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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作者：暮予
内容简介
 做完了十个任务，丛澜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 她终于脱离了罕见疾病的死亡威胁，拥有了健康的身体。 系统：你想要做什么呢？ 丛澜想了想：花滑吧。 有人说，有丛澜的花滑女单是精彩的，也是悲哀的。 她十二岁横空出世，绝对的技术水平之上是极佳的艺术水准，统治冰面十余年。 从索契到京张，三届奥运金牌皆归于她，让其他女单黯然失色。 但同时，所有人都奋力追赶，花滑女单水平飞速提高。 与她生于同时代的运动员，可叹可敬。 燕式巡场、躬身转、贝尔曼、三周半、四周跳 丛澜告知人们，神于冰面起舞的模样。 她身披国旗站在最高领奖台上，就是最美好的模样。 ----- 文中女主选曲目前在网易云有歌单集合，搜【丛澜LLL】这个id 使用指南： 分赛季选曲歌单，简介里有长短曲名字 待定曲目，是可能会用但不一定的曲子 我的喜欢，里面是一些队友和文中提及的曲子（待补充状态，完结后我重新塞），和一些不同版本的其余音乐 收藏的歌单，里面是音乐剧芭蕾舞剧等等的全剧集歌单 播客，因为音源缺少所以只能找到部分 赛季曲子出现的章节看作话，会说在哪里能搜到 其余app等我完结后再整理，找版本太费事了而且我没注册账号 1.金手指两个：加速恢复的愈合能力+系统特殊训练空间 2.天赋绝佳，花滑技能点到极致 3.会有些微的群像描写（可能也算不上群像），偏日常 4.现代架空，赛事与规则会跟现实有些出入，以剧情为主进行改变 5.没有原型，现实里的运动员过于优秀，他们的人生经历已然成为传奇 ----- 【谢谢所有愿意支持正版的小可爱，合理的意见、评论都可以，文好不好看都可以随便说，但请不要攻击喜欢这本书的读者，也请知悉，评论区接受负分不代表作者和其他读者不能反驳】 【文长，建议边订阅边看，避免出现不想看又无奈订完了的情况】 【谢谢支持正版，再次鞠躬】 【在修文，前后可能出现bug，会尽快修完】 【谢谢大家的指正，很抱歉出现了错误】 【厌恶dwg，非常，所以不要来我跟前舞】 【段评未设置任何条件，可自由发言，但友好段评氛围靠大家，我个人会删除任何不合适的内容（非常主观）。若不想被删除的评论，请发到章节评论区，这里非人身攻击类我从不删除】 【冰鞋无属性但角色卡必须选，迫于无奈选择了这个，这是我唯一接受与女主一起出现在文案篇幅里的cp（有男主但是他成为男主只是因为女主的选择不是因为他剧情多少，这种我称之为官配，所以本文描述文字极其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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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要跳出最完美的3A
丛澜背着银色的双肩包，右手拖着一个小型的行李箱，脚步匆匆地朝着冰场走去。
她刚下课，照例是不上第四节的自习，走读生不住校，她会用傍晚的时间来冰场训练，等到结束了以后，爸妈来接她回家。
推开冰场大门，转身的时候，挂在书包侧边拉链上的小玩偶甩了一下，二头身的戴草帽路飞陪着皮卡丘一起拍在了玻璃门上。
走近俱乐部冰场，丛澜看到几个教练凑在一起聊天，旁边还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荀永易遥遥地冲丛澜挥手，又用右手指着她，跟旁边一人说着话。
太远了听不见说的是什么，大略是在介绍她的名字，丛澜看着嘴型有点像。
她点点头，偷懒似的一口气跟那四五个人挥了手，权当都打了招呼。
右手边的小屋子里，一个冰场的教练走了出来，说道：“小澜来啦？你老师今天晚点到，说你要是来得早，就先跟老林上陆地训练课程，时间长点也没关系。”
丛澜：“嗯嗯好的谢教练。”
姓谢的教练点点头：“那行，你直接去找你林老师就可以。等等，老黄特意交代，他不来的话，你上冰不许跳三周，必须找人在旁边盯着才行，知道吗？”
丛澜闷闷地：“……知道了。”
自从上一次偷练了3A崴到脚，在冰上的时候，没人看着，他们就不让丛澜练高难度跳跃了。
花滑六种跳跃，从一周到四周，丛澜现在的进度是五种三周，以及少少练成过没几次的三周半，也就是最高难度的阿克塞尔三周跳，缩写是3A。
这个跳跃跟其他五种差异最大，它每一级别的圈数都要比另外的多上半圈。
一圈半、两圈半、三圈半……四圈半是非人类的跳跃，在技术严格遵循规则的基础上，现在没有人能跳得出来。以后的很多年也不行。
国内的话，女单选手断档之后，就再没有一个能跳3A的人。
其实国际上能熟练掌握3A的人数也是寥寥，在女单这边，有3A的储备，可以说是跻身一线，半稳地上领奖台了。
当然，单一个跳跃还不够，还要掌握一些连跳，也就是连续的两个或三个跳跃。
不过3A都出了，正常来讲，拥有这样天赋的选手，其他的技术储备大多也是充足的。
丛澜到更衣室换了衣服，又将冰鞋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检查了一遍。
看到崭新的鞋子，她撇了撇嘴，有点头疼。
实在是不想穿新鞋，太磨脚了，这一个月脚上都得带着大血泡。
冰鞋为了保护脚踝，鞋帮子特别硬，越专业的越硬。
丛澜练习三周跳的鞋子跟之前跳两周的时候不太一样，更专业也更硬。
男单那边目前在攻四周跳，他们用到的鞋子跟丛澜又是一个不同。
但大家公认的一点是：都很难穿。
丛澜前几天才把旧鞋子穿坏，迫不得已只能掏出来这双没穿过两次的新鞋。
“好看是好看，但真的很烦。”她嘟嘟囔囔的，放下鞋子后去找林老师上陆地课程，顺便练体能。
&#183;
于谨在外面等得有点心焦。
“怎么还没出来啊？”他不住地看手表。
仲孙清老神在在：“孩子刚来十分钟，你家娃娃上冰之前就活动十分钟？”
于谨憋闷：“我都等她一下午了。”
跟丛澜招手的荀永易看了眼身边的仲孙清，两人对视，眼里都是调侃。
荀永易：“小孩子今年初二，课程紧张，能每天下午都来上冰训练就不错了。”
仲孙清道：“就是，跟你说了最早也得五点过来，小孩儿今年报了竞赛班，忙得很呢。”
于谨抹了把脸：“你们说她五种三周都全了，还能跳3A，这搁谁听了谁不急啊？”
这是什么配置呢？
国内花滑女单一姐，也就是五种三周的水准，她的Lz跳还老是错刃被标符号，跳跃也不稳，最好的国际成绩是成年组大奖赛的分站赛第四，世锦赛到过十三。
于谨气死了：“一到比赛就抽，心态压根就不行。”
所以，一听老朋友手底下出来个说不定能扛事的，他立即就从训练中心赶了过来。
荀永易：“她上个月练3A把右脚给崴了，你别看我，不严重，歇了一两周就没事了。自己一人练的，那会儿老黄憋不住了跑外面抽了根烟，后来在医院眼泪啪嗒嗒往下掉，恨自己就馋这口耽搁了时间。”
吓得丛澜连连担保自己的脚真没事儿，以后绝对不瞎练。
老黄决定要戒烟，这一次一定做到。
丛澜觉得这是件好事，于是就没阻拦。
仲孙清接道：“之后，丛澜在冰上练三周的时候，老黄严令必须有人在旁边看着，以防出事。”
一直没吭声的罗邻接茬：“老黄今儿有事，你要是想近距离看的话，等孩子上冰了，你去陪着她。”
于谨一拍手，懊恼：“我没带鞋来！”
荀永易：“冰场还能缺鞋？掏钱租一双。”
可不免费给，他们不做赔本生意。
其他两人大笑。
于谨：“……”
损到家了你们！
&#183;
花样滑冰，是在雪白冰场上的一项运动，又被称作冰上芭蕾，在竞技基础上兼具美感。
但不是说这个项目只有冰上训练，陆地训练也不能少。体能、平衡、柔韧性、爆发力……通通离不开陆地训练。
丛澜正在跳绳，双摇，也就是摇两下蹦跶一下。
林教练在旁边看着，给她掐表。
“156个。”他道。
丛澜停下：“哦。”
林教练看了看外面，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来人的心急，他暗笑一声，跟外面的几人一样，看于谨的热闹。
他不仅不急，还问丛澜要不要喝水。
丛澜已经拿着杯子在喝了，不过也就是抿了两小口。
林教练：“那好，我们继续。”
丛澜：“嗯。”
&#183;
于谨快急疯了。
仲孙清：“你来早了。”
荀永易：“你来早了。”
罗邻：“你来早了”。
于谨抓狂：“别玩儿我了各位！”
仲孙清：“嘻嘻嘻，他急了。”
荀永易：“要是我的话，我也急。”
罗邻：“是的。”
工作日本来客人就少，这个商业冰场的维护费用很高，赚取的收益却不怎么样，要不是后面有人养着，还真是不太能行。
没多会儿，有罗邻的学生来了，他摆摆手撤离。
留下两个最损的继续陪着于谨等丛澜热身完成。
要是之前没看到就算了，这会儿连人影都出现了，偏偏迟迟不上冰，于谨的心里这个煎熬啊！
等啊等的，场边终于出现了一个踩着冰鞋啪嗒嗒的身影。
于谨在十几米外一激动：“来了！”
小姑娘个子不高，十岁上下的年纪，马尾盘在脑袋后面，扎成了一个丸子，侧边露了一小撮没藏进去的尾巴。
她洋溢着小孩子的欢乐气息，浑身冒着灵气，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特别招人待见。
虽然是夏天，商场里的路人都穿着短袖，但丛澜还是穿了长袖的训练服。
昨儿回家的时候妈妈发现她左小臂受伤了，是在冰上训练的时候被冰碴割伤的，伤痕不大，丛澜消毒之后就没再想起来它。
妈妈么，把孩子当宝贝看的，郁红叶当时就急了。
于是丛澜保证，以后都穿长袖上冰，避免被飞溅起来的冰碴和下面的冰痕擦伤。
训练服是紧身的，轻便，弹力很大，方便进行冰上的各种训练。
丛澜怀里抱着一盒抽纸和一条毛巾，走过来的时候将它们随手放在冰场围栏外面的一个架子上。
她刚才在更衣室的长椅上换好了冰鞋，陆地上走路时会用刀套保护底部的冰刀，所以走起来就发出了一连串的啪嗒嗒的声音，还挺响的。
于谨：“终于！”
他几乎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丛澜弯腰取刀套，看着她一只脚先踩到冰面上，再扶着围栏取另一只脚的，然后单手拿着两只冰刀套滑了几米，绕过去将它们放在了围栏边的纸巾盒那里。
老黄还是没来，打了电话说是在路上，丛澜就先自己过来了。
先绕场转了两圈，她活动了一下手臂肩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做了两个不算快的捻转，找了找平衡。
感觉还不错，热身做得很好，她这会儿没觉着冷，只觉得很舒服。
在场上适应的时候，她滑行飞快，只余下一抹虚影。
场外的于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双手搭在围栏上，整个人的姿态显得有点猥琐。
于谨喃喃：“滑行看得出来功底不错，基本功打得很扎实。她这个速度怎么这么快？！”
说着说着，就见里面的丛澜又加快了速度。
仲孙清淡淡地：“这才哪儿到哪儿。”
荀永易搭嘎：“是啊，这速度就是她漫不经心溜达着玩儿的。”
于谨：“……”
人比人气死人，国家队里现有的女单滑行没一个能比得上这小姑娘的。
“滑行真好。”他羡慕得很。
花滑是一种向后滑的运动，虽然有向前和向后的动作，但更多的时间都是向后，运动员们也常用后压步取速。
像是六种跳跃里，有五种都是后滑着起跳。唯一一个向前的就是阿克塞尔跳，同时它也是相应周数里最难的跳跃。
不过也有好处，那就是简单了解规则了以后，其他的跳跃不好区分，阿克塞尔跳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丛澜放空自己滑了两圈，打算先热个身，两个后压步过后，她单足做了个转三，没怎么连弧线，转三滑出的下一秒，她后高高跃起，跳了一个2A，还顺便举了双手。
稳稳落冰，后面接了个大一字。
于谨：“！！！”
旋转需要收紧身体，所有的运动员都是要将双臂紧紧收在身前的，不然很容易落冰摔倒，或者压根没转足圈数就落了下来。
角动量守恒嘛，人缩成一根棍子，肯定比叉着腰转得要快。
上举双手，会让重心发生改变，这种精度的跳跃里，等同是给自己又增加了新的难度。
能做出上举双手动作，足以见得该人对这个跳跃的精准把控与多出的余力。
放在国际赛场，举手在裁判那里是可以加分的。
于谨跟旁边的两人对视，眼里是满满的惊诧。
2A，两周半，一个不存周不偷周的标标准准的阿克塞尔跳。
这是个能至少+1的跳跃，裁判打分的高度是+3。
于谨猛地一拍围栏，扭头看向两人：“这个娃娃我要了！”
老黄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充满不屑：“你要个p！这是我学生！”
于谨扭头，外面进来一个穿着短袖气呼呼的老头。
于谨：“额……”
老黄走到他跟前，眼睛一蹬：“你要抢我学生？”
对着可以称作是自己老师的人，于谨怂了：“额……不是、是！”
老黄：“到底是是还是不是！”
于谨：“……”
他脖子一梗：“是！”
老黄脱了鞋就朝他屁股上打了过去：“你还跟我抖起来了？被我在冰上追着赶的时候一眼泪一鼻涕的，你抖个p！”
于谨嗷地一声就跑了：“老师，咱们不能这样！你辞职了我也退役了，你得给我留个面子啊老师！”
丛澜停下了动作，在冰上滑了半圈，向着场外的热闹看去。
她老师在追着一个二十多的人跑，两人你追我赶，跟汤姆追杰瑞似的。
丛澜：“……”
戒烟了以后，老师真的是越活越年轻了。
&#183;
两人暂时休战，不能耽误丛澜的时间，孩子晚上要回家吃饭写作业，明天还要继续上学呢。
于谨觍着脸找了双俱乐部的冰鞋，跟着老黄一起上了冰。
花滑太小众，今儿又是工作日，现在的冰面上没几个人，等同于丛澜包场，她滑得很肆无忌惮。
按照惯例，先练跳跃，再旋转，最后是步法和滑行。
丛澜的滑行比较好，跳跃又是最占体力和最难稳定的，所以就摆在了一开始。
老黄看了眼死皮赖脸的于谨，哼了两声。
转身面对丛澜的时候，他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亲切得要命。
“热身做好了？我刚才有点事儿，来晚了。”老黄道。
丛澜点点头：“做好了，老师放心吧。”
老黄呵呵笑：“那是那是，我一直很放心你的。”
于谨热切地看着她，恨不得立即就见到丛澜所有的技术储备。
老黄赶狗似的：“去去去，别耽误人干正事儿！”
于谨后退了一把：“我保证不碍事儿。”
都到国家队当教练了，面对着老黄，于谨仍然很卑微。
老黄瞪了他两眼，不过没再赶人了。
于谨看着丛澜一分钟三到五个跳跃，就这么练了起来。
他在旁边记着数，在心里快速换算成功率。
三周跳这个3Lo不错啊，连2Lo也干脆，唔不知道能不能出3Lz+3Lo的高级33连跳啊……算了是我多想了这个跳太难。
3F的刃还可以，3Lz在累的时候有点压不住刃了，这也难怪，女孩子体重轻，大外刃确实不太好压。
不过F和Lz的刃都对，这太难得了！
3T连3T啊这个难度不算高，但起码有个33连跳了不错不错。
哦豁3S漂亮。
算到最后，三周跳的成功率最低在40%多，最高的能有80%多，这是很惊人的成绩了。
于谨呆住了。
丛澜休息了一会儿，喝了水，用毛巾擦了擦汗。
老黄在他的本子上写写画画的，上面全是丛澜的数据。
丛澜一个蹬冰，滑过了大半个冰场，来到了老黄身边。
她笑着问：“老师，我能练练3A吗？”
老黄抬头：“你又想练？”
他视线落在丛澜右脚脚踝上。
这是所有的跳跃要用到的脚，因为六种跳跃不论以何种姿态起跳，最后一定都是右脚外刃落冰。
冰刀不是平直的，它是一个倒U形的长条，两侧有着刃，不像刀刃那么锋利，钝钝的，所以双人滑和冰舞才会有托举的动作，男伴可以手托冰刀将女伴撑起来。
冰刀分内刃和外刃，正常站立的姿态中，靠近两脚之间的边叫做内刃，脚背外面的则是外刃。
在冰上有倾斜角度的话，脚下冰刀就会有相应的变化，可以区分出来这个人用的究竟是内刃还是外刃。
很基础的常识，上冰第一课就会被告知。
至于冰刀垂直地面进行滑动，也就是同时用到了内外刃，叫做平刃。
丛澜抬了抬脚：“已经好了，而且我会跳3A，我想跳出来。”
她真的会！
她只是暂时没把技术找回来！
老黄：“梦里的会跳不算跳，你之前成功的三次全是依靠体重轻、转速快硬凹出来的，跳跃高度不够，落冰也沉，不是会跳的范畴。”
对于丛澜，他不知不觉地提高了标准。
丛澜颓着肩膀。
她真的会跳，六种三周跳，她全会的，3A的稳定率也在40%左右。
可那是她重生之前，在另一个世界。
丛澜耸耸鼻子：“不是梦。”
她跟系统签订的契约里，在第十个世界，她的角色是追逐花滑梦想的女单运动员。
在任务完成离开的时候，她最遗憾的是自己倒在了比赛之前。
那是她要参加的第一场大型国际比赛，可惜，在赛前一天，她出了车祸，永远地失去了站起来的能力。
在那个世界里，她五岁开始学习滑冰，跟着女主一起在冰场上飞翔，到13岁第一次参赛，她即将跟无数优秀运动员争夺第一，结果她倒下了。
所以，回来以后，丛澜选择了继续练习花滑。
丛澜太恨了！
辛苦练习那么久！却连一场正式比赛都没有参加过！
丛澜的眼里迸发了强烈的渴望：“我一定会跳出来最美的3A！让它在国际赛场上绽放，得到最高的成绩！”
于谨忍不住为她鼓掌：“好！说得好！孩子有志气！”
老黄本来也是想夸两句的，带的孩子这么努力又争气，还有坚定的目标与绝佳的信念，真是烧了十辈子的高香才碰到了这么好一学生。
结果情绪刚起来，就被于谨这一破锣嗓子给破坏了。
老黄：“……”
他气急败坏地追着于谨打：“就你能！就你会逼逼！显得你能耐了不是？”
于谨蹬冰快速逃离。
太难了，我想找个苗苗儿真是太难了！

第2章 她是紫微星
练习3A的过程很困难。
“你起跳时重心不对。”
“摆动腿要快速上摆，起跳腿要快速地蹬冲。”
“轴歪了，你看看这都扭成麻花了。”
“你再找找感觉。”
老黄每一次出声之前，都有一阵巨大的“嗙”，那是丛澜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冰面上的声音。
每一个上冰的人，先学的不是基础动作，而是如何保护自己摔得安全。
丛澜揉了揉几乎快要摔麻了的屁股，脸上的表情不算好。
身体太废了，她想，还要加大体能训练。
她起身，在完成了两组3A后就没有继续再跳了。
跳跃对膝盖和脚踝的压力太大，三周跳落下后要承受己身体重三到五倍的冲击，丛澜确实很想赶紧找回自己曾经学会的技术，但她也深知，必须从现在开始，认真地保护自己。
老黄在一边埋首苦写。
于谨带着沉思，看着不远处的丛澜。
她在冰面上静静地滑着，脑子里对自己刚才的一组跳跃进行意象回放，构建一种奇特的第三视角全面解析。
意象训练，这是体育运动中很多人都会多多少少掌握些的技术，也称作念动法。
丛澜脑海中回想的是她看到的视频中别人怎么跳3A的，赛场上有360&#176;的拍摄，并不会因为运动员哪个角度不好看而避开，只要寻找的电视台够多，拼在一起的话，就能有足够丰富的拍摄视角。
与此同时，她尽量回忆自己曾经跳成功时候的确切感受，再与这段失败的跳跃进行对比。
不过这方面有点难，毕竟大量的成功3A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久到丛澜想忘记又无法忘记，所以这辈子有了新生，她还是选择了花样滑冰。
在意象构建的过程中，丛澜出神地在冰场上慢悠悠滑着绕圈，一副发呆的模样。
老黄教她了俩月，也差不多摸熟了这个小徒弟的性格和偏好，此时没有去打扰她，而是继续在自己的那个本子上写写画画。
于谨讨人嫌地凑近，探头探脑地看：“老师，你怎么不管她了？”
老黄头都没抬：“孩子在反思检查错题，一会儿我再给她纠正就行。”
他斜着睨了眼于谨，道：“你想要她？”
于谨老实点头：“想的。”
太想带她去国家队了！
老黄：“她这会儿还不到12，要等过了六月的生日。就算参加青少年组的比赛，也得等明年了。”
于谨惊奇：“她生日在六月？今年12？那岂不是98年出生的？”
老黄得意地笑了起来：“小丛澜的生日可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花样滑冰的国际赛事中，有一些大型比赛对于年龄的卡线是很严格的。
花滑的比赛分三个年龄组，不论是国际还是国内赛，遵循的都是一套规则。顶多国内赛加上些本国特色，大方向是不变的。
少儿组Novice、青少组Junior、成年组Senior，区分这三个年龄段的最低年龄，看的是每年的7月1日前选手的生日。
比如青少组最低参赛年龄是13岁，选手在赛季开始之前到达了这个岁数，才能参加青少年组的国际赛事。
像是JGP系列、世青赛等。
要是7月1日出生，哪怕是凌晨，也只能再等一年。
青少组升成年组需要15岁，这个是最低年龄线。
当然，技术水平不到，又或者有别的考量，最多可以在青少组待到18岁的这一年，到时候再不升组的话会被国际滑联强制升组。
丛澜的生日是6月17日，还是1998年出生的，有多占便宜呢？
她完美符合各个赛事的卡线条件，并且——
于谨：“她可以赶上索契冬奥！！”
今年是2010年，2月份结束的冬季奥运中，我国双人滑摘取了金牌，也是花样滑冰四大项里，我国历史上的最优成绩。
关于双人滑的运动推广方案火速通过，体育总局那边给了较之以往更大的力度来支持。
目前来说，根据冬季运动中心那里的数据，全国双人滑的组合疾速增加。
金牌就是金牌，更何况是跟夏季奥运会一样四年举办一次的冬奥，这是荣誉的象征，非常有利于在全国进行冬季冰雪运动的宣传推广。
女单项目的最好成绩是十多年前的世锦赛金牌，和一枚冬奥银牌。
自那以后，国内女单再没出现过这般傲人的成绩了。
2014年2月份，下一届冬奥将在隔壁邻居家举办——俄罗斯索契。
参赛时，女单运动员需要在2013年的7月之前满15岁并升组，丛澜堪堪符合这个条件。
女单会有发育关，巅峰期大多在未发育之前，14、5岁恰好在这个时间节点上。
因此，能提前一年进入成年组，远比推迟几年要好得多。
生日在七月份的女单选手，在等待一年之后，也许可以迎来腾飞机会，也许会折在发育关，哪怕她们之前是如何如何优秀。
所以，对于女单而言，说一句生日决定命运也不为过。
老黄感叹：“是啊，娃娃生得真好，没有晚几天，也没晚一年。”
如果丛澜是7月之后的生日，那她会错过自己15岁半的冬奥，只能等到19岁半的时候再参加。
这个年纪对女单而言，算得上大龄了。
她要是99年出生的，那就比索契冬奥要求的年龄小上一岁了，再等四年参加下一届冬奥，到时候也不知道她是什么状态。
于谨：“15岁，最容易出成绩的阶段。”
年纪小，体重轻，身材还没有发育，跳跃方面会稳定许多。一旦开始长胸和屁股，整个人的重心都会偏，想维持住成绩就难了。
于谨想哭：“真是天降紫微星啊！”
老黄哼哼：“一个生日和年纪，就够你说这句话了？”
于谨：“啊？”
老黄点了点他手里的硬纸壳本子：“小姑娘还差二十来天满12，姑且算她就是12了。前年，她10岁的时候，才开始学滑冰。”
于谨：“等等你让我捋一下……”
我突然有点不太明白。
老黄恨铁不成钢，用本子砸了他脑袋：“这有什么好捋的？！啊？时间线这么清晰有什么好捋的！”
他近乎咆哮：“你也是当了好几年教练的人了，连这都算不清楚？你当个p啊你！别误人子弟了！”
丛澜从他俩旁边如幽灵一般滑过，面无表情，连看都没看这场闹剧，浑身放空如入无人之境。
老黄抽空瞥了她一眼，看到她状态时候就知道，小姑娘又进入忘我了，今儿说不定这3A能再往前走一走。
他扭头，看向于谨的时候又恢复了凶神恶煞，不过这会儿知道降低音量了。
“她前两年才去的冰场，跟着第一个教练学技术，不到六个月，五种三周跳全会了。稳定率也高，不是一百个里碰巧撞出来的，是扎扎实实学会的！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于谨？10岁！
现在国外出成绩的女单谁不是打小就练？6岁算是普通，4岁人家就能上冰！
丛澜10岁才练都能练出现在的成绩，如果给她更早的时间，我看现在丛澜早就出3A了！”
于谨整个人呆住了。
六个月，有一定稳定率的五种三周跳，还是十岁才开始练的？
卧槽这还是人吗？
“那你……”他结巴着问，“老师你是什么时候接手的她？”
老黄长叹一声：“刚带她俩月。”
这件事情说来不算长，丛澜早先在黑龙江那边上学，后来跳级上了初中。由于她爸妈工作原因，最近来了北京，就给她换了冰场和教练。
黑龙江的冰上中心里倒是有省队，也收花滑，他们向国家队输送的花滑人才还不少呢！
但北京没有，这里的花滑很干涸。
黑龙江省队的教练去找丛澜，想让她上体校进队，但被拒绝了。
丛澜那个时候已经在准备来北京，她不可能单独留在那里的。
而且跑到她跟前的教练特别趾高气扬，执教水平差劲，别说半瓶子水晃荡了，他连这半瓶水都没有。
丛澜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她见多识广，也有过很好很厉害的教练，怎么会看不出来这种人的打算？
一般来说，运动员很少会换教练，启蒙教练倒是还好，大多是冰场里配的，技术水平一般，就带个小孩子。
进入省队分配教练，之后如果要再到国家队的话，基本上就会把省队教练一起带去。
至于启蒙教练，也要看人了，教得不错也会一直跟着运动员，往后继续教课。但比较少见。
毕竟，稍微有点技术的，都在省队和国家队了。
丛澜就是在启蒙教练那里上冰，说是有老师，实际上全是自己练出来的跳跃，这件事周围人都知道，启蒙教练也没脸拿她给自己糊招牌，因为他其余的学生就是个闹着玩儿。
老黄：“深雪俱乐部在这边也是数一数二的，离她学校和家不远，最后就选定了这里。我那时候不在，回老家休息去了。”
3月份的时候，丛澜转学到了北京，接着上初二。她开始在深雪这里继续自费训练。
接连换了三个教练，她都不满意，中间有大部分的时间是断了教练，她自己练的。
老黄：“回来以后，老荀他们跟我说有个天才，让我来看看能不能教。”
结果就见到了丛澜，那么小的一个姑娘，在冰上跟飞起来似的，摔倒了就爬起来，拍拍冰碴子二话不说继续跳。
换教练是因为丛澜太有主见，她清晰地知道自己有哪里不足，并且不赞同俱乐部某些教练的教育方式与理念。
目前，国内尚未有成熟的女单训练体系，别看国家队男单已经出了四周跳，但在如何让女单有更好的跳跃方面，所有人哪怕是国家队的教练，都在摸着石头过河。
更别说这种商业性质的俱乐部了。
老黄：“她有……很多想法，你也知道，我们都是运动员退役下来的，都有自己的执拗。”
既然合不来，那就没办法了。
于谨：“那老师你怎么就能跟她合得来？”
老黄呵呵笑了两声：“我收拾了你们那么多兔崽子，你觉得我怎么合得来的？”
当然是因为，他尊重并且愿意去理解丛澜。
于谨闭嘴不吭声了。
那边，丛澜似乎想明白了，站在冰场短边的位置上开始压步加速，滑了半个冰场，她蓦地转体向前迈出一步，上肢快速收紧，轴心迅速转移完毕，三周半后，“啪”的一声，她清脆落冰。
浮腿（左腿）高高抬起向后，丛澜顺势滑出一个优雅的弧度。
“！！！”
不止是丛澜自己，在场的几人全都惊住了。
这是一个稳稳落冰的3A，没有抖，没有摔倒，没有扶冰，旋转轴还有点问题，高度也不算太高，但她成功了。
不会被扣GOE的跳跃，是一个成功的3A。
这一声落冰，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路。
“啪啪啪！”掌声响起。
老黄激动地鼓起了掌，被他一带，冰场内外的几个教练和来上冰的学员都纷纷跟上。
丛澜吐了吐舌头，笑着朝不同的方向简单翻转手腕行礼，感谢大家的鼓励。
她滑到了刚才跳跃的位置，低头欣赏冰面上那道美好的冰痕。
一切跳跃都会在冰上留下轨迹，起跳之前的助滑，起跳霎那的离地，落冰时的滑出，冰上痕迹会反映出这个跳跃的好坏，也能让人清晰地看到，这是一个什么种类的跳跃。
教练带学生的时候，一定会观察冰痕的。
老黄欣慰：“看，这才是紫微星。”
天生就吃这碗饭的紫微星。
于谨坚定地道：“我一定要让她到国家队来！”
说完这话，他看向老黄：“老师，你也一起来吧？”
老黄愣住：“你还打上我的主意了？不去，滚蛋！”
&#183;
太饿了，训练格外消耗体力，怕在冰上吐出来，丛澜学校下课以后也没敢吃东西，就是喝了点运动饮料稍微补充了一下。
结束课程后，她麻溜去更衣室换下了冰鞋和衣服，用干毛巾把冰刀擦干净，再细致地套好外面的冰鞋套，从底部兜住冰刀和几乎整个冰鞋，用以保护皮革表面，也防尘。
然后将这些放到柠檬黄的小行李箱里，等回家了再细致地处理一下冰鞋和冰刀。
要等爸妈过来接她，趁着这个功夫，丛澜去旁边卖包子的店里买了个麻婆豆腐包子。
肉类可能会有激素或者其他不合规定的成分，丛澜想今年参加国内赛，到时候会有尿检检查兴奋剂，为避免受到影响，她现在开始就已经不怎么在外面吃肉了。
包子很大，热乎乎的，丛澜双手捧着，坐在理疗室等医生给她按摩。
运动以后的恢复理疗也是很重要的，同时也是花钱的大头。
丛澜一口咬下去，好家伙，包子只受了一点轻微的伤害。
她梗住了：“……”
我们东北的包子不是这样的。
给她按摩的高医生笑了出来：“不得了，这包子的护盾太强，这么大口，才受了点皮外伤。”
丛澜：“……”
太难了，说好的薄皮大馅呢？
一堆豆腐而已，为什么也要这么厚的皮？
又不是肉包子！

第3章 爱与友谊永恒
丛澜下了冰就跑，动作挺快，还很熟练，于谨连拦都没拦住。
老黄知道内情：“饿了，买吃的去了。”
于谨：“也是，正长身体呢。”
老黄拍了拍他：“跟我过来。”
他是不介意把丛澜送去国家队的，事实上，在当下的环境中，进入国家队是她能做的最好选择。
“我有事跟你说。”老黄这样道。
于谨神色一正，点了点头，他隐约感觉得到老师要说什么了。
&#183;
丛澜回到家的时候都快九点了，妈妈郁红叶去接的她，爸爸丛凛在家里做饭。
吃完饭以后，丛澜跟郁红叶坐在电视机前玩游戏，顺便消食。
郁红叶叹气：“我跟着你一起吃都胖了。”
丛澜每天都要去冰场训练，周末的话还好，时间比较充裕，太阳落山之前就可以回来，晚饭是正常吃的。
周一到周五就不是很妙了，她上冰虽然不到两小时，一般都是一个半钟头左右，但前前后后花的时间也不少，冰面之外还会加陆地训练，所以，到家里再吃饭，这个时间只能算是宵夜。
丛澜：“等我竞赛课结束，就能下午早点离校了。”
她其实对初中的课程很无所谓，看一遍就会了，当年在系统那里也是数次凭借自己的实力上过顶尖大学的。
就是这个竞赛课吧，真的是绝了，为什么奥数这么神奇？这合理吗？
郁红叶摸摸她：“辛苦我家澜澜了。”
丛澜：“不辛苦，很好玩。”
除了装初中生有点累以外，别的都很不错。
郁红叶：“行了，你看差不多的时候就洗洗睡，明天周五，等周末还可以轮个懒觉。”
丛澜：“嗯嗯嗯。”
洗漱完后，郁红叶逮着她把头发吹干，这才放丛澜进屋自己睡觉。
关上卧室门，静谧的空间一刹那将她包裹。
丛澜走了两步，站在镜子前，侧着看了看自己大腿上的肌肉。
“还是太瘦。”她叹气。
这样的大腿，是没有办法给出她需要的力度的。
滑行需要腿部肌肉，跳跃也需要，旋转更是无可避免。
花滑运动员看着很瘦，腿细身材纤弱，实际上一拳能打五个，一脚踢下去能踹断别人的肋骨。
丛澜走到床边，把自己甩了上去。
闭上眼睛，她默念“进入空间”，一眨眼的功夫，她的意识就出现在了一个硕大的建筑内部。
这里，是一个比深雪俱乐部冰场要豪华精致一千倍的高科技体育馆。
场中央的冰场冻得结结实实，是丛澜最喜欢、滑起来最舒适的硬度，她在最初的时候设定了很久，最后才搞定了这些参数。
顶部有着藏在流线型设计内的照明灯具，将这座空旷无比的万人室内体育场照得无比明亮。
丛澜走到热身室内，看了看悬挂在这里的属于自己的面板。
【姓名：丛澜】
【专项：花样滑冰女子单人滑】
【意念空间剩余时长：17小时48分钟】
【今日教练：U7（跳跃教练）】
【指导课程安排：3A，3Lz+3T】
第二个是连跳，两个跳跃前后衔接，3Lz+3T，高级三三，分值很高的跳跃。
难度不简单，不过第二跳是T跳，相比Lo要好接一些。
丛澜觉着再等等的话，自己说不定能出3Lz+3Lo。
看了一眼空旷的冒着仙气儿的冰场，丛澜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上面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被冻的。
每一次进来都要走正常的流程，先热身再上冰，对于这一点，丛澜很无可奈何。
她宝贵的睡前时间啊！！！
“算了，热身去！”丛澜斗志昂扬。
&#183;
丛澜不是原来的自己，她应该算是一个经历过十次不同人生的幸运儿。
确实很幸运，因为除了这个说法，她无法解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她本该归于土壤，在死寂中消亡，却多了一次选择，能够改变自己必死的结局。
曾经的某个2008年，7月份的第26天，她过完10岁生日后的一个月，在上课的时候突然昏厥。
一周后，爸妈倾家荡产没救回来她，丛澜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丛澜听到的是她爸妈的嚎啕大哭。
然后，耳边多了一道脆生生的声音，问她愿不愿意绑定系统，执行十个任务。如果可以完成的话，会在结束之际给予丛澜一次新的人生。
她听到那个声音说着：【我会将你送到病发前，并解决掉你的身体隐患，从今以后，你会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与之相对应的代价，是你认认真真地走十次任务。】
十岁丛澜坚强的求生意识让她绑定了这个名为“系统”的神奇存在，之后，在漫长的穿越后，丛澜再度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有多少岁，时间过得没有了前后，年纪认知变得模糊。
第一个世界为了照顾她，系统挑选的角色是一个九岁的小姑娘，社会构成与丛澜长大的世界没什么两样，她适应得很快。
等后来长大了，接受的教育多了，系统的选择面也就广阔起来，不必老老实实地等着她一年年的长大，从小学读到大学。
从这一点来讲，系统其实还挺为她考虑的。
丛澜认认真真地扮演着系统给出的角色人设，它说这叫“穿书”，是很流行的一种玩法。
每一次都会是女配，要根据故事情节来促进男女主的情感进度，将乱掉的感情线重新找回来，避免结局出现差错。
她不懂这是为了什么，不过她很努力，一直照着系统的话去做。
看着丛澜那么认真，系统也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绑定野马，不至于像自己的同事那般遇到难搞的宿主。
两者搭档得很愉快。
任务顺利，十个世界过后，丛澜真的回来了。
那是与她相隔很远的时间了，刚出现在自己的身体里，丛澜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系统也很开心，它在自己的任务统计上勾掉了好大一节，看着反馈回来的满分评价，心花怒放。
但是在面对着丛澜的时候，它还是要正经一些的。
系统：【恭喜你，丛澜，你完成了十个任务，并且获得了良好的评价。现在我要履行绑定时候的约定了。】
它送了丛澜一个健健康康的身体，并且保证，她绝对不会像是之前那样猝然离世。
系统：【你注意锻炼早睡早起，会平安一生的。】
丛澜笑了笑：“谢谢。”
系统：【我这里需要对你进行静置记录，你真实的一生也将会被我们录入并保存。不过，与任务时期不同，我会离开，留下的只是一个小小的监测记录程序而已，不会对你造成任何的影响。】
这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说过的，丛澜知道，也没有想反悔。
系统：【谢谢你的理解。】
它正要走流程，却不知接收了什么，蓦地一顿，然后才继续按照规范步骤挨个询问。
丛澜正在适应自己原先的身体，观察这个久远的世界，没有注意到系统的一秒卡壳。
系统紧接着询问：【你有想做的事情吗？我这里需要为你排一个优先级。】
丛澜苦恼：“不知道，我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系统安慰道：【这是正常的，没关系我不急，你在三个月内回复我就可以的。现在多多熟悉自己的本体，回家与亲人团聚吧！】
这话提醒了丛澜，她真的很久没见爸妈了。
执行第一个任务的时候，她才十岁，骤然经历了这样大的事情，丛澜一个人扛着，在无人之地暗暗哭了好几次。
系统不知道怎么哄小孩，只能干巴巴地说着“你不要伤心很快就可以回去的”、“我真的是个好系统不会骗你的”、“你不要哭了”、“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呀”。
哭累了，眼泪擦干，知道只能依靠自己的时候，十岁的丛澜快速长大。
她没有让系统失望，一直好好地成长着，也好好地完成了任务。
临休眠前，系统嘱咐：【想好了以后，一定要喊我哦！】
它是正经系统，不会探看宿主隐私的，特别是在这种完成任务了以后。
丛澜：“嗯嗯！”
回到了十岁的身体，丛澜觉得有点别扭。
她很久没仰着脖子看人了，一米五不到的身高，干点什么事情都麻烦得很。
对于郁红叶和丛凛来说，女儿一直没有离开。
可对于丛澜而言，她真的是好久好久好久没有看到自己的父母了。
见到爸妈的脸庞的瞬间，丛澜无法控制地哭了出来，还是压抑着哭声一抽一抽地那种哭法，让人看着就心疼。
郁红叶慌忙地抱着丛澜安慰了两句，然后冷脸看向丛凛：“你是不是又欺负澜澜了？”
无辜的丛凛：“？？？”
天地良心啊我就出个门买鸡腿回来给我女儿炖肉吃！我做错什么了？
等等，澜澜是不是不想吃鸡腿啊，我买错了？
在丛凛的自我怀疑、郁红叶的我就知道中，丛澜抽着鼻子，说她没事，就是突然想爸爸妈妈了。
郁红叶：“哎呀我的乖乖都是妈妈不好，明天妈妈不上班了，带你去游乐场玩。”
回到了家里，依偎在妈妈怀里，感受着这个温馨安全的氛围，漂泊坚强的内心瞬间就有了依靠。
丛澜一点都没不好意思，迅速找到了正确的撒娇方式。
“好！”她破涕为笑，“我要玩碰碰车！还想吃冰淇淋！”
郁红叶满口应下：“玩！吃！”
一家人第二天果真去逛了游乐园，玩了个酣畅淋漓。
直到8月8日，一直想不到自己要做什么的丛澜，看到了那个开在家门口的夏季奥运会。
开幕式气势恢宏，体育场流光溢彩，古老和现代的交融，西方与东方的紧密联系，那是震撼人心的美。
画卷展开了中国五千年历史的灿烂文明，水墨丹青书画着江山万里，星光、自然、梦想，让无数人激动落泪。
长达半个月的赛事里，运动员创造了无数的奇迹，让人们见到了何为拼搏、努力、向上。
也让丛澜找回了她想要的。
闭幕式结束的那一天，丛澜呼唤了系统，告诉了它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丛澜：“我想好了，我要练花滑。”
她被迫断掉的无疾而终，不去想也就罢了，一旦意识到，就再也难以忘怀。
系统沉默了三秒。
它在后台翻了翻那个刚送丛澜回来时候见到的能量团，再结合她现在所说的，明白了这突然出现的东西究竟要用来做什么。
是她们不远万里送给丛澜的。
丛澜是一个很努力很认真的小孩，从十岁到长大，再到经历十场截然不同的人生，她做得很好，不然系统后台也不会收到全部满分的评价。
她是女配不假，但她每一次的扮演都竭尽全力。
第一个世界的小孩子是学霸，她就考第一拿竞赛奖；
第三个世界的角色是芭蕾舞者，她就练到深夜也不放弃；
第五个世界……
系统给丛澜找的世界，都与她的现实世界极为相似，只除了一个古代。
每一个角色都与她息息相关，也就是说，丛澜有相应的天赋。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天赋，有些人甚至在很多领域都有超脱常人的天分，但因为时间不够、小时候没有接触、没有机会等等，从而浪费了、埋没了，导致就连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在某些方面是有前途的。
这十个世界的人设，极大地参考了丛澜基因，等同于给了她十次机会去体验不同的选择，是真真正正的“模拟人生”。
除了她以外，别的系统绑定的宿主也是这样的。
但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做法的差异也很大。
宿主拥有请求系统相助以避免人物设定穿帮的权利，很多人会直接运用该权利，享受突然成为领域佼佼者的不劳而获之快感。
丛澜这类的极少数人不是。
她们有自己的想法，珍惜不同的机会，选择自己努力。
这样一来，丛澜所经历的、学到的更为深刻，也确实是她一步一个脚印得到的经验与知识，她在天赋之上，用努力浇灌出来了最青翠笔直粗壮的大树。
第十个世界，丛澜的任务线中，女主是一位花滑女单选手，而女配正是她的宿敌。
从小一起学习、一起上冰、一起参赛，第一第二不是她的就是另一个人的，两人光明正大地较劲比试，也共同进步。
但是，在之后的设定里，女主会遭遇车祸双腿残疾，从此远离赛场。
男主是医生，后来研制出治疗她的药物，帮助女主站了起来，引导她走出心理阴霾，成长并找到自己未来的路。
丛澜知道这个故事的来龙去脉，她只需要在旁边看着，等待女主出车祸、带着女主去那个特定的医院、让女主与男主相遇、制造男女主接触的机会，自然而然，他们就会慢慢地在一起。
可丛澜在危险来临时选择了另一个答案。
她看过女主在冰上的神采，两人叽叽喳喳地谈论着以后，你我互助地纠正动作、找碎冰帮对方冷敷。
她们共同幻想着站在领奖台上的模样，多么美好，多么让人喜欢。
丛澜带着女主避开了那场车祸，但混乱的剧情有了自己的主动，很快，第二场车祸到来。
慌乱之下，丛澜下意识地扑向女主跌倒在一旁，她的腿受伤了，再也无法滑冰，只能勉强走路。
即将去往国际赛场馆的前两天，异国他乡，丛澜失去了她的梦想。
女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丛澜进手术室之前对她说，我要你拿第一。
那是女主的第一枚金牌，送给了在病床上的丛澜。
自此之后，女主发了疯似的训练、参赛，她说，自己背负着两个人的梦想。
男主治病的对象换了，跟女主的见面却没有少，只是女主的眼里只有丛澜，这让丛澜有点困扰。
好在过程曲折但结局美好，两人还是对彼此有了好感，情愫渐生，最后在一起了。
丛澜回来之前，女主得到了四年一次赛事的金牌，在后台，她找到丛澜，将奖牌挂在了丛澜的脖子上。
任务完成，丛澜离开，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如果问丛澜后悔么，那她是不的。
颠倒了位置，是女主先看见的车子，她也会去保护丛澜的。
因为她们是朋友，在冰场一起长大的朋友，真心换真心，友情可贵。
丛澜只是有点遗憾，她那么勤勉，结果连一次正式比赛的机会都没有。
回忆结束。
此时，系统问：【你确定吗？】
丛澜坚定地点头：“我确定。”
系统收到回复后，捕捉了她的思维纹路，进行二次确认。
【收到，信息如下
宿主：丛澜
编号：7WRA69
已完成任务：十个
已完成任务评价等级：SSS
额外收获：十位女主的肯定与喜爱
目前状态：回归原生世界，兑换绑定协议条款，鉴于宿主原身崩溃无可逆转，故倒退至病发之前。已修改宿主基因，剔除病症
最后任务：活出自己的人生
宿主选定职业领域：花样滑冰
请宿主二次确认】
丛澜冷静地看完了所有文字，在最后弹出的提示框中点击了确认。
【请确认细分类别优先顺序：女单，双人滑，冰舞】
花样滑冰四大项，分别是男单、女单、双人滑、冰舞，丛澜可以参与其中的三项。
丛澜：“女单，确认。”
【后两项打乱排序，随机结果如下：
细分类别优先顺序：女单，冰舞，双人滑】
【确认完毕】
【触发额外奖励兑换条件：来自十位女主的祈愿——宿主获得健康一生的祝福】
【最终兑换可得：加速恢复的愈合能力】
【备注1：提示，鉴于宿主自身基础愈合能力过低，仅为平均标准的四分之三，叠加buff后，可得正常人水准的1.2倍】
【备注2：解锁“没有治不好的轻微伤”，提示，轻微伤的标准在于不死即为轻微、不断即为轻微、不破即为轻微】
【备注3：以上解释如下——宿主丛澜受伤后，只要器官、组织未完全丧失功效，即可在1.2倍愈合能力下逐渐恢复。一旦伤势加重至器官、组织丧失全部功效，则该buff无法使用，请宿主认真对待】
丛澜惊讶：“这是什么？”
系统老实交待：【你经历的世界中，女主都对你表示了正向情感，并自动根据你所渴望的，汇集了十位女主的祈愿，得到了新的buff。】
这跟它给丛澜的健康身体并不一样，这个更像是对她以后生活的护航。
丛澜想起来了自己遇到的那些朋友，剧情完成后她离开，每一次都很不舍，不过她还是要回家的，因为爸妈在这里等着她。
“我没有……”没想过要从她们那里得到什么。
“但谢谢。”很感谢你们会这样喜欢我。
她确实是为了完成任务，但她也不曾敷衍过谁。
人虽然见不到，这会儿听到系统说的话，丛澜眼前似乎出现了那十位不同世界的女主，一个个浅笑盈盈，对她说着“再见”。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你的认真，为自己带来了好的结果。不论是回到这里，还是得到这些，丛澜，你值得。】
丛澜大方地道：“昂！”
她笑得眼睛弯弯，可爱得如一只小狐狸。
系统再次询问：【请宿主确认】
丛澜开心地点了确认。
系统运行着程序，仅丛澜可见的虚拟屏幕上，一连串的字符不断闪烁着。
【触发学习空间兑换条件，特奖励花滑训练空间及其配套设施，绑定时间无限（条件锁定），详情请宿主自行摸索。】
【任务完成，系统732本体将在十分钟后申请正式脱离宿主，监测小程序在三分钟后就位。】
【希望宿主在新生中重获自我，快乐一生。】
丛澜笑了起来：“你也是，谢谢。”
【再见，十个任务世界，多谢指教。】
丛澜冲它挥手：“再见。”
系统走了，但给丛澜留下了很宝贵的东西。
它虽然没有详细解释，正如留言所说，丛澜后续可以自行探索，寻找到正确的使用方法，以及潜藏的福利。
丛澜也是之后才知道，就连这个“触发学习空间”，也是那十位女主送给她的。
她们并不知道送的是什么，大家只是想着丛澜要好好地，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这就是系统突然得到的能量团，由此将能量转化了真正的物品。
所以，回到现实世界的丛澜，拥有了“健康”与“训练空间”。
丛澜：“何其有幸。”
遇到你们，我真的很开心，希望大家都可以好好的。
她们身处不同的世界，但她们永远是朋友。
爱与友谊永恒。
&#183;
丛澜先做了拉伸，然后再做了热身活动，这里空无一人，不过设备都是齐全的，还很崭新。
健身房、训练室、休息室、教练室、医务室……应有尽有。
需要医生的话喊人就可以，需要讲解的话旁边有机器人，特别好用，跟系统似的。
这段时间以来，丛澜摸索出来了这个虚拟空间的一些基础使用方式。
1、虚拟与现实的时间流速1:1，她在这里待多久，现实里也就过去了多久；
2、一切依存于现实，此处与她个人情况息息相关；
3、存在使用时间的限制：现实里的冰上时长会转换为空间使用时长，比如丛澜今天在冰面训练两小时，空间里的可用时长也会增加两小时；
4、使用后离开，精神疲惫程度x2，远胜日常训练；
5、人物建模，数据时刻更新，后台存储所有模型；
6、提供花滑女单训练的所有课程及教练，随时可进，随时可约课；
7、……
前面的几条倒是好了解，至于“精神疲惫”这个设定，还是丛澜连续两日出来后一秒昏睡过去，才摸索出来的。
并没有小说里那种“有了随身空间不仅可以多出来时间，也能让自己的身体在现实里休息，精神也不知疲惫，一天24小时都很轻松”。
丛澜：不是这样的！
相反，她结束在空间里的训练后，精神上会特别的累，可能是把训练中的劳累也叠加给了精神，毕竟她只是意识进入了空间，本人的身体是在现实里待着慢慢恢复状态的。
所以自从给自己睡前加课了以后，丛澜就特别缺觉，还睡得很香。
至于彻夜在虚拟空间里不要命地训练，这种情况丛澜是万万不敢想的，她觉得吧，等待她的只有猝死。
不过，空间这里也不是没有“金手指”的——第五条，人物建模。
丛澜觉得，这个设定特别妙！
她每次进入后都会自动生成一个躯体，与她的真实数据无二，是时刻更新的。
丛澜后来才知道，系统留下的那个监测程序与虚拟空间是配套的，前者会将她的数据全部传输到空间的中控里，从而帮助她使用这个空间的各种功能。
人物建模，就是这样。
模型有初始值，位于空间，她的身体各项数据会默认“满格”。
假设，现实里她今天脚踝受伤了，在训练空间中，她的脚踝是好好的。
基础数据是她自己的身体没错，还会跟着丛澜的锻炼实时更新。
但伤病却是不会一同过来的，除非她特意设定。
同样，在这里受伤的话也不会对真实的身体造成不利影响。因为这就是一个数据构成的模型呀！
前阵子练3A崴脚不能训练的日子里，她晚上就是在空间里解馋的，跳得可开心了！
丛澜：“这要不是金手指，我把场馆给啃了！”
模型的上限是她的身体真实数据，可以刷新，可以下调，她能体验不同的状态。
所以，哪怕在这里受了伤，丛澜只要想继续，就能够一瞬间换个全新的模型。
正是如此，她才敢给自己加难度，不然的话，这具身体早就吃不消了。
至于空间里提供的教练，就不知道是哪里的“人”了。丛澜觉着，TA们可以算是训练空间包含的配套训练课程的内容，滑行、跳跃、旋转、舞蹈……什么老师都有，特别齐全。
丛澜看到的教练都是人的模样，她懒得多想，就干脆把对方当做是真正的人。
这里还有别的用处，丛澜也不急，反正相处的时间还长，她慢慢研究就是了。
&#183;
低头看了看，丛澜发现今天空间给她提供的冰鞋，就是自己新换的那一双。
“还挺快。”她笑了笑。
U7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站在冰场外面，冲着丛澜点点头：“很好，勤奋才是你当前阶段应该做的。”
丛澜每天晚上都会进入，截止到目前，她没有断过一天。
这里的冰场跟深雪不一样，没有齐腰高的安全防护围栏，只是在冰和地面之间有一道低低的分界线罢了。
丛澜：“我准备好了，教练。”
U7脚下蓦地多了一双冰鞋，他错开一步踩在了冰面上，对着丛澜说道：“那我们开始训练。”
对于这种非人变化场景，丛澜表示她见得多了，已经心如止水，并不会害怕和惊奇。
管他呢，教练是好教练，技术是好技术，这就够了。

第4章 有点莫名的急躁
丛澜没有在这个空间里待太久的时间，一般来说，她会用二十分快速热身，先拉伸再运动，让自己有一个舒适的身体状态，然后上冰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之后，她会醒来。
这个时间很长了，她本来不想这样赶张的，但她有点等不及了。
丛澜很急迫，她现在就有一种难以忍耐的期待，就是那种“我上辈子13岁要参加大赛了所以我这一次也要13岁过去”。
没有什么道理，但就很想要，好像落后了就是退步一样。
青少年组的国际赛参赛年龄是13岁，丛澜再过半个月就会正式进入12岁。
这一年里，她想要恢复到自己曾经的水准。
“我以前做到了，现在只能做得更好，而不是更糟。”她这样想着。
尤其是，在有了完全不输给第十个世界的教练团队配置之后，她就更没有了不行的理由。
在空间里摔摔打打不知道多少次，时间到了，体育馆内有了轻柔的音乐声，提醒着唯二的两个“人”。
U7顿了顿，看了眼半空，低头跟瘫在地上的丛澜说道：“今日课程结束。”
丛澜不想起来了，她实在是累惨了。
“老师再见。”她半抬起胳膊无力地挥了挥手。
U7点点头，一阵投影折叠感后，他原地消失。
丛澜的手臂垂落在冰面上，感受着后背和脑壳那里传来的阵阵凉气。
冰面满是划痕，有流畅的，有琐碎的，还有刮冰的痕迹。
一道大大的圆形将丛澜包裹在内，那是她刚才跳跃后接的一个燕式滑行，不到五秒的时间，她滑出来了一个圆。
浑身都在痛，累到没有一丝力气，丛澜闭上眼睛。
“离开。”她轻声道。
下一瞬，丛澜回到了床上。
身下是半柔软的床铺，耳朵边是燥燥的夏季夜晚，丛澜还是那个一脚在床上、一脚垂落床边的姿势。
她蹬了下地面，将右脚缩了上来。
不想关灯了，丛澜闭上眼睛，一秒后直接睡了过去。
不多会儿，郁红叶悄悄地打开了她的房门，看到女儿就那么随意地躺着，连小毯子都没盖。
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来给丛澜盖上了薄毯子，没有更改空调的温度，而是定了个时，省得一晚上都在吹。
而后，郁红叶走到门口关了顶灯，又轻轻地合上了门。
来到厨房，她看着里面在清理食材的丛凛，道：“澜澜又没关灯就睡了，这里的课程是不是很累啊？我看她皱巴着脸，很不舒服的样子。”
丛凛：“女儿每次月考都是第一，我觉得她挺稳的。”
郁红叶：“就是拿第一才累。”
丛凛：“那我给她好好补补？”
郁红叶哼了哼：“澜澜不行，太要强了，随我。”
丛凛：“我觉得随我。”
郁红叶：“随我。”
丛凛：“随我。”
在滚滚香气中，两人开始就着这个没有什么营养的话打车轱辘。
&#183;
丛澜回家的时候，于谨和老黄收拾了东西，从深雪俱乐部出来，找地方吃饭。
等她到了家里开始吃饭，这师徒两人也找到了地儿，坐在宽阔的室外等饭菜。
路灯昏黄，大街上热热闹闹的。
大夏天，大家都出来纳凉了，吹牛声与高谈阔论声响彻这片天地。
老黄全名是黄咏实，早些年男单出身，也代表国家出去比过赛，成绩不错，拿过分站赛冠军，也得过4CC的季军，世锦赛上还得过第七。
后来伤病退役，没办法，他本来就是拼难度得的成绩，练伤了，没两年就跳不起来了。
留队当助理教练，再成为了教练，再之后待了几年，不想干了就走了，回东北教小孩子去了。
于谨的启蒙就是他教的。
老黄抠基础动作很认真，从他那儿出去的小孩子，不管以后的运动发展如何，起码在底子上，是不落下风的。
于谨想给老黄倒酒，但被拒绝了。
老黄：“算了，烟酒都戒了。”
于谨顿了顿，谨慎地询问：“真哒？”
老黄：“不然呢？我跟你客气？”
于谨嘿嘿笑了笑，他今年三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冰上待久了的缘故，二十岁时候就被人说的娃娃脸，到了这会儿也没过多的变化，看上去跟二十三四差不多。
于谨：“老师，吃菜。”
他给老黄挟菜：“这家东北菜馆做得不错，跟老家那儿差不多。”
老黄嗯了一声。
于谨：“老师，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黄咏实当年离开国家队，是因为不想掺和进去派系争斗，在里面乌烟瘴气地待着难受。
其实后来又回去过一次，是主教练亲自找他的。
可惜，根底糟了，没什么用。这压根不是喊两句口号就能解决的事情。
国家队的成绩是跟地方挂钩的，运动员到底是从地方队出身，里面勾勾绕绕太多。
老黄沉默地吃着鸡爪子。
&#183;
周五，大早上的，郁红叶去喊丛澜起床。
“别睡了别睡了别睡了。”
深知女儿赖床本性的郁红叶动作麻利地拉窗帘掀被子把丛澜整个拎起来。
没骨头似的丛澜被揪得一个晕乎，歪歪斜斜地朝着旁边倒去。
郁红叶熟练地伸手扒拉了一把：“起床，吃饭，上学。”
丛澜半掀开眼睛：“我困。”
郁红叶：“十点睡到七点，可以了。我就纳闷了，这再长身体也没九个小时还困成这模样的啊？”
她道：“你大半夜是不是偷油去了？”
丛澜：“……”
那还真不好意思，你女儿偷冰去了。
郁红叶以为她睡眠时间充足，实际上不是的。
在空间里的时候，丛澜等同于一直在激烈运动，精神紧绷，跟正常训练没有两样。
甚至因为在空间里受伤不会对她本体造成影响，丛澜一向练得很疯，一分钟近十个跳跃，空旷的场馆内此起彼伏的“啪嗒”落地声，摔倒照样很疼。
这导致丛澜结束训练出来，会觉得浑身上下都是疼的，尽管外面没有显示任何受伤的痕迹。
直到两个小时后，这种感觉才会缓慢消解。
而那时的丛澜早就累得昏睡过去，对这些疼痛已经熟悉得跟朋友似的。
丛澜：我从来就没有失眠。
晚上睡不足八个小时，每天的运动量还那么大，她累都能直接累得睡着了。
之所以在深雪俱乐部一个月都固定不下来教练，就是因为她的训练方式、理念，是从空间里来的。
丛澜：我要练体能，肌肉力量不够。
教练：小女单现在就要仗着体重轻学技术，你增肌没增成，吃胖了就再也跳不起来了！
丛澜：这个技术不对，不适合我。
教练：大家都这么练的，你那个方式才是不正常。
深雪的教练员水平参差不齐，应付来玩耍的业余路人倒是富余，真想带出来高水平运动员，就不够看了。
老黄能在这里带丛澜近两个月，靠的就是他对丛澜的支持与理解。
他会认真地听丛澜讲解为什么她要这样做，也会接受丛澜的看法，更正他二十多年的教课习惯。
因为老黄觉得，丛澜说得很有道理。
他不是一个会仗着年纪和教龄去压人的人，除非逼不得已，轮到了他倚老卖老的时候，否则，老黄很好说话的。
郁红叶不管丛澜有多困，上学肯定是要上学的，把她从卧室床上赶下来，走两步，该醒就醒了。
丛澜真是很久没有感受到小孩这么困觉了，她甚至在想，我以前也这样吗？不是六个小时就可以生龙活虎的我吗？
牙膏挤到牙刷里，然后开始老老实实刷牙。
丛澜从卫生间出来，在旁边墙壁上找了个空地，半蹲着脊背靠墙，扎了个借力的马步。
丛凛在厨房里盛粥出来，看到的时候随口道：“又锻炼呐？”
丛澜呜呜了两声，眼睛都没睁开，手里刷牙的动作倒是没有停。
扎马步嘛，基础练习动作，她趁着这三分钟的时间醒醒神，借助身体唤醒脑子，省得一直陷入睡眠状态。
等洗漱好过去吃饭，丛澜在磕鸡蛋的时候，听到妈妈在跟爸爸聊天，说姥姥打电话来了，给他们寄了自家腌的酸菜。
丛凛：“那好啊，回头给你俩做酸菜面吃。”
郁红叶：“我也好久没吃我妈腌的酸菜了，真好。”
丛澜啃了一口鸡蛋的动作一顿，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飞快地接了后面一句——朋友送我一对珍珠鸟。
丛澜：“……”
按理说她的语文书不是这个版本的，不该有这篇文。
但怎么讲呢，在任务世界里，她还真的在小学时候背过这篇可爱的文章。
就很洗脑，因为那阵子同学们在“真好”后面全部接了这一句话，大家表示都很想要珍珠鸟。
丛澜，她已经忘记了充当路人的同学们的脸和名字，但她的DNA里却被深深地刻下了这样一个反应。
丛澜默默地，抱着自己的大碗喝粥。
爸爸做的咸粥真好喝，里面的肉也好吃。
真好。

第5章 这地方不行啊
丛澜还挺喜欢在学校里的，虽然照她现在的学识和成长程度，显得有点欺负小孩子——十个任务世界，她好好地读过一次从小学到博士的课程，在之后几次角色扮演中，也偶尔有从高中念起。
在第一个任务世界里的时候，丛澜还没有过多的想法，毕竟那时候年纪真的小，脑子不容许她想太多。
但后来经历得多了，丛澜就明白她这个系统有多好。
系统也很欣慰，它觉得自己比好友强太多，看看它绑定的宿主吧，多么可爱的小姑娘，积极向上又努力，还不搞幺蛾子。
付出是双向的，丛澜感谢系统，系统也就多照顾了她一些。
于是此时，又一次混杂在十几岁小孩子中间，尽管从表面来看丛澜是要少他们三岁的，实际上，丛澜比他们大很多。
看着这群小孩，丛澜就觉得好玩。
而与这个世界的隔阂也在这样的日子里变得越来越少，说到底，她其实还是有点不适应。
我居然回来了？
我怎么就真的回来了呢？
这是去年的时候，她频繁产生的疑惑。特别是在自己独处的时刻，更是随随便便就会突然陷入这样的思考中。
丛澜以为自己患了PTSD，有了类似的症状。
然后她发现，跟这个世界的接触越深，类似的情感就会慢慢减少，故而，她选择了依然老老实实上课。
只不过简单跳了个级，从小学升上来了而已。
起码初中的同学还大一些。
郁红叶问过丛澜，这样一天上一半课程，会不会太累，要不要转去体校。
丛澜用一直满分的成绩回答她：不用。
第一节下课，又饿又困的丛澜从书包里摸出来她爸塞进去的一盒子牛肉干，快乐开吃补充能量。
丛凛爸爸的手艺没得说，家传的，他现今就跟兄弟两人一起经营着家里的餐馆。
郁红叶从来不插手家里的饭菜，都是丛凛包办，营养均衡全面，连零食都是他特意做的。
什么果干肉干，丛澜就没缺过。
一阵香味儿传来，在小小的空间里氤氲弥散。
丛澜个子矮，加上外表乖巧，又是跳级、转校来的，班主任怕她被欺负，特意安排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
不过老师多虑了，丛澜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小毛孩子在她跟前的小心眼儿，她随便一瞥就能识破。
因此，尽管是个三月份转来的新生，但丛澜以自己高大的人格魅力，早就征服了这群陌生的萝卜头——特别是五月份的校运动会上，丛澜参加项目不是拿第一就是破纪录，赛场上一道让其他班羡慕的风景线，二班的人可骄傲了。
两次的月考成绩总结中，丛澜都挤下了隔壁班的第一，牢牢地霸占着新名次。
同班同学：哇哦哇哦，丛澜就很厉害！
同桌闻见牛肉干味道以后一阵无语：“……”
又来了又来了，我学神同桌又饿了。
同桌是个扎着好看马尾辫的女生，名字叫黄诗睿。
“丛澜，下午有机器人，你要一起去看吗？”她问。
除了文化课以外，学校还有不少的艺术课、兴趣爱好、体育竞技等活动。
像是什么球类运动、科学类课外课、音乐等等，每个人可以选择两到六种，算学分的，学校也鼓励大家的参与。
丛澜问了下时间，发现在下午第二节课后就是。
“那我可以的。”她说道。
顺便把牛肉干给同桌：“我爸做的，尝尝，好吃。”
黄诗睿接过：“谢谢！”
她很高兴，并跟丛澜分享了妈妈做的小蛋糕。
丛澜没有节食的必要，她很占便宜，不怎么容易吃胖，而且现在正是小孩子长身体的时期，加上她日常运动量很大，再吃不饱的话反而对身体不好。
所以丛凛给她准备了各种健康小零食，丛澜还会偷着去买不健康的。
也不是就馋这一口，但总觉得不吃点不健康的，人生里就缺了点什么。
丛澜：吃不胖我任性。
黄诗睿问她：“你的花滑怎么样了？今年有比赛吗？我去给你加油呀！”
丛澜是2008年七月份回来的，09年的时候，她技术恢复不错，动作都有了，只是稳定性堪忧，丛澜不满意。
去年四月有十一运、九月有全国花样滑冰锦标赛、十二月有青少年花样滑冰锦标赛。
恰好，最后一个青少年比赛还是在齐齐哈尔举办的。
丛澜去看了，这比赛太小，连看台都坐不满，门票还免费，进去就能找地方坐。
十一运跟夏季项目沾边，至少新闻里还会捎带播报一下，但这个青少年系列的比赛，就真的是查无此赛了。
她在齐齐哈尔待到了今年三月份，教练之前说让丛澜报名参赛，但她看着自己那生涩的技术，拒绝了。
教练：“你发挥好的话……”
丛澜：“我再等一年，就不用拼这个可能性了。”
她对国内赛青少组没有什么强烈的执念，再加上恢复的速度虽然不错，但真的不太行，所以丛澜压着自己，一直没去比赛。
至少等她技术水平上来，能跟成年组选手一较高下，这个时候再去参赛，那她还是乐意的。
因为花样滑冰的推广太艰难了，这项目在国内目前还是小众，青少年系列压根就不能单独办比赛——办不起来——所以大多时候是跟成年组的锦标赛、冠军赛等等连在一起举办的。
可能是为了鼓励孩子们勤奋努力，就算年龄不够，Jr也可以报名Sr的比赛，跨年龄组参赛，能拿到第一也是Jr的本事。
丛澜：“要等十月以后了，到时候有全国性质的比赛。”
而且那个时候，她技术稳定下来，可以把自己牵出去溜溜了。
黄诗睿一口应下：“有时间的话我一定到现场去给你加油！”
丛澜觉得不太行，这比赛时间八成在周一到周五。
“你可能要在电视机里找我了，如果有转播的话。”她道。
黄诗睿：“……”
别吧？我同桌第一次参赛诶！
丛澜又补充：“很可能连转播都没有。”
还是那句话，比赛太小众。祖国辽阔，仅限于东三省的小众运动，哪儿比得上足球排球乒乓球啊。
虽然足球是真的烂。
黄诗睿：“……”
&#183;
下午看完了机器人，丛澜意犹未尽地提前跑路，直接去了冰场。
老黄在场边抱着保温杯思考人生，他带的另一个学生正在冰上紧张地练习交叉步。
丛澜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走来：“老师你怎么在发呆？”
老黄一愣神：“你今天这么早？”
丛澜：“周五放假。”
老黄也感觉到今天商场的客流量增大了不少，但他有心事，就没注意。
这会儿被丛澜一提，他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哦哦，周五了啊……那是早点放学的。”他点点头，“该练体能了吧？今儿还有什么课？”
丛澜指了指楼上：“我妈给我找了个芭蕾的培训班，就在楼上，一会儿我去看看。”
老黄：“挺好，花滑别称不就是冰上芭蕾嘛，小姑娘去学学也不错。国内的运动员艺术水平上不去，就是忽略了场下的功夫。”
他也没多说：“成吧小忙人，一会儿到点了来找我。我现在还有俩学生。”
丛澜：“嗯呢。”
她把东西先存在了俱乐部这里，冰刀要磨了，出了更衣室，丛澜摸去旁边磨刀师傅那儿，将自己的一双冰鞋递给他。
师傅见到她的时候就笑了：“你这冰刀挺废的。”
丛澜叹气：“等以后技术动作标准了，就不会这么废了。”
冰刀很费，每天的训练量累积起来是很庞大的，专业运动员每年都要消耗不少冰刀，用到一定程度的话要去磨刀，把磨损的刀刃重新打磨好。
要是磨损的部分多了，冰刀磨无可磨，就要直接换整个新刀。
一年下来，十对左右还是需要的。
如果是练习新技术，那冰刀消耗的速度就更快了。
每个人的技术动作有偏好，对冰刃的要求也不一样，在磨刀的时候就要根据不同的使用者进行不同的修改。
所以，找到一个适合的磨刀师傅也很重要。
丛澜坐在这儿跟他聊了两句，对方保证磨好，她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先去健身房练体能，有氧运动和无氧运动都要有。
花滑比赛是有两个节目的，一个SP（short program），译作短节目，一个LP（long program）或者FS（free skating），叫长节目、自由滑都可以。
两个节目的时长不同，规定的技术动作也不同。
短节目还好，时间在2分30秒左右。
这个对体能的要求没有自由滑的高，因为自由滑是男单4分30秒、女单4分钟，还要有更多的难度动作。
两个节目的时间上，都可以有十秒的长短误差。
一场自由滑下来，跟用尽全力跑三千米似的，累惨了，很多运动员到了后半程都会体力不济。
长时间的节目要求运动员有极佳的耐力，间杂的跳跃则是对运动员的爆发力有了更高的要求。
所以，有氧和无氧都要做，不能忽略任何一个。
在健身房累成狗，缓和了以后，丛澜去买了瓶水，打算上楼看看那个芭蕾的培训班怎么样。
练一练芭蕾的肢体动作，不用专精，对以后在冰上的表演会很有助力，姿态、气质等都有很大的提升。
老黄听到丛澜冷不丁提起要去学芭蕾，心里是很赞同的。
花滑的打分中，技术分T分，表演分P分，后者看的就是运动员整体的表演，具有裁判的主观评价。
国内运动员欠缺的就是表演，尤其是男单，在没有国籍加成反而是被打压的情况下，P分简直让人闻之落泪。
女单还好一些，偶尔能出一两个表演方面不错的。
&#183;
在等电梯的时候，丛澜吃完了一根香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周末了，这会儿商场里人很多，直达电梯这边有着不少的人在等待。
她左右看了看，决定走电动扶梯上去。
刚运动完换了衣服，冲完澡后头发还是湿的，丛澜不喜欢吹头发，就用毛巾稍微擦了擦，不滴水的时候她就停了下来。
反正五六月的天气也热，没多久就自己干了。
抬步临走前，她听到旁边一个家长在跟自家孩子说等会儿要认真上课，以后才能上自己喜欢的舞蹈学院。
丛澜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个很温柔的妈妈，带着一个很乖巧的女儿。
小孩看着比丛澜要小，矮了一头多，见丛澜朝她看来，她还眨了眨眼睛，特别可爱。
丛澜笑眯眯地挥了下手，小女孩就同样也笑了起来。
趁她妈妈还没发现，丛澜逗完小孩子撒腿就走，只给那个见孩子在看别处所以往这边看来的妈妈留下了一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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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红叶还要等十分钟才能到，丛澜没有事情做，就在兴趣班这里找老师问课程和师资力量。
人家把她当小孩，哄着说了几句。
都是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措辞，什么北舞的专家、某某国际的老师、xx舞团的老师也会来授课，直说得他们这小机构是国际数一数二。
丛澜：“……”
这吹的，路过的蚂蚁都信了。
这人说得天花乱坠，搬出来了一个又一个名头。
还指着墙壁上的照片给丛澜介绍，说这是什么时候来的国际交流团，这个又是哪里的邀请……
“小妹妹，我们机构都是很好的教授呢，老师很厉害的。还有好多学生今年都过了艺考呢，你知道艺考是什么吗？就是比高考还重要、还难的考试呢！”
她说完后，想摸丛澜的脑袋，被避开了。
这人也不在意，只觉得自己糊弄住了这个小孩。
孩子嘛，有很强的偏好性的。
一般来说，抬出些大名头和高端词汇，她就能“哇塞”、“好厉害”，然后等家长到了以后，会抓着爸妈的手说就要在这里上课。
所以啊，遇到这种小孩子先来的，他们都觉得这一单稳稳拿下了。
丛澜：？？？
想骗我？
她明白很多培训班、兴趣机构会夸大其词，有的更是生生造出来一些虚假获奖经历，但都没这个地方给她的观感差劲。
在很多兴趣班都开在少年宫、居民楼或者其他地方的时候，能有魄力掏钱在商场里租这么大面积的，不得不说这个老板很有野心。
房租都比其他地方要贵不少，钱肯定都是从学员身上出的，这毫无疑问。
明晃晃的荣誉墙上，挂满了照片和学员的寄信，感谢着这个地方对他们的栽培，助力他们走近梦想。
丛澜站在跟前，打量着这些照片，因为无聊，所以看了一下文字的具体内容。
结果这一瞧，她无语了。
你们就算要造假，好歹也换个笔迹好吗？
再不然分开来放啊，一连五个都是一模一样的，骗鬼也不带这么敷衍的吧？
郁红叶正好在这个时候从通道那边小跑过来。
“哎呀澜澜，不好意思妈妈来晚了。”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湿，说话有点喘，“公司临时有点事。”
丛澜从运动裤的兜里掏出来了一块手帕给她：“擦擦汗。”
没带纸巾是因为那东西掉屑，再好的质量都架不住糊一脸的碎渣渣。
还是手帕好，上面还有奶奶给她绣的小花，家里十几条，随便她换。
丛澜一般就用它擦汗，不过她在冰场和健身房的时候都会有毛巾，用到的时候也不算多。
郁红叶一接过就知道是她婆婆给裁的，看了两眼角落的红色枫叶，她笑着道谢：“那谢谢乖女儿啦！”
丛澜的花样是海浪翻滚，丛凛的是雪花，他们一家三口在丛澜奶奶那儿，都有着各自的logo。
恰好，丛澜今儿抽到的手帕是角落里的一片红叶。
旁边的机构工作人员见家长来了，当下就要拿着宣传资料跟郁红叶推他们的课程。
丛澜抓了抓郁红叶的手，想说这里不靠谱，妈咱们换一家。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旁边房间里隐隐传来的一连串疼痛哭喊，有小姑娘哭着嚎她太疼了受不住了。
一个老师厉声地道：“你给我装什么装！想学舞就不要怕疼！谁不疼？！继续！”
丛澜听得一皱眉。
郁红叶也一个哆嗦：“我天，杀人呢？”
工作人员僵硬的笑脸：“……”
丛澜又听了两秒，感觉不对劲，直接放开了抓着郁红叶的手，转身跑了两步去往那个房门口。
连门都没敲，她径自推开了门，丛澜眉头紧锁，看着里面嘈杂的情景。
一个小姑娘在下腰，但她不知道是有点怕还是怎么的，一直没下去。
老师死命压着她，旁边围着几个正在劈叉的小孩子。
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动静，屋子里的几个小孩和那个老师都朝着门口看来。
老师模样的女人不满地冲着丛澜嚷道：“做什么呢？你哪个班的学生？走错教室了？”
丛澜看着她手底下按着的女孩，小孩子哭得脸上都花了。
丛澜两三步上前，用力把那个老师的手怼开，接着小心翼翼地护着小女孩，轻声问她感觉怎么样。
小女孩哭得惨，这会儿都没有什么力气了。
丛澜：“慢慢的，别急。”
郁红叶这个时候也跟了过来，后面还有那个负责他们这一单的售课工作人员。
没留神被丛澜大力甩开的老师一个趔趄止住了后倾的姿势，怒不可遏：“这是做什么？你们是谁？”
工作人员小碎步跑来，跟她说是新来问课的。
老师脸上的表情好了一些，财神嘛。
但她看着丛澜的眼神依旧恶狠狠的，对刚才被推了一把很是记仇，盘算着以后要是落在自己手里了，一定要好好收拾这个女孩！
丛澜才不给她这个机会，做梦呢真是。
伸手摸了下小女孩的背部，丛澜听到她频频喊疼。
郁红叶没见过女儿脸上有这么严肃的表情，问怎么了。
丛澜抬头：“妈，叫下救护车吧，这小女孩下腰受伤了。”
郁红叶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手机打电话。
老师立刻指着丛澜：“小孩子知道什么！就下个腰而已，我是老师我带了那么多的学生，我还能不懂吗？”
那个工作人员赶忙去抢郁红叶的手机：“家长，有事情我们可以商量，但不要动不动就这样。小孩子说的话你也信？”
郁红叶冷哼：“我女儿说的话我不信，我难道信你个鬼？”
丛澜听她妈怼人，直想给点个赞。
对方想抢，郁红叶单手按着她，力道大、胳膊长，这人压根就够不到郁红叶的手机。
“喂，120吗？我这里是xxx……”
外面有几个人过来，穿着这个机构的统一服装，被这个老师吼着过来抢郁红叶的手机。
郁红叶下手快准狠，敢朝她伸过来的胳膊，全被打了一遍。
“啪！”
“啪！”
一声过去，就是一个有着通红印记的好胳膊。
郁红叶的力度是真的大，丛澜特别遗憾自己没有继承妈妈这份大力，虽然她自己的力气已经很大了。
有对比嘛！郁红叶可是丛凛处理骨头扛不住的时候，都会喊老婆来帮忙的存在。
三五下过后，郁红叶清晰地报完了地址和当前的情形，然后等着救护车往这边来。
而面前的众位，要么是左手捂着右小臂，要么是右手捂着左小臂，动作有着不一样的整齐划一之感。
老师怒了：“你是不是竞争对手派来搞事的？！我告诉你！你别……”
话没说完就被郁红叶给堵上了。
不耐烦地撅了她戳在自己眼前的手指，在老师的痛呼声中，郁红叶骂骂咧咧：“搞搞搞搞个p，老娘就是来见义勇为的。什么破烂机构就这么个教学态度？整p呢，我就来整你的！别嗷嗷了我下手有分寸你手指头好好的呢！”
她松了手，对方一个后退摔在了地板上。
丛澜感慨，这力道，她真的好想要。看看，轻轻一推，对方非死即伤。
郁红叶：“大不了一会儿救护车把你也给拉走，有伤算我的。”
老师：“……”
其他人：“……”
众人面对着火力全开的郁红叶，默默地后退一大步。
丛澜这个时候才发现，地上躺着的这个小女孩，居然是她在楼下等电梯时遇到的那个。
外面有人走了过来，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这是怎么了？”
小女孩听到声音后大哭：“妈妈！！”
门口的女人面色一变，慌张地推开人走了进去：“陶陶？”

第6章 期待着
于是地点转到了医院。
但丛澜接着还有训练，就没有去，郁红叶跟着过去了。
小女孩名字叫夏陶，她妈妈是辛抒怀。
辛抒怀在救护车上只是哭，郁红叶本来没打算跟去的，丛澜想着帮人帮到底，就推了她妈一把。
郁红叶看着辛抒怀柔柔弱弱的模样，再看了看无良培训机构里那群无耻的脸，以及那个被推出来满脸精明的负责人。
她决定，这件事情她管了！
——前提是辛抒怀不犯神经。
陌生人，偶然遇见，这辈子都不知道会不会再有交集，帮一下也没什么，可如果正主犯浑的话，那郁红叶也犯不着为她们再做什么了。
负责人没觉得这是事儿，他认为就是家长少见多怪，来上课的小孩儿谁没哭过喊过？
撕跨下腰劈叉，每到这个时候，整条走廊上都是闷闷的通呼声。
哪儿就这么矫情了？
别不是来碰瓷的吧？
他这个眼神和心理，就是在场的机构人员的代表。
这群人都认为是郁红叶和辛抒怀有病。
“不至于不至于。”
连在等待救护车的时候，负责人还是这样说。
小女孩在地上一动不动，辛抒怀一碰她，她就说疼。
直把辛抒怀急得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丛澜临走之前安慰，说应该没有大碍，不必担心。
辛抒怀：“谢谢你啊真的太感谢了！”
自己的孩子当然是自己心疼了，她没学过舞蹈不清楚那群人现在说的“都是正常的”、“哪家孩子不喊疼”，但她明白，女儿现在这副样子，就是不对劲！
坚定地等到救护车来，夏陶被抬上担架。
家属只能上一个，但是辛抒怀想麻烦郁红叶陪一下，所以她给郁红叶打了出租车跟着过去。
郁红叶点点头应下了。
辛抒怀止不住地道谢。
郁红叶：“没事，孩子先去做检查。”
辛抒怀谢着谢着就又哭了出来。
&#183;
老黄看丛澜下来得这样快，奇道：“怎么没跟着学一节课体验体验？”
丛澜摸着自己的脖子：“机构不行，刚差点练废了一个小孩。”
老黄：“？？？”
丛澜简单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老黄眯着眼睛，朝她背后看了看，又扭头跟旁边无聊玩手机看杂志的两人说道：“去那边，问他们想做什么。”
那两人起身，朝着老黄指出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柱子后面的三人脖子缩了缩，看着这俩大块头朝自己而来，脚步后退。
丛澜懵逼扭头：“什么？”
老黄拉了她一把：“没事，你继续。”
丛澜就没在意：“哦。”
然后把剩下的半截给续上了。
丛澜上过芭蕾舞课程，她学得还挺好的。但那个任务世界里的女主才是天赋加努力的集大成者，她拼死都赶不上。
系统说这叫女主光环，丛澜却觉得不尽然。
如果只依靠光环的话，那女主岂不是应该一天练一两个小时，就能把世界上所有的舞者踩在脚下？
女主勤勉地雷打不动每日十几个小时的练习，难道就要被轻飘飘的一句“女主光环”给磨灭吗？
丛澜觉得那是女主该得的，她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人作伴，才能在无数次辛苦劳累想要放弃的时刻，咬牙坚持跟上。
学舞蹈难免要练柔韧性，对于小孩子，舞蹈老师采取的方式一般都比较暴力，就是强制下腰开胯这一类的。
没办法，死疼死疼的，但不疼也开不了。
可有的老师手下有分寸，知道要怎样做，明白界限在哪里，分得清孩子的身体到底适不适合。
机构不一样，水平不一，鱼龙混杂，一些培训班的老师还不定是哪里来的。
丛澜听着那个小女孩叫嚷的声音就不对，她见过因为下腰失误，导致一个健康孩子高位截瘫。
那个世界里女主是位芭蕾舞者，丛澜见证了她获得人生成就的艰难，一路上遇到了很多很多人。
有好的，有坏的，有帮助女主的，有使小绊子的。
有让人无比遗憾的，天才尚未绽放出色彩，就夭折了。
丛澜不知道自己的判定有没有错，如果错了也无所谓，大不了就去道个歉。
如果没错的话，那就要庆幸了。
老黄叹了一声：“你做得对。”
丛澜：“而且那机构本来就不太行，太浮夸了。墙上的感谢信和照片，都是弄虚作假的。”
她说了自己的发现，重点嘲讽了不变的字迹。
老黄笑得前仰后合。
“没事，”他说，“你去准备准备，我们一会儿上冰。”
丛澜：“好嘞！”
有了这么个插曲，她等于也捎带着休息了，体力恢复了一一部分。
丛澜一转身离开，那边，过去看情况的两位教练就走了回来。
“盯着丛澜来的，小孩怎么了，招惹人了？”一人道。
老黄：“楼上面的机构，刚被丛澜闹了一通。”
两人：“……”
老黄：“你俩最近注意点，也交待看场子的老丁头，丛澜以后家长不到的话，就别让孩子单独出去。”
他想了想：“反正时间也没多久了。”
丛澜过些日子进了国家队，就不在这边训练了，体能也会有专门的训练室，不用去健身房掏高价请教练。
两人：“知道，放心。”
&#183;
于谨从总教练的办公室出来，脸上的笑容展示了他内心的喜悦。
因为自己目前没有带学生，所以这一次提出想带人进来，总教练思考了片刻，道是考核过后符合标准了，可以允许。
这也是由于要备战2014冬奥，目前一直在找苗子的缘故，所以在一定权限内可以给教练机会。
队内考核而已，做的都是基础，于谨认为丛澜完全可以通过。
他明白，总教练看重的是他递交的关于丛澜的资料。
11岁的年纪，恰好的生日，身高矮体重轻，令人惊讶的技术水平——虽然怀疑这是把偶然当做了掌握，但总教练没有拆穿他，毕竟很多人都这样干。
于谨也没多说，他知道，只有亲眼见识到了冰场上腾飞的丛澜，才会让人真的相信原来世界上有这样的天才。
看到门关上，总教练摇摇头：“还是耐不住性子。”
11岁五种三周跳？现在那个谁不也这样吗？但是你看，她的成绩还比不上12岁只出了三种三周跳的。
不过是训练中跳成了那么几次，就敢说真的会了。
这算什么？太会吹嘘。
真正的会跳，是敢于放进节目里，并在赛场上得到正向的GOE加分。
这才是能被所有人认可的“会跳”。
总教练又看了眼丛澜的生日时间：“不过，这个日期真的是好，像是天生为花滑而生的。”
搁在别的人那里，就浪费了。
年龄、生日，都刚刚好。
要是真的还不错，就算没有于谨说的那么强，他也觉得是个苗子。
总教练抓了抓头发：“啊！好烦啊！”
为什么花滑部这么多事儿！
他快忙疯了！
于谨没管总教练心里怎么想，他出来以后就给老黄打了电话。
两人说了一会儿，挂断后，于谨开心极了，连朝外面走着的脚步都变得轻盈了起来。
&#183;
老黄顿了顿，问丛澜：“你是不是比昨天进步了？”
这跟她昨晚下冰之前的跳跃差别很大啊！
而且丛澜还展示了她的3Lz+3T，两个单跳的水准也有了点变化，落冰姿态好了很多。
丛澜趴在围栏上笑：“嘿嘿，我做梦的时候上冰了。”
老黄没好气：“那你以后可多做做这样的梦。”
丛澜后退，在原地转了一圈：“好说好说。”
老黄笑着看她嘚瑟地做了个后摇滚步，就这么倒退着回到了冰场中心。
这个特别帅气，是交叉摇滚步，有向前向后的两种。
要做得好看的话有点难度，虽然它只是个基础滑行，算不上国际滑联ISU规定的难度滑行。
老黄回想着丛澜的3Lz，不禁感叹她技术动作的标准和干脆。
女单能做出来这么好看的Lz跳，真是难得。
最难得的是，丛澜的Lz和F一样好看，在技术方面干干净净，不存周偷周也不错刃平刃。
“真不知道是怎么练的。”他自从接手了丛澜后，时常这样感慨。
半年出了五种三周，技术水准还都这么好，放到国际上也没人比得上。
看着丛澜的身影，老黄眼里带上了无尽的期望。

第7章 你永远是最棒的
丛澜原先以为，系统给她留下的金手指特别大，属于那种自己一飞冲天世人无敌的类型。
后来她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不过也正常，她的系统本来就不是好高骛远的种类。
晚上的加练对丛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里面完整的科学训练模式，偌大的质量极佳的冰面，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出现的专属教练，还有可以重复刷新基础数据的躯体模型，这些都是运动员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东西。
因为不是自己的真实躯体进行的训练，尽管丛澜在虚拟空间里的感受完全真实，时间也是一比一流动，但实际上，她第二日醒来，仍然需要重新刻苦训练，才能将昨晚的经验刻入自己的肌肉记忆中。
并不存在她晚上练出来了四周，第二天上冰“唰”的一下就能完整复刻。
丛澜：我倒是很想啊！
她得把“精神”里会的，挪到“身体”里。简单来说就是，脑子会了，身体不会。
区别在于，她亲自练过，没有假手他人，所以要在现实生活里练出来，是绝对可以达成的。
丛澜思考过，她觉着，可能是锻炼了脑子但没锻炼身体，所以身体缺乏了这节“记忆”，没赶上趟。
刚才的那个连跳只能说是一般吧，反正没她昨晚上在虚拟空间里跳得好。
但老黄已经很满足了。
他趴在围栏上，嘴里不住地感慨：“这个勾手三周真好看啊！贼漂亮！”
老黄左右扭头，看见了荀永易，立刻眼睛发光地伸手招呼他过来。
正在掏手机的荀永易：“？？？”
搞咩啊？
见他走过来了，老黄冲场地里的丛澜吼了一声：“你再跳一个！勾手三周接外点三！”
冰场里除了丛澜以外还有两只互为支撑的业余路人，他俩小腿肚都在打颤，嘴里碎碎念着“扒好我啊千万别摔了”，可怜极了。
看着丛澜在冰上飞来飞去，两人艳羡不已。
又见她做跳跃动作，要不是实在不能放开彼此，他俩就要给丛澜鼓掌了。
可惜，摔屁股墩太疼，两人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
丛澜听到老黄的招呼后，远远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只见她后压步起速，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状态，蓦地，她以外向点冰起跳，支撑脚呈现了深外刃的姿态，如一只雨燕冲天，她跃起旋转又落下，不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跟在3Lz后的3T立刻出现。
3Lz连3T，基础分大于10分的高级三三连跳。
荀永易呆了：“卧槽！”
怎么比昨天还稳！
居然不是蒙出来的连跳吗？！
训练时有可能会突然跳出来某种技术动作，但在之后无法复现，这种就是蒙出来的，不能说选手真正掌握了。
丛澜双手平举，浮腿高抬，稳稳滑出。
她笑了一声，摇头晃脑地，老黄隔着大半个冰场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丛澜：“耶！”
不远处，刚进来的于谨满头大汗，视线牢牢地定在了场中那个黑色身影上。
夏日外界炎热，商场冷气冰凉，于谨被激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很难说是因为冷气，还是刚才的丛澜33连跳。
“3A和3Lz3T……”他低声呢喃。
有这两个跳跃，她可以横扫女单了吧？
成年组一线女单都没几个人有3A，3Lz3T更是只有一小撮儿人才掌握的难度连跳。
老黄还在跟荀永易显摆：“看看，干干净净的勾手跳，外刃、深刃，点冰脚多干错利落啊！”
荀永易：“起跳姿势也好，你教的？”
老黄摆摆手：“一直会，我不敢居功。”
荀永易：“……”
丛澜的启蒙教练过于厉害了吧？
也不是启蒙教练的功劳，丛澜至今都在捡拾她曾经的技术，目前来说还没有跟上原本的自己。
花样滑冰六种跳跃，所有的三周及以下的跳跃技术她都会，稳定性也不错，如果上个世界不出意外的话，兴许她后来连四周跳都能出。
毕竟是系统盖章的“可与女主并称双子星”花滑天赋，别说万里挑一了，丛澜就是世界级别的珍稀天才。
现在嘛，她还在恢复中，借的是“启蒙教练”的名头，说自己从ISU官网的技术教学视频里学来的。
反正这些都是对外公示的资料，网上随便一搜都有，很详细，特别好找。
里面都是正确的技术教程，滑行、跳跃、旋转，什么都有。用的是建模小人，也录过真人，因为有些选手的技术漂亮得足以当做教科书。
老黄还在跟荀永易显摆丛澜这个3Lz3T有多漂亮，后面传来了一声“老师”，他扭头，看见了还气喘吁吁的于谨。
“啊，来了？”老黄道，“行吧，找个位置看着。”
于谨用手背擦了擦汗，应道：“昂！您忙您忙！”
老黄去找了冰鞋上冰，于谨站在围栏边上，跟荀永易一起看丛澜的日常训练。
冰上另外两只可怜路人，此时已经被惊掉了下巴。
“你看看，一个小姑娘都比你强！”
“你怎么这样呢？那是比我强吗？那是甩了我八辈子远！”
两人骂骂咧咧地嫌弃对方，嘴里不留情，手下倒是抓得紧，颤巍巍地在冰上挪动着。
于谨站在这里，半点都不觉得枯燥。
荀永易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个苹果，在一边啃得欢快。
“她跳跃很标准。”于谨喟叹，“勾手和菲利普都没有错刃出现。”
荀永易抽空回答：“冰感好，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孩子里，最好的。”
那边，丛澜3Lz摔冰了。
老黄的手在空中比比划划，跟她讲解刚才那个跳跃出现了什么问题，要怎么去纠正。
老黄带丛澜的时候会特意把声音放轻，商场嘈杂，离得远听不清楚内容。
等到练习3F的时候，丛澜自1F开始，2F过渡，最后是三周的菲利普跳。
花滑六种跳跃，难度各不相同。
其中有两个跳跃，带点互斥的意思，就是丛澜正在练习的F跳和Lz跳。
互斥之处在于：起跳瞬间，F跳需要左脚后内刃起跳，Lz跳则是左脚后外刃。
一个“内”、一个“外”，截然相反。
分辨的话也简单，F跳（菲利普跳）要向前滑一步，紧跟着转体向后，再点冰用内刃起跳；
Lz（勾手跳）则是看脚踝，因为是外刃起跳，看上去支撑脚有点像是要崴脚的感觉。
当然，仅从起跳瞬间判定跳跃类型不太稳妥，在之前还有其他的技术动作可以甄别，以及最关键的是看冰面上的弧线，这个是最准确的。
于谨想起来了队内的孩子们：“两个刃都对的，少见。”
荀永易咔咔咔地吃完了整个苹果，将果核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难练嘛！女孩子不方便压外刃，滑着滑着就变平边内了，晓彤是不是就有这个毛病？”他问。
褚晓彤，国内女单一姐。
她的3Lz一直有进入时外刃变平刃的毛病，参赛时候常常会被抓。
于谨“啊”了一声。
F和Lz刃都跳对的运动员不算多，但是双错的反而不少。
更多的是一对（正确的用刃）一平（平刃）这样子。
丛澜不一样，她两个跳跃都格外标准，而且都是大深刃。
这很难得。
深刃其实就是在说，花滑动作中的冰刀用的单侧刃，并且与冰面的夹角很夸张，如果单足滑行或者是大一字这样的步法，运动员整个人是倾斜的，而且单刃滑行的速度会很快。
简单来讲，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人为什么还不摔？
目前，在国际赛场上活跃的运动员们，不管是男单还是女单，一般就是F跳很规范但Lz就不行，Lz好了F又翻车了。
双对的也有，只是比较稀少。
等今日课程差不多结束的时候，老黄招招手，让丛澜先别忙着跑去找俱乐部的医生做推拿按摩。
丛澜的抽纸盒跟毛巾就在老黄位置那边，她干脆滑了过去，拿着毛巾擦汗，手上的动作粗糙随意。
“怎么了？”她问。
老黄：“有点事情跟你说。”
他指了指出口，道：“我跟你一起过去，不耽误你时间。”
丛澜茫然：“好啊。”
&#183;
晚上回到家，一进门就是一股鸡汤的香味。
丛凛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啦？”
郁红叶忙完之后，从医院拐去冰场接了丛澜，母女俩一起回来的。
很多小孩子练习滑冰的时候，旁边都有家人陪着，不管是爸妈还是爷爷奶奶或者保姆，总有人不间断地陪伴。
小孩子容易出事，他们虽然是在场外等待，实际上心神一刻都没有放松，一天下来同样很累。
只不过在外人总觉得，这群人一直坐着闲聊，可太轻松自在了。
之前在东北的时候，丛澜说想学花滑，郁红叶和丛凛都挺支持她的。
东北小孩儿嘛，冬天的平地一浇冰就是冰场，天时地利的条件。学校体育课还带滑冰呢，也是一地方特色了。
花滑、短道、大道这些冰上项目，东三省全包了，国家队里都是这三个地方来的人。
丛澜小时候也在冰场玩过，丛凛还带着她到河面上滑过野冰，狗拉雪橇不道德，丛凛把女儿放在租来的椅子上，自己拉着她往前跑。
所以，丛澜冷不丁说想学花滑，爸妈麻溜地就给她找了冰场和教练。
这也是丛澜明面上的“启蒙教练”。
郁红叶早先也打算看看找谁去陪丛澜，结果被女儿拒绝了，说是没必要。
郁红叶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丛澜适应良好，去冰场跟回到自己家似的，加上离得也不远，跟丛凛一合计，就真的放丛澜自由发挥去了。
不过接孩子这件事，两人是一定会做的，有时间的话就一起去，没有的话就轮着来。
郁红叶把包挂好，站在门口扶着柜子换鞋，跟丛凛吐槽：“今儿遇到了一件事。”
她说着芭蕾舞机构这事，穿着拖鞋哒哒哒地往里面走，语速跟她的脚步一样快。
最后，她道：“小姑娘没多大事，医生说的那一长串我也没记下来……总之就是要休息一段时间，没伤到筋骨。还嘱咐以后想学舞蹈的话找正规的学校，这事可大可小，要按照今天这趋势发展下去，小孩八成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说到这里，郁红叶揽住旁边丛澜亲了一口：“我姑娘真机灵！”
丛澜：“嘿嘿嘿。”
丛凛举着锅铲也凑了过来：“哎呀我女儿真好，这是救了一个小妹妹呀！”
丛澜在冰场见到妈妈的时候就问了后续事宜，郁红叶道小孩儿没事，她也就放了心。
不过在医院发生的事情郁红叶没细说，因为回家还得再来一遍，她嫌麻烦，就留着情绪等回家一通发泄了。
丛澜：“……”
行叭，我妈妈就是如此厉害。
果不其然，这会儿给毫不知情的丛凛讲述了牵引之后，开场白结束，郁红叶坐在沙发上，干咳一声，开始骂人。
无良机构、没有资质的老师、一群耽误孩子的人，她挨个骂了个彻底。
丛凛还不忘给她倒了杯温水，生怕郁红叶渴着。
丛澜在旁边当捧哏：“真的太过分了！是啊一定要管！报警！我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说不定还害过别的孩子呢！”
郁红叶也是一阵后怕，这要是把丛澜送去，万一她出了问题，可真是一辈子都毁了！
想到这里，她赶忙抱住了丛澜：“我的乖女儿，得亏你机灵。”
刚才的感叹是庆幸丛澜救了别人，现在则是为了丛澜自己。
丛澜谦虚：“还行还行，遗传了你们俩。”
这话说得讨巧，两个人同时都给夸了。
丛凛也高兴，殷勤地盛了鸡汤出来。
饭菜做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道，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坐在餐桌上，丛澜突然道：“对了，今天老师跟我说，有一个教练来找我，想让我去国家队。”
郁红叶手里的勺子停下了动作：“国家队？”
丛凛也呆愣。
丛澜点点头：“对，国家队。”
郁红叶：“……怎么就到国家队了呢？”
丛澜：“因为我很厉害？”
反应过来的丛凛激动不已：“那可不就是厉害！能被国家队教练看中，肯定是咱们澜澜厉害啊！”
郁红叶也不是不知道这个花滑选拔流程的，她在丛澜去学滑冰了以后，稍微了解了一下。
“这个这这个，进入国家队，不是要先到省队然后再往上推人吗？”她问。
丛澜：“因为我没进省队就跑北京来了，所以现在我没省队？”
她跟黑龙江省队那个智障教练闹了矛盾，当时就对省队失望了。
智障年年有，省队特别多。要是进里面了，哪怕教练不是这人，丛澜也觉得哽得慌。
郁红叶：“那是怎么知道你的，你也没参加过什么比赛啊？”
丛澜啃了个鸡大腿。
“俱乐部这边跟国家队的教练有联系，他们跟人提过我。然后对方昨天来看了看，说想让我去试试。”
其实今天也来看了，最近两日几乎根都生在了深雪冰场外面。
但这就不用跟爸妈提了，显得她在炫耀似的。
丛澜：咳咳，淡定。
她看向两位家长：“爸妈，我想去。你们的看法呢？”
对女儿，那自然是她想做什么都是支持的，毕竟丛澜这么懂事又厉害。
郁红叶：“想做什么就去做，需要什么就跟我们讲。”
丛凛：“对，我也是这个意思。”
丛澜：“如果我以后想当运动员呢？课程学业不会落下的，这个你们放心。”
郁红叶笑了笑：“那好啊，你开心就好。学习不落下就更好了，运动员二十多就退役，你到时候还能赶着上大学读个研究生。”
丛澜：“……”
妈妈你想的真的好远哦。
但我其实也读过研究生了这并不是难题。
丛凛是老婆孩子说好那就好，对此举双手双脚赞成，还保证丛澜以后需要什么，他就做什么。
黑夜之中，灯光明亮，窗外有蛙鸣，路上有交谈，这间不算大的屋子里，有着丛澜费尽千辛万苦都要回来的重要。
孤身一人在十个世界里流浪，身世背景有好有坏，也不乏疼爱她的“父母”，丛澜能感受到亲情的温暖。
但跟此时相比，又是截然不同的。
她曾经有多知道那是掺着系统的设定，这一刻便多么清晰地知晓现在的真实。
不论多大年岁，不论何时何地，不论经历过什么，她都是想看到爸妈的。
两人叽叽喳喳地讨论，说女儿一定能拿第一，聊着聊着就开始展望未来了，一个说丛澜能拿所有的金牌，一个说那当然，不过两人都说，就算没有第一，丛澜也是最棒的。
“好啊，”丛澜笑得眼睛弯弯，“我拿金牌给你们呀。”
郁红叶：“我女儿怎么样都是最棒的！”
丛凛：“最棒哒！”

第8章 又一个教练
第二天是周末，丛澜有满满的两日行程安排——继续训练。
就这一项，足以占据她的休息时间。
至于作业这种东西，丛澜在学校上课时候就写完了。
她成绩好，人又乖巧，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在班上可得老师的喜欢了。
所以，上课期间她趴在桌子上写练习册，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学期学到了一半多，丛澜已经快把各科练习册都写完了，她还是超课程进度提前写的。
老师：批改的时候总是无从下手。
郁红叶没有催她早起，丛澜睡到了十点，算是有了个久违的懒觉。
“猫宁，妈妈。”
丛凛留了饭菜在冰箱里，他那边的饭馆在周末恰是生意最好的时候，比日常要忙许多。
郁红叶倒是放假了，就在家里照看丛澜。
“morning。”郁红叶道。
发音确实比丛澜奇奇怪怪的中文音调要好很多。
丛澜趿拉着拖鞋走到桌子边坐下，打了个哈欠：“黄老师说人家今天会去冰场找我。”
老黄昨天把于谨的联系方式给了丛澜，晚饭过后，她就把写着号码的纸条交给了爸妈。
郁红叶抬头：“知道，我九点给他去了电话。叫于谨是吗？聊了十分钟，直觉对方还不错。”
丛澜：“嗯，是黄老师以前的学生。”
因为深雪俱乐部的特殊性，地理位置、教练构成等，他们跟冬季运动管理中心的往来不算少。
再说冰雪运动的圈子太小了，花滑好歹能凑齐四项运动员参赛，那雪车什么的压根就没队伍，他们这些教练大多都是退役后转的职业，本身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郁红叶昨晚上说，省队会向上输送人才。
实际上，体校、各地的市队、国内比赛出现的黑马，这些都是可以直接到国家队里的。
特别是冰雪运动，小众到不行的项目，教练真的都是到处去找苗子，还想挖夏季运动的人。
丛澜如果在黑龙江再待半年，哪怕她没到省队里去，也会被推到国家队。
而于谨为什么突然知道了她？
这就是关系网的缘故了。
“哎你知道吗深雪那里出来一个天才。”
“厉害的，11岁五种三周。”
“在练3A吧，落冰还不太行，周数倒是没多大问题了。”
这么一说二说的，他就马不停蹄找了过去。
结果撞上了老黄，他亲爱的启蒙教练。
不过，正是老黄手里丛澜的数据本，让于谨对她更有信心了。
&#183;
丛澜下午在冰场，晚上跟妈妈去看音乐剧。
郁红叶振振有词：“艺术鉴赏要从娃娃抓起！”
她小时候溜冰，那是冬天等河流表面冻结实了以后，直接带着小伙伴就上了，滑野冰多刺激啊！
花滑这种麻烦的运动，她没什么兴趣。
等丛澜说想学了以后，郁红叶和丛凛特意找人了解了一番，从历史到现在的规则，再到以后出国比赛，什么都问了一遍。
音乐剧也是郁红叶买的票，好在北京现在什么都有，找些剧院太简单了，票价贵的买不起，那就一般的。
郁红叶还听说乌克兰那边的艺术大师们，现在来中国了会去某个餐馆打工，国宝级艺术家献唱、弹琴、演奏，听着有点心酸，但她打算带丛澜去看看。
下午，丛澜换了冰鞋到冰上的时候，老黄正在跟一个女性说话，对方的年纪比他要小一些，但看上去也有四十多了。
“嗯我就是来看看。”
“没事，你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丛澜在入口处脱刀套，隐约听见了两句。
老黄扭头，见她准备好了，冲丛澜点点头。
没多会儿，老黄也穿了冰鞋上场。
丛澜停下了滑行的步伐，朝着老黄溜了过去。
老黄：“今年的比赛你要报名的吧？”
丛澜嗯了一声。
老黄：“于谨等等就来，他那里还需要你去做一个测试。等级资格你不是考下来了吗？报名没多大问题，就是进国家队这个，你不能劈叉。”
举国培养的制度里，运动员只要能进入国家队，几乎就等同于有了编制。
不仅不用掏训练费用，队里还会发固定工资，并报销一些置装费用。拿到奖金和代言的话有例行的分成办法，这些都是固定的。
而且队里的资源比较多，运动员如果能出成绩，也会有很多倾向，方便其日后的发展。
比如花滑这边，几千块钱的冰鞋、老是要坏的冰刀、成千上万的比赛服装，还有最大头的训练、理疗、编舞等费用，这些都可以报销。
后续出国比赛的机票、人员住宿吃食等安排，也是有专人负责的。
丛澜家境并不贫困，但真说多富裕也算不上。
她现今训练一年多的时间，基本上花出去了近十万。这还是她不用找出名教练训练的节省，不然的话，一年二三十万也是正常。
是以，在国内，进入国家队是一个运动员能做的最好选择。
丛澜：“放心，正常发挥。”
老黄见她这么淡定，心下稍安，不过还是有点不满：“国内赛事太少了！”
国外还有一些地区赛什么的，从小到大都有层层比赛，一是筛选出不错的苗子，二是给予有意向的孩子提升自己的方式，三是比赛奖金可以让一些运动员覆盖掉自己的训练费用。
但国内不一样，就连青少年比赛都不一定能支起来，大多数时候要跟成年组拼在一起。虽然在国外也有很多这样的情况，起码人家要强上一些。
没办法，小众项目连投资都拉不来，就是真的多了几个比赛，说不准参赛者都凑不齐。
丛澜耸耸肩：“再过两年我就可以比国际赛事了，到时候会好很多。”
A级赛和B级赛加起来也不少了，虽然项目穷奖金少，好歹也是蚊子腿儿。
老黄：“算了不跟你说这些，没得让小孩子烦心长不高。”
说到长高这个话题，丛澜笑了起来：“我觉着你还真恨不得我长不高呢。”
长高就代表着要慢慢发育了，几乎每一个女单都会遇到发育关，隔壁大鹅家不少天才少女都折在了发育关上，再没有了年少时候的成绩。
因为俄罗斯有个贝加尔湖，所以冰迷们戏称没度过发育关的都是沉湖——沉在了贝加尔湖底捞上不来。
老黄：“……那也不能不长个，这连一米五都不到，你看看你妈，一米七大高个多漂亮！”
丛澜：“那我长一米七？”
老黄慌忙摆手：“不不不，一米六就很好，女单标准身高。”
丛澜逗完了他，笑个不停。
闲聊两句后就是正式的训练，先从热身开始，丛澜一个2A连一个2A，四个过后，直接在冰场上画了个圈。
周末，这儿的人比前几天多了好些，看到丛澜这技术动作，都纷纷叫好，还给她鼓掌。
场边也围着一圈的人，二楼三楼还有趴在玻璃栏杆上往下看的。
丛澜长得好看，年岁小又显得可爱，路过的人瞧见了都忍不住放缓了脚步。
看她滑行跳跃那么轻松，有些人就觉得“我上我也行”，然后便去找俱乐部的前台办卡租冰鞋。
最后在入口处扒着围栏瑟瑟发抖，一松手就是一个屁股墩，接二连三，没有一个能利索站立的。
大家：“……”
这差距啊！
围栏除了隔开内外场地以外，最大的作用就是给初学者一个安稳的倚靠，小孩子刚入场，也是扶着四周围栏慢慢独立的。
小孩子重心低胆子大，学起来还快，不像是已经成长了的大人们，知道摔一下有多疼。
大人：QAQ我不行我后悔了我要走！
小孩子：嘻嘻嘻大人好弱啊！
俱乐部的人都很镇定，这两个月以来，每到周末都会这样。
无他，丛澜太有欺骗性了。
特别是她轻盈的姿态，让人恍惚觉得这不是冰面，这里就是随便走走的陆地，他们肯定也没问题。
丛澜都习惯了，每到周末冰场上的人就会多很多，好在大家都是来凑热闹的，见她需要冰面的时候，都会特意给她让一让。
场边的那个女人看着丛澜不为外物所动的模样，挑了挑眉：“心态不错。”
很稳，比她带的两个学生强了很多。
于谨着急忙慌赶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丛澜，而是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中那道暗红色身影的这位前辈。
丛澜今天换了套衣服，上衣是个偏暗的红色长袖，下衣依然是黑色裤子。
老黄正站在她身边，用手顺势推丛澜，告诉她要怎么样去旋转。
于谨的脚步停在了冰场外的两米，有点纠结要不要去跟这位前辈打招呼。
方晨扭头，看见了于谨，她笑着招招手。
于谨无法，这才上前走到了她身边：“方教练。”
方晨点头：“于谨，好久不见。”
之前见面的时候，于谨还是国家队的男单，三四年一别，没想到两人同是教练了。
方晨用下巴点点场内的丛澜：“我听老黄说，你也看上了？”
于谨浑身一凛：“方教练也想带丛澜？”
方晨感叹：“这么好一个苗子，谁不想要呢？”
她甚至遗憾自己前面几年没有在国内，不然真说不准是否已经成为了这个小姑娘的老师。
于谨：“……”
有竞争感了！
&#183;
老黄也没藏着掖着，跟丛澜说了今日的变故。
“有一个教练也来找你了，”他道，“方晨，不知道你听过她没有，她以前是我们的运动员，退役后转了教练。再后来出了国，现在办了个不错的国际运动中心，也带出来了几个学生。”
丛澜看了看场边的那个女人。
老黄：“她最近应该是在找苗子进国青队，按照年岁来看，她这一次为的是四年后的奥运。”
所以要找的孩子就只能是12岁上下，成年组的女单在她那里就不合适了，现在跳不出来的话，就真的没什么大希望。
老黄的消息还挺灵通的：“我听说她跟总局那里要签约了，日后带女单组，以后她那块儿的资源会不少。”
而根据他从几个老朋友那里得知的消息，方晨在东北那块看了不少的小女孩，应该是真的领了任务，这个签约八九不离十。
丛澜：“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个香饽饽。”
瞧瞧，这一来就来俩。
老黄点头：“对，你要是今年的全锦赛拿个第一，就是更香的饽饽啦！”
他是在调侃，丛澜却摩拳擦掌：“保证完成任务！”
她准备了这么久，也不是浪费时间玩的。
老黄笑道：“方晨回来还带了不少人，她团队里有专门的编舞老师。”
简单介绍了方晨的情况，老黄道：“于谨和方晨，目前来说是你选择范围内的两个还算不错的教练。”
他在前两日给丛澜说了下于谨的情况，对这个曾经的学生，老黄再有发言权不过了。
老黄：“论资源，于谨肯定比不过方晨，但论性格和教学方法，他会很适合你。”
说到这里，老黄顿了顿：“显得我在替他说好话似的。算了不管了，你有主见，一会儿自己选择就成。”
丛澜：“嗯呢。”
不管是运动员还是教练，总归是要彼此适合的。
有些人与人之间就是不来电，配合不到位，对彼此反而是种浪费。
老黄：“要是两人都不行的话，咱们再等等，不差这么点时间。”
其实他很忧虑，国家队内状况也不是很好。
于谨在上次来找他喝酒的时候，说过总教练新上任，这位的作风很凌厉，刚就位便整下去了一群酒囊饭袋，队内现在是清风朗朗。
“老师，要是以前的话我不敢保证，但现在，我觉得至少总教练是个正常人。”于谨给老黄倒酒，“我也会拼尽全力护着丛澜，如果我能当她教练的话。”
老黄看着这位学生，恍然发觉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当年老实巴交总被欺负的运动员，也成长为了一个肩膀宽阔的教练。
于谨：“我吃过亏，所以我知道，要怎么去保护运动员。”
如果不是他手底下的女单突然坚持要转双人，于谨不会落得个手下没有学生的惨痛现状。
老黄：“丛澜不好教，她个性太强。”
于谨：“试试吧，谁知道合不合适呢？我太想带出来一个女单了！”
他苦笑：“我之前……我之前听说有个女单快出3A了，以为是夸张的说法，结果今天来了，真的看到了3A落冰。老师，你知道那个冲击感吗？我当时就觉得，我们的女单真的来紫微星了！”
于谨以为，会五种三周的意思是在训练中都落冰过，但正如总教练所说，蒙出来的不算真的会。
这已经很厉害了，继续训练，有很大的可能会真的掌握住。
谁知道原来“会五种三周”的意思，竟然是她已然具备了一定的稳定度呢？
老黄：“正常，我刚见到她的时候也这样觉得。”
于谨：“我现在有点觉得我配不上这么好的学生……但我还是想带，哪怕作为一个暂时的教练。她若是以后想要去外训，去找国际上的教练，我也会替她申请，给她周旋。”
老黄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于谨：“队内有外训的资源，虽然少，可能也就是短训，不过你放心，只要她想去，我就会替她申请。”
老黄沉默良久，叹气道：“要是都跟你一样的话，当年你们几个也不至于被耽误。”
于谨跟他同期的运动员们，想要外训，但被“要训练出自己的运动员”给打了回来，不被许可。
没有滑行表演，只能靠技术分，男单的四周跳练废了一个又一个，最后才出了还算可以的训练方案。
于谨是练废的选手之一，他也是跳出来了两个四周的男单之一，可惜的是，没有机会在赛场上展现。
“都过去了，”于谨笑道，“我现在带学生也挺好的。”
两个人聊了很久，到最后开始撒酒疯，骂起来了之前的花滑部内的斗争，数落着谁谁谁耽误了哪个运动员……
第二天睡醒了，一个比一个头疼。
洗把脸换身衣服出门，就又是人模人样，仿佛昨晚上那个酩酊大醉的烂泥从未出现过。
现在，老黄拍了把丛澜：“成了，基础信息给你了，先训练。”
丛澜：“好哒！”

第9章 争抢
郁红叶来接女儿，见丛澜正在冰场训练，就站在远处等着。
手机响了，她接了电话。
辛抒怀那里腾出了时间，夏陶没多大问题，昨天郁红叶帮了这么大的忙，当然要道谢。
郁红叶：“不用，客气了。”
辛抒怀：“真的特别谢谢你家女儿，要不是……也谢谢姐姐你陪我来医院，培训机构那里，要是我自己的话，说不准现在已经被糊弄过去了。”
她倒是很清楚自己的个性。
郁红叶：“接下来要怎么办？你家人呢？”
辛抒怀：“孩子她爸来了，我们打算报警，听说这个老师以前也伤到过学生，看能不能联系上对方，我们一起告他们！”
郁红叶很满意她的态度：“对，这种事情不能放过。还有前科啊？”
两人就着话题聊了一会儿，到了后半茬，郁红叶义愤填膺，脏话都忍不住飙了出来。
辛抒怀听呆了，只想赶紧记下以后学着点，省得跟人吵架时候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张着嘴只能听。
郁红叶：“不能放过他们！”
辛抒怀：“不能放过！”
一通聊下来，正事给忘记了，两人倒是同仇敌忾起来。
等到挂断了以后，夏陶爸爸进门来问，辛抒怀才愣住：“哎，我忘记了……”
她本来是想去登门道谢的，结果……
夏陶爸爸：“……”
罢了罢了，再联系就好，起码老婆现在不是一想起来就哭了。
郁红叶这边收了手机，一过转角就看到两人在围栏外注视着丛澜，他俩还小声交流着什么，手不住地在空中指来指去。
郁红叶：“？？？”
“嗙——”地一声，丛澜从空中摔落在冰上，狠狠地撞击在了围栏边上。
落地的时候声响太大，路人们长长地“嘶”了一阵冷气，若有所感的模样。
丛澜这一摔，在冰面侧着翻了个滚，撞了挡板又顺着冲力滑走，双腿分开直接劈着叉硬生生地站了起来。
周围的人：“好！！！”
跟看杂技似的，可不就是好么。
郁红叶本来心疼她，见丛澜这副表现，知道她没大碍，于是放下心来。
丛澜这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刚才按到了冰面上，被那些碎渣戳了一下，还蹭到了自己的冰刀，手心里有点摩擦出来的小伤，食指那里则是出了一道三四厘米的血痕，还在继续往外冒着血。
老黄一看连忙扯着她出了冰场，去找医疗箱。
这种小伤很常见，连医生都不用麻烦，运动员自己就能处理。
不过这会儿没让丛澜自己干，他一带人出来，郁红叶、方晨、于谨就都跟了过去。
外面的人见小姑娘走了，“哎哎”地喊了几声，没人搭理他们，有的直接离开，有的观望了一两分钟后依然没有看到人，于是就也继续逛街了。
外面围观的人多，于是老黄带着丛澜到了隔间里。
熟练地消毒，酒精太疼，就换了碘酒，老黄也是一个很贴心的人。
“来了？”他抽空瞥了眼后续进来的几人，随口打了招呼。
郁红叶看着丛澜正在被清理的手心，说实话确实很心疼，但她忍住了，没有说什么责怪教练的话，这也实在不能埋怨人家。
郁红叶懂得的。
“都说了要小心小心，天天毛毛躁躁的。”她走近到了丛澜身边，探头去看，嘴里不饶人，眼睛里却是满满的担心。
丛澜嘿嘿笑了两声，用空着的右手扒拉了她两下：“没事，不疼。”
手心不算疼，就是手指上那道现在有点突突的刺痛。
于谨搁旁边看得也是一脸关怀，皱巴着脸。
方晨挺欣赏丛澜这个态度的：“小姑娘性格不错。”
丛澜看了看她：“谢谢夸奖。”
方晨笑了笑。
老黄收拾好了，给她包扎好，嘱咐道：“这两天别沾水。”
丛澜哦了哦，表示知道了。
但一会儿还要继续去练的。
趁着在室内这点工夫，老黄点了点跟进来的方晨和于谨，道：“有事现在就说了吧，也别等了，没得麻烦。”
方晨：“好啊。”
于谨也没有异议。
两人来此都是为了丛澜，还都是想让她进国家队。
区别在于为的是丛澜跟随的教练。
方晨之前带出来了两个不错的学生，在美国那边拿了不少的奖项，还曾经拿过世界冠军，也就是世锦赛的金牌。
2010的温哥华冬奥上发挥失常，得了个第六。
老黄看了眼于谨，直把自己的学生看得憋屈不已。
于谨也知道，早在07年的时候，国家队这边就有人跟方晨联络，希望她可以回国执教。
在这几年里，国家队有几个队员外训，就是通过方晨的那个国际运动中心找的教练和团队。
实际上，这个运动中心的各项配套措施做得是真不错，里面的教练员也都是退役的运动员，男单、女单、双人滑、冰舞，四项退役运动员他们都有。
方晨简单介绍了自己的成绩，对她这个与他人合作的运动中心很是自豪。
这其实也是她最大的依仗。
国际上，俄罗斯、日本、加拿大、美国等，基本每个国家都有一到两个出名的教练员，他们带学生是出了名的厉害。
方晨的这个运动中心简写叫做CR，取名CURRENT，当下的意思。
“我即将带队女单组，也将我的整个团队资源带了回来，不论是日常训练还是编舞，都会很方便。”方晨说起这话的时候是谦虚的姿态，同时也是彰显自己的能力。
她相信，于谨在这方面是比不过自己的。
但出乎她的意料，听到这么完善的团队后勤保障，面前这个不足12岁的小姑娘一脸淡然，并没有方晨所意料的惊讶惊喜。
丛澜：毕竟见多识广。
不说上辈子，就现在，她自带一整个随时可以进入的意念空间，里面全套装备带教练，比国家队都齐全。
方晨：是我没讲清楚，还是小姑娘没有听明白？
她没忍住，直白明了地说道：“我这一次回来，是想为我们国家培养出一位乃至几位优秀的运动员，更希望她能够在四年后站上那三个台子之一。”
丛澜看向她。
方晨疑惑：“嗯？”
丛澜笑了笑，露出了梨涡，坦言：“我只是以为，方教练您会说冲着第一去的。”
方晨愣住了。
这一次的温哥华冬奥成绩，让总局对花样滑冰倾注了很大的期待与资源。
他们希望，双人滑可以继续保持，单人滑与冰舞也往前进一进。
以前冬运中心这里申请外训，还要推三阻四，现在直接给了大量的资金，不仅能将有前途的运动员直接送到国外俱乐部，还可以邀请国外的教练来合作交流。
方晨早两年其实有过合作意向，但她开价有点高，最后没有谈妥。
这一次她回来，想必是一些条款比较满意。
有收获就要有付出，能合作当然是为了成绩，冬运中心和体育总局又不是钱多了烧得慌，白撒钱。
方晨最近在跟总局那边的人商谈合约的内容，其中要下的军令状里，拉锯到最后，确定的是她要将女单成绩提高到冬奥前十。
她的合约只到2014年索契冬奥会，之后是否还要继续执教、合作，就要另行商议了。
也是因此，拉扯得久了，方晨现今在放话上习惯性斟酌了许多。
——我们想要的是冬奥前八。
——太难了，前十二才是我的能力范围。
——九？
——十一。
一趟趟的，退让的同时也消磨掉了彼此的志气。
但这没有办法，教练好了，又不代表成绩就会出来，最关键的是运动员本身。
国家队的梯队建设是有的，成年组到青少年组的人都齐全，就是高度可能跟不上。
方晨刚才在外面也看到了丛澜的表现，那个3A确实没跳好，但丛澜的2A特别漂亮，还有举手的姿态，包括进入、滑出都有难度步法，这说明丛澜在A跳上是有天赋的。
丛澜才12岁，距离索契还有4年的时间，足够她将3A稳固下来，一些高级33连跳说不定也能练得不错。
这对于当前的女单竞技来讲，不是足够，而是完全超出！
方晨在场外观看时振奋不已，心里已经打算好了，只要丛澜在15岁左右没有发育，那她肯定能冲击一下索契领奖台。
但就是这个发育，是让所有人都拿不准的。
如果丛澜发育关不好过，那她的成绩可能会瞬间跌入谷底，再也爬不起来。
只是，方晨刚才说话那么含糊，却并不是在第一时间考虑到了丛澜的发育关，而是她已经习惯了。
不说狠话，不放大话，这样子才能不打脸，才会方便她接下来的国内合作事宜。
以前没察觉，此时被丛澜点出，方晨蓦地发现，不知道何时开始，她居然变成了这样的人？
不，她想，我还是觉得，国内对第一没有一争之力。
2006年冬奥，日本女单趁着其他人抽风稳妥地降低了难度，最后拿到了金牌。
那是亚洲人的第一块花滑女单金，在此之前，奥运金牌是被欧美悉数垄断的。
包括今年二月份的这块双人滑金牌，如果不是2002年的盐湖城冬奥丑闻举世哗然，使得6.0评分被取消，改成新的COP评分规则，便是这块金牌，亚洲人也是拿不到的。
无他，说着体育无国界，实际上背后全是各国的政治较量。亚洲国家、其他小国，向来是被欺压的对象。
甚至美国加拿大俄罗斯等占尽国籍优势的运动员，也不得不屈服在背后的国家利益交换中，因政治被黑掉金牌的人还少吗？
中国想拿金牌，又要如何从势头无两的美俄们之间冲过去？
下一届可是在俄罗斯，他们对于金牌的渴望，早就促使本国冰协四处走动了。
放大话固然不可取，没有信心冲向第一，同样是问题。
方晨一时间有些沉默。
丛澜倒是没有方晨这么多思，她刚才提出这样的疑惑，只是她想这么问而已。
因为她想要第一，特别想要。
她的目标就是第一，不会给自己让步的机会。
老黄在心里默默叹气。
是的，他知道方晨早就变了。
COP系统虽然保证了一定的公正性，实际上可操作空间依然很大，因为这终究还是人来评分。
九个裁判说到底都是有国籍的，他们的个人喜好会极大地影响成绩的公正性。
方晨一向带的是美国和加拿大的学生，这些人在表演分P分上从来不担心，能多两分绝对不会少。便是技术分T分上，能不标符号就不标，在冰上站住就能给正的GOE。
但国内的运动员没有这个待遇，一点技术瑕疵，能扣分就扣分。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拼命练习，一定要掌握最好、最漂亮的技术动作。
丛澜看向了站在方晨后面一步的于谨，笑着问：“这位是于教练吧？”
她年纪很小，于谨的妹妹没比丛澜大几岁，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这样子的丛澜，于谨却觉得他那个十八岁的妹妹实在是有点单纯呆萌了。
于谨：“你好，我是于谨。”
尽管知道老黄跟丛澜介绍过自己，于谨还是认认真真地自我介绍了一番。
“我以前带过两个女单运动员，最好的成绩是全锦赛第三，世锦赛十九。不过后来一个退役了，一个现在转了双人。”于谨道，“我……”
他的履历没有方晨那么漂亮，在对比之下，显得寒碜。
丛澜与他对视，听完了这两分钟的介绍。
她扭头看了看桌子对面坐着的方晨，这位教练见状朝她笑了笑。
丛澜低头，两秒后抬起，她问：“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方晨与于谨都点了点头：“你说。”
丛澜：“我希望两位教练能分别带我一节课，黄教练不知道有没有跟你们讲，我这个人年纪小但是事儿多麻烦，非常有自己的主见。”
她笑了笑：“所以在磨合方面，可能有点问题。”
方晨看了眼老黄。
老黄没吭声，也没看她。
方晨不愿意放弃丛澜，东北到国家队，她看过了所有的12岁苗子，丛澜是最好的一个。
“可以，时间需要协商一下。”她道。
于谨忙道：“我也没有问题！”
老黄拍了拍丛澜的后脑勺，下手很轻：“能耐了你，还跟教练提起了要求。”
这是在给丛澜撑腰呢。
丛澜呲牙：“嘿嘿，我年纪小，对不住啦！”
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
郁红叶小小地松了口气，她刚才真担心丛澜这直率的性格让两位教练记上了。
大人嘛，面上不显，心里怎么别扭，那谁知道啊？
以后要是使个小绊子的，吃亏的还是她女儿。
不行，郁红叶想着，回去了还是得教教女儿，以后不能这么直白。

第10章 我们的紫微星
郁红叶的担忧有点多余，丛澜其实很有分寸的。
论起做人这方面，该如何面对他人，丛澜远比郁红叶所想的要熟练。
不过她还是很乖巧地在事后听妈妈耳提面命地灌输了人生哲理，并表示妈妈你真棒好厉害我以后记住了。
郁红叶：“乖。”
丛澜并非莽撞，一是，她观察了于谨与方晨，从第一印象里知道自己这样做并不会让两人觉得冒犯。二是，她年纪小，无形之中就让人提升了容忍度。
事实上，方晨认为丛澜是一个很不一样的孩子，有主见，心态稳，直率简单，让人喜欢。
于谨就更不会介意了，他早在前两天跟老黄唠嗑，就知道了丛澜的一部分性格。
老黄说，丛澜这孩子不像是十一岁，反倒比他们这些年长者要稳妥、多思量，但又不失天真，是一个隔壁家的孩子。
正因为这样的性格，使得她并不如表面那般好相处。
当然，这话特指教练与学生。
今天见到方晨了以后，于谨就隐隐有了预感——丛澜不会直接下决定。
果不其然，丛澜当真提出了想试试课，这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
因为，论条件的话，他肯定比不上方晨。
一个教练组主教练，一个普通的教练，前者还自带团队，虽说这个队伍以后都会在国家队内兼任职位，但怎么说呢，这归根结底还是不一样的。
而且，方晨带学生的经验远比他要多得多。
方方面面，于谨都比不上。
于谨：丧。
用2010年充斥在大街小巷的流行词来说，于谨现在就是鸭梨山大。
&#183;
周一开学，丛澜早早地到了学校，升国旗听领导讲话，丰富的一天又开始了。
下午有个社团课，丛澜打算凑完热闹了再去训练。
路过民乐班的时候，看见一个屋门口飘着点云雾。
里面传出来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喝：“方子懿你在搞什么！”
一道委委屈屈的声音响起：“老师，我就是松香放多了……没注意……”
周围的学生哄然大笑。
老师：“你这是放了多少啊！我就出去了两分钟！”
有人高声道：“老师，他放了好多好多，偷懒不想每一次都擦松香，干脆一股脑全放了。”
又有一人接茬：“是啊，刚才我们就看他那个二胡，拉一下冒一阵白烟，再拉一下再冒，特好玩。”
老师快气死了：“那是不是越拉还越多呢？”
刚才那人惊奇：“咦老师你怎么知道？”
老师：“你们都知道是因为松香擦多了，那越拉冒得越多不是正常得很吗！！！都拉出雾霾来了！”
一群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丛澜也没忍住，在外面笑了起来。
外面路过的学生探头去看，捂着嘴笑个不停，有认识罪魁祸首的，还指着那个同学叨叨两句。
黄诗睿也在笑，两人挽着手朝前方走去，背后是老师在教训学生不能这么偷懒的声音。
间杂着那个没见到的方子懿闷闷的回应，以及其余几人的幸灾乐祸。
丛澜突然想到，班上的同学也有练芭蕾的，就顺便问了问黄诗睿。
“睿睿，你知道哪里有不错的芭蕾舞培训班吗？”丛澜戳了戳同桌。
黄诗睿想了想：“我有一个朋友在学芭蕾，她妈妈是跳芭蕾舞的。你要联系方式吗？我可以回家问一问。”
丛澜：“好的呀，那拜托你了。”
她道：“帮了大忙了！”
黄诗睿：“客气！”
在学校待得很快乐，丛澜穿梭在冰场与课堂之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与方晨、于谨定下的练习课时间很快到来。
原是想在深雪俱乐部这里试一试，于谨提到在总教练那儿已经把丛澜挂名了，干脆直接到国家队的训练馆上课，还能顺便把入队测试给做了。
于谨：“不管谁带，她总归是要入队的。”
要么是国青队队员，要么直接进国家队一组。
不过女单这边的队员数量少，进了就是一组，因为只有一个组。
双人滑那里倒是有三个组别，毕竟二月的冬奥得到了双人滑金牌，很多家长闻风赶来，让孩子练双人的增加了好几倍。
方晨已经跟体总签了合约，她有点急，能找到的青少年组女单都扒拉干净了，就差丛澜这一个。
所以，于谨这么一讲，方晨立刻就应了下来。
方晨盘算着：“现在是五月底，等到七月份她刚好入队，这两个月她得考试吧？”
于谨：“嗯，不过这个放心，她成绩很不错，一直是第一。”
方晨：“她以后还是半天上课半天训练？不考虑直接读个体校吗？这样的话等到之后，学业会很吃力吧？”
一旦到了比赛季，九月开始截止到来年的三月底，几乎是要连轴转。
青少年组的赛事还少一些，成年组的话会多出来好几个。
休赛季虽说是给运动员们修整训练用的，实则事情也不少，冰演、新赛季长短节目的编排、新动作的学习等等。
这么一算，丛澜的两个学期在校时间，加起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攒够一个月。
初三要考高中，高中课业又重，现在她能顾得过来，那以后呢？
花样滑冰这个项目的运动员就算是得了全国前三的奖项，是一级运动员，在保送大学方面也没什么便利，一般也只能去一些体育类的大学，综合性大学没多大希望。
主要是这类学校不收花滑科目的，原因也简单，花滑的赛事成绩不怎么样，比不上现今正火热的跳水队。
两人站在场边，不知不觉地开始为丛澜以后的路担忧起来。
女单的在役期太短了，如果说男单可以二十五六退役，那么女单也就是二十一二左右，等到后期技术上不去，新的小女单冲出来，这种落差是很难忍受的。
二十岁的年纪，刚好是一个人最向上、充满无限可能的时期。
读书正好，特别是成绩本就优异的丛澜。
于谨摇摇头：“我看她的意思是不会转体校。”
方晨一想也是，学习成绩好，等高三了考个好大学，到时候女单也差不多该退役了。
“行吧，那她以后的训练时间得注意一下。但也不能因为学习，影响到专项训练。”方晨道。
她沉思着，打算回头问一问队里能不能给丛澜支个补课费，联系老师给丛澜补个课，等高三了就可以找找新到五道口的学生来传授一下经验。
方晨越想越觉得靠谱，这样的话，丛澜的文化课不会被落下，女单这边也不会出问题。
实在不行，冬运中心不是有进来跟组的调研学生吗？就算是体校的，教个初中生总没问题吧？
于谨也想到了这一点，两人对视一眼，发现彼此都若有所思，一愣后，蓦地一笑。
方晨：“考试？”
于谨：“补课？”
这么一对，俩人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方晨：“那就等着她入队了。”
于谨：“确实。”
总教练路过，听得一阵无语。
这个叫丛澜的女娃娃到底是什么样子，让这两人如此笃定？
本来想让人当下第三方做个测试监督，这会儿，总教练意有所动，决定那天要是有空的话就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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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样滑冰国家集训队的训练地址是首都体育馆，隔壁就是动物园。
丛澜跟老师请了假，下午的课全都不上了，她爸妈送孩子到了首体。
于谨在门口接人，很是热情：“来啦？”
丛凛挺兴奋的，有一种送孩子来高考的感觉。
郁红叶想了想，觉得他小声跟自己说的这个形容很正确。
不过她认为，她姑娘最棒，肯定能考上。
丛凛表示了赞同。
在旁边虽然跟于谨在聊天，但实际上耳聪目明听到了夫妻俩悄悄话的全部内容的丛澜：“……”
爸妈你俩真的是够了。
正如于谨所言，这个测试很简单，主要就是看丛澜的基础技术动作，她把自己的五种三周拿出来，就可以进国青队了。
再来个3A的话，起码队内是无敌的，因为一姐至今没办法出3A，只在训练时候落冰过一次，还直接摔到了冰上。
故而，对于她通过测试直接入队一事，于谨和方晨都没有任何的异议。
两人紧张的还是选教练这件重头戏。
花样滑冰跟其他的项目不太一样，有的运动员会直接带着自己的教练从地方到国家队，一直陪伴十多年都是很可能的。
频繁换教练对运动员本身也不好。
丛澜这种天才，很难想象她居然没有固定的教练。
方晨跟于谨聊天的时候，喟叹无比。
于谨浅笑着低头。
他想起来老黄那日晚上跟他说的那些话。
老黄：“怎么就舍得放手呢？我真是想不明白。”
他拍桌：“要是我早十年遇到这样的好苗子，我说什么都要好好带她！”
于谨听了老师的吐槽，好奇地问：“为什么那个教练不带啊？”
哪怕是丛澜要来北京，他也可以跟过来啊，只要全国赛出了名头，绝对能进国家队。
那教练也就顺势入职了。
老黄顿了顿，看着他，这眼神让于谨莫名。
于谨：“啊？”
老黄：“我给人去了个电话，人家回答我，教不了了，怕耽误孩子。”
于谨：“……”
老黄：“她需要一个更好的队伍，从教练到医疗、康复、体能……于谨你明白吗？紫微星是偶然的，如何让这颗星星一直亮起来，是我们这些人要思考和努力的。”
谁不想要紫微星？
俄罗斯上两个赛季出现了两个，日本那里也有个会跳3A的，欧美向来是把ISU当自家后花园，水分先不说，人才也没断档过。
几十个国家里，起起落落，谁都能轮上一个。
老黄：“我们也有，但她已经退役十余年，在这段周期内，我们的女单没有能出成绩的。”
单人滑不是没有过希望，可是，世锦金以后，前一姐退役以后，一切都消失了。
于谨这段时间也在问自己：我配吗？我能当丛澜的教练吗？
说实话他并不清楚，想要这样的好学生，可他又担心教不好，影响了她。
不过，于谨还是想争取一下。
老黄跟丛澜的合作很愉快，虽然只有短短的三两个月，却让他兴起了“遗憾”之情。
之所以没有继续当丛澜教练，是因为老黄身体不太好，在俱乐部带带孩子和业余爱好者也就罢了，真的要来国家队当教练带学生，他撑不住。
否则就没现在选教练这回事儿了。
方晨：“先参观一下首体吧？”
郁红叶：“可以吗？谢谢啊！”
方晨：“当然，这边请。于教练，一起啊！”
丛澜扭头看他。
于谨扬起笑脸：“好啊！”
丛澜推着自己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她的冰鞋冰刀和训练服等物。
于谨落后两步站在侧边，方晨在前面引着，向他们三人简单介绍首体的构造。
此时，看着背着书包的丛澜，于谨欣慰地想，他们的紫微星，也到了。
真好。
特别好。

第11章 千万不要放过她
丛澜没有参加过国内的比赛，少儿组、青少年组都没有，初初得知这一点时，方晨很纳闷。
“按照她的技术储备，在去年就应该杀出来了吧？”她疑惑不解。
国内的情况她是了解的，早先就是Jr与Sr一起比，冒出来一个12岁压16岁选手的新闻比比皆是。
11岁当然可以参加比赛，这个不妨事。
于谨：“黄老师说丛澜觉得自己技术不稳定，也不图什么11岁天才少女取得第一的噱头，就没去。”
方晨：“……”
她想到自己带的某一个学生里，前两年13岁全美比赛压了美国一姐Ann后的铺天盖地的宣传。
不然的话，丛澜早在去年就会被人从大赛上拎来国家队。
现在也不晚，12岁嘛，还是一个很小的年纪。
就是她没有成绩，这让队里的人很纳闷，不懂为什么新来的方教练和于谨会对丛澜这样热切。
齐妍凑到了褚晓彤身边，小声地道：“哎哎晓彤，你知道她是谁吗？”
褚晓彤向那边看去，前两日新来的方晨教练正欣慰地拍了拍那个陌生小姑娘的肩膀。
“不知道。”她声音有点闷，咬着下嘴唇，心里不知怎么地有点慌。
齐妍：“啊……是新找来的吗？我听说方教练这三个月一直在找梯队苗子，她年纪八成就是12或者13，刚好能跟上四年后的索契。”
褚晓彤今年17了，她四月份的生日，前年升组，二月份的时候没有去索契，她那时候脚受伤了，最后是齐妍去的。
齐妍的成绩不好，短节目压线第二十四名晋级自由滑，最后得到了总排名二十二的成绩。
褚晓彤如果去的话，正常发挥来讲，进入前十五应该是可以的。
但正如于谨所说，现一姐的心态不行，比赛容易抽，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再者，比赛这种讲求现场的节目发挥，论起“如果”的话，就实在是没有什么意义了。
如果她的脚不受伤、如果xx的发挥再好一点、如果那个跳跃不抽……谁都想要有如果。
褚晓彤：“好好训练吧。”
齐妍也就是好奇，才来找褚晓彤聊天的，见她不想说话，便止住了。
恰好教练在场外喊她俩：“干嘛呢齐妍？你练好了就去找人开小差？给我动起来！”
齐妍吐吐舌头：“马上马上！”
她一个蹬冰就去自己刚才练习的空地了。
丛澜听到空旷场馆内突起的一声，随意地瞥了一眼，人都不认识，她也没多问。
方晨：“单双人和冰舞都在这一个场地上训练，时间有安排。要是轮到其他项目的话，教练就得到场外了，至于你，在冰上需要给其他项目让位置。”
这也正常，没的说整块冰场全给单人滑了，一天二十四小时呢，谁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训练量。
搁以前，因为短道速滑和花样滑冰的场地是一种规格，两个大项目的运动员都是一起训练的。
于谨道：“那时候半夜起来排队，要是去国外比赛，早早地我们就开始调时差，配合着比赛当地的时间，凌晨两三点上冰也是正常的。”
国际赛要去多个国家，时区不一样，时差就会混乱，提前两三天到当地不一定能调得多好，所以在国内备赛的时候，就会打乱训练时间，干脆直接跟着目的地那边过日子。
短道速滑那边也是这样，每个队的时间表都是变动着的。
方晨：“是啊，以前的冰场还差呢。”
现在是人工的高科技冰面，平整、洁白，以前她练习的地方连冰都不是平整的，为此，没少运动员受伤。
都是凭白多出来的伤病，他们坚持下来也很不容易。
丛澜对这些并不了解，在旁边听这两人简单感慨了几句，郁红叶与丛凛倒是颇有共感，很是唏嘘。
现在的生活好了，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方晨：“行吧，上冰看看。”
他俩说这话不是想吓唬丛澜，也不是要诉苦，只是刚才介绍场馆的时候，话赶话，临时说到了这里。
再者，忆苦思甜嘛，也没多大问题。
&#183;
总教练看了看自己干净整洁的桌面，资料夹被合上，左侧有一台电脑显示器，右侧是文件、笔筒，他有点强迫症，东西摆放得都跟规整。
看看时间，这会儿有点空档，想起来于谨方晨提到的小女孩今天要来队里测试，总教练想了想，觉得可以去看看。
要是人已经来了，就捎带着在旁边观察一下。
人没到的话，那就算了。
在室内坐了一上午，他确实有点累了，就当出去转悠转悠。
一路上遇见了不少的人，还跟几个人聊了会儿，应下来好几个话，要么是“等等去我办公室聊”，要么是“这个提议不错回头细聊”。
等到了花滑场馆的时候，距离他出来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
冰场周围有挡板，日子久了，上面有不少的划痕，场边站着七八个教练，都在盯着场中央看。
总教练瞅了他们一眼，无人在意他的到来。
他：“……”
冰场上有几人在训练，不过他们此时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场边，看着那个穿了一身黑的小姑娘。
总教练眯了下眼睛，准确地找到了方晨与于谨，他知道自己队伍里的运动员都有谁，并且全部叫得出来名字，熟知他们的技术水准，所以，看到丛澜的时候，他立刻知晓这人便是方晨二人都推荐的小姑娘。
也是他们话语间已经认定可以到国家队的好苗子。
总教练抱臂站在场边，淡定地看着场内。
&#183;
丛澜在准备跳3A，她刚才失败了两次，一次是落冰摔了，一次是空中没转够。
她的大腿力量还是不足，远比不上她曾经的体能水准。
好消息是，经过这一年半的练习，她至少适应了这具身体，不会再有别扭感了。
旋转可以拼死地练，将眼睛练充血了，技术也就成了。
但跳跃不行，这个不信天赋不行。有的男单连四周跳都能出来偏偏3A不行，有的人跳3A跟喝水似的简单，有的人连跳成功率能在80%以上。
花滑的跳跃很考验细节，发育关之所以难过，是因为身体在短时间内有了大幅度的变化。
胸部多了脂肪、屁股变大、身高迅速增长、体重增加、手臂变长……到了最后，就是身体轴心混乱，运动员无法找准自己的重心所在。
三天不练习，要用加倍的时间来补上，就是因为身体各处的细微变化，外表看不出来，但跳跃的时候就会很明显。
吃胖了，裤子会知道。
身体重心变了，旋转和跳跃会知道。
丛澜心里叹气，她还是不能加难度步法，这个要以后继续练了。
思及此，她放弃了难度进入，干脆用了三个后压步，以最基础的滑行朝后而去，然后蓦地转身向前，找准了时机，倏忽腾空，在空中迅疾地转了三周半，而后稳稳落下。
右脚外刃落冰，左足浮腿抬起，顺着滑出痕迹继续向前，保持了一段完全打开状态，并做了单足的变刃滑行。
丛澜双臂舒展，随着落冰时的那一声“当”，惊呆了众人。
这是一个极为漂亮的3A，高飘远，进入的时机刚刚好，pre在45&#176;之内，落冰时的角度完全足够，上半身稳定没有乱晃，浮腿打开延续了几秒钟的时间，说明跳跃者本身是稳的。
而且她的轴很正。
跳跃轴竖直好看，不是说与冰面相垂直，而是指运动员跃起时身体与地面形成的夹角，在腾空、旋转、落冰这三个阶段里，身体的竖直轴线在空间里变化时几乎是平行的。
有的跳跃不标准、落冰会摔、周数不足，与跳跃轴不正有着很大的关联。
至于造成跳跃轴不正的原因，那就更多了。
比如体重变化、起跳时机的选择错误、腾空时收紧身体出现失误等等，每一个细节的差异，都会导致整个跳跃的质量发生浮动。
竖着落冰那不叫轴正，那叫膝盖不想要了。
于谨：“！！！”
方晨：“！！！”
丛澜太开心了，停下脚步后回神看着那道在错乱冰痕中显得格外好看的落冰划痕，笑得弯了眼睛，亮了整个冰场。
总教练在场外瞪眼，从他的角度来看，丛澜这个跳跃的高度和远度都格外惊人。
凭借多年的经验，他简单估算了下距离，发现丛澜腾空最高点至少有50多厘米，至于远度，起码在2.2米往上。
这还是没有测量工具，要是旁边恰好摆了仪器，就能直接出来了。
对于一个会跳3A的男单，国家队会表示不要放过他，拉来训练。
对于一个会跳3A的丛澜，总教练表示千万不要放过她，立刻入队吧还测试什么啊！！！
&#183;
冰场短边处，褚晓彤和齐妍倒吸一口冷气。
在她俩身后，其余的教练也是如此。
太漂亮了，这个跳跃真的太漂亮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正是因为他们是行业内的，才能明白丛澜的这个跳跃究竟有多么的厉害。
褚晓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那是她练3A时候伤到的，她至今都没有出过一个能跟刚才那个跳跃相比的3A。
齐妍：“我好羡慕嫉妒恨啊……”
褚晓彤苦笑：“我也……”
天赋，这是她们在地方队的时候碾压同龄人的得意，也是曾经在国内锦标赛上夺得第一时的骄傲，那时候，她的年纪也很小，以青少组的身份压过了成年组的女单。
然后，褚晓彤开始了国外比赛。
青少年组还好，可她一升组，面临的压力陡然增大，她在后面追得好累好累。
她也很想站上那个领奖台，无数次的梦中，她都倒在了冰面上，遥遥地看着那三个空台子，自己却总是上不去。
教练总说她实力其实没有问题，只要正常发挥，成绩肯定能往前走。
褚晓彤也知道自己心态影响了技术，她努力去克服，但是克服不了。
她呢？褚晓彤看着那个笑得灿烂的陌生女孩，她会败在自己的心态之下吗？
褚晓彤默默地祈祷，希望不要。
希望你能越来越好，不要像我一样。
教练拍了拍褚晓彤的肩膀，轻声安慰：“不要心急。”
褚晓彤抬头。
教练：“我们慢慢来，丢掉的技术会捡回来的，3A也会练出来的，高级连跳也会练出来的。”
褚晓彤的鼻子有点闷：“嗯。”
成年组的齐妍等人，还有几个十二三的小姑娘，此时也被跟着的教练安慰着。
丛澜，既是竞争对手，也是伙伴。
但更多的，她是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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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队再没有了任何的阻碍，一个3A荡平了一切。
丛澜在之后也练习了几次，最后成了六个，一共练了十四次。
这个成功率很惊人。
丛澜：“感觉现在跳得比较顺畅。”
有时候就很神奇，状态在了，干什么都很顺。
她的其余三周跳基本稳定，旋转上也很不错，转速快位移少，柔韧度高，姿态方面还需要再细致打磨，总得来讲，未来可期。
总教练美滋滋地，他日常不怎么喜欢笑，此时一脸的高兴，抓住于谨的手不愿意放开。
“真好，哪儿找来的？真好。”他不住地道。
于谨：“……”
总教练：“快给她办手续，是地方队的吗？哦对我记得你前几天给我的资料里说，她是黑龙江的是吗？省队里的吧？”
于谨无情纠正：“她没队，现在北京，业余选手，要进国家队就直接来了，不用去找地方。”
总教练：“哦豁，这么方便？那可以可以，家长到了是吗？那我去跟他们谈谈，对了，你跟方晨这是在做什么？”
于谨：“在带课，让丛澜自己选教练。”
总教练沉思：“这样啊……”
也对，天才总是有自己想法的，正常。
“那我还是先去找家长们说一下国家队的流程和津贴。”他朝着场外的郁红叶与丛凛走去。
于谨：“嗯嗯去吧去吧。”
正在为女儿自豪的郁红叶刚激动的叫了一声，就听到有人在旁边问她是不是丛澜的家长。
郁红叶扭头：“是的我是她妈妈，这是她爸爸。”
总教练摆出自认温和的微笑：“二位好，我是张简方，国家队的总教练。”
郁红叶大方伸手：“您好，我叫郁红叶。”
丛凛：“丛凛。”

第12章 信我，我很靠谱
入队反而变得简单了起来。
方晨和于谨的授课时间都是三十分钟，丛澜这边很快就结束了。
与此同时，她爸妈已经在总教练张简方的介绍下，了解了国家队的一应内容。
从费用全包到奖金分配、津贴工资，处处都有规定好的章程。
他俩觉得挺不错的，家里的压力也一瞬间就消失了。
举国制度的培育，有好有坏，不能片面来说就是不行、就是完美。
丛凛很高兴：“以后澜澜就有正经的训练场地了是吗？真好。”
总教练：“嗯，这个场馆是特批给花滑的，他们都在这里训练。跟丛澜年岁相近的也有五六个人，比她大些的也不少，以后都能互相照应。”
他指了指隔壁：“那里是速滑的，短道和速度滑冰都在。冰壶的也不远，咱们是个大家庭。”
郁红叶：“好的好的，挺好的。”
工资这方面其实不算多，暂时只有国家队的津贴。
按理来讲运动员本身还会有地方队的补助，丛澜这边到时候还要再看，北京市目前没有花滑队伍，如果她能滑出来，说不准能单独给她批个名额塞市队里。
至于比赛奖金、品牌赞助，这些还有点远，具体的细则是设定好的，也不怕扯皮。
总教练：“您放心，这部分有我看着，咱们花滑这里不会拖欠工资和奖金。”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自从张简方接任总教练以来，队内的环境好了很多。
老黄当时如果跟的是这样的领导，说不准现在也在国家队管理部门继续就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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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选了于谨当自己的教练，方晨有点失落。
她问：“能问一下原因吗？”
丛澜大方道：“当然。”
小姑娘掺着点卖萌的意思：“于教练的性格跟我比较配合，而且他会跳四周。方教练，您有点执拗，我怕以后咱俩针对某个不同的看法会打起来。”
于谨不是不执拗，他也有自己的脾气，只是丛澜在接触中，认为两人的合作会比较舒服。
方晨则不是。
诚然，通过这半节课来看人会存在不足，但第六感也挺重要的。
方晨喟叹一声：“是，年轻时候我脾气更燥。”
她又问，带着点调侃的意思：“你提到他会跳四周，怎么，以后也想学？”
四周跳，目前来讲只有日本的一个已经退役的女单选手在几年前跳成过——宫泽慧。
她是女单历史上第一个四周跳，就在2002年的JGPF上，是被承认的一个4S跳跃。
JGPF的全称是花样滑冰青少年大奖赛总决赛，年龄限制在13~19岁。
当时的宫泽慧仅15岁。
如果论起挑战四周跳的话，那么，在1992年就有女单选手做过了，只是当时失败了而已。
宫泽慧的4S赛场成功率不高，而且存周到了真正算下来只有3.5周，缺少了180&#176;。
3A也是三周半，难度逆天还不好练。
丛澜说想练四周，是她以前跟第十个女主的约定。
那时候两人对未来充满了向往，赛场上有女单跳四周，她们就想着那我也要学。
面对着方晨的追问，丛澜点头：“对，我想练四周。”
等她身体差不多了，三周跳和连跳技术得到了自己的认可，那么，她会逐步去练习四周跳的。
听到她这么讲，方晨愣住了。
四周跳啊，她想，你的目标是那么高远的吗？
方晨忍不住继续问了下来：“为什么想学？”
丛澜：“因为很厉害，因为很好看，因为是存在的技术，因为我感兴趣。我觉得自己说不定可以，所以我想试试。”
方晨：“目前来说，男单会四周的也不多，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丛澜：“跟男单有什么关系呢？方教练，我想跳，是因为我想。”
她呲牙，露出了自己好看的梨涡。
“是因为我想跳啊。”
这七个字仿佛钟杵敲到了沉重的洪钟上，发出了厚实连绵的声响，有无形的波纹自声音中心蔓延向外，穿过了真实的身躯，落在了方晨的内心。
她感觉整个人都冻住了，被人劈头一泼水浇了下来，告诉她，你该来看看新的世界，不要故步自封。
女单为什么不能跳四周？
2002年有人可以，那2010年就有第二个人可以。
1992年在赛场上挑战的那位选手，她是有何等的勇气，在紧张刺激众目睽睽之下，用尽全身的力量跃起、腾飞。
是的，她失败了，可她在告诉众人，你们也可以去尝试。
男单的技术停滞了二三十年，这才慢慢活跃，四周跳成为了顶尖运动员所追求的目标。
上半年刚结束的温哥华冬奥男单冠军以三周跳取胜，引起了哗然，就是因为他以微弱的分差赢了一个四周跳选手，而他的节目编排里没有任何一个四周跳。
不同的打分规则下，有着不同的倾向，冠军的胜利被无数人议论，足以见得在大众心里四周跳的分量。
女性没有男性的力量、极低的体脂，但她们同样可以向着四周跳努力。
跳出来固然很好，跳不出来那也值得自豪。
丛澜在系统给的训练空间里偶尔试过，她目前做不到。
就算依靠极高的转速，也无法在不存周偷周的情况下跳出来4T。
pre是有合理的范围，一定角度内的提前转体是正常的，被承认的。
在此之外，不合规定的under-rotated jumps（存周）、cheated take-off（规则中最接近偷周的概念）这两种错误方式，丛澜不想学。
一开始学的就是错误技术，那以后要怎么改？
好在意念空间里有系统的科学训练体系，非人类教练给了她完整的训练规划。
在空间里受伤不会带到现实，丛澜可以在现实里照着规划练体能，然后在空间里拼命练习。
如果她能练出来的话，说不定国家队这里也可以从中取得经验，补上他们的训练方式残缺之处。
方晨长舒一口气，再度看向丛澜的时候，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丛澜：“？？？”
怎么了？
方晨笑了笑：“你很好。”
我等着看你变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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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谨特别开心，活蹦乱跳地去找总教练嘚瑟。
看到郁红叶丛凛在张简方身边时，三米外他就急刹车，把自己过度的笑容收收好，雀跃的手臂放下来，奇怪的蹦跳也舍弃掉，然后干咳一声，恢复了他沉稳的外表。
总教练听到声响后抬头，招手：“来了？”
郁红叶与丛凛转身，见到了于谨，双方简单地打了招呼。
于谨走到了他们三人跟前，止不住的喜悦：“丛澜说想选我作为她的主教练，我跟方教练商量了一下，以后也拜托她多教教丛澜。”
不过方晨本身就是女单组的主教练，是要管所有人的。
选弟子其实是会将心神多放两分而已，不是说有了选好的徒弟，便不管其他队员了。
相反，方晨的任务是最重的。
张简方：“行，我知道了。”
丛澜收拾了东西，换好鞋子跟衣服，又听张简方与于谨说了一遍入队的流程与条款。
跟国家讨价还价是不太可能的，这跟公司签合约又不一样，差别非常的大。
而且国家队也不是可恶的资本家，条款清清楚楚，双方的义务与权利写得很细节。
丛澜看了看，觉得可以接受。
于是事情便定了下来。
郁红叶乐开了花，丛凛也高兴不已。
两人不住地道：“没想到我家姑娘才12岁，就能吃上国家的饭了。”
以前讲究铁饭碗，后来各种下岗潮来袭，丛凛和郁红叶也失业了。
他俩现在赚的钱不少，只是他们这些人，对于编制、国企这类还是有着特殊情感的。
丛澜经历过太多的世界，与现实虽然基本都有联系，系统说有一半是从现实里衍生的书中世界，大环境、整体逻辑与她这里很像，但终究有些不同。
她见识过有高铁的未来，也知道科技能有多么的发达、便捷，回到了现在，丛澜最初一个月很不适应，后来才逐渐找到了感觉。
如果不是赶着训练，她可以在网络上寻找一些赚钱的机会，不比爸妈两人赚得少。
可惜现在不是训练就是睡觉，她暂时没抽出来空。
只能等以后有空了再做。
幸好，她现在的时间很充裕，晚两年也不会耽误。
对于爸妈异乎寻常的开心，丛澜没他俩对“编制”这么执着，但同样能感受到二人的兴奋，于是随着一起笑了起来。
丛凛：“回家爸爸给做大餐！”
签合同还要等等，回头家长带着孩子再来一趟就行，总教练他们这边还要走流程。
三人打道回府，路上干脆转方向去了丛澜爷爷奶奶家，打算先给二老提前宣布一下这个好消息。
至于远在齐齐哈尔的姥姥姥爷，那就只能电话通知了。
丛凛憋着不打，愣是要当面说。
郁红叶笑骂了他一句，掏出手机，直接给她妈去电话。
丛澜偷偷地笑着，一手牵一个，特别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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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体这里离丛澜的学校不算近，来这里没有去深雪俱乐部方便。
但是这里的冰场比俱乐部的好，而且没有那么多外人，不会突然有路人出声装怪捣鬼，总体来说肯定是比公开的商业冰场要好很多的。
丛澜的课业真的没有几个大人想得那么有压力，她一个都不知道念了多少书的成熟穿书任务者，在初中如鱼得水，就是去散心的。
要不是想偷懒两年，怕爸妈惊奇天才在日后变得平庸，感慨个伤仲永，丛澜现在立刻上高中也没多大关系。
给她时间多刷刷题，高考说不准能出个极高的分数。
十二岁的大学生，这肯定是天才了吧。
但是不行啊，她还真不是。
丛澜：我，一个尴尬的我。
上个世界嘛，她就读到了大学的，花滑生涯断送在车祸里了，人生又不是，丛澜转而去认真学习，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可惜这个课程衔接不太对，不然丛澜直接高考也行，知识点都没忘记呢。
所以，在于谨叨咕着怎么排她训练时间的时候，丛澜表示她可以把下午全部空出来不去学校。
这样的话，问题迎刃而解。
于谨担忧：“你真的行么？我记得下午的课程也有很重要的主课来着，到时候你成绩退步了怎么办？”
丛澜：“让他们两个月的进度，年纪第一也还是我的。”
于谨：“……”
他抱拳，比了个佩服。
丛澜回应，拉长了声调：“好说好说。”
唯独丛澜的这个竞赛课，差不多要到考试时间了，到时候空出来给她去参加个比赛就行。
于谨：“OK。”
人先来训练，合同等等再签。
宿舍给丛澜也腾了出来，等她暑假也别回去，直接在队里训练就行。
于谨做事很细心，有的没的都考虑得很周到，事无巨细全给丛澜安排好了，真是比带女儿都上心。
但于谨没女儿，他刚结婚没多久。
于谨：“我有个小我十几岁的妹妹。”
从小也算是他带大的，所以看着丛澜，他就油然而生一种熟悉感。
郁红叶看到于谨这样，放下心来，觉得以后丛澜就算在这边集训不回家了，她也不用担心。
丛凛盘算着到时候给女儿送吃的来，食堂虽然管饭，但不管零食啊。
&#183;
当一切安置好，丛澜和新教练于谨在磨合之前，先有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她需要短节目、自由滑的编舞，来参加2010/2011赛季的出道战。
虽然只是青少年组，只是国内的比赛，但丛澜必须严阵以待。
丛澜的执拗在于谨面前显现，这是她第一次也永远不会是最后一次。
丛澜扬起笑脸，认真恳请：“老师，打个商量好不？”
于谨：“说。”
丛澜：“曲目、编舞、考斯滕，我想有最终拍板的决定权。”
在另一个角度，其实这也是拒绝与否认的权利。
语气是乖的，声音是轻灵的，态度是诚恳的。
就这个内容真的……
于谨一个窒息，终于知道为什么老黄在听闻他真的接手丛澜以后，会露出那么一副表情了。
什么感慨欣慰对他有所期待，不，那是老黄对他的怜悯同情。
丛澜眨巴着大眼睛：“信我，我很靠谱的。”
于谨：“……”
你连12岁生日都没过，我不信。

第13章 我有备而来
丛澜在一开始就这么说, 是想表示自己不是那种纠结、没有主意的人。
相反，她很有自己的想法。
就是偶尔会太有想法，所以需要于谨及时替她刹车。
学生与教练要合拍, 慢慢来嘛，时间长了就熟悉了, 丛澜敢在这个时候就提出这样的“想法”, 也是看准了于谨不会生气。
方晨那个国际运动中心里的编舞师, 就是国家队这几年一直合作的人。
早在回国执教之前, 她那边就跟国家队有了不少的往来。
编舞师叫做Sophia, 以前是个冰舞运动员，后来退役了转行学了舞蹈，然后就开始给人编短节目与自由滑, 出过不少的代表作, 于是后来就有更多现役运动员来找她编舞了。
国家队这里跟她合作了很多个赛季, 单双人和冰舞都有, 算是直接打包给她了。
至于考斯滕, 这个是跟当地的某服装学校开展的合作。
管理层敲定的，双方有着多年和谐融洽的交流配合，赛季末还会写个信敲个章, 送去人家学校以示谢意呢。
于谨没想到, 丛澜一张口就要“决定权”。
他收了手里的本子, 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拍拍旁边的椅子示意丛澜坐下, 两人聊一聊。
丛澜利索地走过去坐下, 从兜里掏出来一小份洗好的水果黄瓜, 盒子里有四根，巴掌大小。
运动裤真方便, 兜能容纳整个宇宙。
“于老师吃吗？”她掏出来一根，直接塞给了于谨。
于谨下意识接过，然后无语。
丛澜已经拿出来第二根，开始吃上了。
清脆的声音伴随着黄瓜的清香，在这个不算大的休息室内蔓延开来，触动了于谨的胃口，于是他也默默地开吃了。
丛澜先做了个介绍：“从我爸店里拿来的，早上的新鲜货，他那边菜市场直供，质量绝对上乘，不会农残超标。”
于谨：“队里的食堂也有，食材也很新鲜。”
丛澜哦了一声：“那我回头去尝尝。”
聊完了吃的，她继续就着自己刚才的话题往下。
“我有自己的原因。”她道。
于谨：“可以，跟我说一说先。”
丛澜选择于谨作为自己的主教练，就是因为这个。
他跟老黄一样，愿意平等地听取自己学生的想法，不会以“你还小”、“你懂什么”、“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来胡乱地搪塞。
当然，实际上不仅不小甚至比于谨还大几十岁的丛澜，真被最后一条糊脸上了，那也是可以表示一下“跟我拼谁吃的盐多、走的桥多，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了？”的。
虽然她并不能交待自己神奇的死而复生故事，不然会被拖去切片研究的——也不一定，更多可能性是被扔去精神病院。
丛澜开始翻自己的包：“我是有备而来的。”
要劝于谨相信自己，当然要展示一下自己的靠谱啦，不然人家怎么可能答应呢？
于谨吃完了黄瓜，等着她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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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谨不相信丛澜，不只是因为她的年纪，还有她的经历。
她是一个跟队伍里孩子很不一样的小姑娘，没参加过任何比赛，连幼儿组、少年组都没有。
很多人，比如褚晓彤、齐妍，她们在四五岁的年纪开始上冰，等确认要学花样滑冰时，会找教练专门授课，然后频繁地被家长带去参赛、考级等等。
其实比赛也不多，只是每一次都会很费事。
打听报名方式、交钱、带孩子去赛场，这些都不是最麻烦最花钱的。
耗钱耗力的是节目编排与考斯滕，要专门掏钱请教练或者编舞师来为孩子量身打造适合的节目，衣服还必须找专业的师傅制作。
当然，如果穿着休闲秋衣上场也不是不行，改改款式符合要求就可以了。
为了省钱，有很多家长会自己给孩子做考斯滕，大多数是妈妈承担的这项工作，不过也不排除爸爸具备手巧的资质。
现在赛场上也有选手的考斯滕依然是妈妈做的，水钻都是一颗一颗细致粘上的。
女单还要化妆，小孩子比赛也需要的，很多家长都练出来了快速化妆的技巧。
陪着参赛的爸爸也能给孩子简单画个底妆，好不好看就再说，反正离得远还在冰场上，细看也没机会。
其实这跟舞蹈生到处比赛、考级很相像，前期总是辛苦的，甚至要让家长暂时放弃工作，陪着孩子去训练、考级、比赛。
褚晓彤十岁之后去了体校，她在此前早上天不亮，四五点起床去上冰。然后赶着时间去学校上课，等下午放学了再继续去冰场，直到深夜。
她不像丛澜，没有办法不听课自学。
这样辛苦的日子过了两年，最后她听从了教练的建议，选择进入体校。
年龄不够不能进市队，所以后来的几年里也是妈妈带着她东奔西跑。
等到十三岁上下，她从地方队来到北京，进了国家队有了更好的训练后勤支撑，开始出国比赛，拿到了成绩。
褚晓彤也就在国家队有了浅浅的根基。
那个时候，她顶上还有成年组的一姐二姐扛事儿，连青少组也有齐妍等人陪着她，褚晓彤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发挥其实很不错。
当时很多人都对她寄予希望。
可惜一二姐接连退役，齐妍发育关折进去一半，褚晓彤变成了一姐，心态时崩时不崩的，全靠玄学。
她教练每一次轮到比赛，都会特意向上天祈祷，希望褚晓彤能稳住，不求领奖台，至少别炸成烟花。
关于这个祈祷方式，她的教练迄今为止已经逐渐丰富、有依据，并形成了独属的流程与招式。
最初听到教练求神拜佛的褚晓彤：“！！！”
后来慢慢淡定习惯的褚晓彤：“。”
这趣事儿都在国家队里传开了，连冰迷那边都知道，论坛里到处都是。
一到褚晓彤参赛，大家就会找她教练，看看又在做什么。
褚晓彤从小到大的经历，是无数个运动员的代表，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但丛澜不是。
她还很幸运。
恰好二月份双人滑得了金牌，让花样滑冰这个项目进入了体育总局的视野范围，那边对冬训中心有了资源倾斜，很多方面大开方便之门。
不然，丛澜还得等全国比赛出了名次后，才能走流程正式进入国家队。
面对着没参加过比赛、没有滑过完整节目的十二岁（还差二十天）的丛澜，于谨怎么可能会相信她？
新手都没丛澜新，但都一样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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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谨都不晓得她是从哪里来的主意，开篇就要把所有的权限都抓自己手里。
咋的，我这个教练不管用吗？
不过他也没有生气啦，吃了瓜，整个人逐渐淡定了下来，等着看丛澜要给他掏什么东西。
却见，从那个银色双肩包中，丛澜摸出来了一个ipad。
1月份才在国外发布会上出现的苹果公司新产品，老贵了，这个32GB的要接近4000块钱。
丛澜在训练的时候会录自己的视频，然后慢放或者逐帧来查看自己的不足。
如果有哪个动作做得不错，她还会找找当时的感觉，看能不能复刻一下。
丛凛自从听说国外出了这么一个平板，就特别想给丛澜买来。
就这个，还是托了人给买回来的。
刚到手不久，热乎着呢。
这是他给女儿送的入队礼物，让丛澜看视频用，就不用每一次都扒着小相机和电脑回放她自己的录制视频了。
丛凛那会儿特别开心：“你要想看别人的比赛视频，直接从书包里拿出来就行，不用等回家找电脑。”
笔记本没办法让丛澜带着，她还是个初中生，又厚又沉的也不方便。
iPad就很好，这么小，跟她书差不多大，直接往书包里一塞，也不碍事。
在外面跑来跑去的话，拿着也方便。
于谨看了一眼她手里的iPad，挑了挑眉。
哎这个家长很溺爱孩子啊！
丛澜没注意他的神情，低头在屏幕上点啊点的。
她打开了一个网站，里面是冰迷论坛，上面记载着2009/2010赛季所发生的事情。
于谨接过，有点懵逼。
丛澜道：“我看了国家队以前的比赛视频，想简单了解了一下。然后我发现考斯滕十件里丑绝的有六个，剩下的水平一般还算可以。”
于谨：“……”
丛澜：“不过这个等等再说，我想说曲子和编舞。我认为请来的老师完全没有最大化程度地帮到选手。”
她想了想，换了个措辞：“或者说，有些编排很不错，但有些运动员的节目就不怎么样了。不仅没有考虑到选手本身的特点，还有一种奇怪的割裂感。”
于谨皱眉，没有说话。
丛澜：“在选择曲目方面，一要看是否适合选手风格，选手能不能把握住；二要考虑怎么将规定的节目内容放进去，规避选手的短处，为其争取最大利益。”
她耸耸肩：“我知道，这样显得斤斤计较了些，但既然是规则范围之内的，我认为就应该做到。”
考前老师还会划重点呢，你说我不要我就非得全面撒网，傻不傻啊？
最后考了个五十九，老师还恨铁不成钢冤枉得很呢。
编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现行规则中对节目时长、跳跃数量、旋转、步伐定级等都有着严格的规定，看小条款能看到双眼发昏——当然，至于会不会按照这些规定去公平打分，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选好了曲目，就等于为选手定下了基调。
人适合轻松风格，编舞师非要走悲情、大开大合路线，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如果选手能演绎出来也就罢了，人家无能为力，那在表演的时候节目内容分就会打得很低。
除此之外，编舞师能做的还有很多。
“你看，褚晓彤的这一个。”丛澜点出来了一个文件。
褚晓彤就很适合古典乐，不过她心态容易崩，一个跳跃抽风的话她就会瞬间紧张起来，导致后续的几个跳跃也开始变得危险。
丛澜：“我发现，她如果第一个跳跃稳定，接下来就会稳定许多。当有一个跳跃失败了，那么紧跟着的第二个跳跃就会很危险。”
如果接连失败了两次，那就完蛋了，褚晓彤这节目算是能炸成天边的烟花。
她的编排就尽量先上最稳的单跳3T，后面会跟着一个与3T有关的连跳。
一般是2A3T，或者3Lz3T，经常会有变动，因为规则所限，跳跃的个数、重复次数都是有要求的。
不可能说3Lz分数高，我就全部跳这个，不行的。
甚至有时候连跳里第二跳接了两周跳而不是三周，并不意味着该选手无法接三周，而是因为出于分数最大化的考量，将这个三周跳放在了另外的连跳中。
所以编舞师要综合考虑，如何以运动员当前所掌握的技术动作为基础，来编排组合出其可以得到的最高技术分，也就是T分（也作TES）。
表演分P分（PCS），别称节目内容分，有五个不同的标准，九个裁判按照细条款来严格打分（规则是这样，实际不一定），最后算成绩。
丛澜：“而且她一直有Lz跳错刃的毛病，但你看去年这个分站赛上，她这个Lz跳之前做了一个很大的转三，帮助她压了下刃，这个跳跃就变成平刃了。”
转三是一个难度步法，很多运动员都喜欢用转三进入跳跃，动作就是用冰刀在地面画一个“3”字。
有些人的“3”就画得比较小，是个细长条。
有些人的“3”弧度就很大，观感上显得流畅大方，动作潇洒好看。
但不是说前者就比后者差劲了，任何的安排都要放进整个节目里去评价。
于谨看了看，发现确实如丛澜所说的那样。
而且丛澜还把几个比赛视频放在了一起，来回给他慢倍速播放了一遍，让他能仔细地看到。
只有那一次，褚晓彤在比赛时候的转三步伐比较大，其他的倒是没有这样，所以对比起来格外明显。
丛澜：“我找了好几个电视台的角度，有的录制视角就偏一些，有的就正好对着她的起跳脚。”
说到视角这里，她顿了顿，最后还是说出了口。
“现场裁判打分有视野盲区，如果一个跳跃容易出错，可以利用在冰场上的区域分配来做一个规避。”
观众是周围的三百六十度都有，现场转播的电视台角度也是，可裁判席位就在那一条长边上，三天的比赛下来要看那么多场，是个人都会累。
用刃错误会被扣GOE，虽然跳跃质量可以弥补一部分，但总归是被扣了分的。
只是，裁判离得远，冰场面积大，选手起跳瞬间格外得快，不一定能被技术裁判给抓到。
关键是跳跃那么多，后期出分时二次观看技术动作的时候，依据就是回放视频，摄像机角度也是固定的啊！
很多编舞师都会这样做，利用视角盲区来帮助选手避开一定的扣分可能。
3Lz分值高，褚晓彤有这个技术储备可以放进去，就算错刃被标记扣分那也值得。
先不说利用规则钻漏子，只说让她更改跳跃进入的方式，从错刃变平刃，被标符号起码不扣GOE啊。
能赚一点是一点。
于谨当然知道这个，他只是没有想到，丛澜这个从未比过完整节目的小姑娘，居然也知道这点。
丛澜没有看他，错过了于谨的神情。
她拖动视频的进度条，划拉到了后面。
丛澜：“还有，褚晓彤的体力在后半段容易出现问题，上赛季选择的曲目又那么激烈，刚好在最后一节是情绪爆发，她这个时候根本出不来。”
于是就导致在最高潮的部分，滑行、旋转全部变得软绵绵的，速度提不上去，整个人的身体姿态显得很疲惫。
P分怎么能上得去？
尤其是在大家最记忆深刻的末尾，这个时候都要打分给成绩了的。
于谨沉默。
他突然发现，丛澜说得居然真的很有道理，她不是信口雌黄，提出索要决定权也不是脑子一晕乎的中二病。
这样的小孩，成精了吗？
于谨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丛澜又翻了一组双人滑的图片出来。
“至于考斯滕，我觉得这个应该跟造型一起说。”她道。
考斯滕，花样滑冰的比赛用服，是从英语单词costume里音译过来的。
都是手工制作，用的是大弹力的氨纶布料，上面会有刺绣、亮片、水钻等装饰物。
女单的考斯滕一向很仙气飘飘，男单那边只有少数的衣服会这样，很多选手穿的像是秋衣似的。
丛澜在任务世界里的生活与人生经历可丰富了。
她读过服装设计，参加过比赛，也自己动手做过秀服。虽然没有走到底，但她曾在任务世界里被誉为“新星”。
——没闯出名头是因为任务完成后她就离开了，给她时间的话，假以时日，丛澜绝对能做成一线大师品牌。
这会儿，她是真的很嫌弃国家队以前运动员们所穿的那些考斯滕。
为什么能做出来这么难看的设计？
别家都那么好看，你学着点不行吗？
难道这就是你们的艺术吗？
饱和度高到爆炸的紫色和粉色吗？
“丑，丑，丑，好看的。”她指着那些冰迷们总结出来的图片内容，“看，P分涨了一丢丢。”
别说丛澜以前有过一点服装设计的经验了，哪怕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完全外行，她也分得清楚美丑。
至于P分跟衣服到底有多大的关系，那这就说不清楚了。
运动员现场的发挥也不一样的，考斯滕顶多是锦上添花。
丛澜这话明显是越看越生气，所以直接照着她截图的论坛内容念了出来。
于谨：“……”
别这样，说辞太直白了！
你好歹委婉点啊！
丛澜苦恼：“我一直很疑惑，一个肤色微微偏黑的女单选手，为什么给她设计了这样一条粉色裙子？”
显得整个人黯淡无光，粉色但凡改一下饱和度、做些渐变，也比这个强啊？
于谨无奈：“我们的考斯腾都是与学校合作的。”
丛澜惊了：“命交给这么不靠谱的学校？”
于谨：“……”
也没这么重要……吧？
丛澜指着新视频：“看，掉渣渣了，扣一分。教练，辛辛苦苦最高级躬身转才2.7分，这就唰地扣了一分巨分啊！”
于谨：“！！！”
对！太坑了！确实是命！
选手的比赛服装是有要求的，不能过于暴露、必须是连体……最关键的是，不能将装饰物掉落在冰场上。
水钻也罢，其他的也好，只要被发现了，那就要扣分的。
还有的考斯腾会因为使用者的动作太大，导致衣缝破裂。
别的不说，选手正聚精会神跳跃旋转呢，感觉衣服破了，这么严肃紧张的时刻，难道不影响心情吗？
赛场上这样的事情发生次数不算少，单人滑以外，还有双人滑和冰舞这边。
国外的那些组合就有过意外事件，比如搭档的衣服被对方冰刀毁了、女伴的头发被粘在了男伴考斯滕上面、一方的衣服裂开了一大片……
如果说丑，丛澜还能忍。
那么，看到有人因为掉水钻导致扣分，衣服裂开导致选手动作变形，她就真的无法接受了。
特别是，自家人里，居然也有服装导致扣分的过往。
次数还能翻个巴掌来算呢，也是见了鬼了。
丛澜在论坛里划水的时候，翻到有人说上赛季那谁的考斯滕在赛前自己用针缝了一下，结果比赛时候仍然出现了问题。
丛澜当时就裂开了。
偶有一次，可以说是意外。
一个赛季有两人的考斯滕都出现了问题，前面三年加起来一共有五次，这是不是就很不合理了呢？
质量差、设计差，为什么还要继续合作呢？
丛澜表示她很不理解。
于谨看着她为以前的运动员气愤，心里有点复杂。
服装的事情他知道，也亲眼见到过，事后有处理，冬训中心这里向北服问责。
只是，两个大型组织的合作，主事的又不是他们这些基层，最后拍板定下的还是领导们。
丛澜看向于谨，认真地道：“我是有备而来的，不是中二病发，自以为日天日地有多厉害。”
她重复了第二遍，还多了一句解释。
于谨点头：“嗯，我知道。”
他看到了，孩子很用心很谨慎，也对花滑比赛有着一定的了解，并非什么都不知情。
丛澜回到了最初的问题：“所以，可以吗？”
她坐在于谨身边，带着自己不知道整理了多久的资料，像是一把藏于剑鞘里的利刃，并未出鞘，就已经让人能够感受到她的锋利、冷冽。
当某日，剑出鞘，不知是何等的风华。
是挥剑决浮云，还是一剑霜寒十四州？
于谨似乎能透过丛澜的瞳孔黑色，看到那雪白无垠的冰面上，站着一个骄傲的身影。
天才总有特殊的地方，这是总教练在前两日对于谨说的。
他藏在这句话后的意思，于谨明白。
国家队不缺天才，他们也需要天才，尊重、引导、一定程度的容忍，只要不越过底线，其他的都好说。
丛澜现在触碰到底线了吗？
其实没有。
于谨明白她的想法，丛澜不想被直接分给原有的编舞师、原有的不靠谱服装团队，她希望能多几分选择，能表述自己的看法。
有的队员，像是褚晓彤、陶宁，她们这类就比较希望能有人替着拿主意，教练多管管是刚好的。
丛澜这边的话，于谨觉得他可以在旁边看着，让她自己去造作，以一个协助、帮助的角色来陪着她前进。
教练不是一定要站在前面对学生耳提面命，他也可以是一个指引光塔，带着学生踏上正路，再引着她往前走去。
老黄说，丛澜不是一个听不进去话的孩子，如果以后两人在训练或者其他方面有了分歧，直接跟她说就行，该她的错她会认，不该她的也别想按着她。
于谨到深雪俱乐部的时候，老黄高兴又庆幸，因为在国家队里，他个人认为，于谨这孩子的性格比较适合带丛澜。
“反正最后节目是你来比，”于谨笑了笑，“你不乐意的话，我也没办法。”
丛澜：“诶？”
于谨：“可以，我应下了。”
他道：“本身运动员的意见也是要被参考的，编舞这里最近两年确实一直是Sophia，不过联系其他人也没什么问题。”
她有自己的模式，团队也给力，出节目很快。
只是在某些方面确实有所不足，比如队里的双人滑编舞就很好，单人的话有时候就弱一点。
褚晓彤上个赛季自由滑有点问题，就是因为给她的这个编排几乎没怎么变动过，跟Sophia之前为其他人编的节目差不多，没有考虑到褚晓彤的个人特点。
这个里面远比丛澜指出的要多，不只是体力问题，有些衔接跟褚晓彤的个人习惯是违和的，节目复杂程度影响到了她的跳跃稳定性。
丛澜跟于谨不一样，她不知道褚晓彤的训练情况，对这方面不了解，所以不知道这些。
Sophia的客户很多，一个赛季有时候能接二十多单生意，让她对每个客户都用心竭力，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很多时候，她会直接套模式，出来的节目就会显得重复、跟别人的相似。
步法串甚至都能一模一样。
冰迷管这叫炒冷饭。
褚晓彤的爆发力与有氧代谢本来就不平衡，她体力分配一直有问题。
还遇到了这样不适合的节目编排，相较上个赛季的节目来说，观感差，表现差，观众和粉丝早就看出来了，在私下没少骂。
但是没有办法，国内的编舞不算好，给孩子编一下就算了，国际上的比赛真的不占优势。
人才储备方面，不止是运动员，教练、编舞、国际裁判、医疗等，多多少少都存在问题。
于谨：“你说考斯滕的制作，这个没有关系，你不想跟队里一起，那就单独走自己的。费用报销方面我再找人问问。”
丛澜眼睛亮了起来：“那我可以自己出设计图吗？”
于谨讶异：“这不是随便画画的。”
丛澜：“其实我妈妈也可以给我做衣服，她会。”
于谨：“……”
丛澜：“其实我也会，缝纫机我踩得贼溜！”
于谨：“……”
你每天到底都在做什么？
丛澜：“嘿嘿。”
她收好了iPad，快快乐乐地跟于谨握手：“那咱们就说定啦！等回头你提的建议我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也会否决的，你不能跟我急赤白脸的啊！”
于谨敷衍地晃了晃手：“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
&#183;
当晚，丛澜进入意念空间的时候，在主控台那里问了问，这里给不给提供节目编舞。
【可以，但需要输入当前世界竞技规则，申请总系统处世界数据库信息输入连接。以便为运动员提供适合的节目编排。】
丛澜：“还真的可以啊？”
那这是真人编的，还是智能程序给的？
她转念一想，问：“可以教我如何自己编舞吗？”
【相关课程已检索完毕，可进入查询链接观看学习，一对一教学请认证身份信息，系统将根据基础数据进行安排。】
丛澜：“真妥帖啊。”
高科技，什么时候能在现实里拥有？
要是能拆了……算了我可能会先被这里给拆了。
丛澜摸摸这个高科技感十足的冷冰冰台子，有点想拆，但不敢，也搞不定。
主控系统沉默地，不发一言。
她看了下今日的练习规划，在非人类教练来之前滚去热身了。
真好，一天练两次，她不进步谁进步啊。
大概是知道丛澜马上十二岁，明年可以出去比Jr（青年组）比赛，根据ISU的规则，今日的训练中多了一个3A3T的连跳。
新的一年，2010-2011赛季，作死的国际滑联又改规则了。
女单的短节目里，不管是青少组还是成年组，编排上都是有七个动作的，其中包括三个跳跃和三个旋转，以及一个编排步伐。
青少组的女单短节目，单跳的种类是限制的，必须有一个A跳和另一单跳，后者每年会改动。
去年是F，今年换成了Lo。
最扯的是，Jr短节目不允许出现3A的单跳（成年组可以），3A只能作为连跳存在于节目构成里。
同时，单跳与连跳的种类不能重复。意思就是，3Lo作为单跳出现，就不能在连跳里有3F+3Lo这样的构成了，但可以换成3F+2Lo。
周数不同，跳跃就是另一个种类。
不过连跳的俩跳跃倒是可以重复，比如3T+3T这样子是允许的。
3A有8.5的基础分，3T是4.1，加起来的话这个连跳就是12.6了。
第二跳只能连T或者Lo，在不重复跳跃种类的前提下，这是丛澜能做到的最高分。
要知道，国际赛场上一线女单常用的3Lz+3T也只有10.1分，少这个连跳2.5，是个巨大的分差了。
丛澜在意念空间里摔摔打打，现实中，于谨正在台灯下给她排兵布阵，看看怎么做跳跃才能实现最大的技术分。
以前带邹蝶的时候，给她排跳跃旋转要抠着技术动作来，于谨头都快想秃了。
现在倒好，丛澜的技术储备太充足，他想怎么排就能怎么排。
虽然明年才会去参加JGP系列的比赛，但训练肯定是要超前一到两年的。
技术又不是今天练了明天就能成，都要经过时间的稳固与打磨。
于谨就干脆让丛澜把2010赛季的国内赛当成练手的了，反正她十二岁的年纪也没办法出国比。
现在把3A塞节目里，就算崩了也不怕，都是自家人。
于谨：“嘿嘿嘿，3A，青少年组女单的3A。”
为什么青少年组的时候大家不把3A放进短节目呢？因为她们不喜欢吗？
不是的，因为她们不会跳。
男单都不一定能稳3A，丛澜现在的稳定率却很不错，再练一年的话应该会更稳妥。
3A3T也可以试试，于谨心想，这样的节目构成，要是编排步伐和旋转能够定在四级的话，到时候这分数真是要逆天了。
光设定的技术基础分，丛澜就够甩别人一大截了。
于谨写写画画：“唔，要是3A3T练不成的话，换成3Lz3T也可以。”
这个分数也不错。
于谨：“3A2T也好的。”
反正怎么排都很不错。
他开始期待比赛节目早点定下，比赛早点到来了。

第14章 那一抹月光
丛澜在首体这里待得很适应, 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她跟于谨说好协商着选曲，她来敲定最后的选择，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两人都疯狂分享各自的曲库。
在这个方面, 丛澜有点吃亏，因为她在这个世界的生活时间比较短, 对经典乐曲了解很少。
除了于谨带她以外, 花滑部这边还更改了模式, 排了许多的大课。
比如单双人冰舞们一起练习滑行什么的, 还有冰上的体能训练。
没两天她就在这儿混熟了。
前天, 丛澜刚跟大家一起玩了冰上拔河，特别的快乐，那冰面都被她们这群人的冰刀给削掉了半层, 不知道刮出来多少冰花。
在五十米折返跑的游戏上, 她还获得了第一名呢, 奖励是一盒食堂出品的低热量蔬菜沙拉没有酱。
丛澜：“……”
沉默。
最后两名负责整冰, 开着整冰车把被霍霍不成样的冰面给好好恢复了。
对比起来, 丛澜就觉着，这蔬菜也挺好的。
&#183;
国际滑联的规则变动是经常的，每年五月都会出新改的裁判技术手册。
有时候大改动, 有时候就改几个细节。
英文原文一经发布, 运动员、教练、冰迷、相关从业者就会纷纷下载解析, 然后找出来与上一版的不同之处。
这时候，于谨他们就开会一起解读, 看看国际滑联又搞了什么幺蛾子出来。
要是太坑爹的话, 这个会议的走向就会变得神奇起来, 到最后需要主持人进行控场。
方晨已经在国家队就位了，带着自己的团队来接洽, 浩浩荡荡二十多人，忙里忙外地脚都不沾地面。
于谨每天都要开会，总教练那里让他们花滑的人一起通读技术手册，刚好也借这个机会跟对方取取经。
&#183;
丛澜正式入队要等到七月以后，现在她有个临时的饭卡，这俩月就先跟着在队里蹭课蹭饭。
食堂的大厨做饭水平不错，她在这里吃得很开心。
褚晓彤：“……”
齐妍：“……澜澜你这都第二碗了吧？你不控制体重的吗？”
褚晓彤那里只有菜，还是少油少盐的。
丛澜从她的碳水里抬头：“额，我年纪还小？正在长身体？”
齐妍比划了一下她的饭量：“也比正常人多了吧？你不怕胖吗？”
她俩正在发育关沉湖阶段，齐妍跟褚晓彤比的就是谁吃得少。
丛澜说出她那被二位羡慕死的体质：“我吃不胖，一累还特别容易掉肉。”
褚晓彤&齐妍：“……”
慕了慕了。
这样的体质也好也不好，丛澜几乎不用为了节食发愁，但她想增肌就很麻烦，而且掉肉先掉肌肉，很是不讲道理。
褚晓彤就是容易胖的那种，她连口饮料都不敢喝，每天吃得特别清淡绝望。
齐妍比她强一点，但也强不到哪儿去。
丛澜：“下午去练体能吗？我得跑个五千米，一周两次。”
她吃得多，是因为运动量大，总是会饿。
褚晓彤叹气：“姐姐跟你去。”
她今年十七岁，确实是丛澜的大姐姐了。
丛澜跟褚晓彤重叠的课程不少，特别是在体能和增肌方面，几乎都没分开过。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褚晓彤的体能是真的不太好。
丛澜的陆地跑道一千米还有冰上折返练得比较多，像是五千米这种长度，不是每天都要练的，跟着计划表走就行。
不过这个计划表，不是队里的体能老师给的，而是意念空间里非人类教练给她的。
比现实的好用，体能训练量与丛澜的身体状况实时结合，如果哪一天有了变动，计划也会更新补充调整。
从现在开始，真实与虚拟的教练，都在为了丛澜尚未到来的发育关做准备。
训练的尺寸把握很重要。
肌肉上去了，柔韧性就要下降，花滑不仅要肌肉力量也要绝佳的柔韧性。
燕式、直立、蹲踞旋转在那里默默不说话，笑看运动员的柔韧性好坏。
男单那里最惨了，大部分人的身体本来就硬，可现在拼四周跳不练肌肉又压根不行，所以只能在夹缝中生存，试图寻找其中的平衡。
营养跟上了，体重就会上去，运动员的动作就会变形。
特别是女单这里，营养一好，发育也早。
那么，人人谈之色变的发育关说不定冷不丁地就来了。
怎么样在发育关前让运动员练好技术的同时还减少伤病，避免被练废，留足技术储备方便度过发育关，这是一个所有教练都想知道的问题。
于谨：……头疼，开心并快乐着。
丛澜要是想稳3A，肯定是要继续练肌肉的，她现在大腿力量单薄，除了第一天来首体时超常发挥有了42%的成功率以外，现在只能维持不到20%。
这已经很好了，他知道，可于谨想要更好。
这么低的稳定率，根本就不能排进节目中，不保险，没必要，拼这个万一的可能性太刺激了。
其他的三周跳完全够用，丛澜高级33连跳现在有三种，编排节目足够了。
但于谨真的很想让丛澜用她的3A打一个漂亮的出道战，向全世界亮剑，宣告她来了。
研究规则累了，于谨就开始发散思维。
深夜，他媳妇听见书房里传来诡异的笑声。
凑过去一看，好嘛，是于谨在脑补。
她：“……”
天天神经了真的是。
&#183;
丛澜耳朵里戴着耳机，里面在播放古典乐。
她还在纠结音乐选曲。
花样滑冰的配乐不是一开始就有的，直到1932年的冬奥会上，才有了现场配乐。
不过那会儿跟现在的规则差异很大，当时是乐队在冰面上直接演奏，一首歌循环到底，所有的选手都用这一个歌曲，并没有选择权。
后来逐渐发展，选手们变得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曲目来作为比赛音乐。
只是，配乐不能出现人声和歌词，只能选择纯音乐。
在曲目选择上，就有得思考了。
在短时间内要演绎完整丰富、有情节起伏、易于观众理解的节目，那就只能选择一些故事感强烈、流传广的。
而且还要考虑版权，综合来看，选择古典乐、芭蕾舞剧等是最稳妥的。
目前关于花滑选手们的选曲，有这么一句顺口溜：歌魅遍地走，罗朱满天飞，卡门假面一堆堆。[1]
说的就是常用曲目《歌剧魅影》、《罗密欧与朱丽叶》、《卡门》、《假面舞会》。
大家的选曲倾向很明显，一般就是经典音乐剧选段、古典乐、芭蕾舞剧音乐、影视剧配乐。
比如《歌剧魅影》与《假面舞会》的选段就来自音乐剧《歌剧魅影》。
一般来说，一个音乐剧、芭蕾舞剧的篇幅是很长的，花滑选手会请人剪辑出自己想要的音乐，有时候直接截取，有时候会用两段甚至几段拼凑起来。
细致一点的就多做下编曲，将这些曲子融合得浑然一体；
不讲究的干脆凑合着两段直接怼个前后，压根就不管什么突兀与否。
自由滑的配乐要有四分或四分半的时长，一些编舞师兼任剪辑，干脆就把三段截然不同的曲子拼在一起，突兀又难听，风格都不相容，典型的“三段式”。
短节目的节奏明快，自由滑需要有舒缓和起伏，编舞的节奏大多是“快慢快”。
因此，在选曲方面，也是照着这样来的。
丛澜想要有一个整体的故事演绎，准备到时候找人做编曲。
“短节目是贝多芬的《月光》，自由滑就《黑天鹅》，”丛澜在本子上圈了出来，“表演滑我想选《糖梅仙子之舞》。”
她手里的本子上写了好多个曲名，胡乱地分布着，有丛澜自己记下的，有于谨抓了笔给她写的。
一部分被划掉了，一部分做了星号、三角的标记，能看得出两人在这段时间以来的和谐探（争）讨（吵）轨迹。
于谨：“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你想要一二乐章还是一二三？”
第三乐章比较激烈，编进去的话就需要更多的情感变化。
丛澜犹豫：“看找哪个版本吧……”
后期再做编曲。
同样的月光在钢琴家演奏来，不同的处理下，有的演绎会显得忧郁，有的会朦胧，有的就是纯粹的温柔。
具体的风格还得再看情况。
于谨：“也行。”
至于《黑天鹅》，他打量着丛澜：“你现在滑《白天鹅》比较合适吧？”
都是柴可夫斯基《天鹅湖》里的选段，白天鹅善良温柔倔强，黑天鹅神秘魅惑游刃有余。
丛澜：“可是我更想滑黑天鹅诶。”
于谨没把话说死：“那等到时候看看吧。”
他现在也不知道丛澜的表现力如何，没必要在最初就否定，万一相比白天鹅，丛澜更适合复杂的黑天鹅呢？
要给孩子多一点机会嘛。
这如果是方晨，她大概直接就替学生定下白天鹅了。
表演滑的曲子也是柴可夫斯基的，是《胡桃夹子》的选段，同时，这个芭蕾舞剧里有一个《花之圆舞曲》很好听，不少的花滑选手都滑过。
于谨：“倒是挺适合你的。”
《糖梅仙子之舞》在剧里是糖梅仙子跳舞欢迎王子（胡桃夹子）时的曲子，不论后续的剧情发展，起码在这个时候，音乐欢快轻灵。
丛澜：“那就暂时定下啦？”
于谨：“编舞师你想找谁，我之前不是给你推荐了几个，有选好吗？”
丛澜是可以从意念空间里拿出符合她心意的编舞的，但综合考量之下，她放弃了。
因为她无法对于谨、其他人解答，节目出自谁的手笔。
瞎编人名虚拟存在是不行的，揽在自己身上就更不行了，不符合丛澜为人处世的原则。
丛澜决定就在现实里找编舞师，等以后她学会了编舞，到时候可以试着给自己编节目。
Sophia（索菲亚）也跟着方晨来了，正在跟国家队里的选手沟通，为他们敲定曲目。
丛澜去现场凑了凑热闹，发现自己还是不想让她编舞，于谨便同意了找其他人。
合作多年，索菲亚在国家队里显然有更偏爱的选手，在这样庞大的节目数量中，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有的认真、有的敷衍。
丛澜一没名气二没成绩三又年纪小，要的还是青少年组的节目，很显然会落入敷衍中的敷衍。
丛澜：我不配吗？！生气气！
褚晓彤那里今年也打算另外找人，她跟教练正在商议此事，看来也是想明白了。
“我有两个喜欢的，但还没看完他们之前的节目。”丛澜道，“这两天我看完了再跟你说吧？”
其中一个是刚退役没两年的冰舞选手，丛澜喜欢她以前的风格，也看了她去年给人编的两个节目，觉得还不错。
像是索菲亚这类已经有大名气的职业编舞师，这个时间段，手里至少都接了十多个往上的邀约。
丛澜再找这样档次的，就算换了人，也很可能是同样不被重视的待遇。
在他们水准之上的少数三两个知名编舞师，那就是艺术家了。
先不说丛澜能不能请动他们，只说他们的编舞内容，那是绝对不会为选手退让，降低自己作品水平的。
俄罗斯一位花滑教母便是如此——你技术水平不行？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我是要提升你艺术水准的！
丛澜现在最适合的就是那类尚未出名、有了少少作品的半新人。
他们暂时没有大名气，所以找上门的客户不多，对待签约的甲方就会认真些，希望能有人滑出代表作，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反向获得名气，逐渐成为大的、职业的编舞师了。
这类编舞师大部分都是退役没多久的冰舞选手，单双人这边做编舞的很少，可能是项目原因，冰舞改行当编舞的特别多。
但对于半新人来讲，他们目前还处于一种充满了浓厚的个人风格、不太能够转换客户特点的阶段。
算是有舍有得。
所以丛澜要看他们以前比赛时候的视频，了解表演风格。
这样的话更稳妥一些，也方便之后的合作，不至于想要黑色结果对方给了棕色。
于谨见她做事条理清晰，跟前几天找他说想要自己做决定时候一样，都很有章法，一方面对丛澜的了解更深一层，一方面也是有些欣慰的。
“可以，不过要尽快了。今年的国内比赛有三个，”于谨给她一张纸。
“还是要多参加比赛感受一下氛围，国内的话竞争没有日本加拿大美国那么的激烈，都是自己人，你不要紧张。”
丛澜接过：“我不紧张。”
她参加过这种Jr组别的比赛，队内测试、全国赛、国际赛赛资格赛等等，只不过没有参加正式的A级比赛而已。
就很遗憾。
丛澜今年可以参加的三个比赛，分别是九月份的全国花样滑冰大奖赛、十二月底的全国花样滑冰锦标赛、明年四月初的全国花样滑冰冠军赛。
于谨：“大奖赛在北京，9月15日就开始了，你现在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来编排节目。抓紧啊。”
丛澜比了个OK：“足够了。”
于谨：“多上点心，别到最后不赶趟儿了。”
丛澜：“嗯嗯嗯！”
&#183;
在见到编舞师之前，丛澜先过了一个生日。
郁红叶带着她跟丛凛去了爷爷奶奶家，收获了她十二岁的生日礼物——红绳，带着一颗精致的金色珠子。
丛澜找了找角度，凑近一瞅，上面还有一个萌萌哒的小老虎。
很好，没错，是她的属相。
奶奶拉着丛澜的手给她戴上：“本命年啦，要小心点，别犯太岁。”
丛澜：“……好的奶奶我一定注意。”
郁红叶：“奶奶去庙里给你求来的，要一直戴着啊！”
丛澜乖巧点头：“我一定细心呵护。”
奶奶一摆手：“没事，随便造，要是坏了丢了我再去给你买一个。”
郁红叶：“……”
丛澜：“……”
别吧，红绳不值钱但饱含心意，再说了，那颗珠子还是金子做的呢，老贵了。
奶奶的手指在丛澜手上还没消退的疤痕处抚过，虽没有说出口，但丛澜能感受到老人对她的心疼。
“嘿嘿，谢谢奶奶。”她顺势揽住了奶奶的胳膊。
那边，丛凛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
爷爷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要不是我孙女来，我才不动手。”他拿乔地说了一句。
然后被奶奶瞪了一眼，又立马怂了：“我指的是丛凛这小子，让他下厨。”
丛凛憋笑。
爷爷看到了，直接一巴掌糊他后脑勺：“锅里还有汤呢，继续盛去啊！你笑什么笑！”
这是趁机报复。
丛凛不跟亲爹计较。
前不久得知丛澜要进国家队，他们就提前庆祝了一半，这会儿给孩子过生日，于是就又聚了聚。
饭间，二老问了问入队的情况，知道丛澜手续没办但是人先进去了，又担心她能不能适应。
丛澜一五一十地回答，声音清脆。
奶奶：“等囡囡比赛了，奶奶要到现场看的。”
丛澜：“好的呀，我到时候给你票！”
爷爷也要。
丛澜：“都有都有。”
&#183;
七月初考完期末，丛澜有了暑假，拎着行李箱入住到国家队。
于谨在六月份的时候就联系好了两位编舞师，一个负责她的短节目和表演滑，另一个负责她的自由滑。
得知丛澜能跳3A，两个编舞师震惊了。
“What……？”
若不是顾忌到丛澜是个还没成年的小孩子，两人直接就说脏话了，这还是把后半截话死命忍回去的。
丛澜：不必收敛，我已经能感受到你们的意思了。
出乎于谨的意料，丛澜的口语还挺强，跟人交流完全没有阻碍。
于谨自己都做不到这样的水准，也只是勉强能听个半懂而已。
现在初中小孩的口语水平都这么厉害了吗？
他那时候初中才刚开始学26个英语字母吧？
于谨：跪了。
他本来是想帮丛澜的，之前发送邮件、跟人远程联络，都是于谨做的。
那会儿丛澜在准备考试，余下的时间就是在训练，于谨做了不少琐事。
教练嘛，确实很多方面都要管的。
乒乓球那里出国比赛还带锅带电磁炉给煮泡面呢。
结果现在两个外国人来了，反而要丛澜来替他作翻译，成为双方之间交流的桥梁，这发展也真的是没有丝毫防备。
于谨听着他们说话越来越快，已经开始听不懂了。
瑞塔（Rita）同意接这单生意，其实也是抱着想跟中国多个合作机会的念头，她有点捉襟见肘，缺钱。
但到了这里，跟丛澜聊了十分钟后，她改变了部分想法——只要这个小姑娘没折在女单必经的发育关上，那么，LAN将会成为新一代魔王。
丛澜的LAN，一个暂代的称呼。
与瑞塔一起来此的西蒙（Simon）看了眼丛澜，又看了看这位同行，两人对视一眼，发现他们彼此的表情都很惊讶。
瑞塔：“我会为你好好编排步伐，LAN。”
西蒙：“我也是。”
丛澜笑着道谢。
&#183;
与丛澜磨合了一周多的时间，最后，二位编舞师给出了一份令丛澜满意的答卷。
离开的时候，瑞塔和西蒙不约而同地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了一个动态——3A，QUEEN。
他们与友人交谈，带着嘚瑟与掩饰不住的“我有一个秘密我很想告诉你但是现在不行”。
吊胃口向来很欠揍，特别是这种频繁提起又自己消音的，那简直是欠揍八百遍。
西蒙被友人跳起来打的时候，跑得鞋子都快掉了。
“你等着，马上，马上就知道了！她真的很厉害！”
友人：“那你倒是现在就告诉我啊！！！”
西蒙倔强，依然为客户保密：“我不！”
友人：打死算了。
&#183;
2010年的9月15日，星期三，天气阴转多云，无持续向微风。
初三的丛澜请了假期，带着她的行李箱，跟着于谨到了比赛场地。
这一次在首都体育馆比试，也就是她日常训练的地方。
由于时间冲突的缘故，国家队里的两个青少年组的女单没有报名这个比赛，她俩要去参加JGP系列的分站赛。
青少年组的大奖赛系列早于成年组，一般八月底的时候就陆续开始了。
成年组女单的大奖赛（GP）系列要等到十月，所以这一次的大奖赛中，褚晓彤、齐妍她们是报名参加的。
也算是给她们的新赛季预热了，调整一下，从训练里走出来，尽早进入比赛状态。
褚晓彤深吸一口气，看着从外面雀跃小跑进来的丛澜，苦着一张脸看向自家教练。
丁教练：“……别怕。”
褚晓彤：“澜澜的3A又稳了不少，我觉得我这一次没戏了……”
她跟丛澜是一起集训了一个暑假的。
以前紧张得崩掉心态，现在倒好，比赛还没开始呢，她就开始了绝望。
丁教练：“……”
那也不能这样想啊！
刚打算劝，就见褚晓彤闭上眼睛，三五秒后睁开，眼神坚定起来：“既然她那么稳，那我就不管了！赢了算赚，输了不亏！”
丛澜跟她不是一个组的，由于没有积分，她在前面出场。
褚晓彤在国内的积分排第二，是最后一组出场。
昨天在副馆的时候两人没撞见，丛澜早早结束了OP（公开合乐练习），褚晓彤和齐妍比较晚，在之后的小组里。
于谨给丛澜递了水杯：“还行吗？”
丛澜：“你是指什么？”
于谨：“就是问你紧不紧张。”
丛澜：“你不是说都自家人，不用紧张吗？”
于谨：“……”
行，那我看你真是半分都不紧张。
现场观众很少，就算今年二月的时候他们双人滑刚拿了金牌，现在来这里看比赛的人依然少得可怜。
也是，工作日呢，小孩都上学一两个星期了，谁没事来体育馆蹲比赛啊？
虽然这比赛连门票都不用。
丛澜将刀套拿下，迈入了冰场上，转身把东西交给于谨。
她仰头，看向后面的空旷座位，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全来了，还买了个横幅，上面写着“丛澜加油我们爱你”。
丛澜笑了笑，伸出手臂冲他们挥了挥。
跟她一组的人滑过冰面，朝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是一家人的模样，顿时有点羡慕了。
哎我也好想家人能来看我啊……
正式比赛前有一个六分钟练习，一组是六个选手，她们一起到冰面上做赛前的简单热身，主要是熟悉当前的冰面状况，做到心里有底。
没有音乐，就是让她们随便滑随便动作的。
这个环节叫做六练。
时间挺短，不管内容丰富，一般而言可以看到接下来出场的六位选手做不少跳跃。
丛澜就绕场滑行了一圈半以后，找了个空旷点的位置，朝着一个方向连续三个后压步，接了转三，再莫霍克，一段弧线后直接由后转前起跳，“当”地落地，接了个大一字滑出。
从滑行到跳跃落地，流畅完美。
丛澜点点头，扭头看了眼自己那混杂在凌乱冰痕中属于自己的那一条。
她挺满意的，这个跳跃质量很高，而且没有失败。
空旷的现场看台上涌出一连串的“好！”，还有用力的鼓掌。
有一个拿着相机的呆愣男生，看着收了大一字在双足滑行的陌生女单，张大了嘴，手指颤巍巍地跟着这小姑娘移动。
“她她她！这这这……”
哆嗦了半天，在丛澜又跳了一个3T之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脑子。
“3A啊那是！！！”
卧槽卧槽卧槽3A啊活的3A啊！
这一声极大，距离他不算远的陌生观众下意识地朝他看了过来，然后又无所谓地扭头。
男生顾不得自己的仪态，也没脑子思考道歉。
3A3A3A刚才那是一个3A！
场边的于谨在刚看到丛澜突然起跳的三周半时也惊了一下，见她稳稳落冰没有摔，这才松了口气。
因为丛澜这一个3A，跟她一起六练的其他几人都怔住了，踩着冰刀站在原地，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她的身影。
丛澜甩了甩胳膊，跟一阵风似的在冰上滑动。
而看台上大喊了一句“3A”的震惊男生，已经摸出来了自己的手机，戳进“冰天雪地”论坛，开了一个新帖。
——《震惊！！大奖赛新出一个小萝莉六练跳出了3A！！我大天朝的女单要崛起了吗！》
很快就有人跟帖。
1L：楼主疯了，我不信。
2L：不可能有人会跳3A，褚晓彤不行，齐妍没戏，陶宁压根就没成过，我不信。
3L：今儿又大奖赛啊？我都忘了这茬了。
4L：lz醒醒别睡啦！
LZ：真的3A！贼拉漂亮的三周半！我调试相机时候刚好录下！靠，你们别不信啊，等我读了数据卡给你们传上来！
7L：坐等。
8L：好可怜，又一个被花滑搞疯的楼主。
LZ：全世界最好看的3A[链接：xxxxx]
34L：啊啊啊啊啊啊！！！
35L：3！A！
36L：我也看完回来了虽然光线昏暗角度诡异像素低得连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楚但这真的是3！A！啊！
37L：卧槽我听人说这里能看到我们的女单跳3A，在哪里，我的有生之年在哪里！
38L：死而无憾死而无憾了，我要珍藏这个连打码都不用的自动糊像素视频，这就是我传家宝了
39L：国内那个重名的大奖赛？我还以为是GP，算了算时间才发现不对。那个，现在进行到什么时候了？这个小妹妹已经比过了吗？我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
40L：我正好在动物园，马上出门去一墙之隔的赛馆，啊现场我要看现场！
41L：麻溜起床出门去看3A妹妹，从今以后她就是我亲妹妹了
42L：楼主你出来，快点回答啊，现在比到哪里了你多录一下3A仙女啊回头记得分享出来（宽面条泪）
LZ：我是楼主，那个现在刚开始比这一组，我看了一下3a妹妹没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在后台热身，估计是靠后的出场顺序，这会儿第一个人结束了正在出分
79L：齐活，已经在奔赴首体的路上
80L：泪奔，我是外地的，求求你们了现场的多拍点视频啊这小破运动，好歹是国内的大赛结果连个转播都没有，太寒酸了
81L：我来了！3A在哪里！我挚爱的阿克塞尔跳在哪里！
一时间，这个帖子成了HOT，回帖数增加得极快，很快就飘红常驻首页了。
发帖的男生邱司桐默默抱紧了自己的相机。
啊，真好，不枉他翘课也要来看比赛！
呜呜呜3A，我们家女单终于又要支棱起来了！
他本来是要支持齐妍的，此时看到了这位陌生的妹妹，邱司桐决定，他以后就是妹妹的铁杆粉丝了！
&#183;
丛澜手气还算可以，抽到了第五的顺序，第四个人表演结束的时候，她就已经站在体育馆一层用以遮挡的帘子后面了。
那边，选手去简陋的Kiss&Cry区域等分，她走到了入口边上，弯腰取下刀套递给于谨，严肃地踩到了冰面上，然后一个蹬冰就朝着场中央滑了过去。
看台上的人多了不少，零零散散地坐着，还有人不断地从外面赶来，凉爽的二十多度天气中，硬生生跑得一脑门子的汗。
男女都有，坐下的时候左右张望，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找人。
“哪个是啊？”
“3A妹妹过去了吗？”
“发帖的楼主在吗，妹妹已经比过了吗？”
几十个小声累积在一起，显得室内嘈杂了一点点，不过没多大的影响。
丛澜正在找身体轴心，她做了两个慢腾腾的捻转，又小小地来了个半周的华尔兹跳，动作幅度不大，离地面也不远，只是单纯地用来找轴心而已。
这时，有人发现站在场中央的丛澜考斯滕跟论坛上的模糊视频对上了。
后面楼层里有人截图，赶来的这些人立刻去翻照片。
顺便看到许多人在楼里问妹妹表演过了没，现在这个是不是妹妹等等。
“对上了！”自力更生的人惊喜地发现，“是这个紫色的考斯腾！”
其实不是紫色，月光洒在雪地冰面，那是雪青色。
一种偏浅紫蓝色的传统颜色，如梦似幻，就像此时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的丛澜，她摆好了姿势，等着第一个音符的响起。
场馆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一抹月光的雪霁万里。

第15章 《月光奏鸣曲》
《升C小调第十四钢琴奏鸣曲》, 又称作《月光奏鸣曲》，或《月光曲》，是贝多芬于1801年所作, 他将其献给自己的第一位恋人Julia Guicciardi女伯爵。
创作时他正陷入失恋与耳疾的痛苦中，这曲子里包含了贝多芬至深的情感, 是他以心与灵魂写就的。
德国诗人形容第一乐章为“如在瑞士琉森湖那月光闪耀的湖面上一只摇荡的小舟一样”[1], 后来, “月光”成为了这首乐曲的俗名。
贝多芬亦是道, 这好像一首幻想曲。
曲子定下了, 找了编舞，丛澜为了自己的正式比赛，做了很充分的准备。
这可是, 自己的世界里, 真正的自己要参加的第一场比赛啊！
丛澜很是期待。
节目编排上, 技术动作部分, 除了旋转滑行衔接以外, 跳跃是重中之重。
国内赛分组进行，成年组（Sr）和青少年组（Jr）。
丛澜现在在国家队，可以跨组别参赛。
这几个月来, 于谨对她的技术难度也是看在眼里的, 就直接给丛澜报了成年组, 不让她去刺激那些Jr的小妹妹们了。
会3A的大佬，就该直面Sr的凶残！
——虽然国内赛一点都不凶。
问题又来了, 要不要放3A？
丛澜：“放啊！为什么不放！”
于谨无语：“你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Sr的女单短节目里可以放3A单跳, 但是ISU规定, Jr的短节目是不允许有3A单跳的。
但话没说死，连跳可以出现。
意思大概就是：我知道你们不行, 所以我给漏了个缝，有本事你们就来试试。
可能是几个赛季以来没有青少组女单能出3A，连成年组的3A都不多见，ISU勇气太旺盛了。
正好，丛澜可以利用这条规则，把3A连跳塞到自己的节目里去。
于谨：“单跳都不稳定，连跳的话岂不是……”
需要挑战这么高难度吗？
丛澜很乐意，于谨却有点纠结。
老黄接到电话后气笑了：“小姑娘都比你胆子大！不练兵能出经验吗？藏着掖着有什么？今年丛澜就能参加国内赛罢了！她缺国内赛冠军吗？想要的话以后还不都是？”
老黄啪地一声拍了桌子，这边的于谨吓了一跳。
于谨：“老师，丛澜的三周半确实成功率不错，都能到三四成了，我很高兴，但……”
老黄：“她才12，至少有十年要从事花滑这个行业，国内赛的女单竞争性你也知道，完全没压力。于谨，你要看的是未来，是明年，是索契冬奥！”
一句话把他砸醒了。
于谨麻溜地同意了此事，跟丛澜协商：“我们按照青少组的规矩来，今年你参赛是成年组，但我们不放单跳。”
丛澜跟他击掌：“好啊！”
正如我意！
跨组别了就要按照Sr的来做，丛澜的单跳3A限制就解开了。但明年参加国际赛的话，她还是个Jr小女单，只能上2A。
于谨想让丛澜趁着今年国内赛的机会多试试，早些熟悉赛场。
毕竟，训练与比赛的氛围完全不同，赛场上是很紧张的，这种环境里失误的可能性也会急剧增高。
放下了纠结的于谨很快确定了3A的连跳种类：3A2T。
训练中丛澜出过几次3A3T，熟练程度不足以放到比赛中，32连跳也很不错。
3Lo，3A2T，2A，这是丛澜的三个跳跃。
太冒险了，这个方案一出来，队内的其他教练都不赞同地望着于谨。
“你疯了吗？小孩子莽撞你还不懂吗？3A2T放进去，摔了没连上第二跳就没分了！”
“我是看到丛澜出了3A，但于谨，第一次参加比赛，还是稳着来吧？”
“她自由滑放一个3A不就成了吗？短节目作什么死啊！”
Jr不认3A单跳，3A2T要是后者没连上，第一跳无效，丛澜会丢失很大一部分的技术分值。
于谨：“我知道，我有打算。”
连总教练张简方都在百忙之中找了于谨过来，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最后到底是这样定下来了。
不过于谨和丛澜还是商量过备选方案的，根据比赛情况不同，如果3A2T第一跳摔倒了要怎么办，如果3A成了但是2T没接上又要怎么办……
等等的。
比赛时，谁都说不准会发生什么，备案要先做好。
丛澜挺自信的：“放心吧！”
于谨忧心忡忡：“放不下。”
这怎么还没一年，我就开始忧愁了呢？
以前带的学生也不这样啊！
丛澜：“嘿嘿，你就当我年少轻狂~”
于谨：“我当你是个小屁孩不知道害怕。”
说这话的时候他带着欣慰。
花滑赛场上，不怕无惧无畏，怕的是焦虑、胆怯、不安。
丛澜不只是生日适合花滑女单，她的性格更是适合。
于谨低声：“也许这天底下最该学花滑的，就是你了。”
&#183;
借助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在两分四十七秒的时间里，丛澜将月光洒在了整个冰场。
考斯滕是奶奶和妈妈做的，丛澜画了手稿。
在极浅的蓝紫底色上，水钻构成了流动的月华，一道又一道，深深浅浅的雪青色和白色蓝色交相辉映，依着成线形的水钻，最终完美地呈现了夜晚月光照射在雪地上的清冽。
左斜肩的设计，镂空部分被肉色布料补齐，尺寸恰好地包裹住了丛澜，没有一丝的空余。
肩膀到衣袖处是渐变过渡的色彩，上面错落地流动着月光；
手腕处颜色加深，配套的手套以更深一些的蓝紫色轻纱缝制而成，色彩饱和度偏高，但隐约露出的肤质本色恰好地中和了它。
丛澜滑动间，裙摆飞扬，三层轻纱依次加深，最下面的颜色铺就了底蕴。
一身的水钻，不断闪烁着，让人目不转睛。
六月份的时候，丛澜给自己加了每周两节的芭蕾舞课程，同桌黄诗睿给她的联系方式，那个培训班是三位老师创办的，综合比较下来很适合丛澜。
上的都是基础课，小班教学，一堂课5~7人左右，一周两次，练的都是基本功。
国家队这边，其实也会给运动员们联系舞蹈老师。
街舞、国标、芭蕾等等都有，还会打包大家去舞蹈学院那里上课。
但跟丛澜想要练的不一样，而且她刚好错过了上次的集训课，所以最后还是选择外出找芭蕾培训班了。
两个多月下来，成果斐然，丛澜演出的体态改善了很多，举手投足间都多了一股优雅。
艺术不分家，控制和重心转换上，芭蕾与花滑不谋而合。
琴声慢陈，空旷的场地内响起了轻柔舒缓的钢琴声，第一乐章的三连音不断流出。
丛澜右足外刃滑行，契合着音乐，转三后接了一个乔克塔，而后括弧步，身姿轻盈，脚下动作干脆利落，上半身配合着姣好的姿态。
乔克塔接外勾步，连续两个转三，这时音乐细致沉静，带着微微的忧郁，丛澜舒展手臂，脚下做了一个内刃大一字，身体前倾靠向冰面，似是要拥抱这悲伤的吟诵。
在《月光》的三连音走向高音区时，情感变得急躁不安，丛澜在一个转三后，左脚括弧步，左前内变左后内，外勾步在冰面上画出弧线，琐碎的冰屑悄然绽放。
她踩着音符跃起，跳了一个3Lo，落地时又是另一个重音音符。
“漂亮！！”场内的观众鼓起掌来。
于谨看了一眼，这个跳跃被裁判认可了，基础分值（BV）5.10，GOE加了0.70。
于谨：“……”
没办法，新选手，还是青少年组，在GOE就是很吃亏。
照于谨看来，这个分值是可以上到1的。
自家裁判也这么苛刻，真的想哭了。
全国花样滑冰大奖赛，与国际A级赛事的“世界花样滑冰大奖赛”不一样，国内赛的标准没有那么高，这一次的裁判请的都是自己人，没有找国际裁判。
七个裁判共同从1~3之间打分，最后去掉最高和最低，再用平均值对照BV表格，来得到最后的GOE分值。
临时跑来的一群观众倒跟于谨的想法不同。
他们看的是丛澜，对GOE暂时没什么想法。
“跳跃落冰了！”对他们来说，这就足够快乐。因为国内的女单大多数三周跳也会失误的。
更何况，这个3Lo好漂亮的！
众人激动不已，手机都不玩了，没人顾得上给论坛和贴吧汇报当前的比赛进程，这么美的节目，这么棒的跳跃，谁要跟网友聊天啊！
短节目中的三个跳跃，丛澜将其中的两个放在了开头。
一个单跳后，随着音乐节奏的变化，第二乐章欢快地衔接上变得沉静的第一乐章尾奏。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的第二跳出现了——3A2T。
这是在场观众最期待的跳跃，对于后面陆续进来的十多个人而言，他们就是冲着3A来的！
要不是邱司桐的那个3A视频，他们才不会跑这么远赶来赛场。
知道了丛澜是3A妹妹，他们当然希望这个跳跃早点出现。
第一个3Lo很精彩，那么之后的两个里，究竟哪一个才是3A呢？
“说不定一个都没有呢？六练就是选手找感觉，跳出来了3A也不代表节目编排里真的就有啊。”
有人期待中又抱着失望，提前找好了借口，避免真的没有的话令自己低落。
“八成就是蒙上了个3A。”
“但已经说明她会跳，这就足够了。”
“嗯嗯，这一次没有的话，我相信之后肯定会有的！”
他们不约而同地作着让步，在期待中将希望的曙光轻轻呵护起来。
话虽如此，实际上每个人的心里都是“好想看啊”“那可是阿克塞尔三周啊”“我们就不能出来个紫微星苗苗吗”。
一堆人星星眼，渴盼着梦里的画面出现。
然而，卑微的冰迷们没有失望。
一串音符过后，在悄然变化的第二乐章里，丛澜难得地没有做难度步法，而是以后压步滑行。
近六秒的待机时间，她一直在用压步向后滑行。
“卧槽，真的……真的有吗！”观众们坐不住了。
较难的跳跃需要有长一些的蓄力准备时间，比如3A，比如四周跳。
如果一个选手可以在做了转三莫霍克外勾等难度步法的一连串衔接后直接起跳，那就说明其跳跃能力绝佳，掌握的跳跃技术很稳。
像是丛澜现在这样，以一个较长的、简单的压步做准备，不仅显得过程无趣（数秒的简单滑行），还表示了她对接下来这个跳跃掌握的水平不算很高。
她刚才的3Lo，在外勾步后紧接着就起跳了，没有这么长的待机时间。
这样的步法接跳跃，在观众看来很流畅、不卡壳，节目好看，具有很强的观赏性。
“这么久，是要3A了吗？”
“呜呜呜妹妹加油啊！”
懂技术的人暗暗地握紧了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央快速滑行的丛澜。
后滑，转身向前，起跳，腾空！
“啊——”
“哎呀——”
一阵可惜的声音响起，丛澜只跳了个2A。
这一跳的GOE更少了，只有0.14。
难度进入和滑出本身就在GOE打分条件内，丛澜为了3A蓄力这么长时间，最后却只出来个2A，很难有高分值。
于谨本来紧紧抓着丛澜的刀套，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半弯着腰替她紧张。
3Lo成了的时候他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丛澜压步一出现，他就知道要跳3A2T了，于是开始心惊胆战。
这一空，于谨也不由得失落了半分。
他真的很担心，毫无大赛经验的丛澜会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崩溃。
却见，场中的丛澜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她接下来的跳接燕式旋转。
这个旋转的定级是4，BV=3.20，GOE=0.71。
大家给分真的都很慎重，没有乱来。
李斯特曾经形容，月光曲的第二乐章是“两个深渊之间的一朵花”，短小，但很好地衔接了第一和第三乐章。
在编曲处理上，于谨找的专业人士处理得很细腻。
这段瞬息的微笑之花眨眼即逝，带出了后续的第三乐章，主题变得沸腾、热烈，是从心底里发出的汹涌澎湃。
她继续了第二个换足联合蹲踞转，风车难度进入，三种姿态变换。
等到音符来到新的变化中，她自旋转中抽身离去，右手上举，捻转滑出。
丛澜垂眸看向前方，决定再度尝试3A。
六练时候的成功让她高兴、窃喜，刚才的失败又让她冷静，现在，丛澜没有慌张和害怕，相反，她镇定无比。
失败一次就要懊恼吗？
这不是她。
压步、转三、长弧线滑行，她修改了接下来的步伐。
对丛澜的节目编排烂熟于心的于谨挑眉：“诶？”
还要尝试吗？
丛澜：当然！为什么不？
腾空而起的3A展现在众人眼前，六种跳跃里唯一向前起跳的阿克塞尔，勇往直前，一无所惧。
观众们下意识地鼓掌，实际上脑子都没转过来。
在掌声中，落冰的丛澜迅速接了一个2T。
这个连跳很美，中间的衔接很短促，不会显得卡顿慢半拍，甚至在观众还没有欣赏完那个3A的时候，第二跳就已经结束了。
也就是此时，观众们才卡巴着脖子，脑子反应了过来：咦，刚才那个第一跳是3A吗？
人们在见到超过自己想象力的场景时，脑子确实是会慢半拍的。
于谨在场边直接蹦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他不敢大声地呼喊，担心影响丛澜接下来的发挥，但他实在按捺不住，连蹦跳都是下意识的行为。
跳！成！了！
就算有瑕疵，但这也是跳成了！
就连裁判们也愣了一愣，而后，他们快速地给出了自己的评分。
3A2T，BV=9.90，GOE=0.62
连跳里面的GOE依据是分值高的那个跳跃系数，3A和四周跳的系数都是1，不像是其他五种跳跃，说是满分3的GOE，实际上最后平均下来，还得再乘以0.7，也就是2.1分。
于谨这一次的笑容比他刚才看到3Lo时还要灿烂，大概就是花朵盛开怒放的程度吧！
这会儿，现场的观众终于反应过来，掌声热烈了一倍多。
“草草草真的是3A居然真的是3A！”
“我是做梦了刚才我好像梦见我看到了个3A2T！”
“录下来了录下来了，我要存着，这是一代大魔王的兴起啊！”
要不是顾忌到观赛礼仪，他们都是要站起来振臂欢呼了。
沉郁顿挫的节奏响起，在这个强烈的热情顶点时刻，丛澜快速地完成了她的定级接续步。
而后，她做了一个向前的燕式滑行，张开双臂，浮腿向后，单足滑行速度极快，人又极稳，绕场半周后直接单手拉着浮腿，变刃接提刀燕式。
丛澜所有的动作，不论是跳跃还是旋转，还是现在的燕式，都与音乐的旋律节奏极为契合，将自己完全融入了《月光》中。
很多选手的表演分上不去，不只是因为他们的艺术感染力有所欠缺，还因为，他们在比赛的时候并没有真正地将配乐当做节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任你音乐如何，我自滑我的。
有人是滑得嗨了忽略了背景音乐，有的是从头到尾都不在乎旋律。
但是，好的节目，让人念念不忘的经典，就是方方面面都做得至善至美，让观众随着选手沉浸到音乐、画面之中。
丛澜做到了这点。
她的燕式步、她的跳跃节奏、她的滑行，还有最后绝美的躬身转，手臂弯折，腰身柔软，纤手如云。
她是月色里开出来的昙花，在尾奏以贝尔曼旋转定格，映着并不存在的皎月，绽放出她独有的光华。
最后一片音符落下，尽管现场的人数稀少，但他们奋力鼓掌，起身为丛澜喝彩。
“太棒啦！”
“好！”
“妹妹加油啊！”
丛澜微微喘着气，眼睛笑成了弯月。
手腕轻翻，手臂舒展，她向着四方看台一一行礼道谢，便是连这转换方向的身姿，都是那样的美好。
有两朵花束从场外跑向冰面，然后又多了几个小巧的玩偶，大的不过二十多厘米，小的只有钥匙扣那样。
丛澜惊讶，朝着还在掉落礼物的方向看去。
那面看台上有几人还在继续扔东西，有个人将书包反向背在胸前，里面塞了不少包装好的花束。
花滑在选手结束表演后是允许观众向场内扔礼物的，早先的时候都是一支支被包好的鲜花，后来就多了些其他的，玩偶也在内。
但考虑到冰面和下一个选手的演绎，要求花束必须包裹完整，其他类别的小礼物不能破坏冰面，坚硬的物品是不能向场内投掷的。
没想到会有人扔礼物，举办方的人愣了一下，冰童在开幕式之后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丛澜踩着冰鞋滑了过去，将自己的礼物一一拾起。
爷爷奶奶也准备了。
一个卡通兔子，一个黄黄的圆形月亮。
倒是挺符合丛澜这个短节目名字的。
邱司桐抓狂：“啊啊啊啊别抢了我还要留着给我喜欢的齐妍妹妹的！”
“求求了这也没地儿买，东西我双倍出钱行不行？”
“朋友，朋友，3A妹妹第一场表演，我来都来了，就给个机会吧？让我给她丢一个吧？”
“你看现场就这么二三十个人，扔下去的礼物才那么七八个，太寒酸了！我就是没来得及买，太捉急了，你就卖我一枝花吧？”
邱司桐是有备而来的，他准备了好多东西，花朵玩偶都有，打算给每一个选手都送上一份。
不贵，就是个心意，让辛苦训练的运动员们知道大家都在支持她们。
“哈哈哈哈还好我随身带的有！新买还没用过的小玩偶，就替我去陪陪3A妹妹吧！”
“咦我刚在动物园买了个高价的熊猫公仔，还觉得亏了呢，没想到这会儿就能派上用场了，好开心哦！”
后面跑来的基本都是从论坛那里得知有女单会3A，所以特意来瞧瞧。
时间紧急，一个人节目才不到三分钟，算上准备时间和KC区等分，满打满算也撑不了六分钟，他们这一路上生怕来晚了，错过了丛澜出场。
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有时间再跑去小商品店买东西呢？
于是就只能打劫移动的礼物大户邱司桐了。
虽然他们现在都不认识，但只要出现在了这个场馆里，看的是同一场比赛，那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姐妹啦！
邱司桐：“……”
他无法，只得把自己的包分享出去。
有人直接把零钱扔到了他的包里，有人说等分数出来了以后她立马去外面给邱司桐补货。
一时间，这个位置上倒是热闹得很。
&#183;
丛澜抱着一满怀的东西笑眯眯地朝着出口滑去，于谨在那儿站着，伸出手接过。
刀套交到丛澜手上，她弯下腰，弯腿翘脚，啪啪两下就扣好了。
起身后，丛澜跟着教练走去KC区，在这个简陋的地方等待分数汇总出来。
KISS&CRY，这是花滑比赛现场中位于冰场侧边的一个等待区，通常有着简单的装饰、背景墙、座椅，跟前有显示器，旁边有摄像机。
国内比赛有点寒碜不假，但也是有赞助商的，冰面周围的挡板上就是品牌名字。
丛澜坐下后从于谨的怀里挑出来爷爷奶奶给她扔的两只玩偶，一左一右地抱好。
于谨很高兴，道：“你这一次表现得很不错。”
丛澜：“嗯嗯！”
等分还需要一段时间，于谨就多夸了丛澜两句。
“跳跃失误后做的补救很好，你能再尝试着来一个3A，太勇敢了！”
“丛澜你这次短节目，真的特别特别好！”
失误不假，但3A2T成了。而且她的表现超出了于谨的预料，哪怕是塞场上，那么紧张的时刻，丛澜都能及时地调整自己的技术动作。
这很难。
丛澜才12岁，她第一次参加大型比赛，这份答卷太好了，好到于谨都要语无伦次了。
分数出得很快，广播里有一道女声念着她的信息。
“技术水平分35.60，节目内容分25.36，短节目总得分60.96。”
“当前排名，第一名。”
于谨：“！！！”
他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侧身看着丛澜，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
花滑没有满分，技术分T分就看谁的BV值高，节目内容分或者说表演分P分是裁判们以十分为满分，按照0.25一个档，来给选手判分。
女单的话会在P分上有一个0.8的赋值，等于说满分50的话，实际上最后得分只有40。
丛澜的节目内容分，就是已经乘过0.8的最终成绩。
这个分值不算高，甚至说很低。
但在青少年组里，已经算不错的了。
因为丛澜是第一次参赛，她没有过大赛经验，裁判们不认识她，出场又早，在打分上就会很客气。
在裁判这里，他们判定分数一是依据ISU给的技术手册，二是对选手的印象。
是的，很不公平，主观性很大。
一些欧美国家的选手具有天然的国籍优势，在P分获取上一向得天独厚。
“印象”，其实就是以往的成绩。
如果是一个一线选手，比如世界排名前三，那么他或她的P分肯定要比一般的选手高一些。
那些新出现的选手，只能在P分上吃亏一两年，慢慢起来。
丛澜现在就处于这样的境地，哪怕是要去比国际赛，她的P分依然没有任何的优势。
于谨知道这个成绩不尽如人意，不过也还可以。
要是不把丛澜跳成2A的3A算进去，她这个短节目勉勉强强还能说是clean了。
于谨惊喜：“不错啊！”
花滑的clean就是节目没有失误，跳跃不摔，旋转不出问题，人不倒等等，GOE全是正的。
丛澜今日的表现有点瑕疵，不过可以闭眼夸。
于谨：“60.96，国内的新纪录！丛澜你真的太厉害了！”
他忍不住地夸了起来。
这完全是她用技术分堆起来的，3A的分值太高了，三个旋转满级，定级步伐三级，所以才能有这样的总分。
拿这个分数放隔壁男单那里，说不定都能排在前列。要知道，男单是允许短节目放3A的，他们就是Jr组不能有四周跳而已。
女单这里的话，她跟其他人拉开了至少五到八分的分差。
但这么一对比就能看得出来，国内赛的竞争真的不激烈。
男单强者没几个，女单特别的弱。后者大部分人五种三周都不全，赛场里33连跳也很困难。
——男女身体差别很大，女性选手确实没有男性选手的技术难度高，这个没必要否认。不然体育项目也没必要分男女了。
——男性体脂可以在10%以下，女性要是到13%就会不来月经从而影响身体健康，这是人体构造所决定的。
丛澜笑着抓了抓兔子的耳朵：“我挺高兴的。”
于谨：“嗯嗯嗯！”
现场的人也都疯了，他们交头接耳着。
“卧槽卧槽上六十了！”
“我们国内的记录是多少来着？”
“管她多少呢反正这肯定破了！”
“之前是58多吧？我记不清了。”
“那还是个成年组女单的记录呢，3A妹妹这么矮，也就是青少年组的年龄吧？”
丛澜，去年不到一米五，今年刚过一米五。
妈妈一米七，爸爸一米七六，她也不知道能长多高。
反正于谨那里的骨龄测试显示，丛澜也就是个一米六多点的未来。
幸亏丛澜没听到这群人在看台上的话，不然这第一批粉丝，她就直接丢掉了——怎么能说我矮呢！生气了！

第16章 丛澜赛后
KC区, 丛澜站了起来，她刚才坐下的时候于谨给她套了个外套。
国内比赛都有自己的队，有哈尔滨市冬季运动项目训练中心的、有黑龙江省冰上训练中心的……反正来来去去都是东三省。
丛澜没在齐齐哈尔和黑龙江的相关队伍, 因为她在深雪俱乐部学过，所以就落在了这个俱乐部里。
深雪也可以作为一个单位主体, 向国内比赛递交选手资料 。
她怀里抱着两只不算小的玩偶, 于谨替她拿着其他的小礼物。
花束有六七只, 拢在一起刚好是一束花。
丛澜扭头, 弯腰查看有没有把东西落下。
她头上有个编发, 转身低头时，恰好被前面的摄像机捕捉到背影，画面转映去场馆里的大屏幕上。
头发是于谨给她编的。
他当教练带过几个学生, 比赛时候的化妆和编发都要自己来, 没办法, 小孩子不会, 家长也不一定总跟着, 最后于谨就练出来了还算不错的手艺。
从最初的盘成一坨，到现在的花式编发，于谨真是心灵手巧, 要什么都能立马给你翻出来。
考虑到《月光曲》是贝多芬恋爱（虽然失了恋）之作, 情感丰富, 丛澜让于谨给自己编了个心型的编发。
她头发半长到肩胛骨左右，发量多, 做造型方便又好看。
于谨又找了个米白色的细纱带, 也顺势编到了蜈蚣辫里, 最后把发尾收拢固定，卡了一朵盛放的昙花进去。
说起这个昙花, 还要感谢一下辛抒怀，就是丛澜和郁红叶在丧良心芭蕾舞机构遇到的那个小姑娘妈妈。
事后郁红叶跟她有了交往，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熟悉了。
辛抒怀现在一个设计师品牌下面工作，日常喜欢养花做手工画画，她女儿夏陶的好些裙子都是她亲自做的。
丛澜这里要做考斯滕，辛抒怀来找郁红叶的时候听到了，就自告奋勇，为她们提供了很多便利。
裙子的布料还是她找的呢。
要不是郁红叶跟丛澜奶奶都会做衣服，辛抒怀还想给丛澜全包了这个考斯滕。
结果人家不需要，她想了想，问丛澜要不要头饰，最后做了一个栩栩如生的昙花烫花发饰出来。
轻薄如蝉翼的纱，远看似真，缀在丛澜的发间，配合着这首曲子，当真如月夜中的昙花一般，极为好看。
花不算大，辛抒怀比好了尺寸，比真正的昙花要小上好多，佩戴时并不会喧宾夺主。
“呜呜呜我刚才就觉得这个花真好看。”
“躬身转的时候最美了。”
“我喜欢贝尔曼，她定格的时候造型真是绝美。”
看着放大在屏幕上的丛澜，一群人在观众区细细碎碎地感叹起来。
丛澜抓住了自己的纸巾盒，没发现其余落下的东西，就干脆一起抱在了怀里。
冰刀套在地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朝着后台走去的她雀跃极了。
真好，今天的状态真好！
于谨看着她欢快的背影，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
后面场地上的第六个选手深呼吸，于场中央站定，摆出了自己的准备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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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数一出来，不止是于谨惊了，连后台热身区等待的其他选手也坐不住了。
褚晓彤想过，但没有见到，所以一切都不好说。
此时真真切切地看见了，心里复杂，不知道说什么。
她教练：“……”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褚晓彤苦笑中带着羡慕：“她的3A成了。”
这两个月在集训里也没少见丛澜练习，一天总能看见几个稳妥落冰的3A，但那跟比赛不一样。
这是编排进节目里的跳跃，有前后的衔接步法，氛围那么紧张，有裁判有观众有全国各地的选手在看，还有黑乎乎的摄像机……
月考能跟期末考相比吗？
二模能跟高考相比吗？
就算是练熟了的动作，实际发挥时的意外也总会很多。
瞧，丛澜第一次想跳3A的时候，不就空成2A了吗？
这太常见了，褚晓彤的类似经历很多。
她跳跃抽风不是一天两天，升组时就紧张，去年更抓不住感觉了，要不是赛场上除了她就是齐妍，褚晓彤恨不得躲在家里不要外出比赛。
丁教练一看就知道，坏了，这个徒弟又要抽了。
褚晓彤抗不了压，她家境好，独女被宠着长大的，心态上有些不足，小时候就有这个毛病，但天赋高，十四五的时候成绩特别漂亮，世青赛拿过第二。
要不是大鹅那里的一个姑娘冷不丁冒出来，那一年的世青赛，褚晓彤是可以得第一的。
所以前年时间一到，冰协就让她升了组，好歹是把快断档的成年组给续上了。
一直在国家队但是没让退役的准一姐松了口气，正式退役做手术去了。
她韧带断得不能再断，脚踝也出了毛病，就是憋着一口气等褚晓彤升组，不然成年组的国际赛都派不了人。
但褚晓彤升组的时候，队里还有一个十九岁的前辈。对方有四种三周，有个32连跳和33连跳，储备不足，比不上褚晓彤，稍微也能给她分担一点点压力，可这个前辈去年也退役了。
齐妍的发育关来势汹汹，短节目到自由滑要选前24名，她连这个名次都进不去。
压力全都来到了褚晓彤身上，直把她紧张得喘不过气来，后来训练期间一个跳跃伤了脚踝，连今年的冬奥都错过了。
丁教练知道，这个伤本来可以避开的，就是褚晓彤压力太大了，精神恍惚。
她前年拿过分站赛第四，差点就站上了台子。
那还是她刚升组的一年，踏上冰场前跟他握手，褚晓彤当时的手都是抖的。
丁教练明白，褚晓彤能拿出更漂亮的成绩。她只要把心态稳下来，正常发挥，不说第一，起码第二第三没多大的问题。
前面的选手发挥越好，后面的就越紧张。
能从压力中汲取到能量的，毕竟是少数，花滑这样细节的竞技运动，太考验心态了。
丁教练正想说什么，就看到紧跟着丛澜顺序的第六人，在做滑行时直接摔了一跤。
丁教练：“……”
这一个摔跤就是平地摔，不是卡冰槽也不是其他的，选手的身体太紧了，这样不行。
褚晓彤也从墙边小小的显示器上看到了这个。
丁教练转头安慰徒弟：“晓彤啊……”
出乎意料的是，褚晓彤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丧。
“我知道，教练。”她给自己打气，“我说了，丛澜这么强，我比不过就比不过。”
丁教练：“……”
别啊怎么就又这么丧了！
褚晓彤：“那我就不管了！”
她在看到丛澜的时候就说过这话，也就一两个小时之前。
褚晓彤：“她成绩这么好，等后续采访报道了，肯定是焦点，就不会有人来问我了。”
不只是采访报道，那些贴吧论坛，也不会铺天盖地地讨论她、骂她、嫌弃她。
褚晓彤误进过，一群人在网线背后以丑恶的嘴脸，在网络上肆意抒发着自己的恶臭气息。
垃圾选手、这心态还比什么直接滚回家吧、我纳税不是给国家养这种废物的……
这种言论起码还不带脏话，有些骂得难听到被直接屏蔽，然后他们又换了火星文出来。
褚晓彤本就因比赛失误而难受，看到这些，别说心态崩得稀里哗啦，她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很想跳好，她也不想失误，可她就是做不到。
有了这一次经历，丁教练时刻注意，不让褚晓彤再去看这些地方的言论。
可她既然知道了，哪怕不去看，也会脑补。
我要是这一次又崩了，是不是还会被骂？是不是还那么难听？
队里没少给她联系心理医生，褚晓彤也很努力地去治疗，可惜见效甚微。
这会儿，看到褚晓彤说到新闻，丁教练就想起来了曾经的事情。
“不要紧张。”他拍拍孩子。
褚晓彤乐观起来：“她是神仙，我不跟神仙比。”
会跳3A的女单都是神仙，她们这两三个月在队里没少调侃丛澜，都是善意的那种。
丛澜也被总教练安排分享过她跳跃的经验，不止是3A，还有其他的三周跳和连跳。
大家见丛澜跳得那么轻松，都想学一学，看能不能有所感悟。
结果丛澜一头雾水：“就，练啊。先滑，找好时机起跳，咻——转圈——嘭，落地注意滑出。”
其他人：“……”
于谨捂脸。
褚晓彤想起了当年，有人问她为什么学得那么快，她也纳闷这么简单的两周跳怎么就学不会了。
直到她开始学三周，学高级连跳，再到后来发育关，天才被打击得快要一蹶不振。
国家队不缺天才，能来到这里的都有天赋，但天赋，似乎也有高低多少之分。
丛澜没办法说得形象详细，她的计划都是非人类教练安排的，学的也是标准动作，该改哪里，该练哪里，该稳哪里，非人类教练直接就给她定好了。
所以，其中的原理，丛澜是不知道的。
进入队里以后，她跟大家相处得很融洽，不管是花滑还是隔壁短道、速度滑冰，他们就跟同学似的，打打闹闹偷偷摸摸，还去西单逛街，去外面吃宵夜。
花滑这里冰面拔河被隔壁两队知道了以后，三个大项目的人还组织着玩了一趟。
丛澜拉着几个短道速滑的，硬是要跟他们比速度。
花刀都不一样，人家那跟开刃差不多了，短道比的就是速度，哪怕二队也完虐她们这群花滑的。
输了也开心，热热闹闹，比丛澜之前独自训练要开心多了。
所以，丛澜尝试着，想看看意念空间里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模式，能够偷点资料出来帮帮其他人。
但是不行。
唯一的学员数据模型与她挂钩，系统的那个监测小程序不知道在哪里运行着，实时传递数据给这个体育馆的主控台，锁定了模型。
没有多余的名额，丛澜也无法修改自己的数据模拟其他人，这条路是封死了。
至于可以看到的其余资料，数据化后的真实积累，带出来又没多大的作用。
技术动作就在那里，ISU官网上还有标准课程，想学的话哪里都能找到，可是知道了又不能确保学会。
每个运动员的身体素质、基因、天赋都是不一样的，技术动作的发力方式也不尽相同。
所以教练极为重要，要因材施教。
丛澜的特殊案例，可以作为资料之一，但不能普及到其他运动员身上。
她的训练课程也无法共享给其他的人。
要在什么样的程度下起跳、滑行几秒、速度几何、腾空时间多长、转速多快……这些去翻翻论文，都能找到相关的研究数据报告，还都是从国际赛场上测得的。
每年都开的体育相关会议上，那数据资料都是跟组国家队后得到的呢。
3A太难了，男单难，女单更难。
日本出了4S的宫泽慧，也没出3A。
唯一一个向前的跳跃，不好掌握时机，起跳特殊，难度极高。
大鹅那里连2A都跳不出来的女单也不在少数，为此，他们口口相传，发明了一种前手的2A，靠手臂带动全身。
但弊端在于，这样的技术更难出3A了。手臂的力量能有多少？
全身加上那个沉沉的冰鞋，浮腿带得好，高远度和转速才能到位。
褚晓彤想跳3A，她太想了。
没有女单不想跳，梦里都想。
丛澜分享不了经验，就干脆现场跳，带着大家一起练，看其他人能不能从她的跳跃中得到什么。
于谨也跟老黄一样，有着记录各种数据的习惯，他带了相机，连丛澜的训练都会录下来。
一天结束后，他会将今日的训练数据归拢总结，第二天告诉丛澜，跟她讲有哪里不足、哪里要保持。
有其他教练想看，于谨也在问过丛澜后，大方地将资料给了他们。
褚晓彤正在从发育关里走出来，跟丛澜集训的这段时间，她从技术上感受得并不多，但她从其余方面得到了许多。
心态崩就崩，自己就这样了，不如接受自己。
褚晓彤：“教练，你别急，我没事。”
丁教练狐疑，真没事？
褚晓彤握拳给自己打气：“比不过神仙就不比，澜澜可以扛起来花滑，我就不紧张了。”
丁教练：“……”
这话为什么听着有点别扭？
是我的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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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后台一拐角就是采访区，比赛虽破，流程都有，只不过记者媒体很少罢了。
丛澜一出这样的技术储备，还有直接打破了国内各个记录的成绩，场后无聊等待的记者摄像们纷纷激动起来。
一个记者配一个摄像，来两个单位便是四人。
丛澜面对着大家的恭喜，简单道谢，笑得可爱。
“这样的年纪就有这么好的成绩，有什么感想吗？”
“对未来有什么期待吗？”
“明年就可以参加国际赛了，可以说一下你的目标吗？”
问题都比较温和，他们基本上都是体育项目的，花滑挺冷门，有些记者甚至压根就没了解过。
就连电视解说，有的还是从别的项目拉过来的，连技术动作都能说错。
但问问题又不难，都是吃这碗饭的，张口就能来。
丛澜一一回答，于谨怕她出错，提早给了答案。
“谢谢谢谢，成绩不错我挺喜欢的。”
“对我现在是12岁，明天就13可以比青少年大奖赛啦！”
“目标？那肯定是第一啊，竞技运动当然要拿第一。”
“冬奥啊，四年一次的比赛，当然最想要冬奥金牌。”
“是，我挺有自信的。”
于谨：“……”
很好，我说的那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她年纪小，又是自己人，记者们听到了以后没觉得她大言不惭，反而笑着鼓励。
又多问了几句，他们才放过这个新人。
丛澜挥挥手，跟于谨一起离开，去往选手热身区。
冰刀套在地上发出声响，发间的昙花一颤一颤的，不由地望着丛澜的众人，在此刻齐刷刷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啊，小妹妹真可爱，自家孩子要是这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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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时间是三天，一共要进行四个项目，不论是单双人还是冰舞，流程都是赛前训练、正式比赛小组前六练。
不同项目的比赛时间是分割开来的，因为要确保各项目的短节目与自由滑不在同一天，时间安排上还是很紧的。
比如男单那里，就是16号和17号的晚上才正式比赛，反而白天是赛前训练。
丛澜短节目出了个六十多分，质量高，里面居然有3A，还跳成了。
这个消息如风一般地传遍了花滑圈子。
于谨现在看丛澜真是哪儿哪儿都顺眼。
丛澜放下水杯：“……别再这么看了，渗人。”
于谨：“好好好。”
丛澜：“……”
他们收拾了东西，尿检结束后，于谨带着丛澜去当观众了。
比较遗憾的是，因为丛澜的出色发挥，排在她后面位次的小选手紧张到就成了一个跳跃，2A落冰直接摔了。
连接下来一组的女单，看上去状态也不怎么好。
丛澜坐下的时候比较晚了，参赛的人本来就不多，很快就轮到了最后一组。
刚好是齐妍上场，她还快要比完了。
丛澜坐下后就忙不迭地从自己书包里扒拉东西，于谨拿着她的行李箱，就搁自己跟前摆着，老老实实地守着。
考斯滕换下了，妆容卸完了，昙花发夹也装回了盒子里，不过脑袋上的编发还没去，丛澜挺满意于谨的手艺。
场下，齐妍的连跳有点不稳，但好歹是结束了，其他的没有多大毛病。
音乐消失，齐妍向着四方看台谢幕。
现场的人基本都没走，来都来了嘛，虽然初心是丛澜，但剩下的妹妹也可以看看呀。
老话说得好：大过年的，来了都来了，还是个孩子。
邱司桐呜呜呜地给齐妍扔了花束和小玩偶。
他知道齐妍喜欢熊，特意准备了一只五十公分大小的，好拿好装，不费事。
主要是也便宜，再贵的话他生活费就要没有了。
刚才在众人的哄抢中，他是死命抱着这只棕熊，才给他家齐妍妹妹留下来的。
齐妍弯腰捡起来后，冲邱司桐挥了挥。
邱司桐：“呜呜呜妹妹真可爱我要是有这么可爱的妹妹就好了。”
他书包里的存货又多了一些，刚才说要给他补的人，当真抓紧时间去外面跑了一圈，买了些回来给他。
丛澜的包里装着她买的小礼物，翻出来一个，用力地朝着齐妍扔去。
齐妍笑着滑过来，捡起后冲丛澜挥手：“谢谢啊！”
丛澜也笑着伸长了胳膊回应：“齐妍加油！”
邱司桐见状，看向了丛澜。
“啊，3A妹妹真好。”他奋力鼓掌，手都拍红了。
丛澜刚出来找位置坐下那会儿，就有人发现了她，还远远地跟她打了招呼，收获了可爱的挥手动作。
这时看到齐妍跟她挥手，也都朝着这边看来。
见是前不久的那个小女单，都激动地冲她挥着胳膊。
丛澜胡乱地回应。
于谨看着她这动作，憋笑不已。
齐妍在KC区等分，她分值不高，只有49.28，听到分数后，齐妍无奈地耸肩，教练点点头，安慰地说了一句话。
两人起身，齐妍又转回来给大家鞠躬道谢。
场馆大，人数少，显得掌声都稀稀拉拉的，不过每个人都很认真地在为她鼓掌。
丛澜拍得手心都红了。
大奖赛参加的选手不是只有国家队，地方队伍也有不少的人，比赛分了青少年组、成年组，人不少。
丛澜准备的小礼物很充分，跟邱司桐一样，不管是哪个选手，她认识或者不认识，都会投掷到冰面上给人家加油。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在另一边的观众区上，见她这么卖力，也都笑了起来。
很快到了褚晓彤，这位现一姐的出场，让观众们热闹起来。
“彤彤加油！”
“褚晓彤支棱起来！”
丛澜坐在离选手出口近的那片看台上，也双手放在了嘴边，大声地喊着：“晓彤加油！”
场地空旷，人又少，吼一嗓子就能传遍整个场馆。
褚晓彤回身看去，见丛澜蹦跶得三尺高，笑着挥了挥手。
丛澜手臂上举，双手抵在头顶，给她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褚晓彤见状，笑得更开心了。
她转身，深呼吸，这一来一去地，反而冲散了自己的紧张情绪。
丁教练：“别想那么多，我们训练得这么好，你专注自己就行。”
他跟褚晓彤严肃握手，送给了这位徒弟来自自己的坚定力量。
褚晓彤用力地点头。
丁教练：“去吧！”
侧身，蹬冰，褚晓彤的冰刀划出一道痕迹，静静地躺在这里，目送她去往那个场地中央的方向。
丛澜坐了下来，虽然不是她自己的比赛，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反而比自己刚才要表演的时候还紧张。
“要好好的要好好的，clean clean一定要clean啊！”她碎碎念，双手十指相握抵着嘴唇，为褚晓彤闭眼祈祷。
于谨：“……”
可以，是我们家大度的澜澜没错了！

第17章 于冰面展翅
丛澜紧张地看着褚晓彤开始了比赛, 她希望这会是一场完美的Clean演绎。
配乐是《夜曲》，肖邦。旋律悠长，空灵轻柔, 是很适合褚晓彤个性与风格的曲子。
她的三个跳跃是3Lz2T、2A、3Lo。
因为辣子跳向来有错刃的问题，所以经常会被扣分。最好的也就是个模糊不清被标符号, 还是极偶尔的次数。
前不久丛澜与于谨聊天的时候提到过褚晓彤转三步法接3Lz, 后来丁教练抓住褚晓彤狠狠地练了一个月, 发现果真有效。
这也是一个思路, 跳跃不行, 从步法上来找解决方案。
跳跃的位置离丛澜有点远，大屏幕的转播角度有点诡异，她没看清楚用刃。
现场没办法看到GOE的实时变化, 但在裁判那里, 这个GOE是正的, 也就是说, 连跳被承认了。
不过, 紧接着的2A，褚晓彤落冰时候直接摔了下来，双手按住冰面, 她立刻爬起, 继续跟着音乐跳到了下一个动作。
场边的丁教练懊恼着, 提心吊胆再度上升。
丛澜目不转睛地看着褚晓彤。
现场除了音乐就是她的冰刀声，刀刃切割开冰层的声音很干脆、利落, 褚晓彤的心突然很静, 脑子里空空如也, 没有任何的想法。
她也说不清楚是什么状态，总之就是跟着烂熟于心的旋律, 就那样继续往下。
联合旋转、变刃、燕式转、滑出、一个长长的下腰鲍步，一连串的步法，然后，是她的3Lo。
以往，摔了一个跳跃后，褚晓彤会紧张得满心满眼全是这个失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将失误全部忘却了。
她甚至都忘记自己刚才做的动作是什么，只依靠着肌肉记忆去往该去的方位。
向后、跳、转、落地，她顺势滑出，落冰有点不稳，褚晓彤略晃了晃，最后还是坚定地站住了，没有扶冰没有摔倒。
丛澜：“！！！”
丁教练也激动地用拳头在空中狠狠地砸了下空气。
站住就好！
褚晓彤的旋转特别漂亮，几乎没有位移，转的时候在哪儿，结束这个动作的时候也在哪儿，定级方面从没出过差错。
直到最后结束，定格姿势站好，褚晓彤微张着口呼吸，耳边听到了无尽的掌声，她才愣愣地看向四周。
啊，结束了。她想。
丛澜扑到了看台栏杆处，扒着扶手抡圆了胳膊，往场地里投花束。
没有clean，但发挥很好，意想不到的好。
褚晓彤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行礼道谢，然后去捡自己的礼物。
滑到丛澜这里，她仰着脖子笑着打了招呼，然后顺势往出口滑去，接过了丁教练手里的冰刀套，利索地扣好，踩到了外面的地上。
丁教练不住地夸她，又担心给她压力，导致最后变成了说半截顿半截。
丁教练：微微尴尬。
丛澜咧着嘴笑，见下面的两人去KC区等分了，就把趴在栏杆上的自己收好，扭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哎呀。”她突然拍了自己的大腿。
于谨：“？？？”
丛澜道：“我忘记看丁教练的祈祷仪式了！”
后台的时候两人不一组，热身区域也不在一处，所以错过了。
刚在看台上没往下面瞅，就也没看着。
听说丁教练的这个祈祷啊，是有独属自己的一整个流程，从到比赛场地、赛前、开始比赛，那都是有不同方式的。
丛澜可好奇了。
于谨：“……明天自由滑，你多注意注意。”
丛澜：“喔，那也只能这样了。”
她语气里还挺遗憾的。
褚晓彤最后得到了56.72，很高的一个分数，直把她乐得蹦了起来。
丛澜在这里看到最后一人，给投了礼物后，发现自己包里还有一堆。
“留着明天再丢。”她掂了掂，让里面的小玩偶自动整整齐。
今天算是开门红，丛澜拿到了超高的分数，以12岁压在了所有女单的名字上，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褚晓彤也超开心，她赛季初容易抽，所以丁教练才会让她多参加比赛，想把状态带出来，等去国际大奖赛的时候，发挥说不定会好一点。
哪儿想到今天的表现很不错，丁教练乐得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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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滑之前的公开训练，丛澜发现场馆里多了不少的人。
也算不上满当，就三三两两地站着。
可是相比短节目的时候，那真是多了太多——那会儿只有教练和工作人员。
“哎哎3A妹妹来了！”
“看完了昨天的帖子，我今儿是请假也要来。”
“那个3A伤仲永？我也是！”
小圈子，从业者少，粉丝少，有点鸡零狗碎的当天就能传遍了，更遑论3A这种大事。
有现场就发了帖子感慨的，有晚上回去放了视频链接的，一通下来，丛澜在相关的论坛和贴吧刷了屏。
丛澜的3A太惊人了，年纪小跳跃好，一下子就在圈子里火了起来，紧跟赛事的冰迷们全都知道了她。
北京人口多，占据天时地利的人，抽着时间就来到了现场。
他们口中的“3A伤仲永”，是一个技术大佬发的帖子——
该人表示丛澜很棒，她技术很干净，但他担忧，怕这是损害了身体健康练出来的，也担心年少成名让她飘忽，发育关还在那里虎视眈眈呢。
现在出名又怎么样，会3A又如何，12岁的年纪，这么瘦小的身形，谁知道以后的发育会是什么模样呢？
伤仲永，折在发育关上的还少吗？
有人在下面发表了反对意见，认为丛澜是未来可期，天降紫微星，没道理刚冒出来就压着她唱反调，怎么那么不求好呢？
就这么地，一来二去吵了起来。
这个帖子爆了，回复无数。
丛澜不清楚这些，她没工夫看什么贴吧论坛，有这个时间不如多练练技术，再不然压下腿、跳跳箱也是好的。
网络言论嘛，她知道的，任务世界里当过艺人经纪，知道难听的话可以到什么程度。
经纪人可是每天都要被艺人粉丝骂上千百遍的角色，丛澜后期看反馈总结都看木了，心态稳得没有一丝波动。
最初的时候也生气，后来发现没必要，她就转变了思维不去搭理。
现在嘛，丛澜觉着有过锻炼也不错，起码她心态真是稳如老狗。
于谨都夸丛澜有大将之风。
丛澜只觉着在舆论的腥风血雨中走一遭，还能保持健康的，那确实挺大将。
故而，这会儿见到场边多了人，丛澜瞥了一眼，没多想，也没太在意。
比赛观看不要门票，想进就能进来，赛前的OP也是如此，不捣乱就行。
照常进行着该做的练习，她的曲子排在第四个。
前面三人的配乐放起来的时候，丛澜无聊，还跟着人家的旋律滑了会儿，掐着点儿练了下跳跃。
OP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轮到了谁的配乐，场地就尽量让给谁，其他五个人避开点儿，不要凑过去。
丛澜侧身转个圈躲过对方的滑行路线，另外找了个空地待着。
期间，她跳成功的时候，场外就一阵激动。
失败了，就是可惜的叹气。
丛澜：“……”
她晃晃脑袋，从冰面上站起，拍拍腿上和屁股上粘到的冰屑，继续滑行。
&#183;
短节目成绩最好的自动为一组，放在最后，再抽签决定出场顺序。
丛澜的手气不好不坏，第四个，算中间吧。
褚晓彤第一，齐妍第三。
丛澜看不了别人的比赛了，自己也要热身的，这个时间很漫长，在后台会待很久。
自由滑跟短节目的规则不一样，成年组女单四分钟，青少年组三分半。技术动作也多了不少，成年组是十二个，青少年组是十一个。
丛澜要跟成年组的比赛，所以她的编排是四分钟多了五秒，然后七个跳跃、三个旋转、一个编排步伐和一个接续步。
在跳跃的规定上，自由滑与短节目也很不一样。
至少一个A跳，跳跃种类能被重复两次，但限制是要分在单跳和连跳里。其中，2A可以被重复三次。
比如3T，丛澜可以单独跳一个，再来个3S3T，这算是重复了两次。
但她不能单跳了3T以后，又单跳一个3T，这是不行的。
不过，3T和2T不一样，周数不同就算作不同的跳跃。
单跳一个3T再单跳一个2T是被允许的。
这样的话分数会很低，二周跳作为单跳不划算，没有高级33的女单，一般会选择将2T作为连跳的一部分。
如此这般，限制重重，用最高分数的单跳来反复刷分就被提前避免了。
相反，选手及其教练需要排兵布阵，看看怎么安排跳跃的分值才能达到能力范围内最高。
这是一门技术，同时，根据赛场变化，后面的选手们也可以临时改难度。
像是前面都摔得很惨、得分很低，就能主动降低难度确保成功率，从而以低难度反超那些上了高难度却失败的人。
这都是策略，归根结底，花样滑冰是竞技体育，要看成绩的。
自由滑这一场的观众又多了不少，很多人难掩兴奋，等着看丛澜会交出什么样子的答卷。
&#183;
于谨正在给丛澜编辫子。
丛澜：“发带你绑好一点，别把我的鹅弄掉了。”
于谨：“……”
什么鹅，这不是个小王冠么。
他无奈：“知道了，不会掉的，你放心。”
丛澜感受了一下头皮的紧致程度，叹气：“我会不会秃了啊？你扯得真的好紧。”
都贴头皮了，感觉发际线都要被薅没了。
于谨：“不会，我之前带的学生头发就好好的。”
丛澜：“哦。”
于谨：“你还小，头发长得快，不怕。”
这安慰跟没安慰似的。
丛澜：“算了，紧点吧，省得散开了松了，到时候影响我发挥。”
褚晓彤从旁边路过，羡慕：“哎呀于教练的编发真好看。”
丛澜：“嗨。”
褚晓彤：“嗨。”
丁教练：“你可以自己学。”
褚晓彤怨念地看着自家教练。
丁教练：“别指望我，我不会。”
褚晓彤摸着自己的花苞：“我知道，我这不是自己盘起来了么。”
于谨在旁边无声地嘲笑丁教练。
丁教练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后台的这些互动被记录了下来，电视台留存的视频资料极多，有些在录像带里珍藏着，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见到天日。
丛澜也会编头发，但她懒得举着胳膊给自己倒腾，太累。
于谨既然会，那干嘛还推辞，安心享受就好。
化妆是她自己来的，于谨这个不行，他审美崎岖，妆容偏好特别诡异。
现在流行那种奇奇怪怪的眼影，什么蓝色啊紫色啊粉色啊，还有粉到不行的口红，玫红色等等。
丛澜在定妆的时候，见到于谨举着眼影盘和口红提议他心中的偏好颜色，整个人都裂开了。
然后她就见到队里其他人也差不多都这样。
反正，穿蓝色考斯滕就上蓝色，穿绿色就上绿色，眼影盘五颜六色的，深浅不一的五个颜色都能给她找出来。
丛澜：“……”
颜料盒都没你们厉害。
她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见多识广，潮流早就到了下一个阶段，此时再回归如此斑斓的年代，还真是有点不适应。
丛澜手痒难耐，给队里关系不错的几人都改了妆容。
虽然还是夸张一些的舞台妆，用的也是彩色眼影，但至少好看了许多，有了过渡渐变晕染，也有了更为适合的手法。
比选手们粗糙地给自己糊了两层妆要强多了。
至于她自己的，于谨不管了，全权交给了丛澜本人。
郁红叶见她化妆利索，没疑惑孩子从哪儿学的，而是美滋滋地让丛澜伺候着，给她化了全脸。
事后夸了两天，丛凛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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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边，丛澜冷漠地站着，面无表情。
KC区的选手刚刚坐下，裁判处正在出分，大屏幕上回放着刚才的技术动作。
丛澜拉开了衣服外套，将运动服扯下，随手递给身后的于谨。
弯腰，单手扶着围栏，另一只手取刀套。
于谨：“不要急。”
丛澜嗯了一声，两个冰刀套取下交给他，回身看了一眼，二人对视后同时点点头。
她这才转身迈入冰场，一个用力，径直地朝着场内滑去。
自由滑《黑天鹅》，曲子选自芭蕾舞剧《天鹅湖》。
黑天鹅在剧情里是一个反派角色。
与纯洁美好的白天鹅不同，她复杂多变，让人沉沦。
考斯滕还是家人做的，一针一线里有着她们的爱意。
肉色打底的无袖连衣裙，胸前是宛如羽毛状的纱料层层叠叠，铺成了V领，像是天鹅的翅膀。
羽毛容易掉落，固定得再好也不行，饰物脱离掉在冰面会扣分，不可能用真正的羽毛。
辛抒怀连夜带着郁红叶裁剪布料，做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黑色羽毛状轻纱烫花，然后一点点地缝好，再粘上水钻，表面有，旁边的缝隙里也有。
巧手制作的黑色羽毛上，闪着细碎金光。
裙摆看似只有纯黑色，实际繁复无比，细羽顺着腰身往下，不规则的底端连接着辛抒怀用暗色染料画的冰棱，离近了看，才能欣赏出这藏了无数心思的美。
王冠上的水钻闪着幻彩的黑，她这一身从上到下，都让人目不转睛。
我强如神，初升的太阳赐予我金色的光芒，透彻的冰棱是我手中不灭的武器。
无人能撼动我。
丛澜眼神淡漠，脊背挺直，肩颈线条极美，如昂然的黑天鹅，在皎白的冰面间展翅。
冰上很冷，丛澜丝毫不觉得。
热身过后的适宜状态，等待着一场酣畅淋漓的爆发。

第18章 《黑天鹅》
《天鹅湖》, 哪怕在世界芭蕾舞历史上，也是难得的经典之作。其内的黑白天鹅，更是深深地刻印在了观众的脑海里。
剧情于现在看来有些老套：
公主奥杰塔被恶魔变成了白天鹅, 破解魔咒的方式是获得忠贞的爱情。
王子在天鹅湖畔游玩时遇到了她，深深地爱恋上了奥杰塔, 并允诺迎娶她。
然而, 恶魔将自己的女儿变作公主, 让她去引诱欺骗王子。宴会上, 王子被假公主的魔力吸引, 向她求婚，恰在此时被奥杰塔看到，她失望离去。
恶魔太嘚瑟了, 没收住, 临门一脚的时候王子及时发现真相, 奋力击杀恶魔, 白天鹅恢复了公主的原型, 两人HE结局。
不过有的剧情里，两人也或许会是BE——传统剧情里，公主与王子齐齐死去。
亦是一种虚假的HE, 死都死在了一起, 这爱情难道还不真挚吗？
综合全世界这么多年的演出和各种影视剧改编来看, BE和HE各占一半吧。
白天鹅是真善美，黑天鹅却并非假恶丑。
尽管在《天鹅湖》中, 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面形象。
黑天鹅原是猫头鹰, 是恶魔令其变作白天鹅的。
她魅惑、自信, 邪恶专横，固然, 王子爱上她有着魔力影响的缘故，但她本身也不乏有着独特的魅力。
白天鹅有著名的《四小天鹅舞曲》，黑天鹅也有自己的《黑天鹅双人舞》，“32个挥鞭转”自问世以来，成为了《天鹅湖》芭蕾舞剧的技巧代表。
而黑白天鹅，是由同一个人饰演的。
丛澜在芭蕾舞培训班那里，找老师排过黑天鹅的剧情。
恰好，那个算是私人工作室类型的地方，名字叫做“天鹅湖”，听说是其中一位合伙人太喜欢这个四幕芭蕾舞剧了。
人少，排不了大剧情，截取一段来教授却没什么难度。
郁红叶还带着丛澜去看了芭蕾舞剧，票价不菲，她很支持女儿。
丛澜对她的曲目一向认真，任务世界里是这样，现在亦然。
除了芭蕾舞剧、亲身排练演绎，她也反复观看了历年来的其他花滑选手的视频，来揣摩别人所演绎的黑天鹅的性格。
是的，很多人都演绎过《天鹅湖》。
不论是白天鹅还是黑天鹅，纵观花滑史上，芭蕾舞剧总是那么的受欢迎。
不止是丛澜会这样做，其实很多的花滑选手在决定是否要选古典乐、芭蕾舞剧的时候，考虑到的不仅仅是曲子是否适合自己，还会在意有多少现成的参考资料。
他们会去翻看前辈们的表演，从中得到新的感悟，最终形成自己的节目。
另一方面，如果有人的演绎实在是过于完美，无法超越，那么，许多选手会放弃，转而看向另外的曲子。
不过也有人为了致敬某个选手，特意选同样的曲子。
想法不同，自然决定不同。
此时，偌大的白色冰面上，丛澜一身黑金，戴着异色的王冠，在场中央舒展着手臂。
是黑天鹅的展翅模样。
观众们为她静音，四面八方，丛澜是所有人眼中的唯一。
小提琴构筑起主旋律，丛澜挥动手臂，单足向后，做了个转三的步法与转体，似是不想与舞剧中刚相遇的男女主会面。
她对这两人毫无看法，更是漠不关心。
若非恶魔的命令，丛澜的黑天鹅并不想参与到男女主的情爱之中。
不同的芭蕾舞者在演绎黑天鹅的时候，有着不同的方式。有的舞者所饰演的黑天鹅如女王降临，有的则八面玲珑志得意满，有的……
每一个舞者，都有自己的理解与演绎风格。
丛澜的黑天鹅，是傲然的。
但既然恶魔这样说了，那么，她也不计较去接触这个王子。
白天鹅又怎么比得过她呢？
右足向后滑行着，丛澜手臂动作丰富，她脚下连续两个转三，就好像在冰面与谁左右交谈着，若即若离，她冲对方笑了笑，旋即转身离去。
转体后刚好接上向前的内刃莫霍克，再接右足向后的外刃弧线，丛澜在冰面画出来了一个圆润的冰痕。
随着音乐的起伏，她右脚猛地向上，带动着全身腾空，跳了一个3A。
“哇啊啊啊！！！”
欢呼声盖过了刚才还响亮的冰刀切开冰层的声音，场中瞬间沸腾起来。
场边的于谨更是忍不住地小蹦了两下，他看了眼实时技术分，上面显示BV是8.5，GOE给了1.3。
特别漂亮的阿克塞尔三周跳，高飘远都有。
于谨嘟囔：“还行还行，算裁判有良心。”
在之前训练的时候，总教练张简方没按捺住，特意找了机器来测丛澜的数据。
她的腾空高度，最高点有56cm之多，最远可以到2.54m，所以这个跳跃不仅好看，它给人的观感也很震撼。
老黄最初看丛澜跳3A，说她硬生生用转速给转完的，因为丛澜腾起的高度不足，成了一两个都是擦冰的高度——也就是很低。
更多的尝试是还没转完就落冰了，摔得凄惨。
那时候是四月初。
现在是九月份。
短短的五个多月，她就将3A真正的练了出来。
每天晚上疯了一样在意念空间里的练习没有白费，她进步快得让于谨吃惊，不然也不会把3A就这样放进比赛节目中。
之所以将这个跳跃安排在曲目开端，是担心丛澜在后半程的时候没有体力，3A太难了，费力。
自由滑与短节目的差异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地方，那就是时长过半后，跳跃可以有一个1.1的系数。
等同分值增加了10%，这是一个很大的优势。
丛澜将她的3A3T留在了后半程。
又是大一字滑出，丛澜特别喜欢这个步法。
有些选手在做这个动作时，屁股会向外凸，显得整个人有点不太漂亮。
丛澜却不是，她身体直直的，背部露出的大片肌肤上，明显的肩胛骨如天鹅的翅膀。
姿态淡然又清泠，有着别样的感觉。
两个捻转步，手臂动作丰富有空间感，黑天鹅接受了命令，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她下了苦功夫来学“天鹅振翅”——虽然没有数年打磨的扎实功底，短短两个月做不到多么高超——幸好花滑与芭蕾差别甚大，她不需要做到那么高难度。
黑天鹅的角色不需要如白天鹅那般像是天鹅翅膀，她的手臂生硬一点也无碍。
这样的技术，目前来说，在花滑赛场上足够了。
“她把编排塞得好满。”有人呢喃出声。
手臂动作大家都有，可是此时，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丛澜是不一样的。
编舞师的简单编排，与职业芭蕾舞者的技术指点，随便抓一个人过来，练过之后都是存在鸿沟的。
“表演分确实重要，但我滑起来已经很累了，随便做做就可以了。”
“就那么一点分数，我还不如留着时间多练练跳跃。”
“吃力不讨好，没我技术分涨得快。”
不知道有多少花滑选手是这样想的，他们甚至在变换步伐时手臂几乎不动。
哪怕是做了上肢动作，也是敷衍的、随意的，是一个无舞蹈基础的普通人随便做来的模样。
丛澜不止是把上肢完美地利用了起来，她脚下动作也丝毫不含糊，能做到几分就用力去做，绝不留下空白余地。
七个跳跃，三个旋转，两个步伐。
编曲中，旋律变得急促、紧张，白天鹅的危机到来，黑天鹅开始展露她的美丽，诱惑着王子。
下一个跳跃是连跳，3F+2Lo+2Lo，两个连续的2Lo，因为这个跳跃基本上是用腰拧起来的，所以看着就特别像是弹簧触地又跃起。
于谨接手了丛澜以后，每每看到她的跳跃，感动得都想落泪。
那真是想要什么跳跃，丛澜就能练。
所以在排配置上，于谨特别的快乐，抠着技术分一算，数字乐得他直蹦跶。
又是稳妥地完成，而且丛澜的辣子跳没有错刃没有其余毛病，2Lo也都很足周。
322的连跳，基础分有8.9，GOE加了0.7。
观众席上又是一阵欢呼。
“太契合旋律了，看得我好舒服。”
“她是弹簧精转世吗？。”
“我还沉浸在3A中呜呜呜，不知道这个自由滑会不会上双3A的配置。”
“妹妹昨天出了3A连跳，今天应该也会有的吧？”
他们一边鼓掌一边等待。
要是丛澜短节目里没放32连跳的话，大家也不敢想象双3A的这种逆天难度。
主要是觉得单跳能成就很不错了。
结果丛澜先放出来的居然是3A2T，那这不就说明，她其实是有连跳的难度储备的吗？
哇，这就很让人期待了对不对？！
丛澜跟随着节奏，两个前压步后，左脚向后的内刃滑行变作右脚向前的外刃滑行，夏赛步，右脚外刃变作内刃，简单压步后接了一个莫霍克，再外勾、莫霍克，整个人雀跃极了。
一个小小的拖刀，连续两个转三后，她跳了一个3Lz，滑出后一段弧线，接了躬身转，在转足八圈后，丛澜逐渐地伸出手，拉起冰刀变作贝尔曼姿态。
丛澜的柔韧性很好，而且她在换了姿态后所进行的旋转速度依然很快。
察觉到动作完成，她立刻松手放下浮腿，右足向后滑出。
《黑天鹅变奏曲》被编了进来，因为她编排动作的需要，进行了不小的改变。
节奏变快，黑天鹅在宴会上游刃有余，宾客、王子尽皆为她臣服。
丛澜恰好滑到了冰场正中心的位置，在雪白的冰面下，是冻结着油漆画就的比赛LOGO。
以右腿为轴，她做了个规尺步，形如圆规画圆，右手高举，姿态高傲，志得意满地宣告着自己的胜利。
“绝了绝了妹妹这个规尺步，怎么这么嘚瑟啊！”
“我都看到她脸上的笑了，跪下唱征服。”
在步伐上，09/10赛季及其之前，要求女单的自由滑必须有一个燕式接续步，但新规定出来以后，取消了这个，给了更多的自由。
燕式接续步特别好看，冰迷们称其为“燕式巡场”。
这个接续步对于单足滑行与平衡性的要求很高，浮腿需要抬起高于髋部，做得好看的话，还讲究高速的滑行。
新改的规则里，燕式接续步换成了规定的两个步伐，分别是Step Sequence定级步法，Choreography Sequence编排步伐。
常说的接续步，其实指的是前者，有四个定级，按照区间分值递增，最高的四级是3.9分。
定级步法缩写是StSq，要求比编排步伐更高些，分为三种：直线接续步、圆形接续步、蛇形接续步。
是按照步伐衔接覆盖冰面时画出的大致轮廓来区分的。
至于编排步伐ChSq，这个固定一级，2分，以难度步法作为构成。
气氛迷幻，音乐诡异而优雅，黑天鹅的旋转逐渐加快，音乐的速度也在不断地加强，给人以不安感。
丛澜随着旋律完成了她的编排步伐，将大家带入了音乐中。
结束这段，她做了两个交叉步，一方面是跟随音乐，一方面是调整自己的状态。
时间来到后半程。
她的第一个跳跃，是3A2T。
是的，双3A配置，丛澜胆子极大地提升了自己的自由滑难度。
乔克塔接外勾步，再接转三，又两次右足向后的交叉步，她起跳，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落冰时倾身向下，右手扶冰，随即又立刻直起。
“啊——”
“不要啊！！”
众人惊呼。
于谨紧张得要命，却见丛澜硬生生又在之后立刻接了个1T，将这个跳跃救成了连跳。
不然，重复两次的三周单跳，第二个将会打折计分，但丛澜的连跳损失掉一个。
这样会很不划算。
能接个一周就能算连跳，虽然1T的分值只有0.4。
他看了一眼，GOE是负的，但因为这个跳跃足周，倒是没扣多少，也就-1罢了。
规定中，扶冰还要再额外扣一分。
于谨：“……”
他抚着自己的胸口，安慰道：“没事，起码还有基础分。”
总比3A被打七折要强得多，很好了已经。
看现场比赛讲究得就是个心跳，在瞧见丛澜向前转身起跳的时候，观众们激动无比。
哪个跳跃是向前的？
除了阿克塞尔还能有谁！
满脑子都是“自由滑上了双3A配置我3A妹妹就是勇”，结果下一刻人落冰了，手却又扶了上去。
观众：QAQ
他们现在，一颗心全都扑到了丛澜身上，她的任何动作他们都不忍心错过。
这失误是丛澜一人的失误吗？不，这是戳在他们心窝窝上的针啊！
不过随后，大家就又振奋了起来。
一个不完美的3A，也是3A！
足周的都算！
丛澜眼神里闪过不好意思，想起自己补上的1T就想笑，失误打乱了她这个连跳的节奏，不好求GOE高分，BV不打折作废就已经是赚了。
脚下跳了个3S，落冰时候稍微有点不稳，但没多大的毛病。
而后，她跳接进入蹲踞旋转，先做后蹲转，也就是浮腿放在另一条膝盖之上，胸部及脸部紧紧地贴着身体，将整个人团作一坨。
选择这个姿势，是因为丛澜发现，这样的话可以用手臂动作做出天鹅的姿态。
她用尽全力，忍耐着拉扯全身的不适感，在难受恶心的旋转中，将两只手臂错落地举起、舞动，裙摆垂落，她单足于冰面旋转，似是一只黑天鹅傲立。
看到这一幕人的人纷纷瞪大了眼睛，录像的人们则是立刻低头去看显示框，担心自己没有抓住这一抹景色。
还好，丛澜就在那里。
在画面的正中央。
她一身黑色，手臂由上至下地垂落在单腿侧面，旋转中有着曲线围绕的美感。
是一只黑天鹅正在冰面舞蹈啊！
优雅，傲然，孤绝。
而后，丛澜缓慢起身，掰着自己的腿，换作了直立的I字转。
这场自由滑似乎没有尽头，远比短节目要累。
丛澜好累。
跳跃是公认的难，旋转也丝毫不让，全都是费力的动作，在做旋转的时候，丛澜浑身都疼。
她柔韧性好，可依然很疼。
花样滑冰，这本就是一项位于刀尖与疼痛上的运动，残酷又美丽。
丛澜转身，内勾、外勾、结环，她伸展双臂，腰身倾后向下，这是一个下腰鲍步，她的腰肢在存有力量的同时，也有着令人惊叹的柔韧。
滑行了长长的一段距离，丛澜直起身，在交叉步后，是她的最后一个连跳——丛澜打算上3Lz3T。
其实这里在原定的编排中是个3Lz2T，因为自由滑七个跳跃重复种类只能是两个，在编排中，丛澜已经重复了3A和3Lz，再接3T的话就等于重复了第三种三周。
这样会导致跳跃无效，等于白跳。
不过刚才33跳成了3A1T，那也就是3T没出现过，一周和三周跳是被认为截然不同的两种跳跃的。
故而，丛澜在这里果断地改成了3Lz3T。
她打算把刚才丢掉的BV给找回来。
如果成的话，这会是一个巨分。
不知道是否累了，又或者太紧张，丛澜的第一跳没多大的问题，但第二跳被判了存周。
落冰时候折角的度数在90&#176;和180&#176;之间，跳跃没有降组，但第二跳的BV被打了七折，GOE还给了负分。
直线接续步中，一连串复杂快速的步法被她一一演绎，刀齿步小跳后，乔克塔、括弧步、莫霍克、夏赛步，变刃接拖刀，单足外勾，结环，逆时针的捻转步……
这是一段酣畅淋漓的高速步法变换，也是音乐情绪的最顶峰。
音乐到了尾奏，卡着一个音符，丛澜跳了最后的3Lo，至此，所有的跳跃完成。
丛澜有了一丝丝的放松，因为接下来的动作一般不会失误。
她在风车转后进入基础燕式旋转，浮腿伸直向后，身体平行于冰面，膝盖部位高于髋部，整个人呈现了“T”字姿势。
收拢换左脚的Broken Leg蹲转难度姿态，左腿蹲姿，右腿在身体外侧，这个姿势是侧蹲，看着像是一条腿折了。
转足圈数后，丛澜以手臂带动观众视线，从蹲姿变作直立姿势，换双足交叉旋转。
丛澜仰视着，右手从肩部弯曲向上，左手曲折收于胸前，随着旋转逐渐将手臂打开。
就像是一朵花在绽放。
当双手与身体延伸在同一条直线上时，脚下与冰面的摩擦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的旋转速度陡然加快，整个人成为了残影。
延续了几秒后，音乐的重音出现又消失，“bang”的一声，丛澜蓦地脚尖点冰，止住了自己，也结束了她的整个自由滑。
黑天鹅双臂张开，大开大合。
丛澜微微喘着气，胸腔起伏不定，定格三秒后，她松了手，反手叉腰，抬步走了两下。
“啪啪啪啪！”
“丛澜！”
已经知道她姓名的观众在奋力呐喊。
缓和三四秒后，场中的丛澜才在现场掌声中向着四个方向一一谢幕。
与昨天相比，姿势换了一种，手心向上，曲臂颔首，动作间还带着那种“我天下无敌”的感觉。
冰面上的礼物不算多，观众很少嘛，没办法。
不过这也方便丛澜去看自己的家人在哪个位置，能清晰地分辨出来他们投下的礼物。
爷爷奶奶不知道从哪儿找的玩偶，今天给丢了一只黑色的天鹅，脑袋上居然还带着一顶银色的皇冠。
丛澜捡起的时候都笑了。
她揪了下，翅膀居然还能翻开，不过里面什么都没。
郁红叶在观众席上晃了晃手里的项链，又指指丛澜拿着的那个黑天鹅。
丛澜：“……”
好家伙，你们原来还给它配了饰品？
双足滑行，脚下画着葫芦步，丛澜捡完了东西从出口离开，观众不多，投的也还行，一路过去就捡干净了。
“滑得很好。”于谨道。
丛澜低头扣冰刀套，听见脑袋上传来的声音，闷闷地嗯了一声。
坐在KC区，于谨将水杯递给她。
丛澜拧开盖子喝了两大口，整个人被冰得哆嗦了一下。
于谨：“……有这么凉吗？”
丛澜：“没有一丝丝防备，凉到心里了。”
室内有冰场，空调打得本来就低，也就是十几度的样子，来看比赛的人都穿着厚外套呢。
于谨现在就是穿着夹棉外套。
丛澜把自己的外套穿上。
自由滑的P分满额是50，裁判依然是0.25一档来打，最后还要乘一个1.6的系数，等于P分满分是80。
“技术水平分71.78，节目内容分53.72，扣一分，自由滑总得分124.06。”
“总成绩185.02。”
“当前排名，第一名。”
于谨：“第一！！！”
丛澜淡定：“嗯，第一。”
她想了想：“我是不是有哪里又扣分了？”
于谨：“等回去看小分表。”
小分表就是所有技术动作的得分汇总表，有着每个裁判的打分详情，从中可以看到选手的表现到底如何。
丛澜：“好的。”
她乖巧点头，起身跟着于谨离开。

第19章 国内大奖赛结束
朝着后台走的时候, 于谨还在叭叭个不停。
“澜澜你找老师加练芭蕾真是太正确了。”他道，“我看了一眼，P分给得很不错。”
表演分一向依从裁判主观印象, 说是有五个不同的规则打分，实际上谁还真的一丝不苟了？
国际滑联内幕交易不少, 国际裁判揪一个出来, 能带一连串的腌臜事。
青少年组的P分一向比成年组的要少, 国际赛场一般是九个裁判, 每个人每个小项上的打分满分都是10分。
如果说成年组是从10往下减, 那么青少年组就是从7分左右在上下加减。
所以每一个Jr升组到Sr的时候，P分都会上涨一大截。
哪怕是在国内赛，也有这样的潜规则。
丛澜这一次, 虽然是跳到成年组的比赛, 但她毕竟是个新人, 在给分的时候, 裁判的手很紧。
成年组女单普遍在60以上, 褚晓彤还有64呢，丛澜就只有59罢了。
这么多年来都是如此，她就算直接比成年组, P分依然不会立刻给出老将的待遇。
不过, 不得不说, 这个分数确实还不错。
“还行吧。”她道。
丛澜学过芭蕾，练过很久, 某个任务世界里的女主就是天才加努力的芭蕾舞者。
但那是前期的世界了, 完成之后又历经九九八十一磨难, 再回到家，期间不说相隔千年, 认真算一下也有个四五十年。
这时光的长度让人记忆混乱，一天不练就生，丛澜后续又基本没练过，业务早忘光了。
就说这花滑，要不是她第十个任务世界挨得近，说不定回来后她也会放弃这个执念。
丛澜再捡起跳跃旋转滑行技术，哪怕是在现实和虚拟两头跑的情况下，都花费了一年多，现在还没达到她曾经的稳定程度。
真要隔着四五十年，别提，她可能连冰鞋怎么穿都记不得了。
芭蕾舞老师还夸她悟性高学得快，丛澜听着只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女单的成绩出得很快，她本来就是在最后三个出场的，一人四分钟，刚脱完冰鞋正拿毛巾擦冰刀呢，那边就结束了。
第一名不容置疑，是刷新了国内大奖赛记录的丛澜。
第二名褚晓彤，她发挥确实不错，总分有152.39。
第三名是十三岁的小女单梅山雁，方晨带的学生之一，总分146.02。
齐妍的自由滑摔了三个跳跃，步伐和旋转的定级也不高，成绩不算好。
大概一家欢喜一家愁吧，丁教练感动得想去寺里还愿，齐妍的教练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国内赛比较冷清和寒酸，四个大项目的运动员全都比过之后，再一起领奖。
挺好，三十分钟解决整个颁奖礼，还不用频繁地把领奖台与红毯搬进搬出。
但那就要等到男单结束比赛才行了，他们的自由滑在最后一天的晚上八点多。
丛澜收拾了东西，打算问一下队里熟悉的那几个人都什么时候出场，挑着他们在的时间段当观众去。
加油和扔礼物嘛，不好厚此薄彼的。
&#183;
其实，丛澜的自由滑成绩一出来，总分一加，现场冰迷们就知道，第一非她莫属了。
但后面还有两人，总要等选手比完的。
——虽说被打乱的最后一组六人抽签里，余下的两个实际上早就失去了一争之力。
在丛澜离开KC区的刹那，就有现场冰迷在论坛和贴吧里发了帖子，通篇都是对丛澜双3A配置的赞美。
阿克塞尔跳在相同的周数上，就是最难的跳跃。特别是3A，更是让无数花滑运动员为之秃头。
自由滑最多重复两次跳跃，能够编排两个3A，这是实力的象征。
日本似乎每一段的女单一姐都能出3A，不管稳不稳定，人家起码有这个技术储备。
国内却是很久都没见过了。
其实国际赛场上也不多见。
丛澜，12岁，真真正正的未来可期。
这如何不让热爱花样滑冰这个运动的粉丝而雀跃？
大家简直欢喜若狂、欢天喜地、欢欣鼓舞，在网上不住地散发着溢美之词。
——未来的大魔王、未来一姐、冬奥领奖台见、3A女王……
说得那一个热情澎湃，恨不得立即就让丛澜跳过这两年，进入到她的成年组，看她叱咤风云。
然后就被人提醒发育关这个真正大魔王还未可知呢。
“你们悠着点儿，别把妹妹奶死了。”有人这样回复。
毒奶，这是一个让无数人喜爱又厌恶的技能。
于是，帖子画风转瞬即逝，朝着异样的方向而去。
——踩踩、还是多训练、基础要打牢、我觉得她竞争对手还是很多的、我觉得她不行（我这样说可以吗）……
卑微极了。
当晚，在男单开始比短节目的时候，热烈的论坛里，又多了一个技术贴。
来自知名大佬霜雪千年的分析贴，配了图片，剖析了丛澜的短节目与自由滑。
标题起得很对称——怼的是昨日那个说丛澜过不了发育关算什么紫微星的楼主。
《她是紫微星，毋庸置疑，哪怕还有发育关》
霜雪千年：
昨天就知道我们的小女单出来了一个紫微星，一时间有些恍惚，以为回到了九几年。
不多说，我跟你们分析一下，为什么丛澜妹妹可以被称作紫微星，不只是因为她的3A。
时间有限，我只出了SP的简单分析。想看FS的话等过两日吧，最近工作忙。
SP《月光奏鸣曲》，这是一个很适合她的曲子。她的考斯腾不错，我看了细节图，做得很精致，特别是发饰，那朵昙花格外加分。
我们终于出了一个，不抄袭、有原创、上了心的考斯腾。很美，不掉饰物更美（对，我就是在骂09赛季的xx学校承接国家队考斯腾的那些人）。
扯远了，说技术和表演。
转三-括弧步-外勾-3Lo-捻转滑出，她的进入和滑出是有难度步法的，十二种单双足步法里，被ISU认可的有六种。
她的编排是OK的，也在尽力做前后的衔接。这是她的能力和态度。
后面这个2A只有简单的压步，足足六秒的时长，能看出来根据她现在的水准，她真正想跳的是3A。
只不过空了而已。
但她在接下来，跳接燕式转，出来以后压步、转三，又跳了个3A2T，这个连跳的节奏和flow都很顺畅，一点不卡壳、不费力。
我怀疑她可以跳3A3T。
你们以为国际赛的选手编排看上去很空，步法就那么几个，一到跳跃就开始前后压步、单足向后滑行大半个冰场，是因为他们不稀罕做吗？
不，是他们压根就做不了。
跳跃之前用复杂的步法编排进入方式，会提高跳跃的难度，这也是为什么难度进入和滑出会加GOE。
很多选手一旦加上复杂的进入，就会降低滑行速度，导致跳不起来。
可是丛澜没有，她每一个跳跃都做了难度步法。包括她其余的编排。
3Lz有些pre不过在规则之内，这个妹妹做得很不错，也希望未来可以继续坚持。
她燕式步和后续的躬身转接得很好，最后定格是贝尔曼，女单做这个不算难，但你们也知道，好看的燕式巡场对单足滑行的要求是很高的，丛澜目前没办法跟一线女单比，但她的水平是甩国内其余人的。
我没想到，她的滑行能力这么优秀。
她在滑行中不是只重复了难度步法，还做了变刃、转向、换足来衔接和补充。
音乐如夜色般沉静时，她做了内刃大一字；
旋律变得急切，她连续三个转三，加了loop（结环步）。
你们感受到她SP里的巧思了吗？我认为这个编舞师绝对跟选手本人做了商量，不然不会细节到这个程度。
至于你们在担心的发育关，我认为除非她突然间从一米五长到一米七、胸部臀部快速发育超过正常人水平，不然，她都不会屈服的。
12岁的小妹妹，在其他人想着“我要完成节目”的时候，她想的是“我要做到最好”，这份毅力，我在12岁反正没有，那时候净爬树掏鸟蛋了。
我等着看她明年的节目，我相信她只会变得越来越好。
PS：别毒奶，你们这架势，我真的慌了。发育关能晚就晚，能弱就弱。
下面迅速有人跟帖，一些无意义的“抢沙发”之后，是膜拜大佬，然后针对他的内容发表看法。
热闹不提，反正大家是真的不再毒奶丛澜的未来了。
&#183;
一堆人排着队，等待主持人用大广播喊人，让四个项目的选手上去领奖。
各个项目的前三名有奖状和奖牌，也有奖金，但也不多，连从外地赶来的路费都涵盖不了。
选手跟教练到这里的住宿倒是举办方会管，至于其他的嘛，就单位自行解决了，连吃都不包的。
丛澜：“……”
知道花样滑冰穷，就是没想到居然这么穷。
第十个任务世界中，她所在的地方花滑的商业化还算可以，观众也多一些，有很多冰演和分钱赛，运动员还有其他的广告演出等收入，赚钱也还凑合吧。
反正比这里有钱。
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坚持花滑的，更多是出于热爱吧。
丛澜正发呆的时候，到成年组女单了，她回神，跟叫了自己的褚晓彤道谢，从入口踩到冰面上，滑到中央，先跟在场的人鞠躬行礼。
——因为大家都集中在了一个长边，所以就朝着这一个方向即可。
然后她绕过冰面上铺着的长长红毯，从领奖台背面单脚点冰小跳，跃上了那个不算高的中间位置。
第一名，丛澜拿到的第一个比赛名次。
褚晓彤和梅山雁接连出来，也站到了自己的领奖台上。
颁奖嘉宾在一开始便就位了，冰面上铺的红毯就是给他们准备的，不然穿着普通鞋子上冰打滑。
选手们穿考斯滕和冰鞋，妆容发型倒是没什么强制性要求，不过大家还是都按照比赛时候打扮的。
如果是国际赛的话，通常是比完自由滑出了成绩之后的两小时内，就会颁奖，那时候还是比赛的装扮，不必像今天这样要单独腾出一天来。
先奖牌、再奖状，嘉宾里的第三人负责的跟她们仨握手，作鼓励状。
这就是三个颁奖嘉宾各自的分工。
挺好玩的，丛澜在接下来的一二三名合照中，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成年组和青年组都颁完奖以后，她们这群人没急着走，举办方里的冰协管理人员让大家排队站了两排，来了个大大大合照。
主要是给他们发新闻稿用。
当晚，一些“全国花样滑冰大奖赛圆满举办结束”的新闻稿出现在了网络上。
部分视频网站还多了比赛录制内容，媒体在后台区的花絮也挑挑拣拣放出了一部分。
更多的留着收到了资料室，等丛澜在国际赛场以统治者身份压得同年龄组女单瑟瑟发抖时，嗅觉灵敏的记者赶着给她做了宣传片，顺便展望未来冬奥，这才让如此多的“大魔王幼年期”视频没有深埋媒体大楼内。
但这又是后话了，现在的丛澜，带着自己的奖牌，被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当吉祥物似的拍个不停。
丛澜将其贡献出去，四人挨个戴上合照，忙得不亦乐乎。
远在黑龙江齐齐哈尔的姥姥姥爷，羡慕得牙痒痒，特想跟那个打电话来显摆的亲家断绝关系。
哼，你们嘚瑟什么，澜澜下一个比赛要来我们齐齐哈尔了！到时候就轮到你们在家里待着了！
爷爷奶奶表示：我们跟你俩不一样，我们退休了，不管啦，可以跟着澜澜跑去齐齐哈尔呀。
姥姥姥爷：……

第20章 你成绩好我难受
国内的花滑比赛, 比较重要的就是全锦赛、冠军赛和大奖赛。
全锦赛可以算是对标其他国家的全国锦标赛，像是霓虹的全日，美帝的全美, 大鹅的全俄等等。
一些花样滑冰大国，如罗刹美帝枫叶霓虹, 他们的锦标赛办得都很风风火火, 参赛选手也很多。
基本上, 各个国家都是靠全国锦标赛来选拔参加EC（欧锦赛）、4CC（四大洲）和WC（世锦赛）的。
最激烈的应该是全日, 霓虹的花滑选手多, 争抢名额时候也比较刺激。
国内虽然花滑人数不多，比赛要靠凑，但至少能凑齐。
一些花滑小国, 很可能一个项目就一人, 那比个全锦赛就有点尴尬了。
所以欧洲那边会几个国家联合举办, 最后的成绩倒是会按照各个国家来算。
还有, 像是南非、丹麦等, 要是凑不齐人，就只比男单女单，双人与冰舞暂时就不比。
按理说, 每个大赛结束, 最后一天会安排表演滑, 也叫gala，选手的表演滑节目（Exhibition, 简称EX）不如赛用的紧张, 不要求跳跃, 氛围轻松也出现过很多恶搞、cosplay、剧情等等。
但国内这三个比赛都没有gala，大概是因为没观众看吧, 选手就算要自嗨，那也得有看客呀。
丛澜原先选定的表演滑曲目是《糖梅仙子之舞》，这个曲子很可爱，而且她找的是以钢琴为主的编曲，跃动时如仙子跳舞般。
结果大奖赛没gala。
丛澜知道的时候：“……”
错付了。
于谨倒是没啥感受，他早就知道这些，不过没拦着丛澜编EX，是因为国内赛用不到，但其他地方可以呀。
于谨：“12月18号，新疆的首届冰雪嘉年华要开幕了，那儿新建了一个人造冰雪场，还有室内冰场。”
他跟丛澜说道：“以后我们的训练可能会过去那边。”
集训安排上，他们跟短道、速度滑冰都会天南海北地跑。
于谨：“30号的话宁波也有一个开幕式，邀请国家队的人去参加。”
首届冰上艺术节，就在他们那个鄞州区联盛广场的深雪滑冰俱乐部举行。
丛澜这个邀约一半是从国家队里来的，一半是深雪俱乐部直接联系的。
这些都是表演性质的商业演出，有钱，虽然不太多。
自二月份起，夺金的双人滑选手虞悟和堂溪忙里忙外，国际滑联那里有活动，国内也要求他们各种宣传配合冰雪活动，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再加上两位老将的伤病实在太多，国家队这边在考虑让他们慢慢退役，就没给安排10/11赛季的参赛。
两人是情侣，这么多年来在花滑上也算是领军人物了，国内有个以他们命名的冰演品牌“冰上烟霞”，趁着这股关注冬奥的东风，他们也在忙着推广。
丛澜没怎么在队里见过他们，不过她看了很多两人的比赛视频。
已经确定的是，这两个开幕式上，他二人都会前往。
花滑队这边也会派选手去捧场，但得看一下比赛安排，不能撞期了。
运动员本身还是要以比赛为重，是要靠成绩说话的。
不巧，12月的22到24日，全锦赛要在齐齐哈尔举办。
于谨：“新疆那个我给你推了，赛前就这么两天，路上都飞一天，从新疆去齐齐哈尔还有时差呢，你就这么俩比赛，不能被耽搁。”
18日新疆的开幕式，距离全锦赛的22日仅三天。
这可不是出个差玩一圈就结束回来，比赛前期的准备是很谨慎的，来回这么一倒腾，丛澜的状态能散得一点儿都不剩。
于谨心里可是门儿清，总教练来问的时候，他坚定地拒绝了此事。
幸好张简方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有强制要求，不然的话，两人可能要杠一杠。
但比完赛了以后，30号可以去宁波溜达一圈，路费食宿报销，还能得个演出钱，给小孩儿玩一玩，就当散散心了。
于谨自觉这个安排很妥当。
冠军赛明年四月份呢，全锦赛年底结束了以后，丛澜的时间充足得很。
“好啊，可以哒。”丛澜快乐应下。
她打算趁着十二月回齐齐哈尔看完姥姥姥爷，然后问问爷奶爸妈要不要一起去宁波玩，去的话就当全家旅游了。
于谨：“啊对，十一月四号中国杯大奖赛就开始了，七号的gala里冰协把你加进去了，到时候你感受一下大赛氛围，在表演滑里亮亮相。嘿嘿。”
成年组的A级赛事，非伤病原因的话，一线运动员都会参与的大奖赛系列——GP系列。
一共有六站，举办国家常年固定中美日加俄法，偶有变动。运动员一般会选择其中两站，最后积分高的六个人参加总决赛（GPF）。
十月底开始十一月底结束，中国杯（分站赛）的名字缩写是COC（Cup of China），今年恰好是第二站，就在北京举行。
身为举办方的权益是有一点的，可以有参赛名额，也可以运作外卡，为自己国家的选手争取第二个国际名额，从而安排更好的比赛时间等等。
扬长避短，田忌赛马，各个分站赛的竞争激烈程度也是不一样的。
俄法的冰舞、俄的双人、俄美的男单、美日的女单……各个国家都有项目的侧重巅峰期，选一个参赛者不那么强的分站，运动员说不定能拿奖。
所以排兵布阵就有些讲究了，考虑的方面有很多。
A级赛事都有gala，大奖赛的分站赛自然也是有的。
举办方邀请选手参加，一般是比赛项目的前三，还会加一些其他人，反正就是当地冰协邀请了就可以。
国内这边，中国杯都会安排国家队的人去，丛澜今年没办法参赛，但是可以去表演滑，这个不讲究年岁限制，入场券就是冰协的邀请。
花样滑冰协会今年从中国滑冰协会独立出来了，目前来说，总教练张简方是花滑协会的主席，而短道和速度滑冰依然在中国滑冰协会里。
丛澜知道这个。
方晨带的梅山雁也被安排去表演了，除了她俩以外，还有双人滑与冰舞各一对。
这么一算，她接下来的日程还挺忙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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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大奖赛结束以后，队里针对选手表现进行了新的训练，不过其实还是老办法，重复性训练。
丁教练让褚晓彤先跳两组转三接三辣子，一组十个，练完休息一下再继续。
方晨站在梅山雁身后，推着她给力，讲解3Lo到底该怎么去跳，还说表演上多学学丛澜，她这个表演分实在是不行。
男单一哥卓铮在OP时候，短节目的4T摔了，3A也空了，不过幸好比赛时4T没出问题，但3A翻身了只不过没摔，倒是也庆幸。
教练在扒着他，教训他要多点霸气和自信，别老是丧眉耷眼苦哈哈。
青年组的楼翎这次跳成了3Lz3T，短节目里3A也成了，就是自由滑里摔了，不过4T3T居然成了，这个值得夸奖。
但因为四分钟的自由滑后期，他还暴露出了体力问题，所以被教练抓着去找体能教练，让他以后多练练体能。
“你连2A的连跳都摔了！你看看你那个腾空！”大老远的都能听见他教练气急败坏的声音。
“不要担心啊，赛季初就是有很多不如意的，生疏嘛，暴露问题不怕，咱们改了就是。”
“国内赛都把问题解决了，国际赛就不怕了。”
“你那个旋转啊速度不行，姿态变化不够多，还得练，不然定级上会很吃亏。”
“哎你直线步的速度有点问题啊，你过来，给我看看。”
远比之前的训练要嘈杂。
丛澜在女单练习的时候，听见的是丁教练安慰褚晓彤的声音，方晨严厉指出梅山雁和秋翠问题的喊声。
后来时间到了，换双人，就又是另外的苦口婆心。
再之后男单、冰舞，接连不断。
场馆空旷，大声的话就会有回音，有的教练没上冰就在场边指导，这一下子那可热闹了。
花滑这里不比他们速滑讲究，每个人找块地儿就能练，基本一个人练一两个小时就差不多要结束，所以项目轮换时间，但运动员要是想继续加练，那就在冰上待着，教练员下场给人家腾地儿就行。
丛澜待得也不久，她就是练完了以后又去理疗那里做了做按摩，来来回回地听到了训练馆里的热闹。
新换的理疗师年纪虽轻，但手法很好，她又睡着了。
脚上敷着新的冰块，她刚才跳3F把脚腕扭了一下，所以今儿敷冰的时间就长了点儿。
做完理疗，再去队医那儿做做检查，看有没有其他的伤病，快乐的一天训练就又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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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避无可避，新学期第一次，九月底赶着国庆放假前考了一次，初三的丛澜当仁不让，继续拿着她的第一。
过完了国庆，成绩才出来，丛澜的名字遥遥领先，从转校到现在，一直位于第一名而不换。
于谨：“呜呜呜呜。”
丛澜：“？？？”
咋的，我第一你还不高兴？
于谨：“你都半天训练半天上课，我说给你请辅导老师你还不让，你怎么还考了第一啊？”
丛澜：“……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
于谨已经开始展望未来了：“照你这么聪明，要是到高中继续下去，那不就是清华北大的料吗？
可是明年高一你要出去比青少年组，高二你才14也还是青少年组，高三是2013年了九月份你升组啊我的大姑娘！”
2010年的丛澜，只是在国内横空出世，3A横扫国内女单。但问题是，各个国家内部的赛事成绩，国际滑联是不认的。
又因为中国在花滑上并不强，没有人会觉得丛澜真就多么厉害，而且大奖赛连个直播和转播都没，国内都不注重，国外怎么会看重？
要是全日青少组出来了一个这样的，可能全世界的花滑圈子都关注了。
但是没关系，明年，明年丛澜就能站在JGP分站赛上了！
11/12和12/13赛季，丛澜是13岁和14岁，如果不出意外，等到13年七月的时候，她就升组了。
总教练不可能让她继续待在青少年组，那样的话14年2月份的索契，丛澜就没办法参加。
真巧，她明年高一，升组的时候恰好是高三开学。
于谨：“你六月高考。”
十月底到三月，高三最关键的时间段，丛澜会被训练和比赛淹没。
因为奥运赛季的重要性，她压根不可能上半天学、训练半天，到时候会有封闭训练的。
等于说，丛澜的高三有一大半的时间会被耽误，学业方面肯定兼顾不了。
于谨：“你成绩这么好……”
太惨了。
丛澜一脑袋的黑线，都快具象化了。
“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卖~~~”
隔壁街道上传来了一阵洗脑歌曲，来自网络歌曲《爱情买卖》，火得一塌糊涂。
丛澜掏了掏耳朵。
于谨在BGM中，丧丧地。
丛澜：“这才多会儿啊你就开始想三年后了，到时候再说呗，未雨绸缪也不至于这么早吧？”
于谨：“那哪儿行！搞体育的出路不多，可是学习不一样，不管以后怎么样，多学起码多条路！”
花滑的前景，是真的不怎么好。
丛澜：“额……我觉着在北京我还是能考一个比较不错的学校的。”
她户口在这里呢，本来就比其他人要好很多，这里高校多录取人数也多，不然当初落户口的时候怎么会把丛澜落在这里呢？
她小学是跟着在东北上的。
于谨还是忧心忡忡。
丛澜：“比赛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还是很宽裕的，大不了训练完了以后我不去玩，在家里看书学习呗。”
于谨：“那……好吧。”
丛澜：“所以花滑真的不保送吗？”
于谨：“是啊，不保送。但你拿了国家级运动健将，兴许会有加分？”
这个得等他去查查再说。
丛澜吃着炸酱面，感受来自碳水的快乐：“别老想这么远，先乐呵乐呵呗。”
她也不怎么经常吃这么有热量的食物，虽然每天吃得多，但都是一些固定的食谱，连零食都很健康。
于谨味同嚼蜡，他希望丛澜能越来越好，不止是在花滑上。
那就等高二，找人提前补课！
既然高三的时间那么紧，没办法，只能提前安排了。
丛澜还不知道等着她的是什么，她学霸没错，那也是基于努力学习，不是学神那种一看就会。
高三能考上什么大学，得看她的发挥。
不过她其实不多担心，她自制力不错，毅力还算可以，自律起来没多大问题。
到时候认真学，比赛间隙看书放松，一天那么长呢，又不是时时刻刻都在训练。
而且她的人生选择很广阔，毕竟经历过那么多，谋生手段还是有的。
但她又没办法给于谨说实话，就只能多多安慰他了。
很快，十一月初到了，中国杯大奖赛开始了。
褚晓彤作为国内一姐，两站之一就包括COC。

第21章 COC
这一次的本土作战, 四个项目里都放了三个中国选手。
但论夺冠和站上领奖台，怕是只有双人滑能够做到了。
来自12个国家的选手，男单12人, 女单12人，双人8个, 冰舞10个, 数量不算多, 比起来也挺快的。
丛澜看了一下选手的介绍, 比国际赛的人很强, 每一个项目都能找出来四五个这几年的冠亚季军。
欧锦赛冠军、4CC亚军、冬奥第四、大奖赛总决赛第一……看着高手云集，比她之前参与的国内大奖赛强了不止一个层次的那种。
天朝的强势项目双人滑，因为虞悟堂溪退役状态, 所以是第二对老将顶上了重担, 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对刚升成年组的小将CP, 另外一对是成绩一般, 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发挥。
女单方面, 日本来了两个，美国三个。其中有着去年世锦赛的冠军，还有刚升组的世青赛和JGPF冠军。
褚晓彤, 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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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挺冷的, 好在冰场里待惯了, 丛澜裹着厚外套，去参加了开幕式彩排。
等到五号, 下午两点, 丛澜穿着统一的服装, 举着旗子在冰面跟其他冰童一起引导、画图形，很快就结束了。
第一个比的项目是冰舞, 两点四十五就开始了。
她这边工作一结束，就快快乐乐跑去看比赛，拒绝成为赛后替选手捡礼物的小冰童。
反正人多，其他小孩都很乐意。
门票是掏钱的，但给丛澜的票是好多的，如果想去后台找喜欢的运动员签名合影，那也是有工作证件的。
看台上的人不多，不过，因为是国际赛事，有一些追着运动员来这里看比赛的外国人，比她之前参加的国内赛要热闹好几倍。
但因为对比的起点过低，所以这个“几倍”似乎也不是格外的意思。
丛澜没去找褚晓彤她们，赛前打扰人家挺没道理，安安静静看比赛就好。
双人滑那两对不负众望，老将夺冠，小将第二，第三是法国组合。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褚晓彤居然站上了台子。
虽然是个第三名，但这已经是她的最好成绩了。
丛澜：“！！！”
她带了好多好多的玩偶，疯了一样地往下砸。
“褚晓彤！！！”丛澜大声地吼着，乐翻了天。
于谨在旁边伸出胳膊：“慢点慢点别蹦！摔了怎么办！”
丛澜掏了花又扔了玩偶，一个两个三个，就跟没完了似的，于谨都不知道她那个银色双肩包里怎么塞得下的。
自由滑出场的顺序是抽签，这一次没有六个人全部打乱抽取，而是分成了两个小组来抽，一到三名是最后的倒数三个出场，褚晓彤抽了个第六。
等于说，只要自由滑分数一出来，整个女单项目就结束了。
这一次的自由滑里，褚晓彤有一个跳跃双足落冰了，别的都还可以，特别是步伐和旋转都定到了最高的四级，裁判算是没压她的P分。
最后排了个第三，成绩是167.52，跟第二名有着不到五分的分差。
很强的成绩了，这是褚晓彤10年赛季首战。
她大奖赛的第二站在俄罗斯，要等19日才开赛，就在莫斯科举行，离得近不用倒时差。
现场的解说也热泪盈眶，不住地对着话筒说出夸赞褚晓彤的话。
“她是我们国内女单的一姐，此前最好的成绩是分站赛第四。今天，是她升组以来第一次站上领奖台，也是她二月份伤病后的第一次国际赛事。
褚晓彤，很多人不看好她，但她今天向众人证明了她自己。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希望今日是她2010赛季的起点，也希望这份沉稳心态可以延续下去，在半个月后的俄罗斯站上再创佳绩！
褚晓彤，道由白云尽，春与青溪长。你的浮云已经被自己挥开，春光烂漫，未来等你。”
褚晓彤知道了自己的成绩，在KC区直接哭了出来。
冰童还在场地里捡礼物，现场的人虽然没有坐满，但都很热情。
特别是赶着来看的冰迷，知道自家人上了台子，表现得比丛澜还疯。
丁教练眼眶含泪，将手里的抽纸盒递给了褚晓彤。
褚晓彤随手抽出了纸巾，小心翼翼地擦着眼泪——不然妆容要花了。
丁教练：“真好，真好。”
似乎除了这两个字，他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褚晓彤站了起来，向这场馆里的人鞠躬，最后转向了丁教练，认真地跟他道谢。
“谢谢教练。”她的嗓音带着哭腔。
丁教练：“好孩子好孩子。”
过去的两年，他们都说，只要褚晓彤心态稳了不要抽风，就能站上领奖台。
可是总没有，唯一一次靠近是第四名，与前一个人只差了不到一分的分差。
当时不少人扼腕叹息，褚晓彤自己也很难受。
后来她崩得更厉害了，那句“你只要心态好”都成了敷衍的安慰，他们说着，然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的比赛节目。
褚晓彤：“呜呜呜我真的可以。”
我真的可以，原来我真的可以。
她的脑海里也只剩下了这五个字。
丛澜把自己挂在栏杆上，斜着看KC区的褚晓彤，然后被于谨一把拉过来，凶狠地教育不能这样，太危险了。
丛澜：“嘿嘿，激动了激动了。”
于谨松手，放过了她。
褚晓彤跟教练从等分区起身离开，走到选手出入口这里，她抬头向上，刚好看见了第二层的丛澜。
丛澜：“啊啊啊褚晓彤你牛逼！”
褚晓彤手里拿着纸巾盒，朝她挥了挥，笑得格外灿烂。
谢谢你啊丛澜，谢谢你的出现。
丛澜没接收到她的意味深长，单纯地为好姐妹兴奋。
于谨没办法，随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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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教练也很好奇，他能感受到褚晓彤的状态，也诧异她的稳定。
稳定，这是赛前的褚晓彤最不可能拥有的。
去年，在出场之前，褚晓彤能抖得直哆嗦，手跟患了病似的，那会儿是前一个选手破了记录，她心态崩得跟雪崩一样惨烈。
褚晓彤也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好像自从九月份的国内大奖赛以后，她就慢慢地变了。
因为训练都在一起，褚晓彤看着丛澜，就像是看到了希望。
方晨带的梅山雁与秋翠也很好，褚晓彤自认，比她当年要好，两个小姑娘心态很不错。
但同期有个丛澜，她俩的光芒就被笼罩了、变得黯淡了。
丛澜就如太阳，明亮得让人无法直视。
这一次的比赛，后台热身区里，褚晓彤也是紧张的，只是后来六练时候不经意地瞥过看台，见到了丛澜，她突然就静了下来。
在赛场上，跟在平时差别很大，每个选手都有不一样的感受。
褚晓彤这段时间隐隐约约的想法，倏忽明晰了起来。
她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两个月来，状态一直在一条线上波动了。
丁教练说，你今天紧张，但没突破我想象的下线。
因为褚晓彤的手不抖、人不晃，她甚至连习惯性的“怎么办”都没说几句。
丁教练曾经给她计数过，一场比赛的候场时间里，光他听到的这三个字，就有三百一十六次。
——选手做赛前热身，教练只是一旁辅助。
褚晓彤之前在后台听见教练这么讲，还愣了愣。
丁教练拍拍她，说继续保持。
但没抱太大希望，更多的是随口一说，习惯了。
褚晓彤却将这话记在了心理，她意识到，对啊，我今天好像跟以前的每一次比赛都不一样。
为什么呢？她发呆地想。
想不通，两分钟后她选择了放弃。
结果就在六练时看见了丛澜，褚晓彤就蓦地明白了。
是啊，丛澜在。
她突然发现，其实自己是改不掉的懦弱。
以前所有人都说女单的未来在她肩上，尤其是她拿了世青赛第二的时候，众人期盼的目光快要把她压垮了。
升组后，前准一姐康茗立刻退役去做手术，黄曦梦也说有她真好，两人可以在国际赛场上互相支持了。
第二年，黄曦梦也退役了。
至此，再没有一个技术比她好的出现。
褚晓彤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她不到退役的年岁，也不敢说退役。
就像是扛着伤病的康茗，尽管成绩一般，但至少国际赛场上有她，名额总能延续下来，等着下一个人出现。
她等了很久，等到了褚晓彤。
那么，现在就轮到褚晓彤了。
她觉着自己的任务就是要护住名额，交给在她之后冒出头的女单。
听着教练说什么“你只要……就可以……”，一开始她也当真了，深呼吸、放松、做操，她用尽一切办法，发现还是不行。
改不了，娘胎里带来的，我就是软弱，我就是心态差，我就是不行，我比不上别人……
褚晓彤感觉自己被压垮了，肩膀都无法挺直。她看不到自己的终点，什么时候能出来一个比我强的呢？我还要等多久呢？我能坚持下去吗？
前方是迷雾，她抱着自己蹲下，不愿意挪动一分一毫。
丛澜出现了，她的光将雾气蒸发，温煦的光芒铺洒在这一片土地上。
褚晓彤看到了前方的道路模样，见到了远在天涯的终点，看清了周围的风景。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褚晓彤没勘破人生，她只是有了目标和依靠。
&#183;
丛澜着急忙慌地跑出去，大下午的，拉着于谨找花店。
于谨：“你做什么？”
丛澜：“买花买花！”
于谨：“？？？”
丛澜解释：“晚上十点颁奖典礼，我要给晓彤送花！”
于谨：“有花啊，前三名是奖牌、礼物还有花束，花都有的，你买了也是重复啊！”
丛澜摆摆手：“不是花束，我想做花环！”
于谨：“……”
假花不好看，丛澜看不上，就打了真花的主意，还得看着时间，生怕等到了晚上就蔫了。
丛澜：“我要是只给一个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第一第二会不会尴尬？
反正她是不尴尬的。
“算了还是捎带着吧，怕晓彤尴尬。”她转而又加了俩，不过特意叮嘱给褚晓彤的那个要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做。
于谨在一旁都无语了。
这种大赛上，就算是一起颁的奖，每个项目的三人也都要绕场一周的。
丛澜占据了国家队便利，挤在一楼的冰场围栏边上，没有跑看台那里。
丛澜：“褚晓彤！！！这里！！！”
褚晓彤跟一二名从领奖台上下来，她两步滑到了丛澜跟前，看着妹妹伸直了胳膊，把花环给她戴好。
“褚晓彤你最棒！”丛澜大声地喊着。
褚晓彤腾出一只手扶了扶花环，闻见一阵花香。
褚晓彤：“真好看！谢谢澜澜！”
丛澜让人搭配的颜色，知道褚晓彤喜欢黄色，给她配了主体黄色的花环，间杂着绿叶子和满天星，反正都是花店员工给做的。
其余两只在于谨手里，一个蓝紫色，一个烟粉色，都挺好看的。
第一名是日本女单星野晴奈，第二名是美国女单Felicia，两人都下意识地跟着东道主的褚晓彤滑了过来。
见陌生人给自己递了好看的花环，两人看了一眼旁边在跟褚晓彤交谈的丛澜。
丛澜扭头，先是日语说了一遍：“你好，如果可以的话能戴一下这个花环吗？恭喜你得了第一呀！”
然后重复了一下，用英语改了一遍，最后三字换成“第二呀”，祝贺第二人。
于谨扭头：“你还会日语？”
丛澜：“多稀罕，我还会俄语。”
于谨：“……”
现在的小孩子都成精了对吧？你们在学校都学的什么啊！
压力这么大的吗！
两人道谢，笑着对视一眼后，连纠结不用，一秒钟分了颜色，从于谨手里一人拿了一只，随即也戴上了花环。
三个人整整齐齐，丛澜笑眯眯地给她们一起拍了照片。
之后还单独给褚晓彤拍了好多张。
“我得第一了也要戴，”她嘟嘟囔囔，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我也想拿着国旗绕场。”
于谨摸摸她狗头，在丛澜瞪他的时候及时收回。
“咳咳，给你戴，下一次就给你买。”他说。
丛澜：“说好的！”
于谨：“说好的说好的，全锦赛就给你买，做一个最漂亮的！”
丛澜：“可是全锦赛不绕场。算了，还是等着明年吧。”
于谨：“好好好。”
鲜花保存期最多三日，褚晓彤回去后不舍得看到花环枯萎，找妈妈做成了永生花。
等到全部干燥完毕，她找了立体的画框，将这个花环好好地收在了里面，挂到自己卧室的墙壁上。
她很喜欢，这辈子最喜欢的那种。

第22章 《糖梅仙子之舞》
gala的表演是独立于比赛时间的, 一共四天的赛程，一到三天是四项比赛，最后一天就是单纯分给gala用的。
白天要排练, 晚上演出，结束后会带着选手们一起去晚宴, 品尝一下当地特色美食。
在吃上, 天朝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哪怕是在美食荒漠北京。
排练大概要花两三个小时, 邀请表演的选手有二十多人, 最初会有个开幕式, 冰童们穿着统一的服装组队预先排练走位，有一个简单的表演。
随后，工作人员就会安排选手们依次而出, 这个时候, 受邀选手都会做一些比较代表性的技术动作。
女单的话大部分是旋转, 躬身转、燕式转等等。
男单会是跳跃, 不过也不一定。
好看的当属双人滑, 四组螺旋线铺开，那个俯瞰的视角特别过瘾。
冰舞的托举也很美，加上营造的轻松感, 让人不禁随着音乐舞动。
负责统筹的工作人员安排着, 大家在什么时间点出场、卡着音乐到哪一组做动作、位置在哪里、都出去了以后在何时一起绕场、最后怎么聚集。
他们还有一小段简单的集体舞步, 学了一次，又排练了两三次, 看着差不多了, 这才放过了众人。
丛澜穿着考斯滕等在场边, 看要表演节目的选手们一个个排练。
新赛季，基本都是新节目, 也有人把自己前两年的赛用节目改一改，放在这个赛季当表演滑。
国际滑联规定，每个赛季的短节目、自由滑、表演滑都是不一样的，在做表演滑的时候，也不能穿前两者的考斯腾，不然要罚款。
但是离开了这个赛季，把自己的赛用节目作为EX，完全可以，考斯腾也能继续用。
毕竟是几千上万的一件衣服，大家都很穷，能节省点就省点。
还有人的EX衣服压根就是睡衣、休闲服、cos服等等，反正看节目需要，没那么多的讲究。
丛澜见他们基本上都穿着训练服和休闲服，很少有人跟她一样穿了考斯滕来。
褚晓彤递给她一瓶水。
丛澜：“谢谢晓彤。”
褚晓彤：“不客气。”
她看着丛澜的新考斯滕，羡慕极了：“你的考斯腾真美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的表演滑。”
《月光》的考斯滕也特别好看，事后褚晓彤去扒着看了看《黑天鹅》的，离得近了，那细节到羽毛轮廓都做出来的手艺，那藏在缝隙里的多彩水钻，她真的是爱死了。
两个风格不一样的考斯腾，偏偏每一个都做得那样美，不仅切合音乐与表演风格，还都那么用心，跟国际知名考斯腾大师做的不遑多让。
今天这个更是，《糖梅仙子之舞》，粉嫩嫩的丛澜直想让人rua一把不松手。
丛澜揪了揪连在背后的轻纱：“奶奶妈妈和姨姨做的。”
姨姨指的是辛抒怀，现在她跟郁红叶交往甚密，丛澜每周都能见到她两三次。
倒不只是因为她的考斯腾，丛澜觉着两人好像有点别的事情。
不过现在她是小孩子啦，就不管大人的麻烦啦，让她俩随便去玩吧！
褚晓彤更酸了：“真好看。”
怪不得这么用心。
她又一想：“澜澜，你能不能问问阿姨，愿不愿意接考斯腾啊？我掏钱的！”
丛澜：“诶？”
褚晓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训练服：“我考斯腾没拿……也是新作的，去日本找大师约的，花的钱不少但是明显没有她给其余选手做得那么精致。”
说好看的话那也确实好看，女单的考斯腾做得都挺美的，稍微设计一下就很漂亮。
但论起精细程度，褚晓彤觉着比不上大师今年的其他几件考斯腾。
日本的花滑市场很大，他们那里普及度高，很多贵妇都是追着选手的赛程全世界地跑，坐的还都是第一二排。
在考斯滕上，有不少的知名匠人，作品也多，每年都有挺多选手去那边预约。
丛澜好奇：“多少钱啊？”
褚晓彤叹气：“合下来有一万多。”
丛澜：“！！！”
刺激，她一节芭蕾舞课才五十块钱。
褚晓彤家里就她一个，家境还不错，队里报销一部分，剩下的她就自己掏钱。
刚拿到手的时候还觉得不错，但后来在队里训练时看到丛澜的那两件，她就觉得完全不够打了。
今儿再一看这件新的，褚晓彤觉着，这不是制作技艺的问题，这其实是有没有上心思——谁能比得过妈妈奶奶对孩子的爱呢？
丛澜：“那我回家问问她吧。”
褚晓彤可高兴了：“好呀好呀！”
要是真能接，她下个赛季的三件考斯滕都想交给丛澜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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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司桐可高兴了，他觉着当年考来北京真是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瞧，北京的赛事真多啊！
他这个项目粉真快乐！
11月7日，周六，下午两点半就是gala开幕式。
大中午的，邱司桐早早地就在外面排队等待进入了。
人少，中国的花滑市场不大，这运动太冷门了，只窝在这个小小的北方。
听说体育总局那里在搞什么“北冰南展、东进西扩”计划，前两天在网上还看，说新疆造了个超级大的冰雪乐园。
邱司桐不晓得这个计划能实行到什么程度，但要是可以拓开花滑市场，那对这个运动的发展肯定是有利的。
别的不说，十三亿人口的大基数，到时候不得出来几个紫微星？
说到紫微星，那就不得不提3A妹妹了。
邱司桐乐呵呵地进了场馆，脑子里还都是丛澜的比赛。
他喜欢的齐妍妹妹这一次没有在国内比，但褚晓彤拿了第三，他也开心。
gala的灯光比较暗，冰面上会有追光打在表演的选手身上，有时候人家速度快了，灯光师还可能追不上。
邱司桐撇嘴：“彩排时候没练好。”
但这不是大问题。
作大轴的当然是双人，冠亚军呢，他们的强势项目。
看到褚晓彤出现的时候，邱司桐真的有点想哭。
以前把女单选手塞进gala，凭借的是作为赛事承办方的权利，可这一次，褚晓彤光明正大地进入到了邀请名单中。
昨儿比赛结束出了结果，邱司桐看着论坛上热闹了一整天。
以往恨铁不成钢的冰迷们，骂过或者没有骂过褚晓彤的，全都在为她鼓掌撑腰庆祝这一次的胜利。
有人泼冷水，说褚晓彤指不定下一次又跌回去了，被几十人好一顿骂，追着打。
女单这边，他们好好地团建了一回。
邱司桐：“妹妹要加油啊！”
以后也要继续啊！
他看完了一个又一个节目，冠军们都倒序来的。
先表演的里面有正经的EX，也有恶搞的，还有两人组合扮演动画角色的。
当灯光再次变换，场中选手谢幕离开，早早等在围栏出入口的丛澜，被追光笼罩。
《糖梅仙子之舞》，表演者丛澜，来自中国。
三行字打在墙壁上的大屏幕里，引起现场一阵欢呼。
别的选手都是滑到场中央，然后音乐声起，再开始自己的演出。
丛澜却不是。
邱司桐：“诶？不动吗？”
静默了大概十秒的时间，第一个音符才轻轻地响彻整个体育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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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的新考斯滕特别好看，跟前两件不一样的好看。
《糖梅仙子之舞》选自《胡桃夹子》，在乐器选择上，钢片琴第一次被运用到交响乐里，声音温润有特色，带着一丝奇幻、神秘。
丛澜更喜欢钢琴的音色，所以拜托妈妈找了人用钢琴演奏录制，后来又重新做了编曲。
也是属于她自己的一版音乐了。
湘妃色打底，深深浅浅混了不知道多少种红，裙摆上还有檀色与绛色的深邃。
考斯滕上自然是一如既往的满满心思，细小的亮片被同色线一针针缝制在底布上，勾出轻巧的魔法纹案。
单穿的话是一件吊带样式的长裙，但这是两件，也是为什么褚晓彤会羡慕丛澜。
——第二件，是独立的外层长袖。
辛抒怀的想法真的很巧，她听了音乐，看了看丛澜的编排，然后提出了一个新的主意，她们尝试了一下发现可以，于是就运用到了这一件考斯滕上。
钢琴跃动，丛澜踩在冰面，一个蹬冰朝着场地中央而去。
此时，她的考斯腾是件立领长衫模样的裙子，袖子做了梅子色的渐变，从肩膀的白色到手腕的深梅子色，一根细细的挂绳扣在她的中指上，避免袖子因为动作而收拢。
丛澜滑行速度很快，她的单足滑行能力很强，能听到风声烈烈，也能带动本就轻薄的长衫。
场边的邱司桐瞪大了眼睛：“！！！”
她……
她长出了翅膀。
背后肩胛骨的位置上，辛抒怀安上了两条长度垂落在丛澜膝盖左右的轻纱，让她试了好几次，最后定下了一个静止时有点奇怪的造型。
不过滑起来很好看。
不是简单的一长条，而是带动起来后，会展开形状的“翅膀”，上面有着水钻、烫花，还用喷色做了柔和的颜色过渡。
“WOW——”
没有人不赞叹。
丛澜变换步伐绕场一周，因为这个多余的翅膀不适合复杂的转体、旋转等，她放弃了很多步法，但为了丰富整个节目的编排，她脚下的动作也没有停过。
在做捻转时，担心自己被缠起来，她还特别小心放慢了速度，远远地看去，就是两条扭转的长纱将其包裹。
躬身转时很美，她仰望着，手舞足蹈着，那纱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垂在风中飘舞。
轻灵、美妙，伴着音乐，她就像是八音盒上的小人，是个长着翅膀的仙子。
音乐过半，丛澜单手解了两个位置的系带，在向前滑动时双手向后一挣，整个人从这件长衫中离开，任它顺着风落下。
丛澜就如挣脱桎梏一般，变得潇洒自由。
她随着极好辨认的音乐旋律，结环、转三、转三、捻转、小跳、华尔兹跳、单足滑行、变刃、小鹿跳、delayed Axel……
一连串的步法，难度与基础的都有，短短的几十秒，她换了三十多个，随着流畅的音符倾泻出了欢快的步法串。
她的华尔兹跳太漂亮了，与比赛前找轴心的小小跳跃不同，这个不算难的半周跳里，丛澜跃起得比她的3A还要高，整个人恍若腾空，落地后倒滑，她笑得比最可爱的仙子都好看。
右手上举，左手向前，丛澜来了一个简单的落叶跳，这就是个向前的跃起落下动作，没什么难度，被安排在这个时候，显得轻巧无比。
这是一个特别欢快的曲子，主要秀的就是步法，跳跃仅放了一个3T和一个2A，丛澜轻轻松松地完成了。
直到结束，众人都没有从小仙子的节目中回过神来。
丛澜歪头，向着四面看台谢幕，拎着小裙子，大屏幕上的特写中，她笑得灿烂。
邱司桐：“呜呜呜妹妹真可爱！”
太可爱了！犯规了！
刚才一路滑行都避开了那个落在冰上的外套，演出结束，肇事者还得自己灰溜溜地去捡走。
丛澜抱着衣裳，右手高高地挥着，向这群发出善意笑声的观众们打招呼。
她快速地离开，下一个表演者踏上了冰面，这场狂欢还未结束。
毋庸置疑，丛澜的美好留在了在场所有观众的心里。
邱司桐更是，以后见到了水晶球里的小仙子，都忍不住回想起他最初见到的丛澜第一个表演滑。
他是幸运的，至少发现了丛澜。
而后，无数世界各地的粉丝扼腕，为没有看到丛澜早期的表演叹息。
小仙子啊，那么可爱的小小的12岁，真真正正的八音盒仙女。
连视频都难找，补档都补不到高清的。
后入坑的粉丝：我恨！

第23章 老老实实
丛澜今日的练习姿势有点奇怪。
于谨皱着眉头, 看了看今日记录的数据。
二十个3T，她成功率不到一半。
于谨：“……”
丛澜现在3A的成功率都能有48%了，3T这么简单对她来都不是难事, 前天还几乎百分百呢，衔接都没加, 就热热身跳一下, 这成功率是做梦飞走了吗？
丛澜也觉着自己有点不太对, 她停下了脚步, 下意识地甩了甩左脚, 去场边拽了下自己的水杯，来口难喝的运动饮料缓缓精神。
于谨穿着厚外套，从旁边幽幽地滑来。
“你今天怎么了？”他问。
丛澜龇牙咧嘴, 今儿调配的这个饮料太特么难喝了, 她都忘记加什么进去了, 下一次不能这么放。
听见于谨问, 她回神：“啊？”
于谨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
丛澜茫然：“没怎么啊。”
生活快乐学习有趣训练积极, 一切都那么的平静。
于谨：“……”
他点了点自己的本子：“你最近一周，3T的成功率都不是下跌，那叫雪崩。”
丛澜：“……”
她歪头去看：“是吧？”
于谨：“？？？”
你还跟我说是吧？
丛澜摸了摸头发：“那个, 不好意思, 最近状态有点不对劲……我马上改。”
于谨：“……”
他拉住了要去加练3T的丛澜：“不行, 你这个得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就算状态有起伏, 那也不是这副场景。
再说了, 这半个月来没有比赛净训练了, 他想破脑袋也搞不明白，丛澜这是突然怎么了。
丛澜卡壳：“额……”
她最近四五天有点作死, 晚上在意念空间里腾了二十分钟练4T，导致点冰跳都出了问题，特别不适应。
非人类教练见她想练，没多说什么，只道想就去做。
于是丛澜真的去了。
跳跃这种技术，一天不练脚生，两天不练就懵，三天不练就要加倍练回来了。
但同时，如果要练习新技术的话，还会对其他的几种跳跃产生多多少少的不利或者有利影响。
三周跳还算好，练四周的时候，在技术未成阶段把其余跳跃丢下一部分也正常。
所以大部分男单选手就算是要练习新的四周，也会慎之又慎。
四周跳特别影响三周，而且丛澜又是在意念空间里练的，意识跟身体是对不上的——她不敢在现实里练四周，先不说于谨会不会同意，她现在也压根就没成过。
本来不该这么影响现实里的三周跳，不巧，昨天晚上在空间里作死的时候，她把脚给扭了。
很惨的那种，非人类教练瞥了一眼就说你脚踝外侧韧带断裂、膝关节骨折，三秒后，丛澜的具体数据就到了教练那里。
场馆里直接有仪器扫描了丛澜的身体，比去医院都方便。
他很遗憾地给出了具体的病症分析结果，然后在丛澜嗷嗷疼的时候将她扫地出门。
回到现实里的丛澜抱着自己的左腿继续嚎了一嗓子，发现其实已经不疼了，就是她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卧室外面，丛凛着急忙慌地跑来，一叠声问怎么了怎么了，利索打开丛澜的房门，看到的就是智障女儿懵逼的眼神。
丛凛：……
丛澜：……
父女相对无言，丛凛气笑了，问她是不是偷摸看鬼片被吓着了。
丛澜默默地扛下了“胆小”的锅。
但没想到，后遗症有点深远，到这会儿了还延续着呢。
可她怎么跟于谨说啊——我做梦跳四周伤到了腿所以我现在脑子还没缓过来？
而且这也不是就今天，她自从多分了二十分钟给四周跳以后，现实里的三周跳几乎都被影响了一丢丢。
由于不是很明显，于谨前两日一直以为这是丛澜的状态起伏，不算大毛病，这段时间更改下训练计划就可以调整回来了。
哪儿想得到，今天这状态，起伏什么啊，2001年的股市暴跌都没这么跌的。
不搞清楚原因，于谨都不是今天晚上睡不睡得着的问题，那他这半年都别想好好睡了。
丛澜：“……”
顶着于谨的眼神，她默默地低下了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不该仗着空间里的伤病不会带到现实里来所以就这么的肆无忌惮……
呜呜呜非人类教练也好过分的他肯定知道这后果就是想看我作死……
但话说回来了也确实是我自己作死。
十二岁，连身体都没发育好，就这么练习四周跳，别说女单了，男单都不太敢，对身体影响太大了。
于谨无奈，用本子拍了拍她：“去吧。”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
丛澜麻溜闪人。
今日加练。
&#183;
褚晓彤在俄罗斯站上意外爆冷，夺了个第一。
她自己也很懵逼，主要是因为不晓得为什么，大家都抽了，没一个做到clean的，连滑行都会冷不丁摔一跤。
身为抽习惯了的选手之一，褚晓彤这一次在紧张又稳定的心态中，虽然也摔了，却显得不是那样的抽。
花滑的评分相对而言比较复杂，大家的成绩都不是很好。
褚晓彤：？？？
这个第一来得莫名其妙。
她成绩比COC的时候还低七分多呢，可就是排了第一。
消息一出，国内沸腾了。
现场的丁教练更是难以置信，转播镜头特别不怀好意，还给了他一个大特写，后续新闻报道里都放了这张图，配字“惊讶的教练”。
一个第一，一个第三，褚晓彤的大奖赛就此结束，她顺利地挺进了十月初的大奖赛总决赛（GPF）。
很巧，这一次的总决赛也在北京举办。
梅山雁的青少年组大奖赛早早地就结束了，她得了一个第二和一个第一，也顺利地进入了JGPF。
JGPF是跟GPF一起举办的，到时候直接在国内参赛就好，东道主不用来回倒腾了。
秋翠和其他三人没有进到最后，所以只能给她俩加油啦。
同属Jr组的男单楼翎这一次也进到了JGPF的六人名额里，双人更是直接有两对都在GPF中。
今年的收成就很好，总教练乐开了花。
丛澜挺高兴的，拉着小伙伴们坑了他们一顿饭，大家一起在基地旁边的店里吃火锅——肉食自带。
吃完回家，丛澜就上火了。
扁桃体发炎，腮帮子都肿了，偏还不能吃药，担心里面成分不对导致尿检出问题。
于谨看了，不是大问题，这几天多喝水少吃油腻，慢慢就好了。
队医也表示可以不用吃药。
病不大，就是有点难受，丛澜老觉着嗓子里卡着东西似的。
丛凛找了各种东西给她泡茶，丛澜觉着她喝水都快要水中毒了。
GPF的热闹程度可比分站赛要厉害多了，丛澜感受了两日，觉得特别兴奋。
成年组里，褚晓彤没站上台子只拿了个第五，双人滑老将第一小将第三；
青少年组里，楼翎拿了男单第一，梅山雁也是第一。
方晨高兴得就差把孩子抱起来了。
丛澜抱着超大的玩偶，瘪着嘴：“我也想参赛。”
玩偶是只一米高的皮卡丘，褚晓彤粉丝扔下去的礼物。
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会将运动员收到的礼物全部归拢，赛后交给运动员，有些粉丝多的，礼物能打包好几个大袋子。
见丛澜喜欢，褚晓彤就把这只超大皮卡丘送给了她。
于谨开车送丛澜回家，拐弯的时候听到她这么说，笑个不停：“你先把你3T给我稳回来，你再嘀咕参赛。”
丛澜：“我、我现在已经有80%的成功率了！”
于谨无情戳穿她：“你以前都是100%。”
丛澜：“……”
无言以对。
涨了记性以后，她最近都不在意念空间练四周了，老老实实地跳三周和33连跳，3A3T的稳定性也提升了一点。
当时那个疼痛，太过于刻骨铭心，所以丛澜不作了。
她也知道了为什么非人类教练半点不拦着她——那分明就是看兔崽子自作自受的幸灾乐祸。
只有自己真正吃亏了，才能知道究竟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丛澜也不是不听劝，教练要是拒绝，那她肯定也不会强硬地再三要求。
只是心里还是会嘟囔的，因为真的很想试试嘛。
这样看来，非人类教练的做法就很正确。
当然，这是基于双方都知道空间里的丛澜躯体是虚拟的。
话说回来，丛澜不知道其他的系统是怎么样的，反正她这个也是唯一绑定的系统，对她真的很好。
第一个世界让她从十岁长大，一路上了大学，任务也在做，真实的感受令丛澜恍然以为这里是真正的世界，还是系统时刻提醒她，她的家在自己的记忆里。
后来的九个世界，她度过的时间虽然很长，但因为总是处于十岁到二十四五之间，接触到的都是同龄人，大家都很朝气蓬勃，所以丛澜的心态一直很年青。
十八岁的青少年觉得自己能拯救世界，二十八岁的青年在认清现实的同时，放弃了许多。
丛澜认清了很多，可她也没放弃多少。
就像是现在，她坦然接受了十多岁的年纪，在学校跟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下课了还跟他们八卦学校里谁又跟谁早恋了。
训练的时候，她任性地跟非人类教练提到四周跳，期待的目光让对方哑然失笑。
很会撒娇，很会卖萌，很会懂事。
这是于谨和空间里所有的教练对丛澜的认知。
——非人类教练也好些个，单教跳跃的都有十几个。
系统当初为了呵护丛澜从小孩子长成大人，再维持住童心、单纯、坚韧而不毁掉她自己，真的是费了好大的力气。
它最初也没有意识到丛澜会长得这样好，就像在它带的宿主中，没有谁会获得十个女主的真挚祝福。
她用真心换真心，换来的不只是女主的爱，还有系统的用心。
便是这个意念空间，也是系统综合了丛澜所需，借助十个女主送来的能量，为她特意挑选的。
它也知道，丛澜在第十个世界里没有完成比赛，有多么的遗憾。
“好想快点长大啊。”丛澜无意识地感叹着。
于谨放缓了车速，停在丛澜家门口：“很快啦，明年就长大啦。”
他开了锁，催促她赶紧回去：“早点睡，别熬夜，小心长不高。”
丛澜“哦”了一声，开车门抱着皮卡丘下了地，然后扭头跟于谨道：“我长高你不急呀？长成我妈那么高？”
郁红叶一米七。
于谨：“……别了，一米六就很好，真的。”
丛澜哈哈大笑，在于谨幻想她长到了一米七从而带来的恐慌中拍着关了车门。
她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家。
于谨看着她的背影，苦笑：“可别。”
一米七太高了，虽然不是不能继续滑冰，但真的不太有利。而且这样的高度，对技术的影响很大。
一米六很好，特别好。
其实丛澜也不知道自己能长多高，或者说，她多高都长到过。
系统在她穿梭世界的时候，建模依据是她自身的基因数据，只是偶尔会做些调整。
这个女配眼角有颗痣、人设里有一米七三、角色的脸是圆一点的、长不高、易受伤骨质脆……
丛澜真是，体验了作为芭比娃娃被各种捏造型的感觉。
是以，轮到了自己的真实身躯，她也挺好奇，自己究竟能长到多高。
再说了，练花滑挺影响发育的，控制体重啊、离心力啊，一般来说，花滑选手都不高。
高的都转行了。

第24章 姥姥深沉的爱
想快点长大的丛澜在十二月的时候被拉去齐齐哈尔的冰上训练中心, 跟大家一起换了个地方赛前集训。
家长们还在北京，他们就算想跟着丛澜打比赛，那也不可能全程都在。
姥姥姥爷超开心, 见了外孙女一面，带来了快有两麻袋的吃食。
丛澜的脸：“……”
木了木了, 捏麻了家人们。
十二月太冷了, 齐齐哈尔滴水成冰。
姥姥：“你老舅去查干湖了, 到时候我让他给你送胖头鱼来, 给你铁锅炖。”
老舅也算半认的亲, 原是隔壁邻居，爸妈出事儿了留下个小孩儿，是周围一群人照顾着长大的。
丛澜的姥姥姥爷离得最近, 所以看顾得最多, 关系也好, 所以她在老家的时候都直接喊老舅。
查干湖每到十二月中旬, 就进入了冬捕期, 特别多好吃的。胖头鱼是首选，一层一层在天然冰箱里冻成墙，看着漂亮极了。
就是离得远点, 在吉林那边, 离这儿三百多公里。
丛澜拽着大麻袋, 想看里面是什么。
入目的特别显眼，是一只收拾好了的大白鹅。
丛澜：“……”
姥姥沉重的爱。
姥姥：“你这也回不了家, 我听你妈说你想吃炖大鹅, 就搁家里找了一只, 你将就吃，让你们食堂给炖了。等比完赛, 回家姥姥给你做好吃的！”
丛澜憨憨笑着把沉重的二分之一爱传递给了走过来凑热闹的于谨，他一接过，那一下子压根就没从地上拽过来。
于谨：“……”
不是，这啥啊？
姥爷在穿着军大爷翻毛帽子，在旁边背着手看丛澜，眼里都是心疼：“太瘦了。”
她穿得厚，整个人都埋进毛毛里了。
丛澜叹气，呼出一圈的白雾：“饿啊。”
姥姥急了：“那哪儿能饿着呢？走走走给你整一顿饭先。”
于谨：“……”
你可真能告状，全队就属你吃得多。
好说歹说，丛澜才拉住了两位激动的老人，并保证等这边结束了就去找他们。
他俩最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队里家在东北的不少，齐齐哈尔的也多，还有从这个市运动项目管理中心走出去的，这下子算是回了自己队里，放下行李就认亲去了。
也有家人来看的，但没有像是丛澜这样，拎着两大袋子东西来的。
丛澜：“我想吃铁锅炖大n&#233;。”
于谨也馋了：“我也想吃。”
丛澜：“我还想吃贴饼子。”
于谨：“我想吃烤肉，烤鹅肉好吃吗？”
丛澜：“忘记问姥姥这鹅肉吃的饲料靠谱么……”
两人沉默。
丛澜哭唧唧：“要不做个检测？”
于谨直接把两袋子都攥到了手里，拖不动他还不能抓住口子吗？
“你别吃了，”他无情地说道，“外面的肉质来源不靠谱，想吃的话去食堂问问师傅，有没有炖大n&#233;。”
他是教练，他可以随便吃。
丛澜：“哎哎哎里面还有我的冻梨！我冰棍儿！你别都拖走啊我能吃的还有很多的！”
&#183;
花样滑冰跟其他项目不太一样的一点在于，国家队的选手几乎全部都在北京训练，要么就是出国外训。
今年因为方晨带队回国，她那个国际中心的教练就算有离开的，也会有相似的接班留下，所以去她那儿外训的运动员，这半年也多在首体里待着了。
像是回地方队训练，比较少。
毕竟这边的教练团队、医疗团队等都没有首体那里的好。
丛澜他们从北京过来，早早地熟悉场地，第二天黑龙江省花样滑冰队也来了。
齐齐哈尔这个运动中心有着丰富的接待外地训练团队的经验，安排得妥妥当当。
就是当地的负责人和黑龙江省队的人一碰头，再一看到咬着冰棍出现的丛澜，两人齐齐一叹气。
对视一眼，分别得知了对方的想法。
“你说当时怎么就让她溜去北京了呢？”
“就差那么一个月。”
“你个废物，本地的孩子都放跑了。”
“就你强，省队的不也没注意到？”
两人骂骂咧咧，暗恨错过了丛澜这颗好苗子。
记在北京市跟记在他们中心，那差别可大了，以后得比赛获奖都是当地政绩的。
就算她在国家队训练，那根儿不还在地方吗？
倒也不是说在哪儿出生就是哪个地方队伍的，其他项目里东北跑广东队的也有，比如那几个竞争激烈的夏季运动。
但是吧，落叶归根，对于老家，中国人还是有着独一份情感的。
“我查了，她现在就在一个俱乐部里，要不问问回不回来？”
“北京市连花滑队都没，哪儿比得上我们省队。”
“我想要。”
“你做梦！”
两人骂骂咧咧，互相看不顺眼，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又增添了一道裂痕。
有人路过，好奇询问：“你们师兄弟又吵架了？”
“没！”
“你哪只眼看到的？”
太凶了，这人告饶：“我嘴贱。”
“哼！”
“啧！”
丛澜对这一切全然无知，抱着她的冰棍去给其他人发。
褚晓彤羡慕得厉害：“但是我月事来了，吃冰的肠胃不好。不吃了。”
而且她要控制体重，发育关真的好难。
丛澜嘎嘣一下咬掉了一块，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回归这两年有哪儿不对劲了！
她没来月经！
卧槽，对啊，每月必经的痛苦没有了！
掐指一算，身体发育就伴随着经期的到来，她现在12岁没来也不算晚，正常都是十二三这个岁数到的。
不过再晚两年也没多大问题。
丛澜丧了。
快乐总是短暂的，明年可以出国比赛了，但月事也要来了。
她愤怒地咬完了剩下的冰棍，抱着纸箱子给其他人分去了。
虽然是姥姥姥爷昨儿送来的，宿舍也没冰箱，但没关系呢，现在的室外随处都是天然大冰箱，可比插电的好使多了，这箱子冰棍现在还硬邦邦的。
有人要了有人没要，大部分都没要，就教练和工作人员比较来之不拒。
路过双人组合的时候，丛澜看到那个矮矮小小（那也比她高）的姑娘眼里满是渴望，摇头以后还把视线留在她怀里的纸箱子里。
丛澜又退回来一步：“额，不然吃一个？”
舒傲白痛苦拒绝：“不……我在减肥。”
丛澜：“？？？”
朋友你都快瘦成麦秸秆了，还减呐？
舒傲白：“我最近在发育期，不减的话俞寒就托不动我了。我们在练抛四。”
抛四，双人滑里的艰难抛跳，对运动员双方的要求都很高，舒傲白与俞寒就是前不久在GPF上拿了第三的那对小将，今年刚从青少年组升上来。
女伴要是体重增加，男伴很有可能抛不动、举不起来，所以在这个时候，女伴就要死死地控制体重。
但发育期怎么可能不长个、不涨体重？
真要是跟一些人苦恼的“为什么我发育期变化不大都不长个啊”，那对于花滑选手来说，反而是可以放烟花庆祝的好事了。
安凝思从旁边走来，捂着肚子，看到舒傲白的时候，两人对视着苦笑。
丛澜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又回到舒傲白这里，搞不清楚她们俩这是怎么了。
舒傲白叹气：“我们俩好久没吃过饱饭了……”
更别说零食了，尤其是这种热量高的甜食。
丛澜：“……”
卧槽听着怎么这么可怜啊……
安凝思走到丛澜身边，伸出手挂在她肩膀上，低头看着她怀里的冰棍。
“呜呜呜大东北的冰棍，我好想吃……”她好馋啊。
丛澜：“……吃一口？”
安凝思：“我已经七十斤了不能再吃了……”
丛澜：“……”
你还比我高那么几厘米呢，70是不是太低了……
安凝思：“我每天睡觉都用枕头狠狠地压着肚子，不然会叫得我睡不着。我感觉我的胃酸都在倒流。”
双人滑的运动员，女伴的体重要求太苛刻了。
安凝思：“我三五年没吃过大米了，自从练了花滑我就没吃过了……我连面条都是数着根数吃的，一顿饭能分五六次吃。”
丛澜：“……”
怪不得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你们都跟看怪物似的瞅着我。
舒傲白：“我很容易吃胖所以只能管住嘴了，呜呜呜好羡慕你吃不胖的体质啊！”
丛澜：“我那是消化吸收有问题。”
舒傲白：“多好的问题啊！”
丛澜：“……”
于谨最初还想管管丛澜吃饭，后来发现她真的就很奇葩——褒义的那种——女单本身就比双人冰舞要自由一点，主要是能自己把握核心就好，体重上没有太过苛刻。但那也是要控制体重的，结果一天上三回称，除了饭后直接上的时候会陡然增加，其余时间丛澜的体重变化都很少。
她身体太单薄，骨架小肌肉少，想练核心能力就要补充营养，吃胖了才好练肌肉，腰腹部还比较好练，轮到她的腿部和髋部时，快把于谨愁死了。
跳跃不是只靠大腿力量就能做到三周的，需要的是整个身体的肌肉协调配合。
丛澜下肢力量不如她的腹直肌、腰腹肌那么强，好在如今营养品多，她没少吃蛋白粉这些，都快把丛澜吃吐了。
比第一次国内大奖赛的时候，于谨还发现她在两日的赛程中掉了小半斤肉，他都搞不懂这是为什么。
又没出国比又没让她熬夜少吃饭，你掉肌肉给我你好意思吗？
丛澜代谢快，消化吸收不怎么样，练习花滑以来她控制了饮食，吃得不少但都比较健康。
像是铁锅炖大鹅这种心心念念的菜色，都是很久才吃一回的。
就这，要是训练结束后发现自己体重有增长，她还会自动滚去练完体能再走。
丛澜：我可以允许它们变成我的肌肉，为我的跳跃助力，但我不允许它们转化成脂肪存在我的身上。
实际上，肌肉多了也不好。
不过她目前不必忧心这么幸福的事情。
箱子里就剩下三根了，丛澜无奈，不再搁这儿馋她们，门口溜达了一圈，找人分了个干净。
转回来后，她对依然无法释怀的安凝思与舒傲白说道：“其实吧，我们吃东西都要控制热量，可是你看，冰棍那么冷那么冰，怎么会有热量呢是不是？”
安凝思：“……”
舒傲白：“……”
别说了，我俩已经被你的冷笑话冻死了。

第25章 前夕
全锦赛的开幕式很热闹, 东北本来滑冰的人就多，这项运动推广得还算不错，比青少年系列的锦标赛上座率要高多了。
丛澜以前就挺喜欢冬天的, 温度一到，操场一浇水, 体育课就开始滑野冰了。
外面的公园也到处都能溜冰。
就是条件比不上真正的人造冰场——没那么平整和雪白, 冰面质量一般般。
她都不敢用自己的冰刀在野冰上玩, 担心冰刀被磨得不能用, 到时候又要去磨刀, 说不准还得换新冰刀。
夺贵啊！
全锦赛的赛程就是正常的短节目与自由滑，不像是冬运会还得加个表演自由滑。
丛澜不出所料地拿了两个第一，顺利地成为了最后的第一。
现场观众特别会搞气氛, 烘托得极为热闹。
丛澜眼尖, 还发现了她小学老师。
她：“……”
破案了, 是带着小学生来充人数了！
于谨更高兴, 因为丛澜两个节目全都clean了, 没有明显的失误，就是3A落冰还是有点不稳。
短节目的3A2T成了，自由滑的3Lz3T也成了, 接续步与旋转定级也都打到了满级。
于谨：快乐！
丛澜名义上的启蒙教练, 带着自己的学生来看她, 赛后还去后台找她要了签名与合影。
丛澜挺喜欢这位教练的，他人特别好, 还会给她塞零食吃, 师母的厨艺超棒！
丛凛的手艺已经很好了, 被这样一个爹娇惯着，丛澜能认可的厨艺, 那是真的很不错，开个店不在话下。
梅山雁拿了第二，褚晓彤第三，女单这里令人有点唏嘘，不少人觉着褚晓彤支棱起来了，没想到又被后浪给打趴下了。
褚晓彤倒是没其他的想法，挺高兴的：“我觉着我今儿发挥不错！自由滑clean了！我好久没clean了！”
丁教练长吁道：“是啊是啊，你这么想就好了！”
褚晓彤给他戴奖牌：“谢谢教练！”
丁教练：“哎！”
这枚铜牌，他觉得比褚晓彤以前的牌子都要珍贵。
GPF上，双人滑老将旧伤复发，没有来参加全锦赛，他们要备战明年的四大洲和世锦赛，所以只能放弃。
不然的话，参加了这一次的全锦赛，明年一月份后的国际大赛就全都要放弃了。
下一年的参赛名额，是与这一年的选手名字息息相关的。
舒傲白跟俞寒这对黑马冒得快，这一次依然拿了第一。
男单那里，卓铮第一，青少年组的楼翎第二。但两人崩得有点厉害，楼翎更是，自由滑后半程直接没体力了，看得丛澜直皱眉。
冰舞超级可爱，黑龙江省队出来了一个小组合，两人滑行特别好，最后拿了第一。
得知成绩的，男伴一下子就给女伴拦腰抱了起来。
丛澜看到国家队有人去找他们，应该等明年就可以在北京见到二人了。
颁完奖后，一群人组成一大队，绕着场地转圈，倒是满足了丛澜想绕场的愿望。
&#183;
姥姥找了靠谱的鹅，给丛澜他们做了铁锅炖。
丛凛下厨做了贴饼子，又去外面买了隔壁邻居家喂的鸡，做了炸鸡，粉料是从街道外面那个炸鸡架店里拿的。
丛澜本来想带着队里的小伙伴回来吃饭，结果她们纷纷拒绝了，表示不想遭受这个能看不能吃的苦难。
丛澜：“……”
无法，最后只能带着于谨回去蹭饭。
在家里吃住都很好，就是没见到老舅，也没吃到胖头鱼。
没过两天，丛澜跟家人打包去了宁波，参加那里的冰上艺术节开幕式。
姥姥姥爷在家里还有事儿，忍痛推掉了丛澜的邀请。
爷爷奶奶乐得在直显摆，差点被亲家扫地出门。
郁红叶才不管她们这四个老小孩儿，看她们随便闹，还是丛凛拉着人给了双方台阶。
丛凛：好难啊我！
&#183;
从宁波回来以后，辛抒怀说无良培训机构终于受到了惩罚。
因为她女儿夏陶实际并没有出事，所以当时的那个老师没有什么后果，就掏了医药费和营养费。
但郁红叶跟她东奔西跑了一阵子，发现这个老师以前在南方也害到过孩子，人家都瘫痪了。
还有这机构的一个外教，说是国外的什么首席，其实就是打着招摇撞骗幌子来国内骗钱的，而且在国外犯下的事情还是猥亵儿童。
这个机构的负责人也跑不掉，前不久已经关门了，消费者协会那里又收到了投诉，说预缴的费用还没用完，人跑了不给退钱。
警察要调查取证，所以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好在结果尽如人意，犯事的都会受到惩罚。
辛抒怀一阵后怕，她在看见那个可怜受害者的时候，瞬间就哭了出来。
要不是凑巧遇上丛澜，她的陶陶真是吉凶难料。
丛澜一回北京就猝不及防地获得了更为沉重的姨姨的爱。
那比姥姥还沉重。
遇到了肯定要管一管的，在商场里安全可以保证，她就算是个小孩子，也不会出事。
她释放过善意也接受过很多，所以丛澜一直都是这样做的，不论是在任务世界，还是现实。
因为有的时候，别人就差这一个对她而言只是小小的援手。
看，夏陶不就有了另一条路吗？
&#183;
翻过年去，就到了赛事相对密集的阶段。
有撞期的，都在一月三十到二月五六号，一个是在土耳其举办的大学生冬季运动会（大冬会），一个是在哈萨克斯坦举办的四年一次的第七届亚洲冬季运动会（亚冬会）；
二月份开始，几乎每隔12~15天，就有一场比赛。四大洲、世青赛、世锦赛、花滑团体公开赛。
最后一场要延续到4月17日了，团体赛更像是分钱赛，奖金多，gala给的钱也多，竞技意味比不上世锦赛等等。
丛澜能参加的就是在期间夹着的4月6日到8日的冠军赛——还是国内赛——她年龄不够，很多比赛都不能参加。
比如大冬会，不是大学生也可以，但需要在比赛年之前满17岁，她才12呢。
其他的都是国际赛事，算积分的，特别是世锦赛格外重要。
大冬会和亚冬会连着短道滑雪的项目一起，又因为时间比较寸，褚晓彤备战四大洲与世锦赛，没被派出去。
一队里的齐妍要跟她一起，安排起来还挺麻烦。
丛澜：“啊……”
我真是受够年龄的苦了！
&#183;
冠军赛跟全锦与大奖赛的入选门槛不同，它是讲究积分的。
国际赛事与国内赛事都算，有着不同档次的积分。
丛澜这个赛季就参加了两个比赛，还都拿了第一，大奖赛500锦标赛800，积分是1300。
别人的积分算的是两个赛季，09赛季的会打七折，合在一起，算下来一看，诶嘿，丛澜还能排个第十。
丛澜感慨：“第一真值钱啊。”
于谨：“是啊，国际赛事还有奖金，第一分得最多。”
成年组的GP系列分站前五有奖金，第一名是一万八千美元。
日本最近几年举办的团体赛，第一组有八万美元，不过要团队里的四个人平分。
丛澜：“我好穷啊。”
家里好穷啊。
于谨：“你全拿第一，也就堪堪覆盖你比赛支出的费用。”
不过她现在在国家队，教练医疗等是国家出的，少了一个大头。
要是国外俱乐部体制的话，那真的是全部奖金叠起来，也就勉强覆盖运动员一年的训练比赛等各项支出。
丛澜：“难怪国外的选手要边打工边训练。”
花滑真是烧钱啊！
于谨：“好好练，出成绩了有商务，这个比较赚钱。”
体育总局这边会有抽成，不过杂事他们也顺便接管了，毕竟是国家培育出来的，总不能什么好事儿都归自己呀。
再说了，冬季运动项目……商务也很少。
冰雪运动员：穷。
丛澜：“我爸想扩一扩他跟二叔的餐馆。”
于谨：“可以可以，会有钱的！”
丛澜给自己加油：“希望北京房价少涨点，不然我跟不上了。”
2010年，房价真的很高。
然而后续几年更高。
&#183;
国内三个大赛的第一全部收于囊中，丛澜是女单运动员里最亮的那颗未来星星。
四月份后，队里参加过国际比赛的人，一大部分都受邀去日本韩国俄罗斯美国等地参加冰演，一方面是锻炼自己的表演能力，一方面是赚点小钱钱。
等到五月的时候，丛澜这边也可以参与进去了。
——虞悟堂溪的冰上烟霞开始了全国巡演，国家队的一二队队员全部被邀请，只是不同的人有侧重。
丛澜的节目是两个，她把俩赛用节目简单改了一下，自由滑里不要放那么多跳跃，三个节目交替着选俩，跟着走了有五站。
打出了“国家队”的牌子，来看演出的人也不少，体育频道还做了转播。
等到六月份，真正的休赛季来临，丛澜请瑞塔与西蒙再次来华，为她编新赛季的SP与FS。
表演滑就还是糖梅仙子了，这个直接带去青少年组。
丛澜：“我很喜欢他们的编排。”
而且合作了一次，双方也熟悉了一些。
瑞塔很高兴，因为自从丛澜在GP分站COC里惊人的表演滑后，有人找她来做了表演滑的编排。
“我说你可以跳3A，但他们不相信。”瑞塔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你们国内赛事太难找了，为什么没有网络直播？”
丛澜：“国际赛事会有的。”
西蒙插嘴：“我来你们国内网站上找了，有看到你的自由滑。黑天鹅真美，我喜欢你的黑天鹅。”
瑞塔：“我的月光最好看。”
西蒙：“那是LAN的表现出色。”
瑞塔：“哼。”
两人吵着嘴，埋怨国内赛事的录制视频难以寻找，中文太难，网站翻译又不靠谱，他俩也不至于为了这件事去找个中文翻译来。
最后只能遗憾地放弃。
COC里的gala倒是被转播到了国外，他俩得以在自家网站上翻到丛澜的表演。
如同他们所想，丛澜的表现很好。但遗憾的是，表演滑里没有3A。
瑞塔：“我跟朋友说，今年的青少年组将会出来一只花滑大魔王。LAN，你要加油啊！”
西蒙：“GO！”
丛澜笑着应下。

第26章 新赛季
过了六月, 丛澜就十三岁啦！
新的一岁，平平安安度过了本命年，奶奶又给丛澜换了一根新的红绳。
“我大早上烧了今天的头香, 给你请的！”
奶奶快乐地拆了丛澜那根都已经掉色的红绳，把上面的小老虎刻珠取下来, 换在这根新绳子上。
她去金店又买了一颗小珠子, 上面刻了个“安”字, 好好地串到了小老虎旁边。
“澜澜今年要出国比赛, 得平平安安的呀！”她笑眯眯地说道, 然后又给丛澜认真地戴好。
红绳很新，上面串着的两颗珠子亮度都好，金子嘛, 越戴越亮。
“好的呀, 谢谢奶奶。”丛澜道。
奶奶：“澜澜加油！”
丛澜：“加油！”
青少年组大奖赛跟成年组的不一样, 并不固定分站赛的举办国家, 而且规则也较为松散, 在人数上总是特别多。
GP分站里，男女单人数限制在最少8人、最多12人，双人是不少于6对、不多于8对, 冰舞则是8~10对。
而JGP中, 通常来讲, 男女单人数在24人上下，多的话会到35人左右。
冰舞和双人不一定每一站都有, 分站赛中有的话参赛者总数基本也在20对上下。
另外, GP的管理比较严格, 名额上报了以后一般不允许更改。
但JGP不同，一人可以报两站, 如果选手第一站发挥失误，后续该国冰协可以直接联系第二个分站将其名额取消，改成另一个选手。这样的情况也是出现过的。
于谨又在研究五六月份出的新规。
他们教练组每到这个时候都要开会，继而在十分钟后演变成大骂国际滑联，三十分钟后有资质的担任控场主持的前辈出来和稀泥纠正方向，然后大家再有志一同地拐到一开始的和谐商谈。
GP上，以往选手都是只能报两站，今年也不知道ISU是真的进过ICU还是没来得及进就挂掉了，改了不少的基础分值也就算了，还特意标注有些选手可以选三站——美其名曰增强花滑可看性。
于谨：“……”
那这不是好倒霉的！
男女单、双人、冰舞，每个项目都有综合排名，是按照三个赛季积分来算的，比较复杂，丛澜只瞥了一眼没细究，什么时候她能上榜单了，她再去研究。
2011赛季，世界排名前六的选手可以参加三站GP，且拥有额外的一万美元奖金。
为此，有不少人积极选择参加三站。
这样一来，大奖赛观赏性暂时还不知道能不能达到ISU的预期，但首先，其他参赛者席位直接受到了限制——总名额是固定的。
于谨就看成年组运动员的教练们抓耳挠腮，每天都聚在一起叨叨要怎么安排名额。
名额方面国家队倒是有，双人滑都很争气不用担心，其他的三个项目就有点棘手了。
国家队里举办了一次内部资格赛，让下面的各省队送了运动员来北京比试，从而分配名额。
丛澜2010赛季拿了国内三大赛的第一，不管怎么安排，都不可能放弃她。
成年组这边，褚晓彤表现优异，自己给自己挣了两站大奖赛，她今年直接全选了国际分站，将国内的名额留给了其他人。
梅山雁的JGPF和世青赛的成绩很亮眼，在升组了以后，GP这方面有很大的便利，她被留到了中国杯里，然后再选了美国站。
但更多的人，要靠中国站的外卡才能凑齐两站，甚至有的只能参与一站。
不过至少，COC里各个项目是都有三个名额的。
要是自己人不填满的话，空出来的会被分配给上一年世锦赛顺序往下的选手。
但，想填也不是随便拉人过来就可以，每一年的各个国际赛事，不论A级赛还是B级赛，国际滑联都会给出四个项目最低的参赛分数，过了以后才能参与。
&#183;
半年多以来，丛澜长高了1.3cm，现在是一个151.6cm的女单运动员了。
长得慢，体重变化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长久的训练以后，她的各方面技术更加稳定了。
3A3T成功率到了一半，3Lz3T基本上在80%，现在还在练3Lz3Lo和3F3Lo。
Lo跳作为第二跳，不如T跳好接，而且容易周数不足，特别费腰力。
丛澜前不久练得多了，导致她腰背特别难受，3A跳完了以后龇牙咧嘴的，于谨就给她减少了训练量。
冰面不如其他项目，是最硬的着陆面，运动员只能靠己身来吸收跳跃带来的撞击力。
冰鞋的设计是为了保护脚与脚踝，所以特别的坚硬，使得脚踝不易弯曲，那么，最后这个撞击力就落给了膝盖、屁股、腰背。
而跳跃技术不标准，轴心一乱就容易摔，摔倒的话还特别容易造成脚踝受伤。
点冰跳里如果不小心的话，左脚的韧带也容易受伤。
双人滑的舒傲白，她腰背就没有好过，年纪轻轻已经过上了找队医理疗针灸的生活。
丛澜也没好到哪儿去，她只是显得不那么悲惨，但实际上训练量一大，该摔碰伤还是会摔碰伤，该哪儿损伤也依然有。
目前都在正常范围内，要真到了不行的时候，丛澜盘算着可以彻底休息两个月，到时候系统留下的金手指说不定就可以发挥作用了。
丛澜：“冰鞋又坏了。”
她好痛苦。
新冰鞋超级难穿，刚换上的一两个月，总觉着哪儿哪儿都不对劲，技术动作的成功率也会有影响。
旧鞋如果是大写的难穿，那么新鞋就是十万个大写的难穿。
于谨去铲冰车那里收了点碎冰，用塑料袋装着拿来给丛澜冷敷。
她把缠在脚踝和脚背上的肌内贴撕开，接过两兜碎冰，一左一右地敷好。
右脚脚踝已经有了变形，左膝盖前天磕到了冰面上，这会儿还是一个深深的红紫色，丛澜吹了两口冷气，觉着都快发黑了。
受膝盖的伤的影响，这两日丛澜的动作一开始都有点变形，等热身结束，肾上腺素飙升了，她才能恢复正常。
于谨：“疼吗？”
丛澜叹气：“我说不疼你信么？”
于谨：“不信。”
摔摔打打挺正常，两人聊着也没什么其他的意味，就是简单的说两句。
丛澜：“刚才脚扭了一下。”
于谨立刻紧张起来：“哪只？左脚右脚？”
丛澜：“右脚，跳3A的时候撇了一下，跳着不觉得疼，这会儿坐下来反而有点难受了。”
于谨立刻拉她去找医生。
丛澜：“哎哎哎冰敷呢。”
于谨思忖：“我觉着我们队里应该常备两个轮椅，这样也方便带受伤的运动员去医务室，你觉着呢？”
丛澜认为他说得对。
没多大毛病，医生说养两天就好了。
于谨这才把心又塞回它该在的地方。
丛澜点点头，听着医嘱。
医生在这里待久了，看见小年轻们拼命上难度训练，一个两个每天都来找她打卡，难免有点啰嗦。
“训练还是要适度，不能连命都豁出去，运动寿命会缩短的呀，你这年纪还小，我知道你们想出成绩，可是……”
说着说着她就刹不住车了，可是又知道自己说了也是白说，没见谁是偷懒不练的。
医生：“……”
算了，不说了。
离开了队医以后，于谨长叹一声，看着丛澜，眼里有了很多点的欣慰。
丛澜，看着很玻璃体，实际上在这一年多以来受伤真的不算多，而且都是些不怎么影响比赛的小伤，养起来也没那么麻烦。
隔壁青少年组的男单楼翎，那真是三天一小伤五天一大伤，还有褚晓彤，她受伤也频繁。
舒傲白俞寒两人在练抛四，本身四周对于运动员的伤害就大，男单这里基本上四周单跳落地是承受了相当于己身体重七八倍的冲击。
双人的抛四里，那高远度下来，女伴不仅有自己体重的冲力，还有男伴给她的力，一旦受伤，比单人项目的危险性大多了。
跳跃就是摔出来的，想稳定就要继续摔，丛澜有时候半边身体都摔麻了，爬起来还是立刻就跳。
&#183;
晚上回到家，吃完饭消消食，跟爸妈日常聊天沟通感情。
丛澜吃着橘子，看她妈给褚晓彤做考斯滕。
“还有多久能做好呀？”她问。
郁红叶嗯了一声，道：“三五天吧。”
丛澜：“那还挺快。”
郁红叶：“嗯，你奶奶那里正在做星野的。”
丛澜哦了哦。
褚晓彤的手稿是她画的，考斯滕依然是奶奶妈妈和辛抒怀通力合作，也不是说她仨不能自己做，就是这种方式比较适合。
奶奶眼睛不太好做不来精细的活儿，但她剪裁和缝制主体的技能远超后面两人；
妈妈的眼睛明亮，她对色彩的把握也很强，所以就接了喷色染色装饰的活儿；
辛抒怀则是手工能力绝佳，DIY小件物品上没有她做不到的，不比那些高定工作室出品的手工烫花啊小配件的差。
至于丛澜，上一次做她那三件考斯滕的时候，家人就发现她设计图出的是真漂亮，改起来也方便，特别是在后期制作上，她也能给出不少的意见。
郁红叶要是把不准颜色，丛澜撸起袖子就能自己上。
辛抒怀感慨这是天赋，丛澜日后可以走设计的路了，看，分明没有学过，出手却比得上专业人士。
丛澜：……
微微尴尬，我真的学过，还在任务世界里到高等学府进修过，实打实的科班出身。
郁红叶欣喜极了，二话不说，抱着丛澜的脑袋就亲了一口。
丛澜默默地承担了这一份不属于自己的天赋夸奖。
反正也是她自己学的，算了算了，脸皮厚点就可以了。
褚晓彤当时听到丛澜回复说可以接单，高兴得在冰面上就蹦跶了起来，落地时砸起来一圈冰碴子。
然后没等见到郁红叶，就看结束了训练洗好澡的丛澜从理疗室出来，抱着本子在休息室等她。
头发湿湿的，丛澜抬头：“来，我们来讨论一下你想要什么样子的考斯滕。”
褚晓彤：“？？？”
几个意思？
后来才知道，原来丛澜才是考斯滕大手子。
褚晓彤：“……”
失敬失敬。
但这样也很不错，丛澜跟褚晓彤接触的时间多，知道她的喜好，而且还是行业里的，知道怎么样的考斯滕穿着更舒服，在好看与方便的取舍上很有自己的见地。
褚晓彤见过最后的出稿，特别的满意。
她新赛季的短节目在五月初就编好了，所以那会儿就先做了SP的考斯滕。
临了，五月底被邀请去日本冰演，座长是去年来过COC的女单星野晴奈，褚晓彤跟她稍微能聊两句，就说到了考斯滕。
等六月份的时候，在另一个冰演上，褚晓彤穿着新考斯滕披露了自己新赛季的短节目编排，现场反应很热烈。
星野晴奈也参加了这一场，不过她是作为嘉宾来的。
看见了以后，她缠着问褚晓彤的考斯滕是谁做的，知道来自队友妈妈，星野晴奈接连又问，才明白原来是去年COC站上的那只糖梅仙子。
星野表示她也想约，拜托褚晓彤回国问一问，对方愿不愿意接她的单。
丛澜去年的那个糖梅仙子考斯滕美得让所有女单都记在了心里，要不是因为跨国，早就有人找上门了。
她要是参加了国际赛有几个好友的话，肯定也有人联系她，可惜孩子年岁小，半个认识的国际友人都没得。
星野晴奈当初也心心念念了半个多月，只是真的不认识，加上自己还有其他的事情，最后就放弃了。
这会儿见到了褚晓彤，看见了她的新考斯滕，她这个心思就又起来了。
褚晓彤：“我回去给你问问吧？”
她也没直接替丛澜应下。
星野晴奈：“拜托了！”
她有着猫眼一样的可爱眼睛，认真请求的时候，萌得褚晓彤直想rua一把。
回来了以后，褚晓彤就跟丛澜说了这事儿。
丛澜再回家一问，好嘛，跨国生意就此达成。
郁红叶转眼去申请了个工作室，第一步是思考怎么交税。
丛澜：“……”
啊你这也很专业了。
给褚晓彤做的话，还能算个随手就此一次，但要是再接，那也确实要多想想。
接了星野晴奈的表演滑考斯滕，然后就是丛澜自己的两件，还有褚晓彤的三件。
这就有六件了，三个人一起做，速度虽然不用担忧，可也几乎把郁红叶与辛抒怀的空余时间全都占满了。
特别是丛澜的手稿，她就靠着邮件跟星野晴奈聊了个彻底，可以说是完美地展现了对方的期待与幻想。
郁红叶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女儿还会日语。
丛澜淡定：“看动画片学的。”
她卧室里的书柜上，确实有半面墙的漫画，日常还会买点小人儿回来，床上更是一堆玩偶。
在家的时候也会拿平板放动画片，听着叽里呱啦地，郁红叶还说过“你不看字幕能听懂吗”。
“挺好，还能学习。”郁红叶对女儿是真的只有满意没有其他。
但衣服还要试的，过几天星野会从日本过来一趟，后续还得改好几次。
丛澜吃完了橘子，觉着季节不太对的水果吃着就是不太够味儿，放弃了，转而拿了葡萄在吃。
先揪了俩去喂在辛劳工作的妈妈，看郁红叶吃了以后，她才问。
“妈妈，你跟姨姨是想辞职做品牌吗？”
郁红叶看了她一眼：“有点儿这个想法。”
丛澜：“你管财务？”
郁红叶本身就在一个公司做经理，早先是会计出身。
她脾气硬也有手腕会做人，跟辛抒怀刚巧互补。
郁红叶：“你辛姨前两年读了个夜大，她一直想学设计但是之前没考上大学。现在家里不那么穷了，就想试试能不能经营个自己的品牌。”
丛澜：“做考斯滕吗？我九月份出国比赛，说不定以后会有好多单子。”
她对她们的手艺还是很信赖的。
郁红叶没把话说死：“再看吧，也不急。”
丛澜：“加油！我相信你们可以的！”
2011年，电商冒头。
在任务世界里经历很多的丛澜能看得出来，现实世界中这股新的发展能造就多么大的影响。
哪怕没有线下店，只要有个工作室，有靠谱的货，凭借她妈的精明，两人的服装生意就不会亏。
丛澜：“我也可以帮忙哦！”
她也是一个曾经差点把自己品牌打到国际上的新星，可惜系统结算得早，不然多待两年的话，也未可知。
郁红叶笑道：“你还不嫌自己忙啊？”
上学占一半，训练占一半，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时间了，就去听音乐会看舞剧，现在给她们画手稿，小小一孩子，过得比她们大人都忙碌。
丛澜佯装叹气：“能者多劳嘛！”
郁红叶：“装大人。”
&#183;
装大人的丛澜在九月份升上了高中，但她没去报道，开学第一周，直接请了假期去国外比赛。
班主任：“……”
看着我第一名的好苗子，感觉以后她成绩不保了。
中考的时候丛澜成绩不错，全校第一还是第一，进入高中的时候排名也依旧是第一。
而且她还是全班年纪最小的，在普遍十五六岁的情况下，她才十三。
丛凛去给她办理了入学手续，带着一堆书回了家。
青少年大奖赛系列，2011年一共有七站，第一站在拉脱维亚，九月一日便要开始了。
丛澜需要至少提前两天过去。
时间比较寸，九月份在1、8、15、22、29号是前五站的比赛开始时间，但丛澜必须要参加国内9月21~23日举办的全国锦标赛，所以她的选择面很窄，最优的方案直接参加第一站，这样的话还可以留下更多的时间来准备国内赛。
两个赛事离得太近的话，倒时差都够丛澜受得了。
全锦赛肯定要参与的，这一次的锦标赛其实就相当于是跟大奖赛合并了，同时也是十二冬的预选赛。
全称比较长，是“2011/2012年度全国花样滑冰锦标赛暨第十二届全国冬季运动会花样滑冰预赛”。[1]
跟十二冬的参选名额息息相关，不参加这个的话，明年一月份丛澜就不能参加四年一届的冬运会。
——冷归冷，但冬运会是对标夏季运动的全运会的，是国内顶级赛事，极其重要。
至于第二个分站，她选的是10月6日的意大利站，但于谨说到时候可能会根据参赛选手来为她更改。
如果能换到竞争性不那么强的分站，当然是最好的。
这样一来，八月底，队里就带着青少年组选手们，四个教练带队，附赠一个队医和两个管理人员，乘上了去往拉脱维亚的飞机。
这一站，一起去的，有一个女单，两个男单，三组双人。
丛澜推着两个大行李箱，里面是她要用到的装备。
透过舷窗向外看，她飞于云层之上，软绵绵的大朵白云，像是逛庙会时看到的棉花糖。
于谨递她一份带来的小毛毯，嘱咐睡觉时候注意盖上，千万别着凉。
这个时候生病，太影响比赛了。
看丛澜接过，他又挨个去发，先顾着这群孩子，其他教练就不管了。
丛澜戴上耳机，播放音乐，在清新活力的维瓦尔第《a小调小提琴协奏曲》中，脑海里构建着意向训练场景，她缓缓地睡了过去。
新的短节目配乐，一个，有着巴洛克音乐风格的小提琴曲。
是小提琴初学者都会接触的教学曲目。

