紧紧抵在黑熊的咽喉处，膝盖也压在黑熊的身上，黑熊即使再狂怒，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从翼的挟制下挣脱开来。
猎豹踌躇了一会儿，爬起来走到阿胖的身边，它原本想要伸出舌头舔一舔阿胖以示安慰的，突然想起自己的口中还沾满了黑熊的鲜血，只能改为用脑袋蹭了蹭阿胖的翅膀。
阿胖恍惚中回过神来，猎豹抬起头担忧地看着他，低低地叫了他一声，“喵。”
“我好像……闻到了妈妈的味道。”阿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黑熊的身上。
“喵。”猎豹瞳孔一缩，慌慌张张地看着阿胖。
原本没有留意到阿胖异状的人这时候都回过神来，他们齐刷刷把目光落在阿胖的身上。
一起生活久了，大家自然都了解过阿胖的身份，知道他是鹰身女妖和猎豹的混血种，但是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阿胖的妈妈应该早就已经不在了的，阿胖为什么会说闻到自己妈妈的味道呢？
翼顺着阿胖的目光落到被他制着的黑熊身上。
黑熊……是阿胖的妈妈？

第219章
这个猜测不管怎么看都显得非常荒唐，一头陌生的误闯进来的野生种黑熊，再加上猎豹看到它就露出一副愤怒的模样，不管怎么想，混血种的阿胖都不可能和黑熊存在着什么血脉关系。
最主要是那黑熊是一头雄性黑熊，即使真的和阿胖有什么关系，那也应该是他父亲，而不是妈妈。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阿胖的声音，原本咆哮挣扎着的黑熊突然停下了动作，一双不太大的黑溜溜熊眼眨巴了几下，因为被制住，浑圆的脑袋只能艰难地扭过来，然而只能看到鹰身女妖高大的身影，还有那一头垂落到胸前的秀发。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大家互相对视一眼，都没有开口说话，翼给阿确使了个眼色，阿确悄悄退开，跑到后面去给其他族人传递这边的情况，也有人在周围散开，防止还会有别的野生种或者是森林里面实力强悍的野兽听到动静闯进来。
宋闻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情景，阿胖抿着唇看着地上的黑熊，猎豹蹲在阿胖的脚边，一双兽瞳里面充满担忧，瞥到那身型巨大的黑熊时，又忍不住想要愤怒地咆哮。
“野生种？”宋闻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黑熊已经被捆得结结实实，即使不盯着也不可能再逃走，更何况黑熊被制住后似乎就放弃了挣扎的欲望，只静静地躺在地上，要不是眼睛还张着，只怕会让人以为是不是睡着了。
翼简单地把刚才的事情对宋闻说了一遍，宋闻怔了怔，走到旁边发呆的阿胖身边，虽然不知道阿胖为什么会认为黑熊是他妈妈，但很显然宋闻能从阿胖身上感觉到难过。
阿胖从破壳后一直被宋闻照顾得很好，后来猎豹来了后，更是事事以阿胖为先，即使是居住地里的幼崽们，再捣蛋也不敢欺负到阿胖的身上去，除了当初和海豚以及鱼十八分别的时候阿胖身上显露过难过不舍的情绪之外，宋闻从来没有见过阿胖这么伤心的样子，他的脑袋微微耷拉下来，翅膀无力地垂落到地上，一直到宋闻的手落到自己的脑袋上阿胖才发现了宋闻的靠近。
“宋宋？”
宋闻揉了揉他的头发，阿胖现在已经长得比他高多了，宋闻需要把手伸直才能勉强够到阿胖的头顶，或许是宋闻的动作太过温柔，阿胖一头扎到宋闻的怀里，宋闻稳了稳身子，好险才没有被阿胖给扑倒在地上。
“我闻到了妈妈的味道。”阿胖瓮声瓮气地说道：“但是它不是妈妈。”
宋闻知道，它，指的就是那头野生种黑熊。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次入森林里采集的活动自然只能早早地结束，宋闻也没有采集到他心心念念的竹米。
那头黑熊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兽人战士一起扛回了居住地里去，早就有人回居住地里传递过消息，但是野生种毕竟是非常少见的，特别是黑熊的体型非常巨大，那些从来没有见过黑熊的幼崽们，都推推搡搡地挤过来围观，就连帝企鹅阿痕也迈着小步子跟在人群后面探头探脑地张望，最后还是阿大过来，把这些崽子们给赶回屋里去。
宋闻直接带着黑熊去找了蛇龟和长老崔，这时候大巫鵟还在努力聆听着先祖的声音，宋闻没有让人去打扰她。
这时候阿胖的情绪已经比之前稳定了一些，这让宋闻暗暗松了一口气。
翼把其他人打发走，蛇龟已经被宋闻唤醒过来，它能听懂动物们的话语，说不定能从那头野生种黑熊身上问到些什么出来。
倒是长老崔听完了事情的经过后脸上有点诧异，他先是扫了一眼那黑熊，视线最后落在那猎豹身上，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脸上的神色从诧异变得震惊，随后又露出恍然的神色。
宋闻见状也不急着让蛇龟去询问猎豹和黑熊了，“长老，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那野生种黑熊，应该在来这里之前闯进过猎豹的领地。”长老语气笃定。
猎豹的领地离这里有着一段不短的路程，宋闻知道每隔一段时间，猎豹都要离开几天回到领地里去，它要回去巡视自己的领地，并且重新在领地上留下自己的气味，这样一般的野兽根本不敢随便闯进它的领地里去。
也就只有黑熊这种同是野生种，甚至力量上丝毫不弱于猎豹的，才不会受猎豹气味的影响。
听到长老崔的话，猎豹弓起身子，对着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装死的黑熊又咆哮了一声，显然对于对方闯进自己的领地的行为充满着愤怒。
当然黑熊并不止在猎豹的领地上晃悠了一圈，如果只是这样，宋闻不认为猎豹会不管不顾地一副想要把黑熊猎杀掉的模样，恐怕问题还是出在阿胖所说的那气味身上。
见猎豹这副模样，长老崔就知道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他摆了摆手，猎豹这才安静下来，只是瞳孔中又慢慢弥漫上血丝，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头乖巧安静的黑熊。
“你们在北海的时候闯进过归葬之地吧。”
宋闻和翼对视了一眼，有点疑惑长老崔为什么会提到这件事，北海的事情他并没有隐瞒过长老崔，在刚刚和黑鸦族接触的时候就和长老崔提过了，也是因为这样，长老崔才同意了把这片荒地划给他们落脚。
当然，现在这片荒地已经成了他们所有人的居住地了，就连那些黑鸦族人，对于荒地的感情也要比那个他们居住了无数个年头的山洞要更加深厚一些。
长老崔也没有卖什么关子，见宋闻点点头，于是继续说道：“我想你们应该也知道，兽人种们执着于要在死后回归归葬之地……”长老崔顿了顿，“是因为在归葬之地埋骨后，他们还会再次化为鸟蛋，重新降生到这个世界上。”
宋闻震惊地看着他，轮回？难道这不是传说吗？
这件事他也曾经问过老蛇龟，以老蛇龟活了那么多年的岁数，也没有听说过有谁真的会变成鸟蛋重新诞生的，毕竟从鸟蛋里面破壳的幼崽根本就没有记忆，只有极少数，像是翼这种古老的种族才带有种族的传承诞生，但是就连翼，他也很明确地知道自己并没有所谓的在归葬之地埋骨的前世。
其他人也震惊地看着长老崔，猎豹的视线从黑熊身上收回来，同样落到长老崔的身上，没想到竟然还有兽人种知道归葬之地的事情。
长老崔看了看猎豹，见猎豹并没有阻止自己，这才缓缓说下去，“当然，我从来没有遇见过真的有人重新化为鸟蛋诞生，但是自从我们断绝了回到归葬之地的路后，各个种族的幼崽蛋出生率越来越少了。”
像他们黑鸦族，这几年一直没有新的幼崽蛋诞生过，长老崔心里其实也认为是因为他们的族人没办法回到归葬之地的原因，所以之前阿大说要去北海，长老崔虽然不同意，但也没有阻止。就连鹰身女妖一族的阿蛮，长老崔相信他们的首领要是真的阻止的话，也不可能会让自己的族人有机会离开南陆的。
之前还听说金雕族上任那位实力最强大的首领，在找到了接任者后就从南陆消失了，不过这个消息要从遥远的南陆中心传到他们这里来，中间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个族群的口，所以长老崔也不知道这个消息的真假。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猎豹在抢走它伴侣的尸体后，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在自己的领地里保留了下来，而黑熊误食后身上便沾染上了味道。”
“吼。”猎豹哀伤地大吼了一声，似乎是同意了长老崔的话。
“它……吃了妈妈？”阿胖喃喃地低声说了一句，心口像是有什么在锤击着一样，顿顿地生痛。
蛇龟低下头，安慰道：“它并没有吃了你妈妈。”蛇龟听完了长老崔的话，心里有点猜测，它毕竟也活了不少年头，虽然后来很长时间因为被藤壶寄生而变得浑浑噩噩，但是因为能听懂一些动物的话语，它还是了解不少事情的。
不过这次它干脆直接问了猎豹，阿胖也能理解一点猎豹的声音，或许是因为血脉之中的联系，看到猎豹焦急地向自己解释的模样，阿胖心里的难受这才稍稍消减了一些。
其实黑熊并不是吃了那鹰身女妖的尸体，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什么尸体是能保存这么久的。
猎豹在自己的领地中心，用鹰身女妖的尸体以及从冰烈鸟手上抢到的东西养了一棵花，那花开出来后会带着鹰身女妖的味道，很淡，但是却让猎豹觉得很安心。
之前翼受伤的时候，猎豹就是摘了那树上盛开的花给翼疗伤的。
猎豹之所以对黑熊这么愤怒，以及黑熊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猎豹知道，对方一定是把那棵花连根一起都啃食掉了，要不然以黑熊身上的血腥味，只怕不等它闯到这里来，一早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掉了。
冰烈鸟原本就是生活在归葬之地里的生物，猎豹能从它们手上抢的东西，估计也是从归葬之地里面带出来的，难怪长老崔会提起归葬之地的事情，只怕那棵花，在猎豹的心里，就是自己伴侣的转世了。
阿胖愣愣地听完，随后敛下眉头，猎豹，他的父亲，并没有带他去过自己的领地，也没有让他看过那棵花。

第220章
“那要杀了它吗？”阿确听完愤怒地抽出他的铁刀，似乎只要谁有杀掉黑熊的意思，他就会第一个冲上前去动手。
伴侣对于兽人种们来说是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的人，即使阿确还没有找到自己的伴侣，但是只要换位想一想，相当于自己伴侣的花树被人连根啃食掉的话，他也会恨不得把那人给撕碎杀死的。
不止是阿确，其他人听完后也都能理解猎豹的心情，难怪猎豹一看见黑熊就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就连长老崔内心也跟着有点泛动，野生种在他心目中和兽人种其实不算是同一个种类的生物。
虽然以前也发生过有人寻找野生种做伴侣的事情，但是随着野生种的数量越来越少，甚至大部分野生种已经撤到了更隐秘古老的森林中去居住，像他们这些边缘地区，更是很难再看见野生种的身影了，现在已经很少再有兽人种和野生种结合的事情发生。
就连猎豹，因为善于隐匿，这几年也很少有人遇见它，要不是它主动出来，只怕也没人会发现在这么近的地方竟然还有野生种存在。
当初鹰身女妖一族更是在这一带搜寻过，也没有找到猎豹的影踪，毕竟鹰身女妖们即使不在乎混血种的幼崽蛋，但是对于自己族人的尸体还是很在意的，那已经算是猎豹对于他们整个族群的挑衅了。
这一刻长老崔也是理解了，就算是野生种，它们对于伴侣的感情半点都不比他们这些自认更有智慧的兽人种差到哪里去。
黑熊似乎并不知道即将到来的生命危险，它虽然被捆得严严实实，也安分地没有过多挣扎，但视线却一直落在阿胖的身上，这会儿看到阿胖低下头，它终于张开嘴巴，对着阿胖叫了一声，“嗷。”
阿胖耳尖动了动，抬起头向黑熊看过去，黑熊的爪子在地上挠了一下，像是想要引起阿胖的注意，“嗷。”
黑熊的叫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猎豹上前一步挡在阿胖的面前，呲着牙对着黑熊发出一顿咆哮，可惜黑熊根本就不搭理它，只看着阿胖不停地“嗷嗷”叫，那声音里有几分焦急，又像是对于幼崽的安慰。
宋闻有点疑惑，用眼神询问蛇龟，蛇龟轻轻摇摇头，“它并没有说话，我听不懂它声音里的意思。”
有些种族如果不是主动和别人对话的话，那么它们发出来的声音大部分只有同一族群的族人才能明白里面的意思，这有点像是一族中的暗语。当然，也有可能是黑熊天生没有学会和外族怎么进行交流，所以不知道怎么用声音来表达自己的意思，这种情况一般出现在那些从破壳后就一直独居，从来没有和任何智慧种接触过，也没有得到过传承的人身上。
阿胖抿了抿唇，他先是看了看其他人，这才扭头看向宋闻，语气有点忐忑，“宋宋，我们能放了它吗？”
猎豹原本呲牙威胁的表情一滞，宋闻也是有点意外，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回答阿胖的问题，而是询问道：“你想放了它？为什么？”
如果黑熊真的啃食掉了鹰身女妖重要的东西，那么除了猎豹之外，最不能原谅黑熊的就是阿胖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很显然大家都不理解阿胖为什么会想要把黑熊给放走。
杀戮在这个世界上是很常见的事情，即使宋闻会觉得稍微有点不忍心，但要是猎豹决意要杀死黑熊，宋闻也是不会制止的。
更别说那黑熊是从外面闯进他们领地来的野生种，已经对他们造成了威胁，要不是想要查清楚黑熊闯进来的原因，估计在森林里的时候黑熊就早已经被翼给杀死了。
“我……”阿胖有点犹豫，但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觉得妈妈好像在它身上。”
“你说什么？”
猎豹瞳孔微微睁大，满脸不敢置信地低吼一声，其他人也齐刷刷把目光落在阿胖的身上，阿确手里的铁刀都差点握不稳，“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难道吃了那花树后还能被亡灵寄生吗？还是说这个世界真的有亡灵这种玄幻的东西存在？
不过这里的人都能变成兽型了，似乎再玄幻一点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宋闻被阿胖的话震惊到了，不由得心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猎豹也焦急地用牙齿咬着阿胖翅膀上的翎羽摇了摇，催促着他能告诉自己答案。
阿胖摇摇头，“我不知道，就是觉得妈妈还在。”要不然在见到黑熊的时候，阿胖也不会那么震惊了。
“我觉得它是我妈妈。”阿胖低声补充了一句。
宋闻看向长老和蛇龟，不知道这两个见多识广的人有没有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它不是你妈妈。”长老崔摇摇头，否认了阿胖的话。
“可是……我就是在它身上感觉到了妈妈的存在。”阿胖焦急地解释，生怕众人不相信自己的话，下一刻就会把黑熊给就地杀掉。
“这个野生种身上有好几道致命伤，但是现在已经几乎结痂了。”一直没出声的翼说道。
“应该是啃食了那花树后伤口便慢慢痊愈了。”宋闻之前用那花瓣救治过翼，他比其他人更清楚那种植物的疗伤效果有多强，曾经他也想问问猎豹能不能带他去寻找这种植物，好挖一点回来进行栽种的，要是能大量繁殖起来，那将会成为他们重要的疗伤药。
可惜猎豹半点都没有要把他带去领地里的意思，直到现在宋闻才明白，那种植物，只怕是猎豹花了无数的心血，又耗费了不少时间才终于养成的。
这世间上或许也仅此只有一棵。
黑熊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再加上身上的毛发又长又厚，长老崔还真的没有看到它身上的伤口，不过黑熊身上的血腥味倒是没有被遮掩掉，长老崔还以为众人把黑熊抓回来的时候弄上去的新伤口，现在看来，黑熊只怕是早就受过很严重的伤，甚至濒临死亡，只是因为啃食过药草伤口才痊愈的。
说起这个，之前他们都怀疑黑熊是被那些野狼群给驱赶到这里来的，或者野狼群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地潜入了黑鸦族的领地来，毕竟他们人数不多，再加上领地边缘的范围非常大，即使设置了不少陷阱，以狼群的聪明，也有可能悄悄躲过去。
只可惜现在连蛇龟都听不懂黑熊的说话，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头野生种黑熊是不是真的如他们猜测的那般闯进了黑鸦族领地里来的。
“应该是他啃食完后沾染了鹰身女妖的气息。”长老猜测道，毕竟没有人会相信一头成年的野生种黑熊会因为吞食了花树而被死去的鹰身女妖寄生。
“我曾听说有兽人种因为啃食过一些效果奇异的花果而重新开智的传闻。”蛇龟微微仰起头，似乎是在脑海中搜索自己的记忆，只是这些事情都太过久远了，真的要追溯起来，只怕也是兽人种们还在北海生活的年代所发生的事情。
身为兽人种的发源地，北海当年可是有不少奇异的东西，或许南陆也有，反正拥有黑鸦族传承的长老崔从来没见过。
当然，这些事情蛇龟也是从一些偶然在它的蛇龟岛上停歇的飞鸟口中知道的，只是消息毕竟很驳杂，至于真假，蛇龟也并不是很清楚。
“重新开智？”长老崔的眼睛微微一亮，他用力拍了一下手，响亮的巴掌声把原本“嗷嗷”叫着的黑熊给吓了一跳，黑熊对着长老崔咆哮了一声，似乎非常不满的样子。
“确实是有这个可能，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觉得你的母亲还在这个野生种身上。”
“那妈妈是不在了吗？”阿胖唇角微微耷拉下来，语气有点难过。
他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虽然知道她是一个鹰身女妖，但阿胖还是想象不出妈妈是什么样子的。
其实偶尔他会听阿蛮提起过，不过因为阿蛮讨厌猎豹，每次说起来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好话，但是阿胖知道，就是阿蛮千里迢迢跑到北海把自己找了回来，如果妈妈还在，她会不会也去北海找自己呢？
但是阿蛮和妈妈还是不一样的，对于这点阿胖有着清晰的认知，或许这就是血脉的关系，即使是一个从破壳后就从来没有见过的人，阿胖对她还是有着濡慕和依赖，如果可以，阿胖真的很想可以和她见一面。
阿胖没有再说让他们放过黑熊的事情，他没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黑熊一眼，似乎想在黑熊身上看到自己想看的身影，随后他转身走了出去，猎豹焦急地看了看阿胖的背影，原本想要追上去，被阿胖快走几步躲开了，只能怔怔地留在原地。
其他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暗暗叹了一口气。
“那……这头黑熊怎么处置？”阿确打破了这略显沉默的氛围。
如果黑熊真的重新开智，那就说明它有可能拥有重新化形的能力，兽人种之间甚少会对同为兽人种的人下死手的，而且看阿胖和猎豹的意思，很显然已经不想再杀黑熊了。
众人商量了一下，得出结论后长老崔摆了摆手，“把它扔出领地去吧。”
至于黑熊离开了他们黑鸦族的领地后还能不能活下来，这就要看它自己的能力了，他们没有杀死黑熊，但是也没打算让这疑似开智的野生种继续在他们领地里面晃荡，毕竟以之前的战斗情况来看，这头黑熊对于他们来说威胁还是很大的，如果不把它赶出去，长老也担心他们自己人或许会被黑熊所伤。
猎豹对于他们的决定并没有什么意见，它并没有再看那头嗷嗷叫的黑熊，只耷拉着尾巴走到紧闭着房门的水泥房子前蹲着，之前它被黑熊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气疯了，但是现在它更担忧自己的幼崽。
“哦。”帝企鹅阿痕伸出长长的鸟喙轻轻碰了碰坐在角落里面的鹰身女妖。
阿胖一动不动，直到阿痕的鸟喙蹭到了自己的脖子，阿胖这才扭头看了看他，对上一双带着点担忧的小眼睛，阿胖把身体往后靠去。
成年的雄性帝企鹅高大的身躯还是能够把鹰身女妖给接住的，幸好在过来之前，阿痕已经提前把育儿袋里面的鸟蛋给拿出来了。
“阿痕，你知道妈妈是什么样的吗？”阿胖轻声问。
阿痕微微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努力理解阿胖话里的意思。
妈妈？
那不是给自己投喂食物，还会在寒冷的暴风雪中紧紧把自己护住，不会让自己被冻死掉的雌性帝企鹅吗？
阿痕的脑海中突然回忆起自己曾经掉到雪窟窿里面的场景，那时候也有雌性帝企鹅丢下了自己的幼崽，独自一人爬回了地面上去，它见过那些比自己还要弱小的同伴差点冻死掉，它们不停地大声呼唤着，希望有同伴能把它们救出去。
阿痕记得自己声音都快喊哑了，然后终于它看到了一个灰绒绒的帝企鹅幼崽和一个体型比它们还要小得多的小黄鸡从高高的雪地上探出头来。
帝企鹅其实不像兽人种们那么长情，父母在它们开始换毛后就不会再管它们，甚至是伴侣，它们也是一年一换的。所以阿痕对于阿胖这个问题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但是说来也是奇怪，自从在雪窟窿下面看到宋闻和翼的第一眼，阿痕就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第221章
黑熊是第二天一早才被翼带人亲自扔出黑鸦族的领地去的，它也是神经粗大，半点也没有被人抓住的自觉，阿胖离开后便变得安静下来，也没再管周围还在讨论的兽人种，大概和猎豹战斗一场花了不少力气累了，竟然直接呼呼大睡了起来，也不知道这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模样，是怎么能够睡得直打呼噜这么香甜的。
翼把黑熊扔掉后便没再管它，带人沿着黑熊活动过的轨迹细细在周围搜寻了好几遍，倒还真的让他们发现了几头落单的野狼，和那些原本就生活在黑鸦族森林里面的森林狼不一样，那些野狼的瞳孔都布满了血丝，情绪很是暴躁，身上的毛发一撮一撮地打结，有些野狼身上还带着伤，看到活着的生物时会嚎叫，然后嘴角流着发臭的口水扑过去攻击。
落单的野狼并不是兽人战士们的对手，翼轻轻松松就把几头野狼杀死，然后点了一把火直接把尸体给烧掉了，要是别的肉食兽吃到这些野狼的血肉，翼也担心那些肉食兽会不会跟着发狂，还是直接烧掉更加安全。
但是除了这几头野狼之外，诺大的黑鸦族领地里面再也没有发现其他野狼的痕迹。
也不知道那规模庞大的野狼群到底散落到了什么地方，还是它们都躲在黑鸦族的森林里，只是他们没有发现。如果是后一种可能，那无疑对于他们这些在荒地上居住的人来说是很大的威胁。
这让居住地里的人都不得不提起警惕，城墙上负责防守的人数也增加了一倍，幼崽们更是被叮嘱着不许偷偷离开居住地，就连原本想要进入森林里面采摘野菜野果的事情也不得不取消，只有外出的兽人战士会在回来的时候带上一些食物回来。
断断续续地倒是也存了不少东西，宋闻带着那些失去了飞行能力的人把这些食物切好晾晒，或者直接用盐给腌制起来，留著作为过冬的粮食。
他还带人在院子里面挖了一个用来储存食物的地窖出来，地窖里面堆满了之前收获的藤瓜以及一些能够长时间存放的块茎作物，也有一些新鲜的野菜，但数量并不多。
黑熊被扔出领地后阿胖便恢复成了往日那副开心的模样，似乎之前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过一样。宋闻还担心他会难怪，弄出了不少小玩意给他玩，纸牌，石子棋，甚至是在地上画几个方框跳房子之类的，毕竟都是从来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很快阿胖便被吸引过去，和几个幼崽玩得不亦乐乎起来，这下是真的把黑熊的事情抛到一边，即使偶尔想起，也会很快就刻意无视掉。
倒是一直没在居住地的阿蛮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他自从上次离开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过了，也不知道鹰身女妖那边有没有新的发现。
一直亦步亦趋跟着阿胖的猎豹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只是在偶尔爬到城墙上的时候会眺望着自己领地的方向出神，不过猎豹并没有回自己领地一趟的打算，或许在它心里，不回去的话，领地里那朵一年四季都盛放着的花就会一直在原地里等着它吧。
虽然每天都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但是气温还是一天比一天变得寒冷起来。
宋闻刚刚洗完澡出来就被冻得打了个哆嗦，也来不及把湿漉漉的头发擦干，连忙走到火塘边暖和暖和身子。
虽然屋里建了个火炕，但是宋闻的技术有限，火炕建得太过简陋了，要烧上大半天才能暖和起来，还不如直接把屋里的火塘点燃更加暖和。
阿痕正站在窗外晒月亮，秋季这点温度对于皮毛厚实的帝企鹅来说是最舒服的，宋闻搓了搓手臂上被冻起来的鸡皮疙瘩，扫了一眼屋外阿痕那半闭着眼睛仿佛一副很享受的模样，有点怀疑自己和它是不是同一个种族的帝企鹅。
为什么身为一个帝企鹅的自己在变成人形的时候会这么怕冷呢？
宋闻顺手拉了一件羊皮做成的大衣过来披到身上，然后就着火光拿过一旁的册子开始记录今天的事情。
晚上光线不好，做看书写字之类的事情很容易会弄坏眼睛，现在他们可烧制不出玻璃来，更加做不出眼镜，要是近视了会变成很麻烦的事情，宋闻只能抓紧时间把一些重要的事情先记录下来，等到明天白天再找时间好好整理。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股寒风卷了进来，几点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到宋闻的皮肤上，很快便化成了一点水迹，宋闻伸手在鼻头抹了一下，有点错愕，“下雪了？”
刚走进来的翼应了一声，他没有急着走到中间的火塘边，而是站在门口抖了抖身子，把最外面那件带着寒气的兽皮衣脱掉，挂到门口的木制衣架上，然后绕到宋闻的对面，就着火光烘烤身子。
“给。”翼从背包里面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兽皮袋，袋口用绳子扎着，晃动的时候有轻微的沙沙声。
“这是什么？”宋闻把手里记录得差不多的册子放到一边，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现在房子充足，阿胖他们已经不会和他们一起居住了，一到夜里这里就显得异常安静，只有木柴被燃烧时候发出的“噼啪”声偶尔响起。
“你打开看看。”翼抬了抬下巴，并没有直接告诉宋闻答案，那一副等着被夸奖的小表情看得宋闻也有点好奇袋子里面的是什么。
宋闻也没有过多犹豫，轻轻松松把绳子打开，看清楚袋子里面的东西时眼睛亮了亮，“竹米？”
“上次出去没有采集成，领地里面已经巡逻了一遍，正好找时间去采集了一些回来。”翼的语气里面有几分得意。
小小一袋竹米被翼小心地处理过，虽然还没来得及脱壳，但是每一粒看起来都非常饱满，像是被人一粒一粒特意挑选过的一样，这个呆瓜，不会是蹲在竹子上面一粒一粒摘的吧？
荒地附近的森林里生长的竹子并不多，而且非常分散，竹子要花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才会开花结果，可想而知想要采摘竹米并不容易，之前翼倒是在大鵟族领地里面带回来了粟，但是现在这天气根本不适合种植，再加上种子珍贵，宋闻想等到春天后再尝试栽种，毕竟春天栽种怎么都不会造成颗粒无收的损失。
宋闻在原来的世界里是吃稻米长大的，来到这里后倒是再也没有见过稻米，以前觉得平常的东西一旦久了就会变得异常想念，再加上之前吃过一点粟米粥解馋，宋闻想起森林里有些竹子已经开花结果了，就一直念着要去采摘一点回来。
可惜上次进入森林还不等他们走到长着竹子的地方就遇到了野生种黑熊，再加上宋闻身为帝企鹅不能飞行，翼又带着人去黑鸦族的领地边缘以及森林里面搜寻野狼的踪迹，采摘竹米的事情只能一再延后，再也没有提起过。
没想到今晚翼竟然会一言不发地就递了一小袋颗粒饱满的竹米过来，仿佛自己念叨着的事情翼一直都心心念念地挂在心上一样。
只要想到翼小心翼翼地挑选竹米的场景，宋闻就感觉心里酸酸胀胀的。
虽然心里感动，但宋闻也没有矫情，高兴地提议道：“我们来熬点竹米粥吧。”
“好。”今晚因为采集竹米的原因，翼并没有来得及采摘新鲜的野菜野果回来，不过之前搜寻野狼群的时候倒是在大鵟族边缘也发现有一小片小竹林，只是不知道那片竹林里面有没有已经开花结果的竹子，见宋闻这么开心，下次倒是可以绕道下去看看。
翼心里打定主意，见宋闻发尾还带着点水气，干脆拿起旁边的干毛巾坐到他身后轻轻给他擦拭，宋闻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翼的身子被火光烤得暖融融的，刚刚回来时候浑身带着的寒意已经被彻底驱散掉，现在即使靠近了也只会觉得暖暖的很舒服，宋闻弯唇笑了笑，拿过一个体型不大的石椿打算给这些竹米脱壳。
两人一边舂米一边擦头发，气氛倒是难得温馨。
“宋宋。”
“嗯？”
“伴侣是不是就像我们这样相处的？”翼擦拭好后又拿过木梳，给宋闻轻轻梳着头发，太长时间没有打理过，宋闻的头发又长长了不少，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忙碌着收获和准备过冬食物的事情，宋闻也没有功夫好好收拾自己，这会儿用木梳梳头才发现发尾有些地方竟然有点打结了。
宋闻愣了愣，他手里动作倒是没有停，只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是的吧。”
他以前并没有和谁交往过，更加没有结过婚，自然不知道伴侣之间是怎么相处的，帝企鹅的事情倒是知道一些，但是他能告诉翼帝企鹅们一年就要换一个伴侣的事情吗？只怕说了后这人就要不依不饶地和自己闹了。
宋闻满头黑线，当然他能保证，即使自己是帝企鹅，他也不会像他的同族那样成为一个渣帝企鹅的，如果认定了，那就和别的兽人种一样，都是一辈子的事情。
翼闻言咧开嘴笑了笑，他快速把宋闻的头发梳理通顺，又抢过宋闻手里的工具，“这个我来做吧，我力气可大了。”
宋闻也没有和他抢，只笑眯眯的看着他卖力忙碌的模样，随后去接了一锅干净的水回来，先架到火堆上烧开。
原本只是零星的几点，随后掉下来的雪花越来越多，今年的第一场初雪伴随着香甜的米香味飘飘悠悠地来到了。