第27章 JGP赛季LAT站
拉脱维亚在欧洲, 全称是拉脱维亚共和国，西邻波罗的海，东邻俄罗斯、白俄罗斯。
前苏联之一, 现资本主义国家，2004年的时候相继加入了北约和欧盟。
这里90%以上的人会说拉脱维亚语和俄语, 同时也流行英语、德语等, 随行的两个管理人员中有一个会俄语和英语, 所以就没有特意准备翻译。
于谨默默地看了眼丛澜, 没有提她也会俄语的事情。
毕竟, 日语英语见她说过了，俄语又没有，说不准是小屁孩随口回他的。
丛澜：？？？
你怎么能怀疑我呢？
丛澜的语言是在任务世界学的, 系统构建衍生世界是以书和她真实世界为依据, 导致很多东西都比较熟悉。
有时候一个配角的人设是“一直在国外待着最近才回来”, 丛澜就真的可能会在“国外”待很久。
还有她曾经去国外进修, 这些其实都是真实发生的, 只不过有时候的速度很快时间如流水，涉及到一些关键节点“在国外偶遇xx”这种，就会慢下来让她去走剧情。
丛澜无聊, 待着也是待着, 就趁机好好学了不少东西。
在专门的语言环境里, 学习总是事半功倍。
虽然很久没用导致有点生疏，不过丛澜又不是专门的翻译, 只作生活交流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目的地是里加, 没有直航, 丛澜他们从北欧转机。
等到飞机落地，丛澜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没有了知觉。
“下一次不如转莫斯科换俄航。”丛澜真诚地建议。
转了两个城市换机, 不说别的，就这麻烦事儿也够了。
幸亏三波飞机没耽误，不然的话，衔接不上就又要多等几个小时，到时候忙个一天一夜都到不了目的地。
于谨也好不到哪儿去：“走路别打摆，不好看。”
丛澜拍着自己的大腿，给自己以鼓劲：“没关系我不介意好不好看。”
旁边的人听他俩一来一回地呛声，笑个不停。
冰鞋考斯滕是随身行李箱里带着的，其他的做了托运，因为担心行李出问题——要是丢了那真是，比赛没戏。
还好，虽然换了两次飞机，但行李很听话，是紧跟着他们过来的。
会俄语的叫赵澄，他跟同伴孟新利忙前忙后地安排着落地后的琐碎手续。
丛澜有点累，拽着于谨，借他的力气站着。
另外几个也没好在到哪儿去，看着都无精打采的。
于谨：“等到酒店了再挨一会儿，晚上了再睡觉。”
丛澜：“哦。”
其他人：“哦。”
时差和过长旅途带来的不只是困与无精打采，还有身体上的疲惫。
&#183;
丛澜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队伍里多了好几个人。
她：“？？？”
安凝思打着哈欠，跟她说道：“分两拨来的，教练组跟我们先到，他们是第二批的飞机。”
一人的护照有点问题，所以没跟丛澜他们一起过来。
丛澜懵逼：“哦。”
人一多，不只是热闹，很多事情显得简单了不少。
出门后，于谨给他们安排这几天的行程。
“找了个冰场给你们作适应训练，报道完了以后可以去试试，OP的话一共是两场，等短节目抽完签，看看你们分组，尽量两场都去。
第一次比国际赛的不要紧张啊，我们心态放平，出来是历练，技术动作很重要，但心态更重要。
回去核一下CD，要把配乐资料交给承办方的，这个可不能乱啊。”
几人乖乖点头。
里加的海鲜很多，吃食丰盛，就是有些油腻。
这里还有奶油大麦汤、牛奶鱼汤、腊肉洋葱馅饼等当地美食，配上特产的啤酒，特别过瘾。
就一点不好：丛澜他们全都不能吃。
大家：“……”
介绍了个寂寞。
于谨无辜地笑：“给你们开拓视野，等回家了也好跟爸妈说说，省得啥都不知道。”
有人是海鲜过敏，有人是要控制热量，有教练说担心孩子们吃坏肚子影响比赛。
总之，餐食是酒店提供的，但可选的种类确实有点限制。
丛澜吃得唉声叹气。
于谨：“……”
他嘲笑：“以后多得是这样的机会。”
丛澜更丧了。
安凝思吃着特制的水煮白虾，就着没有沙拉酱的蔬菜沙拉，看着丛澜的餐食特别羡慕。
丛澜：“……都成食物链了。”
她羡慕于谨，安凝思羡慕她。
安凝思：“还好，有绪静陪我。”
绪静默默地放下了吃香蕉的手。
&#183;
-论坛-
《3A妹妹第一次青少年组大奖赛拉脱维亚站探讨贴》
霜雪千年：先说规则
1、不允许攻击我国选手
2、不允许毒奶（对你们自己的能力有点数）
3、合理分析，正常展望
4、楼主掌握删楼大权
第一站九月一号开始，赛前要报道还要抽签，先许愿大家都可以抽个好签。
基本信息：本站含我国选手（女单）丛澜，（男单）易儒、林咚，（双人）安凝思&顾示、绪静&历椿岚，（冰舞）无。
做一下简单分析：
☆女单☆
3A妹妹的竞争对手不弱，有来自日本、美国、俄罗斯三个国家的强者围剿，不知道她是否能凭借3A冲出重围。
1.日本的凉宫莉香，14岁，10赛季世青赛第六
2.日本的天草梨绘，13岁，第一次国际比赛，但她破格比了全日青，得到了第二
3.美国的Aly&#183;ssaJONES（艾丽莎），15岁，09赛季世青赛第六
4.俄罗斯的Agata（阿加塔），15岁，09赛季世青赛第四
5.俄罗斯的Lilia（莉莉娅），14岁，10赛季世青赛第二
这是单人最好名次，其余的我没算在内。
☆男单☆
相对女单来说，男单的两个人压力小很多，美加俄日基本都是新人，其他也没有什么更厉害的。
需要顾虑的大概就是去年新出来的俄罗斯选手亚历山大，不过他成绩一般，世青赛第十一。
☆双人☆
舒傲白与俞寒升组以后，后续的梯队建设人才不错，安凝思&顾示在年初的世青赛里拿了第五，绪静&历椿岚第一次出国比赛，希望能够把握好机会。
这一站没有强手，双人想拿前三的两个名词，还是很有可能的。起码安凝思那组稳了。
☆冰舞☆
冰舞没选手就不说了，也正好，这一次的参赛者都比较刺激，来了也是被虐的份儿。
很好，我朝冰协终于学会扬长避短田忌赛马了。
以上。
1L：啊啊啊啊啊我3A妹妹终于出国征战了！许愿抽个好签！！！
2L：查了一下，这一分站的人数不少诶，女单32个，男单22个，双人12组，冰舞18组，竞争很激烈啊
3L：为什么把妹妹放这一组啊，冰舞都避锋芒改到后面分站了，女单这里好强的！！！
4L：感觉在保男单和双人，直接把我紫微星苗苗给放生了
5L：天草梨绘去年novice第一然后破格去了青少年组，结果直接拿了第二，她也是五种三周全，会跳3A只是成功率不高，还有33连跳
6L：莉莉娅也是，她2A特别漂亮，我到外网上看了看，她今年好像出了3A。
3A是扎堆出了吗？
7L：小百合一直是罗刹（俄罗斯）的天才少女啊，就是可惜罗刹的女单没起来，不然她比天草要有戏剧性多了
8L：大鹅的女单还没起啊？前年升组的女神从GP到GPF到WC和EC几乎全拿了第一，就一个第二，太强了真的。去年好不容易升组的E仙也打了个遍啊
9L：小百合是谁啊我怎么没翻到？对不起我是新人小白orz
10L：小百合指的是罗刹的莉莉娅，这个名字意思是百合花，所以我们就给她起了昵称小百合
11L：哦哦谢谢
12L：再问一下，女神是指Viktoria吗？E仙是Elizaveta？这两个名字确实仙气飘飘哦但俄罗斯人名字重复率真的好高啊
13L：嗯，两人同期，只是女神五月生日，E仙十一月，所以E仙去年才升组。女神原来只是V仙，后来她升组第一年战绩辉煌，被大家封为女神。
14L：虽然我也觉着女神战绩彪悍，但我总觉着你们起这个昵称有点不怀好意
15L：瞎说什么大实话呢，撑得起就是提前登基，撑不起来沉湖了才是毒奶
16L：那我们这么称呼3A妹妹……妥当吗？
17L：卧槽，你们别吓我啊，她3A那么好看可不能被我们毒奶走啊！
18L：男单这里也不安全啊，我看了一下有个小天才也在诶
19L：日本的浅川也来了，他跳跃滑行也都不错就是个子真的太悲催了
20L：他还偷周呢，恨不得在冰上扭个270&#176;真特么绝了
21L：冰舞是真的大神群集，想看的NN、VH、PJ都在这里，快乐！所以国内有转播吗？
22L：想多了，cctv5才不管这个，最多cgtn教我们学英语报道一下
23L：丧了，我好想看直播
24L：这个没事，海外党多，现在想看丛澜的也不少，他们会把视频传回来的
25L：资源区那里会开贴的吧，不方便上网的到时候去看就是了
26L：丛澜运气怎么样啊？希望抽个好签，给她多点时间准备
27L：将我的运气送给她，妹妹真的是，处境好危险哦
&#183;
处境危险的3A妹妹带着自己的小行李箱，穿着队服，背着双肩包，去往比赛场地打卡练习。
冰鞋考斯滕在二十寸拉杆箱里，今天带的是穿了两个月的旧鞋，还算舒适，另一双半新的在酒店里备用。
银色背包里鼓鼓囊囊，有着水杯电子产品等物件。
瑜伽垫带了很薄的，到时候在地上拉伸用，网兜兜着放在拉杆箱上一起移动。
队医那边也是大包小包，于谨替他拿了一半东西，另外一半是丛澜的。
比赛中第一个开始的是女单，就在9月1日早上十点半。
丛澜今天去抽短节目的出场顺序，运气不错，抽了个15的数字，是第三组第三个出场。
于谨不是很满意，但丛澜挺喜欢。
“两组过后会清冰，冰面不至于那么多划痕和冰坑。”她道，“第三名也不错。”
于谨：“行吧，你喜欢就好。”
31日有赛前训练，分MR（main rink主要滑冰场场馆）和PR（practice rink练习用的副馆）。
四个项目的选手同时进行，在两个场地里各有30~35分钟的OP时间，都是同一家制冰公司，所以两个场馆的冰面参数是几乎相同的。
交换场馆的话是分了上午和下午的，所以有的选手要是起不来或者飞机耽搁了，有可能会错过一次赛前训练的机会。
丛澜他们来得早，还有跟爸妈似的教练们，早早地就催着该来练习的人起床，乘坐赛事承办方安排的酒店-场馆的大巴车去往场地。
她不是很喜欢这种突然的地点变动，情绪一直不怎么高。
饭食离开了熟悉的味道，是最大的原因。
于谨也是难得看见那么喜欢吃东西的丛澜居然对吃饭一事消弭了热情，奇得他忍不住朝她看去。
丛澜穿着国家队新发下来的衣服，每一个赛季都有新的，有时候好看有时候难看，看设计师脑子有没有抽。
反正兜够大，这是对运动服最大的赞美。
丛澜摸出来一瓶运动饮料，鉴于她给自己倒维生素冲剂时的手法太混乱，于谨在酒店的时候阻拦了她，让她直接喝现成的。
丛澜：“哦。”
冲剂嘛，就是要补充微量元素的，还有运动后流失的那些，所以她懒得多兑两次水，基本上每回都是直接塞一瓶里。
这导致她的饮料从来没有固定的味道，除了难喝就是更难喝。
但见效很快啊！
于谨走在她身边，提醒该拐弯了。
体育馆的设置一向很复杂，充满了空间感。
丛澜跟他商量：“我中午可以吃到米饭吗？我看见他们第二次来的人里，有带了一小兜。”
“升糖……”于谨的话音在丛澜仰望的可怜巴巴中转了个方向，“可以的，你想吃咱们就有。吃什么配菜呢？小赵他们去找超市了。”
丛澜纠结：“红烧肉、酱排骨……”
于谨：“……”
那你要求还真的挺高的，要不要给你炒个糖色儿啊？
&#183;
丛澜没这么高的要求，她就想吃到熟悉的菜肴。
两人一路聊一路走，到了热身区，她把东西放下，铺开了自己的家伙什儿。
花滑的陆地训练很多，针对各个部位的都有，运动前先拉伸，这样可以事半功倍。
他们的热身区并不封闭，只是分了好几个区域。
空旷场地、带镜子和瑜伽球的区域、走道上，选手爱在哪儿就在哪儿。
安凝思和顾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他俩有个默契，就是不喜欢人多的地儿，哪怕是在国家队里热身，也喜欢扒拉个没人的屋子走道。
丛澜倒没这么多讲究，她耳机一戴，只要不来戳她拍她，整个人就进入到了自己的世界。
她在第三组出场，也就是OP时候的第三组，所以前面的时间刚好拿来做热身准备。
于谨就在旁边看着，注意着她的热身进度，避免出现意外和热身过度。
一时间，屋子里倒挺安静。
&#183;
丛澜的冰鞋上配着新磨的冰刀，还换了冰刀套，挑了烟灰与水绿两个颜色。
刚巧，冰刀套是从中间弹簧处分开的，一边一个颜色，对应着她新赛季SP与FS的考斯腾。
不过颜色并不是一模一样，只能说勉强挨边，沾着个同色系的缘分。
上一个冰刀套其实没坏，但丛澜就是想买，可能有着“新学期不管本子笔还是小刀都要换新的”这种来自学生的执拗吧。
11/12赛季，从哪儿算，都是全新的。
训练穿的紧身衣倒是没换，因为衣服还是旧的舒服，新的总是要适应很久才会意识到“哦这真是我的衣裳”。
丛澜：我就是很事儿。
于谨给她随便盘了下头发，两侧简单地编了个辫子，五分钟就搞定了，这难度对他来说完全不存在。
“先滑两圈适应一下，不要急着跳跃。”他接过丛澜递来的冰刀套，隔着围栏跟她嘱咐。
丛澜揪了一张纸巾，于谨将抽纸盒随手放在了入口这边的厚挡板平面上，还把水瓶毛巾也放在了旁边。
“知道了。”丛澜擤了个鼻涕，闷声地说道。
于谨拍拍她：“去吧。”
丛澜把用过的纸巾塞到粘在挡板上的垃圾袋里，这是他们自带的，垃圾自己清理。
转身一个蹬冰，她朝着短边而去。
28m*56m的冰场，侧边比家里的首体少了两米，丛澜双足绕场转了两圈。
第一圈慢悠悠地，感受了一下；
第二圈加快了速度，用她比赛时候的滑速测试了一番。
脑海里播放着她SP的意向场景，短边这里是个3A，滑过去有个燕式转，再过去了以后是……
就这样的，她快速地过了一遍自己的冰面覆盖路线图。
有的选手每一个赛季都会编新节目，但他们用的路线几乎没有怎么变动，只是换了个壳子和几个动作罢了。
就像一些编舞师，套着模型来快速出成品。
丛澜不一样，她跟瑞塔与西蒙抠出来的新节目，就是全新的。
冰好像有点软了，丛澜心想，不是我喜欢的那种。
要说滑得最舒服的冰面，还属意念空间里的——高科技幻想类的存在，一切都从她的角度出发。
绕回去了以后，丛澜又抓了一张纸擤鼻涕。
冰上冷，她体脂少，热身了但又不是不知道凉。绕场两圈吹的都是冷风，一激之下就想擤鼻涕。
于谨：“还行吗？”
丛澜点点头：“嗯。”
场地里在放第一个人的音乐，其他五个都很礼貌地躲避着对方的路线，让她能好好地合乐（yue）。
赛前训练，英语缩写OP，有的人也称其为“合乐训练”。
如果选手的比赛发挥中，动作与BGM的旋律节奏是契合的，那么，该选手的演绎就具备较高的合乐性。
合乐强的选手，节目的可观赏性也比较高。
被国内粉丝担忧的天草梨绘、Aly&#183;ssa JONES，还有Agata，三人都跟丛澜一组，这会儿也在场上。
丛澜不知道的是，分组结果一传回国内，众人哀叹，说她这组是死亡小组，竞争性太强了。
丛澜：有吗？
全是天才，天草梨绘还能跳3A，这也是她的第一次国际比赛，势头正猛呢。
女单跟男单不一样，后者可能因为国内冰协的考虑，让在青少年组多待两年，但女单一般到了15岁就会升组，因为少一年就容易落后同期一大截，最后甚至会追赶不上。
女单的发育关太艰险了，而且成年组的竞争性也不是青少年组可比的，这个年岁很关键。
美国的艾丽莎、俄罗斯的阿加塔都是因为生日，这才又在青少年组待着，看着同期的幸运儿们早早升组。
她俩都是七月后的生日，一个十月，一个十一月。
国内论坛里在算年龄的时候，直接拿2011减她们出生年，没顾忌到月份。
说是十五岁，其实准确来讲，艾丽莎十四岁零十一个月，阿加塔十四岁零九个月。
艾丽莎满脸的不开心，她就差那么三个月，要是能生在七月前，现在她也在Sr赛场上，不用来比Jr了。
“嘭”地一声，有人摔倒了。
艾丽莎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那个日本的女单，她爬了起来，又尝试了一次，结果还是摔倒了。
艾丽莎撇了撇嘴。
3A啊，也不想想你多大，怎么可能会跳出来？
再说了，你在Jr里跳3A，做梦！
她不喜欢天才，尽管她以前是，可越来越多的天才站在了她的脑袋上，所以她就厌恶这个名词。
加速向前，路过天草梨绘的时候，她恶劣地冲小姑娘吐了吐舌头。
天草梨绘一呆。
艾丽莎扭头就走，然后看到在长边处，有一个黑头发的女单利落起跳，稳稳落地。
标标准准的3A，她亲眼见过的最好看的，远胜上赛季全美冠军Martha Lin。
艾丽莎的面孔扭曲起来。
为什么又有人会跳3A？她才那么小！
丛澜放下手臂，左脚踩了踩冰面，叉着腰，滑行了一段时间。
啊，跳起来果然有点怪怪的，一会儿得多练练。
她长叹了一口气。
于是在这场OP里，丛澜跳了20多个3A，让周围的选手和工作人员从一开始的惊讶看到了最后的麻木。
第二天比赛，卖出了不到十分之一的票，突然增加了一倍，观众席上坐了不少临时赶来的人。
他们在网站上看到新闻，据说今天有两个小女单会跳3A，特别厉害。
期待。

第28章 《a小调小提琴协奏曲》
于谨在之前研究过这一站的选手, 他知道有几个很厉害的女单，也针对她们以往的参赛记录做了了解。
但他没有跟丛澜说过这些。
一方面是不想让丛澜分心，一方面是认为, 只要丛澜能稳定发挥，这些人对她来说就没有竞争力。
短节目当日, 丛澜早早地来赛场签到热身。
在第二组结束的时候, 会给观众们一个缓冲休息的时间, 也让整冰车上来工作, 把两组选手破坏掉的冰面恢复平整。
其他时间如果选手上场准备的半分钟里, 看到哪里的冰面有坑或者阻碍到了比赛，可以向裁判示意，有工作人员会拎着小桶上来补冰。
所以说两组的最后一组, 得到的冰面是不太好的。
第三组的顺序来得很快。
丛澜跟她这组的五个人一起, 在入口处等待着, 而后陆续地进入场地。
广播里念着她们的名字和国籍, 英语发音有点奇怪。
“……”
“……”
“Lan CONG, From China”
“……”
几人站在场地中间，等最后一人的名字落下后，齐齐地向在场观众与工作人员示意, 然后才四散开来, 或逆时针、或顺时针地开始自己的六练。
冰面在这几日最初设置的参数都一样, 体育馆后面还有专门监测冰面数据的机房，会在发生变化时进行更改。
但总归是实时变化着的。
选手滑过, 有了破坏, 冰面会变。
观众多了, 空气会变得高一点，冰面又是不一样。
六练就是给选手们适应新冰面的时间。
所以, 第一个选手虽然可能会因为裁判压分而不利，但完整的冰面和六练后熟悉的感觉，也能为其增加一点优势。
至于这两者有没有抵消，却不怎么好讲。
丛澜简单做了个基础燕式，在短边处单足滑行着。
她看到，其他人已经开始试着跳跃了。
会跳3A的那个小姑娘，她昨天跟人聊了两句，大概是异国他乡说日语的实在是没几个，对方很惊讶，然后明显地有点开心。
美国选手不是很待见丛澜的样子，昨儿短节目合乐的时候就很明显了，后来换了自由滑合乐，出冰场那会儿，丛澜觉着对方似乎跟自己有血海深仇。
还得是刨了对方祖坟的那种。
被这种莫名其妙想法囧到了的丛澜：……
阿加塔就很可爱，俄罗斯的小姑娘在十五岁之前，跟天使似的，特别的好看。
丛澜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对方就扭头好奇地跟她对上了视线。
确认过眼神，遇上了对的人。
于谨终于知道，丛澜确实是会俄语的，半点都没跟他开玩笑。
两场OP下来，丛澜认识了四个人，还现场注册了facebook账号，跟她们互关。
似乎觉着不够，丛澜又扒拉出来了Twitter（推特），跟对方互相加了联系方式，用这个来私信。
说是回头到她们那里比赛的话，大家有空可以约出去一起玩。
于谨：我叹为观止。
这大概是国家队里最会社交的人了。
谁都比不上。
艾丽莎要不是把恶意表露的那么明显，丛澜估计也会加她。
现在还是算了，她又不是个傻子，冲着这么明晃晃的“敌人”，忽视是最好的选择。
丛澜不知道的是，艾丽莎意图打压她的心理。
第一次参赛嘛，很简单的，只要让人紧张起来，那对方的这场比赛等于全完了，会跳一个摔一个，直到崩溃。
跳跃那么精细，只要有一点不对劲就会全部完蛋。
特别是第一次参赛的选手，肯定心慌，会不由自主地追着前辈的练习去看，最后不仅自卑，还会忘记练习自己的动作。
这一招，艾丽莎曾经在美国参赛的时候，遇到过。
不过那个时候她是受害者，所以她更知道这种心态下选手有多难受。
艾丽莎打算就挨着丛澜，在她的不远处进行跳跃。
可惜，她单跳摔了，丛澜一个3Lz出来；
她再接再厉，丛澜一个3A落冰；
她想拼连跳，给出了自己的3F3T，结果丛澜来了3A3T和3Lz3T，还是前后脚跳出来的。
艾丽莎：…………
等到自由滑合乐，丛澜又冒出来一堆的连跳，技术储备吊打艾丽莎。
艾丽莎：…………
至于有人在自己身边练习跳跃，只要人不撞上来，丛澜理都不会理。
也就是自己练够了，丛澜划拉着去场边找于谨要水喝，才会在场地里扫上那么一眼，看看其他人的练习情况。
紧张？
澜姐见过的大场子多了去了，现在这都排不上号。
于是，在丛澜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艾丽莎反而把自己的心态搞了个天崩地裂。
艾丽莎：啊啊啊啊啊啊！这人真的好烦啊啊啊！
她昨天在后台就抱着教练哭了一通，回到酒店还是崩溃，一夜都没睡好。
所以再次见到丛澜，艾丽莎更恨她了。
“唰——”丛澜如一阵风似的路过艾丽莎，对方恶狠狠地剐了她一眼。
丛澜：“？？？”
她滑过去了还懵逼呢，眨眨眼，不晓得这个外国人又发什么疯。
不管了，爱咋咋，她又不是医生，治不了脑子有病的。
起跳，双手上举，“啪”地一声落地，她举着双手（rippon）跳了个三周的辣子。
不巧，今年的ISU规定，Jr女单的短节目里要一个A跳、一个Lz。
举手姿态，加分利器。更何况丛澜在步法衔接上的安排也很不错。
身后，艾丽莎心态更崩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双刃剑吧——当别人比你强的时候，你离得越近，感受到的崩溃就越多。
&#183;
在出口这边扶着围栏扣刀套，丛澜弯着腰，随口跟于谨提起了艾丽莎的事儿。
于谨也纳闷，扭头看了一眼，正巧看见对方拉着她教练指着丛澜跟他。
于谨：“我去。”
这确实是深仇大恨了。
丛澜直起腰，拿了毛巾简单擦了下脖子。
“是吧？我觉着这人精神不太好，可能压力太大了。”她说。
要不是顾忌到这里有摄像机，她就直接说“精神病”三个字了。
周围可能没有会汉语的，但如果放到了网上，肯定有人将她的话翻译成英语，所以丛澜没有直白地说出口。
不过这样的说辞，也没差多少。
于谨想不明白，他也不纠结，抱着丛澜的东西跟在她后面朝后台走去。
&#183;
一线成年组女单的话，基本上会好几个33连跳。
基础的就是3T3T、3S3T，难一些的就是Lz、F、Lo去接3T。
目前来说，国际滑联并不怎么鼓励第二跳接Lo，表现出来就是在Lo跳上扣分很严，能抓就抓。
故而，女单练得最多的就是接后外点冰三周，也就是3T。
天草梨绘在丛澜前一个出场，她的跳跃安排是2A、3T3T、3Lz。
站在场边等待进入的时候，天草已经在KC区等分了。
前后的选手难免会听到对方比赛的动静，特别是后一个，基本上全程在仅有一墙之隔的地方等待前一位结束。
现场的鼓掌、雀跃、欢呼，都能传到后台。
除非选手自己戴了耳机，隔绝掉这些嘈杂的声响。
但等她从通道里走出来进入冰场，也难免会听见广播里宣布的选手得分。
这就很刺激了，因为大家都熟知规则，多少分数能第一，还是有点感觉的。
天草梨绘的BV分值是30，GOE总共加到了5.74，P分给了24.34，总分有60.08。
暂时排名第一，且甩了第二足有11.94分。
世青赛剩下的那几个分在了四五六组里，她们个人最好的短节目成绩当然比这个高，只是这是新赛季的比赛，看的又不是过往。
谁知道她们今天又能得到什么样的成绩呢？
但不得不说，这个分数让很多人惊讶。
第一次参加国际赛就取得了这样的高分，天草梨绘不愧是能破格参加全日青的人。
于谨看了眼在场地里做前交叉往前滑的丛澜，眉间有点担心。
丛澜在国内是甩开褚晓彤她们的，她没有顶着这么高的分数滑过，不知道她此时心里是什么想法。
但于谨知道，丛澜不会心慌，也不会惧怕。
&#183;
丛澜没什么想法。
认真来讲，她应该是有点激动，带着点“夙愿”即将开始的期待。
跟OP时候不一样，正式比赛就是正式比赛，具备着独有的气氛。
一条长边处坐着九位严肃的裁判，观赏最佳的两个长边中央挤着几十人，四面八方都有摄像机。
虽然在国内比赛也差不多是这样，但怎么说呢，感觉吧，还是很不同的。
尤其是，丛澜心心念念着的“国际大赛”。
她在第十个任务世界里，跟女主约好的国际比赛。
尽管对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此时的丛澜还是在心里默念着。
我曾经跟你说过，要一起赢下去，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
虽然时空不一样，时间不一样，但是，郁苒，我来了。
“嚓”的一声，她停在logo之上，冰场中心。
维瓦尔第的《a小调小提琴协奏曲》响起，花滑选手更多选择的是他的《四季》，这一首显得不是那么的出名。
但旋律很好听，也很适合短节目。
丛澜选择了白青色作为考斯滕的主色调，这是一种偏烟灰的颜色，是中国画传统颜色料之一，亦称作鱼目青。
在间色上，以青、兰二色的浅色为配合，搭上更深或更浅的灰色，绘就了整件裙子。
斜肩款式，没有衣袖。
右肩上用金色的线和水钻与刺绣，斜向下铺洒开来，绘制了星月浩瀚，最长的线条自右肩往左腰处蔓延，带着衣裙颜色的加深，收拢于髋部的一丛海浪之上。
上一次，在月光的考斯腾上，奶奶将她给丛澜设计的刺绣缝在了腋下。
这一回，饱含着对丛澜的期待与关爱，奶奶将这小小的浪花，让辛抒怀做了变形设计，收在了腰侧。
底布是蕾丝，远远地看去只有那些后续做出的颜色渐变，实则有着细密的原有大V形重复花纹，恰似层起不断的海浪，在上下的色彩浓郁拼接处，承上启下，将颜色再次过渡成裙摆尾部的浅烟灰。
背部以大片的斜向裁剪和条状做了固定和镂空设计，最后汇聚在腰部的位置，上面有与右肩前侧的星月所对应的水钻图案。
花滑是一个向后滑的项目，考斯滕背部的设计同样很重要。
《a小调小提琴协奏曲》本身就有三个乐章，恰好是快慢快的套曲形式，特别适合花滑的动作编排。
丛澜跟音效剪辑师磨了很久，改了十多次，最后得到了现在这个令她满意的版本。
雄伟的音乐声响起，丛澜维持着准备姿势，在最中心的位置，做了一个规尺步。
而后，她变刃，做了第二个不一样的规尺步。
第一乐章三段式结构，单一的旋律在乐曲中频繁出现，特别方便卡点。
新赛季ISU又更改了很多内容，比如单跳的种类变了，比如步伐与旋转上又作了新的更改。
丛澜的跳跃安排是3A3T、2A、3Lz。
是的，与去年截然不同的连跳，从32变成了33。
一年，丛澜进步飞快。
3A3T能放到节目里，说明她对这个连跳有了一定的把握，稳定度上来了。
向后的葫芦步，接了个小跳，左脚转三，再换足到右脚变成向后的外刃转三，接后交叉和弧线，丛澜在旋律中舒展双臂，脚下换作鲍步姿势，在滑动中重心变换，腰背向后向下。
下腰鲍步掠过小半个场地，丛澜直起身躯看向前方，紧随其后，不过是一秒的时间，她猛然跃起，跳了一个3A。
稳稳地落冰。
“Wow——”
现场沸腾。
他们以为这是结束，但脑子里倏忽闪过“Jr似乎只能单跳2A”，还没等多想，下面那个丛澜就紧跟着跳了个3T。
完美落冰，接大一字滑出，而后两个捻转，她的姿态优美极了。
于谨这才在场边蹦了起来：“Yes！”
他看向屏幕，上面显示BV=12.6，GOE=1.86。
于谨心算了一下，去掉最低和最高的两个分数，这等于说是剩下的七个裁判里，至少有六个人都给了丛澜2分。
没有人能从这个连跳里离开。
丛澜的3A3T不止是高飘远，她在下腰鲍步前做的一连串步法，还有直起身后冷不丁地跳跃，良好的连跳节奏，稳稳地滑出，这些都是加分项。
很美，可以当选今年女单连跳十佳。
如果有这个评选的话。
场中，丛澜踩着第一乐章结束的符号，跳了个2A，转而进入了委婉抒情的旋律中，她开始了自己的定级旋转。
跳接蹲踞转，她作了cannonball spin姿态，变刃后接pancake spin，也就是甜甜圈旋转。
这是燕式转的一种变形，要求浮腿向后，膝部高于臀部，而浮腿与冰面处于平行。
她的柔韧性很好，反手抓着左脚冰刀时尽量地将自己拉成一个空心圆，从半空拍摄时，显得是个圆圈模样。
这就是“甜甜圈”旋转。
左手浮空在腰侧之上，丛澜的转速很快，当满足了所有定级条件后，她很快地松手，以一个转三滑出，紧跟着来了个夏赛步。
她旋转速度快，重心控制得好，跳接蹲踞转的定级到了4，并有了1.29的分数。
于谨算她分的时候，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怎么回事，裁判给分这么大度吗？
不过这也是应得的，我们澜澜的旋转这么美！
不太好的是，接下来的直线接续步里，丛澜只定到了三级，而且GOE加的也不多，只有0.36。
于谨沉默。
步伐结束后，是最后一个跳跃3Lz，丛澜不仅有难度步法，还举了双手，落冰后顺畅滑出。
无错刃，rippon姿态，难度进入滑出。
全是加分点。
“wuo——”
“哦ho——”
一阵乱叫。
在场观众疯了，他们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个青少年组的大奖赛分站赛，居然能看到这样精彩的表演！
3A3T！我的天这是能出现在Jr赛场的跳跃吗？！
这就是一个分站赛啊！
再说了，哪怕是在成年组赛场上，这样的跳跃组合与质量也不多见的！
裁判很快给了评分，跳跃认可，BV是6.0，GOE+1.4。
音乐来到了最后。
细腻的情感转向流畅、热烈，带着舞曲的风格，独奏小提琴的表演格外的具备技巧性。
风格变化很大，丛澜开始了她的换足联合旋转，也是倒数第二个旋转。
在基础的燕式旋转后，她不换足做了个小跳，这是四个级别的旋转定级的提级条件之一。
继而从直立的姿势下蹲，改成了broken leg spin，在换足后，从蹲踞姿态起身变提刀燕式转，圈数足够后，她又做了最后的I字旋转。
丛澜转身，用刀齿步砸在了音符上，左脚前内刃换后内刃，转体，她做了两个风车姿态的变化，就是单腿向上脑袋朝下的身躯姿态变换。
飞起来一般的小鹿跳后，转体，倒滑，外勾步、内勾步、莫霍克。
还剩下最后一个躬身转没有做。
这件考斯滕在丛澜做侧躬身时特别美，右肩的星月依偎在她脸侧耳畔，于灯光下反射着耀眼光芒，像是要为这个姑娘照亮前方。
八圈过后，她单手提着冰刀，做了贝尔曼姿态，当整个姿势定格，旋转三周后，旋律走到了最末。
丛澜放下冰刀，完美地卡点摆出了最后的姿势，结束了这个短节目的表演。
“呼——”
她有些累，坚持了近三分钟的斗志昂扬在此时被放开，整个人的肩膀有了轻松的姿态。
在冰面中央短距离地转了半圈，丛澜回过神来。
“呼——”她呼出一口气。
听着场地里传来的呐喊，丛澜看向观众席，微笑着与大家致谢。
四个方面都行礼谢幕，新的节目，新的行礼姿势。
翻转手腕间，她就能开出一朵名为丛澜的花。
场边溜出来两个冰童，为她捡拾被丢下来的花束与玩偶。
丛澜朝着围栏挡板的出口滑了过去，右脚单足滑行，左脚随意地抬起，路过一只在她前进路上的玩偶时，她俯身捡拾，抓着这只小熊去到出口的位置。
于谨开心地拍拍她，然后将冰刀套递过去。
丛澜扒着厚厚的挡板，先扣了一只刀套，等这一只脚迈开步伐踩在了外面的地毯上，这才把右脚的冰刀给扣好。
而后直接迈步，抱着她的熊，来到了KC区。
大屏幕上在回放她刚才的几个技术动作，裁判那里展开第二遍核实，对一些分数做检查，以评判是否要加减GOE。
于谨撑好了外套，伺候丛澜穿上。
丛澜笑着，背对着他伸了两只胳膊，快乐的教练还贴心地将外套往上拎了拎，半点都没让丛澜费事儿。
“分数不会低。”于谨道。
丛澜将旁边的小熊拿起来捏了捏，冰面上的礼物并不多，两个小冰童很快就捡完了。
他们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一蹦一跳地来KC区，把几个礼物塞给了丛澜。
这个时候，伴随着广播的声音，丛澜跟于谨前方脚边的小屏幕上也开始出分了。
于谨听不懂主持人的很多词汇，但他可以精准地捕捉到夹杂在陌生语言里的“Lan CONG”二字。
丛澜的拼音，倒着的名与姓。
他紧张地注视着出分的小屏幕，果不其然，在女声之后，页面上出了丛澜的T与P分，还有总分。
技术分的BV和GOE一起，一共有43.31分，P分给了23.60，总分是66.91。
丛澜：“……”
想骂人。
于谨也是一脸愤懑。
P分确实对新人不公平，但丛澜能用BV和GOE把自己堆到43.31分，足见她技术动作和演绎的厉害之处。
这样的情况下，你给23.6的表演分，瞧不起谁呢？
节目可看性，要从整体来评价。有失误不代表观赏性不高，全部clean完成也不表示观赏性极佳。
但是，丛澜的节目衔接满、艺术表现力强、动作处处符合加分条件，对着一张写字工整清晰带着个人风格的卷子，评委们放弃了最初的规则，非要把卷面分往下扣——这合理吗？
丛澜拉了一下于谨，示意旁边有摄像机在推进。
于谨低头看了一眼，透过镜头直视背后的摄像师，他眼神冷淡，把对方吓得一哆嗦，默默地带着自己吃饭的家伙后退两步。
丛澜：“……”
教练你好勇。
于谨：“……”
倒也不是故意的。
广播里在说最后一句话，丛澜能理解意思，说的是“当前排名第一”。
确实第一。
这样的分数如果不是第一的话，那真是有鬼了。
于谨为丛澜赛季初的第一场比赛就clean感到高兴，却又因这丢死ISU脸面的P分，导致兴奋里掺杂了一丝不快。
出场的这么多人里，丛澜的P分不是最低的。
可她是在如此完满的表现之后，得到的最低P分。
连那个2A空成1A和连跳第二跳降组的美国选手，P分还有21呢！
她难道与丛澜的差距就只有两分吗？
换句话，丛澜就比她强那么不到两分吗？
往后台走的时候，于谨气疯了。
丛澜踩着冰刀套啪嗒嗒地跟着，差点没跟上他的速度。
生气吗？丛澜超气的。
但却无可奈何。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花滑是个打分项目，是在竞技体育里的竞籍项目。
中国选手从来没有受到过偏待，这里从一开始就是欧美国家的地盘，更是美国的后花园。
丛澜她们总是需要做到150分，才能拿到属于自己的100分。
与此同时，那些高贵国籍的选手们，只需要做到80分，便可以得到100分。
什么是竞籍啊？
这就是。
于谨在后台找到地方，领取了丛澜的小分表，上面有着最终的细节打分。
他看到，在七个动作后面，九个裁判的分值里，有一个J4代号的，一直给丛澜最低分。
别人给了3，他给了1；
别人给了2，他给了0。
能给0的坚决不给1，能给1的坚决不给更高分。
就算要去掉最低和最高，但如果有第二个裁判给了同样分数，他的分值也会被算进统计的七个人里。
于谨真是气笑了。
这人在P分上的五项中，更是能打5分，坚决不给5.25。一溜的5.00看下来，让于谨差点儿心肌梗死。
丛澜也看到了。
表演内容分，如此主观的评判，谁在乎你真的表演多好呢？哪怕你真是天才，也要从低分慢慢熬上去。
丛澜看着都想笑。
“别气了，”她说，“我饿了，有吃的吗？”
为了比赛，她早上吃得特别少，这会儿比完了，肾上腺素减少，饥饿感铺天盖地来袭。
于谨马上就被她打断了思路，转而去找带着领队了。
跟着他俩的另外一个人从自己兜里拿出来了两颗奶糖：“要不，你先垫吧垫吧？”
丛澜一愣，然后笑着接过：“谢谢呀！”
很甜的奶糖。
特别好吃。

第29章 自由滑到来
丛澜这一次的短节目得分中, 技术分也就是T分的BV，其实还不是最高。
她的一个直线接续步被判了三级，导致损失了0.6分。
纸面BV, 即编排曲目时预估的clean完美完成的最高T分，就因此少了0.6。
虽然看着少, 但在花滑中, 足以决定最后的名次高低了。
T分包括BV和GOE, 这场比赛中, 丛澜的旋转都是四级, 拿到了最高的分数，所以BV有34.4，技术动作的GOE一共加了8.91。
这个GOE很多, 多到其他人看见的时候都吃了一惊。
同场竞技的很多选手, 她们获得的单个技术动作的GOE普遍只有0~0.7左右, 七个技术动作加起来的总分基本在3分上下。
一方面, 裁判在做分数判定的时候, 手比较严格；
另一方面，青少年组本身在技术上就比成年组的要薄弱一些。
长久以来，就导致前者的GOE和P分都特别严苛, 给得极少。
但这都不是P分的借口, 丛澜就是被针对了。
如果她的表演还不算分站赛内选手前列的话, 那谁算呢？
丛澜坐在KC区听到P分时的不可思议表情也被导播投到了大屏幕上，这倒不是导播搞事, 而是那个时候, 本来就该将镜头聚焦在选手及教练的身上。
观众们看到这位仙子的特写, 纷纷心疼起来，小声嘀咕着这是怎么回事。
等她无可奈何地接受现实, 跟旁边穿着同样队服的男人起身离开，背影消失在后台入场口，观众们看到的只有她的难过。
“啊，我的天使……”
“她好可怜！”
遮挡的蓝色帘子只能隔绝视线，无法隔绝声音。
本来安静的场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嘘声。
“xi——yi——”
“yu——”
就算观众人数不多，只有寥寥数十人，他们也丝毫不气馁，用尽力气和方言，来咒骂给出分数的J裁。
花滑分数分两拨人，一个是技术裁判T裁，负责判定这个技术动作是否有效；另一个是J裁，负责在T裁的基础上给分。
不分上下，两拨人一样可恶。
国内外，只要喜欢花样滑冰这个运动的，就没有不知道ISU有多可恶的。
特别是不受重视的小国家，他们的运动员得到的分数同样比不过俄美加。
谁还没热爱过一两个运动员呢？
谁不知道盐湖车丑事呢？
群情激奋，他们骂骂咧咧，似乎所有的委屈、遇到的不公全都借由此事宣泄了出来。
他们把丛澜这个小姑娘当做了自己曾经喜欢的运动员，联想那些人受到的不公，再转化成情绪，堆积在一起，瞬间爆发。
“黑幕！！”
“不公平！”
“裁判垃圾！”
丛澜走过后台靠近前场的部分，又继续往里面走，冰场那边的声音就弱了很多，她没听到这部分谩骂。
“请大家安静一下，遵守赛场秩序，谢谢大家的配合！”
“请安静，谢谢！”
广播里的主持人在控场，极力地安抚大家的情绪，让他们不要耽误下一个选手的比赛。
下一个人比较倒霉，正是艾丽莎。
她的脸色很臭，看到丛澜T分出现，深知自己无法压过对方，艾丽莎很不高兴。
但见到了丛澜的P分，知道她跟自己的差距，艾丽莎又开心了起来。
因为她明白，自己的P分肯定会比丛澜高的。
至于原因？哈？这还要问吗？
她在Jr赛场待这么久，加上自己的国籍，可不是白混的！
艾丽莎：“哈哈哈！”
结果没开心多久，观众们集体嘘裁判，阵势越发浩大，冷不丁的，艾丽莎吓了一跳。
两秒后，惊恐的艾丽莎想明白他们是在给丛澜出气以后，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F……”她将尾音咽了回去。
镜头落在了她的脸上，大屏幕里出现了一张“难过”的脸。
主持人的安抚没有让观众静音，但看见了下一个“可怜”、“无辜”的选手，大家逐渐地安静了下来。
是啊，花滑有多考验选手心态，他们也是知道的。
一时间，众人对艾丽莎充满了歉意。
有人担心艾丽莎受到他们的影响，特意起头带动大家鼓掌，为她加油。
“加油啊！好好比！”
“艾丽莎加油！”
殊不知，场中艾丽莎的烦躁愈发膨大。
我讨厌你！我讨厌这个黄种人！
可恶！可恶至极！！
在这样的无能狂怒中，艾丽莎开场二连摔。
她当真把心态搞崩了。
可惜崩的是她自己。
&#183;
丛澜没有先等到于谨的食物，先到的是俩记者。
他们激动地来到丛澜跟前，询问是否可以做一个简单的采访，用的是英语。
丛澜愣了一下，扭头瞅了瞅，发现自己来到了logo墙这边。
媒体混采区，给赞助方爸爸的排面。
丛澜：“可以。”
记者：“你今年多少岁？这是你第一次参加Jr组大奖赛是吗？你的3A很漂亮。”
他们本来还担心丛澜不会英语，Jr组的确实不如Sr能说，很多人比赛初期都没有学会第二种语言，还是后来慢慢地才能用英语来回答记者。
没想到，丛澜的回复很顺畅。
丛澜：“十三，对，是我的第一次国际赛。谢谢你对我3A的夸奖。”
记者眼前一亮：“可以说一下你对今天比赛的感想吗？”
丛澜：“参赛人数很多，都很厉害，气氛紧张，观众友善，我发挥得也不错，希望自由滑可以继续保持。”
记者其实不想问这个，他只想搞事。
“对于你的分数，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他问。
丛澜反问：“你觉得我的分数如何呢？”
记者：“……”
他开始卡壳：“额，我认为技术分很高，你敢把3A3T放进节目里当做连跳，这很勇敢。”
丛澜点点头：“谢谢，我也这样认为。”
记者看出来了，这是个圆滑的人。
记者无奈，又问了两个问题后，只得收场：“对自由滑有什么期待吗？”
丛澜：“clean吧，希望可以全部clean。”
记者：“好的，谢谢你接受我的采访。”
丛澜颔首，身后跟着冰协和队里的人，顺着隔开的路朝里面走去。
还有两组选手要比，差不多得再一个小时才能结束。
比完的选手们都找了地方待着，或者跟自己的伙伴聊天。
丛澜左右看了看，要了瑜伽垫铺到地上，坐下脱冰鞋。
从随身的行李箱翻出来毛巾，她细致地擦了两遍冰刀，确认将冰渣和水都弄干净了，这才拿了鞋套过来，将鞋子整个兜上。
&#183;
等到女单的参赛选手全部结束比赛，短节目的最终排名也就出来了。
丛澜的成绩定格在第一，用66.91分睥睨天下。
第二是莉莉娅，拿到了63.71，她的P分足有27之多。
第三是天草梨绘的60.08。
领队看着小分表有点窒息，他扭头跟自家人开玩笑：“讲个笑话，技术最高、合乐最强的第一名，P分甚至没打过第五的。”
听到这话的冰协随行官员：“……”
别骂了别骂了。
于谨在给丛澜拿了吃的以后就去找了人，冰协的人向ISU提交了异议申请，认为在PCS打分上存在问题。
很快，主席和裁判监督回复，没有问题。
于谨：“……”
妈的，老子想骂人。
你们自己判分又监管，有没有问题不还是你们自己说了算吗！
有本事加个第三方啊！
他面无表情，显得阴沉无比，看着很像想打人。
跟着过来的许教练拉了他一把：“别犯错误啊。”
于谨深呼吸。
在冰协的人劝导下，几人转身从这里离开。
在外面不好说话，一腔怨言只能等着回去酒店了再讲。
丛澜啃着最后一根香蕉，配合拉脱维亚的工作人员去跟二三名一起接受了简单的采访。
因为三人分属不同国家，中文俄语日语，翻译也是够够了的。
于谨形容那个中文翻译：“跟烫了舌头似的话都说不清楚。”
丛澜：“毕竟中文最难嘛~”
好在丛澜英语听力不错，没被这烫舌头的翻译给带歪了话题。
&#183;
丛澜中午睡了个午觉，太困了遭不住，一觉俩小时，醒来后吃了两口东西喝了水，就去冰场训练了。
于谨跟着她过去，看到她在冰面上做着基础训练，不知不觉间，他眼眶红了。
看见孩子这么努力认真，有点时间就花在冰上，分明有着拿高分的实力，却硬生生被人给按了下来。
要是技不如人的话他也就认了，可这分明是无条件的打压！
他不服！！！
丛澜还在那里练滑行，正维持上半身不动，做燕式的几个变形。
于谨在场外越想越生气。
花样滑冰的赛事体系中，国际赛经过好几次变动，有的取消了，有的新增了，有的改了名字，有的从A级赛事变成B级，有的从B到了A。
花滑大奖赛系列其实历史悠久，但最初分站赛的各个国家各自为战，并没有纳入到同一个系统中。
是在1995/1996赛季的时候，才被国际滑联整合到一起，再加了一个大奖赛总决赛，最后形成了GP-GPF的完整赛事。
中国杯COC是其中最年轻的一站，2003年才有。
承办方具有一定的优势，比如每一站的三个名额、可以有外卡送运动员去其他站比赛等等。
这些是明面上的好处，暗地里还有些别的。
当年选择费力承接大奖赛，国内冰协不乏有着想改善自家运动员国际待遇的考虑，可惜，目前来看收效甚微。
“承办赛事，终究还是……”于谨有些难过，“说话的还是国际滑联。”
只要ISU高层是欧美国家的人，只要那里的人有国籍歧视，只要他们有利益交换，那么，被轻视的国籍选手们，就只能成为他们的棋子。
实力够强，他们就无法夺走属于你的荣耀。
——在于谨看来，这句话就是个屁。
加害者轻飘飘一句心灵鸡汤，就盖上他们的龌龊了？
旁观者无可奈何，但至少不要助纣为虐。
那是丛澜，是无数个丛澜这样的人，用命在冰面上摔打得到的实力，凭什么就被一句话抹杀了？
我一百分的实力打不过她八十的，你还要说，是我实力不够强劲，否则我肯定能拿第一。
凭什么？
我能拿到一百分，你非要我考一百五才行，凭什么？
规则你制定，审阅你来干，裁判你负责，监督你来当。
自产自销啊？！
强如国球，这些年来技改了多少次，每一次规则变动之下牺牲掉了多少好孩子？
他们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他们的乒乓球太强？
丛澜开始练跳跃了，一组十个，她接连跳不小心摔了，在冰上打了个滚，起来的时候闭着一只眼，似乎冰碴子落眼睛里了。
丛澜有点难受，顾不及起来，就那样跪在冰上眨眼睛，想看能不能快点好。
手太脏，她真是费了老劲儿才控制自己不要去揉眼。
于谨的神思有点飘忽，看到了丛澜，又似乎没有看到，眼神没有焦距。
在丛澜倒腾好自己的时候，他也想明白了。
裁判！管理！ISU！
自下而上是没戏的，这群不要脸的人才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们巴不得看着选手们委屈难过然后自己幸灾乐祸。
于谨：“回去就跟总教练说，我们不能这样了！”
这样是不行的，如果国际滑联里我们始终没有地位，哪怕再过几十年，也还是如此。
送人进去，让他们的人进去！
运动员在努力，教练也不能干看着！
他情绪激昂，恨不得立刻回国揪着张简方来一次关于冰协变革的探讨。
“嘭——”
丛澜砸在了围栏上，金属挡板砸一下又疼又声响大。
她龇牙咧嘴，捂着屁股站了起来。
大爷的，真特么疼啊！
于谨被这一声叫回了现实，看着丛澜在冰上骂骂咧咧的走着，没忍住，笑了起来。
嗯，等回国了以后，就找总教练。
&#183;
回酒店以后，丛澜吃到了她想吃的米饭，呜呜呜地特别感动。
于谨找其他人一起私底下去骂ISU了，怕影响丛澜心态，就离得远远的，没让她知道。
丛澜抱着她的喷香东北大米：“哇，好好吃哦！”
领队居然会带大米过来！
他真的好厉害！
没有人可以拒绝大米，尤其是好吃的东北米！
丛澜哼着：“风吹稻花香两岸~”
她顿了顿：“这个好像是说黄河的……哦，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
路过的人接了句：“森林煤矿，还有漫山遍野的~”
丛澜抬头：“大豆高粱！”
安凝思在对面有点馋：“别唱了，给我分两口，我闻着太香了！”
女单结束后比了双人和男单的短节目。
安凝思顾示拿了第二，绪静历椿岚第六。
晚上的时候易儒林咚回来了，前者第一后者第五。
总得来说，成绩还算不错。
名次靠前的要继续保持，名次靠后的也别急，教练们各自领着自家孩子回去，进行心理疏导与安抚。
&#183;
这一天的国际网站上，关于花滑的讨论很热烈。
项目冷，圈子小，除了水浅王八多庙小妖风大以外，还容易造成聚集，想找个同好、资源，方便极了。
毕竟，论坛就那么三五个，公开账号全在列表里，相关从业者里的知名人物名气仅限于花滑圈子。
——有女单会跳3A啦！
——junior组的哦！
——短节目里真有人放3A连跳哦！
——T分能飙到40多的！
分享下来，最后大家都知道了一件事：
拉脱维亚站的青少年大奖赛中，在今日刚刚结束的女单项目里，第一名会跳3A且她真的把这个跳跃放在了短节目中。
特别猛，直接上的是3A3T连跳！
多么牛逼的人啊，世界级别的女单紫微星啊！
原来国际上只吹日本有3A，现在冷不丁冒出来一个新人，居然比她们厉害这么多！
谁做过在Jr赛事里把3A放进短节目呢？没有。
最关键的是，她跳成了！还是正的GOE，分值还不低。
放在小区里，这就是“听见新邻居家孩子考了个满分还做对了最后的附加题”，让人忍不住想去瞅瞅天才的模样。
门票很多，因为压根就卖不出去，人们总是喜欢看明星选手，Sr里能出，Jr是真的少。
所以，JGP分站赛场观众席一向冷清。
OP以后门票被临时买了一波，女单短节目过后，因为网友讨论又吸引了一批人来看，余票没有清空，但至少能填满场馆的四分之一了。
欧洲国家还是小，人数一点都不多。
很快，丛澜的SP与采访等视频也全部就位，好心人带上话题分享给了大家。
在感谢好心人的同时，冰迷们点开视频收获快乐。
快乐地看完丛澜的曲目，等着出分，见到T与P的差距之大，让大家震惊。
【这个P分真的是很久没见过了呢】
【jr是一直这么低的吗】
【但是为什么她的完成度这么高，P分却才排到了女单的第五？】
知道裁判黑，没想到居然这么黑。
他们不满了。
&#183;
第二天的女单自由滑在下午五点，丛澜清晨早起，去做自由滑的合乐训练。
把抽纸放在不算宽的围栏顶端，丛澜特别注意了一下，怕它摔下来。
抬头的时候扫了一眼，丛澜问：“怎么这么多人来看OP啊？”
比昨天比赛的人数都多。
于谨也茫然：“不清楚啊，可能放假了吧？”
掐指一算，今天是拉脱维亚的周五，当地人确实也该放假了。可这会儿是半上午诶，他们总得站好这周的最后一班岗吧？
丛澜甩甩辫子：“不管了。”
她迈入冰场，绕着转了两圈，先熟悉下冰面。
昨天短节目比完之后就抽了自由滑的出场顺序，JGP跟世锦赛四大洲不同，虽然人多，但只要你不退赛，不管短节目排名多少，都可以比自由滑。
其实本来也是给运动员锻炼大赛涨经验用的，真出个前24才能进自由滑比赛，那就本末倒置了。
不过，分组还是按照成绩来的。
倒序，六人一组，人数没正好够36，所以就拆作了几个五人组，留最后一组分了六人。
这也是规定，要尽量确保最后一组是六个人。
短节目成绩前六的几个组内抽签，丛澜抽了个第一。
真巧，跟她名次特别相配。
于谨裂开了。
同一拨裁判，同一个打分习惯，还是特别容易被压分的第一出场。
他也不能打击丛澜，便抑制住自己，说了句不错。
于谨：“第一也行，冰面会好一些。”
丛澜：“嗯呐！”
选手们的节目编排早就递交给了承办方，裁判知道她们一会儿比赛时会用哪些跳跃和旋转等。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不能在赛时更改动作，相反，很多选手都会临机应变，针对自己的失误来做动作的更改。
OP结束以后，丛澜没急着走，站在冰面中央看向四周，张开双臂，然后右手臂折叠，将手掌收于左肩，微微弯腰，与在场的观众道谢。
脚下一个点冰，她左转，再度复制如上动作。
一连四个方向都照顾到了，丛澜才笑着在大家的掌声中滑到了出口，收拾好，啪嗒嗒地走人。
换下训练服，穿上白金两色的运动鞋，丛澜戴了个帽子，拉着行李箱跟于谨他们走人。
刚走出场馆，就看见有三五个陌生人在外面等着。
丛澜好奇地瞅了一眼，对方激动起来，拉着同伴的手，一叠声的“啊啊啊她看我了她好可爱”。
丛澜：“……”
陌生人，其实我听得到也听得懂。
她站定后，于谨“嗯？”了一声，稍后就见有人上前跟丛澜搭话。
语速太快了，于谨只能听见个“fighting”，再联系对方的神情，他猜测这是在给丛澜加油。
咦？这么快就有外国粉丝了吗？
思维一飘，于谨看向丛澜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
敢情这不仅是个社交达人，还是个吸粉体质啊？
丛澜跟对方聊了两句，又合了影，这才挥手互相道别，拉着行李箱喊于谨走了走了。
“你干嘛呢？喊你好几声。”走了几米远后，丛澜道，“你最近好容易跑神啊！”
于谨找借口：“毕竟听不懂，也只能跑跑神了。”
丛澜同情地看着他。
是哦，我当初学了那么多语言，就是因为身处陌生环境，不跟着人家学说话，连个聊天的都没有。
哦，系统除外，它不是人。
消失的系统：？？？
我不是你曾经最爱的宝宝了吗？
&#183;
晚上，自由滑开始。
丛澜的顺序靠后，在后台一直待着有步骤地热身。
拎着绳子玩了会儿双摇，再回来喝口水，数着时间吃了块巧克力，没有饱腹感，但至少热量够了。
到点以后，几人启程出发去冰场那边，穿过层层空间，踩着冰刀的丛澜，此时有一米六多的高度。
是快乐的身高！
没办法，不仅冰刀有高度，冰鞋后边还是个高跟鞋的设计呢，一瞬间长高十厘米不是梦。
依然是六练，丛澜站在冰面上等着被广播念名字，稍后大家一哄而散。
丛澜压步蹬冰，一下子跑出去好远。
路过一个看台，她的视线被一个硕大的长方形应援横幅给吸引了过去。
红色底布，金色油漆，上面用中文写着“丛澜加油”。
可以看出来，是同胞写的。
因为这个不是印刷体，而且写得很漂亮，刚接触中文的人没这个水准。
横平竖直的，带着筋骨，特别漂亮。
丛澜歪着头，冲那个横幅后面的三个妹子挥挥手，然后双手上举，指尖抵着脑袋，给她们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三人疯狂抖动刚做的应援幅：“啊啊啊啊！”
“她看见我们了！”
“丛澜妹妹好可爱啊！”
“她还跟我比了爱心呜呜呜。”
三人是临时跑来的，就这个横幅还是找了店铺买的布和颜料，在场子外面寻了块儿空地，由其中一人操刀写的。
不得不说，在这稀稀拉拉的观众席上，她们的汉字横幅特别的亮眼。
丛澜绕了一圈，回去找于谨拿纸。
于谨也看见了，他还指着一个方向，说那里有几张零散的卡纸，拼起来就是丛澜的名字。
丛澜擤着鼻涕，扭头：“哪儿啊？哦看见了。”
于谨：“今天连现场粉丝都有了啊！”
垃圾丢进袋子里，丛澜拉开拉链，把队服外套脱下。
“人格魅力~~”她嘚瑟地笑着，将衣服递给了于谨。
来看丛澜的观众时刻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场边的摄像机在拍着六个人的同时，有一台是负责跟踪单人的，此时便把镜头给了丛澜。
于是，她脱外套露出考斯滕的一瞬间，就这样地被记录了下来。
“啊啊啊啊——”
真好看啊这衣服！
一阵激动的喊声，听不清楚都在说什么，但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丛澜懵逼左右乱看，不明白观众在喊的是什么。
谁的跳跃成了吗？
哎我都没看见。
一身亮闪闪的光，折射着四面八方的亮度，比冰面上的其他五个女单闪多了。
丛澜身上的水钻向来很多，这一件水绿色与银色亮片水钻结合的考斯腾，别的不说，闪光效果绝对是她五件考斯腾里最佳的那个。
长袖，V领，在肉色的底层布上，套了一层清浅的水绿，辛抒怀在上面用银线织了打底的图案，模拟的是阳光照射。
因为用了大一些的亮片与菱形等不规则水钻，使得丛澜的这件考斯滕特别的闪，在各个角度下都有着璀璨成一团的光。
水绿色没有做渐变，就是单纯的一个颜色。
左右的装饰是几乎对称的，所以那些水钻亮片拼成的花纹也是一样的。
丛澜做了几个简单的转体动作，在场所有人可以看到这件考斯滕的整体效果。
花纹很密，大大小小，有花，有水滴，有线条，有叶子。虽然都是银色的水钻亮片，但一点都不简单。
图形繁杂，却又因为统一的银色不显凌乱，远处看时不觉琐碎，细看反而更美。
丛澜甩了甩手，调整了一下套在手指上的带子。
衣袖特别选了很透很薄的，能明显看到丛澜的手臂，上面还有着零散水钻拼成的线条。
担心烫花的轻纱影响考斯滕效果，所以上面的装饰很少，只有几朵，还都比较小，不是很立体。
裙摆格外轻盈，丛澜在冰上滑行转向时，就能带起来一条小尾巴。
她在场中发着光，走到哪儿，都是引人注目的焦点。
也难怪观众在看到她脱掉外套时下意识惊呼，那么一大团光芒，任谁看见了，都会不由自主追着她跑的。
六练结束，丛澜没有下场，直接站在了中间点。
她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装饰，那是一丛浅色花环，被于谨编到了左右的辫子里，侧面各有半截，银绿色缎带收在发尾里，打了个蝴蝶结，垂落短短的尾巴。
丛澜站定，双手后抱，眉目低垂。
德彪西的《欢乐岛》响起，这是她的自由滑配乐。

第30章 《欢乐岛》
上个赛季参加国内赛, 在选择短节目配乐方面，丛澜纠结过要用哪一个《月光》。
古典音乐写“月光”的太多了，德彪西也有一首, 她同样很喜欢。
不过后来还是热爱肖邦，丛澜选择了《月光奏鸣曲》。
但在那个时候, 丛澜记下了德彪西的《欢乐岛》。
这首钢琴曲的创作背景, 显得不是那么的“正义”。
一般来说, 普遍认为这首钢琴曲的创作是德彪西受到了安东尼&#183;华托《乘船赴西德尔岛》这幅画的启发。
1904年, 德彪西与已为人妇的女高音Emma Bardac私下相好, 不仅赠送了歌曲集，还支开已有身孕的妻子，跟她一起躲到泽西岛, 抛却烦恼和一切, 享受着他的快乐。
其实在1903年的时候, 《欢乐岛》已经写完了, 但就是在泽西岛上, 德彪西推翻了之前的创作，重新写了一版。
这是一首炫技作品，技术精湛却又难度极高, 里面不乏有着德彪西在这一时期复杂的内心写照。
他心思敏感——这大概是艺术家们都有的——旖旎的泽西岛风光让德彪西不由得沉浸其中, 与此同时, 他又无法忘记自己的现实生活。
那坠在身后的压力与现状，使他预感到了巨大灾难即将来临。
在这样的心境中, 他创作出来的《欢乐岛》充斥着幻想式的愉快氛围。
这是不被欢迎的曲子。
很长一段时间里, 《欢乐岛》都被世人冷落着, 就像是他随后写出的《面具》一样。
直到战后，《欢乐岛》才开始作为炫技性质的曲目被频繁地演奏与录音。
丛澜的考斯腾设计, 也参考了曲子想要表达的含义，从而设计出来的。
酒神节的喧嚣、耀眼的白日、炽热的阳光，假想的梦境愉悦与现实中美好景色的接洽融合，带着放纵与狂喜，让人不免沉浸其中。
故而，银绿色、水波流动，丛澜将这件考斯腾设计得如梦似幻，像是久远的银色星河遥不可及，又似近在咫尺的光亮唾手可得。
正如现在穿着它站在冰面上的丛澜，她耀眼、炽热，真实存在，却又浅淡得好似眨眼就会不见。
众人屏住呼吸，注视着位于中央的璀璨光芒。
&#183;
Jr组与Sr的自由滑要求是不一样的，去年编排的《黑天鹅》一共有12个技术动作，但是Jr只有11个，缺少了编排步伐Chsq这个2分的单项。
除此之外的规则没有差别，只在难度要求上放低了一点。
不过丛澜是顶格难度来编排的，无他，因为她够强。
三个旋转一个接续步，再加上最难的七个跳跃，丛澜的《欢乐岛》的纸面BV有65.9。
跳跃中，前半截是3Lz3T、3Lo、3S，放在后半程的有四个，分别是3A3T、3F2T2Lo、3A、2A。
最后一个2A也算是迫不得已吧，毕竟规则限制了跳跃的个数和种类——七个跳跃里要有A跳，只能有四个单跳，另外的三个连跳中只可以有一个三连跳，在这些限定中，所有的跳跃在三周以上的只能重复两次。
有点绕，简单来说，要有一个A跳（丛澜的3A），要有四个单跳（三周跳是分值最高的），要有三个连跳（313或者322，外加两个33或者32）。
其中，这些“3”，六种三周跳只能重复两次，相当于本来是有红橙黄绿青蓝六个色块板，那就仅有两个颜色可以出现两次，其余的只能用一次。
这样的话就会出现一个问题，不管怎么去凑，六种颜色都是不够拼的，会少一个。
因此，就很需要两周跳了。2A是两周跳里BV最高的跳跃，大家一般都会选这个。
《欢乐岛》的编排配置里，重复的这两个“颜色”，就是丛澜的3T和3A。
她3A的成功率很高，放两个3A完全是在能力范围内的，所以于谨肯定要保证3A能够塞两个进去。
另外的一个三周跳，两人纠结了一阵子，最后给了3T，所以丛澜才能放进来3Lz3T和3A3T。
上赛季《黑天鹅》中排的是3Lz2T，两周跳单独算，不占用三周跳的3T名额，故而将第二个“颜色”分给了单跳的3Lz。
所以在连跳和单跳上，上赛季的自由滑是32+三周，这赛季的是33+2A。
这两种编排都是没有问题的，只要计算好分数就行了。
不过编舞师和教练最先考虑的，还是选手的技术水平。
像是《欢乐岛》里之所以放2A，是因为到了末尾快结束，丛澜的体力消耗巨大，一个两周跳对她而言没有任何难度，可以确保获得这个跳跃的分数。
3Lz3T+2A是13.4分，3Lz2T+3Lz是13.3，还可以多赚0.1分。
珍贵的分数，别说0.1了，0.01都能决出名次。
跟排兵布阵一样，教练需要根据选手的能力，来编排出最大效益。
于是，在接下来的四分钟内，丛澜向大家展现了力与美的究极演出——
右足向后的外刃结环步后，丛澜接了个左脚的点冰，顺势转体，莫霍克，她在三次后压步以后将滑冰的速度提了上来。
转三、交叉步、夏赛步……一串难度步法之后，在连续的两个转三后，丛澜脚下冰刀变刃，进入了3Lz的弧线。
她在不足两秒的时间内起跳，3Lz3T跃然而出。
落冰后，她用转三滑出，再接外刃大一字，换小跳，继续步伐。
这个连跳很突然，而且没有进行跳跃前减速，就是直接转三后的弧线起跳，转三最后是内刃，变刃之后丛澜起跳时压了个大外刃进3Lz。
花滑的冰刀滑行在方向上分前、后，用刃上分内、外，这样一来，就有四种组合方式。
滑行时候的转体也分逆时针与顺时针。
极少数选手之外，大家的跳跃都是逆时针的，所以用逆时针的转体进入跳跃会更方便一些，如果用顺时针接跳跃，显而易见，难度会提升许多。
而内刃滑行之后变刃，再接外刃3Lz，则是多了一步，同时也等于提高了跳跃的进入难度。
再者，女单在超长待机后起跳，丛澜步法做完随即起跳，减少了3Lz之前的弧线滑行，难度亦提升了不少。
就像是别人需要助跑一段距离去完成三米跳远，丛澜小步迈出直接三米远。
她少了这段“距离”，就可以将这些时间用来做自己的编排舞步，丰富节目内容。
因此，虽然都是用转三接3Lz，难度也是不一样的。
BV大于10分的，被冰迷统成为高级三三，能有这个称呼是因为连跳难度高。
3Lz3T比不上3A3T的难度，可是，3A本身就是女单里的逆天之难，不好这样对比的。
3A之下，3Lz的分值最高。
短节目中，有人幸运地见到了Jr赛场上的第一个3A3T连跳，他们没想到，丛澜居然还能有3Lz3T的技术储备！
这是现今活跃在成年组的一个连跳，因盐湖城女单冠军而出名，她借助这个跳跃实现了一次又一次的夺冠。
“OMG！”
“成年组女单的连跳！”
观众们很惊讶地鼓掌和呐喊，声势几乎要盖过会场的音乐声。
丛澜对此毫无所动。
她知道每一个音符所对应的动作，也能在无声的情况下完全演绎整个自由滑。
她练了上千次，已经牢牢地记住了自由滑的所有细节。
于谨在她第一个连跳里，感受到了丛澜的怒气。
“……还带延迟的吗？”他呢喃。
昨天的生气，你今儿才表现出来啊？
神话中意味着幸福与感官满足的西德尔岛，被德彪西命名为“欢乐岛”的泽西岛，画作与现实，理想与真实，这里是德彪西的逃避之所。
要选择哪一段乐章，是丛澜与音效剪辑师和编舞师探讨十数次后的结果。
前奏温和优雅，源自利迪亚的颤音被标注为华彩乐段。
丛澜在一串轻巧的刀齿步后接了个落叶跳，落地后旋即接连两个捻转步，她手臂的舞蹈动作轻盈舒展，如果冰面冻到起雾的话，就如在仙宫蹁跹婀娜了。
旋律稍微向外，轻快抒情，仿佛正在通往宽阔的自由之路。
右后内变右前内，她的这个内勾滑得特别大，就像是滑出来了半个圆形，丛澜俯身向下，手指牵引而起，于是上半身远离了冰面。
脚下变刃，依然是右脚，自刚才的右前内换作右后内，那么，一个与刚才的内勾同样大小圆润的外勾就出现了。
音符跳动很快，她脚下的动作跟随着，手腕、手臂、上半身以及浮腿（左腿）依次舞蹈，契合着节奏，让人赏心悦目。
在又一个外勾变内勾时，丛澜的左腿高高抬起，做了一个踢腿，潇洒有力。
紧接着是3Lo，丛澜用了两个乔克塔进入，滑出后接了转三和小兔跳。
在国际滑联规定的难度步法之外，其实还有很多小的、可爱的步法，丛澜在日常中练过一些，无聊的话也会学学，放松好玩也能使得训练有趣。
落叶跳、小兔跳，都是这类。
这些虽然不会算进难度里，但可以丰富节目内容。
于谨能看出丛澜在生气，是因为她跟以往的状态相差甚大，连动作的力度都有所改变。
不是变形，相反，是一种很好的力度。
她像是在说：看看吧，看看你们的给分究竟配得上我的演绎吗？！
之后是一个跳接燕式转，丛澜用的是反仰燕姿态，接变化后的甜甜圈姿态，最后以一个简单的单足直立转结束了整个旋转。
交叉小跳后，她以内勾步滑出。
强音响亮，快速的推进中，活泼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
丛澜的3S稳稳落冰，在变刃的情况下未曾放下浮腿，她甚至接了一个简短的燕式。
风车转的难度姿态进入，基本燕式后，下蹲进入shoot the duck姿态的蹲踞转，换足起身接提刀燕式转，最后是I字转结束。
一个换足联合转就完成啦！
时间进入后半，1.1倍数的跳跃加分时间，到了。
滑行中的丛澜微不可查地舒了一口气。
她觉着胃部有点难受，刚才不小心吸了口凉气，卡着了。
如何安排体力、如何控制呼吸，这是运动员在日常训练中一直在学习的。
但难免有意外发生。
丛澜淡定地想着：要死要死要死！！！
本来在3A3T前有一段难度步法，考虑到现在的情况，她选择了果断放弃。
两个压步过后，丛澜改成了自己很少做的长时间弧线滑行，准备进入阿克塞克跳。
不管对于男单还是女单来说，以长时间弧线进入跳跃，是很常见的选择。
这是个基础滑行的步法，就是单足滑行出一段距离，另一只脚抬起远离冰面。
与丛澜习惯的转三莫霍克括弧步外勾等难度步法交替进入相比，这段弧线在观感上显得空虚了许多。
就像是看着一个人无所事事地滑过十几米的距离，没有转体、没有变换步法，空空如也。
七个跳跃，如果有一半的进入姿态是类似这样的长弧线的话，整个节目就会是“滑行-跳跃-滑行-跳跃”，便是俗称的“蹦蹦滑”了。
男单在四周跳前就这样，因为跳跃存在很大的不稳定性，落冰之前谁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稳妥完成。
成年组女单为了确保自己三周稳妥，很多人也会这样做。
像是丛澜在步法完成后一秒左右就起跳，反而是少见的。这也是为什么她短节目初初亮相，技术动作的GOE就能加到很高。
因为她的动作很美、很难，跳跃前的进入与之后的滑出都是有难度步法的，而这也是规则内的加分条件之一。
场边紧张的于谨一看就明白，丛澜那里肯定出了问题。
运动员学习跳跃肯定是从基础开始，从简单的滑行、到一点点加难度的步法进入，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总要慢慢地进步。
但这两年以来，丛澜一直在尽量缩短自己的弧线距离。
她原来需要十多米的弧线才能起跳，后来只需要做一两米，再然后，她可以紧跟着滑出的转三莫霍克等步法直接起跳，突兀，让人防不胜防。
丛澜每日花在滑行课程上的时间不少，她深知，花样滑冰的所有基础就是滑行，哪怕跳跃也是要立于滑行技能之上。
那么，问题来了，丛澜已经会用各种难度步法进入跳跃了，怎么又回归到初学阶段的弧线了呢？
于谨忧心忡忡。
A跳很难，它向前起跳，很不容易把握时机，一不留神就会导致轴歪摔冰，纵览花滑历史，可以整理出一本“3A的各种奇葩摔冰姿势”。
要是别的跳跃，丛澜还能有把握，比如3S、3T等。
但3A，她不得不这样慎重对待。
GOE完了就完了吧，至少跳成了有个基础分。她这样想着，然后腾空而起。
空中的轴体果然有点歪斜，在落冰的时候跟她跃起时的角度已经偏移十度之多了。
丛澜强硬地用膝盖停住，上半身微微晃动，她就着余下的力与滑速，猛地接了一个3T。
这个连跳真不好看，节奏乱了，中间卡了一下，第二跳的高度还很低，只能算是勉强完成。
于谨一颗心回到了肚子里，他忍不住轻轻地拍起手来。
不摔就好不摔就好！
他瞥了一眼实时显示的分数表，上面关于这个连跳的技术动作是绿色的，证明技术裁判认可了，但GOE加得很少，直接是零了。
挺好，起码没扣分。于谨心想。
现场爆发出一阵欢呼，再次压过了音乐声。
“天啊是3A！”
“居然还个连跳！”
惊讶者甚多，尽管来之前就知道丛澜是那个网上飞速刷屏花滑圈的“3AJr女单”，亲眼见到的时候，还是会震惊于她的完成度。
Jr都出3A了啊！
花滑女单新的女王要出现了吗？
观众们的脑洞越开越大，甚至已经幻想起来丛澜成年组统治女单赛场了！
3A3T啊，这个连跳的难度，可比单跳3A要大的！
下一个跳跃是3F2T2Lo，丛澜同样以转三接长弧线完成了，结束了以后，她感觉胃部舒服了很多，要么是她已经适应这种感受，要么就是她已经好了。
编排步伐上，这一次她选的是圆形接续步，也就是在冰面中段区域画一个圆形的步法串。
刚好体力消耗大，用步伐做一下缓冲。
顺时针压步三次，接左前外转三三次，丛澜舒展手臂弯腰向后，脚下变作鲍步姿态，这是一个柔韧性很高的下腰鲍步，特别的美。
听到进入重音后，她起身，单足向前滑动，看向前方的同时，她跃起跳了个3A。
漂漂亮亮的、高远度极佳的3A。
单看的时候，3A总是那么美，比连跳时候还美。
“Wow——”
“啊啊啊啊——”
“丛澜——”
“lan——”
现场一阵欢呼。
四周跳是男单赛场的王者，3A是女单的王者。
丛澜高举手臂，愉悦地以两个捻转步滑出，身形转动间，裙摆向着四周展开，宛如盛开的水绿色花朵，上面洒满了晶莹的光芒，繁星璀璨，尽落其上。
捻转步后，内刃大一字转体，左脚点冰翻身，接了个好看的华尔兹跳，又换蹲姿的捻转步。
滑出以后，丛澜用转三前交叉和乔克塔作为衔接，跳了个深刃的2A。
因为难度不高，紧跟在3A后，显得单薄了一些。
不过，这个2A特别轻盈，她做来毫不费力，观众们依然很喜欢。
掌声就没有停下来过。
左前内转三接外勾步，外刃大一字接下蹲的蹲姿大一字，而后直接右小腿贴冰，换跪姿滑行，转体后迅疾起身，接了几个步伐。
正躬身变侧躬身旋转，丛澜单手拉起冰刀，缓慢过渡到了贝尔曼姿态，姿势定格，结束了整个节目。
又一次的clean，如果忽略那个落冰不甚完美的3A3T。
音乐停止，丛澜望着天花板，松开手，将浮腿放下。
她重重地低下头，弯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
“wow~wu~”
“下一个queen！”
现场热闹得仿佛在过年，所有人都起身为她喝彩。
有花束与玩偶从观众席上向冰面飞来，在观众席下排的人扔得最快，位置靠上的正朝着看台栏杆处走去。
人影交错，配着欢呼与掌声，这是对丛澜最好的赞美。
丛澜笑着：“谢谢。”
她在原地转了半圈，又回到中央位置，直起身，向大家致谢。
人群大多集中在裁判席后面，不过其他的三个方向也零星坐着些人，丛澜没有厚此薄彼，四个方向都认真道谢过后才朝着出口滑去。
冰童从被放开的口子里擦边溜进，弯腰替丛澜捡拾那些礼物，稍后，他们会集中起来送过去。
手扶着挡板，接过两只刀套，丛澜翘着脚挨个扣好。
于谨问了一句：“刚才怎么了？”
丛澜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道：“不小心吃了冷风。”
于谨：“……”
那你这真是太不小心了。
他担惊受怕好一阵子，就怕丛澜结束后过来跟他说，比赛时候扭到脚了、韧带不对劲、膝盖或者哪里出了问题。
结果，答案居然是岔气了。
于谨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丛澜：“以后注意，尽量不再犯。”
于谨无奈：“行吧，走，去等分。”
他抱着毛巾外套纸巾盒，坠在丛澜身后，侧边有摄像机移动着拍摄跟随，直到他俩踩上KC区架高的台阶，接连坐下。
于是那个摄像师回归自己的位置，留下正对着KC区的镜头，直直地拍着丛澜和于谨。
丛澜手臂向后，外套自动（由于谨给她）兜上。
分数还没出来，大屏幕正在回放她刚才的几个跳跃和旋转，没全部播出来，抽了几个技术动作慢镜头回放。
“pang！pang！”
“啪啪啪！”
场边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急促、混杂，慢慢地变成统一节奏，不变的是同样的急切，似是在催着什么。
丛澜拉好了拉链，拿纸巾擤鼻涕，听到这声音后她朝着那边看去，见观众们有志一同地在快速鼓掌。
应该不是在给她献上掌声，反倒带着点督促威胁的意思。
丛澜：“诶？”
她好奇地张望着，手里拿着毛巾在擦自己的脖子。
主持人也觉着不对劲，可也不能说什么，难道出来喝止大家鼓掌吗？
这些工作人员懵逼茫然，但观众们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一种特别的抗议。
昨天的短节目分数里，丛澜的P分之低丢死人，著名的欧体解说员Noah直接转了路人的视频，表示他很欣赏这位新人，对她的滑行与跳跃技术倍加赞赏。
并言辞犀利地讽刺了ISU派出的裁判——
“你们是否当真知晓技术手册里的规则？如果没有的话，怎么敢坐在那个椅子上？如果有的话，又怎么敢给出这样的分数？”
他向来以敢说、会说出名，家境好，男单出身，现在早就退役了，也不求国际滑联给饭吃，所以没人能捂住他的嘴。
针对打分偏见，他早些年就开轰了。
可惜，ISU不愧是残疾人限聋哑就业首选及覆盖率最佳的职业机构，轻飘飘地，人家毫无感觉。
也正是他的转发，令丛澜“3A Jr”的消息更快地铺满了国外的社交网络平台里的花滑圈。
毕竟，他也算是花滑圈里的名人了。
打人是打不了的，观众们将他们的愤怒汇聚成掌声，告诉现场的ISU相关人员：We are watching you！！！
他们很生气，昨天没有在现场只看了录制的视频，他们就已经很生气了。
今天在这里，如果又看到那么丢人的P分，他们真的会暴躁到不知道将要做出什么的！
丛澜也隐隐地感觉到了这些潜藏的善意，想明白后她蓦地笑了，双手合十，颔首向大家道谢。
于谨还在懵圈呢，可这会儿又不方便询问，便只能保持懵逼姿态等结束。
随即，分数确认完毕，主持人将总分念了出来，各个屏幕上也出现了相关数据。
技术分T一共有75.50，表演分P是45.77，自由滑总分121.27。
带上短节目的分数，这一站的总分达188.18。
于谨：“上180啦！”
丛澜也不知道前面几人的P分如何，但至少这个45听上去不是那么的少。
她起身，向大家鞠躬道谢，然后跟于谨离开了KC区，回到选手们的后台里去。
等到看见自己的小分表，丛澜才发现，她的接续步又被判了三级。
丛澜都无语了。
于谨皱眉，他问了问在这边等着的自己人，对方回复这一站里，目前出场的女单选手接续步都是三级。
丛澜：“……”
她挠挠头发：“回去看看哪个地方的步法没做好吧，改一改。”
好亏哦，丛澜心疼自己的这0.6分。

第31章 第一名
接续步的定级一共是四级, 在规则里，对步法种类以及转体数量等，都有着严格的限制。
从level 1到level 4, 写得很是详尽。
细节到连承认的步法名称都给出来了，丛澜于谨他们跟编舞师都是抠着条目来做的编排。
丛澜动了动鼻子, 从于谨怀里的抽纸盒中揪了张纸：“我真做错了吗？”
于谨：“回去看看小分表和录下来的视频, 扒一下。”
丛澜：“行叭。”
比赛的现场, 裁判席上的人要在不足一秒的时间中针对单个技术动作给出相应分数, 后台自动整合归结成为某个条目的数字, 最终出现在了小分表里某个位置上。
挺复杂的，特别考验打分者的专注力。
——如果他们确实认真去对待每一项的话。
九个裁判的打分都会出现，所以能够看到不同裁判对这个选手的评价。
自由滑的分数一出, 丛澜的名字就出现在了第一的位置上, “暂时的第一”。
不过大家都知道, 其实这个名次已经定下了。
除非接下来出场的五个女单中, 有人也能给出带上3A3T、3Lz3T的巨分编排, 要知道，这两个连跳的分数都在10分之上。
而青少年组女单所拥有的连跳分值大部分是8分，这已经很多了。
丛澜还在不满意地嘟囔着：“我真的觉得我接续步发挥得很好, 应该没有哪里出现错误啊？”
是我变刃没做好, 还是哪个单足步法有问题影响到要求了？
技术裁判负责定级, 他认为转体和步法有失误，导致最后的个数不足, 就会直接降级。
丛澜找了块地方, 脱了鞋子后就穿着袜子, 坐那儿擦冰刀，顺便问于谨要吃的补充体力。
然后收获了巧克力棒跟运动饮料, 并被嘱咐她一会儿要去做尿检。
丛澜：“……哦。”
想吃大餐。
想吃烤肉，想吃烤鱼，想吃铁锅炖。
但她也只能想想了，成为运动员之后，为了避免兴奋剂检测出现问题，丛澜甚至连大部分的香料都不能吃。
火锅都只能吃清汤的。
&#183;
没有人的BV能超过丛澜，至少在这个分站赛里。
连P分都没有用了，因为这是个鸿沟深堑。
最后一组除了丛澜以外，其余五个人的十一个技术动作的BV总计在55~60之间，就算超出的话，也就是62、63左右，而丛澜的是68.63。
再论GOE，不说高不过丛澜，哪怕是真的很厉害，也最多持平。
她还有个短节目在领先呢！
那个分差也不小的。
于谨他们都知道，这个第一名，稳了。
现场的观众仔细一算，也都明白，金牌是这位Lan CONG的了。
很强，能放两个3A进自由滑的人，不管是Sr还是Jr，都很强。
无法来到现场只能看转播的人们，也在提前为第一名庆祝。他们庆幸，自己没有错过双3A在赛场上的诞生。
Noah更是直接发了评论，言词里满是对丛澜的赞叹。
出乎意料地，在稍后的节目里，天草梨绘也放进了一个3A，虽然仅是单跳，但这已经是极大的突破了。
她的3A不太成熟，只在训练时跳成过，比赛中没有放进去，大概是考虑到成功率不高。
在刚才的六练中，天草梨绘也跳过几个3A，只落冰了一个，还颤颤巍巍的差点扑冰，其余的全部都摔得特惨。
所以，丛澜咬着巧克力棒看见她跳3A，特别的惊诧。
“她……”话音未落，就见天草梨绘直接屁股着冰。
小姑娘利索起身，紧跟着撇开了俩步法，接着音乐继续了下去。
丛澜一脸替她疼痛的模样：“啊，好疼。”
摔过的人会知道，此时屁股和大腿都是麻的。
于谨笑了笑：“大概是被你激起来了。”
丛澜仰着脑袋看他：“诶？”
于谨：“你从短节目就开始跳3A，单跳不被允许，就上最难的连跳。自由滑里更是直接放进去了两个3A，对其他选手来讲，这怎么能不算是刺激呢？”
没看见就罢了，既然别人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许多人心里都有了这样一句话。
单人滑是很考验选手心态的项目，跟短道速滑不一样，不会有人在后面拉扯你摔出赛道，不会有人故意拿着冰刀去踩你大腿和跟腱，不会有人故意再三抢跑。
每个人的对手说到底只有她们自己，就像褚晓彤，她的实力一直发挥不出来，最大的原因在于她自身，而不是别的外界因素。
在上冰之前，天草梨绘跟教练说，她也想上3A。
教练拒绝了。
这一次，软绵绵的小姑娘没有退让，她又说了一次：“老师，我想上3A。”
松本教练这才正视了自己的学生。
片刻后，在天草紧张地握拳时，他笑了出来，道：“可以。”
天草梨绘长舒一口气，很快地上了冰，认真地检查自己的轴心，比以往都要谨慎地做好了起始姿势。
澜酱可以，她也想试试。
哪怕是在摔冰了以后，天草梨绘也没有格外伤心，她只是想着，啊，回去后要加倍练习才行啊！
在天草之后出场的是大鹅的莉莉娅，她的3A在五月份才跳出来，不说成功率了，她那就是只在训练里蒙出来的而已。
她特训了两个月，目前也没提高多少。
出是出了，可惜不能用。
莉莉娅看着天草和丛凛的成绩，扭头问教练：“我可以改一个单跳吗？”
教练：“……”
莉莉娅：“我也想试试3A。”
教练扶着额头：“你的3A很不稳定，上赛场很难。”
莉莉娅：“可是我想。”
教练：“不允许。”
莉莉娅：“哦。”
然后在比赛时，她果断地选择了改了一个单跳，将2A换作了3A。
可惜失误了，落冰时候冰刀滑出，翻身扑冰，双手撑在了冰面上。
她在起跳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会成功。
但莉莉娅突然有了一种快乐，“我做了”，迈出这一步，真的很难。
教练在旁边看得生气，助理教练无奈地劝了一句：“你们的脾气都执拗，家传的。”
姑姑和侄女，确实很相似了。
教练：“……至少周数足了。”
没有人能想到，小小的一场青少年组大奖赛分站赛，居然能涌现出这么多跳3A的人。
&#183;
成绩出得很快，最后一人比完，所有的排名就都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丛澜用188.18的分数傲视全场，超过第二名的莉莉娅16分，稳稳地占据第一的位置，让人不得不服。
丛澜搓搓手，有点小激动：“我第一！”
我第一！
嘿嘿嘿，我就知道我能行！
她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任谁看了都要会心一笑，被她的快乐感染到。
于谨一边夸她一边问：“这么高兴？”
丛澜：“就是很高兴！”
特别高兴的那种！
说到底，这一次的比赛中“夙愿”的意味很浓厚，虽然于谨他们不知道，丛澜却深知自己的个性。
她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第十个世界里比都没比地就被迫放弃了花滑，尽管再怎么看得开，心里也还是结成了疙瘩。
她甚至怀疑，系统说在她的真实世界里，这一辈子要留着小程序监督她，让她选择人生方向，其实是出于对她的了解。
知道丛澜不甘心，知道她尚未散去的那份执着，所以找了借口，让她早早地下决定。
毕竟，花滑是要从小抓起的，年纪大了，就算是紫微星，也闪不起来。
丛澜的眼睛亮亮的，比她队服外套下面露出来的裙摆所反射的光芒都要亮。
“我就是，”她顿了顿，嘴角露出梨涡，“我就是特别地开心。”
能比赛，能赢，能见到自己真正站在国际赛场上，这样的机会真的太难得了！
她有过也失去过，所以现在倍加珍惜。
于谨笑着调侃：“以后有更多的第一，更多的金牌！”
丛澜狠狠点头：“嗯！”
我会的！
&#183;
冰面上从入口处向里深入，斜着铺了红色的长地毯，后面有一个错落的三级领奖台。
在台子前方隔开了一段距离，铺着一段短短的地毯，那是给现场拍摄的摄像师准备的。
丛澜趴在围栏边上，脚下已经穿好了她的冰鞋。
烟灰与水绿两色的冰刀套牢牢地扣在底部，等待着被取下。
莉莉娅与天草梨绘也在一旁站着，她们是二三名。
很巧，拿了短节目与自由滑的一二三名，恰好也是最后排名的一二三。
双人与女单前后结束，这一次也是前后领奖，刚好趁着这趟的领奖台，就不要再铺一回了，省事儿。
安凝思与顾示在一边站着，顾示正在给她整理头发，说是编发有点乱。
绪静与历椿岚低着头玩手机，上面是经典游戏俄罗斯方块。
绪静用力拍了下历椿岚：“都说不要放这里了！”
历椿岚：“我在玩，你不要打岔！”
绪静：“死了死了死了！哎呀你好废物啊！”
历椿岚：“……给给给你！”
绪静美滋滋接过。
他俩的自由滑逆风而上，最后总分到了第三，安凝思那组是第一。
丛澜无聊，拉着莉莉娅跟天草梨绘聊天。
“你们那儿有什么好吃的啊？”她问莉莉娅，“你老家。”
莉莉娅：“……巧克力？”
丛澜：“……”
天草梨绘：“刺身？”
丛澜：是我的错，不该开篇问吃的。
“算了，换个话题。”她道，“明天要去逛街吗？急着回国吗？要一起约着出去玩吗？”
这个话题就很受欢迎了，两人立马兴高采烈地点头跟上，直接敲定了第二日的玩耍行程。
灯光暗下，双人领奖。
丛澜在场边站着，都要把手拍红了。
他们结束了以后，终于轮到了女单。
有的领奖是先第三再第二再第一，有的是反过来。
没什么规律，全看主办方的安排。
丛澜站在围栏入口这边，把冰刀套取下，递给了旁边的工作人员。
于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她都没找见人。
丛澜忧心忡忡地以为，他去找ISU的裁判打架了。
哎，三十岁的人就是脾气暴躁。
开玩笑地感慨完，她也没在意，小孩子不要老束缚大人，要给他们自由的空间。
黯淡的深蓝色与金色灯光扫在场馆里，六位礼仪姐姐各自托着奖牌、抱着花束，走上了那个长长的红毯，分别站在领奖台左右。
有广播自高处响起。
“First，the winner of the gold medal，representing China，Lan CONG.”
随后，她的自由滑曲目《欢乐岛》响彻现场。
丛澜穿着考斯滕，从冰上一溜烟地滑过去，高举双手，开心地手舞足蹈，站定在场中央的时候还配合着音乐旋律双足转了个圈。
她笑得灿烂，向着四周的观众挥手致谢，行礼过后朝着领奖台滑了过去。
前面铺着红毯，她滑到旁边的时候用刀齿紧急刹车，然后蹦蹦跳跳地踩了上去。
走两步到中间的最高台前方，左脚点地右脚上扬，她“唰”地就小跳了上去。
转过身来站站好，配乐也随之静音消失，丛澜拍了两下手，给自己鼓掌。
场地里的观众掌声这才稍微减弱了一些。
然后是莉莉娅，跟丛澜一样的流程，区别在于她先去跟丛澜拥抱了一下，而后才转身站上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天草梨绘先去抱了第一名，再拐去第二名跟前，最后才小碎步地跑去了自己的台子上。
颁奖嘉宾慢悠悠地走上红毯，从一侧的三位礼仪手中拿起金牌，来给丛澜戴上。
站在高台上的丛澜弯腰低头，方便对方替自己佩戴。
她听见了对方的鼓励，笑着点头回复谢谢，低头看向那枚金灿灿的奖牌，丛澜嘴角的笑意更加浓厚了。
一个挨一个地颁奖牌。
丛澜侧身站着，正对着莉莉娅，见她脖子上挂好了银牌，丛澜用力地鼓掌庆祝。
莉莉娅扭头，冲她萌萌哒地笑了笑。
丛澜歪了下脑袋，然后转身看向天草，也为她的获奖鼓掌庆贺。
天草手里拿着铜牌，向她举了举。
丛澜也举着自己的金牌，两人彼此示意，齐齐地笑了出来。
这里没有收音，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但这幅画面被摄像头捕捉到，放大在场馆里的屏幕上。
氛围和谐，三个精致好看的可爱小姑娘，如冰上精灵一般。
之后换了个嘉宾给她们三人依次颁花，小巧精致的花束，颜色搭配得很是漂亮。
等到这一切，颁奖嘉宾们去往旁边站好。
准备的国旗在丛澜她们的正前方悬挂着，丛澜将手里的花束放在台子上，起身，庄严肃穆地看着前方的红旗。
国歌响起，她行注目礼，无声地跟着吟唱。
这是她在国外为祖国升起的第一面红旗，看着这鲜艳的颜色，丛澜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来了08年看北京奥运的时候，见到的那些站在领奖台上的运动员，和与之同时升起的国旗。
我也想在奥运上，丛澜想着，为你升起一面红旗。
无人知晓，13岁的小姑娘在此时立下了誓言，她在今天展望未来，一颗种子在心间落下，迅速发芽长大。
简短的仪式结束，丛澜仗着柔韧性好，腿都没弯曲地伸长手臂，捞起了放在台子上的花束。
嘉宾转身离开，冰上只剩下了她们三个以及摄像师。
在给三人拍完合照后，前方的摄影师示意一起站在冠军台子上，大家再拍个合照。
丛澜招招手，让两人一左一右地站上，三人挤在一起，大笑着拍了好些合照。
结束了以后，丛澜率先从台子上跳下，从后面的冰上直接滑走，接近围栏挡板的时候看到有人在朝自己挥舞国旗，她就凑过去借了一下。
“可以吗？谢谢谢谢。”丛澜道。
后面两人也陆续拿到了自己国家的国旗，跟着丛澜准备绕场。
丛澜双手高高地举着国旗，滑动时的速度带起烈烈风声，绕场不过两百米，很快便结束。
拐回来后，丛澜看见于谨冷不丁出现，还伸着胳膊招手让她过去。
于谨：“来来来！”
丛澜脚底下变向，朝他那里滑了过去。
于谨跟旁边的赵澄一起，手里拿着做好的花环。
“想起来你说想戴着花环，”于谨拿了一个浅黄和青绿的给她，“跑了很远才买到。”
赵澄手里拿着蓝色和粉色的，很巧，跟莉莉娅与天草梨绘的考斯腾颜色很相近，看来也是特意挑选过。
丛澜低头任于谨给她戴上，而后抬起头：“我好看吗？”
于谨比了个大拇指：“花仙子一样！”
丛澜：“嘿嘿。”
她拿了赵澄手里的余下两个，分别递给了身后的两只小可爱。
莉莉娅：“谢谢！”
天草梨绘：“可以吗？”
两人都很开心，三人站在一起，不远处拍摄的人按快门的速度瞬间加快，咔咔咔的，让人不禁怀疑是否要手抽筋了。
于谨看着丛澜后退，跟二三名一起拍照。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脑袋的汗。
“幸亏赶上了。”他道。
赵澄也被他催促得紧张了好一阵，见这花环好歹在结束前送到了丛澜手里，这会儿也是肩膀一松，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于教练，你这也太刺激了！”
在外面真的是找花店找得狂奔啊！
于谨：“嗐，这不是下午给忘了吗？孩子去年就说想戴花环绕场，出国第一次比赛，怎么能让她错过呢？”
赵澄吐槽：“那这也没跟上绕场啊……”
于谨一呆，强硬地道：“一样！要的就是这么个氛围和感觉！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赵澄憋笑：“行行行，你是教练，你说的都对。”

第32章 澜澜叹气
拿到第一了当然开心, 还满足了自己去年COC时候就有的愿望，那就是加倍开心啦！
丛澜拍完照后，将国旗细心叠好, 滑过去还给了挤在挡板前的那个姑娘手中。
对方就是拿着“丛澜加油”应援幅的三人之一，见她过来, 整个人都激动得跳了起来。
丛澜：“谢谢你呀！”
姑娘：“啊啊啊澜澜你好可爱！”
丛澜在身前用双手比了个心。
姑娘捂脸：“啊啊啊啊我已经被萌死了！”
旁边俩人：“呜呜呜太可爱了！”
丛澜失笑, 那边有人喊她去跟二三名再拍一张没有各自国旗的照片, 丛澜远远地应了一声。
对方本来连比带画, 生怕丛澜听不懂英语, 没想到刚说出口她就明白了，当下也是一愣。
丛澜扭头：“我先去拍照，谢谢你们来看我呀！”
姑娘：“嗯嗯嗯！”
跟莉莉娅天草再次合照了以后, 整个流程才算是真正结束。
丛澜没有直接离开, 而是滑着过去找了刚才的三个姐姐。
仗着现在是个小孩子身躯, 她特别理直气壮地张口就喊“姐姐”。
姐姐们一点都不在意, 并且很高兴。
“要合照吗？”丛澜指了指她们手里的相机, “一起？”
三个人：“！！！”
还可以有这种福利吗！！！
于是齐声道：“要！！”
声音很大，本来没注意这边的观众和工作人员也朝着看了过来。
旁边和后面看台上一直在关注丛澜动态的，这会儿见她背对着粉丝, 几人脑袋凑在一处拍照, 当即酸成了柠檬树。
“啊啊啊啊我也好想要合照！”
七嘴八舌, 各种语言，表达的中心思想几乎相同。
丛澜这边算是引了马蜂窝, 旁边的人也举着手机、相机纷纷要求合影。
她好脾气地快速答应, 一二三四五, 没多会儿就拍完了。
等忙完这茬，她还挥挥手跟大家告别, 嘱咐一会儿离开时候小心点，晚上注意安全。
其实时间也不晚，还不到六点，外面的天都没怎么黑。
“知道啦知道啦！”
“got it!”
那三个姑娘凑在一起看照片，还不忘交流：“妹妹这英语比我厉害，她刚才是不是还会俄语啊我天。”
丛澜则是已经扣好冰刀套，整个人站在了场外。
她笑着，把手里的颁奖花束双手递给了于谨，然后在对方略带茫然的目光下，把脖子里的金牌给他戴上。
“谢谢教练！”她清脆的声音在于谨耳畔响起。
于谨眼眶瞬间红了：“哎我这，你，啊这个金牌真好看！”
丛澜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183;
压力全部来到了男单这里，正所谓，谁最后考完谁就孤单，男单和冰舞的第二个节目都在最后一天里。
丛澜和双人的两组暂时解放，想干啥就干啥。
上午的时候她睡了懒觉，醒来后去看男单的比赛，轻松得就跟来旅游玩耍的游客一般。
丛澜：“看别人的热闹真快乐！”
于谨：“……”
丛澜左右张望：“人好少哦。”
于谨：“比你昨天确实是要少的。”
人少，但很热情，特别是在丛澜前后的人，那都换着角度地拉丛澜入镜，想拍个合照。
丛澜脾气好，笑眯眯地比耶，看着人家的镜头。
她整个人占据对方画幅不到六分之一的位置，偷摸拍照的人没想到丛澜会配合，反倒一愣。
见对方扭头看来，丛澜歪了歪脑袋，晃了晃自己比耶的手指。
对方乐了，转过去继续拍照，特别注意将焦点定在丛澜身上，让离得近的自己变得模糊了许多。
于谨欣慰：“你真是有求必应啊！”
很少见这样好的孩子了。
丛澜无所谓道：“反正也不值什么。”
对于别人的善意，她总是很喜欢的。
不过是拍张照片，不累不麻烦，配合一下，对方能高兴好一会儿，这么划算的买卖为什么不做？
于谨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男单挺不错的，易儒拿了第二，林咚第六。
总得来讲，这一站里国家队派出了三个项目的运动员，每一个项目都有收获，成果斐然。
花滑队的男单其实也是有优势的，虽然没有双人滑那么强，至少成绩还是可观的。
大概只有女单和冰舞，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起不来。
幸亏，有丛澜在。
而冰舞，只能祈祷有新人出现吧。
&#183;
于谨他们没有安排立刻回国，还有点儿琐事要办，丛澜这里也接了一个当地的新闻采访，于是就又给孩子们一天的时间，想在当地玩耍的话可以去溜达溜达。
这里有很多前苏联留下的建筑，还有不少的战争遗迹，当景点来逛也很不错。
丛澜去做了采访，很快就结束了，只是单纯的一对一，没有复杂的流程。
出来后就找莉莉娅和天草梨绘了，她俩还捎带了队友，最后这个游玩的队伍变得庞大了起来。
安凝思他们不想来凑热闹，就干脆分成另一拨去玩了。
丛澜带着相机，留下了不少照片和回忆。
一群人在外面不敢乱吃，连体重都要控制，能吃的就更少了，到最后基本上就丛澜一人在吃。
其余人好羡慕的。
丛澜淡定地转了个身：“我不馋你们。”
其他人：“QAQ。”
吃不胖真的好羡慕啊！
都是可爱的女孩子，要聊也很容易聊到一起，找了个售卖小礼品的杂货店就能待上许久。
凉宫莉香看上了一个手绘的艺术盘子，走过去问了老板价格，有点贵，她不是很舍得。
拿回来放好，纠结片刻，她还是有点想要。
正打算带着过去找老板掏钱结账，丛澜拦住了她。
“要这个？”她问。
凉宫愣了下，然后点头。
丛澜拿了过来：“等着。”
这个杂货店开在面向游客的街道上，本身就很容易宰客，刚才丛澜去隔壁咖啡厅买吃的，恰好路过，听见老板在跟一个客人讲价。
凉宫纠结这么久，丛澜知道为什么。
这孩子八成不会砍价。
她带着盘子走过去，没两分钟又回来了，让凉宫过去结账。
“两欧。”她说。
凉宫：“！！！”
刚才说十五欧的！
丛澜：“对，他看你面嫩好欺负，故意报的高价。”
实际上，老板对着她的时候，说的是八欧。
凉宫：“……”
孩子茫然了。
丛澜没忍住，捏了捏她软嘟嘟的脸颊：“怪不得他想坑你钱。”
看这神情，一瞧就是不懂事没出过远门的孩子。
凉宫：“我、我不是！”
但很没有说服力，于是只能闷头道谢，然后去老板那里结账。
阿加塔戴着一顶帽子走来，问丛澜好不好看，顺便问她跟凉宫说了什么，小孩儿怎么那副表情。
丛澜在旁边拿了另外一顶：“这个更适合你，试试。哦，她想要一个盘子但是太贵了，我去给她砍了价格。”
阿加塔欣然接过丛澜手里的：“谢谢你！啊，砍价？”
丛澜：“你会吗？”
阿加塔摇头：“我不会。”
她家里不缺钱，买东西也没考虑过砍价的事情。
大小姐好奇地问：“好玩吗？”
丛澜顿了顿，问她：“你要买帽子吗？我可以现场教学。”
阿加塔立刻应下：“那我要这一顶！”
她指着丛澜给的那一个。
丛澜耸耸肩：“好啊，我们过去。”
砍价这个技能，东北的好多人都会啊，随便一张口就是喜剧（bushi）。特别是爸爸妈妈姥姥姥爷，丛澜简直是耳濡目染，从会认人的时候就听着了。
别说她现在人生经历丰富，就算没系统斜插一杠，她也能熟练掌握。
可惜这里不流行汉语，不然东北话吵起来，那也挺带感的。
阿加塔很快乐，硬生生看着丛澜用俄语夹杂着英语跟老板现场砍价，最后以三折拿下了这顶贝雷帽。
她快乐地付款：“lan，你真厉害。”
丛澜：“客气客气。”
最厉害的应该是她的语言能力，三个国家的几位姑娘在一起，交流没有半点困难，特别的顺畅。
彼此加了脸书关注，又通了推特，只是比赛之交的关系瞬间就拉近了。
到了最后，连腼腆怯懦的天草与凉宫都活泼了起来，不再是那副谨慎小心的模样。
别的不能吃，香蕉还是可以的，丛澜在水果店里买了一串，挨个发了发。
莉莉娅：“lan，你的3A真漂亮！”
丛澜：“是吧？我也觉得超好看的！”
莉莉娅大笑起来：“对，超好看的！”
&#183;
回程又是漫长的十多个小时，丛澜不晕机，但她在飞机上狭窄的座位里憋屈得很。
于谨看着她醒来又昏睡，时不时地照看着，给她盖毯子，还喊她起来吃饭。
丛澜：“为什么还没到家……”
于谨：“因为我们的地球很大。”
丛澜：“……你够了。”
移动过程中她无法陷入深度睡眠，自身状态不稳，所以没办法去意念空间里训练打发时间，便只能选择要么清醒地待着，要么继续睡觉，补上她向来稀少又珍贵的睡眠时间。
丛澜纠结了两秒，吃完飞机餐后，果断选择了戴上耳机继续睡觉。
不睡白不睡，反正她没事。
丛澜的拉脱维亚站第一名可以为她赢得两千美元的奖金，她听了一嘴，还是税前，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到账。
到了以后得跟于谨和国家队平分，细节到时候看当初签订的合同就行。
丛澜盘算着拿钱给家人买点东西，她在国家队这一年的时间里也有工资津贴补助，钱不多但也不算少，够她日常开销还能存下不少的钱。
郁红叶带着她去办了存折，全给丛澜存了进去，说是攒着等她需要了再来花。
丛澜看了看，趁着郁红叶也在，干脆给自己办了张银行卡。
未满16周岁还得要监护人许可才能办卡，她也是在这个时候清晰地认知到自己年岁小的不便之处。
飞机上，迷迷糊糊的时候，丛澜都在想拿着这么多钱要怎么花。
落地、出关、带着行李回家，写参赛感想等归队后上交。
憋着困劲儿到天黑了才睡，连丛凛和郁红叶的脸都没见着，她艰难地洗漱完毕爬上了床。
丛凛是餐馆有事，承接了寿宴，所以回去得晚了。
郁红叶是已经辞职跟辛抒怀创业去了，还在丛澜的建议下办了网店，如今正是摸索的艰难时期，忙起来都不记得吃饭的。
等二位记起来时间回到家里，看见的就是丛澜给他俩留下的昏黄小灯，以及那枚躺在桌子上的金牌。
冠军花束和于谨给的花环，丛澜在领完奖回到后台的时候，就拆开来分给了陪着她的国家队与冰协成员，作为简单的感谢。
“太困了妈妈爸爸，我睡了。”
丛澜留了个纸条，压在奖牌的下面。
郁红叶弯腰拿起，有些愧疚：“哎，忙忘了。”
丛凛也是：“日子都过得没脑子了，昨天还记着澜澜要今天回来呢。”
他俩也一直跟于谨有联系，可惜越洋电话太贵，打着又不方便，所以只简单知道丛澜的成绩，细节暂时还不清楚。
郁红叶轻手轻脚地去看了看丛澜，客厅的灯光透过门缝照了进去，室内显得不是那么漆黑。
关上门，郁红叶又轻轻地走了好远，这才出声说道：“睡得很熟，看来是太累了。”
丛凛：“不知道吃饭了没……”
郁红叶：“你女儿饿不着，真当她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小孩儿啊？”
丛凛一想也是：“我姑娘确实机灵。”
飞机上一直在睡，但其实很不舒服，所以丛澜并没有休息好。回来以后，不知道怎么地，一沾上床，她就特别想睡。
好不容易挨着困意，去意念空间里训练了二十分钟，她实在不行了，跟非人类教练说完再见，顾不上看飘过来的场馆未读信息提示，丛澜挥挥手就回到了现实。
以前还会觉得浑身疼，这次压根就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她等同出来就昏睡了过去。
郁红叶开门，她更是完全不知道。
一觉睡到七号早上五点，丛澜醒来，精神奕奕。
周三了，她今天得去高中报道，不然这开学一个多星期，连班级在哪儿都不认识。
正要起床，丛澜突然想起来：“啊昨天我好像看见有个未读信息……”
这种事情不能拖，不然心里老吊着事儿，丛澜干脆闭上眼睛又进去了。
站在主控台前翻了翻，找到那个一闪一闪的小翅膀，丛澜好奇地点开，发现居然是提醒她换冰鞋。
丛澜：“……”
以前不是一上线就提醒的吗？
这一次怎么还改发邮件了？
她有点懵逼，顺着往下划拉，发现是一张设计图纸，上面给出了她新冰鞋的所有参数。
侧脚踝宽度、鞋楦模型、鞋帮数据、坚韧程度……密密麻麻的，各方面都有要求。
丛澜：“……”
好家伙，这是让我拿去为难人吗？
冰鞋是运动员的武器，是与之并肩作战的伙伴，双方相爱相杀。
丛澜的双脚，又或者说所有花滑运动员的双脚，都被冰鞋伤害过、保护过。
她的脚踝已经变形，骨节处还有一圈瘢痕，那是每一次适应新鞋的时候所磨出来的痕迹，无法消解。
讨厌换新冰鞋，就是因为这是一场持久战，要么鞋子适应主人，变成脚的模样；要么脚去适应鞋子，变成鞋子内部的模样。
训练时候的摔摔打打、跳跃旋转，越长、强度越大的训练，越容易加快冰鞋的损坏程度。
运动总会出汗，一旦冰鞋内部潮湿，慢慢地，这双鞋也就废了。
成熟的运动员，一般一年就是一到两双鞋，有的人会备着几双轮换使用。
丛澜目前只是一个新人，她正逐渐过渡到发育期，脚在长、技术在变，所以换鞋很快，她几乎三四个月就要彻底换掉一双。
有时候鞋子分明还可以使用，但她就是强硬地要求换下，哪怕要去继续与新鞋磨合，她也甘愿。
于谨问过为什么，丛澜说，鞋子不适合她了。
在意念空间里，她的所有数据都依从现实，不管是躯壳还是衣物鞋子，都与她日常所用的息息相关。
唯一不同的是，训练模式中可以选择祛除伤病。
她说鞋子不合适，是因为这一个拥有系统性、科学性训练体系的场馆主控台给她发了信息，提醒她需要更换冰鞋了。
这里有着丛澜最全的数据，有她回归以来的所有建模，更有着超越现实生活的科技水平与训练体系。这个场馆是冰冷的，但从来以丛澜为核心，为她考虑。
冰鞋太重要了，也太贵了。
老一些的运动员，甚至是舒傲白她们同期，因为贫穷、因为队里的补贴少，冰鞋都是穿老队员剩下的，又哪里去找最适合自己的鞋子呢？
便是冰刀，都是磨到不能再磨，才会去换新的。
可是，冰鞋与冰刀必须要适合运动员，才能帮助她们发挥最大的实力。
意念空间是从最大限度延长丛澜的运动寿命、帮助她科学系统地掌握竞技技术的角度出发，为她量身定制的一切。
为什么要如此频繁地更换冰鞋与冰刀？
因为不适合的装备，会成为丛澜的累赘。
将会一点一滴，缓缓地、慢慢地，就那么地压垮了她。
冰鞋不合脚，会导致技术练习错误、伤病频发，严重的会影响到选手的职业生涯。
前年国外退役的一对双人滑，女伴就是因为定制冰鞋时对方制作出错，因比赛临近不得不勉强使用，导致过紧的鞋舌与鞋带滑动并勒进了骨膜，医疗结果显示是骨膜炎。
更有男单因为穿着不合适的冰鞋训练，导致脚伤加重，比赛时韧带出现问题。
太松和太紧都不好，特别是需要练习三周跳和四周跳这种挑战人类极限的项目。
九十年代的花滑选手，他们的伤病除了是因为练技术得来的以外，还有冰鞋的不合脚、冰场的不合适、训练方式的不科学等等的影响。
丛澜至今都没有出现较大的伤病，就是被意念空间保护着。
身体有不对劲的地方，哪怕是刚刚露了苗头，也会被侦测到，从而引导她更改训练计划，避免伤病加深，也给予其充足时间缓慢恢复。
现在她的时间很多，所以可以静心呵护，等到以后比赛多了起来，又到她不得不出战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丛澜无奈地摇头：“你可真是……”
知道我爸妈不用给我掏教练费，就撺掇我换新鞋新刀；
我拿了奖金，就直接给我设计图让我定制去了。
“闻着钱味儿就来了你。”她评价。
难道我这辈子命里没钱？
丛澜开始怀疑人生。
&#183;
于谨在跟张简方开会，一对一私人会议。
他昨天一回到家，什么都没干，就顾着修改自己的报告了。
是的，在拉脱维亚的时候，丛澜短节目结束的晚上，他就针对自己当时的想法，起了个草稿，并在之后的两日进行了撰写与修改，形成了正式的书面报告，准备回来递交给总教练，提出他的想法。
昨晚上又改了两遍，于谨觉着差不多了，今儿一大早就来找张简方，拉着他进办公室商议此事。
张简方听完：“嗯，我确实有过这样的规划。”
他拉开抽屉，翻出来自己的草稿纸。
于谨：“那还等什么，干啊！”
退役的运动员那么多，且一直在持续增加，国家队不是只有一点人，在舒傲白、丛澜她们后面，还有好些很可能滑不出来的运动员。
这些人的未来如何，都是不确定的。
于谨：“教练是一种出路，去读书是一种，转行干别的也完全可以，那为什么不能去国际滑联呢？”
桌子上是别的人，他们只能站着，既然无法掀了桌子，那就想办法加把椅子，挤进去。
然后慢慢地，把里面的人挤出去。
张简方挠挠头发：“还要从长计议。”
于谨：“计议什么呢！现在里面就咱们的一个人，孤立无援的多可怜？”
张简方：“……”
于谨无师自通了搞传销的把式，一张嘴说得那叫一个厉害，可比日常的他活泼多了。
张简方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第一次知道于谨居然是这样的人。
&#183;
丛澜试探地把那张纸的数据导了出来，没想到居然真的可以。
她想再看看能不能扒拉下别的东西，然后就被拒绝了。
丛澜：【澜澜噘嘴.jpg】
好小气哦。
“算了，赚一个是一个。”
她小心地收好pdf文件，打算找个时间去打印一下，找找冰鞋定制厂家。
丛澜：“不知道我现在的钱够不够定一双鞋……”
两千美元到底什么时候到账啊？
孩子好穷的。
实在不行，只能继续啃老了。
丛澜叹气：“哎——”

第33章 于谨怼人
等吃完了早饭, 丛凛送丛澜去上学。
主要是认认门，怕丛澜摸不着学校的大门在哪儿。
丛澜：“啊，这里就是我的高中啊？”
丛凛：“是啊, 漂亮吧？”
父女俩走在校园内，认真又敷衍地聊着天。
开学也有一周的时间了, 丛澜连老师都没见过, 还是丛凛去给她请的假。
家、学校、首体, 这是一个崎岖的三角形, 所以丛澜直接拖着她的小行李箱来了学校, 等下午直接过去训练。
班主任知道她的特殊情况，也对丛澜做了了解，校长那里更是直接挂了名的。运动员, 还是代表国家出国比赛, 当然要尽量照顾一下。
不过也仅限于校内的授课、班级安排等, 其他的还是要丛澜自己去争取。
“就是这个成绩……”班主任有点头疼, “丛澜缺席了一周的课, 主课有九门呢，刚开学讲解得不会很深入，但到底是与初中截然不同的课程内容。”
丛凛连忙保证：“您放心, 课程这边我们也会努力, 不行的话会给澜澜请家教。”
班主任看了一眼乖巧站着的丛澜, 好学生，又这么招人喜欢, 她当然对丛澜的好感度也高。
“行吧, 学校这边的话我跟各科老师打过招呼, 会尽量照顾一下。”班主任道。
知道丛澜个子矮，她还在报道排座位的时候, 让第一排空了一个出来。
在丛澜位置后面，坐着的就是班长翟小谷。
丛凛很放心地把孩子交给了老师，丛澜接过他手里拎着的大书包，里面全是他替丛澜报道时候领的书籍和练习册。
班主任看那太沉，伸手打算替丛澜拿，结果就见到这孩子单手便稳妥地拎了起来。
班主任：“！！！”
丛澜没有任何感想，甚至疑惑为什么老师停下了带她去教室的步伐。
班主任：“……没、没事。”
个子瘦弱，力气好大啊。
丛澜：谢谢，每日的卧推也不是白练的。
&#183;
午饭还不能在学校吃，丛澜干脆忍着饿跑去了首体，但等她到的时候，食堂也没多少饭了。
“好歹还剩了点儿肉。”丛澜端着饭碗，让师傅给打了最后一份。
吃完饭去找于谨聊天，顺便消食，她提出想换冰鞋。
于谨：“？？？”
他真的很迷惑：“你不是刚换的？”
这还不到俩月吧？
丛澜：“啊，觉着穿起来不是很舒服。”
冰鞋也没有多舒服的，反正脚总是遍体鳞伤，她们队员里最流行的就是分享哪儿买的袜子穿着能减少伤害。
于谨：“你这钱全花冰鞋上了吧？”
他伸手：“我看看，哪儿不合适。”
丛澜不给，坚持地道：“定制吧，我觉着有一双合适的定制冰鞋，我能跳得更好！”
这话说得，于谨可耻地心动了！
丁教练从旁边路过：“你还想好到哪儿去？你现在跳得就已经很好了！”
丛澜理直气壮：“3A什么时候加满了，那才是真的很好！”
丁教练：“……”
他默默地给丛澜比了个大拇指：“很好，澜澜就是有骨气有目标！”
看看别人家的孩子！
这志向多高远啊！
于谨无比可耻地更加心动了！
结果，就在于谨答应去替丛澜找找品牌厂家的这个下午，他被人敲了门。
刚巧这间办公室里没其他人，这人左右瞅了瞅，然后说想跟他谈心。
于谨：“……”
我信你个鬼。
姜胜抱着新买的保温杯走了进来，坐下后，先夸了夸于谨带的学生在拉脱维亚站取得的好成绩，言辞间把丛澜捧上了天，直说冬奥第一都是探囊取物般轻松。
于谨阻止了他：“有事说事，别跟我来这一套。”
姜胜：“哎你这……好吧我过来确实是有点事情要找你。刚才听你跟老丁说，要找定制的鞋厂？”
于谨：“怎么，你有关系？”
姜胜：“我哪儿有，我又不是你们专业的人，就是在部门里打打杂。那个，我是想跟你说件事。”
于谨都无语了，他是真的不喜欢跟姜胜这波人来往，早先花滑部还有滑冰协会里，斗得最狠的就是他们这群。
好在张简方上任，现在不仅是花滑总教练，还担任着花滑协会的主席，遏制了部门里的争斗，还了一片晴朗。
姜胜：“给丛澜向总局申请的运动健将，快批下来了，也就这俩月的事情。但是于谨啊，她一个小姑娘不懂事，你还不懂吗？”
于谨算是纳闷了：“我又怎么了？”
姜胜开始数落：“自从丛澜入队，你看看你们做了多少出格的事情？二话不说不跟队里合作，衣服曲子编舞全都自己去解决，怎么，是跟我们合作惯的团队闹了矛盾？”
于谨：“？？？”
你有病吗？
姜胜：“再说了，她那个考斯滕，花了不少钱吧？我看每一次报销基本上额度全花完了，一个赛季全换新的，队里没这么做的。你看男单那个谁，人家一个节目用两个赛季。”
于谨：“……”
妈的，不想说话了。
姜胜却以为他被自己教训得羞愧了，语调都上扬了不少。
“再说这个冰鞋和冰刀，那老李都说了，冰刀磨磨还能再用，直接就不要了。那冰鞋都是好好的，二队国青队那些孩子，现在还捡着老队员的冰鞋穿呢，自己买一双新的，恨不得抱在怀里。丛澜可倒好，俩仨月换一双，这风气多坏啊！”
他一说还上瘾了，数落起来真是一茬接一茬。
“艰苦朴素，我们身为国家队的运动员，当然要以身作则啊！我刚才听你这还要给丛澜定制冰鞋？这种奢侈做法，你觉得合适吗？”
姜胜一拍桌子：“别的队员和教练，那都不满了！找我反应好几次，说什么，啊那丛澜可以频繁换冰鞋为什么我们不行，她考斯滕就找了人来做为什么我们不行。我这是好心来跟你说的，再之后，就不定是谁来喽！”
不患寡而患不均，国家队里的人多，一二三队、国青队，还有地方上来学习的队伍，见到丛澜这样有着那么好的资源，再跟自己一对比，就不满了。
他们不会看到丛澜背后自己支出的部分，只是觉着，凭什么她能有这样的待遇？就因为她成绩好？
那你要是这么对我的话，我也可以成绩好啊！
我也想换冰鞋，我的鞋子很不舒服，换了以后指不定我也起来了呢？
她编舞直接联系国外的人，有那么好的编排，表演分怎么可能上不去呢？
我成绩差，不就是因为给我编舞的是国内的一般教练吗？
我要是有那么好看那么贵的考斯腾，裁判哪怕是看我着装，也会对我印象分多那么一点点啊！
有些人不会从自身找原因，他们羡慕嫉妒发酵起来，能烧死人的。
丛澜的成绩是很夺目，也正是因为这，无数人在阴暗的地方看着她，找她的各种错处。
铺张、浪费、要求高、麻烦、特立独行、不容入集体、显摆……
就像是姜胜此时说出来的这些。
于谨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姜胜一昂脖子：“你好好想想吧！”
于谨破口大骂：“我想你大爷！”
姜胜得意的神情被这句话给卡住了，他：“你什么意思？”
于谨反问：“你说我什么意思？”
他虽然也不懂为什么丛澜三天两头有要求，还总是特别有主见，但一年多接触下来，于谨明显看出，丛澜这些做法都很正确。
国家队没有一个很好的女单教练，哪怕是褚晓彤的教练，那也算不上技术好。
可以说，没有人知道要怎么去科学地教学，女单这部分是断层的，找不到像是加拿大俄罗斯日本的那种层次的教练。
包括于谨，他以前确实教了女单，但他也在摸索，在学队里其他教练的教学模式。
国家队这么些年来累积了不少经验，但一直没有形成良好的、系统的教学体系，全是教训。
就连男单，也是仗着他们身体好，采取“拼命训练”这种伤到运动员本身的训练方式。
P分拿不到，那就上难度。
别的国家在出四周，那他们也来。
不会四周跳怎么办？
简单，看比赛视频，找体育大学的教授来做项目分析，去论坛听报告，然后回来继续死命地练。
那没有出现的四周跳种类，怎么办？
摸索着练，学不会，就练废。
年纪轻轻，一群十几岁的孩子，不是膝盖伤了就是腰背伤了，退役的双人滑老将，前两年那是直接打着封闭上的赛场。
为什么退役呢？
因为实在滑不动了，伤病太多了太深了。
丛澜练习花样滑冰以来，她每日的训练量那么大，三周跳一个接一个地出，但没有过其他人常见的伤病。
丁教练他们羡慕得很，夸丛澜身体好，以为是个玻璃人，没想到居然这么抗造。
于谨之前以为是这样的，但他昨天看了自己的记录册，发现不是。
一年多来，丛澜的记录已经换了五个本子，翻开来总结一下，就是她的进步史。
她有着极强的自我管理能力，还特别有自己的见解，该练什么不该练什么，某阶段为了一个跳跃的稳定率，是该减肥还是该练某部位的肌肉，她一清二楚。
事实证明，丛澜给出的这些，全都是正确的。
于谨觉着她不止是女单的紫微星，甚至是教练团队的紫微星。
昨天跟总教练提过裁判和国际滑联这件大事以后，他还特别说了在丛澜身上的发现，并打算这两日带着女单组的教练员们，一起研究他这一年来的记录册，看能不能总结出一份可行的、普适性的规律与方案。
为此，于谨本打算今天下班之后去找找深雪俱乐部那边的老黄，把他带丛澜两个月的数据记录原件，也给借来。
顺便再问问齐齐哈尔那边的启蒙教练，他那儿要是能有丛澜学滑冰以来的最初记录，那就更好了，这就等于是把丛澜这颗紫微星出现到闪光的所有阶段，全给掌握了。
还怕看不出来什么吗？
女单啊！
丛澜这是在给女单带路啊！
于谨都懒得跟姜胜说话了：“天天就看着眼前那仨瓜俩枣的。”
姜胜瞬间发怒：“你！”
于谨：“你你你个p啊真当我脾气好啊？天天咋呼的，长得磕碜就算了还欠儿登似的，没个消停时候！留你在队里真是总教练心善，你没p事儿就撅着屁股眼子望一望你那都特么脱肛了还蹦的你，傻逼。”
姜胜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真是好久没听到这么狠的大碴子攻击了。
于谨：“报销额度就那么点儿，花完了剩下的全是丛澜家里自己掏的，人家爸妈乐意给姑娘花钱，你在旁边吭哧瘪肚地嘎哈呐？叭叭的就显你能，还风气还艰苦朴素，成绩你出啊？你在队里就多余，搅屎棍子一个！”
姜胜大吼：“于谨我跟你拼了！”
于谨伸出胳膊，仗着身高碾压对方那不足一米六五的短胳膊短腿儿。
“我告诉你，丛澜在队里没有特殊待遇，她就是一队队员的补贴！没多出来一分钱！
馋她的考斯滕和节目？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呢？队里有比得上她技术的吗？
哦，竞技体育，不比成绩倒是比起来衣装了？谁在你那儿嚼舌根子，你让他出来当我面儿说，我倒要看看这人几斤几两。”
丁教练来找于谨，习惯性地直接开门，看到的就是大吼的姜胜被于谨无情按压。
丁教练：“……”
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
但是，能不能让我也揍他一顿？

第34章 赛前
丁教练也很烦姜胜, 前几年这人还坑过他，那告状告得跟没断奶似的。
于谨当时懒得掺和，避着走, 所以姜胜在他面前很有些嚣张气焰。
这会儿见他俩近乎打架的半定格架势，丁教练问都没问, 直接当姜胜又来挑衅了。
于谨松手, 轰人：“趁我心情还没糟糕到底, 给我滚蛋！”
掷地有声, 室内回响, 绕姜胜三日而不绝。
欺软怕硬的姜胜忍气吞声地转身离开，并在心里许下了“我一定会回来的”的flag。
看着他离开，丁教练随手关门, 朝着于谨的座位走了过去。
“他又来干什么了？”丁教练随口一问。
于谨烦躁地挠挠鬓角：“傻逼玩意儿还能干啥？”
丁教练：“哦。”
那你真的很暴躁啊小于同志。
于谨：“有事？”
丁教练顺势换了话题：“总教练说你想找齐齐哈尔的人, 刚好我认识, 来给你电话。”
于谨立刻变了脸色, 扬起笑脸, 灿烂无比：“真好，老丁，有你真好！”
都不用去找老黄要电话号码了！
丁教练茫然, 这是几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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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还不知道她的教练一反常态发飙, 狠狠得罪了队里的小人姜胜。
她在训练室练体能, 严格遵守着训练计划。
倒不是于谨给的计划，而是意念空间里的体能教练做的整个阶梯规划, 跟爬台阶似的, 到了一级就划掉, 然后继续往前。
国家队的体能教练，丛澜觉得跟她空间里的非人类差得很远。
也不是说人家练得不好, 就是吧，她需要的训练内容，教练是可以认真教她的，很尽心。
但他给不出建议，没办法把握队员们的体能。
不像隔壁短道和速度滑冰，人家就是要肌肉。花滑这里肌肉也要、柔韧也不能丢，还得控制体重，之间的分寸很难拿捏。
也幸亏丛澜有空间辅助，还每日更改调节计划，不然她也做不到现在这般的成绩。
结束了以后，她看冰舞那对儿在这里练双人的体能，两人配合默契，各种夸张动作接连展现，什么仰卧举腿、伏地深蹲、双人划船。
丛澜擦着汗，看着看着就忍不住鼓掌，连去练瑜伽都给忘了。
“哇哦哇哦好厉害！”
人家两人齐齐地朝她看来。
丛澜：“原来双人练习体能是这样的。”
女伴：“顺便练习默契程度，而且本来也有类似托举的动作。”
丛澜：“太强了。”
这默契，一不留神就是两人全伤着了。
凑了会儿热闹，她差不多缓过来了，跟人家打了招呼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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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教练跟于谨唠了会儿嗑，听后者说了点关于丛澜身上引发的思考，算是提前知道了于谨与总教练的安排。
临走前，他提醒：“记得先去告状。”
姜胜那瘪犊子绝对又憋坏去了，指不定扒拉谁大腿呢。
丁教练这是让于谨先下手为强。
于谨觉着这个建议特别可以，看着丁教练离开，他一点拖延症都没有地跑去找张简方，最后在训练场逮住了人。
张简方正在听方晨跟他说事，看见于谨的时候，右手挥了挥，示意他站在旁边等等。
于谨干脆就趴在围栏边看其他组的人训练了。
方晨很快地带着文件夹离开，张简方走了过去，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告状嘛，也是有技巧的，张口就是“xxx欺负我”，那这不是告状，这是有病。
于谨：“昨儿不是跟你说，我打算收拢丛澜学花滑以来的所有数据吗？她现在在做其他的训练，我准备等会儿下班了就去找老黄。”
张简方：“然后？”
于谨：“也跟齐齐哈尔的教练联系上了，对方说没多么详尽的数据，不过当时他排的课程内容倒是还能找到，那边的培训班里有学生的小册子，里面潦草记录了一部分。”
张简方皱眉：“把人喊来，看能不能回忆起来？”
于谨：“也行吧，不过时间过去久了，估计想不起来太具体的。”
张简方：“多了总比少了好。”
于谨：“成吧，就这么些事情。对了，张总教练，丛澜想定制冰鞋跟冰刀，你那儿有没有推荐的厂家？是去日本还是俄罗斯加拿大？”
张简方：“她想定制？现在的鞋子怎么了？”
于谨谦虚地道：“丛澜想跳GOE加满的3A，还想练延迟转体，她不是也十三了吗，正在长个子，脚也在长，还是定制的冰鞋更舒服。”
张简方一听就觉得这个目标很好。
国际上第一个GOE加满的3A，噱头十足，且能彰显丛澜的实力，侧面烘托出国家队的水平。
双赢。
张简方一拍栏杆：“行，这件事我留意了，等回去我就给你问问。”
于谨马上道：“好嘞，真是我们的好领导！”
张简方笑骂：“也就这时候拍马屁，行了你去忙吧。”
于谨：“好的，那我走了啊。”
丛澜换鞋有问题吗？她掏自己的钱，当然没问题。
可是人多眼杂有人嫉恨，似乎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十四亿人口里，不出那么几个脑子有病喜欢背后嚼舌根的，还真当人人都善良得跟画儿里似的。
于谨把这事儿简单在总教练跟前提了一下，姜胜要是想作妖，那就得先过了张简方这关。
不巧，张简方最烦的，也是之前那乌七八糟的冰协与花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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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知道于谨最近忙得很，天天跟人凑一起扒着文件夹不知道在做什么，还拉队医来给她体检，都是些生理生化指标，拍了X光片，着重研究了下她的膝盖脚踝等容易受伤和磨损的关节部位。
结果发现有正常的关节劳损现象出现，腰背髋骶部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但都很轻微，不影响正常训练。
这也难免，是个天天训练的花滑运动员，都有这毛病。
对于所有的队员，特别是未成年的，每隔一段时间都有整体的数据测量，包括肌肉发达（大腿围松紧差、跟腱长）、肢体长度（身高、上肢、下肢、颈长）、身体部位（胸围、腰围、踝围、大臀围松紧差……）等等。
很细节，还会输入电脑自动生成表格出图表。
这一次就干脆也把上面的这堆给一起做了，还让她配合着做了体测，反正要做生理生化指标检测的时候，也得测她血红蛋白、磷酸肌酸激酶、肺活量、心率等，运动前后的差异肯定得算上。
丛澜懵逼地接了临时测验，做完以后还是茫然的。
手指被戳针取血，别说，还挺疼的。
于谨他们用完就丢，跟人一起开会去了。
褚晓彤凑过来：“这是做什么？”
丛澜：“你没测？”
褚晓彤摇头：“没有诶。”
丛澜：“啊……”
那就是冲着我来了？
我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她陷入了深思。
不应该啊，我要是身体有哪儿不对，空间里的主控系统早就该嗷嗷了啊？
没跟丛澜串词儿的于谨：……啊不好意思，把我亲爱的弟子给忘记了。
好在丛澜是一个好奇收放自如的人，不至于抓心挠肝地想，继续练自己的去了。
&#183;
接下来要关注的比赛就是国内的花样滑冰锦标赛，这个跟十二冬预选赛合二为一的大型赛事，将要在9月20日于长春的冰上基地举办。
这两周以来，丛澜一直在为全锦赛做准备，忙得不可开交。
与其他赛事相比，十二冬要多一个表演自由滑，等于在短节目、自由滑之外，另加了第三个比赛项。
这一次，全锦赛作为十二冬的预选赛，就也增加了这个表演自由滑。
丛澜知道的时候有点苦恼，不明白这个内容设置的意义。
于谨试图解释：“额，其实最初，是为了提升大家的表现力，想让运动员不要忽视表演分。”
丛澜更不解了：“那不应该从编排上入手吗？”
于谨：“表演自由滑里的P分占比很大，不看难度，就看艺术表现力。”
等于单拎出来让大家重视P分了，讲究的是衔接、步法、滑行等，对于跳跃反而要求简单化。
跟短节目与自由滑截然相反。
丛澜：“……”
有点槽多无口的感觉。
于谨：“你节目改改，降降难度就行，不用再单独编舞。都这样的，这就是比赛规则。”
丛澜：“行吧，那你给我改一改，看哪个地方换一下。”
就算用的是本来的节目，但改都改了，总有哪些地方是不一样的，所以还要再单独去练。
这样一来，原来分给SP和FS的时间就要挪出来一小块，从除以二变成除以三了。
丛澜：“也还行，那就是一个简单版本的短节目呗。”
说是“自由滑”，实际上用的是改版短节目。
也难怪冰迷们在提到这个原来的全运会特产、现在的冬运会继承者，总是一言难尽了。
于谨笑着摇头：“都是迫不得已。”
以往在国际比赛上，他们的运动员确实艺术表现力很差劲，分数总是很少。
像是双人的两三组老将和女单公认的紫微星前一姐，那艺术表现力都是凤毛麟角，更多的都是靠技术分硬拼上去的。
就像丛澜在拉脱维亚时候的短节目分数构成，P分都是拖后腿的，全靠前面的T分。
于谨想着想着，思维就发散了。
但丛澜的艺术表现力可一点都不拉胯，绝对能够上她的技术水平。
想到这儿，他呸地一声，骂了两句国际滑联。
丛澜听不清楚，还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呢：“啊？”
于谨一挥手：“没事，突然的气愤！”
丛澜：“……”
教练你好任性哦。
但既然有了这么一项，也是要认真对待的。
“把那段接续步给改了吧，我直接燕式巡场。”她说，“三个燕式变形的那种。”
于谨思考了一下那个场景，觉得很可以。

第35章 全锦赛第一场
吉林的冬季运动也挺不错的, 出过好些运动员。
这一次的花滑锦标赛就在长春这里的冰上训练基地举办，不过，虽然是国内大型赛事之一, 重要性不言而喻，但, 依然没有直播。
冰迷：卑微。
他们在论坛和贴吧里嗷嗷了很久, 特别的痛苦。
因为丛澜要参与, 所以好些人都特别想去, 不论是项目粉还是丛澜粉, 都想看看丛澜进入青少年组以后，蜕变成了何等模样。
当然，他们通过海外党看到的拉脱维亚比赛视频, 已经感受到了她的厉害。
可现场跟视频是不一样的, 而且那个录制真的好糙, 一点都不高清, 收音还特别的不好。
丛澜每一次跳跃成功后, 都有人大声喝彩。这没有什么不好，说明对方喜欢她。
但音响太一般了，场地也就那样, 短节目时候观众少还好说, 第二天自由滑的时候增加了不少的人, 导致大家欢呼声都遮到了音乐。
总之，在这种情况下录制的会场音, 可想而知有多差劲。
9月20日, 周二, 任谁都得上班。
比到23号，刚巧周五, 大家放假了，比赛结束了。
冰迷：我恨！！！
由此可见，能去看现场比赛的，除了有钱还得有闲，但凡有个正经工作，那都腾不出时间去跟全场。
郁红叶跟丛凛是没戏了，但爷爷奶奶可以。
退休的人就是如此无所畏惧！
是众人渴望的生活状态没错了。
不过，丛澜现在的粉丝也不少的。
国内的话，从论坛里那一小撮扩展了几倍，喜欢冰雪运动的人大多都听说了她。
而国际上也有人直接深深地爱上了她。因为她的表演太美了，对方不惜克服语言困难，也要寻找丛澜的信息。
这样一来，锦标赛现场的观众席上，就多出来了数十人。
赛前训练时，丛澜到场地里试冰和合乐，发现这里居然还有好些外国人。
数一数，至少十三四个，她有点惊讶。
于谨也纳闷呢：“长春这么多老外吗？毛子？”
见丛澜看向他们，那伙坐在一处的人还举手跟她打招呼。
丛澜也回应，远远地就瞧见他们激动起来。
“不晓得啊，但感觉是一拨人，都坐在一起呢。”她说。
于谨：“算了不管了，你去合乐吧。”
这一次的比赛很重要，没有人愿意错过十二冬，所以能来的就都来了，除了伤病实在上不了场的。
双人里，舒傲白&俞寒组合升组以来一直势头良好，而且掌握的技术动作难度很高。他们的前辈中，还剩下去年COC夺冠的老将没有退役，这一次也参加了，将会直接PK。
他们两组也算是夺冠热门了。
安凝思与顾示，这些双人滑组合，在很多人看来都是要争夺第三的位置的。
不过，没有人的目标只是第三，他们都是朝着第一努力奋发。
男单里，一哥卓铮脚上有伤，在他之后的同期两人竞争力不如冒出来的新生代楼翎，还有易儒林咚等虎视眈眈，总得来说应该是有看头的。
冰舞挺多，比双人还要多两对，一共有十四对参赛。可惜，苗子跟双人的相比，弱了很多。
女单的话一共三十个人参赛，刚好分成五组。
虽然人多，但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第一是丛澜的。
谁能阻挡丛澜的步伐呢？
没有人。
这个一问一答，从早上开始，就挂在了论坛首页，被无数人顶帖表示赞同。
&#183;
第一日比的是表演自由滑，女单先开始。
丛澜抽了第五组出场，也是最后一组，第三个的位次。
这一次她的《a小调》里，三个跳跃改成了3Lz3T、3F、3Lo，确实降低了难度，连A跳都没放进去。
别的人：“……”
那你还放3Lz3T了呢！！！
这分数少到哪儿了你讲！
丛澜把说好的燕式巡场放在了剪辑中的第二乐章过渡的末尾，刚巧接上第三乐章，节奏和情感都有变化。
她从短边而来，离第一排观众极近，浮腿开合接近180&#176;，单足滑行的速度快到简直要飞起来。
陆地训练的时候，丛澜每一次控腿都坚持到发抖才停，臀肌和腰背肌的力量训练累得她结束后直接瘫坐在地上。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丛澜双臂向两侧舒展，有着灵巧的动作，脚下画着弧线，直接滑过半场，擦边裁判台，观众们沉浸在这契合了音乐旋律的美妙中，见状还以为她要撞上挡板。
尚未惊呼，就见丛澜改提刀燕式，变刃，以极好的控制力自挡板处擦边而过，继续向前滑行。
节目的情感转折随着燕式的变化而递进，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音符上，便是连脚下的变刃都有着节奏。
她穿过了整个长边，流畅、平稳、自信，手长腿长的丛澜在做起这个动作的时候，气场格外的强大。
浮腿放下，简单两个步法，腿自下抬起，左手趁势掰其拉上，丛澜换足改Y字燕式姿态反方向向后继续滑行，她一点捉襟见肘的为难表情都没有，整个人还是那样的淡然与自信。
右手高高斜向上举起，配合着她左侧反手拉起冰刀的动作，整个人当真是成为了一个大大的“Y”字。
用刃深、倾斜度大，冰面覆盖广，每一次的内外刃转换都流畅又平衡，没有多余的晃动不安，身体的舒展姿态是让人一看就赞叹的。
这份从容，这份自然，动作转换间宛如溪水流淌般清泠灵动。
连最后结束时，她都没有随意敷衍，而是改了个俯身向下的Charlotte燕式姿态，手臂姿势优雅，她考斯滕右肩上的星月低垂向下，近乎亲吻地靠近了洁白的冰面。
起身后，在双足落地时，丛澜直接捻转滑出，结束了这长长的燕式巡场。
有人起立，呆呆地看着场中那抹烟灰色身影。
其他人不知怎的，也无意识地随着她站了起来。
就这样一个带一片再辐射一周，现场的观众在节目中段便全都站了起来。
更改了大半内容的短节目编舞，一个真正的“表演”与“自由滑”结合在一起的节目，凭借着滑满全场的燕式，给予了在座众人一场视觉的饕餮盛宴。
有人感慨：“她每一次的比赛，都能给人惊喜。”
最初是3A一破惊天，去年惊了国内花滑圈子，今年惊了欧洲冰迷；
后来是技术分一骑绝尘，任你魑魅魍魉，全都无可奈何；
现在则是新的节目，艺术感染力远比她给出的这五个赛用节目要强上一倍、两倍、十倍！便是连原本的《a小调》，也比不过这一场不明所以的“表演自由滑”。
怎么能有人的燕式巡场做得这样好呢？
在不强求女单做燕式步的现在，在规则不偏向燕式巡场的现在，怎么还有人这么辛苦地练习燕式步？
丛澜跃起又落下，结束了最后一个单跳，还差一个旋转，她的节目就完成了。
躬身转，这一次是正躬身姿态，她没有以贝尔曼姿态结尾，而是双足直立的高速旋转，急停时单手指着上空，脸上是骄傲的女王模样。
就像她转为Y字燕式姿态时的神情，强大、坚韧、睥睨天下。
丛澜蓦地笑了出来，把手臂收回，叉腰，右脚刀齿点冰，以左脚为轴，原地逆时针转了一圈。
她缓了缓气息，这才向四周致谢。
主办方安排了冰童，所以这回的礼物不用自己捡了，丛澜朝着出口那里滑去，很快地就跟于谨一起到了KC区。
表演自由滑的规则不是很严苛，时间方面限制在3分40到4分30之间，女单这里是六个技术动作，包括三个跳跃、两个旋转、一个接续步。
所以改短节目的配置是最方便的，赛用里只有七个技术动作，远比自由滑的十一个要好改得多。
至于时长，倒也简单，曲子重复播放一段旋律即可。
要不是拉长的时间，丛澜也没办法在场上做了近乎1.5个长边的燕式滑行。
这个巡场真的很费时间，也费力气。
裁判五个，随后直接就出了分数。
特殊的项目内容，有着特殊的打分规则，节目内容分的五个打分项也改了名头。另外，在P分上，给的是自由滑的1.6倍系数，也就是说满分是80。
丛澜T分35.30，P分48.56。
这样简单加减以后，总分达到了83.86。
但却不是最后的成绩，还要把整个总分再乘以一个0.8的系数才行。
——对，又是特别的计算方式。
因此，算到最后，丛澜的实际得分应该是67.09。
于谨不太喜欢这个P分，他总觉着应该更高，自家裁判还是有点保守。
丛澜失笑，随手拿起一个玩偶砸到了他的怀里，提醒人该离开这儿了。
于谨：“哦。”
语气间还有那么一丝丝的不甘愿，视线也落在了不远处的裁判席位上。
“我觉着五十才是勉强可以接受的……”他小声嘟囔着，还不忘替丛澜拿冰迷们扔下来的礼物。
丛澜觉得他说得很对。
这个分数很高，在她之前最高的是梅山雁的50.17，但搁丛澜面前，完全不够看。
梅山雁比丛澜还大两岁，这会儿在后台抱着方晨哭。
方晨都无奈了：“那人家就是跳得好、表演得也好。”
梅山雁：“所以我更想哭了……”
方晨：“……”
当晚，丛澜表演滑的观众录制视频，再次刷屏了论坛与贴吧等一切花滑线上圈子。
就连冰迷聊天打招呼，说出口的第一句话都是：“看3A妹妹的燕式巡场了吗？没的话我给你链接。”
活像是个发展下线的。

第36章 全锦赛结束
丛澜不清楚国家队是要造势还是想做什么的, 这一次结束比赛后回到后台，等着她的有一群记者。
一人配一个摄像师大哥，在场的人数大概一算, 好家伙，凑起来就能一起踢个足球。
丛澜看着挤挤囔囔的一群人, 着实有点吃惊。
“分数破了国内的记录有什么想法吗？”
“之前青年组大奖赛上得了第一, 下一站是什么目标呢？”
“明天要比赛, 有什么期望吗？”
一个挨一个的问题, 简直没有尽头。
丛澜站在这里单单是作答就花了近十五分钟, 前方的走廊人们来来往往的，只有她这儿热闹一片。
她淡定应对，回答得体, 该说的说, 不该说的似乎也没有什么。
这边结束了以后, 丛澜跟于谨穿过曲里拐弯的过道, 往里面走去。
总排名出得很快, 毕竟她这已经是最后一组了。
丛澜又是第一，还是大比分领先，第二是齐妍的57.85, 第三是褚晓彤的55.88。
随后便是其余的三个项目, 他们在今天会全部比完表演自由滑。
丛澜看了一下男单, 说好不上难度，一群四周跳在赛场飞舞, 还有各种3A3T等连跳。
丛澜：“啊……”
真刺激。
不过也难怪, 相比女单, 国家队里的男单艺术表现力那是真的不太行。
国际上对兔子家男单的评价是：一流跳跃，二流旋转, 三流滑行，四流表演。
也是因为这样，国内才引进了所谓的“表演自由滑”，试图提高单人滑选手的表演能力。
楼翎最后拿了第一，分数过百了，有101.39，挺强的。
丛澜看得真是羡慕：“四周跳分数真高啊！”
四周和3A，绝了。
于谨还没有察觉到危险，也随着她感慨：“是啊，三周跳比两周高出一个层次，四周又是另一个天地。3T的BV4.1，但4T可是10.3呢！”
就像2T才1.3，1T是0.4。
随着周数的增加，难度呈几何指数上涨，分数上自然也是要体现一下的。
男单四周跳的发展并不顺利，之前因为6.0打分规则的限制，摔了的四周跳比不上站稳的三周，在节目里上四周是很不划算的。
所以后来改cop规则的时候，也是秉着鼓励四周跳发展的想法，给了一些支持。
早先那波男单，更是有人在采访里互相攻击，言说：“是男人就跳四周！”
丛澜附和：“四周跳真厉害，我也想跳。”
于谨瞬间警惕：“嗯？”
你刚才说什么？
丛澜抱着她新收获的一只兔子玩偶，两者眼神一样的无辜：“怎么了？”
于谨犹疑：“你刚才说想做什么？”
丛澜：“四周跳啊！这么厉害，我也想跳。”
于谨：“！！！”
他方了：“不是，你怎么会想跳这个呢？”
丛澜乐了：“我为什么不能想跳这个呢？跳跃不就是给人跳的吗？4S都有在赛场上跳成的了，我没觉得自己差在哪儿啊。”
于谨：“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其实想说，四周跳的冲击力很强，难度很高，练习时会很容易受伤。
你现在会3A，几乎等于站在女单赛场前列水准了，跳四周反而是得不偿失——受伤了怎么办？也许一个失误，花滑生涯就要断送了。
丛澜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笑：“我想跳啊，教练。”
于谨不是第一次直面她的野心，最初见面的时候，丛澜就已经用3A向他表明了自己的野心。
那会儿，两人甚至还没有对话。
此时，这句话说出口，丛澜的语气甚至是柔和的，但他就是莫名的，感受到了来自小女孩的压力。
于谨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当初选我……”
丛澜一点都不隐瞒：“对，教练你的4T和4S是我想要的。”
于谨当年有3A、4T和4S，他同样是一个很有竞争力的男单选手。
后来因为伤病过多，被迫退役。
主要是练4Lz的时候韧带断了，但不是因为这个跳跃才断的，而是多年的伤病累积，在那一次爆发了。
于谨是一个很好的教练，他在辅助和引导这个方向做得很好。
丛澜这一年来能把3A的成功率稳定在80%以上，除了有意念空间里非人类教练的帮助以外，于谨也是功不可没。
而且，于谨的连跳教学中，关于节奏与连接的掌握，特别的优秀。
于谨教之前的学生时其实也很认真复负责，但不像带丛澜这么省心，而且效果也好。
丛澜更像是一个会主动进步、只需要你拨动一下的学霸，她眼前的迷雾很浅很淡，风一吹就可以消散，然后她就拥有了一片新的天地。
她需要的是一个辅助者，而非耳提面命者。
丛澜选择他，一是觉得应该会适合，二是考虑到他会四周跳。所以当初放弃了方晨。
方晨不会四周，这并不能说她就无法教出四周跳，只是，于谨会比她更会教一些。
丛澜不想换很多的教练，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倾听并认可自己的训练方向，以及具备一定四周跳知识与经验的人。
于谨方方面面都很合适。
直面了当年真相的于谨有点消化不良，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等我消化一下。”
丛澜贴心地送上矿泉水：“来，淡定哈。”
&#183;
一天一个比赛，之后就是正式的长短曲了。
之前在拉脱维亚的时候，丛澜的接续步被判定了三级，回来后她跟于谨干脆直接改了几个步法，一切冲着刷级去。
为此，师徒俩还爆发了一阵争吵。
于谨：“没有分数的美感，在竞技里是浪费！”
丛澜：“没有美感的竞技，不是花样滑冰！”
于谨想要砍了衔接，腾出一段时间放接续步里，还有难度步法以外的就干脆不要放了，特别是那些小跳，又费力又麻烦的，删了得了。
丛澜觉着缺少衔接的编排太干巴，她现在还不满意呢，编舞的时候为了稳妥已经委屈着删了好些，再砍的话表演分还要不要了？
于谨：“所以你编排步伐才三级！”
丛澜：“那是裁判眼瞎！”
于谨：“你不要强词夺理！”
丛澜：“我只同意改这这这这几点，别的不行！”
于谨：“你这样还是不太保险，加俩掰腿吧，不是会I字转吗？也放进去。”
丛澜：“……好丑的。”
于谨：“定级！！！”
丛澜：“……加一个就行了吧，不然燕式改Charlotte，滑出时候再换……”
她顺着比划了一下，两人各退一步，最后出了一个改版的接续步。
于谨算了算，觉着差不多：“那行就这吧。对了，你旋转的时候难度姿态多转一圈吧，卡得刚好的话万一什么时候没够，就吃亏了。”
丛澜：“我之前不是已经多转三圈了吗？”
于谨：“但你这个蹲踞里面没有啊！”
丛澜：“哦……那行我记住了。”
连夜改了短节目和自由滑不妥的地方，之后一段时间里，丛澜就一直在熟悉新的内容。。
除此之外，参加全锦赛的时候丛澜报名的是Sr组别，所以她得换用Sr的规则。
短节目还好，规则要求基本都一样，改动的就是小细节。
自由滑就不同了，要增加时长，还得塞进去一个编排步伐ChSq，音乐也得改成四分多钟。
丛澜纠结地在中间加了十四秒，勉强改成了符合要求的时长。
至于编排步伐也不难，2分而已，动作要求大于两个，于谨都能给她接出来。
除此之外，就是之前出现过的表演自由滑了。去年的《a小调》改版，这个也好练，全锦赛上的表现挺好的。
只不过，如此一来，等于三个节目全都要重新排，忙下来也确实是够累的。
但结果很不错，这一次的全锦赛中，丛澜的步伐与旋转全都定到了最高的四级，连GOE都拿了不少。
相比去年，不知道为什么，在跳跃和P分上，裁判给了很大的涨幅。
啧啧感叹着，丛澜拿起了短节目的小分表，三个跳跃里，GOE就没有下过1分，连P都给了30.71之多。
褚晓彤比了这么多赛，现在也就是30~32的P分。
国内打分虽然会虚一点，但基本也是跟国际成绩挂钩的，会参考后者，差别不是那么的大，丛澜在国际赛上可真是“P分难民”级别的。
于谨倒是有点明白。
这是因为，冰协真的把女单的未来压在了丛澜肩上。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前辈凭借资历获取更多的P分，国内冰协在选派选手出国征战的时候，会根据倾向来分配P分。
有些新生代选手，哪怕实力与老将不相上下，在P分上总会差那么一档。
除非，这人凭借技术分挣出来。否则，在近似的发挥下，总是老将占据优势。
直到冰协将这份倾向放在新生选手上，那么，他的打分待遇会水涨船高。
丛澜去年还是25分上下，今年就能30，未必不是有此考虑。
约定俗成的潜规则恶心吗？
恶心。
运动员、教练、乃至于冰迷，对这种潜规则诟病许久了，但无可奈何。
竞技体育的魅力在于不确定性，在于强大的人挑战人类极限，在于强者为王。
可是，与之相关的，不论是打分项目还是其他，背后总有着数不清的利益交换、暗地手脚。
一分可以改变比赛的整场走向，花滑尤甚。
资历、私心、计较，这些侮辱了竞技体育。
丛澜把垃圾抛到了一米外的垃圾桶里。
“啊……”她无意识地感慨了一下，吸引了于谨的视线，“明明是自己该得的，不知道为什么，又觉着有点恶心。”
于谨：“……”
丛澜的短节目所展现出来的内容，确实值得这个P分，她的比赛真的很漂亮，难度有、滑行好、衔接丰富，使得节目内容很饱满。
她的表情、她的姿态、她浑身洋溢出来的情感，都与音乐息息相关。
给这分数不亏，也就是配得上她而已。
但一想到这是对方“怜悯”的，一时间确实，如鲠在喉。
于谨嘟囔：“还有点尴尬是怎么回事……”
丛澜捧心状：“是我们这些人的良心和单纯在作祟啊！”
于谨比了个大拇指：“你说得对。”
短节目直接拿了74.91分，超了年初二月底时候举办的世青赛女单短节目新纪录。
最关键的是，Jr女单短节目上了70分大关，这简直是一个突破！！
世青赛第一名破的世界纪录里，短节目也不过66.97——对，就比丛澜LAT站上的66.91高了那么0.06分。
但凡裁判当初多给一点的P分，丛澜也就直接破了这个二月份出炉的Jr组女单世界纪录了。
可惜，就差那么一点。
那天晚上冰迷们还闹呢，说裁判真不当人，压分压这么狠，阻碍他们3A妹妹破纪录的脚步。
丛澜都不知道自己跟世界纪录擦肩而过，还是后来听安凝思说的。
这下子好了，国内直接上70。
丛澜鼓掌：“哦豁~”
厉害啊裁判们！
不只是她，知晓最后分数的冰迷粉丝们，也忍不住地想笑。
尽管知道国际滑联不承认国内分数，不管怎样，这也是丛澜实打实比出来的啊！
&#183;
第二天的自由滑，丛澜又是clean，她早上OP时还摔了俩跳跃呢，没想到比赛发挥居然这么强。
丛澜自己都觉着不可思议，她今天上场时候还有点感冒，脑袋晕乎着，状态不是很好。
于谨一巴掌就拍在了椅子上：“第一了！”
要不是看见丛澜的瘦弱身板，他真是差点直接拍她背上。
那到时候丛澜就真的要受内伤了。
在揪纸擤鼻涕的丛澜，利索地把垃圾收好，瓮声瓮气地：“赢了呢。”
自由滑总分120.72，与短节目合在一起，一共195.63。
不只是赢了，还是国内赛事的新纪录。
她去年便得了国内三大赛的冠军，今年要是再多个冬运会第一，就可以达成国内赛事的大满贯了。
&#183;
结束全锦赛的当天晚上，丛澜又进了意念空间照常训练。
在看到课程后面标注的空闲教练时，她顿了顿，最后还是选择了4T。
表演自由滑的晚上，她就很想再试一试，但顾忌到在比赛期间，担心这里的训练会影响到她现实的发挥，丛澜一直憋着，每天晚上也只是在这里复习节目。
这会儿，她终于能放心大胆地再度尝试。
四周要求更高的转速、更多的滞空时间、对身体更多的控制精度，三周跳里轻微不稳定的状况，放在四周跳中，就会直接导致空中失控。
丛澜能跳3A，但她至今跳不出来四周。
三周的摔是“啪”，四周的摔是“咚”“嗙”“当”，后者沉重又憋闷，跟一袋子土豆砸地上了似的。
丛澜整个人扑到冰面上，冰刀划出了一道半米高的冰碴子，摔得格外凄惨。
“疼疼疼——”丛澜斯哈着冷气。
她没直接起来，翻了个身躺在冰面上，仰望着半空。
非人类教练也没有催促，只是在他手边悬浮的建模上做了几个标记。
属于丛澜的建模小人，不过二十厘米高，里面塞满了数据，是她这两年来在空间里的所有记录。
丛澜歪头，看向那个被调成火柴人模样的模型，上面变成了只有线条的模样。
滑行、起跳、腾空、旋转、落地，线条清晰地展现了她刚才的动作。
非人类教练瞥了她一眼：“来听课。”
他指着小人：“你这些地方的发力不对。”
丛澜愣愣地：“为什么之前不给我用这个？”
教练：“没有必要。”
丛澜：“……”
教练：“三周跳过于基础，四周跳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你总是学不会。”
说到这里，他似乎有点不解：“这么简单，为什么你不会？”
丛澜：“……”
他大爷的，好像被学神鄙视了。
&#183;
十一过后，学生返校。
住宿生在七号就来了，晚上还能跟个晚自习。走读的第二天才到。
丛澜的同桌童清枫看了眼空着的位置，扭头问班长：“丛澜今天不来吗？”
翟小谷还没回答，旁边听见这问题的吴森笑了笑：“你见她什么时候晚上在过？”
童清枫一想也是：“这不是期待奇迹降临嘛！”
吴森：“哎，班长，丛澜明天来上课吗？”
翟小谷摇摇头：“老师说她又请假了，大概十一号来。”
周围支着耳朵偷听的众人：“嚯！那她的国庆可真的长啊，从一号到十一号诶！”
翟小谷忍不住为丛澜辩解：“她是要去打比赛！才不跟你似的，放假就是玩！”
童清枫：“她之前20号的时候就去长春比赛了，还拿了第一呢！丛澜可真厉害呀！”
韩念雯凑了过来：“我知道，她这一次是出国比赛的！不知道能不能拿第一。”
童清枫立刻为同桌说话：“当然可以！丛澜那么厉害！”
翟小谷没阻拦大家聊天，反正还没到自习课的时间。
那边，课代表已经纷纷去老师的办公室把改好的卷子抱了过来。
十一之前抓住时间来了一次月考，过了个野人一般的长假，同学们都快把成绩这茬给忘了。
“哎——我不想看到我试卷，你走开！”
“可恶的成绩，不要靠近我！”
“让我走，让我自由！”
嗷嗷中，课代表抱着卷子分给了几人，很快就把各科的试卷给发了下来。
说着不想知道成绩的同学，又开始藏着掖着地问彼此得了几分。
翟小谷去找老师要了总成绩排名，到讲台上拿了胶水，跑到后黑板上贴名单。
现在可不管什么孩子家长玻璃心，考试不分排名还考毛线。
“第一是谁是谁？”
“我记得开学时候第一是丛澜，但她一个月都没上几节课，不会掉到倒数了吧？”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围着后排不消停。
丛澜又开始欺负小孩了，课是没上，成绩还不错，又占据着顶端位置。
“我去，她又是第一啊！”
“不是，这成绩都行？我物理四十八，她考九十六？我不活了。”
“人家不上课都第一，我天天上课……”
&#183;
被同学挂念的丛澜，此时在意大利米兰。
10月6日，JGP里的倒数第二站开始了比赛。
原本，于谨说会看情况给丛澜换站点，在全锦赛刚结束的时候，他确实是打算换的，因为这里有个强敌——10赛季世青赛女单第一。
JGPF有六个名额，只要积分足够就可以进，丛澜拿了LAT站的第一，在接下来的分站赛中，她得到前三就板上钉钉地能够进入最后的总决赛里了。
意大利站不比拉脱维亚站，后者那里有莉莉娅、天草等人，这里只有一个娜塔莉，也就是去年的世青赛第一。
俄罗斯原来男单很厉害，女单不是很好。
不过，最近两年突然冒出来了两个天才，她们在09和10年接连升组，后面的Jr年龄段中，又出了一个不比这俩天才弱上多少的小女单娜塔莉。
她在二月份举办的世青赛中，短节目、自由滑、总分全部破了Jr组的世界纪录，不然的话，丛澜在LAT的分数足以破掉停滞两年的Jr女单记录了。
可惜，就差这么七个月。
虽然注定会在JGPF和世青赛上遇到，但，于谨觉得，能晚就晚，不要这么提前地就把俩小boss给搁在一起了吧？
破坏游戏生态平衡不是？
结果在意大利站两人刚好撞上，于谨后知后觉，想给丛澜操作一下换到最后一站，或者去前一站也行。
丛澜对此没有什么想法，于谨一片好心也没必要非拒绝他。
但算了下，她觉着前一站还是别了。
“留给秋翠吧，我看了下报名的选手都比较新。”她说，“我去最后一站。”
意大利之前是奥地利，29号就开始比了，跟全锦赛的时间相隔就六天，中间还得提前去，这么一算时间就很赶。
但这一站比较弱，秋翠去年就没进JGPF，梅山雁升组以后，Jr这边就丛澜跟她还算不错的了。
名次能前进一个就是一个，万一积分够了呢？
丛澜不想挡路，也不想跟自家人争。
至于余下的几站里，奥地利这一个是最弱的。
于谨：“那行，我给你换最后。”
结果还没去联系人，就听说娜塔莉自动换去了最后一站，说是训练受伤。
最后一站是在爱沙尼亚，10月13日才开始，能多留一周给娜塔莉恢复和养伤。
因此，丛澜也就没换分站，准备着去意大利参加比赛。
备战间隙里，训练之外她还挺忙的，在九月底去学校考了个试，接着就是国庆放假，十一大清晨地跟爸妈一起，去看升旗仪式，给祖国妈妈庆祝了生日，然后回家睡了大半个白天。
10月3日，她跟于谨等人一起出发去往意大利。
随行的人里，有个男单的易儒，还有一对冰舞。这一站没有双人，所以运动员只有他们四个。
女单的短节目在6日下午六点，自由滑则是隔了一天，8日下午两点五十五开始。
同学们挂念丛澜的这会儿，她正在接受随行队医的按摩，为明天的自由滑做准备。

第37章 JGP赛季ITA站
这一站没有强手, 丛澜在5号参加OP的时候发挥就挺不错的，试跳没有空的、摔的，短节目里要用到的三个跳跃（实际是四个种类）全都很稳。
稳得站在场外的于谨一阵惊讶不已。
丛澜跳完了一个3A3T来场边喝水,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了丛澜的状态。
丛澜拧开瓶盖，不是很理解：“挺不错啊, 很在线。”
就是太在线了！
于谨忧心忡忡。
比赛状态提前到来, 真不是什么好事。
这种情况并非罕见, 教练的工作内容之一就是随着赛事的展开、递进, 利用训练或其他手段来调整运动员的状态, 避免过早地消耗掉本该储备着留在赛事的状态。
有时候在赛季初，运动员摔得狠、成绩差，造成这种现象的因素之一就是没有进入比赛状态。
所以去年国内赛一开始, 褚晓彤等人就会被安排去参赛练手, 过渡一下, 目的就是帮助他们及早进入比赛氛围, 为之后的国际赛打基础, 减少劣势。
像是外国选手，参加九月和十月举办的B级赛，也是同样目的。
偶尔有退役或半退役选手复出, 会在参加大赛之前选一个B级赛练手, 找找比赛状态。
说到底, 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在A级赛上拿到好名次。
丛澜现如今状态好得出奇，这本来该开心的, 但跟之前的情况不一样, 于谨觉得她太兴奋了。
明天正式比赛的话, 会不会过了这个劲头？
一鼓作气，她要是今晚上睡了一觉再把这口气给泄了呢？
考虑到这些, 于谨连忙更改了丛澜OP时的计划，让她留着点劲儿等到6号再用，还带着她提前结束了OP。
丛澜茫然地应下。
于谨的担心没有错，她第二天确实有点问题。
下午，女单短节目开始，丛澜抽到的是第三组第二个出场。
一共五组，她这个签位的顺序不算特别好。
三个跳跃里，丛澜本来第一个是连跳3A3T，结果没等跳完，3A直接空成了2A。
场边的于谨：“嘶——”
3A空2A是很容易被看出来的，因为3A需要的高远度远超过2A的标准，这就导致丛澜身形在滞空时显得很是别扭。
落冰以后她还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随后加了大一字滑出。
错便错了吧，反正短节目的A跳也就是个2A，后面该放单跳的位置改连跳就成。
——连跳放在第一个跳跃位置上，为的就是方便赛时调整。
但之后，丛澜没有跳3A3T，而是改成了3T3T。
于谨：“？？？”
状态果然有点问题。
其实在起跳前两秒，丛澜有想过要不要再来一次3A3T连跳，但步法还没滑出，直觉就阻拦了她。
她在随后果断选择了最简单的3T连3T，在于谨的担惊受怕中以极好的姿态落冰滑出。
后来的3Lz，她都没再选择举双手姿态，而是老老实实地快速收手臂，求的就是一个稳。
等到结束了以后，丛澜有点不好意思地冲着那个跑来自己周围的摄像头笑了笑，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甩着手谢幕，丛澜噘嘴，对自己的表现不是很满意。
双足有气无力地蹬了几下冰，她滑行到场边出口，于谨把冰刀套递给她，问怎么了。
“感觉不太好。”丛澜弯腰的时候回答，“所以临时改了配置。”
来自冥冥之中的第六感，警告她别再造作，小心谨慎。
丛澜一步从冰上迈出，冰刀套踩到了外面的地毯上。
于谨抖着外套给她穿上，末了拍拍丛澜后背，安慰道没事，节目效果还是不错的。
一种表面的clean，但又不是真正clean了。
成绩不算高，T分一共35.61，P分给了24.86，总分60.47，暂列第一。
全部比完以后，这个分数也是本站的短节目第一。
但丛澜一直憋着气，觉着这分数不太行。
于谨安慰她：“好在你的旋转和接续步都定满了。”
拿到了四级，还有不算少的GOE，特别是躬身转，给了1.29呢！
丛澜丧丧的：“哦。”
于谨无奈。
&#183;
7号这一天，丛澜没有比赛。
下午先是冰舞的短舞蹈，然后是男单的自由滑。
去年六月冰舞把三个节目改成了两个，规定舞和创编舞合成了Short Dance，缩写是SD；自由舞也就是Free Dance没变，缩写FD。
这也是冰舞与其他三项不一样的地方。
丛澜拿着牌子去观赛了，她比较想看的是男单。
结果青年组的自由滑里，也没什么人上四周跳。
易儒在前不久的全锦赛上倒是跳了4T2T，不过这一回在ITA分站里，他在自由滑中只放了个4T的单跳，落冰翻身又没撑住，挣扎不到一秒，手舞足蹈的，结果最后还是摔了个屁股墩。
易儒：一些无用的做功罢了！
丛澜在看台上见到这一幕，回想起了自己在意念空间里被摧残的场景，一时间感同身受。
冰面摔一下那是真疼啊！
但易儒除了这个跳跃以外，其他的都挺好，GOE全是正的，3Lz和3F的GOE都加到了一分以上，就是燕式转不太行，他身体有点硬，转得慢又不太好看，定级才到二。
不过成绩挺好的，昨天的短节目就是第一，今儿自由滑也是第一。
最后的总成绩有218.37分，比第二名高了15分之多。
于谨在旁边叨叨，说易儒这柔韧性不行，比不上楼翎，不过他的跳跃挺稳的，别人都摔成大马猴了，他才摔了一个4T。
丛澜：“我也想跳4T！”
于谨叹气：“你心好大啊！”
这还没升组呢！
丛澜不跟他继续叨叨这个，转而道：“走了走了走了，回去练习了，明天还要比自由滑呢！”
她快快乐乐起身，蹦蹦跶跶地提前离场，没等着看接下来的颁奖典礼。
&#183;
自由滑最后一组，丛澜最后一个出场。
倒数第二个人比完去等分的时候，丛澜早已经在冰场周围候着了。
双手带动身体向上，她穿着冰鞋原地跳了几次，脑袋一会儿一高的，观众台上看得很是明显。
发尾的蝴蝶结荡起又落下，手腕间新加的深绿色蕾丝缎带也扬起了一小节尾巴。
落地后，丛澜甩甩手，迫不及待地把冰刀套取下留给了于谨，弯腰踏入冰场，急不可耐地一个蹬冰就朝着场地中央飞了过去。
滑动过程中，她的双臂收紧又松开，上半身有着些微的旋转，来确认自己的轴心所在。
与拉脱维亚站相比，这一次的《欢乐岛》中，丛澜的左手腕上多了一条丝带，隐没于被带子勾在中指上固定的衣袖下方。
宽约两厘米的深绿色编织蕾丝在她腕间绕了两圈，最后系在腕骨侧边，打了个不算小的蝴蝶结。
担心比赛过程中散开，辛抒怀找了个带装饰的水钻夹子，牢牢地扣在了蝴蝶结中间。
垂落的尾巴不算长，十厘米左右，滑动间轻盈地飘在半空，划出一道曲线。
加这个算是临时起意，丛澜的左手腕上有奶奶给她的红绳，上面还串着两颗金珠子，《欢乐岛》的考斯腾遮不住这个颜色，衣袖颜色太薄又是个微喇叭口，透着红色倒也不刺眼，就是有点喧宾夺主了。
这个水绿色太浅，压不住红色。
丛澜就干脆用蕾丝绕了两圈，把红绳带金珠给遮上。
在场中站定，丛澜摆好了准备姿势。
要说意大利站与拉脱维亚不同的点，那就是，音响很不错。
尽管现场的观众似乎比拉脱维亚的多了一些，但他们的喝彩与欢呼，无法遮盖到场馆里播放的音乐声。
挺好，丛澜想着，是一个合格的场馆。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状态特别的好。
于谨也看到了。
从3Lz3T的连跳开始，那个一往无前的丛澜，又回来了。
她在这不足四分钟的比赛时间里，给出了迄今为止情感最丰沛的一场表演。
热切、渴望、欣喜，丛澜的跳跃轻盈中带着坚定的力量，滑行速度一如既往的快，肢体动作越发流畅，整场下来酣畅淋漓。
3Lo、跳接燕式转、3S、换足联合蹲踞转，后半程可以加分的3A3T、3F2T2Lo、3A、2A，还有圆形接续步，以及最后的躬身转。
“啪啪啪——”
“啪啪啪——”
当她站定在那里，场边的观众纷纷起身为她鼓掌。
鲜花与玩偶不住地朝冰面丢去，他们激动得将手掌都拍红了。
“lan！！！”
“丛澜！”
“Lan CONG！”
呼唤她名字的声音自四面八方而来，从结束姿势中回神，她喘着气在原地转了一圈。
丛澜张开双臂，双手上举，脚下前后转了一下，又转向左边，再直接转到后侧，向四个看台示意。
神情与举止间，充斥着“我表现得真棒”的自豪。
太痛快了，这一场自由滑，是她迄今为止滑得最舒服畅快的一次！
右脚虚虚地搭在左脚旁边，丛澜单足滑了回去，脑袋还左右摇晃着，足见她的快乐。
于谨伸手，丛澜就顺手接过他递来的刀套，左手扶着围栏，利索扣好以后迈步出去。
坐在KC区的椅子上，丛澜从于谨手上拿过队服，自己穿上。
于谨一愣，一时间陷入了不伺候大小姐的意外失落里。
丛澜嗓子有点干：“水。”
于谨立马给她。
丛澜接过，边喝边看着前方那个大屏幕，上面正在慢速回播她刚才的两个跳跃。
“我的3A真是贼拉漂亮！”她嘴巴凑在瓶口的时候，还不忘自己吹一波。
于谨附和：“是，这一次的3A真是美死了！”
不止是3A，举手的3Lz也特别好看，身躯舒展线条优美，丛澜跟一米七似的，特别神仙。
分数很快就出来了，广播员一男一女，用了两种语言来宣布。
丛澜没细听，直接看的屏幕。
跳跃全部认可，旋转与步伐都是四级，后期有两个连跳和两个单跳都是1.1倍的分值，单BV就有73.16，其中跳跃足有56.03分！
跳跃分值高到这种程度，是因为后半截的四个跳跃原有BV依次是12.6、8.9、8.5、3.3，乘以1.1以后，单单这个10%的分数就已经比一个2A分值要高了。
不怪丛澜想要四周跳，一个10分以上的单跳，完全可以比得上连跳的基础分。
于谨：“T分80.01，P给了47.32，总分127.33！！！”
他猛地看向丛澜：“上125了！”
不止是上了125，还破了娜塔莉在世青赛创下的自由滑记录！
不过，此时谁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丛澜也挺开心的：“哇，好高啊！”
世青赛上刷新以后的Jr组女单记录，分别是短节目66.97，自由滑123.96，总分190.93。
上次拉脱维亚站的时候，短节目就差点破了纪录，后来于谨知道了以后挺遗憾的。
“怎么觉着忘了什么……”于谨沉思。
俩傻子只为了125+的自由滑得分之高而兴奋，全然忽略了现场大屏幕上打出来的小标记。
但观众里有人很快就想了起来，掏出手机试图查找历史记录。
丛澜起身离开KC区，左手毛巾右手抽纸盒，胳膊肘那儿还夹了一只软萌的白色小羊玩偶。
她哼着歌儿跳着走，欢快得不要不要的。
于谨乐开了花，紧跟着她往后场走去。
下台阶之前，丛澜朝着观众区鞠躬，感谢大家的到来，也谢谢他们支持自己。
观众们沸腾着，嗷嗷着各种语言，意大利语英语法语德语满天飞，展示了他们来自五湖四海的丰富来历。
丛澜听不清大家的话，只能微笑着以不变应万变。
同时她也纳闷，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表现的这么激动，是喜欢我的3A吗？嗯，肯定哒！
等走进后台，一拐弯到了媒体采访区，一群人翁了上来。
丛澜差点被挤到，还是旁边站着的两个工作人员赶忙伸手拦住疯了一样的记者们，给丛澜护起了一块安全地带。
丛澜：“？？？”
这又是怎么了？
“Lan，你知道你刚才打破了junior的记录吗？”
“娜塔莉在二月份世青赛上创下的记录被你打破了，如果能够按照你在LAT站的短节目编排，你很可能接连破掉其余的两个记录，有什么想法吗？”
“恭喜你拿下第一名的好成绩，请问，现在的感想如何？”
于谨没听懂，他英语本来就不是特别好，口语听力更差劲，这群人说起来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语速快得就算是用汉语来讲，他都不一定能听个一清二楚呢，更何况还是外国话。
丛澜看着他迷茫的眼神，友情翻译：“他们说我破纪录啦！自由滑啦！二月份的那个世青赛！”
啊，怪不得观众那么激动！她想着。
众所周知，汉语词汇的排列顺序是不会对理解造成阻碍的。
于谨在她说一半的时候，就领悟了丛澜的意思。
“世界纪录！”他瞪大了眼睛。
丛澜咕哝着：“我只瞥见了旁边写着的SB，没注意到WR啊？”
SB，season best，个人赛季最好成绩。
WR，world record，世界纪录。
她用的是中文，所以这里没有人听懂。
眼前拍摄的闪光灯不断，摄像头更是直勾勾地对准了丛澜的脸，恨不得直接贴上去。
丛澜扫视了面前的一群人，他们正在犹豫，小声询问翻译在哪里，这位小女孩是不是听不懂他们的话。
“听得懂，”丛澜点点头，“只是一时间没有意识到破了记录而已。”
记者：“！！！”
听懂就好说了啊！
采访国际比赛这么久，最烦的就是语言不通，找翻译麻烦不说，还特别耽误采访时间，一句话要双倍的时间消耗，到最后都问不了几句。
面对着递来的一堆录音笔、话筒等物，丛澜淡定地针对问题做了回答。
不过她也没有说太久，很快就有主办方的人过来卡着点结束了这场疯狂的赛后混采，并表示前三名都有特定的采访时间，可以向当地的主办方进行申请。
得到解救的丛澜跟于谨离开了这个最靠近赛场的采访区，一路上还能听见于谨振奋的说话声。
“第一了啊！还破了记录！澜澜你真出息！”
“肯定有奖金！我回去就跟队里申请！”
“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183;
当夜，消息即刻传回了国内。
3G虽然正在推广，但流量费用很高，国际漫游也特别的贵，打个电话真的是又麻烦又费钱。
不过，于谨觉得这都很值得！
国内跟米兰的时差在六个小时左右，现在当地是晚上九点不到，张简方他们那儿才下午，还是天亮的时候。
刚好国庆节后的第一天，10月8日嘛，大家都已经收拾收拾上班了，连耽搁人家休假时间都算不上。
于谨的大嗓门直接响在了电话里，把张简方一震，耳朵生疼。
于谨：“主席啊啊啊啊丛澜拿了分站赛第一啊啊啊她还破了记录啊啊啊啊！”
张简方正皱巴着眉头呢，没等他兴师问罪，就听到了对面这一吼，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记录？”他赶忙问。
于谨：“青年组女单的赛事记录啊！就隔壁毛子他们二月份刚打破的世青赛记录！丛澜破了自由滑的分数！她自由滑127.33！”
每一句的音调都比上一句要高，一激动甚至把在老家的时候对俄罗斯的习惯性称呼给带出来了。
张简方不太记得青年组女单的记录了，毕竟，Jr和Sr的成绩有壁。
去年冬奥会上，Sr女单的成绩直接跨到了天上，自由滑都有一百五了，总分也在二百二往上。
但Jr这里不一样，分数还比较的靠下，没这么的夸张。
记不清不代表会怀疑，张简方还是很知道于谨性格的，特别是直接打越洋电话这个行为，那绝对是激动到无以言表，实在是忍不住想跟国内分享这个喜讯。
他当即就笑了起来：“那好啊！丛澜不错，小姑娘技术扎实又努力，现在破纪录也是她应得的！”
于谨：“对！”
这可是世界纪录啊，就这么的破了！
他确实假设过丛澜破纪录的一天，但他没想到居然到来得这样的早！
俄罗斯最近两年接连出了三个天才女单，离丛澜最近的就是这个娜塔莉了，她在青年组里，JPG、JPGF、世青赛拿了一溜的第一，特别是上个赛季的世青赛，发挥格外完美，三个分数全都破了纪录。
这前纪录，可是她之前那个俄罗斯的Victoria留下的，还是08年世青赛上的成绩呢！
当时，于谨跟队里的教练就在羡慕，说俄罗斯最近怎么扎堆出女单啊？
一个V跟一个E，接连两个还错开了生日，前者先升组后者晚了一年，两人都升了以后，又冒出来一个娜塔莉。
三个啊！
全是好苗子，搁谁谁不眼馋？
于谨手里至少还有一个丛澜，但其他人可没这么好运气，女单梯队还是爬不上去，人多，可是没有这么优秀的。
也有人说酸话，特别是去年到齐齐哈尔比全锦赛，黑龙江冬管中心的人过来，想让丛澜挂在他们那里。
都看得出来丛澜前景好，她又是齐齐哈尔长大的，肯定对那里有感情。
结果丛澜二话没说直接拒绝了。
这下子，首体这边的某些人算是坐不住了，不敢去孩子面前逼逼，背地里倒是说了不少丛澜的坏话、冷话，言辞间都是“还有发育关呢”。
如果是花滑冰迷们提到丛澜的发育关，他们大多是出于担心，怕丛澜出现意外折在了这里。
国家队里这几个可不是，不为自己所用那就毁了，恨不得丛澜直接就废了。
于谨偶尔听到，真恨不得跟他们打一架。
可是他不能。
“孩子是真的好啊！”于谨忍不住替丛澜说话，“主席，我们女单的未来啊！”
张简方也很是激动。
出国比的第一个赛季，第二个分站赛，就能破世界记录了，这如何让人不兴奋呢？
张简方：“好！很好！”
两人就着这通电话又聊了几句，语气昂扬激越，精神抖擞，要不是电话费太贵，真是能聊上个把钟头。
挂断以后，于谨意犹未尽：“哎，好想找人继续分享我的快乐啊！”
另一边，丛澜也在花巨资向国内打电话，分享这个快乐。
“啊，好怀念各种社交软件啊。”她想着，“3G有点落后了，4G何时到来啊！”
流量贵贵的3G时代，视频和直播是没有起来的。
丛澜估摸着自己真实的世界发展也跟她穿过的那些差不多，细节不一样，大方向应该没错。
毕竟，系统说了，它找的都是与她这里相似的衍生世界。
“咦，那我是不是可以赚钱了？”丛澜突然想到这一点，“提前投资？”
指望她去办公司是不太行的，乘个东风掺和两下倒是不错。
丛澜搓搓手，把自己破记录的快乐抛开，打算研究一下如何赚钱。
别的不说，钱多了，那冰鞋不就能换更好的了吗？
还有冰刀！
她想换碳纤维的，但这个材质真的好贵，一年十几对冰刀的消耗真的太大了。
丛澜：【澜澜穷逼.jpg】

第38章 gala表演
时间拉回到下午。
冰舞组合排了第十, 成绩不算好，但却是这两人的第一次出国比赛，他俩心态很稳, 说明年继续加油。
知道丛澜破了纪录，易儒他们撒欢似的给她庆祝, 不晓得从哪儿摸出来一个小蛋糕, 可惜被于谨无情没收了。
四个人最后只能看了看, 没有吃到嘴里。
其实, 除了丛澜以外, 大家都没有想吃——又不想加练消耗热量。
丛澜尔康手：“好痛苦，我难道还不配一个蛋糕吗？而且它还这样的小！”
于谨将小蛋糕藏在身后，冷酷无情地道：“是的你不配。”
丛澜：“……”
过分直白了于教练！
因为破纪录了, 所以丛澜领奖时候音乐放的是自由滑。
不过本来习惯性的安排也是自由滑。
如果她短节目破的记录, 会在领奖时候换成这个配乐。
一二三名倒序出场, 丛澜等另外两人站在领奖台了以后, 才被广播喊了出去。
她先是滑到了场地中央, 挥舞着胳膊，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
致谢完毕后，丛澜朝着领奖台滑过去, 她小心地踩上了红毯, 小碎步两下, 走到了领奖台前方，点着冰刀齿, 站在地上伸着胳膊去拥抱第三名、第二名。
结束了以后, 丛澜来到了中间的台子钱, 她单脚点冰、另一只脚一个小跳，蹦跶到了最高的台子上。
丛澜转身站好：“耶！”
身边的两个女单不由得笑出了声。
慢腾腾的嘉宾从冰场外走了进来, 在广播的指引下，拿起了礼仪小姐姐手中类似天鹅绒表面的抱枕上托着的奖牌，按照刚才登台的顺序，从第三名开始颁奖。
轮到丛澜，她配合地弯下腰，上半身几乎快跟冰面平行了。
没办法，第一名的台子就是高。
嘉宾：“Congratulations.”
她温柔地在丛澜耳畔说道，并笑着与丛澜进行了贴面礼：“希望以后越来越好，取得更好的成绩。”
丛澜嘴角的梨涡出现，笑得可爱：“谢谢！”
奖牌颁完以后还是花束，跟昨天男单的花还不一样，估计是新做的。
等到升国旗的时候，丛澜快速地半蹲，将手里的花轻轻放在台子上，然后立刻站起，注视着前方的红旗，无声地跟唱。
场边的于谨还有国家队的其他人，也都认真地看着那面最高的旗帜，神情严肃，嘴里唱着刻入骨髓的歌词。
结束后，肃穆氛围消失，这里恢复了热闹与轻松。
丛澜弯腰捞起花束，跟二三名还有嘉宾合影，等嘉宾走了以后，又跟另外两个小姑娘挤在她这个台子上拍了更亲近些的合照。
这些照片有时会用在分站赛上传到国际滑联网站的成绩册里。
不过也不一定，要是工作人员懒得找照片，就直接略了。
在安排上，丛澜她们女单是跟冰舞一起领奖的，等待工作人员铺地毯布置场地的空隙里，于谨就拿到了提前让人去买的花环，等着给他家任性的大小姐戴上。
这一次他可机智了，丛澜成绩出来以后就嘱咐了领队去派人购买。
于谨：今天我势必要做到让丛澜戴着花环绕场！
故而，等看到丛澜跳下第一的台子，于谨就佯装淡定地伸胳膊示意她过来，与此同时，他左手上还挂着一连串的三只花环。
丛澜看到了以后，远远的在冰面上就开始笑。
因为她是第一，绕场时候也是头一个，所以二三名都是跟着她跑的。
见丛澜没顺势溜边滑行，而是去了某个方向，这两个妹子虽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跟上了她。
丛澜一个急停，站在了围栏边：“你又买了呀？”
她倒是自觉，说着话的同时还低下了脑袋，让于谨给她戴上。
《欢乐岛》的考斯滕配件里，发饰是辛抒怀做的小巧花环，烫花的材质，就藏在丛澜两侧靠后的编发里。
正面看的话不太明显，从背后看才能发现。
发型还是于谨给设计的。
这会儿再套一个花环也不碍事，跟上一次拉脱维亚领奖时候一样漂亮！
于谨比了个大拇指：“花仙子！”
丛澜：“重复啦！上一次你就这样说了！”
她也不是真的计较这个，左手摸了摸头顶上的花，扭头跟旁边的两个妹子道：“戴花环吗？超漂亮哒！”
丛澜的是白色与绿叶，另外两只分别是红色和黄色，里面用的花材不少，大大小小的花朵都有，颜色深浅不一，搭配得很好看。
于谨特意交待了，让人按照考斯滕配色来买的，这样的话，小姑娘家家戴起来更漂亮。
二人还有点不好意思，丛澜干脆地拿了过来，给她们一一戴好。
冲于谨挥了挥手，丛澜转身蹬冰离开，后面两人纷纷跟上。
这段小插曲花费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半分钟左右。
女单的考斯滕一向好看，基本都是小裙子造型，还有各种的小设计，上面粘着不少的水钻。
再戴个花环，确实跟下凡的花仙子似的，清灵可爱。
丛澜感觉拍她们的相机按动的快门都迅疾了不少，特别是结束绕场后的前三名留影时，冰场边上拍摄区站着的那群摄影师，按快门的动作都要出现残影了。
令人不禁怀疑他们的手指头是否还安好。
这些视频和照片传回国内，丛澜粉丝忍俊不禁，又给她多了一个爱美臭美的标签。
大家还问她怎么这么喜欢花啊，每一次都要戴的。
“于教练真宠她啊，跟带女儿似的，看看这花环，连二三名的配色都考虑到了。真贴心。”
有人这样说道。
&#183;
很神奇，这一站居然有gala。
JGP系列本来就比较的散漫，看的是赛事承办方的安排，有些国家比较有钱或者赞助商还可以，条件就会好上不少。
参加gala的选手是承办方邀请的，会有一点酬劳。
多不多的就另说，白赚的钱干嘛不要？
丛澜她们傍晚去做了简单的彩排，跟去年在COC的流程差不多，晚上八点半的时候gala准时开始。
在最初四个项目的所有出演选手到冰上提前露面的流程里，丛澜没有穿糖梅仙子考斯滕的外套，直接是里面那个吊带样式的小裙子。
虽然是内搭，但本身在表演滑的后半程就是要露出来的，所以上面费的心思一点都不比她赛用考斯滕要少。
等站在场子里，大家一字排开，关注丛澜的观众们也没觉得哪里不对，还跟朋友夸丛澜这个考斯滕也很仙气。
慢慢地，大家散场，在灯光消失中排着队离开冰面，把场地让给要表演的人。
gala里的节目总是那么的新奇、美好，很多人会恶搞，释放自己的快乐，带着大家一起玩耍。
有演话剧的，有穿着牛仔裤上场的，还有双人滑组合中男伴扮作女性的。
易儒直接穿着睡衣上场了，演了个男生版的《爱丽丝梦游仙境》。
现场一片欢腾。
当然，也有正式的节目，丛澜在场边看到有人表演了《天鹅湖》，滑得特别好。
丛澜的顺序排在最后，她被定成了这一站gala的大轴，寄予了承办方厚厚的希望。
事实上，她一点都没让人失望。
灯光暗下，前一个选手滑到了出入口这里，快速地带着自己的道具离开冰面，拐进了门后。
丛澜站在出场的口子这儿，旁边是负责安排大家出场顺序的工作人员。
当灯光从黄色转粉，烟霞铺满了天花板，室内的光亮多了一些，《糖梅仙子之舞》的音符也就响了起来。
观众们：“诶？人嘞？”
往常，在暗光的时候，要表演的人就会从场边滑到中间做准备了，所以，在灯亮起来了以后直接看场中就好。
结果，这条经验不适用了，冰面上居然是没有人的！
左右扫了扫，才发现原来丛澜还站在出场的侧边墙壁那里。
正纳闷呢，就看到她两个蹬冰起速滑行，第一时间没注意到的考斯滕似乎也变了模样。
“Wow——”
一阵惊呼。
变形的考斯滕原是多了个长袖外套，背后还缀了两条翅膀，在她滑行的时候，带动起来，宛如在飞舞。
丛澜表演《糖梅仙子之舞》的次数不算少，COC那里是正式的第一次，后来在双人虞悟堂溪的冰演品牌里也几乎每一站都演了。
国内城市多，人口也多，加上他俩处于退役状态，也致力于推广花滑，所以安排的表演站有十多个。
忙是很忙，但不算特别的累，因为国家队那里会派人去配合他们。
丛澜跟了五站，只换了三个地方，有的站点是演了两天的，只是给她算钱的时候直接按照“几站”这样的说法来记录的。
训练时候也不怎么排表演滑，赛用节目还不够练呢，哪儿有精力分给表演滑呢？
但是吧，参加了冰演，丛澜其实对这个节目挺熟悉的。
下午又在这儿排练过，此时滑来，驾轻就熟。
COC的时候，她的出现能惊呆众人，更是让星野晴奈对这件考斯滕念念不忘，此时再演出，效果更甚。
看台上往下去看选手，其实跟大屏幕里差别很大，观众见到的是全身，是她在场地里不断滑行，因为有参照物，所以对选手的滑速更为直观。
视频不一样，摄像师是时刻捕捉选手的，背景也在变化着，所以无法给出现场观看时的很多感受。
他们看着那个小小的女单在场地里飞舞，背后生出的轻盈翅膀耀眼夺目。
她滑行太好了，速度太快了，看着特别的过瘾。
丛澜小心翼翼慢速旋转的时候，场边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没办法，担心翅膀把自己给缠上。
正要感慨可惜没有跳跃，就见丛澜三两下脱掉了外衣，羽翼落地，糖梅仙子反而恢复了自由。
她一个delayed Axel，跳起来了一米多，看上去壮观极了，像是腾空飞起。
延迟的阿克塞尔虽然只有一周半，比不上3A的震撼，但它有自己独属的美，滞空时候的延迟转体，抵抗地心引力的高度，优美从容的姿态，是特别吸引人的。
跳跃、旋转，与刚才相似又不相似的状态，将场馆内的气氛炒到了最高点。
太妙了，原来考斯滕还可以这样设计的吗？
对此，国内粉丝想说，当然可以，毕竟她是丛澜啊！
丛澜，一个在考斯滕上从来不让人失望的女单选手。
当然，她的节目也同样如此。

第39章 日常
gala表演结束, 一群人坐着大巴车回了酒店，接下来还有一个晚宴。
说着高大上，其实就是大家一起吃吃喝喝, 主办方的人站在台子上跟年会老总似的总结着，叨叨两句。
出席的都很正式, 选手也要穿着礼服。
这时候就能看出来花滑运动员的颜值了, 至少在身材上, 他们不会让人失望。
丛澜懒得穿高跟鞋, 郁红叶给她准备的是一双偏松糕的小皮鞋, 搭着红裙子特别好看。
辛抒怀给她做了超大的红色蝴蝶结，在脑袋后面夹了一下，特别明显, 不过也挺适合的。
丛澜比赛时候基本不吃东西, 热身要准备两个小时, 赛场上又紧张, 一到结束就会饿得特别狠。
她在晚宴上的目标就是吃饭, 补充自己流失的营养。
第二日收拾东西，趁着半天的时间逛了逛当地，丛澜扒着小纸条, 去给妈妈和姨姨代购当地的化妆品。
于谨他们疯了一样去逛足球周边, 丛澜看得叹为观止。
谁说男的不花钱啊？
啊呸, 他们花得更多好吧？
丛凛还托于谨买了不少东西呢，都没让丛澜知道。
&#183;
赛季, 丛澜注定了无法认认真真地上课。
回到家里, 第二天早上就去学校了, 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月考是第一。
同桌童清枫：“丛澜你比完赛了吗？拿了第几呀？”
丛澜：“第一。”
童清枫立刻扭头：“看！我就说肯定是第一！”
丛澜乐了：“怎么就肯定了呢？”
童清枫理所当然地道：“你那么厉害！我查过了，你都是上了新闻的人！去年你拿了三次第一呢！”
搜索引擎里目前还没有那么多的垃圾广告, 想找个关键词还是很靠谱的，搜“丛澜花样滑冰”的时候，跳出来的都是她的相关信息。
最关键的是，还都不一样。
这要再往后十年，科技是进步了，但搜索引擎里不往后翻五页，都看不到第二个不同的内容页。
北京不缺全国第一，他们班上的人里也有得过各种竞赛第一的，不至于把丛澜供起来当个珍稀物种。
但是，拿了全部比赛的第一，这就很不一样了。
翟小谷：“丛澜你好厉害啊！还是出国的比赛第一！”
十几岁的小孩，夸起人来特别的真诚，眼神直勾勾的，恨不得让丛澜现场给他们表演一个。
丛澜一副大佬姿态地坐在椅子上，点了点下巴：“很好，就这样，继续夸！要全方位多层面的夸！”
围过来的人笑骂：“去你的！”
第三节物理课结束，同学们唉声叹气。
离丛澜近的许叙隔着一个过道，跟旁边的人吐槽：“自从昨天我弯腰捡了个橡皮，我就再也看不懂小球是怎么运动的了。”
对方：“你挺强，我没捡橡皮，我上周开始就已经听不懂小球了。”
许叙：“……”
韩念雯吃着辣条呜呜呜地：“丛澜澜缺课的时间都够我出校门买八百次橡皮了，她还能考九十六的物理。”
这话一出，小范围寂静。
被点名的丛澜正在吃第二个鸡蛋，闻言，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缓慢地抬头，递出了自己剩了一半的蛋。
“额，多吃鸡蛋脑子好？”
韩念雯：“我早上吃俩呢，也没见我脑子好啊！”
许叙：“人比人气死人啊！对了丛澜，隔壁的隔壁班第一扬言要跟你争期中考第一呢，你加油啊！别给我们班丢脸哦！”
翟小谷刚好抱着本子路过，右手抽了一本就拍他背上了：“丢什么脸？人家拿不到第一就丢脸？你怎么不自己先剖腹自尽呢？”
许叙：“……艹，疼死了！班长！”
韩念雯吃完了辣条，摸出一个小面包：“就是！丛澜澜考多少都是我们班的脸面！”
全校都数不出来这样一个冠军的！
她对丛澜很有好感，九月份丛澜来上课，课间操的时候韩念雯还打算共享自己的零食堆，可惜里面有很多东西丛澜都不能吃。
丛澜吃完了鸡蛋，掏了杯酸奶在喝。
童清枫趴在桌子上，问她怎么只喝酸奶啊。
丛澜：“我乳糖不耐受，喝纯牛奶会拉肚子。”
童清枫：“哦——这样啊。”
&#183;
白天在班上才提过酸奶的事情，没想到下午去队里，就听于谨说有牛奶品牌想来跟丛澜合作。
于谨：“很明显，他们是看好你。”
自从去年出现在赛场，别的不说吧，反正丛澜拿的都是第一，再没其他的名次。
国内确实竞争力弱，青少年组女单也不是很强，但那又怎么样，第一不值得鼓掌吗？
丛澜：“明白，提前投资，趁着我身价不高的时候，可以用低价钱直接拿下。这样的话，以后要是我变得厉害了，他们就赚翻了。”
于谨赞同地翻了个白眼：“给的钱是真少，把你算添头了，谈商务的那群人居然就拿给了主席，笑死人，他直接把人给轰了出去。”
冬训中心这里的运动项目不少，人员复杂，受体育总局的指导管理，但也有着自己的权利。
花滑部是张简方管的，他当初来这，也是要了一部分权限的。
运动员的商务代言都是他们在管，本人私下不能对外洽谈，因为是国家在培养他们。
丛澜这里，有人发现了她，想在这会儿就拼一下，要是过两年她真的出名了，那就等于是投资成功。
问题是，这个品牌给的钱是真的少，满是“跟你合作是看得起你”的高傲。
张简方气了个半死，就没见过这样的人，二话不说就给轰了出去。
也是，人家合作的都是夏季项目，田径跳水游泳，哪个不甩他们花滑十八条街？
张简方：“以后这人但凡登门就给我赶走！”
那又怎样！他还是主席呢！
丛澜听于谨形容张简方当时的语气和动作，乐个不停。
“你再编排总教练，他找你事儿了啊可。”丛澜一不留神被口水给呛着了，说完这话后咳嗽了半天。
于谨嘲笑：“该！”
丛澜今天要先跟方晨他们的滑行教练上课，于谨看了下时间，说他有事先离开。
丛澜比了个OK：“知道了你去吧。”
于谨：“好好练啊！”
丛澜：“知道知道知道。”
于谨是去找张简方的，他现在很有危机感，在国家队这边训练的时候，维持着一周找张简方两次的频率，都快把人给催毛了。
“请进。”低头听见敲门声，张简方跟着就来了句。
等抬头的时候，才看到开了门站在那儿的于谨。
张简方：“……”
他突然就觉着头有点疼。
于谨走了进来，反手关门，带着一份文件。
张简方叹气：“地主都没你这么勤快。”
于谨：“那是，地主家的长工才是最勤快的人。”
张简方：“……”
你这话说得我没法儿接。
他叹气：“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也跟宋老联系了，他认为鼓励我们的退役运动员去考裁判证，是很不错的一个想法。”
于谨：“是的是的，我觉着宋老的意见很应该被尊重！”
张简方笑骂：“你别来这一套啊！”
其实在前几年，花滑人才断层、优势项目成绩下滑的时候，他们这群人也一直在思考，中国的花滑要怎么去做。
张简方当时是提出，ISU那边的技术委员会里，缺少中国的声音。
宋老当初作为唯一一个被认可的ISU级别裁判长，他的想法是，我们要啃新规则。
新规则很琐碎，每一年都有补充和更改，当务之急是要多研究新规则，不能在这个方面吃亏。
所以后来，国家队这边的教练团们就养成了定期开会的习惯，特别是每一次新规则下来，他们就要去思考更改了什么、以后的方向是什么。
张简方：“你知道，我们运动员的训练和学习，是割裂的。裁判考试的要求高，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么多年来，我们目前也就六个国际级裁判，他们还不能执法世锦赛冬奥会这类的大赛。”
裁判分两种，一是国际级裁判，二是ISU级裁判。前者需要进行比试和考核，都通过的话，经过一定年限才能考ISU裁判，成为被认可的ISU级裁判。
说白了，就是考完以后要熬资历，才能有再往上考的资格。
像是一些工程师的考试，越往上，要求越多，工作经验是必须的。
裁判证跟这个差不多。
而两种裁判的执法权限不同，国际级裁判只能执法亚冬会、四大洲这类的比赛，冬奥、世锦、世青赛只有ISU级裁判才可以。
宋老在职的时候，花滑这边除了他以外还有两个人也是ISU级，可惜其中一个在执法世锦赛的时候，国际滑联给了严重警告，说他偏袒俄罗斯选手，最后被剥夺了裁判资格。
至此，一人算是被免职，宋老又退休，目前只有一个在国际滑联技术委员会里。
于谨：“我问过堂溪了，她说想去考裁判，她外语挺好的，等忙完冰演和推广，就能腾出手来了。”
张简方：“挺好啊，虞悟呢？他什么想法？”
于谨：“哦，他俩不是谈恋爱了吗？打算赚钱，开自己的冰场当教练。”
张简方：“不错不错，也可以。”
不等于谨再说，张简方就道：“你这一次又拿了什么过来？”
于谨：“丛澜的小分表。”
张简方：“……”
于谨：“我还拿了两个分站赛所有人的小分表，想督促你看一看，我们在国际上的劣势。”
一直以来对于中国选手的偏见，加上裁判内心不知道有没有的人种歧视，有些人在打分上格外严苛，简直是赤裸裸的不要脸。
于谨还特别把丛澜拉脱维亚站短节目的23.6分用红笔给圈了起来。
“你知道她的合乐性与表现力到底怎么样，年纪小，但情感丰沛，包括技术，都很好。”他说，“就算压分，这也过分了。”
张简方皱着眉头翻了翻，于谨还找人做了表演，把大家的P分都给腾到了一处。
这柱状图看着，那是真的刺激。
于谨：“主席啊，我们得快点了。考证、攒工作经验、再考证，前后得四五年呢，布局要长远啊！”
张简方叹气：“我已经把报告提交总局了，看那边什么时候批吧。”
于谨一愣：“你怎么不早说？”
张简方：“你也没早问啊！”
于谨：“那我这半天费这么大劲儿……”
张简方幸灾乐祸：“谁叫你老来骚扰我，我故意的。”
于谨：“……”
&#183;
于谨从张简方那里出来后，就去找了丛澜。
下了楼梯刚拉开训练馆的门，就见姜胜憋在一个拐角的柱子后面，搁那儿不知道看什么呢。
于谨一下就警惕了起来。
但还没等他走过去，姜胜就发现了他，笑得有点尴尬，又带着獐头鼠目的猥琐。
于谨当时就不想理他，翻了个白眼向左侧迈开一步，扭身就走，压根没跟姜胜说话。
后面的姜胜：“……”
草！
他张嘴不出声地骂了好一会儿于谨，看着对方的背影逐渐往前，去到了冰场边上，丛澜见到了，就从场子里面滑了过去，两人在场边隔着一个围栏说话。
姜胜眯了眯眼睛。
他不喜欢于谨，自从之前被骂了以后，他就更讨厌这个人了。
“能耐什么，不就是仗着有个丛澜？哼，我看你没了她要怎么办。”姜胜冷哼一声，甩着手离开了这儿。
他不是教练，之前做过领队，现在就在首体这边管点杂事。
不过，他认识的人多，人脉也广，于谨得罪他以后，这人就一直在盘算着给于谨下个套，整治一番。
丛澜在意大利破了记录，姜胜觉得，单单是搞于谨就有点表面了。
于谨在他面前这么抖，不就是因为手里有丛澜吗？
要是把丛澜换去给别的教练，他还能有什么本钱在国家队横着走呢？
小人的眼里看到的都是极端，于谨可从来没有横着走过，相反，他一心扑在丛澜的训练上，在其他的事情上没分出半点心思。
方晨那里看他带丛澜的效果好，还请他过去给梅山雁秋翠她们上课，这么一来，于谨就更没时间了。
但姜胜的计划没有实现的机会，因为张简方知道了。
他本来就烦派系争斗，以前吧，首体这里分两个地方派，再加上前任主教练，三足鼎立，互相较劲。
地方派别里，又根据几个教练分了另外的小股势力，没事彼此讽刺，有事一致对外。
搞得花滑部当初是乌烟瘴气，最后狠狠惩治了一番。该退回的退回，该降职的降职，张简方这才把部门给收拾干净。
姜胜算是降职转行的一类，他当年也是个教练，不过他这个教练挺差劲的，连国际比赛都没去过，滑不出来，早早地退役了，反而就在国家队里留了下来。
老黄那种还得当上一段时间的助理教练，这才转了正，收了学生。
姜胜倒好，没干俩月就仗着关系当了主教练，还抢了别人的学生，把那个地方教练气得直接回了老家。
学生也没带出来，姜胜本身水平就不好，他理论也差劲，更不是那种会教的，最后学生忍不住了，拼着不在国家队里待，也要回地方队找以前的教练。
如此两回，耽搁了仨孩子，张简方到了，把他给开了。
结果被他的关系人给捞了回来，最后定下了在基地这里管杂事。
主要是张简方连领队都不让姜胜做。
姜胜不仅不喜欢于谨这种愣头愣脑不懂事的，最厌恶的就是断了他路的张简方。
可惜，他没办法。
姜胜找了个教练员，两人沆瀣一气，制定了一个臭不要脸的计划：
先用一件事把于谨给搞掉，让他收到队内警告，最好停职一段时间；
然后，借口丛澜不能没有教练，把这人塞过去，让他带。
一看就知道，丛澜的前途不可限量，只要接了手，带出来成绩，到时候于谨想要回去，怎么可能呢？
马上要来的是JGPF和世青赛，这俩可比分站赛重要得多，特别是一月份的全运会，对国内来说更是重要无比。
于谨到时候想仗着之前的成绩抢回丛澜，那是不可能的。
两人私底下筹划得倒是好，可惜，张简方当场就听到了墙角。
唉，也不是他想，主要是楼里的信号就这块儿好，他都习惯在这里跟老婆女儿打电话了。
他来得早，姜胜两人到得晚，这可不是他故意听的。
张简方正要走呢，就听到另一边的天台上有人在说话，姜胜刚说出他们的野心，张简方低头就找了录音键，把他们的对话给录了个完整。
张简方：机智的我。
这下子，姜胜直接完蛋。
人都被调走了，于谨还没发现，每天忙忙碌碌的，做着教练真正该做的事。
&#183;
丛澜最近在练延迟转体，就是三周跳里，第一周腾空到最高点的位置，然后在下落的时候快速转完后两圈。
虽说跳跃的滞空时间也就在0.5~0.8秒左右，速度极快，但这种旋转方式，在实际看来也是很明显的，给人一种“你为什么还不转”以及“你怎么后两圈这么快”的疑惑。
跟举双手的额外姿态一样，延迟转体有利于加GOE的分数，所以不少的选手都会练一练。
因为之前主要练的是稳定性，丛澜在这方面没有放太多的精力，不过她3F本身就有点延迟转体，所以这回认真去练的时候，显得就比较有成绩。
要说明的一点是，合理的pre与延迟转体，是共存的。
pre（提前转体）是在冰面上，起跳的瞬间，而延迟转体是空中。这是两个阶段。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pre过渡导致偷周，这样的人想延迟转体也没这个能力——为什么偷周呢？还不是因为在空中转不到足够的周数嘛！
双管齐下，现实里的于谨靠经验带她，意念空间里的非人类教练靠科技和数据带她，这样一来，呈现的效果很是喜人。
最让丛澜高兴的是，她定制的冰鞋终于到了。
在联系上厂家了以后，丛澜去测了数据，一部分是自己的要求，一部分是引导着对方给了自己想要的参数，最后好歹是把空间里的那张纸给复制了下来。
要不是怕于谨起疑，她哪儿用得着这么累人啊？
丛澜叉着腰塌着肩膀，只觉得好久没演戏说谎了，生疏了许多。
好在结果不错，新鞋的制作很顺利。
她连冰刀也换了型号，比之前的更轻一些，刀齿和冰刀弧度也有所改变，更利于她的跳跃。
“滑行上我挺不错的，还是紧着跳跃吧？”丛澜之前这样说道。
换了新鞋新刀，她上冰试了试，一不留神摔了个大马趴。
场边的于谨：“……”
丛澜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不好意思没控制住。”
冰刀弧度比她之前习惯的那一款要平一点，导致在滑行中有点不受控制。
于谨瞥了一眼：“这个对你的控刃要求有点高。”
丛澜站直，抬起了右脚：“是有点，没留神，刚都没有踩住刃。”
于谨：“冰鞋呢？脚开始疼了吗？”
丛澜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还是老样子，前半个小时我能浪到没有感觉。”
过了这半个小时，她就可以痛苦地感受从脚趾到脚后跟、脚脖子的挤压与疼痛了。
换鞋，真的很伤脚。
但丛澜这两年换鞋频率很高，一年至少换个四五双，备用鞋还没算在其内，都是跳到不能用，她也不是故意的，技术水平不高嘛。
主要是刚开始练，尤其是在齐齐哈尔，那会儿更惨，处于恢复期，技术动作全部都变形了，鞋子报废速度就会很快。
不正确的起跳落冰，还有大部分依靠鞋子的支撑来跳跃，她体重往上一砸，这些对冰鞋的影响都很大。
包括现在也是，她的鞋子表面划痕很多，都是冰刀踩上去的。起跳、落冰、旋转，刀齿一割，鞋面就是一道印记。
冰刀也没被放过，前端也有着左右脚互相伤害的证据。
等她发育期过去，技术稳定，到时候在冰鞋冰刀上的花费至少能减少个三分之二。
这个对比是因为目前花得太多，她在这方面的支出比其他选手贵很多。
意念空间太费钱，看不得她有钱，定制真的太贵了。
丛澜：“我等之后的比赛，看看是要穿旧鞋还是新鞋吧……”
要是技术规范的话，冰鞋就不至于损伤那么多了，说不准还能晚点换鞋……
但冰刀得换成新的，不然就白练了。
冰鞋与冰刀是分开的，丛澜看着自己的新刀，嘟囔着想在上面刻自己的名字，那样的话肯定很帅气。
于谨嗯了一声，赞同了丛澜关于新旧鞋子的说法。
&#183;
丛澜没有报名B级赛，所以这赛季从意大利回来，就有了近两个月的时间修整状态，还能稳定地去学校上课。
COC今年是成年组的第三站，在11月3日举办。
6日晚上的时候，丛澜去gala上溜达了一圈，还是表演的《糖梅仙子之舞》。
经典节目，百看不厌，更何况现场的观众还不一定有没有看过呢。
再说，丛澜粉丝还是很想现场看一眼她这个花仙子一样的变装表演滑。
结束当晚，在一堆的赛事播放中，丛澜凭借这表演滑，硬生生地在论坛帖子中杀了出来。
据去了现场的冰迷形容，可以给3A妹妹起个外号，叫做仙子妹妹了。
——太萌了呜呜呜恨我没有这么一个妹妹！

第40章 JGPF
JGPF和GPF是同时同场地举行的, 同属大奖赛，只是两个年龄而已。
这两个缩写里的F也就是Final，指的是总决赛。
12月7日, 加拿大魁北克的寒风凛冽中，这一赛季的大奖赛总决赛, 就这么开始了。
两个年龄组的四个项目, 各有六个名额, 依照的是本赛季选手积分。
丛澜拿了两站第一, 一共三十分, 理所当然地进入了总决赛的六人之中。
跟她一起来的还有成年组的舒傲白和俞寒，褚晓彤积分不够所以没到这里，男单和冰舞也没有人, 所以成年组就只有双人这么一对。
青少年组里, 有丛澜、易儒还有两个双人。
冰舞还是没进总决赛, 一直是弱项, 也有点遗憾。
俄罗斯的人最多, 他们成年组女单两个、双人两个、冰舞一个，青少年组里一个男单、三个女单、两个双人和三个冰舞。
总决赛不讲国籍，如果选手给力的话, 单项的六个名额占满都可以。
丛澜提前到来, 在酒店里遇到了莉莉娅和阿加塔。
莉莉娅：“你得小心啊, 娜塔莉可是来了。”
丛澜好奇地看着他们身后，这里全是外国人, 她也分不清楚哪个是俄罗斯的。
“在吗？”她问。
莉莉娅摇头：“她已经上去休息了。”
丛澜有点遗憾：“好吧, 那只有稍后再见了。”
稍后也不必等很久, 赛前的短节目抽签，她就见着了这位厉害的娜塔莉。
别的不说, 大鹅家的女单是真的一个赛一个的像精灵，长相全都镶在了丛澜的审美点上。
“呜呜呜漂亮妹妹。”
丛澜咬着指头，看娜塔莉那一头的金发，还有高挺的鼻梁，特别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太好看了。
于谨没在她身边，选手要坐在前排的位置上，等着主持人喊了名字再去前面抽签。
莉莉娅她们三人关系不错，脑袋抵在一起看什么东西。
娜塔莉也是两站第一，她还比丛澜多一年的比赛，所以到Jr女单的时候，先喊了她的名字。
纸条上是第三，顺序一般。
丛澜在之后起身，她抽了个第四，挨着娜塔莉出场。
转身走下来的时候，娜塔莉在抬头看她，丛澜路过，冲她眨了下左眼。
娜塔莉愣了愣，视线随着丛澜而去，直到看见她坐在椅子上，这才回过神来。
丛澜注意到了这一点，就觉得娜塔莉好呆萌啊。
想跟她交朋友。
&#183;
别看就四天，涉及的项目多，但人却不多，毕竟一项就是一组，比起来也是很快的。
7号当天并不比赛，主要是裁判、ISU他们的流程。
8号下午四点开幕式，这一天比的都是青年组的项目。
第一个双人，第二个便是女单的短节目。
丛澜很兴奋，在OP时就表现得有些激动。
对此，于谨有了经验，嘱咐她调整心态，特意点了前期不要跳3A和3A3T。
丛澜也觉着自己不太对劲，所以轮到自己合乐之前，她都尽量以滑行为主，跳跃比较少。
总决赛算是大奖赛的盛事了，六个人都是该项目的佼佼者，毕竟名次不靠前，压根就没有资格来到这里。
说起来，这会儿在场上合乐的六人里，有三个丛澜都认识，还全是她第一站的对手——天草梨绘、莉莉娅、阿加塔。
剩下两个没一起比过的，就是娜塔莉还有美国的凯瑟琳。
在所有的青少年组女单中，短节目里敢放3A的，唯有丛澜一人。
于谨很期待，如果她依然可以clean的话，第一很有可能会落在丛澜手里。
与他一样，关注这场赛事的国内观众，也在紧张地等待着正式比赛的开始。
&#183;
《JGPF&GPF赛事讨论楼》
LZ：老规矩，不许毒奶不许毒奶不许毒奶。
好了可以说了。
1L：我追直播呢，感谢体育频道，终于派记者过去了！！！
2L：可惜OP不给镜头，明天开始比了才有。楼上你在哪儿看的啊
3L：应该是外网吧，你直接点这个链接就有xxxx
4L：听说澜妹妹在OP时候表现不错啊，跳跃全部都成了
5L：我好想dream一个，但是我不说
6L：等等等明天！！！挨着时差我也要追直播！
&#183;
花样滑冰一系列赛事里，大奖赛总决赛的门票卖得不错，加拿大这边又是冰雪运动推广很好的国家，来看比赛的观众有很多。
不过，门票不是他们的收益大头，论起赚钱，那还是转播权更值钱。
在国际滑联的账目里，一年到头的转播权大概能占总收益的40%，而且依靠的就是欧美国家。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绵延100多年的6.0规则会在盐湖城冬奥里闹出那样大的丑闻——钱嘛，不是为了这个，还能是什么呢？
央视这边派了记者一行人跟去了现场，转播也买了，电视台这里还配了两个解说，将会跟进这一站的所有比赛。
六练开始，丛澜在场外脱下了外套，有点紧张地搓了搓手。
“呼、呼——”她小小地吹着气，蹦跶了两下。
不是担忧害怕，她这是期待激动。
工作人员把围栏入口给拉开，六人依次进入，顺势滑到了长方形冰面中间的一条线上。
广播中在介绍六个人的名字和国家，第一个是娜塔莉，第二个是丛澜。
听到了自己名字，丛澜张开双臂，向着前后简单示意，脚下点了点，维持着姿势，转向左侧，又利索转到后面。
四个方向都照顾到了，丛澜收回了手，垂落在身侧。
广播里已经念到了下一个选手。
体育台的解说也在一直进行着，一男一女的声音交替，简单介绍了娜塔莉。
轮到丛澜，两人的声音很明显雀跃了许多。
女的是孙娅然：“这位选手是我们国家队的小将，丛澜。她今年13岁，是第一年出战国际赛。在之前两个月的时间里，分别在拉脱维亚、意大利拿到了第一的好成绩。”
男的是于蒙：“对，意大利分站的时候，自由滑取得了127.33分，打破了之前的青年组女单对应的世界纪录。很巧的是，她打破这个记录，是今年二月世青赛上被娜塔莉破掉的。”
孙娅然：“丛澜的技术储备很可观，她在11岁的时候就已经会五种三周跳了，去年也就是12岁参加了国内赛，当时是跳出来了3A3T这种高难度的连跳。包括今年的两个分站赛中，她的跳跃里也都有着三周半这个种类，属于她的刷分利器。”
于蒙：“是的，她技术很扎实，可以看出来训练很刻苦。”
孙娅然：“希望我们的小将丛澜，能够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这么一聊，两人就有点忍不住了，把冰迷们知道的全给说了一遍。
不过跟着看直播的大家并没有不耐烦，相反，他们很高兴。
“再说点！再说点！”
“我就喜欢听人夸丛澜！”
“我们仙子妹妹就是厉害！”
电视画面中，丛澜已经开始了她的六练。
场地里播放着本站的主题乐，节奏还算欢快。
丛澜跟着旋律起跳，3Lz的举手姿态，落冰滑出很顺畅，场边传来一阵欢呼，是为她这个跳跃。
她没有在意，也没有分神去关注，而是收了双臂，继续滑行。
控刃还是不太适应，速度一上来就有点刹不住车。丛澜甩了甩右脚，冰碴子从冰刀上滑落，汇入冰面。
她倒着滑行，试了下旋转和另外的跳跃。
六分钟转瞬即逝，在广播提醒下，五个人朝着出口处滑去，第一个要出场的天草梨绘则是等在了场地里。
因为大家都要下冰，导致出口的地方拥堵了一下下，丛澜离得远，所以回来的时候排在了最后的位置。
她稍微等了等，在距离出口处一米的侧边围栏处，接过了于谨在外面递给她的冰刀套。
直接在冰面上先扣好了左脚的，半抬着，右足滑行到了门口，丛澜这才将左脚踩在外面的地毯上，蹦跶一下稍微远离了入口，她扶着围栏，弯腰扣了另一只冰刀。
于谨走过来，问：“怎么样？”
丛澜抽了张他怀里抱着的纸巾，道：“挺不错。”
于谨放下心来，没有多问，跟着她一起朝选手后台走了过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厚厚的帘子内部。
观众们恢复了安静，场中的天草梨绘也趁着这段时间做好了赛前准备，站在场中画在冰面以下的logo之上，摆出了她的起始姿势。
音乐声响起，她的比赛也就开始了。

第41章 短节目第一
日本的花滑选手有一个特点, 小关节的运用很是灵活。
比如脚踝、膝盖，尤其是后者，更有“黄金膝盖”的称呼, 在跳跃落冰时的帮助很大。
女单这里，她们的滑行也是公认的好, 天草梨绘便是如此。
她跟丛澜一样, 技术储备五种三周, 加不太稳定的3A。尽管最近以来阿克塞尔跳依然没有较大进步, 但她会跳, 这就已经超过其他选手许多了。
天草梨绘的跳跃中，连跳3lz3T和3F3Lo，她都有着过半的成功率。
分站赛的时候, 天草上的短节目跳跃只有2A、3Lz、3S3T。不过今天, 她将其中的连跳换成了3F3Lo。
“不换的话, 我赢不了的。”天草梨绘与松本教练有了共识。
她不会跳3A3T, 可是不跳, 就比不过丛澜的技术分。
话说回来，为什么青少年组会出现3A3T这种变态连跳啊！
成年组都没有的！
天草梨绘：呜呜呜QAQ。
3S3T只有8.3分，3A3T足有12.6, 天草梨绘直接就少了一个三周跳的分值。
太可怕了！
天草梨绘没有办法, 她的3F3Lo能将这个分差拉到2.2分, 也算是尽力挽救。
幸好平日的训练里也试过把这个连跳放到节目中，等会儿比赛的时候, 只要谨慎些, 说不定能成！
音乐响起, 天草梨绘坚定地在脚下划出规尺步，眼神里满是坚毅。
都想赢, 没有人喜欢输。
&#183;
这是一场拼尽全力的比赛，至少在青少年组的女单中是这样的。
第一名出场的天草梨绘上了自己最强的难度，连跳时第二跳出现意外，跳跃轴在半空w就乱得不像样子了，落冰时她硬生生地用膝盖撑住，上半身疾速靠向冰面，又快速抬起，左右摇晃了两次，连脚踝都猛地撇了一下。
但她没有摔，没有扶冰，没有翻身。
松本教练在场边狠狠地喊了一声，看着天草梨绘救起了这个跳跃。
可惜Lo跳周数不足，第二跳被判了存周，GOE也变成了红色，出现负分。
之后的两个跳跃都很不错，被技术裁判认可了。
她的两个旋转是四级，换足联合蹲踞转被定到了三级，接续步也是三级，分数不算太高。
结束之后，天草梨绘的神色有点难过。
第二的是莉莉娅，她跟天草梨绘的技术储备情况差不多，不过她这一次没有换连跳，而是继续用了3S3T。
在clean的情况下，三个旋转定到了四级，接续步在三级，GOE加得也不算少，成绩不比天草梨绘的差。
第三名是娜塔莉，她出道以来便被冠以了天才少女的称号，今年14岁，明年过了七月就可以升组了。
娜塔莉的裁判缘很好，她的表现力突出，柔韧性极强，旋转很不错，GOE就没有下过一分。
在跳跃上，她对3Lo情有独钟，而且3Lo连3Lo也很厉害，自由滑中更是得分利器。
最关键的是，她会跳3A，不过在短节目里没放过，因为Jr组得上连跳，她不行。
上赛季规定了青年组女单要有一个Lo跳，所以娜塔莉破纪录的配置是2A、3Lo、3Lz3T。
新一代的Jr女单，为数不多的佼佼者基本上人手一个3Lz3T的连跳，这个在前几年还是高级难度的连跳，目前几乎算是被破解了。
其实跳跃一向如此，只要有人跳出来，第二个人的出现速度就会很快。
最困难的总是创新者。
之所以能够有66.97的高分，是因为娜塔莉在世青赛上超水平发挥，不仅全clean了，GOE和P分还加得特别多，远超他人。
这一次，她同样在赛前改了配置，因为十月份的时候听说了丛澜的存在。
一个在第一次国际赛上差0.05就会破了她短节目记录的新人，第二站疯狂刷分，直接把青年组女单的世界记录提到了另一个高度。
娜塔莉也不服气。
在这个总决赛上，她跟天草梨绘一样，也想要拼一把。
3Lo3Lo的难度不比3Lz3T要弱，而且很容易被抠存周扣分，分值只差0.1，不过在娜塔莉这里，裁判抓不到她存周。
或者说，偶尔差一点，裁判不会判她。
这个赛季的短节目里必须有一个Lz单跳，大家的配置都是2A、3Lz外加连跳。
3Lz3T的巨分跳跃上不了，说来也是一个损失。
不过，娜塔莉今天用3Lo3Lo补上了，刚好，还能多0.1分呢。
教练不太建议她上这个连跳，倒不是别的，前不久娜塔莉因为腰伤换了分站，现在虽然养好了，但她还是隐隐作痛。
而3Lo，恰是需要腰部用力的跳跃。
“你确定吗？”他问。
娜塔莉严肃点头：“我看过Lan的配置，她依然是3A3T。”
比赛前，选手会递交自己节目的技术动作给国际滑联，丛澜一如既往的3A3T，没有任何更改。
教练：“好的，去吧。”
她用力地一推围栏，脚下快速向后滑去，来到了场中央。
一首俄罗斯民谣，是娜塔莉的短节目配乐。
她的滑行很流畅，与天草梨绘有得一拼，速度上落后丛澜一些，但那是因为丛澜的滑速太快，可以直接去男单那里跟人比。
滑行看的是平稳、高效、轻盈，姿态优美，速度很重要，但却不是唯一。
娜塔莉最佳的是旋转，她身体柔韧性好，掰腿的动作利落极了，跟不是自己的一样，转速也快，比丛澜还快。
别人躬身转八圈，娜塔莉直接上十八圈，贝尔曼旋转都能转出直立双足转的速度，快到没影儿。
她还具备褚晓彤的长处，也就是位移少，在哪儿转的就在哪儿待着，不像很多选手，能挪动小半米。
这些都是加分的条件，所以娜塔莉的旋转GOE一向很高。
跳跃全部落冰没有出错，旋转步伐都是四级，当她结束以后，分数直接压在了天草梨绘与莉莉娅之上。
丛澜在围栏边等待着工作人员给她开门，分数一出，现场观众便大声地喊叫起来，几乎要掀翻这个场馆的天花板。
她也听见了这个离谱的高分，略略一挑眉，右手手指在垂落的考斯滕上如弹琴般无声地轻敲。
丛澜扭头，看了一眼在KC区的娜塔莉。
对方很激动，正在跟教练拥抱。
场中还有玩偶在不断落下，冰童忙进忙出，很是热闹。
清理冰面需要一段时间，否则丛澜早就站在场上了。
她收回视线，弯腰取自己的刀套。
于谨在她旁边早就瞥见了那个实时大屏幕上的分数——67.02。
又一个世界记录，打破了娜塔莉自己的66.97。
这也是为什么，现场的观众居然如此激动。
新的记录，新的分数，还是运动员自身在一步步地前进着，这让他们如何不兴奋呢？
第一，娜塔莉，66.97
第二，莉莉娅，57.88
第三，天草梨绘，57.12
短节目的分差本来就很小，娜塔莉刷到这么高，可以说甩后面两人一条街了。
起身，把两个冰刀套交给于谨，两人相视一笑，于谨的眼神中更多的是鼓励。
丛澜转身迈入冰面，右脚蹬冰，留了背影给他。
于谨没有忍住，回想着刚才娜塔莉的P分——27.39，最高的分数，在莉莉娅的25.23和天草梨绘的24.89中，显得是那么的高不可攀。
27，如果能给丛澜，她可以直接上70了吧？
国际赛场上，至今没有青少年组的女单可以到达的70大关。
&#183;
丛澜在冰上滑行了一小段后，就开始确认自己的轴心。
场边的观众还在闹腾，KC区那里，娜塔莉正要起身离开，见状，双手下压，恳请大家给予下一个选手安静的氛围。
但粉丝们看到她这样，反而更激动了，本来减弱了一些的声势瞬间高昂起来。
娜塔莉真不是故意的，大屏幕上她的脸上充满了抱歉，不住地合掌鞠躬，恳求大家注意观赛礼仪。
就在这时，场中的丛澜动了。
她本来就在小小地绕场检查冰面状况，观众们为娜塔莉的欢呼太久了，她都要去场中央站好，却还不见大家收敛。
丛澜慢悠悠的滑行瞬间加速，无步法衔接的直接跳了个3A出来。
“啪”的落地，她右足外刃倾斜于冰面之上，浮腿稳稳地持着平衡，手臂舒展，滑出的姿态美极了。
“Wow——”
欢呼声换了一个，这是被她的3A惊到的众人。
丛澜放下左腿，一个旋身急停，双手在空中翻转又翻转，优雅地将双臂垂在身侧，立于ISU的logo之上。
不必主持人拿起话筒整肃，场馆里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大家的眼睛全都紧紧地盯着丛澜，似乎刚才为娜塔莉疯狂的不是他们一般。
3A？刚才那是3A？
一个junior女单的3A？
我天，这不比破纪录要珍贵？！
于是，在他们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大部分人屏住了呼吸，看着丛澜起势，场馆内针落可闻，他们心中充满了期待。
期待什么？
好像不太清楚。
但是，能跳3A的，节目肯定很好看吧？
&#183;
与于谨的担忧不同，与观众的期望不同，丛澜此时很平静，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前面的选手表现如此出色，说没有压力是假话，更何况她还直接破了记录。
可那又如何？
她丛澜没破过吗？
日复一日地摔打，每天不间断地训练，在冰场上摔得半边身子都麻了，在健身房里练体能到汗如雨下，脚上磨了血泡，膝盖青肿到深紫，这些带给她的是愈发纯熟的技术，是向未来的更进一步。
是她无尽的底气。
丛澜伸出双手，摆好了自己的起始姿势。
她不惧怕强者，她自己亦是强者。
当3A3T的连跳在赛场腾飞而起，上千观众狠狠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裳，瞪大眼睛注视着场中那小巧的姑娘。
起跳、腾空、落冰，紧接着又是起跳、腾空、落冰。
她滑出的姿态是那样的优美，跳跃的高远度是那样的惊人，在短节目开端时放入的这个连跳，注定是抓人心肝的，没有人在看过以后，会将自己的注意力移开。
那样的话，是对自己的残忍。
《a小调小提琴协奏曲》，在加拿大魁北克，为丛澜加冕。
当旋律流淌而下，他们看到丛澜的脚下绽放了冰花。
音符在她的冰刀下被谱写，在她的跳跃中被重重标记，更在她的旋转和接续步里被演奏、被诠释。
一切定格在最后的姿势里，于谨在场边看得眼眶含泪。
他用力地鼓掌，看着丛澜胸腔起伏呼吸空气，看着她在如雨的花枝玩偶中向着四周谢幕。
她合该在这个纯白冰场之上。
于谨的脑海中突然有了这样一句话。
丛澜滑到场边的时候，微微地咳嗽了两声，嗓子被黏在一起似的，扣刀套下冰面，她没要纸也没要外套，先从于谨手里夺过了水瓶。
里面还有不到三分之二的水，丛澜几乎快要喝完，只剩下了两口，拧好盖子后抱在怀里，又侧身问于谨要卫生纸。
“鼻涕快下来了。”她仰着脖子，鼻翼翕动。
其实还挺远，只是她的错觉。
于谨赶忙递上抽纸盒，丛澜接连拽出了两张纸，还了自己一个自在。
在忙着这么多动作的时候，她还不忘往KC区走去。
地毯静音，直到上了台阶，她那冰刀套才发出了啪嗒嗒的声响。
这边坐下，那边有冰童将礼物捡拾着，给她抱了过来。
东西很多，堆了丛澜一满怀，后面还有不少，冰面上至今没有捡完。
工作人员阻拦了要过去找丛澜的小冰童，示意他们把东西堆在一处，等稍后结束了，再把礼物装进大袋子里送去给丛澜。
小冰童呆呆的，听话地把抱着的东西放在了旁边的墙角。
大屏幕回放技术动作完毕，T裁和J裁的二次复核也结束了，属于丛澜的分数被播放了出来。
于谨在旁边无声地念叨着什么，嘴巴动啊动，可惜就算丛澜离他这么近，都一句没听到。
看来是真的无声。
其实他在默念的是：狗ISU给我做一回人。
丛澜低头，看着KC区台子上的那个低矮屏幕。
T=41.81，P=25.46
Total=67.27
超过娜塔莉0.2分，丛澜直接刷新了对方刚刚才创下的新纪录。
于谨：“！！！”
他瞬间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正对着丛澜高度的摄像机里，完全没有了于谨的胸部以上。
丛澜懵逼抬头，仰视着这位高大男子：“？？？”
于谨：“新纪录！！67.27！！！”
丛澜拽了拽他的教练服衣摆：“淡定，基本操作。”
于谨顺势坐下，难掩激动：“67.27！又是记录！丛澜你紧接着就刷新了新记录！”
这话说着有点别扭，但意思在了，没多大问题。
主持人在广播念分数的时候，“point”还没出来，现场就爆发了一阵极其庞大的欢呼声，天花板很可能已经被这音浪给震开了。
点后面跟着的27，广播声直接被观众的呼喊给淹没掉，没有一丝的溢出。
毕竟，一眼瞟过去就能看完的数字，在念起来总是那么的麻烦。
丛澜也很高兴的，但她矜持。
“以后多得是，不要这么沉不住气。”她美滋滋地跟于谨说道。
于谨：“好！”
在丛澜之后出场的是凯瑟琳，这会儿正在场边等着呢。
丛澜赶忙将食指竖在嘴唇前方，左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不要再喊了。
一方面她这个动作就很明显，基本上都可以理解到位；
另一方面，娜塔莉那一拨已经经历过了，大家也是成熟的观众了。
所以，他们很快地就安静了下来，只是视线还是热切地朝着丛澜所在的位置落来，目光炯炯，恨不得抱着她转三圈以缓解自己的兴奋激越。
冰童快要将礼物清理干净，入口处的工作人员把围栏上的门打开，放凯瑟琳进去。
这位美国的女单看上去状态不算好，此时的情绪有点崩溃。
她不比丛澜经历得多（那么多世界呢），也不如丛澜的本性沉稳，就算一直在后台待着不想掺和前面赛场上的事情，总还是能听见些什么。
是的，她知道娜塔莉破纪录了，也知道丛澜破了前者的记录。
接连两个记录在她之前被破掉，二人还是完美发挥没有失败，凯瑟琳觉得，好像有两座山接连地朝着她压了过来。
教练在旁边用力地拍了她两下，看到了一脸苦笑的弟子。
教练严厉地道：“不要受到外界的干扰，你滑你自己的。”
凯瑟琳艰涩地点头，取下冰刀套后迈入了冰场。
话是这么说，可是，她又怎么能不被干扰？
这一场，凯瑟琳摔得晕头巴脑，不仅将连跳的第二跳给丢了，还在接续步的时候摔了一跤。
等到结束，她的总分只有45.76，其中近25分都是P分。
在她之后，最后的阿加塔深呼吸，她以为自己已经平静下来了，实际上她没有。
3Lz翻身，连跳存周，旋转卡壳，无可否认，她这一场抽到不忍卒视。
教练：“……”
看着51.11的分数，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183;
丛澜自KC区离开后，进入后台几米后，就被守着的媒体怼上了话筒。
国内派记者来了，这会儿采访的背景墙都是中文。
一个字：亲切。
记者：“祝贺你破了记录，丛澜，能跟我们分享一下你现在的感受吗？”
丛澜笑着：“很开心！滑冰很快乐。”
记者：“前有劲敌娜塔莉，你排在她之后出场，而且她还破了自己的记录，当时知道这些，有紧张吗？是如何疏解的呢？”
丛澜：“紧张肯定是有的，疏解谈不上，因为也没有那么紧张呀！花滑是跟自己比，场地上只有自己一人，不会有其他的因素干扰，所以保持一个稳定的心态是很重要的。做到这一点了，也就不怕什么劲敌、破纪录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记者和摄像大哥齐齐地笑了起来。
于谨也忍不住咧了嘴角。
记者：“你今年13岁，第一次比国际赛，从拉脱维亚到现在是第三站，一直保持着全clean的成绩，这很不可思议，有什么秘诀可以分享给大家吗？”
丛澜想了想：“是哦，我还没有在赛场上摔过。”
记者点点头：“对啊！”
丛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好训练吧，上午合乐的时候我还摔了两次呢，可能平常摔习惯了，赛场上就稳了。”
记者：“谢谢接受我们的采访，也祝你接下来的自由滑可以有更好的发挥！”
丛澜调侃：“更好？是指着我再破纪录吗？”
记者眼睛变大：“可以吗？那当然是好的呀！”
丛澜：“哈哈哈哈！你好贪心啊！”
于谨：“噗哈哈——”
记者：“贪心一点好呀~丛澜加油！”
丛澜握拳：“加油！”
没过多久，整个短节目比赛结束。
丛澜以破纪录的高分挂在第一名位置上，与娜塔莉相差0.2，在她之后，分数开始断层下降。
算一算P分，娜塔莉高了丛澜1.93。而且她的GOE也很高，一共有7.03分，丛澜只有6.81。
难度上，丛澜有着复杂的跳跃滑进滑出，她的步伐编排也更为紧凑，可她的GOE却没有娜塔莉高。
是的，看分数，丛澜赢过娜塔莉。
看GOE与P分，她还是被打压的对象。
之所以能赢，无关其他，丛澜拿出了150分的实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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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是冰舞和男单的短节目，明天开始，就有成年组赛事的安排了。
丛澜她们的自由滑也在明天下午，六点半就开始了。
她没留在现场看比赛，撤退回了酒店休养生息。
于谨开始打越洋电话，跟张简方叨叨今日的战果。
丛澜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想笑。
队医在给舒傲白针灸，她腰疼得睡不着，明天双人的短节目就排在丛澜自由滑之后。
安凝思也是，她背疼。
丛澜来让队医看看，她右脚脚背上多了一片青痕，疼倒是不多疼，被冰鞋挤压得都快没知觉了。
队医忙得很，这边刚把床上趴着的舒傲白针灸给去掉，那边就要替安凝思看她背上的情况，另一个双人女伴是邱瑜，这会儿也在现场。
小小的屋子里，挤满了小姑娘。
阳台上是正在给国内打电话的于谨，他也不顾时差，一起劲儿了什么都不管。
也幸好，魁北克跟北京时差十二个小时，这边晚上八点，那边早上八点。
丛澜：幸运的于谨。
不然他很难不被领导穿小鞋啊！
她抱着自己书包，扒拉出来了一份泡面，突然就特别想吃，于是去烧了热水，找了饭盒，开始泡泡面。
安凝思本来闭着眼睛呢，闻见味儿了以后唰地就看了过去，精准地找到了目标物。
“丛澜澜！你又在我面前吃东西！”她厉声呵道，然后话音调转，“呜呜呜我也好想吃啊，泡面的香味儿真的好冲啊！直接往我天灵盖上飘了。”
舒傲白正在旁边的床上躺尸呢，听见声音，又闻见味道，整个人爬了起来，一点都没有刚才被针灸时候的丧尸僵硬感，那手脚利索的，矫健无比。
“给我给我尝一口，我受不了了。”她麻溜地坐到了丛澜身边。
丛澜：“……还没泡开呢，再给亲爱的泡面三分钟好不好？”
安凝思绝望：“我还要再忍耐三分钟？！”
丛澜同情地看着她：“不，至少四分钟，因为我还要吃。”
安凝思痛哭：“杀了我吧！”
邱瑜也扒了过来：“澜澜，我想吃三根。”
舒傲白立刻伸出五根手指头，骄傲：“我不一样，我要吃五根！”
丛澜：“……”
咋的，你五根比三根霸气到哪儿去了，还是这种唯我独尊宣告天下的语气说话？

第42章 3A不是那么简单的
五根方便面确实没比三根高傲到哪里去, 但邱瑜很羡慕。
丛澜：“……”
我是真的搞不懂你们双人。
掀开盖子，红烧牛肉味儿的某牌，在此时, 于异国他乡的酒店内，唤醒了众人对于家的渴望。
丛澜把筷子递给邱瑜, 让吃三根的先。
邱瑜：“呜呜呜澜澜你真好！”
丛澜叹气：“酒店的自助餐好一般哦, 我好想回家吃食堂。来之前我看刘婶儿做了红烧狮子头, 隔壁速滑的邵雪姐吃得好香的！！！”
她惨淡：“都是玩儿冰刀的, 怎么差距这么大。”
短道和大道的那群人真是吃得太好了, 她好羡慕的，每次去食堂都能看到人家在大快朵颐。
舒傲白接力，从依依不舍的邱瑜手中夺过了筷子。
这伟大的工具。她赞叹了一声。
丛澜看着朴素的泡面, 里面甚至没有鸡蛋。
“对啊, 为什么我刚才没打两个鸡蛋进去？”她愣住。
再小心翼翼, 再细嚼慢咽, 那也有吃完的一天, 更何况舒傲白只能吃五根。
她难受：“为什么泡面不像是寿面那么长？”
寿面，一根一碗。
丛澜无情地夺过了自己的筷子：“因为你要控制体重，解个馋就得了, 吃多了一会儿还得去加练。”
舒傲白叹着气, 松了手, 让筷子与它的主人团聚。
丛澜挟起来满满的一筷子，刚嘚瑟地吃完, 就见于谨从外面进来。
于谨：“？？？”
他震惊：“你怎么就吃上了？”
丛澜抬头, 手下还在用筷子卷泡面, 她道：“我饿。”
于谨：“谁给你装的泡面？”
丛澜：“不知道，但是在我行李箱里, 看见就想吃。”
于谨：“……”
他忍不住：“那你有没有想过，很可能是我们教练自己吃的呢？”
丛澜：“也想了，不过我随即就忽略了这个可能性。”
量一点都不多，她三五筷子就吃完了，还把汤汁给喝了个干净。
“你别说，没吃饱。”
确实，训练量大，丛澜在两个月之前还在增肌呢，饭量是真的被练起来了，一包泡面下肚，基本没有感受。
增肌可不就是多吃多练吗？
于谨无语了：“不是给你带了吃的吗？那么一堆，去找找。”
丛澜嫌弃：“太健康了，吃着不过瘾。”
健康的东西是真难吃。
于谨把她饭盒拿起来，收了丛澜的筷子：“饿了找酒店，这边管饭。但是不能乱吃，特别是冰的凉的还有海鲜，还有稀奇古怪的，省得吃出麻烦来。”
他转身，去洗饭盒。
丛澜叹气：“也就能吃点水果了。”
舒傲白：“我好想喝豆浆啊。”
丛澜：“我想喝酸奶。”
队医在旁边笑个不停，跟听相声似的，热闹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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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现场来了好多看丛澜的人，他们坐在看台上私下张望，寻找场下那个昨天破纪录的小女单。
“叫什么来着？”
“lancong？”
离得远的还拿了望远镜，想看看场中在合乐练习的那群蚂蚁大小的选手是什么表情。
场边的摄像师里，有一个负责拍选手的特写，这会儿把镜头对准了丛澜，导播迅速切换，现场大屏幕上，就有了丛澜的脸。
“哇哦——”一阵嘈杂。
轮到了丛澜的自由滑音乐，她站在场子正中间，等着旋律响起。
OP时丛澜不是每一次都会把节目从头到尾都表演出来的，有时候某个跳跃摔了，她就会有点耍赖的在地上瘫两秒，然后才爬起来，摸到断掉的音乐该有的路线上，接着空白往下。
丛澜不喜欢蹲踞转，她旋转练得不错，但依然很烦。
因为旋转刚结束她眼前发昏。
再者就是联合转里，有个提级是不换足小跳，轮到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她一般都是没力气的状态，结果又要跳又要蹲踞姿态，费力程度不比跳跃好到哪儿去。
在原地站着敷衍地转了两圈，她卡着节拍，来到了下面一段跳跃的地方。
丛澜快乐时刻到来啦！
全都是分值巨高的跳跃！
不仅自身的BV高，还可以加分！
很赚哒！
丛澜依次完成，场边的观众在她每一次跳跃落冰滑出后，都会惊呼，见丛澜摔倒了，还倒吸冷气。
表现得真是很感同身受了。
丛澜结束自己的合乐，跑去找于谨抽了纸巾擤鼻涕。
于谨趁势跟她分析刚才摔了的3A，丛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再滑动的时候，她就很有意识地在脑子里复刻自己刚才的动作，寻找失误的原因。
意象训练对于她来说帮助很大，不仅有利于对整个节目做整体规划，还可以结合自己的感受，外加一种神奇的第六感，将完成或者想象的动作复制出来。
挺好使的，只不过论科学性，肯定比不上非人类教练手里的可变形丛澜小人儿。
她也想要这个能变火柴棍的模型，又是自己的，还能变形，谁不想要啊？
现实中如果有的话，丛澜能肯定，花滑的技术动作会有再次革新的。
可惜了，目前来讲，训练依靠的还是教练的经验，无法探究更深一步的人体构造。
OP很快结束，她们六人悉数下场。
娜塔莉特意等到丛澜，笑着跟她说了一句俄语。
娜塔莉：“我听莉莉娅说，你懂俄语？”
丛澜：“是啊！”
娜塔莉拍掌：“真好，我学英语很难受，至今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丛澜：“没事，慢慢来就好。”
两人边说边移动，接过冰刀套各自扣好，踩在了外面的地毯上。
娜塔莉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晚上的比赛要一起加油哦！我一定会赢你的！”
俄罗斯少女的璀璨笑颜，浅色瞳孔熠熠发光，好看得要命。
颜狗丛澜的心都要化了。
她努力地克制自己不去捏娜塔莉的婴儿肥，快速点头应下：“我会的，你也要加油，我不会输的！”
娜塔莉又笑了起来，教练喊她赶紧跟上。
娜塔莉：“那我先离开了！”
丛澜挥手：“晚上见！”
于谨见人走了，过来给丛澜穿上外套，担心她着凉。
“说什么呢？”他问。
丛澜：“在鼓励彼此完美发挥，并立下了誓言，说一定要拿第一。”
于谨为她鼓掌：“真正的竞技心态。”
丛澜这会儿没化妆，拿了毛巾在脸上用力地蹭了蹭，擦掉了并不怎么存在的汗水。
“是啊，竞技嘛，本就该如此。”
颜狗心化了，但不妨碍她在赛场上锤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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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额外抽签，JGPF的自由滑出场顺序，是短节目名次的倒序。
丛澜第六，在她之前的就是娜塔莉。
凯瑟琳短节目发挥失误，炸成了天边的烟花，大概是考虑到自己救不回来了，等到自由滑的时候，她反而心态稳如老狗，干净地clean了节目。
结束以后，她从pose里出来，眉毛一弯，嘴巴一瘪，整个人直接捂着脸哭了起来。
这是喜极而泣，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能表现得这样好。
在场观众也为凯瑟琳献出了连绵不绝的掌声，丢下了一堆的礼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只大魔王在最后才出场，前面四人里，要么是凯瑟琳这样破釜沉舟心如死灰得到了意外惊喜，要么是继续抽抽，又把跳跃给炸了。
后一个说的就是莉莉娅。
她放了3A进来，结果摔冰了，又没成。
连带着后面的跳跃也摔了一个，打乱了整个节奏。
一结束，出了冰面就抱着教练哭了起来。
3A放在赛场上真的太难了，训练时候就不稳，此时众目睽睽，压力大到爆炸，本身就容易出错。加上莉莉娅又没有带3A完成节目的比赛经验，猛然要用，有这样的结果却在教练的意料之中。
她叹气：“试过了？”
莉莉娅：“嗯……”
教练：“磨合要上百次才行，3A不是简单地放在哪个跳跃位置上，它是女单最难的跳跃。”
原定三周的单跳，被换成了3A，稳住就能赢——不，自由滑不是这样的。
赛场临时变动技术动作的要求不低，一是熟练，二是有信心，偏这两点，此时的莉莉娅一个都没有。
她这个3A加得太突兀，刚才在冰上做转三进入的时候，弧线滑行准备起跳的这二十米，莉莉娅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她想告诉自己我可以，实际上她不行。
教练：“你起跳犹豫了。”
莉莉娅不相信自己可以在这么紧急的时刻跳出来，特别是看过了丛澜短节目的3A3T之后，她更不相信了。
教练摸摸她的脑袋：“回去加练！”
莉莉娅埋在了她的怀里：“嗯！”
有人欢喜有人愁，就像是能量守恒似的，在同一个场地的所有人不能全部都开心起来。
丛澜认认真真地备赛，不对外界分出半点精力。
于谨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目光一直追在她的身上，时刻关注着丛澜的一举一动。
时间一点一滴地向前走，很快，娜塔莉出场了。
她走过，带起一阵风，走出帘子出现在观众视野的刹那，欢呼声震天地响。
大家热情地鼓掌，欢迎、鼓励，希望她可以有一个好的状态。
当然，他们更想看的，是娜塔莉与丛澜的第一名之争。

第43章 自由滑第一
保完美发挥, 还是要难度，这是一个问题。
前车之鉴天草梨绘早在短节目里就已经告诉了大家，不稳定的跳跃不是BV起飞, 而是分数直跌。
没有稳定性的跳跃，不如扬了它！
——莉莉娅比天草梨绘的纸面BV低好几分, 最后的分数反而比天草梨绘要高。
摔了的跳跃, 扶冰扣一分, GOE至少减一到二分, 哪怕是3A, 最后也就五分上下，更别说其他的三周跳了。
在没有容错率的情况下，冒险上3A实在是不划算。
娜塔莉会3A, 但她很谨慎, 教练劝她不要上, 至少能保个第二。
可是, 道理谁都懂, 不拼搏还是运动员吗？
“Lan不一定会完美发挥，clean总是很难达到，过程里伴随着无数的意外。”教练这样对她说道。
娜塔莉：“可是, 我难道要将我的命运交到别人的手里吗？”
这是比赛, 她有难度可以上, 却因为胆怯而退却，要去祈祷另一个对手失误, 这算什么？
教练：“你的对手, 她在合乐训练时表现很差, 我不相信她可以完美完成自由滑。娜塔莎，她的难度太高了！”
娜塔莎是娜塔莉的小名, 是亲近之人会称呼的昵称。
娜塔莉：“可是她的正赛发挥一向很好。”
丛澜哪怕OP时摔得五荤六素，正赛中却总是会有好的结果。
娜塔莉：“我想试试。”
教练：“我不赞成。”
娜塔莉哀求：“就这一次，世青赛我绝对听您的。”
大奖赛总决赛很重要，但世青赛更重要，那是A级大赛里的世界冠军争夺战。
教练沉默了。
大概所有的运动员心中都会有一股子执拗，在取舍的时候一往无前，有着一片赤诚。
丛澜是一个劲敌，她只比娜塔莉小一岁，而她的路子似乎比娜塔莉还要平顺。
去年，娜塔莉也是这样，一出场就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去吧孩子，我支持你。”他这样说道。
如果娜塔莉现在更大一些，比赛更重要一些，也许，他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同意下来。
教练叹气：“你拿过总决赛的冠军了，我是希望你可以连霸的，但我更不希望你在这个年岁，就被磨灭了拼一把的勇气。”
娜塔莉狠狠地点头，双手一推挡板，脚下点冰转了方向，很快地朝着中心点滑了过去。
《红磨坊》的音乐在赛场响起，娜塔莉将单跳改了一个3A，不管能不能成，她都想向丛澜发出挑战。
我可以的！
娜塔莉在滑行中找着自己的轴心，最后一个动作放在了额头，她作势祈祷。
“我可以做到。”娜塔莉这样对自己说。
这一幕似曾相识，天草梨绘也这样任性过。
事后，日方电视台曾经采访了她，问在参赛节目中临时修改配置是否后悔。
当时，天草梨绘笑着回复：“如果我不改的话，才会悔恨不已。”
谁不想追逐那抹光？
丛澜是天边陡然出现的闪亮光芒，让她奋起，让她知道不能再沾沾自喜了。
Jr组出了3A又怎么样？你还没放到节目里啊！
天草梨绘：“我看到了自己的不足，我会努力去训练，争取早日达到自己的目标！”
&#183;
国内解说。
孙娅然看着监视器，向大家介绍了接下来出场的选手。
“娜塔莉，俄罗斯的青少组女单，她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她的师姐Victoria更为人所知，是成年组女单的佼佼者。她们老师真的很会带学生！”
于蒙：“对，她们的老师阿列克谢，也是俄罗斯很出名的教练。在教维多利亚的时候，就已经取得了很斐然的成绩。但是没有想到，青少年组的娜塔莉居然也这样的厉害。”
孙娅然：“是的，她的跳跃技术要比维多利亚出来得早，像是阿克塞尔跳三周半，我听说其实她也会的，只是不太稳定，所以并没有放在节目里。而且她掌握的高级33连跳中，有两个是十分以上。这是很强的竞争力。”
于蒙：“她最强的是体力，可以在自由滑中将五个跳跃放在后半程。我们都知道，这样的话，跳跃的分值是可以增加10%的。”
孙娅然：“好了，娜塔莉的节目开始了。”
音乐声响起，娜塔莉开始了她的动作。
于蒙：“嚯！第一个跳跃就是三周半！可惜落冰不稳，轴心在空中旋转的时候就歪了，到底还是摔了。”
孙娅然也是遗憾：“她之前配置中，这个跳跃是三周的后内结环（3S）的……没想到她真的选择了挑战高难度。我觉着，有这样的勇气，不论这个三周半是否成功，我们都要为她鼓掌、自豪。”
于蒙很赞同地点了点头：“是的，在总决赛这样的赛场中，现场的紧张气氛是我们难以想象的，对于运动员来说，求稳才是第一要务。”
孙娅然：“这还是青少组的赛场，成年组里其实都没有几个会跳阿克塞尔三周半的，这是一个很难很难很难的跳跃。”
她在最后一句上加重了语气，并重复了“很难”这两个字。
于蒙：“如果是天草梨绘，我认为这个落冰说不定可以稳住，娜塔莉的小关节到底是比不上日本的选手。”
娜塔莉的脚踝与膝盖都没有那么的柔软，落冰时想强行撑住，最后还是摔在了冰面上。
立刻起身，她蹬冰往下，告诉自己没有关系，继续比。
之后的连跳成了，2A3T2T的分值有8.7。
孙娅然：“她的实力还是很强的，接下来将会是跳接燕式转、换足联合蹲踞转、直线接续步，值得一提的是，娜塔莉的旋转特别的美，她的转速极快，跟一阵龙卷风似的。”
于蒙：“你这个形容就很离谱。”
孙娅然笑了笑：“但很形象。她转速快、位移少、姿态美，编排上契合国际滑联的规则，柔韧性极佳，我看了她的成绩，旋转这上面，她从去年第一场国际赛开始，就一直是四级，并且GOE的加分少有小于1分的。”
七个跳跃里，有五个跳跃全部压在后面，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是旋转与步伐，娜塔莉只留了一个躬身转在最后。
她体力充足，这样的安排能为她赚很多分数。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上个赛季可以频频取得高分。
于蒙：“哎——可惜，这个勾手三周（3Lz）被判了错刃，她这个都跟后内点冰跳（F）差不多了，没压成外刃。”
孙娅然看了眼实时技术分：“红了，GOE还扣了0.7。”
在转播的时候，一般在左上角会出现实时技术分的小框，上面写着几行字。
最上方是L，也就是leader，领先的暂时第一名的分数；
下面是C，current，便是选手此时的得分了。这个分数会随着技术动作的完成而不断地上涨，直到节目比完。
在这些数字更下方，会有一个被分成间隔的小条，上面有着红黄绿三种颜色。
Jr的女单自由滑是11个技术动作，所以就有十一个小块。红色表示技术出现问题，绿色表示技术认可，黄色表示待复核。
出现红色的话一般来说就是有明显或不明显的失误，像是摔倒、扶冰、F和Lz的错刃等等，GOE就是负值了。
所以孙娅然才有此一说。
于蒙：“这个后外结环三周（3Lo）漂亮！我发现娜塔莉在这个跳跃上一向表现得很好。”
孙娅然：“后外结环很容易存周，但她是没有这个顾虑的。连跳也很不错，我看有人形容过，说娜塔莉在连跳时，第二个后外结环简直就是一触地便弹起来的弹簧。”
于蒙：“很优秀，不过她之前分站赛里，换站也是因为腰伤。希望她以后越来越好吧！”
孙娅然：“这个连跳！勾手三周接后外点冰三周（3Lz3T）！她很好地完成了！这是个巨分，有10.1呢！”
当十一个技术动作全部完成了以后，娜塔莉去往KC区等分。
孙娅然跟于蒙这时候看的是技术动作回放。
“抽到了这个勾手三周，对，她这个单跳确实错刃了。但后来的那个连跳，她那个刃还好，至少是个平刃。”孙娅然道。
于蒙：“她的GOE很可观啊！”
孙娅然：“嗯，我们看一下总分……技术分71.09，节目内容分54.01，总分124.1，很高了。”
于蒙：“是，很高。”
孙娅然话音一转：“不过很可惜，没有破纪录。如果不是十月份丛澜破了她的记录，让自由滑总分到了127之上，那么这一次，娜塔莉本该再破纪录的。”
娜塔莉世青赛上自由滑分数123.96，丛澜在分站赛中以127.33创新了世界纪录。
听到这话，于蒙笑了一声。
孙娅然也闷闷地笑着，声音传到了观看直播的观众那里。
对此，大家表示：嗯？你们是在侧面夸我们丛澜澜吗？
于蒙感叹了一句：“她的P分真的是水涨船高。我记得在今年二月份世青赛的时候还没这么高，当时是51还是52？”
孙娅然手下似乎在翻什么纸张：“她的节目内容分一直很高。只有去年第一次参加青少年大奖赛分站赛的时候有点低，第二站就起来了，再后来嘛……嗯，不过她的表演是很不错的，这个分数还配得上。”
于蒙意有所指地“嗯”了一声。
KC区那里，娜塔莉显得有点失望。
教练拍了拍她，兴奋地道：“破纪录了！不错！”
虽然单项没有破纪录，但是短节目和自由滑加起来的分数到了191.17之高，比她世青赛多了0.24分。
新的Jr女单总分记录！
娜塔莉与教练击掌，笑了笑，随后用想到了丛澜：“但是很快……”
很快就要被她给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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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在冰上随意地滑动着，因为冰童还在收尾，她目前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可以正式开始比赛。
国际滑联抠的时间段其实挺准确的，几点几分轮到哪一位选手出场，这些在转播台那里标注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想看全场，直接等到了时间再看节目就好。
就连现场观看，也能卡着点来。
不过偶尔会有这样被耽误一两分钟的情况出现，排除掉冰面、选手意外等，一般就是热情的观众造成的了。
追着娜塔莉来看比赛的人很多，加上成年组那里还有好几位明星运动员，俄罗斯的观众人数不少，他们对于自己国家的选手，也是毫不吝啬热情的。
特别是娜塔莉创下了新的世界纪录，这让他们怎么能不激动！
丛澜听着动静，双手垂在身侧，手指轻轻敲打自己的腿部。
她在滑行中稍微检查了一下冰面，划痕很多，不算特别好，没有特别深的大坑，但话又说回来，比赛期间不能补冰，没有办法。
丛澜斜斜地打着圈儿滑到了场中心，右脚在冰上扫了扫，冰刀刮出来一堆的碎屑，是停在冰面上的，不是她用力刮下来的。
双手甩了甩，丛澜深深地吸气再呼出，感受着心跳的力量。
德彪西的《欢乐岛》，在这个冰场上演。
孙娅然激动地道：“好了！接下来是我们的选手丛澜！她在昨天的短节目中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所以今天倒序出场，排在了最后一位。”
看到丛澜做好准备姿势，孙娅然慌忙地放下了水杯，连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八度。
于蒙也拔高了音调：“她的配置是双阿克塞尔三周半，而且与其他选手不同，我们的丛澜小姑娘，在这个跳跃上天赋异禀！连一些男选手都比不过她！”
孙娅然遗憾：“不过我看了下午的合乐训练，她摔得有点惨，还跳空了。”
于蒙：“很正常，选手的技术就是在摔摔打打中才练出来的，小小年纪能有这个的技术储备，可以想象背后付出了多少艰辛。”
他叹了口气：“我当年是没有的。”
孙娅然：“年代不一样，技术的发展也不同。你看现在选手们的冰鞋冰刀，科技含量就比你们那时候要高上不少了！”
于蒙：“是啊！”
节目开始，两人紧跟着解说起了丛澜的技术动作。跳跃、旋转、步伐，言语间满是夸奖和赞叹。
大一字内外刃转换时候的流畅，让人不由得把心神交付出来；
举了双手的3Lz，无可指摘的大深刃，落冰时游刃有余的姿态仿佛在宣告她的实力深不可测；
蓦然起跳的莫霍克接3A，几乎毫无预兆，上一秒她分明在做一连串的衔接步法，下一刻她却转身向前，摆动腿带着瘦弱的身躯，在空中疾速旋转，在落冰的刹那，大家才反应过来，哦~那是一个3A啊……
孙娅然喟叹：“每一次看她，都有进步。”
于蒙还沉浸在刚才的3A中：“太意外了！这个单跳真的太突然了，我完全没有料到！”
孙娅然：“她起跳前与其他选手不同的是，弧线特别的短！我们都知道，跳跃是一个精细活儿，要小心地去做。为了稳定和提高成功率，跳跃前很多选手会选择降速，还会用一段长长的单足滑行去寻找恰当的起跳时机。就算有步法衔接，也是莫霍克、弧线滑行、滑行、滑行、再滑行，然后慢悠悠地起跳。”
跳跃之前要有衔接，莫霍克是难度步法，之后的一长串滑行是在允许中的，但呈现出来的话，就是漫长的无聊空档。
于蒙：“你这个说法就很形象了。”
孙娅然：“丛澜的跳跃里，很多时候是两三个步法后，滑行，起跳。干脆利落！像是刚才的三周半，那根本就是步法之后转身就跳了！我真的以为接下来她是要进行另一个步法的。”
于蒙：“这也是高级的难度进入，很厉害。”
孙娅然：“我刚才看到镜头给了场边的教练于谨，刚好跟你还是本家。他在丛澜的三周半成功了以后，直接蹦了起来，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这么激动。”
于谨在场边跳了七次，每一个跳跃安稳落冰，他就会难以抑制地蹦起来，膝盖都快要超过前方那不算多高的挡板了。
队医在后方站着，紧紧地攥着丛澜的水杯，在她每一次成功的时候都乐开了花。
于蒙：“是啊，场上只有一个人，可实际上，丛澜的背后有着无数人。”
孙娅然：“你这句话说得真好。”
于蒙：“马上要出分了，也希望她可以得到一个好的分数吧！”
&#183;
在KC区等分，丛澜问于谨自己的妆是不是有点花了。
于谨仔细地看了看：“眼线好像晕开了。”
丛澜嘟囔：“出了汗，我刚才下来的时候用手指头抿了一下。”
于谨：“没事，还是美美哒！”
丛澜：“昂！”
她咂咂嘴：“没意大利站滑得好。”
上一次是真的如有神助，她结束以后就觉得特别棒。
但今天不一样，没那种感觉了。
于谨安慰：“没事，也很不错，发挥水平总是有起伏的，你不可能每一次都是完美。”
丛澜：“也是。”
她OP时候摔了几次，3Lz不知道怎么了，接连跳总是不顺畅。
刚才那个3Lz3T，第二个差点没跳出来，也不晓得有没有存周。
五个人的分数里，目前娜塔莉排在第一。
她是大鹅花滑里，比现今成年组的V、E二人更天才的天才，至少后两人在这个岁数，没有她这样的技术储备。
但执教Victoria的教练，兴许恰是从V仙的身上补充了经验，这才在遇到娜塔莉的时候，能够尽早地发挥她的长处，让她小小年纪便能达到这样的成就。
如果丛澜没有出现的话，她会是花滑里最难打下来的一线女单。
当娜塔莉升组，她将是花滑女单中最亮的那一颗明珠。
去年，所有人都这样认为的。
然而今年，丛澜出现了。
于谨：“啊，125.92……”
丛澜算了算：“还可以。”
总分193.19，不错，分数挺高的，排在了第一位。
丛澜看了眼P分，动了下眉毛，真是稀奇，居然能有49.63，可比前两站要多了好些呢。
于谨都不想去看了，妈的又扣我们节目内容分！娜塔莉可是上了54的！
解说这边也看到了，他们看见了KC里的丛澜和于谨的神情。
孙娅然：“啊……193.19，很高的分数。”
于蒙：“表演分是49.63……emmmm，我其实个人很喜欢丛澜的《欢乐岛》，她所有的节目里，包括之前的，都投入了很深的感情在滑，最关键的是选曲都很适合她。”
孙娅然：“对，我也特别的喜欢。我认为这个分数是有点低了的，或者说，不太配得上她。”
于蒙：“你说了我想说的话。但已经出了成绩，那，恭喜丛澜获得了青少年组大奖赛总决赛的第一名！恭喜她破了七分钟前刚创下的新纪录！短节目和总分双双突破世界纪录，可以放烟花庆祝了！”
对的，丛澜这个自由滑分数没有破意大利分站上的纪录，但是跟短节目加起来，她同样破了新纪录。
有点绕。
简单来说，这个JGPF上，女单一共有四次新纪录。分别是娜塔莉的短节目、丛澜的短节目，娜塔莉的总分、丛澜的总分。
于蒙笑着道：“几乎是追着娜塔莉在赶的。”
前脚娜塔莉更新了，后脚丛澜就赶上了。
于蒙感慨：“她真是一位大赛型选手，每一次的表演都可圈可点。”
孙娅然：“而且还是全部clean，这让我很意外。遇强则强，我相信丛澜的未来会有更广阔的天地！”
反正是自家节目，又不靠国际滑联吃饭，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从最著名的盐湖城，到前不久的温哥华，连冬奥都这么坑，ISU操纵分数的事情还少见了吗？
竞技运动，竞籍运动。
谁不知道籍贯在P分上的作用呢？
ISU对兔子家的运动员那可真是没有好脸色，看看娜塔莉，再看看丛澜，这P分的差别可真是不要脸皮了！
孙娅然特意点出来的那句“她全部clean”，百分百的完成度，艺术性也很强，结果P分得分居然还比不上娜塔莉3A大失误的自由滑。
两人气愤又无奈，没有办法，只能阴阳怪气一顿。
接下来是清冰时间，然后是双人的短节目，刚好留个空档让大家休息一番。
&#183;
成绩一出，排名一改，Jr组女单就这么的结束了大奖赛之旅。
国内立刻就有了丛澜的成绩讨论，全是在说她第一的。
2011年JGPF女单丛澜第一；
3A妹妹比完了又是完美发挥clean了还得了第一；
撒花庆贺丛澜妹子又将一枚金牌收入囊中；
……
在一个实时跟进比赛的帖子中，此时也愈发热闹起来。
《2011JGPF&GPF畅聊贴》
lz：畅所欲言，蹲比赛
……
1889L：啊啊啊啊丛澜妹妹夺冠了！！！
1890L：我只能说一句NB！
1891L：太强了，又是clean！别的选手做起来那么难，怎么到了她这里，clean就跟大白菜似的批发着来啊！
1892L：也不是吧，我去外网上看了，他们说OP时候丛澜摔可惨了
1893L：那这是真的幸运诶，训练时候摔，比赛就不摔了，运气也太好了吧！
1894L：不应该说是实力过硬吗？赛场上那么紧张，能在这个时候激发了动力而不是慌张，她这分明是实力
1895L：褚晓彤你给我向妹妹学习啊啊！
1896L：虽然第一了，但是我还是要说，ISU你特么瞎了！你给的什么GOE什么P分，裁判计算器都快按爆炸了吧？？？
1897L：第一不就行了吗，短节目还破了记录，你们也是够挑的，哪儿哪儿都不满意，那丛澜还没说呢
1898L：没脑子的叉出去！
1899L：娜塔莉是真的好水啊，她那个p分都高出多少，丛澜才49，我天，ICU你也好意思？
1900L：我看是比意大利要多的啊，P分不都是慢慢涨起来的吗？娜塔莉去年多比了一年，也情有可原
1901L：笑死了，她可不是比了一年才多的，她除了第一次分站赛里P分低了点以外，第二次开始就窜天猴似的发大水了。别人23她27，别人46她51，单P分上都能甩第二名六分。
1902L：世青赛记录怎么来的还记得吗？GOE不够，P分来凑，这个赛季调整BV了，她之前连跳没这么强，jwc（世青赛）的自由滑P分直接56，呵，硬生生怼上去的破纪录。
1903L：然后被丛澜在十月份以47.32的P分给破了，还反超了她3.37分。
1904L：其实你们说她配不上这个P分，我觉着也不算，娜塔莉的艺术表现力是真的好
1905L：行，那换种说法，娜塔莉配得上这个P分，但这个P分半点配不上丛澜。每日许愿ISU早日盲人下课，迟早有一天裁判全进ICU
1906L：+1

第44章 有点磕碜
其实这场比赛里, 丛澜没有大家想象得那么轻松，OP时候连摔好几个跳跃虽然没有让她受伤，但是心里却不怎么好受。
这就相当于临要考试, 自己摸了两道题来热热身，结果全部都没有算出来。
沮丧也是难免的。
听到自由滑分数出来, 丛澜舒了一口气, 放轻松了许多。
“破纪录啦破纪录啦！”师徒俩击掌庆祝。
于谨跟她一起起身离开KC区, 进去后接了采访, 又被人拦着要了合影。
等到又朝里面继续走, 于谨笑着问她怎么状态不太对劲。
丛澜闷声道：“比赛太紧张了，脑子还没转过来。”
于谨：“？？？”
你哪里紧张了？
他半点都没看出来。
丛澜：“不过现在好多了，我拿了第一, 嘻嘻。”
说这话的时候她扭头跟于谨笑了笑, 梨涡再次出现, 彰显着主人的快乐。
于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反射弧也够长的。”
不错, 大赛型选手, 好运全压在比赛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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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组的双人在上午比完了，刚好是挨着中午的时间，结束以后就安排了颁奖仪式。
安凝思与顾示拿了第二, 两人兴奋极了, 又蹦又跳的。
丛澜没去看现场, 她那会儿在准备自己的比赛。
下午除了她们女单的自由滑以外，就全是成年组的项目。
晚上八点是双人的短节目, 在此之前, 主办方抓紧时间, 争取在20~30分钟的间隙里为Jr的女单们办了颁奖。
这一次的台子比较磕碜，别的地方虽说是祖传十几年的老颁奖台, 至少也是个正经的中间高左边第二高右边最矮的三级台阶。
但这个吧，很像是工地里临时拆下来的脚手架，或者是毕业拍照时候搬来的高低架。
——中空，倒着的“日”字支架结构，空隙里是支撑的斜杠。只在平面上铺了一层红毯，还特别薄，半点都不新。
第一的台子最高，在中间，两侧斜着放了稍矮和最矮的。
怎么说呢，可能……光辉的成绩内在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吧！
丛澜快快乐乐，跟一阵清风似的在冰面上飞来飞去，《欢乐岛》的音乐中，她在领奖台前顿了顿，先踩上了第三名多出来的那一块台阶，然后等了一下，挑了个旋律将要结束的时机，穿着冰鞋小小地跳了上去。
这一次领奖台确实还挺高呢！
但丝毫改变不了现实的磕碜。
第二三名接连出场，跟她俩拥抱的时候，丛澜把自己弯得比九十度还锐。
与之前的花束不同，那都是整整齐齐又小巧的，这一次的特别的长，比她胳膊都长，错落地放着长杆的睡莲似的白色花朵，还有紫色与红色的花。
丛澜接过嘉宾递来的花束，站直了以后，没忍住，低头拽了一把漫出外侧大叶子的长须须。
赛事承办方也不知道是穷逼到一定境界了还是怎么的，给的金牌就很……别致。
宝蓝色的带子，下面用金属连接件抓着一个，塑料圆牌。
是的，就是塑料的。
丛澜掂了掂，很好，没有感觉。
她用指甲戳了戳，脆脆的。
透明塑料上印了文字和图，区分金银铜靠的是最顶端连接件部分的金属颜色，像丛澜的就是金色。
很迷你的金属，不比一根小拇指大多少。
丛澜默默地放下，告诉自己，荣誉才是最重要的。
国歌响起的时候，她把手里的花放在台子上，严肃地看向不远处的红旗，一如她每周一在学校升旗。
于谨这一次没给她买花环了，所以结束了颁奖仪式后，丛澜直接下场带着娜塔莉和天草梨绘绕场一周。
而后，三人在侧边停下，前方是冰场围栏后的媒体区，拍了近十分钟才让离开。
一下场，丛澜就把奖牌戴在了于谨脖子上。
“教练好！”她喜气洋洋地喊了一声。
周围的人好奇地朝着她看来，连高台上的观众们也从栏杆处往下看。
于谨的手在奖牌上摩挲了两下，别看东西寒碜，但到底是第一名呢！
“好孩子好孩子！”他连声地夸赞，激动地差点落泪。
丛澜：“嘿嘿！”
她道：“会越来越多的！”
我拿的金牌，会越来越多哒！
&#183;
丛澜过了采访，收拾一下出门去看双人的比赛。
舒傲白他们抽到了第四，她出来的时候第三差不多要结束了。
于谨拉着她的行李箱，上面还放着卷好了的小瑜伽垫，丛澜背着双肩包，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
丛澜把书包抱在怀里，去摸侧边的饮料，她有点渴了。
考斯滕早就换下了，裤袜也脱了，换上了方便动作的运动服，两人都是直接穿着队服过来的。
室内温度有点冷，丛澜的保温杯里还是热水。
“May I……”有人在旁边小声地问了一下，能不能签个名。
丛澜扭头，看到是一个腼腆的男生，大概大学生那个岁数。
她把手里尚未拧开的保温杯丢给于谨，怼了怼他，示意帮忙拧一下，然后接过了对方递来的卡片和签字笔。
翻转一看，哦豁，居然是她的赛时抓拍。
“咦？”她惊奇地道。
男生有点不好意思：“在网上存的图，我找照相馆打印了出来。Lan，你真厉害！我们都很喜欢你的！”
闻言，丛澜笑得更深了：“谢谢呀！”
她利索地低头签名，不仅写了“丛澜”二字，还在末尾加了拼音的“lan”，最后给他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男生高兴极了，多次道谢，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里。
旁边有人看到了这一幕，都想来找丛澜签名，可惜有的没带纸笔，特别的遗憾。
没一会儿，那个回到自己位置上的男生就拍了签名照和在他前五排坐着的丛澜背影，放到了社交网站上。
——lilili-jude：JGPF/LAN/queen
——图片1.2
很快就有人发现，开始转发评论。
给丛澜编舞的瑞塔与西蒙也在关注着这场花滑中的盛事，见到带了话题的主贴，立刻转发，并赞同了该男生的说法。
瑞塔：可不就是queen吗！
丛澜不知道这些，她正埋头苦签，幸亏自己有经验，花体的签名设计还是某个任务世界里女主给她做的呢，那个澜字画下来特别像是海浪翻涌，可好看了！
等听到舒傲白上场，丛澜停了手里的动作，跟旁边等待的人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大家一起齐齐地看向场地。
兔子家成年组唯一闯进来的双人，成年组的独苗苗，承担了所有人的期待。
丛澜可紧张了，她自己比赛都没这么紧张的。
于谨倒是已经习惯了，丛澜现场比的时候，他就一直提心吊胆，怕她摔又怕她失误，最怕的是比赛过程里出现意外。
往下方看了看，于谨见到了舒傲白俞寒两人的教练，只从后脑勺上，他就能感受到那份同为教练的担忧。
啊，一时间还挺感同身受的，他开着小差想道。
丛澜：“哇哦哇哦厉害！！！”
她死命地鼓掌，简直要把手都拍红：“捻转牛逼！”
双人跟单人的美是不同的，揪心程度也不一样，特别是看到男伴抛起女伴的时候，她腾空的漫长过程里，让人忍不住地期待着稍后落冰的安稳。
一旦女伴被摔在冰面上，心疼的表情就会瞬间出现在大家脸上。
丛澜跟着观众一起，好好感受了一番坐在场边看比赛的快乐与痛苦。
其实她最喜欢的技术动作是双人螺旋线，还有燕式。
真的特别好看，不看就亏的那种！
舒傲白他们结束，丛澜立刻低头，继续把剩下的几张签完。
成绩出来以后，他俩的短节目暂列第一，足有70.52。
丛澜也没走，干脆看完了剩下的两组，直到确定舒傲白俞寒就是第一，她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第一！教练！他俩第一！”
蹦跶就算了，她还不忘侧身低头跟于谨互动。
于谨无奈：“是的是的，第一，你们都是第一！”
丛澜：“嘿嘿嘿！”
侧边有个定点的摄像机，见状把镜头对准了那个前排观众坐席上最突出的一只，导播切了镜头，把丛澜放上了大屏幕。
这会儿本来也在拍观众席，切她没有什么大碍。
“啊啊啊啊——”现场轰地叫嚷了起来。
毕竟，这位可爱的姑娘在刚才可是拿了青少年组的女单第一啊！
此时在场的，又有谁会认不出来她呢？
丛澜没注意到，还在低头跟于谨说话，十多秒后，她才懵逼抬头。
“啊？”
没有移开的摄像机，又记录下来了这茫然的呆萌脸。
现场再度发出善意的笑声，丛澜在于谨的提醒下看向侧边墙壁上的大屏幕，这才发现自己入镜了。
她：“……”
无奈地摇摇头，她找到了那个摄像师，朝着对方挥了挥手，大大方方地跟大家打了招呼。
稍后，摄像师才若无其事地移开了镜头。
于谨在后面吭哧哧地憋笑。
&#183;
先比完的先自在，丛澜第二天就只当自己是来看比赛的观众了，而且她还免票，有着极佳的视野。
在后台见到了星野晴奈，对方一看见丛澜就跑了过来，拉着她的手说个不停。
两人也很久没见了，上一次见面还是上一次。
不是，还是在北京给星野晴奈改考斯滕的时候。
她俩最初的交流是靠着邮件，后来就加了联系方式，考斯滕制作过程里，星野晴奈前前后后去找了丛澜三次，所以两人的关系进展飞快，已经成为好朋友了。
旁边有人路过，大鹅的V和E看了一眼丛澜。
她俩当然知道这位小女单，自从用3A3T在短节目里刷了成绩以后，花滑运动员们都听说了丛澜的名字。
维多利亚的师妹娜塔莉，昨天比赛结束后还跟她聊了好久，言辞间都是对丛澜的夸赞与认可。
路过时，维多利亚冲丛澜点点头，算作打了招呼。
旁边的Elizaveta（伊丽莎白）也跟着点点头。
丛澜扬起笑脸：“Hi~~”
看到这么可爱的人，两人顿了顿，忍俊不禁地挥了挥手。
成年组女单是九号比的短节目，夹在丛澜的短节目和自由滑之间，所以十号这天要比的是自由滑。
星野晴奈很紧张，这会儿又见她俩路过，更紧张了。
星野晴奈：“维多利亚真的好强啊！”
丛澜：“你也很强的！”
星野：“是的我也很强的！”
丛澜：“加油啊！”
日本女单来了俩，一个星野一个藤井，第二个人丛澜不认识，所以就只看了一眼，没去搭讪。
不耽误星野晴奈赛前准备了，丛澜一溜烟地跑去了观众席，今儿没带行李箱，只背了个有点塌下去的书包。
总是穿着的运动服也不见了，丛澜今儿换了一身呢子大衣，下面穿着厚厚的打底袜，蹬了一双四厘米跟儿的麂皮靴子，还缠了一个红围巾，从场馆外面进来的时候，她白色帽子上一圈毛毛，毛茸茸的特别暖和。
看比赛是真的快乐，她还带了饮料。
真的饮料，不是维生素拼凑而成的神奇饮品。
“可乐真好喝。”她喝了一大口，感慨着。
在这种冰冰凉的环境里，美味加倍。
Jr的冰舞、男单，Sr的男女单双人，都会在今日结束；
明天上午最后一场是Sr的冰舞自由舞。
可以说，今天看的都是最过瘾的长节目，特别是成年组男单，能见到好些四周跳了。
有其他选手跑到了前场观众席，一些中途比完赛的人有时间了，半道上跑过来一起看比赛。
观众们对此习以为常，有些还会蹲着地方守人，看到自己喜欢的选手出现，开心地直接跳起来。
选手们都很和善，合影、签名都给得很痛快。
丛澜一个人在这里看得也挺高兴的，还跟其他选手合了影，对方发到网上，圈了丛澜。
私底下来说，花滑圈子里选手之间确实还是相对比较和谐的。
当然，想吃瓜的话，那抓马事件也不少的，尤其是冰舞双人之间，爱情故事曲折离奇，听三天三夜都不厌烦的。

第45章 gala
双人得了第一, 易儒第二，安凝思他们也是第二。
可惜邱瑜他俩只是双人第四，有点小遗憾。
比赛结束, 明天早上的冰舞跟他们没有关系，毕竟Sr的选手没有进入GPF, 所以就等于国家队的赛事全部结束了。
教练们带了锅和料, 一群人窝在酒店房间里吃火锅。
双人的三组们, 女伴全都泪目：“我好想吃啊！！！”
偶尔也是可以放松一次的, 虽然定量, 但好歹能感受到快乐。
丛澜被没收了饮料，于谨说她下午自己喝了一瓶可乐，这个月的份额已经用完了。
丛澜：“……”
过分了！
于谨给她倒了白水：“这个就很不错。”
丛澜憋屈地接过杯子。
“啊对了, ”她转身去拿了自己打包回来的盒子, “白白, 给你们带的土豆泥。”
舒傲白正在放菜, 闻言有点愣地接过那三个盒子：“什么土豆泥？”
丛澜偷摸拿了一片生菜叶子在啃, 抽空回她：“你跟凝凝不是说比完赛想吃土豆泥吗？我晚上回来路过肯德基，进去买了三份，还有小瑜的啊！”
土豆泥, 舒傲白的最爱。
她呜呜呜地就小碎步跑了过去, 抱着丛澜：“我们澜澜好贴心啊！来, 姐姐亲亲！”
丛澜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把脸扬起：“来, 这里这里！”
舒傲白mua地一下就亲了上去：“姐姐没白疼你！”
邱瑜跟丛澜的关系不算特别近, 她性子有点闷, 没想到对方居然也会给她捎带一份。
这会儿手里拿着土豆泥，一时间有点出神。
俞寒端着菜走了过来, 笑着问：“为什么没有我的啊？你寒哥也喜欢吃土豆泥！”
丛澜：“一会儿土豆片煮熟了，你自己在碗里摁一下，就成泥了。”
俞寒：“……”
丛澜怼完人：“哈哈哈哈哈！”
俞寒：“就你机灵！”
大多是菜，肉打算从酒店这里拿，丛澜他们还不敢吃，虽说是保证没有不合规的激素等，但尿检要是真出问题了，那就有理说不清。
于是大家一起涮菜，连教练组都没被放过，不允许他们吃肉。
丛澜：“同甘共苦！！！”
于谨：“……吃火锅不吃肉还吃个毛线的火锅。”
丛澜：“我也想这么说。”
所以她从肯德基还打包了鸡肉回来：“给你们吃的。”
其实她们几个也能吃，但吃了要加倍锻炼，还是算了，也不太喜欢炸鸡这一口。
于谨欣慰：“很好很好，不愧是我带的学生。”
其他几个教练也乐呵呵的。
舒傲白她们也坐下了，抱着自己的土豆泥，吃得特别快乐。
丛澜不怎么喜欢吃那个，觉着没什么滋味儿，但对于三只女生来讲，这真的很美味了。
舒傲白不住地感叹：“想吃一口就能有，这种快乐真的！太棒了！”
她平日也不吃的，比完赛拿了奖，瞬间就馋了，嘟囔了一句，连自己都没放心上，却被路过的丛澜给记住了。
单这份意外的满足，就让她特别的慰藉。
安凝思表示赞同。
丛澜坐下，边涮菜边道：“我今儿在场边看比赛，听到旁边两人给我讲述冰舞与双人的爱恨情仇。”
邱瑜：“谁的谁的？”
丛澜：“挺多，最初是在说薇薇安和安迪，后来从他俩身上衍生到了几乎整个圈子。我最后都顾不上看比赛了，听他俩说了一路。”
这个一路不是走路，就是比赛的等待间隙里，还有清冰等等，有空的时候几个观众就在聊，丛澜好奇的眼神太过明显，慢慢地就加入了他们。
舒傲白：“我知道，是不是说A这边为了爱情跟V拆对，结果V换了男伴比赛却更好了，压了A跟他的新欢一大截，直接打脸对方拿金牌。后来A的新欢跑了，A又跟N在一起了，两人闪婚，因为要拿同一个国籍参赛，但是吧，结了没多久又离。成绩不佳，A最后又离开了N，组了K。在这个期间，A跟新欢各自出轨，结婚了以后他还给N戴绿帽子。”
A是男的，情史丰富。
丛澜：“哇塞，你们都知道诶？”
舒傲白表示丛澜还是太年少：“这算什么？国外的冰舞和双人，随便一揪就是一出大戏，没有丰富故事的很少。其实单人也是，四个项目各种八卦和洗脑白，感情纠结得能拍八百集电视剧！”
Too young too naive了丛小澜！
安凝思插嘴：“今年新出的那个《回家的诱惑》你知道的吧？我妈妈在家老看，俄罗斯的故事比这个还狗血曲折。”
丛澜：“……我奶奶倒是看了这个，去她那儿的时候我瞄了一眼。”
邱瑜也道：“我们队里的双人，一般来讲感情都很好，堂溪师姐不是还要跟虞悟师兄结婚的吗？但国外不一样诶，我听冰迷说，国外的都是假船，时不时就沉了。”
一看这也是个逛贴吧论坛的。
舒傲白感叹：“真是一个勇士，我自从输了比赛以后，就不去看论坛了。”
安凝思：“……是啊，我也不了。”
邱瑜想起了伤心往事。
丛澜撺掇：“再给我讲讲，我特别想听这种真实发生的狗血桥段，比电视剧过瘾。”
邱瑜瞬间就换了情绪：“那我跟你说啊！安德烈你知道吗？大鹅的男单！他上个月在推特怒斥伊诺波娃，说对方在外散播洗脑包，他压根就不喜欢她。我跟你说啊，他俩之前……”
于谨从旁边那桌幽幽地道：“小孩子不要老叨叨这些情情爱爱的，还不到年纪。”
丛澜被他打断，不耐烦地道：“庆幸吧，我只是爱听八卦，而不是喜欢跻身在八卦旋涡中心。小瑜你继续！”
于谨一梗。
旁边教练哈哈大笑：“说呗，小孩子闹腾，喜欢玩，听了就过去了。你老是拦着，人家反而好奇，最后说不准就掺和真实事件里去了，要讲究教育方式！”
于谨：“就你知道！抢你鸡块！”
教练：“哎你这人！”
丛澜热情万分地跟邱瑜她们八卦，俞寒这仨也忍不住地补充，全世界的人类都喜欢八卦。
邱瑜最后意犹未尽：“里面可能有错误的洗脑包哦，所以也别当真，听听就算了。”
丛澜：“了解！”
&#183;
十一号，冰舞比完赛了以后，他们下午四点就要开始gala表演，中间留了不到一小时简单彩排了一下，还安排了群舞。
不过因为过于混乱，所以可以理解为群魔乱舞。
尤其是第一次彩排，本来分成了两列站在冰场两侧，相对而去，交换场地，结果一群人懵逼，有的没跟上节奏，有的没转过身体，乱成了一锅粥。
丛澜滑到了对面，看着还没到这边的几个人，笑得弯下了腰。
舞蹈动作挺简单的，扭屁股扭腰，抖着肩膀，远看还行，凑近了一瞧，令人忍俊不禁。
负责人拿着话筒，用英语在喊着话，安排节目和出场，还要教他们舞步。
排练完两遍后留了点时间，她喊了几个人，剩下的暂时自由活动。
俞寒把舒傲白抱到了围栏挡板上坐着，高高地看着那边在排练的人。
丛澜滑了过来，指着舒傲白：“我也要！”
俞寒：“好好好，你也要。”
他跳下去，好脾气地把丛澜也放了上去。
丛澜蹭了蹭，跟舒傲白挤在一起，小声地聊着天。
没一会儿，这边的挡板上就挂满了人。
负责人招招手，喊大家再排练一次，于是一连串地往下掉，扑腾着跟下饺子似的，动作都差不多。
现场再度群魔乱舞起来。
最后又串成一串带队绕场，练完以后也差不多了。
丛澜趴在挡板旁边，问于谨要水喝，凑巧看见星野晴奈被日方电视台的人喊走去做gala的采访。
星野注意到她在看自己，笑眯眯地跟丛澜挥手。
丛澜伸直胳膊挥了挥。
于谨扭头看到，再回来瞅瞅丛澜，感慨这位交友速度之快。
&#183;
丛澜的EX还是《糖梅仙子之舞》，其实每一次的表演都是有细微差异的，不论是情感、细节步法或者其他，百看不厌。
因为时差的关系，蹲直播的人不算多，但很多人都预约了视频，等着好心人传到优酷搜狐土豆上。
霜雪千年还在优酷上给丛澜搞了一个单独的个人看单，分门别类，按照赛事标记得清清楚楚。
看样子，他是打算一直做下去的。
带着翅膀的糖梅仙子属实让人惊艳，引起了一阵欢呼。
不少观众在买票的时候，其实是分开买的。
通票可以看全部的赛事，有些不包括gala，有些包含在里面。其他的可以按照日期来买，赛事、OP、gala都可以拆开来卖。
如果想看得最多，当然是通票比较合适，因为有些不对外开放的时间段，也可以凭借通票进入，这些要看赛事承办方的安排了。
这会儿的观众里，只买了gala门票的也不在少数，他们没看过比赛，来这里就是想看各个选手的表演滑。
丛澜长得好看，大眼睛小脸，考斯滕精美别致，编发复杂用心，带着翅膀在冰上移动，看台上哪怕是最远的高山位置，也能领会到她的美。
就算看不清楚她的脸，也无可否认，她是美的。
丛澜这回在现场看到了星野晴奈的EX，她穿着的考斯滕就是暑假那会儿郁红叶三人做的。
舒傲白挽着丛澜：“哇，她考斯滕真漂亮！”
星野的EX是电影《绿野仙踪》里的一段带有人声的音乐，跟赛用节目的要求不同，EX很宽松，可以用人声。
丛澜设计的考斯滕是深翠绿的颜色，肩带部分有四条，一边有两条。
不是线绳的模样，而是以松树的三角形层次为灵感，边缘是用了浅一些的绿色作了不规则棱尺边。
主带略宽，外侧的较小一些，领口自然地汇聚成了一个深V。
腰部是更凝萃的深绿，正前方有一个一字的小蝴蝶结装饰。再往下，裙摆由V字状的深绿色和倒V状的浅绿构成，底部还有着随了颜色变化的长绒毛。
水钻很多，闪闪发亮，依着那些V字边缘，粘贴成为了不规则状态的细小设计。
很精致，蕾丝底布上还做了带亮片的法式刺绣，能看到蜿蜒的水流，深藏在翠绿之中。
“我可太喜欢了！”星野晴奈第一次试穿就连连夸赞。
她是真的特别喜欢，星野晴奈本身就格外爱好绿色，丛澜找的这个颜色，恰在她的兴趣上。
穿着这件考斯滕在冰上滑行，就如森林精灵降落人世。
郁红叶跟辛抒怀制作得也很认真，虽然她俩没有做过很多的考斯滕，但星野晴奈认为，不比她曾经花了三十多万日元找匠人制作的考斯滕要差。
丛澜的奶奶更是有着几十年做衣服的经验，她的走线和剪裁都是老道的裁缝手艺。
就连现在，奶奶在他们小区里，闲着的时候还给人做衣服穿呢！
听到舒傲白的话，丛澜骄傲地道：“我奶奶妈妈和姨姨做的！星野暑假那会儿来我家定的。”
舒傲白：“？？？”
她震惊：“你什么时候跟星野晴奈勾搭到了一起？”
丛澜：“怎么就是勾搭了呢，这么难听！”
舒傲白：“意会就好意会就好。”
丛澜哼哼：“她跟晓彤提的，然后我问了妈妈，就接了这一单。”
舒傲白问了价格后觉着可以接受，羡慕：“我也想订，明年的份儿给我留着呗？我五月排了新节目就去找你！”
丛澜：“好的呀！”
俞寒在旁边：“……”
你就这么决定了我俩的考斯滕归属吗？
都不参考我的意见吗？
舒傲白：所以你有？
俞寒：不敢，谢谢，丛澜这里就很好。
星野晴奈结束了表演回到后台，她累得喘着气，见丛澜在这边，就直接朝她跑了过来。
“澜酱！看，你给我设计的考斯滕！”她转了一圈，小裙子甩出了好看的弧度，“还是你第一次看到我的表演吧？”
丛澜抓着她的手，真诚赞美：“我以为是谁家的精灵从森林里偷跑了出来呢！”
星野晴奈笑个不停。
舒傲白看得叹为观止：“这语言能力，听不懂，但觉着很厉害。”
俞寒：“我连英语都没学好……”
舒傲白笑：“我一出口也还是大碴子味道的中文式英语。”
丛澜跟星野晴奈也就说了两三句话，这会儿不是聊天的时机，对方几乎是马上就被人喊走了。
听见舒傲白这样讲，丛澜“嗐”了一声，道：“管他呢，记者采访再伦敦音纽约音的，不还得听大碴子味儿英语吗？”
谁比谁高贵了嘿？
舒傲白两人一愣：“？？？”
诶，卧槽，很对啊！

第46章 能看看你金牌吗
gala表演中, 在排队绕场两圈以后，基本等同于结束了。
再之后，如果选手们自己感兴趣的话, 会给大家展现一下自己的拿手技能。
这个跟最初开幕被叫到名字出来亮相时的展示不同，散场后, 大家一般都会选择跳跃。
比如男单的四周跳、女单的三周半、Jr女单的三周, 出场的好像确实是单人比较多。
丛澜挤在一群人中间, 看一个冰舞的女伴去跳了个一周, 不讲究什么种类, 就是原地跃起了一圈。
“好！！！”大家鼓掌。
冰舞是没有跳跃的，他们连托举也是不超过男生肩膀，更看重的是滑行, 所以一线冰舞组合的滑行能力远超其他项目。
这个女生超开心, 笑着朝男伴扑了过去。
有人推了丛澜一把, 嘴里嚷嚷着“triple axel”, 一群人起哄让她去跳。
欢快有力的主场音乐在循环播放, 现场气氛热到爆炸，冰场的清冷在此时消失无踪。
丛澜笑着从人群里滑出，观众区爆发一阵呼喊。
她双足滑行, 朝着侧边区域而去, 心里算着时机, 在某个音符起跳，又在某个重音上稳稳落下。
浮腿抬起, 双臂舒展, 她脚下稳如老狗。
“哇哦——”
观众们热情地鼓掌, 那边的选手们也在奋力拍手。
丛澜笑着把左腿放下，三两下滑了回去。
那边, 娜塔莉也出来了，她蓄势待发，将要挑战3A。
丛澜脚下一个T刹，转身朝着后面看去，就在那个大家习惯跳跃的侧边，娜塔莉刚巧跃起。
轴心在起跳时就乱了，这个3A自然没有成功，她狠狠地摔在了冰面之上，无奈地摇摇头，起身拍掉粘在考斯滕上的碎冰，遗憾地滑了回来。
这场热闹还在继续着，易儒出去跳了4T，往常成功率很高的跳跃，这一次却不知道怎么了，摔得有点惨。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两把后脑勺，羞着脸挤进人群里。
被丛澜的3A一激，会跳的都去试了试，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
当然，不止是3A，还有其他种类的三周跳，每一次成功与失败，大家都会积极地奉上鼓励掌声。
玩得很快乐，结束以后，观众依依不舍，不愿意离开。
丛澜满头冒着热汗，跟要升仙儿了似的。
晚上八点是晚宴，吃吃喝喝联络感情随便交流，窗外飘着雪，酒店里温暖如夏。
&#183;
丛澜自魁北克回来，不仅带回了金牌，还给郁红叶带了三笔考斯滕的生意。
郁红叶：“……”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是去比赛，还是去发展客户啊？”
丛澜挥挥手：“都有都有！”
一个是舒傲白，她定的话那就是带着俞寒一起了；一个阿加塔，她想要表演滑的；一个天草梨绘，问了星野后她也想在丛澜这里定。
还有五六个选手要了丛澜的联系方式，目前还没有下决定，不过她们也是蠢蠢欲动。
无他，丛澜的两件赛用考斯滕、她跟星野的EX考斯滕，风格相似又有差异，切合乐曲主题，精致依旧，还有巧思，这么好看又不太贵的考斯滕，一出门就是活生生的广告。
更何况丛澜得了第一，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知道都是丛澜设计的以后，大家看她的眼神愈发惊讶了。
不过现在也不急，真想定的话等等再联系。
郁红叶：“行吧，妈妈知道了。”
奶奶那里听说这个消息后也高兴，她最初是为了孙女才做的考斯滕，这跟她以前做的衣服还不一样，试了好几回才做好。
不过上手了就挺快，也不妨事。
家人也没有不赞同的，奶奶年纪确实有点大，但老人闲不下来，再说了，也没人敢当她的主意啊，没看爷爷都不敢高声说话吗？
奶奶就是想找点事情做，她身体挺硬朗，做考斯滕也快乐，还能跟儿媳妇孙女多见面，也能接触外国人，生活可美了。
连出去跳广场舞跟其他姐妹显摆，都有话题了呢。
所以，虽然不一定非要奶奶缝制主体，郁红叶还是把这事儿交给了她。
至于以后，那就等到什么时候忙不过来了再说吧。
丛澜趴在书桌上写参赛感想，这是总教练布置下来的，每一次比赛结束以后都要写。
包括教练，他们也要的。
金牌给妈妈收好了，郁红叶还吐槽了那亚克力材料，说一块塑料也真够外国人拿出手的。
丛澜听得咯咯笑。
丛凛觉着女儿饿瘦了，正在厨房忙活，打算给丛澜加餐。
丛澜写完五百字感想，出门倒水喝，看见郁红叶在踩缝纫机，瞥了一眼没有在意，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183;
落了太多的课，去学校的路上，丛澜唉声叹气的。
丛凛笑个不停：“高中没你想得那么容易吧？”
丛澜：“可不呢，就练习册都一堆，我出去比赛还得背着，晚上回去了在酒店里写题。”
她空了不少的课，一个比赛就要请假一周，平日里还都是上半天的课程，排在下午的信息课、音乐鉴赏这种，都开学大半个学期了，她连老师的面儿都没见过。
基本都是自学，好在她脑子不错，又是任务世界里不太像但差不多的课程，所以也不是特别难。
没多会儿就到了校门口，入目的是大门最上方扯着的横幅——
热烈庆祝我校学生丛澜在国际花样滑冰大奖赛总决赛上获得第一名！
丛澜：“……”
一行挤不下也可以写两行的。
以及，为什么前两次我的第一你们不给我庆祝？
分站赛就这么没有排面吗！
丛凛：“哈哈哈澜澜上面有你的名字！”
亲爹不仅没有感觉到这长长一串就差挤不下了的横幅有多么的尴尬，他还掏出了手机拍照留念。
最后意犹未尽：“澜澜，你说你要不要戴着奖牌来给老师同学们看看啊？”
丛澜幽幽地抬头：“那块皇帝的奖牌？”
说出去谁信啊，金牌不仅不是金子做的，它还是块透明塑料片！
丛凛卡壳：“额……”
是有点磕碜了哈！
进班了以后，丛澜被同学们围了起来。
童清枫：“澜澜第一！”
韩念雯：“丛澜澜牛逼！”
吴森：“丛澜你太厉害了！”
班长翟小谷好奇道：“澜澜，可以看看你的金牌长什么样子吗？”
丛澜：“……”
别看了，你们会笑话死国际滑联的。
班主任来了以后，也祝贺了丛澜比赛的好成绩。
早自习的阅读课上，她把丛澜喊了出去。
班主任：“校长这边想让你下周一做国旗下的演讲，你成绩好，十一月初的期中考又是第一，想让你分享下如何平衡爱好与学习。”
她笑着道：“当然，最好可以戴着你的金牌过来，校长想拍个照片，把你放进荣誉栏中。”
每一个优秀的班主任，都是被学生锻炼出来的话痨。
不等丛澜回答，她就又说了。
“其实校长还想问问你，能不能做一下采访？他可以联系报社的记者，来给你做一个专访，到时候能上报纸的！当然，这个有报酬，也是给学校扬名嘛！”
丛澜：“……”
我十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
加拿大！ISU！你们拿什么赔我！
班主任殷切地看着她：“嗯？”
丛澜：“……演讲可以，拍照可以，采访需要我先问过队里再说。”
班主任：“当然当然！好了，进去学习吧！”
她拍拍丛澜，放了自由。
丛澜深吸一口气，逃离了现场。

第47章 4T
凛冽寒风中, 丛澜戴着透明的金牌，在主席台上念着自己的稿子，虚假地传授她在花滑与学习之上的平衡方法, 并感谢国家和学校对自己的栽培。
等到结束，她没有去教室, 而是被校长拉去拍照, 笑得一脸虚假, 被放大、放大、再放大, 安置在了荣誉栏中, 自己独占一个大版面——左侧是她的照片，右侧就是她国旗下的演讲稿彩色排版。
校长、教导主任、老师们都排着队来找她合影，再把照片珍藏。
他们看了好久好久, 都没有找到那个金牌在哪里, 最后通过阳光的折射与衣服的底色, 才看到那隐约的亚克力。
丛澜：“……”
大爷的, 想想这画面就窒息了好吗？！
为什么作死的是ISU, 倒霉丢脸的却是我？
她闭上眼睛，浑身低气压。
在魁北克拿到奖牌的时候，她简单好奇了一下, 只在心里吐槽主办方真穷, 国际滑联濒临倒闭, 但没想到的是，回国了以后居然会因为金牌拿不出手而感到如此社死！
这合理吗？
这挺合理的。
毕竟她要脸, 但国际滑联不要。
一整个早上, 丛澜都没抛却这幻想出来的尴尬画面, 偏偏还真的特别可能会实现。
我拿了第一，为什么还要受这气？
ISU你压我分就算了, 怎么后面还源源不断阴魂不散呢？
丛澜脸都木了。
这他妈不行。
她妈来了也不行。
&#183;
丛澜并不想给国际滑联留脸面，但她需要给自己留面子。
有时候，小气吧啦的分明是别人，承担后果的却是另外的人。
受害者总是这么的悲催。
丛澜闷闷不乐地去训练，食堂打卡吃饭，来得晚了都没啥好吃的了。
澜澜叹气。
总教练在跟于谨他们开会，圈人定名单去考裁判证，先混进国际滑联一批，人数多了，指不定谁就起来了呢？
张简方：“我相信我们华夏儿女，都是勤劳朴素、一往无前的！”
于谨热烈鼓掌：“好！！！”
难怪他激动，反正要学英语去考试的不是他，是那群退役后的运动员。
队里还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有记录工作地点，虽然这些年应该有变动，反正联系上再说呗！
张简方：“不限制运动员，队医、管理人员都可以，当然，首先是他们要对这个工作感兴趣。”
只当任务下发自然也是可以的，但是，兴趣的驱动力比什么命令都管用，也能创造出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这仅仅是第一步，总局那里还没批，张简方打算先筹备起来，实在不行的话，就用队里的钱和资源来支持。
这个会议开了挺久的，久到丛澜练完滑行，于谨都没出来。
她在冰上无聊地溜达着，隔壁男单在训练，楼翎在练4S，丛澜滑过去蹲旁边看他。
嗙嗙嗙地，摔着真疼，丛澜龇牙咧嘴，宛如摔在了自己身上。
楼翎教练滑过来，奇道：“小丛澜在这儿做什么？于谨呢？”
丛澜：“还在开会。”
教练看了眼楼翎，又看看丛澜：“四周跳好看不？”
丛澜点头：“好看！”
教练逗她：“你3A那么漂亮，练不练四周？来，一起学，我教你！”
丛澜腾地就站了起来：“你说的！我来了啊！”
她都不给对方后悔的余地，直接就朝着楼翎练习区域滑了过去，杀了教练个措手不及。
教练：“……”
我去，这什么速度？
离楼翎不算近，这一块冰面目前只有他一人在用，丛澜只是从围栏挡板那儿滑到教练跟前的空地上而已。
教练呆住：“不是，你真想学啊？”
丛澜点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其实她本来想自己练习的，先练几组3A，再来几组连跳，到时候于谨应该就差不多过来了。
这边有好些人在，也能看到她的情况，不必担心出现意外没人发现。
不过楼翎教练既然这么说了，现成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这位教练哭笑不得：“你一个小女单……”
丛澜不服：“他还是小男单呢！”
刚从冰上爬起来的楼翎：“？？？”
妹妹，跟我教练斗嘴也不必牵扯我吧？
教练叫邝玉海，没计较丛澜的话，反而被她这不服输的模样给逗笑了。
“行行行，我教你，但你八成学不会。”他这样说道。
丛澜，没在现实里跳过四周。
她在意念空间里练习这么长时间，也有跳成四周的后外点冰，目前进展很不错，十次里也能成个一两次。
但是吧，因为四周跳，她受伤次数极多。
她落冰时崴过脚，也跳伤过韧带，还砸过膝盖，连胳膊都没幸免，撞在冰上脱臼了。
非人类教练说，她现在撑死了是用转速来换四周，如果不是考虑到她三周跳的稳定性，教练恨不得督促她快些练体能。
丛澜现在已经转得很快啦！
她确实有点按捺不住，想在现实里跳一次，但这不是老有比赛么，她还没来得及给于谨提。
邝玉海：“……”
他动了动脚，滑了过去：“行，我来指点指点你。”
一周是360&#176;，四周是1440&#176;。
丛澜的3A有三周半，是1260&#176;，差半圈就可以到四周了。
别小看这半圈，宛如天堑。
邝玉海：“你要是起跳时候在地上扭个一百八，我觉着你就稳了。”
他是开玩笑的，提前转体嘛，90&#176;以内是正常，超过的话就是刻意偷周了。
但实际，包括现在能跳四周的男单，也有不少使用的是偷周跳法。
反正国际滑联技术手册里没有这个说法，他们只看落冰时候有没有存周，对于高贵国籍来讲，更不是问题了。
而丛澜为什么可以跳三周半，却没办法出四周，是因为阿克塞尔的跳法与其他五种跳跃差异很大。
Axel向前起跳难以把握时机不说，虽然跟S、Lo都是刃跳，但它在起跳的时候，会多一个轴心转移的动作——
左脚支撑滑行，右脚用力甩到身体左前方，左脚蹬冰腾空，同时右腿绷直，右侧身躯重心需要快速地调整到跟脚处于同一直线，然后进入转体。
而其他的跳跃基本上在起跳时，轴心就已经在右脚附近了，起跳后就可以直接进入以其为轴心的转体动作。
Axel跳在转移轴心的过程里，右脚跟多了就容易歪轴摔冰，少了就会造成收紧不充分，周数不足、落冰不稳。
所以，有的男单出了四周，但仍然跳不好3A。
邝玉海先让丛澜跳了两个3A，近距离感受了这个跳跃的美，然后扭头看着楼翎，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通。
“你看看阿克塞尔多漂亮！你也给我加紧练！没事多找小丛澜取取经，把你的成功率给提上去！”
楼翎会跳3A，不稳，抽风一半一半吧，跟他的4S似的。
楼翎懵逼：“……”
不是，我刚练完啊！
邝玉海骂完人，慈祥地看向丛澜：“想学四周啊？4T走起？”
丛澜鼓掌：“好耶！”
邝玉海上前指点，告诉她四周跳要怎么发力，有什么经验，末了道了一句：“摔下来很疼的。”
丛澜搓搓手：“我知道我知道！”
邝玉海以为她说的“我知道”是指摔下来很疼，其实丛澜回答的是所有。
她知道方法，跟邝玉海的不一样，不过都差不多嘛，科学理论就是从经验里总结出来的，非人类教练选的是更适合她的教法，但是依然无法被丛澜原模原样地学出来。
很简单，每一个选手的跳跃都具备着自己的特色，如果听了就能复制，那么国际滑联的英语教程该是观看量与下载量最多的视频了。
邝玉海嘱咐了两句，站在一边，问丛澜要不要上钓竿体验一下，他辅助着出个四周感受感受。
方晨来了以后，给国家队带来了新的器材，就是这个“钓竿”。
不是鱼竿，只是类似。
固定部分在运动员腰部，上面有根绳子，连接着一根长杆，教练可以握着杆子借力给运动员，空中旋转的时候提起来借力给运动员，帮他们撑一下。
所以有时候会出现教练拿着这个满冰场地溜小孩。
丛澜不需要，故而，于谨还没试过钓竿的手感呢。
“不用，”丛澜蓄势待发，“我直接上！”
邝玉海：“也行吧。”
他把这个当逗趣，教的时候虽然确实好好教了，实际上并不期待丛澜能学会。
跳上四五个，估计孩子自己就退却了。他这样想着。
女单不需要四周跳，丛澜的技术储备足以傲视青少、成年组别，她只要能稳定下去，过了发育关，就可以了。
所有人都这样认为，邝玉海自然也是。
周围路过的其他选手看了看，笑着停下，打算看丛澜的四周跳如何。
他们并非恶意，而是带有鼓励、看热闹的简单心态。
有人心里模模糊糊地想着，啊，她居然敢去挑战四周跳，丛澜诶，怎么就突然要跳四周了呢？
丛澜绕去了场子另一边，有点期待和小紧张。
现实里的第一次诶，不知道会不会摔得特别惨。
3A是先在现实里摔了，然后在意念空间里边学边回到现实，两相结合，最后才学会的。
据她的经验来看，意念空间的学习成果在现实里使用，要打个六折左右，就像是隔着薄薄的一层雾，摸不著看不清，只有用训练量堆上去，才能见到庐山真面目。
可她现在没办法堆四周的训练量，那会让她这具身体吃不消的。
四周跳已然是人类身躯的极限了。
她谨慎地滑动了起来，从半区开始，绕着场子溜边滑，此时在冰面上的所有人都在看她，看着丛澜滑过了长边接短边的弧度，再继续往前，速度时快时慢，似乎在调整适合的滑行状态。
都快绕了大半圈，已经到了对面的场边偏远的三分之二位置，丛澜猛地起跳，没有顾忌什么在练的延迟转体，跃起后就用尽全力地旋转。
那速度快得简直非人。
“嗙”地一声，她砸在了地上，直接滚了两圈。
丛澜起身，拍拍训练服上粘到的冰渣，叹了一口气。
就说肯定会摔。
邝玉海眯着眼睛：“我怎么觉得……”
她周数好像足了？
对面的丛澜又开始了向后滑行，时不时地回头看着冰面，计算自己的起跳时机。
一、二……
&#183;
于谨跟众位教练、管理开完了会，拿着自己的本子哼着歌快乐离开会议室。
张简方看着他背影，笑骂：“嘚瑟的。”
旁边有人接茬：“于教练可真是积极啊！看来丛澜被压分压得他恼火不已。”
自家运动员一直被压分，从未暂停过。
堂溪虞悟这对双人也是，最初被压得很惨，后来夺了不少的金牌，又有了数不清的大赛经验，待遇这才提上来。
但跟国外的几个老牌双人相比，还是够不上，总是低那么一两分。
最让人不顺的是，我家运动员四五年才拼上来的P分，你们欧美的一年就上去了，凭什么？
前总教练也不是不想有动作，只是内斗严重，办不到。
也就张简方心里一直有这个想法，整饬花滑部以后，又出了丛澜，有了功夫有了由头，天时地利人和，这才下定决心办这件事。
张简方：“挺好的，也是为了我们国内花滑的发展。”
他低头看向未来两日的行程：“有一个教学经验分享，你记得到时候再通知教练们，别把谁给漏下了。”
对方应了一声：“放心吧！妥妥的！”
&#183;
于谨心情极好地穿过走道，下了电梯，拐着一个又一个弯，来到了训练馆里的冰场门口。
手里抓着本子和笔，左手端着大瓷缸，里面泡着茶叶枸杞，还微微冒着热气。
“正月里来是新春呐~~”离得近了，还能听见他哼唧的那两句词儿。
二人转没转完，他进了屋子，来到围栏边上，视线一扫，寻找他那个应该早早地就来到冰场做热身的徒弟。
熟悉了以后，连脸都不用看，只要一瞧滑行、身影、用刃，随便一个，于谨就能精准地辨认出谁是丛澜。
这不，那个朝着自己滑来的不就是吗？
于谨笑眯眯地，看着丛澜双足向后滑行，弯曲着来到了短边处，然后改单足，一段距离后，她右脚点冰，左脚用后外刃猛然起跳。
不等脑子里的“她怎么T跳这么谨慎3T不是已经可以干拔了吗”疑问句完全出现，大概只有“她怎么”这仨字，就见丛澜以完全区别于惯有的转速在滞空时转动，一二三四……四？
于谨瞳孔急剧颤动。
咚地一声，她成功落冰，右脚向后外刃滑出，身体与冰面形成了斜斜的夹角。
那展开的双臂，如同她的羽翼。
“啪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
“哐——”
现场响起了接连不断的掌声，冰上十几个人都张着嘴，震撼地看向丛澜。
最后一声是于谨手里的本子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握着大瓷缸的手比较坚定，怕是这杯热茶也得泼下去。
“这特么是个四周跳？”于谨的脑海里疯狂拉扯着，“这是个四周跳？！卧槽这特么是个四周跳啊！！！”
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第48章 你是骄傲
丛澜下午过来的时候男单在训练, 成年组的卓铮又伤了，这一周在做适应性练习，楼翎已经升组, GP系列没有进入总决赛，他这阶段在猛练, 还有一些其他的男单, 潦草算来有五六人在。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青少组的女单, 梅山雁她们几个也在。
鼓掌是下意识的, 连脑子都没转过来, 手就已经开始动了。
等拍了二十秒，才突然反应到：卧槽丛澜跳出4T了！
那可是4T啊！
就算后外点冰跳是公认的最简单跳跃，可那是四周啊！
四周和三周能一样吗？！
于谨愣在了场外, 连手里的本子掉了都没发现。
谁还顾得上这个啊？
其余几个教练也纷纷呆滞。
丛澜弯着腰, 双手撑在膝盖上, 顺势向前滑行的时候扭头去看自己刚才落冰的地方。
她笑得灿烂极了, 梨涡深深, 显露着她的兴奋。
“落冰啦！”她没忍住，张嘴大声地喊了一句。
空旷的场馆带着回音，将她的这三个字送去了所有人的耳畔。
丛澜的头发没来得及剪, 现在长到了肩胛骨以下, 被随手编成辫子团在了脑后。
碎发从两侧散落, 额前飘着几缕跑出来的刘海儿，没用发胶没用卡子, 细看去, 满脑袋的炸毛, 在滑行中被风吹得往上飞。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脚下变刃换了方向回来, 笑得跟偷吃到了糖果的孩子一般。
狡黠得如月夜下蹲守在森林灌木丛间的白狐。
看到了于谨，丛澜直起身，将右手举得高高的：“教练！”
她欢快地朝着那边滑去，一声轻轻的“咚”，整个人撞在了围栏上才停下来，双手扒着挡板，冰面比地板处要矮一些，她穿着冰鞋也没于谨高，于是就仰视着他，眼睛亮亮的。
“我刚才跳了个4T，落冰了！你看见了没有？”丛澜期待地询问。
她并不知道于谨是何时到来的。
“不过就一次，你要是再想看的话，我可不一定能落稳了。”丛澜呲牙笑，“比较依赖上天给的机会。”
跳了七八个全摔了，她这一次起跳前绕场两圈，就是在缓半边的身体，疼得她都没劲儿了。
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个，不然的话，再练下去今天就别想再练别的项目。
不抱希望的一次，没想到居然真的可以落冰。
flag竟然成真了！
丛澜：【澜澜兴奋.jpg】
于谨都结巴了：“你、你、你这个……四周它……”
鼓掌的人们也陆陆续续停了下来，因为太过震惊，他们与周围的人对视，寻找现实的力量支撑他们，确认这不是梦境。
然后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我睡醒了吗”，再后来下意识点头，给对方一点力量。
彼此：“……”
不知不觉地吞咽了口水。
邝玉海从那边溜了过来，左手肘搁在挡板顶端，打量丛澜的眼神跟见到小怪物似的：“小丛澜，你可以啊！”
他算是最快回神的。
丛澜扭头：“嘿嘿！”
邝玉海看向于谨：“老于，你捡的这可不是天才，这是神仙吧！”
于谨动动嘴唇。
啊不是，3A不是我教出来的，怎么第一个四周也不是我啊？
谁！
是谁抢的我4T！
邝玉海没想着于谨能回复，他就是随口一感慨，再又扭头看着丛澜，美滋滋道：“嘿，我教了两次她就会跳了，也让我沾了光！”
说出去都能吹一波的！
他当然知道不是自己的教学能力突飞猛进，一点拨就能让丛澜跳出来，而是孩子自己太有天分。
不然的话，楼翎怎么没集齐四周跳呢？
谁还不会个理论知识啊！
听到这话，于谨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差点把邝玉海盯了个对穿。
他懵逼：“？？？”
老于你这是几个意思？
嘚瑟的快乐都戛然而止了有木有！
于谨恨恨地：我的4T啊啊啊啊啊！！！
无能狂怒说的就是现在的他了。
丛澜拍拍挡板，发出了一连串的声音：“嘿嘿嘿，回神了嘿！教练你刚才看见没有啊？”
于谨扭头，声音苦涩：“看到了。”
丛澜又笑了起来：“那你不早说！”
她太高兴了，比拿了第一都高兴！
楼翎梅山雁他们也朝丛澜围了过来，低头打量她的神之右脚。
“乖乖，这是神仙吧？”
“丛澜你老实交待，你是不是神仙下凡的！”
“四周跳我的妈，澜澜你太强了！”
去年刚加入国家队，在这个冰场上的第一次训练，她用成功率不高但足以惊人的十二岁的3A，让大家震撼到回去做梦都是丛澜的跳跃。
今年，只一年的时间，她不仅稳定了3A，还提升了各种技术，比赛到现在只拿第一连第二都没有过，更是屡创佳绩。原以为这样就已经很强了，没想到今天一个十三岁的4T，令现场鸦雀无声。
这是人类吗？
这真的还是人类吗？
她才十三啊！
她已经凭借3A站在青少组女单第一了，升组以后可以直接去巅峰与现在的一线女单PK的！
现在又来了个4T，她还想怎么样？
让不让人活了……
梅山雁苦涩地想着，我连3A都没……
原以为跟丛澜的差距是很大，但至少能看到，她也在练3A，方晨教得很认真。
但现在，梅山雁发现不是的，她已经难以望其项背了。
男单组里，成年和青少年间，教练提丛澜的次数也不少。因为他们并不能有丛澜那样的3A。
卓铮、楼翎、易儒他们几个有，却比不上丛澜的稳定性，至于其他的人就更不行了。
说是能跳四周的，有的人其实成功率低到一天都不一定能出一个，翻来覆去，可以代表国家队出战的，数来数去只有那么四五个人，还无法站在前列，一升组就打不过了。
楼翎是最有希望的，可他今年连大奖赛总决赛都没有进去。
易儒也是被期待的，但他的四周跳很不稳定，3A也是勉强。
很多青少年组的男单选手们，至今还把2A放进节目里，不是人人都会跳3A，这很难，对于女单来说特别难，对于他们而言也并不容易。
普通选手与一线选手，技术动作是有壁的。
所以教练们会高频率地提到丛澜，提她那让人羡慕的3A，提她训练的高效，提她雷打不动的坚持。
不是每一个人，都在拼尽全力地奔跑，他们会累、会想歇一歇，会因为外界的因素而改变自己的态度。
会在训练中偷懒，说是在冰上两三个小时甚至更久，实际连丛澜的一个半小时成果都比不上。
她练3A最猛的时候，一分钟可以跳一组的量。
一组是十个。
摔倒就爬起来继续，落冰了就迈步接上继续，高强度地练习让观看者震撼。
虽然这样的节奏无法持续，但这是她的能力。
上半年，丛澜连去外面冰演，也趁着彩排的间隙里，在那小小的冰场上跟于谨赶训练。
冰演场地比赛用的要小很多，单跳还好，连跳的时候第一个结束就差不多到场边了，最初不习惯，没刹住车要收腿，丛澜摔到场边最近的观众席上，磕得右小臂豁了大口子。
于谨带她去上药，回来后铁青着脸去把那里的杂物和椅子搬开，赞助品牌的logo展示板都给挪到了一边。
丛澜还笑着说没事。
别人几分钟跳一个，她玩命儿地跳到筋疲力竭，就算排除掉晚上意念空间的加练，就凭这个，她也远超国家队里所有人的训练量。
训练看的不是谁在冰面上待得久，而是谁的效率高。
跳跃以外，方晨这里的两个滑行教练穿插授课，丛澜自最初只有速度而缺乏稳定，到现在的稳健流畅，谁都能看出她的进步。
这都是她稳扎稳打，一步步练出来的。
燕式平衡的九个姿态，没有人比她做得更好，姿态转换的流畅与稳定，也没人有她优秀。
其他的教练也很喜欢丛澜，更喜欢趁她在场的时候，对自己的弟子耳提面命。
旁边有人在奋斗努力，身前是教练的或苦口婆心、或言语刺激，双重夹击之下，一般来说，现场的运动员都会迸发出一股无名的力量，极大地提高他们的训练效率。
就像这个时候的丛澜。
4T之后，正在练习的孩子们，全都激动了起来。
男单：丛澜都可以了，我还不行，这像话吗？
女单：丛澜都四周了，我连个3Lz都不稳，我还休息什么啊！
一群人握着拳头散开，跟着教练继续训练。
丛澜还在场边趴着，笑吟吟地看着自家教练：“嘿嘿，我居然跳出来4T啦！”
这是可以记录在历史里的一天！
于谨也笑了起来，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围栏，伸出手替她整了整炸开的乱毛。
“嗯，”他笑着道，“丛澜真厉害，4T都可以了！”
丛澜不好意思道：“其实也是蒙上的……不过落冰了就是我的！”
想找毛病当然是也有，落冰时重心前倾、太依赖转速、高远度不是那么好……
可她pre在合理范围内，落冰有点不妥但不算存周，简单来说，丛澜这个4T是足周的。
于谨低声地感叹：“你真是上天送来的……”
从3A，到4T，你总能令我们惊讶。
你是我们的骄傲。

第49章 忘记问啦
4T的成功足以驱散塑料金牌带来的阴霾。
至少, 丛澜把这件事完全忘在了脑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脚踝，感觉藏在冰鞋里的关节真是无比可爱！
我真棒！她想着。
之后就没再练了, 于谨问过丛澜，她老实地道, 自己状态不好, 四周跳费力气又对关节的伤害大, 不太能行。
于谨拍拍她, 让她上冰继续练节目。
马上就要冬运会了, 丛澜不仅要练赛用节目，还得把她改编的表演自由滑给捡起来。
丛澜见好就收，4T能成一个足矣, 趁热打铁在这会儿不适用, 她很知足哒！
不过, 高昂的情绪对她接下来的训练并不都是好事儿, 于谨皱着眉头, 看她摔了好几个3T。
于谨：“……”
合适吗？
丛澜也觉着有点别扭，吐吐舌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酝酿一下。”
于谨突然想起来, 几个月前有一段时间, 丛澜也是3T的准确率直线下滑……
等等, 她私下练过4T？
不对啊，她冰场就这么一个, 深雪那里也没再去, 要是敢在首体练四周, 早就有人跟他说了啊？
那这怎么回事？
于谨瞬间陷入了层层的迷茫。
那边，丛澜调整了一下, 恢复了她稳定的3T，顺便将情绪收了收，把心态落了下来。
太兴奋也不行，超过限值反而会对训练造成不利影响。
这个度，还是要把握好的。
&#183;
回到家里把练习册扯出来，丛澜才想起上午在学校里被老师交待的事情。
“啊……”忘记问了。
演讲和拍照她自己都能做主，采访一事却是要过问队里的，本来打算见了于谨就问，结果给忘了。
这也正常，毕竟，她是真的抗拒。
郁红叶那里加班，不知道要多久才回来。丛凛的话肯定得过了饭点，晚餐正是最热闹的时间段。
丛澜从冰箱里拿了切好的黄瓜西红柿出来，掀开盖子，保鲜盒里冰冰凉，她放在桌子上晾着等暖气给热过来，先去写作业了。
练习册多，课又乱，她只能每日多写题来跟进度。
于谨在给她打申请，要找家教来给丛澜补课。
丛澜觉着暂时是不太需要，但于谨未雨绸缪，想让她先定下文科还是理科，从现在开始就直接超进度补课。
于谨：“你2013年忙得要死，十月份开始就大奖赛系列的三个，国内赛年前一到俩，索契场馆测试赛还没定下来呢，不知道要跟哪个比赛混合……四大洲世锦赛你也能上了，算下来你可真是没时间学习了啊！”
他最怕的还是十五岁的丛澜会遇到发育关。
丛澜：“选理。”
于谨比了个OK，给她打报告问问队里能不能报销补课费用。
孩子这么累了，找个好老师吧！
补课肯定得随着赛程安排，那队里出面也挺合适的哦。
他是真的害怕耽误到丛澜的学习，尽管看着她一直是全校第一，那于谨也担心。
孩子这么出息，不能在他手里给栽了。
&#183;
丛澜跳出来了4T这件事，很快就被传了出去。
先知道的肯定国家队的人，张简方出去跟人开完会，回来就听有人唠嗑，说丛澜出了四周跳。
他走过，又退回，扬起眉毛：“你们说什么？谁出四周了？丛澜出什么了？”
训练馆的冰面向外辐射，看到现场的人不住地赞叹，一传二传三传百的，就这么传出了圈。
但大家没有视频，因为没有人知道丛澜会跳出来，他们也不是时刻都架着相机拍训练过程的。
比赛拍一拍就得了，训练场次那么多，拍着做什么呢？
又没媒体来采访。
所以，只有口耳相传，缺乏有力证据。
张简方不一样，他是总教练，他有权利。
胳膊下夹着自己的公文包，他转身就朝监控室跑去。
别的地方不说了，冰场那个馆内怎么可能没有监控呢？特别是明晃晃的冰面区域，那是三百六十度都被监看着的！
就是像素挺低的，角度不是太高就是太偏，丛澜跳跃的那一节倒是找到了，放大后却看不清楚。
跟座机拍的一样，画质烂到掉渣，西游记都比它强。
张简方：“……”
跟着他来的丁教练：“不说这是丛澜，路人都猜不出来是谁。”
于谨他们教得多，能从这一坨里分辨出来丛澜的滑行跳跃习惯，隐约可以瞧见用刃，但其他人不行啊，没带过她的，感受不到这份神韵。
不巧，张简方就是这样的人。
他虽然挂职总教练，原来手下也带的有学生，最近一年来更多的偏向杂务，把控整个花滑发展方向。
日常也会去冰场看大家的训练情况，实时跟进运动员的大概进度，但让他冷不丁地从马赛克里分辨是谁，确实有点为难。
班主任被抽查，问哪个学生走路姿态是这样的，人家也答不上来啊！
不过，多看两次，张简方还是可以慢慢想起来的，他对丛澜有印象。
人脸看不清楚，大致的动作倒没有问题，特别是跳跃，滑行、起跳前的进入方式、点冰脚、旋转周数、落冰状态等等，这些都很清晰，他们全是运动员出身，熟得很。
监控换了仨角度，终于把丛澜这个4T给拼了起来。
张简方又重复倒退着看了七八回，这才意犹未尽地直起上半身：“真漂亮！”
难以想象的美。
二十多人闻讯赶来，没见现场的，都挤在椅子后面探头来看。
凑热闹这个技能，大家都无师自通，掌握得很是精湛。
张简方一扭头，看到的就是一屋子的人，监控室的原有人员都被挤走了。
他：“……”
有人伸胳膊：“主席，再放一遍呗！没看过瘾！能不能倍速慢放啊！”
其他附和：“是啊是啊！”
张简方起身，把位置让给这群人：“自己放，懒得你们，还指挥起我来了？”
旁边一人顺势坐下：“好嘞，我受累，给大家重复播一播嘿！”
于是又循环了起来。
网上也有了这个消息。
某论坛——
《听说3A妹妹出了4T？》
LZ：卧槽我疯了还是这个现实疯了？丛澜出4T了！足周的那种！
1L：楼主终于傻了，叹息
2L：四周啊，你是把梦境跟现实混淆了吗
3L：男单也没几个能出4T的，还是那种摔摔摔
4L：她12能出3A，13出个4T，也还是可以的吧？
5L：楼上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很合理诶
6L：合理个鬼哦，你知道四周跳难度有多高吗？男单自第一个四周出来以后到现在，几十年了都没大的发展！
7L：那丛澜的3A出来的时候，你们也在分析这不科学，她不应该跳出来，可她就是跳出来了，还在赛场上三个3A的配置，这怎么说？
8L：我早已经默认丛澜妹妹是神，她真出四周的那一天，我也不会惊讶
9L：楼主从哪里知道的啊！有视频吗
LZ：我是楼主，没有视频，是听国家队的人说的，我一亲戚在那里工作，今儿回来的时候跟我讲，说队里特别热闹，一个女娃娃出了什么四周
28L：无图无真相
29L：啊，就这？
30L：这话我也能编——丛澜出4T4S4F4Lo4Lz4A啦！她六种四周全了！
31L：你别说，我还挺希望楼上成真的
32L：我也可耻的心动了！
话题逐渐歪掉，因为没有证据，所以大家都不相信。
这也使得他们，错过了为丛澜庆贺人生第一个四周的时机，并在未来看到时悔恨不已——
为什么不相信？她12岁可以跳3A，13岁出一个四周怎么了！怎么就不合理了！
准确来说，这个4T太拼人品，不能算丛澜会跳四周。
跟她自己讲的一样，充其量就是蒙出来的。
她很有自知之明，于是就只在心里美了美，并不打算挂在嘴边，嚷嚷“我会四周跳啦”这种智障的话。
教练他们也知道这点，之所以一窝蜂地凑热闹，还是因为好奇和期待。
对于他们，丛澜能蒙出来一个，未必不能真正地出四周。
周五，大家都要下班了，张简方还是傍晚听到这事儿转道来的，想找于谨结果没瞧见人，就打算明天周六了再看。
休息是休息不了的，运动员每天都在训练。
休赛季还可以六天休一天，赛期无休，更何况一月初马上就要冬运会，压根就别想休息。
&#183;
周六，丛澜去了首体，受到了众人的夹道欢迎。
她穿着羽绒服，是郁红叶与辛抒怀开的工作室出的设计新品，白色虽然不耐脏，但是好看呀，上面还绘了水墨晕染打底的真正中国风图画，主体是从古画里摘出来的鸟雀图，小孩子穿起来格外好看。
白色之外还有黑色、红色、蓝色，连老气些的蜜合色都能做得朝气蓬勃，每个颜色对应的鸟雀都不一样，是辛抒怀找了很久，跑国家博物馆十几次才确定下来的。
目前销量很好，九月份的时候跑南方找服装厂打板都去了数不清多少次，现在正是接连出货囤库存的时期，所以郁红叶也忙得很。
从兜里摸出来一个维生素果冻，丛澜一路走一路吸，进训练馆后，有人看见她就立刻停下，看女儿一样地望着她，把丛澜搞得一头雾水。
在学校，这可都是校长出巡才能见到的盛景啊！

第50章 只要我不尴尬
他们是来看神奇物种的。
丛澜没想到, 昨天一个4T能引起这么大的波澜。
也不是特意过来凑她跟前，只是，从外面进来总要经过许多地方, 屋子里涌出来几个人，最后站在墙壁、门口边, 零零散散的, 基本上就已经可以把这段过道给占了个整齐。
丛澜：“……”
她呲溜地吸了最后一口, 吸吸冻的袋子发出了响亮的一声。
然后在大家亲切的眼神中, 颔首, 颤巍巍地一溜烟小跑着，拖着行李箱朝更衣室飞奔而去。
吓死人了啊！！！
结果，这只是开始。
刚把行李箱放好去丢了垃圾, 在打扫的阿姨一扭头：“咦！是那个四周跳的女娃娃！”
丛澜：“阿姨好！”
羽绒服脱下, 里面夹衣也脱掉, 套头的毛衣刚从脑袋上带起来一堆静电毛, 还了她一个视野, 就看到新进来的队友眼前一亮：“丛澜是你呀！4T真强！”
丛澜：“……谢谢？”
胳膊还在毛衣里被限制着，她此时是个狮子王发型的茫然状态。
东西收收好，换上训练服, 尽管室内有暖气, 但她还是冻了个哆嗦, 于是随手捞了件外套裹上。
手刚戳进袖子里，就听见了行李箱的声音, 有人带着东西过来了, 打开门, 惊讶：“丛澜你来啦！你4T真厉害！”
丛澜“唰”地一下把拉链拉到了脖子下面：“啊，谢谢。”
人家哼着歌去找自己的柜子, 丛澜拆开行李箱，把自己的冰鞋毛巾抽纸盒都拿出来。
没抬头，就感觉到有人朝自己过来，然后拍了一下她弯着的背部。
丛澜抬起脖子：“？？？”
褚晓彤小小地一个原地蹦跶：“丛澜！你昨天跳4T啦？！”
丛澜：“……”
难道我今天遇到一个人就要提醒我一次吗……
我真的是蒙的……
褚晓彤直接坐到了她身侧，手里拎着一双鞋：“我刚才去找师傅磨刀了……哎你真跳出来了？我昨儿去医院了没回来，哎哎哎哎哎我怎么就错过了呢！”
说到最后，她真是暗恨不已，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发出了极其震撼的一声“啪”。
可以预见，八成红了。
丛澜：“……倒也不必如此激动，蒙出来的。”
她坦诚道：“再让我跳，我估计也跳不出来。”
褚晓彤感慨：“那你也跳出来了一个啊！训练一下说不准就能行的！还是个足周的，我天，四周跳啊！女单的四周啊！”
宫泽慧被认可的四周是在青少年组的年龄段里，成年了以后也试过，但没被承认。
其他女单还纠结在3A里，没人有精力去尝试四周。
褚晓彤：“4T的分值那么逆天，你什么时候放到赛场上，第一不就是探囊取物般容易了吗！”
丛澜哭笑不得：“我还没放上去，我整个人可能就因为练4T练废了。”
啊，这个可能性也是很高的。褚晓彤咂咂嘴，将美好幻想从自己的眼前赶走。
“对哦，你现在三周和3A都够用了，练四周反而是得不偿失。”她有点遗憾，毕竟，谁不想看女单赛场上有个足周四周啊！
丛澜保持住现在的竞技水准才是最关键和最重要的，奔向四周的好处是有，但弊端更大。
男单练四周都出一身伤病，她要是为了稳4T，那得摔成什么模样？
怕是连3A都要摔没了。
在跳跃方面，丛澜的优势很大，已经甩其余人八百条街了。
外界甚至传言，只要丛澜不摔，她就能稳第一，哪怕到了成年组跟一线女单比，亦是如此。
男单练四周是为了赚技术分，丛澜练，那就真的是为了梦想发电，闲得慌了。
褚晓彤随便一想，也没放在心上。
她真诚地道：“能蒙出来也是好的！”
她要是能有，就去吹一辈子！
丛澜问她：“你脚怎么样啊？”
GP第二站的时候褚晓彤旧伤复发，短节目比了个第六，想打封闭上自由滑，被丁教练拦下了。
于是就放弃了比赛，回国养伤。
也因此，她去年闯进GPF，今年反而杳无音讯，连在替补名单里都没有出现。
想到这，褚晓彤有一瞬间的失落。
今年赛季伊始，她其实对自己抱有很大期望的。去年能支棱起来，不止是教练、爸妈、粉丝、冰迷们惊讶雀跃，连褚晓彤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她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态变化，每日在首体训练、或者去外地集训，在同一块冰上看到丛澜的身影，褚晓彤就会愈发心静。
很奇妙，一种越来越有依靠的踏实感觉。
丁教练也发现了，高兴地请于谨喝酒吃饭。
可惜啊，第一站拿了第二，第二站被迫弃赛，折戟沉沙了。
丛澜拍拍她：“一月还有十二冬，二月四大洲，三月世锦赛，放弃一个总决赛，后面还有一堆比赛呢！”
这也是为什么丁教练会拒绝褚晓彤鼓起勇气提出的打封闭建议。
在短节目如此失利的情况下，褚晓彤在自由滑没有逆风翻盘的强大优势，反而很可能进一步加重伤势。
封闭只是暂时阻断痛觉，对她的伤没有任何好处。
而且，花滑没有知觉是跳不好的，就算打了封闭，她也不是全然无痛。
这个分站赛不涉及世锦赛名额，也无关冬奥，不值得。
不过他很欣慰，褚晓彤非但没有借受伤顺利逃避比赛，反倒迎难而上，有了他所渴望的品质。
“对！”褚晓彤斗志昂扬，“伤好了才可以比！”
卓铮在做适应性的强度训练，她这周也在做，时不时还要去医院检查脚踝。
昨天刚好是复诊时间，因此错过了丛澜大放异彩的那一刻。
褚晓彤表示很是遗憾。
她看着丛澜的脚踝，叹气：“要好好保护啊！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去医务室！”
都是前辈的经验教训，伤病太遭罪了！
丛澜乖乖点头：“好哒！”
两人聊了这么一会儿，又有人进来，看到丛澜立刻激动：“4T！”
丛澜：“……”
这是什么，新一轮社死吗？
不如我们换着来夸夸我3A啊这个我接受起来比较的坦然呢……
&#183;
人总是在不断成长的，这一天，丛澜被当成珍奇动物围观了一下午，到最后她已经爱谁谁了。
跟于谨训练结束，她赶忙捎了班主任的话，问能不能在外面接个采访。
于谨问清楚是跟学校有关，想了想，道：“没多大问题，我一会儿去问下那谁。”
那谁也不知道是哪谁，反正这件事就交给他处理了。
丛澜下冰去练体能，结束以后打算去看场话剧放松一下，刚好姨姨给了她一张票。
自力更生的丛澜把自己照顾得可好啦！
&#183;
丛澜因为每天要去首体训练，所以很早之前爸妈就给她配了手机。
从魁北克回来，丛凛知道她拿了第一，就送了一个新手机，还是十月份iphone新出的4s，国内没得买，他托人去香港定的。
丛澜也是懵逼，不知道亲爹为什么突然对电子产品有了执念，非要买最新款。
但还行吧，照她看来是有点落后，不过对于现在来讲已经是先进的了。
班主任知道丛澜会带手机去学校，她上课不玩，所以也就不管了。
刚好，孩子老是自己跑来跑去，有个通讯工具确实安全一些。
晚上回去，丛澜把于谨给的消息告诉了班主任，说都可以接受，就是金牌可能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好看。
这个措辞用得比较委婉。
丛澜自从睡了一觉以后，整个人也想开了。
罪魁祸首是国际滑联，大家看到皇帝的金牌以后，骂的肯定是举办方，又不会嘲讽她。
她可是第一呢！
这样一想，那种社死的焦躁感就消失无影踪了，丛澜反而期待起来，想早点看到学校里的众人见到这神奇的皇帝金牌时的表情了。
丛澜：啧啧啧，一定很精彩！
尴尬是什么？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一定是别人。
人啊，走出了那个脚底下抠出来的三环故宫，那就能笑看别人在这个地基上继续往外抠。
全校师生加在一起，丛澜肯定，绝对能用脚抠出来一个原模原样的故宫。
多好啊。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呢！
班主任没有感知到丛澜这不怀好意的念头，听她这样说，一时间还有些不解：“好看？金牌……哦你是说设计吗？没有关系的丛澜，我们其实要看的还是背后代表的体育精神，和你的辛勤与努力，实物载体反而没有那么重要的。”
丛澜深切地认可了她这个说法：“老师，我觉得，花样滑冰的国际滑联组织，也是这样想的。”
呵，他们恨不得发个空气。
班主任笑了起来：“当然，大层面的共识嘛！”
话虽如此，她却并不是真的这样想。
反正也是骗小孩儿，咱们前两年自己的北京奥运那奖牌多好看、设计感多强啊！还富有科技感。
算了，这也不是奥运会，金牌估计就是铜锡合金的，不能要求太高。
班主任为丛澜找到了借口，以为孩子是年纪小，认为金牌就该是金子做的，发现了实情后，就担心他们不了解，会失望。
班主任：啊，多善良的孩子啊！
两人的脑电波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电话交流倒是挺顺畅的，没一会儿就挂断了。
郁红叶回来的时候，丛澜自屋子里出来，咬着酸奶吸管，闷声闷气地问她我奖牌你收哪里了。
“我没有在书房找到诶！”她说，“周一去学校要用，老师想让我戴着金牌做国旗下的演讲。”
郁红叶把包挂在入户处的墙壁挂钩上，又把羽绒服脱下，挂在衣架上，脚下还同时脱了靴子，低头找了找自己的家居棉拖鞋。
“就在书房啊！”她穿上拖鞋，边走边说，“我收在柜子里了，一眼就能看到的。”
丛澜茫然地跟着她进去：“我没看到啊……”
我是瞎了吗？
郁红叶打开了房门，这间不算小的书房里，已经从原本的简约现代风格，变成了毛绒绒的天堂。
丛澜每一个比赛过后都可以收到一堆的玩偶，还有单只的花，她会在离开的时候将花送给看到的场馆工作人员，所以带回家的不算多。
再者，花枝可以拆下来凑一起插花，枯萎了也很好收拾。
但玩偶就不太一样了，这个东西轻归轻，可爱归可爱，占地是实打实的，还能留一辈子。
就算每个比赛带回的不算多，攒在一起就很可观了，丛澜的卧室现在已经快被毛绒绒给占领了。
客厅里的沙发上也摆了一溜，还有窗台、冰箱顶端、电视柜等等，大大小小，颜色各异，造型无数，家里现在跟玩具店似的。
有的搁不下，杂物房也放不了，就只能往书房里搁。
于是，这里的风格就被改得面目全非。
丛澜一开门也是感叹：“哇哦——”
好多啊。
国外比赛也是有礼物的，当地的承办方收拢了以后，会打包给她带走。
包括观众后续又去递交给他们的信件、其他礼物等等，所以会比扔到冰面上的还要多。
多的话行李箱装不了，运回来还得多掏运费，老贵了呢。
“我跟褚晓彤她们商量了，等十二冬比完，趁着新一年，带着收到的玩具去孤儿院、养老院这些地方走一走，把它们送去给需要的人。”丛澜说道。
郁红叶已经走到了一个玻璃柜前，闻言扭头赞同地说道：“可以啊！很好的主意。”
丛澜：“嘿嘿。”
她见妈妈打开门，去够最上方的东西，不太理解这个举动。
“我没见到有在这……我去，妈，你这么闲吗？还给奖牌穿衣服？？？”
丛澜整个人挂在门框上，无语地说道。
有的奖牌有盒子，有的没有。郁红叶一手一个，转身看着丛澜，无辜道：“反正布料还有剩余。”
所以她趁着清闲的时间，给丛澜的奖牌盒子做了迷你简约版考斯滕。
丛澜：“……怪不得我找不到。”
谁能想到外面还套着一层东西啊？
原来你大晚上在家踩缝纫机，就是为了做这个？
郁红叶辨认了一下，将JGPF的那个给她：“喏。”
丛澜把喝完的酸奶袋子丢掉，接了过来，翻转着看了一眼这个银绿色的《欢乐岛》简约考斯滕布袋子，别说，还挺好看呢。
上面居然有水钻！
丛澜没忍住，用手抠了抠。
郁红叶：“哎！别手贱啊！”
用的虽然是同样的材料，丛澜在比赛时水钻不会掉，但用力多抠个十几次，肯定也能破坏一些的。
丛澜：“嘿嘿。”
她边把盒子抽出来，边道：“那就只做自由滑的啊？我短节目的就被忽……我天，妈，你是真的很闲吧？”
刚想开玩笑说我短节目就不配了么，一打开，就看见了里面的内容物。
丛澜二度无语。
这枚JGPF奖牌不应该再被称为皇帝的金牌了，因为它有了衣服。
——是一只，抽绳的《a小调》同款考斯滕小袋子。
她一言难尽：“你们布料这么多吗？我每一个奖牌都有吗？这些算下来……都够给我再做一身了吧？”

第51章 多浪漫啊
丛澜觉得, 她妈妈的仪式感也是太要强。
郁红叶把其他的几枚金牌也带了下来，母女俩坐在靠南摆放的书桌旁，把盒子和牌子都放上去。
丛澜欣赏着, 觉得黑天鹅的那个最好看：“羽毛都在啊？”
可能是用剩下的，大小有点不太合适, 有两根偏大的, 其余的很小, 拼凑的时候以大个儿的为中心, 做了跟她考斯滕差不多的流线。
郁红叶：“嗯, 你辛姨重新给剪裁烫好的。”
这个还得用烫花工具过一遍，东西小了，反而比正常尺寸更难做——太精细了。
丛澜真是叹为观止。
它这还不是平面上随便贴了俩钻, 就像是《黑天鹅》这个, 全锦赛发了个盒子, 装起来的时候方方正正, 底布是新的没多大弹性的布料, 上面缝了一层考斯滕余下的黑色蕾丝布，又在最外面大略依照她考斯滕的模样，拼了羽毛、水钻、刺绣等。
反正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丛澜的考斯滕衍生。
丛澜：“周边啊这是。”
郁红叶没听清楚：“什么？”
丛澜抬头：“啊, 我说, 这是我的衍生周边诶！”
郁红叶扭头扫了眼角落的两个透明柜子：“就跟你那小人儿似的？”
丛澜放松的时候会打游戏看电视剧和动画片, 日漫可选范围比较多，周边产品也多, 她周末出去溜达还会去逛街买手办徽章本子贴纸等等, 小人儿就是郁红叶对她手办的称呼。
丛澜随口：“对, 就小人儿。”
她乐呵起来：“我要是以后出名了，就找一堆设计师来, 给我做各种周边。”
什么笔记本啊贴纸啊杯子啊八音盒小人儿啊，一个都别落下！
郁红叶看她想得美，也跟着笑了起来。
套盒子的是自由滑考斯滕，装奖牌的是短节目考斯滕，要是没有外盒，那就直接自由滑套着短节目的。
郁红叶算过，丛澜一年的比赛也就是八个上下，多的话可能得有十个，还不一定每一次都拿奖。
碎布头留着也是留着，丢了又浪费，那么贵呢，干脆就拿来拼这个了。
做起来也不麻烦，上手了就挺快的，方方正正的嘛，顶多做细节装饰的时候费点事儿。
她也不是一口气做完，丛澜拿回家一枚，郁红叶才会找时间踩踩缝纫机。主体三十分钟剪裁车好，余下的就等着慢慢来。
郁红叶爱干净，家里收拾得很利索，丛澜习惯把东西拿回来交给她管，再加上以前也不用，所以她到现在才发现郁红叶给做的这些“奖牌的新衣”。
妈妈挺好玩的。丛澜在心里憋笑。
说出去谁信啊，雷厉风行叉腰骂街王者，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仪式感！
给奖牌做衣服，她怎么想出来的啊！
问清楚校长的打算，郁红叶沉默良久，末了叹气道：“真磕碜啊！”
那这骂的肯定是国际滑联。
丛澜：“哈哈哈哈哈哈哈！”
郁红叶推了一个别的过来：“跟人商量一下，实在不行换这个吧。”
那是意大利分站赛的牌子，起码是大家印象中金牌该有的模样。
丛澜：“噗——”
于谨下午的时候也说呢，道是塑料牌子太没脸，实在不行就从之前的几个里随便挑一个过去，反正带子上也没写国家，注意下奖牌别放大就看不出来。
说到这儿他又叮嘱，还是选分站赛的比较合适，金牌上面是英语，能唬人。
丛澜下午就已经笑岔气了，没想到这会儿又听了一次。
“我、我都拿去，”她捂着肚子，“让校长他们自己选。”
那么现在，选择就又来了学校这边。
郁红叶叹着气应下。
&#183;
周末总是转瞬即逝，让人抓都抓不住。
别家大人绝望地去上班，别家孩子唉声叹气地去学校，丛澜背着书包带着行李箱，蹦蹦跳跳地坐上了丛凛的车，去往她明媚的未来——看热闹的那种。
丛凛也有点想看：“我能跟你进去吗？”
想瞅瞅别人见到这神奇奖牌时会有什么表情。
天知道丛澜刚带回来，他跟郁红叶打开盒子刹那的一言难尽。
笑死，他萝卜雕一枚都比这玩意儿有存在感！
丛澜：“你那边不是要接菜吗？上午不忙？”
丛凛遗憾：“算了我脑补一下也能满足自己。”
还有一堆事儿呢，凑过去看热闹显得我挺不正经的……
作者懒得起名字的著名高校，早上六点就来值班的班主任们，起了但是还没到校的教导主任和校长等，尚且不清楚，他们接下来要扮演的角色。
校门口的路不好过，大早上又挤，丛凛把车子停在了隔壁街道，然后拉着丛澜的行李箱，跟她一起走着去学校。
一路上不断有学生跟她打招呼，可热闹了。
丛凛：“咦，澜澜，你不怎么在学校，关系还不错哦？”
丛澜：“是啊，年纪小，大家单纯好骗。”
丛凛：“……”
她横幅还挂在大门口呢，原本是想挂个三天就撤，丛澜这不是应下了采访嘛，于是学校就盘算着等记者来过了再说。
班主任怕孩子小弄丢了金牌，校长那边觉得她思考得很是妥当，联系了记者，对方周一早上要开会，不过之后就可以过来，便干脆把演讲、拍照、采访全给排在一起了。
这样的话，丛澜今儿拿一次奖牌就够了。
早自习，刚坐下没多久，丛澜就被班主任喊走。
她背上自己的书包，带着被裹在里面的惊喜，跟着班主任去往行政楼。
班主任：“演讲稿写得不错。”
丛澜周日给她发了邮件，里面是她敲的稿子，班主任看完以后改了两句，其他的没动，说是可以。
家里安了打印机，丛澜干脆直接打印了出来。
写演讲稿这种事情，以前在任务世界干过很多次，没办法，她成绩优异，又经常扮演各种角色，演讲一类的活动参与程度很高，早就习惯了。
一个学习分享，信手拈来。
喊丛澜出来，是因为刚才铃声响的时候，她跟班主任说得提前见一下校长他们，关于拍照和采访有点问题。
联系过后，班主任便跟丛澜一起朝那边过去了。
路上，她没忍住好奇心，问丛澜是有什么麻烦吗？比如国家队有要求？
丛澜：“等等就知道了。”
现在说出来就不惊喜了。
马上可以得到答案，班主任也没有强求，点点头。
直到，他们一起来到了校长的办公室。
校长是一个很爱笑的四五十岁男人，见丛澜进来，他连忙从桌子后起身，招呼她坐下，又弯腰去打开旁边的柜子。
“这位是丛澜吧？”校长端着一个盒子起来，走到了丛澜跟前，“不用紧张，先坐。”
他把盒子放下，里面是一堆零食。
薯片饼干糖果巧克力，什么都有。
丛澜：“……”
卧槽这么丰盛？
校长居然还喜欢吃零食吗？
好接地气啊……
校长摆摆手：“都坐都坐。”
他也随便地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又笑眯眯地介绍：“这个糖好吃，软糖，里面有夹心，荔枝味儿的最好吃，你尝尝。”
丛澜也没谦让，翻找了一下：“谢谢校长！”
校长：“哎！”
他又问丛澜到底有什么事情，有条件尽管提。
丛澜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觉着好像有点不太道德。
哎，人太好，等着看好戏的自己是不是过分了啊？
——怎么会呢，她可太想看热闹了。
反正也不是大事，不牵扯损人利己，带大家见识一下物种多样性嘛！
多快乐！
丛澜把撕开的糖塞嘴里，将书包抱在怀中，然后把奖牌拿了出来。
脱了考斯滕新衣的正经“皇帝的奖牌”，没留一丝伪装。
“是这样的，花样滑冰呢在奖牌设计方面就比较的，多姿多彩。”她边说边打开了盒子，倒转着展示给屋子里的三五人，“总决赛的这枚，恰好最特殊。”
校长：“……”
教导主任：“……”
班主任：“……”
三人脸都僵了。
这，叫，特，殊？
学校门口小卖铺卖的金币巧克力都比它像金牌好不好啊！
你不说这是金牌，我还以为是块杯垫儿呢！！
丛澜伸了胳膊将盒子放在跟前的玻璃茶几上，朝着校长推了推：“也可以凑近了看，其实上面的纹路设计还是有点意思的。”
画了画儿呢，跟个变形枫叶似的，还写了title——JGPF的全称。
校长：“……”
谢谢，并没有感觉到这份意思存在。
他苦笑着拿了起来，看着像塑料，摸起来更像。
唉，好歹也给个水晶的啊！
人造的也行啊。
班主任：“……那一二三名都一样，怎么区分呢？”
丛澜觉着这个问题就问得很好，直指矛盾中心。
“喏，老师，你们看那个绳子跟吊坠连接的部分，是不是有一块金色的连接件？那个就是金牌的金，银牌的是银色的哦！”她热情地解说。
班主任揪住了她的心口。
校长落在上面的视线有些无措。
教导主任心想，我前两年教书那会儿，小测时候去门口买给学生的奖状都没这么敷衍。
啊，别说，大家脸上的表情确实挺精彩的。
丛澜藏着笑，忧愁地道：“所以我当初比较担心……”
班主任在心里接了一句：丢脸。
她想起来自己跟丛澜说，金牌是身外之物，已经拿到了第一名，这个荣誉才是最重要的。
好吧她承认，自己打脸了。
校长坚强地给自己打气：“没、没关系，也很别致，只是拍出来需要大家找一找而已。”
不仔细看，可能以为金牌只有那个连接件的小拇指大小吧。
校长：QAQ，这金牌也太烂了吧！他们学校给孩子买的激励金牌都比这个强！质感超棒的！
丛澜又从书包里掏出来一盒：“是这样的，每一个比赛的奖牌都不同，我还带了一个正常的。”
这个打开来往桌子上一搁，众人就松了一口气。
啊，真好，确实是圆形的小巧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金色牌子呢！
有了塑料牌子打底，这会儿看见这枚正常金牌，大家突然觉得特别的好看，那简直就是能抱在怀里亲亲抱抱举高高！
滤镜开了，有对比就是有伤害。
丛澜：“反正都是金牌，也都是我拿的，用哪块都行，没必要非得总决赛这个。你们认为呢？”
校长：“咳咳咳——”
班主任望天望地。
教导主任沉默不语。
“那、那不然就……”
&#183;
丛澜拿着稿子等在旁边，升完国旗以后她等老师走完流程，最后才是她的经验分享。
脖子里挂着皇帝的奖牌，这是校长众人商议后的最终结果。
——没关系，就这个总决赛的吧！
说出这话，大家也有点想扶额。
不是嫌弃什么，而是，太虚假了，很容易让人怀疑这个东西的真实性……
可教书育人，又为什么要对现实做那么大的美化、遮掩呢？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也不必做出这般的退让。
丛澜凭自己实力拿的第一，说出去不丢人。
都是大人，想开的速度很快。
丢的是外国的脸。
校长等丛澜走了以后，还跟教导主任吐槽呢：“都说外国的月亮比较圆，可别了，我校运动会都比它强！”
教导主任：“噗——”
校长嘱咐：“下一次，下学期我们的运动会，咱们前三名也发奖牌。”
教导主任：“……”
倒也不必如此争强好胜。
人家又不知道。
校长微笑：我知道。
于是，丛澜就戴着皇帝的奖牌等在了主席台背面楼梯口。
等她上去，介绍了自己，分享了经验。
过程中，冬日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肩上、奖牌上，平整的表面反射出匀称的光芒，那一小节金属也绽开了一小撮金光。
“咦丛澜脖子里挂着的是奖牌吗？”
“金牌！哇塞好厉害！”
“花样滑冰诶，真的好强！听说这个是总决赛呢！”
“我也好想摸摸金牌啊！我都看不清楚在哪儿……”
离得远的小声交流，然后被班主任站在跟前，静静地闭上了嘴。
在最前面两排的学生，则是认真地按照自己脑海里金牌该有的样子，去找丛澜身上的金牌。
结果没找到。
青少年们：“……”
是我瞎了吗？
最后，有人难以置信地凭借5.2的视力，震撼地看着丛澜胸前的那枚透明坠子。
卧槽，金牌居然不是金子，是用一大块水晶雕刻的吗？！
好！厉！害！啊！
丛澜五分钟结束演讲，鞠躬，退后一步，从旁边下来。
在她弯腰的时候，有很多人看见了那个受到地心引力垂落半空的透明奖牌。
出于对“国际”、“总决赛”、“外国人”的好奇、期待、向往，大家在惊讶过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觉得这个是塑料，而是认为这枚奖牌是用水晶做的。
水晶诶！肯定很值钱！
外国人好厉害！
等课间操结束，一瞬间，全场从寂静变得嗡杂。
“我天丛澜好厉害啊！”
“那个金牌你们看到是什么样子了吗？！我太远了没看到！”
“那谁说她的奖牌不是金色的！是透明水晶诶！”
“我的妈，水晶吗？水晶啊！”
“滑冰的奖牌居然是水晶做的！好浪漫啊！”
不到五分钟，全校都知道了丛澜的金牌是“水晶”做的。
她回到教室刚坐下，就有人同学围了上来。
丛澜奇道：“嘎哈呢？”
她冒两句东北腔太正常了，家里有郁红叶在，就算周围全是京腔都不可能抵消东北话带来的影响力。
要知道，在最初穿越的时候，丛澜小小一只，在书里，张嘴就是大碴子味儿，没俩月就把豪门家的孩子给带的全是一股大碴子了。
后来随着时间轮转，她才慢慢地改了好多。
现在是个自由隐藏东北话的真正“我说的就是普通话啊”的自信人了。
窗户外面还趴着一堆呢，里三层外三层的，包括丛澜刚才回来的路上，所到之处，都是让路和对她投以关注目光的同学。
而且他们还会跟身边的朋友小声地交流，并采用了用手捂着、扭过头去等等明显告诉别人“我就要当你面说小话了”的动作。
童清枫：“澜澜，你怎么不戴金牌了呢？”
丛澜下了主席台就把奖牌摘掉，团成一坨塞裤兜里了。
丛澜顿了顿：“不是很喜欢戴。”
韩念雯：“我懂！怕磕坏了！”
丛澜：“？？？”
谁磕坏？磕坏谁？
吴森敬佩地道：“花滑……我现在觉得你们这个圈子的人，真的好文艺啊！”
丛澜：“？？？”
谁文艺？哪个圈子？
王泷：“还特别有钱！不，这种程度不能是有钱，得是有品味！富贵！”
丛澜：“？？？”
谁有钱？还品味富贵？
翟小谷也不正常了：“我以为所有的金牌都是金色的，是用金子做的，不过08奥运的时候我看到里面用了玉石，查了一下才知道其实是镀金。但我没想到，居然有透明的金牌！真的好好看啊！”
丛澜：“？？？”
你拿亚克力跟我们自己的金牌比，是不是太给亚克力抬咖了？
她震惊了，看看周围一圈的人，脑袋一个摞一个，外层还围着不少呢。
“你们是脑子有病吗？”她问了出来。
同学们：“啊？”
何出此言？
看在丛澜是班上第一吉祥物和最可爱的人的逼格上，大家对她的容忍度很高，并且觉着她很神秘——因为老是不在学校，这才第一学期，就请假请得一月只来几天上午——再加上她年纪最小，所以，听到她这话，他们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生气，而只是淡淡的疑惑。
丛澜也不是在骂人，她是真的有此一问。
“……那奖牌，为什么被你们夸成这样？”丛澜痛心疾首，“它配吗？！”
我是来看你们吐槽国际滑联的，不是看你们夸它节俭有创意的！
童清枫等人面面相觑：“……不该，夸吗？”
如果不是丛澜，他们并不会关注花样滑冰这个冰雪运动。每到冬季，什刹海那边可以溜冰，大家也会去玩儿。
但什么花样滑冰，这种再延伸的运动，他们就懒得去了解了。
知道自己班上有个花滑女单，翟小谷他们趁着放假，会特意去查找资料，想看看什么叫做花滑，女单又是什么。
目前，班上四十多个学生都对花样滑冰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明白丛澜到底是做什么的，还懂得运动员有两个节目、要跳跃……
看完了以后，他们就更敬佩丛澜了。
那么冷，穿那么少，滑得那样快，还要跳起来转那么多圈！在冰上要是摔倒的话，得多疼啊！
初初了解后，他们从家里带了零食投喂丛澜，但被拒绝了，说是不能乱吃，要控制体重。
然后他们知道，哦，原来丛澜每天吃得多，可她吃得健康，是有特别饮食安排的。
今天看到了金牌，知道是用水晶做的，他们都觉得真的好浪漫——冰雪运动，在冰面之上旋转跳跃，就应该用水晶来配她们。
冰块无法永久地存在，那么，就用透彻的水晶来代替！
这是在短短五分钟之内，从操场到教室的路上，一人提出、百人传播、所有人都感受到的浪漫解释。
水晶没有黄金贵，可它好看。
而且一提起来，大家主观地认为它就是比黄金要珍贵。
是以，他们路上看到丛澜的时候，都下意识去找她胸前的金牌，想看看这份浪漫的真实模样。
主要是也特别想近距离地瞧瞧，刚才在操场上离得太远是真没有看到。
结果她脖子上压根就没挂。
于是新的流言快速出现，在丛澜回到班级坐下的时候，就已经传了过来。
那就是——水晶易碎，丛澜很小心地把它收好了。
童清枫他们仗着是同班同学，想问丛澜能不能让他们看看，不摸不上手，就把水晶金牌放在桌子上，他们能近距离地看一看，就满足了。
丛澜很不理解这群痴狂的同学，更不明白一块亚克力塑料，它怎么配得起如此夸张的赞美。
还有钱，还品味，还浪漫。
啊呸，国际滑联抠死了，现实死了，没脑子死了。
丛澜觉得不对劲，她抓住同桌，问：“你跟我说说，为什么你们这么喜欢这个奖牌？”
童清枫茫然：“水晶金牌，不该被喜欢吗？”
丛澜：“？？？”
啥玩意儿？
什么水晶？

第52章 十二冬赛前
丛澜是真的没有想到, 原来流言会这样变异。
算了，不变异的还是流言吗？
她听完了大家对她“金牌”的浪漫解读，无奈地从裤兜里拽着绳子把奖牌扔在了桌子上。
动作很随意, 手劲儿有点大。
毕竟它只是个块亚克力，很耐造的。
可其他人不知道。
“哎——别！”
“小心啊！”
一连串的担惊受怕呼喊从周围同学的嘴里溢出来, 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踮起了脚尖。
丛澜：“……来, 派个代表先摸摸, 然后你们传阅一下, 记得给我还回来就好。”
其他人：“啊？”
啥意思, 我们可以摸了？
激动动！
此时有多激动，等会儿摸到手里就有多扎心。
两分钟后，教室内静寂一片。
“额……”
“我怎么摸着像……”塑料啊
“它……”好像塑料啊
大家都很懂事, 没让牌子传出教室门, 窗户边上走廊的那群虽说也看了摸了, 但那是隔着窗户来的。
所以, JGPF这个金牌很快就从外面传回给了丛澜。
丛澜这一次再抓它的时候, 就没人抗议她手法粗暴了。
看到大家脸上“这世界跟我想的不一样”的绝望神情，丛澜一点都不客气地笑了出来。
路虽然偏了一点，但结果没错！
丛澜：“还浪漫吗？哈哈哈哈哈哈！”
水晶奖牌, 亏你们想得出来！
这也就是主席台离得远, 他们脑补太多, 对外国人充满了滤镜，这才凡事总往好的想。
丛澜：“别老是国外的月亮比较圆啦, 他们跟咱没两样, 抠唆起来比谁都强。”
为了利益搞起黑幕的时候, 那咱们还比不上呢！
童清枫：“唉——”
什么美好幻想，全破灭了。
韩念雯：“好坑啊……”
太烂了吧！就一个塑料片子！
其他人：“……”
欲哭无泪, 散了散了快上课了。
真相迅速将流言破解，自一班跟消毒似的过遍整个学校，下课以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原来丛澜那个金牌是塑料做的。
“不是国外做的吗……”
“国外好抠啊，比我妈都抠。”
“真的，比我爸跟他哥都抠。”
“丛澜是去加拿大比赛的吧？”
“原来加拿大这么抠啊！”
“加拿大的金牌原来都是塑料的！”
新的流言快速产生，传下去——加拿大又抠又只做塑料奖牌。
导致无名高中的学生们，日常生活里见到来自加拿大的外国人时，第一反应是：好抠的那个国家！
丛澜对此想表示：抠的是国际滑联，不要放过它，请精准点艹。
&#183;
十二冬是第十二届的全国冬季运动会，也称作冬运会。
第一届1959年举办，第五届的时候开始跟夏季运动的全运会一起举办，但1983年以后又分了出来，单独作为冬运会举办。
跟全运会一样，这个也是四年一次，属于全国性质的综合赛事，设置的是冰雪运动项目。
包括自由式滑雪、短道速滑、速度滑冰、花滑滑冰等等，参与人数越来越多，近几届以来可以上千。
上一届冬运会是跟全运会一起举办的，在2009年的四月，有28个夏季项目与4个冬季项目，褚晓彤齐妍她们当初就参加了。
这一次是单拎出来的冬运会，所以安排在了2011赛季，也算是索契冬奥之前国内最大的冰雪运动赛事了。
丛澜赶上了这一届的冬运会，全锦赛便是名额争夺战。
在倒计时100天的重要日子里，也就是9月26日，圣火采集仪式就在吉林市北山平安钟楼开始了。
被选为圣火使者的十三位演员，表演了“圣火祭”的民族特色舞蹈，接着，“金花火神”采集了火种。
体总局副局长点燃了火炬，而后按照流程，第一名火炬手接过了被命名为“瑞雪”的火炬，缓慢地拉开了吉林市的火炬传递活动。
丛澜9月23日的时候，刚结束全锦赛，那会儿还在吉林长春，也就是这一次十二冬的比赛场地，但因为九月底学校第一次月考，加上她还得准备训练，十月初要去意大利分站赛，所以就没去凑热闹，比完后直接回了北京。
于谨没让她去，其实也担心人多拥挤。
她要是被踩了、被撞了、被欺负了，别人没事，万一她受伤了怎么办？
国外前几年可是有不少参赛选手临赛前出车祸，被迫中断运动生涯的新闻。
最狠的大概是美国那边，一个女单让她前男友把自己竞争对手的腿打折，令对方在冬奥上失利，无法发挥实力。
冰面有多干净，冰场四周的那群人就有多脏。
于谨：“我们的比赛是三号到六号，不过这一次五大项目的比赛为期十天，从三号到十三号，结束了以后你要是想留着看比赛，也是可以的。”
丛澜正蹲在那儿摸自己的冰刀。
她刚把右脚的冰刀给跳折了，这是新抽出来的第二对，才磨好。
本来正一脸心疼呢，碳纤维的刀，贵的要死，不过真的很轻。
刀也不是从中间断掉的，是刀身与冰鞋连接处撇开了。
于谨吐槽：“你现在用合金的就行，换这个不适应，浪费。”
还是之前定制冰鞋时候带的刀，说是厂家新研发的，目前没有铺开。
丛澜选这个是因为在意念空间里试过，碳纤维的很轻，练四周跳比较适合，就是又贵又容易折。
——容易也不代表一掰就断，而是错误的用力方式、不正确的技术、意外等情况下，会导致断掉。
用惯的主流合金冰刀就不会这样。
但碳纤维的优势也很充足，所以丛澜还是没忍住，定了两对。
丛澜：“适应适应，反正奖金发下来了，我有钱。”
总决赛的钱比较多，第一名有6000美元呢！
但成年组单人是25000，比青少年组的四倍还多。
丛澜盘算着再过一年，13年的时候她就可以升组了，到时候奖金也多，GP系列分站赛第一名有一万八呢，JGP才两千的。
虽然如果自费的话，这些钱也就刚够选手们的机票住宿……吧。
丛澜：穷是你真的穷，ISU。
郁红叶他们赚钱也不是单单为了自己，丛澜就算加入了国家队，很多方面都被队里包圆接管了，但她若是想要什么，两人二话不说直接掏钱。
所以丛澜在装备方面一直很宽裕。
为此，队里不少人羡慕，可惜没人敢来她面前逼逼。
尤其是姜胜那事一出，连暗地里的牢骚都没人敢发了，生怕被人揪住送到张简方跟前。
丛澜一无所知，但有的人对她的嫉妒，她还是能感受出来的。这种过度了的情绪，很难被全部隐藏，所以她并非跟所有人都要好。
“开幕式要参加吗？”丛澜问于谨。
1月1日要在长春举办火炬传递活动，3日晚上，长春的五环体育馆里，将会现场点燃圣火。
这一次有五个场地，一共有全国的44支代表队，参赛运动员人数达到了1400，除此之外，还有2000多个教练员、裁判员、后勤等辅助人员参加。
于谨：“有，想看吗？堂溪他们会去表演。”
作为花样滑冰的唯一一枚金牌，堂溪虞悟两人是门面和招牌，当然会被邀请参加。
不过两人退役了，所以是开幕式的表演者之一。
于谨回忆：“07年亚冬会也是在长春举办的，堂溪虞悟还拿了金牌呢。”
丛澜：“诶？这么巧吗？那挺好的，故地重游。”
算不上巧，反正冰雪运动也就只能在东三省和北京举办。
花滑和速滑这些还好，有块平坦场地，拉设备浇冰就能清出来一个冰场。
滑雪类的要求就比较高了，山地、坡度、雪质等等，复杂得很。
亚冬会即亚洲冬季运动会，也是四年一次，涉及了所有的冰雪项目，对举办场地的要求还是比较高的。
众所周知，四年一次，这个数字一出现，就天然让人感觉比赛很重要。
于谨：“挺热闹的，还有好多明星要来呢。”
他说了一个名字，是之前大热电视剧片尾曲的演唱者。
丛澜倒不是冲着明星去的，她就是凑凑热闹。
“好呀好呀！我喊上晓彤她们一起！”
说是开幕式，其实更像是一个文艺汇演，特别热闹。
本来也有代表队出场，丛澜既然如此主动，于谨就去找人把她排了进去。
元旦前，国家队的人就到了长春，入住安排的宿舍，赛前进入了场馆进行试冰，熟悉场地。
现场有不少的志愿者，丛澜代表北京体育局来的。
她原在深雪俱乐部名下，后来那边跟北京市做了联合，加上丛澜又得了第一，十一月的时候还批了她运动健将，所以就归体育局了。
目前也能拿两份工资，丛澜表示很快乐。
爸妈担心她冷，给裹了好些衣裳，帽子和围巾都是毛茸茸的，显得整个人胖嘟嘟，跟个企鹅一样。
训练的时候就有很多人看她，等结束了，他们像是被解开了束缚，一群人凑过来，问丛澜能不能签名合影。
丛澜满脑袋冒着热气，好脾气地答应了。
结束了以后，她从这边场馆出来，刚巧看到隔壁的速滑队伍里有认识的人。
国家队的姐姐们回到了地方，代表家乡参赛，这会儿也刚结束训练。
丛澜伸胳膊跟人打招呼，刚到邵雪跟前就被这位一米七的姐姐抱了起来，对方的肌肉可比丛澜的多，抱她跟拎小鸡崽似的。
丛澜：“……”
邵雪嘿嘿地笑着，掂了两下：“长了一斤。”
丛澜：“……哦。”
邵雪把人放下，从兜里摸啊摸的，掏出来了一枚徽章：“给你，我们队的。”
丛澜接过：“pin啊？你们有几个款啊？都给我呗！”
各个地方代表队都有自己的设计，有些会出四五个款式。
领队那里有全部的徽章，发给运动员去跟其他队做交换，喜欢集邮的参加了一次全国性质的大赛，能换来好多。
一般都是一换一，但也有像丛澜这种，仗着讨喜直接要的。
邵雪失笑，扭头问队友：“有带吗？”
她不执着集邮，所以当初领队问的时候，她就只拿了仨，还都是一样的，没多要。
丛澜也从自己外套兜里摸出来了几个：“我也有哒！”
她仗着可爱，问领队要了好些。
对方说要是送完了，可以再找他要，如果他那里还有的话。
邵雪的队友里也有跟丛澜认识的，还有听说过她的，这会儿见到本人了，都挺待见的，挨个过来摸了摸她脑袋，然后把自己的pin给送上。
丛澜也不多要，一款一个集齐了就行。
男队的路过，见丛澜在卖萌换pin，一人凑了过来：“我也有，你叫声哥哥，我给你。”
丛澜：“有几个款？我不要一样的。”
梁炆召笑着道：“我刚从主席那换来的，要不要？”
丛澜立刻：“哥哥！”
梁炆召笑个不停，手在兜里掏了掏，当真翻出来一个给了丛澜。
丛澜揣着一把的pin，比赛还没开始，倒是先过了一把集邮瘾。

第53章 十二冬开始
冬运会比其他比赛好的地方在于, 大型赛事有直播。
当天赛事直播，第二日CCTV5会有重播。
这条消息一经放出，冰迷们喜极而泣奔走相告：终于不用看着分数猜节目了啊！！！
花滑自己的赛事、国际赛事, 因为体育台不转播，所以他们无法跟进现场情况, 最多知道个即时的成绩。
BV就在那里, 算一下大致能知道现场的表演到底如何——GOE加的高, 那肯定是这个跳跃完成质量特别好呗！
大概就是这样的猜测。
体育运动不可避免地要提到最后的成绩, 但只有成绩又挺干巴的, 他们喜欢听到自家人夺冠，可也想看看节目到底如何。
这又是在长春举办的比赛，不用顾虑时差, 守着个电视和电脑就能看了。
天知道丛澜之前去加拿大比JGPF的时候, 12小时的时差啊, 那边是正热闹的下午五点, 这里可是凌晨五点。
有的人拼了命也想看她, 就打着瞌睡缩被窝里抱着电脑，追个比赛也累得很。
可怜见的，三天下来人连精神都没了, 比参赛选手还累。
十二冬的门票在12月21日开售, 线下和线上都有, 花滑比赛在4、5、6这三天，6号晚上就全部结束。
很多人来追丛澜的比赛, 连应援横幅都做好了。
女单18人, 男单17人, 双人12组外加两组替补，冰舞11组外加四组替补, 这就是花滑四项的参赛人数。
丛澜在赛前训练的时候，看到了场边扯起来的横幅，大大小小的，挂在看台第一层的栏杆上。
有写“丛澜加油”的，有画了她Q版小人的，有做了特别设计的。
她惊奇地看向于谨：“我都有粉丝啦？”
这么厉害的吗？
于谨扫了一眼，花红柳绿活泼可爱，其他选手的应援很少，所以能看到的几乎都是丛澜的。
以前也有，但没这一次的多，粗粗数过，这得有十几条了。
也难怪丛澜会问出这个问题。
于谨：“有的吧，我看你讨论热度挺高的。”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追她的所有比赛了，俄罗斯远东那边离东三省比较近，没俩钟头就能飞来，她在JGPF上出了名，当时追大鹅选手的俄罗斯人，不少都垂直掉入了丛澜的坑。
所以，打听到她接下来有国内的比赛，很多人直接就来了。
人一多，他们就干脆组了个旅游团，还一起出钱雇了翻译和导游，等看完比赛还能在当地溜达溜达。
这不，在正赛开始之前，坐了一多半的看台上，有一小块区域里，全是外国人。
他们不知道去哪儿买了小旗帜，上面是红旗，一看到丛澜出现就猛地挥起来，特别喜庆。
“是lan！”
“赛事跟我们的似乎不一样。”
“我听说接下来的是一个表演自由滑，特别的，去年她有滑过，里面有燕式巡场。”
“表演滑？糖梅仙子吗？”
“不是，还是a小调，只是做了很多改变。”
他们叽里呱啦地说着话，周围的观众好奇地看过来，听不太懂，就又无所谓地转了回去。
丛澜抽了第三组出场，她倒数第二个，最后一人是褚晓彤。
褚晓彤看到签子以后：“……”
我裂开了。
她真的很不想挨着丛澜出场，心态太崩了！
丁教练淡定地道：“你不是说，你已经被锻炼出来了吗？”
褚晓彤：“……”
我就那么一说，教练你随便一听就好了啊啊啊！
但无论如何，这个顺序是改不了的。
上一次的全锦赛上，丛澜的表演自由滑版《a小调小提琴协奏曲》让人念念不忘，特别是近绕场一周半的燕式巡场，那四个燕式姿态的转换流畅又和谐，漫长的时间里非但没有让观众感到无聊，反而越来越激动，故而这一次，看过的人格外激动。
“我就等着看这个呢！”
“老天爷啊，我又能看到澜妹子的燕式了！”
没见过的观众有些不解，不明白旁边的人这是怎么了，比赛还没开始，发什么疯呢？
对方只是神秘地一笑，并不多说什么。
丛澜穿着《a小调》的考斯滕，在场中做好了起始姿势。
与赛用节目的音乐是一样的，只不过多了一段循环的旋律，也改了跳跃构成，对编排步伐进行了一定的改变，但无可否认，这个节目还是极为优秀的。
侧重表演拉长了时间，又不对节目构成提更高的要求，这就让丛澜有了很大的操作空间。
以往不能放进赛用节目的步法也可以塞进来了，为了定级舍弃的更好看的设计也能放进去了，节目被改得“面目全非”，却并不毁美感。
很多选手把配乐当做无所谓的背景音乐，一整个编排换了音乐都能随便适应。更有甚者，编排步伐不动，只换了音乐，就当是赛季新节目了。
丛澜则不然。
她用的都是《a小调》，交出来的却是两张相似又各有侧重的答卷。
上一次全锦赛的时间太赶，在节目磨合上还有点问题，丛澜是拿着练了没多久的新编排上场的，当时侧重练习燕式巡场了，因为那个真的很不好把握。
其余的部分也不差，只是总没有做到最好。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她在训练间隙放松大脑的时候，对改编版本做了新的调整，晚上在意念空间里也跟编舞教练进行协商，加加减减的，完善了细节，删减了繁枝，留下了进阶版本的《a小调》改编2.0。
以不变的规尺步为第一个步法，变刃后再接规尺步，自此，她将又一版本的《a小调》送给了大家。
别的人还在上难度，丛澜想了想，跟于谨商量过后，还是按照上一次的跳跃编排，放了3Lz3T、3F、3Lo，没再做额外的变动。
以往，国内如果有女单放这样的配置，大家会觉得哇塞分数好高啊；
现在轮到了丛澜，只要没有3A，大家就觉着她这编排难度没上及格线。
他们想看漂漂亮亮的3A。
丛澜认为没有必要，这技术难度已经足够了。
她的3Lz又高又远，跳起时压下去的深刃让人赞叹，跃起又落下，直接过了一个短边挡板的距离，漆在内侧的赞助品牌logo，默默地向观众展示了这个跳跃究竟有多远。
连上去的3T轻盈自在，脚下不磕不绊，节奏把握得刚刚好。
难度步法有六种，解说起来总是转三莫霍克外勾内勾等等，看上去总有在重复的无趣，实则不然。
内外刃、深浅刃、浮腿动作、转体、上肢舞蹈动作等等，这些都是可发挥的空间。
丛澜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精雕细琢。
于是她将节目打磨得更加细致，做了更多吃力不太好的安排。比如她接了一个high kick，她下腰鲍步更深了一些，她脚下的动作更干脆了一点……
也许节目还是那么个节目，看上去她就是在冰上乱晃，实际上改动处数不胜数。
燕式巡场迅疾而来，她擦边挡板，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变刃改了方向，作提刀燕式，空出的另一只手灵活舞动，将优雅传至指尖。
换足、变刃、改姿态，绕场一圈还要多的燕式巡场卡着音符结束，两个捻转步，她白青色（偏烟灰）的裙摆在冰上绽开成一朵花。
导播特别知趣地接了俯拍，偌大屏幕上，雪白冰场之间，她是飞舞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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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比赛项目就有三个金牌，第一天的表演自由滑结束后，前三名去领奖和采访。
丛澜摸着金牌，有点感叹：“原来还有小奖牌的吗？”
褚晓彤：“鼓励嘛！”
除了总分排名以外，每一个单项都有排名，还给了名次奖励。
说出去也是“女单表演自由滑冠军”、“女单短节目冠军”、“女单自由滑冠军”，听上去很不错，哪怕最后没有得到第一，也有一个冠军可以当当。
丛澜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在旁边笑个不停。
记者问完了问题以后，丛澜穿着考斯滕哒哒哒地离开，没跑出去两步呢，就又拐了回来。
“亲，有pin吗？”她问，“交换一下？”
记者想集邮，大概是最方便的了，毕竟他们的职业有利，每天都要采访那么多运动员。
记者哭笑不得：“有，但我不知道你哪一个没……”
丛澜：“那我可以看看你有什么吗？”
记者从兜里掏出来一把：“能是能……算了你看吧，喜欢哪个就挑走。”
丛澜探头翻找了一下，最后发现一枚自己没有的：“这个。”
记者：“行。”
丛澜：“我真拿了哦！”
记者：“拿吧拿吧！”
丛澜美滋滋地拿走：“回头我找到外套了来给你补上。”
她考斯滕没兜，装不了，这边是单独的媒体采访区，离选手的候场区域有点距离，她行李箱和教练都在另一边呢。
记者摆摆手：“没事没事！”
反正他基本也是在这个场馆做采访，总能再碰见。
丛澜：“谢谢哒！”
等晚上回去住处，该记者去跟单位的人开会，结束后聊天的时候他想了想，问对方有没有集邮。
对方：“你也要徽章啊？我没这个爱好，你得找小李。”
小李扭头：“干嘛？一换一啊，我不白给的！”
记者：“你知道谁有滑雪的pin吗？我去给换。”
滑雪项目跟滑冰的不在一起，他估计丛澜还没换到。
小李：“我啊，我今儿刚从那儿溜达回来。”
记者摸了一把自己的徽章：“你看看明天谁去那边，给我换一换，最好能凑齐了滑雪队的。”
小李：“？？？”
他不解：“你不是不集邮吗？前年全运会的时候你说不爱玩这个。”
说的是09年的全运会。
记者咳嗽了一声：“给丛澜带的，小姑娘在收集徽章。”
小李瞪大眼睛：“丛澜？！3A妹妹啊？哎呀你不早说，好的好的我保证办好！”
他麻溜地抱着记者的那堆徽章跑了出去，没多会儿，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是小李在喊人，说有事找。
记者没想到这也是个冰迷，看样子还是丛澜粉丝，当即无奈地笑了笑。
也是，他想，那么漂亮可爱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呀？

第54章 再第一
丛澜的夺冠似乎已经是众人默认的, 她自去年比赛开始，从未有过大的失误。
便是意外跳空，也给她救了回来。
能把跳跃给救回来也是一种能力啊！
更别说大多数时候, 她是真真正正的clean。
冰面出现任何意外都很正常，练得再熟的动作, 也会因为各种意想不到的情况而导致失误。
像丛澜这样的, 反倒不多。
冰迷们无聊时会扒拉各个选手的数据, 到了丛澜这里, JGP第二站那会儿, 他们就开始关注“零失误”一说了。
十二冬第一日结束，有人开贴押注，赌丛澜会不会在冬运会上出现较大失误。
不扣分的不算, 他们只看负值的GOE。
“不知道丛澜能不能clean啊！”
“我赌的是可以。”
“她不clean的话, 我觉着就算赢了也是输了。”
刘哲在网上看到了这样的言论, 当时他就无语了。
但他没想到, 此时在赛场里也能听到。
江乐心戳戳他, 问：“你看啥呢？”
刘哲扭头：“看傻逼。”
这话说得实在是利索，江乐心一整个大无语。
刘哲是项目粉，江乐心是丛澜粉, 两者区别很大。
后者只是JGPF上丛澜表演滑一眼入坑, 对复杂的规则也没什么兴趣, 只是冲着丛澜才简单了解项目的。
她知道基础的知识，也晓得有六种跳跃, 但分不清楚现实里的都是哪个, 也认不出来乔克塔和莫霍克。
刘哲却不然, 他熟知花滑四项的规则，说起来头头是道, 会去研究规则、技术动作，甚至关注新闻、论文、学术论坛等等。
他是一个喜欢花滑项目的技术粉，也是他在家里下载丛澜视频的时候，被路过的表姐看见了，这才造成今日两人齐齐出现在长春场馆的场景。
江乐心不混论坛不看贴吧，她就是趁着有空闲，跟弟弟来看个比赛，要看的也只是丛澜。
江乐心在家里做了应援物，这会儿也带了过来。
刘哲一只手里举着一个硬纸壳画的丛澜Q版人物，另一只手跟他姐一起，拉起来了一米长的蓝色横幅，上面也是江乐心自己画的。
江乐心问：“什么傻逼？”
反正是在等待，聊聊天消磨一下时间。
刘哲瞥了眼不远处的那一撮人，隔着三四个座位，就在他前面那一排，这会儿正在高谈阔论呢。
言辞间都是些什么“花滑不行啊我们的人种就比不了大鹅”、“丛澜也就是矮个子里拔高个，现在看着还行，说不定过不了发育关呢”、“紫微星也得过发育关，折在发育关的女单那么多，谁知道啊”。
间杂着一堆的分析，几个人在那里逼逼，提到了论坛开赌注的事儿。
“那就得看她能不能clean了呗，她现在在国际赛场上的优势，只有clean才能达到，摔了就没金牌了。”
“我也觉得，她p分那么低，实在是不行。”
“要是摔了，啧啧啧，就算国内能赢，到国外也是输。不都一样嘛！”
刘哲真是听不下去了。
江乐心也听了一耳朵，诧异：“丛澜的GOE不是很高吗？就算摔了扣分，也远远高出其他人啊！”
刘哲翻了个白眼：“是啊，连你这个刚了解花滑的人都知道。”
江乐心：“……为什么感觉你在骂我。”
刘哲：“错觉！”
江乐心：“人多，放你一马。”
刘哲长舒一口气。
大概是担心表姐第一次看比赛，之前扫到的丛澜视频又都是全clean，万一一会儿妹妹失误了让表姐失望，刘哲抓紧给江乐心科普。
“其实在花滑里，摔倒失误很正常。丛澜这个是例外，她在赛前训练的时候，摔得也特别狠，三个跳跃摔俩。只不过她是公认的大赛型选手，抗压还运气好，在比赛时能够把实力发挥出来。”
江乐心：“我知道啊！”
刘哲：“所以啊，比赛摔倒不是就代表输了，可能是选手轴心突然出现问题，也可能是其他的小意外，没有人能一直clean下去，一整个比赛里，clean一场的也没有很多。”
江乐心：“你是在给我打预防针吗？怕一会儿丛澜失误了？”
刘哲：“我当然希望她可以完美发挥，但这不是未来充满不确定嘛！”
江乐心：“放心啦，我又不傻。”
她考试还会马虎写错题呢，现在画画还会错上一笔呢，哪儿就非强求别人永远不失误？
“再说了，”江乐心道，“竞技体育的魅力不就在于此吗？”
她虽然不追项目，只偶尔追下大赛，比如奥运。可她也知晓，竞技体育从来都是如此，未到最后，谁都无法猜到会发生什么。
刘哲：“不过，丛澜在国内就算摔两次，分数也能遥遥领先。”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哪怕是在国际赛上，不遇到娜塔莉这类靠国籍得GOE和P分的，丛澜依然能吊打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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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踩着冰鞋快步走着，她走路速度很快，大概是当运动员养出来的习惯，冰上速度能达到二十千米每小时，穿着鞋子走路是真的慢，于是只能自己加速。
风吹起了她的碎发，于谨给她编好的发型里，垂落了一条细发带的尾巴，随着丛澜步伐的起伏而上下颤动。
今天是正赛的短节目，还是熟悉的《a小调小提琴协奏曲》，经过半个赛季的练习与比赛，这套节目早已在丛澜这里变得烂熟于心，闭上眼睛都能滑好。
于谨：“加油！”
丛澜伸出手，左手扶在冰场的挡板顶端，右手跟于谨击掌：“嗯！”
随后，她转身蹬冰，朝着场地中心滑去。
于谨一如所有的比赛观战时那样，紧张、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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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哲是第三次看丛澜的比赛，但不得不说，他还是很激动。
江乐心就更兴奋了。
她没想到原来看现场是这样的！
诚然，位置缘故，她的视野一般，拉不近镜头看不了丛澜的特写，如果只去看墙壁上的大屏幕又会错过冰上的风驰电掣，两相比较，她果断选择只看丛澜的身影。
“滑速真快啊……”
丛澜的短节目是最后一组的最后一个，只有三组，等待的时间不算长，短节目时长也就在两分四十秒左右，连三分钟都不到。
江乐心只看过视频，丛澜之外也翻过其他选手的，特别是JGPF上，丛澜打败娜塔莉不止拿了第一还破了对方新破的记录，为了感受这份快乐，她连带着娜塔莉的节目也给看了一遍。
说她偏心也好，加了滤镜也罢，反正她就是觉着丛澜比娜塔莉要精彩许多。
后来，刘哲解释道，这是因为丛澜的节目编排很满。
江乐心看着丛澜在场下的速度，第一次直观地感觉到了花滑选手是有壁的。
国内除了丛澜，就是褚晓彤和齐妍还算不错，陶宁偶尔也能支棱起来，刚升组的梅山雁表现暂时落后，其他人基本没多大动静。
但后面这群人，跟丛澜相比，还是赶不上的。
江乐心是觉着，丛澜滑速快，一溜烟就从这头到那头了，前面出场的有个选手，那速度简直就是慢放。
等到跳跃，她不像是前面的选手那样去减速，而是保持速度甚至加速，跃起的高度特别惊人，落地时稳稳的，姿态特别的好。
看不清楚细节，但能看到整个冰场，也就特别能感受到丛澜编排步伐的魅力。
江乐心抓住表弟的手，狠狠地一拽：“卧槽草草草她刚才那个转的！”
刘哲痛苦地拍她：“掐到我肉了！”
江乐心目不转睛追着丛澜的路线：“啊？”
她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刘哲。
刘哲：“……松手。”
江乐心果断松开，结果看到丛澜又一个跳跃：“牛逼！！！”
她奋力地给丛澜鼓掌。
刘哲瞥了一眼：“是2A，延迟转体的2A。”
江乐心：“啊？延迟是什么？”
是第一圈没有收紧，在起跳的最高点才快速转体。
丛澜3A的高度目前能达到56cm，她跳两周半的时候当然用不到这样的高度，有在刻意控制。
但轻松的姿态和延迟转体带来的震撼感，却是现场所有人都可以感受到的。
江乐心懂得不多，她也分辨不出来什么，就跟着大家一起，在丛澜跃起的时候紧张，在落冰时候鼓掌。
躬身转时，她抬头看向大屏幕，拉近的摄像头展示了丛澜美妙的身姿，让江乐心钦佩不已。
直到音乐结束，丛澜给出定格姿势，江乐心疯了一样地从包里掏出她买的小礼物，起身朝着看台第一排跑去。
“丛澜！！！”
所有人都在喊她的名字，整个场馆都在为丛澜庆贺。
江乐心用力地把自己手里的两枝花朝冰面丢去，看着它俩落地，又把左手拎着的一只毛绒玩偶从看台上投下。
这个有点重量，反而比花枝好扔一点。
她：“呜呜呜澜澜真厉害！”
旁边有同好，虽然不认识，闻言也朝着江乐心点头：“对！澜澜真厉害！”
那边，丛澜向着四周致谢完毕，朝出口处双足滑了过去，也正好是江乐心这个方向。
她捧着自己的脸：“啊，好像是妹妹朝着我而来。”
同好：“你一说也真的好像啊！好幸福呜呜呜！”
江乐心蓦地瞪大眼睛，吃惊一瞬后直接蹦了起来：“她捡起来了我丢的鹅！啊啊啊我好幸福啊！”
同好：“！！！”
原来澜澜喜欢大鹅的吗！
下一次我也要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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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吸了吸鼻子，感觉好像有鼻涕了。
她叉着腰往场边走，冰童在节目结束的刹那就被人放进来捡礼物，这会儿忙得不亦乐乎。
路过一片冰面，丛澜低头，看见了一只躺在冰上的大白鹅，做得还挺可爱，长长的脖颈，白白的身体，脖子上还系着一小块细绿格子方巾。
看着好乖的。
丛澜弯了弯腰，移动中随手把这只鹅捡了起来，单手抱在怀里，鹅头朝后，她左手直接捏着鹅屁股，表面毛茸茸的，摸着挺舒服。
没几秒就到了场边，从于谨手里接过冰刀套，她揪着大白鹅的长脖子，将整只鹅一下子按在了挡板顶端，翘着脚去扣刀套。
鹅：救命鸭！
弄好以后，她又单手拎着鹅脖子，甩啊甩的，跟着于谨去KC区等分。
摄像师搞事，把镜头对准了她的背影，导播切了画面，于是镜头缓慢下移，落在了被揪住命运喉咙的大白鹅身上。
观众：“哈哈哈哈！”
场中发出一连串的哄笑声，在其间，夹杂着没谁能听到的江乐心的激动。
“我扔的鹅！我扔的！”
刘哲疯狂拍她手：“我知道是你扔的！我知道！你别掐我了！你松手啊！你指甲太长了一抓我衣服就能抓到我的肉！”
江乐心压根就没听见，还在嗷嗷：“我的鹅！能被澜澜亲自捡起来它真的是三生有幸祖坟冒青烟啊啊啊！”
刘哲生无可恋。
毋庸置疑的第一名，丛澜分数再创新高，因为是参与的成年组，所以P分打分也比她青少组时候要高。
上一次全锦赛是74.91，P分给了30.71，今天的总分直接到了76.6，P分给了31.89。
之所以比加了P分比重的表演自由滑分数还要多个十一二分，是因为丛澜的赛用节目难度还是之前的，把3A3T放进去了。
BV就是如此霸道，你技术可以，那就是你的分数。
丛澜在KC区笑着站了起来，右手抓着大鹅，双手高举跟大家打招呼，又弯腰鞠躬致谢。
于谨在一旁笑着看她，那只鹅再次得到了大特写。
被抓的很惨，小方巾都有点乱掉了呢。
现场的解说也正在自己的频道里兴奋：“76.6！这是我们国内女单的新纪录！丛澜虽然只是青少年组，但她却具备着冲击国际一线女单的实力！让我们期待她未来更精彩的比赛！”