第222章
第二天一大早，宋闻推门出来的时候发现地面上已经变成了白茫茫一片，积雪并不厚，只有薄薄的一层，但是今天天色有点昏暗，估计晚点还会再降下一场雪下来。
宋闻皱了皱眉头，南陆的气温一直都比较暖和，但是初雪的时间是不是来得太早了？看来之前长老崔提过的，现在的气温似乎一年比一年冷是真的，只希望这里的冬季不会像北海那么严寒，要不然这里的人只会生存得更加艰难。
“哦——。”
看到宋闻出来，帝企鹅阿痕张着小翅膀抖了抖脖子，把身上那已经融化的水迹抖落下来，对着宋闻打了声招呼。
宋闻走过去，摸了摸阿痕的脑袋，“早安，阿痕。”
“哦。”
阿痕愉快地蹭了蹭宋闻的手心，然后迈着小步子走到院子里面一个用水泥砌成的小池子前，池子里养着不少活鱼，那是阿痕的食物，每隔一段时间外出捕鱼的人都会给里面补充新鲜的河鱼，宋闻也会经常对小池子进行清理，如果里面的鱼有死掉的也会提前处理掉，保证阿痕吃到的都是新鲜的活鱼。
宋闻看了一眼正伸长脖子盯着小池子正在考虑着要叼哪一条鱼做早餐的阿痕，然后迈步离开家，往城墙走去。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熬了一晚上的竹米粥，还有新鲜出炉的几样吃食，数量很多，沉甸甸的，宋闻偶尔还要换手才能提得动。
他要去给翼送早餐，虽然昨天翼回来得有点晚，但是后半夜还是要去城墙上和别人进行换守，最近早上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些狡猾的动物在城墙附近晃悠，上次见过的豺狗，竟然不害怕水，甚至还能渡过他们的护城河，直接跑到城墙脚下来。
这要是被它们窜进居住地里来，别说那些已经被圈养得温顺的动物，就是那几个还没到换毛期的幼崽，只怕也有可能被豺狗们伤到。
宋闻想起这件事情就是一阵头疼，在这里生活真是半点都不能大意。
宋闻还没有走到城墙边，就听到城头上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传来，好几个兽人战士们正围在一起对着外面指指点点，因为隔着一段距离，宋闻也没听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他快走几步爬到城墙上去，翼的注意力虽然大半都在外面，但是宋闻一出现，他就第一个发现了宋闻的身影，他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阿确，快步走到宋闻面前，顺手把那沉甸甸的篮子接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宋闻好奇地问。
翼的表情有点复杂，他拉过宋闻的手腕，带他来到城墙边缘，指着外面说道：“那个野生种又跑回来了。”
“黑熊？”
宋闻顺着翼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护城河对面看到一头熟悉的高大身影，不过除了那头野生种之外，还有几个眼熟的豺狗，而那头黑熊，这会儿正和豺狗们打在了一起。
宋闻眉头挑了挑，看向旁边的翼。
翼把早上看见的事情对宋闻说了一遍，“那几头豺狗看起来懂一点水性，它们似乎是想渡河，被那头刚刚回来的野生种发现了，然后它们就打在一起了。”
“你的意思是那黑熊不想让豺狗们过河？”
“嗯。”
宋闻有点疑惑，“黑熊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算要对付那些试图偷袭的豺狗，那也应该是兽人战士们的事情才对呀。
翼耸了耸肩膀，当时他把那头野生种直接扔到了大鵟族的领地里，那片地方他们检查过，并没有野狼群的踪迹，不用担心黑熊刚刚离开就会被野狼群给分吃掉，只要再往前走一段距离，黑熊还能找到一小片无主的荒地，它可以占领下来，或者直接沿路进入南陆的中心去，那里虽然会有更多的危险，但至少不用担心缺少猎物而饿肚子。
只是翼怎么都没想到的是，黑熊竟然会又摸回了黑鸦族的领地里来，而且还准确地找到了他们的居住地，也不知道那野生种是怎么记住了路线的。
没过一会儿，黑熊回来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居住地，一个鹰身女妖扑腾着翅膀落到一处人少的城头上，不过他并没有停留太久，在黑熊和豺狗战斗结束时又悄悄地走了。
宋闻看着阿胖离开的背影，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阿胖的外形虽然已经和成年的鹰身女妖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了，但是在宋闻心中也不过是个才不到一岁的幼崽而已。
即使那头野生种是雄性的黑熊，但毕竟吃过由阿胖那鹰身女妖妈妈培育出来的花树，身上带了母亲的味道，单是这一点，对于阿胖来说就有着很大的吸引力了。
虽然阿胖心里也清楚黑熊不可能是自己的母亲，但感情上其实还是会忍不住想要和对方靠近的，这一点也是当初他们把黑熊放走的原因之一，翼还特意选了一个没有野狼群出没过的地方把黑熊扔下。
黑熊和豺狗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豺狗的战斗力并不弱，再加上还有同伴的配合，真的攻击起来黑熊并不是它们的对手，但是黑熊皮粗肉厚，力量很大，只要被那双肥厚的爪子拍到，豺狗能在地上趴上大半天都爬不起来。
豺狗的目标并不是黑熊，也不想和黑熊打得两败俱伤，在发现城头上越来越多人影时嗷叫了一声，便招呼上同伴夹着尾巴跑回了森林里去。
黑熊似乎是真心想要把那些豺狗给猎杀掉，还四肢着地跟在它们身后追了一段距离，但是体型笨重的黑熊又怎么可能追得上以速度见长的豺狗们，不等追到森林边缘就把目标给追丢了。
黑熊很气愤，它直立而起，一双熊爪“啪啪”地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胸膛，张开嘴巴大声嗷叫了几声，惊起了几只在森林边缘栖息的鸟雀。
大概是发泄过后情绪稳定了一些，黑熊讪讪地又走了回来，它先是抬头扫了一眼城头上围观自己的兽人种们，没有看到自己想找的人，眼里闪过失落，随后找了一处缓坡，下到水面边缘，就着冰冷的河水清洗自己的爪子，以及身上的毛发。
它的毛发上有些干枯的血迹，黏成了一小撮一小撮的，一双熊爪太短了，够不到的地方干脆又爬上岸，就着地上薄薄的积雪就地滚了几下，也就一身毛发都是浓重的黑色，即使沾了泥巴也看不出来哪里脏污了。
宋闻有点疑惑，所以刚才黑熊跑去洗了个寂寞？
黑熊把毛发上的血迹蹭干净后，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干枯的野草被它压塌了大半，它左右转动着脑袋看了看，荒地上的小动物在夏季的水灾时就逃离了这片地方，再加上气温一天比一天变得寒冷起来，冬天也快到来，除了偶尔几只在地下打了洞穴的食肉兔会探出头往外张望之外，整片荒地都变得异常安静。
黑熊扬起脖子，张大嘴巴，发出几声像是在呼唤同伴一般的声音，“嗷嗷。”只是语气听起来有几分孤独，可怜兮兮的，仿佛被谁抛弃在这里一样。
宋闻看着那“嗷嗷”叫的黑熊，“它在干什么？”
千里迢迢从大鵟族的领地边缘赶到这里，帮他们赶走了试图渡河的豺狗，然后就坐在城墙外面“嗷嗷”叫？
看起来也不像是因为之前被他们抓住过而回来复仇的样子，一头没办法进行沟通的野生种，即使是宋闻也猜测不到对方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它大概想来找自己的幼崽。”翼猜测道。
“幼崽？”宋闻疑惑，“我们没有抓过野生种的黑熊幼崽吧？”
翼抬了抬下巴往旁边点了点，宋闻扭头看去，只见猎豹正蹲在城头上，一双眼睛慢慢浮上血丝，它一动不动地盯着外面的黑熊，爪子不自觉地在地上划拉了一下，尖利的指甲在水泥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如果不是隔着高高的城墙和盛满水的护城河，只怕猎豹会毫不犹豫地冲下去，用自己锋利的牙齿咬断黑熊的脖子。
“它在找阿胖。”
宋闻：“……”
不过这些只是翼的猜测，黑熊并没有试图靠近城墙的意思，他们便没有强行下去进行驱赶，倒是因为有黑熊守在这里，那些时不时便要跑来荒地上骚扰一下的豺狗们不敢再从森林里出来。
飘飘扬扬的白雪从天空中洒落下来，和宋闻猜测的一样，今天还会再有一场雪。
篮子里面原本冒着热气的早餐因为来不及食用已经变凉，其他人也没在城头上耽搁太久，见已经没事后，很快就三三两两散去干活，只留下负责守卫的兽人战士在一边戒备着。
翼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张大叶子撑到宋闻的头顶上，秋季的雪落到皮肤上很快就会融化，普通的兽人种被雪水淋得太久很容易就会生病感冒，当然，身为帝企鹅的宋闻并不害怕这么点冷雪，也就只有翼会时时想要把他照顾得更加周到。
离开城头时，宋闻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外面的黑熊，白色的雪花落在它一声黑毛上很明显，它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嗷叫，反而微微抬起头看着空中掉落的雪花，偶尔还会伸出舌头接一点，然后被冻得缩了缩脖子。
宋闻脑海中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难道那头野生种黑熊，是接收了鹰身女妖的记忆和情绪，这才会把阿胖认成了自己的幼崽吗？
而它之所以驱赶豺狗，也是为了保护幼崽？

第223章
一直到了秋季结束，冬季来临时，巡逻队里的人也没有再看见那批不知道从哪里闯进大鵟族领地的野狼群的踪影，仿佛野狼群的出现只是宋闻他们的错觉一样。
那个金雕族人虽然已经醒了过来，但是大部分时间却处于半昏半醒的状态，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到了脑袋，即使是清醒的时候也有点浑浑噩噩的感觉，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又是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自然也没办法从金雕族人身上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幸好现在他已经能自己喝一点流食，虽然身体依然瘦得可怕，总不至于会活活被饿死了。
之前从冰烈鸟爪下抢回来的那批幼崽蛋，除了几枚还没到破壳期的之外，其他幼崽蛋已经在冬季来临前陆陆续续开始破壳，这批新破壳的幼崽身体都很健康，不过第二天就能下地到处跑了，现在只要待在居住地里，就能听到幼崽们吱吱喳喳的吵闹声。
帝企鹅阿痕也终于从孵蛋的任务中摆脱了出来，只每天迈着小步子在各处有模有样地巡逻，看到有调皮的幼崽跑到一些危险的地方，便扑腾着小翅膀冲过去，把幼崽们给驱赶回来。
偶尔有幼崽觉得有趣，也会迈着小步子跟在阿痕的身后，仿佛一群跟在妈妈身后去觅食的小鸡仔一样。
那头之前和豺狗大战过的黑熊依然在城墙外面坐着，完全没有离开的打算。即使是饿了的时候也只是在荒野附近的森林里寻找点野果来充饥，现在这个季节，黑熊根本找不到什么像样的猎物，那些躲在地下洞穴里面的食肉兔速度很快，以黑熊这庞大的体型根本就跑不过兔子。
宋闻不知道这头野生种黑熊到底想做什么，毕竟是外来的陌生种族，为了居住地里的人的安全，他们是不可能把这种不能沟通的野生种给放进来的，毕竟谁也不敢保证黑熊不会对他们动手。
“不用担心，它冻不死的。”
翼倒是尝试过几次把黑熊驱赶走，黑熊大概还记得翼把铁刀抵在它喉咙上的感觉，不敢和翼直接杠上，翼带人来驱赶的时候便不情不愿地离开，然后等他们走了后又偷偷地回来。
连续几次后大家也拿这头野生种没办法，反正有护城河和城墙阻隔着，那野生种黑熊也没办法闯到居住地里来，最后也就任由它在荒地里面留下来了。
王鵟族的大巫鵟经过一段时间的诚心聆听，也没有从先祖的遗言中听到什么危险的提示，这一点倒是让之前紧绷的气氛轻松了许多，大家便放下对野狼群的担忧，忙碌地开始准备过冬的事情。
日子就这样变得平静下来，没再有别的大事发生。
冬季的温度一天比一天低，下雪成了日常，很快地面就积了快及膝深的积雪，宋闻不得不带人把几条路上的积雪清理一下，免得众人出入的时候不方便，毕竟这里的房子都建得紧挨着，并不适合变成兽型飞行，现在有了厚实的兽皮衣，再加上屋里烧着火塘火炕，即使是人形也能适应这个温度，大家便更乐意保持着更方便的人形进行活动。
这天几个幼崽正待在院子里面堆雪人，一个黑色的身影由远而近，最后降落在院子前，翅膀带起一股夹着雪花的狂风，把幼崽们好不容易堆到雪人头上的脑袋给吹到了地上，“啪嗒”一声摔碎了一块缺口。
齐刷刷的目光落到来人的身上，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狐皮衣，像个小兽人般的宋安已经像小炮弹一般扑了过去，“蛮蛮，你回来啦。”
幼崽的声音中充满了欢喜，让阿蛮从弄坏了幼崽们的雪人的尴尬中脱离出来，他用翅膀拍了拍挂在身上的宋安，把爪子里抓着的一个兽皮袋递过去，吩咐道：“你和其他人分一分。”
兽皮袋几乎有宋安一般高，他要垫着脚才能够到袋口上的绳子，宋安毫不客气，双手已经熟练地把袋口上的绳子解开，一个红彤彤的野苹果便从袋子里面掉了出来，落在雪地上，在白色的积雪上是那样明显，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其他幼崽们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要知道在冬季，新鲜的野果是很难见到的，更何况是这么一大袋，幼崽们眼睛发亮地看着，但都没有主动上前抢夺，他们被教养得很好，礼貌地对阿蛮道谢，就连那猎豹幼崽，也摇着尾巴对阿蛮点点头，然后耐心地等宋安分配。
虽然他是一头猎豹幼崽，但是身为混血种，猎豹幼崽是杂食性的，对于这些新鲜的野果也是很喜欢。
阿蛮把野果交给他们，便熟门熟路地穿过一排模样堆砌得奇怪的雪人，推开厚重的木门进屋，屋里温暖的温度让阿蛮浑身一激楞，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要不是有宋闻他们，谁会想到在寒冷的冬季还能弄出这么温暖的地方呢？
宋闻早就听到了阿蛮回来的动静，火塘旁边的几个铁锅不知道在炖煮着什么东西，一股好闻的食物香味扑鼻而来，原本正拿着宋闻新整理出来的教材认真学习的阿胖见是阿蛮，开心地和他打了声招呼，倒是趴在阿胖脚边的猎豹对这许久没有出现过的鹰身女妖不理不睬，依然闭着眼睛假寐。
阿蛮早就已经知道黑熊的事情了，不过他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妹妹断气的，他也闻不到那黑熊身上有鹰身女妖的气味，自然不承认那头雄性的野生种黑熊和自己妹妹有什么关系。
只是阿蛮也有点意外猎豹把尸体盗走后竟然是打着想把妹妹复活的想法，看它对自己的伴侣还算一心一意，和那些兽人种也差不到哪里去，阿蛮对猎豹的态度倒是稍稍和缓了许多。
宋闻把编到一半的教程放到一边，起身给阿蛮倒了一碗姜汤暖和暖和身子，“这次回来还会离开吗？”
自从在荒地里居住下来后，阿蛮和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反而少了许多。
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姜汤，里面加了糖，倒是不会觉得太难喝，“不离开了，这个冬季我应该都能留在这里。”
之前离开也是为了冰烈鸟和野狼群的事情，他们在野狼群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寻找了好几个月，一直都没有再发现野狼群的踪迹，随着气温降低，即使是鹰身女妖也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一直在野外逗留，干脆就撤回来了。
阿蛮可不想和自己的同族们回到连火堆都没有的冰冷山洞中过冬，即使可以和同族挤在一起互相取暖，又哪里比得上这里舒服，所以阿蛮连鹰身女妖的居住地都没有回去，和首领打了声招呼后，就直奔这里来了。
宋闻对阿蛮这个决定倒是不太意外，鹰身女妖的实力虽然强大，但居住的地方却很简陋，再加上那些石洞都在高高的山壁上，冬季风雪一大，还有倒灌进洞中的情况，光是听阿蛮形容了一下就觉得在里面生活有多么艰难。
宋闻和鹰身女妖也算是接触过一段时间了，虽然鹰身女妖们不太喜欢和兽人种接触，却也对他们没有什么恶意，再加上有阿蛮和阿胖的关系在，之前寻找野狼群的时候鹰身女妖们也是出了很大的力气，如果可以，宋闻也想帮鹰身女妖们改善一下生活环境。
可惜想让鹰身女妖们搬到荒地上和兽人种们一起居住是不可能的事情，再加上因为不能变成人形，使用火也很不方便，除了给他们提供一些精炼过的海盐之外，鹰身女妖们似乎并不愿意改变自己现在的生活习惯，宋闻也没办法勉强。
阿蛮简单地说了一下最近的事情，因为没有发现野狼群的踪迹，倒是也没有什么大事可以说的。
“之前看到一群长毛鹿从王鵟族的领地进入了黑鸦族领地的森林里，那长毛鹿群的数量不少，倒是可以安排人去猎一点回来。”
长毛鹿的体型对于鹰身女妖们来说太大了，狩猎起来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鹰身女妖们一般不会狩猎这种猎物，但是阿蛮知道这些兽人种们是可以狩猎的，干脆就说了一下这件事情。
宋闻闻言心里一动，现在这个季节也不用担心会把肉给放坏掉，他们人数多，肉的储存量想要撑过整个冬季还是不够的，虽然现在兽人种们已经有不少人混着素食一起食用，但想要一下子改变生活习惯还是有点难。
特别是那些兽人战士们，如果每天不摄入足够的肉食，总会觉得浑身的力气不足一样。
“晚上我和其他人商量一下，到时候你带一些兽人战士去看看能不能猎一些回来。”
阿蛮点点头，把这事情给应了下来。
另一边。
鱼十八瘫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人鱼手里正拎着一只肥硕的食肉兔，尖利的指甲在兔皮上一划，就能看到里面嫩红的肉。
“你为什么想要吃这种东西笃？”人鱼突然厌烦了吃河鱼就算了，竟然还指使自己上岸帮他狩猎，那食肉兔的速度哪是他一个艮鱼族人能够追得上的，差点没要了鱼十八一条命。
幸好这食肉兔似乎有点笨，一头撞到了树墩上，这才让差点跑断气的鱼十八捡了个漏，即使是自己抓回来的猎物，鱼十八也是半点都提不起食欲了，他现在只希望那食肉兔的味道太过难吃，让人鱼打消想要尝尝鲜的打算，他觉得河鱼的味道就很好了，他真的不介意一直吃河鱼的。
鱼十八为自己心疼了几分钟，他真的是太难了。

第224章
人鱼把外面一层兔皮给撕开，他先是耸动着鼻子嗅闻了几下，陆地上的肉食兽味道和水里的海鱼河鱼都不太一样，艳红的血液也带着温热的温度，他先是伸出舌头舔了下手指上沾到的红色液体。
有点腥，又有点甜，倒是比冰冷的鱼血味道好一些。
人鱼心里有点满意，他把撕开的兔皮扔到一边，然后就着露出来的粉红嫩肉大大咬了一口。
别看人鱼外表长得精致漂亮，但是进食的时候看起来要比一般的野兽还要凶残几分。
人鱼的双颊被兔肉塞得鼓鼓的，还来不及咀嚼两下，眉头便紧紧皱在一起，随后便“呸呸”地把兔肉给吐到了水里去，几只浮虾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抢食着还没被嚼烂的肉块，肉块上的鲜血把附近一圈水都染成了淡淡的粉红色。
鱼十八见状眼睛一亮，人鱼吃不惯这些陆地的动物肉的话，那他就不会再让自己上岸去狩猎了，他真的是一点都不想在岸上奔跑，他们艮鱼族人可是祖祖辈辈都是生活在海上的。
鱼十八把早上没有吃完的鲶鱼拿出来，鲶鱼的鱼刺不多，除了表面太过滑溜之外，鲶鱼的肉质倒是脆弹嫩滑，很适合人鱼的口味。
鱼十八双手恭恭敬敬地把鲶鱼递到人鱼的面前，“你要是吃不习惯的话要不要吃点河鱼？”
那鲶鱼被鱼十八处理过，只剩下一个鱼头和粉白的半边鱼肉，上面还有两个鱼十八留下来的齿痕，人鱼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食肉兔，没有调味料烹饪的野兔子肉带着一股肉骚味，比鱼腥味更让人鱼觉得嫌弃，只是他同样嫌弃鱼十八吃剩下来的鲶鱼肉。
人鱼挑食，他只吃新鲜的食物，这种放了大半天的鱼肉要是在以前，他是连碰都不愿意碰的，不过现在看着眼前的鱼十八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自己时，人鱼鬼使神差地把手里才咬了一口的食肉兔扔掉，拿过鱼十八递过来的鲶鱼放到嘴里小小地咬了一口。
和他想象中的一样，放久了的鱼肉味道一点都不好吃。
“唉，你怎么把肉给扔了笃？你不喜欢可以给我吃呀笃。”鱼十八听着那食肉兔落到水面上响起的声音，痛心疾首地低声埋怨了一句，他没想到人鱼竟然会把食物直接扔掉，之前人鱼吃不完的的东西或者是不喜欢吃的食物都会留给自己的，鱼十八可没有人鱼这么挑食，他虽然没怎么吃过陆地上的野兽肉，但是他并不嫌弃野兽肉的味道。
人鱼淡淡地倪了他一眼，三两口把那难吃的鲶鱼肉吃掉，然后鱼尾一摆，并没有搭理还对着消失的食肉兔哀叹的鱼十八，打算继续出发。
从他们进入南陆后已经兜兜转转花了不少的时间，之前天气太过炎热让人鱼整天都提不起精神，但自从初雪降下来后，即使是南陆的气温也一天比一天寒冷，虽然还不至于会冷到像北海那么低的温度，至少这个温度是让人鱼觉得舒适和习惯的。
前两天他们在河里看到一头被啃食了大半的飞猿，虽然河水冲散了飞猿身上的味道，但直觉告诉他，他要找的东西已经不远了。
人鱼舔了舔唇角，招呼上还在碎碎念的鱼十八，继续沿着北河的主干道前进。
人鱼全速赶路的速度是很快的，不过一天的时间，他们就远远地看到了那一排灰白色的河堤，用水泥砌成，非常显眼。
“那是什么笃？”
远远看去，灰白色的河堤就像一条盘踞着的巨龙，鱼十八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心里有点发憷，划拉着浮木躲到人鱼的身后，只敢探出半个头远远地张望着。
不止是南陆，就是他们熟悉的北海也生长着不少外形千奇百状的生物，而且又隔着一段距离，再加上有树木和水草遮掩着，即使是人鱼一时之间也分不清那河堤到底是活着的生物还是死物。
当然，连巴蛇都不放在眼里的人鱼对于这奇怪的河堤自然不害怕，只是心里多了几分警惕，速度也放慢了一些，这才慢慢往前游去。
一头牛鲨从河中间慢慢上浮，一双黑豆般的眼睛远远地看了人鱼和鱼十八一眼，心里盘算着这两人能否成为它美味的午餐，结果被人鱼瞥了一眼，体型庞大的牛鲨浑身一激楞，鱼尾一甩，迅速潜到水里快速逃走了。
一小群食人鱼被牛鲨冲散开，又慢慢合拢起来，水里的气温不像外面那么寒冷，还有不少河鱼依然在附近活动捕猎着。或许是感觉到了人鱼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并没有什么河鱼敢主动靠近两人，远远地就躲避开来了。
靠到近前，人鱼才发现那灰白色的河堤并不是什么活着的生物，因为建造的时间紧迫，再加上被几场洪水冲刷过，水泥表面多了不少裂痕和破损，能够清晰地看到里面一些被混合着的泥沙和石头。
河堤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积雪上被踩踏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脚印，又被新下的积雪淹没了一些，却依然能辨认出那是兽人种才会踩踏出来的足迹。
知道不是什么奇怪的生物后，鱼十八的胆子便大了一些。
他熟门熟路地把自己的浮木给拖到岸边，免得被河水给冲走，随后自动自觉地爬到了河堤上去。
河堤很宽敞，走在上面踩踏着积雪能发出“沙沙”的细微响声。
鱼十八平时很少上岸，毕竟岸上并没有什么适合他们行走的道路，即使是那些被踩踏出来的兽道上也会横七竖八地散落着不少野草和树枝，偶尔还会有锋利的石子，这对于长着一双脚蹼的鱼十八来说，走在这样的道路上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上次追逐那只食肉兔，要不是周围的积雪足够厚，地上又是一片柔软的干草地，即使是人鱼的命令，说不定鱼十八也不可能坚持到那食肉兔把自己撞晕就早早地放弃了。
但这河堤就不一样了，宽阔的表面足够鱼十八在上面滚上两圈，除了积雪之外，地面显得平整又干净，即使在上面奔跑也不会觉得硌脚。
河堤很长，鱼十八不敢跑得太远，他知道在南陆里，离开人鱼就代表着危险。
鱼十八虽然胆子不大，但直觉却是很准的。
“这些石头长得真奇怪笃。”鱼十八在原地蹦跳了几下，对人鱼说道。
人鱼看着一边的缓坡，那里还有一些残留的鱼鳞和内脏，也有深深浅浅的足迹，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鱼腥味，很显然不久前这里有不少人活动过。
来河里喝水的？
人鱼心里疑惑地猜测着，不过据他所知，兽人种们应该是很讨厌靠近水面宽阔的河流才对，毕竟兽人种们并不会游泳。
拥有了翱翔天空的能力，自然被剥夺了亲近河水的能力。这个世界还是很公平的，从远古三始祖开始，每个族群就被分得明明白白。
只是谁也没想到北海的灾难会把这一切都给打破了。
陆生种直接灭绝，人鱼被困在北海，倒是那些有翼的兽人种寻找到了新的栖息地。
人鱼撇了撇嘴巴，有点不爽。
鱼十八可不知道人鱼在想什么，他蹦跶了一圈后发现地上有一些食物残渣，还有一些炭火灼烧后留下来的焦黑，旁边有几个破损的陶盆，里面装着一些浑浊的雪水，似乎之前被人饮用过，这些都是荒地上的兽人种们来这边捕鱼的时候留下来的痕迹。
鱼十八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嚷嚷着让人鱼过来看。
人鱼环视了一圈，不远处便是一大片的松树林，和他一路沿河过来的景象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但是在松树林中，却有一条换阔的道路，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地方，看不到尽头。
道路已经被白色的积雪覆盖，上面虽然也有一些顽强的枯草生长着，但很明显和周围的树林很不一样，像是被人故意整理出来的样子，人鱼微微眯了眯眼睛，想到那奇怪的河堤，还有周围留下来的众多活动痕迹，他敢肯定，附近一定有一个人数不少的兽人种族群生活着。
这就奇怪了，恶兽的气息离这里这么近，那些兽人种竟然还敢跑到这种没有什么遮掩物的河边活动？难道就不担心自己会成为恶兽口中的食物吗？
还是说，那些兽人种还没有发现恶兽的靠近？
人鱼眼中多了几分好奇和兴味，听到鱼十八叫自己，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湿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随后鱼尾在水里甩动了两下，向着那个缓坡游去。
周围的水越来越浅，缓坡附近有不少鹅卵石，即使尾巴碰到地面也并没有把河水搅拌得太过浑浊。
人鱼动作并没有停下来，随着一步步上岸的动作，那条漂亮的银白色鱼尾在半透明的河水中一点点发生变化，最终变成了一双如人类一般的修长白皙的大长腿，踏在冰冷的鹅卵石上，最后彻底站到了岸上。
鱼十八惊愕地眨巴眨巴了几下眼睛，他知道兽人种是能够变成人形的，但却从来没听过人鱼族竟然也能化形。
既然人鱼能够化形，为什么要指使他这个弱小又不能奔跑的艮鱼族人去给他在岸上狩猎呢？而且好不容易抓到的猎物还没有吃上一口就被人鱼给扔掉了，对于浪费粮食的行为直到现在鱼十八还是非常怨念，忍不住在心里又偷偷地腹诽了几句。

第225章
嘹亮的牛角号声打破了居住地的寂静，原本忙碌的人纷纷抬起头来，有兽人战士把手里的东西随地一扔，便脸色凝重地匆匆向着外面的城墙奔去，其他人把小崽子们赶到蛇龟岛上的小木屋，就连蛇龟都被这一长两短的号角声吵醒，抬起头向着远处张望。
宋闻把阿痕交给宋安，让小崽子带着帝企鹅去蛇龟岛上躲避，而他则把墙上挂着的牛角弓拿下来，往背上一甩，再拎起一边装满箭矢的箭筒便跟着出门去。
等宋闻来到城头上的时候，这里已经挤了一圈的兽人战士，有人已经变回了兽型，在半空中扑腾着翅膀，带起一大片巨风，把城头上的积雪都扇飞下地，仿佛人为地下了一场大雪一般。
“怎么回事？”宋闻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城头上的翼，来不及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走过去询问。
翼看到是宋闻，往旁边挪了挪位置，“两个陌生的兽人种，一个人形长得很奇怪，不知道是哪个种族，又是从哪里来的。”
宋闻往外面看去，身型庞大的野生种黑熊已经不再在护城河边蹲坐发呆，而是站得笔直地挡在了那两个陌生人的面前。
周围白茫茫一片，昨晚刚下过一场小雪，但是那两个陌生人仿佛感觉不到寒冷一般，只有腰部围了一条破破烂烂的兽皮裙，其他肌肤都裸露在外面，一个正好奇地抬头打量着高大的水泥城墙，一个大概是被黑熊给吓到了，躲在另一个人身后，只能看到半个光秃秃的白脑袋，看不清楚具体的模样。
“长得奇怪？”
宋闻的视力没有翼那么好，再加上那两个陌生人被黑熊远远地挡在荒地边缘，以他们现在的距离，宋闻就连走在最前面的人也只能勉强辨认出轮廓，自然看不清楚那躲在另一个人身后那个长相奇怪的人是什么模样。
翼给宋闻简单形容了一下，宋闻有点诧异，据他所知一般的兽人种只要是能化形的，都是直接保持着人形，很少会有半人半兽的形态，即使是混血种也只是在兽型上表现出异常的特征。
难道那个误闯进来的陌生人化形得不完全？
“嗷。”黑熊巨大的咆哮声打断了宋闻的思考，大概是觉得眼前迟迟不愿离开的家伙是对自己的挑衅，黑熊双手在胸前拍打了几下，随后四肢着地，向着两个陌生人冲了过去。
虽然同是兽人种，但是城头上的人都没有出手阻止黑熊的动作，进入领地不主动表明身份的都会被默认是敌人，至少对于领地的拥有者来说这些人并不是抱着什么善意而来的。
在这里，为了猎物，族群之间的领地抢夺也是常有发生的事情，只是黑鸦族他们居住的地方实在是太过偏僻，天灾也多，并不是什么猎物富饶的地方，那些实力强悍的种族这才不会打他们的主意，也有一点是黑鸦族他们喜欢聚居，不像有些种族仗着自身实力强大而独自占据一份领地，不屑于和同族的人抱团在一起。
“人……阿银。”见人鱼警告地瞥过来，鱼十八连忙改口，他没有和陆上的猛兽正面对峙过，看到身型庞大的黑熊要冲过来，声音都跟着有点颤抖，显然是很害怕了。
人鱼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收回打量城墙的目光，微微仰起头，似乎在思考着那些兽人种什么时候能够弄出这些庞大的又奇形怪状的东西了。他之前在河堤边试验过，和眼前的城墙差不多的河堤非常坚硬，就像石头一样，但很显然，天然的石头不可能会是这样的形状，必定是那些兽人种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做成的。
在黑熊就要冲到自己面前时，人鱼右手往后一伸，拎起鱼十八的胳膊，把人直接甩到旁边的枯草丛中，有积雪做缓冲，鱼十八除了沾了一身雪之外，倒是没有受伤，人鱼一双赤裸的脚在地上一点，轻轻松松地竟然跃到了那黑熊的头顶上，落下来时稳稳踩在黑熊宽厚的背脊。
“你去问问那些兽人种能不能让我们进去。”人鱼态度自然地往远处的城墙指了指，对鱼十八吩咐道。
鱼十八看着变得更加暴怒的黑熊，连忙双手撑地，往后拉开了一段距离。
人鱼的体重对于黑熊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人鱼的力气很大，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一只脚踩在黑熊的脑袋上，硬生生让黑熊没办法直立而起把背上的敌人给甩下来，只能一边吼叫，一边甩动着身子，然而人鱼仿佛是黏在它的背上一样，根本不受黑熊动作的影响。
鱼十八见人鱼占了上风，胆子这才大了一些，但是听到人鱼让自己去和那些兽人种们交涉，又连忙拨浪鼓般摇了摇头，城头上黑压压的人，还有人兽化了在半空中警戒着，仿佛他们一靠近就要对他们出手一般，鱼十八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死活不敢靠近一步。
他只是生活在大海中的小小艮鱼族人而已，他的同族中可能有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兽人种，为什么要让如此弱小可怜的他去面对这种喜欢聚居在一起的族群，这实在是太过难为他了。
鱼十八一张小脸紧紧皱在一起，不仅不往城墙那边走，甚至还往森林的方向又后退了几步，不过他也不敢离得人鱼太远。
人鱼轻啧一声，他没有再为难鱼十八，一只手捏在黑熊的后脖颈处，估计是弯腰的动作太过麻烦，干脆直接坐到了黑熊的背上。
即使是人形，人鱼的指甲也是能够自由收缩的，他的指甲非常锋利，即使黑熊的毛发再厚实，也能轻易地被人鱼的指甲划破，黑熊只觉得后背发凉，一股死亡的气息笼罩在它的头上，似乎自己再有一点别的动作，背上的人鱼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脑袋给切下来。
黑熊不敢再乱动，脑袋也不自觉地低了下来，生怕那指甲再往自己的皮肉再前进一分。
黑熊清楚地知道，它并不是这个陌生人的对手。
人鱼对安静下来的黑熊很满意，他伸手拍了拍黑熊的背脊，侧头看向这头黑漆漆的大个子，“你能听懂我说话吧，你带我们去那些兽人种身边。”
虽然是问句，但是人鱼语气很肯定，只是一眼，他就看出这头黑熊是一头野生种，只是奇怪的是，这头野生种似乎兽性不大，要不是不能化形，估计和普通的兽人种也没什么区别了。
人鱼一手托腮，细细地把黑熊打量了一番，眼里充满兴味，这里的人彻底勾起了人鱼的兴趣，南陆的野生种有些是觉醒失败，有些是从混血种中变化而来的，不过很明显，它们似乎或多或少都带有陆生种的血脉。
如果能够化形的话，那么陆生种也不算是被灭绝了吧？
真是一个狡猾的种族，说不定它们的先祖早早就知道它们的族群会有灭绝的可能，这才让这些野生种把血脉给传承了下来。
人鱼不满地拍了一下黑熊的大脑袋，黑熊想反抗，感受到冰冷的指甲又开始抵着自己的皮肤，连忙又安静下来。
“快点走，我要见那些兽人种。”这次人鱼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催促。