第55章 喜欢大白鹅
丛澜挺喜欢这只大鹅的。
于谨笑着看她手里晃来晃去的可怜玩偶, 道：“还有个小方巾啊？”
丛澜：“昂！”
于谨：“你原来喜欢这个啊？”
丛澜：“你不觉得铁锅炖大鹅特别好吃吗？”
于谨：“……”
丛澜还在叨叨：“我一看见这只大白鹅，就想起来我姥姥家隔壁邻居奶奶养的大鹅，啊, 是真的香。”
于谨：“……”
我就不该想着她有童心。
童心是有的，但大鹅也是好吃的。
丛澜现在饿得很, 从于谨那边扒拉出来一包坚果, 一路走一路吃, 手上脏, 她仰着脖子从袋子里倒嘴里吃。
吃相很是狂野。
于谨：“你再忍忍不行吗？一会儿就给你找吃的去。”
丛澜摇头表示拒绝：“太饿了, 寒冷耗费了我更多的热量。”
于谨无奈了。
来到采访区，丛澜把吃剩下的袋子塞给于谨，又把大鹅扔给他, 自己走了过去。
记者还是那个记者, 两人打了招呼, 对方把带来的徽章都给了丛澜。
丛澜双手接了一捧：“哇！这么多！我都没见过！”
记者笑着道：“我拜托同事去滑雪队那边换的, 他知道是你想要, 就先把自己的给我了，说他再跟人重新换一遍。”
丛澜：“这怎么好意思呢？”
说这话的时候她要是不边说边偷笑，就更真诚了。
记者跟宠女儿似的, 觉得丛澜可爱极了。
话题转正, 记者开始了他的采访任务。
“今天的发挥怎么样呢？我看又是第一名, 而且还破了我们国内的记录。”
丛澜：“很好啊，特别棒, 跟训练时候差不多！”
他的问题很温和, 听得出来, 是对丛澜做了一定了解的，还询问了她3A和连跳现在的成功率。
丛澜一一回答, 她在采访上一向都很配合，这位记者又给了自己这么多的pin，那当然关系更好啦！
结束了以后，记者让跟着的摄像师给他和丛澜拍了照片，用的是记者手机。
在KC区的时候，冰童有朝他们送过一次礼物，其余的留着在场边等工作人员整理好打包，比赛结束了就能去直接拿走。
所以这会儿等在旁边的于谨手里除了丛澜的大鹅，还有两枝花和三四个小些的熊、羊等玩偶。
丛澜左右看看，走过去从于谨手里拿了一只棕色小熊。
她这回知道人家名字了，脖子里挂着的记者证上写了他叫迟敬涵。
迟敬涵惊奇：“送我吗？”
丛澜：“昂！”
迟敬涵很高兴地接过：“谢谢！”
丛澜：“也谢谢你给了我那么多的pin！”
迟敬涵：“不客气！”
她踩着冰鞋哒哒哒地挥手离开，迟敬涵见她身影消失在拐角，收回了视线，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小熊上，笑得一脸灿烂。
摄像大哥的声音幽幽地自他背后传来：“我也想要……”
迟敬涵一反手：“我的！”
摄像大哥：“哼。”
&#183;
丛澜一出场馆就被人围上，对方认出来了她，想要个签名跟合影。
丛澜伸手，戴着厚厚的毛线手套，上面还有缝制的LAN的拼音字样，是她奶奶给织的，还钩了两朵好看的小花缝在上面呢。
脖子里是浅绿色的围巾，这也是奶奶织的，元宝纹很好看。
见她被包得胖嘟嘟的手指，说要签名的姑娘顿了顿，道：“不麻烦了，合个影就好的！”
丛澜摇摇头，说话的时候冒出来一连串的哈气。
“没关系，我画签名不影响的。”
要不是外面真的太冷，她就把手给伸出来了。
这三个人小心翼翼地把照片给丛澜，上面是她的比赛抓拍。
丛澜有点不太适应，画的签名还算凑合，她举着看了看，勉强认可。
一一递回去，丛澜扭头笑着跟于谨调侃：“老是拿私底下打印的我照片，回头咱们自己出明信片和海报，这样的我才签名。”
于谨：“诶？”
这个思路？
丛澜已经扭过头跟那三个粉丝说话了。
有一个粉丝听到她这么说，特别高兴：“我也好想买官方的！澜澜你们出吧！海报写真全都上！”
另一个道：“我买两套！一套拆开看，一套留着供起来！”
最后一个不甘示弱：“我买来当传家宝！”
丛澜被逗得笑个不停。
她们仨把签名照收起来，嘴里还碎碎念是真的想要官方周边，别的不说，那丛澜还能多点钱给自己花啊！
丛澜：“我有钱哒！”
粉丝：“小钱钱不嫌多！”
三人依次跟丛澜合照，第二个掏出来苹果手机，还没按开摄像机呢，就见页面黑了下来。
姑娘：“……”
其他俩：“长春的天气不允许它活着。”
姑娘嘟嘟囔囔，最后蹭了好朋友的手机，让她回头把照片传给自己。
丛澜挥手，嘱咐她们赶紧回去外面冷，这才转身跟于谨朝大巴车走去，他俩回住宿的地方。
她知道三人是在门口蹲着想等人的，刚才接照片的时候，那人的手指头冰凉。
&#183;
第二天自由滑，现场的人还挺多，看到丛澜出场愈发激动，从六练时候就开始嗷嗷了。
丛澜在场上随意地滑着，没有注意，冰刀卡在了一条冰槽里，直接朝着冰面扑了上去。
“啪嗒”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
丛澜：“……”
后来的褚晓彤跟上，笑着伸手：“能起来吧？”
丛澜无奈地叹气：“可以。”
她稍稍借力了一把，从冰上站了起来，低头给自己的考斯滕拍冰碴，上面全是。
褚晓彤：“那我走啦？”
丛澜：“嗯嗯。”
小插曲，不妨事，就是广播里正在介绍丛澜，说她之前拿了什么什么成绩，这下子，特写给在大屏幕上，观众们全都笑了。
连主持赛事的广播员都笑了起来。
丛澜吐吐舌头，两个蹬冰加速滑起，半道转向后滑，手臂摆好姿势，打算来个跳跃救场。
3S没跳起来，半空时左脚绊右脚，空成了1S，落冰还扑腾了两下，好险没又摔在冰上。
丛澜：“……”
确定了，此时不宜动作。
观众们的笑声更大了。
六练结束，丛澜叹着气从冰场下来，于谨也在笑她，连褚晓彤都站在那边指着她笑。
丛澜握拳威胁：“再笑生气了啊！”
褚晓彤告饶：“不笑了不笑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干脆转身跟自己教练回后台。
丛澜看向于谨，于谨抿着嘴，强装镇定：“我没笑。”
丛澜翻了个白眼：“哼！”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轮到丛澜比赛的时候，大家施以了热烈掌声，为她加油助威。
左手腕间的深绿色蕾丝带在空中飘舞，《欢乐岛》的音乐响起，自由滑开始。
是越发的游刃有余，脚下没有干涩磕绊，步法干净利落，两个转三相连，转体搭配舞蹈动作，延伸了节目的枝枝蔓蔓，填充了内里的方方面面。
人们数着她的跳跃，看着她在冰上旋转，为她每一次的跃起落下而欢呼。
那个淡绿色的身影覆盖了整个冰面，观众再一次惊叹她的强大，于是更加热爱她。
当她站定在场地中央，微微张口喘着气，众人的尖叫声冲破了场馆，不绝于耳。
小礼物从看台上飞下，比昨天的还要多，不住有人从座位上起身，然后来到第一层栏杆处，将手里的东西用力地朝冰面丢下。
江乐心看着丛澜致谢的身影，蓦地哭了出来：“她又clean了！！！”
刘哲喃喃道：“又clean了……神仙……”
江乐心：“你说，能有这样的技术，她平日训练得有多狠啊！”
她抱着三只大白鹅，起身去给丛澜丢玩偶。
妹妹喜欢大鹅，她以后每一次都送！
小方巾也要带上的！

第56章 十二冬结束
丛澜这一次看到了满地的鹅。
她：“……”
看着看着就笑了出来。
本身, 大家就很喜欢从谐音和爱好里给本国选手投掷礼物，像她九月份的全锦赛和前两天，一堆礼物中, 重复最多的是葱的各种形态玩偶，跟她的姓“丛”重音嘛, 被偏爱也正常。
除此之外, 就是熊啦, 棕的白的黑的卷毛的布面的……这在玩偶里大概是全国人民随手买的第一选择了。
有看到丛澜背包上挂着的钥匙扣的, 还会给她投动漫角色, 不过这个很少。
昨天她捡了大白鹅，今天就有一群人带了鹅进来。
刚巧隔壁街道上就有卖，也不贵, 小的十五大的三十最大的四十五。
江乐心给丛澜抛的是四十五的, 所以他们这群人先清空了老板的最大号, 之后没买到的人, 勉为其难地买了剩下两个尺寸的。
不过, 脖子上的小方巾是江乐心自己拿手帕裹的，她就捎带着买了三块棉布格子手帕，又给新鹅系上了。
丛澜低头扫了一眼, 发现有仨带围脖的鹅子, 她笑了笑, 朝着那边滑过去，膝盖都没打弯, 凭借的就是柔韧性, 路过时弯腰伸手就抓了起来。
左手俩, 右手一个，揪着脖子别提多轻松。
高处看台上, 江乐心发现了这点，她“嗷呜”一声就蹦了起来，激动地指着丛澜跟旁边陌生人说话：“我我我扔的！那三个都是我扔的！”
被丛澜揪走的鹅谴责不了前主人，正跟着新主人去往KC区，到了以后还被丛澜安排着兄弟仨端正地挤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分数出得很快，她没摔没违规，跳跃也没有超过重复限制，技术动作很标准，国内又不搞计算器算分，大屏幕里抽到的俩跳跃回放完毕后，广播里就出了丛澜的总分。
自由滑143.67，又是新的成绩，分值给的可真不低。
丛澜：“咦？”
哦对，她想起来，这是成年组的P分。
要按照之前JGP上的，起码得再少个十分。
于谨：“你应得的！”
丛澜觉着也是，于是打消了这个疑惑。
现场沸腾不已，这么高的分数当然值得开心！
丛澜在这个赛季里一直刷新自己的成绩，尤其是国内赛，每一次都是PB（个人赛季最好成绩）。
有人感慨：“要是ICU承认国内赛成绩的话……”
旁边听见这话的人翻了个白眼：“醒醒，这是国内赛！国内！还是成年组的P！”
“唉，也是。”这人叹气，旋即又为丛澜呐喊，庆祝她的又一次第一名。
不承认国内赛的成绩也是正常的，都是自己打分，要水的话可以水上天去。
裁判倒是想给丛澜打更高的P分，但她到底是第一赛季的新人，又是跨组别参赛，总不能直接给褚晓彤的待遇吧？
老将怎么办？人家都比了三五个赛季才得的P分，猛地就给了丛澜，不合适吧……
要留有空间，他们这样想着，反正过一年丛澜也有经验了，可以参照之前的记录来打分了。
于谨临进后台前扫了眼冰场对面的裁判席。
他模模糊糊地想着，你们好像被pua了，不，我们好像都被pua了。
因为国际裁判打分有倾向，所以就算在自己国家内的比赛，也要依从他们，束手束脚。
可是，应该如此吗？
丛澜没想那么多，反正她赢了。
等领奖了以后，她拿着奖牌跟二三名一起合影，视线落在那枚冰凉的金牌上，突然想到，她妈妈又要做奖牌的考斯滕了。
嘿嘿，妈妈的摸鱼时间又减少了好多。
丛&#183;幸灾乐祸&#183;澜，快乐地咧开了嘴角。
&#183;
花滑比赛虽然结束了，但是丛澜的十二冬之旅却未划上句号。
这是冰雪项目的盛会，就算没有夏季运动那么丰富，加起来也还是很可观的。
除了花滑还有速度滑冰、短道速滑、自由式滑雪等比赛项目，现场看特别过瘾。
尤其是极限运动类的滑雪，高山跃下，空中转体，能让人把心提到嗓子眼儿里。
对丛澜而言，最关键的是，她还想把所有的pin都给换过来。
十二冬啊！过去了就没了，不是每个冬运会都叫十二冬的，每一届的pin都是限量。
为此，丛澜直接去把领队剩下的pin都给扒拉了，拿去找别的项目运动员换pin，半道揪住了张简方，还从他手里拿了冰协的pin。
北京队其他人也宠她，见她要，翻了翻自己的兜，将余下的都给了她。
有人也要集邮，丛澜就拉着人家一起，对方没有的，她这边多了还送给人家。
在众多比赛里，能现场收礼物的只有花滑，粉丝如果送礼物的话其实选手也可以收，但肯定没有花滑选手的多。
丛澜的酒店房间里堆着三个超级大的袋子，趁东奔西跑换pin的间隙，她背了一书包小一些的玩偶，逮着人就送。
没多久就清空了一多半，剩下的太大了，不好拿出去，于是她跟人家约好，问了房间号码，等比赛结束晚上回去睡觉的时候，她抱着毛绒玩偶跑上跑下地敲门。
于谨看着她真是比比赛时候都忙。
成果也很斐然，社交牛逼症患者丛澜，几乎在所有冬季项目运动员跟前挂了号，哪怕她不认识人家，人都知道她是谁。
运动使人外向，于谨觉得这个buff叠加在丛澜这里显得有点过分强大了。
就前几天，来看丛澜比赛的外国人，只要会说英语俄语法语日语这些的，她都能跟人唠两句，趁签名的功夫，还跟对方约好了“我要是以后去你们那里比赛了，记得来看我呀”。
从语言储备上就占据了极大的优势，别人还学不来。
于谨：佩服。
&#183;
十二冬之后，丛澜还有一个世青赛，全称是国际滑联世界青年花样滑冰锦标赛，升组就是世锦赛。
不过，2012年初，其实还有个新的国际赛事，还是今年第一次举办——首届，冬季青年奥运会。
国际滑联试图对标冬奥会，出一个青少年组的小冬奥，四年一次，2012年首届于1月13日到22日在奥地利的因斯布鲁克举行。
参赛人数上千，比赛项目跟温哥华冬奥是一样的，还对年纪有了很严苛的限制。
严苛二字在于——他们刚巧把丛澜的年纪给略过去了。
于谨看到这个的时候都呆住了。
冬青奥，说它厉害吧，看上去似乎有点水；
说它无所谓吧，又是A级赛事，还是四年一次。
于谨：“……简直浪费这个四年的设定。”
丛澜看着上面的规则，念了出来：“年岁是14到18之间，出生年月在1996/1/1-1997/12/31之间。噗——”
笑死，这样的话，好多人是参加不了这一届冬青奥的。
她掐指一算：“天草、娜塔莉都不能去，莉莉娅是14岁吧？那她可以，97的。”
讲个笑话，青少组里最强的两个女单，无法参加此次冬青奥。
于谨忍不住吐槽：“还什么小冬奥啊，不够丢人的。”
丛澜大开脑洞：“难道是让98年1月以后的，都去参加下一届？四年后得2016了，我到时候18岁呢，刚好卡上最大的年岁限制。”
于谨无语了：“你到时候……”
你到时候要么过了发育关在成年组耀武扬威，要么折戟沉沙，还去个p的冬青奥啊！
啊呸呸，只可能耀武扬威没有后者！
丛澜也只是随口说说，没见过升组多年的选手还跑回青少组里霍霍，不够麻烦的。
丛澜：“啧啧啧，我怀疑ICU针对我，并且我已经有了证据。”
于谨配合地点头：“那我就是人证。”
谁知道国际滑联怎么想的呢，那脑袋瓜子都可奇特了。
不参加就不参加，这比赛真要办出名堂来，也得好几届之后了，除非有出色的冬青奥冠军刷出来花滑历史上无可比拟的亮眼成绩，否则，这比赛也没啥搞头。
丛澜去不了，但梅山雁和秋翠她们可以去。
兔子这边四个项目都有一到两个名额，人选在十二冬之前就已经确定好了。
所以，丛澜优哉游哉地在长春五个场馆里流转看比赛，这些要参赛的却是回了首体继续训练，然后提前几天去往了比赛目的地。
丛澜：生活好巴适哦！
&#183;
总教练给丛澜下的任务是，在2月27日开始的世青赛上，夺冠。
如果最初对丛澜的期待是站上领奖台的话，那么随着她这两个赛季的表现，大家对她的要求越来越高。
青少年组的世锦赛，角逐世界冠军的比赛，他们渴望着一个属于自己人的新冠军的诞生。
丛澜自始至终牢牢地以第一名的成绩出现在赛场之上，从2010年的国内全锦赛开始，到刚刚结束的十二冬，无明显失误、无负GOE，她是当之无愧的奇迹，也是令花滑圈子震颤的青少女单。
张简方对于谨说道：“我明白，给出第一名的要求很有压力，或许我该说前两名、站上领奖台，但我觉得，她可以。”
丛澜只要发挥正常，就可以得到第一。
哪怕娜塔莉在，JPGF的成绩说明，再高再扯的P分，也比不过真正的雄厚实力。
娜塔莉想要连霸世青赛，丛澜要做的，是截断她的路，走出自己的路。
张简方：“世青赛是第一次，以后还会有无数次。最关键的是，13赛季的索契冬奥上，丛澜要用尽全力，才能在俄罗斯女单三人的围剿下，站上她想站的高度。”
他们都知道，丛澜的目标是冬奥冠军，在她第一次正式比赛的采访里就可以听到她那斩钉截铁的话语。
那时候，她说，冲的是冬奥，要的是第一。
俄罗斯的V、E二人已经升组，且成绩斐然，前者正在度过发育关，后者似乎也要开始了。
青少组里有个娜塔莉，今年七月过去也会升组。
三个人，总能有一个过了发育关的吧？只要在索契赛场上撑住，她们就能占据极大的主场优势。
到时候，丛澜将面临难以想象的压力。
张简方提到世青赛第一，是首次给丛澜下达的清晰任务目标，也是在锻炼丛澜抗压能力。
他们总是很信任丛澜，所以比赛以来一直没有提过名次的事情。丛澜给出的结果也令人满意。
但无人知晓丛澜是否在赛前给自己定过目标。
外界挤来的压力，与她自己的心无旁骛发挥，是不一样的。
就像，如果是在平坦大路上，普通人也可以走出一条线；但把人放去独木桥上，他就会紧张得发抖，明明具备实力，最后却很有可能坠落。
丛澜现在就站在路的尽头，张简方想让她试试，前方的独木桥能不能走。
对褚晓彤不能用这样的方法，但对丛澜，他认为是可以的。
于谨没多说，点头应下了。
此时面对着丛澜，他将总教练的话悉数告知。
丛澜低头笑了出来：“我知道啊，一直都知道。”
从看懂了俄罗斯三个天才女单的成绩变化幅度以后，她就明白了这点。
花滑四项里，唯独女单，大鹅没有拿到过冠军，而下一届冬奥在他们的索契举行。
恰好，女单新出了三个天才，Victoria的年纪最大，娜塔莉兜底，中间还有一个Elizaveta，一给就给仨，这怎么能不让大鹅为之激动呢？
娜塔莉上个赛季的JGP第一站，还是新人待遇，短节目P分24+，自由滑49+。到了第二站，这两个分数就变成了28+和52+。
这只是P分的明显变化，GOE还没算呢。
去年夺冠破纪录的世青赛，娜塔莉的GOE平均下来几乎每个技术动作都能加到一分以上。
这都是看不到的细节，一点点累积，就能让名次逆转。
丛澜上了3A的难度才能勉强破纪录，娜塔莉去年可没有3A，当时的BV全部加起来还比今年的低了零点几分。
有人难度不够P分来凑，有人只要落冰就能加GOE，当这样的分数成为了一直以来的历史记录，那么，后面的裁判又要如何去打破？
要知道，花滑打分一直以来的传统就是，参考以往记录。
只听过P分上涨，没听过下跌的。
大鹅已经开始为索契女单夺冠铺路了，成年组的V和E在今年的裁判评分上也是一升再升，压得日本和美国女单喘不过气来。
娜塔莉更明显，她在青少年组拿着断档的分数，于是显得格外突兀。
去年没少被讽刺艺术水母、水塔，提到她就是发大水。
丛澜在国内出名后，有人就想着，如果她遇上娜塔莉了怎么办，是丛澜被淹，还是丛澜治水？
去年大家的回复是不看好，今年经过JGPF，众人表示是后者无疑。
于谨没想到丛澜会看得这么远，很多时候他觉得丛澜跟普通孩子不一样，她思考的深度远比十几岁的小孩要深得多。
只是看一下小分表，做一个折线图，她就能发现大鹅背后的搞鬼。
这些事，还是张简方开会时候跟他说的。
于谨叹气，我真是连个孩子都比不上啊！
丛澜看着他：“你不用担心，我会竭尽全力！”
有时候，她其实挺TOP癌的，特别是在自己分明有力量的基础上。
总教练给的不算压力，是她的动力。

第57章 搞预定啊！
丛澜自长春回来, 跟褚晓彤几人把得到的礼物送去了孤儿院和养老院，待了一天，回来后就专注训练了。
今年过年早, 丛澜自长春回来没多久就到了期末考，她趁着训练间隙回学校考了一趟试——学校倒是开始跟首体那边抢人了, 班主任也是哭笑不得。
考完试, 对于丛澜来说, 就等于放假了, 她的时间全部留给了训练。
丛澜说想练四周, 非人类教练那里的计划倒是现成的，对身体损伤可以降到最低，哪怕丛澜是未成年。
他给丛澜制定了更进一步的训练计划, 又是爬台阶似的, 边练体能边练跳跃。
这个计划在上个月就给她了, 丛澜看了一下需要的肌肉量, 顾忌到世青赛, 还是暂时放弃，决定等到比赛结束后的休赛期再增肌和正式开始练习。
她也挺想趁着还未发育，把该练的技术都定下来, 这样的话, 发育关过后她还能保留一定的技术水准。
丛澜在冰上练节目, 场馆里播着她短节目的配乐，于谨抱着她的新体检报告在场边仔细地看。
张简方走了过来, 出声的时候吓了于谨一跳。
张简方乐了：“这么专注？”
于谨：“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
张简方：“我这么大块儿, 怎么可能没声音？你太入神了。”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丛澜的体检？怎么样, 她现在伤病出现了吗？”
于谨：“关节劳损有一些，后续的安排我打算精简一下, 她左脚起了块淤青，我昨天带着她去医院拍了片，等会儿再去拿。”
淤青好些天没下去，他怕下面的韧带出现问题，开车带着丛澜跑去了医院。
丛澜太瘦了，骨架小，脂肪不多，肌肉有但看着不明显，平常又总是磕磕碰碰，没有足够的脂肪和肌肉保护，太容易受伤。
于谨一向心细，又把丛澜当女儿对待，别的教练说受伤是常事，他知道，但从不会忽略，就算自己掏钱也得弄清楚小伤下面有没有藏着更深的毛病。
淤青可大可小，跳跃的时候拉扯到韧带了，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冰鞋挤压，后者当然是没多大问题，前者就不好了。
于谨：“但她前两天练了一组四周，右脚踝落地崴了一下，我怕有积存的伤，就顺便也拍了个片子。”
张简方：“给你报销。”
他又问：“4T怎么样？”
于谨叹气：“……全摔了，有的不足周，有的周数够了但落冰不行，她轴心有点问题，空中旋转的时候就歪了。”
丛澜人菜瘾大，训练结束想试试四周，于谨也说不清楚自己抱着什么期待，就应了下来。
张简方：“你注意点她的发育关，现在没出伤病，等发育了，就不好说了。”
他没忍住，把那份体检报告夺了过来。
于谨：“哎哎哎——”
张简方：“你说她看着跟玻璃人儿似的，怎么训练强度大成这样，倒没得过正经伤病呢？”
于谨翻白眼：“没伤病还不好？”
张简方：“好奇嘛！”
他嘱咐：“你的教学记录好好写，回头都是咱们的研究资料。对了，这周的会议别忘了参加，你也盯着褚晓彤她们，还有方晨那边，教一教跳跃。”
于谨能把丛澜的跳跃稳上来，队里其他人别提多羡慕了，目前已经开始了每周的教学经验分享会，讲的就是丛澜。
于谨：“知道知道，放心吧！”
张简方想起来自己今天过来的正事儿：“哦对了，那个周边的事情……”
丛澜刚好练完，从场子里滑过来找水喝，她的水杯都在围栏顶端搁着呢。
“什么周边？”边拧边问，丛澜炸着满头碎毛，脑袋后面盘起来的丸子带着点摇摇欲坠。
张简方看向她：“练完了？”
丛澜喝着水点头。
张简方：“之前于谨跟我提，说定制运动员周边——主要是你，这件事情。但我们以前没有操作过……”
论起花滑生意，那还得向日本学习。
他们这个运动发展得很好，花滑市场也很大，虽然国土小。
兔子这边因为运动太冷门，而且部门这边不怎么看重周边一类的东西，主要的还是为了成绩在努力，所以很多地方都不太了解。
于谨那日在长春场馆门口听到粉丝提了一嘴，又上网看了看，发现其实很多冰迷是想要国家队出版的周边的。
比如丛澜的粉丝，他们就很喜欢她的照片。
先不说赚不赚钱，其实这也是一种推广方式。
别的不讲，丛澜在冰上的赛时抓拍，那真的是美成了仙子，颜狗看到了，难免要问一句这个妹妹是谁。
只要能多些人了解花滑，就有无限的可能。
张简方也没指着赚钱，他就是想推广花滑，在其位谋其政，他很开放心态，也善于接纳新事物，并不觉得国家队出周边就怎么丢脸了、麻烦了。
不过资金上确实有点问题，要特批，还得去找厂家定制，起批量、照片来源等等都比较的繁琐。
张简方让人联系了两个摄影师，到时候跟着去世青赛现拍。运动员的美，就是在比赛时才能完整展现。
丛澜合上盖子，随口道：“开个预定？”
张简方：“啊？”
预定是什么？订货吗？
丛澜见两人都盯着自己，组织了一下措辞：“现在不是都网购了吗？年轻人都在玩这个，我妈她们也开了网店。咱们注册个店铺，开个链接挂一下说明是预定，圈个时间段，想买的就先拍下，看一下销量，到时候再去联系厂家生产呗！”
至于如何联系，怎么盯货物品质，那就得张简方派人去操心了。
淘宝兴起了一段时间，很多人在网络上购物，快递也在迅猛发展。
不过很多人尤其是年纪大些的，尚未接触这种新兴的购物模式，对丛澜提到的预售也没有概念。
丛澜干脆给他们详细解释了一下，十分钟后，张简方拍板，决定试试这个方法。
“反正不亏，有数量的话，咱们也不怕砸在手里了。”他道。
就是可惜预定是没货的，时间线太长，还得等丛澜二月初的世青赛结束了以后，摄影师选图出稿，这才能印刷出品。
算一算，至少得等上一个半月。
丛澜贼兮兮地笑：“不是刚好吗？还能骗他们记得看我世青赛。”
张简方&于谨：“……”
那你真是很机灵啊！
丛澜正经起来，建议道：“其实你们想试水，也可以去搜一下论坛，上面有人做周边设计，出的图也很漂亮的。”
Q版、贴纸、书袋、徽章，做的都很不错，丛澜逛的时候都想买到成品了。
张简方：“……那这都该开成商店了。”
丛澜反问：“为什么不能呢？除了我，堂溪师姐他们也可以啊，他们的粉丝不在少数。小白晓彤她们也是，有很多人关注着大家的。虽然花滑很冷门，但我们国家人多，慢慢发展起来，未必不能做文创新方向。冰雪运动向全国推进，又怎么少得了文化的助力？”
于谨沉思。
张简方皱着眉头。
丛澜：“你们总说九零后是垮掉的一代，杀马特、二次元，沉迷虚拟人物，但未来总是在我们手里的，七零八零年代的人未必就好到哪里去了。教练你们当初不还是扛着大音响穿着喇叭裤，广场上跳霹雳舞。”
于谨干咳一声：“别揭短啊！”
丛澜：“所以啊，喜欢花滑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不才是应该的吗？他们同时也对二次元感兴趣，喜欢收集周边产品，那我们也可以出啊，两相结合，没什么不好的。赚的钱还能拿来给队里改善生活。”
08奥运的时候就出过很多衍生，大的有纪念金币，小的有不同的徽章，还有一些杯子、笔记本等等，要什么有什么。
而且这一届奥运会还是这么多年来唯一赚钱的一届，场馆在之后也都被运用上了，兔子花钱多也能赚钱，很精打细算的。
张简方既然跟别的运动项目领导不一样，那丛澜也乐于见到新的改变。
丛澜：“花滑计分复杂，动作那么多，搞一套小人儿或者明信片，上面印着动作名称和简介，比如贝尔曼、燕式，也是另一种科普啊！做得好看点，不知道花滑的人看见了也会买的。”
好看的小东西，谁家孩子不喜欢啊？
文具店里小玩意儿那么多，生意多好。
张简方被她三言两语说得可耻的心动了！
丛澜暗搓搓地：“怕卖不出去的话，就都搞预定！数量太少不划算，就直接给切了换新的链接！”
她购物车里还堆着一堆东西呢，未发货那块好些预售，对这些操作都是门儿清。
张简方：“你们年轻人现在都这么玩啊？”
丛澜无辜：“我是看网上有人讨论的。”
张简方才不信：“好了我不耽误你训练了，我找人去研究一下。”
丛澜挥手：“主席再见！主席加油！”
扭过头来，于谨指指她脑袋后面：“头发开了，你是不是该剪头发了？”
丛澜将丸子整个拽开，又重新编了两条辫子再盘起来：“刚才偷懒，随手团了一下，没编好。等我今天训练结束了就去剪头发，之前老忘。”
&#183;
张简方说话算话，等丛澜他们去世青赛的时候，随队还跟了两个挺年轻的摄影师，一个拍过半年的运动项目，一个则是刚入行没多久。
丛澜他们提前抵达了白俄罗斯，因为去年世青赛各个项目本国选手成绩与本次世青赛名额相关，所以他们这十二个人，有些是需要去比资格赛的，从而拿到进入正赛的名额。

第58章 世青赛
丛澜他们这一次来的人还挺多, 女单两个、男单两个、双人三组、冰舞一对。
于是就带了许多的工作人员过来。
领队忙前忙后，从出发开始就脚不沾地了，上了飞机还得叮嘱睡觉的运动员裹好毯子别着凉。
他们要是病了, 很多药都不能吃，最后还是得自己扛过去。
于谨想给丛澜盖毯子, 他习惯在登机箱之外再单独拎个袋子, 这一回带的是挺厚一毯子。
丛澜拒绝：“我不脱外套就是, 机舱里好热的。”
冬天开暖气, 她觉得这里有点闷, 再堆个毯子就真的要难受了。
于谨见她脸色不错，就没强求。
也不能给孩子闷出病来呀！
一行人带着十二个小孩，机舱里一大片都是他们的人, 旁边的旅客见状, 都好奇地朝着这里看来。
空乘路过, 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然后被道谢, 转而离开。
起飞阶段过后，飞机运行平缓，丛澜摸出来了平板, 戴上耳机打算看个电影消磨时间。
不过根据经验, 大多时候都是半个小时直接睡过去。
一年来, 一部《黑天鹅》到现在都没看完，丛澜压根不知道四十分钟后的剧情走向。
目的地是白俄罗斯的明斯克, 这里跟北京有着五个小时的时差, 幸亏北京到这边有直达航班, 八个多小时就能抵达。
丛澜一到国外就会被时差打败，飞机上睡再久, 落地也能直接睡过去。
于谨无奈地拎着她，给她指明道路方向。
“你能不能先醒醒？收拾一下吃完饭，你再去睡？”他问。
丛澜揉揉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皮一点都不听我使唤。”
于谨：“那给你两根牙签撑一撑。”
安凝思走在旁边，听到两人的对话，在那儿捂着嘴笑。
她教练也吭哧哧地偷笑。
于谨没办法了，他现在就是拽着丛澜的羽绒服帽子，孩子闭着眼眯了条缝儿，走路跟打飘似的。
偏如此，丛澜拉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还挺利索，没把东西给扔下。
等办好手续分了房间，丛澜跟安凝思住，秋翠去跟绪静、宋茗茗住，她们仨关系要好，分房间挺顺利的。
安凝思把丛澜从床上拉起来：“别睡了别睡了，去吃饭啊！！！”
丛澜艰难睁眼：“你知道为什么我双眼常含泪水吗？因为我对故土爱得深沉。”
安凝思：“……”
丛澜：“我觉得这个纬度跟我不对付。”
安凝思：“北京纬度39，明斯克53，你老家还快48了呢，没差多少你别找借口！”
丛澜困归困，脑子还是留着的：“你扯犊子呢，漠河都咱们最北端了才是北纬53&#176;33’，这里对标的应该是漠河！你除了去找北的时候去过漠河，你还什么时候去转悠过？”
漠河是北纬50到53的距离，最最最北端有一个界碑，那是最北边。
安凝思家里不是漠河的，她也不怎么去那儿。
“我连找北都没找过，但你真的得起来了，不然半夜醒了没吃的。”
她干脆直接拽着丛澜的肩膀把人给提溜了起来。
丛澜坐在床上：“……”
良久，她比了个大拇指：“瘦归瘦，练体育的就是不一样！”
安凝思笑骂：“滚犊子！”
&#183;
丛澜第二天一早，在吃早饭的时候遇见了莉莉娅。
室内有暖气，所以还挺热的，丛澜把帽子外套都给脱了。
莉莉娅拿着手机：“lan！”
丛澜比了个耶，入镜莉莉娅的自拍，看到她做了个鬼脸。
丛澜没忍住也笑了起来。
莉莉娅快乐看成果：“我要发ins！”
社交软件总是起起伏伏，一个出来了就有第二个压过，Instagram创立两年了，注册用户百万，目前正在被Facebook收购。
莉莉娅她们手机里的软件也不少。
丛澜打了个哈欠：“记得给我p图美颜。”
莉莉娅：“放心放心我熟练的！”
丛澜扭头，没看见其他认识的人：“你们队来的是谁啊？”
莉莉娅：“娜塔莎和瓦尼亚。”
丛澜：“啊，第二个我不认识。”
俄罗斯是斯拉夫民族，他们的名字简单来说是由名+父名+姓构成的，而名字这部分，除了正式的大名以外，还有小名和昵称。
叶卡捷琳娜的小名是卡佳，昵称就是喀秋莎。
莉莉娅提到的“娜塔莎”就是娜塔莉，是她的小名，昵称的话叫娜塔申卡。
于谨觉着丛澜社交天花板的原因就是，她已经开始叫大鹅女单的小名了。
这一般是关系好的体现，再进一步说不准就能到昵称的境界。
莉莉娅：“瓦尼亚是瓦列莉亚&#183;阿兰诺娃，在全俄获得的名额。”
兔子这边的各大赛名额是基本充足的，不够的是运动员。逮着一个出息的恨不得用到所有的比赛里，楼翎去年八月还参加了个亚锦赛呢。
大鹅那里女单开始出现紫微星，其余的人也不少，他们纬度高，冰雪运动的推广本身就比较好，运动员也比较多。
所以在名额分配上，就比较的精打细算。
丛澜：“哦……她技术怎么样？”
莉莉娅笑了起来：“打听情报呀？她没我名次高。”
丛澜哼哼两下，喝完了酸奶：“好奇嘛！”
莉莉娅又问她：“你要参加预赛吗？”
丛澜摇摇头：“我不用，但是我队友需要。”
莉莉娅“哦”了一声：“说不定你们明年就不用参加了。”
丛澜举起自己的一次性杯子：“借你吉言。”
莉莉娅也配合地举杯：“客气客气。”
&#183;
世青赛在正式比赛之前，有一个资格赛，也就是莉莉娅提到的“预赛”。
这些，在来白俄罗斯之前，于谨就跟丛澜讲过了。
于谨：“我们是直接有一个固定名额的，但也可以争取更多的名额，最多是三个。”
规则上来讲，世青赛、世锦赛中，国际滑联的成员国在四个项目上都有一个名额，最多可以争取到三个。
争取的名额数量，与上赛季本国选手的成绩息息相关。
于谨：“女单的话，去年只有梅山雁一人参加，她得了第七，所以咱们今年可以进两个人。不过得有一个去比资格赛。”
梅山雁去年参赛的时候，也是比了资格赛的——因为上上个赛季参赛的女单，成绩只拿到了19名，而在18名之后的话，下赛季本国选手无法直接进入正赛。
同时，如果资格赛没过，也不能比今年的比赛。
梅山雁去年拿到了第七的好成绩，“一人参赛且拿到了前十，可以为本国争取两个名额”，所以今年丛澜和秋翠都能参加世青赛。
但又有一个问题。
丛澜：“……”
真的好特么事儿啊。
于谨笑道：“上赛季只有梅山雁一个人参赛，所以今年直入正赛的名额，咱们就一个。”
丛澜总结：“所以就是，一方面要看能拿到几个名额，一方面还得看直接晋级的数量。”
于谨：“对，俄罗斯去年有三个人参加，争取了三个名额，而且她们仨还都在18名之前，所以今年的三个人，也是直接晋级正赛的。”
丛澜感慨：“你一句话里掺了这么多的三，我听着脑袋都疼了。”
于谨：“羡慕的疼？”
丛澜：“不是，为秋翠担忧的疼。”
丛澜和秋翠其中一人得比资格赛，这个也不是谁谦让就行的，看的是选手的赛季积分。
跟分站赛的积分不一样，那个要比的是进入总决赛的资格，所以第一名是15分。
但世青赛要看的积分规则算的是世界排名，有另外一套单独的分数体系。
丛澜今年参加了JGP的两站和JGPF，三个比赛都拿到了第一，按照国际滑联的积分规则，分站赛第一是250分，JGPF冠军则是350分，算下来，她今年已经有850分了。
在国际排名上很靠后，因为算的是三个赛季的积分。
她只有今年唯一一个赛季。
不过可以预见的是，很快，她就能从后面杀到前排去了。
秋翠的积分比不上她，所以只能在正赛以前去参加资格赛，博一个晋级名额。
男单那里也是两个名额，去年一个第四一个十六，所以今年他俩直接等比赛就好。
双人滑是舒傲白俞寒去年世青赛第一挣来的三个名额，但因为他们就一组参赛，所以吧，安凝思他们这三组得有两对儿去比资格赛了。
冰舞是固定名额，也算不上谁争来的，肯定要去比了。
丛澜扫了一眼：“这么一看，反而不比资格赛的更珍稀一些。”
于谨：“你们这几个人今年争气一点，明年咱们的人也不用再去比了。”
丛澜比了个OK。
于谨很是欣慰。
“不过，”他话音一转，“你跟秋翠两人参赛，最后的名次之和不大于13，明年咱们能有三个名额；要是13和28之间，就是两个了。”
其实丛澜一个人参赛，她只要得到第一，就能争取到三个名额。
可现在加了一个秋翠，压力便不只是落在丛澜肩上，秋翠也要努力。
哪怕丛澜得了第一，秋翠要是在12之后，那就也只能是俩名额了。
张简方他们当然是想要三个名额的，所以在讨论会的时候，有人提出是否本次只派丛澜一人。
但被张简方否定了。
张简方：“兵不练，怎么出成绩？”
仅仅因为担心名额，就舍弃今年的机会，那以后呢？
这样的大赛过一个少一个，女单过一年变化就大一年，谁知道明年这个时候，秋翠她们会怎么样？
张简方：“不战而退，怯懦。两个名额全上，商议第二个名额该给谁。”
开完会，定下了秋翠。
秋翠紧张得要命，她成绩起伏大，好的能clean，不好的能摔一半，跟褚晓彤很像。
自从褚晓彤心态缓缓变好，抽风的次数减少了许多，不少有这个毛病的人都去找她取经，想学习一下。
可惜的是，她这个方法比较奇葩，没多少人能用。
秋翠就不行。
从知道名单上有自己，秋翠就焦躁了起来。
她很想出成绩，但越是想，就越出错。
一直到抵达明斯克，她还是忧愁不已。
丛澜鼓励了两下，结果发现她好像更紧张了。
丛澜：“……”
啊，我是不是给孩子造成压力了？
褚晓彤觉着女单未来有了依靠，蹲着等丛澜升组抱大腿，所以心态稳了。
其他人则不是，她们从丛澜这边感受到的是刺激、压力，一边钦佩，一边自卑，有时候情绪一上来，反而多了包袱。
丛澜的观察力很好，不然社交也不会这么牛逼，察觉到这一点以后，她就默默地离开了，没让秋翠和方晨注意。
拐出去以后，她打算去买点香蕉啃一啃。
&#183;
比资格赛的人是真不少，女单这里一共报道了54人，有36个都要去比。
这似乎是一句废话，因为只有去年的前18个选手才能给她们国家的人带来一张畅通无阻的世青赛门票。
还有12个名额留给她们，以获得进入短节目的角逐。
男单亦是如此，双人与冰舞因为一向组别较少，所以数量与单人不一样，但都是类似的规则。
只比一次，节目是自由滑。
令丛澜高兴的是，秋翠取得了第二，稳稳地得到了正赛的名额。
双人那边的两个，一组第一，一组第三，也是靠谱的。
冰舞在18组里排第五，顺利晋级。
可以说，来的这些人，全都能够进入正赛。
丛澜跟来看比赛的易儒、安凝思他们挨个击掌，庆祝这快乐的时刻。
秋翠在后台直接抱着方晨哭了出来。
方晨无奈：“怎么这么喜欢哭啊？”
秋翠抽噎着：“憋、憋不住……”
方晨拍拍她：“妆都花了。”
国际比赛的参赛者有弱有强，一直以来，国家队这边其实还算是中游水准，不跟丛澜、娜塔莉这类人比的话，秋翠他们也并不是那么的差劲。
主要是看对比物，喏，资格赛里大家的表现就很好。
秋翠看到成绩，发现原来自己还是很不错的，心里的焦虑就减少了许多。
方晨看在眼里，趁势做了心理辅导，效果良好，秋翠整个人眼看着轻松了起来。
方晨感慨：“确实得比啊！”
比了大赛，才能知道跟一线女单的差距有多大，才能看清楚自己在国际梯队里的位置，明白自己的不足。
在国内因为有丛澜，她就像是一根高高的旗杆，伫立在那里让其他选手仰望。
丛澜与秋翠她们这群人之间，隔开的距离太遥远了，于是后者不免产生了怯懦心思。
但实际上，放在国际赛里，中间这段距离是会被填平的，比如娜塔莉、莉莉娅、天草等人。
如此一来，秋翠她们就能看到前面有多长的距离。
正是由于国内断层的分数，让秋翠她们缺乏了努力的坚定性，只想着这么宽的沟堑要怎么去过呢？
方晨：“你不需要跟丛澜去比，你要超越的是前面的人，你并不弱。”
秋翠：“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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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的26、27、28连比三天资格赛，之后就是正赛了。
丛澜在2号下午一点比短节目，北京时间是下午六点半。
这个时差挺友好的，想蹲直播的人也不必凌晨起床。
丛澜蹦蹦跳跳，甩着脑袋从热身区往前台赛场走去。
昨天晚上双人比完了自由滑，安凝思&顾示得了第一，邱瑜&文亦第二，看着颁奖仪式上飘着两个红旗，丛澜觉得特别的爽。
可惜绪静和历椿岚失误挺大的，最后只得到了第九名。
但他们三组的成绩，最好的两个加起来是3，又三组都在双人的前九，所以下个赛季，兔子可以有三个名额，且三组全部拥有direct entry！
丛澜知道这点以后，更兴奋了。
于谨按都按不住她。
今天要比短节目，她这雀跃的身影都快飞上天去了。
于谨：“……”
丛澜站在入口处排队等待六练，左右脚来回地换，歪头歪脑地调整状态。
开心藏不住嘛，不过也不能影响比赛，她还是很有分寸的。
工作人员拉开了入口的门，六个人如同被放出去的羊，穿过窄门呈扇形向里面飞驰。
丛澜抽了个13，第三组第一位，中间的组别，没什么优势，也不算什么劣势。
裁判习惯性在倒数两组之前进行压分，也会对每组的第一个苛责一些，但丛澜本身就不被他们偏爱，算一算，还真没什么大的影响。
丛澜：我有一句脏话一定要讲！
广播里介绍过六人以后，她们四散开来，各滑各的。
丛澜踩了下冰面，做了个单足蛇线，感受了一下冰面的硬度。
有点软了，她不是很喜欢。
转体向后，做了几个压步，丛澜跳了个3A，稳稳落冰，浮腿翘起的角度刚刚好。
场边：“Wow——”
全场都在鼓掌，这是给丛澜的。
丛澜没在意，换作双足滑行，寻找刚才跳跃成功的感觉。
跟她一组的还有赛季初比了拉脱维亚站的美国女单艾丽莎，虽然是个技术筛子，但凭借纯正国籍，在全美比赛中得到了青年组的女单第一。
丛澜记得她，不过没理这人，OP和六练都没给她眼神。
艾丽莎更怒了。
她看不起丛澜的种族和国家，就算对方来跟自己打招呼，她也拒绝理会，但这不代表丛澜就能忽视她。
傲慢自大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艾丽莎怕是已经病入膏肓。
特别是丛澜跳了一个3A，她更是觉得丛澜在针对自己，那就是丛澜的耀武扬威。
旁边有人路过，Hailee LU瞥了一眼艾丽莎的表情，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心说，你个靠国籍水分的水货，什么玩意儿啊。
Hailee LU是美籍华裔，中文名陆心怡，今年全美青年组第二，被艾丽莎压了0.33分。
她早就烦这个没脑子的艾丽莎了，此时看到这人对丛澜的恶意，更是将白眼翻上了天。
不屑地路过，她懒得说，甩开了艾丽莎。
六分钟很快结束，丛澜留在场上，其余五人悉数离开。
《a小调》的第一个音符响起，丛澜两个规尺步开场。
粉丝很喜欢她的这个节目，也特别喜欢这两个规尺步。
她像是在说，接下来看我的。
第一个跳跃照旧是3A3T，但一跳落冰的时候，丛澜重心前倾，脑袋向下靠近地面，扶冰会扣分，摔倒就没戏，3A在短节目里是不被承认的，她这个连跳就完蛋了。
“啊啊啊——”观众们为这个惊险揪住了心口。
于谨也是一脸的紧张。
丛澜强硬地控制肌肉，调整重心顺势纠正动作，双手死活不去触碰冰面，翻身浮腿落冰，她干拔了一个3T。
连跳节奏瞬间打乱，跳跃质量急剧下降。
这个3T也没有美感，高远度都一般。
转体过度、步法滑出、连跳3T被判存周，后者折算70%分数，连跳GOE瞬间扣了3分。
丛澜大一字滑出，继续接下来的步法。
于谨在场边揉揉眉心，只觉得跟过山车似的起伏上下。
至少有个连跳的分……
这还是丛澜在赛场第一次这么危险，也是她吃到的第一个负分。
唉，他知道比赛意外多，谁都不能预测现场发挥会怎么样，但真的遇到了，还是会很失落。
现在就怕丛澜没有经验，影响到她接下来的跳跃。
于谨这个念头一起，又被丛澜快速按灭——鲍步进2A，延迟转体，捻转滑出，她完成得漂漂亮亮，GOE加了2.14。
于谨：“！！！”
放心了！
3Lz是举手姿态，又有难度进入和滑出，同样演绎得极好，GOE加了1.2。
等到结束，丛澜站在logo之上，想起来自己刚刚失败的连跳，懊恼地长叹了一口气。
哎，我六练时候那么好看的3A……
向四周致谢，丛澜没精打采地朝着场边滑去，连速度都慢了许多。
于谨透过这动作，充分感受到了她外漏的情绪。
丛澜接过冰刀套，先扣好左脚的，踩着到了外面地毯上，蹦跶了一下让开位置，给站在门口还没过来的下一个选手让路，扶着围栏把另一只扣好。
两人去KC区的短短几米，像是知道于谨想安慰自己，丛澜开口：“我知道，不可能一直clean下去，不可能一直没有大的失误。”
她有很多次小失误，不涉及到扣分规则，技术动作没毛病，所以她的小分表很干净，没那么多的标记符号，也都是黑色的，没有红色。
这一次，倒真的是普通意义上的失误了。
于谨拍拍她后背：“没事。”
丛澜抿着嘴唇：“嗯。”
分数出得很快，刚坐下穿好外套，技术动作回放结束，这边就给了最后的总分。
丛澜：“啊……62.56啊……”
不算低的分数，但比她想要的少了很多。
“没办法，”她无奈耸肩，看向于谨，“失误了。”
被扣了3分，GOE白赚了。
于谨：“没事，还有自由滑。”
丛澜：“昂！”
两人从KC区离开，没多久，后面的选手开始了她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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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后台拐去了自家的采访区，看见中文背景墙也是真的很欣慰。
追来赶采访的记者还是熟人，就是上一次十二冬时候给丛澜一堆pin的迟敬涵。
丛澜：“迟记者好~~”
迟敬涵笑了笑：“丛澜好。”
寒暄过后进入正式的采访，因为有了失误这个突发事件，迟敬涵这里就更改了采访提纲。
迟敬涵：“先祝贺你拿到了62.56的高分，目前暂列已出场选手排名第一。”
丛澜：“谢谢。”
两人都知道，这个分数很可能会被打破。
迟敬涵：“我看你在三周半接后外点冰三周的时候，阿克塞尔跳出现了失误，后面的点冰跳也被判了存周，是因为什么呢？”
丛澜：“能力不够嘛，失误了。三周半时候没站稳，所以影响到了第二跳，周数不足。”
迟敬涵：“后续两个单跳的完成质量非常高，所以前面的失误对你并没有造成影响，是吗？”
丛澜：“当然有啊，会让我更想跳好。”
迟敬涵笑了笑：“压力转为动力了。”
丛澜：“对！”
迟敬涵：“你知道冰迷们都管你叫‘无失误妹妹’吗？”
丛澜：“知道一点，但说实话，不失误是不可能的，我合乐的时候摔得最惨了，日常训练里也经常跟冰面接触。只是正式比赛里的话，这一次好像确实是最大的一次失误，还是技术不到位，以后回去要多训练。”
迟敬涵：“但你在六练的三周半特别的好，其实也就是细微之处出现了问题，所以比赛时才没发挥好的。”
丛澜大方道：“那还是技术不到家呀！”
迟敬涵本来是想安慰她，却不料丛澜反而一点借口都不给自己找。
失误了就是失误了，原因很多，不管是临场发挥有问题还是其他的原因，已成既定事实，那就吸取教训，以后避免。
丛澜：“目标是clean，如果不能的话，就多练，直到实现目标。”
迟敬涵：“丛澜在这上面很有自己的见解，明天的自由滑加油，希望可以发挥出你真正的实力！”
丛澜点头：“我会哒！”
简单的采访结束，她之后还有两组选手，时间很长，丛澜也不去观众区凑热闹了，直接在后台找了个地方铺了瑜伽垫，坐那儿边拆冰鞋边看前面的赛事转播。
在她之后，陆心怡平稳发挥，艾丽莎也不错，两人都没有太大的毛病，只是在旋转和编排步伐定级上没有全部打满。
不过，就算连跳出现问题，丛澜的分数依然遥遥领先，这组结束后，她还是第一。
艾丽莎来到后台瞥见丛澜，不屑地扭头。
陆心怡早就等在这边了，看见她这样，觉得这人真是有病。
娜塔莉、莉莉娅、天草她们都在后两组，也只有她们能对丛澜的分数产生冲击。
天草梨绘勾手三周周数不足，蹲踞转的时候出现了较大失误，最后定级只在一级，丢了很多分，短节目只拿了49.82。
听到分数后她很失落，肩背都塌了下来。
莉莉娅clean了比赛，干脆利落地拿到了61.07分。
娜塔莉最后出场，也clean了，她的旋转与编排步伐定级都在四级，GOE也很不错，最后拿了65.69分。
整个短节目比完，丛澜排在第二。
她抱着一只超大的棕熊，这是刚才观众给她丢到冰上的，脑袋搁在熊脑袋上，看了看显示屏里的最后排序。
“还行吧。”她道，“第二，可以追回来。”
自由滑的技术动作多，分差可以拉开，追回这三分不是很困难。
于谨拽了一把熊耳朵，点头：“嗯。”
周围有人听见她说的这话，明白丛澜的目标是第一。
不然，还说什么追回呢？
丛澜站起来：“晚上再练练。”
酒店周围就有冰场，他们租来给丛澜他们做训练场地用。
只靠比赛承办方提供的OP时间是不够的，日常还有训练要做。
回去后，安凝思他们看到丛澜，都有点想安慰她，但又怕自己这个行为反而引得丛澜难受，一时间进退两难。
纠结间，丛澜拉着行李箱跟于谨外出去训练。
绪静：“其实我看澜澜心态挺稳的，也许这对她来说并不是打击，而是新的动力呢？”
安凝思：“哎，我这不是担心，她没得到过第二，怕她想不开么。”
绪静泪流满面，第二都想不开了，那她……
安凝思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同样泪流：“第二要是都想不开的话，那我这……我也好想有这一天啊！”
两人无语凝噎。
安凝思祈祷：“明天自由滑，澜澜要好好发挥啊！”
坚决不毒奶，她很脚踏实地的！

第59章 她第一
丛澜在来明斯克之前, 就已经在国内调作息了。
他们这群人要是去国外比赛的话，会提前修改训练计划，换作赛场当地的时区来走, 以加快适应比赛日期内的各项安排。
丛澜在时差下一倒就困，一部分是因为这个, 一部分是长途跋涉挤在狭窄空间里让她难受。
赛前一天训练猛然增多也不好, 这个周期内要的其实是稳定, 所以于谨并没有让丛澜加大练习, 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来做基础训练。
他观察了一阵, 发现丛澜并没有将失误当做阴影，状态还可以，没陷进去。
这挺好的, 让他松了一口气。
也是, 他想着, 心脏这么大的丛澜, 赛场上都能直接改动作, 又怎么会因为这件事而走不出去呢？
正如她说的，怕什么，明天自由滑追回来。
丛澜跳完了一个3A, 落冰后没再紧跟着继续练跳跃, 而是在冰上滑了一会儿。
她滑到了于谨跟前, 问他要水喝。
也没喝多少，就是抿了两口, 寥寥解渴罢了。
于谨：“你不要紧张, 自由滑的编排配置你是最高的。”
丛澜：“我没有紧张。”
于谨点头：“对！”
丛澜：“……”
教练, 是你在紧张吧？
她在分组是最强的，历来, 超过20人的大赛中，自由滑最后两组就是短节目前12，哪怕有人短节目发挥失误分数不高，也一定不要逃过这个排名，总会在最后两组里看见她。
成熟的冰迷会蹲时间看比赛，因为前面几组的选手水平确实有点弱。
差距可能是最后两组拼三周连跳，第一组还在纠结两周，失误率也会高出很多。
Jr和Sr都这样，单人双人冰舞都这样。
组内抽签，丛澜的手气不错，明天的自由滑抽到了最后一个出场。
她站在场边，掐指一算，嗯，自己的自由滑得超过娜塔莉3.13才可以齐平。
“我去了。”丛澜将水瓶还给于谨，拍了下挡板，向后滑走。
于谨就站在场边，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丛澜。
其实没多大问题，丛澜的自由滑编排很强，纸面BV独一份，在现行规则下，她这个虽然不是自己的能力最强，但却是Jr小女单里的第一了。
因为有两个3A，单跳8.5的分值，太高了太高了，高到人人称羡。
于谨苦笑：“怎么我还不如丛澜？”
比赛的正主淡定如往昔，自己这个教练倒是站都站不住。
不怪他，高考时候考场外面的家长，也是这种心理。
于谨看着丛澜跳3Lz3T的身影，突然想起来，索契周期新改了规则，连跳里将夹心跳从连续跳中放了出来。
BV不再打八折了，而且中间的半圈跳跃也能算作一个1Lo，是很值的。
唔，休赛季的话，让丛澜练一下夹心跳试试吧？
313替换322，再把其他的跳跃挪一挪，丛澜的3F3Lo要是能再稳定一些的话，33连跳里重复的3T就可以释放出来了，看能不能重复一个别的跳跃什么的。
他快速地算了一下分值，发现特别可行。
场中六位女单身影变换，在冰面飞翔。
于谨蓦地想起来，丛澜曾经说的话。
她说，她想要冠军，想在冬奥上站到最高的领奖台，想看着红旗升起，想听到国歌在耳畔流淌。
于谨的手肘搭在挡板顶端，他笑了笑。
我也想，想看到自家的孩子在冬奥展露笑颜，站在那个最中间的位置上。
世青赛，丛澜今年的国际赛最后一站，于谨在这个OP的时间段里，已经为她后两年的训练有了大致的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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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国内的粉丝来讲，这是混乱的一夜。
丛澜的分数有人专门在盯，哪怕没有看到转播，得分和排名也会第一时间传到论坛和贴吧里。
她失误了，她得了第二，她落后娜塔莉三分。
《2012世青赛-女单讨论楼》
Lz：老规矩，不许毒奶，请畅所欲言
1L：期待丛澜和秋翠的比赛！妹妹们加油啊！
……
294L：丛澜短节目总分62.56，3A3T连跳失误，第一跳没稳，第二跳存周，第一名大鹅娜塔莉，总分65.69
295L：卧槽，无失误戛然而止！
296L：完蛋了，3A妹妹毁在了3A上！
297L：落后这么多！还摔了？我天，丛澜第一没戏了
298L：你们是不是有毛病啊？她就失误一次，自由滑还没比呢，唱衰什么啊
299L：丛澜被压分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娜塔莉水塔里的水冒出来都能淹了雷峰塔了，丛澜P分少她三五分，GOE又被压，自由滑再失误，那就真的是没戏
300L：这不是还没比吗？谁说她就会失误了？
301L：我就说，天朝女单没戏，罗刹索契周期崛起，一二三个天才让人眼馋，出了个丛澜你们就赶上去吹捧了，我看她就是被你们吹的飘飘然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不，走下坡路了吧？
302L：就是啊，还卖自己照片海报？真当自己是明星啊？明星起码还唱歌跳舞呢她会啥啊？笑掉大牙，赶紧退款去吧你们这群傻子！
303L：我看她心思就是没放在训练上，也是，小姑娘一个，十二三的岁数，吃苦怕累好高骛远的，娜塔莉带着伤病还参赛呢，丛澜哪儿比得上人家
304L：哎呦呦这是谁啊，又来了又来了，没clean就是下坡路啊？那你家娜塔莉比赛摔得可比丛澜惨多了
305L：我一直挺纳闷的，粉丝们早就知道花滑不是能一直clean下去的项目，怎么你们这群脑残，对丛澜的期待那么高啊？啧啧啧，我们这群粉丝可比不上，没你们TOP癌啊
306L：说实话还不乐意听了，明天自由滑一结束你们就抱着海报哭去吧！
307L：真是伤心，我一个丛澜粉丝，对她的要求都没你们高。你说，你们要求她clean就算了，还得是All clean，又得是第一，那前三不都能站上领奖台吗？去年你们还哭着喊着说没有女单能上领奖台，今儿就变了，唉，真是善变的人啊！
308L：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我真的好想看到她clean一整个赛季啊，这都能创造历史了吧？有点失落
309L：竞技比赛输赢都正常，没人能保证这辈子都不失误，你们连个钥匙都能丢，苛责丛澜是不是有点那个大病啊？
舆论朝向分两种，一是粉丝觉得可惜，不过他们相信丛澜会调整心态明天好好比自由滑；
二是故意说风凉话以及不喜欢丛澜的，这批人嘲讽，说早就预料到了，认为丛澜自此之后，就要被娜塔莉甩在脚下。
后者有喜欢娜塔莉的、有喜欢俄罗斯的、有生活不顺就是要黑丛澜的……种类繁杂，说话难听，于是就吵了起来。
等到第二天自由滑的时候，这个帖子已经吵了上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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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既然答应了张简方，领了军令状，就会用尽全力去完成。
OP时候的状态很不错，她跟着音乐滑完了整个曲子，没有失误。
别人合乐的间隙里，她又练了几个连跳，全都成了，没出问题。
回去找于谨要水的时候，他也笑得挺开心。
不过，同组的其他选手就不怎么快乐了。
教练：“娜塔申卡，你必须集中注意力，比赛的时候要全神贯注。LAN是一个很强大的对手，她逼着你上3A，也逼着所有女单在进步。”
娜塔莉点头：“我知道。”
教练：“你的3A依然有问题，成功率太低。LAN的3A技术性很高，休赛季的时候我会特训。”
娜塔莉：“好的教练。”
正式比赛的时候，如丛澜所料，娜塔莉果然还是上了带3A的配置。
上一场输给丛澜，娜塔莉心里也憋着一股气。
她在后来的全俄上表现很出色，拿到了第一的名次，因为没有办法去冬青奥，所以后来一直在训练。
这段时间以来，看样子她的3A下了苦功夫，更新后的自由滑配置也熟练了不少。
丛澜注意到了，娜塔莉在合乐时虽然摔了不少的3A，但成功率也在一半，这很值得夸赞。
娜塔莉明年升组，这是她跟丛澜比试的唯一一次世青赛，以后就要隔开一年才能同场竞技了。
女单的花期太短了，发育关也太严酷了。
谁都无法预料一年后两人会变成什么样，也许在发育关，也许有人沉湖，也许变得更好。
莉莉娅也上了3A，天草梨绘也在自由滑里放了一个，将原本的2A替换成为了3A。
她们的连跳没有改，只换了单跳，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佳选择。
正如娜塔莉教练所言，丛澜在逼着会跳3A的女单将这个跳跃放进节目中。
相信这个赛季结束，下一个新的赛季开始，会有更多人去尝试3A，否则她们将会失去大赛角逐前三名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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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第三个出场，于谨时刻关注着最后一组的动态。
她的第一个跳跃就是3A，落冰不稳，立刻变刃接了个转三，浮腿没挨到冰面，但她这个也是失误，与跳跃后衔接转三滑出，是不一样的。
落冰后本来要维持用刃一小段距离，娜塔莉落冰时失去了平衡，没办法单足稳住滑出弧线，在原地转了半圈，脚下做了个转三，整个人也顺势有个逆时针的转体动作。
在这个过程里，由于变刃了，所以不是难度转体步的滑出，而是一个小失误。
足周了，所以是3A的分数。
她的3A被认可了。
节目放3A并不是说，我拼着摔冰的风险就能多赚分。一个3A是8.5分，摔冰扣一分，GOE扣三分，还剩下4.5，依然比一个3S要强。
但如果3A不足周被降到2A的话，分值就会按照2A来算，这个跳跃只有3.3分，坑到的就会是自己。
所以有时候，技术难度高，编排的技术分BV足够高，就算赛场上摔得多、失误多，总分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在不知道花滑规则的人看来，她摔倒那么多次，为什么她还是第一？为什么她还有那么高的分数？难道不应该是没有摔倒的人第一吗？
原因就在于此。
花滑虽然是打分项目，但它的根基说到底，还是技术难度。
娜塔莉发现自己没有摔倒没有扶冰，也特别的高兴。虽然有点失误，这不算什么，依然值得兴奋。
在接下来的演绎中，她信心倍增。
她本来也容易抽风，摔的时候能摔掉三个跳跃，好的时候能跟去年世青赛似的，clean，赚到特别多的GOE。
大概是状态好，在这之后，娜塔莉的七个跳跃全部完成，三个旋转也都定到了四级。
她的旋转太漂亮了，能加到一点几的GOE，大家无话可说。
不过跳跃多多少少存在问题，没有去年世青赛那么干脆漂亮。
于谨发现她的接续步是三级，昨天比短节目的时候，丛澜跟莉莉娅的接续步也是三级，娜塔莉的小分表他还没来得及看，所以不太清楚。
接续步这个定级看的是选手发挥没错，但是，有时候裁判的判定也很诡异。
编舞师：我觉得符合要求的步伐和转体个数了。
裁判：不，你没有。
于谨特别头疼。
按理说，丛澜后续改过一次编排，今年的几次比赛里，有定三级的也有定四级的，她表现一直很好，滑行确实是她的强项，甚至比跳跃还好。
但被降到三级，也真是搞不懂裁判哪根筋搭错了。
娜塔莉最后得分是127.39。
“哇啊啊啊啊！”
“娜塔莉！！”
现场的观众一阵欢呼，还有嗷嗷着“乌拉乌拉”的。
声势震天，不是很满当的观众席传出来了雷鸣般的掌声。
KC区的娜塔莉瞪大了眼睛，她累得耳朵都红了，脑袋后面的丸子头上扎了一根缎带，尾巴随着她的动作甩啊甩的。
教练开心极了：“新的纪录！”
很漂亮的节目，很漂亮的分数。
于谨觉得这个数字有点熟悉，等看到旁边的SB后，才发现原来是赛季最好成绩。
同时也破了丛澜之前在意大利创下的127.33分，成为了自由滑的新纪录。
“0.06啊……”于谨觉得真的是凑巧了。
分差太小了，小得可能只是哪个单项里，J裁在“2”和“3”之间选择了后者，就带来了这样的效果。
但不管怎么说，分数是实打实的，她就是破了纪录。
娜塔莉的教练阿列克谢有点遗憾：“总分差一点。”
丛澜JGPF创下的新纪录是193.19，娜塔莉这次的得分一共是193.08，就差了0.11分。
娜塔莉：“但是我的3A稳住了。”
她的跳跃稳住了，她的节目完成了，观众们的掌声是最好的答案，他们都认可她的演绎。
美丽的小女单，美好的自由滑，她在场中像是精灵，艺术表现力数一数二的好。
娜塔莉很高兴，她站了起来：“走吧？”
回去后台，将这个场地让给后面的选手。
现场的欢呼声穿透了厚厚的墙布与隔断的空间，进入了后台。
丛澜戴着耳机在地上做意象练习，对此毫无所觉。
于谨朝墙那边看了一样，又将视线落在丛澜身上，顿了顿，并没有去打扰她。
他瞄了眼挂在墙壁上的显示屏，上面是娜塔莉与教练的兴奋特写。
&#183;
等到第五人快要结束，于谨跟丛澜出现在了明亮的赛场旁边。
射灯在高高的天花板半空亮起，冰面反射着光芒，场边坐满了观众，他们拿着各个国家的旗帜，为每个选手加油。
莉莉娅在赛场上，所以现在观众台被大鹅的国旗铺满。
丛澜知道，很多人会准备好些旗帜，轮到哪个选手比赛了，就会换成对方国家的。
热爱这个项目的人、好心的人、善良的人，做起事情来总是那么的温和。
除此之外，各个国家随同前来的工作人员，也会提前备好这些东西。
种花家的领队就安排了兔子到观众席等着，轮到自家选手出场了，就把小旗子、国旗都展开，让选手知道，他们在这里陪着大家。
“马上丛澜了！”
“快快快，几个人一起！”
“小旗子挥起来！快点！”
丛澜远眺，见到了四面看台上有着许多鲜红旗帜，大大小小，最大的一面怕是跨越了前后五六排观众席。
她笑了笑，心里一暖，低头整了整自己的考斯滕。
嗯，很开心。
莉莉娅下场去往KC区等分，冰童进入场地内捡拾礼物，丛澜弯腰取下自己的冰刀套。
冰刀套被于谨接过，丛澜转身踏入了冰面。
对女单有所了解的观众们，一看到丛澜出现，瞬间欢呼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丛澜的存在，牢牢地记住了这位第一赛季便势不可挡的新女单。
去年，娜塔莉亦是如此。
他们很希望，也很喜欢看到竞争感十足的赛场，一人独秀是快乐，双子星也欢迎。
丛澜滑到了冰面正中心的logo上
双臂向外延伸，脚下以刀齿划出一段弧线，她定格了起始姿势，准备谱写来自《欢乐岛》的乐章。
从流畅又无比高飘远的3Lz3T连跳开始，她脚下宛如流淌着起伏的五线谱，随着步法在冰面倾泻，以跳跃绘重音，凭旋转作联结，将欢乐岛自乐曲中拿出，铺洒在空间里。
这是她熟得不能再熟的节目编排，经过一个赛季的打磨，成为了属于她的代表作。
两个单跳接连完美完成，丛澜的3Lo轻盈如小鹿弹跳，3S举了双手增加难度，手长脚长的她，宛如在空中飞舞。
进入后半截，3A3T的连跳圆满完成。
322的连跳顺利完成，只是跳跃的实时GOE显示了黄色，要等结束后再进行复查。
于谨在场边遥遥地望着：“稍微有点平刃……”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第一跳的3F有点平刃，不知道其他角度怎么样，他这里有点斜。
节目进入尾声，她的3A单跳从来都是那么美，进化得越来越完善，让人念念不忘。
有看过现场的冰迷在网络上分享感受，她说，就为了这个阿克塞尔跳，她愿意追丛澜的每一个现场。
——丛澜跃起的刹那，我见到了照耀冰场的太阳。
七个跳跃中，最后一个是对丛澜毫无难度的2A，丛澜外勾步进入，左足向前外刃滑行，跟其他人后滑再转体向前左脚迈出一步借力完全不同，外勾步进入2A，丛澜是在保持左脚单足向前滑行的状态后，直接右脚凌空腾空，用力地将自己甩到空中。
重心迅速加到右腿，她立即找到了自己的轴心，完美地完成了这个2A。
2A不是很难，但这个进入步法很难。
它更像是，一个人正常左足滑行着，突然间，他微微悬着的右脚提膝向上，就这么地将自己带到了半空中。
丛澜的这个2A，GOE加满了，与三周跳同样的2.1分GOE，九个裁判都给了3分，她得到了2.1的加分。
赛场中，丛澜正在做自己接下来的最后一个技术动作。
正躬身变侧躬身，旋转中，她双手向后拉起浮腿，变换贝尔曼姿势。
她总是做水滴贝尔曼，这一次，在上身与浮腿构成圆润的水滴之际，她并未停下，双手自冰刀换至小腿，将浮腿开合至180&#176;，改成了烛台贝尔曼。
相比水滴造型，这个更难，对上肢的软开度要求极高，两条腿成为了一条树立的直线。
她在冰面旋转，尽管有着指间勾带拉着轻薄衣袖避免滑落至手臂，但依然明显露出了左手手腕间深绿色蕾丝绑带。
她的左手在右手之上，仅比冰鞋低了一些，考斯滕的水银绿像是一盏蜡烛，这抹深沉的翠绿似燃烧的烛火，在顶端雀跃、飞舞。
烛台贝尔曼，也可译作蜡烛贝尔曼。
这本就是翻译的不同。
场边掌声如雷鸣般响起，观众们震撼不已。
丛澜坚持了八圈的旋转姿态，自由滑结束在她的烛台贝尔曼之中。
她松手，浮腿被猛地放下，丛澜喘着气，三五秒后才向欢呼的观众行礼致谢。
“YES！”
于谨在场边激动地直转圈，特别不淡定。
跟着他的领队无奈地笑着，视线落在丛澜身上的时候，他也没忍住，眼眶都要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领队就是觉得，很感动。
礼物纷飞，丛澜歪头躲开一个朝自己飞来的玩偶，来到了出口。
踏出冰场的时候，于谨早就抖开了队服，丛澜向后伸着胳膊顺势穿上，自己利索拉好拉链。
“特别棒！”于谨张开双臂拥抱了她。
丛澜笑着“啊”了一声，累得一直在喘气呼吸。
从于谨抱在怀里的纸巾盒中抽了一张纸，丛澜踩着冰刀套啪嗒嗒地上了KC区的台阶。
大屏幕上自丛澜下冰以后就切了技术回放，等她坐进KC区了，那边还没播完。
丛澜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扭头问于谨要水喝。
于谨：“自由滑表现得特别棒！最后那个连跳也不错。”
丛澜边喝水边点头，嗯嗯嗯地表示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优秀。
于谨乐得合不拢嘴。
回放结束，镜头切KC区，出现在屏幕上的就是淡定的丛澜，以及傻乐的教练。
于谨瞬间收了一半笑容，来帮助自己显得不那么傻。
“哈哈哈哈！”见状，观众们大笑起来。
又等了半分钟，丛澜的自由滑成绩被公布。
复核后322的连跳被承认，看来3F没有错刃和平刃，这个跳跃没有标记符号，GOE也是正的。
T分81.15，P分51.24，总分是132.39。
短节目和自由滑共计194.95，排名第一。
丛澜双手握拳猛地下压：“第一！”
于谨：“第一！！！”
她又是压着娜塔莉得到的第一和破纪录，于谨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又双叒叕破纪录了啊！
丛澜绷直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我还担心没办法做到。”
她没把话说完，但于谨明白她的意思。
追娜塔莉的分数，丛澜是有信心的，可P分的差别太大了，她在这上面格外吃亏。
新人第一年总是如此，丛澜又不能仗着国籍被优待，所以只能忍着。
于谨：“新的纪录！丛澜，新的自由滑和总分纪录！”
她不仅得到了世青赛第一，刷新里自己的赛季最佳成绩，还是自己有史以来的自由滑与总分最好成绩！
同时，这两个分数又是新的Jr女单世界纪录！
丛澜捧着自己的脸：“啊啊我怎么这么厉害！”
她笑得可爱，露出来了深深的梨涡。
手腕间的蕾丝丝带甩啊甩的，跟丛澜现在的心情一样美好。
现场山呼海啸，本来停滞的扔礼物环节，随着又一个抛物线的出现，引发了第二波热潮。
丛澜失笑地看着快被捡干净的冰场又开始了被覆盖的节奏，本来要离场的冰童们，在茫然之后耸耸肩，叹着气飞快地又滑了过去捡礼物。
“辛苦啦辛苦啦！”远远的，丛澜向她们感谢着。
低头收拾了东西，她跟于谨离开KC区，往后台走去。
“再见再见！”丛澜伸直了胳膊冲大家挥手。
蹦蹦跳跳地，她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垂下的厚帘子后面。
&#183;
国内，还是那个帖子，自由滑开始以后又掐了上千楼，特别是娜塔莉破纪录以后，里面不看好丛澜的话语变得更多了。
然而，丛澜站上冰面的六分半以后，他们就被打脸了。
《2012世青赛-女单讨论楼》
……
2781L：还有谁！我就问！还有谁！！！
2782L：你大爷还是你大爷！你澜姐还是你澜姐！132.39！！！194.95！！！狗杂们，记住这两个数字！
2783L：这一个休赛季我就指着这栋楼笑了，hhhhh3A妹妹就是3A妹妹，她靠谱得跟她3A一模一样。
走下坡路？比不过娜塔莉？丛澜压着水塔打啊！
2784L：讲个笑话，SP和FS的P加起来，丛澜低娜塔莉八分，总分反超1.87
2785L：哟哟哟，我翻翻哈，1746楼，【娜塔莉破纪录啦！丛澜是真的没戏了】hhhhhh没想到吧丛澜又破了娜塔莉破纪录的纪录啊！
她还连续破了俩啊！
娜塔莉之所以总分不是新纪录，是因为JGPF上丛澜的总分刷太高了啊！
2786L：真惨，刚开心没二十分钟呢，世界纪录就又易手了，我澜妹子也是调皮哦，怎么抢得这么快呢？好歹让人家多乐呵一阵子嘛
2787L：丛澜：这个纪录fine，下一秒mine
2788L：哇塞楼上的人真会说话，再来点再来点
2789L：咦，刚才跟我对骂八百层楼的人呢，怎么这会儿不见了？
2790L：娜塔莉先升组占尽优势，丛澜到时候还不一定能不能过发育关呢！
2791L：臭虫又爬出来了呀，过不过的明年再说，我就知道现在我们丛澜是世青赛第一，你看到了没呀，没的话我再给你说一遍呀
2792L：不就一个第一吗，有什么好嘚瑟的
2793L：我就嘚瑟，第一好牛逼的，不是你们刚才说的吗？这回旋镖扎自己身上爽不爽？
2794L：爽了爽了，我要再去买两套我妹妹的周边
竞技体育本就是成绩说话，丛澜的第一就是这些人的底气。
&#183;
丛澜这个第一拿得还是有点艰险的，主要是分数上太坑了，她这个P分老上不去。
于谨看着小分表也烦得要死。
别人上不去是因为表现力不够，丛澜上不去是因为ISU盲人再就业。
于谨：大爷的。
安凝思他们兴高采烈奔向丛澜，围着她绕了一圈在恭喜。
于谨没过去凑热闹，站在旁边沉思。
如果单看这几场国际赛的话，从拉脱维亚到世青赛，丛澜的P分是一直在增长的。
仅自由滑来说，45.77-47.32-49.63-51.24，增长了，特别是今天的比赛都上了50呢！
但是，看排名呢？
丛澜每一次的自由滑成绩都是第一，在所有人的成绩里，她的T分也一直是第一，可再看P分，她排在至少四名开外，过分的时候能在第六。
每一场比赛的裁判组成都是有差异的，打分偏好也不一样，不同场次之间来对比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除非丛澜是两场的比赛里，从45直接上到了51，且横向超越了其他人，又德不配位没资格拿到这么多分，那还能说道说道。
领队跟冰协的人去找ISU的人了，他们每一次都在为自家选手的分数申诉，烦也要烦死他们。
如果说第一次参赛所以要慢慢熬，那今年也不只丛澜一个13岁的，别人分数可是直接原地起飞。
正常来说明年会好点，但，也不一定。
于谨总觉得，丛澜被针对得太厉害了。
这一次要不是前面的娜塔莉出场早，丛澜压阵，P分还真说不准能不能上50。
想到这里，于谨更焦躁了。
半晌后他选择了放弃：“啧，回去让主席头疼去。”
他搞不明白，不想了，留着给张简方忙活吧。
家里的张简方：？？？
我真是谢谢你啊！

第60章 世青赛结束归国
丛澜高兴, 队里的人也开心，至于其他的竞争对手，就不是那么快乐了。
娜塔莉看见丛澜的分数后, 眼神都茫然了。
“教练……”
教练也耷拉着脸，极为难看。
两次了, 跟丛澜同场比赛两次, 娜塔莉都能超常发挥破纪录, 但随即, 丛澜就会把她的纪录再度破掉。
之前的JGPF是这样, 现在的世青赛也是这样。
不少人都发现了这个现象，照丛澜粉丝说的话就是：压着娜塔莉在打。
同时，粉丝闷闷不乐, 认为丛澜的P分真的太过分了！
以前其实也很过分, 不只是针对丛澜, 所有种花家的兔子都是这样的遭遇。
比如褚晓彤几年前的世青赛第二, 那会儿要是表演分能上去的话, 不一定就不能得第一啊！
但后来她升组坠机，大家恨铁不成钢，慢慢地就把这件事淡忘了。
丛澜现今的待遇再次激发了他们的愤怒。
可说到底, 大家无能为力。
因为裁判不听他们的, 因为ISU不听他们的, 网上再多的热议和谩骂，只要不到盐湖城冬奥的程度, 就不可能会有受理。
想到这里, 大家有些悲哀。
故而, 在这种氛围里，丛澜能够两次超过娜塔莉, 冰迷们的心里隐隐有种快感，像是在说你P分高有什么用，不还是比不过我们家丛澜吗？再水漫金山，在绝对高超的技术面前，还是要承认比不过的。
丛澜倒没这些想法，她在自由滑结束以后就被拉去进行混采，忙得晕头转向。
结束之后安凝思他们来到后台给她庆祝，于是挨个抱了过去，叽叽喳喳，跟过年似的。
迟敬涵那里找她去做专人采访，丛澜离开了这里，放他们这群人继续快乐。
安凝思：冠军不在我们就不能乐呵了吗？不影响，照旧！
于谨去拿了小分表在看，吐槽着P分，摆摆手让丛澜自己去做，没有跟她过去那边。
丛澜是女单冠军，赛后很忙。
赛事里，女单是晚上七点半开始的自由滑，也是四项里的最后一场。但前场要布置颁奖仪式的场地，所以这段时间也算是赛后的一手，能接到丛澜的单采，是很重要的。
就是给的时间不算长，丛澜等会儿还要再回前台领奖。
男单在下午一点就比了自由滑，结束后直接颁奖，易儒得了第一，柯尽然第七，成绩不错，明年可以有三个名额了。
在外面的显示屏里看最后的成绩总排名时，丛澜特意找了找名字后面同样有红色小国旗的秋翠，发现她排在12的位置上。
这下子，两人名次相加是13，卡线赚了三个名额，明年的世青赛，他们队就可以派出顶格的名额数量啦！
丛澜当时笑得就更快乐了。
可惜冰舞还是没支棱起来，幸运的是，明年来的组合不用比资格赛。
&#183;
兔子的花滑这一次可谓是大丰收，领队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惊喜得不能自已。
他在场边跟于谨一起，牢牢占据着最佳的前线位置，扒在挡板上跟看女儿似的瞅着丛澜去领奖。
先第三、二，然后是最后一个。
自由滑的音乐响起，丛澜欢快地跑到了场中间，右脚点冰转了一圈，她笑着朝领奖台滑去，跟二人依次拥抱，收获了娜塔莉的祝福，丛澜拍了拍她的手臂，卖萌地眨眨眼。
娜塔莉笑得可爱，冲她双手比心。
丛澜右移两步，台子不算高，她右脚踩上去，双手在大腿上撑了一下，直接就上去了。
丛澜丁字步站好，依次领了冠军奖牌与花束。
这个金牌真的特别小巧，大概是她收到的最小的了，丛澜怀疑直径有没有两厘米。
但不得不说，质感真不错，比JGPF的强多了。
也是，哪一块的材料不比亚克力强啊？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出现的时候，丛澜乐得笑出了声，引得最近的娜塔莉懵逼看来。
丛澜装作没有注意到，娜塔莉又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对面准备升旗仪式，丛澜弯腰将硕大的花束放在了台子右上角，然后起身站好。
转学到北京初中的时候，学校周一升旗规矩严肃要求立正站好，班主任会很注意，不允许同学手里拿东西，拎着水杯的也要求放在脚下。
丛澜养成了习惯，所以在这会儿也下意识就把花束放了下去，站姿都从丁字步改了立正姿态。
但这副姿态真的很板正很好看。
她们三个站在领奖台上拍了照片，等嘉宾们离开，又全都挤在了第一名的最高处，几米外的冰面上，有三个摄影师不住地按着快门。
丛澜张开手臂，个子虽矮，幸亏大家都不高，于是揽着左右两人的动作看上去也顺畅无比。
娜塔莉和另一边的天草梨绘对视一笑，一人举右手一人举左手，指尖合在一起，在丛澜的脑袋上空比了个大大的心。
除了有点变形，别的都好。
丛澜察觉到了两人的动作，仰着脖子向上，笑得灿烂。
这大概是最和谐的一个画面了，三个姑娘凑在一处，笑容比花儿都好看。
几人从台子上蹦下来，丛澜朝着于谨滑去，他正拿着手机在录像，刚好拍到丛澜自远处而来的画面。
在于谨背后的二楼空台处，现场的摄像师将镜头默默地对准了正飞奔而来的丛澜。
一层这边离于谨很近的那个自由活动的摄像师，则是来到了于谨的身后，聚焦了他的手机。
转播这边从第一个镜头切到第二个，于是画面里的丛澜变成了手机里的套娃，她笑得眼睛弯弯，逐渐充斥了整个手机界面。
转播解说的孙娅然感慨：“这位是丛澜的主教练于谨，他拍摄的这段视频，真想要过来珍藏。”
搭档也点头：“是啊，骄傲自信的少女戴着金牌自领奖台而来，这样的画面真是美好。”
孙娅然：“希望以后可以有更多。”
搭档：“当然。”
自信的少女扭头看向领队，从他的手里接过了国旗，脚下蹬冰转向，左手调整位置，抓住了花束绑缚的缎带部分，揪住了旗帜的一个角，右手牢牢地抓住另一端，举着手臂，与国旗一同绕场。
娜塔莉与天草梨绘也是同样，三人前后相隔，很快便绕场一周。
之后单单是在场边拍照留念，就花了快半个小时。
丛澜数次都以为要结束了，结果刚低下脑袋，就听到摄影师聚集的这块区域里有人扯着嗓子喊自己的名字，所以只能又停下，朝那边看去。
跟着国家队来的两位摄影师也在这边，丛澜认出了他们——主要是看见了在手背上、摄像机侧边贴的小国旗。
她多给了几秒的直视，那一处区域就嗷嗷起来，连按快门的声音都比旁边的要高出许多。
因为在领奖台上比了心，三人被要求复刻刚才的造型。
丛澜充当翻译，与两人沟通。
娜塔莉大方点头：“好的呀！”
天草梨绘：“嗯嗯！”
三人后退了几步，确定都可以入镜，在冰面上重复了领奖台上的动作。
如此一来，他们这群人又开始突发奇想，俩摄影师凑近了脑袋比心，又伸手示意。
丛澜为自己卓越的理解力感到可耻，她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娜塔莉和天草梨绘还迷糊的时候，她拽了两人，把她俩往一处凑，自己往旁边移了移，避免影响她们的画面。
三人可以有三种搭配，摄影师们也是拍了个痛快。
&#183;
赛事的最后一天，与选手们有关的是gala和晚宴。
上午进行两次gala彩排，在之前，女单要做一个自由滑的小奖牌颁奖仪式。
世青赛与大奖赛系列不同的是，短节目与自由滑前三都会颁发一枚小奖牌。
特别小，指甲盖那么大，还没奖牌带子宽，一不留神就会忽略掉。
同样是金银铜，排名看的是单项，所以小奖牌的获得者不一定都是最后总成绩的前三。
丛澜的短节目第二，拿到的小奖牌是银色的，本身这个仪式就连着采访，短节目后还得抽自由滑的签，那个时候就干脆三合一一起办了。
自由滑的小奖牌则是在整个颁奖典礼后单独举行的，有时候是对外公开的颁奖仪式，有时候是在场馆内部仅对媒体开放的半封闭仪式。
全看承接赛事的主办方安排。
对外公开的话，观众们可以来这里等着，现场是能直接向选手提问的，多了一个近距离交流的方式。
丛澜穿着队服等在一边，背景墙是现成的，上面全是赞助商的logo，主持人和其他的工作人员还在忙碌，她觉得无聊，就拉着娜塔莉两人聊天。
娜塔莉和天草梨绘的英语都比较迷，一个弹舌，一个颇具日本特色。
娜塔莉跟天草梨绘聊天只能猜对方的英语单词是什么，一是没学好，二是对彼此的英语都持怀疑态度，所以交流很是困难。
日式英语最难分辨，不会发r音的泥蹦，有着自己独特的造音方式。
丛澜不乐意听她俩说英语，还不如她直接翻俄语日语给对方听呢！
但她喜欢看热闹。
两人连比划带猜，终于说清楚了娜塔莉家里养猫并且前不久猫妈妈下了崽子这件事。
天草梨绘擦着汗：“终于听懂了。”
丛澜：“我真想教你这句话的东北话。”
天草梨绘好奇：“什么？要怎么讲？”
娜塔莉也想学。
挺简单的，“可算整明白了”，距离普通话没多远。
但丛澜忘记了，外国人那里没有第三声。
精髓的“整”字出不来，那这句话也就没有了效果。
丛澜：“……”
欲教东北话未半而中道崩殂。
直到那边主持人喊她们仨过去领奖，两人都没学会这一串汉字。
娜塔莉垮了肩膀：“中文好难。”
天草梨绘：“我也不行。”
丛澜叹气：“教人好累。”
现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粉丝，注意到她们三人在里侧空地上动静的人不少，当嘉宾颁完奖牌和花，主持人寒暄了两句话后，一听到可以现场提问，一群人就热闹了起来。
被点名的人用英语询问丛澜刚才才做什么。
丛澜：“教她们俩学中文。”
“可以问一下说的是什么吗？娜塔莉与天草梨绘都学会了吗？”
丛澜：“……都没学会，只学了一半吧。”
她看向两人：“不然，你俩展示一下？”
现场起哄，天草梨绘有点害羞，娜塔莉倒是无所谓，大大方方地先说了一遍。
可惜俄味儿太重，现场的中国人又少，他们听不懂汉语，但大为震撼，秉持着“我不懂可是好厉害那就可以鼓掌了”的想法，现场爆发了一阵激烈的掌声。
丛澜：“……”
行吧，都是很鼓励孩子的好人啊！
天草梨绘也被几十人用期待的目光鼓励着，接过话筒后说了一句。
比娜塔莉好一点，带着日语的调调，和在空中不断挥舞以帮助自己记录音调的手势。
大家：“Wow——斯国一！”
丛澜：“……”
断案了，凑热闹是全世界人民都热爱的。
这边结束以后，三人就去彩排gala了。
每到这个环节就特别好玩，比赛后的狂欢嘛，跟大家考完试撕书一样。
丛澜怕冷，穿着夹棉外套上了冰。
先排的群舞，于是又见到了新版本的群魔乱舞，那真是乱到跟小学生集合没什么差别。
整了两次后还算好些，起码是个队伍了。
丛澜站在场边晃着脑袋，轻轻松松的。
她边看其他人排各自的EX节目，边掏出自己的纯净水开始兑今日的运动饮料。
于谨他们没过来跟着，倒是迟敬涵带着他的搭档和摄像师，在看台上找了个位置坐着，在网上直播这个将会长达两小时的彩排一线现场。
没有弹幕，没有互动，没有聊天，迟敬涵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看，反正就搁这儿混时长嘛，聊聊天。
排练是早上，今天还是周日，国内半下午的时间，知道丛澜拿了第一的人不少，所以看到了直播预告的人们，也都打开了链接在网上观看。
这个页面的评论区开始有人吐槽。
【没直播正赛倒是有直播彩排，我是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了】
【虽然没直播但是有录播了，刚看完短节目的比赛和解说】
【妹妹是哪一个！】
【喏，我们是最鲜艳的红色外套那个！】
队服左不过就是红黄二色，不是这个红就是那个少一点面积的红，找起来很方便。
丛澜抱着黄色运动饮料在补充维生素，一群网友嗷嗷说她现在又在喝饮料了，顺便问运动员喝的是什么。
有人解释说可能是冲剂。
轮到丛澜去彩排，由于《糖梅仙子之舞》的考斯滕特殊性，所以她是直接穿着上来的，没见过她现场的人瞬间就被这个考斯滕给征服了。
迟敬涵也在摄像机旁边念叨：“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现场，国内比赛没有表演滑真的太遗憾了。”
搭档：“她这个考斯滕据说是妈妈做的，我问过人，好像是丛澜自己设计的。”
迟敬涵：“她还给褚晓彤做了今年的考斯滕，备受好评。”
搭档：“我们运动员也是多才多艺哈！”
这边很快结束，一下场，丛澜就被人围住，又问了一波考斯滕的事，去队服里把手机拿出来加了一圈的好友。
丛澜看着Line里的对话框，失笑：“还真是出国发展生意来了。”
世青赛和世锦赛一般就是赛季末的A级赛，成年组的世锦赛今年三月二十六日举办，还有二十多天。
青少年组这边没什么其他大赛，剩下三个挑战杯类别的B级赛可以刷分用。
B级赛事大部分是有积分的，要是大奖赛系列没拿到足够积分，比如名次不好、下一赛季不能有两站分站赛，可以掏钱去参加。
B级赛的竞争小，裁判给分打分，拿奖相对A级赛容易许多。
刷分和攒积分，都对下一个赛季的比赛有帮助。
但数量也有限制，不是说可以无限制刷积分的，多比的话其他积分不计入。
故而，这会儿基本上算是进入休赛季前期了。
休赛季，该换鞋换刀的去换，该参加商演赚钱的去参加，该换新节目和考斯滕的也要着手准备。
之所以问丛澜要联系方式，也是刚好，选手们都要为下个赛季的节目做准备了。
&#183;
gala的演出一向都很热闹轻松，观众们也捧场，玩起来一个个都是人来疯。
丛澜结束EX，最后要下场的时候，被人喊去跟其他三项的冠军合影。
这也是约定俗成的习惯，gala群舞是比赛全部结束的象征，这个时候，所有受邀选手排成一队绕场两圈，最后大家闹完散场，冠军们则是来到熟悉的媒体区这边，留个共同的合影。
比较开心的是，这一次的男单和双人都是丛澜认识的，几个人站在一起特别快乐。
&#183;
回家都六号了，丛澜把仨奖牌放在了桌子上，回卧室再补一觉。
郁红叶晚上回来，见到这仨奖牌，人都愣住了。
“不是就比了一个赛吗？怎么还有仨？”
她走过去拿起最小的那俩，来回看了好几遍：“……可真够小的。”
生怕别人能看见还是咋的？
旁边的世青赛冠军牌子也不大，顶多就是比这俩多了一小圈，不过精细度倒是上升不少。
郁红叶比划了一下：“一道线过去就车完了。”
这说的是将会制作的考斯滕小袋子。
她把牌子放下，走过去打开了丛澜的卧室门，见到黑黝黝的室内床上拱着一大坨。
郁红叶“啪”地一下就把灯给按亮了，喊丛澜起来洗漱吃饭。
丛澜哼哼唧唧的，郁红叶过去掀了她被子：“真睡到了晚上，半夜还睡不睡了？”
丛澜顶着一脑袋鸡窝头发，郁红叶看着不对劲，摸了一把还是潮的。
她气笑了：“你洗完澡不吹头发直接就躺了？感冒发烧了怎么办？”
丛澜睁开一只眼，浓重的鼻音间挤出来一个字：“困。”
郁红叶：“赶紧出来，我给你吹头发！小屁孩一个，以后上了年纪有你好受的！就知道仗着年轻瞎作，头疼脑热不当回事儿……”
她朝外面边走边啰嗦。
丛澜双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呼唤灵魂归来，弯腰找了找拖鞋，趿拉着地走了出来。
站在外面看到桌子上的三个奖牌时，她来精神了。
“妈！这一次比赛有仨奖牌，银色那个是短节目第二，金色的是自由滑第一，最大的是总分第一。”
她凑过去歪着脑袋猫猫探头，看着正翻冰箱的郁红叶，问：“嘿嘿，你是不是得做三个考斯滕袋子了？”
郁红叶：“……”
我怎么觉着你有点看我好戏的意思？
&#183;
丛澜的这枚世青赛金牌得来不易，国家队很久没见过女单的世青金了。
她第二天就带去了队里。
跟男单和双人一起，大家接受了表扬，还给发了奖金。
丛澜摸了摸信封，觉得这钱还挺厚的，估摸得上千了，快赶上她月工资了。
“丛澜，来来，到你了。”张简方慈祥地喊着她。
之前连上交的赛事心得被要求当成稿子来演讲，这对大家来说都不难，也不至于什么社死，本身都习惯了。
看着丛澜走上前，张简方脸上的笑意加深。
他人前沉稳，实际上在得知最后成绩的时候，乐得直蹦高。
太出息了，这一届青少年组的人，太出息了！
三个第一，还都拿到了满名额！
虽然冰舞依然拉胯，但也有进步，这就很好了！
恰好有总局的人过来，就顺便邀请人家一起来参加了这个表扬大会。
一排站齐，各个都有牌子，特别有排面。
这下子，压力就来到了26号即将去比世锦赛的成年组这边。
张简方简单总结了青少年组的成绩，又对成年组进行了公式化的鼓励和期望，没说一定要拿第一，更多的是激励，给了压力也给了安慰。
褚晓彤：“……”
舒傲白：“……”
现在，Jr和Sr的分界线，可不是明显的15岁了，而是这宛如天堑的奖牌成绩。
褚晓彤一脸绝望。
谁比得上丛澜啊，她那分数，BV拿到成年组女单也是一绝。
幸亏张简方是个懂行的，他要是外行指导内行，指不定要怎么看待成年组的这些人。
花滑又不是谁年纪大谁就厉害，相反，这个项目吃的是年轻和天分。
拍照拍了很久，丛澜的脸都快笑僵了。
领导们拍完，一个个来拍拍她肩膀，说两句鼓励加油的话。
“不错不错，后生可畏啊！”
“要保持住啊！”
这些人走了以后，队友们也来凑热闹，丛澜感觉自己都快成拍照景点了。
就见这个时候，由于大boss们都离开，空气都变得轻松的此处，舒傲白一个健步上来。
“当当当，现在由我向大家介绍，花滑部著名5A级风景区不可错过的绝佳拍照景点——丛澜！和她的小伙伴们！”
安凝思笑骂：“我怎么就成和了？去你的！”
易儒在旁边憋笑。
其他人也大笑起来。
丛澜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颊：“我真是快笑成雕塑了。哎哎哎还有没有要拍照的，快点了诶！过时不候嘿！”
“那这种热闹我必须要凑的呀！”
“澜澜给我戴戴你金牌啊！”
“我也要！”
丛澜大方地道：“都有都有，不要急啊！澜姐全部满足！”
一群人也是配合：“谢谢澜姐！”
&#183;
他们在这边乱着玩，另一边，于谨带着本子找上了张简方。
总教练美得直冒泡，看见于谨也不嫌烦了。
“做什么？”他招呼人坐下，还去给于谨泡茶。
于谨开始点菜：“我要你那个很贵的绿茶！”
张简方：“嘿，还挑起来了！行行行，你劳苦功高，给你泡！”
于谨嘚瑟：“哼哼。”
等茶杯放在桌子上，于谨说起了正事：“我想让丛澜下赛季去比成年组的大奖赛。”
张简方：“嗯？”
他惊讶：“这么快？”

第61章 赛季末
花样滑冰的各大赛事里, 卡的年龄线也就是个13岁和15岁。前者针对Jr组，后者是Sr。
原先没有这种规定，都是后来被现实毒打, 然后一点点补充的。
比较流行的洗脑包是说，曾经有一位著名女单在14岁多的年纪里得到了世锦赛冠军, 于是后来国际滑联就钦定了15岁作为升组的分界线, 来界定参加世锦赛、冬奥会的死线年纪。
当个笑话听听就行, 其实也不是很相关。
大奖赛系列, 成年组比青少年组管理得更为严格, 只是，拿去跟世锦赛等相比的话，又是比不上的。
至少, 14岁可以破格参加GP赛事, 但不能参与世锦赛、四大洲、冬奥赛事。
如果是15岁擦线升组, 在19岁之内, 还可以Sr、Jr两组的赛事一起比——只要运动员吃得消。
双线作战这方面, 今年取消了双人可以同时比JPG、GP的资格，不允许再这样做了。
不过其他项目倒是没有更改规定。
丛澜现在是提前比GP，可她年纪又不够比世锦赛, 所以没办法做到世锦赛、世青赛同时参加——她只能比世青赛。
要是感兴趣的话, 明年够年纪了以后, 可以双线作战，只要她乐意。
于谨是没打算让她同时比JGP和GP的, 太累, 对孩子身体也不好。再者, 她已经够格跟成年组女单同台竞技了，再回去跟青少组的一起, 没有那个必要。
至于奖牌，丛澜JGP到世青赛的金牌拿了个遍，难道还要回去集个第二轮吗？
于&#183;显摆&#183;谨：没必要。
于谨：“丛澜在青少组的大奖赛成绩很是亮眼，三个比赛全都是短节目、自由滑、总分第一，还破了四次记录。”
这个四次，指的是后两个比赛。
于谨：“娜塔莉和莉莉娅今年升组，青少这里就不剩什么人了，我看了看12岁的小姑娘们也没比得上丛澜的。”
张简方差点把喝到嘴里的茶水给喷出来。
跟丛澜比？
没个3A能跟她比吗？
有了3A的，那现在不都在赛场上跟她较过劲儿了吗？
于谨得了便宜还卖乖：“当然，也可能有人在12赛季飞速进步，这个可能性也是有的。”
张简方：“你给我打住啊！”
于谨：“嘿嘿！”
让丛澜提前比GP，并非无的放矢，于谨也考虑了很久。
这个念头是在世青赛之前就有的，大概也就是十二冬后没多久。
他原先想的是，丛澜可以去适应一下成年组的氛围，提前为13赛季做准备。
要知道，正常流程来讲，丛澜是在Jr这里待两年，然后升组的第一个赛季后期，比完了GP分站和GPF后，最多再一个赛事，就要比索契冬奥了。
全新的环境，全新的对手，全新的节目，于谨担心丛澜适应不了。
又或者说，没有很好地适应。
“主席，”于谨诚恳地道，“我是很想很想很想，让丛澜拿到冬奥第一的。”
张简方沉默。
于谨：“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个有点远，其实也不远……你我都清楚，丛澜就像是从天而降，我们原来的水准是世青赛第二，成年组女单十名左右，最好的也就是接近领奖台，那还得是避开了一线的人。她一来，我们什么都有了。”
这种感觉，跟天上掉了馅饼儿一样，还是于谨最爱的鲜虾味儿。
于谨：“我这天天跟做梦似的，生怕哪一天醒来了，发现人没了。”
张简方：“哎哎哎！”
于谨：“也不知道后续还会不会再来一个丛澜，我们的机会也少啊！女单变数多，她发育关预测确实是不惊险，但万一呢？就算不说这个万一，索契之后再四年，19岁的年纪，对于女单来讲都是大龄老将了！”
但对男单，却是刚好的岁数，是进一步提升技巧的又一时机。
老天就是这样的不公平，给女性的机会从来都是这样的稀少。
张简方：“提前比大奖赛，也不一定能让她索契夺冠。”
于谨：“所以我接下来要讲的就是这个，主席，你得想想办法了。”
张简方：“……”
于谨：“孩子把能做的都做了，丛澜连四周都跳了，却硬生生折在表演分上，你觉得这合理吗？他们压我们GOE也就得了，连P分都这么明目张胆，这不行！”
包括这一次的世青赛，他们都说，丛澜的P也不低，上了50呢，而且娜塔莉都没有到58，才56而已。
听听这话吧！
一个本该56的人，与一个本该52的人。
只不过前者从40多到了51，后者从58到了56。
便有人得了理由，说这不是公平着么，不然的话，娜塔莉又一次58，还反超丛澜0.3分呢至少，到时候世青赛第一不一定是谁的呢！
大鹅得到了他们想要的，闭上眼睛的人都在说瞎话，脑子里直接种下了“娜塔莉P分58上下”这句话，所以，不给到这个分数，反而显得错误了。
其实一直如此，国际滑联这里，不止是针对丛澜，便是其他人也有此遭遇。
张简方苦恼地道：“我想想。”
于谨：“不能只想想啊！要动起来！”
张简方：“……”
他无语：“那这个主席给你当？”
于谨迅速认错：“不不不，我能力太差是个弱渣，还得你上才行！”
张简方并不介意于谨这样的性格，相反，他很喜欢。
敢说又会怂，本事硬，对未来充满向往，多好的品质。
张简方：“我知道，放心，该我负责的我会做到。”
于谨：“那丛澜明年比成年组这事？”
张简方：“我找老丁他们商量一下，到时候大家一起出个结论。”
于谨：“行！”
张简方脸一板：“3A训练计划搞出来了没有？3Lz3T的连跳方案呢？高级33和基础33的通用训练方式呢？滑行技术与跳跃之间的简单联想在哪儿？如何提高冰上训练效率呢？体能训练的把握呢？”
他一连串报了一堆名字，催于谨交作业。
这都是从丛澜身上收集的资料，又在褚晓彤梅山雁她们那儿试验过几次，于谨说要形成一个基本的文档，当初一口应下了一堆活儿。
被张简方这么一追问，于谨懵了：“我揽下了这么多吗？”
张简方顶着于谨怀疑的眼神，老神在在地点头，理直气壮：“不然呢？我还瞎编吗？”
于谨：“那也说不准，你不是最……我觉得肯定是我应下来的！我这就回去看写到哪儿了！”
人总是要学会屈服，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更是已经熟练掌握了此项技能。
于谨趁着张简方还没加码，麻溜地起身离开。
&#183;
丛澜这个年，过得跟没过一样。
元旦时候去长春比冬运会了，回来后请假，又去考试，等到年三十儿了，也没机会回齐齐哈尔找姥姥姥爷，窝队里集训呢！
直接住宿舍了，爸妈爷爷奶奶都没多见。
不过队里那会儿也热闹，还贴了对联挂了红灯笼。
过去后没多久，就去比了世青赛，连学校都没去，又是开学即请假，班主任都无奈地习惯了。
丛澜把奖牌取下揣兜里，过去找到褚晓彤，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
“你好了吗？”她问。
褚晓彤：“已经全好了！”
丛澜扭头看看大家。
褚晓彤替他们说：“都好了，放心吧！”
舒傲白在后面也是笑：“都过去多久了，放心吧没事。”
2月7日，他们去参加了四大洲，这是跟欧锦赛对标的另一个大洲赛事，重要但也不是特别重要。
冬奥赛季的话会跟奥运比赛前后背靠背，那时候就会有很多一线选手放弃这个比赛。
但它也是正经的A级赛，积分很高的。
今年4CC在美国的科罗拉多泉这个城市举办，国家队派出了除冰舞以外的满编名额，三项都是三个代表。
成年组赛事，丛澜没资格去，也让她逃过一劫。
科罗拉多泉在高海拔地区，今年比4CC的运动员几乎全都有高原反应，在这种情况下，有人退赛，有人坚持比，场面特别的让人心疼。
有少数选手比如美国加拿大的，日常就在这个区域训练，所以他们都很适应高海拔环境，受到的影响不算大。
人在高原反应下连站立都困难，憋闷、喘不过气、天旋地转、站不住，心跳过快能引起各种不适，再加上高海拔缺氧，户外极冷，室内冰场也没好到哪儿去，没在这种地方训练过的运动员压根就扛不住。
更别说，男单女单双人还要旋转、跳跃，特别是男单的四周跳，那简直就是豁出命在比。
丛澜听说跟去的领队几人直接都跪地上了，还是轮椅搬去输氧才慢慢好了过来，有人的脉搏到了一分钟一百多，血压高压却还不到八十。
褚晓彤的高原反应也很大，他们提前几天到的，等到比赛开始了也没有多适应。
现场不只是运动员，观众也很受罪，正常观看比赛都做不到。
张简方挺后悔的，短道他们一向会去高原地带集训，那边空气密度低，氧含量只有平原的四分之三，环境差异大，经过适当的训练后，能够很好地锻炼运动员的心血管系统，提高他们的耐受乳酸能力。
高原训练法在夏季运动上也特别的受欢迎，但花滑这边还是太少。
国家队这边还从未去高原地区集训过，本来去年是打算到新疆夏训的，结果联系的时候出了差错，最后换去了广东那边。
谁也没想到，今年的4CC就到了高海拔城市。
主要是对接也麻烦，经费支出高，过程安排困难，加上杂七杂八的因素，去年兴起的念头就这么地被放弃了。
这个赛季就被4CC教做人。
张简方麻溜把高原训练基地给挂上了号，他肯定要给队里争取训练周期的。
高原反应来得快，离开那地界以后肯定也就消失了。
比完赛没在那个地方多待，直接回国也不现实，都还病着呢，领队做主趁他们缓过来了以后，先换了个城市缓缓，又过了两天才从美国回来。
丛澜那会儿接到的就是一群蔫唧唧的人，一个个脸色贼难看，褚晓彤更是回来就躺了，完全动弹不了。
她的作息又跟着明斯克这边在走，跟褚晓彤重叠得不算长，往往是她来训练了，成年组这群人回去睡觉了。
等到她启程去白俄罗斯，褚晓彤舒傲白的恢复性训练还在继续，不过那时候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一上一下高原，一群人难受得要命。
比完世青赛的当晚，褚晓彤他们就跟丛澜发了q，祝贺她又拿下第一。
丛澜太忙，还是晚上睡觉才看到。
今天回来一瞧，大家都生龙活虎的，看样子全都好了。
褚晓彤：“不过我听教练说，今年夏训定在了新疆，要跟短道他们一起。”
丛澜：“高反？”
褚晓彤脸很臭：“真的是生不如死……”
舒傲白回想起来也很绝望：“你知道那种吃不饱又一下飞机就遇到高反，进酒店先输氧，又冷又饿低血糖，是什么感受吗？我当时以为我已经死掉了。”
俞寒在旁边：“哎哎嘿！说什么呢！”
舒傲白敷衍地拍了拍椅子背：“行了，就当我摸了木头了。”
俞寒：“……”
祖宗你是真随意。
高原训练一般是两到三周，他们十几人去了又回，纯属受罪，还没效果。
舒傲白他俩一如以往的强，生生地夺了第一。
褚晓彤也拼着劲儿，拿了第五。
听说是丁教练背着她出的场馆，她撑到下冰，然后整个人顺着就滑到了地上。
回来后，褚晓彤妈妈听到这事，哭着守了她好几天。
丁教练跟于谨说，当时他生怕褚晓彤来一句不想滑了，那她妈肯定是带着女儿就走的。
于谨还逗他呢：“怎么没说呢？”
丁教练叹气：“她妈妈带了蛋花汤过来，这孩子就喜欢喝这个，忙着喝汤连话都没多说。”
于谨：“……”
跟两位亲身经历高反又比赛的人聊完，丛澜一个哆嗦。
要是去集训的话，该高反还是要高反的。能做高原训练的地方真不多，国内就那么两个，还得看张简方能约到哪儿，丛澜肯定是要去的。
她想说什么来着，看到了站起来的俞寒。
“咦？”她惊奇，“俞寒你是不是长高了？”
俞寒：“哼哼，你发现了？不枉我这半年来偷偷努力，就是要用身高惊艳你们所有人。”
丛澜：“……”
舒傲白拆台：“长了两厘米。”
丛澜切了一声：“那我不也半年长了1.5吗，你没比我高哪儿去啊？”
俞寒：“我起步比你高。”
丛澜：“……”
俞寒：“我一米七，诶嘿，你个一米五多的！”
舒傲白拍椅子：“哎哎哎扫射了啊！注意一点啊！”
俞寒立刻道歉：“我错了，一米五多特别好，一米六也很棒！”
周围的人笑了起来。
丛澜翻了个白眼。
几人吵吵闹闹，把带来的东西都收好，垃圾也都捡起来带走扔掉，关空调关灯，离开了这个被用来开会的屋子。
&#183;
丛澜去了学校，果不其然，紧紧掌握花滑潮流的校长大大，又换横幅了！
——热烈庆祝我校学生丛澜在花样滑冰世界青少年锦标赛上夺得冠军！
丛澜：“……”
笑死，要不要拿自由滑小奖牌出来骗骗人？
想必看到的那一刹，大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上次的JGPF采访已经放出去了，在中学生杂志上，给丛澜拍得还挺好看，记者去网上找了新闻图，配了个她的贝尔曼姿态。
荣誉栏里的大幅海报也打印出来挂进去了，旁边还配上了她那篇演讲稿。
每天都有人来看那个皇帝的金牌，吐槽两句真抠啊。
丛澜为数不多的来学校的日子，总能遇见这么几个，每一次都在旁边憋笑。
要是丛澜真把指甲盖大小的小奖牌拿来，说是世青赛的金牌，遭受二重打击的人们，可能要对花滑这个运动产生根深蒂固的不妙印象了。
比如，这个运动真的连块正经金牌都没有。
“算了，不欺负人了。”
丛澜放弃了这个想法，也放过了她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们。
&#183;
这个赛季还剩下一个国内的冠军赛，是4月份中旬在齐齐哈尔举行。
今年在日本有一个世团赛，但兔子没有进入名额之内，所以这一次会有很多人都来参加冠军赛。
丛澜摩拳擦掌，为了奖金而努力。
于谨：“……”
丛澜：“不然？”
于谨想了想：“为了铁锅炖大鹅？”
丛澜：“……你这么一说我真饿了。但我想吃酸菜饺子。”
年前姥姥积的酸菜，现在还剩下不老少吧？
那吃个酸菜饺子吧，肉的话问问食堂能不能打包带走，饺子里不放肉她会打人的！
丛澜开始回想：“你不知道，我姥姥腌的酸菜那叫一绝啊！对了，今年回去晚，我老舅应该在家，不知道他那儿有没有鱼。”
邻居老舅，去年跑查干湖冬捕了，上一次回去是十二月份，时间不凑巧，后来走的时候没遇上。
倒是等了等，东北那边给郁红叶寄了一大箱子的冷链鱼。
丛澜：“这个可以吃！”
于谨：“我也回老家一趟，给你带点我爸做的好菜。”
丛澜伸爪子跟他击掌，于谨很配合地凑近。
丛澜：“欧耶！”
秋翠和另一个女单比完世青赛后，又去参加了一场B级赛刷分，拿了第一和第三回来。
因为时间卡在冠军赛之间，所以两人很是忙碌，几乎没有休息。
于谨原先打算让丛澜多练练比赛，后来随着她这个赛季的表现，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真要练手，也就新赛季之前刷个B级赛吧，都赛季末了，她积分足够，不用跑来跑去，丛澜自己也难受。
丛澜全然不知道于谨提起又放下的这个念头，一想到有好吃的，在冰上打着圈儿地转，那份喜悦是路人一瞟就能看到的。
时间来到四月份，他们一行人去了齐齐哈尔。
老地方，都熟了，丛澜刚到门口就被这里的助理教练塞了根冰棍儿，并拍了合照。
于谨被敷衍地塞了同款，算作蹭丛澜的。
于谨：“……”
丛澜咬着冰棍跟人拍照，末了还签了名。
对方一脸满足地离开。
丛澜揪着于谨的衣摆：“我的照片诶！”
世青赛上跟去的两个摄影师回来后抓紧挑了图，后续经过一系列的忙碌，终于出了成品。
一月份的时候定了剪纸的全版小周边，年后工厂出了货，销量还不错。
丛澜在世青赛得了第一，那一天晚上她的链接销量激增，后续一周不断增加，原定的截团日直接多了一倍的订单量。
一期截团先发货，二期正在预售，不过后者也快，模板打好了，工厂直接出货就行。
印刷质量挺好的，张简方派去负责此事的人很细心，蹲在厂子里一直守着。
这个助理教练收到的估计是一批，二批刚接到仓库里面还没打印快递单呢。
丛澜：“快乐！”
冠军赛上基本都是当期赛季亮相过的“老人”，不会出现没见过的面孔，丛澜大致都有点印象。
秋翠她俩回来得晚，连时差都没倒过来，脸色难看得很。
丛澜抓住人灌了姜汤和牛奶，塞给她俩鸡蛋先吃着缓缓神，另一边，绪静跑去打了饭，俩饭盒直接送到了房间里。
秋翠两人：“谢谢！”
丛澜揉了揉她头发：“没事，慢慢吃，有事儿喊我。”
两人：“呜呜呜澜澜真好，感恩静静！”
绪静在一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感恩，你俩真是够了。”
&#183;
冠军赛开始之后，一些成年组的老将退了赛进入休息期，来了齐齐哈尔也没参加，倒是跑观众席上给他们打call了。
丛澜继长春收到了一堆大鹅以后，不知道谁传出去的，这一次结束表演的冰面上落了三分之二的鹅。
偏还各种各样，有好看的，有脸部崎岖的，有修长鹅颈的，有短粗脖子的。
丛澜：“……造物主真是审美丰富啊！”
是哪个缝纫机做出来的！
这只是鸭子吧你们给我当鹅扔下来了！
比较开心的是，观众增加了不少，原来冷冷清清连四分之一都坐不满的看台上，现在能有近一半的观众了。
大家都很热情，呼喊起来掌声如雷鸣，一人搞出了十个人的动静。
回到后台的时候，路上还遇见了冰童拿着照片和笔在等丛澜，她把手里的毛巾递给身后的于谨，接了东西给小孩儿签名。
连参赛的其他选手，地方队和体校的，也趁机找丛澜签名。
这条路本来二十秒就过去了，硬生生走了十分钟。
于谨还跟她聊呢：“看来你的躬身转最受欢迎。”
丛澜：“我也发现了。”
大家拿的都是花滑队店铺出的那批，又不好意思让丛澜签太多，就挑了一张过来，近一半都是她躬身转的姿态。
于谨：“糖梅仙子的躬身转最美。”
三个考斯滕，糖梅仙子含量太高了。
不过也是，有两只小翅膀的小仙子，转移重心后仰躬身旋转的时候，那纱带的流转与表演滑时灯光的配合，美到让人窒息。
丛澜：“我下个赛季！”
于谨扭头：“嗯？”
丛澜歪着脑袋，笑得可爱：“我下个赛季的表演滑！我想好要用什么曲子和考斯滕了！”
于谨震惊：“这么快？！”
丛澜：“昂！特别好看！”
于谨：“比糖梅仙子呢？”
丛澜笃定：“更好看！”
两人是边走边说的，声量并没有刻意控制，路过的人听到以后扭头来看，与丛澜对视的瞬间愣怔，然后朝她比了大拇指，于是收获了妹妹可爱的回应笑容。
当天，就有新消息被放到了网上。
《丛澜说下赛季的EX已经想好是什么了，还说比糖梅仙子更绝，朋友们你们期待吗？》
-丛澜妹妹说什么都是对的，我相信她！
-期待期待所以到底是什么！
-卧槽这么快吗？谁说的啊，难道已经排好节目了？
-后台听她跟教练聊天时候提了一嘴，不过具体是什么就没继续说了
-反正等新赛季节目就好了！妹妹加油！
第二天自由滑比完，丛澜又是第一，冠军赛就此结束，于谨乘车离开回了老家，丛澜去了姥姥姥爷那里。
爷爷奶奶这一次没跟来，他们自己也要忙的。
拎着两块肉回家的丛澜，受到了邻居们的热烈欢迎，一群人还来凑热闹，小屁孩子跟在她后面跑啊跳的。
有人带着自家亲戚孩子过来，说也是练滑冰的，让丛澜逮着空的时候捎带手教两下，最好也能成她这样。
被姥姥一个白眼给吓走了。
姥姥：“……我这还没说话呢！”
关系真正是好的邻居：“哈哈哈哈哈！谁不知道你的威力啊？再说了，红叶当年骂遍十八条街，大家也没忘记啊！”
姥姥嘟囔着：“年纪大了我早改了。”
邻居吃着酱肘子哼哼了两声：“谁信啊！老虎吃素吗？”
姥姥愤愤地从支起来的大铁锅里给她打了一大块肉：“有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邻居：“哎我就喜欢吃你炖的酸菜，再给我盛点酸菜！”
姥姥翻白眼：“撑不死你啊！”
邻居：“撑不死，我撑我乐意！”
丛澜在旁边抱着碗吃饺子，她吃不了肘子，这不是她带过来的，只能闻着味儿就一就。
从训练中心食堂薅来的肉，全搁酸菜饺子里了，牛肉可香了，她姥姥的酸菜是当地一绝。
姥姥姥爷高兴，一听她要回来，满街嚷嚷，开了院子门让大家来蹭饭，檐下架起来个大铁锅，旁边还摆了个烧烤炉，一群人吃得热闹又高兴。
有人又拎了鸡架过来，问丛澜能不能吃。
丛澜痛苦摇头：“不行。”
这人：“鸡肉也不行啊？”
丛澜：“你知道今年全国出激素事件的鸡肉有多少吗？”
这人：“我可以随便吃，我不在乎。”
丛澜：“……你走！”
这人：“嘿嘿嘿！”
逗完了丛澜，他带着鸡架给其他分去了。
丛澜更像是一个聚集起来的由头，给了大家在这里谈天说地的引子，他们喜欢她，也喜欢这样的氛围。

第62章 休赛季
已经进入了休赛季, 丛澜在姥姥家多待了几天，吃胖了三斤。
丛澜：“……”
可以去我们食堂当大厨了。
她捂着肚子从体重秤上下来，刚吃完饭, 里面也不知道哪些是即时的重量。
冰鞋是随身携带的，丛澜基本是带两套, 换着来穿。东北的冰场多, 她还能去蹭训练中心的冰, 所以每天也都在练习, 只不过训练量减少了一些。
于谨担心丛澜的训练, 本来打算在老家待两天就来找她，结果被拒绝了。
丛澜：“我又不是小孩儿，再说, 我去的时候冰上都有人, 不会出意外。”
她也不是总那么作死的啊！
只要不过度训练, 也不去跳四周, 每日的固定练习她还是可以独立完成的。
主要是, 于谨基本上全年都带她，好不容易有次回家待着的机会，她没那么离不开人, 不想影响他。
见到亲人是很快乐的一件事情, 她在外的时候很想回家的, 不过那会儿是在任务世界里，想回也回不来。
于谨：“……那行吧, 有事必须跟我说！”
丛澜：“知道了知道了, 你个大人事儿好多的！”
于谨：“你还嫌弃我啰嗦？！”
丛澜“腾”地一下就挂了电话, 然后开始笑。
对面的于谨震惊地看着挂断了的手机界面：“？？？”
在姥姥家也没待太久，丛澜还得回去上学呢！
姥姥姥爷装了大包小包, 看外孙女自己的行李都那么多，就没让她拿走，而是开着小车拉去快递点，直接寄走了。
丛澜看得直乐：“哎呀这可真是，紧跟时尚潮流。”
姥姥：“那可不！有这么方便的方式，干什么非得让你累着呢？”
丛澜：“姥姥真聪明！”
&#183;
回学校后，凑巧碰见了春季校运会。
丛澜看着找来的体育委员：“……”
体委：“澜澜！我们女神！报几个项目吧！”
丛澜犹豫：“我这算不算降维碾压啊？”
体委及其身后的人疯狂摇头：“这怎么能算呢？你又不是校队的，也不是体校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世青赛冠军啊！”
丛澜：“噗——”
那你这个“普普通通”就很有灵性哦！
体委也好奇：“你有什么项目比较擅长呢？”
丛澜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训练内容，答道：“跳远、跳高、一百米两百米八百米、一千五……我应该都能上。”
花滑的陆地训练内容也是五花八门，耐力、柔韧性、弹跳力，兼具方方面面。
丛澜在冰上跳跃都能蹦跶六十厘米左右，那还要顾忌到旋转呢，如果只是单纯的跳高，她站在跳箱下面，大概能跳接近自己的高度。
立定跳就别说了，两米五起步。
丛澜大手一挥：“你看着报！”
体委：“澜澜你真不愧是我们女神！”
他快乐地给丛澜报了跳高跳远一百米和一千五。
“接力赛要练习，咱们的人也够，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哈！”他也挺贴心的。
丛澜：“好哒！”
一班班主任看到报名单的时候也是诧异，想了想又笑了出来。
旁边老师洗完苹果回来，塞了她一个，问：“笑什么呢？”
班主任：“丛澜。我还担心她不怎么在学校，性格孤僻或者融入不了集体，没想到跟大家的关系还不错。”
英语老师：“丛澜啊？她英语成绩是真好，作文每一次都快满分了。”
班主任：“是啊，成绩好，花滑也好，拿的都是冠军。”
英语老师：“接下来还要去比赛吗？”
班主任对这个还是做了些了解的：“不用，进入休赛季了，她没比赛了，要修整和为下赛季做准备。”
英语老师：“哦哦这样啊！”
体育老师收到体委送来的报名表，也是一愣：“丛澜是哪个？”
体委：“啊哈哈哈哈哈！”
不怪体育老师这么惊奇，他的课老是在下午，偶尔有在上午最后一节的，丛澜基本没去上过。
要么她连续请假，要么就是下午的课都不上。
没怎么见过丛澜的老师何止是他一个啊！
“她最近一段时间下午会在学校，到时候老师自己看吧！我们澜澜特别厉害的！”体委开始吹彩虹屁，“第一！”
体育老师：“呵。”
就你嘴里跑火车。
一个花滑的，第一什么啊第一。
那冰上项目跟陆地的能一样？
&#183;
丛澜在首体进行训练，间隙中拿着手机在场边坐着回复。
于谨过来，用文件夹拍了下她的脑袋，动作收着力度，一点都不疼。
“开小差，没收你手机！”他威胁。
丛澜仰头：“于教练，天草约我五月份去参加日本的冰演。”
于谨点头：“好事啊！去转转，看看国外的花滑市场。”
丛澜：“星野也联系我了，问我要不要参加她担任座长的商演，跟天草那个不一样，在六月份。另外，她问我，愿不愿意参加他们日本选手在办的慈善冰演。”
于谨：“你想去吗？”
丛澜挠挠脑袋：“想诶！”
于谨：“那我去替你问一下队里。”
丛澜：“好哒！”
日本的冰演品牌多，一般都是“单词+on ice”这样。有些是国际知名的，背后机构在全球都有做商演。
欧美那边，在盐城湖丑闻以前，冰演上座率几乎能到百分百，还会举办各种各样的表演性质比赛，来给选手送钱——竞争性不高，奖金还多，可不就是送钱吗？
现在的话，市场萎缩，商演还算可以，但比赛就少了很多，选手们继续贫穷着。
他们都是俱乐部或者自负盈亏的培养模式，不像丛澜，还可以在祖国母亲的怀抱里无忧无虑。
星野是日本一线女单，有她担任座长的商演品牌。
座长类似该商演的票房承担者、台柱子，是可以直接分红的，不像其他的被邀请选手，只有通告费用。
褚晓彤等人也被邀请了，到时候可以一起去。
至于她提到的“慈善冰演”，这件事又要追溯到去年的311东日本大地震了。
地震引发海啸，核电站泄漏，福岛地区被污染。在国际上引起讨论，大鹅那会儿还在建议让他们扔俩氢弹下去，把剩余污染给直接处理了。
作风太猛，不被接受，大鹅委屈离开。
政府扯皮，苦的是灾难受害者，更别说这件事里还掺着人祸。
他们的灾后修复之路走得异常艰难，今年有花滑选手和企业牵头，决定再做日本全国的巡回慈善冰演，号召大家捐款。
国家队的选手去国外参加商演也是正常的，还能锻炼一下表演能力，毕竟这种演出更看重的是对观众的感染力，而不是技术难度。
所以，负责这块事务的人很快地就同意了此事。
于谨到时候也要跟去，他是丛澜的主教练，基本不会离开她太久。
结果第二天，丛澜拿着手机过来，跟他讲：“娜塔莉也邀请我去冰演了……约吗？”
于谨：“……”
他无奈：“你的人缘是真的不错。”
丛澜：“嘿嘿。”
不止是人缘，更多的还是因为实力。
世青赛冠军本就引人注意，很多喜欢项目的粉丝会去找新星，最出彩的当然就是青少组冠军啦。
而且丛澜的《糖梅仙子之舞》，现在已经成为她个人的代表作了，比赛用节目都出名。
郁红叶她们接的考斯滕单子，起因都是糖梅仙子，然后参考了丛澜的另外两件赛用考斯滕，发现水准都超高，于是就存了她的联系方式，预定档期。
可见，创新有多么重要啊！
于谨：“那你一个节目够么？”
丛澜：“我把《黑天鹅》改一下，穿插着来。还有今年的改版《a小调》，堂溪师姐说想让我排这个到冰上烟霞里去。 ”
于谨满脑袋问号：“怎么又有堂溪的事情了？”
丛澜：“咦，我忘记跟你讲了吗？”
于谨：“什么？”
丛澜无辜脸：“师姐约我时间去冰演啊！”
去年的时候她就去了，品牌名字是冰上烟霞，就堂溪虞悟的双人logo，国内也是有市场的！
于谨：“……”
好家伙，今年接邀约最多的原来是你啊！
改版2.0的《a小调》确实挺适合冰演的，拉长了一分多钟，还有一个炫技式的超长燕式巡场，见过的都说喜欢。
三个节目轮流，也还可以。
于谨：“行吧，那就这样。”
丛澜：“好嘞！”
她转身上冰继续训练，于谨一掰手指，发现这才刚开始，丛澜的冰演就排了五个。
于谨：“……”
实力强就是无所畏惧。
片刻后，他笑了出来。
也许，不用等很久，丛澜也能拥有属于她自己的商演品牌。
&#183;
于谨跟丛澜说，下赛季她要直接上GP，赛事安排就是GP两站+GPF，以及世青赛，加上国内赛。
不过，他申请了给丛澜多一个B级赛，就在GP之前，练手感受氛围。
丛澜：“哦……”
她看着于谨：“那我想练4T。”
于谨：“……我想让你练夹心跳。”
丛澜沉默，道：“一起练？”
于谨气笑了：“你练四周还想出什么？一个休赛季都出不了四周！”
丛澜接道：“我就算再笨，两年也差不多了吧？刚好索契之前出。”
于谨呆住。
他跟张简方叨叨的时候，确实说过“丛澜连四周都跳了”这种话，但大家都清楚，丛澜只练过那一次。
这已经是她的态度，她在奋力向上。
所以张简方当时没有否认，而是想了很多。
但于谨确实没想到，丛澜真的打定主意要出四周跳，还是这么早的年纪。
“你现在没有伤病，一旦练四周，这个时期会迅速缩短，四周对人的伤害是三周完全比不上的。”半晌后，于谨这样说道，“我想你出四周，又不想你练。”
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于谨在丛澜要练四周跳的想法上，总是反复不定，特别墨迹。
能在出了稳定3A后还没有大伤的运动员，寥寥可数。
丛澜实在是幸运。
她的运动寿命可以延长很多，比她同期所有人都长。
大家不是都会三周半的，1986年女单赛场上的第一个3A被承认后，过去了二十多年，女单出三周半的人依然稀少。
丛澜现在刚巧赶上了最多的一批。
但她依然有优势，她的3A是最稳定的。
练了四周跳，她的技术会开始波动直到再度稳定下来，到时候或许会更稳，或许四周没出、技术也丢，都说不准。
丛澜：“练练练练练练！”
于谨捂着耳朵：“知道了！练练练！”
丛澜偷笑着跑开。
于谨长叹一声：“孩子大了，管不了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快要五月，丛澜生日在六月十七，马上就该十四岁了。
“离发育关越来越近了啊……”
无人能预测发育究竟何时到来，只能每日测量她的身高体重上下肢长度和各项生理数据，来记录和分析，避免懵逼地撞上发育期而不知，错过一系列的布置。
于谨他们很紧张，时间越走，他们越担惊受怕。
最难受的不是没有紫微星，而是紫微星来了，一闪就过，他们没有好好把握住。
丛澜倒是没这么担心，她有非人类教练，一切数据都在意念空间里无所遁形。
真的要开始发育了，她会知道得很清楚的。
&#183;
先在四月底刷了四个校运会历史记录，丛澜拿了学校发的金牌，还有加分，跟着大家一起，给班级争了个第一。
她看着脖子里的金牌：“哇塞，真好看！”
特别精致！手感好，花纹漂亮，定制的高中校名也做得很细节，就连绶带都是质感很好的那种缎带。
童清枫凑来：“比你那个总决赛第一要强很多！”
韩念雯：“看看，这才叫金牌！”
丛澜肆意嘲笑亚克力：“哈哈哈哈哈哈！！！”
班主任抱着泡了胖大海的保温杯，嘴角带着微笑。
隔壁班主任酸酸地道：“说好运动员不许参赛……”
班主任：“丛澜又不是校队的。”
隔壁：“……”
校队不能降维打击，但丛澜可以，校内没有花滑校队，整个学校也就她一人练花滑。
隔壁：“可她、她是国家级运动健将啊！”
班主任轻描淡写：“丛澜又不是校队的。”
隔壁：“！！！”
你真的够了！
校长在远处欣慰地道：“义乌的实力啊！”
教务处：“……”
校长你真的很争强好胜！
金银牌都有，还特别仿照国际赛事的颁奖仪式，做了花束、领奖台、颁奖嘉宾，红毯都铺了起来。
最后领完奖的各项目前三名，都站在了操场最前端区域，一字铺开在各自班级前面，带着其他同学一起看升旗。
不得不说，丛澜认为这个氛围比她参加国际赛时要带感得多。
她低头又看见了脖子里挂着的四块金牌，感觉自己是来进货的。
这个念头一起，她就忍不住想笑。
别的人看着获奖多的那群人，也是笑弯了腰。
“好傻啊这个造型！”
说归说，他们也羡慕得很，趁着老师不注意，摸出手机来拍照。
丛澜这边，班上有人带了相机，扯着班级还有班主任拍了好些合照，一群人在操场上玩到飞起。
校运会结束后就开始放假了，同学们回去玩耍，丛澜带着自己的行李，出国参加冰演。
&#183;
先去的是天草梨绘邀请的Imagine on Ice，她不是座长，只是承担一个联系人的角色，最后发出邀请的还是座长本人。
看到丛澜过来，天草高兴得直蹦跶。
于谨也跟着过来了，不会日语的他一脸懵，好在有许多人陪他，褚晓彤楼翎易儒都在，所以又单独安排了一个翻译。
不是很够，只能依靠磕磕绊绊的大碴子英语来跟日式英语PK，看谁能唬得住谁。
于谨看看左边跟天草顺畅唠嗑的丛澜，再看看右边一脸愁苦纠结的大家，感慨外语真是好重要哦！
日常除了彩排，还可以借冰面训练，不过丛澜他们还是约了不远的冰场，包了时间段带大家去进行训练。
一般都是在晚上，因为白天的时候冰场要营业，外来人员太多。
丛澜良好的作息再次被毁。
她在这里练的是夹心跳，于谨想把她练习四周跳的消息藏起来，至少在未成功之前，不能被国外的对手们知道。
在这种事上，丛澜一向听从教练安排，立即点头应下。
冰演很顺利，丛澜的演出很受欢迎。
日本这边的花滑推广是真的不错，场次都坐满了。
她们冲着的当然不是丛澜，而是这个品牌的座长，不过能看到世青赛的新冠军，观众们还是很高兴的。
邀请的外国选手很多，青少组的少一些，基本上都是成年组的，特别是欧美的知名选手，出场时引发的掌声与呼喊，远比丛澜的要多。
丛澜在后台看着：“哇——”
她看得也过瘾，这比gala要强很多，质量超高。
趁着在日本，丛澜还带了平板和笔，问天草想要的考斯滕是什么颜色，直接面对面地出设计稿。
天草梨绘超开心，跟在丛澜尾巴后面跑，混熟了以后，她拉着丛澜去了自己的训练组，请教3A的跳法。
于谨跟天草梨绘的教练面面相觑，两人用不甚熟练的英语做简单的介绍，然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在花滑训练方面要用到的英语词汇就那么些，技术动作有固定的名字，指点的措辞也不算多，丛澜再在中间做些日语的翻译，交流起来也没什么阻碍。
松本教练在日本很知名，他有自己的花滑组，旗下有不少的选手。
丛澜以3A交换他们的小关节训练技巧，时间不长，说的也不算太深，但对彼此都有启发。
学习的不只是丛澜和天草，于谨和松本也在试探着对方的深浅，取长补短，学习对方的训练方式。
运动员也会外训，或长期或短期；
教练也会去进修，到国外看看别人的训练模式。
这一次挺意外的，本来没有在行程上规划，却因为两个孩子有了这样的机会，也算是惊喜了。
天草梨绘跟着丛澜一起训练，感受到了她的训练量，深深地被震撼了。
冰场不是只有她们两人，还有别的女单和男单，丛澜在场边喝水的时候，看到一个日本男单在练4T2T的连跳，还有在练313夹心跳的。
42连跳丛澜不行，在别人的地盘也不好练4T，所以丛澜把目标定在了后面313夹心跳上。
夹心跳原来被当做是连续跳的一种，温哥华冬奥后被解禁，归给了连跳。
Jump Combinations，大家常说的是“连跳”，其实更该翻译成“联跳”。
要求是前一跳落冰后，瞬即起跳，前后跳跃衔接的刃是一样的。
然而，所有的跳跃都是右后外落冰，以这个刃起跳的只有T和Lo，所以连跳里的第二跳只能接这两个。
Jump Sequence连续跳，中间可以有简单的非基础跳跃、跳步、简单的转体等动作，所以可以接的跳跃就多了。
夹心跳的“心”，是一个非基础跳跃1/2 Loop，简单来讲就是转半圈，所以刚好够接一个换足和转体。
原来这个被分作连续跳，分值要打八折，就不是很划算，但温哥华以后，把这个跳跃拿给了连跳，分值直接按照三个跳跃的BV来加，中间的半周算作一个一周的Lo跳，特别划算，男单就开始有人跳了。
现在接夹心跳的都是313的组成，比如3Lz+1eu+3F、3F+1eu+3S等，中间的1eu其实就是1/2Loop，正式的第二跳一般接的是F或者S跳。
在两种衔接的跳跃里，S相对F来说是比较好跳一些的。
不过这只是简单的总结，有些人就是喜欢跳F，学起来比S要快速高效，这也是正常。
个体嘛，都是有自己的特性的。
丛澜在学的是3Lz+1eu+3S，她的辣子跳深刃且能举手，很是游刃有余，不错刃，练起来也比较的快。
6+0.5+4.4，这个跳跃有10.9的BV，很赚。
这会儿看到有男单在练习同样的跳跃，丛澜趁着休息就多关注了一会儿。
于谨往她这里看了看，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也顺着看了过去。
这位男单的起跳方式跟丛澜比较像，稳定性也高，从他这里确实是能学到一些东西。
见到这样，他也就没有催促，任由丛澜继续摸鱼。
没等多久，丛澜就从场边进入了中心区域，开始了自己的练习。
第一个跳跃失败了，第二个快乐成功。

第63章 修整阶段
馋丛澜3A的可不只是天草梨绘及其教练, 女单这里没有人不想学，男单那里也同样如此。
翻赛场视频去分析，跟与真人直接对话, 那能比吗？
成年人当然是什么都要！
这也是为什么，松本会同意天草梨绘把人给带回练习场, 不然的话, 这么隐秘不对外展示的地方, 怎么能让丛澜于谨进入呢？
外训是要给钱的, 他们自己的训练技巧也很贵的。
丛澜在天草这里待了不到四天, 她参与的冰演在一个场馆要演出三天，一共四场，第一天是上下午两场, 然后转去另一个地方再演两天。
行程有些赶, 但不算累, 她只需要出场四次就好——开场的亮相、自己的两个间隔节目、finale（结尾的群舞与谢幕）。
丛澜褚晓彤他们不觉得累, 日常还能兼顾训练, 她自己则是摸去天草的封闭练习场去学习。
商演挺好玩的，日本的观众很配合，特别是贵妇团, 有时间又有钱, VIP那部分全是她们。
丛澜观察了一下, 偶尔能看到生无可恋的大叔，坐在老婆边上没什么生活希望地看着冰演, 仿佛什么都牵动不了他的情绪。
她们观看冰演的礼仪很完善, 何时该鼓掌, 何时该站起来，都是统一的。
丛澜觉得好神奇啊, 这么多人，怎么做到的？
天草梨绘说，这个冰演有直播，后续还会有录播放出，高台后面还有电视台的现场解说。
丛澜：“斯国一。”
很敷衍的语调了。
天草梨绘笑个不停。
丛澜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笑这么厉害。
因为要带后辈，日本青少组选手占比很大，有些看到丛澜的时候捂着嘴偷偷跟朋友讲话，不晓得是在交流什么。
大概是知道丛澜会日语，所以他们聊天也会很小声。
丛澜垂眸签名，她在这里也是很受欢迎的，不少人来找她合影。
finale的时候，也就是每一次的最终散场阶段，有安排一个座长引领的群舞以及全部演员的亮相，跟gala的差不多。
绕场两圈结束，选手们就开始炫技，玩得很疯，也不计较跳跃的成功或者失败，只要出去跳就能引起观众的欢呼。
天草被推出跳3A，摔倒后不好意思地跑了回来。
然后丛澜就被四五双手接连地推了出去，她转身，看到的是一张张笑脸，压根就分不清楚是谁下的黑手。
都知道她的3A厉害，还没跳呢，观众群里就开始鼓掌。
丛澜也大大方方的，跳了一个3A，转身后她再接了一个，没等众人惊奇，第三个又来了。
只是最后一个太过勉强，动力消失大半，她干拔的3A，落冰时一个大翻身，一世英名毁于嘚瑟。
丛澜无奈地摆摆手，后退着回了人群里。
大家照样很快乐，鼓掌声不断。
其余选手也笑着出去跳跃，男单要么是四周，要么是3A，特别是邀请来的知名运动员，每一次出场，都会引起一阵非同寻常的欢呼。
丛澜也在后面跟着起哄。
她跟褚晓彤楼翎等人玩得很高兴，楼翎易儒这俩男单的表现力向来不怎么样，赛场上P分低得要命，跟来的教练耳提面命让他们多学习，从冰演里感受观众。
是以，一行人都认真地演出，一刻都没有放松。
一起演出的部分选手则不是这样，他们当真把休赛季当做休息日了，第一场冰演还算认真，后面的就敷衍了起来，显得潦草许多。
连最后的finale都不似第一场那么热情，座长推人去跳，对方一扭就跑了。
丛澜笑着拉了天草出场，两人一起做side by side，也就是相同步调的跳跃。
天草的3A不是很稳定，所以两人选的是3T，这个很简单，两人顺利完成。
滑行弧线、起跳时机、落冰角度，粗粗看去全都一样。
两人滑行到一处，举高了手臂击掌，又一同回到了人群中。
等到又一场次，丛澜拉着褚晓彤和天草三人一起，做了3T接2T接2T的连跳。
最后一个跳跃的时候，三人的整齐度就没有最初那么好了，难度不高，但用来整活很受欢迎。
三人也是在彩排时候试过多次的。
工作结束，丛澜收拾东西回国，于谨也抱着新学到的小关节训练方式，一同带回了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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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红叶跟辛抒怀的事业蒸蒸日上，考斯滕这边已经有了名气，再稳定两年，不依靠丛澜也可以有源源不断的生意。
网店这部分日进斗金，还组成了正经的电商班子，换了个新的办公地点。
辛抒怀另外开了一条高端线，打算做设计师品牌。
丛澜知道了以后也举手要凑热闹，郁红叶还没说话呢，辛抒怀一口应了下来。
“我本来就是想请澜澜来的！”她很高兴，“澜澜以后要不要学服装设计？”
丛澜：“额，还是不了吧？”
她都学过一遍了，再来就算了。
上高中这个是没办法，要不然她也不想去的。
她道：“还没想好要学什么。”
辛抒怀：“没事，做自己喜欢的就好。”
郁红叶对此更是无所谓，孩子挺有自己的主见，只要不出事不犯法，她都支持。
丛澜问了一句：“你们俩这么忙，考斯滕还能排进去吗？”
郁红叶：“招了人手，没事。”
辛抒怀：“放心，我们会安排好的。”
钱到位，前景足够，挖人过来也不是不行，再说了，现在市场上那么多大学生在找工作，网店这里不缺人。
丛澜：“嗯嗯。”
也是，都是大人了，哪里需要自己担心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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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找了新的编舞来给自己做自由滑，短节目则还是瑞塔来编。
至于表演滑，她请了堂溪来跟瑞塔合作编舞。
堂溪是一个很温暖的人，说话温声温气的，很是柔和。
瑞塔接到给丛澜编舞的邀请，还是很高兴的。
“LAN，因为有你，我今年的邀约很多。”她笑着道，“但你永远在我的名单档期之上。”
丛澜：“我的荣幸。”
两人合作很顺畅，编短节目的时候，丛澜特意提出在编排步伐上多下功夫，她想要有个能确保自己四级的编排。
瑞塔诧异：“你要比成年组了？”
Jr和Sr的节目构成不同，就算是短节目也可以看出来的，细节要求不一样。
丛澜：“对，我提前进成年组的大奖赛。”
过多的话她就不说了，瑞塔点头表示明白：“我会为你保密。”
丛澜：“谢谢！”
编舞实在是一场费脑子又费体力的活，早先在选曲的时候丛澜就纠结不已，瑞塔拿着半成品来找丛澜边排边改，一周的冰上时间几乎都给了她。
自由滑也是，因为更长、内容更多，排起来就会更繁琐困难。
趁着丛澜在排自由滑，瑞塔和堂溪去给丛澜的表演滑采风，堂溪还陪着瑞塔逛了故宫，只是提起长城的时候，瑞塔一脸苦相。
“不去了。”她摆摆手，“不去了。”
前年来的时候去过一次，刚开始是兴奋的，直到她爬到一半，进退两难。
瑞塔：当时就是很后悔。
不到长城非好汉，到了长城悔断肠。
丛澜要的表演滑太具备民族特色，瑞塔对这方面的了解并不算多，堂溪以前滑过《梁祝》和《卧虎藏龙》，但这两首著名的曲目更偏向西方风格，与丛澜要求的并不多么吻合。
如何把历史文化特色融入到表演滑里，从而让观众感受到中国文化的美，这是堂溪和瑞塔要努力的。
瑞塔为此腾出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见证中国的美。
这也是为什么丛澜很喜欢她的一点——不同文化的融合是艰难的，瑞塔负责、认真、仔细，她愿意去做困难的事情，也愿意把选手的想法加进节目中。
比如糖梅仙子，她就很顺利地找到了丛澜考斯滕与舞曲结合的美，让这个EX成为了经典。
《糖梅仙子之舞》在世青赛后，于国外视频播放网站爆火，播放量节节攀升，破了百万。
哪怕是不关注花滑的，也知道有一个小姑娘在冰上长了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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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份，丛澜再去了日本，参与了星野晴奈的冰演，并参加了慈善冰演。
回来后没多久，她又跑去俄罗斯待了三天，跟娜塔莉一起参与了冰演。
中间还跟堂溪他们全国上下地跑冰上烟霞的演出，玩玩闹闹，也挺快乐。
五六月份，国家队基本没啥人了，都跑去参加各个地方的冰演活动，赚点钱、感受氛围、播撒知名度，也是一种放松心情的方式。
七月份，回国以后，丛澜他们被拉去了新疆训练基地，开始了夏训。
说是国内，实际上新疆和北京的时差有那——么大，丛澜下了飞机，头就开始爆炸一样的疼，高原反应突如其来，她甚至都没办法好好地走出机场。
于谨无奈，背着她推着行李箱，带人上了大巴车。
于谨：“这海拔也不是三四千米，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丛澜哼哼唧唧的。
褚晓彤在旁边：“啊，没我想象中那么惨。”
舒傲白：“科罗拉多泉海拔是1800多，这里1600多，缓和了二百米，是温柔的。”
有些人有点小反应，觉得乏力疲惫，但不是很严重。
有的症状就明显一点，丛澜就是。
体质好的不一定高反小，体质弱的不一定高反强，这种生理反应很没有规律。
好在当地接待的人早有准备，该吸氧吸氧，该喝药喝药，该休息休息。
医疗队也是时刻待命的。
这一次跟来的国家队成员里，除了夏训的选手及其教练以外，后勤组里还多了一个科研组，里面有医生和带队教授，会针对选手整个训练过程进行跟踪记录，研究他们这个训练的效果和变化，以评判高原训练对于花滑选手的作用。
&#183;
丛澜在开动员大会，训练开始之前，先来个激励。
台上的人在讲本次夏训：“训练时间为三周，每周训练六天，每天三堂冰上课程，每次一小时……”
她低头翻了翻手册，上面写得很清楚，本次在新疆冰上运动中心进行亚高原训练，为期三周，目的是改善选手的心肺功能，增加肌糖原含量，增强耐乳酸能力，增加肌肉能源储备，等等。
没有选择两三千米的高原，而是来到这个1650米的亚高原，是综合考虑了花滑运动的特性后选择的。
海拔不是特别高，丛澜也就刚到的时候比较难受，没多久就缓过来了。
每天要测许多的生理数据，还会定期小测观察体能情况，最后会有个比赛。
丛澜觉得这个安排还挺有意思的。
等到下午上冰摔跳跃的时候，她就不觉得有意思了。
丛澜：“……”
三周跳本来就是个精细活儿，轴心稍微有一点的问题就要糟糕，高原的空气阻力、重力感觉都跟平原不一样，丛澜练滑行那会儿就觉得不是太舒服，没想到跳跃能这么惨。
连3T都开始摔了。
丛澜把自己挂在挡板上：“没天理哦。”
于谨拧开瓶盖喂她喝水：“缓缓再来。”
孩子整个人都废了，脸色都不对劲，他看着也是心疼。
丛澜伸手接过，喝了两口，然后把水瓶递了回去。
休息了两分钟，她蹬冰上场继续训练。
唯一能让丛澜快乐的，是这里的食堂真的很好吃，比首体要强。
于谨听到以后笑她：“你也就吃这一会儿。”
丛澜：“老于你真的很煞风景。”
她这三个月要增肌，不然出不了四周，为了肌肉就放开了吃饭限制，以前不能吃的碳水现在都可以接触一下了。
刚好在高原上，练体能本来就有优势，所以丛澜的体能课每天都有。
但她也不是一下子就放开吃的，体重的增加势必伴随着轴心的混乱，摸不到重心她的技术也就完蛋了，不只是跳跃，滑行、旋转、步法，没有一个不需要平衡的。
所以就连增肌，也要逐步推进。
好在有非人类教练把控，丛澜每天晚上会去意念空间里看自己的数据分析，来为明天究竟吃多少、吃什么、怎么练而做准备。
又是增肌，又是高原训练，丛澜的技术水平在二者的反向综合拉扯下，迅速跌入人生低谷。
也没什么，就是3A跳仨只能成一个，还得拼运气看落冰情况。
丛澜：“嘤。”
于谨一点都不担心，看着她这三日的曲线变化，觉得孩子还有救。
丛澜带了五对碳纤维冰刀过来，开局一周折了一个，开局两周折了两对，她脸都木了。
“不是，四周跳这么费装备的吗？”
她看着在磨刀师傅手下的新刀，痛心不已：“好特么贵啊！”
于谨：“你抱着你膝盖再看看，它不止费装备，它还废腿。”
膝盖又恢复了去年的青紫遍地，丛澜天天一身药味儿，队医室常客是也。
每天除了按摩以外，还开始去找人做针灸了。
对此，趴在那里被扎了一背的褚晓彤，和后腰上一堆长针的舒傲白，向丛澜表示了热烈欢迎。
丛澜说她并不想要这个欢迎。
但是没办法，受难三人行在不可抗力的情况下成功组队，每日相约队医室，谁不来谁是狗。
丛澜：“……”
你俩就好粗俗哦。
于谨担心的受伤目前尚未出现，他在丛澜要练习四周之前，先扣着她练了摔倒。
也不是故意让她摔，反正最初三四天的适应期里，丛澜摔到的次数不计其数，刚好拿来给她练手。
于谨：“四周要承受自身体重七到八倍的冲击，膝盖、脚踝、髋关节没有一个是被豁免的。四周跳非常非常非常容易受伤和出现伤病，先期不要强迫自己落冰，不行的话就卸力摔冰。”
丛澜认真点头：“嗯！”
每一个上冰的人，技术没掌握以前，摔冰的经验倒是丰富得很，丛澜他们更是如此。
练3A的时候她也没少摔。
于谨：“技术要规范，pre要在合理范围，不许踩刃和偷周。”
这不只是赛场会不会扣分的缘故，还因为，点冰跳是用刀齿起跳的跳跃，如果踩刃起跳，方式错误容易对脚踝造成损害。
偷周的话身体在起跳前需要在冰面拧个半圈，对脚踝、膝盖的伤害一样很大。
丛澜赛场上的3A能到56cm，实际上她可以接近60，这个区间内跳四周足够了。
男单那边也就是51cm以上的4T，不过这个有点低空，是转速党的高度。
于谨测算，她要是能加快转速，56cm也能出4T，只不过还是提高一下高远度比较好。
这样出来的四周也好看，更流畅和稳定。
先期适应高原环境，没多久就开始练四周和夹心跳，于是丛澜又开始了摔跤日程，现场听着动静特别的大。
褚晓彤在边上看着，一脸的感同身受。
丁教练：“丛澜都练四周了，你不想练吗？”
褚晓彤：“想。”
丁教练很淡定，没有欣喜。
褚晓彤对自己是了解的：“但我出不来，所以就算了。”
这个不是她想就能做到的，年纪上来了，身体素质就这样了，她比不上丛澜。
褚晓彤：“我出3A就很高兴了！”
这是她的目标，也是她目前唯一想做到的事情。
丁教练：“可以的，你现在已经有雏形了。”
丛澜的3A技术，于谨一点都没藏私，这半年多来一直在教另外的女单。包括每一次教练组会议，但凡丛澜那里出现了新的东西，他都会跟大家分享更新。
平日里跟丛澜训练，就算她无法给出规范化的讲解，看她的练习，有些运动员也可以顿悟。
褚晓彤就是，她在某一瞬间突然感受到了起跳时机的选择，最近一段时间，3A都可以落冰了。
那一天直把她高兴得蹦跶了起来，连路都不好好走，走两步就要跳，美得脑袋上直冒泡。
丛澜知道了以后也开心，两人扯着手蹦跶。
丁教练是真高兴啊，没有一个老师在看到自己学生出成绩以后是不欣慰的。
当天，他就请于谨喝啤酒去了。
&#183;
结束夏训后回到首体，又一轮考验开始了。
丛澜：“嘤。”
没人跟她说，下了高原还要适应新情况啊！！！
于谨幸灾乐祸：“高原训练包括在高原，以及回到日常环境，这是两个阶段。”
返回平原后，因为失去了获得性适应性条件，经过三周训练的运动员，会产生新条件的应激，也就是晚驯化——脱服习。[1]
丛澜：“……”
所以，夏训也不只是那三周的封闭训练，还有后续的一系列内容。
“知道了。”她丧唧唧的，“反正离正式比赛还有两三个月，够适应了。”
于谨拍拍她：“没事，习惯就好了。”
但这一次的训练带给大家的好处也是有目共睹的。
科研组那边的报告正在整理中，如果最后的结论是有益，那花滑队以后也要定期安排高原训练了。
丛澜扭头看了看，问他：“科研组怎么还在啊？”
于谨：“以后就是我们的常驻合作方了。”
丛澜：“啊？”
张简方去联系了体育大学，跟对方合作，用科学来辅助队员训练，为以后形成规范化、系统化、科学化的训练模式做准备。
“以往我们都是依据教练经验，来教授技术动作，把控运动员日常练习的方向。”
他说：“轴心歪了、起跳脚错了、发力方式不对……这些随便一看都知道，但为什么会歪？怎么样才能正过来？发力方式的细节有哪些错了？要从哪儿入手去改？”
都不知道。
所以，人不行，就让科学技术来帮忙。
现在又不是以前，只能凭借经验去摸索，大学里学生那么多，教授一个个也有科研题目，合作嘛，不要浪费。
张简方：“我们这些人不懂，但他们懂。”
他们有经验，年轻人有意识、科技，结合起来，从现在开始就努力去做。
&#183;
初晓山伏案作业，正在写一篇名为《女子单人花样滑冰跳跃动作的运动学分析》的论文。
当前，思路是有了，他纠结的是要写点冰跳还是刃跳。
毕竟花滑有六种跳跃，作为研究对象，还是挑选一到两种比较好，也方便他回头跟着师父去找数据资料。
就一篇几千字的小论文，没必要非得分析六种跳跃，那都够他写硕论毕业了。
“嘭——”的一声，宿舍门被大力撞开，吓得里面的初晓山一个哆嗦。
扭头一看，是室友。
“卧槽你丫有病吧？动静这么大，心脏病都给你吓出来了。”初晓山道。
尤昊鸣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跑得太快了。”
他扭着脖子把脸颊蹭肩膀上，一脑门的汗。
初晓山：“关门关门。”
尤昊鸣抬脚就把门给踹上，然后忙不迭跑去拆自己的那个登山包。
初晓山：“……你又出差？”
尤昊鸣哀叹：“我正在外面跟二狗他们打球呢，老师一个电话过来，让我陪他去一趟吉林。”
初晓山扭过去背对着他，咬着自己的水笔，含糊地问：“这一次又想去拐谁家的孩子啊？”
尤昊鸣扒拉着自己的衣服和出差用的物品，都是做惯了的，他还专门腾了一个位置放东西，到时候拿着就能跑。
“练轮滑的，仨小屁孩，今年十岁吧？最少的拿了国内十二三个奖，最多的那个差不多拿了得有二十个。”他随口道。
初晓山：“嚯，不少啊！”
尤昊鸣：“所以啊，我老师急了，说这多好的速滑苗子，先从轮滑那边薅来再说。”
初晓山：“……你从吉林薅人来北京啊？”
尤昊鸣：“没事儿，我老师说先塞长春那儿练练速滑，仨小孩儿练轮滑是因为当地没冰场。啧啧啧，吉林居然还有没冰场的地方……行的话就进吉林的省队，要是能出成绩到国家队，最后不还是得来咱们北京吗？都一样。”
他问：“你导师那个科研项目怎么了？”
初晓山：“在写报告，对了，我接下来要跟国家队去了，到时候就不在学校住了。”
尤昊鸣：“我也得去，说不准还能一个宿舍呢。”
初晓山：“我们是花滑。”
尤昊鸣：“我速滑，一样。”
他麻溜走人：“国家队宿舍见！”

第64章 新赛季选站
丛澜拉着行李箱搁外面回来, 看见于谨正在跟俩人说话，一个像是老师，一个像是学生。
她回忆了一下, 是当初在新疆夏训时候跟组的两个人。
等她走过去，那个老师离开了, 学生倒是还在。
于谨抬头, 招呼她：“拍完了？这位是初晓山, 以后跟着你。”
丛澜：“拍完了……跟我？”
她懵逼。
卧槽, 我待遇这么好, 都有助理了吗？
这个念头当然是她随意起的，国家队又不搞这个，再说了, 于谨一直是教练兼任助理的。
初晓山笑了笑, 露出了他的大白牙：“丛澜你好, 我是初晓山, 体育大学的, 来跟队做数据记录。”
他导师接了花滑的科研项目，负责的是单人滑，所以就让学生来跟队了。
刚好, 初晓山的论文也要写女单的跳跃, 一石二鸟, 他很高兴地接下了这个活儿。
丛澜：“你好。”
人家都知道她是谁了，也就不用介绍了。
于谨：“认识了就行, 初晓山带了设备过来, 一会儿给你测一下数据。”
丛澜“哦”了一声。
她知道张简方在搞科技融合训练, 但真没想到，居然会让科研组进驻国家队, 看样子要待的时间还挺长？
初晓山：“那于教练，我先去准备了？”
于谨点头：“辛苦了。”
初晓山：“没事没事，职责所在。”
他转身就跑，一米八多的大高个，身板看上去很宽厚。
丛澜的视线从他背影上收回，疑惑地看着于谨。
于谨解释：“跟队研究，你是重点。之前在新疆夏训时候的数据返回来了，你的乳酸弥散能力等等是队伍里变化最大的，再加上又技术最高，所以被列为了重点观察对象。”
丛澜：“……”
于谨：“到时候会跟着一起去比赛，其他的不用管，让你干啥就干啥，唔，也不能什么都干……”
丛澜一头黑线：“知道知道，不用解释。”
于谨：“那就好，还是得长个心眼，就算是自己人也得注意别被坑了。”
他看了看：“广告拍摄如何？顺利吗？”
丛澜点头：“还行吧，挺快的。”
自从拿下世青赛冠军后，就有品牌来求合作，对方的商业嗅觉也挺灵敏的，来了好几个。
最后队里给丛澜选了个奶制品，比较适合她。
毕竟，运动鞋没有冰鞋显眼，让一个滑冰的说运动鞋好，似乎有点不是很对口？
顾忌到丛澜个人乳糖不耐受，对接的负责人试探地问了一句，结果品牌方特别激动，说是刚好。
负责人：“？？？”
品牌方：“我们新支线就是为了乳糖不耐受的群体专门研发的！”
这不就赶巧了吗？
珖鸣奶新出了添加特殊菌种的牛奶，针对的人群就是乳糖不耐受的，要是普通人，还没丛澜效果好呢！
今天是拍摄广告的日子，丛澜拖着行李箱被人接走，去了拍摄地。
她是花滑选手，品牌方租了冰场，专门包下了时段，没有外人围观。
“为了效果，那个冰面冻得啊，烟雾缭绕的。”丛澜给于谨形容，“能把我埋半截的那种。”
也不是冰面直接冻成这样的，加了点小手段。
本来想给丛澜换考斯滕，结果品牌方找来找去，发现还不如丛澜自己的。
于是糖梅仙子再度出战，带着翅膀飞舞在了广告镜头里。
考斯滕不怎么清洗，丛澜最多就是勤快地洗洗领子啊什么的地方，有时间的话就在水里泡一泡，连搓都不敢搓，就那么的伺候着。
太柔弱了，不抗造。
拢共也没穿几次，衣服还是新的，出镜不显问题。
于谨：“托你的福，队里有牛奶喝了。”
品牌方直接送了一车过来，卸下后在场馆门口堆成了小山。
张简方带着于谨跟人对接，还拍了照片，冬训中心的媒体部门发新闻去了。
虽然可能大概八成也没人会注意到这条网络新闻。
于谨：“广告什么时候出？”
他也想看看效果。
丛澜：“过两个月吧？说是要剪辑和出物料什么的，麻烦得很。”
她快乐询问：“我的酬劳什么时候给啊！”
于谨笑着道：“部里审核好就给你打钱。”
丛澜：“好哒！”
她的收益会跟队里分一半，自己拿一半。于谨也会拿10%，但是是从队里的一半中出的。
队里分得的这部分，一些给冰协、一些给体育总局，剩下的是跟队里的人分的，比如队医等后勤。
丛澜之前参加的比赛奖金，也是这样。
比例上有时候会变，反正她拿到手的基本都是一半。
冬运会的时候倒是拿了全部的，因为北京这边体育局给她补了相当第一名的奖励，算来算去，反正她拿奖金也不少。
她赚钱就等于所有有关的人都在赚，等回头钱款到账，给大家发下去，估计那时候馆里的氛围会更好。
张简方不克扣运动员的奖金，隔壁短道和速滑，还有跳水项目一堆斗争闹腾，就是拿奖金和津贴问题出手的，所以这方面，他盯得很严，生怕本来就找不到多少人的花滑梯队，因为这个又垮一段。
张简方：这不行！我不允许！！！
眼看着舒傲白俞寒能接双人滑老将的班，安凝思顾示在后面撑着他俩，男单那里有个楼翎和易儒，女单这儿出了个丛澜，冰舞虽然不太行但至少还有人在，这么一看，梯队建设也还是ok的，他劳心劳力出了这么好一茬苗苗，可不能被小事给打败了。
前两天去隔壁晃悠，还听说速滑的教练跑去吉林抓轮滑选手过来练速滑呢，当时，张简方就百感交集。
其实前两年，他也是这样的。
不止是张简方，冬季运动的教练们没少去夏季运动项目转悠，特别是一些国内的测试赛、资格赛，都是他们光临的重点对象。
也没什么其他的目的，就是想多拉几个运动员到冬季项目这里。
跳水的也可以试试滑雪嘛，射击的也来搞搞冬季两项嘛，短跑快退役的也能试试雪车嘛，体操的也可以来花滑嘛，都是技巧类，触类旁通的。
张简方还去捡了短道速滑和速度滑冰的人来练双人呢，不过是从青训队里要的人，有的孩子眼看上不去成绩，转项也来得及，就会多考虑一下出路。
每一个对冰雪项目抱有热忱的教练，都是天南海北蹲守其他运动员的好手。
没办法，冬季运动太小众，练习的人少不说，又苦又贵，还基本只限定在东北这疙瘩，南边压根就普及不开。
至于会不会丢面子，会不会不好意思，张简方他们表示都习惯了。
张简方：“再说了，跳水队才是榜样。”
跳水队老去体操那边薅羊毛，都快把体操的苗子给薅没了。
去跳水那儿溜达一圈，甭管男女队，至少一半都是从体操转过去的，要么是运动员自己的想法，要么是被薅走的。
跳水队的前大满贯，小时候练体操出来的，现在正当教练呢。现任跳水女皇，也是练体操出身，目前的岁数正是当打之年。
每一次体操队比完赛，总会丢几个苗子。
他们都戏称，体操队为跳水队的梯队建设付出了不可忽视的贡献。
不过，有不少也是在体操队没了前景，拼天赋拼不过别人，努力在队伍中不值一提，没办法只能考虑转项。
哪怕是现在，张简方他们还有人到处去跑，找合适的苗子，准备再往下的梯队建设。
张简方的目标是：什么时候我们的运动员需要竞争才能出去比赛了，那就是真的强大了。
不过，现今能把外出比赛的名额给派满，他也挺满意的。
再加上丛澜接了广告，虽然不是队里第一人，但年岁是最小的呀，未来可期未来可期。
张简方看重的不是钱，是这个行为背后的讯号——冬季项目正在起步。
他不缺钱，他家有钱，忙活半辈子了，接这个总教练的位置，他就是想圆一个梦想。
丛澜顶着一群人的期待和压力，淡定地进行自己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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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月的暑假转瞬即逝，手腕上的红绳在夏训之前就换了一根，上面多加了一个金色珠子，奶奶考虑到美感，特别选了小一些的月桂花与叶的珠子，配在一起还挺好看的。
奶奶说：“我查了，月桂是骄傲、胜利，希望我的孙孙能拿第一！”
那时候是六月份，月初，国际滑联公布了今年的六个GP分站的举办时间，下旬将会宣告各个选手的选站情况。
选站是双方选择的过程，种子选手先选站，然后是被邀请选手。
丛澜在2011赛季的世青赛上得到了第一，在被邀请选手之列，可以有两站的参与权。
于谨他们商讨后，决定让丛澜选中国站和日本站。
COC就不用说了，自家的，直接向丛澜发出邀请就可以。日本的NHK杯，则是她向对方冰协提交申请，等待对方的回复。
被接受了，所以她第二站就定了NHK。
于谨：“离得近，你时差的影响就不大了。”
他也是操碎了心，去跟日本女单比，丛澜的压力真的很大，尽管她有3A，于谨也是紧张的。
17号丛澜生日过后，国际滑联就对外宣告了各个分站赛的选手情况，众人惊讶地发现，丛澜居然要参加成年组的大奖赛！
一时间，网络上风起云涌，各个国家的人都在谈论此事。
14岁从JGP跳到GP的也不是没有，但怎么说呢，毕竟还是比较少的。
今年娜塔莉和莉莉娅升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实力不错的女单也会升组，丛澜在青少组里可以说是技术水平顶尖，无人可敌，只要她自己能稳住，各大赛事的金牌几乎都是她的。
结果，居然要比成年组了？
两个年龄段的比赛激烈程度是完全不一样的，这里有着技术更为纯熟的前辈，赛事氛围都相差甚大，升组后的女单压力可想而知。
有人觉得这是一个草率的决定。
但有人认为，丛澜很机智。
他们看出来，丛澜的目标是13赛季的冬奥，距离现在也不过就是一年零八个月的时间，提前比GP就能多一次与成年组交手的机会，总比升组后直接撞上冬奥的强。
总之，她的名字出现在选站名单里后，六月下旬因她引发了一场热闹的讨论，更多人期待她新赛季的表现了。
是一飞冲天，还是就此折翅？
世青赛冠军有拿到冬奥的，但也有消散于成年组比赛中，再不复现的。
瑞塔发了推特：我相信她。
她是坚定的丛澜粉丝，从编舞开始，到现在，一直是。
网上热议纷然，丛澜按部就班，做自己该做的事。

第65章 你广告好看哦
2012/13赛季的GP系列还是六站, 第一站是美国站，10月19日开始。
丛澜选择的COC在第三站，11月2日举办；NHK杯是第六站, 11月22日举办。
总决赛则是在12月6日于俄罗斯举行。
于谨：“国内今年还是先开大奖赛，9月20日。”
丛澜咬着果冻点头：“哦。”
于谨：“我给你选了一个B级赛, 芬兰杯, 是10月5日开始的, 刚好给你练手。”
丛澜算了一下：“等于九月份到十二月, 我每个月都有一场比赛？”
于谨：“嗯。”
他纠正：“11月份是两个。”
赛事密度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国内大奖赛与B级赛的竞争性不如GP的两站强, 最强的应该是GPF了，如果丛澜可以进的话。
当然，于谨对此还是很有信心的。
丛澜要是进不去GPF, 那她在分站赛里得比成什么样子啊？
跳跃全摔？
于谨：“其实12月20, 我们的全锦赛也要开始了。”
丛澜：“啊——”
好家伙, 一下子更多了起来。
去年也就是JGPF的三个, 加国内赛三个, 和一个世青赛，总共才七个比赛，又分配在了整个赛季里。
哪儿像今年, 单单是上半个赛季, 这就有六个了。
丛澜问：“明年还有一个冠军赛和世青赛？”
于谨：“对。”
他没觉得这是问题, 八个比赛分布在每个月，明年是两个, 冠军赛是三月份才有, 世青赛则是二月二十五日。
赛事确实有点多了, 毕竟国内都有仨，但丛澜直接把这个当训练或者测试赛也是完全可以的, 日常训练里也会模拟比赛来练节目的。
至于疲惫的话，于谨觉得那也可以不全部参加，反正都比较自由。
于谨：“但国际赛你得参加。”
GP与世青赛是必去的，国内赛的全锦赛也是要去的。
丛澜含糊地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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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开学升了高二，丛澜选择了理科。
她的补课老师在今年过完年后就给自己上课了，目前进度基本上过完了高二上期，一对一授课，不知道队里从哪儿联系的老教师，特别高效。
班主任继续带理科，于是就把丛澜留下了，班上有一半的人离开，剩下的还是熟人。
再补进来的同学们，一见到丛澜出现，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不晓得在说些什么。
翟小谷：“澜澜！”
丛澜打了个哈欠：“班长好。”
翟小谷：“还没选班长呢~”
丛澜乐了：“你这是什么忸怩姿态？”
翟小谷嘿嘿地笑了：“学你广告呢！”
她从书包里摸出来两瓶奶：“看！眼熟不眼熟！”
丛澜低头：“咦？”
夏训结束后回来拍摄的广告，近期正在被各种投放，公交车车身、地铁站台、电视、商场……有定格的丛澜宣传照，也有大屏幕里播放的三十秒视频。
翟小谷捧着脸颊：“澜澜你好漂亮哦！”
丛澜：“谢谢，我很清楚这一点。”
周围听到的人都笑了。
翟小谷笑骂：“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试图形容：“就是，就是，跟你日常很不一样！”
丛澜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把书包扔在桌面上，从里面扒拉出来了圣女果开始吃。
“化的妆不一样？”她问。
翟小谷：“不是哦，你在冰上跟在现实里，差别很大的你知道吗？我看你比赛，都感觉你被美颜了！”
丛澜：“冰面那么大，就是一个硕大的打光板。”
翟小谷摇摇头：“不一样的，我觉得吧，是因为热爱的人在自己的领域，会发光的！”
她妈妈也知道丛澜，班上学生家长好多都知道，有时候遇到体育频道报道丛澜，大家都会停下来观看。
翟小谷听同学聊天，说电视里的丛澜比现实中的好看，但又不是那种好看。
当时她就在想，是哪种好看呢？
丛澜不算很上镜，她现实里更漂亮，骨架小、脸小，长得漂亮可爱，让人一见就想“哇塞”。
翟小谷就觉得，荣誉栏里的丛澜照片是没有她本人好看的。
可是花滑比赛的时候，丛澜又是另外的一种好看。
像是仙子下凡的那种，比她日常要好看的。
但那是通过镜头来看的，翟小谷又不是很确定，现场的丛澜是不是会比镜头里还要好看。
很多同学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们说“比现实好看，又不是那种好看。”
比较绕，中文就是如此博大精深，靠意会。
翟小谷：“我以为你开学不会来报道呢，今年没有比赛吗？”
丛澜：“20号才有，所以我16号就不来了。”
赛前两天要报道，而且还得调整状态，因为这一次是国内赛，所以她只提前四天请假。
要是去国外比赛的话，基本上要提前一周左右就不来上学了。
世青赛的时候更久，反正比赛越重要，她的不上课时间就越长。
翟小谷：“国内？”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在哪儿比的呀？”
想去！
丛澜：“长春，比周四周五两天，你想看的话只能请假去。”
翟小谷：“……”
她不满：“你们比赛为什么不在周六周日啊！那我还说不准可以去……”
丛澜：“可能是因为大家不想加班？”
翟小谷：“？？？”
谁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是个小比赛，最多有个跟踪报道，直播都无，末了连在体育频道的新闻里都不一定出现，谁还会特意安排在周末呢？
丛澜吃完了一小盒的圣女果，将保鲜盒侧壁的水珠用纸巾擦干净，这才认真扣好，塞回了书包里。
翟小谷失落：“我还想去看你现场比赛呢！”
丛澜叹气：“那估计是没什么希望了。”
翟小谷：“唉——”
两人聊着天，没多会儿班主任到了，整顿纪律后开始安排新学期事宜。
&#183;
丛澜这两天把行李箱留在了首体那边，她有时候不想拉来拉去，就不会总带着。
回了场馆，看见于谨在玩手机，上面似乎正播放视频。
丛澜凑过去瞅了瞅，发现是自己的广告。
她：“……”
丛澜无语了：“你一个个视频戳过去，就是为了看广告啊？”
于谨被吓了一跳：“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啊？”
丛澜还纳闷呢：“我又不穿冰鞋，运动鞋踩在地毯上为什么要有声音？”
于谨：“……”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褚晓彤路过，扔给丛澜一瓶牛奶：“澜澜接住！”
丛澜抬头，下意识地就接到了投喂。
褚晓彤也在喝：“澜澜我看到你广告了，哎呀真可爱！”
丛澜：“谢谢？”
于谨也点头：“拍得不错哦！”
挺好看的，是丛澜的一段糖梅仙子步伐，专业剪辑师做了特效和剪辑，配上音乐，仙气飘飘。
但主题是牛奶，所以最后肯定是有丛澜喝牛奶和她拿着方盒装奶制品的结束pose。
不尬，反而显得她软乎乎的。
可能是因为糖梅仙子实在是太漂亮了吧！
丛澜拆开了吸管，戳进去：“自由发挥的，还不赖吧？”
于谨：“不赖不赖。”
他又一看：“你怎么喝上了又？该训练了。”
丛澜：“没事，我就喝两口，不喝完。”
一会儿放场边慢慢喝。
&#183;
晚上回去了以后，丛澜又见到了自己的宣传图。
地铁站有一排都是她，修的还挺好看，她没忍住，掏手机拍了两张。
到家打开门，爸妈居然都在，不过也是因为她今天训练时间拉长，所以回来有点晚了。
丛凛正在里面聊天：“我今儿去超市买东西，看见那个珖鸣啊，在推新品，瞥了一眼就看见我们家澜澜的脸了，我特别高兴地走了过去，买了两箱奶！”
丛澜：“……”
郁红叶的声音响起：“家里那么多还不够你喝的？”
丛凛：“支持孩子嘛！品牌给的是人家的诚意，我买是想加个销量，我姑娘那么棒！”
丛澜听着听着就笑了。
地上摆着两箱，丛澜低头看了一下，侧边确实是她的脸。
下面还有小字，写着花样滑冰世青赛冠军，打出的slogan就是为冠军、为拼搏，特别注明是针对乳糖不耐受人群的。
随着广告播出，还有一个对丛澜的采访，里面也有提到她没办法喝一般的牛奶。
丛凛在网上看好几遍了，这会儿正跟郁红叶学呢。
丛澜喊了两声：“爸妈！”
丛凛顾不上聊天，从厨房探出头来：“澜澜回来了？今儿有点晚哦，饭已经做好了，爸爸马上端出来！”
丛澜：“我来帮忙！”
郁红叶吃着削皮的黄瓜站在厨房门口，问她：“考斯滕改得怎么样？”
丛澜：“挺好的没有问题了！”
今年接的订单多，丛澜这个上冰以后觉得有点问题，就多改了两次，前两天郁红叶刚弄好，让她带去再试试。
郁红叶点点头：“那就行。对了，你16号去长春？我跟你爸去看你的比赛。”
丛澜：“好啊！”

第66章 新赛季正式开始
丛澜提前到了长春, 一群人拖着行李箱背着包，挤挤攘攘的，站在空地上等待着。
领队在忙前忙后地安排, 出了一脑袋的汗。
丛澜扭头跟褚晓彤说话：“感觉每一年都得来一回。”
可不呢，国内比赛不是东三省就是北京, 长春这边又是现成的场地, 轮也能轮到一次。
褚晓彤：“多好啊, 这边凉快, 没那么热。”
丛澜：“也是哦。”
除了他们以外, 还有全国各地的选手——香港队、东三省队，大于两个省，也勉强能称呼一句“全国各地”吧？
显得不那么寒碜, 却又微微带着尴尬。
人不少, 青少组和成年组的加起来也是好大一批。
丛澜翻了翻通知, 发现跟去年一样, 只管住宿不管吃, 连路费都不报销，得人家省队、市队、体校自己报。
“抠的啊……”她摇摇头。
穷也是真穷，让她无数次感慨这个项目能活到现在, 也不容易啊！
于谨在三米外喊人：“别唠嗑了, 走了走了！”
丛澜：“哦！”
要报道, 分配房间，整顿自己的行李, 结束以后去吃饭, 再安排训练日程。
长春这个基地里除了滑冰的以外, 还有滑雪的。
丛澜晚上背着新书包拉着行李箱过来的时候，恰好看到滑雪那边在做陆地模拟训练。
这跟她们的意象训练差不多, 都是陆地训练的一种，为冰上、雪地做准备。
丛澜看着他们脚下踩着板子，搁斜坡上练习动作，难度不比她陆地干拔跳跃低。
于谨在前面喊了她一声，丛澜“哦哦哦”地应着，视线没舍得离开，还落在人家身上。
机会少嘛，她觉着滑雪好厉害的，可惜属于极限运动，丛澜不被允许参与。
滑雪就算不练习高难度动作，也容易受伤，丛澜本身就脆，再一伤筋动骨，指不定有多严重。
随便搜滑雪的群，民间爱好者的那种，群大名一般就是“雪季干瞪眼养伤群”，里面的人昵称都是“地点+病情”，比如“小金刚-上海-脑震荡加右脚踝韧带断三根”、“蛋蛋-大连-左右桡骨骨折”，甚至有“坚强-北京-伤太多写不下了”的存在。
据说有人休养一年了还是干瞪眼，因为伤一直没好。
群里不断有人加入，源源不绝，新人总是那么的多。
于谨是把这事儿当笑话讲给丛澜听的，他也看过这个群，隔壁滑雪教练给他说的，这都是常客。
提这个是年初的十二冬里，丛澜去看了滑雪项目，觉得这个特别厉害特别有趣，也想去玩。
于谨不想让她去。
极限运动容易上瘾，尤其是滑雪。疾速之下的肾上腺素所带来的刺激，是其他项目都无法比拟的。
丛澜要是以后去练滑雪了怎么办？
她要是初级的不过瘾，想玩更高难度的怎么办？
难度越高，受伤的可能性就越大。
瞧瞧那些受伤群众吧，一个个的，锁骨脱位、尾椎骨折、膝盖韧带撕裂、胸椎骨折……什么病都有，断个胳膊腿儿反倒显得平庸了。
于谨：那是万万不能让丛澜开这个头的！
于是，他半劝阻半恐吓地，将干瞪眼群截图展示给了丛澜，以助她打消玩雪的念头。
丛澜：……
也不必如此，我只是突然有了那么一丝丝兴趣而已，没有那么深厚的。
她这样说，于谨还是不信。
此时见到丛澜又把注意力放人家滑雪队训练上了，于谨机警地放缓脚步，等着丛澜跟上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挡在了她的左侧。
丛澜：“……”
她无奈了：“我就是觉得好玩！”
滑雪板好大的，他们踩在上面练动作居然那么矫健，丛澜在想怎么做到的也太厉害了。
于谨严防死守：“运动员在一个项目走到黑，最初不都是因为觉得好玩吗？”
丛澜：“……”
她退让，谴责：“你这人真的好敏感，行，不看了。”
于谨：“要好好保护自己！”
丛澜小碎步快速离开：“知道了于婆婆！！”
于谨：“……”
于谨他委屈。
&#183;
迟敬涵跟台里的摄像一起到了长春的冰上训练基地，他们要跟这几天的全国花样滑冰大奖赛。
从酒店临出门前，他想了想，又拐回去拿了东西。
摄像：“迟记者落下什么了？”
另一人：“不知道啊！等等吧。”
没一会儿就见迟敬涵从楼梯里飞奔而下，喘着粗气说耽误时间了。
摄像：“没事，不妨事儿。你还跑楼梯，电梯慢点等也无所谓。”
另一人：“是啊，左右今天也不是正式开赛，就去拍拍选手的赛前准备而已。”
提前两日报道，19日上冰练习，20、21两天就把比赛全给比完了，第一天短节目，第二天自由滑。
很快的。
迟敬涵他们开着车去了场馆，早就联系好了，登记什么的都很顺利。
刚进到分给花滑做训练的场地里，就看到丛澜拎着行李箱进来了。
她还记得迟敬涵，当下吃惊地道：“迟大记者？这一次是你来采访报道吗？”
迟敬涵笑着点头。
丛澜看上去很高兴：“哎呀真巧！”
她从兜里掏出来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塞到了迟敬涵手里：“刚买的，趁热吃！”
不等迟敬涵说话，她就哒哒哒地走了过去，一阵风似的。
迟敬涵：“……”
他笑着摇头，看向了手里拿着的袋子，发现里面是几个粘豆包。
摄像两人吃惊地道：“哇，她认识你诶！”
迟敬涵：“嗯，年初的时候在冬运会上做过几次采访。”
摄像：“粘豆包好吃吗？”
迟敬涵顿了顿，分给了他俩两个：“尝尝。”
味道不错的，丛澜在门外看到有人在卖，突然就想吃了，掏钱买了点。
她进了场馆，于谨从里面某个屋子里走出来，两人相遇的时候，丛澜又从兜里掏出来了一袋，递给了他。
“买的粘豆包。”她说，“给。”
于谨接过，打开啃了一口：“做得还行。”
丛澜：“我去热身。”
于谨点头：“去吧去吧。”
训练结束后，丛澜接到了迟敬涵的采访申请，于是找了毛巾边擦汗边去备采的地方。
她训练没换考斯滕，就穿着浅灰色的训练服，裤子是黑色的，裤腿很长，半包着冰鞋，因为接下来不再上冰了，所以就先去脱了鞋子，换成自己的运动鞋。
整个人矮了一截，但也自由了许多。
衣服换了队服，又是宽松舒适的运动衣。
迟敬涵看到她的时候，远远地就在那边笑，丛澜伸长了手臂跟他招手。
迟敬涵等人走近了，道：“状态很不错？”
丛澜：“昂！”
迟敬涵：“那我开始采访了？”
丛澜：“好的呀！”
问的问题也挺正常，面对新赛季有什么期望、怎么决定升组比了呢、马上就国际赛了是否紧张、这个休赛季有练新的技术吗、听说五六月份参加了不少冰演……
丛澜一一回答。
到了最后，迟敬涵拦住了想走的丛澜，自兜里掏了一把东西给她。
丛澜疑惑：“什么啊？”
她掂量了一下，发现纸袋子里发出了金属的碰撞声。
迟敬涵笑着：“打开看看，好东西，你一定喜欢。”
丛澜将信将疑：“你是给我送钱了吗？”
口子翻折，她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上，发现是一堆的徽章。
丛澜：“！！！”
她随手拿起其中一枚，见上面有着五环的标记。
“这这这！”她激动了，“伦敦奥运的pin吗？！！”
迟敬涵点头确认：“七月份的时候跟队去了伦敦，赛程里跟人换了一部分的pin，想起你喜欢这个，我就捎带着拿来了。”
丛澜兴奋：“真的要送我吗？”
迟敬涵：“真的。”
丛澜：“哎呀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7月27日，2012年的夏季奥运会在伦敦举办，长达半个月的赛事中，涌现了一批可歌可敬的运动员。
今年的成绩确实还不错，一共获得了38枚金牌，位列奖牌榜的第二名。
比赛第一天，首金女子□□是我们的，女子48公斤级举重第一也是我们的，女子400米个人混合泳第一还是我们的，男子游泳……
一枚枚金牌花落兔子家，在首体看比赛的丛澜他们蹦跶得快两米高，教练们板着脸让别闹，都安生点别摔了。
那会儿丛澜还在想，没去看现场真的好遗憾。
不过她也不单纯是想集邮啦，比赛确实是现场观看更爽一点。
丛澜：“呜呜呜记者真是一个好职业啊！”
迟敬涵逗她：“那以后来当记者？”
丛澜想了想，还是遗憾拒绝：“我也没有这个天分啦……还是勉强当个花滑选手吧……”
墙角处蹲着的于谨：“嗯？？？”
你这个勉强是几个意思？
迟敬涵失笑：“你要是还勉强的话，其他人还怎么比？”
丛澜：“嘿嘿。”
不管怎样，能收到来自夏奥现场的pin，丛澜今日的快乐心情直接up到飞起。
她现在好期待冬奥啊，到时候肯定也能集邮的！
金牌和pin一起集，当然最好啦！
&#183;
比赛里，青少组的女单会多一些，有二十几个，但成年组这边参赛的只有六个。
男单那里的人也不多，这个比赛一向偏冷。
丛澜在后台准备，因为出场靠后，她一直在运动着让自己处于一定的状态，避免身体冷掉。
拎着跳绳去外面练双摇，于谨抱胸站在一边看着她。
后台有两三台摄像机一直在拍，丛澜没在意，认真专注地做着早已熟练的准备工作。
&#183;
江乐心在外面摆弄着自己的相机，先试着拍了两个青少组女单的节目，以确定待会儿可以好好地拍到丛澜。
这边的观众不少，场馆里座位多，不要门票又比较自由，所以很多人都集中在了这个视野比较好的区域。
她注意了一下，西侧的看台时不时地会出现选手来观赛，刚才就有一对双人半退役的老将来看青少组双人，不过没一会儿人家就走了。
过后，卓铮也来待了一段时间。
等到成年组女单快要开始比的时候，江乐心的弟弟刘哲终于从外面满头是汗地跑了进来。
等他坐下，江乐心连忙道：“你再晚半个小时，p都看不见。”
刘哲：“说要请假没请成。”
江乐心：“垃圾。”
刘哲：“不说了，昨天OP看了吗？丛澜短节目选的什么来着？”
他忙得昏天黑地，这两日连论坛都没上，错失了很多消息。
江乐心：“舒伯特的《魔王》。”
她激动地道：“超级帅！！！”
合乐训练也是对外可看的，江乐心提前安排好了自己的时间，摸进来在旁边安静地看完了丛澜的整个OP。
虽然妹妹没有穿考斯滕，但她能感受到这个曲目带来的潇洒帅气，就连训练版本都那么强，真正比赛时候得多厉害啊！！
刘哲对古典乐不是很了解，他充其量因为花滑而被迫听到了不少常用的曲目，歌剧芭蕾舞剧什么的。
一般而言，古典乐用贝多芬莫扎特肖邦的比较多，拉赫玛尼诺的曲子也不少，特别是拉二，还有维瓦尔第的《四季》的不同乐章。
舒伯特的《圣母颂》也有人用。
刘哲：“《魔王》我好像没听过。”
江乐心：“管他呢，等妹妹表演完，你就听过了。”
刘哲：“……”
那你这话说得还挺准确的。
人暂时没出来，江乐心看着下面清冰的工作人员，跟刘哲吐槽：“哇塞我才发现，青少组的考斯滕抄袭这么泛滥吗？我见去年出名的几个节目，他们做了低配版本的。”
双人单人都有，概率还挺高，连丛澜的《a小调》与《欢乐岛》都有人抄。
江乐心看别人的还得去翻翻图片，丛澜的考斯滕那是她铭记在心间的，一眼就能识别出来。
刘哲：“正常，国内一直这样。”
他道：“还好去比国际赛的这些人，没怎么出过这种丢人的事情。”
最泛滥的是少年组，比Jr再低一些的Novice，都是十岁左右的小孩子，考斯滕要么是教练准备的，要么是家长看着好看找人模仿的，拿去考级还能说是致敬，因为很贵所以有人继续拿着比赛，这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特别是，他们会抄步伐和节目编排。
江乐心叹气：“我也看到有人抄妹妹的了。”
她喜欢《a小调》的步伐，所以看了很久，还认出了里面的步法种类，所以刚才也能看得出来。
刘哲了然：“缩减版的吧？她们顺不下来原版。”
丛澜的步法串编排太满，其他人不怎么能复制。
江乐心笑了出来：“对！”
两人聊天的时候，成年组女单终于出场了。
丛澜排在第一个，抽签抽到的好运气。
对于她，第一的顺序并不是问题，不管第几，她都能奉献出当下最好的演出。
对于观众，能第一眼看到丛澜的节目，这确实是好运气。
冲着她来的人瞬间欢呼起来。
只有一组，六练的选手依次进入场地，广播员在介绍名字和代表省份，丛澜一马当先地在最前方，转体向后滑动，绕场过半。
江乐心敏锐地察觉，在上半身穿着队服外套的同时，丛澜的考斯滕似乎与前两个赛季的差别很大。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向自己这边滑来的丛澜。
“是不是裤装？！”她问。
刘哲肯定地点点头：“对！裤装！”

第67章 六练亮相
花滑女单的考斯滕基本上都是小裙子+厚厚的肉色打底裤袜, 她们也不追求什么光腿神器的感觉，裤袜并不薄，甚至还有点厚, 颜色也各异。
所以有时候六练一排站好，会发现大家的大腿小腿颜色差别很大, 有人的裤袜颜色深了, 冰迷还吐槽这颜色见鬼。
跟现在普通姑娘们流行的冬季丝袜差别还是很大的。
大部分女单会选择底部拉长的裤袜, 采取全包或者半包着冰鞋的款式。
不过也有人会穿直接收进冰鞋里的款式啦, 这个看个人喜好, 没什么强制性要求。
最初，花滑女单是穿着厚厚裙子上场的，特别华丽又影响技术动作的那种, 结果被裁判抗议, 说是无法看清楚女性的步伐。
于是后来慢慢地出了补充的规定, 到最后发展成为了穿裙子、不可太暴露色情、不能穿连体裤等等。
2006年的时候, 关于不能穿裤子这一条被取消了。
赛前在设计《魔王》的考斯滕时, 丛澜纠结了一下，最后选择了与男单有些类似的裤装形式。
舒伯特的《魔王Erlkonig》不是钢琴曲，而是一首艺术歌曲, 是通谱体, 与分节歌所对应。
这是舒伯特在1815年时候创作的, 当时他只有18岁。
该曲根据歌德的诗歌所作，讲述的是魔王、父亲、孩子的故事, 里面涉及了四个人物, 最后一个角色是叙述者。
歌德投宿枞树旅馆, 听闻前几日有一个父亲抱着孩子连夜骑马穿过森林去寻找医生，到了地方, 医生表示无能为力。回程时，绝望的父亲担忧地紧紧搂着自己的孩子，唯恐失去了他，却不料，尚未到家，孩子已经死去了。
歌德将魔王艾尔（Erlkonig）于黑夜中掳走孩子的传说嵌套进这个故事中，写出了带着奇幻色彩的悲剧诗歌。
丛澜听了很多演唱者的版本，花滑里不能有人声，她听这个是在寻找感觉。
在舒伯特之前并非没有人谱写诗歌《魔王》，在他之后，这首《魔王》的感染力无人可及。
苦命垂危的孩子，内心不安悲痛的父亲，佯装温和慈祥又一直在引诱孩子的魔王，舒伯特赋予了这首艺术歌曲强大的戏剧性表现力。
李斯特将舒伯特的《魔王》改编成为了钢琴独奏曲，柏辽兹也曾将其改编成为管弦乐曲，恩斯特改编成了小提琴曲……足以见得，大家对这首音乐的喜爱。
音乐，比文字的表达更立体、形象。
人声的演唱，钢琴的变化，激发了更强烈的戏剧感。
曲子很长，丛澜想编短节目，所以只能摘取其中的一部分做改编。
最初是想用钢琴加管弦乐，后来听多了，她突发奇想，掏钱找人剪辑改编了钢琴+小提琴+大提琴的混合全新版本。
花费不菲，丛澜的钱包瞬间瘪了许多。
方晨团队的编舞师索菲亚来找过她，询问是否需要她来为丛澜编新赛季的节目。
丛澜拒绝了。
她不喜欢索菲亚的风格，也不喜欢这人对待客户的态度。
上赛季给绪静他们编的双人短节目里，索菲亚又炒冷饭，一段步伐压根就没改。
尽管索菲亚背后团队协作能力强，音乐剪辑改编可以一手包办，丛澜也不想为了省这个事结果坑到自己。
跟人沟通剪辑曲目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来来回回要改很多次，丛澜又不是好糊弄的，将就可以，但时间足够的话为什么要将就呢？
慢慢改呗！
找瑞塔过来的时候，这个曲子还没编好，一直在修细节，拿到成品以后，还根据节目编排又重新做了调整。
趁着这个间隙，丛澜的考斯滕设计也是一改再改。
休赛季说是休赛，她却觉得还不如比赛时候清闲呢，起码那会儿除了训练就是训练，没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
故而，本来要在这个阶段增肌的，进展却很慢，吃进去的还没等囤积成脂肪等她练成肌肉，就消耗掉了。
丛澜：我累！
不同的人对《魔王》有着不同的见解，丛澜将自己看到的绘制在了考斯滕上，与瑞塔一起，编排进了节目里。
&#183;
六练中，丛澜绕场转了一圈，顺势拉开拉链脱下外套，露出了整件的考斯滕。
刚好滑到于谨跟前，她一个急停，把衣服递给了他。
又去抽纸巾擤鼻涕，垃圾扔到旁边粘在挡板上的垃圾袋里。
于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接过她的外套，老老实实地把袖子翻好。
孩子比较随意，有时候记得好好脱外套，有时候随便一扯就扔给他了，袖子要么是一只塞了半截，要么是两只都反了过来。
丛澜转身蹬冰离开。
裤装很适合她，这半年多来长了不到两公分，现在有一米五三了，个子矮但腿长，连体裤显得整个人身姿矫健。
主色调是黑色与暗红，两个颜色不相上下。
上半身的衣领是大开口偏一字肩，里层用了肤色薄纱做打底，黑色与暗红色荆棘自腰侧蔓延，枝枝叉叉延伸到胸前，形成了不规则的V领。
荆棘丛被装饰，上面有精致且微小的烫花，颜色深浅不一，闪耀着金色、暗红色、黑色光芒的异色水钻结成的纹路是不同的欲望代表。
就像曲子中的魔王引诱孩童时所说的花、彩色衣裳，是种种欲望。
有两只黑色的小鸟自荆棘丛中飞出，飞向肩膀，飞向自由。
衣袖是主体延伸出去的黑色薄纱面料，上面同样有星星点点的炫彩多色水钻，在末端手腕处，缝制了与腰身上一样的小巧黑红色花朵。
丛澜戴了黑色的薄纱手套，隐约透出了肌肤的皙白。
下半身并不是男单常用的偏绒面触感的布料，而是带着些微清透的黑色纱质布料。
右腰向下，暗红色荆棘蔓延，又被细弱的金纱取代。
背后有着不规则的设计，镂空部分由绑带组成，肩胛骨处，辛抒怀用轻盈的布料做了颜色的渐变过渡，黑红相交又离去，藏着一双被忽视的微弱翅膀。
远看如流水纹样，一路向下滋养着那漫天的荆棘丛，向外延伸到手臂侧面，形成交叉的细线纹路。
细究起来却是远离纷杂欲望的自由翅膀，一经铺展，便能振翅翱翔。
白色冰鞋被黑色的鞋套完全笼罩，长长的裤腿兜住冰鞋后半部分，边缘处有带子翻过鞋底，扣在侧边，固定了裤子与冰鞋的接触。
丛澜甩甩脑袋，编发很牢固，绑进辫子里的暗红色荆棘发带没有丝毫重量，并不影响她的动作。
助滑后跳了一个3A，丛澜稳定地落冰，脚下滑出的弧线圆润优美，是没有存周的好3A。
她笑了起来，看上去很满意。
六分钟转瞬即逝，六练结束，其他五个人向出口滑去，很快地消失在了通往后台的帘子后面。
丛澜站在冰上的logo中心处，低头踢了下冰面的碎屑，站定后，右手平举向外，她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
迅疾的前奏声在一刹那响起，她向右侧转体，右手顺势曲肘向后，脚下一个转三接压步，开始了自己的短节目。

第68章 《魔王》
丛澜的短节目里可以放3A单跳啦！
这大概是升组比GP最快乐的一件事！
合理合规又让人期待, 不止是于谨渴望，粉丝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是惊诧提前比GP, 第二反应就是欢欣雀跃，恨不得奔走相告, 让所有人知道丛澜自由了！
成年组的短节目依然是7个技术动作, 不仅能放3A单跳, 还不限定第二个跳跃的种类, 有多高的难度就可以上多高的难度。
不过上限也就那么高, 毕竟技术动作的数量少。
《魔王》是一个情绪很激烈、撕拉感很强的曲子，前奏中，舒伯特标注了schnell, 迅速的。
急促的同音三连音模拟着疾驰的马蹄声, 有阴风自林间吹过, 故事就此拉开序幕。
丛澜死磕了很久的跳跃, 来回地计算, 逆推自己跳3A所需的时间，从步法衔接到难度进入，再到起跳、腾空、落冰滑出, 反复地计算每个阶段所花费的秒数。
正是因为这首曲子中连续三连音和震音在最初多次出现, 如果能让跳跃完全卡在音符上, 呈现的效果会非常的漂亮。
瑞塔被她折磨得快疯掉了。
但幸好，她们做到了。
急速的音符渲染出死神临近的压迫氛围, 丛澜身上的那抹红色与荆棘丛, 是魔王从黑暗中显现的象征。
钢琴打头, 三秒后大提琴与小提琴跟上，快速的转体与步法中, 丛澜身形在冰场里变换。
蓦地，她在莫霍克后以不足一秒的单足弧线长度逆时针转体向前，几乎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时候，她倏忽起跳！
一个极为有力的3A！
高度绝佳，收腿快，转速快，落冰时身体打开双臂舒展，脚下划出的弧线圆润绵长，没有存周的凝滞变向感。
丛澜很快地收了手臂，顺势以两个捻转步滑出。
场边爆发出一阵欢呼。
江乐心大声地吼着：“丛澜！！！”
刘哲也难掩激动。
关注她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个3A的质量太高了，比去年一整个赛季的质量都高。
轻盈但不失力量，起跳突兀又浑然一体，进入和滑出都那么的融合。
刘哲：“她的轴心真美啊！”
太美了，起跳和落冰时候保持了平行，核心控制力强到逆天。
这首艺术歌曲的戏剧性很强烈，孩子、父亲、魔王，丛澜不是他们之中的角色，又代表了每一个角色。
孩子感觉到了魔王的临近，他藏起了脸庞；
父亲担忧地询问。
柔情展现，外刃大一字接内刃大一字，丛澜做的这个弧度很大，她的刃很深，于是从面向冰面的135&#176;变成了45&#176;，斜斜地插在冰面上。
脚下画出了近乎半圆弧度的S，接小跳，她左手伸向半空，脸色焦急。
紧张与压抑感再度攀升，孩子说他看到了虚影、他听到了魔王的声音，父亲说那是树的影子、那是风吹枯叶的响动。
魔王伪善地在孩子耳边继续引诱他的灵魂。
情绪紧绷，转调掺杂着不和谐，失去了规范性。
跳接燕式转，butterfly姿态展现魔王的强大攻击性，腾空的那一下全身舒展延伸，似黑压压的夜晚来袭，扑向孩子。
落冰，右脚落于重音之上，魔王轻柔温和地步步紧逼；
侧燕姿态旋转，丛澜双手不住变换，那是魔王给出的新的、丰富的诱惑；
变换面包圈姿态，孩子被困住了。
孩子呼救，恐惧如影随形，他变得惊慌虚弱。
是病，是梦，是死亡前的幻影。
是父亲想要他坚持下去不要死亡的绝望。
左后外外勾，变左前外内勾，再接右前外内勾，父亲变得不安起来，却必须压抑住惶恐，抚慰自己怀中虚弱惊惧的孩子。
紧跟着，他也被无名的恐惧笼罩，不由得加快了马匹疾驰的速度。
双足交叉滑行，左脚单足串内勾、外勾、双捻转。
魔王被甩下了。
可他又跟了上来。
丛澜将三个旋转依次递进，前两个作为魔王的角色动作，于是接下来便是换足蹲踞转。
右前内进入蹲踞旋转，采取了向侧边的broken leg姿态，后接换足了向前蹲踞难度shoot the duck姿态，最后又起身过渡到燕式的提刀转，然后是直立姿态的I字转。
蹲踞-燕式-直立，三种姿态全部包括，每一个姿态下的旋转圈数都符合各自的提级条件需求。
末了，在最后一圈的时候，她双臂展开，低头平视冰面，背部的考斯滕纹样明明暗暗，远处的观众自高看台往下，似乎看见了坠于其间的挣扎。
她起身，转三滑出。
节目进入后半，一分二十五秒过后，2012赛季新规定，短节目的跳跃将会跟自由滑一样，拥有1.1的系数。
也就是说，可以加分。
莫霍克接双足滑行离开，华尔兹步轻微腾空，右后外的乔克塔脱身而出，3Lz+3T，连跳将压抑氛围推向了高潮，又连着旋律转换了角色。
魔王下了重手，态度变得急躁和不耐烦，撕下了那本就不怎么贴合的伪善面具。
凶恶暴戾一瞬间涌向了孩子，狡诈一览无遗。
乔克塔接外勾接转三，最后一个跳跃3F出现，踏着音符起步，踩着重音落冰。
孩子已然在死亡边缘挣扎，身体与精神上虚弱不堪，他再次呼救。
旋律的力度因他的呼救而加强，痛苦于场间弥漫。
以一个简短的向后燕式作为开头，丛澜逆时针转体，一连串的流畅步伐，蛇形接续步从一个短边到另一个短边，覆盖了冰面。
节目进入尾声，回到家的父亲发现孩子在路途之中已然死去，持续不断的马蹄声终于停了下来。
沉寂中藏着悲伤，孩子最终还是没有被留下。
丛澜以躬身转结束这一切，头部和肩颈后倾，双手交握延伸至头顶，身体呈弓形状态。
像是父亲在哭诉，抱着冷掉的孩子躯壳放声大哭。
他分明可以触摸到孩子，却又空无一物。
正躬身变侧躬身，最后以贝尔曼定格。
她单手拉着浮腿，旋转三周后音符消失，丛澜松手将浮腿放下。
短节目里塞的步伐太多，又把两个跳跃放在了后半程，她有点累了。
微微喘着气，丛澜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将这口气缓了过来。
观众们再次激动起来，庆贺鼓掌声漫天，不足一半的看客，营造出了不输全场满座的声响。
丛澜笑着向四周行礼致谢，而后转身朝场边滑去。
于谨将冰刀套给她，看着丛澜向后翘脚依次扣好，他抖了抖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于谨：“特别好！”
丛澜皱皱鼻子：“有两个步法忘记了，我瞎编了进去。”
于谨一噎：“没事，大家看不出来。”
她对这个节目还不是特别的熟悉，中间改过太多次，有一段记岔了，就现编了步法代替。
确实没有人发现，大家也不知道丛澜原先的编排都是什么。
就算知道了，除非一步步去对，否则也是看不出来的。
而能做到这个地步的，除了极其稀少又有时间的真爱粉，其他人都没这个闲情雅致。
上个赛季里，丛澜的两个节目编排改了很多次细节，特别是定级步伐好几次被定成了三级，她在后面比赛时候改动还算大，就这都有很多人没发现。
有人喜欢抠细节，有人仅单纯地想欣赏美，两种不同的想法罢了，无关高低。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观众的存在，才让每一个赛季都换新节目这件事情，变得有意义了起来。
丛澜不觉得她改细节换动作是为了让人发现“你看我有多用心”，她只是认为改动会让节目更好看，于是就这样做了。
不管是什么态度的观众，从喜欢出发，就够了。
她与于谨来到KC区，墙壁上挂着的大屏幕播放抽取到的技术动作，第一个是3A，慢放以后更显得这个跳跃高飘远惊人。
丛澜把手伸进袖子里，又去找放在于谨另一边的抽纸。
擤了鼻涕以后，她觉得鼻根有点痒，用小指蹭了蹭。
然后摸到了一手的化妆品。
丛澜默默地把指腹在纸巾上擦了两下。
“男单就可以不化妆，为什么女单要化啊？我也不想化妆。”她嘟囔着。
好麻烦的，回去了还要卸！
于谨扭头：“化妆了好看？”
丛澜：“男单化妆也好看。”
于谨：“男单也有化妆的。”
丛澜一想也是：“但没女单普遍。”
双人和冰舞里的男性也基本都化，有时候还是双方给对方化妆。
女单全都化妆，妆容参考舞台妆效，不过没有那么浓就是了。
于谨：“男单大多数穿秋衣，女单有漂亮小裙子，化妆搭配一下。”
丛澜：“额……”
好吧，突兀地被合理到了。
两人在这里扯天扯地说着前后无关的废话，一点都没应有的紧张。
于谨：嗯？？？板上钉钉的第一，为什么我要紧张？
如果是比赛前，担心丛澜表演出现失误错漏，那他在场边确实是提着心的，可现在都clean了，还怕什么？
难道要怕3A的难度不够？
丛澜：紧张是什么？
没多久，回放完毕，主持人的声音出现在广播里，播报着丛澜的最后得分。
技术分44.68，节目内容分32.24，总分76.92。
听见这个分数的瞬间，丛澜立刻扭头看向于谨，震惊道：“他们终于疯了吗？？？”
于谨：“……”
孩子怎么说话呢！
不怪丛澜这么震惊，她算过，自己的定级步伐和旋转都拿到四级，跳跃全无差错，能有37.2分，后续两个跳跃能多加1.54，最后也就是38.74分的BV。
剩下的就要看现场发挥。
如果说今天的表演满分是100的话，她只会给自己打70，及格多一点罢了。
节目有些生疏，虽然没有失误，但她对自己的表现并不是很满意。
步法衔接还是有点问题，3Lz之前的进入有点干巴，连跳时的节奏没以前好，蹲踞转的速度有点慢了好像……
挑毛病能找出来一堆，她仅仅是按照训练时候的要求，把节目顺了下来，细节还需要再雕琢。
丛澜认为自己的情绪有点问题，表演分不值得这么高。
镜头落在丛澜身上，于谨戳了她一下，好险忍住了没当场掰扯裁判给她灌了多少的水。
于谨小声：“回去再跟你说。”
丛澜：“？？？”
嗯？敢情你原来是知道的吗？

第69章 这样啊
于谨可太知道了。
不过他知道得也不算早, 顶多是昨晚上才从张简方那里听了一嘴。
距离冬奥越来越近，对女单冠军势在必得的大鹅，加紧了场外的部署。
花样滑冰是看选手自己发挥的运动, 不像是速滑等，会被对手干扰到。
冰面宽阔, 能滑成什么模样, 全依赖选手自身水平。
这个里面, 包括技术与心态。
但场外同样凶狠。
有人雇凶伤人, 有人车祸遇险, 有人流感生病，有人水中被投毒……或者是天灾，或者是人祸。
现在不能这样做了, 随着科技的发达, 就有了另外的手段。
张简方不是吃干饭的, 于谨提出了国际裁判一事后, 他安排了堂溪等人进修考证, 也拉了科研组与国内冰协合作，周边售卖情况不错，他又正式组织了文创小组负责管理网店。
他还拉了一个小组, 为冬奥做准备。
在分析了欧美国家历年来的手段动作之后, 目前, 张简方手里集成了多达五套的方案，帮助丛澜扫清冬奥之路的人为障碍。
“你让孩子好好训练, 其余的不用管, ”张简方跟于谨说道, “你在训练上也加把劲，尽量避免丛澜出现大的伤病。”
于谨懵逼应下, 又听张简方道：“其他的安排我来，放心，只要孩子争气，我们都是她的后盾。”
不等于谨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就见识到了张简方的初步安排。
——夏训时期，外网针对丛澜的讨论一直没有消停，从她的3A有多好看，到她的技术有哪些过人之处。
——以及，裁判打分的不公正性。
这种老生常谈的话题，很快就引起了国内外冰迷的注意，并迅速地形成了热议中心，到最后，人人情绪激动，骂国际滑联成为了每人每天的日常。
有冰迷专门制作了表格，来对比丛澜上赛季的分数变化，对象就是娜塔莉、莉莉娅和其他的欧美女单。
“谁都有新人时期……”这个视频的开头是这样叙述的。
折线图上，丛澜是缓慢递进，别人是断崖上升。
然后拉出了丛澜的跳跃片段，与别人的同类型跳跃左右分屏展示，很多时候都是对另一个人的公开处刑。
尤其是3A，能对比的太少了，她进步飞快，后期的两个比赛稳如老狗，加分不上2都不科学。
但她的小分表里很少能上到2分，最多就是一点几，有时候还只有0.7左右。
与此同时，成年组可以跳3A的日本女单、欧美女单，特别是后者，落冰就给分，哪怕是明显的失误。
视频做得很精良，措辞简练，指向性明显，处处拿数据说话，做到有理可依。
不只是这一个视频，还有很多其他的。
比如丛澜的3A为什么能这么好看、丛澜的技术到底高在哪里、丛澜的……
一两个就罢了，一连串出来，多心的、动脑子的人，很容易就闻着了味儿。
于谨也发现了，这些视频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而且隐隐有着相似感。
直到，张简方承认，这是他找人做的，也是他联系人铺到外网的。
“没什么，就是反向倒逼一下国际滑联。”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于谨：“能有用吗？”
张简方想了想，道：“按照我对他们的了解，没啥大用。”
毕竟他们有多狗，脸皮有多厚，这都是有目共睹的。
于谨：“……”
那你这。
张简方笑了起来：“但一定要做。”
他把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小组的人给他汇总的资料截图。
“我们不做，丛澜就要被泼脏水了。”
场外还能怎么做呢？
还可以污蔑、捆绑、拉踩，一些熟悉的手段。
他们想推某个人，就会大肆播出各种新闻稿，吹嘘该选手的优势。
难度高、跳跃强——男单能上三个四周、女单的高级连跳世界第一；
技术正确，无数人中独一份——别人的都是错的，只有他是对的。
但这些优势，是被“吹”出来的。
娜塔莉在去年就被大鹅冰协当做后浪第一人，频频在花滑圈子里刷脸，踩着V、E二人。
对于V仙，说娜塔莉是她的师妹，是教练在V这个人之上总结的经验教训，给予了娜塔莉最佳的训练，教授出了一个具备高难度技术和绝佳艺术感染力的女单选手，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V仙的技术水准都要高。
那要怎么体现这个高呢？
很简单，每个选手在赛场的发挥都是不一样的。同一个3Lz，分站赛里可能会错刃，总决赛里是正确的深刃，那就把错刃的这一次拿来宣扬批判，并与娜塔莉正确的技术动图来做对比分析。
于是就会给大众一种“哦，原来V仙的3Lz是不标准的，没有她师妹的好”。
或者，拿娜塔莉的一个高GOE跳跃，来跟某人的低GOE做比较。前者高飘远，后者有一定的瑕疵，如此一来，就又是“哦，原来娜塔莉居然这么强”。
就算是在大鹅内部，选手们的待遇也是分了三六九等，娜塔莉是最好的。
丛澜横空出世了以后，一时风头无两，比JGP的时候就隐隐地把娜塔莉这个世青赛冠军压在了下面。
那会儿，她只是个新人，娜塔莉却是破了三个青少女单记录的上赛季世青赛冠军。
丛澜比赛中没有失误，找OP、六练时候的技术动作又会很明显，那也不是没有办法，直接用赛用的视频——找模糊不清的角度，说她的3F错刃但没被抓，说她的3Lz是个平刃，说她接的第二跳里3T都踩刃了。
点冰跳虽然是用刀齿点冰，但不意味着点冰的时候是冰刀垂直冰面，它是有个重心在前方，冰刀与冰面的角度并不算很大。
冰面反光，找找方位，总能来个分辨不清的画面。
娜塔莉跳跃错刃的时候，欧美很多选手跳跃错刃、偷周，在转播和回放时，镜头甚至都不敢给正面。
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张简方他们以前是没有这种困扰，现在丛澜出名了，跟娜塔莉对上了，舆论氛围就被搅和得泥泞不堪。
他们也不是好欺负的，既然知道，又怎么会放手不管？
那就魔法打败魔法，你非说我们丛澜技术错误、表现力不行，好啊，我们也出视频，也找技术专家，也找活跃的网红账号投稿，让所有人都知道丛澜真正的跳跃技术、旋转能力、滑行水准。
这是夏训时候发生的一阶段事宜，张简方那会儿直接找去了冬训中心的新闻部门，对方有点不是很乐意管，他冷着脸联系了朋友，找了专门搞舆论的来上课，小组迅速成立并成熟，目前还在进一步学习中。
于谨知道以后惊呆了，他没想到还能这么玩，也没想过丛澜被针对得这样狠。
至于这一次的国内赛打分，都是国内教练，交待不要压分，根据水平正常打，该多少就多少。
张简方相信，自家的孩子都是有能力的，不论是丛澜还是褚晓彤等人。
国际滑联的打分规则太过依赖人的主观性，范围给得很大，说着是为选手好，实则背后都是生意。
真要是有人能够较为客观地去打分，好就是好，坏就是坏，又哪里会有这么多乌七八糟的事情呢？
丛澜觉得自己这个短节目表现一般，不比上赛季末要强，这个分数给得有点高了。
实际上，她不幸地在上个赛季被ISU给pua了。
这也正是ISU的意图，是大鹅操作后的目标——当一个选手实力在5.6-5.8之间，我给你5.5的分数，那么久而久之，你会对自己产生迷茫，对分数会不那么的期待，因为知道自己会被压分。
丛澜给出了5.6的表演，拿到了属于自己的5.6对应分数，但她以前得到的都是5.4的分。
所以她觉着是不是高了？
裁判是不是疯了？
不是啊，这只是张简方想要的最简单的公平而已。
他甚至没有提，让裁判多给点分数。
真要水分的话，裁判也得把P分提到34左右吧？
丛澜在国内国外的艺术表现力都是可圈可点的，说是顶尖水准毫不为过，褚晓彤比她多了几年经验，但完全比不上。
GP赛季的开端，张简方就是要用公认的“国内赛大水分”这一话题，来跟后续GP分站打擂台，形成话题度。
那样的话，他后续的安排才可以继续展开。
于谨模模糊糊地知道这一点，但更细节的就不太了解了，这毕竟不是他的专业，他对此也不怎么感兴趣。
张简方把这事揽了过去，还有专人负责，于谨觉着自己身为教练，努力管好训练就可以了。
&#183;
从KC区离开去往后台，在拐角处看到了等在这里的迟敬涵，丛澜站在广告墙前面接受采访。
问题没几句，结束了以后，她跟于谨往选手热身区走去。
怀里揣着一只被丢在冰上的大白鹅，丛澜拧开水瓶喝了三分之一的水，等着过会儿去做尿检。
在外面不太好说话，分数一事就暂时没讨论。
等晚上回去，于谨才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丛澜。
丛澜：“啊……”
这样啊。
拿着雪衣豆沙的手微微颤抖，丛澜的关注点跟于谨不太一样，或者说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她遗憾：“那么大的热闹，我居然错过了？”
于谨：“？？？”
你遗憾的只是错过热闹吗？
关键不是你被人针对了吗？
丛凛在外面做了送进来的，雪衣豆沙看着好看，吃着味道还行，就是做起来略麻烦，稍微忙点的东北饭馆都不乐意做这道菜。
丛澜被昨天的粘豆包勾起了瘾，特别想吃，刚好丛凛郁红叶今儿来了，她就过去撒了个娇，这会儿便在酒店房间里吃到了。
丛澜：快乐！
“嗐，”她咬了最后一口，“早料到了。”
于谨诧异：“什么料到？”
丛澜：“之前在国外翻网站的时候，你没注意到吗？有关娜塔莉的稿子，写的基本都是新天才少女、超越师姐，这些。莉莉娅的P分也高，但不怎么离谱。”
主要是娜塔莉11赛季世青赛的三个记录分数太不靠谱了，加分过多，猛涨了一大截，丛澜想不注意都难。
这一感兴趣，不就顺藤摸瓜扒拉出来了一堆吗？
担当经纪人角色的世界有点靠前，经历细节也基本忘记了，但背后浓缩的精华，那些最干的干货，丛澜还是记得的。
这种吧，是拉踩啊！
丛澜：“太明显了，忽视不了。”
娜塔莉小姑娘人不错的，开朗大方，被大鹅冰协搞得里外不是人的。
但作为既得利益者，她好像也没办法多说什么。
于谨：“……那你怎么没跟我说？”
丛澜眨眨眼：“这还需要说吗？”
于谨：“……”
丛澜：“不过你说我七月份被人污蔑技术动作不正确，这事儿我倒是不清楚。”
于谨丝毫没有感到安慰：“因为你忙着训练，没看到相关资料。你要是翻到了，八成也能看出来。”
丛澜：“嘿嘿，没办法，脑子聪明！”
于谨无奈了：“成吧成吧，就这了。”
他还以为会收获丛澜的震惊愤怒谴责和对张简方的佩服，没想到反应竟然如此平淡。
于谨：到最后，其实只有我看不透。
丛澜递给他一只雪衣豆沙以示同情表安慰：“最后一个，吃点甜的快乐一下。”
于谨面无表情地接过：“谢谢。”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团子，蓦然醒悟：“等等，大晚上你吃甜品？！”
这是一个临近发育期女单该做的事情吗？
丛澜盘子一搁撒丫子就跑：“不甜！不算甜品！我吃不胖！”
于谨：“……”

第70章 《吉赛尔》
打铁还需自身硬, 硬实力才是硬道理。
丛澜知道了张简方在背后做的这些以后，并没有再过多关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 而她要做的就是练好技术，参加比赛站上领奖台。
第二天自由滑, 她早早地睡下, 晚上在意念空间里又练了二十分钟, 做了三次自由滑的合乐, 单独练了下夹心跳。
这半个月来的四周跳基本从现实里的训练计划中剔除了, 于谨给她的日常训练是以节目为准，毕竟新赛季嘛，要多练练。
晚上的非人类教练这里, 丛澜倒是会练上几组, 这大半年来经历过肩膀脱臼、肌腱撕裂、韧带断裂等惨痛训练教训, 以及被非人类教练建议的“这一次没有受伤所以保留数据待之后继续训练”所造成的累积伤病爆发, 自己的建模换了几十个以后, 丛澜感觉她在练四周跳避免伤病的知识上，前进了一大步。
也让她在保护自己这件事上，提起了十二万分的心。
于谨每每感慨她小伤特别小、大伤没出现, 真是祖宗保佑的时候, 丛澜都默默地想着, 那是因为我在别的地方都伤透了。
4T砸冰撞到肩膀脱臼可真特么的疼啊！！
丛澜无声怒号。
21日的自由滑，先比女单, 再男单, 再双人和冰舞。
四项里都是青少组的人数多, 成年组就一组到两组，双人连一组六人都凑不齐。
丛澜上午的时候OP, 中午十二点半是青年组的自由滑，结束了以后才是成年组女单，就在下午三点。
六个人比一圈，三四十分钟就结束了。
舒傲白翘着脚，在西侧看台上跟俞寒蹲丛澜。
“怎么还没来啊？”她张望着，透过冰球网看冰面实在是太阻碍视线了。
舒傲白推了一下俞寒：“换个位置，这里太烦了。”
场馆前几天借去比冰球，这个方位的二楼看台上凸起的一排扶手，牵着细网连了高空的杆子，把这一片区域兜得严严实实的，暂时还没拆下来。
俞寒无语：“我说不要从这个门进……行行行，你是祖宗你说了算。”
他无奈地起身，弯腰伸手架着舒傲白的背部，把人给扥了起来。
“我说大小姐，咱们受伤了能不能好好养伤？想看比赛等于教练回去了要视频不就行了吗？”他嘟嘟囔囔的，老老实实借力带舒傲白转移阵地。
舒傲白翻了个白眼：“看视频跟现场能一样吗？再说我脚踝差不多了，不妨事。”
他们这对双人本身伤病就多，特别是舒傲白，抛四练得她就没好过，前两个月训练受伤，舒傲白脚踝出了问题，趁着还有时间，教练赶紧让她休息。
最近在做恢复性训练，走路是不影响的，但俞寒担心，所以很照顾她，恨不得下冰了以后就让舒傲白待在轮椅上别下来。
舒傲白美滋滋享受服务，俞寒乐意背她那就背啊，反正也挺舒服的。
他俩跑来看丛澜她们的比赛，顺便给人加油，还准备了小礼物打算一会儿给人丢。
所以，这个网太碍事了，连东西都丢不下去！
两人穿越座椅，路过了无数裹着国家队服的人，或者是教练或者是工作人员或者是选手或者是家属。
今天场馆里的空调打得很低，比昨天短节目时候还要冷，来看比赛的其他观众虽然有所准备带了外套，但，单层外套是比不过棉服的，国家队服才是yyds（永远滴神）。
舒傲白小声吐槽：“所以我说，观众直接内部转化了。”
选手家长占一部分，工作人员算一半，其他的抠一抠，也不知道能有多少单纯的真正粉丝。
俞寒：“……你可闭嘴吧！”
两人找到不错的空位坐下后没多久，就有一对儿中年人也从外面着急忙慌地赶来。
见到场下还没开始成年组女单的比赛，齐齐地舒了一口气。
郁红叶：“都让你快点了！”
丛凛：“我的错我的错！”
他俩刚坐下，郁红叶就哆嗦了一下：“今儿是不是比昨天冷？”
丛凛苦着脸：“没拿厚外套。”
正说着呢，就见下面围栏跟墙壁之间窄小过道上，正缓慢折返跑保持热身的丛澜仰着脖子冒了个头。
见到二位，她顿了顿，没说话也没跟伸胳膊与自己打招呼的丛凛招手，而是转身就走。
丛凛：“？？？”
女儿啊你不要爸爸了吗？
我就来晚了这么一丢丢？
没多会儿，丛澜带着于谨过来，伸手指了指坐在看台上的丛凛和郁红叶，嘴里不知道说着些什么。
于谨点点头，他转身离开。
丛澜笑着跟爸妈挥挥手。
丛凛老怀安慰，跟郁红叶道：“还是看到了我的。”
郁红叶：“呵。”
又见丛澜的视线错了错，看向了在他俩右边隔开五六个位置坐着的舒傲白与俞寒，欢快地打了招呼。
舒傲白也笑眯眯地回应。
丛凛随着丛澜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原来是她国家队的朋友们，于是也互相地点头挥手。
后面看台那一层走来一个工作人员，顺着台阶拾级而下，手里拿着两件一看就暖和的队服外套，递给了丛凛郁红叶，说是于谨给的。
郁红叶接过：“谢谢你啊，麻烦了。”
对方回了一句不客气，然后就离开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丛凛快速穿上，感受温暖：“女儿真好！”
周围有人羡慕地朝他们看来，顺便掏出卫生纸擤鼻涕。
太冷了，每个场馆每个比赛每一次都不一样，跟开盲盒似的，到了地方才能知道今儿到底是什么温度。
有时候就还好，有时候就是现在这般，不穿个羽绒服是真的扛不住。
但话又说回来了，正经人谁在九月份的天气里带着羽绒服外出啊？
蹲节目的江乐心快羡慕哭了。
刘哲：“……那是人家爸妈，行了你忍忍，看完就出门暖和暖和。”
江乐心叹气：“只能如此了。”
谁让他们不是选手家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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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在场下摇头晃脑的，脑袋后面的头发被紧紧地编好，贴在她的头皮上，上面缀了细小的碎钻发饰，藏在收拢好的鞭子里，一闪一闪的。
有一截白纱自队服下面冒出来，让观众猜想她今天自由滑考斯滕的全貌。
于谨递了水，丛澜接过喝了一口又还给他。
她用力原地起跳，寻找肌肉的感觉。
时间到了以后，场边的工作人员开门放闸，要参与六练的几人一溜烟地顺着冰面滑了进去。
于谨站得离开口有段距离，丛澜在上冰前两秒取下冰刀，攥在手里滑了个弧线，绕过去找他，隔着围栏把刀套递了过去。
然后蹬冰向后，习惯性地绕场转了一圈感受冰面。
等回来，她顺势脱了外套扔给于谨，因为过于陷入自由滑的意象练习，丛澜面无表情有点生冷，衣服也被她揉成了一坨。
于谨认命地接过，低头给她翻袖子和领子。
里面的丛澜抛外套时压根就没减速，冰刀切割着冰面，一闪而过。
于谨但凡慢一点，没跟上她的节奏，这衣服就要掉落在地上了。
清凌凌一片白的冰面，丛澜穿着一身的白，泛着无尽的银光。
上午OP的时候大家就知道了，丛澜的这一次自由滑曲目是《吉赛尔》，来自芭蕾舞剧。
花滑选手中滑《吉赛尔》的人不少，四项里都有，因为芭蕾舞剧情节丰富，很多人会选择其中一小段来作为自己的曲子。
要是有人把各个运动员的长短节目拼拼凑凑，说不准能勉强剪辑出一整个故事。
当时，大家就猜测，丛澜的考斯滕说不定跟女主吉赛尔的芭蕾舞服装很像。
这也是正常的，有好些人的考斯滕就故意照着吉赛尔芭蕾舞裙做的设计——温柔的蓝色和白色，柔和了浪漫主义时期的服装风格。
上面再搞些小细节，做点变动，只要大致的颜色和轮廓不变，就能让人瞬间联想到芭蕾舞剧，有利于对选手的节目有所了解。
这也正是选手青睐芭蕾舞剧选曲的缘故。
完全发挥个人特色做的考斯滕也不是没有，这个本来就是看选手喜好的。
粉丝们中午在论坛上讨论个不停，一堆人打赌五毛钱、一包辣条，来拼下午的赛用考斯滕正式模样。
很遗憾，全输了。
没有人想得到，丛澜居然会选择这么一身白。
——难道选的不是快乐的吉赛尔吗？一幕的时候她那么天真烂漫，多适合十三四岁的姑娘代入啊！
丛澜低头双足滑行，脚下交错着往前走，右手在半空中画着圈，似乎在计算什么。
滑着滑着，她转了一圈，做了个随意的转体，不算短的裙摆飞舞起来，形成一道弧线。
考斯滕是吊带样式，无袖，说是一身全白，实则底布上全是小心思。
《吉赛尔》是浪漫主义芭蕾舞剧的代表作，被誉为“芭蕾之冠”，故事既有传奇性，又有着世俗性。
这个剧里，可以看到光明与黑暗、生存与死亡的浪漫主义之辩题。
女主是吉赛尔，爱上了来游玩的贵族阿尔伯特，接受了他的礼物，却发现他已经订婚了，于是悲愤地离开了人间。
阿尔伯特痛苦不堪，这时，吉赛尔被幽灵女王唤醒，她们这群被负心汉辜负的薄命女鬼，每到夜晚便集合起来，围住深夜来到森林里的男性，强迫他们跳舞至死。
阿尔伯特发现了自己对吉赛尔的爱，到她的坟墓前哭泣倾诉，被幽灵们围困，将要置他于死地，令阿尔伯特跳舞力竭而死。
吉赛尔反抗幽灵女王，全力相护，使得阿尔伯特存活。在第二日清晨，黎明过后，吉赛尔与幽灵们一齐消失。
丛澜每一次看芭蕾舞剧的故事梗概，都特别有吐槽欲。
“你失去的是生命，但他失去的可是一个纯真少女坚贞纯洁的爱啊！”她感慨。
于谨：“别阴阳怪气啊！”
丛澜：“为什么最后主题是阿尔伯特遗憾自己的爱情啊？那是一条人命啊！”
于谨：“因为这是故事，你别叨叨，你扮演吉赛尔。”
丛澜嘟囔：“我想演幽灵女王米尔达。”
于谨：“我觉得你适合吉赛尔，作为自由滑，还可以把她的三个阶段全都融合进去，做一个不错的编排转换。”
丛澜：“芭蕾舞剧是好看的，看视频也是快乐的，只要不去搜剧情，人生就是美好的。”
于谨：“你别打岔，今天这个结论是要定下的！”
《黑天鹅》的时候，他看丛澜扮演反派角色还不错，就没强制要求她去演白天鹅，后来比赛的效果还可以，他也就没说什么。
但轮到《吉赛尔》了，出于对节目内容和最终呈现的考量，于谨认为从女主吉赛尔的角度出发，更方便丛澜演绎这个故事。
“你用幽灵女王的BGM就有点单薄了。”他道，“冲突性不够，吉赛尔是有内核在的，你去感悟一下！”
他也不多啰嗦，轰人去自我发展。
丛澜：“……”
最后两人吵来吵去，还是定下了“吉赛尔”这个角色，后续的选曲编曲和编舞师编排，都是按照吉赛尔故事线来的。
考斯滕的设计上，丛澜没有选择一幕开始时无忧无虑的巴伐利亚农民舞蹈时期的单纯吉赛尔，而是直接越过跟阿尔伯特相遇相爱的过程，跳到死亡后的幽灵状态。
这一个芭蕾舞剧跟其他很不一样的一点在于，哪怕是幽灵，也是清冷仙气的。
丛澜看了其中的一版编排，有一场幽灵群舞，姑娘们没有穿芭蕾舞的TUTU裙，而是穿着偏长的纱裙，连幽灵女王米尔达也是一样的装扮，最多脑袋上的发饰不太一样，手里还能多个道具。
白色的轻纱，黑黝黝的舞台布景，深夜的墓地中，幽灵女王轻盈现身，带着她的同伴四处去复仇。
为了区别跟人的不同，幽灵背后有一对小巧可爱的薄纱翅膀。
丛澜以此为灵感，设计了吉赛尔这一身白，直接来到了幽灵状态。
丛澜：爽！
就跟前几年热播的《神雕侠侣》一样，小龙女的白色古装说是纯白，实际上拉近了看，上面全是细节。
丛澜在纯色上面玩的花样可比渐变布料要多，刺绣的线都是粗看像白色其实有异彩，肩带看着像是一根，离近了才发现是两根编在一起的。
没做什么薄纱烫花，也没别的，倒是用了深浅不一的白线做了不规则的花纹，上面贴了泛着银光的水钻和亮片。
裙摆是两层，底下绕了一圈，上面那个则是半围着侧边，有着两个尖锐棱角垂落。
小翅膀是搞不了了，影响跳跃，背后大片的镂空，布料边缘贴满了或大或小的水钻。
辛抒怀抠着女单考斯滕重量给她贴的，修修改改，还担心影响她动作，做这么一件不比其他要搞颜色的容易到哪儿去。
丛澜在观众的摄像头里，都快把他们闪瞎了。
江乐心：“看，像不像一朵大呲花！”
刘哲：“……”
别闹，这个代入挥之不去了！！！
他愤怒：“你好烦啊！”
江乐心笑个不停，看着镜头里bulingbuling的丛澜在冰上移来移去。
太闪了，偏还因为是白色的看不出她水钻都藏在哪儿。
任场上再空，丛澜都能因她又闪又亮的考斯滕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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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3赛季国内大奖赛自由滑追踪记录》
Lz：不是我说，丛那个澜，你考斯滕为什么每一次都这么闪！我感觉我的手机里只有一闪一闪亮晶晶的你orz
1L：已经闪成了天上的烟花
2L：妹妹第一个比啊
3L：最后一个，成年组本来就六个人，刚巧凑一组
4L：吉赛尔啊！激动！不知道丛澜是怎么演绎的
5L：话说回来我看楼主放图，前排座位上很多人都在录制视频啊，你们去现场看比赛录视频能不能放到网上了，蹲物料真的好难
6L：我也在现场录制但是我不想放
7L：求求了！很想看的！
8L：我是楼主，我会放的！妹妹快要比了，我先认真看她比赛哦！
&#183;
昨天短节目第一，今天自由滑最后一个，丛澜觉得自己跟包饺子似的，头尾相连。
脑子里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她没忍住，憋笑两声，冰刀套给了于谨，朝着场中滑去。
路上做了两个捻转找轴心，丛澜曲臂转体，脚下变刃滑了一个大半圆，刀齿点冰，她把自己钉在了冰上。
闭眼，深呼吸，手臂向下半张，她以定点姿势等待着音乐的响起。
吉赛尔的三重变化，第一阶段是无忧无虑在山谷里与父母在一起的善良少女，遇见了化名前来游玩的伯爵。
她热情地招待了他。
规尺步开场，结环步后点冰转身，单足滑行接莫霍克，一个小跳后转体。
自由滑从青少组的11个技术动作变为12个，多一个编排步伐，不怎么影响，只除了定级步伐和旋转的要求更繁琐了一点而已。
时长也从三分半改成了四分钟，来塞下更多的编排。
第一个跳跃是3Lz3T的连跳，丛澜做的最熟练的跳跃除了3A就是这个了，也是她的得分利器。
纯真善良的吉赛尔自以为遇到了真爱，欢欣雀跃，面对家人拿出来的“他在欺骗你”的证据，她拒绝相信。
华尔兹小跳，转三接转三，这是一段轻快的旋律。
这里本该是一个3Lo，可惜起跳时候遇到了问题，丛澜脚下一绊，直接跳空。
于谨：“！！！”
她继续滑出，紧跟接下来的步法。
每个人都有自己偏好的编排位置，丛澜这个赛季的新节目里，跳跃变动得并不多，只有后半程的一个换成了夹心跳。
跳接换姿势换足联合旋转，这一次用了death drop的难度姿态进入。
这个动作与butterfly有点像，但区别也是挺大的。
death drop更像阿克塞尔的起跳方式，一条腿垂直冰面，在空中的飞跃明显大于180&#176;但小于一周。
进入反仰燕燕式转，后接换足蹲踞旋转，最后的一个姿态是单足直立的I字转。
旋律开始朝着不是很美好的方向转换，吉赛尔发现了阿尔伯特的欺骗，看到了他手上戴着的订婚戒指。
刚才与小伙伴们欢快的舞蹈，仿佛是上辈子的喜悦，美好一去不复返，初爱是错付，她崩溃无望发疯至死。
新添加的编排步伐元素，这个要求冰面覆盖率，一连串的步法后，丛澜以一个长长的下腰鲍步来结束。
脚下的鲍步，后仰的肩背，手臂并非一开始就逐渐舒展，而是在下腰鲍步姿势定型一秒后，才从拢在身前的姿态向上、向外打开，直到拥抱着无尽天空。
吉赛尔此时的绝望、无助，被丛澜的下腰鲍步一一尽述，那展开的双臂，不是在拥抱蓝天和未来，而是她的心如死灰。
跨越半场的下腰鲍步结束，起身后，旋律与节奏变得凝重，丛澜跳了一个3F，完美落冰，滑出的弧线延伸着音符，结环步后，逆时针转体的她进入了新的阶段。
吉赛尔在坟墓里，于某个深夜，被幽灵女王唤醒。
她踏着轻快的步伐，与一群被辜负的姑娘们一起，呼唤了这个刚刚加入她们的可怜人。
在芭蕾舞剧中，幽灵女王与她的Willis幽灵们有一段群舞，这是很美的一个场景。
幽灵们齐齐地保持着阿拉贝斯姿势，与她们的女王一起，欢迎这位新成员吉赛尔。
花滑与芭蕾、体操等都有共通之处，一些舞蹈动作也在不同的项目中出现过，比如分腿跳、阿拉贝斯等等。
丛澜做了阿拉贝斯的姿势，其实就是基础燕式。后者本就是从前者演变而来的，不过这会儿的这个燕式，与她以前所做的燕式平衡相比，分腿的开度要小一些，仅仅比髋部高出一点而已。
挣扎、懵懂、仇恨，内外大一字、小跳、转三、莫霍克，吉赛尔纠结不已的心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时间进入后半程，故事里的伯爵发现了自己的心意，他悲痛不已，决定去吉赛尔的坟墓前忏悔。
他将要在深夜走近这个森林。
幽灵们虎视眈眈。
右后外转左前内的乔克塔，接右前内转左后内的莫霍克，变刃，两个转三，括弧步后是个外勾，再一个转三，丛澜转身向前滑出，起步跳3A。
每一次，身形猛然向前，观众们都一阵激动。
只有阿克塞尔跳是向前的，他们期待了很久，也向往了很久。
3A3T，后半程的第一个连跳。
宣告着阿尔伯特走在危险边缘，也是吉赛尔进入了第三个阶段的转变。
更是编舞师花了大力气做的编排重头戏。

第71章 自由滑结束
丛澜的自由滑讲述了吉赛尔的三个阶段：初遇真爱, 崩溃至死，死而复生。
从快乐到绝望到迷茫，变成幽灵的吉赛尔遇到了前来寻找自己的伯爵, 看见了他的痛苦。
3A3T的连跳，当她准备进入转体的时候, 重心落于冰刀外刃, 在短暂的重心转移过程里, 轴心被快速找到, 脚尖受力起跳, 手臂在刚好的力度内带动全身，一个阿克塞尔跳出现在了赛场之上。
落冰后借助余力，丛澜顺利地接上了第二个3T。
手臂向上, 大一字滑出, 接结环步。
步法流利, 一气呵成。
幽灵们在女王的带领下围猎伯爵, 逼迫阿尔伯特起舞, 他将会被诅咒，在女王的魔法下跳到黎明，然而力竭而死。
这是幽灵们对男人的惩罚, 是她们对薄情负心汉的愤怒。
夜半三更, 吉赛尔与阿尔伯特共舞。
夹心跳在第五个跳跃的位置, 丛澜选择的3F+1Eu+3S，替换掉了去年的3F2T2Lo, BV多了1.6, 因为在后半程有1.1系数, 所以实际上能多出来1.76分。
想在短短的四分钟之内将吉赛尔的人生囊括，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如何更好地表达故事内核, 如何将人物的阶段转变展现给观众，这不仅是丛澜要思考的，还是编曲师、剪辑师、编舞师众人全部都要考虑的。
他们挑选了《吉赛尔》里的乐曲片段，却又不只是女主一人的角色曲子，还加入了芭蕾舞剧中其他人出场时候的旋律。
比如刚才，幽灵女王米尔达呼唤吉赛尔醒来，背景音乐里便融入了米尔达的出场乐，还加入了一小节属于她的变奏曲。
这对编曲师来说是一个挑战，因为太碎了，要求太高了，想要做到浑然一体是很困难的。
丛澜并不想为难对方做到非人类的程度，只要求普通人听不出来割裂感，不要有太强的拼凑感。
这首曲子的剪辑费用，贵就贵在了这里。
有的选手用三段式，一节表演结束，直接换另一个曲子，断崖似的变化让人摸不着头脑。
丛澜当然也可以这样，但她有自己的坚持，不乐意这么做。
有钱也是另一方面，代言费用还挺高的，够她编好几套节目的了。
原本在芭蕾舞剧中，有一个角色出场时，曲目里加了贝多芬《第五交响曲》（命运交响曲），丛澜发现，其实把“命运”加在吉赛尔与伯爵起舞时，也很合适。
谁是谁躲不过的命运？
伯爵给吉赛尔带来了对爱情的幻想，却又打碎了她的满心满意。
吉赛尔有能力复仇，幽灵们都在帮助她，可这是她想要的吗？
她要的爱是什么呢？
她是那样善良的一个人。
命运的旋律陡现，夹心跳是吉赛尔的情绪转变，是她的痛苦表达。
没有一个选手的跳跃颜是好看的，他们的脸部表情在高速旋转中变形、扭曲，抓拍不放跳跃颜是摄影师们的共识。
但丛澜却觉得，表演悲情角色时，跳跃颜还挺适合的。
那是正常情景下都无法表现出来的悲痛、难受，脚踝膝盖的压力，空中旋转的无可把握，落冰时的冲击，选手们总是在起跳时担心忧愁，害怕失误、害怕摔倒、害怕受伤。
丑归丑，情绪确实很丰富。
3F起跳，落冰后接euler跳，这是一个类似半loop跳的跳跃，但同样需要转一圈，最后是左脚落冰，再接后面的3S。
丛澜的3F刚起来，场边的于谨就懵了。
他心想，糟糕，重心偏高了。
轴在空中时歪了点，落冰时重心前倾上半身凑近冰面，好在没有摔没有扶，但因为落冰姿势不好，影响了后面的1Eu起跳，丛澜用力起跳，不是很顺畅，身形有点乱了。
后面的3S没接上，丛澜几乎是干拔了一个2S。
于谨皱着眉头没有松开。
2S后用转三滑出，接了个括弧步，丛澜很快地将这个失误抛之脑后，继续自己剩下的节目。
两个乔克塔滑出后外刃直接接3Lz，丛澜憋着气，做了举手姿态。
跳跃还剩下3A这一个，音乐在继续，吉赛尔与阿尔伯特共舞，她沉浸其中，竖琴、小提琴、大提琴的声音幽幽地诉说着一切情意。
这是一段大双人舞的配乐，结束在丛澜的3A中，当她落冰时，转入了吉赛尔的独舞。
于谨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漂亮！”
大一字进出的完美3A！
大一字改弓箭步再接跪滑，半起身换蹲姿的捻转，顺势以结环步起身，手臂与浮腿大开大合，转体后进入属于吉赛尔自己的独舞时间。
自此，跳跃全部结束。
跳接燕式转，以butterfly姿态进入，基础燕式旋转过后变面包圈姿态，而后改提刀燕式转，最后以规尺步结束旋转。
吉赛尔选择对抗幽灵们，维护在阿尔伯特的身前，与幽灵女王对立，不忍看着伯爵死去。
她被幽灵们敌对、被围剿，她至死都在爱着阿尔伯特。
定级步伐上，丛澜采用了三种变换的燕式姿态，蛇形接续步的图案，从左后外的基础燕式经由乔克塔变为右前内的基础燕式，再转三，换夏洛特燕式，交叉步后转体，改不下腰的鲍步，夏赛步接最后的Y字燕式，进行单足变刃滑行。
中间经过数个步法衔接，倒没有丛澜《a小调》2.0那个燕式巡场来得震撼，还是更多地考虑到了接续步定级的需要。
漫长的对峙，从半夜三更到黎明初现，这个时间何其漫长，又何其短暂。
当天边的第一抹日光照耀在森林间，幽灵们陡然失去了魔法，消失不见。
吉赛尔也不见了。
换足联合旋转中，基础燕式姿态旋转，不换足小跳后进入蹲踞姿态，采取了cannonball spin的姿态，单足旋转，浮足置于前方，大腿部分与冰面平行。跟shoot the duck spin相比，并不要求浮足的腿是平直向前的。
黑暗消散，白光来临，换足改tuck spin，浮腿压在旋转腿后侧，属于向后蹲踞难度姿态。
手臂向前又朝着侧方舞动打开，一切进入尾声。
起身做直立转，小腿呈现交叉姿势，从慢速到幻影不足一秒的启动时间，丛澜脚下有了些微的位移，短短三四秒，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圈。
重音显现，她瞬间停止转动，翻身，单腿跪姿落于冰面，双手抱肩，仰望半空，结束了整个自由滑。
场边：“Wow——丛澜！！！”
一阵呐喊，丛澜保持了两秒的姿势，肩颈蓦地一垮，右手轻轻地砸了下冰面，粘了一手的冰碴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蹭了蹭，给它扫掉，少许一些碎屑已经在高体温下化成了水，手掌处湿漉漉的。
失误了两处，夹心跳第一战就败了，丛澜嘟着嘴不是很满意，向四周谢幕后离开了冰面。
冰童上来捡礼物，给她丢的花束和玩偶不多，勉强也能装半袋子。
接过于谨递来的冰刀套，丛澜的右脚向后翘起，随手扣了上去，踩到地面上蹦了一下，换左脚。
于谨拍拍她，把外套给丛澜穿上。
走两步上了KC区，坐下的时候丛澜还是一脸的闷闷不乐。
于谨抽了卫生纸给她：“回去再练，本来就是来找问题的。”
丛澜：“哦……”
失误很正常，她之前经历得少，这会儿遇到了难免对自己有些失望。
提前比成年组，很多人对她这个决定抱怀疑态度，女单一年一个样，新赛季指不定是什么前景呢！
丛澜确实很想用自己的表现来让这群人闭嘴。
她不因此困扰，但她看到于谨、张简方他们，因为这件事被人打扰、调侃、为难、奚落。
被圈到自己势力范围里，他们就是自己人，丛澜不高兴见到这样。
诚然，于谨也不是好欺负的，他们回怼得也不少，往往把对方怼到无话可说，并不吃亏。
但丛澜不是这样想的。
她对这些人的想法是：你们居然试图欺负我的人？！
这不行，这不可以。
所以，在正式迈入新赛季的时候，丛澜憋着一股气。
她想让人看到，自己依然强大，变得越来越好。
结果自由滑劈了，虽然劈得不是很厉害……
广播员：“丛澜，来自北京，技术分76.13，节目内容分57.64，总分133.77。短节目与自由滑总分210.69，排名第一。”
3Lo空成了1Lo，只有0.5分。
好在女单里允许一周跳的存在，要是在男单都不算分的，这个跳跃直接砍成零。
夹心跳也低了，BV原本是10，现在只有7.1，因为落冰不稳所以GOE也扣了点，不多，就0.2。
其他的没有太大毛病，接续步的定级似乎也没到四级。
细节还要去看小分表，这会儿的丛澜看着显示器里的分数，轻轻地点头。
也还行，她想着。
观众的情绪更外放，直接疯狂了起来：“上了200！！！”
不止是上了200，没有上赛季比赛时候那么寒碜的差个一两分，还加了好多的P分。
丛澜感慨：“啊……我以为我瞎了。”
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57的P分！
张简方说了按照规则来打，但不管怎么讲，裁判还是习惯性地按照以前的方式来，最多就是不那么压分了。
张简方：……
任重道远啊！
这也是他们这七个人偏保守了。
有时候紧邻的两个赛事，同一个选手，第一场失误第二场clean，兴许两个的P分很接近没多大差距。
这是因为给分的人不一样，有些场次的裁判组刚巧就比较手紧，要对比的是同场次选手。
比如丛澜的这个，她比褚晓彤的P分还要高出两分多接近三分，后者确实表现力没她好，而且这一次七个跳跃抽了三个，给褚晓彤的P分微微宽松但到底没太多。
手紧与压分，要看同场次的给分情况，如果对所有选手都是手紧，能给1分坚决不给1.2，那说明是合理的；
对于有些人，能给1.5坚决不给1，能给1坚决不给1.5，那这就是有病了，实打实的压后面人的分。
P不应该随着T倒挂，也不能说T高P就要高。
艺术感染力是单独计算的，要参考现实的发挥情况，也要真正的按照技术手册的规则来认真考量，这才是裁判应该做的事情。
丛澜的T是最高的，现场的P也是最高的，但这是她应得的，没有人比她的自由滑表现力更强。
她技术好，她艺术强，这两方面的实力都是辛勤努力得来的。
小礼物堆在一旁的座椅上，丛澜看了看，随手捡了两个顺道带走。
其他的就要等这边的工作人员整理好给她送过去了。
跟着于谨起身，她弯腰向大家道谢，两人的身影很快地消失在了场地里。
看台上，郁红叶优雅坐下。
“还行，”她道，“第一。”
丛凛：“我姑娘第一！！！”
郁红叶：“……”
你真的好激动，她什么时候不是第一了？
江乐心也在呜呜呜：“澜澜上200了！还是直接210的分！”
刘哲：“这P分才合理啊！第一名又这么强的合乐性，P分给最多才合理啊！”
回到后台的丛澜也在被问节目内容分的事情。
迟敬涵：“我看你这一次的表演分很高？”
丛澜点点头：“嗯，有史以来最高的。”
说完这句话，两人对视一笑。
迟敬涵会问这么细节的问题，也是在之前做过调查，专门了解了花滑的基本知识。
他来冬季项目做采访虽然次数不多，但每一次的提前准备都很认真。
丛澜解释：“我觉得是沾了曲子的光，编曲和剪辑上花费了很大的功夫，故事性很流畅，一方面听到乐曲的人可以从中得到感受，另一方面我听着曲子来寻找该表达的情感，也会更方便一些。”
迟敬涵：“你这个说法倒是有趣。”
丛澜：“花滑的长短曲不是只加了个BGM这么简单，合乐性也绝不是动作卡着节奏而已。表演分有五个维度，里面写得很细节，这也是对选手的指引。
去感悟和了解曲子背后的故事，能让我对音乐有更深的理解，但现场的话，乐曲能帮助我快速进入情绪中，毕竟每个人的状态不一样，比赛时需要的状态也是特殊的。”
迟敬涵：“看来你在最初选曲的时候，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打磨。”
丛澜叹气：“是啊，差点把编曲师烦死，也不知道他明年还愿不愿意接我的单子了。”
迟敬涵笑了起来：“节目编排也很好。”
丛澜：“对，是反复调整的，从最初的草稿到最后成型的作品，改动数都数不清楚，我已经忘记最初是什么样子的了。”
他们又针对比赛时候的失误和技术动作简单聊了几句，然后就结束了这个采访。
迟敬涵笑着祝她在这个赛季拿到自己想要的成绩，发挥最好的水准。
丛澜将手里的一只巴掌大的企鹅递给人：“谢谢！”
迟敬涵惊讶：“送我的吗？”
丛澜：“借花献佛，观众送给我的，我送给你！”
迟敬涵开心接过：“谢谢观众，也谢谢你！”
丛澜挥挥手，跟于谨离开了这里。
走了没两步路，一群小孩子涌了过来，手里拿着本子和笔，喊着“丛澜姐姐”，求签名。
丛澜失笑，将手里的东西都递给被挤出去的于谨，站在靠墙的地方，一个个给她们签名。
于谨站在场外，担心丛澜被挤到，扯着嗓子在喊慢点慢点。
一时间，这个后台变得热闹极了。

第72章 国内赛结束
比赛今天会全部结束, 接下来就是男单、双人滑与冰舞的长节目了。
颁奖典礼就在冰舞之后，还是大家一起来领奖的形式。
丛澜没有离开，也没拆头发换考斯滕, 只是回去更衣室那边把冰鞋给换了下来，穿着运动鞋自由一点。
裤袜掀起来, 不出意外又看到了一小腿的青紫。
路过的阿姨：“咦——”
丛澜笑笑, 阿姨摇摇头：“可怜的。”
比完赛的要么在后台溜达, 要么去前边看其他人比赛, 丛澜想了想, 也去看台那里待着了，起码还能凑个热闹不是？
而且接下来双人滑，安凝思绪静她们都要比的。
行李箱什么的都收好, 也不拎走了, 这边找了个地方存着, 虽说都自己家, 但这里人来人往龙马混杂的, 还是锁着更放心。
于谨跟丛澜去看台那里观赛，直接到了郁红叶丛凛身边，路过观众时还引起了小小的惊呼。
丛澜笑着打招呼, 跟大家示意不要大声, 以免影响台下选手的发挥。
她挤在了爸妈中间, 丛凛快乐地移开一个位置，接着就打量起来了丛澜, 小声地夸她真漂亮。
妆也没卸, 眼睛上有亮片, 某些角度还能反射出光芒。
队服裹得很严实，倒是看不出里面的考斯滕, 下面穿着裤袜，挺厚的，丛澜就没再穿队服的裤子。
不过，一坐下的时候，于谨老妈子就递来了一块毛毯，所以丛澜就随手盖在了腿上。
这细心的，郁红叶都没这个反应，当时她就自我反省了。
然后觉得于谨真不错，比她这个当妈的做得还细致。
郁红叶：可以继续偷懒。
于谨一头雾水：？？？
为什么那么赞赏地看着我？
丛澜难得能够跟爸妈一起看比赛呢，这会儿觉得也挺新奇，一直笑个不停。
他俩还准备了礼物，下面的选手表演结束，丛凛就抡圆了胳膊往下丢，不拘是谁，也不管认不认识，每个人都有。
丛澜一来，她就接过了这个活儿。
论起有力与否，那她确实是比不过天天在厨房灶间抡大锅炒菜的丛凛，有两下没扔出去，就只能灰溜溜地去看台栏杆那里捡起来，再继续扔。
丛凛在后面笑个不停。
下面的安凝思弯腰过去捡起来，拿在手里冲丛澜挥了挥，笑着后滑找顾示去了。
舒傲白俞寒不参赛，他俩差不多就是铁板钉钉的第一。
丛澜趴在栏杆上，笑眯眯地。
有工作人员引导着清空了某一侧看台的前两排，留着给领导们入座。
没一会儿，冰协和体总的人就来了，他们一会儿要给运动员颁奖的。
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还显得官员氛围浓厚了许多。
&#183;
丛澜跟另外两人在第一名的领奖台上合影完毕，三人齐齐转身，又在“一二三”中一起跳了下去，大笑着朝场边滑走，将场地让给下一组领奖的前三名。
脖子里挂着奖牌，合金的还有点重量，丛澜踩着地毯下了冰场，先没顾着去拿搁在一边的冰刀套，而是举着脖子里的奖牌冲爸妈摇了摇，然后双手向上手指抵着脑袋，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郁红叶嘴角上扬：“嘚瑟的。”
丛凛：“呜呜呜我女儿真可爱！”
他带着相机来的，丛澜比赛的时候就在拍摄了，这会儿更是一丝一毫的动作都没有错过，镜头的C位永远是丛澜！
郁红叶：“我生的能不可爱吗？”
丛凛：“我老婆真厉害！”
上面的爸妈秀恩爱，下面的丛澜正在弯腰扣冰刀套。
啪嗒嗒地踩着地面，声音有点闷，没那么的清脆。围栏外的一圈基本都铺着地毯，避免选手的冰刀受损。
吉林电视台的摄像机将镜头拐到了丛澜身上，她注意到有人在拍，于是眨眨眼，看到镜头岿然不动，便笑着冲它挥了挥手。
摄像师这才将镜头移开，对准了那边再次准备好的领奖台。
丛澜也挺疑惑的，其实每一次比赛时候都有好多摄像机过来，但硬生生的，国内没有他们比赛的直播、录播，全靠冰迷们自己录制扒拉。
也是神奇哦。
于谨对此表示：“可能就是新闻里的一个背景。”
花样滑冰xxx比赛于几月几日在哪儿圆满举办，这种一句话带过的背景。
&#183;
国内大奖赛中，女单的表现还行，男单那边青少组炸成了烟花，成年组也不遑多让，没有一个clean的。
地方队的人怎么样，丛澜不太清楚。
反正楼翎易儒他们回了首体，就被加练了。
丛澜靠在围栏上，右手残疾似的反转着去够后面挨着的水瓶，看那边男单的热闹。
于谨无语地看着她，那手挪来挪去的，就是没摸到水瓶。
好不容易抓到了，丛澜反手抓着盖子在空中颠倒了一下，这才拿到身前。
“摔得好惨哦。”丛澜啧啧啧，“看着都疼。”
于谨提醒她：“你刚才的3A也没好到哪儿去。”
摔下来照样是“嗙嗙嗙”的。
丛澜：“我少半圈，肯定没4S摔得疼。”
于谨：“……”
比这个也真的是够了。
他看看时间：“再练二十分钟，然后你去做理疗和按摩，接着去练体能。你这个肌肉怎么这么难长啊？休赛季就多了两斤。”
丛澜叹气：“都说了，吃不胖，那可不就是难长肉吗？”
于谨皱眉：“你肌肉量上不去，4T就不稳。现在不是可以落冰了吗？”
丛澜的声音在水瓶里回荡，她喝着水“嗯”了一声。
于谨：“成功率太低，赛季也不好多练，等等明年吧。”
丛澜无所谓地道：“可以啊。”
一直不敢让她放开手练4T，所以进展缓慢。就算在意念空间里的成功率能上到18%了，现实里也照样是个二十跳都不一定能稳一个的渣渣。
技术转移到现实，也是一个艰难的过程。
不过丛澜很满意了，她觉着自己已经足够幸运。
于谨突然道：“对了，褚晓彤有3A了，你知道吗？”
丛澜点头：“昨天看见了，成功率不错啊，要编进节目里吗？”
于谨：“老丁有这个想法，不过还要再看。”
提到丁教练，丛澜就乐个不停：“请你吃饭了吗？”
于谨：“那当然，还喝了啤酒，到最后哭个不停，说没想到褚晓彤这把年纪了还能出个不错的3A。”
能不能稳到放进节目就再说，至少褚晓彤出了！
还以为发育关过不去呢，现在好好地过去了不说，技术动作陆续找了回来，现在还能再出个3A，是真的不错。
她本来就是被看好的一姐，抽风是抽风，技术难度出得也快，心理素质再好点的话说不准更好。
齐妍陶宁她们都没练出3A，褚晓彤却在这个时候出了三周半，她是真的让人惊喜。
丁教练感动得都哭了。
丛澜：“……我要把这话告诉晓彤。”
人家哪里就这把年纪了！
还是一个十九的小姑娘诶喂！
于谨点头：“确实也快到大龄女单的年纪了。”
丛澜：“……”
于谨笑了出来，他说这话是调侃，并无贬低意味。
“挺好的，你的数据还帮到队友。”
也没让他那么多的训练经验分享会白给。
丛澜：“嘿嘿！”

第73章 国际赛事正式开始
每一年, 成年组的大型赛事从雾笛杯开始。
这是一个老牌的B级赛，历史悠久，但与时间无关, 奠定它老大哥地位的原因是——每到冬奥赛季，雾笛杯都会作为落选赛来帮助选手们争取最后的名额。
丛澜评价：“感觉跟走后门似的。”
安凝思在一旁笑个不停。
舒傲白：“你是指‘我们参赛人数多、我们转播权卖得贵、我们……’然后雾笛杯来一句‘我是冬奥落选赛’, 一句话结束所有B级赛老大资格比拼, 吗？”
丛澜给她举了个大拇指。
舒傲白矜持点头。
安凝思笑得都快把刚喝到嘴里的水喷出去了, 好险才忍住。
“你俩真的是够了, ”她道, “还能不能好好讨论了？”
丛澜：“您继续。”
舒傲白：“您请。”
安凝思：“哈哈哈哈！”
丛澜耸耸肩：“人没救了，拉出去埋了吧。”
舒傲白：“别介啊，外面就是冰场, 扔上去冻一会儿, 万一还有一口气呢？得冻没了再埋。”
说前面的时候, 安凝思还以为她是“再救救自己”, 结果重点居然在最后。
她当时就气得拍了舒傲白一下, 结果又没忍住，再次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笑声真是不绝于耳。
丛澜摇头沉思：“看来确实是没救了。”
也正常，有时候人陷入了欢快的情绪里, 随便一句话都憋不住想笑, 笑点很奇怪的。
A级赛以外的赛事特别多, 有的B级赛竞争也挺激烈的，很多一二线的选手都会来这里练练手, 毕竟成年组大奖赛十月才开始, 他们可以趁着赛季初找找感觉。
B级赛要交钱才能比, 奖金也很少甚至是没有。
总之，花滑就一个大字：穷。
雾笛杯不是赛季初第一个举办的赛事, 但却是国际滑联承认的大型赛事。
真正第一个举办的，是八月初的亚洲公开赛。
虽说丛澜她们仨都不参加雾笛杯，但也不妨碍她们关注一下这个比赛的情况。
也是对手嘛，了解他们新赛季的实力，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新的节目构成、创新的编排或者是其他的。
万一有人又练出3A了呢？
万一有人四周跳又成功了呢？
但比较坑的是，A级赛事都不一定有直播和转播，更别说B级赛事了，那真是什么都没有。
想追直播的话只能翻刷分网站，也就是ISU的赛事成绩网站，一般而言，比完一个选手就会有对方的小分表上传到网页，供大家观看。
所以，冰迷们都说追直播看赛事其实是在猜赛事，只能不断去刷新刷分网址，根据小分表来猜测选手实际的发挥。
谁的F或Lz标了e，谁的多了个<，谁的多了俩<<……
事后可以翻墙到外网去看别人录制的直播视频，有些国家的电视台会有直播，转播权要买的嘛，贵的嘞。
赛事承办的官方是不给直播的，不然也能找个网址蹲一蹲。
北京跟举办雾笛杯的Oberstdorf这个城市的时差在六个小时左右，那边正执行夏令时。
这会儿是29号，也就是比赛最后一天。
她们仨下午训练完了，凑在休息室里摸鱼。
舒傲白：“昨晚上十二点比的男单，我追了一会儿帖子，太困了就睡过去了。”
丛澜：“真巧，跟我的时差一样。”
她10月5日要去芬兰Espoo比芬兰杯，时差是有的，最近在走对方城市的作息时间，那边比北京要慢上六小时。
于是上学再次被打乱，干脆直接请了假。
班主任忧愁地问丛澜这课程怎么办，丛澜默默地道训练中心那里有补课，他们一群人都要跟的。
班主任：“……”
问了以后，知道丛澜的进度早就超过了高二上，她放心了许多。
很早之前，于谨提了补课的事情，张简方让人去找各科老师来，看看运动员里谁还有需求，一起来补了。
除此之外，一些低龄也耽误了学习的，同样被安排了补课事宜。
以往大家训练结束能有半天的时间出去玩，现在被塞了至少两个半小时的文化课，搞得小孩子们哀声连连。
但家长很高兴，都是十几岁的孩子，虽然大部分学习成绩确实有点问题，可能多学点多考点分数，那当然也是好的啊！
他们也不求分数多高，只觉得多读点书总没大错。
不仅如此，他们还联系了孩子的各自教练，说队里要是没钱的话他们可以赞助，请老师这方面一定要坚持下去！
教练们：“放心吧一定的！”
没看孩子们上冰都变得积极起来了吗！
这就是学习的力量啊！
孩子：呸，是动脑子不如运动的力量！
丛澜这会儿就掏了练习册在做物理题。
现在是晚上七点多，国外时间才下午一点。
安凝思闲着无聊等晚上的加练，她今年升组但不参加B级赛，到时候比GP分站就行。
舒傲白的伤还没好利索，也是直接十月份比大奖赛。
B级赛里，也就是雾笛杯和芬兰杯参与选手比较多，连一线的选手也会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金色旋转杯什么的，选手也不少。
人多，竞争性却不比A级赛事，只是相对其他几十个B级赛来说的竞争性更强一点。
安凝思：“我看看……哇塞，霓虹的一线男单去了俩，有几个刚升组的女单也选了这站诶，罗刹有俩，美利坚的一个，枫叶国的一个。”
舒傲白：“双人的QT和DL都在，不知道他们两组新节目是什么。”
丛澜：“这俩……很厉害？”
“新贵呢，”舒傲白眺望远方，“有一组是艺术巨星。”
丛澜：“……”
她静静地低头写了一道选择题：“懂了。”
P分难民对此很羡慕。
安凝思也在掰着指头算：“青少组去了好些人，DK组合好猛的，上赛季表现超厉害，可惜他们女伴的年纪不够不能升组，不然今年就要来跟我比成年组了。”
舒傲白：“绪静他们俩危险了。”
绪静历椿岚去了雾笛杯，这一站四项都有，同去的还有男单的林咚和女单秋翠。
B级赛可以有两站的积分算到赛季里，很多选手来这里也是为了攒积分。
更多的是年后的，积分不够的话就会参加有积分的B级赛来补，去年秋翠他们就是这样。
张简方很看重练兵，原先国家队的人都不参与B级赛，去年开始陆续有去，今年算是最多的，在赛季初就安排上了。
丛澜：“很厉害？”
舒傲白：“技术不错，而且还是大鹅国宝级教练的弟子，你知道的哦~”
安凝思接话：“一般默认从这位教练手里出来的组合，是滑行表演最佳的。”
丛澜：“……”
对，打P分的时候看国籍也看教练，如果教练的名声强，那么对学生也是有益的。
安凝思：“Jr的双人里，罗刹待遇最好的就是DK了。”
三六九等，就跟女单里娜塔莉待遇最好一样。
丛澜：“啧啧啧。”
她画完了受力分析，畅想：“什么时候于谨教练的学生也是艺术的代表，那就好了。”
舒傲白在旁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想多了，有你在，他的代表就是女单最高难度，而技术跟艺术向来是割裂的。”
这就是刻板印象啊！
凭什么技术跟艺术不是共存？
你不行又不代表我们不行！
丛澜：“= =。”
安凝思刷新着帖子，叹气：“很正常啊，我们被压分就只能上技术，到最后他们就有了刻板印象，觉得我们只有技术。”
国内选手没有得到过好的P分吗？
不尽然，但数量极少。
裁判给分，就很迷。
丛澜按理说不该被压得这么狠，她裁判缘似乎跌穿了股价，没有一个愿意给高分——新人赛季时机太寸了。
技术高，BV保领奖台，只要不是摔得过于惨不忍睹，前三名她总是可以上去的。
偏她还clean。
那完蛋了，大鹅女单怎么跟她比？
要是10赛季比JGP的话也好说一点，那会儿温哥华冬奥刚结束，索契奥运周期将将开始，大鹅还没伸那么长的手。
11赛季都安排好了，丛澜这么一冒尖，就等于是枪打出头鸟。
恰巧，裁判对天朝运动员的刻板印象就是他们有技术没有艺术，比如那谁和那谁和那谁，那这个女单肯定也不行。
拉脱维亚站九个裁判里有两个都歧视亚洲人，给分一向吝啬，丛澜的分数就没上去。
后面就按照这个来了。
今年又是12年，明年13翻过十二月到了二月，就该索契冬奥了，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灌水操作现场。
大鹅不少人盼着丛澜这两年发育呢，要么今年就遇上发育关过不去，要么明年冬奥赛季瞬间长高长胖来不及反应。
丛澜只觉得他们想得美。
舒傲白抠了抠手指：“我比世青赛的时候……P分有的单项都没过7。”
满分10，九个裁判里大部分的人在五个维度打分，几乎都在7分左右。
比丛澜还惨。
丛澜：“噫——”
舒傲白：“加权平均后是7.1几左右吧。”
安凝思插嘴：“罗刹的DL两人，升组第二年都上8.8了，最低的8.6多呢。”
丛澜：“那小白呢？”
舒傲白：“第一年7.6，第二年8分。”
丛澜：“……你们同期啊？”
安凝思：“对啊，DL是大前年的世青赛第二。”
丛澜同情地摸了摸她的肩膀：“节哀。”
舒傲白捂着胸口：“痛苦！”
要不然他们练个毛线的抛四啊！
丛澜：“诶，那不就是他俩参加雾笛杯吗？”
刚才提过的。
舒傲白：“所以我在看竞争对手的水平，留意他们今年又练了什么新技术，外网说他们的构成有了很大的改变，我得回头找找视频，光看小分表也不是很行。”
丛澜：“双人不是昨天就比完了吗？”
安凝思：“对，他们第一。”
丛澜：“额……”
舒傲白摩拳擦掌：“那就更要看了！”
丛澜用橡皮擦了擦画错的线，换了一条支撑的腿，觉得搭着有点麻了。
她问：“我们真的不能去桌子上看吗？我坐在地上支棱小桌写题真的很麻烦。”
三人在瑜伽垫上坐着，安凝思给丛澜扒拉了一个简易小桌用着，还是那种可以折叠的。
舒傲白：“所以我说就不要写作业了嘛，看完再写。”
丛澜：“姐姐，二十多个女单的比赛啊，还没个视频只能刷网址，我不写作业我干嘛？”
她呼扇了一下手里的册子：“这么厚呢！”
舒傲白移开视线：“所以我说，学习真的好难。”
安凝思：“别看我，我可不考清华北大。”
丛澜：“……”
她们在这儿待着，更多的是凑在一起聊天玩耍，赛前解压。
反正都在宿舍住，一会儿上冰再练练，然后收拾东西直接回去睡觉。
丛凛怕丛澜饿着，送了不少吃的过来，都是低热量的，舒傲白安凝思数着手指头吃着过嘴瘾，边吃边聊也还过得下去。
丛澜则是在哪儿都能写题，作业不算难，她一心二用也够得上。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便应了下来。
三人姐妹茶话会，就此成型。
安凝思：“哎哎，我看帖子里有人上传前两天的视频了！来来来，看看！”
舒傲白嗷嗷：“双人有没有！”
安凝思：“先是男单，哇，好抽啊，美帝大个子摔了4S还空了3A，霓虹这个摔得好狠……”
舒傲白翻到了女单：“澜澜，你的纸面BV都完虐她们了。排第一的女单分数好低啊……”
安凝思：“因为没有3A，会3A的都没有去。”
舒傲白：“抛跳有个小失误，唔，我回头找俞寒也抓一下这个。”
安凝思：“澜澜，我发现罗刹国籍不算什么，你们女单最值钱的其实是枫叶国籍。”
排第一的就是加拿大刚升组的选手，P分已经跟最高的不相上下了。
她比了个小小的手势：“差那么0.03分，自由滑哦。”
丛澜在研究导线段cdf受到的磁场的作用力的合力，听到这话后头都没抬：“欧美第一，小国要照顾，我们放最后。不过今年我应该可以涨一点吧？好歹到了成年组赛场。”
安凝思：“那你明年回去比世青赛，岂不是又要缩水？”
丛澜：“嗯？”
这么一说还真是诶！
舒傲白吐槽：“放心，裁判们很收放自如的。”
丛澜点点头：“也是，不用我们操心。”
远远地随口奚落了国际滑联，三姐妹继续看视频。
帖子里转来的视频不全，都是冰迷们相对推崇的选手，排名的话基本都是前六，再靠后的技术水平不足，他们也不怎么关注。
丛澜特意问了一句：“绪静历椿岚呢？”
安凝思：“第四诶……他俩新节目好抽啊，我看长曲到最后历椿岚都没力气了，螺旋线好慢。”
舒傲白在翻别的帖子，最近没她的比赛，所以首页很安全，一般找不到自己跟俞寒的名字。
说她玻璃心也好，其他的也罢，没人乐意看到别人在旁边逼逼，她向来眼不见为净。
比较热烈的就是雾笛杯讨论帖，其中还掺杂了一个挂着丛澜大名的。
舒傲白偷偷瞅了一眼旁边在做作业的丛澜，很好，孩子很认真，看来是真的被课业压弯了腰。
太惨了啧啧啧。
她动动手指，点了进去，发现是一个吵架贴。
怪不得能飙成HOT，她心想。
这种对选手吹毛求疵、胡编乱造、故意硬杠的内容，只要不落在自己身上，看还是可以看看的，虽然也会生气……
算了点都点进来了，了解一下对我们紫微星这群人还能挑剔到哪儿去吧。
事实证明，舒傲白想得太简单了。
丛澜会3A总拿第一又怎样？
去年赛季数次破掉Jr世界纪录又怎样？
她在一周前的国内赛上失误了诶！
自由滑没有clean诶！
——完蛋了，丛澜就此要沉湖了。
——这才赛季初，我就说不要比GP，这下子好了，出去在成精了的真一线面前，怂得估计在冰上站都站不稳。
——这p分爷也是看笑了，冰协这么捧她啊？
——强捧遭天谴啊
——就算都是兔子我也要说一句，她真的飘了，不好好训练，在学校跟其他人混，早晚吃大亏。
舒傲白：“……”
当然也有反驳的，毕竟这言论过于傻逼且特别钓鱼，让人忍不住去对骂。
舒傲白记得前两年，他们还夸下海口，说只要有了紫微星就捧在手心里精心呵护。
呸。
啊不对，她想了想，觉得可能这是两拨人。
于是随手点了某人的头像，发现这人在去年的言论还是吹嘘丛澜从不失误将要创造历史，尤其是她破纪录的时候更是吹到了天上去，丛澜自己看着都要不好意思的那种。
舒傲白：“……”
那你现在为什么在骂？
再扒拉扒拉，发现这人是唯成绩论的，丛澜世青赛短节目落后娜塔莉，当天发了十个帖子来骂丛澜飘了站不住了心态不稳了。
当然后来得了世青赛第一，这人又开始夸，嫌弃的那种，因为没clean。
舒傲白看得整个人后仰。
绝了绝了，被你喜欢可太难了。
她以为唯成绩论的都是要金牌，没想到丛澜表现过于优异，不clean着拿第一，就是失败？
笑不活了，那花滑干脆规定一失误就零分得了，还扣毛线的GOE啊！
手指动了动，舒傲白好想去对战。
忍了忍，听着旁边安凝思在小声交流雾笛杯情况，看着低头认真做作业的丛澜乖巧后脑勺，舒傲白没忍住。
她迅速切小号，助力HOT更上一层楼。
丛澜对此一无所知，正沉浸在电路图中，掰扯电磁方向。
等到两小时后，三人收拾了东西，换冰鞋，裹着外套去了冰场那边。
于谨正在场边按计算器，不知道在算什么东西，往一张纸上填表格，旁边站着科研组的初晓山。
因为要跟丛澜去芬兰杯，于谨的作息也改了。
初晓山表示，熬夜才是当代大学生的日常。
研究生也同样！
冰场这边冷，丛澜一进门就无意识地冒了一句：“好想吃烤红薯啊！”
舒傲白：“……”
安凝思：“……”
来接舒傲白的俞寒：“……”
来接安凝思的顾示：“……”
四人痛苦地想道：求求你了祖宗别在大晚上说这么恐怖的事情了！
区别在于，两个姑娘是被勾起了馋瘾，脑海、嘴边一瞬间就回忆起了烤红薯的快乐；
后面俩人是崩溃，女伴控制饮食就是为了方便托举和抛跳螺旋线，已经很惨了就不要引诱她俩了！你不是也不能吃吗！到最后痛苦的还是大家啊！
丛澜毫无所觉，动了动鼻子，裹紧了外套：“从外面走来一下子还挺冷。”
冰刀套擦在地面上响着，她哒哒哒地小步快跑到了于谨身边，问他今儿要练什么内容。
舒傲白看着她的身影：“好想揍人啊——”
安凝思：“好想吃烤红薯啊——”
两人执手相看泪眼：“呜呜呜丛澜好烦人啊！”
不就是刚才吃了你两根牛肉干啃了根黄瓜吗！
&#183;
国庆，别人放假，丛澜工作。
他们乘坐飞机去了芬兰Espoo，为10月5日的芬兰杯比赛做准备。
磨好了冰刀，带好了装备，一行人在领队的安排下，顺利地抵达了赛事举办地。
丛澜难得没有犯困，老老实实地拉着行李箱，跟在于谨后面。
于谨诧异极了。
上了大巴，丛澜随便找了个位置直接瘫下，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还戴着耳机，里面是她短节目跟自由滑的曲子，循环播放。
于谨：“……”
懂了，只是暂时的启动。
到了酒店，丛澜茫然醒来，下意识地跟着大部队行动。
芬兰杯只有三项比赛，没有双人滑。所以这一次跟她来的有男单易儒和冰舞的宋茗茗古意，人也不算少。
科研组除了初晓山以外还多了一个人过来，他俩负责三个项目的数据记录。
丛澜也不知道他们要记什么，她自己事情多也懒得去研究。
行李放好，收拾屋子，于谨交待宋茗茗有空了去抓一下丛澜，省得她直接瘫在床上睡了过去。
饭还要等会儿再吃，领队和冰协的人去找国际滑联的工作人员对接了。
于谨这边也跟教练们有事，几个选手暂时没人管。
宋茗茗牢记于谨的话，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就跑去找丛澜，敲门没人应，她沉默。
不是吧，就睡了？
没等她发愁这要怎么办，就听见里面的人说没锁门直接进。
丛澜看着懵逼的宋茗茗，解释：“总是有人来找，所以我刚到这里一般先不锁门。”
宋茗茗：“……”
那你前科似乎有点累累啊？
丛澜正在吃维生素果冻，晃了晃：“要来一袋子吗？”
宋茗茗：“不、不用了，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睡觉……”
丛澜：“不是很困，就没躺。”
躺下去的话，就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宋茗茗跟丛澜的接触不算多，但两人都是一队的，见面次数也不少，只是不怎么聊天罢了。
五分钟后，宋茗茗开始喊“澜澜”，并跟她挽着手出门买香蕉和苹果。
丛澜说突然有点想吃了。
于谨忙完回来，看到的就是丛澜跟宋茗茗坐在大厅里，咬着苹果在跟当地的一个爷爷聊天。
她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语言，一边的宋茗茗脸上写满了佩服。
于谨：“……”
他走过去，跟丛澜打招呼，老爷爷也微笑着点头。
于谨：“你还会芬兰语？”
这里说芬兰语和瑞典语比较多，真巧，他都不会。
于谨觉着外国话都差不多，区别在于懵和更懵，弹舌和不弹舌。
丛澜：“不会啊，但老爷爷会俄语。”
于谨：“……”
丛澜扭头跟人家道别，说有事要离开了。
于谨跟她和宋茗茗走远了以后，问丛澜又跟人瞎聊什么呢。
丛澜：“我说马上要花滑比赛了，他说会去给我加油的，他也喜欢花滑就是来看比赛的，会关注我。”
于谨：“……”
宋茗茗激动地道：“于教练！澜澜姐真的好厉害哦！”
于谨喃喃：“我就知道，把你落在哪儿，你都能活下去，还活得比我们都好。”
他们刚才去办事的时候磕磕绊绊的，外语困难真的好遭罪啊！
哪儿像丛澜，跟路人都能聊得愉快。
丛澜在兜里摸了一块巧克力塞给他：“来，吃点东西压压惊。”
于谨：“谢谢。”
他反应过来：“你巧克力哪儿来的？”
丛澜：“路边买的当地特产，鲜牛奶做的巧克力，特别好吃。”
宋茗茗：“嗯嗯嗯！好吃！”
于谨：“……”
丛澜立刻交待：“只吃了很小很小的一块！你看你手里的就是我掰开一小块后剩下的！”
于谨翻了翻，果然是被打开过的，一长板少了最外面的两个小方格。
另一个估计是宋茗茗吃的。
“行吧，没收了！”
他掰断了一大块，尝了尝：“果然好吃。”
丛澜：“是吧？”
&#183;
于谨他们到了这里以后，就找了冰场安排训练，怕出现意外，比如路人来玩的时候撞到了丛澜几人，所以包场了，贵就贵点，胜在安心。
赛前两天报道，后面就有OP的场馆可以用，能够感受一下比赛现场的设施情况。
一应安排很是省心。
丛澜进入了副馆，肩上背着手里拉着行李箱上还堆着，走路风生水起，大眼一扫，感慨：“居然是免费OP吗？我还以为要交钱呢。”
B级赛有些太寒碜的好像不免费提供合乐训练哦，也不知道这个是不是真的。
丛澜还是在网上看见的。
于谨无语。
他轻推了一把丛澜：“合你的乐去吧！”
掏什么钱掏钱，掏钱也不用你发愁。
丛澜扭头扮了个鬼脸：“略略略！”
她欢快地朝着前方跑去，脖子里挂着证件还没取下来，一摇一摆的，刚才进来打卡签到时候还要对人呢。
上面印着丛澜的寸照，笑得可爱。

第74章 B级赛芬兰杯
丛澜OP结束, 从场馆离开。
赛程安排上，第一天比男单，第二天是女单和冰舞和男单, 第三天是女单和冰舞。
丛澜发现，这一站居然有队列滑比赛！
于谨：“想看可以去看。”
就在第一天, 男单比完以后。
丛澜：“我们有成年组的队列滑队伍吗？”
于谨遗憾道：“没有。”
丛澜：“啊……”
队列滑没有列在冬奥里, 加上训练困难, 要求的人数比较多, 成绩不好出, 所以正经的国家队是没有的，不过青少组的倒是有几支。
青少组12人，成年组16人, 还得有替补。后者人数上就有点麻烦了。
09年在哈尔滨举办第24届大学生运动会的时候, 就设置了队列滑的比赛, 有来自五个国家的团队参赛。
作为东道主的兔子没有参加。
不仅没国家队, 连能出来比赛的成年组队伍都没有。
丛澜：“那我要去看！”
队列滑也是花样滑冰运动的一种, 只不过相对四项来说更偏一点。不过这个更看重团体协作，跟四项一样有着长短曲。
这一次的芬兰杯只比短节目。
观众人数不少，丛澜偷摸地从男单看到队列滑, 中间遇到了认识自己的观众, 抽空跟人家拍照合影还签名。
人很少, 半点都没遭到围攻。
等到看完第一天的比赛回去，丛澜问于谨：“我之前的周边卖得怎么样啊？”
于谨：“怎么, 你缺钱了？”
丛澜摇摇头：“不是, 我就是今天签名时候想到的, 要是有剩下的照片明信片给我拿点呗，我签好了揣兜里, 出门比赛有人要的话就发一张。”
于谨：“……”
你当发烟呢还发一张……
他无奈：“回去了给你问问。”
丛澜：“好哒！”
&#183;
丛澜之前跟舒傲白她们蹲雾笛杯，也是想了解一下B级赛。
赛季初，裁判手都比较紧，不好给分，怕到赛季末的时候发大水，所以基本上雾笛杯选手们的分数都不是很高。
就连被多给分的高贵国籍选手，分数也没多高，只不过在排名里是前一二罢了。
但得分本来就是只在本赛对比的，又不是雾笛杯选手跟芬兰杯选手竞争前三。
芬兰杯的竞争性没雾笛杯大，后者单参赛选手都有22个，芬兰杯的女单只有11个。
6日下午一点半开始了女单短节目，丛澜在早上进行第二次的OP。
丛澜抽到了第六，第一组最后一个上场。
合乐的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就结束了，她带着东西跟于谨上大巴回酒店。
中午提前过来，于谨这会儿不拦她吃巧克力了，还生怕她热量不足，劝着多吃一点。
丛澜摇头：“不用。”
稍微垫吧了一下，饭基本上没吃，闻见于谨他们吃饭的味道，丛澜不为所动。
她戴着耳机在通道上做陆地练习，里面随意播放着下载了的歌曲。
热身做得差不多，她还掏出来了一个小玩偶，拿在手里单足直立，跟于谨玩抛接球练平衡。
于谨低头看了下时间：“再去跳一下绳子吧，一会儿换考斯滕。”
丛澜应下：“行。”
热身区分了好几块，基本上都有人，乱倒是不乱，挺热闹的，随处可见摄像机。
丛澜把耳机取下，找了个没人的空地跳双摇，跳绳甩起来呜呜呜的，风声不断。
这边都弄好以后，她拉着行李箱去隔壁更衣室。
换考斯滕的时候不知道怎么了，侧边的拉链死活拉不上去。
她又不敢暴力拉扯，考斯滕坏了就没救了。
“我帮你吧？”有人在旁边问。
丛澜扭头：“诶？”
说的是中文，她一时间甚至有点没反应过来。
“啊，你是之前见过的！”丛澜看着这个小姑娘，“陆心怡对不对？”
陆心怡笑了笑，点头：“对！是我！世青赛见过的，我还跟你合影啦！”
她是美国女单，今年16岁，出于某些原因刚刚升组。
丛澜眨眨眼：“那拜托你了！”
陆心怡：“没事！”
她低头研究丛澜的拉链，发现被一根线卡住了，小心整了好久才弄好，顺畅地拉了上去。
丛澜偏头去看腰侧：“怎么还有线头呢？别不是哪儿划破了吧？”
我就穿了一次诶，我妈总不能坑自己女儿吧？
陆心怡：“我看像是抽丝了，你是不是勾到哪儿了？”
丛澜：“……不知道。”
陆心怡又看了一眼：“没事，没有破。”
丛澜摸了摸，好像没多大问题：“谢谢你呀！”
陆心怡抿着嘴笑：“没事。”
丛澜又动了动手臂，做了几个大开大合的动作，没感觉到有布料撕扯，考斯滕也没有破，手机凑近拍了一下，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她按捺下不解，把此事放下。
跟陆心怡一起走出了更衣室，两人分道，去各自的热身区。
手脚利落地绑好冰鞋，丛澜踩着在过道里跳了几下，干拔了几个两周。
最多能拔个两周半，再多就不行了。
很快到了六练，于谨把东西一收，跟队医和助理一起，随着丛澜朝冰场走去。
一阵风一样，丛澜脚步匆匆，两侧碎发随风起伏。
&#183;
现场观众不多，观众席是直接就着冰场平面往上，没有单独分出看台区域。
三三两两的，就连最好的位置也只是坐了一半的人，其他地方更是三排有四五个这样，最多的是大面积的空位。
六练更多是适应场地找感觉，六分钟也练不了什么。
丛澜跳了两个3A，又来了一个3F和3Lz3T，都挺不错的，没有失误。
滑到一边接了于谨递来的冰刀套，丛澜又往右边走了走，这才到了出口处。
“有点渴。”她要了水，边喝边往后台走去。
于谨：“状态？”
丛澜：“冰面不错。”
于谨放心了。
&#183;
《魔王》的音乐响起，丛澜开始了正式的国际赛首秀。
九月份比赛的饭拍视频也有被人传到了国外网站，还有了几千的播放量，不过更多的人压根没看过。
而且，饭拍的摇晃黑乎乎视频，与现场观看是不一样的。
哪怕官方视频，也无法替代现场观看的感受。
丛澜的滑行更稳了，比上赛季还要好，动作也更加的熟稔，甚至开始具备自己的个性了。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现场的观众只是觉得她跟前面五个人的表演都不一样，更好一些。
更流畅，更平稳，更合乐，更美。
她演出来了这首曲子的悲情，也有魔王的狡诈，孩子死去、父亲悲痛，她那一小截刀齿步点冰的动作，让人能瞬间领悟其后代表的含义。
有观看直播的人愤怒地骂着导播，不懂为什么这个镜头切来切去。
“给我特写做什么！我要看她的步法啊！”
很明显重点应该给全身，却切了脸部表情，丛澜是好看的，此时的神情也是悲痛的，但她脚下与肩颈上肢的动作，哪个不比特写大头好看啊！
第一个3A顺利完成，起跳的时机把握很好，落冰后的展开也极为优雅，衔接的滑出步法更是流畅。
编舞阶段的辛苦没有白费，这一个3A漂亮到让人忍不住骂脏话。
宛如一体，就像是溪水顺流而下，遇断崖垂落，瀑布轰然坠跌，砸入深潭荡起巨大水花，沁了人个心肝脾肺肾的舒爽快活。
观众们热烈地鼓掌，一点都不吝啬对阿克塞尔的赞美。
若是有摄像机来扫，会看到为数不多的观众脸庞上都是激动与赞叹。
谁能不折服在3A之下呢？
更何况它是这样的高质量！
怎么能与音符契合得这样好？！
跳接燕式转后是换足联合旋转，结束了以后差不多就到了1min25s，后半程有两个可以加分的跳跃。
丛澜在OP时候就觉得这个场地有点小，回去翻了翻场里的手册，发现上面显示是30mx60m的冰场，跟首体一样大。
但她就是觉着有点小。
按照习惯起跳，连跳的第一个3Lz落冰居然距离围栏只有半米，她点冰起第二个跳跃的动作有点别扭和狼狈，重心歪了，3T接不起来，干脆直接拔了个没有什么高远度的2T。
于谨在边上冒着个脑袋：“哎——”
幸好没撞上。
交叉步蹬冰远离围栏，丛澜在步法后向前一步，再转体呈后滑姿势，内刃起跳，是个3F。
短节目的技术动作少，跳跃也都是她熟悉的，滑起来得心应手。
定级步伐顺利完成，最后的躬身转也没有问题。
定点姿势结束整个节目，丛澜脚下在原地转了一圈，有点无奈。
谁能想到会因为这个导致连跳没跳好呢？
她快速向着四周谢幕，脚下没什么力气地滑到了出口，跟于谨对视的时候，她噘嘴表示不高兴。
于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哎——”
丛澜在节目上有点强迫症，合乐是基础，路线也是练了又练，虽然做不到上一次在哪儿这一次就在哪儿，但位置也大差不差，不会偏得太远。
特别是编排好的跳跃区域，一般都是选手喜欢的位置，常用、习惯，有点玄学在里面。
丛澜就是在短边处跳的3Lz3T，以往也没出现过擦边的情况。
丛澜接了抽纸，抱着走了两步上了KC区。
离得还挺近，都不用走出去三五米，抬脚走上出口的台阶就是。
显示器里在回放慢动作，于谨低声地跟丛澜分析刚才的跳跃。
她点点头，接了水瓶喝了两口。
旁边弯腰拍摄的摄像师将镜头对准两人，丛澜笑了笑，拉着于谨一起比耶。
小礼物很少，冰童拿了几个过来，丛澜直接抱在了怀里。
她低头看看，觉着这个白色的应该是只小北极熊。
于谨戳戳她：“出分了。”
广播员的英语在场中响起，KC区地上的显示器里也打出了最后的得分。
丛澜跟于谨微微凑近。
于谨的声音与广播重叠：“T分42.44，P分27.55，总共是69.99。”
于谨梗住了。
你逗我呢？？？
丛澜喟叹：“真吉利啊！”
她看着于谨笑了出来：“各种意义上的。”
总得来说质量不是很高，在已经出场的六个女单里，她这个P分排得上第二。
这一场的裁判给分不是很宽松，第一的才28.50。
丛澜掐指一算：“比我去年高很多。”
何止，去年拉脱维亚站才23.6，整个赛季最高的短节目P分才25.65。
丛澜：“成年组原来是这个感觉！”
于谨：“你倒挺看得开。”
两人说话的声音小，这边又没安排收音，所以没有被摄像机录到，只知道他俩在聊天。
观众们大声地为丛澜喝彩，掌声在空旷的场馆里飘出回音。
丛澜起身，笑着跟大家挥手，手上还拿着一只巴掌大的小北极熊。
鞠躬了以后，她和于谨离开了KC区。
在一旁等着的队医两人也默默地跟上了他俩。
背影蹦蹦跳跳的，逐渐消失在了通道内。
&#183;
首战告捷，国内论坛关注丛澜的人不少，纷纷奔走相告，通知这个喜讯。
《丛澜芬兰杯短节目第一！！》
LZ：超第二名5.37分！不过第二是个芬兰女单，占据主场优势，P比咱们多了快4分。
1L：刷分网址里见到了，话说澜澜怎么上了3Lz2T啊，这不是她编排啊？
2L：失误了吧？
3L：国外油管上有人上传了直播录屏，连跳太靠边了第二跳没接起来，原地干拔的二周
4L：芬兰的场子一直有点小的，习惯在边缘跳跃的选手总是很吃亏
5L：丛澜也不是很靠边的吧，不过这一次是真的太险了，这要是撞上挡板就玩球了
6L：长点记性吧，以后编排时候就要注意了
时差六小时，这边还不到晚上九点，正是最活泼的网上冲浪时间。
在讨论芬兰杯整个比赛的也都点进来看了，主题是丛澜，所以也没人在这里提其他女单的表现。
拐出去，就有人吐槽xx的考斯滕跟去年的好像，xx的直线步编排好难看啊特别单调，xx都升组两年了怎么比赛时还是没有表情……
每到赛季开始，论坛活跃度就能一天一个翻倍地往上涨，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不过也是，对他们来说，赛季确实迈入了过年的节奏，大奖赛总决赛和世锦赛，就是真正的过年。

第75章 芬兰杯结束
原本还说看一看接下来的冰舞和男单比赛呢, 这下子丛澜也没有了心情。
在后台走路的时候，她脑子里就全是明天自由滑的意象，以一种高空场景来过整个节目的编排。
于谨在旁边跟着, 看到她的右手一直在空中舞动，幅度或大或小, 根据他对丛澜节目的了解, 猜测, 往上和逆时针打圈是跳跃, 手指向下打圈八成是旋转。
她也不至于走着走着就转圈, 但很明显心思没放在走路上。
于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OP的时候丛澜就嘟囔场地不是很舒服，感觉有点紧, 也调整了一下, 没想到实际比赛又出了差错。
OP的三十分钟里, 轮到自己音乐时, 丛澜也不是挨个过了整个节目编排的, 最关注的当然是跳跃，旋转做一个就不再往后接了，只是走个路线。
要是跳跃摔了, 那接下来的步伐基本上就忽略, 直接滑到现场音乐对应的下一个动作。
算不上态度不认真, 时间短，本身就是为了让选手对场地多些适应而已。
丛澜苦恼地用一根手指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编发太紧她戳不进去, 于是只能小小地抠了抠。
“好烦啊——”她轻叹一声。
于谨：“回去改一下, 没事。”
丛澜点头：“只能这样了。”
单跳不用考虑，最麻烦的是在短边处的连跳, 她远度卓越，此时仿佛成为了劣势。
不可能所有的跳跃都在场子中央，为了冰面覆盖率，编排路线时有好几次是会擦着挡板滑过的，比如短边处、裁判所在的场边等等。
冰场大小是给了标准的，有些会宽阔点，有些就紧着来，后者便显得紧巴巴的，让选手难以施展。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合乐训练的流程，不然直接六练比赛就行了，还麻烦那么多做什么呢？
回去吃了点饭，写作业消消食，发呆的时候走一下自由滑编排，一下午过去得也挺快。
晚上去训练，包场的冰场显得空旷幽寂，播放着丛澜自由滑的音乐。
于谨敲了敲围栏：“你夹心跳之前的步法改一改吧。”
丛澜想想也是，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往后滑了过去。
第二天OP，在主场馆里的时候，丛澜特意关注了几个连跳的位置，跟着走了一整个编排。
她滑到了于谨跟前：“有点不太适应。”
临时改了两个部分，导致她现在别扭得很。
于谨：“你刚才两个连跳都不行，起跳犹豫了，一开始就没好。”
丛澜：“嗯，有点。”
于谨：“你太注重合乐，这没有什么不好，但关键还是要得分。”
丛澜：“可是在两个重音之间起跳，合乐性差的话，P分里的小项也上不去。”
P分五个维度，滑行技术、编排衔接、表现执行、编舞构成、表演诠释。
合乐是基础。
丛澜抠旋律节奏设置跳跃，能够完美展现的话带来的观赏性是极佳的，可容错率也低。
就像现在，如果要减步法，就要考虑怎么把这一秒的时间给补上，不然最后就相当于在“咚”与“咚”之间起跳，这卡的哪门子节奏？
丛澜：“没事，我换个方向。”
在前面略微换一个转体方向，将短边的夹心跳距离给空出来。
于谨点头：“去试试。”
好在OP是三十分钟，现改也来得及。
于谨觉得可以联系一下编舞来处理后续了，看能不能改一下编排。
反正包售后，总得负责到底呀。
&#183;
女单自由滑当地时间下午两点二十开始，也是最后一个比赛的节目。
丛澜昨天短节目结束后去抽签，手气不错，抽到了最后一名，于是成为本次芬兰杯真正的大轴——压得那属实是最沉的。
冰舞的宋茗茗古意刚结束，排了第五。
男单的易儒拿了第一，成绩不错。
卓铮打算退役，成年组目前就是刚升组两年的楼翎撑着，二哥三哥也伤病不断，成绩出不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易儒明年就升组了。
男单擦边15岁升组的不是没有，但比较少。有很多是在青少组待不下去了被迫升组的，易儒今年16，在青少组的成绩很不错，只是不晓得升组以后会如何。
他们仨在观众席给丛澜加油，看着她六练结束，又等到她再次上冰。
丛澜还是随便的两个捻转，在行进的路上找找轴心和重心，小小的一个华尔兹跳，抻了下手臂，脚下一个变刃，打着圈儿地站在了冰场中心，面对着裁判席。
定点姿势摆好，稍后，《吉赛尔》的音乐从CD里流淌而出。
跳跃自3Lz3T始，场馆的音响不算特别好，观众比昨天增加了近一倍，丛澜完成这个连跳以后，四面八方爆发了一阵惊叹和掌声。
很快，只两秒的时长，掌声呼喊消失在赛场礼仪之下。
如果论跳跃的美感，丛澜的3A能排第一，连跳3A3T比不上她的单跳，因为前者更游刃有余。
排第二的是3Lz3T，尤其是第一跳，有着让人震撼的高度与远度，第二跳也丝毫不减，让人怀疑丛澜是从哪里借的力。
所以，在3A和3Lz3T上，丛澜的GOE总是不错。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一声声的“哇哦”从不同的人嘴中发出，不管他们来自哪个国家，说着什么语言。
3Lo之后是旋转和编排步伐，在此之后，是一连串的跳跃。
3F落冰时膝盖深深地往下，丛澜显得有点费力地撑住，顺势滑出。
后半程紧接着3A3T，这一个跳跃出来，观众们当场沸腾，足有三秒多的掌声，堪堪盖过了音乐声。
吉赛尔在跳舞，场中的丛澜此时就是吉赛尔的化身。
她自挡板处滑过，滑行流畅，寻找着下一个跳跃的时机。
夹心跳在之前没有成功，她很想完整地展现出来。
3F起跳，接1Eu，再接3S，眼看着丛澜落冰，几米外时刻观察着她的于谨直接蹦了起来。
“Yes！”他欢呼，没忍住地鼓起掌来。
观众也再度沸腾。
算上前面两分钟里不加分的3F，丛澜接连跳了五个跳跃，中间虽然有步法衔接，但没有长时间的编排步伐与接续步和旋转来隔开，就显得不是很断裂。
可她并非为人诟病的“蹦——滑——蹦——滑”，相反，因为节目的编排圆满，她每个跳跃都有丰富的进入与滑出，不仅赏心悦目，还给人满足感。
之所以会有空虚的“蹦蹦滑”，是因为跳跃之前的较长时间的单足向后滑行，没有转体，没有步法，还要看选手紧张地扭头观察前方，这样一来，节目就没有什么内容了。
丛澜缩短了这个单足弧线的时间，能在难度步法后立刻起跳的，就直接起跳。实在不行，也会将7s缩成4s再到2s，她在努力，也在不断地进步。
有这样的实力，离不开她每日坚持的滑行课。
跳跃是最重要的，因为分值高。
但没有滑行，跳跃的成功率也无法提高。
基础之所以是基础，就是因为是不能割舍的存在。
3A由大一字进出，丛澜高举双手，身体延展，在冰面上绘就了美不胜收的画面。
跳接燕式转、接续步、换足联合旋转，璀璨灯光下，吉赛尔随着曲子的结束而消散。
观众齐齐地喊了起来，声势浩大，远胜刚才跳跃后的庆祝声，不少人直接站起来为她鼓掌。
丛澜维持了两秒的结束姿势，而后起身，低头把右膝盖的冰碴拍掉。
太累了，她脸颊氤出红色，额前出了细汗，微微张口喘着呼吸。
在logo上缓慢地绕了一小圈，丛澜才从节目里抽离。
她给自己拍拍手，嘴里说了一句“不错”。
镜头给了特写，转播出去后不少人因她这个可爱的笑容和自我鼓励被萌得乱颤，有人直接在推特上询问丛澜的口型，想知道她说了什么。
这个时候就是留学生们的天下了，经过分析，有人猜是“真棒”，有人觉得是“不错”，反正都大差不差，于是翻译给外国人就是“good”。
丛澜笑着向四周的观众谢幕，冰面上的小礼物比昨天的多，她避开阻碍，一路朝着KC区过去，开口就在这里。
于谨早早地等在此处，伸出手臂拥抱了她一下，带着人上了KC区的台阶。
坐下后接过冰刀套，丛澜才抬起腿搭在另一侧膝盖上，挨个地把冰刀套扣好。
有冰童陆续过俩，把捡到的花束与娃娃递给丛澜。
丛澜：“Thank you。”
一连串地说出口，礼物在这个米白偏灰的沙发上堆了一个小山。
前方摄像师的位置里有摄影师混进来，举着相机恳请拍照。
丛澜跟于谨看了过去，笑着比耶，每个镜头上都扫过，没有厚此薄彼。
丛澜托腮，等着显示器上翻出分数。
广播员：“The score for LAN CONG……”
声音没有大屏幕上一眼扫过来得快，丛澜的名字刚被念到，观众们就已经看到了打出来的分值。
T分86.32，P分59.76，自由滑总分146.08。
页面刷新，加上短节目后总分是216.07。
于谨鼓掌：“好！”
丛澜也笑了起来，特别开心的那种。
她是最后一人，分数一出就是全部，总分排名第一，超了第二名足有32.91分，这分差真是让人不禁摇头。
“还让不让人活了？”观众们更疯狂了起来。
丛澜：“哎，P分没有很低诶！”
她不知道别的女单是多少，但直觉并不算低。
于谨也没留意这个，想看排名还得回去翻全部的小分表。
丛澜抱着一堆小礼物从这边离开，于谨搭了把手，也是一满怀的东西。
丛澜的考斯滕在队服下面露出了裙摆，甩啊甩的，象征着主人的好心情。
&#183;
在后台做了采访，又等了一会儿才到颁奖仪式。
丛澜跟二三名站在一起，KC这里的出口开得很大，她在正中间，左右是懒得取名的芬兰女单和陆心怡。
先喊的是第一名，丛澜直接踏入冰面，绕过冰上铺的工字型深蓝色地毯，随着自由滑的音乐，到场中向着四周行礼，而后来到了第一名的台子前，不是很高，她抬起右脚踩着就上去了。
毫不费力。
带着芬兰语味道的英语在广播里弥漫，有嘉宾从入口处踏着红毯，或者说蓝毯，走了过来，从礼仪小姐的托盘里拿过一个深色的长方形盒子，交给了丛澜。
丛澜笑着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而后又是这位嘉宾，从礼仪那里拎了白色的硬纸壳袋子，给了一二三名。
丛澜一时间有点愣，但她很好地控制了面部表情，没有表现出来。
长发嘉宾向侧边站了站，换了短金发的嘉宾来给她们仨颁花。
花束很好看，绿色的叶子在四周包裹，内里是白色、紫色与粉色的花朵交错。
最后一个嘉宾负责慰问，寒暄了两句话。
合影拍照后，丛澜下台领着绕场，她举起了手里的花束，路过场边看到有观众伸手，笑着一路拍了过去。
于是后面挡板处迅速增加了一堆的观众。
场子小人少，这样还挺温馨的。
等结束后回到酒店，丛澜翻了翻那个独属于她的长方形盒子，发现里面是一块手表。
至于纸袋子里则是当地的一家服装品牌的赞助。
丛澜：“额……”
她抬头，不解：“这个杯，是不给奖牌的吗？”
于谨噎住：“去年是有的。”
丛澜：“……也、也行吧，实用。”
可惜她妈妈损失了一次制作奖牌小考斯滕的机会了。
噫，好亏哦。

第76章 等下一场比赛
出了场馆, 丛澜看见了第一日的那个老爷爷，她快乐地跑过去，跟对方打招呼。
从冠军花束里拆了一只给他, 对方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
见状，其他人也围了上来, 丛澜笑着一人发了一只, 很快就没有了。
听说芬兰这边最北的小镇可以看到极光, 丛澜还挺期待的。
她上一次看极光, 好像是跟女主……
挺浪漫的, 就是冻成了熊。
可惜现在十月份看不了，只能遗憾离开。
回国以后，于谨联系了编舞师来搞售后, 把跳跃这边的衔接给换了, 步法和旋转的定级都很不错, 这两次都是四级, 只不过在第一次国内赛的时候短节目接续步三级而已。
这大概是裁判眼瞎（丛澜：你很护短哦）, 于谨觉着应该没多大问题。
编舞师：“十一月份有中国杯是吗？到时候我会来看的！”
丛澜笑眯眯：“好呀！”
编舞师关注选手后续也是正常，毕竟是自己出品的节目，效果如何还是要了解一下的。
而且比赛时的情况不同, 意外多变, 从中也可以得到经验, 来为自己的下一次编舞做参考。
方晨团队合作的索菲亚以前也是这样的，后来接单量大了, 时间又赶, 于是就变得套路模板起来。
套路也没什么问题, 但过于套路没有创新，这样就有点不太好。
郁红叶知道丛澜考斯滕出问题了以后, 也是抓紧查了查，要不是丛澜指出抽线的地方在哪儿，她真是半点都看不到。
郁红叶：“……”
丛澜：“我还担心赛场上扯开了。”
郁红叶拿放大镜瞅了瞅，见到了一根冒出的线头：“可能就是你勾到哪里所以出来了一根丝，这个布料特别选过的，没多大问题。”
考斯滕在赛场上出问题的也不少，就近的话看看国家队，远的就上赛季国外某双人，女伴的考斯滕拉链直接破开，节目当场玩儿完。
从最初的量尺寸到最后上赛场，期间，选手要试好几次，多次修改以后，才能确定考斯滕真正可用。
制作匠人是不会跳跃旋转的，而很多时候，只有真的过了一整遍节目，才能知道哪里不合适，要进行调整。
这也是为什么，丛澜妈妈同意接考斯滕以后，国家队里舒傲白等人直接约了她的单——飞来飞去调整考斯滕真的又麻烦又贵啊！
本来一件衣服就是几千上万，最好的能到三五万一件，这还仅仅是成品支出，期间的修改费用全免，可是奔波的时间与花费是选手自己承担的。
往年褚晓彤约日本大师的考斯滕，飞来飞去三五回，几千上万的机票就扔了进去。
这加起来，都够在郁红叶这里做最好的考斯滕了——也就是跟丛澜身上差不多档次的。
褚晓彤最近对新赛季很期待，不止是因为她出了3A，还因为等着考斯滕。
新裙子哪个女生不喜欢呢？
当初对花滑感兴趣，不就是小豆子时期的自己想穿漂亮裙子吗？
郁红叶她们这边，孩子自己就在练花滑，所以在质量上格外费心，生怕影响到选手的发挥，制作阶段就谨慎再谨慎。
这么多件里，目前来讲还没有出现过赛场事故的。
就这，她和辛抒怀也会记录选手的名字，关注对方比赛，不是在乎分数，而是想第一时间知道考斯滕有没有完好无损。
丛澜回来后，说她考斯滕好像有点毛病，郁红叶那一瞬间担心得都要窒息了。
幸好无事。
郁红叶：“表演滑的考斯滕给你调整好了，你等有时间了再试试。”
丛澜比了个OK。
&#183;
下一场比赛是COC，国内的，要去上海。
没有时差，离得近，高铁直达，生活快乐。
丛澜：“高铁！！！”
于谨：“不用坐飞机了！！！”
耳鸣真的是太烦人了！
北京到虹桥的高铁去年就开通了，全程四小时，特别方便。对丛澜来说，不用提前去机场托运值机，是最快乐的。
对于谨他们，票价也不贵，还不用跑太远，同样快乐。
一群人没少坐飞机，但很少坐高铁，一统计大家的想法，最后干脆定了高铁票。
作息不用调，丛澜就跟着去学校上了大半个月的课。
倒是可以跟上，毕竟她的进度超前。
只不过，班里一下课就在讨论什么“世界末日”、“玛雅人预言”、“都要十一月了呢”、“那12月21日岂不是很快就要来了”等等，恐慌中带着刺激，好奇里有着向往。
丛澜：“？？？”
你们向往个毛线啊？
真要世界末日了难道不是害怕吗？
她是不把这个说法当真了啦，就是，进入2012年后，全世界似乎都开始讲玛雅人的末日语言了，从年初到年尾，现在日子一天天地临近，讨论的热度越来越高。
有个电影《2012》还上映了呢，分明是2009年就在美国已经上过了的，趁着末日东风，又来国内了。
票房挺不错的，反正美国大片总是被推崇。
丛澜有点想念任务世界里的某个娱乐圈世界了，那里面的电影是真好看啊！
CG特效比现在强太多，剧本也精彩，可惜她不是这个专业的，不然退役了转行当导演也不错。
翟小谷扭头：“澜澜你觉得玛雅人预言是真的还是假的？”
丛澜：“假的。”
翟小谷：“你怎么这么笃定啊？”
丛澜：“不然呢？就一个没写完的日历，还能代表地球了？地球妈妈都没说自己不想活，玛雅人代言经过她的允许了吗？”
翟小谷：“额……”
丛澜：“再说了，推动性这么强，八成有人在营销。现在大家不是在疯狂购物吗？说什么人死了钱没花完太痛苦，啧，人要是还活着但是钱都没了，这难道不是更痛苦？”
翟小谷被她绕进去了。
丛澜恶狠狠地：“我明年二月还要比世青赛呢，九月还正式升组比成年组女单呢，冬奥冠军还没到手呢，给我世界末日？呵，头给它打掉！”
翟小谷咽了咽口水：“你强。”
丛澜：“哼哼。”
谁都不能阻止我拿奖！
有人听到了丛澜的话，围过来问她比赛的事。
小孩子的话题就是很容易变换，没多会儿就开始议论花滑了。
因为有丛澜这么个冠军在，重新编成的班级里，几乎个个都对花滑有了一定的了解。
物理老师最过分，现在流行老师自己出题，她去找了丛澜的比赛视频，截了几张图放在PPT里，给他们讲受力分析。
丛澜没赶上那节课，据说很热闹。
一个物理老师带两个班，等于有一百多人都看到了她的照片。
丛澜忧愁地问同桌：“截图好看吗？”
同桌：“你脸部表情可狰狞了！”
丛澜：“……那看来是跳跃或旋转。”
没有人的跳跃颜和旋转颜是好看的！
没有人！
同桌：“还行，就是有点凶！”
物理老师还是很贴心的，只截了跳跃的背影，有脸部表情的是旋转，丛澜的燕式转和蹲踞转的两种。
旋转相对跳跃，面部表情会好许多。
同桌好奇：“澜澜，你转那么快，都不晕的吗？”
对于这个问题，丛澜很淡定：“有视频，想看吗？”
同桌：“什么视频？”
丛澜摸出手机，偷摸地在桌底下给她翻了一个去年拍的库存。
“第一视角双足直立转。”她关掉了声音，点击播放。
于是同桌就见到了高速旋转下本人是什么感觉，那周围的线条感，朦胧又茫然。
同桌：“yue——”
丛澜关掉它，收了回去：“习惯就好。”
怎么跳起来的啊？旋转难受不？
这类的问题她接触太多，都形成了固定的答案。
旋转会晕吗？
最开始会，后来锻炼出来了，就没多大感觉。
唯一困难的是，有时候太懵了，转完没按照预先设定的姿势正对着裁判席，这个时候就要默默地再转过来，ending pose嘛，正面是要朝着裁判方向的，最主要的是镜头也在这里呀！
秋季运动会刚好在丛澜要请假之前，班主任快乐地让她参与了。
其他的班主任都见识过丛澜的威力，纷纷抗议。
班主任抱着自己泡菊花的保温杯，轻飘飘地：“她又不是校队的。”
其他人：“你好烦啊！！！”
她不是校队的但她是国家队的啊！
班主任：“她又不是田径项目的。”
其他人：“你更烦了啊啊啊！！！”
校长到底什么时候出一个规定禁止国家队降维打击啊！
校长才不出，校长看着学生们搞的新闻社拍的照片出的稿子，乐得恨不得去给丛澜他们发糖吃。
瞧瞧，多么朝气蓬勃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门面啊这是！
听说孩子成绩还数一数二？
那这不是更好了？
没有校长会拒绝丛澜这样的学生，他们只想多出几个。
&#183;
11月2日，2012年的花样滑冰中国杯在上海东方体育中心举办，这个体育中心由四座大型建筑构成，2011年3月才正式交付使用。
去年7月举办了第十四届国际泳联世界锦标赛，今年接了花滑的赛事承办，COC结束以后，短道速滑的世界杯也会在此进行，明年短道速滑的世锦赛，也预定在这里举办了。
丛澜翻了翻日历：“短道速滑9号也在这里举办诶，我能留下来看他们比赛吗？”
国家队一起训练的，短道跟花滑的场地一样，像是之前外出训练，还会在一块场地上练习，冰面调整的速度比较快，轮流训练也是常态。
不过还是很麻烦啦，到底是不如一个项目独自一块冰场来得爽。
丛澜跟短道和速度滑冰的运动员们关系也挺好的，都常年在首体训练，出门就能遇见，食堂里见得最多了。
她们吃得最好，褚晓彤特别羡慕。
于谨：“你怎么不留下来过年呢？”
丛澜：“……你说话好恶毒。”
于谨：“那是你还没见识过我后妈的一面，收拾收拾报道去。过会儿带你适应场地。”
丛澜：“哦。”

第77章 GP赛季COC站
COC是本土作战, 借场地训练的话就很方便。
国家队这边派的人除了冰舞是两组以外，其他三项都是满额的三个。
丛澜：冰舞何时能支棱起来！
也不是冰协想塞人进来就可以的，参加GP还有标准线, 就是上个赛季的成绩，长短曲和总分都划了最低线, 没有超过的话不能参加。
所以, 冰舞只能上两组。
褚晓彤去年因伤断了GP分站赛, 不过她世锦赛的表现挺不错的, 得了个第四, 还是可以选两站。
一站在国内，另一站是法国站。
今年是2012赛季，世锦赛上是要争取明年索契冬奥入场券的, 丛澜今年不能参加世锦赛, 成年组的褚晓彤她们肩上的压力很大。
谁都知道, 如果有一个名额, 这个名额肯定给丛澜。只有多出来的, 才能分配给另外的人。
无关是否公平，因为选拔赛上，丛澜同样能堂堂正正地赢得这个名额。
是她们技不如人。
但, 褚晓彤在09赛季的时候错过了温哥华冬奥, 索契或许是她最后可以够到的机会了。
如果错过, 她可能等不到平昌。
褚晓彤很想参加冬奥，这个念头突如其来, 就在去年跳成第一个足周的3A后, 她就有了这个想法。
随后, 褚晓彤又觉得自己很卑劣。
她因为躲避压力导致训练事故伤了脚，无法参加温哥华, 现在自己又好了，便想着索契了。
她觉得自己很自私，这个想法没有跟其他人说，在脑子里打成一团，无人之际，褚晓彤压抑得喘气都难受。
但她的前景确实是很好的。
丁教练说她今年有了3A，意思是可以考虑放进节目里了，不稳定，但足够一搏。
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没有人能断定自己的跳跃成功，跳出来-有了一定的成功率-提高成功率-稳定下来，永远是这个流程。
不练怎么稳定？不比怎么知道能不能行？
丛澜最初跳3A的时候也不稳，她照样排进了节目里。
OP阶段摔得惨不忍睹，她也没说正赛时我把3A拿出来吧。
褚晓彤决定把3A放到自由滑里。
短节目不行，求稳还是要2A。
丛澜知道以后很兴奋，她跑过去直接抱住了褚晓彤：“你一定可以！”
褚晓彤哭笑不得：“你好沉，你下来！”
丛澜嘟囔：“我哪里沉了我还瘦了半斤的……”
于谨不想让她去国外来回奔波的原因还有，一来一回，丛澜吃不好就会掉肉，别人都是赛季末慢慢消瘦，她倒好，赛季初就来这一遭。
“养不胖，掉膘倒是快，这要是养猪，生意铁定赔个底儿穿。”于谨摇头感叹。
幸好这话没让丛澜知道，不然一定要抗议的。
&#183;
COC是11月2日开始，前一天进行了国际滑联的一系列会议，丛澜还去抽签定了短节目出场顺序。
女单一共十人，她抽了第八，倒数第三个出场，分在了第二组里。
开幕式在2日下午三点半举行，有个中国风元素的表演绕场，然后是举着参赛选手所属国家国旗的十几岁冰童们，按照路线进行滑行。
用时很短，马上就到了正赛时间。
第一个项目是冰舞的SD，女单SP紧随其后。
丛澜在后台按部就班地做着热身，每个人占一块地，十个选手谁都不打扰谁，在独属自己的空间里进行赛前准备。
不喜欢跟人挤在一处的，拎着东西出门找了别的地方。
反正体育馆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地盘。
丛澜的妆容已经画好，头发也在刚才被于谨仔细地编好，《魔王》的裤装潇洒飒气，她在空地上做着意象练习。
于谨就在一边的墙壁前方，坐在小马扎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队医也在旁边等着。
&#183;
邱司桐买了大奖赛的票，来这里看丛澜的第一场GP比赛。
来一趟上海不容易，车票住宿门票加上吃饭，他趁着学业的间隙打工俩月才赚到了钱，堪堪覆盖。
齐妍没有参加这一站的比赛，他在六月份国际滑联对外通告大奖赛分站赛名单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件事。
褚晓彤、梅山雁、丛澜，COC的赛事承办方所拥有的三名额就是给了她们。
场下在清冰，周围有人去外面上厕所和溜达放松一下，邱司桐掏出手机，发现论坛上正热闹着。
也是，今年的COC与往日不同，女单丛澜、双人舒傲白俞寒、男单楼翎都是可能会夺冠的，特别是前面两项，称一句夺冠热门也不为过。
——丛澜不拿第一也对不起冰协的安排吧？都特意让她在本土作战了
——我记得我们自从举办COC以来，女单没有拿过第一吧？
——唉，03到现在举办九届了，大鹅俩棒子俩泥蹦俩，剩下的仨国家分了
——那3A妹妹看来肩负夺冠的任务啊！
——我听说褚晓彤出3A了，她递交的节目编排里，fs有个3A的单跳！
——有什么用呢？她那么抽风
邱司桐看到其中一条，抿了抿嘴角。
夺冠啊……去年世青赛的时候也是这样，大家对丛澜报以了极大的热忱，哪怕有时差相隔，论坛里凌晨四五点都有人能即时回复。
短节目失利后，她被骂得很惨。
邱司桐觉得很没有理由。
丛澜的失误很小，花滑没有人不失误，她只是在一开始让大家的期待值变高了，但这是不合理的，因为没有人能够再往上进步了。
许多人指着丛澜的周边骂她异想天开、要去退款，后来自由滑追回了分数，就又开始对她各种夸赞，奚落娜塔莉“澜姐治水”。
转进如风，说的可能就是这群键盘侠。
这一次要比COC，他们也是这样，还没比呢就畅想起来冠军了。
但，冠军是好拿的吗？
邱司桐认为，丛澜的未来还有很远，哪怕这一次没拿到，总有一天可以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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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自围帘后面出现，毛茸茸的脑袋顶，站在选手出入口通道那里，跟其他四个人一起等着六练。
场地里还有工作人员在检查冰面情况，暂时没把她们五个放进去。
第一组有人砸了大坑出来，这边很认真地在补。
丛澜将外套拉链拉下，脱了以后递给站在侧边的于谨。
上面看台的观众见到了她的裤装，“哇哦”了一下。
离得近，声音还挺大的，丛澜没在意，并未将心神分给这些人。
其他四个选手也朝她瞥了一眼。
梅山雁比过了，褚晓彤跟丛澜一组，在最后一个出场。
门开了，进去冰面以后，丛澜看了看褚晓彤的背影。
唔，好像有点紧张？她想。
广播员介绍了这五个选手的名字和国家，简单带了下曾经取得的成绩。
到丛澜这里，介绍的是：丛澜，来自中国，2011赛季花样滑冰青少年大奖赛总决赛第一、花样滑冰世界青少年锦标赛第一。
邱司桐等观众听着很爽。
丛澜应声抬起双臂，向前后转了一圈，然后放下。
等到五人介绍完，她们四散开来，进行赛前的六练。
丛澜习惯性绕场一周，没什么滑行速度，就是随意感受冰面情况。
低头再抬起来，见到前方不远处褚晓彤在跳2A，摔了。
起跳就没好，直接双足落冰摔了个惨烈，向前半跪在冰面上。
丛澜快走两步滑了过去，刹车站在边上：“能起来吗？”
褚晓彤仰着脖子回她：“可以，没事。”
而后才左脚踩冰，双手扶着膝盖站了起来。
甩了甩右脚脚腕，褚晓彤道：“没留神，用力太过。”
丛澜皱眉：“你不太对劲。”
褚晓彤笑得有点干巴：“我没事。”
丛澜不好多说，拍了拍她：“比完赛去外滩看夜景，说好的。”
褚晓彤点头：“嗯。”
她推了丛澜一把：“快去，我真没事。”
丛澜不是很放心，顺着褚晓彤力道往前滑的时候还扭头回看。
褚晓彤笑了笑，再次强调：“真的没事。”
见丛澜朝着前方继续滑行，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不是没事，她很有事。
意识到今年要扛冬奥名额，她去年的闲适淡定就全都没有了。
年初的四大洲和世锦赛，她的成绩很不错，前者顶着高反拿了第五，后者拿到了第四。
GP分站受伤后，那是她参与的唯二两个比赛，以一个很不错的结局结束了整个2011的赛季。
那时候她没想什么，就是觉得GP没比好，剩下的比赛一定要好好比，最后的成绩也很喜人，创了她个人最好成绩。
但是，今年一进入新赛季，刚过九月，褚晓彤的老毛病就又犯了。
她向前滑去，大腿僵硬。
“你不能这样，”她低声地跟自己说话，右手不住地捶打着硬邦邦的肌肉，“褚晓彤你不能这样！”
你得动起来，你要活过来！
你练了这么久，不是又来蹦极的！
丛澜一溜烟滑到了于谨那儿，拿起他放在围栏顶端的水瓶，里面是她兑的运动饮料，今天是青色的。
面不改色地喝了两口，丛澜看向站在于谨身边的丁教练，问道：“晓彤怎么了？”
丁教练愁眉不解：“心态崩了。”
丛澜：“……”
于谨：“这老毛病不是治好了吗？”
丁教练：“……你都说是老毛病了，还不兴人家复发？”
于谨一噎：“你说得很有道理。”
丛澜把水瓶拧好又“唰”地放在原来的位置，嫌弃道：“有什么道理？不如没有这个道理！”
于谨委屈：“那我也想啊！”
丁教练叮嘱：“没事，别耽误你练习，丛澜别多想，我是她教练，我了解她。她今年会很好的。”
都是马上要比赛的选手，他也不想因为褚晓彤的事情耽误了丛澜。
丛澜知道这点，微微点头：“我去了。”
她向后一滑就是老远，很快地离开了这里。
丁教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
于谨打了个哆嗦：“你别啊，我最看不得别人这样了。”
丁教练的眉头皱巴得能夹死苍蝇：“我也不想叹气，晓彤这孩子吧，好是好，就这个多思多想，总也治不了。”
于谨纳闷：“3A都出了，她还愁什么？”
丁教练：“前不久不是开了个动员会吗？主任提到了明年的冬奥……”
于谨：“……”
对，是有这点。
运动员都是冲着奥运会去的，哪怕冬奥没有夏奥名气大，那也是他们冰雪运动的紫禁之巅、华山之顶。
谁不想去比一比？
褚晓彤错过了温哥华，她自己不说全责也得担一半的责任吧？这一次的索契，丛澜不能去世锦赛争名额，队里现在出3A的、技术稳定的就她了。
齐妍过了发育关，最近一年来技术越来越差，不是很行。
梅山雁也抽，她技术储备还不如褚晓彤稳定。
再数，就没有人了。
现在不是褚晓彤想不想去冬奥，是她必须要争名额。
于谨：“……没事，再看看，孩子有自己的造化。”
前两年也都以为褚晓彤就这样了，你盼着她好，她抽了；你以为她要抽，她又成绩好了。
没个定性，无法放心。
于谨：“她现在比以往都强，老丁，别老愁眉苦脸的，相信孩子。”
丁教练：“哎——”
&#183;
COC这一站，强手并不多。
大鹅的V、E、娜塔莉不在，日本的一姐星野晴奈没来，其他的技术储备一般。
只说短节目，丛澜、褚晓彤之外，美国和意大利女单的连跳3T+3T，加个3Lo或者3F，和规定的A跳，也就是2A。其余的人要么连的是2T，要么是2Lo，纸面BV就少一截。
两周跟三周之间差别很大，3T分值是4.1，2T只有1.3。
丛澜觉得，褚晓彤只要稳住，她的3Lz3T就够甩其他人一条街了。
丁教练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赛前提交的技术动作连网友们都能搜到，更何况他们就是冰协的成员呢？
丁教练：“你要稳住，练了这么久，正常发挥就行，按照你训练那样。”
褚晓彤坐在椅子上“嗯”了一声。
丁教练还是不怎么放心。
褚晓彤的位次在第十，这个顺序很有利。最后一个，裁判给分也比较大方，虽然可能只有零点几的差别，但在零点零几就可以定乾坤的花滑里，这已经是巨分了。
很快到了丛澜，她特意绕了个圈，来到褚晓彤在的位置。
丁教练正在面壁，双手捏了个扭曲的手诀，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向着哪位路过的神佛祈祷。
丛澜：“……”
不管见多少次，她都觉得丁教练这个做法很神奇。
她没有停留，只是减缓了步伐，把手里的一朵小向日葵塞给了褚晓彤。
那是她刚才看到有人拿了一束花，去询问是否能给自己一朵后要来的，对方很乐意，让丛澜选了一支。
褚晓彤最喜欢黄色，花朵亦是，丛澜就挑了一支向日葵。
巴掌大小，透着无尽的灿烂。
褚晓彤愣愣地看着膝盖上坠落了一枝花朵，被剥开了外面的包装纸，只有一支简单的花杆。
回神般地抬起头，见到的只有丛澜的背影。
那么轻快，那么自信。
褚晓彤不由笑了出来：“哎……”
&#183;
丛澜到了冰上，站定在场中央。
裤装的考斯滕在六练的时候就引起了大家的惊呼，此时再度出现，观众们还是没忍住小声地嘀咕了起来。
有伙伴的就跟朋友说，没有的就简单的自己“啊啊”两下，算是应个景。
今天的分站赛在央视有直播，现场还腾出了好大一块地方摆放解说席，两位解说员就在那里坐着。
有人看过丛澜的比赛视频，有更多的人没有看过。后者不清楚为什么是裤装，直到音乐前奏响起，他们脑海中飘过“怪不得呢”四个字，只觉得裤装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
邱司桐混入人群，暗暗地攥紧双手。
3A！可以亲眼看到短节目里的3A了！
不负所望，丛澜的第一个技术动作，就是阿克塞尔三周跳。
稳定、行云流水，起跳瞬间核心力量收紧，在空中旋转三圈半落于冰面上，轻巧地卸去浮力，脚下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接难度步法转出。
现场爆发出阵阵赞叹。
丛澜的滑行姿态很漂亮，控速能力一流，足以随着音乐节奏的起伏随心所欲，她不需要过于费力地去蹬冰，双足滑行固然是有，却并不会显得笨拙，而是轻盈、自如。
就连转体也契合着音符，动作的美感十足。
跳接燕式转、换足联合旋转……
跳跃、接续步……
从孩子到父亲到魔王，再到最后的终结，情绪随着技术动作与音乐的递进而逐渐澎湃，她的表现力惊人的强烈，自冰上蔓延至场外、到看台、飞向天际。
躬身转结束，定点姿势结束，又一场clean。
所有人起身，为她喝彩。
丛澜笑着谢幕。
截至目前，出场的八位选手里一共有四个clean了比赛，但有些人的小分表多了e和<，分数上有所减少，GOE也不是很漂亮，只是表面的clean罢了。
丛澜不一样，她的节目是肉眼可见的干脆漂亮，不容置疑。
连转播中实时显示的左上角，都是一片的绿。
那代表她的技术动作被全部认可，且GOE暂时为正。
跟于谨来到KC区坐下，丛澜看了眼在左斜侧方的解说席，挺有意思的，两位解说一男一女，都只穿了工整的上半身衣装，下边穿着的是保暖但不好看的厚裤子。
可以理解，毕竟离冰面越近，温度就越低。
丛澜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俩还在说话，丛澜猜测应该是正在对回放的技术动作进行解说。
事实上确实如此。
孙娅然在感慨丛澜的3A真是漂亮，没有瑕疵。
搭档说还是有的，但又不细说。
回放时一般跟直播的镜头角度不一样，虽然是随机抽的动作，但镜头还是有好几个的，给的大约是正面，就是最容易挑刺的那种。
当然，凡事有例外，想动手脚也没什么问题。
丛澜不需要，她的技术只有好与更好，除非现场失误。
不过，她觉得自己的Lz和F，这一次跳得挺好的。
裁判是冰协自己邀请的，复核给分很快，没有刻意去按计算器。
总分74.29。
于谨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丛澜！！！”
很高很高的分数，比芬兰杯还要多四分。
丛澜往前探了探，视线落在了P分上：“哇塞！”
这一声感叹实在是真情实意，她欣喜地指着那个数字跟于谨道：“好高啊！”
师徒俩跟没见过世面似的，被镜头特写在现场屏幕上。
观众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丛澜听见声音，抬头看了看，这才注意到了大屏幕里的自己。
她挥了挥手，跟观众打招呼。
现场听到这个分数后也一直在嘈杂着，丛澜双手下压，示意大家静一静，后面还有人要比赛呢！
捡了几个玩偶带走，剩下的不好拿，就留在这里等工作人员后续整理好送到后台。
丛澜转身向后面走着，帘子后不远一拐弯就是采访区。
等候在这里的记者很开心。
记者：“恭喜你得到了74.29的高分，赛前有想过会这么高吗？”
丛澜：“没有，这一次确实是特别高，我看节目内容分给了有30.43呢！”
记者：“目前来讲是赛场第一高的节目内容分！”
丛澜：“是吗？那可能我今天的表演确实很不错吧！”
记者：“我看你是又一次clean了短节目，你应该是clean次数最多的选手了吧？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一下吗？”
丛澜：“好好训练，多练习，熟练了稳住心态，比赛好好发挥，就可以了。”
记者笑着道：“很简洁朴素。”
丛澜：“但很有道理。”
记者：“对明天的自由滑有什么期待吗？”
丛澜：“希望clean吧，也希望大家能够好好发挥，赛出每个人的最佳水平。”
记者：“好的，谢谢我们丛澜的采访！”
这边结束以后，冰场的第九个人节目快要过半了，丛澜没有顺着路线继续往后，反而转身又朝着冰场走了回去。
褚晓彤已经站在了这边，只与外面一墙之隔。
她在备赛，丛澜也就没过去打扰。
最后是看着褚晓彤走出去，她才紧跟着也走了过去。
于谨问她要做什么。
丛澜道：“看现场。”
于谨：“……”
她怀里抱着三四支花、五六个小玩偶，手里还抓着水瓶的盖子。
也就是丛澜习惯直接用纯净水兑运动冲剂，不然换了水杯还不好拿呢。
除非水杯有带子。
丛澜寻摸到场边，找了个空位站着，一线边缘，视野开阔，最佳选择。
二层看台上有人注意到了她后脑勺上的旋儿和编发，低头朝她看来，嘴里喊着“哎哎”。
丛澜仰着脖子往上，艰难地做了一个安静的姿势，然后才转身继续看着冰场上移动的褚晓彤。
褚晓彤穿着郁红叶等人制作的考斯滕，星光凝聚在橘红色的斜肩裙子上，渐变色纷繁复杂，掺着浅紫深黄，像是未曾消退的星月与清晨的太阳相遇，天边绽起了朝霞，光芒万丈。
右肩后还有浅浅的一道白色飘带，巴掌大，不影响动作，随着她的滑行飘在半空。
璀璨星光收拢于腰侧，这件考斯滕给人的感觉是活泼、欢快、温暖。
褚晓彤定在场中，音乐响起，她的短节目配乐截取自舒曼的降B大调第一交响曲《春天》。
也是丛澜刚才在后台送她的向日葵的颜色。
明媚，灿烂，充满希望。
丛澜感觉褚晓彤依然紧张，但不是那么的僵硬了。最开始的两个步法确实做得不太好，慢慢地，她就缓了过来。
三个跳跃，第一个放了2A，褚晓彤安稳地完成。
丛澜忍不住地鼓掌：“好！”
于谨看她这架势实在艰难，一脸不忍直视地替她拿了些许东西。
丛澜道谢，又马上关注回褚晓彤。
褚晓彤将2A和3Lo放在了前半程，连跳3Lz3T在1.1系数的一分二十五秒之后。
单跳顺利完成，虽然3Lo的落冰显得艰难了些许。
旋转是褚晓彤的强项，丛澜不担心这个，她揪住了手里的小猫玩偶的尾巴，紧张地看着褚晓彤进入跳跃前的步法。
丁教练逮着褚晓彤狠狠地练了大弧度转三进3Lz，还一直在抓她的刃，改刃很难，需要把以前的习惯摒弃，用新的练习替代，所以要付出比初学3Lz多一倍的努力，还不一定能见效。
褚晓彤更多的是在用步法进入来减少自己3Lz的错刃程度，平刃她也认了，要是什么时候能到个浅外刃，算是她白赚。
丛澜的角度不太好，离得又远，没有镜头特写的话看用刃实在艰难，只觉得她身形没问题，辣子跳也很顺畅，接的3T微微卡顿但不要紧，褚晓彤跳起来又单足落冰了！
丛澜又一次鼓起掌来：“好！！”
丁教练更直接，他蹦了得有五十多厘米高。
要不是顾忌到这里是赛场，想蹦个六七十厘米，也勉强还是可以的。
跳跃一结束就没有多大问题了，在场的人将心安稳地收回了肚子里。
等到《春天》结束，褚晓彤维持了三秒多钟的姿势，下一瞬双手捂住了脸，难以置信自己居然clean了！
她欢快地在冰上蹦跶了两下，任谁都能看出来她的开心。
小礼物被投掷到冰面，丛澜见状也把手里的两枝花和一只小猫扔了进去。
她扔得远远的，落在了冰面靠里的位置。
“褚晓彤你最厉害了！”丛澜双手放在嘴边，在嘈杂的环境中大声地吼着。
褚晓彤谢幕完成，远远地朝这边滑来，隔着围栏就跟丛澜抱了一个。
丛澜踮着冰鞋的尖儿，于谨害怕地弯腰伸手在两侧护着她。
丛澜丝毫没察觉于妈妈的殷殷深情，特别兴奋：“褚晓彤你可以的！”
褚晓彤捣蒜般地点头：“嗯嗯嗯！”
丛澜推了她一把：“出来出来！等分！”
接下来就是褚晓彤的时间了，丛澜笑着后退两步，转身跟于谨离开了冰场区域，小碎步欢快地朝着后面跑去，没两下就消失在了观众视线范围。
哒哒哒地，她嘴里还哼着歌。
于谨细一听，原来是“咱们老百姓，今儿呀真高兴”。
他：“……”
朴素，但喜悦。

第78章 COC结束
褚晓彤短节目里的连跳最后还是判了个打折, 她第二跳没有足周，但辣子跳的刃没有错，回放的时候看到是个浅外刃。
最后得分是61.08, 她的表演分一向不错，比丛澜要得裁判缘。
KC区里, 褚晓彤眼睛里直接泛了泪花。
丛澜美滋滋地在后台显示屏上看到了分数, 高兴得小跳了一下。
于谨催她：“别跳了, 赶紧换鞋吧！”
&#183;
本来, GP六站是上赛季世锦赛前三分开选站的, 四五六是第二波选择，前六名就是这样分批错开，以确保比赛的可看性。
COC这一站原先有第三名的大鹅E仙, 但她在赛前申请退出, 伤病原因, GP系列都不参与了, 后续替补跟上了这个名额。
所以才导致本站没有强手。
这也是为什么, 大家对于丛澜取得第一名有着如此之大的期望。
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啊！
第二日OP，丛澜整个人洋溢着快乐，满得都快要飘了出来。
褚晓彤看到她笑得这么可爱, 也没有忍住, 问她怎么这样开心。
丛澜：“就是开心！”
曲子刚好放到了褚晓彤的, 丛澜跟在她身后学了一段，在褚晓彤转身看来的时候才故作无事地滑走。
这一举动让周围的人都不禁笑了出来。
褚晓彤失笑：“哎……”
丛澜早就滑没影儿了。
于谨皱眉看着她疯了一样地满场乱窜, 心里觉得不太行。
丛澜每一次情绪这么亢奋, 都会影响到她接下来的发挥, 训练时候是这样，之前的几次比赛里也是如此。
等她来场边找水喝, 于谨提出了这一点：“压一压。”
丛澜呆了呆，呼了一口气。
她也发现，自己好像过于兴奋了。
“头一次在家门口比……我知道，会静一静的。”她点头，认真地回复。
第一次比GP，第一次在国内比国际赛，短节目又没有出问题还拿了高分，褚晓彤的发挥也很好，这些加起来，丛澜荡漾了一天多，睡了一觉醒来都没有消退。
她将盖子拧好放下，擦了下下巴，点着头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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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席很大，就在冰场边上，有两个项目粉很熟悉的解说员正坐在那里。
孙娅然看着冰面上的人，笑着道：“女单的自由滑到了，出场顺序是按照昨天的短节目排名倒序，我们的选手丛澜昨日取得了第一的好成绩，所以今天是第十个出场。”
搭档：“是的，褚晓彤第八，梅山雁第四。”
孙娅然：“让我们期待一下今天所有选手的表现。”
他们解说全部项目，单双人和冰舞都有，两日来没有消停，手边都摆着茶杯。
好在节目中不是每时每刻都要说话，很多时候他们可以选择静音，所以消耗不是特别的大。
就是太冷了，孙娅然又穿着裙子紧挨冰场，上半身要入镜，只能穿着厚裤子，盖一条毯子。
看台上的人倒没有他们那么的冷，离冰场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温度高了一档。
梅山雁昨日短节目就失误了，难度上得低，连跳只给了3T3T，单跳3F摔了，滑行慢腾腾，表现力也一般，所以最后的得分就不是很好。
今天出场的时候她很紧张，方晨在旁边给她打气。
结果上场的第一个跳跃就摔了。
已经出场的有三人，每个人都摔了两到三个跳跃，今天这冰面就跟有毒似的，对每个选手都不友好。
孙娅然看着她单跳3F失误，也是可惜地叹了气：“起跳的时候就有点不对了。”
搭档：“身体太紧，又太慌。”
孙娅然：“她好像还沉浸在刚才摔倒之中……哎，这个勾手跳错刃了，我看还判了存周，有点可惜。”
她会时不时地抬头看冰场，并不一直低头看着桌子上的监视器，搭档倒是没有抬头。
监视器里有着实时技术分，可以看到总分的加减和技术动作的认证颜色。
梅山雁的自由滑最后不是很好，五个跳跃的GOE都是负值，其中摔了两个，余下的要么是落冰存周，要么就是翻身不稳。
她有些失落地谢幕离场，背影里写满了丧气。
孙娅然道：“其实上个赛季，梅山雁的技术动作很有灵性，我看她今年似乎是在发育？”
搭档：“对，长高了，难免会影响到已经掌握的技术。只能期盼她早点克服发育带来的问题，找回丢了的跳跃。”
搭档没说的是，长高和脂肪的增加，影响的不只是跳跃，滑行、旋转上同样会出问题。
身体沉重了，重心不稳，找不到轴心，花滑的所有技术动作都会变形。
展现出来的就是滑行变慢、姿态不好，最突出的是跳跃失败。
孙娅然：“让我们接下来看一看来自意大利的女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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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练结束后，第二组的第一个人开始了她的比赛。
后台，其余选手各自在选定的区域内待着。
褚晓彤正在热身。
丁教练盯着她，提醒她不要热身过度，以免正赛时体力不支。
褚晓彤：“嗯！”
前面的人一个个比完，很快就到了褚晓彤。
她将琐碎的东西全部放下，深深地吸了口气，呼出的时候带着慎重，抬头挺胸，踩着冰刀套啪嗒嗒地朝着前场走去。
前年，褚晓彤在这里意外地上了台子，那是她成年组赛季的第一次，也是她最开心的一次。
去年没有在国内比，今年是参加COC的又一年，她真的很想很想站上去。
不管第几，她想站上去。
丁教练带她很久了，孩子启蒙到初级再到中级，中间可能会换很多个老师，直到最后想要走运动员的路，这个时候会定下来一个教练。
丁教练陪着褚晓彤有六七年了，看着她从一个小豆丁长大到这么高，度过了发育关，走过了低谷，早就当她是自己的孩子。
见到褚晓彤的这般神情，他自然是能猜测到几分她的心思的。
很欣慰，一个在前两年还畏惧冰场不愿意穿上冰鞋的人，现在有了站上领奖台的目标，就感觉自己浇水施肥费的苦心没有白给，拨开云雾见到了太阳。
说句自私的话，丁教练觉得，不论成绩如何，这已经足够他为她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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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娅然：“接下来是我们花样滑冰国家队的女单褚晓彤，她是我们队伍里数一数二的选手，最近的比赛成绩很优秀。”
搭档：“对，上个赛季，她取得了四大洲第五、世锦赛第四的好成绩。值得一提的是，四大洲在亚高原上举行，褚晓彤是顶着高原反应参加的比赛，这个成绩确实很不错。”
孙娅然：“是啊，我们的运动员都是如此。从双人的堂溪虞悟到现在的舒傲白俞寒，还有数不清的老将们，都是扛着伤病前行，不惧困难，拥有着令人钦佩的坚韧毅力。”
褚晓彤的自由滑是拉赫玛尼诺夫的《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也是花滑选手们用得很多的一个曲子。
好处是可以参考前辈们的演绎，坏处是不容易呈现自己的特色。
但褚晓彤不是丛澜，她要的其实还是“稳”。
丁教练为了她也是煞费苦心，从各方面都照顾到了，截取的曲子也确实很适合褚晓彤。
有人说，褚晓彤自比赛以来的风格很单一，不是古典乐就是偏轻柔的歌剧选曲，深情固然，可是没有戏剧性，没有那么强烈转折的情感。
她应该去尝试更多的风格，比如探戈，比如性感的曲子。
丁教练让她表演滑的时候做过这类的尝试，发现不太行，最后只能放弃。
对于有的选手来说，每一种风格都尝试一下，是很好的。但对于很多选手来讲，有自己的单一风格，也不是坏事。
至少在自己的舒适圈内，她可以稳定下来。
丁教练：我一直想让褚晓彤找到舒适圈，好不容易摸到了这里，为什么要走？不！坚决不走！
丛澜在后台看到了墙壁上显示器里的褚晓彤，干脆就站在这里边看边做热身，维持自己的状态。
于谨：“……”
你这也真的是够了。
比完赛的选手们，也找了地方在看接下来出场的人，闲着也是闲着，看看比赛也很不错的。
有的是在算自己能不能到前几，眼中带着紧张和期待；
有的抽了早就退出了领奖台之争，就轻松许多。
像丛澜这种还没比的，正常的话是不关注前场赛况的，因为会很影响心态。
以前，丛澜也不看，现在她也没有打算看完全部，就是想瞄一眼褚晓彤的状态而已。
见她的第一个3F3T连跳成了，丛澜知道，褚晓彤八成没多大问题，就转了身，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于谨瞥了她一眼，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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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山雁也在看，她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冰鞋，认真地盯着跟前的显示屏，祈祷褚晓彤能够好好发挥。
队里竞争名额是一回事，出来比赛又是另一回事，都是自己人，不管怎样，当然要看着对方好好的！
方晨在旁边没有说话。
“彤姐的3A成了……”梅山雁瞪大了眼睛。
方晨往那边看了看：“给分呢？”
梅山雁：“认了，没有降组，不过goe扣了，她重心前倾翻身了。”
前面解说席上的孙娅然也很激动。
“是被认可的阿克塞尔三周跳！虽然不是很完美，轴在空中的时候就乱了，落冰也出现了失误，但周数是足够的！”孙娅然道，“三周半！属于褚晓彤的第一个三周半！”
她说话很有意思，“第一个”，就也是说，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乃至很多很多。
从相关的工作人员说话的措辞上，也可以感受到他们对于选手的看法。
就像是孙娅然，她是等待、看好、维护，在下意识说完这几句之后，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赛场上那个起舞的身影，看着褚晓彤，等她继续创造奇迹。
如果不是在解说比赛，如果不是担心影响观看直播和后续录播的观众，她现今的激动是无法被这两三句话简单涵盖的，她能说很多很多。
专注自己的丛澜错过了这一时刻，但没有关系，她可以看回放，好东西不怕晚。
被所有人关注着的褚晓彤，此时脑子很空。
她其实没有意识到自己的3A在赛场上被认可了。
在节目前半的时候，她有想过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跳，后来单足弧线滑行过半个冰场，在寻找起跳时机的过程里，她也在想是不是放弃最好。
她刚刚才摔了一个3Lo的，3A再摔了怎么办？
还没等她纠结完，身体就自动地做出了反应——她向前转了。
这是阿克塞尔起跳的讯号，一丝犹豫都无，教练那声“你想什么呢向前了就抓紧跳啊磨蹭什么”瞬间在耳畔响起，褚晓彤按照她训练时的做法，紧跟着就抬起了右腿。
她有很多跳跃，都毁在起跳前的犹豫、担忧里，尽管只是不足一秒的瑟缩，反映在跳跃上就是失败。
所以丁教练在训练时的嗓门很大，冰场上都是他的声音。
他用了很大的功夫来纠正褚晓彤这个坏毛病，有的成功了，有的没有。
右足触到冰面，步法滑出的时候褚晓彤没想着GOE的事情，她就是觉得，哇塞我居然没有摔下去！
“砰砰砰”的声音，是她在3A上最熟悉的响动，每一声都代表着她的身体接触到了冰面，摔得贼疼。
不知道这个跳跃会怎么样，褚晓彤只是按照千百次训练那样，接了下一个步法，继续她的自由滑。
直到最后定在冰上，结束了她的整个比赛，褚晓彤都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慢腾腾双足滑行到了出口，看着丁教练满脸的喜悦，褚晓彤才后知后觉：“啊……”
我3A是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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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时，甚至褚晓彤的自由滑还没有结束，就有帖子出现在了网上。
《一姐的3A落冰了落冰了落冰了今天到底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Lz：在魔都看COC，你们都不会想到我看见了什么！一姐的3A落冰了！她真的放进自由滑了而且没有摔，足周被认可了是3A是3A啊！！！
1L：一姐？澜妹子的3A摔了才值得来播报吧……
2L：不是啊楼上，很明显丛澜没有正式升组，现在的一姐还是褚晓彤哎喂
3L：在现场！亲眼目睹！草草草！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谁能想到一姐还能有出3A的一天啊啊啊
4L：呜呜呜晓彤的3A我没有看到，我最喜欢的女单……
5L：10年我都以为她要就着伤病顺势退役了，没想到还能有三周半的一天，绝了，这姑娘真的是
6L：年初谁放的料来着，说褚晓彤训练跳出来3A，擦，我当时还以为是假料，我错了
7L：谁能想到啊，怎么就出了三周半呢……那么好看的阿克塞尔，我们女单也有能跳3A的了我好特么高兴啊
8L：丛澜不是早就出了吗？你们干嘛啊这么兴奋
9L：你不懂，丛澜那是神，一姐不一样，我们看着她长大的，真的好久好久了，两年前还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恨不得她直接退役别老来霍霍我们的心脏，没想到今年还能看到3A被她跳出来，这种心情好复杂啊
10L：妹妹们都好棒，每一个都好棒！梅山雁秋翠也要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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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出现在了场边，第九个人前往了KC区，冰面上还有冰童在捡拾礼物，很快就将冰给清了出来。
KC区在出分，广播很快报了分数，先是中文，后是英语。
丛澜没有什么表情地上了冰，顺着力道滑向中心。
“丛澜！！”
“嗷嗷嗷！”
有叫名字的，有随便乱吼的，有鼓掌欢迎的。
丛澜向上举了双臂，简单示意以后就放了下来，几秒后到了位置上。
她低头用冰刀扒拉了下碎冰，然后又在原地提起脚前后滑了两下。
孙娅然笑盈盈地：“接下来是女单自由滑最后一位选手，也是我们的小将，丛澜。她的成绩我不必多说，熟悉的人都知道。”
搭档：“那还是要讲一讲的呀！”
孙娅然透着“勉强”，实则很快乐：“好吧，2011赛季的青少组大奖赛总决赛第一名、世界青少年锦标赛第一名。我必须要说的是，自她参加花滑比赛以来，不论国内赛还是国际赛，丛澜的名次都是第一。”
搭档：“还破了好几次记录。”
孙娅然：“她今年才14岁，六月份的生日，提前比的成年组大奖赛，不然的话要等明年才可以参加中国杯的。”
搭档：“是很年轻的一个选手，在这样的年纪里有这样的成绩，我是比不上，叹为观止。”
孙娅然：“丛澜的自由滑节目选自《吉赛尔》，接下来请大家欣赏。”
她的时间卡得很准，说这句话时加快了语速，因为看到丛澜已经摆出了起始姿势。
果然，在随后，第一个音符响起，丛澜脚下一动，开始了她的自由滑表演。
是比赛，也是表演。
冰上芭蕾的美誉并不过分，花滑本就是竞技与艺术的结合体。
规尺步开场，与第一次亮相时不同，今天的规尺步是微微下蹲，并更改了手部细节。
紧跟着的是结环步，她点冰转身接莫霍克，小跳后转体，抬腿来了个high kick，再滑行继续下面的步法。
将她新节目的两个视频看了无数次的邱司桐、江乐心等人，自然能发现新的小变动，哪怕离得远，也可以看见。
江乐心呢喃：“接了个高抬腿，好帅啊……”
也是雀跃欣喜，是吉赛尔见到了心上人的外在表现。
编舞师上个月来了一趟，针对跳跃的进出做了些许改变，至少让丛澜不要再冲着挡板飞去，导致接不上第二个连跳。
不过，为了编排和节目的好看，不可能所有的跳跃都在场中，也不可能都安排成从边缘往里。
只能说在努力地修改，尽量地避免，实际比赛的话还要丛澜自己做些调整。
对方来一趟也不容易，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就顺便再根据两场比赛的小分表，对编排步伐和旋转作了些新的改变。
至于high kick这类的小细节，也是丛澜跟编舞师一边编排一边做的新更改。
她想让节目更完整、更融合，以前是要熟悉，现在是要在这个基础上变得更好。
孙娅然：“这个勾手三周（3Lz）接后外点冰三周（3T）真是又高又远又轻盈！丛澜这个选手有个特点，她的勾手跳和阿克塞尔跳是最漂亮的，进出的步法也很百变。”
搭档：“对，她的连跳很好，节奏也跟其他人的不一样，特别的顺畅。好，接下来是两个转三进的后外结环三周（3Lo）……漂亮！”
国内赛的时候这个跳跃失误了，这一次很顺利。
丛澜在滑行中小小地笑了一下。
她没注意到镜头刚好对着她的脸，把这个偷笑转播到了画面中，为她的跳跃成功而庆祝鼓掌惊呼的观众们，又纷纷地笑了起来。
丛澜沉浸在节目里，正在用death drop进入联合旋转。
《吉赛尔》的编排很复杂，比她以往的自由滑都要费力，冰面覆盖是最大的。
又因为要演绎三个阶段，情绪转换也很小心。
孙娅然：“编排步伐中的这个下腰鲍步真的很美，丛澜的柔韧性很好，她下腰的深度很好。”
之后是一个3F，压了深深的内刃，落冰后不是很顺利，膝盖深弯，身体朝着冰面侧了侧，不过因为弧线的惯性，这个跳跃并没有出现大的问题，左脚只是看着像是快要接触冰面而已。
一连串的步伐，3A接了3T，中间顿了一小下，连的3T在右脚落冰后浮腿没有展开，整个人直接打结坐在了冰上。
丛澜无奈地起身，快速跟上下一个步法。
孙娅然：“啊……好可惜！这个三周半本来很不错的，但后面的后外点冰三周的轴歪了。”
幸好接下来的跳跃没有再出问题，夹心跳也真真正正地完成了，干净的落冰，溅起来的一小篷冰花映着丛澜远去的身影。
于谨在场边都想哭。
两次都没成，这一回终于没问题了！
3Lz和3A的单跳是她强项，因为之前连跳失误，丛澜又举了双手跳3Lz。
孙娅然：“举手姿态，这个是可以加GOE的。”
搭档：“我发现她好像只有在前面失误的时候，才会选择举手的勾手跳。”
孙娅然：“对，像是在说，我要把之前丢掉的分数给补回来。特别可爱。”
举手就会牵扯到轴心的问题，丛澜不是每一次加难度姿态都可以保证跳跃完好的，她在训练时候举双手然后摔得惨不忍睹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至于举单手，她觉着这个动作自己做起来就特别像是“套马的汉子”，不好看，所以不乐意。
于谨快气死了。
丛澜表示，举双手其实比举单手更容易适应，单手有点偏，不太舒服。
这个借口还勉强能当成理由，于谨信了。
实际上，丛澜确实觉着，双手比单手要好找轴心。
不过队里的其他人，像是褚晓彤秋翠，都觉得单手更好练一点。
她们也觉着这个动作有点偏趣味性，但不是套马的汉子，而是甩鞭子。
交流了各自的看法以后，三人笑得前仰后合。
旋转和定级步伐全部结束，吉赛尔也消失在了阳光之下，丛澜的自由滑定格在最后的pose中。
没有clean，她还是有点失望的。
摔就摔了，这个没有什么好说的，她OP时候没少摔。
回去了还是要练。丛澜边行礼谢幕，边这样想着。
比赛就是考试，用来检验阶段性成果，也是查漏补缺的好时机。
花束与玩偶娃娃从场边交替落下，散落了一地。
于谨双手高举为她鼓掌：“好！好！”
丛澜叉着腰往那边滑行，路遇好几只带着围脖的大鹅，还有两只兔子，让她不禁想起来了卤鹅肉和麻辣兔肉。
饿了，想吃。
丛澜弯腰捡起来，一样一只，抱在怀里，让自己不要忘记此时的馋。
江乐心：“嗷嗷嗷我的鹅！”
鹅：我又被掐脖子了鸭！
脖子真的很好抓，丛澜拎着崩溃的大鹅直接上了KC区，坐在那里把冰刀套扣好。
于谨把外套抖在她的身后，丛澜腾出手穿好，利索拉上拉链。
分数需要复核，慢动作回放的时间里，于谨跟丛澜在小声地聊天。
“连跳怎么摔了？”
“第二跳没接好。”
“你旋转好像少转了半圈。”
“你骗人，我数着秒转的！”
分数很快出来。
广播员：“丛澜……”
观众们立刻：“哇哦——”
声音的速度，永远没有大眼一瞥来得快，屏幕上出现的分数让大家尖叫不已。
孙娅然：“总分217.92！第一名！”
搭档笑声不断：“上二百分了！当之无愧的第一！”
孙娅然：“我想我们此时都要记住这个名字，丛澜，新一代的希望，承载了我们所有人期待的小将。”
丛澜在KC区抱着大鹅甩了甩它的脑袋，冲观众们打招呼，笑得眼睛弯弯。
拿第一了当然要开心呀，而且她P分不少的！
更开心了！
后台的褚晓彤也举着胳膊蹦了起来：“耶！”
比看到她自己的分数都要开心。

第79章 赛后颁奖等gala
总拿第一会烦吗？
对此, 丛澜有话可说：傻孩子，拿第一怎么会烦呢？拿第一可太爽了！
特别是自己家门口，不放浏阳的一万响鞭炮都不能充分表达这份心情！
于谨：“哎哎哎你别蹦了这边地滑你再……”
话都没说完, 就见前头本来就不高的丛澜瞬间又矮了一大截，直接变没影儿了——“bang”的一声, 她摔到了地上。
于谨憋笑：“噗——呲。”
丛澜：“QAQ。”
她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好疼啊QAQ。”
于谨：“活该。”
穿着冰鞋不好好走路, 摔了都是自找的。
后台通道的路没有全都铺了地毯, 过了前面那一节以后就是地板砖了, 丛澜又踩着冰刀套, 虽然能当正常的鞋子一样走路，但不留神也很容易作死。
丛澜假哭：“呜呜呜——”
没哭完，拐角处冒出来一个硕大的褚晓彤, 一下子就抱住了她。
褚晓彤：“丛澜澜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丛澜：“哇塞你也好厉害啊！”
她都被抱得双脚离地了！
褚晓彤早就换下了鞋子, 这会儿穿着运动鞋, 不过她也能穿冰鞋抱人, 学花滑这么多年, 冰鞋早就是她衍生肢体的一部分了。
直接拦腰抱着丛澜转了两圈，褚晓彤这才把人放下。
“丛澜澜！”太激动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丛澜笑着给她双手比心：“爱你哟~”
褚晓彤乐个不停，脑袋后面跑出来的一小撮发尾晃啊晃的, 笑声充斥了整个过道。
有摄像头在周围拍摄, 这一处的氛围极其温馨, 温度虽然有点凉，但大家的热情当真如火一般。
丛澜去后面接受采访, 个人结束了以后还有一个混采, 等之后要去做前三名的媒体公开采访。
Logo墙前面的三个位置上, 中间的座椅终于有了属于兔子的一抹红色。
场下是半个屋子的记者，台上是以丛澜为中心的女单前三, 褚晓彤总分排第二，此时在她的右侧。
于谨站在正对着丛澜她们的另一端墙壁前，掏出手机拍下了这珍贵的一幕。
没有什么特意的设计，也不讲究构成，他就是觉着，这幅画面很好看。
照片里，丛澜微微笑着，伸出右手轻轻地移动了桌面话筒，打算就记者刚才的提问给出她的回答。
丁教练凑了过来，跟他分享自己拍的褚晓彤：“多好看！”
于谨赞同：“女娃娃就是要站在一起才漂亮！”
丁教练大胆畅想：“三个都是一样的才最好看！”
于谨表示他说得对。
但很难实现。
丁教练轻声地道：“03年到现在，第一个我们自己的女单冠军。家门口拿了第一。”
本土举办的第十届大奖赛，冠军是丛澜，来自国家队。
于谨也很是感慨：“是啊……”
谁没有幻想过这一天呢？
他看向坐在最左边的褚晓彤：“晓彤也挺好的，以后也有很长的路。”
丁教练狠狠点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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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单结束了以后是男单和双人的自由滑，要等到全部比完，才会举办颁奖仪式。
丛澜这边忙得很，等腾出时间，前面的双人也快比完了。
于是她只能跟褚晓彤梅山雁一起，坐在后台的地上仰头看着显示器，等舒傲白他们最后几组的出场。
丛澜耸了耸鼻子，问于谨要了抽纸盒，再来一个小垃圾袋，开始擤鼻涕。
褚晓彤担心地问：“你是不是感冒了？”
丛澜的声音有点闷：“好像有一点。”
褚晓彤：“喝热水。”
丛澜：“……多么无力的建议啊！”
褚晓彤笑死了：“但是管用！”
不必丛澜自己爬起来去接热水，于谨已经翻出来了她的保温杯，接了一杯带回来给她了。
丛澜双手捧着杯子，先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把鼻子伸到热气的范围里，呼吸顿时顺畅了许多。
于谨：“小心烫。”
丛澜：“喔。”
可惜蒸腾的热气对鼻子好，但对妆容不妙。丛澜只能遗憾地选择放弃。
她小口地吸了一丢丢，太烫了不得行，就倒在杯盖里等放凉。
考斯滕还要等颁奖，所以暂时不能脱，冰鞋倒是先撤了，因为穿着真的很难受，松松脚也能闲适点。
天气不是特别冷，十一月初，上海这边的温度还可以，丛澜穿着国家队的队服，足够了。
裤袜也厚，她低头瞥了眼，发现好像有个地方勾丝了。
褚晓彤也见到了：“你鞋帮子这里快破了。”
丛澜：“好废袜子啊，怎么老破。”
褚晓彤：“哎你这个哪儿买的？颜色很好看啊，没那么死硬。”
丛澜：“我妈去找的，买了一堆回来，你要的话我回头去问问。”
褚晓彤：“好的呀！”
梅山雁：“我也想要！”
丛澜大手一挥：“都有都有！”
选手裤袜颜色多，丛澜也是深浅都有，坏了就要换，消耗得很快。
她抬了抬右腿，凑到自己跟前研究这个挨着脚踝的一道线：“还好比较小，感觉像是我刚才摔倒时候冰刀勾上去的。”
褚晓彤了然：“那正常。”
别的不说，冰刀最前面好几个刀齿呢，划破手都是小意思，更别说这种织物。
丛澜比划了一下：“塞进去看不太见，就不换了。”
备用的也带了，她老是拖着大小箱子来回跑，也不是无聊锻炼臂力的。
《吉赛尔》的整体设计中，裤袜直接塞到冰鞋里面，没有跟《魔王》似的用了鞋套。
考斯滕也是白色的嘛，都是白的，好看。
褚晓彤：“……”
梅山雁：“……”
水放凉了一点点，可以入口的温度，丛澜喝了热乎乎的温水，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三人坐在这里，给路人的存在感就很强，周围还围着一堆的工作人员，特别是摄像机来回地在拍，不知道以后是不是要当做“花滑后台花絮特辑”来播放。
双人很快结束，舒傲白俞寒拿了第二，反倒是安凝思顾示在短节目落后第三的情况下，追到了第一。
他们的分差很小，总分只有0.25的差距，安凝思听见最后的排名时直接哭了出来。
双人的梯队建设做得挺不错的，堂溪虞悟退役了以后，队内的老将还有三组，但因为伤病过多，基本处于半退役状态，其中，林璇徐丹宁组合今年做了手术，预计再上一次索契就要退了。
舒傲白俞寒顶上了这个空缺，他们从青少组开始成绩就很不错，而且还特别的稳定。
安凝思顾示比他们晚两年，是梯队建设的一部分。
除此之外，绪静、邱瑜她们都是双人的后续力量。
安凝思顾示的压力也很大，他们不是替补舒傲白俞寒的，他们同样要为了第一努力。
排名一列在屏幕上，后台的丛澜她们开始鼓掌。
“好！！！”巴掌拍得啪啪响。
丛澜：“凝凝厉害！”
太险了，0.25啊我天！
男单的成绩不是很好，短节目炸完自由滑继续炸，到最后没有一个站上领奖台，最好的是楼翎的第四。
丛澜看着他的脚踝，觉得他训练时的伤病可能还在影响着他。
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右脚，丛澜抿着嘴，她知道这种感受。
分明有着技术储备，分明有着足够的实力，但在冰上一动就知道，不行，跳不起来，落不了冰。
我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她想着，尽量、尽量让大的伤病再晚一些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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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事安排都是早先定好的，双人比完立刻就举行了颁奖仪式，COC总是四个项目扎堆颁奖，没有跟国外比赛似的按照赛程结束进度来分开举行。
好处可能是订花比较方便？
嘉宾来的话一次性就可以走完全部流程？
丛澜在场边扒着围栏，把自己的重量压在上面，无聊地发呆乱想。
选手们在这里等着，冰上正铺地毯呢，打光师还在测灯光，观众们则是嗡嗡嗡地不知道在聊着什么。
褚晓彤过来找丛澜聊天，两人说着说着，后者就把前者的头发给拆了，现编。
丛澜：“我给你搞一个蝴蝶结的发型！”
褚晓彤：“你要是没给我搞起来，我就把你头发也拆了！”
她的头发是自己编的，丁教练没有于谨的好手艺，褚晓彤只能自力更生。
丛澜哼哼：“怎么还看不起人呢？”
褚晓彤：“不是我看不起，是我压根就没见你编过头发，把我脑袋交到你的手里，纯粹是依靠你我之间稀少的姐妹情谊，你要知足。”
丛澜嫌弃：“啧。”
她俩慢腾腾地聊着天，也不管周围是不是有人在看，丛澜的动作挺快，双手在褚晓彤的脑袋上面飞舞。
安凝思穿越人群走过来一瞅：“哦呦，Tony 丛的手艺不错嘛！”
褚晓彤怀疑地看向她：“真的？”
安凝思点头：“真的真的！得是学过几年。”
丛澜谦虚道：“不才区区在下，环球美容美发职业技术学院进修过两个月罢了。”
安凝思：“噗——”
褚晓彤：“噗——”
丛澜故意的，她念名字的时候还特意学了广告里的语气，洗脑又恶搞。
褚晓彤捂着肚子：“求你了，放过我，为了让你能有一个舒适的高度，我半蹲着已经很难了。”
安凝思插刀：“澜澜可以往那边走走，那里有个台阶。”
丛澜眼刀袭来：“你也没比我高到哪里去！”
安凝思：“略略略，我一米五七！”
丛澜：“……”
输了，惨不忍睹。
聊天不耽误她干正事，这么一会儿，给褚晓彤改的发型编好了，丛澜把手里的小梳子收好，拍了下褚晓彤肩膀示意她可以起来。
褚晓彤站直，感觉膝盖和腰都是酸的：“还不如我直接蹲下呢。”
丛澜：“那我也没有那么的矮。”
她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面小镜子，让褚晓彤自己看。
姿势就比较扭曲，因为镜子还没巴掌大，褚晓彤并不能看到自己的后脑勺。
顾示找到了安凝思，站在一旁看了半分钟，默默地从队服外套里掏出来手机，伸胳膊拍了褚晓彤的后脑勺。
褚晓彤：“……”
安凝思：“……”
丛澜：“啧啧啧你们俩好傻哦！”
安凝思还掰着褚晓彤的脑袋替她找角度呢，此时尴尬地放下了手。
“咳咳，闲着也是闲着。”她道。
顾示憋笑。
褚晓彤接过他手机，看了看照片：“咦，编得不错啊丛澜！你这手艺可以出去摆摊了。”
丛澜：“一般一般，也就第一的水准。”
褚晓彤：“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不过实话讲，褚晓彤确实挺喜欢这个发型的，她头发长，但是细软，往常都是盘成一坨，不怎么做其他的麻烦编发。
这会儿，丛澜将两侧做了蜈蚣辫，后面不知道怎么绕的，用辫子堆了个不算大的蝴蝶结出来，斜斜的那种，挺好看。
丛澜侧身将梳子镜子都递给旁边站着的工作人员，谢谢对方的支持。
小姐姐笑了笑，小声道：“不客气！我最喜欢你啦！”
丛澜双手给她比心：“我也喜欢你呀！”
小姐姐萌得捂脸害羞。
那边的地毯和领奖台设置好了，嘉宾也全部就位，六个礼仪小姐姐微笑着站在了不远处等待着。
广播里很快地宣告了下一个流程：“颁奖仪式，双人滑。”
紧跟着英语翻译了一下。
于谨从后面冒出来，递给丛澜两只花环，又塞给褚晓彤两个，再剩下俩自己手里拿着。
褚晓彤：“啊？”
丛澜：“都这么大人了，还玩这个啊？”
说归说，丛澜看向花环的神色可不是这样的，笑得甭提多高兴了。
于谨打破了她的幻想：“给双人的。”
丛澜的笑瞬间收了回去。
于谨又贼兮兮地笑了：“当然，你俩的也有。”
丛澜便又笑了起来。
褚晓彤看得唏嘘：“敢情你还是声控的啊！”
&#183;
女单的颁奖是第三个，于谨在场边看得老泪纵横。
丁教练也忍不住地一下一下鼓起掌来：“好，真好，好！”
似乎除了这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面红旗升起，台子上的两位黑头发女单严肃地行注目礼，考斯滕虽然不一样，但给他们的感觉就是一样的。
观众再次集体起立。
江乐心、邱司桐这类追花滑的人感触更深一些，他们了解这么多年来兔子花滑的发展，看到此情此景，眼眶不由一热。
与双人不同，女单更像是独木桥，公认的前一姐，十几年的空白，而今在这里，有了新的承接人。
江乐心：“澜澜你们都要好好的啊……”
她在高高的看台上，注视着丛澜与褚晓彤的身影，看她俩跃下了领奖台，滑到角落拿了国旗，又低头让人戴上了花环，再转身，丛澜引着褚晓彤二人巡场。
没有任何技巧的简单滑行，在昏暗的场子内，却足以让身处其中的人思绪万千。
于谨办事从来都很妥帖，他不会只拿一个花环，也不会厚此薄彼，连花朵主体颜色要搭配考斯滕色彩他都注意到了，双人滑的时候男生也有，这会儿的女单自然三个人都有。
丛澜一身白，似乎搭配什么都是极好的，他私心地选择了浅黄嫩白金黄的花，希望她能一直一直地，取得最好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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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超级开心，GP分站第一的奖金真的好多啊！
“翻倍了！”她举着手里的叉子，“好多钱！”
一万八千美元！换算成人民币有十一万多！
于谨：“别一副没见过大世面的样子，坐下。蛋糕还要不要吃了？”
丛澜立马乖巧坐回椅子，将吃得差不多的碟子推到于谨跟前：“要的，想吃带巧克力的。”
于谨给她切了一小块：“最后一点。”
丛澜：“喔。”
赛后给孩子们放松，明天是gala和晚宴，但今天也可以小小的放肆一下，丁教练就去买了蛋糕。
不大，八寸的，分给这么多人，一人也就吃上两口。
连双人冰舞他们也来凑了个热闹，就属丛澜吃得多。
于谨他们这些教练不吃蛋糕，本来就是给孩子们打牙祭而已。
“老丁你买蛋糕作甚？买点别的呗！”
丁教练：“我学生想吃！你们白蹭的还要什么自行车？”
褚晓彤赛后嘟囔想吃奶油，他这才去买的蛋糕。
丁教练怼完人，慈爱地看着跟丛澜挤到一处的褚晓彤，俩脑袋紧挨着，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美滋滋，拿到银牌就是美滋滋。丁教练心情可太好了！
褚晓彤正跟丛澜说奖金的事情呢：“我有一万三诶，汇率6.3，那我是八万一！”
她按了计算器：“哇塞！好多钱！”
其实以前也拿过的，GP系列的分站赛前六名都有奖金，第一名最多一万八，第二名一万三，第三名九千……第六名两千。
后面三个名次是2000的递减。
汇率一换算，都能上万。
丛澜：“好富贵哦呜呜呜！”
比JGP有钱多了！
褚晓彤：“总决赛最有钱！第一名是两万五千美元！”
看上去很多，但交了税、冰协抽成、跟队里半劈之后，到手的就缩水一多半了。
幸亏丛澜他们不用负责往返开支，不然更是什么都没有。
丛澜：“换冰刀！我要全上碳纤维！”
褚晓彤：“换考斯滕！我要全上最好的！”
丛澜：“明天还有gala！又是一笔到账！”
褚晓彤：“对！新的钱！”
比完赛了可以财迷了，两人算来算去，就跟已经看到现金出现在了眼前似的，一个个笑得比招财喵还可爱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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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日是gala，丛澜对这个环节一点都不陌生。
遥想当年，她还没出国比赛呢，就已经上了COC的gala名单。
不过当时是走后门特批，现在是她自己挣来的机会。
本来想让双人滑做大轴压阵，后来看了丛澜的表演滑，张简方当机立断，定了她作为最后出场的人。
彩排的时候他还来看了看，那会儿丛澜正在排大部队的群舞，冰上人影绰绰，乱得很。
张简方刚见到她半个身影，脸上就出现了笑容。
堂溪也在随行之列：“丛澜真是出息。”
张简方：“是啊！太出息了！”
堂溪很高兴：“希望今天的gala可以让所有人都记住她。”
张简方低头看她：“你编的舞，你还没有自信吗？”
堂溪：“我和虞悟虽然赛场上滑过带有东方元素的曲目，但说实话，没有她这么彻底。我也很想看看，我们的传统文化，是否能在这块冰上绽放出独属我们华夏民族的风采。”
张简方颔首：“可以的，就算不是丛澜，也会有后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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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魔乱舞的状态好了太多，基本上就宣告着选手们可以解放了。
丛澜蹲在一边给自己调配运动饮料，嘴里还咬着吸管在喝牛奶。
褚晓彤：“补钙长个呢？”
丛澜乜了她一眼：“你排完了？”
褚晓彤：“刚结束。”
丛澜：“喝吗？我带了两盒。”
褚晓彤伸手：“要得要得。”
丛澜果然从外套兜里又拿出来了一盒珖鸣的纯牛奶，就是她接了广告的支线产品。
褚晓彤：“奶味儿挺好的。”
丛澜：“最关键是我喝这个不会拉肚子，现在我班上同学为了支持我，三分之二的人都改喝珖鸣了。”
褚晓彤：“队里不也是吗？赞助的喝完了就自费买。”
gala的正式表演时长其实也挺久的，全部下来有一两个小时，算上finale的话，就能再多个十几二十分钟。
彩排过得很快，在演出之前，导播的工作人员会去跟选手确认对方的滑行路线，以便安排镜头和灯光配合。
不然的话，就冲一些选手那诡异缥缈的冰上速度，镜头时不时地就会把人给丢掉，到时候可完犊子了。
丛澜的节目在最后，她顺序也就安排在了后面。
褚晓彤他们几个结束彩排了以后没有急着走，而是找了个看台的位置，坐在上面观看。
舒傲白感慨：“我算是服了，她一个小屁孩，怎么每一次表演滑的花花那么多？”
安凝思：“糖梅仙子就够让我喜欢了，没想到现在还能来一个敦煌飞天。”
褚晓彤：“我发现她这人真的，你觉着她给的考斯滕设计已经很好看了，她会再给你出更好看的。我好气啊！我也想演传统文化！”
舒傲白的手指动了动，看向俞寒：“明年咱俩？”
俞寒：“我没意见，再说了，我意见也没多重要啊！”
舒傲白笑骂：“谁不尊重你意见了？你不乐意，那我还能一个人来双人滑？”
gala彩排无观众的，只有少数得到许可的媒体能够进来，再加上一些志愿者和工作人员。
看台上特别的空，他们一窝人也就格外明显。
丛澜在冰上中间区域滑着弧线，随便一滑就是双深刃，打着圈儿地到了中心位置，她手臂上的彩带被带动着上下翩飞。
丛澜站定在logo之上，舒展了一下双臂，而后，她整理了考斯滕，确认全部都OK，这才给出了起始姿势——
提膝点冰，曲右臂，合手下飞，势如仙鹤。
敦煌飞天，深深刻印在历史长河里的无尽奇迹。
丛澜的表演滑，《飞天》。

第80章 《飞天》
于谨曾经问过丛澜, 要不要滑中国风曲目。
堂溪、卓铮、舒傲白等人，都曾经滑过中国风的曲目，比如《望春风》、《梁祝》、《龙的传人》等等。
不只是他们, 国外选手也滑过。
08-10两个赛季，奥地利女单Polly Bertha使用了《黄河协奏曲》来演绎自己的短节目。当时温哥华周期规定了燕式步, 《东方红》的旋律一展开, 燕式巡场将整个节目推向了高潮, 以《国际歌》的旋律结尾, 寓意新的希望。
而随后10赛季, 美国一对双人AL也同样使用了《黄河协奏曲》作为配乐，音乐剪辑得很不错，选择的是末尾《东方红》选段。
除此之外, 还有很多人都将中国风曲目用在了赛用、表演滑、冰演排舞上, 反馈也很不错, 受到了广泛好评。
《黄河》、《长江》、《十面埋伏》、《阿兰胡兹》、《霸王别姬》……民族的就是世界的。
丛澜默默地看着他, 于谨觉着这些好像确实不太适合她这个年纪, 也就没有再提。
但丛澜其实是有点想滑的。
目前来说，少数民族、传统文化里的舞蹈，在花滑赛场上比较少见。
有时候, 少数, 也代表着特性过强, 其内蕴含的悠久文化不易于被外界所理解。
因此，对编排的要求就会很高。
国际编舞师大多是外国人, 兔子这边一直没有很好的编舞老师, 可是外国人就算喜欢、了解中国文化和历史, 也远不如我们自己人。
上下五千年，这是一座怎么挖都挖不尽的宝藏。
赛用节目里换民族风太冒险, 表演滑却合适。
丛澜自上个赛季就开始捣鼓，想寻找一个合适的方向。
她是有些茫然的，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是好还是坏，又会否白费心思。
但，既然有了这个想法，不做是不是就有点亏了呢？
老惦记着，犹犹豫豫，瑟缩不前，这不是她的风格。
于是，丛澜就做了。
在请来瑞塔之前，她便选好了想滑的内容——敦煌飞天。
飞天，亦称作飞仙、飞神，是敦煌壁画里的代表文物之一，有着绵长悠远的历史。
这是佛教与道教的融合，是西域文化、印度文化、中华文化在华夏大地上共同孕育出来的，独属于华夏的集大成艺术。
虽然源自印度，飞天却早已经烙上了这片土地的符号。
瑞塔编完短节目以后，丛澜依然没有给她表演滑的曲子，那会儿甚至还没剪辑好，只有之前交给她的一个粗浅demo。
新赛季的三首曲子，丛澜花了不少的钱，特别是《飞天》，简直创了她花滑曲目的消费新高。
贵的倒不是版权，而是改编。
编曲师的费用很贵，他还兼制作人，录音棚的租用、剪辑师的酬劳、补录的民乐支出……加起来，《飞天》比《魔王》和《吉赛尔》都要贵。
可是丛澜真的很喜欢这一版编曲，拿到手的时候她频频感叹，真是贵有贵的好啊！
直把编曲师逗得笑个不停。
趁着这段空档，要编舞的瑞塔和堂溪去了敦煌采风。
她们亲眼看到了莫高窟里的飞天壁画，感受了古代劳动人民的伟大，知道了何谓“飞天”，明白了何谓“底蕴”。
文字、视频、二次创作，这些与实地观看是截然不同的感受，没有人不被千佛洞震撼，哪怕壁画失色、破败。
厚重的历史是无法被褪色遮盖的。
之后，两人又去观看了敦煌舞的舞剧，并与舞团的老师进行了沟通交流。
这些支出，丛澜都要负责。
于是，曲子加差旅加编舞，《飞天》的身价陡升，成为了丛澜三个赛季以来最贵的一个节目。
尽管它只是一个表演滑。
丛澜抱着钱包哀叹：地主家也没余粮了啊！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怎么排类似的节目了，原来是因为贫穷。
舒傲白：不，还因为技术不够，不如把时间拿来训练。
太喜欢，太想跳，太渴望，千金难买心头好，反正还有钱，丛澜忍痛报销。
事后，她抱着自己的银行卡，无声哭泣。
郁红叶无奈，给自家姑娘提前结了一笔考斯滕的账单——身为设计师，丛澜也是有着正式工资的。
现在的考斯滕生意基本迈入了正轨，郁红叶辛抒怀招了人组建新的工作室，专门管这个。
丛澜的考斯滕也是要走账的，但基本可以算是左兜掏右兜进，便宜得很。
她没有包揽所有下单人的设计，毕竟还要训练和上课，有自己的事情在忙。但也接了很多单，积累起来就有了不少的钱，原本也是一个小富婆。
丛澜感悟颇深：“钱，是攒不下来的。”
到了一定的额度就会消失不见，有一千花一千，有一万花一万，就是这么的没有道理。
她看开了。
编舞师忙碌不已，为了解华夏传统文化而努力，她这个当事人也没好到哪儿去，忙得起飞。
2010年的时候，丛澜报班学了芭蕾舞，捡拾起了基本功，对后来两个赛季的节目都有了很大的帮助。
年初的世青赛之前，丛澜就不再上课了。
她原来一周去两次，这频率很明显也不是为了在芭蕾道路上走下去，只是去打打基础。
毕竟芭蕾与花滑对肌肉和柔韧性的要求不一样，丛澜没想顾此失彼，对她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花样滑冰。
结束了课程，丛澜休息了两个月，又寻摸着想学古典舞。那会儿，她就打算做些想做的事情了。
提到这个，于谨挺支持的。
学舞的好处显而易见，新一代中，队里的人没有比丛澜艺术表现力强的，同样的动作搁在她身上，那就是不一样。
说不清楚哪里不同，反正丛澜做出来就是特别的好看。
张简方思考了两天，趁着休赛季让队员们特训一下舞蹈，专门去舞蹈学院请了老师过来。
之前的几年也有过这样的举动，每一次的舞蹈种类还不一样，国标探戈芭蕾都有的。
就是吧，虽然请了老师，但对队员们的要求并不高，没有强制。
然而，张简方今年特意提了要有结业考试。标准可以放宽松，考核到底是个考试。
丛澜倒是不介意，相反，她还很高兴。
可以薅羊毛了！
飞天舞属于敦煌舞的一种，而敦煌舞又是古典舞的流派之一，这不是巧了吗？
她在意向表里写了想要会敦煌舞的老师，其余同学也没什么想法，不少人都随意，最后，就真的给丛澜请来了一位专业老师。
蹭了国家队的便利，丛澜欣慰地省了一大笔钱。
实际上，敦煌舞的历史不是很悠久，它诞生于1979年的舞剧《丝路花雨》，是从敦煌石窟群藏里的大量乐舞资料中总结、吸收、借鉴而来的。
丛澜要学的是基础，她没打算利用短时间突击成为专业舞者，花滑因为一直在高速运动，在舞蹈方面的要求并不高，又因为速度，导致很多的舞蹈动作没有办法在冰面上复刻，要做的取舍与调整是很多的。
这也是为什么，编民族特色的曲目会特别的难。
既要有内核，又要改舞蹈动作，还得糅合了花样滑冰的技术，难上加难再加难，瑞塔头都要秃了。
堂溪也很疲惫，她第一次接触飞天舞，要学的同样很多。再者，她以前没有编过节目，这也是头一回。
但话说回来，能跟现今声名鹊起的新一代编舞师瑞塔合作，用心观察，能学到的东西是有很多的。
堂溪不仅在筹备考裁判证，退役后兴趣使然，她也有点想接触编舞这个工作。
瑞塔需要一个能顺利理解飞天舞内核的帮手，堂溪想要深入了解编舞，两人各取所需，合作起来也挺顺利的。
丛澜：哦豁！
总之，丛澜用短时间学会了基础的飞天舞姿，瑞塔在采风中把握住了这种舞蹈的特色，堂溪辅助她，一群人努力地录制剪辑出了曲子，第一版《飞天》出现。
然后就是不厌其烦地修改、实际演练，再请专业的敦煌舞老师来纠正舞蹈细节，花费了无数人的心血，最后，才有了今日的《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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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斯滕还是丛澜给自己设计的，参考了壁画和敦煌舞，结合了花滑的需求，最后出了这么一件。
中间也是改了数不清多少次，更因为暂时不急着要，半个月之前丛澜才拿到最新版本。
原想做分体式的抹胸+下裙，最后发现这样设计不太方便，很影响花滑动作，也就作罢。
颜色选择了深绿、深红、浅黄、橘色，用肉色布料作为打底，远看的话是件抹胸和下裙，实际上是一整条裙子。
衣领做了中高的高度，上半身接了深绿色的抹胸，往下是貌似露出的腰部和肚脐，下半身是散落的裙子。
裙子这部分的设计挺有意思的，因旋转、跳跃的需求，导致太长不行，太短又不好看，会失去飞天的特色；思虑良久，改成了最长到膝盖、最短到大腿中部的多层裙摆，里面是深绿色，外层是深红色。
腰部设计了垂落的长短不一的飘带，最长不足膝盖。颜色有橘红、赤灵、深绿、浅绿，两指到三指半的宽度。
丛澜本来想在底端缀个珠子铃铛什么的，后来发现打在身上真的很疼，利索地放弃了。
丛澜：还是小命要紧。
腰部还压了一条很轻的合金腰链，坠子不长，就一小节，不乱也不打人，很方便。
除了裙子上有飘带之外，胳膊上也有。
浅黄和深红两条，中间位置被缝在了抹胸后方脊椎那儿，绕过手臂两侧，固定于胳膊肘上方的大臂臂钏上，再往下继续，留出一定的弧度，穿到了手镯上，最末剩下了不到半米，顺着手腕延伸下垂。
双手平举的话，有点像是开业剪彩的彩带那种感觉，还是左右对称的。
于谨：“……不会形容可以不用说话。”
丛澜：“嘿嘿！”
郁红叶特别挑了最适合丛澜肤色的底纱，她偏白，冰面又是一个巨大的打光板，愈发显得丛澜白皙。
往常穿裤袜还能将就一些奇奇怪怪的颜色，这会儿上半身都要露出肉色底纱了，又有半个高领，跟她脖子和脸离得近，颜色要是深了或僵硬，那不就对比得更明显了吗？
郁红叶找底布找到心累，好不容易翻出来一个还算可以的布料，轻薄轻透，不离近了看都会忽略底布轻纱的存在。
壁画上的飞天形象基本上可以概括为：胸饰璎珞，臂饰镯钏，腰系长裙，赤脚外露。
丛澜做不到最后四个字，前面仨还是没有问题的。
后来她发现，前面这个璎珞也不太行。
脖子里挂着那种金属的夸张首饰，跳跃时候砸到脸和下巴上那可真是疼啊！
再换别的项链，小的不好看不明显，胸部以上可是没有装饰的。
大的话又重蹈覆辙，让人惨叫连连。
要不说孩子打小就聪明呢，丛澜干脆推翻了最初的分体式设计，改了连体的裙子。
用肉色打底布料做了长袖半领连衣裙，特别做出来一个领子是为了做假璎珞——辛抒怀用金色的水钻、亮片、珠子，在领子上给丛澜拼了一个项链。
没做成金属璎珞的模样，只是在领子上围了一圈，其余的空白留着给丛澜做别的用处了——
衣袖、胸前、腰腹部的肉色空白处，用幻彩的深红与金色水钻，做了曲线的流水纹，分布很宽泛，并没有离得太近。
布料特别的贴近肤色，又想营造轻盈感，所以比较透，远看倒真的像是她皮肤上的绘画似的。
为了配合整体，手腕间还戴了宽一些的花丝工艺手镯，刚好压住服帖的衣袖，勾带延伸至指尖，固定整个衣袖的长裤，避免大开大合的动作使得袖子缩回手臂。
没有穿裤袜，因为这样会很生硬。改了条宽松的浅黄偏蜜合色的轻纱宽松裤子，尾端收在冰鞋里面，滑行会有风吹起，能隐约看到腿型。
整个考斯滕的颜色搭配很和谐，撞色中带着中华文化的美。
在裙子的布料上其实还绘制了祥云纹、火焰纹，各不相同，是从壁画里截取的纹样，丛澜做了变形。
原是想绣上去，后来发现太麻烦，没时间了，就直接画在了布料上面。
发型也简单，没做飞天髻，也没搞复杂需要发包的传统发髻，而是将头发分成了四个部分，上面一左一右地扎了俩马尾，末尾绑好，翻折扭到中间压在头顶，两侧编好的辫子向上缠绕，u卡固定，跟小兔耳朵似的，一个小小的飞天髻就做好了。
用的还都是自己的头发，不沉，不影响动作。
簪钗用不了，一个旋转就能把所有的发饰都甩出去，最后定了个花丝镶嵌制作的小发冠。
中心是比青枣大一点的莲花纹，两侧做了蝴蝶的蝶翅，整体很小，刚好扣在双髻的中间。
本来就打算在脑袋后面垂三四条细的发带，这下子干脆连在发冠侧边了，还能固定住不让它乱跑乱掉。
突起的跟小兔耳朵似的两个髻上，后侧根部用了两枚金色发扣，是跟发冠一起找匠人做的。
其实她发冠、发扣以及臂钏手镯都是925银打的，后续镀了金，材料费不少，手工费也贵。
要不是实在没钱，丛澜都想直接用金子。
金子那么好看！
花丝工艺是传统文化之一，丛澜在网店里翻到的老手艺人了，是老匠人家的孙子开的店，做工很熟练，可以接定制，因为标价贵所以定制的人不多，她工期排得很快，给的成品特别好看。
臂钏上还用了碧绿色的天然石戒面做了镶嵌，大的直径有20mm，小的只有8mm，有规则地一上一下分布，配上花丝怎一个美字了得！
丛澜决定以后要珍藏起来，不用也可以当纪念品。
最初倒也想做美美的发型，但不太适合她，丛澜试过，老觉得脑袋上太重，跳跃都别扭，最后就舍弃了。
因为没打耳洞，所以就没有戴耳环。很多女选手都会戴，这个并不影响技术动作，有的人为了配合节目还会选择偏大一些的夸张流苏耳环，只要本人适应就可以，丛澜只是单纯不喜欢罢了。
这样一整套从上到下的精致，怪不得褚晓彤在看台上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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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目选自同名《飞天》，但进行了很复杂的重新编曲。
先是一阵驼铃声，空旷的场馆内一下子就充满了西域特色，似乎带来了沙漠的沉重、炽热。
飞天的形象复杂多变，历经十个朝代的演变，情感、意境等多有不同。
但有一点贯穿始终：它婀娜多姿不假，却不是轻浮的妖娆，而是宝相庄严。
敦煌舞蹈的动作优美，舞姿以曲线为主，手部姿势丰富，脚位也满是表现力。
眼睛更是传神，是重中之重。
丛澜的眼妆化得浓厚了些，眉毛特意做了柳叶的细长，眼线向后挑去。眉间多了花钿，两侧颧骨外的面颊上也有红色的细长花钿，淘宝上一堆，买来贴了就行，很方便。
丛澜原来没打算彩排时候上全妆，她连头发都不想做，结果被于谨轰走搞了全套。
于谨：“不然不好看。”
穿着这样的考斯滕结果不化妆，脸上就寡淡了些，特别是她年纪小，化完妆还能成熟一点，现在看着太奇怪了。
丛澜没有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地花了二十分钟简单上了个妆，头发交给于谨，他看一遍就学会了。
彩排就不能跟OP时偷懒，全套都要上，不能嫌弃旋转就不排。
也因此，在场众人有幸见到了第一次正式演出的全版《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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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声驼铃过后，维持静态姿势的丛澜就进入了动态，转体时衣裙飘曳、巾带飞舞，手腕间的金镯叮铃作响。
拧腰移跨，脚下转三接莫霍克，左手手臂多弯，右臂折叠指尖向左，手指拈花般。
敦煌飞天讲究S形体态、U形舞姿，需要合理地运用身体各个部位，手臂要弯曲，姿势要舒展，却又不能幅度过大，否则的话就会显得张扬。
要有曲线美，但不能失去典雅。
丛澜转腰沉气，以肌肉的内在劲力作支撑，手臂曲而不折、棱而不尖。
她身轻如燕地在冰面飞行，就此来看，倒是挺适合改变成花滑节目。
成品曲子里的民族乐器很多，古筝、琵琶、笙、排箫、埙、手鼓、定音鼓等等，还有西方乐器的大提琴。
原先不是这样的，很多内容都是后续加进来的，可以说，一个乐器就是一笔钱。
整首曲子全是金钱的响动。
丛澜：贫穷如我。
她向后滑去，左脚单足滑行，浮腿弯曲提膝盖，佛手对腕变上举，于是手臂上半固定的飘带就飞扬起来。
长带飘飞，迎风舒卷，动感强烈。
有箫声响起，丛澜昂首振臂，接了一个基础燕式，还特意保持了兰花手的姿态。
俯身向下变化夏洛特燕式，手臂由上至下，双手握住小腿时，衣裙轻软，彩带飞卷飘旋，如横空飘游般灵动，似逆风翱翔于彩云之上。
找敦煌舞的专业老师来纠正动作，花费时间去调整细节，实在是丛澜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很多时候，差一点点，效果就会截然不同。
丛澜很注意飘带，担心卷在冰刀下面，所以没有往下抓脚踝，而是偏上的小腿部位。
起身顺势换Y字燕式，她仿佛自云间穿梭而来，配上背景音里的排箫和埙，云雾弥漫，大气磅礴。
丛澜在演绎节目的时候，一向很注重面部表情，这大概是她遗传丛凛的优点，不会因忽略与认真而面无表情，哪怕是第一次练习。
更何况，现在是她展示成品的时刻。
静心、放松，双眉舒展，嘴角微微上扬，时而双目低垂，时而肃穆静谧。
她面部的变化给得很丰富，一直在随着音乐与动作的变换而调整。
敦煌飞天有很多手持乐器的不同姿态，丛澜将其打乱，糅到了不同的节点。
扬腕击鼓，反抱琵琶，拈笛吹奏……肩肘腕传导至指尖，上肢动作缓慢又富有节奏。
右腿高抬向前，跳起时几乎快与冰面成为了平行的直线，转半周，一个极高的华尔兹跳，在手臂与衣裙间彩带的飞卷舞动下，就这么完成了。
她整个人飞了起来。
弓步拖刀时，丛澜双手做弹琵琶状，变鲍步，接莫霍克的同时有个逆时针转体，接落叶跳，一手似托花于胸前，一手散花于空中。
含胸、收手，合掌礼佛，眉目低垂。丛澜头部微动，配乐出现“伶仃”的清脆声响，她仿佛被这乐声吸引了，正在凝神细听。
少顷，她回过神，轻轻一笑，伴着一道琵琶声，做了个延迟的1A。
3A讲究快速转体，delayed 1A却不是。低空也可以做，高空当然也行。
丛澜的高度就快要离冰面八十多厘米了，这个1A的延迟姿态做得太漂亮，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强大。
前面半圈像是身形凝滞在了半空，又在最后不缓不急地转完剩下的周数，右足落冰，流畅滑出。
彩带飘旋至身前，丛澜倾胯，将浮腿在侧面弯曲，做了飞天姿态。
过程舒缓曼妙，幅度刚刚好，动作间没有滞涩，唯见柔和与圆润。
butterfly难度姿态跳接燕式转，仰燕时，肩上、手臂、腰间彩带垂落，旋转中肆意飞舞，充满轻灵之气。
单手拉冰刀换甜甜圈姿态，一如既往的灵动。
蹲踞旋转被这个EX开除了，因为丛澜很难保证自己蹲下后能够完整地站起，而不是因为冰刀被落在冰上的飘带缠绕导致直接摔倒。
甜甜圈后是双足交叉直立转，手臂自下而上，右臂高举，左臂弯曲置于胸前，昂首抬头，神情庄严，嘴角似笑非笑。
彩带翩飞，庄重典雅间，飞天更显鲜活灵动。
音乐来到高潮，丛澜在捻转过后手臂猛然上抬，点冰起跳，前腿屈膝向后，右腿摆直，腾空时是一个小鹿跳的姿势。
就是壁画中飞天在祥云之上的真正飞天姿态。
那一瞬间，场边的摄像师记录了整个时刻，拿着相机在拍照的人，则是下意识地连按快门，定格了这直冲云霄的飞行姿态。
她落冰后旋身，脚下是细碎的刀齿步，契合着节奏向前。
这并不是唯一的一次小鹿跳，在之后还有动作更大幅度的雄鹿跳——比小鹿更高、更有力，显得更威武一些。
曲腿是雄鹿跳，若是双腿分开于空中形成一字，那便是分腿跳了。
体操节目里常用，花滑这边也有类似的，很多选手的赛用和表演滑里都用过。
丛澜也是。
这个腾空的身形与刚才的华尔兹跳、delayed 1A、小鹿雄鹿一家跳等等就又不同了，略微一变化，就有不一样的效果。
一连串的步伐出现，毫无偷懒的表演滑编排，冰面覆盖率不输赛用节目，路线也复杂多变，照顾到了360&#176;方位的观众们。
她在路线行进改变中，掺了Y字燕式、I字转身、掰腿，如果说以前的节目里，转三莫霍克两个步法出现的次数偏多，那么在今天的《飞天》里，捻转步得到了最多的偏爱。
没办法，这身考斯滕做捻转步时，脚下的动作、身形的变换、旋转的姿态，都极其曼妙，分配在不同的冰面区域上，时不时来一个，卡着音乐，会显得节目丰富许多。
最后以侧躬身接贝尔曼旋转结束了整个节目，浮腿放下以后，丛澜自小三指变反弹琵琶的手势，定格了ending pose。
周围爆发出掌声，人很少，所以显得稀稀拉拉的，但足够热烈。
丛澜站好，在冰上微张着嘴喘气。
看到那群跳起来的队友时，她笑着比心。
褚晓彤他们伸直胳膊回应着，嘴里还“哎哎”地长声喊了几句，跟唱山歌似的。
诚然，整个节目里，为了适应冰鞋、花滑，导致很多脚位动作缺失，步法跳转、手位、旋转等姿态都与敦煌飞天舞有了差异，但不得不说，这依然是可以被认可的“飞天”。
有形有神，是一个很好的创新改编。
丛澜塑造了一个多面的、立体的、灵动的飞天，兼具大气、庄严、慈爱、仙气。
便如李白所叙：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霓裳曳广带，飘浮升天行。
又如苏轼所言：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更如观众所道：我泱泱大国，出个仙女怎么了？