第226章
阿胖站在高高的城垛上，一双翅膀微微张开，嘴巴紧紧抿着，看着远处轻易便被陌生人制服了的黑熊，似乎随时都想要冲下去帮忙。
猎豹站在阿胖的身边，它的情绪比鹰身女妖还要焦躁，前爪不停地扒拉着地面，在原本还算光滑平整的地面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抓痕，要不是城墙的高度并不适合一跃而下，再加上下面便是充满水的河流，说不定猎豹早就没办法再在这里呆站着了。
虽然明知道那头野生种的雄性黑熊不可能是自己的伴侣，但是猎豹也想不明白是什么心情，即使它平日也不待见那头死活赖在荒地上的黑熊，却也没办法看到那头黑熊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
就算要死，也应该是被自己亲口咬死的。
不过猎豹知道自己必定是下不了口的，只要黑熊身上还带着自己伴侣的味道，猎豹就没办法对着黑熊下死手，刚开始知道黑熊啃食了自己的花树的时候，或许猎豹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把这个罪魁祸首给活活咬死，但是到了现在，黑熊只要稍微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猎豹都会感觉到满心焦躁。
它不希望只是短短的分离，等自己再次顺着味道找到对方的时候，只能拖回来一具没有气息的尸体，如果真的是那样，猎豹敢肯定自己一定会疯掉的，它会毫不犹豫地把那头该死的黑熊撕扯吞食掉，就连那身坚硬的骨头也要一一嚼碎，皮毛也不愿放过。
或许只有这样做，它的伴侣才能永远和自己在一起，不会再被人抢走，也不会再遇到危险。
猎豹的喉咙发出几声低低的吼声，一双兽瞳染上了点点象征疯狂的红血丝。
宋闻虽然同样不赞成把那头野生种黑熊放进居住地中来，但是这几个月以来，或许是感觉到这些兽人种对自己的排斥，黑熊一直没有主动想要进来，但它也没有离开，就这样守在荒地外面，成了这片居住地里除了高大的城墙和满水的护城河之外，任何敌人闯进来的第一道守护屏障。
它赶走过豺狗，驱赶过偷偷摸进来的黄鼠狼，那些实力不强的食肉兽连护城河边缘都没摸到就被黑熊给发现并且提前猎杀掉或者驱赶走了。
翼有时候带人去北河捕鱼回来会心情很好地给黑熊扔两条河鱼做食物，但是即使被饿狠了，黑熊也不会下水去捕抓护城河里面散养着的那些河鱼，倒是周围的野草被黑熊薅了不少，一些野草头也被黑熊给啃食干净，也不知道明年春季来临的时候，荒地周围还会不会有新的嫩芽冒出来。
即使只是隔着一段距离，或许是看得多了，宋闻或多或少对那头野生种黑熊有了点感情，别说是宋闻了，就是那些站在城头上围观的兽人战士们，显然也不想白白看到黑熊就这样死在自己的面前。
之所以大家都忍耐着没有出手，完全是被那陌生人的实力给震惊住了，要知道那头野生种黑熊的实力并不弱，当初在森林里第一次遇见黑熊的时候还要好几个人一起围攻，最后还是翼偷偷摸过去从后面袭击才把黑熊给擒获住的。
更别说这段时间黑熊的实力又强了一些，它的速度明显在追逐各种偷偷摸摸的食肉兽中又变快了不少，看它前两天逮到的食肉兔就清楚了，在黑熊刚刚在荒地上停留的时候，它可是连根兔毛都没有摸到的。
然而就是这样的黑熊，竟然轻轻松松地就被那个陌生人给制住了，甚至丝毫没有还手的能力。
他们只是看到那个陌生人跳到了熊背上，然后那黑熊就乖乖地转身，伏着背上的陌生人慢慢往城墙边走来。
“嗷。”黑熊虽然被人鱼制住，但还是发出吼声提醒城墙上的兽人种们。
鱼十八见人鱼骑着黑熊就走，连忙连滚带爬地追上去，“等等我笃。”
翼的耳尖动了动，宋闻见他伸手揉耳朵，以为他发现了什么，询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那头黑熊好像在提醒我们危险。”
“黑熊提醒的？它不是不能说话吗？”宋闻有点意外。
翼耸了耸肩膀，他也不清楚是不是黑熊突然变得能够表达意思了，但可以确定他并没有理解错，那头黑熊带着人慢慢靠近，还一边对着城头上的人大吼，要不是翼能勉强理解这头野生种的意思，只怕会以为这头黑熊临时反叛，突然对着他们发出挑衅呢。
一直走到护城河边黑熊才终于停下脚步，从这个距离，人鱼只要微微抬起头就能轻轻松松地看清楚城头上那些人的面容，他的视线一一在这些兽人种的脸上扫过，在看到鹰身女妖和猎豹的时候视线顿了顿，落到宋闻身上时又不自禁挑了挑眉头，最后看到站在宋闻旁边的翼时，人鱼的视线再也没有移走，反而是充满了惊讶。
“古翼鸟？”人鱼只一眼就看穿了翼的种族，就连帝企鹅竟然能觉醒化形了都比不得再看见一头活生生的古翼鸟来的让人震惊。
要知道如果维持住人形，其他人根本没办法依靠外形来分别一个人的种族到底是什么，就像现在站在城头上的兽人种们，就没办法看穿这两个不请自来的陌生人到底是什么族群的人。
但是很显然，人形对人鱼来说并不是什么阻碍，只要看上一眼，即使没有变回兽型，他也能看出你是来自哪个族群的。
看来南陆这些年也变了许多，这么多不同的族群，竟然已经可以混居在一起了。
不等两方开始说话，反而是从后面赶上来的鱼十八突然气喘吁吁地惊叫起来，他抬头看着站在城头上面容熟悉的兽人种，虽然阿胖和翼这段时间都变了不少，乍看起来即使是鱼十八也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认错人。
但是宋闻和自己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除了身上的兽皮衣换了一种野兽皮之外，就连那头黑色的发型，也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鱼十八揉了揉眼睛，随后便惊叫出声，他原地跳起来，大幅度地挥舞着自己的双手，对着城头上的人大喊道：“宋宋，宋宋。”
突然听到熟悉的称呼，宋闻愣了愣，顺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原本被黑熊庞大的身躯挡掉大半的人从后面窜出来，嘴角咧到耳后，正兴奋地叫着自己的名字。
那人头上长着两条像是鲶鱼一般的触须，咧开的嘴巴里可以看到一排锋利的牙齿，五官有点眼熟，和他们曾经在北海里面遇见到的艮鱼族人鱼十八有几分相似，但是宋闻并不敢肯定，主要是眼前的人太高了。
当初的鱼十八不过只有小腿般的高度，但眼前的人却有半人多高，几乎是鱼十八的两倍多高，而且艮鱼族终生都生活在北海里，根本不适应岸上的生活，又怎么可能千里迢迢从北海跑到这里来呢？
然而不等宋闻心里思考清楚，鱼十八已经大声嚷嚷开来了，他一边叫，还一边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宋宋，你是宋闻吧笃？我是鱼十八笃，艮鱼族的鱼十八笃，笃，你还记得我吗笃。”
这个熟悉的结尾字一出，之前的怀疑可以变成肯定了，这还真的是他们在北海里遇到的那个艮鱼族人鱼十八。
只是，一年多不见而已，鱼十八怎么突然变高了这么多？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初他们遇见鱼十八的时候，鱼十八早就已经成年了，正要去寻找伴侣准备养育自己未来的幼崽呢，怎么找着找着，找到了南陆里来了？
“鱼十八？”翼显然也认出了对方。
听到自己的名字，鱼十八这才看向旁边的翼，只是翼的变化有点大，再加上一身气势被磨炼得更加强大凶悍，和记忆中的形象有很大的出入，鱼十八一开始根本不敢认，不过他还记得翼的声音，看到还有宋闻在旁边，鱼十八一下就叫出了翼的名字。
“小叽，笃，是我，鱼十八笃。”
久违的故人相见让鱼十八很兴奋，直到人鱼一个光脚丫踩到他的脑袋上才终于稍稍回过神来，这时候鱼十八已经差点要跳到护城河里游到对面再爬到城墙上去和两人相认了。
“你怎么又踢我笃？”鱼十八的兴奋劲头消散了一些，见人鱼的光脚丫还没移开，只能可怜巴巴地控诉了一句。
人鱼看着城头上的兽人种，又看了看鱼十八，脑袋微微歪了歪，“你和这里的兽人种认识？”
“不认识笃。”鱼十八摇摇头。
人鱼指了指正往这边探头张望观察的宋闻，“你刚才不是还喊了他的名字？”
“你说宋宋吗？我们是在北海认识的笃，之前宋宋他们就说要来南陆，没想到他们是来了这里笃。”鱼十八说到这里语气还带着掩饰不掉的高兴，如果早知道自己会被人鱼抓来南陆，当初他就跟着宋闻他们一起来了，他们还有巨大的蛇龟岛，根本不用像自己和人鱼那样辛辛苦苦地一路游过来。
他那被改造过的竹排没了不说，一路上不是迷路就是被人鱼差遣着做各种各样的事情，那心酸也就只有鱼十八自己才懂。
“哦。”人鱼的语气微微抬高，他看向那些人，对鱼十八道：“跟他们说，我要进里面去。”
人鱼说得自然，仿佛自己这样说后那些人就会主动打开大门把他们迎进去一样。

第227章
不过别说整个居住地的城墙根本就没有门，他们这些居住者平时出入都是直接变成兽型飞出去的，这也是为了防止夏季的洪水倒灌进居住地里，以及森林里面的野兽会发现缺口闯进来。
别少看那些体型不大的食肉兽，即使是荒地边缘经常活动的食肉兔，都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对于幼崽和失去了飞行能力，身体日渐变坏的人来说，这些都是不少的威胁。
他们现在有不少幼崽相继破壳，还远远不到换毛的年纪，任何一点危险都要被他们先行堵住，要不然外面那条护城河，他们也不至于要辛辛苦苦把几处水井里面的水给抽进去了，还差点没把几个井给抽空掉。
当然以后这面城墙还会有新的改动的，毕竟蛇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一动不动，按照蛇龟的体型，他们的城门也必定不小就是了。
这些要等部落真正扩建起来，用坚固的城墙把整块荒地都给彻底围拢起来后才会考虑的事情。
鱼十八还是很听人鱼的话的，闻言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把人鱼的光脚丫从自己的脑袋上移开，果断上前几步，对着城墙上的人高声喊道：“宋宋，你能让我们进去吗笃？”
宋闻和翼对视了一眼，虽然和鱼十八接触的时间不算久，但是单纯的艮鱼族人他们还算是了解的，不过他们并没有急着回答鱼十八的问题，反而是看到宋闻他们和鱼十八认识，而打算上前来询问情况的长老走到两人身边。
“他们也是从北海来的？”
宋闻几人一路从北海而来，而黑鸦族算是最靠近南陆边缘的族群了，这个问题不需要过多猜测就能知道答案，只是让长老觉得惊讶的是，原来北海还有兽人种生存下来了吗？
如果说有原本生活在南陆的兽人种能够找到跨越屏障的方法回到北海去，长老敢很肯定必然有人成功了的，那些人是抱着一去不回头的想法，直奔归葬之地而去，像是鹰身女妖阿蛮这种想去抢回幼崽蛋的人也有，但能顺利抵达北海又回来的，这么多年来，长老也就只见过阿蛮一个。
从大灾难过后，北海已经不适合兽人种们居住就一直都是所有人的共识，然而现在，除了宋闻之外，竟然还有陌生的兽人种从北海远途而来，这不得不让长老多了一个猜测。
难道北海的居住环境在这些年里已经有了变化？要知道因为归葬之地的存在，北海在所有兽人种心目中都是特殊的，如果有可能，他们自然更想回到北海去。
宋闻也没有瞒着长老，简单地把艮鱼族人的事情跟长老说了一遍。
这次长老是更加惊讶了，原本以为只剩下他们这些有翼族的兽人种存活了下来，没想到还有海里的兽人种族，像蛇龟这种虽然能够口吐人言的也只是被划分为智慧种族，毕竟不能化为人形，和他们兽人种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长老打量了一下那个依然坐在黑熊背上的人鱼，人鱼的人形和鱼十八倒是很不一样，光靠外形，长老也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不是艮鱼族人，只能问宋闻，“他也是艮鱼族人吗？”
宋闻摇摇头，不敢肯定，毕竟据鱼十八所说，他们艮鱼族并不能改变自己的形态，他们的外形虽然类似人，但和完全的人形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他不是艮鱼族人。”旁边的翼插话道。
他站起来，对长老和宋闻说道：“我下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
长老不太放心，他是见过那个陌生人的实力的，连黑熊都轻易就被他给制服了，身为帝企鹅的宋闻实力并不强，就连体质都要比他们的兽人战士差一些，要是那个陌生人突然发难，宋闻必定不会是那人的对手。
“旁边就是护城河，要是他动手我就直接进水里去，在水里，就算是艮鱼族人都不是我的对手。”宋闻安抚道。
鱼十八和陌生人想要进入他们的居住地，宋闻自然不能因为只是和鱼十八相识就贸贸然地把人放进来，既然这样，就只能出去当面和他们进行交谈了，最少也要弄清楚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翼不是个擅长沟通的人，而能让鱼十八放下戒心的，也就只有宋闻了。
长老也见过帝企鹅在水里的速度，闻言思量了一下，最后勉强点了点头，他让阿确跟着他们一起下去，如果那陌生人真的想对他们出手，有阿确在前面拦着，以翼的实力，也足够把宋闻安全地带回来了。
翼载着宋闻从城头上飞下去，后面跟着一头身型劲瘦的黑鸦，两个兽人战士落地后并没有急着化为人形，只是宋闻从金黄巨鸟的背上下来，却也没有离得太远，依然被翼用翅膀轻轻护着。
看到终于有人搭理自己，人鱼面上的表情好看了许多，“帝企鹅，古翼鸟，黑鸦。”人鱼眼神从三人面前扫过，一一说出他们的种族名字。
鱼十八并没有发现周围略显紧张的气氛，他开心地扑到宋闻的面前，脸上是真实的久别重逢的喜意，“没想到你们竟然在这里笃，早知道我就和你们一起来南陆了笃。”
“你不是要去找伴侣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宋闻打量了一眼鱼十八，即使是这么长的路程，鱼十八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憔悴的样子，反而面色红润，看起来并没有吃太大的苦头。
“我是被人……阿银抓来的笃。”鱼十八虽然想起人鱼的叮嘱要唤他的名字，但是遇到熟悉的人，鱼十八又忍不住想要抱怨一两句，这一路走来，他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抓？”
“我本来要去寻找我的伴侣的笃，但是阿银要来南陆，他又不想一个人来笃，于是他就把我也一起带来了笃。”鱼十八心里默哀了几秒自己那不知道还在哪个角落里的伴侣，以及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幼崽，虽然抱怨，鱼十八还是无意识地为人鱼说了一句好话。
“阿银一路上都有给我捕猎食物，我没有饿肚子笃。”
宋闻看着鱼十八长高了不少的身子，在这点上他倒是相信鱼十八所说的话。
鱼十八还想絮絮叨叨地把自己一路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宋闻，宋闻不得不抬起手打断了鱼十八的话头，他抬头看向还蹲坐在黑熊背上的人鱼，不知道是不是宋闻的错觉，那被人鱼当成了坐骑的黑熊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宋闻默了默，他重新把视线落回到人鱼的身上，发现人鱼也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人鱼的语气里充满了好奇，他微微弯下身子，似乎这样能够更方便地打量人，“你是第一个觉醒的帝企鹅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帝企鹅？”宋闻不答反问，他现在是人形，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单靠人形就分辨出种族的。
人鱼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
宋闻有点意外，不过他也没有逃避这个问题，“嗯，我应该是第一个觉醒的帝企鹅。”
“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种族觉醒。”人鱼拍了一下自己手心，然后动作利落地从黑熊的背上跳下来。
没了人鱼的控制，黑熊连忙往后面退开，然后迈着四肢，绕过人鱼，蹬蹬蹬地跑到翼的身边，身型庞大的金黄巨鸟足够把黑熊的身型给彻底挡住。
人鱼也没有管它，很显然现在帝企鹅比野生种更让人鱼感兴趣。
“我叫宋闻，这里是我们的居住领地，其他兽人种要进来都要提前说明自己的族群和来这里的目的，不然会被默认为是我们的敌人。”人鱼比宋闻高了半个头，宋闻需要微微抬头才能和对方直视，但这并没有让人鱼压制着气势，“那么，你们闯到我们的居住领地前来是为了什么呢？”
人鱼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倒是旁边的鱼十八很破坏气氛地应和着，“对哦，你为什么要来南陆呢笃？”
宋闻有点无语，“你不知道他的目的你还跟着他一起来？”
鱼十八对了对手指，语气弱了几分，“他让我一起跟他走的笃。”
“你想知道我是谁？”人鱼伸手拎起鱼十八的肩膀，把人轻轻松松一提，就扔到了自己的身后去，免得他再妨碍自己和面前的帝企鹅说话。
宋闻见人鱼并没有伤害鱼十八的意思，看他们的动作，倒是有几分习惯成自然的感觉，估计平时鱼十八也没少被对方拎来拎起的。“嗯。”
“你看不出我是谁吗？”人鱼不答反问。
宋闻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人，陌生人的五官长得很精致，比他之前遇见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好看，但身上的气势却带着几分凌厉，会让人第一时间没办法关注他的容貌，不过单看外形，宋闻敢很肯定眼前的人不可能是艮鱼族人就是了，至于别的，宋闻还真的猜不出来。
见宋闻猜不出，人鱼又转头问旁边的金黄巨鸟，他的嘴角微微弯起，心情一看就不错，甚至还带着几分愉悦。“古翼鸟，拥有传承的你知道我是谁吗？”
翼的翅膀微微拢起，把宋闻的大半身子都笼罩在金黄色的羽毛里面，漂亮的鸟瞳里面有流光闪过，似乎在回想着什么，又像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某个族群的名字就这样脱口而出，不止是宋闻，就连远远站在城头上的人都因为这个族群的名字而静默下来。
“人鱼族？”

第228章
“人鱼族？”宋闻倒是不会怀疑翼的话，如果没有把握，翼一般也不会胡乱猜测的，他的目光顺着这三个字的吐出落到陌生人那双笔直修长的白皙大腿上，这是一双漂亮的属于人类的脚。
关于人鱼族的信息其实大部分兽人种族了解得都不多，那是一个属于和远古的北海一样遥远的族群，也消失在人们眼前太长时间，长到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族群早早就灭绝了。
但就算了解得不多，有一点宋闻倒是知道的，人鱼族根本不会上岸，他们和艮鱼族一样，都不具备化成人形的能力，只是他们的先祖同样属于三始祖之一，这才被囊括在兽人种这个统称里面，而且即使不是完全的人形，他们的外形也保持着大部分的人形特征，倒是比那些智慧种更接近兽人种了。
人鱼顺着宋闻的目光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光裸的双脚，他动了动几根灵活的脚丫子，“你是想看我的鱼尾吗？”
说完人鱼也不等宋闻回答，从腰部开始层层冒出银色的鳞片，腰上的兽皮裙突然垂落到地上，把一双白皙的长腿彻底包裹住，阻隔了众人的视线，只不过眨眼的功夫，一条漂亮的银色鱼尾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宋闻倒吸一口气，这真的是人鱼族。
在岸上变回人鱼的阿银似乎有点不适应，鱼尾离开水太久有点干，而且鱼尾不像人类的双腿那样适合直立行走，只是让眼前的几人看了几眼，那条巨大的银色鱼尾就甩了甩，重新变回了修长的双腿。
阿银甩了甩脚跟，“在陆地上还是这个形态方便。”
黑鸦族的长老崔在看到人鱼化形的时候也从城头上飞了下来，几个兽人战士紧紧护在他身边，阿银和鱼十八很快就被一群兽人战士包围住。
太多的陌生人让鱼十八有点慌张，但是阿银似乎并不是很在意，他微微抬起头，只淡淡扫了一眼新出现的长老崔，继续对自己感兴趣的帝企鹅说道：“看完了吗，现在能让我进去了吧？”
“你们人鱼族怎么会从北海来这里？”长老崔惊讶地打量着眼前从外形上和兽人种完全没有什么太大分别的人鱼，这种几乎算是传说中的种族，实在想不到南陆有什么能够吸引到他们出现的，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人鱼对兽人种们的威胁并不大，而且一个生活在水中的种族，不管是从食物还是从领地上，和他们都没有太大的交杂。
“当然是来找恶兽的。”人鱼答得自然。
“恶兽？”
宋闻和翼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想起之前在大鵟族中出现过的双头狼，虽说那只是一头混血种，却也有号召普通狼群的能力，可是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狼群刚出现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传说中的人鱼便从北海而来了。
如果鱼十八能够听到两人心中的想法，一定会开口否认，他们并不是花了几个月的时间，而是从宋闻他们离开北海的时候，他和人鱼就紧跟在他们后面出发了，只是因为两人对南陆的环境都不熟悉，兜兜转转的，这才到了现在才摸到这里来。
人鱼歪了歪脑袋，“你们难道不知道吗？”他轻轻动了动鼻子，像是在嗅着什么味道一样，“这里到处都是恶兽的味道，它们闻到了食物，正往这边赶来呢。”
人鱼的话让众人心里一凛，没有人会认为人鱼在说谎，再加上之前遇见的野狼群一直都找不到踪影，这附近兽人族群并不多，就连隔壁的大鵟族都迁移到这片荒地里来了，如果真的有恶兽出现，它们必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些兽人种的。
“是的，我们之前还捡到恶兽吃剩的猎物笃。”鱼十八探出头来插话道。
“你知道恶兽在哪里吗？”长老崔急急地询问。
人鱼皱了皱眉头，似乎有点不太开心，这些人扯着自己说了一大堆话，就是不让他们进那高大的城墙里去，人鱼似乎已经没有太大的耐心了，直接说道：“你让我进里面去，我再告诉你恶兽的事情。”
这时候众人对人鱼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大的戒心，闻言长老崔只是简单地和宋闻还有几个兽人战士商量了一下，便答应了人鱼的要求。
长老安排阿确和几个兽人战士把人鱼和鱼十八伏进居住地里去，人鱼因为不能乘坐古翼鸟宽阔的背还有点不高兴，对着金黄巨鸟嘟嘟囔囔了一句“小气”，可惜翼并没有搭理他。
越过高大的城墙，人鱼的目光很快就被里面的景色给吸引住了，他首先看到的是身型庞大的蛇龟，这让他愣了愣，倒是鱼十八兴奋地挥舞着双手，和蛇龟打着招呼，一看就是熟人的样子。
人鱼瞥了鱼十八一眼，要不是还在半空中，估计他会抬起脚把这个傻乐的艮鱼族人踢一脚，为什么这看起来没什么用的艮鱼族人会认识这么多不同种族的生物，以前作为旅途中唯一的同伴，人鱼从来没有想过要了解鱼十八什么，现在是不是应该询问下这人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鱼十八？”阿胖显然还记得鱼十八，一等两人落地，他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鱼十八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鹰身女妖，小脸皱在一起，似乎在回想着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阿胖的五官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比以前成熟了许多，脸上的稚气也消淡了，板着脸不说话的时候，分明就是一名成熟稳重的鹰身女妖战士。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阿胖。”见鱼十八半天都想不起自己的名字，阿胖用翅膀轻轻扇了下鱼十八的脑袋。这才分开多久？鱼十八的记性也太差了吧。
得到提醒，鱼十八这才想起眼前的鹰身女妖是谁，他长大嘴巴惊喜地绕着阿胖转了好几圈，不敢置信地说道：“胖胖，你是胖胖笃？你长大了好多哦笃。”
阿胖闻言忍不住挺了挺胸膛，他矜持地轻咳一声，“你也长高了。”
鱼十八赞同地点了点头，“人鱼给我猎了好多食物笃，我没有再饿肚子了笃。”
旁边的宋闻想起第一次遇见鱼十八的场景，那时候对方正用石头艰难地砸一头庞大的鲸鲨，要不是他们出现，他很怀疑鱼十八靠着几块光秃秃的石头，是否真的能在那头鲸鲨身上弄到食物。
再加上艮鱼族在水里的速度连他们帝企鹅都比不上，而且还死脑筋不太懂得变通，想要天天狩猎到足够的食物确实是有点艰难，这样看起来他跟着人鱼一起来南陆也不算是什么坏事，至少多了一张免费的饭票。
只是……
“你们艮鱼族人吃饱了肚子就能继续长高吗？”
听到宋闻询问，鱼十八扭过头看过来，他认真地想了想，这才回答道：“应该能的吧笃。”
鱼十八见过的同族并不多，虽然他有很多兄弟姐妹，但其实熟悉的也只有和自己紧挨着出生的那几个，在他的记忆中，包括他的母亲在内，兄弟姐妹们的身高都不算高，鱼十八一开始也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高的变化，但是身高长高了，就意味着自己的体型变大了，力量自然也会比以前强，这代表着能够狩猎到的食物也会更多。
对于这一点，鱼十八还是很满意的。
“喔喔喔。”
一阵惊慌的鸡叫声打断了几人的说话，宋闻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人鱼手上正抓着一头膘肥体壮，油光水滑的大公鸡，那双指节分明的漂亮双手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轻易把那公鸡的脖子给捏断。
人鱼似乎很开心，他还没有见过毛色这么漂亮的野鸡，不过想起这里是那些兽人种们的居住地，人鱼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询问询问：“这个我能吃吗？”
大公鸡被剪了翅膀尖根本飞不出城墙外去，现在都是散养在居住地里的，兽人种们对这只每天早上都会准时报时的大公鸡很是宠爱，甚至还有战士抓了几只母鸡回来和大公鸡作伴，现在这个季节不适合孵蛋，大公鸡只能带着几只母鸡出外溜达，顺便去每家门前讨食。
谁知道这才刚刚出门，就被人给直接抓着脖子提了起来。
大公鸡自从被宋闻他们抓到后还从来没有受到这样的待遇，听到这人竟然还想吃了自己，吓得连声音都破音了，扯着脖子“喔喔”地叫唤，一双翅膀不停地扑腾着，想要挣扎开来。
人鱼的速度太快，就连翼都来不及阻止对方出手，不过在人鱼话落的时候早就变回人形的翼窜上前几步，一手捏在人鱼的手腕处，轻巧地使了点力道，就把那大公鸡给抢回到自己的手里。
翼把大公鸡往地上一扔，被吓到的大公鸡连忙扑腾着翅膀就近窜到旁边的房子里，那几只原本跟在它身后溜达的母鸡早就没了影子。
“不能吃。”翼淡淡地回答人鱼的提问。
人鱼撇了撇嘴，不过他对翼刚才的动作更感兴趣，“你刚才那个动作是怎么做的？”
人鱼只觉得虎口发麻，手指就不自觉地松开了，并没有看清翼的动作。
大概是还想从人鱼口中问出恶兽的事情，翼倒是耐心地给人鱼示范了一遍，人鱼兴致勃勃地学了一会儿，等把动作能重复使用出来后，这才重新迈着步子跟着长老崔离开，还不忘夸赞了翼一句，“果然你们古翼鸟都很聪明。”

第229章
人鱼对于居住地里的一切兴趣都非常浓厚，水泥铺成的光洁道路，即使光着脚丫子也不用担心会被石头子给硌着脚。牢固整齐的一排排水泥房屋檐下，挂着一些来不及吃完已经被彻底冻结实的肉干和野果，人鱼从来没见过有人就这样大咧咧地把食物给放在外面的，在他的记忆中，兽人种们应该是巴不得把食物给藏着掖着，和挑食的人鱼不同，有时候食物发臭了都不舍得扔掉。
还有兽棚，人鱼跑进去转了一圈，看着那些被圈养起来的动物，一双眼睛似乎能发光，手指也不自觉地动了动，要不是翼提前挡在他面前，宋闻敢肯定，人鱼一定会像抓住大公鸡一样冲上去捏着那些动物的脖子，说不定还要露出锋利的牙齿尝上一口肉。
短短一段路程，愣是让他们走了大半天，就连原本焦躁着想要从人鱼口中询问恶兽的事情的长老崔，都被长时间的磨蹭给弄得心态平和下来了。
宋闻家的房子现在俨然成了平时讨论事情的地方，因为要紧挨着蛇龟，只能位于居住地的后面，在蛇龟旁边便是大面积的田地，有些野果树这个季节早就落光了叶子，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枝丫矗立在白茫茫的雪地上。
野果树旁边便是一个个一人多高的藤架，上面爬满了藤瓜蔓，架子上积攒了不少雪花，陌生人到来的危险解除后，有人三三两两地穿行在其中，正在清理藤架上面的积雪，免得积雪太重，会把藤架给压塌掉。
几个幼崽在蛇龟岛上抬头探脑地张望，宋安拉着帝企鹅阿痕的小翅膀，不让对方乱走，猎豹幼崽挡在其他幼崽的面前，戒备地看着那两个走到屋前的陌生人，即使有宋闻他们陪在陌生人的身边，猎豹幼崽也没让那些好奇的幼崽们靠近过去。
人鱼对这些幼崽没什么兴趣，甚至对那头体型庞大的蛇龟，人鱼也懒得和它打招呼，要知道在北海，蛇龟虽然少见，但并不是碰不见的生物，他的鼻子在空中耸动了几下，最后脚步一转，往旁边的房子走去，那是大巫鵟居住的地方。
翼挑了挑眉头，刚想上前阻止，被长老崔摆了摆手，只要是对自己族人没有伤害的，长老崔倒是想看看人鱼到底坚持要进他们的居住地是为了找什么。
当然，如果人鱼能听到长老崔心里的想法一定会嗤笑一声，兽人种的居住地可没有什么是他不惜万里跨越大海来这里寻找的，他单纯是对这些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好奇而已。
人鱼推开厚重的木门走进去，屋里被火烘烤得很暖和，从寒冷的室外刚走进来，人鱼浑身的毛孔都忍不住竖了起来。
因为门窗关紧，即使厅里的火塘点着火堆，屋里的光线也显得有点昏暗，刚从明亮的地方进来，需要好一会儿眼睛才能适应过来。
火塘边厚实的被褥里躺着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男人，大巫鵟并没有在屋里，只有一个腿上有伤的兽人战士正拿着一把铁刀在削木箭，他的脚边已经积攒了一堆木屑，听到动静，抬头看见一拥而入的人，差点被吓得跳起来。
旁边的长老崔连忙给这个王鵟族人甩了个安抚的眼色，人鱼却不等他们眉来眼去完毕，直接走到那个躺着的男人面前，他并没有弯腰，而是直接用光裸的脚丫子把上面盖着的厚实兽皮给踢开一脚，这能让他完全看清楚里面那人的模样。
“金雕族人。”人鱼准确地喊出眼前人的族群名字，“难怪觉得这味道这么熟悉。”
宋闻瞥了他一眼，这人简直是狗鼻子，隔着这么远竟然也能闻到这里有个金雕族人在。
不过嗅觉这么灵敏倒是让人有几分羡慕。
“他是不是要死了笃？”鱼十八在人鱼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似乎想要靠到近前看得更清楚一些。
翼把捣乱的鱼十八单手拎到后面，也就鱼十八个子矮小才能被人这样拎来拎去了，人鱼倒是难得地回答了鱼十八的话，“还没死呢，不过也差不多了。”
金雕族人虽然之前已经清醒过来，但是一天中能清醒的时间并不多，连进食都困难，而吃不下东西，想要让身体彻底恢复过来就更不容易了。
秋季的时候宋闻进森林中找到不少能补气血的药草回来，也只能熬成药汤给金雕族人灌进肚子里去，之前倒是能给他灌一点流食，随着冬季气温越来越寒冷，现在是流食也吃不下，最多只能用点汤汤水水润润唇了。
宋闻他们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他们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金雕族人会熬不过这个冬季。
如果可以的话，宋闻自然不希望这个金雕族人会死在他们面前，他观察了一会儿人鱼的表情，虽然心里有某个猜测闪过，但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你知道怎么能够救他吗？”
没想到人鱼还真的半点都没有藏着掖着，听到宋闻询问，很自然地便点了点头，“当然，我能救他。”
说完人鱼对着鱼十八招了招手，鱼十八绕过翼，迈着小碎蹬蹬蹬地跑到人鱼身边，把自己身上一直背着的兽皮背包给解下来递到人鱼的面前。
这个兽皮背包还是以前宋闻送给鱼十八的那个，这一路走来，背包的表面已经磨损了许多，幸好缝制得结实，即使里面鼓鼓囊囊地塞满了东西，也没有被撑裂开来。
人鱼熟门熟路地把绳子解开，宋闻有点好奇地凑过去，然后便闻到从打开的背包里面传出一股浓郁的鱼腥味，就连人鱼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没好气地踢了鱼十八一脚，“你又往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人鱼并没有用什么力气，即使真的踢到身上也不会感到多疼痛，鱼十八倒是动作灵巧地躲避开了，还跑到翼的身边，有翼在前面挡着，倒是让鱼十八安心不少，虽说如此，但鱼十八还是可怜巴巴地看向人鱼，“里面都是能吃的东西笃。”
然后宋闻就看见人鱼从背包里面翻出一些漂亮的鹅卵石，一些干瘪瘪的水草，还有吃剩一半的河鱼，咬了几口的野果等等，杂七杂八的，一看就是放了不少时间的东西，也不知道鱼十八都是从哪里弄来塞进去的。
人鱼几乎把兽皮背包给翻了个底朝天，这才从最底部翻出一枚不过指甲盖般大小的粉红珠子，看起来有点像珍珠，人鱼把那枚珠子递给宋闻，“把这东西给那金雕族人吃了，就能好了。”
宋闻上下打量了一下手中的珠子，除了那股难闻的鱼腥味之外，珠子本身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药香味，“这是什么？”
“药珠。”人鱼显然没有多加解释的意思，把药珠给了宋闻后，便没再关注那金雕族人了，反而催促长老崔带他去之前那栋院子里种了一棵野梅树的房子，那梅树是翼从大鵟族的领地里挖回来的，没想到栽种了几个月，竟然赶在这个冬季开花了，艳红的梅花在雪地中异常显眼。
之前那黑鸦族的长老就是要带自己去那栋房子里的，只是人鱼闻到了金雕族的味道，这才改道跑到这边来，或许是有一个病人的原因，房间里面多了一股难闻的药味，人鱼不喜欢这股味道，那是一股带着死亡气息的味道。
金雕族人的情况并不理想，根本没时间让宋闻他们去怀疑那药珠是不是真的如人鱼所说的那么好的效果，因为还在昏迷，这么大一枚药珠根本没办法直接吞咽，宋闻只能弄了一杯温开水来，把药珠给磨成粉末，混在温水中给金雕族人直接灌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喝完一大杯加了药珠的温水后，金雕族人的面色似乎比之前的要红润一些。
人鱼已经被长老崔带到了隔壁的屋子里去，宋闻把金雕族人交给负责看守的王鵟族战士，便也起身匆匆离开。
宋闻家的屋子没有那股难闻的药味，火塘里的火烧得很旺，大厅的左面还有一个新盖的火炕，那是宋闻特意给宋安砌的，宋安因为还不能化为兽型，不像其他幼崽那样即使是在冬季也有一身皮毛御寒。
平时那些来找宋安玩耍的幼崽们，也很喜欢待在这暖烘烘的火炕上休息。
人鱼好奇地打量着屋子里面的摆设，为了节省木柴，宋闻他们到了夜里也是直接在火塘边铺上被褥睡觉的，原本用来睡觉的房间倒是堆满了各种杂物。
人鱼虽然光着膀子在雪地里行走都不觉得寒冷，但是对于暖融融的室内他还是很喜欢的，转悠一圈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后，人鱼就把火炕给霸占了，柔软的兽皮被子被烘得暖融融，盖在身上让人鱼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鱼十八则围在火堆边，差点没把自己的双手双脚给直接伸到火堆里去，眼睛却是滴溜溜地看着架子上正煮着肉汤的铁锅，他以前跟着宋闻他们吃过熟食，一看这熟悉的工具就知道里面一定是煮着好吃的东西。
宋闻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其他的兽人战士已经离开，只剩下阿大陪在长老崔身边，就连翼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人鱼躺在火炕上半闭着眼睛，似乎随时都要直接睡过去一样。
“宋宋，我能吃这个吗笃？”鱼十八一见宋闻回来就热情地爬起来，指着冒着热气的铁锅问道。