第81章 gala结束
丛澜扒拉了两下自己胳膊上的带子, 把它们从身前捋到了侧边，双手叉腰，脚下走了两步, 慢腾腾地朝着场边滑了过去。
这个节目真的好累，里面的跳跃只放了个2A和3T, 没有更多高难度的种类, 但是吧, 其他的小跳说是“小跳”, 实际上一点都不“小”！
想做出凌空姿态, 要高要飘，要轻盈又要有力量感，费的力气半点不比一个3T少。
反正丛澜挺累的。
没自由滑讲究, 却跟它差不多辛苦。
于谨激动地鼓掌。
他在排练群舞的时候没过来, 别的选手彩排时又去找人聊天了, 这会儿轮到了丛澜, 他这才过来守着。
“太绝了！”只有这三个字能形容他此时的心情。
丛澜左手搭在围栏顶端, 腰都不想弯，脚往后翘，歪头瞥了一眼, 熟练地扣冰刀套。
两只冰刀都扣好, 她双脚踩在地毯上, 摸着肚子道：“饿了。”
比赛的两日她基本不吃东西，gala这一天饮食会恢复正常, 不过吃得也不多, 晚上还有晚宴等着可以大吃大喝呢！
本身能量消耗就快, 更别说在冰上泡了俩钟头，就算是坐着一动不动, 两三个小时过去也该饿了。
舒傲白从旁边下来，扑到了丛澜身上，抱不动，于是只单纯地拥着。
“澜澜你好牛逼！这节目要上天啊！”她道。
丛澜半死不活的，没有丝毫反抗力道，被舒傲白晃来晃去：“已经上了已经上了。”
名字就叫《飞天》嘛~
于谨提醒：“小白松手，晃得有点狠。”
舒傲白：“哦哦哦！”
丛澜也挺满意的：“练了好久呢！”
舒傲白眼尖地发现她居然还做了美甲！
丛澜抬起爪子：“这个啊？彩排就有了啊，我在酒店涂的。”
舒傲白：“我都没看到！”
褚晓彤也下来了，刚走过来就听见这么一句，举手：“我知道！我看到了！”
舒傲白扭头。
褚晓彤：“彩排就看见了。”
刚才群舞和等待时间，她跟丛澜挨着比较久，无聊嘛，人的精力就会四处乱消耗。
丛澜没留长指甲，先不说卫不卫生，她每天训练摔倒的次数难以计数，手掌、指节、手背、手腕直接摁在冰上的机会也很多，要是撞到挡板，就不知道会怼到哪儿去。
这样一来很不安全，指甲受到外力导致劈开，疼都能疼死。
丛澜觉着短指甲挺好的，日常也方便。
就是剥橘子偶尔有点费事。
现在美甲流行，但去店里又贵又耗时，丛澜去搞了一批穿戴甲的材料过来，趁着训练结束休息摸鱼时间，自己做了好几套。
这个比甲片好用，还不伤指甲。
郁红叶留意到家里多了一堆指甲油和小东西以后，蹲了蹲她的成品，最后拿走一套，说是打算去看看能不能搞这个的生意。
丛澜对她妈也是叹为观止。
郁红叶女士自从辞职开店创业以后，短短两年成为了有志中年，生意红火，前途明亮，赚钱越多人就越有精神。
房价又涨了，她前半个月还去付了一套房的首付，又给丛凛的餐馆投资，带着家人和伙伴们把小日子过得欣欣向荣。
就是人越来越忙了，还打算扩张事业版图。
舒傲白抓住丛澜的手来回看：“画得很好诶！还有图案。”
丛澜自己勾的云纹，缥缈一层雾，主体是红色，十个指甲各不相同，有一只上面还有个小小的贴纸九色鹿。
她伸着长指甲抠了抠舒傲白的手：“我妈去找人定制了，以后你们要是想要考斯滕配套的饰品，能再多选一个美甲。”
现在可以提供发饰耳饰这些，以后又多了一条。
舒傲白眼前一亮：“行啊！”
丛澜：“回头撺掇她俩卖假发得了。”
舒傲白：“我觉得未尝不可。”
于谨打断了她们：“……别嘀咕生意经了，该拍照拍照该采访去采访，该走的走了啊！下午还gala呢！”
几个人：“哦。”
&#183;
gala的看台上，人还是比较多的。
灯光特别的暗，别说观众分不清选手的脸了，他们场下等着的这群选手离得远了也看不清楚彼此。
丛澜没穿飞天的考斯滕，这会儿穿的是一条小黑裙，跟大家挤在出入口等着被放进去。
排好了顺序一个个进，丛澜在中间的位置，工作人员的手一松，她就蹬冰加速飞快地滑了进去。
短边进，到长边那里站着，中间这段距离可以让选手们自由发挥。
丛澜一出场，灯光照在她身上，看台处就爆发了更为浓烈的掌声与呼喊。
她转体向后，蓦地腾空，来了个举手的3Lz。
没有难度步法，轴有一丢丢的歪，落冰还算可以，反正看不太出来。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着欢快的音乐双手上举，又转身向场边排好的位置走去，跟大家站成一长条。
凑到了褚晓彤身边，她低头跟丛澜嘀咕了两句：“好冷啊。”
可不是，在后台就开始等了，热身要持续不断才能维持温度，出入口那里又不能穿着队服，大家都是穿考斯滕或者常服，便是常服也不厚，短袖长袖小裙子，都是夏季装扮。
再来冰上站着等全体亮相出场，于是就更冷了。
丛澜搓了搓胳膊，点头道：“我也是。”
两人说话的时候带着鼻音，褚晓彤抱了抱丛澜。
她俩后面的方位上，有一小撮人“嗷”地叫了起来。
褚晓彤刚好看着那边，一脸懵逼。
有观众大声吼了一句“晓彤真漂亮澜澜加油啊”，声音不算大，被背景音乐遮住了，离得近的才能听清楚。
褚晓彤笑着挥手，顺便也放开了丛澜。
丛澜没留意，正在看后面出场的楼翎摔了个4T。
啧，这屁股得摔成八瓣了吧？她不禁感同身受。
虽然难免还是群魔乱舞，但至少排练过三四次，勉强能看出来有那么一点队形存在，只要不跟旁边整齐队列人员们相比的话。
体育频道直播了gala，从开幕到finale全程都有，有的镜头会很混乱，偶尔掺杂神来之笔，出点神图。
孙娅然继续解说，不过为了不影响观众们欣赏EX，她尽量只在上下节目的间隙里说话，等到音乐起、选手有了动作，就降低存在感，闭口不言。
这一次也邀请了小选手来上gala，就像当年的丛澜。
等到最后一个节目，孙娅然回忆往昔：“两年前，丛澜也被邀请来过中国杯的表演滑，当时她才12岁。不过今年她也只有14岁。”
镜头给了站在出入口处的丛澜，孙娅然笑了一声：“丛澜在昨天取得了女单第一的好成绩，接下来是她带来的表演滑曲目《飞天》。”
灯光斜斜地落在丛澜身上，她换了一身考斯滕，大屏幕上有了她的特写。
丛澜低头整理身上的装饰。
观众：“哦豁——”
场地里有外国人，占的比例很小，更多的还是自己人。
红绿配色，飘带，传统发髻。
怎么看怎么是中国风。
虽然今年三月《最炫民族风》走红攻占大妈们的广场舞，《江南style》席卷全球比《香水有毒》还要洗脑，快节奏的歌曲似乎更容易被人接纳，但中国风依然是大家的偏爱。
其实剖开来讲，《最炫民族风》不也是含有诗意的中国风元素歌曲吗？
观众们总是能第一时间分辨出来什么是真的古意，什么是他们无数次期待又失望的中国风。
丛澜站在场中央，摆出了起始姿势，这个时候，连观众本身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屏住了呼吸。
渴望、颤抖、激动，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是错觉又担心接下来会浮于表面，此刻的大家，心情是复杂的。
谁都想出精品、经典，但最被人津津乐道的节目，是历经了打磨在天时地利人和中陡然出现的。
丛澜可以吗？
他们这样想着。
她年纪还那样的小，传统文化又这样的厚重。
“飞天是什么？”
“这一身有点熟悉啊……”
“历史书上的壁画吗？”
“卧槽这驼铃声太有韵味了吧！”
孙娅然也跟了全部的彩排，她是解说员，本来就是电视台的人，有工作证件可以进入后台的。
看到丛澜的《飞天》时，她就知道，这绝对会火。
就算是放在国际上，也会火的。
孙娅然：“《糖梅仙子之舞》可以夸一句轻灵、可爱，是精灵一般的清澈美好。那么，这曲《飞天》，则是美之集合，是轻舞曼妙，是大气磅礴，更是庄严典雅。”
搭档也赞同此话：“来自敦煌的《飞天》，请大家欣赏。”
驼铃声将大家带到了大漠，丛澜的表演将仙人之境的一角揭开，呈现给了众人。
-不看不是中国人，丛澜《飞天》直接封神！
-你见过这样的花滑节目吗？她将敦煌搬到了冰面之上。
-来自东方的传统之美，这曲表演滑实在是令人惊叹！
国内外的论坛、微博、推特、油管……带上花滑的tag里，这一天被丛澜的《飞天》刷了屏。
冰场边各国的摄影师不住地按着快门，丛澜的动作被频频记录定格，时间停止在相机内，永不褪色。
一曲结束，丛澜在山呼海啸中收回了反弹琵琶式的手臂，她笑着在场中滑了一个圆，叉着腰缓了缓气息。
各项的第一有安可，歌手是唱歌，花滑选手自然是表演花滑。
这身考斯滕太碍事，很多动作都不能做，但也幸好，安可的花滑EX并不需要表演全场。
自由滑《吉赛尔》的后半程音乐响起，丛澜从跳接燕式转开始，彩带凌空飞舞，这又是另一种感觉。
有观众呢喃：“还、还挺和谐……”
东方的敦煌飞天撞上西方的吉赛尔，突兀是有的，不过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分半的音乐里，燕式转到直线步，中间丛澜还大方赠送了一个3A的跳跃，不得不说，3A就是比2A飒气！
虽然丛澜的延迟2A也很好看，《飞天》里的高度与滞空感更是惊人，她又很少跳2A，可以说是见一个少一个，但，大家还是偏爱3A。
没办法，最高难度，还这么特殊，阿克塞尔跳就是坠强滴！
最末的联合换足旋转中，蹲踞转就算了，丛澜还想继续在冰上滑下去，暂时不想伤筋动骨。
蹲踞姿势都改了躬身转和直立转，反正花滑的旋转姿态也多，这身考斯滕做这两个旋转又特别占便宜，效果更是一等一的好，观众们不仅没觉得不行，反而兴奋地鼓起掌来。
“哇哦呜——”
“丛澜——”
等于是滑了一套半的节目，结束以后比以往都要累一些，但看到大家的反应，丛澜挺开心的。
她挥了挥手臂。
这是最后一个节目，gala就此结束，剩下的是finale，丛澜没有离开，直接站在冰上等人。
全员排队绕场，丛澜打头带队，也是对她的特意安排。
褚晓彤无异议，舒傲白俞寒没有意见，安凝思顾示更没什么说的。
他们都看得出来，属于丛澜的时代到来了。

第82章 受伤
COC的三天过得很快, gala以后照例是个晚宴。
可能，全国各地的美食都在这里了。
当然，为了照顾到国际友人, 还安排了一些西方的食物。
丛澜吃得很开心，端着盘子来来去去, 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她心情好, 连频繁被人找来合影都一直笑眯眯的。
丛澜：“嗯嗯嗯, 好的好的！”
说着, 她还低头拿了个灌汤包, 问对方：“吃吗？”
用的俄语，弯腰来跟她合影的男单伊万赞叹地道：“你的俄语说得真的很好！”
丛澜没过脑子地恭维：“谢谢，你也不错。”
伊万习惯性地点头认可：“嗯！嗯？”
懵逼地拍完了照片, 后面的人拉着他走, 丛澜跟前换了下一个选手。
伊万后知后觉：等等, 我一个俄罗斯人, 俄语不好还能好什么呢？
丛澜喝完了灌汤包里的汤汁, 开始吃包子。
来跟她聊天拍照的人不介意她吃东西，她也不担心自己的吃相，这样随意拍出来的照片反而挺不错。
要是让专业评论的人来说, 大概就是所谓的“生活气息”与“自然”吧！
可以说, 丛澜成为了晚宴的焦点。
一半多的人都来跟她合影, 剩下的一半则是看着这一幕发生。
ISU的官员们也来了一些，见状笑着来跟丛澜打招呼。
贴面礼凑得近, 丛澜有点不是很适应对方身上的香水味, 太浓厚了。
好在没打喷嚏, 不然就真的有点失礼。
得益于她丰富的语言种类，哪怕是跟母语为英语、法语、俄语的人同时交流, 她都能无缝切换语言系统。
在旁边看傻了的褚晓彤：“……”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人啊？
舒傲白拿着手机在录视频，对准了一米五以外的丛澜跟她对面的三人，扭头小声跟褚晓彤说：“太厉害了，叽里咕噜的，我一句没懂。”
褚晓彤：“你别说，我连英语都没听明白。”
出国比赛的时候国外记者用英语采访都会很照顾运动员们，使用的全是简单词汇，还特意放慢语速，就这，褚晓彤们都不一定能理解，大多时间还需要翻译来帮忙。
丛澜跟人聊天的语速都快起飞了。
褚晓彤她们跟听天书似的。
好不容易那边的三人离开，她看到丛澜深深地摇头叹气。
褚晓彤凑了过去，问：“怎么了？”
丛澜：“成年人好累哦，还得应酬。”
褚晓彤：“？？？”
此话怎讲？
丛澜记仇地道：“里面有个J2裁判，我看了长短曲的小分表，她给我打的分一直是最低的。”
褚晓彤：“……”
九个裁判，国际滑联的系统里是会给出名字的，J1到J9分别是谁，他们的各种小分打的是什么、平均后是多少、加在一起的总分有多少，这些都能看到。
当然，丛澜拿到的小分表里没有这么多内容，更详细的结果要单独在网站上看。
她很闲，她看了。
丛澜：“怎么有脸笑眯眯地夸我节目是选手里最棒的哦，大人真是不要脸啊！”
褚晓彤捂着她嘴：“求你了别说了！这么多人呢！”
丛澜眨巴着大眼睛，看她慢慢松了手，又道：“她都敢做了，我为什么不敢说？”
褚晓彤喟叹：“因为这就是大人的生活啊！”
丛澜：“那真是好虚假哦！”
两人敷衍地感慨完，又挤在一起去找吃的了。
丛澜推荐奶黄包：“这个做得特别好吃，比队里食堂都好吃！”
褚晓彤将信将疑：“是吗？那我尝尝。”
丛澜：“好吃吗？”
褚晓彤：“卧槽真好吃！”
舒傲白在丛澜吐槽国际滑联的人的时候就关了录制，这会儿站在一边，泪流满面：“呜呜呜我也好想吃啊！”
丛澜扭头：“你不吃，你来做什么？”
舒傲白：“闲着也是闲着。”
丛澜无语：“……”
舒傲白：“别人都在交际，就你一直在餐区吃东西，你，女单，反思一下。”
丛澜塞了第二个奶黄包：“我饿，我想吃。”
舒傲白更难受了：“吃不胖的人真的好过分！”
&#183;
晚宴结束以后，第二天就有人乘着飞机离开，还有人想在当地游玩。
于谨虽说怼了丛澜留下看速滑比赛的异想天开，但也没真的不让她出去玩耍。
“给你们安排导游又不乐意，那就自己去玩吧，有麻烦找警察。”他道。
丛澜：“知道啦！”
昨晚上跟褚晓彤舒傲白安凝思他们几个从酒店偷溜出去，到外滩看了夜景，十一月的冷风，吹得他们一个哆嗦。
白天是个大晴天，著名景点打卡，还去东方明珠上面看了看。
中间还遇到了其他国际选手，丛澜帮他们指了路。
丛澜：“每日一善达成！”
褚晓彤乐得牙豁子都漏了出来。
&#183;
丛澜拉着新换的红色行李箱，戴着口罩来到了首体。
一进门就把口罩取了下来，直咳个不停。
上冰训练都没有停止，于谨听得皱了眉毛，把本子放下，喊人去给丛澜接了温水过来。
丛澜趴在围栏边上，伸手端着一次性杯子。
于谨：“感冒了？怎么咳嗽了起来？”
丛澜喝水压了压，摇头：“没有，今儿的雾霾太大，我出门忘记拿口罩了，走了一半的路才找到了一个药店买到的。”
北京这两年的雾霾越来越大了，冬春季的时候频发，今天一出门，丛澜眯着眼睛都没看清楚五米外的路是什么模样。
丛凛送她去上学，一路上开车慢得跟乌龟似的。
丛澜险些迟到。
于谨：“啊……”
体育馆里咳嗽的人不少，于谨过来的时候也是不太舒服，不过他体质好，没多大的影响。
秋翠也在咳，方晨发现她有点发烧，去找了体温计。
丛澜：“没多大问题。”
说着没什么，等整冰车清了冰面后，丛澜第二阶段训练开始，刚进入冰面，她就又咳了起来。
于谨听着这简直是要把肺给咳出来的节奏。
丛澜捂着口鼻，声音朦胧：“所以我们的整冰车为什么烧柴油啊！”
冰面维护很费功夫，后面的制冷机房面积都有一百多平，里面的机器更是一大堆。
整冰车是个大家伙，可以修整冰面，比赛时两组的间隔就会出来工作一次。
用的不是电，是柴油。
混合冷空气的尾气味道，在这会儿格外敏感的丛澜面前，简直就是刺入鼻子里的冰针。
于谨拉着她出去在走道上坐着：“等等再进去。”
debuff好像在今天全部加满了。
再度上冰的丛澜做完了剩下的训练，练了改后的自由滑，趁着有时间打算练两组四周跳。
她成功率还是不怎么高，加上为了比赛将训练都跳三周了，分过来的时间就更短了一些，这样一来，早先似乎有点摸到的四周跳感觉，逸散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女单现在的竞争在三周跳和高级三三上面，练四周没必要且得不偿失。
所以丛澜是不被允许将重心转移到四周上的。
于谨看她差不多缓了过来，不怎么咳嗽，状态也挺好，就想着一鼓作气，练练也行。
结果，在第三个跳跃落冰的时候，丛澜直接左脚崴着砸在冰面上。
她倒吸一口冷气，知道自己糟了。
这感受太特么熟悉了！
前两天在意念空间里刚摔过！
于谨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呢，一抬头，孩子就摔到了地上。
本来没在意，训练时候摔摔打打再经常不过，结果五秒钟过去，丛澜还没站起来。
他疑惑：“丛澜？”
丛澜坐在那里，低头看了眼左脚脚踝，再看向于谨。
她深呼吸，吐出一口气，单手扶冰站了起来。
左脚放在冰上，还没用力，就感到了一阵疼痛。
丛澜：“嘶——”
于谨看出来不对劲，立刻上前：“怎么了？”
丛澜：“左脚扭了。”
于谨：“严重吗？什么感受？”
崴脚不是一两次，之前也有过，冰敷过后再缓缓基本上就没事了，有一次严重些，休息了几天。
丛澜苦笑：“可能……不太好。”
跟以前的情况都不一样。
于谨二话不说让她出了冰面，冰鞋脱掉后带着丛澜去了医务室。
队医检查了以后，干脆地道：“软组织挫伤，加上外韧带拉伤。”
于谨：“！！！”
丛澜：“！！！”
队医也很不满：“都跟你们说了训练要注意适量，丛澜你最近是加大训练量了吗？”
丛澜：“……比赛周期是这样的。”
队医：“一周不能上冰。”
丛澜窒息。

第83章 不错，还是我的3A
于谨知道这一天终归是会到来的, 但真的来了，他还是很难受。
丛澜无语：“你见我第一面之前的一个月，我才伤过。”
她练3A伤过脚踝, 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
于谨要是再早几天过去的话，可能看到的就是她恢复跳跃的弱鸡状态了。
所以这一次的伤病, 对丛澜来说并不是第一次这样严重。
于谨噎住：“你不要打击一个伤春悲秋的青年人的失落情绪好不好？”
队医：“嗤——”
他在低头开药。
丛澜扭头护短：“医生, 请不要发出言情小说里霸总常用的语气词, 这样会显得你很不符合现实人物的。”
队医表示你在扯淡。
丛澜立刻看向于谨, 告状：“为什么他态度这么不好？我怀念我李医生了。”
队医凉凉地道：“因为我是你李医生的师父。”
丛澜：“……”
该怂就怂, 她很识时务地低下了头：“我错了，请原谅一个真正的14岁的孩子吧！”
队医没忍住，笑了出来：“就你机灵！”
丛澜用手指给他比心：“爱你哟！”
队医冷酷接收了她的爱心, 紧跟着表示不吃这一套：“一周肯定是上不了冰的, 你别想了。”
丛澜：“啊？”
队医冷笑：“你过会儿要是能把冰鞋穿上, 我就把我的姓倒过来写。”
丛澜：“……不至于不至于。”
于谨绝望了。
队医起身去给她拿药, 留了两人在室内静静相看无言。
丛澜干巴地劝他：“那个……意外总是突如其来, 我也不想的。”
于谨痛苦：“四周跳……”
丛澜眼皮一跳：“女单会四周多罕见啊！”
于谨不顺着她往下，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运动员要是没什么伤病，我觉得这个更罕见。”
丛澜：“那你这是想多了, 年岁越来越大, 训练越来越多, 比赛越来越久，伤病就会从一个变成两个再变成好多个。”
于谨捂着心口叹气：“我知道啊……这不是做个白日梦吗……”
丛澜这两年也不是一直满血的, 她确实没有像今日这样的大伤病, 也没出过更多影响训练和比赛的意外。
但那是他俩足够小心。
去年到意大利比JGP的时候, 隔壁有四五个小选手都因为酒店餐食问题导致上吐下泻，丛澜这里吃食是于谨专门检查了、队里有人后勤带了米饭面粉, 当地特色一概不吃，饮食根据队内习惯并不更改，就是担心她在这方面出问题。
滑冰馆太冷，丛澜感冒发烧频繁，药基本不吃全靠硬抗，训练疲惫得能直接睡着，但还是要继续完成每日计划。
她身体各个关节出现疼痛，也是常态。
比赛不会总是在运动员最舒服的状态举办，他们需要适应各种情况。
队医拎着一堆药出来，丛澜的左脚架在凳子上冷敷着。
他坐下后撕开包装开始捣鼓，又拿了口服的药给丛澜，让于谨接水给她。
“一周之内不许上冰，能忍住疼的话就做恢复训练，反正我说两周不上冰不训练你们也不会听，”他道，“就懒得说了。”
于谨讪讪的。
丛澜理直气壮的。
正常来讲，丛澜至少要有两周完全无训练的恢复期，之后才能好得差不多。
可在队里当医生的又怎么能不知道这群孩子的心性呢？
怕是能走路就敢踩到冰面上了。
药味儿瞬间充斥了整个医务室。
队医手下不停：“一会儿给你们写一下怎么敷药，现在看我怎么做的。”
丛澜&于谨：“哦。”
两人很乖巧，并不敢违逆这位年纪有些大的嘴毒医生。
等结束了以后，队医哼哼两声：“别想着消肿了就去训练，我会跟张简方说的。”
于谨：“！！！”
丛澜：“咦——”
队医冷着脸：“咦什么咦？一个个的，小病没好全就继续练，大病忍着实在不行才去手术，你上个月崴脚来看过，右脚是吧？记录上就你云南白药领得多！”
丛澜抗议：“楼翎才多！”
队医：“我没看见，就看到你名字了。”
丛澜委屈：“嘤。”
队医：“行了，问题不大，别作死就没什么。”
丛澜：“……”
她觉得这个医生真的好戳人心窝子哦！
于谨赶忙接过那袋子药：“我会注意的！”
队医：“信你我才有鬼。”
于谨：“……”
这个医生他真的好戳人心窝子哦！
&#183;
很难说丛澜这个脚伤是单纯因为四周跳还是别的导致的，她本身就有劳损，十月初结束芬兰杯回国，一周后右脚受伤暂停了训练，那时候其实已经有点苗头了。
包括之前，丛澜的腰背部分也总是时不时地疼。
她们这群人向来是医务室常客，理疗室更是每日都要打卡，在队里的时候不去一趟，这一天过得都不完整。
丛澜看着左脚上缠的弹力绷带，坚持着一个姿势，减少自己的疼痛感。
说不疼是瞎的，她就是在忍而已。
于谨啰啰嗦嗦：“要静养，好在是轻微的，你不要有压力，咱们就算一星期不上冰也没有问题。”
丛澜：“嗯。”
于谨怕她有心理负担：“你的路还长，千万不要为了下一个比赛不管不顾啊！咱们比赛多着呢！”
队医说需要两三周的时间才能恢复好，一周后可以上冰，只是到时候要注意安全。
但他特别提到了，伤了一次就容易有第二次，队里虞悟、卓铮他们几个人，那脚伤积累到最后基本没有哪个韧带还是好好的，不能大意。
“现在一两周就差不多能好，同样程度的伤，以后可能就得一两个月，再之后就要一两个赛季。”他说话的声音很冷，“你们为了比赛都不要命，说是静养到痊愈，没有人听过，除非退役。丛澜，你路还远，你才14岁，你要掂量好。”
他说是不想啰嗦，实际上心软得跟水一样。
丛澜看着又在重复医生话语的于谨，无奈地道：“我明白，你们不用担心，我没那么玻璃人。”
于谨：“放宽心啊！”
也不知道这话究竟是劝丛澜还是劝他自己。
于谨开车送丛澜回家，本来还想背着她上楼，结果被拒绝了。
丛澜：“……我右脚挺好的，拐用起来也还行。”
所以教练，你别这样。
&#183;
郁红叶丛凛一回家就看到了女儿伤着的脚，当即就心疼得不行。
“你怎么不跟我说呢？”郁红叶问，“该早点跟我说的。”
于谨想联系他俩，结果被丛澜拦了下来。
她说晚上回来就能看见，其实也没多大毛病，之前遭遇过，没事。
于谨本来想陪着她到家长回来，丛澜把人给轰走了，说自己难得有时间，想睡觉，醒来写会儿题，爸妈差不多也就下班到家了。
丛澜：“你别浪费我时间啊！”
于谨：“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行我走了，你自己小心点啊！”
不然，他可能会等在客厅里的。
丛凛小心看了看，也没看出来花儿，问道：“跟大前年伤得一样？”
3A那次么，也是摔得比较狠，好长一段时间没上冰。
当时带她的教练老黄，因为后悔自责连烟都给戒了，再不为着馋两口去找窗户抽烟，留孩子自己独处。
“嗯，差不多，休息一段时间就行。”丛澜把医生的交待简单地复述一下。
藏了不少信息，就是怕他俩难受。
然而，郁红叶还是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丛凛拉了拉她的手，好险阻止了她蠢蠢欲动的“实在不行咱们就不练了”的话。
丛澜喜欢花样滑冰，她热爱这个项目，一直以来郁红叶都是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背后跟丛凛聊天说心事，没少因为丛澜红了眼睛。
孩子膝盖上的青紫、小臂的两道疤、手指被冰刀划了、腰背上的膏药、比赛时的摔倒……
哪家爸妈不心疼呢？
丛澜正低头看自己的脚，没注意到旁边的爸妈在短时间里的眼神交流，她挺乐观：“还有两周才比赛，能赶上，没影响。到时候就好全啦！”
医生分明说两三周好得差不多，真要等痊愈，那得静养一个月。
但她没老实说。
郁红叶：“……最近好好休养，让你爸给做点好吃的，补一补。”
丛澜笑着应下：“好的呀！那我可也太开心了吧！”
其实不能吃太多的，以形补形是心理安慰，营养跟上了，又不能锻炼，会吃胖。
胖上几斤，一周不上冰，丛澜的技术就不知道要变形到哪里去了。
但这时，所有人都没有去想这一点。
他们刻意地避开了。
丛凛拍着胸膛打包票：“绝对给我家大姑娘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爸爸接下来的时间全是你的！”
丛澜：“嗯嗯！”
她尽力地高兴着，态度轻描淡写着，说到自己受伤也没有埋怨和难受，想让周围的人都不要那么紧张、自责。
丛凛送她去学校上课，直接把人背到了教学楼。
要不是担心自己在这里待着影响孩子，他还打算去找班主任说一下陪读几日的事情。
好在同学都很热心，拍胸脯担保会好好照顾丛澜，让他不要担心，丛凛这才略略放心。
班主任也表明，会特别关注她。
丛凛感激道谢，转身离开学校以后，脸上随即被忧愁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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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队医所言，伤后的三天里脚踝肿得压根就没办法穿冰鞋，丛澜连长筒靴都穿不了，郁红叶给她买的雪地靴成为了新的宠儿。
天气冷，这个靴子穿着也挺暖和的。
张简方知道这事以后还专门到丛澜家里看了看她，叮嘱要小心，别急。
他们都让她不要急，翻来覆去地说好几次。还有爸妈、于谨、褚晓彤、舒傲白、易儒……
运动员更知道彼此的心意，受过伤的人对此深有体会。
他们担心丛澜每日焦躁，这样对身体不好。
易儒想了半天，说：“要不然我带着你打游戏吧……”
褚晓彤：“澜澜我们一起看电视剧呀！”
舒傲白：“或者你可以想想给我设计一套美甲？”
反正就是岔开话题去劝她。
丛澜失笑：“真的没事，我现在生活很充裕，每天上课写作业，不用再给我找事情做了。”
他们一想也是，丛澜这个高中是真的累。
易儒同情地看着她：“要上清华的人真可怜。”
丛澜：“……我谢谢你哦。”
她不焦躁，不上冰也不是特别的着急。
因为她晚上可以随便在冰上玩耍。
意念空间的好处在这个时候就显示了出来。
丛澜之前以为，所谓的建模更改设定、刷新之前的数据，是因为要她在里面多练习高难度跳跃。
现在才明白，原来伤病期间使用，才是这个设定发挥得最彻底的方式。
一键刷新，还可以把依托她现实身体数据的建模中的伤病进行时给祛除了，直接满血复活。
这个满血，是什么负面状态都没有的满血。
连她平日里进入意念空间的疲惫都没有了。
丛澜啧啧感叹：“黑科技哦！”
非人类教练Q3对此并无感触，她表示，这难道有什么新奇的吗？
丛澜：“……”
知道老师您来自神奇世界了，或者就是这个意念空间里的本地生物，对不起，是我没见识。
虽说在这里的训练感受与现实里的不能相提并论，当时会觉得真实，醒来以后就降低到了两成，隔着一层雾似的，但到底是有用的。
俗话说得好，有总比没有好。
丛澜没有断过意念空间的训练，反正躺下闭眼凝神，就可以到冰场里，为什么要拒绝呢？
多少人都想有这个随身空间呢，她有了，当然要珍惜的啊！
不过以前也偷懒过，短的时候练十分钟就跑出去睡觉，那是真的太累；
长的时候也待过两小时，最后意犹未尽地离开，那是沉迷4T的人菜瘾大阶段。
现在嘛，白天正常上课，晚上早点回家，睡眠时间如此充足，不多在里面练一会儿，好像有点亏哦？
丛澜特意看了看她的剩余额度，现实上冰时间与这里是一比一的折算，不过她并不是每天都待得跟现实训练一样久，所以时间一直在积累。
“还剩下二百多个小时啊……好久。”她震惊了。
以前没留意，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么长的余额。
那就更可以使劲儿造了！
故而，大家担心的情形没有出现，尽管一周多没上冰，丛澜依然没有表现得急躁到疯掉。
她很淡定。
淡定得于谨都怀疑她傻掉了。
丛澜：你礼貌吗？
直到——
15日的时候，丛澜扶着围栏上了冰面；
16日，她继续恢复性训练；
17日，她继续恢复性训练；
18日，第一个3A在上冰后十分钟内一次成型。
于谨：“！！！”
卧槽！
我要骂脏话了！
张简方特意来看丛澜的训练，在场边也是攥紧了拳头。
丛澜收回手臂和浮腿，淡然地滑着弧线。
嗯，不错，还是我的3A。

第84章 要参加NHK的
本来, 于谨都想好了，实在不行的话就不参加下一站GP分站，直接等全锦赛, 再快进到明年的世青赛。
就这么结束丛澜的提前GP赛季，也没什么关系。
脚伤不容小觑, 勉强丛澜去参加一个分站赛, 又不涉及明年的比赛名额、又不关乎什么重大赛事, 拼着打封闭的可能性上场, 没必要, 真的没必要。
当然，很多人都想看她参加NHK杯，一路杀进GPF并夺冠而归。
冬季运动中心的领导们在赛季初还特意嘱咐了, 鼓励丛澜多多赛出成绩。
COC拿到短节目第一, 当天晚上就有人给张简方打了电话。
也就是张简方没把压力放到丛澜这里, 扛着没说。
第二天自由滑, 她发挥一如既往的好, 大比分得到了第一。连褚晓彤都能有个最佳成绩，令人出乎意料。
成绩好了，就渴望更好。
这不只是丛澜自己的渴望, 还是很多相关者的渴望。
张简方那里收了一堆人的来信、招呼, 提到丛澜就是要她拿第一, 要拼搏，要杀进冬奥会拿金牌。
张简方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笑死人了, 冬奥冠军是好拿的吗？
竞技体育要是喊两句口号就能把金牌板上钉钉, 他现在就带着花滑部所有人每天都到领导办公室里喊两个小时！
别说还有一年多, 时间漫长无人可以预料未来会发生何事。
就算丛澜安稳地到了比赛前一分钟，她不比, 就永远不会知道她能有什么样子的发挥。
张简方想推她成为代表人物，同时也在照顾着，把压力尽量扛在自己身上。
丛澜参加NHK杯已经不再是独属于她的事情，与花滑部直接相关。
在丛澜受伤的这小半个月里，不知道多少人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每天起来就是祈祷她早点好。
可比丛澜还诚心呢。
3A一出，张简方就知道，稳了。
于谨却并不看好。
这个3A的质量……
再偏点就可以判存周了！而且这个落冰什么鬼啊，起跳的时候轴就歪了，能落冰也真是见鬼了。
跟丛澜在COC上的质量相比，一个天一个地。
褚晓彤：……别骂了别骂了，这质量也就是我堪堪能够到的水平罢了。
3A出了，还是从两周跳换三周跳训练，轮到阿克塞尔跳时，第一个就蹦跶成功的跳跃。
于谨预计的是，今天能捡起来3A三分之一的水准，谁晓得她第一个就能成啊？
丑归丑，但也是要夸一夸的，能落冰就是好跳跃！
“丛澜你真是，好样的！”
夸完这一句，丛澜就趴了冰。
翻转着扑腾起来，她躺在冰面上：“啊……”
脚还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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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飞，去往日本宫城县。
11月22日的NHK杯将在日本东北区域的宫城县仙台市城郊利府町的综合运动公园内举行。
丛澜对这里并不陌生，星野晴奈邀请她参与的慈善冰演，为的就是这个地方——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发生地就是宫城县以东太平洋海域。
这里有很大一片灾区，因为核电泄露，福岛周围被划作了无人区。
仙台也是日本花滑的发源地之一，06年都灵冬奥会的花滑女单金牌获得者就是出生在仙台。
于谨跟丛澜八卦：“虽然日本现在是名古屋派和关西派的天下，但拿到最好成绩的选手们却并不是他们的人。”
丛澜：“哦豁？”
于谨：“不过后来也有加入其中之一的，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丛澜把脑袋凑过去：“所以，跟队里以前派系斗争一样，也混乱不堪吗？”
于谨：“嘿嘿！嘘！嘘！可不敢瞎说大实话啊！”
丛澜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
她伤势基本好了，这两天在恢复跳跃，说实话，不是很乐观。
3A是跳出来了，但这并不代表左脚的伤就痊愈了。
相反，丛澜现在涉及左脚的技术动作都很艰难。
她甚至连不了3T。
时间还是太短，可是又没有办法，每个运动员拼尽一生都要花费大量心力与伤病做斗争。
人又不是铁打的，一修就能马上好。
丛澜说她想去参加NHK，今年的GP开局这么好，不参加第二个分站肯定去不了十二月的GPF，等于这个赛季少了一半的比赛。
“而且也没有多大问题了。”她道。
缺这个GP赛吗？
不缺，以后多得是。
她只是觉得自己可以，不勉强。
队医检查了以后，不赞成也不反对。静养，修整，时间才是最关键的，可偏偏这群人最缺的也就是时间。
他臭着脸，说想去就去吧。
于谨考虑再三，降低了丛澜的节目难度。
还不等她抗议，就说那不然我们递交报告申请退出，让替补上。
丛澜：“……”
她忍了。
有得比总比没有要好。
张简方交待了随队队医，道是不行的话就退赛，不要拿丛澜未来的运动寿命开玩笑。
丛澜还有心情说笑话：“也算是预演了，要以后伤得比这个还严重，又恰好是世锦赛或者奥运争名额，那不是再怎么也得上吗？”
于谨：“呸呸呸！小孩子不会说话，摸木头去，赶紧的！”
丛澜：“哦。”
张简方：“……”
他无奈了，因为丛澜说得很真实。
“总之，小心点。”张简方送人上车去机场的时候，是这样叮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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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NHK杯，花滑圈子这边热闹得很。
有人去翻了日本冰协官方账号对外的赛事公告，发现里面确实有丛澜参赛的信息确认，还流出了节目构成。
这一看，就发现不对劲了。
丛澜上的是2A、3S2T、3Lo，跟她习惯的技术配置截然不同，一个都没重复。
《NHK这一站，LL是不是有伤？你们有看赛前公开的技术配置吗？》
LZ：3A没有，稳如老狗能举双手的3Lz也没上，接的还是2T，3Lo我勉强能认，但是，其他两个是什么玩意儿？
1L：我估计受伤了，T是左脚点冰，Lz是左后外刃起跳，换3S是因为这个双脚内刃起跳吧？3Lo也是刃跳。她是不是左脚出问题了？
2L：没听瓜队那边有受伤的消息啊？或许就是单纯改一改节目构成呢？
3L：那也没这样改的，再说了她上个赛季在青少组都敢上3Lz3T，COC高分夺冠，怎么现在就换这么低的配置了？
4L：左脚受伤的话，Lo和S也没好到哪儿去吧……或者是别的伤，只不过这俩跳跃她特别的稳定？
5L：我算了一下，连跳和3Lo放一分半以后，纸面BV能有28.26，啊，这个数字多么真实，终于回到了现在女单正常水准线上
6L：她纸面BV不上30我都不习惯了，Jr那会儿还有个三十一二呢，别的女单都是24+，上个26都是高级三三的优势
7L：BV妹妹终于坠落凡间了啊！其实这个BV看着少，跟其他人比还是可以的，你们就是被丛澜惯坏了
BV这件事情确实如大家后来岔开话题所讨论的那样，现在女单的大部分配置在23~26之间，一线女单能有28左右的分值，这已经是很不错的优势了。
短节目上30真的很难，加了1.1的系数以后，依然很难。
这也是为什么丛澜可以用技术分，去硬杠P分。
就是因为她BV多，GOE多——裁判再抠唆，别人加不到1，她能加上去，就能有很高的GOE总额。
受伤一事并没有特意对外宣告，练四周跳也是保密的，没让人去外面瞎说。
虽然还是有风声，但因为没有证据，很多人都不信她在跳四周。
伤病就更简单了，一部分脑子有病的键盘侠们，天天造谣丛澜受伤、发育关来了，版主删帖也是累得很。
没有人能给证据，于是所有的伤病信息就都当是假料处理。
只不过，此时的技术构成，似乎证实了此事。
不然，为什么COC时候还是38.74的纸面BV，NHK杯这边就缩水到了28.26呢？
这都是十分的分差了，俩三周跳才能填满，丛澜有能力会不跳高BV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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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不是不想跳，是她被限制了。
安凝思也在这一站，他们到了目的地，正在等着交CD盘。
落后的国际滑联，对CD爱得深沉，死活不愿意换U盘。
安凝思无聊，就趁着这会儿刷推特上的话题，给丛澜念评论呢。
“恭喜大家，终于回到了凡人的世界。”她笑了起来，“hhhh，澜澜，你粉丝好可爱哦！”
——LL开始找小伙伴玩耍了
——LAN发现自己BV太高没人跟她玩，于是决定下凡
——谪仙人罢了
丛澜：“……哦。”
安凝思：“不过我才知道原来你这么虚幻啊！”
丛澜：“虚幻？”
安凝思：“BV啊，老看你跳三周半，我都忘记现在不是所有女单都掌握这个了。”
其实双人里也有跳跃的，她跟顾示就有2A3T这类的连跳。
至于3A啊，那她还是不要想了，真能跳出来三周半，她安凝思也可以去练女单了。
丛澜：“是啊，不过现在很多人也会了。晓彤的3A也出了啊！”
还有莉莉娅娜塔莉等人，很多的。
安凝思：“但本来3A的发展就几乎断代，十几二十年了都没出多少人，一个周期也就会有一个，撑死了俩。你这倒好，一窝蜂跑了这么多出来。”
有时候确实神奇，天才好像是比着来的，要么都不出现，一出现就一连串。
在去年之前，谁能想到青少组的女单的赛场上，能出那么多3A呢？
安凝思：“全是被你逼出来的！”
丛澜：“……”
对此，天草梨绘有很多话想说，莉莉娅也不落其后。
丛澜挠挠头发：“对，所以教练给我改了构成，说这样也有一争之力。”
何止，NHK杯参赛的九个女单里，她还能排到前三呢。
安凝思问她：“你脚没什么问题了吧？”
丛澜丧气地道：“有，不然也不至于改构成。”
换了辣子跳和菲利普跳，就是因为这俩跳跃一个是左脚后外刃、一个是左脚后内刃，压深刃的话对左脚的伤害比较大，丛澜伤的是外韧带，辣子跳有点难受。
3A也疼，这个虽然是刃跳，但需要左前外起跳，丛澜第一个装逼的3A成了以后，就尽顾着摔冰了。
成功率特别感人，是可以抱着家里的玩偶哭一顿的程度。
安凝思看到她垮下去的肩膀，觉得自己要去安慰一番了。
于谨调低了技术难度，却不是真的让丛澜来旅游的。
星野晴奈在本站，她会3A，可她不稳定。加上发育关后体重增加，原来就不稳的3A变得更不稳定了，她在编排时并不一定会加三周半进去。
而且她连跳一般，3Lz3T不行，用得多的是3F3T。她辣子跳还存在用刃错误的毛病。
其他选手的话，不好意思，成年组女单没有青少组的内卷，她们的难度水准还在3T3T和3S3T这里。
青少组里，卷起来的也就是丛澜、天草梨绘、莉莉娅、娜塔莉这几个人，其他小女单的技术水平还在连2T上，能出个高级三三，就是本国一姐了。
她们几位的分数一直跟后面的人有断层，在她们之间也是有断层的。
比如上个世青赛，丛澜到娜塔莉这里两人可能只差三五分，再往后，就会差上十几二十分，再翻第四名的成绩，就有三四十分了。
硬生生半个多短节目。
差距就是这样的大。
所以粉丝在看到丛澜纸面BV掉到30以下，第一反应是震惊——我妹妹还能有这么低的编排？
那是他们眼光在这两个赛季里被拔高了。
这样不好，确实该接接地气，别总飘在丛澜的三十多分上面。
高空缺氧，不如下面敦实。
丛澜：“求稳吧，这个编排我试过，比之前的稳。”
原配置的话，她可能会摔两个跳跃。
安凝思摸了摸她狗头：“可怜的。”
丛澜呲牙：“不可怜，28的BV我依然在金字塔尖上那一撮。”
安凝思：“……”
她顿了顿，用力按了她狗头：“呵，就你嘚瑟！”
丛澜：“安！凝！思！”
安凝思撒丫子就跑：“略略略，追不到！”
丛澜拔腿就追：“你给我站住！”

第85章 GP赛季NHK站
日本站的观众与其他地方都不一样, 哪怕是世青赛都比不上。
丛澜后仰，看着基本上坐满了的位置：“真的好多人啊！”
于谨无奈：“这是你该关注的事情吗？”
丛澜吃了一块巧克力，黑巧的苦涩在嘴间蔓延开来。
“人多热闹呀！”她开心地说着。
于谨：“……”
丛澜拉了下于谨：“还有我的应援条幅诶！”
浅蓝色的底, 上面两个大大的“丛澜”二字，周围绘制了小的装饰画。
国内赛也有。
以前是没的, 后来好像粉丝里多了好些大手子, 然后就有了。
于是应援物变得越来越显眼和好看, 在国家队选手里也是独一份。
不过, 在异国他乡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 丛澜还是觉得很神奇。
特别是成千上万的观众群中，在别的选手条幅里，冷不丁蹦出来两三个自己的, 这感觉既新奇又惊喜。
一层看台的栏杆上几乎挂满了宽宽大大的应援条幅, 有的上面还印着选手的比赛抓拍图片。
丛澜觉得他们选图……似乎有点问题。
再一联想日媒选图, 啊, 好像又没有问题了呢……
可能这里的人, 审美偏好就是如此吧……
第一天比赛时间是23号，下午三点冰舞，再男单, 然后短促地搞一个开幕式, 最后是晚上的女单。
关于比赛顺序, 除了国际滑联规定的不能早于几点、晚上不能晚于几点、长短曲要分开在两天等等之外，其余的都是赛事承办方安排的。
丛澜在下午比过, 也在晚上比过, 飘忽不定的顺序有时候是因为要卖转播权。
直播中, 有些地方算了时差，恰好是黄金时段, 于是就将最受欢迎的项目安排在那里。至于其他的，稍微挪挪。
女单赛事在四个项目中的受欢迎度排名第一，是花滑里的热门，这颗冬季明珠上的明珠。
跟丛澜一起来的有两组冰舞，她下午来偷摸看过现场，然后被于谨抓回了后台。
OP时候很顺利，分开的两次合乐都没有摔过跳跃，只是质量不怎么好，落冰时的动作有卡顿，滑出也不算流畅。
只能说一般，但不摔的话也算是很好了。
好到于谨都震惊。
“看来这几个跳跃你确实掌握得不错……”他呢喃。
2A、3S2T、3Lo，后者还算难一点，前面的对半受伤状态的丛澜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因为担心跳3A会加剧难得休养不错的伤势，于谨没让她在OP里练习其他的跳跃。
丛澜看了眼时间，快到女单了。
“不改难度吗？”她问，“这个水平的话……GOE我加不了多少，不一定能第一。”
她以前能靠BV和GOE硬杠劣势P分，但现在跳跃进出不行，GOE也加不了多少。
这个节目配置，BV真的没有太大优势。
于谨：“你脚最重要。”
他说得很干脆：“而且你现在跳3A很大可能会摔。”
摔了也有分，怕的是摔倒后脚踝又出现问题。
这个难度配置不仅是想减少对左脚踝的损伤，也是为了降低丛澜摔倒的概率。
丛澜动了动左脚。
她没有反驳身为教练的于谨，点点头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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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签顺序不是很好，丛澜抽了个第一。
于谨昨天已经窒息过了，今天淡定了下来，面无表情，显得很是沉稳。
六练结束后，其他人下场，丛澜在场中间转了一小圈，甩甩胳膊抬抬脚，最后绕着大logo滑了个半圆，猛地一顿，从斜着变成直着，站在了定点位置上。
场边的观众齐齐安静了下来，此时场馆中只余众人的呼吸声。
丛澜闭上眼睛，深呼吸。
很不一样，这一次的比赛感觉，很不一样。
不只是因为受了伤，要改构成，还因为这里有很多的观众。
几十道目光，几百道目光，与几万道目光，给人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冰上是冷的，她很暖和，甚至热了起来。
《魔王》的第一声响起，音符在场馆里蔓延。
马蹄声阵阵，丛澜转体向后，接连两个乔克塔再接括弧，本该3A的地方现在是个2A，脚下变刃接转三，两个交叉步后，她来到了跳跃的节点。
莫霍克后单足滑行了一小段弧线，丛澜转身向前，起跳2A，使用了延迟转体，落冰后右脚抖了一下，溅起来不少的冰花，然后才站稳滑出。
她落冰的姿态一向很好，轻盈缥缈，不像是一部分选手捶地砸冰，跟袋土豆似的。
所以加分一直很多。
BV=3.3，GOE=+1
Current=4.3
2A和3A的系数不一样，GOE一共七个档（+3到-3，中间还有一个0），如果是3A的话，是直接可以x1的，但2A这边要有一个0.5的系数。
丛澜得到了1，实际上去掉最高和最低的两个GOE打分，剩下的七个裁判总分是14。
GOE最后得分是余数四舍五入。
其实也可以说，2A的GOE最高分不是3，而是1.5。
场边爆发出一阵掌声。
天草梨绘坐在场下，为丛澜大力地鼓掌。
她今年还是在青少组，所以有时间来看GP的分站赛。
教练没有阻止，观察对手，探查对手的进步，也是很有必要的。
而且他认为，天草梨绘聪慧有余韧性不足，这一点恰好是丛澜所拥有的，天草可以从这个孩子身上多多学习。
天草扭头看向她哥哥：“我就说澜酱的技术是最好的！”
哥哥：“但我认为我妹妹才是最好的。”
天草：“那你真的是好有眼无珠哦！”
哥哥：“……”
这个妹妹可以丢掉了！
天草只是想跟人分享自己的激动罢了，又叨叨了两句这个2A的延迟转体真的很漂亮，起跳虽然时机有点提前但没想到丛澜依然可以稳住，她的阿克塞尔跳真是教科书般的优秀好羡慕哦……
balabala一堆，哥哥压根没听全乎。
天草也不在意，她就想输出感受，别人有没有听清楚，她不关心。
哥哥：……
节目编排里不只改了跳跃，其他的步伐和旋转也做了些微的更改。
2A过后的下一个技术动作是跳接燕式转，丛澜右脚落冰开始旋转，侧燕姿态变换面包圈，很快结束了这个旋转。
BV=3.2，GOE=+0.71
Current=8.21
一串步伐后的换足联合转，因为换足后要进行三种姿态，所以丛澜改了原先的右足进入蹲踞，换成了左脚。
左前内进入蹲踞，向侧边的broken leg姿态，四圈后换足，改同样是蹲踞旋转的shoot the duck姿态，再接提刀燕式转，最后是直立旋转中的I字转，左腿直接掰到了身侧，与地面垂直。
在离心力的作用下，丛澜转得比风还快。
一团虚影过后，她放下左腿，迈步向侧后方滑去。
BV=3.5，GOE=+0.64
Current=12.35
加的GOE不算高，丛澜之前比COC的时候这个是到一分以上的。
不过定到了四级，这点倒是还行。
联合旋转结束，就到了后半程可以加分的时间。
原先丛澜就是把连跳和第二个单跳放在这里的，短节目花费的体力不多，她这一次也就没改。
3S2T的第二跳是举手姿态，可以加GOE；
3Lo她不是很常用，pre在正常范围，落冰也没有存周。
天草梨绘：“哎这个构成……”
澜酱是不是真的受伤了啊……
跳跃很稳，可这不是丛澜的最高难度，只能说是一般。
她鼓掌，却又忍不住为丛澜担忧起来。
可不要受伤啊！她想着。
两个跳跃前后完成，分数直接到了25.81。
过后的直线步定级不是很顺利，定到了三级。
BV=3.3，GOE=+0.79
Current=29.9
于谨在场边皱眉，他没有去找实时技术分，不清楚这个定级是多少，但，他看出来了，丛澜的脚伤影响还是存在的。
往常，她滑速很快，用刃也不错，滑行上很占便宜，不止对跳跃有利，接续步也很好。
现在似乎速度慢了，流畅性、平稳性也降低了。
他记下，回去后要做滑行训练，不能只会快而不会慢。
就算慢速也要稳。
这只是他身为教练的角度的想法，事实上，其他人并没有人这种感受。
观众们热切地为丛澜的跳跃鼓掌，也为她精湛的接续步而赞叹。
最后一个躬身转，短节目结束在贝尔曼之中。
与刚才的两分半内截然不同的庆祝呼喊，观众们像是释放了刚才的压抑，再也不用为了观赛礼仪而收敛。
四方看台上往下抛着礼物，花束、娃娃，冰童瞬间从出入口那里冒了出来，七八个人四散着去捡拾落在冰面的东西。
丛澜原地转了一圈，看着周围全是为她喝彩的观众。
很多红旗在飘，她们准备了很多选手国家的旗帜，每当轮到了一个，就换上对应的。
这也是日本花滑观众们对各地选手的支持。
丛澜笑着向众人道谢，行礼致意后躲着玩偶攻击来到了场边，扣好冰刀套踩在了场外的地上。
短节目没有摔，妥善完成了，这就很好。
于谨抱了下丛澜：“辛苦了。”
脑袋顶上有人喊了一句“丛澜”，她被于谨松开的时候抬头去看，一个小姑娘抖着手里的横幅激动地蹦了起来。
丛澜挥挥手，表示自己听到了。
小姑娘张嘴叫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更加兴奋。
丛澜跟于谨来到KC区的时候，下一个选手已经上了冰。
等分出的很快，回放结束后马上就给了分数。
最后一个躬身转被认定为了四级，加上这个的基础分和GOE，技术分一共有33.81。
广播的声音响起：“丛澜……”
她看向了脚下的倾斜屏幕，上面打出来了她的SP分值：62.53。
瞥了一眼P分，有28.72。
也还算可以，只能说是一个青少组女单刚升组的大方打分。
于谨不满，又无可奈何。
她本来就是第一个出场，被压分也正常（于谨：鬼的正常！），又不是主场，还是个14岁小女单，不像是星野晴奈等人，有着亮眼的过往成绩。
月初在自家场地的时候，P分能打到30.43，最后是排在了所有女单短节目P分的第三，是她为数不多的好待遇。
于谨知道，那是冰协的努力。
颓废的冰协在张简方的捣鼓之下，终于半支棱了起来。
在举办今年的中国杯时，特意筛选了裁判员，邀请了中立公正、无不良记录、不偏人种的裁判。
当然，说是公正，也只是相对而言。
矮个子里拔高个罢了。
到底是给丛澜挣来了公平一些的机会，让她的P分低却不是那么的低。
很显然，NHK这边不是如此。
也不晓得后续会是什么模样，她才是第一个比完的。
丛澜抓住一只刚才冰童送来的皮卡丘玩偶，抱在怀里，跟于谨离开了KC区。
下一个选手开始了她的节目。

第86章 对手
接受了两个采访, 恢复自由的丛澜在后台找了个地方坐下，把自己的冰鞋给脱了。
穿着挺难受的，她活动了一下脚趾。
于谨弯腰问她, 能不能行。
丛澜摇摇头：“没事。”
李医生随队，想找个房间给丛澜检查一下左脚。
她不是被特殊关照的选手, 并没有独属于自己的单间。
于谨：“你等等, 我去找人。”
不多会儿, 队医带着丛澜去单间里上药。
这个动静避不了人, 他们只是不想让丛澜的具体伤势被外人得知罢了, 选手一旦伤在膝盖、脚踝部位，这是瞒都瞒不下来的。
区别在于，她的伤到底有多重。
于谨：“心理战。”
很多选手撞到了大神, 会怯懦、害怕, 从而影响心理状态, 导致自己的水平起伏过大, 参考褚晓彤。
这样的情况下, 如果竞争对手受伤了，对方就会隐隐增加一丝自信。
虽少，但是管用。
也许就是这么一丁点的信心, 对方便足以在比赛上clean全场。
有别的教练朝着于谨看了一眼, 又没什么表情地扭回了头。
LAN病了？不知道伤势如何。
丛澜是新起来的小将, 是后浪，卷着3A如火如荼地赶来, 恨不得将这群比了多年的成名女单们挤在悬崖边, 她提前比GP, 给星野等人的压力太大了。
喜欢她的技术，又惧怕这人的存在。
很矛盾的心理, 因为没有人只瞄着第二。
&#183;
星野晴奈在等待上场。
这里是她的主场，她在温哥华周期出道，有幸赶上了冬奥，索契将会是她的第二站。
温哥华之后，会四周的宫泽慧退役，前一姐石千佳去年退役，现在日本一线女单的领头人就是她了。
原来，她会3A，凭借这个神级跳跃在多次绝境时逆转乾坤，取得了名次。
后来……后来，COC见过丛澜第一眼，那个将花环戴到她头上的小姑娘，短短两年时间，居然成长得如此之快。
不得不说，她是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
星野晴奈长舒一口气。
她喜欢丛澜的技术，特别是3A，自己总是跳不好，可丛澜却能用丰富的进入滑出姿势来展现实力。
没有人不喜欢3A，就像没有人不喜欢金牌。
教练在旁边让她放轻松，只要能完美发挥，这一站的第一名就是她的了。
“中国来的那个LAN，她脚踝伤了，节目构成很弱。晴奈，你很有优势。”教练笑着说道。
星野晴奈点头：“我会的。”
丛澜正在后面看显示屏，盘腿坐在地上有点咯屁股，她左右地扒拉，艰难地把自己的小行李箱捞了过来。
拉开拉链就在里面找，还翻了翻自己的书包。
于谨：“做什么？”
丛澜随口回道：“找我队服。”
于谨：“冷了？”
丛澜说不是，刚好找到了，正要摊开叠起来，发现上面有个小国旗。
哎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
她默默地将衣服收好，继续扒拉。
于谨：“？？？”
这他就很不解了：“不是找到了吗？”
丛澜：“我就是想找个东西垫屁股底下，太硌得慌。但我忘记上面有旗了，换个别的来。”
于谨：“……你瑜伽垫呗，叠两下。”
丛澜无果：“算了硌着吧也没多久。”
于谨：“……”
这边说话，那边，前一个人结束，星野晴奈作为最后一个女单选手上了冰面。
于谨：“星野10年的时候换了教练，去美国拜师。她现在的跳跃成功率很高。”
丛澜：“嗯，我知道。”
于谨：“你可以学一学她的滑行。”
丛澜疑惑：“我滑行有问题吗？”
于谨老实点头：“有，回去跟你讲。”
丛澜：“……好吧。”
星野晴奈在日本学到了16岁，冬奥过后遇上了发育关，并没有怎么长个，主要是没怎么长胖，所以度过得很平稳。
别人都说她就像是没有经历过发育关一样，这个对于其他女单来说像是噩梦一样的阶段，在她这里似乎不存在。
但无可避免地，她的技术在一定阶段内有了走形，身体也不是未发育前那么的轻盈，显得沉重了许多。
这也给她带来了沉稳。
于谨随地坐下，在丛澜身边现场跟她讲解：“你看她的滑行，很是游刃有余。以前她不是这样的，滑行直来直去很莽撞，有点飘。”
不带丛澜的时候，他在带邹蝶，也对国际上的女单选手做了分析了解。
所以这会儿提到星野晴奈，他还是很有说头的。
丛澜边点头边嗯，两人絮絮叨叨地小声说着话。
后台不是很吵闹，也不足够安静，他俩的声音很小，又是凑在一块的，所以路过的也没办法全部听得清楚。
更何况，中文这么难，会的也没几个。
丛澜：“她考斯滕我画的哦~这个也是。”
于谨：“哦对，你俩有联系。”
丛澜：“嗯嗯！”
星野的3F特别漂亮，比她的3Lz好很多，她习惯连2Lo，但如果为了分值在自由滑里接两个2Lo的话，又很容易导致最后一个2Lo存周。
小女单们开始人手一个3Lz3T，但星野她们却没有。
年纪大有时候不是好事，她们的技术水平到了这个程度，可以进步但很难，没有小孩子们学得快。
前浪打死后浪，就是如此。
丛澜：“她的3F连2Lo很不错，不过我看了，她这一个短节目里放的是3F3T。”
于谨：“她压的内刃特别漂亮标准，3F是可以当做教科书视频的。”
丛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显示屏里的星野晴奈跳了一个3F3T，第二个连跳似乎有点存周，被标记了黄色，要等后续复查。
左上角的实时技术分显示的是：
Leader：33.81
Current：14.53
星野晴奈将两个跳跃放在前一分半内，最后一个3Lo放在加分的1.1之内。
开场两个跳跃，她完成得不错。
于谨瞥了眼左上角，看到L后跟着的数字还是丛澜的技术分，一时间有点高兴，又觉得复杂。
每一个选手出场都会在左下角打出来一个顺位排名，前五个人的。
星野出来的时候，丛澜排在第二名的位置上。
她技术分也就是T分目前还是第一高，但P分不是，已经成为了第五。
总分压在她名字之上的是一个美国女单Martha Lin，华裔，自小移民，中文名是林曼。
方晨知道这人，丛澜跳出来3A的时候，她想起来过林曼在全美比赛上的一场自由滑，里面就有个3A。
但，丛澜的3A越来越好，林曼却因为发育关险些沉湖，技术丢了大半，3A更是冒了苗头就再没出现过。
发育关的恐怖，可见一斑。
丛澜重点关注了一下星野晴奈脚下的滑行，问于谨：“你是想说，她快慢得宜吗？”
于谨欣慰：“孺子可教。”
丛澜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短节目，还有前几天的训练，发现好像确实如此。
以前没有绵延这么久的伤势，上冰之后恢复得很快，加上滑行一直在进步，所以她没多大的感觉。
滑行速度快的话确实很好，控刃能力强，用刃清晰，队里有几个滑行慢腾腾的，看着丛澜风驰电掣，羡慕得很。
这一次受伤确实暴露了很多缺点。
丛澜：“知道了，回去就练。”
星野晴奈很快结束，KC区给分也速度，最后是70.25分。
上70了，她特别高兴，站起来向大家鞠躬。
页面出现新的排位顺序，第一名是星野晴奈，第二是林曼，第三是丛澜。
丛澜为星野鼓了两下掌，扭头看着于谨：“啊。”
于谨：“？？？”
你啊什么？
丛澜：“第三啊……”
我还没有得过短节目第三呢。
于谨：“……”
他拍拍丛澜：“没事，明天还有自由滑。”
丛澜：“嗯！”
星野晴奈下了KC到后台，拐角处做了电视台的小采访，忙了一通后跟人去找丛澜林曼二人，她们仨身为短节目的前三，有一个对媒体的采访。
星野见到丛澜的时候特别兴奋，远远地就冲她打招呼。
丛澜张开双臂，两人拥抱了一下。
星野晴奈笑起来特别阳光：“我等你好久啦！”
丛澜：“比完赛有时间带我逛街吗？”
星野：“当然可以啊！”
她也认识林曼，在美国训练基地里，两人算是同门。
丛澜外向开朗，把她丢路边都能跟蚂蚁聊起来，只要对方释放善意，她就能一起聊。
三人很快就笑着走到了采访间门口。
屋子里的摄像师将镜头对准外面，见到的是来自中国的小姑娘把头倚在了星野的肩膀上，指着对面的林曼大笑，一只手还捂着肚子，似乎笑得腹肌都疼了。
拿着单反在拍照的摄影师们一愣，闪光灯飞起，定格了这美好的一刻。
当天，官方账号在播报女单短节目成绩的文字下面，特意配上了这一幅来自场下的照片。
任谁都可以看出来，三个姑娘的和谐、愉悦、友好。
她们是竞争对手，也是场下聊得来的朋友。
评论区也很温暖：
&#183;好美啊，妹妹们都好可爱！
&#183;花滑真的是一个好温暖的运动啊！
&#183;三个国家，三只大可爱！
拍到这张照片的摄影师很多，也觉得特别能代表今日的比赛，于是纷纷简单修好图放了出来。
角度不同，相似的是同样和睦友善。
有的地方温暖和煦，有的地方争吵不断。
丛澜在NHK杯短节目首战失利，只拿了第三，脚上似乎有伤，明日自由滑不一定能上最高配置，占尽了劣势。
粉丝们担心她，为她祈祷。
说风凉话的人在网络上叫嚣，说丛澜升组以后就不行了，瞧，这才第二站，就摔得这么狠。
唯成绩论的人一直都没有少过，他们总觉得第一才是唯一，其他的都要去死。
没脑子的人多，幸好丛澜身边的人不这样。
于谨正在给她算分，来编排明日的自由滑构成。
“你们倒序出场，你排第三，就是第七个。位次不错，压分没那么厉害。不过后面有个星野晴奈，八成还是不太好。”他道。
丛澜在吃草莓，就是突然想吃了，但她没想到日本的水果居然这么贵！
丛澜泪流满面：“为什么这东西这么贵？”
于谨抽空给了她一个回复：“因为地小。”
实际上国内冬天吃草莓也很贵。
丛澜买得不多，巴掌大一小盒，里面没几个。
她就是突然馋了，路过超市瞥见了草莓，嘴里瞬间就分泌了相应的口水，依稀能靠幻想感受到草莓的香甜。
在那一刻，她深刻地感受到了何谓“望梅止渴”。
这个成语背后的故事绝对是真的！
要么说人就不能嘴馋呢，一馋就要破财的。
丛澜走出两米，归来仍是想吃。
所以她就买来吃了。
于谨把写好的纸张拍在丛澜面前：“改两个跳跃，明天OP时候试试。”
丛澜一眼就算了出来：“不够拿第一。星野这两年自由滑最好成绩是130，一般都在125上下。她P分能到62和64，我最多59，短节目还落后……”
于谨敲了她脑袋：“上两个3A你倒是能凑够分数，脚还要不要了？不用争第一，养着脚，前三就行，确保可以进GPF，到时候再拿第一。”
依然是分站赛积分前六的本赛季选手，可以参加大奖赛总决赛。
这个比分站赛重要。
12月6日就要比GPF了，也就是两周的时间，丛澜要是为了拿这个第一上自由滑的最好配置，比完她就得歇菜。
于谨交待：“不许莽撞，分站赛第二第三没有关系，等两周你脚差不多了，总决赛才是你的新天地。”
丛澜漫不经心：“哦。”
于谨警惕：“你别想比赛时候作啊！”
丛澜一顿：“有这么明显吗？”
于谨：“……你可也太明显了吧！！！”

第87章 我为什么不行
丛澜逗他的, 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我会记得的，放心。”
结果，她这样说着, 于谨更无法安心了。
丛澜：“……”
怎么老实人说实话还被怀疑呢！
我什么时候造作过！
于谨用“你以前偷摸练3A”、“你现在还坚持想跳四周”的眼神来支撑自己，表示这些都是证据。
丛澜为自己可耻的理解能力感到悲痛。
“不会乱来的！就你的编排！第三就行！”她恶狠狠地吃完了最后一个草莓。
于谨立马追问：“当真？”
丛澜大声：“真的真的真的！你好烦！”
于谨还是不信。
丛澜无语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教练心中居然是这么不靠谱的形象吗？
这合理吗？
她明明那么乖！
直到第二天的OP, 临上场前, 于谨还特别叮嘱按照昨天的编排来。
丛澜：“……哦。”
于谨：“你为什么犹豫？你停顿这一秒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不想……”
丛澜忍无可忍：“我刚刚才喝了一口水！不能咽下去吗！教练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言罢, 她一个眼神都没再留给于谨, 转身蹬冰离开。
队医在旁边默默地紧了下自己的背包带子。
啊，被嫌弃了。
于谨：“QAQ。”
我不就是有一颗老母亲的心吗？
郁红叶：别扯我，我不这样的。
丛澜在冰上滑动着, 昨晚上找了冰场做训练, 时间关系没有练习很久, 大晚上的也不用包场, 来这里的人本来就很少。
安凝思说白天的时候, 冰上很多小孩子，特别可爱。
她在冰场待到了凌晨，然后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困到不行, 坚持着做了最后的两组跳跃训练, 这才离开回了酒店。
丛澜绕过一圈, 打算在别人合乐的时候练一下跳跃。
节目原来的编排里，七个跳跃中, 重复两次的有3A、3F、3Lz, 高分三周全在里面了。
现在……
丛澜转体向后, 维持着单足滑行姿态。
蓦地，她右脚点冰, 左脚向内拐，宛如崴脚状。
3Lz很不顺畅，起跳后脚踝钝痛，导致她轴心压根就没有找到，空中就乱了身形，勉强落冰后，右脚冰刃在冰上跳了一下才再度落冰，方向也歪了。
丛澜勉力站住，想再接个3T，没成，转了一圈就不行了，还直接跌倒摔在了冰上。
场外：“啊——”
是心疼的声音。
于谨无奈：“我就知道不能信你。”
丛澜坐在冰上，不甘地锤冰。
好烦啊！！！
她起身，连粘了一腿一屁股的冰屑都懒得扒拉。
黑色的训练服上，那一片白格外得显眼。
星野晴奈在不远处看着，皱起了眉头。
澜……好像真的伤了。
场地小，周围的观众不多，看出丛澜状态不对的人有那么一些，都不解地追着她的身影。
丛澜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编排。
于谨给的跳跃组合分数太低了，他说第三就行，可是谁知道大家能发挥成什么样子？
短节目前三，又不一定就是总分前三。
自由滑的技术动作那么多，拼一下分数反超到前三位也不是没有的。
于谨砍她的难度，更多的原因是怕摔倒伤上加伤。真要说的话，六种跳跃又有哪一个不需要用到左脚？
3S没比3T好到哪里去，这也是个需要左脚后内刃起跳的。
单脚的那叫蹦跶。
庆幸的是，她伤到的是左脚踝，而不是使用量最多的右脚。
她注意了一下后侧，看到没有人，甩甩手，打算再试试3Lz3T。
3Lz不是不能跳，就是跳起来不归她管了，没以前那么稳定，很容易失败。
这会儿只是单纯的跳跃，连这都成不了的话，那等到比赛时候还要合乐加衔接，怕是什么都不行。
丛澜冷着一张脸，难得的没有了笑容。
于谨看着孩子从跟前一溜烟地飞过，然后转身向后，不时地朝后看，就知道这人又要疯了。
“我就说不能信你。”他呢喃，“你肯定要跳辣子了。”
丛澜招牌，3A和3Lz，被粉丝戏称稳如老狗的跳跃。
短节目稳妥降低难度，还有一个原因是，要保自由滑。
不然的话万一带伤上阵，得不偿失。
三个跳跃能发挥的余地太少，自由滑的七个，才是得分天堂。
所以，现在也还是可以试试原来的难度的，万一都能成功呢？
那岂不是很好！
林曼注意到丛澜要起跳，离开转了方向避开。
丛澜察觉，冲她扬起笑脸。
林曼也笑着扭头，继续自己的滑行。
这边，丛澜收回眼神，再度右脚点冰起跳，左脚压了个深刃，疼得她差点龇牙咧嘴。
反正跳跃颜都是五官紧促，她疼不疼都是一样的表情。
于谨真是指甲都快要戳进手掌里了，看着场中的丛澜，自己脚下也踮了起来。
“当——”稳稳落冰，双手展翅。
丛澜迅速接了第二个跳跃。
3T似乎转不起来，直接改2T。
最后落冰滑出的时候，于谨“好！”地喊了好几声。
在场的观众们也是嗷嗷着鼓掌。
场地里从比较安静变成热闹，也就是这一瞬间。
大家都很关注选手们的动态，不管是五个人里谁在跳跃，只要成功了，就会鼓掌。
丛澜咧嘴笑着，眼睛里带了光彩：“嘿嘿！”
她绕了半圈滑到于谨身边，找纸巾和水。
于谨利索递给她，看着丛澜在跟前捣鼓。
“别太为难。”他叮嘱道，“只要确保能进总决赛就行，你想要第一的话，总决赛那个金牌我觉得更好看。”
再给两周恢复期，脚踝也差不多就全好了。
丛澜将垃圾扔到袋子里，嗯嗯嗯地点头应着。
于谨：“你刚才起跳……”
趁着她喝水的功夫，又简单分析了一下前面的两个跳跃。
&#183;
日本的花滑比赛特别周全，除了买票的方式太神经病以外，其余的都还算不错。
十月底的天气，仙台这里很冷，曲霏霏在外面排队的时候冻得直跺脚。
她运气不好，只抽到了自由滑的票。
这一场有星野晴奈在，男单那里还有一个明星选手，所以票源很紧张，购票者太多了。
她一直在刷网站上的转让链接，但都没看到有交易。
gala的票还是她同学买了以后临时有事，让出来的。
曲霏霏想看丛澜，去年本来打算去世青赛，结果临时有事耽搁了，票都买了，最后还是打折让给了别人。
那是她离丛澜最近的一次。
“呜呜呜好想回国。”
她鼻尖都红了，好不容易跟着队伍进了OP场馆，找到位置坐下以后，她看着场下空旷的冰面，小小地跺了跺脚。
好友说，国内赛都不要钱，除了十二冬。
花滑一年三个比赛，丛澜都会参加的，而且座位还可以随便坐，不用担心没有好位置。
曲霏霏羡慕得都快哭了。
OP还没有开始，等了好一会儿，丛澜那一组才出现。
看到她弯腰取冰刀套上冰，曲霏霏嗷嗷地就是低头一阵输出。
qu-qu：丛澜妹妹来OP啦！穿着训练服哒，黑乎乎的，不过在冰上好显眼哦！
原是想跟好友畅聊，对方表示她有事没办法跟上这热烈的情绪，建议曲霏霏去找网友，虽然不认识，至少大家的爱好相同，可以get到彼此的点。
曲霏霏恍然大悟，觉得她说得很正确。
于是找到了网页，翻开了论坛，开了一个实时播报丛澜动态的帖子。
#丛澜NHK杯自由滑OP正赛现场动态播报#
落雪纷飞：楼主话多且密，只欢迎同好，黑子键盘侠LBD（老冰毒）退散，会删楼
下一层直接把自己跟好友分享的那段话贴了进来，再之后就是随着丛澜的动态，快乐抒发着自己的感受。
落雪纷飞：啊啊啊LL跳辣子了！可惜落冰不好后面的3T没接上空成了一圈还摔冰了
4L：感恩楼主！居然可以看直播！
落雪纷飞：我是现场看的哦，呜呜呜妹妹又跳了一个3Lz接2T，跳跃真的好好看
6L：我天，这么废物呢？丛澜是真的不行了，连个33都出不了，这难度，国家队二队都比她强吧？
（三秒后被删除）
落雪纷飞：六楼已删，别来老娘跟前逼逼，惹烦了封你账号
她说删楼一点都不虚，但凡出现一条就删除一条，护楼的动作熟练且迅速，没练过两年是不会有这个水平的。
于是很快，接下来这个楼里，就变成了她的实时画面转文字解说，喜欢丛澜的人迅速赶来。
-LL滑半圈去找教练啦！
-LL抽了纸，喝着水跟教练交流了一下下！
-LL转身离开啦！
-她试了一个2A，特别稳地落冰，滑出姿态完美！
-我感觉她想跳3A，下一秒真的跳了！可惜摔冰了QAQ
-LL低头拍冰
-LL给其他选手让路，本来想起跳，手臂都伸好了，临时收了回去
-LL挠了挠头发
-LL叉腰离开短边，双足滑行到了长边
-她去找教练要纸巾
-轮到LL的合乐时间了，她站在了场地中间，摆出了起始姿势
-3Lz2T摔了
-2A3T成了
-哇塞这个3A真的绝了呜呜呜绝美3A！！我澜澜的神级3A啊啊啊我还以为今天看不到了！
……
-公式练习结束！澜澜下冰拎着水瓶离开了
一连串，直到丛澜的OP结束。
晚上七点，劳累一整日的曲霏霏终于等到了女单的六练。
选手出场介绍的时候，她疯狂地挥舞手里的小旗，还拿着一块长方形的丛澜应援条幅。
“丛澜——”她大声地喊着，声音被淹没在了观众们的热闹之中。
&#183;
上午合乐结束，丛澜她们要等到晚上才开始比赛。
在后台准备了很久，轮到最后一组六练，她迫不及待地上了冰。
她的自由滑合乐表现一般，七个跳跃里摔了一个，中间还卡了一个旋转。
最后还是决定按照于谨的安排，求稳为主。
丛澜那会儿留意了其他人的自由滑配置，虽说OP里大家基本上都是跳跃上齐、其他技术动作失误就略过，但大致上还是可以了解对方都是什么编排配置的。
于谨同时也在看，他不想让丛澜上双3A的难度，就只能为她计算自由滑分数区间。
这时，六练中刚开始的丛澜绕了一圈回来，接了他递来的纸巾，擤了个鼻涕。
于谨：“试试3A。”
丛澜点头：“嗯。”
她迅速滑走。
曲霏霏坐在半山腰的位置，捧着手机在现场转播，打字速度极快，是个很优秀的冲浪选手。
-六练开始！
-LL绕了一圈回去抽纸擤鼻涕
-她点了头，飞了出去
-我天3A落冰了！！！
-3A3T摔了，第二跳看不清楚有没有存周，但落冰很钝
丛澜从冰面上爬起来，这一下摔得她有点懵。
于谨没打算让她上3A3T的难度，连3T的跳跃最近都容易失败，第二跳很难接上三周，不如两周稳妥。
但她确实还是很想试试。
爬起来后，她在脑海里复刻刚才的跳跃，手指在空中转啊转的，滑出去七八米了还扭头去看刚才那个跳跃区域。
好像第二跳的时候犹豫了……我为什么要犹豫？
第一跳的3A落冰不错，接个三周不该这么难，刚才还存周了，右脚冰刀触地后强硬地划了一道线出来，偏离了本该有的方向。
存周看冰面划痕会很明显，不是圆润的弧线，落冰时有一个突兀的线条。
丛澜扭头，再度质问自己。
我为什么要犹豫？
我也在认为，我第二跳接不了3T吗？
她脚下用力蹬冰，为这个问题思考了足有一个长边的距离。
少顷，她再度转身，想尝试3A3T。
我在怕什么？
她想着。
因为所有人都在劝我，说第二跳真的不能接三周，难度大危险高，于是我就真的不能接了吗？
脚踝带着伤，她单跳六种跳跃没有任何的问题，失败率比以往是高，但六七成以上的成功率，难道算低吗？
“我连衔接都砍了，我怎么就不行了？”
她问自己。
然后转身向前，用力起跳。
她像是一只鸟儿落在冰上，羽翼全张，脚下溅起来的一小蓬冰花，是3A的肯定。
左脚点冰起跳，刀齿端轻触冰面，又是冰花，比刚才落冰时要紧促，腿部上扬手臂收紧，丛澜在空中迅速地转了三周，鸟儿奋力起飞再度落在目的地，倒退着滑走时显现在视线范围内的冰面划痕，完美得让人无话可说。
丛澜将浮腿放下，弯腰大笑。
看，你依然是那么的棒。
六练很快结束，除了第一人以外，她跟林曼星野等依次离开冰面，朝着选手通道走去。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在鼓掌，为她们精彩的六练赞叹。
曲霏霏压抑住自己极其愉悦的情绪，激动地脸都红了。
落雪纷飞：六练的两个3A全都成功啦！连跳也回来了！3A3T牛逼！！我今天一口气看到了好几个3A啊！呜呜呜我们澜澜真的太棒了！
有人在下面猜测，自由滑就算改构成的话也不会太过分，现在3A又能成，说不准这一次上的还是双3A套。
曲霏霏对此没有什么想法，她就是想看着丛澜好好的，要是受伤了的话就别逞强，不上3A也没关系，虽然她真的很想要看到这个神仙跳跃。
原以为看不到了，结果今天连着OP到六练，居然看到了六个！天啊这可也太快乐了！
她已经很满足了。
“只要脚好起来，”曲霏霏将手机放下，看着场下正在比赛的其他选手，隔空对着丛澜说话，“你以后多得是机会，我也多得是机会。”
你可以再跳很多，我也可以再看很多。

第88章 追回分数
后台里, 丛澜穿着冰鞋，正在干拔三周。
两周可以轻轻松松，两周半的话要用点力气, 至于干拔三周，她确实还做不到完整的周数。
没有助滑, 想足周三周, 拼的就是选手自己的跳跃能力了。
丛澜能有个2.75圈的样子。
跳了两次以后, 她迈开步, 在这边来回地走动着。
于谨就搁墙边找了个小凳子, 坐在那儿盯着她看。
丛澜戴着耳机，里面是她的自由滑音乐，手势随着音乐的节奏而舞动, 脚下一个旋转, 她双臂收紧, 这是到了跳跃的地方。
轮到她出场, 丛澜回神, 将耳机取下随手递给了后面跟着的人，边走边将外套脱了下来，递给了于谨。
她到了场地里, 上一个俄罗斯选手刚坐在KC区, 冰上还在捡拾礼物。
丛澜站在这里等了等。
她低头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考斯滕, 五指张开又收紧，正当她取冰刀套时, 听到广播里在宣告科里科娃的自由滑成绩。
127.12, 很高的分数, 目前自由滑第一，也是总分第一。
丛澜在心里算了一下, 这是clean了。
于谨给她排的自由滑纸面BV有个65，加上GOE和P分，估计着大概也就是120左右。
科里科娃能到127……那她加上短节目的分数以后，是要比自己高的。
丛澜的短节目只比这位俄罗斯女单高4分。
她低头上冰，留给了于谨一个让他慌张的背影。
丛澜想着，编排不够，还是要换。
于谨把她的跳跃改成了3Lz2T、3A、2A2T、3Lo、3F2Lo2Lo、3F、3S，跟之前的编排也不说一模一样吧，那是差异甚大。
只留了一个3Lz和一个3A，倒是放进来了很多Lo跳。
丛澜昨晚上跟他唠嗑的时候就说了，你这样的编排，显得我跟串弹簧似的。
Lo一多，就显得人很弹簧，这个跳跃真的很可爱。
于谨：“反正你也不讨厌这个跳跃。”
这一次改了构成，七个跳跃后面四个放1.1里，把两个连跳都安排在了开始的位置上，加分就少了。
跳跃BV有49.05，加上旋转和步伐，定级都到四级的话，最后的纸面BV能达到65.15。
比她最初的编排要低不少，但在这一站里，还是可以排在前四名的。
林曼和星野在她后面出场，两人的发挥不知道会怎么样，也许很好，也许抽风。
但丛澜从来不是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对手失利”之上的人。
相反，她一直期待的是，所有人都完美发挥，而她依然能用实力战胜她们。
青少组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
雪白的考斯滕在冰场上绽放，丛澜滑到中心停下，观众们齐齐静音，看着场地里那个快要融于冰面，又无比闪亮的女单。
&#183;
《吉赛尔》的音乐响起，丛澜变换身形，开始她的节目。
与往常的3Lz3T开场不同，这一次是3Lz2T的连跳，体力充足的丛澜很快完成了这个跳跃。
BV：7.3，GOE=+0.5
Current：7.8
Leader：64.92
领先的是科里科娃的技术分，是BV和GOE的综合。
观众们惊呼：“哇哦——”
鼓掌声如雷动。
曲霏霏大声吼着：“丛澜加油！”
下一个单跳3Lo换了3A，在前半段体力足够的状态里，这么一个难度的跳跃成功率会更高一些。
后面跟的3F也改了连跳2A3T，就是想趁着刚开始状态不错，让她稳定一些。
于谨知道她贼心不死，刚才六练又成功了3A3T，临近比赛还敢这么搞，一看就是非常想跳。
科里科娃的成绩出来后，于谨就知道，丛澜按捺不住了。
临上场前，丛澜站在冰面上看着于谨，他只交待了一句“注意你的脚”。
假设丛澜第四，加上之前COC的第一名，也不是不能上GPF——说不定呢？
这个看的是积分，还有获得的两个名次。要是积分相同了，丛澜有个第一，是会被先承认的。
可这要看“情况”，丛澜不喜欢这种依赖命运的做法。
她经历了那么多，早就明白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无论何时何地，想要的就去拼。
连跳结束，几个步法之后，丛澜本来打算起跳3A，却在转身向前抬起腿的时候，脚下一个卡顿，连一周都没转到，直接半圈转体，冰刀落到了冰上。
她顺势变刃离开这里，继续接下来的步法。
观众遗憾的声音：“啊——？！！”
曲霏霏：“天天天天这是怎么了！！！”
这里是什么跳跃来着！
等等！向前的好像只有3A啊啊啊啊！
她揪住了自己的衣领，感觉已经无法呼吸了。
她当然知道这个跳跃空掉的后果！
与3A空成2A和1A不同，2A至少有分，占掉的还是2A的单跳名额，1A在女单自由滑不像是男单不被允许，分数少但至少会被认可，不算白跳。
可是！
曲霏霏都想哭了：“跳跃起空是零分啊……”
花滑常见的失误有很多种，最后归结起来也不过是几个大类，其中“试做跳跃”是一个分类。
有明显的起跳动作，比如清晰的准备起跳姿势、有点冰动作已经离开了冰面、有了转体动作等等，这些都是会被认为已经进入了跳跃。
在之后不管有无完成，都会被认定为该跳跃已经进行了。
就像丛澜这一个阿克塞尔跳，丛澜转体向前，浮腿和双臂向后方摆动，右腿甚至已经进入了空中，虽然左脚几乎没怎么离开冰面，但重重迹象表明，她已经在做这个跳跃了。
她收手再快，阿克塞尔跳和其他的小跳，也是不同的。
单跳少了一个位置，A跳也没了一个。
但因为不知道选手要跳几周——毕竟实际和纸面计划不一样——所以在小分表上，这个跳跃会只显示“A”，后面还会跟九个裁判的“-”这个符号表示没有打分。
BV是0，GOE是0，跳跃没有分数。
此时：
Current：7.8
Leader：64.92
12个技术动作的小方格里，占掉了一个位置，但没有分数的增减。
丛澜没有打封闭，脚疼但又没到那个程度，影响她的滑行和跳跃，又给她很大的空间来完成所有的跳跃。
只要她可以做到。
这个失误容不得她难过，因为接下来就是跳接换足联合旋转了。
节目在继续进行。
deathdrop的难度进入，落冰时丛澜的左脚偏了一下，挨着冰面的冰刀又弹起，小小地离开冰面再度落下，显得有些不太稳。
反燕接换足蹲踞姿态，过程很稳定，最后是I字转。
BV=3.5，GOE=+0.71
Current：12.01
Leader：64.92
旋转时很恶心，整个身体都在朝着不应该的方向被安排。这就是反人类的动作，美，但残酷。
想思考后续的跳跃，脑子又似乎独立了，不再属于自己。
七个跳跃空了一个，那么，于谨给的编排就不能再用。
她损失了8.5分，必须从后面的五个跳跃上补回来才行。
【总分要过186，我自由滑需要124分，只比科里科娃的T分领先不行，还有P分这个不稳定的因素。那只能继续拼BV了。不算GOE，BV至少上65才行。不，上67基本可以确保能进前三。】
她不知道自己的P分会有多少，左不过用GOE跟P分的差额来抵消，按照57分来算，要是低于这个P了，那给自己加得多的，就当挪的GOE算了。
——如果P和GOE加在一起，应该能有个60分，合在BV上就够127了。
现在没出场的就俩人，她只要排到了第一，不管怎么样，这一站的前三就有她丛澜的名字。
变化发生太快了，谁知道刚才那个3A怎么会跳空到压根就没起来呢？
于谨在场边真是跟蹦极似的，下去了，上不来了。
要完要完要完。
要用六个跳跃的分数去跟人家七个相比，这难度真的是要逆天。
于谨眉头紧锁，盯着场中快进入情绪爆发的丛澜。
联合旋转结束，进入编排步伐，这是一段能让她好好思考的步法串。
丛澜脚下一个转三，疯狂进行大脑风暴。
【旋转和步伐一共16.1分，跳跃需要有50.9，算51。已经有了7.3，一个连跳。我还有两个连跳和三个单跳。】
不用抉择，3A肯定要上，这是唯一一个能抵得上三三连跳的单跳。
编排步伐中安排的下腰鲍步中，丛澜的手臂自怀里向外打开，情绪激烈，吉赛尔绝望地发现了真相。
她愤怒起来。
丛澜也愤怒起来。
起身，她动作有力，鲍步后向前单足滑行，蓦地3A单跳起步，落冰伸展度极强，滑出是紧接着的两个捻转步，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的阻滞。
场子里的观众见到了今日女单正赛里的第一个三周半，更何况还是如此高质量，均疯狂地喊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曲霏霏也在喊：“啊啊啊啊！”
有时候激动得全身都在抖，想要疯狂地组织语言来赞美，到最后却发现脑子里空无一物，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可惜九年义务，毁于一旦，文盲如她，只能发出尖叫这种人类原始的语言。
曲霏霏狠狠地握拳，砸着自己的大腿。
太特么好看了！
丛澜你太特么好看了！
曲霏霏：“你太好看了啊丛澜！！”
编排步伐过后，丛澜的技术分到了15.41，这时，3A和对应的GOE也出来了。
BV：8.5，GOE=+1.86
Current：25.77
Leader：64.92
大家极力克制住自己，在一瞬间的放声大叫后马上收音，生怕影响到场中的选手。
曲霏霏右手捂着自己的嘴巴，抖个不停，发现这样不太靠谱，于是左手覆盖在右手背上。
呜呜呜太强了太强了强者如斯啊！
被粉丝赞叹的丛澜脑子里还在进行着计算，她在落冰后需要进行下一个跳跃，可几乎是快要跃起，她都没想好要排什么种类。
【33一个12.6一个10.1，313是10，312是7.8不行，32有10.3，3Lz有6，3A是8.5，3F是5.3。】
她将所有的高分跳跃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也是她习惯的编排。
怎么凑？
【跳跃种类只能重复两个，不然会打折扣分，连跳可以接3T，单跳两个，上3A单跳了只能来一个连跳。后面1.1，32分就行了 】
最好的安排是什么？
最稳妥又能确保自己想要的总和。
电光火石之间的思考，她转身。
丛澜现在甚至没有时间去想，如果有跳跃失败了怎么办？摔了、存周了又或者空了，又怎么办？
能在赛场上一边进行比赛一边作编排，她已经付出了自己的所有脑力。
【反正3Lz要单不能连】
因为在节目最初，已经在3Lz2T的连跳中给出了这个跳跃。
她腾空，上了个3F2Lo2Lo，这本来就是她新编排里的内容，这两日都有练习，成功率还不错。
哪怕到第二个2Lo时，她跃起的高度已经不算什么了。
幸亏两周跳对高远度的要求没有严苛，丛澜几乎是带着点趔趄落的冰。
滑出不流畅，Lo跳的标记闪了闪，最后成为了黄色。暂定被认可加分，后续还要复核。
此时，进入了两分钟以后，她的跳跃可以有系数了。
BV=9.79，GOE=+0.5
Current：36.06
Leader：64.92
丛澜跳完，不知道自己的这两个两周有没有存周，她不是很确定，心里特别没底。
不容许丛澜多加思索，下一个跳跃又来了。
她其实没有想好要跳哪个，直到脚下变了进入步法后，丛澜单足滑行了大概五秒，趁着这段难得的弧线，她终于厘清了下一个跳跃。
台子上的曲霏霏都快哭了：“弧线……她好久都没这么长时间的弧线了……”
以前都是两三秒就结束的，看着时间可短了，只有过难的难度进入，比如下腰鲍步后接3A、捻转后接跳跃，这类才会有一段长些的弧线。
有弧线基本都是单足或者双足向后滑行，视线留意着身后，等待适当时机起跳。
时间一长、次数一多，就显得节目很空。
但步法衔接多变，转体、力气、脚下，都会影响后续的跳跃质量。
这也是丛澜迅速被很多人喜欢的原因——她足够强。
竞技比赛里，终归是强者先被注意到的，然后才会让人去了解她的其余能力、内在。
丛澜没办法，为了确保自己跳跃的成功率，只好临时减少了跳跃前的进入衔接，换作更稳妥的方式起跳。
很偷懒的方法，也是她实力不足的无奈。
回去要多练习了。她脑子里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在疯狂大脑的同时还分出来了一缕心思关注别的事物，丛澜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一心二用的。
没什么，另一个冷静的她要跳最高难度的33连跳了——3A3T。
一个被她放进短节目里，陪伴至今的凶残高级三三。
是所有女单都羡慕又谈之色变的猛虎。
于谨见她这样动作，马上就猜到了丛澜的想法。
“你这个自由滑……”
还真是自由啊……
他半哭不笑的。
本来说了不让上难度，怎么到了最后又跟以前一模一样了呢？
却见场中的丛澜转体向前，又是一个A跳的模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定睛观看，内心在想：是3A吗？还是3A吗？
有的人在想：不是受伤了吗？还要上3A？
要上，为了赢。
丛澜精神集中，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严肃，她拼力起跳的时候，那向上的浮腿像是要飞上天去。
“当——”
冰刀稳稳地落在冰上，下一秒，主人点冰起跳，小巧的冰花在刀齿端绽放，掬着一束迸发的雪白花朵，向丛澜献上属于她的胜利。
空中转够了三周，丛澜右足落冰，接了一个3T。
“Wow——”
“斯国一——”
“Fighting——”
“丛澜好样的——”
混合到一起，成为了听不清楚的呐喊。
就像地面都在震动一般。
林曼在后台站着，只有一墙之隔，她能深刻地感受到外面的动静之大。
在做什么？
丛澜做了什么？
她震惊。
丛澜没做什么，她只是完成了一个还不错的3A3T。
BV=13.86，GOE=+0.86
Current：50.78
Leader：64.92
音乐的情绪转折，被当做幽灵召唤而起的吉赛尔见到了欺骗她的伯爵。
愤怒与纠结，恨与爱的纠缠。
丛澜今日的感悟好像很深，又或者她代入了对花滑的感情，演绎时情感较之前三次丰沛许多。
一个不举手的3Lz，丛澜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累了。
她体力没有特别好，但也不会出现不足的情况，似乎自从那个3A跳空了以后，在飞快思索节目配置的同时，打乱了她的体力分配。
丛澜的呼吸有点乱。
这个辣子跳的质量很一般，没有了以前高飘远的惊人。
于谨看着她，觉得丛澜脚下变得慢了一点。
她还差一个单跳，最后一个选择了3F，干净利落，姿态漂亮，顺利地结束了最让人担心的七个跳跃。
截至目前，12个技术动作完成了9个，得分足有65.21。
音乐中掺杂了观众们的声音，人多真的很震撼，便如此时，远比以往所有的比赛都要震动。
每一个跳跃完成，都有为她喝彩与打气的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更何况，丛澜在后半程依然贡献了令人惊叹的跳跃。
跳接燕式转很快完成，只是中间变化姿态的时候微微慢了一丝。
而后是直线接续步，丛澜很开心，快要结束了，吉赛尔也在纠结中选择原谅和保护伯爵。
一切变得清晰起来。
不过，在实时技术分上，刚刚完成的接续步定级却在三级。
BV=3.3，GOE=+1
Current：73.41
Leader：64.92
直到最后的换足联合旋转，双足交叉直立转结束整个联合旋转，三个姿态的变换是黎明冲散了黑暗的过程，丛澜俯身单腿跪在冰面，双手抱肩，整个自由滑定格在了这个姿势中。
BV=3.5，GOE=+0.43
Current：77.34
Leader：64.92
技术分加上GOE，在复核之前，丛澜的分值超过了科里科娃。
除非两人的P分能相差12.42之多，否则，丛澜的自由滑必定会比她高。
另外，丛澜的短节目也是领先她的。
胸腔起伏着，丛澜用力地呼吸，只吸进来了一堆冷空气。
她低头看着冰面，左手扶着膝盖，右手撑冰，笑着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为她欢呼，黑压压的看台上，有着不少的黑色人头在移动，那是观众们自发到最低最前方的一层看台上，为丛澜投掷礼物。
曲霏霏都快要疯了，她拉开了自己的大包，从里面掏出来五十公分大小的公仔，从座位上跳了起来，顺着旁边的空位走出拥挤的座位区，来到侧边的台阶上，与大家一起往下慢慢地走着。
那些空位上，原本也坐着人，但现在，她们都去给丛澜投礼物了。
在空了一个跳跃的基础上，硬生生地把分数追了回来！
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曲霏霏快爱死她了！
“我崽怎么这么争气啊！！！”
她吼着，用力地将公仔高举过头顶，以投铅球的姿势将其狠狠地丢了下去。

第89章 NHK杯第二
丛澜弯腰, 碰了碰自己的左脚踝。
啧，真他大爷的疼。
她起身，额头带着些微薄汗, 向四周的观众行礼致意，然后慢腾腾地滑向出口。
有花束不断落下, 她距离出口还有三米的时候, 有人拿了一个特别小的玩偶朝她的位置砸了过来, 丛澜本来要躲, 下意识伸手去接, 刚好拿在手里。
丛澜：“……”
观众：“……”
然后，对方：“啊啊啊啊啊！”
这巧合，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丛澜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虽然人挺多, 栏杆边也站着六七个人, 但想辨认出来罪魁祸首是谁, 也挺简单的——
看, 阿姨蹦得比其他人高多了！
拿着玩偶冲对方挥了挥，阿姨笑得更加灿烂。
丛澜这边到了出口，于谨撑住她, 扣好刀套后又给她穿上了外套, 两人去往KC区等分。
丛澜边走边低头拉拉链, 后面的大屏幕上正在回放技术动作，等她坐在长椅上后, 依然没有结束。
林曼已经出来了, 等在场边, 场地里的冰童在忙碌地捡拾礼物，有工作人员拎着小桶去检查冰面情况, 适当地补冰。
镜头虽然一直在拍丛澜，但转播那里还是在慢放技术动作，中间这段是只有现场才能看到的。
丛澜捏了下手里的小玩偶，是只猫头，三花特别可爱。
“娘口三三啊。”她笑得跟那只猫一样，眯着眼睛。
于谨低声询问脚怎么样。
丛澜：“还行。”
他放心了，又问那个跳空到压根没起来的3A。
丛澜顿了顿，长叹一声：“卡冰槽了。”
冰刀滑过冰面，会留下一个痕迹。
刀齿点冰起跳，会留下一个小坑。
那么多人，也就会有数不清的痕迹和小坑。
不止是卡了冰槽，她起跳时机也没抓好，起身的时候轴心乱了，力量也没给足。
总之，各种原因的作用下吧，最后就成了这。
于谨：“……”
他想方设法夸孩子：“虽然编排全部乱了，但分数应该追回来了。”
说到这，丛澜就头疼，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算分算到我快疯了。”
带脑子的滑冰，是要调整好状态，但不是要求她头脑风暴的。
要不是加减法的心算没多大难度，她又习惯了算分，这一次真是要完蛋。
沿用原先的技术配置，不论新版还是最初版，都有不合适的地方，只能进行更改。
其实就算最后发现可以沿用，丛澜也是会计算一遍之后再确定的。
丛澜：“这是我滑过最累的一次。”
动脑子总是很疲惫，她上学做题跟在滑冰馆训练是一样的消耗程度。
场边：“Wow——”
丛澜循声扭头去看，原来是切了画面，现在大屏幕上给了她在KC区的特写。
NHK杯现场的装饰，丛澜觉得大概是她参加比赛以来最好的一场。
冰面周围起的围栏挡板照旧是白色的，上面印着各个赞助品牌的LOGO，后面架高的观众台下墙壁上，是紫红与蓝色渐变的NHK杯赛事横幅，基本上铺了一整圈，围绕着整个冰场。
但最好看的还是Kiss&Cry区域，背景墙下面有一层花丛，都是白色的花材，配着绿叶，灯光一打特别漂亮。
尤其是选手坐在这里的时候，除了特别高的以外，其他人大概肩膀脑袋后面便是花朵围绕。
像是特意做了拍摄背景一般，出的片子格外好看，摄像师的快门都快按疯了。
本身，导播镜头转给选手特写的时候，照例都会有一声惊呼，此次尤甚。
精致编发的丛澜，穿着白色的考斯滕，水钻折射着光芒，她整个人当真如花仙子一般，完美融入紫蓝色背景，与花丛合而为一。
曲霏霏：“555仙子吧澜澜你是仙子吧！！”
她恨自己没学拍摄，不然此时就能亲自记录下这个美。
摸出手机，拍得好垃圾。
曲霏霏：自闭了。
丛澜冲镜头挥挥手，笑得可爱，于是又是一波的“啊啊啊”疯狂叫喊。
观看直播的人也在捂着心口尖叫：“太犯规了吧！”
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妹妹！
现场看不到变动的实时技术分，但转播的画面上是有的，这些没有办法去现场的人，反而对每个技术动作的得分更为清楚。
刚才，左上角就在加加减减。这也正常，后续复核的时候，会修改一部分的分数，待确认的动作也会再次进行检查。
最后，那个322的连跳里，末尾的2Lo被判定存周，要降级，技术分又是一阵降低。
广播里有了声音：“LAN CONG……”
技术分75.91，节目内容分56.14，总分132.05。
她又把自己带上了130的自由滑，在缺少一个跳跃分值的基础上。
加上短节目，最后的得分是194.58，目前暂列第一。
如无意外，前三之中必有她一席。
丛澜掐指一算：“GOE没少多少。”
她还以为会少得可怜，所以在比赛的时候是死命加难度的。不然的话，也不至于非要怼个67+的BV。
不过事实上，如果322连跳没算降级的话，BV确实有个67.38分。
于谨：算得很准，下一次不许再算了。
林曼已经上冰，场边的观众在喧嚣过后很快噤声，为她腾出一片属于她的比赛时空。
丛澜蹦蹦跳跳地抓着纸巾盒和巴掌大的玩偶，朝着选手通道走去。
很快，她就消失在了观众视线内。
而场地里，林曼也调整好了状态，吐出一口气，即将开始她的表演。
&#183;
丛澜接受了采访以后，没有去找自己的小分表，也没有去看林曼与星野晴奈的比赛情况，而是在通道内找了个椅子坐下，将冰鞋脱了，让队医给自己看伤。
队医：“嘶——”
丛澜：“……我都没嘶呢。”
队医：“我这是替你嘶呢。”
顶着于谨迫人的视线，丛澜瑟缩了一下：“还、还行吧，我也不是很疼……”
李医生蹲下的时候就把自己的背包放到了地上，看了看丛澜如今的伤势，他翻着要用的东西。
来来往往的人，路过时朝这里看一看，有的脚步迟疑后离开，有的随意一瞥脚步不停继续自己的事情。
运动员有伤，再正常不过了。
扛着摄像机的人将笨重的机器对准了丛澜，过渡到了她的脚踝，队医正在给她上药。
听不懂汉语，不过从对方的急迫语气上，他们大致能猜测出来发生了何事。
跟比赛录制的主持人手里拿着话筒，对着镜头道：“丛澜选手似乎受了伤，但在刚才的自由滑比赛里，完全看不出她有受到伤势的困扰呢！”
丛澜：“轻轻轻点——”
李医生轻飘飘的声音传来：“不是不疼吗？”
丛澜：“……”
这是报复！故意的！
于谨轻飘飘的声音传来：“该。”
丛澜：“QAQ，错了。”
于谨：“130，高兴啦？比不了总决赛我看你怎么高兴。”
丛澜小小声：“真的不是很……”
李医生：“晚上别去gala了，你这脚不能跳了，回国以后再休息一个星期吧。”
丛澜窒息：“别啊！”
李医生：“那让我师父跟你说？”
想起医务室面冷的大师父，丛澜摸了摸鼻子：“……我也可以不跳，不妨碍的。”
她看到好多人拿着自己的横幅，也看到了前面挂着的一两米宽的应援条幅，那么多人来看自己，在这么远的地方，如果有人想看自己的表演滑呢？
gala门票是要单独买的，也有通票可以看完一整个比赛。NHK的票价很贵，有些人只想看自己喜欢的选手，捉襟见肘之时都是咬牙买的票。
gala当然不是只看丛澜，可有很多人，目的就是丛澜。
不去的话，她们肯定要失望的啊！
丛澜左脚触地，动了动，疼归疼，走路没有什么太大的阻碍，刚才她也是正常走进来的。
于谨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奈地摆手：“算了算了。”
李医生：“……不是，你俩想什么呢？真去啊？”
于谨：“不跳的话，能上冰吗？”
李医生无语了：“她那个《飞天》，你说不跳？”
小跳也那么多呢，蹦一个就是一米高，除了落冰时候没有三周跳冲击力大，还能忽略了不成？
他：“我对你们这些运动员真的是烦透了。”
说归说，他手里给丛澜上药和按摩的动作可没半点含糊。
三人在这边说gala要不要取消的事情，前面林曼和星野晴奈的比赛很快就结束了。
林曼有个失误摔倒，辣子跳还被判了错刃；
星野晴奈上了3A但被判存周，辣子跳是叹号标记，用刃不清，不过这个判定不扣分。
最后，林曼总分186.27，星野晴奈196.62，两人一个第三一个第一。
丛澜排第二。
参赛以来的第一块银牌，如果不失误的话，她说不定还可以是第一。
但比赛就是这样，“如果”起来，谁都是第一。
看的是现场发挥，而不是很多人嘴里的假设。
星野晴奈结束了采访后，听到记者说丛澜受伤了正在外面休息，她瞪大眼睛，问清楚地点，踩着冰刀套啪嗒嗒地快步找了过去。
看见的就是贴着墙壁坐在凳子上闭目养神的丛澜，冰鞋在脚边歪七扭八地躺着，袜子也被撕了下来，就搭在鞋帮子上搁着。
她走了过去，站在旁边轻声地喊了一下丛澜。
丛澜睁眼，一秒的愣怔后随即清明起来：“星野？比完了？我还没有看，是好好的发挥吗？”
星野晴奈点头：“嗯！很好的发挥！”
丛澜咧嘴笑了起来：“那就好。”
旁边有人出声，道星野拿了第一，丛澜是第二。
丛澜：“啊，恭喜你呀！”
星野晴奈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好说了一句谢谢。
丛澜弯腰，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好。
星野晴奈：“你还好吗？脚……？”
丛澜：“没事啦！放心吧！”
星野晴奈闻着空气里残留的药味儿，这种类似的味道她不知道闻见多少次，嘟囔地说：“怎么可能没事……”
丛澜拍拍身边空着的凳子：“来，坐。”
暂且有一点的空余时间，坐这里聊聊天也是好的。
女单自由滑结束以后安排了颁奖典礼，是女单男单一起的，四点比的男单自由滑。
冰舞在下午比完就颁奖了，跟丛澜一起过来的两组冰舞组合成绩不是很好。
安凝思他们的双人滑今天只比了短节目，明天gala之前比完自由滑再颁奖，整个赛事也就结束了。
前台在准备颁奖台和地毯，丛澜抓着星野晴奈在后来摸鱼聊天。
比完赛，尘埃落定，不管怎么样都过去了，放松下来以后确实还挺开心的。
于谨忙完了过来，看到的就是丛澜跟人在玩拍手游戏。
他：“……”
行吧，小祖宗搁哪儿都能玩开，挺好。

第90章 赛后回国啦
gala最后还是上了, 考斯滕只带了《飞天》这一套，也没办法换成别的。
除非丛澜穿着常服表演。
现编一套动作比较难，但用以前的长短曲来临时充当一下, 也不是很麻烦的事情。
——于谨原先是这样打算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颁奖典礼结束以后, 丛澜就说还是照旧用《飞天》吧！
于谨：“？？？”
丛澜低头看着手里的花束, 现场正在准备男单的颁奖仪式, 虽然女单是后面比赛的, 被偏爱了, 所以先领的奖。
“我刚才听到有人在问我，是不是会参加gala，听说我编了特别好看的表演滑, 是敦煌飞天。”她道, 笑着点头, “那就还是《飞天》吧！”
换别的曲目就要临时去找CD盘, 时间上应该可以, 毕竟明天才gala，可既然粉丝想看，那丛澜还是偏向《飞天》的。
丛澜低头, 揪了揪奖牌上方的带子。
今天的奖牌很可爱, 红色的带子, 下面打了个工整的蝴蝶结，再连接着底下的牌子。
第一枚银牌, 这感觉也挺新奇。
于谨也是。
丛澜领完奖下来, 就按照习惯给他戴上了, 这还是他接触的第一枚国际奖项的女单银牌——邹蝶几人以前没站上过领奖台，丛澜以前也没拿过第一以外的奖牌。
于谨：啊, 真的很新奇！
他戴完感受一下就还给了丛澜，所以这会儿银牌还在她脖子里挂着。
教练也不是时刻都待在选手身边，刚才于谨就去一边站着了，丛澜跟星野、林曼二人在场边聊天，等男单颁奖。
于谨估计就是那会儿她跟粉丝说的话。
“行吧，”他说，“《飞天》也可以。”
一个做过运动员的教练，会知道身为运动员是什么心情，也明白丛澜的执拗。
于谨这一瞬间有点无力，突然回到了自己还参加比赛的时候，那会儿他也让自己的教练头痛不已。
老黄……老黄有一次直接破口大骂，就差动手打他了。
是因为什么呢？他好像突然想不起来了。
丛澜笑眯眯地：“昂！教练你最好了！”
于谨嘟囔：“我倒宁愿我没这么好。”
丛澜才不管，又问：“我手机你拿了吗？给我给我！”
她穿考斯滕领奖，没有兜，不能带手机。
于谨从自己兜里拿出来了丛澜的手机：“给给给！”
丛澜接过：“谢谢！我教练天下第一好！”
说完这话，她不等于谨回应，就麻溜地转身跑了，只给他留下了一个活泼的身影。
于谨伸出尔康手：“哎哎……”你脚。
算了，孩子大了管不住了。
丛澜拿到手机就去找了星野晴奈与林曼，三个姑娘举着红粉橘相间的花束，脑袋凑在一起，拍了十几张照片。
星野晴奈：“要发给我的！”
林曼：“我也要我也要！”
丛澜“嗯嗯嗯”地点头。
一侧的摄影师们咔咔咔地按着快门，拍着女单三人自拍的照片。
有点些微套娃的意思在了。
&#183;
曲霏霏特别高兴！
她位置不好，也没有去前面挤，后来颁奖仪式绕场的时候，没有近距离看到丛澜。
但是她赛后看见了！
比赛结束，看完了所有的内容，曲霏霏又等了等，去外面场馆里买了本次NHK杯的周边，场刊之前说要买来着结果没赶上，所以这一次刚好带上。
买了十份，其中八份打算连着其他东西一起寄回国内，给同好们。
翻开场刊，里面是本次参赛选手们的简介，丛澜那一页写的是上个赛季JGPF冠军、世青赛冠军得主。
配的图是丛澜去年的自由滑抓拍，《欢乐岛》的考斯滕清新靓丽，她又特别白，真的是美到了曲霏霏心里。
曲霏霏：“呜呜呜澜澜真漂亮！”
就是好像有点不上镜，原以为照片抓拍够美了，没想到现场看真人，居然能再美上一个度。
下面的文字她大致浏览了，在说丛澜这一次长短曲的选题，不过比赛都看完了，再看这些就有点无聊。
曲霏霏结完账，收好东西，大包顿时变得又沉了许多。
出场馆打算回家，结果遇见了五六个人，她们说想去门口等等看能不能蹲到选手，曲霏霏一想，那也去试试吧！
就是很幸运，她真的等到了丛澜！
&#183;
丛澜裹着围巾带着暖和和的毛线球帽子从场馆出来，于谨背着一袋子礼物，她自己也扛着半袋子。
长短曲两个比赛结束，最后收了这么多的礼物。
其中还有不少的信件，是粉丝托赛事承办方转交的，基本每一个比赛都可以这样，如果想给选手留礼物，这边也是可以的。
她跟于谨过去领的时候，看到那一堆，当时就震惊了。
主要是没想到会这么多，加上冰面上零散的一些，还、还挺可观的……
丛澜本来抓着大袋子，后来想了想，干脆扛在了肩膀后面。
于谨：“……你这样很像农民进城。”
只除了袋子是半透明的，而人家用的是编织袋。
丛澜手下推着自己的小行李箱：“没办法啊，这样更省力气。”
于谨：“行、行吧。”
他也干脆扛着了。
出去以后，外面的天黑黝黝的，路灯昏暗，街上人不多，三三两两。
丛澜：“咦——”
一出门，看到丛澜以后，捂着手哈气的一小撮人就朝她涌了过来。
“澜酱~”
“澜桑~”
“LAN！”
“澜澜！”
叫什么的都有，幸亏“lan”的发音还算简单，日语里也有“兰”可以代替，不然丛澜都不知道自己会有个什么外号。
丛澜停下脚步，把东西放在地上，跟大家打招呼。
又接过了这群人递来的照片明信片，给她们签名。
时不时地还凑到人家手机镜头里，跟对方合影。
曲霏霏紧张地握着手机，轮到她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掉在了地上，幸亏丛澜反应快，直接在下面抓住了。
丛澜：“小心点呀！”
用的是日语。
曲霏霏用中文道谢。
丛澜小小地讶异：“咦？”
曲霏霏：“我我我是中国人，来留学的！”
丛澜笑得眼睛都弯了，帽子围巾裹得严严实实，露出来的脸更小了。
趁着丛澜低头签名，曲霏霏小声地问：“澜澜，明天你参加gala的吧？”
丛澜点头，将签好的照片递给她：“参加呀，你们是想看《飞天》对吗？我刚才在场馆里听到有人说了。”
曲霏霏：“嗯！想看的！”
她只看过视频，就已经被美到窒息了，这一次买gala的门票为的就是丛澜。
但当时她其实并不确定丛澜会不会参加，常规来讲，gala的邀请选手是前三名，如果丛澜没有赢，除非主办方特别邀请，否则她没办法出现在gala里。
曲霏霏当然觉得丛澜可以进入前三，甚至她想的是丛澜得到冠军。
可凡事都有意外，没有人能确定。
花滑这边买票就等于在拼运气，有很多时候，选手临赛前退出、提前买分站赛门票但选手没有去，这些都是很可能会发生的。
明星选手的场次里，门票都要比其他的贵上几倍，还供不应求。
星野晴奈在，NHK这场票是真的贵。
看其他选手的gala也很好，如果能有丛澜，那自然是最好的。
丛澜手下不停，低头语气欢快地说道：“那就《飞天》啦！”
在里面站着等男单颁奖的过程里，丛澜也听到一层边缘的人问她gala的事情，说很想看新节目《飞天》，向她确认是否会演出这个EX。
一个人的问话遭到了周围许多人的点头赞同，顶着那么多期待的目光，丛澜点头应下，说明天下午的gala会演《飞天》。
其实她心里也是很想的，粉丝们的询问在天平的一端加上了重重的砝码，丛澜不再犹豫，利索地靠近。
于谨在不远处站着，被两层人群包裹的丛澜只剩下了脑袋顶上晃来晃去的毛线球。
日语他是听不懂啦，但中文没有什么问题，外面天气冷，说话的人不是很多，这段距离里听个大概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不用看丛澜，他就知道，孩子肯定应下了。
跟这些人全都签名留影后，丛澜招招手，示意先不要走。
大家：“诶？”
丛澜歪头举高了手臂：“教练教练！我的巧克力呢？”
于谨：“……”
众人随着她往于谨的方位看去，顺便给丛澜让出了一条路。
丛澜眨眨眼：“我买的巧克力？”
她兜里还剩下两块，更多的在于谨那里。
于谨把自己的包从肩膀上甩下来，拆开第二层，拿出来了一包递给她。
最外层有个阿姨接过，转递给丛澜。
丛澜：“谢谢呀~”
她抱在怀里，撕开袋子以后，给周围的这圈人一个发了两个。
“黑巧克力！”她道。
散装的很小一块，发完以后袋子里还余下三分之一。
大家笑着道谢。
丛澜：“不客气不客气！”
曲霏霏又感动得想哭了。
呜呜呜妹妹真的人好好哦！
丛澜挥着手离开，嘱咐雪天地滑要小心。
大家很满足地站在这里，跟她挥手道别，没有上前去阻拦追随。
丛澜转身，拎着自己的大袋子继续赶路，这个赛季新换的藏蓝色背包上，猫老师的大脑袋在侧边一甩一甩的。
曲霏霏眼尖，发现那就是丛澜今天自由滑下了冰场后随手接到的“巧合”。
她低头看着两块小巧克力，不由得笑了出来。
只要妹妹继续比赛，她就会应援一辈子。
哪怕丛澜不再比，冰演也好，其他的也罢，她都会支持的。
&#183;
赛后事情也挺多，领队那里给丛澜接了两个日本电视台的采访，上午结束了录制，下午去看双人滑的比赛，然后跟大家一起彩排gala，三点五十的时候就是正式演出了。
安凝思顾示比赛成绩一般，最后排名第四。
幸亏NHK杯是最后一站GP，今日的赛果就确定了GPF的最终参赛选手，他俩的教练算了积分，加上COC的第一名，应该可以进前六。
教练：“主要是有一个第一，跟别人撞分了，也是我们先。”
丛澜第一和第二，稳妥进入积分前六，等着参加GPF就行了。
gala很好玩，这边很热闹。
丛澜的《飞天》受到了热烈欢迎，她没有省力气，照着原版来了一整个节目。
就是在最后finale的时候，有人想推出去跳3A，丛澜无奈地表示自己伤到脚了，不太行。
对方道歉，还护着她不让其他人起哄。
星野晴奈出去跳了3A，可惜双足落冰跌倒，大家都在善意地鼓掌。
有男单出去跳四周，丛澜在后面好羡慕地看着。
啊，孩子也好想要一个4S啊！她泪流满面。
&#183;
从日本回国，丛澜大包小包的，带了一堆东西。
“累累累死了……”她瘫在沙发上，没有半点力气。
郁红叶美滋滋地在旁边拆包裹，一半多都是她要的。
丛澜比完赛以后在日本又待了两天，一是领队给她接了个节目，录制完就能走人，半天的功夫；二是跟星野晴奈去扫街了。
新鲜热乎的奖金，全拿出来给爸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买东西了，还捎带着买了一堆的漫画和谷子。
安凝思他们也跟着去了，丛澜在，几人都不需要翻译。
星野晴奈带路也熟烫，要啥有啥，仙台到东京很快，乘坐新干线一个多小时就行，方便极了。
一队的人干脆全四散着去逛了街。
等到回国，全买了行李配额，还额外支出了许多。
丛澜：贫穷.jpg

第91章 休养生息
放纵的后果就是又一周不能上冰。
去医院拍了片子, 脚踝伤势有点复发，还多了炎症，医生叮嘱休息一个月。
丛澜：“……”
别, 裂开了。
于谨冷笑。
丛澜：“医生我下个月还有比赛……”
医生震惊：“你还想去比赛？”
于谨凉凉地道：“而且还想拿第一呢。”
丛澜点头：“不想要第一的我跟咸鱼有什么两样？”
医生无语。
医生就烦这种不爱惜自己的人，都不稀得跟她讨价还价。
“脚还想要的话, 就别作死。”
脚是想要的, 作死也是要作的——小孩子什么都要！
于谨拎着一堆药和贴心医嘱, 带着瘸腿的丛澜自医院回去, 又到了医务室里。
队医：“……”
丛澜小小声：“他盯着这袋子上的医院标识, 好像你带我出去撸了别的野猫、采了别的野花哦！”
于谨低头凑到她耳边，同样小小声：“不会打比方可以不说话，你这样子高考语文作文能有30分吗？”
丛澜不服：“我小测时候作文45的！”
满分50。
队医冷笑：“呵, 说什么小秘密呢？都到了这儿了, 不共享一下？”
师徒俩马上立正站好, 拼命摇头：“wuenwuen！”
嘴里还发出了奇怪声响。
队医伸手：“片子给我。”
于谨弯腰, 双手恭敬递上。
队医：“啧。”
他斜瞥了一眼丛澜：“鞋脱了。”
丛澜立刻扯过圆凳子坐下, 左脚很快放在了于谨拉来搁她跟前的第二个同款凳子上面。
队医看看片子，夸她：“真棒，出去比一趟, 又回到解放前。”
丛澜于谨不敢吭声。
队医：“下一场比赛什么时候？”
于谨：“12月6号。”
队医：“哦, 这不是又两周啊？挺巧, 有规律。”
丛澜：“也就是11天，不到两周。”
队医：“我用你教？”
丛澜闭嘴了。
队医揉揉眉心：“想辞职。”
就在这个时候, 安凝思扶着背进来了：“老师, 我这个腰……那什么要不我再等等也行。”
她默默地又退了出去。
队医厉声道：“等等等什么等！滚进来！”
安凝思顺畅地把半拉着的门又推开, 中止了自己的动作，续上了前半截：“哎这就滚进来啦！”
等坐在墙壁边上的时候, 她戳戳丛澜：“你这是？”
丛澜扭头小声：“脚踝没好。”
安凝思：“哦，怪不得大师父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正在看医嘱的大师父：“说我坏话出去说，听见了。”
安凝思：“嘿嘿！”
这个时候，房门又响了。
舒傲白蹦跶着进来，俞寒在后面搀着她。
“老师你看看我膝盖我刚才摔到地上腰疼腿也……都在呢？”
丛澜和安凝思齐齐歪头抬右手：“Hi~~”
舒傲白再一看队医的脸：“……老师您忙，我等等李医生也可以的。”
队医头都没抬，手一伸：“边儿上坐着去。”
俞寒狗腿子地应下：“好嘞！马上坐好。”
舒傲白扥了扥他的手，用眼神示意“没见他黑脸吗你想我死啊？”
俞寒耸肩表示无可奈何。
最后舒傲白单腿蹦跶着坐在了安凝思旁边。
两人抱团取暖，顺便看丛澜被骂得狗血淋头。
两人：别说，很爽，虽然接下来就是我们了。
&#183;
留给养伤的时间不是很充足，于谨思考了许久，最后还是跟队医协商着空了一周出来。
余下来的甚至不是四天，而是两天的恢复期，到时候还要去索契比GPF。
完全休养当然比半训练半恢复要好，但很可能丛澜一周后技术又落下一层，两天的时间连恢复训练都不够。
他拼的是丛澜之前迅速回归状态的可能性。
既然一次可以，说不定这一次也行。
于谨甚至庆幸，丛澜现在不在发育关。不然的话，一周过后，丛澜真的是要废了。
&#183;
丛澜挺淡定的，半个月前一周没上冰，一个月都没出呢，就又来了一遭。
丛澜：还有点习惯？
于谨小心翼翼地观察，生怕她心理出现问题，一天后发现自己多虑了，孩子确实很淡定。
那也是，日常训练暂停了，丛澜晚上还可以摸鱼训练，玩得更狠了——非人类教练在教她4T和4S。
去学校上课，刚好轮到了延迟的运动会，这一次她参加不了，其他班班主任可开心了。
班上同学最近见丛澜的次数真的太多了，多到他们都不习惯。
“澜澜你吃这个坚果，坚果可以吃的吧？”
“我妈买来的牛肉干！哦你不吃这个啊，那我吃，你看着。”
“去校门口买了冰糖葫芦，给你剩下了一个夹糯米的……哦那不然你吃我这个核桃的！”
“澜澜写个稿子吧，一会儿给广播员念，给咱们班的运动员加油。”
坐在场边没多久，丛澜怀里就多了一堆的吃食，还有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丛澜笑眯眯地：“好呀好呀！”
这一次，她虽然没有上场，但每一个上场的人都接受了她的打气。
翟小谷感慨：“王者背后的王者啊！”
徒弟忙着学习，师父也没悠闲到哪里去。
于谨带着自己的训练计划经验总结，又在队内开分享会了，还在冰上现场授课。
褚晓彤被拉来当教学模特，于谨给女单教3A。
除阿克塞尔以外，他也教其他的跳跃。
丛澜的六种跳跃上几乎没有短板，什么都会，区别在于有的用得多，有的用得少。
但想用的时候都有。
这一次日本站比赛就是，短节目换构成半点问题都没。
不知道多少教练羡慕，这随意编排的技术构成啊！
初晓山那里一直跟着丛澜，整理出来了关于她训练和比赛时的各种数据，从滑行到跳跃到旋转，什么都有。
做得很规整，也很复杂，于谨平日里没事的时候，也会跟他一起研究，问各个指标代表的是什么，给出的结论又是什么。
这也为于谨更科学地指导丛澜提供了帮助。
初晓山导师那里又申请来了一个工具，可以将丛澜的跳跃解析。于谨趁着这个功夫，就打算把她比较代表性的数据给分析了。
虽然对方也是研究运动学的，但花滑的技术，还是教练一起来做更好一点。
张简方知道这个以后，把方晨也拉了过来。
女单组的技术动作都是她跟于谨在忙。
丁教练那里正在收集褚晓彤的3A数据，她刚练会，一二成的成功率，错误的动作细节更多，也颇具代表性。
张简方挺想队里人人都能掌握3A，但这不是做梦呢么，男单都不一定能稳三周半，女单能有2A和一个高级33就够烧高香了。
于谨感慨：“主席啊，你从哪儿拉来的资金？怎么能支起来这么大的摊子？”
其实之前冬训中心也针对滑雪滑冰项目开展过科研教学联合项目，但是吧，都没啥用。
就是发个名头，然后给钱带人去吃吃喝喝，一说就是来到了实地参观，最后给几篇论文，这就完事儿了。
很敷衍，不过钱也不多，比如什么针对性提高花滑运动员的艺术水平balabala的，资金批款是四万。
当然，不只是这一个招投标。
还有速滑、滑雪这类，加在一起也有个几十万了。
于谨他们当初吐槽，说这钱还不如拿来给孩子们做几件好看的考斯滕，或者去找个国际知名的编舞师来编排节目，再不然的话，你请舞蹈老师来教一周半个月的，不比请一群什么奇怪的人来溜达参观要强吗？
再说了，他们来的话，孩子们还得收拾起来，欢迎他们。开会听报告再拍照，流程走一通，耽误了正常训练，打乱了整个计划，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对方表示你这么点钱够干啥？
教练们觉着也是，有病。
张简方能拉来初晓山他们导师和这个团队，于谨觉得是真的厉害，听说还打算再去租传感设备，也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实现。
但一听就知道，很花钱。
张简方笑得贼兮兮的：“跟体总申请的，用的丛澜名头。”
丛澜呀，JGP赛季全拿了第一，当时张简方就带着这辉煌成就上总局了。
对方给了一批钱，又说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情况，先给这一部分。
张简方见好就收，反正有了不亏。
今年九月之后，丛澜COC夺冠，他又带着成绩跑了总局，最后又回来一批钱。
现在就等丛澜的GPF成绩了，只要是前三，他照样能扒拉下来第三批经费。
张简方：“最有出息的女单，稳到说不定能从俄罗斯嘴里抢食，我们双人滑金牌有了，再来一个女单，你想想这得是多强的政绩？”
他没有说的是，申办冬奥这件事似乎要势在必行了。
早在2002年的时候，他们就试图申请哈尔滨作为2010年的冬奥举办城市，可惜失败了，最后定下了温哥华。
虽然失败，但也是个经验。
只不过，温哥华之后，确定2018年将会在韩国的平昌举办冬奥会。
如果国内想申2022冬奥，难度就大了不少。
毕竟，接连两次的冬奥都在亚洲举办，这件事情还是有点困难的。
兴许得等到2026年了，张简方是这样想的。
但不管怎么样，冬奥不是雪就是冰，滑雪出人才似乎有点遥遥无期，速滑那边出成绩，花滑这里有了丛澜，也是很好的一个招牌啊！
她要是真的能在索契上夺得奖牌，不论第一还是第二，都是花滑女单零的突破。
再加上褚晓彤现在前景也不错，队里又有后备力量，单双人都有前途，他张简方出去要经费，腰杆也是很直的！
于谨：“不愧是主席！”
张简方下巴一昂。
一边忙着授课，一边忙着抠技术数据，于谨这一周过得半点都不清闲。
方晨来问于谨要不要再带一个孩子。
于谨摇头拒绝了。
方晨：“我看丛澜也挺安生的。”
于谨：“我想等她过了发育关，再考虑带人。”
方晨有点遗憾：“你带学生确实有一手，我看褚晓彤都能出3A了，要是带俩小孩，说不定又是两个丛澜。”
于谨笑笑，没有接这个话。
方晨也就是随意感叹，谁不知道丛澜天赋卓绝啊，这么些年能出一个就不错了，哪儿还会接二连三地来？
于谨：“还得麻烦您了。”
方晨接的是女单组总教练的位置，她的职责是比于谨要大的，国青队加人，也在她的责任范围。
方晨没为难他，摆摆手离开忙去了，她那边还一堆事儿呢！
这两年来，不是没有人想跟于谨学花滑，但他都没有应，说是要顾丛澜，没心思。
当年邹蝶转双人，他手下一个孩子都没有的时候，于谨可不是这样的。
他为了找徒弟，恨不得扎到东三省的地方队里，还想着要是能多带俩人就好了。
听到老黄那里有丛澜，于谨更是忙不迭地赶了过去。
只是现在，丛澜一日不过发育关，他就一日不想带第二个徒弟。
没什么，就是一种执拗，害怕自己分神给其他人，导致在丛澜发育初期没有注意到，没办法帮助她顺利度过这个难关。
人心都会偏的，现在他可以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丛澜身上，要是再来一个徒弟，就要一分为二了，再偏丛澜也是要分给人家的，而且这样也对不起另一个小孩。
于谨自认为这样不好。
但队内经验分享不算，他每周都会带其他选手的课，跟对方教练一起抠动作，跳跃到滑行全抓。
这个更依赖选手原本的教练，于谨更多的是从旁协助，给出自己的经验总结。
就这，时间长了以后，褚晓彤都能出3A呢，眼馋于谨的人不少，可惜都没办法把孩子塞过去。
张简方也说过，带一个也是带，带俩又不麻烦。
于谨摇头，一直在拒绝。
于是最后只能放弃，好在丛澜这边的经验总结不错，队里教练也不缺，所以没强制他。
丛澜还不清楚又有人想跟她抢教练，大冷的天儿，她窝在教室里小测，学习生活可太充实了！
放学了以后，翟小谷他们约她去后海滑冰。
丛澜：“这天气结冰了吗？还滑？滑到冰窟窿里吧。”
翟小谷：“那边有开冰场，露天的得等过年那会儿零下上冻了，室内冰场不用，离得不远。”
丛澜“哦”了一声，又道：“……就我这脚，我还滑呢？我教练得杀了我。”
翟小谷他们哈哈大笑：“那你看我们滑！指点指点！”
丛澜一看外面的天还早，周五呢，放假了去玩会儿也不错。
她：“行吧，让大师免费为你们上上冠军课！”
可不是冠军课嘛，“冠军”亲自上的课程。
丛澜还摆起了架势：“来，搀着。”
有同学迅速进入状态：“太后您请！”
有人给丛澜拎包，有的围着她，一群人挤挤攘攘地去找公交车。
笑声肆意昂扬，在冬季里点起来了一把火，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第92章 2012赛季GPF索契
今年的大奖赛总决赛, 是在索契奥运场馆举办的，也将成为冬奥测试赛之一。
新建的11个场馆自去年开始就陆续开展了大大小小的测试赛，按照计划, 估摸着国际国内赛加起来，得有六七十个测试赛。
花滑要用到的场馆是冰山滑冰中心, 2012年的国际赛测试安排的是大奖赛总决赛, 明年二月在这里也会举办短道速滑的世界杯。
测试赛其实就是让选手试试场地, 赛事承办方也检测一下自己的场馆和配套设施、工作人员的配合, 看有没有问题。
有的话提前解决, 省得冬奥正赛期间出现麻烦。
丛澜他们提前到达。
总决赛是Jr和Sr一起的，比三天。虽然两个组别都在，但参与的人数也不算多, 毕竟一个项目就六个人。
两个组别所有选手的国籍加起来, 今年一共有九个国家。
丛澜跟褚晓彤去交CD, 一路上遇见了不少的人。
还看见了天草梨绘, 小姑娘腼腆地笑了笑, 跟丛澜打了招呼。
一整个赛季都没撞见的娜塔莉也进入了总决赛，莉莉娅没有进来，丛澜看过她的两站比赛, 抽得厉害, 一个第四一个第六。
成年组这边的V、E二人也没进来, 一个是伤病退了GPF，一个是没有进到前六。
比赛就是如此, 谁都说不清楚后面会发生什么。
褚晓彤两站都是第二, 积分稳进总决赛。
女单里, 兔子两人，霓虹俩, 俄罗斯一个，美国一个，算是分完了这六个名额。
跟丛澜一起来的还有双人的舒傲白俞寒、安凝思顾示，男单和冰舞的成人组都没有人。
青少组那里，男单一个易儒，双人一组姚雨欣姜林。
张简方直接带队来了，今年的GPF裁判里，有一个是杨桦，他们自己人。
丛澜见过这位杨裁判，COC的时候，请来的九个裁判里就有他，赛后杨桦还来找丛澜合影了。
很温和的一个人，堂溪考裁判证的时候，他还提供了辅导。
&#183;
第一天比赛结束，于谨跟张简方合计前面青少组打分的情况。
两组四个项目用的都是同一批裁判，青少组的女单裁判组也管后面成年组的女单。
“这个T裁，抓得比较紧，”张简方点了一个名字，“她抠步伐定级，这个赛季里有她在的比赛，很少能定四级的，另外就是她特别抓错刃。”
于谨：“那这个得让孩子们注意一下。”
张简方：“嗯，平刃也会被抓，丛澜也得注意。”
于谨：“好。”
定级步伐、定级旋转、错刃平刃、存周等等，这些在不同的裁判手里，都有不同的松紧程度。
有的特别注意，稍微存在一点问题，就会扣分标记。
有的就无所谓，平刃能放就放。
当然，同一个裁判，对待不同国籍的选手，可能美帝的就放过，兔子的就扣GOE。
也可能因为个人偏好，对同一个国家的选手，这个放过去，那个就抠抠索索。
打分项目一直很坑，这是所有人都承认的一件事情。
于谨：垃圾！
于谨特意看了已经比完的青少组女单六位选手的小分表，从打分中摸出了裁判的不少习惯。
张简方：“杨桦也传信回来，说这一次女单组的裁判很不好。”
杨桦执法男单，与女单这边倒是没有干系，不过他们都是裁判组的成员，早先要开会和通气，知道的也比外面的人多一些。
这也是为什么，张简方很早之前就想送自家人进国际裁判席。
于谨：“里面这一个……原来给丛澜判过分数，向来是九个人里分数最低的。”
假设丛澜的短节目最后得分是62，这个人打出的T和P分，加起来只有58。
虽然最低分和最高分都会被划去，但他不公平，这是事实。
打分上的小九九一向很多，于谨也很烦这一点。
丛澜没去打扰教练们在墙角的作战会议，她跟褚晓彤两人训练完了，去找按摩师感受疼痛。
舒傲白已经在针灸了，插电的那种。
丛澜：“啧啧啧，多好看的一个背啊！”
插了一堆的长针。
舒傲白蔫唧唧的：“你们来啦？躺下吧，一起。”
随队的李医生在旁边笑个不停，稍后拍了拍跟前的换鞋凳，招呼丛澜坐下：“给你上药。”
丛澜走过去乖乖坐下：“哦。”
脚踝还是隐隐地疼，但不严重，比之前好了很多。
再休养一段时间，不要加大训练量，李医生估摸着就差不多好全了。
“也幸亏你伤势恢复不错，看你身板这么弱，我还以为你又是一个玻璃体。”他边上药边吐槽。
丛澜的眼神飘忽着。
啊，好像……原来，我确实是来着。
只不过系统给我改了。
唔，还是要感谢我的十个好姐妹，真是善良的一群人啊，我走都走了，还惦记着我。
丛澜一直没感受过系统赠送的另一个buff，这一次受伤了算是真切地体验了一番。
说实话，没啥感觉。
跟普通人差不多的恢复水准，可能比舒傲白强一点，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了。
她不太清楚所谓的“轻微伤皆可恢复痊愈”是怎么用的，不过丛澜一点都不想体验这个。
真要是被动触发了，那说明她的伤已经深到快废掉某根韧带或者某个关节又或者其他部位了。
还是算了，丛澜敬谢不敏。
&#183;
丛澜去国外比赛，国内的粉丝又开始痛苦地寻找可以看直播的网站。
刷分网址是每个成熟粉丝必备的书签地址，直播网址就要每一次重新去找了，毕竟，每一次比赛都是不一样的。
#求大奖赛总决赛GPF直播网址#
#今年去哪里看直播求求了给个明路吧#
邱司桐抱着电脑，辛苦寻找可以观看直播的网站。
索契跟北京时差在五个小时，那边要慢，所以当地十二点半开始比赛，就等于是这边的下午五点半开始。
到最后一场的话，八点开始，邱司桐算了算，这边也就是晚上十一点，熬个夜还能看完颁奖典礼。
赛程时间出来了以后，他发现，要是只为了看成年组女单的赛事，压根就不用熬夜。
——短节目是当地七号下午三点，北京时间晚上八点；自由滑是八号下午三点十五，还是八点多。
时差真的很友好了。
室友上完课回来，看见他在刷新网址，一时间有点无语。
“都卡成PPT了，你这是看啥呢？”
邱司桐皱着眉头：“花滑女单比赛。”
室友：“……”
他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下午就在看，现在还看啊？”
邱司桐：“不，我下午看的是别的项目。”
其实他蹲了整个四项，国内搜转播太难了，这一次只有CNTV英语频道会直播GPF，还特别的卡，背景里一直有杂音，听得耳朵很不舒服。
邱司桐切出去，看见网上也有人在吐槽这一点。
【怎么回事啊这，CNTV杂音太多了吧，是我电脑有问题吗？】
【不是，我这里也很吵】
【我在看俄台，绝望了，他们播冰球去了！】
【花滑果然没前途，罗刹的地盘观众都坐得稀稀拉拉】
【知足吧，今年法国站直接请了一堆流氓过来的】
【我彤真的好可怜，法国站惨痛】
【放弃俄台了，换一个】
【朋友们，C32可以看！】
邱司桐马上记下这一个。
英语频道CNTV的直播真不靠谱，一会儿卡一会儿收不到信号，画面还特别模糊，镜头更是诡异。
邱司桐看得都快心肌梗塞了。
&#183;
丛澜不知道国内粉丝的痛苦，第一天是青少组的专场，她去看了一眼，发现这里的观众超级少。
原来以为是组别关系，后来等到第二天要上场了，才发现真的是没多少观众。
丛澜：“……”
等等，我记得俄罗斯的花滑推广不错的啊？
原来还有毛子去看我冬运会呢！
俄罗斯的花滑确实推广得还不错，男单和冰舞这两年也挺好的，但索契的位置太偏僻了，是一个海边的度假疗养城市，这里的人本来就少。
看花滑的更少，再加上跟GPF同时举办的还有冰球，很多人都去看那个比赛了。
连收视率，花滑都没干过冰球。俄台直接切掉了GPF直播换了冰球，也就是在夹缝里回来播两下花滑比赛。
国内蹲俄台的冰迷被这操作搞得没脾气，有的无奈，只能继续等，祈祷接下来可以赶紧播花滑。
便是连这空空荡荡的现场观众，不少都是当地承办方找来的托儿，凑个热闹。
就跟丛澜原先在长春比国内赛时，看见教过自己的老师带着班上同学去当观众一样，都是凑人头的。
褚晓彤在后台看着看着，就捂着心口皱起了眉头。
丛澜正在做半蹲的单腿脚踝拉伸，见状，好奇地出声询问。
褚晓彤左右看看，走了过来，蹲在她身边叹气。
丛澜：“？？？”
褚晓彤：“我之前在法国站……”
她今年的大奖赛分站赛有两场，一个是中国站，另一个就是法国站。
国内还好，是主场，而且观众的素质都很不错。
但法国不一样。
“来的观众是主办方安排的，都是街边找的人。”提到这件事，褚晓彤很绝望。
街上找来的无业游民，不知道什么是赛事礼仪，人家也压根没想遵守。
有选手起跳失败，他们起哄奚落。那口哨声此起彼伏，在场馆里从头响到尾。
后来大概看明白的花滑是什么，于是在选手们要起跳的时候，就有人提前喝倒彩，有不少选手心态都被搞得跌到了谷底，发挥极差。
褚晓彤苦笑：“你以为我是怎么拿的第二……”
她又拿了分站赛第二，以一个并不算多高的分数。
甚至可以说是她赛季最低分。
原先，丁教练没想着褚晓彤能站上领奖台，法国站这里有两三个不错的选手，她又是心态时崩时不崩的，一切无法预料。
结果大家都崩了，反而褚晓彤显得不是那么的抽风。
丛澜：“……”
卧槽还能这样的？
褚晓彤声音很低：“我宁愿赛场没有观众，也不想有这样的观众。”
丛澜抓住了她的小臂：“这里不一样，他们不会干扰选手。”
褚晓彤沉默。
丛澜感觉她心态又崩了。
“刚才男单的比赛，他们没有发出噪音。昨天一整天也是，晓彤，你别去想这些。”丛澜试图劝解，“你不是捡漏来的，你很强，你的成绩你的排名就是你的通行证。”
褚晓彤静静地看着她。
丛澜：“你站在冰上的时候，整个冰场都是你的。没有人能阻碍你，除了你自己。”
褚晓彤：“我……”
丛澜：“我相信你，你呢？你信自己吗？”
“你信自己吗”，这五个字直接敲在了褚晓彤心上，她愣怔着，呆呆地望着丛澜。
丛澜笑了起来：“我相信我自己，相信我的每一次比赛。”
丁教练在一旁看着，他走过来是想带褚晓彤离开，怕耽误丛澜的热身，却不料听见了两姐妹的悄悄话，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丛澜拍拍她的肩膀：“你怕什么呢？你连3A都有了，你还有什么害怕的呢？”
丛澜入国家队以前，褚晓彤曾经误打误撞成过3A，但那不算真正学会。
不过当时在队内引起了震动，那会儿她不过是15，队里最有前途的女单。
后来却一直没有成过，所以她没办法说自己会3A。
可是今年，她真的会了。
哪怕成功率低，她确实是会的。
褚晓彤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她嘴角上扬：“抱歉，打扰你热身了。”
丛澜松开了抓着她的手：“没事。”
丁教练适时上前，拉走了褚晓彤，冲丛澜抱歉地微微点头。
于谨在一边看着，随手拎了放在地上的矿泉水来喝。
哎，我家孩子越来越有一姐风范了。他想着。
&#183;
女单的短节目是7号第二场，第一场是青少组男单的自由滑，也就是说，易儒的比赛很快就结束了。
他发挥不太好，短节目里的4T摔了，自由滑的4T单跳落冰不稳，定级步伐三级，本来安排连跳的4T又没接上第二个跳跃，后面要补也没补好，被判定重复跳跃扣了基础分。
排名第四，没上领奖台。
下场之后撞见丛澜去六练，他特意叮嘱：“避开短边，那里的连跳不好接。”
4T接2T的时候，他就是在短边失败的，冰面是真的不行。
丛澜点头：“知道了。”
易儒又看向褚晓彤。
褚晓彤也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易儒“嗯”了一声，懊恼地拍着自己的脑袋，离开的背影充满沮丧，对这个成绩很是不满。
就差1.7分，他要是能把这个连跳接上，就能反超第三了。
唉，好气啊！

第93章 我很高兴
有了易儒的提醒, 丛澜和褚晓彤在六练的时候特地注意了边缘的冰面。
确实挺糟糕的。
丛澜在原地转了两圈，感受着脚下的触感，冰刀切开冰面, 带来尖锐的声音，里面藏着干裂喑哑。
太软了, 丛澜很不喜欢。
冰面软, 不好刃跳。
丛澜点冰跳和刃跳都不错, 最好的阿克塞尔三周是刃跳, 最好的辣子三周是点冰跳, 除此之外用得多的，似乎还是点冰跳。
刃跳其实对冰面质量要求高、依赖性大，至少丛澜是这样的。
她在现实里的刃跳成功率, 与意念空间相比, 那真的是差距跟鸿沟一般。
丛澜在空间里, 能一次性连上五个3A呢, 现实里也就偶尔能连上两三个罢了。
毕竟空间里的冰面数据依照她的喜好制定, 而现实中，不管首体还是特训场地，再怎么照顾运动员, 也不可能只为了丛澜一个人去调节各项数据。
更何况, 现实的冰场技术, 与意念空间里的那个体育馆相比，挺不够看的。
丛澜在冰面溜达了两圈。
比赛的各个场地, 就要看主办方的良心程度了。
有的冰面好, 有的一般, 有的差。
第一圈是她的习惯，第二圈滑行则是特意溜着边边角角过去的, 等她回到于谨跟前找抽纸，就被关注她的教练询问了。
“有什么问题？”他道。
丛澜擤了鼻涕，嗓音有点瓮声瓮气的：“边缘处不是很舒服。”
为了冰面覆盖率，边缘是一定要去的，所以很多时候会看到选手在定级步伐和编排步伐过程里几乎擦边滑行。
要是覆盖率达不到，定级会出现问题，P分也会降低。
跳跃方面的话，大家也都会有个人习惯，有的就爱在边缘起跳，有的连跳不留神就会到边缘里才接上。
丛澜也有这个毛病，这个赛季还吃过亏，后来改了一点。
但也不可能将跳跃全部放在场中，所有区域都要覆盖的。
于谨皱眉，他想了想：“你一会儿去试试连跳，不行的话临时改一下路线。”
短节目三个跳跃，这个倒是好改。
丛澜点头应下。
她把垃圾扔到袋子里，转身离开，在不那么靠近边缘围栏的地方做了3Lz3T的连跳。
质量不错，滑出很顺畅。
落冰的时候，场边传来了一阵呼声。
丛澜甩了下左脚，还是有点不太舒服。
于谨在后面看得担心。
一周的休养让这伤好了大半，可还是没有痊愈，这两日上冰训练，丛澜一开始确实有点不太适应，不过两小时后就差不多了。
她日常冰上训练也就两到三个小时，赛期会加大训练量，但她本身的训练量就很大，时间短质量高罢了，于谨也不敢像是别人那般让丛澜练到六个小时，多加了一小时到一个半小时而已。
两天的时间，丛澜恢复到了七七八八的程度，效果还是可以的。
于谨庆幸的是，这一次GPF不用打封闭上场，不然真的是要让他揪心死。
“嗙”的一声，丛澜抬头，看见褚晓彤在短边处摔成了大马趴。
她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揉了揉自己摔痛的屁股，走了两步滑冰离开。
丛澜感同身受，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哎，真的好疼哦！
不远处有观众见到，善意地笑出了声。
六练很快结束，原来丛澜都是随意地在三个跳跃大概位置做尝试，今日因为易儒的提醒，她专门加了之前的进入步法，尤其注意了要在边缘处的跳跃。
也还行，反正没摔。
三个连跳和三个单跳，全都完成得不错。
GPF的出场顺序是按照积分倒序，不用抽签。丛澜两个分站赛是第一和第二，积分15+13有28分，褚晓彤两个第二是26分。
积分之外还有小分，也是在相同积分的情况下，哪个选手可以进入总决赛的另外规则。
丛澜综合下来是六个人里第三的名次，所以也是倒数第三个出场，褚晓彤则是正数第三个。
她俩刚好一前一后。
第一次参加成年组的总决赛，丛澜挺兴奋的。
她在后台数次按捺自己的激动，将呼吸调匀，又抓紧时间维持自己的竞技状态，希望一会儿可以展现出自己的最佳水平。
但她有点遗憾，大鹅的V、E二人是她们女单最高水准，可由于伤病原因，比赛至今，丛澜跟任何一人都没有同台竞技过，这实在是太让人难过。
与强大的对手对战，于个人而言，是很好的刺激，能够帮助丛澜激发更好的状态。
敌强我更强，她从不畏惧高手。
太可惜了，她抽空想着。
COC没遇上，GPF也没有，等到过了十二月，她又没办法参加世锦赛和欧锦赛，就更没有跟VE撞上的机会了。
看来，只能等到明年了。
不出意外的话，至少冬奥，她们一定会参加。
&#183;
褚晓彤紧张地上了冰，这一次的GPF对她来讲，不仅是第二次进入总决赛，也是对她3A的验收。
丁教练打算让她在这个总决赛上练手，短节目里也上3A。是有点奢侈，但是没办法了。
今年的两个分站赛里自由滑中是都放了3A的，但褚晓彤只在第二站上过短节目的3A，还因为法国站的恶劣环境，在起跳前就被周围的倒喝彩给搞得没有了信心，3A一出来她就知道不行。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她失败了。
那真是一场让她心态崩溃的比赛，褚晓彤每每想到现场，就觉得恶心。
她本来就心态不稳，周围的环境很容易影响到她。有丛澜在也不行，毛病要是真的能根治，丁教练也就不至于一直这么焦虑了。
但令人惊讶的是，褚晓彤居然能拿第二。
这烂成绩，还可以拿第二，冰迷们都说褚晓彤捡漏——在大家都崩的时候，她常态崩习惯了，反而占据了优势。
这样的说法看多了，褚晓彤自己都信了。
可，她能拿第二，又是在没有被国际滑联水分甚至是被压分的情况下得到的名次，她凭什么不能堂堂正正地出现在总决赛？
丁教练是这样安慰她的。
褚晓彤还是很难受。
站上冰面，感受着这里的低温，她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调动全身的肌肉。
“相信自己，”她低头，寻找着自己的轴心，“褚晓彤，你可以的！”
紧张，期待，害怕，胆怯。
她每一次比赛前都会这样，有时候甚至会怕得不想上冰，内心充斥着逃离的渴望。
队里所有的教练提到她，都摇头感叹，说，如果心态能稳一点，哪怕只有一点，褚晓彤的技术水平都不止是现在这样的程度。
她斜斜地打着圈滑到场中央，微微抬头，看见了前方严肃的一排裁判。
她曾经，也是被称作天才少女的啊！
褚晓彤闭上眼睛，复又睁开。
丁教练说，这一次短节目和自由滑里都要放3A，看看大赛时候的成效，等到明年的4CC和世锦赛里，再考虑技术配置到底要怎么安排。
在世锦赛之前，能让她练习的大赛只有这么两个了。
GPF过去之后就是2月9日的4CC，要是能稳上3A，她在三月份的世锦赛里，说不定就能为兔子多争取一个冬奥名额。
冬奥啊，我唯一能参加的一届了吧？
等到2018年，说不定我都要退役了。
她出神地想着。
她今年19岁，过了发育关，还能在这个年纪出3A，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褚晓彤嘴角带笑，是啊，我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她心态瞬间沉稳，摆出了起始姿势，随即，音乐响起。
丁教练在场边紧张地握着檀木手串，希冀路过的诸路神佛们，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183;
丛澜出场了，她站在场边，面无表情地活动着上半身，时而低头弯腰捶打自己的大腿肌群。
KC区的褚晓彤紧张地抱着一只棕色小熊玩偶，那是观众扔下来的为数不多的礼物之一，她下场时候顺便捡了起来。
这一场次的观众，很冷漠。赛后冰面几乎空旷无物，没有其他比赛的盛况，丢花的人估摸着就一两个。
一个冰童上去溜达了一圈，小姑娘扎着丸子头，穿着深蓝色的服装，看上去很可爱。
丛澜上场，在入口处这边转了一小圈，又回到于谨在的位置，隔着围栏听他赛前嘱托。
也没什么，就是随口的两句话，丛澜一向不用他担心。
俄语报幕，然后是英语的翻译。
丛澜对这两种语言都很熟悉，无障碍直接听懂的那种，所以她瞬间就知晓了，褚晓彤这一次比得很好。
好到直接刷新了她的SB，是这一个赛季的最佳成绩。
——65.97。
因为裁判抓得紧，褚晓彤在3Lz3T的连跳上，虽然前者是浅刃，依然被抓了符号，标了“e”，导致扣分。
除此之外，她的3A完成了，落冰时有点不稳不过没有大问题，GOE是0，但至少这个跳跃被认可了，BV是在的。
8.5分，一个单跳，就赚回来了3分的分差。
褚晓彤在KC区直接跳了起来，转身跟教练拥抱，差点哭了出来。
丛澜一听这个分数，略微一算就明白，褚晓彤大概是3A成了。
她没看小分表，也没有盯节目过程，不清楚步伐和旋转的成绩，不过这样看来，肯定不差。
当即，她就朝着KC区看了过去。
恰好褚晓彤也将视线落在了丛澜身上，两人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对视，蓦地一笑。
褚晓彤歪着脑袋举了胳膊给丛澜比心，丛澜也笑着回应。
随后，丛澜推了下围栏，向后滑着离开。
轮到她的比赛了。
褚晓彤的成绩真好，丛澜低头抿唇笑着。
她很为褚晓彤高兴。

第94章 2.43的3A
大概是太开心了, 丛澜在《魔王》的音乐响起后，才将自己的心绪调整到节目该有的氛围里。
开场是个3A，从原先的莫霍克更改为连续两个转三的难度步法进入, 她身形一变再变，轴心始终稳定。
啪——
她脚下落冰, 3A的弧线远远地被抛在身后, 周边的观众们发出绵延不绝的惊呼。
一个, 特别特别特别漂亮的3A。
浑然天成的进入, 如同呼吸一般的轻盈, 黑色考斯滕在空中旋转，背上的荆棘丛虚无幻化，宛如一双翅膀, 带着丛澜完成了这个美到让人惊叹的三周半。
落冰后的捻转滑出更是表现了她绝佳的控制力, 不是谁都能这样接步法的。
欧体解说Noah这一次跟的是直播, 自丛澜第一个国际赛分站时他就开始关注她。之后的比赛, 如果有丛澜的身影, 他会很高兴地接受邀请，成为该比赛的解说员。
这一次的大奖赛总决赛，他自然没有缺席。
“我们可以看到, 女单丛澜, 她来了。”这句话, 是丛澜站在冰上时Noah笑着说的。
他很期待，从丛澜的六练就开始夸她, 直到她再次出现上冰。
Noah：“不知道这位小可爱今天是否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惊喜。”
这句话在十秒后被确定, 但Noah是二十秒后才反应过来的。
因为一切发生得太快, 也太突然了。
丛澜已经进入了跳接燕式转，而Noah似乎还愣怔在第一个开场的跳跃里。
“3A！”他猛地吸气, 极其希望这是一个录播，而他可以频繁地拖拉时间轴回看刚才那个美得让他恍神的跳跃。
Noah：“对不起大家，我现在依然没有回过神来。我天，我的上帝，她刚才的那个3A！怎么有选手能跳出来这样美的跳跃？Axel，上帝啊，这样的3A！”
“她在飞。”
“她是阿克塞尔跳的本身。”
“她将这个跳跃化作了自己的翅膀。”
“GOE为什么没有加满？2.43分？哈？ISU你们在侮辱谁呢？”
“现场的裁判你们是真的通读了规则吗？”
反应过来以后，Noah接连输出，一点都不客气。
丛澜的这个跳跃，最后的GOE加分是2.43，这说明计算的七个裁判分数里，至少有四个人给她打了3分。
九个人，最低和最高分都要被去掉，这样的话，最少也有五个人给了这个跳跃3分。
3A的系数是1，最后的GOE是可以得到最高的3分的。
Noah：“女士先生们，我真的不知道，这样的跳跃为什么不能给满分？那些给出2分1分的，你们当真了解这个项目吗？”
现场看不到实时技术分，于谨也不知道这个跳跃的GOE能加多少，但他为丛澜的3A感到振奋。
“好！”他用力地鼓掌，持续了好久好久。
丛澜也觉得自己的开场很棒。
是从未有过的感觉，舒适、顺心所欲，身体的任何肌肉都如臂使指，她跃起时是突兀的，又是直接融合进整个节目里的，一切都刚刚好。
好到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左脚踝。
无数个国家的直播解说员为她的这个跳跃而赞叹，Noah直接对分数发表了异议，他本就离经叛道，没有人能管住他，而大家喜欢的也正是他这一点。
其他的人倒是没敢这么说，只是看了眼GOE，表示这个分值很高，是裁判对她的认可。
邱司桐在破口大骂：“ICU这群人瞎了眼！谁不给满分啊！给2分的是不是有病啊！”
这么好的跳跃！！！
有眼的都能看出来这个跳跃的质量有多高，绝佳的高远度，优秀的展开，怡然的落冰姿态，滑出是那么的行云流水。
丛澜以前的3A也好看，但这个是最好看的。
有摄影师抓拍到了她落冰的正面照，上面的丛澜嘴角微微带笑，双臂展开仿佛神祇在舒展双翼。
一直到她的3Lz3T出现，众人都沉浸在刚才的3A里，无法自拔。
冰刀划开冰面，收音清晰可闻，听得像是直接划在了他们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3Lz落冰后膝盖下压，后接3T，丛澜完成了这个连跳。
她在这一次的GPF上，再度拿出了自己原本的最高技术配置。
更以饱满的状态宣告：我回来了。
她从半个月前NHK杯的失利中走了出来，带着她本来的技术难度，杀进了这高手云集的总决赛。
Noah：“像是中国人的武侠，她是新一代的高手，自山里走出，带着绝世神兵。”
3A就是她的神兵，3Lz3T是她的利器。
当3F再次被顺利完成，这一个短节目的clean似乎已经板上钉钉。
接续步、躬身转，当贝尔曼由水滴变作烛台，新加的难度将众人的欢呼又一次拔高了声音，电视机前观看视频的人们更是猛地站了起来，握着拳头、攥着东西，一腔热血不知道要如何发散。
邱司桐的室友手里拿着烤肠，震惊地看着这个冷不丁站起来的大高个。
室友：“你、你也想吃？”
说一下就可以了，为什么这么凶地站起来？
我又不是非要吃独食的！
邱司桐狠狠地看着他，瞪大了眼睛。
室友颤巍巍递出去：“那、那这个给你先？”
邱司桐：“啊啊啊啊啊！”
室友：“！！！”
我怎么了我都已经把烤肠给你了！
邱司桐跨步上前展开双臂用力地拥抱了他。
室友：“卧槽！要掉了要掉了要掉了！”
我烤肠！
邱司桐：“3A！”
室友懵逼：“哈？”
邱司桐乐翻了天：“丛澜的3A，卧槽太特么牛逼了！人类居然可以跳出这么好看的3A吗？除了牛逼我还能说什么呢？”
室友没感觉到牛逼，室友就是觉得自己的室友好像又犯病了。
现场，丛澜放下浮腿，大口地喘着粗气。
与以前相比，这一次的短节目出乎意料地累人，仅仅依靠鼻子已经无法为她提供足够的氧气了。
真是酣畅淋漓，一个一往无前的表演。
丛澜回想着刚才的比赛状态，没忍住笑了出来，脚下滑着小小的弧线绕圈，给自己鼓了鼓掌。
镜头特写将她打在了大屏幕上，也传给了所有购买转播权的体育频道。
丛澜看到观众席上有一面硕大的国旗，不知道是粉丝们带来的，还是国家队的工作人员充当观众的同时撑起来的。
她看着那个方向，而后收回视线，笑着跟四周的观众行礼谢幕。
有冰童来到了冰面上，吝啬的观众们并没有扔下多少礼物，被拉来充数的人们压根就不知道花滑的观赛礼仪。
冰童很快离场，而丛澜也已经跟着于谨坐在了KC区。
这里的布置比较冰冷，背景墙是品牌Logo，蓝色地面上是两个色块拼接的浅蓝长凳，丛澜穿着队服，接过于谨给的水瓶，喝了两口水。
技术回放的第一个动作是3A，她不知道，趁着这个机会，各个国家所有的解说员再次向这个3A表白，欧体的Noah毫不收敛地直言这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3A。
“无人能及。”他说。
并趁着没有人看得到他，低头发了一个推特。
Noah：LAN的3A，是评分的黑幕。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给出2.43这个分数的，但我知道，这是远远不够此次3A的价值的。裁判们，你们吝啬的一分，打的是你们自己的脸。
一分很多吗？在花滑这里，很多。
每一个裁判给出的一分，都很重要。
于谨也在夸这个3A，能现场离得这么近地表达对这个三周半的喜爱，这是其他所有人都不具备的机会。
教练，就是如此得天独厚。
丛澜笑着将水瓶拧好放下，点头：“我也觉得跳得很好。”
何止很好，是可以拿去当教科书的一次跳跃了！
那边，回放结束，短节目的分数也要出来了。
但丛澜等了一分钟，最终结果迟迟未出。
现场开始轰鸣，所有人的“怎么了”、“发生了什么”集合起来，在这个上座率接近四分之三的场馆里，就是一阵嘈杂。
丛澜挑眉，看了一眼于谨。
于谨开始生气了。
ISU每一次想压分，都要拖长计算时间，让他们在KC区苦等。
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可以看到，左上角的技术总分一直在加加减减。
邱司桐对着卡成PPT的画面绝望了。
“这么关键的时刻！！！”他愤怒！
其他几个室友扭头：“所以啊，这么关键的时刻，你真的不来跟兄弟们打游戏吗？”
十一点多算什么，这不是他们最精神的时间点吗？
别人在组团打怪，只有邱司桐，扒着个破笔记本在看视频，简直不把他们这群哥们儿放在眼里。
邱司桐懒得理，切了界面去翻论坛。
卡成PPT的不是只有他，但很多人也是可以看到最新画面的。
【靠靠靠还没出分！】
【两分钟了ICU你们到底是要按爆几个计算器！】
【别算了别算了，妹妹这一次sp帅到爆炸，再怎么摁也得给我上天！】
【3A没加满就特么离谱】
再慢，分数早晚也是要公布的。
广播里传来声音：“LAN CONG，最终得分……”
77.43，上了七十不说，还接近了78分。
于谨激动地直接抱住了旁边坐着的丛澜，而身为当事人，丛澜只是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基操，不要激动。
稍后，她嘴角也多了笑意。
还可以，她想着，分数还不错。

第95章 差一点就破了
褚晓彤在后台看比赛, 见到丛澜的分数后，她从坐在地上改为蹦了起来。
要么就说花滑选手的弹跳力强呢，这一下子跟弹簧似的。
丁教练在旁边看着, 都没反应过来。
褚晓彤：“77！！！”
绝了绝了，怎么能这么高的分数！
COC的时候, 丛澜的短节目也就74.29, 那还是主场作战, 里面有国家队自己的裁判, 以及被邀请的都是些没有过分黑历史的正常人。
今天这裁判组都是些啥啊？
褚晓彤不查都知道, 全是老熟人！
T裁抓技术苛刻，九个裁判里有俩一向给中国选手最低分，剩下的要么就是手紧到爆炸, 要么就是对她们压分对欧美水分, 这样的环境, 可谓是群敌环绕了！
褚晓彤：“呜呜呜澜澜好争气啊！”
丁教练在低头玩手机。
褚晓彤谴责他：“你都不为澜澜高兴的吗！”
丁教练抹了一把脸：“别闹, 在查历史成绩。”
褚晓彤：“诶？”
不止是丁教练, 很多人都在查。
邱司桐觉得77特别的熟悉，恰好看到论坛里也有人在聊这个。
【刷新最好成绩了吧？SB！】
【我记得澜澜短节目上76的只有几个国内赛，但这个分数他们不认】
【国际记录肯定不认国内的啊, 那么多妖魔鬼怪, 全美分数都水成那样了】
【我去看了, 成年组女单短节目目前的WR是78.50，温哥华冬奥的高分】
【还差1.07就能破掉了！！】
【这还是LL提前升组……卧槽】
【她P分才29.63, 出场四个人, 排第二】
【别忘了, 关键的两位还在后面没出手呢】
表现如此出色，却只是比摔了一跤的美帝女单多了一分的P分, 褚晓彤上了30，丛澜依然没有突破30这个分水岭。
邱司桐骂骂咧咧：“要是能再多这么一分……”
快要破纪录了啊！
丁教练也很遗憾：“就差一点。”
丛澜的节目内容分一直上不去，观众很买账，但裁判一点都不顾忌，看看这打分，真是让人难受。
他们都在扼腕叹息。
丛澜对此一无所知，她高兴的时候情绪很外放，大概是某一世界做任务被压抑得狠了，导致后来总是很不愿意委屈自己。
在她之后是娜塔莉，临走之前，丛澜冲着这位熟人比了个加油。
娜塔莉很开心地收下，转身向着自己的战场滑去。
丛澜也快速离开了这里。
她得回后台看脚，虽然自己觉得没多大问题，但教练他们不放心，叮嘱了结束以后要马上过去找队医。
一进选手通道，身后的赛场就等于被隔开了一般，这边的氛围与那里截然不同。
有守在现场的记者们蜂拥而上，丛澜看着对准自己的三个黑黝黝镜头，最近的那个都快要贴她脸上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后来播出的画面里，丛澜此时脸上的毛孔都纤毫毕现，要不是上妆手法稳妥，真是要被拍到黑历史了。
打发了这么一群人，她往后继续走，刚坐在椅子上打算脱冰鞋，就见到两个穿着深蓝色服装的小冰童犹犹豫豫地走上前来，各自的手里拿着一封信，还想让丛澜给她们签名。
丛澜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笑眯眯地接过来，边跟两个小孩子聊天，边画了自己的签名。
新的一年，她闲着无聊，就又给自己改了个新的签名图案。今年的新版是丛澜二字的变形加了两个海浪，还在最上面画了一大一小的两颗爱心。
这两人大概是前哨，没一会儿，丛澜待的地方就被孩子给淹没了。
她失笑，一个个地摸脑袋，再签名，然后合影，忙活下来也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李医生在一旁站着，静静地等她结束。
直到全部清空，走道内的人少了大半，这里重新变得空旷起来。
丛澜低头快速地解着鞋带，不知道是签名太多导致手抖，还是其他的原因，在拆鞋带时，她右手小指被冰鞋最上面的钩子给划开了。
李医生：“……”
他叹气，先拿了双氧水出来：“也不用这么急。”
冰鞋的构造是下面鞋孔穿鞋带，上面几排钩子调整鞋帮松紧，这个部分是绕来绕去固定的，不用穿孔。
但因为是凸起，平日里穿鞋还好说，拆鞋带的时候偶尔会碰到手，就可能会擦伤。
刚学滑冰的人，很容易出现这样的事故。
丛澜：“没留神。”
她笑笑，然后在双氧水浇上去的一瞬间龇牙咧嘴起来。
李医生：“活该。”
“消毒的那么多，你非选这个。”她委屈。
李医生：“这个效果最好。”
冰面里掺了不少东西，一个个选手在上面飞奔，溅起来的碎冰渣子落在鞋面上，丛澜的冰鞋未必有多干净。
丛澜收回手，看着那个小伤口，还是觉得一阵钝痛。
队医端着她的左脚，检查以后松了一口气：“还行。”
真是让人揪心，丛澜受伤了以后，大家没有一刻是放松的。特别是她要跳3A的时候。
于谨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女单短节目很快结束，六个人里只有丛澜和褚晓彤上了3A，后续的娜塔莉与星野晴奈没敢将这个跳跃塞进去。
这是很稳妥的一种做法，在技术动作个数稀少、上限不高的短节目里，暂时落后也没有什么。
丛澜起身，准备去开记者会。
她的名次排第一，77.43的高分，在这两日的比赛中可谓是独树一帜。
哪怕男单的分值比她高，也无法夺走属于她的璀璨。
——这个3A，直接奠定了丛澜在成年组的地位。
&#183;
天草梨绘今日没有比赛，她的自由滑要等到明日。
在观众台上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她跟队友一起观看今日的成年组比赛。
也顺便为青少年组的男单加油。
丛澜出现的时候她大声地呼唤着这个名字，“丛澜”二字的发音可标准了，还是正常的姓+名的顺序，而不是国际通用的名+姓。
队友：“咦，你的发音？”
天草梨绘笑着道：“澜酱教我的。”
丛澜日语很标准，喊她的名字也很亲切，但天草却不能叫出来丛澜的名字。
在日本冰演期间，两人短暂训练的间隙里，天草缠着丛澜让她教了这两个字的正确读法。
带音调的那种。
原就期待丛澜的好表现，等真正见到了，那个3A，震得天草梨绘哑然无语。
她会3A，所以更知道这是怎样困难的一个跳跃，相比旁人，她的感触也就更深一点。
“这跳跃……得有三米了吧……”她呢喃。
事后，未曾见到丛澜短节目的娜塔莉与星野晴奈，特地找了视频回放，盯着这个GOE足有2.43分的3A看了十几遍。
良久之后，她们跟自己的教练对视，眼里充满的震撼与惧意。
很巧，她们二人，都会3A。
&#183;
冰面果然如易儒说的那样，边缘处特别不适合连跳。
这一日的男单们，在边缘起跳的时候，第二个跳大多都失误了，还有直接擦着挡板过去的，可想而知，就算成了，跳跃质量也不高。
丛澜忙完了采访，找了位置去看剩下的项目，其实为的就是今天最后的一个双人短节目。
褚晓彤陪着她一处，两人还分享了带来的火腿肠，在观众席上吃得很同步。
“小白的腰伤似乎更严重了。”褚晓彤忧愁地咬了一口。
丛澜点头：“他俩上个赛季飙了技术难度，这个赛季收敛了一些。凝凝那里好像重复他俩的老路了，抛四看着好危险啊……”
褚晓彤：“我跟寒哥练过抛跳，太难了，那种身不由己无法控制的感觉。”
一想到她就打了个哆嗦，只能再吃一口火腿肠压压惊这样。
丛澜好奇：“你怎么练双人了？”
褚晓彤：“刚好跟他俩一起训练，闹着玩嘛！”
她嘟囔：“我还是喜欢单人。”
丛澜点头：“对，我也喜欢单人！”
话虽如此，但国内单人的后续梯队跟双人相比，差得还是有点远的。
温哥华冬奥的双人金牌所带来的影响力，源远流长。
大概只有丛澜未来得到一块女单金牌，才能与之媲美了。
丛澜看着舒傲白跟俞寒的比赛，突然想起来于谨之前带的邹蝶。
小姑娘她见过，也在国家队里，不过是二队，成绩不是很好。
她练女单的时候就受过伤，转去双人了以后因为心急，跟搭档的磨合太慢，上了难度导致肩伤复发，没等痊愈就又开始了训练。
于谨当时还去看过她。
双人里想找到合适的搭档其实挺难的，舒傲白俞寒、安凝思顾示他们都是青梅竹马起步。
队里倒是也有拆队的，还挺常见，但他们两组就是仗着默契和成绩，稳稳地保持了下来。
邹蝶当时没好全就再度训练，其实也是担心自己的男伴被配给了别人。
双人没比单人好练到哪儿去，甚至因为临时转项，磨合期很难熬，对人的心理和身体都是打击。
冰上的两人在做螺旋线，跟丛澜褚晓彤过来看比赛的两位教练，一边看冰面一边凑到一起闲聊。
丁教练瞥了一眼于谨收起的手机，看到他的神情，了然：“又是邹蝶妈妈？”
于谨的左手搭在丛澜的红色行李箱上，里面是她的冰鞋和毛巾等物。
孩子在隔壁坐着，他这个于妈妈负责后勤，带着丛澜的东西，给她减轻负担。
听到丁教练的问题，于谨顿了顿，无奈点头：“嗯。”
丁教练：“又想回来练女单？这都多久了，再回来也不行了。”
双人跟单人之间有壁，邹蝶去练了三年多，再想回单人，难度可以说是逆天。
丁教练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你这带出来一个丛澜，可真是成了教练群里的香饽饽啦！”
于谨：“你也不遑多让，晓彤的3A出了，以后你就是于谨二号。”
丁教练笑骂：“谁要当你的二号！还替补呢？”
他喟叹：“2.43，这个GOE啊！”
感慨全在未尽之语里了。
于谨一想起来也是忍不住地笑，脑海里重复着丛澜那一跳的画面。
太强了。
既然今天可以加到2.43，那何愁没有加满的一天呢？
于谨的视线落在对面的裁判席上。
再压分，再算分，你们又能挡到几时呢？
他想着堂溪的裁判证考了下来，张简方督促的其他几人也在陆陆续续学习和报名考试，就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
如果有一天，国际滑联不再是欧美后花园，这里变得公平一些，也许他们的孩子就可以得到自己应得的分数。
想到这，于谨又有些黯然。
如果这一天是今天的话，丛澜的3A会不会加满呢？
只差那么一点，就一点点。
2.43配不上这么好的完成质量。
再一想到P分，于谨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算了，垃圾ISU。他恢复了面无表情，将视线从裁判席上离开，不愿意再施舍一星半点。
&#183;
当晚，丛澜的短节目在花滑圈子里传播开来，关注这个运动的几乎都看了她的GPF第一日比赛。
有至少三个机位的3A视频被截取成gif，被无数人存储到了手机里。
Noah再度发话：不论是哪个角度，这都是一个+3的3A，完美到让人无话可说。
时间流转，第二日，成年组女单的自由滑受到了成倍的关注，他们想知道，丛澜是否会上最高难度。
要是有的话，这里面的3A，会是什么模样呢？
难道有人可以连续给出如此高质量的跳跃吗？
如果可以，那她对于3A的掌控程度，到底是什么高度？

第96章 成绩都很好
自由滑排序是按照短节目名次倒着出场的, 丛澜成绩第一，她就是最后一个。
热身区里，丛澜正趴在瑜伽垫上开肩。
于谨在旁边紧张得要命, 昨日她的表现太突出了，今天要是比不上昨天, 就会显得不是那么好。
起步高, 进步就很困难。
而且花滑这边频繁上演过类似的剧情——选手在短节目失利, 沉稳之后在自由滑孤注一掷, 上了最高难度, 最终逆袭。
丛澜的难度，大概是这六个人里最高的，可于谨也不能保证她的发挥是一如既往的高。
NHK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 他当时看见跳空了的3A, 真是心脏都要骤停。
六个女单里, 褚晓彤成绩排第三, 她难得有这样的好成绩, 今天也是很紧张。
丁教练安排了自由滑放一个3A单跳，临上场前，褚晓彤深呼吸一次, 还是打败了这半个多小时来的纠结, 向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教练, 我……”她言辞间带着犹豫，那是因为对自己的不自信所造成的, “我想上3A2T的连跳。”
丁教练吃惊地看着她。
褚晓彤练不成3A3T, 这个连跳太困难, 也就是丛澜这么逆天的货，可以在短短的半年里出这样的跳跃。
但褚晓彤练成了3A2T, 成功率三成，不怎么好放在节目里，因为失误的可能性很大。
褚晓彤：“……有点想试试。”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不好意思。
3A2T的BV有9.8，分值很高，也是褚晓彤拥有的连跳里第二高的了——第一是3Lz3T的10.1分。
丁教练紧紧地握住了褚晓彤的手：“可以！你试！不要背思想包袱，这就是给你尝试用的！”
这一次的GPF，他完全没想过褚晓彤会表现得这样好，昨天的短节目那么出息，今天还怕什么呢？
至于站上领奖台一事，说他没幻想过那是假话。
丁教练只是不怎么抱希望，这里的竞争对手太强了！
他就是带着孩子来试大赛氛围的，等到世锦赛，那才是褚晓彤真正的坎。
丁教练几乎要老泪纵横。
褚晓彤特意提出上难度，这只是随口一说的一小步，却是褚晓彤自信心的一大步啊！
事实上，也正是昨天短节目带给褚晓彤的信心，让她今天敢于战胜自己，提出要换连跳。
其实早就知道丁教练会同意的，他脾气很好，也是真心为了自己，褚晓彤笑着点头。
“嗯！我会好好比的！”
&#183;
自由滑这一日，邱司桐看不了。
他都快哭了。
【我就窒息，CNTV为什么不转播女单自由滑？这么多的节目里，为什么它就独独漏掉了这一项？】
【因为CCTV把这个版权给买了】
【可是体育频道它又不播！它是不是有病啊！！！】
【我已经气死了，我要死在体育总台大门口】
【勿念，我已经吊死在这里了】
邱司桐：“我也太倒霉了吧！”
太难了，分明是最精彩的自由滑，还等着看丛澜妹妹开大，没想到居然连PPT都看不了！
他甚至可以接受CNTV的杂音和无比卡顿的！
室友带饭回来，烧烤还是热乎的，问他要不要吃。
邱司桐悲伤地接受了美食的慰问。
然后打开了刷分网站，打算从实时更新的分数里探听到现场的一丝气氛。
没多久他就发现，褚晓彤居然在自由滑里上了3A和3A2T的连跳！而且全都成了！
邱司桐唰地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卧槽晓彤牛逼啊！”
懵逼室友一个哆嗦，手下坑了队友，游戏里对方破口大骂。
他沉默，看向邱司桐。
邱司桐没有察觉到危险来临，还在反复地查看褚晓彤的小分表。
“3A扣了0.86但是连跳是正的GOE！还加了0.28的GOE呜呜呜好厉害啊！”
“yue——”
没哭完，他就被愤怒的室友锁了喉。
室友：“你害我坑了队友！邱司桐你是不是想死！”
&#183;
应该说，褚晓彤在自由滑结束之后，就直接哭了出来。
化着妆，她还不敢擦，就那么眼角挂泪地向四周行礼致意，然后抽着鼻子朝出入口滑去。
丁教练在场边看得也是万分感慨，接到褚晓彤的时候立马递去了早就抽出来的纸巾。
褚晓彤哽咽着：“教练……”
丁教练：“嗯嗯，好孩子！”
他拍拍褚晓彤的肩膀，抖好了外套等着给她穿上。
3A站住了，3A2T也完成了，这一次的GPF上，褚晓彤上了三个3A，全都完成了。
她在三年前日思夜想着退役，而在三年后的今日，她用三个3A在赛场上告诉大家，她褚晓彤还能打。
甚至比以前更能打。
&#183;
丛澜最后一个出去，目前来说还有两个人的场次相隔。
她在热身区候场，褚晓彤从外面走来，远远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过去打扰，害怕打乱丛澜赛前的心态。
褚晓彤这会儿的眼妆有点花，毕竟就算再小心地抿着纸巾，蹭上去也是会带掉妆容的。
她的比赛已经结束，心情很放松，跟着丁教练去找了自己的小分表，打算看看细节。
于谨往这边看了一眼，丁教练给他比了个手势，于谨也笑了出来。
看来表现不错，于谨想着。
何止不错，国内的粉丝都快翻天了。
【3A扣分了不过跳跃是认可的，3A2T能成这件事情我真是太高兴了！褚晓彤怎么现在支棱起来了啊？她这个岁数出3A，我怎么觉得这么不真实呢？】
【可惜3Lz单跳被标了e，扣的GOE还挺多】
【知足了，起码3Lz3T也成了没摔，加分少但是BV高啊！】
【一姐不愧是一姐，佩服佩服】
【温哥华时候她受伤没上场，那边贴吧的人把她骂得狗血淋头，我刚去看了一眼，正在开帖子吹一姐呢，笑死人】
【刚从那里回来，是真的狂吹，还有人在滑跪说自己以前不该那么恶毒地骂人】
【晚了，垃圾】
总是不缺键盘侠，毕竟在这么一小块键盘上捣鼓又不费力，随意骂两句还能抒发一下生活里的不如意。
以前骂得多狠，现在跪得就多利索。
而在现场，正在观看比赛的一些花滑选手与他们的教练，此时眼神莫名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183;
丛澜上了冰，绕着场子溜达了一圈。
大屏幕还在回放技术动作，所以她的时间很多。
绕了半圈后，她举着双手做了两个捻转，然后放下手臂随便滑了两步，跳了个半圈的华尔兹小跳。
又双手交握着平举在胸前，脚下继续做了两个捻转。
搞完这些，场边才爆发出一声呼喊，那是娜塔莉在KC区的特写。
丛澜脚下左拐右拐，T刹停在了场边于谨跟前。
他嘱咐了两句。
同时，广播里播着娜塔莉的分数。
稍后，场边一阵激动，丛澜不为所动，跟于谨对视着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娜塔莉开心地从KC区离开，而这个时候，广播中也继续念出了最后一个出场选手。
“Representing China，LAN CONG.”
丛澜伸手，于谨见状与她轻握了一下，而后，她双手一推挡板，倒滑着离开。
路上找了找自己的轴心，丛澜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站定在场地中央。
女单最后一组，以她来收尾。
&#183;
天草梨绘在今日第一场完成了自己的JGPF，没有丛澜和莉莉娅与娜塔莉，她没有上3A。
成绩不错，排名第二。
她坐在观众席上，抱着自己的衣服，看着场下在冰面上溜达的丛澜，又看了看KC区坐着的娜塔莉。
她们分明只有一个赛季的相遇，也只有这个赛季的离开，但不知道为什么，天草梨绘突然觉得，她跟这两人相隔好远好远。
从熟悉变得陌生，又隔着天堑一般，让她再也追不上。
天草沉默了片刻，而后在队友的轻拍下回神。
“梨绘！澜酱要开始了！”
天草注目看去，丛澜已经在那个冰面下刷出的Logo上站好，摆出了起始姿势。
《吉赛尔》，今年在国际上的第四次亮相。
天草全部都看过。
跟NHK杯上的差别很大，丛澜直接拿出来了最原始的技术配置。
也是她最强的一版配置。
天草轻声地感慨：“好厉害……”
NHK杯空了一个3A从而真正自由地自由滑冰，让当时的她震撼不已，今天原版的《吉赛尔》，更是让她难以忘怀。
“怎么能……”
有你这么强大的人啊！
&#183;
丛澜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她的双眼很明亮，透着坚定。
昨天短节目发挥太好，接近世界纪录的分数，2.43的3A，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振奋。
很晚才睡，在被窝里的时候，她抱着手机频繁地观看那一跳，满脑子都是“我怎么这么厉害”。
也不是故意不睡觉的，就是很兴奋，大脑好像不知疲惫，哪怕闭上眼睛，眼前也是那个3A。
她也觉得这个跳跃很好，很标准，很值得加满GOE。
差了三个裁判的3分满分，有点遗憾。
丛澜在见到于谨的那一天说过，她想在赛场上跳出来最好的阿克塞尔三周，想要满分的那种。
那会儿，她的3A还没有恢复到原有水准。
不过现在，早就超过曾经啦！
虽然跳跃的偶然性与即时性很高，让她再来一次也不一定能出这样高的质量，但这是她跳出来的。
丛澜：我跳出来的！
所有人都在欣赏这个3A，她也不例外。
睡得晚了一些，早上赖了会儿床，比赛期间本来就会因为紧张而感到精神消耗大，这些加起来，导致丛澜现在虽然精神奕奕，却难掩深处的怠倦。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丛澜发现，自己的心态还要练。
以前破纪录也没这样高兴啊，怎么就……
但这个3A真好看！！
直到音乐开始，丛澜才强压下了自己的雀跃心情，让自己进入自由滑该有的状态里。
第一个跳跃是3Lz3T的连跳，很好，成功了。
她听见场边一阵呼声，带着鼓掌的嘈杂，融合进了配乐里，伴着她的脚步去往了下一个音符。
雪白的考斯滕闪着金色的光，她的身影在冰上闪转挪移，完成了3Lo以后，很快进入了跳接换足联合旋转。
这一次因为受伤，赛前的训练很不充分，甚至说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两日的恢复训练，虽然过了几遍短节目与自由滑，并对其中涉及到的跳跃做了单独的训练，但一周没有上冰，给丛澜带来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她连体能训练都放下了大半，为了左脚踝，很多训练都不能做。
3F的刃压得不太好，浅刃直接被判了错刃，标记了“e”，扣了0.6的GOE。
裁判手里的GOE，丛澜赚起来难上天，扣分的时候倒是爽快，别人扣0.3，她扣0.6，一个个下手还挺狠。
三周跳除了3A以外，规则里都是1分当0.7来算的，所以+3其实是+2.1。丛澜最后扣了0.6，其实就等于去掉最高和最低分，七个裁判的GOE加起来有-6。
有人给了0分，有人给了-2，大部分给了-1。
挺统一，她这还不是真正的错刃，只是浅刃罢了，标个“！”已经足够。
3F完成后接了一串步伐，然后就是四分钟自由滑里的后面两分钟了。
丛澜察觉到，自己的体力似乎流失过快。
自由滑可以说是相当于狂奔三千米的运动量，在这个过程里如何分配体力，是一门学问。
丛澜以前学得挺好，现在有点差劲了。
她控制着脚下的速度，来到了短边处，起跳3A，后接3T。A跳落下时有些不太稳，她膝盖较正常的落冰更深蹲了一点，又猛地起身，接后面的3T。
幸好落了冰，就是身形前倾了，姿态有点差劲。
丛澜变刃离开。
哎，这个连跳好失败，她想着。
后半的四个跳跃是挨着的，观众们的掌声还在为3A3T响起的时候，她已经要进入到3F1Eu3S的连跳里了。
这个夹心跳，丛澜今天合乐和六练时候一共试了七次，就成功了一回。
她屏住呼吸，压了个深刃的3F，转身跳了半个Loop，接后面的3S。
落冰时身形晃了晃，好险站住了。
GOE又是齐刷刷地给了负分，夹心跳中间的“心”被打了黄色的标记，暂定是个“<”，留待后面复核。
夹心跳对很多选手是有利的，右足落冰不稳的话可以换脚，这个不算是前一个跳跃的步伐滑出，而是中间的小跳。
但，如果第一个三周落冰不稳，就算用这个半圈的跳跃紧急调整了状态，稳住了身形，后续在接第二个三周时同样是不利的——连跳的节奏乱了，轴心乱了。
一个合格的313，中间的夹心也是要流畅才可以的。
至于存周，半圈也可以存，只要想抓，出现问题就可以抓。
丛澜没管这些，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夹心跳出现了待定，只是觉得自己最后一跳确实太差。
再跳3Lz的时候，丛澜脚下的步法肉眼可见地多了点艰难，于谨在场边看得心焦。
怎么滑行变慢了？
怎么身体变沉了？
丛澜也察觉到了自己的问题，她迅速调整状态，脚下减少了两个步法，原定的举手也放弃了，老老实实地跳了一个正常的3Lz。
最后一个跳跃的时候，丛澜难免提了一口气。
她原来是冰面上的风，来去自如，此时却像是被掣肘了般，脚步沉甸甸的。
跟好早好早之前跑八百米一样，让她回忆起了曾经。
后滑，转身向前，起跳，旋转，啪地落地。
丛澜良好的打开姿态稳得甚至比前面几个跳跃都强。
于谨看着她滑出，又一次地握拳蹦了起来：“耶！”
吓死他了！
还以为跳不起来了！
原以为七个跳跃结束，后面就没有问题了，却不料丛澜在紧跟着的跳接燕式转时，跃起落冰后脚下扭了一道，打乱了她的旋转节奏。
于谨：“噫——”
今天失误好多！
好在之后没再出错，接续步完成得很好，除了看着没以前轻盈以外，大毛病应该是没有的。
换足联合旋转里的蹲踞转到最后，丛澜就快没有力气了。
我好废物。她纠结地想着。
自由滑需要的情感太多，时间太长，内容塞得太满，这些加起来，在她如今不算很好的状态下，就显得困难了许多。
直立转后，丛澜翻身，抱肩跪在冰面上，结束了整个自由滑。
场外轰鸣声响起，观众们的呼喊与掌声齐鸣，不可谓不热烈。
丛澜垮下肩膀，从冰面起身，有点愤愤地跺了跺冰面。
她现在真的好累，胸膛起伏着，呼吸沉重，连四肢都有些酸软。
零星的礼物落下，丛澜看到四面八方有着红旗在舞动，大大小小的，显眼得很。
哎，今天的我好差啊。
她甩了下手，对这一次的表现并不满意。
快速地谢幕后，丛澜略带颓废地滑向了场外。
于谨在那边等着，走了两步站在出口的位置上，接住了从里面跑出来的丛澜。
刚一入手，他就觉得不太对劲，眼睛眯了眯，若无其事地将右手往上抬，换了另一个地方，又抓了下丛澜的手臂。
丛澜直起腰，她刚套好左脚的冰刀，对于谨的这个行为有些不解。
“啊？”丛澜的眼神很茫然。
于谨摇摇头：“没事，我撑着你，你直接弄就行。”
丛澜：“？？？”
我扶着围栏的啊……
她懵懵地将右脚冰刀套好，伸出胳膊侧身穿好队服，于谨松手后，丛澜低头拉好了外套的拉链。
她率先走到了KC区的台阶上，于谨在她后方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刚活动完的身体还很热，丛澜这会儿坐在这儿并不冷。
技术动作回放完毕，稍等了一分钟，今天的成绩出得倒是挺快，不像昨日，一来二去磨蹭个没完。
因12个技术动作完成得都不错，加上七个跳跃算是只有一点小毛病，粗粗看去也是个表面clean，待定的313中夹心被判定正常，没有存周的问题，分数和GOE又加了回去。
所以这次的分数还挺高的。
总分142.85，高得比星野晴奈还多了十分。
短节目第一，自由滑第一，总分刷新了她的个人赛季最佳，达到了220.28分。
丛澜在KC区频频点头，给自己鼓掌：“好！”
也就这一个字了。
场地观众：“哇——”
疯狂鼓掌：“啪啪啪！！”
不怪他们这么激动，丛澜这个总分，比刚才的五个人都要高不少，直接甩了几十分的那种。
这一次的六个人里，有四个人全上了3A，褚晓彤跟丛澜更是双3A，而且还完成了。
娜塔莉跟星野晴奈没有放两个3A进去，其中，星野的3A还被判了周数不足，降组到了2A里去。
至于娜塔莉，则是双足落冰摔倒了。
于谨没顾上成绩，在侧边观察丛澜，发现她嘴唇都干得起了皮。
他带着丛澜离开KC区回到后台，刚进入选手通道，就被记者们围了起来。
于谨按捺住焦急，站在不远处等这边的采访结束，他拉着丛澜找到了队医，低声交待了几句。
没多会儿，丛澜的体温计给出了答案——发烧了。
队医看着上了38℃的体温，叹气：“你都没有感觉的吗？”
丛澜晃了晃脑袋：“我就说为什么今天有点懵。”
脑子懒洋洋的，不想动弹，跟她以往的活跃没有半点相似。
于谨去找了厚夹棉的队服过来，换下了丛澜身上穿着的薄款，嘴唇抿着，很是自责。
孩子病了他都不知道，太失责了！
丛澜伸出手扒着他，乖乖地笑着：“我没事，我自己都没发现。”
于谨：“一会儿吃药。”
丛澜迟疑：“……药检？”
队医笑了：“有我在，你担心什么呢？我还能让你吃错药不成？”
这些东西他都是常备着的，运动员入口的东西一向慎之又慎，担心激素和兴奋剂影响，筛选过后的药物其实并不是很多。
但肯定是有能吃的退烧药的。
于谨：“都上38了，吃了药做完尿检就回去睡，我看你眼睛都快烧红了。”
怪不得他刚才摸着丛澜的体温觉得不对劲，盯着她整个人的状态也有问题。
于谨伸出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打个鸡蛋上去都能熟了。”
赛后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丛澜并不能直接离开，队医去打申请留备案了，没多会儿拿了退烧药过来给她吃。
褚晓彤从外面跑来，看见丛澜闭着眼睛靠墙休息，放轻了脚步，小声地问怎么了。
知道她病了以后，褚晓彤心疼极了：“哎哎！”
怎么让丛澜带病上场了呢！
但是再一想，发烧了还能比出这么稳定的成绩，行吧，丛澜不愧是丛澜。
褚晓彤：自卑。

第97章 GPF颁奖gala晚宴
按照以往参加比赛的习惯, 丛澜在这个无聊的间隙里会去找人聊天说话，不过现在病了，虽然她身体素质挺好的, 但到底是有些影响，整个人懒洋洋的。
于谨一阵后怕, 发烧对运动员的身体影响很大, 力量爆发不出来, 跳跃上就会捉襟见肘。
丛澜刚才的自由滑, 跳跃质量就不是很高。
但她一周没有训练, 于谨当时还以为是因为这个。
丛澜闭着眼睛，靠在墙壁上休息。
褚晓彤来找她，两人一会儿得去做采访, 成年组女单前三呐, 记者会有十五分钟时长的。
去年的时候丛澜是JGPF冠军, 今年是GPF冠军, 每一次都是在最中间的位置上。
区别在于, 以前接受记者提问后思维灵敏的丛澜，今日显得有些茫然，看上去有点晕乎乎的。
褚晓彤坐在第三的位置上, 就在丛澜的左手边, 此时激动万分。
第三！总决赛第三！
啊！人生高光时刻！
星野晴奈在丛澜的右手边坐着, 离得近，刚才三人打招呼互相拥抱, 她察觉到了丛澜的体温, 感受到了丛澜的呼吸, 觉得这温度似乎有点高。
这会儿看丛澜连回答提问都慢半拍，要是没猜到她生病, 星野晴奈就真的是粗心大意到不会观察周围了。
趁着主持人在挑选下一个记者提问的空档里，星野晴奈侧着身子倾向丛澜，小声地问她还好吗？
丛澜也歪歪脑袋，气音回道：“还可以。”
褚晓彤在一边看得有些吃醋。
哎我也想跟澜澜咬耳朵说悄悄话……
大部分的记者对丛澜喜爱有加，主要是她会的语言多，采访她都不用担心找翻译的事情，总能撞上一种大家都会的语种，一点都不用浪费时间。
见到丛澜似乎有点不舒服，问了两个问题后，大家都有志一同地不再为难她，转而去抓第二第三询问了。
星野晴奈的英语一般，褚晓彤比她稍微好一点，为了能够更好地传递双方的问题与回答，这一次是配了同传的。
一来一回，时间很快就过去，问题也没问上几个。
散场后，褚晓彤扶着丛澜，跟带妹妹一样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出去后一拐弯，就见到有两个小姑娘手里拿着丛澜的应援条幅，踌躇着。
褚晓彤戳戳垂眸的丛澜，指了指三米外靠着墙壁拐角站立的两位腼腆小姑娘。
丛澜愣愣地看了眼褚晓彤，这才顺着她的手指看向那边。
于是两人又过去给人签名，丛澜随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要加油鸭！”
两个小姑娘：“嗯！”
她俩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褚晓彤打趣：“你粉丝真多。”
丛澜：“你的也不少呀！”
褚晓彤摸了下丛澜手心，皱眉：“怎么还这么热？真吃药了？”
丛澜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吃过了，可能还要过一阵子才能见效吧！”
褚晓彤嘟囔：“这样也太慢了……那你现在冷不冷？要不我去给你找个毯子？”
丛澜：“没事，不冷的。”
等等还要去领奖，考斯滕没办法脱下，她顶多在后台休息一会儿。
她俩一起走着，那边丁教练跟于谨也在唠嗑。
丁教练：“第三！”
于谨：“第一！”
丁教练：“我徒弟真争气！”
于谨：“我徒弟也争气！”
丁教练搓搓手期待：“可以拿到牌子了！”
于谨也搓搓手期待：“等着颁奖！”
获奖这种事情，运动员自己激动，教练更激动。
两人乐得嘴角都快扬到耳朵边了，傻憨傻憨的。
带队来的张简方更是乐得没边儿，他真是没想到，女单能这么争气！
“以前还总是说褚晓彤不行，我看她确实挺行的！”他跟丁教练夸了两分钟的褚晓彤。
丁教练摆摆手：“咱们也得实事求是，那以前，褚晓彤确实不行。”
张简方：“……”
丁教练：“不过现在可以了！”
于谨也回忆起了往昔：“其实晓彤的天赋不比丛澜弱多少，以前也是咱们没有方案，不知道怎么训练。”
现在根据丛澜的节奏出的训练计划，在朝着几个孩子推广试验期间，见效最快的就是褚晓彤了。
跟她年纪差不多的还有齐妍和陶宁，她俩的成绩起色就不太好，现在齐妍的五种三周还没稳呢，陶宁更是连技术都没捡回来。
说到底，还是褚晓彤练得狠，加上天赋，这才又往前迈了一大步。
15岁上下的小女单这边，梅山雁秋翠等人，方晨说她们也在稳步前进，梅山雁发育关来得太早，她还不是长高个，而是长脂肪，这是最险的，技术丢了大半。
张简方：“都很好！”
&#183;
颁奖仪式上，这一次是一二三正序出场，丛澜在出入口处蹦蹦跳跳的，自由滑考斯滕的裙摆在空中荡起来波澜。
褚晓彤在后面也很想蹦跶，但是她觉得不行，要稳重。
丛澜才不管这个，她就是高兴！
六位捧花捧奖牌的礼仪姑娘们已经就位，她们穿着红色的小裙子，下面是红色的长筒及膝靴，衣饰是俄罗斯民族的特色，还带着特别的帽子。
BGM中，广播里喊到了丛澜的名字，丛澜顺着自由滑的片段一溜烟地滑到场中，四面致意后绕到了领奖台前，小跑两步上了地毯，欢快地跳上了最高的台子。
转身站站好，她笑着晃了晃脑袋，周围观众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随后是星野晴奈，再之后是褚晓彤。
等褚晓彤致意过后来到领奖台这边，她先跟丛澜拥抱了一下，贴了一下丛澜的脸颊，感觉到丛澜的体温差不多正常了，笑着在耳边说了一句你好了。
丛澜“嗯嗯嗯”地点头。
褚晓彤松开她，往左边走了两步跟星野晴奈握手拥抱，而后才朝着右边走去，深吸一口气，踩上了属于自己的台子。
等到转身站好，褚晓彤抿着嘴，眼中难掩激动。
超级开心，特别高兴，无比喜悦。
妈妈我拿总决赛第三啦！
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褚晓彤才有了些微的真实感。
颁花颁奖牌过后，丛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花束，又偏头左右瞅了瞅，发现大家的花束都不一样。
她是黄色的蕾丝纸，里面黄红二色的玫瑰花，加上绿叶子。星野的是粉色偏深的包装，褚晓彤的则是粉偏白。
不过也可能是灯光影响到了颜色，存在色差。
丛澜摸了下脖子里的金牌，觉得手感真不错。
第一名的手感真好！
前方远处准备好的升旗仪式里，是六位背对着他们的工作人员，跟礼仪姑娘们一样的红色服饰，不过这些是男性，还穿着斗篷，看上去魁梧许多。
丛澜放下花束，褚晓彤也随着她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二人严肃站好，等着国歌奏起。
于谨跟丁教练在外面等着，看着场中的这一幕，热泪盈眶。
张简方也偷摸地红了眼眶。
不是没有在总决赛上拿过第一，双人老将们早就做到了。
但女单还是第一次。
两面红旗升起，看着真的很欣慰。
于谨已经好久没给丛澜准备绕场时候佩戴的花环了，不过这一次不用他操心，真正的领队（领队：张简方走开啊！）早就安排了此事。
在领奖台上拍完照的丛澜带着星野与褚晓彤过来，笑着接过对方递来的花环，给两人依次戴好，褚晓彤又给丛澜戴上最后一个，三人互相对视，蓦地笑了出来。
张简方递给丛澜和褚晓彤旗帜，稍后，有两面红色在场中飞舞，风声烈烈，在白色冰雪中耀眼无比。
媒体区拍摄时间段中，摄影师们差点把嗓子喊破了，到最后，工作人员眼看时间不够，硬生生催着她们下的场。
丛澜刚踩在外面的地毯上，就把脖子里的金牌戴给了于谨。
褚晓彤也在取奖牌，而后郑重地给丁教练戴上。
丁教练手里拿着铜牌，右手不住地摩挲：“真好看！”
于谨也在感慨。
丛澜弯腰去拿了自己的冰刀套，往旁边跳了两步，扶着墙壁抬脚套冰刀。
张简方委屈：我也想戴！
&#183;
gala又是单独放一天，下午三点半开始。
邀请的选手是成年组前四，以及青少组的冠军，还有赛事承办方的特邀。
彩排时，丛澜周围多了一圈的人，都是来看这位神奇小女单的。
比她年纪大的就亲切地来抱抱她，比她年纪小的则是害羞地挪过来，小声地问可不可以抱一个。
丛澜太喜欢可爱小妹妹了，要不是她个子矮，也想给人家亲亲抱抱举高高。
褚晓彤那里也有很多人，还有来问她3A事情的。
这一次的gala很好玩，丛澜跟褚晓彤一起，在后台跟场边看得都很开心，有人滑《江南style》，还有一个男单跟双人一起排了节目，可热闹了。
两个半小时，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丛澜是后半场出现的，不出意外，《飞天》又美翻了一群，整个gala气氛热闹非常，观众们也远比赛时要激动许多。
四个项目的冠军有返场，《飞天》结束以后，音乐一变，丛澜又接了一分钟的改版短节目。
结束了以后真是累得够呛。
最后的finale散场，大家按照彩排时绕场完毕集合到场中央，围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向外跟观众们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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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上，丛澜安生地待在座位上，吃个不停。
有ISU的官方摄像在拍，还有摄影师也拿着单反满场乱窜，这边开着晚宴，那边官方账号里放着花絮照片。
粉丝们快乐地欣赏选手们在赛场之下的风采。
【lan吃得好多哦】
【她都没离开过位置吧】
【hhh都成合影留念景点了】
大概每一次的晚宴都逃不过成为合照景点，丛澜现在已经习惯了。
又在这里举办了简单的仪式，给各个项目的前三送了硕大的花束，比颁奖时候要大很多，那会儿只是手捧花，这时得抱着了。
还给了手表，是花滑的多年赞助商提供的。
丛澜看了看，感觉再滑下去，她说不定能给身边的人全都凑齐这个牌子的手表了。
贫穷花滑，一如既往地保持了运动设定。
“给的东西真实用啊！”她感叹。
褚晓彤听见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丛澜遗憾：“可惜这一次没抽奖。”
褚晓彤随口：“可能穷到没有奖品了。”
丛澜赞成：“你说得对。”

第98章 打怪升级似的
趁着飞机上的时间, 丛澜闭目养神，措辞了一下GPF参后感，回去的当晚, 花了三十分钟做完了任务，第二天直接交到了队里。
于谨收着她的两张纸, 笑道：“还挺快。”
丛澜：“反正无聊。”
褚晓彤路过, 又退了两步, 震惊：“你写完了？”
丛澜：“不然？”
褚晓彤喃喃：“我还没开始……”
学渣为什么要提前做作业？
教练都没问我要！
丛澜：“不急, 回头要交了再写呗！”
总决赛的奖牌比分站赛重要得多, 张简方特意叮嘱要办个奖励仪式，还请了冬训中心和体总的领导过来。
丛澜给自己塞了块黑巧克力，好奇：“为什么又请领导？”
于谨：“他想骗经费。”
张简方：都拿这么好成绩了, 不用用多浪费？
丛澜：“……”
挺好, 总教练人设不倒。
于谨瞥了一眼：“又吃巧克力？”
丛澜：“买都买了。”
黑巧克力苦涩不咋好吃, 脂肪高能量高, 减肥是没啥用, 但临时补充热量倒是挺不错的。
关键是难吃，丛澜也就吃两块，多了嫌弃。
舒傲白最讨厌的就是黑巧, 她觉得人生苦涩, 都要吃巧克力了为什么不吃带坚果的！
褚晓彤还挺喜欢的, 觉得黑巧有股别样的味道。
这会儿见丛澜在吃，她拐回来又要了一块, 这才走人。
于谨拍拍丛澜：“上冰训练。”
丛澜将包装纸揉成一团, 扔进墙边的垃圾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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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励仪式很快来到, 张简方办得还挺隆重，连红毯都拿出来用了。
这一次女单两块、双人一块, 顺带着还有一个好消息。
“国际级运动健将的名单报下来了。”于谨跟丛澜说道。
丛澜整了整自己脖子里的绶带，等待领导的枯燥感都消失不见了。
她眼前一亮：“可以涨工资了？”
世青赛拿了第一，于谨这边就将她的成绩报了上去，入选了滑冰项目的国际级运动健将，最近刚刚出结果，还在公示期。
丛澜之前只是国家级运动健将，缺个“国际”。
差别挺大的，补助津贴工资还有奖项奖励，都有阶梯的差额。
像她现在，一个月补助一千，要是国际级运动健将的称号下来了，就可以到一千五。
而且不只是队里，挂在北京市体育局的补助也是会增加的。除此之外，每一次参赛获奖、破纪录等等，全都有奖励。
退役后，国际级还要比国家级的多上不少安置费用呢！
丛澜：贫穷.jpg
于谨无语：“……你难道不该关心一下这个技术等级对你的学业有什么帮助吗？”
丛澜撇撇嘴：“又不特招。”
别的项目都能特招单独考试，过了文化课分数线就能录取，还不必参加高考，但花滑不行。
于谨：“……但是可以加分啊！”
丛澜没什么兴趣，还不如给钱来得快乐：“我成绩也不差啊！”
虽然最近因为比赛关系导致没有参加月考，但她上一次考试也还是全校第一啊！
很强的！
于谨：“行叭财迷。”
丛澜高兴的也不只是这点，她感觉自己现在就跟升级打怪的主角似的，参加国内赛、JGP、世青赛、GP……等等，得到名次、奖金、名气、称号。
很有趣。
其实大多时候，大家在某件事情上坚持下去，依靠的不只是热爱，还有在漫长的时间里陆续得到的反馈。
实物也好，精神也罢，总归是能让自己满足、开心的。
如果只有失败、颓废、止步不前，再深的热爱也终将会被消磨殆尽。
丛澜很庆幸，自己能够得到如今的成绩。
她右手紧紧地攥住了脖子里的奖牌，嘴角扬得很高。
领导们姗姗来迟，好在丛澜他们也不觉得无聊，趁着这个功夫聚在一起聊天唠嗑，隔壁楼翎跟易儒拿出手机在玩斗地主，小礼堂的门被推开的时候，他们冒出来了一句“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楼翎：“……”
尴尬。
丛澜：哈哈哈哈哈！
可不呢，这句话太形象了！
耳聪目明的张简方：“……”
他干咳一声，让这群人赶紧起来欢迎财主。
丛澜他们立刻起身站在两侧，抬手就是“啪啪啪”地用力鼓掌，给足了领导面子。
拿到奖牌的选手还得来一个演讲，丛澜穿着队服，从兜里摸出来她的赛后感想，打算一纸二用，提高它存在的价值。
其他人也是这么做的，甚至他们每一次比完赛回来，写三百字小感想的文章都是重复使用的，就是改改“我在xx年x月x日参加了xx比赛”这句话罢了。
褚晓彤：反正又不检查。
丛澜比他们强一点，她有三种固定句式交错使用，一整篇拼起来的组合数量可以做一下数列计算了。
认真写也是能写出来的，但能偷懒，她也不会拒绝嘛！
反正又没人检查。
张简方在下面听着，时而点点头，时而偏着脑袋跟旁边的人小声说一句话，不知道是在点评还是什么。
每到这个时候，丛澜就会顿上一秒。
啊，就很想使用一下站在台上的权利，让下面的人不要交头接耳。
想想这个场景，就很爽！
可惜她不能。
丛澜瘪嘴，继续往下念。
“啪啪啪！”
“好！”
结束词过后，褚晓彤他们快速鼓掌，并承担了完美的气氛组工作，将场子烘得比暖气还热。
张简方扭头，示意他们别闹。
几人默默地放下手。
领导们：“大家都很活泼嘛！是积极向上的风采！”
一堆人又抬起了脑袋：“是啊是啊！”
张简方：“……”
是个p，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了。
在场的运动员们年纪是真的不大，平均下来也就是十七八岁左右——国青队的成员也被拉来见证奇迹了。
男单年龄大点，女单出成绩不超过二十岁，正是最皮的年纪，平日里就上天入地的，这会儿也就是微微收敛了而已。
张简方没觉得丢脸，就是想攒个面子。
领导们挺高兴的，这精神面貌看着就好。
丛澜悄悄地自台子上溜边下来，坐到了第二排位置上，推了一把褚晓彤，轮到她去做演讲了。
褚晓彤很激动，她还特意叮嘱了人记得拍照，回头她是要给爸妈看的。
张简方请了摄影师和记者过来，但褚晓彤觉着，他们拍照水平不行。
真实算什么？她只想美美哒！
丛澜摸出手机，开了美颜模式在侧边给褚晓彤拍照，手下唰唰唰地还挺快。
一应流程结束，领导激动地讲完话，就到了最振奋人心的时刻——发钱。
事后打钱和现场领现金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丛澜美滋滋地跳上台，笑得那个灿烂哦，于谨都不忍卒视。
合照的时候，一位领导笑眯眯地看着丛澜，欣慰地道：“小同志，以后要再进步呀！”
丛澜愣住：“第一再往上……也上不去了啊！”
领导：“诶？”
张简方立刻：“再接再厉！要在以后的比赛里发挥这一次的精神！”
领导迟疑着：“啊对！”
丛澜：“……”
行、行叭！
这边结束以后，丛澜他们赖在礼堂内继续聊天，于谨跟丁教练出门开会。
教练组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很忙哒！
丁教练把自己的奖金随手揣到了兜里，两人边走边聊：“照这个趋势来看，明年可以参加世团赛了吧？”
于谨：“应该没多大问题，总决赛上咱们成绩不错，女单和双人的积分挺多的。看看明年世锦赛和四大洲的情况吧！”
丁教练：“可惜世青赛不算积分，不然有丛澜和易儒，一个世青赛冠军就能加七百分。”
于谨：“日子长着呢，慢慢就长大了。”
丁教练回了一个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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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F过后，各国陆续进入到了全国锦标赛的时段，国内的全锦赛将在12月20日在哈尔滨举行，霓虹的全日也是这一天，大鹅则是24日开始，全美要等到明年一月下旬了。
报名参加全锦赛的选手很多，单人在24个上下，双人有接近10组，冰舞这一次不少，有15组。
很多人看好丛澜和褚晓彤，觉得第一第二就是她俩的了。剩下的女单也就只能争个第三。
男单的话，因为有老将和新生代的碰撞，前者伤病多，后者技术多但不稳，所以还是很有看点的。
双人里舒傲白俞寒这一次不参加，她伤势又复发了，二月份还有四大洲，准备养精蓄锐等后面的比赛。
冰舞的新人特别多，有三四组是全新的，有五组是拆队重组的，这一回全锦赛也就相当于是他们亮相的第一场比赛了。
丛澜咬着甘蔗，在看报名表里的选手技术储备情况。
她面前的大桌子上很乱，最左边还有一堆是之前JGP的六个小女单的小分表。
“我发现她们的跳跃，出3Lz3T的很多。”丛澜仰头跟于谨说道。
于谨：“正常，你这一届不也是吗？”
丛澜摇摇头：“不啊，我这一届也就是几个熟人会这个33而已，满打满算五个人吧？但是你看下面这一届，总决赛六个人里有五个都上了3Lz3T，其中还有俩是直接332的。”
332指的是3Lz3T2T，在最后还多加了一个两周的后外点冰，能再多加上1.3分。
丛澜：“好强哦！”
于谨听得笑出了声：“你跟她们谁强？”
丛澜：“那要比过才知道啊！”
于谨点点头：“也是。”
新冒出来的小女单们确实很不错，会高级33的人数，几乎是两倍于丛澜这一期。
一个技术出现，最难的是第一人，后续第二个、第五个、第十个，学会的速度将越来越快。
星野晴奈代表一个时段，褚晓彤代表后续的一个，丛澜则是另一个，而今年的JGPF上的六人，是最新的。
丛澜：“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大龄女单会被迫退役了。”
如果技术还在，但无法掌握最新的构成，那么，正如逆水行舟一般，不进则退。
星野晴奈的技术与丛澜相比，是比不过后者的。她有自己的优点，也有自己的缺点。
当丛澜们多了，就算没有伤病，星野们可能也要选择退役。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技术水平，两周跳也曾在赛场上叱咤风云过，而今，拥有高级33才可以进入最后的比拼。
丛澜：“把二三十年前的人拉来，她们又怎么会想到还有这样的连跳呢？”
于谨：“别感慨了，让你来给我帮忙的，结果你就顾着啃甘蔗了，刚才就不该给你。”
丛澜啃了一半了：“知己知彼嘛！”
她换了一边，把结节部分咬断，单手把桌子上的一叠纸整理好。
“哎教练，你说，会不会有一天，青少组女单有一群人出四周啊？”
于谨翻了个白眼：“你想练四周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丛澜：“嘿嘿，被你发现啦？”
她蹭蹭蹭地跑了过去，跟个跟屁虫似的坠在于谨身后：“不过我也是想正经探讨的，现在3Lz3T都这么普遍了，四年前这都没几个人会。你看，技术发展这样快，再过四年，说不定大家人手一个3A，到时候想再拼出头，不就是要上四周了吗？”
于谨随口道：“可能吧，但我不太看好。”
丛澜：“嗯？”
于谨：“男单练四周跳的风险都那么大，未成年阶段很影响身体健康，对发育也不好。女单这边，发育关比男单凶险不说，身体素质还要弱一些，为了出四周而采取大量的训练，其实就是在缩短未来的运动寿命。”
他道：“如果真到了那样的一天……第一批女单是最惨的，摸着石头过河，怕是伤病不断了。”
路是人走出来的，但第一批走过去会是什么模样，谁都说不好。
于谨斜睨了一眼丛澜：“别想着跳四周了，这个赛季我不教你。”
丛澜：“……别啊！”
于谨：“你讲讲道理，你都受伤了！我还教你四周难道要等着伤第二次？至少等到休赛期再说。”
丛澜：“闲着也是闲着。”
于谨：“闲着就去练顺逆时针旋转。”
更改旋转方向也是提级条件之一。
丛澜：“……”
丛澜被他轰去继续训练，于谨手里整理着资料，看着现在国际新一茬小女单的技术储备，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98年的时候3T3T还是难度连跳，现在3Lz3T都在Jr组流行了，等过两年，3A难道真是人手一个？
于谨打了个哆嗦。
那这，女单的竞争得有多激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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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锦赛办得热热闹闹的，来看现场的观众也多了许多。
丛澜又拿了短节目和自由滑的双第一，还收获了一堆的大鹅。
她跟这群大白鹅大眼瞪小眼，发现只要是国内赛，就会有鹅收。
懂了，是那位粉丝又来了。
江乐心没钱追国际赛，但国内赛还是完全可以的，她见丛澜喜欢大白鹅，每一次都买了一堆来，自己扎个小方巾套上去，鹅也变得彬彬有礼起来。
见丛澜赛后弯腰去捡，她快乐地捂着脸颊止不住地蹦跶。
全锦赛两日，赛程密集，丛澜如鱼得水，没有半点的不适应。
结束了比赛，她还在哈尔滨冰上基地留了两天，给地方队的孩子们上课。
教练是于谨，她是示范课的学生，负责听话展现技术动作，主要靠的还是于谨。
基地的负责人去把体校的后备力量都逮来了，一群萝卜头在冰上齐刷刷地站着，崇拜地看着丛澜，散课后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切。
丛澜左rua一个，右rua一个，只觉得毛茸茸的手感真好。
小孩子乖巧起来，真可爱！
于谨累个半死，回头一看，丛澜跟他们在玩冰上的老鹰捉小鸡，仗着自己年纪大滑行快，一揪一个准。
于谨：“……”
你可真是哪儿都能玩起来啊！

第99章 世青赛新规则
国内全锦赛夺冠之后, 对丛澜来说，她的赛季进入了一个短暂的休息期，国际A级赛只剩下一个世青赛, 然后就是国内的冠军赛。
于谨：“不一定啊，师兄师姐们要是出息的话, 你可能还有一个世团赛。”
丛澜：“？？？”
世团赛是什么？
于谨：“世界花样滑冰团体锦标赛, WTT。单数年举办的娱乐性质分钱赛, 每个赛季积分前六的国家参与。”
自2009年才开始举办的团体赛, 是日本冰协牵头国际滑联, 拉了一百万美元的赞助，主要目的是刷分和分钱。
后者最重要。
丛澜一个后仰：“一百万，美元！”
于谨：“醒醒, 是总额。”
参赛就能分钱, 每个国家派两个男单两个女单, 再加一组双人和一组冰舞, 这样的话六个国家一共是48个运动员。
共同分配这一百万。
丛澜掰着手指头在算：“那也很多！”
花滑比赛里钱最多的吧？
于谨：“等四大洲和世锦赛结束了以后, 就知道我们能不能参与了。你也得好好备战啊！”
这个要看积分，用的是国际滑联给出的各个赛事选手积分表，不过里面的规则很复杂, 看的是A级赛事和锦标赛两个体系。
A级赛事就是GP系列, 分站和GPF的成绩都算。但很显然, 积分表里，GPF的积分最高。
单论女单这里, 要参加的是两人, 所以算两个人的分数, 也就是该国选手的两个最佳成绩。
丛澜分站第一400分，但GPF第一是800, 取的是后者；加上褚晓彤的GPF第三，有648分。
GP前八名的成绩才能算积分，要是某国的成年组没有达到这个指标，就会顺延给青少组，算JGP的积分。
但是，如果成年组这边有人进了前八，那么，就算她的积分是GP分站的第八名191，而青少组里有女单是JPG分站的第一名250分，也是不能取后者的。
也就是说，一切以成年组为先。
于谨：“锦标赛这边的分数是四大洲或欧锦赛，加上世锦赛。”
世锦赛为先，要是这个比赛里的人数不够——比如一个国家今年只有一个名额——才会再从四大洲里揪另一个人选的成绩出来算积分。
如果世锦赛、四大洲都没有人参加，世青赛的名次就会被薅出来了。
2011年因为日本的大地震推迟了WTT，改到2012年也就是今年的三月份举办，本来兔子这里是有可能去参与的，但可惜，积分差了一点。
2011赛季的世青赛，男单易儒得了第一本来可以有715分的，但成年组那里有人参赛，所以尽管世锦赛和四大洲两个人的成绩加起来只有630，也只能取这个，易儒的世青赛冠军积分没有用武之地。
挺可惜的。
丛澜：“那我们现在排第几了？”
于谨：“大奖赛总决赛过后，暂列第三。”
女单两人就挣了1448，双人第二是720，这是2168了；
冰舞有个分站赛第七，男单最好的两个成绩是分站赛第四和第六；
单单GP系列就有2909，可以说这一次的WTT稳进。
丛澜狐疑：“真的？”
于谨确认：“因为跟后面几个名次有壁。”
丛澜兴致勃勃地去翻了翻积分情况，发现确实如他所言——壁了一千分。
她：“……”
还、还挺刺激。
丛澜今年14岁，刚好够参加WTT的最低年龄，女单这里最强的除了她就是褚晓彤，真要是想上别的选手也不是不行，团体赛嘛，还是要看队里安排的。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有丛澜的。
于谨他们前两天开会，说的就是WTT参赛的事情。
“趁着这两个月，你把技术好好恢复了。”于谨叮嘱，“这一周的训练量减半，之后再给你加。”
他还是想让丛澜的脚能有一个更好的恢复期，难得有这么长一段时间，真是赶巧了。
丛澜乖巧点头：“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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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儒虽然今年没有升组，但他年龄是可以参加四大洲的，二月初就跟着褚晓彤楼翎去了日本大阪。
丛澜在家里蹲守，终于体会到了粉丝们找比赛直播的痛苦。
“这科学吗？为什么连个转播都没有？”她震惊。
郁红叶路过：“叨咕什么呢？大过年的。”
四大洲比赛期间是正月初二，丛澜回家跟爸妈爷爷奶奶过年。
她感觉好久没回来一起过年了。
丛澜：“找比赛呢，没看到转播。”
CNTV这一次似乎不播，只有中央五套出了预告安排，而且还是分散的，像是双人就只给了自由滑，没有短节目。
丛澜：澜澜疑惑.jpg
给自由滑，不给短节目，这是什么操作啊？
给我整不会了。
最后还是上网翻了贴吧和论坛，这才搞明白要去哪儿看直播。
丛澜：“……花滑真破。”
丛凛端着盆菜过来，递给她一只鸡腿：“吃。”
丛澜接过：“谢谢爸爸！”
四大洲的名次挺多，三个男单两个女单两组双人和一组冰舞，也算的上一批大部队。
丛澜实际上休息了两日就要继续去队里训练了，功夫不能丢，偶尔一个短假期已经足够。
于谨说是不教她四周，实际上也就是说说，没耐住丛澜的软磨硬泡，又将4T的计划加了进来。
四大洲比赛结果不错，易儒第三站上了领奖台，褚晓彤却是拿了第四，双人那里一如既往的第一和第二，冰舞则是第九名。
丛澜裹着碎冰冷敷，两只脚踝冰得没了知觉。
她趴在桌子上做卷子，回头开学了她得出去比赛，到时候又不能去报道了。
四大洲结束后两周，丛澜跟于谨他们启程去参加世青赛。
今年在意大利米兰举办，这个地方她也是来过的，JGP分站赛就有一场是在这边。
连场馆都是同一个。
上赛季的世青赛中，丛澜她们的成绩斐然，冰舞之外三个项目都拿到了满名额，只是有的需要比预赛。
不过今年国际滑联又改了规则，预赛取消，转而变成所有人都参与短节目，前24晋级自由滑。
据官方的说法是，有效避免某些选手因国家便利而占据优势，实力不足但却获得了进入正赛的资格。
同时也是为了提高比赛的竞技性与观赏性。
丛澜看得一阵无语。
“我好想拎着打印的文字去问问，国际滑联哪里来的脸说竞技公平？他们配吗？”
好家伙，这解释说明看着看着，反而把丛澜给看生气了。
安凝思：“淡定淡定，不要脸惯了，没办法。”
丛澜：“he—tui！”
之前设定了预赛，这个规则确实有不公平之处。
上赛季选手优秀夺得了满额，还因为出席了三人，所以今年就能直接有三个选手进入正赛。
但每年的参赛选手都是有变动的，上一届强，不代表这一届也厉害。直入正赛确实有点占便宜。
换成按照短节目前24来排序，看的就是选手们的临场发挥了。
丛澜：“谁说都行，国际滑联不行。”
压我GOE和P分的仇我记一辈子！
安凝思顺毛：“来，吃个苹果压压惊。”
女单里丛澜和秋翠之外，还有个新人苏芯，她没比过世青赛，这会儿紧张得要命，在一旁沉默不语。
安凝思跟丛澜低声聊天的时候，秋翠就在跟苏芯说话，两人都挺不安的，抱团取火后慢慢地静下了心。
丛澜吃完饭就困到不行，没什么情绪地游魂一般蹭回了房间睡觉。
她跟安凝思住一起，后者想着也没什么事儿，两人洗漱过后很快就熄灯睡了。
秋翠跟苏芯不是特别困，她俩单独住在另一个房间里，小心翼翼上床以后，还聊了一会儿天。
“丛澜姐姐真的好有气质啊，我站在她身边都不敢大声说话。”苏芯一阵后怕。
秋翠疑惑：“澜澜脾气挺好的啊……有吗？”
苏芯点头：“有的！就是那种，那种很有压力的感觉！”
说到这儿，秋翠就很有话头了。
“压力是真的有！”她猛点头，“站在一起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不配滑冰，特别是一起训练，澜澜上冰十分钟就开始从3A热身，我还在找2A的感觉……”
说着说着就想哭。
苏芯：“呜呜呜，好厉害啊！”
秋翠：“呜呜呜，我也想变得那么厉害啊！”
丛澜不知道一墙之隔的地方有两只小可爱在抱头痛哭，她太阳穴一鼓一鼓的，困到脑袋发疼，一躺下就立马睡着了。
难得做了个美梦，梦见了自己索契冬奥短节目和自由滑全clean，国际滑联稀奇地做了人，没压她分数，她接连破了三个分数的世界纪录，拿到了金牌。
跳上领奖台的时候，那感觉是真的爽。
爽到她睡着觉都咧了嘴，抱着被子拱来拱去的，开心得不行。
第二天醒来，丛澜轻松愉悦，只觉得睡了一个特别舒爽的觉。
连去训练，都充满了动力！

第100章 又一年世青赛
世青赛的正式比赛时间是2月25日, 不过这一天是国际滑联的会议，要等到27日，才是选手们的参赛时间。
赛前两日报道, 24日开始ISU就管吃管住啦，提前来的就不用自己掏钱了。
不过也有比赛前才到的, 墨西哥一位女单更是25日上午才出发来米兰。
丛澜刷推特的时候看到都惊呆了。
本来, 国家队也经常赶点儿到, 赛前一天或者OP时候才来, 赶上报道就行。
但丛澜这边基本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她对时差的反应大, 于谨特别注意这点，担心一天的时间不够她调整，哪怕是自己掏钱也得提前过来, 反正她的赛程排得比较松散, 没有背靠背的极端比赛。
异国他乡总有一种寂寥感, 更何况是春寒时期。
丛澜抱着保温杯, 拉着行李箱跟于谨一起去冰场训练。
OP要等过两日了, 女单的比赛比较靠后，到这儿以后，领队就联系了商业冰场, 给他们安排了训练场地。
包场是没戏了, 这边白天要营业, 世青赛的其他选手也有很多自费来练习的。
场地要是离得太远，来回就够倒腾的, 所以大家都选择近的。
运动员们一瞬间挤占了这个商业冰场。
丛澜前两日的时间比较自由, 白天还见到了不少的业余爱好者, 小孩子们在冰上练习一周跳，在她显摆地跳了个3A以后, 甭管认不认识，全围到了她身边。
丛澜：“诶嘿！”
于谨笑骂：“就你皮。”
秋翠和苏芯在旁边看得都呆了。
满级大佬混入萌新，偏她还玩得比谁都高兴，场边围了一圈的人。
很多冰迷也过来溜达，想看看私底下能不能遇到选手，见丛澜在带小孩，纷纷掏出手机录制视频，低声交谈间还能听到不断的笑声。
丛澜参加GP系列的时候，用的是成年组的节目规则，世青赛要改成青少年组的。
短节目还好，变动不是很大，最多就是接续步和旋转定级方面稍微调整了一些，两个年龄组别里的部分要求是不一样的。
跳跃也好改，3A不能放，连跳换3A3T，单跳2A，再加上今年规定的青少女单必跳的F跳就行。
麻烦的是自由滑，时间要减少，定级步伐拿走，其余的也要大改。
这两个月的时间，一周减半训练，剩下的一个半月就是在练习改版后的新节目。
自由滑变动多，所以丛澜将精力分过去的就稍微多一些，导致短节目这里有时候会乱掉步法，忘记调整后的新版本是什么。
她装得很淡定，开始瞎滑。
于谨无奈摇头：“又忘记了。”
定级的接续步不忘就行，其他时候的步法衔接任她随便改，毕竟定级的要求琐碎，转体多少个、步法多少个……这些都是有规定的。
跳跃的进入和滑出经常会改，莫霍克、转三、大一字、捻转……反正丛澜日常也会练，做起来得心应手。
苏芯在旁边捧着水杯看丛澜的表演，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的训练内容。
她的教练在旁边拍她：“快去练习！”
苏芯慌张地道：“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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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前抽签，丛澜低头在座位上玩手机。
短节目的出场顺序是最后两组按照积分来抽，其余六组打乱随机。
其实也是将实力强劲的选手们安排在最后了。
丛澜单今年的赛季积分就有1560——GP分站第一是400，第二是360，GPF是800——顺利地进入前十二，等会儿在最后两组里抽签。
JGP分站的第一才250分呢，成年组确实占便宜。
但这也要实力够才行。
一共八组，倒数两组的优势很明显，裁判下手比较宽松，最坑的应该是第一组。
丛澜抽了个最后一组的第三位出场，顺序不错，不太靠前，也不怎么靠后。
比较让人担心的是苏芯，她第一年参加世青赛，虽然是国内青少组的全锦赛冠军，但到底是技术储备不足，连自由滑晋级都不一定能做到。
丛澜跟于谨说青少女单里一堆会3Lz3T的，她看的是JGPF，可以说是当年赛季最强的六个人都在那里了，会几招高级武功也正常。
但更多的人是她没有看到的。
苏芯不会3Lz3T，她只练了3Lz2T，还因为Lz和F错刃的问题总是被抓，一般不敢上这个，
就连3T3T这样的连跳，她都不能保证成功率。
而这也是中下层女单技术水平的写照。
秋翠虽然比不上丛澜，但她晋级自由滑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相对来说就没有那么紧张。
苏芯抽签时手都在抖，生怕自己到第一组。
“第四组第五个！”她小碎步地跑回去，开心得很。
秋翠：“耶！”
丛澜也伸手凑过去：“耶！”
苏芯：“嘿嘿！”
秋翠第六组第二个出场，三人的顺序都不错，没有手黑抽到前面组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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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在冰上滑着，适应着今日的冰面。
二月份只有28天，她在米兰待了快一周了，3月1日才轮到她的短节目。
去年好像也这样，不过那时候要去给秋翠她们加油，所以日子过得也挺充实的。
今年就显得稍稍无聊了一点。
来到于谨跟前的时候，丛澜一个急停小拐弯，站在了他这边，伸手要了水瓶。
于谨：“你最后一年的世青赛了。”
确实是最后一年，丛澜明年升组过后，虽然到19岁之前都可以再次参加世青赛——只要国家有名额给她——但很明显，她不至于又回来青少组。
苏芯那组里就有一个今年18岁的女单，因为技术不够，迟迟没有升组，再过一年就会被迫升组了。
男单那边这样的情况更常见一些，尤其是现在四周跳出现，成年组的竞争越来越强，青少组与成年组的节目差别大，升组过后直接沉湖到看不见影子的越来越多。
有人期盼早些升组，有人未来遥遥无期。
“是啊，最后一次了。”丛澜将水瓶放下，笑着看向于谨，“你等着，我给你拿个蝉联冠军回来。”
于谨接过水瓶：“你说的啊！”
丛澜：“嗯！我说的！”
&#183;
丛澜比赛有专楼，在如今，这已经成为了默认。
在一溜的#世青赛—女单#、#世青赛—冰舞#这类划分大项的标题里，夹杂着一个#丛澜12/13赛季世青赛2013#的HOT贴，从她启程出发去米兰，到她在那边冰场训练，有固定的几个人会将外网上发生的一切都搬回来。
-澜澜在冰场碾压新人，小屁孩跟在后面串成了一串
-羡慕嫉妒恨，外网又有一个人po了跟澜澜的合影，还是在冰场的后台！
-LL好乖啊，带着毛线球球帽子认真地给粉丝签名，还是TO签诶！
类似的内容数不胜数，没办法，谁让丛澜在外面训练是半公开性质的，这里又不拦人，进去后不打扰选手可以随便。
于是，等到女单短节目正式开始，这一个帖子的楼都盖了十页，里面还没有吵架，全是转的丛澜日常。
也不是没人来吵，刚出现就被楼主删楼了，动作极快。
国内看不了直播，欧体的转播也很乱，有的延迟比赛项目时间、有的直接不播，想追最新情报还是得看ISU的油管频道。
短节目最后一组上场，隔壁贴吧自认为牛逼的几位智障们还在争论“世青赛冠军霉三年会被丛澜打破还是真的霉到她明年冬奥”，那边，丛澜的短节目已经又破了青少组女单的记录，毫无疑问地取得了世青赛的短节目小奖牌第一名。
丛澜粉丝：跟着澜澜走就完事儿了！！
&#183;
丛澜对待每一场比赛都很认真，不论是成年组还是青少组，她不仅是在跟竞争对手比，也是在跟自己比。
如果一个选手把技术都掌握了，那她还有挑战吗？
当然有。
将一个动作做到最好，至臻至美，这是所有人一辈子的挑战，不只是丛澜的。
六种三周跳，丛澜都会。她也在努力地将自己的技术打磨得更好，并不断精进着。
短节目《魔王》完成得格外漂亮，3A3T的连跳不止是高飘远，起跳的pre减少、落冰的稳定、滑出的流畅，这些都是与跳跃一起的。
GPF上，丛澜的3A拿到了2.43分，这一次，在打分苛刻的青少组里，她的这个连跳拿到了2.00分。
举双手的2A更是直接加满，九个裁判全给了3分，最后加了1.5的GOE。
她值得。
每一种跳跃都有不可避免的pre，一定范围内是被允许的。但丛澜一直在试图减少pre，她每天的练习、每晚的意念空间训练，都在做这个。
2A不仅可以做到延迟转体，她还能做到0pre，真真正正的没有提前转体。
哪怕是将她起跳前后的视频逐帧慢放，冰刀离开冰面的时候，她的上半身是跟下肢在同一个角度的，甚至还有点相反，在朝着另一侧旋转。
大概是3A的熟练带给了丛澜巨大的空间，她这一次的2A提前打开了，整个人的状态显得游刃有余。
进入是外勾步，落冰滑出是两个捻转，没有任何的偷周，冰刀落在冰面上，激起来了点点冰花，在冰上划出的弧线圆润优美极了。
有的选手，在做三周跳的时候刻意偷周，起跳前冰刀还没有离开冰面，上半身就已经扭过180&#176;，将自己拧成了麻花。落冰更是神奇，少个四分之一周是常事。
前后算下来，也不知道三周的实际旋转周数有没有两圈。
这一次的3F质量也很高，深内刃不说，还有着复杂的难度步法，她的F跳一直都很好看，尽管最出名的还是3A和3Lz。
旋转和步伐都定到了四级，脚伤痊愈的丛澜，在今日的表演可谓是酣畅淋漓，没有任何的束缚。
KC区等分，当那个分数打在大屏幕上的时候，全场沸腾起来。
于谨难以置信地看着上面的分数，瞳孔都在颤。
“7……”他声音没了。
丛澜：“咦，70.9诶！”
她笑了起来，嘴角泛起梨涡，给自己鼓掌：“我上70了！”
与成年组的70分不同，青少组的70，难于上青天。
场馆里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所有人站了起来，目光看向的地方唯有KC区的那个女孩。
不只是刷新了丛澜去年在加拿大比JGPF时候的短节目世界纪录，还上了70分这个大关。
于谨鼻头一涩，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70，居然还能上70！

第101章 三人全进
不管是哪个年龄段, 女单的短节目上70，都是值得为之奋斗的挑战。
于谨现在就是觉得，让他去死都值了。
他的双手握成拳头在空中挥舞, 这还不够，又狠狠地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发出了一声闷响。
于谨觉得自己浑身多了一股使不出来的力气, 让他特别想起来跳几下。
然后他就真的这样做了。
丛澜呆愣地看着蓦然站起的教练：？？？
于谨没蹦, 他扭头看向丛澜, 侧跨一步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在台子上转了一圈。
于谨：“70！！”
丛澜愣住：“诶诶诶！”
两秒后淡定，任凭教练表达着他的激动。
丛澜：行叭行叭，谁叫你是我教练呢！
镜头对准了KC区的两人, 推进, 将选手及其教练的兴奋传递到了大屏幕上, 观众们见到后轰然大笑。
“啊啊啊好可爱！”
“LAN已经面无表情了哈哈！”
“我也想抱她！”
直播转播的各个地方, 电视机、网络前的观众们也是忍俊不禁。
转够了, 于谨把丛澜放了下来，站得稳稳地，然后跟她小声说道：“我转晕了。”
丛澜：“……”
谢谢你还记得先安置好我。
她的激动还没起来呢就被于谨打断了, 看着比自己还要振奋的教练, 丛澜突然觉得, 啊，我真是一个淡定的见过大世面的人啊！
视线又扫过KC区的屏幕, 上面没有了分数, 但一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 还是让人忍不住地嘴角上扬。
诶嘿，上70了！
这是一件比破纪录还要兴奋的事情, 她今年比成年组的时候拿过两次70以上的成绩，前不久的GPF上更是到了77分，但其实，成年组60分以上才是一线女单的普遍成绩，丛澜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到70的。
世青赛上，这么劣势的P分，3A不能上，原定的BV里三个跳跃换成现在这样，损失了2.45分，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到70以上，丛澜这会儿想想，也搞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比出来的。
我太强了，她想。
后面还有人要比赛，丛澜按捺住自己的心情，朝观众示意安静，给随后的选手创造良好的比赛环境，不要打扰对方。
两三次后，现场变得寂静无比。
丛澜笑着鞠躬感谢，起身后跟于谨快速地离开了前场。
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于谨，丛澜抽了下鼻子，走到了采访区的位置。
记者很开心地用英语提问，虽然知道丛澜的外语水平不错，但她还是很贴心地放慢了语速。
“今天破了世界纪录，有什么想跟大家表达的吗？”
丛澜：“很高兴，特别的开心！世界纪录放在那里就是要破的嘛！上一次是在大奖赛总决赛上破掉的，距离今天也一年多了，是时候了。”
记者被她这话逗得笑个不停，又问：“据我所知，青少组的女单短节目超过70分很不容易，但是你今天做到了，赛前有想过这一刻吗？”
丛澜老实摇头：“没有……不过我的状态很好，来之前经过了两个月的修整，一直在训练。GP分站NHK杯之前我脚受伤了，那时候的比赛也不是很满意……虽然成年组与青少组的规则不同，但比赛时的感觉是一样的，对我来说。我很渴望拿到高分，也很期待这一刻的到来。”
记者：“脚受伤了？可以说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丛澜憨憨笑着：“训练的时候意外受伤，落冰没站稳。”
她没细说伤情，记者追问了两下，被丛澜绕了过去，于是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记者：“对明天的自由滑有什么期待吗？”
丛澜大大咧咧地道：“希望可以拿第一，能破纪录就更好啦！”
短节目不破，她还没想到这一茬。
记者噎住：“那、那希望你可以得偿所愿！”
丛澜：“谢谢~”
采访结束，丛澜转身要走，记者拉着她想要一张合影，于是摄像师接过了记者的手机，又兼了一个摄影师。
丛澜点头后离开，寻摸到了正在外面看小分表的于谨。
于谨很不高兴。
破纪录当然开心，但为什么P分这么低！
他就想知道，为什么P分这么低！
25.60你们到底是怎么打出来的啊！
于谨无声狂吼。
Jr女单破70分比Sr的困难，一个大问题就在P分上。像是星野晴奈，她现在的短节目P分都能上36，但丛澜只有30上下。
而Jr女单都是30以下的打分，这个丛澜经历得更多，且更残酷。
花滑的分数不存在满分，一切以技术动作的BV总分为基础，在其上加减，每一个人的试卷都不一样，但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天花板。
去年在加拿大站比总决赛的时候，丛澜的短节目发挥极好，更是取得了67.27的高分，破了在她之前的娜塔莉的新世界纪录。
没有3A，破70分是很难的，而且丛澜的P分一直苦难，表演得绝好才能拿到赛场前列的分数。
这一次的25.60虽然不多，但截止到目前出场的女单选手，她是第一高。
于谨看到这一点的时候更是无话可说。
他嘟囔：“这一次打分是真的紧。”
紧到丛澜这么棒的节目，居然才给了25.60！
其他人分数没有丛澜高，有的是失误了，有的是跳跃存周降组，总之大多是有点问题的。
clean的没有几个人，分数也多在24左右。
但这也不是说今天的裁判们长了眼睛，于谨觉得可能是大家的表现确实不太好。
毕竟，不同的失误，在规则里对应着不同的P分档次。
如果是在网上看小分表集合的话，一眼扫过会更明显一点——四十多人，一片红。
有问题的动作会被标成红色，GOE一般都是负分，看上去壮观极了。
干干净净完成短节目的，也就四五个人。
于谨：“……”
气死了，这样都抠唆着不给我们丛澜上28？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淡定，这里是比赛现场，想骂人回家再骂。
如是再三，于谨终于按捺住了自己的怒气。
丛澜自后面走来，冰刀套在地上啪嗒嗒地响着。
“怎么了？”她戳了戳于谨，问道，“我有点饿。”
于谨：“我去给你找吃的。”
丛澜：“昂！”
她心情很好，也是，任谁发挥超高破掉了世界纪录，都会很开心的。
低头看到自己的小分表，那一排排的+3看着漂亮极了，偶尔有几个+2，最扯淡的居然还有+1的。
丛澜往上，记住了表格上七个动作给了她五个+1的裁判的编号。
J3，垃圾。
丛澜撇了撇嘴。
她想着，等我回去就翻翻你是哪个人！
有的裁判就是如此，对某些选手有偏见，打分一向跟其他人不同，八个+3他一个+2甚至+1，节目内容分上单项有人打分7.25他偏打了6.00，还显得勉强似的。
算了，大过年的，不要想这么晦气的事。
丛澜甩开小分表的忧愁，继续回到自己破纪录的快乐。
啊！就是特别地开心！
甚至可以飞起来！
丛澜欢快地朝着前方走去，跟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打着招呼。
秋翠和苏芯穿越通道，一溜烟地跑来，丛澜张开双臂把两人搂在了怀里。
“嘎哈呢？”她一张嘴就是大碴子味儿。
平时顾得挺好，但队里基本上都是东北的，大家的口音是有点不同，却又殊途同归。
丛澜能维持住还可以的普通话，已经是她最大的努力了。
秋翠：“澜澜澜澜！”
苏芯：“澜澜姐！”
丛澜被她俩蹦跶晃得脑袋疼：“淡定淡定，基础操作，不要这么雀跃。”
秋翠指出：“那你嘴角还扬上了天！”
苏芯：“68.15！感觉比我多了个P分！”
秋翠：“太强了！都是一块冰上的人，为什么你这么强！”
丛澜摸摸两人狗头：“是吧？我厉害吧？嘿嘿嘿！”
她之后还有三个人，但不论是谁，观众们都默认，已经比不过丛澜了。
她的分数太逆天，除非后者给的节目技术难度与之相当，还完美发挥，得到了跟丛澜差不多的GOE，否则的话，比不过的。
娜塔莉在这里也不行，她之前加拿大总决赛上破了记录，紧跟着又被丛澜破了她的，这都快成为娜塔莉的黑历史了。
没多久，女单组短节目全部结束。
丛澜第一时间找的不是自己的排名——虽然这可能不用去找——她注意的是秋翠与苏芯的成绩。
“很好很好，都进自由滑了。”她松了一口气。
秋翠排第十二，苏芯是十六，都是稳进的。
于谨：“是啊！都能进就好。”
这么多人，一天也就比两个项目的，女单这边结束以后就是冰舞，人太多丛澜不想看全部的，数了下自家组合出场的时间，打算等到时候来现场加油。
秋翠他们也参与了进来。
在这之前，丛澜也忙得很，出席了短节目前三的记者会，十五分钟的时间里，被问了好几次关于破记录的事情。
于谨也是这会儿才知道，刚刚对外的单人采访里，她居然说明天自由滑也要拿第一，而且还想破纪录。
沉默了一阵，他笑了笑：“挺好的。”
丛澜都这么厉害了，要是不想拿第一破纪录，那他反而还要担心的。
“花滑再怎么具有艺术性，归根结底，也是一项竞技运动。”
就算冰下再怎么脏，冰上的时候，也要看体育水平的。

第102章 世青赛结束啦
自由滑是抽签来排序的, 短节目结束后丛澜她们开完发布会，就顺便在现场公开的情况下抽完了顺序。
她最后一个，24出场。
签挺不错的, 丛澜的手气发挥一如既往的强。
苏芯：“我17！”
秋翠：“20！”
丛澜：“那都挺好的！”
双人那里的三组成绩一般，安凝思顾示升组以后, 国家队里的其他组别没她们那么能打, 成绩忽上忽下, 绪静历椿岚还好, 其他两组目前仍然在磨合期。
于谨跟双人的教练聊天的时候, 对方言语里满是担心，害怕明年的双人名额会保不住。
于谨拍拍他肩膀：“孩子们好好发挥吧，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去年的赛果太好, 导致他们对今年充满了渴望, 有失落也是正常的。
其实来之前, 花滑部有领导说, 要不然让安凝思顾示再回去比一下世青赛, 反正他俩现在状态不错，拿一个冠军多好，简直就是白拿。
张简方当场翻了个大白眼：“白拿？你开哪门子的玩笑？2月8号四大洲, 3月11世锦赛, 世青赛在25号, 你以为比赛是出门逛大街溜达两天就回来啊？状态怎么调整？青年组节目怎么训练？结束后马不停蹄去世锦赛怎么比？冬奥名单不靠他俩争啊？你嘴皮子一碰就是一个冠军，你能耐你自己拿去！老子不稀罕！我的人我心疼！”
被怼的人脸上一片青一片白的, 当场就没下来台。
有人想为他找补两句, 又被张简方骂了个狗血淋头。
“别眼看着花滑好起来了就给我作死！我老张不是外行, 懂门道！谁不想干就给我滚蛋！”
路过的人都能听到会议室里传出来的阵阵咆哮。
安凝思他俩的教练更是“哼”地瞪了对方一眼。
以往不敢这么干，就算有不满也得藏在心里, 但这一次不一样，有张简方撑腰！
自此之后，想作妖的人收敛了那份心思，被骂的两人不管心里怎么想，反正明面上怂得很，在部门里收着尾巴做人。
比赛不是到地方比完就算了的，前期的准备至关重要。
丛澜若不是有这两个月的调整期，这一次的世青赛也拿不到这么好的成绩。
于谨偶尔去找老黄喝酒吃夜宵的时候，也频频感慨，张简方来队里真是来得好。
&#183;
于谨手里拿着丛澜的冰刀套，站在挡板后，朝着丛澜伸出了手。
丛澜握了一下，点头，用力向后蹬冰离开。
她转身，高举手臂，在广播的介绍语中坦然接受观众们的欢迎与期待。
行至一半，她将双手放下，做了几个动作来检查自己的轴心，似乎是不错，她旋身来了一个半周的小跳，然后微微点头，脚下打转来到了中心点上。
丛澜昨天说要破纪录的话不是虚的，上午OP的时候状态奇好，七个跳跃全部顺利完成，零散练习的八个跳跃也没有摔倒的。
于谨喊她提前十分钟下了冰，没过多地浪费这个状态。
丛澜站定，闭上眼睛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时间到，音乐缓缓流淌，丛澜脚下规尺步开场，接结环步转身，莫霍克后是小跳转体。
跳跃配置还是双3A，难度与一版一样，只是12个动作缩减成为了11个，少了编排步伐Chsq。
后半程才能有加分，所以3F之前还有着十几秒的时间要另外编排步法串。
丛澜练得很多，精力基本上都放在了新版的《吉赛尔》中，成果也很喜人，努力带来了很好的结果。
3Lz3T的发挥还是那么的好，落冰后无一丝磕绊，别人像是一袋土豆砸在冰上，她脚下只有些微的正常冰花，如在点缀她的跳跃之美。
3T自然而然地接上，呼吸一般流畅。
于谨：“Yes！”
他用力地跳了起来，敞开的教练服外套下摆在空中掀起来了一角，又迅速落下。
开场的连跳很顺利，后面的六个跳跃一个比一个强，3Lo的轻盈、3F的自然、3A3T的高飘远，以及终于练得熟稔的3F1Eu3S，尽管中间显得卡了一下，最后还是好好地完成了。
3Lz的单跳举了双手，3A又改了难度步法的进入，更是在缩短了单足弧线的情况下，几乎是两个转三后一秒的时间直接起跳，落冰展开状态极好，比昨天的2A都要好。
至此，跳跃全部完成，蹦跶了七次的于谨也难掩兴奋，后侧跟着的领队脸上满是笑容。
看丛澜的比赛向来是一种享受，她起跳前不犹豫不减速，滑行快又美，步法编排得紧凑又满，节目很丰富。
伤病期间发现出现问题了，这段时间就加强了训练，使得滑行又上了一层台阶。
跳跃是很让人担惊受怕的一个节点，但丛澜处理得很好，步法后接跳跃的等待时间越来越短，很多时候观众们都意识不到她要做跳跃，而她却已经起跳落冰了。
完全融入到节目里的跳跃，绵长悠远，可谓是丝滑无比。
与大多数选手的单足向后五秒以上的跳跃待机相比，她独树一帜。
这也是为什么，丛澜的GOE加分一向压都压不下来。
换足联合旋转结束，她以单膝跪地抱肩的姿势定格整场比赛。
于谨在场边锤了一下身前的挡板，发出来了“啪”的一声。
旁边赛场工作人员侧目。
他不好意思地笑着道歉。
对方默默地转了回去，看向场中丛澜的身影，眼睛也不由得弯了弯。
“丛澜——”
“LAN——”
她是最后一个女单，大家也不必担心影响下一位选手，掌声如潮，丛澜谢幕后离开冰面坐在KC区的时候，依然经久不息。
“纸巾。”丛澜闷闷地问于谨。
于谨慌忙转身从台下站着的领队手里要了过来。
丛澜擤了鼻涕，他又接过扔到了离他近的垃圾桶中。
场地上的大屏幕在回放技术动作，镜头一时间没有切过来，丛澜又要了水在喝。
于谨：“滑得很好。”
丛澜没听清：“什么？”
于谨：“我说！滑得很好！”
丛澜放下水瓶，嘚瑟地笑着：“我知道！”
状态如何，她自己是能感受到的，今天的比赛很自如，行云流水，要是能多保持一段时间就好了。
不过这可能是奢望，丛澜也就想一想罢了。
技术回放完毕，镜头蓦地来到了KC区，丛澜期待的小表情被放大到了屏幕里。
场内爆发了一阵大笑。
“可爱！”
“她真的好可爱！”
眼睛亮亮的，笑容萌萌的，带着十四岁女孩的稚气，又掺杂了一丝顶级运动员的自信与霸气。
丛澜冲着镜头挥手，又歪头比心，还搞出来了三种不同的模式，直把众人萌得又大叫了起来。
她则是收了动作，装作无辜疑惑的模样，隔空询问大家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如此激动。
嘈杂声一瞬间变得更混乱了起来，互动的双方听不到对方的回答，但这并不阻碍他们的交流。
丛澜偷笑，在广播声响起的时候扬了扬左侧的眉毛，低头看向KC区放置的大屏幕。
镜头聚焦在她的眼睛上，睫毛纤长，认真严肃。
广播：“LAN CONG，自由滑得分138.51，总分206.66。”
消息一出，全场再度沸腾。
丛澜：“呀！”
200啦！
上个赛季有很多次接近200分，但一直没有破掉，最近的一次应该是世青赛，差不到两分就能有了。
当时很多粉丝和冰迷激情辱骂国际滑联，彻夜难眠。
今年比GP系列，COC和GPF上都破了200，不过这个是成年组的，虽然也值得高兴，但跟世青赛相比，好像还是此时更高兴哦！
于谨直接从坐姿改成了前跨一步的单膝跪地，他弯腰握拳，作呐喊状。
丛澜在旁边看着直乐。
在于谨朝她危险看来的时候，丛澜连连摆手：“不不不！别举我了，我也晕乎。”
徒弟的意见还是要听的，于谨只能遗憾放弃。
嗷嗷的观众们还在持续着兴奋表达，远远看去，还有人在危险地蹦跳。
丛澜双手下压，示意大家收一收，不要做这么危险的动作。
一口气刷新了三个青少组女单的世界纪录，还都是自己去年陆续创下的，丛澜别提有多高兴了！
“幸亏明天不比赛，”她笑着道，“我今天肯定睡不好！”
是想起来就会不由自主笑出声的好成绩，她笃定，往后这辈子，每当回想起这一刻，她都会觉得喜悦。
这真的是开年后送她的最好礼物。
丛澜抱着两只羊，小碎步地跑向了后台。
她消失在选手通道的时候，上面有观众探头去看，场地里的掌声仍旧没有断掉。
人一少，于谨就捂着半张脸深深地吸了口气，把他那一腔强烈情绪暂时地全部压了回去。
镜头有固定的摄像机在拍进入后台的选手们，丛澜啪嗒嗒地上前，伸直胳膊比了个耶，又把抱着的玩偶全部挤在了镜头前方，笑声被上面的话筒收录，镜头里一片昏暗。
她收回玩偶，冲镜头卖了个萌，转身朝着一侧走去，被一堆记者围了个正着。
&#183;
世青赛的领奖台板板正正，是浓度很高的宝蓝色，台子前方写了端正的123。
有点高，丛澜矮个子觉得都要到自己大腿了。
她原地蹦跶了两下，用力一跳，成功地跃了上去。
观众们很给面子地鼓掌。
世青赛奖牌好小的，丛澜低头看了看，感觉就比短节目与自由滑的小奖牌大了一丢丢。
跟去年的差不多，她想着。
嘉宾将花递给她，丛澜俯身，与对方行了贴面礼。
捧花比别的赛事都要大一些，亮黄色的包装纸，打了个黄色的蝴蝶结，丛澜发现这里好像特别喜欢浓度高的亮色。
其后是一系列的流程，升国旗拍照绕场再拍照，忙活完也过去了很久很久。
没有运动，冰上只穿着考斯滕，丛澜的手指冰凉，她穿着冰鞋走到场外，于谨递给她冰刀套，她摇摇头，坚定地踮着脚尖先给他戴上了金牌。
“第二枚哦！”她狡黠地笑着，朝于谨举了举手里的冠军花束。
领队在旁边眼馋得很。
丛澜低头搞冰刀套，听见有观众在脑袋上方喊自己的名字，她抬头，对方张大了嘴在恭喜她。
丛澜微笑着道谢，两只冰刀都套好了以后，她从花束里拆了一只红色的花出来，伸直了胳膊向上高举着。
“谢谢呀！”她眼眸灿如明星，直直地落入了这位观众的世界。
他愣了一下，忙不迭地跪在地上，从宽松的三道线红色栏杆里拿到了这朵花。
幸亏观众席不高，不然丛澜还真不一定能递上去。
&#183;
最后一日是gala，世青赛的表演滑节目还是很丰富的，观众不多但大家玩得都很high，几乎要上头了。
丛澜在彩排时动来动去，随着音乐没个消停。
有新参赛的小选手来找她，丛澜挨个摸摸脑袋拥抱，笑眯眯地聊上两句，一副前辈大人的稳重模样。
天草梨绘滑着就朝她跑了过来，丛澜一把揽住。
“澜酱，我想跟你连side by side 3A！”她脆声道。
SBS的跳跃就是两人协同跳同一个种类，要注意各自的起跳时机、位置、旋转速度、落冰情况等等，不过这是理想状态，实际上要在短时间内调整这些，是很难的一件事。
只要差不多位置起跳，看着是同一个跳跃，观众们也不计较的。
丛澜去年在冰演的时候跟天草梨绘做个2A的SBS，效果不错。
没做3A不是她不行，是天草不稳。也试过，但都摔了，退而求其次来了个2A。
这一种玩法，丛澜跟很多人都来过，褚晓彤也有。
“可以啊！”她笑盈盈地应下。
两人朝着一边空地上滑去，绕了长长的弧线后，丛澜时刻观察着天草梨绘的动作，尽量控制着跟她一起起跳。
好险完成了，两人都很顺利地落冰滑出。
不远处的一群人开始鼓掌。
丛澜跟天草也击掌庆祝。
gala上，丛澜排在最后面出场，《飞天》的美深入人心，因为她是冠军又破了记录，最后还有一个自由滑的返场。
finale绕场结束，选手们开始乱疯。
丛澜跟天草梨绘从人群里出来，准备着跳3A。
知情选手们在远处为两人加油，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那两个朝着前方滑去的身影上。
很不幸，这一次的3A两人都摔了，丛澜甚至撞到了挡板上，离得近的人听到了“嗙”的一声。
丛澜无奈地大笑，愤愤地拍着冰面。
起来后考斯滕上粘满了冰屑，她随手拍了拍，伸出右手比了一个“1”，喊着再来一次。
跟天草对视，两人又回到了起点，然后绕了近半个场子，在几乎同一时刻起跳，顺利落冰。
“Wow——”
与刚才摔倒后的鼓励截然不同，这一次的掌声与呐喊里，只有夸奖。
丛澜松开了攥在手里的飘带，她也是机智地学会了如何控制这身凌乱的考斯滕，避免它干扰到自己的动作。
她俩回到人群里，有男单出去跳3A，丛澜还没转身呢，对方就摔在了冰上。
丛澜大笑着给他加油，人家回来后，她还联合别人又把他推了出去，让再试一次。
氛围太好，主办方的主题乐在空中循环播放着，任凭他们这群孩子笑着闹着。
场中笑声不断，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丛澜在外面一圈站着，脚下刀齿点冰，跟着音乐节奏扭动身体。
大概是感觉太过于不错，在易儒跑出去跳了个4T的时候，丛澜也跃跃欲试了。
他一回来，丛澜就麻溜地从侧边绕了出去。
旁人虽然不知道她想跳什么，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麻溜鼓掌就对了！
这时候不讲究难度步法，滑行、控速、单足起跳就完事儿，能落冰就是好跳跃，不能落冰也值得被鼓励。
丛澜用左脚前内刃滑行，右脚半抬在空中，保持着脚尖朝向右边，滑行了相对较长一段时间后，她放下右脚，转体180&#176;改成右后外的滑行，左脚点冰，恰好压在她听好的节奏音符上，瞬间起跳。
刀齿带起来了冰花，T跳无可避免的因为惯性会带着刀刃下压，但这是点冰跳而不是刃跳，丛澜一向秉持着不干净的技术不如不学的原则，没有踩刃，也没铲出量大到不正常的冰花，起跳的瞬间脚下干干净净，切出来的冰花是刀齿该有的。
懂技术的人从起跳方式上看出来这是一个后外点冰跳，但3T有什么好跳的，这不是最基础的吗？
他们的疑问很快被解答。
非比寻常的高度，出人意料的转速，她在空中显得有点紧促，缺少了以前的怡然，但这是一个四周！
所有人震惊了！
丛澜“嗙”地一声摔倒在了冰上，脚下凿出来了一大捧冰花。
“啊啊啊！”她不开心地翻身撑地站起，气得连一身的冰碴子都不想抖了。
没有落冰，但能看出来转够了四周，具体有没有偷周存周还要再翻视频慢放，gala上灯光太过昏暗，看不太清楚。
可，这是四周啊！
丛澜塌着肩膀噘嘴朝人群的方位滑去，一众人看神仙似的呆呆地望着她。
易儒走了两步上前，笑着道：“你完蛋了，于教练又要训你了。”
丛澜一想，更不开心了：“我都没跳成！”
失败了还得挨训，不划算！
这么一想，既然都要被骂，为什么不再来一次？
丛澜拍干净了身上的冰碴，觑着空又出了人群，在侧边向前滑行。
这一次大家就有所准备了，知道她又想跳4T，连忙在后方为她大声地加油。
天草梨绘：“啊啊啊澜澜加油你最棒啊啊啊！”
语调都不成形了，也不知道在嚎叫着什么。
唰地点冰，再次起跳，不足一秒的时间内快速下落，丛澜右后外落冰，身体有点倾斜，她展开双臂撑起了轴心，冰刀向后滑出，跳跃完成。
gala上出现的4T！
这一届青少组女单的4T！
所有人都在为她鼓掌，声势淹没了赛场音乐，丛澜放下浮腿，看着自己跳跃的位置，笑得比太阳都暖。
啊，成了！
人前的第一个四周，她的4T。

第103章 强者如斯
丛澜浪完回到选手们那边, 被他们这群人挨个地拍了拍肩膀，关系好的更是直接抱住了她。
丛澜的脖子梗在别人的肩膀上，直接被抱离了冰面。
“LAN！”
“澜酱！”
“4T啊啊啊啊！”
“丛澜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参赛的人很多, 年纪小一些的不太会英语，于是这里出现了各种混乱的母语, 外加一堆的“oh my god”。
易儒觉得, 此时这三个单词不该翻译成为天呐神啊什么的, 应该是“卧槽”。
信达雅, 完美。
丛澜：“嘿嘿嘿！”
天草梨绘：“澜酱！！！”
初初见她, 小姑娘还腼腆羞涩，这么两年过来，孩子已经可以跟丛澜玩疯了。
现场的嗨点已经燃爆, 女单的四周比起男单来讲, 石破天惊也不为过。
上一个会四周的日本选手, 出了青少组以后再没成功过, 哪怕在成年组里频繁做出此类动作, 赛场上却总是没有落冰成功。
当时，人们一度认为，女单的四周是不可能的。
就算能成, 也只不过是依赖小孩子身体的轻盈, 强硬提高转速达成, 真论起硬实力，还是要看男单。
一众人为丛澜折服, 联想到她已经凭借3A杀遍女单组无敌手, 今年的GP三站上更是表现优异, 哪怕以后有发育关，除非猛然增胖不长个, 否则技术至少保留60%，这样的情况下，她依然是一线女单。
可她竟然还练习了4T！
不得不佩服，因为很多人认为，他们如果有这样的实力，是这样的地位，可能并不会去挑战四周。
四周跳的不确定性太高了！
不划算。
现在练习四周的男单人数增加，却并不是很多。这一站世青赛上，自由滑上四周的不过两人，易儒更是凭借成功落冰得到了极佳的分数，拿到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都是一样的年纪，丛澜那边的竞争还没有他们男单这么的迫切，可她却练出了4T。
此时，所有人都被凛冽的丛澜风刮过了一般，看着那位站在聚光灯下的女单，内心油然而生敬畏。
最后的最后，四个项目的冠军们在场边牵手合照。
丛澜左手拉着易儒，右手拉着双人的姑娘，在摄影区这边被拍了十分钟才被放走。
转身待走的时候，她又被摄影师们集体喊了名字，一堆人扛着长枪短炮，用空出来的手不住地招呼她，语言、动作齐上，要为她单独拍照。
选手们都陆续下冰了，丛澜无奈，留在这里又拍了一会儿，这才挥手道谢，从偌大只余她一人的冰面上快速滑到出入口离开。
观众们眼睁睁看着她一溜烟地跑走，虽然已经散场了，但留下的人数还是不少，只等着丛澜撤离，他们才站起身，带着自己的东西从座位上走开。
&#183;
丛澜出4T这件事情传得超快，可以说，她第一个挑战失败之后一分钟，就有人在网络上发布了“丛澜世青赛gala跳4T落冰跌倒”的消息。
一众人刷到了话题页面的该内容，纷纷表示不解。
“？？？”
“谁跳4T？”
问号齐聚，然而账号拥有者却没有出来解释半分。
就在他们以为是这个人开玩笑的时候，下一刻，该主人又发布了第二条信息。
【丛澜挑战4T成功落冰，14岁女单的足周4T！my queen】配了视频
gala的灯光总是五颜六色的，比雪白冷冰冰的赛场要黯淡许多，却也热闹许多。
选手们齐齐地聚在中间段的冰场上，丛澜在场边半截处出来，朝着短边滑行，因为观众席比较远的缘故，拍摄中显得人有点小，没有特写。
却见她抵达了短边，起跳后空中转了四周而后落冰滑出，姿态有点紧，不过跳跃是成了的。
这个视频一出，没有什么质疑了。
“omg！！！”
“4T！”
“QUEEN！”
翻墙蹲外网gala图片花絮的国内粉丝们，迅速地捕捉到了这个内容，并截图连带下载视频或录屏，将其传了回来。
昨天他们还在为丛澜的三个新记录而欢呼雀跃，将论坛和贴吧全部刷屏，这股子高兴劲儿还没下去呢，就又来了关于丛澜人前跳了4T还落冰的新消息。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丛澜是他妈花滑之神下凡来拯救我们花滑荒漠的吧卧槽！！！她4T成功了！》
Lz：谢谢，翻墙回来了，多的不说，看图看视频
1L：靠我不信，女单出不了四周
2L：傻逼，老娘慢放认真数了，pre在180&#176;之内，落冰没存周！ICU的瞎子们来了也得给我跪着承认这他妈就是个4T！
3L：跪了跪了，这就是紫微星的威力吗
4L：我还沉浸在昨天三破记录刷新女单高度的快乐里，今天就告诉我崽崽出了四周吗？日子真的可以这么快乐吗？我不信，掐我一下，快点！！
5L：掐死楼上，感受到真实了吗
6L：谢谢贴心网友，已经感受到了
这是最快搬运回来的，在其他类似内容刷屏的同时，这一个帖子是盖楼最高的。
昨晚上他们兴奋得睡不着觉，今天，他们对着这个高糊的昏暗视频，更睡不着了。
有人跑到外网的ISU官方账号下催促赶紧把世青赛的gala视频给放出来，他们要看官方录制的高清的。
而在日本的NHK、fuji、BS，欧体的一堆台子特别是大家常看的英文台British Eurosport，还有BBC、ABC等等这些向来会播报花滑比赛的电视台下面，冰迷们全都嚷着，要他们赶紧把这一期的世青赛视频放出来。
别等着稍后再说啦，快点放录播吧！
孩子们都嗷嗷待哺啦！
&#183;
被大家期待的丛澜，当晚回到了后台，就被于谨逮住了。
“我就半天没跟你，”他手指哆嗦着，“你就给我造作起来了？”
丛澜憨笑：“嘿嘿嘿！”
于谨冷着脸：“还笑！”
丛澜：“别生气嘛，看，我跳出来啦！”
于谨：“……”
本来就是装出来的生气，这会儿对着丛澜卖萌的脸，于谨“噗”地就破了功。
他推了孩子一把：“去去去，换衣服去。”
丛澜：“好嘞！听您的吩咐！”
于谨看着她的背影笑骂：“真听话就不这么瞎浪了。”
别的选手因为一个跳跃受伤，一般来说会对这个动作产生恐慌害怕，丛澜倒是没有。
4T伤了脚踝，当时就念念不忘，嘴里嘟囔着“完了完了教练不会不让我跳了吧”，还偷偷地斜着眼瞄他。
于谨哪儿能不知道她这是做给自己看的呢？
他就是不搭理。
但他没想到的是，脚踝痊愈以后，丛澜的4T似乎比以前还要顺畅，进步很是明显。
于谨沉默，诡异地思考起来意象练习与现实训练相结合的高度到底能有多高——她肯定是没事干在脑子里幻想4T要怎么跳了！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美妙的错误。
丛澜自更衣室里出来，她捎带着把妆容也给卸了，额前的头发上都是水，正拿着毛巾在擦脸。
通道内走来的人一看到丛澜，都热切地跟她打招呼。
丛澜“嗯嗯嗯”地回应着，没有断过。
于谨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似曾相识。
交友能力强到这个地步，也就她一人了。
“头发乱了，”丛澜走过来跟于谨道，“扎一扎。”
于谨：“……我是你老妈子啊？”
丛澜顺势接茬：“谢谢于妈妈！”
于谨：“……”
算了，自家孩子，不能打。
这么灵光，万一打坏了怎么办？
出场馆的时候，丛澜顶着俩辫子，戴着毛线帽，围巾护着脸颊，穿得暖暖和和。
路上看见有粉丝在等自己，她伸手跟对方打招呼，满足了大家的签名要求，这才小碎步跑回来，从于谨手里接过行李箱，朝着大巴车的地方跑了过去。
直到坐在座位上，他们还在下面仰着脑袋冲丛澜挥手。
丛澜隔着玻璃跟他们说拜拜，人齐了以后，大巴车驶离了此处，去往选手们居住的酒店。
晚上是晚宴，丛澜再度成为了焦点，在这里边吃边当拍照景点，流出了不少让人珍藏的回忆。
&#183;
世青赛回国，丛澜在机场受到了一小撮粉丝们的欢迎。
她震惊地发现，居然有人来蹲点接机！
啊，这不是某个任务世界里明星的待遇吗！
当然，当时她是个经纪人，主要任务是被骂……
苏芯推着行李车跟秋翠走在一起：“哇，澜澜姐好厉害啊！”
秋翠：“是啊！”
丛澜的行李也不少，回来后还带了一堆礼物和信，积攒到一起也很可观。
他们这群运动员年纪虽小，但都很有力量，推车这种小事自然是亲力亲为，不可能全都交给教练们的。
又不是作势的明星。
边推车边跟围上来的粉丝聊天，还得交待小心路上别挡道别撞到，丛澜这一套说辞很熟练。
“澜澜回去好好休息呀！”
“澜澜4T真好看！”
“澜神！”
丛澜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嚎出来这个称号的男生：“你不要毒奶啊！”
众人大笑：“哈哈哈哈！”
“澜澜也知道毒奶呀！”
“不不不，以后不毒奶了！”
&#183;
4T的威力比丛澜想象得还要大，归队以后，朋友们都来祝贺她，教练们也溜达过来瞅瞅能跳出来4T的丛澜是什么模样。
虽然他们这群人早就见过了。
就连张简方，也安排了丛澜开花滑跳跃经验分享会。
丛澜：“……”
分享什么？分享“当Duang啪咻哒”就跳出来的跳跃方法吗？
基础的技巧谁都会，但能不能练出来，就要看个人的造化了。
就像是A跳，地上摆着标记，从这里起步，那里换脚，这边起跳，转体，再落冰，谁都知道，谁都练过。
但队里能出3A的女单只有丛澜和褚晓彤。
张简方在为难我，丛澜苦着脸写总结经验。
于谨被拉走了，他那边也很有点麻烦。
如果说之前大家对丛澜的3A垂涎已久，那么如今，她的四周也在此范围了。
能教出来这样的学生，于谨又怎么会被排除范围呢？
他甚至连褚晓彤的3A都能教出来！
于谨摆手：“别看我啊！晓彤的3A是老丁带出来的，跟我没关系。”
其他人：“于教练客气啦！”
于谨看着这群人，冷笑：“呵。”
大家面面相觑。
张简方不吭声。
于谨：“想啥呢？我上两次课，褚晓彤就出3A啦？那跟我上课的齐妍梅山雁秋翠怎么没出呢？要不是老丁手把手教的，你以为3A这么好出呢？”
他们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于谨身上，确实，正是因为于谨分享了教授丛澜的经验，所以后来褚晓彤才出了3A，但这并不是说，绝大多数的功劳都在于谨这边。
相反，如果不是丁教练的认真和坚持，褚晓彤没有现在的3A。
有人嘟囔了一句：“那你的教课能力也是公认的。”
丛澜的跳跃水平，有目共睹。
于谨笑了：“我的能力？如果她不是丛澜，你以为我能教出来这样的学生？”
他看向张简方：“主席，我带的学生不只是丛澜，邹蝶五种三周都出不全，孙玲玲只会个3T2T的连跳，许绯都没练下来，转了双人半年就退了回去读书。你们还觉得我教学能力强吗？”
众人尴尬起来。
于谨自嘲：“想多了，丛澜能有这样的水平，是她自己的努力，我就是沾点光罢了。”
这话也不全是真实。
丛澜在意念空间里学到了很多，但于谨也教了她很多。现实里的训练学习是实打实的，而空间里的打了大的折扣。
要没有于谨，她的稳定性也不会这样高。
当初在选方晨还是于谨的时候，丛澜说她想跳四周，其实这个理由也不尽然。
她只是觉得，在试课的时候，于谨带她的感觉是最舒服的，方晨则更强势一点。
没有说后者不好，方晨如今带梅山雁与秋翠的成绩也很不错，她团队里的滑行教练在带丛澜的时候，也帮助了丛澜很多的。
只能说不同的教练适合不同性格的运动员。
张简方敲了敲桌子：“你们想女单后续有梯队，这件事情我很赞同。但，于教练摆明了态度，你们也看到了，而且明年就是冬奥年，让他分心去带新学生，丛澜退步了怎么办？她现在的目标不只是站上台子，更要夺冠。”
他笑了起来：“如果没有成功，这个责任给谁？”
这话有点重，一群人不说话了。
沉默在室内蔓延。
于谨低头，收敛地翻了个白眼。
烦都要烦死，说了不带学生，还非得托着关系来找人。东北三省一堆人，派系斗争都玩儿成花了，还踏马的斗。
张简方喊于谨来就是走个过场，很多事情他能替队里的人挡下，有些他则是也不太好做人。
邹蝶妈妈不断地骚扰于谨，就是想把孩子再从双人那里要回来，让他带。
这群人也是。
他们都觉得，于谨既然可以让丛澜这么厉害，努把力多带点学生，最差也是个褚晓彤不是？
丁教练对此很不屑。
褚晓彤一姐的名号真当是白来的啊？
她也是实打实的天才！
只不过当年没有丛澜那里经验技巧，孩子有点耽误了。
丁教练甚至觉得，要是褚晓彤晚生两年，跟丛澜是同期，说不准她的发展空间要更高一些。
他是承认，丛澜的天赋非比寻常，比褚晓彤要高出不少的。毕竟，她的起跑线那么晚，却比大家跑得都快。
天才也是要仰望天才的，丛澜就是后者。
但褚晓彤不可能晚生，所以他只能尽力补救。
丁教练认为褚晓彤是他的责任。
这个会议不欢而散，当然，不欢的是来势汹汹的众人，张简方于谨等人可高兴了。
离开这里去了张简方办公室，关上门，他就按捺不住激动，询问于谨明年冬奥女单夺金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于谨老实道：“发挥正常，摔倒在一个跳跃左右，丛澜应该都可以。”
张简方倒吸一口凉气，颤巍巍地去摸桌子上泡着枸杞的杯子。
“老于啊，我跟你说，最近跟这群老妖怪们吵架，我心脏不是很好，你不要吓我。”
于谨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张简方：“摔一次都能冠？你骗我！”
于谨：“没骗，丛澜现在会的四周有4T和4S，接下来一年的时间，让她练连跳，只要出一个4T2T，自由滑七个跳跃，她这仨就能有32.4分。”
连跳上，丛澜还有巨分的3A3T与3Lz3T，另外的两个单跳上3A和3Lz，整个跳跃的纸面分数都能有69.6，这还是不算把三到四个跳跃放在1.1系数后面的情况！
要是再加上旋转与步伐，自由滑的纸面BV能达到85.7！
丛澜目前的《吉赛尔》有了1.1后才不过是77.41而已。
这已经是女单里最高的技术配置了。
她的容错率很高。
张简方示意慢一点：“4S哪里来的？”
于谨疑惑：“没跟你说吗？4S也出了，就是不稳。4T还行，近半的成功率了。”
张简方的胳膊肘瞬间就磕桌子上了。
于谨：“淡定。”
张简方：“淡定个球！她成精了吧？这才14就出了两个四周？”
于谨：“没想到吧？”
还不等张简方打他，他就道：“我也没想到。”
张简方：“……”
要说十次里成两次4T，丛澜去年就能做到了，她是想提高成功率才摔出来的伤。
至于4S，是4T出了以后练的。
于谨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4S，反正练着练着就会了。
T跳相对其他五种跳跃来讲是最容易的，不论是两周三周还是四周。
因为跳跃惯性的问题，后外点冰的pre天然自带180&#176;，这也导致了在空中旋转的周数是不足的，四周本该1440&#176;，4T在1260&#176;就是规范的，也就是3.5周。
所以最好练。
T跳的BV也是六种跳跃里最低的。
男单里易儒楼翎等人先出的也是这个，但他俩最初的技术动作有点问题，pre有个210&#176;，后来慢慢改过来的，现在在160&#176;到180&#176;左右。
这是合乎规则的起跳pre，不属于偷周。
真正偷周的是某大鹅男单，起跳得有230&#176;了，整个人拧成了麻花，恨不得向后起跳变成向前跳。
阿克塞尔跳都甘拜下风。
丛澜状态好的话，4T的pre能在120&#176;，状态一般，就差不多在180&#176;这样。
至于4S，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她觉得其实练4T对自己的3A是有帮助的，使得3A的自带pre都减少了许多。
A跳可以做到0pre，她的2A达到了，3A还不行。
丛澜的目标就是将3A的提前转体也朝着0压过去。
目标很远大，值得努力。
于谨：“我原本想着4T不要用，等到了冬奥再上，但说实话，如果比赛不练兵，赛场上临时要用，很不保险。”
奇兵固然可以令人措手不及，对于己方来说，也是不稳定因素。
4T披露于人前，不算坏事。
“再说了，”于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着道，“我们还有4S呢！”
这会儿，怕是全世界的女单教练们，都对着丛澜那个模糊的4T惶恐不安哦！
但我们其实还会4S哦！
张简方品出了他的潜台词，抹了一把汗。
大冷天的倒春寒，他愣生生地被逼出了一身汗。
“太贼了你。”张简方指着于谨道。
丛澜顶多就是跳4T的时间和比赛没提前跟于谨说，但她这个做法是没有问题的。
于谨本来就打算冬奥赛季的新节目上，让她在自由滑里加一个4T。
等到索契冬奥上，连跳也换一个4T2T。
他有信心，丛澜肯定可以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将4T2T给练出来。
丛澜：谢谢厚爱。
盘算很好，丛澜比赛不怎么抽风，只有高分和一般高分的区别，发挥也比较稳定，于谨认为她这一次冬奥确实是有可能从大鹅嘴里夺肉的。
张简方跟他密谋了很久，最后敲定了一些东西。
于谨哼着歌儿，带着为他学生争取到的奖励，以及新赛季的比赛费用报销款，离开了张简方的办公室。
下一个人是老丁，于谨拐过去拍了人，让他记得多敲张简方的竹杠。
“他刚又拉了一笔赞助，用的是丛澜和褚晓彤的名头，不敲白不敲。”于谨热情分享从张简方那里学到的方法。
丁教练深情地表示了感谢。
一时间，同事之情在这个滑冰馆洋溢着，隔壁练体能的褚晓彤和丛澜齐齐打了个喷嚏。
两人：“谁在念叨我？”

第104章 无事的丛澜
快乐的丛澜新学期开学啦, 去年的世青赛横幅又被拉出来用。
校长：我，艰苦朴素。
看着学生这么出息，校方还给奖励了一千块钱。
丛澜：“好多！”
不过钱也不是白拿的, 要顺便做一个采访。
这件事情很好答应，丛澜觉得特别划算。能赚到钱的事情为什么不做？又不犯法。
她还掏出一部分买了巧克力给班上的同学, 算是共享快乐啦！
翟小谷：“那我要沾沾学神的气息！”
丛澜大度伸手：“给给给！随便沾！”
有人问：“澜澜你真的跳出来了四周啊？好厉害啊！”
别的冰迷和粉丝只能在网上隔空吹彩虹屁, 他们不一样, 他们可以现场近距离面对面地吹。
丛澜：“厉害吧？我超棒的！”
翟小谷：“对对对！你最棒！”
现今论起对花滑的了解, 比起去年来, 大家又进步了。
班上几十个人全都能说得头头是道，就算有些孩子依然分不清楚视频里的跳跃是哪个，但问一下的话, 六种名字还是可以顺畅说出来的。
丛澜人好, 学习佳, 又特别招人待见, 大家都很喜欢她的。就是可惜不能到现场去看她比赛。
高二下半学期了, 丛澜在学校的时间延长到了下午两节课后，第三节是自习课，她就提前离校去队里训练。
在那边也有老师每天一到两个小时补课, 训练结束后回到家里再在意念空间里待不定时的时间, 每一天都塞得很满。
郁红叶与丛凛担心这样会累着孩子, 丛澜倒是觉得还行。
“上午动脑子，下午练体能素质, ”她道, “一半一半, 隔开来不费事，还能各自休息半天。”
郁红叶：“……”
丛凛：“……”
行叭, 孩子都这样讲了，还能怎么样呢？
国旗下的演讲，丛澜又上去了一回，主要是讲述如何平衡比赛与学习，保持这样超高的效率。
翟小谷等人听得：“……”
谢谢，你家出息的第一名今天上午数学课睡觉刚被老师抓起来。
丛澜：麻烦不要揭短。
下了课间操后，她被人揽着脖子往前走，一群人打打闹闹的，天气冷但是大家都很温热。
提前放学回家，丛澜挥挥手，背着书包把椅子往书桌里推了推。
“那我走啦！”她欢快地道。
大家齐声道：“赶紧的吧你！”
丛澜哈哈大笑着跑出了班级大门。
她一走，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好烦啊她老是提前走！”
“我也想放假啊啊啊啊！”
“虽然刚开学没多久，但是我已经开始怀念我的寒假了。”
“所以说暑假到底什么时候来？”
“想多了吧，这一次暑假过后高三，我们要提前来学校补课的。”
有同学突然从后门出现，大声道：“不好了！丛澜被四班的孟君安怼在楼梯口啦！”
一众在吐槽的人蓦地看向了这位来报信的同学。
顶着这么多双眼，该同学左胳膊一指：“就那边！”
男生女生开始撸袖子起身：“他找死吗？！”
十几人唰地就跑了出去，跟着来报信的同学朝事发地凶猛而去。
翟小谷扭头，看向张思柔：“这个孟君安，是上周给澜澜塞了五次情书的吗？”
张思柔冷静地将藏在自己书包里的一份文件袋拿出来，里面是挤挤攘攘的各式彩色信封，没打开都能闻见飘出来的香味儿。
名字温柔人却很清冷的学习委员低头查看了一番，抬眸没什么表情地道：“是他。”
翟小谷：“啧，不死心。”
张思柔将厚厚的一叠情书再度收入文件袋，又塞回了长时间挂在课桌侧边不怎么带走的书包。
翟小谷：“算了，不放心，过去看看。”
有四五个妹子跟着她起身往外走，张思柔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而外面，丛澜站在楼梯拐角的平台上，看着这位男神，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同学，你没事让一让行么？我赶时间。”
孟君安沉默。
妈的丛澜真的好可爱啊啊啊！
丛澜：“……”
要不是在学校，遇到这种挑衅的我直接就上脚了。
孟君安的耳朵红了。
她好有礼貌啊啊啊！
这个时候，去报信的同学告知了班上众人，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杀了过来。
孟君安听见声音，扭头一看：“……”
艹，怎么这么多人？
众人恶狠狠地：“呵呵呵。”
丛澜歪头：“你们是要出去买吃的吗？”
众人：“……是啊！突然饿了！”
丛澜：“哦。”
孟君安扭头，看着丛澜，突然紧张道：“丛、丛澜，我、我……”
卢泓弈上前两步，站到了孟君安身后，左手搭上他的肩膀用力地压了下去，微笑中带着威胁：“孟同学也饿了吗？不然一起啊！”
他低声在孟君安耳边道：“别作死啊！”
孟君安：“……”
他想躲，但是没躲开。
卢泓弈下手特别狠，藏在他身后的那只手正在死命地拧着孟君安的后腰，没三秒钟，孟君安的表情就维持不住了。
丛澜看了下时间，不想在这里耗了：“我走了，你们继续。”
她绕过了这位陌生同学，快速地离开这里。
孟君安伸手想追，却被卢泓弈死死拉着，没得动弹。
“哎，丛澜……”他喊着。
一个同学站在栏杆那里往下望了望，看到丛澜的身影消失在了一楼，又跑到窗户那边看了下，扭头道：“哥，人走了。”
卢泓弈松开孟君安：“那就好办了。”
孟君安后退一步：“你想做什么？”
卢泓弈：“追我们班女神，你经过我们允许了吗？”
孟君安翻了个白眼：“丛澜又没说不行。”
“她那是不跟你计较！”
“丛澜忙得要死，哪儿有功夫跟你早恋。”
“我说你也撒泡尿照照自己，有资格吗？”
“人家名字还在校门口挂着呢，你表白追人，你配吗？”
照他们看来，全校没有人配得上丛澜。
学习比不上她，被丛澜打着碾压。
她在学校，第一名就别想换人。
好不容易不参加考试了，万年老二才得了回第一，听说当时那男生感动得立马哭了出来。
然后下一次丛澜又回来参加了考试，第一再度回归。
再论全校知名度，丛澜别说是第一了，学校在的这两条街，就没人不知道她！
卢泓弈：“你学习没她强，体育没她好，长得还这么丑，你凭什么追她？”
孟君安：“你这就不讲道理了，我这么帅……”
他的话直接被打断。
“撒泡尿照照自己。”
“哈哈哈哈哈！”
翟小谷带人过来的时候，刚巧听到这一句，她们几个女生“噗”地全笑了。
孟君安长得帅是有一点，但学习一般，就是家里有点钱，在学校也活跃，看着不是个正经人。
敢频繁给丛澜书桌里塞情书还洒香水的，翟小谷觉得就不是个正经人。
丛澜说是高二，可她才14岁，年纪比全班人都小，他们都是当妹妹照顾的。
就孟君安？给丛澜提鞋都不配。
孟君安：“你们欺人太甚！”
卢泓弈挥了挥拳头，一米八的大高个，长得壮实，拳头比钵还大，威胁道：“你再敢找丛澜，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欺人太甚！”
“对！”
“这就欺负人啦？”
“那是你没见过我们欺负人的时候。”
班主任从下面上来，见到这一幕，皱眉：“干什么呢都？”
卢泓弈迅速放下拳头，乖巧道：“老师好！我们在这边散散心，等一会儿回去好好学习！”
班主任：“……”
班长翟小谷也道：“老师好！我作证是真的！”
孟君安：“你们！”
护短的班主任迅速打断他的话，装作若无其事：“那行，赶紧回去，马上打铃了。”
众人：“好的老师！”
再上了半层楼梯，上面围着一圈的同学们也四散而去。
卢泓弈临走前又举了举拳头，看孟君安吓得一哆嗦，这才狞笑着扭头。
等到了翟小谷身边，大个子低头小声问：“我办得还不错吧？”
翟小谷冷静地道：“挺好，就不回家跟你妈说你这一次随堂测试考了三十分的事情了。”
卢泓弈：“嘤。”
丛澜完全不知道全班的同学们为她齐心协力挡烂桃花的事情，她在学校过得一向快乐，没有忧愁，这也是为什么她坚持有时间了就去学校上课的原因。
跟十几岁的小孩子在一起，其实也挺好玩的。
翟小谷她们会在发现丛澜书桌异样的时候立即替她清理，所以这两年来，丛澜都没察觉到这一点。
她们觉得没人配得上丛澜，而学校早恋的人麻烦得很，成绩下滑得不少，还耽误时间，丛澜已经连睡觉都不够了！她连数学课都敢睡！
要是再分出心神去处理这些事情，那岂不是更耽误孩子睡觉？
大家忧心忡忡地看着一米五出头的丛澜，特别害怕她长不高。
丛澜：？？？
谢谢，但是请不要再提我身高的事情了。
揭人不揭短。
她没把今天被拦这事放在心上，更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谈恋爱上，再说了，真谈恋爱也不会跟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谈啊！
那么弱！那么中二！
她是一个成年人！
虽然现在才十四岁。
诶嘿，返老还童有木有！
丛澜蹦蹦跳跳地下了公交车，朝着首体走去，戴着口罩，一路上脚步匆匆。
每天家-学校-首体三点好曲折的线，她感觉自己的生活变得平静了许多。
哦，要是不用开什么劳什子跳跃经验分享会就更好了。
丛澜换好训练服，简单做了热身，上冰继续热身训练，在一众嗷嗷待哺的队友们前方冷静站好。
所以，这一次要怎么造句？
她扭头看向于谨：教练救命鸭！
&#183;
丛澜今年的比赛还剩下三月份的国内冠军赛，和世团赛。
于谨原先说要等到三月份各大比赛结束了才能确定是否可以参加世团赛，不过他也认为这件事情十拿九稳，中国队的积分很高的，没多大的问题。
四大洲褚晓彤得了第一，其他三项成绩也不错，目前来讲不用看世锦赛，也可以确定中国队能排在各国团体积分前六之内了。
因为后面的几个国家再怎么比，也翻不了花样来。
这两个比赛对于丛澜来讲都不算难，前者她稳赢，后者更偏娱乐性质，没有GP系列和A级赛那么严肃。
于谨控制着给她调好训练计划，维持一下竞赛状态就可以，这也是教练的作用之一。
张简方又给拉来了一个运动服装的赞助。
珖鸣追加了投资，想再续一年的代言，并且给丛澜提高了待遇。
他们想赌她明年冬奥拿名次。
这一次开的价格很优厚，相对应的要求就多了不少，张简方这边的人很迷糊，队里商务特别少，遇到这种正式的复杂合作，就显得不那么清明了。
丛澜咬着鸡腿路过，看了一眼，熟练地挑了几条不合适的，剩下的建议找法务来看。
珖鸣的负责人笑了起来：“澜澜还会看合同？”
丛澜一点不怵，大方地道：“法制频道看多了！”
对方笑笑：“好，我记下了，还有别的吗？”
丛澜再看了一遍，果然又挑了俩出来。
张简方这边也很诧异，不过他对运动员一向态度和蔼，见丛澜言之有物，就没阻拦。
她说有的要专门的法务来看，张简方二话不说，让人记下这事去联系。
冬训中心这里也有，借来使使就成，还能给他省钱。
服装品牌倒是得丛澜和褚晓彤一起去拍，新出的女生系列，她俩代表不同的风格和年龄段。
小孩子嘛，运动有益身心健康的。
但褚晓彤要去参加世锦赛了，3月11日在加拿大伦敦举行，13日到16日，四天的时间，既关乎下赛季世锦赛各国参赛名额，也关系到明年二月份索契冬奥的各项名额。
是极为重要的一场比赛。
褚晓彤最近压力大到快要爆炸。
她的GPF表现不错，四大洲略差，不过还算可以，如果能维持住成绩，世锦赛上得到前十名，那么拿下两个名额应该没有问题。
褚晓彤如今的实力是足够的。
张简方他们开会讨论了很久，在选派世锦赛人员一事上争论不休。
他们犹豫的不是要不要让褚晓彤参赛，而是这一次的女单两个名额是否要全部用上。
“褚晓彤如果，万一能够到前两名，我们明年冬奥就可以有三个名额。”
“但她要是崩了呢？褚晓彤的心态大家都知道，虽然现在好了很多，可这是个大赛，又这么重要，她一抽风就真的不知道能抽到什么程度了。”
“是啊，前面几个赛季都有目共睹。”
“她大奖赛总决赛第三，四大洲第四，成绩很好，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最少也是个前十，俩名额保底。”
要是派两人去，那基本上就是褚晓彤和梅山雁了，两人的名次加起来小于等于13，才可以有三个名额。
但这几乎是做不到的。
不说褚晓彤，梅山雁自己都没戏。
不过，两人同去的话，褚晓彤只要能到前十，梅山雁不管是什么成绩，就算进不了自由滑，按照规则，冬奥依然是两个名额。
这就等于——
要么稳拿两个名额，放褚晓彤和梅山雁去参赛，也能让褚晓彤明白队里只要俩名额，她不必紧张拼前二，说不定她还能发挥得更稳；
要么拼一把三名额，让褚晓彤一人参赛，这远比她跟梅山雁名次相加在13之内的可能性要大。
唯一的问题就是，到底选哪一个。

第105章 全是褚晓彤不喜欢不用买
对褚晓彤来说, 四大洲过去以后，她就在数着日子等世锦赛。
但并不是期待，而是惧怕。
丁教练说你完全可以站上领奖台, 你已经是一线女单的实力了，哪怕对上日本和俄罗斯的几个人, 你依然很强。
褚晓彤不觉得如此。
她就是很紧张。
丛澜世青赛的时候, 因为时差关系, 米兰那边自由滑是下午六点多开始, 国内就是凌晨一点半, 她出场都要接近四点了。
很多冰迷与粉丝在等丛澜的直播分数，褚晓彤失眠，好不容易睡着, 半夜惊醒, 无奈, 干脆蹲了会儿丛澜的世青赛。
没多久, 她就看到网上说丛澜破纪录了。
褚晓彤特别高兴, 为丛澜开心。
她知道丛澜这会儿应该拿不到手机，不过还是给人发了信息，祝贺丛澜蝉联世青赛第一, 且又破了三个世界纪录。
“真好啊……”
黑暗中, 褚晓彤这样感叹着。
如果, 我能有你这样稳定的心态和发挥水准，那就好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睡着的, 第二天清晨迷迷糊糊地被生物钟喊醒, 洗漱过后拿起手机, 发现丛澜已经给自己回了信息。
很大的一个乐开花的表情，可爱得让人能直接联想到丛澜的模样。
褚晓彤：“傻子。”
她心情蓦然变得很好, 收拾了东西从宿舍出门，打算吃完饭后去训练。
临近世锦赛，训练量大了许多，毕竟是与明年冬奥相关的一届，今年的世锦赛承担了太重要的意义。
快到滑冰馆的路上，褚晓彤深呼吸调节心态，她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有点不对劲，似乎越活越倒回去了。
这话说得很真实，她自嘲，我还真是越活越回到了前面两个赛季。
最近失误太多了，她出神回想着昨日的3A练习，成功率连一成都没有，丁教练在一旁直叹气。
平常心平常心，哪里来的平常心啊……
褚晓彤低声失落：“我真的好废物……”
一大早就这样，也难怪她近期的训练总是那么消极，出不了成果。
刚进入馆内，跟相熟的几人打了招呼，拐角继续往前走，没等褚晓彤去找教练，就看到前方有人在等着自己。
“爸妈？”她惊讶地停下脚步，看着五米外笑吟吟望着自己的亲人。
丁教练也在旁边站着，笑着道：“挺准时。”
褚晓彤：“？？？”
丁教练找了她爸妈过来，给褚晓彤放了一天假，让她好好放松一下。
“孩子太紧张了，你们看看，带着她玩一玩。吃吃饭逛逛街，怎么都好。”丁教练联系褚晓彤爸妈时是这样说的。
教练能做的，他都做了。
队里的心理医生也一直在试图干涉，未果。
那就只好出动家人这张王牌了，孩子跟爸妈在一起，总归是能轻松一些的。
褚晓彤爸妈很快就来了，请假特别利索，为了孩子做什么都行。
当天，褚晓彤呆愣地被带离了首体。
她跟爸妈也没去玩什么，在北京待久了，这个城市太大，而他们又太忙，陡然间并不知道要去哪里玩。
最后找了地方吃饭，又去商场逛街，找了个游乐园玩了半天。
等到半下午，褚晓彤妈妈定了个餐厅，在包间里，她心疼地看着干瘦的孩子，说不想滑冰的话咱们就回家。
爸爸扯了扯她，不赞同地道：“彤彤喜欢滑冰的。”
妈妈叹气：“我知道啊……小时候第一次上冰，别家孩子颤颤巍巍，就她，穿着冰场的破冰鞋，直冲冲地就往冰上跑，那一群孩子还在地上做训练呢！那虎的啊，吓死老师了快！”
褚晓彤被她这么一说，刚才想回答的话咽了回去，好奇地道：“我这么莽吗？”
妈妈笑了：“可不呢！冲太狠直接撞到了栏杆上，那一大声响的啊，我猜着我姑娘这么娇气肯定得哭，谁知道你翻了个身，泪珠子都没飙一个！”
爸爸也有印象：“死活站不起来，在冰上打滑，你马老师过去给拎起来的。教了你两下，就会自己从摔倒站起来了。”
褚晓彤学东西很快，在家里被呵护得跟个小公主似的，娇气矫情，到了冰上却怎么摔都不哭。
她有时候也烦，学不会一个动作就发脾气，在旁边自己对着墙生闷气。
就这样练下来的，从第一次上冰到现在，没离开过这个冰面。
温哥华冬奥赛季受伤，上不了冰的时候她就去馆里坐着，一句话也不说，沉默着不知道想什么。
丁教练当时害怕她退役，褚晓彤确实也想过这件事，念头在脑海里冲撞，几个月了，最后还是报名了下个赛季的GP系列分站。
然后遇到了丛澜。
爸妈在跟前说着以前，以往没注意到的细节都回到了脑海里。
“第一次参加少儿组比赛，就这么高，领奖台都上不去，还是别的姐姐给抱上去的。”
“奖状老多了，都给你收着呢，要是贴起来能糊一墙呢！”
“七八岁那会儿跟十一二的比，一点都不怵，摔了直接就爬起来继续！”
“我当时看着心疼死了，丫头就一句话没事，转身就去训练了。”
她也曾有过莽撞无知的时期，也在很小的年纪里越级跟别的女单选手比赛，有业余的、有正式的，体校第一到地方比赛第一，再到国家队，从此以后就没再走过。
十八年，她最好的青春都在那片冰场上。
别家孩子在学习，她在滑冰；
别家孩子出去玩，她在滑冰；
别家孩子在吵闹，她在滑冰。
她为了滑冰放弃了很多，正常的学业、社交、童年，日复一日地在这块雪白冰场上，冷热交替，严寒酷暑，一周六天没有停过。
脚踝变形，腰疼背痛，关节劳损，伤病不断。
褚晓彤低头，泪水在眼眶弥漫。
练旋转可真恶心啊，跳跃摔倒真疼啊，减肥真痛苦啊，被裁判压分难受，赛场摔倒难受，成绩滑落难受，前途无望难受。
这项运动带给她的痛苦太多太多。
但是到了发育关，她担惊受怕，担心自己滑不下去，体重增加一两都宛如天塌。
可她真的喜欢啊！
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喜欢，没有上冰的时候就喜欢，滑到现在依然特别的喜欢。
去年开始练3A，17岁在普通人看来不算大，可花滑这里已经是成熟的女单选手了。
技术定型，发展前景狭窄，新技术不好练，比不上十一二的小女单，再滑几年撑撑时间，等到二十一二的时候退役，也足够了。
丁教练说练3A，她为什么答应了呢？
每日的加练，钓竿把肋骨勒得生疼，除了摔就是摔，两条腿都没白过，青紫旧了又上新的，一身的药味儿，选裤袜的时候都得要厚的颜色深的。
“我相信你，晓彤，你是有天赋的。以前是我没能耐，教不了，没这套方案。但现在有了，甭管什么年纪，我说你能出，你就是能出。”
半年的时间，丁教练头发花了一半，方案计划磨了又磨改了又改，硬生生给她的3A带了出来。
成功落冰的时候，他差点就哭了出来。
发育关前，褚晓彤跳成过3A，那时候的丁教练都没现在激动。
爸妈察觉到了褚晓彤的状态，声音放低了许多。
褚晓彤随手扯了两张纸，将眼角的泪水洇开，抬头后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
“我……我还想继续滑。”
她笑着看向两人：“爸妈，我想让你们看到，我出现在冬奥赛场上。”
花滑选手们的至高场地，每个人都期望的比赛。
她从来没有比现在更渴望去往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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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际渲染开一片壮丽红色，霞光似金簇般，夕阳默默燃烧，余晖洒落人间，映出一片繁华。
丁教练在首体门口，迎来了笑得比晚霞还美的褚晓彤。
“教练！我们训练吧！”
她一路跑着过来，手里拎着两兜东西，声音里是清脆与坚定。
天冷，褚晓彤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
“我想去冬奥。”
这是丁教练最想听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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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九日，丛澜在家门口送褚晓彤等人离开，大巴车载着他们去往机场，奔赴加拿大的世锦赛比赛场地。
褚晓彤隔着玻璃跟丛澜挥手，口型示意“等着姐姐给你挣名额”。
丛澜手臂在脑袋上乱挥，大声地应道：“好啊！”
周围人齐齐向她看来，丛澜不为所动。
褚晓彤在车子里眉开眼笑。
此次国家队共派出八人争夺下赛季冬奥与世锦赛名额，其中男单一人，女单一人，双人三组，冰舞无人。
相较其他两个项目，女单这边的任务更紧张一些。
褚晓彤要“保二争三”，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她已经上了自己最高的技术配置。
丛澜曾经送给她一个自己粉丝投掷的大鹅，褚晓彤这一次带上了，坐在飞机上的时候，她抱着这只鹅睡了一会儿。
一直到飞机降落、向国际滑联递交赛季选曲CD，丁教练发现褚晓彤的心态都很稳。
连见到俄罗斯的V、E和娜塔莉三人时，她都笑着打了招呼，并淡定回答了对方关于“丛澜来了吗”的问题。
娜塔莉离去前扬声道：“要加油呀！”
褚晓彤挥手：“你也是！”
没紧张地发抖，也没说丧气的话。
丁教练握紧了手里的佛珠，老泪纵横。
孩子真的出息了！
不是假的！
褚晓彤眨眨眼，看着抖个不停的教练：“……你犯病了？”
丁教练温声道：“傻孩子。”
褚晓彤：“……”
怎么冷不丁还骂人呢！！

第106章 丛澜蹲世锦赛
参加世锦赛跟世青赛一样, 需要超过最低的分数线，也就是最低技术分标准线。
每一年国际滑联都会公布赛事的MTS——Minimum Technical Score，A级赛都有参赛的最低分, 过了才能参加，否则的话即使所属国家有名额, 也是没办法送人去的。
要求的是T分, 也就是技术分, 对很多人来说, 达到这个标准线是有些困难的。
比如男单要求短节目28的mts, 整个SP的分数就要有50+了，而且mts的T分还是硬线，是必须要达到的。
对于那些没有3Lz以及33连跳的大部分选手, 由于他们的技术水平限制, 跳跃分值不高, 旋转与步伐定级也无法拿满, GOE更是不一定能加上, 这样来算，意味着他们的节目不容许有失误。
别人的纸面BV有40，他们只有30, 如此一来, 失误就等于失败。
可能有七成的选手们都为mts困扰。
像是以前, 齐妍、陶宁的粉丝们就会扒着这个线来抠，希望妹妹们赛季能够刷出一个不错的SB, 这样的话下个赛季也能多参加比赛, 从而慢慢提升自己。
这个时候, 分数被承认但又无门槛的B级赛，就成为了最好的刷分机会。
而且它还有积分, 这样就很划算了。
B级赛与A级赛不同，交钱就能进，打分还相对宽松，赛事多竞争性弱，为了mts刷分的最佳选择。
——广告语。
今年的世锦赛之前，二月初的时候，国际滑联更新了参加世锦赛的mts，与赛季初的那一版相比，这次三个项目的划线低了许多。
男单、女单、双人，长短曲都降低了2~5分不等。例如女单，SP从28到26，FS从48到46。
但冰舞没有任何的改变。
这也导致了，我国在世锦赛上，没有办法依照“ISU注册会员国拥有一个名额”的优势，派出一组冰舞选手——目前没有一个组合过了最低技术分标准线。
丛澜在翻论坛的帖子，她没有比赛，很清闲，大洋彼岸的情形又未可知，训练间隙摸鱼的时间里，就上去瞅瞅大家伙在做什么。
于谨没拦着，反正现在不是她的比赛周期，首页一般刷不到丛澜的坏消息，就算有人提起她也是夸的。
氛围不错，还有利于选手加强信心与荣誉感，是好事儿。
于谨低头忙自己的去了。
【所以为什么我们冰舞不派人去刷B级赛？土耳其的那一对都能过mts！】
【太亏了吧这也……那到时候只能新赛季去落选赛争夺名额了】
【三个项目都降低了mts唯独冰舞一个都没有变，对TC（天朝）一点都不友好啊！】
【ISU真是敛财有术啊，到这个时候才公布mts，之前去刷b级赛的男单得骂死他们吧？】
世锦赛的名额上，男单去的是楼翎，女单褚晓彤，双人是三组。
女单就是想让褚晓彤争三保二，所以只派了她一个。
男单这里，卓铮伤病反复，易儒又不是很稳，他没升组，成年组的节目时间又多了半分钟，并不适合派出去。
双人就不用提了，舒傲白俞寒、安凝思顾示，还有老将林璇徐丹宁。
冰场外休息室的长凳上，几个人边吃东西边跟丛澜一起看贴吧和论坛的实时分享。
卓铮：“说到刷分，Dirk、Vincent、Eddie他们报了好几个B级赛，终于把技术分提了上来，没想到临赛前又降低了，四大洲的时候就听他们在场外吐槽，说钱白花了。”
是欧洲的几个男单，他跟他们的关系还算可以。
参加比赛除了报名费，还有住宿、交通、吃饭，请教练陪同等等，这些全都要自己包的。
所以就算B级赛的报名费没多少，实际上隐形花费很客观的。
梅山雁想起来：“教练说，明年主席打算让我们都报B级赛练练手。”
丛澜感慨：“有钱了啊这是！”
国家队是自从张简方接手以后，运动员们才陆续增加了B级赛的选项，之前就算可以出去也不报名的。
没钱，还要办签证，反正一堆事儿吧，最后没人乐意干。
日本的选手们倒是几乎人人都能去一站B级赛，他们那里还可以募捐训练费用，群众们也挺乐意支持花滑选手的。
易儒笑了笑：“我听说，明年打算青少组的分站赛名额全都派出去呢！队里不够人数，就往地方去问。”
丛澜惊叹：“哇塞——真的好有钱啊！”
梅山雁轻轻地撞了她一下：“那还得感谢你呀，冠军！给她们挣了七站的名额！”
卓铮也是笑：“对，我们的大功臣！”
他回忆往昔：“以前我们连名额都不够的，现在好了，还能多出来。”
丛澜得到了世青赛第一，就等于下个赛季的七站Jr分站赛，兔子每一站都能有两个女单名额。
要是派满，就是7个小女单都能有两站。
万一谁的成绩好了，杀进了JGPF，便又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去年她也是第一，但2012赛季却没有这么多人出去比，只跟着双人派了四站，利益最大化嘛，其他的分站要去又是一大笔钱。
后续梯队的建设太重要了，出了一个丛澜，张简方贪心地想要第二个。
青少组这里，也许有的人就缺这么几次机会。
不是谁都能年少成名，一出道就是世界中心，很多人属于厚积薄发，是慢慢起来的。
不练不比，又怎么能进步呢？
只拦着在家里在国内，不如丛澜就不能出去省得浪费钱，这又算是什么道理？
张简方很知道这一点，他也想让这个队伍变得越来越好，不是只有丛澜站在那里。
假设，如果有一天她发生了意外，可以有人迅速顶上。哪怕没她做得好，至少为丛澜分担压力，撑过这一节。
不仅是女单，其他三项也要如此。
这些部署都是一步步来的，张简方心里有数。
易儒八卦：“对了，前不久部里退了俩教练，你们知道吗？”
丛澜：“说说说说！”
梅山雁也直勾勾地看着他。
卓铮敲桌（凳）：“说说！”
易儒：“就那个谁嘛，半桶水！自己技术动作还没搞明白呢就去教人了，前两个月还把冰舞的托举认成了旋转，他都没出门比过国际赛，倒是敢来当教练了。”
丛澜：“……那这是有点呲了。”
易儒：“不过他后台硬，是那个王主任的侄子。跟老张办公室吵了一架，我那会儿特别想听，就拎着拖把装成去门口墩地，站那儿听了好一阵子，笑死，我跟你说，老张骂人的那嘴是真的损到家了。”
梅山雁抗议：“喔，这种热闹你都不喊我！”
易儒：“别闹！就你这身板，到那儿就能被老张认出来。”
梅山雁：“QAQ。”
听八卦凑热闹，是全天下的人类都无法拒绝的。
丛澜把她爸亲手做的芒果奶昔塞给了易儒，渴望地道：“亲哥，快！重复给我听！”
梅山雁有样学样。
卓铮在旁边笑个不停。
易儒接了两人递来的食物，大方道：“好，我这就给你们细细地学来！”
丛澜：“别摆架势了赶紧的！”
易儒被打断了施法，讪讪地缩回了手：
“哦，是这样的。王主任说你不知道他是我侄子吗张简方你这么不给面子小心我也不给你面子。
老张直接骂，最新规则都不知道，天天抱着个杯子在场边看，连冰都不敢上，带的选手成绩一天比一天差劲还不让孩子来告状，我要不是冷不丁过去看，我还真不知道手底下有个这么破烂玩意儿！
给他开的工资发的福利拿出来我都能培养一个丛澜了，他什么垃圾啊值得我花这么多钱供着吗？你还不给我面子？呵，明年冬奥老子手底下出两块牌子，你看我还需不需要你给我面子！”
丛澜战术后仰，敬佩极了。
梅山雁愣住了。
卓铮点头，肯定道：“是老张的调性。”
“那是，我死命憋笑在外面趴门上听得一清二楚，特意背下来的！”
易儒戳开芒果奶昔，喝了一口润润喉：“嗐，也不是他想这么不给脸，都是同事嘛，不至于。就是吧，王主任一天上三回门儿，还说那xx啊是学生不行，他要是去带丛澜肯定也是名师！”
这话不用问就知道，是那个侄子学给她的。
一个教练，把自己学生不出成绩的原因，全赖在了学生自己的身上。
说到后面“王主任”仨字的时候，易儒是掐着嗓子学她说话的。
丛澜：“怎么又扯我身上了？”
易儒：“你还不知道啊？于教练在会上说你有现在的成绩都是自己出息，他没什么作用。这话是谦辞，咱们正常人都知道。耐不住智障不晓得啊！”
卓铮接茬：“就真以为换来带你的话，他们也能出这成绩，成为国际教练，跟着你拿奖拿到手软。”
丛澜一脸的一言难尽：“……”
梅山雁：“……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易儒：“然后老张就内部分批给教练们搞了个测试，新规则啊、冰上训练啊，他一个个盯着过来的。又揪出来了一个滥竽充数的，就那个双人的老齐。”
丛澜听完了以后觉得周围的世界变得好大啊！
她激动：“原来部里还有这么多热闹！”
卓铮：“老多了！你就是不关注，真扒起来，说上四五天都不带消停的！”
几人搁这儿聊天，也没人管，吃吃喝喝又是快乐的一天。
聊着聊着又说回了世锦赛上。
卓铮：“其实最低分数，也是今年成绩实在不怎么样，国际滑联临时决定改的。四大洲时候参赛人数就不多，喏，女单才20个人呢！”
连四组都凑不齐。
世锦赛再不降低，参赛人数又要少了。
丛澜：“可惜比赛时间不友好，彤彤的短节目和自由滑都在凌晨，我都要睡了。”
易儒：“男单也没好到哪儿去。”
梅山雁：“可能只有双人还凑合吧？”
时差有11个小时，所以加拿大那边下午和晚上的比赛，到了国内就是凌晨和大清早。
丛澜瞥了一眼手机：“说是各国选手陆续抵达了，他们还看见了彤彤，嘿嘿！我的大鹅她也带去啦！”
卓铮歪头：“我看看！”
丛澜把手机偏了偏，上面是褚晓彤抱着丛澜送的大白鹅看着镜头拍的照片。
天朗气清，她扎着马尾辫，身后是一堆媒体，整个人显得很明媚。
卓铮：“晓彤心态不错。”
梅山雁发现了盲点：“为什么我没有大白鹅？！”
丛澜安慰：“明天就给你！”
梅山雁：“哼！”
易儒伸手：“我也没有。”
卓铮干脆也凑了热闹：“我也没。”
丛澜双手合十发出一声脆响，举在头顶低首道歉悲惨祈求原谅：“明天都给你们带来！我错了！”
卓铮：“噗——”
丛澜一副颓丧的模样：“谁预料得到，这儿还能出现一场由大鹅引发的危机呢？”
三人：“哈哈哈哈哈！”
&#183;
世锦赛上很热闹，褚晓彤自下了飞机抵达赛场所在地以后，就进入了媒体的视野。
她现今也是女单里出名的那一批，与星野晴奈这些人相比，褚晓彤没有那么的知名，也不像是这些人一样，有着前辈的光环与成绩。
但她近期，GPF上3A一鸣惊人，四大洲虽然排名第四，却用3A再次宣告着自己的进步。
没有人想象得到，18岁女单可以出3A。
在这个成年组女单里，她凭借阿克塞尔三周迅速出挑。
尤其是在丛澜代表的一众十四岁小女单来势汹汹的情境下，褚晓彤的3A更是成年组女单的象征。
她用实力告诉后来者：你们不要想一口气把我们拍在沙滩上。
丛澜很强，但她没有过发育关，未来无法预料。
褚晓彤却不然，她已经安稳度过了这道鬼门关。
只要她能稳定下来，至少再一个奥运周期，她都有一战之力。
从人群里穿过，褚晓彤松了口气。
她实在是不适应这种热闹的氛围，以前也被记者围过，但没有这样的厉害。
“彤！彤！”
“彤！你对这一次世锦赛有什么期望吗？”
“彤！你的目标是什么？”
他们在身后大声地吼着，喊着褚晓彤的名字。
丁教练在一边微笑，看着徒弟慌乱的模样，只觉得欣慰无比。
赛前有两日的训练，他们到的并不算早，好在在国内差不多倒好了时差，当天直接上冰也没有很大的问题。
有选手来得更晚一些，几乎是OP开始的当天才会到。
而有的选手习惯上更为偏后，她们甚至会错过一两场OP，只跟最近的一场，再去训练馆进行调整，就直接比赛了。
来得早晚，与选手们的状态相关。
如丛澜，她无法快速适应当地，所以会提前几日到达。
但别的选手，可能会因为去得太早，导致竞赛状态提前，结果比赛的当天反而会处于赛后的兴奋减退阶段，不利于发挥自己的最佳水平。
丛澜保留了网址书签，不过没有时刻蹲守冰迷们转播的国外世锦赛实时进程，等到训练结束休息的时候，趁着做理疗按摩，趴着掏出手机在那儿看。
【芬兰女单Sara到啦！】
【格鲁吉亚的菲拉也来了】
【短节目合乐，KK做了全部的动作诶，跳跃没有摔，都很不错】
【晓彤呢？我们崽呢？】
【一姐的合乐3A空了，3Lz3T的第一跳刃对了这个很棒，3Lo不错，她真的还要上3A吗？】
【一姐两个名额稳了，要是发挥好到了前二，我们女单就有三个名额了】
【希望晓彤clean啊！】
【星野的跳跃全成了，3A也还行就是有点紧，可能是刚到场地不太适应吧】
【她从美国过去的有什么不适应，那么近】
【V神SP合乐，3F3T，3Lz，2A全成，状态很好】
【娜塔莉合乐，3Lo3Lo成，3A摔，3Lz成】
丛澜看到了褚晓彤的短节目合乐信息，见她跳跃出现问题，微微地皱眉。
丁教练会处理，想到这里，丛澜点点头，放下心来。
她不认为自己会比丁教练还要熟悉褚晓彤的竞技状态，而丁教练对褚晓彤真的很上心，丛澜觉得他跟于谨一样，都是把徒弟当女儿养的。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场边，褚晓彤回到了丁教练这里，接过了他递来的水杯。
“不用担心，一会儿你再试两个3A，多了不用。再去试一试场地的情况，这边的场子太小，在家里练过但总不如实地的感受。”
他细细地叮嘱着，谨慎观察褚晓彤的神色。
出乎意料的是，尽管跳跃出现了情况，这个心理脆弱的女孩依然没有展现出他所熟悉的茫然紧促慌张无助。
丁教练：对不起，给孩子的形容词太多了！
褚晓彤：“嗯，我知道了。”
世锦赛举办地很早就公告了，队里有人研究过，这边的场地很小，所以在国内训练的时候，就特意在小场地进行的。
褚晓彤转身，看到那边有一个女单连跳接近挡板，第二跳没接上。
是太小了，她想。
脚下一个蹬冰，她很快地朝着前方滑去。
后面的媒体区，十多个单反镜头追着褚晓彤的背影。
&#183;
参与世锦赛的女单一共有35人，分成了六组，第一组是五人。
其中，赛季积分在前12的，抽签上会自动放入后两组。余下的人，按照前半排名分剩余的后半组别顺序，而积分在后面的那一半选手们，则要在第一到三组的顺序里抽签。
褚晓彤的积分顺利进入了前12，这也使得她自动进入了后两组。
在世锦赛这么严肃的比赛里，后两组的优势不言而喻，不论是GOE给分还是节目内容分的打分，都会比前面的要更宽松一点。
优势很重要，也许就是那么0.01分，影响了最后的总分与名次。
褚晓彤抽了倒数第二组的第二个出场，一个不错的顺序。
【啊我还以为会到最后一组……】
【VE星野都在最后面来着】
【还好还好，会3A的都在后面，娜塔莉跟着晓彤，没人搞我们孩子心态了】
【晓彤真要上3A啊？卧槽这是奔着夺冠去的啊！】
【她上了自己的最高技术配置，就四大洲的……不过之前抽了，希望这一次不要抽吧】
【信女愿用十斤肥肉换我彤彤clean！】
【吃素一月换彤彤SP和FS全clean！】
眼看着后面又开始寄托神仙玄学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丛澜手指划拉着手机，慢慢笑了出来。
“什么啊……”她嘟囔。
你们赛前都这么不靠谱的吗？
说着说着，她也顶了自己的号在里面发了一条。
【用长高两厘米换彤彤clean！】
【？？？】
【？？？】
下面开始一溜的问号。
丛澜：“切。”
你们才不知道，这两厘米对我有多么的重要！
话说为什么去年上半年还长了一厘米，下半年都没长个呢？我难道这辈子到不了一米六了？
丛澜放下手机，开始深思。
这不行啊！

第107章 慢半拍看到的
与普通冰迷相比, 丛澜有一个很巨大的优势——自家人在世锦赛现场，可以给她转播。
领队带去了不少的人，选手教练们就不说了, 还有兼任理疗师的队医、磨刀师、打杂的。
堂溪也过去了，这一次现场有不少的编舞师会去, 她跟人约好见面谈事。
张简方因为很忙, 有许多琐事要处理, 故而没有跟去。
不然的话, GPF他都去了, 世锦赛这么严肃又重要的场合，如果不是实在抽不出时间来，他不会缺席的。
于谨在家里带一群孩子, 队里有的教练是一人带俩仨徒弟的, 这下子算是没人管, 他要临时带一带这些孩子。
丛澜练完了上半截, 滑到场边, 摸了放在那里的水瓶，打开之前习惯性地晃一晃，又伸胳膊够了下叠放在这里的队服, 从里面掏出来了手机。
赵澄跟去打杂, 一晚上没消停, 在群里发了很多的信息。
丛澜往上面翻翻，快速浏览了这一夜的情况。
反馈的还是选手们的合乐练习情况, 好的是女单这里褚晓彤短节目三个跳跃全成了, 坏的是其他几位竞争对手也都成了。
丛澜：“……”
小同志你这个盼着对方失误的想法可不太好哦！
长短曲的合乐练习场次各有两个, 主馆和副馆轮着来，所以发来的信息有点杂乱, 时而是听说的另一个场馆情况，时而是这位打杂小能手的亲眼所见。
翻去网上看帖子，丛澜也真的是佩服，这一整夜，从晚上十点到早上七点，里面就没断过，当真有人熬了一个通宵。
“有这毅力，什么事不成啊！”她摇头感叹。
关注世锦赛的人很多，国外也闹翻了天。
有人期待褚晓彤这位成年女单的精彩表演，也有人疑惑为什么丛澜不上。
然后被科普她年纪不够。
问得多了，就出现了一定阅读量的话题。
#丛澜没在世锦赛是因为她没有资格#，这句话太有迷惑性了，显得兔子这边在选人上有多脑残似的。
只有点进去才能看到，哦，原来这个“资格”指的是“年岁不够”。
丛澜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都这么渺小了，在世锦赛这么热闹的花滑盛事里还能硬生生地挤出来一道缝。
“离了个大谱。”
贴吧转载这个截图哈哈大笑，本人在场边喝着运动饮料无语问苍天。
晚上，丛澜回到了家里，吃完饭消消食写了作业，看了眼时间才到晚上十点四十。
“……我熬不下去了。”她打了个哈欠，困得挤出来了几滴泪水。
郁红叶路过：“困了就去睡呗，在这儿坐着干什么？显你存在感？”
丛澜：“我想看能不能等到彤彤比赛开始。”
郁红叶：“她几点？”
丛澜噎了一下：“凌晨十二点半吧……”
郁红叶：“……”
这倒是把她妈搞无语了：“你还不如早点睡觉眯会儿起来看呢，你看现在这尴尬的……你熬到那会儿现实吗？”
她作息可太健康了，而且明天还要去上学，绝对是早睡早起的生物钟。
丛澜摇头：“不现实。”
她纠正：“而且我也看不到比赛，我最多知道个结果。”
郁红叶：“……”
闺女啊，那妈就更看不懂了！
国内转播双人，但其他的几项好像不直播，要等第二日的录播。
至于成绩的话，论坛和贴吧这边都有人实时播报，加拿大现场有一个留学生会顶着账号来更新。
再说了，丛澜这边的【不要毒奶众位加油】的选手小群里，也有去参赛的人往里面发消息。
舒傲白最活跃，都快发成她的单口相声了。
郁红叶摸摸困傻了的闺女的狗头：“去吧，没事，大家都很厉害，睡醒了再看。”
丛澜叹着气：“行叭。”
今天周四，她早上起床去上学，第一节课的时候男单短节目的成绩传来，楼翎失误比了个第八，不知道过两日的自由滑会怎么样。
已经比完的还有一个双人，三组的成绩都进了前十，最好的是安凝思顾示，排在第四。
所以现在只有褚晓彤没比短节目，都说她心态罕见的稳，但比赛没开始，谁都说不准这到底是真是假。
丛澜当然是希望她能比出最好的水平，这不，想第一时间知道成绩呢！
“要不我定个闹钟等半夜了起来看……”
她寻思着也没多久，再多两个小时就轮到褚晓彤的顺序，看完以后继续睡就是了。
郁红叶好笑地看着她，没戳穿，只道你随意。
刚已经进过意念空间了，丛澜就是怕自己不知不觉间睡着，才去外面坐着的。
也可能是因为在空间里加练导致精神格外疲惫，她才连十二点都熬不过去，眼睛都睁不开，毕竟以前练完就出来睡觉的。
“习惯真可怕啊！”
又去洗了把脸，丛澜觉得自己清醒了一些，闹钟定好，怕没被叫醒，她还特意用手机多定了两个（泛指虚数）。
闭上眼睛前，丛澜熟练地给自己心理暗示：“我睡两个小时就起来，两个小时啊！记住了啊！”
然后一觉睡到了大早上。
春日的天光醒得不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帘外面没有多少亮度，所以室内黑黝黝的。
艰难地够着桌子上的闹钟，丛澜震惊地发现，现在居然已经是早上六点了！
这合理吗！
我不是十点五十躺下的吗！
说好两个小时就醒呢！
是谁！是谁偷走了我的时间！
丛澜：澜澜爆哭.jpg
她一霎间惊醒，顾不上什么醒神了，难以置信地颤巍巍将闹钟放在了桌子上，又去找自己的手机，结果发现上面没有闹铃的痕迹。
“我昨天晚上，”丛澜开始怀疑自我，“到底定闹钟了吗？”
不是……定了五个吗？
怀疑人生归怀疑人生，正事还是立刻就回到了丛澜脑子里的。
她快速打开软件，翻到群里，看见了99+的信息。
“卧槽！”
闭上眼睛，丛澜许愿：“一定是好消息！”
我不接受99+都是安慰！
手指缩了又点，好不容易按开群聊，丛澜以一种格外纠结的表情瞄了两眼当前群里的动态。
这会儿熬夜的该睡了，睡了的还没醒，所以新消息没刷出来，界面还是凌晨三点半的模样。
【卓铮不是桌子：/鼓掌/鼓掌，给晓彤跪了！】
这一条一看，丛澜就放心了。
不是比出来了一个好成绩，卓铮不敢这么说话。
丛澜嘴角一瞬就带上了笑，反手拉了下枕头，她咕哝着往被窝里滑了滑，将胳膊缩回被子里，抱着手机快速往上划拉，想寻觅到这赞赏恭维话的源头——那必须是褚晓彤的成绩！
“68.21！这么高！”
刚缩到被窝里的手又连着胳膊肘一齐扔了出来，丛澜坐直了，惊喜不已。
手里继续往下翻记录，嘴里不断地算着分：“P分30上下，T分34了得有，等于说是三个跳跃没有太大的失误？3Lz3T、3A还有3Lo，BV应该是23.7，那这样的话可能定级也不是全满……”
加减她算得贼快，数字一出现就能立马出答案，这也是为什么在赛场上丛澜能头脑风暴算分改编排。
舒傲白先给了最终的分数，然后才拆解。
【白是一穷二白：3Lz被判错刃扣了0.3，联合旋转跟蹲转定了三级，编排步伐也是三级，另外，3A落冰不稳扣了点，3Lo没问题】
【白是一穷二白：成绩不错，因为是后两组出场，所以P给的也爽快有30.65，前面两组的P分简直没眼看，最高才28啧】
【白是一穷二白：连主场作战的Rachel这一次都没发洪水，原先她p都给32的，今儿才给了30】
【白是一穷二白：不过，加拿大这冰是真的烂糟，我快气死了！！！】
舒傲白激情辱骂冰面五百字，丛澜能深刻地感受到她的气愤。
冰场小就不说了，这个一开始就晓得，去参加比赛的大多都提前找了小场地适应，舒傲白他们在队里训练时候也是，周围还摆了三角标记，让他们留神别超过了。
小场子抠唆的要命，没想到在制冰上也这么垃圾。
赛前，冰面是找制冰公司浇筑的，原先这里就是体育馆而已，下面是一层层重复浇冰，铺了白色油漆，这才让整个冰面洁白光滑，还能有各种logo在五厘米的冰层里。
【白是一穷二白：前面三组滑完，那冰就已经不成型了，第四组女单六个人差不多都失误了，有的压根就没跳起来。我当时还纳闷是因为啥呢！四组后整冰车上来补冰面，我寻思着差不多了呗，结果啊，笑死了，冰开始化了】
【白是一穷二白：冰！化！了！】
【白是一穷二白：别说，前儿晓彤抽到了第五组的签，我当时还觉得有点遗憾，要是第六组的话说不定更好】
【白是一穷二白：不，是我贪婪了，第五组就特别好。她出场的时候那冰面还凑合，毕竟是刚整过没十五分钟的，好险也算clean了吧】
【白是一穷二白：最惨的是第六组，VE和星野啊，夺冠热门啊，比了个稀碎，我在山顶上看得真是不忍啊！】
冰面质量对选手的影响极大，在几日的比赛时间里维持冰面各参数不要有较大波动，这是制冰公司要达到的目标。
很明显，这一次加拿大赛事承办方找来的合作公司很垃圾，完全不合格。
但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搞了。
【白是一穷二白：废物国际滑联！ISU滚吧！】
她气愤是因为在之前比双人的时候，就有点这个苗头了，她跟俞寒旋转失误就是因为没踩住刃。
有的时候失误的原因在自己，有时候在外界环境。
冰开始变得劣质以后，女单组的后两组比赛情况就有些艰难，好几个人都没踩住冰刀，失误频发。
娜塔莉的3A本来就不稳，大概是察觉到了冰面情况，她换成了2A，最后稳稳落冰。她连跳3Lo3Lo还被判了两个存周，扣了分。
星野则是3A稳了，但是她的连跳出现了问题，第二跳没跟上，单跳补连跳又出现意外，第二跳3T空成了1T。
V、E二人则是各自摔了一个跳跃。
这次的短节目，被抱以厚望的最后两组，表现得不尽如人意。
褚晓彤的短节目排名第二，特别好的分数。
她GOE加的不算多，也就是3分多一点，但耐不住技术配置的BV高。
丛澜在床上蹦了起来：“耶！！”
太好了！！
聊天记录里参与讨论的人很多，舒傲白手速快刷了屏，众人简单感慨两句她这手打字是真的溜，紧跟着就是对褚晓彤的真诚祝福。
舒傲白又问了两句丛澜怎么没出现，卓铮回答可能睡了，明天周五要上课。
舒傲白“哦”了一声，说她那里有事，撤了。
郁红叶听见动静敲了敲门，进来后看见的就是返祖的丛澜。
她：“……”
大早上你就给我看这个？
丛澜应声看向她，露出憨憨傻笑：“嘿嘿！”

第108章 很多好事
早上快乐起床去上课, 学完习下午回首体继续训练。
中午的时候，丛澜在学校就已经用贵贵的流量看过现场录制的视频，还是舒傲白从国外的网上下载了以后, 传到群聊文件里的。
丛澜有点怀念5G的快乐了。
可她现在只有一个月200M的3G流量，加一个温度过低就不开机的砖头手机。
这个得依靠社会进步, 她除了把自己的小钱钱拿去买基金和小投一下看好的股票以外, 能做的并没有多少。
只希望这一天能够早点到来吧！
时差换算过来, 15号晚上23:45, 双人自由滑开始比赛；16号凌晨5:45是男单的自由滑, 17号早上7:00则是女单的自由滑。
都不是很好的观看时间，也就女单强点，丛澜周日能早起去蹲比赛。
最终的成绩也很快地传到了国内：
双人最后拿了三张票, 男单是两张。
至于女单……
丛澜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打滚：“嘿嘿嘿嘿嘿！”
第二！！！
她太兴奋了！
小群里, 舒傲白也立刻发回了信息, 本身褚晓彤就是最后一组, 总成绩出得很快。
【澜澜懒：彤彤嗷嗷嗷！/打滚/打滚】
【澜澜懒：彤彤崛起！】
【澜澜懒：大佬你看我跪得标准吗.jpg】
尽管知道这会儿褚晓彤忙得很看不到手机, 大家依然没有吝啬庆祝赞赏之语，一个个在群里发得不亦乐乎。
丛澜都想现实里找个呲花儿去外面放一放了！
褚晓彤能比出来她的训练水平，丛澜简直比自己得了好成绩都要高兴！
如果有人断网三五日回看这一次女单的比赛结果, 会觉得恍如隔世——褚晓彤居然还能这么厉害的？
跟前年相比, 她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
成绩出来以后, 国内冰迷难以置信。
虽然他们总是打嘴炮开玩笑，渴望着一姐的崛起, 等褚晓彤真的做到了, 他们又觉得这是梦境。
是虚假的。
现实告诉他们：不, 这是真的！真的！
【朋友们告诉我，她真的还是我们那个赛场上七跳摔五个的褚晓彤吗！】
【谢邀, 以下随便捡一个自己信了就行：《重生之我成为了花滑一姐》《穿越后我跳出了3A》《女配逆袭之花滑竞技》《冰上女王——褚晓彤同人》】
【草草草，第二！三张冬奥门票！我手都要抖了！】
男单双人正常水平发挥，但褚晓彤是真的很不正常。
哪怕她在这个赛季的GP系列表现优异，可大家依然不相信。
怎么会有人变化这么大呢？
她可是在高手云集的世锦赛上拿了第二啊！！
梦回当年世青赛啊！
粉丝们疯了。
张简方他们派褚晓彤单人出去，这是稳赢的一笔生意。
不过他们其实做好的准备是前十，也就是两张冬奥门票。毕竟，要在群狼环伺的世锦赛上拿下前二，实在是一件太过困难的事情！
要不是时刻有人播报比赛进程，乍一听闻这个赛果，真是要当别人来骗他们了。
前年——褚晓彤中不溜，也就是个十几名的水平；
今年——褚晓彤世锦赛第二。
张简方：“我们女单真的要支棱起来啦？！”
兴奋！
有褚晓彤和丛澜，还怕什么！
再来一个奥运周期都不怕！
他麻溜地将刚打印好的文件塞到碎纸机里，去打开电脑改了一份新的出来。
呵，这个谨慎的内容已经不符合他们花滑现在的情况了！
趁着能抖起来，赶紧造作，省得以后没有了机会！
顺便去联系处理商务的人，关于褚晓彤和丛澜的广告宣传得加钱了，不加钱也得换点别的回来！
张简方：不当家不知茶米油盐贵。
大洋彼岸的褚晓彤抱着丁教练哭花了脸。
成绩一出来，她就捂着脸颊开始哭。
丁教练笑着笑着就带出了泪，还得劝她：“妆都要花了，你看这么多镜头对着你呢！哎哎别哭了，小心黑历史哦！”
褚晓彤把脸埋到他的肩膀上，瓮声瓮气：“回去你记得好好洗衣服。”
蹭了他肩膀一脸的粉底。
丁教练：“……”
安慰的手突然不知道要怎么摆了！
短节目失利的星野晴奈自由滑干脆上了双3A的组合，还放出来了她半个赛季都没上的3F3Lo，没想到意外成了，自由滑成绩第一。
褚晓彤的自由滑有点失误，3Lz是个浅外但依旧被抓了刃，连的3T被判存周降组，而单跳3A出现失误摔了，连跳的3A2T倒是成了。旋转与步伐定级倒是还好，只有一个接续步定了三级，别的都是四级。
昨日就有人担心，短节目出现问题的几个人很有可能拿了逆袭剧本，褚晓彤堪忧。
没想到比赛当天果然是这样。
褚晓彤的表演不算太差，没有clean，但BV高，优势还是很明显的。
再者，她在昨日的短节目里跟热门夺冠的几位女单拉开了分数，高出她们四五分。
至于第一的KK向来是短节目女王、自由滑小可怜，完全没有带给大家惊喜，她自由滑崩到了第七。
星野的自由滑则是抵上了短节目的分差，逆袭到了第一名的位置。
她的P分都要比褚晓彤高十分的，后者还不到60，星野的P分差不多快70了。
也难怪，她这场表现特别好，又一直有裁判缘，教练跟许多裁判的关系都很好，还是冬奥铜牌获得者，本身跟其他一线选手就有差距，更别说出自中国的褚晓彤了。
于是，综合到最后，褚晓彤总分排在了第二。
丛澜出门时候都是蹦蹦跳跳的，看得郁红叶直笑。
她拉着自己淘汰下来的行李箱，里面是丛凛给她抽了真空的几只大鹅，塞得满满的。
本来打算给卓铮几人带，后来想了想，队里人那么多，就干脆分批送吧，反正她家的鹅多。
周末不用去上课，所以她上午就直接去训练。
进门的时候听见保安大爷跟人聊天，声如洪钟：“我们这一次世锦赛啊！花滑！在没有一个亚洲裁判的情况下！拿到了特别好的成绩！尤其是女单啊！晓彤特别棒！”
丛澜听得咯咯笑，没想到这份喜悦都绵延到了这里。
不过之前短道那边的赛事成绩也是大爷第一手获得，这么一想似乎没有什么好惊诧的。
高手在民间嘛！
&#183;
世锦赛结束，关于世团赛的六个国家名额就尘埃落定了。
丛澜被告知进入了随同前往日本的名单之内，但不用急，这个比赛在四月呢。
褚晓彤从加拿大回来，丛澜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跑了过去，蹦跶了一下挂在了她身上。
“我要看世锦赛的奖牌！”丛澜道。
褚晓彤眼睛弯弯：“给你看！”
丛澜：“昂！”
周围人都在笑。
这一趟幸不辱命，三个项目预计的名额都拿到了，唯独冰舞比较遗憾，等到下个赛季还要去争落选名额。
要是失败的话，冬奥就没办法看到冰舞的身姿了。
冰舞那边的运动员和教练们都很紧张，也格外的挫败。
丛澜没注意到这些，她跟褚晓彤去拍摄了运动服装的广告，还带回来了不少的衣裳，质量还挺好的。
丛澜：“就是有点丑。”
新系列太荧光了，穿出去她就是一个发光的崽。
褚晓彤却觉得她穿着挺好看：“你白，特别衬。”
这话没错，后来广告播出，跟丛澜身量差不多的小女孩买得最多的就是她拍的那两款，显得朝气蓬勃，看着就让人喜欢。
而这边，她们拍完归队，世锦赛的表彰大会就紧锣密鼓地举办了起来。
楼翎没上台子，双人那里一个第三，一个第七加上第十一，算下来还真是褚晓彤的成绩最佳。
回顾总结，再展望未来，褚晓彤的演讲稿写得正式又充满了正能量，一看就知道是丁教练操刀的。
3月28日，国内赛事的收官战——全国花样滑冰冠军赛——将于青岛国信体育馆举办。
这像是GPF一样，对选手们的赛季积分是有要求的，单人这边前12，双人是前8，冰舞则是前10。
有人弃权，后面替补补上，反正名额是凑够了的。
褚晓彤世锦赛后上了两个采访节目，体育频道的记者来这边录了两日的训练，还计划跟去青岛拍摄冠军赛，等到后期再剪辑播放，不过这个时间就有点晚了，不确定何时播出。
丛澜到了现场以后才发现，这一次的观众人数居然不少诶！
而且这个比赛居然卖门票！
虽然是五十块钱一张……也很贵了！
丛澜往里面看了看：“还有彤彤的应援牌！”
“世锦赛第二呢，这可是角逐世界冠军的比赛，我们的女单十几年没有取得过这样好的成绩了。”于谨解释。
运动项目太多了，冷门的也不少，花滑一直没出头不只是因为这个项目门槛高，还有成绩不佳的缘故。
就像是双人的冬奥金，堂溪虞悟带动了整个双人梯队的完善，目前依然有许多的孩子选择了双人这个项目。
于谨期待地看着丛澜：“明年冬奥上了台子，女单说不定也有这样的一天。”
他说着是“上台子”，实际上眼睛里全是对第一名的渴望。
丛澜被他逗笑了。
去年全锦赛冰协就被粉丝们骂了一通，不过每一年的各种比赛冰协都会被骂，他们都习惯了。
不过这回的冠军赛相比今赛季的大奖赛与全锦赛，看着正式了许多。
卖门票不免费了，还搭建了简陋的KC区台子幕墙和长凳，而不是随便划了个区域让人意会，最关键的是，主办方居然给搞了个实时的刷分网址！
这真的是让冰迷们震惊。
以往国内赛事的分数都是靠现场好心人转发的，什么小分表啊，那都是要死命去找的东西，还延期好久。
一时间，大家都在说，这一次的冠军赛是真的有前途了。
尽管它依然简陋寒碜得让人忍不住扶额。
有人问是不是这一次的成绩纳入四月份世团赛的名单考核，你看啊，夹在世锦赛与世团赛之间的日期，褚晓彤他们居然又来了，这就显得很紧张，一个月要参加三次比赛，状态能调整过来吗？
刚问出来，后面就发现舒傲白俞寒退赛，等到最终的参赛名单公布，楼翎也退了。
冰迷：哦，那看来是没多大的联系。
丛澜这批青少组的倒是正常参赛，他们世青赛结束到现在休息了大半个月，而国内赛竞争性不强，冠军赛还有钱，单人前8和双人冰舞前6都有奖励，参加也还是不错的。
至于褚晓彤，她拿了第二，主办方特意问了冰协，恳请她参赛。
丁教练万万没想到，有一日褚晓彤居然还能承担票房重任！这可真是让人开心呀！
褚晓彤：“……”
丁教练：养崽的快乐！
赛前的27日OP没对外公开，不过有工作人员在网上放出来了大概的情况。
等到正式比赛，丛澜换回了自己的成年组节目，但也稍微做了点小的改变。
至于褚晓彤，她就没再上那么多3A。短节目是2A，而自由滑里只放了一个3A。
大概是真的脱胎换骨，褚晓彤的冠军赛表现自信了许多，也稳定了许多，双clean了节目。
丛澜依旧拿着第一，没有任何的悬念。
时间很快到了四月，一行人收拾妥当，准备去参加分钱娱乐赛——缩写WTT的世团赛。

第109章 世团赛开幕式
“世团赛很好玩, 特别有趣。”褚晓彤说道，“跟别的比赛一点都不像！”
丛澜：“你参加过？”
褚晓彤摇头：“没有。”
丛澜：“……”
褚晓彤：“上一次国家队参加好像还是09年吧，第一届。11年的时候地震所以推迟到了去年, 这才第三届。”
她有些向往：“钱真的好多。”
丛澜：“哈哈哈！”
一百万美元呢，可不就是很多嘛！
今年的WTT在东京的国立代代木竞技场举办, 六个国家分别是中法意加日俄美, 丛澜他们从北京机场直飞, 很快就到达了东京。
时差就一个小时, 基本等同于没有。
不过刚落地, 丛澜觉得有点不是很舒服。
“可能晕机了？”她不确定地道，“有点闷。”
褚晓彤去旁边接了冰水过来，让丛澜缓缓神, 又去买了一包糖给她。
“是不是有点低血糖, 我看你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丛澜：“不知道……”
她接过了橘子硬糖, 花红柳绿的包装, 味道还不错, 偏酸的口感。
褚晓彤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有点没精打采，不过整体还行, 是有点疲惫。
见丛澜能吃能喝, 也没反胃, 估摸着没多大问题，她放下了心。
教练们在忙活着取行李, 他们这几个选手站在一边等待, 领队跟兼任翻译的助理跑去处理事情, 与赛事承办方的工作人员对接，一时间也顾不上她们。
楼翎走过来：“怎么样？还好吗？”
丛澜：“没事啦！”
舒傲白跑来：“真没事吗？”
丛澜：“昂！”
国际滑联原则上要求参赛国派出他们最强的阵容, 但实际上大家并不会这么做。
伤病啦心情啦不想去啦八字犯霉啦，反正到了最后，其实还是看各国的国家队安排。
至于年龄限制则是跟GP一样，丛澜今年14岁完全可以参与。
这一次来的八个人里，男单是楼翎和高濯，女单褚晓彤和丛澜，双人是舒傲白俞寒，冰舞寇小雯隋天音。
卓铮伤病多，冠军赛后就回家了。易儒林咚他们没升组，临时改节目也不太现实，还是不怎么适应成年组比赛的。
所以最后男单就定了这两人。
女单就不用说了，也没理由不让这两人过来啊？
双人这边，林璇徐丹宁今年参加的比赛就很少，世锦赛出战后就外训去了，也是为了编排下赛季的新节目，他们是要再比一个冬奥年的。
舒傲白组与安凝思组本来要纠结一下，结果冠军赛后安凝思伤病复发，加上为了筹备下个赛季，他们就也没来。
冰舞可能是相对选了一组还算不错的吧，来看能不能刷一下SB，这样的话下个赛季还能有一站GP，到时候运作下外卡，凑个两站。
都是来参加比赛的，签证和海关挺好过，就是行李有点麻烦，托运了不少，要在这里等一会儿。
丛澜坐在自己的小行李箱上，楼翎在后面用脚踩着，给她撑了个力，省得箱子到处跑。
丛澜：“我想要个会自己跑的行李箱。”
褚晓彤：“它现在已经会自己跑了。”
丛澜：“……不是，电动的，能开着带我去值机的那种。”
褚晓彤：“那得多贵啊？”
丛澜：“……”
很好，是节俭朴素又穷逼的花滑人了。
在机场撞见了不少选手，一个个穿得完全没有了冰面上的美丽。
有个意大利男单Andrea更是胡子都没刮，又戴着帽子，穿得灰不溜秋，丛澜最初都没认出来，还是褚晓彤提醒了以后，她才分清人的。
到地方后把行李拿出来收拾好，丛澜这回跟褚晓彤住，舒傲白去跟冰舞的寇小雯一个屋子。
八个人刚好四男四女，其实也能住单间的，不过大家乐意合住，所以就随她们自己了。
丛澜蔫蔫儿的状态很快调整了过来，于谨过来看她的时候又是生龙活虎的一只，叮嘱了两句在这里别乱吃别乱跑，塞了她一盒东西，忙不迭地又走了。
褚晓彤：“教练还挺忙。”
丛澜在洗他刚才送来的草莓，水声哗哗的，也没听清楚外面的话。
等她出来，两人坐这儿开始吃草莓。
“出去逛街吗？”褚晓彤问。
丛澜：“教练不是说了别乱跑吗？”
褚晓彤：“就楼底下呗，我看这边挺热闹的，你在这儿咱俩也丢不了。”
一个会日语的丛澜，说得就比东北话差那么一点的水平，褚晓彤都怀疑她吃了几个日本人啊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丛澜咂咂嘴：“我想吃章鱼小丸子。”
褚晓彤：“我也想吃！！”
丛澜：“GO！”
两人转身，拿钱的拿钱，带卡的带卡，背着小包就摸出了房间。
路遇卓铮，于是队伍增加一人。
拐角看见舒傲白，她拒绝任何增胖的行为，遗憾地目送几人远去，并坚定地承诺决不告状。
丛澜信了。
所以在她回来看见于谨冷笑着望自己的时候，觉得自己被友人深深地背叛了。
“小白出卖我！”
于谨：“你别恶人先告状！”
丛澜：“我就去对面街上溜达了一圈！没跑远！”
于谨：“孩子太难带了！”
丛澜：“我饿。”
于谨瞬间没了脾气：“还想吃什么？”
丛澜来了兴致：“有什么吃的？”
那可多了，这一次的赛事承办方是有钱的日本，又是为了分钱的花滑界知名娱乐赛，待遇还是很不错的。
就是丛澜不喜欢吃生肉，生鱼片也接受不了。
不过她就算想吃也不会给的，赛前吃生冷食物，这群孩子是想拉肚子还是不想比赛了？
丛澜：“比完赛能去看撒库拉吗？四月刚好是樱花季诶！”
樱花日语罗马音是sakura，丛澜别别扭扭地特意撇了音。
于谨：“武大的樱花还不够你看的吗？”
丛澜嘟囔：“那我又没去过武大。”
樱花火了起来，三月下旬去武大的游人不少，都快要影响学子们上课了。
丛澜在网上看过图，真的很漂亮。
于谨：“比完赛给你两天假，想玩可以在这边玩。不过你新赛季的编舞老师呢？约的什么时候去学舞？”
丛澜掏出手机看了下备忘：“时间还够。”
世青赛过后，一边备战冠军赛和世团赛，一边联系人选曲准备下赛季的新节目，丛澜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得很有条理。
于谨不多问：“行。”
&#183;
11日是世团赛的第一天，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半，在冰上举行了开幕式。
丛澜也正式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娱乐性质”的世团赛。
其实昨天来合乐训练，她就觉得这里跟以往见到的赛场都不一样，不过那会儿人还是少，没这么有感觉。
在开幕式之前，她们已经有过一个简单的小亮相了，就在后台那边搭建的舞台上，跟校庆联欢晚会的那种似的，顶上还挂了ISU的花滑横幅，表示这是世团赛。
六个国家的选手在台子上一字站开，拍照。
意大利美国俄罗斯法国的选手们，都没有穿队服，而是随便的常服，各不一样，轻轻松松跟来郊游一般。
日本倒是特别，他们穿的是西装模样的队服，男女选手都穿着皮鞋，站在这里特别的正式，再怎么笑，也像是银行职员开大会的合照。
至于兔子这边，丛澜他们今年的队服不怎么好看，校服的款式，白底藏蓝偏黑的肩线袖线条，边缘是一圈窄窄的红色。
反正每一个赛季的队服都逃不过红跟黄两色，国旗的颜色嘛，总要带进去的。
就是款式有点过分，感觉没好好搞设计。
八个人本来年纪就小，最大的卓铮也不过是二十二岁，冰场又能保鲜，拍完了以后照片被发到了WTT的官网上，国内冰迷一转发回国，纷纷表示这不就是隔壁高中初中的学长学妹么，也太亲切了吧！
褚晓彤还拉着丛澜在空旷的主馆内拍了合照，发了个微博。
这一场比赛没有很大的硝烟味，选手们的相处比以往更加和谐，一众人各自合影，丛澜穿着校服（bushi）留下了很多的考古遗迹。
【朋友们我又看到了著名景点lanlan的照片】
【不错不错，姐姐送妹妹去上补习班了】
要么说网友们嘴损到家了呢，丛澜分明是来参赛的，最后给刷了一个#丛澜上学#的话题出来。
看到这一切的丛澜：“……”
不会再爱了。
也是到这个时候，丛澜才发现日本队居然只有六个人。
俞寒：“哦，因为他们双人太呲了，弃权。”
丛澜：“还能这样？”
舒傲白：“主办方嘛，奖金是他们掏的，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钱是日本冰协拉来的，比赛是他们支起来的，当初第一届的时候规则都是依照日本花滑现状来制定的。
不然，为什么单人就是两名，冰舞双人却只有一组呢？
难道真的是怕人多了分钱的人头就多了吗？
——虽然可能确实有一丝丝这个的考虑。
但实际上，是因为日本的男单女单很不错，但是双人却很弱，就能凑出来两组，成绩也只是一般。
正如舒傲白说的那样，他们是主办方，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单项可以缺席一人/组这个规则，也是为了日方冰协制定的。
与此同时，WTT还规定了缺席两个项目就不能参赛。
所以有时候就算一个国家的积分够了，凑不齐两个项目的人，也无法进入到这个比赛，便顺延到第七名。
开幕式上有一个环节是依次介绍六个国家的团队，丛澜等人站在场边，她手里捏着一只兔耳朵。
褚晓彤：“要不给你小熊的？”
丛澜一言难尽：“我第一次知道，开幕式这样的。”
褚晓彤失笑：“我们排练动作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这不是演习，哈哈哈哈哈！”
丛澜沉默，点头：“也对。”
是我太天真了！
冰舞等会儿要第一个上，所以寇小雯隋天音去热身了，此时没在，他俩也不参加这个开幕式。
吉祥物是一只大熊猫，在冰上表演完，冰童们按照排练好的队列自场边滑入，举着各个国家的旗帜在场内滑行，最后定在了短边那里，六个孩子站得整整齐齐。
丛澜他们穿着校服，脑袋上戴着各种耳朵发箍。
毛熊兔子猫小鹿，硬生生居然没有一个重复的！
丛澜佩服不已：“这是谁去买的？”
舒傲白举手，骄傲：“我！”
丛澜：“失敬失敬！”
不止是这些，等到广播里喊了“Team China”，他们六人排成一列朝着冰面中心滑去。
手里挥舞着小旗帜，几人一溜烟地到达了场中。
广播里在用日语介绍，舒傲白等人完全听不懂，于是选择了彻底忽略，自己走自己的。
他们六个站在冰上，脑袋上多出来的耳朵与队服格格不入，却又相得益彰。
没等站稳，舒傲白低声的“三二一”传来，一字排开的他们齐刷刷地做出来了国内最流行的动作——航母style的“走你”。
12年11月中旬兔子的第一艘航母辽宁号成功完成了舰载机起降训练，这个“走你”是指挥员在起降过程中的手势动作。
说是手势，也是全身的动作，要半蹲下来才行。
立刻受到了网友们的热情追捧与模仿，成为了年度热词，席卷大江南北。
那会儿，丛澜刚比完COC没多久，准备NHK呢。
世团赛是有直播的，就算央视没有买转播权，冰迷们也可以去ISU的网址上看高清的实时直播，还不用翻墙，除了这个网站有点烂、特别卡以外，别的真的没啥好嫌弃了。
时差更不用提，一小时难道还算是事儿？
不用定闹钟大半夜起来追的比赛都是好比赛。
于是，蹲WTT直播的无数人看到了瓜队的开幕式动作，瞬间笑喷。
【不错不错，还是你们这群二货】
【很好很好，熟悉的WTT又回来了】
【我等着看你们在KC区又能搞出来什么名堂】
丛澜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晃着身子跟褚晓彤俞寒牵手，行礼致意后利索地转移到了冰童身后，每个国旗都代表着一个国家。
在他们之后出场的是法国队，这一次穿着白色队服，但第二和倒二的男人脑袋上顶着俩爆炸头。
还是彩色的，一个大红一个亮蓝，别提多显眼了。
楼翎激动起来：“我也想要！”
丛澜：“刺激！我也要！”
要玩就玩大的！
俞寒跟褚晓彤也两眼放光：“下一次世团赛上就一人一个爆炸头！”
其他人纷纷点头。
前面离得近的冰童小姑娘听到了后面几人的声音，但是听不懂。
也幸亏如此，没暴露这群二货的真相。
法国队的舞蹈动作是《江南style》的骑马舞，这歌真的是深入人心，土到极致就是潮，gala上出现了，这会儿也没放过大家。
丛澜歪头看了看，俄罗斯队的队服分了红蓝两色，女性是红色，男性是蓝色。他们还戴着帽子，有的是那种小丑帽，上面枝枝叉叉的有角，有个男的戴着高顶帽子两侧有红蓝色的小牛角。
他们国旗就是白蓝红嘛，取色就是来自于此。
最让丛澜喜欢的大概是加拿大队伍，有人居然戴了个半包的鹿头！
“啊啊啊那个鹿角好大啊！”丛澜抓住了褚晓彤的衣摆。
褚晓彤：“淡定淡定！一会儿到KC区了我给你借！让你摸摸！”
丛澜：“哦哦哦！”
好玩是真的好玩，有的手里拿了国旗的小旗子，就像是丛澜他们；有的干脆将国旗寄在了队长身上当披风，如加拿大的队伍。
还有的没拿国旗，但是有类似的标识。
像是日本队，六个人就是举着一把白底红点的折扇，打开后举在脑袋上舞着，脚下单足蛇线，六人一起叉腰扭着屁股去往举着旗帜的冰童身后。
丛澜：“哈哈哈哈哈！”
黑木你跑反方向了！
一人发现自己脱离了大部队，灰溜溜地又跑了回来。
场边观众席上爆发了一阵大笑，鼓起掌来。
“哈哈哈哈哈！”
“卡哇伊！”
很好玩，很有趣。

第110章 欢乐WTT
冰童们在六支队伍站齐后就离开了, 选手们在这里继续进行接下来的流程。
不管是谁家举办活动，领导讲话这一环节总是省略不了的。几十个人连同场子里的观众，静静地听日本冰协的官员在上方发言。
叽里咕噜的, 舒傲白并不能听懂这是在说什么。
刚开始还说两句，来一个英语翻译。
后面就一连串的日语了, 听得她很迷茫。
super laxi是什么？舒傲白懵逼。
三五句内多次听到这个单词, 她隐约感觉到了熟悉, 又不是那么的熟悉。
舒傲白：怎么跟我英语听力考试似的呢？
出挑的都是似曾相识的词汇, 然而听到了又怎样, 还不是完全不懂？
算了，无所谓。
左不过就是对ISU的吹捧、比赛的展望、预祝比赛顺利、大家超水平发挥，除了这些也没啥内容。
舒傲白开始放空大脑。
流程都是早先就解释过了的, 加上这边人多, 跟着大部队走总没错。
日本冰协的人叨叨完后, 换了一个ISU的官员上台继续叨叨。
舒傲白：啊……无聊。
大家站得都很松散, 还不如小学生开运动会的正式。
卓铮一扭头, 看到隔壁队的领头人翘着脚呢。
丛澜抬着头发呆，手里抠着小旗子的塑料杆。
没多久，发言结束。冰童自场边又滑到了各个国家选手最前面, 观众们也开始鼓起掌来。
舒傲白左右望着, 茫然：“能走了？”
丛澜拉着她手：“走了走了去Kiss&Cry了。”
半绕场地从这边滑到了对面的KC区, 冰童小姑娘举着旗杆在最前方，滑行挺用力的。
中国队先出来, 所以也是他们打头。
丛澜快速地踩在了地毯上, 把空位让给后面的人。
她则是接了工作人员递来的冰刀套, 蹭到一边再去扣。
KC区也很特别，以往都是场边围栏后的地上搭个一层或者两层台阶的台子, 上面摆个座椅长凳，讲究点的就略微装饰一下做个主题，寒碜点的就铺平了背景走个简约风。
这一次不一样。
团队战人数多，主打的是团结，所以六个国家队的KC区是设置在一处的，做了个两层的结构。
远远看去是蓝色的长方形区域，上面排了四个国家，下面俩。国旗用粗颗粒的闪粉制作，等比缩小，就挂在每个分区座位中央上方。
一楼空出来的位置是中间，搞了个实时等分的KC区，两侧建了蓝色楼梯可以到二楼。
以前大家参加比赛都是各自为战，陪同等分的也就是教练、家人或者领导，这一次团队战嘛，队友们也可以一起来这里陪着加油的。
丛澜他们在二层最右侧，底下是星野晴奈等人，旁边挨着法国队。
丛澜歪着脑袋往下看：“啊那个鹿头！”
加拿大选手把鹿头套摘下来放在了一边，丛澜看着好羡慕的！
褚晓彤将一顶熊猫头帽子糊到了丛澜脑袋上：“咱们也有，不羡慕人家哈！”
丛澜：“咦？哪儿来的？”
褚晓彤：“粉丝送的。”
丛澜：“粉丝好天才哦！”
棒球帽的款式，上面的熊猫黑眼圈特别传神。丛澜看看帽子，再看看兔耳朵，犹豫选哪个。
褚晓彤才不纠结：“一样戴半天呗，反正时间长。”
他们可以在前台KC区这里一直待着看比赛，也能回后台溜达，时间上很自由，没有限制。
六人坐下，没多久冰舞的短舞蹈就开始了。
出场顺序按照各个选手的世界排名倒序，也不用抽签，这个肯定不撞名次。
冰舞的寇小雯隋天音是第二组，第一组是俄罗斯。
倒也不是说大鹅的冰舞弱到掉渣，毕竟人家是冰舞强国，只能讲这一次来的选手里，他们不是很强。
丛澜：高情商说法。
“刷出个人赛季最佳了！”丛澜瞪大眼睛，“我去，这比赛给分这么大方的吗？”
第一组冰舞选手短舞蹈有失误，但最后的成绩依然刷了个SB出来。
褚晓彤：“对，基操，淡定。”
淡定不下来，寇小雯隋天音上场后，丛澜跟卓铮他们转移到了一楼的加油区，在下面又蹦又跳的，闹得差点窜天。
两人比完下来，技术裁判核对各项技术动作，没多会儿就出了成绩。
丛澜：“SBSBSB！”
寇小雯扭头：“澜澜你这话好像在骂我。”
丛澜一愣：“咦，好像是哦？”
她字正腔圆：“Season Best！”
寇小雯被她逗得笑个不停。
舒傲白：“那你可真是太机灵了！”
广播的成绩出来，掐指一算，果然是新的SB，隋天音直接把寇小雯抱了起来。
丛澜：“呀呀呀这狗粮扑面而来！”
冰舞跟她单人不一样，四项里本来就是超级短板，成绩只要有一点进步，就足以让人兴奋。
落后了就追求进步，在前端就为了第一而努力，不同程度的选手有不同的追求，寇小雯他们来这里的目标就是刷SB以及尽量不要成为倒数第一。
丛澜一手一个小旗子，舞得虎虎生威。
参赛是习惯，场边观战也不是没有过，但是在这样视野绝佳的位置上看比赛，却是很少见的。
这得是富婆席位，充斥着金钱的味道。
&#183;
GPF过后，丛澜的粉丝曲霏霏看了看别人算的国家队积分，发现兔子基本上已经半只脚迈入了WTT的名单内，那会儿她就开始纠结，到底要不要买门票。
抽选很烦人，多刷几次未必买不到，她怕的是丛澜不来。
现场给国家队加油打call也很快乐啦，但她最想看的还是丛澜妹妹，半年的时间里可以在日本见到丛澜两次，这种好事真的是说出去都要乐上半天的！
曲霏霏知道丛澜14岁了，够得上WTT的参赛年龄，可这不是不一定吗？万一有各种原因，她没来呢？
“那我要是没买票，结果她来了……”曲霏霏一哆嗦，“得悔断肠。”
门票可以转让，错过了澜澜可就没了。
曲霏霏一咬牙一跺脚，买了！
赛前国家队公告赴日参赛名额，看到丛澜二字出现在上面，曲霏霏高兴地直跺脚，把她同学惊讶得眉毛差点飞出去。
从赛前OP到开幕式，曲霏霏蹲了全程，保存了不知道多少张图片。
丛澜小小的，又跟谁都能玩在一起，她还收了丛澜在后台跟人一起玩跳绳的图。
“我也好想被妹妹带着跳绳啊！”曲霏霏好羡慕的。
开幕式上看到国家队的骚操作，曲霏霏在观众席上笑得前仰后合，肚子都疼了。
人到了KC区，没等她留神观察，就见几个人齐齐换上了熊猫头帽子。
曲霏霏：“噫——”
她拍了照片，发了推特。
【feifei霏：熊猫头们加油呀！配图.jpg】
没多久就有了上百转发，还有人来跟她认亲聊天。
再一抬头，曲霏霏看到远处的蓝色KC区里，丛澜偷摸溜去了加拿大那边，摸人家的鹿头头套，还戴着拍了个照。
曲霏霏哭笑不得：“哎……”
加拿大的女单盛情相邀，借了丛澜头套，还拿出手机要跟她合影，场馆里蹲守的摄像师们嗅觉灵敏，也将镜头对准了她俩。
要说现场的明星选手，每个国家队里都有那么几人，丛澜虽然年纪小，在其中却半点都不隐没。
相反，4T一出，她就是选手群里最靓的那个崽！
没有人能忽略她！
现今特意拍丛澜的摄影师们都多了不少，张简方那边的周边小组联系人买图也方便很多。
曲霏霏手机上有个挂饰，是丛澜的Q版周边，漂洋过海海运来的，邮费比本体贵。好在她们拼单集运，价格还能接受。
“呜呜呜来一趟真的好值！”
曲霏霏的视线一直跟着丛澜，幸福感满满。
花滑选手露面的时间其实很短，一场比赛两到三天，实际上出现在人前也就是OP、六练、正赛、新闻、颁奖、gala这些阶段，长短曲两场比赛加起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两三个小时。
而且OP和新闻等场所还不是所有人都能参与的。
他们在选手后台候场的时候，观众们又无法看见。
所以，赛季漫长，选手于人前的时间却不算多。
WTT却不一样，选手们可以在台前看比赛！
这等于是说，只要选手们乐意，观众就能一直见到他们！
曲霏霏：我能看三天的丛澜不带厌烦的！
冰舞开始之后，星野晴奈她们几个女单消失不见了，不晓得去了哪里。
曲霏霏提心吊胆，生怕丛澜也冷不丁跑走。
幸亏没有，而且她还看到丛澜给自家组合加油，那雀跃欢快的状态，是以往所有比赛都没有的。
曲霏霏真想大喊：我喜欢世团赛！
不过冰舞结束了以后，丛澜也不见了。
今天最后一项是女单的短节目，她要提前去热身活动。
曲霏霏暗暗为丛澜加油，期待她在WTT上的表现。
啊啊啊啊妹妹要clean啊！
不能像是男单那么摔了啊！
&#183;
冰舞六组，五组刷新了SB，一组平了他们这个赛季的最佳成绩。
这也让丛澜认识到了世团赛的快乐。
“要是能加个积分就更好了。”她说。
褚晓彤：“哪儿能好事都让你给得了呢？”
丛澜：“略略略！”
大概是赛季末的缘故，本来世锦赛后选手们都已经进入了休赛季，结果临时又多了一个世团赛，导致大家的状态很一般。
男单十二个人就没有一个clean的，全摔了。
4T摔完摔3A，3A摔完崩连跳，连跳崩完抽滑行。
不过尽管如此，还有不少人也刷了SB出来。
丛澜也觉得自己状态有点问题，使不出力气。
褚晓彤点头，表示自己也有点这样：“没调过来。”
世锦赛太紧张，孤注一掷，她早就把自己的精气神都用没了，国内冠军赛都是硬撑着去的，还摔了两下。
“这一次我估摸自己够呛。”褚晓彤耸肩。
迈过心理那道坎，她现在坦然了许多，比赛时较以往放松很多，没有那么的紧绷。
丛澜穿着冰鞋原地拔了个三周，落地做出了落冰的姿势，顺着势能在原地转了几圈。
她动了动脖子：“还是不太舒服。”
褚晓彤：“可能就是竞技状态散了，尽力好好滑吧！”
也没办法。
丛澜叹气：“嗯！”

第111章 你终于有P分啦
于谨在场边看着丛澜六练, 她这个赛季拿了GPF第一、世青赛第一、GP分站第一和第二，单赛季积分很可观。
如果不是世界积分排名要等到七八月才更新，丛澜想必已经飙上前几位了。
可惜的是, 世青赛第一积分才500，世锦赛有1200呢, 就这一项都落下了别人很多。
GP只算两个最好的成绩, 加上一站B级赛第一的积分, 最后, 丛澜排这十二人中的第三。
她的出场顺序也就是第二组的倒数第三人。
昨天在OP阶段, 丛澜的跳跃就不是很顺利，于谨以为是刚到这里没适应。结果今天六练，试了两个3A都失败了, 而且她滑行也不如以往。
“看来方案还得再做调整。”于谨自言自语。
他其实在训练计划里刻意延长了丛澜竞技状态, 让她不至于过了世青赛后就彻底放松。
冠军赛上她表现不错, 虽然不如赛季初那么紧张郑重, 但很得心应手, 有点游刃有余的意思在。
今天的话，能看得出来，丛澜的状态都快散没了。
眼睛一瞥, 好吧, 其他几人也是这样。
世锦赛一结束就跟无形之中宣告了“本赛季到此”一样,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哪怕知道有世团赛在后面, 想提也提不起来。
说到底, 这个比赛的性质让人重视不起来。
男单比赛的时候于谨在后台, 没看现场，他不知道那十二个人已经摔过一轮了, 观众们是又心疼又想笑。
丛澜滑了过来，在他跟前T刹停住，拿起放在围栏上的水瓶喝了口水。
然后揪了一张纸随便擦了擦鼻子。
于谨：“你得兴奋起来啊。”
丛澜扭头：“你说这话的语气就很不兴奋，怎么能把我鼓舞起来呢？”
于谨反思一瞬，震声道：“你得兴奋起来啊！！”
丛澜被逗笑了，将手里的纸团成坨扔到垃圾桶里，双手拍打着大腿，再次唤醒肌群。
其实状态还是不对，3A最近一直很稳，但今天失败好几次了。
不是起跳时没用足力气，就是滞空时间不足。
丛澜叉腰站着，在冰面上走了两步，有些困惑。
发生什么了？
我难道要开始发育了吗？
她用力握拳，看着迸起的青筋，手上的力气一如既往的大，她甩甩胳膊，转身后滑，来了个3S。
落冰很稳，观众们惊呼后为她鼓掌。
又试了一次3A，这回成功了，丛澜笑了起来，晃晃脑袋，估摸着是最近训练状态出现了问题。
六练很快结束，她跟着褚晓彤前后下场。
见褚晓彤后背一片碎冰，站在后面的丛澜随手替她拍了拍。
褚晓彤回头看她，丧丧地：“跳了几个三周半全摔了。”
她3A不算稳当，肯定比不上丛澜，但今天摔得确实很惨。
丁教练：“没事，短节目上2A就行。”
他本来就没打算让褚晓彤上3A。
必上3A的除了丛澜，也真的没谁了。
于谨那边也是道：“不用担心，运动员状态有起伏很正常。”
这话他说过很多回，赛季初到赛季末都有。
“没人能一直保持在巅峰，四月份本来也到了休赛期，大家都这样。”他宽慰。
休赛季就是给选手们调整状态用的，常年紧绷着一根弦也不现实，到了这个时候，基本上大家的身心都进入到下个赛季了。
就连上课，也四十分钟休息一下呢，一周还得放个一两日的假期。
人不是机器，不是按表走的，没那么严格。
说话间，几人已经进入了选手通道。
四五月表演节目，丛澜也不是没有，冰演嘛！
但冰演跟比赛不一样，选手们去参加商业演出，心情会更放松一些，技术配置也不会那么难。
很多表演滑并不会对照赛用节目的难度和规则，没有那么多的跳跃，也不会为了定级把旋转和步伐塞得满满的。
WTT说是娱乐性质的分钱赛，到底也还是个正经的比赛，有排名的。
每一个选手比完，现场就会通报他的得分，等到项目结束了，就会重复一次更新后的六个国家队的得分情况。
第一名12分，依次递减。
由于双人和冰舞各国只有一组，所以最后一名是第六名，有7分；
男单女单则是十二人，所以最后一名的话只有1分。
一个项目结束，就会出一次六个国家的积分排名。
等到长曲全部比完，也就等于比赛结束，成绩定格。
每一个项目比完，宣告排名顺序的时候，大家还是会很紧张的。
丛澜他们的目标也不是团体第一，这个有点困难，张简方想着不要倒数第一就可以了——巧了，跟冰舞一个想法。
当然，有丛澜和褚晓彤在，他还是很放心的。
但这会儿，两人表示主席你放心得有点早了。
&#183;
丛澜的短节目还是《魔王》，广播里在介绍她，女声很温柔。
“Lan CONG，中国。世青赛连霸，今年大奖赛总决赛第一名，也是第二次来到日本比赛，她的阿克塞尔三周让人惊叹，是中国女单新的力量。”
喜欢她的人有很多，丛澜还没长开，脸上带着些微的婴儿肥，眼睛大而明亮，笑起来有梨涡，是她们最喜欢的乖乖女模样。
然而到了场上，笑容一敛，垂眸抬眼之间，又能令人打从心底里产生寒意。
她能快速转变气场，当她踏入冰面的一霎，整个雪白战场都纳入了她的空间，成为了她的“Zoom”。
——这是日本冰迷给丛澜的中二评价，受到了广泛的赞同。
此时，观众们并不吝啬欢呼与掌声。
动静之大，直把这里变成了丛澜的半个主场。
起始姿势定格，音符流淌，魔王现世。
如无意外，这该是本赛季的最后一次《魔王》，至于以后是否会再次出现，那就要看丛澜的计划了。
直播前的冰迷们看着卡顿的电脑界面，恨不得直接杀到现场，这种破网速，太阻碍他们看丛澜了！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LL看上去状态很疲惫？】
【赛季末吧，大家都这样，她应该也在为冬奥赛季做准备呢】
【我就说这个WTT安排得不是时候，四月份了谁还想留在上个赛季啊？心思早跑新节目了】
【为什么不安排在下赛季八九月啊？还能让大家快点进入竞技状态，比得也精彩啊】
一众人在帖子里吐槽起来，别的不说，今天的男单短节目真的是看得他们一肚子气！
怎么能有全摔了的比赛呢？
这才是短节目啊！
那自由滑岂不是更惨？
女单的情况也不是很好，加拿大的Rachel这一次也来了，戴着鹿头的就是她，第一组出场，又翻身又跌倒的，可能太兴奋了，滑速过快没有控制好，2A都没成。
不过也有人状态不错，美国的女单Ann这一次就做得很漂亮，滑行难得的上了水准。
还是看个人吧，只是状态下跌的在多数，显得整个比赛无力了许多，冰迷吐槽就是来看个热闹。
但就算是热闹，他们也要蹲全程。
冰面其实还可以，丛澜滑起来挺顺，她单纯地感觉自己没有比GPF时候那么舒服。
至于世青赛的状态，那就更可望不可即了，随缘的。
用的是成年组的节目配置，所以SB想刷的话还是可以再刷一刷的，她并没有真的把这一套节目比到极致。
六练时候3A就摔，开局要起跳，丛澜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点犹豫。
这一下子就更糟糕了，莫霍克过后本来要变换大一字进3A，结果大一字是出了，3A却没跳。
舒傲白：“啊啊啊她在这里没跳！”
俞寒声音都细了：“你别抓我衣服你又抓住我肉了真的好疼啊！”
楼翎也是紧张兮兮：“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他们当然知道丛澜的技术动作在哪里出现，日常训练看了那么多遍，早就能默出来了。
场中，丛澜利索转体换别的步法，硬生生空了这个跳跃该存在的节点，又两个步法后，她才换了地方跳3A。
【等等，她是不是该跳的时候没跳？】
【原来的编排里是在刚才那个当当当的地方吧？】
【进入也改了，这个3A质量一般啊】
但成功落冰了。
滑出之后，丛澜松了口气。
这一个3A质量不高，她打开有点晚，落冰后身体轴心没调整过来，是滑出时撑起来的。
现场观众很给力，并不计较跳跃的质量如何，迅速给了反馈，掌声如雷，炸在了丛澜的耳边。
舒傲白：“啊啊啊啊丛澜牛逼！澜澜你最强！”
她在KC区直接蹦了起来，运动员强大的弹跳力让她离地面近一米高，曲起向后的小腿更是分开着，落地后再度跃起，这回比刚才还要更高。
俞寒扶额：“你可以消停点吗？”
舒傲白没有理他，完全没听到他说的话。
“啊啊啊啊啊澜澜加油啊！”她握拳，紧盯着身形不断变换的丛澜。
楼翎卓铮和冰舞组合也是，他们在这里又蹦又跳的，脸上的表情看着比参赛本人都紧张。
丛澜继续滑行，两个旋转过后，是后半程的连跳。
3Lz3T完成，她又在第二跳时举了双手，这个跳跃很完美，现场反馈也特别及时，她总觉得这一次的掌声似乎比刚才还要更大一些。
【赌赢了！我就知道上一个跳跃有问题，LL下一个就会找补回来！】
【对GOE的强烈渴望促使她坚定地采用了Rippon姿态，顽强】
【加油嗷嗷嗷】
有的人，开了俩页面，一个看直播小框，一个跟网友聊天。没有弹幕，却硬生生地聊成了实时谈论。
对丛澜而言，到了这个时间段，俩节目她闭着眼睛都能滑下来，熟练度自然是不用说。
要不是开场的状态不太对劲，她那个3A必不可能失误。
脚下腾空，3F深内刃出现在赛场上，这一次的用刃很清晰，pre也少，F跳的提前转体正常来说是90&#176;，丛澜已经缩减到45&#176;了，也就是四分之一周。
没什么，她就是想把跳跃做得更漂亮。
观感上是高飘远，唯有周数实打实，动作干脆利落，观众们看着才爽。
【给这个3F跪了，她落冰姿态太美了！】
【裤装真是飒气啊】
跳跃完成，等同这个节目clean的进度条走完了四分之三，剩下的不用怎么担心。
舒傲白：“这个菲利普好好看，我什么时候能跳出来这么好的三周？”
她呜呜呜的：“自卑了。”
自卑的不止是她，还有其他国家选手。
丛澜的跳跃就是如此，说她是女单没有力量，她偏把这些跳跃都做得充满了力量感，却又不失轻盈。
美是真的美，哪怕对花滑完全不懂的路人看来，节目也是令人沉醉的。
于谨在场外双手向下拍了拍围栏，嘴里不住地喊着“好、好”，跟KC区的国家队几人比起来，激动程度不遑多让。
结束了短节目，丛澜噘着嘴不是很满意，那个3A太亏了。
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才站定，她在欢呼声与花雨中向四周致谢。
冰面上落下了很多的花束，丛澜躲开袭击，滑到了出入口这边。
于谨已经在这里等着了，他将冰刀套递给她，跟人走到了KC区。
舒傲白几个人眼睁睁看着丛澜走来，蓦地单膝下跪，双手斜上举，齐声欢迎她。
丛澜一个惊讶，冰刀前倾，后刃离地，又一个下压把自己按在了地上，稳稳地后退一步。
她小心翼翼地询问：“你们这是……疯了？”
舒傲白笑骂：“什么人啊，怎么这么猜我们呢？这分明是对王者应有的崇拜仪式！”
其余人等纷纷点头以示赞同。
丛澜点头：“很好，那等等晓彤来了我们也这样！”
打不过就加入，她欢快地一锤定音，然后跟于谨一起坐在了这边的蓝色长椅上。
舒傲白俞寒他们也站了起来，跑到丛澜背后跟两侧，陪着她一起眼巴巴地等分数。
技术动作回放结束，镜头给到了KC区特写，舒傲白他们见到场中的大屏幕上是自己的脸，迅速给出反应，再度热闹起来。
刚才那么整齐的一排动作，也就只有少数观众看到，网络前的人们压根不知道发生过，他们那会儿看到的是短节目的回放。
还是后来有人闲着去分享自己的WTT观赛见闻，粉丝们才知晓，哦，原来还有这样一截啊？
现在，他们都在等分。
【别的孩子都刷了SB，我们的孩子也要】
【新记录！新纪录上啊！】
【成年组记录还没刷过，WTT给分这么大方，P能上一次30吗？我都快成执念了】
2012赛季的中国杯上，丛澜的短节目P分是32之多，其实上过30的。
【我知道啊，但这是我们自家举办，客场上还没有啊！感觉不同嘛】
就觉得，本该有这样表演分的丛澜，因为一直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反而让人怀疑是出于主场作战的优势，才让她得到了30+的P分。
有时候就算深切地知晓这是ISU的瞎眼操作，时间久了也不得不承认，大家是真的被pua了，开始认为中国选手的P分就该低，GOE就该被压。
甚至，他们有时卑微祈求，不要压得那么狠，只要多给一点就行，足以让他们感恩戴德。
褚晓彤是下一个，她已经出现在了场边，而丛澜这里，分数也很快给出。
技术动作干净，复核起来就快，出分也会快些。
反正这一次裁判们也不用太按计算器。
总分75.66，没刷出来新的最好成绩，不过这也正常，丛澜在GPF上的分数太逆天，短时间内很难再超过。
要知道，目前短节目的世界纪录也才78.50，她就差一点便能破掉了。
【又没有破纪录……】
【正常吧，这一次没有GPF的好，那一场《魔王》才是真的强啊，我最爱的一版】
丛澜特意看了一眼P分，欣喜：“上30啦！”
给了30.60呢！是已经出场的女单里最高分。
于谨也看到了：“嗯嗯嗯不错不错！”
丛澜再刷SB就要朝着WR努力了，她这个赛季的最佳成绩太好，77.43高高地挂在了金字塔顶端。
舒傲白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丛澜：“澜澜你终于有P分啦！”
可太不容易了！
丛澜的成绩暂列第一，要看褚晓彤和星野晴奈的发挥，再决定女单短节目的最后排名。
不过，不出意外，她前三是跑不了的。
舒傲白美滋滋：“我觉得是第一。”
她的BV谁能比啊！
晓彤已经自动降低了技术难度，星野在世锦赛上也是自由滑爆种才逆袭的，这会儿大家的状态都有点回落，想比好也是有点艰难。
还有谁能跟75分比呢？
舒傲白超大声：没有人！！

第112章 自由滑破纪录
冠军赛上褚晓彤就显得有心无力, 比赛不是很好。
不过因为国内的成年组选手水平一般，她还是第二。
对比世锦赛的分数，褚晓彤总分生生地少了三十多, 但出乎意料的是，冰迷们并没有一边倒地唱衰她。
——世锦赛都第二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他们只是遗憾, 说褚晓彤真是把所有的力气和运气都用在了世锦赛上。
外战能赢, 还在这么关键的冬奥名额赛上支棱了起来, 不对褚晓彤亲亲抱抱举高高, 这合理吗！？
当然, 也有脑残拱火，说，褚晓彤在国际上拿再多牌子, 国内也得不了第一, 全被丛澜包揽了。
对于这类刻意挑事儿的言论, 褚晓彤粉丝表示嘿嘿我们彤彤世锦赛第二！
至于丛澜粉丝, 更是半点不下套。
两个妹妹关系那么好, 还相约一起跳SBS 3A，他们还去褚晓彤微博上看她放出来的训练日常小视频，里面的丛澜超可爱的, 怎么可能会把褚晓彤当仇人？
粉丝们：我们又不是傻子。
故而, 今天世团赛上, 褚晓彤短节目出现失误以后，在帖子里发了诸如“褚晓彤是真的不行啊丛澜才是一姐”的楼层, 被大家熟练跨栏, 并联系楼主赶紧删除。
褚晓彤粉丝：怎样！我们彤彤世锦银！
丛澜粉丝：怎样！我们澜澜喜欢彤彤！
键盘侠：妈的。
可以说, 这次的世团赛外面氛围如现场一般，热闹、快乐, 充满过大年的轻松喜悦。
褚晓彤看见分数后不由得失落：“哎——”
摔了连跳后她就知道糟了，但真的看见结果，还是好遗憾啊！
丛澜自背后抱住了她，大声道：“彤彤最棒！”
舒傲白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彩球，在旁边晃得呼噜哗啦的响：“彤彤辛苦啦！”
褚晓彤伤悲的情绪刚起来，就被这俩活宝给打消了。
一行人笑着往楼上走。
还差最后的星野晴奈，今日的赛程就算是结束了，丛澜跟褚晓彤也没急着回后台，干脆在这边看完再说。
“难得有机会嘛！”丛澜说道。
星野晴奈的状态有点差劲，显得没多少斗志。
滑行速度降低了不少，身体还僵硬，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么差的情况下，她还是挑战了3A。
短节目的3A双足落冰摔了个屁股墩，丛澜在台子上看得龇牙咧嘴，跟摔倒的是自己一样。
褚晓彤也是这副模样。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戚戚然。
练3A摔了无数次的两人，别的不敢说，起码在3A的失败摔法上，她们很有经验可谈。
连跳上了3Lz3T，依然是错刃，今天压根就没压下去，连平刃都算不上。
褚晓彤的3Lz也不是很好，她想改刃，但一直没改过来。丁教练说不用急慢慢来，她无奈，只能按捺焦躁。
不愧是日本的明星选手，尤其是女单这颗花滑明珠，尽管星野晴奈的表现不是特别好，观众们还是很支持她。
“哇——好多花啊！”舒傲白仰着脖子看侧边，投掷的花束接连不断，密集得像是夏季的雨。
丛澜刚才也得到了很多礼物，与现在相比，却还是有点弱的。
“主场嘛！”褚晓彤拍着手给星野加油，顺便回答。
舒傲白嘟囔：“什么时候我们的主场也有这么多人就好了。”
丛澜笑着：会有那么一天的。
&#183;
一觉睡醒，第二天的赛程里没有女单的项目，自由滑排在了第三天。
丛澜在床上赖了一会儿，褚晓彤也不想起。
“啊啊啊啊人类为什么要起床啊！”两人无力怒号。
趴在床上对视良久，蓦地，二人长叹一声，还是选择了艰难起床。
丛澜：“我要有一个长假，可以在床上躺一天的那种。”
但这也就是想想，她日常还要训练的。
赖床一上午倒是可以做到。
褚晓彤随口畅想未来：“我要是退役了，就把卧室堆满零食，准备好一堆的游戏和电视剧电影，在里面待一个月不出来！胖二十斤都行！”
丛澜听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呜呜呜好羡慕！”
褚晓彤说着说着把自己说难过了：“呜呜呜我也好想快点拥有这一天！”
说归说，她俩还是想能滑多久就滑多久的。
今天虽然没有女单的比赛，但二人还是去了现场。
一是给其他人加油，二是接了日本电视台的采访。
丛澜悄摸摸从场边溜去了KC区，坐在长凳上舒出一口气，卓铮身为队长一直在场，见她如此，好笑地把手里的长条气球塞给了她。
“忙完啦？”他问。
丛澜乱乱地点头：“嗯嗯嗯！”
一手抓一个气球，眼神左右乱瞟，观察今日的场馆情况。
丛澜瞪大眼睛：“！！！”
卓铮：“好玩吧？”
丛澜：“嗯嗯嗯！”
隔壁法国队今日焕然一新，在场的几人全部穿上了连体的玩偶服，带帽子的那种。
皮卡丘、松鼠、噗噗……不带重样的。
丛澜目不转睛：“动物园啊这是！”
有只法国选手从搭建起来的矮墙上探出脑袋，冲丛澜呲牙一笑：“法兰西动物联欢会开始啦！”
丛澜：“哈哈哈哈哈！”
他也是见丛澜盯着自己这边过久，特意来凑热闹的。
褚晓彤摸来的时候，就见丛澜趴在墙边，跟隔壁队的人嘀嘀咕咕。
“？？？”她懵逼，丛澜还会法语的吗？
丛澜：会啊！你不知道吗？
相谈甚欢，对方差点现场扒下自己这身卡通衣裳，给丛澜换上。
丛澜：“不了不了，合个影好吗？”
对方欣然同意。
曲霏霏就在高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KC区，她知道今天没有丛澜的比赛，不确定人会不会出现，但怎么说呢，票都买了，来都来了，拼个万一呗！
幸好，被她拼对了。
-啊啊啊LL好可爱！
-她跟法国动物园的男单C哥趴在隔断墙上聊天
-C哥穿着皮卡丘，褚晓彤也来了
-C哥想把卡通服脱下，不过被LL拒绝了，两人开始自拍，C哥搞怪
-LL心满意足地回去坐下
她依然在直播，相较隔壁的赛事讨论帖，专属于丛澜的这个帖子没那么多其他人的情况，主要是丛澜在世团赛期间的一举一动。
曲霏霏并不介意有没有人看，反正她就是想写，被记录下来的回忆，以后再翻看的时候，甚至可以凭借这些文字回想起现场的一点一滴。
这就足够了。
&#183;
第三日女单自由滑OP，于谨看见了战斗欲满满的丛澜。
他笑了：“精神了？”
丛澜：“嗯！”
短节目其实没有失利，只是没达到她的目标而已。成绩和排名还是很不错的。
自从听说WTT好刷分，丛澜暗搓搓念叨着想来个SB，要是能破个世界纪录就更好了。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比成了这样。
褚晓彤抓狂：你已经很好了！
于谨经过这几年的教导，也是把住了丛澜的脉：有失误就有动力。
不管是前一个跳跃失误后面就加难度，还是短节目不太好自由滑发挥超常，她对比的从来只有自己。
他伸出拳头，丛澜跟他碰了碰，然后转身蹬冰离开。
挺好，孩子一直很争气。于谨目送她远去。
疲惫不适一扫而光，丛澜绕场一周跟飞起来似的，第二圈的时候变换了姿态，做了几个燕式，速度不算快，也不怎么讲究，充满了随意闲适，摆明了是热身的随便练练。
重心收拢，在冰面上前进着转了两圈，丛澜松开手臂，酝酿着准备起跳。
与她同场的人都有着不小的名气，不过现在，观众们翘首以盼的，是丛澜，甚至连星野晴奈都被暂时忽略了。
因为很想看她的四周。
世青赛gala结束时的那个4T太强，后来录播视频放出，现场的摄像机不少，当时有镜头追到了这个跳跃，毕竟她是冠军，又是知名选手，出去跳3A也是很值得特写的。
4T有三个机位的镜头重复播放，全身、腿部、脚下各个角度，这个跳跃被无数人分析，日本的某个体育节目更是直接将她当做了一期的选题，收视率很可观。
标准，这是所有人对这个跳跃的看法。
诚然，4T还存在不足，没有丛澜的3A那么好看。
但这是规则内足周的4T，具备着中国选手惯有的干净技术，没有过多的提前转体，也没有落冰时的存周，不管是谁来判定，都要认可这个技术动作。
强到令人发指，不少人对丛澜有了新的认知。
冠军赛是国内赛，世团赛可是国际赛，还在ISU官网有直播，观看者众多。
短节目不上四周，那自由滑呢？
国际滑联可没禁止自由滑上四周啊！
她既然跳出来了，这一次会用吗？
不知道多少人有着这样的渴望。
但是，让他们失望了，丛澜不打算这时就将不稳定的四周放进来。
于谨想让她再稳稳，等下个赛季再塞到节目里。
不过她改了两个跳跃，将连跳的3Lz3T换成了3F3Lo，夹心跳3F 1Eu 3S的第一跳改了3Lz。
分值的话，3F3Lo要多0.3，而夹心跳则是多0.7。
丛澜练过不少的连3Lo，基本没怎么放到节目里，是因为她在疲惫的时候会存周，概率在一半以上。
于谨定节目构成看的不是丛澜最好的状态，而是她训练最差的时候，跳跃的成功率能有多少。
3Lo抓得可严了，作为连跳又特别容易存，扣分的话得不偿失，BV就多了那么零点几，还得赔个GOE，太亏。
世团赛上倒是可以试试，赛季末的最后一场比赛，也能给观众粉丝们来点新意嘛！
别人在合乐的时候，丛澜在旁边接连跳了3A、3A3T、3Lz3T、3F3Lo，也没有一直跳，她时不时地滑行，等到后来才正式地多练了一下今日要出场的两个新跳跃——算一下，她好像还真的没怎么在人前跳过。
而这个举动，也让很多人坐不住了。
【3F3Lo？她练这个做什么？都跳三个了！】
【是要换跳跃吗？33和313都换了，不过3A3T还在】
【废话，丛澜的3A3T又稳分又高，换了才有病】
赛前的OP和六练能看出来很多，丛澜多练了几个跳跃，大家就意会了，知晓今日的自由滑似乎有点变化。
没有4T，新的连跳也很棒啊！
众人再度期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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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滑是按照短节目成绩倒序出场的，丛澜第一，自然也会是最后一位。
“嗯！”丛澜声音干脆地跟于谨点头。
在斜侧方怼着脸跟拍的摄像机，距离她仅有三十厘米，话筒将这一声利落地收了进去。
她双手推了一下挡板，顺势朝后滑去，转身，高举手臂，在众人的欢呼里站定在了场中央。
白色的考斯滕熠熠生辉，镜头吃掉了大部分的闪光，现场的人却能看得分明。
水钻的威力在此时显现，那一簇光芒闪耀万丈。
开场是3F3Lo，这个原是星野晴奈的出名跳跃，此时在丛澜这里出现。
与她截然不同的展现，大家陡然发现，原来丛澜的3F也这么漂亮吗？
3A要向前，3F是向前滑一步后突然转体向后，她将这个节奏处理得与3A一样好，内刃压得实在，转三接莫霍克的难度进入很流畅，大家看得也特别过瘾。
于谨在场边紧张地盯着，其实把这个跳跃放在第一，他并不需要多么担心，这时候的丛澜体力最好。
如果没有成功，那可能是状态的问题。
但他忍不住，赛场上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幸好，丛澜的状态没有毛病。
3F3Lo顺利完成，裁判那边没多久就出了判定，第二跳没有任何的问题，技术动作是绿色，还加了0.71的GOE。
《吉赛尔》的音乐在场中一秒一秒地流过，这个赛季的最后一场，丛澜滑得很是投入。
旋转和音乐的配合浑然一体，脚下滑行用刃的抑扬顿挫被拍摄收录，直播前的人听着冰刀切开冰层的声音，宛如切在他们心上。
她的肢体大幅度舞动，冰面覆盖率极佳，滑行的缓慢与疾速转变自如，控刃能力一流。
曲霏霏看得都要哭了。
她最喜欢丛澜在这里放置的内外刃大一字，每到这个时候，丛澜的身躯与冰面夹角近乎45&#176;，简直是脱离了地心引力。
而且内外刃变换的时候，这一段音乐的留白感特别浓厚，就像是吉赛尔本人在诉说情绪。
曲霏霏很喜欢这个自由滑的编舞，步伐的编排有密有疏，兼具炫技与情感。
3Lz 1Eu 3S的夹心跳出现，丛澜做得很流畅，刚一结束，场边就爆发了尖叫与掌声。
新换的两个跳跃都完成了，质量也高，后面的单跳对丛澜没有难度，节目很快完成。
尤其是3A，出现的时候场边的掌声真是难舍难分，大家都不愿意放下双手。
又一次的clean，小分表上也干干净净，没有吃任何的符号，GOE全部为正。
这一场比赛酣畅淋漓，丛澜扭头看了眼跳313的区域，笑得特别开心。
新跳跃能在赛场上被肯定，对选手来说，是一种认可。
她打圈滑到了场中间，晃着双手跟四周观众致谢，而后向着场边滑去。
KC区这里，等她的舒傲白褚晓彤他们已经开始跳舞了，嘚瑟得不行。
女单自由滑是最后一场，丛澜又是最后一个，她的成绩一出，等于整个世团赛结束。
褚晓彤：“破纪录！”
舒傲白：“WR！”
楼翎：“丛澜！”
卓铮有点遗憾，应该带个小鼓过来的，敲一下喊一声，肯定更有氛围。
得交待下一次来的人记住这点。他对自己点点头。
KC区其他国家队的人听不懂这群人在说啥，但左不过就是些加油的话，加上跟丛澜关系好，也跟着嚷嚷起来。
星野晴奈踩着冰刀套在地上蹦跶，舞着扇子给丛澜打call，被镜头捕捉到，放去了大屏幕。
观众们：“哈哈哈！”
那边，丛澜已经朝这里走过来了。
远远地就看见星野晴奈活蹦乱跳，笑得她肚子疼，她挥挥手，星野也回应着。
丛澜坐在长凳上，于谨在旁边，两人紧张地看着屏幕。
后面站了一排的人，都屏着呼吸低头看跟前的显示屏。
屏幕页面变化的同时，广播里也传来了播报的声音。
“Lan CONG，中国。”
“自由滑得分150.63，总分226.29，排名第一位。”
舒傲白先声夺人：“啊啊啊啊啊！”
褚晓彤紧随其后：“嗷嗷嗷嗷嗷！”
其余人激动得脸跟耳朵都红了。
本该最兴奋的丛澜回头看他们，梗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也要叫吗？
他们才不管丛澜是什么心情，正在彼此对望，并紧紧捂住对方的手。
褚晓彤：“P上60了！”
舒傲白：“上150了！”
楼翎总结：“丛澜你牛逼啊！”
丛澜：“谢谢谢谢谢谢，客气了客气了。”
卓铮拉住众人大声地道：“你们看下面小字啊！蓝色的那个！WR啊！！！”
他们这才回神：“什么？！”
丛澜刚才也没注意，前天出成绩的界面SB是打在左侧选手名字下面的，今儿改了，放在了右边这栏分数最下方。
SB是个人赛季最佳，WR就是世界纪录，缩写代表着新的高度。
丛澜一看：“！！！”
于谨也方了：“等等，我怎么想不起来女单自由滑记录是多少了来着！”
我个废物！
丁教练遥遥地喊了一嗓子：“150.06！”
于谨：“！！！”
丛澜跟他对视，两人见到彼此眼睛里的震惊。
就这么，破了？
GOE上了10分，BV总共有78.48，P分终于到了它该有的档次，给了丛澜61.69，让她迈过了60分的大关。
就这么0.57分，她的P要是再照着以前的档次来打，还是要跟世界纪录失之交臂。
幸亏没有。
舒傲白从后面抱住丛澜，也让想要抱她的于谨无从下手，只能自己挥拳来了句“yes”。
舒傲白还不知道自己抢了于教练的先，正疯狂地蹦跶，脚下都不想沾到地面的。
丛澜被晃得绝望：“慢点慢点，谋杀了！”
俞寒连忙扯着舒傲白的肩膀把人带走：“别把人给晃坏了。”
褚晓彤抓住了丛澜的胳膊，眼睛放光：“世界纪录！”
孩子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四个字就是一切。
二楼的法兰西动物园也发来了贺电，周围其他国家的选手们鼓着掌，全都在庆祝丛澜破了记录。
世团赛的成绩是被国家滑联认可的，所以，她今天的150.63分，将会写入成年组女单的世界纪录里，成为新的记录。

第113章 世团赛结束
一个新的世界纪录, 丛澜超额完成了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完全是意外之喜。
丛澜狠狠地道：“超开心！！”
于谨同样用力：“我也超开心！”
师徒俩互相给对方鼓掌，客气地感谢对方：“谢谢谢谢谢谢！”
然后齐齐地笑出声来。
舒傲白等人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于教练真的是，被丛澜带坏了！
于谨是真的兴奋, 今年的几个成年组比赛里, 丛澜自由滑成绩最高的是芬兰杯, 146.08之多, 距离150.05有3.97的巨分！
他都没想过, 丛澜居然能在今日有个WR！
这可是成年组女单的WR！
丛澜还在那里盘算：“《吉赛尔》变得金贵了起来！”
这是一套破了世界纪录的自由滑！
成年组的长短曲节目在冬奥上被冠军一举拔高到了当时的非人类高度，她没有3A，凭借着极高的艺术感染力与技术动作加分创下了令人仰望的分数。
已经有三年了, 这个分数无人能破。
大家原本期待星野晴奈在某一日爆发, 认为她才是女单的新一任领军人物。
没想到, 星野晴奈的3A没有大的进展, 丛澜却出现了世界舞台上。
13岁的她在青少组里屡屡创新WR, 在正式迈入成年组的前一刻，用一个自由滑WR向世界宣告，她真的来了。
“WOW——阿妹子嘤——”（amazing）
“LAN！”
“丛澜, 一个奇迹。”
直播的转播中, 现场的解说间, 电视台的各位主持与解说员无不惊讶，他们在分数出来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这与众不同的数字, 激动的甚至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画面小框, 切出去的解说员镜头里, 他们面面相觑，似乎是无法置信。
然而这是真实的。
丛澜站起来, 向着四周的观众大幅度挥手，有摄像机凑近，她惊讶地微微张口，笑着跟大家花式比心。
一瞬间，场内轰动不已。
舒傲白褚晓彤在她身后又蹦又跳，勾肩搭背统一舞姿。
卓铮再次感慨要是带上小鼓就好了，腰鼓的那种，绑在腰间此时敲鼓，多合适啊！
丛澜可爱地笑着，双手比耶，摇头晃脑。
【爱了爱了，妹妹可爱】
【她再这样我就想去偷妹妹了】
【国家欠我一个妹妹】
国内帖子里出现了一溜这样的内容，纷纷表示这样的丛澜真的好想带回来当自己亲妹妹啊！
异父异母又怎样！
照样是亲妹妹！
星野晴奈好羡慕地看着丛澜，这位后起之秀一日比一日厉害，在丛澜那里，跳跃似乎没有任何的阻碍。
她想起了天草梨绘。
天草现在的松本教练，其实是她两年前的教练。
冬奥结束以后，星野晴奈换了教练，也跟着对方去了美国学习，国籍没有变，她还是为日本出战的。
去年，听闻丛澜跟教练YU到了松本教练的滑冰场，与他们进行了跳跃与滑行方面的训练交流，时日虽然不多，不过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天草跟星野提起此事的时候，语气间很惊讶：“澜酱的训练强度特别大，她对此很习以为常。我原以为我够努力了，却发现还不如她的三分之二。”
星野追问了几句，天草一五一十地将那几日的交流叙述了一遍。
星野那时只是叹息，佩服丛澜。
结果成年组的几次比赛，她除了NHK杯伤病导致失误，其他的全部拿了第一。
前两个月世青赛后的4T举世震惊，现今第二个、现役唯一一个会跳四周且足周、技术干净的女单，那半个月花滑的新闻，全部都是丛澜。
《又一个宫泽慧》、《她带领青少女单走向3A，会带领成年组走向四周吗》、《女单的未来究竟落于3A还是四周？》、《丛澜的跳跃为什么这样的厉害》……
这番震动之下，人人想知道，为什么中国女单突然变得这样强了？
星野晴奈看着丛澜，心想，不，不是中国女单变强了，是丛澜出现了。
有人联系到了中国国家队的主教练，询问他们是否接受外训。
星野晴奈的教练更方便一些，他通过美国的CURRENT俱乐部作为桥梁，找到了方晨。
但得到的回复并不让人开心。
大概是体制的不同，中国队不接受外来人员的训练。
张简方接到这种询问，也是格外诧异。
以往包括现在，都是他们送人去国外训练，比如林璇徐丹宁，还有接下来他计划送去的冰舞组合。卓铮也外训过一段时间，只是最近两年回到了国内。
没想到，现今都有人想来北京“外训”了？
张简方：狂喜！这是对于我们训练水平的认可啊！
但他还是要拒绝，国家队又不是做生意，他们也不是乒乓球，开展“养狼计划”。
花滑是弱项，单人好不容易起来了，就丛澜这么一小撮火苗，护着还来不及呢，哪儿能敞开棚子放一阵风进来？
再说，于谨连队内的女单们还没顾上，接外训，他们自家队伍建设还要不要做了？
张简方：谢谢厚爱，不了还是。
这一点，让身为西方人的教练们很诧异，他们不懂独属于东方雄狮的爱国情怀，对于他们来说，教练就是老师，这只是一个身份，为什么会跟情感扯上关系？
他们认为，中国队主教练的拒绝，显得很“独”。
星野晴奈却很认同。
东西方的文化差异太大，日本同样讲究传承，“老师”这个身份有着不一样的象征意义，教练同样。
欧美国家换教练如流水，只要钱够了，这就是一门生意。你能力强，对方就会对你倾注更多的心思，希望你可以成为俱乐部的排面，引来更多求学的学员。
这些国家是选手自己承担培训费用、拉赞助，有大赛时期便临时组国家队。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额外的情感。
而且中国是举国之力培养运动员，中国队可能有更紧的凝聚力，同时也有着更强的排外性。
知道归知道，星野还是有些遗憾。
日本对老师有别样的尊敬，可他们还是走的俱乐部模式，前期的一应支出都是选手承担，花费甚多。
一个教练带很多学生，是惯有的。
星野能看出来，丛澜自两年前到现在，跳跃稳定性变化极大，而且跳跃的方式也在精进，能将pre缩减到这样的程度，丛澜定然是花费了极大的努力。
这一切，离不开教练团队的协助。
有一个好教练，真的太重要了！
星野晴奈感慨良多。
队友拍拍星野，提醒她一起去找丛澜庆祝。
她回神：“啊？嗯嗯！”
而后忙不迭地起身跟着队友往旁边走去，走到了正被各方人士拥抱的丛澜跟前。
星野凑过去说了两句话。
丛澜：“谢谢呀！”
她张开双臂抱住了星野，因为个子偏矮，习惯性地踮起了脚尖。
过来的人几乎要把丛澜淹没了，好多人都想摸一摸她，沾沾神仙气息。
星野在旁边看得发笑，只见丛澜躲来躲去的，拒绝被摸头搞乱发型。
丛澜振振有词：“好不容易编好的！一会儿还有拍照采访呢！”
KC区完全变成了过大年的氛围。
&#183;
于谨又给张简方打电话去了。
每当丛澜取得了好成绩，他都要这么做，美其名曰让主教练第一时间感受到快乐。
丛澜看破：“你就是想嘚瑟！”
于谨：“去去去，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丛澜扮鬼脸：“略略略！”
张简方切实感受到了这份快乐，体现在他出去跟人谈赞助的事情都顺利了！
关注花滑这项运动的人，自然会去搜罗信息，丛澜冒头这样快，他们当然是注意到了的。
珖鸣的动作更迅速，又加码了。
张简方兴奋得脚下带风：“明年孩子们出去的费用有了！”
明年，指的是下一个赛季，其实也是今年啦！
苏芯路过，对主教练这么欢快的步伐产生了大大的疑惑。
诶，这是咋了？
咋还扭起来二人转了呢？
&#183;
虽然有丛澜带飞，但中国队最后还是没有站上台子，只取得了第四名。
于谨：“很好了很好了！”
领队：“成绩真好！”
丛澜：“……你们不介意就好。”
褚晓彤悄摸摸：“怎么会介意呢？毕竟上一次来的时候，我们是第六名呢！”
高情商：第六名。
低情商：倒数第一。
其实说带飞也不尽然，褚晓彤也赚了好多积分的，舒傲白俞寒表现也很好，男单两人还有冰舞一组，他们大都达到了自己的目标。
团队赛嘛，单靠个人是不行的，大家齐心协力才是关键。
虽然如此，比得不好的伤感一会儿就不再失落了，转而去跟剩下的人一起，庆祝前三名的诞生。
世团赛来了不亏，欢快赛事，名不虚传。
丛澜哼着歌，在场边看前三名的颁奖仪式。
这次的台子可大可长了，八个人站上去都显得宽松。
丛澜指着那边，扭头跟于谨和领队道：“下一次我们也要上去！”
领队哄小孩：“好好好！”
于谨：“丛澜说得对！下一次一定要上！”
丛澜现在说什么都是对的，于谨今儿的脑子就被“150.63”这个数字占据了，没有任何其他的容量。
丛澜：“不好，我教练傻了！”
领队：“……”
你这样开玩笑真的好吗！
于谨并不介意：“丛澜说得对！”
丛澜实地演示：看。
领队：服了服了。
跟着音乐节奏摇摆，大大的吉祥物里面是真人扮演，也是原来的花滑选手，很专业的。
双足滑行、压步、单足滑行、捻转、转三……各种动作都有。
丛澜：“哇——它好厉害！”
这么大这么厚重的玩偶服，脚下的冰刀鞋子那么特殊，还能做出这么好玩的动作，真的很强。
选手们上去的时候，吉祥物就在入口这边不远处站着，还跟他们击掌，特别可爱。
丛澜：“啊啊啊啊我也好想碰碰它啊！！”
褚晓彤拦着孩子：“gala上也可以的！还有它的朋友们也会来！你淡定一些！”
丛澜：“会滑冰的大熊猫啊！谁能不喜欢滚滚啊！”
朝日电视台，日本的六大电视台之一，吉祥物熊猫是真的萌。
里面的扮演者似乎看到了场边趴在围栏上紧紧盯着自己的丛澜，遥遥地给了她一个飞吻。
丛澜：“啊啊啊啊啊！！”
褚晓彤：“不行了拦不住了！”
一二三名登上领奖台，继续颁奖和颁花的流程，得到了最多的目光。
丛澜前两日见到吉祥物就跟它玩了好一会儿，后台里还缠着人家要了合影，这会儿再见它炫技，更是止不住地喜爱。
“我们没有吉祥物诶，我也想扮吉祥物！”
褚晓彤：“你喜好还挺特别。”
她瞥了一眼台子上的美国队冠军手里举着的奖杯，梗了梗。
啊，这个水晶杯子，好像她家里插着转运竹的花瓶啊……
&#183;
赛后有专访，丛澜也是被邀请的嘉宾之一。
第一个是星野晴奈，日本现一姐嘛，明星选手的热度是最高的。
她在专访里提到了丛澜，万般称赞后者的3A技术，并表示从中学到了很多，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刻苦训练，希望新赛季开始，能提高3A的成功率。
“她是一个很强的对手，也是一个值得学习的榜样，”星野晴奈大方地道，“我很喜欢她。”
对于这份隔空的表白，丛澜听到后笑弯了眼睛。
“真的吗？她真的这样说啦？”
得到肯定回答后，丛澜笑眯眯地回应：“多谢夸奖和喜欢，我也超级喜欢星野的滑行！她的跳跃也很厉害，是很棒的选手！”
商业互吹一波，主持人问到了4T的情况。
丛澜：“对哒！有练出来。至于何时会用到节目里，等下个赛季就知道了哦！”
选手保密技术构成也是常有的事，丛澜这样说并不奇怪。
在问到新节目的时候，她回复暂时还没编好，世团赛结束之后她就要去跟编舞师学舞了。
专访很快结束，选手们几乎都被邀请了，电视台播出得也很及时，剪辑特别迅速。
翻译来不及做，曲霏霏就简单地把视频大意转回了国内，跟大家分享丛澜的新物料。
-看过所有的选手专访了，她是被提及最多的，所有人都在夸LL
-很多人想看她的4T，也在后台问了，LL没明说，不过很可能下个赛季出现在节目里
-大鹅那里，谈到了明年冬奥，有点搞事哦，问他们女单里谁夺冠的可能性更大，他们沉默了
-分析了一下LL的3A与其他人的为什么不一样，说她的起跳时机和进入……对不起这点不太好翻译，就是说她是一种特别的跳跃方式，肌肉用力跟其他选手都不同，甚至看不懂她究竟是怎样发力的
-顺便问了晓彤3A，因为两人的跳跃有点像，不过差异又很大。这里太学术了等大佬翻译吧，我译这些还是有点困难，怕翻错了
几十组专访，丛澜出现的频次过多，提到“女单”、“看好的新生代”、“佩服的选手”，就会出现她的名字。
她是新符号，不出意外，也将会是花滑的未来。
&#183;
丛澜坐在椅子上给人签名，照片、明信片、应援横幅、应援板……什么材料都有。
有时候还能看到特别的应援物，比如手里的考斯滕棉花小人，这是姑娘自己裁剪着做的。
“我特别喜欢你的《魔王》。”她这样说道。
丛澜爱不释手，翻来覆去地看：“哇，做得好好哦！”
特别传神，连编发都复制了。
丛澜认了出来：“大奖赛总决赛那一场的？”
小姑娘特别高兴：“嗯！”
编发这块，于谨有时候会给丛澜改动一番，不是每个比赛都一模一样。
丛澜任凭他发挥，反正于教练手艺好，现在已经人尽皆知了。褚晓彤这一次的世团赛编发都是他做的，丁教练在旁边打下手递个梳子皮筋什么的，很卑微。
“那我要签在哪里呢？”她问。
小人儿的衣服都特意找了类似的布料，用的相同的颜色，做得大差不差，可以看出来，制作者很认真。
丛澜无从下笔。
却见小姑娘指了指背后，从考斯滕里翻出来一个藏进去的长条纯色布料：“这里呀！”
丛澜被她软绵绵的声音吸引了，边画签名边逗她，夸她漂亮可爱。
除了这个手作玩偶，小姑娘还带来一个小巧的冰鞋，想让丛澜也在上面签名。
丛澜应下，同时用中文写下了一句鼓励的话，怕小姑娘看不懂，特意在下面空白处用日文翻译了。
小姑娘笑得腼腆，虎牙微微地露了出来。
末了，丛澜还从自己的包里翻出来了早就签好名的照片周边，送给了这个小不点。
丛澜：“要加油鸭！”
小姑娘一手玩偶冰鞋一手照片，狠狠点头：“嗯！”
&#183;
gala单独一天，在4月14日的下午两点开始，之前是彩排。丛澜都习惯这个安排流程了。
她当然是被邀请的选手，还被排在了下半场。
褚晓彤倒是在上半场，这一次主办方按照选手们的名气，将他们均匀地分隔，也让观众无论何时都有惊喜，省得前半场看得有气无力。
不过，大轴肯定是要放在最后的，男单刚好拿了第一，星野也是在后面半场。
总的来说，偏向性还是靠后。
《飞天》百看不厌，彩排时就有选手在场边围观，丛澜玩得很爽，还跟一起彩排的吉祥物玩了好一会儿。
“我太喜欢你了！”她抱着大熊猫，“你的滑行好好哦！你能跳3A吗？”
大熊猫：“？？？”
我看你是在为难我！
丛澜：“哈哈哈哈哈！”

第114章 她的又一个4T
褚晓彤认为, 丛澜已经嗨得要疯了。
傻孩子还要她一起跳SBS 3A，多么莽啊，她的3A……
褚晓彤愉快地答应了。
听到褚晓彤吐槽的舒傲白：“……”
那你不是也疯了吗！
褚晓彤：“嘿嘿嘿！”
在这样的气氛里, 很难不开心，也很难不兴奋一把。
一直到下午的gala正式开始, 丛澜都雀跃得跟要去赶集似的, 蹦蹦跶跶, 脚下没个定性。
在出入口墙壁后面候场的时候, 还歪着脑袋探出去看别人的表演滑, 拍着手掌乖巧地站着，旁边的工作人员默默地扭过了脸，怕忍不住想去rua一把。
《飞天》结束后, 观众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NHK杯上她也表演了这个节目, 当时的反馈就是如此。
带着古典韵味的美, 东方文化在冰面上给出的冲击感, 绕梁三日不绝，令人难以忘怀。
丛澜笑着退场，回到后台把考斯滕换下, 穿了一身休闲的短袖长裤。
舒傲白正在喝水, 问她怎么要换衣服。
丛澜：“跟晓彤在finale后跳3A, 这个太影响我了。”
摔了还容易踩到带子，战战兢兢的, 不合适。
她坐在凳子上埋首系冰鞋的鞋带, 双手上下翻飞, 快得飙出了残影。
等弄好了，丛澜站起来蹦了蹦, 顺势调整了一下状态。
外面传来一阵掌声，场馆里听着愈发热闹了。
舒傲白往那个方位看了一眼，羡慕：“日本的花滑市场真好。”
丛澜：“堂溪师姐的冰演，人也很多的！”
舒傲白一想也是，不过COC上的观众也不多，国内的三个比赛更是连半边看台都坐不满。
提到冰演，她就多问了两句：“你今年接了吗？”
丛澜：“昂！娜塔莉约我去俄罗斯，星野还有天草也约了我六月份的冰演，另外，日本这边有个品牌单独找了我。”
花滑界的冰演牌子就那么几个，在各个国家都有开，美国加拿大韩国等地都会举办。
丛澜因为蝉联世青赛冠军、GPF金，再加上又破了记录，以及4T，目前也是邀请的大热选手，对应的报酬还提了一档呢！
她搓搓手：“要是再拿个冬奥冠军，就更贵了。”
舒傲白被她这个财迷的模样逗笑：“明年明年。”
两人聊着天休息了一会儿，等所有选手表演完，跟着其他人一起到了前场，被工作人员安排着顺序上了冰面，绕场准备结束。
曲霏霏一个激动，在高高的半山腰盯着换了衣裳的丛澜。
“来了！”她的视线追着丛澜，不愿意分给旁人一丝一毫。
呜呜呜，澜澜换了常服也好好看！
短袖有点宽松，被她掖在了裤子里，香芋紫的颜色，上面画了一只大猫头，看着像是手绘。
墨黑色的长裤，曲霏霏觉得有点像她之前的训练服，八成就是拆了过来配衣服的。
等丛澜跟着一长串的人滑到了她所在的观众分区后，曲霏霏大声地喊着丛澜的名字，不知道有没有被听到，反正丛澜很照顾观众们，一直在跟大家挥手。
曲霏霏用力地回应，并表示：“不管！就是在跟我招手！”
一群人聚集在场中央，左右牵手向着观众鞠躬道谢，稍后等待摄像师给他们拍合照。
那边有人提议大家可以一起蹦起来。
丛澜：“好呀好呀好呀！”
二三十个人在“一二三”后集体跃起，前方的摄像师们紧紧地抓住了这一刻，拍下了不知道多少张照片。
正式的gala结束，接下来就是选手们的惯例——出去炫技。
丛澜往后退了两步，绕着人群滑了半圈找到褚晓彤，牵着她手，在有人想推自己出去的时候，大方地拉褚晓彤一起，出现在了观众的视野内。
曲霏霏：“卧槽！卧槽卧槽！”
是我想的那样吗！
我敢这样想吗！
她位置有点高，只看见两个小人在冰面上凑一处交谈了两句，然后左右散开，丛澜的手在空中画了画，两人转身酝酿，压步后滑。
滑行速度差不多，可以看出是特意配合了的，等到了短边，两人蓦地同时向前，爽快起跳。
曲霏霏：“啊啊啊——”
我何德何能看到这个场景啊！！
褚晓彤担心自己会摔，丛澜说无所谓，摔了就再来一次。
她不觉得失误有多丢脸，反正早就摔习惯了。
褚晓彤淡定了下来，带着一丝紧张跟丛澜在观众面前起跳，让她欣慰的是，这个3A很听话，她顺利落冰滑出。
阿克塞尔跳的魅力是其他跳跃都比不上的，又是两人齐跳，瞬间将场馆内的热度再度点燃。
丛澜听着耳边传来的尖叫声，跟褚晓彤击掌庆祝：“特别棒！”
褚晓彤大声回道：“你也是！”
两人顺势五指相扣，反手向下，牵着往人群里走去。
路过一旁站着的吉祥物，丛澜还拐了个弯，跟人家要了个give me five，把大熊猫吓了个不轻，生怕她又拉着自己问“你会跳3A吗”。
观众：“哈哈哈哈！”
曲霏霏：“你后退一步的姿势是认真的吗！”
大熊猫：你们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你们还笑！
丛澜也笑，她轻拍了下玩偶的手，放过了可怜的大熊猫，跟褚晓彤回到了人群里。
一个接一个的选手出去展示自己，腼腆的抗拒被推出去，丛澜起哄地跟人一起，现场上映了冰上拔河。
曲霏霏笑出了眼泪：“都是一群损色儿啊！”
失败也会收获鼓掌，这是最宽容不过的时刻了。
直到最后，他们真的要结束离开，观众们急了，纷纷嚷了起来。
“丛澜！”
“丛澜！”
甚至没有喊“lan”或者“lan cong”，而是无数不标准的“丛澜”汇聚在一起，于这个宽阔空间内震响。
丛澜回头：“诶？”
她茫然：“喊我做什么？”
星野慢悠悠地滑到她身边，轻推了丛澜一把：“4T！”
丛澜没留神，猝不及防地被推得滑出了一两米远。
见她单独出现在冰上，观众们更激动了，喊她名字的声音也变得大了起来，遮盖住了现场的背景音乐。
丛澜无奈地摇头：“哎我没打算跳的。”
说归说，在整齐的近乎形成了节奏的掌声与呼唤名字的声音中，她还是准备满足大家。
转身向后，脚下几个压步提速，看出她要跳跃的观众们又整齐地变化了声调“哦哦哦——”，成千上万人心有灵犀，全是复制的反应。
“啊——”是遗憾。
丛澜双足触冰摔倒，直接撞在了后面的挡板上。
她愤愤地拍着冰面，麻溜起身，朝前面滑了一段，在大家善意的鼓励中，再度回到了那个起点。
曲霏霏心疼：“啊啊还要再来吗！”
跳都跳了，当然要跳成了再说啊！
丛澜可不想带着没有完成的4T结束她的世团赛，这会让以后的她每每想起，都懊恼不已的。
舒傲白在不远处看着：“啧，孩子上心了。”
又开始执拗了。
执拗的丛澜第二跳也失败，其实起跳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一次不行，空中没转够圈数就落了下来，她斜着摔了出去。
四周跳摔倒的声音比三周大多了，还特别的干脆，溅起来的冰花都比三周要多。
丛澜起身，顾不上观众们发出的遗憾心疼，随手拍了两把大腿上的冰碴子，又绕去侧边，打算再来一次。
“我就不信了！”她嘟囔着。
后面那群本来在接连离场的选手们，没下冰的也不走了，下了冰的扣好冰刀套就站在原地，他们看着丛澜，盯着她往前的背影，在每一次落冰的时候都为她鼓掌。
哪怕是失败，他们依然敬佩。
第三次了，没有人不耐烦，没有人催促。
丛澜调整了呼吸，又是压步，她将技术动作记得很牢，也训练过千百次，但四周跳太难，没有一个选手能确保自己一定会成功。
失误是存在的，她能做到的就是不惧失败，不怕挑战。
灯光师将追光打在她的身上，从第一跳开始，她便是这个冰场上最光芒万丈的人。
压步向后，丛澜时刻注意着，找准时机起跳，点冰起跳的一霎，她就知道，这个跳跃能成。
不足一秒的短暂时间，她稳稳落冰，右足冰刀顺着弧线滑出，脚下的冰痕清晰可见，周数足够，于是这个落冰姿态显得沉稳冷静。
“啊啊啊啊啊！”
“丛澜！！”
这些尖叫声破天，场内的分贝到达了扰人厌烦的程度。
丛澜收回手臂，放下浮腿，叉腰双足滑行，又朝着四面八方的观众们挥手，笑得比刚才开心多了。
舒傲白：“嘚瑟的。”
话虽如此，她拍手的动静一点都没收敛，俞寒看着她手掌都红了。
又一个人前的4T，尽管失败了两次，但它仍然令人震惊。
所有人都觉得不虚此行，世团赛不仅见证了女单自由滑破掉了三年前的世界记录，还看到了丛澜的四周，心心念念的跳跃在他们眼前完成，今日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世团赛最后一刻，封于丛澜的4T。
这个小女单笑着转身出了冰场，低头给自己的冰刀扣好套，在昏暗的灯光中晃着脑袋离开。

第115章 休赛期冬奥准备
这个休赛季丛澜很忙。
世团赛结束以后, 她去了一趟加拿大，与编舞老师对接短节目，一周后去俄罗斯, 学她的自由滑。
中间还穿插着，在俄罗斯演了五场冰演。
于谨没跟去, 倒是堂溪跟着她走了这两趟。
越靠近新赛季, 越能感受到其他选手的紧张, 丛澜在外面见到了不少的对手, 而花滑圈子里对于下个赛季的展望, 也基本落脚在了“索契冬奥”。
-不用说，女单第一是丛澜吧，她连四周都出了
-双人第一你们觉得是谁呢？大鹅的？还是舒俞？
-冰舞反正没戏我就不参与这个讨论了
-男单也不太行, 可能是霓虹或者枫叶的吧
女单选手里, 丛澜的呼声是最高的。
不过也有人担惊受怕, 觉得毒奶多了的人, 下场一般都很惨。
丛澜看着这些讨论, 觉得挺有意思的，训练和做题之余偶尔上线翻一翻，就当解压了。
学校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复习, 她因为要参加冰演和集训, 怕是参与不了了。
班主任特意找她说了暑假补课以及高三的事情, 得知丛澜同时要比奥运了，当时就觉得, 这时间可真寸啊！
翟小谷等人打包票：“澜澜你放心, 作业补课我们都帮你！”
她这学期没参加月考, 第一被隔壁班男生占了去，众人忧心忡忡, 又害怕影响到丛澜的心情，故而特意没有提成绩的事情。
丛澜失笑：“不用，我有补课老师。队里还给我请了去年考上大学的人来辅导，高考没事。”
翟小谷慌张：“可不能毒奶啊！”
最近她混论坛多了，看到有关丛澜的帖子都要进去，久而久之，就把“毒奶”二字挂在了嘴边——每一个说丛澜OGG的评论下面，都有人惶恐地表示求求了千万别毒奶。
丛澜：“？？？”
朋友你似乎暴露了什么？
&#183;
六月份，丛澜自日本冰演归来，回到队里没两天就被人拉走，去外地集训。
于谨：“不用带很多东西，那里什么都有。”
丛澜好奇：“这么赶的吗？”
不是全队的人都走，她、褚晓彤、楼翎、易儒、舒傲白俞寒、安凝思顾示，这些是第一批。
丛澜看了看，发现好像是比较年轻的、技术水平队内拔尖的，都在这儿了。
“总觉得有阴谋的气息。”她嘟囔。
于谨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狗头：“还能把你们卖了不成？”
舒傲白在后面大声道：“那也说不准啊！”
于谨扭头：“哎你这小孩儿！”
俞寒赔罪：“于教练大人有大量！”
都知道于谨脾气好，他们这才敢逗趣两句，果然，随后于谨就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真有事，解释起来有点麻烦，等到了地方再说。”他道，“好事。”
丛澜挠挠耳朵，不太懂还能有什么好事。
&#183;
丛澜都快要忘记，张简方在两年前跟一所院校开展的科研项目合作了。
这两个赛季，初晓山作为跟队的编外人员，跟着丛澜去往了不少赛事现场，也收集到了许多他们想要的数据。
除了丛澜，这个项目组还关注了另外的三组选手，确保每个项目都有一位运动员是全赛季跟踪。
至于另外的国家队员，则是随机的选择性赛事跟踪。
之所以女单选丛澜，是因为她太具备代表性了。
丛澜：“所以，我们要测数据？”
她看着前方那个被包裹起来的小屋子，又看了看周围的高科技装备。
初晓山：“对！一些更精确的数据，你现有的。”
小屋的门打开，里面是一百多个摄像头，在狭窄的空间里密密麻麻地分布着。
丛澜：“对密恐一点都不友好，幸亏我不是。”
她关上了门。
初晓山笑了起来。
丛澜比划了一下：“这个空间不够的，跳跃做不起来，而且陆地上的数据，对于冰上没有那么大的参考性。”
初晓山解释：“陆地训练与冰上训练的数据都要测，不是只测这一个就完事儿。”
丛澜“哦”了一声。
褚晓彤瞪大眼睛，走过来：“哇——我们要用到这么高科技的玩意儿吗？”
初晓山被“玩意儿”这个词噎了一下，随即无奈点头：“是，就这玩意儿。”
第一批的选手们都在这里了，教授他们在跟张简方等人对接，项目的科普则交给了初晓山这些学生。
之前张简方选择跟初晓山的导师合作，不惜花费大价钱支持这个科研项目，就是因为他导师在运动生物力学、运动解剖学、运动伤害防护等等与人体科学、训练相关的领域有过一定的研究成果。
钱少嘛，得花在刀刃上。
跟队的学生不只是初晓山一人，来回轮班调换，总的算下来得有二十多个，这个项目也不是只他导师参与的，还有其他专业的教授。
初晓山科普小课堂开课啦！
他对着几个年岁比自己小，见识却不比自己少的国际级运动健将们说道：“我们开展的科研项目，主要是为了明年的冬奥做准备。花滑这个竞技运动，你们比我更了解，动作上的细微差别，就能影响整个跳跃的质量。一个肉眼无法观察到的失误，会导致这个跳跃失败。”
于谨就曾经吐槽过，日常训练时，他们这些教练有用，但不是那么的有用。
他们能看到选手的不足，也明白哪里有失误，可是，在指导上，更多时候却是“无效”的。
起跳要怎么压住冰刀，用多少的力，还欠缺什么……这些，他们能说，却没办法说得精确到微小数据。
哪怕是录制视频反复观看，也很难同一时间注意到了所有的方面，更何况他们训练时只是一遍过。
初晓山：“我们在这两个赛季，采集了你们的图像信息，与总局那边的科研所进行了合作，组成了新的团队。”
张简方没事就跑体育总局，也不是老要钱去的，他还办了很多的麻烦事儿。
作为桥梁进行沟通，也是他的功能之一。
这不，他就牵线成功了这个合作，扩大了项目团队，也顺便要到了更多的总局支援。
——后者也很重要。
初晓山看向右侧：“丁教练为晓彤制定的3A训练方案，过程里也有我们的参与。”
被点名的褚晓彤呆住：“哎？”
这是什么？
其实原理很简单，就是操作起来比较麻烦而已。
丛澜与褚晓彤的训练、比赛图像被导入到电脑，运用辅助软件对技术动作进行分析，得到相关的详细数据，并将这些提供了丁教练，帮助他更快、跟精确地掌握褚晓彤的实时技术水平，对其查漏补缺。
也是因此，丁教练得以发现褚晓彤在训练时的问题，用科学系统的方法来纠正与改善。
3A就是在这样漫长又复杂的过程里，被他一点点带出来的。
褚晓彤只知道丁教练很费心，但她并不清楚后面的做法，不过她一直很感激教练。
运动员的水平是不断变化的，数据便也是动态的，如何制定出最佳的策略，这让他们团队伤透了脑筋。
丛澜：“怪不得有时候训练场周围会有几台摄像机。”
首体那里时不时就冒出来，她还以为是谁在记录训练视频呢。
初晓山：“对，我们干的。”
褚晓彤显然也回忆起来了以前见过的场景。
那时候，她还跟人好奇来着，因为没看到记者主持人什么的来采访，机器边上就是几个人在摆弄，好像只是录一下，就没然后了。
结果她现在才知道，其实是有用的，而且一直在用。只不过是直接反馈给教练罢了。
初晓山：“用肉眼去观察，或者用摄像机拍到的视频、图片来分析，终究是有不足的，我们需要更多的动作细节，才能针对性地进行纠偏。”
丛澜的训练和她的技术动作，被于谨总结成为经验，分享给了国家队的其他人。
而她的相关数据，以一种更为冰冷的模样，剖析在了众人面前，直白地叙述着她的姿态、呼吸、位置、速度等一切。
简单来说，她的技术参数，是模型。
有用，却又不具备普适性。
初晓山叹气：“花滑的技术动作太复杂了。”
做起来是真的麻烦。
丛澜若有所思。
所以，你们是在建立一种科学、系统的训练体系吗？
她想起了意念空间里自己的小人儿模型，那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在里面训练的时候，非人类教练能够实时掌握她的身体数据变化，给出不断更改的训练方案。
她的辣子跳、菲利普跳之所以能够那么标准、变得更好，就是因为任何错误都逃不过非人类教练的“眼睛”。
她甚至能将这些方案带出来，在现实里使用。
虽然不会直接给于谨，但她要做更改的话，于谨并不会直接拒绝，而是先思考丛澜为什么提出这样的想法，觉得有理，就会赞成她。
不过至今，于谨都没发现有什么地方是不合理的。
他对这事儿也很纳闷，跟张简方还聊过，总教练很激动，认为丛澜是一个很好的教练员苗子。
于谨直接无语。
他把这话跟丛澜重复，当时丛澜的表情跟他一样，特别的不知所措。
丛澜：误会了不是？
她生怕于谨也有了这个念头，当即就解释，说她这是直觉，对其他人没什么用。
好险算是掀过了这一篇。
初晓山还在那边说着：“我们经过这两年的分析研究，与科技公司展开了合作，联系了运动测量团队，加上一些黑科技，助力明年的冬奥。”
软件是找科技公司专门定制，整套装置也是花了大价钱配置的，张简方赌上了部里近一半的经费。
初晓山看了眼时间，还有空，他就干脆跟大家介绍了一下这个地方。
“这边是视频采集分系统，主要是进行运动视频拍摄，一会儿我们去那边上冰，这里建了冰场。”他道。
怕这群运动员不理解，他好脾气地用最简单的说辞向大家科普着。
丛澜边听边在这里溜达了一圈，脚步轻慢，与她往日风风火火很不相同。
最后，她确定，张简方搞出来的这个东西，真的有点偏向她意念空间里的模型系统。
很有意思。丛澜不由笑了起来。
高科技辅助运动，这样一个想法能进入到花滑，未来，国家队一定会变得更好。
&#183;
孩子们在冰上测试，张简方跟着十几个人在场边看那个大块头机器里反馈的数据。
赵安泊：“你看，这里就是去年到现在，丛澜的数据变化。”
页面上出现了一个小人模型，旁边还有不少的动态图示。
赵安泊：“她的技术水平稳定，采集上也特别方便，一周跳、两周跳、三周跳，戴上设备也不影响。而通过这些小的传感器，我们甚至能够得到她每一秒的呼吸情况。”
他扭头：“这些参数，都有助于我们对她的技术动作进行精细量化的评估。”
于谨点头：“对，我之前也是收到了资料，针对性地改进了丛澜的训练方案。另外，褚晓彤的3A，最典型。”
他是跟着老丁一起秃头的，褚晓彤这个3A出得难，背后有着无数人的努力。
赵安泊调出来了褚晓彤的数据，上面的模型相对来说没有丛澜的那么精密。
“她现在三周跳的数据还没传过来，传感器有点影响她的动作，可能要等上一段时间了。”
目前使用了十七个小型传感器，重量有二百多克，快抵得上一件不加钻的女单考斯滕重量了。
这些额外的、不怎么均匀的重量，对于褚晓彤是累赘，她测算收集数据就没有丛澜那边顺利。
但是没关系，多来几次，总是可以的。
赵安泊：“中间没跳起来，错误、失误，也是我们需要的。”
张简方点头：“明白。”
他问：“测完队内所有运动员，要多久？”
赵安泊算了算：“丛澜能一次上三十多个传感器，但其他人不行，得分批。至少半个月。”
他歉意地道：“器械还是有点大。”
这已经是他们能找到的最佳设备了。
张简方没为难他们，示意：“行，先紧着一队来，结果尽快出。后面的二队三队，还有新纳入的小队员们，排在后面，他们不急。”
直指冬奥，自然是以丛澜她们为先。
赵安泊：“可以。”
他们忙了很久，从天亮到天黑，一行人就没有停下过。
丛澜跟褚晓彤结束了以后去吃完饭回来，这群人还在现场收集着。
双人那里，舒傲白俞寒不厌其烦地测着他们所有的技术动作。
这是一件很麻烦很累的事情，但没有人抱怨。
&#183;
花滑部里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陌生面孔多了许多。
丛澜这两个月在练体能，她要上四周连跳，想把这个技术稳下来，就得增加肌肉力量。
轻飘飘的四周，很容易过不去发育关。
于谨：“吃呗，可以放肆吃了。”
丛澜：“……那你咋不说，吃完还得练呢？”
想出肌肉可不就是要先吃么，吃东西是快乐的，增长体重时期把不住轴心是痛苦的。
于谨幸灾乐祸：“四周多好看！”
丛澜：“呵呵。”
于谨比了比她身高：“你是不是长个了？”
丛澜比了个巴掌，超级开心：“一米五五了哦！”
于谨咂咂嘴：“还行，说不准能长到一米六。”
一年长了两公分，也真是够呛。
丛澜：“……”
嘚瑟突然消失。
于谨：“心率带记得一会儿交给我，别带回家了。”
丛澜喝了一口水：“哦。”
于谨：“行了，练滑行去吧。”
她的训练量增加了不少，基础课倒是一直没放下过。
于谨很明白滑行对于她跳跃的助力，并不会在这方面缩减时间。
而且丛澜还有着别的作用。
滑行很枯燥，最近国青队这群小孩子有点憋不住气，眼看着丛澜每天的3A、4T练得嚣张，就纷纷表示自己也想练跳跃，觉得滑行没什么用，跳跃才是最重要的。
于谨整治这种浮躁心态很有方法，当即就借了丛澜过去给滑行课的老师。
——丛澜这么强了，每天还得练滑行呢，你们还能越过她来？
不得不说，这招儿确实管用，一众人老实了下来，馆内的浮躁之风慢慢减弱。
于谨：哼。
主管的滑行教练在最前面，后方是丛澜打头领着一众人，特别是国青队的，时间完全跟着丛澜的训练表在走。
变刃、舞蹈动作等等，捎带着全给练了。
丛澜可以不练旋转，但滑行是每日必练的，再基础的动作她都会老老实实地练够一定时长，带着小孩子也没什么影响。
苏芯望着丛澜的背影，只觉得分明是同样的动作，丛澜做得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她14岁，我13岁，只差一岁，为什么差别这样大？苏芯暗暗地努力，想着能朝自己的目标更近一些。
对于她们这群小女单来说，以前喜欢国外的选手，现在全部都喜欢丛澜。
她就是她们的榜样。
结束后，丛澜滑到场边，套了冰刀套去给自己接水兑运动饮料。
回来后，她从兜里拿出来一管吃的，低头捏了捏果冻，有点不是很想吃这个东西。
苏芯溜达过来，不好意思地问：“澜澜姐，你能教教我旋转吗？我老是位移。”
她属于偏胆小的那种，教练都不敢对她发脾气，语调重了她都会下意识抖三抖。
跟其他选手们也偏生疏，只有秋翠宋茗茗两三人跟她关系近些。
丛澜日常见了跟她打招呼，苏芯就会害羞地躲去一边。
这会儿突然来找丛澜问旋转，让她惊讶了一瞬。
不过丛澜很快收敛了讶异，点头应道：“可以啊！”
苏芯欢欢喜喜地像个小跟屁虫的耷拉在丛澜身后。
丛澜又摸出一份果冻给她：“尝尝，这个味道特别难喝。”
快乐接过正要道谢的苏芯：“……”
姐你好不走寻常路啊！
丛澜：“哈哈哈哈！但是是真的难喝，没骗你。”
她三两口就喝完了，给苏芯打了样：“要这么快地喝完。”
前后不到三秒，趁着果冻不注意，连忙解决了它。
苏芯喏喏：“……知、知道了。”
馆内训练欢乐多，这个休赛季，没有人是清闲放松的。
丛澜晃了晃水瓶，将粉末冲开，透明的塑料瓶身显现出了里面橘黄色的液体。
喝完水，丛澜将水瓶放在冰场围栏顶端，在苏芯的期盼下转身跟着她向场内滑去。
左手腕上，又增加了一颗金色的串珠，六月中旬生日已过，她现在15岁啦！

第116章 冬奥赛季开始
8月7日, 冬管中心出了关于2014冬奥参赛人员的选拔规则，第一次正式地细化了花滑选人的标准。
70%参考国际赛事，30%是国内总分成绩。
是按照2013/14赛季的赛事, 所以今年的比赛，大家要加油了。
丛澜：“你在吐槽哦！”
于谨一点不给留面子：“我就是在吐槽！”
不仅是他们在说这事, 冰迷们也在聊。
他们说得可比于谨要狠, 顺便捞出来了曾经的往事, 狠狠地骂了一番半吊子的冰协, 然后展望张简方能够带着花滑走得更远。
索契冬奥新加了团体赛, 这个模式挺新颖的，于谨他们在之前就研究了好一阵子。
其他的倒是没怎么变化，四个项目的选手该怎么比就怎么比, 关键是赛场发挥。
于谨：“你不用担心这些。”
女单的三个名额里, 丛澜和褚晓彤一定会进, 最后一个倒是不知道会花落谁家。
双人那边, 因为选拔规则里有一条是“获得往届冬奥前三的选手可以直通2014冬奥”, 林璇徐丹宁这对老将等于直接锁定了一张门票，另外两张则是要其他组合去争取了。
男单更是不用说，现在没有谁能确定自己稳上的, 老将伤病多影响技术水平, 小将们未来坦荡却依然没有稳定技术, 真要比起来的话，还是得看现场。
冰舞这边, 要去参加雾笛杯落选赛, 争取冬奥的名额。顺利的话, 应该可以拿下一张门票。
冬奥跟世锦赛一样，出场顺序的分组跟选手的世界排名积分相关, 以前队内不在意，现在张简方接手了，又拉黑科技，又建小组，目前各方面都在往正轨上走，这个问题自然也是在教练组会议上被特意提到的。
加上原先为梯队建设做的规划，2013赛季伊始，一堆选手被放出去参加B级赛。
大家也很乐意。
丛澜她们可以练手顺便攒积分，成绩一般的能够多参加一次国际赛事，青少组的提前感受氛围。
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冰迷们更兴奋，他们都没想到，花滑部居然能有重视B级赛的一天！
【可以可以，很好很好】
【张主席是从哪儿化缘回来，这得花不少钱吧？】
【JGP都要派满人了，B级赛这点也不差什么，算一下时间的话，去一个地方参赛，签证都不用办两次】
有的地方，B级赛会跟其他的赛事重复举办。
苏芯也高兴得没边儿，她还担心今年自己没有比赛，没想到居然能分到两站JGP！
教练还说，如果她能闯进JGPF，队里还有奖金。
苏芯是没想过总决赛啦，她对自己的水平有数，不过这也不妨碍她幻想一下，做做白日梦什么的。
丛澜去找师傅磨刀，听到国青队的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在谈论这件事，还互相交流他们分到的选站。
女单这里14站全给了，有的如苏芯一样是两站，有的只有一站。
后者的技术有欠缺，大部分是只有三种三周加一个32连跳，3T3T这种33都不稳。派出去真的只是感受下国际赛事而已。
“澜澜姐！”
她们见到丛澜都很高兴，一下子围了过来，仰着小脸跟她卖萌撒娇。
丛澜也就在国青队的选手们这边，可以感受下身高的压制了，一队的谁都比她高。
啊，快乐！
“乖！”她挨个摸摸头。
&#183;
今年国内赛事比较靠前，也是要为冬奥做准备，全国大奖赛在九月初就开始了，比上个赛季提前了两周。
丛澜直到八月份还在练四周，这四个月增肌了，4T的稳定性倒是提高了一些，但其他的三周跳反而被影响了。
不过这不妨事，于谨估计再适应两个月，她的三周跳会反向稳定下来，甚至会变得更好。
这个推论恰与非人类教练得出的一样，所以丛澜尽管跳跃成功率降低了，却并没有担心太多。
倒是张简方看着丛澜的动态数据变化，皱紧了眉头。
“看着不太好啊！”他说。
刚好今日又轮到现场成模的机器在采集数据，初晓山操作着机器追踪丛澜的身影，她的跳跃直接在旁边的电脑上出着图示。
于谨扭头：“来了？哦，这个没事，上个月更不稳。”
张简方：“……”
你这话我没法接，你态度怎么回事！
于谨用手比划了一条折线：“在往上走了，十一月差不多就能稳下来。”
四周练多了伤身体，加上丛澜又在练4T2T，分给三周跳的时间就少了许多。
而且她练四周，间隔休息的时间也拉长了，训练总时长就少了一部分。
张简方：“确定？”
于谨：“肯定。”
他既然如此说，张简方不再干涉，又绕去看了看褚晓彤的情况。
丁教练倒是很满足，新的立体模型给他，数据也是一周一次更新，褚晓彤的3A水平提高了不少，现在正在练习3A2T和3A2Lo的连跳。
连三周有点困难，但二周还是差不多的。
张简方：“行，都好好准备。”
每个项目训练时间不一样，张简方今日就在滑冰馆待着，挨个看完了女单双人男单和冰舞的情况，顿时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
黑科技暂时还没铺到国青队，费用是一回事，专业人手不足才是最大的问题。
目前也就是先紧着拔尖儿的这几位来。
场上，丛澜4T连2T又没跟上，第二跳落冰右脚前滑，直接摔了个一字马出来。
她叹气，手撑着地，扶冰站了起来。
很烦，四周跳真的好烦！
跳不出来最烦！
它凭什么这么难啊！
&#183;
八月底的时候，江乐心就盘算着时间，请好假，打算去看丛澜的赛季首秀。
冰协官方公布了赛事名单，丛澜冬奥赛季的第一个比赛，就是九月初的全国花样滑冰大奖赛。
但江乐心有点发愁，不知道比赛场地到底在哪儿，她也没去过。
【乐乐：深雪的首体店是哪里啊？】
【刘哲：就在首体啊，很近，你要去看大奖赛？】
【乐乐：对啊，假都请好了。我要看到澜澜的第一个赛事4T！】
【刘哲：她还没说要上4T呢……】
【刘哲：在首体旁边，离得很近，天成馆。不是运动员训练的那个地方，首体院子你进不去。深雪在国图对面】
【乐乐：天成？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刘哲：08奥运时候不是检查嘛，说那里不合消防，原来是个小商品城，后来拆了】
【乐乐：哦哦哦我就说听着熟悉，那我知道了，就那个椭圆的场馆呗】
【刘哲：嗯，前面还有个大雕塑】
江乐心问明白了地址，就有数了，也不急着去实地考察，打算当天早点去，反正她是要看OP的，找不到就再问路便是，合乐训练就是耽误时间了也不心疼。
说是9月4日开始，其实正式比赛的时间是5日和6日，成年组和青年组都有。
除了参加第一站JGP的几个选手以外，这个赛事，是绝大多数人的赛季首秀，再加上国内赛事也算进了冬奥选拔标准里，所以在这个比赛上，观众可以看到很多新节目。
哪怕有选手用了老节目，基本上也会重新进行编排，做些改变。
当个新的也不是不行。
江乐心刷了不少消息，早就知道丛澜冬奥赛季是两个全新的节目，这是第一次于人前亮相，她一直很想看现场，半个月来每每想起都激动不已，等得心焦。
弟弟有事来不了北京，她幸灾乐祸一顿，答应给他录视频，回去了发给他看。
刘哲这才叹着气接受惨淡的现实。
赛前，选手名单终于敲定，江乐心研究了一下，发现国家队里能参赛的基本都上了，还有一些地方队和俱乐部的运动员。
“嚯，够热闹的。”
她数了数，成年组这里，男单有13个人，女单14个，双人8组，冰舞15组。青年组的人数也不遑多让。
看着冰舞，江乐心无奈：“这么多人，怎么就出不了一个呢？”
冰舞比其他三项的续航能力要强上不少，男女单都快退役的岁数，放冰舞里还能再打上几年。
可惜的是，国内技术力量太薄弱，冰舞组合放国际赛上完全不够看，别说美加这些崛起的冰舞大国了，落寞的大鹅冰舞都能碾压他们。
江乐心：“扎心。”
她也是通过喜欢丛澜才了解花滑四项的，要么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如今的江乐心，已经是半个技术大佬了。
等到赛前OP，她早早地来到现场，准确地摸去了深雪的馆里，看到了被征用为赛场的冰场。
场地很大，当初就是按照标准赛场建造的，日常除了教授会员们花滑技术以外，还是冰球队伍的训练场地。
不过这些时日要准备大奖赛，对外的授课就暂停了，得等到比赛结束，才能再开业。
“馆子好小。”都没多少观众席。
江乐心嘟囔着，找了位置坐下。
&#183;
丛澜在做陆地训练，她刚来没多久，深雪的店离首体太近了，走着三五分钟就到，跟在首体比赛没什么两样。
夏天，这里的冰冻得云雾缭绕的，丛澜提前来看了冰面情况，发现这一点后，特别想出门买俩桃子再去食堂要个盘子，组一队仙女送桃队出来。
“都能给王母开蟠桃会了。”她道。
于谨被她这个脑洞打败：“？？？”
来看大奖赛的观众比前两年多了不少，OP时的场周都能有超过十根手指的人了，丛澜进来的时候还瞟了一眼，挑眉惊讶一瞬，然后抱着自己的抽纸盒跟水瓶，走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江乐心：“啊啊啊啊澜澜！”
她激动地盯着丛澜，手机也开着录像，生怕内存不够，前一天晚上特意把照片文档等删除了一大半，又清了缓存，实在不能删的，还上传到了云端网盘里。
反正这三天不管怎么说，必须给丛澜腾出来存储空间！
江乐心：“呜呜呜不开美颜也这么好看！”
直到轮到丛澜这组合乐，她上冰溜达一圈，转过来把外套脱了，里面穿的是训练服。
江乐心失望：“啊，没穿新考斯滕……”
有点遗憾。
也正常，丛澜OP阶段很少穿考斯滕上场，六练才能看到新考斯滕的真面目。
没关系，就一天而已，明天我就能看到了！
“不过新的训练服也好好看啊！”
江乐心发现了华点。
这竟然是一件全新的训练服诶！
丛澜有个毛病，新赛季要换新装备，也不是全部都得换，不拘是哪一个，总要来件新的。
她说自己这是差生文具多，褚晓彤翻着白眼想打她。
之前接连换过冰刀套、双肩包、瑜伽垫、行李箱等等，这一次因为是冬奥赛季，她不止把这些换了，连训练服都是新定制的。
厂家只接私人订制，没有大货，丛澜定了三件，身上穿着的这个是纯黑的，上面有着暗金色的花纹，衣领处嵌了她的名字拼音。
材质很舒服，新衣也不难穿，再说了，她八月份就开始穿这几件了，每日一洗，到现在也差不多是旧衣服了。
江乐心手指在屏幕上缩放，拉近了距离，嘀咕：“澜澜是不是吃胖了，不对，长大了？”
不能说胖，丛澜压根与这个词不挨边。只是与年初相比，世青赛上的她好像大腿没这么粗？
但个子似乎没变化。
错觉吗？江乐心想道。
短节目顺序抽签，丛澜在最后一组，手气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反正别的选手松了很大的一口气。
“在丛澜后面出场压力好大的！”
“幸亏我在第一组。”
“比完还可以看她的节目！”
有人高兴有人愁，丛澜倒三，在她后面的两人哭丧着脸，觉得人生无望。
褚晓彤抽了个第二组。
国内赛都是自家裁判，打分压分的情况也存在，第一组一般是没有后面两组放开，不过也不至于像国际赛事那样看国籍下菜碟——都是龙的传人，谁还比谁低级了？
暂时没轮到自己的音乐，丛澜站在于谨这个位置抽纸擦了擦鼻子，听他交待了几句话，这才转身蹬冰继续滑行，打算先试两个跳跃。
短节目不能上四周，上了也没分还占跳跃位置，所以技术配置上，丛澜除了必跳的A跳是3A以外，另一个单跳是3Lz，连跳常用的3Lz3T换成了3F3Lo。
也不是没想过上3Lz3Lo和3F，但这两种配置的BV都一样，丛澜连3F3Lo比用3Lz要顺一点，所以就定下了这样的三个跳跃。
BV加起来要比上赛季的高一分，不过丛澜把连跳放在了最开始，3A和3Lz搁在了后半程，算下来的话，其实只多了0.91分。
丛澜不觉得少，0.01都是珍贵的。
于谨就喜欢她这种锱铢必较的劲儿，算分就是要一点一点的抠。
江乐心看着丛澜跳了两个3Lz，一个好一个一般，第二跳有点没压住刃。
看着她的腾空，江乐心确定了，丛澜是真的比上个赛季要壮一点，她的跳跃更有力了。
有人在直播这个赛事，OP也没放过，这会儿看一眼场中，再低头搁手机键盘上敲几下。
然后重复这个动作。
江乐心抽空看了一眼，陌生人不认识，不过要是她的话，不想实时网上分享，主要是不愿意错过丛澜的一丝一毫。
好几个月没见了，她真的很想念赛场上的丛澜。
这是任何冰演、舞台都无法比拟的丛澜，运动员在赛场上才是最美的，无处可及。
很快轮到了丛澜的合乐，其他人把场地中心让给她，大家默契地换位置溜边滑行，没有人刻意找事儿。
广播：“下一个，丛澜，《夜莺》。”
丛澜微微垂眸，曲肘，手心手背交叠，举置于身前，脚下交叉站立，重心偏右，给出了起始姿势。
江乐心：“来了！”
短节目的配乐！
丛澜并没有提前透露她的长短曲选乐，大家知道的就是她短节目找加拿大编舞做的，自由滑是去俄罗斯找艺术教母编的，两位老师都很讲信用，没有泄露一丝一毫的信息。
国外有媒体去采访，二位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比赛就能见到了”，剩下的全是在夸丛澜，说她学舞快，滑行好，技术佳，给她编舞特别快乐省心，完全不用担心选手的技术水平，不用在艺术与技术上做取舍。
自由滑编舞：“全部上最高的就行了！”
她很少这样夸人，如此直白的喜爱，让媒体吃惊不已。同时也让大众对丛澜的新节目更好奇了。
江乐心：“啊啊啊哪个夜莺啊！什么夜莺啊！”
竹笛声响起，夺去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江乐心瞪大眼睛：“卧槽！！”
雅尼的《夜莺》啊啊啊！
与此同时，有人已经将丛澜的短节目音乐发到了网上。
-是《夜莺》，希腊作曲家雅尼当年在故宫音乐会上演奏的版本
-这个好听的！
-疯了疯了居然是《夜莺》！教科书上的曲子！
-冬奥赛季选这个可以吗？这么具备东方韵味的曲目，裁判都是西方人，能get到吗
-是长笛加交响乐，这曲子很不错的。
-对的，97年故宫音乐会，《夜莺》的live巅峰
-这曲子选得真的很厉害
网络上的人暂时看不到节目，现场的寥寥数人可以提前大饱眼福。
丛澜刚开始完全按照编排在走，步法与舞蹈动作都上了，因为不是正赛，可以看得出来，她的状态是松弛的，没有那么紧张。
不过第一跳过后，她就开始偷懒，旋转做了一个，又叉腰滑行，换到了一个区域，等音乐到了，才续上接下来的动作。
之后又摸了一次鱼，倒是在做ending pose的时候，丛澜显得积极了许多。
江乐心快笑哭了：“怎么有这么懒的人啊！”
丛澜拍了拍大腿，给自己点点头：“还行。”
感觉到了就成了，她觉得自己滑得挺好的。
于谨在场边看得无语：“哎——”
这孩子。
三个跳跃没摔，质量不错，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算了。
练完以后，丛澜又在冰上做了几个滑行动作，而后滑到场边套了刀套，没等到OP全部结束，提前离场了。
江乐心虽然没有看完全部的动作，但她透过这些，已经可以了解到，新节目有多么厉害。
“真的是，”她缓慢吐出这几个字，“能打败丛澜的，只有她自己。”
这妹妹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我的15岁比她的15岁，她为什么比我强那么多！

第117章 全国赛六练
《夜莺》一曲, 是希腊作曲家雅尼的代表作之一。他是第一个获批在紫禁城开音乐会的人。
说是紫禁城，其实准确来讲，地点并非真的在故宫里, 而是紧挨着的太庙，也就是北京市劳动人民文化宫。
但在对外宣传的时候, 都是称作“紫禁城音乐会”的, 细究起来不算, 模糊一下倒是也还行。
安徒生童话里有一只《夜莺》, 西方的夜莺与东方的杜鹃鸟相似, 在文学创作里都是悲伤的角色代表。
雅尼的《夜莺》，将东西方文化融合，以中国长笛的清越悠扬, 结合西方乐器大提琴、小提琴、钢琴以及现代电声乐队, 大开大合、婉转飞扬、庄严肃穆, 层次丰富细腻, 颇具中国古典韵味, 是一首能让听众迅速沉浸其中的纯粹音乐。
没有什么阳春白雪、下里巴人之分，《夜莺》就是《夜莺》，小孩子会喜欢, 大人也会偏爱, 专业的、业余的都会同时赞叹。
于谨考虑过让丛澜滑中国风的音乐, 《飞天》是一个很好的尝试，但表演滑本身的要求就低一些, 赛用节目却要顾及到裁判们的喜好。
西方人的傲慢, 在花滑里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然, 这个运动也不会被大多数冰迷们挖苦称为“竞籍项目”了。
《夜莺》兼具中国古典音乐的情调与交响乐的风格，确实是一首比较适合丛澜的曲子。
不过里面有人声, 冰舞之外，其他三个项目没有解禁人声曲目，所以这部分要进行剪辑编曲。
好在曲子比较长，前面一部分同样可以用。
丛澜找了2011年雅尼新演奏的《夜莺》听了听，不过最后还是选择了97年的故宫音乐会版本。
“这个是巅峰了吧？摄像机镜头移过石兽的时候，上面的痕迹，已经赋予了这首曲子更深的含义。”
故而，她找人申请了版权，又去重新录制了后面带人声的部分，前后改了十几版，最后才定了令她满意的配乐。
其实花滑赛用节目的曲子在版权方面不用这么麻烦，赛场之上进行使用不算商用，很多人不会特意去联系作曲家，直接用了就是。
丛澜在这上面有点别扭，如果是古典乐就罢了，现代音乐还是要找创作人的，毕竟重新编曲就是对其进行了改编，本身就是一种侵权行为。
再说了，版权费她负担得起，这样更没心理压力。
正式比赛这日，六练时候丛澜穿着考斯滕上场。
江乐心透过队服没有遮掩到的衣裙下摆，发现这一次的考斯滕是灰黑色的。
丛澜有过烟灰色的考斯滕，这一件的色彩要比那个深很多，而且还带着暗色调的胭脂红、苍青等。
“来了来了！”她目不转睛。
今日的观众比OP时候多了不少，看台上能塞一半了，很多都是为了丛澜而来。
冬奥赛季，冰迷们想追全程，想看看丛澜的4T，更想看看她能不能在明年二月份夺冠。
这一路，很多人都想亲眼见证。
丛澜绕场一周后回到于谨这个位置，拉开拉链，将外套脱下给他。
于谨接过，随口问了句丛澜的状态。
灯光打下，赛场明亮无比，见到丛澜新考斯滕的众人给面子地惊呼了一声。
丛澜好奇扭头，不知道他们在叫嚷什么。
江乐心：“妹妹的考斯滕果然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喷染的深浅不一的浓墨主色调，正面主体部分像是打翻了一场晚霞，肩颈处不是简单的纯色领口，而是不规则的水墨画晕开在肤色布料上一般，背后开了一个大V，边缘是枝干与荆棘交错，上面点缀着暗红色的三两玫瑰。
这一件考斯滕带手套，丛澜低头整理了一下手指部分。
裙摆并不长，轻纱有两层，内里是件灰色的浅色纱。
于谨拍了拍她，丛澜点头离开，在有限的时间内重新适应这块冰面。
她高举手臂活动身体的时候，江乐心眼尖地发现，腋下侧面原来还绘着一只站在枝丫上的小夜莺。
夜莺鸟虽然歌声好听，实际长得不算好看，小巧可爱，藏在考斯滕的水钻间，倒是相得益彰。
江乐心看着闪烁的丛澜，手机里面，孩子已经亮成了一朵大呲花。
江乐心不禁展开了瞎想：“水钻要是少一半的话，不知道妹妹跳4T会不会更顺利一些？”
最后一组五个人，跟丛澜同场的其他四人，从OP开始就忍不住观察她，甚至耽误到了自己的练习。
今天的六练上场之前，各自的教练特意叮嘱不要在意其他人，专心自己。
很明显，指的是让她们不要过多关注丛澜。
可惜，他们失败了。
杜玲玲边滑行边偷偷地看着丛澜，小声地自言自语：“哇，考斯滕真好看啊！”
丛澜早就练成了忽略他人的功力，一到赛场上，她整个人就凛然严肃了起来。
试了试连跳，两个都成功了。
3A则是有点歪轴，怕受伤，她就没强制落冰，干脆利落地摔到了冰面上。
扑腾腾地爬起来，丛澜拍了拍裤袜上沾到的一堆冰渣，听见观众们齐齐发出的倒吸冷气的心疼声，她难得地朝场边示意，笑了笑，挥挥手表示自己没有事。
郁红叶和丛凛这一场也在，妈妈叹了口气，松开了抓住爸爸的手。
丛凛心下感叹：幸亏要来看比赛穿了冬季厚外套，不然这胳膊是真的别想要了。
郁红叶的手劲儿是真的大啊！
她心疼丛澜，丛凛自然也是。往常看不到也就罢了，眼睁睁瞧着、听着孩子摔冰，两人心里都是不由一揪。
郁红叶揉了揉眉心：“看比赛真遭罪。”
一见丛澜摔，她就会去联想训练时候得摔得多惨，哪怕尊重孩子，郁红叶偶尔也会后悔，思考是不是给了丛澜太多的尊重。
丛凛揽住了她的肩膀：“别多想。”
六练结束，下了冰面，丛澜冲着爸妈座位方向挥了挥冰刀套，见两人回应了，她笑着弯腰，扣好刀套。
于谨也朝那边点点头，双方进行了隔空的无声交流。
江乐心：“嗯？爸爸妈妈也来了？”
注意到这一点的人不少，一时间，郁红叶和丛凛多了不少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个个都是丛澜的姐姐、哥哥。

第118章 《夜莺》
丛澜还不知道现在她成为了冰迷之间大家的异父异母亲妹妹, 不过关于3A妹妹、4T妹妹的称呼，她倒是一早就清楚的。
毕竟也是一个合格的网上冲浪选手，加上周围有工作人员和班上的同学, 他们时不时也会暴露出点儿什么。
故而，丛澜对国内花滑粉丝们的动态还是有点小掌握的。
“我要是明天自由滑跳出来了4T, ”丛澜在后台跟于谨开玩笑, “等到COC的时候, 是不是场上就能坐满人了？”
她今年的选站是中国与法国。
前者是因为冰协的考量, 他们想让丛澜蝉联COC女单冠军；
后者则是综合了今年六站GP的时间安排, 以及最后GPF的举办日期，妥协地选择了法国站。
于谨站定，看着丛澜：“你可以试试。”
一进入冬奥赛季, 他就焦躁了起来, 偏还得按捺住这份情绪, 生怕把丛澜也带成这样。
按理说, 丛澜的技术储备可以吊打女单整体, 哪怕不上四周，完美发挥的话夺冠也势在必得。
但他就是紧张。
见丛澜淡定一如往昔，于谨觉得, 可能这就是代价吧, 教练和选手之间总要有一个人紧张的。
既然不是丛澜, 那就该他了。
丛澜在凳子上坐着调整了一下冰鞋的鞋带，她站起来做了几个原地跳跃, 感受了一下冰鞋的状态。
编发上的缎带固定成了蝴蝶结, 垂落的短尾巴上用丙烯画了一只与考斯滕上不同的夜莺, 这是丛澜自己趴在桌子上弄的，惟妙惟肖, 特别可爱。
她晃晃脑袋，小拇指插到头发里面，吐槽：“太紧了，都不好挠痒痒。”
乖巧可爱的美好画面被她亲自打破，仙女一瞬间坠落了凡尘。
于谨：“……”
你够了，真的！
前面的人很快结束短节目，丛澜被喊走去赛场，于谨带上纸巾盒与水瓶等物，快速跟上。
&#183;
《夜莺》在人前的第一次亮相，不出意外，这也会是丛澜带入冬奥赛场的短节目。
丛澜深呼吸，复又睁眼。
场中众人随着她静下来，将整个空间交给丛澜。
弦乐轻盈地出现，竹笛的旋律清扬优美，模拟着夜莺的歌声，是它在歌唱。
丛澜微微弯腰向后，脚下结环步开场，稍后右足顺时针做了两个捻转，接转三滑出。
她的滑行优势在此时淋漓尽致地显现，无助力的高速滑行，脚下不知道是从哪儿借来的力，像是柳叶被吹到水面。
但又是带着力量感的，并不会让人觉得悬浮。
丛澜在一声竹笛重音时起跳，又在下一个重音落下，来自传统乐器的声音让她安心，笛声穿过千百年，随着她一起在空中旋转。
连跳3F3Lo顺利完成，第二跳落冰后的舒展姿态与下一个笛声结合，一切都刚刚好。
“好！！”
“WOW——”
于谨用力地蹦了起来，落地时发出了一声闷响，手里忘记放下的透明水瓶被他捏得稍微变形。
丛澜进入了旋转，跳接燕式转。
钢琴声略带着迟疑加入了进来，原野空旷，似是听闻夜莺歌声的游人在寻觅这小巧的鸟儿。
短节目的时长太短，在曲子的剪辑上势必要花费大功夫，编曲师将后面的高潮部分提前，缩短了前期的原定旋律。
butterfly的难度姿态变换反仰燕式转，再进入甜甜圈转。
她松手，将浮腿放下，点冰小跳转体。
时间尚未过半，交响乐已然带着恢弘气势到来，与长笛结合，汇聚成为了一道洪流。
那是沉重裹挟着肃穆，以无可匹敌的阵势自天边翻涌而至，有形之声冲击双耳，无形之意洗刷心灵。
交响乐沉郁、厚重，江乐心在场边看着、听着乐曲，感受着永远清晰明亮的竹笛声，就像是看见了夜莺在黑暗的森林里振翅。
曲子高亢嘹亮，节奏变得奔涌，丛澜脚下接续步轻快复杂，转体间舞蹈动作丰富又契合旋律。
较上个赛季，她的表现更好了。
江乐心：“好像……更合乐了？”
她茫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了这样的感觉。
因为丛澜又进化了。
新的编舞老师纠正了她的不少动作，原来总是以脚下步法为主，去跟旋律、节奏，虽然有肢体、躯壳、腿部的舞蹈动作，但能看出来是排在步法之后的。
《夜莺》的编舞则不然。
虽亦是以步法为主，但编舞老师将更多的细节交给了丛澜的躯体。
手臂的舞动、手腕的翻转、手指的变化，乃至腿部的姿势方方面面，丛澜原来就做得很好，现在更好了。
观众能感觉到她与旋律同呼吸，于是视觉与听觉合二为一，变得相得益彰。
这也是为什么，江乐心能明显看出来丛澜新赛季节目的进步。
很舒服。
给人的观感就是栩栩然，飘忽若神。
美得像是一副会动的画。
最华彩最动情的段落里，丛澜完成了她的接续步，小提琴与大提琴交相应和，她在莫霍克后向前跨出一大步，双臂有力地摆动，作势跳3A。
现场的观众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着场地里那个身影。
轴自一开始就是歪的，于谨皱着眉，看丛澜在空中完成了轴心从/变成的过程。
他扶额：“太急了。”
几乎在起跳就注定了这个跳跃的失败，哪怕丛澜尽力控制自己，依然在落冰时双足触地。
左脚刀齿接触冰面，她斜着摔了下去。
观众遗憾：“啊——”
丛澜快速起身，就着余力来了两个仍然可以取速的压步，滑过了半个冰场，来到了下一个技术动作该在的地方。
她没有过多思考，也没打算现在就反思3A有哪里不足。
于她而言，当前最重要的是接下来的跳跃。
丛澜脸上的表情有些沉。
乔克塔滑出的后外刃直接接了3Lz起跳，江乐心几乎可以预料，这个辣子跳绝对是举双手。
果不其然，那抹水墨色高高跃起，包至指尖的浓厚颜色自冰面晕染至半空，墨滴寒潭，苍黛浅深，空灵清逸。
手臂将整个人延展，丛澜看上去很细长。
江乐心：“我就知道！”
矮归矮，身材比例真好，这要是只看镜头画面，绝对猜不到孩子只有一米五五。
江乐心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了前两天才看过的一张图——那是丛澜低头整理考斯滕裙摆的抓拍，垂着的脸有些模糊，聚焦的是她的大腿，看上去肌肉很好的样子。
她蓦地想起花滑圈流行的那句话：瘦归瘦，随便一人一脚就能踹断你肋骨。
丛澜不知道自己的某“亲姐姐”现场脑补吐槽她，她翩然落冰，冰刀切开冰花，一个完美的3Lz。
F和Lz同时出现在节目里，刃全部都对，哪怕是江乐心在观众席上用肉眼去看，都能看到格外明显的大深刃。
有这技术，丛澜不说独一份，也算是佼佼者了。
她奋力鼓掌：“好！丛澜加油！”
担心声音太大响彻场馆，江乐心以一种“我忍了我好险忍住了但是我真的想大声夸你”的心态，把这几个字压得奇奇怪怪。
其余人也在鼓掌。
不过，有的人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故意的，欢呼声过大，扯着嗓子大吼的话语甚至能被在场所有人听见。
“丛澜牛逼！你是最x的！”
听上去是有点不好。
江乐心都以为他想搞事了。
幸好没有影响到丛澜，江乐心皱眉，将视线从声响处移开，继续放在飞翔一般的丛澜身上。
所有的乐器再度迸发出了灼热的声响，当！当！当！洪流复现，比刚才还要燃，带着在场所有人的心一同奔向海洋。
雅尼实在是太天才了，他的乐曲总是能让人沉浸其中，这激昂慷慨的音乐，响在众人耳边，直接进入了他们的心里。
谁能不激动呢？
谁能不震撼呢？
基础燕式后以illusion难度姿态进入蹲踞转，这是换足联合旋转，向侧的蹲踞完成圈数后，丛澜小跳，不换足变换了第二个向前的蹲踞姿态，手部姿势在旋转中凝成了一朵花，而后换足变换直立转，以Y字转结束了整个联合旋转。
起身之后，音乐节奏没有舒缓，愈发高亢，乐曲越来越急、越来越高。
丛澜变化步法，她早已对整首曲子烂熟于心，选择了其中一段愈发嘹亮的竹笛气息，她展开双臂，做了向前滑行的基础燕式，又在这一声后收回浮腿，将掌心翻转向上，换成单足捻转步，手臂依然是张开的，浮腿微微变换幅度，捻转间，身形雀跃无比。
刀齿步点点踩在小提琴音节上，小小的落叶跳，一个用刃又深又长的内勾步出现，与往常的短促截然不同，丛澜脚下的弧线格外的长，倒是跟冰舞选手的习惯有点类似了。
而后是一连串的三个转三，她简直是要飞起来。
马上要结尾了，然而曲子的沉郁肃穆还是在不断地增加，更恢弘！更亢奋！
是巨浪自远处袭来，一层又一层，铺天盖地，海水越攀越高，笛声引着扯着，钢琴小提琴大提琴拖着拽着，悠扬婉转直上天穹！
夜莺掠过高空，自崇山峻岭间飞越，小小的身躯，携着万钧之势。
弓箭步后，丛澜伴着盛极的气势回到场中央，侧躬身八圈后接贝尔曼，单手拉起浮足，她将自己变成了一颗水滴。
天将明，人已散，交响乐顿在笛声之后，婉转一小节，这是夜莺在吟唱。
丛澜慢下旋转，改作结束姿势，她落冰跪地的一瞬，轰然的一声巨响，《夜莺》戛然而止。
这一声，炸在众人心间，宛若夜幕中绽开的万千烟花，奔放、热烈。
火树银花不夜天，一瞬的光彩，永恒的壮丽。
场边爆发出一阵掌声。
“丛澜——”
“丛澜！！！”
“妹妹！！”
一个比一个声音大，呼唤的名字交叠，有人已经出现了破音，哑着嗓子都不放弃。
丛澜收回手臂，从冰面站了起来，消耗太大，她鼻尖多了点汗水，嗓子带着运动后的干哑，喘了两口气，这才转身朝着观众席谢幕致意。
深雪这边跟首体不太一样，观众席是现搭的，且只搭了一边，就在裁判席对面，丛澜一个鞠躬就能结束，不必朝着四面行礼。
挡板上有着近两米高的透明格挡，观众们连礼物都扔不进去。
江乐心瘪嘴：“好难过。”
她带了礼物来的！
丛凛：“我姑娘真棒！”
他把手放在嘴边，扩成了一个喇叭，大喊了一声：“澜澜！”
丛澜正在出入口那里弄刀套，闻言扭头看了一眼，亲爹的声音她还是能辨认出来的。
丛凛见状，伸直了右臂使劲儿挥手。
丛澜笑弯了眼睛，站好后可爱地托着下巴比了一朵花，把大家萌得够呛。
丛凛抓住郁红叶的衣裳：“看！我姑娘！我闺女！”
郁红叶：“……显得谁不是似的。”
丛凛傻了一般：“嘿嘿嘿！”
于谨跟丛澜坐在KC区这里，今年的全国大奖赛沿袭了上赛季末的冠军赛规格，冰协这边给了实时小分表以及搭建成型的KC区。
别的不说，这赛事举办的正式程度确实直线上升了。
广播很快响起，国内赛事的判分向来比国际要快一些。
江乐心握紧了手，她知道丛澜3A失误并且摔冰要扣分，成绩可能不会创新纪录，不过，就算如此，她也是期待的！
喜欢一个运动员，就要接受她的起伏，没有人一直处于巅峰状态。
江乐心深知这一点。
广播：“来自北京，丛澜短节目技术分39.06，节目内容分30.57，总分69.63。”
丛澜惊喜：“咦，P给得这么高？”
于谨皱眉在算：“这分有点不太对劲……你3A好像被降组了。”
丛澜：“……”
笑容突然消失。
&#183;
回了后台，通道这边丛澜被蹲守的记者拦住，做了个采访。
记者：“祝贺澜澜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
丛澜故意：“都摔了还好呀？”
记者：“赛季初嘛，会越来越好的！”
丛澜：“借你吉言！”
记者：“三周半摔了，能问一下原因吗？”
丛澜：“可以啊。难度步法进入的时候没有控制好，晃了一下，但脚下已经习惯性进入跳跃了，不跳的话这个单跳可能会被判跳空，没办法，只能强硬起跳，拼一个万一。”
她耸耸肩，无奈：“结果你们也看到了，万一真的不好拼哦！”
丛澜之前在NHK上就遇到过起空，占了一个单跳难度，规则上是不能补跳多跳的。
3A分值那么高，她迫不得已，想拼着试试。
丛澜反省：“还是要多训练，回去多练练。”
记者：“新的赛季开始了，今年也是冬奥年，明年二月份将要举办索契冬奥，你对此有什么感想吗？有目标吗？”
丛澜：“正常比赛，正常发挥，要拿女单金牌。”
记者随她展开联想：“那就会是我国历史上的第一块女单奥运金啦！”
丛澜大方点头：“对呀！金牌那么好看，千万不要放过它！”
记者被逗得一阵笑，她继续询问：“新节目练得怎么样？我看似乎有点生疏，全换新是不是紧张了？”
丛澜：“还好吧，不过才磨合了三四个月，四五六月又去参加了冰演，是有点耽误训练。紧张倒是没有，状态还没调整完全，只能希望我比赛少点儿抽风，多点儿clean吧！换新节目是觉得我能行，也同样想带着不一样的风格出现在冬奥赛场上，所以才做了这样的决定。”
记者：“嗯，能感受到你的诚意，《夜莺》的表现比前两个赛季都要上一个台阶。听闻你练了四周跳，明天的自由滑大家可以有幸看到外点四周出现吗？”
4T，quad toeloop。
后外点冰四周，也被称作外点四周，国外直接喊的是quad toe。
丛澜眨了眨眼：“等明天就知道啦！”
记者：“还要藏个惊喜是吗？”
丛澜才不上当：“也不一定有惊喜呢。”
记者：“哈哈哈哈！好的，我们都很期待。也预祝你自由滑可以完美发挥。”
丛澜点头道谢：“谢谢呀~”
采访结束后，她去找于谨。
教练已经在后台这边拿到了丛澜的小分表，正在皱眉研究。
丛澜走过来，伸手：“我也想看。”
于谨递给她。
下一秒，丛澜不满意地“哎”了一声。
于谨：“怎么？”
丛澜：“真被扣了。”
“3A判存了。”她道。
于谨：“嗯，标了个小于号，BV是6分。”
3A分值没有变，这个奥运周期都是8.5分。丛澜很少出现存周、降组，今天算是意外。
存周被扣BV，摔倒扣了顶格的GOE，还额外在总成绩上减了一分。
里外里，四分没了。
丛澜捂着胸口：“好心疼！”
于谨失笑：“下一次好好跳就不心疼了。”
丛澜叹气：“这谁能说得准呢？要是我想，我恨不得每一场都clean。”
哪个花滑选手能拒绝clean的诱惑呢？
没有。
女单成年组的短节目结束以后，丛澜不出意外排在了第一名的位置。
第二倒不是褚晓彤，她抽得摔了两个跳跃，上了3A跟没上一样，空成了1A，幸亏这个阿克塞尔放在了第一跳，后面紧跟着又补了个2A，再来了一个3Lz3T。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3Lz又错刃了，还错得特别离谱。裁判们就算有心偏袒都没得办法。
她这么一抽，把自己抽到了第六名。
褚晓彤：QAQ。
接下来还有冰舞、双人、成年组男单的短节目，特别是男单，开始的时候都要晚上八点半了，比完得九点半。
褚晓彤：“澜澜去看比赛吗？”
丛澜脚下倒着一只冰鞋，她穿着袜子双脚踩在地上，正拿着毛巾擦冰刀，上面都是冰碴和水痕，要擦干净了套上大的冰鞋套，不然水汽会影响冰鞋和冰刀。
“去吧，反正无聊。”她把手里的这只套好，又弯腰够了下地上的另外一只。
褚晓彤：“那我跟你一起去看。”
丛澜：“昂！”
俩徒弟凑在一起坐到了观众席上，俩教练也凑一处嘀咕着。
丁教练：“新赛季真堵心。”
于谨：“谁说不是呢！”
两人齐齐：“唉——”
丛澜与褚晓彤的出现让周围的观众一阵惊呼，有许多人都是选手们的家属，特意来看的冰迷也不少，而且因为女单比赛完差不多快六点，大家都下班了，临时赶来，导致这里的人越来越多。
有妈妈举着手机兴奋地询问：“澜澜，我特别喜欢你，能跟你拍个合影吗？”
褚晓彤那边也是，有家长道：“晓彤我女儿特别喜欢你，能不能签个名呀？”
她俩现在也是国内女单的领军人物了。
一时间，这里成了粉丝见面会。
丛澜签了几个名，郁红叶丛凛过来跟她打了招呼，稍后就离开了这里。
有家长注意到二人，特别想拦下他们问一问是怎么带的孩子，怎么就这么的出息。
可惜没有时间，只能遗憾目送二位离开。
然后羡慕地感慨：“这两位的气质真好！怪不得能生出来这么漂亮的闺女！”
周围的几位家长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江乐心也暗搓搓跑到这边，寻觅了一个空位，在丛澜后排近距离地看着她。
啊，追星的快乐！
谁能理解！
这个时候，她一点都不嫌弃深雪的冰场场馆小了。不然也没机会离这么近不是？
这边的位置实在是不多，就几排的看台，还是临着冰场挡板设置的。
于谨扭头瞥了一眼，见丛澜还好好地待着，就没担心，继续跟老丁聊天。
二人针对各自徒弟的技术动作简单聊了两句，场下的冰舞很快结束了六练，马上要开始正式比赛。
他俩也默默收声，准备认真地观看。

第119章 OP的4T
这一次比赛离首体近, 丛澜她们照旧住在宿舍里，省队和俱乐部的人则是在旁边的酒店。
冰协没钱，但管个住宿还是可以的, 虽然依旧有着人数的限制。
丛澜没有把今天的短节目都看完，她饿了。
“走走走, 回家吃饭。”她拉着褚晓彤, 把人拽了起来。
褚晓彤顺势站起：“你力气还挺大。”
不符合外表的那种大。
丛澜：“遗传, 我姥姥和妈妈力气就大, 她俩骗我说早先没自来水冬天去河边凿冰取水, 练出来的。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天赋异禀。”
褚晓彤：“你家庭风格真谐。”
丛澜：“谁说不是呢？”
几人回去首体吃饭，还不到半夜, 食堂依然在开着。赛季初, 各个项目的运动员都在加练, 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没断, 吃饭这边也配合着在轮班。
丛澜拐去看了眼短道的, 见他们还在练。
褚晓彤看着就觉得累。
她俩各自拉着行李箱，走在路上轰隆隆的，后面跟俩教练, 双手插兜慢悠悠保驾护航。
孩子年岁小, 力气却足, 自己的装备自己带，没人会觉得教练对学生差劲。
她们是运动员, 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几人到了食堂, 坐下后吃饭, 丛澜终于感受到了人生的快乐。
“我喜欢人类最好的朋友。”她道。
褚晓彤：“？？？”
于谨冷漠解释：“哦，猪。”
褚晓彤：“……”
一姐吐槽：“是人类最好吃的朋友吧！”
丛澜：“嘿嘿嘿！”
谁能拒绝猪肉呢！那么好吃！
她纠正：“但你这样说就老瘆人了。”
褚晓彤沉默。
是有点哦。
丛澜：“所以还是得我那样的说辞。”
提到吃, 于谨倒是想起来前两个月为了丛澜增重，他捎带着蹭到的好吃的。
“你爸爸还做嵌糕吗？店里卖吗？有的话我就拐过去买一份带回家。”
他老婆爱吃这个。
嵌糕是南方的一种食物，在鲜年糕里面裹自己喜欢的菜。
糯米+糖，高碳水，还不易吸收。
目前来说，是丛澜禁止接触的食物。
褚晓彤抗议：“大晚上的不要讲鬼故事。”
不能吃的食物都该被禁止提起！
丁教练：“没事，我们替你俩吃。”
丛澜：“哼哼，没想到吧？这东西不卖！”
于谨：“……真遗憾。”
丛凛手艺好，丛澜又是吃惯了的，休赛季的增重环节里，亲爹没少操心下功夫。
嵌糕倒不是丛澜吃，郁红叶突然想吃了，所以丛凛才做了出来。
量做得多了，丛澜就带到队里给教练分一下，顺便自己啃了一口，感受下高碳水的快乐。
结果被于谨给惦记上了。
几人吃完挪后的晚饭，四散着回了自己该去的地方。
一直有丛澜打岔，赛后丁教练只是简单跟褚晓彤分析了一下短节目失利的原因，看完比赛又来吃饭，一路上没个消停，褚晓彤连失落低沉的时间都没，蹦蹦跳跳跟着丛澜进了宿舍楼。
丁教练看着她的背影，长舒一口气。
于谨斜睨着他：“行了，老那么操心。”
丁教练看他一眼：“谁昨儿大半夜睡不着觉？你不操心？”
凌晨两点发消息，也真是服了于谨。
于谨被掀了老底，恼羞成怒：“活该我多管闲事！”
&#183;
第二天，丛澜拖着行李箱背着书包和瑜伽垫，穿过羽毛球场，来到了深雪所在的场馆。
跟昨天的冰面差不多，夏天温度高，冻得结结实实，雾蒙蒙的。
这会儿还没放人进来，丛澜站边儿上待了两分钟，预估了一下自由滑的路线，后面于谨喊她，她转身出了冰场。
丛澜新自由滑的曲目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算是花滑圈子里几乎被滑烂的曲子。
四个项目里，女单、双人、冰舞的《罗朱》会更多一些，男单相对较少，原因也简单，因为没有朱丽叶的罗密欧很不好表现。
男单不好表现，是因为他们十几岁的时候模样还没长开，说恋爱又跟个小孩儿似的。等再过两年，又快速变得成熟，没有了“稚气”，罗密欧很容易被演得油腻。
女单倒是没这个问题，一是十几岁的女孩跟朱丽叶的形象相似，二是这个年龄段对爱情的向往、憧憬是很好捕捉的。
青少年组、成年组的女单选手中，滑过《罗朱》的不在少数。
星野晴奈滑过，齐妍也滑过。
特别是俄罗斯的选手，基本上个个都滑过。
《罗朱》太经典了，出名的花滑节目也有不少，选这个配乐有好也有坏。
要是能够出彩，丛澜的节目就会被众人铭记。
如果不行的话，兴许裁判会进行对比，继续不给P分。
反正于谨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度ICU那群瞎子。
《罗朱》的选曲很广，有电影原创音乐，也有音乐剧的曲子。特别是1968和1996年的两版电影音乐，许多选手都用过。
与罗密欧与朱丽叶相关的，还有那个名为《泰坦尼克号》的电影。
更巧的是，97年的《泰坦尼克号》与96年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男主演都是同一人。
丛澜在搜资料的时候还发现，今年意大利新出了一版《罗密欧与朱丽叶》电影，将在十月份上映。
足以见得，不论在何时，《罗朱》都是经典。
丛澜的曲子是从96年那版电影里剪的，她还跟爸妈一起重温了这三部电影。
《泰坦尼克号》是最后看的，丛凛那两天在家里总是叨叨着“you jump， i jump”，闹得郁红叶心烦，给了他两巴掌才消停下来。
后来丛凛换了老头衫过来转身给丛澜告状：“看看！你妈的降龙十八掌！”
背后赫然是两个再不赶紧诉苦就要消失了的浅印。
就像选68年《罗朱》音乐必选《the youth》，96年的《罗朱》，自然不能错过《kissing you》。
电影配乐很多，丛澜选了两段，加上《kissing you》，最后编出了一版恢弘大气的自由滑曲子。
这与《夜莺》是另一种的“大气”，《罗朱》更壮丽，带着爱情悲剧色彩，一种圣歌似的氛围。
两者有点相像，但并不完全类似，各有各的特色。
OP的时候，丛澜先跳了两个3T，今日场边的人又多了几个，基数小，哪怕多一人，都能感觉到人数的增加。
丁教练站在于谨身边吐槽：“别抖了。”
于谨：“忍不住。”
丁教练：“孩子自己都没紧张，你在这儿晃个毛线啊？”
于谨：“笑死，就跟你没抖似的。”
紧攥着手里小叶紫檀珠串的丁教练：“……”
妈的，看破不说破知不知道！
褚晓彤也在场地里，她刚摔了一个3A，爬起来后滑行着思考，找感觉。
昨天回去睡得很早，等今天起床刷牙的空档，她才想起来，忘记沉浸短节目的失败了。
褚晓彤：……
时不再来，错过就错过了，懊恼失措这玩意儿没了最好。
她今天的自由滑OP可轻松了。
具体表现在摔了3A也不特别难受。
哪儿像以前，短节目炸成天边的烟花，比完赛她就哭，哭完回去酒店继续哭。第二天重拾这份心情，再哭，顺便再炸一个自由滑。
现在少了第一波哭泣，后面的就再也续不上了。
褚晓彤：意外之喜！
丁教练在场边紧张兮兮，就是怕她又犯了老毛病。
场地里的褚晓彤好不容易在2A后酝酿了一个3A，结果还是摔了，他更是心头一跳。
然后就看见褚晓彤滑出二十多米，又转身向后，交叉步准备新的跳跃。
丁教练：“？？？”
卧槽！新赛季这么快乐吗！
丛澜练了3T之后又上了一个3F，三个跳跃全成，她没急着再练，而是在绕到于谨跟前的时候刹车停下，抽了卫生纸擦鼻子。
冷空气一闻，她现在鼻腔特别敏感，有点疼。
扭了扭脖子，丛澜左脚转向，右脚蹬冰，继续朝场地里滑去。
自由滑要上4T，她OP肯定是会练的。
四周的困难程度与三周不同，与3A也不一样。4T虽说是最好练的四周，但这也是实打实的技术动作，是人体极限的探索之一。
丛澜在冰上墩了墩自己，冰刀没有离开冰面，就那样的把自己往下压了压。
她静心，深呼吸数次，又郑重地在胸前画了士字找轴心，确认无误，这才转身向后，以后压步起势取速，保持着轴心不变，寻找起跳的时机。
江乐心今天也在，她一看到这架势就知道有问题！
“要来了要来了要来了吗？”她振奋。
3A都能以难度步法进入，丛澜很久没用压步进跳跃了，这么小心翼翼，除了新跳跃，不做他想。
丛澜两个压步带来的速度就能滑半场，她用了三个压步调整速度，进入了自己舒适的状态，转三进入，一段不算短的弧线后，就着些微减弱的速度，倏然起跳。
江乐心感觉她的心脏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缓缓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明亮灯光下的4T。
“哐——”丛澜摔在了冰上，顺势往外滑出两米多，砸到了围栏底部。
其他几位选手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动作，边缓慢滑行边看着丛澜，这会儿见她摔倒，一时间都有些感同身受。
褚晓彤恰好离得近，滑过去拉了她一把。
丛澜就着她的力道起身，褚晓彤松开手，继续往前滑自己的。
丛澜弯下腰，拍掉粘到训练服上的冰碴子。
她看向那个摔倒的位置。
周数不足，落冰时卡顿了，冰刀在冰面上弹了一下才转到该在的角度，她侧着向外滑了出去，摔了个惨烈。
观众们的遗憾心疼声音传来，丛澜顾不上这些，反思完毕，她单手叉腰，右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再微微点头，似乎是在对自己肯定些什么。
脚下一个变刃向后，没有过多的思量，丛澜又以压步提速，准备来第二个4T。
于谨双手抵在围栏上，嘴里数着：“一、二、三、四……”
丁教练没问数什么，他知道。
五个压步后，丛澜近乎大半场的空档，这一段过程枯燥得让人揪心。
大概是知道后面要发生什么，所以等待就显得格外煎熬。
更稳妥的准备，更长的弧线，丛澜左脚点冰，右脚以后外刃起跳，四周的转速快如残影，起跳更用力，高度更高，落冰时的阵势也更为不凡。
脚下一片冰花爆出，这一个4T不算稳，砸下来的动静比她训练时要大得多。
“好！！！”
“啊啊啊啊！”
现场的人疯了。
丛澜维持了一段滑出的姿态，而后缓缓放下，虽然不是很满意，不过至少跳成功了。
“好。”她轻轻地点了几下下巴，给自己鼓了两下掌。
她向来是多两个压步就能更稳的，刚才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快一些起跳。
目前来看，不行。
广播里出现选手合乐的更换提示，下一个是丛澜的《罗朱》。
前后衔接，刚好，自由滑的第一个跳跃安排的就是4T。
丛澜脚下斜着过去，滑到了场中，站定后双手摊开，复又右手抬起搭在左肩，左脚刀齿点冰向后，眉目低垂，给出了起始姿势。
跳跃伊始，4T成功落冰。
她旋身离去，没有任何的放松。

第120章 《罗密欧与朱丽叶》
对于所有人来说, 丛澜的出现，就像是一盆清水里出现了一滴墨，让人难以忽略。
当然, 这并不是在夸花滑圈子水至清无鱼。
以前，没有人在意中国的国内赛事, 这里的市场很广阔, 但是打不开, 那就是无用的。
一个曾经偶尔绽放了一朵花的花滑荒漠, 不足为虑。
现在不是了。
#LAN新赛季节目#、#中国大奖赛是什么#、#她又跳4T了#、#丛澜的四个4T#……
花样滑冰是冷门运动, 然而，当几千人同时在讨论一个人，这个热度仍旧是可观的。
丛澜的新赛季亮相, 短节目没有掀起太大的水花, 因为这里面她只是改了3F3Lo这样一个高难度连跳而已——难, 但并不难得。
她不是第一个跳这样构成的, 也没给出更好的夺人眼球的内容, 顶多是一小部分人感慨一下“哦又练出来了新跳跃啊”。
自由滑不一样，这里可以上四周跳。
女单的短节目并未像男单那样解禁四周，所以就算已经退役的宫泽慧, 在成年之后的赛事中, 也只是在自由滑中尝试跳四周。
可惜, 她失败了。
丛澜如果能在正式的比赛中跳出被认可的4T，那么她将会是成年组第一个跳出四周的女单选手。
历史第一人, 这是一种荣誉称号。
一般来讲, 正式的国际比赛上跳出正GOE的跳跃, 会被大众以及国际滑联正式认可是历史上的第一个该跳跃。
但其实国家滑联目前对于这种第一个四周跳的认证规则，并不是很清晰。
没降组的话算四周的分值, 那扣分为什么不算四周呢？
要是第一个4T她出了却是负的GOE，别人后来紧跟着出了一个正GOE，该是谁的第一跳？
女单这边还好，就丛澜一人在练四周。
男单那里却是大家都在练习的，4F、4Lo、4Lz目前没出，可很多人都在私下练习呢。
冰迷们很茫然。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国内赛上，丛澜就要上4T。
她的OP视频被人迅速传到了网络上，尽管是由观众拍摄、摇晃无比，刚一发布，这个链接就被无数人传阅，点击量迅速攀增。
而视频主人翻墙上了外网，把视频发到了自己的账号下方。
此举也不是为了普度众生，他主要是想显摆，连取的标题都是“LAN的新赛季4T”，突出的就是一个爽。
不出意外，话题度迅速形成，几十条留言蜂拥而至，恳请他接下来将正赛视频录制放出。
毕竟，这鬼比赛没有官方录制也不给直播，他们连找资源都找不到！
花滑众人：气死了！
天草梨绘和星野晴奈在通视频，她俩原先就是师姐妹，关系一直不错。
“澜酱的4T成了，看样子马上就能在比赛里跳出来了。”天草道。
星野很是羡慕：“四周跳啊……”
天草：“我的三周半还没有稳，教练向中国国家队提交了合训建议，但被拒绝了。”
星野：“临近冬奥，他们就算有方法技巧，也肯定是不愿意传给外人的。”
天草：“嗯，大家都很紧张。”
娜塔莉也在刷网页，她将丛澜OP阶段的两个4T翻来覆去地看，这个跳跃确实质量一般，没有丛澜的3A惊人，可它足周，技术无错。
娜塔莉有些失落。
她以为自己把3A练好，把连跳稳定下来，就能追上丛澜。可是现在看来，自己与丛澜的差距还是太远、太远。
她是天才少女，一出场就风头无两，罗刹杯时夺去了所有人的眼球，她比师姐还要出色。
骄傲、自得，娜塔莉在冰面总是那么自信。
可后来遇到了丛澜，她的骄傲被打碎了。
教练在跟俄冰协的人商议大事，娜塔莉知道是什么。
不外乎今赛季的冬奥女单夺冠安排，索契，在她们国土上举办的冬奥会，四个项目里唯独女单没有得到过金牌，冰协的人实在是忍不了了。
“你们不允许花落别家，可谁又能比得过没有发育的丛澜呢？”娜塔莉呢喃。
一个3A，一个4T，丛澜只要无失误，就能大比分夺冠。
至于发育关，难道要寄托在她突然开始发育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吗？
美国的陆心怡打开了朋友传给她的视频，为了她，朋友特意去北京，看这场他压根就不感兴趣的比赛。
“这是什么啊，花滑我看不懂，好冷清啊陆心怡。”
“你练的我还能看一看，这些人我根本不认识，不想看。”
“算了算了谁让我闲呢，丛澜是吗？我记住了，会拍她的视频给你的。”
赛前的朋友是这样的。
“卧槽这特么是人能做出来的？”
“她都能从我头上跳过去了吧？”
“四周是吗？他们都在说这个就是外点四周，卧槽草草草原来这么牛逼的吗？她在我跟前跳的！！！”
“就三米远的地方跳的！！！”
“我震撼了。”
“对不起陆心怡，我移情别恋了，我要爱上丛澜了。”
这是看完丛澜摔了4T后立刻又跳成4T的朋友。
陆心怡一整个大无语，在对话框里打了六行省略号。
不过，她抬头看着眼前的冰面，教练正在指导另一个选手的跳跃。
“我也好想看现场啊……”她低声说道。
四周跳的现场，一整个休赛季的磨练，丛澜该跳得有多好？
&#183;
几千人在世界各地等待着的比赛，现场略微寒碜。
六练时，丛澜跳了两个4T，结果全摔了。一个比一个惨，屁股都是疼的。
她揉了揉自己的跨部，3Lo练多了，这几天总是有点疼。
自由滑顺序抽签，她成绩自动落在最后一组，也顺便抽了个最后一名。
好在一共三组，两组后会清一次冰，等到她出场，冰面质量也还可以。
大奖赛各自为战，深雪俱乐部的选手并入了北京体育局，花滑这边，丛澜挂在了俱乐部和市队名下，补贴奖励还能拿两份呢。
北京队给丛澜搞了件今年市队的新队服，她是穿着这个出来的。
上一个出场的选手正在KC区等分，丛澜脱下外套递给于谨，两秒扯下冰刀套，往侧边一递，于谨顺势接过。
她随即就踩上了冰面，朝场中滑去。
没有办法扔礼物也挺好，可以直接上场，不用等太久。
《罗朱》的考斯滕，她选了红金二色，斜肩的连衣裙款式，正面是轻纱与不规则的偏绒布料相结合，酒红色的烫花与水钻拼成的图形散落其上，细碎的大面积水钻像是星空，映着左胸往下的几道流星，预示着爱的转瞬。
背后开了一个大弧度，边缘是变形的暗黑红色玫瑰与匕首。爱与死亡，灿烂与消失。
一如既往的精致，褶皱间都藏着反射的光芒。
磅礴的音乐节奏响起，丛澜规尺步开场，原地绕了一个整圆。
丛澜觉得，她的朱丽叶是向死而生。
明知不该，明知没有好的结局，却一往无前，无所畏惧。在莎士比亚的戏剧里，两位年轻人追逐着爱情，大胆、坚毅，不惧抗争。
故事的最初是欣喜，故事的结局是悲痛。
死亡带来永恒，爱以悲剧书写。
每个女单的朱丽叶都是不一样的，或温柔、或悲伤、或倔强，无关好坏，都有各自的风采。
丛澜选择决绝。
开头的一段大气磅礴旋律里，她踩着最后一段强音，将4T安排在这里。
跟其他人把四周放在第一个跳跃的原因一样，此时的丛澜，体力是最好的，能够提高跳跃的成功率。
但因为4T不稳，她没办法做更多的难度步伐，只能在五个压步后以转三进入，转三后还延长了一段弧线。
她甚至无法让自己的手臂、躯体做更多的舞蹈动作，因为会影响她。
不是不想做，是不能够。
丛澜知道自己实力不足，想上四周只能妥协，像是把3A玩成花儿那样地加各种步伐，目前想都不要想。
就这，她还不一定能成功。
“哐——”落冰直接摔到了地上。
观众：“啊……”
丛澜随即右手撑地起身，快走两步续上她该有的步伐。
于谨紧张着叹气，可惜这个跳跃。
裁判组里给了一堆的-3、-2，四周跳的GOE最终满分是3，最后打给这个技术动作的最终GOE是-2.57。
幸亏现场没有实时技术分，否则观众们还要再心梗一次。
技术裁判那里将这个4T定成了黄色，自由滑结束后将再次复核该动作标准与否。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4T影响到了丛澜，在随后的3A中，丛澜跳空成了1A，脚在空中转了个大圈，她懊恼落下，脸上很是不甘。
于谨捂着心口。
不行了不行了！
前两跳全失败了，紧跟着的是3F3Lo，在于谨的绝望中，丛澜淡定完成了这个跳跃。
于谨：“！！！”
谢谢孩子，我活过来了！
别说他了，现场观看的所有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江乐心：“啊啊啊我的这颗小心脏啊！”
陆心怡朋友：“卧槽卧槽卧槽！”
终于跳成了一个！
后者不知道丛澜以前比赛有多稳定，但他清楚花滑这个运动有多危险，往常也没少看陆心怡训练，见她摔得除了惨就是惨的场景。
所以在看到丛澜的4T朝他迎面而来，他才会跟陆心怡发信息，说他爱上丛澜了。
不是男女的爱，是因为震撼而激荡，迸发出的敬佩、惊讶、赞赏，是普通人类对超凡者的仰望。
也幸好，他不知道丛澜的clean次数有多高，便不会对她太过苛责。
认不出来哪个跳跃是什么，但没关系，鼓掌就好了。
跳接燕式转，丛澜在她一向稳之又稳的旋转中顺着音乐起伏舞动，结束之后进入了接续步。
定级接续步用了圆形的图案，从起点到终点，恰好能在冰上画出一个大圆。
她的滑行没有问题，步法和转体的编排是按照四级标准来的，数量上只富裕，不会少。
这也是之前赛季吃过的亏，省得因为哪一点被裁判看不顺眼，导致定级没满四级。
几段音乐拼凑的一整首曲子，难免有着三段式的意味，不过前后的衔接处理很好，在情感、叙事的转变上也做了特别的设定，急缓结合，让看客不至于无聊。
朱丽叶站在窗边往下看，与罗密欧隔空对视。
时间过半，悲剧色彩逐渐渗透在场中，3A3T的到来揭开了这份爱情背后的现实。
“当”地落冰，这个连跳没有任何问题，节奏流畅、姿势完美。
于谨：“Yes！”
他握拳蹦了五十厘米高，落地时发出了一声闷响。
前两个跳跃失利，丛澜也想改后面的构成，但她排进来的已经是最高难度了，顶多是再跳一个3A，把后面的3Lo换下去。
可惜4T不能再跳了。
丛澜扼腕。
313的第一跳用的是WTT上新改的3Lz，自从加了3F3Lo，她就把3Lz3T的跳跃暂时封存了，因为自由滑里只能放俩3Lz，她已经用完了。
3Lz 1eu 3S的夹心跳卡了一下，丛澜这个连跳的节奏有点断，不过第三跳接上了，只是GOE加得少。
夹心跳后跟的是3Lo，于谨不用想都知道，她会把这个换成3A。
果不其然，孩子不仅跳了3A，还是举双手的，临时改了接下来的步法，换了两个捻转步，想多加点GOE。
江乐心：“呜呜呜澜澜加油啊！”
为她祈祷的不在少数，追比赛就是这么的胆战心惊，既想看选手高难度编排，又害怕她出现失误，恨不得运动生涯里每一场比赛都clean。
3A过后还差四个技术动作，跳接换足联合旋转之后，是丛澜的3Lz举双手单跳，之后是编排步伐，也就是只有一级的强硬式规定的接续步。
今年国际滑联出了新规，要求这个ChSq1里女单必须有一个燕式步，不是只踢一下的那种短促，而是规定了需要有一定的长度。
燕式步不好练，定级很苛刻，温哥华之后没再强制要求，有冰迷说女单少了一大风景线。
喏，国际滑联听取民意，加上了。
冰迷才不会被芝麻小惠给糊弄住，要求更公开透明的评分方式不改，天天就知道动这些皮毛，太敷衍了！
不过看到丛澜的燕式步出现，江乐心她们还是很高兴的。
天知道上一次见到，还是上一次。
不是，是很早之前的冬运会上，表演自由滑里燕式巡场太好看，可惜的是，视频糊到窒息，每个人都在吐槽为什么官方录像还这么差劲？
之后，她的节目中也有燕式的动作，但都很短，最多也就是俩变形，没有滑满全场那么过瘾。
编排步伐里只要有两个步法或者转体或者任何技术动作就行，对图形也没有要求，唯一规定的就是充分利用冰面。
编舞老师给丛澜塞了燕式巡场进来，配合着剪辑好的曲子，悲情、绝望、死亡之前的分离，情绪与氛围随着丛澜的拉起冰刀展现，又在她的滑行与变刃中逐渐走向高潮。
她如燕展翅，轻盈飞过，冰刀在冰面上不断延伸，凌乱的冰痕上，她这条线清晰可见。
变换两个燕式动作就合乎规则了，但丛澜没有留力气，她放进去了四个燕式。
曾经《a小调》改版表演自由滑的时候，她放进去了燕式巡场。这一次，比两年前更优秀的滑行技术，更稳的状态，基础燕式、贝尔曼燕式，小跳转体后改向后的I字燕式，最后就着I字转体，做了个简单的转体燕式。
这个揉进编排步伐里的燕式太契合音乐了，旋律抒情，乐器完整，将朱丽叶的至情至性表现得淋漓尽致。
像是在奔赴一场死亡的约会。
江乐心在场边看得直接哭了出来。
她喜欢上丛澜是JGPF那一场的表演滑，当初的糖梅仙子精致可爱，让人一眼难忘。
后来从弟弟那里知道了这个小姑娘的名字，也了解了花滑是一项什么样子的运动。
作为十二冬预选赛的那一期全锦赛，加了表演自由滑这一项，那是丛澜第一次正式的燕式巡场。
后来到了十二冬，2.0版本的《a小调》再度升华，江乐心刚好在现场。
她看的丛澜第一场现场比赛。
见之难忘，那三日，江乐心脑子里全是丛澜的身影。
今天的编排步伐给出的燕式巡场，对江乐心而言不只是一个简单的编排动作，更是她真正确定热爱丛澜的原因。
她从丛澜这里获取了很多的力量，消沉的时候、难过的时候，看着存在电脑里的视频，一遍又一遍地过丛澜的比赛，她就能立刻忘却那些难受的事情。
再见滑过满场的燕式，让她瞬间回想起了十二冬。
回忆、感慨、欣慰，她见证了丛澜的成长，两个燕式，每一个都弥足珍贵。
音乐声节节攀高，丛澜进入最后的换足联合转，蹲转变燕式到最后的直立交叉转，阵阵急促声中，朱丽叶苏醒又死在了爱人的身边。
江乐心擦着泪水鼓掌，忙得很，哽咽着：“干嘛这么感人啊，为什么要滑得这么好啊！”
凭什么不给扔花扔娃娃啊！
我要扔大鹅！
她仰头去看，玻璃挡板太高了，加上下面本来就有的围栏，得有三五米。
场中央的丛澜自冰上站起来，最后的结束姿势是捅自己一刀然后倒在冰面上，得亏是运动完不冷，不然她得打一个哆嗦。
抬起右腿，她呈单膝跪地的姿势，手撑在大腿上，作势要起身，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夹杂在掌声中不一般的惊呼声。
丛澜好奇地扭头看向观众席，刚巧见到一只白色物体从天而降，落在了冰上。
大家也讶异地盯着抛物线，视线随之运动。
丛澜眨眨眼，笑了出来。
这么有劲儿啊？
她双手撑着大腿利索站起，简单行礼后滑了两步，朝着那只被粉丝千辛万苦扔进来的娃娃走去。
弯腰捡起来后，丛澜没急着离开，她抬头，狭窄的观众席上，肇事者的身份很好辨认，这会儿正疯狂冲她挥手，就差给个话筒表明“是我是我就是我”了。
丛澜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大白鹅，扯了扯上面的黄色方格围脖，然后在对方激动的眼神中后滑离开，很快下了冰面。
江乐心顾不上自己超级用力甩出娃娃后胳膊上留下的钝痛，捧着自己的脸克制地小声尖叫：“啊啊啊啊她记得我！”
周围的人都善意地看着她。
有人赞叹地比了大拇指：“厉害厉害！”
墙有这么高呢！
足以见得，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
&#183;
四周跳没有完成，又好像完成了。
丛澜自由滑的成绩是146.19，她回后台拿到小分表，习惯性第一眼先看P分，发现给了62.11，不禁感叹这分数可真敢给。
不过也难怪，冬奥赛季，她升组，国内技术储备最高的女单，又是夺冠热门选手，自家冰协暗搓搓给抬点分数，倒是正常。
丛澜：“这个1A真刺眼。”
跳空的第二个单跳，3A变1A，BV是1.1，后面跟了一串的0，GOE自然也是0。
于谨：“4T存周了。”
一个小于号，没降组，BV七折还扣了GOE。
他呢喃：“这一幕怎么如此熟悉？”
丛澜疑惑：“嗯？”
于谨想了想，哦，原来是昨天啊！
短节目的3A摔了，又存周，七折和一串的-3，再加上最后的整体-1，跟这个4T何其相似！
丛澜恼羞成怒：“你够了啊！别人教练都是安慰徒弟的！怎么你还揭我伤疤！我抑郁了！”
于谨：“回去加练就不抑郁了。”
丛澜：“哼！”
后面的技术动作倒是没多大的问题，旋转和接续步的定级都是四，看着很快乐。
P分给的也好，整体来说这一个自由滑还算可以吧！
虽然丛澜依旧不满意。
“确实要加练。”她嘟囔。
她都那么辛苦地练习4T了，怎么能不成呢？
下一场比赛一定要成啊！
这两人对成绩有点不满，但这个分数照样碾压其他人。
哪怕是放到国际赛上，SP和FS加起来215.82分，就算是年初的世锦赛，丛澜也够排在第一了。
失误不代表比赛毁了，花滑看的是分数，不clean依然能有高分，只要BV足够。
也正是因为里面的道道儿多，路人戳进视频后，看到摔倒的没夺冠，反而是趴冰两三次的得到最高分，一时间都纳闷不已，不懂这是为什么。
颁奖典礼要等到所有比赛都结束，丛澜就没急着离开。
领奖要穿考斯滕和冰鞋，她找了个地方先把冰刀给擦了，暂时换了运动鞋，也舒服一点。
于谨给她裹上队服，后台这边温度还算可以，空调打得没有场内那么低。
青少组的女单小孩儿手拉着手，躲在柱子后面往丛澜这里望，苏芯路过，问她们在做什么。
几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回答说想看看丛澜。
苏芯：“……”
观光景点吗？
都是地方队的，没怎么见过丛澜的真人，有三两个年纪大些没升组的，以前倒是跟丛澜比过国内赛，还有几个是今年第一次参加比赛，看的都是丛澜的视频。
这会儿跟真人离得近，又想过去说说话，又害怕，不敢去打扰。
苏芯原来也是这样的，后来跟丛澜一起训练，接触多了，就没这么胆怯了。
丛澜把冰鞋放好，动了动脚趾，运动鞋放在一边还没穿，她想再放松一会儿。
无聊地四处打量，看到左手边不远处聚着一窝人，还时不时地朝自己的方向看，不小心对视后慌乱地躲闪。
这副模样，她还有什么不懂的？
丛澜招招手：“过来过来。”
她年纪没比人家大几岁，气质却大气稳重许多，一群人犹豫着磨蹭上前。
没多会儿，丛澜的小型粉丝见面会就在后台角落里举办了起来，速度之快，令人不禁抚掌。
&#183;
女单的比赛刚结束，相关的赛绩就传到了网上。
自由滑视频也被放了上去，这是冰迷们自发的。
国外的网友们忙不迭打开，结果发现丛澜的四周并没有成，长叹一声。
“没成啊——”
“怎么没落冰呢？”
有的继续往下看，有的点叉退出。
星野天草娜塔莉她们是前者，不管丛澜的4T有没有成，新节目的构成她们还是要看一下的。
对手嘛，要关注一下丛澜的动态。
国内，冰迷们早就知道丛澜的4T没成，这个跳跃放在最开始，摔倒后，现场的观众立刻就发到了帖子里。
一句“4T摔了”，就足够清晰明了。
纠结也早纠结完了，议论了一波，丛澜的自由滑就差不多到了结束的时刻。
女单的比赛就此出了排名，丛澜第一，褚晓彤第二，王萱第三，后面的都是些熟脸，梅山雁秋翠比得有点差了，排在了第六第七。
冰协给出的实时刷分网址，里面一个选手比完，就出一份小分表。
这待遇，冰迷们落泪鼓掌：终于不用看手抄的小分表了！
身为焦点，丛澜的小分表是被查看最多次的——如果有这个数据统计的话，她的页面数目大概是其他人的十几倍。
有人算了一下丛澜自由滑的纸面BV，发现新赛季里，旋转和步伐定到四级的话，足有83.14分！
这是什么概念？
一线男单的纸面BV也就在80~85之间，她这技术储备，足够跟隔壁拼四周的男单对打了！
有人疑惑，发了帖子询问。
《为什么说丛澜可以跟男单对打，她不是只有一个4T吗，但隔壁都开始全员飙四周了啊》
Lz：就是rt（如题），现在一线男单基本都有一两个四周在手吧？4S和4T，而且基本上他们都掌握了4T3T、4T2T，丛澜就一个摔了的4T而已
1L：她是就一个4T，但她的高分连跳多啊！313上十分，巨分33她有三个，3A3T、3Lz3T、3F3Lo哪个不是选手渴望拥有的？有一个就够傲视群英了，她有仨！
2L：男单有4T的没3A3T，有313的没3F3Lo，有4T2T的没3Lz3T，他们的起跑线跟LL差不多，甚至比不上
3L：不能只看四周跳啊，4T是最简单的，男单练出来的不少，再多的就是加一个4S。男单自由滑有八个跳跃，女单才七个，天然少一个，丛澜就能纸面BV直逼84了，你想想她巨分连跳得多牛逼吧？
4L：不管是8个跳跃还是7个，连跳只能上仨，单跳里4T、4S、3A、3Lz、3F，这是分值最高的五个跳跃，还不是每个男单都有。丛澜就差一个4S，这分数还能从连跳里补，但说她能跟男单比，也不尽然。
男女身体差异，男单的跳跃质量是比女单要强的，但单人项目的定级、加分是一套规则，只在少数地方有差异，所以男单goe加得也多。
ISU瞎归瞎，分性别比项目也是有理由的，不然早就来个混战了，还搞什么男单女单？
再说了，P分上女单还要打八折，比是没办法比的，大家只是夸张一下，赞扬丛澜而已。
5L：女单的旋转定级也好，男单柔韧性差的不在少数，各有优劣吧，不过丛澜的这纸面BV是真的强，夸就完事儿
6L：褚晓彤的才60多，你看看这差距，碾压式夺冠
7L：可惜4T没成，存周了
接下来的话题就歪到了4T上，对这个赛季初首秀的自由滑很是遗憾，毕竟他们最期待的就是4T。
86L：哪怕没clean，4T成了，我晚上都能多吃两碗饭
87L：谁说不是呢，抱了那么大的期待，OP时候好好的，三个里成了俩，怎么比赛就掉链子了啊
88L：没事，冬奥前还有很多比赛，赛季初不适应都容易抽风
被冰迷们挂念的丛澜跟那群粉丝挨个合影，结束了以后，又被喊去做采访。
等到最后一组比赛的时候，丛澜跟褚晓彤她们去前场找了位置坐下。
结束以后顺便就颁奖了，很快的。
江乐心没舍得离开，她就在想丛澜会不会提前出来，没想到真的出来了，三天内见这么多次，挨得还都这么近，她觉得已经到达了人生巅峰。
丛澜往前趴了趴，戳戳这个粉丝：“你还没走呀？”
江乐心：“！！！”
好萌好可爱！
江乐心：“没、没呢，想看完颁奖。”
丛澜：“冷不冷？我看你嘴唇都白了。”
观众席就在冰场边上，一般来说，这个距离是视野最佳，放在国际赛事上，比如世锦赛、冬奥会，这都是VVip席位，贵得要死。
但同时也会很冷，特别是膝盖，冻肿了都。
江乐心记得穿棉袄了，可让她大夏天穿个带毛毛的厚裤子，着实是为难她了。
丛澜拍拍她，说了句：“没事。”
没等江乐心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见丛澜唰地站了起来，往后台快步走去。
“诶——”别走啊！
不到一分钟，丛澜又快步回来，递给了江乐心一个茶叶蛋。
江乐心：“！！！”
惊喜这么突然的吗？
丛澜嘿嘿地道：“我从教练手里抢下来的。”
于谨就买了俩。
江乐心：“……”
是、是我想的那个教练吗？
丛澜伸了伸腿，道：“过来的时候就见教练在吃，热腾腾的，刚好。”
江乐心哭笑不得。
丛澜又从兜里给她掏了一小瓶水，巴掌大的透明瓶子，她接了温水。
“温度不高。”她说，“塑料不敢接太热的，暖暖。”
江乐心就差眼含热泪了：“谢谢澜澜！”
澜澜脆声道：“不客气！”
&#183;
领完奖，一群人勾肩搭背地去吃饭。
昏暗路灯上，丛澜喊道：“我想吃涮羊肉！”
齐妍叫着楼翎：“让他去食堂拿肉！长得好看，卖萌能拿更多的肉！”
楼翎：“哎，你们为了块儿肉就把我给卖了？”
丛澜嚷着，举手：“我也去我也去！师傅也特待见我！”
齐妍笑个不停：“行行，你也去你也去。”
她扭头看向褚晓彤：“为了个吃的，丛澜澜脸都不要了。”
褚晓彤：“她一天没好好吃饭了，可不就该饿了吗？你这会儿让她干什么她都应。”
丛澜抗议：“那也不是什么都能应的！”
其余人大笑起来，逗她：“那能应什么啊？”
九月初的夜风温柔，白天的燥热一扫而空，留下带着些微清凉的温暖。
后面落着三三两两的人，选手们成群结伴，一个比赛结束，稍稍地松了口气。
听到前面那些人在谈论吃什么，他们也欢快起来，拉着小伙伴，询问要不要去哪儿吃点东西。
于谨丁教练他们跟几个同事拐弯离开，准备找个地方吃炸酱面。
一整天了，他们也挺累挺饿的。

第121章 芬兰杯六练
全国大奖赛结束之后, 丛澜的下一个比赛是芬兰杯，她上赛季也去过这个B级赛。
按照惯例，国际滑联主办的大奖赛系列自十月中下旬开始, 每两站的间隔是一周，而第六站之后的两周便是总决赛。
今年的COC还是第三站, 所以要等到十一月初。
如此一来, 丛澜结束全国赛之后, 有近两个月的时间是没有比赛的。
她现在训练进度不错, 欠缺的就是实战, 所以于谨就干脆在十月份安排了一场。
数了数B级赛，发现芬兰杯在10月4日举行，而且赛事参与人数还比较多, 比大部分的B级赛都要紧张一些, 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于谨：就是你了！
这样, 丛澜九月、十月、十一月的月初各有一场比赛。
不紧不松, 刚刚好。
不过, 在此之前，更为人关注的，是9月25日要在德国雾笛山下举办的老牌B级赛雾笛杯。
今年, 除了作为正常的积分赛以外, 它还是冬奥名额的落选赛。
索契冬奥的赛场上, 将会有花样滑冰的男女单各30位，双人20对, 冰舞24对。
3月的世锦赛上, 男女单的名额给出了24个, 双人是16，冰舞19。
余下的名额就是这一次雾笛杯可分配的冬奥入场券了。
正常参加积分赛的选手, 和来抢名额的，加在一起，今年的雾笛杯参赛人数比去年多了不少。
国际滑联那边给出来的数据显示，选手们一共来自50个国家。
落选赛的规则是没有获得名额的项目，可以派出一组选手前来争夺。如果获得了一张以上的门票，就没有资格参加落选赛。
这又不是来争第二、第三个名额的，也要给项目弱势的国家一点机会，不然的话，世锦赛把所有名额都分配个干净，不比再来一场要省事儿吗？
这也是为什么，褚晓彤当初要是只争来一个名额，就没办法自己参加冬奥。
而兔子这边要抢的是冰舞的门票，在该项目中，23对参赛选手里，有18对是为了冬奥而来。
18的前五，竞争性还是很大的。
兔子派的是冰舞组合韩宛曾绍唯，也是队伍里目前成绩排在前列的一组。
寇小雯隋天音给他俩做替补。
张简方愁眉苦脸：“很难啊……你们分析分析，看看这个概率大不大？”
冰舞的几个教练聚集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最后表示，希望还是有的。
韩宛二人的主要竞争对手大概有九组，他们的水平算是中间偏上。
不是所有国家都派出了最强组合，有的因为搭档国籍问题（冬奥需要同国籍），或者其他原因，换了2号甚至3号过来；有的临时拆队重组，刚搭档没多久就被派去落选赛。
丛澜好奇：“为什么会这么安排啊？”
于谨文件夹一甩：“大人的事儿，小孩少打听！”
丛澜：“？？？”
你是不是有毛病！
我就知道你还记恨我抢你茶叶蛋的事儿！
“你太小气了！”丛澜指指点点。
并且，赛前，有两个国家突然换了组合，将他们本打算派出的1号组合改成了2号。
原因总是复杂的，别国冰协怎么回事，丛澜也不清楚。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种变动是有利于对手的，能排国内第一的，总是要比第二强。
身为对手之一的韩宛曾绍唯组合就又多了一份把握。
正常发挥，他们二人应该可以取回一个名额。
这个结论让张简方松了一口气。
单双人今年的收成太好了，衬得冰舞尴尬起来，要是落选赛上的名额都得不到，那……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因为另外三项太争气了，突然的进步，没跟冰舞打招呼。
张简方被自己的这个脑洞逗笑，背着手晃晃悠悠地离开。
冰迷们也在为他们二人祈祷，不过他们看得开，冰舞能去最好，要是实在不行的话也没办法。
【虽说冬奥有团体赛，冰舞也能上场，但不管怎样，也希望冰舞能上单项吧！】
明年增加的团体赛，男女单、双人、冰舞是综合排名的，就像是WTT，四个项目的积分总额是最后的国家团体排名，冰迷们说冰舞肯定能上场溜一圈，这话倒也没错。
雾笛杯，冰舞是26日和28日的两场比赛，中间隔开了一天。
丛澜训练间隙关注了一下雾笛杯的进程，不只是冰舞，女单也很重要。
娜塔莉和Victoria这一次也去了，日本那里天草梨绘和一个前辈同参加了这场B级赛。
再加上其他项目的一线选手人数，雾笛杯的热闹程度堪比一场四大洲。
新节目可以看出来很多东西，丛澜本打算翻墙找视频，结果娜塔莉的选曲涉及到版权，油管上被举报，最后只能替换音源，改了别的。
丛澜：“……”
赛场可以用，但网络上是没有版权的，不能传播。
她挠挠头，对此表示困惑。
于谨：“看技术动作就行。”
丛澜叹气：“只能如此了。”
一整个休赛季过去，每个人的进步都很明显。
娜塔莉还上了3A，也成功了，只是质量一般。
天草也不甘示弱，自由滑里放了双3A，可惜连跳成功，但是单跳摔了。
于谨：“国际赛场上，这两年勾手三周接外点三出得多，今年的话，三周半倒是不少。”
丛澜低头调整了一下小腿上的冰块，刚结束训练，她正在冰敷，手指尖冻得通红。
“青少组里33连跳越来越多了，挺好的，大家都练跳跃，让停滞的花滑跳跃飞奔起来！”
于谨没好气：“飞到想上领奖台就得有四周跳，我看你到时候是哭还是笑。”
丛澜：“嘿嘿！”
因为时差的关系，雾笛杯的比赛时间换算到国内并不友好。冰舞的短舞蹈晚上八点比，国内都要凌晨两点了。
不过，最后一日的自由舞倒是时间挺好的，当地下午三点，换算到国内，也就是晚上九点。
一个，大家吃饱喝足消食摸鱼的快乐时段。
不到十一点，最后的结果就出来了——韩宛曾绍唯第四，顺利获得冬奥名额。
丛澜连蹦带跳：“啊啊啊啊啊！韩宛好样的！”
郁红叶被吓了一跳：“做什么呢这是？”
丛澜：“冰舞也能去冬奥啦！”
郁红叶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很正常吗？值得你大呼小叫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在缝的东西，好嘛，线歪了。
丛澜的视线也落在缝纫机上，顿了顿，后退两步：“我记得我还有一张卷子没有写……”
郁红叶对着落荒而逃的女儿，怒吼：“丛澜！”
无奈，只能拆线进行拯救。
&#183;
九月份转瞬即逝，十月四日到六日，芬兰杯将在Espoo举办。
跟去年一样。
丛澜将行李放下，仰着脖子原地转了一圈：“好熟悉哦！”
自08年首届芬兰杯起，这个比赛就连续四届在Vantaa举办，丛澜去年参加的那一届换到了Espoo，没想到今年还是在这里。
连场地都是同一个。
挺正常的，毕竟有经验了，再承办比赛也能得心应手一些。
可惜的是芬兰杯没有直播，官方录播又一向糊得没朋友，国内大部分的冰迷想看的话，要么翻墙去看别的国家的直播频道，要么只能等录播和现场粉丝的饭拍了。
因丛澜要来芬兰杯，这个B级赛四项里没有双人，一人来也是来，捎带着又塞了个女单王萱，以及男单的易儒，还有一组冰舞。
人多还能互相照顾，一次性办一堆的签证，没比单人要麻烦到哪儿去。
张简方的老话说得好：去都去了。
于是领队组团带着过去。
褚晓彤大奖赛赛前没有B级赛，不是队内不重视她，而是她的GP第一站是加拿大，10月24日就要去报道了。
选站这方面，她是世锦赛第二，所以也是第二个选择的。由于前三名不撞站，三人各自的两站要分开。
星野晴奈选了美国站与日本站，褚晓彤就要了加拿大与俄罗斯站，给第三名剩下了中国站与法国站。
这也是默认的规则，三人都在前三站与后三站里分别作选择，不然的话，第三名等同没有选择权，要是被留了最后两站，等后面两周又是GPF，如果顺利的话人家进了总决赛，等于是四周三个比赛，是个人都要崩。
王萱还是头一次跟丛澜一起外出比赛，她当然是喜欢、崇拜这个未来一姐的，平日在队内训练也没少冲着丛澜发花痴。
但她真的没想到，丛澜居然是这样的人！
易儒在一边嗑瓜子，左手小拇指挂着一个巴掌大的垃圾袋，嗑完就丢，很方便。
“淡定，基操。”他道。
王萱：“……基操就是路上随便一人，就能跟她聊起来？”
知道丛澜会好几门外语，但这社交程度，太逆天了吧？
易儒看了一眼：“哦，是去年看她比赛的几个粉丝。”
上一次他也来芬兰杯了，随行的还有冰舞的宋茗茗古意，不过这一回他俩没来。
丛澜出去一趟就能跟当地的大爷聊起来，后来人家还带着亲戚去看比赛，结束后又在体育馆门口遇见，一行人亲切地合影，又送了丛澜一束花。
大概是知道不方便送运动员吃食，所以他们就没费这劲儿，避免丛澜为难。
这不，胖乎乎的白头发大爷又胖了一点，他身边的伴侣还是去年的栗红色头发，就是卷儿多了，可能是新做的发型。
领队在酒店办入住，丛澜跟易儒他俩在外面街道上放风，她说里面有点闷，看见沙发就想躺着睡觉，在外面站会儿醒醒神。
没多久就遇见了这位熟悉的大爷。
王萱听完这份缘分，只觉得人与人的差距太大了！
“多么活泼的丛澜！”她感慨。
易儒赞同地点点头：“是的，何其活泼！”
&#183;
今年的芬兰杯观众不少，观众席上坐了得有一半多的人。
最近的一排几乎要挨着围栏挡板了，视野跟九月份深雪的观众席似的，很富贵。
未来冬奥观众羡慕的那种富贵。
OP的时候观众倒是不多，看合乐训练的人数一向很少。
丛澜整个过程都很顺利，连跳和3A都没问题，难得的流畅，试了十几个跳跃，没有一个摔的。
她贪心，又尝试跳了个4T，落冰稳稳滑出，场边响起一阵掌声。
丛澜见好就收，笑着绕场溜达了一周，不过也没再跳四周。
嗯，要攒着，她想，等自由滑时候再上。
于谨也高兴，丛澜今天状态不错，这个四周并不在计划内，但比赛嘛，关键还是要看选手自己。
有人快速将OP情况发到了网上，被搬运回国内。
-LL的合乐很顺利，3A、3F3Lo、3Lz都成了，还试了试3Lz3T，十几个跳跃没一个摔的
-还跳了个4T，成了
-她怎么总是在合乐时候跳成四周啊，这回芬兰杯的自由滑4T能不能成？
-看着状态不错，能保持下去的话说不定可以
-那就等比赛了
4号比冰舞的短舞蹈，5号是男单与女单的短节目，女单当地时间下午四点开始，参赛的是14个选手。
丛澜抽了个第八，将要在第二组上场。
她戴着耳机抱着抽纸盒出场，刚一露面，场子里就爆发出了一阵呼喊声。
丛澜歪头整理自己的领子，降噪耳机过滤掉了大部分的外界声音，又被播放的音乐声遮盖，微乎其微的杂音没有吸引到她的注意。
选手们前后交错地站着，教练员们在更旁边一些的空地上，看着各自的学生。
等到广播那边安排几人进场，于谨伸手，丛澜见状，将耳机扯下，又把播放器从兜里掏出来递给他。
于谨：“稳着点。”
丛澜点点头：“嗯，知道了。”
她将怀里抱着的抽纸盒也递给于谨，跟以往比赛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抽纸盒外面套了一件“衣服”。
与短节目考斯滕如出一辙的水墨晕染布料，还带着水钻，郁红叶在家里休闲摸鱼时候给她车出来的抽纸盒套。
能当周边了，套上去还挺好看。
于谨见状无奈地笑笑，随手扯了一下花边：“你妈妈也真是心灵手巧。”
给奖牌穿考斯滕就罢了，抽纸盒都上了。
丛澜随口：“妈妈的爱好。”
注意到这点的不在少数，特别是选手通道出入口上方的观众们，探头往下，关注着丛澜一举一动的他们，迅速就发现了被她抱着又递交给教练的抽纸盒。
“可爱。”
“lovely！”
“丛澜！”
王萱手气好，抽到了最后一组，两人并不在同一场。
虽然只有五人，但赛前这一场还是叫做六练。
丛澜习惯性绕场一周感受今日的冰面，还行吧，不是特别软，但也不很硬，一般般。
反正不是她最喜欢的软硬程度。
但那种冰面质量可遇不可求，她并不会苛求，有更好，没的话也不是不行。
抬起手臂，前进中转体跳了两个一周的loop，动作缓慢舒展，一周跳对丛澜来讲，没有丝毫的难度。
今天的3A很听话，没有离家出走，丛澜莫霍克后接了一个3A，落冰时场内的观众为她鼓掌。
丛澜离挡板近，听到三五米外有一声大喊的“OMG”，声音真的很大。
她下意识地看去，对方一愣，随后迅速调整脸部表情，并且举高了双手给她比心。
丛澜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duang”的砸挡板声，她扭头去看，发现是一个金发选手摔在了冰面上。
这人站起来，见丛澜正好看着自己，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有点尴尬，又带着点欲盖弥彰，快走两步随后蹬冰从不远处绕了过去。
丛澜注意到，她路过自己的时候还捂住了脸。
茫然，这是咋了？
这一片观众们倒是给出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丛澜更懵逼了。
这，咋了呢？
金发选手本人被这笑声搞得更加害羞，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啊啊啊啊啊啊都怪LAN的3A太漂亮了！一不小心看呆了啊啊啊！！
但这个3A真的好好看啊！
是我达不到的程度QAQ

第122章 短节目很舒服
丛澜还不清楚自己一个OP加一个六练, 给人搞抑郁了。
她懵逼地滑走，很快就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抛之脑后。
六练状态也挺好的，临下冰前, 她摇头晃脑，还踢了踢脚, 晃悠得让一直紧盯她的于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后台等了没多久, 短节目时长短, 加上KC区等分也花费不了多长时间, 丛澜感觉自己在后面刚运动了两下, 就要出来比赛了。
左侧KC区是上一个选手，广播里在慢腾腾地宣布着她的分数。
丛澜站在冰面，双手放在围栏顶端。
于谨看着她, 低声鼓励了两句。
“嗯。”她点点头, 伸手。
见状, 于谨与她用力握了握, 随即立刻松开。
丛澜看了眼旁边摆放乖巧的考斯滕抽纸盒, 想起来她妈妈在灯光下踩缝纫机的模样，笑了一声。
而后，她用力地推了一把冰冷坚硬的围栏, 转身向后离开。
脚下小碎步似的一前一后蹬冰, 丛澜动了动胳膊, 左右扭着上半身，调整自己的状态。
快到中心点的时候, 她接连做了两个华尔兹跳。
甩甩胳膊, 右膝弯起, 左脚点冰原地转了半圈，丛澜站在了logo之上。
全国赛后她针对新节目的不足做了特训, 于谨更改了一部分的训练内容，近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她的三周也再度稳定了下来。
比赛就像是高考，看的是一次性发挥，落笔无悔。
区别在于，丛澜每一个赛季都有很多次高考。
无可否认，小比赛的时候，她会轻松一些，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但她仍然郑重，每一场都用力演绎，并不会敷衍塞责，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在进步。
《夜莺》的音乐在空中回响，偌大的场地里，选手在雪白冰面上自由翱翔。
每一处位置听到的音乐其实都是有差别的，回音不同，听众的感受就会不一样。
竹笛声响起，丛澜开场过后有一小段步法串，她掐着其中转三过后竹笛音符再起的时机，在结环步中，改了手臂动作，模仿了吹长笛的动作。
转瞬即逝，稍后就是3F3Lo的起跳，Lo跳比T跳接的速度要快一些，所以也更难一点。
给人的观感就是触地即起，连跳节奏很好。
落冰，丛澜用转三滑出，接了个内刃大一字。
恰在此时，竹笛声引出了小提琴与钢琴，模仿钢琴显得有点傻气，丛澜就微笑着做了个拉空气小提琴的动作，握琴持弓的动作一看就是会的。
在场的观众里，有一小部分是丛澜的真爱粉，还有几个人是特意从国内跑来追比赛的，也把之前粉丝录制的大奖赛视频看了不知道多少回。
此时见到她这个动作，都觉得似乎跟国内赛不太一样。
“改了吗？”
“吹笛子和拉小提琴看着好帅啊！”
“啊啊啊真的又改了动作！我记得这里原来是模仿夜莺唱歌来着的！”
细节动作在训练的时候又抠了抠，赛季这么长，节目就是一次次补充精进的。
上几个赛季，她也是如此。
butterfly跳接燕式转，而后是圆形图案的接续步。
这个赛季，短节目与自由滑的定级步伐里，丛澜都选择了圆形的图案。
倒不是她刻意，纯属巧合，因为更契合音乐，所以才做了这个决定。
她顺利地完成，过渡到了节目后半程。
国内赛时坑了自己的3A，这一回乖乖听话没再捣蛋，起跳时丛澜就知道，稳了。
“啪啪啪啪！”掌声不断。
“你看看人家的3A！”观众席上的某个角落，易儒教练恨铁不成钢地拍着他的肩膀。
易儒：“疼疼疼！”
教练：“疼个p！摔了3A的人没资格说疼！”
易儒：“……”
妈的我好委屈啊！
男单的短节目在女单之前，他比完了，短节目暂时排名第三。3A摔了，还存了，降组成为了2A。
教练气得话都说不出来，这不，跟他出来看女单比赛都指着成了的三周半骂他。
也不只是丛澜的3A，在她前面七个人里，大家用的都是2A，因为不会跳三周半。
会的人一般不扎堆比同一个B级赛。
就连两周半，教练都不放过易儒，易儒还不能辩解，学他的话就是“女单规定跳2A你非跟人家比这个？那你去女单啊！”。
易儒渺小瘦弱，缩在窄窄的座位里，不敢吭声。
教练嘟囔：“于谨这货什么时候能来男单研究下3A怎么跳。”
“看我干什么？看丛澜啊！”他冷不丁又压低了声音喊道，“学学人家的艺术表现力！再看看你的！稀烂！”
易儒：“……好的好的，教练你消消气！”
教练：“看见你我就气饱了！”
两人的交谈声音很低，周围虽然有其他路人好奇看来，但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看比赛。
教练生气是对易儒有期待，这个他都知道，不会对此产生不满，相反，易儒挺自责的，毕竟教练为了自己也付出了很多。
“别跑神啊，注意看！”教练凉凉地提醒他。
冰面上的丛澜早就完成了3Lz，她这个跳跃也是高飘远，标准到能去当教科书。
特别是压的那个刃，深得谁看见了都说好。
于谨：“好！”
他边鼓掌边小跳了两下，脸上喜洋洋的。
三个跳跃完成，短节目就等于大半只脚迈入了clean的范围，只剩下最后一哆嗦了。
幸好，这一哆嗦很快就到来。
基础燕式后用了illusion姿态变换蹲姿旋转，最后一个是Y字转，丛澜掰着腿原地快速旋转，而后松手，转三离开。
于谨数着呢：“还差一个躬身转。”
七个技术动作里的最后一个，旋转这方面丛澜基本上没让他担心过，转速很好，位移也少，定级一般都能在四级。
音乐的声势越发浩大，丛澜的旋转与其节奏相互应和，当当当当——
贝尔曼拉开，将之送入了最高潮的高潮。
蓦地寂静，戛然而止，一切璀璨尽收于她的结束姿势之内。
丛澜：“hu——”
她轻吐出一口气，维持两秒不动，而后重新站好。
她在如雷的掌声中调整了呼吸，看到一只花从远处斜斜地飞来脚下，丛澜往那边滑动了半米，捡起来这只飞得最远的礼物。
单手拿着这只花，丛澜优雅地朝着四周观众席行礼，前后左右都照顾到了。
冰童上来收取礼物，冰面上的东西不少，以花枝居多。
单朵花被包装在玻璃纸内，落在靠近正方的观众那一侧，三三两两地铺在地上。
大屏幕照旧开始回放她的技术动作，特别是3A，被慢放再慢放，三周半向来是珍贵的。
“状态很好。”在入口处接丛澜的于谨笑着点头，伸手拉住了她。
丛澜借力从冰上踩到外面，拿过冰刀套，迅速扣好。
“嗯，我也觉得滑得很舒服。”她说，“就是场子有点小。”
她好多次都是擦着挡板过去的，离边缘也不知道有没有十厘米。
于谨：“表现很好。”
两人迈步上了KC区台阶，坐下后没多久就切了镜头，改成了他们二人。
场中观众很给面子的：“哇哦——”
丛澜淡定挥手，双手冲着镜头比心。
于谨就在旁边笑着看。
会互动的运动员向来被观众们喜爱，她这么一调皮，场中再度掀起了别样的音浪。
丛澜笑笑，收回了手。
广播声响起，属于她的分数很快给了出来。
B级赛虽然也是国际滑联主办、当地国家冰协承办，但相较各种交易的A级赛事，出分还是没那么事儿的。
刷新世界纪录是不用想了，丛澜只是觉得滑得不错，没有好到能把各个技术动作加满。
clean是她的目标，做到以后，分数也不会少到哪儿去。
果不其然，丛澜再次用自己的BV展示了女单短节目上70分不是难事——仅对于她。
广播：“丛澜，来自中国，短节目最终得分74.79。”
又上70了。
于谨：“欧耶！”
他欢喜地跟丛澜击掌庆祝，丛澜看他这么激动，也配合地抬起了双手。
分数挺高的，她很满意。
丛澜把手里的话献给了于谨：“感谢教练的指导！”
教练快乐接过，又传了回去：“感谢学生的给力！”
这默契度，真的是绝佳。
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后面还有人要出场，丛澜抱着自己的东西起身，于谨在后面检查有没有什么落下的，跟在她身后朝着选手通道走去。
下一个选手已经上场了，丛澜回头看了一眼，又扭过来，听见上空有人喊“丛澜”，她循声望去，冲对方挥挥手。
观众：“啊啊啊啊！”
lucky！
所有选手都出场了以后，女单的短节目成绩出了排名，丛澜的74.79高高地列在第一位。
Lan CONG这几个字母，像是带着光一般，自有其魔力。
现场来看的几个中国人狠狠地握着拳头：“太高兴了！”
第一真好，第一真快乐！
丛澜就该跟第一锁在一起！
陆心怡那个朋友也在，男人二十多岁，锡纸烫的头发凌乱，穿得吊儿郎当，衣服走得是随心所欲风，正在群里跟人叨叨呢。
【卧槽草草草牛逼啊！丛澜吊炸天啊真的是，她74.79！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第二才64.34！！我天10分，10分啊朋友们！】
【花滑这么刺激的吗？爱了爱了】
他闲着蛋疼，有钱又有闲，跟出来看丛澜的比赛。
陆心怡还是第二天才看到这些信息的，当时一整个大无语。
“搞什么啊，还真去看了。”她不想搭理。
自己的3A练不顺畅，坐在场边调出来丛澜的3A合集，又过了一遍。
“真特么好看啊！”陆心怡没忍住，爆了脏话。
&#183;
芬兰杯女单的短节目结束之后是冰舞，丛澜左右无事，在后台做完采访又出来，等着冰舞开赛，顺便低头在自己的照片上签名。
赛事承办方的工作人员拿了厚厚一刀照片过来，拜托丛澜签名，他们回头会随机抽送给花滑的粉丝。
丛澜立刻就应下了，所以这会儿拿着金色的马克笔在认真地画自己的签名。
弄完一张就给于谨，他负责吹一吹，加速墨水的干涸进度。
流水线，二人各有分工。
易儒：“我都已经写完了。”
丛澜：“辛苦了。”
易儒摇头：“不辛苦，我没你的多。”
丛澜：“……”
易儒比划了一下：“我大概只有你的三分之一。”
他也很受欢迎的，但是相比丛澜，还是相形见绌。
叹了一口气：“毕竟哪怕是队里，你在全世界的受欢迎程度也是我们之中最强的。”
首体是国家队训练的地方，全世界的粉丝都会朝着这里寄送礼物。
有些是粉丝个人打听到的地址，有些是后援会组织的，有些则是各国冰协打包后统一寄来的。
收发室里，丛澜的信件、礼物向来都是独一份的大。
自上个赛季以来。
易儒还收到过霓虹冰迷一笔一划寄来的信，用的是汉字，大概是机器翻译的，一部分措辞奇奇怪怪，不过也能看懂。
当初收到他还嘚瑟了一下，队里好多人都羡慕。
卓铮不服，酸成柠檬了都不认，历数自己这些年来遇到的可爱粉丝，没多会儿其他人也参与了进来。
几人争得不相上下。
然后丛澜就扛着一麻袋的信件进来了，里面各个国家的语言都有，粉丝知道她会的语言多，大鹅、霓虹这些就干脆用自家语言长篇大论，其他的则是会再转用英语写一遍。
最可气的是，丛澜看得很流畅，并不会看不懂。
易儒：我输得一塌糊涂！
卓铮：输了输了。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丛澜茫然中结束，无辜的她用现实告诉大家：不是我在骂，而是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丛澜歪头看看易儒，从自己队服兜里又掏出来一根笔。
她怕写着写着没墨水了，刚才问人要了俩。
“喏，你也画一个，升级版神秘签名照！”
易儒：“上面都没我，我写来干什么？”
丛澜：“你写不写？”
教练瞪了易儒一眼。
易儒迅速认怂：“写写写！”
丛澜继续低头：“哼哼。”
两人跟写作业似的，埋首赶进度。

第123章 我们期待的你
冰舞在5日就结束了比赛, 柴曦齐隽永没支棱起来，不过他俩对成绩还是满意的，十个人里排在了第五。
柴曦：“再努把力！”
丛澜给她俩递巧克力的时候, 听到柴曦跟齐隽永在商量改一个托举动作的事儿。
气氛很好，有商有量的, 两人搭档起来也挺和谐。
柴曦接过投喂：“谢谢澜澜！明天你自由滑我去看你比赛呀！”
丛澜点头：“好的呀！”
男女单的自由滑都在6日下午, 一点是男单, 四点是女单。这个时间换算时差到国内的话, 男单恰好是黄金时段的七点, 女单就有点晚了，开始的时候都十点，轮到丛澜出场还得熬个夜才能行。
不过也没多大的问题, 十一黄金周七天假期呢, 这才六号, 虽然是周日, 但明天周一不上班！
上班族：是快乐的！
丛澜粉丝：熬个小夜蹲自由滑成绩, 美美地睡一觉，第二天醒来出去吃顿好的单方面为丛澜庆祝，这安排妥当, 没毛病！
江乐心没出国, 贫穷打工人只能蹲守直播帖子, 刷着坑坑洼洼的直播视频网址，祈祷全世界的网速都快一点, 别磕巴了。
男单的自由滑被吞了, 不知道为什么不播。
女单会播。
江乐心：“yes！！！”
不亏我去求了签又上了二十块钱巨款的香火！
欧体那边对芬兰杯的比赛也不是直播, 更像是录播，会晚两个小时到一天不等。
江乐心苦得直想抓头发。
十月初的比赛不少, 跟芬兰杯撞档期的就有俩，一个是捷克的JGP分站赛，一个是霓虹的日本公开赛（Japan Open）。
后者是分钱赛，比WTT还富贵，选手只需要比一场自由滑再出一个表演滑，轻松自由，参加就能有好多美元，只有男女单两场比赛，每个人分的钱比GPF还多。
不限制是否为退役在役选手，来的都是各区域有分量的选手。
所以收视率一向不错。
星野晴奈之前是常客，但因为今年是冬奥年，加上她第一站选择了训练场地所在的美国站，回霓虹再回阿美利坚，路途遥远不说，还要倒时差，太麻烦，就没参加，换了别人。
不过日本公开赛的竞技水平还是有的，也更热闹，很多冰迷都会去看。
芬兰杯就更被分流了，毕竟这里没几个能打的一线选手。
江乐心想着：“澜澜要是之前4T成了，说不准这一次看的人就多了。”
她挺遗憾的，又期待丛澜明日芬兰杯的自由滑。
因为在之前流出的选手技术配置的单子上，丛澜《罗朱》的第一个跳跃，依然是4T。
国内赛没有成的四周跳，她将会再次挑战。
&#183;
丛澜很想在正赛上把4T跳出来，她为的不是什么历史第一人，而是想把这个跳跃稳定下来。
这样的话，冬奥赛场上，她和教练才敢把四周放进自由滑。
不然，四周不如舍弃。
昨天的短节目小分表她看过了，赛季初裁判的手一向很紧，短节目给她的P分不算高，28.60，但单独排名P分的话，这个分值是第二。
这方面来看，她好像被优待了。
第一是一个芬兰女单，clean了，Lz平刃不过没被标符号，一个蹲转被判了三级，接续步也是三级。
论感染力，她比不上丛澜；
论主场，丛澜比不上她。
主要还是当地的冰协要捧，这也是位为芬兰出席多年国际赛事的老人了，在P分上本来就有优待，给了31多。
丛澜估计自己在索契冬奥上，也高不到哪儿去。
于谨：“俄罗斯想要女单金牌的心都飞上天了，你看他们冰协高层的动静，一会儿去这儿去那儿，美国加拿大跑了个彻底。”
日常，丛澜会听见于谨这样吐槽。
张简方在想办法应对，就算要压分也不能那么过分，黑的说成白的可还行？
对此，国际滑联：行啊！为什么不行？
丛澜来势汹汹，对大鹅和国际滑联都不是好事儿。
他们私底下的交易早就做好了，ISU可不是只管花样滑冰，短道、速度滑冰、滑雪、冰壶这些与冰雪相关的，他们都管。
每个国家的优势项目都不同，有的短道强，有的滑雪好，有的花滑冰舞强，有的……拿出来交易，不过是用瘸腿的项目为优势项目做花肥而已，很划算。
丛澜更想上四周了，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放4T2T的连跳。
这分值没多高，11.6，比不上3A3T，但这是她的态度。
一种“我可以”的态度。
所以她跟于谨依然坚持放4T进《罗朱》。
自由滑的OP阶段，别的选手合乐时，丛澜试了五个4T，落冰两个，摔俩，一个步伐滑出翻身了。
滑到场边去抽卫生纸，《罗朱》的同款考斯特今日套在了抽纸盒上，趴在围栏顶端等待着丛澜。
昨晚上给抽纸盒换套，王萱她们笑个不停，主要是没想到，有人这么费事给抽纸盒上考斯特。
后来知道是丛澜妈妈做的，众人纷纷表示，想要这个妈妈。
丛澜拒绝共享。
于谨见她滑过来，趁着她在跟前，低声与她分析刚才跳跃时候出现的问题。
丛澜的鼻塞有点严重，她晚上睡觉着凉了，今天一起床就开始拉肚子，因为要比赛就没怎么吃饭，这会儿感觉鼻子连着脑袋、肚子连着胃全都不舒服。
于谨：“还好吗？”
丛澜搓了搓胳膊：“冰上太冷，没事，一会儿活动开了就没感觉了。”
停着的时候还挺冷的。
她最初跳前两个4T，摔了一个以后，就过来把外套脱掉只穿着训练服了。
训练服是紧身的，速干的材料，其实并不是单层，里面还能再塞一层厚的。
整套衣服很多件，贵，但保暖。
可丛澜没带，她不喜欢穿那么厚，觉得太束缚自己。
于谨裹着夹棉外套，他也冷。
教练离冰面就一个围栏的距离，这边地板都是冰的，冷气直接从脚底板往上走，他还不像丛澜能运动，全靠一身正气。
自由滑仍然是抽签排序，王萱抽了个第十，丛澜抽了个第十二。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都在最后一组。
王萱第一次直面冰上的丛澜所散发出来的霸气，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哪怕是OP，只要丛澜认真起来，这冰就是她的。
王萱：痛苦又兴奋！
俩成了的4T中有一个是在她两米外落冰的，不得不说，那冲击感，直冲云霄。
王萱是眼睁睁看着冰花炸起来的，她都想去双手捧住那冰碴子冻着带回家，放在透明罐子里，上面贴个标签，写“丛澜芬兰杯4T冰渣渣”这几个字。
都能当传家宝了呢。
可惜，她是个要脸的人，多年的教育和大庭广众之下，告诉她不能这样做。
王萱：些微遗憾。
她承认，有的人，真就是那种你尽量让自己不去关注了，可是就忍不住，在自己没回过神的时候，你的眼睛已经锁定在了对方身上。
丛澜就是这样的人。
王萱算是知道跟她同组的快乐与忧伤了，回去找自己教练的时候都带着茫然。
教练哭笑不得：“你不能老看别人啊！你自己有事情做的！”
王萱：“……谁能忽略正在外点四周的丛澜呢？”
教练：“……”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这是你的比赛你还记得吗！
你短节目已经落后了！
不求你上领奖台，咱们至少要比之前有进步吧？
王萱搓了搓自己的脸，OP阶段她没有化妆，连穿的衣服都是随便找的。
“我不能这样。”
刚说完这句话，就听见四面八方的零散声音汇成一个字——
“好！”
顺带着呱唧呱唧的掌声。
人少，但是声势足。
王萱扭头一瞅，哇塞，是落冰的丛澜！
呜呜呜这姿态好美！
是我不具备的稳定！
她自己落冰跟砸冰似的，很少能落得轻盈，GOE加得特别少。
丛澜滑出，回头看那个位置，是她的完美4T。
不卡不顿不偏轴，特别特别漂亮的4T。
她笑得可开心了，眼睛弯弯，梨涡再度出现。
就连其余几个一同OP的竞争对手，都驻足为她鼓掌。
丛澜是对手没错，她也同是女单。
她的四周，也等同于所有女单的四周。
王萱：“你看，她让我们知道，女单也是可以跳出来标标准准的四周跳的。”
所以，这让她如何不去在意丛澜？
说到底，在心里，她也是期待着丛澜可以在正赛里出一个被国际滑联认可的四周跳的。
《罗朱》的音乐响起，丛澜开始了她的合乐。
差不多每个选手都会在这个时候偷懒，专注的是跳跃，步法与旋转会简单略过，大家主要就是熟悉一下现场路线。
丛澜也是如此。
七个跳跃，从第一个4T开始，全部完成。
如果能保持着这个竞技状态进入自由滑正赛，也许，女单成年组的首个四周跳，将会在今日产生。
不止是丛澜和于谨期待，可以说，所有人都在期待。

第124章 正赛的第一个4T
易儒自由滑奋起直追, 最后总成绩排名第二，站上了领奖台，他结束后并没有离开, 而是去往观众席，找了个位置看女单。
好在丛澜出场晚, 他不必担心会错过。
女单自由滑是芬兰杯的最后一场比赛, B级赛选手的水平参差不齐, 目前来讲, 第一名已经被丛澜锁定了。
只要她自由滑不抽到七个跳跃放烟花, 都没多大的问题。
OP结束后丛澜抱着珍贵的热水喝了好一会儿，还在水蒸气上方呼吸了一阵子，鼻塞情况好转了许多。
感冒药不能吃, 而且她病症轻微, 比完赛出个汗再睡一觉估计就差不多了。
于谨：“影响比赛吗？”
丛澜：“不影响, 好多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胃：“就是饿。”
于谨：“要不还是再吃点？”
丛澜摇摇头：“刚才吃过了, 再吃我担心旋转时候会吐出来。”
人的身体有一个临界点, 最后一口浓得带渣的板蓝根、最后两口的粥、最后一点的菜，也能吃掉，但吃完会难受一段时间, 旁人只会劝“就一点儿了哪儿就吃不下了”, 只有本人知道, 吃下去真的会很不舒服。
丛澜饿，但觉得刚好卡在这个度上, 打破就不好了。
她在地上做了几个弓步跳。
热身区这边有大大的镜子, 只剩下她们女单了, 所以这边同处一个空间的只有她们几人。
王萱在隔壁坐着，跟教练低声说着话。
她成绩不算好, 参加B级赛更是之前想都没想过的，主要是费钱。
结果居然能来，还轮到了跟丛澜一站。
紧张是会紧张的，但不一样，她是因为要跟丛澜一起才紧张，不是想争第一的那种。
说这话有点不好意思，王萱确实没想过跟丛澜争夺第一名，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么近距离地跟丛澜同场比赛，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教练的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嘿嘿！别看了！都多会儿了你还看？我刚才跟你说的听见了没有？”
王萱瞬间回神：“啊？啊？”
教练无奈了。
他望了一眼丛澜，又看看在不远处凳子上坐着的于谨，叹口气：“行吧，再给你说一遍。”
跟丛澜一起比赛，太影响选手心态了！
丛澜的热身自有其章程，于谨要看顾得很少，只在必要的时候提醒一下不要热身过度。
王萱这边则是更依赖教练一些，需要他多提点一些。
不一样的运动员，有着不一样的教练教授方式。
很快，自由滑轮到了第三组的六练，两人一同出去。
丛澜刚才已经在更衣室里换好了考斯滕，上了妆，于谨三下五除二地就给她编好了头发。
王萱的发型也是于谨动手帮忙的，于教练的手艺在队内很有名气。
王萱看着前方丛澜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编发。
啊，于教练手艺真好！
都能当个副业了！
丛澜上了冰就气势汹汹，她觉得自己现在状态一般，所以更要调动起来积极性。
跟OP时候相比，没那么舒坦。
脚下提速，她跟一阵风似的在场内到处飞奔，冰场周围的摄像机追着她，时不时地就会被甩在后面，只录到她的半拉身影。
导播切镜头也是很心累：“她滑速这么快做什么？”
没什么，丛澜就是想试试用比赛时的速度来跳个4T，看看会不会成功。
以前六练都是慢悠悠的，跳跃的进入也要调整速度，一般来说都是放缓，丛澜相反，她很少降低速度，反而会借助滑行带来的力气，帮助她更好地跳跃。
如此一来，她的跳跃高飘远，也更为有力，看上去流畅无比，与步法融为一体。
好看，就是有点吃力。
四周跳之前的压步也是在寻找进入跳跃的时机，对其的把握，丛澜仍旧在学习当中。
“当——”的一声，又一个4T，稳稳落冰。
比昨天要多的观众，为丛澜送上了热烈的掌声。
丛澜弯下腰，双手撑在大腿上，笑着转回了刚才的位置，看着地上的落冰弧线，她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一条是自己的。
挺好，还在。她高兴了。
这个四周是她六练时练的唯一一个跳跃，除此之外，丛澜只进行了双足滑行，中间还甩了甩右脚。
但这足够震撼了。
她并没有前辈欺负后辈、有心震慑其他选手搞心态的意图，她就是想跳而已，没有掺杂那么多的心思。
不过其余几人是怎么想的，就不为人知了。
至少王萱没这个想法。
她跟褚晓彤一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淡定了。
丛澜个子不高，却像是定海神针一般，见到她，就不用担心其他的。
心中萦绕的那些自己察觉到的、没察觉到的紧张，在此刻烟消云散。
王萱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睁开。
她整个人的气质也变了，沉稳了许多，脚下的冰刀切开了冰层，她转身向后滑，突然想试试自己在家里练的3S2T2Lo怎么样。
教练在场边惊讶：“咦？”
322居然赛前能成了？
王萱不如丛澜妖孽，也没有褚晓彤十七岁出3A的天赋，她今年16，年纪不小不大有点尴尬，新技术练不了，老技术没大用，天分也一般，高级三三一直有问题出不来。
但她是喜欢花滑的，所以想继续练下去。
才16呢，能再滑好几年呢！
Lo跳落冰后，王萱笑了出来。
我也很好，我也能有自己的跳跃。
虽然没有丛澜给外人的四周跳精彩，但对于王萱她自己来说，已经足够精彩了。
六练结束，其余人下场，唯独这组第一个顺位的王萱留在了冰面上。
她站在教练跟前，听他简单嘱咐着，而后蹬冰转身，高举着双臂向观众们示意。
六练后第一个出场的优势还在，她对这块冰面的熟悉感没有减弱，刚才练习的几个跳跃也还可以。
王萱没有3A，说得好听点是五种三周全，实际上，她的3Lz不稳还错刃，3F好的话能有个平刃，不好的话也是错刃。
技术储备少，能用的跳跃就是2A、3T、3S、3Lo，最后一个还有存周的风险。
全国赛第三，所有人都说她是捡漏，是其他人比得太差劲了，所以她才能有这样的排名。
他们说，丛澜压褚晓彤三十分，褚晓彤压她三十分，女单后续力量太薄。
可是，那也是她努力练出来的啊！
脚下转三进入换足联合转，王萱稳扎稳打，clean了她的自由滑。
教练在外面高兴得手舞足蹈，恨不得抱着孩子转一圈。
花滑赛场上有亮如丛澜、褚晓彤、娜塔莉、星野晴奈的月亮，也有如王萱、梅山雁、陆心怡这样的繁星。
月亮终归是少，独木不成林，所有人的努力与坚持，才能延续一项运动。
认真的人最可贵。
&#183;
丛澜在最后的时间内做热身准备。
比完赛的王萱雀跃地拿着两支花束，在后台这边遥遥地看到了正在原地转圈的丛澜。
她没去打扰，而是笑着晃了晃脑袋，继续跟教练去别的位置。
时间过得很快，自由滑四分钟，几乎是眨眼即逝。
丛澜再度出现在冰场周围，KC区还在等分，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于谨，原地蹦了蹦，踩着冰刀跳得老高。
队服脱下，顺着工作人员拉开的出入口，她跃上了冰面。
身为倒数第三个选手，她也是今天最大的看点。
丛澜神情严肃，将外界动静全部屏蔽，陷入了她自己的世界里。
可以成，她想着。
4T是可以成功的。
在冰面logo位置转着个大圈，她右脚点冰，停在了中心位置。
在丛澜上冰的时候，前一个选手就已经听完了自己的分数，作势要离开。
只是在下了台阶后，她没有选择进入通道内，而是站在了冰场边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中那个红色身影。
音乐声响起，很熟悉，或者说，在花滑圈子里待久了的人，都很熟悉。
《罗朱》，各个版本的曲子不少，可归根到底也就是那么多，常用的又格外经典，让人一听就能分辨出来。
金发小姑娘看着丛澜规尺步开场，她紧张地抱着手里的玩偶，视线随着丛澜的身影移动，在场中飞驰。
一小段步法串后，没过多久，就在前期恢弘音乐之中，那道红色身影用了多个压步，准备进入跳跃。
白色的冰面，鲜艳的考斯滕，少女意气风发，腾空时似可九天揽月。
金发小姑娘：“嘶——”
跳的好高！
T跳有无可避免的提前转体，加上一些人在练习四周跳的时候，T跳分明是点冰跳，却硬生生踩着刃在跳，过分些的甚至会踩刃在冰上转一圈才起跳。
男单选手里，230&#176;、270&#176;的不说比比皆是，一帧一帧去查看的话，也少不到哪儿去。
这也导致了有些4T数着数着像是只转了三圈，可是再去数，又好像是四圈。
低空、偷周、转速党，混出来的虚假4T。
更别说还有点冰跳跳成了刃跳的那种不被认可的烂技术。
丛澜不是，她这个跳跃很高，比她的3A都要高。
她脚下干净，pre控制在140&#176;左右，过了四分之一周，但看上去依然很标准。毕竟外八点冰的4T起跳，能pre在180&#176;就是很好的了。
这不是她最好的状态，于谨给她测过，好的时候她的pre能控在120&#176;左右。
这个数据很惊人，于谨当时都不敢置信。
那一抹红色与黑色交缠，丛澜的转速很快，不足一秒的空中旋转时间，观看者却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
呼吸被打断，整个人除了眼中的那抹色彩以外，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直到她自抛物线上落下，“嚓——”，冰刀周围绽出冰花，她舒展着双臂，脚下顺滑地给出了一个弧线。
现场观看花滑比赛，与电视机前是很不一样的。
这里没有消音，大家可以清晰地听到选手们滑走与落冰的声音。
冰刀切割冰层的声音有那么多种，他们最喜欢的，还是稳稳落冰后的流畅与淡定声响。
微冷的空气中，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彼此的紧张。
是选手传出的，是比赛固有的，是真心关怀的人无可避免会产生的。
他们看着丛澜在冰上滑过的轨迹，视线追着她，脑子里却还是那个4T。
那个，没有摔倒，没有磕绊，没有拐脚偷周，也没有翻身，没有各种各样的扣分、失败存在的，4T。
丛澜笑着，放下浮腿，转身向前，接了个左前外的转三，不知道是否太过开心，临时改了下一个步法，换作了一个翻身的小跳。
朱丽叶遇到了她的罗密欧，二人迅速坠入爱河。
丛澜完成了她的4T首秀，没有任何的技术问题。
霎那，山呼海啸般的掌声自场边响起，过半的观众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WOW——”
“LAN！”
“crazy！”
未到终点，甚至只是自由滑的开场第一个技术动作，观众们已然觉得，不虚此行。
于谨不止在这雷鸣掌声中跳了起来，落地后他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原地转了两圈，双拳狠狠地打着空气，脸上通红，瞪着眼睛，咧开的嘴角都快要到耳朵边了。
“真好！真好！”他对丛澜说着，也对自己说着。
离他四五米的金发小姑娘一边捂着自己的心脏，一边带着颤抖，那是极度兴奋之下的难以自持。
“LAN！”她大喊出声，与身后的观众们一起，没有丝毫的收敛。
冰面上，那道风一般的身影正在继续着她的表演。
众人的兴奋尚未消却，丛澜跃起的3A又给了他们新的刺激，然而，不等大家将尚未放下的双掌再度合并，就见到，落冰后的丛澜重心前倾，脑袋快要接近地面。
她在努力地控制自己，想要阻拦这一次的摔倒，结果不如人意，她摇晃了两次，最终朝着左边大翻身，单手撑地摔在了冰上。
“啊——”
一众人担心地喊了出来，汇聚成长长的一道，响彻在场馆之内。
丛澜听见了，但她没有精力对此表示任何看法，这一下摔倒打断了她的自由滑，起身后她快速蹬冰到了该在的位置，隔过几个原定的步伐，续上了接下来的动作。
而就在这时，T裁终于给出了第一个技术动作的判定，J裁在此基础上发表了他们的GOE看法。
4T，绿色，被认可。
GOE=+0.57
在国际滑联主办的B级赛上，由他们认可的裁判们，承认了成年组女单赛场上的第一个4T。
这也是成年组女单的第一个四周跳。
因为国际赛场的即时性，所以这个跳跃只要在比赛结束后没有被否认，那么今日的芬兰杯，就是成年组女单四周跳诞生的赛场。
直播前的观众们是第一个知晓此事的。
“啊啊啊啊啊！”
“难以置信！”
“第一个第一个！”
远隔千里之外，世界各地，有更多无法亲至现场的人，为丛澜呐喊。
消息一出，花滑圈子瞬间震荡，上一次有这样动静的，还是丛澜在JGP里的3A。
芬兰杯中，她的自由滑还没有结束，她后续的3A摔倒了，但这都没有关系，丝毫遮掩不了这个4T的光芒。
网上相关的tag迅速增加，#LAN 4T#、#丛澜4T#、#芬兰杯女单#、#Sr女单第一个四周#……
芬兰杯的直播收视率随后直线上升，正因为原来的基数小，才显得收到这个消息后蜂拥而至的人到底有多么的多。
江乐心蹭的外网直播，本来就卡的跟个PPT一样，这一下直接被挤下了网，页面动都不动，完全看不了。
江乐心抓狂：“啊啊啊啊啊！！！”
我澜澜的自由滑啊啊啊！
她趴在电脑前，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做，刷新无数次都打不开。
翻去论坛，看见首页被一堆“4T”、“丛澜”刷了屏，当然，其中也有她的一份。
她看见丛澜4T落冰后没安静到哪里去，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无声怒吼。
“我我我有点想干点什么……”
茫然四顾，无处发泄自己的喜悦，最后只能对凳子下了毒手，举着它、抱着它来回转圈圈。
江乐心以为自己的喜悦能延续到明天，可没想到，突如其来的卡下线，让她什么都没有了。
江乐心哭唧唧：“我的快乐没有了……”
与没有快乐的悲伤江乐心相比，能看直播的人就幸运了许多，但最幸运的，还是在场的观众们。
在丛澜之前出场的金发小姑娘已经完全不想着回后台了，她一错不错地盯着丛澜，在最近的观众区域上，欣赏着整个自由滑节目。
3F3Lo落冰了、跳接燕式转完成了、接续步画完了图形，舒缓的音乐再度变得肃穆，节目后半，丛澜的3A3T、313，还有余下的所有的动作都做得很好。
分值2.0的编排步伐里，丛澜的燕式滑满了全场，铺开了名为朱丽叶的绝望与坚毅。
她在换足联合转里看到了死亡，又拥抱着新生，直到最后的最后，她死在了爱人的身边。
音乐消失的那一刻，观众们全体起立，为丛澜喝彩。
更有敏感者轻轻地按着眼角，感受到了丛澜传出的罗朱情感。
丛澜自冰上起身，随手拍掉身上粘到了白色冰渣，她的脸颊多了氤氲的红色，这一场自由滑实在是有些累。
这一场的观众太喜欢鲜花了，或者说场馆外面卖的鲜花太多了，单支包装的花束自观众席往场地里飞，枝干交错，宛如下了一场小雨。
冰面上铺了一层，是观众们对丛澜的喜爱。
她向着四周的人群致意，行礼结束后单足滑行到了出入口，左脚搭在右脚冰鞋上，居然还能滑得稳稳当当。
于谨伸手接住她，将冰刀套递了过去。
丛澜拿住，又被他裹着穿了外套，等走到KC区的时候，看见那个依然没有离开的金发小姑娘，丛澜歪了歪脖子，冲她友好地笑了笑。
小姑娘一个激灵，像是被吓着了，但脸上却是笑容。
她不好意思地跟丛澜点点头，低头顺着边跑走了。
于谨：“怎么了？”
丛澜：“啊，没事。”
两人坐到了KC区的椅子上，丛澜抬脚搭在另一只腿上，把冰刀套扣好，又换了一只脚继续。
场地上方的大屏幕，以及直播转播的画面中，都在回放丛澜刚才的慢动作，还特意选择了那个4T，给了两个角度的重播。
线下，于谨低声询问丛澜那个3A怎么回事。
丛澜：“……”
她顿了顿，道：“起跳时候力给多了。”
没把握好，力气给得太大，导致超过了这个跳跃该有的，最后落冰时没有把力气卸掉，摔了。
于谨：“……”
他拍拍丛澜的背：“没事，回去再练练。”
四周后跟三周，影响实在是有点大，丛澜的3A不怎么抽风的，这两次全抽了。
两人在这里等分，没多会儿，伴随着观众们的惊呼声，丛澜知道，回放结束，镜头又给到了KC区。
她笑着冲黑乎乎的镜头挥手，接连比了三种不一样的心形，丰富极了。
场地里随着她的互动，爆发了一阵又一阵的快乐。
自由滑的总分是146.24，随后又加上了短节目的分数，丛澜的芬兰杯成绩是221.03。
广播里宣告结束，KC区前方下面摆着的显示器里，出现了当前的选手排名。
丛澜总分暂列第一。
还是200+，自她开始比成年组大奖赛以来，除了NHK那一场，连带上赛季的世青赛，她的总分都超过了200分。
冰童送来了一小部分的花束，丛澜坐在这儿的功夫里，就攒了一满怀。
她笑得比怀里五颜六色的花还要灿烂。
听完分数后，丛澜示意大家不要再鼓掌和激动了，接下来还有选手要进行比赛。
双手往下压，比了禁止，如此反复，最后，大家终于被指挥得恢复了安静。
下一个选手已经上了冰，丛澜朝着那个方向微微颔首，在心里祝愿她比出好成绩，然后她离开前场，抱着花回到了选手后台里。
进去后刚往前走了没多远，一出现在采访区域，几个记者带着摄像师涌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喊着她的名字。
“丛！”
“&……%*！”
“quad toe！”
丛澜用她丰富的语种储备辨认了一下，发现大家问的基本都是同一个内容——你的4T。
于谨听到这些鸟语，涨得脑袋都大了，忙不迭地躲开到了旁边，死徒弟不死师父，放丛澜去面临狂风暴雨。
“太凶残了。”他啧啧感叹，丛澜瘦小的身躯被淹没，已经没影了。
&#183;
芬兰杯上，丛澜以近50分的分差远超第二名，碾压式夺冠，获得了她的2013赛季第一场国际赛的金牌。
同时，也领取了一项将会刻在花滑历史上的记录：成年组女单第一个四周跳，4T。

第125章 热情洋溢
4T的完成让丛澜兴奋不已, 结束了采访后就跑去抢于谨手里的小分表。
“我看看我看看！”她跳着脚，去够那一张纸。
于谨：“哎哎哎！”
到底是被丛澜给抢到了。
打印出来是黑色的，不过后面的GOE下方有加减符号, 第一个技术动作4T后面跟着+0.57，看着特别的爽。
难度步法的进入一是可以加GOE, 二是会在P分上ss这个小项里表现出来, 这是规则。
虽然很多时候裁判并不会依照这个规则去评分, 从而体现难度步法的可贵。
但不是说, 双足压步进入的跳跃就不能加GOE了, 跳跃的质量是最关键的，丛澜的这个4T很漂亮，高远度都很足, 轴也很正, 是一个可圈可点的单跳。
丛澜：“嘻嘻嘻嘻嘻嘻嘻！”
她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 双手举着纸张遮挡了自己的嘴。
于谨无言。
这一场的《罗朱》, 丛澜改了一点妆容, 眼影调深了，编发在用发胶固定的时候，还洒了一点酒红色的亮片。
担心掉在冰面上, 用的发胶还挺多。
这会儿, 脑袋上顶着反光的细碎亮片, 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于谨无情戳穿现实：“但是你3A扣了很多分。”
丛澜：“不管，我4T成了！”
她哼了哼, 又去看后面九个裁判给的分数, 发现好几个给了0, 一人是2，余下的就是1了。
“怪不得GOE才加了0.57。”她嘟囔。
周围都是人, 后面还是国际滑联的工作人员，一个个对着显示器在处理各种工作，丛澜又不是傻子，没有大声喧哗，也没有直白地说什么“ICU真瞎”。
4T的GOE给得抠抠索索，扣3A的时候倒是个个手下不留情，能给-3的绝不给-2。
丛澜翻了个白眼。
于谨：“哎哎哎影响容貌了啊！”
丛澜：“没关系我好看，就算翻白眼也是美的！”
小分表真是越看越怀疑人生，四级的接续步给了三级，燕式转的GOE加了0.5，P分更是低，给了57.04。
丛澜：“……”
谢谢，一口老血就在喉咙里卡着了。
因为摔倒扶冰，最后在总成绩上还扣了一分。
嗯，这个是她活该，没什么好说的。
丛澜把小分表反手拍给了于谨：“给给给，不想看了。”
于谨：“还生气了这。”
可不生气呢，里面J3裁判又是那种给丛澜打分打最低的，3Lz别人打3分，他打了0分，全世界就他懂3Lz。
可给他牛逼坏了。
丛澜：“闹心。”
如果说一个技术动作在不同人手下，有着不同的评分松紧度。
那么，规则之上，丛澜的3Lz有几人愿意打3分，就说明这个跳跃是很好的。
这样的情况下，有两人给2分也正常。
可是，如果仅有一人给了0分，除了说这人用主观情绪掺和评分过程，也没其他好说的了。
花滑这破项目，什么时候整一整AI打分就好了，机器扫描可比人眼观察要精确，还中立。
为了防止自己4T的快乐被冲淡，丛澜选择就当自己从没看到过这张小分表。
丛澜：掩耳盗铃就是我！我快乐！
&#183;
第一个4T的官方承认不是那么简单的，国际滑联在随后单独出了一个公告，以证实丛澜在芬兰杯上的这个外点四周确实是成年组女单的第一个四周跳。
于谨扒着电脑，凑跟前乐个不停：“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其他人：“你别挡严实了啊！你往后面挪挪！我们也要看！”
丛澜他们回国没多久，ISU就给出了正式认定，官网上有个英文公告页，字数不多，内涵很厚重。
于谨：“翻译翻译！”
赵澄：“……”
你看不懂你还凑到座位那儿！
队里的电脑不是只有一台，但这种大喜事儿，当然是大家伙在一处挤着看才开心啊！
赵澄：“咳咳，给你们信达雅地表述一下啊！”
于谨催促：“赶紧的赶紧的！”
赵澄：“标题是说，丛澜（中国）在国际滑联的正式比赛中，成功完成了成年组女单的第一个4T，以下是对整个事件经过的描述。”
七八行的介绍，最后表示这个结果是由芬兰杯女单项目裁判xx、技术人员xx和xx、技术专家xx带领的小组等等认定的。
看上去很官方，也很正式。
于谨：“太好了！”
高兴得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在刚回来的时候，丛澜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到首体训练，就受到了大家伙的热烈欢迎。
“可以啊丛澜澜！”
“丛澜你行啊！”
“佩服佩服！”
首体里面一路走过去，全是给她庆贺的笑脸。
张简方高兴地大手一挥：“发奖金！”
太给他长面子啦！
都知道丛澜练出来了4T，也见她在队内训练馆合乐时clean过好几回自由滑，但比赛上真的成了的这一天，他们还是难言的兴奋。
就像是一种尘埃落定了的果然如此，之前的时间里都在飘着，知道下面是什么，可没有落下，难免会有些抓耳挠腮。
丛澜学校的校长听闻了这一壮举，本来想再给校门口扯个横幅，但思虑良久，发现标个“4T”出去，路人并不会知道这个符号后面代表着什么含义。
这可还行？
话说回来，要不是他特意去了解了，那他也是不清楚的。
校长一时间很为难，空有宝藏却无法向外人展示的那种为难。
难得他两天没睡好，头发成把成把地掉。
教导主任：“……”
服气了。
校长：“你不懂！”
北京厉害的高中那么多，我们这算什么！但我们有丛澜，就能吹一波！
褚晓彤抱住丛澜转圈，后者双脚离地，哎哎哎地让她慢着点。
几圈过后，褚晓彤放下了孩子，兴奋得脸上通红：“丛澜澜！4T！”
丛澜：“哎对，4T！”
她道：“之前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怎么今天又来这一出？反应慢半拍啊？”
褚晓彤：“那不一样！这一次更正式！”
而且他们已经兴奋很长时间了。
国际滑联给了对外的正式公告，就等于是在尘埃落定的一件事情上，敲了公章，变得更加庄重了。
于谨：“ICU废物归废物，给个鉴定也还挺让人开心的哦！”
老丁：“……”
邝玉海：“……”
其他教练：“……”
那你也不要这么直白嘛！
丛澜大手一挥：“拿奖金啦，请客请客！晚上训练结束去吃肉！”
褚晓彤：“好哦！”
齐妍：“那我要多吃点！”
舒傲白：“我也要！”
男单和双人冰舞的男伴说多吃点，丛澜还信，这群女生说吃很多，她觉得不可能。
但也就是吃个由头，太开心了，一定要正式庆祝一下的！
奖金还得等等再下来，不过，非要等钱到手了再去庆祝，这时间拖得就有点晚了。
丛澜自己有钱，请客吃饭还是不在话下的。
丛凛：“哪儿能让你掏钱啊？爸爸请了！”
有人报销自然是好，丛澜笑得甜甜的：“谢谢爸爸！”
丛凛一脸的与有荣光：“不客气不客气！”
嘿嘿嘿，女儿这么出息这么棒，他这个当爹的当然也是止不住的高兴啦！
&#183;
十月一到，整个花滑圈子就像是苏醒了一般，从九月份的B级赛预热，到大奖赛分站赛的举办，休赛季长达半年的日子里，憋屈的冰迷们释放了他们压抑许久的热情。
加上今年是冬奥年，圈子里洋溢着一种大赛将临的刺激，每一个比赛结束，都有人专门将佼佼者列出，评判一下这人是否可能会在冬奥赛场上夺冠。
GP第一站是美国站，星野晴奈顺利夺冠，尽管313的夹心跳存周被判，3Lo也出现了小于号，但她自由滑里的3A单跳与连跳都圆满完成了，这也让众人对她充满了信心，认为一线女单不愧是一线，后浪还是不能轻轻松松就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的。
随后一周，10月24日，加拿大站开启，世锦赛第二名的褚晓彤，在这个分站赛上完成了她的赛季首秀，不仅拿了第一名，短节目与自由滑全clean，还上了两个3A，最后总分上了210，刷新了她个人的最好成绩。
新赛季，所有的开端都很好。
女单气势高昂，在四个项目里成为了最引人注目的，连带着接下来的COC都受到了万众期待。
&#183;
张简方为了这一次的中国杯分站赛，煞费苦心。
四个项目里，目前女单有丛澜在，不用他操心；
双人的话，林璇徐丹宁这组老将，加上安凝思顾示这组小将，两组在也基本能稳上一个领奖台；
至于冰舞，其实有进步就是好事，他们慢慢来就好。
而男单，原来是不怎么期待的，只是十月份下旬开始，参赛选手陆续退赛，后面替补逐渐跟上，慢慢地，COC里就没有什么大魔王存在了。
也就是说，九个人说好听点是势均力敌，说难听点是菜鸡互啄——也不是很菜啦，大家都有四周跳，就是水平有参差而已。
张简方：“原来可能争个第三也不错，现在我觉得，说不定咱们也能上中间的领奖台。”
213，领奖台的排名顺序是这样设置的。
同事们：“主席你说得对。”
张主席越算越觉得靠谱，主要是现在的九个人，技术储备都差不多，这一站有楼翎和易儒在，他俩也不是那么的差劲，大家都很平均啊！
冰迷倒是在吐槽，说男单真是充满了谜团，考90分以上的人不来了，剩下一群六七十的，九个人谁都有可能会上领奖台。
冰迷们：扑朔迷离，但说不定会很好看！
总结：这一站COC，不管怎么算，都会很吸引人！
为此，张简方特意跑前跑后，亲自带领团队敲定了首体举办COC的各项章程，细节之处他都抠得要命，与以往完全不一样。
“这个中国杯、COC分站的海报给我撤了，搁十年了都，换掉换掉做新的！”
“自己设计不了不知道外包啊？找设计团队！费用找我审批！”
“这边哈，这边的VIP席位给我搞搞，这一块不要再围起来用布给挡着了，换了换了，都排成座位。”
“哦后面排的是VIP啊？那这个地方给我改成VVIP啊！门票价钱还能多点。”
“求求了，KC区给我好好弄吧，别家都漂漂亮亮的，咱们的土成这样子，你们看着不碍眼吗？”
“那个那个，联系体育频道的人在哪儿？过来跟我说说转播的事情。”
忙里往外，累得够呛。
不过结果喜人，首体的这个冰场布置焕然一新，再也不是以前的埋汰模样了。
导致丛澜他们某一天过来训练，看着完工后的冰场，整个呆住了。
“哦豁，这是咱们的中国杯现场？”
“我是不是走错了？这么洋气呢？”
“我天那假花终于给换了，谢天谢地！”
可能全国都有的红花绿叶的假盆景，就搁那墙角，十年前或许是洋气的，但现在真的很土。
周诗他们吐槽很久了，但一直没说动教练。
教练们：花不花的关你什么事？碍着你训练了？
这一次COC在北京首体举办，主场优势嘛，丛澜他们在比赛还没开始的时候，就能在现场训练，适应冰场。
都是自己人，冰面也做得很漂亮。
丛澜滑起来很喜欢。
&#183;
COC在北京举办，国内的粉丝乐开了花。
时间友好，CCTV-5还对外公告表示会直播，1日下午三点半就接信号播冰上开幕式，然后紧跟着是后面的比赛。
1日和2日两天比完，每天都有四个项目，基本上都是三点开始，晚上八点九点结束。
赛程安排还是很紧凑的，对于观众们来说，因为要提前入场，所以等于要在一个座位上待九个小时。
中间顶多是四十分钟的活动时间。
挺挑战人的，体育场馆的座位都差不多，看电影坐软椅俩小时还憋屈得很呢，这么小这么硬的座位，待上一天真是难为人。
江乐心搓搓手，她在COC开放第一批预约的时候就买了门票，两天的都买了，到时候还能去看看OP。
“啊啊啊啊票的位置真好！”她大喊一声，兴奋不已。
账号响了响，江乐心点开头像，发现是约好要一起去看比赛的网友。
江乐心：【票来了，给你看座位！两张票的位置在一起，前三排！】
江乐心：【你什么时候到北京？需要我去机场接你吗？】
江乐心：【房间我也定好了，双人间】
弟弟不能与她一起看比赛，不过没关系，她有人陪，对方还是国外的粉丝，她俩约好看完比赛之后在北京玩一玩。
AC：【谢谢谢谢！感谢你的帮忙！】
江乐心：【不客气不客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昵称AC的妹子还跟江乐心分享了她追丛澜芬兰杯时候拍摄的现场图片。
江乐心迅速接收，并拖到了自己建好的丛澜专属文件夹里，又把自己绘制的丛澜Q版发给了对方。
AC：【lovely！】
江乐心：【感谢图片！】
技多不压身，粉丝嘛，总是为了自己喜欢的存在而不断成长的。
喜欢一个人就是要付出的，精力、金钱，什么都少不了。

第126章 13赛季COC抽签
丛澜是在临近比赛想买票的时候, 才发现这一场COC的门票似乎全卖完了。
她茫然：“这、这么刺激的吗？”
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自家场子被观众们主动填满的吗？
于谨带着新泡好的枸杞茶过来，问她干嘛呢，拿着手机站在路中间发呆。
“这要是外面大马路上, 明天我就能收到医院发来的你的噩耗了。”他吐槽。
丛澜：“……谢谢关心。”
她挠挠头发，刚训练完, 在队里洗了个澡, 现在头发还是湿的, 半滴着水落在脖子上挂着的毛巾里。
“我亲戚说想来看我比赛, 我票不够, 打算自己买两张。”她说，“但好像没票了。”
亲戚本来说自己买票，不过不清楚怎么买, 就问了丛澜两句。
丛澜说她看看, 这一看可了不得, 线上没票了。
于谨：“哦, 这一次的COC线上门票卖完了, 想要的话只能蹲线下，当天的话场馆也会开票。”
丛澜：“？？？”
于谨见她这疑惑的模样，笑了出来：“大功臣, 一半的功劳都在你身上啊！”
丛澜：“咦？”
于谨：“芬兰杯4T出世, 紧跟着就是中国杯, 你猜，有多少人想来看你的比赛？”
国内的、国外的, 小众项目再小众, 人口基数一上来, 算出来的总数也很可观的。
起码，填满一个首体场馆是没多大问题。
丛澜：“酱紫哦~”
那我还承担了票房啊？
厉害的我。
于谨被她这个腔调逗得直笑, 末了又问她要多少票，看能不能从队里给她搞过来。
反正很多人的赠票也是不用的，而且还能抠个工作证件带进来。
丛澜掰着指头开始数：“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姥姥姥爷叔叔婶婶……”
于谨慌忙：“打住打住！”
丛澜抬头：“嗯？”
于谨：“你是所有亲戚都要来吗？”
这也太多了吧！
丛澜呲牙：“反正在家里比，离得近，大家都很闲！”
于谨：“……”
所以啊，丛澜才想着自己掏钱买票，到了这个程度，薅羊毛太不道德了！
&#183;
赛前一日进行短节目出场顺序的抽签，四个项目的选手陆续到来。
女单有十个选手参赛，男单九人，冰舞和双人都是八组。
周围还站着一堆媒体，屋子里挤满了人。
抽签氛围比较轻松，大家穿什么的都有，正式的西装领带、清新休闲服、运动装、裙子，很自在的。
“hi，丛澜！”
“澜澜！”
刚走进来就被人笑着打招呼，选手、教练、冰协人员，连带着那群记者摄像，都冲着丛澜笑个不停。
获得官方认可得到出入证件的摄影师们，举着长枪短炮在规定的位置上待着，见到丛澜以后，疯狂地按动着快门。
“你好你好，大家好！”丛澜边颔首边跟大家挥手，一路上各个角度都照顾到了。
空位很多，她找了第一排的位置坐下。
今天的丛澜散了头发，披着的时候也特别做了一下发型，将两侧的碎发好好地收拢在耳后，看着格外乖巧。
大概是因为日常训练会随手编成辫子盘个丸子头，发端有点卷，跟烫了头发似的。
今儿没穿队服，是私服的短袖长裤，运动鞋换了黑金色的百搭款，背着个偏大的单肩包，被她放置在脚下。
现场是临时搭建的，她跟前走两步就是长桌，冰协的官员们或坐或站在后面，有冬训中心见过的，也有国际滑联派来的。
她左右看看，发现选手里的熟人还挺多。
这一站COC的名单变动有点大，原先七八月份就会定下最后的人选，临时出现问题的话也就一两人的变动，不至于像如今这般，只男单一项，就换了过半的人。
女单也是，陆陆续续退赛，还有从别站改选的，较第一版报名的选手，换了得有四个人了。
丛澜身后是三个日本选手，她认识俩，一个是当时一起参加了NHK，一个是在日本冰演时候接触过的。
林原洋子见到丛澜朝着后面看过来，一时愣住了，还是身边的两个同伴拍了拍她，她才反应过来。
下一瞬，小姑娘涨红了脸。
真下由理跟丛澜简单打了招呼，又跟对方介绍了这位丛澜没有见过的选手：“是今年刚刚升组的林原选手，世青赛因为受伤没有参与，不然你肯定会遇到的。”
丛澜：“你好，我是丛澜。”
林原洋子：“你、你好，我是林原洋子。”
三春樱在旁边笑着，问丛澜北京有没有什么好吃的，等比完赛的话，东道主可不可以带大家去玩。
丛澜一口应下：“好啊！有喜欢的地方吗？”
真下立刻道：“大熊猫！我想看大熊猫！”
三春樱：“对！大熊猫！”
那这个可太好办了，抽完签出门溜达一趟都能见到，首体隔壁就是北京动物园，南门进入，往右走就是熊猫馆，动物园门票带上熊猫馆的也才20块钱。
真下激动了：“说定了！”
几人聊了两句，又有选手到了。
丛澜听到快门声加快，就知道有重量级人物抵达。
大鹅的女单现在可谓是风头正劲，可以有三五个人围剿丛澜，又是在COC这个战场上，这次派出的选手之一，刚好有世锦赛的第三——V仙。
V仙全名是维多利亚&#183;巴甫洛娃，兔子国内的冰迷习惯喊她V神、女神、V仙。
不过前两个称号在丛澜横空出世以后，少有人喊了。
他们一边觉得可以毒奶V仙此人，一边又担心真的把人给喊成神了，夺了丛澜气运怎么办？
别看体育圈实力为王，论起玄学，那也是一个赛一个的有讲究。
大鹅的女单来了三个，丛澜见过俩，还有一个是玛雅，也是去冰演时候认识的，另外一人倒是没见过。
三人长相风格各不相同，不过都特别的漂亮，种族天赋尽显，美女风采各异。
丛澜跟Victoria对视，对方的眉头轻轻上扬，笑着跟她小声地say hi，声音里有着与外表不一样的温柔。
Victoria本人，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清冷的西方精灵，不说话的时候让人望而生畏。
丛澜就喜欢看美女。
“嗨~~~”这一声，那可真是开心啊！
Victoria当即就笑了出来，她也感受到了这位叱咤风云的新后辈对自己释放的善意。
玛雅在她后面歪头：“丛澜！好久不见！”
丛澜站起来与她大大地拥抱，玛雅唠唠叨叨地，她完全是与V仙截然不同的性格，爱说话爱聊天爱交朋友。
“我还在想会不会见到你呢，酒店里也没有看到你，哦对，你们好像是住在队内宿舍？我也有点想看看你宿舍长得什么模样……”
说着说着就顺势坐在了丛澜身边。
后面正打算继续跟丛澜唠嗑的真下由理：“……”
啊这！
恼的不是她一个人，还有再往后的陆心怡。
阿美莉卡（美国）的女单这一次只来了她一个，原是有俩的，对方不愿意来COC，换去了别的分站。
她到得早，选了后排的一个位置坐下，见丛澜进来后，陆心怡眼前一亮，之后就听到丛澜用日语跟三个霓虹女单聊天。
陆心怡：……
谢谢，并听不懂。
陆心怡很佩服丛澜。见她第一面是在分站赛上，不过知道丛澜这个人，是教练提到的，说是新杀出来了一个小女单，3A做得很漂亮，发展下去的话，未必不能成为女单领军人物。
后来，教练对丛澜越发关注，而陆心怡也被迫接受了更多与丛澜有关的消息。
一开始不服，后来变得钦佩，现在是喜爱。
她欣赏丛澜。绝佳的技术，超强的艺术感染力，可惜的是国籍不占优势，不然成绩绝对比现在还要强。
陆心怡在后面看着丛澜跟那个大鹅女单低声聊天，两人的脑袋凑在了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这一场抽签仪式，开始前也是真的热闹。
丛澜很受选手的欢迎，自然，也有不待见她的。
总之，在明面上，大家都装得过去。
齐妍和梅山雁缩在后面看戏，只觉得有些人讨厌丛澜又只能笑着跟她打招呼，看着真是太过瘾了！
齐妍：哈哈哈这踏马就是实力啊！
抽签的进程很快到来，看选手们都来报道了，工作人员通过话筒，正式宣布2013赛季的大奖赛分站赛中国杯的短节目抽签仪式开始，又照例说了几句话，立刻就进入到了抽签环节。
女单先来，按照世界排名排的顺序，三个赛季的积分是Victoria第一，所以她先上去的。
等到了丛澜，她去抽了个第八的顺序，还行，倒数第三，也在第二组。
说不上好坏，反正都差不多。
男单的话，易儒手气有点背，抽了第一。
看到这个数字后，他无奈地耸耸肩，在一众鼓掌声和笑声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等四个项目的抽签全都结束，后面实时记录顺序的工作人员将整个板子翻转，公告了最后的结果。
女单这里，第一个出场的是玛雅，第二个是意呆利女单，第三……齐妍第五，梅山雁第六，丛澜第八，而大鹅的V仙是第十。
男单的话，倒霉鬼易儒第一，楼翎抽了第七，卓铮本来想参赛，临了还是选择了放弃，由向阅河补上，他抽了第九。
分布还挺平均的，显得有头有尾。
双人那里的签也还行，都分在了第二组。
至于冰舞，一三五，奇数看着也挺漂亮。
这边一宣布结束，丛澜站起来鼓了鼓掌，低头拎着自己的大包，左右一看，没事儿，她转身就走，一个人潇洒得很，没一会儿就离开了这里。
齐妍：“哎……”
这倒霉孩子，动作可真快啊！
梅山雁在一边笑。
三个霓虹女单以及扭头去跟朋友聊天的玛雅：“……”
等等，我就一眨眼的功夫，我那么大一个丛澜呢？
跑哪儿去了？

第127章 两次短节目OP
赛前的OP是按照抽签顺序来定的, 其实短节目与自由滑之前各有两次OP，分别在主副馆进行。
第二次OP跟比赛是同一天，也是按照组别来的。
女单十个人, 刚巧分成五人一组，冰面上四散开来显得还挺空旷。
丛澜对这块冰面的大小情况那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首体制冰这方面做得挺好的, 冻得很瓷实, 跳跃上比较有利。
毕竟, 刃跳对于冰面的依赖性是相对而言有点高的。
短节目的第一次OP上, 丛澜试了几个跳跃，两个3A质量不错，做完以后她笑了笑, 回去找于谨那边拿水喝。
透明的塑料瓶里装的是橘黄色的饮料, 看着挺好看。
于谨问她要不要喝热水, 保温杯今儿也带来了。
丛澜摇摇头：“暂时不想喝。”
以前想喝, 现在不想。
于谨：“嗯。”
又回到场上, 试了两个3F3Lo，这个连跳在冬奥赛季全面启用，成功率喜人, 一直很好, 就是GOE的加分凑合, 没有3Lz3T那么高。
要是GOE一直上不去的话，于谨打算后面的比赛上, 自由滑里让丛澜再换回3Lz3T。
只差0.3的BV, 但两个的GOE能相差1分左右, 算下来还有点亏。
也不是说不给她锻炼机会，只是, 在冬奥赛季，任何的0.1分都是弥足珍贵的。
真想上这个跳跃，过了明年索契，爱咋咋。
于谨：我是如此的功利！但我真的好想要个女单ogg啊！
丛澜又跳了一个2S找找感觉，没多会儿就轮到了她的合乐时间。
《夜莺》的曲子在空中回响，丛澜认真核对了前半截，在接续步的时候松散下来，没再继续练，卡着位置和时间点跳了剩下的3A和3Lz。
场边的少数观众在她落冰时鼓掌庆祝，OP前广播特意交代了观赛礼仪，嘱咐不要大声影响选手，所以这会儿没有人敢吼出来。
短节目的难度还可以，虽说跟四分钟十二个动作的自由滑相比，技术动作的个数是比不过，但密度还是有得一拼的。
时间短了，可动作数量也不少呀！
趁着别人合乐，丛澜在场上晃了晃，抽了张纸巾擤鼻涕，再放手归来，她去跳了个4T。
观众：“啊——”
丛澜自冰面上爬起来：“啧。”
又摔了。
于谨：“……”
个熊孩子。
丛澜不爽，又跳了个莫霍克接转三进入的3A，这一次落冰状态很好，滑出的弧线圆润。
摄像师很懂地将镜头对准了丛澜脚下，拍下了那一道没有任何尖锐拐角的落冰轨迹。
美得就是一幅画。
丛澜点点头：嗯，满意了。
而场边看OP的江乐心不由感慨：“果然是丛澜的3A啊！”
忠实可靠，是个长板。
一起来的网友AC是个蓝头发的妹子，来自加拿大，汉语说得挺溜，最初跟江乐心聊天用的是英语，后来中英文夹杂，没有磕绊。
“她的3A一直很美。”AC摇头晃脑地道，手里的相机就没有消停过。
江乐心：“是啊。”
谁能不为丛澜的3A倾倒呢？
AC抿唇一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次见到那个2.43加分的3A。”
她那一次没有在场，很遗憾。
虽然观众席看不了那么细节，但是没有关系，她同样喜爱。一个完美的跳跃，必定是全身的完美。
江乐心：“肯定可以的！其实我想看+3的GOE。”
说出这话的时候，她还有点不好意思。
加满GOE的跳跃，现在有吗？
当然是有的。
但3A没有，男单那边也没，女单就更不用说了，会跳的都没有几个。
其他的三周跳与两周跳里，加满GOE的跳跃还是有的，包括连跳。
cop裁判系统取代6.0规则投入运行时，最初，04/05赛季的裁判们给出的GOE分数简直能干成沙漠——能给0分绝对不给1分。
那一年的前几场比赛，选手们的小分表上大片的0分，让人触目惊心。
比如女单短节目，七个技术动作，九个裁判，横竖加起来有63个打出的GOE小分，其中能有多于三个的正数，就已然是很不错了。
06赛季之后，J裁们才算是些微放开了手给分，这其实也是cop系统的第二阶段。
一个新规则的全面陡然使用，不止是选手和教练对其懵逼，裁判组技术组也是一头雾水，刚开始只能慢慢试探，后续熟练了，才能进入正轨。
等到温哥华的奥运赛季，+3的GOE正式爆发。
那一场比赛，也刷新了不少的历史记录。
不过，也是在温哥华冬奥之后，关于GOE的加权一事才定了下来，不同的跳跃有不同的系数，三周跳除3A以外满分GOE是2.1，不再是3分。
之前就有人分析，说国际滑联制定加权，是想减少cop系统的漏洞，使选手们在技术分环节的差距缩小，增加对表演的重视程度。
所以后来节目内容分（P分）开始各种水涨船高，升组了就加分、选手履历好就加分、国籍强大就加分……反正自从北美系裁判给冰舞打出P的单项10分以后，P分就变得似乎不那么金贵起来。
——对高贵国籍而言
——欧美以外的大家依然是P分难民
跳跃有点难度，不过旋转、接续步这两项倒是每个赛季都有加满GOE的单项出现。
丛澜之前在世青赛上，躬身转就加满过，她的接续步也满过。
但这不如跳跃惊人，所以没有多少人关注。
江乐心想看+3的3A，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她已经对丛澜充满了信任。
因为她潜意识里认为，丛澜可以做到这一点。
AC也在畅想，她甚至已经有了画面，那时候的自己肯定是乐开了花，绝对绝对会抱着那片刻的视频看上一整天！
&#183;
第二天短节目的赛前训练上，丛澜的状态很好。
好到连3A3Lo这样神奇的跳跃都勉强成了——勉强二字在于，第二跳双足搭冰差点摔倒，深蹲滑出，姿势很不优雅。
但很可爱。
于谨：“！！！”
卧槽这什么鬼跳跃！
我什么时候教过这个！
他没教，非人类教练教了。
既然T和Lo可以作为第二跳，那为什么3A后面不能跟3Lo呢？
尽管这俩都是刃跳。
尽管大家的安排都是一个点冰跳一个刃跳。
尽管更多人用的是两个点冰跳。
T、Lz、F是点冰起跳，A、S、Lo是刃跳。
现在流行的3Lz3T是两个点冰跳，丛澜高难度的3A3T也是点冰跳，男单的4T3T更不用说。
双刃跳的也不是没有，比如3Lo3Lo，这个在很早之前就有美国女单用了，她的Lo跳也是知名的厉害，从不存周。
比较流行的322——3Lz2T2Lo或者是3F2T2Lo——后面两个双周也尽量采取搭配模式。
还是那句话，为什么大家不跳分值高的跳跃呢？是因为他们不喜欢吗？
不是的，傻孩子，是因为跳不出来。
丛澜的3A3T就够让人震惊了，今儿的这个3A3Lo虽然没有完美落冰，看着周数可能也有点问题，但她雏形出来了。
“3A3Lo要出了吗？”
“不是吧，3F3Lo不是刚出？”
“我天这个跳跃真是人能干出来的？”
“是我疯了还是丛澜疯了？”
“谢谢，做梦素材已经有了。”
出是出不了的，丛澜这个跳跃全靠拼运气，虽然她运气一直不错，但这样太坑了，没必要。
33没落好，她有点不高兴，嘟着嘴单足在冰上滑了一小段。
不知道又想起来了什么，转身跳了个1A3Lo，这个没啥难度，很顺畅。
丛澜高兴了。
观众们无语了。
“不是，3A到1A，降级有点过于快了吧？”
“等等，我刚才是真的看到了3A3Lo吗？”
“其实我觉得三周半连一周的后外结环也是可以的，至少比这个1A有气势。”
正交头接耳呢，就见场下的丛澜又出了一个单足落冰的3A3Lo。
由于Lo跳的特殊，两个三周连起来，跟个小弹簧似的。
于谨：“！！！”
他确实是想过教丛澜跳3A3Lo，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想法了。
不过连T跳更简单一些，再加上最近三两年国际滑联在赛场上死命抓Lo跳存周，导致这个连跳不是那么划算，试过一段时间不太行，所以他后来就没再研究了。
说到底，还是丛澜的技术储备太多，3A3Lo的分数固然是极高，但练一个新技术再加上赛场不稳定，对丛澜而言有点亏。
于谨：“小姑娘还藏着一手。”
日常没怎么见过她练啊？
没怎么见过，是因为丛澜的训练中，放不下这个连跳了，早先的3A2T、3Lz3T、3A3T，后来的夹心跳313，再之后的4T2T、4S，快把她时间和精力挤没了。
导致丛澜都快把这个连跳给忘了。
落冰了，丛澜满意了。
她叉着腰，牛气哄哄的模样逗笑了在场的所有人。
Victoria在不远处看着，沉默了。
3A连3Lo吗？
她的老师是阿列克谢，她跟娜塔莉师出同门。
因为丛澜抢走了娜塔莉的世青赛蝉联冠军，加上JGPF上的出色表现，导致阿列克谢对这位来自中国的女单抱持着极大的兴趣。
Victoria本人，也因此，对丛澜有了很多的了解。
她知道丛澜的技术习惯，也看过分析视频，教练还拿着丛澜的3A模板来教课。
可惜，学不来。
丛澜的发力方式太特殊了，她们学不会。
今年新收的幼儿组小女单，十岁上下的年纪，阿列克谢朝着与丛澜相似的路上在找。
他试图找到另一个丛澜，并打算复制丛澜的技术，如果可以的话。
想到这里，Victoria朝着场边看去，果然，陪着自己来COC的教练，看着丛澜的眼神很不对劲。
那是懊恼、敌视、烦心。
“为什么中国会出现一个丛澜？”
“她的技术到底是怎么回事？中国的教练何时变得如此厉害了？”
“索契怎么办？女单必须要夺冠！”
有人欣赏对手，有人热爱运动，有人敬佩，就会有人嫉妒、发狂。
丛澜成长得太快了，也太稳定了。她的发育期似乎遥遥无期，不过本来也是如此，黄种人在发育上还是占一点优势的。
Victoria有些低沉。
有3A有4T，现在还能出3A3Lo，谁可以跟丛澜匹敌？
比不过的。
&#183;
OP结束以后，于谨伺候着徒弟，给她穿上了外套。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脸上莫名。
丛澜边喝水边疑惑，放下水瓶的时候问他怎么了。
于谨：“啊……没什么。”
丛澜：“？？”
你这分明就是有什么。
大人的世界好难懂，丛澜选择不为难自己。
刚进入选手通道，于谨又回头看了两次。
丛澜拿着毛巾擦汗，OP没化妆没搞发型，她擦得可随意了，两三下过后就是一头的乱毛。
于谨再扭回来，看到的就是无语的丛澜。
他：“额……”
丛澜：“后面有人追你吗？还是在骂你？”
于谨扯着她继续往后走：“后者。”
丛澜：“哦豁？谁啊谁啊！我认识吗？你听见了？我怎么没听到动静啊！”
于谨狐疑：“你还挺兴奋？”
丛澜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冤枉我！”
于谨：“……太熟练了。”
丛澜：“略略略！”
于谨也不是真听到有人骂自己，他就是感觉到了仇视自己的视线，差点把后背烧穿的那种。
人真的是很敏感的生物，察觉到这点后，于谨就一直想找出来到底是谁。
又或者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啊？
但每一次都失败了。
“最浓郁的时候……”于谨道，“好像是你3A3Lo落冰。”
丛澜：“……”
咦，为什么这口黑锅有着往我身上扣的趋势？
言辞不甚确定地说到了这里，于谨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明白了：“是别的国家选手的人。”
成年人油滑至此，两人的私下聊天中，他都没有把话说死。
别国选手的人，这包含的范围可大了去了。教练、选手、官员、工作人员、或者粉丝……因为喜爱选手而对另一个竞争对手抱着恶意，似乎也并不是很难理解。
没等丛澜安慰，于谨脸色一变，嘚瑟起来：“说明咱们厉害！”
他们只会无能狂怒！
丛澜：“……”
很好，这想法真棒！
赛前风起云涌，一个短节目OP，几乎让同场合乐的选手崩了心态。
也让人看到了丛澜不断向上攀登的永无止境。
【她为什么还在练新技术，冬奥赛季不是求稳吗？】
【已经足够了，她领先了女单一整个奥运周期！为什么还要继续？】
【给不给别人活路啊……】
很多人不解。
但更多人是开心的。
【我在她身上见到了运动员该有的斗志】
【3A3T难度已经足够高，没想到她居然练习了接3Lo，这到底是什么勇气】
【可能是因为，她一直在跟自己竞争吧，要比以前的自己好，所以总是在不断地努力】
丛澜不知道自己一个新33会引发众人的讨论，国内外的热度在COC尚未正式开赛，就依然引爆。
有人说，丛澜这是不给其他女单活路，她太强了，花滑以后难道要变成她的一人世界吗？
有人怼，说欧美女单就可以出现赛场生涯只拿金牌的人物，一出场就是领军人物，现在变成丛澜了就不行吗？更何况她的技术没有任何问题！
有人幸灾乐祸，看着双方吵架，作为理中客一般地分析，道是每一个奥运赛季过去，国际滑联都大修规则，你们猜猜，等到了明年五月份，国际滑联会不会公布新规则？这规则又是否会针对丛澜？
这一个说法一出，众人哗然。
别说，按照ICU的狗，真踏马很可能啊！
卓铮气炸了：“卧槽卧槽卧槽！”
他不参赛，所以有很多时间可以跟踪相关的信息，刷着刷着就看到了这一条。
针对丛澜单人，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又哪里是国际滑联做不到的呢？
卓铮跑去小群跟人大声辱骂国际滑联，还特别注意了避开最近要参赛的几人，毕竟，他们人多，小群也是格外的多。
“对啊，已经要改了，都放出风声了，你不知道吗？”
“卓铮你out了，icu这群傻子都已经开了不知道多少个会议了，只等着明年一锤定音。”
“怎么改，降低3A的BV，再调高P分打分权？它敢么？技术配置上，不是我吹，丛澜世界第一。”
“看样子女单四周还是不会放进短节目。”
“朋友们，可是你们忘记了，丛澜明年很可能发育关。”
“拖出去，我不要听到这个提醒。”
“拖出去砍了。”
“+1”
聊着聊着，卓铮突然淡定了起来。
对啊，丛澜技术正确，配置最强，ISU再想捣乱又能捣到哪里去？
规则适用面是全体花滑选手，要坑她，肯定也会坑到别人。
卓铮：谢谢，不紧张了。
丛澜还不知道有人为她大骂ISU，她上午合了自由滑的OP，又来合短节目的赛前OP，再等两三个小时就要正式比赛了，这会儿在后台做热身。
她心情挺好的，可能是在自家比赛，没有很大的压力。
尽管，所有人都对她寄予厚望。
褚晓彤跑后台来给丛澜加油，说了两句话就不耽误她事儿了，跑去找齐妍。
丛澜：“去吧去吧！”
褚晓彤：“你好好比啊！”
丛澜：“昂！”

第128章 出场
六练之前, 丛澜在后台穿冰鞋。
她检查了一下行李箱里拿出来的冰鞋，冰刀套这个赛季换了黑色与红色拼接的一款，买来两个不同的半边, 自己拼一下就好了。
黑色是实心的，红色是半透明的, 刀套上还带着钻, 看上去漂漂亮亮。
习惯性用手摸了一下冰刀, 丛澜左右脚互相一蹬, 就把运动鞋给脱了下来。
每一次穿冰鞋系鞋带, 她的动作到了最后都是快成残影，让人眼花缭乱的。
后台这边也有摄像机在拍，搁在了直播网址, 电视台不播, 但想看的人可以到网上蹲一蹲, 摄像师拍摄的对象是随即的, 指不定就能看到自己想看的选手花絮了。
穿上两只冰鞋, 丛澜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在空地上用力蹦了蹦, 而后又干拔了两个两周半。
落地就跳, 间隔很短, 跟个小陀螺似的。
于谨在旁边站着等她，没有出声。
一旁还有别的工作人员在看着她。
这处区域是选手们的热身区, 彼此间隔, 各有各的安排, 到了这会儿，很少有人会去打招呼、聊天。
女单是五点半开始的比赛, 丛澜在第二组，临到她的六练时，差不多六点了。
跟着大家往外面走，丛澜落在最后，低头把手里的播放器线绕了绕，等差不多走到冰场边，线也就绕好了。
见到第二组的选手出现，观众们热烈鼓掌。
有丛澜，有Victoria，她们二人可以说是本场的所有看点。
“你觉得是丛澜赢，还是VV啊？”
“那肯定是丛澜，不然呢？”
“不一定啊，V的水平也很稳啊！”
“她水分再大，技术分上不去有p用啊！再说了，这是我们主场啊！”
有人在跟朋友聊天，猜测这一次COC的女单冠军会花落谁家。
丛澜有技术，Victoria有裁判。
只看，今天的丛澜是不是能治水了。
将手里的东西和耳机都递给于谨，丛澜抬起手挠了挠脖子，觉得突然有点痒。
“碎发。”
她嘟囔了一声，左手摸着往上，从编好的头发里抽出来了一根u卡，又把这一小撮落网之鱼给塞进去，用u卡固定好。
于谨：“啊，没留神。”
实在是太细了，没几根，露了也难免。
丛澜：“一会儿回去喷点发胶算了。”
这些杂毛枝枝叉叉的也有点烦。
于谨：“嗯，带着呢，一会儿给你。”
两人说着，那边广播就宣布第二组六练人员可以进场了。
出入口的工作人员利索地打开了门。
五个人被放了进去。
今日场边是有现场解说的，担任者是两个女性，孙娅然与堂溪。
直播在下午开幕式时候就已经转到了央五频道，那会儿冰迷正对着德甲发呆，生怕央五一个不乐意，就不播花滑了。
从开幕式看到冰舞，再到女单最后一组，他们也是等待了许久。
孙娅然：“好的，我们看到，第二组的五个女单已经上场了。”
广播里的播音员在介绍五个人的出场顺序，名字后跟着国家。
而两位解说则是会对每个人进行简短的介绍，比如：
孙娅然：“梅山雁，我们国家队的成员，曾经取得过青少年大奖赛总决赛第一的好成绩。”
在丛澜国际赛的前一个赛季，梅山雁的成绩傲然。
后来，她遇到了发育关，至今未出，技术水平降低了一大截。
至于这些不太好的内容，就不必在众人面前提起了。
堂溪：“林原洋子，她是日本女单，在全日青里的表现也很亮眼，进入了去年的青少年大奖赛总决赛。”
可惜没有拿到名次，比较遗憾。
第八个人就是丛澜了。
看到在广播的介绍下扬起双臂向两侧观众示意的丛澜，直临现场最佳视野的两位解说不由振奋了一下。
孙娅然的声音都雀跃了起来：“丛澜，我们的小将，两届世青赛冠军，青少年大奖赛总决赛冠军，成年组大奖赛总决赛冠军，更是我们国内赛事大满贯得主。”
堂溪带着笑：“一个未来可期的选手，目前熟练掌握阿克塞尔三周和相关连跳，外点四周也在她的技术名单上，希望这一次的比赛她可以好好发挥。”
现场的观众是听不到解说内容的，只有看央五转播的观众们才能听到。
当即就有人笑了。
“举报解说员夹杂私货！”
“我还在想怎么老说JGPF的事儿，没想到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暗搓搓地揭人短了啊！”
梅山雁拿过JGPF冠军，丛澜也拿过，唯独林原洋子没有。要是不提也就罢了，非要在两人中间加上这么一句，实在是——干得漂亮！
当然，也有人觉得这俩解说这样做不太好，没有彰显大国风范，至于跟小姑娘这么计较吗？
帖子里一出现这样的言论，一群人就围攻了过去。
-哎呀谁家圣父出现了？
-我寻思着这不是事实吗？梅山雁就是拿过JGPF的女单冠军啊，丛澜要不是提前比GP，你猜她会不会再拿一个蝉联？
-你们奚落人！我们奚落谁了？你们居然说出了事实！
-都收收尾巴，露出来了
网上争吵着，现场的氛围却很是不错。
五个人相继介绍完，场地里的她们就四散开来，抓紧这六分钟最后熟悉一下场地。
其实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丛澜对自家场馆制冰技术还是很放心的，就看场边前三排齁冷齁冷的观众就知道了，那冻得肯定结实。
江乐心都快哭了：“我冷。”
裹着袄她也冷，膝盖冷飕飕的。
AC感慨：“冻得我直嘚瑟。”
江乐心：“你怎么还带东北腔？”
哆嗦都会说dese了。
AC：“我邻居教我的，她说这是最标准的普通话！不是吗？”
最后的疑惑眼神是真的很不解。
江乐心噎了一下，哪怕她在东北上过大学，老家也是那儿的，她也不能违心地说，东北话是最标准的普通话。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们还是看澜澜吧。”她道。
毕竟，聊天的过程里，AC很早之前就以她会标准普通话而自豪。
江乐心哪儿知道这标准的是这样啊！
AC：“？？？”
这是什么意思？
我到底学的是标准，还是不标准？
在郁闷中，她看向了场内，抬起自己的相机，开始给丛澜拍照。
啊啊啊啊澜澜！AC兴奋不已。
&#183;
淡定地结束六练，丛澜离开现场，踩着冰刀套啪嗒嗒地消失在了人群视线范围。
梅山雁留在冰场内，她站在围栏边上，与一栏之隔的方晨对视。
“放轻松，”教练道，“我相信你！”
梅山雁点点头：“嗯！”
她是第二组的第一顺位，与后面的几人相比，她很弱，但也是幸运的，因为她第一个出场。
就不用有那样大的压力。
方晨看着她转身离开，去往场地中心，眉间轻皱一下随即放开，并不愿被外人看到自己的忧愁。
日子一天天过去，梅山雁的技术恢复进度缓慢，原来爱笑的小姑娘，现在变得沉默了许多。
她甚至比褚晓彤当初的心态还要不稳。
方晨无声叹气，将自己的烦忧揽在心间，不对外透露分毫。
只希望，梅山雁可以好好发挥吧！
&#183;
丛澜在后台坐着，从包里翻出来了一个长条的果冻，跟猫条似的，撕开后挤了两下就吃完了。
又用手指捋着往上，把剩余的给挤出来一口抿掉。
再看了一眼袋子里的酸奶，她顿了顿，还是选择了放弃。
比完赛再吃吧。
其实也不饿。
就是突然想吃点啥。
前场时不时传来掌声与欢呼声，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
不知道是否因为今日到来的观众太多，以往是没有这样情况发生的，后台离得远点，就听不见什么动静了。
但人多了也好，会让选手更兴奋。
毕竟，压力也是动力嘛！
&#183;
梅山雁clean了她的短节目，结束的一刹那，她难以置信。
没有摔倒，也没有失误，虽然不知道跳跃有没有存周或者其他问题，但至少是个表面clean。
她瘪着嘴，忍着想哭的冲动，温温柔柔地朝着四方看台行礼致意。
有礼物自场边飞来，不算多，伴随着它们的还有观众们的掌声，以及一些“梅山雁加油”“梅山雁你最棒”的鼓励。
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说好了忍着的，也能忍住。
可是一旦有其他人在一边说话，安慰自己，那就什么都忍不了了。
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眼角挂泪，想擦眼泪又担心毁掉妆容，只能小心翼翼地蹭了一下手背，然后朝着出入口滑去。
方晨远远地站在那里，温和地望着她。
就像是妈妈一样。
梅山雁距离场边还有四五米，有人往下投掷礼物，不小心砸了她一个满怀。
“啊啊啊对不起！”一个男生快速道歉。
离得近，呆滞的梅山雁看到了对方的口型，结合着偏大一些的声音，大概能猜出来对方的意思。
她低头，这是一只海绵宝宝，黄色的大方块上，傻笑得厉害。
梅山雁也学着它笑了起来，抬头向着上方看了看，冲对方笑着点头，而后才继续往前滑。
男生：“啊啊啊她看我了！雁雁！”
上面一片激动。
方晨展开手臂，接住了扑到跟前的梅山雁，笑着拍了拍她：“你看，我就说你很好。”
她一下场，后面已经在候场的林原洋子很快就顺着口子溜边滑了进去。
梅山雁去往KC区等分。
而后，一片欢呼声送着56.72的成绩，跟梅山雁离开了前场。
她笑得开心，抱着海绵宝宝的手也很紧。
方晨跟在身后错开一步，眼睛里也带着笑意。
&#183;
丛澜出来的时候，林原洋子还在场中央致谢，她在场边站了没多会儿就从出入口进去了。
下一个选手难免会听到上一场的分数，间隔太短，两人总会有一段时间是重合的。
这也导致上一个选手如果发挥太好，对下一选手造成的心理压力将会很大。
与之相反，要是两个死对头前后相邻，上一个失误惨烈，对下一个人来说，自然是一个好消息。
丛澜倒是无所谓上一人表现得如何，她人好，她会更好；她人不好，那就是别人的事情。
幸灾乐祸没意思，她就是要赢得漂亮。
不过林原洋子似乎表现不怎么样，最后的分数很低，只有53多一点，似乎两个跳跃都出现了问题。
丛澜就算不去认真听广播，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念起数字来抑扬顿挫的，无意识就听明白了。
擦了下鼻子，她把垃圾扔到了于谨递出来的小塑料袋中。
于谨伸出手：“加油。”
丛澜与之相握：“嗯。”
她半蹲了一下，弯腰看向冰面，双手搭在围栏上，猛地一推，借势狠狠地朝着后方滑去。
广播再度念出了她的名字：“下一位出场选手，丛澜，来自中国，短节目《夜莺》，乐曲选自雅尼《夜莺》，编舞Carly Lilly&#183;Tom HoHawke。”
观众们很期待地齐齐鼓掌，掌声绵延不绝，声势远比之前的七个选手都要浩大。
就像是轻拍与海豹式鼓掌的区别。
丛澜在这段时间里已经绕场一周多了，风驰电掣，镜头一度都没跟上。
“不是，怎么就这一节裙摆了？”
“摄像师你们行不行，导播切画面啊！”
“我澜我澜！”
电视和网络的观众们开始骂导演垃圾，天朝这现场摄像是真的不行，每一次给的镜头诡异就算了，现在连选手的滑速都跟不上，干什么吃的，不如回家种红薯！
与之相比，现场观众要好很多，毕竟他们不看大屏幕，也可以看场下活生生的人。
丛澜小跳了一下找轴心，又在前进的时候顺便转了两圈，甩了甩胳膊，扭了扭上半身。
等打着圈斜斜地插到logo上，她淡定地站着，随即给出了起始姿势，静待《夜莺》的歌声响起。
知情者如江乐心，如其他同样到来的冰迷，以一种笃定、踏实的心态欣赏着这一场短节目。
他们不像是随意或无意间买票来看的人，知道花滑战场上的丛澜有多厉害，对她充满了信心。
也不像是国外不远万里跑来看比赛的人，知道《夜莺》好在哪里，为什么会听得感动。
如果让江乐心这些国人说的话，长笛一出，丛澜就赢了。
他们总是对含有中国元素的曲子抱有独特的情感，故事背景、诞生地、乐器……那是一种特殊的感觉，一听就知道，哦，是我们的。
在首体，在这块土地上，在此处，看着丛澜演绎《夜莺》，有一种别样的满足感。
这与看全国赛不一样。
国际赛场上，COC分站，她用满满的中国风，以最高的技术配置，来与国际上的选手比试，令人期待、敬佩、渴望。
期待她的表现，敬佩她的选择，渴望她的胜利。

第129章 短节目新历史记录
短节目的开场是第一跳的3F3Lo, 如同鸟儿振翅高飞，丛澜起跳迅速，轴心平直, 落冰后接的第二跳极为轻盈，跃起时像是触冰即起, 没有丝毫的费力阻力感。
比全国赛上的33要好, 比芬兰杯短节目的也要好。
这一个开场的跳跃, 好到全场奋力鼓掌。
手是什么？
为什么还要留着？
使劲儿拍就完了！
江乐心大声地吼着；
AC手下快门声不断, 恨不得能多长出一双手臂来鼓掌。
稍后, 加分情况出来了。
孙娅然：“第一个跳跃是连跳，菲利普三周接后外结环三周，我们可以看到, GOE加分是1分。”
很整齐的分数, 堂溪笑了一声。
这当然是四舍五入后的总成绩, 连跳的加分GOE加权是3F的0.7, 等同这个分数原有的数值是1.4多以上, 才能在乘以0.7以后能四舍五入成为1分。
反着算回去，去掉最低和最高的J裁打分，七个人的单项加起来, 总和应该是有10分的。
于谨不知道GOE加了多少分, 现场没给指示牌, 他也懒得去找显示器。
但他看得出来这个跳跃很不错，当场就蹦了起来, 还鼓着掌的那种。
这动作的难度系数也得2.0了。
钢琴声带来了原野的空旷, 丛澜以butterfly的难度姿势跳接燕式转, 反仰燕姿态后变换甜甜圈，当第一个旋转完成, 音乐逐渐变得壮丽恢弘。
孙娅然：“跳接燕式转，采取的是butterfly的难度姿势，这个技术动作目前的定级是满级，四级。GOE加分0.5。”
堂溪接了一句：“跳接旋转是难度定级的一种，而且也是规定的旋转种类之一。”
孙娅然：“对的，丛澜的旋转柔韧性很好，她的位移一贯很少，不过今日的似乎比芬兰杯上的要多一点。”
堂溪：“还好，其实也很少的，水平是正常选手的。”
解说会慢一点，基本上是在丛澜做出动作之后才开始描述、点评，也会捎带着念一下裁判给出的GOE。
她俩对着显示器、戴着耳机，是可以现场看到分数的人。
场中，小跳转体后，丛澜进入了接续步。
高亢嘹亮的曲子下，她的单足串复杂精妙，滑行时的控速比前两个赛季又进步了，流畅优雅不必多说，舞蹈动作与脚下冰刀结合，在合乐上让人沉浸其中。
孙娅然与堂溪没忍住，又夸奖了几句。
最后大概是生怕观众觉得她俩聒噪，强忍了后面的话。
孙娅然提醒：“现在进入后半程，跳跃可以增加10%。”
当小提琴与大提琴同时加入，宣告着后半程的到来。
接下来该是一个3A，原来是大一字接转三接莫霍克的步法串进入，丛澜这一次改了。
她日常练习这个跳跃的次数不算少，虽然3A一向比较稳定，但不练也会生疏。
于是就顺便尝试了很多种步法的进入滑出，在之前的节目里，她也用过。比如连续的两个转三、捻转、鲍步、大一字等等。
而不同的步法难度也是不一样的，逆时针的转三进入3A，要比变刃的转三简单，因为前者的进入方向与3A的起跳是一样的。
下腰鲍步要比单纯的鲍步进入更难，因为多了一个下腰的动作，起身后就跳，也许轴心都没找到。
丛澜一直在减少起跳前的压步次数，以及临近起跳的弧线长度，这是她追求的，也是她技术实力的象征。
这一次的3A进出，她换了捻转步。
与之前不一样的是，她的前后衔接更融洽了。
两个压步加速，乔克塔接外勾再接转三，后接捻转步，转体过后，一小段甚至少到没有的弧线，丛澜向前跨了一大步，迅速起跳。
她练了3A的延迟转体，于是今日也用上了。
起跳得太过突然，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她已然在空中开始了旋转，胳膊没有收得特别紧，反而有些轻松，轴很稳，从旋转到最后结束即将落冰，都是笔直的、平行的，改变的只是位移，而不是她轴的角度。
“啪——”的一声，右足落冰，浮腿高高地翘起，弧线轨迹滑出一截，她不知道从哪里借的力，随即就举着双手两个捻转滑出。
从压步到滑出，过程行云流水，观众们就像是看了一场天边的云卷云舒。
自然，飘逸，轻松。
孙娅然：“！！！”
她的语气变得带了气音：“是阿克塞尔三周半！捻转步进出的3A！这个跳跃质量太高了，高飘远三字全占了！GOE一定加得特别多！我希望能加满！”
她说这话的时候，裁判组还没有给出分数，技术组那边似乎还未确认3A是否合乎标准。
但观众们立刻给了反馈。
“啪啪啪啪啪！”这是热烈的鼓掌。
“丛澜——”这是有些人的呐喊。
反正到了这里，看了现场，还要什么手，还留什么嗓子呢？拍就完事儿，喊就完事儿。
跟OP不一样，正赛时人多，鼓掌庆祝激励也是合乎观赛礼仪的。
又一个3Lz出现，这两个单跳挨得很近，中间的步法没有几个，看得人也很过瘾。
堂溪：“勾手三周，很轻松。”
3Lz跳完以后，前面的3A才开始出了分数。
现场观众永远是最后一波知道的细节。
这可能是亲临现场唯一的不便之处了。
孙娅然的嗓子都快破了：“三周半！阿克塞尔三周的GOE加分给了2.71！！！”
这一声，如果让看比赛的邱司桐评价，那就是：石破天惊，天塌了，第一个发现的人吼出来了。
事实上，孙娅然的这一句话，后来频频出现在丛澜的视频剪辑内，尤其是3A进化史相关，不加上这个破音的“2.71”，粉丝们都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堂溪也看到了那个疾速变换的数字，可惜在她开口的时候，3Lz的BV与GOE已经覆盖了前面的那个3A。
但这不妨碍她快速捕捉刚才的画面。
同时，她在心里嘟囔，ISU这群人真的是，该快的时候不快，不该快的时候瞎快。
就让他们多看两眼那个+2.71怎么了？
技术组是会掉两块皮还是咋的？
孙娅然都要疯了，她右手用力地按在桌子上，重复了一遍：“刚才的三周半是完美的跳跃，技术组给出了肯定，而裁判们也给出了2.71的高度评价！这一个跳跃，超过了去年大奖赛总决赛上的2.43加分，是丛澜最高GOE的三周半！”
堂溪：“但她无愧这个GOE，加分规则八条，只要满足六条及其以上，裁判就可以给出+3的GOE，刚才的那个三周半，我想，质量有多高，是有目共睹的。”
孙娅然：“是的！+3的评分是完全配得上丛澜的！我们的小将，我们女单的璀璨明珠！”
两人话里话外顺便怼了一下没给+3的裁判——你是不是瞎啊？
3A是没有折扣的，九个裁判里去掉最低和最高，余下的七个加起来，再除以七，最后的得数就是GOE分数。
等于，七个裁判19分，只差2分就够21了。
丛澜距离满分GOE只差这两分。
至少是五个人给了+3，两个人给了+2。而去掉的最高分无疑是一个+3，最低分便是+2或者+1。
这样一算，九个裁判，六个人认为该跳跃是+3的质量，余下三人更苛刻一点。
丛澜进入了最后的两个旋转，现场的观众目不转睛地紧盯着她。
解说席上的两人还沉浸在那个震撼的3A中，孙娅然更是短暂地失去了她的解说能力，还是堂溪捎带着补了一句“勾手三周的跳跃技术干干净净，有着1的GOE加分”。
好险，孙娅然回神，介绍了丛澜在换足联合旋转里的三个变形。
堂溪接着解说了最后的躬身转。
直到最后的定格姿势给出，短节目结束。
现场爆发出又一阵的掌声。
她俩陡然间发觉，似乎这掌声，就没有断过啊？
是错觉吗？
孙娅然：“丛澜的短节目已经结束，接下来要等待裁判给分。不过从刚才的完成情况来看，这一场的分数应该不会低。”
堂溪：“丛澜正在向观众们行礼致谢，也可以看到，她现在整个人比较兴奋，看样子她知道自己的表现很好。”
clean了，还给出了那么好的跳跃，这些丛澜当然知道。
起跳时候就能知道这个跳跃的效果是什么样子的，会摔还是会好好落冰，是特别好还是格外好，选手的心里都有数。
主场，一大半观众都是为了丛澜而来，短节目刚一结束，就有人开始投掷礼物。
这可比在国外的时候要热闹。
江乐心：“呜呜呜我要给澜澜扔大鹅！”
AC：“原来这只大鹅是你丢的！”
江乐心：“昂！”
后排离得远的纷纷顺着台阶走下来，前面比较近的则是起身用力地朝着冰面丢出。
等到前排差不多丢完了，后面的人也就走到了下面。
于是续上。
就这么的两三轮交替，这一侧的观众席上恍若下了一场连绵不绝的雨。
区别在于，这是由花束与玩偶构成的。
冰面上落满了礼物，近三分之一个冰场被覆盖。
丛澜见过被称之为“雨”的赛后盛景，但与今天相比，她还是太年轻了。
“额……”
滑过去的时候，甚至有人故意往她身上扔，丛澜及时地躲开，日常训练平衡时的扔球活动，借助她发达的运动神经，在此时发挥了作用，令她好好地躲开了袭击自己的玩偶。
于谨激动地接住她：“特别好！”
丛澜弯腰扣冰刀套：“我知道我知道。”
于谨也不计较她落自己的情绪，还是一脸的兴奋，耳朵都是红的。
转播和大屏幕上给出了丛澜的技术动作回放，挑了三个，第一个是连跳。
等到丛澜坐在KC区的时候，3F3Lo的慢放才刚刚结束。
孙娅然：“可以看出来，菲利普三周的刃很正确，丛澜也是少有的菲利普跳和勾手跳双刃对的选手。”
堂溪：“这两个跳跃刃错的有很多，这也是技术不规范的体现。但丛澜的刃就很深，菲利普三周的深内刃看着格外漂亮，后面的勾手三周外刃也是，这是她为什么GOE加分可以上1分的原因。”
孙娅然：“对，就是堂溪说的这样。啊，现在是第二个技术动作的回放……嗯是那个三周半！”
堂溪：“与刚才比赛时候不同的角度，慢放可以清晰地看到，丛澜的空中旋转是很正的，她的轴收得不是最细，胳膊没有完全地贴在身前，反而在身侧。”
孙娅然：“换了一个角度，变成俯拍了……对对对看这个！俯拍能够看出来，她是在LOGO边缘起跳的，落冰后是在空白处，几乎离起跳点有三米左右的距离。高飘远，刚才的镜头可以看出前两者，后面的俯拍完全展现了三周半里的远。”
堂溪：“也只有这样的技术，才能撑得起多角度慢放。”
孙娅然与其对视一笑：“赏心悦目。”
两个解说夸了几百字都刹不住车，后面又抓紧时间说了许多，孙娅然的语速都变快了不少。
而这边，于谨接过丛澜的水瓶，将其收好。
丛澜喝完水又找抽纸，干脆把穿着夜莺考斯滕周边的抽纸盒放在了自己腿上。
大夜莺跟小夜莺，这画面和谐得，让跟前蹲守的摄影师按了一连串的快门。
他的位置优越到人人羡慕，KC区这边的怼脸拍，距离近到能拍选手毛孔。
丛澜注意到后，拉了一下于谨，两人脑袋凑在一起，比了个耶，看着镜头来了一张合照。
丛澜往前探了探身，嘱咐道：“记得给我呀！传到网上我去下载也可以的！”
摄影师的脑袋没离开他的武器，但右手微微移动，比了一个OK。
丛澜放心地点点头。
没多会儿，回放结束，裁判组给出了最后的分数。
广播响了一声，嘈杂的现场瞬间变得安静，众人认真地听着接下来的播报。
跟英语听力考试时候的认真程度一模一样了。
广播：“丛澜短节目技术分47.62，节目内容分32.57，总分80.19。”
或许，从第一个分数念出来，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直到总分给出，这惊天地泣鬼神的80分，让无数人当场嘶吼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有什么，能比这个音节带有的感情更浓烈呢？
还有什么，能比这个音乐更合适呢？
冲击感从耳朵直接到天灵盖，距离短，见效快，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现场沸腾得就跟煮开的水一样，一个个化身尖叫鸡，分贝绝对超标了。
于谨张大了嘴：“……”
wo——cao——啊——
丛澜：“妈耶——”
疯了吧这分数？
哦不对，P分只要正常给我，我早该上80了。
相比所有人，反而是正主，更为淡定。
孙娅然：“丛澜最后的得分是80.19！！！第一个超过八十分的短节目分数！花滑女单的新纪录！”
堂溪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让我们恭喜丛澜，新的女单短节目世界纪录就此诞生！”
身后传来了一声“哎呦”，两人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动作整整齐齐。
KC区里，于谨又把丛澜抱了起来，离地三尺，还带着孩子转圈。
丛澜：“天天天教练你又疯什么！”
于谨：“新纪录！”
丛澜抓狂：“我知道！你放我下来！”
得亏今年的KC搭建得结实，不然这要是摔了个大洞就完犊子了。
于谨又转了一圈，临头晕前把丛澜稳妥地放在地上。
丛澜：“……”
啊一时间我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场中一阵哄然大笑。
于谨对着来拍自己的特写镜头微笑眨眼，还把双手放在脸颊两侧，比了朵花。
观众：“哈哈哈哈哈！”
他卖起萌来也是熟练，反正显得年轻，心态也好，不怕出丑。
再说了，这么快乐的一天！
有什么好出丑的！
于谨兴高采烈。

第130章 短节目之后
丛澜之后还有两人, 一个是霓虹的三春樱，一个是大鹅的V仙。
挨着她的三春樱快疯了。
教练抓住她的手，强硬地让她镇定下来, 不许乱想。
三春樱其实听不懂汉语的数字播报，80.19这个分数, 在日语里的发音与中文相差很多。
但贴心的COC站, 为了照顾外国友人, 是会用英语播报的。
让英语渣渣褚晓彤来说, 她可以听不懂各种词汇, 但是什么tripple Axel、Qual Toeloop啊，你就算是用咖喱味儿的英语来说，她都能瞬间分清楚。
而最后的数字得分, 这东西可也太熟悉了吧, 多跑两场比赛, 再差劲的英语能力, 也可以分辨出来广播里给出的分数是多少。
除非听不到。
现场一片欢腾之中, 唯独场边的三春樱，嘴唇发白，心如坠深海, 冷得发抖。
教练说什么她都是无意识地在点头, 脑子里全是“疯了吧这怎么可能”。
也不是没见识过丛澜的高分, 可紧挨着她出场的压力，三春樱是头一次感受到。
太难了, 她想着, 真的太难了。
丛澜已经在尽力控场, 对着凑来拍特写的镜头，她频繁地双手下压让大家保持安静, 见没有效果，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还合掌祈求大家，很卑微了。
观众齐声大笑：“哈哈哈哈！”
不过他们慢慢地收了声音，场馆里逐渐变得安静。
国际赛场上，上一个选手给下一个选手故意造成心理压力，在取得好成绩的时候联合现场观众掀翻天，让下一个选手背负更大的压力，这种行为很常见。
连其所属教练，都会特意的以起哄、大声喊叫鼓掌等，显摆着，嘚瑟着，以最大程度地影响后面的人。
算是阳谋，毕竟，花滑赛场很考究心理素质，差劲点的话连正常的技术水平都发挥不出来。
褚晓彤：谢谢，就差点我名字了！
丛澜从KC区离开的时候，三春樱已经上场了，她没有站在这里给人造成压力，扭头看了一眼，随后就继续往后台通道那边走去。
照旧是采访。
这一次来的记者很多，各个国家的都有，不过专访肯定是自家人优先啦！
丛澜站在新闻背景墙（金主爸爸logo墙）前方，抬头一看，惊奇地“咦”了一声。
“好久不见。”她挥了挥手，“我还以为你不来采访花滑了呢！”
迟敬涵笑着：“没有，只是日程排得满，没有轮到而已。”
他第一次见丛澜还是在十二冬，给她带了不少其他项目的pin，后来又采了个国内赛，就再没跟丛澜见过了。
他也很高兴丛澜能记得自己。
“恭喜又创造了新的世界纪录！花滑女单短节目至此迈入了80分大关！”迟敬涵笑着道。
丛澜：“谢谢谢谢谢谢！”
迟敬涵将手伸到后面，蓦地变出来了一小束捧花，不算特别大，单手可以拿住，特别漂亮，里面有香槟玫瑰、向日葵、白色郁金香、尤加利叶等等，主色调是温馨的奶黄色，看着很舒服。
丛澜：“呀，谢谢谢谢！”
她欢快地接过，低头欣赏了一下，又抱着花束让摄像师拍了照片，这才将其递给旁边没有入镜的工作人员。
迟敬涵进入了采访状态：“冬奥赛季的第一场A级赛，有什么感受吗？”
丛澜：“很开心能在中国杯比赛，因为是自己熟悉的地方，所以还挺安心的，特别是教练、领队还有现场的工作人员，很大一部分都是认识的人，受到了很多的鼓舞。”
迟敬涵：“上个月的芬兰杯创下了成年组女单第一个正式完成的后外点冰四周，今天又破了短节目的世界纪录，是不是说明你现在的状态很好，竞技水平维持在最高程度呢？”
丛澜：“应该还不错吧，教练安排的训练计划一直很好，队内的后勤保障也特别棒，所以外在干扰比较少，赛场上基本可以发挥我当前的最佳水准。”
迟敬涵：“对明天的自由滑有什么期望吗？”
丛澜：“肯定是希望可以完美发挥，四周跳成功，跳跃都成功，也希望步伐与旋转可以满级。”
迟敬涵：“想过再破一个记录吗？”
丛澜大方地笑了笑：“那你这么问的话，我当然是想的，不过还是要看明天的具体发挥。”
迟敬涵：“祝你得偿所愿！”
之后又问了一下关于明年索契冬奥的相关话题，比如目标是什么，有信心吗，为此做了哪些准备。
预留的采访时间很快就结束，丛澜自这处离开，顺着隔开的活动挡板往前走，脚下冰刀套不住地发出声响。
来到混采区，几十个人围住了她，话筒直接递到了她的脸前，混乱的场景瞬间让在场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戒备起来。
对于国际记者来说，采访丛澜实在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不用等现场翻译，就相当于多了三分之二的时间可以提问。
丛澜之后的三春樱短节目崩得厉害，连大鹅的玛雅都比不上，堪堪50分，低得要命。
在之后，V仙于众人期待中上场。
孙娅然介绍：“世锦赛的第三名，欧锦赛第一，维多利亚&#183;巴甫洛娃，是俄罗斯女单的一号选手。”
堂溪：“她是一个天才女单，成绩傲然，技术水平很高。她是国际赛知名的一线选手。”
可惜，今日的V仙表现有些差劲，倒是没有摔，一个单跳存周，一个连跳落冰不稳差点摔了，实在是与她往日的发挥相差甚远。
但她的成绩并不算差，哪怕如此，最后短节目的得分依然排在丛澜之后，有67.16之多。
丛澜P分排在十个人里第二的位置，V仙有34.33之多，排名第一。
她P分是当前大鹅女单第一，娜塔莉也比不上。
这也正常，娜塔莉的履历没有V仙漂亮，输在年轻。
女单短节目比赛就此结束，接下来就是晚上七点半开始的男单与双人的短曲。
等全部比完，基本上就要到十点左右了。
短节目前三有个对外的十五分钟记者招待会，丛澜换好衣服和运动鞋不不久，就被人工作人员喊了名字。
她边穿外套边快跑两步跟上。
于谨没过去，他蹲在地上给丛澜收拾行李。
冰鞋刚才简单擦拭过了，丛澜也把考斯滕叠好收在了袋子里，他需要把东西都归置好，行李箱和背包都在他这里。
这个记者会是不公开的，粉丝们混不进来，只知道后面有在开会，具体视频还要再等官方公示。
江乐心安慰AC：“很好了，很不错了，以前连视频都不给的。”
这一届的COC真的很贴心了，不仅联系了央五直播全程，一个项目都没漏下，CNTV英语频道还能让外国人看，这待遇是想都没想到。
除此之外，转播权还卖去了其他国家，油管上也可以看直播，是快乐的。
最让江乐心震惊的是后台花絮镜头，什么时候见过COC给后台画面啊？
热身区蹦蹦跳跳来回走动的丛澜，她真的很少见，只在去年NHK杯时候日媒的视频里见到过一点。
还是星野晴奈的个人视频捎带的。
江乐心：我好苦。
AC：“没有对外的媒体会吗？”
江乐心：“应该是没有的。”
AC遗憾，GP系列没有小奖牌，不然还可以多个小奖牌颁奖仪式。
她俩在现场等整冰车整理冰面，男单短节目不久后就要开始了。
而丛澜在后台认真地倾听着记者的问题，给出她的答案。
所有人都无可避免地提到了索契冬奥。
丛澜微笑：“目标当然是第一，我们国家还没有拿到过女单的第一，我个人更是没有，所以一定会拼尽全力。”
这话是用汉语说的，隔壁两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两人身边的翻译低声地交流过后，V仙才愣了愣，无奈地笑了笑。
笑容中带着苦涩，被记者带来的摄像师精准捕捉。
记者：“维多利亚&#183;巴甫洛娃呢？对索契冬奥有什么目标？”
V仙伸手，调整了一下自己面前桌子上的话筒，微微向前凑近，看着丛澜，她用俄语说道：“第一，想要第一，没有人参加奥运会不是为了第一。丛澜是一个很强劲的对手，我会付出我的全部努力。”
丛澜听懂了，她点点头，跟对方相视一笑。
第三是日本的真下由理，被问到了以后，她笑着，声音有点卡：“那个……冬奥如果可以去的话，我当然是会百分百努力，向上发起冲击。”
三人里，她可能是唯一一个不确定是否能参加索契冬奥的人了。
&#183;
丛澜跟楼翎易儒说好要为他们加油的，还有后面的双人安凝思顾示。
她这边结束了以后，就摸着空找了个观众席空位。
有些人看完女单就走了，有些位置是留着没卖出去的，有些是赠票但是人没有来。
反正想找个位置也不难，前排没有的话，后面山顶上也有。
首体馆子不大，最远的位置也不是特别高。
丛澜爸妈他们的位置还算不错，不过这会儿也走了，几人过来就是给丛澜加油的，场馆里待久了难受，没那么执念，所以提前离开了这里。
“呀丛澜！”
数道细长的声音响起，带着无尽的惊讶。
丛澜：“你好你好你好，看比赛看比赛哈！”
她穿得也不算厚，后排没那么冷，队服完全可以，里面套的是个短袖。
顶着众人的视线，丛澜淡定地看比赛。
易儒那个是没赶上，他第一个出场，丛澜那会儿还在接受采访呢。
后面的俩人倒是没问题，第二组六练出场，丛澜还跟观众们一起大声地为他俩加油。
楼翎摔了个4S的时候，褚晓彤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风风火火地坐在了丛澜身边。
“比到哪儿了？谁在……哦轮到楼翎了啊？”她坐下后从兜里摸了一把糖出来，塞给丛澜，“小孩儿那儿抢了一把吃的，要吗？”
丛澜接过：“谁家小孩儿啊？”
褚晓彤：“齐妍妹妹。”
丛澜：“……你可真够行的。”
褚晓彤：“嘿嘿。”
丛澜：“齐妍呢？”
褚晓彤：“跟教练走了，比得不太好，她情绪有点丧，想回去躺会儿自己待着。”
所以褚晓彤就没跟回去。
丛澜“哦”了一声。
褚晓彤找好方向伸直了腿，半伸了个懒腰：“比赛可真累人啊！”
丛澜：“那确实。”
两人叽叽喳喳地聊着天，还不忘盯着场下正在比赛的人。
“呀这个落冰……好险，差点摔了。”
“三周半的轴哎嘿！卧槽翻身了。”
“旋转看着我就难受。”
于谨在一边：“……”
你俩真的是够了，倒也不必如此龇牙咧嘴。
掺在这些对话中的，还有一点“晚上吃什么”、“哎你这道疤还没下去啊我给你个我用的药膏吧”，话题拓展得极宽，属于想到哪儿说哪儿。
褚晓彤还掏出手机跟丛澜拍了个合影发网上，配的文字是“跟澜澜一起看男单比赛”。
下面很快有了五六条评论，是夸褚晓彤真好看以及问丛澜为什么不自己发微博。
褚晓彤：“有人问你为什么不发微博。”
丛澜：“懒。”
褚晓彤：“哈哈哈哈哈！那我就这么回了。”
丛澜：“你回。”
褚晓彤低头打字：“她说她懒。”
对方：【……】
褚晓彤：“他无语了。”
丛澜社交账号不少，国内外的都有，但就是不发自己的日常，问就是懒。
不过，她的账号里虽然没有自己，别人的账号里却有很多的丛澜。
比如几乎每一站都会被当合影景点，比如给很多粉丝、选手签名，比如路上被其他人遇见。
只要关注她的比赛，多找几个活跃的粉丝号，就能见到对方转发的相关信息。
凑在一起，内容也不少。
有时候，丛澜跟其他选手聊天的内容也会被分享出去，像是褚晓彤这边的话，她约丛澜设计考斯滕，丛澜草图画好会发给她询问意见，褚晓彤太开心太喜欢，就截图发个微博和推特，道“新赛季漂漂亮亮的小裙子”这类。
跟丛澜的合影也没少发，谁叫两人关系好呢。
这也没什么蹭不蹭热度的，喜欢丛澜的人恨不得褚晓彤多发点合影呢！
褚晓彤：“明天我来看你自由滑啊！”
丛澜点头：“好的，看我四周！”
褚晓彤难以置信：“嘿，还跟我嘚瑟上了！”
丛澜：“哈哈哈哈！”
等今日所有比赛结束，离场的时候外面已经黑透了。
丛澜今天住宿舍，安凝思牵着她一起走，低声地跟丛澜抱怨自己好饿的，今天顾哥抛她失误了好不开心的。
顾示在旁边跟着，无奈地叹气：“我的错我的错。”
安凝思：“没嫌弃你。”
丛澜：“吃夜宵吗？”
安凝思：“可以吃一点点，就一点点。”
让吃东西安慰她受伤的心吧！
一行人走在路上，昏黄的灯光将众人的影子拉长，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滚动，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有粉丝还没走，在栏杆外面冲着他们喊：“明天比赛加油啊！”
丛澜等人扭头，看到对方蹦蹦跳跳地，几人笑笑，跟她挥挥手，七嘴八舌地叮嘱。
“知道了！”
“回去注意安全！”
&#183;
晚上洗漱完躺下，丛澜摸了摸自己还微湿的头发，找了个吹风机，扒拉了下固定的支架，把吹风机安在上面，拉到舒服的位置上，坐在那儿解放双手地享受吹风机自己的服务。
时不时地还动动脑袋，在巨大的噪音中缓慢地吹着头发，致力于吹得均匀干燥。
拿出手机跟爸妈发了信息，想起来晚上褚晓彤说冰迷想看她发微博，干脆点开了软件，一时间又不知道要发什么。
丛澜：“……”
总不能发个晚安吧？
显得我多有病似的。
顺着花滑相关话题翻了翻，看到有太太飙手速画了她今天短节目后的Q版小人，丛澜一乐，长按保存。
上面是于谨把她举了起来，自己脑袋边上还有个井字号在生气，特别可爱。
她往下划拉了划拉，见很多人转发了同一个微博，内容是她破纪录的分数截图。
【名字都被占用了：小夜莺的高光时刻，A级赛第一场第一战，WR】配图.jgp
丛澜放大以后看了看，是从直播里截出来的，分辨率还挺高，不模糊。
她不由得笑了起来，保存了这个图片。
然后自己发了个微博。
【丛澜LLL：开心，/耶】配图.jpg
【大半夜不睡觉，看我逮住了谁】
【看这个水印，很好，还是偷了别人的图】
【啊啊啊啊啊我截的图！妹妹明天加油嗷嗷嗷！我又要睡不着了】
【正兴奋得睡不着，现在更睡不着了】
【LL你明天是要比赛的人你知道吗？赶紧放下手机去睡觉！】
丛澜发现现在的夜猫子是真的多，再一刷新，下面就多了三十多条评论。
这速度，全国的花滑粉丝都醒着呢吧？
她浏览了一下剩余的评论，大家整体很嗨，庆祝她短节目终于冲破了最后的限制，上了八十分破掉了记录。
有人来挖苦，说大半夜不睡觉明天还比不比了，拿着纳税人的钱养她就是要她熬夜的吗？
不出意外的，被其他人怼了个祖宗十八代。
大概是顾虑到这个账号是丛澜的，不能教坏小孩子，在第一个人开始骂了以后，其他人纷纷提醒不要这样，于是众人醒悟，换了不带脏字的骂法。
丛澜：“……”
谢谢关心，感受到了这份呵护。
她退出了软件，没再继续看。
刚好头发差不多干了，丛澜晃晃脑袋，伸手摸了一下，觉得可以睡觉了。
关掉吹风机，取下来，起身放回原处。
躺在被窝里裹好被子，丛澜闭上了眼睛。
第一步，当然是去巩固一下我的4T啦！
明天可是自由滑嘞！
其实也是兴奋的，就像是她之前破了记录、跳出来4T，晚上整个人很亢奋，睡不着。
但她在尽量地控制自己，强迫自己睡觉。
恢复了日常的意念空间训练，结束了以后，丛澜感到精神疲惫，兴奋度也降低了许多，昏昏沉沉之间，没多会儿她就真的睡着了。
&#183;
第二日OP训练，这是第二场自由滑的赛前训练。
昨天那场，丛澜也跳了4T，因为顾忌着要比短节目，她没有练太多的四周跳，主要还是3A那些。
丸子头是她随便扎的，没有上妆，考斯滕也没穿，是日常的训练服。
自由滑出场顺序按照短节目排名的倒序来排的，丛澜是最后一位。
她在第二组，合乐便也是第二组。
一上冰场，蹦蹦跳跳喜笑颜开的小姑娘就收敛了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所有人都在注意着她，她是场馆内的焦点，不论是观众还是场上的选手，又或者周围的工作人员，大家的视线都追寻着那道黑色身影。
因为是OP，上一组选手没有离场的在围栏外站着，等着看这组的合乐情况。
还有的回到了后台，在后面的显示器里看现场。
丛澜的合乐很顺利，或者说，没有比今天更顺利的情况了，所有的跳跃全部完成，两个4T，三个3A，一个3A3T，若干个其他的跳跃。
质量有高有低，不过没有GOE扣分的程度。
顺利得简直不可思议。
于谨抓她的4T后3A这个跳跃练了半个月，基本稳住了丛澜后面接的3A单跳的状态。
丛澜踢了踢脚下的冰碴，在于谨的招呼下提前离开了场地，结束了她的OP。
于谨：“维持住状态，不要过多消耗。”
丛澜喝着自己兑的绿色饮料，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于谨：“不要自傲，现在顺利不代表下午比赛也能如此。”
他叮嘱了一下，生怕丛澜因为轻松导致轻视，心态又走向另一个极端。
一个高难度跳跃完成了，能给选手带来信心，但也可能会让其自得，影响到接下来的发挥。
丛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嗯嗯嗯！”
于谨对她还是很放心的，有技术又有沉稳心态，丛澜合该在这个赛场上飞翔。
每一次丛澜OP时出现这样的状态，于谨都会提前喊她下冰，避免过早地消耗，使得正式比赛时反而过了这个曲线。
丛澜甩了两下冰刀套，手臂向后，翘着脚给自己扣好，很快地离开了前场。
&#183;
女单自由滑在冰舞之后，下午四点四十开始。
丛澜在第二组，六练出场就更晚了一些。
郁红叶远远地看了一下，道：“她今天心情不错。”
丛凛：“昨晚上给我发消息，说可高兴了。”
郁红叶笑了笑：“破纪录呢，当然高兴。”
她也半宿没睡着。
爷爷问奶奶冷不冷，收获了摇头，于是把带来的马甲又塞回了袋子里。
姥姥抱着保温杯，喝了口热水。
姥爷小声地哼着二人转，目光追着外孙女，看她消失在了通道入口。
辛抒怀给女儿整了整衣领：“陶陶一会儿要给澜澜加油，好不好呀？”
陶陶：“昂！姐姐好漂亮啊！”
辛抒怀：“是的，好漂亮的！”
他们坐了前后三排，手里拿着给丛澜的应援物，手幅还挺大，是辛抒怀自己做的。
观众要排队入场，来得比较早，昨天短节目进场的时候看到外面有人搞签名大横幅，姥姥还带着大家过去凑了热闹。
观众席前排栏杆上挂着的一副超大应援上面，写满了五湖四海的粉丝名字。
丛澜在冰上滑过这片区域，视线扫了一眼观众席，看到了家人。
她没有打招呼，随意地路过。
倒是被看见的人们举起手臂挥舞了起来，喊着她的名字，为她加油鼓劲。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
直到六练结束，除第一位出场的选手以外，其余所有人下场离开。
最后五人的高水平自由滑，即将开始。

第131章 二破纪录
对于成熟的冰迷来说, 很多人看大奖赛只看GPF，因为那是赛季当打的最强六人——虽然很可能有强者因伤病退出分站导致无法进入最后的总决赛；
世锦赛只看自由滑最后两组，因为这是赛场上最强的前十二个, 哪怕有人上演短节目抽风、自由滑逆袭的剧本，也一定会在这两组之内, 没有意外。
而GP分站, 别的不说, 最后一组的自由滑, 总归是这一场里的单项最强。
COC这一站, 丛澜是看点，V仙也是。
至于其他人，黯淡到成为了背景。
在丛澜之前, Victoria就像是她名字那样, 取得了她的胜利。
127.63, V仙clean了她的自由滑, 比大鹅国内罗刹杯的成绩要好上许多, 新节目磨合得还不错。
丛澜站在场边，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考斯滕裙摆，抠了抠上面的一个水钻。
很牢固, 没有丝毫要掉落的意思。
KC那边出了分数, 就等同于她这里可以准备开始了。
于谨：“保持住, 加油。”
他要交待的实在是很少，丛澜这时的状态极佳, 稳得都快溢出来了。
再不比, 竞技状态就该走下坡路了。
丛澜点头, 与他握了握手，而后轻推了一把围栏, 力气反作用于她，脚下冰刀迅速地朝着场内滑去。
她高举双臂，于是观众们有些颓势的掌声再度迸发而起，为她掀翻了整个场馆。
江乐心疯了一样的尖叫：“丛澜！！澜澜加油！”
四面八方，全是呐喊。
丛澜调整着，右脚刀齿点冰，站在了logo之上，轻吐出一口气，她给出了起始姿势。
KC区的V仙没有退场，她走下台阶，站在侧边望着场内，手里无意识地拎着她的东西。
教练本想喊她离开，见状，略想了想，干脆也站在这里直接看比赛了。
气氛越发紧张起来，在广播给出了丛澜自由滑曲目的名字以后，上千双视线汇聚于一点，落在那个金红色的身影之上，每个人不由得将呼吸放轻再放轻。
更甚者，揪住了自己心口的衣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会这么紧张。
“维多利亚的成绩那么好，澜澜不会有问题吧？”
“你开什么玩笑，她去年到现在，除了一站以外其他的自由滑都是140+，V神自由滑还不到130！”
有人担忧，立刻有人反驳。
解说席上，两位女士在寒冷中搓了搓手。
孙娅然：“现场的氛围还是很紧张和兴奋的，女单最后一位，也是我们国家队的成员丛澜，即将表演她的自由滑《罗密欧与朱丽叶》。”
堂溪：“她这个节目难度很高，在最开始放了一个后外点冰四周的跳跃，也是大家最期待的一个单跳。”
孙娅然：“好的节目马上就要开始了，希望她可以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
堂溪在旁边笑了笑。
她想起来去看大家训练时候见到的场景，丛澜如果能完美发挥，那今天想必又要多一个世界纪录了。
哦不，可能是两个，因为还有最后的总分。
&#183;
丛澜的第一个4T，还是很明显的以多个压步取速与进入，也不是不能尝试用步法串，但是失败的可能性高达80%，基本上就是完全没办法放到赛用节目里的水准。
首要目的是得分，确保跳跃能够无失误，至于难度、观感、GOE，则是次要的。
于谨目光灼灼，暗自数着丛澜脚下的压步个数。
一、二、三……
五个之后，转三接单足弧线，她忖度着时机，蓦地起跳。
孙娅然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冰面上的那道红色身影，连桌子上的显示器都忽略了。
她此时格外地吝啬，只愿意用肉眼，无机器介质的，欣赏着真实的美。
“1234……”她低声快速地数着丛澜腾空时所转的周数，最后一个数字的前音还未出来，就被她下一句话打断了。
“成了！丛澜的外点四周站住了！她落冰直接滑出没有失误！整个跳跃可谓是轻盈灵动，四周跳在女单的赛场上又一次出现！”她大声地说着话，通过仪器传到直播中，被无数人听到。
太激动了，一口气说完连个停顿都没有，偏还有着主持人一样的强迫症，言辞清晰，不愧是考过普通话甲等的人。
堂溪一急就显得说话含糊了一点，她平翘舌音不怎么分，说慢的时候还好点，语速一快就原形毕露了。
“可以看到这个后外点冰四周的质量是很高的！从起跳到落冰不足一秒的时间里，空中转足四周是很困难的技术动作，目前来讲，只有男单赛场在冲击四周跳，女单赛场，当前，丛澜是唯一一个会跳四周的在役选手！”
丛澜完成了4T，落冰的刹那就有观众鼓起掌来，她微微下蹲，稳住了身形，转而利索地顺着弧线滑出。
整个过程不足半秒，这个跳跃的问题本来就不大，只是落冰时些微有点偏了而已。
“啊啊啊又成了又成了！”
“丛澜牛啊卧槽！”
解说席上的两人将这个跳跃夸出了花，观众席间，众人奋力鼓掌不愿放下。
这赛季的两次亮相，4T后跟的3A总是会劈叉，江乐心他们看到4T完成了特别高兴，但又看着丛澜往下继续，倏忽间想起来了下面的3A，快乐啪地就不见了。
“一定一定要成啊！”
“3A3A求求了！”
“成成成成成！”
此时，不知有多少人在为丛澜祈祷。
有人说，敢追直播和现场的人真的是大心脏，那种没有结局、惶然无助的过程，太让人揪心了。
不如等着尘埃落定了，再返回去欣赏，也可以有所准备。
但现场自有其魅力，追踪全程也不尽然是慌张。
还有着陪伴，是向选手告知“我们都在”的鼓励。
昨天的短节目里，丛澜3A成绩斐然，今日接在4T之后，体力有了消耗，状态有了起伏，别说能得到高GOE了，只要是个落冰无失误的跳跃，大家就已然满足了。
可丛澜不满足。
4T我接不了难度步法，3A我还不行吗？
转三莫霍克太简单了，外勾太难接不了，但这不是还有内勾括弧乔克塔大一字吗？
4T是压步接转三接弧线，前后都是空落落的，丛澜进入3A不用那么多的压步，也不用那么长的弧线，只是现在也不能像是昨天短节目似的，给出那么难的进入方式。
四周跳的消耗比三周的大很多，之后跟这么个难度跳跃，属实有点困难。
丛澜缩减了步法串的长度，在两个压步后接了转三，然后接大一字，稍后直接向前起跳，给了个腾飞的3A。
高度比她以往要低上一点，不过转足三周半足矣。
空中打开有点晚了，导致落冰时捉襟见肘，丛澜的姿态跟以往相比差了很多。
不过这是高标准，如果按照其他女单的3A来看，这个跳跃已经可以说是很不错了。
3A都落冰了还不存周也没有失误，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于谨：“哎哎哎——！好的！”
他这一蹦跶，落地时候的动静比丛澜跳三周半还要大。
两个跳跃离得太近，又是3A出了以后，4T才给了分值。
孙娅然：“外点四周的基础分是10.3，丛澜的GOE加了0.43。”
堂溪：“三周半的GOE是0.14，这个跳跃还是受到了四周跳的影响，跟得太紧了。丛澜的阿克塞尔三周是特别漂亮的一个跳跃，也是她的招牌。”
孙娅然：“很明显，哪怕是丛澜跳四周，对她自己的影响也是极大的。”
这话说得就有点好玩了，“哪怕”，用词很暗戳戳地夸丛澜，像是在说，连丛澜都如此，现在的女单里还有谁能更稳呢？
【哎我就喜欢孙姐的解说，她讽刺起人来可厉害了】
【也没谁，甭说4T了，女单现在会3A的也是寥寥啊】
【但这个3A是真的有点……丑。天呐我这辈子居然还敢嫌弃3A丑！它可是阿克塞尔跳啊】
丛澜也觉得自己落冰不漂亮。
算了，不好看归不好看，以后多练练，早晚能练得好看。
孙娅然：“按照编排，接下来是一个连跳……”
丛澜顺利完成了3F3Lo的连跳，又很快地进入了跳接燕式转和接续步，而后的3A3T、313，以及3Lz与3Lo的跳跃都没有惊险地完成了。
她本来就是前两个跳跃不太稳，后面的技术动作一直都很靠谱来着。
所以大家担心的就是4T和3A，反而对接下来的内容没有那么的忧虑。
不过，这也是幸运，毕竟赛场上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滑着滑着突然间就摔了，也是很可能的。
丛澜能够clean自由滑，是她扎实的基础带来的成绩，也是她充分发挥了应有的水平的幸运。
这是一场视听盛宴，她用冰刀在冰上画出了一幅动态画卷，将自己融入其中，将感情释放出来，《罗朱》的故事在短短的四分钟内尽皆演绎，浓烈的情感随着音符传入人们的心中。
朱丽叶再次死亡，倒在冰上的丛澜一身红色，裙摆宛如流淌而出的鲜血，为这个故事谱写了最后的悲惨结局。
“啪啪啪啪！”
“丛澜！！！”
掌声雷动，人声鼎沸，所有人为她起立。
丛澜用力地呼吸了一下，结果因为离冰面太近，这里太冷，导致她吸入了一口凉气。
丛澜：“……”
啊啊啊我要咳了！
“咳咳……”咳嗽了两声，她双手撑地想起来，却发现右手的薄纱手套粘在了冰上，有点卡顿。
丛澜：“……”
那你这就尴尬了不是？
显得我冬天搁东北舔铁栏杆似的。
她用力地蹭了一下冰面，还了自己自由，站起来的时候还低头研究那个部分，想看看到底是为什么，居然还能粘到冰上！
她现在可是在出汗呢！就算是光着手掌按在冰面，也不会被粘到吧？
丛澜：“就离谱。”
她嘟嘟囔囔的，看手套完好没有破掉，左手随便地给拍了拍，将冰碴子抖掉。
这段小插曲过得很快，站好以后，丛澜朝着四个方向正式地行礼致谢，然后在漫天花雨中出了冰面。
于谨笑得满脸褶子，亲切地给她穿上外套，看那模样，简直恨不得给丛澜亲自套好冰刀套。
丛澜抖了抖：“你能正常点吗？”
于谨：“我挺正常的呀！”
丛澜揭穿他：“你这个拔高的音调就很不正常。”
两人边拌嘴边往KC区走，冰童一溜烟地排队进入，去给丛澜捡礼物。
大屏幕上播着丛澜的回放。
孙娅然和堂溪尽职尽责地挨个解说，比完赛了，她们可以放心地吹了。
不用算都知道，clean了自由滑的丛澜，成绩绝对低不到哪里去，总分更是不必担忧，板上钉钉的第一名。
江乐心：呜呜呜粉丛澜真的好舒心，运动员太争气，显得我这个粉丝好废物啊！
AC：咔咔咔，我要拍满内存卡！
郁红叶长舒一口气：“紧张死我了。”
丛凛：“啊——比我当年在师父眼皮子底下烧糊锅了都紧张。”
丛澜还在场中央的时候，V仙就跟她教练离开了前场，所以于谨他俩走过来并没有遇到他们。
掌声是一直没有断过的，哪怕已经过去了一分多钟，大家还是那么的激动。
于谨环视一圈：“他们都好开心！我也好开心！两场都clean了！”
丛澜：“昂！”
所以她也好开心的！
她把手套摘下叠在一起，跟教练碎碎念：“3A起跳的时候我就觉得够呛了，落冰时还以为会摔，幸亏没有。夹心跳不知道中间的心有没有存周，那个Euler我做的不是很好。”
虽然只是个半圈的loop跳，但它还是可能会存周的，周数不足的话裁判会抓存周。
上个赛季以及这个赛季，都在抓。
于谨：“没事没事，这个等回去了再看！”
反正表面上是clean了的，具体的细节还要再翻小分表才行。
丛澜拧开水瓶：“好的吧。”
有摄影师凑来，丛澜边喝水边跟于谨合影，没有一点放下水瓶的自觉。
她都当了无数次合照景点了，喝水被拍也不在少数，丑不丑的无所谓了，现场被抓拍的丑照还少吗？
丛澜：看开了。
成绩出得也快，丛澜技术动作标准，复核起来很快，只要技术组不刻意按计算器寻找扣分点，是一个正常的技术组，那就不会出现过长的KC区等分时间。
回放结束，广播声响起。
于谨：“来了来了！”
不管多少次，不管丛澜的表现是好还是坏，就算第一名已经默认到手了，对待分数的公布，他还是会期待和小小的紧张。
倒不是在想着破纪录，而是迫切地想知道，丛澜能得到什么样的成绩。
如果能配得上她这一场比赛，那就更好了。
广播：“丛澜自由滑得分152.63，总分232.82。”
KC区的显示屏上，跳出来的分数旁边有个WR的标志，丛澜不仅自由滑破了记录，总分也是新的记录。
于谨握拳，站起，原地蹦跳两个。
于谨：“！！！”
观众们边鼓掌边笑他，场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主角还在盯着那个偌大的显示屏，看着她的总分蹦出来，画面一转，移到了总排名的最上方。
丛澜，232.82，第一。
蓝色长方形框里，她是最靓的崽。
丛澜笑了起来，全场的轰鸣声中，双手在空中大大地画了一个爱心，然后用力推给了大家。
江乐心：“啊啊啊啊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她好会！”
AC：“什么好会！你不要拍我！我在拍照！”
她拍到了！
郁红叶被逗得笑了出来：“什么啊……哪里学来的。”
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他们也笑个不停，海豹式鼓掌，抓住对方的手就是一连串的“我孙女/外孙女”。
最后对方表示：谁不是啊！
KC区那边，镜头抓着丛澜不放，特写毫不留情地怼着脸拍，完全不考虑镜头会不会给孩子搞丑了。
拍比赛的，也确实不考虑这玩意儿。
却见，丛澜蓦地朝旁边跳了一下，抬手阻拦：“你离我远点！你自己蹦跶去！”
于谨：“哎——”
举狮子王的人今日下岗就不了业了，狮子王拒绝再被举。
丛澜：我成长了！
丛澜苦口婆心：“自己偷着乐就可以了，不要这么明显，会被人骂太显摆了的！”
于谨咂咂嘴：“那多没意思。”
得亏只播画面不给声音，不然两人这出二人转唱得，天下皆知了。

第132章 比赛结束
丛澜是女单最后一位, 破纪录这样的快乐大事，再怎么庆祝都不为过。
于谨开心疯了。
“新纪录新纪录！新！纪！录！”他叨叨个不停，完全没有一个成熟教练该有的模样。
丛澜：“又不是没破过！”
于谨：“那不一样！”
是不一样。
青少组的女单记录, 丛澜破得不少，但说出来总觉得差成年组一截。
本来早该有这么一天的, 可是, 因为P分上不去, 最后总是差一丢丢, 与记录失之交臂。
COC这两天, 长短曲接连出了新纪录，最后的总分也刷新了，三个新的世界纪录啊！
一破就破三个！
别说于谨了, 国家队所有人都是喜气洋洋的。
张简方在幕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呀丛澜是真出息啊！
解说孙娅然与堂溪也是, 对着显示器不厌其烦地夸着丛澜, 细数她之前的成绩, 蝉联世青赛冠军、破了多少次记录、技术有多强悍……
想夸人的时候, 是夸不完的。
丛澜无奈，拍了于谨一下：“走啦走啦！”
要下场啦！
这互动虽然没有声音，可是, 只看画面都知道两人有多可爱, 观众们的笑声就没有断过。
导播也是故意的, 切在KC区的特写专门对准了于谨这个教练的脸。
来看选手的人们半点不觉得烦，并给导播点了个赞。
四个项目的颁奖典礼放在一起, 在所有比赛结束后举行, 这是COC的特色, 每年都这样，所以丛澜要等等才行。
女单过后是男单和双人, 全部结束的话也要到晚上九点多了。
不过好在领奖台只需要搬出来一次，不算麻烦。
丛澜挥着手，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前场，回到了选手后台。
冰场那里开始清冰，整冰车烧着柴油笨重地跑了上来。
观众们趁机去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坐得憋屈的，也能到外面走道上溜达溜达，放松一下腿部腰部。
AC低头，扫了一圈自己刚拍的丛澜照片，美得脑袋上冒泡。
江乐心：“呜呜呜澜澜真踏马……真厉害啊！”
看到AC疑惑的眼神，江乐心话音一转，来了一个文雅的夸赞。
AC：“……你也可以说老鼻子牛逼了。”
江乐心：“……”
我特么，这都是谁教的外国友人啊！！！
合理吗！！！
丛澜的家人自不必多说，一个个欢天喜地的，就跟过大年一样。
哪怕接下来还有两个项目的比赛，但丛澜已经成为了今日的焦点，无人可比。
后台，透过墙壁上的显示屏观看前场赛况的众位选手，嘴里都有些苦涩。
丛澜就是陡然杀出来的一匹狼，冲得太狠，将她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去年的时候，哪怕她有3A，有3A3T这样逆天的跳跃，至少大家还能安慰，没关系，努力练习就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她们也能出三周半呢？
结果丛澜出了4T。
一个休赛季过去，她的外点四周变得稳了许多。
V仙深吸一口气，缓慢地吐了出来。
不行，看着这么高的分数，她心慌。
褚晓彤没在后台，她搁前场观众席上看现场呢，见丛澜自由滑clean，仗着在最后排，她腾地就蹦跶了起来，跟个傻子似的。
然后因为阵势过大，被周围的观众注意到并认了出来，粉丝拉着她合影签名。
运动员对喜欢自己的粉丝们脾气都挺好，这种事情都特别乐意答应，丛澜离开KC区的时候，褚晓彤依然被围成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解放。
&#183;
又过了一二三四个采访，直到男单的自由滑开始，丛澜都没有消停下来。
COC来的国外媒体也不少，像是霓虹那边，电视台组团，还申请了四个机位，将整个赛况录制传回。
于谨听人说，这是他们的习惯，会记录对手的赛事情况，这些视频到时候也会发给霓虹花滑教练团队，算是收集资料的一种方式。
于谨当时就去找张简方了：“你看看别人！你再看看我们！”
人家都能自己扛机器！
我们只能去搜罗别人的视频！
张简方：“穷。”
于谨：“……”
可不是呢，机器、人员、各种安排，算下来全是钱。
张简方：“这赛季的支出大头都搁选手身上了，明年咱们钱多的话，我也给你们配起来。”
肯定不是花滑部自己掏钱买人买机器，到时候找人联合赞助与合作就行。
但这也得有点名头啊，日本花滑市场那么大，相关的产业都很完善，国内有啥啊这，央五连直播个花滑比赛都抠搜搜是的不乐意。
于谨：“好羡慕。”
张简方：“面包会有的，机器也会有的。行了滚去忙吧，别在我眼前晃悠。”
丛澜赶完一个采访跑过来，见到的就是被主席嫌弃的自家教练。
随即，她变身八卦人士，问于谨又干什么不招人待见的事儿了。
于谨没好气：“吃你的吧！”
他拍给丛澜一块小面包，让她垫垫胃。
丛澜美滋滋接过：“我再加一块巧克力进去，当巧克力面包。”
于谨：“……”
在KC区穿上队服以后，丛澜就没有脱下来，这会儿随手一掏，就是一把零碎。
挑出来一块巧克力，她果真把这个夹在了两层面包里。
做好后的巧克力面包巴掌大小，咬起来还嘎嘣脆，没有流心的软滑甜腻。
但依然可口。
&#183;
丛澜看了男单和双人的比赛，前者可能真的是因为选手水平有点不是很强，自由滑clean的就一个不说，其他人基本上都摔一到三次。
楼翎更是抽了两个跳跃，4S摔了，3A跳空，加上短节目的落后，成绩不是很理想。
反而是易儒，跳跃全部完成，就是旋转时候懵了，蹲转时候没转够圈数，还差点倾斜摔倒，用手撑了一下地。
别的都好，这一个动作扣了一分。
向阅河的技术水平一般，目前没出四周跳，不过男单虽然挑战四周的人很多，但还是有不少选手是没有四周跳跃的，他的技术不算一线，也不至于垫底。
丛澜：“哎，男单跳三周半就是有优势。”
看看这力量感，跟女单走的路子都不是同一个。
褚晓彤在旁边给人签名，抬头看了一眼，她已经错过向阅河的跳跃了。
“他的高度一般。”褚晓彤一点都不害怕揭人短，“还没我跳得高，也就比50cm多一点。”
丛澜：“能转足周数就行。”
褚晓彤：“也是。”
高飘远的跳跃看起来固然赏心悦目，但在最初，大家追求的也不过是能将整个技术完成，至于有多高有多远，那就是后面要研究的问题了。
褚晓彤：“可是不占便宜啊，GOE加得不多。”
又不是国外男单，裁判看国际看脸给分。
丛澜：“那也比女单给得多。”
褚晓彤：“……”
别说了，想哭了。
男单的3A质量确实大部分比女单要强（但女单也没几个会跳啊），GOE加得多也正常。
毕竟，男单是要求短节目里放3A的。
不过男单的自由滑里2A也认，所以很多不擅长3A的人，会放进去一个3A，另外的用2A来做编排。
向阅河就是这样，这一次来COC的几个男单也是如此。
所以，冰迷们戏称本次男单比赛是菜鸡互啄。
——这是因为大家关注到的总是一线选手，在他们之下的，都会被默认为“菜鸡”。
丛澜看着大家摔四周，空连跳，一时间颇有感触。
“摔冰上是真疼啊！”她道。
周围的观众暗搓搓扭头望她，丛澜没有注意，正低头用手机给爸妈发信息。
她跟褚晓彤凑在一起看完了比赛，易儒得到第一名的时候，全场震动。
褚晓彤：“卧槽草草草！”
丛澜：“卧槽草草草！”
褚晓彤瞪她：“你别跟我学！”
丛澜激动：“但是好适合！”
褚晓彤：“……那倒是没错。”
奈何自己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
褚晓彤反思自己。
丛澜隔着遥远的距离笑话易儒：“他抽到短节目第一的签子后，整个人都裂开了，没想到最后能拿第一。”
短节目易儒排名第三，也算是逆袭上来了。
褚晓彤：“说明天注定！抽第一拿第一，多么快乐！”
说完这话，她自觉地道：“但是我不行，我要是抽到了第一名，心态就崩完了。”
对于自己的了解，她总是这么的深刻。
丛澜在旁边笑个不停。
双人也很厉害，这一站有三组，分别取得了一三五的好成绩。
林璇徐丹宁两位老将是冠军，可能是因为伤病多年岁大，这个赛季他俩的表现不如以往，跟巅峰时刻相比的话，有些显得肢体僵硬、步伐简单，在抛跳捻转上也降低了难度。
不过完成度很好，而且他们的艺术感染力可谓是全场最佳，将节目再精雕细琢一下，未必不能在冬奥赛场上取得好成绩。
时光会带走很多，健康、柔软度；
但也会回馈很多，技术熟练度、游刃有余的把控能力。
丛澜看着他们二人谢幕，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的3A足够了。”
“你没有必要上四周跳。”
“丛澜你是想缩短自己的运动寿命吗？”
她拼死拼活练四周，从4T到尚未露于人前的4S，说到底，是因为她怕。
怕马上要来的发育关，怕出现意外，怕什么时候自己跳不起来了。
这是第二次花滑的机会，她很小心地呵护着，走路靠近最里侧，不闯红灯不跟大车，不玩刺激的游戏。
她怕跟第十个世界一样，自己偶然出现了意外，断送掉整个运动生涯。
其实，拥有第二次机会，会让人变得更为吝啬。
知道失去的感觉，就更加的敏感、紧张。
她还有那么多的技术没有学会，还有那么多的比赛没有参加，她贪婪，想拥有更多。
但现在，没有系统会笃定地跟她说，你发育关是如何如何，你未来会变成什么什么样子。
“你是一个孤僻的学霸，胆小怯懦，你与女主竞争金奖，最后失败了。”
“你是一个孤单的舞者，但绝对优秀，唯独与女主竞选A角时，惨败。”
“你是一个孤寂的……”
她不再有确切的终点了。
十个世界的任务时间太漫长了，已经足够丛澜将过程里养成的习惯刻入骨髓。
所有的女配都是为了衬托女主而存在，反派如此，正派亦是如此。
系统会给她设定，也会给她路线，还有注定的结局。
丛澜只要打出来这条线，走到终点，中间的节点不出差错，就等于任务完美通关。
她本可以按部就班，随便卡点过线。
但她没有这样做。
丛澜选了另一条路，也坚持到了第十个世界。
一场酣畅淋漓的竞争，太爽了！
努力拼搏，不甘落后，她无愧于心。
唯独在花滑世界里，丛澜没走到最后，没跟女主比上最后一场。
这是最强烈的遗憾，十个世界里唯一的无疾而终。
尽管最后任务完成了，可丛澜依然念念不忘。
她回到现实世界的最初一段时间，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要做什么，因为系统不再发布任务了，她不适应。
后来看见了奥运会，看到了冰场，她才陡然想起来，哦对，我还有一个约定没有赴。
她跟女主说过，要站在最高的赛场上，比个高下。
现在虽然不在同一个世界了，可说过的话，总是要去履行的呀！
想继续花滑，因为自己没有如愿；
想比到最后，因为她失约了。
丛澜垂眸，轻轻地笑了起来。
她在害怕，一直在害怕，哪怕自己没有察觉到，心里总是有着催促慌张的，所以她奔跑着不敢停下。
四周要出的，因为跟郁苒约好了。
冬奥要去的，因为这是她现在所能抵达的最高赛场。
可是，在那个世界里，丛澜知道，她不会因为发育关失败，她会走到最后拿到金牌，然后去刺激女主。
这是系统给出的“设定”。
设定真好啊，一句话，就能断一个人的一辈子。
发育关很可怕，丛澜看到过太多的资料。
意念空间可以监测她的身体发育状况，今年起，她的胸部已经隐隐约约开始有了变化。
丛澜不知道她的发育关会在何时到来。
最怕的，是冬奥前夕。
脂肪会毁了她的所有，所以她只能疯狂地上难度、稳定技术，以求自己能度过这个鬼门关，能走下去。
她不能再失败了。
失败的话，就没有下一次了。
这样的恐慌一直萦绕在心间，让她畏惧长大。
今天看到林璇徐丹宁，看着他们二人夺冠，丛澜突然觉得其实也不是这样的。
长大没有什么可怕的，发育关或许会很难，或许会很容易，最坏的可能就是她过不去，就此被迫终止花滑生命，但走向自己的未来，不该是可怕的。
我没有过那么远的未来，所以我把自己的生命限定在了25岁之前。
十个世界里，最大的年纪是25，在此之后就是另一个世界循环。
丛澜没有走过更远的距离。
哪怕她刻意地不去回想曾经的一切，无可否认，系统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变化。
可以说，没有系统，没有十个任务世界，就没有现在的她。
是好还是坏呢？
是好的吧，这是值得庆幸的一件事。
所有人站了起来，为这对老将欢呼。
他们二人的岁月刻在脸上，透过成熟、稳定，让众人知晓，他们是跟其他十几岁的娃娃不一样的。
但他们同样精彩，同样在拼搏。
我的二十多岁，会是什么样子的？
丛澜鼓着掌，出神地想着。
&#183;
晚上，双人比完后立刻安排了颁奖仪式。
工作人员在铺地毯和搬运领奖台，还有礼仪小姐姐在整理托盘和花束。
丛澜他们这群人被喊出了前场，在围栏后面待着，等一会儿的安排。
因为她会外语，工作人员直接揪住丛澜，拜托她帮忙翻译。
丛澜爽快应下。
网络上，蹲这个颁奖直播的人数又激增了一拨。
论坛里无数人振奋不已，他们的喜悦溢出了屏幕。
【COC太长脸了】
【别的不说，三个项目的第一，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还有LL的三破纪录，我的妈这是什么好日子啊】
【让我点播一首《好日子》】
不知道多少人在唱“叠个千纸鹤系个红飘带”，喜气洋洋。
褚晓彤巴掌都快拍烂了：“国歌响三遍听着真过瘾！”
有她这个感想的不在少数。
是以，丛澜跳得老高地蹦跶上领奖台，大家非但没有觉得她这个动作做作，反而觉得可爱得很。
破纪录了呢，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丛澜领了奖牌花束下来，准备带队绕场一周，被于谨招手喊过去。
她岔开左右脚，一下一下地往那边滑，上半身探着往前，问他做什么。
于谨：“来来来，这么欢快的时刻，不能少了你最爱的花环。”
现买的，丛澜是红色，玫瑰花做的超极漂亮的花环，特别配她这身自由滑考斯滕。
后面的Victoria和真下由理呆呆地接过，道谢后对视一眼，笑着给自己戴上。
挺贴心的，跟以往一样，都是按照考斯滕配色买的。
丛澜给于谨比了个大拇指，夸他真不错。
于谨笑着：“行行行，绕场去吧！”
三个可可爱爱的姑娘，戴着花环，举着捧花，穿着在空中飞舞的考斯滕，宛如仙子下凡，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AC将她拍的照片给江乐心看，夸道：“很漂亮。”
江乐心看着那个小小的显示屏，里面的丛澜头戴红色花环，身着金红色考斯滕，戴着金牌，左手拿着花束，双手在身前撑开了国旗。
全是红色，衬着后面的背景，耀眼无比。
“我就说，她最适合红色了。”江乐心特别喜欢这个，“修好图以后，可以把这张传给我吗？”
AC比了个OK。

第133章 COC后续
丛澜蹦蹦跳跳地从场馆大门走了出来, 开心得跟过六一的小孩儿似的。
她拉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偏还不好好走路, 在地上七拐八拐的。
于谨也没好到哪儿去，喜笑颜开, 没资格说她。
安凝思：“走好点儿！”
丛澜：“我就不！”
格外欠打。
顾示在旁边笑：“她今天破纪录, 让她嘚瑟嘚瑟。”
丛澜哼唱：“诶嘿嘿~我破纪录啦~”
褚晓彤在后面跟着, 扶额：“谁去揍她一顿吧, 我出五毛钱。”
齐妍大喊：“你连一块钱都不舍得！”
褚晓彤冷漠：“太贵了付不起。”
“哈哈哈哈哈！”一群人大笑。
丛澜翻着白眼, 不跟他们计较。
门口等着些观众，是来堵散场的运动员的，十一月初的天气还不错, 晚上不是特别的冷, 所以留下来的人也不少。
见一群人往外出, 大家都惊呆了。
也没看到过, 这么多选手啊！
不过好在大家都各有目标, 当下就朝着想接触的人围了过去。
有看到褚晓彤的，瞬间惊讶了：“啊啊啊彤彤你也在！”
褚晓彤：“是的是的我也在我也在。”
丛澜那边：“不不不要挤！不用不用签名我给你们发照片！排队站好不然不给！”
听到她这么说，这拨人推搡着往后退, 很快就站成了一排。
丛澜把她的双肩包搁在行李箱上, 然后从第二层拉链里拿出来了一个蓝绿色小文件袋, 里面鼓鼓囊囊的。
扯开扣以后，她伸手拿出了一叠照片。
“来来来, 一人一张, 拿了就不现签了, 上面都有。”
是她摸鱼时候提前写好的周边照片，张简方那里一堆呢。
最近这些选手, 只要被周边开发组给逮到了，那就是一顿签名，楼翎都快写木了。
丛澜比较机智，她在训练间隙时不时地写两笔，积少成多，最后攒了一堆。
有的给周边商店那里随机送了，有的搁冰协官微抽奖，还有的就是她自己带着，遇到粉丝了可以直接给。
省时省力，谁不夸一句小聪明呢？
江乐心带着AC也来凑热闹，见到前者的时候，丛澜“咦”了一声，见到后者，她又“咦”了一下。
江乐心：“哈哈哈！澜澜好！好久不见！”
丛澜：“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AC一口大碴子：“丛澜你好！”
丛澜：“……还、还挺耳熟。”
跟国家队一模一样的口音。
简单聊上几句，大家蹲选手跟粉丝蹲明星并不一样，他们就是想多看两眼，说一句辛苦了训练加油，没追着跑，也没呜呜呜个不停。
站在原地跟丛澜齐妍她们挥手，远远地看着这群运动员离开了视线。
而后大家激动地小跳。
“啊啊啊澜澜好可爱！”
“易儒真的好好啊！”
“齐妍越来越漂亮了！”
夸个不停，想必今夜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江乐心手里握着丛澜给的签名照，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在了包里。
诶，澜澜的那个文件袋是什么模样来着？
想要同款。
追星人的魂魄在此时激荡而起，她迅速抓住AC，问有没有拍到丛澜刚才的照片。
AC：“有啊！”
江乐心：“回去找找同款文件袋！”
AC：“好嘞！”
买了以后再回国！
粉丝们热翻了天，丛澜他们也不遑多让。
比完了赛，赛果又如此的喜人，当然要庆祝啦！
郁红叶丛凛知道她要跟朋友们聚会，只在场馆里的时候去后台跟丛澜打了招呼，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他们也过去了。
说好过两日会回家，所以他们就先走了。
于谨这群教练撺掇着，让张简方报销，实在不行就张简方自己请客。
张主席因为太开心，大手一挥，应下了此事。
于是比完赛的这群人又聚集在了一处，甭管有没有拿奖，成绩好或者坏，全都不要再想了，放松才是首要任务！
教练们也凑了一桌，不去运动员那边，省得让孩子们觉得不自在。
丛澜：“我要喝可乐！我还想吃草莓！我想吃猪蹄！”
孩子饿了！
张简方：“吃吃吃！想吃什么吃什么！”
丛澜褚晓彤楼翎欢呼：“欧耶！”
食堂要什么有什么，大厨听说大家比了这么好的成绩，干劲儿瞬间就上来了，想吃什么都给做。
腌制好本来打算明天用的材料，也全都上了。
灶间火力旺，没过半小时，就端了四五盘菜上来，说是先吃着，其他的马上就来。
丛澜：“谢谢刘叔！”
刘叔：“不客气！澜澜多吃点，看你瘦的！”
褚晓彤在一边咯咯咯地笑，然后被刘叔抓了包：“晓彤也多吃点，你这腿还没我胳膊粗！”
褚晓彤：“……”
她：“知道了！吃！吃它三大碗！”
齐妍在对面接道：“我监督你！”
刘叔呵呵笑着：“我一会儿就来问你啊！”
齐妍：“好嘞！”
褚晓彤右手握拳作势隔空打她。
齐妍：“略略略！”
丛澜抱着她的一杯可乐在旁边看热闹。
安凝思在那儿想吃又不敢吃的，顾示叹口气，给她挟了一筷子肉：“吃吧我的祖宗诶，你哥我举得起你，不差这一口吃的！”
林璇徐丹宁坐在长边的最那端，看着这边的热闹，对视一眼，也回忆起来了他们的曾经。
竞技体育有血泪有快乐，最离不开的是这群可爱的人，闹闹哄哄，喧喧嚷嚷，比什么都好。
&#183;
第二天，丛澜一大早地被喊醒。
赵澄说她今天临时多了两个国内专访，还有三个视频连线访谈，以及待定的许多其他内容。
丛澜吓了一跳：“什么玩意儿？”
赵澄可怜地看着她：“今天gala彩排之外，你摸不了鱼了。”
何止摸不了鱼，空闲时间几乎全被占用了。
4T在芬兰杯出世，她在赛场接受了一连串的采访。
这一回COC上三个新的世界纪录横空出世，她又双clean了节目，这不来抓热点，怎么对得起记者和电视台的专业素养？
第一个专访是国内的，视频连线是国际的，这些暂定的通告全是从这一夜打给冰协的众多里面挑出来的，被拒绝的更多。
丛澜：“……”
哇，那你们是真的都不睡觉的哦！
还好，她在凌晨一点之前入睡了，睡得还挺不错，所以这会儿很精神。
采访地点就在首体，不用丛澜挪窝，省去了不少麻烦。
她也不是没做过采访的人，一应流程还算熟悉。
“来吧！”她道，“让狂风暴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正在化妆的记者失笑：“你们运动员都这么可爱的吗？”
旁边站着的首体人员肯定地点头：“是的，都这么可爱！”
上午接采访，又被拉去拍照合影留念，于谨说队里在走流程给她发奖金，破纪录嘛，要发钱的。
深雪俱乐部的老黄也发来贺电，他那日COC过来看了，回去以后就乐得自饮自酌了一小杯。
市里的体育局动作慢了点，不过深雪的人说，肯定也有。
丛澜一个新纪录，收到了三份钱。
“可以可以可以，”她美滋滋地，“外快啊这是！”
这外快可不好赚，没几个人能赚到。
COC有gala表演，中午的时候去彩排，丛澜这个赛季没有单独编排新的表演滑，用的是以前的旧节目。
不过进行了新的补充与修改，焕然一新，当做一个2.0版本来看也不错。
丛澜：“没时间排啦，只能将就一点啦！”
《夜莺》与《罗朱》的节目编排太难，又要训练，赛前实在是没时间单独做一个新的表演滑，最后想了想，就用《月光奏鸣曲》来改了。
正好，她这个赛季没有钢琴曲。
丛澜没怎么长个子，考斯滕又是前年的，大小合适，还有松紧性，适穿区间很大。
丛澜：“还省一套考斯滕钱，完美。”
褚晓彤：“抠吧你就！”
她虽然不参加COC的比赛，但是作为一姐，gala还是要上的。
那边在彩排队列滑，他们这群人被赶到场边等着，丛澜跟褚晓彤翻花绳，玩得愉快。
花绳还是褚晓彤的配饰，本来该绑在头上的。
安凝思：“……我可真是无语。”
她一蹬冰滑了过来：“我也要玩。”
无聊的时候，什么都是好玩的。
gala的观众人很多，比赛的时候首体只开了一万的座位，实际上可以装下一万八的人，座位其实也不少的。
等到gala还是这么多票，坐得倒是比白天要满满当当一些，可能全都来了吧，没有太多的空座。
比赛场地比冰演的要大上许多，比赛完就在原场地举办表演滑，用的冰面大小也不会怎么更改，对选手来说很舒服。
因为场子太小的话，没滑两下就到头了，连跳被迫改单跳的不在少数。
还有直接冲出边缘挤到前排vip观众席里的。
事故很多。
等到了下午两点半，gala正式开始。
这是一场玩得极嗨的表演，耍宝的人太多了。
安凝思顾示还反串了一把，可惜前者力气太小，没办法把后者托起来。
安凝思佯装要举顾示，半道却把人给摔了下来，这动作是编排过的舞蹈设计，观众们看得明显，小小地担心了一下，随后就是快乐的笑声。
丛澜被安排了安可，在《月光》之后，回去了场边随后又被广播喊了出来，穿着月光的考斯滕，来了一段《罗朱》的后半截。
虽然考斯滕风格迥异，但滑起来还挺是那么回事儿。
江乐心：“啊啊啊啊澜澜！啊啊啊！”
可能，除了“啊”这个字，没有其他的能表达她的心情与感想了吧！
等到最后散场绕场结束，观众们留在这里看大家出来炫技。
见丛澜跟褚晓彤冲对方比划着走了出来，他们兴奋不已。
江乐心：“是side by side吗！”
3A吗难道！
丛澜跟褚晓彤之前玩过这个，两个的3A一齐跳出来，场景特别的美，看过的人都说好。
不过今天，显然不是3A。
江乐心愣怔：“诶？”
两人从人群里出来，一个朝着左边走，一个朝着右边，而且还不在一条直线上，是特意错开的两条。
等到离对方有三五米之后，两人面对面站着。
丛澜高举左手，比了个一二三的顺序。
稍后，在现场的背景音乐中，她们俩齐齐地朝着中间，在不同的线上，错开了位置，来了一个冰上侧手翻。
江乐心：“！！！”
我天！
观众们热烈鼓掌：“啊啊啊啊！”
兴奋到不能自已。
这比跳跃都好看！
丛澜落地，那边的褚晓彤也同时落地，她们二人扭头看向对方，离得还是那么远，又转身滑到了一起，击了个掌。
丛澜没收力，撞到了褚晓彤肩膀上，嘻嘻哈哈地抱住了她。
两人手牵手，冲观众们行礼，然后又一起回到了人群里。
褚晓彤跟丛澜嘟囔：“刚才手下一个打滑，我以为自己要摔了呢！”
丛澜：“悄悄告诉你，我也有点滑。”
褚晓彤扯了扯手套：“好险好险！”
这动作不难，因为是用手撑了一下，也没空手翻那么危险，就是冰面上容易打滑，而且力气用不对了还翻不起来，她也是跟丛澜练了很久。
又要配合一起翻，平日里也是花了一些时日才练好的。
于谨和丁教练对此的意见是：随便倒腾，不耽误训练就行。
效果不错，从观众们的反应里就可以看出来。
安凝思鼓着掌，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你俩可真能搞事啊！”
丛澜热情邀请：“下次一起啊！”
晚上有晚宴，吃得很不错，海纳百川的，海陆空的都有，极其丰盛。
丛澜边吃边玩，还时不时地要充当合照吉祥物，被国际滑联的官员、自家冰协的人、来参赛的外国选手、外国选手的教练等等，拉去快乐留影。
当晚，丛澜粉丝们过了一个大年。
流出的照片多到占内存，但又舍不得删，每一个的丛澜吃相都特别可爱，看着照片都能多吃一碗饭。
丛澜：谢谢，孩子只是饿了。
&#183;
新闻讲究一个时效性，COC赛事刚结束，丛澜女单新纪录的消息就传遍了五湖四海，网站、官方账号、相关话题下全都是丛澜。
第二天gala的时候更是，翻倍在出。
连霓虹的花滑报纸上，都有了丛澜的版面——《花滑新星一往无前，谁可匹敌》。
很中二了，选图还是丛澜的某个抓拍，是她《罗朱》的ending pose，还算好看。
但是，日媒的电视节目就很扯犊子了。
丛澜：“？？？”
这特么是我？你闹呢？
电视台借助赛事录制，制作了一期新的节目，讲的是COC，但中心是丛澜。
于是就有了她的照片出现在这个视频里。
日媒选图，它也不是刻意针对谁，它大概就是在表达：谁说花滑界都是俊男靓女，不，这里没有。
搁明星饭圈，这都是黑图了，抓拍得不丑他们不要。
丛澜：“道理我都懂，为什么选我翻白眼的图？”
抓拍很没道理，再正常一动作，总有某个时刻它的定格是诡异的，再美的女明星她也能出丑图！
丛澜还不是女明星，她就是一个普通花滑运动员。
AC：你们知道我手里有多少丛澜黑图吗？嘻嘻，洗出来能把她给埋了。
于谨：“哈哈哈哈哈哈！”
丛澜指着里面的视频：“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后面有分析丛澜的技术动作，就定格了当时的场景，于谨那会儿不知道在做什么，充当了背景，整个人的脑门是露出来的，显得跟秃了似的。
于谨噎住了。
丛澜嘲笑他：“都说了，天道好轮回！”
gala之前，丛澜心塞不已。
等到gala表演完，也就是COC真的全部结束了以后，丛澜的相关采访也差不多都放了出来。
她蹲着自己的相关新闻看了三天，最后只觉得心累。
“还是等我们自己的节目吧，起码是美美的我。”她道。
上专访还化妆呢！
淡妆超漂亮的！
这个结论也得到了同学们的认可。
翟小谷趁下课来跟丛澜说考试和请假的事情，顺口提到了新闻：“澜澜你上新闻啦！好厉害！”
同桌：“我也看了！我妈妈现在知道你是我同桌了！”
这个话题特别吸引人，全班的人都开始讨论起了丛澜。
“破纪录了澜澜你好棒！”
“可惜你前两天没来，不然我们好好恭喜你！”
“现在也不晚呀！”
在同学们的热情之下，丛澜在大课间的时候跟翟小谷跑去了商店，买了一堆零食回来请大家吃。
没带饮料是因为太沉，很显然，两个人是拿不动的。
班主任进来的时候惊奇地道：“怎么，谁家结婚了吗？发喜糖？”
丛澜：“……”
老师你也是真的很会联想哦！
“不是啦老师，是丛澜破纪录的庆祝糖果！”有人大声地解释。
班主任：“是吗？恭喜丛澜破纪录啦！以后加油！”
丛澜：“好的好的！老师你也吃呀！”
有人机智地往前排递了盒子，很快，这个巧克力棒的盒子就被传送到了讲台上。
班主任：“盛情难却，那我就不客气啦！”
校长沉默地路过，被窗户边的同学笑眯眯地塞了一个橘子味儿软糖。
他顿了顿，还是接了过来，攥在了手里。
同学剥开荔枝棒棒糖，深藏功与名。
等到回去，校长苦恼地对着那个放置在办公桌上的橘色糖果，愁眉紧锁。
破世界纪录了啊……
那这个，应该能写个横幅了吧？

第134章 13赛季TEB分站
COC结束以后, 丛澜很快进入了新的备战阶段。
新赛季的三个比赛透露了很多问题，比如4T的掌握还不熟练、三周跳的水平起伏太大等等。
包括接续步的定级方面，有时候也没满四级, 而是被定成了三级。
一个好的节目要靠上千次的打磨，所以每个选手在数年后回过头来滑自己曾经的节目, 总是能够很快地把编排复现出来, 凭借的其实不是头脑记忆, 而是早就形成的肌肉记忆。
COC后一周是日本站的NHK杯, 星野晴奈不负众望地以高分取胜, 获得了超过了210分的总分。
她温哥华冬奥后换掉了教练，虽然低迷了一阵子，但可以看得出来, 目前已经磨合完毕了。
丛澜开心地给她发了信息, 祝贺她锁定了总决赛的名额。
对方很快回信, 表示谢谢, 同时约丛澜总决赛见, 比完赛之后她就带丛澜去吃好吃的！
GPF将在日本举办，对星野晴奈来讲，这也算是主场啦。
褚晓彤走来：“干啥呢这么傻乐？”
丛澜抬头, 坐在长凳上, 双腿晃啊晃的：“跟星野约了吃饭！”
褚晓彤擦了下脖子里的汗：“总决赛啊？”
丛澜：“昂！”
褚晓彤：“我也去我也去！”
两人这么一讲, 就像是在说，GPF的六人名额之二, 注定是她们俩的了。
如果是前年, 丁教练打死都不会想到, 褚晓彤居然还有这样的自信！
丛澜：“嗯嗯嗯！到时候谁的成绩好谁就请客！”
褚晓彤跟她击掌：“说好了！”
没人说丛澜的成绩一定最好，褚晓彤也是不服输的人。
&#183;
于谨这个赛季很忙, 他兼职了女单组的跳跃教练，协同方晨管理整个女单组。
丛澜是出挑的苗苗不错，褚晓彤现在也能撑起来，两人的气势如虹，被大家戏称为国家队双姝。
但她俩之后，选手水平被拉得就有点远了。
方晨：“怎么样老于？”
于谨：“唉，不是很好……”
成年组这边要么是正在发育关，要么是之前的技术没打好现在不容易改，梅山雁倒是不错，但她的发育关现在都没过去。
方晨：“国青队那里呢？有下个周期能扛起来的吗？”
于谨：“有个佟蕊还不错，但她那个妈妈……太强势了，这样的家长不怎么样。”
过于插手教练的指导，孩子自己的脾性弱，没有自信，没有目标。
方晨：“是有点儿，但她天赋挺好的，11岁五种三周全，高度虽然不太够，不过技术干净，菲利普和勾手跳都没错刃。”
于谨：“对，这点很难得，再练练连跳，未来也是不错的。”
两人埋头聊了一会儿，有个教练讪讪地过来，问于谨能不能跟他过去。
教练：“我教孩子三周半呢，遇到点问题。”
于谨连忙站起来：“行，要我上冰吗？”
他现在穿着运动鞋呢，要上冰的话得去换冰鞋。
教练不好意思地道：“能上吗？”
那必须能啊！
于谨利索点头：“我这就去换鞋，那个，方教练？”
两人聊得也差不多了，方晨点点头：“没事，你去忙，其他的资料我来整理，明天咱俩再碰头。”
于谨：“好！”
另一个教练：“打扰了打扰了！”
方晨：“没事，也刚好聊完。”
丛澜练完陆上课程，跑去拿了运动饮料和果冻，路过冰场的时候从门缝里看到于谨又在冰上教课，当即就幸灾乐祸起来。
“嘿嘿嘿。”
褚晓彤纳闷：“干啥呢？”
丛澜：“我教练加班呢！”
褚晓彤：“……”
她：“他加班你乐啥？”
丛澜：“大概是我不好过别人也不能好过，见到别人没闲着，我就快乐吧？”
褚晓彤呢喃：“你好反派。”
丛澜：“略略略，我就是个大反派！”
&#183;
大奖赛分站法国站在11月15日于巴黎举行，14日的时候是ISU组织的一堆赛前会议。
丛澜他们本来计划12日到巴黎，航班要飞十一个小时，留一天出来给选手适应，14日就有赛前训练了。
结果航班延误了13个小时，比他们直飞的时间都要长，晚上飞，晚上到，时差七个小时，到了地方后反而显得被偷走了四小时似的。
落地是当地时间13日的凌晨，一群人筋疲力尽，没一个人有人样。
过了海关，领队强撑着跟赵澄一起，去找了接引的大巴车，等回来了，看到选手们蔫蔫儿地靠着行李箱，眼睛都快闭上了。
领队：“走了走了，去酒店，很快就到。”
丛澜困得要死，被于谨拉上了大巴车，行李箱还是于谨放置的。
于谨：“先睡会儿，到站了我喊你。”
飞机上的空间狭窄，张简方还没富贵到给大家都买头等舱，就挤着坐了一路。
丛澜被飞机吵得睡不着，昏昏沉沉的，往常的话在里面待得超过八小时就变得焦躁起来，更别说延误的13个小时里，有俩小时还是在机舱里待着的。
不起飞的飞机，待着更难受。
这一趟直飞，搞得她身心疲惫。
上了大巴车，脑袋一栽就几乎昏睡了过去，到目的地后还是同行的队友把她喊醒的。
“啊？哦哦。”丛澜半眯着眼睛，踉踉跄跄地起身。
她带了三个行李箱，一个小的是她随身带的，里面是冰刀冰鞋，另外两个里面装的是备用冰鞋冰刀，以及三套考斯滕，还有她自己的日常用品与衣物。
于谨那边利索一点，他就一个大行李箱装自己的东西，所以会帮丛澜带一个。
丛澜几乎是撑在大行李箱上滑进的酒店，眼睛都没睁开，浑身软趴趴。
大家都很疲惫，肉眼可见的萎靡。
领队去check in，拿到房卡后快速安排了住宿，赵澄在一边数着人头生怕有人被落下。
最后在大堂沙发上揪住了楼翎。
楼翎：“啊？哦，我马上。”
他第一个下的大巴车，领队那边还没办完手续，他就想坐下休息会儿，结果沙发太舒服，脖子一靠后，他直接睡了过去。
赵澄：“赶紧的吧我的弟弟诶！”
二人慌忙赶上。
丛澜出了电梯，拖着行李箱跟人进了房间，东西一丢，她往床上一趴就想睡。
宋茗茗：“哎哎哎！祖宗诶不能睡，起来起来洗漱一下，把你行李整一整！”
丛澜困得睁不开眼睛，能舒展四肢真的太幸福了，她从来没有哪一刻是这么舒服的。
宋茗茗拽着她就起来了：“快点，收拾东西，然后吃两口再睡。”
丛澜蹲在床边：“给我一分钟酝酿一下。”
宋茗茗：“酝酿什么？”
丛澜没有回答她，一分钟后，宋茗茗知道酝酿的到底是什么了——
是丛澜一鼓作气三分钟解决一切的动力。
起身拉开行李箱掏出洗漱包，脱了外套鞋子袜子滚去洗漱，牙随便刷了一下，清水洗了脸，上完厕所出来，把东西一怼，躺进被窝就要睡了。
“晚安。”她道。
宋茗茗呆若木鸡。
那风风火火的，是刚才萎靡不振的床上那人？
“你不吃点东西吗？”她问。
大家出国都习惯了，会在包里带点饼干面包什么的。飞机上有餐食但是量少又不好吃，下飞机后可能要过段时间才吃得上饭，这都是经验。
丛澜嗯嗯啊啊的：“我刚才在机场吃过了。”
等领队找车的时候，于谨给她塞了个面包，丛澜就那么闭上眼睛吃完了。
宋茗茗：“……那行吧，我得吃点。打扰你吗？”
话音落，对面的人没声音了。
宋茗茗：“……”
好吧看样子是半点都不打扰。
&#183;
一觉睡到了大中午，本来就不怎么隔阂的时差也顺便给调了一下。
领队：“幸亏提前两天来了，不然这延误的，今儿就该是14号了。”
14日也没什么，就是赛前的第一次OP要开始了。
于谨：“联系到当地的冰场了吗？”
领队：“联系好了，晚上上冰，下午的话他们有冰球训练。”
于谨：“也行。”
不知道启程时候的麻烦是不是预示着这一次分站赛的不顺利，当晚的日常训练中，丛澜的状态只能说刚及格，于谨皱眉，只当她是新到了地方不适应。
第二天去报道和OP，于谨得到了一个坏消息：丛澜发烧了。
队医：“快39℃了，免疫力下降，吃点药退热先。”
路也能走，能跑能跳，但很显然，这状态去比赛是困难的，赛前训练也不一定能做好。
甚至可能因为身体不舒服，导致出现意外，伤了就更麻烦了。
于谨当机立断：“今天的合乐不去了，丛澜留在酒店休息。”
丛澜喉咙干，抱着温水在喝，她打了个喷嚏，嘟囔：“是不是我妈想我了？”
郁红叶女士有没有想女儿，队医不知道，但队医觉得她有点小感冒。
“睡吧，睡觉是最快的恢复方式。”他叮嘱。
丛澜也有点困，她擤了个鼻涕，闷闷地嗯了一声。
&#183;
GP赛事的各项目满额是12个，往年还有分站可以到这个数字，但今年，冬奥赛季大家都比较谨慎，很多临赛前退出了，时间太紧又找不到替补补上，导致今年的参赛人数格外的少。
男单在赛前又退了一个，报道之前还是9人，现在只有8个了。
女单9个人，分了两组，丛澜抽了个第四，刚好是第一组的最后一位。
她没去第一天OP的事情，也引发了国内粉丝们的热议。
因为之前在赛前训练方面丛澜从未缺少过，而且她一向去比赛现场去得早，怎么会错过14日的OP呢？
褚晓彤没在法国站，她是最后第六场的俄罗斯站。这一次去的女单就丛澜一人，还有俩男单是一组双人与冰舞。
于是，大家去其他选手那里询问。
最后得知丛澜发烧了，14日在酒店休息。
一时间，大家都很担心，不知道她的状况如何，是否能在赛前恢复好。
-祈祷赶紧痊愈
-澜澜要快点好起来啊！
-好难受啊，要比赛了却病了
丛澜一觉醒来，状态还行，这一觉睡得时间很久，半下午的才醒来。
体温差不多降下来了，吃了饭，又吃了药，错过OP时间，所以她直接跟于谨去商业冰场做训练。
也遇到了一些在这边蹲运动员的冰迷们。
见到丛澜过来，有些知道她的人顿时惊呼，还有人小声地问她发烧好点没有。
丛澜：“差不多了，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在外面训练不太好的就是人多眼杂，场地上还有很多其他人，周围经过的路人看到以后还会起哄。
丛澜练了半个多小时，眼看人越来越多，于谨干脆带着她离开了冰场，等到晚上再来。
到时候人就少了。
晚上，丛澜在酒店遇到了OP回来的队友们，问他们冰面怎么样。
楼翎一脸的不忍直视：“别提了，烂死了。”
丛澜：“？？？”
宋茗茗：“太软了，我都觉得软。不过很好滑，就是有点不好控速。”
冰面软方便滑行但是对跳跃很不友好，尤其是刃跳，对冰面质量的依赖程度是最高的。
宋茗茗是冰舞，她没有跳跃。
楼翎：“但还算可以，主副场馆的冰面都差不多，澜澜你明天去试试就知道了。”
丛澜：“……哦。”

第135章 短节目前后
何止烂糟, 简直烂糟。
丛澜从没踩上过这么差劲的冰面。
首体的制冰师傅们得来给这家国外制冰公司上大师课了，丛澜面无表情地想着。
她干咳了两声，扁桃体发炎了, 嗓子有点难受。
于谨掏出保温杯：“来，喝点热水。”
在国外喝热水不容易, 这还是他带来的烧水壶自己烧出来的, 不然得跑老远去找水。
丛澜常用纯净水瓶直接兑运动冲剂, 保温杯她有, 但在外用得不多。
站在场边, 左手撑在围栏上，她接过了于谨递来的蓝色杯子喝了几口。
嗯，温水过了嗓子, 还是那么难受。她淡定地把杯子还了回去。
她脚下抬了抬, 在冰上原地走了两步。
好稀烂的冰面啊。
我东北的野冰都甩这八百条街。
于谨看着冰面的反光, 痛苦面具瞬间戴上：“试试三周半。”
丛澜点头, 二话不说转身向后。
习惯性加了个转三进入, 没有刻意与起跳方向相反，就是个逆时针的转三，顺着3A起跳转向来的, 是她习惯的前期热身方式。
“哐——”落冰就摔, 压根没滑起来。
丛澜无奈起身, 拍了拍她身上粘到的大片冰屑。
她回去看了下自己滑出来的冰痕，起跳时的刃有点不对, 落冰时也歪了。
动了动脖子, 丛澜一脸不开心, 又尝试着跳了个3A。
于谨：“唉——”
成是成了，就是落冰不太稳, 翻身了。
丛澜脚下拐了一圈，从远处回来。
于谨：“你不能这样，你得……”
她擤着鼻涕，听于谨现场辅导，各种情况的冰面以后都会遇到，法国站是烂的，但不会是最烂的。
于谨：我对国际滑联有逼数。
OP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下午的话是丛澜的短节目，女单是最后一场，所以会在当地时间的晚上八点多开始。
时差七个小时，国内是快的，所以对应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多。
可以说，短曲的第一天，只有双人的时间友好，其他三项都要熬夜来看，冰迷们表示很痛苦。
再一听闻丛澜OP摔了N个跳跃，更痛苦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不就是吗！
&#183;
法国站的观众不少，这是丛澜的第一感觉。
宋茗茗跑来跟她说小道消息：“都是学生，9000个学生。”
丛澜：“……”
谢谢，有在东北看比赛那味儿了。
短节目这一天的票卖得太寒碜，赛事承办方拉了一群人来当托，凑满了大面积的场子。
起码镜头录制出来，看着很漂亮。
承办方：满足！
但肯定是有喜欢花滑的人的，还有从其他国家跑来追比赛的观众。
比赛之前，就有人联系了场地的工作人员，进来把想应援的超大选手海报、横幅等挂在了观众席一层的栏杆上。
等到观众坐满，前面几排好多拿着同一款手幅的，看上去声势浩大。
于谨他们的人，除了选手教练以外，跟来的暂时无事的，也带着东西坐在了观众席上，为国家队的选手加油。
丛澜下午的时候从酒店乘车来到了场馆里，提前准备热身，等她的六练。
又遇见了Victoria，身为世锦赛第三的她算是被迫选择了COC和TEB站，刚巧与丛澜全撞在了一起。
见到丛澜，V仙也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她与丛澜握手拥抱。
“又见面了。”她道。
丛澜：“是呀，好快哦！”
只相隔了半个月，巧得很。
但V仙抽了第七的顺序，分在了第二组，所以并不跟丛澜一起六练。
两人客气地互相说了句加油，就带着自己的装备分开找地方做热身。
前场还在进行着比赛，这会儿应该是冰舞，等结束了以后就是女单。
丛澜在热身区域里看见了宋茗茗他俩，大镜子前，两人正在做简单的托举练习。
冰舞有托举动作，但不过肩，所以看上去难度没有双人那么的大。
但每个项目都有自己的难度，之所以分了双人和冰舞，就是因为规则不同，侧重点不同。
丛澜放下东西，找了个空地开始自己热身。
&#183;
一组四人，六练场地就显得空旷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丛澜的错觉，冰面质量似乎比上午更差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丛澜的脸上越发面无表情。
绕场一周回去找于谨，对方从她脸上看到了“此人心情极度不佳”的字样。
于谨：“……”
完了，这冰看来是真的很糟。
糟得很，也就是男单摔了四个人，对半劈，楼翎有幸成为了其中之一。
室内温度也挺高的，丛澜这么一会儿就暖和起来了，并不觉得冷。
受到冰面影响的不只是她，要坑就坑全体，谁都别想错过。
三月份世锦赛的时候，褚晓彤她们不就被冰面坑得要死吗？
丛澜压步起速，脚下接连几个难度步法，进了一个3A，嘭地一下落冰站稳滑出，周围传来一阵掌声。
还行。丛澜放下浮腿，叉腰凑过去看了下冰面上留下的痕迹。
她不是不能跳，就是跳不稳。
六练很快结束，三人离开，留下第一个要出场的乌克兰女单选手。
在丛澜前面出场还好，在她后面出场的人都很紧张，不过这一次她刚好是分组的最后一位，中间能隔开一段时间，这样的话，第五个选手就不必紧挨着她了。
丛澜在后台找了个凳子坐着，脱下冰鞋，抠了下自己的袜子，调整了一下它的存在感，然后又快速穿上，起身原地蹦了蹦。
冰刀套尽职尽责地保护着冰刀，并配合地发出啪啪啪哒的声响。
丛澜原地干拔了一个三周，落地后保持了冰上姿势，原地小小地蹦跶了几下来泄力。
她在这边来回走着，连冰鞋都不用脱，空旷的候场区域内全是各个选手走路的啪嗒嗒声。
等待的时间过去得很快，似乎是一眨眼，就到了丛澜要出场的时刻。
&#183;
看到站在场边摇头晃脑的丛澜，临近选手通道的观众席间一阵涌动。
很显然，哪怕是在世界上，丛澜也成为了知名的花滑运动员，是被无数人期待和喜爱的。
上一位选手还在KC区，丛澜脱下了自己的刀套，甩了两下，站上了冰面。
冰童在捡拾礼物，已经到了末尾，抱着那些去送给正在等分的女单选手。
制冰的工作人员手里拎着小桶上场检查冰面，在跳跃位置进行补冰。
丛澜在这个过程里，飞快地绕着场地边缘溜达了两圈。
回到于谨这里，KC那边才出了上一位选手的分数。
于谨：“别太受冰面影响。”
指的是心理上的。
丛澜点头嗯了一声。
听到广播里报分，丛澜伸手：“握一下。”
于谨利索与她握手，用力地顿了顿。
而后很快松开，丛澜半蹲下去，说实话，她有点慌。
op和六练的成果都不是很顺利，她怕自己一会儿出现差错。
这当然是允许的，意外总是会陡然降临。
但她不想要。
没人不想要好的冰面、好的状态、好的时间，天时地利人和太珍贵，要不起。
所以只能在当下尽力做好。
广播：“下一位选手，丛澜，来自中国，短节目表演曲目《夜莺》……”
一遍法语一遍英语，丛澜在它刚出声音的时候就推了一把围栏，从蹲到起，倒滑着离开了场边。
滑出一段距离后，她高举双臂，向观众示意。
自信，骄傲，胸有成竹，这是她给出的样子。
不管自己信不信，反正别人是信了。
“前面人摔得好惨的，3F都摔了。”
“丛澜怎么样啊？我看她状态好像不错。”
“不知道啊！”
欧体直播中，被邀请的解说Noah，看到丛澜出现，完全不吝啬他的夸赞之语：“东方的夜莺出来了！丛澜，一个改变了当前女单格局的选手，她的阿克塞尔三周是上帝送来的礼物，我最爱的选手。”
他挚爱丛澜的节目，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不论是直播还是之后的录制，Noah解说丛澜的节目时，总是不吝啬溢美之词，如果遇上了同样夸赞丛澜的人，他俩能对着夸上天。
丛澜看到过Noah解说版本，是粉丝们扒下来传回国的，还贴心做了翻译，生怕别人听不明白这人是怎么夸丛澜的。
江乐心：我落后了，我在夸人这方面是真的不行！
这一次的法国站转播里，欧体这边的解说就是Noah来做的，他在现场。
《夜莺》起，Noah也忍不住开始了他的彩虹屁。
“很轻盈，她的滑行技术让人看不出来刻意用力的痕迹，对于膝盖的运用很灵巧，像是海浪，一层又一层，有缓有急。我喜欢这个滑行。”
“哦3F3Lo！是连跳！她成功了！落冰后接的第二个3Lo太游刃有余了！flow很好，滑出也顺畅，这个连跳能有很好的GOE加分。”
看着看着，他就失神到忘记了说话。
第一个连跳顺利完成，衔接也没有出现问题，落冰后丛澜接了个向后的阿拉贝斯。
没有燕式的开度那么大，不过跟燕式很相似。
于谨一直担心她的跳跃，冰面质量太糟糕了，对选手不止是身体上，心理上也会加重负担。
丛澜这孩子看上去没心没肺，实则把自己逼得太紧。
“哦哦哦耶！”能稳稳落冰，于谨比谁都高兴。
Noah笑着说了一句：“看来丛澜选手的教练也很满意这个跳跃。”
他在现场是可以看到周围发生的场景的，并不仅仅局限于镜头转播画面。
“butterfly进入燕式旋转，她的高度很卓越。”Noah轻叹。“丛澜的柔韧度很好，她在旋转上得天独厚。”
从燕式转夸到接续步，很快就到了他最期待的部分——3A。
Noah就要抑制不住站起来了：“接下来是三周半！会是她编排的三周半！”
连步法进入还没给呢，他就开始咋咋呼呼的了。
同伴很无奈，耸肩摊手：“他就是这样疯癫，原谅他吧！”
COC上丛澜的3A快加满了，这一次的短节目，Noah很是期待，能不能加满？她可以再跳一次那么优秀的三周半吗？
丛澜当然想给出最完美的跳跃，但不是次次都能做到的。
她谨慎地起跳，难免在外露出了紧张，动作相比之前来讲显得有点紧了。
可惜的是，这一个3A急着找寻她的跳跃轴，却反而失去了平衡，导致看上去急急切切，没有把握到最好的时机。
但观众不在乎这个，只要选手没有摔倒，他们就不吝啬奉上最热烈的掌声。
Noah：“是3A！站住了的3A！当然，这个要求对于丛澜来说已经是最低的了。可以看出，她是用捻转步进入的，滑出也是两个捻转。能这么快的进入跳跃，她的三周半总是这么的熟稔！”
跟在COC上的编排一样。
随后跟的是个3Lz，丛澜没有冒险采取举双手的难度姿势，而是正常地跳了一个勾手三周。
落冰时脚下一歪，好在她强行撑住，紧接着就顺着弧线滑出了。
三个跳跃全都完成，于谨放了心，配合着观众们的第三次鼓掌，跳得都快比围栏高了。
“好！”他用力地鼓掌，落地上又忍不住再鼓了两下，“好！”
天知道他在赛前压根就没想过丛澜能clean！
丛澜也没想过。
意识到自己的跳跃完成了，丛澜心中瞬间松了一口气，不过接下来的技术动作也很重要，她并未泄力，而是继续认真地伴随着音乐完成了两个旋转。
只是心情上好了许多，在滑行中也体现了出来。
Noah：“最后一个动作，躬身转，是侧躬身接贝尔曼。看，她的贝尔曼多么漂亮，拉成了水滴的模样。”
同伴：“她旋转向上仰望，很唯美。”
Noah：“是一只可爱的夜莺，一场来自东方的短节目表演。看她的比赛，我总觉得是在看表演滑，你懂吗？那种行云流水，那种自信满满，没有紧张到要死的‘哎呀我得跳跃了’的突兀提示，她把跳跃放在了节目里，而不是把节目放在了跳跃里。”
高难度动作总是伴随着失败的可能性，很多选手无法，为了确保跳跃的成功率，只能舍弃其他的东西，比如滑行速度、进入滑出步法。
至于Noah所说的，是每个运动员在跳跃之前表现出来的紧绷、不确定、不安全感，这些会借由他们僵硬的肢体动作告诉现场和屏幕前的大家，“我要跳了”、“我好紧张”，节目的气氛被数次割裂，观众也就不能投入进去。
丛澜丰富节目细节，增加编排步伐，增加舞蹈动作，就是为了能有更好的表现，让观众能够感受到曲目要表达的情感。
花雨落下，上千人在呼喊丛澜的名字。
“LAN！”
“丛澜！”
“Lan CONG！”
丛澜向四周致谢，而后转身离开去往出入口，在她离开冰场弯腰扣冰刀套的时候，有四五个冰童顺着入口往里面滑，去为选手捡拾落在冰面上的礼物。
于谨给她披上外套：“滑得很好。”
丛澜把手臂从袖子里伸出去，往常习惯直接拉起拉链，今天觉得有点热，场边太暖和了，她就没有拉上去。
这里的KC区很大，主色调是深蓝色，与围栏一样。
放置了围着桌子的沙发，最上面还有几个造型颇似雪山的雪白单人椅，背景墙上也是雪山。
丛澜坐在这儿，大屏幕上在回放她的技术动作，场边的解说也是忙个不停。
“跳跃不是很好，”她皱眉，“质量一般。”
就只是不摔而已。
于谨：“已经很好了，不要对自己的要求这么高。”
丛澜一想也是：“没摔就是万幸。”
她还以为自己会摔惨了呢，没想到居然clean了。
冰童抱着一堆奇奇怪怪的玩偶过来，排成了队，接二连三地将东西塞到了丛澜怀里。
丛澜无法，差点被埋起来：“我抱不住啦，谢谢谢谢！”
孩子们笑着，快快乐乐地离开了KC区。
短节目最后拿了71.89，依然是最高分，在目前出场的四个选手里排名第一。
比第二多了近12分。
Noah：“啊哦，这样的分数啊，我想这应该不是丛澜喜欢的。”
同伴：“上半个月在中国杯上，丛澜刷新了女单的世界纪录，短节目拿到了80.19分。选手状态有起伏，很正常。不过她依然是本站目前的最高分。”
Noah意味不明地哼哼了两声。
丛澜在KC区等了三分多钟，比前面仨人的时间都要长，没想到最后等来了这么一个分数。
怎么算怎么别扭。
观众们：“嘘——”
于谨本来想说话，结果听到了全场这么一连串的声响，反倒把他要说的话给忘了。
于谨：我这破脑子！
丛澜也是一愣，抱着一个兜了袋子的大玩偶，扭着脖子往身后上方看去，不知道观众们这是在做什么。
也没啥，就是例行嘘裁判，表示鄙视。
赵澄他们混入其中，一起给国际滑联的人喝倒彩，玩儿得可开心了。
于谨：“算了，走吧。”
他带着丛澜离开KC，这边剩下的礼物等等会有工作人员来收集，到时候拿去给丛澜。
丛澜手里抓着一个袋子和两枝花，朝着后台走去。
“我还是觉得这个分数奇奇怪怪，去看看小分表呗。”她说。
于谨：“嗯，我这就去要。”
等丛澜忙完过去看的时候，第二组的六练已经快要结束了，马上就是选手的正式比赛。
“啊，又是三级啊！”丛澜用小拇指挠了挠额头，“是我哪个步法和转体忘记做了吗？”
接续步没满级，三个旋转倒是满了，跳跃的加分很少，几乎没有超过一分的，哪怕是第一个惊艳连跳，在有人给三分的情况下，还有人给了零分。
算到最后，GOE没加多少，P分又只给了28.25，怪不得最后的总分才71.89。
在别人看来这是很高的分数，可丛澜BV就差0.35到40了，又是一个clean了的节目，她的合乐性与艺术感染力并不弱，P分这么低实在说不过去。
于谨骂骂咧咧，低声地问候裁判组的祖宗十八代。
&#183;
国内论坛有人追直播，也看到了实时的选手成绩。
【LL这一次的短节目确实没有COC上的精彩，遗憾】
【那冰面都烂糟成那样了，能跳起来就不错了，你没看她之前那人3F摔成什么德行吗】
【还不能说一句不好吗】
【随便说，但是别给法国站洗地】
【coc的冰面就是好，那一天我直接被冻成了傻逼，不过前排票看比赛真爽】
【71.89啊，分数挺高的了】
【三级步伐，goe加的那是什么玩意儿啊艹，28分的P也是他们有脸给的？】
【不影响吧，不就是低了一点，碍着我们澜澜夺冠了吗？】
有人刻意挑事，被大家一起骂走。
过了一会儿，女单组的短节目全部结束，有人又回到了帖子里。
【是哪个傻逼说的不影响？V靠着34的高分水到了第一，压了丛澜2分】
【V的3A成了，卧槽，恐怖如斯！】
【就这狗屎3A，就这低空转速，还能加得比丛澜的多？裁判你们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183;
当女单组的选手全部比完，丛澜的成绩排在了第二位。
V仙在短节目里完成了3A，落冰不稳有滑出，扣分了但是扣得不多，加上其余的技术动作无失误，这一次的得分很可观。
到了最后，她的分数也上了70大关，超过了丛澜。
丛澜得知消息后无动于衷，甚至想吃点冰淇淋冷静一下。
“我这辈子，是得不到该有的P分了，是吗？”她仰着脖子，问于谨。
于谨也很难过，喉头动了动，到底是没说出话来。
丛澜的节目内容分被压得太厉害，原以为比了这么多场，裁判再怎么手黑，也不敢过于明显。
可今天看来，不是的，他们太敢了！
领队那边直接找委员会抗议，目前尚未收到结果，但一般来说都是不了了之。
P分太主观了，只要他们想，就能给出无数个解释。
这注定只能吃闷亏。
褚晓彤的P分还不敢这么压，齐妍她们出去比赛也是，虽然没有太好的待遇，但也不至于被坑得这么狠。
丛澜……丛澜她的威胁性太大了！
“你不要生气，”丛澜的眼睛越发清亮，“有本事就给我继续压，压不死我，我终将踩在他们头上！”
于谨狠狠点头：“嗯！”

第136章 自由滑弥补
话虽如此, 但丛澜依然很气。
面对着于谨的时候，丛澜安慰他没关系，实际上回到了酒店房间里, 她对着枕头捶了五分钟。
宋茗茗：“澜澜你是把它当成ICU了吗？”
丛澜发丝凌乱，pu地吹了下沾到脸上的头发, 恨恨地道：“对！就那群瞎眼就业的！”
GOE也压了, 压得太明显了。
她跳跃比其他人要好, 但给分极少, 别人加0.71她这里就是0.54, 综合下来损失了不少分数。
丛澜：“这批裁判是跟我有仇吗？”
搞这么狠？
那张简方把COC的九个正常人搜来，真是费了大力气哦。
宋茗茗：“也不是跟你有仇，可能……跟我们大家都有仇。”
丛澜：“……你说得很有道理。”
其实他们队里不怎么交谈裁判评分一事, 都知道会被压分, 所以中国队出去的选手技术动作是最标准的, 只有这样, 他们才能挣到自己的分数。
偶尔会骂两句国际滑联和裁判什么的, 但大家不会将心神浪费在埋怨上，自怨自艾为什么我没有个好国籍，为什么裁判看国籍下菜碟……
主要是因为没用, 不如出去跑两圈, 再不济压压腿开开筋也行。
教练们扯着扯着骂两句, 那是说顺口了，等拐回来, 还是老老实实地商讨要如何制定赛季训练计划, 落脚点还是训练。
为什么一样的动作, 我的分数这么少，别的人那么高？
——不是没有人这样想。
也会抱怨, 也会吐槽，说完就认命加练，争取将技术动作做得更好。
就像是丛澜，今天气急了才这样做，平日里她多给ICU那群人一个眼神，就算她输。
出了一通气，她随便扒拉了一下头发，找个皮筋给扎了起来。
不能再想这件事，越想越气，她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晚上吃饭有些晚了，这会儿不饿。
明天还有比赛，不用早起，所以也不担心起不来。
宋茗茗也是，她俩的赛程都靠后，就连OP也是下午才开始的。
不像男单和双人，大清早就得分组去场馆里OP。
丛澜闭上眼睛，进入了意念空间。
她打算今天多练二十分钟。
宋茗茗见丛澜没动静了，轻轻地喊了她一声：“澜澜？”
没听见回音，估计对方睡着了。
宋茗茗：“睡眠质量真好。”
她把床头的灯关掉，裹着被子睡了过去。
半晌后，丛澜自意念空间醒来，累得要死，扭头看了眼另一个床上安静睡觉的宋茗茗，她笑了笑，翻个身，也睡了。
&#183;
对法国站丛澜短节目得分不满的，又何止是她呢？
熬夜看比赛的人在三四点的凌晨跑上网，慷慨激昂地送去了他们对于本次分站赛裁判组的忠心问候。
于谨还算贴心，张简方大半夜没有被吵醒，但第二日一早，他就得知了此事，当下也是气得直跺脚。
COC的分数还在那儿摆着呢，虽说那几位裁判和技术人员确实都是他们自己邀请的，毕竟自己主办方嘛，承办了赛事，就有着一定的权利。
但是，他们也是在规则之内做的这一切啊！
没有让人刻意给丛澜水分，也没有明确要求或者暗示技术组压别人的分数，一切都光明正大，全都是按照规则来的。
只不过，冰协选好的人里，T裁和J裁都不会带着明显的国别偏见，要严抓规范动作就全部都抓，谁都别放过。
按理说，接下来的赛事，裁判打分会参考选手之前的赛绩，一向都是这样做的，不然为什么欧美国家的选手P分会那么高？高的没有天理？
现在轮到丛澜了，就例外了？
张简方：“妈的。”
COC是丛澜第一站GP赛事，其实也相当于是个标准，告诉大家，你看，她应该有这样的待遇。
TEB表示：去你大爷的。
张简方：“匕首还没备好啊！”
做不到图穷匕见啊！
只能苟住啊！
他起身去冰协，准备直接以协会成员的身份向国际滑联施压，要求正视对丛澜的打分。
马上要索契了，再这么搞，孩子心态都得搞崩掉。
张简方风风火火：“妈的肯定是故意的。”
&#183;
江乐心、邱司桐他们，正在对外撕逼。
准确来讲，应该是出墙送温暖。
运动项目虽然说是无国界，热爱的是项目本身，但其实颁奖典礼中的升国旗仪式这一点，本身就有着明显的代表性。
江乐心他们因为丛澜的技术好喜欢她，但在最初，是因为她是自家崽子，所以才喜欢的。
后来更偏爱了而已。
这也就说明，很多人是会因为国籍关系，对某个、某些运动员天然产生好感或者恶感。
讨厌丛澜的不在少数。
她的第二站短节目分数一出，瞬间就有人仿佛抓到了把柄一般，扬眉吐气起来。
【shdueg：上半个月还在三破世界纪录，打出来了历史第一人的名头，今天比赛就现了原形，就这水平？果然啊，也就是coc主场发了大水，才能浇出来那么水的成绩，真为其他女单感到不值】
【alww：我看这个打分就很好，终于回到了正常的水平，凭什么丛澜的GOE加分那么多？她的跳跃又没好到哪里去！滑行也那么的烂】
【elwq：这难道不是她的真实水平吗？对比Victoria，她就是个没发育起来的猴子而已，难看死了】
江乐心：“啊啊啊啊啊啊你大爷的你才是猴子你全家都是猴子！睁着眼睛说瞎话！她技术就是女单第一！你有本事你上四周跳啊垃圾！”
她真的是有毛病，非得来外网上找刺激，还得用词典翻译了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澜澜就算被压分也比其他人强多了！”江乐心愤怒，“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键盘侠！就会在网上逼逼！”
跟这种人生气是气不过来的，但是看着对方得意洋洋的样子，不去争辩，反倒显得她们不占道理似的。
江乐心一边电脑一边手机，嘴里骂骂咧咧，气急败坏地上线跟人杠。
论坛里也有人支招，还给了复制粘贴的内容，有讲道理的正常语气、有跟杠精对骂的不讲理逻辑循环、有表情包气死人不偿命……
深更半夜，空寂的网络世界突然变得活跃了起来，直到黎明初现，太阳升起，热度都没有回落。
&#183;
一觉无梦，丛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中午了，她伸了个懒腰，看到时间的时候瞬间呆住。
“好家伙，这都睡了十个小时了……”可真够久的。
宋茗茗早就起来了，这会儿不在房间里。
于谨知道丛澜在睡，就没让人喊她。
赛前还有一个自由滑的OP，女单还是最后一场，所以OP也排在了最末。
像是双人，一大早六点多就去场馆做训练了。
一般来讲，赛事当天的OP安排顺序是依照比赛项目的前后，也幸亏女单在后面，不然丛澜就要错过了。
但于谨和领队应该会喊人，毕竟是主管这方面事情的。
“你醒了？刚好，吃点东西，一会儿带你去赛场。”于谨招呼着刚出门的她。
丛澜：“哦。”
双人练完了回来睡回笼觉，起太早了他们累。
丛澜有时候OP时间太早，离下午比赛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也会睡一觉，养精蓄锐嘛！
于谨：“昨天反馈了冰面的问题，人数太多，国际滑联的人就让制冰公司检修了，今天的冰会比昨天好一些。”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但也或者好不到哪儿去。”
都一群办事不靠谱的人，法国冰协好抠搜搜的，连最重要的冰面都做不好，真是白瞎了那么多人！
丛澜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去年也没听晓彤说法国站冰面差劲啊？”
于谨：“哦这个啊，可能确实没今年这么差。”
丛澜：“……”
敢情这还自带退步的？
是制冰公司一家独大没有了竞争对手吗？
大概是失望越大希望越大（丛澜：等等是这么说的吗），等到真的踩上了冰面，丛澜反而没有那么的难以接受了。
行吧，总归是比昨天好一点。
不抱希望，那就真的什么事儿都没了。
于谨想让她自由滑放弃4T，但又想到这是个点冰跳，未必不能出来，所以丛澜打算趁OP时候试试。
如果全摔了，那就不上了。
要是能成，就继续上呗！
丛澜的话很朴素：“你不能说，索契的冰面就不会这样。”
于谨一噎。
冰面糟糕，毁自己家运动员，但更毁别家的啊！
不确定性增加了，万一呢？
再者，冬奥上一向是花滑和短道共用一块冰，要是出现意外的话，转换不及时……
行吧就又是一个坑。
于谨呢喃：“回去还是得多练。”
争取让丛澜适应各种冰面情况。
花滑的冰面温度在-3℃到-5℃左右最为适宜，要滑行也要跳跃，冰面硬了就打滑碾崩，冰面太软就会让冰刀陷进去不好借力。
但短道速滑不一样，追求速度，要求的是硬冰面，要-5℃到-7℃的冰面温度，与花滑的差异很大。
丛澜喜欢硬冰面，也不是说越硬越好，还是有一个区间范围的。
首体内工作二十余年的师傅们会询问在这里训练的运动员，看看今天的冰是好还是坏。
他们站在场边，听冰刀滑过，看选手跳跃冰痕，就能明白自己今天制出来的冰是否适合。
里面学问很多，丛澜脚下踩了两下，只觉得这个制冰公司的团队，真该回炉重造。
放平心态，已经这么糟糕了，还能糟糕到哪里去呢？
&#183;
如果有时光机，丛澜想回到几个小时之前，扇单纯的自己一巴掌。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更糟糕！
场馆人多、热闹，这些都会使得冰面发生相应的变化，也许不多，但对她们这些选手而言，是至关重要的。
因为跳跃讲究的就是那几乎看不到的细节。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这句话用在花滑三周四周跳上，真的太合适了！
上午的OP丛澜的跳跃算是七成靠谱吧，试了四个4T也成了一半，所以于谨就打算让丛澜继续放在节目里。
然而，等到了女单自由滑，完全不是那样的。
可能是时间过长，也可能是观众们的热情太高，场地里的温度很高，冰面的质量也就变得更加糟糕了。
自由滑出场顺序是短节目成绩排名的倒序，丛澜第二，也就是倒二出场。
六练时，她刚到前场就觉得不对劲。
这里好像，很暖和？
太可怕了，观众席后排离得远不冷就算了，暖和是什么鬼？
这时的丛澜眼皮一跳，但她没意识到有多么的不对劲。
直到她上了冰。
好家伙，丛澜怀疑自己看到了水痕。
零下温度结冰的地方，围栏底部边缘出现了水，还不是补冰留下的那种，冰刀都在往里面陷，丛澜甚至假想自己一路陷到了地核里去。
她扯了扯嘴角，开始思考是不是不要放四周跳比较好，来个拿手的三周作为替代，兴许成功率会更高一点。
她们五个人是最后一组，也是本场分站赛的最后选手。
六练结束，丛澜跟于谨到了后台休息区。
“4T要不要换？”于谨低声询问。
丛澜动了动小腿，皱眉，她也很犹豫。
六练时上了4T和3A，前者站住了后者摔了，滑行上也不是很舒服，跟昨天一样，冰刀抓不住冰。
丛澜有限的赛场见识在这一站真的是被补足了，视野开阔，往后再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选手了！
“还是上吧，”她道，“分站赛，就当是经验了。”
成或者不成，都是经验。
于谨：“你想清楚就好。”
丛澜的成绩已然很好了，她这一站最少也是个第三，总决赛的门票基本到手。
这个赛季，冬奥最大。
丛澜欠缺的确实是赛场经验，这是她不如星野晴奈和褚晓彤的地方。
好在她心态稳，有一颗大心脏，还敢于拼搏尝试。
跟于谨说是那么说，但等丛澜站到冰面上的时候，她又陡然紧张了许多。
“丛澜加油！”
“丛澜丛澜你最棒！”
蓦地，有两声呼喊从观众席上传来，一听就知道是用尽力气扯着嗓子喊的。
丛澜循声望去，看不到是谁，顶多能分辨一个方向罢了。
她笑了笑，垂眸，低头，深呼吸。
再抬起的时候，她伸出手，向于谨要了个鼓励。
于谨用力地握了一下：“去吧。”
丛澜脚下蹬冰，飞了一样地奔向了场地中央。
广播里适时地介绍着她的名字和来历，以及这首自由滑的曲目。
掌声渐渐归于寂静，万人瞩目之下，丛澜给出了《罗朱》的起始姿势。
音符响起，规尺步开场，自由滑来到。
可惜的是，几息过后，丛澜起跳4T却在右脚离冰之际被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接弹到了对面，手掌撑冰，半跪在了冰上。
她甚至都没跳到应有的高度。
“啊——”观众席上一阵遗憾担忧。
丛澜匆忙瞥了一眼起跳处的冰面，随即起身压步提速，接上了下面的步法。
停顿时间过长，是会再额外扣分的。
4T没跳起来，但落冰是个一周，所以这个跳跃在-0.3（一周跳GOE顶格）的基础上，有了一个1T的标红分数。
寒碜得很，像是在骂人。
骂的肯定不是丛澜。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她是左脚拌右脚了吗】
【啊啊啊摔得好突然啊】
看直播的人方了。
现场解说的Noah也愣住了：“这个外点四周，失误了，空成了一周。”
霉运不知道是不是结伴而来，受4T影响甚大的3A，在下一刻出现又消失。
丛澜腾空跃起，但只转了一周半就落地了，等于仅仅是一个1A。
接连空了两个跳跃，好在后者没有摔倒，只不过裁判齐刷刷给了0分而已。
于谨：“……”
等等，现在是什么情况！
现在是丛澜又开始头脑风暴的情况。
她在思索自己要不要变动剩下的五个跳跃，连跳还好，都是高分，主要是单跳，不换回她的一个3A，她在法国站死不瞑目！
但问题来了，再摔了怎么办？
3F3Lo是第三个跳跃，丛澜第一个跳的时候没压好刃，T裁标记了符号，直接给了个e。
是个浅内刃，比她以往的要差一些，但细看的话也可以发现，不是平刃更不是错刃。
给个叹号就够了，非来个e，GOE又要扣。
此时的丛澜还不知道。
3Lo很顺畅地接上，连跳完成，进入了跳接燕式转和接续步的编排中。
刚好，也给了丛澜一点时间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跳跃摔倒并不是只影响分数，对选手的节奏、体能安排等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影响。
丛澜的呼吸被打乱了，后面续上的节奏不是很顺畅。
好在很快她就控制住了自己，在接续步后调整了回来。
3A3T的第一跳落冰姿势不太好，她这个连跳卡了一下，第二个3T是直接在冰上干拔的，好险完成了。
313的夹心跳还是照常的安排，后面的3Lo被丛澜改成了3A，这一次没有失误，起跳很完美，落冰的姿势也很漂亮，自由滑前期的混乱被她甩掉，她重新掌握了冰场氛围。
“好！！！”
“啊啊啊！！”
随着3A落冰的一霎，欢呼声掀翻了场馆天花板，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的动静都要大。
Noah：“是三周半！丛澜的3A回来了，她果然改了后面的技术配置，但改得很是漂亮，动作间自然无比，让人毫无察觉！”
在后面进入跳接换足联合转的时候，丛澜有想过，要不要再试一下4T。
只剩下最后一个跳跃了，原定的是3Lz，分值不低，6.6呢，算是3A之外最高的三周跳了。
4T要是成功了也就罢了，万一被降组或者又摔了，那这个跳跃就……
扯淡呢都到这个程度了不拼一把还玩毛线！
结束旋转进入下面的步伐，丛澜改为压步提速，见她这么做，场边的于谨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果然，下一刻，转三进入，丛澜以完全不是3Lz所需要的力气起跳，腾空时转速极快，而后右足落冰，切出来一簇冰花。
她舒展双臂，脚下弧线光洁圆滑，转体后继续，丛澜将这个引发现场狂潮的4T扔在身后，毫不留恋。
Noah：“4T！！4T！！丛澜的又一个4T！！！”
他的声音，让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来形容，那就只能是“咋呼”，太吵了，音调太高了，听着好刺耳啊！
可是怎么这么契合比赛氛围啊！
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人跟着Noah在喊“4T”，也许大家用的语言不同，说法不一样，但对象是一样的。
都是那个场中飞驰的红色身影。
丛澜的又一个4T！
在赛场上落冰了！
谁还来得及管她最初那个空了的1T啊，能在自由滑最末拼着体力耗尽跳成这个4T，还是这样的质量，足以让所有人为她鼓掌呐喊。
于谨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他能看得出来丛澜的疲惫，也知道她这个四周跳是如何的孤注一掷。
刚好，她的心境契合了自由滑的曲目。
《罗朱》的故事走到末尾，为了追求爱情，二人努力向着对方靠近。
然而罗密欧以为朱丽叶死了。
定级步伐里，丛澜展开了她的燕式巡场。
恢弘壮丽的音乐携着她的燕式，一瞬间碾在全场人的心中、眼前、脑海里。
那是视觉与心灵的双重震撼，没有人不为她而倾倒。
有感性者甚至流下了泪水。
Noah：“好美的燕式……”
如Noah，也只在丛澜结束了这个绕满全场的燕式之后，才呢喃般地吐出了形容词。
朱丽叶再次死亡，红色的女孩倒在了冰白的地上，故事就此结束。
场边再度爆发出一阵掌声，丛澜的名字响彻在场馆之内。
有观众奋力投掷着礼物，落在冰上滑出老远。
丛澜起身，喘着气，这一场自由滑的体力消耗出乎她意料的大，单膝跪在冰上又等了十秒，她才站了起来。
低头拍拍考斯滕和裤袜上粘到了冰碴子，又原地小小地蹦跶了两下，丛澜抬头，笑眯眯地。
“谢谢！”她朝着四个方向行礼致谢。
等候在围栏外的Victoria看着场中的红衣女孩，眼里闪过莫名的情绪。
她的教练阿列克谢倒是很高兴。
丛澜失误了两个跳跃，就算她在后面补上了3A和4T，那又如何？
她的两个技术动作已然是可以忽略不计了！
这是机会！
“去吧孩子！”他推了一下Victoria，难掩兴奋。
只要V可以clean！
那她就打败了丛澜！
V仙扭头看了他一眼，顿了顿，点头后脱掉冰刀套进入了冰场。
而这个时候的丛澜已经坐在了KC区的椅子上，正在跟于谨聊天。
“冰面是真不行，刀齿卡冰槽里了。”她翘着脚，示意就是这个位置，不过这会儿冰刀被包着，也看不出来受害者的真实模样。
于谨：“没补好？”
丛澜摇摇头：“地上坑太多了，不知道是前面哪个留下的。”
补坑也就是着重在跳跃的位置补一下，但不是说其他地方就没有坑，也许是选手用刀齿步了，也许是其他的。
丛澜：“也不大，特别小一个。”
她赛前绕场检查的时候都没发现。
丛澜有点郁闷：“显得我活该似的。”
后面3A空成1A，是她没把握好起跳，轴建得歪了，力气给的也不对，反正各种原因混合吧，空了个跳跃。
在之后补上的这两个单跳，也不是很好，只不过相比她开场连抽两个，显得就很稳妥了。
特别是最后莽的那个4T，丛澜在跳之前完全没有把握，她那会儿真是拼着最后一点体力起跳的。
幸好成功了。
分数出得有点慢，在观众们再次嘘裁判的时候，KC这边的显示屏上终于换成了丛澜的特写。
她冲着跟前的镜头挥挥手，跟大家打招呼。
紧接着，广播声响起，而她的分数也随之出现在了显示屏上。
自由滑总分是134.15，加上短节目一共206.04。
过二百了，分数还不错。
只要不和COC对比。
丛澜点点头：“嗯。”
也没说是好还是不好。
目前排第一，比第二名要高十分。
具体的名次要看V仙的发挥，她如果分数高了那丛澜就是第二名。
如果V仙抽了，那就得再看了。
丛澜起身，将不小心掉落的玩偶捡起，然后抓住一只，跟于谨往KC区外面走去。
她噘着嘴，跟于谨嘟囔：“回去要多练练。”
于谨：“嗯，多练。”
丛澜小小声：“好烦呐——”
我不喜欢第二。

第137章 分站赛结束
结果往往不如人意, V仙发挥甚好，clean拿下了比赛，也获得了与丛澜只差不足一分的自由滑成绩。
虽然BV没有丛澜的高, 而且自由滑为了求稳没有上3A，但她无失误, 再加上GOE高, 又有近65的P分, 最后与丛澜的差距仅仅0.92分。
短节目的分数, V仙是比丛澜多出两分左右的。
KC区听到这个分数, 教练阿列克谢直接握拳蹦了起来。
他太兴奋了。
旗下两个弟子，一个V一个娜塔莉，后者与丛澜相遇总是败北, Victoria上一次COC输得很惨, 但这一回, 她把握住了机会！
V仙也笑了出来, 晃了晃手里抱着的大玩偶, 冲着镜头打了招呼。
现场掌声雷动，为她庆祝。
等二人离开，观众又开始习惯性嘘裁判席, 为他们的打分感到羞愧。
后台, 丛澜蹲在地上把擦好的冰鞋收到冰鞋套里, 她当然看到了V仙的自由滑成绩，前方就是一个显示屏。
这没什么, 难道还要埋怨别人没有失误吗？
她又不是这样的人。
将冰鞋收进摊开的行李箱里, 丛澜干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回去加练吧, 教练。”她说。
于谨看着地上的一团，只觉得心疼。
“嗯。”他没多说, 轻轻地应了一声。
丛澜两次失误，又是在最开始，这给了裁判们很大的利用空间。
目前来说，P与T的相关性解释全在ISU手里，有时候P随T走，有时候PT倒挂。
别问，问就是艺术性。
确实，失误了不一定不可以给高分P，但能够选择不给。
不论是哪一个做法，说出去他们都有道理。
丛澜这一场，GOE和P分被压得死死的。不过前者还是没有后者明显，GOE的操作太容易被忽略，人们关注的还是P分的大差异。
几乎是比赛结束的瞬间，网络上就将丛澜与Victoria的小分表挂了出来，进行对比。
【瞎子再就业：我只想问一句，这卓越的分差到底是如何形成的？丛澜一摔摔掉了十分，怎么娜塔莉摔两次P分还能在60+呢？这是什么道理？】
评论区迅速有人附和，还贴出了娜塔莉在美国分站赛上的P分。
【这是丑闻】
【P分丑闻】
【不止P分，GOE也是】
可惜的是，自由滑里丛澜跟V仙的跳跃类型不重复，没有明显可观的对比。
而旋转与步法的差异，各花入各眼，有的人就是要闭着眼睛说丛澜不好，用自己的“感觉”来解释。
这一场架吵得，江乐心他们无奈极了。
我跟你们说规则，你们跟我说感觉，我跟你们说合乐性，你们跟我说差不多。
江乐心：你大爷的差不多，眼睛不要可以捐了！！！
她被气得要死，跟弟弟吐槽的时候，对方却很冷静。
刘哲甚至反问：“你为什么要跟那群人计较呢？他们就是为黑而黑，你前两天不还跟我吐槽小鲜肉这个词的恶意性质吗？”
江乐心的朋友追星，在网上和人对骂，这两年“小鲜肉”一词流行开来，讽刺那些新出现的年轻男明星，她的朋友被气得要死，于是就来找江乐心诉苦。
江乐心：“这不一样！”
她没有安慰朋友说你不要跟人计较，你不要因为不认识的陌生人而生气，这样得不偿失。
江乐心直接顺着朋友的话，跟她一起骂对方。
要什么道理？对方挑衅就有道理了吗？
刘哲的说辞是普通人下意识的劝解，“不要因为陌生人而惩罚自己”，好心归好心，可江乐心不想退让。
她要的不是理中客的劝解，是这个世界应该是什么模样的支撑与赞同。
“丛澜做错了吗？她被这样不公平待遇，还在外网上被那群人占领高地肆意篡改真实，我去说几句真相怎么了？难道放着她在那里被人辱骂吗？”江乐心说着说着更生气了。
刘哲：“她的技术在这里，冬奥拿了冠军自然会证实自己。你没必要。”
江乐心：“中国杯三个世界纪录不算技术实力吗？不能证实自己吗？路上有人冲你吐痰，你不想揍回去吗？”
刘哲无奈了：“这不一样。”
江乐心：“不，这是一样的！他们就是想把丛澜塑造成为一个不如维多利亚娜塔莉的选手，欺骗大众，洗脑大家，到最后就为所欲为。”
刘哲叹气：“你太偏激了。”
江乐心：“是你太高傲了！”
法国站冰面问题随即也被人给翻了出来，粉丝们截取了丛澜OP、六练、正赛里的失误，还有其他选手的视频，来佐证冰面出现了大毛病。
一个冬奥夺冠的热门选手，在分站赛上遇到了这样不公的事情，众人哗然。
随后，国内，兔子的冰协官方账号发表了措辞严厉的抗议，还同步到了国外的几个不同社交平台上。
先发了一遍中文的明确表示自己的意思，之后又怕许多外国人看不懂，特意贴心地找专业人士进行了翻译，英语法语放在最前面，跟了俄语日语等等，专门又发了一条。
张简方：对，就给我往死里讽刺！
也不知道经手人找的是哪个天才，信达雅地译文直把一群人气得要死。
江乐心最初还没明白为什么，等上了论坛翻了翻，才知道原来译文那么气人。
简单来说就是挖苦到了极点。
义正辞严地贴出了相关规则判定，引用的还是国际滑联裁判技术手册里的原文，并表示，如果文字不够的话，我们也可以在三天内制作出来视频。
江乐心高兴了：“活该！”
之前，丛澜刚冒出头的时候，就有人刻意将她发挥失常的技术动作与娜塔莉、V仙、E仙、星野晴奈等人的高分技术动作进行对比，以此说明丛澜只是一般人，囫囵吞枣般练出来的技术动作，瑕疵很大，没那么厉害。
还说她以后走不远。
然后丛澜就用各种冠军和新的世界纪录教对方做人。
不过其中一人还硬撑着，强词夺理，每到丛澜要比赛的时候，就诅咒她摔断腿，恶意解说丛澜的比赛，各种挑刺。
Noah还直接评论了这个人的推特，与他杠了一天。
然后Noah也被这人拉黑了，还被许多关注花滑反对丛澜的人标记为“丛澜腿毛”。
Noah：谢谢夸奖。
这一次TEB分站赛的结果，身为解说的Noah是第一手知道的，他也很是诧异，尤其是看着丛澜的P分。
【Noah：我从未见过如此之美的《罗朱》，COC当是它的最佳，但TEB也不遑多让。也许它不完美，但正是这点遗憾，让我对它的完成式有了更多的期待。】
【Noah：节目内容分有五项，滑行技术、编排衔接、表现执行、编舞构成、诠释表演，我不懂为什么，不同维度不同衡量方向，丛澜的滑行技术最高只能到7.25吗？最低6.50？Victoria最高可以到8.50，最低8.00？丛澜的编排衔接难道又……balabala】
P分是给出过明文规则的，就算有区间可以给裁判操作，比如丛澜本该有8.50但是大部分给了8.00，最后很可能平均分就会被落下一层，但至少有区间限制。
可她这一次，被压得太狠了。
狠到Noah直接五条一一来杠，并且半点不避讳拉出V仙来对比。
不然呢？他翻个白眼，这一站还有谁能跟丛澜进行对比的？
而外界的喧闹也影响到了丛澜本人。
赛后的对外记者会上，三人按照213的顺序坐在了背景墙前，下面是一屋子的记者与摄像师。
在问过第一名两个问题后，众记者的炮火就对准了丛澜。
他们恨不得搞个大新闻出来，用词上也就很不计较。
“对这一站的分数有什么看法？自由滑的失误影响这么大，之后还会再上四周跳吗？”
“对得分满意吗？对比中国杯的得分，差距如此之大，你觉得你更适合哪个分数呢？”
丛澜听着听着就笑了起来。
主持人在找英语翻译，丛澜伸手，调整了一下桌子上摆放在自己跟前的鹅颈话筒，上半身也往前微微凑了凑。
“打分的问题我认为你们更应该向裁判询问，毕竟是他们给出的分数。
中国杯的分数是我创下的新世界纪录，如果你们有异议可以询问国际滑联，有他们的认可，那三个新纪录才能被录入，不是吗？”
她轻笑一声：“我配不配得上我的分数，又配得上哪一场，这个问题有些，呵，弱智了。
我配不上的话，是我的阿克塞尔三周不标准，还是我的后外点冰四周没有转足周数？
又或者你们发现，我的菲利普三周接后外结环三周的高分是偷了哪个技术动作的BV？
这一站的分数我并不满意，四周和三周半失误了，影响很大，所以我之后一定会继续上四周跳，直到我可以完美发挥，没有任何的失误。”
她没有提冰面质量，这像是借口。
很多人摔了，这是事实。但花滑本就是失误率极高的运动，赛场上摔几下是再正常不过的。
丛澜：“接下来还有总决赛、冬奥，你们可以见到我的比赛有很多，到时候再看。”
她笑得温柔，在场的众人看来却觉得冷到了骨子里。
&#183;
第二日是gala表演，丛澜快快乐乐演出，在finale的时候大方给观众跳四周，半点没受昨日比赛影响的样子。
穷逼TEB分站没有晚宴，gala结束标志着整个分站赛的结束。
巴黎街上乱，怕孩子们出去玩被抢被撞或者出了其他的意外，领队就限制了大家的外出，景点都没逛，收拾东西早日回国了。
一周后，GP系列最后一个分站赛上，俄罗斯站，褚晓彤短节目和自由滑三个3A全成，双clean无失误，总分上了215，刷新了她赛季最佳成绩，也是她的个人最佳，狙击了留守主场的娜塔莉和莉莉娅，夺得第一名。
丁教练在场边哭得止不住眼泪。
国内冰迷们感慨，褚晓彤这一次的两个节目演绎得极为完美，特别是短节目《帕萨卡利亚变奏》，选自亨德尔的《Harpsichord Suite in G minor》，温和柔软，虽然没有波澜壮阔的情感，但让观看者感受到了源自褚晓彤的温暖与爱。
是褚晓彤很擅长的风格，也是让人流连忘返忍不住重新观看的短曲。
至此，2013赛季六站大奖赛全部结束，GPF的女单六名额也确定下来。
星野晴奈、褚晓彤、丛澜、Victoria、娜塔莉、Elizaveta，六个冬奥夺冠热门选手，齐聚本场总决赛。
有人戏称，或许这是冬奥赛季的预热，未来的ogg，就在这六人中间产生了。
【怎么，冬奥还有预赛吗】
【看完GPF说不定就等于提前看到了索契冬奥】
【但拿到冠军的，真不一定就能拿到ogg】
【历史经验告诉我们，王炸要最后再放】
【但谁知道，有王炸的人是不是也有四个二呢】
无数人翘首以盼，女单的热度成为了四项第一，毕竟，这六人似乎还是头一次聚集在同一场比赛里。
以前丛澜年龄不够，以前褚晓彤抽风没3A，放在温哥华刚结束，谁能想到，兔子会出来两个这样的人呢？
冰天雪地论坛重新挂了免战规则，言明，自今日起至冬奥结束，不许对运动员进行任何攻击，另外坚决不许毒奶。
有人问：以往不都是比赛期间才这样吗？现在不比赛还不能说两句了？
版主：你说你的，我封我的。今年国家队这么支棱，你憋不住想逼逼是有毛病吗？有的话我就给你治治。
此举获得了众人的支持，往后，论坛内陡然变得和谐起来，少撕逼骂战，多了向往期待。
12月5日，花滑圈翘首期盼的GPF赛事在日本福冈举行。
赛前两日，丛澜等人自国内起飞，抵达赛事举办地。
入住酒店当日，东道主星野晴奈欢迎了丛澜与褚晓彤，三人碰拳，笑着拥抱。
星野：“欢迎到来！”
丛澜：“实现约定！”
褚晓彤：“我们来啦！”

第138章 13赛季GPF
霓虹似乎挺喜欢在冬奥之前举办GPF的, 之前两届也是如此。
不过大家还是很喜欢这里的，花滑粉丝多，赛场的观众席几乎都可以被坐满, 应援加油方面也很暖心。
丛澜来冰场的时候，趁着还没观众进来, 趴在围栏边上欣赏了一圈挂在看台栏杆上的海报, 四个项目的选手都有, 不过有的人粉丝多, 海报的面积就大, 数量也多。
这都是粉丝自己做的，跟举办方倒是没多大关系。
丛澜也有应援，上面还是她的中文名字, 做得很漂亮, 截取的画面是她这个赛季的两个新节目。
“还实时更新呀！”她笑了起来, 往前凑了凑, 想看看那个写满了小字的海报上都是什么内容。
于谨就搁不远处站着, 慈祥得跟老父亲似的。
褚晓彤：“我也有！”
她在旁边指着自己的海报给丛澜看：“我的我的！”
丛澜：“对对对，你的你的！”
褚晓彤不满：“你好敷衍！”
丛澜：“对的对的，我好敷衍。”
真是半点不遮掩, 褚晓彤无语了。
两人笑着打闹一会儿, 离开了冰场。
等OP正式开始的时候, 丛澜再上场，发现开放的小半个观众席, 几乎被坐满了, 人挨着人的, 看上去很壮观。
大概就是，COC以前送票都达不到的密度吧！
而这, 仅仅只是一场OP，还是要单独买票的那种。
JGPF和GPF照例一起举办，成年组女单的长短曲顺序是5号短节目、7号自由滑，中间隔开了一日。
这安排也不错，可以让选手多一点回复状态的时间。
赛前的短节目OP，在场的六位女单状态可以用三种来区分：特别好，正常，不太顺利。
丛澜属于中间，没有特别的顺利，不像娜塔莉和星野晴奈，跳什么成什么，也不像是褚晓彤与V仙，跳什么都别别扭扭的。
她试了个1A，又跳了3F3Lo，3A失败了两个不过成了三四个，再后来，合乐完成了以后，在别人的音乐中，丛澜玩票似的来了个3A3A。
落地的一瞬，她就可爱地笑了出来，场边也有人为她鼓掌。
这个跳跃是连续跳，BV要打八折，放进节目里不划算，而且她成功率不高，只能算个好玩儿。
于谨在一边看得很无奈。
丁教练嘟囔：“好让人羡慕啊！”
可不是呢，丛澜3A3A落冰的时候，另一个短边处，E仙的3A摔得很惨。
丛澜抬脚，扭头向后瞅了瞅自己的冰刀，用手把上面沾到的大颗粒冰碴子给扣掉，然后叉腰双足慢悠悠地滑行。
还可以吧，渐入佳境，状态不好不坏。
OP的实时动态是会传到网上的，关注者们总能通过各种方式来查询到自己想要的内容。
知晓丛澜的情况，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卧槽，3A3A这么绝吗？想看现场
-别人一个3A都出不来，她还能连跳，跪了跪了
-好像后来又试了个3F3Lo3Lo，不过最后一个Lo有点存
333的连跳也不是不能出，就是比较危险，丛澜临下场的时候玩了个这，当即惊呆了众人。
于谨：“哎哎哎这个小孩儿！”
丁教练：“哎哎哎这个小孩儿。”
措辞一样，语气可真不同。
丛澜呲溜一下滑到了出入口，笑得不好意思。
于谨：“行吧不跟你计较。”
他把人带回去，到了后台，丛澜找了地方坐着，把冰鞋脱掉，从行李箱里扒拉出来毛巾开始擦冰刀和冰鞋表面。
随队的医生过来给她看脚，来这边的前一日，丛澜练4S的时候把右脚给扭了，好在程度不严重，冰敷和喷了药之后好得差不离，不至于带伤。
就是有些微的疼痛。
队医：“还有点肿，这两日的训练注意一点。”
于谨忙点头：“谢谢谢谢，我会的。”
队医又看了一下丛澜的小腿伤，无奈：“这摔得还没下去……晚上我给你做下理疗，腰疼吗？”
丛澜：“有点儿。”
队医：“那就一起，给你针灸。”
丛澜：“好哒！谢谢李医生！”
于谨放下了心，给丛澜递了一包维生素果冻。
丛澜皱巴着脸接过。
褚晓彤从另一边走了过来，因为OP不太顺利，这会儿的心情有些低落。
队医招手：“过来，看看你的。”
褚晓彤“哦”了一声，在丛澜起身后坐到了那个凳子上，把冰鞋脱掉，给队医看脚踝。
她没有崴脚，只是之前伤病过的脚踝在大量训练之下有要复发的迹象，这几日队医一直小心看顾着。
队医：“疼吗？”
褚晓彤老老实实：“疼。”
队医叹气，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
反正让休息也休息不了，到了赛季的这个时候，谁还能停下来呢？
“没事，”他宽慰，“放心，我顾着。”
褚晓彤：“嗯。”
&#183;
丛澜13岁，参加了她人生第一场也是唯一一场JGPF，逼得娜塔莉和莉莉娅等人上了3A。
今天，又一次做到了这一点。
选手们在赛前报名的时候就会把自己的节目编排提交给赛事承办方，等到报道的当日，会再次确认，或者是原配置，或者是新的更改，同时将曲目光碟交给他们。
在赛前，六位女单的节目编排流出——所有人的短节目，都有3A。
会3A不代表节目里一定要上，除了丛澜，大家都不稳，面对着不同的赛事和对手会有取舍，2A足够的话就不会去拼3A。
但这一次，不上3A就真的没戏了。
正如粉丝们所言，这像是一场小冬奥，索契赛场的激烈竞争将提前到今日。
“预演”，大家如此说道。
报道确认，众人的技术配置有了些微的更改，不过3A是没有变化的。
这也让大家对这一次的GPF，有了无尽的期待。
谁不想看一场高水平的竞技呢？
女单又是如此美丽。
&#183;
GPF的短节目出场顺序是积分的倒序，娜塔莉、E仙、丛澜、V仙、褚晓彤、星野晴奈，不过此时，顺序的影响也不算特别大，毕竟只有一组。
短节目拉不开分数，只从纸面的技术配置来看，大家的BV都差不多。
天草梨绘抱着一只大的皮卡丘，脚下堆了几只小的，看着场中六练的几人，震惊摇头。
“太凶残了。”她感慨。
这一个个3A，作为看客的她都觉得窒息。
全世界会跳3A的女单都在这里了吧？
不在场上就是在场下。
天草梨绘听到周围有人在兴奋交谈，说这一定会是一场毕生难忘的总决赛。
“我就是为女单抢的门票！”
“我抽选了很久都没有抽到，最后是从别人手上买的。”
“今年的门票太难买了！”
霓虹干什么都流行抽选，多多少少是有点毛病的。
比赛还没开始，但观众席间弥漫着紧张，温度微冷，看着场下翻飞的身影，比赛的氛围逐渐抵达最高点。
天草梨绘扭头，教练正抱胸而坐，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
她摸摸扭回去，生怕被教练抓住提问。
第一场，娜塔莉clean，除了3Lz平刃被判了e以外，其他的没多大毛病，3A稳稳滑出，落冰的刹那场中就爆发了一阵欢呼；
第二场，E仙clean，3A滑出稍有不稳，重心前倾了，但她调整得很快，没有大失误，连跳3F3T和单跳3Lo没有问题，整场表演很完美；
第三场，丛澜clean，3F3Lo、3A、3Lz无失误完成，因难度进入和滑出，她得到的GOE是目前三人里最高的，三个旋转都定到了四级，可惜的是接续步只有三级；
第四场，V仙空了3A成1A，除此之外，连跳3Lz3T中第一跳用刃模糊被判了“！”，单跳3Lo无失误完成，旋转与接续步的定级很好，都是四级；
第五场，褚晓彤clean，她紧张上场，3Lz3T、3A、3Lo的技术配置BV不是最高，但一点都不低，全部无失误完成，跟丛澜一样，旋转都是四级，接续步三级；
第六场，星野晴奈clean，3A、3F3Lo、3S的跳跃，GOE不少，旋转与接续步全部满级。
几人表面上都是clean，不过小分表里则是各不相同，标记了符号的，应当不是严格意义上的clean。
但在现场来看，已然很厉害了。
六个人全部无大失误，场中的掌声一次比一次热烈。
天草梨绘一场扔一个皮卡丘，最大的那只是给星野晴奈的，没办法，她俩关系好，当然要有私心啦！
“呜呜呜我也想上3A！”她一边鼓掌一边呜咽。
教练听见了：“回去加训。”
天草梨绘一噎。
星野晴奈在前场KC区等分，后台里，丛澜已经脱掉了冰鞋，在跟于谨看小分表。
“还行，这一场分数比较正常。”他道。
来之前他就看了，赛事承办方的冰协是有权利邀请裁判组和技术组的，这一次的T裁是一个很严格的日本人，手头抠得很紧，能e绝对不！的那种，抓刃抓得很严。
至于打分的裁判组，虽然九个人各有倾向，总体来说，还算公正吧，没有跟法国站似的那么坑爹。
丛澜的P分是场中第三高，而且她的GOE加分也是五人里最高的，3A给了2分，目前来说排在五人的第一。
星野晴奈的分数出来以后，才能知道具体的排名。
丛澜不高兴：“接续步定级又没上去。”
于谨：“找编舞再抠抠动作，该改的就改，冬奥不能留下这个弊端。”
短节目找了加拿大编舞做的，很贵，花了丛澜两万美元，包售后的，赛季中负责调整修改。
丛澜：“嗯。”
说话间，前场出了分数，星野晴奈77.42，最后排名第二。
丛澜总分是78.2，排名第一。
褚晓彤哒哒哒地跑来，抱住丛澜就是一个转圈：“澜澜第一！！”
丛澜笑着：“哎哎慢点慢点！”
褚晓彤第三，但她为丛澜高兴的模样，跟自己第一了似的。
丁教练拎着她的冰鞋，跟于谨对视，无奈耸肩。

第139章 看比赛的一天
丛澜结束短节目之后, 要隔开一日才到她的自由滑。
不过6号这天，她跟褚晓彤跑去现场看双人和男单的比赛了。
“我有点困。”丛澜打了个哈欠。
褚晓彤眼睁睁地看着她张嘴，哈-啊-过后, 褚晓彤没忍住，也跟着来了一个。
丛澜看着她：“啊……”
突然又想来一个了。
褚晓彤立刻转身：“我不想跟你对着打哈欠, 太蠢了！”
丛澜：“你当我乐意啊！”
下午先开始的是青少组的两个项目, 成年组的双人要五点了, 所以两人中午吃完饭之后, 稍微休息了一下, 先去冰场做日常训练。
这也导致丛澜二人现在有点累，又一累就容易饿，吃了以后就有点困。
丛澜嘟囔：“我想吃冰淇淋。”
褚晓彤：“别说了, 你一说, 我也想吃。”
丛澜停下脚步：“刚才是不是路过了一个便利店？”
褚晓彤伸手指向后面：“是啊, 就那儿。”
她顿了顿, 问：“真想吃啊？”
丛澜诚恳点头：“特别想！”
褚晓彤：“……其实我也有点想吃。”
丛澜抓住她的手：“还等什么呢！姐妹！”
褚晓彤：“……”
一声姐妹大过天, 吃吃吃！
二人转身就跑，等再出来，不仅一人一个冰淇淋, 手里还都多了一袋子零食。
“买东西全靠蒙, ”褚晓彤拆着包装说道, “我对霓虹的认知，就看一句话里汉字有多少了。”
丛澜：“有时候汉字多, 但意思不一样。”
褚晓彤：“管他呢, 谁还不是个文盲了？”
丛澜被她这大气给镇住了, 最后只能比了个大拇指。
双人今天比的是短节目，林璇徐丹宁与安凝思顾示进入了GPF, 前者第四位出场，后者第三。
丛澜手里抱着一堆的花枝，褚晓彤拿着六七个小玩偶，都是领队派人去买的，每天当观众来加油的人都会发，负责给自家人助威。
“哦豁，很会搞嘛！”丛澜笑道。
褚晓彤捏了捏手里的一只兔子：“可爱。”
成年组迄今为止比了男单和女单短节目，女单还好，大家都没有大的失误，顶多有点小瑕疵。男单则不然，六个人摔了四个，易儒的4T又摔了。
今天的六组双人也挺稳的，单跳捻转托举都没出差错。
安凝思顾示的单跳上的是3Lz，林璇徐丹宁和大多数组合都是3T，单凭这方面他们俩就能多个1.9分。
等到安凝思顾示做后内螺旋线的时候，丛澜突然笑了出来。
褚晓彤一脑袋问号：“嗯？”
丛澜：“我早上刚做了一张卷子，上面就是这么个图，求拉力和向心加速度的。”
男伴规尺，女伴以其为轴心，旋转两周。
超美的，丛澜最喜欢的就是双人的螺旋线。
——花样滑冰中，双人组合里有时会出现男运动员拉着女运动员做水平方向的匀速圆周运动。通过目测估计，男运动员手臂和水平面的夹角是45&#176;，重力加速度为……女运动员体重为……求……
但让她来做题，就很烦了。
虽然并不难。
褚晓彤：“……”
我都快忘记你是个要高考的人了。
褚晓彤读了吉林大学的体育学院，她成绩还行，高考没丛澜这么麻烦。
褚晓彤：谢谢体育，我爱体育！
两人跟着观众一起看比赛，该鼓掌就鼓掌，该扔礼物就扔礼物，玩得那叫一个高兴。
丛澜：“不比赛原来是这样的！”
多么快乐！
男单今天比的是自由滑，易儒短节目成绩不是很好，排了第三出场。4T3T没问题，反而是3A给摔了，后面又翻身了一个3F。
丛澜：“……”
好家伙，高难度跳跃没问题，毁在了三周上。
褚晓彤：“啊啊啊啊好可惜啊！”
要是能clean的话说不准能上领奖台！
今年国家队里男单就这么一根独苗，易儒两个失误，基本上等于第三名开外了。
事实上，易儒本人也很失落，在KC区的时候丧丧地把毛巾盖在了脸上。
教练拍拍他：“没事。”
易儒闷闷地：“嗯。”
冬奥赛前为数不多的一次大赛，他比了这么个熊样，从短节目摔到自由滑，真的是……
咳嗽了两声，易儒眼睛通红，他今日发烧，再加上旧伤没好全，这样的成绩虽然不满意，却也是他尽力做到的了。
但依然很不甘心。
教练拿着东西跟他离开，看着孩子的背影，心里也不是滋味。
褚晓彤遥遥地望着：“易儒的脚伤影响太大了。”
丛澜：“时间不等人。”
竞技项目，温暖热情刺激，又冷漠无比。
褚晓彤叹气：“唉——”
丛澜摸摸她狗头：“明天好好比。”
褚晓彤：“昂！”
她俩在接下来几场中，把手里的礼物都砸了出去，等到最后一人比完，男单的赛事成绩也就出了。
易儒排名第五，结束了他这个赛季的GPF。
丛澜起身：“走吧！”
接下来还有一场青少组的双人，不过她俩不打算在现场继续看了。
“我还有五张卷子没写。”丛澜道，“这两天得写完，今儿多写点，明天就能少点儿。”
褚晓彤：“……请不要说这么可怕的鬼故事。”
孩子不想听到关于卷子的事情！
&#183;
当晚，丛澜结束第二次冰上训练回酒店，觉得不是很舒服，但她没当回事。
人一累，就哪儿哪儿都不得劲，正常。
做完理疗回房间，褚晓彤看见先回来的丛澜趴在书桌上做卷子，她当即就是一个停顿。
太痛苦了，看到卷子就回忆起了这两年努力学习考大学的她，可太难了。
丛澜：“唔，回来了？”
褚晓彤：“嗯。”
丛澜做题飞快，就这么会儿时间，数学卷子已经做完了第一页，正打算翻页。
褚晓彤：“我要是有你这好脑子，我妈就不愁我上不了大学了。”
她小时候其实学习成绩不错的，不过话说回来，当初念了体校，大家的成绩……都不算很好。
人的精力有限，兼顾两项要付出比旁人多两倍的努力，能做到的人寥寥。
褚晓彤自认不是这样的少数，所以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得到了自己能有的最好选择。
丛澜头都没抬，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还行吧，凑合。”
都是经验累积啊！
褚晓彤看她右手架在桌子上写字，左手在下面捂着肚子，疑惑：“你肚子疼吗？”
丛澜随口：“啊，有点，不知道是不是冰淇淋吃多了，这会儿感觉有点难受。”
下午看比赛前吃了一个香草的，出了场馆又拉着褚晓彤去买了草莓口味的，当时还没什么感受，甚至美滋滋的。
没想到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丛澜戴上了痛苦面具。
褚晓彤：“没事吧？要不要去找人看看？”
丛澜估摸着：“没事，等等就好。”
小病小痛她都习惯了，还没练4S摔冰上疼。
褚晓彤：“行叭，有事儿你跟我说哈！”
丛澜：“Ok。”
褚晓彤本来打算跟爸妈视频，结果丛澜要学习，所以她干脆在理疗的时候就顺便把这事给做了，回来以后反而很清闲。
不好打扰丛澜，褚晓彤干脆爬床上躺着玩手机。
一个字，特别爽。
丛澜做完了卷子，起来伸伸懒腰跺跺脚，又把桌子上摊开的纸笔书籍给收拾好放起来，这才揉着眼睛打算去洗漱。
“睡觉吗？”她问。
褚晓彤：“也可以。”
洗漱起来挺快的，丛澜出来后去摸了一下洗好的短节目考斯滕，发现已经干了，就招呼褚晓彤记得把衣服收好。
正在刷牙的褚晓彤呜呜呜地应下。
等躺在床上，丛澜习惯性进去意念空间做训练，二十分钟后临出去之前，她点开了自己的人物面板，想看看小人儿又备注了什么新的技能——成功率过半就能添加新技能，她在这里解锁了4T3T和4S3T，最近在练4T 1Eu 3S与3A 1Eu 3S，不过这俩夹心跳太难了，丛澜还没搞定。
就跟升级打怪拼荣誉称号似的，看着自己小人儿旁边有了一堆金闪闪的技能名称，丛澜觉得特别满足。
413和313的进度都是未完成，在下方的计划表里灰溜溜地展示着，没有变成金灿灿的模样，也没飞到小人儿身上。
丛澜叹气。
丛澜遗憾。
“进展好慢。”她嘟囔。
冬奥赛季训练量加大，她晚上进来的时间缩短了，哪怕加强了训练强度，二十分钟比得上普通人一小时，但对丛澜而言，还是太少了。
只能等等看，冬奥结束的话，休赛期能不能多来这里待会儿。
正要离开，丛澜忽然注意到了小人儿身上多出来的小感叹号。
“？？？”这什么玩意儿？
她一脸纳闷地戳了一下，结果居然可以戳得动。
随即跳出来一个提示框，上面用平静的语言叙述了一件让人窒息的事实——【丛澜，发育中，目前初潮状态】
丛澜：“……”
草生，我忘记女的都会来月经了。