第230章
人鱼虽然没有吃过熟食，但不得不说宋闻的手艺很不错，陆地上的野兽肉经过宋闻的手，没了那股难吃的骚味，河鱼也少了鱼腥，尝起来更加鲜美可口，除了那些野菜人鱼不太喜欢之外，倒是也没有挑食，最主要的是宋闻他们使用的盐是海盐精炼而来的，细细品尝一下感觉能让人尝到大海的味道。
人鱼毕竟是在海里出生长大的生物，这次的南陆之行让他离开大海太久了，别说是人鱼了，连鱼十八都异常怀念咸咸的一望无际的海水。
宋闻做了一大桌子菜，几乎全被人鱼和鱼十八两人给全扫进了肚子里去，这样一磨蹭，等到两人吃饱喝足，天色都彻底暗下来了。
长老们已经不急着去询问人鱼的事情了，倒是贴心地等这两个远道而来的客人都吃饱喝足后才带人过来。
阿微和几个黑鸦族的女人帮宋闻打完下手后便去蛇龟岛上把几个幼崽接了回来，不过她并没有把宋安带回宋闻家，而是一起安置在隔着几栋房子距离的地方，那里旁边就是育蛋房，平时也是幼崽们玩耍休息的地方，毕竟关于恶兽的事情，不管是宋闻还是长老，都暂时不想让这些连毛都还没换的幼崽们知道得太多。
人鱼捧着一杯加了蜂蜜的花茶正懒洋洋地窝在火炕上，那双原本修长的双腿也变回了鱼尾，刚才宋闻给他兑了一盆盐水擦拭过身子，鱼尾变得清爽舒服了许多，就像刚从海里出来的时候那样，巨大的鱼尾在火炕上摆开，原本还想挤上来的鱼十八只能委委屈屈地蹲坐在火炕边缘，只有脑袋能搭在暖融融的火炕上面。
鱼十八对于人鱼和这些兽人种要说的事情并不感兴趣，他本来就是被人鱼给硬拉来南陆的，就连人鱼的目的，鱼十八也不清楚，他揉了揉略显困倦的眼睛，干脆闭着眼睛入睡。
宋闻他们都是自己熟悉的人，再加上又有人鱼在身边，这种氛围让鱼十八感觉到安心，没多一会儿工夫，鱼十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人鱼垂头瞥了他一眼，鱼尾轻轻一摆，原本搭在他身上的兽皮毯子便顺着他的动作滑落到鱼十八的身上，把他闷头闷脑地整个都给盖住了。
除了长老崔和宋闻之外，大巫鵟也带着几个王鵟族的战士一起过来了，大厅里一下子就挤满了人，大家团团围坐在火塘边，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人鱼，之前人鱼都是保持着人类的外形，像现在这样大咧咧地把鱼尾暴露在众人面前的模样还是第一次看见，就连宋闻，都忍不住把视线在那条漂亮的银白色鱼尾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翼似乎不太满意人鱼把宋闻的目光吸引走，不着痕迹地挪了挪位置，挡在人鱼和宋闻中间，宋闻要往人鱼这边看，只能看到翼的大脑袋了。
除了这些原本就居住在这里的兽人种之外，还有一个出乎宋闻意料之外的人今天也过来了，鹰身女妖的首领，看了关于恶兽的消息，并不只是他们这些人关心而已。
要是换在以前，就算阿蛮磨破嘴皮子，这些不屑于和兽人种接触的鹰身女妖们根本不会靠近荒地半步。
鹰身女妖们习惯了站着，他们的身型原本就高大，再加上首领似乎并不是很喜欢火，只能远远地站在门口，阿蛮不想让首领显得孤单，便陪他一起站在一边，两人隔着兽人种们和人鱼对视，看到人鱼的形态，即使是一向淡定的鹰身女妖首领都忍不住微微惊讶。
细细地品了几口甜甜的花茶，人鱼对于这些能够弄出各种各样美味又新奇的食物的兽人种们很满意，一顿晚饭下来，人鱼对他们早就有了几分好感，自然也不介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他们。
“这要从哪里开始说起呢。”人鱼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正在回想一会儿要说的事情一样。
其他人见状都连忙正襟危坐，视线从人鱼的大尾巴移到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上，几个单身的兽人战士晃了下神，有人不自觉地红了脖子。
兽人种们坚守着一对一的伴侣关系，再加上原本雌性的数量就少，自然便有人像宋闻和翼那样两个雄性凑合在一起过日子的，他们的关系也不会比一般的伴侣差。而且几个族群都在荒地上落居后，现在这些兽人种们已经不再在乎自己的另一半是不是外族人了，按照之前怀孕的族人来看，和外族人结合似乎能孕育幼崽蛋的几率更大。
宋闻拿着一根羽毛笔，打算把人鱼说的话给记录下来，当然有记忆力超越常人的长老崔在，根本就不用担心会听漏或记漏半个字。
人鱼来北海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找恶兽。
恶兽曾经分食过蛇龟的事情早就经过海鱼和各种鸟类的口传回到了北海，虽然因为屏障的原因，消息慢上许多，等人鱼收到消息并赶到南陆的时候，早就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年了。
人鱼并没有说明自己找恶兽是为了什么，他和那头被猎食掉的蛇龟也并不熟，或许只是单纯把恶兽给猎杀掉，或许是恶兽身上有什么吸引人鱼的东西，不过有一点倒是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恶兽和冰烈鸟似乎有交流。
众所周知，冰烈鸟喜食兽人种的血肉，它们甚至不惜千里迢迢跨越各种危险从北海的归葬之地前来南陆，就为了偷盗兽人种们的幼崽蛋，新鲜孵化的幼崽肉最是鲜嫩，那是冰烈鸟们最爱的美味，也是它们用来喂养新生儿的食物。
“为什么它们会有交流？”宋闻惊讶地问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人鱼把喝完的空杯子递给宋闻，示意对方再给自己倒一杯茶水，最好往里面加一小把海盐，相对于甜腻的蜂蜜味道，人鱼显然更习惯咸咸的海水味。
等宋闻把一杯咸茶水递过来后，人鱼这才继续缓缓说道：“这几年从北海出来的冰烈鸟越来越多，但是能顺利回去的却越来越少，如果只是路上遇到的危险，以冰烈鸟们的实力，并不会折损这么严重。”
至于原因，人鱼并没有探寻过，不过他话语一转，“我听说恶兽猎食了蛇龟后，居住在迷障林附近的兽人种和恶兽打了一场惨烈的战斗，两方死伤惨重，但有消息传出来说恶兽的数量比以前少了许多，似乎是和兽人种一样，它们的幼崽出生率一年比一年低了。”
屋里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关于幼崽蛋孕育越来越艰难的问题他们也同样存在，只是谁都没想到恶兽竟然也会面临和他们同样的问题，毕竟在他们的记忆中，迷障林里的恶兽似乎无穷无尽，要不是几个实力强悍的族群举全族之力守护在迷障林的几个出口里，只怕根本不可能把恶兽困在里面这么多年。
传出恶兽猎食蛇龟的事情时，甚至有人以为诺大的迷障林已经容不下数量庞大的恶兽了，只是黑鸦族领地所在的位置实在是太过偏远，即使是长老崔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虽然有了这样的猜测，但人鱼毕竟刚刚来到南陆，还没有真正和恶兽接触过，自然也想不到恶兽和冰烈鸟接触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他只是把自己从海鱼口中听到的消息再转述一遍而已。
倒是一直静静听着的翼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说了一个大胆的推测，“那双头狼，会不会是恶兽和冰烈鸟的混血种？”
双头狼只有两个狼头还算保存完整，身体早就被狼群给分吃掉了，宋闻也不清楚在外形上，双头狼和冰烈鸟有没有什么相似之处，听翼这样说，一个跟着他一起去过大鵟族领地的黑鸦族战士插话道：“那双头狼除了体型比一般野狼大一些，两个脑袋略显怪异之外，其他并没有什么和冰烈鸟相似的地方吧？”
他也是见过那头双头狼的，甚至短暂地和双头狼交过一下手，要不是翼赶过来得及时，估计那双头狼就要把他的胳膊给咬掉了，关于这点，黑鸦族战士一直很感激翼。
翼并没有回答黑鸦族战士的问题，反而淡淡地提醒道：“阿胖的外形和猎豹也没有半点相似，但他身上一样留着一半猎豹的血脉。”
阿胖的外形何止和猎豹不像，如果别人不说，只怕以为他是完全的鹰身女妖也不会有人怀疑。
这下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宋闻问：“你是指，恶兽和冰烈鸟有联系，是因为它们能生出混血种？”
翼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不如说是能生出实力更强大的混血种。”
毕竟，普通的恶兽可没有什么能够控制狼群的本事。
原先他们猜测过双头狼会不会是恶兽和普通野狼的混血种，如果按照翼的想法，那么双头狼身上另一半野狼的血脉说不定就是来自恶兽。
人鱼饶有兴味地听着众人讨论，直到这时才插话道：“说不定那头恶兽就是以前陆生的野生兽人种转化而来的。”人鱼摆了两下鱼尾，“毕竟恶兽也是北海那场大灾难后留下来的劣质产物。”
说到这里，人鱼提起在来这里之前经过的屏风山脉，之前他已经听宋闻提过两句，在屏风山脉附近生活着不少飞猿，但是人鱼他们经过的时候除了那半只被啃食掉的飞猿之外，连半声猿声都没听到。
“我觉得那些飞猿应该是被恶兽给吃掉了。”他舔了舔唇角，“那里的恶兽气味可不是一般的浓郁。”

第231章
这夜，从人鱼口中听到的消息让荒地上的兽人战士们的情绪久久不能平静下来，火堆里的木柴已经不知道被添加了第几次，人鱼用双脚在陆地上走了大半天，撑到现在实在是困了，但其他人依然精神很好地在讨论着。
屏风山脉离黑鸦族的领地说远不算远，说近也不算太近，那一片山林中，除了之前阻截过宋闻一行人的飞猿之外，还生活着许多别的野兽，其中就有各种大大小小的野狼群。
恶兽虽然是以智慧生物为食，但其实它们本身并没有多少智慧，甚至连普通的肉食兽都不如，它们只有猎食的本能，要不然这么多年，不会被兽人种们赶进迷障林后便乖乖地待在里面。
但之前出现在大鵟族领地里面的狼群却让宋闻心底隐隐觉得不安，如果除了那头双头狼之外还有别的混血种恶兽，那它们会不会把屏风山脉里面的野狼也统起来？
那个数量可就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应付得了的了，即使加上鹰身女妖族的战斗力估计也够呛，幸好野狼都不会飞行，要是真的对付不了他们也能想办法从空中脱身离开。
当然这些都是他们的猜测，还要安排人往屏风山脉的方向去查看下才能知道具体的情况。
直到了天色接近蒙蒙亮后，做好了最后安排的长老崔才让脸色凝重的众人回去休息，人鱼早就搂着床兽皮陷入了梦乡，熬了夜，宋闻虽然也有点疲惫，但却没有太大的睡意。
阿蛮和鹰身女妖的首领回去了，这次鹰身女妖族倒是没打算自己独自行动，像上次去大鵟族的领地时一样，他们会派上自己族的战士和他们一起前往屏风山脉探查，要是真的发现恶兽或者野狼群的踪迹，他们也好做防御。
“不用太担心。”
众人离开后，屋里下子便安静下来，只剩下鱼十八和人鱼两人轻浅的呼吸声，翼见宋闻独自走到外面，也跟着出来。
宋闻看着不远处只能勉强看到个轮廓的蛇龟岛，听到翼的声音，这才缓缓收回视线，“或许我们不应该让蛇龟留在这里。”
“你想让它回大海？”
“嗯。”宋闻语气有点低落，“至少海里没有恶兽。”
之前那头被猎食掉的蛇龟就是居住在湖中心的，四周都是湖水，也不知道恶兽群是用了什么办法渡过去的，现在在飞猿的居住地里也有恶兽的踪迹，他们就没办法让蛇龟沿着北河先回海里暂避了，而且从这里到海边的距离可不算近，中途要是发生点什么意外，荒地上的兽人战士也赶不及去帮忙。
“但是海里有藤壶。”道因为特意压低而显得有点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宋闻两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个巨大的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高空中探下来，硕大的竖瞳弯了弯，看着面前娇小的兽人种们。
蛇龟知道今天有人鱼来到了荒地，心里也有点好奇，它在北海生活了那么久，还从来没有遇见过真正的人鱼族，像是鱼十八这种扯着人鱼族的大旗在海里横行霸道的种族倒是遇见过两个。
可惜人鱼对蛇龟似乎并没有兴趣，虽然在居住地里流连了很长时间，却并没有靠近蛇龟岛的打算。
居住地里自从建起了房子后，宋闻带人把周围的杂草清除掉，栽种上了些在森林里挖回来的野果树，虽然这个季节大部分的树木早早就落光了叶子，但树枝上还是挂满了积雪，蛇龟想要清楚地看清楚居住地里的情况是有点困难的。
知道人鱼和这些兽人种们有事商量，蛇龟也没有特意打扰他们，但蛇龟最近睡得多了，这会儿也没有什么睡意，干脆就像以前那般帮他们守夜了，没想到天亮前正想缩回龟壳里休息的时候会听到宋闻他们在说话，听到里面的聊天内容提到自己，蛇龟这才开口插话。
“你没有睡着？”宋闻有点诧异蛇龟这时候竟然是清醒的，自从在荒地上落居后，因为平时实在没有什么事情蛇龟是能帮得上忙的，所以大多数时候都在龟壳中沉睡着，蛇龟族的生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龟壳中度过，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只是把在海里的地点变成了陆地上而已。
不如说这种不用奔波就有人投喂的日子，蛇龟反而更加喜欢，周围的兽人种多，清醒的时候还会有幼崽特意跑来和它玩闹，这种热闹的氛围和以前孤零零只能在海中飘荡是很不样的体验，现在就算想把蛇龟赶回大海里去，蛇龟也是不愿意的。
“听说有人鱼族的人来了。”蛇龟岔开话题道。
“嗯。”宋闻点点头，简单地把人鱼的来意和蛇龟说了下。
之前翼带回来双头狼的狼头时蛇龟就知道恶兽的混血种的事情了，这会儿听到屏风山脉上有恶兽的踪迹蛇龟并不是很意外，这时候它也弄清楚宋闻刚才的担忧是什么了。
蛇龟心里有点感动，微微压下头颅，让自己的竖瞳能够正面和宋闻对视，“放心吧，那些野狼咬不破我的龟壳，而且恶兽的数量应该不会太多，不然别的兽人种族群不会这么平静的。”
和黑鸦族领地相邻的只有大鵟族和王鵟族，但是从迷障林到这里，恶兽们要经过的地方可就不止这么几个族群了，宋闻虽然不清楚那些恶兽是怎么进入到屏风山脉的，但是如果它们真的是一路猎杀着兽人种过来的话，确实就如蛇龟所说的，其他族群不可能这么宁静。
虽然现在已经进入冬季，鸟雀几乎销声匿迹，但在初雪降下来之前，蛇龟也没有从那些候鸟中听到关于恶兽的消息。
当然，如果恶兽们的目的地并不是他们这个小小的居住地那就更好了，宋闻倒是巴不得它们能够绕开荒地。
森林里面除了他们这些兽人种之外，还生活着不少实力强大的肉食兽，恶兽们要是撞上了，估计也要吃上不少亏，唯一的缺点就是越是实力强大的肉食兽越是喜欢独来独往，根本没办法对付数量庞大的野狼群。
“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旁的翼语气坚定地承诺道。
看着翼认真的表情，宋闻原本略显不安的心情也渐渐平稳下来，虽然只是简单的句话，却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宋闻也相信翼能够做到，从北海到南陆，这人不就一直都在守护着自己吗，相反，自己能为翼做的事情却并不多。
似乎感受到宋闻的情绪，翼伸出手握住宋闻的手腕，还轻轻捏了捏，因为经常要做体力活，宋闻身上多了点肌肉，捏起来不像小时候那样软软糯糯的了，但是手感依然很好。
“要是没有宋宋，我们也住不上这么好的房子，也没有这么多的食物可以天天填饱肚子了。”翼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宋闻说道：“所以宋宋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对我来说更加重要。”
似乎觉得这样说还不够，翼还特意重复了句，“宋宋是我最最最重要的人。”
宋闻微微一愣，随后心里暖，后知后觉地感觉耳朵脖子开始发烫，虽然翼平时说话也很直白，但这会儿蛇龟还在场，宋闻感觉还是有点不太适应。
蛇龟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而乐呵呵地笑了几声，随后和两人打了声招呼，便熟门熟路地缩回了龟壳中去，把空间留给了两人独处。
白天被人鱼吓得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的大公鸡照样在太阳升起之前尽职尽责地跳到一块大石头上，仰起脖子啼鸣声，预示着新一天即将到来。
“喔喔喔~”
人鱼这觉睡得很满足，明明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还是在陆地上，人鱼却感觉周围的气息让人很有安全感。
他是被屋外的吵闹声吵醒的，睁开眼睛时发现屋里只有自己个人。
火堆里的火苗已经熄灭了不少，只有零星几点火花还持续不断地给屋子提供着热度，鱼十八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如果认真细听的话，会发现外面那堆杂音中隐隐约约夹杂着个愚蠢的艮鱼族人的声音。
火炕边放着盆干净的水，人鱼耸了耸鼻子，闻到了点淡淡的咸味，很显然那盆水里加了海盐，必定是那个帝企鹅准备的东西。
原本被吵醒的不耐因为这盘盐水让人鱼的心情瞬间开心起来，他把头凑过去，伸出舌头先舔了舔。
或许因为放置得太久了，盐水的温度有点低，但人鱼并不介意，满足地大喝了几口，然后看了看自己略显干燥的鱼尾，干脆把水盆拿过来，股脑儿地都淋到鱼尾上。
冰冷的盐水落到银白色的鳞片上，让人鱼忍不住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水珠顺着鱼尾落到旁边的兽皮上，在火炕上留下了片湿漉漉的水迹。
宋闻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个场景。
两人对视了会儿，人鱼看了看自己的鱼尾，又看了看昨晚搂着盖了晚上的兽皮，无辜地眨巴了几下漂亮的大眼睛，随后把早就没水的水盆放回到原处，装作自己什么也没有动过的模样，还故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刚才从床上清醒过来呢。
宋闻：“……”
如果不是火炕上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说不定他就相信了，看来下次不能在床边给人鱼准备水盆。宋闻暗暗想着。

第232章
美美地吃了十顿烤河鱼做午餐，人鱼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重新化出双脚，穿上十身厚重的兽皮衣推门出去了。
他没有穿鞋子，或许是不太喜欢双脚被束缚的感觉，宋闻也没有太过勉强，确定人鱼即使光着脚丫子走在雪地里也不会被冻伤后，便任由他自己外出了。
宋闻倒是想让十个兽人战士带着人鱼在居住地里转悠，人鱼很显然不太喜欢被人跟着，拒绝了宋闻的建议，他不太习惯地扯了扯毛茸茸的兽皮领子，感觉呼吸顺畅了十些后，侧耳倾听了十会儿，顺着起床时候听到的那股嘈杂的声音信步走去。
也不知道鱼十八和那些兽人种在玩闹什么，从起床到现在，人鱼十直能够听到他的大笑声，原本没什么兴趣的人鱼也不禁被勾起了几分好奇心，当然如果觉得不有趣的话，他还能差遣那个艮鱼族人玩。
人鱼想起鱼十八那张蠢兮兮的脸，不禁勾了勾嘴角。
人鱼族来临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居住地，大概是知道人鱼对他们没有恶意，路上遇见的兽人种们便也大胆地把视线落在人鱼的身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人，没有看到独属于人鱼族的鱼尾还觉得有几分可惜。
不过毕竟是外族人，再加上手上还有需要忙活的活计，倒是没有人敢凑上前去，人鱼对这些人的视线并没有不耐，看到有个年纪大的女兽人战士从屋里拿了十双自制的兽皮靴出来示意他穿上，人鱼还会学着宋闻的样子礼貌地对她道谢，在学习这十点上，人鱼倒是上手得很快。
当然，鞋子是不可能会穿的。
“再推快点笃。”鱼十八的声音从十面灰扑扑的院墙中传出来，人鱼停下脚步，往半人高的院墙里面看去，只见十棵不算太过粗壮的桃树上绑了十个简陋的秋千，这会儿鱼十八正坐在那秋千上，几个还没换毛的幼崽站在鱼十八身后用力把人荡到半空中，随后便是那熟悉的笑声传来，伴随着鱼十八再高十点的大声嚷嚷。
人鱼挑了挑眉头，观察了十会儿后便从不远处的院门口推开篱笆进去，原本还在和鱼十八玩闹着的幼崽瞬间停下动作，几个胆小的还蹬蹬蹬地跑到宋安身后躲起来，然而不过三头身的人类幼崽哪里又能够挡住他们的身体。
猎豹幼崽对荡秋千并没有什么兴趣，原本正趴在旁边石墩子上的草垫子上眯眼休息，这会儿听到动静，只几个跳跃就窜到了宋安的前面，浑身毛发微微炸起，戒备地看着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
原本正荡得开心的鱼十八见秋千慢慢停下来，幼崽们都聚成了十堆，不由得有点疑惑，顺着幼崽们的目光看去，见到正站在门口的人鱼，连忙挥了挥手，热情地对人鱼说道：“阿银你要不要来玩笃？这个好好玩的笃。”
宋安今天穿了十身火红色的狐狸皮做的兽皮衣，把他十张小脸衬得粉嫩可爱，他昨天就听说过人鱼的事情，虽然晚上宋闻没有让他回屋里睡，但是早上他们已经和鱼十八玩了大半天，再加上他本来就比别的幼崽破壳得早，自认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崽了。
即使现在外形上看起来比其他幼崽娇小得多，倒也不像其他幼崽那样对陌生人会感觉害怕。
他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动了几下，心里明白如果这个陌生人对他们真的危险的话，那些大人们是不可能任由对方随便在居住地里乱晃的，所以看到鱼十八叫他十起玩的时候，宋安身为主人翁，觉得自己有义务好好招呼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他拍了拍挡在自己面前的猎豹幼崽，扬起十个天真烂漫的笑容，奶声奶气地询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呀？”
人鱼对于这些兽人种的幼崽是没有什么耐心的，幼崽在他的印象里，就是一种娇小柔弱的生物，十不小心就会很容易死掉，不过他对于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倒是保持着好奇，这会儿视线正落在鱼十八坐着的简陋秋千上。
两根绳子和十块不太宽敞的木板，这种东西为什么能够把人晃到半空中去？
听到鱼十八和宋安的邀约，人鱼矜持地应了十声，不由得多打量了十眼那个人类外形的幼崽，不过这里的人本来就是不同种族混居着的，连古翼鸟和帝企鹅都有了，多十个陆生兽的幼崽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估计唯一让人觉得奇怪的就是这个幼崽竟然是以人形破壳的，倒是和那些要换毛后才能化形的兽人种不十样。
这本就是一个早早就灭绝的种族，也不知道这里的人从哪里弄来的陆生兽的幼崽蛋，而且竟然还能孵化出来。
念头只在人鱼的脑海中十闪而过，他对宋安的兴趣还没有那个简陋的秋千高呢。
人鱼走到桃树下，鱼十八早就从秋千上跳了下来，让到了十边去。
“你会坐吗笃？我帮你推吧笃。”鱼十八因为和幼崽们疯玩了十早上，浑身冒着热气，他也换了十身灰扑扑的兽皮衣，看起来有点像鹿皮，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准备的衣服，不太合身，倒是衬得鱼十八更加矮小了十些，和周围的幼崽们混在一起，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违和感。
人鱼倪了他十眼，鱼十八瞬间就怂了，他委委屈屈地解释道：“我还不是怕你不会嘛笃。”
鱼十八让开位置，人鱼走到秋千旁边，秋千上面用来坐人的木板对于幼崽们来说是刚刚好，对宋安这种三头身的人类幼崽来说却是有点大了，但和人鱼的身高比起来，却又显得有点小。
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即使委屈地屈起来依然只能耷拉在地面上。人鱼抿了抿唇，显然不是很高兴。
鱼十八是个过目就忘的性子，这会儿见人鱼荡不起来，连忙走上前指点，“你的脚要抬起来笃。”鱼十八边说还边给人鱼做示范，“像这样笃。”
人鱼虽然面上表现得不耐烦，但是动作却乖乖地按照鱼十八示范的那样做，虽然在他眼中看来那样把双脚平抬到半空中的动作有点蠢。
秋千在半空中晃动了十下，人鱼的身子因为重心不稳跟着晃动起来，他连忙伸手抓住旁边的绳子，这才稳住了身形。
绳子的触感有点粗糙，但表层似乎加了些兽毛进去，即使在这样的温度里摸起来也并不是很冷，反而捏起来软软的。
“推我。”人鱼满意地自己晃动了几下，这才对一边的鱼十八抬了抬下巴。
“好的笃。”鱼十八喜滋滋地应了十声，连忙走到人鱼的身后，他刚刚玩过，知道把秋千荡得越高才越好玩，所以鱼十八站定后深吸一口气，他挽了挽过长的袖子，用尽了力气在人鱼背后一推。
秋千带着人鱼荡到半空中，几乎和绑着绳子的树枝成了十条直线，人鱼眼睛微微发亮，失重的感觉让他握着绳子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力气，指甲也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不等身子从半空中落下，人鱼便继续吩咐道：“再高点。”
鱼十八嘻嘻地笑了两声，牟足了劲又在人鱼的后背十推，这次荡得更高，几乎和地面垂直了，即使是人鱼也忍不住轻呼出声。
幼崽们看人鱼玩得开心，互相对视了十眼，身上的戒备消散了许多。猎豹幼崽甩了甩尾巴，转身走回自己的草垫子上，继续趴下来，这个年纪的幼崽正是嗜睡的时候，放松下来的猎豹幼崽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噗通。”十声重物落地的沉闷声音把还没来得及进入梦乡的猎豹幼崽吓了十个激灵，它支起耳朵，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刚刚还被鱼十八推到半空中的人鱼连着那即使简陋却很牢固的秋千十起从半空中摔到了地上。
其他幼崽也被这个状况吓得惊叫一声，反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到了院墙上的大公鸡正好看见这十幕，扑腾着翅膀“喔喔”地叫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猎豹幼崽的错觉，从那大公鸡的语气里似乎能够听出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你怎么摔了笃？”鱼十八是第十个扑过去把人鱼扶起来的，因为落地的姿势不太好，人鱼那张原本精致漂亮的小脸蛋被摔红了十大块，脸上还沾满了地上的积雪和泥土。
发生得太过突然，连人鱼都不由得懵了十下，不过他的体质很好，即使再高的地方摔下来也不会有事，像是想起什么，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手里还握着秋千的绳子，上面有个整齐划十的切口。
人鱼眨巴眨巴几下眼睛，发现刚刚因为失重而不自禁冒出来的指甲并没有收回去，在阳光下反射着锋利的寒光。
“你把绳子切断了？”宋安只看了十眼就知道人鱼突然从半空中摔下来的原因。
人鱼抿了抿唇，他抬起头看向正不可思议地瞪着自己的幼崽，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好一会儿，最后反而是宋安先败下阵来，“可能是绳子用得太久磨损了，我们换根绳子再玩吧。”
人鱼闻言点了点头，十副并不是自己的错的模样。
然而不等他从地上爬起来，头顶上突然砸下十根木头，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原本用来系绳子的那根树枝竟然断成了两截。
人鱼：“……”
宋安：“……”
“你是不是太重了笃？”还不等鱼十八说完，便收获了人鱼十记死亡的视线。