第140章 这章可以跳过不买
丛澜捂着肚子, 这下子终于知道晚上那隐隐约约的疼痛到底是什么鬼了。
是月经发来的亲切慰问，提醒她，我要来找你了。
至于“发育中”这件事, 她早就知道了，人一降生就在成长, 这个标志一直在。
非人类教练回答过丛澜的问题, 告知她, 临到发育期的话, 模型会有提示。
那现在就还没到她的发育期, 但兴许，快要来了。
这个赛季以来，个子没有长高, 丛澜发现自己胸部隐隐在长, 只不过太缓慢了可以忽略。
出了意念空间, 丛澜睁开眼, 四肢疲惫发软, 没有丝毫的力气，她压根就不想动弹。
望着黑黝黝的天花板，适应了黑暗以后, 朦朦胧胧的可以看到边缘处灯具的大概轮廓。
啊, 真烦。
我没卫生巾。
这是丛澜的真实身体, 是唯一的，但也是她最陌生的。
十个世界里, 关于经期一事, 系统给她安排得很妥当, 该吃吃该喝喝该上止痛药就止痛药。
第一个世界从小长到大，她大概是十二岁来的月经；
后面的几个世界里有一进去就十七八岁的, 也有二十一二的，这些年岁基本上已经稳定了，也没多大的感受。
痛经倒是也有过，毕竟有时候忽略了忘记提前吃药，或者是剧情限制要走相关的内容，到了这个时候，系统就不是很管用了。
丛澜吐出一口气。
还真是不知道，自己本来的月经是什么情况。
她缓了一会儿，等稍微有了点力气，精神上不是那么疲惫不堪，掀开被子，窸窸窣窣地打算下楼找个地方买卫生巾。
褚晓彤那边冒出来了亮光——孩子裹被子里玩手机呢。
“干嘛？你没睡啊？”她以为丛澜躺那儿就睡着了，怕影响到对方，特意蒙着被子的。
丛澜：“啊……你怎么还没睡？”
褚晓彤支支吾吾：“有点事情。”
丛澜这会儿心绪不宁，没看出来褚晓彤的不对劲，只是习惯性的“嗯？”了一声，随后就被她岔开了话题，没再回来。
褚晓彤干咳一声，问：“你干嘛？上厕所吗？我给你开灯。”
她伸长了胳膊去够床头柜的开关，下一瞬，昏黄的灯光在墙壁上亮起。
丛澜：“不是，我出门一趟。”
褚晓彤：“？？？”
她不由问道：“你饿了？”
丛澜：“……”
我在你脑子里都是个什么形象啊……
她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把褚晓彤惊得手机都砸了下来。
“啊卧槽疼死了。”褚晓彤捂着自己的鼻子，痛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丛澜：“……”
我来个大姨妈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褚晓彤被子一掀坐了起来，随即就踩到了地上：“卧槽，你这个时机……太寸了。”
她穿着拖鞋跑去自己的行李箱那儿，扒拉出来一个黄色的抽绳袋子：“我带的有，不用出去买。”
屋子里挺暖和的，两人穿着睡衣蹲地上，丛澜看她扒拉出来了一堆东西。
褚晓彤：“疼吗？难受吗？不行的话找队医看看，咱们吃个止疼药。”
丛澜：“疼，但可以忍。”
褚晓彤认真询问：“影响明天的比赛吗？”
丛澜不确定：“要是一直现在这样的程度，不影响，就怕……”
褚晓彤明白。
她之前也是十四五岁时候来的初潮，运动员的月经一般来得都稍晚一些，运动量过大也影响这方面，但也不是说大家都来得晚，舒傲白就是十三岁。
“我教你用。”褚晓彤瞬间承担起了身为大姐姐的责任。
丛澜：“我会用。”
褚晓彤：“啊？”
丛澜推给了初中老师：“生理课上教过。”
褚晓彤回想自己的初中：“教过吗？不都是妈妈教的吗？”
丛澜顺势点头：“我妈也教过我，未雨绸缪。”
这个说法就比较靠谱，褚晓彤立刻接受了。
褚晓彤那里有卫生巾和棉条，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连艾灸和泡脚的药包都带了。
褚晓彤：“我妈收拾的，怕我难受。”
泡泡脚确实会舒服不少，不管是日常还是怎么的。
丛澜：“贴心的妈妈。”
但事态总是会朝着自己不想要的趋势发展，丛澜一整夜都没睡好，断断续续的，疼痛在睡梦中加剧，直到早晨褚晓彤给她端来了热腾腾的早饭，丛澜发现，今天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她是痛经那一挂，至少，第一次经期是这样的。
褚晓彤：“你嘴都白了，感觉如何？”
丛澜咬牙切齿：“在思考哲学。”
褚晓彤茫然：“啊？学霸们的思维都这么广阔的吗？”
丛澜：“思考，世界上为什么分性别，为什么不是男的生孩子。”
卵子的出现就是为了繁殖，这个疑惑没毛病。
褚晓彤沉吟：“或许……以前就是男的生育，人类死完了，新人类出现，就变成了女的？”
丛澜：“……你是在跟我讲冷笑话吗？”
褚晓彤笑道：“来来来，喝点热的，暖暖。”
丛澜痛苦道：“先放着，我去上个厕所。”
褚晓彤：“明白。”
褚晓彤看着丛澜的背影，刚才还笑着的表情一刹那消失，眼里全是担心。
她懂这种感受，也明白初潮时到底会有多疼，更清楚此时的身体状态去比赛会有多不稳定。
“我还训练过，但是你……”
丛澜从未在经期做过训练，她今日OP之后就是自由滑，没有任何的经验。
不会有哪个女运动员在经期要求自己休假停训，相反，她们要做的是照常训练，顶多减少一小部分的训练量。
因为比赛时间从来不会顾忌到选手的生理期，该是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
就像伤病，参加不了只能退出，硬撑着上场就只能半血打别人满血。
褚晓彤很担心，丛澜今天无法发挥出她的实力。
甚至可能一半都不一定有。
因为丛澜看上去，太虚弱了。
&#183;
于谨都想替丛澜来生理期了。
“我……我去给你找医生。”他把人安顿在椅子上，塞了热水给丛澜抱着，转身去找队医。
丛澜觉得她想当然了，四周跳摔冰就疼一小会儿，哪怕不小心摔到左侧半身，等等也会好的。
但月经不一样，第一次来月经更不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是痛经人士，她很肯定的是，起码自己现在是严重的那一批。
她面无表情靠墙坐着，脑子里全是自己自由滑的意象练习，曲子似乎在耳边响起，她“看”到了自己在假想中的冰面上按部就班地做着既定的动作。
从4T到3Lz到换足联合转，冰刀切开冰面时发出的声音，起跳瞬间扬起的冰花，手指尖的舞蹈，脚下的滑行，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脑海里复现。
这帮助她减少了对于疼痛的感知，将脑子暂时从“真他妈难受”解放了出来。
有脚步声传来，领队、赵澄、安凝思……
“我没事，”丛澜苍白着脸，嘴唇干燥起皮，眼神却淡定无比，“我没事。”
像是在安慰跟前一脸担忧的大家，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这一场初潮来得不是时候，但正如褚晓彤所言，早晚都要来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总比冬奥好。”丛澜笑了笑，“其实也还不错。”
运动员吃的止痛药有强效和一般效果的，丛澜用不到前者，队医来了以后，她吃了两粒，等待药效发挥作用。
队医皱眉：“她这个状态……”
看上去很不好。
于谨一时间也没有把握。
以前他带学生的时候遇到过这种事情，日常训练肯定是避不开的，多加练习反而会让学生心里有数，到比赛的时候不至于慌乱。
但丛澜这时机太寸了，下午就要比自由滑，她的节目难度很高，表演的时候极其费力，不论从哪方面来看，跟其他人都不是一个程度的。
于谨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皱着眉头开始计算，看能不能给丛澜换技术配置，降低难度。
女单六人的技术编排早就流出了，BV分值是直接出来的，哪怕有选手临时要修改，也大差不差，不会突然从50变到60，顶多就是增加个两三分。
归根结底，这是技术储备的限制，能上高难度动作的话她们早上了。
所以在算分这方面，于谨有信心。
丛澜的技术储备很宽裕，目前的《罗朱》难度对她是最佳的，换低配置也不是不行，她的容错率很高。
“不换。”丛澜闭着眼睛，静待药效，听着耳边一群人低声商量，果断地出口阻拦。
丛澜：“不能一开始就落在下风。”
不能寄希望于别人失误。
于谨叹气：“你能跳四周吗？”
丛澜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坚定：“我能。”
于谨没话说了，干脆利落地收了自己的本子：“行，原计划。”
领队慌了：“于教练！你怎么能顺着她呢？小孩子任性……”
于谨：“她是运动员，是比赛的人，我不信她还能信别人吗？”
领队哑口无言。
于谨也不是想怼人，说话的语气很平静。
“再说了，总会遇到这种情况的，冬奥要是这样了，难道要改技术配置吗？”
降低难度，将冠军拱手让给别人？
领队不说话了。
于谨又看向丛澜：“这一场比赛你想拿第一，只能摔一次。”
丛澜听到了，她点点头：“嗯。”
跟冬奥一样，失误再多的话，第一就没戏了。
毕竟，对金牌虎视眈眈的，全是强手。
止痛药最后还是没有起作用，丛澜全吐出来了，连带着她吃下去的早饭。
褚晓彤糟心极了：“坏了，副作用。”
每个人的生理期都不一样，褚晓彤一看丛澜就知道，她跟自己都是这个阶段肠胃不行的，止痛药刺激性一大，就完了。
丛澜扶着墙出来，这一吐，刚才积在胃里的不舒服去了大半，但也更饿更累了，说不上是好还是坏，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于谨已经开始回溯，怪不得丛澜最近发烧，八成跟这个也有点关系。
他扶额，没想到自己的徒弟能栽到这方面。
好消息是女单的自由滑晚上七点二十才开始，丛澜有一中午和一下午的时间来休息。
坏消息是她很可能恢复不了多少，而且OP是在下午的第一场比赛之前。
“算了算了，赛前不额外训练了，等OP就行，丛澜先去躺着，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找。”于谨道。
丛澜还真有想吃的：“啊——有点想吃鸡汤米线，清淡些的。”
在日本吃鸡汤米线，她这想法也够突然的。
于谨：“……行，我去给你找，再不然就现做。”
丛澜：“没有也没关系，吃点咸粥也行。”
于谨：“时间挺足的，找不到再说。”
褚晓彤眼睁睁看着于教练就这么励志了起来，要是用中二点的说法，该是“燃”了起来。
褚晓彤默了。
行叭，为了生病的徒弟，也算是豁出去了。
今天比四场，Jr的冰舞短曲，Sr的双人、冰舞、女单长曲，OP的顺序安排也是按照这个，所以丛澜还能再在床上苟一会儿。
于谨要是动作快的话，说不定她还真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鸡汤米线。
褚晓彤：“我照顾吧，大家忙自己的去。”
安凝思：“行吗？”
褚晓彤：“那这有啥不行的呢？”
众人一想也是，略一叮嘱，就散去了。
丛澜裹在被子里，还塞了一瓶热水抱着，见状感慨：“全世界都知道我生理期了。”
褚晓彤：“噗——”
她走过去给丛澜捋了下碎发：“得，还能说笑，放心了。”
丛澜逗她：“那我哭一通？”
褚晓彤：“别介，我不会哄人。”
没多会儿，丛澜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褚晓彤一看就知道，这是半夜压根没睡好。睡过去也行，疼痛就少了许多。
丛澜这一觉浅，肚子时不时地抽疼，能睡个好觉才见鬼了。
闻见有鸡汤味，她晕乎地睁开了眼睛。
于谨一乐：“不错不错，知道有吃的就醒了，挺好。”
他当真找来了鸡汤米线，酒店这边有炖好的鸡汤，说是本来要做鸡汤拌饭，米线是从超市里买的，现煮了。
肉质倒是不用担心，赛事承办方负责提供的，针对运动员有特别优待。
“将就将就吧，只能这样了。”他端出来了两碗，一个给丛澜，一个给褚晓彤。
褚晓彤惊喜：“还有我的呢？”
于谨：“你刚才不是说也想吃吗？”
他都听到了。
褚晓彤不好意思：“显得我嘴多馋似的。”
于谨：“一碗两碗都是做，吃吧。”
丛澜坚强地自己爬了起来，蹭到了桌子边，深呼吸闻了一把香味儿，虽然跟家里爸爸做得很不一样，不过将就了。
“谢谢教练！”她脆生生地道。
于谨：“你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他挥挥手：“你俩吃着，我去找老丁，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二人：“嗯嗯嗯！”
热乎乎的米线下肚，吃到了自己想吃的，丛澜的状态好了许多，至少脸上有了点红润。
&#183;
OP之前也要热身，所以丛澜褚晓彤得提前去场馆那边。
两人都得背瑜伽垫拉行李箱，滚轮在地板上不住地前进，身边一瞬变得嘈杂起来。
教练和工作人员在一边跟着，于谨刚见到丛澜，就将保温杯递给了她。
于谨：“热水，加了红糖。”
他打量了一下，发现丛澜相比早上要好了许多，看来休息确实管用，这脸色勉强能看。
丛澜接过：“红糖没用。”
于谨茫然：“没用吗？”
以前学生这个时候，她妈妈煮的就是红糖水啊？
难道我记错了？
褚晓彤也茫然：“没用吗？”
我妈就给我煮红糖啊，还给我带了呢……
丛澜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有用的是热水。”
于谨：“……”
到了一楼，丁教练在外面等着，见到几人出来，他将手里的杯子递给丛澜。
丛澜：“什么？”
丁教练：“红枣牛奶，热乎的。”
丛澜乐了：“哪里来的？”
丁教练：“找后厨自己煮的，放心，奶没问题。”
知道丛澜乳糖不耐受，他不会忽略这点。
丛澜：“谢谢丁教练！”

第141章 负面buff
后台看到丛澜的时候, 几乎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孩子的脸煞白煞白的，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而到了冰上, 众人发现，丛澜变得沉重了许多。
丛澜拍着大腿, 试图激活肌肉群, 滑行受到了影响, 不是很大, 但能让其他人看出来她的动作僵硬。
疼死了, 上辈子都没这么疼。
生理期训练的经验她当然有，第十个世界里有过的，虽然不算多。
丛澜转身, 跳了两个1A, 又来了个1T。
以往除了合乐时的七个跳跃外, 丛澜会挑几个跳跃在另外的时间来跳, 不会再全部过一遍。
不过这会儿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情况, 她觉得，至少这七个跳跃，得额外地全部来一次了。
就像是在适应一个新的身体, 丛澜感觉一切都是陌生的。
本来就小腹抽疼, 跳跃还必须用到腰腹部的力量, 这种感受真是酸爽。
摔了3A之后，丛澜真真正正地意识到了, 生理期这个负面buff, 究竟有多厉害。
躺在冰上叹了口气, 两秒后，她翻身而起, 背部粘了一堆的冰碴，但是她懒得整理了。
这两秒看在粉丝眼里，看着场边的天草梨绘眼里，漫长得如两天一般。
“啊……”天草梨绘不解，“澜酱怎么了呢……”
这状态，跟前天短节目相比，差别很大啊！
她教练不在，OP是自己想来的，其实也不用来，看正赛就行，但天草梨绘就是想提前看一下大家的状态。
这一场女单GPF，不止是观众兴奋，她们这些选手也是很感兴趣的！
星野晴奈滑到场边喝水，转身背对着围栏，看了看场地里其他人，正巧发现远方短边处跳4T摔倒的丛澜。
一个跳跃从起跳到落冰，不足一秒的时长。
“嗙”的一声，丛澜落冰后顺着惯性摔到了围栏边缘，左肩膀磕在了上面，又发出了一声“哐”。
二次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星野晴奈：“……”
澜桑看着很不对劲啊……
澜桑站了起来。
澜桑叉着腰愤愤地跺了两下冰面。
澜桑无奈地转身离开了。
星野晴奈：“噗——”
可爱。
有人将OP现场的情况发到了网上，又被国内粉丝转了回去，人们惊讶地发现，丛澜在这一场自由滑OP中的表现，堪称劳模——她跳跃好多，甚至练习了旋转。
丛澜一开始还是摔，4T摔得最惨，这个跳跃她本来就不太熟，而且四周的轴是最难的，3A倒还好，摔了两次后基本就稳了。
至于后来的3F3Lo、3A3T和313连跳，合乐时做得还不错，但后来又练习的时候反而摔了两个。
做313时，Euler跳之后差点没接上第三个3S。
身体沉重，用不上力气，起跳没有把握好用力，在建轴方面也有点不知所措，于是要么用力过多，要么力气不够。
旁人看她接二连三地摔，看呆了。
【LL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在摔】
【星野好猛，op的四个3A全成了，3A3T倒是摔了，她这个跳好像是新练的，fs里放的应该是3A2Lo吧】
【澜妹看着不对啊，她滑行好笨，一直在收着滑】
【跳跃也不行，高度都没上去】
【我疯了，我本来开开心心等着看LL夺冠的，这是怎么回事？昨儿不还跟晓彤在观众席给易儒安凝思他们扔礼物？】
【我们LL到底是怎么了，我好担心啊】
紧跟赛事的讨论帖里，原先大家一起喜气洋洋展望丛澜夺冠，简直以为这事儿板上钉钉。
他们说这是冬奥赛事的预热，看着丛澜拿第一，就等于提前演习冬奥了。
只一日，事态急转直下，今天的丛澜陌生得众人没有见过似的。
帖子里顿时全变成了对丛澜的担忧，以及询问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猜测是不是冰面问题，但其他选手没有这么大反应；有人问是不是丛澜吃坏肚子了，这个受到了许多人的“+1”；也有人推测丛澜是不是病了，所以才影响到发挥的……
说什么的都有，很快，瞬间活跃起来留言的大家将这个帖子翻了十页，到最后还是没找到答案。
现场，观众们更是在丛澜每一次跳跃失败之后，都奋力鼓掌，为她打气加油。
于谨看得心焦，趁着丛澜滑过来的时候跟她讲解，丛澜没什么表情，嗯嗯地点着头，然后转身离开。
过了几分钟，于谨看着她慢慢稳定下来，才觉得自己终于不用吃速效救心丸了。
这颗老父亲的心啊！
其他教练当然也能看出丛澜的情况，心里顿时有数，身为对手的教练，他们乐开了花。
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状态不佳，这对己方来说是难得的机会。
阿列克谢笑着看向V仙，叮嘱：“只要你稳住，就赢了。”
对待娜塔莉，他也是这么说的。
临下场，褚晓彤滑到丛澜身边，担忧地问她怎么样。
丛澜叉腰站着，脚下踢了踢冰面上的碎渣，肩膀微微垮塌：“还活着。”
褚晓彤：“……”
这个说法好熟悉啊！
这不就是自己以前回答丛澜时候的说辞吗！
她哭笑不得：“我看你后来的跳跃还不错，但你真的不换难度吗？”
丛澜的左手用力抓了一把自己的腰，想转移一下疼痛。
“不用，差不多把握住了。”她点点头，“我觉得我能行。”
交谈间，其他四人已经全部下了冰，二人见状赶忙跟上。
“你自己有数就好。”褚晓彤单手扶着围栏，右手给自己扣冰刀套。
丛澜打了个哈欠：“嗯。”
&#183;
下午，丛澜回酒店休息，快到比赛时间，她提前来场馆做热身。
相比OP那会儿，丛澜的脸色又好了一点。
对于众人的关心，丛澜一向以“还行”回答，不好不坏，让人摸不清楚。
其实她很难受。
身体沉，反应钝，肚子疼。
偏偏吃不了止痛药，肠胃还不舒服，困得要死，哪怕睡了一天，依然犯困。
丛澜捂着肚子揉了揉，只觉得生理期这种存在，是女性天敌。
好在运动的时候能转移一下注意力，也能稍微减轻点疼痛，算是好的一面吧。
丛澜拿着跳绳去过道上找了个位置，于谨拉了个凳子坐在屋子里等待。
自由滑按照短节目倒序出场，丛澜最后一位。
这让于谨有点开心，他打算看之前的几人发挥情况，再来决定要不要让丛澜降低难度。
这跟上午说的不是一个情况。那会儿考虑的是纸面BV，现在要看的是现场发挥。
如果前面的人发挥不怎么样的话，求稳当然要现改配置。
于谨：“说到底，我们要的还是冠军。”
他之前想算分改难度，为的也是冠军。
丛澜不想直接改，要上原配置，为的同样是冠军。
两手准备，肯定没错。
焦急等待丛澜再次出现的人们，终于在六练上见到了她。
国内论坛：
【人呢出来了吗？】
【来了来了，说是状态比上午要好，试了个4T落冰了，还练了个4T2T】
【一个3A一个3A3T，也都没问题】
【那就好，我放心了】
很快六练，很快结束，E仙留到场上，其余人回了后台。
丛澜在地上来回走动，避免自己的身体冷下来。
于谨找了个显示屏，去观察前面五个人的现场。
谁都想clean，谁都想有完美发挥，但这种事情不是想想就行的。
前天短节目，六人几乎个个满血，除了E仙失误过大，其他人的表现都是可圈可点，看客们也很满足，大呼过瘾。
今日自由滑，时长多技术动作多，难度增长，还全要上3A，这在侧面也提升了女单们的失误率。
男单clean的次数没有女单多，原因之一就是他们的难度配置要高出一截，现在短节目和自由滑里不上四周跳，就进不来前三。
丛澜卷着女单练起了3A，所有人都默认，索契冬奥没有3A拿不了冠军，甚至可能上不了领奖台。
所以很多女单都在练这个跳跃。
今年的JGPF上，十三四岁的新一批小女单里，有两人的3A跳得还不错。
她们身体未发育，轴细，转速快，出3A比成年组的女单要简单一些，而且可以用到新技术，是从丛澜身上扒拉下来的。
而成年组这里，星野晴奈与V仙等人都不得不承认的是，为了练习3A，她们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反而使得另外的跳跃、步法、旋转等缺少了本该有的练习时长，影响到了技术的稳定度。
但三周半的残酷在于，这不是付出努力就能练出来的，就能稳定下来的。
就像丛澜练四周一样，她用了一年多才敢放上赛场，星野等人迫于无奈直接将3A放进配置里，不得不说，这是一场赌博。
输赢未知，不晓结果。
丛澜没将希望寄托在其他选手失误上，于谨也不是这样的人。
或许师徒能配对搭档成功，在某些个性上，两人确实是一致的，哪怕到了现在，他们照样如此。
于谨盯着转播前场赛况的屏幕，目不转睛，心里没有想着“摔倒吧失误吧出差错吧”，而是单纯地在看，在见证E仙的比赛。
看到她的3A失误摔倒，于谨还有点遗憾：“轴歪了，太强行了。”
这样很容易受伤的。
E仙大概也察觉到了这点，3A摔了之后便没再强求，原定的3A2T也改成了2A3T，是及时补救的选择。
她的短节目失误太大，在其余五人自由滑难度储备丝毫不弱于她的情况下，E仙翻身逆袭本来就是极为困难的，现今又摔了个3A，目前来说，已经没有了一争之力。
除非其余五人也摔，但这很难。
E仙本人似乎也知道这一点，在接下来的半场自由滑中表现得有些颓丧，而这种心态，也影响到了她整体的完成度。
于谨：“可惜了。”
花滑选手失误太正常了，如何克服这种失落心态，是每个人要学会的课程，不能说摔了、落后了，紧跟着就不好好滑了。
这样不行的。
既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观众。
第二个出场的是娜塔莉，正常比赛clean了，大概也是堵着一口气吧，今天的表现很不错。
可惜的是，在KC区等分的时候，她的实时技术分一降再降，从68多降到了64多，看来是后台在复核技术动作。
分给3A的时间太多，娜塔莉其他的跳跃本就不算稳定，这下子问题全暴露了。
于谨分析着：“看样子三周半判存降组了，唔，勾手跳也错刃了。”
技术动作的前后顺序他记得大差不差，这会儿很多小方块都从黄色变成了红色，也就是说，待定的技术动作在二次复核时被判定了有瑕疵。
这样的话，分值就会重新变化，BV会降低，GOE方面比如3Lz有了“e”就必须是负值，这些都是规则里的。
于谨：“T裁确实严格。”
手可半点都不松。
娜塔莉最后得到了127.45的成绩，不算高，如果是在这群人里的话。
国内论坛炸翻了天：
【一开场就折了俩，朋友们，我有点害怕】
【这块冰怎么了，为什么如此诡异】
【都怪丛澜，搞得我现在对于140以下的分数都没有期待感了，其实120多也很高的】
【下一个是谁是谁】
娜塔莉失望离开，教练冷着脸，心情很糟糕的样子。
下一个是V仙，她跟褚晓彤的短节目成绩差了不到一分，本来SP的分数咬得就紧，就像丛澜跟星野晴奈。
这差距，自由滑发挥好了，不算什么。
于谨扭头看了一样，早就收了绳子回来大步溜达的丛澜找了个位置坐下，拧开了她的果冻，暴风吸入，两秒解决。
于谨：“……”
就算如此之快的速度，她都没忘记大力把里面的边边角角给怼上去，半点都不浪费。
很有种花家兔子的节俭意识了。
“你也要吃吗？”丛澜注意到教练在看他，从面前半开的包里抽出来了一份，伸手递给远处的于谨。
于谨糟心地摆摆手：“不吃，不好吃。”
丛澜撇撇嘴：“所以为什么维生素这么难吃，厂家就不能调整一下口感吗？”
于谨：“反正你们这群运动员好不好吃都得吃，调整配方还得费钱。”
丛澜：“……”
卑微。
两人对话之际，前场的V仙已经上冰了。
她跟娜塔莉是同一个教练，阿列克谢没上KC区，是教练组的另外一个教练陪着娜塔莉过去的。
娜塔莉的分数并没有让阿列克谢感到满意，他觉得很糟糕，太低了。
镜头在转给V仙的时候，抽空拍了一下教练，众人看到了这位俄罗斯教练的严肃冷脸。
实时跟踪直播的国内冰迷：
【哇塞，你们看到大鹅教练的那张脸了吗？太臭了】
【仿佛谁欠了他两百万】
【得意弟子被LL甩到屁股后面八百米远，要是我我也揪心】
【看V神发挥如何了，不过她3A不行啊，还没娜塔莉的稳，怎么跟我们L神比啊】
【@版主，举报，这里有人毒奶】
丛澜今天状态不佳，OP和六练的时候都能看得出来，粉丝们正烦躁呢，还有人瞎逼逼什么L神，简直就是在伤口上撒盐。
现在不怀好意喊这个名字的，八成有病。
相比状态起伏不定的娜塔莉，V仙显然沉稳许多。上一次在法国站的时候，她也抗住了压力，在丛澜失误后抓住机会，夺得了分站赛第一。
今天的话，大概是这样的，不过还是有点小问题。
她的单跳3A落冰翻身了，连跳3A2T有卡顿，导致前者扣了GOE，后者的GOE加的极少。
除此之外，别的倒没有什么大差错，旋转与步伐的定级都很好，P分也高。
于谨皱眉，不是很乐意。
这P分加的，都上65了，啧，啥时候我们丛澜也能有这个待遇？
别的不提，3A翻身的失误就挺明显，没扶冰不至于额外扣分，但这要是丛澜做了，P分瞬间就能往下滑个0.25档。
候着的褚晓彤在场边跟丁教练击掌，过后蹬冰往场中滑去，一路上找找轴心什么的，在准备时间内滑到了logo处。
【一姐一姐一姐！！！】
【晓彤加油嗷嗷嗷】
为她呐喊助威的不只是现场的观众，还有很远的家乡里的很多人。
于谨也认真地看着屏幕，为自家的孩子鼓劲。
丛澜在不远处拍打自己的肌肉群，又在做大范围的甩手臂动作，热身很有章程。
于谨放了心，继续盯着屏幕。

第142章 激烈
丛澜之外, 大家一般都是把3A和3A连跳放在开始，这个时候状态最好，也有力气, 跳跃成功率最高。
褚晓彤也是这样。
她跟丛澜学了很久，两人的训练课程安排都是重合的, 于谨没少为了她操心。
丛澜也帮了褚晓彤很多, 在3A上, 她是队内最有发言权的运动员。什么时候起跳, 左脚的方向、角度, 用力的情况……丛澜毫无保留，褚晓彤问什么就说什么。
3A3T更是，可以说, 丛澜在这个连跳上是褚晓彤的半个老师。
丁教练：“耶！”
见到褚晓彤第一跳顺利完成, 他激动得难以自持, 干脆学着于谨直接蹦了起来。
领队在后面也是笑, 鼓掌的手拍得通红。
观众们也用力地应和, 欢呼和掌声不断，霎那充斥了整个场馆。
之所以先连跳再单跳，是担心3A出问题, 如果前面一个连跳没接上, 还能有第二次机会弥补。
可惜的是, 俄罗斯站的好状态没有延续到今日，第二个3A单跳褚晓彤失误了, 双足触冰整个人都摔倒在了冰上。
“啊啊啊——”观众们惊呼。
褚晓彤快速起身, 却在冰刀做出下一个步法时感觉到了不对劲, 脚踝有了剧烈的疼痛感。
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狰狞，随即调整过来, 在一个转体后压抑住了自己，坚定地往下。
我要继续，她跟自己说，我可以继续的。
直播镜头未曾捕捉到她那一瞬的异样，因为速度过快距离又远，角度又被遮挡，场边的丁教练也没有察觉。
只是在褚晓彤做3Lo 1Eu 3S的时候，第三个后内结环跳落冰单膝跪地滑出，丁教练才发现不对劲。
313的夹心跳是这个赛季新加进去的，褚晓彤在此之前也练习了很久，成功率还算可以。
丁教练：“右脚……”
有问题？
这个担忧在褚晓彤换足联合转时蹲转直接摔到地上，有了答案。
丁教练攥紧了手腕上的佛珠，他很久没这么揪心了。
褚晓彤的脚踝刚才摔到冰上的时候肯定出了差错。
于谨看着画面切的特写，也发现了这一点。
褚晓彤额头上多了细汗，脸上的表情也很痛苦，眉间皱着，颈肌突出，能看得出来，她在巨大的疼痛之中。
花滑的摔倒扶冰会单独扣一分，停顿时间过长影响到后续的表演会再加扣分数，这些规则，选手们很清楚。
褚晓彤也格外清楚。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动力，在挨到冰面后立刻调整了姿势，重新进入了自己的旋转。
一开始很慢，她知道这个技术动作等于废了，定级或者1或者2，GOE可能是齐刷刷的-3，最后就该是-1.5了。
脚踝的疼痛不住地传来，褚晓彤在想是不是自己应该放弃这场自由滑。
我是脚断了吗？
我是不是该站不起来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跟随肌肉记忆，去往该去的地方，做着该有的动作。
冰上的路线是那么的明晰，是刻入她骨髓的下意识。
褚晓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结束的，但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站定在了中心，给了ending pose。
有花枝从四周落下，有呐喊声从四面八方而来。
她听到很多人在喊“褚晓彤”，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力气一泻，褚晓彤从站立改做摔倒在冰上，她张口喘气呼吸，感觉脚踝的疼痛似乎升级了，比刚才还要疼，从骨头上如蛛网般裂开，顺着小腿骨传遍她全身。
丁教练在场边看得满脸心疼。
褚晓彤双手撑地，缓缓站起，用左脚支撑着自己，右脚悬空，笑着跟四周行礼致谢。
而后，她慢慢地滑到了出入口，被丁教练一把扶住。
“怎么样？”他紧张地问。
褚晓彤：“脚扭了，脚踝不知道怎么样，很疼，像是温哥华之前。”
丁教练：“！！！”
所谓的晴天霹雳不过如此了！
“我带你离场去找医生。”他冷静地说道。
褚晓彤拒绝：“等等分数，马上就好了。”
丁教练：“……”
他没办法，只能用力地撑住褚晓彤，带着她蹦跶到KC区。
本来想直接抱着过去的，被褚晓彤拒绝了。
“我还有一只脚呢，没事，不要担心。”她说道。
孩子长大了也不好，都会骗人了。丁教练这样想着，眼眶红得快要落泪了。
离得远的观众们在看大屏幕上的回放，离得近的A区前几排能将选手通道和KC区的近况看得一清二楚，回放可以回家里再重复看视频，现场近况却是不看就没的，所以他们都会紧盯着选手。
见到褚晓彤被教练揽肩撑着跳上KC区，这处区域的人们纷纷小声地嚷了出来。
“怎么了？”
“受伤了吗？”
“彤酱发生了什么？”
在P分上，褚晓彤远胜丛澜，她参加比赛比较多，虽然没有世界纪录在手，但是有分站赛第一也有世锦赛第二，就算被压分比不上V和星野，P分分值也还算可以的。
自由滑最后得到了131.63，加上总分，比V仙要低个0.19分。
基本上，现在排名第二，等于错过了领奖台。
后面还有星野和丛澜呢。
褚晓彤可不认为，丛澜会有那么大的失误。而且她更想看到的是，丛澜站上最高的那个台子。
她带着点失落，抿着嘴给自己鼓掌。
丁教练顾不上什么分数排名了，现在最紧要的是给她看脚踝，只能希望不是严重的伤病，冬奥之前一定要恢复啊！
“走吧。”褚晓彤扭头，跟丁教练离开了KC区。
在她身后，是满场绵延不断的掌声。
镜头切着她的背影，褚晓彤穿着淡紫色的考斯滕，像是一个仙子，她单脚跳着，教练的胳膊遮挡了她的肩颈。
也让所有人知道了，刚才这位女单选手是以什么状态完成的整个自由滑。
直到她消失在入口处，掌声依然没有停下。
星野早已出场，站在了冰上。
后台，丛澜找了个凳子坐下，捂着肚子把自己对折起来，头部深深地埋进小腿间，缓了近一分钟才直起腰。
于谨已经站在了她身边，不过没有出声打扰她。
“我没事。”她哑着声音说道。
褚晓彤被丁教练带到了医务室，他们的队医也慌忙赶来，小心翼翼地扶着褚晓彤坐下。
“我没事。”褚晓彤笑着说道。
初步判断可能是韧带撕裂，具体的情况要进一步检查，褚晓彤现在没有比赛，丁教练去找了个轮椅，推着她跟赛场的工作人员一起去医院。
领队分了人跟过去，他焦心不已，对褚晓彤的伤势也很关心，只是暂时离不开这里。
于谨那边不敢让丛澜知道这个变故，怕影响她。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队友兼朋友受伤，两者的关系又这么好，乍一听闻，心态必定会受到冲击。
褚晓彤临走前也交待：“不要跟丛澜说，让她好好比赛。”
她相信，如果是丛澜，也会如此做的。
两个不足二十岁的姑娘，在某些方面单纯得可爱，又懂事得让人心疼。
星野晴奈的表现是五个人里最好的，双3A全部完成，连跳上的是3A2Lo，当第二个单跳3A落冰后，她就知道，自己的难关过去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自己的主场，在霓虹观众的全力应援下，她爆发出了最佳的水平，远胜今赛季的两个分站赛，最后没有失误没有标记符号，完美地完成了总决赛的自由滑。
其中她的接续步GOE更是直接加满，在去掉唯一一个最低分+2之后，七个裁判的+3让她的四级接续步获得了+2.1的最高分。
丛澜等在入口处，看着场地里进去的六七个冰童忙碌捡拾着落在冰上的礼物。
因为太多了，最后又放进去了四个人。
KC区那里，星野晴奈正在等分，丛澜扭头看了一眼，估摸着她的发挥应该不错，星野笑得很开心。
丛澜没什么表情，小腹一抽一抽地疼，人前不捂肚子不塌腰，是她最后的坚持了。
扶着围栏拆掉了刀套，丛澜在手里转了两下，甩给了一旁的于谨。
星野发挥太好了，分数不会低，在后台算了半天的小九九，于谨发现他算了个寂寞。
丛澜肯定想要第一，特别是上个赛季经历过NHK杯的事件，她对于不争第一只要第二的这种目标降级，厌恶得很。
于谨也就不多说了。
什么降难度保稳定，全是p话。
运动员在赛场就是要争第一！
冰童还在卖力地捡拾着，丛澜溜边进去，绕着场地飞快地转了两圈，回到场边，站在于谨跟前。
“怎么样？”教练问她。
丛澜：“不是很好。”
于谨：“确定原配置？”
丛澜：“嗯，试试吧，反正不亏。”
她会朝着完美去努力，但失误也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
就像是于谨说的，只能摔一次。
国内：
【星野在主场真的是声势浩大啊……】
【卧槽147.92，霓虹裁判疯了吧】
【淦，她P有68.59，卧槽这分数我这辈子有没有可能在LL身上看到？】
【澜妹不能失误了，她一个失误过去，金牌就飞走了】
现场的丛澜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147……这个分数对她来说不算陌生，13赛季里得到过两次的146分，还有一次152，不过上回法国站就很低，只有134多。
还真是，现在连一个跳跃失误都不能有了，不然她无法保证自己的优势。
于谨不懂日语的分数播报，没在第一时间明白，不过大屏幕就在墙壁上悬挂着，上面有选手的总分排名，星野晴奈的分数出来的一霎，观众们就齐齐地欢呼起来，他在愣住后也瞄了一眼大屏幕。
然后就看到了这让人窒息的高分。
很好，很不错，很厉害。
厉害得让他紧张了起来。
果然，眼前的丛澜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两次，睁开之后，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只剩下了决绝和坚定。
于谨：“……”
好吧，战斗欲望起来了。
前一秒还说着“试试不亏”，下一刻就变成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于谨握拳：“加油。”
丛澜同样右手握拳与之相碰：“嗯。”
她猛地推了一把围栏，借力朝后滑去。
因为这个高分而再度激动起来的观众们又扔了一波礼物下来，冰童们的工作刚刚瞧见曙光，这下子被淹没的只剩下了黑暗，无奈，只能继续。
丛澜绕场活动身体，跳了半周和一周的跳跃，维持身体的热度，做着赛前准备。
不能单单站着，太影响状态了。
星野晴奈高兴地拥抱了教练，然后示意大家安静，不要影响到下一个选手。
她安抚好观众们，兴奋地起身，不过没有离开，想了想，还是打算站在场边看完丛澜的比赛。
冰童离场，丛澜自短边处朝着logo的中心位滑去。
广播里的主持人开始介绍丛澜和她的自由滑曲目。
话音落，丛澜站定在正中心，脚下冰刀收回，发出“刺啦”的一声，是冰刀切开了冰面的回响。

第143章 最好的《罗朱》第一
他们说, 这是丛澜最好的一场《罗朱》，哪怕索契冬奥都比不上。
她在GPF上宛如生命怒放，是痛苦里开出来的花朵, 写着朱丽叶的名字，像一束灿烂的火焰, 将自己燃烧殆尽。
四分半以前, 于谨看着丛澜远去的背影, 脑海里一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八个字是即时出现的, 他甚至没有过脑子。
这句话有问题，说来说去，全是“我活”。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等到很久之后, 于谨才意识到这点。
但不知为何, 当时的现场里, 于谨猛然迸发的那个想法, 反而最为契合丛澜的状态。
因为她没有第二种结果。
没有“她亡”, 只有“她活”。
粉丝们喜欢今赛季COC上的《罗朱》，不只是因为破了记录，还有丛澜的演绎。
朱丽叶的天真单纯, 她对爱情的向往, 她的坚韧执着与追求, 直到最后的死亡，这个过程被丛澜描绘得淋漓尽致, 观众恍若看完了一场话剧。
但这一场GPF, 与之差异很大。
江乐心后来总结：是知道结局的朱丽叶在面对重来一次的选择时, 毅然决然地再次拥抱了她的罗密欧。
丛澜站到场上，气势凛然一变, 垂眸之际，场中仅余她一人，所有人屏息以待。
那一刻，规尺步开场，恢弘庄重的音乐前奏响起，有风自四面八方袭来，她衣袂飘飘，脚下坚决果断，冰刀刻下朱丽叶的选择，4T瞬间起跳，丛澜满心压抑的感情，伴随着落冰时的“嗙”，一霎爆发，如冰花扑向冰面，在雷鸣般的掌声中，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与以往能看出来的奋力跳4T截然不同，今天的这个四周跳，更“飘逸”。
丛澜不再是把自己甩到空中，更像是背后长了翅膀，翩跹而起，轻盈优美，轴又正又稳，控制感一流。
于谨：“艹！”
这个跳能拍下来当教科书了！
他大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腿部，声音过大，身边的人本来正在给丛澜鼓掌，此刻惊恐地看向于谨，满脸的“卧槽你是不是腿断了”。
于谨没有任何感觉，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冰上的那个红色身影，视线随着丛澜的变动而转移。
易儒安凝思顾示林璇徐丹宁等人都在看比赛，他们没有到观众席上，而是在工作人员的区域。
易儒：“比我跳得好。”
安凝思疯了：“澜澜啊啊啊啊啊！”
林璇不禁摇头：“可真是……”
美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实时技术分显示，丛澜的这个4T最后加了2.29的GOE。
当事人并不知道这点，但她能感受到，自己这个开场的四周跳完成得很好。
一进入冰上就仿佛进入了自己的世界，什么身体沉重疼痛，全部被抛到了脑后。
她不知道因为生理痛的限制，自己的动作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挣扎感，是受伤的鸟雀想振翅高飞，在多次尝试后终于翱翔于蓝天之上。
远比COC场深刻的感情溢出，传递给了屏幕内外。
她一路往下，3A、3F3Lo、跳接燕式转、接续步，时间来到两分钟后，在做几个相连的勾步时，最后的外勾步不小心摔了，丛澜后仰着摔到冰面。
“啊——”场内的观众心疼地惊呼。
丛澜有些累。
她从冰面站起，转身向后继续接下来的步法。
再之后是接连的三个跳跃，33、313和3Lo。
第一个3A3T没有失误地完成，而在313的时候，Euler跳之后，丛澜没有紧跟着续上后面的3S，在又错开一小步后才跟了该有的三周跳，也使得这个313中间有了少许的停顿。
T裁直接标了黄色，待定。
连续三个跳跃，丛澜的体力有点吃不消了。
她以前没有这样的，脚下的步法相比节目最初有些放缓，蹬冰的力度也加大了，但没有滞涩，她的滑行依然流畅。
于谨焦灼地望着丛澜，见她奋力跳接进入换足联合旋转，转速变慢了，在换足的时候也有点费力，他生怕丛澜没跟上节奏摔倒。
还好，一切都很顺利。
但最后的3Lz质量却低了不少，以前这是个高飘远，现在高度降低了，远度也缩了一些，她的姿态看上去并不完美。
落冰后重心前倾，GOE扣了0.7。
没摔，没扶冰，于谨松了一口气。
他大声地鼓掌：“好！！”
至此，七个跳跃全部完成，质量有高有低，后半程受到了体力的影响导致有些跳跃不是很好，但这已然让于谨满意无比了。
音乐铺开，燕式步出现，朱丽叶的悲鸣与痛哭随着丛澜展翅从冰面一侧蔓延到另一端，这是浪漫爱情的抗争、不屈、悲哀，讲究技巧的燕式巡场将留白展现，充满了东方韵味。
此时的时间流动是迟缓的。
又在稍后的换足联合转中，时间被唤醒，从静到动，不同的旋转姿态是不同的情感递进表达，音乐戛然而止，朱丽叶再次倒在了罗密欧身侧，与其死同寝。
江乐心在电脑前看哭了，哪怕知道丛澜听不见自己的掌声，她也不住地鼓掌：“呜呜呜妹妹好棒！”
现场更是沸反盈天，刚才给了星野晴奈多么激烈的应援，丛澜结束比赛后，就给了她同样的反馈。
花枝如雨，玩偶似雨，掌声如雷。
“丛澜——”
“LAN——”
“啪啪啪啪！”
丛澜在《罗朱》的结束姿势是捅自己一刀后倒在冰面上，往常会很快起来，今日，她扑在冰上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整个人似乎顿时没有了力气一般。
左手握拳撑在冰面，丛澜慢慢坐起，有一只浅紫色的洋桔梗被玻璃纸包好，顺着冰一路滑来，不知道投掷的人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最后直接到了丛澜跟前，就差个不到一米的距离。
丛澜蓦地笑了出来，伸直了胳膊将它抓在手中，而后趔趄着站起。
冰童被工作人员放进来，弯腰捡拾地上层层叠叠的礼物。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冰上都没办法下脚了。
丛澜右手抓着洋桔梗，笑着向观众席行礼，浑身都写着“我好累”，脸色很差，嘴唇更白了。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慢慢地朝着出入口滑去。
天草梨绘：“啊啊啊怎么了！”
所有人都在问“怎么了”，场馆里嘈杂起来，多了许多交谈的嗡嗡声。
丛澜避开脚下的礼物，拐着弯滑到了出口。
刚一直起身，她眼前一黑，整个人扑到了于谨的怀里。
教练本来就在这里等着她，看她状态不对，伸手要扶，结果下一瞬孩子眼睛一闭直接栽了过来，于谨赶忙抱住她。
“丛澜？丛澜？”
丛澜感觉自己很虚，灵魂出窍似的，意识飘忽着，和身体都不在一起了。
“没事……”她听到了教练的声音，气音回答了两字。
自己重新站好，丛澜喘了两口气：“突然有点晕，现在没事了。”
于谨：“我带你去坐会儿。”
丛澜：“嗯。”
刚才丁教练撑着褚晓彤到了KC区，十几分钟后，这一幕重演，第二只兔子也被自家教练架去了KC区座位上。
坐定后，丛澜俯身向下，把冰刀套慢慢地扣好，完全不复她曾经的利索干脆。
不在现场的观众们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他们只看到了丛澜似乎很劳累，但她的谢幕之后就切了镜头转为回放，现场的情况并没有即时转播。
是等到后来大家翻看相关比赛视频和报道时，才发现原来丛澜这一场赛后这么难受。
比赛刚刚结束的时间段里，所有人都在喟叹，说丛澜太厉害了，这一场自由滑可以封神了。
【我以为她这一次要劈叉，会是个一姐第二，自此开启抽风道路，没想到能这么精彩，是我的错，我该死，我居然敢小看LL】
【那个4T我天，跟前面几场的差别也太大了吧？她这一天是做什么了？成仙了吗？】
【朱丽叶之死……跪下了，澜妹不愧是澜妹，年岁这么小但是能表演得如此深刻，太强了】
无数人在感慨丛澜本场自由滑有多绝佳，他们不惜任何美好词汇，疯狂赞美。
【这他妈P分不上60天理难容！】
【卧槽大气点好吗？被TEB那一组裁判PUA了？不上65就离谱好吗】
【艹了，我也想说不给高分就是裁判眼瞎，但一时甚至不知道应该是多少，毕竟妹妹向来P分难民】
【八辈子了，裁判们还在按计算器？该给分了吧？等着给自己送葬呢？？】
他们看到实时技术分不住变动，最后往下降低了一小节。
众人迷惑间，自由滑的总分出了。
广播：“丛澜，中国，自由滑得分151.07，总分229.27，排名第一。”
“耶——”
“YES！”
“啊啊啊！”
KC的台阶外面，领队等人欢呼起来，一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
丛澜没听清，眼前有点花：“什么？”
于谨指着前方的小屏幕，超大声：“这里这里，自由滑151.07，总分229.27，第一！”
丛澜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坐下来休息了几分钟，她其实没有变得更好，反而有些更加难受。
但“第一”俩字还是听到了的，那就行了。
她点点头：“讷讷嗯。”
嘴都没张，呜呜嗯嗯地发出了一串声音。
超过了星野晴奈，长短曲的分数都比她高，实至名归的第一，不掺任何水分。
真是干得不能再干了。
星野在不远处站着，佩服地给丛澜鼓掌：“太强了。”
抗压能力也强，简直无法战胜。
她苦笑。
&#183;
后台，队医来给丛澜做了检查。
“没多大问题，运动后低血压，缓缓就过来了。”
他话音一落，围了一圈的人顿时松了口气。
丛澜瞧上去太累了，从前场回到后台的路上都是有气无力的，撑着接受了两三分钟的采访，等坐下后就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差点睡过去。
剧烈运动后很容易出现低血压的情况，因为运动过程里为了给肌肉提供足够的血液，血管会扩张，骤然停止以后，因为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日常的血管状态，就有可能会低血压，使得运动者呼吸急促、头晕发黑，严重者甚至会休克。
队医：“喝点水。”
于谨立刻将保温杯拧开，递到了丛澜嘴边。
丛澜睁开眼，笑了：“服务这么周到呀？感觉自己是个大熊猫。”
于谨：“可不就是我们的大熊猫吗？”
千里挑一的存在，珍稀极了，谁都护着她呢！
众人齐齐地笑了出来。
热水应该是换过了的，这会儿是一整杯，还冒着热气，丛澜感觉水汽扑面而来，鼻尖都暖和了。
有赛场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来询问，是否可以接一个电视台的采访。
于谨皱眉：“能等会儿吗？”
兼任翻译的领队跟对方交涉，扭头比了个OK。
丛澜又休息了两分钟，起身：“我好了。”
她突然问：“我们彤姐呢？”
怎么到这会儿都没看到人？
后台区域不是只限制一人的，这里四通八达，哪怕选手们不在一起，张望一下也大概能看到对方在哪儿。
丛澜连褚晓彤的影子都没瞧见。
于谨：“……受伤了。”
丛澜：“？？？”
什么？

第144章 距离索契冬奥还有16天
名次很快出来。
丛澜第一, 星野晴奈第二，Victoria第三。
霓虹的捧花一向好看，今年的GPF设计是扇子造型的白紫色花束, 女选手的紫色扇子，男选手是蓝色扇子。
很特别, 也格外的漂亮。
丛澜不住地打量, 还用手扣了扣扇骨, 眼里是好奇和喜爱, 有点爱不释手。
身边的两人看上去也很喜欢, 三人对视之后齐齐地笑了起来。
奏国歌，绕场，拍照, 一系列流程之后, 丛澜结束了她的领奖。
回后台, 她见到了轮椅上的褚晓彤。
丛澜顿住了脚步, 眼睛微微张大, 向上看去，把眼泪憋回去，试图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她大踏步走过去, 将花束递给褚晓彤, 又扯下了脖子里的金牌, 弯腰给褚晓彤戴上。
褚晓彤低头，左手抱着花, 右手拿着金牌仔细端详。
“真好看呀！”她笑着说道。
丛澜：“是吧？我也觉得。”
褚晓彤的眼睛笑眯眯地：“花也好看。”
丛澜大方地道：“金牌不能送你, 但花束可以。”
褚晓彤：“真哒？那我就不客气了哦~”
丛澜：“昂！”
因为褚晓彤受伤不能上冰, 至少得三个月才能下地，第二日的gala便没有邀请她。
丛澜的状态也不是很好, 又特别的累，gala结束后没有跟以往一样各种活泼，没出去跳3A和4T，而是缩在了安凝思身后，跟着大家一起为挑战高难度跳跃的选手们鼓掌。
离冬奥还有两个月，褚晓彤安慰偷偷抹泪的丁教练：“时间足够的，够我恢复了。”
怎么可能够呢？
谁都知道，完全不够的。
两个月的时间只能缓和，医生说的是三个月下地，不是三个月开始训练。
褚晓彤耸肩：“那肯定不能这样干啊！”
她爬也要爬去索契赛场上的。
丁教练看着褚晓彤，心里只剩下痛苦，恨不得现在坐在轮椅上的人是自己。
他知道，这可能是褚晓彤的最后一届奥运会了。
“放心，”丁教练笑着道，“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的。”
这不只是褚晓彤的梦想，也是他的梦想。
奥运五环的含义与其他的比赛都不相同，褚晓彤成长了，她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份含义，那么身为教练，他就要帮助她站在赛场上。
哪怕不惜一切代价。
褚晓彤散场的背影在比赛结束当日就传到了网上，霓虹的电视台在花滑比赛方面特别的支棱，基本上这边刚结束，那边就出了整场回顾，比赛特辑直接就出了。
女单竞争如此激烈，更是罕见的六人长短曲全上3A，自然是众人关注的焦点，是其他三项都无可比拟的。
电视台会放过这个热度才怪。
不同的电视台有不同的镜头，褚晓彤这边也有主持人特意强调，给出了特写画面，言说“褚晓彤似乎有了脚伤”。
众人不安。
第二日gala之前，新的GPF特辑又出现了。
褚晓彤韧带受伤一事，被日霉（媒）写在了去医院的定格照片上。
这下子，战战兢兢一天的粉丝们，终于得到了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答案。
gala后，丛澜他们一起回国，知道褚晓彤受伤的人们，一边担忧一边为她祈祷，许愿快些痊愈。
还有人到她的微博账号下打卡，每天都去关心她。
褚晓彤有时候摸到app里看到这些评论，心里一暖，就特别想哭。
&#183;
GPF赛事结束后，大奖赛系列也就告一段落，冬奥赛季进入了后半截。
12月开始，各个国家陆续进行了国内锦标赛，目的是选拔参加明年冬奥、世锦赛的人员。
也算是一个比赛定生死了。
不比兔子，今年是综合运动员们的国际国内赛事成绩来综合评选的。
12月底，国内有全国花样滑冰锦标赛，在吉林长春举行。
因为关系到冬奥名额，这一次的比赛，选手们也是能参加的都来了。
紧张的赛事里，为了冬奥名额拼搏的选手给出了他们目前的最佳演绎。
丛澜依然是女单第一，而其他三项中，男单第一易儒，双人第一舒傲白俞寒，冰舞第一柴曦齐隽永。
至此，基本上冬奥的人选就定下来了。
褚晓彤受伤无法参赛，损失了一次国内赛的积分。
不过，仅凭之前的两站GP和GPF的成绩，她就足以入选三个名额之一。
丛澜亦是，甚至说，她不入选才稀奇。
全国赛的观众来了不少，看到这样的成绩，大家在兴奋之余也有些悲伤，因为每个人支持的选手不一样，自己喜欢的人成绩不好，他们心里有点堵。
“没关系，冬奥名额是看积分的！”
“对！不是一场定生死！”
这次表现不好的，也未必之前的积分少。
花团锦簇之下，也有些人表示了不满。
《说是按照赛事成绩选拔冬奥选手，其实还是要看冰协想捧的是谁吧？TC冰协可真踏马会给自己扯遮羞布》
LZ：我就问了，凭什么王萱秋翠直接被派去了大冬会？卓铮好歹是前一哥，连个全国赛都不给参加吗？更别说双人的绪静历椿岚和冰舞的宋茗茗古意了，怎么，是笃定不让他们去索契了是吗？
1L：撞期了啊，大冬会22号，全锦赛27号，五天的时间刚够个比赛，不然呢？
2L：这一次大冬会本来就不指望好成绩吧，我看代表团里的运动员成绩都不怎么样，不过赛绩还不错啊总榜第四，花滑滑雪和速滑都拿了奖
3L：报道上都说了，这一次大学生运动会的筹办就一年半，而且还各种事情，再加上跟冬奥挨着，没人愿意派主力，不然呢，让丛澜去比花滑女单吗？
4L：楼上你忽略了，澜妹年纪不够
5L：她怎么还不够？我感觉她比了一辈子了结果连个年龄下限都没够上，她的时间是停滞了吗？为什么我感觉我老得这么快？
6L：孩子出息呗
7L：去大冬会的选手是真的不划算，这破比赛没积分成绩也不被认可，国内赛竞争压力不强，还在本家不用倒腾，感觉派出去的运动员是真的被排除冬奥名额之外了
8L：不认可的吗？好歹是个国际赛事啊
9L：选拔规则里是认的，B级赛。但只认一个B级赛成绩，所以说，去了的运动员等于放弃了全锦赛成绩，而国内赛是认两个成绩的，他们只有一个
10L：那这不就很亏？
11L：就算参加全国赛他们积分也不够啊，去不去有什么关系，出去了还能长长见识
12L：那也不能剥夺人家的权利啊，冰协咋不让一姐去呢？咋不让易儒去呢？咋不让LX（林璇徐丹宁）去呢？
13L：一姐伤了啊你他妈有没有脑子？这个时候了别扯一姐，我一整个暴躁
14L：不好意思，没有想说一姐不好
15L：我服气了，你们真当竞技体育是过家家酒呢？种子选手不创造机会让他们拿成绩，压着他们排排坐发果果啊？谁行谁上，这道理还用教？易儒不去大冬会是因为他能力强，卓铮去是因为他伤病多马上要退役了不去冬奥，LX是前辈更是未退的双人一号，一号你懂吗？
16L：吵咩啊，这么普天同庆的日子，tc冰协都从摆烂到扑腾起来了，全锦的gala都有了，不去蹲录制视频在这儿吵大冬会干嘛啊，一楼举例的那几个人本来就没可能去冬奥啊
17L：那也不能剥夺他们的机会吧？
18L：不然嘞，派谁去呢？派别人就不是剥夺别人的机会了吗？楼主你可也太双标了
……
167L：我还以为在吵什么……要不然我们预测一下冬奥的名单？
168L：哎嘿我看这个行
每个人喜欢的选手都不一样，也不是谁都喜欢第一第二，或者是养成心理，或者是同老乡的缘故，哪怕成绩不好的运动员，也是有人支持的。
如丛澜一样璀璨夺目的选手，是被关注最多的。
在其之下，亦有少数的人将目光放在了其他选手身上，偶尔会因为某些事情，为他们打抱不平。
又因为褚晓彤脚伤，前途迷茫，她的伤病具体情况并未对外告知，只说在恢复中，不便细谈。
“肯定是严重了，不然不会说得这么保留。”
“那她还能去索契吗？脚伤的话比肯定比不了的啊！”
“不好吧，都伤成这样了，还守着名额不给别人机会？”
“草了，一姐拼死拼活挣来的名额，三个，连她的份儿都不给，这踏马合理吗？”
众人争吵不休。
国内这样的风波掀不起大波澜，但在国外，因为竞争激烈和暗箱操作太过严重，总是时不时地冒出来些什么。
丛澜跟大鹅的阿加塔跨时区聊天，对方感慨她们的选拔标准真的模糊到连看都看不清楚，羡慕丛澜他们有标准可依。
丛澜：“不是看全俄吗？”
阿加塔：“不全是……会看，但其实早有定论了，左不过就是V、E、娜塔莉她们三个，莉莉娅和我或许会被派去欧锦赛吧，也算是给个甜枣。”
丛澜：“比赛是分配的？”
阿加塔：“对，后面的世锦赛就看冬奥和欧锦的成绩了，名额到时候再出。”
大鹅在换人参赛方面做得很顺溜，他们的储备人才太丰富了。
纬度高，冬季一泼水就是冰场，圣诞前后莫斯科的红场就是溜冰场，上面全是来玩的人。
在冬季运动上，大鹅是强国。人多名额少，于是就这个参加了比赛一，便不去比赛二了。
像是JGP分站赛，如果一个选手的成绩太差劲，他的第二站就会直接被取消，挪给另一个人。
丛澜：“这样啊……我还是头一次知道。”
阿加塔：“你肯定能去冬奥，我会在场下给你加油的！”
丛澜：“那我先提前感谢你啦！”
阿加塔：“我在索契等你，你一定要来啊！”
聊着聊着就到了吃上面，阿加塔说等丛澜比完赛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她家玩。
“但你夺冠的话，或许连跟我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了。”阿加塔笑着调侃，“我还是给你直接带到索契吧，让我妈妈做些馅饼，她做的馅饼最好吃了！”
丛澜一口应下：“好呀！我等着你！”
十二月到一月初，随着各国的花滑锦标赛陆续结束，索契冬奥的各项名额也就确定了下来。
丛澜关注了一下，发现跟阿加塔说的差不多，在参考锦标赛成绩的基础上，各国冰协都有插手，来调整最后的人选。
大鹅的男单放弃了新血液，换了老前辈。女单不出意外是V、E、娜塔莉三人，双人冰舞则是丛澜不太熟悉的组合。
而霓虹这边，星野晴奈当仁不让，得到了一个女单名额，另外二人是八木千夏和梶原知子。男单那里有点意思，原定是前三可以去，最后却是一二和第五，与日冰协JSF赛前所说出入甚大。
不用丛澜去找人问，翻一下论坛就知道了，原来第五的是个男单前辈，还是霓虹两大派别之一的名古屋男单一号，被力捧的角色，定了他以后还不许别人置喙。
丛澜：“哇——”
八卦这种事情，全世界的人类都喜欢。
外面有人吵架打架，猫猫狗狗都要扒窗户边看一看的，别说丛澜了，那一定要当厕所读物打发时间的。
褚晓彤养伤无聊，上不了冰，走路靠拐杖，目前练得最多也最熟的是单腿蹦跶，无聊得都要长毛了。
临近冬奥为了名额各种抓马事件层出不穷，她也爱上了热闹的论坛。
褚晓彤给训练结束的丛澜递上了毛巾——丛澜走过来接的——然后凑过去：“你知道么，有人把霓虹男单第三出去喝酒发牢骚的视频录下来发到网上了！”
丛澜：“你out了，现在已经进展到他在ig上诚恳土下座给前辈道歉了，而且可能重复发到好几个账号上。”
褚晓彤：“卧槽！玩这么大吗？”
看惯了日漫和日剧的丛澜对土下座没这么大反应，毕竟一部剧里没个这么动作就显得这部剧缺点儿啥似的。
丛澜翻出来兜里的俩棒棒糖，递给褚晓彤一只菠萝味道的，自己拆了个橘子的：“好像他俩一个派别。”
派别嘛，能有什么好玩意儿。
褚晓彤叹为观止：“牛逼牛逼，前后辈还能用在这上面？竞技体育诶！”
丛澜耸耸肩：“竞籍体育。”
褚晓彤梗了。
她痛哭：“好烦。”
丛澜问：“好吃吗？”
褚晓彤评价：“凑合。我最近没训练没锻炼，重了三两。”
丛澜疑惑：“一顿饭的重量都没这么少的吧？”
褚晓彤：“但是是我饿得要死的时候称的。”
丛澜：“……”
褚晓彤痛哭：“再不上冰训练，我就胖得连考斯滕都穿不进去了！”
丛澜同情地拍肩，担保：“我妈包售后，免费给你改尺寸。”
褚晓彤笑骂：“滚！”
丛澜做了个鬼脸，稍后，她蹲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她的脚踝：“快点好吧！”
快点好起来啊！
一起去参加比赛啊！
褚晓彤叹气：“再不好，可能又要去不了了……”
她也知道外面对于国内女单名额的争吵，因为自己伤势不明，很多人都在说不如换人，哪怕是给其他选手一个出去看看的机会呢？
但冰迷只是冰迷，再逼逼也影响不了冰协和花滑部。
褚晓彤这段时间很煎熬，脚伤不见好，她糟心得就快要自暴自弃了，总是想着就这状态，哪怕能站上索契的冰面，下一瞬也得摔个大屁股蹲。
还不如不去呢！褚晓彤烦躁。
话虽如此，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在远远不能下地走路的时候，她吃了止痛药，开始了上冰训练。
“想去冬奥啊。”
她跟丁教练说：“很想很想去，哪怕得不到什么好的成绩，哪怕以后我都上不了冰不能比赛了，我也想去啊！”
&#183;
一月，索契名额正式对外宣布。
女单：丛澜，褚晓彤，梅山雁；
男单：易儒，楼翎；
双人：林璇徐丹宁，安凝思顾示，舒傲白俞寒；
冰舞：韩宛曾绍唯。
同时，随着公示的名单放出来的还有国内注册的运动员本赛季积分，因为是冬奥选拔，所以兑换过来的积分是按照国内标准来算的。
公正公开公平，想逼逼冰协藏私捧人的，到了这会儿也没话说了。
——数字在那儿摆着呢！
不过他们依然对褚晓彤保持怀疑，认为不该把这个名额给她。
尽管她失去了一次全国赛的积分，仍然排在第二。
“可是她受伤了，怎么比？十二月一整个月都没上冰吧？”
“有用吗？她短节目能滑下来吗？”
“冬奥不参加没事，以后还能再滑两年，可是这一次参加了，强撑着上场，一姐以后还能再滑吗？”
说什么的都有，有人是不满，有人是真的担心褚晓彤伤势影响未来的运动寿命。
但不管被怎么攻击咒骂，冰协官方账号跟死了一样的不吱声。
线下，首体，一月份，丛澜带着褚晓彤一起练滑行。
褚晓彤额头全是汗，吃下去的止疼药今日又翻了一倍，不然她连冰鞋都穿不进去。
但止疼药不是吃了就没有疼痛感的，它只是将选手的痛感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可能像是手术那样麻醉到没有感觉，那样的话，褚晓彤连动作都做不出来。
感受不到脚的存在，她就不知道要怎么用力，训练时也会变得危险，或许再受伤了都感觉不出来。
丁教练在场边站着，手里的佛珠都被盘得包了浆，他小声碎碎念：“各位诸天神佛路过的菩萨罗汉老君神仙土地公公，求求你们，要保佑晓彤恢复顺利啊，我可以三个月不吃肉！保佑晓彤冬奥好好发挥，我可以半年，不！我可以一年不吃肉！”
路过的于谨：“……”
哥们儿，你这也太狠了吧！
一月份还有一个四大洲比赛，张简方做出了一个决定，让要参加冬奥的选手全部认真备战，不去这一场4CC。
张简方：“离得太近了，一个个不是带伤就是难度太高，出意外就不好了。”
四大洲的赛程安排离冬奥太近，1月20日报道，22到25日比赛，最后一天比赛跟gala同日举行。
虽然在台北，离得近也没什么时差，但等它结束，离索契就只有十来天的时间了。
太赶了，不是什么好事。
张简方：“不差这一次的四大洲。”
国家队对于四大洲的情感很复杂，一般来说不管怎样都会参加这个比赛，确保优势，毕竟世锦赛太难出头。
不过今年可以放一放，还是冬奥最关键。
张简方：“让其他的孩子去吧！”
虽然有着一种第二阶梯被选择的捡漏感，但四大洲到底是一个A级赛，很能锻炼人的。
丛澜跟安凝思他们送大家上了大巴车，在门口挥手：“加油啊！好好比！”
车窗那边，王萱把脸贴在上面，大声地回：“知道啦！”
可惜窗户开不了，隔音很好，地上站着的那群人没一个听见的。
倒是她前面坐着的柴曦一个哆嗦：“我天我以为有炮仗在我耳边炸了。”
王萱：“嘿嘿嘿！”
转身回了场馆内，众人调整心态，继续积极备战。
方晨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显示屏，挂在场边的墙壁上，黑黝黝的，跟丛澜学校班级后墙上的高考倒计时似的。
距离索契冬奥还有16天。

第145章 索契冬奥我们来啦
临近冬奥, 气氛陡然提升了一个度，一月以来各种事情都陆续被确认，人们很快地有了冬奥来临的实感。
就跟过年似的。
1月11日, 所有国家都提交了第一批索契冬奥入选名单，虽然后续可能会再行更改, 但实际上已经基本定型, 哪怕要换人也不会换太多。
名单一出, 一下子就激起来了大家的讨论, 之前是不断地猜测谁谁谁能上索契吗, 现在就全部改为“索契xx一二三名预测”。
一众人玩得热火朝天。
而丛澜这里，80%以上的人认为她只要稳定发挥，金牌别无他人。但就是怕赛场失误, 那就不好说了。
张简方这里也很苦恼。
原先于谨打包票, 说丛澜摔一次都能冠, 可是目前来看, 其余的竞争对手实力也很强劲, 这个赛季以来，大家的3A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面冒。
观众们是看得爽了，但说实话, 他们这群相关从业者有点心焦。
张简方：“痛苦。”
方晨：“丛澜还是有很大可能夺冠的, 最差也能上领奖台。”
张简方任性发言：“我想要金牌。”
方晨：“谁不想要呢？”
张简方叹气。
如果索契的裁判组敢公平公正地判分, 张简方也不至于如此苦恼。
法国站已经可以看到，裁判组腌臜起来那真的是压根没有底线。
丛澜的TEB金牌, 完全就是裁判组硬生生剁下来给V仙的。
赛后冰协对国际滑联表示抗议, 他们派人去复核成绩, 裁判长驳回了冰协的质疑。
首体的工作人员至今不愿意回想那一日主席的愤怒——他差点把办公室给拆了。
张简方：“决策和监督的权利集于一身，真垃圾。”
方晨：“淡定。”
张简方：“淡定不下来……还不知道索契会怎么样呢, 技术组的人选都定了吗？”
方晨把文件夹推给他：“基本上定下来了，我先说女单这边吧。”
张简方点头，同时打开资料进行查看。
方晨：“女单这里，技术专家（T裁）是前俄罗斯人现在入了芬兰国籍，而J裁里，有四个都是问题裁判。”
问题裁判，也就是之前曾经出过一些事情。比如什么判分过于倾向某些国家、选手啊，比如做出过不合乎裁判守则的事情啊，这些。
令人感到讽刺的是，国际滑联的裁判里，这样的人还不少。
张简方：“……”
想骂脏话，但是不能骂。
这一次索契冬奥的技术组，J裁是抽签，T裁依然由国际滑联指定，规则上将2013世锦赛各项目前五的国家所属裁判剔除了本项目的技术裁判。
也就是，女单前五的选手分别来自霓虹、兔子、大鹅、意呆利，国籍是这四项的裁判们，就不能担任女单的T裁了。
T裁的作用比J裁要大上不少，存周降组、定级，全是他们的职权范围。
而J裁是在此基础上，按照规则给出GOE分数。
举个栗子，标！和e的3Lz所扣的GOE是不一样的，不抓刃不标e的话，3F就可以是正的GOE，一旦有e就必须是负分GOE了。
旋转和接续步的定级上，每一个级别相隔0.3-0.6分不等，特别是接续步，四级的stsq分值3.9，GOE最高是+2.1；三级的stsq分值3.3，GOE最高+1.5。
张简方：“丛澜的技术难度高，BV拉开的差距大，但要是真想在GOE和节目内容分上操作，空间其实还是有的。”
方晨赞同：“对，最关键的是现场发挥，她要是能clean，这当然是最好的，无疑义，她冠军。但如果……”
她没把话说完，两人却都明白潜藏在后面的意思。
别人clean了，她失误，那这块金牌就真不一定花落谁家了。
方晨：“这个技术专家在之前执法裁判的时候，定级和存周方面很宽松。”
跟前不久的GPF的T裁不同，那个是真的手紧。
方晨：“总决赛上，丛澜的313夹心跳，euler之后错开一步慢了一点，这个跳跃就没被承认。包括星野晴奈她们，平刃错刃都抓得很严，步伐定级上也丝毫没有放松。”
所以后来丛澜在KC区等分的时候，技术分才会一直往下降。
张简方挠着太阳穴：“头疼。”
如果这样的话，大鹅那三人要是存周和错刃，只要T裁想放，就能放过去。
前不久的全俄上，这仨女单没有上三个3A，有的上了一个，有的上了俩，成功率一般。看录像，娜塔莉的3A还存周了。
张简方心想，毛子还真是为了这次的索契女单金下了苦功夫啊！
他又问：“团体赛呢？”
方晨：“哦对，关于团体赛，我这边也有点想法……”
丛澜并不知道张简方在跟人谈论自己的事情，她正在滑冰馆里训练。
今赛季她的接续步总是定在三级，中间找编舞改过一次，但GPF上又是三级，把丛澜恼得看见小分表就想发火。
总决赛结束之后回来，她约了两个编舞把短节目跟自由滑的定级步伐又过了一遍，这一次是宽裕得远超规则要求的难度步法与转体个数来编排的。
丛澜最近就是在练新的编排。
至于夹心跳的问题，她也注意到了。GPF上因为多了一步滑出，导致这个跳跃只被认可了3Lz+1Lo，后面的3S给否掉了。
丛澜当时看到小分表：“……”
无语问苍天。
但确实是自己出的错，T裁不给认313也有理由，只能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多注意。
12月和1月积极备战冬奥，场馆内的氛围随着墙壁上倒计时数字的减少而逐渐变得焦灼，每个人都紧张地加大了自己的训练量，场馆24小时不关门不关灯，不论何时过来都有人在里面练习。
最后是教练按着运动员们，把他们赶出去休息的。
因为训练量大，很有可能会出现应力性骨折，这样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隔壁短道和速滑，赛前不足一个月，在上海备战的队伍里，有两人在日常训练中相撞，其中一人脚踝骨折了，无缘本届冬奥。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丛澜看到了隔壁短道队的邵雪，对方怏怏的，一副食欲不振的模样，饭量都比她日常少了三分之一。
丛澜后来才知道，受伤的是邵雪敬佩的前辈，本来是这一届冬奥的短道夺金点之一。
冬奥的项目没有夏奥的多，也不如后者的关注度高，但大家既然是运动员，自然都是奔着夺冠去的，遇到这种事情除了当事人难受以外，队友和教练同样揪心。
丛澜训练间隙里去休息，喝水的时候无聊到处乱瞟，看到褚晓彤又摔在了冰面上。
她脚伤不仅没有变好，甚至在吃止疼药的基础上恶化了，前不久刚休息了五天，今天是重新上冰。
丛澜突然有点庆幸，花滑女单向来是最后出场，索契虽然二月初就是开幕式，但轮到女单比赛要等到19号，褚晓彤可以再多半个月的时间。
挺好的，丛澜想着。
冰迷们热烈期待着冬奥的到来，身为参与者的丛澜等人，在痛苦和向往之中，如同走钢丝绳一般，努力地向前。
&#183;
一月底就有国家队往索契冬奥赶了，霓虹的团队是最早到的，不过他们的花滑队没有一起同行，冬奥项目有七大项，选手们有的是分批来的。
丛澜他们在2月3日从首体出发赶往机场，搭乘今日航班去索契。
褚晓彤在下面拄着拐杖，跟大家挥手。
她不参加团体赛，所以等到女单快要比赛的时候再启程，在家里备战总比去索契跟其他人抢场地要舒服一些。
丛澜隔着玻璃窗，在里面给褚晓彤比了个心，对方看到以后笑个不停，眼睛弯弯如月牙，给丛澜也回了一个。
褚晓彤：“加油鸭！”
丛澜朝她疯狂挥手。
车子启动后，前面的易儒扭头：“哎澜澜，你采访出来了，看了没？”
丛澜：“啊？什么采访？”
易儒把自己手机举起来：“《冰雪绽放》啊！”
虽然不是自己国家举办的冬奥会，但这种盛事，国内也是要宣传的，毕竟是奥运会嘛！
央视制作了一个特辑，分集讲述了冬季冰雪运动，前面几期有短道、速滑、高山滑雪等等，等啊等的，后面终于轮到了花样滑冰。
说到花滑，自然不能错过丛澜啦，四个项目里她的夺金可能性是最高的，双人都比不上。
张简方他们这些教练、易儒这些运动员们，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总是时不时就会提到丛澜，言辞间既骄傲又敬佩。
丛澜：“我都忘记这个了。在哪儿看的啊？我去搜搜。”
反正一路上也有时间，可以看视频打发一下。
易儒：“这个网址，我分享到群里了。”
丛澜：“OK。”
为了索契冬奥，央视还专门制作了一个专属的网页出来，用的是索契赛场的蓝色，标题就是“2014索契冬奥会”，新闻和视频的信息会全部放在这里，官方独家一线消息，冰迷追比赛必备网址。
江乐心他们老开心了，知道有这个网页的存在之后，立马收进标签页，等着每天刷上几百次，感受实时追直播的快乐。
丛澜摸出来自己的耳机，拿着新手机开始看视频。
——鉴于苹果在东北活不下去，一掏出兜就是100%-80%-40%-死机的砖头转变，丛澜不伺候了，之前全锦赛的时候就换了正常的手机。
视频剪得挺好的，简单介绍了项目，讲述了规则，列举了之前花滑拿到的历史成绩，顺便展望明天，对索契满满的期待。
里面出现了很多人，堂溪虞悟、林璇徐丹宁、褚晓彤、齐妍、卓铮、丛澜等等。
易儒提到的“采访”是丛澜的个人part，之前央视主持人也特意来过首体，教练和运动员都接受过采访，而且还录制了日常的训练内容。
不过没有全部放进来，那样的话就太长了。
江乐心：放出来啊！我想看啊！
“索契想拿金牌，也在朝着这个目标努力。希望可以好好发挥。”丛澜看到屏幕里的自己这样说着。
张简方几人跟老干部似的，把着手站着，在主持人提到丛澜的时候，赞美之词不绝于口，很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嘚瑟显摆。
丛澜：“我得记下来，以后心情不好了就来看别人夸我。”
梅山雁在她身边憋笑。
说到梅山雁，本来方晨并不想让她参与这一次的团体赛，孩子状态起伏太大，发挥水平很不稳定，虽然团体和单项隔开的时间很久，但难说会不会影响到梅山雁。
跟张简方吵了一架，方晨落败，无法，张简方终归是冰协主席和总教练，有着比她更大的权利。
每一届冬奥承办方可以申请调整比赛内容，只要奥委会那边通过了就行，大鹅提出了团体赛这一形式。
他们的均衡实力很强，对于这一次的团体金也是志在必得。
跟日本的WTT不同，索契冬奥的团体赛并没有向着单人倾斜，四项的参赛人数都是一人/组，而不是男女单各出两人。
积分排名前十的国家，自动进入团体赛名单。
积分计算这方面倒是跟WTT有些相似，算的是选手本赛季最好成绩，另，由于今赛季的世锦赛在冬奥之后，所以取了2013WC的成绩。
也就等于说，用的是2013年世锦赛（欧锦赛、四大洲）以及13/14赛季的GP（JGP）系列赛的成绩，兑换成积分，最后四项相加，就是国家队的积分了。
中国队进入了前十，所以本次要参加团体赛。
其实，单单褚晓彤的世锦赛第二就有1080分了，她今年分站赛也是两个第一，丛澜的成绩压根没用上。
在派人出战上，方晨跟张简方有着不同的看法——她不想让梅山雁去参加女单的团体赛。
冬奥名额在二人以上的项目，可以递交名单更换选手，长短曲不用都是同一人在比。
如果名额就一个，那没什么好说的，这一人比完长短曲就是了。如此一来压力就会很大，等于是半个月的时间内要连续比上两个完整的比赛，还是冬奥这么严肃紧张的场合。
褚晓彤受伤，肯定是不能参加团体赛的，那么就只能丛澜和梅山雁去。
为了保后面的正经单项比赛，很多国家都会选择派二号三号的选手或组合参加团体，留下一号认真筹备，拿到好的赛绩。
大鹅不一样，大家都知道他们是要拿团体金的，上的都是一号选手。
方晨：“梅山雁不稳，她比完团体，个人赛怎么比？”
张简方：“你想让丛澜比两个？”
方晨：“丛澜的实力在这儿，而且我们也不一定能前五，到时候或许不用比长节目。”
十进五，要是四项的积分不够前五的话，自动淘汰，剩下的五个国家就不用比自由滑了。
方晨：“你看，冰舞……肯定没戏，估计是垫底。双人上的是安凝思顾示，她俩的成绩或许是四五名左右。丛澜短节目拿个第一，男单那里最好也就是个四五名，这积分怎么算都进不去前五。”
张简方才不会被她骗过去：“你这样算的话，10+6+6+1，23分，有一定可能到前五的。”
方晨：“……”
张简方拧开了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水，说道：“你想为梅山雁争取更多的训练时间，这个我知道。但你把压力都放在丛澜身上，是不是不合适了呢？女单虽然是最后两天的赛程，但是半个月四场，跟她争牌子的四五个人哪个是好打发的？”
方晨沉默，半晌后，她道：“所以梅山雁成绩差，得不到金牌，就不能有更好点的成绩了吗？”
对梅山雁本人来说，第15和第14是不一样的，每一个名次都是不一样的。
张简方敲了敲桌子：“所以我要为了梅山雁的一个细微名次，放弃丛澜的金牌，是吗？”
方晨辩解：“我没有这样说。”
张简方：“但你是这样做的。”
团体比两场会不会对之后的个人赛产生不良影响，这件事情谁都不知道，也无法给出结论。
张简方不确定，于谨不确定，方晨同样不能确定。
能力大责任大，丛澜实力强，她肩膀上的责任就更重。
然后呢？她就该比两场，先拿了第一，结果团队赛没有得到任何奖牌，还影响她后面的个人赛吗？
张简方：闹呢？
大鹅的三人，日本的星野，加上自己人的褚晓彤，这是她的竞争对手，后面还有虎视眈眈的T裁与J裁，这样的群狼环伺之下，丛澜只要有稍微的差错，就很可能会丢掉女单金。
张简方：“说白了，我要的是金牌，银牌和铜牌的分量加起来都比不过一块冬奥金！堂溪虞悟双人金牌，林璇徐丹宁双人银牌，后者现在为什么没有退役？不就是他们想夺金吗？我要梅山雁的前十五有什么用？她第十还是第十一，关键吗？”
方晨的脸色煞白。
张简方：“如果不是考虑到可以让丛澜提前适应冬奥场地，这个团体赛我压根就不会让她上！”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不留情面也罢，在金牌面前，张简方愿意为丛澜清扫所有障碍。
——虽然很多事情他做不到。
那就把能做的都做了。
这场谈话最后不欢而散，之后在安排团体赛的时候，冰舞因为只有一组参与无法换人，所以就是韩宛曾绍唯比两场，男单是楼翎比两场，女单和双人用掉两次换人的资格。
这个安排一出，有的人不满，有的人无所谓，楼翎教练去找张简方，想让男单也可以轮换。
结果自不必多说，被怼回来了。
2月9日比完所有团体赛，双人的第一场在2月11日，离得太近，不可能不替换双人，那样的话就等于七天内一组双人比了四次，太累了。
舒傲白：咋的，直接说不让我们拿牌子就得了呗！
冰舞换无可换，女单为了丛澜要腾出来，没有办法，综合考量之下，定了这样的安排。
楼翎教练：“……”
男单其实也够呛，双人之后，13日和14日就要比男单了，离得也很近。
这个时候旁人去说什么都不太合适，于谨默默地离开。
当然，对于无法进入团体赛前三的中国队来讲，要是能不进前五的话就皆大欢喜了，谁都不用比自由滑，也就多出来了至少两日的休息时长。
冰迷们也是如此想的。
赛前预测贴里，关于团体赛这种新玩法，大家自去年就开始讨论了。
冬奥嘛，本身就是提前筹备安排的，各项规则也是很早就公之于众，不然选手要怎么备赛？
那时候大家就在想，兔子能不能来一块铜牌，不求金牌银牌，第三总可以的吧？
后来发现不行的，冰舞太拉了，男单也不稳定，历史成绩最好的是男单第八，哪怕团体赛的竞争性不会那么强，想拿牌牌的话，女单和双人拖不起来的。
但现在再看，有的人突然发现，或许还是有点可能的？
丛澜在就等于保底10分啊！
【前五还是可以的吧？团体前五，只要短节目能进那就不用考虑自由滑了，丛澜第一拿10分……】
【拿不到牌子为什么要丛澜比团体啊？一姐肯定上不了，丛澜不留着拿金牌，在团体发光发热博个收视率？】
【TC在团体本来就没有优势，想进前五也得指着阿美莉卡发挥失误，再说了，就算拿到铜牌有啥用？LL的女单金不香吗？】
【拿一个好名次也是不错的啊，丛澜有奖牌但是其他人不一定，万一有个团体铜，对运动员也是好的啊】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LL放弃自己的ogg去替别人争一个团体铜？你圣母你先上】
【我没说让她放弃ogg啊，都拿不行吗？】
【你想得可真美，星野晴奈V神E仙娜塔莉向你发来尾款结账信息，感谢你为了她们的ogg而努力】
【别吵了，LL他们发微博了，国家队站在一起真的好帅啊啊啊啊】
丛澜不知道网上的人又为了自己在争吵，反正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去劝阻，大家爱干嘛就干嘛，小明的爷爷活到九十岁，靠的就是不多管闲事。
下了大巴车，排排队拉着行李去取登机牌顺便托运，这一次带的东西很多，每个人都是好几个大箱子。
舒傲白扭头：“拍照吗？合影吗？”
大家：“来来来！”
他们穿着今年的队服，冬奥服装是红白配色，有单衣、马甲、羽绒服、厚外套等各种款式，适合不同的温度。
这会儿他们穿得都是羽绒服，二月快过年的天气属实有点冷，后海的滑冰场生意极好。
集体装扮，吸引了不少机场路人的注意，还有摸出手机来拍照的。
一些有那么点社交牛逼症的路人，干脆直接抓住随队的人问这是什么情况，高中生冬令营吗？怎么还有初中生，年龄分配够宽泛的啊！
随队的工作人员：“……”
哥们儿你这脑洞也够宽泛的！
舒傲白举高了手臂：“排队排队！”
来之前在首体门口拍过合照的，不过那个太正式了，还是相机拍的，不比手机的温馨——糊是精髓。
俞寒个子高，接过了舒傲白的手机：“我来当一回自拍杆。”
丛澜蹦蹦跳跳地蹭过来：“我我我也要拍！”
众人站成一排，俞寒搁最前面，注意了一下队尾的人，确保大家都入镜了。
咔嚓嚓连拍四五张，他嚎了一声“换队形”，于是又挤在一起，改成俯拍。
舒傲白拽了拽他：“托举托举！”
陆地训练又不是没做过，冰上有什么动作，陆上就练过什么，双人的托举更是如此。
丛澜抗议：“单人不配吗！”
舒傲白做鬼脸：“去找男单！”
丛澜扭头，然后回来：“不行，男单太瘦弱了！”
被鄙视的易儒楼翎：“……”
花滑很少有兼项，运动员转项也比较困难，大多都是趁着年岁不大的时候单人转双人，而等到年纪大了，比如男单二十岁、要退役了，去转双人或者冰舞，基本上不可能。
因为项目要求就不一样，男单要轴细、有肌肉又瘦，双人却要求男伴肌肉量多，可以托举、捻转、抛跳女伴，在这样的情况下，男单完全不合格。
同理，双人男伴也转不了男单，压根跳不了四周嘛——话说回来，要是能练男单，当初也就不会去练双人了呀。
特别是，临近退役的男单大多伤病频发，改双人可以说是死路一条，技术没改过来，倒是先把自己给废了。
冰舞就更别说了，托举就算不过肩，那也是有托举动作的，而且人家那滑行要求条件太高，单人比不了。
要是只玩玩的话无所谓，想要好成绩是真的没戏。
易儒：“哎我就不服气了！我做不来螺旋线，我还不能把你给扛起来了？”
他佯装生气：“丛澜澜！过来！”
丛澜拒绝三连，并跑到了俞寒背后：“亲哥，我觉得你能举起来俩人，你觉得呢？”
舒傲白乐了：“亲哥，我觉得你也行，你觉得呢？”
易儒眉毛一动：“亲哥，我觉得你能扛起来俩男单，你觉得呢？”
被三连攻击的俞寒：“……”
顾示：“哈哈哈哈哈！”
可惜两位双人老将是第二批去索契的，不然这会儿也能凑个热闹。
领队拿了登机牌过来，迷茫：“都笑什么呢？”
赵澄拉着他，把经过给说了一遍。
领队：“哇，亲哥，我觉得你也行！”
俞寒告饶：“求求了，我家没这么多孩子！不是，领队，你怎么也来凑热闹啊！”
没多久，不怎么发微博的丛澜，登录了这个黄色APP，在登机之前发了带图的内容。
【丛澜LLL：出发！索契我们来啦！耶/耶/】配图1234.jpg
第一张是一字排开大合照；
第二张是丛澜拍的自己比耶的左手，背景是机场；
第三张是丛澜和舒傲白坐在半蹲着的俞寒肩膀上，两人分别左右手伸向前方比耶，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第四张是丛澜噘嘴自拍，头发乱糟糟的，不知道遭受了什么非人类的对待（bushi）。
【没想到能等到LL的出发图！】
【众所周知，微博可以发九宫格！还欠五张呢！】
【盲生，我发现了华点，p3为了能扛起来妹妹们，俞寒居然脱掉了外套！妹妹们居然也脱了p1的羽绒服！】
【hhhhhh最后一张是被怒搓狗头了吗】
没多会儿，运动员们都发了大合照出来，有些配了自己的图，有些则是敷衍地给了个表情。
冰协官微挨个转发，殷勤万分，“祝取得好成绩”是账号后的小编说得最多的话。
不止是丛澜舒傲白等人的微博，连随队的工作人员，但凡知道账号的，小编也转发点赞了。
最后，冰协特意发了一条，配图是跟队的人私下发来的照片，以及从各个账号里偷来的图，凑了个九宫格。
【中国滑冰协会：中国冰雪加油！冬奥赛场等着你们！雪花/红旗/2014/】配图九张.jpg
【加油加油！】
【出征！】

第146章 抵达索契
到了索契, 机场等行李的时候遇到了不少其他国家的选手，俄罗斯太冷了，丛澜穿着厚羽绒服, 裹着围巾戴了帽子，只觉得回到了东北老家——冷飕飕的。
选手们都住在奥运村, 说是村子, 其实是一个小区, 里面各项生活用品和商店广场都齐备, 健身房、娱乐休闲, 应有尽有。
足不出村就能过完整个冬奥赛期。
只不过吧，住宿条件挺差劲的。
丛澜看着于谨想拉窗帘结果直接把上方的轨道给拽开了的囧样，沉默了。
于谨喃喃自语：“……我难道成为了一个大力士？”
这不是当老妈子当出心得了嘛, 到一个地方就检查一下住宿条件, 房门、床铺、窗帘、台灯什么的, 小心查看一番, 省得出问题了来不及换。
却没想到刚下手就破坏了崭新的窗帘。
丛澜坐在行李箱上, 叹气：“自信点，或许是你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力了呢？”
梅山雁在一旁笑。
于谨懊恼：“你怎么这么烦！”
他本来想直接联系一楼负责人，却被丛澜给拦下了。
小姑娘振振有词：“我估摸着这个套间有问题的不止这一个地方, 你多检查检查, 到时候一口气报过去, 也免得来回奔跑了。”
多麻烦人家呀！
于谨被她说服了。
房子是分好了的，想换套间是没戏了的, 房源紧张, 这三层都是丛澜他们的, 要换的话也就是内部互相换一换。
于谨忙不迭认真检查，最后窒息地发现浴室又出了问题, 浴缸里居然还有虫子。
“哇塞，齁冷的地方还有虫子能活，莫不是超级赛亚蟑螂？”丛澜震惊了。
于谨：“请不要侮辱超级赛亚人。”
丛澜：“对不起我的错。”
窗帘坏了不能用，浴室卫生间有虫子，水压不稳水流特别的小，设备简单有些寒碜，门把手比较脆弱像是塑料，卫生间窗户还没安窗帘。
于谨：“……”
这就是传闻中花了500亿美元的一部分？
逗我呢？
床铺倒是没多大的问题，一屋三张单人床，冬奥的深蓝色碎花套装，质量一般，选手不喜欢的话到时候换自己的被单就成了。
于谨：“热水壶我带来了，转换器也在这儿，你们想喝水的话直接用纯净水吧，我瞧着水管里的水有点发黄。”
小指粗细的水流，还带着浅黄色，绝也是真的绝。
丛澜把自己的洗漱包从行李箱里拿出来，嘟囔：“感觉是来野外生存的。”
于谨随口道：“那在俄罗斯野外生存，条件比这个恶劣得多。辱奥运村了。”
丛澜：“挂旗子吗？”
每栋楼是按照国家队来分配的，直接分一整层，一栋楼两个国家，而不同的国家可以在建筑外的阳台侧面挂上准备好的国旗和长条幅。
一般来讲，会是国家名字、TEAM CHINA这样的简单词汇。
从外面望去，会格外的有成就感。
于谨看了下时间：“一会儿，等大家稍微放好东西了再弄。”
丛澜“哦”了一声。
梅山雁默默地收拾自己的行李，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样。
她跟丛澜还有褚晓彤住一屋，刚巧都是女单选手，还可以交流一下技术见解，平日里也可以互相开解。
可惜的是褚晓彤还没到，所以要先空一张床。
没多会儿，外面有人招呼开搞，丛澜拽着梅山雁就蹿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举手：“我我我！我们也要来！”
“行啊，过来，这个是你们阳台外面的！”
丛澜：“好嘞！”
三层运动员宿舍区的外阳台栏杆侧边都挂上了长条幅，中间的是国旗，外建筑面是白棕两色，看着很舒服，衬得他们带来的代表团物料越发好看。
红色就是最棒的！
但本次索契冬奥会，因为某些原因，印度运动员只能以个人名义参赛，无法以国家名义出战，所以不能悬挂国旗。
于谨留这里等人来修东西，前台说事情多，可能要等一阵子。
丛澜拉着梅山雁出去转悠，打算在奥运村溜达溜达。
于谨：“行，去吧，有钱吗？”
丛澜晃了晃钱包：“领队给啦！”
她在俄罗斯没有语言沟通的问题，不说是回老家般自在，起码问路是能做到的，只要丛澜不乱跟人聊天扯犊子跑远了，想来也是很安全的。
于谨：“那就成。”
梅山雁迷迷糊糊地被丛澜拉走了。
&#183;
这一次代表团里不只是运动员和领队、助理、冰协官员、总局官员等人在，还有随队的记者。
早先来了一批，这是第二批。
央视转播车也就位了。
迟敬涵看着这稀烂的媒体指定酒店，“嚯”了一声。
早一步来的前哨张致宇一个幸灾乐祸：“跟伦敦相比怎么样？”
说的是伦敦奥运，迟敬涵当初跟去了。
迟敬涵：“……很难比个胜负。”
奥运村的住宿条件只有被吐槽的份儿，不是一言难尽就是难以诉说，每一次奥运宣传期打出的都是“金牌服务”、“高端设备”，到了现场一看才知道，原来是五十块钱招待所水准。
迟敬涵：“算了，反正是记者，有网线有电话线，再来张床能躺一躺，就够了。”
其他的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张致宇遗憾道：“那你想多了。”
迟敬涵：“？？？”
张致宇：“网线没装上，不过你放心，这个麻烦我已经自行解决了，喏。”
他努努嘴，示意迟敬涵看向高空——那里原本有着网线的安装痕迹，现在壳子散开，内里的线路外露，看上去很自由。
迟敬涵：“这是？”
张致宇：“前台说目前出现问题的房间过多，修理得排队，我一时不耐烦，就自己上了，幸不辱命。”
丑归丑，但是他们屋子有网了！
迟敬涵：“不错不错，动手能力很强。”
张致宇：“记者的酒店也太烂了，就这玩意儿还敢要3000美元？搁咱们那儿，腿给他们打断！”
他来得早，看得也多，发现这里太糟糕了！
怪不得08北京奥运能成为历史经典呢，不是他自夸，自家人就是靠谱！
迟敬涵边收拾，边听室友吐槽。
“咱们这栋酒店还算不错了，隔壁那谁，我楼下大堂里听见他们那儿厕所没接水管，笑死个人。”
“水龙头里出来的还是脏水，黄不溜秋的。”
“最扯的是，因为酒店没完工，导致有些倒霉蛋压根没地方住，只能另外找地方。”
相比选手们住的位置，他们这些媒体人算是苦不堪言了！
掏着贵到要死的钱，还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
说是为了冬奥新建的酒店，结果这边没两天都要开幕式了，那边还没建成呢！
连一部分房间都是现装修没装完的。
张致宇：“我都怀疑这里甲醛超标，早知道带个仪器检测了。”
嘟嘟囔囔到最后，迟敬涵无奈：“出去逛吗？选手们陆续来了，要不要拍照写稿子？”
张致宇一想也成：“走吧！我在这屋子里待得真是够够儿的了。”
两人离开酒店去了奥运村，打算顺便在这里吃点饭。
结果走了没多久，刚好遇到带着梅山雁闲逛的丛澜。
丛澜一见到迟敬涵就乐了：“是你呀！这一次跟冬奥吗？”
迟敬涵笑着跟她打了招呼，点头道：“嗯，会跟全程。”
张致宇惊呼：“我去！丛澜！”
他愤怒看向迟敬涵：“你认识？你怎么没告诉我！”
何止认识，看这态度，两人分明是熟识！
丛澜正从兜里摸东西呢，见到旁边这位记者，问：“同事吗？”
迟敬涵面不改色地将同事的爪子扒拉下去：“对，同事，可以忽略。”
张致宇：“迟敬涵我跟你拼了！”
丛澜伸手：“喏，我换来的pin，送你！”
集邮小专家遇到冬奥赛事，怎么可能会错过收集pin这么快乐的事情！
出来溜达这一圈，丛澜遇到了不少的人，仗着语言多脸可爱嘴又甜，她没少换pin。
迟敬涵把手伸到了丛澜下方，小姑娘手掌一翻，就将那三五个花花绿绿的徽章倒在了他掌心。
丛澜：“嘿嘿！谢谢你之前帮我集邮呀！”
不只是国内的冬运会，迟敬涵还给了她伦敦奥运的pin呢，夏奥的东西她可换不来。
迟敬涵：“不客气。”
“你们要去忙吗？我跟队友在村子里逛街，听说这边的食堂很大，准备去尝尝各国美食。”丛澜道。
张致宇疯狂插话：“丛澜能拍张合影吗？我女朋友特别喜欢你！但是她在国内是个主持人没办法出国，能签名吗？”
记者随身带纸笔，这个不成问题。
但张致宇没想到的是，丛澜居然随身带她的签名照。
被笑眯眯塞了一张照片后，看着上面用金色马克笔画出来的复杂签名，张致宇愣住了。
等等，这什么节奏？
丛澜：“合影可以呀，手机还是相机？自拍吗？签名照我有带，直接这个就行了，比白纸好看。”
张致宇讷讷：“手机自拍就行……还能给我美颜……”
但你带签名照这件事情就有点过分了吧？
现在运动员都走这个路线吗？
别的运动员走不走，丛澜不知道，但签名签累了的她，在宽阔的运动服兜里时刻揣着或多或少的签名照，要真是遇上粉丝了，能省不少事儿，直接挨个发就可以了。
为了纪念参加冬奥会，丛澜的新签名里还特意画了一条小鲨鱼，Q版的尾巴端举了一个“Сочи”，是俄语的“索契”。本来想着要不要用英语版的“sochi”，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丛澜，鲨鱼，Сочи。
完美。
澜就是海浪波澜嘛，大海里藏着一条大鲨鱼，没毛病。
跟两人分开后，丛澜与梅山雁聊着天摸到了食堂，未曾进门就先闻到了一股饭香味儿。
梅山雁：“啊，有点饿了。”
丛澜：“吃吃吃！”
梅山雁：“你今天怎么没犯困？”
丛澜：“飞机上睡着了，而且时差也不是很大。”
跟国内有四个小时的时差，勉强还可以接受。
主要是飞机航班没有直达，他们是北京坐俄航飞莫斯科，然后转机到了索契。前者八个多小时，后者两个半小时。
虽然中间加上了复杂的转机环节，行李还要重新托运，花费了不少时间，但对丛澜来说，等于中间能放松休息，后面就是一个短途飞行，可以忍耐。
人就是这么的容易自欺欺人。
索契冬奥的志愿者据说有两万五千人，奥运村里到处都能看到穿着统一服装和戴着工作牌的志愿者们，他们来这里服务，事先也进行了培训，对于相关的运动员也有着一定的了解。
特别是格外喜欢冰雪项目的，在报名上特别的积极。
丛澜买了饭，跟梅山雁找地方坐下，刚拿起叉子，没等她吐槽没找到筷子，就见有人在不远处捂着嘴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丛澜：“？？？”
志愿者不好直接上来，就一脸激动地跟同伴握手小声尖叫，扭来扭去的。
但别人可以上前。
有记者和其他国家的工作人员来跟丛澜打招呼，还问能不能合影。
这会儿再装语言不通听不懂就晚了，谁都知道丛澜是少有的语言天才。
丛澜：“OK。”
一个两个就算了，当刚拿起叉子就有人来询问的时候，丛澜默了。
她自暴自弃，别人掏出手机拍照，她一边吃一边看向镜头，顺便拉着梅山雁一起，当个没有感情的旅游景点。
梅山雁：“……”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

第147章 逐渐进入状态
吃完饭, 两人手牵着手又在园区里溜达了一阵。
红砖步道很干净整洁，看着也舒服。
这两日刚好是各个国家代表团抵达索契的集中选择，一路上全是推着行李的队伍, 有些走得紧凑，有些则比较散乱。
丛澜看了看, 问梅山雁要不要喝东西。
梅山雁：“有什么？”
丛澜：“伏特加, 不是, 逗你的。那边有超市, 应该有卖饮料的。”
梅山雁的震惊收回, 换成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说真的……”
丛澜一愣：“诶？”
梅山雁摇摇头：“没什么，走走走，看看这边有什么特别的饮料！”
娱乐休闲购物集于一体, 索契这边的冬奥村设置了三个, 分别是丛澜她们在的海滨冬奥村、雪上项目的山区冬奥村, 以及一个“补充”用的冬奥村。
两人买了喝的, 在一阵行李箱轰隆隆的声音中, 顺着红砖步道溜达到了外圈，这边叫做海滨，是真的临着黑海。
梅山雁：“大海真漂亮！”
丛澜展开双臂, 然后被冻得一个哆嗦：“算了算了, 爱不起爱不起。”
梅山雁笑个不停。
其实还好, 索契的冬天没有俄罗斯北方那么冷，这里夏季不算炎热, 冬天也不会跟西西伯利亚似的。不然他们这群运动员还比个什么赛, 直接雪地逃生就得了。
索契可是俄罗斯的“夏日之都”。
丛澜：“感觉跟北京差不多。”
她就是出门的时候忘记穿厚点了, 围巾和帽子也没戴，天快要黑了, 温度一降低，被海风一吹，冷飕飕的。
梅山雁：“别把你吹感冒了，回去吧？”
丛澜：“昂！”
两人打着哈欠回住宿的大楼，到楼层的时候发现随队的人们还在拆包裹。
丛澜看着这忙乱一片，疑惑：“这么多东西吗？”
赵澄仰着脖子扭头：“丛澜啊？哦哦，这是之前先寄来的一批物资，得清点和重新分配，刚拆开。”
丛澜：“酱紫啊~”
她问：“吃饭了吗？”
赵澄：“没呢，一会儿大家过去。你俩吃了吗？别饿着啊！”
梅山雁脆生生道：“吃过啦！还买了零食！”
她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塑料袋。
赵澄：“零食也行，我把钱回头再给你们点儿，饿了就去吃，不用省。”
丛澜：“嗯嗯好！那你们忙吧，我俩走啦？”
赵澄挥挥手：“去吧去吧！”
今天时间太晚，索契这边不比家里训练场地都是现成的，需要按照时间表定时过去，冰场很紧俏的。
海滨冬奥村住的都是些冰上运动的选手，短道、速滑、花样、冰球等等，人数多，场地小，训练就要轮着来。
于谨忙完了以后端着一碗方便面过来找她俩，捎带着说一下训练的事儿。
丛澜正趴桌子上做题呢，闻到这个味道，一瞬间就馋了。
于谨无语：“你不是吃过饭了吗？”
丛澜：“吃过饭的也遭不住泡面啊！”
于谨：“咋的，来两口？”
丛澜：“算了，怕把你这碗直接给吃没了。”
运动员的胃口有多大，看看退役选手转教练的人们日渐发福的身材就知道了。
——可不就是胃没随着退役及时变小，但是运动量陡然降低，打了个落差，所引发的惨痛后果嘛！
于谨：“给你留的时间表看了吗？”
丛澜扭头，把放在桌子上的一叠纸拿了起来：“看到了，那就是明天开始，一天还是两场训练呗？”
自1月30日起，索契方就开始为到来的花滑选手们提供练习场地了。
分主馆和副馆，前者有观众席位，后者是一个临时改出来的场地，基本上把室内区域占满了，只有边缘处围栏外面有一米宽的过道。
副馆是不对外开放的，只有选手和教练被允许进入。
于谨吸溜了一口泡面，道：“嗯，咱们来得晚了，4号开始加单项的选手训练，所以原来的一天两场改成了一场。”
十个国家比团体赛，在训练时间上分了AB两组，1月30日-2月3日的时间里，一天的上午和下午分别给两段冰上时间。
但是4日开始，后面正式的单项赛选手们也要备战了，就挪出了一场冰给他们。
参加团体赛的选手用的是他们本次比个人的节目，只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要参加团体，故而肯定是要给单项赛专门的训练时间的。
不过对于丛澜和梅山雁这种团体与单项都参加的人，她们等于还是两场冰。
丛澜：“我看了一下后面的比赛，分了五组是吗？”
于谨：“对啊。”
男女单的名额是30个，双人20，冰舞24，这些都是之前就定下的数量，要是有人不能参加，就他们国家队自己上替补。
四个项目全分了五组，人数不等，所以组别里的人数量也是不一样的，女单一组六个，双人一组是四个。
冰舞除不尽的话估计还是有一组四人，其他的都五个。
这倒没什么问题，一个单项有三个小时的冰上时间，一到五组平分。
丛澜：“还挺科学，组别的顺序居然是循环的。”
彩色时间表上标注的东西很多，连分组顺序都给了。
第一天上午是女单的12345顺序上冰，第二天训练换到下午的同时，轮组的顺序就改成了23451。
如此规律往下，每次提前一组，大家都有早和晚，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于谨：“也省得总有人大早上七点的冰，有的人永远都是晚上最后一场。”
大问题应该是没有的，他们这群运动员的训练时间段很百变。
还有人总是凌晨在冰场独自包场训练呢，都是常事儿。
丛澜找了找：“明天4号，那就是上午女单十点的冰，和晚上团体赛九点半的冰。”
于谨喝光了泡面的水，打了个饱嗝。
“对，第一场在主馆，你俩也顺便去看看冰面情况。咱们做到心中有数。”他挨个看了眼丛澜和梅山雁。
两人齐齐点头表示知道了。
于谨：“另外要早点起来，得做热身。陆地训练也在那边做了，我刚才去看了下场地情况，设备配置还不错。”
丛澜：“好的，没有问题。”
&#183;
第二天，双人的团体训练时间是早上七点开始的，一大早就过来了。
选手们住宿的地方离冰山滑冰馆很近，奥林匹克公园内几个滑冰馆散布着，都是走几分钟就到了。
不过也有环公园大巴线，还有指定的媒体大巴。
丛澜拉着行李箱，好奇地看了过去，发现那个媒体大巴上居然贴了封条。
什么情况？
领队随口解释：“安保，去年十二月俄罗斯的伏尔加格勒不是爆发了两起恐怖袭击吗？又是冬奥这种国际性的盛事，有人扬言要来捣乱，所以冬奥的安保上升到了高度警备状态。”
丛澜：“……”
过安检、金属探测、脱外套帽子检查，还有随处可见的警察、士兵，以及脑袋上方飘浮的飞艇，还有无人机，都是为了确保索契冬奥可以安全举办。
领队凑过来小声道：“听说军舰还在海上待命呢！”
丛澜：“哇——”
一场盛大赛事背后，有着无数人的努力，说不定就有谁熬着夜严阵以待，在暗地里付出着。
选手由教练负责，进入场馆后，丛澜跟于谨先去准备上冰前的热身。
“陆地训练放在之后吗？”她坐在地上给自己兑运动饮料，今天是魔法毒药一般的紫色。
丛澜沉默了。
我的错，忘记看包装纸了。
于谨：“你第三组，之前有一个半小时，先做了吧。”
丛澜：“也行。”
眼不见为净，看不到这神奇的塑料瓶，就可以忽略自己刚才的骚操作。
丛澜穿着训练服，外面裹了两层衣裳，脱了厚外套就是单层队服，室内的温度足够了。
因为来比赛，所以穿了一双黑金色的运动鞋，特别帅气。
而且金色嘛，吉利！
手腕的红绳上几枚金珠摩擦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丛澜先找了空地进行拉伸，避免运动时出现意外。
娜塔莉等人跟着教练过来，路过的时候看到丛澜正在干拔3A。
与以前相比，她基本上能在陆地跳出接近三周半的圈数了，可能会差不到60&#176;，有时候顺利的话，转速快一些，甚至可以足周。
“duang”的落地声在空旷的体育馆内响起，过高的空间有着不断的回响，所有人都朝丛澜看了过来。
落地后泄力，右足在地上点了几下，身体也转了方向，直到最后停住。
丛澜挠挠耳朵，觉得这个跳还行。
娜塔莉：“……”
冲击感太强了。
后来上冰，丛澜先绕场溜达了两圈。
她看着场地周围的围栏那么厚，咂咂嘴。
看来真的是短道和花滑用一块冰啊！
花滑和短道的场地标准有很大差异的，冰面软硬程度就不说了，围栏也是不一样的。
花滑的围栏更窄一些，也就顶端放个水杯什么的，最多出入口那儿可能有其他的桌子等，让选手另外放置物品。
短道不一样，因为是剧烈的竞速运动，要抢道、拼速度，很容易出现意外。
当然，一大部分意外都是人为的，比如后面有选手拉扯、有的人自己摔出去顺便拉上对手、还有前面的人死不让路伸手推后方选手的……具体作案方式参考韩国队，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他们用的围栏都是很厚的软垫材质，也是对选手的一种保护吧。
绕了两圈，刀齿点了下冰，丛澜跳了个1T和1A，简单感受了一下冰面情况。
不说好吧，也就是一般。
丛澜小声：“还以为冬奥场地的冰会格外好呢。”
都说是最高的赛事标准，请的是知名专家团队，技术杠杠的。
就杠成这样啊？
回到于谨跟前，教练问她怎么样。
丛澜拧开自己的魔法紫色药水：“凑合吧，不好不坏。”
于谨：“那就行。”
他这才注意到丛澜兑出来的运动饮料，脸上一言难尽。
丛澜：“干嘛干嘛干嘛！我喝又不是你喝，你嫌弃什么！”
于谨敷衍：“没嫌弃，你看错了。”
丛澜翻了个白眼。
瞎扯两句有利于放松心情，丛澜放下水瓶，用力地拍了拍软垫。
很好，很舒服，比冰凉的金属围栏要好摸一点。
但好摸并没有什么用。
在外训练其实不怎么好，私密性与自由度都不够，丛澜进入状态后不喜欢观察别人，只是其他人不是这样的。
有教练和工作人员摸进来，站在一边盯着丛澜看。
主馆就是到时候要比赛的场地，四面八方都是观众席，能盛下很多人。
同组的其他选手也忍不住地朝着那个很快就开始跳3A的身影看去。
大概是在冰上热好了身，丛澜脱下队服外套递给了于谨，脚下蹬冰加速，贴身的训练服方便动作，她做了一个逆时针的转三进入3A，“嗙”的一声落冰，滑出姿态很漂亮。
其他人：“……”
酸死了酸死了。
别人至高追求是3A，她随随便便就能跳出来，老天真是不公啊！
所以说，跟其他不怎么熟识的选手在外半公开训练，还有一个弊端就是，很容易被打击自信心。
尤其是冬奥，在本来就紧张的基础上，更丧了。
噼里啪啦，这块冰上在随后摔了不少的人。
&#183;
索契的设施没有想象中的好，但也不算特别差劲，丛澜他们适应起来不算慢。
团体赛将在开幕式之前率先进行，中间会断一天去搞开幕式。
2月6日，男单和双人SP；
2月8日，冰舞和女单SP，及双人FS。
至此，双人结束团体赛，选手们开始一心一意备战单项。
2月9日，男单冰舞女单FS。
时间还是比较紧凑的，特别是对于要连比全场的五个国家来说，总有选手要累个半死。
丛澜：“只换两项的设定不太合适啊，有的国家名额多，人家就乐意换人，凭啥不给换？”
于谨：“凭大鹅是举办方。”
丛澜：“……”
于谨一想到这事儿也乐：“不过他们也挺后悔的。”
丛澜：“说说！”
大鹅男单这一次只有一个名额，在新血液与老将之间，他们选择了后者。
于是，冰上皇帝再度出征。
但无可否认的是，增加了团体赛，就等于人要在短时间内连比四场，虽然中间能有三天的恢复期，可谁不知道一场比赛消耗的精力格外大呢？
这又不是冰演。
大鹅冰协想搞事，这半年来一直在为“虽然名额只一人但特殊情况下依然可以换人参赛”而努力。
他们想让选手比完短节目，再称病换人，修整后去参加个人单项。
结果被选手拒绝了。
同时，国际奥委会重新声明，如果有选手在团体赛称病退赛，那么就不能出现在其后的个人赛中。
大鹅：……艹了。
阿美莉卡和欧洲国家：咦嘻嘻。
丛澜听完：“天下乌鸦一般黑。”
于谨：“规则是前两年就出的，谁知道13年世锦赛名额会挣不够呢？没办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反正大鹅是一定要拿这块团体金的，预先提交的名单里，上的都是一号选手，哪怕女单有三人可以替换，最后还是让V仙自己打两场。
丛澜擦完了自己的冰刀，倒着把冰鞋举起来，放在眼前查看冰刀的情况。
“师傅跟来了吗？我刀要磨了。”她说。
于谨：“来了，一会儿去找他就行。”
冰刀是刃，冰鞋是武器，缺一不可。磨刀师傅更是仅次于教练的重要存在，早就被列在了随队名单里。
丛澜：“其实我带了好几双刀。”
但这不妨碍她去磨一磨刀。
于谨：“明天先比男单和双人，不过你们得入场。”
侧边有一溜的观赛区，就跟WTT的KC区似的，每个团队都有自己的位置。
丛澜看到了，很寒碜，是一字排开的深蓝色隔间，位置特别的挤。
“我跟小白他们去试了试，发现想大家都坐下的话，最好能让双人就占一个位置。”她道。
于谨下意识的：“双人怎么可能只占一个……哦你是说男伴抱着女伴吗？”
丛澜叹气：“太窄了！”
说是两层，实际下面比上面要少一个位置，因为有个小台阶。
大家坐下后得肩膀挨着肩膀，大腿挤着大腿，不然的话坐不下那么多人。
丛澜掰着指头数：“我和梅山雁，双人两组，然后是一个男单一组冰舞，这都九个人了。”
于谨：“挤挤就坐下了，离得近还方便你们聊天吐槽。”
丛澜：“……你甭想骗我，现场观众那么多，脑袋后面就是人，还有一堆摄像师扛着单反，指不定有谁会唇语呢，你以为我傻啊？”
八卦当然要在私下啦，外人面前得收敛。
不过丛澜很兴奋，马上就要正式比赛了，团体赛虽然没有单项赛那么刺激，因为他们的目标不是夺冠，但这也是冬奥赛场的赛事啊！
“嘿嘿，我竟然真的要参加奥运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真的有了要参加冬奥的实感。
&#183;
观众们是提前进场的，不比赛的选手坐到了打call区，丛澜左右看看，大家都很挤，最宽的第二排只能坐下四个人。
勉勉强强吧。
要比赛的人在后台热身，教练随行，其他不比的在这个一线观众席上，享受极佳的观赛视野。
丛澜：“体验感很好啊！”
这不比VVIP的票要值吗？
梅山雁：“你昨天还嫌弃挤得慌。”
丛澜：“我现在也嫌弃。”
观众席没有坐满，空位置不少，不过粗略一瞅，人也是很多的。
KC区在另一边，空间比较大，背景墙是蓝色的底，上面有用白色细线条绘制的俄罗斯当地纹饰，中间地面上是个深蓝色的长椅。
比完赛的选手和团队可以在这里加油鼓掌，跟WTT差不多的设定。
只不过感觉没WTT热闹，可能还是冬奥气氛的影响吧，大家难免会严肃许多。
丛澜无聊地打量着周围，看到大家都有些紧绷。
团体赛的个人出场顺序是选手的世界排名倒序，不抽签，谁前谁后就看参赛者这三个赛季的积分成绩了。
无可否认，最后三两个出场的，在P分上是最占优势的。
丛澜接过队长曾绍唯递来的小旗子，晃了晃，发出来了簌簌的声音。
安凝思顾示两人正在低头拆国旗的包装袋子，拿出来后小心地抖了抖，试图减少上面的折痕。
丛澜坐在这里看了过半，一场不到三分钟，短节目唰唰唰地就过去了。
“该楼翎了吗？”梅山雁紧张地询问。
丛澜的手被她抓住，感觉到了梅山雁手心在出汗。
丛澜反握住，淡定道：“马上了，这个比完就是。喏，已经出来等着了。”
梅山雁立刻看去，果然发现了楼翎的身影。
“啊，虽然不是我比，但是我现在腿都软了。”她苦笑。
赛场有没有观众真的是截然不同，她在主馆训练的时候就紧张得要命，没想到这会儿居然会发起抖来。
丛澜用力地握了握她：“没事，今天软了，等到自己比赛了，就有经验不软了。”
说她不紧张也是假的，梦寐以求的赛场就在眼前，上万人的场子，象征着冬奥的蓝色，入目所及就是五环，还有sochi的字样。
这是大奖赛无法比拟的，也是世青赛不能相媲美的，冬奥四年一届，果真有其独特魅力与地位。
单单是身处赛场，就能感觉到肩头重重的压力。
丛澜突然很庆幸可以有一场团体赛作为冬奥的开端。
张简方不给他们下任务，让大家轻松不少，没有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在滑，有这么一场甚至可以说是“试错”的机会，等于给他们了一次能够重来的冬奥。
“你就当是在玩游戏，删档重来，没有成绩但是有了经验，有了手感。”她轻声地说道。
梅山雁愣住：“……咦？”
看到楼翎上场，曾绍唯开始轰人：“走走走！去KC区！”
比完就清场，换下一个选手所属的国家队来，大家的动作都很快，衔接上跟排练过似的。
丛澜腾地就站了起来：“走！”
几个人前后离开等待打call区，很快就绕到了KC区。
楼翎的教练正在场边围栏上跟他简单地说着什么，两人互相点头，楼翎转身蹬冰往场地里滑去。
广播中介绍了他的名字和国家，以及短节目的曲目。
而在央视直播的解说中，因为上级要求对项目规则不厌其烦地进行介绍，以求看电视凑热闹的观众也能对花滑有一定的了解，孙娅然在今天的第一个团体男单上场之前，就已经开始重复本次冬奥的团体规则了。
积分、选手情况、技术动作……当真是不厌其烦。
陪同她一起解说的，是国内曾经的唯一ISU级裁判长宋老宋悯辄，他早已退休，但一直在关注着花滑。
队内赛选冬奥名额的时候，他还特意去首体观赛了。
丛澜很喜欢这个爷爷，前两年见第一面的时候，他还给丛澜带了炒板栗，特别好吃，又香又甜又暖和，丛澜记了很久。
看到楼翎出场，宋老笑了笑：“是我们国家队的孩子。”
孙娅然立刻跟上，介绍了楼翎的赛绩，当然是捡最好的说啦！
看直播的人也在聊着。
【啊啊啊终于等到了！不枉我熬了个夜】
【接下来的双人我是真的熬不动了，希望小白寒哥能比个好成绩】
【楼翎加油嗷！】
【我看到了KC区的LL！红白队服真漂亮！国旗也超级好看！】
孙娅然再次趁着简短的三十秒准备时间，介绍了团体赛的当前情况。
“目前已经出场了六位选手，排名最高的是俄罗斯选手xxx，楼翎擅长的跳跃是外点四周与阿克塞尔三周，本次也将两个跳跃放进了短节目里，另外还有勾手三周接外点三周的连跳。希望他可以完美发挥，好好地完成这个曲目。”
丛澜在KC区蹦蹦跳跳地：“楼翎加油！”
声音还不敢太大，怕影响到场地里的人。
虽然是楼翎自己在比，但音乐响起的一刹那，KC区的几人纷纷攥紧了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的楼翎。
孙娅然：“第一个跳跃是阿克塞尔三周，好！落冰姿势很从容，这个跳跃的GOE也加了2.29分！楼翎好样的！”
她激动地恨不得握拳砸桌子，最后硬生生地忍住了。
丛澜就没这么收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也学会了于谨的蹦跳，楼翎在冰上跳跃，她拉着梅山雁在KC区跳跃。
好在不用旋转，穿的还是运动鞋，不然这个地板就要遭殃了。
“啊啊啊啊！”丛澜小声尖叫，不住地鼓掌。
追直播和追现场，还是后者的刺激度更高，不过两者都很让人兴奋就是了。
4T随后完成，起跳时候轴有点歪，导致落冰前倾，幅度不大，很多J裁给了0分，少数（仅一人）给了-1，有俩给了1分。
最后没加分。
孙娅然当前不知道小分表的情况，只看到了最后的GOE分数，遗憾地无声叹息。
“外点四周……”她说了一下这个跳跃的名字。
旋转接连完成，最后一个3Lz3T的跳跃同样顺利，场边的教练也松了口气，之后的步伐与最后的旋转就没多大问题了。
毕竟容易出意外的就是跳跃。
楼翎clean了他的短节目，为兔子的团体赛开了一个好头，回到KC区后，他也很是高兴。
丛澜没个安静站着的时候，双手舞着小旗子：“啊啊啊啊楼翎你好帅啊！”
楼翎：“哟，真是难得听到你夸我！”
丛澜：“你最帅你最帅，今天全场你最帅！”
安凝思也赞成：“对！”
教练在一边憋不住地笑，牙龈都要露出来了。
摄像机对准了热闹的大家，把所有人都收进了镜头里。
团体赛不能扔礼物，所以不用等冰童进去清理场地。
这边几个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屏幕，那边下一个选手已经进场了。
丛澜：“啊我这都比我自己等分还紧张了！”
梅山雁：“我也是！”
安凝思：“好慢啊！”
等待的时候，一分一秒都是漫长的。
“88.42！”页面一翻，丛澜就眼尖地第一个看到了分数。
孙娅然也在重复这个数字：“目前排名第二，楼翎取得了一个很不错的分数！”
宋老温和地笑着：“是的，很好的分数。配得上他的努力。”
楼翎与教练拥抱，两人的胳膊都在抖。
梅山雁也在抖：“呜呜呜好厉害啊！”
丛澜：“你也会这么厉害的！”
梅山雁：“啊？”
你好会骗人啊！
但是听着好开心啊！
几人乐乐呵呵地转身离开，回到他们的打call区。
等到坐好，丛澜盯着下面一层的楼翎脑袋。
她蓦地伸手，狠狠地rua了一把，结果抓了一把发胶。
丛澜：噫——
楼翎惊恐扭头：“你干什么？”
这护胸的动作，像极了被调戏的美貌小白脸。
其他几人也惊诧地看向了丛澜。
丛澜淡定地道：“蹭蹭clean的运气，许愿我明天比赛也clean。”
话一出，其他几人眼睛亮了。
楼翎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他保持着转向后方的姿势，上半身往前倾，试图闪躲那一双双罪恶之手。
未果，最后被rua了一头乱毛，拥有了一个新的炸毛发型。
楼翎：“……”
丛澜抿唇憋笑。
“噗——”
楼翎一边捂住自己的头发，一边谴责罪魁祸首：“你还笑！”
丛澜：“对不——qi。”
音调都变了，很明显没有丝毫的反省。
楼翎：“哼！”

第148章 索契开幕式
男单过后是双人的SP, 舒傲白和俞寒有点失误，单跳摔，后内螺旋线定级二, 最后的成绩不是很好，排名第六。
两人下场了以后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俩也是顶着伤病来的, 前两个赛季练抛四的伤太严重了, 哪怕这个赛季不怎么上抛四, 他俩的竞技水平依然受到了影响, 变得不稳定起来。
原先预测他们能拿个第四, 没想到最后居然是第六。
反而是男单的楼翎发挥不错，最后得到了第四的好成绩。
团体赛第一天只比两个项目，结束了以后, 中国队目前有7+5=12的积分成绩。
还可以, 排在十个国家里的第五。
领队：“没事, 放平心态, 都在预料之中。”
怕选手们有压力, 他们这些随队的人也是时刻观察着大家，团体赛这种形式，说好也好, 说不好那也是有弊端, 得辩证着来看。
舒傲白摸了一下俞寒的肩膀, 低声问他还好吗。
俞寒：“没事，放心。”
放不下来, 舒傲白忧心忡忡。
散场离开, 丛澜被人喊走, 等两分钟后小跑着跟上大部队，手里多了一个气球。
梅山雁惊奇：“哪儿来的？”
丛澜：“记者给的, 嘿嘿，好看吧？”
就是最普通的那种透明气球，里面加了闪粉和星星，晃起来会动，反射着灯光，金灿灿的。
冰舞的组合晚上有训练安排，在男单比完后就忙不迭离开去了副馆，赶他们那一组的训练时间。
所以这会儿队伍里没有韩宛他俩。
丛澜把气球递给舒傲白：“小白今天辛苦啦！给你气球！”
舒傲白嘴里说着“要什么气球啊又不是小孩子”，一边麻溜接过，扯着绳子玩得欢乐。
俞寒看她终于笑了，无声地松了一口气，背后朝着丛澜比了个感谢的手势。
短节目失误后，舒傲白就在自责，说要不是之前训练让俞寒的肩膀伤势复发，这一次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闷闷不乐了半天，等比赛结束出了场馆，她还是嘴角耷拉着。
舒傲白其实也没少因为俞寒受伤，练抛跳的时候，压力最大的就是她了。
但也正是关系好，所以才会反思自己，而不是将所有的原因都推给对方。
俞寒摸了摸她的头发，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一切都在不言中。
一起去吃了饭，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bushi）。
各自被教练领回去。
不管是楼翎还是双人组，今天的发挥都是需要复盘的，前者可以找找感觉，后者就找找原因，等到单项赛的时候扬长避短。
丛澜回到卧室的时候，梅山雁被方晨拎走辅导了，于谨过来问她吃饱了没，要不要给煮个方便面。
丛澜：“……饱了。”
那也不用前脚回来后脚就问我饿不饿呀！
于谨突然想起来：“上午的采访出来了，你怎么入镜都不梳头的？脑袋上炸毛了，他们都喊你海胆。”
丛澜瞬间：“什么？！”
冬奥村里的选手多，记者也多，每天都有各种小采访。有些只给两三分钟，有些只能问一两个问题，赛前准备嘛，大多是询问选手状态如何、是否准备充分等等。
丛澜上午被一个媒体揪住问了两分钟，随后那边就将视频发了出去，因为是她，所以很多冰迷都来看。
赛场上她不仅化妆还编头发，精致到指尖，有时候还搞搞指甲，连冰鞋都给做一个专门的考斯滕同色鞋套包裹；
但在场下，丛澜糙起来头发不梳就能直接出门，无他，简单方便快捷，最重要的是舒服。
然后就遭报应了。
丛澜看着视频里被风吹得炸毛的自己，沉默了。
这黑历史，能删除吗？
于谨幸灾乐祸，敷衍安慰：“脸还是好看的，他们喜欢你，你就是牙齿上沾韭菜了都是美的。”
丛澜被他说恶心了。
于谨回到正题：“明天开幕式，休息一天，你去看现场吗？”
训练是不间断的，再加上第二天就要比团体了，女单不去的话也可以。
丛澜：“想去！我可以去吗？”
开幕式历来是热闹非凡的，还会看到许多举办国的特色文化，节目丰富好玩，不参加一下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今天提前比赛的不是只有花滑团体，还有两个雪上项目，不过明天都要暂停。
于谨：“可以去啊，代表团嘛，你想去的话我给你报名。”
连索契方给的训练安排上，明天下午和晚上都是空出来的。
7日清晨，丛澜早起。
她是九点半的训练，这个是团体赛。下午一点到四点在副馆还有个单项赛的训练时间。
一天也是很忙碌的！
等到结束，丛澜风风火火地拉着教练跑了回去。
他们代表团要一起出场，所以得集合还得做个彩排。
很简单，不麻烦。
丛澜雀跃得站都站不住：“那个那个，听说主席大大也来，真的吗？”
林璇扭头，笑着点头：“嗯，听说已经到了，晚上的时候会出现在现场。”
丛澜：“哇——爸妈我出息了，我能见到新闻联播上的大大了！”
索契冬奥的开幕式在当地时间晚上20时14分正式开始，这个时间也是为了庆祝和纪念俄罗斯首次举办冬奥，2014年嘛，一个数字拆分。
有很多国家的领导人都来了，种花家的主席大大也在大鹅总统的陪伴下，于开幕式之前抵达了现场。
丛澜穿得很暖和，但是夜晚冷，在外面等待又不能跑动，冷意从脚底往上渗，大家虽然都是冰雪运动的从业者，可又不是超人，该冷还是会冷的。
“不热身真的好冷！”她呼着双手。
梅山雁从兜里掏出来一只对折的暖宝宝：“给你，可以暂时充当一下暖手宝。”
丛澜：“！！！”
她抱住大坨的梅山雁：“雁雁你真好！我爱你！”
随着倒计时的临近，20时14分，体育场四周烟花绽放，开幕式正式开始。
开篇预设是介绍俄罗斯的风貌，最后以五环标志结尾。
但不幸的是，表演很完整，到了空中的奥运五环由小变大联结起来的时候，最后右上角的一环没有展开，还是一朵小的雪绒花。
丛澜：“我去，故障了？”
她远眺，个子矮，只能找角度和踮脚尖。
舒傲白：“啥啥啥故障了？”
戴帽子捂到了耳朵，她听不清楚。
不等丛澜回答，她也看到了远处的白色五环标志——那么大个，看不到也是瞎啊！
“还真是故障了…… ”
小场面，不要慌。
甭管后台骂骂咧咧忙成了什么样子，前场依然光鲜亮丽，淡定有序地继续着接下来的流程。
开篇之后是激动人心的各国代表团入场，中国队排在第32位，旗手是徐丹宁。
丛澜在队伍里拿着两面小旗子，一个自家国旗，一个是俄罗斯的国旗。
轮到他们上场，主席大大还挥手朝大家致意了。
可惜丛澜没看到，现场又冷又大，张嘴就是哈气，白茫茫一片。
江乐心在电脑前蹲着，听到“中国队”的时候，她忙不迭凑近：“让我看看我家澜澜在哪儿……完全找不到。”
大家都是一模一样的装扮，代表团一共有139个人，运动员占一半，直播的清晰率又不高，不给特写想找人，难得能直接登上天姥山。
江乐心：“啧，眼睛疼。”
她都快瞎了也没看见丛澜那张脸！
孙娅然的声音在耳机里传来：“这是我们国家的运动健儿……”
之后是一堆鼓舞的话，跟运动会时候似的，广播里念着大差不差的内容。
一直到最后，江乐心都没找到丛澜。
“算了，等着大家的火眼金睛吧。”她揉揉眼，表示了放弃。
丛澜不知道有粉丝在屏幕前恨不得放大十八倍来找自己，她跟着大家走完入场仪式，然后随队继续接下来的流程。
等到全部的参赛国代表团都登场完毕，接下来就要开始文艺汇演了。
丛澜坐在观众席上，笨拙地从兜里摸出手机，开始拍照。
索契冬奥的吉祥物是三只动物，分别是北极熊、雪豹和兔子，文艺汇演由它们引开。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旋律响起，丛澜听到身边的许多人都随着音乐哼了起来。
这歌太熟了，哪怕不会俄语版本的，也至少会一两句中文版的。
大鹅的芭蕾舞剧绝美，这一次有知名的舞者前来，《战争与和平》、《天鹅湖》等等，都被搬到了此时的体育场内。
丛澜：“哇——”
发出了土包子进城的惊叹声。
文艺演出结束之后，最令人惊心动魄的环节到来了！
现场的点火仪式正式开始，火炬被接连转交给下一个人，到最后，是前苏联的两位名将一起，共同点燃了小火炬台。
圣火随着地面上的小火炬被传递蔓延，一直到达了主火炬台的顶端。
“轰”地一下，漫天光热。
主火炬台被瞬间点亮，宣布着索契冬奥正式开始。
“啊啊啊啊啊！”
“RUSSIA！”
丛澜在场下看得热血贲张，跟着现场上万观众鼓掌大喊。
太不一样了，冬奥赛场，跟所有的比赛都不一样！
这里就是很刺激，是任何比赛都比不了的刺激！
圣火唤醒了在场运动员的激动昂扬，无数人油然而生壮志豪情，竞技兴奋感在此刻到达了顶端。
身临其境，方知确切实感。
丛澜紧紧地抓着手里的旗杆，感受着自己热切的心跳，她盯着远方那个亮起来的完美奥运五环，心里默念，我来了。
我真的来了。
我在这个赛场上。
我将展现我的风采。
女单冠军，舍我其谁。

第149章 团体赛女单SP
开幕式之后, 于谨发现，丛澜的兴奋点飙得太高了。
高到难以把控。
“哐”地摔到了地上，谁能想到, 这只是丛澜的一个2A呢？
他皱着眉头，喊人过来。
人一上头, 就会显得亢奋。丛澜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站在围栏跟前双手捧着脸拍了拍。
她认真道歉：“我错了。”
于谨被她这先发制人给噎住了。
他失笑：“还想趁机打压你两句……行了, 别跳了, 先练习压步缓缓, 等你觉得可以了再过来。”
丛澜乖乖点头：“哦。”
往常一上冰就撒野，别人从1A到2A热身，她哐哐哐的1A2A3A不要钱地乱撒, 今儿倒是收敛了, 老老实实从最基础的开始练。
同组的其他选手惊呆了。
但不可否认, 这让大家轻松了许多。
如果你的竞争对手跳的不是3A就是4T, 不是3A3T就是4T3T的, 连跳虽然会摔，可前面单跳完成度高啊！
同场训练的压力，大概就跟学渣刚写完自己名字, 隔壁学霸已经答完试卷上交了一样吧。
这种运动员一般都很傲, 丛澜也有, 但她的傲不是傲慢，而是一种胸有成竹的傲气。
赛场内外截然不同, 对待别人一向温和, 很难跟她生起气来。
这会儿看到丛澜练基础滑行, 众人瞬间觉得压力少了一多半。
今天是8号，下午先比冰舞, 然后是女单。
丛澜在于谨的帮助下调整了状态，练习了自己的短节目，等着上场。
团体赛开场，昨天比完的男单和双人也来凑热闹了。
韩宛曾绍唯的积分不高，是第一个上场的，丛澜他们在KC区激情打call。
结果不太好，分数很低，联合转的时候还出现了失误。
丛澜没等到冰舞全部比完就离席去了后台热身区域，不久之后就要比女单了，她要提前准备。
在网上，紧追赛事直播的人们忧心忡忡地发现，他们的团体赛前五，是真的没戏了。
等到十组冰舞结束，这个结论愈发靠谱起来。
【最后一名……其实我早就该料到的，但是真的看到排名了，又好难受啊】
【LL就算女单sp第一也没啥用了，别的国家积分也挺高的】
【难了难了】
【早结束早备战，还是后面的个人单项最关键】
有些运动项目，选手拿金牌是按堆论的（也没这么夸张），比如游泳、速滑、乒乓球，花样滑冰不同，冬奥上只能拿一枚。
添加了团体赛后，等于说给了拿第二枚金牌的机会。
但这也很难，因为要依靠队友。
四项不瘸腿的国家，很稀少。
好在丛澜对于团体金没有什么执念，张简方也没啥想法，于谨他们更是。
张简方现在就想丛澜拿个女单金，双人再上一个领奖台，要是能拿金牌最好，银牌也可以，他不挑。
冰舞结束，有整冰车上来工作，还有制冰团队的人拎着小水桶来检查冰面。
孙娅然总结了一下当前的团体赛情况，怕预测错误，她就没有多说。
只是最后又特意提了一句：“俄罗斯团队对于这枚团体金牌还是很看重的，派出的都是实力强劲的选手。”
轮到女单了，孙娅然陡然兴奋起来，任谁都能听出来她声音里的欣喜。
“接下来将会是团体赛的最后一项，女单短节目。在这十个人里，有我们国家队的丛澜，俄罗斯则是派出了维多利亚。”
宋老笑眯眯地：“出场顺序按照选手的积分，丛澜是第九个。也就是说，在这十个人里，她的积分是第二高。”
孙娅然：“是的，截止到冬奥，丛澜的积分已经是女单世界第三了。”
宋老：“嚯，不错啊！”
ISU的积分是计算最近的三个赛季，分别按照100%、100%、70%的权重相加，最后得到总积分。
丛澜提前了一年比成年组大奖赛，GP比JGP的积分要高一些，自上赛季结束，她就已经杀入了前十。
不过名次没有到金字塔顶端，只有粉丝感慨比了两个赛季就能到前十，丛澜紫微星之名真是名不虚传。
国家队内，早先有人注意到了，惊起了一阵讨论，但在丛澜跟前没有人说这事儿，所以她就没注意过。
可这一次的团体赛，是按照选手个人的世界排名给的出场顺序，那就不得不去研究一下自己的名次了。
她当时跟于谨聊天的时候，还觉得第三这个名次不是很好。
有点低，她喜欢的其实是第一。
于谨无语：“已经很不错了，你都没比世锦赛和四大洲这些积分多的A级赛。”
丛澜当前比满了三个赛季，世界排名的积分计算上，13/14赛季，也就是今赛季，因为没有参加WC、4CC和WJC，所以这一栏是空白；
GP三站分别是分站赛一二和总决赛第一，取GPF和COC的最好成绩；
B级赛只参加了芬兰杯，所以只有这一个，其实B级赛能取两个成绩的，积分虽然少，但蚊子腿也是肉嘛！
积分计算的方式大概如此，她当前的三个赛季积分分别是：
13/14赛季：0+（800+400）+250=1450
12/13赛季：500+（800+400）+250=1950
11/12赛季：[500+（350+250）]x70%=770
目前总积分为4170，世界排名第三。
不弱，升组第一年就能有这么高的排名，已经足够令人震撼了。
第一是星野晴奈，她的赛绩一向不错，特别是温哥华周期的老将冬奥后陆续退役，她就是女单金字塔尖的人。
丛澜粉丝们感慨她世界排名的时候，看着星野的4500多分特别羡慕。
不过大家也知道，丛澜没有参加过WC、4CC这类积分高的A级赛，就连11年的积分都是青少组的，还要打七折，本身分数就比成年组的GP要低，现在更亏了。
——等澜澜长大能比世锦赛了，她肯定能跑去第一。
这是粉丝们对她的信赖。
星野本次不上团体赛，由梶原知子比短节目，所以丛澜的积分是十个人里第二高的。
V仙是世界第二。
五人一组，丛澜在第二组登场。
六练过后离开，等了没多会儿，她就再度出现在了冰场周围。
丛澜站在冰面上听于谨嘱咐她放松，KC那边还在等分，广播一时没有cue流程。
孙娅然这里，镜头从技术动作回放切到了丛澜脸上。
她大声道：“我们的小将终于要出场了！丛澜，国家队难度最高的女单选手，她的技术储备量惊人，有阿克塞尔三周和外点四周的高难度跳跃，成功率和稳定率都很高，可以到八成以上！”
丛澜握拳，跟于谨碰了碰，然后微微弯腰，推了一下围栏往后滑去。
孙娅然重复道：“两届大奖赛总决赛女单冠军，两届世青赛女单冠军，她今年15岁，正是最好的年纪，让我们欣赏来自丛澜的短节目——《夜莺》。”
对于丛澜的介绍，她不必看资料就能脱口而出。
别说国内花滑选手了，哪怕是放在国际上，没有哪个解说会略过丛澜。
她太厉害了，三个赛季，越发璀璨。
甚至有人说，女单是花滑的明珠，丛澜就是女单的明珠。
孙娅然看着衣裙飘飘的丛澜，蓦地想道，如果冬奥她可以夺冠的话，那以后在介绍丛澜时，只用说一句“索契冬奥金牌获得者”就够了吧？
冬奥金，这三字可以压过一切其他的金牌。
哪怕是世锦金，哪怕是蝉联的世锦金。
但话说回来，如果是冬奥银和世锦金的话，还是后者显得更有分量些——这当然是无法等价对比的，只不过，“金”总比“银”感觉重一点。
时至今日，不听音乐丛澜都能分毫不差地将《夜莺》滑下来，躁动的心已经被按了回去，感受着冬奥赛场，她深呼吸，在沉稳中带了一丝兴奋，于旋律中缓缓起舞。
于谨在场边依然紧张，上午的丛澜状态太吓人了，他没想到孩子压抑了这么大的情绪，要不是被开幕式激了一下，指不定这雷就埋在哪儿呢！
开幕式登场真是去对了！于谨庆幸。
过犹不及，这是放在哪里都适用的道理。选手需要少量的兴奋来调动自己的情绪、状态、身体，太多的话就会转变为紧张，反而会妨碍到临场的发挥水平。
孙娅然：“今赛季以来，丛澜将之前的勾手三周接外点三周，换成了现在的菲利普三周接后外结环三周，这个改变也是为了冬奥做的准备。连跳上可以增加0.3的分值，可不要小看这0.3分，有时候，选手的分数差距可能就在零点零几分。 ”
宋老淡淡地：“要跳了。”
孙娅然：“很好！第一个连跳顺利完成，这也是短节目唯一的一个连跳……”
她开始吹丛澜彩虹屁，本来讨厌听到解说长篇大论唠叨影响大家观赛感的冰迷们，此时却突然觉得也还行。
就，听听呗！
多学学，等以后见到丛澜了，现场给她夸，省得孩子拿了ogg回来，自己除了“卧槽”就是“哇塞”，显得多没文化似的。
粉丝：我们认真学习，解说你不要停！
孙娅然的解说水准还是在线的，对技术动作也颇为了解，一听就知道下了苦功夫。
她对于自己一知半解的内容从来不提，避免说错。
3F3Lo很流畅，丛澜在F落冰后就知道，自己这个连跳稳了。因为她的落冰很好，那么第二跳就不会有问题。
状态太好了，尽管追直播的人都是紧张兮兮地看着，但大家不得不承认，丛澜的这场比赛，更可以说是她的个人秀。
她将整个冰面纳入了自己的世界里，从冰刀落入其内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无人可敌了。
旋转、接续步、3A、3Lz接连完成，音乐停止的刹那，她定格于场中，镜头推进特写，丛澜斜斜地瞥去，眼里的情感炽热疯狂，一眼万年，这一幕不知道惊艳了多少人。
丛澜收回动作，朝着四方看台行礼，在观众们的鼓掌欢呼中离开了冰面。
下一个选手已经在场边等待了。
丛澜扣好刀套，跟着于谨来到了KC区。
舒傲白他们以手做花，分别排在左右，来欢迎这位发挥得酣畅淋漓的选手回来。
“当当当我们的澜澜回来了！”
“澜澜牛逼！”
丛澜手里被谁塞了一个小旗子，转身坐下后，她冲着镜头挥了挥，然后认真地盯着显示器看。
漫长的回放，猛地跳出来了最后的成绩。
于谨：“77.81！不错不错！”
舒傲白：“啊啊啊啊丛澜！我们丛澜！”
她从背后抱住丛澜，脑袋乱晃，激动得不能自已。
女单出场九人里的最高分，后面的V仙想破这个分数很难，除非她P分发大水。
但那也发不到哪儿去，V的3A不稳，这一次短节目不打算上，用2A的话足够。
反正算的是团体分，她只要能排第二就可以有9分，大鹅的团体分数依然很高。
丛澜这个10分，也就是拿着乐一乐。
教练阿列克谢也是这样打算的。
暂避丛澜锋芒，反正她们队伍又进不来前五，哪怕真的进来了又如何？
团体金肯定是他们俄罗斯的！
降低难度保节目的完整性，也能让选手放轻松一些，毕竟跳3A实在是一件令人为难的事情，没有谁在起跳时是不紧张的。
丛澜探头：me？
V仙的跳跃是3Lz3T、2A、3Lo，对她来说不算难，只是勾手三周存在错刃的风险。
但这个跳跃的分值太高了，换掉不划算，于是只能拼着被标记的可能性放进去。
丛澜跟大家回到等待区，没多会儿V仙比完，成绩也出来了。
女单第二，70.43分。
很高的分数了。
丛澜“啪啪啪”地为她鼓掌。
她扭头问人：“所以我们进团体赛了吗？”

第150章 短节目签位19
到底还是没进前五。
丛澜：“就差一分啊……”
于谨也有点可惜：“差一点点。”
但楼翎的教练很开心, 说他自私也好，能只比一场短节目提前练手，这种安排真的是太好了！
楼翎：“……”
教练你表情也太明显了, 收敛点啊！
有人欢喜有人愁，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
梅山雁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其他的什么, 她心情挺复杂的, 又庆幸自己不用上场了, 又反思自己是不是不该这样想。
丛澜躲在幕布后面, 往外面望了一眼。
前五的今天还要再比一场双人的FS, 所以外面正在修整冰面，大鹅霓虹他们的人也还坐在等待区。
丛澜放下帘子，扭头, 被舒傲白塞了一根棒棒糖。
“甜吗？”她问。
丛澜伸手拿住：“唔, 可乐味儿的。”
舒傲白：“我这个菠萝的。”
于谨消失了, 丛澜拎着自己的毛巾和抽纸盒往里面走, 看到他正跟人要小分表在看。
梅山雁去找教练方晨了, 舒傲白转身跟俞寒说着什么，楼翎和教练站在一起。
安凝思顾示本来在后台热身，听到说没有进入前五, 一时间也松了口气, 这会儿收拾了东西, 穿着运动鞋走了过来。
丛澜穿过通道，避开这里的人, 来到了于谨身边。
于谨抬头看了她一眼, 点点头：“等回去了再说。”
丛澜：“嗯, 好。”
&#183;
是夜。
丛澜坐在板凳上，将手里的卷子整理好, 低头用手机拍照，等着给老师发过去，让对方给自己判卷。
于谨拿着一叠小分表过来，准备跟她说今天短节目的事儿。
“这一次技术组的专家们，T裁比较严格，你们十个人的接续步，只有你是四级。”他将小分表摆在桌子上，挨个跟丛澜分析整个比赛。
团体赛和单项赛的技术组是不一样的。
丛澜高兴了：“那看来之前改的步伐不错，今天发挥得也好。”
于谨：“对，旋转也是，你的定级都满了，其他几人倒是有点问题。我看在定级上，这个裁判格外严苛。但是错刃存周这些，就不那么严肃了。”
丛澜瞅了瞅，确实如此，这一场的小符号比较的少，能放就都放过了。
于谨：“正式比赛的话，那个T裁会更松一些。”
丛澜：“啊？”
于谨点头，重复道：“嗯，她的标准会更松，冬奥上其实给的分数会宽松一点。”
又说了一些技术上的内容，他话音一转，问丛澜要不要回国训练，等到比赛的时候再来。
丛澜想了想：“在这边训练是有点不太方便，而且来打探消息的人太多了，我一直没有练4S。”
都知道丛澜会4T，这几天在索契，她只练习了这一个四周跳，试过4T3T，因为摔的次数过多，虽然有人惊讶地发了报道，内容满是赞叹，但众人并不看好她会把4T3T的连跳放在自由滑里。
太难了，失误的话很容易影响到选手，不是一个好选择。
但阿列克谢在看过丛澜的训练后，忧心忡忡，冷着脸回了自己的地盘，据说周身的气压很低。
丛澜虽然不一定会放，可她既然有这个技术，万一想拼一把的话，那该怎么办？
4T3T有14.4分呢，都抵得上一个33连跳再加三周跳的分数了！
于谨当时注意到了其他人的脸色，教练们看上去都不是很好，也正常，他如果看到别人有会43连跳的徒弟，也得担心得吃不下饭。
于谨：但现在我是被羡慕的对象！嘿！
丛澜问他：“你是想让我放进两个四周跳吗？”
于谨坦然：“是有这样的想法。”
男单的比赛中，目前会两种四周跳的人也是屈指可数，基本只有一线的不足十人能掌握。
更多的是会4T这一种的，再接个3T当连跳，其他的就是3A和另外的三周跳组合了。
楼翎他们在队里练过4Lz，只是一直没有成。
丛澜笑着：“难度真的跟男单齐平了。”
于谨：“要给你留一个容错的空间。”
短节目拉不开分数，会3A的肯定都要上这个跳跃。
自由滑里丛澜必上双3A，那么想争金牌的人就同样要上。
如此一来，丛澜万一失误了，再有裁判操作分数，这块女单金岌岌可危。
她报上去的自由滑技术配置跟之前的比赛一样，不过临赛前递交CD需要再报一次，而且比赛的时候可以自己改构成，这方面倒是无所谓。
不是于谨以小人之心揣测，前两天开幕式看到大鹅总统出现，他眼皮就一直在跳。
去年十一月的时候，国内正式向国际奥委会提交申请举办2022年冬奥会，这也是为什么，索契开幕式上居然会有种花家主席大大的身影。
开幕式当天的早晨，大大更是接了大鹅本地电台的采访，言明此行是来向索契方学习，为北京举办冬奥积攒经验。
足以看出，国内对于举办2022冬奥的决心。
于谨不知道丛澜是怎么想的，但他现在压力快爆了！
张简方直接打电话给他，问她丛澜夺冠的概率目前是多少，有没有什么困难，只要于谨提出来，他这边立刻联系人解决。
没人敢来打扰丛澜，也没人敢重复地在丛澜跟前说出“你必须拿到金牌”的话，大家对她寄予厚望，又害怕她心态不稳出现失误。
所有人的压力就来到了于谨身上。
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得金牌的问题了，是丛澜必须要得到！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有这样的实力。
明面上的4T和3A，背地里的4S。
双重保险。
4S这个杀手锏本来不打算用，但如果大鹅太过分，于谨也不介意把大杀器放出来，让大家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女单第一人。
丛澜：“教练你在想什么？眉头皱巴得都能夹死蚊子了。”
于谨回神：“啊……没什么。”
丛澜得到女单冠军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有很多，甚至对于申请冬奥都是有助力的。
那时，全世界的目光都会落在她的身上。
丛澜摸出来了一袋子坚果，撕开口子后倒出来开始啃：“回国也行啊，还能加练。冰场都是我的，特别爽。”
于谨：“那行，我联系人。”
今天八号，明天回国，等到赛前两天跟褚晓彤一起过来，能在国内练上十天左右。
丛澜：“明天就走啊？这么赶？雁雁回去吗？”
于谨：“我去问问方教练，要回的话就一起。”
赛程漫长，先比完的选手提前离村也是正常。比赛靠后的也可以自己安排，组委会并没有过多的要求。
丛澜挠挠头，没吹太干的发根还有点湿。
“行吧，”她说，“那我一会儿顺便把行李收拾一下。”
于谨叮嘱：“不用带太多，考斯滕什么的留在宿舍就成，反正到时候还得回来。”
丛澜：“哦。”
她看着身后桌子上的卷子，还有放在一边的手机，遗憾地“啧”了一声。
于谨：“怎么了？”
丛澜：“要知道会回去，我刚才就不费事儿拍照了。”
回家了直接让人送去学校给老师不就好了吗！
我爸没时间我还能叫个快递呢！
于谨：“……”
你思维真的好会发散啊，摊上个这么心大的学生，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无奈，他起身：“早点睡，我马上去买票。”
好在航班多，索契飞莫斯科再回北京，一天足够了。
&#183;
回到首体，丛澜拉着行李箱，路过保安室大爷的位置，还给他递了一把糖，说是家里买的，祝过年好。
大爷高高兴兴地：“哎，小澜澜也过年好！比赛取得好成绩！”
丛澜：“昂！”
今年是1月31日的大年初一，她们初四去的索契，回来以后首体的对联都没揭，丛澜宿舍门口贴的对联还是崭新的。
“我写的字真好看！”她嘚瑟地欣赏了一番，拍了个照片发给了褚晓彤。
褚晓彤正在上冰，暂时没收到。
等她看见的时候，差点把水给喷了出来。
丁教练急忙赶来：“怎么了怎么了？”
他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褚晓彤摇头：“不是，没什么。我就是看见丛澜发的消息……她从索契回来了？”
将手机翻转，屏幕正对着丁教练，他一看，了然：“应该是回来训练，当地不是很方便。”
褚晓彤：“……”
那这真是够快的！
她关注着赛场的情况，当然知道团体赛没有进前五的消息，今天本来要比男女单和冰舞的长曲，因为没有自家队伍，所以褚晓彤没打算蹲比赛全程，预备着训练完了想起来再去看个结果。
没想到居然先看见的是丛澜归队的消息。
不一会儿，有人拖着行李箱进来。
丛澜将自己的一部分用品放回了宿舍，换了衣服后又来了滑冰馆，见到的就是探着脖子在门口围成一坨的大家。
没去索契的运动员也不少呢，虽然有些回家过年了，剩下的人也够组上两三场麻将的。
丛澜摸了摸苏芯的脑袋：“怎么在这儿挤着呢？还穿着冰鞋？”
苏芯：“嘿嘿，听说你回来了，想看看真假。”
丛澜：“喏，你看看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苏芯不好意思地笑了。
让路后，丛澜从众人之间走进去，看到了褚晓彤。
“没想到吧，我有任意门！”她开玩笑道。
褚晓彤展开双臂：“欢迎回来训练。”
丛澜：“一起训练！”
&#183;
4T3T的连跳成功率实在是不能保证，而且当天比赛气氛肯定严肃，丛澜没有太大的把握。
“不过换个单跳，可能更划算一点。”她跟于谨盘算着Plan B，“你看，后面的后外结环（3Lo）就算是1.1系数，也才5.61分。但一个后内结环四周（4S）本身的分值就10.5了，1.1的话是11.55，能多出来5.94，这比换一个连跳的分差要多多了。”
4T3T不可能放在后半程，太难了，那分值就是14.4，丛澜现在的连跳分别是10.4、13.86、11.77，换哪个的分差都比不上换一个单跳。
于谨：“但你后半程换四周的话，能行吗？”
丛澜：“我其实后内结环跳得还可以，比后外点冰要舒服。”
于谨一想她4S的成功率确实还行，比当初的4T练得要顺，当即就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丛澜：废话，4S我是跟4T一起练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以她目前的体力来说，上两个四周是可以的，放弃过难的难度步伐进入，成功率也能有保障。
“还不知道抽签会是什么样子，两手抓吧！”于谨拍板，“原版和两个四周跳，这段时间都练练。短节目减少训练量，不过也要注意，不能忽略。”
丛澜：“好的。”
&#183;
索契的训练场，每个花滑选手都会来，在最角落的位置还有一个摄像头，全天24小时直播。
有时候在非正式训练期间，可能有其他的选手来加练。
虽然是角落，拍摄位置不好，有一种鱼眼镜头的感觉，但熟悉选手的话还是可以分清楚谁是谁的。
有人喜欢蹲场下，看看大家的状态，然后截图、录屏，把内容分享到网上。
团体赛长曲定胜负的这一天，种花家的队伍没有出现，这也正常，又没比赛，来了做什么？
而训练场地里，舒傲白他们出现了，易儒也出现了，谁都出现了，就是没有丛澜和梅山雁。
大家：“？？？”
人呢？
我们家最可爱的女单选手们呢？
《今天的索契训练场为什么没看见LL啊，梅山雁也没有》
Lz：我蹲一天了，很茫然啊
&#183;人那么小，分辨率又不高，拍摄角度还诡异，分不清楚人也正常
&#183;LL的身形跟别人都不同，她在冰上很好认的
&#183;一整天都没有吗？不会是生病了吧？
&#183;我去，不是吧？病到错过训练？
&#183;梅山雁也没去，她俩是不是单独有事啊？做采访？
……
&#183;两天了，罗刹都拿到团体金牌了，我的LL呢？
&#183;不是真出事了吧？
&#183;@冰协
……
&#183;破案了，女单回国训练了，说是距离比赛还有十天，在索契不太适应，反正离得近，就干脆回国了
&#183;我去，够任性
消息是瞒不住的，丛澜不在冬奥村的事儿，于谨他们也压根就没想瞒。
于谨：我就是要让你们猜测，我们回国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武器，诶嘿，吓死你们！
找的借口很简单，就说回国备赛，反正他们赛前再回去就行，又没规定选手进了冬奥村就不能出来了，他们爱咋咋的。
不过，丛澜在团体赛上的短节目，也让很多人看到了她的好状态。
clean，唯一一个四级步伐，旋转全四级。
P分也上了30。
虽然没有破纪录，这也是因为丛澜之前把世界纪录推得太高了。
77.81，很有竞争力的一个短节目得分。
这要求只有会3A的人，才能跟她齐平。
还必须没有失误。
但凡一个跳跃出现了摔倒这样的大问题，就等于从短节目的第一梯队坠落，想在自由滑追回来，难于上青天。
丛澜的自由滑，向来是得分利器。
阿列克谢：“她甚至练出来了4T3T连跳！”
她怎么能练出来！
43连跳是男单都不一定能掌握的技术！
跳跃教练：“很正常，会一个跳跃之后，当然要学相关的连跳。”
阿列克谢：“可这才多久？有一年吗？她是什么天才啊，居然能这么快就攻克四周跳？不是说女单练不出来四周吗？LAN是怎么回事？”
跳跃教练：“……”
那你这就过分了吧，四周不是很早就有女单尝试了吗？
确实很早，1990年的欧锦赛上，就有女单对两个4T进行了挑战，可惜都失败了。
在1992年的冬奥上，这位女单再次进行了尝试，可惜依然失败了。
虽败犹荣，挑战者是值得被敬佩的。
近些年来冰鞋和冰刀逐渐改进，材料更新迭代，内含的技术水平直线上升，更符合人体力学，更适合选手的跳跃和滑行，也因此男单才会出现四周跳大战。
跳跃教练嘟囔：“你不能因为是别的选手有四周，你就这样……”
阿列克谢扭头：“嗯？”
跳跃教练：“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阿列克谢压根没听清楚，他只是在烦躁，所以下意识地朝着噪音源释放怒气。
“必须确保我们能获得女单金牌！”小老头很是苦恼，“只有女单没有金牌了！而这里是索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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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1日双人sp，12日双人fs，两场比赛过后，双人的前三名就此确定。
林璇徐丹宁遗憾第四，未曾站上领奖台；
舒傲白俞寒强上抛四，最终获得第二名；
安凝思顾示发挥失误，失落排在第八名。
2月13日男单sp，14日男单fs，因冰面缘故，这一次的男单自由滑可谓是摔跤大赛，无人clean。
哪怕表面clean的，实则小分表上也有了扣分。
在男单赛前，上午的时候举办了短道速滑的决赛，种花家的一只兔子，在奇迹降临的时刻轻松夺冠——竞争的三位选手全部摔出赛道，唯独她保持了正常滑行，顺利夺冠。
解说都激动得扯着嗓子喊了：“这是一个神奇的赛道！这是一个神奇的赛场！”
可不是呢，预赛的时候她被其他选手拉出赛道，结果天道好轮回，到了决赛，对方自己摔了出去，还带着别的选手也一起出去了。
这块金牌来得意外又毫不意外，因为这位运动员本就有夺冠的实力。
因这一神奇的现象，许多冰迷在接下来的男单比赛时，都祈祷着上苍能够再度降临奇迹，让楼翎易儒能够好好发挥，最好两人全部双clean。
最后，楼翎获得第四，易儒获得第七。
虽然没有站上领奖台，二人却已经打破了兔子男单的冬奥最好成绩排名。
楼翎有些失落，教练拍拍他，夸了两句。
易儒摔了三个跳跃，直到最后还是懵的。他这个赛季时稳时不稳，没想到冬奥会抽成这样。
2月16日冰舞sd，因为成绩没有进入前20，所以两人的冬奥之旅就此结束，没有第二日长曲的比赛资格。
曾绍唯抱着韩宛，两人在后台无声地哭了出来。
很遗憾，很难受，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届冬奥了。
17日，丛澜褚晓彤梅山雁启程飞往索契，当天航班抵达，于晚上入住冬奥村。
18日，三人进行女单短节目的抽签仪式。
共30人，每组6人，分成5组。
赛季积分排名前12的自动进入后两组，单独抽签。
丛澜抽了19，第四组第一个出场。
不怎么好的签，一般P分最高会出现在最后一组。
丛澜：“但我从来不是最高的节目内容分。”
没什么所谓。
褚晓彤抽到了28，好消息是最后一组倒数第三出场，位次比较有利；坏消息是她挨着俩大鹅女单，在对方后面，更方便裁判计算器给分了。
褚晓彤：“……”
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梅山雁是跟大家一起抽的前三组，手气挺好，抽了个18，挨着丛澜的，只不过组别将两人隔开了山海。
她摸摸脖子，觉得这个数字挺好的，一听就很顺利！
花滑四项，角逐金牌的三十位姑娘，年龄从15岁半到26岁全都有，跨度很大。
这一场女单比赛，不仅是拼谁能在赛场完成三个3A，也是拼谁可以维持稳定心态不受外界影响。
技术实力，抗压能力，全都要有。
丛澜起身离开现场，准备稍后去冰场训练。
临走之前，她突然回望，看见了无数镜头后愤怒嫌恶盯着自己的几位教练和戴着工作证件的几位不认识的工作人员。
她蓦地笑了，自信，挑衅，和转身时的漫不经心。
这一幕被周围的媒体拍摄记录，在之后，成为了丛澜的经典镜头。
他们说，这是女王登基之前的微笑。
粉丝们此时还没有这种意识，她们只是觉得，丛澜在传递的只有一句话：想拦我拿金牌？有本事就试试。

第151章 短节目第三
2月19日索契当地时间晚七点, 花样滑冰女单短节目的比赛正式开始。
丛澜第四组第一个出场，目前还有一段时间，她需要在后台继续热身, 维持状态。
摆放器械的屋子很大，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空地。
于谨倒着跨坐在椅子上, 手里压着弹力带, 充当一个沉默的辅助工具人。
丛澜穿着紧身的训练服, 抓着弹力带的另一端, 在有条不紊地锻炼自己的胸部和背部肌群。
她对于接下来的比赛没有那么多的紧张, 而是一种夙愿即将得偿的满足与欢欣。
努力了这么久，她等着的就是站在这里。
于谨他们只知道丛澜日以继夜地练习了四年的花滑，取得了非凡的成就, 是当之无愧的紫微星, 天分高得可怕。
但没有人知晓, 她心里藏着一抹不甘。
车祸、残疾、轮椅、场边、观众席, 丛澜永远忘不了第十个世界里的一切。
女主郁苒曾经在获得金牌之后, 半蹲下为她戴上，就像丛澜GPF上对褚晓彤做得那样。
看着伙伴得到第一，丛澜是高兴的, 她见证了一个女孩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 也见证了郁苒的努力与回报。
可是我的呢？那个时候, 丛澜盯着金牌，脑子里遗憾地想着。
我的呢？
不论是金牌还是其他的, 哪怕我站不上领奖台, 我的名次呢？
小学时就跟女主一起上冰, 半辈子都在冰面之上摔打，临了, 却没有一拼的机会，谁能甘愿？
将弹力带换到另一个手中，丛澜改变了姿势，继续刚才的动作。
室内很安静，只有着运动员热身时候的少许声响，不外乎是跳绳的嗡嗡声、跑动时鞋子落地的邦邦声，以及一些其他的，大家连交谈都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气氛显得很严肃。
丛澜松了弹力带，走到了于谨跟前：“水。”
于谨赶忙弯腰把旁边的水瓶递给丛澜。
不远处方晨正在紧张地盯着梅山雁，孩子现在有点僵硬，这样是不行的，等会儿比赛太影响发挥了。
褚晓彤的热身很谨慎，她的脚伤一直在，丁教练这段时间一颗心全都扑在了她的身上。
队医在旁边，已经准备好随时打封闭。
丛澜边喝水边观察室内情况。
疾速的风声中，隔壁的V仙在做陆地3A训练；
娜塔莉拎着绳子从走道回来，拿了毛巾在擦汗。
“唔。”丛澜拧好盖子，将水瓶递还于谨。
昨天，丛澜的抽签顺序一经爆出，就引发了大家的热烈讨论。
无他，这个手气是真的有点臭。
都进最后两组了，怎么就又抽了个第一呢？
太烂了。大家这样评价。
赛前接的采访很少，除了自家人以外，其他的全部推掉了，领队说要给丛澜一个宽松的备战环境。
其实对于楼翎他们，领队也是这样做的。
抽完签出门，丛澜接了一个推不掉的采访，所以外界人士终于有渠道得知她的想法。
“19很不错，出场顺序而已，多少都是可以的。重要的还是发挥，前后都可以。”
她轻描淡写地回复了关于抽签的问题，言语间并不这事放在心上，没有觉得很倒霉或者是怎样。
看到采访视频的粉丝们，也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LL自己都不介意，我们在这里逼逼个毛线啊】
【反正不管第几都没高的P分，19也不错啊，压力就来到了其他人身上】
但依然有人恶意解读，说，丛澜是强撑着笑意说出来的这话，毕竟，六人里她出场最靠前，哪怕是同为第四组的V仙，也只是抽到了23的次序。
而且V仙还有大鹅冰协作保，P分一向很高。
他们说，从抽签就可以看出，丛澜已经从第一梯队掉了出来。
粉丝们想骂，你在讲什么p话。
结果完全不用她们出场，丛澜直接用OP打烂了这群人的脸。
——她的状态好到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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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拉回到白天。
2月19日上午，在冰山滑冰馆进行主馆的女单短节目OP，观众席的前排坐了不少的人，各国的媒体也纷纷就位。
丛澜进入冰场，习惯性地先绕了两圈。
于谨在场边有些担忧，原来他是没觉得有什么的，丛澜的心态很好，一向是大心脏选手，在大赛上的发挥从来没掉过链子。
哪怕是自由滑开场炸了两个跳跃，她都能稳住，在后面奋起直追。
能做到的人寥寥，这太考验选手的赛场心态了。
于谨之所以陡然有了这样的忧虑，是因为在丛澜之前出场的梅山雁。
刚刚结束的第三组OP里，梅山雁在上冰后变得紧绷焦躁，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前十分钟练习的跳跃几乎可以说全部失误，不是摔倒就是没跳起来。
方晨在场边看得都想哭了。
有时候选手确实会这样，之前还好好的，真的到了赛场上，突然就变了模样，心态全崩。
梅山雁也不想如此，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方晨无法，找了丁教练来帮忙，把梅山雁临时带到后台里，让她先休息一下。
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丁，在处理这方面事情上，那真的是得心应手。
毕竟以前的褚晓彤也是一朵炸上天的烟花，好几年的经验积累，让丁教练成为了一个有手段的人。
虽然他后来已经无能为力寄托玄学了，但可能上天真的听到了他的呼唤，褚晓彤后来这不是变得坚强了那么一些些了吗？
丁教练：可以说，玄学也是有用的。
褚晓彤：？？？
这都能逻辑闭环？
当时丛澜在后台做伸展，于谨歪头去瞅了瞅另一边发生的事情，不过没让丛澜知道这些，怕影响到她。
身为家长，被这事搞得，他也开始揪心了。
“有点像是高考的感觉。”丛澜滑过来，紧急T刹，惯性作用下身子有点前倾。
从围栏上拿起纯净水，丛澜拧开后喝了两口。
于谨回神：“对哦，你六月份也要高考了。”
比完冬奥比高考，孩子上半年真是过完了人生大事。
六月份还有她生日。
哦豁，齐活。
丛澜看出来了于谨的紧张，笑着扯了下话题：“拿金牌，庆祝我六月份考上好大学和过生日。”
于谨：“……”
妹妹你真的很狂，但是我真的好爱！
他瞬间高兴了，呲着大白牙：“可以可以，这心态很好！保持！”
丛澜见状，放下了手里的水瓶，转身开始了正式的OP。
日常相处久了，是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变化的，在比赛这方面，其实不论是教练还是其他人，场边的人远比选手要紧张，看到选手失败、胜利，他们的感情起伏也会更大一些。
于谨眉宇间的担心，她自然也是看到了的。
丛澜捻了捻手指。
兴奋、期待、刺激、向往，她现在内心隐隐躁动着，希望能快些到达晚上的比赛时间，在万人的场馆内，在无数的机器下，于白光之中，于冰面之上，写上她这四年来努力得来的答案。
这是丛澜无比渴望的。
脚下变刃，丛澜转体改后滑。
内勾接外勾再变刃，没有接压步也没有长时间的滑行，丛澜直接转体向前跨出一大步，右脚腾空，曲腿收紧，一个旋转轴极为漂亮的3A出现在了训练场上。
“嗙”地落冰，丛澜右腿下蹲，浮腿高高抬起，冰刀下的轨迹优美流畅。
以一个3A开始，本场OP，丛澜的所有跳跃均无失误。
几乎是同时，有关的新闻报道飞向了世界各地。
《丛澜赛前OP无失误完成所有跳跃，状态绝佳》
《女单金牌究竟花落谁家，丛澜训练情绪高昂》
《她正在走向王者之路》
淡定叙述事实的，畅想未来的，夸张的，什么语气都有，推丛澜是第一的言论站至高峰，所有人都在猜测她能拿到金牌。
国内的冰迷惊恐：不要毒奶啊！！
但大家是真的知道了，丛澜确实没把19这个出场放在心上，也完全没有恶意猜想者所说的“紧张到吓尿”。
于谨更是看出来了，丛澜，稳如老狗。
场边的领队和张简方看完了整场训练，他们的眼睛越来越亮，心里不住地把丛澜夺冠的可能性加高再加高。
到了最后，张简方脸上带笑，浑身洋溢着快乐与幸福。
OP时间到，丛澜离场，最后一组的选手出来。
褚晓彤跟娜塔莉和E仙一起，后两人抽签的位次在她前面，三人是挨着的。
V仙在丛澜这一组，所以教练阿列克谢刚才就在场边指导，陪着娜塔莉在后台的是他们教练组的其他人。
这会儿V仙离开，教练直接留下就可以，继续接手娜塔莉的OP。
丛澜扶着围栏，弯腰扣好冰刀套。见褚晓彤走来，她伸出手跟对方击掌。
丛澜摸摸她脑袋：“我OP状态特别好，将这份好状态传递给你。”
褚晓彤闻言，顿了一下，主动把脑袋放低，露出来了她随手扎起来的丸子：“来，再摸两下。”
丛澜：“哈哈哈哈哈！”
她笑着又rua了两把：“你好贪心呀！”
看着褚晓彤上冰，丛澜转身，拎着她的水瓶离开了这里。
后方，痛苦的阿列克谢不爽地抓了抓自己秃顶的头发，对于刚才观察到的丛澜好状态表示很不满。
丁教练顾不上其他人，他正抓着褚晓彤叮嘱：“不要急，慢慢来，你先适应一下冰面，然后咱们再练跳跃。不急哈！”
褚晓彤深呼吸，点头嗯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丛澜传递的好运气，这一场的OP，褚晓彤发挥得也不错。
她的脚很疼，但她的3A很漂亮。
&#183;
后台。
第三组的比赛快要结束的时候，丛澜她们六个收拾东西准备去前场参加六练。
考斯滕已经换好了，头发和妆容也重新整理了一番，丛澜穿着队服外套，于谨拎着她的东西，几人往通道那边走去。
外面的KC区，梅山雁刚刚从冰上离开，踏到台阶上。
梅山雁第18个出场，也是第三组的最后一位。
她上午的OP很不好，后来勉强稳住心态，刚才一上场，教练方晨就不住地担忧。
幸好，孩子没像OP那么崩，虽然有点小失误，但明面上还是不错的。
梅山雁完成了节目之后，自己也是松了一口气。
她真的以为自己会崩到不像样。
不过，3Lz错刃被标记了符号，扣了分数，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大毛病，最多就是定级没有全满，接续步二级。
最后得分58.95，分数不高，还在方晨的期待之内。
毕竟这一次为了保节目的完整性，连跳只上了3T3T，好在梅山雁完成得不错。
“挺好的，”方晨不住地说着，“挺好的。”
梅山雁现在需要信心，冬奥夺冠的压力在丛澜和褚晓彤身上，这让她轻松不少。
方晨不知道自己在索契之后是否还会在国家队执教，她跟张简方争吵之后，有点看开了。
梅山雁好歹是自己带了好几年的学生，不管以后如何，她得尽量给孩子把路铺好，不能在最后一节甩手不干了。
发育期太难过了，梅山雁至今没过去，丢掉的技术也没捡完，最关键的是她的信心没有了。
方晨希望，能够借助冬奥这个赛场，让梅山雁重新振奋起来。
挑战难度结果摔倒失误和一个完整的节目相比，对于目前的梅山雁来说，后者才是最重要的。
每个选手都有不同的性格，有人热爱挑战，有人需要稳妥来维护信心。
方晨觉得，顺利的话，兴许梅山雁可以在花滑的路上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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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站在场边，低头整理自己的考斯滕。
三四组之间是没有整冰环节的，只有工作人员补冰。
守在门口的一个身着冬奥服饰的姐姐笑着拉开了门，放大家进去。
丛澜脱下冰刀套，将其交给于谨，自己跟着前面的选手次第进入。
无可否认，她们刚一现身，场地里就爆发了一阵掌声与喊声，声势更胜之前的选手出场。
六人没有直接散开，而是先汇集到冰面中央一字排开，彼此间隔一两米。
广播适时地开始介绍六人的名字和国家。
第一个是丛澜，她伸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着有点严肃。
解说孙娅然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丛澜，当即精神一震。
“丛澜，我们国家队的选手。她在赛前的短节目抽签上抽到了19，所以是第四组的第一个出场。”孙娅然道。
宋老笑眯眯地，声音柔和：“丛澜这个选手的技能很全面，刃跳和点冰跳都很不错，而且技术干净，是难得的标准。我很喜欢她的三周半，之前去国家队看训练的时候，她也是被当做教科书的。”
孙娅然：“我听说褚晓彤的阿克塞尔三周也是从她身上学来的技术。”
宋老：“有很大的关系，不过也是褚晓彤和她的教练认真坚持，攻克了这个难题。技术都是通用的，只是要看选手自身能吸收多少了。”
看直播的人纷纷感慨：
【LL的3A是贼拉漂亮没错了】
【一姐能学会也是她厉害啊，国家队至今没有第三个会3A的女单诶】
【毕竟都是天才】
孙娅然紧跟着介绍了其他五人，其实都是老熟人，北美的KK、芬兰的Sara、大鹅的Victoria等等。
星野、E、娜塔莉抽到了最后一组，跟褚晓彤构成了死亡小组。
听到介绍完毕，六人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正式开始了她们的六练。
丛澜还是习惯性先绕场溜达找感觉，路过某个观众区的时候，她望了望，似乎是在找人。
注意到这一点后，这块区域的观众们欢呼起来。
丛凛举高了手臂挥舞着小旗子，左手摊开放在嘴边试图扩音：“澜澜！！”
郁红叶淡淡地道：“人这么多，她看不见你。”
然后旁边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全都举着双手跟场下的丛澜打招呼。
郁红叶：“……”
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丛澜确实没找到自己的家人。
昨天就知道大家都来了，冬奥比赛呢，女儿的最高赛场，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还有了，别的比赛可以不看，这个是一定要来亲眼见证的。
于是最后，一家子全都腾出时间买票来了索契。
辛抒怀和她女儿、老公也一起过来了。
冬奥村管理严格，只有选手们可以住在这里，连教练都是有名额限制的，一些工作人员只能住在外面。
所以丛澜没有见到家人，只昨晚上训练结束以后，在宿舍用视频电话联系了一下。
观众太多了，想找到他们在哪儿实在是有些困难，丛澜看了几眼没看到，就不再找了。
脚下飞速滑过，她收了心，认真地开始自己的六练。
路过于谨的时候，丛澜把外套脱下递给他，然后转身离开。
她压步加速，试了短节目的三个跳跃，全都成功了以后，就没再多练跳跃了。
顶多就是又来了个1T、1A这样的基础跳跃。
场下六分钟转瞬即逝，其他五个人离开，唯有丛澜留在了场上。
她低头检查了一下冰面，绕了大半圈，随便踢了踢被造出来的冰碴子。
孙娅然：“丛澜，来自中国，短节目《夜莺》，乐曲选自雅尼《夜莺》，教练于谨，短节目编舞是Carly Lilly和Tom HoHawke。让我们继续欣赏，丛澜的表演。”
宋老兴致勃勃，胳膊放在桌面上，认认真真地看着显示器，想第一时间见证这位国家队女单能创造出什么样的奇迹。
跟张简方一样，他期待一块女单金牌，期待许久了。
丛澜再度检查了自己的轴心，确保一切无误，她吐出一口气，站在了Logo之上。
所有的情绪在此时都消失不见，冰面是她的，她置身于自己的世界里，不为外物所动。
两个世界的花滑成果汇聚于此。
上辈子一无所知从头练起，即将迈入人生下一阶段的时候被迫戛然而止；
这辈子重头捡拾技术，从第一次踩上冰面，到她复刻出来3A，花费了一年的时间。
不算长，至少她能练出来。
那时候，丛澜就知道，她依然可以在花滑上走下去。
能有机会完成上辈子的夙愿，这样被偏爱的机会，不是人人都可以拥有的。
她很感激系统，也感激自己遇到的所有人。
十个世界，我的世界，这里是前者的延续，也是两者的交点。
太快了，但也太慢了。
音乐响起的刹那，丛澜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世界里，郁苒在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加油啊！”对方说道，“在不同的赛场上，加油啊！”
夜莺来到了皇帝的宫殿内，从森林里带来了自由，为这个严肃又深沉的地方注入了清新的空气。
它的歌声能穿越一切，竹笛清亮，直冲人内心而来。
相比赛季初，丛澜的短节目更好看了。
她成长飞速，滑行技术优越，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训练中不断精进，由面到线再到点，细抠动作，永无止境。
这样的认真，在无形之中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变化，润物细无声，点滴进步汇聚起来，终有成为汪洋的一日。
江乐心、AC、陆心怡和她朋友，还有许许多多喜欢丛澜的人，在有能力的时候选择来到了索契赛场，观看她的比赛。
也是在这里，分明只有两月不见，他们却似乎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丛澜。
她的演绎更精彩了。
冰面成为了丛澜的舞台，飘渺如风，滑行有力，肢体动作与滑行动作相结合，前后衔接自然，重心切换轻松自如。
竹笛重音时，丛澜3F起跳，落冰后接3Lo，姿态舒展，连跳的节奏也很好，如溪水顺流而下，给人轻灵之感。
孙娅然在解说了这个连跳之后，笑着道：“我有时候其实很怀疑丛澜到底是哪里借的力，她的跳跃高远度太惊人了，美感十足。”
宋老：“基础扎实，深内刃技术标准，进入跳跃的是一连串的难度步法，周数足，落冰后的姿势也很流畅，整个人是打开的，所以会让人觉得她的跳跃很漂亮。”
孙娅然：“对的，最关键的是，我看丛澜起跳从来不担心她是否会失败，她就是给我一种一定能成功的自信。”
宋老：“GOE出了，+1.6。”
3F3Lo，BV=10.40，GOE=+1.60
Current：12.00
Leader：33.21
跳接燕式转，两个姿态过后，丛澜进入圆形接续步的技术动作。
而旋转的分值也在这时给了出来。
FCSp4，BV=3.20，GOE=+0.86
Current：16.06
Leader：33.21
孙娅然：“跳接燕式转的定级是四级，满级了。旋转与步伐一样，最高的定级是四级。”
她捎带着又重复了一下规则。
定级步伐也就是接续步的规定里，要求有11个难度步法与转体，一般来说，大家都会多给一两个难度步法来防止发挥失误，避免影响了定级。
丛澜之前也是这样做的，不过有时候还是难免会只定了三级。
这一次重新微调后的《夜莺》，她将接续步内的难度步法增加到了14个，还对前后的衔接步法做了新的改变。
如果细究起来，等于有一小部分的节目编排是全新的。
这个改变很显著，因为在接下来的打分中，丛澜的接续步也定到了满级。
StSq4，BV=3.90，GOE=+1.30
Current：21.26
Leader：33.21
滑行技术好了以后，连GOE加分都能多，没有努力是白费的，也许过程里会不明显，但等到某一天，总会看到它的成果显现。
就像是现在的丛澜。
时间过半，后期两个单跳3A和3Lz可以加10%的分数，也到了人人期待的时刻。
“3A大战”，他们形容这一次的冬奥女单。
前面十八个人不是没有人挑战3A，但没有人成功。
跟COC上如出一辙的捻转步进入，之前是一连串的步法：乔克塔接外勾接转三，后接捻转，丛澜转体向前跨出一大步，蓦地起跳，并采取了延迟转体，在最初时胳膊没有直接收紧，直到最高点时才收紧了轴心。
轴正又直，整个过程里没有偏移，落冰后浮腿翘起，丛澜继而两个捻转滑出。
她很轻松。
所有人都能从这个突兀起跳又行云流水的3A中得到这样的结论。
丛澜实在是太擅长三周半了。
孙娅然再度震惊：“捻转步进出！在进入之前不是单纯的一个难度步法，还加入了一连串的难度步法！比中国杯上还要飘逸的三周半！我之前就想说，她的三周半是可以加满GOE的！”
【对对对！GOE给我加满啊！！！】
【磨刀霍霍向裁判】
宋老：“丛澜是一个很优秀的刃跳选手，她的阿克塞尔三周这个赛季以来越发的得心应手，总是在出乎意料的时机起跳，没有很长的待机时间，这是其他人都做不到的。”
宋老淡定中带着笑意，他年纪大了，性格也稳，所以表露得没有孙娅然那么外现。
孙娅然：“是的！丛澜的跳跃一向待机时间短，不会有半场的滑行，在观感上也是独一份的！”
3A的GOE还要等会儿再出，观众们掌声刚刚落下，她的下一个3Lz就起跳了。
还是同样的高飘远，还是同样的延迟转体，这个三周跳里，丛澜甚至还举了双手。
3A，BV=9.35x，GOE=+2.57
Current：33.18
Leader：33.21
“x”是表示该分值有了1.1的系数，一个乘积。
孙娅然抽空看了一眼实时分数：“三周半原来的分值是8.5分，但因为在后半程，所以现在是9.35，GOE加了2.57，很高的分数。”
但谁都能听得出来，她对于这个加分是不满意的。
如果不是要解说，孙娅然可能已经对着同事开始吐槽了。
【……】
【我竟然毫无意外】
【孙姐姐这遗憾的，我都能听出来了】
【大爷的，这个比赛怎么越看越生气】
担任过裁判和裁判长的宋老，听到这个分值的时候，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
孙娅然没忍住，往他那里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她总觉得宋老刚才是在骂人。
宋老：你没想多。
“我们可以看到这个勾手三周，延迟转体和举双手都是可以加GOE的，这是在基础之上提升了难度。”
孙娅然忍不住地背了一遍加GOE的八条规则，她觉得丛澜已经充分地满足了八条，所有的裁判都应该给+3！
宋老看着她这么义愤填膺，无声地叹了叹。
谁不知道呢？
很多人都知道，但他们不会这样去做。
丛澜会在3Lz里用上延迟转体，不过举手姿态并不会每一次都用。
说到底，这个动作会改变自己的重心，对跳跃的稳定性是有一定影响的。
她能做不代表每一次都要做。
更多的时候，是前面出现了失误，她才会采取这样的姿态加难度。
这里是冬奥，能做就全上，这是在比赛之前与教练他们商定的方案。
3Lz，BV=6.60x，GOE=+1.50
Current：41.28
Leader：33.21
【hhhh反超了！我天，丛澜这个BV真的是上天】
【我最爱的环节终于出现了】
【截图留念】
从刚刚就险些超越当前最高技术分（BV+GOE）的现有分数，目前正式完成了反超，成为了新的最高分。
然而，丛澜还有两个旋转没有完成。
换足联合转，基础燕式、illusion姿态、蹲转、Y字转，三种旋转姿势变形，中间多一次换足，丛澜的柔韧性很好，转速也快，在旋转上一直有着优势。
孙娅然介绍完了整个旋转，感慨道：“很美，像是一只夜莺在飞翔，时而落在枝丫上梳理自己的羽毛。”
CCoSp4，BV=3.50，GOE=+0.93
Current：45.71
Leader：33.21
孙娅然看着这个加分，总觉得很不是滋味。
比赛解说得多了，她自然是能看出来什么样的旋转很好，什么样的一般。
丛澜今天的这个旋转，难道不配一个一分多的GOE吗？
过分了吧？
孙娅然在心里骂骂咧咧。
丛澜没时间想这么多，到了末尾，她有点累，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完成整个节目。
最后一个躬身转，侧躬身变贝尔曼，她单手拉起浮腿，再次做出了烛台贝尔曼的姿态。
烛台贝尔曼相比水滴贝尔曼的开度更大，丛澜的转速依然很快，脚下位移还少，单手拉贝尔曼更是她最近才学的绝技，往常都是双手去拉浮腿的。
仰头向上，丛澜在心里数着秒，确保自己旋转的圈数足够，不然定级失误她会很懊恼的。
音乐停止，她定格在贝尔曼之中，结束了自己的短节目。
LSp4，BV=2.70，GOE=1.29
Current：49.70
Leader：33.21
像是打开了一道阀，从3Lz后就压抑着不说话不鼓掌的大家，此时瞬间爆发。
“Wowwww——”
“啊啊啊啊——”
“啪啪啪啪——”
丛澜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喝彩、庆祝，朝着她劈头盖脸地砸来。
她微微张嘴，缓和自己的气息，能够clean节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丛澜笑得眼睛弯弯。
她手臂张开，先冲四个方向转着圈挥舞了一下，然后才在漫天的礼物雨中正式地行礼致谢。
孙娅然的声音在转播中响起：“丛澜，一个一直给我们惊喜的女单选手，她才十五岁，但却已经是这个赛场上的领先者了，是她让阿克塞尔三周成为夺冠必备的跳跃，也是她，引领着大家冲击高难度的跳跃。”
画面一转，进入了慢动作回放。
孙娅然：“好的，让我们看一下刚才的技术动作。”
现场，丛澜弯腰捡起来了一只白熊玩偶，抱着朝出入口滑去。
其实场地里听见的声音是很特别的，因为冰面很宽阔，所以在不同的位置听到的声音并不一样，不只是观众的掌声欢呼声，还有曲目的音乐播放。
越靠近观众席，来自这边的声音就越大，身后像是有了背景音，那是其他方位传来的掌声。
丛澜躲过了一只玩偶袭击，临到场边的时候，将手里的玩偶举起，朝大家挥了挥。
这边的区域顿时提高了音调。
丛澜往前一扑，抱住了于谨：“我完成了。”
于谨眼眶红红的，他实在是按捺不住，丛澜结束短节目的同时，他就在场边哭了起来。
右手衣袖上现在还有两点水痕呢。
“好孩子，”他拍了拍丛澜的背，“好孩子。”
丛澜松开手，接了冰刀套在这里扣好，将那只白熊夹在腋下，跟于谨和张简方一起上了KC区。
总教练这一次抢了总局的活儿，强硬地要求陪伴选手上KC区，过来的总局领导无奈，只能把这个位置让给了他。
反正张简方也够格。
丛澜坐在最中间，两人一左一右地围着她。
于谨在刚才过来的路上就已经把外套给丛澜穿上了，这会儿她正在低头拉拉链。
“喝水吗？”于谨问她。
丛澜嗓子有点干疼：“喝。”
于谨麻溜地从自己兜里掏出来了丛澜的水瓶，里面是她之前就兑好的运动冲剂，不是在热身区里喝的白水。
张简方不住地夸丛澜表现好。
丛澜边喝水边“嗯嗯”地应着。
这一次的分数出得不算慢，虽然也不怎么快，至少没有特别刻意地往后拖延。
与实时技术分一样，没有找到扣分点，所以没有减少。
但也没增加。
T分49.70，P分29.50，总分79.20。
丛澜顿了顿，等等，我团体赛的时候，P还给了我30多分吧？今儿就只给29多了？
她那时候还以为冬奥跟别的不一样，压也压了，但是是一种要面子的压。
于谨：“……”
张简方：“……”
可以很明显地看出，KC区的三人石化了。
观众们对这个分数也是很迷。
“嘘——”
“丛澜——”
一阵嘈杂，表示了对总分的不满。
郁红叶皱眉：“什么玩意儿？”
姥姥不爽：“这群毛子搞什么啊？”
他们开始骂骂咧咧。
来这里看比赛的江乐心捂着心口：“干他爹！艹了！”
这节目水平这艺术感这他大爷的你给我这个P分？
GOE压不下去了就什么脸都不要了是吗？！
AC拍着KC区的丛澜，镜头里的小夜莺有些不开心，她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
“分数……丛澜的分数怎么一直……”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江乐心：“我就知道，裁判席里有黑幕！”
AC也知道，看丛澜这几个赛季的情况，就能明白她有多么的被针对了。
两个世青赛冠军，两个GPF冠军，世界第三，怎么一直在P分上被卡得这么狠？
丛澜的手指动了动，在算前面的T分。
没猜错的话，她这一次的定级全满了。
啧，居然没狠下手黑我定级？
分明是一个高分，现在搞得大家都很尴尬。
张简方干巴地鼓了鼓掌：“嗯，嗯。”
镜头对准了这边的三人，丛澜抬眸看了一样黑乎乎的机器，眉毛微挑，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扭头看向于谨：“走吧？”
后一个选手已经站在场边了，因为冰童在里面忙着捡拾礼物，所以她还要再等一小会儿。
孙娅然看着切到KC区的画面，对上了丛澜刚才的动作，她道：“这个分数，说实话是超出我预料的。我没想到丛澜的表现会这么完美，她加了至少10分的GOE，这是一个特别震撼的事情。普通选手的GOE一般在1到5分，能有6分就已经很好了。
至于节目内容分，老实说，我也对这个分数感到惊讶。我以为至少能有个32分呢！”
【少了少了，我觉得35比较合适】
【之前有人的P打到了32，对方还摔了一个2A，丛澜clean居然都不配30，行，罗刹你们干得漂亮】
【后面还有三个大鹅选手，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发成什么样子的洪水】
因为后面的11个选手里会跳3A的只有五个，其余的也是以2A为主，所以竞争性还是在丛澜的老对手那边。
第四组的V仙出场，3A落冰不稳存周被放，3Lz3T第一跳平刃被放，3Lo顺利完成，旋转与接续步定级全满，总分78.62，其中T分42.78，P分35.84。不只是SB更是PB，个人最佳成绩；
之后的是第五组的几人。
娜塔莉26位次出场，3A顺利完成，连跳换了3Lo3Lo无失误，3Lz浅刃没有错刃，旋转定级全满，接续步三级，总分77.62，T分43.07，P分34.55，也是PB；
E仙27位次出场，3F3T、3A、3Lo三个跳跃无失误完成，旋转与接续步定级全四级，总分82.05，T分45.47，P分36.58。
与此同时，她不仅刷新了PB，还破了丛澜2013COC上的80.19分数，成为了女单短节目的新世界纪录；
褚晓彤28位次出场，3A失误存周被降组，3Lz3T平刃被标用刃模糊，3Lo无失误完成，接续步三级，旋转全部四级，总分70.08，T分36.22，P分33.86；
星野晴奈30位次出场，3A、3F3Lo、3S全部无失误完成，接续步与旋转定级全满，总分80.74，T分44.42，P分36.32。
至此，六人的分数全出。
丛澜的排名一降再降，等到30人全部比完，她短节目排名第三。
E仙第一，星野晴奈第二。
褚晓彤因为3A失误，导致摔出第一梯队。
如果其他人发挥完美的话，她很难在自由滑上追回分数。当然，3A的难度太高，自由滑上双3A很容易出现失误，到时候就是褚晓彤的机会。
但这同样要求她上两个3A的配置，且要clean了比赛才行。
后台，褚晓彤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个结果叹起气来。
丁教练小心翼翼地送去关怀。
“我没事，”褚晓彤笑了笑，“这个分数已经是我不敢想的了。”
是前两个赛季无法想象的高分，她很满足。
“明天的自由滑，”褚晓彤蓦地出声，“我要加油！”
丁教练还以为她要丧气，没想到居然是这么斗志昂扬，当即就惊呆了。
孩子真的长大了，心态确实是稳得不能再稳。
丁教练简直老泪纵横。
女单赛事告一段落，短节目前三被薅去做采访。
而观看比赛的人们，对这个结果纷纷炸了起来，不只是丛澜的粉丝，很多有脑子的观众都认为这分数简直是笑话。
【如果你说艺术感染力，丛澜的《夜莺》不排第一也能排第二，她的P分不到30，为什么】
【娜塔莉只比她早一期，可是她的P分能有34.55之多，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内心的震惊】
【一千万头草泥马在我心中呼啸而过】
【哇哦这个冬奥会真NB，三个人刷出了自己的PB，还有一个破了世界纪录】
【丛澜的P分但凡能上31，她也能破WR】
【限制丛澜破纪录的不是她的实力，而是裁判的实力】
《索契冬奥花样滑冰女单短节目告一段落，丛澜遗憾排名第三》
《Elizaveta女单短节目分值领先，刷新世界纪录》
《花滑女单赛事焦灼，3A大战精彩纷呈》
《索契赛场，星野晴奈短节目第二》
随后，有新闻报道迅速上线，起的标题一个比一个晃眼，几个女单被翻来覆去地说，言辞间更是把明天的自由滑比作了最终决战。
不过这话也没有错，金牌的关键确实要看自由滑。
丛澜在接受对外的新闻发布会，现场来了不少的记者媒体，主持人负责筛选提问的人。
因为需要翻译，耽误了不少的时间，主要是E仙的英语还不是很顺畅，丛澜和星野倒是没什么困难。
“我想问丛澜，”一个记者拿到了话筒，起身来到前方进行询问，“短节目失利对你有影响吗？明天的自由滑是否有信心？还要上后外点冰四周的跳跃吗？我听闻你练习了外点四接外点三的跳跃，是否会选择在本次冬奥上跳出这个连跳呢？”
丛澜的自由滑BV很有优势，不过在短节目落后的情况下，眼看着P分不足，为了保险，她也得把BV再往上提一提。
这很不公平，但她没有办法。
记者的询问已经算是委婉了，不像是刚才那人，直接问丛澜对今天的短节目分数怎么看，她是否认可E仙的新纪录。
丛澜：“短节目我完成得很漂亮，就像我刚才所说的，我做了我能做的，剩下的我无能为力。女单的竞争性很强，我身边的两位，以及未曾出现在这个记者会上的其他选手，都是很好很强的竞争对手。
自由滑我会奋起直追，外点四会照上，至于连跳可能不会放进节目里。除非必须。”
记者紧跟着追问：“什么是必须呢？”
丛澜笑了笑：“不上就无法夺冠，那我会拼一把。这个跳跃我并不能完全把握，失误率太高，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想要选择更稳妥的方式。”
她睁着眼睛说瞎话，4S的存在半点没透露。
跟GP系列不一样，冬奥的自由滑顺序还要继续抽签，不是直接按照短节目成绩倒序的。
十一点半结束的女单比赛，30人里只有前24可以进入到自由滑，有六人直接被淘汰。
丛澜褚晓彤和梅山雁顺利进入，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消息。
张简方：“三人都进了，很好很好很好。”
但随后他就觉得“不好”了。
因为丛澜抽了个很烂的签——22，前面有个E仙，后面有娜塔莉和V仙。
星野抽了19，跟丛澜短节目一样的数字。
褚晓彤也不怎么好，是20。
其实这是注定了的，冬奥自由滑虽然出场要重新抽签，但也是依照短节目成绩来抽的。
六人一组，分成不同的四个小组，倒序抽小组内的签子。就比如丛澜第三，那她就是注定抽19~24这个区间里的数字，肯定是最后一组，不会跑到前面三组。
短节目的前六，只有出场顺序的差别，没有到其他分组的可能，大家都是最后一组。
星野晴奈、褚晓彤、E仙、丛澜、娜塔莉、V仙，六人再度聚首，就像是GPF上一样。
曾经被笑成“冬奥预赛”的一幕，今次又出现了。
张简方有些啼笑皆非。
对星野褚晓彤丛澜三人来讲，这个顺序并不好，甚至是糟糕。
但对大鹅的三人来说，这是最好的安排。
进可攻退可守，竞争对手全都在前面，E仙只要发挥无误就能有高分，万一后面丛澜爆发，还有两人可以围攻她。
两个人，总有一个能clean吧？
只要你能clean，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裁判们很信誓旦旦。
于谨对这个签位也嫌弃得很。
怎么丛澜的手气能臭成这样呢？
丛澜不知道，丛澜还在被人拉去处理事情。
大晚上的这地方都不睡觉，比完赛也好麻烦，又开记者会又去尿检的，她又饿又困，都快遭不住了。
&#183;
丛澜坐在宿舍的客厅这边，捧着大碗吃方便面。
其实有正经饭菜的，但于谨这人不靠谱，他突然拿出来了珍藏的方便面，丛澜吃了个半饱的肚子瞬间就又饿了。
几人在这里开会商讨明日自由滑的安排，于谨端着小锅给丛澜煮了包泡面，还打了俩鸡蛋进去。
丛澜闻着味道，觉得很幸福。
“这个顺序太不合适了，自由滑原定的跳跃是什么来着？加四周跳了？”有人问。
于谨回答：“原来只有一个4T，现在打算换了后面的3Lo上4S，前不久回国训练也是为了练这个。”
他给了一张纸出去，上面写了新编排的BV分别是什么。
替换了以后，总的BV能有89.08，要是可以clean的话，P哪怕只给55，加上5~12的GOE，总分轻轻松松上149。
要是能跟今天短节目这么出息，clean外加高分GOE，丛澜说不定能飙到快160的分数。
丁教练：“这BV，嚯，都赶上男单了。”
于谨：“没办法，孩子P分太穷了。”
张简方骂骂咧咧：“压分压分压分！从一开始就压我们分数！”
“嗐，他们太想要女单金牌了，团体赛比自由滑的那一天，他们总统都来看了，拿到第一名后都兴高采烈的。”
“下手太快了，丛澜一出国际赛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开始被压分了。”
“谁说不是呢，恼死我了。”
几人开始吐槽。
刚比JGP是习惯性被压分，一个赛季过后，大鹅那边已经走妥了关系，开始有意识地给丛澜压分。
压着压着就到了现在。
“不过冬奥过去了，估摸着小丛澜的分数能长点。”
“再压下去他们会被打的。”
“不行，我很烦，我看不惯这群人。”
“丛澜拿个金牌，我倒是要看看他们会是什么脸色！”
丛澜从碗里抬头，迷茫：“啊？”
众人：“……算了算了你继续吃吧。”
看看孩子都累傻了！
其实也放不下连跳了，4T3T太险，4T2T分值11.6，替换前面的3F3Lo能多个1.2分，倒也不是不行，但四周跟三周是不一样的，失败率太高，丛澜能有八成的把握跳好3F3Lo，但她很可能在4T2T的第一跳就失误。
这就是个难题了。
于谨：“我们来算一下其他人的分数。”
其实早就算过了，看她们的过往成绩就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PB，看一眼就门儿清。
都能接近150，但其他几人的失误率特别高，3A对她们来说是很难的。
而这是丛澜的优势。
于谨：“我就是从今天的短节目打分里，感觉到了不安。明天的自由滑要是还这样的话，定级全满，P分拉高，GOE能给多少就给多少，那就算没有3A只上2A，他们也能把自由滑的分数堆上150。”
这就是他们最不要脸的地方！
冬奥之前，没有人会想到他们会这样做。短节目刷出来了三个PB，还都是大鹅的人，闹呢？
谁没幻想过GOE全部加满的成绩呢？
12个技术动作，GOE加到十五六，谁与争锋啊！
丛澜这个赛季以来，自由滑的GOE总和一般在6、7分这样，因为一直在适应4T，加上失误，GOE扣分比较多，有点拖后腿了。
于谨抓着头发：“脑仁疼。”
都练出来两个四周了，怎么现在还这么危险啊！
他原来还说丛澜就算摔一次都能冠的！
好打脸啊！
丛澜同情地看着他，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并喝了两口汤。
“看情况呗，”她说道，吸引了在场几人的注意力，“看我前面的人分数怎么样，要是不行的话，我试试上三个四周。”
4T，4T2T，4S。
如果还是不行的话，那就4T3T。
她耸耸肩：“一个在比赛里出了两个以上四周跳的女单，都无法获得金牌，那我觉得，这一届的冬奥会钉在花滑耻辱柱上。”
她的前提是自己clean，也是其他人clean。
如果自己的四周失败了，那没什么好说的，是自己学艺不精，以后继续加油。
于谨：“……”
三个四周，你真是够疯的。
其他人也是如此想着。
丛澜从大家的眼睛里读出了这样的话，她轻笑：“没办法啊，想要金牌嘛！”
怎么样都想要，那就只能拼一把了。
再说，他们现在不是在说最差的情形吗？
也许还到不了这一步。
她已经被形势逼到绝路了，能拼的话当然要拼。
反正她的技术储备，真的很充足。

第152章 4S引起的心理战
于谨第一次深刻感知了“有备无患”四个大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方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了。”他冷着脸, 一副被惹到了的模样。
他的袖子撸到了大臂上，脚下跨开站着，精神抖擞, 握着拳头愤懑不平，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丛澜在旁边憋笑着给他鼓掌。
体育运动不只是考验竞技水平, 还考究心态,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轻装上阵的小将反杀夺冠热门老将, 一匹黑马姿态冲上领奖台, 戏剧性的一幕在每一年都会出现, 人们对此津津乐道，也百看不腻。
包括这一次的冬奥，夺得金牌的神奇故事也有许多。
丛澜是小将, 但不是黑马, 她早早地就展露了天赋, 所以被研究得也更深刻。
不过没有人知道, 她在4T以外, 还有4S。
这是于谨手里的底牌。
在来索契之前，首体的冰面诞生了一场又一场clean版本的《罗朱》，新编版本里试着放过4T、4S, 也试着放了4T、4T3T、4S, 还试过4S、4S3T。
clean的次数不算多, 但这难度很大，只要一场能clean, 就已经是赚了。
于谨看着自己的本子, 上面记录了这十天内的所有数据。
“合乐练习的时候, 热身完，你先跳4S, ”于谨此时的气势上天，“第一个要是成了，就跟4T，然后4T3T。”
丛澜咬着棒棒糖：“哦。”
于谨被气疯了，这是昨晚上丛澜睡下后他跟老丁几人商量好的战术。
不是想从打分入手逼我们孩子紧张吗？
不是想用短节目成绩告诉我们你有很大的权利吗？
来啊，心理战啊！
自由滑本身就是一个技术动作多、容易出错的比赛，能clean的人很少，要是赛前再被一激，心态不稳，那就更完蛋了。
褚晓彤：七个跳跃炸五个的以前的我默默看着你。
大家上冰后热身阶段一般是滑行、一周跳、二周跳，然后过渡到三周。
丛澜会多个四周。
不过她能在短时间内直接上3A，本身就能给对手压力。
阿列克谢早就知道了丛澜的习惯，正在指导两位弟子。
“你们只要稳住，好好发挥，就能取得好成绩。”他尽量放轻了声音，“丛澜的4T确实很厉害，但只是一个四周跳，对成绩起的作用还没有那么的大。”
娜塔莉手里缠着跳绳，在做整理。
V仙脚下原地左右移动着，闻言，她点点头。
阿列克谢：“好孩子。”
他紧接着叮嘱了二人相关的技术动作，手指在空中飞来飞去的，比划得很是认真。
一切尽在他手，没有意外。阿列克谢如此想道。
五分钟后，他脸色陡然黑了下来，看着冰场上的那道黑色身影，眼睛里阴沉得要命。
无他，丛澜上冰不到三分钟就完成了热身，然后没有按照她的习惯跳3A，而是跳了一个足周的4S。
第一跳，完美落冰滑出，甚至比她这个赛季的4T都要流畅。
阿列克谢狠狠地抓住围栏：“她！！！”
“Wow——”
“啊啊啊啊——”
“萨霍夫四周！！！我是看错了吗！”
“又一个四周？？？”
满场的尖叫声中，丛澜放下了浮腿，淡定地滑行了半个冰场。
于谨扭头，挑衅般地看了看十几米外的老头儿。
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
失算了吧？
活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习惯，丛澜会上冰会先绕两圈，一快一慢，然后过去找于谨要水喝，有时候会擤个鼻涕。
再之后就是进入状态开始练习跳跃，六练会捡着重要的跳跃来，OP的话要丰富许多，一般练得最多的是不太熟的和过难的。
不过丛澜早最初几个跳跃里，1A2A没问题的话，会直接过渡到3A，这是她的习惯。
阿列克谢原以为今天也会是这样。
然而不是，甚至差了八百个黑海——她难度跳跃直接上了4S！
这怎么合理！
丛澜在冰上路过褚晓彤，后者扭头，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默契地击掌。
“加油。”丛澜低声地鼓励。
褚晓彤：“你也是。”
褚晓彤对于丛澜的技术储备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4S的第一跳成功更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赛前十天的训练，两人也是一直在一起。
改版后的《罗朱》，每一个跳跃版本，她都在场边看过。有时候甚至是在场上看的。
会紧张吗？早就不会了。
有丛澜在，她安心得很。
眼见丛澜唰地滑过去，褚晓彤降低了自己的速度，边感受右脚踝的疼痛，边侧过去看其他的人。
唔，很好，都一脸惊呆了的表情。
褚晓彤低头，轻轻地笑了起来。
丛澜被压成了第三，明晃晃的被针对，可不是只有本人难受。
褚晓彤也快气死了。
娜塔莉脚下的速度几近于无，她微微张嘴：“Lan……”
4S？不是4T？
V、E、星野也沉默着。
是，4S？
&#183;
《TMD是4S啊啊啊啊啊丛澜练出来了4S啊啊啊》
Lz：我就知道有大招啊啊啊啊啊！！！谁疯了我疯了！4S卧槽4S！你们知道吗是4S啊！OP第一跳4S落冰足周游刃有余丛澜甚至富裕得能再接个难度步法滑出啊啊啊！
1L：我看到了！我看到有人发了推特但是为什么没有视频！视！频！呢！
2L：动图呢！
3L：我就知道丛澜有大招
4L：第二个女单四周即将面世，OP敢上就说明这跳跃成功率有保证，稳了稳了，我一颗心能放到肚子里了
看到丛澜以不同于三周跳的力度和姿势起跳时，所有人都以为她打算来个4T。
这很正常，反正丛澜会外点四周，没有什么。
但在随后，两脚呈现八字、内刃、双脚几乎同时起跳，这一连串的动作，只要稍微了解六种跳跃的人，都能分辨出来这是一个什么种类的单跳。
萨霍夫四周，或者说，后内结环四周。
一个刃跳。
场边本来坐着的记者和主持人猛地站了起来，完全难以置信。
“当”地落冰声，砸的不只是冰面，还有他们整个人。
“4S……”
“怎么会是4S……”
“丛澜什么时候练习了第二种四周？”
窃窃私语在这片区域内响起，他们从彼此对视的眼睛里看到了对方的震惊。
四周的冲击力有多大呢？
4S落冰的下一秒，就有人在网上发布了一连串的“啊啊啊”，就有人只发了“4S”外加无数感叹号，就有官方账号甚至连检查都顾不上地直接带着错别字发了推特和ins以及其他平台。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关注花滑的人知道了，丛澜在自由滑OP上跳出了4S。
丛澜铁粉Noah疯了，他抓住自己的头发，瞪大了眼睛，狂喜：“Amazing！我是在做梦吗？那是一个4S吗？是吗是吗？”
随行的摄像师：“……”
把你的牙龈收一收，谢谢。
你这样很像要吃小孩了。
观众席上，有些人分辨不出来跳跃种类，但四周跟三周是不一样的，速度、阵势、落冰声响，只要是个四周，就足以点燃他们的激情！
先鼓掌尖叫，再在之后的时间里听周围坐着的陌生人议论“这个不是4T吧是4S吧”、“新的四周啊”，从惊讶到二度赞叹，只需要五秒钟，于是又开心一波，收获了第二次震撼。
从这个角度来讲，这些观众可能是最幸福的。
他们的震惊喜悦有个爬梯过程，还有两次，满足。
完成了4S的丛澜此时无愧是全场的焦点，除了褚晓彤以外的其他OP选手，也止不住地朝她瞄去。
所有的选手都接受过教练的指导，他们说，在场上就要专注自己，不要过多地去在乎外界。
尤其是OP和六练，哪怕是跟一线选手一组，也千万不要去关注她们，这很容易给自己造成心理压力，也会耽误自己的训练时间。
大道理谁都知道，但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
什么叫心理战？
丛澜现在正在做的，就是心理战。
她没有穿考斯滕，昨天的训练服已经洗了，今天换了一身黑红色，侧边有几条红金细线，领子上还绣了她的名字拼音。
特别好看。
4S过后，丛澜没有急着开始下一个跳跃，大家也尚未接受下一个冲击。
没有人知道她的训练安排，不过他们都在讨论刚才的那个4S。
丛澜单纯滑行绕场，来到了于谨跟前后，她降速停下，抽了纸巾擤鼻涕。
被冰上的温度一激，生理反应。
于谨很快乐：“特别好！”
丛澜“嗯”了一声。
稍作缓和，丛澜抻了抻胳膊，收在胸前，前进着来了几圈旋转，顺便找了下自己的轴心。
距离刚才的4S不足三分钟，那道黑色身影压步取速，转三后跳了4T。
观众的心还没揪起就被放下，4T稳稳落冰。
丛澜叉腰滑走，地上的冰痕清晰可见。
正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四人又沉默了。
上冰到现在，几个人也练了自己的动作，但从4S开始，就没有人再跳跃了。
褚晓彤靠在围栏边，手里拿着保温杯在喝水。
嗯，很帅。
她不知道丛澜接下来还会跳什么，可这有什么关系？
谁人吃瓜看戏还想那么多啊！
直接看就完事儿了！
丁教练在后面小心地打量着褚晓彤，见孩子依然稳当没再犯病，点点头，觉得很好。
自家人真好，关系好，再怎么高的技术难度也不刺激人。
或许是因为，太高了，所以褚晓彤直接跨过了嫉妒转为佩服，于是整个人就放松着，不会有异样情绪。
这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
&#183;
还是那个帖子，不过楼层已经盖得很高了。
327L：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328L：我本来想说楼上疯了吗但是我刚才低头看手机见到有大佬转实时资讯，丛澜在4S后休息了片刻直接起跳4T还落冰了
329L：厉害，跳跃直接上四周，两个还全一次成功
330L：hiahiahia，现场的人得怕死了吧！
331L：很难不怀疑澜澜是故意的，但我只想说，干得漂亮！
《自由滑公式训练状态良好，夺金热点丛澜曝4S新跳跃》
《4S加4T，丛澜OP锋芒尽露》
【中国滑冰协会：在今日开始的冬奥花滑女单自由滑赛前合乐训练上，我国小将@丛澜LLL状态良好，以4S开场，落冰风采惊呆众人】
【中国滑冰协会：赛前训练实时repo，@丛澜LLL的4T再度落冰！//@中国滑冰协会：在今日……】
&#183;
她还能跳什么？
她接下来想跳什么？
场馆里的所有人都在想这件事，期待又害怕，目光紧紧地追着丛澜。
又一个4T，落冰后重心歪了，丛澜翻身滑出，场边传来一阵遗憾。
星野等人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4T啊……幸好没有第三个新四周了。
然而不服输的丛澜调整好之后，再度起跳。
4T3T，第二个跳跃落冰以后，围栏之外的掌声热烈，围栏之内的冰面寂静。
星野觉得有人掐着自己的脖子，她张嘴，却连一个单词都说不出来。
43……这跟再来一个新四周有什么两样？！
娜塔莉苦涩地叹了一口气。
我就说啊，你们降不住她的。
一个这么厉害的人，想再多歪门邪道，也是没办法撼动她的，相反，只会逼得她变得更厉害。
43连跳太费力了，丛澜胸腔起伏着，肩膀微微塌下，滑到了于谨跟前，右手搭在围栏上，左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子。
于谨：“累吗？”
丛澜：“还行。”
累是肯定不累的，缓一下就好了。
于谨没想到她能表现得这样优异，在他的计算中，每个跳跃是给了三次机会的，能在九次里完成，就已经很好了。
这才四个跳，超额完成，简直完美。
后面的领队都快跳起来了。
张简方双手交握在身前，一派老干部站姿，左看看右望望，心里不要太得意。
啧啧啧，羡慕吧？
我家的。
隔壁的阿列克谢和E仙的教练、星野晴奈的教练，三人一起戴上了痛苦面具。
但时间不等人，他们必须赶紧把学生搞定，场子里的四个人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最重要的一场考试，学霸们辛苦练题，临到考场了，却发现有人偷跑不说，还掌握了最后一道超纲题。
最可怕的是这道题的解法是通用的，而在此之前，没有人知道她居然会这个！
太可怕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四人心思翻涌，纷纷被各自的教练招呼过去，进行紧急的开导与指教。
还不等这边说两句，那边，褚晓彤淡定出场，给这一心理战再度加码——
她跳了3A，还落冰成功了。
虽然，有一点点的前倾和不稳。
四人心里一紧，心态更崩了。
褚晓彤滑走，深藏功与名。
上午的OP，最后一组惨状连连，冰迷们梦想中的3A大爆发是没戏了，但“论3A有多少种失败方式”倒是可以出一个视频合集了。
最惨的是，丛澜在合乐时，自由滑clean了。
虽然她偷了懒，断了好几次步法和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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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离开了冰场，冰刀套在脚下发出声响，她摘下手套，甩在左手上，在前方走得飞快。
后面跟着拖行李箱的领队和赵澄，于谨夹着她衍生考斯滕周边的抽纸盒，一路如风。
大家的心情都很好。
褚晓彤哼着歌，慢悠悠地走着，身边也是跟着三五个人。
梅山雁跟她们不一组，早就离开了。
顺着走廊拐来拐去，没多会儿遇见了一群等在外面的记者，在一阵“丛澜”、“LAN”的呼喊声中，丛澜颔首示意，直接路过。
“哎——”身后传来一阵阵的遗憾声。
她不接受采访，打算换了衣服直接回宿舍，然后准备晚上的自由滑比赛。
说实话没睡够，她要下午补个觉。
相比轻松自在的丛澜和梅山雁，后面出来的四个人状态就很差劲了。
三个四周的冲击感太强，每个人心里都是躁动不安，就算再怎么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去想，眼前也总是会闪过那个在冰面上腾飞的黑色人影，耳畔也一直是“当”的落冰声。
绝望来袭的时候，是控制不住的。
星野晴奈经验丰富一些，她在温哥华冬奥会上取得了铜牌，金银两位退役，她本以为能在自己的第二届冬奥上争到金牌，却没想到索契周期这么凶残。
一个丛澜，让所有女单重新洗牌。
娜塔莉双手插兜，她也不是很快乐，自己这场训练很差劲。
而且吧，丛澜这个人太贼了，合乐时的《罗朱》上的是原配置，什么4T3T、4S，压根没往里面放。
所以，她究竟会不会将新跳跃放进去？
这不仅是阿列克谢等人揪心的，也是关注着这一赛事的众人所抓心挠肝的。
始作俑者却已经快速收拾好了自己，套上厚厚的队服，换了运动鞋，将东西全部收好，启程去吃饭。
吃完饭休息，养精蓄锐，等待晚上的正式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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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丛澜的OP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那这就是于谨的锅了。
于谨：我故意的，搞的就是你们的心理。
出了4S和43，但是合乐的配置还是只上了一个4T，他不信其余的选手和教练不去想“丛澜究竟会在比赛上用什么配置”，异位而处，反正他于谨是会的。
事实上，他猜得没错。
从这两个跳跃出现的那一刻，没有人能在专心于自身，丛澜将会是她们和他们挥之不去的阴影。
搞心态，于谨拿手。
对于丛澜的这番举动，网上有不少的人开始了他们的分析。指向性这么明确，大家自然也能看得出来丛澜为什么要这么干。
赞同者有之：
【很好，回敬大鹅，我们崽子也不是好欺负的】
【昨天卡我们P分，生生压到第三，还想pua搞丛澜心态让她认识到不管怎么努力都拿不了金牌，普通人早崩了吧，没想到今天丛澜会用四个四周直接镇场】
【技术储备深不见底的好，我爱了】
反对者也不少：
【心理战啊，龌龊了吧？有本身赛场上见啊，私底下做这些小动作，一点都不光明正大】
——笑死了，op在的地方不是赛场？丛澜是拦着不让人跳了还是把人堵在场外了，那么一大块冰，我们澜澜就是跳了她自己会的4S4T和43而已，你有本事你也跳啊，我瞧着也没人拦啊，怎么不跳呢？大白天一堆观众和教练，还这么亮的等，我寻思这还不光明正大，那什么算光明正大啊？
【卑劣，不过是小小伎俩，也就是只能她自己偷着乐罢了，无人在意】
——没人在意你来逼逼赖赖个毛线，闲着蛋疼啊？能看懂中文吗？不行的话我给你翻译翻译啊
吵得很凶，外网直接打架，有不少冰迷翻墙出去跟人对骂，支援身在国外的其他粉丝。
“感觉有点不道德。”丛澜吃完了饭，戳了个酸奶。
褚晓彤：“包袱别这么重。”
于谨本来想说点什么，还没等他把嘴里的饭吃完，就又听见丛澜来了一句。
“但是很爽。”她笑了起来。
褚晓彤一愣，也笑了笑：“对，我也很爽。”
昨天她出场之前，因为学生取得了高分又破了记录，E仙的教练在旁边大喊大叫，就差挤在褚晓彤耳边显摆了。
这是故意的，她知道。
对方教练也知道。
什么心理战不道德啊，都是别人玩剩下的。

第153章 自由滑最后一组
丛澜也不知道自己的自由滑要上什么技术配置。
但她已经做好了上三个四周的准备。
不知道是不是OP的消息传得太远了, 临到晚上女单自由滑开始之前，场地里坐满了观众。
昨儿的短节目还有些空位呢，今天真是一眼望去全是人。
易儒好不容易找了位置, 感慨道：“没买票混进来的我们，真的好猥琐。”
楼翎：“去去去！你猥琐, 我可不猥琐。”
易儒：“啧, 说实话你这人还不爱听了！”
前排是没戏了, 听说原来还有票, 现在卖了个一干二净。
舒傲白抱着一只灰色大鲨鱼, 长度有个一米的样子，一半在她腿上，一半挨着安凝思。
算是勉强把这个胖滚滚的家伙给安置下来了。
“哇——四周, 啧啧啧, 我什么时候能出个三周半就满足了。”舒傲白感慨。
俞寒：“你要是会阿克塞尔, 你直接去女单了, 还在双人混什么？”
舒傲白：“没姐姐带, 怕你花滑之路就此断掉，你该感谢我！”
俞寒：“好好好，感谢感谢, 谢谢祖宗！”
两人拌嘴吵架是常有的事儿, 偶尔贫上两句也是日常, 周围的人听得一个劲儿的笑。
他们几人在索契待着没走，运动员住宿舍不要钱, 还能在冬奥村里来回转悠, 比赛期间没心思逛街, 这几天他们真是组团逛了个爽。
还去看了隔壁短道、速滑、冰球的比赛。
舒傲白念念不忘：“大鹅这边那个冰球的男人长得可真帅啊！”
安凝思瞬间扭头：“哪个哪个？”
舒傲白：“黄头发那个！就黄色还是亚麻色？我这也分不清楚，反正发着点儿黄, 叫巴维尔？”
安凝思想了起来：“我记得！他超级好看！我天，那轮廓，欧洲人的脸是真漂亮！”
俞寒在旁边酸：“也就漂亮到十八，你看看下面的，一过少年就是秃头啤酒肚。”
舒傲白瞪他：“你真的很烦！”
几人在这里聊着天，那边第一组女单选手开始了她们的六练。
&#183;
其实除了丛澜六人的3A夺金之战，这一次的索契冬奥看点也有不少的，26岁的大龄女单茱莉亚奋力一搏、退役复出的转籍女单丽贝卡圆梦冬奥，还有许许多多的其他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也有自己的多年坚持。
知情者为她们呐喊，不知情者也会在选手结束比赛后送上热切的掌声。
很快到了最后一组，丛澜六人站在入口外面等待着，位置在通道上方的观众们纷纷低头往下看。
丛澜摘掉了自己的耳机，团成一坨塞到队服兜里，脱下外套递给了于谨。
于谨无奈地把她的袖子掏出来，省得过会儿给小祖宗穿衣服的时候给忘了。
丛澜原地起跳，手臂带动着全身，蹦得老高。
褚晓彤因为脚伤，这两日的OP都不敢多练，这会儿只是低头捶打着自己的大腿，激活肌群。
另一边的星野晴奈拍着自己的胳膊，脚下也不住地动着，她看上去有些紧张。
大鹅的三人也差不多，很谨慎的模样。
与这个场馆里的其他空间不一样，这一块的气压很低，冰面冷气裹着大家的紧张，氛围愈发凝重起来。
很快，工作人员打开了厚厚的围栏入口，软垫颤巍巍地移动着，六人依次进入。
于谨抓着丛澜的冰刀套，专注地盯着她的背影。
“哦豁——”
“啊啊啊——”
一阵欢腾之中，广播介绍了六人的名字和国家，而后大家朝着不同方向散开，进行六练。
易儒是吃够了冰面的苦，在观众席往下望，担忧道：“不知道今天的冰面怎么样……”
可千万别跟他比赛时候那么烂！
楼翎深有同感。
舒傲白：“还行吧，我看丛澜的状态不错。”
雪白冰面上的一抹红，亮眼得很。
也不是没有别的女单考斯滕用了红色，但这一组挺巧的，只有丛澜一人是这个颜色。
安凝思：“en……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其他人路过澜澜的时候，都有点躲着？”
恰好，V仙从后面滑来，丛澜正慢悠悠地单足滑行，不知道在想什么，速度很慢。
却见V仙猛地加速，然后利索滑过。
这一幕在高处看得很清楚，速度的改变、路过瞬间特意反方向扭头，这举动令人疑惑。
易儒：“可能是上午的四周跳吧……”
他干巴地道：“说实话，丛澜要是在我身边跳萨霍夫和外点和43，我也得崩心态。”
楼翎痛苦：“别说了，已经被我教练骂一天了。”
教练：你们到底是不是男单啊啊啊回去给我加练啊啊！
舒傲白：“……女单竞争好强烈，去不了去不了！”
顾示提出了一个疑惑：“心理战的话，为什么不在六练时候上新四周？这不是更震撼吗？”
op到正式比赛的间隔不短，好好开导一下，也没什么大的影响吧？
几人交谈间，下面的丛澜开始了她的跳跃。
第一个1Lo顺利完成，这不难，只是丛澜用来调整状态找轴心的。
下面一个是3F，舒傲白看着看着就一拍大腿：“我懂了！”
其他人：“嗯？”
你懂什么了？
舒傲白：“你们看啊！其他人的反应！”
丛澜跳跃的时候，在场除了褚晓彤以外的四人没忍住，纷纷朝她看去。
1Lo是这样，3F也是这样。
确实，早些曝出4S的存在会在当时让人有心理压力，但之后的时间段内梳理一番，到了晚上兴许就没感觉了。
可这是理想状态。
这是哪儿？
索契，冬奥赛场。
每个人都心心念念的比赛场地，她们站在这里，晚上将会上冰比拼，日常训练和不训练的时候脑海里都会构建意象训练，会去想象她们的自由滑场面。
那要怎么避开丛澜？
又不是一句“我忘记了”就真的可以不在乎，人的大脑没这么神奇。
可以释放掉来自丛澜的压力当然很好，于谨他们也没指望选手们全都崩心态比不好自由滑，4S除了是对她们的心理战以外，反过来，对丛澜也是。
于谨害怕丛澜会因为裁判组的偏心、恶意而有隐忧，影响到她的比赛状态。
如果一个人得知自己接下来不管怎么努力都不会得到自己应有的分数，都会被针对，好的表现会扣一点分数，一旦失误就会被成倍地扣分，那这个选手会怎么想？
她会不会害怕？
会不会潜意识不安？
丛澜说没事，没关系，她状态和心态都很平静。
于谨怕实际不是这样，所以他想给丛澜建立自信，强大的、一往无前的自信。
又或者一箭三雕，他还想让丛澜用这三个成功的四周跳告知关注冬奥花滑的所有人——包括技术组——我有你们想不到的技术储备，我不惧任何阻碍。
说得不客气点，这是在示威。
“我将拼尽一切努力，去争取那枚金牌。如果你们执意如短节目时一般操作，那么，有本事就来。”
4S落冰步法滑出，丛澜没撑住半跪在冰上，起身后拍了拍膝盖沾到的冰屑，蹬冰继续往前。
另一侧，娜塔莉3A2T成功，V仙3A不足周摔冰，E仙3F落冰。
星野晴奈和褚晓彤滑行着，还在调整自己的状态。
冰刀切割冰面的声音交错而来，冰上不静，人心不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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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晴奈第一个出场，她没有摔倒，但是有一些小失误。
第一个跳跃3A2Lo里，3A存周被标记，有了个<号，导致前者BV七折。后面的3F3Lo连跳中，第二个跳跃也存周了。
旋转和步法全四级，她的接续步一向漂亮，GOE加分也不少。
最后的自由滑得分是147.45，其中T=77.68，P=69.77。
长短曲的总分228.19。
147.45这个分数跟她今年GPF上的得分差不多，GOE加分更多一些，因为之前总决赛上她的3A没有存周。
看着最后的得分，星野晴奈有点失落。
她知道，自己已经丧失了争夺金牌的能力。
或许本来她就很难得到，只是之前一直不愿意相信罢了。
“走吧。”她看着教练，苦笑一声。
论坛的赛事直播贴里，大家开始实时发言。
【星野的fs好好啊】
【分数有点低了，不过其实这本来也挺高的……为什么我居然会觉得低了呢】
【因为你算了澜崽加入3个四周后的得分，你飘了】
在她之后是褚晓彤，等在场边的时候，褚晓彤手心出汗。
脚已经在短节目前一天的抽签上软过了，所以昨天比赛的时候还好，她有好好发挥。
短节目其实不错，虽然有失误，但她自己是满意的。
孙娅然还在尽职解说，宋老也坚持在岗位上，不愿离开。
他要看完整个花滑的比赛。
“褚晓彤是我们温哥华周期的女单选手，她是一个很有韧性的女孩，上一次冬奥的时候受伤不能参加，索契是她的第一次冬奥。”孙娅然笑着介绍。
【时间过得好快啊，没想到已经是一姐的第二个冬奥周期了】
【算是花滑老人了】
【居然能听到对晓彤的评价是有韧性】
【出3A的狠人，确实有的】
宋老趁机瞄了一眼星野晴奈的分数，见到P分高达69的时候，有些感慨。
星野晴奈这一次的表现很好，她的节目细腻感人，艺术感染力一向不错，能得到接近70的分数也是应该。
孙娅然：“褚晓彤的第一跳是勾手三周接外点三周……”
褚晓彤的自由滑跳跃3Lz3T、3Lo、3A3T（<）、3F2Lo2Lo（<）、3A、3S（摔）、3Lz（e），幸运的是3A完成得不错，不幸的是有一个跳跃摔倒了。
三个旋转有两个满级一个三级，接续步三级，固定的Chsq加分也不高，只给了0.6的GOE。
最后的自由滑得分是139.95，其中T=74.16，P=65.79。
长短曲的总分是210.03。
褚晓彤捂着脸，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
“我的冬奥结束了。”她轻声地说道，而后笑了起来，起身朝着大家鞠躬。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掌声，是对她的祝贺与感谢。
虽然已经不会再站上领奖台，但褚晓彤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悲伤。
她要的其实是一个勇敢出现在冬奥上的自己，只要能在这里完成两个节目，对她来说，或许已经满足了。
当然，能获得高分，是她更渴望也一直在追求的。
丁教练：“嗯！”
【我好心疼啊我喜欢的第一个花滑女单选手】
【晓彤加油以后继续比】
【冬奥不是结束更是你的新开端，回去好好养伤啊】
脚上打了封闭，褚晓彤走路还行，拒绝了教练的搀扶，她挺直脊背，自KC区离开去往了等待区。
第三个出场的是Elizaveta，短节目的第一名，唯一一个上80分的选手，有着不小的优势。
遗憾的是，第一个3A就摔了，还存周降组，导致她在这个跳跃上损失了不少的分数。
3F3T完成的很好，但后面跟着的第二个3A连跳本来想强行上3A3T，结果第一跳落冰不稳翻身滑出，直接ot了，连跳的第二跳没有接上，单跳重复了3A，有了REP的标记，分值再次被扣，只能算70%。
不知道是不是开场三个跳跃失误两个影响了她的心态，放在节目后半程的3Lo也有了失误。
不过，因为3A3T没成，E仙在后面改了个原定的单跳作连跳，补了连跳的个数，好歹算是有了补救。
但她失误太多了，这么一来，BV缩水一大截，完全没有了竞争力。
舒傲白：“完蛋，这妹子心态崩了，旋转都没转速了。”
现场只看到了她的摔倒和落冰不怎么样，安凝思他们能看出来有存周，不过也不是特别真切，角度不对离得也远，并不能肯定。
实时技术分却是不会骗人的，观众们看得很真切。
【我草草草她崩了】
【E神自由滑没戏了，我还想看她能水到多少呢，没想到居然是个这】
【心态不行啊，我感觉她都不想继续往下滑了】
旋转和步法定级全满，编排接续步的GOE加得也不少，不过因为扣分，算到最后，总的GOE并不多。
她的自由滑分数是132.94，其中T=62.14，P=70.82。
长短曲的总分一共是214.99。
目前排名第二，在星野晴奈之下，褚晓彤之上。
E仙痛苦地将脸埋在了膝间。
教练在一边也重重地叹了口气。
可谓是昨天有多兴奋，今天就有多难过。
【啊，一时间还有点心疼，俄萝真的好漂亮】
【LL更好看好吗？而且她还有实力，是脱干了水分的成绩】
【哭啥呢，这难道不是你本来该有的分数吗？真想发大水到150啊】
【啊啊啊啊马上就要到我们澜澜了！！！】
蹲直播在论坛发帖子跟楼吐槽的人们画风一变，个个兴奋了起来。
大晚上的，他们很激动！
所有人都很激动。
丛澜直接穿着考斯滕过来的，一抹红色迈步进入冰场，与以往不同的是，她没有直接蹬冰滑走，而是随即弯腰双手触碰了冰面。
少女脚下一字分开，弯腰向下将自己对折，敬畏且虔诚，一触即离，她在缓慢的滑行中站直，转身来到了教练的跟前，与他隔着围栏对视。
于谨伸出拳头：“全力一战。”
丛澜握拳相碰：“嗯。”
她转体向后，脚下用力蹬冰，眼神在一瞬间有了变化。
浅笑到坚毅严肃，不过是霎那。
时光催人老，有时候觉得走得快，有时候觉得又很慢，等到了这一日，又像是离弦之箭，往事种种仿佛近在昨日。
滑行过程中，丛澜抬起右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前。
那里，曾经佩戴过一枚类似冬奥奖牌的金牌，是郁苒笑着为她戴上的。
那时候，女主说，没有她，就没有这块金牌。
也算是吧，毕竟当初是她救了女主。
但丛澜更想要的，是自己的金牌。
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她一直期待着的时刻，她准备了很久很久。
丛澜抻了抻胳膊，动了动脖子，她将情绪收敛于内，冰刀压着圈，“嚓——”的一声，刀齿点冰顿在logo之上。
高空有摄像机在动，导播切了画面换俯拍。
广播中在介绍她的曲目，而丛澜一袭红衣，稳稳立于奥运五环之畔。

第154章 丛澜夺冠
这是迄今为止, 女单赛场上难度最高的一套自由滑。
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人超越，但是，它注定载入史册。
《罗朱》开场, 丛澜照旧上4T，落冰后却没有进行步法转体, 而是直接接了一个3T。
这个4T很漂亮, 丛澜觉得可以连一个三周, 于是她就连上了。
丛澜很自然地起跳、旋转、落冰滑出, 然后变刃继续下一个步法。
她将刺激留在身后, 寂静的赛场瞬间被点燃！
【我是在做梦吗第一跳居然是4T3T？！】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为什么不在现场！！！】
孙娅然疯了：“外点四接外点三！！！男单选手里的43连跳！一个难度顶天的高级连跳！丛澜完成了女单的第一个43连跳！继女单历史上第一个外点四周，丛澜又一次创造了历史！”
哪怕不懂花滑规则的人，从她激动的语气里也能得知这个跳跃到底有多厉害。
宋老无比感动：“是的！这个跳跃的难度不只在于四周, 这更是一次突破！女单选手的突破！”
她在告诉大家, 你们看, 女单也是可以跳出来4T3T的。
后台, E仙紧盯着显示器, 突然哭了出来。
这样的对手……
于谨没想到丛澜会上43，赛前他叮嘱至少两个四周，连跳让丛澜自己看, 能的话就上, 不能的话就保曲目完整性。
“草！”他在场边直接爆了粗口, 因为激动而面红耳赤，露出衣袖的小臂上青筋迸起, 他握着拳头, 狠狠地朝着空中砸了一拳。
稳了！敢连3T, 丛澜这一次稳了！
易儒在观众席上已经呆滞了：“女单的竞争……好特么激烈啊！”
舒傲白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喊道：“丛澜牛逼！”
周围是一片连绵不断的掌声, 还有无数人的大喊大叫。
他们克制不了，这个连跳太惊人了！
她居然能跳出来4T3T！
阿加塔和莉莉娅也来看比赛了，她俩坐在一起。
莉莉娅边鼓掌边感慨：“这两年她训练强度得多高，才练出来这个跳跃啊！”
阿加塔：“可能，比我们想象得都要辛苦。”
赛场风云变换，不变的是每个选手力争上游的心。
孙娅然：“开场就是震撼，丛澜一向如此。我从这个跳跃里感受到了她的决心，这将会是一曲亘古难忘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原定的单跳被替换成为连跳，影响了后续的编排，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在首体的时候，丛澜练过相应的内容。
后面跟了个3A，与昨天短节目相比，这个跳跃质量会低一点，但还是比旁人的要好些。
毕竟，能跟丛澜比3A好坏的，只有她自己。
4T3T，BV=14.40，GOE=+1.80
Current：16.20
Leader：77.68
孙娅然：“我们可以看到，第一个跳跃的分值已经出来了。目前丛澜的得分是16.2。在赛场上，一个高难度动作是被鼓励的，所以GOE上也会有表示。”
第一个技术动作，就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分数。
于谨：“稳住稳住。”
只要稳住发挥，这场比赛必赢！
3A，BV=8.50，GOE=+0.60
Current：25.30
Leader：77.68
3A的加分有点少了，孙娅然张张嘴，最后决定闭上。
她怕自己骂人，这样不好，得忍着。
主要是会被扣工资。
3F3Lo没连好，第一跳的落冰不行，丛澜没能及时地把右脚撤回来，因为不想把这个变成单跳，硬是跟了一个2Lo。
3F2Lo，BV=7.10，GOE=+0.14
Current：32.54
Leader：77.68
至此，开场接连三个跳跃，丛澜进入了跳接燕式转和接续步，借由这段时间调整状态。
孙娅然：“丛澜跳入的动作特别的大开大合，整个人像是飞起来了一般，如果能够有一个俯拍，我想，这个butterfly姿态可能真的是一只蝴蝶。”
宋老：“侧边拍摄也可以看出她的高度，她的跳跃都很有力量感。”
FCSp4，BV=3.20，GOE=+1.00
Current：36.74
Leader：77.68
旋转结束后，又来到了丛澜炫技一般的接续步，粉丝们说，特别喜欢《罗朱》的这段步法，她们似乎看到了两个相爱的人坠入情网的过程，流畅、自然、热情。
可惜的是，之后就开始变成悲剧了。
StSq4，BV=3.90，GOE=+1.60
Current：42.24
Leader：77.68
【hhhhhh我感觉这就是，想压定级但是压不了】
【是又改了吗，我感觉好像比gpf上丰富了一点？】
【改了改了，sp都改了，为了定级fs肯定也改了】
【让我们猜猜后面的跳跃会不会再上一个4T】
后面本来跟的是3A3T，节目过半，后半程的跳跃会加分，丛澜当然不会放弃得分利器四周跳。
但是如果只替换最后两个单跳的话，她肯定不行，后面都没有什么体力了，四周跳不起来。
没有丝毫犹豫，音乐一转，她点冰起跳，4T落冰后深蹲倾斜，丛澜左手扶冰顺势而起，接步法继续往下。
孙娅然：“又一个外点四周！轴有点歪了，扶冰会扣一分。不过没有太大的问题，这个跳跃是足周的！”
足周就有分数，落冰姿态不好的话大不了扣分，但该有的BV还是有的。
4T，BV=11.33x，GOE=-0.48
Current：53.09
Leader：77.68
于谨：“yes！！”
张简方捂着心口，靠着墙壁站立，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褚晓彤找了个地方在看显示屏，嘴里默念着“加油”，虽然不是她在比，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都在抖。
已经有两个连跳了，所以丛澜在33和313里选一个就行，这个位置原定的是313，但人能跳更高分，为什么要选低的那个？
丛澜果断起跳3A3T。
孙娅然本来对这个自由滑的技术编排烂熟于心，也准备好了预先的解说词，但没想到比赛期间，丛澜真的在“自由”滑。
于是原定的说辞就没办法用了。
因为她并不知道“这里有一个很难的跳跃，不知道丛澜会怎么样”，这句话里的“跳跃”是什么种类。
单跳？连跳？
连跳会换成别的吗？
她不知道，她通通不晓得。
现在能搞清楚自己整个自由滑的跳跃究竟是哪些的，恐怕只有场上的那个人了。
连于谨都摸不清楚。
看着3A3T落冰，孙娅然好险地松了一口气：“是丛澜最难的几个连跳之一，这个跳跃难度与4T3T也是有得一拼的。”
3A3T，BV=13.86x，GOE=+2.00
Current：68.95
Leader：77.68
但接下来，孙娅然可以笃定了：“还有两个单跳。”
宋老在旁边轻笑。
确实，七个跳跃只剩下两个单跳了。
孙娅然听到了，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跳什么呢？丛澜也在想这个。
说实话她有点累了，如果下一个跳跃不上4S的话，最后的时间里她肯定跳不了了。
拼吗？
好像不用犹豫。
她压步进入，转三接莫霍克，一段滑行后起跳4S。
孙娅然瞪大了眼睛：是我瞎吗？这个八字的腿部动作怎么那么像是S跳啊……3S分值不多丛澜从不单跳来着……卧槽是4S啊啊啊啊啊！
有点打滑，姿势不怎么好看，身体还特别的倾斜。
但它是4S。
全场沸腾。
【淦！4SSSSSS！】
【都到最后了还能看到4S丛澜是哪里来的仙子啊啊啊我何德何能啊】
【女单赛场三个四周，我圆满了】
太累了，滑出之后丛澜是肉眼可见的疲惫，连滑行速度都降低了不少。
在前半场她跟一阵轻盈的风一样，在场地里肆意翱翔；
此时，所有人都能看到，她在拖着身躯前行。
“啪啪啪——”
掌声响起，既是对这个四周跳的祝贺，也是在为丛澜加油。
舒傲白捂着脸：“我想哭了，孩子太难了。”
如果不是想以绝对优势取胜，想拉开分差让后面的人再堆GOE再堆P分都赶不上，丛澜哪里需要上这么多高难度的跳跃？
男单现在也只是在自由滑里放两个四周跳啊！
丛澜跳接进入联合换足旋转。
4S，BV=11.55x，GOE=+0.00
Current：80.50
Leader：77.68
落冰不稳，但足周了，跳跃细节在技术裁判的显示器里看得很清楚，他们有专门的机器，跟观众们肉眼看到的是不一样的。
孙娅然：“我没想到居然能在冬奥赛场上见证第一个萨霍夫四周的诞生！要知道，女单的第一个外点四周也只是在这个赛季才出现！”
芬兰杯的4T，冬奥的4S，虽然后者的GOE目前是零，但这个跳跃是足周的。
丛澜脑子里没有什么第一个第二个的想法，她现在就是很累，跳接旋转的时候累，蹲下再起来变换旋转姿态的时候也累。
累到她在之后的3Lz起跳时连刃都没有压好。
FCCoSp4，BV=3.50，GOE=+0.79
Current：84.79
Leader：77.68
最后一个跳跃落下，丛澜进入编排接续步，燕式巡场随着音乐展开，悲情、痛苦铺满全场。
一个好节目，动作与背景乐是契合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融洽和谐。
舒傲白：“呜呜呜终于跳完了！”
我看得好心疼啊！
3Lz（！），BV=6.60x，GOE=-0.30
Current：91.09
Leader：77.68
最后一组旋转还是换足联合转，只是其中的三个旋转姿态与前面的跳接旋转是不一样的。
丛澜变换蹲姿开始旋转，两圈过后，脚下开始有了明显的位移，转速也比之前慢了一点。
孙娅然：“丛澜有点累了，在控制上有些力不从心。”
ChSq1，BV=2.00，GOE=+1.00
Current：94.09
Leader：77.68
朱丽叶选择了自杀，追随爱人离去。
丛澜结束了旋转，倒在了冰上。
《罗朱》就此结束。
CCoSp4，BV=3.50，GOE=+0.50
Current：98.09
Leader：77.68
目前暂定的技术分，丛澜为98.09，反超星野晴奈20.41分。
所有人起立，场馆里再度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舒傲白大声地喊着丛澜的名字，混合在一堆的“LAN”里，汇聚成了汪洋。
后台，在候场的娜塔莉和V仙听着前面的山呼海啸，动作一顿，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
她们没有看转播，但从这动静里面可以得知，丛澜势必有了极佳的表现。
娜塔莉垂眸，而后抬头，坚定地继续着自己的热身。
前场，趴在冰上的丛澜翻了个身，仰躺着在冰面上，她张大嘴呼吸着，胸腔起伏明显。
郁红叶有点坐不住了：“澜澜怎么了？”
丛凛：“呜呜呜我女儿好棒！”
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边鼓掌边担心：“孩子这是怎么了？”
有几束包装好的花枝顺着冰碴子滑了过来，最后在她一米外停下。
于谨拍了拍围栏，踮着脚尖往里看，担忧不已：“怎么了这是？”
怎么没站起来？
不是受伤了吧？
没有受伤，丛澜就是太累了。
以她现在的体力强上三个四周，真的太累了。
跑1500m和3000m，两种都是长跑，跑下来的感受程度是完全不同的。
丛澜还不是匀速跑了个3000，而是在不断的变速中完成了这个长跑。
脖子往后一仰，丛澜“啊”了一声，手肘撑冰，又翻成了侧躺，这才从冰上起身，缓慢地站了起来。
郁红叶：“呼——没事就好。”
还以为受伤了。
冰刀立起的刹那，丛澜趔趄了一下，腿有点软。
脑袋上沾了一片碎冰，考斯滕上也全是，观众们还在接连不断地往场地里投掷礼物，丛澜低头，动作缓慢地拍打着自己的裙摆。
她有点晕。
娜塔莉从通道出来，站在围栏边，她从来不知道冰面上原来可以落下这么多的礼物。
丛澜真受欢迎啊，她想，那么多人喜爱着她。
层层叠叠，完全没有了下脚的地方。
丛澜缓了缓，右手背蹭了下鼻子，她找回了自己的力气，然后向着四面八方的观众们行礼致谢。
知道有一面看台上坐着家人，她朝着那个方位笑了笑，挥挥手。
“她看这边了！”
“丛澜我爱你！”
郁红叶知道孩子这是在跟他们打招呼，也伸手回应。
虽然丛澜看不到，但她知道家人都在，就够了。
颤巍巍地滑到了场边，于谨伸出胳膊，丛澜直接扑了上去。
“我好累，”她全是气音，“我没力气了。”
张简方连忙凑过来给丛澜披上外套。
于谨架着她往外走，慢腾腾地上了KC区让丛澜坐着休息。
转播画面切了技术动作回放，孙娅然跟宋老开始针对慢放的跳跃给观众们讲述要点。
现场还是一片止不住的欢腾，掌声和呼喊声到现在都没有断。
丛澜抽了纸巾擤鼻涕，然后伸手，半死不活地：“水。”
于谨还在找呢，张简方：“这里！”
连盖子都拧好了，丛澜直接喝就行。
这里的显示屏连接的就是回放内容，这会儿正在慢放最后的4S。
“紧张了，也有点没力气了。”丛澜叹气。
于谨：“已经很好了！特别好！”
【这个4S真漂亮，歪了都不耽误它的漂亮！】
【爱死了爱死了】
【慢放好长啊，正经是这么长的吗？】
正经不是这么长的回放，几个动作倍速慢放结束，导播似乎还有点依依不舍，又切了丛澜离场出冰面上KC区的背影，用的还是慢速。
她来到了场边，她回头看了一眼场中心，她伸出手搭在了教练的胳膊上……
【凑时长呢？】
【又按计算器呢？】
【你再给我水】
孙娅然：“……”
明白了，这是后台疯狂控分呢。
她顿了顿，道：“赛后要复核刚才的技术动作，观察跳跃落冰是否足周，数清楚旋转的圈数，所以要花费一点时间。”
听到她解说的人们纷纷表示不信。
【我信你个鬼】
【不要再找补了，我们都懂】
孙娅然：我已经尽力了！
安凝思往底下看：“咋还没出分？”
舒傲白：“这拖时间拖的，孩子都生出来了吧？”
安凝思：“利利索索给个分，这吭哧瘪肚的干啥玩意儿呢！”
她不耐烦地挥着手里的小旗子，盯着远处的裁判席，特别的嫌弃。
丛澜无奈地看了眼于谨：“好慢。”
她连冰刀套都弄好了，水都喝了两遭了，分数还没出来。
张简方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实时技术分一直在变动，从98.09往下落，似乎是找到了什么扣分点，最后定在了97.01上。
广播里也终于传出来了声音。
“丛澜，来自中国，自由滑得分156.76，总分236.96，目前暂列第一。”
T分97.01，P有60.75，因为扶冰要扣一分，所以最后的自由滑总成绩为156.76。
丛澜看了两眼，又看了两眼，再看了两眼。
啧，这P分……
塔克拉玛干沙漠？
四周跳能得分也能扣分，丛澜的GOE加分不算多，BV89.44，最后的GOE总和才7.57，没短节目加得多。
丛澜掐指一算，还没她COC上赚得多。
娜塔莉等了许久才被许可进入冰面，礼物清理得差不多了，还有一小部分在冰童的快速工作下被隔着围栏扔出了场。
娜塔莉动了动脚，她现在很慌。
她听到了这个分数，也听见后侧有人议论，说丛澜这一场上了三个四周。
三个，四周跳。
怪不得刚才大家那么激动，怪不得这呼喊声震天响，居然不只是一个四周跳！
娜塔莉闭上了眼睛。
阿列克谢看着弟子，认真地道：“纳塔申卡，只要你好好发挥，这个分数我们是很可能超过的。”
两个3A，拼一个159分，是完全可以的。
娜塔莉却没有他这么乐观，或者说，她在自我厌弃。
怎么拼？她短节目本来就比丛澜要低近两分，想要反超实属不易，要怎么去拼？
凭借远高于丛澜的节目内容分吗？
还是其他的什么？
国内冰迷正在网上跳脚骂人，说着“现在压力来到了裁判这边”，索契现场，紧跟着丛澜出场的娜塔莉自由滑一开始就摔了3A。
她本来想接连跳的，结果第二个也失败了。
阿列克谢在围栏后面懊恼地捂着脸跺脚转身，知道这一场比赛，娜塔莉完了。
哪怕后来她调整了心态，却还是又摔了一个3Lo，落冰都没有足周。
旋转全部四级，接续步三级，P分打到了72.19，都没救回来娜塔莉的自由滑。
3A的影响太大了，她整个节目都是懵逼着完成的。
娜塔莉自由滑最后得了136.33，两个曲目总分是213.95。
大鹅只剩下了最后一人，如果V仙要是3A也崩成了这两人的模样，那她也是要完蛋了。
丛澜在后台站着，脚下还穿着冰鞋，身边是一群人紧张观赛的人。
V仙的自由滑比完，女单赛事结束，金牌究竟是谁的，也就是这五分钟的事情了。
丛澜摸了下队服的衣兜，从里面掏出来两块巧克力，她撕开了包装，补一下能量。
想要超过丛澜的分数，V仙需要有158.34分以上，这样的高分要求她必须clean整场自由滑。
但问题是，她可以做到吗？
大家屏住了呼吸，翘首以盼，看着V仙入场。
&#183;
《女单赛事来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我已经无法呼吸了》
Lz：我好紧张啊！我连庆祝LL的4S诞生都没来得及，现在只想赶紧知道她究竟能不能拿冠军！
1L：不知道，裁判太黑了
2L：丛澜的p跟娜塔莉差了12分，艹，一个4S都不够！大爷的我要爆粗口了！
3L：太不要脸了，真的太不要脸了，我都不知道这分数到底是怎么打出来的
4L：已经有说法了“丛澜上四周的待机时间太长所以P分肯定不会太高，因为没有艺术感”
5L：我呸！你们摔两下就特么有艺术感了是吗？你们3A起跳滑半场就有艺术感了是吗？
6L：都不是丛澜跟选手的比赛，而是丛澜跟裁判的比拼，我踏马真是服气了，这破烂项目，气死了
7L：要不是为了丛澜谁看这玩意儿啊！庙小妖风大的
&#183;
丛澜也在等。
她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可能还没缓过来，脑子木木的，里面空无一物。
蓝色窄围栏隔开了这个通道，分作了两半，窄一些的位置是选手待的，后面是教练和工作人员用的，他们进不来。
褚晓彤走了过来，握住了丛澜的手。
两人对视，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外面，V仙的自由滑开始了。
Victoria快被压力搞到爆炸了，她参加了团体赛拿到了金牌，这枚女单金她当然想要，但是丛澜居然上了四周，三个四周啊！这还怎么要？
练3A、强上3A本来就是拼个万一，不上就没有奖牌，可是她的技术压根就不稳，每一次要跳3A的时候她心理压力就特别的大，成功了还好，一旦失败，她后面就会很受影响。
可这偏偏还要放在开场，不然在之后更容易失误。
简直就是无解。
“当——”第一个3A压根没足周，落冰后直接翻身，V仙没控制住，最后还是摔在了冰上。
她起身，呼出一口气。
阿列克谢急得不行，但他在场边，比赛时候并不能给弟子指导，只能看着V仙自己滑。
娜塔莉第一个3A失败，之后什么都没想，硬上了一个又摔了。她过于莽撞，V仙却不是这样的人。
跟丛澜同场三次，两输一赢，V仙在索契遇到丛澜的时候，压力一直很大。
她训练期间的3A成功率就不高，再上的话，可能整个节目会更糟糕了。
我跳不出来3A，V仙此时明白地知道了这一点。
而后，她果断决定放弃3A，不再上第二个。
一个很有可能会降组、摔倒的3A，跳出来是拉分的，百害无一利。
不得不说，做出了这个决定之后，V仙浑身陡然一轻，连脚下的动作都变得流畅了许多，不再带有沉重的笨拙艰难。
她有错刃的毛病，但这一次，没有人抓她。
3A、3Lo、3F2T2Lo、2A3T、3Lz3T、3F、3Lz，七个跳跃里，辣子跳和菲利普跳一共出现了三次错刃，全部都被放过。
3A失误以外，几乎每个跳跃加分都在1以上，三周的满分GOE是2.1，一个错刃的3Lz都能加到1.80。
旋转和接续步全部三级，GOE能加就加。
到了最后结束的时候，除了第一跳是个红色扣分，其他的11个技术动作全部都是漂亮的黑色，后面跟着的GOE就没有一个低于1分的。
一溜看下来，特别的好看。
V仙坐在KC区，阿列克谢在低声地询问她为什么不上3A，这样的话很不保险。
V仙说道：“我跳不出来。”
阿列克谢没办法了，只能放过了这个话题。
孙娅然在解说台上顿了顿，好歹是个公众人物，她到底是没有说什么不好的话：“目前，花样滑冰女单的自由滑比赛全部结束，我们国家的丛澜总分排名第一，褚晓彤排名第五，梅山雁排名十五。维多利亚&#183;巴甫洛娃的分数出来后，将决定金牌的归属。”
这可能是V仙等得最久的一场打分，都快比得上刚才的丛澜了。
阿列克谢朝着技术组的席位看去，眯着眼睛，隔着冰场遥遥地望着。
他的手指在凳子上不断地敲打，急躁又担忧。
为什么还不给分数？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不行吗？
可能是真的不行。
良久，在全场观众的不耐烦中，广播里终于有了声音。
Victoria的自由滑得分是155.64，长短曲加起来，一共234.26。
排名第二，比丛澜低2.7分。
这个分数一出，转播的界面一换，前六人的名次表格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孙娅然：“第一！！丛澜的总分排在女单第一！”
她下意识地捋了一下耳畔的碎发，在一秒钟内整理了自己的心情，变成了专业的解说：“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这里是正在直播的索契冬奥会花样滑冰女单自由滑，目前，女单赛事全部结束，我国小将丛澜以总分236.96位列第一，获得了女单金牌，这也是我国花样滑冰历史上的第二枚冬奥金牌，是历史上的第一名女单金牌。”
宋老在旁边坐着，眼角微微湿润。
啊，女单的金牌啊……
真是没想到，能见到这一天的到来。
&#183;
分数一出，丛澜就被旁边的褚晓彤抱住了，孩子有伤不能把丛澜抱起来，于是就大力地拥抱着。
“丛澜你第一！第一！金牌！”她笑得比自己得了第一都高兴。
丛澜：“啊啊啊啊我第一！”
两人狠狠地拥抱，手背上都有了青筋，不知道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
站在周围的选手鼓起掌来，笑着看着这两人。
“祝贺！”
“祝贺你，丛澜！”
她们一叠声地说着。
薄薄的墙壁和帘子无法隔绝外面的声响，观众席间爆发了一阵尖叫，全场都在为新诞生的女单冠军欢呼。
舒傲白：“啊啊啊啊啊啊我是谁我在哪儿！”
俞寒：“丛澜第一！”
安凝思：“丛澜金牌！”
易儒：“金牌金牌！丛澜丛澜！”
几个坐在一起的人开始宣泄心中的快乐。
在现场看比赛的江乐心见到大屏幕给出的最后排名时，瞬间就哭了出来。
她上气不接下气：“第一……丛澜……澜澜……第一，呜呜呜她第一她真的第一了！金牌，她拿到金牌了！”
AC给江乐心拍了拍背，省得这人一口气没过来给撅了过去。
后台，于谨跟张简方他们待在一起，看到最后的排名出现，两人直接跳了起来。
“金牌！！！女单金！”
“拿到了真的拿到了！”
执手相看泪眼，这里爆发了一阵得意的大笑。
很快，该消息如一阵风，在网络世界上瞬息刮遍全球。
【中国滑冰协会：在2月20日的索契花样滑冰女单自由滑比赛上，我国运动员@丛澜LLL以156.76的高分创下新的世界纪录，并在正赛中跳出第一个女单萨霍夫四周。之后，丛澜以总分236.96获得女单冠军，同时，该分数超过丛澜在2013中国杯上的历史记录，成为了新的世界纪录。祝贺丛澜！】

第155章 有金饼饼啦
明面上得到了第一, 实际上丛澜这个分数被压得死狠，小分表一经流出，就遭到了大家的热烈讨论。
本身, 花滑女单因为P分有0.8系数，所以满分只有80, 原意是不想让T和P的差距过大, 导致TP倒挂, 毕竟女单的难度要低一些, 如果P分按照100来算, 很可能到最后裁判的权利就更大了。
但现在看来，裁判的权利已经够大了。
普遍来说，一线女单如星野晴奈的打分是65上下, 多的话不到70, 还算合理。
这一次为了让大鹅的几人有高分, P分直接被打爆。
75分, 也不知道这几个裁判是哪里来的胆子。
张简方扭头就联系人搞裁判去了。
国内冰协早先是有过几个可以执法国际赛的裁判的, 后来由于某些原因，被惩罚取消了资格，导致国际滑联那边自己人越来越少, 宋老年迈辞去裁判长以后, 冰协这边竟然再没有了ISU官员。
而所谓的原因, 是被证实在某些比赛中的打分带有倾向，说是分数给高了, 怀疑有不当交易。
裁判是一个没多少钱的工作, ISU报销差旅, 但没有很多的补贴。不过依然有人趋之若鹜，因为他们可以从另一些层面获得收益。
冰面之下是看不清楚的汹涌黑水, 张简方决定去搞事。
这一次执法女单比赛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于谨瞥了一眼主席气势汹汹的背影，心里熨帖极了：就该这样！
丛澜不清楚这些背后的麻烦，她知道有，但了解得不多。
花滑，学习，这两门人生必修课已经把她的时间和脑子榨干了，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别的东西。
张简方很靠谱，她明白这一点就足够了。
丛澜左边牵着褚晓彤，右边抓住梅山雁，后台嘈杂狭窄的通道中，她觉得自己身边围绕的全是依靠。
何其有幸，她想。
&#183;
女单前三尘埃落定，有人欢喜有人愁。
星野晴奈又是第三，温哥华的时候她就是铜牌，没想到索契亦是。
“唉——”她长叹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腰背。
带伤坚持了四年，还是一样的结局。
就好像她一直在原地踏步似的。
教练：“不要低沉，你做得很好。”
星野歪了歪脑袋：“我真的做得好吗？”
教练肯定地点点头：“真的！你的技术有了很大的提升，你进步了很多，跳跃、滑行、节目的完成度，与温哥华的你相比，都是截然不同的。”
时光带走了她的少年时代，柔韧性变差，身体发育，伤病增多，这些都是不好的。
但也留下了很多美好的。
星野：“有舍有得。”
教练：“是这个道理。”
&#183;
针对这一次的女单自由滑分数，网络上争吵不断，如果V仙三人当真拿了金牌也就罢了，结果水到了这个程度，还是比丛澜的分数低，折腾了个寂寞。
花滑项目粉联合起来，开了话题，发起投票，要求对索契冬奥的花滑女单技术组成员展开调查。
【我们怀疑里面有利益勾连，我们怀疑裁判背后有不当交易，我们对女单的评分表示无限的怀疑】
不足半个小时，就有千人加入。
原来是没这么多的，只是在有人把相关内容搬运回国内论坛和贴吧以后，因丛澜夺冠振奋的夜猫子们，麻溜地搬着梯子爬了墙，去外面看看新鲜的风景。
顺便充当一下搅屎棍，要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这是一个开头，赵澄注意到了。
他将内容截图并收藏，然后小跑着去找张简方，他直觉这个东西可能有用。
张简方：很好很好。
这一波啊，这一波真是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这些是否会有后续发展，要时间来验证，反正张简方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凑合过去。
不过当前要关注的是女单的颁花仪式。
冬奥跟其他比赛不一样，颁花与颁奖牌是分开的两场，在不同的地方。
不像世锦赛等等，前三上台领奖的同时也会给颁发花束。
颁花虽然说是颁发花束，其实也可以给吉祥物，主要就是一个代表性质。
“在这块冰上举行？”丛澜收到确认后点点头，“嗯嗯我知道了！”
女单是索契的晚上十一点结束的比赛，名次随后就给出了，丛澜在后台紧跟着接受了单人采访，就在那个寒碜的通道里面，只有窄窄的蓝色围栏隔开了她。
所有媒体都在抢第一手信息，哪怕是一个简单的短时间采访，他们也格外关注。
场馆里在布置领奖台，颁花仪式跟其他的比赛一样，都是在冰面上领奖，选手需要穿着考斯滕。
于谨终于能凑过来了，丛澜蹦跶着跟他抱了一下。
“我第一！”她骄傲地道。
于谨：“对对对你第一！你最棒了！”
他笑得满脸褶子，脖子都红了，不知道自己乐呵了多久。
丛澜：“嘿嘿！”
二人在墙边交谈的同时，身侧是几十个人，浩浩荡荡的摄像师大队占据了极大的空间，丛澜和于谨只能贴着墙，显得弱小又无助。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丛澜，有许多人举着手机在拍，她是现场当之无愧的明星。
工作人员在不远处喊着丛澜的名字，她扭头应了一声。
“我去啦！”她欢快地道。
于谨：“嗯嗯嗯！”
领奖台和红毯都准备妥当了，丛澜三人也被喊出去在冰场边候场。
倒序三二一出场上台子，所以丛澜要等到最后一个。
冰刀套早就脱下放在了一边，丛澜站不住，雀跃地点着脚尖又落下，摇头晃脑，浑身洋溢着欢欣。
广播：“First place……”
《罗朱》的音乐在场馆里响起，丛澜站在入口边，踩着一个音符上了冰面。
来到了中心点，丛澜向着四面的观众席行礼致谢，然后转身朝着领奖台滑去。
前方有蓝色地毯，她小碎步踩在上面，跑去跟两人拥抱。然后过了这个障碍物后，冰刀继续滑行，绕了个大弧线来到了领奖台后侧。
第一名的台子有些高，后方放了一级台阶方便选手借力。
丛澜没有往前走踩上去，反而低头打量了一下，稍稍地往后退了半步。
作势起跳，她超级开心地直接蹦上了这个台子。
“哈哈哈哈！”
“可爱！”
聚光灯在这里，观众们都注意到了冠军的小动作，看着丛澜蹦上领奖台，他们发出了善意的笑声，轻柔地鼓掌。
丛澜的喜悦是遮不住的，眼睛里都在笑，跳上去之后，她举手挥了挥，收回时还在脸侧比了个耶。
对面在冰上趴着的几个摄影师及时地拍下了她这一连串的动作。
索契的捧花是绿叶包裹的黄白紫绿的花朵，用了主题色的蓝缎带，丛澜拿到手后，开心地朝着前后左右挥了挥。
特别高兴，这几年以来最高兴的一刻！
孙娅然解说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的第一个女单冠军，丛澜，她是一个创造奇迹的选手，我相信，这只是她花滑人生的开始，往后，她将会创造更多的奇迹！”
索契周期出道，年龄刚好赶上冬奥，不早不晚，以无可比拟的技术难度获得了这枚珍贵的金牌，丛澜的奇迹人生确实才刚刚开始。
也许当时孙娅然只是有感而发，说了夸张一些的话，但没有人想到，她是在言灵。
这个时候，大家没有想得那么久远，他们看着那个欢快得就差蹦起来的身影，特别朴素地用自己的方式与丛澜一起庆祝夺冠。
有翻出来年货鞭炮出门搞噪音的，有呜呜哇哇哭着看视频的，有独自一人在屋子里把自己的手拍得通红的……
丛澜双手捧着花束，凑近闻了闻，嗯，金牌的味道。
嘿嘿！
想拿到金牌实物还得再等等，睡醒了就会有颁奖仪式啦！
与星野V仙一起合影，三人凑在一起拍了好些张，再跳下领奖台准备绕场。
颁花仪式不升国旗，所以没有国歌，整个进程就显得比较快。
星野晴奈停了一下：“你先。”
丛澜：“嗷！”
星野看着她这么可爱，没忍住，抿唇笑了笑。
丛澜打头绕场，路过地毯的时候走了两步穿过，再继续她的滑行。
绕过了短边和一个长边，等到了另一个短边，有人在围栏边递了国旗出来，丛澜滑过去接住，低头找了找正反面，然后带着国旗一起完成了接下来的半圈绕场。
围栏边缘的一层是没有观众的，要么是工作人员，要么是相关从业者，于谨站在这里看着丛澜，激动得眼泪直流。
“太好看了！”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一二三名需要再次合影，还要拍单人照，又过了几分钟，丛澜才结束了整个仪式。
她抱着国旗从冰上下来，一手拿着捧花，给了于谨一个大大的拥抱。
“有第一的实感了！”她说道。
于谨：“有的有的！”
丛澜：“我说我有实感了！”
于谨：“我也有！”
丛澜松开他，跟教练显摆自己的冠军花束：“好看吗？”
其实长得都一样，没有说第一名就有什么特殊。
但于谨还是狠狠地点了点头：“特别好看！最好看！”
丛澜：“嘿嘿！”
孩子乐得嘴角都没咧下来过，薄纱手套握着绿色花束，没有红配绿的俗气，反而显得人比花更仙气。
可能这就是第一名的滤镜加成吧！
于谨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人逢喜事精神爽”：“刀套！”
丛澜接过后啪啪两下利索扣好，跟于谨离开了前场。
右侧墙壁顶端的观众趴在栏杆边缘朝着下面看，还喊了丛澜的名字。
丛澜抬头看，冲他们挥挥手。
“啊啊啊——”
又收获了一片尖叫。
于谨边走边叠国旗，丛澜这里就拿着一个捧花，于是两手向上，在脑袋上跟这群观众们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身后有摄像师在跟，丛澜的背影直接被投到了大屏幕上。
全场都看到了这一幕，虽然有点暗，但聚焦的是丛澜，依然能看清楚她的动作。
“啊啊啊丛澜！”
“澜澜！”
丛澜听到这个动静，扭头：“诶？”
正对着镜头，给了个怼脸拍。
丛澜：“……”
她放下手臂，干脆凑在镜头跟前用手指头比心，末了，她挥了挥自己的捧花，笑着转身离开。
于谨早就走远了，正在通道口那边等她。
&#183;
夺冠之后才是忙碌的开始。
颁花仪式用了十五分钟，之前的准备过程又是十几分钟，丛澜回到后台的时候都快十二点了，领队又来说接了采访需要她过去。
“几个采访啊？”她问。
领队：“目前是一个，其他的都推掉了。”
要求采访的媒体不少，基本上能来的都来了，这里本来就是媒体聚集地，一个冠军诞生，就会有一堆媒体涌上来。
更别说丛澜这么个戏剧性的选手了。
新出炉的15岁冠军，距离16岁生日只差117天，准确来说，丛澜夺冠的年龄是15岁零248天。
不是史上最年轻的女单冠军，因为国际滑联后期规定了参赛年龄，卡死了最低岁数。
但却是规则出来之后，最小的冠军。
冬奥冠军和GPF冠军、世青赛冠军，分量是不一样的。
如果真要论的话，一枚OGG大概等于丛澜现在所有的奖牌加在一起再翻上十倍。
——因为她不可能有这么多奖牌，所以更能显得出冬奥金牌的珍贵性。
国内已经开始宣传她这个冬奥新科冠军了，恰好，丛澜又是最招人喜欢的样貌，乖巧、漂亮、灵气。
照片放出去，瞬间收获一群姐姐和妈妈。
她将会是一个新的标志性人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领队边走边介绍：“央视的，都是熟人，你不用紧张，该紧张的是对方。”
小小地开了个玩笑，领队道：“问题能答就答，不能答的就直说，回头直接剪辑掉。我给了他们十分钟，时间一到就走。”
丛澜：“知道了。”
领队：“明天的话有新闻发布会，还有点其他的事情，行程表我一会儿给你一份，或者明天我找人来提醒你。你晚上好好休息，明天会很忙。”
他看了一眼，基本上是一个发布会接着另一个发布会，晚上要去颁奖典礼领金牌。
想到金牌，领队就是一阵激动。
啊！金牌！
gold！
丛澜不太喜欢记者招待会和新闻发布会这类，有时候会被刁难，有时候问题挺简单，她也不是招架不来，主要是对着镜头和外人，要思考自己的回答是否得体，不要跳到对方挖的坑里面，特别费脑子。
她只想把脑子留着给自己的卷子，不想用在这上面。
推开房间门，丛澜探头：“咦，迟记者？”
迟敬涵站在屋子里，笑着看向外面的丛澜：“恭喜你夺冠！”
丛澜：“谢谢！”
熟人采访，很好，不用费脑子避开陷阱。
不错不错。
&#183;
第二日，果然如领队所料，丛澜忙疯了。
昨晚上她还能优哉游哉地跟人聊天玩耍，睡觉前还敷了个面膜，今儿一起来，轻松全都飞走了。
先是索契方的对外记者招待会，丛澜被一顿地问；
再是接的新闻发布会，又是一顿地问。
关键这时间不是十五分钟就结束，有些会议长度直逼一小时。
丛澜：谢谢，我裂开了。
快乐的是，晚上可以拿到她的金饼饼了！
丛澜抱着保温杯咕嘟嘟喝水：“我今天一整天都特别的口渴。”
说话太多了，都知道她语言天赋好，英语回答问题不在话下，连中间的翻译环节都省了下来，一来二去地多了不少时间让记者们提问。
丛澜差点把桌子上放的三瓶纯净水都喝完。
于谨：“是金牌的重量！快乐的重量！”
丛澜想了想：“那它真的好沉重。”
快把我瘦弱的身躯压垮了。
褚晓彤脚伤一直没好，现在过了冬奥，她就不怎么吃止痛药了，打算好好养着，马上就休赛季了，实在不行的话下半年继续休息。
她不方便下地乱跑，就安心地窝在宿舍，不过她说了，晚上会出来看丛澜的颁奖典礼。
“我们女单第一金呢，我当然要看现场！”褚晓彤道。
舒傲白一群人也嗷嗷着：“我们也是！”
晚上在室外举办颁奖典礼，舒傲白他们来过，双人自由滑后的第二天也是在这里办的颁奖。
面对着一个广场，前方露天的台子，后面是体育馆。
丛澜也没搞懂这是个什么设计。
她跟星野和V仙在后台等待着，三人都穿了各自国家队的队服，索契不是特别的冷，所以大家穿得也不是太厚。
丛澜嫌无聊，又不好扣手机，旁边还有笑盈盈站着的几个礼仪姐姐，摄像机也是全程跟拍。
她想了想，最后带着两人一起玩拍手游戏。
无道具，很方便，随时随地都能玩。
摄像师：“……”
行吧，也算是融洽。
礼仪姐姐们笑得还是那么甜，看着她们仨在跟前玩耍。
很快，时间到了，三人按照之前排好的顺序站成一列，前后各有一个身着深色服装的礼仪姑娘，带着她们朝外面走去。
都是排好的队，一路拐到了领奖台后面，刚刚好，各自对应着她们的名次。
台下围了很多的人，乌泱泱的，见到三人出来后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丛澜、星野晴奈、Victoria，三个人的名字全都有，细心去听的话，还可以捕捉到各种不同的叫法。
舒傲白几人抖着小红旗，手里抓着丛澜的单人海报。
这是路上遇到了丛澜粉丝，对方给他们的。
别的不说，自家国家队选手们都有谁，粉丝们还是门儿清的。
丛澜跟台下的人们挥挥手，日常的时候，她比冰面上要收敛一些，没有那么的肆意嚣张，完全是不同的两人。
江乐心：“啊，感觉昨天上领奖台，澜澜就是一副‘谁敢与我争锋’的霸气，今天就是邻家妹妹考试得了第一。”
她身边的AC：“……”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哦？
AC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昨天高分夺冠还破了记录，又跳了三个四周，和一个新的4S，这么厉害的状态，当然是天下第一的霸气！”
人挤人，又有点吵，所以AC基本上是贴着江乐心的耳朵说的这话。
江乐心震惊扭头，给她比了个大拇指：“你说得很对！”
今天是来领奖的，一夜过去，状态变了也正常。
先铜牌再银牌，还重新发一个跟昨晚上一样的捧花。
星野晴奈先上台，两位颁奖嘉宾依次给她颁发了奖牌和花束，她笑着举起，跟大家示意。
丛澜在中间的台子后面站着，为星野鼓掌。
而后是V仙，也是一样的流程。
最后，主持人念了丛澜的名字。
学着昨天晚上的姿势，丛澜又一次蹦跶到了台子上，场下的人们笑着喊她的名字，欢呼声一浪又一浪的。
等到主持cue了流程，大家这才安静下来。
丛澜弯腰，嘉宾为她戴上了金牌。
然后换人，她接过了新的捧花。
右手拿着金牌，丛澜笑着看向场下的人们，分不清楚谁是谁，只能看到有许许多多张脸。
摄像在疯狂拍照，丛澜尽量从每个镜头看过，让他们能够拍到正视镜头的自己。
终于到了振奋人心的时刻，前方有三面旗帜升起，中间是一抹耀眼的红色。
国歌响起，丛澜低声地唱着，场下有人跟唱，声音汇集在一处，慢慢地成为了有力量的合唱。
一曲毕，丛澜弯腰把刚才放下的花束拿起，然后招呼着星野二人上来，三人拍了合照。
再之后是下了领奖台到侧边媒体区留影，这里也是边缘处，离外面的观众很近。
“加油！！”
“丛澜加油！”
“丛澜你最棒！”
大家扯着嗓子喊着。
丛澜听到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见状，大家又纷纷地笑了起来。
有摄像机将镜头对准了他们手里拿着的丛澜应援物，海报、照片、名字，还有国旗，一路过去，再将镜头转回，落在丛澜的脸上。
三人转身，沿着排好的路线从坡道离场。
台上灯光依然明亮，台下是人挤人的热闹，为了看这一场颁奖典礼，不少人在风中等了许久。
张简方搓搓脸，抽了下鼻子，旁边有人默默递来一张纸巾。
张简方：“……谢谢。”
“不客气。”陌生人道。
&#183;
丛澜的金牌受到了大家的欢迎。
“我看看！”
“让我看看！”
“丛澜大大，小人可以佩戴一下吗？”
丛澜坐在沙发上，大手一挥：“准了！”
“好嘞！谢谢丛澜大大！”
一群人挤在屋子里，挨个等着跟丛澜拍照合影戴金牌，要么是发给朋友显摆，要么是发个微博ins什么的嘚瑟一下。
丛澜忍俊不禁，低头跟爸妈发信息。
昨天太晚了，回来后她怕家人已经去睡了，就没联系。
今天一整天都很忙，心里念叨着要联系他们，最后还是给忘了。
郁红叶也是怕丛澜这边事情多，所以就没找她。
这会儿终于有了时间，就干脆聊了一下。
张简方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群魔乱舞的混乱场景，事件主人公缩在沙发角落，安然地玩着手机。
他：“……”
金牌反射了灯光，有一点金色的璀璨闪到了张简方。
主席顿了顿，旋即转身加入了排队：“我也要！”
理直气壮，童心未泯，融入集体。
今天也是一个不摆架子的张主席呢！

第156章 索契冬奥结束
女单自由滑结束后, 丛澜他们参加了表演滑的彩排。
因为要长时间在冰上待着还不怎么运动，大家穿得都特别厚，丛澜更是直接厚外套上场。
负责排练的老师认真, 忙了很久才练好集体舞。
从群魔乱舞到最后的整整齐齐，他们花了两个小时。
丛澜觉得, 排舞的老师肯定喜欢凑cp, 除了本来就有cp的冰舞和双人滑之外, 单人运动员也给男女凑了对。
这一次基本上算是邀请了各个项目前六的选手, 人还是挺多的。
22号表演滑开始前, 于谨在后台给丛澜编辫子。
本来这个赛季没有编新的Ex，丛澜用的是《月光奏鸣曲》，但这一次要来索契, 冬奥舞台呢, 她又取得了冠军, 队里商量着让她用《飞天》。
丛澜人没有回国, 国内已经开始各种宣扬她夺冠这个喜讯了。
张简方：“一个很好的机会！让我们的花样滑冰走向大众！”
不论背后的艰辛, 花滑乍一看还是很吸引人的。
先把人骗进来再杀嘛！
啊不是，先把小孩子和家长的兴趣勾起来，吸引人来了解这项运动, 说不定里面就有下一个冠军呢！
郁红叶给丛澜重新做了一套考斯滕, 这一次的配色是蓝色调搭些浅黄浅绿, 用了渐变晕染，零零碎碎的装饰也修改了一番, 减少了许多东西。
看上去虽然没有第一套那么唬人, 不过还是很精致的。
最关键的是方便丛澜做跳跃动作了。
丛澜还挺喜欢的。
“垂下来的带子太长了, 你给我绑个蝴蝶结吧。”丛澜倒着看了下镜子里的背部，跟于谨说道。
编到头发里的有两个发带, 快垂到肩胛骨了。
于谨比划了一下：“也行吧。”
他打蝴蝶结是个老手，还摸了个卡子给加固，省得半道散开。
丛澜打了个哈欠。
“没睡好？”他问。
丛澜：“有点。”
前场，要看表演滑的观众们基本上坐齐了。
丛澜的家人也在，江乐心等粉丝更是没有错过这场演出。毕竟俗话说得好嘛，来都来了~
现场的解说台也在筹备着，孙娅然换了一个搭档，挤在窄小的位置上，二人忙碌地做着准备工作。
在别人家的地盘，确实没有国内那么好的条件，没办法得到一个宽阔霸气的解说席。
央视到点开播冬奥表演滑，因为之前打出去的宣传和广告，这一次看演出的人还不少。
【期待期待！我澜澜夺冠后的首秀！】
【妹妹妹妹我亲爱的妹妹你在哪里我已经一天没看到你了呢】
【谢谢央视爸爸的直播，我很幸福】
孙娅然：“中央电视台，中央电视台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在俄罗斯索契现场为您直播的花样滑冰表演滑上半场……”
一连串的开场词被流畅地说了出来。
表演滑分上下两场，一般是小选手开场，不过这里是冬奥，能被邀请的都是大手子，哪怕是开场的，也是国际知名的明星选手。
大鹅安排了娜塔莉作为上半场第一个，也是为了调动现场气氛，毕竟这里是索契，俄罗斯观众不少。
时间还长，Openning露面了以后，丛澜在后台穿着外套，找了个位置开始看节目。
“在现场但是没办法看最新鲜的表演滑，好遗憾啊！”她拧开了自己买的梨汁。
星野晴奈坐在她旁边：“你不是看过彩排了吗？”
彩排时主馆只有少数的媒体和工作人员，那会儿大家等顺序的时候，丛澜找了个座位看了不少。
“可是他们那时候没有穿考斯滕。”丛澜委屈。
训练服或者休闲服的节目也还行，可她想看完整的。
星野晴奈：“……”
你真的好挑哦！
丛澜扭头，看见一个人带着他的道具往前走了。
“啊，多好玩！”她也想要有道具！
星野从兜里掏了个徽章给她：“来，不失落。”
丛澜一看：“呀！真的给我吗？”
她这两天开始换pin了，注册证的带子上卡了一堆，谁看到都知道她是可以换pin的，有不少人来跟她换。
丛澜还集到了特别珍稀的几件。
星野：“给的给的，你有这个吗？”
是朝日电视台的机器猫，哆啦A梦戴着日本队的红色帽子穿着冰鞋，背景是俄罗斯的几个建筑。
丛澜：“我还没有这个！他们说机器猫的pin太少了，我来晚了。”
央视也制作了不少的徽章，用了浮雕、中国元素等等，但因为发售量太大，导致没有很高的含金量。
NBC的徽章也是，不限量和公开发售，一下子就冲击了市场，量大了以后就不珍贵了。
相反，机器猫，还有东京电视的皮卡丘，在徽章交易市场特别的风光。
丛澜换到了两个皮卡丘，给了褚晓彤一个。
但她一直没有机器猫。
“啊啊啊我喜欢这个！”她张开双臂抱住了星野晴奈，“我爱你！”
星野：“haihai。”
pin是集不完的，看到一个就喜欢一个，丛澜很贪心。
褚晓彤脚伤没办法参加表演滑，但她作为观众在台上面看，也是很快乐。
梅山雁几人跟她一起，玩得也很快乐。
下半场开始，四个项目的冠军最后出场，没多时就到了丛澜。
褚晓彤：“咦，换考斯滕了？”
梅山雁：“澜澜说女孩子新赛季要有新衣服的。”
褚晓彤：“噗——”
看到跟《飞天》考斯滕相似款式但不同颜色，粉丝们也知道了丛澜将要表演的曲目。
【卧槽是飞天！！！】
【飞天上冬奥，这很合理】
【她甚至还换了新考斯滕】
【我以为只有学渣考试才换新装备，没想到学神也是】
孙娅然：“接下来我们将看到的是，女单金牌获得者，来自中国的丛澜。我们的小妹妹今年只有15岁半，在本次冬奥会中，自由滑和总分均破了她在这个赛季中国杯上创下的世界纪录。本次她要表演的曲目是《飞天》，敦煌飞天。”
【孙姐姐说到金牌的时候，笑声都快溢出来了】
【破纪录这里的说辞有点夹带私货哦hhh】
【什么私货，自己破自己的记录这不是事实吗】
丛澜这边刚出场，站在中间整理自己胳膊上的带子，灯光都没打起来，那边，国内新闻报道已经各种铺开了。
《冬奥女单冠军丛澜在索契写下敦煌飞天》
《一曲飞天，丛澜向世界宣告华夏文明之璀璨》
《冬奥花滑女单冠军丛澜再现经典节目《飞天》》
等到人们戳进来，看到的就是几张照片和直播网址。
人们：被骗了！
比初版的《飞天》更为纯熟，丛澜目前编不了整个节目，但稍微修改一下细节还是可以做到的。
赛用曲目要考虑到定级和发挥，Ex却没这么复杂，这是任由选手们自行安排的自由曲目。
刀齿步、小鹿跳、捻转，加进去的2A和3T，彩带飞舞的丛澜在索契为大家奉献了一出精彩的表演。
而里面满含的敦煌元素，也让众人知晓，民族特色的花滑曲目的美是完全可以被普罗大众接受的。
这是比《夜莺》更具中国美的一套编排。
孙娅然并未出声，不想影响到大家观看表演滑。
等到换场的转播回放时，她才再度开口。
“丛澜，她这一枚金牌得之不易。出于某些原因，她在自由滑里给出了三个四周跳，在创下两个历史第一和破了两个世界纪录的同时，才艰难地战胜了其他的选手。我们国家花样滑冰的第一枚女单金牌，她是我们的骄傲。”
【刚开始感动，就被孙姐姐的意有所指笑喷了】
【233那请问这是出于哪些原因呢】
【姐姐阴阳怪气一直很有一手的，爱了爱了】
孙娅然能记一辈子，她之前就没少暗搓搓地讽刺裁判，这会儿比赛都结束了，她还怕什么？
再说了，她又没说什么，对号入座的不要太心虚哦~
丛澜离场，冰舞组合上场，而后是男单冠军，和双人冠军。
她回到后台没多久，就又被喊了出去，整场结束，四个冠军要去外面亮相。
这里安排了一段老将作为全体选手代表进行发言的环节。
冬奥过后，或许有三分之一的选手将会退役。
最后finale集体亮相，后台丛澜等人已经到了前场短边处，在昏暗的灯光现场，默默地站上了预先排练好的位置上。
女选手站作两排，间隔大约一米五左右，第一排的正中间是丛澜。
两列女选手在音乐声中一起朝着前方滑去，丛澜的裙摆和装饰物开始飞舞，如天宫中翩翩起舞的仙女般，彩带飘旋。
哪怕是观众席的山顶，看得都特别的清晰，一眼就能分出丛澜到底是哪一个。
被骗进直播网址的人们：“哦豁，这个漂亮！”
不是花滑吹嘘，论美丽第一，这个项目当仁不让。
行进中做了简单舞蹈，她们站定后转身，另一端的男选手们以相同的舞姿朝着她们滑来，各自寻找搭档。
然后四散开来，沿着编排好的路线，大家分作两组，在冰上以圆形路线滑行绕圈。
音乐唯美，粉紫色灯光柔和。
单人选手不太适应地做着双人配合，相比他们来说，冰舞和双人在此时的特写镜头就很默契了。
【丛澜像是刚驯化了四肢，我居然还有见到她在冰上无所适从的一天】
【隔壁舒傲白和俞寒开始秀恩爱】
【瓜队的船我要上！】
灯光变作深蓝色，众人继续接下来的舞蹈，最后聚集在中心的sochi字样之上，汇聚一团。
孙娅然：“本次表演滑就此结束。”
话音刚落，现场的音乐猛地一换，抒情改做昂扬，一群刚才还收敛的选手们，开始造作起来。
敷衍的老年迪斯科动作后，几个男单集体出列，绕场小半圈全部做四周跳。
冰舞五组做托举，阵势惊人。
女单六人紧跟其后，同时做燕式巡场，直冲镜头而来。
双人五组是不同的托举，每个都美得发光。
在短边汇聚成为一条线的大家，又出场继续炫技，直到最后众人再度聚集在中心处。
有灯光打下，照射在sochi和五环的标识，场地里的灯光换作清冷的浅紫色，歌手的吟唱声中，众人拉起了手，向大家鞠躬致谢。
他们绕场，每个人都挥舞着手臂，与在场众人打招呼，感谢着这场冬奥会，感谢着所有来到现场的人，感谢着美好的世界。
曲终人散，丛澜的索契之旅就此结束。

第157章 回国之后
参加完索契冬奥闭幕式后, 丛澜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国。
跟阿加塔说得一样，她甚至没有时间与她们会面。
手机里满是祝贺信息, 短信、Q、Line等等，丛澜回都回不完。
还有各种群, 特别是班级群, 夺冠当天晚上是国内的凌晨, 半夜两点, 一群人出来艾特丛澜。
第二天一早上课的时候, 大家喜气洋洋的，早读的话题全是“哎你知道吗丛澜夺冠拿金牌啦”。
连来上课的老师们，看到那个总是空着的位置时, 都忍不住笑起来。
学生们会心一笑, 师生的默契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在丛澜不知道的地方, 有无数人为她而高兴、骄傲。
2月26日, 凌晨两点飞机落地, 丛澜出了通道以后发现现场有不少人接机。
“啊啊啊啊啊丛澜！”
“欢迎回国！”
一出来就听到了大家的欢呼声，还有媒体在这里，闪光灯不断。
丛澜眯了眯眼睛, 有点不是很适应。
她抱着花束：“谢谢谢谢！”
大晚上正是睡觉好时间, 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人等在这里。
短道的几位在前面走着, 丛澜放慢了速度，等了等大家。
记者在一旁询问：“欢迎回来, 回国有什么感想吗？”
丛澜：“很开心, 回家了。”
记者：“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丛澜：“马上世锦赛了, 今年我可以参加，就, 好好备战，争取拿第一。”
于谨在后侧方听到她的回答，没忍住笑了起来。
孩子这么出息，他当然高兴。
记者：“祝你能够得偿所愿！”
丛澜：“谢谢谢谢！”
褚晓彤行动不便，在机场的时候就被家人接走了。
丛澜直接回了首体，行李简单收拾一下，带着冰鞋又跑去了训练馆。
时差四个小时，按照她之前在索契的作息，这会儿正是最精神的时候。
于谨带着她在冰上又练了一个多小时，然后把人赶走，各回各宿舍。
运动了以后睡觉就是香，丛澜把自己从索契带回来的东西翻了翻，先归置了一半，她有点困了，剩下的打算明天起来再说。
一觉睡到了中午，好在她不用早起上课，时间还算自由。
摸了饼干垫吧垫吧，丛澜去食堂吃了饭，回去写了两张卷子，下午被于谨薅去看行程表，未来几天她得参加不少的访谈、节目录制等等。
冬运中心这里还给她接了两个不错的商务，到时候得去拍广告。
“趁着你这块金牌还热乎，先赚点小钱钱。”于谨道。
丛澜：“可以可以，很圆满。”
冬奥不发钱，但是得了金牌以后，从国家到地方都会发点奖励，钱加起来也不少。
丛澜打算一半买基金一半给爹妈。
她现在小金库颇丰，纠结过怎么赚钱，后来懒得搞那么多了，就挑着买了基金和一些股票。
有赚有赔，整体是赚的。
于谨也很圆满，他能从丛澜的奖金里抽成，虽然这些是过了冰协的手。
名利双收，快乐。
回来待了一天，不少人来看新出炉的女单冠军，丛澜再度成为了花滑著名景点。
网络上很快就出现了丛澜的各种照片，她日常不化妆，随便扎个马尾辫，穿着队服站在那里，完全就是邻家妹妹的模样。
粉丝们嗷呜起来：“谁家冠军这么可爱啊！”
28日，丛澜跟舒傲白俞寒上了一个访谈节目，原定是冬运中心主任带着他们去的，后来被张简方抢走了。
张简方：“我去！”
主任：“……”
你就野蛮土匪做派吧你！
坐在演播厅里回答问题，主持人很友好，提前看过了采访提纲，内容都比较的温和。
这样的采访在之后两日又来了一次，丛澜后来才知道，想采访她的媒体有不少，部里推掉了许多。
15岁、第一块花滑女单金牌、世界最高难度……无数个标签堆在了丛澜身上，她一跃成为了冬奥最有热度的选手。
体育频道的人还要来给丛澜拍摄纪录片。
其实她还在索契的时候，央视就紧急出了一期花滑专题，将以前拍摄的赛事片子拿来剪辑了一番，好在资料多，许多带子都是未曾发布过的内容，放出去以后大家还挺爱看的。
粉丝：废话，我们找资源都快累吐了好吗！
“冰上精灵——丛澜”，在她夺冠之后出的片子是这个。
丛澜看着这个纪录片的名字，觉得脚趾有点发痒。
她想抠一个芭比梦想豪宅出来了。
好在新纪录片比较正常，主题暂定《剑指索契》，名字听着就很帅气。
需要拍摄的是丛澜的一些日常，比如在首体的生活、训练上冰、体能锻炼，偶尔还要加一些她学习的场景。
所有人都知道丛澜今年六月份要高考了，在家长们看来，金牌和大学都拿到手，丛澜才是真正的赢家。
“高考有压力吗？”有人问。
丛澜：“还行，我成绩还不错。”
等到播出了以后，大家纷纷表示：你这哪儿是不错，你这分明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啊！
&#183;
丛澜觉得自己的生活都按了快进键，夺冠之后就没有什么休息的空闲。
冬奥热度正酣，丛澜也想为花样滑冰做些贡献，累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她没有埋怨，被喊去录节目的时候也很积极配合。
等丛澜终于能够喘口气回家的时候，她正式的、最新的单人纪录片出来了。
《剑指索契，花滑女单选手丛澜》，配乐很大气，时长一个半小时，里面的内容很是丰富。
丛澜第一次参加国内赛、她第一次站上领奖台、她的第一次国际赛……
中间有一段比较燃的地方是丛澜的采访拼接，从10赛季到13赛季，四年的比赛里，她说出的话几乎一样。
“想要拿到冬奥女单金牌。”
“目标当然是索契金牌。”
“第一，我想在索契拿到第一。”
剪辑节奏偏快，一个个不同赛季的丛澜接连出现，她的目标一直很明确，在尘埃落定的现在看来，语气显得更为笃定了一些。
最后配上丛澜跳上索契冬奥领奖台的一幕，BGM推向高潮，视频主旨升华。
旁白讲述着丛澜的故事，字正腔圆。
丛澜在家里抱着草莓在吃，丛凛郁红叶看这个纪录片看得津津有味。
“不是说有你俩的采访吗？怎么还没有到？”丛澜随口问道。
她也是回家了才晓得，媒体在夺冠次日清晨就来家里找过人了，可惜那会儿郁红叶他们都在索契现场，连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是，媒体们扑了个空。
等他们回来以后，就被迅速地抓住，逮着做了采访。
郁红叶：“后面呢吧，慢慢看呗！”
提到父母就难免会问到子女教育，丛澜爸妈倒是洒脱，半点不掺假。
“孩子自己管自己，我们不怎么掺和。”丛凛道，“可能遗传了她妈，自制力比较强。”
郁红叶：“孩子省心，自己安排自己，花滑和学习上从来不用我们操心。”
记者：“……”
木了木了。
电视机前等着学习经验的各位家长：“……”
别吧！给条路啊！
怎么别家孩子就那么厉害啊！
深雪俱乐部的老黄笑得牙齿漏风：“丛澜是我带的一个学生，很刻苦，很有天分。”
于谨也是满脸的笑容：“她是一个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不断为之努力的运动员，天生的花滑女单。”
高中的校长乐开了花：“丛澜是我们学校的骄傲，她在校内的成绩优异，体育、学习两手抓，很受老师和同学们的喜爱。”
花滑相关问的是国家队，学习就要去丛澜的学校了。
镜头里出现了她高中的校门口，入目的就是上面那个硕大的红色横幅。
“热烈庆祝我校学生丛澜在索契冬奥会上获得花样滑冰女单金牌”的字样，金灿灿的。
丛澜咬着草莓的动作顿了顿。
等等，校长，这个横幅是不是比之前的都要大？
郁红叶皱眉，有点担心：“澜澜这信息都泄露了……压力会不会很大？”
丛澜：“诶？”
看到妈妈望着自己的眼睛，丛澜一愣。
信息泄露这种事情是无法避免的，从她参加第一个花滑比赛，就注定了。
花滑相关的论坛圈子里，丛澜是哪个学校的、考试第几名、校运会照片等等，早就被传得到处都是了。
但冬奥不一样，奥运的受众面更广一些，现在冰协更是直接把丛澜打成了花滑的招牌，以后的宣传会更多。
他们会保护她，可他们不会保护得很全面。
因为没有人能做到，让一个暴露到大众视线下的人拥有普通人的隐私权利。
丛澜之前也不在意这点的，甚至说她都忽略了这些。
她跟系统经历得多，虽然时间久远，但那些还是遗留在了记忆里，让她有了与其他人不一样的看待事物的思维方式。
可郁红叶没有，丛澜是她唯一的女儿，她第一当妈妈，也全心全意地爱着丛澜。
丛澜对于她来讲，只是一个15岁的未成年。
郁红叶不想让孩子活在大众视线里，她怕丛澜受伤，怕丛澜就此压力过大导致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我看很多运动员都是，获胜了，就有很多人要求她一直胜利……”郁红叶不想自己的孩子被人指责。
没有人会一直胜下去，实力是一方面，运气是另一方面。
郁红叶：“很多人因此出现了心理问题。”
压力太大，就有了各种失误、退步。
于是再被指责，从“天才”被骂成“伤仲永”。
如果可以一直赢下去，这些压力会累积着，“不能输”将会成为包袱，狠狠地勒在运动员的身上。
电视里还在继续播放着纪录片，视频中是张简方带人观看丛澜的荣誉。
丛澜往旁边蹭了蹭，挽住了妈妈的手臂，把脑袋放在她肩膀上：“不会，你放心，我不去看那些东西，他们就影响不了我！”
她道：“我只看夸我的。”
郁红叶被她逗笑了：“你还挺会筛选。”
丛澜：“那可不！”
丛凛在一边岔开话题：“那个，澜澜，爷爷奶奶说想给你摆个席，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丛澜扭头：“这么大排场吗？”
丛凛嘚瑟：“我女儿冬奥冠军！”
丛澜笑个不停：“行，我回头问问教练。”
郁红叶握住了她的手，在丛澜手背上摩挲着，看到女儿的笑脸，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罢了，不去想那么多了。
&#183;
珖鸣之前赌她金牌，给出了不菲的酬劳，丛澜完成了夺金，品牌价值被她带着提升，全国范围内的销量都增加了。
他们再派人到了花滑部里，直接定丛澜为品牌代言人，签订了三年合约。
倒是也想再长点，但花滑这边不干。
丛澜之后身价还会再提升，时限长了他们也吃亏。
珖鸣：“……”
行叭。
三月初，丛澜推掉了所有对外的采访，要拍的代言广告也迅速拍完，闭关备战世锦赛。
3月10日，于谨看着丛澜的数据，痛苦地发现她二月份长高了0.9cm。
而丛澜的胸部开始缓慢发育了，胸围和臀围有了增加。
于谨：“一年才长两公分，现在一个月都一公分了。”
丛澜欣喜：“好耶！”
能到一米六了！
于谨：“好什么好！你发育期到了！”
丛澜：“这不是之前就知道的吗？”
她生理期都来了，难道不是发育期的标志吗？
早就开始了好吗！
于谨：“你体重……你开始长脂肪了。”
丛澜在赛季末会掉肉，相比赛季初，会轻上不少。冬奥这么紧张的比赛，她那半个月分明掉了三四斤的体重，现在却补上了两斤。
丛澜也就是之前增肌的时候才这么迅速的长过肉。
一边掉肌肉，一边长脂肪，这买卖真是一点都不上算。
丛澜：“额……”
她低头捏了捏自己健硕的大腿肌肉：“我觉得我还是挺有力气的。”
于谨：“这样不行，你的训练计划得重新修改。三月还有一个世锦赛……应该没多大影响，不过之后就不好说了。”
这个休赛期，可能就是丛澜的发育关。
丛澜道：“可能不会长很胖，我家人都不是很胖。”
不过就是有点高……但我爸也不是特别高来着，一米七多还凑合。
关键是她妈和姥爷有个子高的基因，不晓得她有没有遗传到。
于谨：“骨龄测试的结果还是比较乐观的，你不要有心理压力。”
丛澜摇摇头：“我没有。”
她晚上跑意念空间里看过了，上面的标注进行了更换，连非人类教练给的训练计划都在更新中，只是最后的版本还没出来。
小人模型预测她顶多就是165cm的个头，不会有很多的脂肪增长，反正没有大胸大屁股，如果这是真的话，丛澜的发育关并不会过不去。
于谨好像有点没听见，重复地说道：“你不要担心，其实我们还是有很大可能会度过发育关的，你基础技术扎实，跳跃难度高，目前各种技术动作的掌握情况特别的好，哪怕长高了咱们也不怕丢技术，会捡回来的。”
丛澜：“……”
现在好像不是我担不担心的问题，教练你似乎有点站不直了啊？
于谨天天忧虑她的发育关，等真的来了，脚下有点发软，心里慌乱了起来。
“我得去找人商量一下，你现在的饮食要控制，训练也得跟上，体能这方面得千万注意……”
丛澜担忧地看着他，伸出手虚扶着：“教练你真的还行吗？”
于谨：“还行……”
嘴里说着还行，实际脸上写作“不行”。
丛澜：“……”
张简方听闻丛澜进入了发育期，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不是，这么突然吗？”他不想面对这个现实。
于谨：“不突然了，早有迹象。主席，那个什么，你之前的项目组呢？添点钱来搞下发育期的难题攻关吧？靠一些科学，辅助一下。”
张简方：“行，我马上联系人。”
于谨长舒一口气：“我有点虚。”
张简方：“我也虚，我还想让丛澜再打一到两个周期呢……哎你说她这个发育关能过去吗？是褚晓彤那样的，还是梅山雁秋翠？”
褚晓彤后来出了3A，梅山雁现在还没恢复。
于谨卡壳：“这你让我说我也不知道啊……我之前学生就是发育关没过去才转了双人的。”
结果双人也没出成绩，她妈还一直骚扰自己想把孩子再塞回来。
听说丛澜夺金，这位妈妈愈发激动，一直埋怨当初孩子非要转项目，不然现在也是自家孩子冬奥夺金了。
于谨看到对方发来的信息，整个人一个大无语。
多多少少，咱们心里有点数好吗？
但这会儿联想到之前，于谨就忍不住去想丛澜要是也没过发育关的话要怎么办，如果她半过半不过的，得花费多少时间来捡拾练好的技术？
孩子连四周都出了，发育了以后，不说四周，3A会不会留下？
满脑袋全是问题，于谨的思维都发散到丛澜退役了。
丛澜：？？？
大可不必。
张简方是很想做出来一些成果的，他想为花滑部争取更多的权利，也能构建起来一个健康的人才培养梯队。
这样的话，国内的花样滑冰才能一直延续下去。
“丛澜的发育关必须得过去，”他还指着丛澜扛起女单大旗呢，褚晓彤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现在就靠丛澜一人了，“需要什么你跟我说，我全力支持！”
于谨：“行，就等你这句话！”
痛苦的事情说完了，该聊点开心的内容了。
张简方蓦地想道：“丛澜积分是不是第一了？”
冬奥会和世锦赛的积分是一栏计算，只取一个，原理上是谁高取谁，不过两者的积分是一样的，都1200分。
她之前就缺一个大头，不然也不至于排在第三。
加上冬奥积分，等到七月份的国际滑联花滑选手世界排名正式更新，丛澜就真的是一骑绝尘的世界第一了。
于谨坚定点头：“对！”
张简方掰着指头算：“三月二十多号的世锦赛，丛澜要是能夺冠的话……”
于谨接茬：“那她就是大满贯了。”
大奖赛总决赛、世锦赛、冬奥会，三个比赛的金牌全部收入囊中，将会自动获得一个称号：大满贯。
冬奥四年一届，前两者一年一次，珍贵的是冬奥金牌，所以能够成为大满贯的选手屈指可数。
世界冠军很稀奇，冬奥冠军最稀罕。
张简方眼睛亮了：“升组第一年，三大赛事大满贯？”
于谨愣住：“诶？”
一个赛季里三个大型赛事全部夺冠，虽然不会有特殊的名号标识，但这说出去，难道不是一个大大的荣誉吗？
于谨：“卧槽！”
对啊！我怎么忘记这点了！
张简方很懂得放眼未来的同时关注眼下，他一拍桌子：“从现在开始，丛澜认真备战，争取世锦赛再拿一个冠军回来！”
&#183;
索契赛季最后一个A级赛，花样滑冰世界锦标赛，在3月26日于日本埼玉县举办。
赛前两日，丛澜等人飞往赛事举办地。
报到日递交的长短曲技术编排，丛澜给出的是冬奥赛事配置，也就是自由滑三个四周跳。
她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跳出来一个正GOE的4S。
也想看看，换一个比赛，自己究竟能拿多少分。
24日，技术配置表格一经流出，花滑圈众人皆惊。
他们期待丛澜再上三个四周，但没想过会在一个月之后就能看到这一幕。
国内粉丝得知了以后，对国际滑联表示了幸灾乐祸。
【我就知道，兔子急了是会咬人的。】
你们之前任由污点前科裁判加入冬奥女单裁判组，任由大鹅冰协主席的夫人成为技术组成员，把丛澜的分数按得死死的，那么，现在，你们能怎么办？
同样的配置，要是分差过大，这届冬奥会的脸、国际滑联的脸，就真的是被丛澜按在地上用鞋底子狠抽了。
【怎么办，只能向上天祈祷丛澜自由滑崩三个跳跃了】
【可是又怎么办，我们LL在冬奥都能稳住，现在正是斗志昂扬自信上天的时候】
【没救了，拖下去埋了吧】
孙娅然兴奋极了，等着世锦赛的解说。
张简方处理着冰协事务，冷不丁发现，之前以中国冰协名义联合国内奥委会向国际滑联发出的公函，要求彻查索契冬奥女单裁判组一事，终于收到了回复。
对方表示，将会进行审查。
张简方冷笑：“啧，晚了。”
还想要脸啊？
要什么脸啊！
老子不给了！

第158章 2014世锦赛
冬奥赛季的最后一场世锦赛, 对于很多人来说，可能是告别比赛。
但对更多的选手而言，他们的最后一站, 已经结束在了索契的冰面上。
要么退役，要么伤病修整, 很多名将都缺席了本场世锦赛, 冰舞的冠亚军也没有到, 索契这两组分别是两届冬奥会的冠军。
算下来, 索契夺冠的只有丛澜来了。
星野晴奈也会参加女单的比赛, 毕竟是霓虹主场，要撑面子的。
2013WC的兔子战绩不错，这一次来的人数很多。
跟冬奥的名单重复很大, 女单三人除了丛澜以外还有梅山雁和王萱, 男单还是楼翎和易儒, 而伤病原因舒傲白俞寒放弃了本次世锦赛, 林璇徐丹宁则是准备退役, 所以也没有来，双人的两对换了其他人。
自打世锦赛和世青赛取消了预赛之后，MTS（最低技术分）就成为入场标准, 遗憾的是, 冰舞没有人符合条件, 故而本次又无人参赛。
有名额但用不上，张简方就差愁秃了脑袋。
星野看到了丛澜的技术配置, 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你一起比赛, 我压力好大。”
丛澜：“不要这样嘛~一起来呀~”
星野：“怎么越来越爱撒娇了？”
丛澜：“嘿嘿！”
她给星野带了一份小礼物, 是一个抽绳款式的零钱袋，巴掌大小, 也可以装些其他零碎的小物。
“你不是之前说我的考斯滕抽纸盒好看吗？我在家的时候，我妈说刚好有你考斯滕相似的布料，就给你做了这个。”她解释道。
星野这个赛季的两件考斯滕分别是橘色和蓝色，不是郁红叶她们制作的，所以没有一模一样的布料，但也可以找到大概的，就照着纹路绘制了一份，再裁剪缝纫，做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小袋子。
双色拼接，两个颜色凑在一起还挺好看。
星野：“我很喜欢！谢谢！”
丛澜：“不客气！”
小物件做起来要简单一点，就算纹路有差别，看着也不明显。
丛澜可以交到朋友，郁红叶是很高兴的，所以就揽下了这个活计。
赛前其乐融融，等到了真正的比赛上，亲姐妹也得明算账。
&#183;
女单最后参赛的是33个人，短节目的前24名可以进入自由滑。
抽签的时候丛澜积分在最后两组，轮到她的时候抽了一个30，位次很不错。
一般来说如果人数不足够分成平均的组别，先保的是最后一组，9人就是一个4一个5，33人的话，最后一组是6人，其余的再拆三组5人的出来就行了。
星野晴奈抽了26，大鹅来的是娜塔莉跟莉莉娅还有E仙，她们仨分别是24、28和29。
埼玉场子很大，又是在霓虹这个花滑市场庞大的地方，观众席全部坐满了，黑压压的人头，给选手带来的压力陡增。
丛澜索契夺冠，正是备受关注的时候，虽然是个外国人，但在霓虹的受欢迎程度也很高，不少人都是为了她来的。
星野等人在短节目里都放了3A的单跳，而且这一次全部都clean了，场子很热，大家很热情。
到了丛澜出场，她刚站在冰上，观众们就大声地鼓起掌来，欢迎这位新的冬奥冠军。
OP状态一般，正赛开始之前丛澜有点紧张。
她双手搭在围栏上，往下压了压背，旁边的摄影师将镜头对准了丛澜，不断地按着快门。
于谨：“还好吗？”
丛澜抬头：“昂！”
些微的紧张可以调动情绪，观众多，比赛过程里接收到的反馈也会多一些，赛场是很复杂的。
丛澜脚下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人太多温度太高，冰面有点软。
广播里宣告了她的名字，丛澜看向于谨，握拳与之相碰。
于谨：“加油。”
丛澜点头，转身向后蹬冰去往中心点。
央视对于世锦赛是有直播的，这也是难得的几个花滑赛事直播之一。
这一次因为有丛澜，频道的直播似乎更积极了一些。
【我喜欢这种不用找直播网址的日子，谢谢央视爸爸】
【LL破了红衣拿不了ogg的魔咒，现在就看能不能破掉ogg拿不了wcg的魔咒了】
【勇敢的少女啊快去创造奇迹】
花滑圈的迷信事件有不少，比如滑《拉二》《四季》的拿不了金牌，比如奥运冲金选手女单红衣拿不了冠军，还有世青赛冠军会flop等等。
有些说法已经被破掉了，但依然有着大范围的适用性，所以还是会被人调侃。
有些则是还坚强地存在着，留待后人破除迷信。
丛澜红色考斯滕冬奥夺冠，现在又来参加世锦赛，而冬奥冠军在世锦赛上一般拿不了第一。
所以粉丝们才有此一说。
业内也有人知道这些说法，有的信有的不信，不然《拉二》《四季》也不会成为经典曲目了。
解说孙娅然特别高兴，她终于可以说出那句话了！
“接下来出场的是索契冬奥女单金牌获得者，丛澜。”
从她欢快的语气里，可以充分感受到孙娅然此时的愉悦心情。
以前还会介绍丛澜是世青赛、GPF冠军，现在不必了，一句“冬奥金牌”就足矣。
孙娅然：满足！
不只是她，电视机和网页前的观众们听得也很爽。
而这份快乐在丛澜clean了短节目后，达到了巅峰。
【是谁在过年啊哦原来是我】
【三月份还可以再过一次大年，不错不错】
《夜莺》在埼玉超级竞技场流淌，丛澜的3A征服了在座的所有人。
最让人高兴的是，如此漂亮的一个3A，终于得到了它应有的分数。
孙娅然：“GOE加3！！加满了！”
她完全坐不住了，猛地站起的时候被耳机上的线兜了一下，耳朵钝痛，但这完全不能阻碍她继续为丛澜呐喊。
“丛澜的阿克塞尔三周，捻转进出的高难度技术，在2014世锦赛上，终于加满了GOE！她值得！”
一整个赛季的打磨，修改了无数次的短节目，3A从10赛季亮相至今，历时四年，获得了+3的满分GOE。
丛澜此时还一无所知，她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接下来的动作，3A之后是3Lz，然后是两个旋转。
她漂亮地完成了这个赛季的最后一场短节目，并收获了数不清的礼物和掌声。
结束姿势给出，丛澜笑得很是灿烂，她站在原地，给自己鼓了鼓掌。
“我真棒。”她对自己点点头。
特写镜头传到了大屏幕上，也转播给了购买世锦赛直播的所有媒体。
孙娅然笑着道：“听不清楚丛澜说的是什么，不过看口型，我觉得可能是在夸自己。”
【自信点，把可能去掉】
【认出来了，在说我真棒】
【对对对，你最棒了！】
行礼致谢后，丛澜本来想绕开冰面上的礼物，低头瞅了瞅，太多了。
她干脆弯腰一路推着到了场边，然后把这些东西扔到围栏外面，帮助冰童清理冰面。
于谨在后面跟老父亲似的笑眯眯看着她。
丛澜捡了两遭，不好再花费时间，出冰面上了KC区等分。
坐下后边看回放边喝水，丛澜见到这个被慢放的3A，看向了于谨：“好不好看？”
于谨：“特别好看！”
丛澜满意了：“我起跳时候就知道，这个三周半绝对贼好看！”
出分的速度还算可以，没有太过明显的按计算器空档。
广播里念着丛澜名字的时候，现场和KC区的屏幕页面一翻，丛澜作为背景，右下角多了分数框。
“83.52……哦豁，破纪录了。”丛澜挑眉。
于谨第一眼看的是P分，没办法，这年头被P分搞怕了。
“我……真是没想到居然能有这么高的分数。”KC区会收音，于谨一句“卧槽”就在嘴边，硬生生地调转了方向。
分数旁边跟了一个PB，技术分48.13，节目内容分35.39，总分83.52，超过了一个多月前在索契短节目中E仙创下的世界纪录。
E仙打破的，还是丛澜2013赛季COC上的记录。
兜兜转转，到头来，记录还是要落在她手里。
于谨又瞅了一眼P分，他觉得世界变化好大，难得能见到丛澜有这样的分数。
太神奇了！
原来裁判是会打分的啊！
孙娅然在解说里也激动难耐，不停地夸奖着丛澜。
对于这个分数，看直播的嘴毒观众们只想表示：
【不错啊，ISU进了ICU后终于出来带脑子和眼睛的人了】
新的世界记录在此诞生，那一瞬间，场内尖叫声不断，丛澜示意大家安静一些，不要影响到后面出场的选手。
好在观众们比较配合，没一会儿就静了下来。
KC区这里的镜头最后拍到的，是丛澜蹦蹦跳跳离场的背影。
新科冬奥冠军，在这一次的世锦赛上，以一个完美的短节目向世人宣告，她气势如虹，目标第一。
后台，采访区里，记者问到“你知道自己刚才的阿克塞尔三周GOE加满了吗”的时候，丛澜惊讶地瞪大眼睛，反问“真的吗”，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她抬手给自己鼓掌，海豹式鼓掌的动作可爱极了。
“真的加满了？”丛澜又问了一次。
记者肯定地道：“是的，加满了。”
丛澜：“哇——”
今天可以这么开心的吗？！
于谨也拿到了丛澜的小分表，见到3A后面跟着的“3.00”的时候，他蓦地想起来了第一次见到丛澜的时候。
那会儿她在练3A，她说，她要跳出最完美的3A。
什么是最完美？可能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
但反应在分数上，GOE加满的跳跃，总会跟完美沾点边儿的吧？
“四年……”于谨突然感慨起来，声音里带着些湿润。
四年磨一剑，摔打成千上万次，在今日，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3A，P分，压抑了这么久，终于都拥有了。
于谨决定把这张小分表珍藏。
他同时立下誓言，发育关后，他一定要帮助丛澜再次跳出这样的3A。
她这样的选手，就该一直闪耀在冰面之上。

第159章 破纪录
丛澜不知道于谨在电光火石之间还发了个誓, 不过，就算她知道了，八成也是感叹教练感性人设不倒。
短节目前三有个小奖牌仪式, 丛澜跟KK和星野晴奈去领奖。
又一次见到一块钱硬币大小的奖牌，没这根带子还真不好找牌子。
三人站在前面空地上, 一屋子里挤满了媒体。
丛澜她们自己摘了奖牌给自己戴上, 全程自助, 很是方便。
“拍张合照！”有工作人员在一边招呼着。
KK懵逼地被丛澜和星野拉着看向镜头。
星野跟KK熟一点, 丛澜是嘴快, 两人同时给KK翻译：“要合照了，看镜头。”
两道声音交叠，丛澜跟星野对视, 蓦地笑了出来。
KK：“哦哦哦！”
冬奥比赛间隙, 她跟丛澜聊过天, 两人还互换了pin, 关系本来就不错。
姑娘们肩膀挨着肩膀, 齐齐地从前方一排镜头里看过去，动作很是一致。
离得近的人还能听到站在最中间的丛澜小声地说着“看左边”、“看中间”等等的话，有点像是在指挥。
有个这两年一直跟拍丛澜的摄影师看了眼照片, 发现很难得地拍到了三个人一起看镜头的瞬间。
与他有类似照片的人不少, 几分钟后有人手快先发了简单p好的图, 冰迷们来收图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各种角度的看镜头对视。
【麻麻我恋爱了】
【妹妹在看我诶】
照片穿透了距离和时间, 将一切阻隔抹平, 那三双凝视着镜头的眼睛, 那三张满是笑意的脸庞，温暖得仿佛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
小奖牌仪式与短节目前三记者会, 以及自由滑抽签，同时举办。
一个场合前后干三件事，丛澜就喜欢这种高效率的安排。
世锦赛跟冬奥一样，自由滑抽签是按照短节目的六人一组来分组抽的，丛澜第一，她先上，抽了一个24出来。
“最后一个啊……”还挺巧。
世锦赛拉的时间比较长，一天只比两场，还特别注意了不同项目有间隔地进行。
女单的长短曲中间隔开了一日，下一次再比的话就是29日的下午五点了。
同时，女单自由滑也是世锦赛的最后一场。
24还是最后一个选手，不仅是丛澜的冬奥赛季结束，也是所有人的索契周期的最后一刻。
于谨觉得这个数字很有纪念意义，喜爱丛澜的人们注意到这一点了以后，亦觉得如此。
&#183;
赛前的第一次OP里，丛澜练的是自由滑，不过那天状态不太好，不知道是否受到了换场地的影响。
轮到自由滑这一天的上午，OP中43连跳就没成过，不是4T摔了就是落冰不好，没办法接后面的3T。
4T和4S的成功率倒是还行，一半一半吧，算高的了。
于谨将保温杯给她：“还要上吗？你这个连跳太不稳了，不建议。”
丛澜皱了皱鼻子：“再试试。”
杯子里装的是热水，她今天起床后有点感冒，声音闷闷的。
虽然很想快点把高难度技术攻克了，但现实就是如此艰难，越想做好，反而越不能做好。
一直到这场自由滑的合乐训练结束，丛澜的43都没有成。
消息传出后，大家都比较担心她。
【是状态不对吗？】
【那下午还要上4T3T吗？其实不上也可以的】
【能看到一个四周就很好了，妹妹不要这么为难自己】
丛澜稳赢，如果她上了双3A的话。
现场只有星野、V仙、娜塔莉具备与她分庭抗礼的水准，其他人都没有3A，而与前三者相比，丛澜的3A是最稳的，clean的成功率也是最高的。
再者，短节目的分数也给出了一个风向：裁判们不再往死里压分了。
也许像是粉丝们所想的那样，实际上还是有压分的，一个冬奥金牌得主，却只比铜牌高出0.21分，这P有点问题。
往年的话，女单这边欧美选手得到前三的人数最多，哪怕是一个铜牌，在随后的世锦赛上分数也是一骑绝尘，第一二名之间能拉开至少两三分的差距。
更别说一枚金牌了。
不过，起码丛澜现在的P分能算一个正常，这代表她自由滑的分数不会低，前提是她发挥良好。
“还是想上。”丛澜嘟囔着，把冰鞋脱了以后甩在地上，踩着地板去掏行李箱内的运动鞋。
于谨挠头：“想上就上吧！”
摔了也没关系，失误空间还是有的。
没冬奥那么紧张。
也不是任由丛澜随性，于谨计算过，丛澜夺冠的可能性是很高的，可以让她造作一回。
但教练这么大度，选手本身却又犹豫了。
丛澜想了想：“算了，还是再看吧。”
有时候需要一腔孤勇，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拼那么一个万一。
有时候还不需要如此。
丛澜现在万不至于如此。
她打算等等看，如果下午六练时候还不错的话，那就上43，要是仍然一个都没成，就不上了。
&#183;
女单自由滑最后一组六练，丛澜出场时很严肃，谁都能看得出来她周身围绕的压力。
“丛澜加油！”有声音自上方传来。
丛澜刚好把耳机摘下要递给于谨，闻言扭头往上看。
观众台上的栏杆边趴了一个人，正冲着她握拳打气。
丛澜笑笑，冲对方点点头。
见状，一连串的“丛澜加油”瞬间出现，汉语日语英语全都有。
丛澜胡乱地点头回应，然后转过身去，认真地调整状态。
三个四周对她来说很吃力，但她真的很想挑战。
冬奥能跳出来，失误也不算特别大，这让她欣喜不已。事后跟教练分析的时候，于谨也说她那日实在是冒险。
危险与机遇并存，她拼出来了，所以她有了金牌。
可到底是不满意的。
所以，在冬奥赛季的最后一个正式比赛上，丛澜真的真的很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三个四。
她的技术编排，也不全然是为了怼国际滑联的脸。
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自己。
花滑，本就是选手不断挑战自我极限的运动。
围栏入口开了，丛澜几人鱼贯而入。
她习惯性地绕圈滑行，在准备跳跃之前，丛澜摸着自己手腕间的红绳，低声道：“想跳成，求求了。”
不是向神明祈求，她是在跟自己对话。
&#183;
2014年3月29日，在世锦赛的最后一场中，丛澜的自由滑《罗朱》以三个四周燃爆全场，十二个技术动作全部clean，是在场24位女单中唯一一位小分表干干净净的选手。
其中，4S足周，GOE加分1.14，成年组女单赛场上的第一个正GOE分值的4S；
4T3T连跳优秀，GOE加分1.29，成年组女单赛场上的第一个正GOE分值的43连跳。
《罗朱》BV高达93.08，本场得分181.60，是索契周期分值最高的一支自由滑。
长短曲总分共计265.12分，位列第一。
丛澜在世锦赛上创下了短节目、自由滑、总分均破世界纪录的战绩，WR随着她的PB更新。
至此，GPF、OG、WC三大赛事金牌尽收丛澜囊中，她获得了升组一年即大满贯的成就。
同时，《夜莺》与《罗朱》两个节目也成为了大满贯经典曲目。
那一日，埼玉竞技场的欢呼尖叫声震天，丛澜在无数人的见证下创造了奇迹。
KC区上，看到分数的刹那，丛澜直接哭了出来。
她用手指轻点眼角，拭去泪水，没忍住皱了皱鼻子，在于谨的狂喜之中，错过了来自教练的拥抱，转身去抽纸巾擦泪和擤鼻涕。
于谨并不介意。
他可以自得其乐。
“第一！又是记录！”
“丛澜你怎么这么棒啊啊啊啊！”
赛前想过，如果丛澜的失误控制在一到两个跳跃，她说不定会再破纪录。
但她的表演何止出人意料，简直是无可挑剔！
六练的三个4T3T成了一个，本来忧心忡忡，结果正赛里全部跳成，一个干干净净clean了的《罗朱》，它不破纪录还有谁能破！
丛澜的声音带着哭腔：“嗯，我就是这么棒！”
于谨：“对对对！”
你现在说什么都是对的！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四周跳好难。
丛澜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但太高兴太激动太难以自持了，不仅没控制好，反而又激得落泪了。
“呜呜呜我分数好高啊！”她捂着脸，在KC区瓮声瓮气地说道。
于谨已经不拿自己的腿当做是腿了，拳头一下下地捶着，发泄着喷薄而出的兴奋。
直播中，孙娅然的声音昂然：“丛澜再一次创造了历史！继冬奥金牌之后，她获得了世锦赛的金牌！《罗密欧与朱丽叶》，这个自由滑是现今世界上女单技术难度最高！不，我认为，它就是世界上最高的技术难度！哪怕放在男单里，三个四周跳的配置也是难度最高的！”
拼四周跳的男单们上的是4T和4S，少数几人会两种四周，大部分只会一种。
连跳方面不是没有人尝试4T3T或者4S3T，但失败率太高，所以很多人放弃了。用的最多的还是4T2T。
至于其他种类的四周跳，练习中成了的不代表可以放到比赛里，至今没有人放第三种四周跳。
孙娅然最后这句话说得并没有错。
赛季落幕之战，丛澜打得漂漂亮亮。
GPF上《罗朱》被粉丝称作是“朱丽叶之死”，WC这一场的《罗朱》被称作“绝美朱丽叶”。
这是不容错过的两场比赛，哪怕是在丛澜运动生涯里的众多曲目和赛事里，都能排得上前列。
丛澜在世锦赛上出场的这五分多钟，各电视台的转播收视率都有了不同程度的上涨，最高的能多十几个点。
孙娅然：“她曾用三周半让世界震撼，四年后的现在，她用三个四周再度让世界震撼。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属于丛澜的时代，就此开启。”

第160章 快乐的领奖和表演滑
人逢喜事精神爽, 更别说这一连串的喜事了。
丛澜蹦蹦跳跳的，眼泪一擦情绪一转，就是一个想上天与太阳肩并肩的膨胀澜澜。
她走得飞快, 于谨低头收拾下毛巾和抽纸盒的功夫，孩子就已经消失在右侧的通道楼梯处了。
于谨：“……”
不是, 我那么大一个澜澜呢？
澜澜现在一点都不累, 这一次自由滑的三个四周虽然也很艰难, 但她在体力分配上做得还好, 不像冬奥时候差点瘫在冰上起不来。
KC区等分的这几分钟, 丛澜恢复了一点体力，再加上有如此快乐的分数，现在干什么都是有劲儿的。
下楼梯都是连蹦带跳, 看得旁边的工作人员一阵心惊。
要知道, 她现在可是穿着冰鞋呢！
“啊——噫。”一阵痛呼, 穿着队服的丛澜一屁股摔在了地毯上。
下最后两级台阶的时候没踩稳, 脚下往前出溜了一小节, 导致整个人踩空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赶忙上前，一连串的“呆胶布？”袭来。
丛澜在对方伸手之前就扶着墙壁站起来了，左手揉了揉屁股, 龇牙咧嘴：“没事。”
有毯子垫着也好疼啊！
穿着冰鞋在陆上走路也不是没摔过, 但次数还是少的, 没想到今儿就犯了。
于谨在后面跟着也下来了，幸灾乐祸：“让你嘚瑟。”
仨镜头怼着丛澜, 她这一路都有人跟拍, 一个摄像师带一个助理, 助理手中盘着超级长的线圈。
于谨隔着人海，在台阶高处看丛澜笑话。
丛澜：“人有失足。”
摔得太突然了, 还在台阶上磕了一下屁股，这半会儿她屁股都是麻的。
看到这一幕的人不少，还有在这边空地上等着的媒体们，远方还有着一堆的摄像机。
丛澜边走边嘟囔：“完蛋了，黑历史又来了。”
于谨跟着她：“正常，你黑历史那么多。”
丛澜：“胡说！我打小就招人喜欢，没多少黑历史！”
于谨不想跟她分辩如此幼稚的话题。
丛澜走路带风，快得连队服外套下面露出来的裙摆都是飘扬的。
来到混采区做了采访，心情好，她回答了不少的问题。
后来被欧体采访的时候，虽然言明只能问两个，但丛澜最后还是又附赠了三个。
倒也没什么，大家问的内容都差不多，心情啊、破纪录的感想啊、三个四周是怎么跳出来的啊等等。
前场在准备颁奖台，丛澜又被请了回去，在KC区旁边的一个采访区域坐着，接受霓虹电视台的采访。
趁着主持人还在调试话筒，丛澜扭头打量了一下这个背景墙。
跟KC区如出一辙的设计，小了一点，珠光粉白的材质，不规则纹路的墙壁，显得坐在这里的人都软乎乎的。
日本的花滑设计真漂亮啊，国内的KC区什么时候能做这么好看就好了。丛澜不由感叹。
这里接受的采访是直接面向现场观众的，女主持人的声音很柔和，笑起来特别暖。
日语发音的方式，导致再东北的人说起话来也是萌萌哒的状态，除了嗓子有点不舒服以外，别的好像也没什么了。
反正丛澜一个外国人，就算有些敬语没用对，大家也不会苛责。
丛&#183;偷懒&#183;澜：
“嗯对，特别高兴，兴奋得能再来一个自由滑。”
“破纪录超快乐的！这一次好像拔高了不少？那再想破纪录的话，就有点难了。”
“4S很早就在练习了，跟4T差不多的时间开始的，只是一直没有放在节目里。”
“女单以后会不会出来很多四周跳？我相信会有的，每个人项目都在进步，男单之前也没有这么多四周呀。”
“希望花滑的发展越来越好，希望赛场上每个选手都能得到公平公正的分数，希望大家能够身体健康。”
最后这个回答似乎有点意有所指，主持人眼中闪过了然。
丛澜眨眨眼，无辜地对视，表示我不知道你懂得了什么。
现场观众都很给面子，鼓起了掌。
追直播的：
【每一次LL说日语，大碴子味儿就没有了】
【我记得她东北味儿不是很浓厚的，但最近好像有点浓郁了】
【冬季项目的流行语言就是东北话，也就有点黑吉辽的地方区别罢了】
【速滑的滑雪的花滑的，你数数，全是东北那旮旯出来的】
丛澜已经很注意了，在班上的时候就是正经普通话，在队里会逐渐被带偏，最近有段时间没回学校了，于是就难免更偏了一些。
采访结束后，灯光暗下，到了女单的颁奖仪式。
丛澜跑到场边站着，把队服外套脱了以后，歪着身体伸胳膊递给一米外站着的工作人员，然后低头把冰刀套提前取下。
星野晴奈在旁边站着，见丛澜朝自己看来，冲她笑了笑。
丛澜也咧嘴大笑。
娜塔莉她们几个不知道为什么，世锦赛发挥并不好，短节目还行，但自由滑炸得厉害，都有着两到三个跳跃出现问题，这种状态很显然并不能上3A，这一次没有站上领奖台。
丛澜第一，星野晴奈第二，排名第三的是一位意大利女单Caterina。
世锦赛正序出场，丛澜提前站在了入口处。
广播：“第一名获得者，来自中国的丛澜。”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迈步进入冰面，搭在围栏上的右手顺势一用力，整个人就往前滑了老远。
她蹬了两次冰，弧线向前抵达了场地中央。
昏暗的场地里，冰面没有多余的灯光，只除了笼罩在领奖台的一个大大的光圈，和从顶端四个方向汇聚在丛澜身上的射灯。
她是黑暗中最亮的存在，《罗朱》的背景音恢弘大气，丛澜张开双臂，原地站定后，右手收于左肩的同时右脚向前，认真地向观众们行礼。
四个方向都照顾到了以后，她一转身，在流畅地滑行中来到了红毯后方，灯光随她而行，送她到了冰上最高的地方。
霓虹的台子做得真的很漂亮，二三名是浅蓝深蓝的渐变，第一名是底部黄色顶端粉紫色，侧面和顶端都有着大大的数字。
似乎每一次的比赛都会更新外面的装饰，连台子最前方也会标注是哪一场的比赛。
丛澜面前的这个台子顶端是1，孤单强大的数字。
她在地毯上略略地蹦了蹦，趁着BGM快到重音了，一个用力，卡着点地跳上了最高台。
在观众们强有力的掌声中，丛澜笑了笑，镜头捕捉后给了大屏幕特写。
星野晴奈出场致谢后，先到丛澜跟前跟她拥抱了一下。
虽然台子有点高，但丛澜比较矮，弯腰的幅度也不是很大。
丛澜：你礼貌吗？
其实，在星野刚刚踩上红毯正要走路的时候，丛澜就已经张开双臂等着她了。
星野紧紧地抱了一下，脖子往后撤了撤，手臂没有松开。她望着丛澜，笑眯眯地道：“大满贯恭喜了。”
丛澜：“谢谢！昂！”
星野松开手，看着她软萌的笑脸，没忍住，见丛澜还没站直，自己又够得着，于是趁机抬手揉了揉丛澜的脑袋。
丛澜一呆：“哎！”
星野已经转身上了第二名的台子。
站上去以后，她还扭头调皮地冲丛澜耸耸肩，颇有种“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有恃无恐。
小小的互动充分展示了两位选手的友好，观众们看了一出默剧，虽然听不到她俩说了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大家的理解。
“卡哇伊——”
“可爱死了。”
第三名跟丛澜不是很熟，来拥抱的时候就没有星野那么的亲密。
不过她也一直笑着，两人对视的时候看上去画面很美好。
三人站好了以后，颁奖典礼的BGM响起。
是霓虹本国举办赛事最常用的《Moonrise Moonset》由DAISHI DANCE所作。
纯音乐很好听，像是在讲述着选手们的花滑生涯，从初学到参赛，从痛苦到欢乐，起伏跌宕的人生中，他们坚韧不拔。
奖牌和花束被嘉宾一一颁好，丛澜低头看了看那枚小小的世锦金，很小，比GPF的奖牌要小，更比不上索契的那枚金牌。
触手冰凉，带着金属的冷硬。
是对她这四年的肯定。
丛澜笑着，看国旗在前方升起，听国歌在这片冰场响起。
在台子上拍完照片后，丛澜一马当先跳下领奖台，领着后面两人绕场以及拍照。
等到一切结束，距离刚刚又过去了十五分钟。
丛澜出了冰场往旁边挪挪，避免占位影响到星野她们的出入，找到自己的冰刀套扣好。
她左右张望，找到了自己的教练。
“金牌！”左手抓着捧花，丛澜单手扯下了带子，又给于谨戴上。
侧边拍摄区域的摄影师们的镜头追着丛澜，现场拍摄录制的摄像师也在丛澜的身边，大大的方形镜头离她的脸只有二十多公分，就差直接怼到她脸上了。
丛澜指着自己和于谨，然后冲摄影师的镜头挥手，示意大家拍一下她跟教练的合照。
于谨正沉浸在拥有世锦赛金牌的快乐中，双手举着脖子间挂着的牌牌激动不已。
丛澜提醒：“看镜头！”
于谨抬头：“啊？”
美美的丛澜，茫然的教练，这一波是丛澜赢了。
之后又拍了几张，丛澜跟他们挥手道谢，手掌放在嘴边扯着嗓子喊道：“记得发呀！发到网上我去看呀！”
她用汉语日语英语说了三遍，不过距离有点远，不知道那边有多少人听见了。
好在还有手势，大概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有几人在相机旁边比了OK。
丛澜安心了。
于谨将奖牌还给她，丛澜刚戴上，星野晴奈就凑了过来，拿着手机要拍个合照。
其实刚才在冰面上，就被摄影师们各种拍合照与单人照了，不过这跟自己拍的还是不一样的。
哪怕手机像素低，只要是自己拍的，就有不同的纪念意义。
“昂！”丛澜凑了过去，姐妹俩揽着肩膀。
拍了两张后，丛澜抓了旁边没走的Caterina，三人一起举着捧花，笑颜比花还灿烂地拍了本次世锦赛前三的合影。
丛澜还不忘提醒星野：“记得发给我！”
星野：“嗯嗯嗯！”
丛澜看了看手里的捧花，上一次GPF上霓虹给的是扇子花，这一次跟新娘捧花似的，圆圆的浅粉黄主色，缎带都是粉嫩嫩的，越看越像新娘的捧花。
丛澜：“……”
额，我脑洞是真的大。
她突然往左侧那边走了走，靠在围栏上，上半身后仰，抬头看了看观众席。
于谨手里拿着她的队服，抖了抖，正要喊丛澜穿上衣服免得冻着了。
见状，他茫然：“做什么呢？”
丛澜：“测量一下距离。”
于谨：“？？？”
却见丛澜又朝着左边走了几步，似乎是找好了位置，她瞅瞅手里的捧花，右手向后，用力一抛，捧花随着抛物线的路径往观众区域降落。
力气大，胳膊上肌肉多，这一抛还挺远的。
不然的话高度没到观众席上自己落下来，那丛澜就是真的打脸了。
“Wow——”
“啊啊啊——”
立刻有人尖叫起来，唰的一下，好些人都站了起来，争抢着伸出手臂去抓空中的捧花。
前后不过两秒，一阵嘈杂之后，前排有人抢到了花束，其他人只能遗憾地坐下，依依不舍地羡慕着。
丛澜看不到是谁抢到了花，不过随后这人就兴奋地站了起来，举着那花束“啊啊啊”地跟丛澜喊着。
是一位姐姐，穿着驼色大衣，留了长发，因为要扶住身上的包，所以动作显得有点捉襟见肘。
丛澜笑着歪头，双手给她比了一个心。
就她会整活，那个姐姐显然受到了冲击，在位置上站都站不稳了，整个人陷入了癫狂。
“卡哇伊——”一连串的混乱日语吐出，情绪上头，已经分辨不出来说的具体是什么了。
于谨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说什么好。
丛澜举起双臂跟大家大大地挥手，顺着道路往外走，离开了前场。
从黑暗到明亮，只需要一瞬间。
丛澜眨眨眼，被走道这边的灯光刺激得有点想流泪。
于谨：“你反射弧有点长了吧？这会儿才想哭啊？”
丛澜：“……不是想哭，是被光照的。”
于谨很懂地点头：“知道知道，是沙子迷了眼睛。”
丛澜：“？？？”
于谨：“小姑娘要面子，我懂。”
不就是下午哭了一遭，晚上再来一次不好意思了吗？
丛澜无语：“……”
世锦金啊，于谨的视线凝聚在那枚小小的奖牌上，有着无限的感慨。
有多久没有见到这枚奖牌了？
可能……得有近二十年了。
上一次还是1995年呢。
走到天花板上灯光明亮，金牌反射的光芒也比冰上要璀璨许多，看得人热泪盈眶。
丛澜：“哎哎哎你怎么哭了……你刚才还说我呢！”
于谨：“我没哭！你看错了！”
丛澜：“我又不瞎！”
&#183;
领完奖之后，丛澜当天晚上差点没睡着，还是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一觉到天亮，摸出闹钟一看，已经上午九点了。
丛澜懵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本就是个鸟窝造型，现在更乱了。
“还早……”她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但这觉压根没睡成，跟队的阮苓拿了房卡进来，看到床上拱起来的一坨，无奈地叹气。
“澜澜起来，一会儿要去彩排了。”她走近拍拍被子。
丛澜晃了晃，然后没有动静。
阮苓：“……”
九点半表演滑彩排，现在起来再往那边赶，已经是有点紧张了，丛澜还一副完全不想起的样子。
阮苓：“都说了昨晚上早点睡……又玩到半夜吧？”
她无情地拉开了被子：“起来，快快快。”
丛澜生无可恋：“我就想睡个觉。”
阮苓：“今天结束了你爱咋睡咋睡。”
丛澜：“可我就想现在睡。”
阮苓：“狠狠心就起来了。”
丛澜：“……”
她艰难爬起，嗓子有点痒，咳了几声。
阮苓立刻慌了：“病了？”
丛澜摇摇头：“没，刚睡醒。哦不对，没睡醒。”
阮苓：“……”
上午排练，下午三点是表演滑的正式开始时间。
阮苓轰人去洗漱，捎带着提了两句：“雁雁她们早上出去玩了，说是看你没醒，让我记着来喊你，省得你没起来。”
昨晚上几人闹到半夜，一个个精神奕奕，最后是被派来查看情况的阮苓赶上床的。
但丛澜睡得要更晚一些，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主要是太高兴了，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过着各种画面，半点瞌睡都没。
等她睡着的时候，都不知道是几点了。
梅山雁她们今天不表演，自由活动，早前就出门逛街，说是欣赏一下景色，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等丛澜赶到彩排现场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她在路上吃了面包，水还是下车了以后才喝的，差点噎着。
在外面地上简单拉伸了一下，又做了几趟疯狂的折返跑，丛澜换了鞋就上冰了，穿的还是她的夹棉外套。
活动一下是方便一会儿学集体舞，在冰上干站着不动弹，会特别的冷。
集体舞、个人节目，两个多小时后，这个彩排才算是结束。
然后丛澜就被揪走参加自由滑的小奖牌仪式了，同时这个也是半公开的对外交流提问的环节。
“一个比赛拿仨牌子，世锦赛可真有钱啊！”丛澜道。
于谨随口补充：“世锦赛的金牌是冬奥之外唯一有真金白银的，小归小，但人家可不是破铜烂铁。”
丛澜：“！！！”
等等，这么有钱的吗？！
要知道，大奖赛和四大洲等比赛，最多给个合金奖牌啊！像是那什么加拿大，给的就是塑料牌牌嘛！
于谨：“我骗你做什么？不过我也没见过……你一会儿回去了用牙咬咬。”
丛澜嫌弃：“多不卫生，再说了，金子那么软，一咬不就有印儿了？我牙齿挺整齐，不用用这种方法来验证。”
于谨：“……”
昨天晚上自由滑结束了以后，有粉丝猜丛澜今天会用《飞天》还是《月光奏鸣曲》当Ex，后者是这个赛季的表演滑曲目，前者才刚做了新的考斯滕，又在冬奥上表演过，世锦赛如果再用一次的话，不浪费新衣服还能加深大家对这支Ex的印象。
好像用哪个都有道理。
为此，论坛里还有不少人在下注，“我压五毛钱不能再多了”、“一包辣条压飞天”等等，众人玩得不亦乐乎。
丛澜没这么纠结，她带的是《月光》的考斯滕。
自由滑小奖牌仪式是自由滑的前三名，跟最后的总分前三是重复的。
毕竟自由滑的分数高，就算短节目呲了，这个逆袭到前三也是有可能会到领奖台上的。
快快乐乐地又领了一枚硬币，顺便接受了对外的混乱采访，问的问题都比较轻松可爱，还有问丛澜今天为什么彩排迟到的。
星野也好奇，扭头盯着他看。
丛澜：“嘿嘿，昨晚上拿奖太高兴了，兴奋得半夜都没睡着。”
星野：“噗——”
在场众人也纷纷地笑了起来。
可能是要休假的缘故，今天大家看上去都很高兴，媒体们也不再眉宇间满是疲惫了。
中午吃了饭，下午三点表演滑正式开始。
丛澜的顺序是最后四个之一，四项的冠军是最后一组表演的。因为是在霓虹主场，所以夺冠的霓虹男单作为大轴排在最末，其余三项的顺序是冰舞、女单、双人。
世锦赛的表演滑比索契冬奥的要好玩，排舞也欢快许多，而且大家的节目也更加的形式多变。
丛澜：“又回到了群魔乱舞。”
冬奥上更多的是情感抒发，一些悲伤、喜悦，而今天的表演滑侧重于狂欢。
赛季末、退役前的无限狂欢。
《月光》结束后，丛澜回到场边，灯光照在她的身上，广播里又call back，她跳到冰上，《罗朱》的中段响起，从最激烈的一部分开始，一分钟长的时间里，丛澜穿着《月光》的考斯滕返场了《罗朱》。
时间紧，刚结束了Ex，有点累的丛澜好歹挤出了一个4T和2A，前者落冰有点前倾，幸亏没摔，丛澜起身收腿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后者没有问题，一个格外延迟转体的高飘远2A，她做得游刃有余。
起码观众们很买账，一直在给她打节拍，听上去看得都很高兴的样子。
表演滑结束后，晚上在酒店有个晚宴，大家都是盛装出席。
丛澜饿着肚子，这一次长记性了，找了小角落坐着，端了盘子吃得风卷残云。
其他人在应酬，女性选手们的晚礼服都很漂亮，男性选手的西装也很硬挺。
但丛澜还是看出来了一股子银行代表开大会的感觉。
她顿了顿，甩甩脑袋，决定继续吃饭。

第161章 又一个休赛季
世锦赛后, 丛澜并没有在霓虹多待，跟大家一起回去了。
主要是之后的事情太多，要赶着处理。
这一次的世锦赛上, 丛澜第一，梅山雁发挥失常只拿了十八, 王萱则是十九。
三人参赛只取两个最好成绩, 丛澜和梅山雁的排名加起来是19, 因为在13~28之内, 所以明年的世锦赛女单会有两个名额。
梅山雁挺自责的, 如果丛澜一个人来的话，明年他们可以有三个名额。
有一部分冰迷也这样认为，觉得梅山雁拖了后腿, 硬生生少了一个名额, 亏得丛澜拿了第一。
丛澜倒不这样想。
“你总是要给机会去锻炼的啊, 拿了名额但是不来, 只为了保下一届的名额, 一来二去，有什么意义？”
谁都不知道明年会是什么光景，现在他们有运动员可以选派, 那为什么不上？
在家里待着是会自动提升竞技水平吗？
很显然不会的。
当然是要比赛才可以啊！
【梅山雁水平真烂, 出去简直丢人现眼】
【比你强百倍, 她站上冰场就是胜利，她自责是因为她有责任心, 就你两片嘴会叭叭, 给你个机会代表国家指不定就吓得尿裤子了】
争吵不断, 一个个的措辞逐渐变得难听起来。
还有人说，梅山雁这种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 不好好训练不出水平，还不如退役了。
竞技运动，胜者为王，赢了就是道理，一小部分人只看赢不要输。
他们现在吹嘘丛澜鄙视他人，但谁又知道这同样的人，在丛澜曾经失败的时候，是如何嘲讽她的？
方晨没收了梅山雁的手机，王萱那边也被教练收走了，把她们的一部分软件删除，禁止两个孩子被外界打扰。
尚未成年的两个小姑娘，被网络上无情谩骂，这太影响她们的心态。
男单这边一个第七一个第十，也是保住两个名额。
双人则是四和六，加起来小于13，明年世锦赛依然是三个名额。
冰舞就看下赛季能不能有人刷出来MTS，成员国是固定有一个名额的，只是今年没办法用而已。
总的来说，这一届的世锦赛，兔子们还是很不错的，都很争气。
张简方得到消息之后喜气洋洋，只觉得丛澜的大满贯上挂着一连串的小快乐，花滑未来一片光明。
&#183;
上午飞机回北京，下午就到了机场。
丛澜他们没穿队服，不过大家都在一起，所以看上去还挺显眼。
外面有人接机，出来以后丛澜推着行李车跟她们打招呼，顺便嘱咐以后别来了，太麻烦。
“又不是明星，没这个排面。”丛澜边走边说。
粉丝：“澜澜大满贯我们当然要来的！”
选手加上工作人员，人数倒是比这群来接机的粉丝要多一点，全部挤在一起乌泱泱的。
出了门到外面之后，场地空旷了许多，丛澜找了个角落站着，给大家签名。
楼翎他们也被围成了团。
“丛澜快点啊！”
“我们先过去了啊！”
只不过，丛澜这边的人数显然更多一些。
到了最后，只剩下她还在这儿站着了。
“哎哎，快完了快完了。还有没有没签到的？”她不住地往大巴车那里瞟，手下接纸张的动作不断，签名画得又快又熟练。
“我我我我还没有！”
粉丝们比较有序，大家没挤丛澜，给她空了一个小圈出来，签好名的还帮忙递了一下。
丛澜伸胳膊接过，好不容易都签完了，她将笔还给人家，让粉丝们给出一个小道，撒丫子就朝大巴车跑去。
有姑娘在后面喊：“澜澜你慢点！我们没追你！”
丛澜扭头，脚下没停，跟她们摆手：“回去注意安全！”
跑得跟一阵风似的，一溜烟就上了车。
后面一群人一致地低头欣赏新鲜出炉的签名，冬奥结束了，sochi字样没有了，但是鲨鱼还在。
“哎真的有小鲨鱼诶，这简笔画真可爱。”
“她画得好快！”
“哈哈哈哈小鲨鱼还多了个皇冠，我天，澜澜要不要这么可爱啊！”
都拿冠军了，当然要多个皇冠啊！——by 丛澜
&#183;
第二天因为学校有考试，三月底的小测，所以丛澜跟队里请了假，一早就去了学校。
先回了班上，考试是按照高考的时间来的，算是一次全方位的模拟吧，让大家提前适应高考节奏。
所以吃完早饭后，大家都还在班级里做考前准备。
丛澜昨天联系了老师，班主任给她说了考试安排，时间、科目、考场等等，叮嘱她早上先回班。
班上同学很惊讶，见她回来都忍不住地来问。
“好久不见！澜澜我感觉我两年没见到你了！”
“我们冠军！”
“澜澜吃苹果吗？洗好的！”
“我这里有饼干！”
热情得都快把丛澜淹没了。
虽然隔了很久，大家已经在丛澜不在场的情况下为她举办了“冬奥冠军欢庆大会”，但这会儿见到了真人，同学们瞬间被拉回了二月份，关于索契的话题再次被提起，他们真诚地向丛澜道贺。
丛澜：“谢谢谢谢谢谢！”
闻讯赶来的别班同学挤在窗边和前后门，没一会儿这里就层层叠叠全是人，走廊上压根就过不了，把想去厕所的学生气得够呛。
到了最后，还是几个老师闻讯赶来，疏散了交通，没让这里形成长时间的拥堵。
班主任见到丛澜，有点担心她的成绩。
“认真答题，其他的都不要想。”她嘱咐着。
丛澜：“昂！”
看着丛澜离去的背影，班主任想到孩子小小年纪就是奥运冠军了，一时间思绪万千。
千人千面，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路，总有些佼佼者能早早地寻找到自己的路。
班主任：“挺好的。”
她很佩服这样的人，也很羡慕这样的运气。
上一次测验丛澜没参加，所以这回的考场直接被安排在了最后一个的最后一名。
她的出现很神奇，神奇到本来嘈杂的考场鸦雀无声。
丛澜找到位置淡定坐下，把笔袋放在桌面上，等着考试铃声打响。
在学校里才能感受到青少年的朝气蓬勃，大家叽叽喳喳的，特别好玩。
连考了两日，最后一天结束以后，丛澜收拾了东西麻溜离开学校，留下同学们望着她的背影无限感慨。
“澜澜真潇洒。”
“酷girl罢了。”
“不知道她这一次能考第几。”
丛澜觉得应该不会差，题型基本上都熟，下笔如有神，没啥磕绊的。
&#183;
世锦赛的结束宣告着休赛季的开始，也预示着又一个冬奥周期来临了。
身为女单冠军、16岁不到的大满贯选手，正常来讲，她接下来要开冰演，以及配合冰协、国际滑联的宣传活动，行程很满，满到可能没有充足的时间备战高考。
趁着丛澜考试这两日，冰协和冬运中心也在考虑她接下来的安排。
张简方皱眉看着计划方案：“她六月初还有高考呢，时间都挤没了，你让孩子怎么考试？”
于谨也不乐意：“本来她学习时间就少，你这又是国外又是国内的，四五月冰演加起来三四十场了，把丛澜当狗使呢？”
对方：“……”
按理说，乘胜追击，在热度最高的时间段内抓住机会，往上再抬一抬，是最好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丛澜赛季结束，本该休息，却紧接着要高考了，一个避都避不开的考试，而且重要性不言而喻。
耽误的话，会影响到她的整个人生。
“她这个岁数怎么就高考了呢？”有人遗憾。
于谨：“孩子争气。”
被噎了一下，这人撇撇嘴。
有人建议：“冬奥和世界冠军可以保送北体啊！现在去走走关系，刚好赶上，丛澜也不用去高考了！”
于谨：“她年级第一考清华北大的料，上什么北体？孩子以后不走体育呢？”
“……”
北体也不差，但对比起来，还是弱了点。
张简方眉头紧锁。
是啊，花滑怎么就不在清华北大特招之内呢？
别的体育项目都可以，为什么我们花滑不行！
他找了根笔标注一下，决定以后看看机会，能不能敲定个特招。
“那这俩月就全部空下来吗？商务这边好说，接洽的品牌活动几天就能结束，不过有五六个综艺来找我，问丛澜能不能上节目。”
于谨不乐意。
运动员上节目一来一回太耽误时间，还综艺，少说三五天就没了。
张简方：“太多了，挑一两个就行。综艺算了吧，至少也得等丛澜六月之后再说。”
一阵探讨之后，张简方敲了敲桌子：“两个月而已，不算什么。金牌放那儿又不会消失，丛澜考个好大学不只是对她好，说出去也是花滑运动员厉害啊！”
谁说体育生学习差？我们的孩子就很出息啊！
张简方：“冰演也太多了，丛澜要发育关了，少作点孽吧，别看见什么好处都收。”
他这话一出口，有人面色变了。
张简方目不斜视：“还有，不要私自带人进到队里去打扰运动员，所有的运动员。再被我发现的话，该滚蛋滚蛋，我这里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冬奥之后的一个月，有不少人托关系进来找丛澜，说是要见见她。
品牌方、领导、家属，甚至还有记者媒体，丛澜在场馆外面摸个鱼看夕阳都能被冷不丁出现的人抓住，跟私生粉似的，防不胜防。
“行了，现在说一下青训的事。国青队那边有好的苗子吗？另外，下面的省队都怎么样？之前跟我说想送人到国外训练……”
一箩筐的事情，张简方忙得脚不沾地。
&#183;
傍晚来到首体，于谨正在分菠萝。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喏，最后一个。”他道。
丛澜接过，问了一句谁的。
于谨：“老丁买的，我削的，刚泡好盐水分了分。”
丛澜咬了一口，觉得有点酸，但接下来就是甜津津的，吃起来还不错。
马上就四月了，还有六十多天，丛澜就要高考了。
于谨看着派下来的任务，愁得直抓头发。
采访、商演、商务活动，外加六月初的高考，以及丛澜的发育关，事情全都挤在这里了。
“丛澜，你下个赛季，要不然休赛吧？空一个赛季出来，明年再上场。”于谨道。
丛澜抬眸：“嗯？”
于谨：“这几个月你事情太多了，会耽误训练，而且你发育关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休赛季时间不够，至少得空半个赛季出来调整状态。”
很多金牌得主在冬奥结束了以后，会选择休赛或者退役，这不是说明选手变得高傲了、懒惰了，而是有原因的。
赛季结束后，活动陡然增多，压力变大，时间被挤压，无法充分训练就代表竞技状态会受到影响，整个休赛季没有得到充足的休息，导致新赛季到来的时候，选手没有调整过来，疲惫、起伏过大，参赛就是一种危险的选择。
退役的原因更简单了，或者是伤病影响，或者是年龄大了，或者单纯地想保证自己的逼格，在恰当的时候退役，这样的话自己给人的印象就是一直在竞技巅峰。
要知道，英雄迟暮是很悲伤的。
丛澜不可能退役，先不说她自己的意愿，冰协都不会答应。这可是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女单，她走了，女单队伍怎么办？
那就只能休赛了。
丛澜咬着菠萝的芯儿，嘎嘣脆的。
“我不想休赛。”她拒绝，“我觉得没多大问题。”
于谨却没她这么乐观。
宣传活动太多了，不只是国内冰协，还要配合国际滑联，外加一些其他的，丛澜就算不高考，这几个月也要被塞得满满当当。
但话说回来，于谨可以把这些都忽略掉，因为在发育关面前，这都不是事儿。
过不去的话，丛澜可能真的就没有未来了。
于谨：“还不知道你发育关怎么过……”
对于这个丛澜倒是没多大担忧，她估摸着自己还行。长高不怕，最怕的是脂肪太多。
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肉，软乎乎的，丛澜抬头：“还行吧，乐观点。”
于谨乐观不起来，他现在一想到这几个月堆积的事情，他就想以头抢地。
张简方那里扛住了很大的压力，给丛澜争取了两个月的学习时间，不过这阶段她也得跑几个行程，还有俩冰演。
六月之后，她就真的要忙起来了。
但预估她发育变化最大的阶段，就是六月份。
于谨跟张简方商量过，要不要让丛澜休息一个赛季，这样的话不耽误事，也能让她好好恢复。
张简方在这方面听于谨的，毕竟他是丛澜的主管教练。
“之后你得多带俩学生了，”张简方道，“看能不能再带起来一个。这样的话，丛澜压力也会小一点。”
以后要是外派比赛，就不用丛澜一个人扛着了。
于谨一跃而红，成为了全世界都关注的教练，能带出来一个丛澜，就足以证明他的能力。
但同时，如果他能再带出来一个丛澜，就可以夯实他能力卓越这个评价了。
于谨对此并不发表看法。
来接洽他的人不少，国外还有开高薪想挖他走人的，那价格，说实话，于谨有点心动。
但他拒绝了。
也没什么，他不想离开这里，他只想看到那面红旗在赛场领奖台对面升起，其他的颜色和款式都不行。
于谨自己的运动生涯里没有做到的事情，他想看自己的学生做到。
“我还是建议你休息至少半个赛季，等发育关过去以后，稳定了，我们再上场。这也是对你好。”于谨道。
丛澜吃完了最后一点菠萝，片刻后，她道：“我考虑一下，行吗？”
如果丛澜要休赛，队内和冰协那里都不会有阻力。不比赛她可以有其他的活动，宣传花滑、赚钱，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相关者还能从中捞到好处。
这不麻烦，相反，麻烦的是丛澜正常比赛，那对她来讲压力太大了。
于谨想再说点什么，张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行吧，没事不急，等高考之后再定就行。”他道。
&#183;
四月初，江乐心在优酷上搜索了丛澜的新访谈节目。
她前两天才看了在首体内做的采访，今天这个据说是到摄影棚录制的。
打出来的预告上，丛澜可是戴着金牌过去的呢！
江乐心抱着切好的水果拼盘，盘腿坐在沙发上，将iPad放在旁边，点击播放。
“澜澜都要高考了怎么活动还这么多？”她嘟囔着，很不高兴，“起码也等六月之后再弄啊！瓜队有病吗？冰协搞毛搞啊！”
有新物料看，她当然是快乐的。
但一想到这会耽误丛澜学习，江乐心就不满意了。
现在什么能比丛澜高考重要啊！
固定的节目开头过去了以后，主持人念了广告和一些废话，终于到丛澜出场了。
江乐心：“！！！”
我去，真带了仨奖牌过来！
既然对外宣传是“冬奥花滑女单冠军&大满贯选手”，当然要告知观众这个title可不是虚的。
丛澜穿着冬奥的队服，演播室内比较暖和，所以没穿领奖服，那个太厚了，而是在场馆比赛时KC区穿的那一件红白单层外套。
工作人员搬上来一个展示板，上面平整地悬挂着三枚奖牌，分别是大奖赛总决赛、冬奥、世锦赛的金牌。
尺寸的话，中间那枚最大，世锦赛的最小，在旁边放着简直是个玩具。
给了金牌很长的特写镜头，因为后面挨个拍了一遍。
江乐心呢喃：“好帅……”
谁会不爱金灿灿的奖牌呢？
丛澜：“嗯，很开心能够在一个赛季集齐三大赛事的金牌。对，我是有点集邮倾向，买东西喜欢全要。但没钱的话当然不会这样做，我还是心中有数的。”
主持人很会聊天：“所以能成为大满贯选手，也是因为你很有‘钱’——你的实力。甚至是宽裕的、富裕的竞技水准，对吗？”
丛澜：“好像也可以这么说。”
主持人立刻点了接下来的流程：“那我们看一下，丛澜目前所获得的赛事名次，以及她的花样滑冰技术水平到底有多高。”
江乐心：“哇塞可以啊！”
我最喜欢看别人夸澜澜了！
四个赛季，国内赛全部第一，国际赛不是第一就是第二，还得到了两次世青赛第一和两次GPF第一。
主持人：“其中一枚总决赛的金牌就在这里，是吗？”
丛澜：“嗯。”
美工制作的实绩图特别酷，白蓝色的底，散落着金色碎光，右上角是一个正在做贝尔曼的《罗朱》丛澜，颜色过渡得特别好，字体还隐隐泛着金色。
江乐心给这张图点了个赞。
之后的采访她看得也是津津有味，主持人问了很多丛澜之前没怎么回答过的问题，没有那么多的重复，与丛澜对话时很温柔亲切。
中间又一次提到了高考，主持人还送上了祝福。
江乐心：“哈哈哈哈哈！”
太惨了，奥运冠军还要高考！
现在但凡知道丛澜的人，就记得她六月有个高考，为此，前两日网上还发起了为丛澜高考祈福的话题。
江乐心的一个同好说她去了当地的文庙，给丛澜求了个上上签，还买了福袋，又花三十块钱给丛澜敲钟祈福。
九响的钟呢，荡气回肠，同好当时就觉得丛澜高考稳了。
江乐心那天对方发来的信息，直接笑岔了气。
这一期节目一出，江乐心估计大家又要组团去各地的寺庙给丛澜祈福了。
粉丝：我们负责玄学，丛澜负责实力，各有分工。
没毛病。
可以说，很和谐了。
备战高考的丛澜也看到了这个话题，是褚晓彤给她看的，没办法训练的姑娘最近有点闲，趁机去学校上课了，无聊时候给丛澜发了不少的信息。
丛澜窥屏但不评论，看到有人说“万一LL知道了不得笑死”以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所以这个节目里，主持人一说到高考祝福，丛澜瞬间就想到了粉丝们的趣事儿，她一笑，主持人敏锐察觉，追加询问。
丛澜：“啊，就是看到了一些内容……”
江乐心：“嗯？”
你看到了什么？
卧槽原来你还会上网看我们动态的吗！
这波啊，这波是双向奔赴了。
【ice：啊啊啊啊啊啊你看新访谈了没有，她金牌真好看呀】
【ice：澜澜说看到了我们给她祈福】
【ice：！！！】
【ice：我决定明天就上灵隐寺】
等看完整个节目，听着丛澜说她下个赛季会继续加油，江乐心摸出手机，发现同好已经给她发了三十多条信息。
江乐心：“……”
姐妹你这反应属实有点大了。
她挨个看了以后，跟对方一起“啊啊啊”，双方约定六月之后丛澜要是开冰演，绝对去看。
今天的丛澜粉丝们，也是快乐的一天。
而丛澜还在勤勤恳恳地训练。
她跟班主任说好了要跟着大家一起走完最后一段高三时光，白天在学校，只不过偶尔可能会请假，因为队里有安排。
下午的时候会缺席最后一节自习课，提前离校，然后到首体进行训练。
体能+陆地+上冰，结束以后就直接在首体宿舍住下，不再特意回家了。
四五月是最后的冲刺阶段，学校的氛围很紧张，丛澜复习得还不错，小测的成绩两天后就全部出来了，她年级第六，有点退步，但还在班主任的预估范围内，所以班主任对此还是很满意的。
丛澜则是：“噫——”
我不喜欢这个名次。
班主任：“……”
不过也是难免，今年以来为了冬奥和世锦赛，丛澜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花滑上，学习这方面是有点忽略了。
于谨拿着这个名次去找张简方：“孩子都退步了！”
张简方还以为怎么了呢，定睛一看，前六。
他无语：“这不是挺好吗？”
于谨：“她以前都是年级第一的！”
张简方：“……”
你要求未免太高了吧？
于谨振振有词：“不能耽误孩子考大学。”
张简方：“已经交待了，现在丛澜高考为重，所有的压力都在我这边，你还想怎么样？”
于谨坦白：“我只是来给你紧紧紧箍咒。”
张简方作势想踹人：“我可真想揍你一顿啊！”
于谨后退两步：“君子动口不动手，对了主席，那群裁判的结果出来了吗？”
张简方：“哦，索契吗？出了，禁赛两年。”
于谨：“？？？”
就禁赛？
张简方对这个结果也不满意，他觉得起码终身禁赛。
“可能不想出另一个盐湖城，怕牵扯出来太多的丑闻。”他嫌弃道，“腌臜。”
盐湖城丑闻的动静太大，距今也没有多长时间，再来一遭的话，不只是国际奥委会和国际滑联头疼，对花滑的打击也是巨大的。
盐湖城之后，欧美国家的花滑慢慢衰落，原先北美的花滑市场很庞大，选手们在冰演之外还有分钱赛可以参加，哪怕自费也养得起自己，现在市场萎缩得够呛。
于谨骂了一句脏话。
张简方：“算了，慢慢来吧。好在堂溪他们几人也考过了裁判证，等等看能不能多几个国际裁判。要是可以有人成为裁判长，我们的话语权也可以大一些。”
于谨：“辛苦了。”
总之现在，一切都要等待。
时光会解答一切。

第162章 高考结束
六月初, 高考考场外面挤满了人，这两日的考试终于要告一个段落了，在场的父母姐妹兄弟们, 显得都很激动。
“结束了吗？”
“出来了吗？”
有记者带着摄像师在外面等待，想拍摄到第一个出考场的同学。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讲, 会出现很有趣的照片。
郁红叶撑着遮阳伞站在路边, 丛凛踩在马路牙子上, 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往学校大门里面张望。
“铃声打过了, 马上就出来了。”郁红叶冷静地道, “不得收卷子啊？”
丛凛：“我知道知道，我这不是忍不住嘛！”
女儿高考，他俩急了俩月, 这两天更是魂不守舍的, 干啥都没心情。
两人干脆请了假, 当一当发呆的废人, 这样还能给工作单位省点事儿。
有一群脚步声传来, 还有孩子们的欢呼，由远到近，校门里面出现了一大波的人。
“来了来了！”
“啊啊啊啊！”
家长难耐, 孩子尖叫, 校内外在此时联结起来, 再不复刚才考试时候的寂静。
连隔壁街道上的车子都被允许鸣笛了。
丛澜在后面慢悠悠走着，她背了个浅咖色的单肩包, 穿着白T和亚麻色宽松长裤, 运动鞋是标配, 舒舒服服的。
太阳太大，晒得她有些晃眼。
“终于考完了！！！”
“解放了！”
“我要玩三天三夜的塞尔达！”
猴子出山一样, 她身边是陡然间释放了三年压力的疯子们，一个个连路都没办法好好走，不是奔跑就是小跳。
丛澜扭头，看见有小情侣牵着手笑得很甜，时不时地看着对方，眼神都是拉丝的。
丛澜：“……”
她摇头，笑了笑。
就感觉，这种炽热之下的炙热情感，沸腾起来真的很青春。
丛澜老老实实地走路，出门的时候已经偏后了，幸好前方没有拥挤，早些出去的同学们被爹妈摸着脑袋带走，给后面源源不断的同学留下移动空间。
丛凛高举着手臂：“澜澜！”
他的声音淹没在一片嘈杂中，没有被十几米外的丛澜听到。
不过丛澜快到门口的时候下意识地搜寻了一波外面的人，没几眼就看到了她爸爸。
丛澜也伸起手臂跟丛凛挥手，对方见状挥得更快了。
丛凛扭头：“澜澜出来了。”
郁红叶抱着一束向日葵，嗯嗯嗯地点头：“那就好。”
考场外有不少家长都带了花，多以向日葵为主，这种花材看上去就很阳光，适合考生，寓意很不错。
也有带着吃的，或者是别的东西来接人的。
当然，还有什么都不拿的。
丛澜顺着人流出了大门，右拐朝着校侧街边商业店铺的空地走去，很快就跟爸妈会师了。
郁红叶将向日葵给她。
丛澜：“还有花呀？好看。”
丛凛：“你妈挑了很久，本来没想到要买的，看见别人都带了，就觉得我家姑娘也不能少！”
幸亏隔壁街道上就有花店，不然还真是不好办。
郁红叶：“衬你。”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试探地询问：“你好，请问是应届的考生对吗？我是xx电视台的记者，请问可以耽误两分钟采访你吗？”
丛澜看了过去：“嗯？”
记者姐姐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干练，温柔可亲，跟丛澜说话的时候声音柔柔的。
她笑得特别好看：“可以吗？”
丛澜点头：“行啊。”
采访嘛，她又不怕这个。
反正不是挑刺的美日韩记者。
xx中学是一个挺大的考点，这边的学生多，刚才第一个出校门的迅速被人逮住，女生在奔跑出来的刹那还凌空劈了个叉，满脸的兴奋，虽然才刚结束考试不到十分钟，但她的这张照片已经网上满天飞了。
这位记者采访了好几个人，看到丛澜的时候眼前一亮，小姑娘太好看了，气质清冽，在这么热的天气里跟一汪冷泉似的，笑起来又倏然一变，像是繁花盛开。
记者瞬间变成了颜狗。
后方的摄像大哥见小姑娘应下，挪了挪，调了一个更好的角度来拍丛澜。
记者：“能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丛澜：“丛澜，花丛的丛，波澜的澜。”
记者：“丛澜你好，这一次高考你觉得自己发挥如何呢？题难不难？”
丛澜：“还不错吧，一般难。”
记者：“有理想的学校吗？”
丛澜：“清华北大？”
记者：“目标很高远嘛，可以达到吗？”
丛澜：“应该没多大问题。”
记者：“看到你这么自信，我觉得你成绩肯定很不错。马上就放假了，有什么计划安排吗？比如去哪儿玩，或者要做些什么呢？”
丛澜想了想：“之前两个月耽误了太多的事情，接下来会格外忙碌，我也不确定都要做什么。”
那得看冰协要安排哪些活动了。
记者惊讶：“说一件事情可以吗？”
丛澜：“啊，那应该是开冰演吧，这个是早就定下来的。”
记者：“？？？”
冰演是什么？
丛澜笑着解答：“花样滑冰，我是运动员。休赛季会开商演，是一种演出。你可以理解成为跟舞团表演差不多的东西。”
记者：“！！！”
她恍然：“花样滑冰！丛澜！我记得你！”
一米外的丛凛跟郁红叶咬耳朵：“我天，这记者脑回路好长！澜澜二月份才拿金牌，三月份还上了节目呢，还不到仨月她就不认识了！”
没说全世界的人都要认识自家女儿，但这位是记者哎，还是北京的，早先冬奥花滑夺冠阵势那么大，总有点听说吧？
郁红叶：“挺好的。”
关注的时候送上祝福，日常忽略，给丛澜一个自由的环境。这种状态太棒了，郁红叶巴不得其他人都跟这位记者一样呢！
记者正在懊恼：“啊啊啊我怎么忘记了！二月份冬奥花滑女单冠军！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认出来……”
丛澜：“没事啦，我又没戴着金牌出来，认不出我太正常了。”
说完之后她还wink了一下，记者马上就笑出了声。
二三月宣传的时候，用的是丛澜夺冠图，颁花仪式的领奖台上丛澜考斯滕带全妆，领奖仪式上她又穿外套戴帽子，这本来就是两种模样。
现在夏天太热，她脑袋后面是两个编好的丸子，穿着又特别朴素，简直就是第三种模样。
不是经常接触的，不是真爱粉，确实无法直接将这三人联系成一人。
记者显然就是那种对花滑不了解也没深入去研究，只在冬奥时期简单关注过一下的路人。
丛澜没自大到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要记住自己，记者这种路人才是普遍的。
又简单聊了两句，记者姐姐依依不舍地放她离开。
丛澜挥挥手，抱着自己的向日葵跟爸妈离开了考场。
刚上车，于谨就打了电话过来，丛澜接到后跟他说了几句话，主要内容就是考完了挺好的放心吧。
挂断之后，丛澜看了下通话界面，发现教练在之前已经打过三个电话了，看样子是这边结束后没多久，他就试图联系自己。
丛凛摸出自己手机一看，上面也是未接电话，除了于谨的还有爸妈他们的。
郁红叶这里也是。
丛澜是进考场不方便带通讯工具，便把手机留在车上。他俩则是接到丛澜太开心了，没顾得上看手机。
当下，两人赶紧给打回去。
丛澜在后座坐着，低头翻群里的信息。
没两分钟，有关懒得起名考点的考生采访就被放到了网上，微博快乐地给了热搜。
点进去之后一看，一二三四五……诶这个小姑娘怎么看上去那么眼熟？
媒体账号给的内容是“6月8日高考最后一科结束，对北京市普通考生进行采访”，一长串的简单介绍，附了视频可以直接打开。
丛澜粉丝真是看着看着就乐了，没一会儿，越来越多的人转发。
一群人：【讲个笑话，丛澜，普通考生】
这跟随机采访到了天王标注“普通市民”有什么两样啊！
你家冬奥冠军普通啊！
丛澜：谢谢，普通人罢了。
&#183;
四五月这六十多天来，丛澜的日常就是备考和训练。
高考压力大，她在比赛的时候还没什么实感，到了学校以后，每天在那个氛围里，没两天就进入了真正的高三学生状态。
跟其他人相比，她还好点，因为她每天晚上要去队里训练，可以有一段时间远离学习，沉浸在运动中确实挺解压的。
虽然她的运动本身也有着不小的压力。
这几十天中只接了俩采访，本来说让丛澜当嘉宾去参加冰演，顺便再接两个对外宣传冰雪运动的活动，但后来看她这么累，张简方干脆全推了。
“反正马上就高考了，考完再说。”张简方道。
他好歹主管花滑部，又是冰协主席，现在还在冬运中心和体育总局里挂了职位，冬奥一金一银的战绩，足以让他横着走了。
丛澜世锦赛还拿了冠军，大满贯这个名头在花滑中太罕见了，她现在是被当成香饽饽护着的，张简方为她争取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最关键的是这是高考，没人不知道这个考试的重要性，谁敢阻拦的话，那是真的不要脸。
张简方直接就这么放言的，很难说有没有得罪到人。
不过他不在乎。
高考完第二天，丛澜就回队里报道了。
丛澜这俩月出奇地没有长个，仿佛二三月的那一厘米是突然冒出来似的。
连脂肪都没怎么增加，体重挺稳定的，只要她不乱吃。
但于谨还是很崩溃。
“你还不如一口气长完，咱们好直接了当地解决。”他苦恼地双手直抓头发。
六月了，再等三四个月，又是新赛季。
早长早结束，脑袋上悬着一把刀迟迟不落下，这感受是真的令人绝望。
丛澜来到馆里的时候，看到的还是教练与他头发共克时艰的画面。
很惨，万一头发被揪秃，以后就真的长不起来了。
于谨没有察觉到徒弟的这份担忧，他顾不上这块儿。
丛澜的饮食已经被控制了，于谨担心营养太多促进发育，但没有不让她吃饭，毕竟也要注意保证孩子的健康。
所以丛澜过得还不错，能吃饱，只是后续的体能训练会加大分量，像是要让她把热量全部消耗掉一样。
跟舒傲白之前发育关不一样，那人当初天天晚上饿得直嗷嗷，现在也不是很能吃饱，体重一有波动就要减。
“不能用饿肚子来解决发育关，这样的后果只有两个，要么选手厌食症，要么体重起伏过大，导致竞技水平随之波动。”于谨在一开始就表示出了这样的态度。
女单和双人女伴不一样，后者需要托举，前者只要确保自己能做出三周跳就行，关键是自己。
于谨现在读了很多营养学和运动健康一类的书籍，还找人检索了国内外的论文，想看看能不能从体操、游泳等项目上找找灵感。
丛澜挺放心的，意念空间给了她制定好的发育期方案，照着做就行了。
因为只针对她自己，所以丛澜也不清楚能不能用到别人的身上。
主要是，里面的数据分析太复杂了，人体这种东西，她没读过医科，对此一头雾水。
好消息是她真的不会长太高，脂肪八成也不会特别多，三围的增长会比较均匀；
坏消息是她确实还会有发育关要过，到时候会丢四周的技术，3A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到时候要再看。
丛澜觉得大不了到时候猛练，反正她能出一次，就能出第二次。
出不了就继续练。
早先世锦赛结束后，就说有国际冰演品牌来找丛澜，想让她担任座长，在中国推广花样滑冰的商演。
因为高考这个企划被暂时搁置，现在考完了，商务那边立刻提了起来。
赚小钱钱这种愉快的事情，丛澜还是很积极的。
国内有堂溪虞悟的“冰上烟霞”品牌，是冰协联系赞助商家和卫视协作建立的，目前的运营还算可以。
丛澜提出想有一场自己的冰演，不直接借助国外品牌，哪怕就今年这一个季度，明年不延续，也完全可以。
“反正打出去的名头也是冬奥女单冠军，只签这个休赛季的几场呗。”她道。
商务那边对接了几个赞助商，别的不说，珖鸣直接应下了。
他们二月刚跟丛澜签了新的合约，三月下旬世锦赛她就拿了一个大满贯，珖鸣的股价一路上涨，老板很感激丛澜。
所以这一次，一经接触，珖鸣的负责人立刻向上请示，没多久就定下了赞助一事。
丛澜的备考期间，冰协搞定了商演的基本框架，只等着她腾出时间。
于是，郁红叶发现，哪怕高考结束了，自己女儿也还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她去忙活冰演了。
这个冰演暂定为“惊澜”，取了丛澜的名字，又有“天下惊”的霸气，在一众logo里高票当选。
项目策划、组织筹备、节目编排，都是这两个月做好的，丛澜也抽空提了意见，现在忙活的是现场。
默认的冰演场地是比竞赛场地小一圈的，明显的对比就是，很多选手在这样的场地里，连跳都连不起来，因为第二跳基本上都要跃出边缘掉到观众席里了。
丛澜：“能拆掉周围的几排座位吗？VIP席就不这么靠近冰面了，把冰场的尺寸做到跟比赛时候一样大。”
一开始大家比较为难，后来争取了一下，做出来的设计还不错。
很多的冰演都是拼盘演唱会的既视感，邀请明星选手来表演一到两个节目，组个群舞潦草敷衍，大家一起收钱走人。
丛澜前面几个赛季里，见得很多。
冰上烟霞除了第一季很认真以外，后面的这两季也有点划水了，节目质量并不高。
嘉宾们因为走穴太多，态度慢慢地就不那么认真，导致给出的表演不是那么的动人。
丛澜不想让自己的第一个冰演变成这样，策划案基本定下，邀请的嘉宾名单也给了出来，对外的营销宣传也正在准备中，她要做的就是把关和抠细节。
所以，6月9日开始，丛澜就瞬间恢复了她曾经处理事务的精干老练，把既定的方案重新过了一遍。
不只是相关的工作人员，连于谨他们对这样的丛澜都惊讶万分。
“你怎么会这些？”于谨问她。
丛澜：“搜了资料，挺简单的，一看就会。”
她扯了个谎。
于谨：“……不错不错，加油。”
天才原来都这样的吗？
平日里表现得太好，丛澜这话除了被人再度惊讶佩服以外，还真没谁怀疑是假话。
毕竟她真的做得不错。
场地里的灯光音响，联系的摄影导播，节目和群舞的编排，以及周边、卖票，还有等等等等，一应事务，她全部跟着做了一遍。
于谨发现，他都不用担心丛澜这一个月的体重问题了，按照这种忙碌和操心程度，孩子不瘦到13%以下的体脂率，就够他烧高香的了。
冰演计划连开三天，每天一场，大部分门票于网络售出，一部分留待现场购买，以减少黄牛票的出现。
售票日，网络门票放出后，三分钟全部售罄。
6月27日星期五，丛澜的第一场“惊澜”于北京xx体育馆正式开场。

第163章 惊澜冰演
有趣的是, 在冰演开始的前两天，丛澜又一次上了热门新闻。
6月25日高考出成绩，她考得不错, 满分750，丛澜实考总分是693。
于谨在出分后的第一时间就给她来了电话, 问清成绩之后, 激动得磕到了椅子上。
丛澜听着对面“嗷呜”一声惨叫, 心有戚戚然。
郁红叶和丛凛也在跟人打电话, 亲戚们都在关心丛澜。
“对对对成绩出来了, 查到了查到了！”
“排名不知道但是这个分数很高！”
“嗯！考得很好，还加了20分，总共应该是713分！”
奥运冠军不能保送, 但是符合加分政策, 有额外的20分。丛澜实考成绩是693, 加了20分以后就上了700, 妥妥地想上什么学校就能上什么学校。
校长乐坏了, 丛澜成为了这个城区的理科第一名，跟北京市理科状元也就差个六七分——加了20分也是孩子自己辛苦挣来的啊！
稳了稳了！孩子等着收录取通知书就行了！
其实丛澜之前的赛绩就够她特长加分了，毕竟国际赛各种第一, 不算冬奥和世锦, 她都够格的。
几乎是立刻, 高考相关的话题中就多了“丛澜高考713分”这一条。
【丛澜是谁？】
【卧槽这个分数这么厉害的吗？】
【713……是谁跪下唱了征服】
是被刻意营销的，不只是冰协, 还有一些新闻媒体, 特别是月初高考结束的下午, 丛澜被采访上了热门，那时就有人关注她的成绩了。
再说冰协, 本来就想找代表人物推广冰雪运动，短道、速度滑冰那里都试过了，堂溪虞悟当年夺冠后也是各种参加活动，轮到丛澜，自然不会放过她。
8号的时候，趁着“冬奥冠军参加高考”这个热度，冰协和冬运中心运作了一番，将丛澜和花样滑冰又做了一次宣传，还紧跟着让丛澜参加了一场室内的娱乐综艺节目。
电视台也觉得很合适，临时给她加了进去，随即下一集就播出了，没有压箱底。
25日这天，又来了一波。
于谨：“太出息了！！！”
谁说运动员考不了高分！
谁说我们只能退役之后补进高校！
丛澜哪怕高考发挥不好，成绩一般，她在退役之后想上清北也不是没有办法的——她是冬奥冠军。
有很多运动员在退役后会选择深造，他们的赛绩就是入学的资格。
不得不说，奥运就是特殊。
【这个分数是很高，但这不是加了20分吗？不加的话也才693啊】
【她拿了世界第一加20分怎么了？二级运动员都20分呢，她可是花滑女单第一人，20分多吗？多吗？】
【我觉得少】
【华侨还加十分呢，你咋不叫屈】
加分政策本身有自己的考量，往常也总是会看到谁谁的成绩里加了多少分的，很多人觉得不应该加。
到了丛澜这，正常人纷纷表示：她不该加分那谁该加？
这一天被关注成绩的不只是丛澜，还有许多演艺圈的童星，曾经给出的“学霸”、“艺考第一”、“被xx前辈盛赞”的人设，在今日要么碎裂，要么加深，很是刺激。
特别是原定要营销高考分数的“学霸”们，微博的热搜刚上去，就被灰溜溜撤了下来。
无他，跟在丛澜的713分后面，真的显得很丢人。
微博上很多好友都艾特了丛澜，晚上有时间了以后，丛澜也发了个信息，来表示自己还活着。
【丛澜LLL：高考耶/，冰演等待开启ing】配图一张，是她盘腿坐在冰面上，右手向上比耶，灯光暗下，拍到的是她的背影。
【呜呜呜澜澜你成绩真的好高】
【我女儿真争气啊，花滑第一考试也不遑多让】
【国民妹妹没错了】
【国民闺女就是你了】
演艺圈这两年特别喜欢推“国民闺女”、“国民岳父”这样的人设，丛澜在花滑圈被叫3A妹妹、4T妹妹，到后来的澜澜、LL，以及偶尔的澜神、澜皇，称呼大多是围绕她的技术和本名，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在她的微博评论区里，多了很多喊她国民妹妹、国民闺女的言辞。
重复最多的一句话是：国家欠我一个妹妹。
丛澜还多了很多的亲妈粉和亲爹粉，真的年纪大到能当她爸妈的中年粉丝。
冰协就干脆趁机联系人又来了一波造势，一方面是科普丛澜的赛绩顺便简单介绍花样滑冰这个运动，一方面是宣传她紧接着要举办的冰演。
丛澜完成了高考，卸下了大包袱，日子过得轻松起来，最近几个月只要顾着花滑的事情就可以了。
粉丝们欢呼雀跃，庆祝丛澜的高分，顺便问她冰演准备得怎么样了，马上就要演出了大家都很期待。
丛澜也很期待。
她倾注了很大的心血，筹备这场冰演总共花了两个多月，一些东西更是最近半个月才敲定的，前前后后不知道推翻了多少设计稿。
为了惊澜冰演，丛澜几乎是住在了场地里，每天忙进忙出，吃饭都是在边缘找个小桌子随便一趴，实在不行就端着盒饭扒拉两口，随意得很。
她很想能办起来一个属于自己的品牌，在理想与现实的妥协之间，创办一场当下能够做到的最佳冰演。
于谨等人都没想到，丛澜会这么挑剔。
可是看到了最后的效果，大家又觉得，不愧是她。
花滑的美，在这个场地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183;
6月27日，惊澜第一场开始之前，索契后因为官方宣传垂直入坑丛澜的粉丝孙涵涵，提前到达了体育馆。
她看了看手机，网页上大家还在聊丛澜这一次的冰演，问有没有人进了场馆，返点现场图过去。
目的地到了，孙涵涵收起手机，下了地铁。
刚顺着电梯上去，还没等刷卡出闸机，孙涵涵就发现这边的广告全是惊澜冰演的图，而且跟其他地方不一样，这边的LED屏幕是会动的，几张照片轮换。
“我去，这么好看的吗？”她震惊，并下意识掏出手机要拍照。
广告铺到了地铁里，用的是丛澜比赛时候的照片，最多的是《罗朱》那一袭红衣，这个出图最好看。
体育馆站点周围的几个出入口，墙壁上的LED屏、海报等等，选图要更丰富一些，是这两个赛季以来的比赛抓拍。
丛澜在冰上，远比线下要好看得多。
孙涵涵意犹未尽，依依不舍地出了站台。
她听到旁边有人提了“冰演”、“丛澜”，估摸着是同样来看演出的。
刚走到路边要等红绿灯，就见有人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问她有没有票。
孙涵涵：“……”
大哥你这么个做派我看着怎么这么熟悉捏？
大哥：“冰演门票有没有？收票。”
黄牛收票卖票呢。
孙涵涵一头黑线：“不卖也不买。”
她绕过这人，换了一边去等红绿灯。
黄牛“啧”了一声，见又有人从地铁口出来，麻溜地又迎了上去，快速地问“有票吗收票”等等。
孙涵涵都无语了。
江乐心也挺无语的，她没想到这个冰演居然如此火爆，黄牛都集体出动了。
莫非花滑真的要崛起了？
她沉思。
然后看到了体育馆最外面布置的丛澜大海报，是她的燕式巡场照片。
“不，还是澜澜的功劳。”起码现在来看冰演，都是冲着丛澜来的。
过安检，零食没没收，倒是饮料和水都不能带入。
江乐心点点头，跟工作人员道谢，背着自己的包往里面快速走去。
她早就打听好了，这一次现场是有周边贩售的，虽然丛澜说了网上同步且不限量，但怎么讲呢，线下跟网上，感觉是不一样的。
而且还可以抽奖，谁愿意错过现场呢？
周边是花滑部之前就有的，因为这里是丛澜的主场，所以这会儿放的基本都是她的衍生周边，略带了一些其他选手的东西。
还出了一些新款，但网上也卖，不在现场购买也没什么关系，快递到家还省得一直拎着了。
孙涵涵顺着人流往前面走，看到了贩售周边的地方，这里立了很多易拉宝，还有脖子里挂着证件的工作人员在发传单。
孙涵涵接了一张，又抬头看身侧的易拉宝。
“我去！还可以凭借门票抽奖的？”她兴奋了。
因为想感谢大家不远万里来看现场，丛澜绞尽脑汁想了很多方案。
冰演的门票其实并不便宜，因为冰面扩大了，拆掉了一部分座位，加上在侧边布置舞台，算下来的话，场子大概能盛下八千人。
这个场子已经是很大的了，有的冰演只能卖出去几百张门票。
当时没想着能卖完门票，结果大家特别给力，这让丛澜也兴奋不已。
她安排了凭借门票抽奖的环节，直接到周边商店这里就可以抽，安慰奖是一份花滑Q版贴纸，里面的小人儿是国家队一队的成员，做得也很不错。
贴纸是新款，暂时非卖品，打算等一两个月之后再解封上线售卖。
所以就算是抽到了安慰奖也是很不错的。
江乐心瞪大了眼睛：“卧槽！特等奖居然是冰鞋？！”
仅一份的特等奖奖品，是丛澜的签名冰鞋，带冰刀的那种。照片拍得很清晰，白鞋黑刀，定制的刀身上还有着丛澜名字的花体拼音，特别漂亮。
另一边的孙涵涵也看到这个了，她摩拳擦掌：“想摸摸来自花滑之神的冰刀，感受下大满贯冠军的气息。”
冰鞋和冰刀当然是新的，丛澜今年的新鞋到手后还没穿过，在思考现场观众能有什么福利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这个，就干脆放了进来。
冰刀不用说，她一次性定十几双，拿一双出来也没多大的问题。
只不过，这样一来，抽到的人可能会把这双鞋珍藏起来，八成看不到它在冰上的样子了。
人声鼎沸，很多人都在那个抽奖的箱子跟前排队，还有的拎着袋子，是刚购物结束。
江乐心麻溜排队，决定先抽个奖。
孙涵涵犹豫片刻，最后拐去商店里面，打算先买一波暖暖手气。
等她们真正进入到冰场馆内，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幸亏大家都有提前许久到现场等待的意识，不然还真是来不及。
毕竟，沉迷买谷子（goods，周边）的时候，对于时间的流逝是很没有感觉的。
一进场地，江乐心就愣住了。
哇——这么漂亮的吗？
冰演的设计核心是“澜”，因“惊澜”二字，取了定格的海浪作为主要的元素。
翻涌而来的超大浪潮，前仆后继的浪花，超大的背景墙就是一面被摄影记录下来的“大海”，并非是打印的平面照，而是有着手工痕迹的波澜起伏的实体。
选手从侧面入口出场，入口就藏在一朵浪花中。
浪打在沙滩上，拍出万千泡沫，入口便被泡沫裹了起来，蓝色的布帘，边缘处的白纱伪装着泡沫作为装饰，融入了整个环境里。
冰面周围没有高高的围栏，取而代之的是斜着摆放的品牌logo展示板，在这之后就是最贵的vip席位。
看台有两层，此时三三两两地坐着人，并不算多，距离开场还有两三个小时，很多人都在外面购物。
江乐心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没买到前面的票，今天是在二层看台靠前方的座位。
坏消息是这里真的好远，好消息是她能看到更多的全景。
“真的好大啊……”这块冰，看上去好漂亮。
&#183;
丛澜在后台做最后的调试。
这一次邀请的嘉宾有她熟悉的朋友，像是莉莉娅、星野晴奈等等，也有跟国内冰协合作不错的退役选手们，比如前面几届冬奥的冠军、世锦赛的前三。
当然，自家人也没忘记，丛澜把国家队里的大部分都带来了，就算没有单个的节目，也给排了集体舞。
褚晓彤的脚伤好了一些，冬奥之后到现在也过去了四个月，上个月开始她就已经上冰训练了，只是训练量很轻。
效果不是很好，她的体重和身高都有了变化，技术丢了大半，3A目前是跳不起来了。
重拾技术又是阵痛期，她不仅要克服外界困难，还需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丛澜邀请她来冰演，褚晓彤一口应下。
但丛澜也拒绝了很多的人。
“我的冰演，为什么要给他们面子？”丛澜疑惑。
娜塔莉V仙她们也就算了，虽然上个冬奥周期水分压她，但二人没在丛澜面前刻意显摆，记者采访里也没有不当言论，除了她们教练恶意外漏，别的没多大毛病，丛澜觉得没什么问题。
可某些脑子不清醒的选手，这边跟她说着我喜欢你喜欢这里，那边转头就对媒体抱怨顺便歪曲事实说自己被欺负了，这就有点那个大病。
丛澜：“这个选手不要，她在更衣室里骂我挺难听的。那个双人肯定不行啊，输了以后就在采访里阴阳怪气小白他们，我还邀请来作嘉宾？我又不是疯了。”
她又不是邀请不来足够的人！
为什么要委屈自己人！
这是一个很好的打开中国花滑市场的机会，而且丛澜现在风头正劲，她给出的费用也比市场价格要高，冰协在四五月出面联系选手确定档期的时候很顺利。
人是前几天就到了的，这些日子以来每天都在排练，丛澜根据实际情况又修改了不少的东西。
她连摄像运镜都管，像是贝尔曼旋转怎么拍好看、要用什么角度……录播的版权卖给了电视台，之后是会在频道里播放的，所以一定要做到最好。
因为认真负责，细节到位，这一场惊澜，与当下的冰演差别很大，到来的观众能明显感觉出何为精彩。
是音响的恰好、灯光的配合、场地的优越，嘉宾们精神饱满，节目顺序精心安排，看得很是流畅。
当全场灯光暗下，丛澜自场地边缘出现，一束光追在她的身上，前方光洁干净的冰面一尘不染。
丛澜的冰刀踏入，有雪花投影出现，像是施了魔法一般，自她的脚下延伸，一路向前。
“嚓——”
冰刀切开了冰，刚刚浇好没有一丝划痕的冰面上有了丛澜舞动留下的痕迹。
她踏冰而来，如天神降临。
《The Dawn》的钢琴改编版在场地里响起，仿佛地平线的太阳升起，黎明将现，拂晓，掀开了惊澜的第一幕。
钢琴家在场边搭建的台子上用手指弹奏着黑白琴键，丛澜身着白色考斯滕，用冰刀在冰面上写下一串串音符。
刀刃刻意划过，地上溅起来了一蓬冰碴，像是绽放的冰花。
丛澜最后停在了冰场最前方，灯光自深蓝转化浅紫，音乐陡然一变，现场换了《Good time》的纯音乐，后方出现了一群身着款式不一白色考斯滕的人，他们接连地朝着丛澜而来，各自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等大家排好队伍，灯光颜色变换加深，整个冰面上多了海浪的投影。
伴随着音乐节奏，开场的集体舞欢快而起。
丛澜身为领舞，在最前方跳得最开心，动作大开大合，身体比例特别好，看着格外赏心悦目。
群舞的考斯滕是一批制作的，要得急，所以郁红叶他们做得不是很精细，好在材质和颜色统一，远远地看去也没多大的瑕疵，顶多就是不如丛澜赛用考斯滕那么精致。
江乐心她们就觉得，粗粗一瞥大家穿得是统一服装，实际上再一瞧，每个人都不一样。
女选手的裙子分吊带、斜肩、一字，有的无袖有的带袖子，裙摆造型也不相同。
男选手是上白下黑的连体考斯滕，跟赛用是一个规格，他们也是细节各有差异，衣领、袖子、连接处等等。
因为是白色，不同的灯光打上去会显示出不同的效果，配合现场的灯光设计，简直就是相得益彰。
江乐心：“好看！！”
丛澜的两分钟个人solo开场，后紧接集体舞，然后众位选手全部后滑退场，在全场暗下的时候抓紧消失在出入口后面。
邀请的嘉宾按照顺序接连出场，单双人和冰舞都有，恶搞的、抒情的、交替滑对方节目的，形式多样，前场一会儿笑一会儿感慨，观众们的情绪完全沉浸在了今日的演出中。
丛澜在后台看着前场反馈，心中一松。
“啊，幸好。”
喜欢就好。
褚晓彤抻了抻胳膊，从旁边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干嘛呢？搞得跟自己做贼似的。”她打趣道。
丛澜扭头：“自家的地盘，怎么能是做贼呢？”
她看了一眼褚晓彤的脚踝：“怎么样了？”
褚晓彤低头，晃了晃右脚：“就那样吧，不好不坏。”
养伤这段日子太伤体能了，她技术得从一周开始捡起，挫败得很。
丛澜抓住她的手：“加油鸭！”
褚晓彤笑了笑：“行了，换衣服去吧你，马上就到你了。”
两个多小时的冰演，加上留出来的闭场时间，一共有三个小时。
丛澜将它分作上下两场，她会出场两次，上半场是两个节目，下半场是三个。
堂溪给她新编了一个曲子，另外的四个节目则是丛澜之前的赛用和Ex。
新曲子倒是不难，丛澜两天就学完了，还花了一两日的时间跟堂溪又重新调整了一下。
表演滑就是比比赛要简单，没那么的复杂。
褚晓彤：“今天要演什么？”
丛澜：“糖梅仙子和a小调，下午是黑天鹅和魔王，还有新曲。”
褚晓彤：“听上去就很累。”
丛澜：“还行吧，没那么多跳跃的话能省不少的力气。”
话是这么讲，但真的到演出的时候，丛澜还是累得够呛。
《糖梅仙子》和《a小调》一般累，因为没时间去换考斯滕，两个节目就共用了一件，给“乱穿考斯滕”又增加了素材。
大家的反应很可爱，对糖梅仙子没有抵抗力，连说话鼓掌都带着一种呵护的小心翼翼。
下半场的最末，丛澜在最后一个出场。
江乐心精神一抖：“澜澜！”
尽管知道她的出现代表着今日冰演的结束，但能看到心心念念的选手，江乐心还是格外兴奋的。
这大概就是，痛并快乐着的真实解读吧！
先滑的是《黑天鹅》，但跟刚才不同，丛澜没穿这个曲目的考斯滕出来，而是直接穿着《魔王》的来了。
裤装的考斯滕来滑《黑天鹅》这种芭蕾曲目，居然也没有特别的违和。
节目中间也有了停顿，丛澜滑到场边要了支话筒。
“下面是一整个自由滑，所以我先休息一下，跟大家聊两分钟喘喘气。”她笑着道，“可以吗？”
“可以——”
丛澜：“很感谢大家能在百忙之中拨冗前来，看到场子里坐满了人，我特别高兴。”
她问：“大家今天看得还愉快吗？”
“愉快——”
说两分钟就是两分钟，不用计时，丛澜很快就放下了话筒，朝着场中心滑了过去。
灯光暗下，音乐响起，《魔王》展开了属于她的领域。
与比赛时截然不同的氛围，黯淡的场地让《魔王》更加诡谲，增添了几分诗歌里本有的古怪诡秘。
丛澜上了一个3A，一个3A3T，另外的跳跃难度就没那么高了，只是简单的三周跳。
这个节目结束之后，灯光再度暗下，场边爆发了一阵掌声，丛澜不知道怎么摸去的场边，拿着话筒简单介绍了接下来的曲目名字。
“今天的最后一个表演滑，《玫瑰浪漫曲》。”
李斯特根据施波尔歌剧《美女与野兽》里面的浪漫曲所改编的钢琴曲，是他为数不多的没那么难的钢琴曲。
温和，柔软，带着无尽的爱意，像是在一个晴朗午后向夫人告白。
堂溪五月份就开始给丛澜编舞，因为不是赛用节目，编排上会简单一些。
她还教了丛澜如何去表达情感，在这方面，堂溪是前辈。
考斯滕的制作太麻烦，来不及做新的，所以丛澜干脆就穿着其他考斯滕来滑这首曲子了。
《魔王》的黑金色裤装乍一看似乎有点不合适，但再想想，好像也不是那么的突兀。
就当她是反串呗！
这是丛澜送给粉丝的一个礼物，学习的时间虽短，但她表演得一点都不差。
这一次的冰演筹备太紧张，丛澜完全可以不用学新节目，她还是拜托了堂溪，紧赶慢赶地编了新的Ex出来，因为她想让大家看到不一样的内容。
旧节目是曾经，新节目是未来，而她是交叉点。
节奏欢快，惬意浪漫，这个Ex又是另一种风格。
正式的冰演全部结束，丛澜带队进行谢幕，又是一场集体舞，BGM用的是《Bye Bye Bye》，没那么的伤感，曲调还挺轻快的。
跟大家手牵手向观众们行礼谢幕之后，丛澜站在人群里随着节奏律动，双手按照节拍鼓掌。
冰演是结束了，但他们的流程还没有走完，接下来还有互飙难度的跳跃表演。
也不只是跳跃，双人和冰舞可以来托举PK，这个动作也很帅气的，有创新设计的托举动作是很难的。
“Wow——！”丛澜跟众人起哄，看着舒傲白俞寒出场。
场子里再度热了起来，观众们也纷纷嗷嗷了起来。
安凝思一看顾示，对方伸手：“走走走！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运动员们玩得畅快，观众们看得也开心。
男单跑出去跳四周，有摔倒的，也有成功的。摔了就会收获大片的吸气心疼声，成功了就是漫天的鼓励。
易儒拍着身上的冰碴回来以后，其余人就不怎么出去了，不像是刚才，一个接一个的。
丛澜踩了踩脚下冰面，一个蹬地滑了出去。
“啊啊啊丛澜！”
“澜澜！”
为她呐喊的阵势要更大一些，毕竟冰演是用她的名头进行宣传的。
丛澜跳了个4T，可惜落冰翻身步法滑出了，好险没摔倒。
丛澜站直以后，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
她绕场回来，没有进入人群，继续斜着往前，看样子是打算再来一个。
观众们更兴奋了。
压步后转三进入，滑行了一段距离后，丛澜起跳，这个四周做得不错，各方面都挺好的，轻盈落冰后顺利滑出。
丛澜：“yes！”
摔倒了好丢人的！
闹腾完了之后，有工作人员从场边递了小筐给嘉宾们，里面是一些签名球，用来送来观众们。
丛澜也接了一个，里面装着五六个小球，她拿出一只看了看，这只是褚晓彤的签名。
倒也是巧，她笑了笑，脚下随便一蹬就到了场边，开始跟大家一起丢球。
“我我我！”
“澜澜这里这里！”
“Jussi！！”
喊什么的都有，名字叠名字，到了最后谁都没听清楚。
丛澜嘴里嗯嗯嗯地应着，实际上半个字都没听懂。
球丢完了以后，排队绕场两周，跟观众们挥手告别，他们顺着路线进入了通道里，这一次是真正地消失在了帘子后面，许久都没再出现。
大灯接连被打开，江乐心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啊，亮了。她想着。
冰演全部结束，确实该开灯了。
她没有接到球，幸运儿实在是太少了，周围的人也在遗憾，说着“好可惜啊”、“没看够”这类的话。
三个小时左右的演出，江乐心敲了敲自己的小腿，她坐着都有点难受了，怪不得丛澜刚才跳跃那么累。
“来得真不亏！”太好看了也！