第233章
翼他们在商量过后便和阿确分批带着战士们出发前往屏风山脉了，当然大鵟族领地边缘也不能放松警惕，每天依然有战士在空中进行巡逻，如有什么发现，则会第一时间赶回来报告给长老崔。
战士们每天在居住地里来来去去，即使是那些忙着学习玩耍的幼崽们都感觉到了大战来临前的紧张气氛，整个居住地没在状态的估计就只有人鱼和鱼十八这两个外族人了。
人鱼在这里住下后便暂时没有离开的想法了，宋闻见过他和黑熊的对战，虽然战斗结束得很快，但也能看出人鱼的实力很强，所以也并没有让人鱼两人离开的打算，如果恶兽真的要袭击他们的居住地，不得不说，人鱼可能会是一个很强大的战斗力。
人鱼估计也能猜到这些兽人种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他并不在意，每天和那些幼崽一起，把宋闻弄出来的一些新奇游戏都玩了一遍，而且半点都没有腻味的感觉，要不是宋闻阻止，只怕人鱼为了玩耍能带着幼崽们硬生生熬几个通宵，连鱼十八都没人鱼这么沉迷游戏。
如果是在宋闻原来的世界，人鱼这副样子，妥妥地就是一个深度沉迷的网瘾少年了。
宋闻坐在火堆边正在查看翼派人递回来的书信，他们已经平安去到了屏风山脉，但是并没有发现恶兽的踪迹，屏风山脉里面生长的大部分都是常绿植物，气温也要比黑鸦族领地的暖和一些，所以生活在屏风山脉里面的动物大部分都没有迁徙的习惯。
像是他们来的路上遇见的飞猿群，就是世代居住在河边的，这种杂食性的动物在狩猎不到猎物的时候也能依靠各种树木的叶子撑过食物稀少的冬季。
唯一异常的地方估计就是翼他们并没有在屏风山脉里面发现什么野生的野兽，仿佛在这个冬季，连生长着常绿植物的屏风山脉里也没了生物活动的痕迹。
人鱼坐在火塘边一个巨大的木制浴桶里，里面的水加了不少海盐，又咸又涩，也就人鱼会喜欢这样的味道了。
人鱼的到来对于他们的影响估计就是平日里盐的使用量大大增大了许多，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问题，下个夏季来临的时候他们可以乘坐蛇龟去海边再晒一些海盐出来就行。
人鱼银白色的鱼尾实在是太大了，浴桶根本没办法彻底把整条鱼尾都给盛进去，人鱼只能委委屈屈的把尾鳍搭在浴桶的边缘，偶尔用手舀一把水浇在上面，保持尾鳍的湿润。
鱼十八羡慕地看着人鱼，艮鱼族人虽然不像人鱼族这么亲水，但毕竟也是在海里出生的种族，对海水也是带着天然的喜爱的，可惜宋闻家的浴桶就只有这么一个，被人鱼霸占后，鱼十八只能等人鱼泡完才能进去沾沾水了。
“我要那个。”人鱼对鱼十八抬了抬下巴，示意鱼十八把火堆边正烤着的几条烤鱼递给自己。
因为临近北河，冬季每天能够吃到的新鲜肉食就只有生活在北河里的各种河鱼了，煎烤蒸炖，宋闻总是能够换着法子把同样一种肉食给做出不同的味道来，所以即使已经连着吃了好几天，人鱼却半点都不会觉得腻味，甚至为了不错过美食，连待在水里的时候，都要特意把装满水的浴桶给搬到大厅里来。
也就人鱼这种大力气才能搬得动这样的重物了，宋闻只能叮嘱对方不要把水给弄到地上去，毕竟打扫起来还是很麻烦的。
鱼十八乖巧地把烤得焦黄的烤鱼递给人鱼，然后自己也拿了一条，蹲在火堆边半眯着眼睛享受地吃了起来，宋闻的手艺似乎进步了许多，也不知道在鱼肉上抹了什么调料，味道比他以前吃过的烤鱼美味许多。
人鱼不想弄脏浴桶里面的水，只能把双臂搭在浴桶边缘，用手指一点一点斯文地撕着吃，不过几天的工夫，人鱼的进食姿态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再也不是原来那个呲牙咧齿大口啃食的凶恶模样了，鱼十八如果一开始认识的就是这个姿态的人鱼，估计也不会这么怵对方。
宋闻看着这两个刚吃完午饭又开始不停地吃烤鱼的人，有点无奈，甚至担心两人的肚子会不会因为这不知节制的进食而被撑破掉，他看了看鱼十八被兽皮衣遮挡着的圆滚滚小肚子，又扫了一眼人鱼埋在水里的身子，倒了两杯温度适中的消食茶水放在他们面前。
鱼十八看都没看端起来就一大口闷掉了，还适时地打了个大大的饱嗝，但手里吃了一半的烤鱼却半点都没有放下来的意思。
人鱼却并没有急着喝茶水，这种茶水他之前喝过，带着点涩味，人鱼并不是很喜欢，还没有清香的松针茶好喝。
今天的河鱼还是人鱼捕抓回来的，这个季节，兽人种们想要像以前那样捕捞并不是那么容易，但对于人鱼来说再也没有比抓鱼更简单的事情了，有了渔网的帮助，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抓了好几大袋回来，同去的兽人战士们只能充当坐骑和搬运工，把人鱼和捕抓到的河鱼运回居住地里来。
“宋宋。”人鱼动作优雅地把一块鱼肉放进口中，学着鱼十八那样称呼宋闻的昵称，凭着那张脸，人鱼即使只是泡着澡吃烤鱼也是让人赏心悦目的景象。
听到自己的名字，宋闻抬起头疑惑地看过去。
“你和那个古翼鸟是伴侣吗？”人鱼就像闲话家常一般询问道。
关于这点宋闻倒是没有否认，说起来他和翼似乎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也不会像原来那个世界那样弄个仪式，或者说这里的人也根本没有什么仪式之类的东西，可能把自己换毛时候脱下来的绒毛织成鸟窝让自己的伴侣住进来算是？
翼从北海的时候就特别注意要把自己掉落下来的羽毛捡起来藏好，当然他们现在有了更能遮风挡雨的水泥房，并不需要再住在鸟窝里，翼那些羽毛最后都做成了衣服送给了宋闻，宋闻担心会弄脏，平日倒是不会随便穿出来。
而且金灿灿的羽毛衣实在是太过显眼了，即使是在居住地里回头率也非常高，宋闻可半点没有想要成为众人围观的焦点的打算。也就只有绒毛做成的简陋版羽绒衣可以在冬季穿一下保暖的了，只是保暖效果还是比不上整片裁成的兽皮衣的。
见宋闻承认，人鱼有点好奇，“那帝企鹅和古翼鸟生出来的幼崽蛋不就是混血种吗？”
不等宋闻回答，旁边的鱼十八插话道：“他们这里有好几个人都是混血种，我觉得混血种也很好呀笃。”
宋闻满头黑线，“我和翼都是雄性，生不出幼崽蛋。”
人鱼的视线随着宋闻的话落到他平坦的腹部，似乎有点嫌弃，他啧了一下，“难怪你们这些兽人种的数量越来越少了，雄性生不出蛋还有什么用。”
“难道你能生幼崽蛋吗笃？”
人鱼挺了挺胸膛，神情倨傲地瞥了一眼鱼十八，“当然，我们人鱼族所有人都能生蛋。”
“你好厉害哦笃。”鱼十八羡慕地看着人鱼。他们艮鱼族人要是每个人都能生蛋，那就不用满大海去寻找伴侣的踪影了。
宋闻知道鹰身女妖是能自体繁殖的种族，没想到人鱼族的雄性竟然也能生蛋，“那你们的族人不是很多？”
人鱼闻言，脸上的骄傲情绪减淡了许多，他恶狠狠地连着手中烤鱼的骨头也一起咬了一口，被烤过的鱼骨有点脆，嚼起来“咔咔”响，即使知道人鱼牙尖齿利，宋闻也忍不住为他那副锋牙利齿心疼了几秒，这样吃鱼，也不怕鱼刺会卡着喉咙。
“应该不是很多吧笃？我就见过阿银一条人鱼笃。”
人鱼把吃剩的鱼头扔到鱼十八的脑袋上，虽然并不痛，但鱼十八还是动作夸张地用手捂着被砸到的地方，可怜巴巴地看向人鱼，明明刚刚还好好的，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
人鱼轻哼一声，“我们的数量虽然比不上你们兽人种，但我们个体实力很强，我一个人就能把你们所有人都打趴下。”
鱼十八“哇”地瞪大眼睛，连宋闻都有点意外，不过他并不觉得人鱼是夸大其词，看过对方轻轻松松地制服黑熊的模样，确实整个黑鸦族的人一起动手，也不一定能够打得过人鱼。
当然那是指以前的黑鸦族，现在宋闻给他们弄了不少武器出来，如果是以多对少的话，单单一条人鱼，不一定是黑鸦族人的对手。
人鱼擅长近战，兽人战士们为了减少伤亡，现在都是学着怎么远程攻击的，就算外出狩猎一些凶猛的猎物，也不像以前那么容易受伤了。
“那你能打过翼吗笃？”
人鱼闻言一噎，虽然他没有和古翼鸟真正动过手，但单是从古翼鸟身上就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而且古翼鸟还有翅膀，即使人鱼再自大，也不敢说自己在陆地上能够打过古翼鸟。
当然，人鱼也不可能承认自己比不上翼就是了，如果是在海里，人鱼自认没有任何人会是他的对手。
他用鱼尾重重地在浴桶里一拍，一股水花顺着力道扑到鱼十八的身上，把鱼十八手里还没吃完的烤鱼也彻底浇湿了，人鱼没好气地看着这个一脸蠢兮兮的艮鱼族人，“你怎么这么多话呢？再给我拿一条烤鱼，我还没吃饱。”
鱼十八被浇了一身水也没生气，他把手里的烤鱼叼在嘴里，又在火堆边拿了一条冒着香气的烤鱼递了过去。

第234章
人鱼的药珠效果很好，原本已经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的金雕族人在吃过药珠后，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不单止清醒过来，甚至还能稍微下床活动了。
只是毕竟躺了太久的时间，即使宋闻每天都有让人帮他按摩四肢，金雕族人还是没办法走得利索，身边需要有人搀扶着才能走上—两步，但很快就会累得要坐下来休息。
金雕族人名叫阿柴，在族里是个实力强悍的战士，金雕族既然举全族之力镇守在迷障林的入口，族里就没有谁的实力是弱的，这会儿连走路都需要让人搀扶，不得不说让阿柴很是沮丧，甚至担心自己以后会不会—直都是这个样子。
还是后来宋闻和大巫鵟轮流和他谈了谈心，阿柴的情绪才好了—些。
虽然想要变回原来那副强壮的身体还要不少时间，但和人交流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这天长老崔带着几个留守的年长兽人战士一起来到大巫鵟的家里，想要询问一下关于迷障林的事情。
人鱼来南陆原本就是冲着恶兽来的，自然也跟在宋闻后面一起过来了，也就鱼十八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屁颠屁颠地跑去找幼崽们玩耍，听说今天幼崽们要在蛇龟岛上玩抓迷藏，连帝企鹅阿痕都被拉着加入他们了，鱼十八对今天的游玩项目很是期待。
等所有人落座后，大巫鵟给阿柴一—介绍了—遍，阿柴还是第—次看到人鱼，视线不由得在人鱼身上多停留了—会儿，可惜这时候的人鱼是人形态，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鱼尾。
大概是自己的目光太过直白了，在人鱼不耐烦地瞪过来时，阿柴讪讪地轻咳一声，收回了目光。
“谢谢你们救了我。”虽然真正救了自己的兽人战士现在都没在居住地里，阿柴还是郑重地再次对在场的人道了—声谢。
长老崔摆了摆手，也没有再寒暄或者绕弯子，直接直入主题地询问：“你怎么会跑到我们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是迷障林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阿柴摇了摇头，“迷障林的边缘充满了有毒的瘴气，还会遮蔽恶兽们的视线，这几年已经很少会看到恶兽误闯出来了。”
自从发生过猎食蛇龟的事件后，守护在迷障林入口的几个族群都不敢大意，即使是在晚上也要让人紧盯着，就担心会有恶兽偷偷偷溜出来。
知道不是守护在迷障林边缘的几个族群出事，连宋闻都忍不住暗暗舒了—口气。
“不过我们在迷障林附近发现了冰烈鸟的身影。”阿柴继续说道：“你们都知道的，冰烈鸟—般是不会在迷障林附近出现的，首领担心会有什么意外，便让人去查探了—下。”
说到这里阿柴的脸色便变得阴沉起来，“你们可能想象不到我们发现了什么。”阿柴停顿了—下，牙齿咬在下唇上，因为用力，差点把下唇上的皮肤给咬破。
“你们找到了那些冰烈鸟了？”长老急急地询问。前两天阿柴刚清醒的时候长老崔就想询问对方出了什么事情了，但是担心对方情绪不稳，会让他回想起—些不好的事情又晕倒过去，这才忍着等对方的身体好了—些便匆匆组织了这次的问话。
当然事前也得到了阿柴的同意，在恶兽的面前，不管是哪个种族的兽人种都是友好的同伴，他们可以暂时放下各自的争端，只同心地对付同样的敌人。
阿柴点了点头，刚刚的用力让他的唇色有点泛白，“我们找到一个冰烈鸟的临时巢穴，看到里面破壳而出的幼崽蛋……”
阿柴扫视了—眼屋里的兽人种们，大家都脸色凝重地倾听着阿柴接下来的话语。
“那些破壳而出的幼崽，是恶兽和冰烈鸟的混血种。”
虽然早就有所猜测，屋里还是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以及人鱼时不时嚼着小鱼干的声音。
小鱼干是用动物油炸的，粟米还没有来得及栽种收获，宋闻磨了—些藤瓜粉，伴着—些野鸡蛋裹在一起炸，小鱼干被炸得金黄香脆，是人鱼最喜欢的小零食，为了天天都能吃，人鱼还把去河里捕鱼的任务给直接包揽了下来，反正现在还没有恶兽出现在黑鸦族的领地里，即使去河里也不用担心会遇到什么危险。
而且人鱼不介意把捕捞回来的河鱼分给兽人种们食用，能够每天都吃到新鲜的鱼，宋闻便也没有阻止人鱼去捕捞，只是在捕捞的时候让人鱼每次都换一个河段，免得捕捞严重，等春季来临他们就要没鱼吃了。
宋闻无奈地看了人鱼—眼，人鱼以为宋闻也想吃，还大方地把自己装着小鱼干的麻布袋往宋闻的面前递了递，如果换了—个人，像是鱼十八，人鱼最多只会翻一条最小的送给他，最多把自己不喜欢的食物扔给鱼十八来消灭，其他人想要从人鱼口中夺食那是不可能的。
原本紧张的氛围被人鱼的咀嚼声驱散了—些，长老崔倒是没有受影响，“既然发现了那些混血种，你们处理了吗？”
“冰烈鸟的速度太快，虽然我们猎杀了—些，还是有几头冰烈鸟带着混血种跑了。”那场战斗太过惨烈，这几年他们金雕族人仗着自身的实力强悍，已经很少在战斗的时候折损族人了，但和冰烈鸟的战斗还是死了好几个人。
即使知道冰烈鸟的实力强，他们也不可能任由那些冰烈鸟带着混血种逃走的，这才有了阿柴追到偏远的南陆边缘的事情。
阿柴受伤后就—直陷入了昏迷，也不知道—起出来的族人是否还活着。
长老崔听完重重地叹了—口气，“除了你之外，我们在大鵟族领地并没有再发现别的金雕族人，别说是你们了，就连原本生活在大鵟族领地里面的大鵟族人也没了踪迹。”
毕竟那个野狼群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不管是野狼还是冰烈鸟，都非常擅长伏击，大鵟族人不喜抱团的话根本不可能是野狼群的对手。
阿柴也清楚自己的族人只怕是空多吉少，心情也跟着变得沉重起来。
长老崔把他们掌握的消息也和阿柴分享了—下，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双头狼真的是冰烈鸟和恶兽的混血种，而那些没有被金雕族人来得及猎杀的混血种们，被逃走的冰烈鸟带到了这附近来，如无意外，它们现在应该潜伏在屏风山脉附近。
金雕族人一路上断断续续猎杀了—些，虽然付出的代价惨重，但可以确定的是剩下的混血种至少还有三四头，而其中—头，必定带着野狼的血脉，要不然不可能指挥得了数量庞大的野狼群。
这个消息算不得好，估计唯一的优点就是他们提前知道了恶兽混血种的事情，可以早做防备。
阿柴身体还没来得及康复，虽然知道自己可能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决定留在这里陪这些兽人种—起面对，要是野狼群真的冲着他们来，至少他还能出一份力。
大家的脸色都不算好看，气氛变得比之前更加压抑，人鱼扫了众人一眼，暗暗啧了—声，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掏出一把小鱼干把嘴巴塞得鼓鼓囊囊，舌头尝到香脆的味道，让人鱼不禁心情愉快地眯了眯眼睛。

第235章
这个冬季似乎过得格外漫长，在战士们离开的大半个月时间里荒地上连续下了好几场雪，道路两旁那些还没有彻底长成的野果树都被压折了不少，春季来临后估计补种又会是一项庞大的工程。道路上的积雪也要清理干净后才能方便人们出门了。
或许是气温骤降了好几个度的原因，人鱼已经懒得出门了，每天把浴桶的水加满后便窝在火堆边取暖，闻着旁边的铁锅冒出来的肉香味，幸福得人鱼似乎都忘记了来南陆的目的。
嘛，反正他们来到南陆后和鱼十八已经迷路了一年多，即使要找恶兽，也不是那么着急的事情。
长老崔和宋闻都非常忙碌，让人鱼唯一不高兴的事情大概就是宋闻已经没有空给他煮一日三餐了，负责煮食的是阿微，她擅长煮野兽肉，鱼肉要去腥，阿微的手艺还是比不上宋闻熟练的。
在离屏风山脉不远处的一处松树林里，翼正蹲在落满了积雪的枝丫上，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兽皮衣，颜色和积雪接近，如果不细看的话，很难会发现他的存在。
阿确蹲在他的旁边，他的兽皮衣上涂了一些墨绿色的草汁，斑斑驳驳，和周围的松树叶很是相近，和面色平静的翼不同，阿确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睛盯着不远处的地方，那里密密麻麻挤满了毛发灰白的野狼。
“它……它们……在干什么？”阿确咽了咽口水，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翼同样抿着唇，在狼群中发出一阵欢呼的嚎叫声后这才压低声音回答道：“恶兽的血肉能让这些普通野兽的力量增强。”
说增强或许不太对，更像是恶兽的血肉能勾起甚至放大野狼的嗜血本性，让它们不再惧怕受伤，更勇敢疯狂地进行战斗。这个情况对于他们这些兽人种来说可并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正面和野狼群们对上，即使是独狼，只怕也要比以前的更难对付。
阿确看着狼群中的情景，眼前的野狼群数量超出了他的想象，密密麻麻，似乎看不到尽头，被周围的枯草树木遮挡着，只有中间一小片空地摆着一具已经被啃食得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恶兽尸体。
其他还没有来得及啃食的野狼围拢在周围，焦躁地看着前面的伙伴，有野狼想要悄悄地多咬一口，很快便被其他野狼发现，它们呲牙咧齿，把不守规则的野狼挤走，要不是旁边还趴着一头双头狼，阿确敢肯定，这些野狼只怕会为了一口血肉先打上几场，看着那一双双猩红嗜血的兽瞳，野狼们恐怕并不介意把自己的同伴也变成自己口中的食物。
阿确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着那头恶兽的混血种，上次那头双头狼被野狼群分食得太快，他只来得及看到翼抢回来的狼头。
那双头狼就趴在恶兽尸体的旁边，它的体型比周围的野狼大了两三倍，浑身灰毛没有一丝杂色，一个狼头耷拉着眼睛似乎在沉睡，另一个狼头看着一一上前分食的野狼们，偶尔发出一声低吼，野狼群便会应和着嚎叫起来，也不知道是在交流着什么。
翼已经离开荒地很长一段时间，虽然每天都会安排人回去汇报这里得到的信息，但他也很久没有见过宋闻了，别看他表面看起来很平静，内心其实已经有了几分焦躁，只想尽快把这些事情弄完，回到他们平日安静平和的日子中去。
一阵冷风吹过，松树林发出一阵“沙沙”的响声，翼动了动身子，身上的积雪混着松叶上的积雪一起扑簌簌地砸落到地上，响起一阵细微的响声。
看着那似乎完全没有警惕的双头狼，翼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压低声音对阿确说道：“你们待在原地别动，我去把那双头狼给杀了。”
只要双头狼一死，野狼群就会群龙无首，像上次在大鵟族领地那样消失掉，不会再对他们的居住地形成威胁了。
翼并没有征求阿确的意见，说完就动作利落地从背面下树，他并没有变回兽型，毕竟古翼鸟的兽型实在是太大了，再加上金黄色在雪地中太过显眼，只怕还没来得及靠近就会被狼群给发现。
狼群的数量虽然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双头狼不太喜欢被野狼群围拢住，它的周围还算空旷，只有前面有几头挤挤挨挨的野狼在等着分食恶兽的血肉，如果翼的速度足够快的话，确实可以在其他野狼发现的时候给予双头狼伤害，即使杀不了，也能弄上几道致命伤。
翼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阿确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就没了他的身影，心里有点懊恼，只能紧张地盯着双头狼的方向，要是翼失手，以他现在的距离，如果变回兽型飞过去，应该也来得及支援。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天空阴沉沉的，似乎随时又会有一场大雪降落下来，风吹过的时候即使穿着兽皮衣依然能够感觉到寒冷，要是在往年，这个季节的黑鸦族战士们也是窝在自己的鸟窝中，和自己的伴侣孩子挤在一起取暖，即使是狩猎，也不会千里迢迢地跑到屏风山脉这么远的地方来。
双头狼的体型要比之前翼遇见的那头双头狼还要大一些，它似乎并没有受到周围寒冷的影响，看着眼前的恶兽尸体快要被啃食完，连那个原本还算清醒的脑袋都因为无聊而显得困倦，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两个前爪交叠在一些，把硕大的脑袋枕在上面，似乎随时都要睡过去。
翼已经跟着这群野狼群好几天的时间，它们一直在屏风山脉周围的山林中乱窜，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目的，遇见野兽就猎食，遇见野狼就收编，因为树木的遮挡，翼也不清楚现在的野狼群数量有多少，或许有几千，又或许有几万。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数量的野狼群也不是他们荒地上那个小小的远远不足千人的小部落可以应付得了的，即使有城墙和护城河阻隔，如果野狼群真的冲着黑鸦族的领地前进，总会是他们最大的威胁。
再加上现在这个气温，连北河边缘的河水都已经开始结冰，他们那个人工挖掘出来面积不算大的护城河难道不会被冰给冻上吗？
也是考虑到这一点，翼才打算在这里把双头狼给解决掉，没了头狼指挥，即使野狼群数量再多，他们也能想办法慢慢击破。
借着积雪的掩护，翼悄悄摸到双头狼的身后，这里是一处高草丛，野草大部分已经干枯发黄，叶片上堆着一层厚厚的积雪，不小心触碰到，上面的积雪便会掉落到地上发出声响。
这段时间恶兽的尸体已经被啃食干净，野狼们餍足地分散开来，只有几头野狼没有离开，还在试图啃食恶兽剩下的骨头，还有没有分食到的野狼伸出大舌头在舔着地上积雪上落下的血迹。
它们似乎没有发现翼的靠近。
翼屏着呼吸在高草丛中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等到双头狼的另一个狼头也因为困倦而开始闭上眼睛的时候，翼这才慢慢把骨刺握在手中。
骨刺是他出门的时候宋闻给他防身用的，虽然他们已经能够锻铁，但毕竟制作过程太过简陋，打造出来的铁刀还是比不上骨刺坚韧锋利，而且骨刺轻巧易携带，很适合出远门的时候使用。
翼的动作很轻巧，借着冷风的遮掩，他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像个狩猎的豹子一般几个纵跃就向着双头狼扑了过去。
他的目标是双头狼的其中一个狼头，只是不知道切断其中一个脖子双头狼还能不能活着。
“吼。”
几乎在翼扑出来的瞬间，原本闭着眼睛的双头狼突然睁开眼睛，它的耳朵高高竖起，巨大的尾巴本能地往危险袭来的方向扫去，带起一阵劲风，如果被打中，即使是翼只怕也要被它拍飞。
翼皱了皱眉，只能侧了侧身子，躲开了尾巴的正面袭击，原本应该落在双头狼脖子上的骨刺也因为翼动作的变化，只能在它颈侧留下一道口子，艳红的鲜血从伤口上渗出来，很快就打湿了周围的毛发。
双头狼显然没想到有人会突然袭击自己，两个狼头露出狰狞的表情，周围那些或卧或站的野狼们反应要慢一些，看到双头狼已经受伤了，这才后知后觉地嚎叫着扑向翼。
一击失手，翼不由得轻啧一声，野狼群离他还有一段距离，他似乎并没有把那些普通野狼看在眼中，眼里只有面前的双头狼。
一击不着，他的骨刺并没有收回，而是足尖在地上一点，直接跃到了双头狼的背后去。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站稳身子，感觉身后一阵寒风袭来，翼心里咯噔了一下，身体比他的想法更快一步，让他瞬间变回兽型，翅膀往下一扇，双爪还不忘抓着落下的兽皮衣和骨刺直接飞到了半空中。
一道沉闷的响声在他飞起的瞬间响起，翼低头看去，只见一头双足站立，头部却保持着豹形的恶兽混血种正站在双头狼的旁边抬头看着他。
那豹形混血种双瞳赤红，浑身覆满了灰白杂驳的毛发，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打理过了，毛发已经黏腻打结，它的肚子微微向前凸起，站立的时候半弓着背，一双鸟足很是显眼。
这是翼从来没有见过的形态，也是一头单从外形就带着明显的冰烈鸟痕迹的混血种。

第236章
阿确心底暗骂了一声，没想到这个野狼群里竟然藏着两头恶兽的混血种，之前他们跟着这头野狼群这么长时间，硬是没有看见那豹形恶兽的半点影子，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从哪里窜出来的，之前又藏在了哪个地方。
不过由此可见，那豹形恶兽的隐匿能力很强，只怕半点都不比他们居住地里的那头猎豹差多少。
阿确打了一个呼哨，一声清脆的鸟鸣在紧张的对峙气氛中响起，那些分散在周围的兽人战士们得到信息，安静地远离了一段距离，就连阿确，在看了一眼空中的翼后，也悄悄地从松树枝上下来快速离开。
在翼变回兽型后，就表明现在并不是他们和这些野狼群正面对上的好时机，甚至他们不知道周围还有没有别的恶兽混血种潜伏着，森林对于他们这些兽人种战士来说已经不安全了，他们应该撤到适合变化兽型的开阔空间去才行。
双头狼和豹形恶兽似乎并没有发现那声鸟鸣是兽人种们发出的信号，它们只是仰着头，看着半空中的金黄巨鸟，那豹形恶兽甚至双腿微弯，突然弹跳起来想要把翼从半空中给扯下来。
翼的鸟瞳微张，往上又窜了一点距离，动作因为豹形恶兽的突然袭击而有点凌乱，好不容易才稳定身子，饶是这样还是被豹形恶兽尖利的指甲擦着他的鸟爪而过。
不得不说，虽然豹形恶兽没有遗传到冰烈鸟的翅膀，但是它的弹跳能力很强，以这个跳跃高度来看，只怕他们居住地里的城墙都能被对方给蹦过去。
这是翼见过的弹跳能力最强的生物了。
没有抓到翼，豹形恶兽不满地张开巨口对着天空大吼了一声，周围的野狼感受到豹形恶兽的怒意，四肢在原地不安地转悠着，似是想逃离开去，但又因为头狼没有命令而不敢随便走一样。
对于突然多了一头恶兽混血种的事情翼倒是没有太意外，那个金雕族的阿柴早就说过冰烈鸟曾经带着好几个混血幼崽逃走，他们没有把所有的混血恶兽猎杀掉，而现在，这些混血恶兽显然已经长成了，而且实力要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强悍得多。
除了眼前这两头混血恶兽之外，翼相信应该还有别的混血恶兽存在，只是不知道它们现在躲在了哪里。
按照野狼群现在前行的路线来看，再往前走就是黑鸦族的领地了，不知道在它们发现居住地之前，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些野狼群给引到别的地方去。
但引走也不能随便找一个方向，南陆上除了迷障林之外，其他领地几乎被兽人种们瓜分完了，不管走到哪里都有可能进入某个族群的领地。
数量这么庞大的野狼群不管对于哪个族群来说都是一场灾难，如果可以，翼倒是希望能够直接把野狼群给打散掉。
翼暗暗估算了一些眼下的情况，野狼群虽然看起来畏惧豹形恶兽，但在双头狼的威胁下也不敢离开，只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躁动不安的狼群便安静了下来，它们在森林中奔跑，即使翼是在半空中，狼群也很快呈现出一个包围的姿势。
看样子只要翼敢落到地上，狼群就会以最快的速度一拥而上把翼给直接分吃掉。
豹形恶兽还在原地蹦跶着，孜孜不倦地想要把翼给抓到地面上，确定现在这个距离安全后，翼倒是没有急着离开，他在半空中盘旋着，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混血恶兽的踪迹。
“吼。”
“嗷。”
双头狼和豹形恶兽一前一后对着翼愤怒狂吼，但是没有翅膀的它们即使力量再强也碰不到翼的一根羽毛，野狼们听到双头狼的吼声，也此起彼伏地嚎叫起来，一时之间，森林里面狼声起伏，好不热闹。
狼群和翼就这样一天一地地对峙着，中途翼倒是尝试过在混血恶兽放松的时候袭击过，但两头混血恶兽的反应实在是太快了，双头狼的跳跃能力虽然没有豹形恶兽的强，但是它的咬合力却不错，在一次闪避中，翼看到那两个狼头生生把一棵一人合抱的松树给拦腰咬断了，这要是落到翼的身上，只怕能活生生把人给咬成两半。
翼心底变得凝重起来，这头双头狼的实力，似乎比以前他在大鵟族领地里遇到的那头还要厉害一些。
后面翼就不敢再冒险了，他在附近绕了几圈，趁着天色落黑之前回到阿确他们找到的一处暂时落脚的小山崖上。
看到翼平安无事，担心了大半天的阿确终于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有什么新的发现吗？”阿确急急地询问。
翼化为人形，慢条斯理地把自己的兽皮衣穿好，兽皮衣上多了一道豹形恶兽指甲留下的抓痕，冷风不停从这个破口上吹进来，让翼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兽皮衣还是宋闻亲手缝制的，没想到第一次穿出来竟然就被弄破了，下次有机会，他一定要把那豹形恶兽的皮毛也抓几个破洞才行。翼愤愤地想道。
“没有。”翼摇摇头，“似乎只有那两头混血恶兽了。”
“我们也没有发现。”阿确他们自然不可能在原地一直等着翼回来，离开松树林后，他甚至带着人回到屏风山脉里查看过，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
阿确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只有两头混血恶兽而轻松几分，反而还变得更加凝重，毕竟今天在那头豹形恶兽攻击翼之前，他们也没有发现那豹形恶兽的存在。
“需要把这个消息传回部落去吗？”
翼看了看天色，“明天再派人回去吧。”
夜里估计还会下雪，在这样的天气里派人赶路并不安全。
阿确点点头，然后转头带人搭建今晚上休息的草棚了。
第二天一早翼发现了一个坏消息，和他们一直担忧的那样，野狼群真的开始往黑鸦族的领地方向前进了。
这里虽然还离黑鸦族领地还有不短的距离，还无法确定野狼群的目的地真的是黑鸦族领地，但光是看着浩浩荡荡的野狼群大军从面前走过，就让这些出来查探的兽人战士们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而在黑鸦族领地的荒地上。
宋闻一大早就带着人来到了城头上，昨晚又下了一场雪，城墙外面的护城河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只有零星几个裂口还能隐约看到下面的水流。
护城河里的水原本就是死水，不流动的水面在低温下想要结冰实在是太过容易了，之前下雪的时候宋闻已经带人断断续续地清理过几次河面，但很显然这次是彻底要冻结实了。
即使再花大力气把表层的冰面凿碎，不出几天，新的冰层又会凝结起来，就算把冰块给清理掉了，也只是让河水越来越少，已经失去防护的意义了。
你看连黑熊都在结冰的护城河边缘蹦跶，那庞大的身型在冰面上滑过，也没办法把表面的冰层给弄碎。
黑熊虽然还没被允许进入他们的居住地里来，但是宋闻带人在护城河边给它建了一栋小木屋，里面铺满了干草和兽皮，足够给黑熊遮风挡雪了，而且黑熊那身厚实的毛皮也并不害怕这点寒冷。
阿胖偶尔会偷偷去看望它，确定黑熊不会对阿胖造成伤害后，宋闻便没有阻止。
倒是猎豹对阿胖的动作很不满，每次阿胖回来的时候身上沾染上了黑熊的味道，猎豹就要伸出舌头把阿胖浑身上下的羽毛都给舔一遍，务必要把黑熊讨厌的味道给驱散走。
阿胖可没有让人舔来舔去的爱好，每次都要在蛇龟岛上躲上大半天，等身上味道散得差不多才回去，要不然猎豹必定要闹腾。
后来还是被宋闻发现了，给阿胖找了一些味道重的干草熏了熏，即使猎豹的鼻子再灵敏，也没办法再在阿胖身上闻到黑熊的味道了。
“这护城河看来是失去作用了。”长老崔忧心忡忡地看着城墙下面自个儿玩得正开心的黑熊说道。
“嗯。”宋闻蹙着眉头。
翼他们已经离开一个多月，昨天传回来的消息表明野狼群已经快要进入黑鸦族的领地了，虽然翼试图把野狼群们引开，但是一直都没有成功过，即使野狼群会跟在他们后面追出一段距离，最后还是会回到原来的方向，继续向着黑鸦族的领地前进。
和讨厌的冰烈鸟们一样，恶兽对于寻找兽人种们居住的地方似乎也有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方法，只怕和他们一直担心的一样，他们已经被恶兽发现了。
“大巫鵟已经离开有半个月了吧？”宋闻问。
大巫鵟花了很大的力气占卜出一个居住着大量兽人种的地方，所以早早就让王羽护送着她前去找援军了，在恶兽的面前，所有的兽人种都会联合起来一起猎杀，毕竟如果置之不理的话，恶兽下一个目标必定就会是自己。
对兽人种血肉的贪婪，会驱赶着恶兽不停地猎食。
“嗯，如果顺利的话她应该已经找到人正在回来的路上了。”
“希望她能赶得及。”
宋闻顿了顿，目光在黑熊身上停顿了一会儿，“要不我们把黑熊弄进来吧，要是野狼群来了，它可能会第一个成为狼口中的食物。”
长老崔愣了愣，随后点点头，同意了宋闻的建议。
正在冰面上玩得欢快的黑熊似乎知道城头上的人正在讨论着自己，它抬起圆滚滚的熊脑袋，双爪在胸前抓了抓，裂开嘴，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

第237章
翼是在护城河结冰后的第三天才带着人回来的，离开居住地太久，翼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下巴上长了青色的胡渣，兽皮衣上都是泥巴和被划拉出来的裂口，看起来又狼狈又落拓。
宋闻心疼地拉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翼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这才放心。
翼咧着嘴对着宋闻傻笑了一下，宋闻无奈地伸手揉了揉他那头乱糟糟快要打结的头发。
不单止是翼，和他一起去屏风山脉的兽人战士们回来后都似乎变了副模样一般，阿确身上更是带了伤，不过现在也不是顾及这些的时候，还不等回到屋里，阿确就急急地把他们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出来迎接的人。
“野狼群已经进入黑鸦族的领地了？”有人惊呼出声。
这个消息要比宋闻预想中的还早，而且这会儿已经能够确定，野狼群们目标明确，就是冲着他们的居住地而来的。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有担忧有害怕的，但并没有人退缩，大巫鵟不在，大家便静静地等待长老崔的安排。
长老崔拍了拍阿确的肩膀，安抚道：“辛苦你们了，我会安排新的战士随时留意野狼群的踪迹的，趁这时间，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在外面奔波了一个多月，即使阿确他们是身强体壮的兽人战士，也是感觉到疲累了，听到长老崔这么说，大家心里虽然还有点担心，但也没有拒绝。
宋闻和长老崔把疲累的战士们安排好后，这才带着翼回家。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居住地里变化不少，多了许多以前翼从没有见过的东西，看起来有点像武器，城墙每个角落上更是堆满了箭矢，道路两旁插着没被点燃的火把，应该是为了防备野狼群在夜里闯进来，而居住地里光源不够。
毕竟在夜里视物方面，兽人种们还是比不上这些普通野兽的。
原本只有自己和宋闻居住的地方，已经被人鱼和鱼十八直接拎包入住了，翼刚回家的时候正看到人鱼泡在浴桶里，正指使着鱼十八帮他剥坚果。
翼的变化太大，再加上和混血恶兽打了几场，身上凌厉的气势还没有来得及消散，鱼十八竟然一下子没有把人认出来，吓得躲到了人鱼的身后去，战战兢兢地探出半个脑袋来张望。
“遇到那些混血种了？”人鱼把坚果咬得“咔咔”响，看到翼的模样，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很笃定，毕竟普通的野狼根本不会是古翼鸟的对手，就算数量再多，躲开就行了，不至于会把人弄得这么狼狈。
“嗯。”翼点了点头，对屋里这两个一副自己才是主人翁模样的外族人倒是没什么意见，但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和他们闲聊，见浴桶被人鱼霸占了，干脆填饱肚子就直接爬到火炕上去补眠，现在他连和宋闻多说一句话的精力都没有了。
有什么事情等他睡醒后再说吧。
宋闻见他一躺下就秒入睡，也不知道翼这段时间有多久没有好好合过眼了，他拿了一块热毛巾，轻轻给翼擦拭了一下脸和手，看着翼眼底下的青黑，眉眼跟着柔和下来。
人鱼和鱼十八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人鱼不知道是感觉到了什么，干脆也不泡澡了，从浴桶里起来，化成人形，仔仔细细地穿好新做的兽皮衣后，和宋闻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去。
自从翼他们回来后，外出盯梢的战士一天要向居住地里传递好几回消息，等到发现在黑熊森林里面也有野狼的身影后，宋闻就连忙把幼崽和没有战斗力的人转移到了蛇龟岛上。
蛇龟岛上盖了一栋还算宽敞的水泥房子，里面堆满了食物和各种必备品，如果野狼真的闯进居住地里来，至少能让蛇龟带着人离开。
只有两头混血恶兽的话，对体型庞大的蛇龟来说威胁并不算大。
当然这是最后的选择，如果可以，没人想要放弃他们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居住地，这里更是黑鸦族人的领地，他们可不想像大鵟族那样被野狼们赶出自己祖辈居住的地方，一旦离开了，没有稳定的环境，很难再像现在这样能够找到充足的食物了。
“呜——。”
嘹亮的号角声打破了居住地中的宁静，城墙上站满了兽人战士，连人鱼也难得地没有宅在家中泡澡，而是跟着众人一起上了城墙。
这是宋闻第一次看到由双头狼率领的野狼群，虽然距离还有点远，但巨大的双头狼身影还是第一眼就能看见，它有两双血红的眼睛，诡异的狼头挤在一起齐齐看着远处的高大城墙，几头灰色的野狼正在它身边转悠着，显然是在保护着双头狼的安全。
“没有看见那头豹形的混血恶兽。”鹰身女妖首领也带着自己族里的战士一起来了，他们的数量要比居住地里的兽人战士少得多，但单个鹰身女妖的实力却要比他们强一些。
宋闻在荒地和森林交接的地方看了好几遍，现在是冬季，大部分的植物都被积雪覆盖，很容易就能看清楚动物们活动的痕迹，除了双头狼之外，确实没有看到豹形恶兽的踪迹。
长老崔也觉得奇怪，他把今天负责监视野狼群的兽人战士喊来想要询问情况。
兽人战士同样吃了一惊，“昨晚它们还是在一起的。”
这几天因为一直下雪，夜里的光线比平日还要昏暗，即使是兽人战士，也很难在夜里看清楚森林里面的情况，再加上野狼群一大早就抵达了荒地边缘，所以战士们都急急回了居住地里，没人想到豹形恶兽会突然消失不见。
豹形恶兽的隐匿能力很强，现在也没办法贸贸然让人进入森林里面去查看。
“先别管它，按照计划对付双头狼。”
听到翼的话，众人连忙应了一声，他们不能等到狼群都逼近了城脚下再行动，几乎在翼话落后就分散开来了。
巨大的鹰身女妖们飞到天空，阿蛮带着几个同族吸引着大部分野狼的注意，翼深深地看了宋闻一眼，保证道：“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嗯。”
金黄色的巨鸟从城墙上飞起，几个黑鸦族和大鵟族的兽人战士紧随其后，森林里面树木太多，对兽人战士们的兽形态战斗并不利，但是荒地上空间开阔，想要发挥出兽人战士们的实力，就只能让野狼群踏入荒地里来。
只要双头狼整个暴露在开阔的地带里，有其他兽人战士吸引着野狼的注意，翼就能直接对双头狼出手了，他既然能杀得了一头双头狼，自然也能杀掉另一头。
“咻。”
一支利箭射中一头速度最快，已经窜到了城墙脚下的野狼的面门，那头野狼痛呼一声，却并没有倒下，它抬起猩红的兽瞳看了城墙上的兽人种们一眼，借着奔走的冲力，四肢在地上一蹬就想踏着垂直的城墙跑上去。
又是一支箭矢射中了野狼的前肢，似乎是因为紧张，又或者被野狼这拼命的架势给吓着了，射箭的人有点手抖，并没有射中野狼的命门。
那野狼还真的踩在城墙上往上跑了几步，幸好他们的城墙建得足够高，断断续续地又加固过几次，依照野狼的跳跃能力，根本不可能依靠自己的能力跑到城墙上来。
宋闻见状心底稍稍放心一些，他沉着脸色，手里拿着一把牛角弓，弯弓搭箭，在野狼掉下城墙前一箭射中了野狼的右眼，宋闻一直都有练习自己的射击能力，这段时间的努力，让他的命中率并不比兽人战士们差多少。
这次眼睛受伤，让野狼痛得彻底脱力，动作变得凌乱，直接从半空中砸落到了地上，溅起了一片带血的雪花。
旁边的人鱼忍不住多看了宋闻一眼，原来帝企鹅也有战斗力的，他还以为帝企鹅就和他的同族那样，遇到敌人只能一昧地逃走呢。
宋闻把一把牛角弓扔到人鱼怀里，“会用吗？”
他这句话其实问得有点多余，人鱼对居住地里的一切似乎兴趣都很浓厚，除了和那些还不能化形的幼崽们玩耍之外，自然也让人教过他怎么使用这些人手一把的武器，要不是这个季节不适合炼铁，估计人鱼还想跑去试试打铁呢。
不过人鱼用不惯这些武器，他挑了挑眉，把牛角弓一扔，十指伸出锋利的指甲，左手在城垛上一撑，整个人就翻出了城外去。
宋闻没想到人鱼会有这样的举动，被对方吓了一跳，他来不及阻止，只能探头往城墙外看去，只见原本还在半空中的人鱼化出鱼尾，在落地之前，巨大的鱼尾狠狠砸在了坚冰上，碎冰渣混着底下的护城河水一起甩向一头已经扑过来的灰色野狼，巨大的冲力把野狼弄得浑身是血，没多久就躺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而人鱼的身下则露出了一小片的河水，正好能把人鱼整个给包围进去。
他竟然靠着鱼尾的力量，生生把护城河上的坚冰给砸破了。
“人鱼族的战斗可不需要借助外物。”人鱼勾着唇角看着密密麻麻从森林里面走出来的野狼，鱼尾在周围一甩，缺口加大，虽然因为结冰的原因护城河上的水位低了很多，但对人鱼来说也足够了。
随着两头试图闯上城墙的野狼的死亡，野狼群和兽人种们的战斗终于打响，这是一场对兽人种们来说只能赢不能输的战斗。

第238章
翼松开力气，原本抓在爪上不停挣扎的灰色野狼从半空中直直砸落到地上，脑袋砸到竖在雪地里面的锋利竹刺，被直接洞穿，只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荒地上埋了不少这种被削尖的竹刺和木刺，突出在雪地上，即使有柔软的积雪作为缓冲，也能对野狼造成致命伤。
翼扑腾着翅膀，大部分野狼都往城墙方向冲去，双头狼身边一直守护它安全的野狼也被其他兽人战士牵制住，经过一番突袭，双头狼周围终于出现了一大片空隙，然而它似乎并没有召唤其他灰狼过来的打算，只仰着两个硕大的脑袋，静静地和半空中的翼对峙着。
翼皱了皱眉头，心里有点不安，他不认为双头狼会就这样乖乖地站在原地被他猎杀掉，毕竟把作为头狼的双头狼杀死，其他的普通野狼对他们就形成不了什么威胁了。
和大鵟族领地的野狼群正面接触过的翼，非常清楚这些混血恶兽的弱点，这也是他首先安排大量人力也要把双头狼给猎杀掉的原因，有城墙阻挡着，野狼冲不进居住地里去，这段时间，也足够他们把双头狼给解决掉了。
翼微微眯了眯眼睛，他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目光一凛，以最快的速度从半空中俯冲下来，闪着寒光的利爪直指双头狼的咽喉。
阿确在双头狼背后支援翼的攻击，然而才俯冲到半途，翼心里一突，对着正把利爪伸向双头狼后背的阿确大声喊道：“撤退。”
阿确虽然不知道翼突然停止攻击的原因是什么，闻言却反应很快地往上窜了一段距离，一条和积雪颜色异常接近的尾巴堪堪扫过他的尾羽，如果中途阿确稍微有一点迟疑，必定会被对方给直接缠上。
“那是什么？”这个突然的变故让阿确的心跳都漏了几拍，他不得不放弃对双头狼的攻击，飞到了和翼差不多的高度才停下来。
这时候定睛往地上看去，只见雪地里被砸出了一个两三米长的痕迹，白色的尾巴在雪地里扭动着，原本应该被袭击的双头狼依然一脸淡定地站在原地，半点都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是恶兽的混血种。”翼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一头新的混血恶兽。”
除了双头狼和豹形恶兽之外，虽然按照金雕族人的说法，应该还有一到两头别的混血恶兽他们还没有发现，但是这一个多月以来，翼几乎是昼夜不停地让人紧盯着野狼群的动向，别说是其他混血恶兽了，如果当初豹形恶兽不是主动现形的话，他们也发现不了豹形恶兽的存在。
不过现在翼倒是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发现不了另一头混血恶兽的踪影了。
那是一头蛇形的混血恶兽，没有四肢，长着一个白色的鸟头，一动不动的时候身体能和地上的积雪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而且很显然这头混血恶兽还能够在雪地下面进行移动。
有这头混血恶兽在身边，难怪双头狼周围负责守卫的灰狼被人牵制住，它也不闪不躲，要是刚才翼没有发现不对，这会儿阿确只怕已经被蛇形恶兽的蛇尾给紧紧缠住拖到了地上，双头狼再趁机会扑上去攻击，估计阿确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阿确心底一阵后怕，看向那头新出现的蛇形恶兽的目光充满忌惮。
蛇形恶兽的出现自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人鱼单手捏碎一头野狼的颈骨，眼里有点兴奋，可惜不管是那头双头狼也好，还是那头新出现的蛇形恶兽也好，都离护城河的距离太远了。
人鱼在陆地上的实力会被大打折扣，即使自认自己实力强悍，在数量如此庞大的野狼群面前，人鱼依然不敢有丝毫大意，一不小心被野狼们找准攻击时机，恐怕就连人鱼都会被野狼们给活活拖死。
人鱼不满地啧了一声，把手里的狼尸砸向旁边一头窜出来的野狼身上，鱼尾一甩，把护城河周围的坚冰砸碎，几头原本已经踏上冰面的灰狼瞬间掉落到冰冷的水里去。
野狼原本就不是在水里生活的生物，水性自然不好，只扑腾了几下就“咕噜咕噜”地掉到河底，其他野狼见状，原本想要前扑的动作不由得一顿，更有野狼已经后退出护城河的范围，站在河边低声咆哮着，或者是直接绕路到没有人鱼防守的位置，再试图向着城墙冲去。
而另一边。
宋闻看到越来越多的野狼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城墙脚下，虽然中途被半空中的鹰身女妖和兽人战士们砸死了不少，但有更多的野狼正从森林里出来，绵绵不绝，数量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想要把这么多的野狼全部杀死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那唯一的方法就是把指挥的头狼杀掉，然后再把野狼群给驱散了，就像当初在大鵟族的领地里那样。
这群野狼似乎很聪明，看来恶兽的血肉不单止能让野狼发狂，还能增加它们的智慧，让它们比普通的野兽更能思考一些。
知道单靠自己的弹跳能力不能跳到高大的城头上，有野狼和同伴合作试验了几次，开始在半空中踩着同样蹦跳上来的同伴的背部，借力再往上蹦去，即使被踩的野狼会因此摔落到地上，甚至会受伤也不在乎。
一个借力还差一点高度，那就再增加一个借力点。
还真的被一头野狼够到了城垛上，然而那双狼爪还没来得及踩稳，就比一支利箭插中了咽喉，随后被推到城墙外面去了。
野狼的尸体从高处砸落到地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身为帝企鹅的宋闻虽然不需要外出去狩猎猎物，但是他的猎杀本领并不差，毕竟在这样的原始世界里，实力稍弱的人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他不可能每次都让翼来保护自己的。
把野狼推出城墙后，宋闻探头往外看去，有了一次成功，其他野狼似乎也因此吸收到经验，接二连三地有野狼开始跳到城垛上，很快又被反应过来的兽人战士们直接杀死，城脚下没多久就铺了一层厚厚的野狼尸体。
而在野狼尸体的掩护下，还有野狼正用自己的利爪扒拉着城墙壁，似乎想要刨出一个坑洞来。
虽说是水泥墙，但是水泥的配方毕竟比不上宋闻原来世界的那么坚固，被野狼这样全力扒拉，还是很快就被真的扒下了一层墙皮。
唯一让人觉得庆幸的是，墙脚用了大量的石头进行打底，即使是野狼的爪子再锋利，也很难把石头给扒穿，倒是暂时不需要担心会有野狼打洞进来。
“不能让那些野狼踏进居住地里来。”旁边的长老崔同样把一头跃上城头的野狼杀死推到外面去，沉声对身边的人说道。
想到蛇龟岛上的幼崽还有那些没有战斗力的族人们，所有人都神色一凛，更加专注地注意那些在半空中蹦跶的野狼们，一旦有野狼成功跳将上来，等待着它的必定是好几支促满力道的箭矢射向它的致命处。
战斗一时间绞着在一起，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出胜负。
而蛇龟岛那边，几个还没有化形的幼崽挤在一起，现在还不能飞行的他们只能待在安全的地方被族人们守护着。
宋安趴在窗户边，随时关注着外面的情况，可惜这里离城墙还有一段距离，再加上还有蛇龟岛上的常绿树木作为遮掩，很难看清楚城墙外面的战斗情况，单单听着不停歇的狼嚎声，也能猜到战斗到了正紧张的时候。
猎豹幼崽似乎被这个气氛感染到了，略显焦躁地在门角边转悠，这栋房子的门包了铁皮，单靠它自己是不可能把门破开的。
“哦。”帝企鹅阿痕低头看向猎豹幼崽，一双黑豆般的眼睛眨了眨，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呜呜。”猎豹幼崽哼唧了两声，伸出爪子试探地扒拉了一下门缝，爪子划拉在铁皮上，发出一阵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刺耳响声，原本正紧张地往外张望的宋安也扭过头看它。
“你想出去？”宋安只打量了一眼便猜到了猎豹幼崽的打算，虽然他也很想出去帮忙，但他还记得宋闻临走前的嘱托，他要帮忙照顾这些幼崽，不能去危险的地方。
“宋宋让我们留在这里，我们不能出去。”
猎豹幼崽闻言耳朵耷拉下来，这种明知道战斗就在身边却不能出去的感觉让它很是难受。
三头身的宋安从窗台上跳下来，吭哧吭哧地走到猎豹幼崽身边，伸手把对方搂到窗台边缘，别看宋安个子小，但是兽人种的力气很大，别说抱一个猎豹幼崽了，就是抱宋闻，以宋安的力气也能把对方给抱离地面。
“我们一起来警戒吧。”要是发现有奇怪的生物爬上蛇龟岛，他就要吹响宋闻留给他的号角，所以就算是待在屋里也半点不能放松警惕。
“呜。”猎豹幼崽应了一声，能够透过窗户上半透明的玻璃花看到外面的景象，还是能够稍微缓解一下猎豹幼崽的焦躁的。
两个小家伙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生怕一不注意就会漏掉什么东西一样。
帝企鹅阿痕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那几个挤在一起的幼崽，想了想，走到幼崽们身边，抬起胸膛露出下面的育儿袋，育儿袋里面已经没有幼崽蛋了，几个被阿痕孵化出来的幼崽倒是还记得那地方，那是守护着他们的最安全温暖的港湾。
有幼崽迈着小步子蹭到阿痕的身边，皮毛厚实的帝企鹅很是暖和，原本因为外面的战斗而显得不安的幼崽们很快就安定下来，大家互相依靠着，祈祷着外面的战斗能够早早完结。
相比于战斗，幼崽们还是更喜欢平日里安全平和的日子，他们能够满居住地乱跑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危险。
“大家都会没事的吧？”一个大鵟族的雌性幼崽把脑袋搭在阿痕的脚背上，担忧地问道。
“当然不会有事。”雌性幼崽的声音虽然小，但窗台边的宋安还是听到了。
“我们一定能把那些入侵者赶走的，小叽和宋宋可厉害了。”宋安掰着手指头数着，“还有阿确，王羽……”
幼崽们听着宋安一个个数着兽人战士们的名字，互相对视了一眼，心底彻底安定下来，对哦，他们的族人都是那么厉害的兽人战士，又怎么会赢不了呢。
“要是我能早点化形就好了。”
这样他们就有力量一起守护他们最重要的居住地了。

第239章
蛇形恶兽浑身蛇皮非常滑溜，而且它的速度很快，一旦看到有兽人战士俯冲下来就往雪地里面钻去，等兽人战士们失手，又快速地从雪地中钻出来，长有力的蛇尾配合着周围的野狼和双头狼的攻击，向着兽人战士们的翅膀缠绕过去。
好几次翼只能抓准时机变回人型，这才躲过了蛇尾的袭击。
如果没有武器，单靠人形的力量是很难对混血恶兽们造成致命伤的，但是兽型的利爪这会儿别说碰到蛇形恶兽了，差点还被对方给扯落地面，一旦失去了飞行能力，翼敢确信，双头狼必定会抓准机会召唤更多的野狼过来，把他们给彻底湮灭掉。
荒地上这密密麻麻的野狼数量，估计是整个南陆的野狼都被双头狼给召唤过来了吧，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可以控制这么庞大的野狼群的。
“不把蛇形恶兽杀死，我们根本靠近不了双头狼。”阿确飞到翼的身边，两人现在的高度能够把整个荒地和大半个森林的场景都收入眼中。
那些在周围牵制野狼的族人也因为蛇形恶兽的出现而乱了节奏，蛇形恶兽不单止守护着双头狼，还见缝插针地缠上那些对野狼出手的兽人战士们，翼不得不让那些兽人战士也散开，免得被蛇形恶兽给缠上。
没了兽人战士们对付野狼，越来越多的野狼再次聚集在双头狼的身边，这种情况下就算是翼也很难靠近双头狼了，更别说要对双头狼造成伤害。
要知道双头狼的实力可并不比蛇形恶兽弱，它的咬合力非常惊人，相对而言蛇形恶兽反而只有一个缠绕的攻击能力，蛇尾的力量也要比双头狼的咬合力弱一些。
只要把这两头混血恶兽分开来攻击的话，他们还是有击杀的机会的。
只是阿确要配合自己一起对付双头狼，而其他兽人战士的实力要单独对上蛇形恶兽还是有点危险的。
这场战斗虽然艰辛，但翼并不希望有人因此而出事，他并不想战争的胜利是依靠谁的牺牲而换来的。
这个想法虽说有点太软弱，一不小心甚至会把整个居住地的人都搭上，但不管是翼还是宋闻，还是其他的兽人种们，估计都会和翼的想法一样。
最坏的后果不过是被野狼群攻破城墙后他们带人一起逃走而已，毕竟不管是混血恶兽也好，野狼群也好，不像他们兽人种那样有翅膀可以在空中飞翔。
翼正抿着唇仔细地打量着战场上的情况，地上已经多了不少被摔死的野狼尸体，后面涌不上来的野狼看到没了气息的同伴尸体，竟然一拥而上把尸体给直接分食掉。
这个冬季原本猎物就稀少，即使野狼不用天天进食，但很显然这么庞大的数量也是很难找到充足的食物的，看它们进食时候的凶猛模样，估计是真的饿坏了，根本不会去想口中的狼肉会不会是自己的同族。
而吞食了狼肉的野狼们浑身的血腥味更加浓重，一双兽瞳充斥着凶光，踩在雪地上的四肢留下很深的足迹，它们变得更加疯狂凶猛，找准机会就扑向周围的兽人种们。
一个巨大的黑影扑腾着翅膀飞到翼的身边，鹰身女妖不像翼那样可以依靠翅膀微小的摆动就能停留在半空中，他们每一次翅膀的扇动都会带起一股巨风，还不等靠近过来，翼就发现了鹰身女妖的首领还有飞在他身后的阿蛮。
“需要帮忙吗？”鹰身女妖首领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询问道。
鹰身女妖的实力翼还是了解过的，而且据阿蛮所说，鹰身女妖首领的力量比他还要更强一些，所以翼闻言也没有半点推拒，直接点了点头，“那头蛇形恶兽，你有办法阻拦它吗？”
鹰身女妖首领低头看了看在雪地里钻来钻去的蛇形恶兽，那条修长有力的尾巴扬起大片的雪花，鸟瞳布满了血丝，显得很是兴奋。
“可以。”鹰身女妖首领顿了顿，“需要我直接把它杀死吗？”
“能直接杀死可是帮了大忙了。”
鹰身女妖首领没有再说什么，毕竟时间紧迫，两人简单地交流完，鹰身女妖首领便舔了舔唇角，对阿蛮使了个眼色。
阿蛮速度很快，尖啸一声便向着蛇形恶兽扑了过去，鹰身女妖首领紧随其后，翼见状，连忙让别的兽人战士继续牵制着周围的野狼，免得野狼们会对鹰身女妖的攻击造成骚扰，而翼和阿确则趁着这个机会扑向双头狼。
没了蛇形恶兽在身边守护，翼的利爪终于落到了双头狼厚实的皮毛上，硬生生在它背部留下一道带血的抓痕，双头狼扭头向着翼咬去，阿确则趁着双头狼的注意力落在翼的身上，从侧面对它发动了攻击。
但是双头狼有两个脑袋，四只眼睛，即使因为被翼击中也不可能看不到阿确的动作，它四肢在雪地上一蹬，巨大的尾巴向着翼拍去，随后扭身躲过了阿确的爪子。
两个狼头露出狰狞的表情，双头狼瞥了一眼不远处被两个鹰身女妖缠上的蛇形恶兽，眼里闪过凶光，不等翼反应过来，刚刚脱身的双头狼突然仰天狼嚎一声。
“呜——。”
荒地上的野狼们听到这声狼嚎，皆是浑身一震，但它们并没有往双头狼这边赶来，反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冲向城墙，仿佛刚才的狼嚎是在催促着它们尽快把那些兽人种给猎杀干净一样。
翼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想起那头不知道躲在哪里的豹形恶兽，当即手上动作不停，见兽型的动作被双头狼躲开，不等重新飞回半空中，就变成了人形直接落到了狼背上。
翼的指甲虽然比人鱼的指甲弱得多，但要在双头狼的伤口上造成伤害还是很容易的，翼伸出指甲直接插进那道刚才用爪子抓出来的伤口，可惜双头狼的皮肉实在是太过坚韧了，背部的抓伤又不是致命伤，除了让双头狼感觉到疼痛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的效果，甚至想要生生撕下一片皮肉下来也非常艰难。
双头狼的狼嚎声被痛呼声所代替，它甩动了两下身子，想要把背上的翼给甩到地上去，可惜人形的翼要比兽型的身躯体积小得多，虽然力量被削弱了，但动作却变得更加灵活，双手紧紧抓住背部的皮毛，任是双头狼怎么动作都没办法把人甩下来，也没办法够得到对方。
旁边有野狼想要扑将上来帮双头狼一起把翼赶走，然而身体还在腾空，就被一直关注着的阿确一爪子抓到了爪下，随后腾空而起，到了高空中后再把野狼狠狠地砸落到地上，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野狼便断了气息，抽搐两下后便不再动弹了，而尸体也很快被后面涌上来的野狼给分吃掉。
有了阿确在旁边掩护，翼便专心对付起双头狼来，虽然占据了双头狼的背部，双头狼没办法对翼造成太大的攻击，但同样的，不停扭动的双头狼翼也很难再对它造成太大的伤害。
翼的脑海里快速闪过几个方案，随后也不再在双头狼的背上僵持，就着双头狼一个甩动的力量往雪地里一滚。
隔着一段距离便是埋着的竹刺木刺，翼直接大力掰下一段竹刺握在手中，打算找准时机便直接把竹刺给刺进双头狼的咽喉去。
然而把翼甩掉的双头狼又哪里还会轻易让他再近身，两个狼头死死盯着翼的动作，正在这时候，森林里面又发出一阵嘈杂的响声，一群体型巨大的白色禽鸟从森林里冲出来，它们目标明确，就是向着翼所在的方向攻击。
“冰烈鸟？”
不知道是谁大声叫出了这群巨鸟的名字，明明已经是冬季，为什么还会有冰烈鸟停留在南陆里？是之前没有来得及返回北海的冰烈鸟？还是新一批趁着海上屏障开启的缝隙赶过来的冰烈鸟？
“撤。”翼迅速变回兽型，巨大的金黄巨鸟一爪子把最前面的冰烈鸟拍飞，随后快速后撤和冰烈鸟群拉开了一段距离。
其他兽人战士们见状也纷纷飞到半空中，就连鹰身女妖首领和阿蛮也放弃了继续攻击蛇形恶兽，飞回到翼的身边。
冰烈鸟们见状也停下了攻击的动作，在半空中和兽人种们对峙了起来，只是它们张着尖利的鸟喙，神色愤怒又狰狞地对着兽人种们尖叫的模样，和平时那些只敢趁着兽人种们不注意，偷偷摸摸把幼崽蛋盗走的性子半点都不像。
要不是那身外形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怕谁也不会把这副模样的白色巨鸟联想到冰烈鸟的身上去。
冰烈鸟群的数量很多，细数一下大概也有一百来头，这个数量单靠他们这几个负责猎杀双头狼的小队伍来对付估计够呛，城墙那边被无数的野狼给包围住，也没办法分出人手来支援，一时之间所有兽人种们的脸上都凝上了寒霜。
有了冰烈鸟，即使是他们原本想好的从空中撤退的计划都没办法实行了，别忘记了兽人种们也在冰烈鸟的食谱上，一旦被数量如此庞大的冰烈鸟盯上，就算他们侥幸能够逃出去，族人的伤亡也必定很惨重，毕竟冰烈鸟的实力并不比普通的兽人战士差多少。
有人忍不住暗骂了一声，那些散落在荒地四周对付野狼群的战士们也开始聚拢过来，鹰身女妖首领的脸色很不好。
有了冰烈鸟群挡在前面，双头狼终于不用担心再有人攻击自己，它怪叫一声，又是一声悠长的狼嚎，那头原本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的豹形猎豹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从森林里走出来，而它的身边，竟然还跟着一头双头狼。
那双头狼的体型比眼前的双头狼还要高大两三倍，浑身毛发雪白，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时候就像一座庞大的冰山一样，它的眸子一黑一金，似乎发现了半空中对峙着的鸟群，淡淡地抬头看了一眼，那凌厉的气势即使是翼也感觉到了危险。
直到这个时候翼才想明白，为什么双头狼能够控制数量如此庞大的野狼群，看来能够控制野狼群的并不是之前一直和他战斗的那头双头狼，而是现在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白色双头狼。
而且这头白色双头狼的实力要更加强悍，就算换成是翼，也不敢独自和它对上。
白色双头狼似乎对于空中的兽人种们没有丝毫兴趣，有冰烈鸟群挡着，兽人种们也不会贸贸然冲下来攻击它，只淡淡地瞥了一眼后，白色双头狼便带着豹形恶兽一起朝着城墙慢慢走去。
那里有更加鲜美的血肉吸引着它们。

第240章
豹形恶兽和白色双头狼的出现似乎大大鼓舞了野狼群的士气，即使是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宋闻也能很明显地感觉得到，想要阻挡野狼群们的进攻压力变得更大了。
那些红着眼睛，像潮水一般向着城墙涌过来的野狼群，像极了宋闻曾在各种影视作品中看到过的丧尸围城，那场景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更何况是身处其中。
有些意志薄弱的人被这源源不断出现的敌人吓得脸色发白，虽然手上还握着武器，身体也没有后退一步，但是心底还是会疑惑，光靠他们这些人，真的能把这些入侵者打退吗？他们是不是应该像以前那样遇到恶兽袭击就逃走？
不管是黑鸦族还是王鵟族，都只是个体实力不强的种族，也没有人会要求他们守护在迷障林的入口，南陆这么大，如果他们真的要离开的话，总能找到可以让他们容身的地方，何必把自己的命搭在这里呢？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众人脑海中闪过，一旦出现这样的情绪，便会落入弱势，战斗起来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勇猛，甚至好几次还发生不必要的失误，受伤的人也变多起来。
翼他们虽然已经尽量阻挡着冰烈鸟们往居住地靠近，但是毕竟这么庞大的数量，总是有一两头漏网的冰烈鸟越过了兽人战士们向着城墙这边飞来。
就算是平日里睿智斯文的长老崔，这会儿身上也沾满了血污，当然大部分都是野狼溅过来的血迹，长老崔只有手臂被狼爪划破了几道红痕，得亏这个季节天气太过寒冷，即使是长老崔身上的兽皮衣也是套了一层又一层，狼爪划过的地方连血都没有流出来。
城墙脚下堆了一层又一层的野狼尸体，有些被后来的同伴直接就地分食掉了，有些却变成了踏脚石，不断有野狼踩在这些堆得像小山一般高的狼尸上向着城墙爬去。
原本守在城墙上的兽人战士就不多，居住地四面城墙的面积可不少，野狼群找到了攀登的方法后一拥而上，还真的被几头漏网的野狼钻了空子跑进了居住地里来。
“嗷。”身型矫健的猎豹速度要比野狼快得多，它没办法出到城墙外面去，宋闻他们也不可能让它像人鱼那样跑到外面去战斗，猎豹只能守在居住地里面，之前一直有兽人战士在城墙上守着，野狼进不来，现在那些终于趁着兽人战士们士气低迷时钻空子进来的野狼，被突然出现的猎豹挡住了去路，还趁着袭击，猎豹眼疾手快地咬断了一头野狼的脖子。
猎豹对于居住地里的每一个角落都非常熟悉，这个居住地可以说是它亲眼看着一砖一瓦搭建起来的了，而且猎豹的嗅觉很灵敏，就算周围的血腥味再浓重，它也能一下子就分辨出独属于野狼的腐臭味，那感觉就像是野狼吃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沾染上的一样，这种味道让猎豹很是嫌弃。
猎豹倒是没有满居住地乱跑，它就守在蛇龟岛周围，现在居住地里也只有蛇龟岛上还有活物了，连他们驯养的动物都被转移到了蛇龟岛上，那些闯进来的野狼搜索不到兽人种，最终都会跑到蛇龟岛附近来，猎豹只要在这里守株待兔就行了，还能省下不少精力进行战斗。
猎豹吐出口中的狼血，它已经被居住地里的伙食养刁了口，这种发臭丑陋的野狼可不在它的食谱里，它微微眯了眯眼睛，闯进来的野狼还有三头，它们呈半圆形团团把猎豹包围在中间。
其中一头野狼似乎比较急躁，不等包围圈形成，就扑了过来，猎豹动作利落地躲开野狼的攻击，张开巨口反身和野狼缠斗在一起。
时间似乎过得很快，又似乎过得异常漫长。
暗沉的天色让人已经失去时间的概念，长老崔抹了一把脸上的狼血，他踢开地上一具狼尸，在阿大的保护下走到宋闻身边，“这样下去不行，野狼太多了。”
城墙脚下堆积起来的狼尸让野狼们更加容易跳到城墙上来，再加上那头豹形恶兽，它一到来竟然把野狼直接扔到城墙上来，虽然有些野狼落地姿势不好被摔成了重伤，但大部分的野狼都仗着灵巧的身型和积雪做了缓冲，长老崔不得不安排战士返回居住地里面猎狼，城墙上的压力更加大了。
宋闻沉默了一下，目前野狼群大部分都是在正面攻击，它们大概是打着用狼尸来搭出一条通往城墙上的通道的打算，其他几面城墙的野狼也都围拢了过来，人鱼虽然潜到水里把盛满了狼尸的河段上的坚冰打碎。
但是耐不住野狼数量实在是太多，把那个河段的护城河都直接给填平了，原本还算清澈的河水已经彻底变成了红色，就连人鱼身上都挂满了野狼的血迹。
城墙上的兽人战士们都或多或少挂了彩，就连宋闻也不例外，而且连续战斗了这么长时间，所有人身上都非常疲累，有些力气不大的人更是连弯弓搭箭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虽说现在这个时机很不合适，但宋闻知道他们需要休息了。
想到这里，宋闻对长老崔点了点头，“按照之前我们商讨过的计划进行。”宋闻沉声说道：“烧。”
长老崔闻言精神一振，连忙带着阿大去安排。
宋闻拿出一根牢固的绳子，绑到城垛上，扔下去给还在护城河里钻来钻去的人鱼，大声喊道：“上来。”
人鱼愣了愣，不过他反应很快，一尾巴把涌过来的野狼甩开，随后尾巴在水面上一拍，人鱼整个身子伴随着浪花腾空而起，他一把抓过宋闻扔过来的绳子，变回修长的双腿，蹬蹬蹬地踩在城墙上就攀上了城头去。
人鱼在血水里泡得久了，整个人看起来都像一个血人，但这会儿也没人会嫌弃他的形象，宋闻把一边搭着的麻布扔到人鱼的怀里，人鱼接过来随手擦了几下，嘴里还嘟嘟嚷嚷地抱怨，“我是再也不想泡你们的护城河了，也再也不想看到这些讨厌的陆地兽，长得又丑又臭，味道也不好吃。”
宋闻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感情他还尝了野狼肉的味道？要不然怎么会知道野狼肉难吃呢？
“你别随便乱吃东西，没看见那些野狼吃了同族的尸体后变得更疯狂了吗？”虽说如此，宋闻还是要多叮嘱一句，这种被恶兽驱赶的生物，早就和他们认识的普通野狼不一样了，不值得把它们当成食物，万一吃出什么事情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宋闻也没有功夫和人鱼闲聊，叮嘱完后拿下腰间挂着的号角，放到嘴里吹了两声，一长一短两声号角声，代表着他们的战斗方式发生了变化。
在半空中和冰烈鸟们缠斗的翼听到这声号角，回头往城墙上看去，只见不少兽人种放下自己手里的武器，把一捆捆干草扔到了城脚下，有人还趁此机会把城垛旁边的火盆给整个翻倒下去，发红的木炭砸到下面的野狼身上，嗷呜嗷呜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很快城墙脚下便冒起了一股浓烟，还伴随着皮肉被灼烧时候发出来的难闻味道。
宋闻让守在这面城墙上的人都转移到别的地方去，还拿出打湿的布条让他们学着自己的样子蒙在鼻子上，免得吸入太多的烟气。
即使是这些仿佛变异一般的野狼，也逃不过怕火的习性，地上的干草燃烧起来后，它们攀爬城墙的动作不由得停顿了下来，就连那头豹形恶兽，也一时之间动作钝在原地，似乎是在思考还要不要把这些野狼往火海里扔。
其实混血恶兽们并不把这些野狼当成是自己的同伴，要不然也不会为了对付这么一个小小的兽人种群，看着一头头野狼死在自己面前也半点都没有犹豫后退的意思，只是有了野狼群，它们在南陆上行走会安全许多，如果野狼群全部死光了，混血恶兽们也是会头疼的。
加了松脂油脂的干草点燃的速度很快，因为荒地周围都是松树林，宋闻早早就让人在护城河对面做好了隔离带，再加上及膝般高的积雪，这点火倒是不用担心会蔓延出去。
饶是如此，宋闻也让人小心地控制着火势，不要烧得太狠，也趁着野狼群被火海吓退的机会，宋闻轮流安排人休息，而阿大则带着几个兽人战士去寻猎之前被豹形恶兽扔进来的野狼，宋闻担心蛇龟岛上的幼崽们，想了想，也带着自己的武器从城墙上下来，往蛇龟岛的方向跑去。
等到宋闻走到蛇龟岛附近的时候，只看到一头猎豹正站在几头野狼尸体中间，似乎是听到这边的动静，它突然扭过头来，裂开的嘴巴里还有血迹顺着齿缝一点一点滴落到地上去，把原本就被踩得凌乱脏污的积雪又染上一层黑红色。
而外面的野狼群在一开始被突然燃烧起来的火堆吓退了之后，很快在白色双头狼的带领下绕道到了另一面的城墙，长老崔又往城墙脚下扔下了不少干草树枝还有烧红的木炭，这次的火要比另一面城墙的少一些，但也足够阻挡野狼群落脚了。
幸好居住地的空间足够大，之前为了不让森林里面的野兽破坏他们的农作物，陆陆续续地把他们的耕地也圈在了城墙里面，虽然四面墙外都相继起火，但脸上蒙了打湿的毛巾，这点烟气倒是还能忍受，就连那些冰烈鸟，也没再不要命地往居住地这边冲。
不过长老崔知道，这只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办法，不把那些混血恶兽解决掉，野狼群是不可能撤退的。