第164章 沉迷搞事业
冰演结束后, 丛澜没有急着走，留在现场跟工作人员复盘，还去看了看录制的画面, 看有没有出问题。
丛澜：“谢谢大家，辛苦了！还有两天！”
“没事没事。”
“澜澜也辛苦了！”
一群人都很宠她, 言语间虽然难掩疲惫, 但情绪都还不错。
于谨看完现场就溜了, 他还在忙青训队的事情, 省队最近在往国家队输送人才, 张简方让他去看看。
丛澜朝着后台走去，路上用双手抱住了脖颈，她扭了扭脖子, 放松一下自己的肩背。
走到休息室拧开屋门, 丛澜看着屋子里的几人, 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哎我忘记了……”
把家人忘了可还行。
爸妈他们今天也来了, 当然是丛澜送的票, 不然几人是抢不到的。
站在门边的丛澜受到了屋内所有人的注视。
奶奶赶忙站起来，小碎步跑过去抱住了自己的乖孙女。
“哎呀我们澜澜真棒，太厉害了, 今天的演出太好看了！”她连声地夸着丛澜, 语气里满是骄傲与自豪。
这话并不作假, 只不过吧，因为亲人滤镜, 奶奶所认为的好看程度陡然增加了十倍还要多。
反正奶奶就是觉得, 这冰演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不服滚蛋。
脑袋被rua了好一通, 最后丛澜是炸着毛得到自由的。
“啊对了，这个。”丛澜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郁红叶, “多出来的。”
郁红叶：“什么啊？点心？”
丛澜：“昂，糕点。”
她准备了送给嘉宾的礼物，今天的是京八件，比较好看，已经让人送到各位的酒店房间了。
“本来想着要不要换别的，后来觉着吧，他们估计也就爱这个。”丛澜道。
流行是有原因的，像提到北京就是北京烤鸭，先不说这个好不好吃、是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反正名气在这里。
要真拉去吃些别的，人家还认为你这不地道不正宗呢！
丛凛：“你想吃我给你做啊！这东西我还会一点。”
白案红案他都学过的。
丛澜：“我吃不了，最近发育期，饮食有严格规定，不能超过两千三百大卡。”
这玩意儿吃俩，她今天晚上就别想睡觉了。
说到这里，丛凛就难掩心疼，他摸了摸丛澜的脸颊：“瞧瞧我姑娘，都凹进去了。该吃还得吃，不能为了体重把身体给饿坏了。”
他知道丛澜练花滑难免需要吃苦，都是正常的，可这也架不住他心疼啊！
丛澜摆出了一个展示自己强壮的姿势：“看，我健硕的肱二头肌。”
最后散场的集体舞换了新的衣裳，是件白色短袖，前面画了一只简笔鲨鱼，冒着傻气。
丛澜这会儿就穿着这个短袖，配上她这动作，瞧着更傻了。
丛凛失笑：“就你这小身板，行行行，注意健康，别让你妈担心。”
郁红叶才不认：“你自己担心就自己承认，别扯我身上。”
丛澜憋笑，看着爸妈小小地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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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两日的冰演转瞬即逝，丛澜每一次开场前都会特意提醒大家打起精神，嘱咐他们好好演出不要消沉，观众们难得有机会来这里看演出，得认真起来才行。
星野晴奈揉着自己的手腕，对丛澜的精力敬佩不已。
这种小事都要反复地说，实在是太细致了。
但效果是很好的，这些嘉宾本就是丛澜挑选之后才由冰协发出的邀请，基本上都跟丛澜有过接触，她也简单地知道大家的品行，不至于请到什么不好的、难伺候的。
如果没人管，那他们怎么滑怎么演出都无所谓，现在被丛澜挨个交待了一番，谁还能落下面子偷懒呢？
小姑娘可是一直在那边瞅着的！
说到底，冰演确实不算多累，出一到两个节目而已，还没比赛辛苦。
第二和第三天，丛澜的五个节目除了《玫瑰浪漫曲》是固定演出以外，其余的四个都有变动。
第二日出演的节目是《欢乐岛》《夜莺》和《月光》《飞天》，第三日则换成了《月光》《吉赛尔》和《罗朱》《a小调》。
基本上把她曾经滑过的曲目都来了一遍，观众们看得很过瘾。
至于嘉宾这边，丛澜也特别照顾了一番。
她不仅每天都让人去送了特产吃食，在三天的演出全部结束了以后，还问了大家有没有想去的地方，给他们提供了一日游。
“我想去长城！”
“故宫！”
“有哪儿是好玩的吗？”
提到玩耍，大家的兴致很明显高昂了许多。
丛澜：“可以啊，我找人安排一下导游。”
早就退役的几人更自由一些，他们不用考虑训练，凑在一起问对方要去哪儿玩，还说之后两日不急着回去的话，就干脆再玩几天。
其余的星野、娜塔莉等人，就不是那么的随意了，挑的都是半天能结束的景点。
惊澜冰演收官，随后，购买了版权的体育频道一连三日播放了这三场的冰演片子，最后还剪辑了一期花絮，里面是丛澜忙前忙后的跟拍内容。
几个新闻频道也对丛澜的冰演做了播报，“x月x日，索契冬奥花滑女单冠军丛澜在xx举行了冰演活动”，再配上几秒的视频，看上去还挺有面子的。
丛澜拎着东西去找褚晓彤，路上翻了翻手机，看粉丝们在相关话题下的反馈。
论坛、贴吧、微博、博客、热门头条等等，互联网走入千家万户以后，距离的隔阂瞬间被消弭了。
【我好喜欢惊澜啊，演出真的太美了，花滑不愧是冰上芭蕾】
【没去现场，看了视频，给摄像师鸡腿，拍得真好】
【我也想说！摄像师好懂啊！能甩去年COC的摄像八条街】
【三场真的太少了，来个巡演吧求求了】
总体来说留言的倾向还成，不乏有佩服她一边练花滑一边顾学业的，夸奖的话很多。
丛澜看得很高兴。
谁不喜欢看别人夸自己呢？
还是一群小机灵鬼儿，可会吹彩虹屁了。
收了手机下车，丛澜脚步轻快地朝着宿舍走去。
快到楼下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额……这什么情况？
褚晓彤正跟对象手牵手呢，一抬眼，看到了十几米外站着的丛澜，她一顿。
对象被她带得也是一个停滞，疑惑：“怎么了？”
褚晓彤：“……没事。”
丛澜慢腾腾走过来，打量着旁边的男生，再瞅瞅褚晓彤。
褚晓彤在她的眼神下慌忙抬手：“等等！我可以解释！”
丛澜站定在她前方：“啧啧啧，说好手牵手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狗，没想到你这转眼就跟别人手牵手了。”
丛澜捂着自己的心口，佯装受伤：“我心好疼！”
男生笑骂：“丛澜你够了啊！”
褚晓彤：“谁跟你说好了，你别编瞎话啊！”
丛澜：“还凶我！”
两人无语。
丛澜看向比自己高一头的男生：“不是，你什么时候勾搭上来的？短道和花滑的训练……哦对，训练安排是挨着的。”
男生是短道速滑的鄢珈跃，丛澜也认识，他们休息时候还一起在冰上玩过抽冰尜。
就是冰上陀螺。
褚晓彤：“你说话好难听，什么勾搭，突然看对眼了不行吗？”
鄢珈跃一米八多，练短道的运动员身板都很厚实，特别是大腿，那个肌群发达的哟，都能把树踹断了。
冰上的运动员跟滑雪项目还不太一样，因为总是在场馆内训练，所以大家都很白净，除非原先就比较黑。
鄢珈跃就很白，而且挺帅的，眉清目秀，正气凛然。
褚晓彤是一个特别好看的姑娘，早先在国际赛上，不少解说都夸她是东方美人，温婉内敛，柔美如画，她的P分待遇也是相对来说比较好的。
两人站在一起，身高差有点大，不过还挺和谐。
丛澜：“靓女和帅哥，养眼。”
她挠挠了自己的耳朵：“所以索契的时候你大半夜不睡觉给人发信息，就是给他发的？”
褚晓彤震惊：“你那会儿不是睡了吗？”
丛澜没睡，她当时是在意念空间偷偷练习，试图卷死其他女单。
但这又没办法跟褚晓彤交待。
“哦，我浅眠，察觉了。”她道。
褚晓彤：“……”
丛澜恍然大悟：“原来真的是二月就在一起了啊！”
鄢珈跃：“你套话本领还挺强。”
丛澜谦虚：“谬赞谬赞。”
褚晓彤：“倒也不必这么客气，那什么，你找我作甚？”
丛澜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冰演准备的礼物，我听人说你提前退房回来了，没在酒店，所以干脆直接给你送来。”
反正她也得回来，就捎带手了。
褚晓彤接过来往里面看：“都什么啊？”
丛澜：“周边嘛，毛巾小物什么的，还有找我爸定制的一小盒点心。”
褚晓彤已经拿出来了：“喔，好看诶！”
是巴掌大的一个透明盒子，里面摆了六粒酥皮点心，是花朵的造型，上面有惊澜二字。
丛澜：“内馅儿不一样，少糖版本的，不过还是有很多的糖，所以你掂量着吃。不行的话就送别人吃吧！拍个照就当自己吃过了。”
褚晓彤：“……”
虽然很真实但你这么直接说出来真的好吗？
鄢珈跃伸手：“我想吃。”
褚晓彤拍了他一下：“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丛澜：“噗——”
鄢珈跃叹气：“全是假象，你看你以前多温柔，这才几个月啊……”
没等褚晓彤有动作，丛澜先危险地看过去。
鄢珈跃梗住：“没有说晓彤不好，丛澜你不要用杀人的眼神看着我！”
丛澜错开视线：“哦。”
鄢珈跃：“……”
谈恋爱真开心，但是谈恋爱真的好难。
丛澜不在这儿掺和小情侣的事情了，她挥挥手：“我去训练了，东西记得早点吃，不然就过期了。”
褚晓彤：“知道了，训练加油！”
丛澜：“昂！”
她觉得挺有趣的，有一种身边人突然就找到对象的意外感，同时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迟钝了，居然过了半年才发现。
算了，她就不是感情流女主。
“我得是搞事业的剧情流。”丛澜飞一样地跃过了两级台阶，欢快地跑进了建筑里。
她现在对恋爱毫无兴致，只想赶紧过发育关，到新赛季，拿到录取通知书给爸妈一个交代。
不出国是因为不想出去，她恋家。
好不容易度过了十个世界，那么漫长的时光，终于能回到爸妈身边了，为什么要出国留学？
她又不是没去过。

第165章 新阶段的开启
七月初, 丛澜跑国外参加冰演活动，冬奥冠军的名头很好用，来看她的人不少。
四天五场, 结束了以后她又回了国内，参加了堂溪策划的冰上烟霞的巡演。
台北、北京、上海、深圳, 五天四个城市的四场演出, 辗转多地, 对体能是个很大的挑战。
不过好在丛澜只需要演出, 不必掺和到冰演的整个策划, 她反而比惊澜时期要轻松一些。
训练也在冰演场地进行了，有时候没办法找到冰面，就趁着大家不用冰的时间段, 跟于谨一起在场地里做日常训练。
方便倒是方便, 只是需要她在训练完成后整理冰场, 这个倒不是多难, 就是有点小麻烦而已。
至于弊端嘛, 也是有的，场地太小了，不能肆意地滑行, 要注意边缘。
冰上烟霞结束之后, 丛澜去参加了吉尼斯世界纪录的颁奖典礼。
她在世锦赛连破女单的三个世界纪录, 又是第一个跳出4S的成年组女单，加上之前的4T, 无数荣耀集于一身, 不用丛澜这边的人去申请, 对方公司的负责人主动联系了冰协，想为丛澜举办一个颁奖仪式。
冰协应下了, 所以她得出个场。
之后又参加了几个公益活动，忙碌到七月中旬，丛澜趁着要去北美出席活动和参加冰演的机会，与她的自由滑编舞顺利见面，准备在这里停留一周的时间，来学她下一个赛季的新节目。
让人忧心的是，七月初以来，丛澜正式进入了发育关。
她在短短半个月内长高了两厘米，长胖了四斤。
办冰演的时候太累，瘦到快脱形，就算有这么四斤肉长在身上，丛澜也不是很胖，甚至依然很瘦。
但这不是肌肉，是脂肪，而丛澜要做的是把这些脂肪重新锻炼成为肌肉。
丛澜第一次感受到，原来长胖这么容易。
她以前代谢太快，增重一直很不顺利来着。
“也算是好消息？”丛澜对愁眉苦脸的于谨说道。
于谨：“……”
你指着今天不到一成的3A成功率跟我说，是好消息吗？
丛澜：“可是我158了诶！”
马上就可以160了，这难道不是好消息吗？
于谨：“但是你以前吃不胖，发育期过后这个体质说不定就没有了。”
这都是很可能的。
丛澜惊恐：“别啊！”
增肌如果赶不上增重，丛澜要苦恼的就不只是体质这件事了。
于谨：“我慌了。”
丛澜：“不要慌，我罩你。”
于谨：“……”
嫌弃。
丛澜：“哎哎哎，你这是什么眼神！”
&#183;
一场冰演结束，丛澜回到了酒店，洗完澡拿着毛巾擦头发。
手机响了，是家里来的视频。
丛澜接通后，对面是爸爸兴奋的脸。
“澜澜！”丛凛高声地欢呼。
丛澜：“怎么了？”
丛凛：“清华出分数线了！682！你进了！”
丛澜不是很懂他为什么这么高兴，她能被录取难道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吗？
丛凛是觉着，结果未出，一切都是悬浮的。哪怕明白700+的高分考不上才有鬼，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等真的看到了实际的分数线，丛凛这颗心才稳稳地歇下。
丛澜笑着：“这样啊，那今天是不是格外高兴？”
丛凛：“对，我特别高兴！我跟你妈在喝酒，嘿嘿！”
两人直接开喝白酒庆祝这一喜事了！
丛凛：“现在就等着收清华的录取通知书了！”
丛澜报考了清华大学。
郁红叶出现在了镜头里，她笑得很灿烂：“澜澜，在那边还好吗？”
丛澜点头：“嗯嗯很好的，放心吧。你俩呢，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聊了半个多小时才挂断电话，丛澜边聊边擦头发，摸了一把都干得差不多了。
不多会儿，于谨也知道了这个好消息，跑来给丛澜道喜。
丛澜：“……”
你们原来都这么担心的吗？
但是为什么啊！
于谨：“年纪大了，想得多吧！还是看到真章了才放心。”
丛澜被这个解释说服了。
于谨：“你短节目呢？编舞什么时候来？”
短节目的编舞也在这边，只不过跟自由滑不是同一个人，最近两日他会来这个城市，丛澜就打算也在这边跟对方学完了节目，再回国。
丛澜：“明天下午的飞机，约了晚上去见他。”
于谨：“那就好。”
他看着丛澜，还是没忍住：“真的不休息半个赛季吗？”
丛澜抬头：“不想休息。”
她顿了顿：“也不是很确定发育关过后会是什么情况，边赛边练，我不想停下。”
比赛跟日常训练是不一样的，赛季期间的训练和休赛季的训练也是不一样的。
对运动员来说，差别很大。
于谨拿她没有办法。
“行吧，”他道，“一起努力。”
丛澜：“嗯！”
送走于谨之后，丛澜翻了翻自己放在桌子上的笔记，上面是她新节目的构成，以及最近半个月来的训练情况。
其实不是很好，长高长胖给她带来了不少的压力，她目前还没有适应新的身体状态，一天一个模样，哪怕她在努力练体能，今天胖了明天瘦了，起伏不定的状态对她的影响很大，哪怕这一天有了进度，到了第二天，一切都会被打回去。
技术动作有了变形，四周跳不行了，连三周都出现了问题，而丛澜的3A成功率迅速下跌，其他的三周也是一般。
今天演出的时候还摔了一个3F。
丛澜思考过，发育阶段她可能会丢技术，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严重。
于谨觉得正常，现在她要做的是稳住心态，只要能把发育关过去，丛澜不再长个和长体重，到时候稳定下来了，是可以把技术再捡回来的。
目前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身体的各项数据一直在波动，这是发育期最棘手的。
丛澜：“算了。”
不多想了。
胡思乱想不如加练。
将毛巾收好，又去喝了水，丛澜进入了意念空间开始日常的加练环节。
进入之后，丛澜揉了揉自己的腰，晚上训练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青了一大片，这会儿还是疼的。
余下的训练时长还有很多，她在这里积累的数字都快上千了。
丛澜没急着找教练，而是躺在了冰面上，脑袋枕着手臂，她仰望着场馆的天花板。
上空没有安排射灯、大灯，照明的主体是隐藏式的，所以不必担心会被闪瞎狗眼。
身下一阵又一阵的冰凉袭来，丛澜歪了下脑袋，侧脸贴近了冰面。
很冰，零下的温度并不好受。
非人类教练突然闪现，跟一串数据流似的，闪了两下后凝结成了实体。
“为什么不去热身？”她问。
丛澜向上看去：“教练，你是人类还是什么其他的生物呢？”
她在这里的教练很多，这是为了发育关新换的。
教练：“不是人类。”
但没有说是什么。
丛澜：“哦。”
沉默了二十秒，丛澜又问：“如果我退役了，是不是这个空间就没有了？”
教练：“是。”
丛澜：“那我没有承认退役呢？”
教练：“会一直存在。”
丛澜又“哦”了一声。
系统当初说是绑定时间无限，其实限制的原来是她的在役时长吗？
教练好脾气地等着她。
丛澜又问：“你会教数学题吗？”
教练：“？？？”
这个话题是怎么来的？
丛澜觉得自己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无数的问号，她笑了出来：“看来不能。”
教练：“……”
丛澜爬起来，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太冷了，体温流失得很快。
“我马上热身回来！”没穿冰鞋，她踩着运动鞋打出溜滑似的出了冰面。
教练的视线随着她移动，脸上多了一种叫作“无奈”的神情。
“7WRA69……这就是全评价3S的宿主？”她低声地道，“真是闻名不如一见。”
十个大女主世界的肯定与喜爱，一如既往的热忱与认真，哪怕到了现在，也保持着一片赤子之心。
就是有点傻。
教练：“也有点可爱。”
&#183;
目送非人类教练离开，丛澜没急着下线。
她出了冰面，走两步到墙壁边的长椅上，坐着把冰鞋也脱了下来。
懒得穿鞋子，丛澜干脆拎着冰刀倒提冰鞋，赤着脚走到了另一端的中控台前。
这里是整个场馆的控制中心，也有着她所有的数据。
很庞大，支撑着整个意念空间的运转。
丛澜能在这个场馆里随时随地随空间地在身侧凌空点开虚拟界面，靠的也是这个控制中心。
“好复杂啊……”她感慨。
北京市高考志愿的报考系统在五月份就开启了，外省很多地方都是考完再报，但丛澜得先报再考。
当时她很纠结，或者说茫然。
“大学学什么好呢？”
郁红叶丛凛想让丛澜学一个相对轻松点的专业，他们搜罗了很多信息，也询问了在大学当老师的朋友，丛澜在校内的成绩一向不错，只要好好发挥，清北没多大的问题。
哪怕想出国留学，申请也是很方便的。
朋友们都羡慕他俩能有个这么出息的姑娘，小小年纪就是奥运冠军了。
“学经管！”
“当医生！”
这类的建议不在少数。
郁红叶没有说什么“你一定要上xx专业”，她对这些不是很懂，所以跟丛澜讲得是“你想上什么专业”。
老人言要听，但不能盲听盲信，为了孩子好所以指定了专业的爸妈，并不一定都能收获好的结果。
坑到孩子的也不少。
学校这边，老师也给她出谋划策，解释了各种专业和未来的就业方向，言辞间都是“要长大了以后得自己加油啊”的鼓励。
丛澜知道他们是好意，安安静静地听着。
她当时并不知道自己要报什么专业。
以前学过服装设计，也念过音乐学院、舞蹈学院，还上过数学系，基础学科嘛，犹豫不决选数学，反正她脑子也够用。
偶尔还有系统给她上小课，当时读书很快乐的。
不过现在没有系统了，除了刚回家的前两年有点不太适应，总是不留神在脑子里冒出两句话，以为系统会回应之外，这两年她逐渐习惯了。
此时看着这个复杂的控制台，丛澜有点怀念那个啰嗦的小系统了。
“有你在还能给我科普一下。”她遗憾。
现在只留她一人在这里束手无措了。
丛澜随便地点开虚拟屏幕上的图标，然后退出，换下一个，再退出，再换。
就跟她曾经极度懒惰不想做事又无聊所以拿着手机点开app划两下再退出换一个重复来消磨时间一样。
这动作无意义，是发呆的另一种展现形式。
丛澜松手，没再倒腾无辜的机器。
丛凛说就等着收通知书了，五月提前报考的时候，丛澜选择了清华的计算机。当时是突如其来的想法，冰场可以给她安全感，所以丛澜进入了意念空间发呆，就跟今天一样。
她视线掠过了那个控制台，突然就特别想弄清楚它的原理，也想研究那个监测记录她日常的小程序是个什么东西。
那一天，丛澜找到了系统留下来的监测小程序，页面显示运行良好，一切都正常。
有很多东西丛澜都看不懂，时刻更新的数据流也罢，点开后的总结也好，她对这个场馆的了解可能不到百分之一。
想拆开，带到现实。
丛澜想着。
这个念头的出现，让丛澜再没刹住车。
然后她就选了一个自己没有学过的专业。
现在看着这个正在运行中的控制界面，丛澜有点回到了五月份的心态。
她环视了整个场馆，笑了起来。
嗯，果然，来都来了，这么难得的机会，当然要多薅点羊毛了。
如果真的能有机会将这里的东西复刻一份出去，那应该也挺有趣的吧？
反正她这一辈子能活很久，几十年呢，花滑之后再沉迷高高研究，似乎也不错。
非人类教练说了，只要她不承认自己退役，那这个空间就会一直跟着自己。
丛澜：“我喜欢你送的这份礼物。”
系统732，许久不见，我找到了自己的路。
不只是花滑，还有未来。
你还好吗？
我很好，谢谢当初对我的照顾。
丛澜将冰鞋擦拭干净收好，虽然这里日常会更新装备，只是一个数据的事情，但她还是会认认真真地宛如对待现实里的朋友一般，将用过的东西都整理妥当。
她笑着离开意念空间，而一串数据流顺着连接的线路向外传递，将丛澜的感激递送给了正在执行新任务的系统。
16岁，丛澜的人生已经足够精彩，但这远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183;
丛澜带着新的短节目和自由滑回国，新的赛季即将开始，她不仅要迈入大学这个新阶段，也要开启花滑的第二周期。
索契之后，2018年将于平昌举办冬奥会，新的四年是平昌周期。
首体里多了很多的新面孔，丛澜看到了很多新人。
张简方眉开眼笑，看着年岁小的孩子们，只觉得花滑未来可期。
“一个冠军，真的很能鼓舞人心。”他很高兴。
如果可以拿到第一，就会吸引人们的注意。
双人夺冠后，练双人滑的孩子们增加了；
女单夺冠后，练习女单的孩子们也多了。
说句残酷的话，没有一定的基数，是出不来优异者的。
总要练了以后，才可以知道行不行。
丛澜看着大家，仿佛看到了四年前的自己。那会儿她也是这么小，看上去很稚嫩。
哦，她指的是自己的外表。
心态上，她很成熟的。
“是丛澜！”
“澜澜姐姐！”
这一批的小姑娘全是丛澜的粉丝，见到她以后直接炸窝了，一个个激动得不行。
丛澜：“哎哎，我在，别吵吵啊，都站好！”
她挨个摸摸头：“乖啊！”
大姐大迅速引导，没让这份嘈杂延续扩大，在场的其余教练纷纷松了一口气。
十几岁的小孩子闹起来，那确实是挺麻烦的。
于谨走过来，手里的本子一扬：“去热身。”
丛澜在人群里应了一声：“好，马上！”

第166章 平昌周期开启
去年因为要提前备战索契冬奥, 所以全国大奖赛的时间提前了，今年倒不必这样，于是便定在9月20日举行。
9月11日, 冰协初步公示了参加本次比赛的名单。
丛澜赫然在列。
看到她名字的下一刻，网上的门票迅速售空, 慢了一步的冰迷只能看着灰掉的框框, 扼腕不已。
主要是这一次的比赛在齐齐哈尔, 位置比较的偏, 场子也不大, 国内赛的精彩程度有点低，如果丛澜不参加的话，那真是没什么必要去。
除了那群真爱粉们, 天南海北地追比赛, 无怨无悔。
这也导致了大奖赛门票虽然很早就放了出来, 但大家还是不太买账。
【我哭了我早该买票的】
【哈哈哈哈哈哈我拼着票烂在手里的风险, 在刚开票的时候就买了】
【赚了赚了】
没有丛澜, 确实，很多人没有动力跑这一趟。
又远又费事还得花至少两三千块钱，离得远的人还是要衡量一下性价比的。
张简方得知门票售空的消息后, 长长地感叹着：“名人效应啊——”
四月份的冠军赛丛澜没有参与, 那会儿她忙着准备高考, 有人在世锦赛后买门票想去看她，结果赛前的名单上没有丛澜, 很多人就干脆没去现场, 当门票烂在手里了, 因为也没办法转出去嘛，看比赛的人还是太少。
所以这一次, 大家觉着丛澜八成会参加九月底的国内赛，可是又不确定，犹豫不决的大多数人就没有拼那么个万一，这才留下了一部分的空余门票。
不过相比去年要好很多，之前门票压根就出不去，还得让临近的学校送学生来充人头。
十万人里或许1%的粉丝会想要来现场，在这1%里，真正能实现这个想法的，可能需要再乘以1%，到了最后，能有一百人去看比赛，就已经很不错了。
网上的门票空了以后，有人查了这一次的举办地，去体育馆询问有没有票，好在这里还留着一点儿，紧赶着来问的人庆幸不已。
没多久，这里排起了不短的队伍，都是抓紧时间来购票的。
不过，名单的披露不代表这些人就是最后的参赛选手，中间可能会有变动，不到赛前没有人能肯定自己绝对会出现在赛场上。
只能说，丛澜现在有90%的可能会参赛。
剩下的就要听天由命了，运动员赛前一日退出也是常事。
所以，买了票的冰迷也不是高枕无忧了，他们时刻关注着官方账号，生怕某一天名单里没有了“丛澜”二字。
那会让他们很失望的。
——这个“失望”里，一半是看不到丛澜，一半是担心她是不是受伤了。
战战兢兢直到9月19日，听闻丛澜已经抽好了签，大家终于放下了心。
&#183;
9月19日，下午成年组女单在场馆里进行OP，不公开，所以场边没有什么观众。
有媒体在现场，这一次的比赛虽然不会直播，但后期会放到网络上。
七八月份，ISU正式公布了新的世界排名，丛澜以三个赛季各大赛事全部排名第一且高达5379的积分，成为了新的世界第一。
其实她早在冬奥结束后就已经是第一了，这一次是出了一个新闻公告。
也算是正式盖章。
于谨看着五千多分，特别的爽。
他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看到国家队里出一个这样的女单选手！
于谨直接把这个公告打印下来，撞到相框里，摆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张简方路过的时候看到，觉得这个创意不错，学人精的他也搞了一个，挂在办公室的墙上。
于谨：有独立办公室了不起啊！
全国大奖赛夹在JGP的日本站和爱沙尼亚站之间，日期有点不讨巧，所以本次的Jr组有好几个选手都没有参与，国家队那边也是，新收的几人都去JGP分站了。
褚晓彤伤势没好全，主要是技术还没捡回来，所以本次也不参加。
齐妍王萱等人倒是来了，还有香港队的两个女单选手。
各个省队的人来得也不少，成年组女单最后有19个人参赛，是青少组和成年组的各个项目里人数最多的一项。
其他三个项目里，成年组双人是参赛最少的，舒傲白和安凝思两组都没参加，其余的几组都是国家队的，所以这回有点像是队内测试赛，全都是彼此熟悉的对手。
林璇徐丹宁在索契之后选择了退役，男单的卓铮也伤退了，至于以后是当教练还是被张简方拉去考裁判，这个暂时还没有定下。
冰舞这边，Jr那边有两三组还不错的选手，其中被看好的宁盼晴高扬组合，这一次也来了。
Jr和Sr一起比，赛程还是很密集的。
没有开幕式，第一天报道抽签不比赛，但有一场合乐训练。
丛澜是四点左右的OP时间，她踩着冰刀套啪嗒嗒地进场，刚出现，就有摄像机在拍她。
上一组OP的女单没有离开，在周围好奇地看着她。
有一些其他选手和工作人员也在场周站着，目光汇聚在刚进来的丛澜身上。
丛澜看上去有点没精神，抱着抽纸盒在前面走着，于谨和一个金发女性跟在她身侧。
这位女性是丛澜的新教练，Jodie Darwin，意大利人，获得过冬奥冰舞的银牌，以及两届的欧锦赛冠军。
方晨跟国家队的合约到期了，她的成绩不是很好，虽然丛澜也从她的团队教练中得到了一些帮助，但总的来说，张简方认为再继续合作下去，有点不太划算。
现在的情势与四年前差别甚大，国家队的选择范围也扩大了不少。
好聚好散，双方就此结束了这份合作。
但张简方引进了一些国际教练，Jodie Darwin就是其中之一。
她有着丰富的教学经验，冰舞的滑行又一直是四个项目里最棒的，当个滑行教练绰绰有余。
如果不是Jodie Darwin家中有事急着用钱，张简方还真不一定能请她到国家队任教。
丛澜之外，这位教练还会负责调整整个队伍的滑行，冰舞那边她也是兼任教练的。
Jodie（茱迪）的到来弥补了方晨团队离开的一个空缺，不然丛澜就没有了专门的滑行教练。
这一次比赛，茱迪跟于谨一样，陪着丛澜一起过来。
不过冰舞那边，该陪她也会陪着的。
丛澜这两日重感冒，今天还没好，脸色很难看，还带着点低烧，状态很不好。
这个休赛季，她总共长高了五厘米，现在是161cm，目前体重维持在41kg，比较痛苦的是，体重一直在变化，所以这个数字并不怎么准确。
今天41，明天可能42，也可能40多。
身高和体重的不稳定让丛澜最近一段时间过得很艰难。
不过于谨并不担心，因为丛澜的身材变化很平均，简单来说就是没有突然增大的胸部、臀部，她骨架小，现在维持得还算不错。
尽管她的两个四周这两月来再没有成功，3A的成功率几乎也跌穿了底板，但至少其他的三周跳还在，没有丢得太厉害。
可惜今天生病了，看着不是很好。
有很多人掏出手机拍摄丛澜，围栏边一圈都是人，至少有三四十位。
放在以往，丛澜可能会环视一周观察一下，但她现在没什么精神。
“kushi——”她猛地打了个喷嚏，幸好一直抱着抽纸盒，在千分之一秒内抽了卫生纸捂住了嘴。
丛澜动了动鼻子，转身把卫生纸丢在了于谨摊开的垃圾袋里，又抽了新的卫生纸擤鼻涕。
茱迪：“还好吗？”
她不会中文，不过英语说得还不错，跟丛澜的沟通没有任何的问题。
于谨最近狂补英语和手势动作——后者作为辅助。
丛澜瓮声瓮气地：“嗯，还可以。”
把怀里的东西递给于谨，又取下两个刀套，丛澜扶着围栏的棱角边缘迈入了冰场。
今赛季没有换新刀套，还是去年的黑红，并不旧，这个能用很久的。
丛澜觉得自己成长了，没有一岁一换刀套的幼稚行为了。
尽管她前不久才把自己定制的冰刀全都换成了纯黑色，没有留一丝的银色，主要是这样好看。
一组六人，丛澜是最后一组。
照旧先绕场两圈找找冰感，她中途去擤了三次鼻涕。
“丛澜好像不是很兴奋？”
“有点懒洋洋的。”
“是不是长高长胖了？”
围观的人小声地交谈着。
丛澜叉着腰，肩膀微微垮塌，头发也没好好编成赛时模样，就是简单扎了个马尾。
T刹停在于谨和茱迪跟前，丛澜又抽了一张纸巾。
这是她在休赛季后首次正式露面，外人都很激动，留在训练馆内不愿意离开。
&#183;
很快，丛澜新赛季第一场合乐练习的概况流到了外界，国内各个花滑圈子第一时间得知了她的整个过程。
&#183;绕场
&#183;1A，1A，2A练习
&#183;3A落冰翻身
&#183;3A摔冰
&#183;1F练习
&#183;3F2Lo成
&#183;3F落冰不稳
&#183;3Lz存周摔冰
&#183;sp合乐：3F3Lo第二跳步法滑出，3A摔，3Lz成
&#183;2A、1T、1Lo成
&#183;3A重心不稳
惨不忍睹的跳跃成功率，跟她之前的四个赛季完全没得比。
【她怎么这么惨了？】
【完蛋了，发育关】
【前线播报，妹妹长高了很多，也胖了一点】
【窒息了，这稀碎的跳跃】
大家可以从每个选手的小分表里看出很多名堂，自然也可以从合乐练习中分析选手的状态。
丛澜以前的三周跳特别稳定，3A会有失误，但不至于接连出现这么大的失误。
这一切都在说明，她的发育关真的来了，而且她还没有度过。
倒也正常，没有谁的发育期短短三个月就结束的。
【我记得六七月冰演时候她还好好的啊】
【那就是七八月份涨的吧，可能九月也涨了】
【高了很多，她穿着冰鞋感觉得有一米七了】
【看着还是很瘦，她骨架太小了，个子一长开就更显得她瘦弱】
【我看现场图，感觉她腿好像长了】
丛澜长个子的同时下肢分去了一部分高度，长腿看着漂亮，但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丛澜找不到身体的重心在哪里了。
这很可怕，跳跃旋转和滑行，花滑的所有技术动作，都需要她确定自己的重心在哪儿，把握不住的话，就完蛋了。
特别是跳跃，除开身体各个部分的变化之外，下肢变长，丛澜四个赛季以来稳定的重心点也有了改变，对于三周跳这种高精度的技术动作来说，但凡重心偏了一点，控制跟不上，就会很容易出现跳跃轴歪斜、发散。
所以这一次的短节目OP情况才会这么糟糕。
丛澜压根就没适应好现在的自己。
粉丝和冰迷们喜气洋洋地等着看丛澜的赛季首秀，却不料等来了这么个结局，她休赛季以前太厉害了，状态猛然下滑，很多人都接受不了。
理智的人给了科普，表示女单的发育关确实不好过，丛澜很明显目前处于这一阶段，只能祈祷她可以克服。
不乏有恶意辱骂的，但都被围攻了，因为骂不过大家，最后只能恼羞成怒地离开，还一副“你们等着瞧吧丛澜就此flop没戏了”的自信。
在发育关面前，就算有人注意到丛澜好像生病了，也没有掀起水花。
身为当事人，丛澜没把生病放在心上，她日常训练也不是全然状态好，小病小痛没少过，感冒影响了呼吸有点难受，别的都还行。
就是跳跃老失败，让她心情很不好。
出了冰场，丛澜抽了一张纸，擤完鼻涕才接过刀套扣上，跟着教练往外面走。
挡路的人们自动让开，丛澜没精打采地颔首，一路走到了冰场外的通道。
于谨：“今天不错，不要有压力。”
丛澜：“这还不错呀？”
于谨：“嗯，是挺好的，信我。”
丛澜：“行吧，信你。”
茱迪听不懂，微笑着跟在旁边。
出来后有记者希望可以采访丛澜，问两个问题。
记者：“就两个，可以吗？”
丛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走到了这一次大赛的logo墙前面站好，示意可以问了。
记者：“我看你今天的状态似乎有点问题，跳跃出现了很多的失误，是生病的缘故吗？感冒？”
丛澜的声音有点哑：“没多大的关系，可能是发育关长个子了，现在技术不太稳定。”
记者：“可以告诉我你现在的身高体重吗？”
丛澜：“今天是161和41.6，明天就不知道是多少了。”
记者被她这个说法逗笑了。
丛澜无奈：“每天都是全新的状态。”
记者：“也希望你可以早日度过这个难关。”
丛澜：“谢谢。”
记者：“但我看你的心态还可以，对每天的短节目有信心吗？”
丛澜：“有的，目标是好好发挥，争取clean。”
说是只问两个，结果对方没有个间断，几乎是在丛澜话音落下后立刻跟上，又问了两个关于比赛的内容。
等丛澜回答完，他还八卦了一下丛澜的学习，得到了“报道后就请假没去学校参加军训，针对发育关在做训练”的回复。
清华今年不是只有丛澜这么一个体育生，虽然她走的是高考这个朴素的路线，别人是直接特招进来的，但大满贯得主确实不是就她一人。
教育部和体育总局针对运动员的特招签订了协议，游泳队也送来了一位年轻的大满贯，对方念的是法学院。
之前几年也有很多这样的情况，所以丛澜跟系里请假没有遇到困难，老师们很快就应下了，并且针对她的学业给了保证，会进行一定的协助。
所以，丛澜报道完就回队里训练，没有参加军训，也让一群听说有花滑选手在班里的同学们扑了个空。
回答完这个问题，丛澜已经作势要离开了，却不料对方又提了新的问题。
丛澜顿了一下。
说好的只问两个呢？
虚数吗？
记者：“花滑和学业兼顾起来想必会很吃力，你有什么独特的方法吗？”
丛澜：“啊……我还没开始上专业课所以没感觉有哪儿吃力的，等回头要上课了再说吧。”
记者被噎了一下。
于谨趁势在旁边提醒时间到了，他们要离开了。
丛澜点了下头，跟对方道谢，不等他回答直接错开视线远离了镜头，啪嗒嗒地就走了。
记者：“哎……”
我还没问完。
这段视频被剪辑过后发到了网上，稿件也随之发了出去。
关注赛事的冰迷们一看，拍着自己的大腿，愁眉苦脸：“我就知道是发育关！”
终于到了这一天，让他们无数人痛恨的女单悬崖峭壁，有多少前途无量的女选手就折在了这个阶段啊！
【求求让丛澜顺利度过发育期】
【许愿LL发育关顺利】
【吃素半年换妹妹早日度过发育关】
新的话题突然出现，丛澜的发育关牵扯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心，国外也迅速得知了这个事实，一时间有喜有忧。
于是，本次比赛的关注度再次提升，国外的花滑圈也想知道，丛澜发育关的新赛季首秀，会是什么模样。

第167章 《星空》
20日上午在副馆的短节目OP, 丛澜的状态还不错，比昨天要好很多。
轮到她的合乐时，三个跳跃没有大失误, 除了连跳节奏有点卡之外，别的都还行, 基本上是表面clean。
丛澜的基本功很扎实, Lz和F的用刃准确, 哪怕现在受到发育关的影响, 她的刃依然没有太大的问题。
副馆OP不对外开放, 凑进来的人在网上时刻更新丛澜动态，粉丝们焦心地等待着，看到反馈说丛澜今天很不错, 跳跃基本都成功了以后, 重重地长舒一口气。
她们一直很担心丛澜, 不管这一次能不能到现场, 她们都是真心支持丛澜的。
丛澜收拾了东西, 背着包往外走。
顺利的合乐练习让她开心不已，走路时候蹦蹦跳跳，马尾辫在脑袋后面一甩一甩的, 显示了她的好心情。
于谨打趣：“昨天哭兮兮的是哪个人啊？”
丛澜反驳：“我没哭！”
于谨：“对对对, 你没哭, 你就是抱着pad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看了回放一个半小时，连饭都没吃。”
丛澜很不喜欢他这种揭人短的行为：“呵, 不知道谁大半夜不睡觉挑灯夜战, 找丁教练询问怎么与诸天神佛沟通。”
于谨：“……”
不是, 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吗！
怎么这么不识好人心！
于谨这几个月一颗心全挂在丛澜身上，孩子发育关要过, 营养师和体能教练换了不少的人，加上队内的教练组也几乎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面对着这种现状，他忙里忙外瘦了七八斤。
尽人事听天命，于谨做到了前者，然后他就想着是不是可以搞一搞后者呢？
于是他就找老丁取材去了。
结果被丛澜撞见，这破丫头取笑他好几天了。
丛澜哼唧：“不就是黑历史吗？谁还没有了？”
她昨晚上翻看训练视频没哭，就是有点难受。
原来能跳出来的动作现在这么艰难就算了，落冰姿势还那么丑，轴在空中都摆成扇形了，丛澜心如死灰。
队里为了她的发育关也很努力，合作的科研组又来了一批人，之前测算记录大家技术动作的机器也带来了，快要毕业的初晓山再度出现在了于谨身后，他还带着俩师弟，现在跟着丛澜的团队人数是真的很多。
不过除了于谨之外，其他人也是要照看国家队别的选手的，并不单属于丛澜。
教练茱迪也是，她带的有冰舞组合。
出场馆乘车回到酒店，丛澜吃了饭，打算睡一觉养精蓄锐，等下午了好好比。
由于双人和冰舞的参赛人数实在太少，像是双人成年组就四对，就干脆把这两个项目的Jr和Sr排在前后一起比了。
倒是男女单还认认真真地分了块儿，先一批Jr，再来一批Sr，时间表上给了小组和浇冰的卡点安排。
比赛从十一点半开始，今天把短曲都比完，明天接着长曲，两日就可以结束掉整个比赛。
先是青少组的女单男单，以及两个年龄段的冰舞，至于成年组的女单则是在下午五点。
留给丛澜的时间很多，她积分高所以自动进入最后一组，组内抽签丛澜抽了个18，也就是倒二出场。
轮到她都要六点半以后了。
花滑选手的出场时间卡得很死，短节目的话一个人大概是五分半，包括上冰前后、节目时长以及KC区等分，算一下出场顺序，可以卡着点来看比赛。
这也就导致了，虽然门票卖空，但是Jr的女单第一组六练时，场地里并没有多少人来。
“我还以为会有好多观众呢！”
“黄牛都开始炒票了，我听教练说主办方正后悔选了这么小一个场子。”
“可能都等着丛澜吧，她真的好强！”
“还好啦，起码现在三三两两还有人，前几年场子里可以说都是全空的。”
选手们嘀嘀咕咕，交谈间难掩失落。
如果现场可以有很多观众，对选手来说，也是有利的一件事，她们会更兴奋一点。
随着时间的流逝，冰舞六练的时候，在场的观众慢慢多了起来，还有好些跑进来找座位的。
等到成年组的女单第一组六练开始，观众席基本上坐得七七八八了。
而这个时候，丛澜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场馆，在后台准备热身。
&#183;
孙涵涵来看现场了。
她拿着门票，进来后就长叹一声：“真的好小。”
一共两层看台，前面一层大概有个三四排的座位，后面一层要多点，勉强是个六七排，这个场馆也不知道有没有一两千人。
孙涵涵估摸着是没有的，犄角旮旯的位置太多了。
主办方的安排很烂，可以说糟糕透顶。
座位随便坐，没有工作人员引导，前面的安检也很敷衍，顶多就是看一看不能带水，里面还有高价水出售，小卖部那里也是排着长队。
孙涵涵去过丛澜的冰演，一对比就能感觉出这差距有多大。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看了看手表，才三点不到。
“怪不得以前没人看，来了也是受罪。”她嘟囔着，把自己的书包抱在了腿上。
因为以前没什么人来，所以主办方不上心，临了到了现在，没经验，执行不到位，人一多就容易出乱子，观众的体验感就更糟糕了。
这个比赛甚至还不如去年丛澜参加的冠军赛，虽然那是个地下的场地。
最烦人的是，冰场的围栏上有很高的玻璃格挡，特别影响视线。
孙涵涵都能看到玻璃上的灰尘印记，估计这里的人很久没擦拭，连手印都留在了上面，可能是安装时候落下的。
她叹气：“算了，有比赛能看就很不错了。”
等了很久，终于，丛澜出现在了场边。
孙涵涵一凛：“来了！”
&#183;
六练的选手们一向是带妆穿考斯滕上场，不像OP，大家穿得都比较随意。
丛澜这个赛季的短节目名字是《星空》，曲目选自克莱德曼的钢琴曲《海边的星空》。
考斯滕的颜色是深沉静谧的蓝。星光遥不可及，是数万光年外跨越漫长旅途照射而来的璀璨，丛澜参考了无数的星夜摄影作品，选定了这个主色调，加上来自于梵高《星月夜》的灵感，设计了长袖连衣裙款式，再由郁红叶和辛抒怀将设计图实现。
她将荒野中的星月夜复刻在了自己的考斯滕上。
丛澜是在六月份高考完才拿了曲子联系编舞的，之后趁着对方编排节目的时候，她开始设计考斯滕，但一直不太顺利，忙到惊澜要演出了，设计图才给了辛抒怀。
自由滑的设计更是在八月初才给过去。
也幸亏是自家人，她们把丛澜放在第一位，接到图纸后立刻开工，紧赶慢赶地在九月之前出了考斯滕。
中间还返工修改了两次，因为有些部分影响到了丛澜的动作。
丛澜绕场两圈后，把外套脱了扔给于谨，随手拿了旁边的水瓶喝水。
场馆里：“哇——”
真的，有些选手的装备，一看就特别的贵。
丛澜的考斯滕就是这样，哪怕是一个对花滑一无所知的路人在这里，见到其他五人和她的考斯滕，也能一眼就明白哪个是最贵的。
无他，精致极了。
丛澜把水瓶放回去，甩了甩手，转身滑走。
她在六练里没有做太多跳跃，两个3A接连落冰后，在场中的鼓掌声音里，丛澜又做了个3Lz，也没有问题。
她跟自己点点头，像是在说还不错。
于谨在场边也松了一口气。
第一个3A落冰有点晃，不过没多大的毛病，丛澜今天的状态确实还可以。
——丛澜六练两个3A都成了！
这一个消息迅速从场地里向外发散，不多时，花滑圈子里关注丛澜的人都知道了。
丛澜做了个1/2的loop跳，转体后看着后方的冰痕，歪了歪头。
广播提示六练结束，她收回手臂，滑到了出入口，很快离开。
孙涵涵的视线黏在丛澜身上，直到真的看不见了，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脖子。
“啊，小裙子真漂亮！”她感叹着。
让她都有了学习滑冰的冲动。
&#183;
很快，丛澜再度出场。
观众们给予了她热烈的掌声。
《星空》的跳跃跟上赛季一样，排的是3F3Lo、3A、3Lz，后两个跳跃因为在一分二十五秒之后，会有1.1的系数加分，再有一个跳接燕式转、换足联合旋转、躬身转，以及一个接续步。
还是七个技术动作。
国家滑联虽然又修订了不少细则，不过新周期的技术动作BV没有改动，丛澜短节目的纸面BV跟《夜莺》一样，都有39.65分。
也是当前的女单技术难度最高。
除非有人练出来3Lz3Lo，还兼具跳3A的实力，不然BV是不会超过丛澜的。
齐妍还在KC区等分，丛澜进场之后慢悠悠地滑着，因为围栏带玻璃，不知道之前是不是在这里打冰球了，花滑比赛也没拆下，所以她只能从玻璃的间隔中看着外面的于谨和茱迪。
别说，有股子被关起来的感觉了。
丛澜被自己的这个脑洞搞得笑出了声，收回视线，低头偷笑。
她接连做了几个捻转，动了动胳膊，找找自己的重心。
冰刀停在场地中央，划出来了响亮的一声。
齐妍短节目得到了41.26的成绩，她连跳上了3Lo1T，第二跳空成了一周，本来想上32的。
有点可惜。
新规之下31连跳的话，第二个跳跃不算分，新周期的第一场国内赛，大家也是来练手的，包括请来的几个裁判，也要适应新的规则。
广播里介绍了丛澜的曲目，观众们一扫之前的颓唐低沉，热切地盯着场中央的那个星空蓝的身影。
《海边的星空》悠远平和，起伏并不大，像是海风吹拂，带着些宁静致远的深意，给人无限的遐想。
钢琴音符响起，丛澜压步向后，短节目正式开启。
滑行功底深厚的好处在此刻凸显，尽管看上去长高了不少，丛澜的动作还是格外的轻盈，毫不费力的样子。
第一跳3F3Lo顺利完成，落冰后得到了一阵的掌声。
相比上个赛季，她的旋转有点些微降速，没有那么的快了，但跟别人相比的话还是很好，丛澜的旋转本身就是顶尖的一批。
燕式转与联合转结束，短节目进入后半，步法串接大一字进3A，进得有点急了，她的这个跳跃直接跳空，落冰后丛澜有些懊恼。
于谨在场边也是扼腕。
太急切了！
孙涵涵：啊啊啊啊啊啊别啊啊啊！
她在心里惊呼，没敢出声，怕场地太小自己的声音影响到正在比赛的丛澜。
呜呜呜怎么就空了！好亏啊！
其余人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充满了遗憾。
随后的3Lz还不错，高飘远都在，落冰后的姿势也很舒展，让人看到了冬奥和世锦赛场上的丛澜。
在快节奏中，丛澜完成了她的接续步，一连串的单足难度步法，她很是游刃有余。
最后以躬身转结尾，正躬身后是双手拉起的水滴贝尔曼，音乐消失，丛澜定格在这一刻。
她松下手，浮腿随之落下。
丛澜叹了口气：“唉——”
场边的掌声如雷，人少但动静一点都不小，相反，因为场子小，大家的话语能够很清晰地传达给她。
“丛澜加油！”
“丛澜你最棒！”
“丛澜！”
丛澜抬头望去，笑着跟大家挥手示意。
玻璃太高了，礼物不好扔进去，看台二层的人们甩着胳膊，用力地往里面投掷。
有的成功落了进去，有的则是跌在一层侧边的通道里面。
丛澜致谢完毕本来想出去，见场地里落了东西，她蹬冰过去捡拾。
抱了一满怀的东西，手里还抓着几个透明玻璃纸的边缘，丛澜有点踉跄地出了门，于谨和茱迪上前接了一部分。
丛澜坐到KC区这边，把东西放在旁边的座椅上，这才有手将刀套扣在冰刀上。
茱迪出声道：“你的A跳要没有分数了，很可惜。”
于谨：“起得太急了，都没跳起来。”
丛澜点点头：“嗯。”
14/15的赛季新规里，成年组的短曲中将不承认1.5周以下的跳跃，也就是说，一周跳是没有分值的，BV和GOE都是零。丛澜跳空了3A，等于这个A跳就没有分数了。
连跳方面也有新规则，22连跳只算一个两周跳单跳的分数；31连跳不承认，因为后面有一周跳所以只算第一个三周的分数，13连跳也是，前面的一周跳是不算分的。
总之，短节目中不承认一周的价值。
这就让选手们的容错率变得很低，也说明国际滑联在督促大家保节目完成度，别硬拼技术难度。
于谨挠挠头：“新赛季，慢慢适应，还来得及。”
国内赛事多，全锦赛是最重要的，九月份的大奖赛只是个热身，主要目的也是调动选手们的积极性，让他们意识到新赛季来临了。
丛澜皱着眉头，抽张纸巾擤鼻涕。
广播里给出了她的最终得分：技术分35.18，节目内容分34.71，总分69.89。
在少了一个A跳分数的基础上，丛澜仍然是当前的最高技术分。
没办法，国内赛的女单们技术储备不足，很多女单选手的跳跃都是32连跳，33的也不多，她们的失误还特别大，不少都摔了。
升组的苏芯表现也不好，她的3F2T完成了，但3Lo摔了，后面的2A质量也一般。
丛澜跟目前第二名的50.17分之间，差距能拉到19分之多，而这才只是一个短节目。
最后一个选手已经进入了冰场，丛澜在KC区起身，又弯腰抓了一个玩偶抱在怀里。
“走吧？”她看向两位教练。
比赛结束了，回去复盘检讨，明天还有自由滑呢。
笑着跟大家挥挥手，丛澜很快带着教练消失在了前场。
为了她而来的观众们就这么地见了拢共十一分钟左右的丛澜，然后孩子就没影了。
孙涵涵为丛澜没成的3A惋惜，不过看到她最后蹦蹦跳跳地笑着离开，孙涵涵觉得也还可以吧，至少妹妹的心态还是稳的。
“希望明天自由滑好好发挥，毕竟你是在跟自己比啊！”她道。
能跟丛澜比的人都不在场，谁都知道丛澜拿下这个比赛的第一不费吹灰之力。
一个短节目都能拉开这么大的差距，更别说明天的自由滑了。
在国内赛里，丛澜的优势很大很大。
她继续上3A，也不过是想跟自己较个高低而已。
不然，2A多稳啊，舒舒服服拿个3.3分，不比拼一把3A要强吗？

第168章 温暖和喜爱
女单短节目一结束, 《星空》的视频迅速在网上流传开来，几乎是同步，外网也出现了不同角度的录制视频。
很明显是观众拍的, 数量虽然多，但都只是在固定位置上拍摄的全程。区别在于有些质量好点, 有些会比较的混乱, 比如掺杂呼吸声、录制者的碎碎念等等。
总之, 在官方摄像出来之前, 大家得以通过这些简单的视频欣赏到丛澜的新节目。
《海边的星空》这首钢琴曲很柔和, 原曲比较平缓，丛澜找人重新编曲后，适应了花滑所需要的节奏, 短节目采用了“慢-快”的编排, 整个情绪是递进的。
丛澜节目的艺术性不必多说, 索契之后再没裁判敢刻意狠狠压分, 一个冬奥金, 让她得到了该有的分数待遇。
在分数之外，不论是现场还是显示器外的观众们，都能从她的表演中感受到节目所想要表达的情感。
有一种抚慰人心的温暖, 孤身一人在海边散步, 听海浪翻涌, 眺望远方星空，静谧闲暇而不孤独。
花滑的基础是技术, 在此之上是艺术, 这是两个不可割裂的部分。因为花滑的全称就叫做“花样滑冰”, 是花样，是滑冰。
只有艺术没有相应的技术, 浮萍一样虚浮无所依；
空有技术没有艺术，就丧失了美感，是干瘪的。
丛澜哪怕在发育关，她的技术也是一流的，滑行时候的用刃、压步的减少、步法衔接的复杂、旋转时的姿态，以及她永远飘逸高远的跳跃，她在确保技术的基础上，竭尽全力地展现自己的艺术感。
如果不用大一字进3A，如果只是简简单单地压步滑行，用长达十几二十秒的时间来滑过大半个冰场，然后再起跳3A，丛澜的成功率想必会更高。
但是她不乐意。
四周跳太难，她没有办法，这是她的妥协。
可3A是她的王牌之一，她曾经那样丰富地进出3A，练习了无数次，得到过满分GOE，丛澜不愿意舍弃跳跃之前的步法串。
尽管那会让她出现失误的可能性增加很多。
可她如果现在就放弃了，以后呢？
是不是就等于直接对发育关说了“我不行”？
她对自己有着高要求，也一直在跟自己做对比，不想输给以前的自己。
而正是这些坚持，让编舞师得以在整个短节目中放入复杂且高难度的步法衔接，编排出相适应的舞蹈动作，让美感自滑行中绽放，让她的肩颈到指尖全都融入节目里，而不是割裂的、枯燥的、僵硬的肢体动作。
丛澜很功利，所以她一定要上3A；
同时她也很任性，她想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
【我喜欢这个《星空》，lan的技术炉火纯青，我看她的表演很舒服】
【我没有在她身上感觉到“我要跳了哦我好紧张”的紧绷感，她的每个跳跃都很轻盈，有一种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模样】
【连失误的A跳都很美】
旁观者能够从她的表演中得到快乐，与她一起享受和沉浸在节目中，这就是丛澜想要的。
赛后，她看着网络上的反馈，3A失败的颓唐一扫而空。
“啊！”丛澜蓦地喊了一声，吓了于谨一跳。
于谨：“你干嘛！”
丛澜眼睛亮晶晶的：“教练，我们去训练吧！”
于谨：“？？？”
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不是说好了要先去吃饭的吗！
放下的尚未黑屏的手机界面，是褚晓彤担心丛澜状态转发的一个合集。
里面是粉丝们发表的对《星空》的看法。
她们知道丛澜会难受，她们也明白丛澜正处于人生中的一段艰难时期，她们在用自己的努力来让丛澜知晓她仍然带给大家感动。
金牌固然令她们兴奋，但粉丝们爱上丛澜，打心底里喜爱的不只是她的高难度跳跃，还有她一往无前的勇气，和永不令人失望的节目展现。
所以哪怕这个短节目的正赛中没有成功的3A，她们依然喜欢。
美是能够穿越时空的，她们可以感知到。
&#183;
丛澜短节目第一，自由滑不用抽签，直接按照短节目排名倒序出场，她明天等着最后一个上场就行。
女单结束之后是双人，丛澜熟悉的安凝思她们没来，不过绪静等人也在，青年组比赛的时候丛澜跟于谨去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差不多要到成年组上场，她才跟教练偷偷地摸了回来。
找了空位坐下，不得不说，现在能有个位置也是真的不错。
票虽然卖完了，但这里还是有点赠票的，而且很多人看到丛澜离开，以为她今天不再出来了，所以麻溜地收拾东西趁浇冰时间走人。
结果没想到丛澜换了冰鞋考斯滕，摇身一变又成了观众。
“哎哎，签名可以，等我吃完最后一口。”她还捧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刚才买的半个烤玉米。
周围人看到丛澜，都惊喜地扭过来盯着她，胆子大的还问能不能签名，所以她才有此一说。
丛澜：“都有都有哈，别急，等等先看节目。”
下面还在六练呢，目前比赛尚未正式开始。
丛澜跟于谨吐槽：“我好想吃烤肉！来齐齐哈尔不吃烤肉怎么行？我好想吃！”
于谨：“你吃不了，忍着吧，有玉米就不错了。”
丛澜恨恨地咬了一口。
旁边的人听见了，笑个不停。
“给她吃嘛！澜澜都饿瘦了！”
“看她细胳膊细腿的，多吃点才好比赛！”
“我家有烤肉！澜澜我带你回家吃！”
丛澜控诉：“你听！你听听群众们的呼声！”
于谨冷漠无情：“我听不见。”
大家：“哈哈哈哈哈！”
等到双人的比赛正式开始，丛澜边看边抽空签名，忙得很。
一直到看完了成年组男单，她才离开。
结束的时候都九点了，因为丛澜还在，所以留下了不少的人，早前离开的一些也懊恼地回来了。
有的脚步太快，提前出了场馆，想回来还被保安阻拦，最后是经理出面放的人。
在此之前，门口差点闹起来。
没位置的也不急，干脆直接站在丛澜后面的空地上，空间虽小，但站几个人还是可以的。
等男单成绩全部出来，丛澜起身，大家还记得给她让位置。
丛澜：“谢谢嗷！回去都注意安全，小心啊！”
大家：“知道知道，你也小心！”
丛澜：“嗯嗯嗯！”
运动员住的酒店离这里不算太近，成年组女单早上八点多就得合乐训练，丛澜是最后一组，差不多九点就会开始，她七点就要起来往这边赶。
算下来还是挺早的，所以比赛一结束，她就跟双人和男单的朋友们一起回酒店了。
绪静一路上有些不是很开心，丛澜知道为什么，她的托举被罚了，还有捻转也出了问题。
新赛季，不只是单人的规则有了变动，双人也是，国际滑联要“去冰舞化”，在短曲里减少了托举的动作，还规定了一些其他细则。
绪静组合的编舞没有注意到这点，多了一个托举。
新赛季，就连节目编排也是在磨合的。
&#183;
今天其实并不太平，丛澜的国内赛进行得最早，甚至比雾笛杯这种老牌B级赛都要早，关注她的人不在少数，短节目的视频一出来，花滑圈众说纷纭。
2014赛季，国际滑联将十个B级赛整合，构成了挑战者系列，换了个名字而已，将它们与其他的B级赛分隔开来，雾笛杯也在其中。
不过内容没太大变化，时间和地点还是一如从前，不影响选手们。
丛澜之所以没参加国际赛而是选择国内赛，一是因为不想到处飞，二是减少点开支，最近在精简办公费用，她出国是要占额度的。
队里不会扣她的钱，但这些省下来的话，说不定就能多送两个人去参加国际赛，也许这是其他选手难得的机会。
不是所有人都跟丛澜一样，可以有两个分站赛、世锦赛、四大洲等赛事，有些人可能一直在省队没有到过国家队，有些人可能一直比国内赛没有机会去比哪怕一个B级赛。
丛澜这个赛季太紧张，节目没有打磨好，赛季初的状态也没有起来，所以她跟于谨协商好，就以这个全国大奖赛为起点，今年不参加B级赛了。
队内怎么安排是队里的事情，丛澜省钱是她的事情，她并不去置喙。
哪怕将这些经费省下来给队员们多报销一双冰鞋、一双冰刀，也是好的。
丛澜不需要，其他人很需要。
挑战者赛事里，九月初就开始有比赛举行了，不过公认最重要的是雾笛杯，霓虹和大鹅的女单这一次都会去参加。
到时候就能知道丛澜的一些对手在这个赛季会不会有新突破了。
但雾笛杯要晚两天才举行，丛澜的露面早一些，所以她受到的关注也更多。
像是阿列克谢，他得到了丛澜比赛视频后，一眼就看出来，她进入了发育关。
阿列克谢遗憾：“现在才进入。”
要是冬奥之前进的话，她肯定没办法得到冠军！
娜塔莉也看到了，她有点担心，因为丛澜的技术动作看上去与上赛季有很大的差别。
星野晴奈、天草梨绘等人的教练们，也看到了这些。
他们终于舒了一口气：“还好，她还有发育关。”
不然的话，他们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让自己的学生去跟丛澜这么一个难度怪物比赛了！
3A、4T、4S，有这样的跳跃在手，还怎么比？
各大赛事的金牌难道不是直接挂在她脖子上了吗？
阿美莉卡的一些媒体则跟吃了哑药一样，沉默良久，然后开始攻击丛澜。
沉默是因为，在二月份的时候，他们预测丛澜没办法拿到世锦赛金牌。
又在丛澜大满贯以后，笃定地说她肯定会退役。
为什么不退役？
她现在是巅峰期，只要现在退役，荣耀就会一直落在她身上，不管以后是读书还是嫁人进入豪门，这都是很好的助力。
很多女单选手都是这样做的。
可惜丛澜没有。
她参加了很多的活动，她还继续参赛了。
尽管她进入了发育关。
以往的犀利话语被人捉住，花滑圈的人前来他们官方账号下面挖苦，说得极为难听。
这些媒体就不干了，开始攻击丛澜。
【不在WC后选择退役是丛澜做得最错误的一件事】
【花滑女单的光环能保留多久？丛澜是否可以再持续一个周期的荣光？】
【她进入了发育关，这个女孩前途渺茫】
【没有了3A的丛澜，还是那个索契冬奥女单冠军吗】
好像是在说，丛澜完蛋了，上赛季的冠军将会变得落魄潦倒。
看，她连3A都没有了，好可怜啊！
全然不看OP时成功的那几个3A。
也全然不管丛澜短节目质量完成得很不错。
死鸭子嘴硬，说得也就是这些人了。
冰迷们气得想笑，跟瞎子聋子辩解显得自己太智障，不解释又只能看着他们侮辱丛澜，真是干什么都不对。
外界风风雨雨沸沸扬扬，事件中心的丛澜一晚上睡了个好觉，第二日早早起床，收拾妥当后跟着大家去赛场。
今日主馆自由滑OP，无数人翘首以待，等着看她的新曲目，也等着看她在下午的自由滑上会是什么表现。
丛澜也不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感冒好了很多，呼吸要比昨天舒服一些。
于谨拿着她的体温计，对着看了一下：“唔，36.3℃，正常了。”
他：“终于不烧了。”
丛澜叼着一袋牛奶，把自己的瑜伽垫背在身后，听到于谨这么说，胡乱地点着头，嗯嗯啊啊地也不知道说着什么。
茱迪接过体温计，收好后，笑着看向丛澜：“状态不错。”
丛澜把牛奶袋子拿在手里：“还行，没有生病的debuff了。”
自由滑可能会好滑一点吧？

第169章 《我即是我》
比赛场地比较小, 虽然准备了副馆作为训练馆，但因为两日内要比完青少组和成年组的项目，还是太紧张了, 所以选手们就算当天要比赛，也不一定会在主馆里OP。
昨天丛澜就是在副馆做的短节目合乐, 不过今天的自由滑倒是在主馆。
与此同时, 青少组的男单也在副馆进行他们的自由滑OP。
可能是因为时间太早, 有点不太适应, 丛澜一开始的OP不是很顺利。
“嗙——”的一声, 她摔到了冰面上，因为靠近围栏，顺着滑到了栏板上, 又多了一声“咚”。
丛澜半边身子都麻了。
于谨趴在对面的围栏上无奈摇头：“太紧了。”
都没展开。
花滑比赛基本上都安排在十二点之后, 除了上午要留时间给选手们OP以外, 另一个原因也是考虑到了大家的状态, 下午和晚上会更好一些。
茱迪看着她的滑行姿态也是眉头紧锁。
丛澜爬起来, 扒拉掉腿上的冰屑，吸了吸鼻子。
摔的那一下可真疼，她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慢慢吞吞地滑到教练跟前, 丛澜抽了纸巾擦了擦鼻子。
于谨：“做些热身, 别直接上三周。”
真够虎的。
丛澜：“知道了。”
她也不想摔, 砸一下可疼了，冰面比地板都疼。
丛澜觉得自己的肉的强度说不准有一部分还是摔摔打打给夯实的, 一浮现这个想法, 她就幻视了一坨手打牛肉丸。
劲道, 好吃。
她饿了。
丛澜：“……”
不能再想了，继续想下去的话, 真就是要下了冰面进食堂了。
她拍拍自己的脸，转身向后，压步提速跳了个2Lo。
“当——”
成功落冰后丛澜稳稳滑出，她放下手臂，笑得特别开心。
于谨看到了：“嘚瑟的。”
状态逐渐回升，慢慢地，丛澜开始了她的三周跳，以及一些连跳。
自由滑OP的跳跃种类一般都是马上要比赛的技术，所以很多时候，看赛前训练就能知道选手今天要上什么跳跃。
没有开放观众入场，不过现场还是有不少的人，都是些工作人员，还有来看丛澜的选手们。
有时候他们会把现场的情况转述出去，这也是外界冰迷能够得知一些内幕消息的渠道。
丛澜最近的四周跳是没戏了，成功率可以说是零，偶尔成一个，落冰还晃得跟要摔了似的，不足周太常见了，足周摔倒都能算她超常发挥。
毕竟，花滑讲究宁摔不空，足周摔倒是有基础分的，哪怕扣了GOE，也有一点余下的BV。
现在练四周太难不说，还容易让丛澜受伤，于谨已经把她的四周跳训练压箱底了，至少她的发育关没过去之前，四周是不可能出现在丛澜训练计划上的。
自由滑里想再现世锦赛的三个四周，怕是遥遥无期。
&#183;3A2T落冰，3A摔，3A前倾，3A成
&#183;3F3Lo第二跳存周，3Lo成，3Lo成
&#183;3S成，3Lz 1Eu 3S成
&#183;3A3T摔
&#183;目前为止没有练习四周跳
看到被接连曝出的合乐情况，没有四周跳虽然在大家的意料之中，但是怎么说呢，他们还是有点小失落的。
当然想看到丛澜的4T和4S啊！世锦赛上一口气刷新三个世界纪录，还把高度提升到了让人望洋兴叹的程度，大家都说，想再破纪录，怕是只能丛澜自己上了。
结果现在没有了四周。
遗憾还是遗憾的。
【还行吧，3A连跳还在，313也在，比我预料的要好很多了】
【我以为会丢高级33，还好还好，放心了】
【不稳也是真的，不过能有原先一半的成功率也很好了】
大家之所以大早上的就蹲在电脑前刷网页等反馈，就是想知道丛澜现在的技术实力有多少。
短节目的跳跃太少了，还是自由滑更明显一些。
于是，等到这场OP结束，大家不仅知道了丛澜的自由滑曲目，清楚了她当前的技术情况，还大概了解了她的新自由滑编排配置。
【初步估计是3A，3A2T或3A2Lo，3F3Lo，313，3Lz，3Lo，3F】
【没有3A3T诶，不是练了吗】
【但是都没成功，这个连跳还是太难了】
虽然期间也有练习其他的跳跃，不过考虑到丛澜的成功率以及她的习惯，像是3S和3T肯定不会当做单跳放进节目里的，而找状态的一周跳就更不用说了。
也是到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国内赛给了刷分网址，可以看到小分表，这是一个进步，但是冰协依然存在不足——他们不给披露选手们提交的技术配置的。
这就很扎心了。
这边丛澜合乐完成，拎包走人，那边，冰迷们开始扒她的曲目，询问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曲子。
一进入赛季，委顿的大家都活跃了起来，有不少事情可以做了。
&#183;
这个赛季不知道ISU又在搞什么，新的奥运周期，新的气象，大刀阔斧地改了许多规则。
最显眼的当属解禁了单双人的人声曲目。
以往只有冰舞可以出现带有人声的音乐，其他的项目是禁止的。
这一举措令选手们可选择的范围一下子扩大了不少，流行乐都可以进入大家的视野了。
丛澜的自由滑也赶了个新潮，选了个带人声的曲子，不过不是流行乐，而是来自一个法语的音乐剧——《摇滚莫扎特》。
这个音乐剧2009年于法国大红，受到了大家的强烈欢迎。顾名思义，它讲述的是音乐家莫扎特的故事。
但与大家普遍以为的叙述不一样，这个音乐剧的表现形式要更为特别，它摒弃了“真实”，转而构建了一个新的“莫扎特”，深度挖掘了莫扎特的不羁、反叛，给出了一个鲜明的人物形象。
剧中有许多古典和原创曲目，音乐将莫扎特的古典旋律与流行和摇滚融合，风格极强，与常规的音乐剧差异甚大。
丛澜的自由滑不是其中的一首曲子，而是将两首歌剪辑编曲后得到的。
第一首是《Je dors sur des roses》，翻译成中文的话就是《我在玫瑰中沉睡》，盛放的玫瑰哪怕凋零，依然有着浪漫主义的风骨，有着令人难以忘怀的美丽。
剧中，莫扎特在此时陷入了低谷，遭受了背叛。在迷茫与彷徨后，他寻找到了新的方向。
第二首是《Place je passe》，翻译后是《我走过的地方》，也可以译作《我所行之处》。
这首歌可以说是紧跟着《玫瑰》的剧情表达，此时是莫扎特的人生新阶段，少了轻狂，多了坚强，依然乐观的成长后的天才对未来充满了向往。
丛澜很喜欢这两首歌，那时候她还在准备高考，确定曲子之后找了编曲师，在考完了以后收到了成品。
出来的成果很不错，联系到的花滑编舞师也表示了喜欢。
其实这两首曲目的歌词特别诗意洒脱，全部放进曲目里也不违和，不过最后她还是做了取舍。
因为，如果自由滑全程都带有歌词的话，丛澜觉得太满了，没有给观众们留下去思考和体会的时间。
留白是很重要的，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观众不该从头至尾都被歌词给框住。
丛澜保留了几句，在最初以及中间偏后的位置。
“我沉睡在玫瑰之上，它们为我画十字祈祷。”
“在夜里，在雨中，在笑声里，在最糟糕的我的生活里。”[1]
“在我走过的地方，我是我的梦想的国王和自由的支配者，敢于对那个奋起反抗的狂人，给予恩惠。”[2]
整个曲子的风格华丽且燃还摇滚，与她以往的所有曲目差别甚大。
也可以说，是她的一个新尝试。
于谨挺喜欢她这一次的选曲，本身，丛澜的跳跃就是以力量感出名——要做到高飘远和轻盈是很难的，没有力量是做不到的，用不好力量也没办法有丛澜现在的跳跃美感——配合这样的音乐，能更好的展现她的独特和强大。
有一点于谨没告诉丛澜，他总觉着孩子选这两首歌，有点意有所指。
像是在对某些阴沟里的老鼠们说，别逼逼了，烦得要死。
毕竟，丛澜给她的自由滑取名《我即是我》。
于谨：丛澜这么一冲浪选手，我不信她没看外网的热闹！
&#183;
成年组女单自由滑最后一组最后一位，丛澜出现在场边，上一个选手尚未离场。
她脱掉外套，露出了里面的考斯滕。
浅姜黄色的内层纱，外面是薄如云雾的黑色外层蕾丝，有打底的一字领，最上是一层肉色的薄纱。
深黄、浅灰、深灰在腰侧拼出渐变，彩色管珠交错勾连，银线勾边，网纱打褶构成几何型，裙摆下方颜色由浅至深，星河长明，倾泻一地光波。
她转身低头，发间那个宛如女王王冠的饰物折射了场馆顶端的光芒。
妈妈和姨姨的手艺，一如既往的稳定。
站定在中心点的时候，丛澜轻描淡写地整理了一下黑纱手套，镜头聚焦，简单的动作带起了一阵惊呼。
现场粉丝之一的孙涵涵大气不敢喘一个，她盯着大屏幕，眼神都呆了。
“……卧槽！”良久之后，将视线错开到场地里的那个身影上，孙涵涵才得以有喘息之机，“妹妹这气势！”
这眼神是在拿枪突突我吧！
她真的很难把昨天那个观众席里软萌签名的丛澜跟现在的丛澜对上啊！
这块冰的魔力这么大吗？！
现场的冲击感是要比视频、照片要强烈的，孙涵涵看到过丛澜《魔王》的抓拍照片，这个节目出了不少的神图，那时候她已经觉得震撼了，但都没有此时这么的触目惊心。
她觉得自己可能会记上一辈子。
广播介绍了丛澜的名字，以及她的曲目。
音乐响起，自由滑《我即是我》正式开始。
开场一个完美3A，人声歌唱的时候，她向前跨出一大步直刀起跳，地面冰痕干净利落，轴正且直，空中旋转三周半，“当”的一声落冰，丛澜浮腿高高抬起。
“啪啪啪！！”
“哇啊啊！！”
掌声热烈，观众们奋力鼓掌。
丛澜轻笑，左腿没有立刻放下，而是直接来了个高踢腿。强而有力的上踢，接在高飘远的3A之后，简直踢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别人落冰要谨慎，抬起的浮腿也是小小的，特别是3A，男单里也少见如丛澜这般潇洒的，更别说要加一个没什么用的动作了——高踢腿又不加分，纯属嘚瑟显摆。
最关键的是，这种“多余”的动作衔接在落冰之后，很容易造成重心不稳，摔了是要扣分的。
但真的很飒气！
这并不是节目编排中的原定动作，丛澜只是太高兴了。
昨天那个失败的3A让她扼腕，晚上在意念空间里练了四十个，累得自己躺在冰上起不来。
完成了这么好的3A，要不是不合时宜，丛澜都想给自己鼓掌。
高踢腿之后她的身形有些微的晃动，丛澜立刻接了一个捻转，转着圈地调整自己。
于谨在场边笑骂：“该！”
他眼睛尖，丛澜稍有一点问题，他就能直接看出来，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小到不能再小的瑕疵。
跟大家预测的差不多，新的自由滑难度要比上赛季低不少——这话说出去有点高傲，有3A就足以证明难度有多高了。
但没办法，与现在的丛澜对比的，是以前的她。
驰骋了多个赛季的3A3T暂时被搁置，放进去的是3A2T，就这，于谨都不是很乐意。
丛澜的3A稳定性没之前的高，就算连跳不接三周了，但这个跳跃之所以困难，又不是只因为要接第二跳，最难的分明是第一个跳跃好么！
双方拉扯，最后到底是上了。
算到底，新节目的几种跳跃跟上赛季差别也不是很大。
3A，3F2Lo，3F，3Lz 1Eu 3S，3A2T，3Lo，3Lz。
后四个跳跃在两分钟之后，加上其余的五个技术动作，自由滑BV是74.56。
依然很高。
但这是纸面配置，究竟能够得到多少分数，要看现场的节目完成度。
于谨在场边紧张得要死，好在丛澜的第一个3A成了，让他稍稍地放松了一些。
随后的3F3Lo、跳接换足联合转、3F、接续步都完成得很好，特别是这一次的接续步编排，完全凸显了丛澜的滑行优势，步法又碎又难，费力程度再次上升。
313的连跳中，第一跳落冰后有些晃，丛澜借助中间的euler跳稳定身形，动作间有些仓促，导致最后的3S起跳时捉襟见肘，轴都歪了，右足落冰翻身。
于谨：“唉——”
观众们也是遗憾：“啊啊啊啊！”
后面本来跟的是一个3A2T，结果，3A没跳好，因为落冰不足周导致摔倒，丛澜直接在冰上侧着滚了两圈。
刚才的遗憾还没消失，众人看到这副场景，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
“别啊！”
在观众席上往下望，丛澜这次摔得太严重了！
都滚出去五六米了！
起身后丛澜整个人都是懵的，慌忙压步提速跟上后面的编排，那两秒她眼前白茫茫一片，脑子都没转过来。
好在千百次的训练形成了肌肉记忆，路线和步法有点小变化，大体上还是原先的内容，后面的3Lo与3Lz质量不是特别好，但都是正的GOE。
于谨最佩服丛澜的就是这一点，她从来不会因为前面的失误瑟缩，不论是比赛还是训练，上一个跳跃摔得再惨，她起身后就能直接跟上第二个。
定级步伐里，也就是固定2分的一个覆盖冰场的编排接续步，《罗朱》是燕式巡场，《我即是我》则是以右手拉起左足冰刀的交握燕式进入编排，中间由转体燕式换场，间杂几个步法，音乐的展开恢弘华丽，人声歌唱似乎要撕开苍穹，在此时，丛澜一个深深的下腰鲍步，双臂打开，仰面向上向后，喧嚣的世界里，似乎只余她一人存在。
这个安排何其绝佳，从心里喷薄而出的呐喊，孤身一人与世界的对抗，她用这个鲍步宣告着“我即是我”。
其内蕴含的情感，让观众们纷纷为她鼓掌。
丛澜调动着这个空间里所有人的情绪，让他们随着自己的表演而振奋、抖擞、慨然。
有教练在后台不由得摇头，他边鼓掌边跟自己的学生说道：“什么时候你艺术性能有她的一半，我就不为你担心了。”
他：“于谨到底是怎么教的？不行，我得去抄一份她的训练计划和课程表。”
在场的其他教练们也跃跃欲试。
紫微星固然是极具天赋的，但没有后天的努力，丛澜显然也到不了现在的境界。
自家孩子总是有那么点天赋，又不失努力，如果再多多学习一些，可以有进步的吧？
教练们脑子里飘出来这样的想法。
前场的于谨紧盯着丛澜的身影，尚不知晓他在赛后将会被众人围堵。
最后两个旋转结束，音乐戛然而已，丛澜给出了Ending，于谨“啪啪啪”地用力鼓掌。
“好！”他右脚猛地一跺，地毯上荡起来一层灰。
丛澜放下手臂，不是很开心地叉着腰，原地转了个小圈。
转完了以后可能觉得还不够，她又转了一圈。
正在为她完成自由滑而庆祝的观众们见状纷纷乐出了声，摄像师也将镜头推进，给了丛澜脸部一个特写。
小姑娘瘪着嘴，一副不满的样子，眼角都是耷拉的。
两个跳跃的失误，有一个旋转还偏移了，失误真的是太多了！
丛澜强打精神，笑着跟大家行礼致谢，再一转身，她闷闷地呼出一长串气息，脚下冰刀踢了踢崩出来的冰碴子，绕开玩偶们，一路来到了KC区旁边的出口。
“丛澜！”
有人在台子上大声地喊着。
丛澜下意识抬头。
下一刻，一只玩偶扑到了她的怀里。
丛澜伸手一接，对上的就是一个咧着大牙笑得憨憨的海贼王路飞大脑袋。
丛澜：“……”
这个表情，是他吃到肉了以后吧？
笑容太傻，丛澜没忍住，表情随之也活泛了起来。
上面的姑娘大声喊着：“澜澜你最棒了！加油！爱你哦！”
比心的方式有多少种呢？手指，双手，手臂，她全部都来了一趟。
丛澜甚至觉得对方都有了自己的节奏。
不得不说，低落一瞬间消失，整个人都被这位可爱的姐姐给治愈了。
丛澜把玩偶挤在胳膊间，双手手指纷纷抵在一起，比了一个心形。
姐姐捧着脸：“啊啊啊啊你好可爱！”
场子小的好处大概就是现在这样，丛澜来到了围栏处，离得近，几乎都可以跟她直接对话了。
丛澜挥挥手：“你也是！”
单手拎着玩偶，丛澜在下冰的时候还顺便捞了一只大葱造型的，她抬脚踩在了冰的外面。
于谨见孩子出来，抖了下外套，然后给她披上。
两人往KC区等分，今天有几个冰童在，进到冰场里面给丛澜捡礼物。
大概是昨天短节目的时候见丛澜亲自捡东西，观众们在自由滑之前准备了不少礼物，花束玩偶和其他的小玩意儿，这会儿都奋力地越过玻璃阻隔往冰上丢。
要是抛物线的顶点不够高，就只能砸在玻璃上，然后灰溜溜地往下落。
好在下面有个通道，落在里面也没什么问题，到时候主办方还是会收拢起来送去给丛澜的。
丛澜也没想到大家在这么费力的情况下也要给她扔礼物，双手合十谢了谢。
其实也正常，虽然有一部分人是从全国各地赶来的，但在齐齐哈尔，本地和黑龙江的人数是占优的，而丛澜最初是在这里念的小学，等于是在这里长大，之后才去的北京。
对于大家来说，她就是自家孩子嘛！
“表现好差啊！”丛澜的右腿搭在左膝上，手里随便地扣着刀套。
“啪啪”两下，黑红刀套顺利就位。
于谨：“没有，很好的！”
丛澜：“也不必说谎。”
于谨：“赛季初，这种表现已经很好了。”
丛澜撇撇嘴。
往常丛澜在四月到六月的时候就会收到新节目的编舞，这一次七八月才开始练，又遇上了发育关，能有这样的发挥，于谨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细节可以慢慢打磨，本身，漫长的赛季里要做的就是这个。
很快，自由滑的分数出来了。
广播：“丛澜，自由滑技术分72.46，节目内容分69.35，总分140.81。”
因为摔倒，额外扣了一分。
加上短节目，最后的得分是210.70，位列第一。
丛澜摸着心口，有点梗。
这个分数吧，怎么说呢，跟世锦赛的放在一起，真的有点汗颜。
于谨：“反省会等之后再开，现在不要多想。”
两人起身，顺便把他俩的东西拿走。
“高兴点，你的节目完成了，新节目的反馈不错，进步很大。”他道，“你的合乐性又提升了。”
丛澜手里拽着毛巾，闷闷地道：“哦。”
于谨：“……”
合着我安慰你白安慰了是吗？
回到后台先被记者抓住采访，结束了丛澜以后去看小分表，发现有点惨不忍睹。
313这个夹心跳里的“心”周数不足，标记了小于号，BV扣分，GOE还是负的，第三跳翻身也是个扣分点；
后面本该要做成3A2T的跳跃也毁了，3A存周且跟第一跳重复，后面还跟了一个REP标识，一个小于号就是BV七折，一个REP就是再七折；
最刺目的就是右上角多出来的那个-1，说明是在节目之外的扣分项。
丛澜看到这个“-1”，就想起来自己在冰上的翻滚。
抑郁气息从她身上升腾而起，逐渐变得浓郁。
于谨看着被定到满级的旋转和接续步，倒是挺开心的。跳跃再抓嘛，本来就没有一定会稳的跳跃，正常。
丛澜找了个地方坐下，把冰鞋拆下来，用毛巾擦冰刀，又把鞋子的边边角角给擦了擦，再将行李箱内的软刀套取出来，挨个套上。
新赛季新的软刀套，这个的主要目的是吸水，避免冰刀潮湿被锈蚀，丛澜妈妈给做的，用的是黄色碎花布料。
丛澜的软刀套不少，只保护冰刀的、可以包裹到冰鞋的，大大小小的累积起来能塞满一个纸箱。
前面在浇冰，接下来是双人和男单的自由滑，丛澜不想出去看了，打算在后台摸鱼。
绪静跟她搭档路过，伸手摸了一把丛澜的脑袋。
丛澜仰头向后：“啊？”
绪静扔给她一颗糖：“不要不开心，来，吃点甜的。”
丛澜：“谢谢哒！”
绪静：“走了走了，给我加油啊！”
丛澜：“昂！”
于谨被人拽走了，丛澜拆开糖纸，往那边看了一眼，发现教练陷入了人群里，半点都看不见。
一群教练待在一起，闹哄哄的，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她回过头来，喝了半瓶水，拧好放下，想了想，又掏出手机给姥姥发信息。
都到老家了，不看看姥姥姥爷就走，她会被骂不孝的。
&#183;
男单结束以后都十点了，大晚上的，没想到现场的观众还有不少。
所有项目的颁奖仪式统一举行，他们留下来也是想凑这个热闹。
颁奖嘉宾来来回回的，走着红毯过去颁奖牌和奖状，再走回来，一个项目来一次，看着也挺累。
丛澜在场边站着，没留神打了个哈欠。
趴在栏杆上往下望的观众“噗嗤”笑了出来。
丛澜没注意，抬手挠了挠后脑壳。
于谨给她头发扎得太紧了，头皮有点疼。

第170章 扯淡的新规则
颁奖典礼结束了以后, 丛澜带着她的装备直接回了姥姥家。
虽然是大晚上，但两位老人都没睡，见丛澜回来, 他俩特别的高兴。
丛澜书包都没解下，直接往前一扑, 栽到了姥姥怀里。
“姥姥我好想你啊！”她抱着姥姥的脖子, “你想我了吗？”
姥姥笑得满脸褶子：“想了想了, 那可不是天天在想呢吗？”
姥爷在旁边也是笑眯眯的：“长大了, 脸上有肉了。不错不错。”
在他们心里, 外孙女还是要胖点才好看。
丛澜：“嘿嘿！”
姥姥就这么抱着丛澜，两人离得特别近，一晃一晃地说着话。
姥姥：“我说去接你, 你说不要, 你姥爷说那干脆在家里做好吃的, 澜澜回来了可以直接吃上！”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饭菜香味儿, 有烤肉的味道, 还有大虾，下午联系两人的时候，丛澜嘟囔了一句想吃烤肉, 他俩随即就给安排上了。
丛澜跑得太快, 车刚挺稳就推门蹦跶到地上, 撒丫子朝着院子里跑，于谨跟司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丛澜就嗷嗷着“姥姥姥爷我回来了”消失在了大门后面。
无奈, 于谨拉开车门, 跟司机一起把后备箱打开，将孩子的行李箱拖下来。
丛澜都进屋好一会儿了, 于谨才跟了进来。
“丛澜你这速度也真是没白练。”于谨拖着俩行李箱，轮子在地上滚着，声音颇大。
姥姥探头去看：“于谨也来了？一起一起！”
司机师傅送丛澜回来，于谨不放心，就跟着也上了车。茱迪则是回了酒店，刚好，她也要跟自己带的冰舞选手们说一下今天比赛的事情。
于谨把行李箱拖上台阶，送进了屋子里。
跟两位老人打了招呼，对方热情地邀请他留下吃饭。
姥姥：“做得多，一起吃呗！司机是不是在外面啊？也一起来啊！”
于谨看了眼旁边的桌子，别说，他还真有点馋了。
丛澜：“我姥姥做饭可好吃了，你之前不也挺喜欢吗？”
前两年回来比赛的时候，于谨也跟着她回过姥姥家，当时吃了不少的东西。
于谨：“那麻烦了！”
他利索应下，并转身去外面找司机师傅，省得人家在外面干等。
等带着人再进来，就看见丛澜摸了个香蕉在啃。
她还在跟姥爷显摆自己的奖状：“我今天比赛得了第一哦！第一！”
没有人怀疑，丛澜在国内赛会得到第一以外的名次，事实上她确实高分领先，哪怕这一次的发挥并不算多好。
姥爷显然也是知道外孙女能耐的，不过这并不阻碍他笑呵呵地夸奖丛澜。
“是嘛？我就知道澜澜最行了，第一可太厉害了！”他接过了那张A4纸大小的硬纸，摸了摸，“澜澜奖状真多！”
家里还有她小时候的各种红色奖状呢，第一名、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优秀团员等等，从幼儿园到小学和初中转学离开之前，每一年都有。
丛澜毫不客气：“多夸两句！”
这顿饭吃得也开心，她虽然很多东西都不能吃，但啃点儿青菜是没什么问题的，刷了烧烤酱的青菜也很好吃。
于谨：“没事，吃吧，明天加练就行。”
他手里一只大鸡腿，吃得格外满足。
司机也频频赞叹，还跟姥爷一起喝酒。
姥姥：“对嘛！吃还是要吃的，大不了多练会儿！”
丛澜抽空拍了照片，发个微博勾引大家，一群粉丝哀嚎，说大半夜放毒真的好没有天理。
丛澜看着手机笑个不停，想了想不太够，还搭了梯子发了个ins。
正要退出的时候，娜塔莉评论了，问图片里都有什么吃的，她看着好丰盛。
丛澜又回复了一下，两人就着评论区聊了两句，给这个ins点赞的越来越多，没一会儿就过千了。
下面也是各种语言的留言都有，汉字、俄语、英文、日语，最扯的是还有西语和意大利语，丛澜都纳闷了，她也没说自己会这两种语言啊，好歹换个英语冲浪嘛，那样的话她都不用找翻译了。
总之，既得了第一名，又见了亲人，还吃到了这么好吃的东西，跟粉丝和好友远程聊天，这一日，丛澜过得既充足又快乐。
现充也不过如此了。
&#183;
第二天，丛澜就从东北回北京了，她得去学校上课。
比赛是周六和周日，她请假到周一的上午，课表里下午和晚上是有课的。
也不全上，还得去教务处那里处理一些事情，赛季太麻烦了，之后都是比赛，得对下时间。
同学见到丛澜出现在学校，一时有些恍惚。
班上倒也不是就她年纪小，今年还招了一个13岁的天才，对方看着更加稚嫩，比丛澜还要小两岁半。
“这是笔记，有问题可以找我，班上的同学都很乐意帮忙的。”班长如此说道。
都说上了大学就轻松了，丛澜以她多次进出高校的经验来反驳这句话，那真的是瞎说到一定程度！
她叹口气：“好的，知道了。”
班长笑着道：“放轻松，不难的。只不过你的课程啊……”
她详细地跟丛澜讲解了目前的课程安排，并且告知了每个任课老师的性格，比如谁的脸色一直很臭，谁特别好玩，谁又懒洋洋的。
班长：“我们都对你很好奇，听说班上来了一个花滑冠军，大家军训时候就想见你了，可惜没有看到。”
丛澜：“我去参加封闭训练了，赛季前会加大训练量。”
班长：“都特别喜欢你，班上还有你的粉丝呢，一会儿见面了你可得有准备，别被吓着了！”
她对花滑并不了解，知道丛澜也是因为老师提起，还有就是最近这半个多月以来有同学一直叨叨，人家都把丛澜夸出花儿来了，说丛澜是什么“年纪最小的冬奥冠军”、“最年轻的大满贯”等等。
比赛也好看，只是班长没什么兴趣。
不过今天一见面，她倒是觉得丛澜挺可爱的。
&#183;
徒弟凭借自己的魅力一见面就让人萌生了“可以再去看看花滑比赛”的想法，师父于谨则是在首体改训练计划。
他觉着丛澜可以试试增肌。
“发育关之所以是个关卡，就是因为这个阶段里，女孩的脂肪增长比肌肉要快，而且堆积的部位多，影响技术动作。”于谨跟老丁说道，“不过也有例外，要是脂肪增长得少，肌肉增加得多，这不就反而是有利的吗？”
丁教练才不听他做美梦：“丛澜刚开始发育，你怎么知道她就是这种例外？你现在给她补营养，过头了怎么办？好家伙，人家本来能稳稳度过，你这一下子给送上了天？”
于谨：“可她的数据很稳，你别看现在四周跳丢了，可她的脂肪增长跟肌肉是几乎持平的，我没限制她的摄入量。啊，也不能说没限制，就是没那么苛刻。”
丁教练：“我看到了，她正常吃饭呢。”
有的女单过发育关全靠饿，以前队里的孩子就是。
特别是双人和冰舞，那都是饿得晚上直嗷嗷。
于谨：“所以我在想，也许她就是那个万分之一呢？发育关里要是营养跟上，多长肌肉，等过了这阵子，她的个头和体重都稳定了，她的跳跃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就是这个训练计划得重新制定，还要时刻追踪数据，到时候会很麻烦。
于谨觉得值得一试。
丁教练畅想了一下：“那丛澜可就真的是为花滑而生了。”
于谨呲着大白牙：“她不一直都是吗？”
谁能说她不是呢？
丁教练不跟他聊了，这压根聊不下去！
怎么说着说着还带显摆的呢？
他挥挥手，不耐烦：“行行行你自己躲墙角乐去吧，去吧去吧！我真是不稀得搭理你！”
于谨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别啊！这不是来找你商量呢吗？你看晓彤的发育关过得就有点惊险，你这都是有经验的人，我来找你取取经。”
丁教练骂骂咧咧：“有你这么取经的吗？”
于谨：“错了错了，这不是忍不住吗？哎哎哎好，我不嘚瑟了，不嘚瑟了。”
聊完丛澜发育关，两人又提到了队里新进的运动员。
丁教练这边的话，张简方想让他带一个梅山雁，再带一个11岁的杨甜恬。
方晨走了以后，她手下带的梅山雁秋翠等人就没有主管教练了，几个孩子当初都是归她管的，现在有些迷茫。
丁教练有拉扯褚晓彤的经验，所以张简方打算把梅山雁分给他，毕竟也是一个有天赋的选手，说不定能起来呢？
至于年岁偏小的杨甜恬，就是想让丁教练从头带起了，小姑娘之前的教练也只是地方省队的，最近两年在少儿组的成绩不错，现在掌握了一种三周。
于谨这里就更麻烦一些，他说丛澜发育关不过就不考虑带第二个运动员，张简方试探多次，他都是这么坚定，无法，这一次只能放弃，好在大家一直在队里，大不了回头再讨论这个话题。
不过于谨正式成为了女单组教练，丁教练辅助他，两人算是正副的主管教练。
于谨：“我想让茱迪带一下整个女单组的滑行课程，话说回来，老张就不能多请几个外国教练回来吗？我觉着人家的那个滑行，跟咱们的技术都不一样。”
提到这个，丁教练就有的说了：“是吧？我也觉着，之前我说滑行的时候他们还不信，你看晓彤跟着方晨他们团队的滑行教练练出来的技术多好，3A都出了！”
3A最好用，哪里要用就哪里搬。
他们在这里说滑行教练的事儿，那边，刚进馆的丛澜也跟人聊着相似的话题。
不过他们侧重的是八卦。
“茱迪被为难了？”丛澜惊诧，放下了手里的螺丝刀，“为什么啊？”
易儒左右瞅瞅，一副说秘密的姿态。
“小点儿声，别把敌军招来了！”他往前探了探。
褚晓彤也凑了过来，随着他低声：“所以，为什么啊？”
丛澜也是。
易儒：“咱们冰舞不是正在联系加拿大的一个团队，想送两组出去外训吗？”
这个是上赛季就一直在说的，休赛季的时候张简方他们也商量了很久，似乎有点困扰。
易儒：“初步定下的是宋茗茗古意，这是成年组的。再一组就是刚进国青队的秦芷和贺舒扬，年纪小好出成绩嘛！宋茗茗他俩是因为宋茗茗会说英语，出去的话好交流。”
丛澜：“我知道这个，然后呢？”
易儒：“然后这不是茱迪来了吗？她之前是冰舞的欧锦赛冠军，虽然没拿到冬奥金牌，但是你们也知道，冰舞这个项目太碎了，那规则看得我脑袋疼……
她当年出名的就是跟男伴行云流水的滑行配合还有旋转托举，老张花大价钱挖来的，据说是跟她团队合伙人闹掰了，她家里老人生病没钱住院……哦这个你们也知道。”
褚晓彤没忍住：“听你说个八卦怎么这么难啊？老跑题，你可真不如卓铮。”
易儒对这句吐槽很认可：“那是，咱们队里最八卦的可不就是他吗？可惜现在跑吉林冰场当教练了，不过我估计没多久就得被老张抓回来考裁判证。行吧扯远了，再说茱迪。”
茱迪来这里就是为了钱，她缺一大笔钱给亲人治病，加上跟合伙人闹掰没有去处，张简方适时地抛出了橄榄枝，对方就接下了。
来到队里之后看见丛澜，她很是喜欢。
其实之前的几次大赛中，茱迪就见过丛澜，还跟她拥抱过，亲口对丛澜说过“我很喜欢你的滑行”。
跳跃要讲天赋，滑行其实也很需要，尤其是国家队。
因为技术受限，滑行好的选手没几个，褚晓彤之前的滑行就很一般。
丛澜的滑行是意念空间的教练精心打磨过的，现实里又跟天草梨绘的教练组学过两天，再加上方晨的团队，现在在世界上的花滑选手里也是一线水准。
茱迪带丛澜的滑行课这件事，她本身也是很愿意的。
但坏就坏在，她需要去管冰舞。
国家队的冰舞一直出不来成绩，不是说孩子们不用功训练，相反，他们很努力，奈何没有好教练。
四个项目的技术经验都是前辈们一点点磨出来的，双人能繁盛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功夫。
冰舞本身就偏重舞蹈，因为没有跳跃和抛跳，托举又被规定了不过肩，所以滑行上就格外的重视。
偏偏，国内没有一个像样的冰舞教练，别说教滑行了，他们甚至连规则都搞不定。
茱迪来了以后大刀阔斧地改了许多训练计划，她性格直不会委婉，除了自己要带的学生之外，其他教练的学生她也提意见，一次两次就算了，多了以后人家就不乐意了。
易儒学着某些人的语调：“就你厉害就你知道得多，不就是个外国人吗，搁我这里还拿腔拿调了！”
丛澜：“……”
褚晓彤：“……”
易儒：“怕茱迪能听懂，他们用的还是东北话。”
东北话能当普通话使，前提是对方会汉语。
很遗憾，茱迪目前并没有学会这门语言。
丛澜：“……”
褚晓彤：“……”
易儒：“但不配合嘛，茱迪肯定是明白对方的意思的，人家臭脸都摆出来了。老张之前就清退了几个冰舞的教练，看样子是没清完，留下的也就是矮个子里拔高个罢了。”
丛澜点点头：“对，我看也是。”
之前说冰舞那边有混子，教练连规则都搞不懂，冰舞的托举能认成旋转，但其实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易儒：“加上ICU每年都改规则，他们可能很久没跟上趟了。世锦赛mts不是一直没达到吗？各种定级一直上不去，茱迪咔咔咔就指出了要点，这几个教练面子上过不去，显得自己很废物似的，于是就不乐意了。”
丛澜：“他们不乐意的地方还挺多。”
易儒一摊手：“然后他们就开始坑茱迪了，论起队里的事儿，谁能比得过这群老奸巨猾的家伙们啊？”
褚晓彤揉了揉自己的脚踝：“那怎么办？”
丛澜：“告领导了吗？”
易儒：“没有，可能是还没意识到可以这么做。”
丛澜：“提醒一下呗，我一会儿就是她的课。”
易儒猜测：“但我觉得老张是知道这事儿的，这么贼的一人，天天没个正事儿闲得满院子溜达，我怀疑全队的隐私他都知道！”
丛澜憋笑。
易儒还在说：“你说老张会怎么处理？和稀泥还是直接辞退？我觉得应该退不了吧，都是老人了，茱迪去告状也不好，职场呢，搞这些有点不合适了。哎你俩眼睛抽抽什么呢？咋了这是？”
老张的声音在易儒背后响起：“可能是想提醒你，我站到你身后了吧。”
易儒听到声音的刹那一个惊慌就朝着侧边摔了过去，他本来就是蹲在地上的，这摔得那叫一个结实。
丛澜继续低头拆自己的冰刀。
褚晓彤认真地欣赏自己好得差不多的脚踝。
易儒冲着她俩指指点点：都不提醒我！还说是好姐妹呢！
张简方冷哼：“别装了，你们聊八卦的时候我就在门口了。”
丛澜和褚晓彤瞬间扬起笑脸：“总教练您来啦？”
张简方从兜里摸了俩棒棒糖，一人丢了一个：“行了别谄媚了，不跟你们计较。以后说八卦也注意点，被人逮了个现行多不好，是不是？瞧瞧你们多尴尬！”
丛澜接住：“没事，尴尬的是易儒。”
褚晓彤：“对，不是我们。”
易儒：“……”
错付了错付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主席为什么没有我的？”
张简方没好气地拍了他脑门：“不是老张吗？”
易儒严肃道：“你听错了，我说的是主席。”
这语气太坚定，张简方一下子就卡壳了。
最后，他又扔出来一根：“就你能耐！于谨呢？我找他有点事。”
最后一句话是跟丛澜说的。
“不在办公室吗？”丛澜茫然，“我不知道啊，我还没见到他。”
褚晓彤举手：“在外面溜达，跟我教练一起呢！”
她指了指一个方位。
张简方：“行，我过去了。你们好好训练啊！”
三人：“哦！”
丛澜不知道张简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不过她觉得结果应该不错，这位主席是有抱负的，花大价钱请来茱迪，可不是只为了摆着看。
想到这里，她脑子里猛地冒出来一个想法：或许茱迪被冰舞组教练们集体排挤，也不全是因为她要改训练计划和不留情面地否决他们，可能还有点薪酬差距过大的原因？
嗯，是真的很有可能。
丛澜甩甩头，继续拆她的冰刀，一会儿得拿去磨刀，这一双钝得抓不住冰了。
&#183;
茱迪的事情有张简方去解决，但丛澜这边也遇到了点麻烦。
或者说不是她的麻烦，而是花滑的未来。
这话有点大，但却不是多思多忧。
国际滑联这个赛季的新规可不是只有短节目不承认一周、双人只认一个托举多了扣分不认捻转步等等，这些只是小细节，更关键的是打分。
花滑本来就是个不怎么公平的打分项目，哪怕它的规则多到令人发愁，框定了方方面面，但这依然无法阻止裁判们在评分过程里肆意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现在，国际滑联似乎要鼓励他们多多朝这个方向努力了。
——不知道哪个智障提出了要匿名打分。
于谨骂骂咧咧：“以前就匿名，cop系统刚出不也匿名吗？还随机扣俩分数，我就纳闷了，他们是鬼吗？见不得人吗？”
丛澜在一边兑她的魔法饮料。
于谨：“我当时就觉得，随机，这俩字是天底下最恶心的字。”
丛澜：“哎，不敢这么说啊，人家随机又没做错啥。”
于谨一想也是：“那我道个歉。”
九个裁判针对每个技术动作从-3~+3给分，随机删除俩分数，算其他七个分数的平均分，来给最终的GOE。
听上去没毛病，实际就有点坑了，谁知道你随机会不会把人家的最高分全给拿走，只留下最低？
谁知道你们这个随机，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你说是真的就真的了？
后来改成了现在的模式，就是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其他的七个分数加起来算平均分，再对照GOE表格来算最终的分值，该乘系数的乘系数，该四舍五入的就四舍五入。
于谨：“刚适应，又改匿名。”
他打开了昨天刚结束的雾笛杯男单短节目小分表，要研究一下这个新规则是什么鬼。
丛澜兑出来一瓶清浅的绿色饮料，试探地尝了一口，觉得还不错。
青苹果味道，打进去点气儿的话，都能当气泡水了。
“十二个裁判只给看五个分数的那个吗？”她提到这个就想笑。
于谨看着小分表，露出了痛苦神色。
“这都是啥啊这是！”他绝望。
雾笛杯在24日举办，因为有时差，于谨懒得追最新的成绩，照常作息，等到今天才去搜资料。
国际滑联在打分上又出了新的幺蛾子，决定要匿名打分，也就是说，跟之前的裁判不公开姓名不一样，这一次连分值都不给公开了。
十二个裁判，短节目是七个动作，照理应该是7x12的方阵，现在却只有7x5——后者是五个裁判的GOE打分，其余七个就藏起来了，小分表显示是一个短横线。
于谨：“五个分数，还得去最低和最高……那这算到最后不是分差拉大了吗？”
丛澜凑过去看了看，算了下：“不对，应该是缩小了。”
于谨：“？？？”
他脑子一下来没转过弯，但隐隐觉得丛澜说的没错。
丛澜：“跳跃好与坏之间的差距会变大，摔了话分值就扣得狠了。但是，一个很好的跳跃和一个一般的跳跃，两者的差距就变小了。”
比如3A，假设有两个跳跃，按照九人裁判来给分：
（2，3，3，2，2，1，2，3，2）
（1，2，2，2，1，0，0，1，2）
肯定是前者的跳跃质量更高，因为很多裁判给了2分，还有三个3分。
九取七，第一跳GOE该得2.29，第二跳是1.29；
新规假设取前五列的分数，还要再去掉最低和最高，于是就等于只取了三个人的打分，那么前者的GOE就是2.33，后者是1.67。
样本数减少了以后，弊端就出来了。
一个很好的跳跃，无法与一般的跳跃拉开分值。
2.29变成了2.33，增加了0.04；
与此同时，1.29变成了1.67，增加了0.38。
丛澜：“也就是说，跳跃的质量在GOE上没有被体现出来。”
哪怕这是十二个裁判的打分，是美其名曰匿名公平避免裁判作弊抽选分数，实际上见效微乎其微。
于谨：“那如果有人在给分的时候，2给了3……”
丛澜：“影响就更大了。”
裁判的话语权，变大了。
这还只是GOE，P分上也有新变动，一部分裁判只取一个维度，一部分只取三个维度，一部分是不参考。这样交错进行，最后给个平均分。
挺复杂的，数学题是让他们玩明白了。
可惜全是无用功。
于谨吐槽：“老老实实按照技术手册打分不比什么都强？”
闹这些幺蛾子搞什么搞啊？
有病吗？！
但凡不水分不按照国籍打分，规则上说什么情况给什么分数，都遵循的话，难道不会比现在改来改去要公平吗？
丛澜喝了一口水：“所以，这个以后要用？”
于谨：“我祈祷这次试验失败，还是用以前的吧。”
他真是白瞎了对国际滑联的期待！
雾笛杯要测试这条新规，但也只在男单和冰舞里尝试，女单与双人还是正常的打分，可能也是为了对比效果吧！
于谨：“冰舞还没开始比，明天吧，明天看看怎么样。”
他苦恼：“我不是很了解冰舞……我去找茱迪问一问，你明天什么时候的课？我英语不太行，你给我翻译一下。”
虽然尽力学了，可这不是要时间嘛，于谨要是能有快速达成英语日常交流的本事，当年也不会走体育特招的路子去上学了。
丛澜比了个OK：“我去看看课表。”

第171章 快快乐乐
国际滑联打分新规则这件事, 让雾笛杯的关注度又一次上升。
6.0打分之后cop系统横空出世，当时大家都摸不着头脑，最初的阶段里选手们没少吃亏, 也就是最近两年，他们才啃透了规则, 从节目的编排入手, 来确保选手们能够拿到基础分值。
如果再换打分规则, 他们肯定还是要适应的。
不过话说回来, 适应新规则的不只是选手和教练们, 还有国际滑联的人。
这个方向若是正确的话，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可惜的是, 新规则看上去坑得要死。
冰迷们也困惑不已。
【我就想知道, 这是针对谁的？看cop活得太好, 搞点事儿？】
【十二个裁判里有七个被抛弃了, 啧啧啧真可怜】
【这打分我是迷惑了】
蹲比赛的人有不少, 第二天其他项目的都开始比了，大家还拿着男单短节目的小分表吵个不停。
出乎意料的，没几个人给ISU站台, 很多人都看出了这个打分规则的弊端。
有利有弊是正常的, 弊大于利就有毛病了。
丛澜觉得这个新规则实行不下去, 要真是这样的话，花滑还玩个p啊！
“可能以后唯一的好, 就是给裁判提供就业岗位吧！”她道。
于谨：“……”
你也未免太损了, 但是裁判没多少钱的, 可以说是义务劳动了。
正经工资是没啥，灰色收入倒是不少。
于谨跟茱迪聊了一下新规尝试下的小分表情况, 丛澜作陪，当了一次同传。
“你得给我付同传费，老贵了。”她嘟囔着。
于谨没好气：“给你加10%的训练量。”
丛澜：“……”
啧，教练了不起哦！
说到训练，全国赛结束之后，丛澜接受了一次全方位的测试，主要针对的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和技术水平，方方面面都有，特别复杂。
单是跳箱子她都来了十次。
初晓山跟他师弟扛着仪器，倒腾着一些丛澜看不懂的东西。
于谨确实想试试，能不能让丛澜在发育关内抓住机会，多增肌多训练，彻底把3A给夯实了。
3A要是稳住了，四周跳就可以重启了。
他觉得，丛澜就是那么个万里挑一的特例，她在发育关就是肌肉比脂肪多的人。
换句话说，她确实是天生的花滑女单。
而在于谨做着前期准备的时候，意念空间这里也更新了一版发育期训练计划，上面显示，非人类教练让丛澜趁着发育期多补充能量，有针对性地提升她各个部位的肌肉，同时也要提升她的耐力。
但这需要丛澜每天多次进入空间里，查看当前的身体数据，配合整个训练计划，在周期内完成所有的训练量。
方案是一直变动的，丛澜得在开始训练之前去拿最新的训练计划。
非人类教练：“为你量身打造的，会很苦。”
但会很有用。
丛澜二话不说就接下了。
故而，于谨还在抓着头发补知识寻找相关学家询问的时候，丛澜带着她的坚定就找上了门，说她想趁机增肌，不再这么收着练了。
于谨懵住：“我还没下决定……”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想法的？
丛澜惊诧：“诶？”
原来你也有这样的念头？
这不是巧了嘛！
丛澜再一次觉得，于谨真是一个天生的教练。
&#183;
十月份，训练间隙，褚晓彤坐在椅子上休息。
丛澜自外面跑来，天气太热，她出了一身汗。
“彤彤彤彤，我买了好玩的东西！”她举着一把花红柳绿的长管物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走廊里的几人都好奇地看来。
丛澜站定在褚晓彤跟前，左手撑着自己的腰部，艰难地道：“跑岔气了，好疼。”
褚晓彤：“……”
我正想问你是跑了多久，居然会这么累。
“去动物园溜达了一圈，看了看我们可爱的胖达，”丛澜转身坐在她身边，“见有人卖这个，就买了几个。”
褚晓彤接过：“咦，吹泡泡的？”
小臂长的泡泡棒，粉色的，顶端还有些许的塑料边缘，估计是生产时候没清干净，褚晓彤抠了抠，把这点给扣掉了。
丛澜手里还有仨，红黄蓝，三原色凑齐了。
她跃跃欲试：“好玩的！我看好些小孩都有！”
所以她就买了！
小孩子要央求着家长才能得到一个，内里都是泡泡水没有什么区别，可外壳不一样，颜色各异不说，把手那里还有不同的造型，小熊兔子魔法杖，粗糙也无法遮掩其内包含着的童心。
丛澜见一个小男孩纠结地选了老半天都未果，她大步上前，直接all in。
那叫一个潇洒！
小男孩：……
临走前丛澜还冲人家做鬼脸，没办法，这就是自己赚钱的快乐！
转身离开的时候，丛澜听见背后爆发了一阵哭声，小孩嗷嗷着他也想要四个，妈妈不堪其扰。
深藏功与名的丛澜撒丫子就跑，从隔壁回了首体。
听完这一切的褚晓彤无语了。
“欺负一个小孩你可真出息。”她感慨。
丛澜正拧开一个在空中挥舞，构造是一连串的8字小洞洞，随即一堆大大小小的泡泡出现在走廊上，飞得轻盈，落地后消失。
“好看吧？”她问。
褚晓彤点头：“好看。”
要是能在阳光下奔跑着挥舞，就更好看了。
丛澜又玩了一把，猛地抓住她：“走！上冰去！”
褚晓彤：“？？？”
速度奇怪，褚晓彤被她拽得不住地嚷着“慢点慢点”。
去拎了自己的冰鞋，丛澜带着褚晓彤回了场馆里，两人坐在椅子上，在丛澜的督促下，褚晓彤也换上了自己的鞋。
她刚才就在训练，冰鞋直接扔在了场边。
伤好之后要重新练技术，这个阶段很困难，褚晓彤今天的状态不好，进度很差，丁教练放她去冷静一下再来。
结果没多会儿，他就看到了自己的徒弟被丛澜风一样地拽了进来，手里还抓着什么奇怪的玩意儿。
丁教练一眼瞥过，没在意，扭头继续跟梅山雁掰扯她的动作。
褚晓彤：“你到底要干嘛啊？”
丛澜兴奋地道：“玩泡泡！”
褚晓彤：“玩泡泡你穿冰鞋做什么？”
这个疑惑很快就被解答了，丛澜抓着她一起上冰，将多出来的两管随手放在了围栏边上。
这截围栏是加粗的，可以放不少的东西。
褚晓彤还想提醒丛澜没热身没拉筋，却见她随便两个蹬冰，从入口出溜到了另一个短边。
褚晓彤：“……”
这速度是她追不上的。
丛澜疯狂地晃了晃管身，然后重新拧开，握着顶端的把手，一手是装着泡泡水的塑料管，一手展开，加速往前滑去。
一霎间，风带起来了泡泡，冰面上方落下了许多反射着灯光的大小泡泡。
丛澜：“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欢快，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褚晓彤站在原地，看着丛澜向自己飞来，身后是那些尚未落地的可爱。
她不由得笑了起来。
真好呀，真美。
丛澜降速停下，低头又戳进去灌满了泡泡水，这一次没有做滑行，而是原地缓慢地转了起来。
冰上摩擦力小，她虽然注意了速度，还是比在地面双脚交替转圈要快一些，于是整个人被一群泡泡笼罩。
从能够吹出来的泡泡数量和绵密程度来看，摊主说的质量好确实没错。
“啊啊啊啊好好看啊！”
其他人也不训练了，不只是女孩，男生也纷纷地滑了过来。
丛澜停下旋转，笑着望向褚晓彤：“是不是很棒！”
褚晓彤点头：“嗯，很棒！”
丛澜招呼她：“来来来！一起一起！”
两人统一朝着一个短边滑去，站成一排，在丛澜的“一二三”后一致地做直线滑行，高举起来的手臂后，是一连串的泡泡。
落在空中，落在冰上，落在大家的眼里。
“哈哈哈哈哈！”
“好玩！”
笑声不断，丛澜玩得开心到起飞，晃晃悠悠的，眼睛都要笑没了。
丁教练等人无奈地摇头。
“哎，这孩子……”
丛澜又冲那边的运动员们喊着：“我还有俩！来俩人一起！呀！”
“我我我！”
好些人举起了手臂，有的注意到了另外两个泡泡棒的所在，更是先一步近水楼台了。
于是这次一起玩耍的变成了四个人。
滑行、旋转，满场地飞，这个场馆里瞬间充满了笑声。
一组人玩过了以后大方地递给旁边站着的，让他们也解解馋，便又有了第二波。
幸亏能玩好些回，不然都不够大家全来一遍的。
丛澜蹲在围栏边，双手托腮：“看，多开心！”
褚晓彤站着，靠在围栏上，左手肘搭在上面，闻言道：“在冰上就是很开心的。”
再苦再累也是开心的。
刚才训练不利的愁闷全部消失了，玩了一圈之后，褚晓彤只余下了兴奋和期待。
如果没有花滑，她不知道自己现在会在做什么，也许安安生生地在教室里上课，也许在外面逛街，说着一些青春期的话题。
没有伤病，没有练不出来动作的苦恼，没有频繁的摔倒和说不清楚的失败。
但肯定也没有这样的快乐。
梅山雁在冰上转了一圈，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让她暂时从训练中解放了出来，跟大家打打闹闹，用最简单的滑行，收获最简单的快乐。
她转身，看到王萱手里的泡泡还在继续着。
教练们也站在一边观看，任她们这群孩子玩个痛快。
丛澜蹲在围栏边缘，大力地鼓着掌，然后在易儒转圈摔倒的时候大笑出声，毫不留情地嘲笑他。
“真是……”梅山雁眼睛湿润着。
都说了花滑一点都不好玩，都说了想退役，怎么就又让我觉得，在这块冰上会这么开心啊！
方晨走了，技术丢了，分数上不去，动作练不好，每天都在饿肚子，训练量还在加大，跟新教练的磨合一直出现问题，梅山雁的花滑之路一点都不顺畅。
她说想退役，家里人无条件支持，妈妈说无论你做什么都是我最爱的女儿。
国家队有丛澜有褚晓彤，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她们，梅山雁觉得她在这里很尴尬，没有未来，也不被需要。
这个念头一起来就刹不住了，可现在看着大家，她又不想退役了。
“我也曾是骄傲。”
我还不到十八岁，我为什么不能再拼一把？
“你还玩吗？我能不能玩一下啊！雁雁求求你了！”楼翎换了冰鞋就上来，找准目标奔向在发呆的梅山雁。
梅山雁：“啊？啊哦，哦哦，给你！”
楼翎：“耶！谢谢雁雁晚上请你吃饭！”
他接过梅山雁手里的玩具，躲开了前来截胡的俞寒，嘚瑟地朝一边跑去。
“哎嘿嘿，没抢到！”楼翎转身就跑。
俞寒：“你给我等着！”
这块冰上真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丛澜点评：“现在球落在了楼翎的手里，好的，俞寒前去追逐了！舒傲白正在前方等着，他俩不愧是双人，默契无比！一前一后，俞寒把楼翎赶到了舒傲白的方位！好家伙，这是下了个套啊！”
几十块钱买来的小玩具变成了今天的主角，在花滑队里成为了人人都想要的东西。
褚晓彤：“你可真能霍霍啊！”
丛澜：“嘿嘿，谢谢夸奖！”
有人把这场闹剧录了下来，不多时，冰协账号发了视频，在这个炽热的下午，送了冰迷们一场清凉。
【中国滑冰协会：#一群可爱的人#这是你们想象中的冰雪运动员们吗？欢歌笑语，他们在赛场上驰骋，出了比赛，他们也还是孩子。】视频
【诈尸的官方账号】
【终于不是冷漠转发新闻了，居然是视频！】
【hhhhh私下玩得这么快乐吗？吹泡泡都能玩得跟世界大战似的，不愧是你们，我亲爱的瓜队】
【看到一只LL在场边起哄，晓彤你离她远点别被带坏了】
画面抖动，声音炸天，背景音乱糟糟的，里面所有人都在喊，一会儿是丛澜的“别放过他”，一会儿是楼翎的“你们以多欺少”，十几二十个人，在冰上乱窜，跟野猴子一样。
没想到他们私下会这么混乱，冰迷们兴致勃勃地把这个视频盘出了浆。
但话说回来，以往冰演出演小品和恶搞时，似乎也可以看出几分这群国家精挑细选出来的傻子们的本质吧？
网络上大家被这个视频激起来了翻旧账的兴趣，有人把历届神奇冰演节目的画面剪辑在一起，不用鬼畜，里面的选手自带喜剧效果。
贴吧那里还出了盘点，细数这些年国内外的奇葩冰演节目，还发起了投票，让大家评选出最奇葩的一个。
随后，又有人不服，说仙气的节目也得来个评选啊，不能限制参赛选手。
冰上的快乐通过一个视频蔓延开来，国内花滑圈子一瞬热闹了起来。
而首体这里，玩闹过后，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的教练。
丛澜收拾了东西去热身，准备拿今日的最新训练计划。
褚晓彤休息好了，甩甩胳膊打算继续训练。
丁教练从场边滑过来，逮着梅山雁续上他俩刚才的话题。
令他意外的是，之前还闷闷不乐没有斗志的梅山雁，这会儿变得主动不少，眼睛里都带了光彩。
难道大闹一阵还能有助于训练？
那要不要以后每天都玩上十分钟？
丁教练将这个想法记在了心里。

第172章 14赛季COC分站
徒弟在冰上霍霍, 教练不知道这些，正跟人开会。
于谨被张简方薅来，讨论一下关于花滑选手交流合作的事宜。
张简方：“小日本儿的松本教练组, 想跟我们交换训练。我们可以送人去他的教练组学滑行打基础，他们送人来这里学跳跃, 不过指明了要你教, 你觉得呢？”
花滑三件套, 滑行旋转和跳跃, 离不开的就是滑行。
如果说, 跳跃靠天赋，那么，滑行靠的就是基础训练。
国家队里除了少数人, 比如丛澜, 之外, 很多运动员的滑行技术都很一般, 慢、浅刃、干瘪, 不仅影响整个节目的完成度和美感，步伐定级总是二级，还对跳跃和旋转没有太大的助力。
霓虹的滑行是公认的好, 小关节的训练有其完整章程, 北美那边其实也不错, 但相比来说，霓虹二线选手都能拥有一流的滑行技术, 他们靠的就是训练。
张简方很馋这个。
之前的总教练一直侧重双人, 对其他的三个项目有所忽略, 别说运动员的梯队建设一般了，教练都不怎么样。
现在世界上的花滑人将目光落在丛澜的跳跃上, 张简方却想以此为契机，换一整套训练系统回来。
“送一批过去挺好的，”于谨也深知滑行优势能带来的好处，他从没让丛澜少过滑行课，“以后回来了也能带带其他人。”
他坦言：“但是我带跳跃的话，真不一定能出结果。”
张简方眨眨眼：“跳跃这种靠天赋的动作，谁能保证绝对会有好的成绩？”
于谨：“……”
半晌后，他喟叹：“你好黑啊，主席！”
张简方一拍桌：“你答应就好，那你接下来的任务就重了，我给你配俩助理教练。另外，你帮忙挑选一些孩子，咱们商量一下要送谁过去。”
于谨：“语言问题怎么办？”
张简方：“队里不是有人会日语吗？让他随队跟去照顾，另外就是，定下之后，给他们紧急找个老师，看能不能突击一下。”
他觉得这都不是事儿：“大不了比划着来。”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于谨：“……”
其实也不是直接换教练，这一次的合作只是合作而已，于谨的作用更像是从旁协助，选手本来的教练会陪同过来。
所以双方给出的初步合作方式是，张简方这里连人带教练送去霓虹，那边主教滑行，其余的不管；松本教练那边则是同样连教练带选手送来首体，于谨需要带课，与此同时教练们会在场。
并不是一直都在对方的场地里，比赛照去，攒着一段时间来一次，待上一个月两个月的样子。
于谨：“可能没多大作用。”
张简方：“反正我们不吃亏。”
去年的时候，有几个国外的选手想来这边训练，张简方拒绝了。松本教练也接触过，只是张简方不缺这点钱，没啥好处还要给丛澜培养对手，他才不干。
但现在不一样了，能换来一批滑行好的自家孩子，这个生意可以做。
以后孩子长大了退役了，留在国内做教练，就是新一批的滑行好的孩子了。
国内教练们断层太严重了，技术也太老旧了。
于谨：“送单人去吧，小日本儿的双人和冰舞不咋样，就算了。”
张简方：“我也是这样想的。”
可能是身高限制，霓虹的男单技术不错，女单也很好，双人跟冰舞一直出不来成绩。
张简方唰唰唰地就按起来了计算器，先浅浅地算一下这一波要花多少钱。
“啧，还好之前多了俩赞助，不然还真是地主家没余粮了。”他感叹。
丛澜自己背了几个代言，队里也有了新赞助，特别是珖鸣，给了一大笔钱。
张简方在从体总那里薅羊毛之外，终于多了进账，估计今年能过得很不错。
于谨：“对了，冰舞那边，茱迪……”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到最后，于谨满身轻松地离开了办公室，去找他徒弟跟冰上训练。
关门的刹那，他看见张简方拿起电话找人，说着“之前让联系北舞附中的事情怎么样了”。
劳心劳力的总教练，这两年也是瘦得厉害。
门被关上，于谨转身，朝着训练馆走去。
但不得不说，张简方的到来，真的令这个花滑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到了冰场这边，于谨刚进门，看到的就是群魔乱舞之后的认真训练场景。
这群孩子野是真的野，但要训练的时候也是瞬间就能沉入其中，各个不怕摔不怕疼，场上噼里啪啦摔一地，起身拍拍冰屑就是下一个跳跃。
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的于谨：“不错啊，状态都这么好。”
门口有人笑着道：“刚玩了一圈，可不就是状态好吗？”
于谨茫然：“啊？”
我又错过什么了？
丛澜还在冰上蹲着，摸那个冰面，跟旁边的褚晓彤说道：“是我的错觉吗？感觉滑溜溜的。”
褚晓彤喝了口水：“肥皂水？”
丛澜恍然：“哦对，落了一整个冰面的肥皂水哦！”
泡泡落上去，可不就是肥皂水嘛！
“那今天这冰面厉害了，不仅有牛奶，还有肥皂水，滑溜程度加倍！”她比了个小树杈，“耶！”
最后一声刚出，那边的梅山雁就摔了个屁股墩，呲溜一下滑到了丛澜两米外，砸到围栏又是一声的“嘭”。
梅山雁龇牙咧嘴：“丛澜你别嗷嗷了，你滚去训练！”
丛澜：“我教练还没来，我还没热身。”
于谨的声音幽幽地传来：“我来了。”
丛澜仰着脖子，上面出现了一张还挺年轻的脸：“哦豁，这么快的吗？”
于谨：“别浪了，起来去热身。我以为你已经做完了。”
丛澜拽了一把褚晓彤，没借力起来，反而把人家给拽倒坐在了冰上。
褚晓彤气急败坏：“丛澜澜你就是故意的！”
丛澜“嘿嘿”两声：“失误，失误。”
她拍了拍自己的腿：“有点麻，没把握好。”
褚晓彤看她差不多要站起来了，用力一拽，又把丛澜按趴下了。
丛澜：“？！！”
褚晓彤：“有仇当场报。”
于谨：“噗——”
丛澜告状：“你就眼睁睁看着别家孩子欺负我？”
于谨摆摆手：“别牵扯我，我不管你们的姐妹官司。”
褚晓彤：“哼哼。”
冰上训练量加大了，体能训练的分量也增加了不少，丛澜这段时间又吃又练，过得快乐又痛苦。
褚晓彤也陪着她呢，主要是养伤期间把肌肉毁了个差不多，她也要重新练起。
难姐难妹，谁也别说谁。
&#183;
2014赛季的大奖赛在十月份陆续开启，丛澜是三月份世锦赛第一名，六站里的第一选择权在她手里。
照旧一站是中国站COC，再一站选择了日本站NHK。
六七月份处于发育期，那会儿不确定什么时候结束，但晚一些比赛的话肯定能留出更多的时间来适应，所以前两站就不是很合适了。
COC是第三站，NHK是第六站。
她也不是非要选日本站的，但在此之外，不然就是法国站了，丛澜是真的不想去法国那块冰面上。
太垃圾了，是一想起就会做噩梦的程度。
原先还担心会被霓虹冰协拒绝，毕竟参赛也是一个双选的过程，星野晴奈是世锦第二，需要跟丛澜避开选站，如果丛澜去了NHK，星野就不能回霓虹参赛了。
结果，这个赛季星野要养伤，决定不参加大奖赛系列，JSF（日冰协）爽快应下。
丛澜可是新科冬奥女单冠军，她在霓虹的号召力并不小，当地有很多她的粉丝。
于是两站就此定下。
11月7日，COC在上海东方体育馆举行，赛前报道，丛澜6日带行李从北京飞往上海。
本次东道主四项共计12个名额全部用完，国家队全勤出席。
八月份COC售票一经开启全部售空，丛澜褚晓彤等人曾经羡慕别国分站观众满席的情况，第一次在COC上演。
没有空位，甚至连限量的主馆OP门票都遭到了抢购，没买到的冰迷扼腕叹息，再现九月份全国大奖赛的一幕。
一个人撑不起来国内的花滑市场，但是朝气蓬勃的国家队可以。
冰迷们看到了希望，也就更愿意亲眼来看看，在张简方带领下焕然一新的队伍现在成为了什么模样。
索契之战，他们创造了太多的记录，哪怕是没有站上领奖台的男单，哪怕是没有获得金牌的双人，哪怕是遗憾落败的褚晓彤，哪怕是成绩一般的梅山雁。
相比上个周期，花滑的成绩太好了，好到他们不仅将希望放在了丛澜身上，更放到了整个队伍的上面。
【我想看到澜澜，但也想看看我们小白和寒哥】
【王萱加油鸭】
【楼翎我想看你的4T3T，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不然我只能哭着求你了】
往来上海的冰迷热热闹闹，场馆周围出现了不少的人。
丛澜6日来报道顺便抽签，然后去自由滑合乐。
她将CD从袋子里掏出来，再度确认了节目编排。
转身之后，丛澜跟王萱吐槽：“我就纳闷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国内赛播放曲目都能用U盘，国际滑联怎么还是CD盘？他们是没从上个世纪活过来吗？”
王萱：“哈哈哈哈哈哈！”
国内赛别说用U盘了，直接pad、手机连接都行，负责音乐播放的工作人员手脚可麻利了。
大奖赛不行，国际滑联主导的A级赛，任何承办国都要遵循他们的规章制度。
落后的也得遵着。

第173章 不负众望
OP临上冰的时候, 于谨还一脸担忧地看着丛澜。
“小心点。”他叮嘱。
丛澜点点头：“嗯。”
她一周前训练的时候扭伤了左手腕，判定是一度撕裂，要两三周才能好得差不多, 幸好程度不严重，不然于谨真是不想让她来参赛。
固定板前几天拆下了, 现在还贴着肌贴。
丛澜右手覆盖在左手腕上, 轻轻地动了动。
疼是还疼着, 相比前些天好了很多。
赛前的OP不对外开放, 场边都是些工作人员, 大部分是媒体人，还有向主办方申请了拍摄资格的摄影师们。
丛澜的一举一动都在无数双眼睛里，被数不清的机器定格、留存。
她若无其事地回到教练跟前, 茱迪拧开了盖子, 将水瓶递给她。
丛澜笑着道谢。
手腕从衣袖里露出, 有摄影师拍到, 皱着眉头看向显示屏, 上面有一小截看上去不是很好的东西。
“受伤了？”他疑惑。
往常丛澜都会在热身得差不多以后将外套脱下，今天却一直穿着，开始练三周跳的时候都没脱。
反常的一幕让在场众人暗暗记在了心里。
快到她的曲目时, 丛澜溜达到了场边, 拉开拉链把衣服扔给于谨。
于谨接住, 习惯性地低头掏袖子，省得一会儿丛澜不好穿。
茱迪认真地观察着丛澜。
今天的训练服是浅蓝搭黑色, 上半身是个长袖, 很紧身, 能直接看出来丛澜的骨架。
她抻了抻手臂，肩膀的肌肉随之而动, 可以看出身材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比九月份要更结实一些。
是一个正在发育期的女单选手，比去年的她凝实了许多。
小姑娘少了些许稚气，朝着青年逐渐转变。
但也正是因为她的动作，让左手手腕上的肌贴全部露出，衣袖向上收了一部分，将她的腕骨露于人前。
丛澜低头单足滑行，脑子里构造着她的自由滑意象练习，右手手指在空中比划着，瑞典选手的曲子结束，她脚下冰刀变向，来到了场中。
其余几人在周围滑着，做着她们的练习。
《我即是我》的音乐响起，丛澜开始她的合乐。
与此同时，有关于“丛澜好像手腕受伤了”的消息，从场馆里长着翅膀飞向了外界，引发了无数的讨论。
跟丛澜选了一站的天草梨绘抱着她的冰鞋，有点呆滞：“诶？澜酱受伤了？”
不远处，听到这个消息的莉莉娅也是震惊：“真的是受伤了吗？”
COC这一站的熟人有不少，跟丛澜关系好的也有几个，她们都比较担心她。
当然，也有人幸灾乐祸。
然后接下来就被打脸了。
3F3Lo顺利完成，3A的单跳和连跳也没有问题，这一场合乐的七个跳跃，全部落冰。
瑕疵倒是有一些，有两个落冰稍微不稳，但不是大毛病，丛澜一不错刃二不存周，哪怕扣GOE也不足一分。
能上两个3A的自由滑，BV就已经甩她们十几二十分了。
阿美莉卡的女单Martha Lin皱了皱眉头，眼神里有些羡慕。
旋转和接续步偷懒了，丛澜就在前半截小小地做了一些，其余部分都是站在编排路线上随便转两下，凑合过了算了。
网络上前一秒还是：
【LL伤了？】
【什么情况哪儿受伤了卧槽别吓我啊】
下一秒就是：
【好家伙，7个跳跃全成，我放心了】
【3A还是那么漂亮，谢谢妹妹】
就这状态，你说她受伤？
哪怕后面有现场的图片流出，丛澜喝水时候左手腕的肌贴明显无比，大家也不承认它的作用是伤病治疗。
【就是用个肌贴防止出现问题呗，跳水那里多得是】
【揍是，你们也太阴谋论了】
丛澜这个伤势不重，她一副没有问题的模样，唬住了不少人。
原来还蠢蠢欲动的其他选手和教练们，见到她发挥如此正常，也默默地按下了激动的心。
竞争对手受伤了，那这不就是自己的机会吗？
甭管伤势大小，反正肯定会造成影响的。
信心一来，发挥就能上个台阶，对于同场竞技的其他人而来，这是优势。
丛澜结束自己的合乐，没有等到最后，提前离开了场馆。
下了冰面，于谨给她披上外套，又转身拿了放在围栏上的抽纸盒和垃圾袋等物，跟茱迪一起陪着丛澜离开。
刚出门拐到外面，就有记者带着摄像师凑了过来。
问了俩问题后，对方直接询问：“丛澜的手腕是近期受伤了吗？我看你刚才好像有点不太舒服？”
于谨在后面无语：赛前自己人你问这个，周围都是别的选手啊！好歹等比完再来可以吗？
丛澜抬了下左手，真诚地道：“没有，很灵活。”
记者讪讪地笑了笑：“那、那就好。”
丛澜结束采访往前面走，见到了等着自己的莉莉娅和天草，两人笑着站在那边冲她挥手。
丛澜没来的时候，这两人连猜带比划，日语转英语再转俄语翻译，或者流程倒过去，交流特别费事，还不如靠比划。
丛澜来了以后，三人凑在一起，她随口翻译着，聊天进程和准确度一下子就上去了，还挺愉快。
摸出手机拍了张合照，这个拍完换那个的，到了最后，三人的手机里都有了差不多的照片，于是又发社交平台上。
丛澜跟她俩一起，捡起来了她不怎么发的APP，配图加一个“耶”，就算表达了她的心情。
粉丝们：……你好敷衍。
莉莉娅的眼神落在丛澜手腕，又不着痕迹地避开，她问：“赛后能带我去吃好吃的吗？我想尝一下这里的特色！”
丛澜：“好呀，还能去景点转转。”
天草茫然：“在说什么？”
丛澜又用日语说了一遍。
天草立刻：“我也要一起！”
丛澜：“嗯嗯嗯，一起一起，东道主请客吃大餐！”
吃也吃不了多少，顶多尝尝鲜。
两人：“昂！”
&#183;
第二日比赛正式开始。
女单比赛一共十一个人，丛澜昨天抽了一个11号，最后出场。
天草梨绘第八，莉莉娅第六，这俩是当初JGP和世青赛的熟人，不过后来在成年组赛场上很少跟丛澜相遇。
哪怕遇到了，她们也很少争得过丛澜。
两人在Jr组都出过3A，当时也被迫跟丛澜在JGPF上卷3A，可惜的是，她们这个跳跃没有稳下来，拼一把说不定能成，但失败的可能性更高，还容易影响到别的跳跃，所以后来基本没再上过。
存周加摔倒，试图跳3A就是找死。
天草发育关还好，她个头不到一米六，有着强硬的滑行能力，跳跃上虽然丢了3A，但至少其他的技术还在。
去年的全日她还拿了第三来着。
莉莉娅就不是很顺利了，去年年末的GP分站结束后，她迅速进入了发育期，长高变胖，全俄撑过去了，拿到名次分了世锦赛的名额，但短节目直接炸成烟花，别说上3A了，她差点连自由滑都没进去。
这大半年以来，她长高了十厘米，身材变化很大，胸部可以说得上是丰满，对于普通人来说不算什么麻烦，但对花滑而言，这就是拖累。
如果不是莉莉娅的坚持，她的教练甚至想劝她退役。
“可是花滑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大胸的选手啊，既然别人可以，我为什么要在一开始就放弃？”莉莉娅认真地跟教练说道，“我总要努力之后再下决定的。”
二人之外，本场曾经拥有过3A的还有Martha Lin，她今年19岁，获得过全美冠军，也在世锦赛里取得过名次，只是现在成绩并不多好，扛过发育关后，她没想到的是还有二次发育，18岁之后，这位女单又被大大地打击了。
这次的女单十一人名单一经公开，关注赛事的人们惊讶地发现，里面居然有这么多人会3A！
丛澜难道是个3A磁铁吗？
从Jr开始，参加的JGP分站到世青赛，再到后来的Sr，温哥华周期罕见的3A在女单之中流行开来，她走到哪儿都会碰上能拼3A的选手。
现在进入了平昌周期，除了著名的六人以外，怎么参加个GP分站，那五人不在这一场里，她还是可以遇到会3A的啊？
十一个人里四个都会，这比例大到值得去买个彩票撞撞运气了！
至于她们三人是以前会，现在不会？
啧，以前会3A的也很少啊！
3A又不是仗着骨骼轻体格小就能练出来的，这个跳跃可是六种里最难的，会四周的男单也有不会3A的！
训练里能跳成，就已经够选手乐呵了，更别说这几人还都有在正赛里落冰的经历，这可是实打实地会3A。
因此，就算她们三人无法在本站里放三周半，冰迷们还是觉得，这一场COC非比寻常。
&#183;
冰舞、女单、男单、双人，11月7日第一天的短曲顺序是这样安排的。
张简方背着手晃悠悠地来到现场，抓住领队询问：“咋样？比到哪儿了？”
领队：“女单第一组刚开始六练。”
张简方：“哦，那我来早了。”
领队：“……”
张简方搓搓手：“不知道明天的颁奖仪式上，能奏几遍国歌。”
女单有丛澜，男单有易儒，双人有舒傲白俞寒，这三项里都派出了他们最强的，保底一个第一，胆子大点，万一能俩呢？
多了就是赚！
保底的丛澜正在热身区做赛前准备，顾忌到手腕的伤，弹力带不用了，一些动作也放弃了，改成其他的。
她不喜欢在大众面前说自己的伤势，倒不全是为了让竞争对手紧张，丛澜就是觉得，赛前把自己的伤说出去，显得在找借口似的。
赛后她也不想说，除非被人看出来了。
在瑜伽垫上劈叉拉筋，丛澜戴着耳机，里面是最近喜欢的二十多首摇滚曲，随机播放之下，她连热身的动作都带有节奏，跟着歌曲在走。
于谨坐在一边守着她，一静一动，一直持续到女单第二组的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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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练出场，丛澜站在冰面，她脚下不断地移动着，在这个位置前后左右地转。
被喊到名字的时候，丛澜抬起脑袋，张开双臂，向着四面看台顺次点头。
她的出场和广播名字的时刻，是场馆里掌声最大的。
仅次于丛澜的呼喊声是同样主场作战的苏芯，她俩一组。
王萱抽到了第四名，刚刚已经结束了短曲比赛，3S3T第二跳双足落冰，2A成，3Lo存周，成绩目前暂列第三。
后台，她解下了冰鞋，找了个位置看前场的实时转播。
体育频道直播本场COC，开幕式和冰舞的时候收视率一般，等到女单开始，观看人数缓慢增加，第二组六练的时间一到，峰值陡然出现。
现场的摄像也一直追着丛澜跑，拍她的整个身形，拍她的特写，间隙带个苏芯，偶尔拍拍其他选手。
将“偏心”刻入了DNA里。
网页和电视机前看直播的粉丝们纷纷鼓掌：“干得漂亮！”
友军呐这是！
加鸡腿！
其实该加鸡腿的是导播，切镜头画面是他安排的。
但也有人抗议，说这样不好，不能彰显大国风范。
结果被怼了：不拍ogg拍毛线，主场都不给主场待遇，你想看别人就买票到现场去，随便你看谁。
这段争吵没多久就结束了，六练只有六分钟而已，时间过得很快。
丛澜跳了两个3A，第一个直接摔，第二个站住了还不错，3F3Lo的连跳也没有问题，状态很在线。
第二组第一个选手留在冰上，其他五人从出口离开。
丛澜排在最后一位，先拐去围栏那边找于谨拿了冰刀套，在冰面随手扣了一只，翘着左脚，单脚一出溜就到了出口。
看着前面的人都出了冰面，她才迈出了左脚踏到外面的平地上，单腿蹦跶了两下避开门口，左手扶着围栏，低头扣她的第二个冰刀套。
身后是正在关门的工作人员，丛澜半点没耽误到人家。
接了于谨递来的队服外套，她随手抽了张卫生纸，边擤鼻涕边往后台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帘子后面。
&#183;
《星空》在本赛季的第二次亮相，万众期待。
前面的选手都多有失误，哪怕表面clean的，也都有些小瑕疵，不少人还错刃被标记了符号。
这个赛季ISU主抓存周错刃，如果两个毛病同时出现的话，原先是存周70%的分数，错刃扣一部分的GOE，但现在改成了直接50%BV，同时还会有GOE的减分，损失的分值一下子就变大了。
而错刃、用刃模糊这两个判定，也更改了标记方式。
虽然大家都知道用刃方面Lz和F跳有这俩问题，但去年在标记上，T裁是只给“e”这个符号的，至于到底是依照错刃还是用刃模糊，就由九个J裁自行给分。
而这两个失误的GOE扣分程度是不同的，用刃模糊扣去的分值要少一些。
统一给“e”的话，J裁中有人会在用刃模糊上扣分比较狠，有人又会在错刃上轻微扣分。
这个赛季重新把“！”找回来，还由T裁直接给出判定，也能帮助J裁限定扣分区间，省得该-1的给了-2，该-2的又给了0分。
——起码规则上是这么讲的。
雾笛杯上说要实行匿名打分，最后ISU不了了之，估计是收到的反对声音太大，内部又出现了分裂，干脆放弃了这个神奇的打分方式。
所以十月份的B级赛和GP系列赛事，依然按照之前的打分方式来运行。
这一次的COC也不例外。
很多人松了一口气，觉得cop系统还有救。
丛澜之前的对手都是星野晴奈这样的，她们技术水平高，是冬奥金牌的热门选手，但不代表女单里其他人都是这样的水平。
在线下看比赛的江乐心翻了一下已经出来的小分表，欣慰地感叹：“终于回到了正常世界啊！”
丛澜之前出来的十位选手，技术配置上有过半都是3T3T、2A外加一个3F或者3Lz的单跳。
有错刃的基本上都放弃了F和Lz。
短节目里的跳跃少，为此丢分实在不划算，要是能够clean的话，三周跳加上个正GOE，3S或者3Lo的技术分也是不少的。
33连跳还有王萱的3S3T。
另外，有三位女单的连跳放了3Lz+T，苏芯是3Lz3T，可惜第二跳存周了；
泡菜女单3Lz2T，第一跳错刃；
阿美莉卡一个女单3Lz3T，第一跳摔倒了没连上，最后一个单跳没接连跳，按照她提交的编排配置，第一跳后面+COMBO，表示这个跳跃本该连跳却跳成了单的。
十个人里，表面clean的有三人，看小分表的话其中两人一个3F存周小于号，一个3F平刃感叹号。
只有天草梨绘，技术干干净净，她的连跳上了3F3Lo，完成得很漂亮。
暂排名第一的天草总分有68.73，很不错的高分。
虽然是国际赛，但大家的分差也挺大的，有三人在60以上，四人50+，其余的是40+。
并不是说，A级赛的参赛者们就一定比各个国家的国内赛激烈，一个分站有9~12人参赛呢，自然是有一线也有一般，金字塔尖能站下的人并不多。
GPF倒是挺激烈的，几十个人里杀出来的六人，也代表了本赛季的GP全勤最强，这又是另一档次的选手了，放在4CC或者WC里都能进入后两组的。
江乐心：“稳了！”
她对丛澜有信心！
很多冰迷看了比赛情况以后，对比丛澜不是70+就是80+再不然69+的短节目分数，也觉得这场比赛就不是事儿。
有了这个念头以后，他们突然顿了顿。
好家伙，现在我们都这么自信了！
丛澜的3A和3Lz，给了他们无尽的力量，可以说，把冰迷们都给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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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丛澜喝了一口水，将水瓶递给于谨。
教练接过以后顺势拧上，伸出拳头跟面前的丛澜碰了碰。
广播里响起了她的名字，以及短曲的曲目名称，丛澜推了一把围栏，后滑一段后转身来到了场地中间。
她动了动脖子，闭眼呼吸了三秒，而后睁开。
丛澜想要第一，也想要clean，九月份比赛失误那么大，她很恼自己的。
《星空》的前奏响起，寂静无声的现场，丛澜动了起来。
3F起跳后完美落冰，轴保持得很好，立刻接上了第二跳的3Lo，身姿轻盈，完成的刹那现场一阵掌声，众人激动地为丛澜欢呼。
于谨手里抓着丛澜的冰刀套，在空中砸了一下：“耶！”
完成得可真漂亮！
茱迪举高了手臂，为丛澜鼓掌。
两个旋转无失误完成，比九月份要稳一些，换足联合转的时候还改变了旋转的方向，顺时针逆时针都有，这个也是定级的条件之一，能做到的人很少，目前来说在役的女单选手中，人数不超过三个。
节目后半，马上要到3A了，于谨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丛澜的3A成功率……老实讲，还是不多好，没有发育之前稳。
她开始做莫霍克接步法的时候，于谨就忘记了眨眼，虽然挨着跳跃的是大一字，但在这个步法之前丛澜还放了好些个步法，连在一起后难度就上涨了不少。
“都说了大一字之后接一段弧线，大家都……”这样干的，这句话还没说完，于谨就猛地跳了起来。
“成了！”他大力地挥手，冰面短边处是一个脚下划出了圆润弧线的丛澜。
那道弧线美得发光，于谨从这边看都能见到清晰的痕迹。
“啊啊啊3A！”
“我挚爱的阿克塞尔呜呜呜！”
“成了成了成了！”
比于谨还要激动的是观众，特别是那群为了丛澜来到现场的人，见到这个质量奇高的3A，敏感的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冰场之上，如果论什么声音最美的话，那当然是3A落冰声啊！
丛澜没有迅速放下浮腿，炫技似的又滑出了一小段距离，不长，也就是一秒三米，接了个结环步，再内刃大一字变换拖刀，继续她下面的步伐。
丛澜唇角带笑，镜头落在了她的脸上，在场众人从上方的大屏幕里看到了笑意盎然的丛澜，纷纷随着她一同笑了起来。
看直播的人跟现场的人在此刻心思一致：
“好可爱啊！”
“她好像知道自己很牛逼。”
最后一个点冰跳，3Lz弧线进入跳跃的时候就已经是深深的外刃了，等到点冰起跳的一瞬间，丛澜又一次下压，漂漂亮亮的大深刃，干干净净的点冰跳，她的3Lz是国家队里最标准的，都成教科书了。
“不如改名勾脚跳。”
“丛澜在3Lz时为什么不会崴脚是我一直没搞清楚的。”
她压得太干脆了，不像是一些人，要用上孙大圣的火眼金睛才能识别出那么一点点的外刃。
在判别丛澜的辣子跳上，粉丝们从未失败过。
最初大家喊她3A妹妹的时候，就有人试过叫她3Lz妹妹，可惜辣子跳的光芒都被三周半盖了过去，他们只能遗憾地扑向3A的怀抱里。
都是丛澜的跳跃嘛！
分什么彼此呢！
大家都爱！
于谨：“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教练在场边把手拍得通红。
观众席里也爆发出了第三阵愈发热烈的掌声。
丛澜沉静下来，认真地完成她的接续步和躬身转，贝尔曼结束整个短曲，音乐消失的一瞬间，她松手放下浮腿。
所有人起立鼓掌，早有准备的观众们立刻抓起自己的玩偶花束，开始朝冰面扔去。
女单的最后一场短节目，实实在在的clean，技术难度和艺术美感全都有，所有人都在这个冷冰冰的地方感受到了来自海边星空的烂漫。
丛澜骄傲地单手叉腰，另一只手跟大家挥了挥。
“哈哈哈哈！”
“你想萌死谁啊！”
笑声变大，听不清楚在说什么，但可以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的喜爱，丛澜一下子破功，继而笑着跟观众正式行礼。
冰童自入口进来，七八个人弯着腰开始捡拾礼物，空中还在不间断地落着，她们捡起来一个转瞬就落下三个，有个小女孩无奈地摇摇头，认命地继续往怀里塞。
丛澜避开冰面上的玩偶，滑出了曲里拐弯的路线，来到出口这里。
于谨冲她大笑，还张开了手臂。
丛澜觉得教练有点矫情，这有什么好抱的呢，她clean难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没办法，自己的教练只能宠着了。
丛澜朝他扑了过去，结果直接被于谨从冰上抱了出去，他转着圈，丛澜的冰鞋在空中飞着。
直播在回放刚才的技术动作，现场则是全都聚焦到了他俩身上，欣赏着只有在比赛场地里才能见到的实时画面。
将丛澜放下，于谨格外激动：“全成了！”
丛澜：“嗯嗯嗯全成了。”
她扭向茱迪，跟这位教练亲切拥抱。
茱迪笑着恭喜她。
接了冰刀套扣上以后，三人一起前往KC区等分。
主场裁判，没那么喜欢按计算器，大家给分挺快的。
短节目的旋转与接续步定级全满，3Lz的GOE加满有2.1分，技术分共计46.24，节目内容分35.26，总分81.50，排名第一。
不论T分还是P分，丛澜都是第一。
于谨很喜欢这个P分，算是勉勉强强能配得上丛澜的发挥吧！
丛澜双手交叠放在心口，颔首以示感激，虽然没有话筒，她在这里依然叠声地感谢着在场的大家。
“谢谢谢谢，”丛澜道，“不负众望。”

第174章 都取得了好成绩
丛澜的开心溢于言表, 她是女单的最后一个，接下来要比的是男单，两个项目间隔一段时间, 所以现场的观众们可以尽情地为她祝贺。
可以说，这个短节目是目前的今日最佳。
难度够, 美感强, 情感充沛, 所有人脑海里都有“不虚此行”的想法。
冰面上落了超多的礼物, 十来个冰童在上面往来着, 丛澜这边都出完了分数，那边还没捡完一半。
摄像师往这边推了推镜头，丛澜笑眯眯地比了个耶, 还扭头拉了左右的两位教练, 三人一齐冲着镜头傻傻比耶。
这个时候掌声才慢慢地减弱。
丛澜正要站起来, 听到有人大喊了一句“丛澜你好牛逼啊”, 吐字清晰, 声势浩大，她一瞬间张大了眼睛，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哈哈哈哈！”
“丛澜你最棒！”
“我们爱你！”
稀稀拉拉的掌声再度变得密集, 大家伙儿有志一同地笑出了声, 在这之间, 还有大嗓门的人冒着破音的风险，又大吼了几句。
丛澜忍不住地笑, 双手在身前比了个大大的心。
她跟于谨两人离开KC区, 冰童在之后将冰面捡干净, 工作人员把玩偶花束都收到袋子里，等着之后让丛澜带走。
整冰车从单独的入口驶了下来, 开始修整偌大一个冰面，为男单的短节目做准备。
观众们也可以趁机去解决个人问题，再或者到外面散散步什么的。
后台的丛澜则是一路走到了混采区。
抢先发问的记者还是昨天的那个，问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你为什么会跟其他人有这么大的分差？”
“看到十分的分差出现，你感到开心吗？”
“对于队友们的失误，你有什么想说的？”
丛澜：“？？？”
我分差大是因为我技术难度高，我连跳单跳分值都最多还加了一堆GOE，十分分差算什么我又不是没经历过，我当然开心啊我都clean了，有分差不是很正常吗有啥意外的？队友失误好好练啊不然呢？
听上去对花滑没有多少了解，对丛澜更是半点了解都无。
于谨在旁边都无语了。
丛澜感觉窒息，几个词打发了这人：“因为我强，正常分差，多多训练。”
记者：“……”
旁边还站着其他的媒体记者，有国内的也有三四个国外的，后者的话，丛澜在之前的比赛里见过，不说熟也至少有过交集。
她先是跟国内记者说了两句话，又主动切换了英语，问旁边的人有没有想问的。
这下子终于恢复正常了，提的好歹是些正经问题。
结束采访，丛澜一边说着“麻烦大家了工作加油”，一边转身啪嗒嗒地踩着冰刀套离开。
这几人收了录音笔和手机，用了三四种语言跟丛澜道谢，还祝她明天自由滑好好发挥。
外国的一个棕黑色头发的人看了眼抢着第一提问的记者，扭头跟自己的摄像师说道：“我很少见LAN这么不给面子。”
摄像师耸耸肩：“可能问了些不合时宜的问题吧！”
这人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内容，他懂中文，点头：“确实，具体的我等会儿跟你讲。”
两人用的是英语，并不难理解。被谈论的记者听了个大概，脸上青一片白一片，很是恼怒。
丛澜走远了还不解呢：“是没人了吗？怎么今天的记者是这样的？”
你就算来个跟我侃大山聊天的，我也能说两句，到底是怎么选的卧龙凤雏啊，仨问题一个比一个有病！
于谨：“记者水平参差不齐。”
他又纳闷：“昨天不是看出来你手腕有伤吗？我还以为是个有脑子的人。”
丛澜随口道：“不清楚，说不定是合乐时在外面站着，听别人说的。”
她在那场OP里对左手腕放了一份注意力，难免会表现出来，对花滑熟悉的人一般都能看明白，只不过他们不知道丛澜伤势有多重而已。
于谨：“很可能。”
来现场的记者和主持人也不一定都是专业的，有些是临时被推出来顶场子的。跑这么个没啥水花的比赛，自然不用心准备。
花滑还是太小众了，COC也是难得会有今年的这般盛景。
之前丛澜也遇到过不懂花滑的记者，但人家至少会说话，聊些“对今天的发挥还满意吗”这类的万金油问题，让丛澜随意回答，不出错，偶尔还可以得到一些精彩答案。
哪儿跟这个人似的，智障得不像是个记者。
实际上他也确实不是专业的。
朱兴发能来这场比赛是抢了同事的机会，他对花滑没兴趣，最近两天单纯跟同事闹矛盾，仗着自己背后有关系作保，要让对方吃瘪罢了。
昨天问伤势，是他听人说的，当时以为捉住了一个大新闻，结果丛澜说没事，朱兴发还挺失望的。
至于这会儿，朱兴发觉得丛澜看不起他。
他愤怒地甩手，找了个地方就打电话告状去了，还打算让报社写丛澜的坏话，出个稿子批判“运动员的高傲”、“小姑娘的骄矜自满”。
接到电话的人：“……”
你再跟我说一遍，你想搞臭谁的名声？
“那是丛澜！你能不能给我长长脑子！花滑奥运冠军！女单第一人！世界纪录全是她的！身上背着多少代言和商业价值你知道吗？我们的赞助商追着想要她签约，体总都把她当宝贝就等着推广冰雪运动呢，你说你搞臭谁的名声让谁涨记性？！”
朱兴发哑火了：“……”
路过听到领导发脾气的人：“哦豁这是谁踢了铁板？”
想凑热闹！
让我们吃瓜！
领导：“我是让你去采访不是让你去给我看人下菜碟的！不能干就给我滚回来！我换别人去！”
朱兴发赶忙表态：“我能我能！我这就联系她让她答应给我们做一个专访！”
领导：“这还差不多。”
对面啪地挂了电话，朱兴发懊恼极了，他觉得自己又一次丢了脸，而这都是丛澜害的。
“一个女的，”他很是鄙夷，“真把自己当个玩意儿了。”
“十几岁的小屁孩，穿着暴露，大庭广众地做那么些个不雅动作，啧啧啧。”
“啊！”
刚啧完，他身后就袭来一个大力，着急忙慌之下，朱兴发想抓住旁边的栏杆扶手，结果打滑了，趔趄的时候左右脚互搏，最后以一个崎岖的姿势摔在了地上。
背上火辣辣的疼，肩膀和手肘还磕在了台阶上，朱兴发的眼泪直接冒了出来。
他大骂：“你特么傻逼走路不看路啊！”
站定在平台上的男生做了个敷衍的敬礼动作，语气里没多少歉意：“不好意思啊，没看到这儿有人。”
他紧了紧肩上的背包：“咦，这里有人吗？没吧！”
在“人”上咬了重音，很明显是在骂地上的这货不是人。
朱兴发：“你！！！”
男生：“啊，耽搁时间不好。”
他冷冷地看了地上这人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脸颊：“地面都脏了，真惨。”
朱兴发：“？？？”
卧槽这小鳖崽子是不是在骂我？
男生抬步就走，凭借灵敏反应避开了朱兴发的手，拉开门后快速消失在了走道内。
消防通道的狭窄玻璃窗映着他最后的一点背影。
朱兴发狂怒：“啊啊啊啊啊！”
我饶不了你！
他躲着人打电话的，这里是楼梯间，没什么其他人。
男生是俞寒，双人要等男单结束之后才比，还早着呢，他来是先把东西放下，抢个位置布置场地，等舒傲白过来的时候就不用麻烦了。
毕竟他俩不喜欢跟其他人待在一个空间，挑剔得很。
结果爬楼梯上来，听见了这么个纯种傻逼在骂自家妹妹。
笑话，丛澜可是瓜队一枝花，谁不是宠着捧着的？哪里能让外人欺负了？
“长得一脸猥琐，看什么都猥琐，呸，”俞寒黑着脸，一路上骂骂咧咧的，一分钟内直接骂上了傻逼的祖宗十八代，“跟你同一个性别我可真他大爷的晦气！”
他可没动手打人，不过是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亲切地推了一下，正常来讲也就是个往前扑一下扶住墙壁的力道。
摔得那么惨，只能说傻逼自有天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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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换了考斯滕，穿着一套白色的运动装出来，脚下踩着的是她即将发布的联名款运动鞋。
大面积的白，配着些许的金色纹路，上面还有花体的拼音，正是丛澜的名字。
一出来，她就蹲在地上把简单叠了一下的考斯滕塞到袋子里，又跟冰鞋一起放进了行李箱。
晚上抽空洗一下，至于冰鞋和冰刀刚才已经擦干净了，回酒店再整理一番就行。
“来这么早啊？”丛澜叼着一袋酸奶，从兜里摸了管运动饮料冲剂。
俞寒迎面而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换个味道，我想喝草莓味儿的。”
丛澜：“你还挺挑。”
兜之大，两把摸不下。
她抓了好些出来，给俞寒挑了一管：“这个，小白要什么？”
俞寒：“菠萝的。”
丛澜：“哦那就这个。”
她又呲牙：“果冻要不要，我新补的货。”
俞寒：“……给一个就行，小白不喜欢你这个牌子。”
这就不讲究味道了，因为都特别的难吃，区分口味可能只是为了包装好看，摆出来显得富有。
“好嘞！给你俩！”丛澜大方地放在他手上，“要的话我还有，别客气！”
俞寒哭笑不得：“行行行，你最好了。”
丛澜：“我一会儿去看男单比赛，你们也加油哦！我可是拿了第一！”
俞寒比了个OK：“闹扑柔不乐木！”
丛澜笑得直跺脚：“别秀了别秀了，秀儿，知道你英语好了，在下佩服！”
楼翎他们到时间去六练了，丛澜看了一眼，遥遥地冲他挥手。
楼翎笑着回应，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考斯滕。
俞寒拍了丛澜一下：“好了，我去找个地方，你玩儿去吧！比赛见，记得给我俩加油，还有，记得玩偶，你白姐要看到你的诚意！”
丛澜挠挠耳朵：“我去翻翻我的那堆，看看哪个最大，给你俩留着。”
俞寒无语。
丛澜大笑出声：“挑个最漂亮的！”
选手间互相赠送收到的礼物也是正常的，丛澜收到了不少。当然，她也送出去了许多。
站在这里只是简单地聊聊天，俞寒没提在楼梯间遇到的傻逼，丛澜也没把那人当碟菜，压根没记在脑子里。
男单共计11人，楼翎、易儒、林咚三人在这个分站里，前两个的成绩还不错，林咚要稍差一些。
楼翎的两个四周跳最近一段时间挺稳的，比之前好了很多。
张简方也在现场看比赛，冰舞三组成绩倒数，他那时候只能劝自己，没办法是他们教练不管用，孩子们已经很努力了。
同时，他暗暗下定决心，这周之内就得解决冰舞外训的杂事，尽早把两组选手给送到北美的教练俱乐部里去。
不就是一年100w美刀吗？
他掏了！
大不了再去体总那里骗钱！
只要真的能出成绩，这些都是投资，值得！
看到丛澜高分第一，张简方觉得自己能缓口气了。
“孩子真争气！”他欣慰不已。
男单出来的时候，张简方看到丛澜找了个空位坐下，离他不远，就在旁边的区域里，发现丛澜的踪影是因为那边有一大片的人都扭头往最上面看，可不就格外明显嘛！
山顶最暖和了，丛澜坐下后脱掉了外套，穿着短袖，跟周围的人打招呼。
“嗯嗯对我来看比赛，不要光看我呀，看下面。”
“不签名啦，人太多了，怕一会儿都朝这边跑过来。”
“好的好的大家都坐好哈！”
可能是太可爱了，这些安抚很快就达成了目的，虽然还有一部分人会时不时朝她望来，总体来讲，其他的观众是认真观看冰面上的男单短节目的。
丛澜低头给人发信息，爸妈、朋友、天草等人，还摸去了大学班级群，看看有没有什么新作业出现。
苦命孩子，这几年是离不开作业了。
令人兴奋的是，男单里，楼翎的4T3T站住了，3A也没问题，就是原定的4S跳成了3S，sp算完成得不错，BV分值很高。
他滑行上去了，这一次定级是三级，旋转也有两个四级和一个三级，发挥可以说是特别好。
最后拿到了82.55的好成绩，暂列第一，直到第二组比赛的选手过半，他还是在第一。
丛澜看得老激动了：“可以可以！”
男单比女单的P分上限多了10分，而且短节目里还可以上两个四周，按理说分差会比丛澜大很多的，但最后只差了一分左右——丛澜拿了81.50。
倒不是说楼翎太差劲，而是丛澜太强了。
找丛澜作为对比物本身就是死路一条，她的3F3Lo分值可半点不少，3A与3Lz的完成度好，GOE加分一上去，优势也是很大的。
男单P分50，但楼翎又拿不到45+，他只有不到40分。
这还是休赛季被抓住狠练了滑行之后提升了节目的完成度，才得到的高分。
要是以前，他P分也很旱，旱到32都算裁判给他面子，常年都是在30分徘徊的。
因此，丛澜的短节目得分，放在这群男单里也很有竞争性，排个前三前四没多大的问题——他们四周跳失误多。
张简方那里看着小分表，注意到楼翎和林咚的P分增长幅度后，他倒吸冷气。
“这么管用？”
才练了半年不到……
林咚也从28的P到了31，他滑行时候肢体还是太僵硬，不如楼翎的进步大。
张简方沉思：“看来，确实是我们教练组耽搁了选手啊！”
楼翎这分明是有滑行天赋的呀！
有的天赋，如丛澜，便是自己摸索也能滑出来不错的技术，有了科学正确的指导后，她现在滑行比星野晴奈都好；
有的天赋，如楼翎，有好的教练和教学模式，他就能快速提升，还可以帮助调整四周跳的进入和滑出姿态，能够加跳跃GOE的。
这些都是天赋，国家队确实是聚集了目前最顶尖花滑人才的地方，端看主管教练们怎么发掘和指导了。
张简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抱着个大大的聚宝盆！
等到两组全部结束，楼翎排短节目第二，第一是个大鹅男单。
易儒4T失误摔冰，3Lz没接上3T，排在第四。
林咚是第七，他的3A不足周，步伐和旋转的定级都不高。
丛澜：“二四七……不错啊！”
林咚还刷新了他的个人最好成绩，在KC区的时候激动得都要哭出来了。
于谨没跟在她身边，丛澜是自己一个人来看比赛的。
在群里发了一下最新的战况，一群人出来给三人打call，表情包一个赛一个的奇葩。
丛澜看得直笑，沙雕表情包是真的好玩。
最后一项双人开始的时候都九点半了，共八对参赛者，分了两组各四人进行六练和比赛。
舒傲白俞寒抽到了第八，他们clean了短节目，高分拿到第一名。
至此，双人的三组兔子占据了短节目的前三名。
丛澜“嗷”地一声就站了起来，手里是刚才观众送她的小国旗，孩子在看台上又蹦又跳的，吵得厉害。
“我们双人最棒！”
“第一第一第一！”
太远了不方便扔礼物，丛澜只能以这种方式给那俩人庆祝。
嗷呜了两声之后，她撒丫子就往后台跑，反正自己是选手，下面的人都认识她，没有阻拦的。
丛澜在去看比赛之前真的挑好了要送人的玩偶，单独放在一个袋子里，人人都有，谁都没落下。
舒傲白这边采访结束了以后，一转身，怀里被塞了一只一米五的白色礼服大熊，抱住以后连路都看不清楚了。
舒傲白：“等等等等！太大了！看不到路了！”
丛澜欢快地派送其他人，她是直接把袋子拖着地拉过来的，比编织袋还大的透明塑料袋，也不知道主办方的人是从哪儿找来的，特别好用。
王萱也抱住了一只苗条的兔子：“谢谢澜澜！”
丛澜：“不客气不客气！”
十二个名额，十八个人，连带着她自己，都抱了一怀的毛绒娃娃。
大大小小的，各有不同，被跟拍的摄像师记录，被周围的工作人员抓拍，也被丛澜的自拍收录。
冰协将摄影师拍的选手合照发到了网上，简单抒发了一下对于COC第一日赛况的感想。
丛澜则是直接上了她手机里像素不怎么高的自拍，画面中勉强挤下了十八个人，最后面的都小成一条线了。
【丛澜LLL：最开心的比赛！/旋转】糊图一张
【我们也最喜欢的一场比赛！】
【呜呜呜小白的节目好感动，大家明天加油鸭】
【LL你抱着的是我送的小鲨鱼啊啊啊我好开心啊】
还有来认领自己投掷的礼物的，最后一个个都找到了原主，她们对于丛澜把玩偶送人并没有意见，本身就是已经送给了丛澜的，能被喜欢就足够了。
&#183;
晚上散场，一堆人去吃饭。
等吃完饭回了酒店房间的楼层，俞寒被人喊走，说是张简方找他有事。
舒傲白：“啊？那要不要我一起？”
对方摇摇头：“不用，你们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比赛呢！俞寒一会儿就回来，没事！”
舒傲白：“哦哦。”
丛澜在拿勺子舀火龙果吃，倚在门框上，好奇地看了一眼俞寒的身影。
“大半夜找人做什么？”她嘟囔。
舒傲白：“不知道啊，管他呢，这么大个人了。哎，澜澜你看看这个合照，我p好了，瞅瞅哪里还要再p？”
丛澜凑过去：“我看看啊！”
实际上，张简方找俞寒是因为朱兴发的告状。
双人一上场，这个记者就认出来了他，赛后在后台采访的时候，这人还特意站在了俞寒跟前。
俞寒眼皮子都没抬，理都不理他。
朱兴发气得够呛，转身就去投诉了，扬言运动员打人，伤害到了他，要求俞寒道歉和禁赛。
张简方知道这事儿了以后很是诧异。
短道那边火气旺，曾经出现过打架事件，但他们花滑，这么一群仙气飘飘的，怎么还打人呢？
张简方不等找俞寒，就一口咬定：“不可能，你指定是认错人了。我们的运动员都是品学兼优，思想道德修养极高，放在国际上都是数一数二的，不会做这种事。你认错人了。”
把朱兴发气死了快，偏张简方是个熟练掌握话术和各种技能的合格领导，嘴里半句风都不透，强势地占据了控制权，最后朱兴发只能恨恨离开。
人前维护，人后也还是要问个清楚的。
张简方：“说说呗。”
坐在沙发上的俞寒一五一十地把下午发生的事情告知给他，说着说着，就见张简方脑袋上的火气越来越大，都快具象化了。
俞寒：“……”
怎么办！我以为总教练想揍我，但实际上他想去砍了那个傻逼记者，我是拦着他还是给他递刀啊！
张简方咬牙切齿：“垃圾玩意儿！”
他是对外形象太温柔了吗？
居然有人敢骂到运动员面前？
哦，楼梯间听到的啊？那这不是也被俞寒听到了吗！

第175章 她可是丛澜啊
有大家长当然要依靠了, 俞寒又不是万事自己上的人，他比较喜欢站在一边光明正大地看热闹。
张简方深呼吸，给自己顺气。
“没事, 你不用管了，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认真比赛。”他扬起笑脸, “这件事我会解决的。”
俞寒犹豫：“如果他继续……”
张简方恶狠狠：“那他就是跟整个冰协作对！”
冰协再废物, 也正儿八经是个组织, 要是让人把脏水泼到了运动员的身上, 他这个主席也不要再干了！
俞寒满意了，装出来的担心瞬间收回，脸上换了诚恳, 重复道：“我是真的没有打他, 我就是听他那些脏话没忍住, 拍了拍他肩膀, 想跟他理论, 结果他直接就倒地上了，跟碰瓷儿似的！我当时都呆了！”
张简方立刻：“我信你！自家孩子我怎么可能不相信呢？”
俞寒：“谢谢主席！有你的信任，我就算被处罚, 我也认了！”
张简方：“那必须不能够！不用担心, 好好比赛好好训练, 我张简方在这儿，没有人能越过我动你！”
俞寒这人, 跟舒傲白在赛场上的表现力是很强的, 两人青年组的时候P分就要比国家队其他双人起步要高一些——虽然跟高贵国籍是比不了的——后来升组, 经验丰富了，他俩又改了风格, 找到了适合的曲风，P分增长速度还挺快。
可能是天分吧，俞寒对外的情感表达一向不错。
场上演角色，场下演张简方。
张简方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俞寒最后是被他亲切送出的房门，主席还一脸忧心忡忡，连连重复，让俞寒千万不要影响到心情。
毕竟明天还有一场自由滑。
与张简方对视的时候，二十岁的俞寒眼里含着委屈纠结以及“这个世界怎么这样”“为什么大人要这么碰瓷我这个小孩子”，一转身，他就把这丰富情感给扔了。
张简方：“回去好好睡一觉啊！明天主席请你们吃大餐！”
俞寒扭头，瞬间变脸：“好的，谢谢主席！”
张简方：“哎！”
多好的孩子！
面对朱兴发的时候，张主席八风不动，将这位记者看得透透儿的，不容对方放肆。
但这会儿之所以没留神到俞寒的小九九，不只是因为他看着俞寒在队内长大，还因为他天生就对自己人有偏爱。
张简方：我护短怎么了！我家孩子都是好的！
俞寒回去他们这群运动员的楼层，没先回自己房间，摸去舒傲白那里看看她的情况。
“腿还疼吗？”他边走边问。
训练时候舒傲白磕到腿了，膝盖肿痛，小腿也带了伤，这两天的OP和短节目她是带伤上的。
丛澜扭头：“回来了？哦我刚才上过药了，小白正在玩游戏，没工夫搭理你。”
俞寒闻了闻，确实，空气里一股子药酒的味道。
舒傲白：“啊啊啊啊我死了！”
丛澜兴奋：“换我换我！”
舒傲白把游戏机扔给她，闷闷不乐：“给你给你！”
她翻了个身，看了眼俞寒，笃定地道：“你又搞事去了？这贼兮兮的。”
俞寒摸了下自己的嘴角：“很明显吗？”
丛澜抽空瞥了一眼：“挺明显的，跟你上个月骗林咚喝酱油一样。”
俞寒：“……”
舒傲白：“对自己有点数，就你那稀烂的演技。”
关系太好也不怎么行，一眼就能看透对方。
俞寒嘟囔：“我演技多好，我这水平当演员能甩那些面瘫脸八百条街……行了行了别按了，我给你揉揉腰。”
他凑上前，把舒傲白反手砸自己后背的右手撇开，搓了搓自己的掌心，整个覆盖到了她的腰背。
舒傲白肩颈动了一下，把脑袋埋在了被子上：“疼疼疼疼！”
舒傲白腰伤多，捻四抛四落下的伤病，时不时地犯疼，比赛期间更是，不针灸都睡不着。
俞寒的手法就是这么练起来的，隔着衣服他都能找到穴位。
丛澜边玩游戏边被喂狗粮，一时间过得有点丰富。
俞寒没提记者的事儿，就说张简方临时找他问下比赛的情况，主席觉得双人前景不错，鼓励他明天自由滑好好发挥，争取奏国歌。
三人聊了聊天，没多久就散了。
两妹子一起住，俞寒把纯净水给舒傲白放床边，省得她半夜醒来找水喝，然后起身蹑手蹑脚地离开。
丛澜关了灯，另一个床上舒傲白趴着睡了过去。
粉丝托赛事主办方送给丛澜的大白熊，被她转送给了舒傲白，这会儿正在窗户边的单人沙发上靠坐着，脑袋歪在一边，也睡着了。
&#183;
第二日，丛澜去参加自由滑的OP。
状态不好不差，摔了几次，她拍拍身上的碎冰，滑到了围栏边找教练。
擤鼻涕，然后喝水，于谨在她跟前简单分析刚才的几个跳跃。
丛澜边听边点头，把水瓶拧好还给茱迪，双手撑在围栏上，脚下的冰刀一扭一扭的。
天草梨绘“嗙”的一声摔在了不远处，丛澜往那边看去，见到的是龇牙咧嘴的天草。
因为是仰面爬起的，天草的冰刀蹭了两下才站起来，揉着屁股苦笑着一溜烟地跑走了。
路过丛澜的时候还不好意思地摸了把脑袋。
丛澜给于谨学天草手忙脚乱爬起来的动作：“听着好疼啊！”
于谨笑着用旁边的冰刀套打她：“正经点儿！”
丛澜：“嘿嘿！”
她转了转左手腕，抻了抻手指，又朝着一边轻轻地甩了甩。
茱迪：“疼吗？”
丛澜：“有点。”
于谨皱眉：“你摔倒的时候按着了？注意点，还是尽量摔右侧。”
丛澜：“知道。”
摔冰是家常便饭，选手们的摔倒姿势都能凑个合集见证物种多样性了，丛澜有帅气的劈叉起身、翻滚劈叉起身、临危不乱单手撑地起身，也有四仰八叉扑腾不起来的黑历史。
因为跳跃落冰是右足外刃，摔的话也大多是右侧身体着冰，所以相对于左侧身躯而言，右边会更结实一点。
丛澜摔右边也比较熟练。
但这也不是说就不会摔到左侧了，都有的，次数问题而已，比抛硬币要多了那么点人为控制。
丛澜转身找了块冰，配合着其他选手的合乐曲目做了一个双足直立转，稍微活动了一下，她滑了一段距离，起跳3A。
结果跳成了个1A。这个高度不足日常习惯的3A，转不够圈数，却又比1A需要的高度要高出不少，丛澜压根就没收紧轴体，潦草地在刚跳起来还没到最高点的时刻，便把拢在身前的胳膊再度打开，整个人宛如慢动作一般，滞空感极强地落在了冰上。
再跳3A就比较顺利了，高度和轴都很好，落冰后的姿态也不错，洗刷了丛澜前面那个1A带来的失败。
她觉得不错，甚至跟着举手又来了个2Lo，可惜前后的衔接有点卡，Lo跳在空中歪了一点，落冰不是很好看。
第二跳接Lo的话，要求第一跳的轴一定要正，不然落冰后起不来Lo，所以第二跳放Lo是比T要难一些的，现在主流的连跳里，大家习惯放T跳进去。
于谨手肘撑在围栏上，感慨：“丛澜的这个技术啊，是真漂亮。”
技术太好了，比ISU给的教程小人都好。
这样长年累月的训练积累的是越发正确的经验，时间一长，她可以将自己的跳跃技术修整得更好。
正确的技术本就带有美感，一个轴正pre极少又高飘远的跳跃，就算是路过的人，都能感受到它的美。
在场边喝水的莉莉娅叹了口气：“真好看。”
美得让人说不出话来，丛澜的3A真是艺术本身。
她就算是没有步法衔接只做跳跃，已然足以令人沉迷了。
很巧，丛澜的粉丝也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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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昨日的短节目顺序一样，女单是第二场。
自由滑的时间要长一些，所以今天下午三点就开始比冰舞了，提前了一个小时。
丛澜在后台撕掉她左手腕的肌贴，换了个新的上去。不知道是不是早上没贴好，她总觉得别别扭扭的。
“我发现，哪儿伤了以后，才能意识到这个部位的重要性。”丛澜道，“幸亏我不是左撇子。”
不然更惨。
于谨掰了下她脑袋：“别乱动，一会儿编乱了我不负责啊！”
丛澜：“哦。”
顿了顿，她又道：“乱了的话，要是有人问我为什么今天头发不好看，我就说是教练打击报复我。”
于谨：“……”
他真是哭笑不得。
茱迪没跟着，她在管自己的冰舞组合，在丛澜这里还能笑着跟孩子聊天打岔，到了冰舞那儿，就只剩下面无表情和皱眉了。
茱迪接到资料的时候就知道选手们的水平了，只不过她没想到能这样差劲。
加上柴曦他们英语不好，交流上总是出现困难，茱迪本来的教学方式就偏严厉，这下子，更严肃了。
柴曦就觉得，新教练好美，但好凶。
丛澜听到这个说法后有些沉默，为防止自己被国家队的那几组冰舞群殴，她及时地岔开了话题，没有显摆茱迪还特意给她做好吃的这件事。
丛澜：我也是会看脸色的好吗！
短节目三组倒数，茱迪等于焊死在了前场，韵律舞一组四个，开场前仨就是柴曦他们。
张简方在观众席上看着，他不只看选手，也看教练。
刻意为难茱迪的傻子们被他按死在国家队了，有的人撤职退队搞不了，但是不让他们继续带学生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唔……茱迪的压力好像有些大。”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敲，思考要不要再去找几个冰舞教练回来。
不求让选手们能够拿到名次，至少把队里的风气给改改，特别是冰舞这块的规则，不能再这么糊里糊涂了。
原以为经过两次整顿后留下的教练还凑合，结果茱迪一来，张简方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连技术都教错了，这样的教练，怎么配在国家队任职呢？
手机震动，张简方从黑不溜秋外套兜里掏出来一看，嗯，不能接，是麻烦人。
他自然地又塞了回去。
开玩笑，老子好不容易把人从教练位置上撤下来，学生都转交给茱迪了，你缠着我要人要面子，那我这些时日以来做的事情，岂不是白干了？
近一分钟后，手机的震动声消失。
两秒，又来了一个。
张简方淡定掏出，低头一看，再继续塞回兜里。
嗯，这个也不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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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单最后一组六练出场，先是临近选手通道出口的这个区域一阵欢呼嘈杂，下一刻现场把镜头切到了这边。
一闪而过的六人画面之后是丛澜的大特写，全妆的她正在歪头把耳机取下，张简方伸手，接住了丛澜随意扔来的有线耳机和播放器。
“啊啊啊啊啊啊！”
全场沸腾了起来。
丛澜茫然，抬头望四周看去。
咩啊？
黑黝黝的镜头就在她跟前，丛澜一愣，笑着跟大家say hi。
于是又一阵的尖叫。
拎着小桶补冰坑的工作人员撤下，他们顺着围栏处开口溜出来，等候在这里的六人该拆冰刀套的拆刀套，该往前走的往前走，然后鱼贯而入。
张简方欣慰：“带动力啊！”
一个丛澜，带起来了多少观众！
COC头一次观众席全满，前不久丛澜的周边还一售而空，新商务接连不断地找来，冰协的赞助商也多了两家，再往后走走的话，花滑就真的可以盘活了。
他专注地看着场下散开的六人，从一开始的动作里也能看出几人的不同，天草梨绘以及跟她一起来的三春樱，两人的滑行确实不错。
莉莉娅也很好，大鹅的滑行和跳跃都是可圈可点的，他们的教练组很成熟，早先双人兴盛，后来男单在花滑占据半边天，虽然现在都有些没落了，不过底子还在，他们的人才太多了，教练不是这个冠军就是那个冠军，后备力量还充足。
张简方：“羡慕啊！”
就是送去大鹅学花滑的话，太贵了，不是良好的性价比。
观察了一阵子天草梨绘后，张简方觉得跟松本教练组的合作起码不会亏。
围栏边的松本教练正盯着自家学生，看得认真，没有感觉到有人正从观众席上往下看他。
张简方心算了一把，发现还能省下不少钱。
那就到时候再请点外国教练吧！
手机还在震动，这些在国家队待久了的教练们，要么有着自己的人脉，要么背后有地方队撑腰。
这会儿眼看着要被遣返回省队了，都使出了十八般武艺，想跟张简方抗衡，令其退让。
然而张简方不是前任花滑部长，他也不是被撤的前冰协主席，他说不给面子，就真的不给。
第二组女单的六练结束，丛澜等人离场。
不久之后，丛澜再度出现在场边，第十人于KC区等分，天草梨绘自由滑clean，得到了129.36，加上短节目的分数之后共计194.09，刷新了她的个人最好成绩。
看到分数之后，天草直接抱住了旁边的教练，瞬间就哭了出来。
这场分站赛里，她的两个节目都clean了，技术很干净，得到的分值也不少，是最近两年最好的状态。
发育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的成绩了。
教练脸上也是忍都忍不住的笑意，嘴里连声地说着什么，还抽了卫生纸递给天草，让她擦擦眼泪。
观众们看着这一幕也很是欣慰，给予了这位选手热烈的掌声，祝贺她的好成绩。
丛澜取了刀套，迈入冰面，广播里念着她的名字，介绍着她的自由滑曲目。
“啊啊啊澜澜出来了！”
“澜澜加油！”
“这身真的好好看！”
张简方听到周围的观众们小声地交谈，他们的言辞间对于丛澜会拿到第一这件事从未怀疑过，有不了解她的人询问为什么这么笃定，他听到有人震惊的回答“那可是丛澜啊！”。
对方还是一脑袋问号：不是你说花滑的冰面上什么都有可能会发生，不要给选手们压力吗？怎么这么时候又这样啊？
朋友：可她是丛澜诶！
像是家长对孩子的信任，无理由，全然。
张简方偷偷地笑了起来。
丛澜在滑动中寻找自己的轴心，快要抵达中心点的时候，她做了一连串的捻转，冰刀轻划，“嚓”的一声，她停在了logo之上。
万众瞩目，万众期待，四面八方的注视带来了沉重的压力，空气里凝聚着热情，温度似乎在不断上升。
丛澜动了动鼻子，甩甩胳膊，在音乐响起前，做好了准备姿势。
《我即是我》的音乐铺开，静止不动的丛澜抬眸，眼神与周身气质蓦地有了明显的变化。
这块冰太漂亮，这上面的人也太优秀。
一个漂亮的3A开场，高度近65cm的A跳，丛澜的空中旋转游刃有余，临近围栏的第一排观众清晰地看到她从这边飞起，在三米外落下，稳稳落冰的下一瞬，丛澜冲着这边扬起了笑脸。
“啊啊啊啊！”
“卧槽卧槽！”
没有人能抗拒这个时候的丛澜，妹妹飒气得让他们脑子里空无一物，只能瞪大眼睛追着她而去。
对面离得远的观众以围栏内侧漆上的品牌logo为参照物，看丛澜如同会魔法一般，一个单跳就从这个logo飞到了旁边的logo位置上。
震撼之下，没有人还记得刚才天草梨绘的表演有多精彩了，他们的心神全都扑在了丛澜身上。
茱迪留在了场边没有回去，此时正在给丛澜鼓掌。
“她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这片空间的掌控者。”茱迪笑着说道。
于谨没听懂，但不妨碍刚刚蹦跶完毕的他狠狠地点头：“Yes！”
遇事不决，点头就完事儿。
全国大奖赛结束后，丛澜加大了训练量，一方面是因为她要过发育关，另一方面是她不想看到如此废物的自己。
可能是太骄傲了吧，想第一，想完美的第一，想有更好的技术，想抵达所有人都做不到的远方。
世锦赛之后，丛澜在花滑圈里一跃成为了最受关注的选手，哪怕是几位老将、其他三个项目的冬奥冠军，都比不上她。
这不只是因为她得到了ogg，还因为她无与伦比的实力。
四周跳，在成年组没有人能做到的情况下，被普遍认为“女单无法完成四周”，她不仅出了4T，还出了4S，甚至还有4T3T。
很强，强到令人害怕。
有些疯狂的粉丝认为，丛澜以后将会统治女单冰面，并且超越男单选手。
但更多的人知道，丛澜还会有发育关，未来的一切都不可知。
也许她迈过去后，会到达一个新的高度；
也许她丢掉了一部分技术，依然有可争之力；
也许她就此消沉，从第一梯队坠落，成为以后被人提起时被感慨的“流星”。
爱她者为她祈祷，恨她者对她诅咒。
新赛季的露面，他们看到了丛澜的现有水平，知晓了她目前的情况，明白她正处于痛苦中。
没有谁的发育关是不痛苦的，第一名的傲气将在此消磨，昨天还会的跳跃今天就跳不起来了，昨天还有的稳定度今天就没有了，要么破茧成蝶，要么被裹挟窒息。
努力一定会得到好结果吗？
不一定的。
但肯定比不努力要强很多很多。
3F3Lo顺利完成，跳接联合换足转之后，3F落冰不稳前倾，丛澜单手扶冰。
九个裁判给出了负值的GOE，后台记录了要整体减一分。
疯狂的接续步，编排之复杂琐碎，是丛澜所有节目里的第一难度，她速度飞快，脚下技术干净利落。
张简方静静地看着。
他一直知道丛澜的滑行是不弱于跳跃的，不止是于谨在夸，丁教练邝玉海等人也是赞不绝口。
日常的滑行大课练习中，她的速度，她的同样动作所展现出来的距离、肢体协调，都是远胜其他人的。
可那是队内，张简方知道自家运动员们有不足。
这里是A级赛，尽管只是一个分站赛，但暴露出来的东西已经很多了。
丛澜在这个冰面太如鱼得水了，接续步完成得很漂亮，有两个步法的转体快了一点，不过在技术上没有任何问题，不会出现王萱那种外勾步做一半跟转三似的毛病。
选手们节目里的接续步在最初编排时，定级都是按照四级来做的，实际上比赛中却不一定能做到，因为他们的发挥不稳定，也许没跟上节奏、也许脚下出了问题、也许步法不干净，于是最后被认可的难度动作不够，就会被降级。
女单常见的是三级步伐，能定到四级的人很少。
丛澜最初也有这个毛病，那会儿技术还不稳定，后来留了余量出来，加上训练，现在一般都能满级。
这一次依然如此。
旁边的解说区域，孙娅然激动地宣布“接续步满级，丛澜的四级步伐看得人热血澎湃”。
于谨也在数，确认没有问题后，他松了一口气。
节目来到后半，313连跳开始加分，3A落冰不是很好，不过丛澜后面接上了2T，GOE扣了一点，BV还在。
于谨在她身形晃悠的时候抓住了自己的衣领，见着丛澜又原地干拔了2T，这才放过了自己。
没办法，看比赛太刺激了，场边的比上场的都要紧张。
好在之后的两个单跳没有毛病，也顺利加分了。
宛如要撕裂苍穹的人声吟唱中，短燕式后跟着下腰鲍步，丛澜上半身向后仰去，双臂打开，契合着音乐节奏，气势凛然，于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滑过半场的鲍步，深深的下腰姿态，冰刀延伸出两条线，刻印在所有人的心上。
张简方听到有人惊叹，夸它是“整个节目的情绪凝聚”。
如果说《罗朱》的震撼在燕式巡场，那么《我即是我》的不容错过之处就是这滑过半场的下腰鲍步。
从当年的躬身转到单手贝尔曼到偶然一现的烛台贝尔曼，再到后来的燕式巡场，到现在的下腰鲍步，每一个赛季，每一个曲目，丛澜都在给出她的新成绩。
“像是在冲击四周跳一样，丛澜在其余的动作上也毫不吝啬，她总是在尽力做到最好。”
“这可能就是她为什么每个赛季都在进步吧！”
“每一个节目都很认真，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
为什么冬奥之后丛澜的在线周边可以尽数售空？
为什么大赛结束之后她的粉丝依然在增加？
为什么这一次的COC能引起这样的热度？
从感兴趣到入坑丛澜，实在是一件太简单的事情。
没有人可以逃过丛澜的花滑，他们哪怕不爱花滑这个项目，也绝对会爱上这个人。
场下，丛澜正在进行最后的两个旋转。
音乐结束，Ending pose出现，丛澜定格数秒，场边传来山呼海啸的掌声与尖叫。
五颜六色的玩偶自观众席而来，这场雨下得更密集了一些。
“这就是丛澜啊！”
“她可是丛澜啊！”
张简方听到有人大声地喊着这样的话，她们从座位上起身，台阶上人挤人，都在往下走，手里拿着毛绒玩具、花束、或者其他的物件。
他很少在观众席上看完整个比赛，因为太忙，没时间，也没有必要。
但今天他突然觉得，也许自己缺的，就是身为观众的视角。
观众群里大多数不知道国际滑联，不知道比赛细则，不知道技术动作，不知道打分不知道裁判不知道选手背后都有什么，他们只看现场，直观地表达对节目的看法。
好看，不好看，一般。
人们对于美的看法，总是私人的，但在某些时刻，又是统一的。
丛澜滑到场边，路上弯腰抓了一个白色的大三角，倒着栽在冰面上的，只有一片白，她觉得好奇。
脚下溜到了出口，丛澜也翻到了正面。
她：“……”
还、还挺别致。
一只有着俩黄色小jio的丧眉耷眼动物造型，三角的背影不是粽子，而是它的体型。
丛澜一时间甚至辨认不出来这是个什么动物。
于谨给了她冰刀套之后，也好奇地伸手摸了一把，还掰过来看脑袋。
他：“这什么啊？”
丛澜边扣刀套边回答：“不知道。”
于谨：“不知道你还捞。”
丛澜：“刚好看见。”
扔这只玩偶的妹子已经激动得快疯了。
“啊啊啊我扔的我扔的！”
周围一圈人纷纷隔空拍肩：“好的好的知道了，谢谢谢谢啊！”
丛澜和两位教练坐在KC区，把抱着的玩偶端端正正地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替它调整了坐姿。
丧眉耷眼的表情，胖嘟嘟的身躯，配上眼睛亮亮的丛澜，反差感有了。
于谨憋不住笑，从外套兜里掏出来手机：“来来来，合个影。”
他伸直胳膊自拍，丛澜和茱迪往这边凑了凑，两人比着V，三人齐齐看向镜头。
直播和大屏幕里还在回访刚才的技术动作，丛澜瞥了一眼，看到了自己扶冰的那个3F。
“额……”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很快，镜头回到了现场KC区，丛澜注意到的时候，将手放在玩偶侧边的两小坨棉花上，让它代替自己挥了挥爪。
场中一阵笑声。
丛澜抱住玩偶，捏着它的jio摇来晃去的，等到了广播里的分数。
只要跳跃不存周不空，小失误是在可控范围内的。
自由滑156.06，加上短节目之后的总分是238.56，排名第一。
茱迪笑着鼓掌：“澜澜真棒！”
丛澜：“嗯嗯嗯！”
一点都不谦虚。
于谨视线下移，盯了一下P分，给了72.36，分数不错，这场的裁判手都比较紧，给得不是特别大方。
他深呼一口气。
很爽，看到自家孩子不再是P分难民，爽飞了！

第176章 一场封神的COC
赛后前三名开记者会, 所以丛澜这次没接受混采区的采访，换了条路离开了这边。
前场还在进行下一个项目的比赛，后边女单三人已经聚在了临时布置的场地里。
丛澜站在长桌后面, 伸手拿了桌面上放置的纯净水，左手拧盖子的时候顿了一下, 她若无其事地坐下, 换了右手重新去拧。
有摄像师一直在拍, 丛澜喝完后拧好, 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天草梨绘跟第三名一起进来, 前者看到丛澜的时候远远地就伸手打了招呼，丛澜也挥手回应。
第三名是个美籍俄裔，名字叫做伊琳娜, 也是一位二十岁的老将了, 花滑生涯有十四年, 她六岁就开始练花滑了。
丛澜见过她, 世锦赛的时候伊琳娜有参加。
天草一路小跑上台, 丛澜站起来伸开双臂，她直接栽到了丛澜怀里。
以前两人还都差不多的个子，现在丛澜长高了, 反而比天草要多了一点高度。
天草：“澜酱！”
丛澜摸摸头：“恭喜刷新个人成绩！”
天草笑得特别可爱, 脸颊圆圆的, 丛澜没忍住捏了一把。
她脾气好，还往前送了送：“恭贺澜酱拿了第一！”
旁边的伊琳娜默默走上了台阶, 惊诧地看着这一幕。
她心里不断闪动着“这也行？”“不是情侣吧”的疯狂想法。
可能是太亲近了吧, 天草抱着丛澜不撒手, 两人交流毫无障碍，叽叽咕咕地聊得欢快。
主持控场, 三人赶紧坐下，丛澜将面前的水瓶拿起放到话筒边上摆好。
“请前三名站在一起合影。”
总的来说这个赛后的发布会还是很和谐的，都是早就熟悉的流程，合影、提问、离场，有些记者的问题比较尖锐，有些则温柔许多。
又有人问到了丛澜左手是否带伤，她直接摇头，说“没有”。
小伤不足挂齿，反正也快好了。
结束采访后，丛澜将水瓶拿起，说了这么多话她也有点渴了。
出门时候看到了王萱她们，几人坐在那儿玩手机。
丛澜走过去，挨个拍头。
王萱：“哎？”
丛澜：“干嘛呢？不去看看比赛？”
王萱指了指前面：“在等呢。”
对面就有个大屏幕，楼翎他们仨还没出场。
丛澜扭头看了看：“位置找得还挺好。”
王萱：“是吧？澜澜你忙完了？”
丛澜：“应该还有点事儿……”
有记者约了个人采访，她这会儿就要过去了。
王萱：“那你去你去！”
当然不是朱兴发，他昨日就向主办方提交了采访申请，结果被驳回了。
想对丛澜做单采的媒体不少，本来就是要筛选的，要是全都答应下来，丛澜今天也别想着干其他的了，全窝在小屋子里等采访就行。
张简方昨晚上知道了朱兴发的事，今天连赛后的记者发布会都没让他进去，可不是女单这一个项目，冰舞和暂时没结束的其他两项也没他的份儿。
这是冰协头一次对一家媒体有着如此的敌意，不少人都惊呆了，不明白张简方这是想要做什么。
张简方懒得解释，尤其是发现朱兴发这人还跟花滑某个派系有关之后，就更烦他了。
朱兴发给人打电话，接通后就是破口大骂：“你不是说了专访这事你来解决吗？我现在连新闻厅都进不去！什么专访！我连丛澜的面都见不到！”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猛地一踹墙角：“我不管！这事情你必须给我解决！我今天拿不到丛澜的专访，回去后我很难交待！你也别想好过！”
人脉盘根错节，说不准谁跟谁认识，也说不准连根拔起的时候会带出来哪块泥土。
朱兴发能来，靠的不只是亲戚领导的偏心，还有他出发前担保的一定会拿到的丛澜专访。
原以为一切都定好了，没想到临了却被拒之门外。
“妈了个巴子！”他愤怒地砸墙。
张简方倒是对朱兴发这个人没多大兴趣，但顺着他找到了队内教练与外人联系的动向，报社、体总里的某人，再到地方队，这根线还挺明晰的。
张简方思忖着，心中对这群人接下来要搞的事有些把握了，他打开手机，想了想，给一人去了个电话。
男单比赛结束，楼翎以0.18的微弱分差赢了第二名，站上了第一的领奖台。
成绩一出，他在KC区抱着教练哭了出来。
邝玉海：“怎么这么爱哭呢？以前也没见你这样啊！”
楼翎：“我激动不行吗！”
邝玉海：“嘿，还跟我发脾气？”
他轻敲了楼翎的脑门：“算了，今天你最大，教练忍了。”
易儒成绩也不错，拿了第三，自由滑摔了一个3A，有个四周跳落冰不稳，除此之外表现得都还好。
林咚拿了第九，自由滑失误挺大的，4T2T摔倒，3Lo存周，3F错刃，接续步和旋转的定级也不高。
去年的COC，易儒第一，今年虽然不是他，但楼翎拿到了，对于观众来说，这样也是很好的。
张简方看到这个成绩之后乐开了花，想了想，又给人去了个电话。
双人最后比，舒傲白俞寒、邱瑜文亦、绪静历椿岚三组直接霸占了领奖台。
张简方“卧槽”了一声，汇聚在漫天的观众尖叫声中，如江水流入大海，自然又统一。
他握着手机的动作是那么的激动，不住地颤抖。
俞寒抱住了舒傲白，后台的两组也是牵手蹦跳，前三都是他们的，单是这个场景在脑海里过一遍，就足够大家兴奋了。
手机震动，张简方低头一看，又是来当说客的。
这个人比较强势，属于那波劝阻的人里唱白脸的。
这一次张简方没有等它静静暗下，而是立刻接通了电话。
对面的人一愣，似是没有想到这通电话会接得如此顺畅，前面不都是不敢接的吗？
——张简方只是懒得跟这群人耗费时间，落在他们眼里，却是显得张简方胆怯了。
也不想想，他真的胆怯的话，又怎么会突然间大刀阔斧整改教练组？
对面：“张简方……”你终于有胆子接我电话了？啧。
话没说完，就听见手机的另一方传来无比嘈杂的呐喊、掌声、狂叫的声响，再加上张简方似乎从灵魂里吼出来的大叫。
“老子怕你个p！龚成周老子告诉你！花滑现在是我管！冰协我是老大！教练组我想重组就重组！赞助是我拉的！金牌是我们孩子拿的！中国杯三个金牌，现在轮到你们怕老子了！别在我跟前逼逼！今天就把脸皮撕破了，我张简方就是要把他们送去外训！就是要请外国教练来任职！本事不够的就给老子滚蛋！老子从来不在乎这群废物！”
不等对面说话，张简方喜气洋洋地挂了电话，往兜里一揣，谁都不爱。
周围这么吵，他才不想听对面的废话。
这一举动把龚成周气了个半死，他抖着手，在室内踱步：“好！好！好！好你个张简方！”
最后到底是没再打第二个，可能也是不想再挨骂了吧！
毕竟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只有他骂别人的，没有别人骂他的。
张简方估摸对方也得气个半死，但是他不在乎！不在乎！
“啊啊啊啊啊！”
“双人牛逼！”
“我天朝双人最强！”
张简方听着身边的观众发疯，狠狠点头：“对！最强！”
&#183;
丛澜等人不知道这场COC背后的暗流，他们也不清楚张简方到底扛着多大的压力。
他们认真训练、比赛、拿名次，做自己所能做的，也就等于是给了张简方底气，支撑他在这场派系斗争里找到自己的路。
丛澜听到双人最后拿了前三，兴奋得乱跑，要不是俞寒拦了一下，她都要抱着舒傲白转圈了。
“啊啊啊啊你们好强！”她挨个抱抱，一个都没落下。
绪静笑眯眯地：“你最强！”
丛澜：“三个第一六面国旗，我天，我想想就刺激！”
女单一个，男单俩，双人仨，领奖台的对面，将会有这么多面旗帜升起。
还有三次国歌。
前场布置着颁奖仪式的现场，后台里，大家聚在一起，欢天喜地宛如过大年。
丛澜领了花束和奖牌，出冰面后习惯性给于谨戴上，教练美滋滋地rua了一把金牌，又还给了她。
丛澜没戴回去，而是给站在旁边的茱迪戴上了。
茱迪一呆：“咦？”
丛澜：“谢谢教练的指导！”
茱迪笑着：“不客气。”
全国大奖赛颁奖的时候她没在边上等着，所以不知道丛澜会这样做。
给教练戴奖牌的人不是没有，但看到丛澜这样做，茱迪觉得很暖心。
她是一个不一样的选手，这一点茱迪在未曾担任她的滑行教练时就知道了，此时，接触不到半年，茱迪又有了新的感受。
能有丛澜这样的学生，很幸运。
套好刀套之后丛澜没有直接离开，她往旁边挪了挪，等在围栏后面的过道内，要看接下来的男单和双人颁奖。
高潮在双人踏上领奖台时出现，观众们的声音真是要把天花板掀翻了。
三组都很有传统，男伴把女伴抱上了领奖台，喂在场的上千人吃了三波狗粮。
丛澜笑着嫌弃：“哎哎哎，够了啊！”
领完奖了，又是男伴先跳下来，再把各自的女伴给抱到冰面上。
好家伙，又是一波新狗粮。
后面观众纷纷起哄，开始是混乱的声音，后来是统一的喊声。
“在一起！”
“在一起！”
“在一起！”
丛澜扭头，仰着脖子看上面起哄的人们，笑得肩膀都在抖。
舒傲白他们听到这个声音也是一顿，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人，然后齐齐地笑出声。
俞寒拍了拍舒傲白，比了个手势。
舒傲白点点头，接过了俞寒递来的捧花，下一秒，她踩上了俞寒的大腿，原定的逛大街似绕场临时改成了托举滑行。
观众们：“Wow——”
他俩一骑绝尘转眼就走，后面的两组惊了一下，彼此看了看，男伴也将手里的捧花递给女伴，下一刻，他们也做了托举的动作。
虽然不是比赛节目里那么复杂的托举，因为花束有限制，动作很简单，不过依然好看。
三组就这么地绕场一周，场中轰动无比，没有比现在更热闹的了。
丛澜：“啊啊啊我也要！”
这个绕场好炫！
于谨捂着耳朵，没听到丛澜在鬼哭狼嚎什么，反正现在体育馆内已经待不了人了，每个人都在叫，以一种不要嗓子的努力在宣泄情绪，怕是第二天个个都要哑了。
于谨觉得自己的脑袋瓜都是嗡嗡的。
丛澜也把手放在嘴边，嗷呜嗷呜地喊，时不时还蹦跶两下。
三组前后抵达了摄影区，减速慢行，把女伴放下，好好地拍照。
观众席上，来看比赛的冰舞组合秦芷贺舒扬两人在激动之余，又有点遗憾。
两人对视，从对方的眼里看出来了彼此的野心。
秦芷：“我想有一天，冰舞也站在那里。”
贺舒扬伸手：“外训加油！”
秦芷：“加油！”
&#183;
配合丛澜夺冠的第一消息，FLY运动品牌发布了他们与丛澜的联名款新系列的广告，还顺便买了个微博热搜，以及通稿，在祝贺丛澜COC第一的时候，大大地宣传了自己。
他们对丛澜也是特别有信心，知道马上要COC，干脆选择在赛后公布合作，借的就是丛澜夺冠东风。
接这个商务的时候，队内的人都诧异了，主要是没想到品牌方居然这么勇。
当晚，颁奖仪式结束，现场传回了各种图片，FLY再度发表了新的微博。
【FLY：#要看看这只丛澜吗# #是花滑女神还是国民妹妹# 冰场为你闪耀，一路繁花相送，@丛澜LLL】附图9张
【喝茶吗：这角度好神，比广告图好看，冰上的澜澜才是最美的澜澜】
【不要说话：新图！好快！我爱高清】
【学习中请随便打扰：哇这个质量，fly是哪里来的图啊太绝了】
【回复@学习中请随便打扰：买哒，耶/】
【学习中请随便打扰：在下告辞，是在下小看金主爸爸的实力了】
不知道这个品牌联系了多少摄影师，COC本场出了不少的神图，短节目、自由滑、新闻发布会、颁奖仪式，四个时间段都有不同的丛澜，于是FLY也就发了这么多的丛澜。
到了最后，丛澜粉丝们收图收到手抽筋。
粉丝：见识到了金主爸爸的实力！爱了爱了！
【中国滑冰协会：热烈祝贺我国选手女单@丛澜LLL，男单@楼翎@易儒，双人组合@舒傲白叫小白@俞寒有点冷，@绪静@历椿岚，@邱瑜不是愉@花滑的文亦，在2014年xxx中国杯花样滑冰大奖赛上取得了好成绩！未来有你，花滑有你，冰上有你】
在这条汇总之前，单项出一个总名次，官微就发一条微博，到了双人时候小编都快跳起来了，编辑的信息里满是感叹号。
最后的汇总微博内，附图是几张领奖台上的他们与国旗拼在一起的照片，经过处理之后，热爱与红色交相辉映，冰面映衬了一片泛着红调的紫色。
&#183;
临走前丛澜在后台把粉丝们转交主办方的信件塞到包里，挑了几个玩偶带走，其他的照旧拜托冰协替她送出去。
从后台走出去快到场馆门口的时候，丛澜跟舒傲白斗嘴，两人抓着一只玩偶闹个不停。
“小澜。”有人在不远处喊了一声。
丛澜抬头看去：“诶？”
她松开手，不再跟舒傲白闹了，扶了下右肩上的背包，一溜烟地跑了过去。
“教练你们怎么来了？”她绕过路上摆放的隔挡物，站到了荀永易的面前。
这是深雪俱乐部的几个教练之一，丛澜之前跟老黄学了俩月，与这些人也很熟。
荀永易：“跟老黄来看你比赛。”
他笑着摸了摸丛澜的脑袋，欣慰：“长大了，比以前大了很多。”
丛澜：“16岁了嘛！”
她左右环顾：“老黄呢？”
荀永易：“跟张简方有点事儿，喏，出来了。”
丛澜朝右侧看去，见到了从拐角出现的老黄。
老黄笑着跟她招手：“澜澜。”
于谨在不远处看着这两个师徒相聚，咂咂嘴。
啧，怎么感觉我突然被降辈分了？
老黄一招手，于谨也得过去。
都是老黄的学生，在他面前，两人平辈。
张简方说赛后他请客，一众人连带着老黄一起去了酒店，准备吃大餐。
看着那边活蹦乱跳的孩子们，跟张简方挨着坐的老黄伸手擦了下眼角。
“挺好的，”老黄轻声道，“花滑现在真好。”
张简方低头剥虾，吃得风卷残云。
“是啊，我也觉得挺好的。”他说，“那就拜托老师帮帮我，让花滑变得更好。”
丛澜盛了一碗鱼汤，走过来放在老黄手边，热情推销：“超级好喝！”
老黄：“好，我尝尝！”
丛澜转身又跟王萱她们吃去了。
于谨在旁边有点酸：“都没给我盛过。”
老黄端起碗，淡定：“该你给我盛。”
于谨：“……”
我错了我错了。
张简方看笑话，认真吃他的虾。

第177章 张简方拍桌
最后一天是gala, 上午彩排下午正式开始。
昨晚上冰迷们激动得彻夜未眠，贴吧论坛微博外网ins等地，相关的话题之下, 几乎被刷屏了。
正如一些人所说，COC不是一个强站, 女单里避开丛澜的, 双人里避开舒傲白俞寒的, 男单则是一向不太激烈, 在一个这样的分站赛里得到三个主场冠军, 似乎含金量不是那么的大。
有本事在世锦赛拿仨冠军啊！
——有人这样说道。
挑事儿的人还怀疑本场裁判偏向性过大，特意给赛事承办方国家的选手打高分，一时间, 小分表在网上流传, 外网很快就刷起来了话题。
每个项目的九个裁判来自九个国家, 里面有重复的人, 比如执法女单的也会去评男单, T裁也是轮流来的，分站赛嘛比较穷，能省经费就省, 大家都是这样做的。
对比他们九人打分, 固然在某些单项上种花家裁判给了最高分, 但也符合实情。再说了，还有给大鹅、霓虹、阿美莉卡选手最高分的情况出现呢, 咋的, 这就说明他也偏向这些国家了吗？
综合下来看, 真正被偏爱的不是丛澜他们，而是高贵国籍的其他选手——以一般实力得到了高分, 难道不是被偏爱了吗？
花滑打分一向混乱，裁判的手太长，T分上想抓就抓想放就放，一来一回就接近1分的分差了，还有说不清楚的P分，真掰扯起来，能吵个三天三夜。
技术粉们抓住裁判手册跟人对撕，反正自家兔子的技术都干干净净，来啊，慢放啊，一帧一帧地看我们都不怕！
问题是，其他选手能经得起这么细究吗？
我们澜澜大深刃3Lz跟你抱屈的选手那浅刃平刃的3Lz对比，效果惨烈可不要骂我们技术太好哦！
这一个夜晚，属实是热闹了。
第二天，给冰迷们的福利陡然出现——蹲现场转播的体育频道主持们，将会直播gala彩排。
这个消息一出，不少人坐不住了。
【卧槽卧槽有生之年！】
【两个小时的澜澜嘻嘻嘻】
【可以看看群魔乱舞了】
花滑选手露面少，冰迷半年放大假半年过大年，算丛澜物料都能精确到秒，真要是能直播两个小时的彩排过程，好家伙，这抵得上她参加一整场比赛的OP+正赛+采访时长了。
江乐心：兴奋！
哪怕是去了现场的，也找了个WiFi，或者留在宾馆酒店，等着看上午的现场直播。
记者迟敬涵跟主持人方希坐到了观众席上，摄像师在他们身边，这场直播比较潦草，只有一个固定机位。
方希调整着设备，轻声地询问是否能够听到她的声音。
迟敬涵也在忙着戴收音设备，接了麦克之后低头把它夹在衣领上。
他俩来得比较早，等了会儿才差不多到选手们陆续入场，这个时候，直播开始，两人交谈着进行开场。
“昨天我们的花滑，女单、男单和双人都取得了优异成绩，”方希笑着说，“我看了现场，很燃很感人。”
迟敬涵点头肯定：“对！是近些年来最好的成绩！”
观看直播的人数也在迅速增加。
其实看彩排挺无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没有剪辑没有台本，就只是看着选手们在场下这边挪挪那边蹭蹭，中间有排集体舞，一遍两遍三遍，是很枯燥的。
【澜澜嗑瓜子我都爱看！】
【小白小白！】
迟敬涵看了眼播放器：“大家现在想看的是谁？我让摄像大哥把镜头怼过去。”
一溜的“丛澜”，迟敬涵笑了笑，跟摄像师说了一句，下一刻，镜头推到了场边正在兑魔法饮料的丛澜身上。
好像是撕不开包装袋，她干脆上牙咬了，把颗粒倒入大半瓶水里，盖上盖子之后，丛澜猛烈摇晃，这动作的幅度之大，就跟有仇似的。
因为要等安排，所以选手们都挺清闲的，丛澜还去给绪静编了辫子。
【心灵手巧澜妹妹】
【这手艺不比教练差啊】
【啊，澜澜真的长高了】
有对比才有发现，现场这么多人，丛澜的身高也可以排在前列了。
无聊的时候，丛澜低头在冰面转圈圈，还拿冰刀的刀齿去戳冰面，没一会儿肩膀被人拍了拍，一个冰舞选手晃了晃手机，想跟她合影。
于是场面瞬间就收不住了，除了被编舞拎出去指导动作的几个人以外，其他的都来找丛澜合影拍照。
【好家伙，又成景点了】
【你们私底下也这么喜欢拍照的吗】
【我也想跟LL合影，是不是只能去当花滑运动员了】
受邀来参加gala表演的都是得奖的选手，有名次又能拿钱，大家都很轻松，氛围和谐。
但另一边，看上去就不是这么温馨了。
张简方从上海飞北京，到体总那里溜达了一圈，见了见人，又去了融媒体中心，敲定了一个合作。
之后，在有人截他去冰协见面之前，张简方先出手，拿着丛澜的名字去与一个品牌谈了冰协接下来三年的合作。
然后，他整了整衣领，笑着跟追在自己屁股后面的人点点头，说了句“冬运中心见”，啪的一声关了车门。
汽车尾气甩了这个人一脸。
&#183;
这个休赛季太紧张了，丛澜没有时间排新的Ex，所以COC这场用的是惊澜冰演里的新节目《玫瑰浪漫曲》，清新温暖的曲子，当表演滑再合适不过。
之前没做这个Ex的考斯滕，郁红叶在九月份的时候也给丛澜补上了，出了一款橘粉色与银水钻的小裙子，背部镂空，绑带交错的造型有点像玫瑰花的几何变形。
没有丛澜的赛用考斯滕贵，这件也就是七八千块钱的水准，好看是很好看，只是精致度比不上《星空》等等。
但怎么说呢，“小玫瑰”终于不用蹭别的曲目的考斯滕了，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考斯滕。
粉丝：狂喜啊！
她们很喜欢《玫瑰浪漫曲》，并将这个Ex取了个“小玫瑰”的昵称，足以见得对它的喜爱程度。
惊澜三场刻盘出售，销量不错，国外还有不少人求代购，因为丛澜说了不限量，让大家不要去买黄牛的高价，所以直到现在DVD盘都在售，每个月的出货量还不少。
有幸看到现场的人数太少了，很多人不是不想去，有的是没钱，有的是没有时间，能买个盘看蓝光现场，大家还是很乐意的。
能把这首“小玫瑰”放到gala里，对一部分粉丝来说也是如愿了。
【四舍五入看了场惊澜】
【冰演我的爱】
【直播也等于我在现场了，四舍五入我也在惊澜现场了】
自欺欺人起来，粉丝一个个都是人才。
gala表演的顺序中，四项目的第一倒数出场，冰舞、男单、双人、女单，一连看到三波兔子，场地里的观众们一次比一次激动。
来凑热闹的当然不清楚为什么有的冰迷会热泪盈眶，但等他们知晓这一场COC的含义时，纷纷表示了理解。
这是梦中的场景，有朝一日被复刻到现实，冰迷们怀疑真假，又担心是昙花一现，于是倍加珍惜。
而三组接连出现，也就代表gala到了尾声。
场中欢快地跳着集体舞，一群运动员在下面群魔乱舞，冰迷在观众席上破涕为笑。
“真是一群大傻子啊！”
“IF你走反了啊！你得朝着右边去跟啊！”
还有晕头转向没找对方向的。
丛澜领队绕场，一层的围栏边上，站着的少数VVIP观众伸出了胳膊，她笑着回应，一路拍了过去。
在她之后，排成队伍的选手们也有样学样，跟大家击掌。
欢腾的gala正式落幕，广播里有主持说了结束语，选手们聚集在场中央，摄影师拍摄了集体大合照。
在观众的依依不舍中，丛澜跑出去跳了个3A，还跟舒傲白一起做了SBS的3T。
难度系数不高，但对舒傲白来讲，已经是她比较稳的一个单跳了。
两人笑着滑到一起，丛澜高高地与她击掌，她俩牵着手滑了回去。
俞寒拿着手机在冰面上录制着，记录自己被出轨（bushi）的一幕。
易儒和楼翎则是出去跳了SBS的4T，将现场的气氛再度烘至高潮。
&#183;
下午gala结束，晚上大家吃个晚宴，抽奖合影唠嗑，玩得不亦乐乎。
第二天，丛澜带着天草梨绘莉莉娅还有三春樱出门逛街，吃了臭豆腐，还逛街买了衣裳，挑了个离得近的游乐场，去那里玩了半天，拍了一堆的照片。
几人回酒店的路上，天草正在跟三春樱吐槽“为什么我们那里的出租车一坐就是破产”，就听莉莉娅惊讶地喊了一声丛澜的名字。
坐在副驾驶的丛澜扭头：“嗯？”
莉莉娅指着车窗外面：“澜澜，是你吗？”
丛澜往那边看去，见到一个商场一层的某彩妆品牌的外墙铺了一张超大的广告，模特是她。
休赛季除了珖鸣以外，丛澜还接了不少其他的商务，钱最多的应该是珖鸣代言，除此之外就是彩妆这类的了。
冬奥金牌本身没有奖金，但它背后有着源源不断的收益。
出租车将那个商场甩在了身后，已经看不到那张超大海报了。
丛澜：“是我，好看吗？”
莉莉娅：“很漂亮！”
天草：“在说什么？”
三春樱也眨巴着眼睛望着丛澜。
丛澜解释了以后，两人有点遗憾：“没有看到诶……”
看不到现场也没关系，网上有图，只不过没有线下这么震撼罢了。
丛澜身价很贵，一枚ogg，九个青少组世界纪录，八个成年组世界纪录，她是女单第一人。
张简方曾在二月份托于谨问她，要不要签一个经纪公司，替她处理一些经纪约，这样的话对她以后也好。
张简方：“我们国内的制度你也是知道的，全靠冰协也不靠谱，还是找专业人士最好，等你以后退役了，想试着往其他圈子里发展的话也有方向。”
体育明星的商业价值半点不比娱乐圈明星要少，丛澜只要再扛一个冬奥周期，拿到一块4CC金牌，全满贯了以后，身价还可以再上涨。
最关键的是，她是种花家这片浩瀚花滑市场的突破口。
漂亮优秀，足够年轻，在役能战，未来只要成绩不多差，就有不可限量的未来。
国籍在某些时候，是非常重要的。
星野晴奈就是这样，签约了经纪公司，霓虹的花滑市场中她是女单第一人，还在阿美莉卡有着发展。
但是，哪里的市场，能比得上十几亿人口的中国？
张简方：“冰雪三亿人，可不只是一个口号啊！”
丛澜能成为他手里对打派系的一张王牌，靠的是她的实力和那一串金牌，还有体总对于冰雪运动的部署。
不过签约经纪公司的话也不全是好事，比如霓虹那里的成熟市场，选手到最后分到的收益不足一半，甚至更少。
有时候还要受到经纪公司的制约，做些选手可能本意不喜欢的事情。
丛澜也当过经纪人，虽然那只是在娱乐圈里的，不过大差不差，总有共同之处。
她属实不想再掺和进去，滑冰是她的爱好，丛澜不想受制于人。
所以，对于张简方的提议，她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最后是郁红叶接过了这个麻烦，本来就是自家孩子嘛，她不管谁管？
好在郁红叶这两年赚钱颇多，公司业务扩大，她又去投资了互联网产业，干脆直接注册了公司，只为丛澜服务。
也算是拿钱养孩子了，虽然孩子也在反哺这个小小的公司。
郁红叶不想让丛澜活得不自在，丛澜也不想陷入名利怪圈，母女俩深谈之后，发现彼此意见吻合，于是小公司就没那么大的压力。
有的人是上门去拉赞助，有的商务是直接找上门，丛澜是后者，也许再过半年她的热度会下去，但没有关系，她不介意。
张简方知道之后也没说什么，这件事有着落就行，他又不是非逼着丛澜去找大公司。
本来，有几个国外的大型经纪公司朝丛澜伸出了橄榄枝，特别是阿美莉卡那边，体育明星太多了，他们也很熟练于造星这件事情，结果被丛澜拒绝。
外网上对这事还掀起了一波讨论，不少酸鸡都觉得，丛澜拒绝了那么大的公司的邀请，以后一定会后悔。
一个好的经纪人，一个强大的经纪公司，对明星的助力是不可估量的。
丛澜没有理会这些人。
她的海报广告照样铺上了全球，她的人像照样登上了全球的一线杂志封面，要找她的品牌照样趋之若鹜。
没有大经纪又如何，她的实力就是披荆斩棘的最佳武器。
&#183;
从上海回到北京，丛澜得知自己多了一个新的任务。
“花滑知识小讲堂？这是什么？”丛澜疑惑。
给于谨分来的俩助理教练之一，林悦将资料递给了丛澜，解释道：“是花滑的一个推广活动。”
队内以前接过很多的纪录片拍摄，丛澜也有，冬奥之后她的几个纪录片播放量很快破了千万，最多的一个，优酷上的播放量已经好几亿了。
现在短片很流行，张简方跟优酷签约，将要推出关于花滑的科普解说合集。
林悦：“澜澜看过最近大火的《万万没想到》吗？”
丛澜：“王大锤吗？”
林悦笑了起来：“对，王大锤。优酷最近运营不错，这个合作方案也是他们提的。”
朱兴发的出现让张简方发觉，一些运动员的纪录片是不够的，只推线下冰场也是不够的。
花滑的科普要直接从视频做起，三五分钟的小短片并不费事，很方便普通人等车或者无聊的时候点开来看。
所以他把国家队的成员们打包签约，要在接下来的半年内拍完这系列小短片。
丛澜：“很有想法，可以啊，今天就要开始吗？”
林悦：“这个是第一集，也是你要讲解的。主要是关于冰鞋、冰刀、历史小故事这类，内容不多。”
花滑四项，队内的人员在有空的时候会尽量配合摄制组，丛澜身为头牌（bushi），当然要放出来镇场。
她翻看着要背的台词，打趣：“王炸不都是最后给的吗？怎么第一集就是我啊？”
林悦：“那也得先把观众骗进来不是？你号召力强，粉丝多，第一集的点击量高的话，大家也能松口气。”
而且丛澜在之后也不是不出来了，技术运动讲解的篇章里，3A舍她其谁呢！
丛澜：“被夸奖真舒服啊！”
林悦：“你想听的话我就多夸夸！”
跟宠妹妹似的，林悦看着丛澜的眼睛里都带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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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在训练间隙进行拍摄活动，张简方则是直接一对多跟人杠了起来。
裁撤冰舞教练组这件事，远比他想象中要困难。
主要是，张简方打算动所有的教练组，这就更麻烦了。
因为牵扯到的人太多，黑吉辽三省全都站在了一起，原来打得死去活来的人们，这一次被拴在了一根绳子上。
张简方往老板椅上一坐，听他们放屁。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别忘了，省队和体校才是你梯队建设的未来。”
“老刘把学生辛辛苦苦拉扯到现在能参加比赛了，你嘴一张就要把他赶走，张简方你还做不做人了？”
“换教练？那群外国人进来算怎么回事？他们能教好我们的人吗？”
“张简方你别忘本。”
张简方掏了掏耳朵，觉得他们好生聒噪。
左不过就是用人情压他，再用省队威胁他，话里话外都是打压。
以前也是这样，为了自己的好处，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留着名额不让队员出去比赛，攒在手里烂掉也不给其他省队出身的教练和选手。
“哟，热闹呢？”门被打开，有一人端着保温杯站在了那里。
宋老笑眯眯地走进来，屋子里的一群人哑口无声。
最后，领头的那个站了起来：“宋老来啦？怎么还吵到你那里去了？我们就是在商量事情而已。”
张简方早就狗腿子地给宋老拉开了椅子，让他坐到了自己身边。
宋老很给面子地坐下，无声地拒绝了对面的那群人的示好。
“我在外面听得热闹，就进来看看。”他把杯子放在会议桌上，“不用管我，我就是来听听，你们继续。”
这还继续个p，宋老手里掐着多少人的关系，他在花滑这边的贡献不是在场的人所能比的，而且他的朋友那么多，现在不定都在什么岗位上。
龚成周冷冷地瞥了一眼张简方。
张简方冲他嘚瑟地笑。
宋老镇场，老黄走关系，体总谈合约，冰协拉赞助，媒体方釜底抽薪，张简方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这一次，要重改冰舞组教练，也要把其余三项里的教练进行大的变动。
选手换教练确实会影响到他们的成绩，但这只是暂时的阵痛，类似于谨、丁教练这样的人，张简方当然不会动，可那些吃干饭的就不一定了，换了好的教练，选手只要能跟上，又怎么可能会比之前的成绩还差劲？
他不在乎这群人说的什么，“我们要凭借自己的人训练出我们的运动员”、“双人不就是全靠我们自己摸索出来的吗”、“被外国人教出来的运动员还是我们自己的人吗”，“好不容易出来的苗子难道要送给别人摘桃子吗”，全是屁话，当年就是这样，阻碍重重，浪费了多少运动员的竞技生涯。
方晨当时能带队回国签约，如果不是她早些年在国家队任教，这个合作怎么可能会被推动执行？
“宋老，我想组的新团队里，”张简方不看那群人的脸色，继续说道，“技术教练，体能教练，营养理疗，一个不少。”
他说：“同时，挑好苗子去外训，冰舞这边已经定下来了两组，合约就差最后一次的协商了，条款明晰后马上就能签约送人。”
宋老：“挺好。”
张简方：“经费方面我已经解决了，这个不用忧心。”
宋老：“后期呢？有着落了吗？”
张简方顿了顿：“可以再谈。”
骑驴找马呗！
宋老点点头，给了个表态：“这样，你把细节跟我说说，我来解决。”
其余人：“！！！”
张简方狂喜，笑容是憋都憋不住的。
龚成周慌了：“这不行！”
宋老朝他看去：“哪儿不行了？又没让你掏钱。”
张简方：噗——
等等，我要憋住！
龚成周：“……做事不能只凭一人喜好，张简方，当初你就任，不是这样说的。”
张简方：“我说了啊，我说我要将花滑部和冰协变得更好，让花滑更上一个台阶。”
他耸肩：“我觉得我做到这点了，看看冬奥，一块金牌一块银牌，男单刷新了最好名次，这一次的中国杯上双人前三，男女单第一，梯队建设也颇有成效的啊！”
没这些，他也没底气这样干。
张简方知道，如果这群人要暗地里用手段，他以后的日子会很难熬，但那又怎样，他只要还在这个职位上，那他就有权利！
省队和体校不输送人才，怎么，全国赛不参加了？
当他现在在推的各地俱乐部模式是瞎搞的吗？
说句不好听的，在国内，教练再怎么不想放学生走，只要国家队的名头在这里，学生有意向，学生家长同意，他张简方就能把人要来，安在国家队里面！
除非花滑选手不参加国内赛，不露头让他知道。
但话又说回来了，不参加比赛，谁家孩子乐意走运动员这条路啊？闷着头自己玩吗？
冰协卡着运动员出国比赛的名额，也记录着国内所有参加花滑考试评级的名单，张简方是冰协主席，凡事都过不去他这道坎。
所以，这群人威胁不给国家队送人，完全就是胡说的。他们顶多卡一下手续和档案，可张简方都不怕得罪人了，还怕这个吗？
大不了到时候扛着刀坐到省队办公室去，什么时候把流程走完了，他再回来。
张简方叹气，意有所指：“这么大年纪了，我才发现，其实有时候不卖面子，挺爽的。”
我直接打你脸，你能奈我何？
龚成周等人气得要死。
眼看有人快撅过去了，张简方立刻拍桌：“那儿！中间那儿！我让人放了速效救心丸，该吃的先吃两颗啊！”
对面的人：“……”
你大爷的啊！

第178章 分站赛间隙
邱司桐以为, COC之后想再看到丛澜，就要等27号的NHK杯了，却没想到, 这日回家路上一登论坛，见到的就是首页被版主置顶的“爆《14日下午六点瓜队花滑队员在xx区xx街xx广场负一楼深雪俱乐部进行免费冰演》”。
地铁上, 邱司桐爆了个粗口：“卧槽？”
不就是今天？
他看了眼时间, 老板今天比较做人, 说是老板娘生日, 就给大家提前两小时放了假。
这会儿才不到五点。
邱司桐要不是拐去拿了他预定的货, 四点半的时候就该看到这条消息的。
赶紧仰着脖子看了看地铁路线，等到门开了以后，他挤出去, 在站内疯狂奔跑。
“不是, 要开冰演怎么不早说？这着急忙慌的, 我好方啊！”他嘟嘟囔囔的, 脚下可半点不慢。
周五的下午, 本来就是下班放假高峰期，地铁里人多得要死，脑袋顶上几米高的大路全在堵车, 打出租还没转乘地铁快, 邱司桐看了一下, 他得转三趟才能到目的地。
麻烦是麻烦了点，好在四十分钟就能抵达,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抢个好位置了。
&#183;
免费冰演这事儿, 是张简方跟深雪谈的。
他这两年在推俱乐部模式, 对上对外说的是冰雪运动太贵了，只靠国家来养运动员很显然是不足的, 没办法覆盖到那么多的人。
“国外基本上都是自费和俱乐部模式，俄罗斯、日本、北美……冰协提供一部分的经费报销，在有大赛的时候召集组成国家队出战，由此一来，经费上的花销会小很多，练冰的人也会多很多。”
中产家庭是可以供得起一个练冰的孩子的，只有练冰的人多了，花滑才能继续下去，能有源源不断的新人才。
东北就不说了，冰场多，气温低，小屁孩子没学会走就会出溜滑，冰上的选手基本都是东三省来的。
南方就不行了，冰场少，维护费用多，教练稀缺，天然缺乏练冰条件。
张简方：“但是南方的孩子反而是适合练花滑的。”
平均来看，南方人要稍微矮一些，花滑不需要一米八的男单也不需要一米七的女单，这话有点狠，但却是事实。
双人和冰舞另说。
而且南方有一些地区的家庭，是真的很有钱。
想推冰雪三亿人，总得给人提供基础设备吧？
要是人家想送孩子来练花滑，但是城市里连块合格的冰面都没有，这得打消多少人的热情啊？
张简方还收集了数据，丛澜和舒傲白俞寒夺得奖牌之后，有不少人因为好奇，进入了冰场。
“还可以给俱乐部创收嘛！能好好盈利维持下去，也是在帮助我们自己。”张简方笑着道。
他确实想忽悠更多人来感受花滑的魅力，哪怕不为了成为运动员，了解这项运动，强身健体，也是好的呀！
在国家的扶助下，这一年来，南方也在陆续增加冰场，上海广州等等，这些地方都有深雪等俱乐部的扩张。
张简方还允诺了，国家队成员会协助进行宣传。
没人不想要丛澜，深雪大boss直接站队张简方，除了想要瓜队免费冰演第一站以及后续的利益，很难说有没有顾忌到丛澜挂名他们俱乐部这件事实。
冬奥夺冠后，深雪全国各地的冰场四周logo全换，红底金字，全是“热烈庆祝深雪俱乐部成员丛澜夺得索契冬奥花样滑冰女子单人滑金牌”。
足足挂了一个月。
之所以后来改了，是因为三月份世锦赛丛澜大满贯。
可不就要重新写贺词了嘛！
冰场边立起来的电子屏，那段时间全是丛澜的比赛，四年分量的曲目呢，足够他们随便重复播放了，还不必担心让路人和学员厌烦。
听闻丛澜曾经在深雪练习，不少人为了她也会专门来这个俱乐部，特别是一些有执念的，更是直接找去了老黄所在的那个冰场，报了老黄的课。
老黄：谢谢，真的很忙。
瓜队第一场免费冰演，就在深雪新开的这家商业广场内部的冰场上举行。
&#183;
下午训练结束之后，丛澜他们带着行李箱，乘坐大巴，早早地来到了深雪俱乐部。
商场这里之前就协调好了，腾出了房间给他们用。
简单地热身后，大家换上了考斯滕和冰鞋。
丛澜在镜子前给自己化妆，扭头看了一眼安凝思：“你这个头发咋回事？”
安凝思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已经尽力了。”
丛澜：“……”
安凝思凑了过来：“澜澜，求编发求化妆！”
丛澜叹气：“等等，我弄好就给你弄。”
安凝思：“欧耶！”
因为最近是GP赛季，成年组选手们都四散着去参加比赛了，留在队里的人员不全，像是褚晓彤明天要参加俄罗斯站，所以有些人今天没有来。
舒傲白俞寒则是要去医院复诊，这些有事儿的也没过来。
国青队的倒是都有时间，十月初的时候JGP就结束了，JGPF要跟GPF一起举办，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
如此，来的人虽多，但排面没有到达瓜队的顶峰。
不过也很好了，丛澜在，易儒楼翎在，安凝思顾示也在，他们之外就是苏芯、王萱等等，还有国青队的一些孩子。
论人数，那也是能撑起门面的，足有二十多人呢！
没提前对外告知，是想来个惊喜，商场的人流量本来就很大，观众倒是不愁，路人都有凑热闹的心理，看到这边有好玩的自然会围观。
但这就让冰迷们抓狂了，他们也半点不想错过线下活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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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司桐紧赶慢赶，终于抵达了现场。
都不用抓人问路，直接跟着奔跑的人群往里进就行，有好些人都是听了消息后跑来的。
“啊啊啊为什么不提前说啊，这么难得的瓜队露面！”邱司桐边跑边吐槽。
要是他今天没扫两眼论坛，怕是得等活动结束了才知道这件事。
这么一想，他突然庆幸起来，觉得自己命不该绝。
啊呸，是命中有此一快乐。
负一层的冰场周围已经站不下人了，邱司桐看了看，决定上二楼，高就高点吧，至少玻璃围栏的视野够宽阔，他能看到全场。
“这是要做什么啊？”
“商场开业宣传吗？”
“诶，那边那群穿着好看衣裳的都是演员吗？”
“不冷吗？”
冰场围栏上架起来了玻璃，将围着场周的人与冰面隔开，新玻璃干干净净，并不阻碍观众们的视线。
丛澜在走道上跟安凝思他们挤在一起站着，穿着《星空》的考斯滕。
大家的冰刀套都收在了箱子里，有专门的人抱着，避免在这么混乱的现场里出现丢失的囧事。
赛场可以随便搁置，没人会偷拿，但这里不行，太乱了，指不定谁就手欠了。
冰场配了音响，欢腾的音乐声响起，双人一组组入场，托举动作直接引燃全场，观众们齐声叫好。
花滑比赛后的gala是大家开party，商业冰演是快乐赚钱，今天的免费冰演则是炫技。
炫最漂亮的动作，炫最美的姿态，难度高不高无所谓，只要好看就完事儿。
“啊啊啊啊丛澜！丛澜澜！”
“丛澜我爱你啊！”
女单几人接连进入，共同的燕式展开场景带来的美感是无与伦比的。
滑到短边之后，丛澜旋身收速，往侧边的围栏那里滑，跟安凝思顾示站在了一边，对面有苏芯他们。
场地三百六十度都有观众，这样分开来站显得比较匀称。
男单在后面出场，丛澜站定在围栏边上，跟着音乐节奏晃动，脑袋上的发饰一晃一晃的。
仅隔一块玻璃的后方粉丝癫狂了，录制着的手微微发抖，手机画面都变形了。
“啊啊啊啊好近啊太近了吧！”
“丛澜丛澜丛澜！”
女高音男高音瞬间出现，玻璃只是隔开了内外的触碰，又不是隔绝了空间，丛澜回头。
后面挤挤攘攘的第一圈观众：“……”
顿了一下后，高音再度飙了个八度。
“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很近，丛澜离围栏只有小半米，观众们挤在一起，最内圈基本上是挨着围栏的，要不是有这块高高的玻璃，双方甚至可以握个手。
见一堆人举着手机对准了自己，丛澜笑着比了个V，视线从大家的镜头上一览而过。
要是那群跟拍丛澜的世界各地知名花滑摄像师们在此的话，单反的快门估计要按爆炸了，还能借这短暂的对视时间，拍到丛澜看镜头的照片。
可惜他们不在。
她转过身去，垂落的左手手指敲击着自己的大腿侧面，跟随音乐节奏扭来扭去。
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在首体的时候大家简单地排了个开场舞，不复杂，就是全都入场后再在场中央集合，围成一圈，然后开始舞蹈。
整齐度是没有的，看个热闹倒是足够。
音乐变换，丛澜蹬冰向前。
她大笑着，手舞足蹈的时候还不忘对身边的人说道：“你跳错了！”
王萱：“……管他的！”
谁没跳错啊！
每个人都有节目，开场之后其余人陆续离开冰面，然后按照排好的顺序再重新上场表演。
围观的人群数量越来越多，一到五楼的栏杆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他们也毫不吝啬掌声与叫好，反正每个选手都不认识，那就给予同样的态度呗！
“好！漂亮！”
“卧槽！跳得好高啊！”
“呱唧呱唧呱唧！”
哪怕是后期丛澜出场了，为了她而来的、知道她是谁的，这些人的声音也没有超过浩瀚群众的欢呼。
路人的数量太庞大了，每个人都是发声者，也是张简方很想争取到的群众力量。
简单的来说，王萱她们在这里，反而得到了比赛场上更多的自信。
邱司桐：“呜呜呜每个妹妹都好好看，每个弟弟也好看！”
他只能俯拍一整个冰面，没办法看到近处，打算等晚上回去了，上网瞅瞅有没有好心人分享冰场周围的角度视频。
六点开始，这个商业广场的人流几乎全部被吸引到了此处，报备过活动后，拨过来维持秩序的警察们小心谨慎，个个提起心，认真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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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演结束，丛澜他们跳完最后的集体舞就又撤下了，留张简方跟深雪的人在冰面拿着话筒和观众唠嗑。
“我是……”
大概介绍了自己是谁，说了一下刚才表演的都是国家队的孩子们，拿到过什么成绩，趁机科普一下花滑。
在说到冬奥冠军、世界冠军（世锦赛冠军）的时候，观众们特别配合地给了一声长长的了然“哦~”，很是可爱。
丛澜在休息室拧开了一瓶水，十一月的天气不算特别冷，商场里早早地开了暖气，他们待得有点燥热。
安凝思没搞懂接下来的流程，扭头问她：“一会儿还出去吗？”
丛澜：“不去了，直接打道回府。”
原来打算挑几个人再返回冰面上跟观众聊两句，后来张简方觉得没必要，目的已经达到了，再尬聊也没意思。
相反，运动员们不在的情况下，由他介绍孩子们的赛绩，会让刚才凑热闹的人们努力去回想已经结束了的表演。
——原来冬奥冠军在给我表演吗？
——全国冠军的年纪这么小啊？小孩子滑冰还蛮好看哟！
——哪个人是哪个人来着，我怎么对不上了？
一好奇，一挂心，这等会儿不得想办法打听吗？
多的接触就是多的机会，引起人们注意了，才能让他们对花滑感兴趣。
张简方：机智如我。
而且，年纪大的教练出面讲解，言辞风趣幽默，还能捎带着讲一些训练中的趣事儿，两人一唱一和，跟讲相声似的。
周围时不时地响起一阵笑声。
最后，张简方：“谢谢各位愿意花费时间看我们孩子的演出，也希望大家能够支持我们国家队，支持我们的冰雪运动。”
他看向了冰场负责人：“祝贺深雪俱乐部新冰场开业！”
邱司桐随大流地鼓掌，顺便感慨：“不愧是张总，这结束语够可以的。”
他已经听到周围的人在商量要不要下去玩一会儿了，都在说“看上去很好玩的样子”、“跟什刹海有什么区别啊”、“怎么别人家的孩子动作就这么好看”。
邱司桐听到有人提起了穿着蓝色裙子的小姑娘，夸了又夸，还说回头把自己孩子带来学滑冰，要求也不高，就跟那个蓝裙子小姑娘差不多就行。
邱司桐：“……”
大哥，你可真会挑啊！
那是丛澜，我们女单第一人！
你这个目标立得未免也太高了点吧！
以往丛澜在深雪训练那会儿，路人看到她在冰上如履平地潇洒自在，都会误以为这块冰特别好滑，从而认为“我上我也行”，临时改变外出玩耍的目的地，转而去前台掏钱租鞋。
当然，结局一般都不是很好，要么摔个大马趴，要么扶着围栏瑟瑟发抖。
这心理很正常，谁写一手烂字的时候没怨过那只笔呢？
都一样的。
这会儿瓜队集体出动，吸引一群人跑到冰面上，再正常不过了。
可惜的是人多冰少，眼疾手快的可以约到，其他人只能等了，不然过两日再来。
深雪俱乐部的新冰场，开业这日的盛景可谓是独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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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丛澜去洗了澡，又搬出来一个泡脚盆，坐在椅子上刷微博，顺便泡脚解乏。
很多人艾特她，赶得及看冰演的人在少数，超级多的冰迷都是结束以后才知道的这件事，纷纷哀嚎了起来。
【鱼哭了水知道我哭了谁知道】
【求求了给孩子一个机会吧我也想看现场】
【这么一大盛事，我怎么就错过了啊！】
【有第二场吗？求通知】
有倒是有，只不过去的人就不一定是谁了。
丛澜他们是在训练结束后才去的，这两日练集体舞也没有耽误过训练，正事要干好嘛，之后才能开小差做点别的。
张简方在努力，大家都知道。
丛澜看着看着就笑了：“噗——”
因为嚎得太过真情实感，她甚至能够透过屏幕感受到这群人的强烈不甘。
“可怜哦！”丛澜摇摇头，继续往下滑。
录的视频也不少，各个角度的都有，质量高低各不相同，不过好在可以解馋，所以很多人都会留言评论感谢。
这些内容下面，大家一家亲，喜欢哪个运动员的都有，一会儿是“抱着凝凝亲一口”，一会儿是“LL你真可爱”。
还有嘲笑丛澜他们集体舞是群魔乱舞的。
丛澜：“怎么总说大实话呢！”
她把类似评论截图发到了群里，没睡觉的一下子就炸了出来，一群人又开始聊天。
丛澜跟爸妈发了信息，桶里的水差不多凉了，她放下手机，收拾了一下。
早睡早起，明天还有一整日的训练呢！
&#183;
没两天，花滑国家队成员主讲的《花滑知识小课堂》上线了。
江乐心没看到免费冰演，酸了一晚上，所以，知晓这个短片节目要开播，她专门记下了备忘录，提醒自己一定要第一时间来看。
丛澜是第一集的主讲人，拍摄地点就是他们常用的这块冰面。
她简单介绍了冰鞋冰刀的构成，也给镜头看了冰刀下面的那个弧度。
“冰刀和冰鞋的型号有很多种，国内外的品牌很多，如果是业余想当个爱好的话，千万不要买太专业的装备，贵不说，主要是也不好穿。”她笑着转身，带着摄像师往里面走。
都是些接触花滑就会被告知的知识，录制并不困难，丛澜还给看了她的几把不同的冰刀。
有些是很早之前的了，她用的冰刀型号一直在变，现在用的这些还是特制的，厂家不出售给普通顾客，只提供给专业级选手。
丛澜：“碳纤维的，这双要了黑色的镀层，这双还是普通的银色，然后这双我挑了紫色的，颜色很暗，不是仔细看的话，其实也能当黑色的。”
她最近发育期，动作变形加上训练量增大，很废冰刀，之前有一周跳折了两个。
苦归苦，但技术动作回来了，丛澜还是很高兴的。
鞋子和刀说完了，丛澜又带人拍了她的考斯滕。
论起瓜队里谁的考斯滕最漂亮，那真是非丛澜莫属。
“考斯滕，costume的音译，我们比赛用的专业服装。”
雪白冰面上有一排衣架，上面垂挂着丛澜几乎所有的考斯滕，从各个角度拍摄都能记录它们的美丽。
江乐心暂停了画面：“卧槽这么多钱！”
贵的一条有三五万，便宜的也得七八千，十几条摆在一起，真的是一笔巨款了。
江乐心：“澜澜有钱就好，我高兴！”
运动员能赚到钱，她求之不得呢！
视频继续，画面里的丛澜在冰上转身，冰刀发出了清亮的声响。
“说起比赛服装，其实我听过一些不是很顺耳的话，他们觉得女性选手的衣服太暴露了，比如我的这些裙子。”
丛澜严肃地道：“我们现在之所以能够穿短裙，恰恰是先辈们争取到的权利。”
花滑的考斯滕很漂亮，不论男女选手，他们的衣服都是紧身的，可以勾勒出躯体的曲线。
其中，女选手的考斯滕大多是小裙子，因为跳跃需要，女单和双人女伴的裙子会比较短，冰舞的话可以长及膝盖。
克重轻，男单连体长裤不足800g，女单尽量控制在350g，还要铺上那么多水钻和刺绣，对设计师的挑战也是很大的。
重量的要求，使得考斯滕的布料很轻盈，走动间就可以带起来裙摆，更别说在冰上滑行和各种动作了。
丛澜冬奥夺冠，体总给了支持力度，冰协将她的节目对外宣传，想引起大家对于冰雪运动的热情，不得不说，有很多颜狗单冲着“好看”二字，就跑到冰场去玩了。
一百多块钱体验一节课，运动员在赛场上有多潇洒飘逸，他们摔得就有多惨。
——这是正常人。
而较少一部分脑子有病的，则是跟那个记者朱兴发一样，以一种别样的目光去看比赛，特别是见到女选手倒滑、跳跃、旋转时裙摆飘起，里层底裤露出时，他们猥琐不已。
那会儿还有人在网上抨击，说花滑这个项目太便宜恋童癖，女单都是一群萝莉，未发育的身材，穿着如此暴露，完全是满足观众的特殊癖好罢了，半点都没有尊重运动员。
朱兴发这种认为丛澜们“不检点、大庭广众露三角裤”的想法，是阴暗的；
后者的抨击也许是出于敏感、观看者的不舒服，也或者纯属想挑事儿。
丛澜娓娓道来：“在一开始，制定冰面规则的当权者们，是不允许女性上场的。”
一战后，女性地位提升，男女平等思想成为了当时女性的追求，她们有了双人和单人的参赛权，也可以脱下厚重的长裙长袖，选用更方便的短裙、长裤来参加比赛。
1924年，于法国慕尼克斯举办的第一届冬奥会上，女单比赛里有一位11岁的选手，穿了一条长度不到膝盖的短裙作为她的比赛服装，这一举动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在之后，人们意识到，原来还可以这样！
一直到1936年，女子花滑表演服才全部告别了过膝长裙以及臃肿的装饰物，考斯滕的雏形正式出现。
在之后的漫长时间里，规则一改再改。
仅针对服装而言，最终，女单和双人女伴的考斯滕规定不过膝、可以是短裙但必须遮盖屁股。
连体衣和连裤袜的结合，避免了走光，也让女性从服装的束缚中走了出来，让她们有了更加自由表演的空间。
女单技术也是在这样的过程里，逐渐发展起来的。
谁能穿着厚重呢子长裙跳3A？
花滑之神都做不到。
丛澜拿出了她特意挂在裙子旁边的裤袜：“连体衣、裤袜，以及很多地方都是肉色的打底，我想这算不上暴露。大大方方的，以单纯欣赏美丽的心态来观看节目，才是我们这些选手所期待的。”
江乐心边剥橘子边吐槽：“对嘛！看到那群猥琐男就恶心，下流的人看什么都下流。”
不过她还真的不知道，原来考斯滕背后有这么多的知识！
她为了跟人对撕，查了不少裁判技术手册，要是说起技术动作和评分规则，她能聊个三天三夜，还能把ISU骂出翔。
但说起一些花滑历史，江乐心还真没咋研究。
她反思了两秒，决定以后追这个视频合集，直接吃瓜队做好的饭。
江乐心点头，肯定自己：“嗯，不错，懒人的福音。”
一集的时长很短，五六分钟没多会儿就看完了，后面接了点预告，说下一集是滑行的基础讲解。
江乐心：“哎——”
这么快就没了？
别吧！我还想再看两眼澜澜呢！
看视频的人不少，主要是国内相关的节目就没几个，花滑这么小众的运动，参与者太少了。
冰协能推出这么一个讲解基础知识为主的活动，冰迷们已经快要跪下感谢他们了——都以为冰协死了，没想到还能尝试做点正事儿。
值得鼓励，所以再重刷五六七八遍吧，用实际行动来支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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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的播放数据很漂亮，反馈也好，有许多留言都在期待下一集，还催促干脆一股脑都放出来算了。
后面涉及到技术动作的，都抓了瓜队里的选手来拍。
因为要做科普，所以被抓到的人重复拍摄了很多次才过关，就连丛澜都是，一段勾步的演示，愣是做了二十多次。
拍摄的相关团队为此付出了很多心血，成果被观众肯定，大家也很兴奋。
褚晓彤自俄罗斯站回来，训练休息时看了这个短片，把丛澜考斯滕那个画面暂定，高高举起递到丛澜眼前。
“哇，你这个裙子，漂亮哦！”她道。
丛澜瞥了一眼：“说得跟你的差到哪儿去了似的。”
褚晓彤一想也是。她考斯滕现在基本上都在郁红叶那里制作了，同等水准之下，比国外的匠人要便宜至少三分之一。
“挂在一起真好看。”她把手机收回来，欣赏了一番。
丛澜掀自己老底：“就是有些水钻掉了，幸好不是在赛场上被发现，不然还得扣我分。”
装饰物掉落，一分起步。
褚晓彤在一边笑个不停。
冬奥受伤之后，褚晓彤的恢复进度一直不好，这两站GP的成绩很差，加拿大站第六，俄罗斯站第八，与上个赛季简直是天壤之别。
去年她在俄罗斯站，可是拿了第一，硬抗主场作战的娜塔莉等人的。
却没想到，此一时彼一时，今年会这么差劲。
如果以前没拿到过这么好的成绩也就算了，可她有过，所以懊恼加倍，自大鹅回来，褚晓彤的情绪一直不是很高。
语言是干瘪的，劝说安慰都不如陪着褚晓彤一起加练。
丛澜本来训练量也大，两人又连在一起训练了。
褚晓彤：“我休息好了，继续！”
她弯腰把倒在地上的冰鞋重新穿好，长裤被撸到了膝盖的高度，小腿上是刚处理好的擦伤，下一瞬，长裤往下覆盖，遮挡住了半个鞋面。
丛澜又喝了一口水，把她的冰鞋穿好，跟褚晓彤一前一后上了冰面。
丁教练和于谨凑在一起不知道干什么，嘀嘀咕咕的。
冰面摔倒声不绝于耳，空旷场地回响甚大，丛澜绕去场边抽了纸巾擤鼻涕，丢到外面地上的垃圾桶内，单手推了一下围栏，朝着场中滑去。
她今日的训练量还不达标，冰上结束之后要去练体能。
下一站是NHK，还有十天就要到了，她得把自己的跳跃再稳一稳。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而战，丛澜当然也不例外。

第179章 意外受伤了
外训一事终于全部敲定了, 冰舞的两个组合过不久就要打包送去北美的花滑学校里。
张简方拿着小计算器在那儿算账：“理疗这些杂七杂八的包括在训练费里，住宿吃饭交通这些我们自己掏，送去的人员, 还有……唔，你确定谈好了, 四套节目的编排也包括在教练费用里？”
对面的姜意点头：“确实包了, 给你的总数里, 还有考斯滕、冰鞋冰刀的开销等等, 一应算下来的话, 100万美刀。”
训练方面有教练组负责，还包舞蹈课，张简方去实地考察过, 人家的学校做得是真不错。
“还行, ”他挠挠头, “松本那边呢？咱们送人去的话, 一应开销算完了没有？”
跟霓虹的交流合作也谈得差不多了, 经费这块儿要细算，今年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实在不是张简方抠唆, 他这是没办法啊！
姜意：“这个, 专项都列出来了, 你看看。”
张简方看了眼她指出来的文件夹，从桌子上扒拉了出来, 边翻边问：“让你们去找的教练怎么样了？别的先不管, 滑行给我拉俩先, 只茱迪一个人不够，国青队那儿还有一群人呢！”
姜意：“在谈了。另外, 丛澜六月份的时候不是配了体能和营养师的团队吗？能不能把他们分出来，重新组一下。”
丛澜在队里得到的资源是最多的，她的各种待遇也是最好的。有人眼馋但是没办法，比不过她，就只能自己憋着。
张简方摆摆手：“没戏，于谨给丛澜制定的训练计划太苛刻了，离不开那俩人，你另外找吧，实在不行的话就看能不能跟国外的哪个俱乐部展开合作，暂时借人过来待一年。”
倒也不是就俩人，算下来也五六个呢。
姜意点头：“已经在找了。”
张简方拿着笔打勾，算算目前还缺什么，进度都到哪里了。
一搞起来才发现，真是麻烦得要死。
“对了，赞助国际滑联那件事，你联系得怎么样了？品牌方怎么说？”他蓦地想起来最关键的事情，连忙问道。
欧美选手靠高贵国籍得到裁判偏爱，日本选手则是凭借他们冰协对ISU的赞助以及狗腿着阿美莉卡爸爸，从而短暂地获得了还算可以的待遇，只不过后者遭遇前者的时候，总是会被献祭。
这两种方式，都不行。
张简方觉得靠良知是唤不醒ISU那群人的，管用的还得是武力和财力。
他没武力，但是可以试试财力。
姜意：“国际滑联去年的财报有点不好看，对于我们的接触还是很满意的，只不过，习惯性拿乔。”
张简方：“……”
他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有病。”
他把笔“啪”地拍在了桌面上，道：“上赶着不是买卖，那咱们也缓缓。”
钱买不到好待遇，顶多就是让孩子们稍微公平一些。
张简方有时候都觉得苦涩，本就应该存在的公平，现在却要用各种方法去争取去实现，真踏马不知道哪儿说理去！
一堆事情要处理，他忙得要死，看了看时间，等会儿还得去开个会。
正要跟姜意说话，办公室的门被猛烈拍响，不等张简方出声，外面的人就主动拧开了门把手。
赵澄一脸焦急：“张总，丛澜和于谨出事了！”
张简方猛地站起来：“什么？！”
&#183;
最近训练量大，丛澜的膝盖和脚踝有点疼，今天特别疼，于谨就带她去了医院。
医生说运动量过大，有些劳损，要小心些，有点朝着滑膜炎发展了。
知道丛澜是运动员以后，他无奈，只能叮嘱好好休息。
又检查了左手腕，恢复挺好。
刚好来了医院，于谨顺便去旁边的药房给家里的老人买降压药什么的，就又拐到了医院外面的路上。
来的时候没开车，于谨嫌弃这边不好找停车位，直接打的过来的。
拎着一袋子药正要去找出租车的时候，于谨手机响了。
于谨：“我接个电话啊！”
丛澜点头，看他“喂喂”了以后习惯性地往旁边走，说着说着就五米外了。
天气有点冷，不过半下午的照着太阳也还行。
丛澜掏出手机想给爸妈回信息，刚一低头，就听后面传来于谨的大吼“让开”。
丛澜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瞬，于谨从三米外飞了过来，抱着她往路边一滚。
“轰——”
有车脱离了主路，朝着旁边冲来，撞在了人行道的大树上，也撞到了护着丛澜的于谨身上。
周围一阵嘈杂，路过的人惊慌失措。
“医院！后面就是医院！”
“还好吗？小姑娘你还好吗？”
“嘿，哥们儿你怎么样？清醒着吗？”
丛澜的脑袋磕在了于谨的手臂上，后脑勺很疼，耳边不断回响着那剧烈的刹车声。
撞击树木的那一巨响，也在她耳畔不停地播放。
她闻见了汽油味，还闻到了铁锈的气味。
很多人在她脑袋上面，陌生人关切地望着她，嘴里说着什么，丛澜觉得自己听清楚了，又好像没有听清。
画面一转，她似乎又回到了曾经。
她躺在血泊里，双腿没了知觉，有人大声嚷着“医生呢”，有人在大哭，她护着朋友，两人瘫倒在地上。
好像又不太一样。
这一次，她是被护着的人。
&#183;
于谨小腿骨折，左肩骨折，浑身上下还有几处挫伤，加上轻微的脑震荡。
丛澜没什么大伤，但她右脚踝扭了一下，腰部也出现了挫伤，手指手腕等处有擦伤。
张简方等人赶来的时候，她已经清创完成，脚踝绑着冰袋冷敷，正在手术室外面等于谨。
郁红叶丛凛来得要再慢一点。
二人慌乱赶来，见到丛澜立刻扑过去抱住了她。
“澜澜！”郁红叶忙不迭地查看丛澜的状态，见到她手背手掌上的擦伤时心疼不已。
郁红叶翻开丛澜的袖子，问：“还有哪儿？”
丛澜的眼神有点木，很疲惫的样子。
“腰背有拉伤错位，脚踝也崴了一下，还有……”在一边的赵澄连忙替丛澜回答。
丛澜的声音很低：“我没事。”
郁红叶哭了出来：“哪儿就没事了？”
丛凛揽着她，两人看着女儿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于教练呢？”丛凛问道。
赵澄：“还在手术，有骨折。”
没人想遇到这种事情，但意外已经发生了，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赵澄解释：“警察来过了，醉驾，丛澜和于谨之外还有两个受害人，有一个磕到了脑袋，至今昏迷，也在手术室里。”
丛澜听着他们几人低声交流，她感受得到妈妈的温暖，只不过脑子一直反应不过来。
医生检查过了，没有脑震荡，可能是受到了冲击暂时没缓过来，观察一下。
于谨护她脑袋的时候护得很紧，摔在地上都揽着，不然丛澜就要磕在地上那块凸起上了。
她只是，遥远的回忆一瞬间涌现，上一场车祸的场景在自己眼前走马灯似的播放着，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没有止境。
很累，累得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183;
丛澜伤势比较浅，好好休养半个月就能痊愈，于谨出了手术室后见到徒弟挂着眼泪，还打趣丛澜爱哭鬼。
于谨的妻子郑绫知道出事了以后，跟单位请了假马上来到了医院。
张简方怕她一个人照顾不了，又喊了于谨的另一个助理教练陈嘉年过来搭把手，都是男性，方便照看，也有力气。
陈嘉年体育院校毕业，个头一米八，来帮郑绫干点杂活不在话下。
郑绫：“谢谢啊！麻烦你了。”
丛凛想去请护工，被郑绫拒绝了，说是用不着。
郑绫：“行了，老于这里我照看，你们去顾着澜澜就成，我看她状态有点不太对劲，晚上别做噩梦了。”
她与躺在病床上的于谨对视了一眼，笑着跟两人说道：“老于是大人，护着小孩子是他该做的，你俩也别愧疚。”
说到这儿，郑绫跺了一下脚：“该骂的是那个作死奔丧的酒驾司机！”
于谨艰难抬起胳膊，拉住了郑绫的手指。
郑绫微微弯腰，反手握住了他。
“我没事，别哭了。”于谨侧着头，视线落在丛澜身上，“可惜还是让你受伤了。”
丛澜哽咽：“没伤到。”
于谨：“嗯，好，你说没就没。”
他叮嘱：“别去参赛了，好好休息。给你放两天假。”
丛澜：“嗯。”
老妈子似的说了几句，于谨有点累了，几人退出病房之后，他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郁红叶跟郑绫又说了会儿话，这才担忧着跟丛凛找了医生又问过丛澜的病情，最后带着一堆药回了家。
&#183;
丛澜睡了一觉，腰上越来越疼了，止痛贴没什么用。
郁红叶进来给她热敷，轻声地问昨晚上睡得怎么样。
丛澜其实没怎么睡，大半夜才睡着，梦里是两场车祸交替进行，混乱迷幻中她浑身都是疼的。
醒了以后一身冷汗，挨了很久，才又断断续续地睡了过去。
“还行。”丛澜哑着声音。
郁红叶看了看她眼底的青黑，丛澜皮肤白，在冰场待着不见阳光，所以捂得愈发透明了，稍微熬点夜就会很明显。
片刻后，郁红叶道：“那就好。”
上完药出去，关上门之后，郁红叶就捂着嘴哭了出来。
怕被丛澜听到，她快步地走回卧室。
丛澜听着这一静一动，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你怎么在哪儿，都让人不放心啊……”
&#183;
教练受伤了，丛澜右脚走路有点瘸，腰上也有软组织挫伤，背部韧带轻微拉伤，原定明天启程去日本，这下子比赛也去不了了。
于谨让丛澜缺席这场分站赛，张简方他们也是这样的看法。
丛澜本来无所谓的，她现在的情况确实不方便参赛，今赛季的比赛还有很多，她休养过后明年继续也没什么问题，大奖赛每年都有，又不是冬奥这么难得的大赛。
结果第二天去队里拿东西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幸灾乐祸。
“我就说上天是睁着眼的，于谨之前那么嘚瑟，这不，马上就遭了报应吧？自己骨折就算了，手底下的祖宗还受伤了，连比赛都参加不了。听说是出了车祸，八成这个时候还在医院躺着呢吧？
昨天张简方从办公室跑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他家老子出事儿了，啧啧啧，着急忙慌的样子哦！
肯定参加不了啊！早上来的时候就找人去联系日本冰协说要退赛了，还找替补呢！
丛澜我没见到人，所以我才说她八成在医院……对对对，于谨都骨折了，她还能落着好？”
丛澜缓缓地停下了脚步，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她的手机等杂物。
更衣室柜子里有她的书，她来带回去。
昨天常用的手机摔出去了，丛凛今天拿到维修店给她修理，队里还放着一个新手机，是索契冬奥发的，她就顺便一起装到包里了。
没关严实的门缝里传来这人的声音。
“你说这车祸是不是报应？张简方不就仗着有个丛澜吗？我听说还夸下海口今年再拿多少多少金牌？哈哈哈，现在没戏了吧！丛澜要是被怼个半身不遂就好了，我看他还有什么本事。
啧啧啧，所以说，人就不能太狠，他动手整教练组的时候，也没顾忌到我们这些老人的贡献啊！
哈哈哈，于谨以后八成就瘸了，他当年退役就是摔断腿，现在真断了，还挺有运气的哦！”
“哐”的一声，铁门被拉开摔在了墙上，又往回弹了少许。
屋子里正在打电话的人懵逼扭头，见到的是面无表情站在门口的丛澜。
他待着的地方烟熏火燎的，手指间的烟蒂一个哆嗦落在了桌面上。
这人皱眉：“丛澜？”
说人坏话被听到，他有点尴尬，干咳了一声，又立刻色厉内荏起来：“谁让你进来的？不知道敲门？”
丛澜盯着他，抬步往里面走去。
这间办公室有点偏僻，屋子不算大，有三张办公桌，很清闲，管旁边的图书室。
她不说话，这人就有点慌。
丛澜走到了他跟前，这人的眼神乱窜，明明是一个成年人，却瑟缩得跟只老鼠一样。
通话没有挂断，对面的正在“喂喂喂你说什么丛澜，怎么了”的重复询问。
丛澜扯了扯嘴角，抬起完好的左脚，直接踹在了他的椅子上。
以往他们总说花滑选手甭看身子纤细，实际上大腿全是肌肉，一脚能踹断你肋骨。
丛澜没试验过，但她现在知道了，踹一把椅子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连人带椅子地摔到地上，“哐嗙”两声后，是“哎呦”的喊疼。
这个过程里，外面有人好奇地走近，在门口探头，想问问是不是里面的人出了什么事。
结果就看到了丛澜的背影。
一身棕色大衣，头发扎成高马尾，看上去很干脆。
丛澜微微侧头，拿起了桌面上的手机，她复又看向地上那人，将手机放在了耳边。
“老高，你怎么回事啊？怎么不吭声了？”
丛澜盯着老高，把手机扔到了他身上。
老高半句话都不敢说，甚至把呼吸都放轻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面前的丛澜给自己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丛澜皮笑肉不笑的：“把你踹个半身不遂，我倒是能做到，你想试试吗？”
声音太冰冷，外面的人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丛澜！”
丛澜没回应，继续道：“或者，我先把你的腿打折？”
有人跑了进来，轻轻地拉住丛澜的胳膊。
他们都知道丛澜昨天出了车祸，不知道伤在哪儿，所以就连拉人也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地拽着她的衣袖。
“丛澜，别生气，有事跟我说。”
“对啊对啊，来来来，咱们先回去找个地方坐着。”
“我给你拿东西，别累着。”
后面又跑来几人，围在她身侧七嘴八舌地说着。
丛澜不是真要废了老高，她还不至于如此恶劣。说她没关系，这人不该提到于谨和张简方。
“我没事。”丛澜看摇摇头，“不用担心。”
退赛没退成，丛澜自张简方办公室出来以后，此事告吹。今天其余选手和教练们先飞日本，丛澜第二天才到赛场，因为太晚，错过了抽签和报到日的OP。
于谨知道后给她打电话，想骂又舍不得，最后只能重重地叹气。
于谨：“你别逞强。”
丛澜：“嗯。”
于谨：“手机给林悦，我交待点事情。”
丛澜：“好。”
于谨没有跟她过去，陈嘉年在医院，只有林悦随着茱迪一起跟丛澜去了NHK杯，同去的还有老黄，以及郁红叶丛凛。
把手机递给林悦，丛澜坐在凳子上，低头看着热敷的脚踝。
她不是莽撞，伤是伤了，但还是可以参赛的。
因为有系统留下的buff，早些年里伤到的地方现在都好了，像是韧带，原本伤过一次就不可能会完全恢复，她的却都变成了完好的模样，跟没受过伤一样。
其他部位也一样，旧伤没有累积，这是最好的。
丛澜右脚踝是扭伤，不是韧带拉伤，肌腱也没什么大问题，腰背的伤相对来说严重一些，不过也不是不能忍，嗑点止痛药就行。
她目前确实是轻微伤，能参赛，虽然很不好受。
手背上的擦伤结了血痂，因为左右手都有，面积有些大，看着比较唬人之外，其他都好。
其实还是有点赌气的，每当看到爸妈的时候，丛澜会自责。
有必要因为别人的说三道四就改变主意吗？
可是不来的话，丛澜觉得她会后悔。
她不是为了给老高看，她要给所有人看。
她受伤了没错，但她还能站在冰面上。
所以，于谨没错。
张简方的所作所为，也没错。
&#183;
一向会在赛前两日抵达赛场当地的丛澜，这一次不仅没有跟大部队一起行动，还错过了报到，甚至一度传出丛澜不参加这站NHK的消息。
冰迷们很焦躁，猜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参赛大多是因为伤病，联想到这一点，大家慌了起来。
沉默许久的冰协官微最新微博被相关询问占领阵地，问的都是丛澜到底会不会参赛，她是不是真的受伤了。
等到霓虹那边女单抽签顺序公布，看到丛澜的名字出现，冰迷和粉丝们松了一大口气。
【我就说会去的，最近不是说训练状态很好吗，哪里就受伤了】
【小道消息不可信哎】
【估计是因为别的事情耽误了吧，也没啥，明天还有正赛前的op呢，不碍事】
选手有事晚到也正常，飞机晚点、行李丢失、家里有事，意外太多了，代抽签也没什么，赛前到就行。
有的选手因为个人习惯，都不怎么提前去赛场的，报到日这天的OP向来不参加。
还出现过比赛日OP不去，直接六练后上冰比赛的。
这么一列举，看着花滑圈子里一些选手们的以往事迹，慌乱的冰迷们镇定了下来，觉得没啥，稳住，不要慌。
邻国比赛有一点好处，那就是时差小，追比赛不遭罪。
第二天上午，丛澜参加了短节目之前的OP，现场有信息返回，还有几张不是很高清的图片。
三十分钟的合乐练习中，丛澜一次3A都没跳。
她还摔了好几个3F和3Lz，成功率很低。
但她练习了六个2A。
冰迷们这一次慌了起来。正如他们曾经对丛澜的3A如此放心那般，当没有看到3A出现，众人就明白，丛澜八成是身体出了问题。
【不然她怎么可能不放3A？】
【我天到底怎么了，冰协干什么吃的，发生什么了出来说句话啊】
【伤病就别瞒了，每一次都瞒伤到最后骂的都是运动员】
【我不管你们什么技术战略我现在就想知道LL到底怎么了】
现场的丛澜甩了甩手，从冰上爬起来。
她刚才蹲转时没站起来，摔冰了。
腰部太疼，没怎么适应，蹲下后就有点起不来了。
丛澜皱了皱鼻子，往场边滑去，停在老黄和茱迪跟前，抽了纸巾擤鼻涕。
她穿着训练服，外面裹了外套，至今都没有脱掉。
老黄沉稳地给她建议，他来这里做的也就是一个稳定军心的作用，茱迪在跳跃上确实帮不了丛澜。
有摄影师拍了照片，没几分钟，他传到了外界。
丛澜在前两年就有了属于自己的资讯站，皮下小编很快将外网的照片搬运回来。
关注这个资讯站的粉丝们，立即就发现了不对劲。
【我看错了吗，这是老黄？LL之前的教练？】
【于谨居然不在，他去哪里了】
【我怎么感到了不妙，我好慌，教练为什么没跟着】
又是2A又是老黄，跟前面四个赛季截然不同的场景，让知晓丛澜习惯的粉丝们慌得不行。
丛澜在合乐中上了3F3T，2A，3Lz的跳跃，其中最后一个跳还摔倒了。
OP结束后，装死的冰协官微终于出来做人了。
【中国滑冰协会：丛澜选手前日车祸受伤，经考量，选择继续参与2014赛季第二站大奖赛分站赛的赛事。别无所求，只愿健康归来。】
【？？？？】
【车祸？受伤？】
【就这你们还逼着她去比赛？就差这么一块牌子是吗？】
【经谁的考量？把人逼了过去，现在说别无所求了？怎么，话里话外都让你说了是吗？】
这措辞有点白莲花，显得很无辜似的。
伤势如何没有提，丛澜的意见也没说，连是谁“考量”的都没有讲，简直就是在拱火。
张简方看了一眼更新的内容，闭上眼睛，揉了揉眉骨。
“行吧，就这样，他们把怒气都撒到我们身上，总比之后成绩不好，去骂丛澜要强。”他道。
张简方不想同意丛澜的参赛申请，他觉得不用如此，丛澜养好伤去参加二月份的4CC和三月的WC，比大奖赛要重要。
可是，紫微星之所以是紫微星，都有着一样的毛病。
执拗，任性，坚持自我。
张简方管不住。

第180章 14赛季NHK分站
丛澜这一站比赛很不顺利。
花滑的比赛就这么几个, 选手们也不算多，每年都有退役的，也有新升组的。
参赛时间久了以后, 见到的都是熟人。
娜塔莉选择了这一站，随行的还有之前在世青赛上见到过的瓦列莉亚&#183;阿兰诺娃, 跟莉莉娅关系不错的一个女单。
丛澜抽签没去, 还是娜塔莉替她抽的, 手气不错, 第十。
晚上在酒店没见到丛澜, 第二日短节目OP，娜塔莉见到丛澜时上前打招呼，发现她很不对劲。
“怎么了？”娜塔莉关切地询问。
丛澜脸色苍白：“没事。”
娜塔莉不好多说, 给了丛澜一个大大的拥抱：“加油！我等着看你的表演！《星空》很美, 我很喜欢。”
冬奥赛季的争夺没有让两人的关系疏远, 娜塔莉反而更加喜欢这个技术干净、靠难度拼出来的对手, 虽然她的教练对丛澜爱恨交加。
——爱她的天赋, 恨她的天赋。
“嗯。你也是。”丛澜笑了笑，也加深了自己的力道。
两人一组，OP时丛澜的情况娜塔莉也看在了眼里, 没有人没发现丛澜受伤, 结束合乐后的混采区内, 娜塔莉路过，看到丛澜被一群记者围了起来。
“你是受伤了吗？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次不上3A了是吗？”
“下午就要比赛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呢？”
十几个人挤在一起, 手臂齐刷刷地伸向丛澜, 他们举着录音设备，空中还有长杆的收音话筒, 最后面是各家的摄像师。
丛澜穿着冰鞋，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
“小伤，无事。具体节目构成等比赛时候见，不确定放什么。比赛很紧张，希望可以好好发挥。”
她这话刚说出去不久，国内冰协就直接打脸——哪里是小伤无事，分明很严重。
丛澜是本站受关注度最高的选手，女单一直是四项之中名气最大的，她的3A太漂亮，为了这个跳跃来看比赛的人也不少。
本想打出#丛澜疑似受伤#的标题，结果在临播出前，霓虹媒体发现了有关伤病一事的确凿证据——冰协的微博声明。
而正在冰协官微下面怼领导垃圾吃干饭不管事儿的粉丝们，也很快看到了关于丛澜的最新消息。
于是他们调转方向，去了丛澜的微博账号，在第一条的评论区里刷了很多的“骗子”。
不是谴责，是心疼。
【追竞技运动的出发点是慕强，我们最初喜欢你是慕强，可现在我们已经不需要你用奖牌证明自己了。丛澜，你要健康地回来，我们等你。】
敢追竞技运动的，都是大心脏。
受伤了、失误了、被裁判不公平对待了，桩桩件件都是找气受。
&#183;
下午到赛场热身，林悦拎着丛澜的箱子，没让她动手。
丛澜：“麻烦了。”
林悦：“没事。”
丛澜在最前方走着，后面跟着老黄茱迪林悦，他们仨给丛澜拿着行李箱和背包等装备。
也幸好老黄的商务签证前几天刚办下来，他虽然不是为了NHK分站赛才办的，但时机比较巧，不然这一次他也没办法跟丛澜过来。
丛凛郁红叶早前的旅游签证还能用，这回是当做“关系者”跟来赛场的。
于谨虽然不在场，丛澜身边半点不缺人，大概这就是不幸之中的幸运了吧！
丛澜给自己草草地编了下头发，确定扎成的丸子不会散落之后，她就起身去换了考斯滕。
拎着冰鞋进去，要反手拉拉链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卡着了，她不好用力，就穿着外套出门，喊了林悦进来帮忙。
等穿好考斯滕和裤袜，丛澜光脚踩在地上，扭头去找自己放在椅子下面的冰鞋，刚走过去，她就顿住了。
林悦在整理丛澜脱下来的队服，瞥了一眼丛澜的背影，随口问道：“怎么了？”
丛澜的声音有点缥缈：“啊，林悦，你能去把我的备用冰鞋拿进来吗？这个鞋带断了。”
林悦：“？？？”
哈？
她快步走了过来，见到的是倒在椅子下方的两只冰鞋，鞋带被人为剪断。
林悦震怒：“这是谁干的！”
丛澜揉了揉眉心，她两三天没睡好了，很疲惫。
“先拿鞋进来换一下鞋带吧。”她道。
林悦：“我马上！”
丛澜的冰鞋多，随行时会带上两到三双，训练中一直交替地穿，所以都是偏旧的鞋子，脚感差异是有，但不会特别的大。
赛前她会挑一双，有时候是随机，有时候是凭感觉。
坐在椅子上，丛澜拿起来了地上的冰鞋。
是直接从绑好的鞋舌部分剪的，下手很利索，估计是趁她刚才跟考斯滕较劲的时候干的。
至于是谁……她扯了扯嘴角。
更衣室里刚才除了她就是另一个日女单，这还需要查吗？
林悦和茱迪一起走了进来，茱迪问丛澜有没有受伤。
丛澜摇摇头：“没有。”
茱迪：“直接换鞋子吧，另一双冰鞋我拿出去检查一下，然后向赛事承办方提交证据，这件事情要有个结果。”
她参赛多，三十岁左右才退役的。当年花滑圈争斗不断，赛场热闹，场下也风云变幻。
什么冬奥前A雇人打断自己的竞争对手B的腿、给别人的冰鞋里塞钉子、破坏竞争对手的考斯滕……
屡见不鲜，甚至还拍成了电影，可惜是洗白A的。
冰鞋既然损毁了，过了别人的手，不一定只有这一处问题，如果里面被放了钉子就麻烦了。
丛澜：“好。”
更衣室里没有监控，不过外面很多，拍个进出的人员流动还是没有问题的。
茱迪拍了拍丛澜的肩膀，眼睛里是一片担忧。
丛澜这两天过得已经够艰难了，没想到在赛前还会发生这种扰乱心神的事情。
“我没事，”丛澜接过另一双冰鞋，“麻烦你们了。”
林悦无声叹气，怕影响到丛澜，只能扬起笑脸：“那你快点换好，我去给你找跳绳。”
丛澜：“嗯！”
女单是下午四点多的比赛，28号又是周五，丛澜第二组，时差一小时，算下来也差不多是在国内的四点左右出场。
临下班放学，很多人的心早就不在工作和学习上了，摸鱼去蹲个直播也是可以的。
丛澜的高中同学翟小谷等人，自从知道她受伤后就在群里炸了起来，大家都很担心她。
翟小谷下课后麻溜跑走，不顾身后室友们的嗷嗷，找了个地方看直播。
“怎么就受伤了呢？”她愁得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网页有些卡，她不敢刷新，只能等慢慢过去。
丛澜比赛时候的妆容发饰一直都很精致，头发也总是被打理得很好，于谨懒了就按照最初的设计给她编发，心情好了就临时改一改，《玫瑰浪漫曲》的时候还给做了朵小巧的玫瑰花。
今天却不是这样，两边随便编了蜈蚣辫，收在脑后团成一坨，做了简单的固定。
女选手很常用的发型，但不是丛澜常用的。
翟小谷：“啊，连头发都不好好搞了吗？”
很小的一个细节，其实有没有好好整理都无所谓的，只是跟以前大相径庭，就难免让人挂心。
六练出场，丛澜绕着冰面转了两圈之后，又继续绕行了。
翟小谷觉得自己呼吸有点不顺畅。
等等，丛澜是不是一直在踢鞋子？
&#183;
备用的冰鞋其实没什么毛病，丛澜觉得可能是自己心理问题，让她觉得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赛前发生这么多事，是个选手都要崩溃。
丛澜心境起伏不大，崩溃谈不上，就是有些不自在。
浑身别别扭扭的，吃的止疼药在此时发挥了作用，腰背缓和了许多。
右脚踝还是有点疼，还行，在可控范围内。
十指相握，丛澜手掌向前抻了抻手指，考斯滕是长袖连衣裙的样式，她调整了一下衣袖处勾在中指上的带子，又甩了甩左手。
镜头切到她身上，随着她的动作聚焦到了丛澜的手部。
“啊——”现场和场外观看赛事的人都轻轻地叫了一声。
没戴手套，可以看到两只手的手背有不少血痂，再一翻转，原来手掌侧边也有。
镜头上移，丛澜面无表情，眼神无波。
再拉远，拍到了她正在冰上走路加速的全身动作。
翟小谷闭上了眼睛：“妈的。”
到底是什么车祸！
都伤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她去参加比赛！
冰协想死就自己去别祸害丛澜啊！
丛澜转身向后，跳了个3Lz，落冰时有点晃，她放下浮腿拐回去看了眼冰痕，然后转身离开。
六练结束，她到后场找了个椅子坐下，队医抓紧时间来问了两句话，但因为吃了止疼药，丛澜现在反而感受不到太多的疼痛。
检查了一下右脚踝，队医点点头：“还行。”
丛澜受伤+不跳3A，这件事情在最开始就传遍了整场，不只是选手们，连观众都知道了。
对于这一场的竞争对手而眼，这是一个好消息。
没有3A，就等于她们站在了一个起跑线。
丛澜看上去受伤还很严重，这就等于她们有了一段抢跑的距离。
伤病对选手的影响不只是肢体上的阻碍，心理上也有不小的作用，属于双重打击。
相反，其他参赛者则是有了很强的信心。
在丛澜之前出场的九位选手，有七位都clean了，三位还刷新了自己的赛季最佳成绩。
一同参加本站的易儒等人则是在后场远远地看着丛澜，他们很担心她。
&#183;
不弱于主场的欢呼声，丛澜出现在冰面上，就等于进入了一个属于她的世界。
《星空》的跳跃改了，丛澜腰伤连不好3Lo，甚至连单跳都不是很能保证，所以干脆换了3F3T。
单跳则是2A与3Lz，她很久没用过2A了，日常训练也多从1A跨到3A，所以上午OP时候多练了几次，找找感觉。
2A到3A的难度可以说是幂指数级别的增长，女单选手人手一个2A，基本都能稳定成功，但能跳3A的则是寥寥。
于谨找了直播，看得很心焦。
第一跳3F落冰接3T，结果没连起来，跳空了3T成1T，丛澜的腿在空中打结了一般，跃起又落下，场边传来一阵遗憾的声响。
3F1T，短节目不承认一周跳，这一个连跳算是废了，只有3F的分值，还要扣GOE的分数。
2A顺利完成，3Lz双足触冰，好在没摔，她浮腿随即抬起滑出。
于谨抓住了自己的被子：“唉——”
郑绫：“别激动别激动！”
于谨深呼吸：“好，不激动。”
幸好丛澜基本功扎实，旋转和接续步完成得都很好，全部定成了四级。
KC区等分的时候，丛澜不是很高兴。
老黄低声地劝着，说实话，能有这样的表现，他觉得很不错了。
广播出分，丛澜往屏幕上看去。
“62.79……”她呼出一口气。
T分29.21，P分33.48，她很久没见到这么低的T分了。
空了那个连跳扣了2.1的GOE，3Lz的GOE也是负值，到最后一抵消，丛澜的GOE加分少得可怜。
等到12个人全部比完，丛澜的短节目分数暂列第四，连前三都没有进去。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丛澜正在擦冰刀，她顿了下，仰头看了一眼林悦。
“啊，”她无奈地笑了一声，“我好像还是第一次没进前三。”
以往最差也是第三的。
林悦心里一堵，弯腰抱住了丛澜，想劝她又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反而是丛澜开口安慰了林悦：“随口说说，不必在意。还有自由滑呢，分差不大。”
跟第三只有两分不到的差别，她自由滑追上去就行了。
苏芯今年的选站是俄罗斯站和日本站，这会儿跟丛凛在一处，她拎着冰鞋走过来，坐到了丛澜身边。
“吃糖吗？”苏芯掏出来了一块硬糖，“桃子味儿的。”
丛澜接过：“谢谢。”
苏芯：“很好吃哒！”

第181章 可以这么高吗
GP分站竞争性不强, 丛澜短节目失利是因为她两个高分跳跃都失误了，特别是连跳，太可惜了。
但还是有追回名次的机会的, 只要自由滑好好发挥就行。
如果丛澜没受伤，正常来说, 上两个3A, 很快就能追回来。
不过现在不一定了, 她的短节目发挥太糟糕, 让人很难想象自由滑的场景。
万一她又炸成烟花了呢？
今赛季好像确实一直在失误来着。
网上争吵不休, “丛澜受伤”、“丛澜第四”，这两件事缠绕在一起，把国内冰迷们的火给燎得直接上了天。
【我知道LL是我们新一姐, 晓彤不退役她也已经是一姐了但是咱们就不能让她休息一下吗？就这么缺一枚大奖赛奖牌？】
【4cc不要了？wc不要了？】
【外网快把澜澜骂死了, 两跳失误, P分第一, 被骂艺术水货, 裁判偏心给她高分，卧槽我看得都快气笑了，没想到有一天我们P分难民居然还能被骂上一句艺术水货】
【枫叶女单P分高技术储备少, 就说节目要看整体不能只看T分, 现在轮到我们澜妹了, 就说要P随T走，T低就不能有高P, 正话反话都被他们说了呗】
【裁判从手指缝里漏P分的时候, 我怎么没见他们对LL的待遇义愤填膺呢, 现在出来狂吠了？】
吵着吵着就转到了打分上。
丛澜这个赛季的待遇确实不错，她的P分在目前的比赛中都给了最高, 就算失误了也比其他人的要高不少。
花滑圈子默认的“论资排辈”，以前丛澜P分干涸的时候，他们说丛澜是新人，很正常，要一个赛季一个赛季地打出来；现在她出头了，又蜂拥而上，骂丛澜不配。
冬奥新科冠军，还没过去一年呢，新鲜热乎着的，怎么就不配了？
就连国内冰迷，都有人在说“我觉得也有点不好啊，失误这么大，别人clean了才30分，她三个跳跃炸两个居然33”，背刺一波，还哭诉“我只是说实话你们为什么要来骂我”。
江乐心快气死了，正要操键盘勇上的时候，刷到了技术大佬发的帖子。
【霜雪千年：clean是好事，这毋庸置疑。但一个节目clean就代表最强吗？请悉知，clean的意思是，小分表goe全为正。
而不是，goe全为高分！！！
为求跳跃落冰clean，但放弃了衔接、编排难度，节目照样难看。
丛澜的步伐衔接上的数量、质量以及丰富性都是12个选手里排名第一的，交叉蹬冰少，难度步法多，节奏变换和肢体动作丰富，她用了很大的精力来合乐，这些都消耗了丛澜不少体力。
她付出十倍的努力，才能让我们看到她在比赛里表现出来的游刃有余。
pcs五项，ss、tr、pe、ch、in，只第一项ss滑行技巧，单个裁判最高打到了9分，最低7.75（另外，只有这一个裁判在五项里全是7分多，其余人都是8分以上），你觉得除了她，谁能拿到这个9分？和其余的四个8.75分？
娜塔莉接续步里的三个抬刀？Nora数次的提前转体？
打分看规则，丛澜在花滑里被捧过么？要不是她拼了三个四周拿到ogg，你觉得她这个赛季会有这么高的分数？
你一句“我觉得”“我以为”，就抹杀了丛澜付出的所有努力，你叫屈什么？你配吗？
丛澜被你这么诽谤，她还没哭呢！】
江乐心：“对啊！！！”
理中客凭借自己的情感和主观臆断，一句“我认为”就像是拿到了免罪金牌，说什么都要被原谅。
一旦被别人指出言辞间的矛盾，就要声嘶力竭叫嚷自己受到了不公平对待。
被她这么嘴的丛澜，去哪里叫嚷？
江乐心很暴躁：“就烦这种傻逼！”
别的不说，单论国籍也要支持丛澜啊！她好不容易才带着自家女单冲出来。
哪怕你不支持，闭嘴看着不行吗？才是短节目而已，出来跳脚是生怕自己存在感太低？
江乐心骂骂咧咧地转发，又翻墙到ins上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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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到前三，不能参加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但想采访丛澜的媒体不在少数。
她换上运动鞋出去，混采区等候着的媒体一瞬间涌了过来。
“丛澜你好！”
“Lan CONG！”
没有一整个屋子给她用，宽阔的走道里，依然挤满了人。
丛澜侧身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林悦，看了一眼老黄和茱迪，对视后点头，她轻轻地笑了笑，转身走到了那个logo墙的前面。
“不用急，慢慢来。”丛澜接过了后方的几位媒体递来的录音设备，从各个摄像机的镜头上看过，然后看向了想要提问的人。
混乱中带着守序，好歹没淹没丛澜。
“赛前确实受伤了，发挥很差劲，很遗憾，并不满足自己在短节目里的表演。”
“具体伤势就不说了，过段时间会好的。”
“让大家担心了，谢谢各位，还有关注着我的粉丝们，放心，我会很快好起来的。”
“3A也会很快跟大家见面的。”
说到最后，丛澜还wink卖萌了一下。
外界跟人吵到一半的江乐心们，翻到各家电视台新出的这段赛后采访，暂停了手里的活儿，转而心疼起来了丛澜。
江乐心呜呜呜：“不跳3A也可以的，你不做跳跃我也很喜欢你的。”
&#183;
自由滑的技术配置其实一直没有定下来。
老黄想让丛澜降低难度，高级33不要了，313最好也放弃，上2A和更稳的配置。
丛澜不乐意，没抗议，只是她没答应。
老黄也很久没跟丛澜探讨赛事了，四个赛季以来，她从一个小女孩成长为全世界知名的最强女单，早就不是原来的模样了。
老黄欣慰之余，又觉得自己老了。
于谨打了电话过来，大半夜的，几人在酒店开会，商定丛澜明天的自由滑配置。
“既然参加这一站，就是奔着总决赛去了，积分够进入前六就行。”于谨苦口婆心，“其余五站的排名都已经出来了，除掉NHK这一站的两人，你只要拿前五，就能进到大奖赛前六。足够了。”
丛澜：“哦。”
于谨：“你想上难度，咱们总决赛里加，好不好？”
丛澜：“但我不想放弃这一站。”
于谨：“没让你放弃……是战略，一个分站赛说明不了什么。”
丛澜指出：“但这是距离我最近的一场赛事，它本身就代表着什么。”
于谨发现，她还是对老高的话耿耿于怀。
张简方把过程都跟他说了，于谨一边叹气一边暖心，到最后情绪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怪不得丛澜非要来参赛，怪不得她前后态度转变那么的快。
还怎么拦呢？
于谨：“可是在我们的眼里，你健康最重要。”
丛澜：“……”
她右手抚过左手腕，六月份生日的时候，奶奶给她新换了一条红绳，今年加了一个珠子，上面写着“健康”。
老人对孩子的心疼半点不比亲爹妈少，奶奶平日里不多说，暗地里总是抹泪，看到丛澜受伤新闻时难过不已。
丛澜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老黄问她：“你是不是最近一直没睡好？”
他早就想问了，丛澜除了正赛都不化妆的，眼底下突兀冒出来青黑，看得很清晰。
丛凛郁红叶也入住了这个酒店，昨晚上郁红叶跟丛澜一个套间，要不是怕影响孩子睡觉，她都想跟丛澜睡在一张床上了。
丛澜点头：“嗯，没怎么睡。”
于谨在电话那头慌得不行：“哎哎哎你这个孩子你怎么不早点说！你跟我们还瞒着什么呢？”
丛澜比赛没有出现过心理问题，但不代表她情绪没有起伏，整个人就如圣人一般，没有毛病了。
车祸给她的印象太深刻，她觉得自己有点ptsd，不过也不是特别严重的那种，可能比较轻微。
医生说了，于谨养好伤就能恢复，走路和锻炼没什么大问题，日常生活不碍事儿。
丛澜知道他不会跟早先的自己一样站不起来，这事情纯属意外，没有人埋怨她，这本来就不是她的错。
老黄和于谨苦口婆心，想要开导丛澜。
一场远程的自由滑技术配置会议，就此变成了心理咨询。
丛澜听得头晕脑胀，抬起手阻止：“不用，我自己可以消化，就是需要时间。”
她坦言：“过阵子就好了，强制要求我想开，我做不到。”
对自己的认知太清醒也不好。
丛澜现在体会到了曾经的女主对自己的复杂情感，这可能也是另一种人生体验吧！
于谨闭嘴。
老黄叹气。
丛澜突然出声：“我想拿总决赛三连冠。”
老黄抬头。
于谨眼神变得犀利。
丛澜沉默了三秒，说道：“参赛的目的，是拿三连冠。”
原先这个念头不是很强烈，只是有点想一鼓作气，她最近训练确实挺好的，一切都在正轨上。
前两个赛季的成绩太漂亮了，GPF的两连冠，金牌要是有号码的话，丛澜都能有连号的了。
大奖赛总决赛自从1995/96赛季组成以来，二十年来，获得过三次以上冠军的女单选手不在少数，但三连冠的只有一人，正是99-01赛季的大鹅女单。
连续的三次，实力的象征。
丛澜今年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单赛季的所有大赛金牌。
说她心气高也好，说她骄傲也罢，她有这个资本。
“我好像跟NHK杯犯冲。”丛澜说道。
之前也是，NHK之前受伤，虽然后来的结果还算可以吧。
上赛季GPF在霓虹举办，丛澜也不是很顺利。
这次更是，赛前两天出了车祸，赔进去了一个教练。
老黄：“不许迷信！”
丛澜吐吐舌头：“哦。”
气氛从浓稠变得轻快，老黄拍了拍丛澜，正色道：“你想要拿总决赛三连冠的话，就更要听我们的了。”
他道：“降低难度，稳定发挥。这场结束之后还有一周就要比总决赛了，丛澜，你不能再加重伤势了，到时候才是你上难度拼搏的时候。”
于谨也是说：“留着余力啊！”
人要有取舍。
上一次NHK就是这样。
丛澜嘟囔：“可是我讨厌第二，第三，和第四。”
两人无奈地笑了出来：“你直说你就喜欢第一不就好了！”
丛澜：“谁不喜欢第一呢？”
除了第一，全都是输。
老黄轻笑，道：“其实，也不一定不行。”
丛澜不解：“啊？”
&#183;
第二天，丛澜的自由滑还是修改了低配置。
Lo跳全部放弃了，她现在跳不了3Lo，3A也不行，自由滑的跳跃配置要改上一大半。
3Lz3T也没放，最后定下了3Lz2T，3F，2A3T，2A 1Eu 3S，3Lz，3T，3S。
难度比她以前的要低很多，实际上跟其他的女单相比也弱不到哪里去。
只是可能真的争不了第一了，因为娜塔莉的状态奇好，OP时候的3A五个成四个，特别稳。
丛澜试了个3A，摔得四仰八叉，顺着冰面滑了一段距离。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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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滑按照短节目的排名倒序出场，丛澜是倒四。
郁红叶和丛凛在现场看着，丛澜找不到两人的位置，但她知道爸妈都在这片天花板之下。
《我即是我》的音乐响起。
莫扎特陷入低谷的时候，想过什么呢？
她能听懂剪辑进来的这几法语，也反复观看过整个音乐剧，编曲版本更是一改再改，最后才出了满意的最终版。
玫瑰凋零，刺还在，根也在。
迷茫彷徨，能看到，能走远。
没有3A，我的节目就不是完整的了吗？
好像不是。
丛澜习惯把高难度跳跃放进来，她喜欢挑战，喜欢高分，喜欢夺冠。
突然跳不了了，她有点不知所措。
老黄并不担心，他说求稳，实际上觉得丛澜其实还是有一争之力的。
BV在60左右，好好发挥，P分70上下，这一场自由滑照样可以得到130的分数。
丛澜把自己放得太高了，只自由滑，上赛季的180+，这赛季的150+，分数很吸引人，却容易让人忘记她其余的技术也很好。
只是，到底因为身体和心神的双重影响，丛澜的自由滑发挥得不是很好。
七个跳跃中，213的三连跳在做进入之前一个步法有点停顿，被判定无难度步法进入，3Lz的落冰不稳滑出不流畅，也扣了很多的GOE。
没有摔倒这类的大问题，但小分表上展现出来了失误。
跳跃之外，因为腰伤，定级步伐里燕式步做了更改，下腰鲍步也不再是一开始就打开，而是滑行了一段距离后才展开双臂，同时上半身向后，下腰的幅度也不比COC。
不过这个姿态倒是意外得有了别的美感，延迟打开的双臂在合乐中宛如羽翼舒展，从对抗世界变成融入世界，情感有了些许的变化。
最后的躬身转里，贝尔曼结尾，提刀的那一瞬间，丛澜从未知道自己的腰腹居然这么有存在感。
疼得她脖颈间青筋顿起。
自由滑结束，丛澜直接松手放下浮腿，右手向后揉了把老腰。
她微微喘气，给自己鼓了鼓掌。
也还好，她觉得还可以。
自由滑最后得分133.26，看见这个分数出现，KC区正抱着一只黄色玩偶的丛澜惊呆了。
她眨眨眼，不是很理解这个分数是怎么出来的。
啊……可以这么高的吗？
T分62.79，很凑巧，居然能跟她的短节目得分一样。
P分给了70.47，目前最高的分数。
老黄笑她：“没想到会这样吧？”
丛澜懵懵的：“没有……”
她以为可能是120不到。
老黄：“一会儿你去看看小分表，就知道为什么了。”
跳跃很重要，自由滑里的分数占比太大，不过，这里不是大家都上双3A的战场，丛澜的节目完成度到了，也就够了。
而且P分给得确实很不错，以前都是抠着50多，现在是70，里外就是个高级三三连跳的分差了。
一般来说，冬奥后的一年里ogg比较赚钱，再过一个赛季的话可能就有点贬值了，体现在打分上就是不会那么的大方。
老黄心想，不知道丛澜能享受到几时。
反正现在是有着的，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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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丛澜最后居然拿了NHK的第一。
娜塔莉短节目68.52，自由滑失误很大，3A摔冰，3Lz错刃被抓，3F跳空成为了1F，最后得分125.27，总分193.79。
看到结果出来，丛澜的粉丝们跟她一样，都惊呆了。
【不是，等等，这第一还带送的？】
【我怎么觉得事态变化有点快，啷个就第一了】
【第四到第一，LL有点运气在身的哦】
娜塔莉失误比丛澜大，她的P分也比丛澜低了七分左右，一下子就把短节目的分差给拉过来了。
她是最后一个出场的，在此之前，丛澜的总分一直排在第一的位置。
于谨看到结果后，在病床上乐个不停。
也不是幸灾乐祸，主要是想起来了昨晚上丛澜的语气。
那种，“我居然拿不了第一”、“我好不开心啊”的丧丧语调。
于谨：“所以说，还是要看发挥啊！”
纸面BV终究只是纸面，不是说了就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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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在里间接受采访，林悦在外面的走道上站着，低头用手机跟领队联系，询问昨天冰鞋被破坏一事。
领队这两日确实在忙这件事，赛前冰鞋让人动了手脚，茱迪找到他的时候，他都震惊了。
总是听人说花滑这边私底下有肮脏手段，但他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被自家孩子给遇上。
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钉子，领队带着证物找上了主办方。怕对方耍赖，他还带了两个人跟去，顺便打开手机录像，留着当证据。
众目睽睽之下检查了被破坏的冰鞋，幸好里面没有钉子等物，就是单纯地剪断了鞋带。
领队一阵后怕：“要是她有钉子没剪刀，丛澜看不出来被人碰过，那会怎么样？”
主办方的负责人一个劲儿地鞠躬道歉，领队强烈要求调取监控，向警方报案，这个行为很恶劣，不能就这么放过。
从昨天到现在，一天一夜过去了，此事还没有个定论。
领队：“还要什么定论？同一时间更衣室里只有丛澜跟那个佐原纪美，只有她趁着林悦进去后出来了，怎么，你还要说是丛澜剪断了自己的冰鞋来污蔑她吗？”
负责人：“私密马赛。”
领队：“……”
大爷的，我跟你讲个事儿怎么这么费劲儿啊！
你鞠躬鞠躬有毛线用啊！
给老子干事啊！
更衣室没有摄像头，无法证明确实是佐原纪美动的手脚，哪怕她在那个时间段进出了，也没有证据。
这件事情性质恶劣，丛澜现在的影响力巨大，对日冰协来说不是很好办。
虽然他们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不要脸起来什么都无所谓。
于谨还不知道丛澜遇到了这种事情，不然他会直接垂死病中惊坐起，爬也要爬过来护崽子。
张简方接了电话后并不打算息事宁人，他想了想，没证据的话，只能让对方自己承认了。
NHK杯赛后，成绩出炉的时候，日冰协对外公告取消佐原纪美的成绩，并给出了禁赛的惩罚。
她亲口承认，在更衣室内趁丛澜不备，破坏了丛澜的冰鞋。
该公告一出，在吵丛澜本次第一是不是捡漏的人们，顿时调转了方向，对准了新的方向。
【不是，我正在跟人撕成绩配不配，你这会儿跟我说赛前还有一遭阴谋诡计？】
【处理速度还挺快，选手们还没回到酒店吧】
【等等，我脑子有点蒙，这是在宫斗吗？破坏冰鞋是什么意思？】
【你们花滑不是和谐友爱大家庭吗？怎么突然上演宫斗剧了？】
【谁跟你说花滑是个大家庭的，呸，就是个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的地方】
【是我熟悉的花滑圈风味了，打起来打起来】

第182章 赛后回国
佐原纪美可不是什么良心发现, 才承认了她剪断丛澜冰鞋鞋带一事。
她就是被施压了。
张简方不喜欢派系斗争，但不代表他不会。早些年经历过，所以厌恶, 可他又没办法灭绝这种存在，于是只能尽量眼不见为净。
霓虹花滑两大派系, 松本教练组是名古屋派, 佐原纪美刚巧也是。
她嫉妒心起, 趁机破坏丛澜冰鞋, 仗着没监控器和证人, 本来是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死不认账嘴脸。
奈何张简方跟松本一通电话，日冰协有人来找佐原纪美，片刻后, 她就供认不讳了。
派系有好处也有坏处。
星野晴奈最初师从松本, 加上家住名古屋, 从小在这里的冰场练冰, 被直接默认是名古屋一派。她得到过很好的待遇, 比如日冰协资源的倾斜、裁判的维护、形象的塑造等等，但也为此付出过代价。
温哥华冬奥之后，她连开近50场冰演, 伤病复发也要吃止痛药参加, 还要带新人, 对外支持属于自己派系的选手和官员等等。
丛澜之前以为，星野晴奈签约经纪公司可能会被分去一半的酬劳, 实则不然。日冰协、教练组、派系、经纪公司, 经过这些主体的抽成之后, 星野能拿到手的收益，不足10%。
最赚钱的一年, 星野身价2000万，到账不过200万。
佐原纪美敌视丛澜，仇视种花家，她以为在主场会被维护，结果直接被抛弃。
一个水平二流的女单，比不上丛澜能带来的好处。
张简方从不觉得松本是好人，各取所需罢了，今天能合作，明天就能撕破脸皮。
真想当朋友啊？
又不是小孩子。
“还行，速度挺快。”张简方看着日冰协对外的声明，勉强满意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罢了，都不是啥好玩意儿。
&#183;
丛澜开完会离开现场，天草梨绘赶来，问她有没有被伤到。
“没事，我带的有备用冰鞋。”丛澜道。
天草叹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在霓虹出了这种事儿，自己跟丛澜关系又说得过去，真踏马丢脸丢死人了。
天草讷讷地：“真是抱歉。”
丛澜：“又不是你做的，你道什么歉？”
天草：“习惯？”
丛澜：“噗——”
就这么一会儿，SNS（一众社交网络）上的花滑圈到处都是关于NHK的讨论。
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腌臜事情，但处理得这么快，还是很让人意外的。
江乐心连晚饭都吃不下去了。
她才看见丛澜跳上第一名的领奖台，高兴得手舞足蹈，没乐呵一会儿呢，就见到了冰鞋事件的说明，堵心堵得她恨不得直接飞去大阪真人快打。
翻了下论坛，话题已经全部变成了冰鞋事件，网络彼端的人们舌灿莲花口吐芬芳，将“佐原纪美”这个名字深深地刻印在了输入法之内，留在了耻辱柱上。
“可是我们现在骂得再凶又能怎么样，赛前接连遇到这种事情，对运动员的打击有多大？LL能发挥到这种程度我觉得她已经拼了。”
“类比一下，期末考前出车祸亲人受伤住院自己手腕带伤还被人破坏了常用的笔，最后考了第一名。”
“是我会崩溃的程度。”
人们喜欢强者，最爱美强惨，丛澜之前一直是前者，现在是后者。
江乐心看到无数人在说，“怜爱了”，哪怕是对丛澜一无所知的人，被简单科普了今日之事后，也是如此的态度。
冰协官微转述了国外这场比赛的前因后果，言辞犀利，说的都是文雅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江乐心他们愣是从中看出来了小编跳脚骂人的画面。
不得不说，人才确实是人才，不带脏字骂人的手法挺熟练的。
&#183;
于谨是第二天醒来才看到冰鞋事件的，他气得要死，撑着床板就想下地。
郑绫一只手就按住了他：“干什么干什么？就你现在这瘸腿，能走出去半米我都算你赢。”
于谨：“嘤嘤嘤。”
郑绫：“……别哼唧。”
于谨：“我一不在就发生了这种事情！妈的。”
郑绫拿了个苹果，找了小刀开始削：“我跟红叶通过电话了，她说澜澜没事，拿了第一还挺高兴的。你快点好，今年那么多场大赛呢，可别错过了。”
于谨：“放心！我就是躺在担架上也要出现在场边！”
郑绫无语。
于谨：“我手机呢？我给澜澜发个信息。”
郑绫从柜子上拿给他：“你一只手行么？”
于谨单手操作得很顺溜：“当然可以，你不行吗？”
郑绫：“……”
啧，手大了不起哦？
现在的智能机也真是有病，一个比一个大，就不能考虑一下手小的人吗？
&#183;
丛澜在gala彩排的时候收到了于谨的信息，她回了两句。
昨晚上开始，就有很多人来关心她了。像是褚晓彤，她在国内义愤填膺，骂骂咧咧了半个小时，给丛澜发了三十多条文字，还间杂了十几条语音。
群里也是，瓜队的各种大群小群，初高中大学同学的群，等等。
丛澜一回复就又炸出来了一成片的人，再多说两句，话头就没有止境了。
下午gala晚上晚宴，丛澜第二天启程回国，没有在霓虹多待。
于谨还在医院，要再观察两日才能出院。
他急得不行，丛澜来看他的时候，于谨一直嘟囔着“可以出去了”，丛澜发育关还没过呢，多耽搁一天都是风险。
丛澜：“不至于，就两天，我好好练就行，不碍事。”
于谨忧虑：“只能这样了。”
老黄也带不了丛澜，他还有事，这一次留在了霓虹没有回来。
丛澜：“丁教练会带我，没事，你安心养伤。”
于谨：“我这边能出院了就去队里，你把心思放在训练上，别担心我。”
师徒俩都在让对方别担心。
于谨扯着小分表和视频跟丛澜分析了一下她这次比赛的情况，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丛澜拿了本子在记。
同病房的其他病人和家属好奇地看来，不知道两人嘴里说的“起跳”“轴心”还有比比划划的手势是在干什么。
“看着倒是有点意思。”有人这样评价。
&#183;
冰舞两人组终于要被送走外训了。
这也预示着，冰舞教练组彻底被按下了。
技术授课上废物，不代表其余方面不行。张简方把这两组从教练手下抢出来，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宋茗茗两人还好，他俩是国家队的，张简方动作起来也简单些。
最麻烦的是秦芷贺舒扬，这俩去年在全国锦标赛青少组杀出来，今年在早前的大奖赛上又得了第一，虽然都是菜鸡互啄，但他俩明显跟其他人不一样。
两人的档案还在省队里，没往国家队走，他俩的教练当然不想放人，都被张简方认定的人才，放走了他吃什么？
手底下有能得奖牌的运动员，教练们的奖金也是不少的。
国际赛拿不到名头也无所谓，国内赛照样管用。
张简方：“……”
我总是与你们这群脑子有病的人格格不入。
外训之事很不好办，早先国家队就不放人走，说是要培养运动员也得全是自己培养的，被外国人教出来那算什么事？
现在就换了个说法，什么出了点成绩就送出去，等于是让外国人摘桃子，以后国内的教练们就不乐意好好培养运动员了。
张简方对此嗤之以鼻，并在之前的数次线下撕吊大战中以言词外加武力表达了他的态度。
据老黄所言，现场很惨烈。
跳水队也总去袋鼠国外训，怎么没见人家省队教练出来搞事？怎么没见人家地方学校的教练出来跟主席硬杠？
张简方觉着这群人就是被惯的。
他的态度可能还是太好了。
从现在开始到明年赛季结束，两组冰舞选手打包到北美的冰舞学校，这个赛季没什么要求，明年结束之后如果能有进步，张简方会续约。
“进步”很量化，A级赛就这么几个，参赛人数起伏不大，定个GP分站赛前六或者不垫底，世锦赛进入自由舞（长曲），细节抠得很死。
几十万美刀的教练费也不能白给，是吧？
其实算下来，两组花这么多，也还可以。
丛澜的关系是落在北京市体育局的，帝都这个地方吧，有钱。除了对丛澜单人支持以外，花滑队也多了俩赞助，冰协那边今年多了三个赞助。
张简方花钱如流水，现在是掏丛澜吸引来的资金，去养其他的项目。
但大家都是一体的，没有人会计较这些。
张简方又不是把钱贪污了揣自己兜里。
冰舞一事解决之后，张简方让人找的体能教练、营养师团队等等，也陆续有了进展。
队内有相关的工作人员，但是数量少，还跟短道共用，不专业。
欧美国家在这些方面的发展确实是比国内强太多，张简方并不介意师夷长技以制夷，只要人真的有本事，他这钱掏得心甘情愿。
GPF之前，老黄从霓虹回来，也带回了跟松本教练组确定下来的合约条款。
张简方拍桌子：“可以可以，之前不是定下要送人去练滑行？快，忙起来！”
一切欣欣向荣。

第183章 14赛季GPF
启程去西班牙之前, 丛澜他们临时开了一个课。
主讲参赛期间如何保护自己，包括但不限于“不要饮用离开自己视线的水”、“不要吃旁人递来的食物”、“不要落单”等等。
以前都是教练们随口叮嘱，出去比赛的时候领队也会讲, 不过，都没有这一次齐全。
褚晓彤不参加这次的GPF, 但她也来听课了。
大讲堂里坐满了人, 国家队青训队的所有人员, 只要能来的, 全都坐在了场下。
褚晓彤戳了戳丛澜, 小声道：“你冰鞋那事儿，快把他们吓死了。”
其实她也吓得够呛。
丛澜：“那也不至于开两个小时的安全小讲堂吧？都比反兴奋剂课时要长了！”
褚晓彤憋笑：“就当听八卦了。”
授课老师不知道从哪儿搜罗来的资料，刚上课他就保证接下来引用的事件全部真实, 有的可能没证据, 但我们可以自由心证。
丛澜：“……”
神特么自由心证啊！
特别是最近的这一起, 丛澜那双被破坏的冰鞋照片也上了PPT, 赛后领队的处理办法也形成了文字, 写在了下一页PPT上。
褚晓彤又歪了脑袋过来，吭哧吃地笑：“信我，接下来二十年, 这套PPT将会在队内流传, 生生不息。”
还生生不息呢, 丛澜整个一大写的生无可恋。
&#183;
本次的JGPF&GPF在西班牙巴塞罗那举行，时间是12月11日~14日。
成年组里, 女单丛澜, 男单楼翎, 双人舒傲白安凝思绪静三组。
冰舞吧，只希望宋茗茗和秦芷这两组能早些支棱起来, GPF就不奢望了，分站赛能进入前半名次，就不亏张简方花出去的这笔钱了。
张简方：卑微。
青少年组里，这一次有个小男单沐修竹的成绩挺好，两站JGP第一，顺利进入了JGPF。
除了他以外，瓜队里的青少年队员都没有进到总决赛里。
倒也不是后续梯队断代，Jr的选手技术都比较稚嫩，赛场抽风的概率太高，有些不好把控。
张简方看了眼Jr这边的总体成绩，觉得还行，多练练说不定就能出来了。
最关键的还是成年组，Jr到最后也是要变成Sr的。
国内冰迷则是有点担忧，他们比较玄学，等比赛开始的时间里闲着没事干，就爱捣鼓些有的没的。
《赛前唠嗑，五毛钱的》
Lz：我有点慌，咱们现在sr这么出息，jr就一个DD（弟弟），双人都没一个，不会现在就开始还债了吧？
1L：？？？我们做什么了就要还债了？
2L：女单不已经在还了么……澜澜的3A和四周，晓彤的3A，我一边觉得妹妹们真棒，一边担心以后断档
3L：呲——女单真的很危险，我现在数着瓜队和地方队的苗苗，愣是没看出来有一个不错的
4L：麻烦不要拿LL做对比，也不要拿晓彤当参照物，你再从“13岁出三种三周”这个限定条件里看，是可以发现三两个还不错的
5L：恍然大悟了属于
6L：可是双人呢，我的双人呢，jr你们怎么了，我还想看世青赛冠军呢，今年能有吗
7L：但是我们成年组是真的强，coc三面红旗我至今都记得，这一次gpf三组，我天，真的很不错了
8L：coc双人颁奖的图现在是我的手机屏保，我爱死这一幕了
9L：做个梦，gpf也三面
10L：也不至于就到还债阶段了吧，咱们又不是跟大鹅男单似的，出俩紫微星闪耀世界统治冰面三个周期，虽然我倒是想
11L：所以现在大鹅男单颓了
12L：我们澜还没从发育关里出来，她还倒霉地撞见了车祸，我们彤还没从伤病里出来，她3A现在没影儿了，痛哭，我们3A双子星什么时候能再度闪耀女单赛场啊！！
“还债”一说在花滑圈还是很流行的，主要是，一个紫微星带起来了高度，就让人们对后来的同国籍选手有了无限期待。
你前辈拿遍了赛事金牌，你怎么连奥运台子都没站上去啊？你怎么又抽了啊？你怎么又不是第一啊？
丛澜眼瞅着要朝着“前辈”发展了，她运气和实力都好，NHK这个第一几乎是仗着对手全崩拿到的，在花滑比赛里这并不是罕见的事，但意图捞出来一些已经发生的事情作为证明，就能直接把这个第一扣上“捡漏”、“运气好”的帽子。
全然忘记了，丛澜之所以能有130+高分，是因为她的其余技术动作干净标准，否则也不会有这样的得分。
国内冰迷欢呼的时候又忧心忡忡，害怕她这个紫微星过去之后，瓜队里就没有这样的女单了。
丛澜赛事成绩越好，持续时间越长，“还债”时限可能就会越长。
——冰迷快乐又痛苦。
于是，闲得蛋疼之际，论坛里就开始各种贷款展望悲惨未来了。
翻到网页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褚晓彤：“……”
不是，也不至于这么低落吧？
澜澜明显还能再打一个奥运周期，平昌过后再悲伤也来得及啊！
她无语地操着小号把这句话发到了下面的楼层里。
然后收获了一句很有哲理的发言——你不懂，只要降低期望，未来就不会失望。
褚晓彤：“……”
谢谢，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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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差关系，成年组的比赛时间换算到国内，都很不友好。短节目基本上在三四点，自由滑稍微好些，是晚上十二点到凌晨四五点。
不过还好，因为是场大比赛，瓜队去的人也比较多，特别是有丛澜在，五台、CGTN都有直播和录播，留学生也能看欧体、日台等等。
预告一出，冰迷们在相关账号下留言感谢，哭嚎花滑终于混出来了，再也不用跟打地鼠似的到处去找直播网址了。
一群人还祈祷，说保持住，最好所有的大赛都转播。
他们觉着这是妄想，殊不知，张简方已经跟电视台协商过了，以后会尽量转播花滑比赛，直播和录播的模式不确定，但肯定会有。
也不全是冰协的作用，主要是品牌方的钞能力，金主爸爸们在哪儿都撒网，瓜队的影响力扩大他们当然乐见其成。
没有不想赚钱的投资人。
赛前OP，丛澜的状态很好，这一周多的时间里，伤势基本痊愈了，余下的轻微疼痛不影响。
于谨真的坐着轮椅出现在了场边，成为了赛场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他比围栏高出了一个脑袋，腿上放着丛澜的毛巾抽纸保温杯等物，比站着的时候还能装东西。
“一个别致的出场方式。”于谨仰着脖子跟陈嘉年说道。
助理教练陈嘉年：“……”
于老师您开心就好。
丛澜绕了两圈回到场边，冷热空气的刺激之下，她抽了张卫生纸擤鼻涕。
于谨：“不要急，慢慢来，先跳几个一周热热身。”
丛澜把垃圾扔到于谨轮椅前端挂着的垃圾袋里，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起来。
于谨佯装生气：“打你了啊！”
他右腿还打着石膏，左侧肩膀和手臂也被固定了，能自由活动的只有一腿一手，还是交叉的方向。
看着确实有点让人想笑。
外网上已经有各种“丛澜教练受伤严重仍出席”的报道了，配图就是他坐在轮椅上，乍一看真的很惨。
单手推了一把围栏，丛澜转身朝着冰场滑去。
下一刻，三个压步起速，丛澜蓦地转身向前一大步起跳，身体收紧，转速飞快，3A稳稳落冰。
于谨无奈了：“都说了从一周跳开始……算了算了，你厉害我管不住。”
话虽如此，他嘴角的笑可半点没掉下来。
镜头一直对准丛澜的媒体幸运地捕捉到了这个突兀的跳跃，摄影师们的快门按得几乎要手抽筋。
《王者3A归来，丛澜赛前训练第一跳成功落冰》
《伤势痊愈，丛澜GPF无人可敌》
略带中二的夸张标题立刻出现，女单赛前的第一场合乐训练以丛澜的3A抓拍照席卷花滑圈，所有人都在说，NHK杯的遗憾深刻，丛澜将要在GPF上为自己正名。
张简方皱眉看着这个诡异的“正名”，觉着话题有点不对劲。
正啥名呢？我们家孩子有什么是歪的吗？
她NHK第一堂堂正正！
打电话找冬运中心的宣传部门，对方觉着有病，这算啥啊，太敏感了，就是路人们随便聊两句罢了。
张简方：“……”
妈的，真想回到半分钟前打自己一巴掌，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还能对你们抱有期待？
他懒得再说，一句“麻烦了”之后，不等对方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直接找冰协内部的宣传组，给他们安排了带话题的任务。
张简方叮嘱：“不要直接去跟刷‘正名’相关内容的账号纠缠，另起一个新的话题，就说，‘丛澜3A回来了’，以及，唔，你们看看能不能带一个‘丛澜冲击总决赛三连冠’的话题。”
跟着别人的路数走，容易栽坑里。
还是自己趟出来一条新路比较好，简单快捷，直指目标。
索契周期就是这样，丛澜在外网没少被拉出来跟大鹅的几人对比，用她的失误对比别人的成功跳跃，想污蔑丛澜技术不行。
这一次，还没比赛呢，3A刷屏后随即就来了个“正名”的话题探讨，这要不是背后有人操纵，张简方能把自己手机给吃了。
“新周期还没咋样呢，又想搞舆论战，啊呸，”他翻了个白眼，“幸亏老子一直盯着场外！”
敏感不敏感的另说，他就是护犊子！
张简方又掏出了自己的小计算器：“啧啧啧，那这还得拨出一笔钱养个宣传部门……水军太麻烦也不专业，找几个论坛贴吧的大哥大姐兼任一下？唔，似乎可行。”
话刚出口，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行，外人不可控。还是捣鼓一个新媒体运营小组吧，我看新媒体啥的最近还挺火。”
张简方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得看看有没有什么九零后，招人的时候顺便让他们找点传媒大学毕业的吧！”
专业人管专业事儿，他得趁着这波大动作里把该筹备的都给筹备好，这样的话，以后就不用再麻烦了。
主要是动一次够累的，一群人虎视眈眈，以后再想搞什么，甭管是好是坏，那群人肯定会拦着。
张简方：“啧。”
看透了，反正现在就是但凡他坚持的都一定要反对。
“那还有啥好说的？我现在就找人来干！”
嘀咕着嘀咕着，张简方就把“等会儿”变成了“立刻”，半点都等不及，翻了翻手机通讯录，找人把这件事给落实了。
脑补其实也挺好的，减少拖延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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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谨在场边眼巴巴地盯着丛澜。
两站第一，加上分数赛季最高，GPF直接第六出场。
女单六人，三个大鹅的，一个阿美莉卡的，一个霓虹的。
其中，大鹅的有一人是今年新升组的小女单，3Lz3T的技术很熟练，而且她的Lz不错刃，F也还行，跟娜塔莉、V仙相比，技术更干净一些。
星野晴奈今年没参加GP，这一次闯进GPF的是天草梨绘，两人是师姐妹，算下来还是松本教练的胜利。
丛澜之前的五人里，有两人各自摔了一个跳跃，娜塔莉的3Lz被标记了感叹号，阿美莉卡女单则是连跳的第二跳存周。
干干净净无扣分的也就天草梨绘一人。
但她的得分不算多，没上3A，暂时排在第三的位置。
早先比完的Jr女单里，今年规定单跳是2A和3Lz，所以连跳基本都用了3F3T这个高级三三，只有一个人用了3T3T的基础连跳。
小女单正式卷了起来，高级三三比Sr女单做得都漂亮。
所以，丛澜出场之前，冰迷们看着比赛感慨Sr没比Jr强到哪儿去，男单还能在短节目里上四周，女单的技术难度没啥差别，甚至还不如Jr好看呢！
【娜塔莉和V仙怂了，都不上3A了】
【也是啊，冬奥之后赛上就没咋成过，op和训练里成了有毛线用啊】
【所以sr女单的难度储备还得看我们LL】
而被众人期待的丛澜，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考斯滕，右手轻甩了一下，脚下画着弧线，停在了冰面中央。

第184章 深邃星空蓝
“丛澜来啦！”
“我这个赛季还是第一次看她的现场！”
“想看三周半！”
座无虚席的体育馆, 黑压压的观众席，三百六十度的注视带来了无尽的压力，炽热的眼神似乎可以将冰面融化。
丛澜轻轻呼出一口气, 突然有点小紧张。
前一个选手的短节目是节奏强烈活泼的舞曲，场子被炒得火热, 观众们到现在都雀跃着。
丛澜只是简单地停在logo之上, 然而已经有不少人抓住了手里的玩偶, 意图为她铺满冰面。
说热爱也好, 疯狂也罢, 当众人见到那抹深邃星空蓝，就已经被丛澜捉住了心神。
16岁的年纪，发育关后期, 脸上的稚嫩褪去, 身材高挑, 眉眼如画, 她脚下的冰刀更稳, 她溢出来的气势更强盛。
当丛澜独自站在雪白的冰面之上，低眉抬眸之间，众人如见天神下凡。
无人在此时言语。
《星空》的旋律响起, “嚓——”, 丛澜的冰刀在冰面上切出声音, 压步起速。
深邃星空蓝在雪白的冰场上飞舞，海浪不断拍打着海岸, 夕阳落日, 天色渐暗。
有风吹来, 那是海陆之间风向的变换。
3F3Lo腾飞而起，轻盈的Lo跳像是精灵的舞蹈, 乘风飞翔，不足三秒的时间，两个跳跃飞出了五六米。
右足外刃向后滑出，细碎的冰屑自冰刀两侧蹦出，落在满是痕迹的冰面上，留下属于丛澜的轨迹。
NHK时的伤病似乎全好了，她的动作流畅无比。
于谨这次跳不起来，但骨折并不妨碍他为弟子欢呼，只一个可以活动的手臂，也要为丛澜发出最亮的声响。
于谨：“丛澜嗷嗷嗷嗷嗷！”
场子里是不断的掌声和观众们爆发一瞬又静音的欢呼，于谨的嗷嗷完美融入其中，他哐哐哐地拍着自己的大腿，借此发出类似鼓掌的声音，仿佛那腿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欢快鼓掌的陈嘉年：“……”
于老师你真的辛苦了。
幅度极大的butterfly跳接旋转动作，丛澜舒展双臂，在那一瞬间滞空又落下，如果在此时暂停，可以看到丛澜违反地心引力一般的与冰面平行着，大开大合的姿态，宛如真正的蝴蝶在花丛间展翅飞舞。
侧燕变换仰燕，她向上望去，明亮的体育馆内，此刻像是蓦然展开了黑色天幕，清凌凌的月光愈发皎洁，从薄雾轻纱到映照大地。
音乐轻快，《星空》之下，海浪声中，月之女神将海边繁星洒满了整个冰面。
众人静静聆听着曲子，欣赏着丛澜的表演。
畅快极了，丛澜想着。
肌肉记忆带着她去往下一个该去的路线，她脚下不住地变换着步法，结环、内勾、转三……偌大的冰面上，处处是她留下的痕迹。
腰背上还有肌贴，被林悦小心翼翼地藏在考斯滕之下，但动作之间难免会露出，背后的绑带设计太复杂了，没办法完全隐匿。
摄影师们聚集在拍摄区，几十个镜头牢牢地对准她，快门声不绝于耳。
他们一点都不可惜器材耗费，大清早蹲点占据位置的辛劳终于被抚平，众人不愿意错过丛澜一丝一毫的动作变化。
丛澜俯身向下，换足联合转飞快完成，她的背弯成一道弧线。
温暖中带着喜悦，这是今赛季以来，最为自在的《星空》。
太自然了，自然到丛澜转体向前迈出一步的时候，观众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一个什么跳跃。
刃跳，向前，三周半。
维持着笔直的轴，轻盈地落冰滑出，丛澜右手向上摘取星星，连续三个转三，似要把星星偷走。
于谨：“！！！”
《星空》里终于有3A了！！！
COC上分明成过，只是NHK里没有而已，但不知道为何，大家都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太长时间没见丛澜的漂亮3A了。
于谨随后也是一呆：诶，我为什么要说“终于”？
“哇——”
“呜——”
丛澜难掩笑意，震天响的欢呼掌声覆盖了BGM，她只能听到一丝微弱的音乐。
无怪大家如此振奋，实时技术分上GOE直接加满的3A，值得这般的欢呼。
其实没有背景音乐丛澜依然可以完整复刻出整个曲目编排，所有的编舞都牢牢地刻印在了她的脑海中，也留在了她捶打千百次的肌肉记忆中。
她能感受到观众们对自己的喜爱，一个跳跃牵引着成千上万人的情绪，他们为她兴奋或失落，在这个期间里把关注全部放在她的身上。
何其有幸。
何其快哉！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丛澜在短边处起跳3Lz，双乔克塔的难度步法，这个选择很冒险，因为3Lz的难度太高。
一段大弧线S进入，这是Lutz跳的标志，顺时针弧线滑入，变换逆时针滑出，一瞬间的变刃，丛澜的刃更深了。
起跳时与弧线滑行转体方向截然相反，这也是为什么Lutz跳是除A跳之外最高的分值，更是大部分选手频频错刃的原因。
在这样的技术难度下再增加难度步法，又是在丛澜的发育关内，付出和收获很难成正比。
失败率增高，体力消耗大，一旦摔倒、翻身、ot，就会被扣分。
但会让专业人士知道她有多厉害，能让观众们感受到那么一点点的“这个跳跃好像跟别人的不太一样”。
丛澜觉得这就足够了。
她不止要赢对手，还要赢得观看者在这短短三分钟的聚精会神。
空中旋转三周后落冰，丛澜的姿态很轻松。
滑出后接了个短燕式，她脚下稳得似乎能直接来个燕式巡场。
跳跃落冰一向是选手们最困难的部分，浮腿颤巍巍、抬不起来，旁人恨不得早点将浮腿放下，哪儿有丛澜这样调整重心右足变刃维持这个单足姿态继续往下的？
后台，娜塔莉笑骂：“炫技。”
但真好看。
丛澜不知道的是，现场直播转播的各位解说员正在用尽溢美之词夸这个3Lz。
“无可比拟的勾手跳，今日看到的最佳勾手三周。”
“世锦赛的LAN回来了。”
“如果3Lz有代言人，那么我推荐丛澜。”
九个裁判给出了打分，八个+3一个+2，去掉最低和最高，3Lz最后的GOE得分是+2.1。
又一个满分GOE。
于谨抓住了陈嘉年的手：“我徒弟！”
一腔热血升腾而起，他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夸了，人在这种时候，好像脑子都没办法使用了。
陈嘉年的手被于谨疯狂甩动着，整个人陷入了“丛澜好牛逼”和“我好惨于老师原来你这么疯的吗”之间。
三个跳跃全部完成，两个单跳实时技术分里GOE直接加满，T分反超当前领先者。
丛澜之后的接续步与躬身转接连完成，也就代表着《星空》的clean。
丛澜双手抱肩立于冰面，Ending pose给出，观众们再度尖叫，掌声如雷。
第一只玩偶顺着抛物线落于冰面，于是就有了第二只、第三只……
丛澜胸腔起伏，笑颜绽放，她放下手臂，刀齿点冰在这里原地蹦跶了两圈。
她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开心，小动作可爱，跟偷吃了糖果的小孩一样。
这副模样落于大家眼中，众人忍俊不禁。
丛澜高兴过后，优雅地朝着四边看台谢幕。
冰童在勤奋地捡拾礼物，抱出去再进来太浪费时间了，只能把冰上的礼物们先暂时扔到围栏外面，让大人们将它们收好，这样也可以快些捡完。
丛澜朝着出口滑去，没滑两秒，她眼尖地发现了一只熟悉的大鹅造型玩偶，她“咦”了一声，拐弯朝着那边滑了过去，弯腰捡了起来。
很早之前国内赛里收到过的玩偶，一场过后，冰面上奇奇怪怪的玩偶中就有了一堆这只鹅，再后来的话，时不时也会看到。
丛澜熟练地抓住了大鹅的脖子，又上演了曾经的“救命鸭”悲催大鹅。
于谨殷勤递出冰刀套，陈嘉年在后面推着轮椅机智地往旁边移了一下，给丛澜让出位置。
“又捡了一只啊？”于谨随口道。
丛澜掐着大鹅脖子摁在围栏上，右手利索扣刀套：“突然看见的，有点熟悉，估计是国内的冰迷来了。”
看台上，江乐心疯狂挥舞手臂：“啊啊啊啊啊！”
她还记得我！！！
提早完成工作累得跟狗一样，将积攒的年假一口气用完，江乐心这一次的GPF之行付出良多。
本意是想来看看丛澜的三连冠，未料，clean后的《星空》居然给了她这样的惊喜。
江乐心捂着嘴差点哭了出来。
她给丛澜投掷的第一个玩偶就是大鹅，于是后来也就习惯扔这个造型的毛绒玩具了，大大小小的，江乐心扔过很多。
异国他乡，铺满冰面的几百个玩偶里，丛澜特意绕路去捡了这只白色大鹅，对江乐心而言，寓意是不一样的。
没有人不想看到珍视对象给出的情感反馈，江乐心知道，丛澜兴许不清楚是她来到了现场，但至少，丛澜还记得曾经比赛时候的经历。
从国内赛到国际赛，从寂寂无名到世界第一，江乐心突然庆幸，她了解得早，入坑早，得以伴随着丛澜成长。
抓着大鹅脖子的丛澜坐到了KC区，有台阶不好上去，于谨也不为难，让茱迪陪着丛澜坐到了上面。
“不用，我在这里看着也是一样的！”于谨道。
陈嘉年：“找个人跟我一起把你抬上去就行。”
于谨：“嗐，那多麻烦，不用。”
技术回放结束，镜头对准了KC区，丛澜刚好放下水瓶，顺势拿起了旁边的玩偶，抓住它的身躯，放在镜头前跟观众们打招呼。
T分48.97，P分34.29，短节目总分83.26。
超过第二名天草梨绘近14分。
距离丛澜3月份世锦赛的记录只差0.24分。
本届GPF上女单组的最佳短节目，不论是难度还是演绎完成度，无人可及。

第185章 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丛澜短节目赛后整个就一“欢乐图鉴”。
3A成了, 节目完整了，clean的心情跟碧空如洗的蓝天似的，一眼望去, 只余单纯的快乐。
KC区的白色logo墙上，除了重复的品牌名之外, 还有大大小小的蓝色雪花, 跟丛澜的这件考斯滕属于同色系, 她坐在这里, 仿佛融入其中, 很是和谐。
分数没出她就一直在笑，节目表演得如何，选手自己是能知道的。
看到最后的得分, 丛澜很满意地给自己鼓掌。
她大大地拥抱了旁边的茱迪, 镜头推进, 丛澜松手后直接在KC区嘚瑟了起来, 还朝着镜头各种比心。
丛澜：“谢谢大家~我节目好看吧？”
直播跟现场没有KC区的收音, 很多观众只看到了丛澜在说话，但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丛澜歪头，拿着大鹅凑在脸颊边, 强势按着大鹅的脑袋, 配音道：“是的是的, 特别好看！”
【她在说什么我就想知道她在说什么！】
【太可爱了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儿我能上天】
【可能是在说自己好看？】
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卖萌，丛澜又嘿嘿地笑了两声。
亟需唇语专业人才的蹲守直播的观众们, 在凌晨抓耳挠腮, 试图破解丛澜到底讲了什么。
——不过还好, 电视台播放录播时加入了KC区的音频，终于让大家知道丛澜说的话是什么了, 一群人看完全场，被她萌得踱着小碎步尖叫。
此时，丛澜起身，向大家挥手，踮着脚尖蹦蹦跳跳地下了KC区，冰鞋拉长了腿部比例，她蹁跹得如一只蝴蝶，扇着羽翼飞了下去。
陈嘉年推着于谨跟上。
看直播的人们：
【哇塞，于教练真是过于敬业】
【场边的轮椅教练，好家伙，语文老师有作文题目了】
反正是两个项目的间隔，导播切了镜头落在这几人的背影上。
一闪而过之后，直播转播跟进了广告，现场的大屏幕上则是继续拍着丛澜他们回后台的过程，直到几人消失在前场。
广告接入，现场的观众们也要尊重一下挡板上那些金主爸爸的投资了。
冰童们还在努力奋斗，冰面的礼物还剩下一部分，保守估计再忙个一分钟就差不多清完了。
现场嘈杂起来，大家开始讨论刚才丛澜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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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C区旁边往里走不远就是后场，丛澜找到了自家媒体区，进行了简单的两分钟个人单采。
这次的记者是个很温柔的姐姐，先是祝贺了丛澜获得好成绩，又问了两三个关于比赛的问题。
都很好回答，丛澜笑着答完，离开logo墙，再顺着通道往后面走，来到了混采区。
三四米宽的通道，浅棕色调的墙壁，地上铺着深褐色地毯，周围全是人，他们殷切地望着那边走来的丛澜。
占据了最前方位置的记者欣喜不已，看着丛澜来到了自己跟前。
于谨几人在不远处站着，里面的丛澜已经被记者和摄像师们淹没了，隐隐约约能看到她透过缝隙露出来的脑袋。
于谨：“穿上冰鞋也有个快一米八了吧？个子高就是好，这要是放在以前，我连脑袋都看不到。”
算上冰刀和鞋跟，丛澜瞬间长高十几厘米不是梦。
陈嘉年：“……”
于老师你真的好损。
笋得大熊猫都没东西吃了。
里面被各种询问的丛澜毫无所觉，并不晓得教练在拆自己的台。
她笑着说：“我滑得很开心，这个短节目我特别满意，是今赛季以来最喜欢的一场。”
有记者问：“你知道自己的两个单跳都拿到了满分的GOE吗？”
丛澜瞪大了眼睛：“真的吗？我天，我不知道，我还没有看到小分表。”
她的小脑袋乱晃，从这边看到那边，还照顾到了各家的镜头。
“单跳……3A和3Lz吗？真的加满了吗？”她重复询问，想要再找两个人确认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你没在骗我吧？”
其余人连忙点头：“真的！真的满了！”
刚才的那位记者也是：“没有骗你！是满分的GOE！”
丛澜小小地蹦了一下：“那我现在就更开心了呀！”
谁能不被这样的丛澜可爱到呢？随后的采访里她笑容更是灿烂，一看就知道今天过得特别好。
结束混采后，丛澜去拿了自己的小分表，欣赏一下大面积+3的纸面。
三周跳除了3A以外满分GOE都是2.1，接续步和旋转也是各有折扣，她这次的《星空》加分不少，丛澜很满意。
没破纪录也是之前世锦赛的表现太完美了，分数拉得太高，不然还真说不定。
于谨遗憾：“一次记录一笔奖金呢。”
丛澜：“没事，拿到冠军也是一大笔。”
GPF第一名有两万五千，单位是美元，丛澜是单人所以可以自己独享，不像舒傲白俞寒还得两人平分。
丛澜：略略略~
就算要交一部分出去，落到她手里的也不少。
不过，现在的丛澜已经不是前两年那个穷苦小孩子，觉得奖金特别多，多到让人振奋。
“啊，话说回来，花滑到底是怎么混成这样子的？A级赛总决赛才两万五……啧。”她道。
其实冬季项目都很贫穷，跟夏季项目的奖金和待遇是完全没得比，大热的球类运动的零头都要比冰雪运动的多。
隔壁的短道也很穷，没好到哪儿去。
于谨：“这一次会多点，队里的赞助商会再给一份奖励。”
丛澜：“咦？那我又开心了！”
好多好消息啊！
于谨指指点点：“你这言论要是被外人给听到，又是一群人骂你。”
大言不惭、目中无人、趾高气昂什么的，没比完就觉得第一名是自己囊中之物了，简直就是自大狂。
瞎眼的恶意造谣者从来不顾及事实和语境，他们想套什么就套什么。
丛澜哼哼：“我怕他们？”
于谨：“不错不错，就该这个心态。”
今天是当地时间的12月11日，下午比了青少年组的四项，以及成年组的双人和女单。
舒傲白他们的赛事成绩早就出了，短节目分别得了二四五，丛澜比赛的时候，几人还去给她加油了。
Jr男单组短节目没有四周跳，拼的是3A和其他两个跳跃的完成度，独苗沐修竹的表现不错，clean了节目拿到了第二的好成绩。
他教练满脸笑容，特别快乐。
第一日的比赛全部结束，总体来说，瓜队的领队认为很不错，是喜气洋洋的一天。
&#183;
12日比青少年组的长曲以及成年组的冰舞、男单短曲，双人和女单今天没有比赛。
丛澜跟舒傲白他们约好，来给自己人打气。
但是又不想坐满全场，就上网搜了一下他们出场的卡点时间，打算提前来，早点走。
俞寒：“……你可真懒啊！”
丛澜：“这叫聪明！”
一些花滑类的社交账号里，会紧追比赛安排，还会把自家瓜队的选手出场时间单独截取，方便追直播的冰迷们去蹲想看的选手。
毕竟一个赛事太长，大部分人没那么多时间看全场。
Jr男单的自由滑炸了一大片的烟花，四周早就卷到这个年龄段，想上台子想拿第一，没有一个4T储备是没戏的。
当初易儒就是这样，赛场四周抽风，但是又不能不上。
丛澜看得叹为观止。
绪静：“……”
这胳膊腿儿摔的啊！
太疼了吧！
俞寒感慨：“你说抛四跟自己跳四周，哪个摔得疼啊？”
在场三组双人都练过抛四，舒傲白一身伤病就是这个难度落下的，安凝思和绪静要好一些，因为后期两组紧急喊停，没有硬磕。
舒傲白翻了个大白眼：“我回头开铲车把你抛出去，你就知道了。”
俞寒摸摸她狗头：“我知道你心疼我，不舍得。”
舒傲白：“切。”
俞寒自己找骂，这会儿只能自己哄。
丛澜指出：“你可真是贱嗖嗖的啊！”
俞寒：“你走开！你个单身狗！”
丛澜：“哎哎你凶我！俞寒我告诉你，你3Lz还要指着我去教呢，你对我客气点！”
双人也有跳跃的，单跳和连跳，他们的跳跃难度储备肯定不如单人，不然就直接去练女单男单了。
女伴的跳跃会比男伴弱一些，这也没办法，身体素质决定的。像是Jr男单里，短节目的难度都是3A+3F3T+3Lz，这在Sr女单里都够打了。
丛澜别的不说，3A和3Lz，她瓜队第一。
易儒楼翎都不一定能比得过她，而且还没她做得好看。
俞寒：“……”
好嘛，我这是嘴贱什么！
场下，八个跳跃摔了仨，还一个单跳翻身，沐修竹哭丧着脸老老实实行礼致意，转身慢腾腾地朝着入口处滑去。
小孩今年14岁，JGP分站上有多意气风发，现在就有多伤心。
零星几个玩偶和花束落在了冰面上。
丛澜几人排排站起，顺着楼梯往观众席下面走，给他们的弟弟送上爱的祝福。
一人一只玩偶，很快，冰童滑了过来，捡拾起了多出来的这几只。
沐修竹坐在KC区，教练冷着脸，看上去很严苛的样子。
几个冰童抱着礼物来到沐修竹跟前，笑眯眯地递给他，再害羞地转身就跑。
都是岁数不大的小孩，特别可爱。
沐修竹起身接过礼物，看到有这么多，他挺高兴的，扭头想跟教练说些什么，结果看到了对方的冷脸，他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瑟瑟地坐了回去。
丛澜他们的位置离KC区不算远，在侧边的角度，冰上待得久，选手们或多或少都有点散光，丛澜也难免，不过这距离瞧个清楚也不是难事。
她眨眨眼，觉得沐修竹跟他教练的相处有点怪怪的。
严肃脸的教练不是没有，甚至世界上不少都是这样。
国家队里，楼翎的教练就是这样的。
但跟沐修竹的教练又是不一样，起码楼翎面对他教练的时候，不会怂得恨不得缩到挡板后面。
敬畏和单纯的害怕，是不一样的。
丛澜挠挠耳朵，将视线从KC区收回来。
沐修竹自由滑暂列第三，他第五个出场，所以只要等最后一人比完，就能知道这个总决赛的最终排名了。
不过他现在的总分是第二，也就是说，第六人的表现不管是好还是坏，沐修竹至少能上领奖台。
俞寒呱唧呱唧地鼓掌：“好！”
丛澜手里挥着小旗子，也大喊了一句：“沐修竹最棒！”
中文的喊话，Jr的观众一向少，场子又不热，她这一嗓子很突兀。
沐修竹往声音处看去，见到了飘着的红旗，知道那里肯定是自己人，冲着丛澜他们的位置挥了挥手，咧着嘴笑了起来。
教练的脸色好了许多，看向沐修竹的眼神也带了些温度。
沐修竹观察着教练的表情，见状，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也敢大大地笑出来了。
等到第六人自由滑结束，Jr男单组的最终成绩出炉，沐修竹第三，得到了他的第一届JGPF的铜牌。
丛澜舒傲白他们先撤离观众席，等到晚上九点Sr的男单开始之后，他们才又跑了回来。
安凝思：“来来回回的好麻烦。”
舒傲白：“但是坐在这里确实很憋屈。”
丛澜仰着脖子往后面看：“观众好多啊！”
刚才是冰舞，这会儿是男单，位置几乎被坐满了。
见到丛澜出现，认识她的人一个小激动，周围的区域变得嗡嗡不断。
丛澜：“不要站起来哈，看比赛看比赛！哎哎，不合照不合照！”
她用英语说了一遍，比了禁止的手势。
俞寒：“你不会西班牙语吗？”
丛澜抽空扭了一下头：“没学，懒得学了。”
舒傲白：“你看学霸，不会是因为懒得学。你再看看你，不会是因为压根就学不会。”
俞寒无奈：“你真的好记仇。”
都比到成年组了，为什么不能把青少组的事情给忘掉！
舒傲白表示你休想。
丛澜则是在旁边担当拍照景点，被观众们掏出手机一阵猛拍。
要不是这里离摄影区域太远，那群扛着长枪短炮的人们，会齐刷刷对准她的。

第186章 她说我是第一
楼翎稳了很多, 短节目发挥特别好，4T3T稳住了，3A也没炸, 他是六人里唯一一个clean的，不仅是表面, 连小分表都干干净净。
可惜的是GOE和P分少, 最后只排在了第三名。
教练挺高兴的, 因为已经看到了楼翎的进步。
绪静拍了把历椿岚：“你看看人家的滑行！进步多大！”
历椿岚摸摸脑袋：“我回去继续练, 继续练。”
楼翎今赛季的P分涨了一点点, 他的节目看上去要比之前好很多，前两个赛季被骂“走冰”，要不是难度在那里吊着, 他分数还要再低。
俞寒：“以前我们也被人骂, 说节目差劲滑行看不下去, 跟走冰似的。”
双人的技术是传承下来的, 无可否认, 有其领先之处。比如兔子独有的前外螺旋线，这个在国际上都能排在前列，坐在这里的三组全部都会。
但他们出技术出难度, 还是要靠大量甚至过度的练习。
丛澜不太清楚双人的训练, 她知道小白伤病多是因为上抛四捻四, 可她不知道的是，舒傲白以远远超过自己承受力的训练量在坚持练习。
要不是后来伤了, 她现在还不一定会不会继续站在赛场上。
伤病很痛苦, 但也给了她短暂的呼吸空间。
云开雾散, 舒傲白跟俞寒扛起来了双人的未来，以满身伤痕。
舒傲白像是把以前的痛苦都忘却了, 这会儿咧着大白牙开嘲讽：“你寒哥以前那个滑行，我都没脸说，走两步蹬一下的，可不就是走冰吗？”
俞寒：“哎哎哎，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啊！”
舒傲白：“不这么干还有什么意思？”
俞寒：“……”
说不过你，我选择闭嘴。
第二日比赛落下帷幕，Jr的沐修竹上了台子，第三也不错啦，小孩子挺高兴的。
领奖绕场，他挥舞着手里的花束，像是卡通片里的小猴子，活跃得就差蹦出场外了。
出了冰场，沐修竹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自己的冰刀套，而是小碎步跑了两下，到教练跟前，从脖子里把奖牌取下，给他戴上。
教练低头看了一眼，淡淡地道：“行了，第三就够你这么高兴了？要是能好好发挥，金牌就是你的了！”
沐修竹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对、对不起……”
教练：“回去加练。”
沐修竹：“哦、哦……”
教练把奖牌拽下来，随便地扔给了沐修竹。
沐修竹手忙脚乱地接住，紧紧地捏住这枚铜牌，无意识之下，指节都泛着白色。
教练瞥了他一眼：“一个铜牌……赶紧走。”
沐修竹又去找自己放在出入口这边的冰刀套，动作里透着慌张，扣好之后，他望着教练的背影，小跑着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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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日的比赛全是成年组的长曲。
早上照例是赛前OP，丛澜自大巴车走下，就有摄像机开始录制。
国内媒体全程跟随，还有一些国外的电视台也将镜头聚焦在了丛澜身上。
她每一次出现在大众面前，就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丛澜背着单肩包，手拖行李箱，后方跟着推于谨的陈嘉年，以及茱迪林悦。
丛澜脚步轻快，走路带风，没一会儿就来到了热身区。
于谨在后面追得很累，主要是陈嘉年累，要找地方把他的轮椅推上去。
自由滑的OP表现一般，丛澜的状态不上不下，她看上去有点焦躁。
一到比赛她就不怎么吃东西，随便垫吧两口保证不会出现低血糖就行，所以在遇到麻烦的时候，情绪起伏会大一些。
丛澜叉腰站在冰上，看着刚才摔倒的位置，皱着眉头在脑海里构建场景，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
每个选手的状态都有波动，远处天草梨绘看上去也不是很顺利，娜塔莉就更糟了，接连摔了三次。
其他几人倒是还好，做的三周跳都稳稳落了冰。
于谨敲了敲围栏，低声交待丛澜，让她不要这么紧张，放轻松。
丛澜“嗯”了一声。
外面走道上有不少国家的媒体正在做场外录制，特别是霓虹的几大电视台，因为有自家选手在场，还有观众们很期待的丛澜选手在，所以他们的团队时刻在赛场准备着。
主持人拿着话筒，对着摄像机背诵着稿子。
“2014年度大奖赛总决赛女单选手的赛前合乐训练正在进行着，里面有本次要卫冕冠军的最强女单丛澜，如果能够夺得金牌，她将会实现三连霸。”
这样的话题在赛前就被带了起来，前日短节目结束之后，漂亮的clean和得分一瞬间引爆花滑圈，“GPF女单三连冠”成为了本场赛事流量最大的话题。
“不知道我们的天草梨绘选手，是否能在此截断丛澜选手的称霸之路，成为新一届GPF冠军呢？”
说出这话的时候，女主持人言笑晏晏，实际上心里很没有底气。
十几分的差距，一个短节目居然能有这样的大分差，自由滑又怎么追得回来？
丛澜正在发育关，但她可以上3A；
天草梨绘也在发育关，但她的3A早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娜塔莉更是，她的发育关似乎过去了，又似乎没有过去。虽然能跳3A，这一次提交的赛事编排中，两个节目里都没有放3A相关的跳跃。
女单组，只有丛澜依然有着3A的编排。
认真算来，她仅在NHK上放弃了3A，用2A替代了这个跳跃。
其余的赛事里，哪怕最初特别不稳定的九月份国内赛，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将3A放进了节目里。
很任性，很勇敢，很一往无前。
欧体这边，Noah正在对着摄像机讲解本次赛事，他提到了丛澜的发育关：“其实，用2A来做编排对丛澜来说更为有利。NHK的成绩告诉大家，丛澜的实力不仅仅在于她能跳旁人都比不上的3A和四周，哪怕没有了这些，她还是强大的。发育期风险大，用2A更有利于她的发挥。”
说到这里，Noah耸耸肩：“但我们都知道，丛澜是一个挑战者。”
所以她在这个赛季里，非伤病情况下，3A从不缺席。
昨天3A的GOE加满，今天训练中成功率却不足三成，丛澜拍拍身上的碎冰，走了两步，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后脖颈。
很烦啊，这种没着没落的状态。
她不喜欢发育关，总是时不时地让她抓不住3A的感觉。
结束OP，丛澜穿着冰鞋往外走，来到了混采区。
有一堆人在这里等着她。
丛澜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之后觉得脚实在是有些难受，就弯腰把鞋带扯开，然后将冰鞋脱下放在地上，穿着袜子原地踩了踩，还活动了一下脚趾。
“什么？”她站直后问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有听清楚。”
记者卡壳，数秒后连忙重复：“想问一下你对三连冠的看法，现在网络上全都在探讨此事，大家都很关注你是否能够得到总决赛的第一名。你自己呢？对于下午的自由滑，你是否有信心高分取胜？”
“三连冠”的话题发散极快。
短节目之前有人想黑丛澜的NHK第一是捡漏，被张简方敏锐察觉，出于对丛澜的信任，他让人引导了“丛澜GPF三连冠”的话题。
没想到这群人居然敢跟上。
当然，他们可不是想给丛澜加油助威，而是突然发现了另一条嘲讽丛澜的路。
毕竟花滑赛场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被捧得越高的，有极大可能摔得越惨。
NHK前受伤+发育关+3A难度极高，这样的debuff叠加，丛澜有很大的可能在正赛中失败。
——这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看不惯丛澜的群体们的认知。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丛澜的短节目clean了，还以超出第二名十几分的大优势排在第一。
幕后者：……当时就是很后悔。
这下子完蛋了，简直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还不如前两天直接抓住“NHK第一得来不正，丛澜意图在GPF正名”营销到底，至少能把NHK那枚金牌泼成脏水，还可以给丛澜编造点黑料。
谎话说千百次即成真，同理，只要他们铺的水军言论够广够深，那么丛澜2014分站赛NHK第一，就是有水分的。
目的简单，就特么是想恶心死你。
所以，丛澜短节目83.26分，不只是她快乐滑冰的表现，还是对外界纷扰言论的一记有力打击。
“三连冠”一说，在前一天女单短节目结束之后，成为了丛澜于GPF加冕为王的养料。
张简方在家里看着这一切，瞧着国内反应过来的冰迷们开的嘲讽，简直乐翻了天！
“有实力就是这么任性！”他高兴得多吃了一碗大米饭。
可惜这群人记吃不记打，眼瞅着丛澜的自由滑OP不顺利，就又打上了歪主意。
FS这么多技术动作，只要丛澜心态不稳，炸烟花了，岂不是就能断了她的三连冠之路？
扛不住压力的人太多了，有时候哪怕是送到跟前的金牌，都可能会被抽过去。
幕后者狂喜，甚至觉得这就是上天的安排！
收到命令的记者适时地提问，打算抓住这个机会，在丛澜最脆弱的时候，将压力放大。
而听清楚了记者的问题后，刚才跳跃不顺利的丛澜淡定地道：“哦，我就是为了三连冠而来的。”
记者：“……”
在场其他人：“！！！”
很野！很霸气！
我就爱你这样的发言！
新闻标题有了！
不怕运动员没有野心，就怕她不敢说话！
众人可太喜欢丛澜这样的人了。
丛澜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位记者：“对于这个目标，我有哪点表现得不明显吗？”
记者：“……”
日。
混采结束，留下的媒体们低头收拾自己的装备，将录音设备拾音器等等都收好，与摄像师确认刚才是否录制上了。
出头搞事的记者脸色难堪，他的友人拍拍他，小声安慰了几句。
“运动员都是这样，赛前放话的太多了！”
“不管能不能第一，都要奔着第一去的。”
这话倒是没错。
远处，没到这边凑热闹的于谨看着丛澜倒拎着冰刀朝他走来，穿着袜子走路，慢悠悠的。
林悦往这边跑了两步，将刚才记者的话跟于谨说了说。
于谨摇头感慨：“全球几十亿人里，不出那么一两个智障，我都要怀疑大家进化得都特别好了。”
林悦愣了愣，两秒后才想明白于谨开的这波嘲讽。
陈嘉年恨不得给他鼓掌。
接触于老师的时间虽短，但对于这位的嘴毒，他真是颇有体会啊！
只要嘴毒对象不是他，那他还是很乐于看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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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丛澜在酒店跑意念空间里狠练了一阵，要不是怕影响下午的比赛，她都不想进入睡眠。
但是没办法，睡觉的时候精神疲惫才能好好恢复，她只得抓紧时间快些睡觉。
可能是练得有点狠了，下午有人来喊丛澜走，结果没叫开门，还是跑前台去拿了房卡才打开丛澜的门。
将人薅起来，再等她醒醒神，等到收拾好还得去等车辆，一路上又耗费了些时间。
下午三点是双人，女单在五点二十五开始，丛澜抵达赛场的时候都快要五点了。
她赶忙换好了考斯滕，直接穿着进行热身，在后台这片空旷区域里快速地折返跑。
周围的选手和教练扭头看着她，似乎不理解她为什么来得这么晚。
头发简单地扎了个丸子，丛澜连妆都没画，不久后就六练出场了。
观众们和蹲直播的人惊了。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没化妆？没做头发？】
但尽管如此，走到场前的丛澜依然淡定无比，站在冰面上的时候，播报员介绍着她的名字和国家，丛澜伸开右臂前后示意，自信骄傲，没有一丝慌张。
网络上掀起对她出场状态的探讨，赛场上，丛澜绕圈两周，找好轴心之后，她起跳3A，成功落冰，引得观众们一阵欢呼，也掐灭了刚刚才在外网燃起来的恶意。
意念空间里的训练很好，哪怕回到现实会弱化这种感觉，丛澜还是可以捕捉到她调整好的状态。
因为她练得足够多，四个赛季，3A早就融入了她的身体，那是她无可分割的一部分。
从依赖转速到肌肉发力，她转换了多次3A的跳法，到了如今，只要给她一丝灵感，她就能抓住。
就像现在。
于谨坐在轮椅上，对慌张的林悦说道：“你看，我就说，不用担心她。丛澜是最不用我们担心的。”
林悦放心了：“我以后一定盯着她，不会再有今天这种事情发生了！”
路上也耽搁了许久，不然不至于来得这样晚。
与OP时截然不同的状态给予了丛澜粉丝们强大的信心，“三连冠”一事，好像变得板上钉钉了。
同场的天草梨绘看完了这个3A，捧住了自己的脸颊：“啊……好强。”
澜酱的3A真的好美！
她路过教练的位置，停下脚步，抽了一张纸巾出来。
松本教练眯着眼睛，看着冰面上那个3A跳跃弧线反射的灯光。
发育关的3A？
不对，丛澜已经出了发育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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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后台，丛澜抓紧时间搞了个妆容出来，十分钟速成，动作快得都要出残影了。
于谨手受伤了没办法给她编发，丛澜短节目是自己上的，今天当然还是这样。
时间宽松就罢了，眼瞅着没剩下多久，她边在地上走来走去，边伸着胳膊自己编了俩蜈蚣辫，再收在脑袋后面绾成一坨固定好。
找了发胶简单喷了几下，她拨拉了一下炸起来的小碎发，把它们都顺好。
东西往地上随意一放，丛澜穿着冰鞋去旁边空地上再次快速热身。
分工合作，林悦负责把这些收好，一会儿丛澜去前场了，她就会带着一起过去。
前场传来的欢呼声一阵一阵的，最热烈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出分之际。
丛澜没戴耳机，听得很清楚，这里也不怎么隔音。
她按部就班，维持着热身，避免自己的身体冷掉。
有镜头在旁边拍摄，沉默地随着丛澜而动，老老实实地记录着她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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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丛澜再度出现，无边热情瞬时淹没了她。
女单组最后一位选手，在接连三人clean的时候，场子里的热度到达了顶峰。
丛澜能感受到观众们的这份喜悦，KC区等分的天草梨绘尚未离开，她只是提前上了冰，要等一下才能到自己的时间段。
天草梨绘很想上3A，但是太不稳定了，她不再是几年前的那个JGPF上的自己，也不是世青赛上的自己，年纪大了，赛事多了，她懂得了扬长避短，不再去拼搏那浅淡的一线生机。
没有3A，可她的自由滑分数一样很高。
136.85，她的3F3Lo完成得很好，她的2A3T很优秀，她的自由滑真的很棒。
远远地，丛澜低眉浅笑。
镜头捕捉，后期播放出去，有人诧异她这个表情。
因为此时是上一个选手的出分时间，在这里，所有人都是丛澜的竞争对手。
她为什么要笑？
难道不知道天草梨绘成绩很好吗？
笑容里没有一点的贬意，是单纯到无人能昧着良心恶意解读的微笑。
就像是老朋友的祝贺。
丛澜没有看向KC区，她只是听见了天草的得分，并为这个一起从Jr组走来的对手感到高兴。
广播里介绍着女单组第六人，丛澜拍了下围栏，伸出手与于谨相握。
于谨：“去吧。”
丛澜：“嗯！”
她用力地推了把围栏，倒滑后转身，朝着场中央而去。
半分钟后，《我即是我》引燃全场。
骄傲到不可一世的莫扎特，风雨中玫瑰凋零却依然倔强昂首伫立的莫扎特，走过人生低谷仍旧不失轻狂自信的莫扎特，他是自己的世界的国王，是永远不会臣服的强者。
与《星空》截然不同的曲风，故事性极强，丛澜当然无法与莫扎特相提并论，但这并不妨碍她给出完美演绎。
clean版本的自由滑，她的步伐，她的跳跃，她的旋转，无比合乐的滑行和肢体舞蹈动作，对轻重缓急的控制力让人赞叹。
从开场的3A到最后的躬身转，丛澜带着人们，进入了独属于她的世界。
她停下了，音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在场所有人的起立，和他们的掌声与尖叫。
“啊啊啊啊——”
“第一！！”
“丛澜我爱你！”
心脏砰砰地在跳动，丛澜脸颊带着红色，张口呼吸，被一口冷气窜入，她干咳两声，拍了两下胸口。
【我见女王在今日加冕】
【澜神】
各个社交网络平台，丛澜刷爆了话题度。
《罗朱》曾一度封神，有人说丛澜可能再也给不出情感那么炽热的节目了。
今天这场《我即是我》告诉他们，不，她还有着无限高远的未来。
酣畅淋漓的表演，观看者会忘记这是一场竞争性极强的A级赛，他们不需要担心丛澜的跳跃失败，只要认真欣赏就够了。
因为太美了，太游刃有余了，太尽在把握了。
强如王者展开了羽翼，如烈火在冰面燃烧，无比契合《我即是我》的命名，这场自由滑深入人心。
空中有摇臂携着镜头追来，背景里的无数玩偶雨中，丛澜笑着仰头望去，伸出右手，坚定地竖起了食指。
第一。
她说，我是第一。

第187章 GPF女单三连冠
向观众们行礼之后, 丛澜脚步轻快地跑了两步，然后顺着力道往出口那边滑行。
玩偶和花束的坠落仍然没有停止，她高举着双手, 跟大家挥了挥。
临近出口的时候，丛澜弯腰随意地捡起来了一只黄色星星, 抱在怀里出了冰面。
于谨身残志坚, 伸出完好的那只手, 丛澜见状俯身与他拥抱。
教练乐呵呵的, 牙豁子都露完了。
左右两个大摄像机怼着她, 丛澜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左右手的手指与拇指简单比心，一个镜头前放一个, 端水能力极强。
她开心地抓住冰刀套, 走到了KC区坐下后才翘起脚去扣。
茱迪欣慰地笑着, 侧看丛澜的眼神如慈母般。
【hhhhhh镜头给到了我们的女神】
【笑死了, 茱迪麻麻你是也开始养女儿了吗！】
她甚至伸出手给丛澜轻轻地按了一下飞出来的碎发。
丛澜扭头：“嗯？”
茱迪：“没事, 有点乱。”
一堆旋转做完，头发没炸成梅超风都算发胶用得好。
男单那里要是忘记用足发胶的量，短发能直接变成海胆。
冰童们还在勤快地清理冰面, 与沐修竹不一样, 丛澜的礼物多到没办法在KC区给她, 因为那会直接将她淹没。
后台显示屏前，天草和娜塔莉站在一起, 认真地等待着丛澜的分数。
技术回放早已经结束, KC区的画面都播了一分半了, 自由滑得分还是没有出来。
丛澜：“？？？”
这有什么好等的？
我一没摔二没失误，你还得抠着镜头一帧一帧看我有没有存周吗？
茱迪也是不解。
跳跃不是百分百准确的周数, 可能落冰时候会少个十度，或者多一点点，只要在规定范围内，都是正常的。
毕竟选手们不是量角器，做不到一分不差。
但丛澜不摔不存，地面冰痕良好，不用去一一复核周数和失误，等这么久实在是没有道理。
丛澜：这种感觉有点怀念。
她也不知道这群裁判是几个意思，clean+双3A，你难道想给我压分吗？
【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叫地主】
【对2！】
【王炸！！boom——】
直播帖子里，大家已经用斗地主来开嘲讽了。
在丛澜低头找抽纸的时候，分数终于出来了。
T分86.37，P分72.51，自由滑是158.88，加上短节目之后，她的总分达到了242.14之多。
比第二名高出了三十几分。
丛澜：“Yes！”
茱迪抬手与她击掌，“啪”地一下，声音清脆。
台子下面不远处的于谨笑得合不拢嘴。
GPF女单三连冠，二十年来的第二个人。
很巧，今年刚好是第二十届。
“如果……”于谨突然想到，“明年可以得到第一的话，那就是新的历史了。”
蝉联是单纯的快乐，三连冠就是压力了。
之后，压力会越来越多。
于谨看着那边笑得欢快的丛澜，心里油然而生一股老父亲似的担忧。
她的成绩越来越好，肩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
未雨绸缪，丛澜虽然没有表现出心态问题，于谨在此刻却脑补了许许多多的画面。
丛澜走了下来，看着出神的于谨，奇道：“教练你是在发呆吗？”
于谨：“啊？啊哦，哦哦。没有。”
丛澜：“你分明就是有。”
陈嘉年推着轮椅跟上。
于谨：“我没。”
丛澜：“你有。”
于谨：“我没有。”
丛澜：“你就是有。”
师徒俩一路走一路别，就着这个没有营养的话题叨叨了一分钟。
要不是丛澜得做采访，看样子还能再怼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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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总决赛上，兔子们的收益很不错。
Jr的男单第三，Sr的双人第一，女单第一，男单第二。
乐得领队当即就跟张简方报喜了。
赛后会稍微放松一些，丛澜大晚上找了泡面，她说突然想吃了。
沐修竹闻着味儿跑来，扒着桌子瞅丛澜。
丛澜长高了以后，就发现自己现在的身高很占优势，女单里她不是最矮的了，Jr小男单也比她矮上许多。
沐修竹一米五，他身材纤弱，看上去比前两年的丛澜好不了多少。
“别急别急，马上就好，我去摸俩鸡蛋。”丛澜道，“你吃吗？吃多少？”
沐修竹兴奋：“我想吃一碗！”
丛澜：“那再给你磕俩鸡蛋，吃一个还是两个？”
沐修竹：“一个！”
丛澜：“行。”
舒傲白在隔壁嗷嗷：“丛澜你怎么又煮泡面？谁给你带的？你大晚上煮这个是不是不太道德？”
沐修竹扭头看看那边的房门，再瞅瞅丛澜。
大眼睛里很是担心，怕丛澜挨骂。
丛澜随口道：“没事，她就是自己吃不着，羡慕嫉妒。”
绪静过来扒着门框：“你带了多少啊，分我半碗呗！”
丛澜看了她一眼：“不怕胖了？”
绪静走进来：“反正明天不比赛，我胖二两没多大问题。历椿岚要是这都举不起来我，那是他废物。”
沐修竹在旁边听得笑出了声。
他七八月份进的青训队，算是冷不丁冒出来的小孩，户口是哈尔滨的。
赛季开始了以后就在国家队这边训练，跟成年组的训练时间不在一起，不过首体就那么大，进进出出的全是熟人，日常也经常会看到。
绪静摸了一把他的脑袋：“你看你瘦的，比我都瘦。”
打量了一下，绪静来了兴致：“小沐，你妈妈有没有给你穿过小裙子啊？”
沐修竹僵住了。
小孩子脸小白嫩又可爱，五官还没长开，秀秀气气，头发细软，可能是最近没去理发，这会儿有点长了，抓一把能扎个小揪揪。
丛澜在客厅这边问：“泡面好了都谁要吃？这波是红烧的，下一批是爆辣但是不怎么辣的！”
“我！”
“我我我！”
一群人都嗷嗷了起来。
选手之外还随队了十几个人，其中包括教练们。好些都是直接行李箱里揣泡面和大米的，领队和她助理连锅都带着，丛澜这会儿用的就是。
这一次要不是忘记了，电饭煲都能掏出来。
舒傲白在里面做理疗，队医放好了最后一枚针，嘱咐她在这里趴着别动。
然后他撒丫子就往外跑，去找泡面了。
舒傲白：“……”
俞寒出来一瞧，被泡面的味道香了个趔趄，正要夸两句丛澜手艺好，就看见旁边站着个扎了俩冲天揪揪的沐修竹。
俞寒：“……”
他这下子连泡面都顾不上了，抓着沐修竹原地转了一圈。
仗着自己个子高力气大，他扒拉小孩儿跟玩玩具似的。
沐修竹被迫原地旋转。
俞寒掏出手机：“小竹子这发型不错。”
沐修竹生无可恋：“我回家就剪头发！”
剪寸头！
推平！
绪静端着小半碗泡面依靠着墙，吹了一下热气，道：“姐姐的手艺多好，小揪揪扎得多好看。你拍照回家给妈妈看，她一准儿得夸你。”
丛澜：“hhh！你别可着人家欺负了，回去人一告状，亲妈拿着拖鞋就上门来揍你了。”
沐修竹咬了口鸡蛋，他说要溏心的，丛澜真的给他做了出来，啊，真好吃。
他抱着碗，那塑料碗比他的脸还大。
屋子里的人笑着看他们这群孩子闹腾。
安凝思从群里知道这边在吃夜宵，也从房间跑来了，泡面这种东西，真是越闻越香。
“我没赶上？！”她震惊地看着空了的锅底，它甚至连一勺汤底都没留！
丛澜正在指导陈嘉年倒纯净水，闻言：“还有一锅没煮，你可以等等。但你不是不吃辣吗？”
安凝思比了个手势：“没事，我可以少吃点。”
她拍了把顾示：“我跟故事一起吃就行，还能少刷一个碗。”
沐修竹坐在椅子上，看着成年组的大哥哥大姐姐热热闹闹地吵着闹着，乖乖地自己吃饭。
他来的时候很紧张，因为没有自己出过这么远的门，之前JGP分站还有好几个差不多岁数的小伙伴一起去比，只有他进入了JGPF，也就只能他自己来。
跟成年组的选手们接触不多，日常在训练场遇到的话，也会打招呼，但那跟现在又是不一样的。
沐修竹低头把鸡蛋吃完。
他喜欢这样的环境，很温暖，很轻松。
跟省队里的人说得一点都不一样。
沐修竹继续吃泡面，却在下一刻看到自己的教练出现在了门口。
“咳咳咳——”他被吓得呛住了。
丛澜刚好端着碗路过，随手拍了拍他的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有人问：“曹教练也来了？小澜煮的刚分完，你得等上两分钟才行了。”
门口的教练将视线从沐修竹身上收回，缓和了一些：“不用，我晚上不吃这些。”
这人：“哦。”
他径自吃起了自己的。
再待一天就要走了，丛澜就干脆把剩下的都煮了，省得来回带，麻烦。
沐修竹不敢看自己的教练，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丛澜又路过他，奇道：“你这是怎么了？我也没放鱼骨头进去啊！”
沐修竹：“没、没事！”
丛澜随手摸了摸他的头：“吃吧，不够还有。慢点吃。”
被她遮挡住，曹教练在沐修竹的视野范围里短暂地消失。
他松了一口气，吸了吸鼻子：“很好吃！谢谢澜澜姐姐！”
这一声喊得太乖了，丛澜没忍住又rua了一把：“不客气！”
她扭头去拍绪静：“吃人的嘴短，你连十四岁小孩都比不上？不知道感谢我？”
绪静笑骂：“我跪下三叩九拜谢你？”
丛澜：“也不是不行。”
绪静：“滚哦！”
沐修竹卑微吃泡面，不敢去看门口的教练脸色。
&#183;
第二日gala彩排，丛澜裹着大袄就上了。
在冰上待俩钟头是真的冷，体脂低就怕冷，外行人看到花滑选手们的装扮，都以为穿那么少是不是特别抗冻，丛澜表示完全不是。
相反，冰上这群人，一个比一个怕冷。
就是习惯了。
舒傲白跑来，丛澜拉开自己的长外套拉链，把她整个包了进来。
舒傲白抱着丛澜：“啊……好暖和。”
丛澜：“我比你高了。”
舒傲白：“还真是嘿！”
她个子矮，发育关过后也就是一米六多一点，丛澜现在都快162了。
丛澜嘚瑟：“嘿嘿，161.7！”
舒傲白：“能耐得你！”
编舞师拿着话筒在排舞，都是固定流程，大家玩得很高兴。
灯光暗下后，丛澜站在原地发呆，她今天生理期，肚子很疼，舒傲白来抱着她的时候还暖和点，现在也不冷，就是觉得没那么暖和了。
拐旁边拿了保温杯喝热水，林悦煮了红糖姜茶，说喝下去会好受点。
盖子一打开，热气就冒了出来，水还是死烫死烫的，丛澜只能小口小口地吸着喝。
放下杯子后，她转身往场地里走。
刚站好，就有人举着手机过来，丛澜笑着点头，入镜比V，跟人拍了几张合照。
这下子又刹不住车了，等着跟丛澜合影的人们都得排队才能轮到。
Jr组的几个人更是一脸渴望，在旁边扭来扭去的，想抓住机会过去打个招呼。
丛澜见到了以后，伸手招呼他们过来。
挨个弯腰抱抱，丛澜还rua了他们的脑袋，手感很好，小可爱们还祝贺了丛澜拿到GPF金牌。
丛澜：“谢谢呀！”
gala玩得很开心，中午的表演也很顺利。
丛澜紧跟着接了几场个人采访，一下午忙得脚不沾地。
晚上九点是晚宴，众人盛装出席，该吃吃该玩玩，结束了今年的总决赛。
启程回国，一行人收获满满。
随行的姜意也很满意，她来挖墙脚，谈了合作事宜。
领队祁寻春皱眉总结这一次的比赛，挑出来了不少的毛病，等着回去跟张简方汇报。
一场比赛干多件事，方方面面都有所得。

第188章 认真训练备赛
GPF回来之后就要筹备月底的全锦赛了。
丛澜他们根据教练安排的训练计划认真准备, 赛季过半，长短板都比较清晰，该补的就补。
茱迪暂代全队的滑行教练, 前面几个月没整顿好，现在步入了正轨, 于是每日都有了固定的滑行课程。
有点回到索契周期里方晨团队代课的样子了。
不过差异还是有的, 那个教练的大本营在美国, 他只是偶尔会飞来北京, 所以不一定是教练亲自代课, 有时候是助理教练。
茱迪不一样，她直接住在首体宿舍里，每天都在。
而且她还会跟选手们一起做练习, 在前方带队练滑行。
“规定图形虽然很枯燥, 现在也不考, 但特别有用。对于你们来讲, 不能忽略。”
花滑的比赛规则变动过很多次, 在1990年取消了规定图形。
之前，选手们除了长短曲以外还要随机抽选复杂的几何图案，然后在旁边用冰刀画出来, 裁判根据图案与模板的相似度来给分。
没什么难的, 考的是基本功。
当时很多人对此不擅长, 因为想要高分的话就得付出大量的练习，时间还是其次, 冰场的昂贵费用是大部分选手最捉襟见肘的。
另外, 有的选手可能天赋没点在规定图形上, 跳跃出名，可以做到延迟转体, 但就是在这方面不拿手。
比如84年萨拉热窝冬奥中，男单的金牌是个长短曲第二、规定图形第一的选手，而第二名银牌，他虽然长短曲第一但是他规定图形只拿到了第七名。
很惨；
但也有选手凭借规定图形得到了优势。
像是88年，规定图形第一的苏联女单选手，尽管短曲第十长曲第九，她的最终排名却是第七。
由此也可以看出，规定图形在当时的分值占比有多大。
后来这个规则取消了，对于某些选手来说，可能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宋老来看国家队训练的时候，见到大家在茱迪的带领下滑规定图形，一时间还有点欣慰。
“很久没见了。”他道。
张简方：“练得少，最近强制加到了各组的训练方案中。”
宋老：“滑行很重要啊！要多抓抓。”
张简方：“嗯嗯嗯！”
宋老经历得多，他以前还来跟大家讲过滑行弧线跟跳跃的关系。
不过，他这一次来是要跟裁判开会的。
他们带着人离开这里，场馆的大门里面，冰场上二十多人在认认真真地跟着茱迪做训练。
每个人的训练时长都增加了，冰上的时间安排也紧凑了起来。
霓虹那边要送来的人也全部到齐，还得给他们排上冰时间，冰场一下子就不够用了。
首体旁边离得近的深雪俱乐部，迎来了国家队的包场。
没办法，他们要是不给霓虹的选手上冰，那在外面求学的自家孩子，就也没冰可用了。
交流是双向的，现在的联络方式那么便捷，这边敢动小动作，那边立刻就能知道。
同理，对方要是欺负了小兔子们，张简方也可以马上知晓。
丛澜结束了滑行课，拿着毛巾擦汗，打算到旁边休息一下，挺累的。
走到外面，她听到有人吐槽“外训不公平”。
丛澜没在意，擦着脸倒拎着冰刀，光脚走了过去。
脚步声很弱，不过她走出去的时候身影晃动，私下吐槽不满的两人看到了墙壁上映照的影子，蓦地噤了声。
外训不公平——这五个字是今赛季确认要送人到国外训练之后，在队里流传的。
最明显的是冰舞，因为都知道花了大价钱，专门送两组到著名的北美冰舞学校里去。
往常为了一些资源，比如考斯滕冰刀冰鞋，还有外出的餐补等等，运动员们都会你我互相试探，谁亏了谁多了，计较得很。
不然丛澜频繁换鞋换刀也不会在队内兴起风波。
发育期请来的体能和营养师团队，专门为她一人服务，也让很多人羡慕。
但她现在成绩最好，所以资源倾斜大，其他人敢怒不敢言，毕竟没有一枚ogg在手。
外训不一样。
冰舞的两组里一个是Jr刚出头的小组合，一个是大家水平都很烂的Sr组合。
谁比谁强呢？Jr进不去世青赛的自由舞，Sr也进不了世锦赛的自由舞。
那凭什么他们能去外训？
凭什么他们有这么多的资源？
很多人不满，不患寡而患不均，不只是冰舞项目，其他三项里也有人对此很有意见。
——为什么我们不外训？就算我们不去，那为什么不能多拨一点钱给我们？
另一方面，跟霓虹的合作敲定，张简方让教练组挑人，最后又重新过了一遍名单，更改了两三个名额。
他最近在跟东北三省硬杠，随便的一个名额变动，都能算他“公报私仇”、“徇私枉法”。
变动大，人心就浮躁。
丛澜虽然一直在参赛，有空了就去学校上课，连在休息室里都要补作业。
但她也是可以感受得到队内氛围变化的。
而且背后难免有人鼓动，像是已经被撤的教练，岌岌可危的剩余教练，省队那边传来的话，家里的亲人等等。
这些加起来，队里能安稳下来才是稀奇。
丛澜从拎着的外套兜里掏出来了一份果冻，面无表情地打开，三秒吸完，扔到了挨着墙壁的垃圾桶里。
垃圾碰到金属，发出来了咚咚两声。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下来。
棋盘没了，棋子无所依，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
张简方明显是不想顺着前人的棋局往下，他直接掀了棋盘，这是最彻底最干脆最管用的做法。
却又是最困难的局面。
博弈就要被掣肘，一步步慢慢来，永远没办法达到他想要的结果。
丛澜觉得张简方这一步走得危险却妙极，这样的领导魄力十足。
来外训的伊豆川雪绘小跑着追来：“那个……”
日语，丛澜听到后就扭头了。
队里现在多了七个日本小孩，几人也在学中文，但众所周知，中文是世界最难之一，他们要学会也不知道得花多长时间。
除了配备的一个翻译老师之外，就只剩下丛澜一人可以跟他们无障碍沟通了。
伊豆川雪绘今年12岁，本来是在松本教练的俱乐部学习，明年顺利的话就参加Jr的国际赛，但没想到有来中国交流的机会，她的天赋不错，只是也没有格外出众，在一些人不愿意来冒险的时候，伊豆川雪绘就被推了出来。
背井离乡到一个未知之地，确实是冒险的决定。
丛澜：“怎么了？”
伊豆川雪绘：“澜桑，可以在一个小时后的跳跃训练中，向你请教3Lz吗？我正在学习这个跳跃，一直没有办法落冰。”
张简方谈的合作是一年，松本没把天草梨绘这样的选手送来，来这里的女单都是不会3A的，成年组有个15岁的小姑娘，最小的就是伊豆川这人了。
没有送男单过来，他们自己的技术也足够，并且目前他们的选手都在冲击四周跳，来这里实在没必要。
丛澜点点头：“可以啊。”
伊豆川连忙道谢。
丛澜：“不客气。”
她从兜里摸出一块黑巧：“巧克力。”
托娜塔莉代购的俄罗斯黑巧，便宜量大还好吃。
伊豆川诚惶诚恐，没想到这位世界第一这么的随和。
“啊、阿里嘎多……”她双手接过，鞠躬道谢。
丛澜伸手止住她的肩膀，在伊豆川的疑惑中松开手，她：“也不用鞠躬，怪怪的。”
自己家里被人这样对待，丛澜觉得有点别扭。
要是在比赛的地方也就算了，主要是周围的环境比较自由，鞠躬这个动作有点太郑重其事。
伊豆川：“啊？啊？那我……我……”
丛澜见小姑娘有点吓着了，无奈：“好吧，你当我没有说过吧。”
伊豆川更手足无措了。
星野晴奈就不会这样，一来她年纪比丛澜大一些，二来她比赛早出名早，跟丛澜熟识了以后基本上过了这个阶段。
天草梨绘倒是也经常鞠躬，但不会跟伊豆川这样郑重。
伊豆川，一只还没进入Jr组就直面了Sr现任大魔王的小可怜。
她能鼓起勇气来恳请丛澜指点3Lz，已经不知道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了。
丛澜摸摸她的脑袋：“有事可以来找我，我们这里很好玩的，不要紧张。”
伊豆川：“嗯！”
QAQ，没被讨厌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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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一堆会议结束，张简方跟宋老闲聊。
张简方：“情况是有些乱，但还好，在我的预料范围内。冬运中心这边，到底是要听体总的。我直接对上面负责，财政也是单独走了一条线，压力还好。”
宋老端起来了张简方递给他的茶杯，轻抿了一口，他缓缓放下。
宋老看向张简方：“我听说你担保了，平昌冬奥要拿三个牌子，其中一枚还一定会是金牌？”
张简方：“对。”
他苦笑：“没办法，要争取权利，总是要付出的。”
宋老：“丛澜至少能拿一枚，金牌的话还是靠双人吧，我看有两组很不错，舒傲白俞寒索契还拿了第二，这四年好好培养，下一次很可能拿个第一的。”
张简方胆子大了一点，半开玩笑地道：“丛澜说不定可以蝉联冬奥冠军啊，她现在发育关快过去了，要是能再把四周跳捡回来，平昌第一也是她的。”
女单参加两届冬奥的选手不少，一线这边的话，拿两次奖牌是很有可能的。
星野晴奈就得到了两个铜牌。
所以宋老才会认为，丛澜在平昌再夺一枚银牌或者铜牌，应该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至于蝉联，他倒是想，只是时间还长，终究不能断定未来会发生什么。
张简方喝茶：“谁知道呢，她能创造一个奇迹，未必不能有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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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优酷播出的花滑小知识短片合集差不多要完结了，到了最后一部分，拍摄团队希望能够来录制丛澜褚晓彤他们的经典曲目。
“想做一个收尾，又觉得是不是用咱们的代表性曲目更好一些？也是给观众们一个欣赏花滑的美的机会。”
丛澜肯定要录的，她是花滑头牌，没有她就少了一半的点击量。
赛事的视频也不是不能放，版权这方面还挺宽松的。
但团队还是更希望单独拍一版本，四个项目各出两组，刚好长短曲嘛！
队里负责商务活动的吴萱也是笑着道：“澜澜最近两日有空吗？要是可以的话，我们就约个时间？”
丛澜喝着水点头：“行，要哪个曲子？我去找找。”
吴萱看向拍摄团队。
负责人：“《罗朱》可以吗？就是你冬奥夺冠的那个自由滑。”
带着女单第一枚金牌的深刻含义，总归是与众不同的。
丛澜略带犹豫：“你们想拍这个的话……其实最好的两个版本已经给出了，现在让我超越，我觉得会很难。”
13赛季的GPF和WC，一个是朱丽叶之死，一个是绝美朱丽叶。前者情感绝佳，后者难度最高。
丛澜自认再滑《罗朱》，她没办法超越这两个版本。
吴萱：“一挑就挑了个难度最高的哈！我觉得澜澜说得没错，最好的版本已经给出了，现在她再滑肯定也不差，但最好还是换一个吧？其他曲目也很不错的。”
丛澜的节目都很有代表性，《罗朱》之外的选择也很多。
最后定了《飞天》，反正难度比不过《罗朱》了，那就干脆从“中国风”入手，也算是个宣传点。
刚好丛澜第二套飞天考斯滕没怎么穿过，再来一次也划算。
丛澜：一些精打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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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筋动骨一百天，教练于谨直到全锦赛开始都没能从轮椅上站起来。
最近，他已经适应新状态了。
坐着也挺好的，资料可以直接放在腿上，厚厚的一叠除了有点沉之外，方便。
里面有丛澜的发育关数据，还有队内所有女单的技术总结，以及新添加的日方选手们的各种数据。
张简方的黑科技设备没有上，太麻烦太贵，倒腾下来要花很长时间，他抠唆，打算等自家交流生们有点小成绩了以后，再考虑要不要拿出这些东西。
毕竟是自己掏钱请人来做的科研项目，轻轻松松就拿出去了，这样不好，显得他廉价，和脑子有坑。
12月25日，丛澜他们从北京飞长春，参加今赛季的全国锦标赛。
提前一天才去是因为离得近。
长春冰上训练基地的滑冰馆，这地方丛澜来得次数太多了，每次全锦赛都在这儿。
不同的是，以前的全锦赛可以不用门票直接进去观看，但现在不一样了，想看比赛的人太多，没门票随便进的话，场馆可能会爆满。
赛前一个月，长春的承办方着急忙慌地售票，一批直接售空，二批刚放出秒没，惊呆了众人。
虽然丛澜出名这件事情全国都知道了，特别是张简方借用她搞了不少动作，但地方这里还是有点陌生，没有真切实感。
领导层年龄大，跟丛澜接触不多，没有亲眼见到这副场景，属实无法相信。
“就一个人，所有人都冲着她来？不过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啊！”有人惊呆了。
旁边的人无语：“……花滑最容易造星了，她现在的商业价值可比国内所有选手的都要高，世界第一啊！二月四大洲再拿个金牌，全满贯哎！16岁的全满贯，你知道这是什么分量吗？”
其他人：“乖乖！”
冰协还派人来催促，说是联系了体育频道，还有一些网络媒体，到时候要安排直播的，这些都要弄上。
小分表也得出，虽然就是个国内赛，去年有了今年也不能少。
另外那土不垃圾的海报和KC区也得重新制作，甭想偷懒用去年的东西，扣个字眼换成2014就算完事儿。
冰协的人：“认真点好吗？赚钱不快乐吗？周边场刊还有转播，都准备起来好吗？”
除了本土，还有国外的摄影师递交了申请，希望能够安排摄影区域，获得摄影许可。
前几年还冷清的国内赛，瞬间成为了重要赛事。
长春那边在准备，张简方则是临赛前突发奇想，打算明年对全锦赛做个大动作。
比如换个大场馆，拉点投资搞得好一些，再安排一下抽签仪式什么的。
“怎么我们自己的锦标赛，搞得这么邋遢呢？”他沉思。
看上去就小家子气。
这样不好。
而且我们都没有gala，别人家的锦标赛都有的。
张简方看着同期举办的全俄，有点酸。