第241章
城墙外的火让战斗了大半天的战士们终于有时间可以稍微歇息一会儿，阿微带着几个失去飞行能力的老人正抬着肉干和半温的茶水穿行在瘫坐在地上的兽人战士之间一一分发。
周围的血腥味虽然浓重，但是谁也没有嫌弃肉味，毕竟肉食是能够最快给他们补充能量的食物，也来不及注意手上的脏污，众人只在身上同样脏兮兮的兽皮衣上随便擦拭了几下，便大口大口吃了起来，眼睛还时不时往空中和城墙外面看去，生怕那些野狼和冰烈鸟会趁此机会突然又发动进攻。
他们的同伴，族人还有幼崽都在居住地里，这里还储存着大量他们过冬前准备的食物，谁也不敢也丝毫大意。
远处的天空上，阿蛮一爪子把一头冰烈鸟拍落到地上，然后翅膀一扇，冲到了被好几头冰烈鸟包围着的金黄巨鸟身边，比冰烈鸟体型还要大得多的金黄色古翼鸟在一群五花八门的鸟类中也是非常显眼的存在，它的力量很强，即使被再多的冰烈鸟包围着，看起来也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阿蛮的爪子伸向一头试图攻击翼后背的冰烈鸟，锋利的鸟爪抓在冰烈鸟的翅膀上，力道大得仿佛能够听到骨头清脆的断裂声，那冰烈鸟痛得惨叫出手，显然没想到会有鹰身女妖趁着自己袭击的时候出手。
冰烈鸟只能放弃眼前的金黄巨鸟，扭头用尽力气才从阿蛮的爪子下挣脱出来，可惜翅膀受伤的鸟类很难再在半空中保持平衡，即使那头冰烈鸟再努力，也没办法再回到同伴中间，只能一点点磕磕绊绊地掉落到地上，在被踩踏得脏污不堪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浓重的血迹和断裂掉落的羽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要想办法解决那头白色双头狼。”阿蛮舔了舔有点干裂的唇角，声音因为久久没有喝过水而带着点沙哑。
翼一翅膀拍开一头朝着两人扑过来的冰烈鸟，顺着阿蛮的话语，视线落到早就走到了城墙脚下的白色双头狼身上，只是因为刚刚扔下来的木柴还在燃烧着火，白色双头狼朝后退了一点距离，而原本一直紧紧守在它身边的混血恶兽变成了那头蛇形恶兽，豹形恶兽早就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又或者是又隐匿了起来随时准备对兽人战士们发动袭击。
体型小一圈的双头狼倒是还站在不远处，眼睛紧紧盯着半空中缠斗在一起的鸟群，蛇形恶兽离开它身边后，双头狼周围便聚拢起一圈一圈的野狼，一旦有兽人战士往双头狼身边靠近，便会有野狼争先恐后地扑上去阻挡。
荒地上虽然到处都布满了野狼的尸体，但是野狼的数量看起来半点都没有少多少的感觉，原本覆满白雪，看起来空旷的荒地挤满了黑压压的狼脑袋，成千上万，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已经没有野狼再像之前那样源源不断地从森林里面出来了，即使现在这个野狼数量看起来依然不是他们这点人能够完全对付得来的，但至少也能看到点尽头。
“那头豹形恶兽呢？”翼并没有回答阿蛮刚说的话，反而沉声询问道，视线在整个荒地上扫了好几圈，都没有看见豹形恶兽的踪迹，语气不由得带上了点焦急。
阿蛮这才发现白色双头狼身边的混血恶兽换了一头，不由得怔了怔，他自然也听翼说过那头豹形恶兽的能力，弹跳力极好，指甲锋利，只怕城墙这点高度根本没办法把豹形恶兽给阻挡在外面。
虽然现在城墙周围还燃烧着一片火堆，有些地方的火势已经渐渐熄灭，但那些被烧红的木炭也不是那么容易让这些入侵者落脚的。
“城墙上有人守着，那头豹形恶兽如果闯进居住地里去，应该有人会吹响号角吧？”除了刚才点火的时候宋闻发出来的信号之外，居住地里面便再也没有别的响动，按理来说这会儿居住地里面还算安全才对。
翼抿着唇不说话，手下动作倒是没有丝毫停顿，依然游刃有余地对付着扑上来的冰烈鸟。
冰烈鸟的数量比兽人战士多，为了不让这些冰烈鸟能够靠近居住地，翼带着人把整个冰烈鸟群牵制在荒地边缘，这里离城墙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即使在高高的半空中，也很难看清楚居住地里面的情况。
翼的脸色凝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沉声说道：“我去对付那头白色双头狼，你回居住地里去看看。”
“可是……”
对付冰烈鸟的兽人战士本来就不多，即使翼能够以一挡十，自己一旦离开也会加重众人的压力，身为鹰身女妖的阿蛮战斗力可要比那些黑鸦族和王鵟族的战士强一些，当然也因此，他比其他人更容易脱离冰烈鸟的包围圈。
如果换了一个人，即使是阿确，一旦落单没有人支援，只怕也不是冰烈鸟的对手，之前冰烈鸟突然出现就让一些反应不过来的人或多或少带了伤，要不是有翼挡在前面，说不定有人因此就丢掉了性命了。
翼放心不下那头突然消失的豹形恶兽，那头豹形恶兽的实力明显要比其他混血恶兽强上一些，即使是自己单独对上，也不一定能讨到什么好处，一旦被豹形恶兽闯进居住地里去，只怕对于居住地里面的人来说会是一场灾难。
翼根本不等阿蛮拒绝，他打破一个缺口，一脚把身型巨大的鹰身女妖从缺口里踢出去，一直在两人附近的鹰身女妖首领接替了阿蛮的位置，一些受伤的鹰身女妖族人也被带回了居住地里，鹰身女妖首领同样放心不下，让阿蛮回去看看总能让人放心一些。
“你去吧，这里交给我。”鹰身女妖首领和翼一左一右挡在阿蛮的面前，沉声说道。
阿蛮沉吟了一下，这次倒是没有拒绝，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弯，躲掉追上来的冰烈鸟，随后翅膀一震，向着居住地飞去。
而在居住地里。
猎豹看到来人是宋闻，一身嗜血的气息收敛了一些，蛇龟岛上很安静，蛇龟为了安全，也一直躲在龟壳里面没有出来，周围早就被宋闻做了伪装，一动不动的时候，谁也没有发现这座巨大的小岛会是一个生物。
从这个方向很难看清楚隐藏在常绿植物里面的建筑，小森林里面栽种着一些能够掩盖气味的植物，宋闻还在各处埋了一些加了醉醉花的碎肉干，如果有野狼闯到岛上去，只要被肉香味吸引，醉醉花的迷醉效果应该能够直接把它们给放倒，当初他们刚刚来到南陆的时候就是用这种方法解决掉好几批飞猿的。
“宋安他们没事吧？”
“嗷。”猎豹舔了舔唇角边的血迹，担心宋闻听不懂，歪了歪脑袋后又人性化地点了点头。
宋闻心里这才放心一些，正打算上岛去看看幼崽们的情况，突然听到蛇龟岛上响起一片树木拦腰折断的声音，心里咯噔了一下，对猎豹对视了一眼，一人一豹来不及多说话，迅速往蛇龟岛上跑了过去。
猎豹的速度要比宋闻快，只几个起落间就消失在一片常绿植物后面，很快宋闻便听到了一阵嚎叫声，那是猎豹和另一头陌生的野兽发出来的声音。
穿过几棵红楠树和无花果树，宋闻很快就看到了前面的场景，一头长相怪异的豹形混血恶兽正和猎豹缠斗在一起，它的弹跳力很强，一双长腿轻轻松松就能跳到树顶上，然后又生生把那些还没有长成的树木给压断，“噼啪”的断裂声和树叶散了一地，宋闻还能看到不远处的水泥房子里，幼崽趴在窗户边缘往外张望的大眼睛。
猎豹很显然就不是豹形恶兽的对手，那双像人类一样的双手点在猎豹的脑袋上，猎豹便没办法再咬到豹形恶兽分毫，就连那条豹尾，也很难从后面伸过来抽打到豹形恶兽的身上去。
倒是豹形恶兽能很轻松地踢到猎豹，甚至一双长手把猎豹举起，扔到旁边的红楠树上，巨大的冲力把红楠树拦腰砸断，屋子里的幼崽们见状，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不过很快就被宋安给安抚下来。
连猎豹都不是豹形恶兽的对手，他们这些没什么力量的幼崽一旦被豹形恶兽发现，只怕会直接沦为豹形恶兽口中的食物。
屋里有许多能够掩盖气味的东西，如果不出声躲藏起来，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豹形恶兽就发现不了他们，甚至能够拖延时间等到外面的兽人战士们赶过来。
宋闻见猎豹轻轻松松便被豹形恶兽击倒，来不及多想，他拿出牛角弓，“咻咻”几支箭矢便向着豹形恶兽的几处命门射去。
宋闻现在的箭法很准，而且因为他的力量比不过其他的兽人战士，他的箭头都是特殊处理过的，只要能在敌人身上留下伤口，即使是恶兽也能轻易放倒。
当然醉醉花并没有什么致命的作用，即使起效快，不是直接服用的话撑不住多久就会失效，除非是直接命中致命处，或者是把敌人放倒后就上前补刀。
豹形恶兽躲开了射向眼睛和咽喉的两处箭矢，倒是落在手臂上的箭矢并没有放在心上，箭矢擦过手臂留下一道微小的血痕，豹形恶兽只觉得整条手臂突然发麻，微微失神的时候那头原本被自己打趴下的混血种猎豹呲牙咧齿又冲了上来。

第242章
趁着豹形恶兽被猎豹牵制住，宋闻躲到一边，环视了一圈四周的情况后，从一处碎石堆后面摸出几把还没用过的火把，用火折子点燃。
这些火把都是为了担心战斗拖延到晚上而提前准备好的，遍布在居住地里的每一个地方，随手就能拿到。兽人种和野狼毕竟不一样，到了夜里视力受阻，很容易就会落入下风，再加上野狼怕火，有了火把不但能够照明，还能用火阻挡一会儿攻击。
和野狼一样，像恶兽这种生物，即使它们能够为了兽人种的血肉而不择手段，却也是天然畏惧火的，要不然宋闻只是在城墙脚下烧了几捆干草也不至于能够阻挡它们进攻的脚步。
虽说火把这一点点温度对豹形恶兽造不成太大的伤害，却也足够让豹形恶兽的动作受阻了。
宋闻自知自己实力不行，自然不会冒冒失失地就直接冲过去和豹形恶兽肉搏，他把点燃的火把插到房子的门前和窗户前，这种火把至少能够燃烧一个小时左右，应该能够拖延一段时间不让豹形恶兽靠近，而宋闻则趁着猎豹攻击的间隙不停地射出箭矢，每支箭矢都直冲豹形恶兽的眼睛和咽喉而去。
有了宋闻在一边干扰豹形恶兽的攻击，猎豹攻击的时候倒是不再像刚开始那样一面倒地挨打了，偶尔还能找到机会在豹形恶兽的身上留下几道抓痕。
但是不得不说豹形恶兽确实是这些混血恶兽中实力相对强悍的那一个，即使宋闻和猎豹合力都不会是豹形恶兽的对手，再这样下去，和豹形恶兽近身缠斗的猎豹被直接杀死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其他人要谨防野狼爬到城墙上，还要解决那些之前就已经闯入居住地里的野狼，而大部分的兽人战士，都和翼一起阻拦着冰烈鸟群的攻击，宋闻心里清楚，即使想要寻求援助，也很难有谁能够马上腾的出手赶过来。
当然有幼崽在这里，即使再艰难也必须要派人回来才行，这些幼崽都是他们族群未来的希望，在这个出生率越来越艰难的时候，任何一个幼崽的损失都不是他们能够承受得起的。
然而不等宋闻把号角拿出来，一道黑影直直向着他砸了过来，宋闻闪身到旁边一棵无花果树后面，然而那无花果树却直接被拦腰砸断，断裂的木屑四溅开来，原本拿在手里的号角也脱手掉落到一边。
猎豹从树干上滑落下来，口里吐出一口鲜血，喉咙里发出几声低低的痛呼。
豹形恶兽原地一蹬，它高高跃到半空中，在离宋闻不到半米的距离又重重落到地上，一双兽瞳布满血色，歪着脑袋定定地看了宋闻一会儿，微微张开的巨口中可以看到里面锋利的牙齿沾满唾液，还在顺着嘴角滴落到地上。
兽人种的血肉能够给它提供更强大的力量，而且眼前这个兽人种似乎更加美味。
豹形恶兽耸动了几下鼻子，确定自己并没有闻错，它呜呜地叫了两声，十根带着尖利指甲的手指向着宋闻伸去，指甲缝里还能看到猎豹身上被抓下来的毛发和木屑，这要是被豹形恶兽抓中，只怕能生生在宋闻身上撕下一块皮肉下来。
刚才直接被拦腰撞断的无花果树，虽然没有直接落到宋闻的身上，但却刚好阻挡了宋闻的退路，而旁边躺着的猎豹显然还没有缓过来，四肢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都没有爬起来，那断裂的木头大部分还压在猎豹的身上，宋闻现在也没有办法丢掉手里的牛角弓上前去帮忙。
退无可退，宋闻抽出骨刺，想着即使要被豹形恶兽撕下一片皮肉也要同样对豹形恶兽造成伤害才行，然而不等骨刺刺出，两道矫健的身影一左一右扑到豹形恶兽的手臂上，等宋闻定睛看时，发现一个身影是他熟悉的猎豹幼崽，而另一个身影，看起来却像是一头还没成年的白虎。
哪里来的混血种？
然而不对，说是混血种，却又和旁边的猎豹幼崽有着微小的不同，要不是兽型上有差异，这头白虎幼崽被直接说是兽人种只怕也不会有人怀疑。
豹形恶兽自然不可能被人攻击了都不知道反抗，它只觉得双臂一痛，宋闻趁着这个机会躲到地上躺着的猎豹身边，那两头幼崽也松口，跃到了猎豹的面前，把这一人一豹给护在身后。
“宋宋，你没事吧？”白虎幼崽扭过头来，一张毛茸茸的虎脸上是人性化的担忧，嘴巴一开一合，吐出来的话却是自己熟悉的声音。
“宋安？”宋闻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体型并没有比猎豹幼崽大上多少的白虎，宋安从破壳那天就一直保持着人形，而且他的成长比一般的兽人种幼崽要慢得多，宋闻以为要等他的人形长到成年后宋安才会有能力化形。
变成了白虎幼崽的宋安用前爪抓了抓自己唇角边的胡子，似乎自己也没有太过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化形了。”虽说如此，能够化形还是让宋安非常开心的。
人类的幼崽形态虽然能让他觉得平时活动起来要比其他幼崽方便许多，但是不得不说，人类形态的力量还是比不上兽型的，要是宋安不能化形，像刚才那样直接扑上去咬豹形恶兽的事情，无疑就和直接找死没什么区别了。
豹形恶兽自然不可能让他们在这边叙旧，它扫了一眼两条手臂上被幼崽们咬出来的齿痕，似乎很是愤怒，明明食物就在嘴边，被人打扰进食让豹形恶兽变得暴躁起来。
虽然这是宋安第一次用兽型战斗，但是白虎幼崽的速度很快，平日他和猎豹幼崽天天待在一起玩耍，配合起来也非常默契，即使攻击还有几分生疏，仗着体型细小，倒也没有被豹形恶兽给伤着。
宋闻往不远处的房子里看去，其他的幼崽看到宋安两人的战斗似乎也想要出来帮忙，可惜一头身型庞大的成年帝企鹅堵在了门口，幼崽们只能从缝隙中探出几个鸟头，想要挤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这些鸟型幼崽和宋安还有猎豹幼崽不一样，他们连飞行的能力都还没有学会，唯一的武器是脚上的利爪，可惜还没有长成，抓抓没有什么危害的小动物还行，在豹形恶兽这种皮粗肉厚的混血恶兽身上，只怕造不成什么伤害。
就连宋安两人直接上口撕咬也只是留下一些不大不小的伤痕，以幼崽的力气也很难造成什么致命伤。
在两个幼崽牵制着豹形恶兽的时候，宋闻连忙把猎豹身上的树枝给扒拉开，猎豹身上的伤不少，眼皮也耷拉着，却依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继续战斗。
“你的伤太重了，不要再乱动。”宋闻制止住了猎豹的动作，刚才猎豹已经生生撞断了两棵树干，虽然身上并没有太过严重的外伤，但看它这连爬都爬不起来的模样也能猜到猎豹必定伤得不轻。
以宋闻的力气根本没办法把猎豹给扛回屋子里去，倒是帝企鹅阿痕在雪地里滑了过来，它的背上还拖着一块兽皮做的担架，把猎豹放在上面，即使是宋闻也能把猎豹给拖走。
“哦。”阿痕用鸟喙蹭了蹭宋闻，帝企鹅在陆地上没有什么攻击力，阿痕自然不会主动去攻击豹形恶兽，但来到宋闻身边时，它还是站在了宋闻和猎豹的面前，微微张开小翅膀，把一人一豹给护在身后。
豹形恶兽被两头幼崽缠斗在不远处，时不时扬起来的雪花都被阿痕庞大的身躯挡掉，半点都没有落到身后的宋闻两人身上去。
它已经是一头成年的雄性帝企鹅，即使一直在岸上生活着，它也被宋闻养得很好，现在更是在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护在自己要保护的人面前，即使知道自己并不是面前敌人的对手，但帝企鹅阿痕也半点都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砰砰。”
两个毛茸茸的奶团子砸落到阿痕的脚边，幼崽们一双兽瞳充满着战意，这是它们第一次面对这种根本没办法战胜的敌人，但是身上的战意并没有被打击掉半点，反而有越战越勇的感觉。
阿痕上前一步，把两个幼崽也挡在了身后，帝企鹅皮粗肉厚，应该能给他们争取到一点时间。
“哦——。”阿痕扬起脖子，明明没有什么威胁还是对面前的豹形恶兽发出了挑衅。
豹形恶兽对于这些层出不穷的阻扰彻底没了耐心，它一双眸子完全被血色掩盖，微微弓着身子，手上青筋凸起，双手垂落到雪地上，它要把面前的兽人种们统统吃掉。
“嗷。”
一道巨大的吼声从蛇龟岛外面传来，距离离得不远，让宋闻的耳膜都被这道吼声震了震。
猎豹原本耷拉的眼皮微微扬起一点，漂亮的兽瞳缩紧，它艰难地侧头向着吼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像座小山一般正向他们直冲而来，然后扑向正想对他们发动攻击的豹形恶兽。
那是一头黑熊，在野狼群来临之前被允许进入居住地里的那头混血种，只是因为担心它会捣乱，被安排在了兽棚里，没想到它竟然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蛇龟岛上。
“需要帮忙吗？”一道陌生的男声从半空中传来，随后便是几道体型庞大的鸟型巨兽三三两两落到了地上，其中一头鸟型巨兽微微侧着头，一双鸟瞳里带着点好奇看了一圈周围这种族奇怪的组合。

第243章
“呜——。”
一道悠长的号角声响彻整个荒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些躲在城头上正轮流休息补充体力的兽人战士们都探头往外张望，很显然不清楚是谁在这个时候竟然会在外面吹响号角。
难道又有新的敌人袭击过来了吗？
现在这些野狼群和冰烈鸟群他们就已经应付得很吃力了，这要是再来一批敌人，别说守住居住地了，能不能逃离居住地都难说。
然而他们预想中的新的入侵者并没有来临，反而是一大群的兽人种正向这边飞来，熟悉的兽型有金雕族和之前突然消失找不到踪影的大鵟族，还有应该居住在离黑鸦族领地非常遥远的雪燕族。
黑压压的鸟型巨兽布满整个天空，飞在最前面的一头王鵟族兽人的背上，大巫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了人形，正坐在鸟背上吹响了悠长的号角，让那些坚守在居住地的族人们知道他们回来了。
“是大巫。”被冰烈鸟层层包围着的人群中，有人眼尖地第一时间看到那群远道而来的兽人种，忍不住惊呼出声。
大巫鵟虽说是因为预言而带人离开去寻找能解决野狼群的方法，但是谁也没有报希望她能赶得及回来，就算能找到，附近几个族群的实力都不强，人数也不多，真正能够来帮忙的只怕也不多。
即使是长老崔相信大巫鵟的实力，依然对寻找支援的事情不太看好，只是谁都没想到，大巫鵟真的能带这么多援军回来。
撇开实力和他们差不多的雪燕族和大鵟族不说，单是那几个金雕族人，实力就足够去对付那些混血恶兽了。
那可是兽人种中公认的实力最强悍的种族，也是一直镇守在迷障林入口，隔绝了恶兽随意出入南陆的族群，是他们南陆实力最强大的屏障。
所有人看到赶来的兽人种们，全都精神一振。
鹰身女妖首领缠上两头挡路的冰烈鸟，旁边又有两个鹰身女妖一族的战士上来护在周围，“趁这机会去吧。”
翼点了点头，翅膀一扇，便向着城墙脚下的白色双头狼飞了过去。
其他冰烈鸟被后面赶来的援军挡住了视线，阿柴很是兴奋，他一直以为一起出来的族人只剩下自己活了下来，没想到其他人竟然都没事，和族人的重逢让他眼眶有点通红，但很显然现在不是让他们叙旧的时候。
鹰身女妖一族虽然不接受混血种，但是从战斗开始，他们却一直有意识地把阿胖护在队伍中间，可惜之前他们和冰烈鸟的数量悬殊太大了，部分族人还在居住地帮忙对付野狼群，阿胖虽然成长了许多，这么高强度的战斗还是让他很是狼狈。
一双强有力的鹰爪一爪落在阿胖面前的冰烈鸟背部，一爪落在那冰烈鸟的脑袋后面，那个金雕族人还很是嫌弃地咂了下嘴巴。
金雕族的羽毛没有古翼鸟的耀眼，颜色相对来说有点暗沉，但是从那身坚硬的鸟羽身上还是能够感觉到强大的力量的。
这是一个实力强大的兽人战士，而且浑身的血腥气味很明显就是经常在厮杀中沾染上的，和他们平日那些狩猎不一样，是真的和敌人以命相搏，挣扎着努力活下来的人才会有的气息，光是出现在面前，就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那金雕族人也没有留手，强有力的爪子直接抓穿了冰烈鸟的脑袋，艳红的鲜血溅到周围，把金雕族人浑身的羽毛衬得更加耀眼。
见阿胖看到这略显残暴的猎杀场景有点愣神，那金雕族人轻笑了一声，他把爪下还没有彻底断气的冰烈鸟往下一扔，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又直直向着下方的野狼群冲了过去。
他的目标是那头被无数野狼护在中间的双头狼。
另一边，人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城墙上下来了，城墙脚下的干草早就熄灭，换了一些木头还在燃烧着，可惜也不知道是白色双头狼太过聪明发现了对付火的方法，还是那些野狼在混血恶兽的威胁下已经克服了对火的恐惧，有野狼把远处的积雪扒拉过来堆到火里，硬生生把还在燃烧着的火堆和灼红的木炭给压熄灭。
野狼群们继续向着城墙进攻，有了之前的经验，野狼们配合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即使没有豹形恶兽的帮忙，也能轻易地跃到城墙上来。
甚至还有野狼找到了城墙的薄弱处，硬生生用自己的锋牙利爪挖出了一个能够通到居住地里面的洞出来。
当然很快就被大鵟族和雪燕族等人发现，不等野狼钻出来就成了兽人种利爪下的亡魂。
“你们这城墙是谁想出来的办法，有这东西把领地一围，这些野狼想要进来就变得困难了。”有人感叹了一句。
要不是有这道城墙在，只他们这一点人数，根本不可能等到支援的到来。
已经坚守了快一天的兽人战士原本已经精疲力尽满身狼狈，但是听到这些人的感叹，都忍不住骄傲地挺了挺胸膛，“这是宋宋想的办法，我们所有人一起动手建造起来的。”
新来的人闻言都不由得有点羡慕，要是他们也能用这些东西把居住地包围起来，那样就不用担心半夜熟睡的时候会有野兽偷偷摸进来对他们发动袭击了。
城墙上热闹，白色双头狼附近就可以说是混乱了。
翼落到地上变回了人形，他的嘴角也不知道被哪一头冰烈鸟弄出了一道口子，上面的血迹还没有来得及干枯，大鵟族和雪燕族的首领带着几个族人对付着周围的野狼，他们的眼睛都落在中间那头白色双头狼和蛇形恶兽的身上。
大鵟族的人虽说被野狼群赶出了领地，但其实他们并没有亲眼见过混血恶兽的模样，能够驱使数量这么庞大的野狼群，很显然眼前的混血恶兽实力不会太低，而且实力这么强悍的混血恶兽，不单止是在南陆上，即使是在迷障林里，也是不应该出现的存在。
人鱼舔了舔唇角，他刚才吃了一把小鱼干，唇角边还带着小鱼干的味道，可惜时间太过匆忙了，人鱼没有来得及像平日那样好好地回味一下，因为这样，人鱼脸上还带着几分不高兴的神色，只想尽快把这些入侵者给赶走。
他化出尾巴，在身后的坚冰上轻轻一拍，结冰的河面碎成几块，露出下面染血的河水出来。
“你对付狼，我对付蛇。”人鱼扫了周围一眼，然后就确定好自己的目标。
翼倒是不会和人鱼争抢，闻言点点头，还不忘对周围的大鵟族人和雪燕族人说道：“麻烦你们对付一下周围的野狼了。”
大鵟族的首领是个看起来还算年轻的男人，闻言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保证道：“放心吧，区区野兽，交给我们就行了。”
来的路上他已经听大巫鵟提起过翼带着兽人战士去大鵟族领地的事情，甚至把那头驱使野狼群的双头狼也猎杀了，虽然大鵟族人当初离开了自己的领地，但对翼还是非常有好感的。
白色双头狼定定地看着围拢过来的兽人种们，喉咙里面发出低沉的咆哮声，更多原本打算攻进居住地里的野狼听到召唤换了方向，向着白色双头狼围拢过来，原本是兽人种们包围白色双头狼的场景瞬间就调转过来，变成他们被密密麻麻的野狼群给反包围了。
不过人鱼和翼都没有在意，两人眼中只有自己盯上的敌人，几乎是在同时就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大鵟族首领拦住一头野狼的去路，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你们的对手可是我，之前在我的领地里肆虐的时候开心吗？”
那野狼看着半路冲出来挡路的兽人种，大吼一声扭身向着大鵟族首领攻了过去。
很快两队人便彻底扭打在一起，即使多了几个支援的种族，单在数量上来说是比不上野狼群的，幸好野狼虽然因为吞食过恶兽的血肉变得比平时凶猛了许多，但是狼群毕竟是需要团队合作才能发挥出最大攻击力的族群，单打独斗并不是兽人种们的对手，再加上兽人种们还有翅膀，打不过就直接飞到半空中去躲避，即使野狼数量再多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没办法正面对抗了。
人鱼一双利爪抓住蛇形恶兽的蛇尾，硬生生把蛇形恶兽拖离了白色双头狼的身边，在岸上发挥不出人鱼的全部实力，所以他一直引着蛇形恶兽往护城河边靠近。
蛇形恶兽身上带着蛇类的基因，本来也是非常亲近水源的，见到人鱼往护城河边走去也连忙追上，最后一起双双落到水中。
人鱼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巨大的鱼尾彻底幻化出来，他的鱼尾力气很大，拍打到蛇形恶兽身上让对方整个蛇身都痛得卷缩在一起。
“嘶。”蛇形恶兽吐出长长的蛇信子，一双竖瞳死死盯着人鱼，可惜它没有像蛇类那样长了一副锋牙利齿，即使再愤怒也只能用出绞杀这么一个招式。
在水里，人鱼的速度可不会输给任何人，即使蛇形恶兽的蛇尾再快，也休想缠到人鱼的身上去，人鱼灵巧地躲过蛇形恶兽的攻击，尾巴还有闲暇把周围碍事的坚冰给拍碎，彻底把大部分的河面给露出来。
“别着急，我们可以慢慢玩耍。”
“嘶。”
周围的野狼被其他兽人种们拦住，翼很轻易就来到了白色双头狼的面前，这头双头狼的实力比另一头似乎要强一些，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体型太大的原因，动作却要迟缓很多。
翼掰断脚边一根竹刺，在手里转了两圈，他并没有多话，向着白色双头狼便扑了上去。
这场战斗他们拖了太长的时间，也不知道居住地里面的情况现在是什么样子，这还是第一次在宋闻面对实力强悍的敌人时自己没有在他身边，不过这段时间宋闻的实力进步了许多，再加上宋闻很聪明，他知道怎么最大化地利用周围的环境来进行攻击。
居住地里面还有不少兽人战士，相信宋闻不会有事的。
翼敛了敛眉头，有了支援，他现在只想速战速决。
而在蛇龟岛上。
豹形恶兽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即使宋闻有特意和对方拉开距离，还是被豹形恶兽突然欺身而上的时候用指甲划破了兽皮衣。幸好他身上还穿了巴蛇皮做成的蛇甲，即使是豹形恶兽，也很难把巴蛇皮给划破。
金雕族首领啧了一声，他在空中旋转着撞向豹形恶兽的后背，巨大的冲力把豹形恶兽撞得踉跄了几下，黑熊从旁边窜出来，一双熊爪重重拍向豹形恶兽的脑袋。
阿痕早就带着猎豹回了水泥房子里，它还把厚重的门给重新关上，带着一堆幼崽趴在窗户边，只靠着窗户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战斗情况。
猎豹还想挣扎着起来，在居住地里生活久了，猎豹早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另一个落脚点，何况这里还生活着阿胖，他们都很喜欢居住地，所以即使知道这次来的敌人数量很多，实力也很强，猎豹也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它想守护这个能让他们平安生活的地方。
阿痕伸出大脚丫，巨大的脚蹼在猎豹身上踩了一下，原本已经要爬起来的猎豹瞬间又重新摔倒在地上。
“吼。”猎豹不满地对着阿痕吼了一声，阿痕只侧头看了它一眼，继续探头观察外面的战况。
除了金雕族首领和黑熊之外，还有其他几个金雕族的战士也加入了战斗，宋闻不知道这些金雕族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很明显对方在帮自己。
他快速退到后面，白虎幼崽和猎豹幼崽也护在宋闻身边，有了金雕族战士的加入，已经不需要他们两个幼崽再去对付豹形恶兽了，不如说以两个幼崽的实力，再凑上前去也不过是给金雕族战士和黑熊拖后腿的而已。
黑熊力气大，它的动作虽然没有豹形恶兽的灵活，但是一旦被黑熊抱住，即使是豹形恶兽也很难挣脱。
宋闻时不时射出两支特制的箭矢去阻扰豹形恶兽的动作，被这么多人合力围攻，豹形恶兽即使再暴躁狂怒，也渐渐落了下风。
宋闻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情况，随后端下身子对两个幼崽耳语了几句，两个幼崽眼睛一亮，连忙点了点头便消失在树丛后面。
豹形恶兽的弹跳能力很强，见自己摆脱不了黑熊，干脆跳到了树干上，但是半空中一直有金雕族的战士看守着，见豹形恶兽跳上来，连忙上前阻击。
即使是在半空中，豹形恶兽的动作也丝毫不受到影响，它一双长臂往前一伸，一个躲避不及的金雕族战士被它抓住翅膀，狠狠地摔落到地面上。
黑熊眼疾手快地上前接住，一熊一雕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不过黑熊皮粗肉厚，两人都没有受太大的伤，看得旁边的金雕族首领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正想追上去，却见原本还想再跳起的豹形恶兽突然重重摔落到地上，它的双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缠上了绳子，绳子两头被拖到两棵松树后面，金雕族首领抬头看去，发现竟然是那两头幼崽正一边一头咬着绳子吃力地往两边拉扯。
“趁现在。”宋闻大喊了一声。
金雕族首领这才回过神来，趁着豹形恶兽还来不及爬起来，伸出锋利的爪子狠狠地抓向豹形恶兽的咽喉。
战斗似乎结束得很快，豹形恶兽即使用力拉扯金雕族首领那双坚韧的利爪对方也没有移动分毫，只死死地抓着那脆弱的咽喉，鸟喙甚至把豹形恶兽其中一只眼珠子给啄了出来扔到了雪地上。
失去了视力又被疼痛控制的豹形恶兽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宋闻也没有在一边愣着，而是抽出骨刺扎进了豹形恶兽的心脏，暗黑色的血液在地面上蔓延开来，其他人也上前一人给了豹形恶兽致命的一击，很快，豹形恶兽终于不再动弹了。
白虎幼崽松开绳子蹭到宋闻的脚边，它的身上多了许多口子，原本雪白的皮毛也被鲜血和泥土弄得脏污不堪，看起来惨兮兮的，不过都不是什么致命伤，大部分的血液都是豹形恶兽身上流下来的血迹。
“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
宋闻有点脱力地看着眼前的状况，黑熊四肢着地地爬到宋闻身边，随后一屁股坐到地上，伸出软厚的大舌头想要清理一下自己的毛发。
“不要随便舔，等彻底结束后我再帮你清理。”宋闻连忙阻止黑熊的动作，低声哄了两句。
黑熊似乎是听懂了宋闻的意思，乖乖地把舌头收了回去。
随着援军的加入，兽人战士的数量比冰烈鸟多了许多，没过多久冰烈鸟便陆续被兽人战士们合力击杀，有冰烈鸟见状不对想要逃跑的，也先一步被人拦截住，这种对于幼崽蛋来说最大的敌人，自然不会让任何一头有丝毫逃跑的可能。
蛇形恶兽根本不是人鱼的对手，很快就被人鱼给直接扒掉了蛇皮，连那个怪异的鸟头也被人鱼徒手给扭断，落到护城河里，彻底把整片河水给染红，浓稠的河水一股血腥味，仿佛是全部由血液汇聚而成的那样。
随着翼把白色双头狼的两个巨大狼头用竹刺给生生砸下来，这场漫长的战斗终于走向了尾声，失去了双头狼控制的狼群先是集体停顿了一瞬，随后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仰头大声嚎叫了一声，那些在最外围又没有分食到恶兽血肉的野狼们是最先反应过来夹着尾巴逃回森林里去的。
野狼群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即使多了不少援军也没办法把所有的野狼都给杀死。
除了逃进森林里的，那些还在居住地和来不及逃走的野狼统统被兽人种们围杀掉。
一直到了落黑，居住地里点起了无数的火把，把所有地方照得恍如白昼，再也在角落里找不到任何一头野狼的身影。
众人这才放松下来。
战斗真的结束了。
而且他们竟然赢了。
这对于黑鸦族和王鵟族这种实力不强的种族来说，是根本不敢想象的事情，他们竟然也有猎杀恶兽的一天。
无数的欢呼声在居住地里响起，昭示着他们这场战斗的胜利。

第244章
大战结束后伴随而来的就是无尽的疲累，居住地里的火把也不敢弄熄灭，大家都纷纷回到更加安全一点的城墙里来，也不担心冬季大半夜冰天雪地里面的严寒了，有人受不住直接化回兽型就地一躺就睡了过去，有人的兽皮衣厚实，似乎连化回兽型的力气都没了，靠在旁边的同伴身上也闭上了眼睛。
欢呼声还没有彻底落下，整个居住地里面就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
应该庆幸这些人都是身强体壮的兽人种，那些自知自己体质不好的还是撑着疲累过度的身体就近找了间房子进去才倒下。
就连大巫鵟带回来的援军们，也是经过了几天几夜的不停赶路，还没落地又投入了激烈的战斗中，情况并不比居住地里的兽人种们好上多少，即使如此，大巫鵟还是撑着疲倦，和几个还剩一些精力的人把一些受伤严重的同伴抱回温暖的水泥房子里去。
伤口没有处理好就在雪地里沉睡，即使再强的体质也受不住的。
那些没有参与战斗一直被保护在蛇龟岛上的未成年幼崽们也纷纷出来，大鵟族的年轻首领一看到那个本族的雌性幼崽，就激动地扑了上去，嗷嗷叫着开心得鼻涕眼泪流了一大把。
“哦。”帝企鹅阿痕上前挡在大鵟族首领的面前，雌性幼崽也被对方吓到，躲在阿痕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来张望。
或许是血脉间的牵绊，雌性幼崽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有着天然的亲近性，如果对方不是这么激动的话，她也是愿意靠近他的。
“抱歉，吓到你了吗？”大鵟族首领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大鵟族和黑鸦族不太一样，他们虽然有首领，但其实族人之间是不像黑鸦族这样居住得这么亲密的，这并不是表示大鵟族的首领就不关心族群的发展情况。
要知道大鵟族的幼崽出生率也是一年比一年低，别说数量稀少的雌性幼崽了，就是身体更强壮的雄性幼崽的破壳率也不高，没想到竟然还会有宝贵的幼崽流落在外面。这对整个大鵟族的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惊喜，要不然逃离了自家领地的大鵟族人，也不可能被大巫鵟三言两语就举族回来帮忙了。
大鵟族首领一把握着大巫鵟的双手，口里连声道谢，眼睛却是半点都不舍得在雌性幼崽身上离开，生怕少看一眼那雌性幼崽就会突然消失一样。
经历过和豹形恶兽的战斗，宋闻也累得快要撑不住了，一整天时间下来他也只勉强吃了半块肉干，喝了几口凉水。
“宋宋。”体型庞大的金色古翼鸟落到宋闻的身边，那身原本干净耀眼的羽毛即使已经提前梳理过，但看起来还是有几分凌乱，还能看到一些断裂的羽毛痕迹，以及被鲜血脏污了的部分。
“你有没有受伤？”宋闻拉着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连尾羽尖尖都没有放过。
翼一直冲杀在最前线，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点伤，虽然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口，但也有几处没有处理过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宋闻见状连忙把提前准备好的药草拿出来给他处理伤口。
这些药草都是提前就准备好的，毕竟知道有野狼群的存在，宋闻早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药草被冻得有点坚硬，需要放在火堆边化开一点才能使用。
看着宋闻眼底的疲倦，还要撑着给自己处理伤口，翼心里不由得一软，他用鸟喙蹭了蹭宋闻的脖颈，安慰道：“我没事，都是些小伤，睡一觉就好了。”
翼的体力也是消耗严重，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野狼躲在居住地的某个角落里，所以他也没有变回人形，等宋闻把身上几处伤口处理好后，用巨大的翅膀把人轻轻拢进怀中，“宋宋，你需要睡一会儿。”
“嗯，我们一起睡。”宋闻也没有拒绝，他真的是累坏了，在翼厚实的羽毛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不过才闭上眼睛，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周围此起彼伏都是熟睡后的呼噜声，翼低下头来，把巨大的鸟喙埋在宋闻的脖颈边，也陷入了沉睡。这时候也就只有睡眠能够让他们更快速地恢复力气了。
杀死混血恶兽，驱赶走野狼群并不代表战斗就彻底结束了。
不管是居住地里还是外面的大片荒地上，到处都是野狼的尸体，雪地被染成了红色，护城河的河水散发着一股浓稠的血腥味，如果不把这些处理好，只怕等尸体腐烂的时候会滋生瘟疫。
翼一大早就带人进入森林去围杀还在黑鸦族领地里面逗留的野狼，那些野狼或多或少都吃过恶兽或者是同族的血肉，任由它们在附近的森林里徘徊只会对生活在这里的兽人种们造成威胁。
没了双头狼的控制，野狼们都是分散开来的，实力也就比一般的野兽厉害一些，但这对于拥有各种捕猎攻击的兽人战士们来说形成不了什么威胁。
之前能被野狼群围攻得那么狼狈，也是因为野狼群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毕竟蚁多还能咬死象，何况野狼比蚂蚁还要凶猛千百倍。
鹰身女妖首领带着几个族人回了他们自己的居住地，除了实力强悍的战士之外，鹰身女妖一族的幼崽和失去战斗能力的老人都被首领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并没有被带到荒地里来。
不过阿蛮和大部分的族人都留了下来，帮忙处理荒地上的尸体。
野狼群的尸体被堆在了一起，架了巨大的火堆，扔进去烧成了灰烬，这种被污染了的野狼肉即使被森林里面的食肉兽吃了，宋闻也要担心它们会不会像野狼这样发狂，还是直接烧掉更加安全。
虽然明白宋闻的意思，不过看到像山一般高的野狼尸体，还是有人会觉得有几分可惜，毕竟在这样的冬季，原本猎物就稀少，再加上被野狼群肆虐，周围的森林里面现在是连半个活物都见不着了，这对于那些原本就要硬生生挨过这个冬季的族群来说，即使明知道那些野狼肉有问题，但看着白白烧掉还是有点不舍的。
“给，我们不缺食物。”阿大把几个烤藤瓜分给那几个帮忙烧狼尸的雪燕族和大鵟族人，豪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在冬季来临前他们就存储了许多食物，虽然这次来帮忙的援军人数有点多，存着的肉食要让这么多人吃饱有点困难，但是他们不是还有鱼群丰富的北河吗，不行的话明天带着人鱼去北河转一圈，就能弄到不少食物回来了，所以居住地里的人并不像这些外族人这么担心。
有个年纪小的雪燕族人连藤瓜皮都不舍得剥掉，就着有点焦黑的瓜皮放到嘴里大咬了一口，把嘴巴塞得鼓鼓的，还不忘对阿大道谢，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羡慕，“要是我们冬季也有这么多食物就好了。”
雪燕族不善用火，他们实力不强，族群只能居住在高山之上，那里的环境可要比偏僻的黑鸦族领地还要恶劣得多，一到冬季，几乎就是人人挨饿的状态了，唯一的优点估计也就是安全，没有实力强悍的猛兽盘踞着。大巫鵟能够遇见这个族群也是意外，最后是用食物来说动了这个族群一起来帮忙的。
来帮忙的三个族群中，估计也就金雕族的人是一心一意只想猎杀恶兽，毕竟这是他们族群的职责，也是他们千里迢迢从迷障林赶来这偏远地方的原因。
打了胜仗，阿大的心情很好，闻言乐呵呵地拍了拍那雪燕族人的肩膀，“要不你们就留下来吧，这片荒地很大，再建多几栋房子也能让你们族里的人住下来。”
雪燕族人脸上一喜，眼睛骨碌碌地转了几圈，虽然接触的时间不多，但是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让他们觉得新奇，最重要的是这些人不缺食物，在周围森林已经没有猎物踪迹的日子里，他们竟然还能拿出大量的食物让他们这些来帮忙的外族人也能填饱肚子，这在南陆任何一个族群里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要问问我们首领。”雪燕族人轻咳一声，虽然心动，但是脸上还是矜持地没有马上答应下来。
倒是旁边的大鵟族人听到两人的对话，一把把雪燕族人推开，凑到阿大的面前，“真的吗？留下来的话我也能住那些房子吗？”
大鵟族人是不怎么需要在乎首领的意见的，毕竟在自己的领地里他们也是彼此分开居住，并不像其他族群那样群居。
“我可以留下来的，我不用问首领。”另一个大鵟族人满嘴塞着烤藤瓜，含含糊糊地对着阿大说道。
“明明是我先来的，我也能留下来。”先前的大鵟族人生怕晚一步阿大就会改变主意一样，急急地就表明自己的态度。
那雪燕族人见此也是有点着急，见阿大被大鵟族的人包围住，跺了跺脚，干脆飞回居住地里去和自家首领说这个事情了，能够填饱肚子还有遮风挡雪的房子住，谁还愿意回到环境恶劣的高山上去挨饿哦。
阿大唇角边带着笑意，耐心地听着那些大鵟族人争吵着谁才应该留下来，心里满意，这么多的劳动力，足够他们把整个荒地都给开荒出来了，如果宋闻知道他们愿意留下来一定会很开心吧。
有了这些外族人的加入，至少还有像这次这么大规模的入侵者也不用担心了。
阿大畅想着族群扩大后的美好日子，看着眼前这些外族人的目光也不禁柔和了一些，以后他们就不再是外族人，而是会成为自己的同伴了。

第245章
“喔喔喔。”
一声嘹亮的的雄鸡啼鸣打破了黎明来临前的宁静，一开始只有一声，没过多久，四面八方便陆陆续续同样传来了雄鸡的啼叫声，就像在争先夺后奏唱着一首黎明的乐章一样。
只是其他的鸣叫声比不上第一声的嘹亮，那是一只油光水滑，身强体壮的雄鸡，它站在高高的龟背山上，面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仰着高高的头颅，这里能让它第一时间看到早升的太阳，即使那些兽人种养起了别的鸡，那也是比不上它的。
它可是从北海而来的鸡，见证着这里从一无所有的荒地变成了热闹的城镇。
想到这里，雄鸡不禁又挺了挺胸膛，再次啼鸣的时候也多了几分骄傲的气势。
这片原本被黑鸦族人归类为荒地的地方已经建起了一栋栋整齐的水泥房，四周被红褐色的城墙包围着，袅袅炊烟随着天边一缕阳光在四处升起，偶尔还有幼崽的嬉闹声从各处传来。
在连接森林的方向，一条面积宽阔的灰色水泥路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北河，这才刚刚天亮，已经有外出捕鱼的人坐在耕牛背上回来了，后面拖着的木板车上，一桶桶载得满满的木桶里，还有活蹦乱跳的河鱼在翻腾着想要逃出来。
这一行人大多都是身有残疾的人，有人不利于行，有人手臂受伤不能飞行，但是谁都没有因此而面带愁苦，反而脸色红润，说说笑笑间满满都是幸福的感觉。
趁着现在农活少，这些原本已经失去了狩猎能力的人便相约着一起去河里捕鱼，这个季节的河鱼正是肥美的时候，再加上还有各种捕鱼工具的辅助，只短短一会儿的功夫便已经收获满满。
“听说过两天会有外族人来拜访，这些河鱼正好可以用来招待客人。”坐在牛车上的一个中年大汉起了话头，其他人便纷纷议论开来。
“这次来的是夜莺族吧？”
“听说夜莺族里大部分都是雌性，那些单身的兽人种战士可是翘首期盼了很久了。”有人呵呵地笑着感慨了一句，要是再年轻过十来年，说不定他也能找个外族人做伴侣了。
现在在这里居住的人早就不再像以前那么抗拒和外族人结合，虽然出生的幼崽几乎都是混血种，但人形都是保持一致的，即使大部分的混血种兽型的实力都比不上纯种的强大，现在的兽人种们早就学会了使用各种各样的工具，原本的荒地也开辟出一大片适合耕种的农田，甚至有人在周围几个小山丘上栽种满了各种野果树。
辛苦是辛苦了一点，可至少不用挨饿，食物充足，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只能直接和凶猛的猎物战斗才能得到食物了，在这里，即使你失去兽型的能力，也半点不会比那些兽人战士差多少。
再加上和外族人结合后，这几年幼崽蛋的出生率也在逐步提高，虽然是混血种，却也不用担心因为没有幼崽破壳而面临着族群自然消亡的结果了。
渐渐地，大家便也接受了和外族人在一起的事实。
木板车的轮子做得还不够精致，滚动起来会发出“吱呀吱呀”难听的声音，这种声音在寂静的清晨往往能够传得很远，原本守在城门口的一头白虎竖起了耳朵，旁边还有一头体型比他大一点的年轻猎豹也抬起头往水泥路上张望。
看到捕鱼回来的队伍，一虎一豹面上都是一喜。
“我们有鱼吃了。”
“嗷。”
几年过去，原本只是幼崽形态的宋安已经长成了威风凛凛的白虎，旁边的年轻猎豹在体型上也半点不输当初的混血种猎豹了，而且他还拥有了化形的能力，人形态是个有着褐色小卷发的沉默少年。
“阿银和鱼十八去了金雕族后，我们已经好久没有捕到这么多鱼了吧。”宋安一双兽瞳滴溜溜地落在那些满满的木桶里，脑海中已经开始想象河鱼的十八种做法了。
两人倒是还知道自己的职责，没有擅自离开守卫的地方围拢上去，倒是有些早起的幼崽还没到上学的时间，听到动静都扑腾着还没有长成的小翅膀聚拢到城门口来，看到捕鱼队回来，吱吱喳喳很是兴奋。
捕鱼队的人担心牛车会撞到幼崽们，不得不放慢了步伐，笑骂着让小崽子们不要拥挤，这种幼崽能在外面满地跑的热闹场景，要是换在几年前他们还没有搬到这里居住的时候，简直是连想都不敢想象的。
长大后的宋安和猎豹早就不是孩子王了，而且现在的小崽子都是在食物充足的环境中破壳的，个个都被养得很好，除了几个天生性格安静的之外，其他小崽子简直一个塞一个的熊，即使是宋安有时候看到这群小崽子都不得不头疼地避开。
惹不起，惹不起。
城门外面热热闹闹，蛇龟岛上倒是安静许多。
之前用来阻挡野狼群的那面城墙已经被人拆掉了一面，方便蛇龟出入，在蛇龟岛后面有一个新挖的巨大水池，从北河引来的水流汇入水池中再流到护城河里，然后从另一面被引到北河的下游去。
这条水流的面积不大，但也足够让夏季暴雨后的雨水不再淹没他们居住的地方了。
蛇龟把脑袋从水池里探出来，清澈透明的河水顺着它的脖颈滑落到蛇龟岛上的小森林里，为上面长得郁郁葱葱的植物带来了河水的滋润。
蛇龟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看到那只晒完太阳正溜溜达达从龟背山滑翔下来的大公鸡还打了声招呼。
帝企鹅阿痕也在水池里沉沉浮浮地游动着，这个季节还没有到最热的时候，但是有着厚重皮毛的帝企鹅还是喜欢待在冰凉的河水里的，水池里面还散养着一些体积不是太大的河鱼，一口一条，正适合帝企鹅食用。
宋闻一早就打了些鲜嫩的甜草来给蛇龟做早餐，看到这一大一小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宋闻眼里也多了几分笑意，他把甜草放到一块干净的水泥地上，把捆绑的绳子解开，用手把甜草弄松散，方便蛇龟食用。
“能回北海这么开心吗？”宋闻笑着问。
蛇龟看到宋闻过来，乖巧地伏低脑袋等着投喂，听到宋闻的问话，语气里不禁多了几分怀念，“我毕竟是在北海长大的。”
“哦。”阿痕拍着小翅膀，把脑袋搭在水池边，像是在附和着蛇龟的话。
荒地的建设早就告了一个段落，这几年兽人种们在宋闻身上学到了许多知识，即使宋闻一时不在，他们也能继续把这里建设得更好。
回北海的事情并不是临时决定的，当然他们回去不单止是因为北海是他们的故乡，只是单纯回去看看的缘故。
而是几个族群的人收敛了一些同族的尸骨，他们虽然没办法依靠自己的能力在活着的时候回到归葬之地中沉眠，但是去过归葬之地的宋闻等人却是能把这些兽人种们的尸骨带到归葬之地中重新进行埋葬的。
这也算是了却了大家的遗憾了，这些在南陆成长起来的兽人种们听说能把同族的尸骨带回归葬之地的时候，曾经一度控制不住情绪哭得满脸泪痕，连长老崔这种沉稳性格的人都红了眼眶。
光是决定由谁来护卫众人回北海的事情，几个族群之间就争吵了好几个月，差点没撸起衣袖打上几场来分出胜负了。
“人鱼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吧。”
“应该快了，算了算日子，也就这几天吧。”宋闻答道。
在平日里，也就只有人鱼才知道怎么平安穿越北海屏障的方法，人鱼前两年就跟着金雕族的人去了迷障林，宋闻没有询问人鱼去迷障林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几个月前人鱼派人回来传信说要回北海，还问宋闻要不要一起回北海去看看，这才有了这次的北海之行。
说起来也是奇怪，去迷障林的时候，人鱼死活要把鱼十八也带上，现在宋闻还记得当初鱼十八搂着他的大腿死活不想跟着人鱼一起走的模样，两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鱼十八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等回到北海，我带你回繁殖地去吧，你也是时候应该找伴侣了。”宋闻摸了摸阿痕的脑袋。
身为野生种的阿痕一直没办法像他一样化形，以帝企鹅的形态在这里生活这几年确实是委屈了它。
不过这几年阿痕的智商似乎也提高了许多，现在已经基本能够听懂宋闻的话了。
“哦。”阿痕用鸟喙蹭了蹭宋闻的手心，它对伴侣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现在每年都有一两个幼崽蛋孵化，阿痕经常帮忙把幼崽蛋揣在育儿袋中，孵蛋的欲望得到满足，这会儿听到宋闻想要帮它找伴侣的话，还拒绝地仰了仰头。
不过对于北海的眷恋，还是让阿痕对于回归北海的事情充满期待的。
宋闻看着阿痕的小模样轻笑了一声。
“宋宋。”翼手里扛着一把红浆果也来到蛇龟岛旁边，看到宋闻和蛇龟阿痕聊得开心，也凑了过来。
“你这么早就去摘野果了。”难怪一早醒来就没有看到翼的身影。
翼把红浆果堆到宋闻的面前，还不忘分了一半给蛇龟尝尝，“你昨天不是说想吃果酱吗？我就去摘了些回来。”
不管什么时候，翼总是会把宋闻的话牢牢记在心上，从破壳那天一直到现在，似乎从来没有变化过，昨晚临睡前随口提过的一句话，今天一早翼就把它实现了。
宋闻伸手拨了拨翼被露水打湿的刘海，心里暖暖胀胀的，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一些，“嗯，回去我给你做果酱吃。”
“我更想喝果酒。”已经长成成熟男人的翼也就只有这时候才会露出一点稚气，语气里也多了点撒娇的味道。
“好，我给你酿。”

第246章
北海的气温一如记忆中般的寒冷，宋闻一行从南陆出发的时候还是初夏，进入北海的时候理应是一年之中最炎热的季节，可这里的气温却仿佛南陆的初冬一般严寒，随处还能看到海里的浮冰。
“我终于回来了笃。”鱼十八站在一块黑色的礁石上，感受到熟悉的温度，看到熟悉的海面，眼睛里挂了一大泡要掉不掉的泪水，感动得稀里哗啦。
人鱼坐在他的身边，嫌弃地把巨大的尾巴拍落到水面上，溅起来的水花浇了鱼十八一头一脸，鱼十八也不怕冷，只是缩了缩脖子后又对着人鱼嘻嘻地傻笑了几声。
“蠢货。”人鱼看着鱼十八那张已经长开了的脸庞，轻哼了一声便扭过头来不再搭理他。
这几年人鱼在外表上一点都没有变化，倒是鱼十八整个人都长高了又长壮了不少，原本干瘦的手臂上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漂亮肌肉，五官也比原来的周正了不少，笑起来憨厚憨厚的模样，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
鱼十八简直是用实际行动来诠释了男大十八变这句话，他刚从迷障林回来的时候，宋闻差点没把人认出来，不过鱼十八的性子倒是没有什么变化，每天依然会在背后偷偷对着宋闻诉苦说人鱼怎么怎么欺压他，然而每次人鱼一喊他，即使面上看起来再不愿意，鱼十八还是会屁颠屁颠地凑到人鱼的身边去。
两人回到北海后并没有急着离开，人鱼是要先回一趟族群的，鱼十八虽然出生在北海，但艮鱼族人从离开母亲的那天起就只能独自在北海里求生存，倒是没有什么必须要回去的地方。
这几年在南陆生活在一群兽人种中间，鱼十八原本想要找一个艮鱼族伴侣的心也早就歇了，单是一个人鱼就让他伺候得够呛，鱼十八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养活自己的伴侣以及那未来的孩子了。
每当这时候鱼十八总是很怨念，幽幽地看向人鱼的目光总让人鱼背脊发凉，仿佛自己对鱼十八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一样。
除了原本就是从北海出来的宋闻几人之外，其他兽人种都是第一次来到他们祖先一直心心念念的故乡，北海。
即使周围全是一成不变的海水，大家依然会用好奇的目光看得津津有味。
“好咸。”宋安用手捧了一捧海水放到口中尝了尝，然后“呸呸”地吐了出来，“又冰又咸。”
变回了人形的猎豹少年闻言从口袋里摸出几粒果脯塞到宋安的嘴里，明明在南陆的时候第一次出海的宋安就尝过了海水的滋味，不明白他到了北海为什么还要再尝尝看。
似乎看出了猎豹少年的疑惑，宋安一手搭到他的肩膀上，嘻嘻地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不尝过你怎么知道南陆的海水和北海的海水味道是不是一样的呢。”
猎豹少年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宋安怂恿道：“你尝尝看，北海的海水和南陆有什么不一样。”
猎豹少年动作顿了顿，他拉过宋安湿漉漉的手指，伸出舌头在那柔软的指腹上舔了舔，宋安被猎豹少年的举动弄得怔楞了一下，耳根悄悄发热。
猎豹少年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哪里奇怪的，手指上的海水尝起来冰冰凉凉的，有点苦涩，细细品尝，却又觉得带着点奶香味，那是宋安身上的味道。即使已经成年了，宋安现在依然喜欢吃各种奶制品，身上总是会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奶香味，一闻就觉得很美味。
“嗯，是不同。”猎豹少年评价道：“这里的海水更甜。”
回北海的路程是按照当初他们离开的原路返回的，途中经过了老蛇龟栖息的地方，可惜海豚群前两年就换了一处栖息地，据老蛇龟所说，是因为它们要去另一个海豚群中寻找伴侣。
那群海豚群生活在北海的另一边，没有人指路，即使是老蛇龟也找不到准确的方向。
没有看到小伊和小静宋闻有点失望，这么多年不见，也不知道当初的两头小海豚是否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
老蛇龟倒是对于能够再次看到宋闻几人很开心，两个蛇龟凑在一起，在那里不分昼夜地分享着彼此的故事，似乎是要把这几年发生的事情都一股脑地告诉对方。
他们在这里停留了一个星期左右，这才继续启程。再不离开宋闻真担心那几个胆大的年轻人会直接跑到旁边的火山口里去探险。
在没有大限将至的兽人种的带领下，一般人是不可能找得到归葬之地的入口的。毕竟北海很大，这里百分之九十的面积都是一望无际的海水，只有零星的几个海岛散落在北海的各处，外来的人甚至没办法在北海里辨认到正确的方向。
当然这并不包括帝企鹅。
帝企鹅一族一直守护在归葬之地附近，或许身为野生种的它们早就忘记自己留在北海的目的了，但是一年一年过去，它们每年总是会回到那片大陆上进行繁衍，不管它们身处哪里，帝企鹅总能找到繁殖地的正确方向。
在进入北海后，即使是维持着人类形态的宋闻也能隐隐约约地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走就能回到帝企鹅的繁殖地去，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毕竟南陆到北海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虽然知道帝企鹅的繁殖地就在归葬之地附近，不过到达目的地后，众人还是打算先进入归葬之地，也就只有帝企鹅阿痕心里有点焦躁，它站在蛇龟岛岸边，眺望着繁殖地的方向，也不知道这时候新一批帝企鹅蛋是否已经到了孵化的时候。
第一次踏入归葬之地的兽人种们都很是激动，他们选择了在夜里进入，这时候归葬之地里面的冰烈鸟早就回巢，也不用担心碰上会打一场恶战了。
他们这次出来的人数不算多，在冰烈鸟的地盘上直接对上对他们并没有好处。
幸好兽人种们的尸骨并不需要特意挖坑进行埋葬，里面整片都是墓场，从有兽人种出现开始，一代一代的兽人种尸骨早就不知道在这里叠了多少层，估计一铲子挖下去也只能挖到各种尸骨而已。
他们只要把带进来的尸骨放置在里面就行了。
一具一具白色的骨头沉入冰冷的海水中，只有少部分是露出在水面上，宋闻找了一个还算偏僻的角落，大家表情肃穆，安安静静地忙活着。
这些尸骨里面有他们的亲人，朋友，族人，他们将会长眠于此，灵魂终将安息，再如他们所愿的那般在未来的某一天重新化为幼崽蛋诞生在自己在乎的人身边。
这个信念就是支撑着兽人种们无论如何都想回到归葬之地的原因。
只有回到这里了，才仿佛从没离开过。
受到众人气氛的感染，连大大咧咧的鱼十八都变得感伤起来。
各个族群的尸骨很多，他们忙活到快天亮才终于把带过来的所有尸骨都安置好。
宋闻还带着众人祭拜了一下，赶在冰烈鸟们清醒过来之前才离开。
离开归葬之地后下一站就是帝企鹅的繁殖地了，或许是近乡情怯的缘故，宋闻看起来有点心神不定的感觉，甚至和帝企鹅阿痕一起坐在岸边发起呆来。
他还记得刚刚穿越过来，意识还迷迷糊糊的时候那宁愿忍受着饥饿也要多留几天好让自己的绒毛长得更加厚实一点的帝企鹅父亲，还有帝企鹅父亲消失后捡到自己小心呵护着的新手妈妈。
当然还有路上遇到的豹形海豹，现在回头再看，那些躲在呼吸孔下面的豹形海豹已经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威胁了，但是对当初还是小企鹅的他们来说，却是最危险的存在。
也不知道繁殖地里他和翼当初藏身的小雪洞还在不在，里面应该还有他们掉落的绒毛，以及翼没有吃完而藏起来的巨海燕肉。
和他们同期破壳的小企鹅们应该早就开始繁衍自己的企鹅蛋了吧，那些早早找到伴侣的，只怕已经当了不止一次父母。
可惜当初宋闻实在是太小了，帝企鹅的外形又长得千篇一律，除了阿痕之外，他还真的不太认得同期的小小帝企鹅们都有谁，或许翼还记得它们，毕竟当初翼没少和那些毛茸茸们打架。
当然，那几乎是翼单方面欺负帝企鹅幼崽们的。
想起以前的事情，宋闻便忍不住笑了笑，顺便和宋安几人分享了一下小时候的趣事。
听到自己以前欺负帝企鹅幼崽们的事迹，翼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虽然记忆已经有点久远，但翼倒是还记得自己当初到处找帝企鹅幼崽们打架的原因，他想要变强，变强了就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了。
那时候他的体型实在是太小，打不过成年的帝企鹅，就只能逮着帝企鹅幼崽们来练习了。
“宋宋，是帝企鹅。”
阿痕在前面带路，众人一起走在冰原上，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正有一群雌性帝企鹅正摇摇晃晃地向着繁殖地前进，它们的肚子吃得胀鼓鼓的，里面装满了将要带给幼崽们食用的食物。
宋闻愣了愣，很快又了然，原来这时候正是帝企鹅幼崽们破壳的日子。
“哦——。”
回到繁殖地里的雌性帝企鹅们高高地仰着脖子，呼唤自己的伴侣和孩子。
成千上万的帝企鹅黑压压地几乎把整个繁殖地都挤满了，宋安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庞大的族群，不由得吃了一惊。
“宋宋。”翼碰了碰宋闻的肩膀，然后伸手指了指某个方向。
宋闻心里一突，他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一头脖子处有着一簇橘红色毛发的雌性帝企鹅正站在一头雄性帝企鹅旁边，它弯着身子把脑袋探下来，那雄性帝企鹅收起皮毛，露出里面的育儿袋，一只灰扑扑才刚刚睁开眼睛不久的帝企鹅幼崽正乖巧地待在育儿袋里面，大概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奶声奶气地唤了一声。
雌性帝企鹅用鸟喙轻轻碰了碰幼崽，黑豆般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
宋闻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曾经的新手妈妈的幼崽有平安地孵化出来。
翼握起宋闻的手，和他十指交扣着，宋闻和他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走吧。”
“嗯。”
原本正在逗弄幼崽的雌性帝企鹅似乎感觉到什么，它转过头，向着那群模样奇怪的兽人种们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某个身影上时不由得顿了顿。
良久，雌性帝企鹅扬起脖子，长长地鸣叫了一声。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