第189章 14赛季全锦赛
张简方对标全俄是因为人家24号就开始了, 预计赛程是24到28号，跟自家的全锦赛一起结束。
这不就有了比较对象吗？！
国内赛事延续的还是以前的章程，用了十几年了, 挺好的，没必要改。
反正都是赔本生意, 全靠冰协拨款, 要不是当初说好了, 这比赛都没人稀得办。
穷啊, 没意思。
数一下举办地, 这两年不是哈尔滨就是长春，跟实在没办法你我互相推诿最后只能一方退让选择举办似的，显示出来了不情不愿的意思。
省了很多的流程, 抽签不要了, 直接按照积分倒序, 自由滑就跟着短节目成绩倒序。
赛后gala更是没戏, 又占场地又没人看, 办的话还得给选手另外掏钱，怎么可能给弄呢？
网上的人开始吐槽。
【他们连选手团队的住宿餐补都不想给，你觉得gala这种额外支出, 能有吗】
【好烂啊, 我还想早点看到抽签的LL, 没想到我们居然没有这个流程】
【冰协你支棱起来啊！大场子走起啊！我没买到票啊怒摔！】
【张总，张总你在吗, 张总你看看我的钱包, 它已经饥渴难耐想花钱了你看到了吗】
【隔壁泥蹦虽然是银行代表开大会, 至少也能见到人】
【隔壁全俄不是刚结束吗，他们办得看上去也很大方】
何止大方, 人家的小分表还会被归拢收到赛事网站上呢，兔子家的就一直没有。
不过也正常，连小分表都不出，靠冰迷们自己扒拉，网站能爬到数据才怪呢！
丛澜到了比赛场地，她不知道，在北京忙着处理退役运动员待遇问题一事的张简方，闲暇摸鱼之际，刷着微博看着新闻网页评论，思考怎么把全锦赛给办起来。
但是想搞的话也得明年了，今年肯定来不及。
这么一看，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张简方立刻有了动力：明年一定要好好办！
入住酒店，把东西收拾好，丛澜去看看于谨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全锦赛是国内选手参加人数最多的比赛了，各个省队都会来，香港那边也会派人过来的，每年都有。
选手和教练之外还有后勤的人，算下来也有一二百人，挺多的，半个酒店都满了。
楼层里吵吵嚷嚷，很是热闹。
“啊啊啊丛澜！”
“澜澜我爱你！”
“澜姐好久不见！”
16岁，确实可以称上一句“澜姐”了。
丛澜摆出一副领导巡视的姿态，挥挥手：“嗯嗯，好久不见。”
被人“啪”的一下凑上来击了掌，于是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她的人有样学样，也伸出了手。
丛澜就这么地一路拍了过去。
她失笑：“加油加油，我去找我教练啦！”
“昂昂，去吧！”
“澜澜比赛加油！”
张简方跟地方僵持，导致队内教练少了一大片，滥竽充数那些就算了，有两把刷子的也因为站队关系拒绝了张简方的拉拢，怒而回归省队。
身为学生的运动员们在这个时候就尴尬了起来，放弃教练自己就没有未来了，跟教练回省队又会得罪国家队这边的领导。
运动员们：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于谨丁教练邝玉海他们倒是无所谓，这么几年来摆明了就是张简方的人，他们几个还总是搁一起嘀嘀咕咕快乐玩耍，互相学习对方的教学知识。
搁反派炮灰教练们来看，那妥妥的就是张简方一派的小团体。
还得是对家那种。
于谨：？？？
这就抱团了？
综合考量之下，有的运动员留在了队里，比如女单的苏芯；有的运动员回了省队，比如男单的林咚。
不必苛责孩子们，在这样的时节，权衡利弊是每个人都要做的。
而留在队内的，就要面临无省队可归、无教练可用的绝望境地了，张简方让于谨他们先捎带着带带孩子，他那里正在让姜意去雇佣外教。
是以，丛澜来到于谨这边的时候，辛劳的于麻麻正在跟丁麻麻一起，对着一堆资料发愁。
于谨：“这个孩子的技术……哎，她这个编排是谁给做的？太乱了，还都没踩在得分点上。”
丁教练捏了捏眉骨：“我以为梅山雁的体力不足已经够我发愁的了，没想到这群孩子都这样。老张说要找体能教练，有谱了吗？我快扛不住了。”
于谨：“咋了？”
丁教练：“苏芯骨折了，她发育关早，年初就有了，教练不让她吃东西，硬生生饿着，孩子钙质都没补全。”
于谨：“……”
他震惊：“卧槽不是吧？”
丁教练：“不吃碳水这个我理解，但你不能连高蛋白的食物都不吃啊！”
于谨撕掉了一页草稿纸，嘟囔：“不吃碳水也不行啊，没点碳水的能量吊着还练个p！啊丛澜来了？”
“教练们好，”丛澜自门口进来，狭窄的玄关内侧身让了让要出去的陈嘉年，“我来问问有没有什么事？”
丁教练看向于谨。
于谨：“我没事啊！小小年纪别这么操心，自己玩儿去！”
他轰人离开：“我是腿折了又不是手折了，没事。”
丛澜的视线落在他受伤的肩膀。
于谨一噎，又晃了晃他完好的那只，理直气壮道：“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
确实，跟其他的肢体相比，右胳膊可太灵巧活泼了！
丛澜无语地望着他。
陈嘉年拎着一袋子东西推门进来，丛澜听见动静后扭头看他。
他愣住：“咋了？我有哪儿不对劲吗？”
“对啊，我这里还有陈嘉年他们，”于谨立刻找到了底气，“不比你这个小胳膊小腿儿的强？”
丛澜撸了袖子，大臂肌肉虽然看不出来，但是小臂撑一下场面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肌肉鼓起，血管明显，一看就是一个适合打针输液的好胳膊。
“比比？”她挑眉。
被无辜卷入师徒纷争的陈嘉年：“？？？”
我就出门拿一趟行李，这是发生了什么？
等他坐下的时候，就已经伸出胳膊要跟丛澜掰手腕了。
于谨还自强地不用人帮忙，自己把坐着的椅子转了个角度，对着小茶几的方位，方便他正面观看赛事。
陈嘉年搓搓手：“不好吧？我到底是个男人！”
丛澜甩了甩手：“哦。”
陈嘉年：“？？？”
别啊！澜澜你这个“哦”的意思就很让我不安啊！
丁教练：“你小心点，丛澜的力气可大了。”
于谨插嘴：“发育了以后更大了，以前就能把楼翎易儒都赢了，也就是俞寒够呛，不过也僵持了两分钟才落败的。”
俞寒，接近一米八的大个子，双人男伴。
平日的锻炼是举铁，和，举舒傲白。
舒傲白体重76斤。
陈嘉年：“……”
丛澜：“遗传了一点点姥姥家的基因，力气大。不过比不上我妈，我妈当年打遍街道无敌手。”
郁红叶年轻时候可是当地一霸。
陈嘉年不信：“我虽然有段日子没练了，但我这个块头，好歹是个一米八壮汉，我觉得我没问题。”
于谨撺掇：“所以快点，比比！”
半分钟后，陈嘉年绝望落败。
丛澜慢悠悠地把衣袖整理好，一副装到了的嘚瑟模样。
于谨感慨：“这一幕真是百看不厌啊！”
她发育关增肌太方便了，于谨这小半年里让丛澜长了不少肌肉，不只是大腿，核心力量和胳膊全都练了，没半点剩下的。
花滑需要什么肌肉，丛澜现在就长着什么样子的肌肉，不多不少，标标准准。
要不然她也不能发育关都不丢3A的。
陈嘉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被丛澜抓得惨白里透着鲜红，骨头还特别的疼。
“一个小姑娘有这么大力道？”他绝望，“这合理吗？”
丛澜：“哎哎，怎么歧视女性呢？小姑娘就不能有大力气吗？”
陈嘉年：“我错了我错了，没这个意思！正在自我反省中，决定明天开始去锻炼！”
人太容易偷懒了，累了就不想动，他真的很久没去锻炼了。
丛澜：“哼哼。”
于谨从刚才两人开始比的时候就提前进行了拍照和录像，这会儿把视频发到了名为“热热闹闹瞎说话”群里，里面是瓜队的教练选手工作人员等等，跟另一个负责通知消息的官方严肃群不一样，这个主要就是聊天玩耍用的。
发完视频，下面一堆人出来给丛澜鼓掌，祝贺她又赢了一个。
“怎么就不长记性呢，这次受害人是谁？”
“赛前一胜，不错不错，好兆头。”
“@瓜队一霸，我最近练得不错，澜澜比完赛回来我们再掰一次！”
“瓜队一霸”是丛澜的昵称，中间变过很多名字，最近才改了这个。
大家都觉得这个名字最适合她，所以群主直接给她改了。
于谨发完还不满意，摸到了微博。
他在这里偶尔会放丛澜的照片，训练比赛日常什么的，关注他的粉丝里也有不少丛澜的粉丝。
认证也是国家队教练，搜丛澜的话，关联账号就会出现于谨。
【于谨教练：又一个胜利，/耶】配图一只丛澜和露出半个胳膊的陈嘉年。
【哈哈哈哈哈是谁是谁看着像是个男生】
【又掰手腕，赢了多少人了】
【那就要艾特我寒哥@俞寒有点冷来看看同胞了】
瓜队的工作人员偶尔会透露队内情况，都是些无伤大雅的趣事儿，丛澜掰手腕早就成梗了。
粉丝还特别愉快地看过一次流出来的视频，虽然是从造谣者那里得到的。
——说到这件事就有点意思了。
今年的NHK之前，有人爆料说丛澜队内霸凌欺负人，提到她对某个工作人员动手动脚，还上脚踹，把人家踹到了医院里。
事件没错，只是夸大了许多。
所以很多冰迷不信，主要是没理由啊，丛澜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做什么？
她好相处是国内外的选手都认证过的，你被揍难道不该自己反思一下吗？
再说了她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会把人踹那么惨呢？
被辞退的老高在电脑后面气死了。
他当然没证据，丛澜就踹了凳子而已，只不过力气太大，才把他连人一起踹倒了。
看着网上其他人反驳的话，老高的视线落在了最后一句，于是他想找例子来表示丛澜就是能踹！
然后他就突然翻到了丛澜跟人掰手腕的视频，砸桌子上的那声“啪”特别凶残，老高本意是想说，你们看她力气这么大踹个人肯定不在话下，所以我说的是真的！
视频一给，冰迷们的关注点瞬间跑偏。
啊，好可爱/原来力气真的这么大/好惨啊这砸桌子上的力度我听着就瘆得慌。
好嘛，反而给丛澜圈粉了。
至此，这也成为了丛澜掰手腕赢了瓜队所有男人的证据之一。
老高，一个被丛澜踹了之后又被冰迷粉丝们疯狂骑脸忽略的倒霉反派。
今天于谨赛前发一条这样的微博，无所事事的粉丝又找到了曾经的快乐。
于谨看着飞快增加的评论数，戳进去看有才的大家又在发什么机灵。
丛澜拍拍手站起来：“用不着我的话，那我就走了啊？”
于谨头都没抬：“走吧走吧！”
粉丝们嗷嗷着要视频，给于谨说各种好话，“于教练”“世界上最好的教练”“我们最可爱的教练”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还有关心于谨伤势好得怎么样的。
这一暖心，于谨就把刚才录的视频发上去了。
丛澜见他沉迷手机，啧啧两声：“网瘾中年人。”
她不挥衣袖，转身潇洒离去。
于谨看着又一堆的好话，只觉得身心舒畅。
“人啊，就是爱听好话！”他对着丁教练感慨，“我现在充满了力量！”
丁教练无情地把自己那边的一摞文件扔给了他：“那这些报告你自己写。”
于谨：“？？？”
我是这个意思吗？
你合适吗？
我好歹是个伤病号好吗？
&#183;
第二日报道，再去副馆做OP。
时间表早就排出来了，OP时候一组五个人，前面是Jr的名单，后面是Sr的。
粉丝在OP之前联系了当地的主办方，得到许可后提前进入了空场地，在看台区域布置了海报应援条幅等东西。
冰场四周的高栏杆上挂满了花红柳绿大小不一的应援物，丛澜的最多，舒傲白俞寒其次，然后是褚晓彤楼翎他们的。
粗粗一看，还挺热闹的。
氛围有了，瞧着也是个颇受关注的大比赛模样。
正赛是27和28两日，刚巧是周六周日，时间排得很好，所以买票的人特别多，奈何票不够。
这一次瓜队的几个出名选手都来了，没有伤病请假的。对于观众来讲，真的是很难得的一个比赛了。
也正是因此，没办法到现场的人特别遗憾。
幸好这一次有直播，聊以抚慰没有买到票的冰迷们。
知道是张简方在后面做的努力之后，一群人到了冰协官微那里向张总表白，感谢冰协有他花滑有他。
正在跟人撕吊拍桌子气喘吁吁半场休息的张简方：“！！！”
舒心了。
再战！
不过正赛之外的OP没有直播，赛前这一场更是不可能了。报到日是比赛前一天，OP上丛澜的状态不错。
第二日清晨，她照例去副馆进行短节目的OP，场地没开放给观众们，但依然站得很满。
追她全球比赛的几个熟脸摄影师这一次也来了，丛澜穿着冰鞋啪嗒嗒地从外面走来，随便一扫就看到了他们。
“Hi~”远远地，丛澜就主动跟他们挥手打招呼。
一个镜头上停留的时间不足一秒，但他们都抓住了这个机会，拍到了丛澜看镜头的一幕。
稍后，这三四人才陆续将脸从相机后面露出来，伸手回应了丛澜。
不久之后，照例的文字反馈出现在了论坛等地。
&#183;1A，1T，1Lo
&#183;2A3T2T，2A2A2A
&#183;3A1Lo，3A摔，3A成
&#183;3F1Lo2Lo，3F3Lo
【？？？】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连跳】
【三个2A，是画了一个圈吗】
丛澜状态前所未有的轻松，GPF之后她就特别开心，因为完成了自己的目标，值得如此高兴。
于谨见她没耽误训练，积极心态有利于她的发挥，就没强压丛澜的情绪。
如果放在别的教练那里，很可能早就疾言厉色，让她不要这么飘。
也许这是为了未雨绸缪，怕运动员因此产生轻浮心态影响到训练和比赛，所以打预防针，让运动员认识到自己的位置，沉下心来。
但于谨觉得，不应该这样对待丛澜。
拿到三连冠当然可以兴奋，她没有翘过一次训练，也没有懒散，相反，她现在的训练强度又大了，这充分说明了，兴奋对于丛澜是有利的。
因此，队内有教练让于谨记得把丛澜的得意往下压压，他只是简单笑笑，没有这样做。
合乐顺利完成，丛澜绕了一圈回到于谨跟前，接过水瓶喝水。
于谨：“挺好的，保持住。”
丛澜：“嗯！”
&#183;
下午正赛，先冰舞再女单，先Jr再Sr，女单只一个短节目，就要耗时3个钟头。
足以看出，这一次的参赛人数究竟有多多。
丛澜在后台热身的时候，就没找到一片稍微没啥人的空地。
“哇——”她瞪大了眼睛，“好多人呀！”
林悦帮忙在地上铺瑜伽垫，听到这话，她笑着道：“这一次有很多小孩子来，青少年组的人数特别多。”
丛澜在国际上出名的时候，就有很多人看着她入坑了花滑，从上上个赛季开始，练习女单的小孩子就多了不少。
冬奥之后简直是指数级增加。
林悦：“或许两三个赛季之后，参赛人数就更多了！”
再过两三年，刚好是小孩子们小有所成可以编排节目参加比赛的时间。
丛澜把自己的书包放下，边拉拉链边说道：“那我可真是万分期待！”
十几个人躲在墙边往这里看，小小声地尖叫着，跺着小碎步。
“是丛澜啊！”
“我昨天就见到她啦！她还摸了摸我的脑袋呢！”
“我今天可以跟她一起比赛啦！”
偶像的力量是强大的，欢欣雀跃的小孩子们，被教练们拉走，认真叮嘱一会儿要好好比，丛澜可是在后台看着呢！
孩子：“嗯！嗯嗯！”
国内的考斯滕制作方面，其实是有点问题的。匠人少，不精美，对很多家庭来说，一件考斯滕有些昂贵，关键是设计还比较抽风。
Sr这边没什么，倒是Jr的组别里，很多小孩因为喜欢某些选手，会去滑他们的节目，穿他们的同款考斯滕。
丛澜当年参加比赛的时候就见到了不少。
现在，身为世界第一的她，也早就成为了被模仿对象。
这一次，Jr小女单们红色就是《罗朱》，粉色就是《糖梅仙子》，彩霞就是《夜莺》，款式各有差异，制作上能够让人一眼就知道“哦这个是丛澜的xxx”，但区别还是很大的。
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讲，就是卖家秀和买家秀。
正版与盗版的差异，海沟那么深。
她们不可能复刻丛澜的正赛节目编排，难度太高了，基本都是穿着同款考斯滕去滑自己的节目。
于谨坐在轮椅上，看两眼独立热身的丛澜，再看两眼各种忙碌的其他选手，见到穿着跟丛澜以往考斯滕的相似款，他就笑一笑，如果小孩子回望，于谨还冲人家比个加油的手势。
可给他忙的啊！
别人家教练还以为于谨想挖人呢！
于谨：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丛澜积分第一，这是无可置疑的，她三个国际赛外加一个国内赛，都是第一名，所以自动最后一个出场，安排在了最后一组。
褚晓彤也在这里，她今年的GP分站成绩不好，但目前来讲，国内的女单丛澜第一，褚晓彤还是第二。
正赛出场，丛澜收获了最大的掌声。
连在KC区等分的褚晓彤都向她看去，听完自己的分数后，褚晓彤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起身来到了围栏边缘，站在那里准备观看丛澜的比赛。
褚晓彤：比裁判还要近的位置，最佳距离，不用买票，这便宜你不占吗？
大家都觉着对丛澜来说，国内赛是很轻松的一场比赛，实际上她同样会紧张。
认真训练，细抠动作，以赛代练。
不管比赛的竞争性如何，正赛永远是正赛，与日常训练是截然不同的。
丛澜拍打着自己的大腿，来到了场中央。
深呼吸，冷静，她做好了准备。
堂溪坐在裁判席上，她是这两日比赛中的女单和双人裁判。
在之前，她拿到了国内裁判证件，现在也考了国际赛事的女单和双人资格，之后除了再继续考证和参加赛事之外，就是要看国内冰协能不能给力点，把她往上推一推。
没有各国的冰协支撑，想往上走太难了，培养出来一个ISU级别的裁判，耗费很大。
《星空》的音乐响起，丛澜在冰上起舞。
堂溪面带微笑，半是欣赏地望着场中的丛澜。
要论起比赛场地的最佳位置，非裁判席莫属。
选手联系编舞师设计动作的时候，会将自己最好的状态展现给裁判，当然，有些编舞师会机智地利用裁判席视野盲角，来尽量地替选手隐藏遮挡他们不擅长的动作。
丛澜倒是不需要，她所有的技术动作都干干净净。
手下飞快地打着分数，堂溪认真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3F3Lo完成，燕式转完成，3A落冰成功，联合转完成，3Lz完成……七个技术动作无失误，赛季后半程，强大无双的丛澜又回来了。
【赛季初炸街，赛季中强无敌，我现在有点期待4cc和wc了】
【赛季末才是真的强，14wc是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
【女单最强难度，你以为是说着玩的？】
这个赛季比以往更惨一些，发育关的影响导致丛澜在赛季初失误特别的多，连短节目都能炸成烟花，粉丝当初别提多心疼了。
好在GPF之后她好了起来，要是把这两次的曲目跟九月份的国内大奖赛做视频对比，都算得上是对丛澜的公开处刑了！
又一个clean版本的《星空》，夜晚的静谧随着月色蔓延，星月夜的考斯滕于冰面闪转腾挪，美不胜收。
丛澜很轻松地完成了这套节目，结束之后并没有太疲惫。
她踢了踢脚下的冰碴子，伤痕累累的冰面全是碎冰屑。
在欢呼声中，丛澜举起右侧手臂向大家行礼，她浅笑着，朝着场边入口滑去。
有一枝花顺着冰面滑来，丛澜弯腰自脚边捡起。
出了冰面，她左手接过茱迪递来的冰刀套，右手将那朵浅紫色的紫罗兰送了过去。
茱迪惊讶：“for me？”
丛澜：“Yeah。”
茱迪笑得跟得到了礼物的小孩子一样。
于谨有点酸：“我也想要。”
丛澜扣好了左脚的刀套，闻言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于谨光明正大地与她对视。
丛澜：“……”
行，输了。
她随手把刀套再抠下来，转身上了冰面。
还在鼓掌欢呼的观众们：“？？？”
“怎么了？”
“发生了……哈哈哈哈哈捡自己的礼物吗！”
“好可爱，啊啊啊我也要丢！”
本来快要结束的丢礼物环节再度被延长，有些原打算留着等下面的双人和男单再扔的观众也忍不住了，干脆直接往下方丢了过去。
丛澜没怎么曲腿，直接弯腰在冰上捡了一满怀的玩偶和花束。
她起身，抓着两只冰刀套的右手朝空中挥了挥，跟观众们简单地打了招呼。
又回到出口，丛澜踩到了外面的地毯上，抱着一堆东西问于谨要哪个。
于谨开开心心地挑了一朵粉色洋桔梗，外加一只戴着甜筒帽子的卡通小羊。
丛澜：“你可真不客气啊！”
于谨满意了，才不管丛澜说他什么。
她看向后面的陈嘉年和林悦：“来，喜欢哪个？”
敢情站在这里就分起礼物来了。
一层看台离得近的观众坐不住了，纷纷嚎叫了起来。
“澜澜我也要！”
“澜澜求求你了！”
“啊啊啊我也想要澜澜怀里的！”
陈嘉年和林悦一人拿了一个，丛澜怀里还剩下四五个小一些的玩偶。
她刚才捡东西的时候就特意没拿大的，都是些十几厘米的公仔，超可爱。
茱迪得到了第一份礼物，这会儿站在那里笑着看丛澜，一脸的满足。
丛澜将刀套扔到于谨身上，踩着冰刀哒哒哒地就来到了看台下面。
她往上望了望，观众们激动起来，趴在栏杆边缘伸着手臂。
丛澜乐了。
她拿了一只小猫头鹰，右手在空中抡了两下，然后挥上了观众区域。
这下子，本来还在遗憾自己不是第一排没办法去凑热闹的观众们，全部兴奋了起来。
丛澜扔得很远，都快到后半截了。
有人抢到，发出一声尖叫，周围是一圈羡慕的声音。
一个接一个，丛澜在这边扔完了怀里的几只。
每一次方向都不一样，有近有远，十几秒就解决了，她速度超快的，半点不耽误事。
“啊——没了。”
“呜呜呜我好想要啊！”
有人开心，就有更多的人捶胸顿足。
丛澜笑着后退两步，拿过自己的刀套扣好，走上了KC区。
茱迪轻握着紫罗兰，坐在了丛澜身边。
于谨一手洋桔梗一手小羊，在下面的轮椅上待得很快乐。
褚晓彤提前进入了后台，错过了丛澜在前边搞事，不然也能分到一只。
她注意到了前场的纷杂，问清楚了之后，笑骂：“能耐的。”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直接问丛澜要。
褚晓彤：被偏爱的人从来都是有恃无恐！
分数很快出来，丛澜短节目83.15。
值得一提的是，P分直接给了36.12，满分40，丛澜就差三分多就能满了。
ISU虽然不认国内赛，但这样的分数足以让粉丝们欢呼，没关系，他们认。
当然，双标的认，前面冰协裁判瞎打分的时候，他们也没少骂的！
丛澜听到分数后给自己海豹式鼓掌，小手啪啪啪的，可高兴了。
茱迪张开双臂拥抱了她，在镜头前干干脆脆地亲上了丛澜的侧脸，留下了浅浅的口红印。
“祝贺你。”她笑着道。
丛澜反手抱了回去：“谢谢！”
快乐的于谨瞬间眯起了眼睛：等等，我为什么突然间有了紧迫感！
这就是有两个教练之后，给人带来的压力吗！

第190章 早点来找我哦
于谨没办法, 于谨只能羡慕，谁让他现在瘸了呢？
低头看看自己还被石膏裹着的右腿，上面画满了各种内容, 都是这些时日里老婆、朋友、丛澜等人给画上去的。
丛澜比较过分，她发挥自己曾经的特长, 描了个丑丑的于谨Q版上去。
别说, 挺传神的。
就是真的丑, 耷拉着眼皮, 头上三根毛, 撇着嘴吹口哨，还吊儿郎当地站着。
郑绫看到了以后乐得拍了下来，还说这块石膏等拆掉以后得留下, 她打算收起来保存在家里。
于谨快气死了。
就跟他现在酸死了一样。
与他感觉一样的大概只有观众们了：柠檬树上柠檬果, 柠檬树下你和我。
谁也别嫌弃谁。
丛澜起身, 双手冲着几个方向挥了挥, 笑着离开了KC区。
茱迪抽了纸巾轻轻地给她擦掉了脸颊上的淡淡红印。
丛澜：“咦？有印记吗？”
茱迪：“是呀, 毕竟我很用力。”
并没有，实际上如蜻蜓点水。
茱迪细看了一番：“好了，可以了。”
冰童们捡拾完了礼物, 整冰车快速进入开始修整冰面, 马上就要到双人的比赛了。
丛澜来到了后台采访区, 自家比赛没那么多媒体，格子间是用不到了, 就一块大的logo板, 往这里一站随便采访。
连挡板都没安排。
丛澜刚刚出现在这里, 就有一个主持人手拿拾音器站了过来，设备差点直接怼在她脸上。
丛澜后仰避开, 这位主持人紧张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她问。
丛澜：“没事，小心一点，不要急。”
主持人：“对不起，我太兴奋了。”
她在这里等了很久，看到丛澜出现在通道口就踮着脚尖等人过来，迈步动作太大，不然也不会把设备怼得这么近。
丛澜：“没事，谢谢喜欢我呀！”
主持人萌得心都要化了。
摄像师在后面憋笑，公费追星可还行？
采访很顺利，这位来兼职外派记者的主持人确实有几分功底，对丛澜的了解也很深，不会出现智障发言。
她来之前，特意做了小小的调查，结合了粉丝给出的评论，总结了几个小问题。
这其实也是很多关心丛澜的人现下想知道的。
主持人：“我看你三周半在最近的两次比赛里发挥很稳，月初的大奖赛总决赛上更是得到了满分GOE，这一次虽然没有这么多，但也快要接近两分，是说明发育关稳妥度过了对吗？”
丛澜站在这里老老实实的，镜头离她只有二十多厘米，摄像师几乎是在怼脸拍。
她：“小分表我还没看，不过最近一段时间里3A确实练得还不错，发育关的影响正在减少，主要是我不怎么长个了，已经一周多都没有变动了。”
主持人：“于谨教练的伤势恢复如何了？你之前受的伤是不是全部好了呢？”
“教练的伤恢复得不错，就是最近比较忙，劳心劳力，头发开始掉了。”说到这里，丛澜调皮地眨眨眼，“你懂的，年纪上去了，确实是有这么些风险存在的。”
“我的伤早好了，之前受伤并不严重，所以当初决定参加日本站的时候也不是全莽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当时教练和主席他们都劝我放弃，我个人坚持，最后才去的。结果也很好呀，你看，我不是顺利进入了总决赛，拿到了三连冠吗？很开心的！”
她还顺势给张简方他们做了解释，当初粉丝们到官微下面辱骂瓜队领导，丛澜后来是有所耳闻的。
主持人：“我听闻现在国家队教练组在重组，对你的训练会产生什么影响吗？茱迪教练是曾经的冰舞选手，她现在几乎每场都会陪着你，所以你如今是有专门的滑行教练了，对吗？”
最后一个问题稍微有点敏感，丛澜想了想，道：“教练组的变动是为了更好的梯队建设，运动员的主要任务是训练和比赛，大家都是为了更好的成绩和未来嘛！对我没有什么影响，大家都很支持我。
茱迪教练的滑行技术很棒，她现在也是我们国家队的滑行主教练，我们都很喜欢她，她并不是独属于我的教练，而且她也有带冰舞选手。”
一些人在对面站着，掏出手机录制，还时不时抬头看一看丛澜，见她与自己对视瞬间一愣，然后举起手跟丛澜打招呼。
丛澜笑一笑，将视线再度落到主持人身上。
采访很快结束，她再次道谢：“麻烦了，工作顺利。”
主持人：“明天比赛加油！”
丛澜：“好的！”
倒退两步离开，走出去没多远的时候，被站在拐角处等待良久的褚晓彤直接锁喉抓住。
“我也要丛澜姐姐亲手送的小礼物！我喜欢皮卡丘！我看到你冰面上有了！”褚晓彤刻意挤出了小孩子的音调，撒娇卖萌，“给我给我给我！不然我不松手啦！”
丛澜：“要不是知道是你，我一巴掌就给你糊地上了。”
褚晓彤：“夭寿啦！丛澜姐姐欺负人啦！”
丛澜作势打她：“你好烦啊！给给给！要什么给什么！走，跟我一起收拾礼物去！”
褚晓彤：“哈哈哈哈！谢谢澜澜姐姐~”
丛澜打了个寒颤：“咦，嫌弃你哦！”
两人手挽着手走在一起，十几步后褚晓彤觉得不对劲，穿着冰鞋的丛澜都一米七多了，这个头比她都高。
褚晓彤：“……你去，冰鞋脱了再跟我走一起，不然你腿都到我腰了，显得我很矮似的。”
不矮，平地上她要比丛澜高一点，褚晓彤现在的身高是163cm，要是加上运动鞋，差不多就是165或者167——得看这双鞋的鞋底有多厚，毕竟有些运动鞋是自带增高的。
丛澜：“好的老佛爷，小的马上就去。”
冰鞋很硬，她们虽然早就穿习惯了，但能脱下来换拖鞋或者运动鞋，当然是最舒服的。
褚晓彤就这么被丛澜忽悠着一起去整理礼物，几大兜放在偏僻的角落里，乱得很，信件和礼物盒也没拿出来，全在里面塞着。
褚晓彤找她想要的皮卡丘找了半天，丛澜倚靠着墙壁浅歇，看她在那儿忙个不停。
三分钟后，褚晓彤反应过来了，她直起腰：“你为什么不动？”
丛澜：“不是你要找的吗？”
褚晓彤：“……”
我怎么突然有一种受骗的感觉？
双人的参赛组合少，一个小时就结束了短节目，舒傲白俞寒第一，安凝思顾示第二；
而之后的Jr男单和Sr男单则跟女单组一样，花了三个小时才比完。
Jr这边男单也不是都会跳四周的，虽说国际上Jr前列的小男单基本都会跳一到两个四周，实际上，更多人依然是三周套。
沐修竹算是Jr里面最出息的，他的4T很漂亮，轻盈，依靠转速起跳，很高，只是不太远。
别人连个3A都炸，他4T稳稳落冰，得到了短节目的第一。
Sr这边是楼翎和易儒的一二名争夺战，两人本次的4T3T都完成了，单跳也落冰了，只不过姿势不太好，有点深蹲或者步伐滑出，算下来的话短节目也能说是没怎么炸，楼翎拿了第一，易儒第二。
剩下的二十人里，有四五个也挑战了四周，尽管安排成了单跳但也没有成功，抽风抽得厉害，到最后存周、摔冰，扣完GOE和扶冰减分之后，甚至不如老老实实上3A+3Lz3T+3Lo这般三周套编排的选手。
不过整体来讲，今年的全锦赛质量还是很高的，有一些人有了明显的进步。
邝玉海还在跟易儒的教练说呢：“我觉着这个跳跃训练营，可以再办两次，把省队的孩子组到一起多教教，说不定谁就起来了。”
这两年，国家队在休赛季的时候举办过训练营，主要是针对地方队的孩子们，他们没机会进入国家队，但可以借机来感受一下这边的气氛。
组织者是冰协，地方队挺支持的，用经费送孩子们到首体，吃住训练全由张简方这边的人安排。
去年丛澜在队内练习四周跳的时候，外面就曾经有很多人围观，但怕影响到她，所以没有放人进来。
也正是这次的训练营，让地方队里练习花滑的孩子们知道了国家队选手的高度——当然丛澜是特别高的那种——见识过了之后，他们那阵子的训练都格外得认真。
十来岁的小孩子，今年刚进国青队的就有俩是来过训练营的。
于谨在索契周期里，将他对丛澜的技术动作总结分享给了队内教练，其实技术动作都是一样的标准，不是说女单的方法就不能用在男单身上了，只不过选手个体不一样，所以才要因材施教。
而在跳跃训练营里，训练的不只是孩子们，还有随队来此的教练，于谨和丁教练等人，当时是排课轮流去做经验分享教学的。
他们同样想将这些总结后的技术，教给国内的其他教练们，让大家能够多带出一些技术标准的学生，也好为以后的梯队建设做贡献。
毕竟，国家队的人才，还是要从基层里选拔的。
但可能是在地方散漫惯了，又或者作威作福惯了，这些人大部分没有好好听，挺不以为然的。
只有少数几位好好地做了笔记。
效果也是有的，明显地，有几个孩子的跳跃比前两年好了一些。
堂溪这些裁判们看着最后的结果，开会的时候也提到了这点。
“今年比去年要好一些，我看小选手们的精神面貌都很昂扬啊！”
“能进到青训队里的孩子，进步很大啊，比九月份的成绩好了不少。”
闲聊之际，众人不得不承认，张简方现在把花滑部管得风生水起。
堂溪抿唇轻笑。
她看了一眼身边紧紧地皱着眉头的男裁判，这位是黑龙江省队出来的，因为站队，对张简方很有意见，这会儿听到大家夸张总，他眉头越皱越深。
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堂溪顿了顿，扯了一抹讽刺的笑容。
气吧，气死最好。
&#183;
第二日是自由滑，赛程安排满满当当。
丛澜OP时不温不火，正经比赛的时候出现了两个小失误。
《我即是我》的编排中，3A2T是考虑到她发育关，所以降低了难度。丛澜这一次前半程滑得挺不错，就在接跳跃的时候，改成了3A3T。
结果起跳没接好，3T存周了，落冰深蹲了一下，差点摔倒，够呛地着急忙慌滑出。
GOE被扣了个狠。
然后就是在蹲转的时候要换足换刃，前者没有什么毛病，后者换刃是提级条件之一，她重心突然歪了一下，停顿了一瞬，旋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丛澜起身之后，自己都没忍住，边滑边笑，还吐了吐舌头。
音乐正是高潮，最后一句歌词的吟唱适时响起，她神色一凛，紧跟着完成了躬身转。
自由滑结束，观众们为她鼓掌，丛澜却很不高兴，噘着嘴叉腰在冰上垮下了肩膀。
她来到了那个3A3T失败的地方，很不满地跺了跺冰面。
又顺着路线去往蹲踞转的区域，旋转时候在地上磨出了一圈又一圈的痕迹，丛澜位移极少可以忽略，所以这边的冰都要比周围少一层。
她用刀齿点了点，低头冲着冰面说了句什么。
镜头从她脸上移到雪白冰面，拉近了以后可以看到，上面还有点冰时砸出来的小坑，和一道滑出来的冰痕。
丛澜：“好烦。”
头上配套的小王冠都不那么闪耀了。
在观众们的善意笑声中，丛澜行礼谢幕，朝着场外滑行时，她把手上的两只黑色薄纱手套扯下，攥到了手里。
快要到外面的时候，有只玩偶落下，丛澜抬手一抓，刚好抓住。
挥了挥，她笑着道谢。
不用等分都知道，丛澜肯定是第一名。
她的3A很好，她的BV断层，别说这两个小失误了，就算丛澜摔上三个跳跃，加她的短节目分数，总分也能排第一。
不过大家看到自由滑拿了154.57的时候，还是特别高兴的。
丛澜看了眼P分，惊奇地“咦”了一声。
茱迪：“怎么了？”
丛澜：“我表演分好高。”
给了73.63呢，今赛季应该是最高的了吧？
虽然不同比赛的分数没有太大的对比性。
国内裁判打分很给力，这一次半点没压分，说一句水分也算不上，丛澜的节目合乐性太强了，舞蹈动作丰富，加上她冬奥冠军，70+很正常。
像是国际上，星野晴奈之前摔三次，她的P分都能比clean版本的其他女单要高。
裁判一看国籍二看经历三看实际比赛情况，最后就会出现这种结果。
国内的裁判也是，丛澜明摆着就是一姐了，她的待遇是所有女单里最高的。
甚至比男单都高，因为她有冬奥金。
花滑比赛中，冬奥金>>>>其他所有金牌。
就是这么刺激。
总分237.72，粉丝们觉得这个分数很合理，快乐的他们现在都要忘记索契周期丛澜的P分有多干涸了。
【比九月份的国内赛还要舍得打分，裁判这是怎么了，突然想开了吗】
【既然P是主观打分，那我觉得给满分也不为过】
【P也有规则的……算了isu都烂打了谁还管规则，没得自己瞎生气】
褚晓彤的自由滑P分才六十多，但她对于丛澜能得到这样高的分数并没有怨言。
“啊，太飒了，我好喜欢这个节目。”褚晓彤在后台不住地鼓掌。
王萱等人也纷纷点头。
内行在夸赞丛澜干净技术的层面上，感慨她的节目之难，对“美”的捕捉要更敏感一些。
秋翠：“我好喜欢澜澜啊！她让我知道了，女单可以做到这样的程度，衔接能做到这么好这么流畅，她的结环步真好看啊！”
王萱：“我喜欢她跳跃后滑出的那个短燕式，这个难度真的可怕，我在私下里试过，差点没把我仰头摔过去！”
这么一谈论，后台就热闹了起来。
“丛澜的勾步到底是怎么做的啊！为什么我外勾总是错刃做成转三啊！”
“我乔克塔训练没问题，但是接续步里就会错，啊啊我快疯了！”
“她连转三的幅度都大，速度好快的，连续三个转三，这步法我羡慕死了。”
“我好想要这个滑行速度，我在冰上除了蹬冰就是蹬冰，我好弱啊！”
内外刃要用好，动作要干脆，节奏要符合音乐，重心得稳，幅度要控制，速度还得快，滑行练好一点都不简单。
是丛澜，让人们知道了，跳跃之前，女单也是可以塞下许许多多复杂步法的。
只是太难了，不是谁都可以做得到。
褚晓彤抠了抠自己的手指，她觉得，如果自己的3A回不来，兴许，可以在滑行上继续下功夫。
“我也想有这么漂亮的滑行。”褚晓彤轻声地说道。
后面还要继续比赛，男单是最后一个项目，等到九点半才结束，之后会是颁奖典礼。
比完的大家在后台待着。
丛澜有很长的空闲时间，氛围轻松，胆子大的敢来打扰她了，想求个合影和签名。
丛澜笑眯眯地：“可以呀！”
这话一说，下一刻，一群人围了过来。
“我我我我！”
“排队了哦！”
还有人自发地整肃纪律，小萝卜们唰唰唰地就排成了一列。
褚晓彤：“噗——”
王萱也愣了：“我天，这么讲究的吗？”
有人跑来褚晓彤这边：“晓彤姐姐，我也想要你的签名，可以吗？”
褚晓彤呼噜着小孩的脑袋：“当然可以呀！”
对于很多地方队的选手来讲，不管是Jr还是Sr，不论是女单还是其他三个项目，大家都很喜欢国家队的这些运动员。
他们为国比赛，夺得荣誉，是国内花滑的佼佼者，是大家努力学习的对象。
在这里的孩子，没有人不想成为丛澜。
一个，技术储备深不见底的选手。
参赛五个赛季以来，从未下过领奖台，最差的成绩是第二名。
她在赛场上如定海神针一般可靠，见到她，就可以说这场比赛没有其他悬念了。
“我也要成为像澜澜姐姐这么厉害的人！”
“我会好好训练的！澜澜姐姐你在北京等着我，我会来找你的！”
十岁左右的小孩子，还带着奶音，眼睛圆圆的，里面散发着比太阳还要璀璨的光芒。
丛澜签好自己的名字，点头应道：“说好了，我在北京等你，早点来找我哦！”
小姑娘认真地点头，很用力很用力：“嗯！”
其他人不甘示弱：“我也会去的！”

第191章 欢乐赛后
NHK分站结束之后没多久, 直属张简方的新媒体运营小组快速成立了，他们同时也被叫做宣传组，负责花滑部的一系列外宣事宜。
冰协的一些宣传, 有必要的时刻他们也得管。
张简方：“不差钱，给我监督好舆论, 特别是外网的, 咱们不能让运动员们在这方面吃亏。”
养这么三五个人, 花的钱暂时很少, 张简方掏得起。
今天, 全锦赛如火如荼，刚搞好软件的应届毕业生郝彭泽，回到家没多久, 就看到了冒出头的新消息。
他连忙打开网页, 看完总结之后, 郝彭泽无语了：“怎么又是这些……”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 网上很多人挑事儿, 说丛澜把女单逼得没有前途了，她只要在这里，就没有其他人能够出头, 而且她资源倾斜太多了, 花的钱要是能分给其他的妹妹, 大家就可以得到更好的待遇。
还拉了褚晓彤出来，说她受伤国家队居然都不给专门服务她一人的康复团队！
要是给了的话, 3A早就回来了, 这个赛季的成绩也不至于这么烂。
丛澜就有, 褚晓彤凭什么没有！
言辞恳切，那叫一个激动,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褚晓彤的亲人在匿名发泄不满呢！
郝彭泽吐槽：“生怕被人看不出来你是刻意当搅屎棍的吗？”
褚晓彤的伤是有专人管的，张简方拉的科研项目里，有一条就是运动员康复训练，是有研究运动医学与康复方面的老师针对性负责的。
褚晓彤同样是块宝，张简方比任何人都想看到她的3A找回来。
张简方：我们的3A双子星啊！
可惜的是，新伤累旧伤，褚晓彤想找回来3A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另外，丛澜的短节目和自由滑分数，全跟后面的一群人有壁，没等全锦赛结束，网上就又闹腾了起来。
&#183;为什么cl（丛澜）可以有这么高的分数？p都刷人20多分，也太明目张胆给她水分了吧
&#183;全锦赛真是越来越水
&#183;她都没clean，fs凭什么有73？疯了？
&#183;以前是p分难民，我怜爱，结果现在是艺术水母，怪不得nhk被人骂，我都觉得丢脸
郝彭泽键盘敲得哐哐响：“因为A级赛裁判就是给了70+啊！因为她有冬奥金牌啊！因为她上了3A啊！因为她就是强啊！艺术水母你大爷，这都什么玩意儿……草，国外IP？”
他懵了：“来国内搅事儿的国外IP？”
这踏马多多少少有点毛病吧？
“叮咚叮咚叮咚——”手机响了。
郝彭泽翻开一看，是群里来的消息，他们几个宣传组成员拉了大群，方便说事。
【土豆：外网出现了全锦赛丛澜小分表，有人正在引导她分数过高的风向】
【橘子皮：我这里也发现了，sns上有人将罗刹和霓虹这两日的比赛成绩跟丛澜的对比，当然，丛澜倍数碾压她们】
郝彭泽立刻回复：
【湖泊：论坛这里我有版主号，刚才查了两个账号，是国外的ip，三十分钟内发了十个帖子，两个方向，一是丛澜被裁判水分，二是丛澜待遇过高对其他人不公平】
【组长：ok，继续关注，加班费我会向张总申请，辛苦了。】
不少国家的锦标赛都在十二月底和一月初这个时间段进行，前后也差不了多少日子，对比起来太方便了。
娜塔莉V仙E仙，星野晴奈天草梨绘，还有全美、全加等等，选手们的成绩一出，就有人放到了网上。
丛澜的分数就跟她人一样，特别的耀眼。
也可以不管，反正闹两天就下去了，大多数冰迷还是带脑子的，网友们战斗力也很强，对喷不在话下。
张简方并不是让他们跟明星经纪公司那群人一样，时刻监督舆论风向来操作洗白拉踩放料等一系列手段。
张简方的目的很简单，一是维护运动员，当事件走向不对的时候官方可以直接出头维护；二是打造花滑正面形象，积极推广冰雪活动；三是由表及里，看看有谁又在作死搞鬼，他记仇。
因此，组长结合了一下这段日子的风波，发现背后是有两拨人在搞事。
丛澜的竞争对手所属冰协，照常从各个角度来黑她，试图制造洗脑包，抹黑她和所有的兔子选手；
再就是东三省的一些山头，无差别攻击。
花滑之前的成绩不错，虽然圈子小但是利益足够让人疯狂，因为体育培养是举国体制，再小的运动项目，能从体总那里要钱就有利益可图。
二三十年来，山头林立。
张简方削不平这些山头，他要是能削干净，最近也不会疯狂掉头发了。
组长：“所以，是在营造国家队不公平，张简方不公平，进入国家队会被剥削的舆论环境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
哦，基层不想送人到国家队？
上层领导一般黑，但是单纯的运动员不知道，他们在被选为国家队成员的时候，都是抱着一腔热忱背井离乡来此的，以为这里会很不一样。
也是，谁会想到，体育圈有这么多的山头呢？
组长：“啧。”
看来张总说要翻你们的旧账，还是留面子没翻彻底啊！
组长麻溜地处理着这些内容，手下三人辛勤工作，他则是去给张简方告状。
张简方压山头最好用的方式，是翻出了花滑部和冰协以前的账本，威胁他们要是不想谈的话，他就带上这些东西去体总查账。
账有多烂呢？
压根就抹不平。
前花滑总教练辞职，一半是生病，一半是烂摊子支不下去了，张简方是来收拾这些烂账的。
索契周期，新官上任三把火，张简方倒腾掉了一群人，不过那个时候他很细心，没有过火，所以大家忍忍就过去了。
现在嘛，张简方不装了。
捏着账本，张简方才能跟这三省谈判，要不然他现在还谈个p的退役运动员省队待遇啊！
就冲他这俩月的动作，省队就不可能有人会接他电话。
话说回来，运动员退役待遇落在省队这点，真是让张简方伤透了脑袋，这是一个很大的把柄，他很被动。
孩子们练死练活，一身伤病，不能把人家的后路给堵死啊！补助奖金编制工作退休金什么的，全在省队那里呢！
大周末晚上，张简方在家里练字。
大大的宣纸，浓黑的墨水，一个漂漂亮亮的“忍”字。
他扶着腰：“我这手毛笔字，越来越好了。”
没欣赏完，他就接到了电话。
听完之后的张简方：“……”
放个假好吗？
就不能给我放个假吗？
那么想跟我在会议上互喷吗？
他叹着气，将毛笔放下，从书桌后面走出去，推开门去找自己夫人，向她询问新的润喉糖和胖大海有没有补充完毕，明天他特别需要这些。
夫人点点头：“管够。”
张简方：“唉——”
夫人：“人要学会笑对生活。”
张简方：“学不会。”
夫人想了想：“那骂骂咧咧也可以，反正我跟老板谈好了，就算我没时间去拿，他也可以把润喉糖和胖大海给你送上门，你最喜欢的厂家生产的。”
张简方哭笑不得：“谢谢夫人。”
夫人：“不客气。我明天要去苏州，你在家好好的，注意身体健康，也要注意别把其他人气病了。”
张简方一一应下。
平昌周期的张简方很累，比索契四年还要累。
但他真的真的很想创造奇迹。
三块奖牌，要是可以做到，张简方会觉得自己的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夫人：“若时间对得上，请丛澜来家里做客吧，我很喜欢她，到时候我亲自下厨。”
张简方回神：“诶？”
夫人翻了翻自己的行程表：“要到明年了……罢了，她全满贯之后，我为她办一场庆功宴吧！”
张简方：“嗯？！”
夫人拍手：“就这么定了。”
张简方：“等等……”
怎么就这么定下了？
我还没……好的我答应了。
&#183;
比赛场馆里的丛澜签完了名，转了转酸痛的手腕，觉得这工程量太大了。
参赛者、工作人员，加在一起数量很是可观。
晚上还得参加颁奖典礼，所以丛澜没脱考斯滕，只是穿着外套和换了运动鞋。
她想看一眼转播屏幕，瞅瞅外面比得怎么样了，没抬头呢，手机就开始了震动。
拿出来之后，丛澜发现居然是自己老舅。
——姥姥姥爷家旁边的孤儿，独自长大，被两老认了儿子，郁红叶就这么的有了个弟弟。
丛澜也不经常见他，应该说，练体育了之后她跟亲人见面越来越少了。
“老舅？！”她接通电话后喊了一声。
对面男声清亮：“姑娘哎，我在你这个比赛馆的外面，给你带了点东西，你出来拿一下吧？我等会儿就要走了。”
丛澜立刻跑了起来，问他在哪个门。
走道里的人惊讶地看着她。
褚晓彤扭头：“丛澜你去哪儿……跑得还挺快。”
任华佑在大门口外面站着，天气冷，他哈出来的气冒着白烟，一米九的大个子，穿得跟个熊似的，站在灯下面可显眼了。
丛澜跑出来的时候没穿太厚，任华佑看了一眼就急了。
随手一拎，他就带着一堆东西朝着丛澜走了过去。
“咋不穿厚点呢？你棉袄呢？”他问。
屋子里暖和，后台有暖气，丛澜就穿了个棉马甲，出来时随手拽了件外套，不知道是谁的，反正不厚，抵御不了外面的寒风。
丛澜停下脚步，仰着脖子看他：“有点急，没去找。”
任华佑扯了脖子上的围巾给丛澜裹好。
他还想把自己的厚棉袄脱了给丛澜，但被拒绝了。
“走去里面，里面暖和。”丛澜拽着他胳膊，“你在这儿等啥啊？风嗷嗷的。”
“懒得进去，”说一半看见丛澜缩着脖子，任华佑转了话风，“算了，赶紧赶紧，你跑进去，我跟着。”
丛澜打了个哆嗦：“真的好冷，钻我脖子。”
说完这话，她撒丫子就跑，一溜烟跑到了体育馆里，然后站在里面朝外面招手，让他赶紧进来。
任华佑见状笑了笑，拎着一堆东西大步地走了进去。
保安看了一眼他，又瞅瞅丛澜，道：“找她的啊？嗐，那你在外面等啥，那么冷的天儿！”
任华佑笑笑，没搭茬。
丛澜的视线落在他右手里的那垛红灿灿的吃食上，她惊呆了：“怎么还有糖葫芦？”
任华佑看了一眼：“哦，你不是跟你妈说，想吃糖葫芦吗？我今儿来长春，路过，就去买了一垛来，随便吃。”
来之前他问了郁红叶丛澜的比赛安排，听说丛澜给她发信息，道是想吃糖葫芦了，任华佑就干脆买来给孩子。
路边扛着售卖的一整垛，几十上百根，他直接掏钱把人家的家伙什一并包了下来。
丛澜：“乖乖……”
我就是随口一说，有点馋而已。
但真的好好看啊！
丛澜美滋滋地绕着糖葫芦堆打转：“好好看啊！谢谢老舅！”
谁小时候还没做梦拥有过整个糖堆呢！
任华佑扬了扬下巴：“给你带的渔获，还有你姥的冻梨，我从家里过来，就顺路给你捎来了。不多，你跟队里的人分着吃吃就行，你妈那份我快递回去了，酸菜也给她了，你要是想吃酸菜饺子了，回去让你爸给你包。”
地上是一个简易小车，上面绑着俩纸箱，落满了雪。
丛澜：“……”
真不愧是你啊！
任华佑看了眼时间：“我得去跟人汇合了，马上到时间，还得去渔场呢！”
他将糖葫芦的大棍子递给丛澜，看她抓好后松了手。
“这个小车就给你留下了，行，见了你一面，看你长得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任华佑本来想摸摸丛澜脑袋，结果看到她编发整齐，还戴着好看的小王冠，没抬起的手又缩了回去，在自己身上蹭了蹭。
丛澜不舍：“我好久都没见你了，九月回家的时候你也不在，这么快就走啊？”
任华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偏黑的脸上满是笑意：“多大的人了还跟我撒娇，平日不是有视频吗？”
丛澜摘下来一串糖葫芦给他：“吃。”
任华佑接住：“行，吃。”
丛澜开心了，又道：“我刚比完赛！拿了第一哦！”
任华佑：“嗯，我家姑娘最厉害了！”
简单说了两句话，丛澜把脖子上的围巾还给他，任华佑弯腰矮下身体，让丛澜给他绕好。
完事儿后，他摆摆手，转身走出了大厅。
下了台阶，任华佑又回头看，见丛澜还站在那里望着自己。
任华佑扬声：“行了，回去吧！里面暖和，别冻着了！”
他道：“忙完了我去北京看你！”
丛澜伸出小拇指，远远地：“说好了啊！”
任华佑隔空跟她拉钩：“说好了！好好比赛，多吃饭，健康的！”
丛澜原地跳了一下：“好！”
他走入了风雪中，没多会儿身影变小，上了路边的一辆车，消失在了丛澜的视野范围内。
丛澜：“唉，来去匆匆的。”
她训练任务重，时间都是跟着比赛来的，很多节假日没有休息，过年也回不了家，姥姥姥爷想见她都得去北京，要么就是赛场。
任华佑这一次突然来这里看她，丛澜挺高兴的。
“嘿嘿！”丛澜忍不住地笑。
见面时间虽然短暂，一年可能也见不到两次，但这种时候突然看见亲人，惊喜又满足。
丛澜问保安要不要吃糖葫芦，分给他两串，扛着草垛拉着小车，哒哒哒地往后台跑去。
褚晓彤一晃眼没瞅见丛澜，再见面的时候就是丛&#183;糖葫芦小贩&#183;澜了。
褚晓彤茫然：“发生了什么？”
其余人：“哇塞！好多啊！”
丛澜笑眯眯地，举高了手臂：“谁吃？排队了啊！见者有份！”
任华佑估计是打劫了刚出来摆摊的小贩，草垛上满满当当，丛澜一路扛来沉得要命。
陈嘉年去代领了几串。
茱迪接过后好奇地尝了一口，发现太硬了，冰牙。
于谨接了一串：“小孩子喜欢的，我都多少年没吃了。”
话虽如此，下一刻，他的牙也被冰了一下。
刚走过来的舒傲白：“？？？”
我去，后台什么时候变成糖葫芦大会了？
一人一串，教练们不像于谨这么不要脸，都不好意思来拿。
于谨：……
为什么骂我？我是伤员！
选手们先紧着Jr分，小孩子也懂事，关系好的都说和小伙伴吃一根。
这么一来，最后人人都可以吃到。
舒傲白：“我不吃山楂，我要山药豆的。”
种类很丰盛，山楂的最多，还有些橘子葡萄草莓的。
丛澜一边摘下来给她，一边怼道：“回头给你做个辣条的。”
舒傲白：“异端。”
旁边褚晓彤：“山药豆才是异端，糖葫芦就要吃山楂的！”
丛澜插嘴：“我喜欢里面夹糯米的。”
褚晓彤和舒傲白两人齐声：“异端！”
丛澜翻了个白眼：“管你。”
热热闹闹，照片乱飞，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一次的全锦赛格外不同。
沐修竹吃着橘子糖葫芦，觉得好甜好甜的！
他的小伙伴也在说，没想到比赛这么好玩。
沐修竹想了想：“不是比赛好玩，是丛澜姐姐人好。”
给他吃泡面，还给他吃糖葫芦。
跟丛澜姐姐一起比赛的日子，都很好！
&#183;
领完奖大家没急着走，站在冰上拍大合照，最后是有奖状的人再单独拍合照。
时间有些晚了，观众赶公交车就先走了一波，剩下的大多是不舍得错过任何一分钟，所以硬生生留在了位置上。
丛澜脖子里挂着金牌，手里拿着奖状，在冰上溜溜达达，玩得不亦乐乎。
“来来来黑龙江的拍个照！”有人喊着。
冰上项目里，黑省的花滑运动员最多了，这一下子就去了一大半。
褚晓彤抓了把丛澜。
丛澜无语：“我北京市队的。”
褚晓彤：“你不是齐齐哈尔长大的吗？我不嫌弃你。”
她嘲笑：“再说了，你花滑队就你一个人吧？笑死人，来，感受下大家庭的快乐！”
其他人哈哈大笑。
“来啊来啊！”
“中间，澜澜一定要在中间！”
他们拍完了以后，好多人来找丛澜想跟她拍在冰上的照片，有些人问可不可以比个姿势，比如燕式、躬身转什么的。
丛澜随口道：“那大家一起来呗，找摄像大哥录个视频到时候发过来，抓拍就随便来。”
顾示看了一眼丛澜，他点点头，然后跑去围栏边，跟管音乐播放的工作人员商量，趴在围栏上探出半个身子去看他的电脑。
工组人员：“OK。”
随后，曲子就在场中响了起来。
观众们一惊后一喜：“哇哦——
不舍得回去还能遇到难得的安可吗？！
场地上的二十多个选手也是一愣。
丛澜把手里的奖状还有奖牌都放在了围栏外面，递给了站在外面的人。
她大步后滑，张开双臂：“来啊！造作起来！大好时光！”
褚晓彤大笑，跟上了丛澜，奋力地朝着那边滑去：“来啊！”
穿着考斯滕的大家兴奋了起来，在场外站着的人也纷纷脱下了刀套，随手丢在地上或者哪里，欢快地鱼贯而入。
冰场很大，不必人组织，每个选手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像是排课间操那样，将这片雪白冰面站满。
《Love Story》刚好到了副歌，女声歌唱中，丛澜跟褚晓彤对视一眼，率先做了躬身转。
时刻注意她们的其余选手，如海浪一般，全部跟上了旋转动作。
躬身转、燕式转、蹲踞转、A字转、双足直立转……花滑的旋转动作特别地多，稍微一个小变形就是个新的动作。
“啊啊啊啊好好看！”
“不知道看哪里了为什么我没有多长几双眼啊！”
“圆满了圆满了。”
观众们的反应格外可爱，一个个全都站了起来，踮着脚尖往下望，举着手机试图拍摄全场。
每个选手都是一朵盛开的花，旋转的曼妙舞姿在场中蔓延开来，他们的动作不一致，但乱中有序，反而比整齐的集体舞更激动人心。
丛澜躬身转变贝尔曼，放下后又改蹲踞转，动作变换随心所欲。
褚晓彤王萱等人也是如此。
男单做双足直立转的时候，都快要转出残影了，二三十圈几秒就完成，看着很刺激。
双人和冰舞也不甘落后，单人转完之后两人合体，托举旋转不在话下，特别是双人，因为把空间腾出来了，两人干脆来了经典的螺旋线。
七八组螺旋线在一侧铺开，高空看去是一道盛放的烟火。
丛澜高举着手臂站在围栏边拍手，她喊了一声褚晓彤，又叫了一嗓子身边的楼翎和安凝思，然后转身压步起速滑行。
不必细说，褚晓彤立刻跟上，之后是楼翎，再安凝思顾示，两三秒中，丛澜身后就带起来了长长的一串。
旋转变滑行，双人到一半的时候男伴直接托举，女伴在空中做出各种动作，冰舞也是如此。
观众们看嗨了，大叫着，还有吹口哨的，比赶集都热闹。
再闹也就是三五分钟，歌曲结束了之后，丛澜他们已经绕场转了两圈。
年初大火的《Let it go》紧跟着《Love story》，动画艾莎女王的声音与冰面相性极高。
众人一愣，观众们瞬间嗷呜起来，给播放歌曲的工作人员打call。
“加鸡腿！”
“今天没有饭！只有鸡腿！”
“吃到撑！”
丛澜：“哎呀怎么还有！”
褚晓彤：“快！想想干什么！”
丛澜抓住她的手，一马当先地滑出去。
褚晓彤懵逼：“哎哎你这是做什么？”
丛澜比划了一下：“side by side，2A接2A再接单手侧翻。”
褚晓彤懂了：“好！！”
两人松开手，彼此分开，中间空出来了两三米的距离。
后方挤作一堆的选手眼含期待，看着两人炫技。
丛澜跟褚晓彤玩过SBS，单手侧翻当初更是刷屏了冰迷们的账号，现在谁的手机里没这个动图，都不好说喜欢她俩。
两个2A完成，观众们没有断过的掌声中，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地来了个侧手翻。
“嗷——”
“wow——”
比明星演唱会都要热闹。
顺利结束，丛澜和褚晓彤滑向彼此，抬手击掌，顺势十指相扣一起朝着侧边滑了两步，往人群里回。
那边，楼翎跟易儒对视一眼，两人笑着出了队伍。
他俩后滑，用压步调整状态，来了个SBS的3A。
被这两组前辈一带，不来个SBS好像就不合群似的，后面的选手们不论大小，干脆全都来了SBS。
3A不会跳，那我们可以来2A啊！
单手侧翻不会，那我们就来个跪滑吧！
丛澜在冰上摇头晃脑，半刻都不停歇，鼓起掌来比谁都用力，大声地叫着好，为出去表演的选手们鼓劲。
小选手不好意思，她还会滑过去推人家两把。
看比赛的孙涵涵可以说，这一场全锦赛虽然没有gala，但是她度过了比有gala还要美妙的赛后！
孙涵涵：“我还能爱大家一万年！！！”
直播早掐了，下午正赛结束就没有了，颁奖典礼这么长，播出来又没意思。
文字repo到网络上，一众冰迷癫狂起来，后悔没买到现场票的人哭天抢地，早撤退的则是欲哭无泪。
怎么就没人说，挨到最后可以看到安可啊！！
我再也不早退了QAQ！

第192章 发育关结束
丛澜第二天没有直接离开长春, 而是组团分批去了这边的商业冰场。
她和易儒安凝思顾示去深雪，褚晓彤楼翎舒傲白俞寒去另外的懒得起名俱乐部冰场。
之前丛澜他们在北京新开业深雪冰场免费演出，就是张简方安排的。
在这次之后, 瓜队的其余孩子也接过类似的演出。
观众免费，孩子们有一点补助, 几百块钱不多, 但也够大部分孩子开心了。
丛澜：“新场地还是翻新啊？”
带队的赵澄笑着道：“新场地, 深雪在长春今年开三个场子, 这是第三个。”
丛澜：“哇, 好有钱。”
室外冰场和室内冰场是不一样的，自然冰和人工冰更是差异甚大，开商业广场里的冰场, 最贵了。
易儒：“我还要教小孩子吗？我有点紧张。”
说是来交流的, 这一次不用表演, 深雪这边有组织短训班, 感兴趣的小孩子可以来玩。
针对大人的自有另外的班级。
能有瓜队的成员到现场, 甭说传授经验了，他们就是站在那里跟小孩子们说两句话唠唠嗑，深雪都是赚的。
赵澄：“不要紧张, 你们可是前辈啊！”
丛澜起哄：“对！易老师, 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啊！”
易儒：“丛澜澜你好烦！丛老师得加油, 我看你刚露面就得被围成一团，你还是先自求多福吧！”
这一次的交流并不是临时商定的, 负责这部分活动的工作人员在赛季初就大致定下了方案, 具体的细节则是等到时间了再修改。
比如丛澜和褚晓彤都按照计划参加了全锦赛, 所以两人分开带队去不同的冰场。
如果有人伤病退了比赛，则会在人员构成方面做些调整。
车上一群人聊得热火朝天, 丛澜掏出手机翻微博，见下面一堆的999，点开来看，原是有大手子又在搞创作。
丛澜笑着存图，又转发了一条微博。
安凝思那边也在玩，一声提示后，她戳过去看，笑个不停，仰着脖子找丛澜。
“糖葫芦拟人这么可爱的嘛！丛澜澜你粉丝好会画啊！”她笑道。
其余人一瞬间被吸引了：“什么？什么糖葫芦拟人？”
丛澜晃了晃手机，屏幕对准前后右侧的几个人：“这个。”
昨晚上她扛着糖葫芦在后台乱送，被许多人都拍到了，网上传出去成百上千张图片。
丛澜送糖葫芦、丛澜吃糖葫芦、丛澜佯装拒绝……看图说话可好玩了。
有会画画的，就把后台混乱的场景用糖葫芦拟人的方式画了下来，一个选手就是一个红彤彤的山楂，辅以考斯滕、发型、表情等等，寻找特色作为区分。
而且这人不只是画了丛澜的，Sr和Jr组的，大部分都被画了下来。
丛澜：“我估计她一晚上没睡，净画这个了。”
两分钟后可能翻到了丛澜的转发和点赞，博主疯狂地单独发了一条“啊啊啊蓝莓看到我了扶我起来我还能再战五百年”的新微博。
在这条之前，是博主发文说她困了这一次真的要去睡了。
丛澜：“……”
她无奈，留言早点睡觉注意身体健康。
车子上的其他人开始顺着话题翻阅昨晚上的比赛反馈，见到了很多二创的图文。
“水墨风这个好看诶！”
“呜呜呜我也有粉丝画我了，我好开心啊！”
“存图当屏保！”
能够及时看到反馈，见到与自己有关的内容，大家特别的高兴。
没多会儿抵达了现场，下车的时候，他们还意犹未尽。
深雪将丛澜等人今日到场交流一事提前在群里说了，上课的都是会员，今天只接待提前报名的，这个时间段不接受其他人上冰。
不过当时没说丛澜会来，也是怕他们抢个不停。
是以，能一起上冰的，真的是运气和勤奋都有了。
“丛澜丛澜！”
“澜澜我爱你！”
“凝凝你好好的啊！”
下车后门口围堵了不少人，商场保安紧急出动，在这里充当人墙，还有警察在。
一路走进去也是废了不少的时间。
换衣服换鞋子，简单的热身，出场上冰。
商业冰场的围栏上面大多都安装了玻璃墙，隔开也是一种保护。
外面是黑压压的人群，哪怕他们没办法上冰，也来这里看丛澜等人了。
过半都是昨天看比赛的观众们，得知丛澜要来，他们干脆推迟了回去的时间。
“我以为周一，人会不多。”丛澜三百六十度地冲大家挥手，引起了一阵尖叫。
安凝思笑笑：“人口基数在这儿呢，再小的百分比乘上去，数量都是庞大的。”
丛澜比了个大拇指：“安老师很有哲理。”
安凝思：“谬赞。”
有两列小孩子怯生生地站在对面，第一排大概是八到十岁，第二排要高一些，估计得有十三到十六这样。
男女生都有，一共是十三个人。
丛澜带滑行，她在瓜队里也干这个，没什么难度，就是要照顾到小孩子，所以得时不时扭头去观察他们。
安凝思等人也没闲着，来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
四十分钟的课，滑行、简单步法、一周跳、两周跳，都是基础。
末了要结束了，问孩子们想看什么，众人不约而同地说想看丛澜的3A。
外面有举着手机拍摄的人喊了一句“4T”。
丛澜扭头，做了一个“X”的动作。
周围人作势暴打，一阵哄笑声中，这人连忙求饶。
4T起不来，3A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总之，这一次的交流很快乐，小孩子们眼带憧憬地看着这群国家队出来的大哥哥大姐姐，看着他们的各种技术动作，不住地惊叹着。
丛澜以前是电视里的人，现在是活生生站在自己跟前的“澜澜姐姐”，小孩子叽叽喳喳，围着她不舍得离开。
&#183;
全锦赛后，前半个赛季结束，之后就是备战二月份的四大洲锦标赛，还有三月的世锦赛。
今年会多一个世团赛，也就是霓虹的WTT，按照积分来算的话，兔子们这一次名列前茅，进去是肯定的。
自长春回到北京，丛澜调整状态，为四大洲努力。
她只差这一枚金牌就可以集齐花滑赛事的所有金牌了，全世界的目光都在丛澜身上。
张简方路过训练馆的时候也忍不住为她紧张。
“就差一枚……”
丛澜的难度储备是足够的，这赛季的发挥也不错，GPF和全锦赛的节目都可圈可点，顺利的话四大洲应该无碍。
但花滑本身就充满了意外，谁都不能确保，自己一定会赢。
于谨的伤还得继续养，趁着丛澜去找体能教练的功夫，他带着其他的女单和霓虹的几个人练冰。
丁教练也拉着苏芯在适应新的教学方式，孩子的手臂刚好得差不多，她急切地想训练，所以赶忙回了国家队。
花滑瓜队跟短道那边不太一样，短道的成绩落后就会被打回省队，花滑的技术没办法短时间提升，进来之后如果不是犯大错，或者其他原因，基本上会在这里待着。
丛澜戴着耳机跟人聊语音，娜塔莉在对面抱怨说自己受伤了，全俄比得很差，还说有个妹妹现在很厉害，让丛澜小心点，别被人超过了。
丛澜拎着冰鞋快速走着，听到这话她笑了起来：“哪个？JGPF上的么？”
娜塔莉：“不是，是另外的一个。她才11岁，伊莉娜&#183;库尔尼科娃，她最近在训练中出了4T，你小心呀！”
丛澜记得在ins看到过，有个小女孩出了四周，不过只见到了陆地训练的视频，冰上的四周倒是没见过。
“有视频吗？”她问。
娜塔莉：“有的，你等等，我传给你。”
丛澜：“谢了。”
两人聊了一路，丛澜推开更衣室的门，打算去换了衣服练体能。
电话已经挂断了，她将冰鞋放在地上，摘耳机的时候听见有人在次哈次哈地喊疼。
这声音很熟悉，摔疼了上药的时候都这样。
丛澜一开始没在意，她进去找了干毛巾擦冰刀和冰鞋，这个要好好弄，不然水汽很容易让冰刀锈蚀。
几千块钱一副刀，昂贵的价格并不代表刀不会生锈。
相反，下了冰不擦，冰刀套扣俩钟头，上面就能出现一道又一道的黑色刀套痕迹。
娇贵得很。
丛澜一边擦鞋一边吐槽，又用软鞋套套好，她没急着收到柜子里，而是翻出来了自己放在这边的备用冰刀和冰鞋，检查一下有没有出现问题。
发育关这半年来，她换了新的冰刀，把练四周的重新改回了三周的，型号变了四次，从侧重滑行到侧重跳跃，丛澜磨合了一段时间。
一柜子，都是钱。
丛澜翻出来该磨的一对刀，打算顺路去找师傅磨一下。
出门的时候她抬头，看见了从旁边屋子里出来的沐修竹。
小孩子瘦瘦小小的，刚哭过，眼皮发肿，脸上通红，嘴唇泛白。
丛澜的视线下移，落在了他的肋骨。
沐修竹慌忙地把没整好的衣服放下：“……澜、丛澜姐姐。”
丛澜“啊”了一声。
她走过去，站在了沐修竹跟前，歪头，伸手将他刚拢好的短袖又拉了起来。
沐修竹本来想拦，结果丛澜下一句“谁踢的”出口，他僵住了。
丛澜看了眼那片痕迹，道：“摔冰可摔不出来这种，这得是有人直接朝你肚子和肋骨上踹了，才能有这个形状。”
沐修竹立刻后退两步，捂住自己的左侧肋骨：“没、没有，是我不小心……”
丛澜皱眉：“队内霸凌？有人欺负你？”
更衣室里似乎没有其他人。
她想了想：“我们队内也没这种事儿啊……还是我没见过？但应该是没有的吧？”
花滑这边还是挺和谐的，运动员们各练各的，名额方面很充足，比赛成绩一目了然，该谁去哪个比赛安排得也比较妥当。
特别是这两三年，张简方有钱了以后，基本上队内的人每个赛季都能出国比赛，连国青队的Jr小萝卜们都报满了JGP分站赛事的，余下的还分给了省队的选手，更别说为了刷mts给报的各种B级赛了。
省队什么情况，丛澜不确定。
但瓜队这里，教练组风起云涌，选手层级确实很安静祥和。
不然，苏芯拼着不要教练也要留在瓜队，以为她傻吗？
沐修竹懦懦地：“没、没有霸凌……”
丛澜了然：“哦，那就是有人欺负你。”
沐修竹：“没！没没没有！”
丛澜看他状态不对，就没抓着这点继续，转移了话题：“找队医看过了吗？你自己上药不对，得找医生去。”
沐修竹年纪小，又呆呆的，被她一带就走：“没有找……我怕……”
丛澜扬了扬下巴：“跟姐走。”
她转身走了两步，扭头：“还不跟上？”
沐修竹呆呆地跟了过去。
两人一路到了医务室，敲门之后听到声音，丛澜熟门熟路地进来，喊着：“我亲爱的……李医生不在吗？”
正埋首写东西的医生冷冰冰地道：“你亲爱的李医生不在，但是你亲爱的李医生亲爱的师父在。”
丛澜：“……”
禁止套娃，谢谢。
她转身进来，拉着后面的小尾巴，关门的时候嘟囔着：“没事，师父就师父，反正这一次不是我看病。”
被师父怼的次数都数不清楚了，特别是受伤还非要上冰这种倔强时刻，师父的话比数九寒天的风都冷。
“那个，给他看看……伤……”丛澜推了一把沐修竹，顺便自己后退一步。
医生抬头：“坐下吧，哪儿摔了？”
丛澜叮嘱：“小沐你老老实实交待哦，姐姐去练体能了。”
她唰地拉开门就跑，还不忘留下贴心话语：“这位医生很凶的，你想清楚了再说。”
沐修竹：“？？？”
我是谁我在哪儿？
队医：呵。
&#183;
1月4日，元旦节假日过后。
虽然丛澜他们没有假期，但并不妨碍大家感受这种新年的喜庆。
易儒跑来八卦：“卧槽！国青队那里一个教练被辞退了而且宣布永远不许进入国家队，现在正在吊销他教练证件。”
丛澜的手顿了顿。
正在捣鼓蛋白粉的梅山雁抬头，眼睛里闪烁着对于八卦的渴望。
苏芯：“快快快！快说！”
见一群人都注视着自己，易儒干咳了两声，摆出了架势。
“我去老张那里偷听，他在发脾气，就差砸东西了！”
被辞退的是沐修竹教练，小孩子前两天受伤被队医拉着一顿上药，转眼队医就把这事儿给张简方说了。
沐修竹还想瞒着，但一个14岁小屁孩能有多大的脑子，他又不是丛澜，三两下就被张简方套了话。
曹教练是沐修竹的第二任教练，也是他将沐修竹带到了省队，刚接手沐修竹一年半，小孩就出了3A和4T，虽然当时只是训练里跳成了，等了一年才能放比赛中，但这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了。
要知道，那会儿沐修竹才12岁。
男单四周不是好出的，现在瓜队里这么多人，敢在赛用节目里放四周跳的也就三四个人，还总是会现场炸成烟花。
沐修竹在Jr就能放四周，跟当年的易儒一模一样，甚至可能比他的天赋还要高。
曹教练跟沐修竹一起到了国青队，14的孩子，今年第一次参加国际赛，JGP两站第一，JGPF第三，这成绩很不错。
但曹教练不满意。
他觉得可以更好。
丛澜第一个赛季国内赛全满贯，沐修竹Jr比不了Sr，男单的节目要求太高了，他做不到。
那国际赛上，沐修竹就必须只能比丛澜强，不能差。
曹教练在两站JGP第一后很满意，他觉得自己跟于谨一样，有了一个“丛澜”。
于谨有什么强的呢？他要不是运气好从方晨手里抢下了丛澜，他能有现在的地位吗？
切，不过是运气而已。
结果JGPF上，沐修竹第三。
这让曹教练的计划全部落空，因为他本想让沐修竹青年组赛事大满贯的，可惜，注定不行了。
回来后他就给沐修竹加了训练量，小孩子有一次直接被练吐了，还是易儒扛着人回的宿舍。
说到这里，易儒啧啧感叹：“我当时看他瘫在地上，还以为是他自己偷摸跑出来训练的，没想到是教练直接甩了他自己走了。”
一句“废物”，曹教练把小孩扔在了训练馆，轻飘飘的“明天继续”，他转身就走，压根不顾沐修竹。
丛澜：“小沐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易儒：“哎，就是这个伤！卧槽你们能想象吗？他训练的时候会体罚！喝醉酒会直接上脚踹！”
体罚，在体育生里不罕见，不听话、没做好、没完成，都可能被罚。
在场几人露出了不忍。
易儒比划了一下：“就这里，肚子和左侧肋骨，前两天曹教练喝醉了，踹了沐修竹。小孩儿脑子不好，还想瞒着。”
几个人在这里八卦，张简方则是让人带走了沐修竹之后，自己窝在办公室发脾气。
“他怎么敢的？这么小一孩子，他一脚就踹飞了！要不是队医跟我说，我压根就不知道！这算什么？教练直接打骂学生？”
邝玉海：“额……其实在省队这种事情很正常。”
张简方：“你打过吗？”
邝玉海：“……罚过。”
张简方：“你踹过？”
邝玉海：“那不能够，我这一脚下去，楼翎他们就废了。”
张简方：“你没干过，你在这儿叨叨什么？跟他共情呢？”
邝玉海挠挠脑袋：“说些事实而已，不掺杂个人感情。但你把孩子留下，教练赶走，以后沐修竹谁带啊？再说了他好像不想跟教练分开。”
张简方头疼。
于谨瘸着腿和胳膊，皱眉翻看沐修竹的训练记录。
邝玉海话音一转：“但是话说回来，为什么啊？现在小孩家庭条件都不错，我看沐修竹家里也是开公司的，不差钱，怎么自己受委屈了不跟爸妈说？”
张简方：“不敢说？”
于谨抬头：“曹教练……他我知道一点，之前带过几个学生，不过都没出成绩，连个3S都教不明白。但这一次带出来了个双四周的，我当时还以为是他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现在想想，估计是小孩自己争气。”
张简方：“你细说说。”
于谨会记很详细的教学笔记，没有带丛澜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带了之后更详细了。
张简方后来要求队内所有的教练都要按照格式来记录，为此还掏钱打印了本子，做了规定。
于谨现在手里拿的，就是曹教练的记录本。
不过，没有老师检查，教练们不想写的话，也完全可以不写。
“你看这里，”他指着一片空白，“很多地方都是这样，压根就没写内容，再不然最多的就是一句话带过。”
如果跟于谨的笔记对比，曹教练绝对是学渣。
邝玉海回神：“啊，对，你说这个我想起来了，我去跟他请教四周，他含含糊糊的，最后找借口跑了。好几次都这样，我就没再找过他。”
都带的男单，沐修竹虽然看着弱小，八成是转速党，但这并不妨碍大家交流经验，互相进步嘛！
邝玉海跟于谨他们干多了这样的事儿，就习惯性地以为别的教练也会这样。
他：“我当时还阴暗地想着，是不是曹教练不乐意教我，怕我学会了去……”
张简方：“……”
于谨：“……”
想开点，也许他根本就不会教呢！
曹教练当运动员的时候没进过国家队，一直在体校，他当初是五种三周都做不明白的人，3A更是没出过。
但这不代表他就不能教出会跳四周的学生了。
有人就是理论知识丰富，实战不足。
张简方：“再问问吧，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但这个人，队内是不能留了。”
教练资格也要被取消，一个会喝酒打人的教练，不配从事这个行业，一旦传出，将会让本就不充裕的花滑后备人才受到又一层打击。
&#183;
沐修竹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教练走了，好多人来看他，周围很多人都在议论，他们在自己出现的地方窃窃私语。
这两日没有教练带他，他不知道要做什么，想去上冰，可是走到场馆门口他又犹豫了。
思来想去，沐修竹只能去跑步。
绕着场馆一圈两圈地跑，大冷天，他汗如雨下。
直到这日傍晚，有两位中年人来到了这里，远远地，有人喊了沐修竹的名字。
他抬头望去，眯了眯眼睛。
&#183;
于谨把表格导出来，十几个图表来回地看，细致查看了多遍，最后，他长舒一口气。
“终于！！！”
终于过去了！
丛澜发育关终于结束了！
认真说来，一个人的发育期并不会这么短就结束，于谨看的数据是她大半年来的飞速变化，现在趋近平稳了，各个数据的波动性不再那么大，基本可以说丛澜扛过了发育关。
于谨：“幸好幸好，我当时还以为真的能长过一米七。”
她七八月份长太猛了，那个趋势下来，还以为又要长呢，结果没想到，个头就长了那俩月。
后面虽然脂肪增加，激素也有了变化，但训练量不断调整，增肌和耐力训练的成果也不错，这才让丛澜技术没有太大的后退。
“3A稳住了。”于谨是做好丢掉四周储备的打算的，能留下3A，他就已经足够庆幸了。
茱迪来了以后真的帮了很大的忙，丛澜的滑行又进一步，弥补了发育期带来的缺口，她的跳跃进入和滑出更顺利了一些。
没有好的滑行，跳跃是起不来的。
于谨快快乐乐，准备把丛澜的发育关资料整理一下，回头看看能不能写个总结，把经验分享给其他人。
女单这部分，丛澜虽然个人体质很占便宜，但其中教练们的配合，从体能到营养到冰上训练，这些也是很讲究的。
别的不说，控制训练量这一点，就够其他人研究半辈子了。
于谨：“我是个天才吗？”
我居然能做得这么好？
实际上，丛澜在中暗搓搓地推波助澜了。她那里有更好更科学的系统性发育关训练规划，于谨这边有不足的时候，她就会默默调整。
反正于谨习惯了尊重丛澜的意见，训练时看到她有不一样的安排了，也会先让她做，然后才去问。
一种互相的信任吧，时间久了，两人也多了一份默契在这里。
所以有时候丛澜自主增加训练量，于谨会认为是她对自己身体有数，并不会强制她停下来。
丛澜也在于谨、自己、非人类教练、意念空间生成计划这些物体间，深刻地感受到了差异。
她对自己的身体更清楚了，也对“女单发育”这个关卡，有了更深的了解。
于谨认为她发育关结束了，在这之前一周，丛澜已经从非人类教练那里得知了此事。
只不过发育期是延续的，往后的日子里，她的身体还会持续性地有着变化，这是无可避免的。
第二天，于谨喜气洋洋地上班。
然后得知，他多了一个学生。
男单，沐修竹。
于谨：“？？？”
怎么回事？
为什么如此突然？
呆呆的小沐站在办公室的墙边，低着头。
他衣领上别着一枚画了他Q版表情的糖葫芦徽章周边，亚克力透明材质，看上去很可爱。
于谨茫然：“怎么突然敲定了？不是要我带女单吗？”
张简方：“反正技术都是通用的，沐修竹想跟你，你看看？”

第193章 多了个小师弟
沐修竹衣领上的那枚徽章, 是丛澜在十分钟之前给他别上的。
全锦赛第二日结束，画手花了一夜和大半个白天，画出来了近四十个糖葫芦拟人——其中有二十一枚是各式各样的丛澜, 其余的都是队友们。
有舒傲白，有俞寒, 有王萱, 有易儒, 也有沐修竹。
躲在丛澜身后望着她的小沐弟弟, 忙着吃糖葫芦, 又忙着偷看丛澜，特别的可爱。
挑他的特点太简单了，呆萌二字足以。
丛澜看到之后转发了那条微博, 后来画手趁着兴奋, 干脆把后台里的那群孩子也捎带给画上了。
这组Q版的传播度很广, 转发量达到了两万。
没两天, 也就是12月31号, 周边开发小组的负责人就找到了这位画手，询问版权购买一事。
签约授权打钱，负责人早就形成了一套流程, 做起来很快。
同时, 他还约了整个版本的糖葫芦小人, 寻思着把瓜队里的孩子给全部出个自己的形象，到时候再按照不同的模式进行售卖。
打样的第一版刚到手, 就被摸去拿自己写真集的丛澜看到了。
“可爱。”她爱不释手。
亚克力透明材质, 一颗红彤彤的山楂上面坐着一只Q版的考斯滕小人, 外圈一层透明的余量，看上去反而像是多了一层糖壳似的, 更萌了。
丛澜看到了自己的很多个造型，《星空》和《我即是我》两套考斯滕，配合下腰鲍步、躬身转、butterfly飞跃姿势等等，线条简单形象。
负责人：“打了两套版，你觉得怎么样？”
单个的糖葫芦，还有三枚穿在一起的。
丛澜给了自己的意见，临走的时候拿了俩。
出门就看到了低着脑袋走路的沐修竹，她慢下了关门的动作，复又探头进去，问他能不能再拿一枚沐修竹的。
负责人：“可以啊！”
单枚的数量是重复的，之前发生过丢件，就涨了记性。
丛澜挑出来沐修竹的，说了再见后就小步快跑到了已经走过房门的沐修竹旁边。
“怎么不开心？”她问。
沐修竹仰起脖子：“啊？”
丛澜轻笑：“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呆。”
她晃了晃手里的徽章，很小的一枚，直径大概是五厘米，不规则的形状，山楂上面是趴着在吃一小串糖葫芦的沐修竹。
“我？我吗？”他定睛一看，三秒后逐渐瞪大。
丛澜：“蓝白二色的考斯滕，像吗？”
沐修竹：“嗯嗯！”
丛澜：“伸手。”
沐修竹乖乖地举起右手。
丛澜放到了他的掌心：“新版周边，还没开售呢，我抢来的。”
沐修竹小心翼翼地捧着它：“哇——”
好好看！
我也可以有这么好看的周边吗！
他家里有很多很多花滑的周边，各种期刊、杂志、场刊，瓜队后来出了丛澜楼翎他们的一些徽章、本子、摆件等等，沐修竹基本上把能买的都买了。
他在家里有一个自己的书房，里面全是他的东西。
沐修竹：“我、我也可以有……可以有吗？”
周边店的销量很不错，都是些小玩意儿，定价也不高，国内义乌小商品城发展起来了，最近在承接定制方面的价格又低了，所以利润很可观。
张简方拿这些钱分了一部分出来，给队内的孩子换冰鞋冰刀用。
积少成多嘛。
再说了，只要以瓜队的名义给丛澜出一套写真集，基本上就能给全队换一波装备了。
——外国摄影师倒是也出各种写真集，但种花家之所以是种花家，就在于集体意识，冲着瓜队，大家也会偏爱这个版本的写真集。
——再说了，周边这部分的把控很严格，负责人生怕丢了张简方的脸，张简方生怕丢了国家的脸，所以很少出问题，出了也会立刻赔偿。于是冰迷就更喜欢买瓜队出品的周边了，也算是一个良性循环吧！
沐修竹幻想过，自己要是有一天能到队里成为主力成员，是不是也能有周边，也可以被归到“国家队xx系列”。
就像是冬奥系列，就像是世锦赛系列。
丛澜“卧槽”了一声，慌忙从自己的兜里找卫生纸：“不是，这怎么就哭了呢？搞得我欺负小孩儿似的！”
沐修竹看着看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他抽着鼻子，脸颊迅速泛红。
丛澜掏出来了一包手帕纸，赶紧扯开给他：“你不能碰我瓷儿啊！”
逗小孩儿怎么是这种反应？
以前没有这样过啊！
丛澜今日居然遇到了滑铁卢！
她很慌乱！
沐修竹吸了吸鼻子，闷声闷气地：“谢谢丛澜姐姐！”
丛澜叹气：“你不哭就是谢了我八辈祖宗了。”
沐修竹一边用胳膊擦脸，一边哼哼唧唧地道歉。
丛澜嫌弃：“话都说不清楚，得了，自己去那边洗把脸，然后该干嘛就干嘛。”
顿了顿，她问：“你是不是两三天都没上冰训练了？我带滑行课的时候都没看到你在，想退队？”
沐修竹的声音很响：“我不退！”
丛澜：“可以啊，今天记得训练。”
沐修竹：“昂！”
丛澜见他实在是喜欢小徽章，就拿过来给他别在了衣领上，轻飘飘的也不重。
她把自己摸来的又一个徽章塞了沐修竹：“我的。”
丛澜扛着一垛糖葫芦，造型很萌，脸上的表情气嘟嘟，像是在说你们不要想抢我的糖葫芦。
沐修竹“噗”地就笑了出来。
丛澜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把小孩本就很乱的碎毛给呼噜得更乱了。
“行了，冰场等你，下午我训练前会带国青队的滑行，你要是敢不出现，我就把东西抢回来不给你。”临走前，丛澜这样威胁了一把。
没多久，沐修竹就到了张简方的办公室。
再过了两分钟，于谨就瘸着腿来到了这间办公室。
再之后，于谨领着沐修竹回了一楼。
他沉思，自己要怎么给丛澜解释，自己有了二胎这件事。
啊呸，有了二徒弟这件事。
沐修竹摸了摸衣领上的小徽章，又抬头看于谨，紧张地道：“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叫丛澜姐姐师姐啊？”
于谨：“……”
嘿，小孩儿半点不认生啊！
&#183;
丛澜对这件事没有什么反对。
“但不是说你要再带个女单吗？我以为自己要有个小师妹了。”她道。
于谨：“可能这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吧！”
前两年就在说，让于谨多带俩学生。但那个时候丛澜的3A稳又不太稳，而且这倒霉孩子还死活要练4T和4S，后面又练4T3T。
于谨哪儿敢带第二个学生啊？
他连做梦都是丛澜4T摔断了腿再也上不了冰。
冬奥之后拿了世锦金，于谨做梦的内容就变成了上一秒丛澜还拿着一堆金牌傻笑，下一刻就哭着说为什么她的3A不见了3Lz都跳不起来了。
对发育关的深深恐惧，让于谨好几个夜晚都没睡好。
在这种状态里，让他带其余的孩子简直就是耽误人家。
于谨做女单队的主教练，已经把他的时间挤满了，腾不出手再带第二个人。
“挺巧，发育关过去了，小沐就来了。”于谨摸了一把沐修竹的后脑勺。
沐修竹腼腆地笑笑。
省队这边暂时没有送更好的女单进来，尽管这个对比的对象不是丛澜和褚晓彤，而是“十二岁出五种三周”。
没有，现在依然没有这样的人。
有跳跃天分的女孩不少，但有逆天的天分，数量很罕见。
褚晓彤以前是，丛澜是，未来不知道会不会再有。
于谨没有时间去体校或者俱乐部，寻找七八岁甚至是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看看她们怎么样。
他忙着跟丛澜的比赛和发育关，没办法远离。
倒是前两年去过一次省队，但也没什么大发现。
国青队这边的孩子里倒是有技术不错的，张简方原本想让于谨之后带一到两个，结果沐修竹这边教练出了麻烦，没办法，就问于谨能不能带。
“小沐说想跟我学，我来问问你，”于谨笑着说，“你要是不乐意的话，我就不带他。”
沐修竹一下子就紧张了：“澜、丛澜姐姐……”
他每到这个时候喊人就不是很利索。
丛澜随手抓了个东西朝着于谨砸去：“你没事儿逗人家小孩干啥？没看把人吓着了吗？”
她力道不大，离得又不远，于谨轻轻松松单手抓住。
沐修竹愣住：“啊？”
丛澜：“别喊丛澜姐姐了，喊师姐。”
沐修竹：“！！！”
他欢快地原地蹦跶了两下：“师姐！”
声音很清脆，小孩子的天真与稚嫩，还有崇拜和信任，全部都在里面了。
丛澜遗憾：“哎，也不知道我师弟来得这么快，没准备礼物。”
不等沐修竹说“不要”，丛澜就拍了拍自己的腿：“想到要送什么了，小沐你是不是该换冰鞋了？”
沐修竹愣住：“是……”
现在的这双鞋帮子快坏了，他正打算定新的。
丛澜：“我联系厂家给你定制，喜欢什么样的鞋子？冰刀要什么型号？男孩子的冰鞋要是用黑色的话，给你定个金色的刀吧？金灿灿的，黑金二色多帅啊！”
丛澜喜欢捣鼓冰刀，她的刀现在有各种颜色的，银色黑色蓝色紫色金色全部都有，虽然彩色都是比较暗的那种。
不过用到最后，好像还是银色的刀最好看，配她的冰鞋和考斯滕。
其次就是黑色，比较的简单清浅。
说干就干，丛澜掏出来手机，翻到了网站的页面。
“你喜欢什么颜色？”丛澜道，“我是vip里的vip，凭我的名号可以直接插队定制，还不限制款式。”
专业运动员的冰刀鞋是不一样的，鞋子和刀分开购买，型号也有很多种。
有些厂家接单要看订购人的身份，像是一些特殊系列，就不开放给新客户以及普通客户。
沐修竹迷茫：“怎么选啊？”
于谨把文件夹拍在了丛澜脑袋上：“正要给他测试呢，买刀买鞋之后再说。”
还不到丛澜训练的时间，于谨看了眼沐修竹：“跟上，我试试你的能力。”
沐修竹点头之后又看向丛澜。
丛澜挥挥手：“加油！”
沐修竹：“昂！”
看着一米五多的小孩跟在瘸腿的于谨后面蹦跶，丛澜不由得笑了出来。
“一碗泡面一根糖葫芦，骗了个师弟回来，买卖还挺划算。”
不止是划算，简直是捡了宝。
&#183;
沐修竹昨天见过了爸妈，二人对于自家孩子的遭遇半点不知情。
进省队再到国家队，沐修竹的路走得很顺，他也从来不跟爸妈说自己受欺负的事情，所以两人一直以为，沐修竹很快乐。
“我不求他有什么建树，只想他能高高兴兴的，过完这辈子。他喜欢唱歌跳舞画画，我都送他去，最后喜欢上了滑冰，我说咱们就滑！”
“看他摔，我心疼，但是孩子笑着，说他会了什么一周跳两周跳，在我跟前表演，我就觉得，他只要觉得好，那我也就好了。”
“但谁知道会是这样呢！”
曹教练pua沐修竹，一会儿骂他废物连个女单都比不上，一会儿又说他要多练，赶紧超过丛澜。
大人的权威，省队里年纪大的欺负年纪小的，这么三四年下来，沐修竹就没敢跟爸妈诉苦。
他身上青青紫紫很正常，两人为了工作忙得脚不沾地，也没有时刻关注，所以就错过了。
沐修竹被妈妈抱着，她哭个不停，因为担心孩子，两人是推了所有的工作连夜从国外飞回来的。
妈妈连妆都没画。
小沐默默地抽了纸巾给妈妈。
张简方不住地道歉。
都是讲道理的人，二位也没把责任都归在张简方身上，人家领导日理万机疏漏也是正常。
更何况，他们自觉连自己都没做到父母的义务，又哪有理由去责怪张简方呢？
两人想把孩子带走，一直没吭声的沐修竹却在那一刻开口拒绝了。
“我不走，我要留下，我喜欢花滑，我要继续滑下去！”未曾变声的男孩声音里有着他自己的坚定。
随后，张简方又跟两位详谈了近一个小时，在沐修竹的坚持下，最终他还是留在了队里。
张简方保证，会给他找一个好教练。
第二日，沐修竹见到张简方的时候，说他想跟于谨学花滑。
想跟于谨的人很多，从张简方这里托关系的就有二十多人。
学花滑的，没人不知道丛澜，就等于没人不知道于谨。
人们推崇名师，自古就是如此。
但沐修竹想跟于谨却并不是因为他带出了冬奥和世界女单冠军，而是因为丛澜是他的徒弟。
那碗泡面，那根糖葫芦，是沐修竹在队内感受到的最直接最真诚的善意。
他知道于谨是一个很不一样的教练，也明白自己很弱很差劲，不配跟这样好的教练。
让他破口而出的动力，是来到办公室之前丛澜送他的两枚徽章，其中一个还别在他的衣服上。
然而与他的自我认知完全相反，张简方觉得于谨带他可太好了！
张简方：你不配谁配？
张简方把墙边站着的沐修竹拉到了沙发上，又随手拿了瓶牛奶塞给他：“你丛澜师姐的代言，咱们队里管够。”
这就直接师姐了。
于谨无语。
张简方又扯着于谨小声道：“丛澜不是过发育关了吗？你这块儿任务重我知道，但是能带四周跳的你数数，邝玉海束和预，就这俩。你不上，我能分给谁？”
邝玉海是楼翎的教练，束和预是易儒的教练。
目前两人手下都各多了两到三个学生，是部分教练离职后留下的。
教练组人手很不够。
张简方拉着于谨在角落低声说话：“沐修竹今年14，他等到四年后平昌是18岁，于谨，他现在出了两个四周，你能不能给他稳下来？再至少出一个四周？”
于谨：“……”
你这要求有点高了吧？
张简方的心砰砰地在跳，认真分析：“曹禀可没带出来过其他的四周学生，他手下这七八年来，最好的一个男单是出了四种三周的，连跳质量还比不过我们队里的女单，就这样的人，你觉得小沐的四周跳能是他教的吗？”
曹禀懂一点理论知识，都是些明面上的大话，具体怎么指导要因人而异，但是他做不到。
沐修竹却能听懂。
“手臂摆开”，“提前打开”，“转速快些”，很潦草的形容词，但摔上几十次，沐修竹就能练好。
3A先出的，后来出了4T，因为不稳定，压根不能放到节目里。
12年的3A和4T，13年下半年才差不多放在节目中，可惜的是又抽又炸。
今年到国青队，是因为短期青训队中，沐修竹的表现很好，进步飞快。
所以他通过考核，带着曹禀进入了国青队。
一个，全凭自己的领悟能力学会跳跃的天才。
张简方问清楚了这些之后，憋着劲儿等胆怯的沐修竹离开办公室，他才大骂出声，直把曹禀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这样一个天才！老于，丛澜的翻版啊！男单的紫微星啊！”他紧紧地抓住于谨的衣袖，要不是穿得厚实，都要掐到于谨胳膊上的肉了。
张简方扭头看了一眼，沐修竹正坐在沙发上老老实实喝牛奶，再转过来跟于谨悄声说话。
“你带他，你带个稳定四周出来，他的天赋不比丛澜弱。”张简方很是激动。
这种垃圾教练的手下都能出4T和4S，放于谨手下还不得要上天了去？！
于谨：“……”
好家伙，你这就一个一个梦飞出了天窗？
张简方欢欣雀跃：“丛澜发育关过去了，又来了个沐修竹，咱们的风水真好！我就说把杂七杂八的玩意儿都给清了，这风水就会变好，姜意他们还不信，啧啧啧。”
于谨指出：“党员不能迷信。”
张简方：“嗐，我这是科学的风水学！你看，小人少了，君子可不就多了？”
于谨：“行，你说什么都行。”
沐修竹想跟于谨，张简方催促他带学生，于谨看了眼孩子，觉得可以试试。
但他说，要先问过丛澜，要是丛澜不乐意的话，那他爱莫能助。
张简方觉得可以。
毕竟，队里丛澜是一霸。
她群里名字都独树一帜呢！
于谨觉着丛澜八成不会拒绝，只是他没想到，丛澜居然这么快乐地就接受多了个师弟。
不等他诧异，测完沐修竹当前技术水平后，于谨跟昨日的张简方一样，破口大骂。
“曹禀个大傻逼！！！”
这么好一块璞玉，这王八蛋耽误成什么狗屎样子了！
靠！
沐修竹的三周跳里，3F错刃，3Lz经常有浅刃和压不住刃的情况出现，3Lo也总是失误，核心力量不足。
他的4T成功率有四成，pre在180&#176;，走的是转速流，弹跳能力很好，跳得高但是不远。
4S刃跳要强一些，能有四成半的成功率，也是转速取胜。
最扯的是，沐修竹体力不足，他身板太弱，体型单薄，胖一点就会跳不了四周，所以他饮食被严格管控，比赛期间连水都不能多喝。
于谨：“……”
呵呵，这体力，能滑完自由滑就算孩子争气了。
“得，跟丛澜一起，先练体能吧！”于谨合上了本子。

第194章 14赛季四大洲
宇宙的尽头是铁岭。
于谨的尽头是练体能。
于谨也不知道为什么, 自己手下的孩子都得先搞这个。
沐修竹F跳和Lz跳错刃的问题肯定要赶紧抓，他技术不干净，赛场上吃亏的是自己, 与之相比，连四周都不是那么着急了。
丛澜的技术一向干净, 于谨还真没有给人改刃的经验。
“下午滑行课跟你师姐好好练, 你的训练方案我这两天会做出来。今年你比赛还剩下一个世青赛, 休赛季开始, 我给你改刃。”于谨道。
沐修竹：“嗯嗯！”
于谨提前告知：“改刃很难, 但是在我这里，一定要改。”
改掉错误的，形成正确的, 要付出多一倍的努力。
甚至还不一定能做到。
沐修竹有点慌, 立刻道：“我会努力的！”
他在曹教练手下的训练量除了加大就是加大, 有时候能练吐, 在刻苦这一方面, 沐修竹自认绝对不会落后。
于谨抠了抠自己吊着的绷带：“也不用这么怕，我会跟着你。”
沐修竹一愣，眼里慢慢地多了水渍。
于谨：“！！！”
卧槽！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啊这是！
丛澜在场外站着玩手机, 群里在说明天要交作业, 她正联系课代表问具体几点, 到时候她去学校把打印好的作业交给对方。
于谨求助似的扭头：“丛澜！”
丛澜抬头，三秒后, 她蓦地转身向外走：“那个教练, 我学校那边老师的作业还没打印呢, 明天要交了，我赶紧去打印好。”
于谨狂吼：“明天的事情你晚上再做也来得及！”
丛澜在他开吼的第一个音节后就小步快跑离开了冰场, 没几秒消失在了门口墙后。
开玩笑，谁惹的谁收拾。
于谨：“……”
沐修竹：“教练我没事……”
于谨：“……”
谢谢安慰，但我觉得你应该不是没事。
话说回来，省队那群傻逼平日到底是怎么带学生的啊？
&#183;
沐修竹：“我终于能吃饱了！”
同桌吃饭的梅山雁听到这句话，同情地给他餐盘里放了个小笼包：“来，乖，多吃点。”
沐修竹：“谢谢雁雁姐姐！”
小孩儿喊人的时候是真的甜。
梅山雁：“哎呀我家弟弟要是能跟小竹子一样，我就不打他了。”
秋翠：“……”
丛澜在喝粥，她今天突然想喝咸粥了，就盛了一碗。
褚晓彤很痛苦：“为什么我要减脂？”
一桌子增肌的，就她一个要减的。
苏芯也抱着一堆高蛋白食物过来了：“我快吃吐了，我的胃不容许我吃饱。”
她之前节食过发育关，差点就搞出来厌食症，好在张简方把教练们都清理了一遍，丁教练现在接手了苏芯，让她多吃点补充营养。
丁教练觉得，不管技术动作怎么样，伤病无可避免，但我们不能连身体的根本都顾不好。
孩子的发育期太太太太太重要了！
苏芯要是再不补充营养，未来的几十年会很脆，她的骨头比常人的都要弱。
而且，没有足够的肌肉保护，苏芯受伤的可能性会飞速提高，也许只要一个两周跳落冰的冲击，她就会再次骨折。
丁教练带着她去医院体检，又跟她父母沟通，最后决定让孩子尽量把丢失的营养补回来。
只不过，这一年可能她上不了比赛，因为会丢很多的技术。
好在丁教练经验丰富，褚晓彤半沉湖状态他都能捞回来，苏芯的话，他也有信心。
至少不会比以前差劲。
褚晓彤也觉得：“你看看你都快瘦成纸片了。”
苏芯：“是有那么点，我回家了以后才发现，我原来这么的瘦。”
在队里没啥感觉，大家都很瘦，还有丛澜这么一个骨架本来就特别小的，苏芯只是觉得自己的肌肉量不多，但没想到自己已经病态了。
骨折回家养了一段时间，苏芯慢慢地才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也幸好回家跟爸妈住，不然她这厌食症真要出现了。
苏芯想继续滑下去，她超级超级超级喜欢滑冰的！
褚晓彤：“多吃，好好练。”
她看向沐修竹，又看了看丛澜：“于教练真的多了个男单学生啊？我以为他会再带个女单来着。”
大家都这么想。
沐修竹吃东西的动作缓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在座的几位。
丛澜头都没抬：“继续吃你的，没说你。”
沐修竹：“哦。”
褚晓彤：“这默契，合该你们是一家。小沐是不是练四周呢？啧，丛澜澜，你四周什么时候恢复训练？”
丛澜估计了一下：“休赛季，看看到时候能不能练。不行的话可能就真的捡不回来了。”
这个赛季还有三场A级赛，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四大洲了，丛澜这次要拿金牌。
褚晓彤她们也想到了这点。
“拿第一！”
“金牌！”
“全满贯！”
以水代酒，众人在饭桌之上为丛澜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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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2月12日，四大洲花样滑冰锦标赛（4CC）在韩国首尔Mokdong体育馆举行。
今年过年很晚，11和12日是北方和南方的小年，要等到2月18日才是除夕。
丛澜一二月份过得不是很清闲，除了要备赛之外，她学校要进行第一次期末考了。
基础的大课她没多大的问题，数学政治英语什么的，凭借之前的储备量也足以她考个优秀。
关键是专业课，因为要参加比赛，很多课程都没办法去上，出勤率不行，小测也错过了，跟老师协商过后，能不算平日成绩的就给她单独期末考；要是非得看出勤率的就只能挪后，看看下学期或者下一届的课程里能不能给丛澜排个补课。
学校里的同学也很照顾丛澜，小组作业的时候会特意跟她联系，还会配合她的时间一起去学校机房。
里面有一个是她的舍友，妹子超级喜欢丛澜，借机亲近了她，还得到了不少丛澜的签名周边。
妹子：“呜呜呜这个大学上得我好开心啊！”
丛澜：“感恩有你！”
期末阶段真的太难捱了！
我就说高三老师总在骗人！
翟小谷他们也在未解散的班群里疯狂吐槽，说老师们大骗子，说好的大学就轻松了呢？说好的六十分就足够了呢？完全不一样！
于谨顾忌到丛澜的期末考，给减少了一些训练量，主要是维持她的竞技状态，但也少不到哪儿去。
因此，一月到二月，这段备赛期丛澜白天上课考试，晚上回来训练，时间安排得特别紧。
累得她晚上躺下就能直接睡着，连意念空间的滑冰课都缺席了。
等到丛澜要去参赛的时候，她还有两门课这学期没办法拿到成绩，需要之后再安排。
队里的其他人看到丛澜这么累，都心疼得不行。
食堂的阿姨给她打饭时疯狂地卖安利：“这个好吃！这个多来点！小姑娘家家能吃就吃！”
同样在上学和补课的其他运动员见状，也不埋怨自己累了。毕竟，跟丛澜比起来，他们真的好了很多。
大学生褚晓彤更是无所谓，她那里本来就是体育院校，课程跟清华差别很大。
楼翎易儒他们则是上了北体大，依然是特别班，全程为他们的比赛让道。
只有丛澜，过得艰难。
丛澜算了算：“完蛋，这学期拿不到奖学金了。”
她缺的课是没有学分的，而且不怎么参加活动，加分也很少。
褚晓彤：“？？？”
我以为你追求的是六十分最好？
丛澜眨眨眼：“好多钱呢！”
褚晓彤拍在她脸上：“谢谢，学神的光芒闪到我了。”
好在终于考完了，提前两天飞去韩国，换个地方也换换心情。
走之前，丛澜上了大巴，看着下面送行的一众人，她笑着挥手，扬声道：“等我拿金牌回来！”
这言语令众人齐齐地笑了出来。
“丛澜无敌！”
“回来给你办庆功宴！”
“等你们回来过年啊！”
4CC是10到15日，正经赛程安排在12到15日，丛澜他们比完赛，还可以回国过年。
虽然队内不放假，要继续备战世锦赛，但没有关系，他们可以在队里自己过年，也是很开心的。
丛澜在路上无聊，听歌的时候顺便翻了翻4CC的历年各项目前三。
然后她发现，我们的双人真的强到了一定的境界。
最近的十一场比赛中，双人夺冠了八次。基本上每年都可以打满三个名额，大多数时候都能有两组上领奖台。
这可能跟早先国家队这边比较重视4CC有关，这个赛事比较的新，年纪不大，大概1999年才开始举办的，所以历史记录不多，最初也不是特别受重视。
突破要先从薄弱的地方开始，慢慢地建立优势，双人最强，得奖多了以后，在花滑圈子里的待遇也会增加。
单人的话，男单还有过两次闯到了前三，女单就褚晓彤一人拿到过前三。
最惨的是冰舞，除了阿美莉卡就是枫叶，两个国家的选手打来打去，看上去这里是独属于他们的舞台一般。
丛澜啧啧了两声，扭头找柴曦：“这么惨淡的吗？”
柴曦一看，沉默了。
十几年的赛季中，前三，全部都是星条旗和枫叶旗。
柴曦的嗓音干涩：“是这样的。”
本来，冰舞就是高贵国籍统治的项目。
都说冰舞的艺术性最高，是最接近舞蹈的，没有跳跃没有抛跳，连托举都有着各种限制。
规则还特别的复杂琐碎，让人云里雾里。
柴曦看了一眼前方坐着的茱迪。
“如果不是教练来，我甚至不知道，我们练习这么多年的技术动作，竟然是错误的。”她苦笑。
丛澜听说过这一点，茱迪这半年来提到冰舞也是苦恼。
柴曦的声音轻快起来：“不过！现在我们在改啦！所以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哒！而且又来了一个冰舞教练，我相信，练冰舞的孩子们也会越来越好哒！”
只要他们学成了，以后就可以教给其他人，那么久而久之，自然会变得越来越好。
丛澜握拳，柴曦与她轻轻地碰触。
四大洲锦标赛虽然是个A级赛，但与世锦赛不同的是，这个比赛的名额并不跟成绩挂钩。
成员国的每个项目都可以派三人参加，只要你选手能来，就可以直接比短曲。
如果本届参赛人多的话，像是单人就要取短节目前24进入自由滑；如果人数不多的话，小于24，那甭管最后一人成绩有多差劲，依然可以继续比自由滑。
不过，想参加4CC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过mts的线，不然有名额也没办法用。
因此，整体而言，来4CC相对而言是没有那么大压力的，端看参赛国要不要派满选手。
好消息是，张简方钱多了以后，瓜队里的冰舞组合就被扔去B级赛刷mts了，为的就是过4CC和世锦赛的入场标准。
宋茗茗古意是送去北美外训的两组之一，他俩占一个名额，会从北美出发。
余下的俩名额则是柴曦齐隽永，以及寇小雯隋天音。
丛澜跟褚晓彤、梅山雁占据了女单的名额，男单那里则是楼翎易儒高濯，双人的话是安凝思顾示、绪静历椿岚以及邱瑜文亦。
舒傲白跟俞寒前两日训练的时候，抛跳摔了，舒傲白脑袋落地，有点脑震荡，最近在住院，所以这次4CC缺席，把替补邱瑜组放了上来。
要是好的快，舒傲白俞寒说不定可以赶上三月的世锦赛，但就怕她脑震荡有后遗症。
虽说症状轻微，但花滑的技术动作太过剧烈，一旦再伤到就很容易出现问题。
张简方不同意拿自家孩子的命和前途来拼，所以他基本上做好了世锦赛双人一号无法上场的准备。
10号，陆续有各国选手抵达了首尔机场，相遇时互相打招呼，还拍了不少的合影发到了SNS（社交网络）上。
一个枫叶国冰舞女伴松开了揽住丛澜的手，笑着道：“赛场见哦~”
丛澜：“路上小心。”
比赛前后，正是各国冰迷最快乐的日子。
他们可以看到很多选手的动态，沉寂的短暂黑洞期瞬间结束，又到了过大年的兴奋时期。
丛澜的粉丝更快乐，一个多月没见，这一次又可以看到拍照景点的她了，存图能存到手机没有内存。
很少有人不喜欢丛澜，所以来找她合影的人多得要命。
褚晓彤买了根香蕉在啃，边吐槽韩国水果真特么贵，边嘲笑丛澜：“3A景点你好。”
会3A的丛澜≈3A景点，没毛病。
丛澜无奈：“我外号已经够多了，不要再增加了。”
3A妹妹、4T妹妹、懒虫、国民妹妹，还有LL、澜澜，夸张的就是澜神、澜皇，最近又多了个蓝莓，据说是“澜妹”的谐音，连赛后丢的玩偶种类都多了大大小小的蓝莓造型。
丛澜也是佩服大家起外号的速度。
褚晓彤：“那你可能不知道，他们还在叫你天花板。”
女单天花板，没毛病。
丛澜：“这个好听！”
褚晓彤扔给她一根香蕉：“烦死你，跟我显摆。”
丛澜wink一下：“谢谢晓彤姐姐，破费了。”
褚晓彤捏了把丛澜的脸颊：“呀，真萌。”
行李全都齐备了，众人领了自己的，那边领队也找到了车子，大家一起去往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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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4CC焦点在女单，女单焦点在丛澜。
都知道她只差一枚4CC就A级大赛金牌全满，如此历史性的时刻，谁不想来见证呢？
要么她第一，女单第二个全满贯；
要么她失败，等待下个赛季再来。
其实4CC一年一次，没什么，不像冬奥要四年才有一场，今年输了明年再战也完全可以。
可是所有人都觉得，丛澜要是拿到了第一以外的名次，就等于她输了，等于她立起来的高峰被攀越了。
会输吗？
刚拿到GPF三连冠的女单，会在这里折戟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全世界的媒体都来到了首尔体育馆，等待这场比赛开始，和落幕。

第195章 3A双子星
这一届4CC的竞争性总体来说不算很强。
欧洲的选手不来, 亚洲美洲非洲大洋洲的选手们里，也不是全都在这边。
丛澜伸了个懒腰：“星野又没来呀？”
褚晓彤：“她伤病休养，就参加了个全日, 拿了第二。”
星野晴奈状态不是很好，因为一整个赛季都没参加比赛, 所以全日的时候有点抽。
第一是天草梨绘, 第三是林原洋子, 都是新升组没多久的选手。
星野晴奈不参加4CC, 名额便顺延给了第三名。
褚晓彤正在扒拉她的考斯滕：“日本的女单好茁壮啊, 一茬又一茬的，天草跟你是同届的吧？林原洋子好像是去年升组的，就这么直接蹦跶到前三了。”
跟星野晴奈一起参加索契冬奥的另外两人退役了, 二十多岁的女单选手留下的不多。
星野晴奈伤病也多, 她是十一月的生日, 刚过去没多久, 现在是21岁, 比褚晓彤要大半岁。
丛澜叹气：“洛蓓蓓周妍宁得加油了啊！”
国青队的15岁以下的女单里，这两位目前算是技术储备最多的，五种三周都有, 低级33也能掌握。
人才储备还是少, 比不上日本。
褚晓彤：“我也想冒出来一个小姑娘, 把我按趴下。”
而不是让她在国内前三的位置上一直待着。
她今年20了，再过俩月就要21, 其实年纪也没有特别大, 但总觉得到了花滑生涯末期。
丛澜现在16岁, 过了六月就是17，比她小四岁, 一整个奥运周期。
褚晓彤想到这里突然乐了起来。
丛澜疑惑：“啊？”
褚晓彤：“感觉大家生日都挺巧的，刚好是以冬奥为阶段分开。”
其实花滑这边看年岁，确实是四年一期。
丛澜：“教练以前还总是乐呵，说我生日好。”
褚晓彤：“是很好，天生为了花滑而出现的。”
她整理好了自己的考斯滕，小心翼翼地把它悬挂在衣架上。
看着这件战服，褚晓彤的眼神温柔无比。
“我有时候就在想，小时候能坚定地选择花滑不放弃，再苦再累都要站在那块冰上，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丛澜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那件红色的考斯滕。
肤色长袖，铺在肉色布料上的齐胸样式，主色橘红到深红，间杂金黄，辅以深色灰黑。
褚晓彤今赛季的短节目《清晨》，格里格的长笛四重奏，曲调轻快，描绘的是海边日出的瑰丽之景。
丛澜画的手稿，郁红叶辛抒怀工作室制作的考斯滕。
褚晓彤很喜欢。
她喜欢《清晨》，也喜欢日出，更喜欢考斯滕。
丛澜收回视线，笑着问：“明天短节目要上3A吗？”
褚晓彤扭头，笑道：“当然。”
前日，她在训练中3A落冰，那一刹，冰场寂静无声，只余“当”的落冰声在众人心中回响。
数秒后，有人鼓掌。
再之后，似被人唤醒，所有人都为褚晓彤鼓起掌来。
丁教练捂着眼睛哭出声。
褚晓彤在呆愣过后瞪大眼睛，这才反应过来她居然落冰了！
虽然刚回来没两天，但是褚晓彤有很大的信心，她要在这次的4CC上启用自己尘封一年的3A！
“刚好一年。”她说。
去年二月的索契，今年二月的4CC。
差几天就够一整年了，而索契自由滑之后，她就再没跳出来过3A。
丛澜握拳平举：“加油。”
褚晓彤握拳与之轻碰：“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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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日和11日的训练是全天的，ISU的规定，赛事承办方要合理安排参赛选手们的训练冰场。
有的人并不会来得这样早，训练场馆的人不算多。
场边被许可进入的记者们对着丛澜一阵猛拍，不等他们回神，就听到“3A”的喊声此起彼伏。
褚晓彤在冰上跳出了今日的第一个3A。
而这，当然不会是她的最后一个。
丛澜滑过去，伸出右手与迎面而来的褚晓彤击掌，二人相视一笑，左右散开，继续各自的练习。
一位记者意味深长：“这个4CC，有意思了。”
原以为是丛澜的个人秀，现在有了褚晓彤，还有其他的选手，想必会精彩很多。
而“褚晓彤恢复了她的3A”这条消息也朝着世界各地飞去，花滑圈很快就得知了这点。
褚晓彤的粉丝不算少，她比丛澜早四年参加国际赛，一向很受欢迎，又是冬奥赛季的3A六人之一，技术顶尖，位于国际女单前列。
国内花滑冰迷们疯了。
【3A双子星！！！】
【我日夜向神佛祈祷，我们彤彤的3A真的回来了，我好激动啊啊啊啊】
【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
还没过年呢，还没比赛呢，但大家纷纷活成了过大年的架势。
在这个女单普遍跳不出来四周的时代，3A就是她们的最高难度。
丛澜除外，能跳四周的都不是正常人。
【那我现在就只需要为丛澜澜祈祷了！许愿四周跳快些恢复！】
【决定了，今年初一我拼死也要去金台寺上头香！！】
【蓝莓（澜妹）求求了，我想看到双4出现在赛场】
蓝莓4CC上不了四周，她现在4T都没办法好好落冰。
丛澜踢了踢脚下的冰碴，叹着气站在于谨跟前找水喝。
“冰面太差了，”她吐槽，“太脆了。”
褚晓彤摔了好几下，这会儿也停在丁教练前面抱怨：“韩国很穷吗？冰好硬，又硬又脆。”
丛澜喜欢硬一点的冰面，褚晓彤喜欢相对软一些的，不过两人对这块冰的吐槽关键点不是冰的软硬，而是“脆”。
除了江河湖海零下温度里结出来的野冰之外，东三省乃至世界各地，人为铺的冰面都是水和牛奶掺在一起结成的。
因为单靠水是不行的，结出来的冰面会很脆，冰刀滑过就崩了。
所以丛澜他们不喜欢滑野冰，没有标准，还忒脆，对冰刀也不好。路过偶尔玩一下无所谓，真要是训练的话肯定不能用野冰。
短道和大道那边，冰面也是这样的。
于谨站在外面，他现在不必用轮椅了，就是走起来还一瘸一拐的，但好消息是他可以自力更生了。
后面又有其他选手摔了个屁股墩。
丛澜听到声响后扭头，感同身受地苦楚着脸。
于谨：“这两天多练练，尽量适应。”
丛澜：“嗯。”
不止是她俩嫌弃这冰面，易儒几人也烦得很，后台遇见的时候对方无语死了。
双人这边，控刃不太好的邱瑜遇到了麻烦，她单跳本来就不怎么样，这一次更惨。
好在大家都是一块冰，兔子们觉得不舒服，其他国家的选手也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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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事正式开始是12日，冰舞和双人比过之后进行简单的开幕式，然后比男单的短节目。
女单要等到13日的冰舞自由舞之后才开比短节目。
冰舞的成绩出得很快，参赛组只有12组，所以每队都能进自由舞，不用顾虑到成绩不足不能比第二场。
外训的宋茗茗古意进步很大，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他们在纠正技术动作的基础上，调整了两套曲目的编舞，进步飞快，两站GP就不说了，这次的4CC上他俩最后排名是第六。
总分都涨了快十分。
当初选二人外训，除了宋茗茗英语比较好之外，看重的是他俩的天赋，后者当然是最重要的，英语能力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柴曦这两组的成绩一般，一个第九一个十一。
丛澜他们的领队是上次参加GPF的祁寻春姐姐，她跟宋茗茗古意的教练接触了一番，感谢了他们这几个月对孩子们的教导与照顾。
茱迪也跟对方认识，虽然没有上前打招呼，但在后台路过的时候彼此点头示意了。
丛澜正在低头转自己的行李箱，轮子不小心没别过来。
她换了个黑色的小箱子，干练精致，还自带动力可以让她坐着在路上跑，搁机场那会儿她这行李箱可受欢迎了。
不过现在肯定不能乱玩，就只能老老实实地拉着走。
丛澜走路带风，后面跟着于谨和茱迪还有林悦等人，她戴着耳机，里面的音乐节奏感很强，于是走起来就难免带着些气势，不笑的时候跟带人一起去干架似的。
央五转播全程，丛澜后台的出场本没有在直播里显示，不过派来的记者和摄像师倒是录了下来。
【杀气满满】
【姐姐要干架带我一个，我给你打call】
【好家伙，教练们是说好的都穿黑西装的吗】
不知道于谨是怎么想的，跟茱迪林悦陈嘉年一起，全穿了黑色的正装。
于谨连里面的衬衫都穿了黑色的，茱迪的黑裙子也特别有版型，两人走在丛澜身后，气势十足。
丛澜的白色红肩条队服看起来，都不是那么的丑了。
于谨：“好看吧？我就知道这个拍起来特别帅！”
他还趁丛澜在那边铺瑜伽垫翻装备的时候，跑去摄像师后面看录制画面了。
摄像大哥笑了笑。
于谨的轻松落在别人眼里都是压力，他越这样，不就代表丛澜的实力越强吗？
女单比赛在当地时间下午五点准时开始。
丛澜积分世界第一，赛前抽签手气很好，抽到了最后一个。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但因为冰面质量不好，所以这最后一名其实也不能说是很好的签位。
按照世界排名分组抽签，褚晓彤抽到了18，也就是丛澜的前一位。
本次女单参赛人数19个，分组情况就跟三十余人不一样了，是第一组4人，余下三组每组5人，这样的人数来分配的。
同来的梅山雁抽了第二组的7号，在前半场比赛。
这次抽签很神奇，有好几个都是同国家的分在一组不说，签位还是前后靠着，你了之后就是我。
搞得像是组内先撕一顿似的。
丛澜六练上冰的时候，冰面痕迹很乱，她在起跳3A时还摔了。
于谨：“呲——”
这是冰刀压根没起来啊！
褚晓彤的情况也不是很好，她回到场边，丁教练趁机跟她商量要不然短节目就不放3A了。
褚晓彤：“我再想想吧！”
她有点犹豫。
丁教练：“没事，时间还有，你再跳两个，如果成了咱们就放。”
他现在需要帮助褚晓彤建立自信，所以说话很谨慎。
褚晓彤：“嗯！”
上午OP中，丛澜和褚晓彤的短节目合乐都不错，三个跳跃一次全成。
丛澜绕场滑行，转身压步，在短边处跳了个3A，落冰稍有不稳，她膝盖深蹲，弧线滑出。
手臂向外甩了甩，丛澜思忖着，根据现场情况调整自己的状态。
六分钟一过，其余人离场，天草梨绘最后一组第一个上场。
丛澜在后台不断地走动着，维持自己的热身状态。
一二三四……
她再次出现在冰场周围，满席的观众爆发出一阵喊声。
远比这两日所有的比赛都要大的声响，上千人为了丛澜而来，数十万人在世界各地守着这场比赛。
他们定着闹钟，掐点来看丛澜，这位世界在役最强女单。
丛澜手臂曲折，简单地拉了下筋，她把队服外套脱下，扔给了于谨。
于谨单手接过，习惯性替她把乱掉的袖子掏出来。
丛澜原地蹦跶两下。
KC区的褚晓彤在等待她的短节目得分，她与丛澜的距离并不远，但二人没有对视。
将脱下的刀套递给茱迪，丛澜右手扶了把围栏，迈步进入了冰场，飞速地绕场滑行，感受下此时的冰面。
她听到了现场的播报声。
69.53，褚晓彤的最后得分。
“clean了。”丛澜嘴角勾了勾，轻轻地笑了起来。
路过KC区，她抽空用左手的食指与拇指比心，褚晓彤眼尖地发现了，于是在丁教练的喜悦中，褚晓彤手臂上举，指尖汇聚在脑袋顶端，给了滑走的丛澜一个大大的爱心。
“丛澜加油啊！”她扬声喊道，声音在场中回荡着。
丛澜左手向后，比了个耶。
“啊啊啊啊好可爱！”
“团魂呜呜呜！”
观众们热闹了起来，来现场看比赛的兔子们也嗷呜着。
冰面确实不咋样了，于谨叮嘱丛澜小心一些，起跳注意脚下。
从围栏处离开，一路到了场中央，丛澜T刹停下，发出了响亮的切冰声。
她右脚冰刀轻轻刮了下冰面，双脚分开站立，摆出了开场姿势。
褚晓彤怀里抱着三只玩偶，站在了场边，等着看丛澜的比赛。
《星空》的旋律响起，场中寂静无比，人人都屏息以待，观赏着丛澜的一举一动。
安静的氛围中，丛澜表情轻松地开始了她的表演。
肩膀手臂的舞蹈很好地卡着节拍，不管是大的节奏还是细小的拍子，她的上肢或下肢动作总是恰到好处地扣合其上，钢琴轻快，结环步接小跳，显得轻灵飘逸。
连跳的3F出现得突兀，丛澜新改了两个步法，换了进入的方式。
然而3F的起跳并不顺利，轴自一开始就是歪的，高度也没起来，丛澜双足触冰直接侧摔到了冰上。
“啊——”
“嘶——”
下一刻，她直接爬起，前后不足一秒，丛澜两个压步快速续上了原本的速度。
3F3Lo不成了，甚至这个3F都不知道有没有足周，丛澜面上平静，心里则是在计算自己下一个跳跃要放什么。
连跳放在第一就是为了失误的话后续可以再补，不然她就干脆将33放在1.1系数之后了，起码还能增加点分数。
于谨：“哎！”
后面有两个单跳。
不必多考虑，原定的3Lz肯定要改连跳的，只不过本来在最后才跳的3Lz，丛澜挪到了3A之前。
时间刚刚过半，1.1系数开启，她跳3Lz3T。
不是没想过继续跳3F3Lo，但在临要起跳的前一瞬，丛澜还是放弃了。
一种第六感吧，直觉会把3Lz3T跳得很漂亮。
所以丛澜就跳了。
事实上这个很久没在短节目里见到的33连跳真的很漂亮，3Lz高飘远，pre极少，还自带延迟转体，于是这个高度就更加惊人，旋转的滞空感极强，人们沉浸在这个3Lz中，随后又紧接着来了个3T，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的迟滞。
于谨大声地喊了一句：“好！”
他奋力地鼓掌，要将缺席的NHK、GPF、全锦赛的掌声全都释放出来，为此，快痊愈的左肩都隐隐地被他的力道带得少许疼痛。
褚晓彤也在鼓掌：“啪啪啪啪啪！”
她很紧张地注视着丛澜，视线随着场中人的身影而动。
“加油加油，3A要成要成一定要成！”褚晓彤握着自己脖子里挂着的护身符吊坠，小声地为丛澜祈祷。
原定3A的地方丛澜换成了3Lz3T，那么在此之后，延迟了一点时间，她找了个旋律，踩着钢琴键转体向前，左腿跨出一大步，随后右脚直刀起跳，冰面留下一道由浅到深的线痕。
半秒的时间，丛澜轴心直，落冰稳，滑出的姿态舒展流畅，一个漂漂亮亮的3A。
于谨没忍住，立马蹦了起来，落下后龇牙咧嘴，体重墩得他受伤的腿一个哆嗦，陈嘉年赶忙扶了一把。
于谨：“谢谢！啊啊啊丛澜好样的！”
他迅速道谢，又马上转向丛澜，顾不上再为自己隐隐作痛的小腿浪费情绪，脸上是大大的笑容，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褚晓彤没伤，她就算穿着冰鞋冰刀套，身为花滑运动员的身体素质完全不受影响，蹦起来整个人高了二三十厘米。
丁教练：“哎呦呦慢点慢点！”
褚晓彤看了看他：“嘿嘿，我高兴！”
力量凝聚成为一条线，紧随3A的是丛澜的接续步，旋律的起伏更大了一些，这是一连串的难度步法。
琐碎、复杂，急停和转体很多，丛澜表现得很游刃有余，她身上的考斯滕在灯光下闪烁，身后的冰面有着一地不规则的冰碴，丛澜自场地一端滑来，就像是月亮携着繁星，带来一片光亮。
音乐的强弱、转折，旋律的灵动、渐变，一切都在她的冰刀上，一切都在她的肢体上。
急切的躬身转，最后的贝尔曼，她用冰刀在冰面弹奏了一首钢琴曲，舞了一支天籁。
尾音落下，旋转停止，夜空繁星一闪而过，《星空》定格于此。
呼啸的掌声响起，无数个“丛澜”通过观众的声带在场地内回旋。
丛澜收回手臂，站在冰面上，看到礼物从四面八方洒向自己。
“谢谢！”她歪头，冲着镜头道谢。
韩国的花滑赛场一向冷清，昨日就不怎么满，只有今天，为了看女单的表演，观众们早早地就来到现场。
向四周行礼致意后，丛澜转身朝着出口滑去。
这一次没捡拾玩偶，她弯腰抓了几支花束，起身后也就顺势滑到了出口。
“喏。”丛澜拥抱了茱迪，送出一朵鸢尾。
茱迪欣喜地接过：“哦，谢谢亲爱的。”
于谨也张开手臂：“我！”
丛澜：“你多大了你还撒娇！”
话虽如此，她还是笑着跟于谨抱了抱：“喏，你的。”
白偏粉的洋桔梗，花瓣繁复，很适合于谨的少女心。
于谨：“哎呀多不好意思！我喜欢这个颜色！”
林悦和陈嘉年也得到了丛澜的花枝，余下的三朵，丛澜往KC区走的时候送给了褚晓彤一支风铃草，给了丁教练一支郁金香。
丛澜自己留了一支蓝色的大飞燕。
她捡的时候其实简单看过，不过也还算是随机选择，因为没有刻意地去别的区域挑选。
现场送花的阵势让观众们齐齐笑了出来。
“你喜欢什么我下一次给你扔啊！”
“澜澜人比花娇！”
什么语言都有，吵吵嚷嚷的，最后演变成为了一句话都听不清楚。
直播的转播界面是丛澜刚才的三个跳跃，远方的观众总是会丧失一些现场的画面，这是无可奈何的。
来到4CC现场做解说的孙娅然和她的搭档，此时也无奈地笑笑。
“这位世界第一女单，今年也不过是16岁，还差四个月才到17岁。”画面转到了KC区，孙娅然适时地转移了话题，对着话筒说道，“小姑娘的天真可爱，在她身上一览无余。”
搭档：“但她的技术动作，她的三周半，她无敌的艺术表现力，总是会让人忽略她的年纪。”
孙娅然：“可能这就是天才吧！”
天才的丛澜正弯腰查看自己的裤袜，她发现好像兜着冰鞋的部分被戳了一个洞。
丛澜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拽了拽。
孙娅然：“冰童还在捡拾冰面上的礼物，太多了，只能一趟趟地来回搬运。这也是花滑的特殊所在，观众们可以尽情地表达他们对选手的喜爱。”
搭档：“无可否认，丛澜收到的喜爱，是能溢满整个冰场的。”
能听得出来，这位新搭档在说起丛澜的时候笑意不断，他也是“喜爱”中的一员，夸奖的话语不要钱似的飞了出来。
丛澜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她坐直了身体，看着镜头：“拍过来了？”
听到这句话，后面的摄像师点点头。
丛澜拉了两侧的茱迪和于谨：“来，合个影。”
三人一起比耶，在镜头前留下了憨憨画面。
见状，众人不由又笑了起来。
分数很快出来，因为丛澜的3F摔冰又被判定存周，扣了一定的BV分数，GOE减满了，最后还单独地扣了一分。
除此之外，别的技术动作都很完美，旋转与接续步全都定在了四级，3Lz3T的GOE也有1.4，3A则是加了1.57。
最后短节目是76.30，排名第一。
第二是褚晓彤。
丛澜虽然有失误，但她的节目整体度好，技术动作的GOE高，所以在同上3A的情况下，依然比褚晓彤的分数要高许多。
不过其中最多的当属P分，丛澜有34.96，褚晓彤却只有30.19。
只这个方面就相差了近五分。
P分比褚晓彤高的是一位阿美莉卡的女单，虽然她2A跳空还翻身了一个三周，但她的P分就是比clean的褚晓彤要高。
裁判：不服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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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节目赛后，前三去参加记者会以及小奖牌仪式。
今天就一场冰舞和一场女单，所以得知小奖牌仪式对外开放的时候，不少观众都从场馆里跑了出去，要去看丛澜。
离得超近，最前排与丛澜的距离可能连一米都不到。
logo墙前面，褚晓彤、丛澜、天草梨绘，三个弱小的女单站在那里瑟瑟发抖，面前是人山人海。
丛澜扭头靠近褚晓彤的耳朵，低声道：“上一次看到这架势，还是世锦赛。”
世锦赛和四大洲，唯二的两个有小奖牌仪式的比赛。
褚晓彤：“我以为你要说，上一次看到这架势还是在上一次。”
丛澜：“那不能够，我不说这样的废话的。”
褚晓彤：“你说的还少吗？”
主持人的英语说得不错，虽然带着点奇怪的韩语味道，但至少能说清楚。
跟前面在室内对着记者们的采访不同，小奖牌仪式上的问题要简单有趣许多，还可以跟前方的观众互动。
“丛澜你刚才在跟晓彤说什么呀？”有人问道。
丛澜接过话筒：“在跟彤姐商量晚上吃什么，有点饿。”
褚晓彤在一边笑，好险没拆穿丛澜。
丛澜又问：“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我跟彤姐待会儿去逛街。”
“有啊！去xxxx！”一瞬间，大家叽叽喳喳起来。

第196章 全满贯
问清楚了好玩的地方, 但暂时也不能去。
丛澜打算等比完了之后看有没有时间出去逛逛。
第二天没有女单的比赛，丛澜拉着褚晓彤梅山雁去给双人和男单当啦啦队，在不是很满的观众席上大声加油, 到最后嗓子都快哑了。
褚晓彤连忙给她水：“快点快点！”
丛澜：“不行了，嗓子劈了。”
导致她回去也在不断地喝水, 一晚上起来上厕所两次。
第二天早上去自由滑的OP时, 丛澜嗓子还是很干。
于谨：“你要喝就喝, 不喝就放下, 攥着瓶水做什么？”
运动冲剂主要是补充微量元素和促进选手代谢的, 丛澜比赛期间很少喝纯净水，一般喝的都是自己兑的彩色饮料。
粉丝还喊她这五颜六色的水叫“魔法饮料”，她偶尔兑出来紫色、深绿这种奇怪颜色的话, 众人开玩笑说丛澜要以身试毒了。
于谨瞅着丛澜抓住一瓶浅粉色的水晃来晃去的, 还试图转它, 一脸的“我很想喝但是我要忍住”。
丛澜：“不能喝了……算了。”
她别开脸, 把水瓶递给了于谨。
喝水太多会影响她的动作, 马上OP了，结束了再说吧。
于谨：“……”
搞不懂你们这群小女娃娃哦！
丛澜揉了下自己并不明显的喉结部位，蹦蹦跳跳地转身上了冰面。
这场4CC男单人数多, 女单不足24人, 所以全都进入了自由滑阶段。
组内抽签, 丛澜和褚晓彤第一第二的短节目成绩，这一次抽了个15和19, 也就是最后一组的第一位次与最末位次。
OP时两人在一处, 冰面上还有天草梨绘等人。
丛澜状态很平稳, 跳跃的成功率都正常，五个3A成了四个, 还在别人合乐的时候跳了个奇怪的3A 1Eu 3F。
不过第二跳接3F没接好，落冰翻身又趔趄了一下。
于谨张大了嘴：“这是什么时候练出来的……”
不是只试过3A 1Eu 3S吗？
接3F的313肉眼可见的熟练，完全不是兴起的第一次，但于谨还真没见过丛澜有练过这个跳跃。
夹心跳里接3S和3F的难度不同，F要比S难很多。当然，夹心跳中的3A肯定是最难的。
褚晓彤滑过：“wow——”
她给丛澜鼓了两下掌。
丛澜站好后笑着隔空打她：“烦不烦啊你！”
3A能玩出花的跳跃有很多，33连跳的3A3Lo丛澜有过，只是没办法稳定地放到节目里去；
3A3A是个连续跳，丛澜在训练中玩过，成功率不高，再说了，根据规则的话要打八折BV，不划算，而且难度过高，比跳四周还不靠谱。
313就更别说了，分值高到令人震惊，丛澜也在训练中成过3A 1Eu 3S，只是还是那句话，稳定性不足以让她运用至比赛中。
训练中成了不算，最关键的是在赛场上跳出来。
这个3A 1Eu 3F跳完，天草梨绘等人都张大了嘴巴，震惊地望着丛澜。
“太太太……”过分了！
“这也是人可以跳出来的吗？”
丛澜滑走，没有去看周围的其他人是什么表情。
毕竟，她已经习惯了。
&#183;
《卧槽这个世界上逆天连跳313又出现了》
Lz：fs的op里，澜神跳了3A 1Eu 3F，虽然第三跳失误了的，但是看着flow很不错，莫非下赛季能有新夹心跳出现在赛场上了？
1L：3A的313很少吧，男单里也不多，就一两人偶尔会跳，接的还是3S。上一次见到这个3A 1Eu 3F，好像还是大鹅男单之神没退役的时候
2L：而且那位男单的F刃还是错的
3L：澜妹的这个F刃没错，就是轴没控好
4L：因为女单出个3A特别难，带3A玩的连跳很少，能对比的只有男单的3A了
5L：草，这个夹心跳完成了得有多漂亮啊！！澜神不愧是澜神，这都敢练？！她这一年还是发育期的吧？
6L：好的，就算四周跳不回来，LL也有新跳跃了，事业粉一本满足
&#183;
女单里星野等人就算要跳3A，也是小心翼翼谨慎万分，就像此时的褚晓彤，起跳前的准备时间很长，是冰迷口中的“超长待机”，几乎要滑过大半个赛场长边了。
但没有人会责怪挑剔，因为这是3A。
“当”的一声落冰，褚晓彤顺畅滑出，松了一口气。
紧抓住围栏的丁教练也随之放下了踮起的脚尖。
每一个赛场上的选手周围，都有一个比她还要紧张的教练，此话不虚。
褚晓彤开开心心地回到了丁教练跟前，擤擤鼻涕，顺便听教练的指导。
“你这样就很好，我们的目标是把3A跳好，那么你就要忽略其他的事情，”丁教练没忍住，絮絮叨叨了起来，“刚才你的那个跳跃，还是要注意一下，进入……”
跟丛澜一起比赛，褚晓彤从来没为名次发愁过，比她自己参赛要稳得多。
看到丛澜的身影，褚晓彤就觉得安心。
一种古古怪怪的想法吧，花滑终究是看成绩和名次的比赛，褚晓彤除了丁教练以外，并不怎么跟别人说这些。
她知道，自己这种念头也会被叫做“不求上进”。
丁教练却不这样认为，他觉得，褚晓彤缺乏安全感，丛澜就是那个可靠的标杆，伫立在那里，褚晓彤看到了，就等于找准了自己的位置，把自己静了下来。
能让心安静，于褚晓彤而言，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她现在一门心思地想着“我要跳成3A”，而不是“我这个3A到底能不能成啊”。
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思考方式，以前的褚晓彤是后者，现在的她是前者。
不过很多时候，褚晓彤还是会陷入后者，那就要丁教练出面了。
教练的作用就在于此，要时刻注意到选手的身体、心态等方面。
一米外，于谨拍着围栏给丛澜分析了她刚才失误的3A3T，看着她又跳成了两个才点了点头。
一个赛季的3A2T，要在今天重新替换成为3A3T了。
很快就轮到了丛澜的合乐，她将更新后的七个跳跃挨个试了一遍，除了3Lo落冰稍有不稳之外，别的都很好。
消息一出，冰迷们嚎叫起来，热烈欢迎丛澜的3A3T回归。
【我还沉浸在那个313的动图里，这就告诉我要有3A3T了吗？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啊！】
【马上要过年了我知道，但我们居然提早过大年了吗我好期待啊】
【我最爱的33连跳嗷嗷嗷澜妹比赛加油啊】
&#183;
中午十二点半，本次4CC最后一场比赛，女单自由滑准时开始。
丛澜在后台热身，等前面几组比完之后跟着大家去六练。
很快，广播里宣告第四组比赛即将进行，其余人员离场。
丛澜留在冰面上，双手抓着围栏，她脚下左右蹬了蹬冰。
于谨：“放平心态。”
他伸出拳头，丛澜点头的同时与他轻碰，而后双手一推，脚下冰刀借力带着她后滑去往场中央。
直播中，孙娅然的解说词带着笑意，于观众们的耳中响起。
“丛澜，我们国家队的女单一号，今年16岁，但已经是身经百战的名将了。索契冬奥冠军，世锦赛冠军，大奖赛总决赛三连冠，世青赛蝉联冠军，青少年组大奖赛总决赛冠军，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四大洲锦标赛，如果今日夺魁，那么，她将会成为我国第一个全满贯女单选手。”
也是种花家的唯一一个花滑全满贯选手。
四个项目里的唯一。
【我听着这么一长串冠军名头都觉得累，辛苦解说了】
【hhhhh好爽啊念都念不完的感觉】
【能感受到解说加快语速的压力了，毕竟时间短名头太长】
从小将到名将，丛澜走了四年。
从寂寂无名到世界第一，她也走了四年。
站定在logo之上，丛澜脚下的冰刀发出“嚓——”的一声，她昂首，在期待中开始了她的自由滑表演。
全满贯的最后一战，她等了许久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认真中夹杂着兴奋，丛澜的肌肉已经全部激活，正是最好的状态。
《我即是我》响彻赛场，华丽燃爆的旋律中，她起步开滑。
天与地，人与冰，在这一霎，被音乐联结。
开场的3A轻盈又震撼，近66cm的高度，丛澜再次用了延迟转体，滞空感深深地刻印在了众人心上。
她的发育让身形变大了一些，按理说跳跃会起不来，高飘远可能会低空沉重，以最快的速度收紧才是该做的事情。
其他女单都是这样的。
可丛澜不是。
她的肌肉力量远超身体发育，给了她更好的跳跃质量，延迟转体的3A也在赛季后半程再度捡起。
关注着这场赛事的其他教练们看着这一幕，感慨道：“她的四周跳终会再现的。”
肌肉体质，丛澜很显然是上天的宠儿。
落冰时轴正，右后外刃滑出，她斜斜地插在冰面上，似水滴汇入大海，自在得仿佛本就属于雪白冰场。
高质量的3A。
丛澜滑出时下巴微微抬起，不羁感由她身上向外蔓延，脚下没有紧接着进行下一个步法，她未曾放下的浮腿来了个高踢腿，high kick踹在了无形的空气中，也冲击到了所有观看者的心神。
“好！！！”
“澜神！！！”
只在赛季初全国赛上做出的高踢腿，被粉丝们心心念念了一整个赛季，浏览量最高的一个gif图，无数人扼腕“为什么不把这个动作编入赛场”，今天，4CC之战，丛澜再现了这个无用但足够飒气的滑出姿态。
高踢腿没分，但是BKing的有力展现。
孙娅然：“阿克塞尔三周半，丛澜的成名之跳。她娴熟的延迟转体，轻盈但不失力量感的跳跃，大一字步法进入，无一不在证明着她卓越的技术实力。”
搭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跳跃！这个3A当属今日最佳！丛澜的跳跃就是上天送给人间的礼物！”
他毫不克制的夸奖令人孙娅然和收看直播转播的观众们忍俊不禁。
孙娅然：“分数出来了！2.86的GOE！！！”
她的音调一下子就高了起来，念到GOE打分的时候更是难以置信。
搭档：“是的！超高的GOE！3A的满分是三分，这说明丛澜在七个有效分数中至少得到了六个+3的打分！！”
随后，他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不知道余下的那两个2分裁判是怎么想的，难道他在这个赛场上还见到过比这个3A还漂亮的3A吗？！”
搭档摇头：“我不相信！”
九个裁判，去掉最低和最高，那么算下来，肯定是两个+2七个+3，才能有最后的2.83。
【就是就是！这个解说不错，很敢说】
【草啊isu惯例眼瞎啊这特么】
【眼睛不要了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孙娅然没有接茬，淡定地将话题引回丛澜身上，避免出现直播事故。
其实丛澜的前两个跳跃安排得很近，3A之后就是3F3Lo的连跳，孙娅然提到GOE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进入33连跳前的步法串了。
GOE高分不只是看跳跃质量，进入和滑出同样重要，丛澜向来都是倾尽全力。
她用一个完美的3A震住了全场，也开启了她的整个自由滑。
反叛、轻狂、自由的莫扎特；
无惧、强大、自信的丛澜。
在古典与现代摇滚的旋律中，在“在夜里，在雨中，在笑声里”唱词中，丛澜趁势而起，流畅连续的3F3Lo跃然冰上，踩着“在最糟糕的我的生活里”的法语歌词沉稳滑出。
昨日短节目的跳跃失误让她懊恼，这两日的训练中她将3F3Lo练到筋疲力尽，成果很好，全场沸腾的掌声正是对她这份努力的认可。
搭档：“从来没有人能将这个连跳做得如此之美，瀑布顺流而下，砸落石头溅起浪花，弥漫出来的水雾泼了路人一脸，这就是丛澜的连跳之美。当然，我没有说她的落冰沉重的意思，相反，丛澜的跳跃一向是飘逸与力量感并重，控制力极为可怕，让人赞叹不已。”
孙娅然：“她选的这个曲子也很好，一个大胆的风格尝试，狂放不羁，但又完全展现了她的内心。我们最强的女单，世界上最强的女单，就当有这样的气势和魄力！”
被搭档带的，她的解说风格都走偏了。
搭档：“对！让我们看一下打分，好的，这个33连跳被认可了，毫无疑问！”
两个难度极高的跳跃，开场即王炸，丛澜的身影在冰上无尽辗转，跳接联合换足转、3F、接续步……
七个跳跃全部无失误完成，最后一个高飘远的3Lz落下，短燕式身形变换，绵延半场的下腰鲍步出现在观众们的视野中，丛澜展开双臂，冰面在她背后，苍穹在她眼前。
抵抗着又拥抱着世界的下腰鲍步，美得让人落泪。
她气势高昂，一举向前，在最后的两个旋转中结束了自由滑，完成了她的《我即是我》。
孙娅然的搭档几乎破音：“完美！十分的完美！女单最后一组一向是最强者的集合，但位于第一名出场的丛澜，掀起了整场比赛的高潮，哪怕还有四个选手没有出战，我认为其后也不会有比这个自由滑更好的表演了！”
孙娅然扶额：兄弟，你这说辞也太拉仇恨了吧？
但她也是特别开心的。
“虽然许老师的话有些太主观了，不过我赞同他这点，丛澜的《我即是我》确实是这场比赛的峰值最高点，有幸在现场亲眼见到，我觉得不虚此行。”孙娅然说道。
尖叫声伴随着掌声，还有一瞬落下的礼物雨，连解说的话筒都收到了背景音。
丛澜站在冰上，收回了摆姿势的手臂，蓦地蹲下，右手用力地锤了两下冰面。
她起身，摇臂摄像机带着镜头朝她转来。
丛澜高举双手，握拳振臂后，她左右手比了一字，对着镜头展颜大笑。
“第一！！”她大声地喊着。
嚣张无比。
【草草草，对，第一是你的，除了你还有谁配得到！】
【啊啊啊啊啊啊啊】
【靠啊这场《我》好绝啊为什么每一次现场都比上一次要好啊】
还有四个人没有比，但没有人能够超越丛澜。
她笑着向周围的观众谢幕，最后朝着外面滑去。
刚迈出两步，丛澜随手掰起右腿，左臂同时上举，一个霸气的Y字燕式出现，她就这样滑行着来到了出口。
“嗷嗷嗷嗷！”
“丛澜丛澜！”
见到她这番举动，现场观众被刺激得不轻。
尤其是离得近的看到了丛澜的表情，眼眸轻抬，嘴角带笑，下巴微昂，她比表演中的“莫扎特”还要轻狂，无人能自丛澜此时的眼神中跑走，只能被圈定在原地，一个哆嗦后恨不得立刻高举双手臣服于她。
却见下面的丛澜临近边缘时随意一松手，右脚落下，膝盖弯曲，左足继续滑行到了出口，被前面站着的于谨一个大拥抱按在了怀里。
“我们丛澜！！”他大吼。
茱迪在他后方站着，不住地鼓掌。
丛澜：“嘿嘿！”
于谨：“太漂亮了，这一场自由滑太漂亮了！”
他松开丛澜，看着孩子踩在了地上。
丛澜接过冰刀套，低头打算套上的瞬间听到了前方一片嘈杂，她抬头，看到观众席的高台上出现了一只特别特别特别大的粉色兔子。
深蓝色的背景墙，粉色真的很显眼。
丛澜：“？？？”
五六个人抓住它的两只大耳朵，在往下面丢。
扔是肯定扔不远了，能丢到围栏和观众区这个两米左右的通道内就足够了，到时候会有工作人员来收。
丛澜：“我天！”
她把冰刀套又扔回给于谨。
于谨：“啊？”
丛澜小跑几步来到了那个位置的下面，好在观众台第一层的高度不怎么样，她随便一伸手就抓住了兔子的两只jio。
“啊啊啊”上面一阵大叫。
丛澜：“慢点慢点慢点！”
太大太沉了，她托了一下就感受到了这只大家伙的重量，得有几十斤重，都不知道这群人是怎么带来的。
于谨看到后连忙拍了下陈嘉年：“帮一下！”
他肩膀和小腿的伤还没好全，过去也只能添乱。
陈嘉年转身就上，辅助着丛澜托住了这个大兔子。
“澜澜小心啊！”
“小心啊你！”
丛澜抱住之后，被兔子的下巴糊了一脸，连路都看不见了。
“让让哈，让让！我看不到！”她懵懵地往前走着。
陈嘉年还在旁边扶着，就这，丛澜都走得踉踉跄跄。
茱迪连忙上前：“来，这边这边，有台阶！小心点小心点！”
好不容易上了KC区，幸亏这里的座椅不是单个的椅子而是沙发，不然兔子都不好安排。
丛澜把它猛地堆在了沙发上，直起腰，吐气：“好沉啊！”
比赛没让她大喘气，倒是这只玩偶，让丛澜累得够呛。
把乱掉的兔耳朵摆好，丛澜抓了下表面，毛茸茸的特别舒服。
又将歪掉的兔子姿势调整好，让它乖乖地坐直，丛澜这才转身坐到了它的左边。
沙发不大，满打满算坐三个人，兔子占一个位置之后，教练只能上一人了。
茱迪让于谨陪着丛澜在KC区等分。
坐下后才能对比出来这只兔子的体积，高度大概接近两米，要比坐着的丛澜高出一大半，大脸盘子更是丛澜身形的三倍大小。
丛澜扭头：“我刚才好险都没抱住！”
手都圈不过来。
等到直播画面一切，外面的观众懵逼。
【这只两米大兔子是哪儿来的】
【好家伙，都比丛澜大三个她了】
【LL：柔弱可欺】
丛澜冲着镜头挥手：“嗨~~”
心情可好了。
粉兔子扎了蝴蝶结，穿了小裙子，黑眼睛三瓣嘴，还打了腮红。
林悦从冰童捡到的玩偶里翻了一只白色的二十多厘米高的公仔兔子，在镜头外递到了于谨手里。
于谨一看乐了起来，传给了丛澜。
镜头正在拍那只大兔子，等往后拉全景的时候，丛澜手中蓦地又多了一只白色小兔子。
镜头顿了顿。
【哈哈哈哈哈哈导播惊了】
【怎么又来一只hhhh】
【大兔子现场生了只小兔子】
没有技术动作失误，这么长的时间里，也足够裁判直接给分了。
广播几乎是马上播报了丛澜的自由滑得分。
T分91.06，P分75.17，共166.23。
播报：“丛澜，中国，总分242.53，目前排名第一。”
丛澜：“哇哦——”
于谨想摸她脑袋，结果看到了编发里戴着的小王冠，最后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错不错！”他兴奋地道。
这分数已经足以预定第一名了。
除非后面的四个人能上三个四周，否则没戏。
很显然，她们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4CC自由滑结束之后要去旁边的小屋子里等待，暂列前三的几个得坐在这里，后续如果名次被超越，那就走一人，直到全部比完，真正的前三出炉。
很残忍，如果说KC区代表着花滑的浪漫，kiss or cry，亲吻与哭泣，那么这个green house则是让选手亲眼看着自己被拉下名次的整个过程。
陈嘉年上来抱着大兔子离开，于谨冲着丛澜挥挥手，她独自一人前往green house。
里面的人早就离开了，只余下了两位。
二人起身欢迎丛澜，与她拥抱。
这里只有三个位置，丛澜坐着，等到其他两人也被陆续换下，等到女单最后一人出场。
丛澜早在之前就把冰鞋脱掉了，她穿着袜子踩在地上，脚有点疼，还捎带着做了个脚趾操放松一下。
看见褚晓彤出现在前场时，丛澜猛地站起来，吓了天草梨绘一跳。
丛澜：“晓彤加油嗷！”
褚晓彤会在自由滑里放一个3A，她的技术储备足够，3Lz3T也在，早先有平刃浅刃的毛病，丁教练花了一段时间给她掰成深刃，现在技术很标准。
一众女单中她的竞争性是完全可以排在前列的。
深鹅黄的考斯滕，腰间一抹嫩芽绿，褚晓彤今赛季的自由滑曲目选自莫扎特的《第四十号交响曲》。
她采用的乐团版本演绎，精致纯粹，天真浪漫，满满的欢乐与友爱，但又带着一丝的悲悯。
褚晓彤的滑行这两年有了很大的进步，茱迪带她很尽心，还总是给丛澜与褚晓彤上小课，这个赛季，褚晓彤的进步同样很大。
丛澜屏住了呼吸，褚晓彤跳3A的时候，从转三进入她就忍不住紧张了，见到落冰没出错，丛澜这才放开了揪住考斯滕的手。
“好！！”她海豹式鼓掌，“晓彤稳住！！！”
天草梨绘也在拍手，还转身跟蹦蹦跳跳的丛澜击了个掌。
另一边坐着的阿美莉卡女单些微尴尬。
丛澜跑到了这个小隔间的最前面，有摄像机过来近距离拍摄，她不管不顾，踮着脚尖紧盯冰上的褚晓彤。
第二个连跳3Lz 2T 2Lo也完成了，第三跳这个赛初GP分站里一直有存周的毛病，今天是没有的，低空跳跃，轴也不是很好，但完成得不错。
丛澜：“耶！！”
正在比赛的褚晓彤也很高兴，她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按部就班地继续接下来的技术动作。
丛澜的高分出现以后，所有人都知道第一是没戏了，只能争个第二第三这样子，有的人难掩沮丧，不知道是心态还是技术确实不稳定，摔了两次。
褚晓彤没压力，丛澜分数越高她越开心。
这一次的自由滑，3A成功之后，褚晓彤的自信心更是瞬间爆棚。
借助这股气势，她勇往直前，在四分钟内clean了自己的自由滑。
七个跳跃全部成功，尽管到了最后3Lo有点低空，滑行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但褚晓彤这个赛季第一次clean了自己的自由滑。
丁教练在场边直蹦跶。
丛澜：“嗷！嗷！嗷！”
她一跳三米高，从镜头里消失了，脑袋出画，还得摄像师跟着她移动镜头才行。
后面两位女单沉静地坐在那里，第一就这么在空地上乱跳，一时间画面也是有些美好。
褚晓彤喘着气滑到场边出口，丁教练用力地抱了她一下。
“特别好！”他肯定着褚晓彤这次的比赛。
褚晓彤：“嗯嗯！”
转播画面是回放技术动作，等结束了以后镜头切给了green house里的三人。
丛澜歪头比心，笑得跟花儿一样。
后面的天草梨绘两人浅浅地充当一下背景。
广播里出了声音：“褚晓彤，来自中国……”
丛澜立刻竖着耳朵去听。
自由滑133.68，总分203.21，赛季最佳。
KC区感天动地，观众席热闹无比，女单的最后一场自由滑，褚晓彤交出了满分答卷。
见她从那边走来，丛澜站在green house的边缘，镜头之前，她张开双臂，远远地迎接褚晓彤。
“啊啊啊啊！”丛澜一下子扑到了褚晓彤的怀里，“赛季最佳成绩！”
褚晓彤“哎哟”一声接住了她，上半身朝后仰了一下。
丛澜双脚接触着大地，底盘很稳，褚晓彤此时穿着冰鞋，没被带倒纯属个人技艺高超了。
褚晓彤：“别尥蹶子了，要倒了要倒了。”
扑腾的丛澜这才停下：“我第一你第二！可以一起上领奖台了！”
褚晓彤笑着：“对，一起。”
丛澜第一，褚晓彤第二，天草梨绘第三。
这场4CC，女单领奖台上将会有两面国旗，聆听国歌的人也将会有两个。
不多时，地毯和领奖台都准备好了，在后台做完混采的三人也来到了场前。
丛澜穿好了冰鞋，牵着褚晓彤的手，高兴得站都站不住。
她拿了全满贯，这当然是值得兴奋的事情。
能跟褚晓彤一起上台子，这是第二件喜事。
喜上加喜，难怪丛澜眼里都是笑。
场地里灯光暗下，丛澜站在出入口的地方，深呼吸，将冰刀套拆下后认真地放在旁边。
被喊到名字后，她高举双手滑向了场中，有光自四个方向追着她而来，《我即是我》的一段旋律在空中响起。
丛澜来到了领奖台前，跟两人挨个拥抱，然后跳上了第一的位置。
她跳上去之后，观众们适时地爆发了一阵掌声，庆祝她的胜利。
奖牌很好看，花束很美丽，国歌很好听，看着对面的红旗升起，两面红色让人忍不住想落泪。
丛澜左右喊了一声：“来来来！”
三人一起站在中间高台上合影留念，丛澜揽住了左右两人，与褚晓彤对视，二人蓦地笑了出来。
喜悦，激动，欢快，这是她们两人最好的一届4CC。
这辈子最好的一次。
“绕场绕场！”丛澜率先跳下领奖台，带着褚晓彤和天草来到了围栏边。
于谨扒着围栏，大声地喊着“丛澜丛澜”。
她脚下拐弯，呲溜一下就来到了于谨跟前。
领队知道丛澜喜欢花环，这一次又是4CC，今天早晨就让人去花店买了，照样是三个。
红橘，粉黄，紫粉，三个颜色都很百搭。
丛澜：“呀！”
她左手拿着花束，右手接过一只粉黄的花环，扭头看向跟在她身后停下的褚晓彤。
“我给你戴上！”丛澜道。
褚晓彤低头，方便丛澜给她佩戴。
褚晓彤：“我也给你戴。”
丛澜：“好哒！”
两人戴好之后，丛澜又将那个紫粉的给天草戴好。
于谨：“美的美的！”
他还掏出手机仗着关系抢先拍了照片。
三只冰上精灵头戴花环，笑着继续她们的绕场。

第197章 赛后颁奖与gala
江乐心在现场, 孙涵涵也在，邱司桐更是在这里。
如江乐心这般很早就入坑丛澜的粉丝，能来的都来了, 因为大家知道这是她的封神之战。
全满贯，一个无比诱惑人的名头, 谁愿意错过这一幕呢？
江乐心的弟弟刘哲看着场下与褚晓彤共举国旗拍照的丛澜, 难以抑制地眼角带泪。
他看向姐姐, 恶人先告状般：“好没出息啊, 你哭什么？”
江乐心抽着纸巾擦眼泪, 瞪了他一眼：“就跟你没哭似的！”
刘哲抽了抽鼻子，不好意思地笑笑。
江乐心：“早就知道会得第一，但真的看到了, 还是很激动, 控制不住。”
期待的场景陡然变成现实, 这一刻只余感动, 什么“早准备好了”、“我会很淡定的”, 不可能，没有跳起来就已经是他们克制的结果了。
刘哲观望了一下周围：“一半多都是我们的人。”
来韩国看这场4CC的，几乎都是中国人, 面孔格外熟悉, 这几天在外面等待的时候, 听见的都是中文，交流半点不受阻碍。
江乐心捏了捏手里的小袋子, 这个是今赛季丛澜的周边, 在COC分站后发售的, 根据她长短曲考斯滕衍生的抽绳袋子，能装一点口红、手机、零钱包等小东西。
一面深空蓝的星月夜, 一面姜黄底色黑纱的印花。
“何其有幸！”她感叹。
邱司桐也嗷呜着，拿出相机拍摄下方的两人，褚晓彤能站上台子对他来说真的是很大的惊喜。
“这个赛季抽了这么久，没想到四大洲能站起来，”邱司桐太开心了，“齐妍知道了肯定高兴！”
他最初喜欢的选手是齐妍，可惜索契周期她技术动作变形，加上伤病和天赋实在跟不上，状态退步特别大，出战国际赛的次数少了很多。
褚晓彤和丛澜当然也是他挺喜欢的选手，不然他不会特意抢票来韩国看比赛。
跨国买票真的好麻烦的！
邱司桐蓦地看见下方的丛澜和褚晓彤合作比心，立刻“啊啊啊”地喊了起来，赶忙按动着快门，记录这一刻的美好。
&#183;
丛澜与褚晓彤天草梨绘绕场结束，三人停在了摄影区，拍了十多分钟的照片。
“LAN！here！”
“please！！”
本来不算重要的4CC，因为是丛澜的全满贯最后一站，变得世界瞩目，连摄影师都来了几十上百位。
大部分在观众席区域，裁判席后方划出来了一整块拍摄区，还有一些在四面八方，也是圈好的摄影区。
选一个好的位置是至关重要的，不同的角度出来的图会有很大的差别。
丛澜会在短边跳3A，会在三分之二的位置跳313，会在……跟随着她整个赛季比赛的摄影师，熟知她的编舞路线，知道哪里是旋转哪里是跳跃，哪里又会有特别的步法。
他们会寻找最好的角度，来拍摄丛澜赛场的风采。
为此，每一个比赛视频，他们都会看上几十次，将丛澜的节目编舞牢记于心，从而及早地申请赛场拍摄许可证，大清晨就来占位，只为了她两分半和四分钟的两场比赛。
值得么？
很值。
摄影师：“她是花滑之神。”
她是美的化身，她是花滑的化身。
她是在冰上翩然起舞的花滑之神。
丛澜笑着从每个单反镜头上看过，照顾到所有人，让他们能够拍到自己与镜头对视的照片。
与褚晓彤一起披着国旗拍照，两人笑着对视，将捧花举到了身前。
结束之后，褚晓彤将国旗小心叠好，跟丛澜滑到了出口。
丛澜转身，右手拦住了褚晓彤的腰。
褚晓彤：“嗯？”
丛澜举着左手：“比个哈特！”（heart）
褚晓彤无奈：“哈特哈特。”
两人左右手在脑袋顶端相触，冲着茱迪的手机镜头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啊啊啊啊！”场子里又疯了一波。
摄影师们也不甘落后，喊着“这里这里”。
于谨麻溜地点开照相机：“看看我！”
然后就又拍了两分钟才停。
丛澜拿起放在门口的冰刀套，啪啪两下扣好，往外走了几步让开位置。
她将金牌取下，给于谨戴上。
于谨美滋滋地：“我好看吗？”
丛澜比了个大拇指：“特帅！”
于谨：“不错不错。”
摸了好几下，他还给了丛澜，看着她给茱迪戴上，还凑过去跟茱迪合了影。
丛澜把手里的花束举在了茱迪的脑袋后面，两人用后者的手机拍了合照，茱迪乐不可支。
茱迪：“我最爱的澜澜，你太棒了。”
丛澜与她拥抱：“感谢这些时日来的教导。”
茱迪：“我的荣幸。”
她不曾见到丛澜的以前，但如果可以，她愿意看着丛澜继续往后走。
&#183;
国内，成绩一出，冰迷们就欢天喜地提前过了大年。
领队祁寻春早在来4CC后不久，就联系了经常跟拍丛澜的两位摄影师，一个霓虹的，一个枫叶的，两位的图片质量都很高，照粉丝们的话来讲，出了不少的神图。
瓜队周边开发小组出的官方写真集里，也买了不少他们的图片。
褚晓彤结束比赛，KC区出了成绩，女单的最后排名立刻就有了，祁寻春赶紧联系两位摄影师，要了丛澜和褚晓彤的新鲜照片。
她给国内的人发了过去，没多久，新闻稿、SNS新内容，就全都到位了。
外网的官号也铺了同样的内容，半点没落下。
冰协官微庆祝了丛澜和褚晓彤的好成绩。
没多久，等到颁奖典礼结束之后，又单独为丛澜发了一条，还配上了祁寻春再发来的新图。
【中国滑冰协会：#中国冰雪##冰上尖刀#青少年组出道，成年组腾飞，3A是你的翅膀，四周跳是你在冬奥会上绘就的浓重一笔，从冬奥到四大洲，两个赛季取得所有大型赛事的金牌，@丛澜LLL，花样滑冰A级赛事全满贯，我们的花滑之神】配图是丛澜4CC领奖图九张
与丛澜相关的各个品牌也疯狂发微博，连外网SNS都没错过，没有官号的甚至现注册了也要发。
【FLY：#丛澜花样滑冰女单全满贯##花滑第一人#冰上仙子，花滑之神，冰刀是你的武器，考斯滕是你的战衣，你在雪白冰场上飞舞，而我永远追随你的脚步，@丛澜LLL】配图丛澜的赛场抓拍
稍后，它还又专门发了一条新的微博。
【FLY：热烈庆祝品牌代言人@丛澜LLL于今日达成全满贯成就！细数丛澜2010赛季参赛至今，国内外比赛共计获得29枚金牌，抽一人送29双品牌运动鞋，你今年的鞋子，我们包了】配图丛澜的代言宣传物料
其他品牌也不甘示弱，因为FLY是出名的买图大户，在丛澜的代言品牌里也卷起来了高清图授权购买的风气。
她粉丝可喜欢来品牌方这里收图了，又高清又无水印，还都是精挑细选的好图，有些甚至是会后期被挑进各种花滑杂志和丛澜写真集里的。
【珖鸣乳业：#丛澜花滑之神##丛澜花样滑冰女单全满贯#最好的你，最好的我们，四大洲锦标赛是你的全满贯最后一站，但永远不会是你的最后一站，我们并肩，一往无前】配图是完全不一样的九张丛澜4CC
【珖鸣乳业：抽奖……】
【五河醉梦酒业：……】
【立果饮品：……】
【xxx：……】
不只是丛澜的代言，还有对瓜队和冰协的赞助商，全都发布了对她的庆祝，在微博搜一下“丛澜”，出来一堆品牌。
【乖乖，这排面，澜澜原来有这么多赞助的吗】
【麻麻放心了，女儿不缺钱就好】
【抽奖摩多摩多】
【丛澜粉丝好有钱啊，已经跟上品牌搞抽奖了】
不只是金主，粉丝们也在抽奖庆祝，转发量很惊人，因为加码的太多。
从博主的“抽一人送一千块钱”到“我跟一双FLY联名”、“我加一箱珖鸣零乳糖纯牛奶”，再到“xx彩妆全套”、“丛澜生肖金珠同款”等等，算下来，最后得有快上百个加码抽奖礼物了。
是一笔凝聚了众人财力的泼天富贵，被抽到的人一定会是新年幸运第一人。
热搜上得突兀，好多人冷不丁瞧见，懵逼地询问“丛澜是谁”。
索契冬奥过去了一年，很多人都不记得花样滑冰了。
丛澜是谁？
——她今年16岁，是我们的花样滑冰女单选手，是国家队最厉害的女单。
丛澜是哪个明星吗？为什么这么热闹？
——她不是明星，只是一个运动员，她在今天达成了花滑大型赛事全满贯的成就，这是一个至高无上的荣誉，是我们等待了很久的梦里的成绩。
张简方这边的宣传组立刻跟上，早在丛澜去4CC之前，他们就敲定了全满贯后的宣传方案——是的，没有人会觉得，丛澜这一次拿不下金牌。
花样滑冰是什么，花滑有几个项目，丛澜的纪录片，如何快速入门花滑，丛澜经典节目推荐……
全国各地冰场地址，学花滑需要了解的知识，冰演是什么，国家队选手……
这两年储备的资料太多了，一点点往外放，引导着路人慢慢对花滑产生兴趣。
张简方：“很好很好，就这样！”
他激动地在地上乱转悠，压根就坐不下来，实在是太兴奋了！
郁红叶看到消息之后也很欣慰，笑得眼角褶子都出来了。
她这边让人配合了一下冰协的动作，做了关于丛澜的引导。
营销其实应该算是一个中性词，令人厌烦的是铺天盖地与视觉强奸，和蛮不讲理的黑说成白，但实际上，营销并不是纯粹的坏事。
郁红叶：“还是归在运动员这个身份，做一个榜样力量。”
公司：“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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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单的颁奖典礼结束后没多久就是gala，这赛程安排有点神奇，十二点半的女单自由滑，五点半的gala，晚上九点的晚宴。
赶张倒是挺赶的，累的话也算不上，毕竟比完赛大家就放松了，gala的表演难度也不高。
丛澜：“饿了。”
褚晓彤给她一包饼干：“吃点儿先。”
赛前基本不吃饭，丛澜饿得要死，褚晓彤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俩跟天草梨绘颁完奖又去接受采访，再到外面参加了自由滑的小奖牌仪式，等回来之后，就是gala的简单彩排了。
丛澜饿得前胸贴后背。
褚晓彤：“我好想吃火锅。”
丛澜：“我想吃烤肉。”
褚晓彤：“呜呜呜。”
丛澜：“嘤嘤嘤。”
拎着饭盒走来的林悦：“……”
两只小可爱干啥呢这是？
丛澜仰着脖子：“林悦你来啦？怎么了？”
林悦站停在她旁边，把饭盒从保温袋里拿出来，又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在窄桌上摆放好。
“领队估计你们仨饿得够呛，就让我来送吃的。”她问，“雁雁呢？”
丛澜闻到了一股子的饭香味儿，眼睛都瞪大了。
褚晓彤回答：“去尿检了。”
丛澜：“我俩刚结束。”
林悦：“不多，一人就小半碗米饭，先垫垫肚子。”
出国能吃上一碗米饭是特别幸福的事情，韩国这里虽然也有大米，但跟自家的东北大米还是不一样的。
肥沃的黑土地孕育出来的粮食，香味都比别的地方要浓郁。
祁寻春是领队，什么事儿都管，运动员吃饭这点她也是要照顾着的。
米是直接从国内带来的，瓜队的选手基本都来自东北，口味虽然有差异，将就来说也大差不差。
丛澜接过碗筷：“谢谢领队，谢谢林悦！”
褚晓彤眼泪汪汪：“林姐你就是我再生父母！”
林悦：“不至于不至于，嗟，来食。”
丛澜：“……”
褚晓彤：“……”
开了这么个玩笑，林悦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
丛澜揣着筷子就上了：“食食食！”
一道炒白菜和一道炒肉，量不大，三人吃的话有点少，不过这也就是垫吧一下，凑合够了。
梅山雁也快速跑来，端起了最后一碗米饭。
三人围在这里吃得欢快，感受到了来自家乡的味道。
丛澜：“我永远热爱大米饭！！”
褚晓彤：“我也是！”
梅山雁：“+1！”
褚晓彤扭头：“+1什么+1，网上冲浪太多啦？”
梅山雁：“嘿嘿嘿！”
gala彩排的时候，很多人来向丛澜道贺。
枫叶的男单Simon，阿美莉卡的男单Duke，枫叶的冰舞组合CB，一个接一个，连负责编排集体舞的老师都来到了丛澜面前，祝贺她的同时要了一个拥抱。
褚晓彤站在一边，跟安凝思吐槽：“今天这不是3A景区了，是全满贯景区。”
丛澜受欢迎的程度指数级别上涨，连泡菜国唯一的女单朴智仁都去了。
这一次为了朴智仁，裁判没少给她水分，可惜两个曲目都崩了，水也没水上去。
安凝思：“我要是全满贯了，我能飞起来！”
褚晓彤想了想：“我得让人抬着我进出冰场，排面！”
两人说完后齐齐地笑了出来。
瓜队的成员们早就挨个恭喜过丛澜，再说，他们的日子长着呢，都是一家人。
顾示跑来，插到两人中间，小小声：“你们知道吗？澜澜这次拿全满贯，回去之后有庆功会！”
褚晓彤挑眉：“哦豁？！”
安凝思激动：“是不是会很好玩！”
顾示：“……”
你就知道玩！
褚晓彤：“我看了下国内的网站，微博疯了，话题度特别高，丛澜的粉丝还给她抽奖，超级多。”
顾示：“你看ig了吗？笑死我了，一群人破防，说全满贯没什么了不起的。”
ig就是ins，不同的喊法，国外一般都是前者，ins是按照国内习惯乱喊的。
安凝思扒拉他：“给我看看给我看看！我要看酸溜溜的评论，去嘲讽他们！”
就喜欢看这群人得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寒酸模样！
顾示老老实实地从兜里掏手机：“你可真是哪儿热闹就往哪儿蹿啊！”
安凝思催促：“快点快点！”
等到gala正式开始，观众席上坐得满满当当。
受邀的选手们按照顺序挨个出来表演，女单第一是最后一位，丛澜出场的时候，很明显，连掌声都高了一个度。
熟悉的《玫瑰浪漫曲》，温和有礼的丛澜澜，可爱得能让人原地起飞。
gala的集体舞之后，丛澜自一堆人中间飞奔而出，引着众人排成一条线，最后汇聚在场中央。
音乐截止，众人欢呼着聚拢在一起。
一场浩大的盛宴戛然而止，令人回味无穷。
孙涵涵看着下面被众多选手拥着的丛澜，见到很多只手去摸她的脑袋，她自豪极了。
“这场四大洲，终因丛澜而被记在史册之上。”
比赛每年都有，但全满贯可不是每年都会出的。
2015年2月15日，14/15赛季的四大洲花样滑冰锦标赛，丛澜第一轮全满贯的终点。
也是她第二轮大满贯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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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酒店，晚宴。
丛澜穿着青蓝色海浪肩褶短款轻纱连衣裙，跟褚晓彤穿梭在甜品台。
她拉着来了晚宴的瓜队成员们，从小包里掏出手机拍了个合影，捡拾起自己被粉丝断定遗忘了的微博密码，发了个新动态。
【丛澜LLL：全满贯，/耶】配图是她的领奖台，和这张众人合影
【众所周知，微博可以发九张图】
【你终于冒泡了！！！我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了！】
【2333我们热闹一天了，正主居然刚刚出现】
【蓝莓全满贯撒花花~(*^ω^*)~】
丛澜笑着看飞速增加的评论：“撒花花。”
她收回手机，继续干饭。
真的好饿，下午完全没吃饱。

第198章 继续加油啊
这一次的4CC, 兔子们收获颇丰。
丛澜抱住她的大兔子，完全倚靠在了上面。
另一边趴着个褚晓彤，正rua着兔子：“哇, 没想到居然手感这么好！”
还有一股柑橘和柠檬的味道，很清新。
褚晓彤探头：“是洒了香水吗？”
丛澜嗅了嗅：“感觉有点诶！”
昨天把大兔子弄回酒店, 可是费了点功夫。
丛澜倒是可以抱起来, 但体积太大, 她就不好走路了, 最后现找了个抽真空的机器, 把兔子挤瘪了，这才拎上了大巴车。
不过技术太粗糙，回来后没多久就漏气了, 她干脆把塑料袋撕掉, 还了大兔子一个自在。
领队没好气地：“哎哎哎, 开小差的两位！认真听课了嘿！”
丛澜二人齐齐看去：“嘿嘿。”
祁寻春失笑：“好歹听我说完, 一会儿可是我给你们发钱的！”
丛澜：“您请您请！”
褚晓彤：“您继续您继续。”
安凝思等人大笑：“哈哈哈哈卑微了。”
男单第二第四和第十三, 女单一二还有第七，双人第一第三以及第五，冰舞的进步很大, 这一次宋茗茗他俩拿了第六, 另外两组分别是第十和第十一。
祁寻春：“四个项目, 进入前三的有五个，成绩很不错。没站上领奖台的也要继续努力呀！”
她简单地总结完, 给在场的选手一人发了一点钱：“想出去玩的有半天时间, 下午要早点回来, 结伴而行，不许落单。”
丛澜：“好耶！”
机票没买到太早的, 空出了一天，看大家比赛这么疲惫，祁寻春就做主让他们出去玩一会儿。
反正景点就那么多，溜达一圈当散散心了。
丛澜全满贯，大家都为她高兴和自豪，昨天晚宴上闹了一通，结束后又续了一摊，要不是不能喝酒，他们指定要酩酊大醉。
祁寻春看着一个两个没睡醒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让你们大晚上不睡。”
几个楼层都是花滑选手，有些昨晚上就走了，有些住到了今天，比完赛一个比一个能闹腾，其他人也睡不好，酒店隔音太差了。
丛澜抱住了她的大兔子：“开心嘛！”
“对呀开心嘛！”
“澜澜全满贯了我们先小小庆祝一波嘛！”
“七姐回去后有澜澜庆功宴吗？”
祁寻春：“应该是有的。”
“欧耶！”
“哇我好期待啊！”
“开心开心！”
散会后这个房间瞬间变得叽叽喳喳起来。
安凝思扒拉着梅山雁：“你转发微博了吗？澜神粉丝正在散财，我激情转发了十几条！”
害得她被冰迷打趣，说你怎么回事呀，怎么还跟粉丝们抢名额的。
梅山雁比她机智：“我拿小号转发的！”
在场众人基本上都有自己的账号，丛澜的粉丝最多，冬奥之后到了三十多万，昨天刷了一晚上热搜，增加了八万多，现在还在往上涨。
不过其他人就没这么多了，梅山雁对外公开的账号只有两千多个粉丝，里面还得算上僵尸粉。
但只要有人知道就会被看到，所以她没用大号转发，反正小号用习惯了，凑个热闹也没啥。
丛澜听她们说得搓搓手：“我也去转！”
然后被一群人按下：“你可消停点儿吧！”
丛澜：“咦——”
安凝思：“咦什么咦，你维持一点逼格好吗？澜神？”
丛澜咳嗽一声，摆出架势：“你说的是这种逼格吗？”
安凝思被她逗得直笑。
大家天天训练，很少出去，这会儿有机会了，跟放飞的鸟儿一般，四处乱窜。
丛澜跟褚晓彤她们一起，拿手机翻地图。
“我想吃烤肉。”丛澜说。
她昨天就想吃了，一直没吃到。
褚晓彤：“我想吃火锅。”
梅山雁：“我什么都想吃。”
三人对视，叹气：“唉——”
丛澜：“找到了个烤肉和火锅两吃的店。”
“我看看我看看！”褚晓彤和梅山雁挤在了丛澜的手机上方。
图片很诱人，雪花牛肉看起来贼漂亮。
漂亮得让人直接分泌口水，丛澜馋得不行。
褚晓彤率先移开视线：“算了，在外面吃肉太冒险，还是去吃素吧！”
丛澜随手查了下，发现去年韩国这里才检出了一起从美国进口牛肉里含有瘦肉精的事件。
“那去吃炸年糕吧，从淀粉和油炸物里寻找一下久违的快乐。”她遗憾地退出地图页面。
梅山雁：“这个我也想吃！”
褚晓彤笑她：“你什么都想吃！”
梅山雁：“好吃就行，那我们要往哪儿走？”
小奖牌仪式上跟观众互动时问到了几个地方，有景点有市场，刚好用到。
于是等到半天之后再集合，丛澜三人是去吃东西了，安凝思拉着顾示跑去买衣服了，寇小雯柴曦买了一堆彩妆，隋天音易儒他们则是代购了一些物品。
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快乐。
丛澜低头看看自己打包的小吃：“啊，我们仨的恩格尔系数好高哦！”
这群人里最高的了。
&#183;
回到家后，在北京机场丛澜他们再次有了夹道欢迎的待遇，比冬奥回来时的接机群众人数还要多。
“丛澜来了！”
“出来了出来了！”
“澜神！”
“澜皇！”
“澜澜我爱你啊！”
丛澜推着行李车拐出来，迎面而来的是震天响的欢呼声。
她吓了一跳：“我天，人好多。”
在里面的时候祁寻春特意找了她，说现在外面接机的人特别多，一会儿出去要有礼貌一些，记得跟大家打打招呼。
丛澜还想着能有多少人，花滑这么冷门，冰迷还能全都从家里跑出来接她？
怎么可能呢？
马上就要过年了，不回家就算了，还要从家里倒着跑，家长不收拾他们才稀奇。
结果现在看着这人山人海，丛澜悟了。
“不是全国的冰迷都来了，是一堆人带着爸妈一起来了。”她哭笑不得。
一百个人里，至少有二十个是四十到六十岁的。
“乖女儿！”
“呜呜我女儿受苦了！”
丛澜：“没有受苦，我很好，谢谢大家！注意安全不要拥挤！慢点慢点！”
她在前方走着，后面跟着队友和工作人员。
于谨个瘸子为了方便，又上了轮椅。
在隔离出来的通道上自己奋力地前进，他看上去很身残志坚。
有人朝他身上扔了一束花，刚好落在他的腿上。
于谨懵逼望去。
“于教练辛苦了！于教练早点痊愈啊！”一个妹子喊了一嗓子。
众人纷纷应和。
给安凝思他们送花的人也不少，到了最后，运动员和教练还有领队工作人员全被慰问了一遍。
丛澜等人摆手：“不收礼物，花可以，其他的就不要啦！”
有想塞礼品袋的，被直接推拒。
到了外面，找了个空地，丛澜他们还跟大家拍了合影。
都很听话，排队形花费的时间不算多，带上拍照十来分钟就搞定了。
丛澜：“会发到网上的！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她挥着手，小碎步地后退着跑，然后上了大巴车。
回到首体刚进大院，丛澜就遇到了冰壶队和短道队的几人。
“回来啦？”
“澜澜比赛真棒！”
邵雪远远地看见她就跑了过来：“哟，我们澜神回来啦？”
她揽住丛澜的肩膀，短道的不节食，邵雪要比丛澜高大半头，体格也大一些。
邵雪揉乱了丛澜的头发：“恭喜啊小丛澜，花滑赛事全满贯！”
丛澜没躲过：“客气客气，你训练完啦？”
邵雪：“准备去加练。”
丛澜：“我饿了。”
邵雪：“食堂今天的饭不太好吃，白水煮鱼没滋没味儿，我吃着有点伤。”
她利索地替丛澜拎了行李箱，打算捎带着给送到宿舍。
往宿舍的路上走着，遇到了不少的人，见丛澜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上前呼噜两把毛，最后她的发型直接向海胆看齐了。
邵雪非但不拦，她还幸灾乐祸。
“让我拍两张，这百家饭的发型是真不错。”掏出手机咔咔就是两张，里面的丛澜一脸生无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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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满贯之后当然要表扬啦！
张简方：“我们第一个全满贯！”
虽然很想说丛澜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未来太遥远，也不知道下一个全满贯会在什么地方。
花滑现在真的是，喜气洋洋！
张简方：“再没有比现在更高兴的时刻了！”
——后来，这话他又说了两次。
要表扬的不只是花滑部和冰协，冬运中心、体育总局，丛澜这个“全满贯”，牵动了所有人的心。
正在申奥的组委会也发来了贺电，丛澜之后一周的日程安排满满当当。
张简方的夫人本来说要给丛澜安排庆功宴，结果她压根就逮不到人，丛澜不是在接受表彰，就是在去往接受表彰的路上。
于谨作为她的主管教练，也同样得到了属于他的荣誉。
采访、慰问、宣传，行程接踵而至，丛澜自四大洲回来一周，连家都没有时间回。
队内先进行了一场“丛澜本人不在场的庆功宴”，还连线丛澜现场直播，说今天有什么什么好吃的，可把她馋得够呛。
舒傲白等人哈哈大笑，顶着丛澜的名头闹了好久，众人都玩得很高兴。
深夜十一点半，冰场。
“哐”的一声，丛澜摔在了冰面上。
她翻身起来，弯腰把衣服上的冰碴子扫掉，气喘吁吁地滑到了围栏边，拧开了水瓶喝水。
于谨有些心疼：“今天早点回去吧，明一大早还有个会要参加呢！”
早上五点半就得起来，压根睡不了多久。
丛澜摇摇头：“不行，已经少练了很多，马上世锦赛了。”
她这周体能训练减少了，冰场更不是每天都能有的，唯一可以坚持的就是陆地训练，还总是会因为缺少器材捉襟见肘。
意念空间可以作为补充，但世锦赛竞争压力太大，光靠意念空间的训练完全不够。
于谨：“快了，再有三天就安生了。”
这些活动不能不参加，因为都是必须的。
丛澜被列为了榜样，是典型，她就是冰雪运动的一个标杆，全满贯、技术无敌、学习优秀、品德良好，人们对于美好的期待，都在她身上了。
体总更是直接批了一大笔经费，提供了媒体渠道，宣传丛澜，宣传花样滑冰，从而宣传冰雪运动。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丛澜把水瓶放下，她用刀齿踢了踢冰面：“世锦赛要赢啊！”
空旷无人的冰场，偌大的空间里荡着这句话的回音，“要赢啊”三字穿云裂石。
最近丛澜见到了好多的领导，有些只在新闻联播里见过，大家都笑眯眯地鼓励她，慈祥和蔼。
她还做了演讲，不止在庄重的礼堂里，还去了一些冰上训练基地，以及学校，无数人热切地望着她。
丛澜每天都能看到很多人的眼神。
他们在夸她，在崇拜她，在向往她。
粉丝们在4CC结束当晚闹出来的动静只是小打小闹罢了，丛澜现在经历的，才是另一层面的“动静”。
于谨知道她的压力。
拿了全满贯，职业巅峰，已经到了最高点，人在这个时候能怎么样？
不是第一，就是走下坡路。
丛澜的世锦赛只能赢不能败，她没有第二的余地，只能也必须能拿到那枚女单金牌。
“所有人都觉得你的胜利轻而易举……”于谨看着已经去往场中心练习跳跃的丛澜。
丛澜在的比赛，你们只能抢个第二；
丛澜不失误，你们这些人还想要第一？
她只有跳跃摔两次，其他人才有得到金牌的可能。
这是现在国内外的普遍看法。
在丛澜的3A成功率又回到了80%之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惊呼，说她从此将会统治女单的冰面。
因为她的发育关过去了，这道对于女单而言无异于决定命运走向的关卡，丛澜毫发无损地度过，甚至变得更强。
那么，在之后，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拦她了。
“可天底下，又哪里有轻而易举？”于谨呢喃。
“哐”的一声，丛澜又摔了一个3A3T。
她愤愤地捶了捶冰面，起身时右手揉了下左胳膊，刚才不小心压着了，有点疼。
深夜的冰场很冷，丛澜满头大汗，扎好的丸子头从整齐到混乱，再被随手拆开又重新扎好。
日复一日的训练，逮到机会就把缺失的训练量赶紧补上，丛澜没有躺在功劳簿上悠闲度日。
哪怕，她是最有资格这样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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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简方其实把能推掉的活动都推了，不然按照丛澜现在的名声和热度，她得忙到明年都没个消停。
“挺好的，在大领导跟前挂了姓名。”张简方可欣慰了，“以后不管怎么样，路会顺利一些了。”
他跟省队的角逐也松了许多，后者退让了一步，张简方不用那么绷紧神经了。
体总对花滑的支持力度增大了不少，再往后继续走走，一定会越来越好。
张简方用笔划掉了一个待办事项，又写上了新的内容。
丛澜在快月底的时候回了首体，她最近半个月的训练时间都是左一块右一块，没个系统。
幸好世锦赛要23号才开始，一个月呢，够她抓紧把训练量找回来了。
而且今年在上海举办，家门口，离得近就好说了，来回也不麻烦，方便调整状态。
不过三月初，丛澜就突然失去了教练。
——于谨得陪着沐修竹去参加世青赛，爱沙尼亚的塔林，四号开比，所以一号就得走。
“我不在的时候你多注意啊，找老丁他们谁都行，反正没教练看着，你不能练习三周跳。”于谨啰嗦着，特别不放心。
丛澜：“哦。”
于谨：“训练量不许再加了，你得收着来！”
丛澜：“哦。”
于谨：“我就去三五天，很快回来，你在家里好好待着，别搞事。”
丛澜：“哦。”
于谨：“你怎么这么不耐烦？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吗？”
丛澜掏了掏耳朵：“你说了得有十遍了，你没烦，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于谨还真是头一次因为要带别的孩子不能跟丛澜的训练，NHK受伤那回不算，他现在可比丛澜要紧张。
沐修竹被放养了半个月，4CC到现在，他跟于谨的训练也很少，更多的是蹭别的教练。
不过于谨要比丛澜早两日归队，他不在的时候也没忘记关心沐修竹，孩子的训练情况他是牢牢掌握着的，队内教练会录下沐修竹的训练视频，也会跟于谨反馈一些信息。
沐修竹知道，他每一天的训练方案都是于谨前一晚调整过的。
这会儿看着于谨叮嘱丛澜的模样，沐修竹有些自责，他觉得是自己抢了师姐的教练。
要是没有他的话，于教练就不会离开师姐了。
丛澜拍了一下低着脑袋的沐修竹，看着小孩儿茫然抬头，她笑了笑：“比赛加油啊，我等你们回来。”
沐修竹被曹教练pua得心态有问题，敏感、自卑、胆怯，张简方一月份请了个心理医生来队里，沐修竹是重点对象。
丛澜：“好好比，放轻松，不要急。”
沐修竹：“……嗯！”
丛澜给了他一条项链，是一枚小竹节，金子的。
“我奶奶知道我有师弟了，就去买了个，她喜欢金子，说我也有，那你也得来个。”她笑着抬了下左手，抻了抻胳膊，把手腕间的红绳金珠露出来。
从2010年至今，五个小珠子了，原来只有一条红绳，现在珠子多了，就又多了一条，说是这样好看。
手腕间的红绳金珠已经成为了丛澜的标志。
她粉丝有能力的也去买了同款，反正金店都有，购买可方便了。
沐修竹本来想拒绝，没耐住丛澜说的最后一句话，就伸手又缩回，一副纠结的模样。
丛澜抓住他的左手，塞了过去：“跟我还客气什么？”
她不客气地拍了拍沐修竹的脑袋：“好好比，不要紧张，也不要不紧张。认真发挥。”
沐修竹压根没听明白，但这并不妨碍他应声点头：“嗯嗯！”
于谨：“你听懂了没就嗯？”
沐修竹：“啊……”
于谨：“你这个师弟的脑容量不太大啊！”
丛澜：“我看是有点。”
沐修竹：“……”
他把小竹节紧紧地抓在了手里，浅浅地笑了一下。
2015年的世青赛，40余人的Jr男单中，沐修竹在短节目不上四周、自由滑两个四周跳的编排下，双clean了曲目，拿到了第二的好成绩。
他的两个曲目在十二月底的时候进行了重新的编排，茱迪根据定级条件调整了许多内容，效果喜人，平白丢失的分数被沐修竹抓了回来。
场边的于谨欣喜之余又有些惊讶：“还真是要哄着来啊！”
丁教练，一个对抽风选手有着深刻研究的人，告诉于谨，沐修竹的心态毛病很好治，你比赛期间多夸夸他就行。
“他缺的是信心，但他其实对自己是有信心的。”丁教练这样说道。
跟褚晓彤不一样，沐修竹自信，却又与丛澜的自信不一样，他不强大，这份自信很容易在紧张中消失。
于谨没让沐修竹在短节目里盲目地放他不稳定的四周，还将错刃的跳跃暂时放弃了，以clean的短节目为他奠定信心，再在第二天的自由滑中放了一个四周单跳和一个四周连跳。
果不其然，虽然跳跃的质量还是忽高忽低，自由滑小分表上有两个GOE是负值，但沐修竹至少是表面clean了。
赛后，小孩兴奋地直蹦跶。
于谨看着也高兴。
总排名出来，沐修竹是为数不多的clean选手，世青赛的男单太容易炸成烟花了，他有这样的节目完成度已经足够去争领奖台。
而且自由滑有两个四周，BV完全可以弥补他短节目的落后差距，clean哪怕是表面clean的P分也要比摔倒等失误的分值要高一些。
沐修竹在后台拿到手机后立刻给丛澜发了信息，告诉她自己取得第二啦！
六个小时的时差，Jr男单出成绩国内是凌晨四点多，丛澜六点多醒来才看见这个，揉着眼睛给他回了信。
【棒棒哒.jpg】一个可爱的小鲨鱼表情包。
已经拿到奖牌的沐修竹：“嘿嘿嘿！”
被夸奖啦！
开心！
于谨感觉有点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又乐起来了？领奖的余味这么悠长的吗？”

第199章 14赛季世锦赛
醒都醒了, 干脆起床。
三月初的天儿还比较冷，暖气热腾腾的，丛澜掀开被子打着哈欠去洗漱。
从4CC带回来的大兔子在角落窝着, 超级大，占了丛澜为数不多的一把椅子。
宿舍出去几百米就是训练馆, 丛澜下楼的时候看见短道的脑袋上冒着热气, 鄢珈跃他们早就结束了第一波训练。
丛澜缩了缩脖子：“好冷啊。”
4CC回来后队内过年, 路边和檐下都挂了红灯笼, 新贴的对联也红彤彤的, 这会儿看着很是喜庆。
丛澜闻见了一股腊梅香，哒哒哒跑过去，抠了俩花骨朵捧在手里。
“哎嘿, 偷花贼！”有人在不远处喊了一声。
丛澜一个哆嗦, 扭头去看, 是短道的章白卉。
丛澜：“是借, 这么文雅的事情, 怎么能说是偷呢？”
章白卉咧着嘴大笑：“小孩儿强词夺理。”
她指了指食堂：“今天有好吃的饼，快去！”
丛澜：“昂！”
从草地里踩出来，丛澜还没站稳, 就被章白卉摸了摸脑袋。
“啊？”她抬头。
章白卉：“让我蹭一蹭澜神的仙气儿, 马上世锦赛了, 许愿我们短道得个好成绩。”
冬季项目的赛事比较少，冰雪都归国际滑联管, 比赛安排也类似, 短道速滑在三月份也有世锦赛, 要比花滑早十来天，今赛季是13~15日于莫斯科举行。
章白卉：“手感真好。”
丛澜扒拉了一下自己被揉乱的头发, 她刚起来懒得扎，就披散着出门了，皮筋在手腕上。
“我都快成吉祥物了。”丛澜道。
章白卉掐了把她的脸，气温低，触感冷飕飕的，不过还是很软。
章白卉：“那可没你这么厉害的吉祥物，咱们这叫实力与美貌并存。”
她比褚晓彤还要大一岁，对待丛澜的时候跟待妹妹似的。
丛澜眼尖，注意到她收回去的手腕上绑着绷带，问是怎么了。
章白卉不甚在意：“哦，不小心被冰刀擦了一下，没事。”
两人都是一身伤，谁也别说谁。
丛澜：“多吃快好！”
章白卉拍了她一下：“养猪呢？行了我走了，你训练注意安全！”
丛澜挥挥爪子：“债见！”
章白卉学她：“债见。”
世锦赛是赛季末的最后一场A级赛，世界冠军的名头自其产生，偏偏到了这个时候，很多运动员的血条不太够，受伤的、出问题的比比皆是。
丛澜兜里揣了俩腊梅的小黄花，隐隐约约一身的香味，撒开脚丫子往食堂跑去。
很幸运，她属于越战越勇的。
更幸运的是，她今赛季还未尝一败。
&#183;
三月份在上海举办的世锦赛，是中国第一次承办ISU该赛事。
非奥运年，世锦赛就是当年最重要的一场大赛，这个认知深刻在众人心里。
冰协也是尽力在申办国际赛事，希望能够在ISU跟前多点儿面子。
虽然这可能就是个妄想。
反正到底是申下来了，而且丛澜在，ISU还能借机尝试打开中国市场，这个庞大的十几亿人口的花滑市场。
张简方牵了个国产品牌赞助了ISU，原先11个赞助商里能有8个都是日本的，欧美之外日本选手的待遇也相对来说比较的好，很多冰迷都戏称日本拿钱买P分。
“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先试试。”张简方也拿不准能不能给自家选手争点待遇回来，ISU那死烂的，他对此不抱希望。
但总要试试嘛！
北美市场半死不活，早就没个动静了，ISU急需新的大市场，要是他们有脑子，冲着丛澜这个全满贯的名头，都知道要怎么做。
张简方嘟囔：“但问题是他们真的有这玩意儿吗？”
有吗？
没吧……？
赛前预热，张简方下属的宣传小组交出了一份特别棒的宣传方案。
其实也没啥新颖的，主要参考了日本电视台的做法，选手视频、比赛通稿、往年赛事回顾……
反正丛澜这边宣传渠道直接铺满了，不用白不用。
小组长詹吟吐槽：“官媒好废物啊！”
他们都出方案了，对接的时候人家爱答不理的，很看不起他们。
张简方怜爱地看着他们：“所以你们四个，站在了我的面前。”
冬运中心难道就没个宣传部门吗？
体总就没个正经的宣传部门吗？
这不是半点正事不干还挑三拣四目光短浅么，张简方凑合过了索契周期，现在还让他再将就，那他会选择自杀的。
本身，经常被气就已经等于是在慢性自杀了。
詹吟：“有点被夸奖的感觉。”
张简方：“好好干，九零后！”
詹吟他们四个，还真的都是新鲜九零后，被称为堕落的一代，也被称为未来尽在他们手中。
别的不说，新媒体这块他们确实要比冬运中心的一堆人要强很多。
“齐活，您就请好吧！”詹吟打了包票。
丛澜特辑陆续上线，世锦赛开幕式的前一周，每天一个视频，还安排了问答互动与抽奖。
除了她以外，褚晓彤、楼翎、舒傲白俞寒等等，这些运动员也有他们的宣传特辑。
只不过后者们没有丛澜的片子多，宣传力度也不大。
但不管怎么说，好歹是有了呢！
詹吟还是拉着组员去学校扒拉了一个拍摄小组，现拍的镜头，现剪的视频，这一个多月来累得够呛。
“我看看下一步要做什么了……哦对，参赛应援活动。”詹吟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下一步。
江乐心看到宣传特辑的时候特别高兴。
“啊啊啊啊我们澜澜的物料！”她兴奋点开，“星野的宣传片可好看了，我早就羡慕了。”
霓虹的花滑市场太成熟，电视台早就形成了一套流程，星野晴奈身为明星选手，一应宣传是不可能会少的。
就丛澜而言，她现在为数不多的视频资料中，还有少数的几个精品，是霓虹媒体给她制作的。
毕竟，丛澜在霓虹也特别的受欢迎。
清晨灰蒙蒙的天，跑步锻炼的丛澜，穿着冰鞋拎着书包走向冰场的丛澜，扯下刀套放在围栏挡板顶端的丛澜，寂静冰面上独她背影的丛澜……
含澜量极高，还都是特别优秀的镜头，画面拍摄得极美。
江乐心沉浸其中：“啊……会说话的镜头。”
学生出佳作的情况并不少见，詹吟找的几个后辈确实有能耐。
丛澜看到的时候，也觉得成品很出众。
“封神之路，”她轻笑，“好大的口气哦！”
半个小时的片子里，有一部分是她的赛事快剪，配上激昂的BGM，氛围整个拉满。
从Jr到Sr，从国内赛到冬奥再到4CC，所有的丛澜都在里面，一步一个脚印，这确实是她的“封神之路”。
褚晓彤看完了一遍觉得不过瘾，又划到了开头，打算再看一遍：“拍得好好哦！”
于是，这一次家门口的世锦赛还没开始，江乐心这群冰迷震惊地发现，冰协居然真的在做事了！
举办国内赛和COC的时候其实也有这种感觉，不过那就是换个KC区台子，给公开比赛小分表，再加上一些其他七七八八的，都是很小的方面。
夸也没得夸，因为特意点出来的话显得跟骂人似的。
然而，真正的大事——张简方私底下拔山头、换资源、拉人脉、培养裁判，这些动作很难被普通人察觉，冰迷们知道的很少，都是些不靠谱的小道消息，具体的内容他们无从了解。
顶多就是听闻“张简方跟人拍桌子了”什么的。
但宣传营销不一样。
这是直接送到他们眼前的，只要是个喜欢玩电脑玩手机的冰迷，就会注意到这点。
网络、新媒体、电视台，世锦赛的宣传从选手开始，声势逐渐变得浩大。
冰迷们为之欢呼，选手们认真备战，各司其职。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很快，3月23日，国家队选手从北京出发，于傍晚抵达上海场馆。
随行的人有很多，一部分是正经的工作人员，一部分是自掏腰包蹭个集体路线的观众。
比如沐修竹，小孩没比赛了，又在世青赛拿到了很好的成绩，回来后受到了表扬，非要来看丛澜的世锦赛。
出差是有指标的，报销也是有名额的，多出来的人不好走账，就只能自费了。
沐修竹：“我有钱！”
去个上海而已，比到国外看比赛要省钱多了。
想一起看比赛的人不少，愿意自费的就干脆组了个团，跟着参赛队伍买机票到上海，定的酒店还是同一个，只不过楼层不在一处。
丛澜的爸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还有老舅，加上辛抒怀等人，十几二十个人也要到现场给丛澜加油。
4CC没去看，世锦赛是要来的。
他们都不用丛澜给门票，早在数月之前放票的时候，辛抒怀就让工作室里的年轻人帮忙抢到了。
丛澜前两日跟爸妈打电话听到这个，吃了一惊。
郁红叶挺抱歉的：“你去韩国比赛我们也没过去，这些年来也没有陪着你。”
丛澜：“我长大啦，不用你们老陪着。”
郁红叶：“你就是长到八十岁，也是我女儿。”
可以说，这场世锦赛，万众期待。
&#183;
丛澜来得不算晚，25号正式比赛，先比冰舞和双人，女单的短节目要等到26才进行。
她报到过后没有参加第一日的训练，面色苍白地回了酒店，一路上躲着记者和冰迷。
这场世锦赛是她全满贯后的第一个比赛，再加上本身就是花滑大型赛事，来的媒体和观众特别多。
欧美、日本、韩国等地的媒体几乎把这里挤满了，场馆外面一辆又一辆的转播车，都在认真的接信号、调试设备。
丛澜戴着口罩，进去又出来，动作很快。
她没接受采访，一堆记者嘴皮子利索地追着问她“对世锦赛有什么想法”“夺冠有信心吗”，吵得丛澜耳朵疼。
好不容易上了车，到了酒店又是一小撮蹲守在这里想等运动员的粉丝。
丛澜生理期，痛经加上肠胃炎，这两日状态很不好，没有精力应付外人，就跟着林悦从另一个门进去，避开了人群。
回了房间，队医带着药来找她，要戳针了。
于谨的胳膊腿基本上恢复了正常，他在场馆那边开会，有点事情要做，跟着丛澜的只有茱迪。
茱迪满脸的担忧：“你还好吗？”
丛澜的脸上有点泛红：“不是很好。”
队医叹气：“发烧了，忍一忍，马上就好。”
肠胃炎，发烧，痛经，全赶在了一处。
最关键的是，前不久训练，丛澜髋关节扭伤，里面有积液，最近都在打针进行治疗，同时还要外敷。
于谨也愁得不行，他看着丛澜长大的，甭提有多心疼了。
髋关节出现问题是运动员常见的毛病，丛澜伤病不算多，经常活蹦乱跳的，于谨就怕有一天什么杂七杂八的毛病都来了，担心丛澜扛不住。
尤其是全满贯之后，眼看丛澜的未来越来越光明，他这颗心就越放不下去。
“都说否极泰来福祸相依，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那过得太好了接下来不就要走霉运了吗？”于谨跟丁教练吐苦水，“我提心吊胆总觉得要出事，结果真的出了。”
好事多了，难保接下来要倒霉。于谨几十年来的经验告诉他，运气是守恒的。
丁教练：“哪里有运动员不受伤的？丛澜不是玻璃体质你就已经可以烧高香了。”
于谨：“还不如让我继续伤着呢！”
他又觉得是不是自己的伤好了，所以轮到了丛澜受伤？
丁教练无语。
但这场世锦赛不能不来。
于谨开完会急忙往回赶，路上听见好些人兴高采烈地期待着丛澜夺冠。
“我就是为了澜澜来的！”
“她肯定赢！我要亲眼看到她夺冠！”
“那就是蝉联世锦赛女单冠军啦！”
老对手们都在，星野晴奈、娜塔莉、E仙、天草梨绘，还有今年刚升组的小将们，有两人的3Lz3T做得很漂亮。
丛澜没有办法在家门口退赛，不管她有没有伤，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上，只要她退了，就是怯战。
于谨恍然间感觉，丛澜现在就站在一座云上之巅，要么乘风起，要么落凡间。
跨过去就是传奇。
她不能停下来。
&#183;
第二日上午，丛澜收拾了装备等着去做练习。
“没有问题了，”她的声音很轻，“烧退了，肠胃炎差不多好了，肚子也早就不疼了，状态不错的。”
于谨：“你骗鬼呢？”
丛澜：“真的不疼了。”
治疗的药物消炎止疼的，丛澜吃不了止疼药，她现在胃不行，吃进去就会吐出来，好在针剂里自带止疼成分，也算是救了她一命。
生理期不定，又痛经，丛澜也没想到会跟伤病挤在一起出现。
不过好在是赛前，离比赛开始还有两天呢，足够她恢复了。
丛澜开玩笑：“没有带伤参加过比赛的运动生涯是不完整的。”
于谨：“呸呸呸！快点摸木头！”
年纪大了，他听不得这么童言无忌的话。
丛澜被他抓着去摸木头椅子，又被迫“呸”了两声。
“好了吧？”她问。
于谨勉强满意。
副馆的训练是不对外公开的，没有大批观众进入。
不过得到许可的摄影师被允许在里面拍摄，各个选手的教练也能凭借证件来观察竞争对手的状态，还有很多维护赛场运行的工作人员也在里面。
这个世界上兴许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24日的这场训练，根据流露出来的少数消息，丛澜的状况不是很好。
她的跳跃失败了很多，成功率不到三成，练习的时间也短，没多久就离开了。
&#183;状态似乎不太对劲，脸色很苍白
&#183;3A十个成了一个
&#183;听说正赛时可能会考虑不放3A
这个3A的成功率太低了！
外界满面春风欢天喜地就等着世锦赛开幕的丛澜粉丝们，如同数九寒天里被泼了一盆冰水，冻得他们心肝脾肺肾都是冰的。
这是怎么了？
受伤了吗？
江乐心疯了：“不要啊啊啊啊啊！”

第200章 状态回温
全世界最好的制冰团队在这里。
二月底, 受邀参与世锦赛建设的国际知名制冰团队来到了上海，与首体的制冰师一起，为这场花滑盛事提供最基础的冰面制作。
“花滑的冰层需要至少有5.5厘米厚, 与短道的3厘米是不一样的，我们将整个冰层的温度维持在-4℃左右。”接受采访的是一个看上去很憨厚的五十岁中年人。
为此, 负责宣发的詹吟特意给了制冰团队一条宣传。
30mx60m的冰面, 1800平米, 底下铺设了复杂的装备, 这么大的面积, 要将温度固定在一个数值是很困难的。
所以有些比赛的冰面质量参差不齐，这块儿硬，那块儿能软得直接出水。
丛澜训练时摔得太惨, 结束后她趴在围栏上喘气, 有些不太能缓得过来。
摔倒的冲击力太大了, 冰面很硬, 砸上去很疼, 她磕得浑身都快没知觉了。
于谨：“先停一停，不练了。”
茱迪将保温杯递给她，丛澜喝了点热水。
这边的方位, 围栏后面坐着几个人, 都是制冰团队的师傅, 国内外的都有。
秦叔坐不住了，他起身向前, 来到了于谨身边。
于谨扭头：“秦师傅。”
秦叔点点头, 看向丛澜：“小丛澜, 是冰面有问题吗？”
丛澜摇头：“没有，冰面很好, 是我状态不对。”
秦叔放下心，看着她脸色又心疼不已：“怎么……有问题就跟我说，只要跟冰面有关，我一定给你解决！”
他本来想说怎么这样了还要训练，多休息，但话刚起了个头，又觉得自己不好干涉运动员的训练，就转了话题。
丛澜打起精神，笑道：“好的，麻烦秦叔啦！”
秦叔：“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你好好训练，叔就不打扰你了！”
他后退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坐下后团队的人立刻凑过来询问：“是冰面有问题吗？哪儿不对吗？澜澜怎么讲？要调整哪里？”
一半都是首体的制冰人，全是看着孩子摔打成才的。
他们为丛澜骄傲，为每一个坚持着的运动员骄傲。
秦叔：“没有，冰很好。孩子就是不太舒服，影响了。”
其他人：“那就行，我生怕因为冰面做得不行，让他们失误了。”
选手在比赛时，考斯滕制作师会担心衣物开裂、掉装饰品，教练会在场边紧张得手舞足蹈，制冰师也会害怕冰面问题导致运动员出差错。
当然，以上的工作人员都是有良心的那种。
这场训练没有延续太长时间，二十分钟不到，丛澜就换了冰刀套离开了，扭头跟于谨商量等下午或者晚上再来一次训练。
出去后没走多远就到了混采区，见到丛澜出现，这群媒体跟疯了一样，二十多人直接围了上来。
丛澜往后退了一步，在听不清的声音中示意大家安静一些，她不会走，可以接受采访。
“状态怎么样呢？对这一次的世锦赛是否有信心？目标是什么呢？”
丛澜：“还可以，当然是第一啊！”
“恭喜你获得了全满贯，之后有什么其他的目标吗？还会继续参加花滑比赛吗？”
丛澜笑了笑：“谢谢。之后会继续参加比赛，下个赛季我也会出现在赛场上，目标是平昌冬奥，会努力滑到那里的。”
一堆的问题袭来，快问快答似的。
“怎么今天换了个抽纸盒？很可爱。”
丛澜低头，看了眼她揣在怀里的圆形蓝莓抽纸盒。
里面塞了棉花，所以软软的，上面有做出来蓝莓顶端的抽褶，还能从这里将抽纸掏出来。
话题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丛澜笑得可爱：“大家都在喊我蓝莓，所以就做了这样一个抽纸盒，好看吗？”
之前4CC用的还是考斯滕周边，这两个赛季丛澜的抽纸盒都是这样，粉丝们也习惯每个赛季都买新品了，别的不说，丛澜的考斯滕同配色的周边是真的漂亮。
“好看的！”
“为什么是蓝莓啊？”
有人称赞，有人疑惑。
丛澜解释了一下：“澜妹的谐音，拼音音调。”
这就是些母语人士才能感受到的梗了，用英语解释之后，外国媒体恍然大悟。
“那澜澜是喜欢被称呼为蓝莓吗？现在大家对你的爱称有很多呀，澜神澜皇这类霸气的不喜欢吗？外网也有叫你Queen的。”
丛澜“啊”了一声，挠了挠头发：“也谈不上不喜欢……但更偏爱一些澜澜、澜妹这样的称呼，亲切一些。我是运动员嘛，争第一是目标，我当然最喜欢第一。”
她正色道：“不过，第一不会永远是我的，永远会有人成为第一。”
体育圈被称呼神、皇的人不少，夏奥到冬奥，国内到国外，自古以来都有这么个夸张的叫法。
有些是出自佩服，更多的是嘲讽。
丛澜：“喊我LL也很好呀！”
最近，全满贯之后，称她为“澜神”的人越来越多了，提到丛澜就是澜神，有喊澜妹的还被说这种叫法不霸气，一股子的指导风味。
丛澜说到“LL”念的是英语字母，说完之后，她思考了一秒，又道：“了了也行。”
拼音的L的念法。
国内媒体全笑了。
国外媒体继续一脸懵逼。
开头是一些比赛的话题，问完以后就聊了两三个这类好玩的，等回答完，丛澜挥着小手哒哒哒跑走，跟上于谨离开了这个区域。
采访内容也很快流出，别的不说，詹吟等人是特意做了个引导的，一是丛澜世锦赛目标，二是丛澜更喜欢大家喊她澜澜。
“造神不是一件好事，太把孩子往火上架着了。”詹吟叹气。
丛澜很厉害，谁都知道，但她的压力也是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
家门口的世锦赛，家门口第一次举办的世锦赛，全满贯后丛澜的第一场比赛，也是赛季的收官之战。
聚焦在她身上的眼神太多了。
多到训练状况被文字形容之后放到网上，立刻掀起了轩然大波。
【她还能不能行啊？不会这次世锦赛滑铁卢吧】
【完蛋了，我还买了高价票要去看现场的，别吧，我不想看她第二第三】
【不拿第一还是澜神吗】
这样的言论太多太多，也许是有心人刻意引导，但不得不说，一部分人被带得跑偏了，认可了这样的说辞。
就像是跳水队，运动员发挥太好了，赢了一次就要赢下一次，十次之后，所有的比赛就再也不能输。
赢是好事，也会变成不那么好的事情。
詹吟不是要给丛澜铺“失败之后”的路，他只是想尽量让大家明白一点，花滑说到底是个竞技运动，比赛有输有赢，没人能笃定她就是冠军。
看到相关内容和混采，见到了视频里丛澜苍白的脸和失去血色的嘴唇，不少粉丝都心疼得直抽抽。
有些人更是想到了一个不那么科学的方向上。
【完蛋了，4CC魔咒吗】
【都说得了4CC的单人冠军要倒霉一整年，直到下一个4CC倒霉蛋出现，我以为LL破了冬奥女单红衣诅咒，已经没有什么能影响到她了】
【法国站女单拿ogg这个玄学也是在运行中的，13赛季澜澜两站是coc和teb】
【ogg后拿不到wcg也被破了】
【破案了，有些魔咒是依然存在的】
玄学太多，一堆人开始扯犊子，从4CC单人冠军倒霉蛋到冬奥女单红衣考斯滕，再到法国站出冬奥冠军，花滑这么多年来的深厚历史沉淀，也是出了很多神秘事件的。
等最后气氛轻松地聊到了“蓝莓”和称呼，大家又笑了出来。
【这个蓝莓抽纸盒好大好圆啊，都快比澜澜的脑袋大了】
【好的，又被种草了一件东西】
【瓜队周边商店，你们真的是瞄准了我的钱包不放手是吗？好吧好吧我给你，记得早点上】
【我就说澜神澜皇太高调了不好，澜妹多好，还能拉近我们跟澜澜的距离】
【之前就提过了，体育圈说谁是x神，真的不是一个好形容词】
【喊澜姐的只有我一个吗】
【不是，我也喊过，但我最常叫的是3A妹妹】
外界纷纷扰扰，丛澜没上社交账号，最多就是跟家人朋友联络，周围很安静。
褚晓彤来看她的时候，丛澜正在看书，说是刚开学多学点，反正无聊。
褚晓彤：“……”
谢谢，有被内涵到。
因为去年丛澜跟梅山雁的名次相加大于19，所以今年只有俩名额，分给了丛澜与褚晓彤。
4CC上褚晓彤的表现优异，3A又找了回来，对她有着满满期待的人不在少数。
国内的人太多了，哪怕是很小的比例，褚晓彤粉丝人数也是庞大的，比国外的一些选手要多很多。
“丛澜状态不佳，褚晓彤是否可以扛起责任”，话题出现，人们热火朝天地聊着。
赛前前瞻里，一群人从女单到冰舞，四个项目猜了个遍，数哪些选手能站上领奖台。
&#183;
25号世锦赛开幕，第一天比冰舞与双人的短曲。
丛澜状态恢复过半，OP的间隙里去观众席蹭了个空位，给自家选手加油。
很多人看到，在网上repo，说她看上去很不错，眼睛亮亮的。
粉丝们放了一点心。
第二天26号，女单短曲和双人长曲。
因为参赛者人数太多，一比就是一整天，第一场比赛从大早上开始。
原先ISU规定要十二点之后才进行比赛，但现实总是多变的，转播费也是昂贵的，时间安排自然也不是那么无法变通的。
冰舞昨天早上九点半就开始比了，今天没有开幕式，能够空出来一个小时的时间，所以女单十点半才开始。
4CC之后的一个月，丛澜改变了自己的训练时间，来适应世锦赛的比赛安排。
都是早就对外公示的安排，选手们要根据不同情况来调整自己的一切。
只是，不管怎么说，大家还是不太适应，第一二组出场的选手一般都比得很糟糕。
虽然排在上半场的也不是什么竞争实力强劲的，但早上身体还没醒，状态找不回来，对她们的影响很大。
泡菜国的朴智仁到了后台就哭了出来，她短节目就开始炸烟花了，摔了两次。
丛澜穿着运动鞋，在热身区域来回奔跑。
她戴着耳机，换了考斯滕，也画好了妆容，裹着外套做意象训练。
于谨低头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早。
短节目抽签是按照积分来的，丛澜冬奥之后就是世界第一了，今年的世锦赛还没比，目前的话，她的最新积分是6055，其中840是今年刚有的4CC金牌积分，要是世锦赛的分数出来了，这个积分将会被替换成世锦赛的高积分。
与第二名Victoria相差近1000的分数。
这还是丛澜今年没有参加B级赛，不然她能再多个300分。
从她这里，分数直接断层。
女单参赛者35位，高积分直接送丛澜到最后一组，她手气还行，抽了个34，倒数二位出场。
这样一来，轮到丛澜的时候也就到了下午，她在三点十九到二十六的时间段内出现。
一人六分半，比赛加等分，计算选手出场的具体时刻很方便。
褚晓彤是第五组，抽了29，也特别的好。
后台宽阔的热身区，丛澜做了一个陆地3A，衣衫带起了破风声，三又六分之一周，她落地卸力。
体重又轻了，转速很快。
丛澜甩了甩手，来了一个延迟转体的陆地3A。
这一次只有三周的空中转体，她落地转出，右脚原地转了好几圈。
放下浮腿后，丛澜站好，扭了扭脖子，看时间差不多了，她去把冰鞋换好，继续最后一阶段的热身活动。
&#183;
女单后半场，1.8万人的场子座无虚席，与昨日的大面积空位截然不同。
黑压压的人群，连带着室温都升高了几摄氏度。
褚晓彤出场的时候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呼，然而这声响动静与稍后的丛澜六练露面相比，也只能说是一般般。
“啊啊啊啊！”
“澜澜澜澜！”
“丛澜——”
央五直播，虽然不同的项目分了直播和录播，但女单这两场，是一定会直播的。
孙娅然在场边看着这浩大声势，笑着道：“刚才场中的大屏幕切换到后台热身区，镜头扫过了丛澜，也是猛然爆发了一场尖叫的。”
搭档：“我们最喜欢的选手，自然时刻牵引着大家的心脏。”
六人依次入场，零散站在场中一条线上，广播里按照抽签顺序介绍了她们。
到了丛澜，稍微弱下的呼声又响了起来。
主场优势在此时尽显，比今赛季的COC还要热烈。
丛澜一上场就变了个人，四散之后，她求稳为主，没做太多的练习，主要还是适应此刻的冰面。
风一样地在冰面驰骋，丛澜的滑行姿态轻松随意。
于谨在场边站着，抓了把手感良好的大蓝莓，紧张得呼吸都变快了。
对丛澜而言，冰好像软了点，不过也软不到哪里去，她见多识广，调整一下就行了。
观众太多，场子热了起来，现在又是比赛的末尾，冰面确实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丛澜跳了个1A，浅浅地感受了一下。
下一刻，她蓦地转身迈步向前，滑出一道弧线的同时右腿向上带起。
“当——”3A落冰，丛澜右足向后滑出。
“哇~~~”
“3A卧槽！”
“还是要上3A的对吗！”
前天有传言，说丛澜不打算在这次的世锦赛用3A编排，将要复制NHK的配置。
媒体们在问长短曲会不会上3A的时候，丛澜说等比赛就知道了。
提交的短节目配置里有3A，但大家都明白，这就是个预编排，可以参考但不怎么作数。
看男单那里，写四周跳的多么潇洒，胆子大的还在短节目上双四周呢！
实际正赛里能跳一个就不错了。
故而，冰迷们一直担心丛澜，不清楚明显血条降了半截的她会不会上3A。
不上也可以的，她实力依然很强，但3A真的很美。
尖叫声中，丛澜落冰后放下浮腿，摸了把自己的髋关节，她瞳孔一阵震颤，龇牙咧嘴两秒。
“疼死了。”丛澜双足滑行，没有用力，在镜头里飘过，跟个路过的弹幕似的。
场边的于谨面色严肃。

第201章 第一第二
万众期待中, 丛澜的短节目开始了。
郁红叶坐在高处，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下的那抹蓝色身影。
“丛澜的考斯滕真的好漂亮，女单里都能排在前列。”
“会上3A的吧？”
“我好紧张啊！”
周围的观众窃窃私语, 压低了声音聊天。
丛凛抓了把郁红叶的手：“放心。”
郁红叶反握回去，深呼吸：“放不下来。”
丛澜没把受伤的事情告诉家人, 于谨他们也没说, 一方面是为了保密, 一方面也是习惯了。
但场馆内外议论这么热烈, 郁红叶又怎么可能没听到呢？
丛凛：“相信孩子。”
郁红叶：“那也不妨碍我担心她。”
《星空》的旋律响起, 亮如白昼的封闭场馆内，冰面就是最大的打光板，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映着丛澜。
丛澜伤了, 但是她的跳跃前衔接依然没有删减。
内勾-外勾-转三-3F3Lo
BV=10.40, GOE=+0.7
Current：11.1
Leader：41.81
跳接燕式转, 深蓝蝴蝶月下振翅, 鳞粉闪烁, 将月与山与海浪尽皆刻在双翅之上，凝在丛澜的考斯滕里。
FCSp4，满级
BV=3.20, GOE=+0.71
Current：15.01
Leader：41.81
换足联合旋转, 蹲踞-燕式-直立, 三种状态接连完成，中间掺杂一个换足的小跳。
CCoSp3p4, 满级
BV=3.50, GOE=+0.71
Current：19.22
Leader：41.81
时间过半, 到了所有熟悉丛澜《星空》编排的冰迷粉丝们紧张的时候了——有没有3A，马上就会揭晓。
这次世锦赛, 丛澜一整个赛季都不怎么见到的老对手们齐聚于此，V、E、娜塔莉，加上其他人，其中V上了3A但是摔倒了，娜塔莉则是干脆地选择了2A，褚晓彤的3A站住了，她也是目前的领先技术分所有人。
41.81，是她clean了短节目的T分。
很出息，看到褚晓彤的分数顶替了前面的人，并且最后一组的前四个人一直没有超过她去，观众特别振奋。
他们期待丛澜，也同样热爱褚晓彤。
3A腾空而起，三周半的旋转后落冰，姿态不是很好，身形歪了一点，浮足也不是很高。
BV=8.50x，GOE=+0.14
Current：28.71
Leader：41.81
x是1.1系数的标记。
“wu！！！”
“wa！！！”
只要不摔，大家都会为之鼓掌雀跃。
稍后是3Lz，丛澜还是受到了伤病影响，跳跃能站住但是质量没有以前那么高。
BV=6.00x，GOE=+0.60
Current：35.91
Leader：41.81
三个跳跃完成，所有人再次为她鼓掌。
丛澜提着的一口气终于可以松一点点出来了，一串的单足捻转步接拖刀，起身的瞬间她再次感受到了髋部的疼痛。
比赛会让她的疼痛减弱许多，肾上腺素的刺激是最好的良药。
StSq4，满级
BV=3.90，GOE=+1.60
Current：41.41
Leader：41.81
看台上望去，她在冰上闪转腾挪，冰刀的声音在场馆里回荡着，每一次的转体，每一个步伐，手臂的摆动，腿部的舞蹈，她的动作大开大合，优雅、深沉、流畅，干净利落用刃深，丛澜的滑行兼具速度和美感，离得远反而更能感受到她的技术之美。
节目的编排中，丛澜的冰面覆盖率极高，整场下来几乎滑遍了冰面的边边角角。
在一层离得近的观众，甚至能看到她从自己跟前飘过。
躬身转接贝尔曼，她双手拉起冰刀，水滴状的贝尔曼出现在冰面，宛如一轮皎月。
LSp4，满级
BV=2.70，GOE=+0.86
Current：44.97
Leader：41.81
至此，短节目全部完成。
丛澜强撑着维持了三秒结束姿势，蓦地失力，呼吸不太顺畅地弯腰，双手撑着腰部，尽量找了个舒服的角度。
漫天欢呼之中，五颜六色的玩偶如雷阵雨落入冰面。
缓了五六秒，丛澜直起身，向四面看台行礼致谢。
郁红叶鼓着掌，眼中含泪。
丛凛抽了纸巾给她：“比完了比完了。”
郁红叶瓮声瓮气：“还有一场呢！”
丛凛：“我也心疼呀，但澜澜比得这么好，我也高兴。”
郁红叶嘟囔：“说得跟谁不高兴似的。”
周围有人见到郁红叶哭泣，都以为她是被感动的，当即以一种“呜呜呜我就说澜澜的表演紧扣人心”的眼神看向他们。
郁红叶、爷爷奶奶等人，一个比一个心疼，对周遭发生的一切并不怎么在乎。
场下丛澜滑到了出口，她没去捡礼物，于谨伸出手后她直接把自己的重量压了过去。
“疼死了。”她呲牙，低头的一瞬表情变化极大。
再一抬起，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摄像师从侧面走近，左右两个镜头差点怼到丛澜脸上。
于谨将外套给丛澜裹上，撑着她到了KC区。
“脚。”他道。
坐下的丛澜抬起冰鞋，于谨弯腰给她扣好冰刀套。
正把胳膊往袖子里套的丛澜笑着道：“哎呀这个待遇，他们会不会骂我摆架子呀？”
于谨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要骂也早骂了。”
丛澜：“嘿嘿。”
技术分还要再复核，等到回放结束，广播很快响起。
“丛澜，中国，短节目得分80.89，排名第一。”
T分变动了一点，最后是45.12分，P有35.77，目前都是最高分。
排在丛澜身后的还有一个人，不过这都上了80了，在没有3A的情况下，大概率是没办法超过丛澜的。
GOE加得并不多，丛澜因为受伤和状态不好，几个旋转的质量没有以前那么高，跳跃也是，3A就不说了，3Lz也不再像是之前的高飘远。
不过她的技术依然干净标准，辣子跳的深刃看上去漂漂亮亮，是在场独一份。
体重变轻，掉了肌肉，丛澜的体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能撑下来，于谨就足够高兴了。
听完分数，丛澜朝着鼓掌的观众们挥挥手，然后跟于谨一起离开了KC区。
最后一个选手来到了场前，即将开始她的表演。
&#183;
混采结束，丛澜到了隔间让队医检查伤势。
网上，欢天喜地的大家在庆祝丛澜世锦赛出场顺利的同时，有人翻出来了丛澜的伤势。
【爱吃蓝莓的惊澜：收图的时候看到了A大给的高清原图，像素高得我都能看到LL的毛孔（bushi）也就顺便发现了考斯滕下面的肌贴。
我在图上标记出来了，腰侧胯部有两条，小腿膝盖处也有一条。
她甚至特意选择了肤色的。
我真的是要哭了，不谈论自己的伤病，赛后采访才会轻描淡写一句“哦是有点不舒服但是没什么影响”，但这次跟过比赛的粉丝都能看得出来，LL的跳跃是没有coc那么好的，她一向会被压分，别说这个赛季P分最高，这是她应得的。
+3的3A都有人瞎眼打1分，就更别说现在了，同样质量的3Lz别人平刃不抓还+1，她大深刃就差把脚踝给崴了+0.6。
我想说的是，LL的实力确实是金字塔尖尖上的唯一，但这不代表她不会受伤、不会因为各种原因影响到赛场发挥。
都在营造渲染“丛澜是冰场Queen”“丛澜上场就没别的选手什么事儿了”，这形容不假，我很自豪我粉上了丛澜。
但花滑是竞技体育，它看的是现场，不是你的技术储备。
论技术储备，我敢说这个世界上的女单没有一个人能超过丛澜，她就是现役女单TOP。
我希望她能永远地赢下去。
可我更想说的是，我爱她的第一，但我最爱她对挑战的一往无前、无惧无畏。
以伤病之身，战三十余人，我们应该接受一切可能的结果。
自由滑加油，LL最棒！】配图两张赛场抓拍
花滑考斯滕都是轻纱、蕾丝、真丝，薄款的布料很容易透出里面的颜色，单反拍出来的图片太高清，放大后仔细查看，说不准就发现了什么。
除非是不能参赛的伤势，否则运动员一般都不会赛前就嚷嚷“我xxx地方伤到了”，就算提到了，也只是简单一说。
丛澜更不喜欢这样做。
其实也有点不想找麻烦。
哪怕是现在，她拿到了短节目第一，都有人冷嘲热讽，说前两日营销“丛澜可能有伤”是在为世锦赛卸压力，万一爆冷崩掉了没拿第一，就等于提前打了预防针，让大家少骂她两句。
&#183;不是全满贯了吗，怎么到了世锦赛就不行了
&#183;不是吧，这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学得好快啊，拿伤病当借口
这类言论比比皆是。
喜欢粉TOP的人在体育圈更常见，虽然这群人都自认为与饭圈不同，与那些饭韩流、小鲜肉的追星女孩差异甚大，自觉高贵，但实际上，他们没好到哪里去。
在骂运动员这方面，嘴脏得要命。
丛澜Jr赛季不败，提前比GP系列的时候，拿了个分站赛第二，都有人开始唱衰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步子迈太大扯到了蛋，觉得早一年比Sr真是找死。
当然，随后丛澜就以GPF第一的成绩打了这群人的脸。
脸皮挺厚的，看到她又拿了金牌，这群人里的绝大部分又夸了起来，还说什么“玉不琢不成器运动员就该被骂两句才有压力”。
倒是把功劳揽在了自己的肩上，也不知道于谨愿不愿意让出来。
（于谨：呸）
于是，这次看到了该粉丝的长微博，真&#183;闲得蛋疼的这群人来攻击这位丛澜粉丝了。
【运动员不拿第一还要她做什么？花纳税人钱的时候你怎么就不心疼了】
【都第一了，还逼逼赖赖个p啊，有时候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女的，庆祝就完事儿】
还有人直接放图，表示自己跟朋友开香槟预祝丛澜夺冠。
这一遭就更吓人了。
一多半的冰迷都深陷4CC魔咒无法自拔，今天看短节目都是揪着心口捂着眼睛来的。
丛澜完成三个跳跃他们甭提有多兴奋，恭喜丛澜短节目第一的同时，大家一起祈祷自由滑也好好发挥。
结果，怎么这群傻逼又半道开香槟了啊？
冰迷眼睛一翻就昏了过去。
中场开香槟，这特么妥妥地找死，敢这么干的，比赛全都输了。
丛澜粉丝惊慌失措：你们不要整我们啊！
大家瑟瑟发抖，活在4CC魔咒和被中场开香槟的两大debuff中，只觉满脸痛苦。
沐修竹退出论坛，翻微博的时候看到了“蓝莓惊澜”的账号，他觉得这个姐姐说得好对，于是点了个赞。
身为于谨二徒弟、Jr男单苗苗，关注他的冰迷也不少，见到沐修竹的动态后，一众人都来逗他。
【师弟出现啦，给师姐撑腰呐】
【小竹子可可爱爱】
画面一转，还是这些ID，在“蓝莓惊澜”的账号下面跟人对喷，一个个寸土不让。
沐修竹迷茫：“这还是刚才的那些人吗……”
亲亲抱抱举高高呢？
怎么反手就是“我瞧着这个酒瓶适合装你骨灰”呢？
小师弟的三观在今日受到了强烈冲击。
一场比赛就是一场盛事联欢，繁华只是表面，骂战才是根基。
慕强粉在丛澜没得到第一的时候，骂得比谁都来劲。
这也是为什么，于谨在世青赛期间直接没收了沐修竹的手机。
于谨：笑话，孩子好不容易被我建立了点儿赛场临时自信，又被霍霍完了怎么办？
可惜这次是世锦赛，于谨顾着管丛澜，就没想到要收了沐修竹手机。
但话说回来，他又没比赛，不会出现在风口浪尖，那就没多大事儿。
结果，爱师姐的沐修竹顺着一翻，看到了骂丛澜的话，愤愤不平地撸起袖子就上了。
等到于谨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回了上百条，并收获了“我们男单完蛋了”和“我们男单要起来了”的截然相反之评论。
在吃大米捏的米饼汉堡的丛澜：“？？？”
她惊讶：“让我看看。”
语气里带着兴奋，是劳累之余陡然发现好玩事情的雀跃。
沐修竹惴惴不安：“我是不是做错了？”
于谨：“你跟那些人有什么好说的？网络上的键盘侠还少吗？”
沐修竹撇嘴：“他们骂师姐。”
丛澜随手rua了他脑袋：“乖。”
于谨：“丛澜你还夸他！”
坐在沙发上等开饭的丛澜：“你火气好大啊，降降火。小沐给你教练递瓶水。”
沐修竹小跑着去拿了矿泉水，跑回来递给于谨。
于谨气笑了：“哎！嗐，我真是！”
丛澜快速翻了翻，发现小孩儿骂人也挺好玩的。
&#183;拿着我们纳税人的钱就该出成绩拿第一
——我家纳税比你多，我师姐全满贯一圈的第一
&#183;我中场开香槟怎么了，丛澜实力要是真的强就不会怕这些
——师姐实力强是真的，你开的香槟真不真倒是不一定
&#183;真不经说，我们还不是为了你们好
——我爸妈都不这么跟我们说话，你以为你是我教练啊
怎么讲呢，跟沐修竹对外表现出来的性格相差甚大。
丛澜抬头，失笑：“没想到这么厉害啊小沐。”
沐修竹腼腆一笑：“嘿嘿。”
对骂的那部分人说沐修竹不服管态度不好就是个刺儿头，搁花滑队也是浪费资源，半点没有花滑选手的美好，男单完蛋了；
大多数人觉得，沐修竹态度强势，虽然难掩小孩心气，但他这么强硬和勇敢，以后好好练，赛场上绝对能行。
都被骂到头上了，回两句没什么，再说了小沐又没骂人！
“以后不用理这些人，”丛澜把手机还给沐修竹，“你越理他们，他们越来劲。”
沐修竹：“哦。”
于谨：“对啊！我就是这个意思！”
沐修竹：“知道了。”
态度很乖巧，于谨的气一下子就消了。
丛澜笑眯眯地：“谢谢小沐替我说话。”
沐修竹抬起了下巴：“不客气！应该的！”
比完赛接了好几个采访，丛澜又饿又累，吃着米汉堡填了两口，等了一会儿终于上了饭菜。
吃完后，丛澜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回到房间，褚晓彤正在啃香蕉，顺便点开了一个好玩的综艺，笑声不断。
听见门被打开，她扭头一看，随便应了一声：“回来啦？”
丛澜慢悠悠走进去：“昂。”
视频叽里咕噜的，褚晓彤猛地大笑：“哈哈哈哈！”
逗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丛澜：“好看吗？”
褚晓彤盛情相邀，掀开了自己的被子：“一起吗？”
丛澜：“我还没洗澡。”
褚晓彤：“没事，我不在乎，你外套脱了换睡衣就成。”
丛澜：“……”
褚晓彤：“嗐，又不是没满头大汗一栽倒就睡，我没那么计较。来呗来呗！”
丛澜想了想：“那你等我换了衣裳。”
躺被窝里挤在一起，靠着酒店的三四个软乎乎大枕头，两人看着综艺节目笑个不停。
一集过后，褚晓彤意犹未尽。
“好看吧？MC特别好玩，我经常看他们的节目，这一集我都看了六遍了，但每一次都会笑出来。”她摆弄着pad，退了页面。
丛澜摸了张床头柜的卫生纸给她：“是挺好玩。”
褚晓彤：“解压也很好，我后来发现，好好地笑一场，会轻松好多！”
今天的短节目丛澜第一，褚晓彤第二。
成绩很好，但褚晓彤又开始紧张焦虑了。
跟以前的害怕不一样，她现在是对好成绩好名次的渴望与憧憬，想要在自由滑好好发挥，想要拿个前三，想要继续clean。
4CC到现在她真的很顺利，在这种环境里，人难免会产生变化，从将就到有追求，从单纯的想法到更高的要求。
丛澜低头握住了褚晓彤的手。
褚晓彤：“嗯？”
丛澜：“其实我也紧张，不过我更多的是兴奋。没想过我要是失败了会怎么样，我的目标就是领奖台最中间的位置。”
她将左手上的两条红绳中的一个取下来，给褚晓彤戴上。
“一起上台子。”她道。
褚晓彤一愣，视线落在红绳上。
丛澜有五颗金子，分成了三二，两颗的那条有一枚珠子上面是月桂，奶奶在丛澜第一年比国际赛的时候送的，也是她收到的第二颗。
一枚老虎，一枚月桂。
是丛澜的生肖，以及……
褚晓彤的右手摸了下珠子：“胜利。”
奥林匹克优胜者所佩戴的花环，就是月桂树编成的。
丛澜：“对，骄傲，胜利，荣誉。”
一个运动员毕生追求的，都在这里了。
褚晓彤缓缓地笑了起来，她认真地看着丛澜：“好！一起上台子！”
4CC能一起，WC为什么不能？
“说好的3A双子星，当然要一起上台子！”褚晓彤瞬间斗志满满。
今日的小奖牌仪式上获得的两枚小奖牌，正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摆着。
一个第一，一个第二。
它们悄无声息。

第202章 第一
昨晚上的褚晓彤被丛澜一句话带得激动不已, 导致她扑腾了好久才睡着。
好在第二日女单没有比赛，晚起就晚起吧，不耽误事儿。
丛澜吃完了鸡蛋羹, 正嘟嘟囔囔地说她不是小孩子了，怎么总拿这种东西来喂。
林悦在一旁快笑岔气了：“你才16, 又哪里不是小孩子了？”
练花滑的人都长不高, 经常做跳跃, 会对全身造成影响, 本该长到一米八的, 发育后估计也就是个一米七多。
这跟营养无关，再科学配比也没办法。
亚洲面孔会显得更小一些，丛澜身材纤瘦, 放在人堆里, 说她在上初中都有人信。
不过16岁也确实有可能会在上初中。
林悦：“昨晚上没难受吧？”
丛澜茫然：“为什么会难受？”
林悦见她不似作假, 放下了心：“抢了我的大米汉堡, 怕你不消化又闹胃疼。”
肠胃炎过去没多久, 丛澜的饮食还是偏清淡和好克化，今天这鸡蛋羹就是特意给她做的。
褚晓彤来来回回地走着，终于端好了自己的早餐。
丛澜喝着热牛奶, 看她吃饭。
量都不大, 就是种类丰富一些, 糙米饭外加一碗粥，褚晓彤吃得很快。
“上午有训练, 看个比赛下午继续练, 晚上看男单。”丛澜道, “完美。”
褚晓彤：“请不要在我吃饭的时候说这么残酷的安排。”
丛澜：“略略略，我偏不！”
今天要比冰舞自由舞、男单短节目, 宋茗茗古意韵律舞第19，惊险晋级前20，可以进入到自由舞中，不过位次不好，丛澜她们想看现场的话得早点到。
依然是祁寻春带队，她自从被张简方挖过来当领队之后，就主要负责瓜队掐尖儿的这块选手了。
褚晓彤：“茗茗他们第几出场啊？”
丛澜扭头：“第几来着？”
林悦：“第一组，第二个。”
依然是短曲的成绩分组，组内抽签。
褚晓彤：“那十点半不就得在观众席了吗？”
十点半开始，坐下后看个六练和第一组，马上就要自家兔子们了。
也刚好，冰舞后半程的时候是女单的OP时间。
丛澜催她：“那你快点吃，咱们还能多练十分钟，不然刚热完身就得跑去场馆了。”
陆地训练也很重要的！
褚晓彤：“……”
不去看也没关系，领队安排了人给自家选手打call，小沐同学就被好好的利用了起来。
但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这次比赛时间太早了，对选手们造成的影响是真的大。倒也不是他们不想多努力，人体是很精密的，花滑的动作又如此考验细节，稍不留神就是失误。
排在前面出场的，热身做得再好，仍旧难掩僵硬——大赛路人看不出来的僵硬，放在专业人士那里，却看得分明。
就好像要用笔画一条直线，往常可以很轻松地画出来，现在却紧张得要命，于是手抖的概率就增加了。
丛澜跟褚晓彤坐在观众席上，这里的位置还有很多，有的是票没卖出去，有的是买了票的没来看。
沐修竹兴高采烈地给她俩递了一包东西，里面装着小旗子和贴纸还有加油的应援条幅。
以前是随队的人找块好看的布或者A4纸，用粗记号笔写字加油，这一次是专门找了人做的横幅，跟娱乐圈粉丝追星的那种似的。
贴纸有好些，沐修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有个小国旗哦！”
他脸上是个红色的小国旗，还有黑色的“加油”两字，另一边则是蓝色的“中国冰雪”四个字。
沾水后就能印在皮肤上，清洗的话也方便，搓两把就行了。
下面的六练快要结束了，丛澜跟褚晓彤低着头捣鼓这堆东西。
等到广播宣布了第一组韵律舞开始，两人差不多弄好了，凑在一起用手机拍了个合影。
褚晓彤：“我发个ig哈！”
丛澜挥挥手：“发发发。”
沐修竹蹭过来坐在她身边：“师姐，我也想跟你合影。”
小朋友乖乖的，比同龄人要小上三岁的稚嫩脸庞上，是期待祈求和拜托了。
丛澜：“跟你合跟你合。”
沐修竹：“耶！”
稍后，他低头修图，加了几个闪闪发亮的特效，然后发了个微博。
【在滑冰的沐修竹：跟师姐一起看比赛~冰舞加油！】配图是跟丛澜的自拍
【师弟不错，图归我了】
【请运动员远离美颜，求求了你们后置相机直出就很能打的】
【LL真可爱，不是，小沐真好看】
【hhhh从晓彤ins回来，小沐你有本事把镜头往旁边挪挪，让我看看另一边是不是还有个人呢】
【蓝莓你都有跟彤姐小沐拍照的功夫，怎么就不能自己发个sns，怨念的粉丝望着你】
其他观众也拍了图放到网上，丛澜现在就是行走的焦点，在这里没人不认识她。
还有些没来看冰舞的人，懊恼地直想哭。
至于有票但是还没来等着看男单的，选择着急忙慌往场馆赶。
万一LL还在呢？
可惜的是她在的时间段太短了，宋茗茗古意比完，疯狂加油呐喊的丛澜就跟褚晓彤离开了前场，继续她们未完成的训练。
沐修竹几人依依不舍地挥手。
丛澜今日的训练重点还是自由滑，合乐之外就是拆分自由滑里的技术动作。
跳跃、接续步、旋转、定级步等等，分开来练，再合起来练整体。
因为伤病没好，她边练边休息，练得没有那么猛。
又摔冰撞到了挡板上，丛澜爬起来后趔趄着滑了两步，顺着力道拐到了于谨跟前。
“头发乱了。”她转过身去，脑袋后面的丸子翘出来了好几缕，松散着，歪歪扭扭的。
于谨抬手给她拆了，又从兜里摸出把小梳子，利索地给丛澜扎头发。
“还行吗？”他问。
丛澜摸了把自己的腰：“疼。”
快受不住了。
OP时不上妆，唇色越练越苍白，刚才的几个动作完全变形了，丛澜连勾步都没压住，刃都变了。
后面这个3Lz摔得也是，没轴没重心没高度，两周多一点就摔下来了，冰刀在冰面上转了一半，搁比赛时候都得判存周。
于谨叹气：“出来吃止疼药。”
生理期快要过去了，肠胃炎也好了，丛澜能吃药止疼。
丛澜临时从冰场下去，随队的医生给她拿了药过来。
于谨拉着队医往旁边走了走，叮嘱他准备好明天打封闭。
队医：“……行，知道了。”
丛澜势必要上场的，但照今天这情况看，不打封闭她可能撑不满整个自由滑。
临近17岁，快要成年了，就健康来讲影响不是那么的大。
但没人愿意看到自己手下的运动员走到打封闭这个地步，可有时候又毫无办法。
丛澜伤势没办法快速养好，就是因为一直在训练。
伤了要休养，不养就算了，还只能加大训练量维持竞技状态，调动比赛情绪。
让一个崴脚的人去练三千米，什么时候能把这只脚养好啊？那可不得一伤再伤吗？
另一边的褚晓彤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旧伤多，去年冬奥之前那个伤最狠，今年为了捡技术和3A，她是下了苦功夫的。
场上撑过一个奥运周期的选手，有一个算一个，没人不带伤。
或者说，其实他们从站在Jr赛场开始，就已经是满身的伤病了。
&#183;
3月28日，周六，上午十点半，花滑世锦赛女单自由滑正式开始。
35进24，自由滑六人一组，分四组。
丛澜褚晓彤凭实力进入最后一组，抽签顺序分别是22和20，间隔很短。
“海上王冠”再度座无虚席。
仍旧是孙娅然进行央视的直播解说。
“本次女单自由滑中，丛澜、褚晓彤、维多利亚、星野晴奈、伊丽莎白、天草梨绘、娜塔莉，都是知名的选手，将要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角逐最后的优胜名次。”
同时，她简单介绍了几位新升组的选手，霓虹的林原洋子、大鹅的叶琳娜&#183;波亚尔斯卡娅等等。
一组结束，镜头扫过了后台正在压腿的丛澜，场地里爆发了一阵呼声。
孙娅然轻声地笑了笑：“这位是我们国家队的选手。”
不用再介绍了，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名字。
【丛澜！！】
【我们澜澜！】
观看直播的人有着同样的回答。
两组一清冰，中间有段休息的时间。
随着后半场的临近，在座的观众们越来越紧张，有些人甚至控制不住想抖腿。
自由滑的失误率太高，前两日的短节目几乎三分之一的选手都clean或者表面clean了节目，不得不说，只要不摔倒，花滑的完成度还是很可观的。
一旦摔倒，就会让人产生“啊她怎么这么弱”的想法。
而自由滑的技术动作多、规定复杂，注定了在这四分钟的长度下，会出现多次失误。
目前出场过的两组12人，只有3人表面clean了，小分表都是至少三个动作吃了负分GOE，其余9个人里，3人摔了三次，6人要么摔了一次要么扶冰一次。
这次世锦赛的冰面质量够好的了，很多选手在采访中都表达了这一点，特别是参加过12/13赛季世锦赛的，更是感受深刻——争夺冬奥名额的世锦赛，冰面又小又软，让选手窒息。
“我知道前面两组的水平都不高，但这摔得惨烈，让我看不下去了。”
“好可怜啊这些姐妹，摔得看上去就好疼。”
“澜澜和晓彤怎么样啊我好担心她俩。”
人们忧心忡忡，在紧张的赛场氛围里，迎来了后两组的比赛。
节目难度陡然上升，完成度也变得高了许多，第三组的选手水平确实称得上一句优秀。
林原洋子上了漂亮的3Lz3T，其后的大鹅叶琳娜不遑多让，新生代的力量在这片赛场闪耀。
后台，队医卡着时间点给丛澜打了封闭。
封闭针的主要作用是止痛，药物成分包括麻醉剂和少量激素，直达病灶、见效快，消炎止痛。
十几分钟就能有效果，但治标不治本。
有传言说一针封闭少一年的运动寿命，其实话也不是这样，打封闭的前提是出现了伤病——可怕的不是封闭针，而是伤病的复发。
需要打封闭才能继续比赛，等于说伤势严重，为了比赛是不可能停止训练的，就相当于日常也在带伤训练。
想要达成训练计划，日常也会吃止疼药、打封闭。大剂量、反复、频繁，这三个词汇一起出现，就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了。
这才是为什么，打封闭对运动员不好。
因为封闭治不好伤，因为打完之后就是比赛和训练。
“没事，我打针又不是你打，你在这里哭什么？”丛澜无奈地看着于谨。
于谨擦了下眼角：“我没哭。”
丛澜：“……”
这么大人了，不好说瞎话吧？
于谨难过的是，伤病是会越来越多的。
丛澜的身体情况他很了解，眼看着逐渐出现了运动员普遍存在的毛病，于谨也很急。
丛澜倒是没这么担心，那什么，她的buff不是还在呢嘛！
系统出品，全部精品。
对于这点她还是相信的。
可能是顾忌丛澜伤势痊愈无遗留毛病会让人起疑心，比如她的韧带伤到了又完好如初，这种小小的医学奇迹，一次两次就罢了，要是次次都这样，难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于是，意念空间里的丛澜身体数据是正常健康的，但是对外展示的、医院可以检测到的，还是那种“正常痊愈后依然留下了小毛病”的状态。
“马上就休赛季了，放假了我多养养，不上冰。”丛澜道。
她估计到时候这伤就能好得差不多了，buff再被动触发，慢慢地，只要不伤上加伤，这段时间就够全部变好了。
于谨：“也只能这样了。”
最后一组六练，观众席上的江乐心焦躁不安，下一秒她看到了丛澜，瞬间静下了心。
很奇特，但丛澜就是有这种能力，可以让所有看到她的人相信，她能赢。
江乐心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见到人了以后，她就是这样感觉的。
“OP时候好像不太好……”江乐心呢喃着，想起今天早上传来的消息。
昨晚上就有了，说丛澜在副馆训练得不顺利，摔了很多次，看上去伤势不仅没好，还加重了。
不过也有人说，丛澜合乐很棒，是一直以来的水准。
讲什么的都有，真真假假，没有个答案。
官方不给视频，副馆不给进，昨天的训练到底是什么情况，无人知晓真相。
但清晨的OP是有人进来看的，观众少，对丛澜的关注度却不小。
江乐心担忧丛澜的伤势。
目光紧盯着丛澜，江乐心远远地看着她滑了两圈，一路上丛澜收胳膊甩腿的，在调整状态。
她跳了两个1A，又做了几个双足的旋转，然后，丛澜跳了个3A。
远度超过挡板上的一个赞助商logo，轴正且完美平移，落冰流畅，滑出状态满分。
江乐心奋力鼓掌：“好——！！”
大爷的，谁说澜澜上午OP失误多！
这分明是状态顶格了！
丛澜收回浮腿，蹬了一步往前滑。
封闭真好使，确实不怎么疼了。
腿部做内旋和伸直的动作时，她都感受不到自己髋部的存在了。
丛澜：啊，我是一个没有髋部的人。
身上少了一处疼痛点，丛澜一时间还有点不太适应。
吃止疼药都要注意剂量，不能把所有疼痛都屏蔽，因为那会让她无法掌握自己的身体，使不准该用的力气。
摔摔打打是家常便饭，一身的疼痛也是时刻都有的，区别在于轻或重罢了。
丛澜转体向后。
她喜欢这里。
雪白的冰面；
骄傲的难度；
无尽的挑战。
3Lo迎风起，轻盈得如同一滴水弹起落下。
丛澜昂起下巴，优雅离开。
&#183;
于谨伸出右手。
丛澜与他相握，一触即离。
于谨：“加油。”
丛澜点头，双手推了围栏顶端，转身后滑到场地中央。
眉目凌厉，霜雪寒冬，她自一开始就进入到了《我即是我》的角色里。
古典与摇滚的结合，优雅与狂放的融合。
《我在玫瑰中沉睡》的旋律响起，低谷中的莫扎特情绪沮丧。
玫瑰盛开，无边无际的红色花丛中，她携冰刀而来，刀刃切开冰层，法语的吟唱渲染着氛围，踩着音符，蓦地，一个3A陡然怒放。
她高高地，几乎要与围栏齐平，看上去像是要飞出来一般。
进入的步法用刃很深，脚下干净，60cm的高度甚至比部分男单的3A都要高，轴心正，落冰时深刃大弧线滑出。
孙娅然：“丛澜的3A一向是美感的代名词！！从头部到肩颈到髋部到脚尖，良好的轴心，一丝不苟的发力，加上目前仅有她一人能掌握并运用到阿克塞尔三周跳里的延迟转体，视觉效果一流！”
搭档也是抚掌大夸：“如果不知道什么叫做花滑跳跃的高飘远，看看丛澜的3A就明白了。”
丛澜接大一字滑出。
场边爆发出一阵欢呼。
一个3A，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热情。
江乐心热泪盈眶：“回来了……”
去年的那个丛澜，回来了。
3A
BV=8.50，GOE=+2.43
Current：10.93
Leader：67.15
可是我的爱人啊，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你的脸，映着我的苍白内心，你看不出我对你的爱吗？
捂脸哭泣，丛澜俯身，肩背呈现一条弧形，单膝跪滑，起身小跳，转体后接华尔兹步离开。
3F3Lo
BV=10.40，GOE=+0.80
Current：22.13
Leader：67.15
如果玫瑰丛不是我的埋骨之地，那么，自荆棘处走出的我，将永远高昂我的头颅，直到奔赴死亡！
外刃大一字接连续三个转三，丛澜的身形变换极快，似在逃离，又像是在勇敢割断过往。
跳接联合换足旋转，腾空的刹那，有嘶哑呐喊在BGM中出现，杜鹃啼血般的睡玫瑰。
冰刀落在冰面，冰花绽放，配合着音乐，仿佛要把观众们的心神震裂。
你听啊！你听啊！我在燃烧！我点燃了我的生命！
三个旋转姿态的变化，手臂从下到上的延伸，痛楚从她的身上蔓延，她用火构造了一朵炽热的玫瑰。
FCCoSp3p4，满级
BV=3.50，GOE=+1.36
Current：26.99
Leader：67.15
旋转的GOE满分是有折扣的，哪怕所有裁判给了+3，最后也只能+1.5。
丛澜的这个1.36，充分证明了她的这个旋转完成得有多么好。
技术，艺术，二者缺一不可。
她转三滑出，以右脚为原点旋转，浑身自然松弛。
我恨我的懦弱，恨那些将我淹没的痛苦，一切将要重新开始。
丛澜抬起下巴，双手却交握着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而后潇洒展开双臂，与过去的自己告别。
高速滑行中，她毫无放慢速度之意，难度步法进3F，再利索滑出，奔赴未来。
3F
BV=5.30，GOE=+0.70
Current：32.99
Leader：67.15
我从悲痛与绝望之中走过，以我灵魂烧出一条温暖之路。
你看，这黑暗被我点亮，玫瑰于小径两侧生长，有火苗星星点点，燃着这地上的杂草——那是背叛啊！是羞辱啊！
剧烈的情感自丛澜胸腔之中迸发。
一连串的单足难度步法，丰富的转体和顺逆时针的变换，丛澜在四十秒内从短边到另一个短边，蛇形接续步铺满了冰面，1800平米的雪白之上，全是她的身影。
像是真的烧了一条燃着火焰的小路一般。
StSq4，满级
BV=3.90，GOE=+1.30
Current：38.19
Leader：67.15
孙娅然沉默地看完，道：“我终将挑战，玫瑰的炽热芬芳。”
她念的是译文歌词。
向后的短燕式接I字燕式，俯身向下又抬起，丛澜乔克塔滑出，以illusion姿态接蹲捻，再变成直立的捻转。
一低，一高。
过渡到了后半程，《我所行之处》。
我既然从痛苦中走来，又怎会再惧怕痛苦？
凡是我所经之处，便是我的国土。
就像是现在的丛澜，她与痛苦共存，她忽略，她拥抱，她接纳。
3Lz 1Eu 3S
BV=10.7x，GOE=+0.70
Current：50.66
Leader：67.15
3A3T
BV=12.6x，GOE=+1.29
Current：65.81
Leader：67.15
3Lo
BV=5.1x，GOE=+0.70
Current：72.12
Leader：67.15
3Lz
BV=6.0x，GOE=1.30
Current：80.02
Leader：67.15
七个跳跃完成。
在足以灼伤人的炽热之中，丛澜进入定级步伐，两个短燕式汹涌磅礴的桀骜不驯几乎要将人淹没，人声吟唱中，丛澜舒展双臂，下腰鲍步滑过半场。
抵抗着、热爱着这个世界的鲍步。
ChSq1
BV=2.00，GOE=+1.20
Current：83.22
Leader：67.15
最后两个旋转于快节奏的编曲中结束，气氛轻快自在，一股子老娘玩疯了我管你是谁的肆意畅快。
CCoSp3p4，满级
BV=3.50，GOE=+0.50
Current：87.22
Leader：67.15
LSp4，满级
BV=2.70，GOE=+1.00
Current：90.92
Leader：67.15
躬身转接贝尔曼，丛澜定格了《我即是我》。
江乐心看到了熠熠生辉的丛澜，她看到了一个将灵魂与花滑一起燃烧的单纯少女，也看到了自己当初为何会喜爱丛澜。
酣畅淋漓、无所隐藏，丛澜将自己的喜怒哀乐放在这里，她扮演着莫扎特，也展现着真实的自我。
你见到神了吗？
江乐心觉得，她见到了。
痛苦中孕育而出的星星，璀璨热烈，闪耀在偌大冰面之上，将整个世界带入了她的表演中。
这是比赛，这是演出，这是丛澜。
这是当之无愧的今日最佳演绎。
掌声响了好久好久，礼物雨飘了好久好久。
久到丛澜已经谢幕结束，坐在了KC区，这些还没有停下。
累得够呛的丛澜喘着气，胸腔起伏分外明显，仅凭鼻子她已经没办法获得足够的氧气了。
于谨晃了晃她：“别闭眼！”
情绪爆发的时间太长，丛澜消耗的体能太多，运动后低血压了。
丛澜茫然，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睛。
“嗯。”她强打着精神，接过了茱迪递来的水瓶。
这个时候再喝纯净水没有她的运动饮料管用。
丛澜的这套自由滑完成得很漂亮，不仅是完美clean，还得到了极高的GOE。
就算是前几名选手，所得的GOE也不过是5~9分之间，丛澜现在都十几分了。
技术回放结束，镜头扫到了KC区。
丛澜笑着挥手：“嗨~”
场地里又是一阵嘈杂。
广播很快响起：“丛澜，来自中国，自由滑得分……”
孙娅然也在重复弹出来的分数表：“丛澜最后的技术分是90.92，节目内容分74.81，自由滑得分是165.73。两个曲目的总得分是246.62，目前排名第一。”
搭档：“这个节目内容分还是给得保守了。”
孙娅然：“如果是你的话，会给多少？”
搭档大大咧咧：“80！”
孙娅然：“……”
没你这么玩的！
在大家都是60+的时候，丛澜能有个70+就已经是裁判考虑到她全满贯成绩以及赛季多次clean了，不然按照这组裁判给分的习惯，丛澜的成绩也要被压回70以下。
听完了自己的分数，丛澜起身，示意还在庆祝欢呼的观众们噤声，马上有下一个选手要比赛了。
场地里的礼物们还在进行清理中，物件太多，暂时没有清完。
丛澜下了KC区，来到了旁边的等候室，里面有一只褚晓彤正张开双臂等着她。
丛澜凑了过去，将下巴搁到对方的肩膀上：“啊，我好累呀~”
褚晓彤拍了拍她：“歇会儿来。”
丛澜被她牵着坐到了空位上，另一边的一个选手不好意思地冲她笑了笑。
两人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又等了两分钟，下一个选手才开始了她的比赛。
褚晓彤笑着歪倒在了丛澜怀里：“你看看你的礼物，太多啦！”
多到都要耽误别人比赛了。
丛澜：“刚才你的也好多的！”
主场的两位女单，收获了现场最多的热爱与支持。褚晓彤结束自由滑之后也是一冰面的礼物。
不过密集程度比不上丛澜的。
“澜澜！澜澜！”有人朝这边喊着。
丛澜仰着脖子扭头去看：“啊？”
谁在喊我……卧槽！？
有一只棕色大熊坐在看台一层围栏上，简单的银色钢管被大熊的棉花埋没了。
粉丝蹦了两下：“啊啊啊真的看过来了！”
她指了指旁边的走道：“给你！给你的！”
丛澜起身，小跑着出了等候区域，站在了看台下面伸着手臂去接。
看台边：“啊啊啊丛澜！”
丛澜：“嘘——”
空闲的一个镜头转了过来，对准了丛澜。
丛澜跟上面的观众道谢，然后艰难地抱住了这只大熊，把脑袋扛在肩膀上，这才颤巍巍地带到了等候室这边的沙发上。
褚晓彤还搭了把手。
丛澜：“……”
好大，为什么它这么大！
又是一只超大玩偶，丛澜哭笑不得。
粉丝带来肯定是花费了好大功夫的，这东西她拿着费力气，人家只能更麻烦。
褚晓彤过去比划了一下：“得有两米了吧？”
今年COC时候收到过一只一米五的，送给舒傲白了。
前不久4CC上一只兔子，现在又是一直大熊。
丛澜在想，要是以后一场比赛收一个，那她的屋子里就塞不下自己了。
啊……这就尴尬了。
我将会失去我的房间？
粉丝：“啊啊啊她收到了我好开心啊！”
自家主场怎么能输给4CC！
蹦蹦跳跳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第203章 四周跳有六种
丛澜的位置被大熊给抢了, 她只能委委屈屈地蹲在一边。
然后被褚晓彤拉着挤在了一处。
丛澜坐在褚晓彤腿上，还非问：“我沉吗？”
褚晓彤皱眉，嫌弃道：“沉死啦！腿都给我压麻了！”
丛澜：“我一阵风吹就能跑, 哪儿有那么沉！”
两人打打闹闹，隔壁的林原洋子默默地看着。
等到娜塔莉替换了她, 等候区的这三人就开始搞怪了, 比赛的在场上旋转跳跃, 丛澜三人手拉着手站在一起左右摇摆。
V仙摔了个惨, 三人齐齐仰身向后, “噫——”的声音里都是感同身受。
V仙跳成了3A，三人原地跳起，海豹式鼓掌, 啪啪啪的, 整齐得很。
顶上的看台观众一时间很是纠结, 不知道是该把心神放到赛场上, 还是最后出场的这位女单身上。
好！难！抉择啊！
但是小屋子里的几个活蹦乱跳小剧场, 也好不舍得错过啊！
比完赛了，既定结果出了一半，接下来就要看后面人怎么发挥了, 在场的三人无所畏惧。
星野晴奈是在21出场的, 夹在褚晓彤和丛澜之间, 她的状态很混乱，比得很差劲。
V仙结束之后, 也就等于女单的世锦赛结束了。
她超过了褚晓彤0.9分, 拿到了这次的世锦赛第二。
丛澜第一, V仙第二，褚晓彤第三。
娜塔莉抱了抱丛澜和褚晓彤, 笑着挥手离开：“后台见呀！”
V仙来到这里找两人，见到那只大熊的时候一惊，跟几分钟前的娜塔莉一模一样。
“哇哦。”她无意识地感叹了一句。
V仙看着丛澜：“可以跟它合个影吗？”
丛澜：“？？？”
姐姐你这个要求倒是别致哦！
她快乐地答应了：“当然可以啊！”
队服外套里有手机，V仙拿了出来，拜托丛澜替她拍张照片。
接下来的两分钟内，三人分别拍了跟大熊的一人一熊照、三人一熊照、扒着熊脑袋照……各种。
丛澜发现自己能窝在熊的怀里，胳膊交叉着分别拽住后面的熊脸，惊奇地“咦”了一声。
褚晓彤目光灼灼：“我也来！”
V仙跃跃欲试：“我！我！”
冰面在做整理，现场空中悬挂的四方大屏幕本来该放个广告或者别的什么，导播见到了等候区发生的这一幕，默默地把画面切给了这边的摄像师。
摄像师：收到！
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场中“哈哈哈哈”不断，赛后这种可爱的小花絮百看不厌，人们总是喜欢赛场之外运动员的调皮日常。
直到三人依依不舍地离开，拐去了后台准备接受采访和后续的安排，这点子赛场温馨才宣布了暂停。
丛澜在花滑中遇到了很多困难，也经历被剪冰鞋带子的恶意行为，但她收获最多的还是温暖、友谊、关爱。
比如褚晓彤，娜塔莉，星野晴奈，天草梨绘……
顺便她妈妈也收获了金钱，现在考斯滕生意不要太好哦~一线女单都在她家定制的，其他三个项目也有不少人发来了跨洋订单。
奶奶都不去跳广场舞了，在工作间忙得不亦乐乎，可高兴了！
丛澜：我是如此的热爱花滑！
大家也很热爱她，正向的灿烂情感是可以让人变得积极向上的，彼此共同进步。
&#183;
女单自由滑全部结束，也只是到了下午的两点半。
不久之后，颁奖仪式准备妥当，等待着颁奖的三人又来到了冰场边上，站到了那个入口。
丛澜骄傲地高举双手，在自由滑的BGM中滑到了冰面中间，她来到了领奖台前，站到了最中间。
轻轻一跳，冰刀踩在了台子上，发出一道声响。
这一刻，观众们欢呼着，他们看着满脸笑容的丛澜，自己也加大了嘴角的弧度。
郁红叶为女儿鼓掌，欣慰地溢出了眼泪。
丛凛：“我女儿最棒！”
几位老人更是高兴得连连举起了胳膊，喊着“澜澜”、“乖孙女”等。
嘉宾们在走流程，礼仪小姐姐们将花束和奖牌都端了过来，颁奖音乐响起。
丛澜扭头，往嘉宾的相反方向看去，恰好与望着这边的褚晓彤对视。
褚晓彤：“嗯？”
丛澜笑了笑，比划了一个手势。
褚晓彤笑容很灿烂了：“嗯嗯！”
两人约好的，一起站上领奖台。
现在实现了！
花束、奖牌，还有升国旗奏国歌，丛澜与褚晓彤动作一致，将手里的花束放下，无声地跟唱。
全场起立，全场合唱。
这一回，声势震天。
两面红旗在领奖台对面升起，丛澜与褚晓彤齐齐仰头，瞳孔倒映着一抹红色。
她们一起绕场，与一面国旗合影，在这片暗下来的冰面上，追光灯打在两人身上，她们就是种花家最璀璨的那两颗星星。
张简方看着这一幕，背过身去擦眼泪。
很感动，看到孩子这么出息，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3A双子星，瓜队最强女单。
&#183;
丛澜跟V仙、褚晓彤在后台新闻厅做采访，身为冠军，她又一次成为了媒体的宠儿。
“这是你第二次获得世锦赛金牌，有什么感慨吗？超级全满贯之后再度有这样的荣誉，是否会有不同的感受呢？”
丛澜：“就是很开心，以及，特别开心。不同的感受好像没有，一直都想拿第一，也一直为了这个目标努力着，所以真的拿到了，会觉得我真棒啊！”
大家笑了起来。
褚晓彤也忍俊不禁。
只有V仙，不懂中文的她眼神茫然。
也有人问：“已经获得了全部的大赛奖牌，有没有考虑过退役？再参加比赛的话，金牌对你还有吸引力吗？毕竟你的技术难度是如此之高。”
丛澜笑了笑：“没有，前辈们拿过三届奥运金牌、两届奥运金牌，还有连续十届的世锦赛金牌，我这些不算什么，又怎么会觉得金牌对我不再有吸引力呢？”
她看向桌面，复又抬眸直视前方：“至于技术难度，我想，女单的技术是在不断发展着的，从两周跳到三周，再到各种三三连跳，包括我之前的四周，所有人都在努力。
晓彤、Victoria、娜塔莉、Elizaveta、星野晴奈、天草梨绘……她们都会3A，也会越来越好。我不认为我的技术难度是天花板，相反，我们还有很长的路可以一起走。
我还没把3A 1Eu 3F放在赛场，我也没有找回来4T、4S，再者……”
男单目前没有认证所有的四周跳，女单就更别说了。
五周不必多考虑，最可能被跳出来的只有5T，其他的完全是远超人体极限，这不是挑战，是死亡。
丛澜轻笑，她语气温柔，眼神清澈平静：“四周跳也有六种，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拥有所有。”
话音一落，会中文的媒体立刻倒吸冷气。
稍后，英语翻译转述完毕，另一半媒体也震惊了。
全部的……四周吗？
一个女单，要挑战这样的难度吗？
褚晓彤侧着看她，只觉丛澜整个都在发光。
哦，倒不是前方闪光灯的效果，而是她的灵魂。
极致纯粹，熠熠生辉。
镜头记录下这一刻，丛澜说她要挑战所有的四周跳，她提到的“奥运连冠”、“世锦赛十连冠”，也被默认成为是她想要的成绩。
她野心太大了，大得令人瑟瑟发抖。
但让中国的冰迷振奋不已。
【澜姐好飒，飒得没边儿了】
【听完这段话谁爽了啊，哦原来是我啊那就没事了】
【我嘴角上天与太阳肩并肩】
【澜姐勇敢飞，我们看着你飞，不好意思这个高度真的跟不上】
发布视频的社交账号下，不管是内网还是外网，微博推特ins脸书等等地盘，评论数迅速增加。
爱她的疯狂夸赞，恨她的肆意嘲讽。
后者马上被全满贯和单赛季全金牌糊了一脸，站都站不住。
【体育圈胜者为王，成绩是唯一的通行证，澜姐说再大的话，她的技术实力放在这里，你嘲什么呢】
【不好意思，现役女单里能出四周跳的怕还真的只有我们LL了】
【不然我们来复习一下澜澜的技术储备？我激情安利！】
黑子和挑事儿的人落荒而逃，毫无招架之力。
世锦赛的金牌很小，但却是几大赛事里唯一的真金所做，正如丛澜，真金不怕火炼，她担得起。
外界风云变化，花滑圈子里的人冒出了头。
前辈们大多看好丛澜，有些更是直接在SNS上力挺她。
“期待看到你的更多高难度跳跃。”
“我曾说男单就要跳四周，现在我觉得，女单也可以跳。”
“你可以引领女单，加油，我期待着你的未来。”
“如果有机会，希望能与你交流。”
谁不爱强者，谁不爱丛澜？
她不止是女单的明珠，也是花滑的和璧。
&#183;
丛澜因为伤势，并不适合参加第二日的gala。
赛后接了一堆的采访，丛澜累得够呛，正坐在椅子上捶腿。
于谨问她是否要退出，这种状态出表演滑的话，要么嗑大量的止疼药，要么继续打封闭。
“我当然是什么都不想。”他坦言。
丛澜的腿和膝盖也开始犯疼了。
“啊……那不然，”她想了想，“就只滑行，不做大幅度的动作？”
gala的门票要比正式比赛的贵上不少，为了丛澜而来的人要是没看到她出现，得多失望啊！
丛澜知道大家抢票艰难，出行的时间协调、酒店的费用，加上些其他的，来看比赛真的很耗费钱财和精力。
主要是她还能上冰，丛澜觉得也不是不能努力。
于谨：“这样也行。”
他觉得ok了，丛澜又变卦了。
“不，这样不好。”丛澜摇摇头。
于谨：“？？？”
她看了下时间：“明天下午才是gala，还能赶上。”
于谨：“你要做什么？”
男单还在比赛，丛澜在后台到处乱窜，找褚晓彤她们。
于谨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弟子撒丫子跑了，地上还摊着她收了一半的冰鞋。
于谨：“……”
搞不懂这倒霉孩子。
&#183;
倒霉孩子找了几个小伙伴，跟对方商量能不能与她一起，gala上出一个特别的节目。
“我受伤了嘛，”丛澜抓着娜塔莉的左手，以及褚晓彤的右手，“帮帮忙啦，小姐姐~”
汉语一遍，俄语一遍。
星野晴奈拉着天草梨绘走来的时候，她又用日语说了一遍。
褚晓彤：“哇，这语言天赋，我真是叹为观止敬佩不已跪下唱征服。”
V仙背着包过来，问：“找我做什么？”
当晚，几人聚集在了丛澜褚晓彤的房间，吵吵闹闹地玩耍，和商量第二天要搞的事情。
等到上午gala彩排，丛澜三人抽空去参加了个小奖牌仪式，接受了一波轻松采访，回来后，她们喊上星野娜塔莉等人，凑在一起开始排练她们的节目。
等到下午gala正式开始，座无虚席的场馆内，节目一个个地走着，最后终于轮到了丛澜。
长裤黑背心牛仔衣，丛澜手里拎着个吉他，从场边滑到了中央。
这里在刚才暗下的时候，被人放置了一把高脚椅和一个长杆的立式话筒。
“咳咳，”丛澜坐上高脚椅，这身装扮显得腿更长了，“大家伙，我是丛澜。”
轻描淡写的打招呼，收获了热烈的回响。
丛澜：“不好意思，这次的表演要换个方式来进行。我现在不方便做跳跃，所以只能献艺了。”
她调好了弦，下一刻，简简单单的《小星星》倾泻而出。
众人诧异后失笑。
“我在期待什么……”
“我以为会是什么民谣……”
“不唱吗？”
像是速成者不太熟练的弹奏，“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旋律在场地里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就在大家以包容心给丛澜打节拍，想着“嗨呀自己家的孩子能怎么办只能原谅了”，就见暗下的短边入口处，蓦地亮起来了五六盏黄色的小灯。
灯光只打在了丛澜身上，所以场边看不太真切，但却使得这点光亮变得明显许多。
就在丛澜加入了轻哼之后，那些光亮也来到了她的周围。
褚晓彤、娜塔莉……正是几个跟丛澜玩得近的女单。
几人手里拿着个小小的五角星灯，衣着跟丛澜大差不差，风格类似，颜色倒是有差异，像是星野晴奈的外套是白色的，V仙的外套是件薄的黑纱。
见她们就位了，丛澜的手势一变，拍了下吉他的面板。
曲调一转，《机器猫》的主题曲吉他指弹版欢快响起。
众人一愣：“啊？”
谁小时候没渴望过拥有一只哆啦A梦呢？
丛澜现在都想要呢，不过她有过万能的系统了，想要的程度就较少了那么一点点。
但还是想要。
她会弹一点乐器，吉他算是其中之一，利用两个小时简单地跟褚晓彤她们排了舞蹈，冰上的动作没有太复杂，主要就是走个混乱快乐。
她唱歌，大家跳舞嘛，凑个节目出来也不是难事。
穿着冰鞋的几人不再跟飞翔的鸟儿一样满场乱跑了，她们就在中间这块，蹦蹦跶跶的，翘脚舞蹈，在丛澜边弹边唱的伴奏中，为她伴舞。
“好可爱啊！”
“好萌啊！”
几人甚至还有队形，会换位置，变换出三角形的时候，不少观众都笑了。
这打歌舞台的队形，简直了。
中文日语俄语，丛澜一连唱了三遍，她的冰刀一点一点地，脚下冰面砸了不少的小坑，还有好多的冰碴子。
到了最后，两秒停顿空寂，几人快速回来，背对着丛澜将她围成了圈。
稍后，丛澜快速地扫弦，她们配合着节奏，伸脚用冰刀前端侧面扫出了一大篷冰花！
音乐戛然而止。
冰花迸起一米高，在褚晓彤她们身前绽放，清凌凌一大片，闪闪发光。
摄影师们飞快地按动着快门，记录这一霎那的美。
丛澜起身，将吉他放在椅子上。
她向后滑去，几人也来到了一处，紧紧地挨着，站成一排手拉手，彼此笑着望对方。
“谢谢大家的聆听~”丛澜可爱地道。
可惜离话筒太远，观众们听不到。
说完这话后，几人优雅行礼，在掌声中互相拽着离开了冰场。
工作人员来收了椅子和话筒，为丛澜扫尾。
镜头推到了地上，这边的冰碴子厚厚一层，远比其他地方的冰面破坏程度要大。
“hhhh给这个特写是几个意思啊！”
“我们澜澜彤彤又不是故意的！”
“不，她们就是故意的！”
直播的画面、现场四方大屏幕的画面，全是这个冰面侧影。
导播似乎在说，你们看啊，这还要人怎么搞嘛！接下来的人还要不要滑啦！
不怎么需要，因为丛澜就是最后一个呀！

第204章 休赛季开始
gala结束, 就等于本场世锦赛全部落幕。
于谨看了眼手机，沐修竹发来了信息，言辞激烈, 可以看出对方的激动，标点符号的运用很是熟练。
沐修竹：【啊啊啊啊师姐好厉害啊她什么都会！！！】
于谨：很好, 那就是圆满结束, 没出问题。
他松了一口气。
丁教练笑他：“还不放心啊？”
于谨：“没办法, 带学生不就是操劳命吗？”
丁教练叹气：“哎……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于谨抬头看了眼不远处走来的一群人, 怼了下丁教练的肩膀：“来了。”
丁教练：“嗯。”
这边, 丛澜一回到后台，等待许久的祁寻春就上前一个熊抱揽住了她，连连地说着“辛苦了”。
褚晓彤娜塔莉她们几个停下脚步。
丛澜反手拍了拍祁寻春, 笑答：“没有呀！”
祁寻春打量着她：“好孩子, 难受吗？要不要我找医生来？”
丛澜摇头：“没事, 正常。”
祁寻春这才放松：“那行, 有事就喊我。”
她那边还有一堆事情要忙, 姜意也在不远处等着，要拉祁寻春去跟赞助商、冰协、体总派来的人开会。
教练们早就过去了。
丛澜挥挥手：“好哒！七姐慢走~”
这次的世锦赛办得很漂亮，冰协这边算是交出了一份各方面都完成得不错的答卷。
论成绩, 女单一三, 男单第三, 双人一二，冰舞十七。
论关注度, 上座率过三分之二, 女单双人基本全满, 外界的议论数据也远超预测，直播收视率新高, 社交平台的整体数据也漂漂亮亮的，花滑还出圈了，再一次走入了大众视野。
就现在这会儿，丛澜的节目正被截取了片段在网上传播，用的是“惊！花滑小姐姐不滑冰改唱歌了”这样的惊讶体。
ISU派来的小组里，带队的副主席看着这反馈数据振奋不已，连连夸赞张简方，说当地冰协的赛事办得好。
一个崭新的，原属花滑沙漠的市场，在此时稍稍地揭开了一角，告诉ISU，你看，你能在我们这里赚钱。
张简方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副主席：“这真是不错的一届世锦赛！”
张简方：“客气客气。”
ISU每年会在休赛季召开大会，来提议一些方案，比如要不要修改规则、修改哪些、下个赛季的赛事举办、未来的发展方向等等。
丛澜横空出世，现在依然势如破竹，眼看着无人能与她匹敌，早两年就躁动不安的其他成员国冰协完全坐不住了。
从以前到温哥华赛季，都是女单双子星相互制衡，你强我也不弱，现在倒好，就她一人独大。
也不是不能这样，问题是，凭什么是来自中国的丛澜？
而最关键的是，女单已经连续三届的冬奥冠军，都是亚洲人了。
华裔在花滑圈很活跃，但人家就是欧美国籍，说破天了荣誉也是别国的。
丛澜不一样，她是中国人，不是欧美国家的人。
ISU：不爽。
他们从来傲慢，既想利用丛澜赚钱，又不愿意看着她成为统治女单冰面的女王，对于目前收到的提案，态度很暧昧不定。
制定规则的人想要刻意为难其下所属成员，方法多得是。
刚好，马上要新赛季了，也到了更改花滑规则的时刻，大的动不了，小的总没问题吧？
今年已经有不少人叫嚣“调低3A分数”了，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许多类似的脑残提议。
万一真的被ISU给接纳了呢？
就如这两个赛季将裁定权归给T裁，原意是想厘清责任，避免九个裁判看法不一导致混乱。
结果现在因为T裁双标，对某些选手宽松、对某些则是严格，对比赛分数不满的观众日益增多。
这是执行者的问题，但最初在修改规则的时候，ISU真的没有人考虑到这一点吗？
未见得吧！
再比如正在使用的F和Lz跳跃种类分辨以“起跳意图”为判定依据，在前些年份，老一辈的裁判组分明已经从本质上分辨了这两种跳跃，然而现在错刃的选手越来越多，ISU反倒从“错误种类的方式”这个角度出发，来修改了认定规则。
何其可笑！
荨麻疹本来读作qi&#225;n麻疹，这两年因为读错的人太多，现在已经改成x&#250;n麻疹了。
错的人就有道理吗？
那读对的人又怎么办？
Lz和F全对的选手就只能迁就错误的吗？
他们辛苦练习，为的就是不被公平对待吗？
张简方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不是单纯为了在自己的履历上增加一条“在体总的督促下助力冬奥申办圆满举办2015年花样滑冰世锦赛并获得优异成绩”。
身为负责人、冰协主席、花滑总教练，他当然可以从中获益良多，只要应酬好这群ISU的官员，与体总领导对接好，再保证赞助商不断，他大可以全身而退，美美地享受生活。
但他不想这样。
所以一切就变得复杂了起来，张简方累得够呛。
于谨昨天比完赛之后找祁寻春说过，能不能给丛澜请个假，gala就不上场了。
姜意这边表示，赞助商那边还是更想看到有丛澜出现，他们要评估花滑的商业价值，看下个赛季要不要加大投资。
以及，张简方在游说某品牌赞助ISU，这可能会是第二个直接赞助ISU的品牌。
体总和奥委会的成员来了，要看这场世锦赛办得怎么样。
丛澜就是花滑最亮的那颗明星，冲着她来的人不知凡几，世锦赛又是本土举办的最大赛事，她不在，主场的gala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再看网络热度，“丛澜参加gala”已经成为热议了。
祁寻春脸色难看，回于谨：“最好还是撑一下。”
他们需要一个完美的世锦赛结尾。
丛澜知道这点，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能上就上呗，她这样说道。
刚巧，她自己也不是很想缺席这次的gala。
&#183;
世锦赛之后，本赛季基本就结束了，国内还有个冠军赛，以及国际上的团体赛。
两年一次，日本的分钱娱乐大赛WTT又要举办了。
今年瓜队的积分很高，顺利地进入了WTT的国家名额之内。
世锦赛后第二天，于谨向冰协提交了丛澜缺席国内赛，以及WTT伤退不参赛的申请。
于谨：“给孩子养养吧，这周我不打算让她上冰，赶她去学校上课。”
马上休赛季，也不用维持竞技状态，就当小小地给丛澜放个假吧！
不过，说是不允许丛澜上冰，一些基础锻炼也还是要有的，不能真的七天什么都不练习了。
丛澜觉得还好，反正她晚上可以自己到意念空间里刷个健康状态的建模，她积累下来的上冰时间都过千了，够她一整天泡在里面玩耍。
“那我就去学校上课，感受一下我的大学氛围！”丛澜道。
也不是能完全休息，采访、广告、节目，丛澜在这个休赛季有一堆事情要做。
各大冰演品牌也向她发来了邀请，特别是星野与天草，两人是世锦赛gala后就邀请丛澜在五月去日本参加冰演的。
可惜的是，丛澜早就敲定了今年的冰演都留在国内，惊澜要重启，堂溪他们的冰上烟霞也会巡演，所以她是真的没有时间去国外了。
星野遗憾：“那好吧。”
丛澜：“所以，你愿意参加我的惊澜吗？”
星野：“诶？”
邀请不成反被邀，跟丛澜在gala上唱歌跳舞的这几位可爱女单，没有一个被落下的，早早地就接了惊澜冰演的邀约。
4月14日，丛澜跟大家一起目送大巴车离开首体，褚晓彤等人要去日本参加16日的WTT。
这一次派去的不是最强阵容，参赛了就有钱，孩子们就当是去刷个分数看能不能出来SB为下赛季准备，再顺便赚点外快。
这三天，丛澜抓住了沐修竹打发时间。
“来，姐姐给你搞一搞下赛季的考斯滕。”她搓搓手，“闲着也是闲着，曲子是哪个来着？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咱们还可以面对面修改。”
沐修竹惊喜：“可以吗可以吗？我可以拥有一件师姐你设计的考斯滕吗？”
丛澜晃了晃手指：“No。”
不等沐修竹失落，她又补充道：“三件，你这个赛季的考斯滕，姐姐全包了。”
说到这里，丛澜又想起来：“定制的冰鞋冰刀怎么还没到啊？不是早就发货了吗？”
沐修竹欢欣雀跃：“在清关哒！”
丛澜：“成吧，够慢的。”
她扒拉了素描本子出来，找了根铅笔，一副搞大事的模样：“你如果要求提得太多，让我改大于两次的稿子，我就直接揍你。”
离得近多好，能亲切交流，还能直接揍甲方。
完美。
沐修竹在她身侧蹦蹦跳跳：“不会哒不会哒！师姐设计的考斯滕肯定是最漂亮的！”
这话没错，上个赛季冰迷们自发评选的最美考斯滕里，四个项目中，丛澜设计的稿子上榜数量极多，十件里面她能占四个。
从吉林冰场回到首体被压着学英语考裁判证件的卓铮路过，rua了一把沐修竹的脑袋：“不错啊小竹子，已经熟练掌握了跟你师姐相处的方法啦？”
沐修竹扭头：“你不要碰我的头！”
卓铮笑着：“小屁孩。”
他看向丛澜，表情一换开始卖惨：“澜姐，求教英语，我快疯了，明天老师要跟我口语对话。”
丛澜比划了三根手指：“要这么多的蛋挞。”
卓铮：“No problem！”

第205章 轻松玩耍
卓铮也就在老家待了半年, 然后被扥到了北京。
他去了吉林冰场当教练，国际比赛的成绩一般，但他有国内赛的男单大满贯和全运会的第一名, 对于省队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成绩了。
所以在找工作方面, 卓铮还是有点名头的。
教练的工资不错, 一节课一二百块钱, 小班和一对一又是另外的价格。
他可是会四周跳的, 再不稳那也是4T, 说出去很唬人。
张简方看不得孩子这么逍遥，去年趁着到东北找人的功夫，直接把卓铮拎了回来。
“没地方住就到首体宿舍, 给你腾个空位。老师咱们直接就有, 给国青队小孩补课的英语老师, 教你绰绰有余。”张简方现在是要什么有什么。
口语老师是最近另外请的, 因为堂溪说光会写卷子是不行的, 你跟ISU接轨肯定是要交流的啊！
张简方觉得她说的很对。
卓铮：……
姐，咱们也不用这么周全啊！
我就是个英语渣渣啊！
本来凭借比赛成绩进入了吉林体育大学的研究生冠军班，兼职俱乐部花滑教练, 这小日子过得多好, 研究生还没多少课, 卓铮老开心了。
这下子，回到了首体不说, 还得跟着十二三岁的小孩子上辅导课, 英语老师会留作业, 口语老师会一对一聊天。
卓铮的日子瞬间暗无天日了起来。
除此之外，他还要去考国内的裁判资格, 这就又是一个课程。
卓铮跟丛澜诉苦：“张总居然连裁判学习班都给组了！”
沐修竹吃着他买来的蛋挞，在一边偷笑。
丛澜吃着个芒果的，觉得上面的果酱有点太甜了。
由此可见，这家的蛋挞水平一般。
因为国人对一个甜点的最高评价是：不甜。
“齐妍也去了，她有点想退役，然后张总就说，刚好，咱们这里有个无缝衔接的退役运动员安排课程。”她道，“于是，齐妍还没退呢，就先被拉去考了个花滑裁判。”
运动员身份保留，裁判证考一个先。
卓铮：“噗——”
先国内，再积累经验，到ISU考国际级，最后就是ISU级。反正中间好多东西要学，过程也繁琐，早点准备起来绝对没错。
丛澜看了看他：“裁判不好吗？虽然不咋赚钱，但以后还是个编制。”
体育这边的编制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先面试再考试，面试一过其实就相当于合格了。
省队那边经常会在对外公示的编制需求里写：全国xx比赛第一、国际级xx比赛前三或冠军、国家队待满x年……这类的。
综合下来的话，很容易看出来，这就是给某人开了绿灯，预先给准备好了萝卜坑。
现在国内很缺国际级裁判，算下来拢共才五六个，卓铮要是能考下来，以后绝对是资源培养的对象。
张简方可想把自家人送去ISU了，甭管是J裁T裁助理技术委员还是理事会等等，只要够资格到ISU那边，他砸钱也要砸出一条路来。
于谨没少在丛澜跟前叨叨，说些这类“机密”内容。
堂溪目前是重点，卓铮还有一些类似他这样的人，同样也是被期待着的。
卓铮叹气：“我知道……可是英语好难学啊！”
家里算不上多有钱，也就是这些年他拿了工资奖金给家里贴补了一下，日子才过得好了不少。
以后要怎么走，还是得他自己努力。
丛澜：“还行吧，日常用语就那么点儿，你再熟悉下他们说话的方式，还有技术手册上的东西，就够了。”
卓铮：“我英语一股大碴子味儿。”
丛澜：“他们英语不也就一股咖啡味儿吗？谁还嫌弃谁呢？大碴子多好吃。”
沐修竹伸手拿了第二个蛋挞，听到这话，他馋了：“师姐，我想喝碴子粥了。”
丛澜看了他一眼，顿了顿：“我也想喝。”
卓铮：“……”
我说这个形容词不是让你们这俩吃货发馋的。
提前开始的休赛季很快乐，丛澜的吃食放松了许多，再也不怕影响体重导致动作失误了。
丛澜：“来，我跟你简单对一下句子，明天要考哪个方向的？是瞎扯天气啊，还是问比赛解说啊，或者是聊下规则？”
请来的口语老师是外语学院的学生，好几位，便宜嘛，要是找老师或者教授来的话就太贵了，请不起。
张简方：缝缝补补又一年，钱要花在刀刃儿上！
学生很好的，便宜量大又活儿好，还特别配合，自学了关于花滑的一些知识，看了大量的欧体等外语频道的比赛解说视频，教课就朝着这方面走了。
卓铮英语不好，但他对技术这方面是了解的，理解起来也不会那么的困难。
“技术！明天要聊的是一场比赛的解说，就这个！”他连忙把手机掏出来，里面存了一场短节目比赛。
丛澜：“让你解说吗？”
卓铮：“对，我自己解说一场，不算困难，还可以写稿子，就是我写不出来。”
good，so good，very good，这是卓铮自己看了好几遍以后，脑子里唯一能想出来的单词。
丛澜：“……”
别说，挺够用的。
她无奈：“我跟你拆一场，其实这个不难，就是报一下技术动作的名字，然后对它的完成情况进行讲解……”
解说用到的词汇反而不难，都是些简明易懂的，英语四级水准基本都可以理解。
主要是解说一般速度也慢，根据选手的表演来评述，就会断断续续的，方便观众理解。
卓铮：“帮了大忙了！”
丛澜教卓铮了一些方法，又给沐修竹画了一件自由滑的考斯滕，再联系了自己的编曲师。
等到晚上，她收拾了一下，打算吃个大餐。
“烤肉，火锅，我想很久了。”丛澜道。
今天一定要吃到！
出门拿的是烧烤架子，沐修竹哒哒哒跑去大门口取外卖送来的木炭，秋翠跑去食堂找大婶要了腌好的肉。
首体后面某条路上，就此摆好了烧烤摊，放好了火锅，夕阳西下，四月的温冷天气里，十几个人叽叽喳喳地围成一团，在外面吃起来了烧烤与火锅。
把隔壁短道和大道的人都馋哭啦！
&#183;
WTT结束得很快，据说今年的反响很热烈。
丛澜一边跟人发邮件，一边瞥了眼视频：“带着锣鼓过去，可不就热烈了么！”
秋翠笑个不停：“前年你们去的时候，说装备没带齐，这回大家可不就得好好准备嘛！”
论起造势的乐器，他们还真的不缺。
要大的有大的，要小的有小的。
这次拿去的锣和鼓是特别迷你的那种，比巴掌大不了多少，但效果很不错，话筒架起来，等分区敲起来，节奏控制一下，也能营造锣鼓喧天的迷幻氛围。
日本观众快笑岔气了。
褚晓彤玩得挺高兴的，还拍了现场图发到了群里，她在KC区直接玩手机，又被摄影师给拍到了，发到了网上。
属实有点套娃。
秋翠看着挺好玩的。
丛澜：“怎么没去训练？”
秋翠：“今天的训练都延迟啦，教练组要开会。”
丛澜“哦”了一声：“我给忘了。”
休赛季的教练们一点都不休闲，于谨搞了个什么提议，最近他们快忙疯了。
张简方现今跟省队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之前跟着回到省队训练的孩子也陆续归来，那边还说好了会选新苗子到国家队来。
今年青训队至少是不用愁了，听说已经有好些人报了名字。
丛澜不管这些，她原先以为队里会很麻烦，有资源就要有付出，不过现在看来挺好的，张简方能处理一切。
一帅无能累死三军，反过来就是张简方。
张简方：简单解释一下，就是我NB。
丛澜把邮件发出去，关了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啊——”她发出舒服的喟叹。
扭头看见来自己屋子玩耍的秋翠，丛澜停顿了两秒：“啊……”
听到这声音，趴在垫子上翘着腿乱晃的秋翠仰着脖子看她：“怎么了？”
丛澜：“我要去拍个视频发微博，秋翠翠要不要赚个外快？”
秋翠：“？？？”
这么突然的吗？
&#183;
瓜队选手们在WTT上获得了第四的好成绩，分到了不少的钱。
褚晓彤搬着行李，好不容易坐到了休息室，等着飞机起飞进舱。
摸出手机打开微博，她想看看有没有自己的美图。
褚晓彤：我这么好看，当然要存好多抓拍图啦！
结果刷到了关注人的新动态，褚晓彤：“嗯？丛澜澜居然发微博了？”
百八十年才发一次的丛澜，在大家都不在家的时候，竟然发了个视频动态！
褚晓彤惊了。
【丛澜LLL：#三亿人上冰雪##春季运动嗨起来#大家好，闲着无聊，给你们炫个2A。】附一条视频链接
【2A有什么好炫的】
【要炫就炫你的3A啊！】
【看完回来，我错了，这他大爷的就不是正常的2A】
【不就是想要我的膝盖吗拿去拿去】
体育运动的魅力在于运动员永远没有止境的拼搏与热血，他们的竞技精神和技术，吸引着大众。
丛澜喜欢花滑，之前是为了达成夙愿，现在是想追逐更快更高更强的技术。
收获粉丝的喜爱是捎带着的，但她既然可以有这么多人喜欢，那就应该为花滑多做点事情。
“三亿人上冰雪”，这个口号，这个目标，冬运中心一直在努力。
于谨给丛澜发了个任务，让她在休赛季借助现在新兴的社交平台多宣传花滑，让大众对这项运动感兴趣，尝试着去上冰。
丛澜：“晓得了。”
她用一顿火锅雇了秋翠给自己拍视频，于是，休赛季的第一条摸鱼小视频就这么出炉了。
“大家好，我是丛澜。”点开视频，见到的就是穿着一身黑色训练服站在冰面上的丛澜。
她笑着冲镜头打招呼。
秋翠拿着手机拍的，有点晃。
丛澜：“休赛季开始啦，闲着也是闲着，我来给大家炫个2A。”
秋翠拍的时候一脸雾水，声音从镜头后传出：“2A有什么好炫的？”
丛澜脚下滑动着，到了短边靠近围栏挡板的地方，冰刀都快要贴着挡板边缘了。
她看了眼秋翠：“跟上哈！”
秋翠：“？？？”
跟哪里……卧槽！
冰场大小是30mx60m，四个角为弧形，面积很大，够丛澜在冰面直接撒欢。
她没有助力，往前迈了一步就干拔了个2A，右脚向后落冰，她转体向前左脚直接迈出，又是一个2A。
右后刃落冰，转体迈步起跳，再落冰再起跳。
无缝衔接，她一连跳了17个2A才停下。
秋翠就在后面追着丛澜拍，得亏她是运动员，不然其他摄像师来了都不知道要怎么拍这个技术动作。
到了另一边后，丛澜停下脚步转而看向了镜头：“好看吗？17个2A，预祝我今年17岁生日快乐。”
秋翠震惊到无语。
视频的末尾是远方传来一句大喝：“丛澜你个死孩子又上冰！说了让你养着养着你刚才干什么呢！”
秋翠吓得手一抖，画面瞬间慌乱了起来，最后掉到了冰面上。
背景音里还有丛澜撒丫子狂奔的冰刀声：“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玩玩！”
都消停半个月了，她真的已经全好了！
看视频的褚晓彤：“哈哈哈哈！”
活该！
画面暗下变黑，出现字幕——来跟我一起炫2A呀！
褚晓彤听出来那是于谨教练的声音，丛澜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末尾几秒怂得要死。
大笑中，褚晓彤转发了丛澜的这条微博。
【褚晓彤是个可爱鬼：你的2A我的2A好像不一样//丛澜LLL：#三亿人上冰雪#……】
【彤姐上！不要输给她！】
【彤姐忍得下这口气吗？咱们也来17个2A！】
刚看了两条评论，就听领队在喊登机了，快点准备好。
褚晓彤着急忙慌地起身，按灭了手机屏幕。
&#183;
丛澜这个视频是自己剪辑的，pr很方便，学起来不难，简单快捷易上手。
效果也不错，很多人转发，这会儿营销号不算多，有趣的博主特别活跃，看着这一长串2A，纷纷“卧槽”。
就这么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花滑又出了圈。
张简方这边，詹吟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丛澜之外还安排了其余的运动员续上。
褚晓彤回到首体，凳子还没坐热呢，就被喊去拍2A挑战，看能一连串翻上多少个。
褚晓彤无语：“你以为烤串呢？还翻多少个？”
“嘿嘿嘿。”对方憨笑。
褚晓彤：“行吧，我去拍，但不能保证比丛澜多。”
哪怕是这种私底下玩闹的视频，丛澜的2A技术也很标准，没有存周，落冰和起跳都干干净净，溅起来的冰花都不算大。
褚晓彤在拍的时候，省队那边也有教练喊了自己的学生，让她们拍一串2A。
男单可能会更好跳一些，但问题是，丛澜是个女单选手，你拿男单出来跟她比，是不是有点太计较了？
省队这里想压丛澜一手，又不能忽视性别，没办法，只好多让自家队里的女单试试，看能不能跟丛澜齐平。
结果显而易见，哪怕是2A，无失误的17，也不是那么好跳的。
【褚晓彤是个可爱鬼：回到家就被拉去挑战2A，将就看一下吧，在此，我强烈谴责@丛澜LLL一开始就拔高了难度，没有给后来人发挥的空间，这是不对的！！！】视频链接里是14个2A，最后一个摔倒了
【花样滑冰大雁雁：QAQ丛澜澜你就不能给我们留点余地吗？10个2A，我尽力了】视频链接
这是梅山雁。
【苏芯-花滑：#三亿人上冰雪#我我我我来打卡……】摔了又起来最后跳了17个2A
一群国家队的女单发了2A挑战，省队的随即在下面跟着打卡。
业余的冰迷见状，表示她们也想跟上。
这一次就不限男女了，因为业余爱好者的技术是不怎么好的，会2A的人数比较少，能练成1A就已经是很努力很努力的了。
十岁的小孩子练花滑会比成年人简单，如果一个成年人想出标准的1A，也得一周两次上冰，几乎一年才可以跳出来。
所以他们打卡的时候，跳的是1A。
这个活跃愈演愈烈之际，各地的稀少冰场上挤满了人，教练们的课程爆满，都是想来学1A的。
在这种时刻，赛季末的冠军赛悄然举行，又默默结束。
参赛者人数稀少，瓜队成员几乎大半缺席。
不过国内花滑圈没有太大的失落，他们都在忙着练1A跟丛澜的2A挑战呢，实在练不出来的，就说我们来个华尔兹跳假装一下吧！
一周半不行，我们半周还不行吗？！
冰迷：业余爱好者就是如此肆无忌惮！
丛澜看着各种艾特和评论，笑得不行，还点赞了某些人的挑战视频，什么“我2A不行但是我打滚可以从这边到那边哦”、“我炫个屁滑”……
一旦恶搞起来，黑洞都塞不下大家的脑洞。
张简方看着这个小活动的反馈，高兴地说道：“很好很好，明星运动员的号召力可以多挖掘挖掘，为了祖国强身健体，吸引大家多多开展冰上运动！”
花滑只局限在东三省肯定是不太行的，南方那么大的人口和市场，中产阶层又多，说不定就能出来花滑后备军呢？
各个品牌的冰场数量在不断增加，体总支持，政策倾斜，要是有了条件，上冰的人就多会一点嘛！
张简方：“咱们得学着外国，打造体育明星，一是让运动员退役之后也有工作有方向，二是借助体育明星的号召力来推广运动，三是……算了三我忘记了，没想好怎么编，反正是好事儿。”
詹吟：“……”
不是给了你提案了吗？！
张总你好好看看啊！
背上两句不难啊！
张总不想看，张总不想背，张总现在忙得很，脑子的运转已经超过负荷了。
知道下属们干活麻利效果好，他就放心了。
四月的时间一点一滴地走着。
丛澜忙着自己下个赛季的曲目和编舞，她现在找编舞师很方便，全世界的知名编舞师都乐意与她合作。
不过，短节目的编排，她今年选择了瑞塔，也就是Jr时期与之合作的那位女编舞师。
自由滑则是联系了大鹅的艺术教母。
对方很喜欢丛澜，这也是她们第二次合作了，临近退休的年纪里，爽快地接下来了这份邀约。
最重要最关键的安排好了之后，丛澜全身心投入了她的“惊澜”冰演之中。
上个休赛季已经有了经验，所以今年丛澜相对的驾轻就熟，做起事来顺利了许多。
堂溪在做她的“冰上烟霞”，约了丛澜几场演出，同时，她也会出现在丛澜的“惊澜”之中。
“我这边想做一个关于冬奥的冰演专场，邀请的嘉宾都是获得过冬奥奖牌的选手们，”堂溪道，“你一定要来。”
她跟虞悟得到了双人金牌，林璇徐丹宁得到过银牌，而之后的梯队建设中，舒傲白俞寒也在索契的时候得到了银牌。
再加上丛澜，这就能凑上四组了。
丛澜：“当然，我一定会去的！”
惊澜的主题没有这么宏大，丛澜有几个思路，最后确定下来的是“快乐滑冰”。
她想传播花样滑冰的美好与快乐，让更多的人了解这项运动，去体验花滑。
沐修竹举手：“我就觉得滑冰很快乐！”
丛澜笑着看他：“对，我也觉得滑冰很快乐。”
只要能够站在冰面上，就已经很快乐了。
&#183;
惊澜冰演预售了三十七场的门票，十二个城市的全国巡演，其中一个城市安排在了台北。
场地大小不一，最大的有一万二观众席位的场子，最小的只有五千，要看定下的体育馆有多大。
丛澜给亲朋好友送了门票，还给张简方和他夫人也送了一份。
说起张简方的夫人，她曾经提起要给丛澜开个庆功宴，全满贯后丛澜太忙，两人的时间对不上，就只能延后。
这下子又遇到了世锦赛，没办法只能再延。
一拖再拖的，这就拖到了惊澜冰演开始之前的一周，丛澜这才到了自己的“庆功宴”上。
确实是一场很盛大的宴会，宾客非富即贵，郁红叶和丛凛到地方了以后，沉默良久。
丛澜饶是见多识广也被这场景给惊住了，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张简方敢跟东三省的山头直接拍桌子互怼。
也是，有夫人撑腰，他能可着劲儿怼呢！
夫人：见笑了。
她很喜欢丛澜，爱屋及乌，接待郁红叶丛凛的时候态度也特别的好。
所以，门票这事，丛澜是亲自去送的。
惊澜+冰上烟霞，丛澜这个休赛季要参加的冰演有五十多场，她确实没有时间去参加国外的冰演。
“总觉得把我去年缺的数量都给补上了。”丛澜叹气。
人啊，拖延症到了最后，还是要做的啊！

第206章 冰演结束
惊澜冰演的场次上来了以后, 冰迷们就不用担心抢不到票了，本来悄摸摸抬头的黄牛们，也直接被这近四十场的数量给按了下去。
要是音乐圈的话, 别说三十多场了，四十场也不够分的, 知名歌手演员的号召力太强了, 几万人的场子都填得满。
花滑不一样, 尽管有了丛澜这么一个正在孕育中的体育明星, 但花样滑冰太冷了, 就跟冰面一样冷，冰迷的人数还是少。
国内在制造体育明星方面特别不行，他们没有经验。
五一, 一连三场的惊澜在北京开幕, 这是冰演的起点。最后一个城市定在了齐齐哈尔, 丛澜的老家。
跟去年差不多的安排, 丛澜监督了一下流程, 跟了整场的彩排，与工作人员一起忙前忙后地调整着。
于谨看着都嫌累。
茱迪受邀参演，冰舞运动员也不一定非要伴舞, 她自己就可以出一个节目。
茱迪穿着今年新定制的“惊澜”白T, 拿着话筒排群舞, 她同时也是编舞师之一。
一共是四套衣服，开场与结尾要穿的黑白二色印有“惊澜”字样和海浪造型的短袖, 一套群舞蓝色考斯滕, 分组表演的不同演出服, 每件衣服都有特定的用处。
黑白二色的短袖同时也是周边，在场外进行贩卖, 入场和离开的时候观众们都可以购买。
茱迪：“丛澜来这里！”
丛澜举手高喊：“在！”
她是领舞的，上下半场的两个群舞都以她为核心，开场的三十秒表演节目也是丛澜的。
“惊澜”，就是丛澜自己的冰演品牌，照这个架势，以后兴许会延续下去，哪怕丛澜退役不参赛了，也会继续举办。
粉丝们是如此期待着。
娜塔莉被她熟识的男单费奥尔多喊去，下一刻她手里多了个相机。
漂亮的十九岁男单拜托她：“拍个照！帮我跟LAN拍个照片！”
娜塔莉：“……”
她看着摆出了双手V姿势的费奥尔多，再瞅瞅他身后三米外正跟茱迪说着话的丛澜，无语了。
“你合影的话可以去找她，为什么要离得这么远？”娜塔莉对男人的脑子构成真是疑惑不已。
一米七的费奥尔多耸耸肩：“我这两天已经找她拍了十几次了，我觉得再找的话有点不好意思。”
娜塔莉：“…………”
费奥尔多催促：“快点快点！”
费奥尔多是大鹅现在的二线男单，14/15赛季是他的第一个成年组赛季，比赛抽抽，跟普遍的大鹅男单一个样子，都是赛场上最漂亮的那朵烟花。
但是他真的很好看，白皙皮肤，高鼻深目，笑起来可可爱爱，是路上见到了会跑回去盯着瞧顺便拍两张照片的那种漂亮程度。
楼翎跟他的关系不错，这是通过楼翎邀请来的。
因为冰演场次太多，所以邀请的嘉宾是一轮一轮的，基本上除了丛澜之外，其他人都会换。
这么一来，需要的嘉宾人数就庞大了许多。
一部分嘉宾是丛澜的外国选手好朋友，一部分是瓜队的成员，一部分是退役的前辈们，一部分就是费奥尔多这种跟丛澜不太熟的在役选手。
邀请嘉宾这方面，惊澜没有犯过难，钞能力嘛！
不同选手开价各不相同，倒也不贵，就算是丛澜自己去参加冰演，凭借她的ogg，在花滑市场最大的日本，一场冰演的话也就100万日元，人民币不到六万。
今年她已经达成了全满贯，会再贵一些，但也贵不到哪儿去。
由此可见，花滑选手们的冰演价格能有多低，而这已经是他们在代言商务之外最赚钱的方式了。
去年惊澜冰演邀请的那些嘉宾，这次一收到邮件，纷纷表示一定会来。
门票+周边+赞助品牌，几十场下来，丛澜稳赚不赔。
娜塔莉把手机还给费奥尔多：“你是喜欢丛澜吗？”
费奥尔多惊讶：“难道会有人不喜欢她吗？”
娜塔莉：“……”
我今天无语的次数已经够多了，请不要再让我继续无语。
费奥尔多：“女单最强，我知道就算是你们，也这么认为。”
娜塔莉：“确实如此。”
费奥尔多：“我很喜欢她，我们都很喜欢。”
娜塔莉：“对女朋友的喜欢？”
费奥尔多笑了笑：“不，我没有资格。她是要继续攀登花滑高峰的人，我不一样，我只是在冰上玩耍的那种。”
他低头看了看相机里的照片，看到拍得有些模糊的两张，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不舍得删去。
“娜塔莎，冰面上不是只有你们这种人的，我对成绩和金牌没有那么强烈的追求，”费奥尔多道，“我只是单纯的喜欢滑冰而已。”
他接受自己的不足，他也知道很多人扼腕叹息，说他没有向上争取的心。
无所谓，他快乐。
娜塔莉痛苦地捂着脑袋：“不要向我灌输这些，我会忍不住想打你！”
为什么不追求第一！
有机会了当然要拿第一！
丛澜滑了两步过来，到了娜塔莉跟前，问：“怎么了？头疼吗？”
费奥尔多：“哦，可能是被我气到了。”
丛澜：“……”
她认出来了这位有着让观众赏心悦目脸庞的男单，褚晓彤在几分钟之前还抓住她的胳膊，激动地说这个男人真好看。
彤姐原话：“跟鄢珈跃这个赛场BKing截然相反的好看！”
短道速滑的男队出帅哥，东北俊男靓女太多，到了冰上更是一个比一个BKing气质冲天，荷尔蒙直接爆炸。
彤姐亦是颜狗，很难说当初鄢珈跃追她的时候，答应的原因里是否有一大部分在于他好看。
鄢珈跃：我的内涵不美吗？
费奥尔多在Jr时期就是以“抽风”和“美”出名的，他的比赛虽然跳跃会炸烟花，神奇的是，节目的美感依然还在。
他教练：孩子天生就有艺术感。
楼翎跟他玩的时候，还请教过要怎么提高P分。
费奥尔多茫然：“这是要学的吗？”
楼翎：“……”
大爷的，碰上天赋挂了！
尽管如此，两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丛澜对他也有了解，以前赛场上见过，至于现在嘛——
任谁被一天之内要了十几次合影和签名，都会对其印象深刻的。
费奥尔多举起了他的相机：“啊……”
丛澜熟练地点头：“可以，谁拍？”
娜塔莉：“噗——”
澜，你的回复未免过于熟练了！
3A景区最近被要合影签名已经麻木了，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连跟着在役选手过来的教练们，见了丛澜也会这样做。
正如费奥尔多所言：谁会不喜欢丛澜呢？
直到第一天的惊澜北京场开始，这群人的氛围都很轻松。
&#183;
从4月份丛澜的“17个2A”入坑的蒋雅致凭借自己给室友抢演唱会门票的手速，买到了惊澜冰演第一场的票。
因为要省钱，所以只买了后排区域180的票。
她去的时候有点懵，主要是对花滑了解不多，看到丛澜的2A视频之后，蒋雅致才去搜了丛澜。
然后她就发现，别人的17岁可真热闹啊！
网上有丛澜的资讯号，整理了她国内外比赛和采访、广告等所有视频合集，物料很多。
要是想了解花滑项目还可以搜瓜队与优酷合作的小视频。
不过蒋雅致目前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所以只浅浅地看了看关于丛澜的介绍，和她的一些最出名的比赛。
像是冬奥的长短曲、今年4CC的自由滑，加上被丛澜粉丝死命吹彩虹屁的几场。
然后她就看到了关于冰演的信息。
尽管暂时搞不太懂这是什么，但凭借敏锐的雷达，蒋雅致觉得先抢票再说。
蒋雅致：抢到就是赚到！
于是现在，她就出现在了体育场外面。
“冰演原来是这样，好神奇啊！”抱着这样的想法，她紧了紧身上的包，进入了体育馆的范围内。
入目的是丛澜的大海报和易拉宝，旁边还有一排大伞，下面是一溜的简易摊位，摆放的是免费发放的物料。
包括一些粉丝自制无料，和冰演举办方提供的小包。
无料是免费的，凭借门票就可以领一份，后者也是。
粉丝的无料形式要更多一些，什么都有，还有很多是画手太太自己掏钱印制的周边小物，不要钱，限量又稀少，撑死了几十个，领完就没了。
蒋雅致觉得有点像是演唱会，她跟朋友去玩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举办方给的小包其实是个文件袋，里面装着冰演的小册子，还有随机的几张小卡。
小卡除了一定会有的一张瓜队合照之外，另一些是选手的赛场抓拍，不一定会有丛澜单人，真的就是工作人员随便塞的，跟开盲盒似的，能抽到谁全凭运气。
“啊啊啊我这里有丛澜澜！还是《罗朱》的！”
“我没有澜澜，不过我这里有小白诶！”
“好可爱，小沐弟弟也不错啦，于门有一个啦！”
“有人愿意跟我换吗？想换彤彤！”
还有现场换卡的。
蒋雅致更茫然了：“演唱会也没这么热闹吧？”
领完东西上台阶，阳光很灿烂，五月的天气有些热了，她来到了阴凉处，温度骤降，从体育馆里吹出来了冷风。
过安检，再背好自己的包，蒋雅致顺着人流往右侧走，结果来到了一个宽阔的周边贩售区域。
这里更加的热火朝天。
“好吧，跟演唱会不一样了。”她小声地说着。
演唱会里面可不卖周边的，只有外面才有小摊小贩，还多是盗版。
“去年惊澜抽了澜澜的新冰鞋，今年不知道会不会再来一双啊，我好想抽到！”
“我肯定不行，我非洲人脸黑手黑，对自己有自知之明。”
蒋雅致：“？？？”
还、还能抽奖的吗？
去年是第一次举办惊澜冰演，又仅三场，再加上高考结束太开心，所以丛澜拿了自己的新冰鞋抽奖。
今年不行了，近40场下来，她得送出去多少冰鞋啊？
丛澜：谢邀，刚给师弟包圆了今年的装备，地主家也没余粮啦！
故而，抽冰鞋是没戏了，但可以抽丛澜的签名。不同等级的奖品不一样，最高也是最稀少的是新写真集，最低也最多的是丛澜的签名照。
她一笔一划签的，手都疼了，目前只签了两百张，北京站就放了这么多，下一个城市的就再签。
蒋雅致跃跃欲试，她现在觉得，这个冰演好像真的好好玩！
“怪不得微博群里那么多人哭嚎，说没抢到票。”她悟了。
抢到确实是赚到啊！
考虑到个人可支配的钱财比较少，蒋雅致只买了一串挂坠，还抽到了个糖葫芦胸针，是前两个月发售的周边，亚克力糖葫芦拟人。
没抽到前三等奖的，基本都能得到这么一个安慰奖。
蒋雅致：“可爱。”
可爱得冒泡！
她哼着歌，小跑去了场馆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冰场周围多了很多的海浪元素，还有大大的“惊澜”二字亮灯雕塑，给演出选手进出的那条通道，延伸到场前的三米左右搭建了三角形的骨架，排排坐，五根均匀间隔，最后面以蓝布遮挡入口。
场地布置很精心，美轮美奂。
观众们陆续地往里面进，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快到开演时间了，广播声里有主持简单讲解了看冰演的规则，照顾到现场有外国观众，是用中文、英文、俄文、日文这三种语言依次重复的。
蒋雅致往前面看了看，听到有人在聊“VIP区好像真的是一群外国人”。
“哇——原来这么洋气的吗？”蒋雅致心想。
时间一到，全场灯光暗下，把蒋雅致吓了一跳。
随后，另一边的入口处，丛澜在黑暗中被大灯追光，她身影落在冰面上，有了长长的影子。
简单的三十秒开场，在快节奏的曲子里，丛澜将现场的氛围带动了起来。
观众们的欢呼声中，二十多人穿着白T自三角灯带下方走出来，鱼贯而入，来到了冰面上，在丛澜身后站成了队形。
惊澜今年的主题是“快乐滑冰”，从第一场，就把这个理念体现了出来。
开场群舞的BGM是《Happy》，一首从名字到节奏都很欢快的歌曲。
丛澜他们的编舞也很欢乐，可可爱爱的。
蒋雅致跟着大家一起给冰上的人打拍子：“好好玩啊！”
她立刻就被氛围感染了。
二十多个节目的风格类型很多，选手们的赛用节目改了改就能当表演滑，而原定就是EX的，有些本身就走逗趣风，在今年的“惊澜”中，反倒格外适合了。
沐修竹被楼翎易儒他们带着，跟费奥尔多几人凑了六人组，演出服是休闲类型的，三三分组，在冰上演了一出默剧，排了个好玩的玩游戏节目，其中能够明显分辨出来的是冰上拔河与捉迷藏。
沐修竹按照编排猛地摔了个屁股墩，现场传来了一阵笑声。
丛澜藏在通道的帘子后面偷看，被旁边的工作人员伸手拦了一下，提醒这位嘉宾不要被观众给发现了。
丛澜：“好的好的！”
她连连保证，听着前场起伏的笑声与掌声，丛澜也不由得笑了出来。
恶搞风格也特别受欢迎，日本的天草梨绘与她的朋友组了个cosplay——两人还是性别反串的，一出场观众们就笑了。
当然，也有正经节目，娜塔莉的《威尼斯船歌》平静宁和，缥缈如云，诗意盎然。
褚晓彤也把她上个赛季的自由滑拿来用了。
丛澜上下两个半场会出四个节目，也是直接拿自己以前的节目来用的。
在她们之外，已经退役的几个前辈将自己的经典节目编排了一番，在本次惊澜之中呈现。
如此一来，冰演的曲目风格就瞬间多元化了起来，要什么有什么，感动的、欢快的、优美的、恶搞的，视觉盛宴也不过如此了。
国青队的孩子排了个类似队列滑的节目，用的曲子是《溜冰圆舞曲》，别看这个名字朴素，但也是古典乐，瓦尔德退赛尔的，很好听。
主要是有些游戏里也用到过，更是经典动画片《猫和老鼠》里的选曲。
蒋雅致：“这个我听过！”
她更觉得这个冰演好玩了！
快乐二字贯穿始终，观众们就算不知道惊澜这一次的演出主题是它，也能从整个编排和现场氛围里感受到这个意图。
花滑很美，选手很美，他们给出的节目更美。
等到最后一场群舞结束，丛澜带队绕场，三圈过后，他们在冰上拍摄了集体照。
蒋雅致突然听到大家开始喊“炫2A”。
17个2A，都要成为丛澜的标签了。
“哈哈哈哈！”褚晓彤大笑，推了一把丛澜。
这群人站在一起拍手起哄，跟观众们一起，嚷着让丛澜跳2A无限连。
丛澜无奈，摊手：“好吧。”
比赛的gala最后会有炫技，冰演也会，丛澜找了个位置，简单规划了一下路线，一个迈步过后就干拔了2A。
“哇哦——”
“澜澜加油！”
群情激奋，掌声不断。
一二三四……她一口气连了17个不断，最后是自己停下来的。
摆摆手，丛澜大声道：“不来啦！”
声音淹没在人海里，她笑着向后滑动，又回到了嘉宾这边，挤了进去。
楼翎被推出去，他趔趄一下，扭头寻找罪魁祸首。
丛澜歪头，装作不是自己干的。
“楼翎来一个！”
“一哥来一个！”
玩玩闹闹，又过了十分钟，冰演才算是真的结束了。
谢幕散场，选手们消失在了帘子之后，灯光打开，观众们意犹未尽地离场。
蒋雅致怅然若失：“好不舍啊……”
旁边站起来的陌生人笑了笑：“是呀，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蒋雅致抬头：“啊、啊对！就感觉过得好快！”
快乐弹指一挥，留下的余味悠长，成为人们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
也许有一天突然被想起，嘴角要是能有个笑意，就是丛澜努力的最大回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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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澜和冰上烟霞开得如火如荼，五月和六月，丛澜的时间几乎都花在了这上面，间隙中腾了时间去参加节目，有访谈也有综艺。
剩下的时间里，她勤勤恳恳地学习，争取今年大一结课学分足够，要不然留级就不好看了。
丛澜：“梦想是四年准时毕业。”
于谨：“多吃点，别饿瘦了。”
丛澜：“好嘞！”
冰演累的是身体，学习累的是脑子，没办法，只能补充营养多训练，跟上这些流失的部分。
堂溪的“冬奥场”受到了大家的强烈欢迎，各届冬奥前三齐聚，这个名头就足以吸引全世界的冰迷来此。
错过悔一生啊！
这可是近几届的冬奥前三啊！
换句话说，行业佼佼者都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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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澜冰演的巡演接近尾声的时候，丛澜在冰演上披露了自己的新赛季短节目，选自沃恩&#183;威廉斯的《第七交响曲》，也被称作《南极交响曲》。
原是为了电影《南极的斯科特》写的配乐，后来，沃恩&#183;威廉斯将其重新作曲，写成了自己的《第七交响曲》。
沐修竹：“斯科特，这不是我们的语文课本上的那篇文吗？”
丛澜：“对，英国海军上校，带领了五人探险队抵达南极，结果看到了早他们一步插在冰层上的旗帜，他们落后了挪威考察队，颓丧之际还遭遇了南极有史以来的第二次极强寒冷低温。”
语文课本上有专门的一篇文章，他们是英国人悲壮的英雄。
沐修竹：“哦……师姐你记得好清楚啊！”
丛澜：“因为我顺便看完了这部电影。”
沐修竹：“……”
沃恩&#183;威廉斯是为了给电影配乐才写的《南极交响曲》，就算后来作曲家对之进行了修改，变成了他的《第七交响曲》，那也是与之相关的。
五个乐章，拱形构造呈现，气势磅礴，大自然的狂暴、人类的渺小，鲜明对比之下，极限挑战者义无反顾。
丛澜选择了第一乐章，前奏中强风呼啸，南极的冰冷彻骨自音乐中走向现实。
“风暴，我的新赛季短节目。”她道。
丛澜将改编后的曲子命名为《风暴》，瑞塔给她编了迄今为止最难的一版短节目，难到她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来练习，才堪堪掌握住。
因为考斯滕还没有做好，所以丛澜在演绎这个新曲的时候穿了《魔王》的考斯滕。
黑色倒也符合曲子的风格。
据参加本场冰演的观众们所说，丛澜的《风暴》很绝，堪称她迄今为止最具力量的短节目。
“如果让我评分，这个未完成的短节目，在丛澜跳跃失误两次的情况下，我依然会打到满分。”有人这样说道。
对编排没有熟练掌握，丛澜在冰演上摔了两次，放在比赛中就等于失去了大半分数。
但反而更契合《第七交响曲》本身的意义了。
在大自然的神威中，人类的抗争似乎徒劳无功，就像是丛澜在狂风呼啸中的摔倒。
可她旋即就站了起来，继续着下一个跳跃。
孤勇，坚韧，于绝望中寻找希望，于死亡中挣扎向前。
丛澜的《风暴》主旨或许只用两字就可以概括，挑战。
遗憾的是，这场冰演并不允许观众录制，也暂时没有对外公布官方视频的计划，使得休赛季的冰迷们只能听去过现场的人形容《风暴》有多么多么的好看，而无法找到资源。
“等等吧，等到赛季开始，就可以看到成品了。”
“听说蓝莓表现得不是特别好，孩子要面子，唉，只能等赛季后了。”
“可是我真的好想看到新节目啊！！”
外界粉丝的哀嚎中，丛澜结束了她的冰演，到学校考完试之后，暑假来临，学生们放假，丛澜开始准备夏训。
今年她们要去云南昆明的红塔冰上运动中心，张简方约了七月份的三周时间，之后是短道速滑的夏训时间。
1650米的亚高原地区，红塔的这个冰运中心也是老牌冰场了，短道在备战2010温哥华冬奥的时候就是来这里进行的夏训。
花滑国家队今年之所以没去新疆，是因为张简方要带队来云南谈合作，“北冰南展”的布局中，云南是南方的关键一环，这里的地理环境优越，适合建设高原训练基地。
这次连国青队和一部分夏训的孩子都带来了，还有一些来上课的省队教练们，这也是于谨四月份就开始忙碌的工作。
抵达了红塔基地之后，张简方在动员大会上做了演讲，号召大家努力训练、早日出成绩。
之后，他与训练基地的负责人交流了一番，第二日飞去了腾冲。
云南省体育局联合腾冲市政府，有意在腾冲建设新的冰雪项目训练基地，一拍即合，张简方作为冰协主席、花滑部总教练，申请了红塔基地的训练时间之后，就带人来了云南。
三周后，在夏训即将结束准备考核时，丛澜流着鼻血，在红塔基地4T、4S落冰，找回了她丢失一年的四周跳。
那一霎，现场鸦雀无声。

第207章 十二月见
“卫生纸！来点卫生纸！”
“队医在哪儿？李医生在吗？”
“慢点慢点, 扶着她点！”
被按下暂停键的静寂之后，见到丛澜开始流鼻血，甚至有几滴已经落在了冰上, 众人马上慌乱了起来。
没上冰在外面指导的于谨更是直接穿着运动鞋就踩了进来，跑着去找丛澜, 差点摔倒。
梅山雁离得近, 蹬了两次冰就蹿到了丛澜跟前：“怎么样没事吧？仰头！”
有人反对：“不能仰头！那是错误的！”
卫生纸来得很快, 丛澜不知道是谁的手怼到了自己脸上, 摁住了她的鼻子。
“轻点轻点。”不等她说话, 旁边的梅山雁就拍了一下对方，“这是脸不是木头，鼻子也是会疼的！”
丛澜被人抓着往外带, 到围栏边缘还被提醒小心点冰刀。
于谨在旁边叠声询问：“怎么样啊？”
丛澜百忙之中摇了摇脑袋, 示意自己没什么毛病。
林咚一个迈步就把凳子薅了过来：“坐这儿！”
丛澜被人按到椅子上, 李医生迅速赶来给她看病。
她无奈：“就是流了个鼻血, 估计是训练量有点大。”
高原地区正常生活和简单的运动是没有什么大阻碍的, 这里的海拔不是特别高。
高原反应之一就是流鼻血，空气稀薄、干燥，血液循环突然改变, 常见。
李医生：“没事, 鼻腔粘膜下血管破裂, 丛澜的心率数据呢？看看怎么回事？”
到红塔训练基地之后，来夏训的运动员就全都戴上了心率带, 日常也没取下, 因为要监测静息心率。
动员大会刚结束那天, 训练中流鼻血的人最多，那会儿大家都不太适应高海拔带来的额外压力, 受到当地环境的影响，肌肉表现降低，速度变慢，总之训练效果都不是很好。
体能教练：“在这儿！这儿！”
于谨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四周跳对丛澜的挑战还是太高了，她这两周多以来的进步很大，一开始就练习四周了，不过今天训练量直接翻倍。
效果喜人，她落冰了。
同时也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李医生皱眉看了看心率，又要了体能教练那里的所有数据，他无语了：“……”
丛澜瓮声瓮气地：“想想办法吧医生！”
她捂着卫生纸不敢松手，已经能感觉到纸上全被血给濡湿了。
李医生从他的诊箱里麻溜掏出来棉纱，找了鼻腔喷雾，又喊人去给丛澜补充电解质和水。
沐修竹立刻把丛澜的运动饮料拿了过来：“这里这里！”
李医生：“给她。”
低头捣鼓了一阵子，他把卷成长条的消毒棉浸湿，让丛澜松手，给她拿下来了那堆卫生纸。
有人将垃圾袋兜了过来，李医生瞥了一眼随手丢了进去。
白色卫生纸上一大团血迹。
“头稍微前倾，对，”李医生把消毒棉给她放入出血的鼻孔，“拇指食指捏住鼻翼根部，嗯就这样，捏一会儿。”
他又道：“张口呼吸，丛澜你是不是傻？”
丛澜的声音有点憨：“我呼吸了！你没看见！”
李医生：“行了，她没事，你们该训练训练，几分钟就好了。”
他有点疑惑：“又不是没遇到过，这么紧张做什么？”
冰面上都快没人了，这块儿站不下，褚晓彤她们几个就扒着挡板往外凑，偌大一个冰场愣是没人在训练。
这不合理！
刚才还一阵嘈杂呢！
梅山雁：“以前我们也紧张啊！”
李医生无情拆穿她：“最先流鼻血的就是你，你有经验了还紧张什么？”
梅山雁：“……”
“我们这是关心队友！老李你不懂！”
“澜姐是我们全队的宝贝，她的一丝一毫都牵挂在我们心间！”
“都是爱啊！”
李医生：“滚犊子！”
丛澜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一群人见她无事了，七嘴八舌地又说了两句，这才转身在教练的鞭策下继续他们的训练。
于谨留在这里，观察丛澜后续的情况。
李医生：“有事喊我。”
于谨：“好的，谢谢李医生。”
青色训练服下是心率带的凸起，丛澜摸了摸自己的心跳，她仰头：“我四周跳回来啦！”
于谨没好气：“你快把我吓死了！”
集训的目的是进步，来高原就是为了携氧能力的提升，这段时间以来，运动员的训练量都很大，丛澜尤甚。
张简方去年赛季开始之后就不断地给队内补充外籍教练，目前请了十三个教练过来，这些是只为花滑队服务的。
来红塔集训，全队的训练计划是他们制定的，在基础之上，又根据各位运动员的特点做了专项调整。
至于技术动作的专项训练，于谨管跳跃，茱迪管滑行，专项拆分，每个人都有负责的部分。
丛澜原先有独属于她的体能以及营养师团队，这一次也并入了国家队的总队里。
在这之上，丛澜拿出了意念空间给她的新训练计划，与于谨合定了她个人的方案。
量之大之难，称为魔鬼也不为过。
于谨叹气：“我就不该答应你！”
丛澜笑了起来：“但是我练出来了啊！”
三周，她的两个四周都找回来了！！
于谨：“行了，你好好捏着鼻子，别老跟我说话！”
丛澜哼了两句，冰刀点着地晃啊晃的，特别的高兴。
梅山雁他们在训练，练习跳跃的正在不断地摔倒，有些是技术失误，有些是太累了撑不住。
丛澜看着这些人，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在意念空间里，非人类教练对她说的“恭喜”。
“看来就是在恭喜这个了。”她嘴角的笑意扩大。
于谨没听清楚，问：“什么？”
丛澜：“没什么！”
于谨咕哝：“倒霉孩子。”
倒霉孩子在五分钟后重新活蹦乱跳，身体恢复了，心率降回了正常，再度上冰的时候，周围这群人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转身看着丛澜。
看她的一举一动，看她滑到了一片空地。
压步起速，丛澜绕过褚晓彤、易儒、梅山雁，一个大大的半圈过后，4S起跳，空中旋转四周，她“当”的一声落冰滑出。
飞快的转速，良好的高远度，发育关后的丛澜力量十足，像是飞了起来。
一个月前，意念空间里，丛澜就已经落冰了4T和4S，但她一直没办法在现实冰场中完成这两个四周跳。
那时候她正在全国巡回冰演，私下也借场地练习过，摔得一次比一次惨，可最后的八分之一周就是过不去。
45&#176;，宛如天堑。
娜塔莉的教练阿列克谢站在场边，问丛澜为什么不pre，稍微借力一下，这八分之一周就过去了。
丛澜：“可是我以前不需要再pre了。”
跳跃都有一定的pre，这个丛澜无法避免，T跳的90&#176;到180&#176;，再多就是cheat了。
她控制在120&#176;左右跳出来过，150&#176;也可以，状态很差劲的时候才是180&#176;。
S跳要难一些，规定的pre会更少一点。
丛澜不喜欢卡着规则的边来提前转体，尽管这算不上过度pre，也压根就不是偷周。
“180&#176;的pre，还算是萨霍夫跳吗？”她那个时候说道。
本来是向后的起跳，愣是拐到了面向前侧，怎么，别样的阿克塞尔跳吗？
丛澜：“pre过多的跳跃，好看吗？准确吗？”
滞空感不一样，技术不正确，这样的跳跃练出来做什么呢？
她是很急切，但她不是急功近利。
曾经冬奥时候很懊恼的阿列克谢想了想，认真地道：“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你的技术一直在进步吧！”
从3A到满分的3A，再到所有人的夸赞崇拜，一切都是有理由的。
他再次遗憾，为什么大鹅没有丛澜。
话是说出去了，人也是当场没的。
丛澜死活落不了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差这么点周数。
明明晚上加练的时候都过去了的！
她没问题的！
非人类教练一直在说马上就好了，心态放平。
丛澜放不平。
时间往前走着，晚上能四周落冰、白天摔得屁股八瓣，这种反差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让丛澜怀疑，是不是意念空间里的自己多了什么buff？建模给的数据提升了跳跃能力？她真的可以跳出来四周吗？
或者说，她其实也倒在了发育关，3A是她的天花板，她永远迈不过3A这道坎了，是吗？
这话要是让其他女单知道了，八成要骂上一句“可恨”。
搁在几年后就是“凡尔赛”了。
然而丛澜并非是高高在上的显摆，她是真的很痛苦。
当人触碰到了更高的存在，又被狠狠拉回去，遥遥地望着自己曾经留下的痕迹，仰着脖子去看，伸着手臂去够，却总差那么一截。
就那么一截，天地鸿沟般的，死活过不去。
我曾经到达过更远的地方；
我曾经完成过漂亮的四周；
我曾经拥有过那样的能力。
可是现在我没有了，我找不到了，我看得见摸不着，只差一点，就那么一点点。
得到又失去，曾经跳出女子四周的宫泽慧，她的巅峰在青少组，她的失败在成年组。
就连那个被认可的四周跳，后来也备受非议，众人认为那并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四周，低空、转速党、存周嫌疑、提前转体过多，距离男单的质量差得太远。
这个休赛季里，时间一点一滴地走着，练习四周的丛澜一无所获，她也变得越来越焦躁。
尽管其他人都看不出来，但于谨可以。
最后一场惊澜，披露新赛季短节目的时候，三个跳跃失误两个，连跳直接摔冰，那会儿的丛澜正被四周跳的失败压到发狂。
“他们说女单果然出不了四周，我不喜欢这样的说法。”丛澜在七月份的夏训开始之前，与于谨商量要继续练四周。
丛澜15岁冬奥夺冠，两个四周跳一鸣惊人，世锦赛clean曲目成为女单历史，无数人赞扬她。
发育关后，四周丢失，更多人嘲讽，说女单的四周果然就是个笑话，丛澜也不过是占了发育期晚的优势，15岁该算是她的Jr期，不然为什么一个休赛季过后，四周就消失无踪了呢？
他们赌丛澜跳不出四周了，她就凭借着3A在女单称霸吧，毕竟，女单就是远输给男单。
太难听了，难听到丛澜在蝉联世锦赛冠军之后，于采访中扬言要跳出来所有的四周。
她将一切看在眼里，SNS上夸她的、骂她的、讽刺她的，她不说，不代表自己不知道。
“当——”
4T2T落冰。
于谨抱胸站在冰场外，摇了摇头。
“前段时间丧眉耷眼的，终于会笑了。”
惊澜时期的训练，这三周的练习，丛澜的心态一天比一天焦躁，燥得来个火星子就能立刻烧起来一大片。
“当——”
“当——”
褚晓彤的3A3T落冰，丛澜的4S3T落冰。
两人对视，蓦地一笑。
脚下蹬冰朝着对方滑了过去，“啪”的一下击掌，左手搭左手，两个手腕上都系着一条红绳，上面有金色珠子。
两人擦肩而过。
短边挡板处，梅山雁3Lz3T落冰。
梅山雁惊喜，难以置信地扭头看着她后方的冰痕：“我跳出来了！”
丛澜和褚晓彤朝着她滑了过去，扑到了梅山雁的身上：“啊啊啊啊！”
三人狂吼，在场馆里嚷出来了无比美丽的分（zao）贝（yin）。
竞技体育是很残酷的，它可以让你的努力一无所获，也许你仍然无法获得奖牌；
但运动是有回答的，没有任何的努力是白费的，你总能得到些什么。
在构建的系统性训练中，夏训的孩子们很累，训练量大到爆炸，每天都是昏迷着进入睡眠。
第二日，状态恢复，又快速投入新的训练。
不再是曾经的把握不住分量，基础到专项，累是累，但运动员们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恢复，不会练废，不会练到过度，并在此基础上有进步。
张简方投入了几百万经费，花滑国家队的体能与营养师团队的效用，初步展现。
肌肉、耐力、专项技术，运动员们都有所得。
于谨作为女单主教练，丛澜的四周、褚晓彤的3A、梅山雁的高级33，以及几位女单的改刃，还有众人的跳跃进入滑出技术，都在不断精进着。
这个休赛季尚未结束，她们的训练也依然没有停止。
临离开云南，丛澜等人应邀去了当地的俱乐部冰场，在这里掀起来了小小热度，路人驻足观赏，学冰的孩子亲昵地围在喜欢的选手周围，叽叽喳喳地喊着“姐姐”、“哥哥”。
很快，他们从云南回了北京，在首体继续训练，同时也要记录和评测这次高原训练的效果，以数据和文字的形式总结报告，对比去高原前后的变化。
张简方带着合作离开，腾冲建设高原冰场的意向确定好了，现在就差找个品牌赞助或接手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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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在宿舍收拾了东西，跟大学老师通了个电话，把她今年的赛程表发给了对方，主要目的是请假。
挂断之后，外面褚晓彤骂骂咧咧地抱着个大箱子推门进来。
丛澜听到声音，放下手机走出去看。
褚晓彤：“你在啊？”
丛澜：“要帮忙吗？”
褚晓彤：“不用。哎你说鄢珈跃这脑子是不是有病？他生日我给送了护目镜，挑了八百年，他开开心心收下，反手送了我两盒拼图。”
她把抱着的超大箱子扔到了地上：“我缺这两盒拼图吗？”
丛澜：“噗——”
褚晓彤：“我不喜欢拼图！他还跟我哔哔，说是乐高新出的海盗系列，贼好看！拼出来是超大的一艘船！”
快把她气死了：“咋的，送我逆风飞翔是吗？”
丛澜走过来，掀开箱子瞅了瞅里面的包装盒。
别说，真的很大，感觉能拼到天荒地老。
褚晓彤右手背敲打着自己的左手：“他二十多岁，脑子白长的是吗？送礼物都不考虑对象的喜好的吗？我花了八十个小时给这王八犊子挑护目镜，我真是脑子有病！”
短道速滑佩戴的护目镜是为了在高速滑行的状态下保护运动员的眼睛，风、冰碴很可能会呲到眼睛里，让人睁不开。
不过有人爱戴有人不爱戴。
褚晓彤说她挑了很久，是因为网站上提供的配色和参数太多了，镜框、镜片颜色各异，型号也特别的多，要是算下来能拼八万种不一样的护目镜。
丛澜：“啊，就是那个炫光黑红的？”
她见褚晓彤去拿了快递，两款，一个黑红二色镜框加炫彩镜片，一个黄色镜框外加透明镜片。
这俩看上去风格截然不同。
褚晓彤：“对啊！他要个帅呆了酷毙了的，我对着电脑挑镜框和镜片，看得我眼都瞎了！”
丛澜把两盒积木掏出来，嗯嗯嗯地点头：“然后呢？”
褚晓彤：“他接到后好开心呀，说去夏训的时候就要戴这两个新的，下赛季我一定会见到这俩眼镜在世界杯闪耀！我夸了他一顿，然后他就掏出来这个大箱子，跟我说赛季开始了以后可能碰不了面，节假日不方便过，先提前送我礼物。”
丛澜：“……”
还、还挺贴心的？
褚晓彤痛苦：“我单知道他喜欢拼图，我咋知道他还会送我拼图的啊？”
丛澜：“这是积木。”
褚晓彤挥挥手：“不重要，在我这里跟拼图没两样。”
丛澜薅出来一盒子：“你再还给他呗，不好意思吗？”
褚晓彤：“东北女人没有不好意思，但他哭着求我收下，因为没准备第二件。”
丛澜在脑内想象了一下这个场景。
褚晓彤：“服气了，他可真是能屈能伸。我收宿舍里，等他比完世锦赛了，我让他给我拼出来，我再拿走！”
有本事送拼图，啊不是，积木，有本事拼好了再送我啊！
丛澜笑个不停。
褚晓彤抓狂：“他还是问了队友以后才选的，这都是群啥人啊！怎么不问女队啊！雪姐章姐不都是好的参考对象吗！”
丛澜：“你怎么不想想，鄢珈跃是不是在队里被嫌弃了，不然正经队友不至于这么坑他。”
褚晓彤：“你说得对，很有可能。”
她又失笑：“想了想，幸亏没送我什么收到这个女友都感动哭啦！那我可能会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
她气过了就没劲儿了，转而问丛澜收拾得如何，要不要出去吃个饭。
“我饿了，我要把我的快乐补回来！”她道。
丛澜：“齐妍呢？要一起吗？”
褚晓彤：“她在准备裁判证考试，被拉走上课了，现在不在北京。对了，后天队里要做公开课，让你去了吗？”
丛澜：“我那天学校有课，没排我。”
张简方安排了对外的公开课，主要是向公众展示他们的训练，会接待大概30名现场观众。
褚晓彤：“这次好像会录制视频发到网上，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有人在那儿踩点。”
丛澜：“有谁要去？”
褚晓彤：“白姐吧，双人一组，再加个男单，其他的就没了。”
“这么少吗？”丛澜道，“我以为人会很多？”
褚晓彤：“那也不至于让你去炫外点四周吧？就是简单的对外显摆……不行这个箱子不能出现在我视野范围内，我一瞅着它我就来气！”
丛澜：“自己挑的男朋友。”
褚晓彤叹气：“还不是看上了他的脸——鄢珈跃冰上是真的帅，哎我发现他们短道的身材都好，屁股真翘。”
丛澜扔给她一块巧克力：“男单的屁股也翘。”
深蹲和臀桥，练体能的时候都会有，自然而然的身材就好了。
褚晓彤接过：“那倒是，我身材也好。”
两人起身往外走，叽叽咕咕的，从运动员的身材聊到了化妆品快没了，再到哪个粉底好用，最后拐到了想吃铁锅炖大鹅。
丛澜：“再说吃的我就把你炖了。”
大晚上吃不到的东西就不要提，这不是默契吗？
褚晓彤咂咂嘴：“突然到了嘴边嘛！”
继续往前走的时候碰见了沐修竹，小孩子一见到丛澜眼睛就亮了，撒丫子跑来。
“去吃饭呢，一起吗？”丛澜自兜里掏了个巧克力给他。
沐修竹：“好呀好呀！”
褚晓彤：“你师弟就会说好呀好呀，你不用问我都知道。”
沐修竹：“嘿嘿！”
丛澜：“小沐，你选站是哪两个来着？”
JGP八月份就要开始了，七个分站赛，前六可以到JGPF。
沐修竹：“拉脱维亚和德国！第二个跟最后一个！”
他露出了虎牙：“师姐我会都拿第一的！十二月在总决赛上见！”
JGPF与GPF一起举办，也是Jr与Sr唯一相聚同一赛场的比赛。
沐修竹今年没有升组，男单15岁一过就升组的很少，一般都会在17左右才升，当然，实力够强拿遍了Jr赛事所有金牌的话，留下来没必要，升组才是最好的选择，可以与更强的对手竞技。
于谨想留他再在Jr待一年，看看今年能不能让沐修竹赛场抽风的程度减少一些，再考虑明年升组的事宜。
在这一方面，女单的培养要更容易出成绩，因为她们15岁能升就升了，发育关也靠前，比19岁左右才发育的男单要早上许多。
时间短，培训费用就少，发育关之后能练的就继续，不行的就转行，要么读书要么追逐别的梦想。
褚晓彤笑道：“哟呵，志气十足啊！”
丛澜：“好啊，十二月见。”
沐修竹：“昂！”
我一定可以哒！

第208章 申奥成功
丛澜跟大家坐在大厅内, 前方的大屏幕播放着新闻，正在进行申奥的最后直播。
褚晓彤抓住了丛澜的手：“我有点紧张。”
丛澜喝了一口水，拧好盖子后反手塞到褚晓彤手里：“摸点儿冰的冷静一下。”
褚晓彤抓住水瓶, 两秒后摇头：“没啥用。”
她紧张得小腿肚子都在抽抽。
播音腔正在回顾之前的申奥历程，主持人的声音坚定有力。
于谨也紧张得要死, 他们这群教练坐在一处, 一个个跟抻着脖子的猴子一样, 完全坐不住, 总想动动手动动脚的。
2013年11月, 中国奥委会提名申请承办2022年冬奥会；
2014年3月14日，五个候选城市公布，中国北京赫然在列；
2014年7月7日, 五选三, 最后三个候选城市决出名目；
2015年1月6日, 北京2022冬奥代表团正式提交了《申办报告》；
2015年6月9日, 申奥代表团进行候选城市陈述交流会, 与另一个候选城市阿拉木图竞争冬奥举办权；
2015年7月30日晚，国际奥委会在吉隆坡召开第128次全会，将会宣布2022年的冬奥举办城市。
“来了来了来了！”
“北京北京求求了！”
“那张纸上要没写北京的话我会哭的！”
留在首体的冰上雪上运动员聚集在一处, 连着教练组、领队后勤等各种工作人员, 一同观看这场直播。
场中静寂万分, 针落可闻，人们屏住呼吸, 焦灼地盯着那块屏幕。
国际奥委会主席手里是投票后的最终结果, 上面写着2022冬奥的举办城市。
一连串叽里咕噜的英语, 现场能听懂的人不算多，直到最后, 他揭开了白纸，在主席台上向在场众人、所有的镜头展示。
“北京！！”不甚熟练的发音后，是骤然而起的呐喊欢呼。
“成了成了！”
那一刻，代表团喜不自禁，现场众人喜极而泣。
新闻直播中，主持人的声音激动，难掩喜悦，抑扬顿挫地重复着“申奥成功”。
20个月的不懈努力，中国如愿取得了第24届冬奥举办权，奥委会圆满地完成了他们的任务！
在首体看直播的丛澜等人，听到“北京”二字时，全炸开了锅，一群人从凳子上弹射起来，寂静瞬间被打破。
“啊啊啊啊啊成功了！”
“冬奥！冬奥！”
“家门口的冬奥啊啊！”
手舞足蹈，欢天喜地，原地旋转蹦跶，临近两人手牵手转圈，人猿泰山嗷呜乱喊，跳上凳子的想要上天，脱下衣服的攥在手里用力挥舞，叽喳喊着“我圆梦了”，嚷着“我要滑到北京去”。
场面乱得跟高考完学生回到了教室撕书扔书一样。
这场混乱持续了五分钟，最后在祁寻春拿着话筒镇压下，才各归各位，众猴子们被按在了凳子上，仰着脑袋直勾勾地望着她。
祁寻春：“……”
突然卡壳。
丛澜：“嗷呜嗷嗷嗷！”
她这一嗓子不得了，消停下来的大家又炸了。
“啊啊啊冬奥！”
“我要战到2022！”
群情激昂，人声鼎沸，斗志满满，拉出去能一人打十个。
祁寻春看向丛澜，笑骂：“故意的吧你就！”
声音淹没在众人的喧闹中，丛澜半点没听着，但她看到了，于是朝着祁寻春做鬼脸。
把祁寻春气得够呛。
她其实也很高兴。
冰雪项目的从业者，听闻冬奥将要在北京举办，没有一个是不高兴的。
褚晓彤抱住丛澜一个旋转：“澜澜我们冬奥！我们家的冬奥！我们家的！”
她说都不会话了，只会重复着这几个词。
丛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家门口的冬奥！夏奥之后冬奥也来啦！”
褚晓彤兴奋之后是乱跑的思绪：“呜呜呜可是我滑不到那个时候了……呜呜呜我好想滑到三十岁啊，好难啊，花滑好难啊！”
本来还在笑，笑着笑着就哭了，褚晓彤眼泪乱飞：“我滑不过去了，可是我好想滑到北京啊！”
丛澜被她带得也呜咽了起来：“我也滑不到……2022好远啊！”
两人抱头痛哭，在激动的人群中，成为了别样的风景线。
离得近的人看到她俩如此，又听了那哭声和喊声，慢慢地，喜笑颜开变成了潸然泪下。
队友扑过来，抱住了两人，与她俩一起哭泣。
“啊啊啊我也滑不到，我好想在家门口比赛啊……”
“呜呜呜2022好远啊！”
一个抱一个，逐渐地，这边就围成了一大坨。
“滑不到怎么办啊？”
“小沐你真好，你可以滑到家门口。”
国青队的几个苗苗成为了大家羡慕的对象，易儒随手拉了一个抱在怀里，感伤岁月的同时还不忘给他加油打气。
“你要加油啊！家门口要争气啊！”
忧愁的气氛逐渐蔓延开来，喜悦被泪流满面代替，这群年纪大的运动员跟交待后事一样，拉着国青队队员就是一顿叮嘱。
沐修竹肩膀都快被拍肿了。
于谨骂骂咧咧地擦着眼角：“大喜的日子里，搞什么啊！”
花滑的运动生涯短，索契周期的选手们能撑过平昌就已经很不错了，女单不说，男单最多也就俩冬奥。
有句话说的是，一场冬奥熟悉赛场，一场冬奥夺取奖牌，第三场是打酱油。
要是第三场还想站上领奖台，不如等着比完直接担架下场。
意志力再强悍，终敌不过岁月侵蚀。
说句实话，运动员谁缺意志力呢？
短道那里，带伤的几位看着花滑的感伤，情绪也低落了下来。
家门口啊，梦想之地。
如果能在2022上场，那该多好啊！
&#183;
线下热闹，线上也不遑多让。
《冬奥申奥成功了啊啊啊家门口的冰雪项目我一整个大期待》
Lz：北京将成为唯一一个举办了夏季冬季两种奥运会的城市！我大中国就是了不起！
1L：哭了，泪奔
2L：看了央五的直播，听到北京两字的时候忍不住直接哭了出来
3L：我们不必展示国力强大，但这一次是良好的对外交流机会，是我们民族自信的体现！
4L：可惜是再一届，澜澜她们滑不到了
5L：啊啊啊不要啊，我还想看到蓝莓拿家门口的ogg
6L：女单参加两届冬奥就已经很不错了
7L：后续梯队要是上来的话，第三周期肯定会退役的啊，技术退步，比不出来了
8L：花滑跟艺术体操一样，太吃青春饭了。不是运动员不努力，年龄上去之后会拖垮技术动作的
9L：但彤姐看上去就可以杀到平昌，她三届，澜澜为什么不能
10L：你也说了，“看上去”，现在才平昌周期的第二赛季，三年会发生什么谁知道，更别说LL要上四周，你们真的不知道四周对身体伤害有多大吗？男单跪了多少个了
11L：这么非人类的难度就不该出现在花滑里
12L：更高更快更强，竞技体育就是一直在挑战人体极限，不然你以为什么叫运动员？
13L：甭管怎么样，冬奥在家门口，这就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大事！澜澜就算滑不到那里，也肯定会出现在冬奥上的，解说、裁判、领队，不管是什么身份
14L：未来也会有其他的小女单，没有人会一直在赛场上，澜澜可以圆梦就够了
15L：大家都要加油啊，家门口的冬奥，我太想看到五星红旗升起来了
不得不说，冬奥申办成功这件事，给大家带来了极为强烈的影响，冰迷雪迷们振奋起来，到处嗷嗷这个盛事。
普通朋友很迷茫，不懂为什么这么疯。
大部分的路人表现是：什么？奥运会居然还有冬季的？这么神奇吗？
是的，就是这么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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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冬奥刚一申办成功，张简方麻溜地联系了云南省体育局，牵线天悦俱乐部，商量共同打造冰上运动中心一事。
行业从事者从中嗅到了商机和扶持力度，这次答应得很爽快，直说细节马上会面洽谈。
第二天，张简方跑去了体总，要经费要支持要批准。
体总：“……”
就你个张简方跑得最快！
既然确定要举办冬奥会了，场馆章程这类复杂的就先不提，冬季项目的经费是一定会成倍数增长的，就像是08年奥运，夏季项目得到了大力支持。
张简方：“穷啊！我们好穷的！”
体总：“知道了知道了，你总得给我们时间吧？经费还要等批准啊！”
虽然没有个准话，但张简方知道，在未来这几年，平昌会成为参考，北京周期将会是体总大力支持冰雪运动的四年。
家门口的体育盛事，要是拿不出好成绩，就真的是要在全国人民面前丢脸了。
压力给到的同时，张简方盘算了一下，未来七年，他经费稳了。
张简方又道：“还想申请科研合作单位！我看上了那个运动康复医学团队，国外在运动医疗上的进展不错，送点自己人去学吧？再请些外籍专家过来，我想要个系统的团队。”
体总：“知道了知道了！”
张简方：“对了，冰协那里托我来说句话，短道大道的赛服得更新了吧？听说研究出了黑科技？我们这个服装费用你们得多给点吧？他们要黑科技花的多，我们花样没那么复杂，比照着之前多给一点点来买冰刀冰鞋考斯滕就成……”
体总：“知道了，就不能等等吗？这才什么时候？”
张简方：“我这里还想送人出去外训，赶早不赶晚，早一年晚一年差别能一个天一个地！所以第一批经费什么时候给？”
体总负责人无情地轰人：“滚吧，今天不想再看见你了。”
张简方扒着门框：“还没说完呢！别恼羞成怒啊！”
又待了一会儿，张简方掏出了自己的随身小本子，拿笔划掉了12345……
“咱们老百姓，真呀真高兴~”他哼着歌，愉悦之情溢于言表。
掏出手机，他开始摇人（bushi）找人商量今年的赛事安排。
“马上要十三冬了，咱们这个原定章程是不是要改改？新疆的冰上运动中心虽然已经建成了主馆，可周围的配套设施不是还没弄好吗？说好要做高原训练基地呢？”他嗷嗷，“得搞起来啊！花滑这边力量不够，你们也得出力啊！”
错过这一茬，再想从体总这里要大批经费，就难了啊！
一次冬奥，运动员的培养方面会宽松到令人难以想象。
钱还没到手，会还没开，但张简方已经能感受到即将来临的冬奥风潮了。
张简方美滋滋：“我终于能说出不差钱仨字了！”
扬眉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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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八月份的主要任务是熟悉自己的自由滑，她这个编舞学得晚了点，加上想放四周进去，难度“biu”地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简直是乘火箭上升。
七月份的高原训练之后，丛澜的状态好了特别多，四周的成功率也在稳步提升，现在4T可以稳定在四成、4S在三成。
于谨看着这个数据，惊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丛澜甩甩手，只勉强地点头，觉得还算凑合。
日本的那些选手又来了，他们休赛季回国参加了合宿，丛澜他们夏训结束之后，这些人又来到北京。
人一多，丛澜跳出四周的消息就瞒不下去了，八月初她刚上冰，外界就知道了此事。
【四周回来了QAQ我好开心】
【撒花花】
【冬奥申办成功的又一个好消息！】
盼着丛澜四周跳回来的人不在少数，不说有二十万也得有两万，乍一听闻，一群人立刻激动，满网的嗷嗷。
唯一纳闷的就是：为什么是从外网翻译回来的？这合适吗？
先是从日本的某个花滑论坛里出来的截图，被人放到了ins上，有外国冰迷将日语翻译成为了英语，再被中国粉丝发现，译成了汉语，连着截图一起传回了国内网站。
这一通忙活那叫一个累！
瓜队内部的人在保密方面还是有一手的，搅屎棍都被张简方在这五年内丢了出去，留下的都是能干事的。
丛澜的四周跳没想着提前透露，不过也不介意在赛前就被人知晓。
总不能到外界大声嚷嚷，丛澜四周跳回来了吧？
那这像是什么样子？
所以大家的意思是，随缘。
大不了比赛见，反正她会在自由滑里放四周跳，赛场一出，全世界都会知晓。
结果现在被日本选手们给爆了出去，虽然不知道是哪个人干的，但也无所谓。
丛澜训练得满头是汗，坐在休息室内脱鞋，拿了毛巾擦冰刀，将粘上去的冰碴子都擦到了地上。
褚晓彤给她递了一瓶水，顺势坐到了旁边。
“累死了。”褚晓彤抹了一把脸，一手的汗，“天气真热。”
八月的温度真高，外面的太阳都快把人烤熟了。
丛澜：“冰场挺凉快的，就是不见太阳有点无聊。”
褚晓彤：“我今天3A3T又落冰啦！要是顺利的话，今年的自由滑就往里放这个连跳了。”
丛澜：“值得吃根冰棍奖励一下！”
褚晓彤：“哎我听说日本的那群受你四周跳的刺激，最近正在加练呢！”
丛澜疑惑：“我有什么好刺激的？”
褚晓彤：“他们不是来学三周半的么，结果现在女单没人出来，男单倒是有，问题是男单本来出的就快啊，伊豆川雪绘她们几个就有点急了。”
于是就加练了。
丛澜：“那就多练练呗，反正有教练看着。”
褚晓彤摸了她两把：“沾沾四周跳。”
丛澜笑着推她：“一手的汗。”
褚晓彤收回手，喝了两口水：“渴死我了。”
丛澜：“晚上去夜跑，一起吗？”
褚晓彤：“我不想夜跑，我想骑行。我妈刚给我买了辆好看的自行车。”
丛澜点头：“骑行也可以，就是得绕着点儿夜市，我可不想大半夜地又跟你在人家饭店门口溜达，闻着味儿遭罪。”
他们偶尔也会组团出去夜跑或者骑车，就当是放松了，领路的要是跑的远了，指不定会跑到哪儿去，上一回褚晓彤把大家带到了一个夜市。
舒傲白当场就疯了，差点把褚晓彤给灭了。
舒傲白：你知道一个双人女伴在节食方面有多痛苦吗你居然带着我在深夜来到这种地方！！
褚晓彤：yue——救命鸭！
被丛澜这么一提醒，褚晓彤顿住了手里的动作，她痛心疾首，觉得大家没有领悟到她的良苦用心：“望梅止渴懂不懂？”
丛澜附和：“对对对，您老最有文化！”
褚晓彤感慨：“丛澜澜你阴阳怪气真的很有一手。”
两人坐着聊了会儿，缓了好多，休息过后继续训练的就上冰，有其他事情的就拎着冰鞋离开了场地。
丛澜脚踝和膝盖有点疼，拐去医务室找队医看看。
路上遇到了茱迪，她问丛澜能不能晚上来带场滑行课，自己的脚崴了，没办法上冰。
茱迪：“拜托拜托！”
丛澜比了个ok：“可以呀！”
规律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临近下半旬，Jr的小选手们就忙碌了起来，该去参加JGP的紧张得不行。
于谨这次得带沐修竹去参赛，他不在的时候，丛澜要自己训练。
“跟老丁说过了，他会看着你，”于谨交待，“不许自己一个人练习。”
丛澜不满了：“我又没前科，你怎么每一次都反复叮嘱的？”
于谨嫌弃她说谎不打草稿：“可别了，老黄早就跟我说过，你练3A崴了脚。”
丛澜：“……”
她嘟囔：“都猴年马月的事儿了，还记着。”
于谨：“你说什么呢？大声点！”
丛澜超大声：“我说我知道啦！！”
“我天你要不要这么大声？”于谨捂着耳朵，脸上露出了痛苦表情。
丛澜翻了个白眼：“你们男人可真难伺候。”
于谨：“……”
好想揍人啊！
JGP里的拉脱维亚站是丛澜当年参加的一站，也是今年沐修竹要去的。
于谨看着这个选站，感慨丛生。
沐修竹超级开心：“我会加油拿第一的！”
于谨知道他跟丛澜的约定，笑着点头：“嗯，加油！”
张简方上任以来，分站赛的名额都是能报满就报满，别的经费可以省，选手比赛这块儿能给就给。
早两年钱不够，就联合省队掏一部分，花滑部出一部分，凑合着用。
后来闹掰了，省队冷着脸不合作，但是丛澜出名了，张简方的钱反而多了起来，腰包鼓鼓的，所以他就更喜欢送选手们外出去比赛了，连B级赛都多了起来。
张简方：有钱就是大爷！我有钱=我是大爷！
至于一些需要走冰协流程，自己掏钱想去国际赛上感受一番的运动员，能给的便利，张简方也让冰协给了。
这些孩子可能是进不了省队、不愿意进、在省队里没资源等等，按照规定没办法报销，但他们愿意自费，张简方也并不拦着。
练花滑的人越来越多，考级的孩子人数也增加了一倍，张简方看着冰协的报表乐得直跳。
他最想见到的就是这种盛景！
JGP不像是GP那么严苛，对mts没什么要求，而且分站的人数很多，像单人经常都是30多个选手，全都可以进自由滑，竞争感还是很强的。
一共七站，国青队用不完名额，就分给了剩下的省队，运动员们在规定时间到北京集合，他们一起出发。
第一站没有双人项目，第二站拉脱维亚则是四项都有，所以跟沐修竹一起去这一站的伙伴有不少，加上教练、工作人员，大巴车坐满了。
小萝卜们叽叽喳喳，就此开启了他们的新赛季。
丛澜留在首体继续训练，学校有课的话能上的就都去上了，生活很充实。
没两天，月底，拉脱维亚站的孩子们回来。
沐修竹下了车一路狂奔，进了首体急匆匆地找丛澜，看到她的时候一个猛冲来到了丛澜跟前。
丛澜拎着她的冰刀：“怎么了？”
沐修竹呲牙笑，举着手里的那个长条木盒：“师姐，我拿了第一呀！”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Jr男单金牌。
丛澜夸他：“小沐真棒！”
沐修竹：“嗯嗯！”
丛澜接过他的奖牌看了看：“跟我那枚不太一样，不过盒子倒是标配，哪儿给的都一样哦。”
先领奖，盒子之后会给，分站赛的都差不多。
于谨从外面拖着行李走来，喊沐修竹：“你跑什么啊？这么急干什么？东西没拿！行李还要不要了！”
沐修竹转身要跑，又扭过头来跟丛澜道：“啊啊我的行李忘记拿了，师姐我先去领行李箱啊！”
丛澜：“去吧去吧。”
去北美外训的冰舞组合秦芷贺舒扬这次也参加了LAT站，他俩进步挺快的，今年差点上了台子，拿了第四，分数也从100左右涨到了120+。
不到一年二十分，这个涨幅让张简方觉得送人外训果然没错！
秦芷贺舒扬并不高兴，两人为没有进入前三而难过。
他们在比赛结束随即就跟教练回了北美，等到下一次比赛再与国家队集合。
秦芷：“花了好些钱呢，一定要努力啊！”
贺舒扬深以为然。
首体里的张简方正在盘算，要送谁再去外训，只要培养得早，七年的时间，剑指北京冬奥，到时候，他们弱项冰舞也能出来一两对还算可以的吧？
“得带着冰舞教练下省队找找苗子了。”他呢喃。
单双人他不担心，这三项发展良好，女单的势头也起来了，再过两年应该可以出一茬小女单。
张简方看了看沐修竹的资料：“男单也不错。”
明年后年升组，年龄刚好，男单的发育关相对好过，等平昌冬奥应该是他青少年时期的巅峰。
正打算再翻翻手头的运动员资料，张简方的手机响了，接通之后，是有人联系他问能不能把孩子直接送国家队里，就让于谨教，听说他现在是国家队最好的教练。
张简方：“……”
呵，你猜能不能？
&#183;
15/16赛季的Sr比赛从挑战者赛事系列开始，第一场要在9月16日开始，时间刚好跟全国大奖赛撞期。
这次的全国大奖赛同时兼了十三冬预选赛，提前了一周举行，9月17日开始，比赛成绩就是参加十三冬的入门券。
国内的话冬运会的分量很重，各个省队特别看重它。
故而能参加全国大奖赛的都会去参加。
丛澜看了看时间，不打算去参加B级赛，直接拿这个国内赛当她的新赛季热身赛。
至于沐修竹，他第二站JGP也得等参加完国内赛才去。
报名的人数很多，Jr和Sr放在一个比赛内，四个项目下来，仅参赛者就有200余人。
因赛事和训练安排冲突无法参赛的，冬运中心核准之后，可以直接参加决赛，也就是不参加这次比赛直通十三冬。
丛澜边收拾东西边跟爸妈打电话：“不用去，这次要到新疆，那边高原，你们要是不舒服就不好了。”
郁红叶：“我查了一下，海拔不算高。”
跟红塔训练基地差不多，1600多点的高度。
丛澜：“爷爷奶奶他们千万别来，老人家要是高原反应了太遭罪，你俩就等着看我分站赛吧，新疆太远了！”
郁红叶：“唉，我寻思着也不怎么陪你……”
丛澜：“不用，我都十七啦，不是小孩子了。”
她手下麻溜地叠着衣服：“我们提前一周过去，要先适应场地，我听说那片儿周围比较荒凉，你们去了也不好找地方住。就待在家里看直播吧，央五会播出的。”
郁红叶：“怎么还带往回赶人的呢？”
丛澜：“中国杯你们再来呗，记得抢票，抢不到的话跟我说，我去看看能不能要几张给你们。”
郁红叶没办法：“行吧，那你小心点啊！有事了跟妈妈打电话，啊呸呸呸，才不会有事！”
“哈哈哈，”丛澜笑她，“好的我知道啦！不说了，我还要赶紧收拾行李呢！”
郁红叶：“嗯，考斯滕还可以吧？你训练时候穿了吗？有问题吗？”
丛澜：“没有，很好，妈妈的手艺最棒啦！”
都改了好几次，有问题的部分早改没了。
郁红叶：“那就行。”
儿行千里母担忧，好在有手机，能够相隔千里联系对方。
这次的全国大奖赛作为测试赛，要在去年11月才建成的新疆冰上运动中心场馆内举办，明年1月份，这个地方也会是十三冬的举办场地。
所以今年2月以来，冰雪项目的几场比赛就都换到了新疆，“测试赛”测试的是场馆举办赛事的能力，要检测工作人员的机动能力。
就像是索契冬奥之前，大大小小的比赛都会在冬奥场馆内举行，测试赛不是非正式比赛，它就是正经的比赛。
新疆的海拔高，冰运中心有1650米，是一个亚高原。
考虑到会对运动员的发挥造成影响，这次，冰协安排提前一周到这里，让运动员适应一下当地情况，反正都是自家场地，协调起来也方便。
有些在外参加比赛的，或者有事没办法早点过来的，于报到日之前抵达就行。
只不过这些人损失了一些适应时间，可能就有点不太公平了，但没办法，比赛没有绝对的公平，冰协已经尽量提供良好竞技环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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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飞行过后，丛澜他们到达了新疆机场，还要再转车去往比赛场馆。
新建设好的场地在乌鲁木齐，用了当前顶尖的技术，冰场很新很有科技含量。
设计上，五个场馆宛如五片花瓣，银色与金色结合，看上去很是壮观。
丛澜他们下了车，被安排到了运动员公寓。
五个场馆因为地处偏僻，这片区域都是冰运中心的，外面是宽阔道路，没有什么植物和雕塑。建造好的运动员公寓也是崭新的，承接过一批又一批来这里参赛的选手。
丛澜：“好大啊这里！”
褚晓彤：“上次来新疆夏训，我记得你到了地方就瘫了，今儿怎么状态这么好？”
丛澜：“嘿嘿，身体好嘛！”
上一次到亚高原，丛澜直接有了高原反应，虽然马上就消失了，也没耽误她训练，但跟其他人相比就显得弱了许多。
七月去红塔，今天到新疆，丛澜一点不适都没有。
褚晓彤想不明白就不纠结：“住一起吗？”
丛澜：“好呀！”
晚上进入意念空间，丛澜看到非人类教练正在看自己的数据。
偌大一个场馆，金灿灿的流动字符在空中飘着，有着许多丛澜看不懂的文字。
教练还是那位陪着她度过发育关的女性——至少外表是这样的——她转身：“来了？”
冰场的数据可以随便调，围栏挡板时有时无，这会儿就没有安排，丛澜站在边缘，脚下两厘米是沉下去的冰层。
“你今天好早啊！”她道。
教练：“来跟你道别。”
丛澜：“啊？”
教练笑了笑：“你发育关过去了，灵魂与身体的契合度到了百分百，我的任务完成了。”
丛澜不解：“什么是契合度？”
教练失笑：“你不会当真以为，穿越十个时空，对你的灵魂不会造成影响吧？”
丛澜迷茫：“但是前两年我记得说过已经全都好了……”
教练：“没有好全，事实上我完全不懂，刚做完任务回到原本世界，你的系统为什么会答应你从事体育竞技。不过后来我知道了，有一股能量温养，你确实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丛澜想到了系统留下的话，她的朋友们。
教练点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有关于任务的记忆好像已经被压到了最下面，藏在箱子里，极偶尔的时候，夜深人静，丛澜失神之际，眼前会蓦地跳出来某些画面。
她不曾忘记这些人。
此时，这些记忆箱子仿佛突然被打开，光点闪着明亮，飞出来与丛澜贴贴。
她胸腔被莫名的温暖填充，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教练伸手，收走了悬浮着的数据，金色字符如河流般汇聚，拢在她的手心。
“新教练很快就到，”她看向丛澜，“做你想做的吧，最强大的你，不要有任何的顾虑。”
教练的影像虚幻折叠，瞬间消失，空间内的系统提醒，是否要邀请新教练。
丛澜摇头拒绝：“不用，我想先自己滑一会儿。”
主控系统噤声，留给她安静。
丛澜仰着脖子，环顾这个偌大的场馆，科技感十足，温度不算低，穿着单衣也不会觉得特别冷，冰面下是独立的控温，可以确保冰层维持在同一个温度。
这里的冰很好滑，这里的音响效果是最好的。
这里看着孤寂冷清，实际上最温暖不过。
丛澜转身跑走，去往了热身的地方，没多久，她换了考斯滕和冰鞋，踩上了这个冰面。
“丛澜，短节目《风暴》。”
“丛澜，自由滑《荣耀向我俯首》。”
她的声音清冽，在场馆内回旋，音乐响起，随后，两首赛季新曲，在这个空间里接连完成。
丛澜摔了两次，还有一些别的小失误，但她觉得这是自己目前为止最好的两场演绎。
她完成得酣畅淋漓。
连续两场对她的体力是个巨大挑战，中间虽然休息了片刻，却并不能完全恢复。
丛澜太累了，垮下手臂，翻身躺倒在冰面正中央。
“hu、hu，”她喘着气，仰望着银白色的天花板，“好累。”
她的视线穿过浩渺时光，穿透世界屏障，依稀见到了许多的人，忆起来了许多的事。
丛澜笑着，轻声道：“谢谢，我的节目好看吗？”
我的朋友，谢谢你们。
时间走了很久很久，她没想到，到了现在，自己依然被她们保护着。
就像是曾经，丛澜用力保护她们一样。
另一时空，第十个世界的女主郁苒自梦中惊醒，有学生在外面蹦蹦跳跳地走着，说着“练冰好累呀”。
她扭头，看了眼时间。
下午三点，她只是简单地睡了一个午觉。
“是梦啊……”郁苒搓了下脸，深呼吸，懒洋洋的。
好真实啊，梦见了好朋友。如果她还活着，没有因为救了自己受伤，想必，她确实会像是梦里一样，在冰上尽情舞蹈吧？
“风暴，荣耀，”郁苒看向桌面上的相框，里面是一张合照，两个姑娘笑得自信张扬，“倒是跟你很相配。”
丛澜啊，我最爱的姑娘，如果你有了来生，愿你能完成自己的梦想。
不久之后，冰场之上，早已退役的郁苒换上了她的考斯滕，滑起了她第一次参加国际赛的两个曲目。
她将这枚奖牌送与了好友，也在赛季结束后封存了这两个曲目。
“郁苒老师在滑冰！”
“是我最爱的两个曲子！”
学生们叽叽喳喳地围在挡板后面，惊喜地朝着场内望去。
与此同时，其他的世界里，九个女主也做了类似的梦。
她们见到了丛澜在冰上起舞，她意气风发，情感随着演绎流淌，处处传递着“我很好”，音乐可以共情，花滑亦然。
醒来后，几人不由轻松展颜。
尽管身处不同的世界，有着不同的时间流速，再也无法见面，她们依然是朋友。
爱与友谊永恒。
丛澜在温暖中入睡，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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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起床，丛澜简单收拾了下自己，被子在床上乱成一团，褚晓彤顶着鸡窝头爬起来。
她声音里满是困意：“你不是起床困难户吗？怎么今天这么勤快？”
丛澜“啊”了一声。
褚晓彤掀开眼皮，困得不行：“啊什么？”
丛澜定定地望着她：“彤彤。”
褚晓彤慢腾腾地“嗯”着。
丛澜的话来得突兀：“我想滑到2022。”
褚晓彤：“啊？”
“你再说一遍，我眼睛没睁开听不清楚。”她胡乱地说道。
丛澜：“嗯，我说，我想滑到2022年的冬奥。”
褚晓彤直接从被窝里站到了地上，跑来糊了下丛澜的脑门：“没发烧啊……”
丛澜无奈：“没有。”
褚晓彤：“三届啊？”
丛澜：“嗯。”
褚晓彤算了下自己的，经历了温哥华和索契，马上就平昌了。
平昌周期的第二个赛季，看上去离冬奥很近，实际上很远很远，谁都猜不到接下来三年会发生什么，也就无法笃定自己能走到哪里。
褚晓彤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上平昌，说实话，她其实并不抱希望。
“三届么……”褚晓彤重复着这两个字。
丛澜：“我想要继续花滑的念头，是在2008年起来的，那时我刚看完北京奥运会。”
她回来的时候，北京奥运刚好正在举办，家人带着她去看了现场的比赛，又在电视机上观看了全程。
如果不是见到奥运会，兴许丛澜会继续茫然无措，找不到自己想走的路。
“我想滑到2022年，参加我们自己家举办的奥运会。”她这样说道。
从北京奥运会到北京奥运会，如果说世界上有巧合二字，丛澜觉得，兴许说得就是这个。
大概是被丛澜这话惊讶住了，也可能是刚醒来脑子还需要启动时间，褚晓彤忽略了丛澜话里的“继续花滑”几个字。
“那你，”褚晓彤扬起笑脸，“要好好训练，保重自己，少受伤，要健康。”
丛澜：“嗯！”
褚晓彤沉默片刻，道：“如果……如果可以的话，北京冬奥我上不了场，但我会在场边陪着你……我一定会在现场，看着你参赛！”
她伸出手。
丛澜拍了上去：“那么，首先，平昌见？”
褚晓彤一愣：“平昌……平昌见！”
她从犹豫到坚定，最后落下了一声清脆的击掌。
今日的训练，丁教练看着褚晓彤，感觉她有点不太一样，精气神变了许多。
她曾想着这两年就要退役了，指不定是什么时候，3A跳了出来，33连跳也出了3A3T，已经足够了，她很满足。
可是早上丛澜说她想滑到2022，褚晓彤发现，不，自己其实一点都不满足。
她太贪婪了，索契的时候说想要参加索契，现在到了平昌，她又不想退役了。
她也想参加平昌，她还想继续战下去。
“教练啊，”褚晓彤趴在围栏上，“我想滑进平昌。”
丁教练看着她。
褚晓彤：“我想滑进平昌，你帮帮我。”
帮我维持竞技状态，帮我提升技术难度，帮我延长运动生涯。
没有人说24岁的女单一定要退役，大龄又如何，我想继续滑下去，滑进平昌冬奥。
我会很努力很努力，拼尽一切去努力。
“好，”丁教练点头，摸了摸褚晓彤的脑袋，“只要你想滑冰，我就一定让你滑下去。”
冰面不远处，丛澜换了双新冰刀，正在冰上适应。
热身完成后她滑过来找于谨，夸了两句师傅冰刀磨得真好，上冰就可以滑。
于谨低头扫了一眼，随口问她：“怎么突然换刀了？之前那个怎么了？”
丛澜：“觉得这个适合我。”
于谨：“？？？”
丛澜抬起一只脚晃了晃：“金色的，适合我。”
她定制过很多彩色的刀，最后用得最多的还是银色和黑色，其他颜色都不怎么适合考斯滕。
金刀在训练中用过，但没放到比赛里。
“自由滑用这把刀吧，”丛澜道，“我觉得更合适一些。”
于谨想了想她的自由滑那张狂的名字，深以为然：“确实。”
后方，褚晓彤开始了她今日的训练，路过丛澜身后的时候，又猛又严厉。
于谨愣住，翻训练日志的手都停了：“她是怎么了？”
丛澜扭头：“哦，我跟彤姐今天早上约定，她滑到平昌，我滑到北京。”
于谨：“哦，这样啊……不是，等等，滑到哪儿来着？？”
是我耳朵瞎了吗？
丛澜歪头：“平昌和北京哟~教练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于谨：“……”
不是，大早上这么刺激的吗？
我遗留的瞌睡都被你吓跑了好吗！
丛澜原地转了一圈，催他赶紧安排今天的训练。
于谨吓得翻页的手都在抖：“在找了在找了，别催！”
丛澜恶意捣乱：“快点快点快点！”
于谨：“揍人了！”
布置了任务之后，丛澜推了把围栏挡板，朝着冰场里面滑去。
于谨把本子磕在挡板的顶端，看着远处的丛澜压步。
北京啊，好远的征途。
但我会加油的。
漫长征程，考验的不只是运动员，还有其后的整个团队。

第209章 新赛季国内赛
于谨带完了丛澜, 背着手晃悠悠地去找人，问今天到了几队，剩下的那部分都是几点落地机场。
新疆这边的人：“额……”
于谨抽了报到名单来看, 顿住了：“不来吗？”
工作人员：“之前联系了，说是会尽早过来, 但没说具体的时间。这两天一直在联络, 对方还是没给时间, 我估计是不打算提前来了。”
于谨：“……”
他挠挠头：“没事, 你去忙吧, 我处理。”
冰协联合新疆冰运中心提供了场地，言明会包食宿，但提前来的人还真的不多。
一半都没到。
本身, 张简方他们是想着, 多一周就要多一大笔钱, 所以尽量从冰协出钱, 让普通的运动员能够无后顾之忧。
目前的花滑运动员, 省队和体校联合，除了正式加入省队的以外，还有自费跟随省队训练的。
这部分人很难有机会进行高原基地训练, 看张简方之前联系冰运中心就知道了, 协调起来费事, 前后的筹备工作也麻烦，国家队尚且如此, 更别说单一的省队了。
新疆这个地方特殊, 跟平原地带差异很大, 有条件的话提前来适应一下，对赛场发挥也是有好处的。
“教练组都在, 他们来的话也可以请教一下啊，我看于教练他们都商量好每天带一节大课了。”梅山雁道。
丛澜拿了螺丝刀在卸自己的冰刀，她盘腿坐在地上，因为刚训练完，满身的汗。
褚晓彤拎了一兜奶过来，挨个问谁要，要哪个。
梅山雁举手：“我我我！谢谢彤姐，彤姐最好了！”
褚晓彤：“嘴真甜。”
她路过丛澜：“可惜我们丛澜澜喝不了。”
丛澜：“……你够了。”
一般来说很少会考虑到乳糖不耐受人群，并且，大部分人的认知中，就算喝牛奶拉肚子，那也是喝得少，多喝几顿就好了。
丛澜：谢谢，我并不会好。
梅山雁：“新疆的奶真好喝。”
褚晓彤自己也拿了一袋：“不腥，味道也厚。对了你们在说什么？”
丛澜：“说没人来。”
梅山雁：“对，没人来。”
褚晓彤随便坐下，脑袋上头毛乱飞，她毫不在意。
“省队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呗！提前来还要安排教练后勤，东西也得多带，还要协调各方面的事宜，”褚晓彤耸耸肩，“我原来想跟省队一起来的，结果他们说没打算这么早就过来。”
国内赛都是代表省队出战的，黑吉辽，北京，再加上香港澳门两支队伍。
省队里面，还分不同的市队，黑龙江是齐齐哈尔和哈尔滨，吉林是吉林市和长春市。
运动员归属不同，跟着的队伍也不同。
丛澜他们这几个国家队一线，习惯性组团跟国家队的人一起来了，其他人得跟着自己的省队活动。
丛澜：“我说教练八月份忙着收运动员资料做什么，原来是等着这场比赛啊！”
于谨他们让下面的省队递交了最新的资料，想看看大家的技术掌握情况，也准备趁着这场全国比赛试试能不能轮班带大课。
赛季教练组都忙，不可能挨个队伍跑着去看。
于谨丁教练邝玉海茱迪还有一些外教，他们这次全来了。还开了好几个会，商量要教什么。
宋茗茗秦芷这两组的外训学校老师不会参与，不过她们两组选手也可以分享一下外训的经验。
一天二十四小时呢，训练之外每天晚上开个分享交流会，四五十分钟，轻松解压，也能够让花滑运动员们聚在一起玩一玩。
计划很好，可惜其他队伍没什么兴趣。
褚晓彤：“挺难得的机会，我给朋友发信息，她也想来，但是看队里的安排是比赛前一天到。”
梅山雁：“啊？……”
这就像是名师讲课，全国最好的老师们组团来了，擎等着学生过来，考前突击一下，结果人家学校嫌组织太麻烦，不乐意提前来。
大课虽然不如一比一那么精致，但是，对于一些教学水平一般的学校学生而言，依然是珍贵的。
更别说，于谨这些人是张简方在国内构建的最强教练组了，哪怕放世界上也是中上的水准。
褚晓彤：“所以我就搞不懂，这辈子是就差这点儿懒了吗？”
今天这可不仅仅是考前突击，完全就是全国数一数二的特级教师去拉拔那群学历初中的老师们所带的学生，这大课别人求着上都不一定能找到门票。
丛澜：“塞嘴边的肉硬是不啃。”
褚晓彤跟着阴阳怪气：“不吃嗟来之食，是有骨气的。”
梅山雁“呸”了一声：“狗肚子里的骨气！”
丛澜：“请不要侮辱狗。”
运动员没办法自己来，自费训练的还好说，档案落在省队的以后都跟队里挂钩，总不能因为这场比赛就跟队里闹掰，那以后这么多年要怎么处？
不乏有教练想提前带着学生过来，然而人微言轻，左右不了整个队伍的决定。
于谨正头秃呢，他是主教练，让林悦陈嘉年去催，结果找了A就说B管这事儿，找了B又给了C的电话，一连串打下来，话费多了几百块钱，没打算来的省队依旧没打算来。
于谨深呼吸：“不生气，气死了没人赔。”
丁教练：“淡定。”
张简方左右奔走忙得要死，知道这件事后都气笑了。
“戏台子搭好了没人来唱戏……阳奉阴违可真有一套啊！”他觉着自己可真是高看了这群人。
说是跟省队和好了，实际上双方有仇，人家逮着机会就想恶心张简方。
“领导的话语权归根结底是运动员的成绩，他们脑子是被粪糊上了吗？”张简方翻了个白眼。
他给祁寻春打电话：“你替我联系他们，就说，这个赛季的经费还要不要啦？”
祁寻春走路起飞，对于这群给自己找事的人也很烦。
“收到，放心吧，我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听好话。”她说道，“还有事吗？没事就挂了，我这边忙着。”
张简方：“辛苦。”
挂断电话后，他冷笑：“呵，幸亏老子防着一手。”
省队的冬季项目经费得从体总出，冬运中心的花滑、分出冰协的花滑，整个都是张简方在管。
他八月份还把之后的省队经费支出这方面都揽在了花滑部，要从部里过一道手再发给省队。
资金会公示，这部分账目透明，张简方捞不了什么好处，就是为了卡省队脖子。
张简方：“成年人谁跟你们玩哥俩好啊？”
当我去年的亏是白吃的啊！
领导起来了，员工想躺平，没事，只要职责内的工作做完，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但阳奉阴违这种做法，属实可恨。
祁寻春几个电话打过去，晚上，所有的队伍都联系了于谨这边的人，说明了预计何时出发何时抵达。
港澳之外，全来了。
林悦在名单上备注着各队的时间，摇头：“真是欠得慌！”
陈嘉年数着人头来排课：“见怪不怪了都，哎林悦你来给我看看，这块儿要怎么弄？”
林悦：“来了。”
天黑了，丛澜几人自外面走回来，意犹未尽。
“新疆真好看啊，随便一出来，四周都是景色。”褚晓彤道，“感觉离天山大峡谷好近。”
舒傲白：“望山跑死马。”
褚晓彤：“比完赛能在这里玩两天吗？”
丛澜也想：“来都来了。”
舒傲白：“问问教练？”
教练没好气地用本子拍了她们的脑袋：“还没开始比赛呢就想着玩了？”
丛澜：“离得很近啊！雪上项目的场地也不远吧？将军山和可可托海。”
新疆冰运中心既然是要承办明年的十三冬，场地肯定是足够的，方圆十公里内滑冰和滑雪一体化。
得益于这里的地形，滑雪场地也做得很漂亮。
“我想滑雪！”丛澜跃跃欲试，“初级道就行！”
“我也想！”
“滑雪好玩的！”
“求求了教练！”
“先把冰给滑好再说吧！”于谨走了过来，把新的训练时间表给几人发了发，“这两天剩下的选手会陆续抵达，冰场就不够了，大道那边也开了，你们看好自己的时间安排，别跑错了地方。”
早半个月就开始浇冰，花滑一个正赛场地，一个副馆，要安排200多人的训练显然是不够的。
运动员提前来了，当然得安排好训练时间，这跟以前比赛期间的OP不同，正常训练谁家冰上三十分钟就结束的？
不来三四个小时都不能下去。
丛澜现在练四周强度大，一天的上冰时间又回到了两个多小时，再多她会受不住。
效率高，在时间长短方面倒是没那么多的要求。
&#183;
佟蕊是吉林长春的运动员，她在比赛前四天到了新疆，半个小时的大巴车后，她来到了场馆。
“我以为真的不来呢，听朋友说，于谨教练会代课，我好羡慕啊！”
“昨天通知的收拾东西，吓死我了，我以为要赶我回家，没想到居然是提前来新疆。”
“对！我教练也是突然通知的！”
在机场就碰见了隔壁队伍，干脆一起来了，一路上吵吵闹闹的，花滑圈子太小，大多都认识。
佟蕊被人拍了一下，扭头一看是熟人，哈尔滨的孙采薇。
孙采薇：“我喊你半天了！怎么不回我？”
佟蕊：“啊？不好意思我没听见……”
孙采薇摆摆手，拖着行李箱跟上她：“没事，你这么出神做什么？想啥呢？”
佟蕊眼神飘忽：“丛澜……我听说她来得很早，她教练也在这里，还在代课。”
孙采薇兴奋地跳了一下：“对！我也是听说她在！啊啊啊我女神！加上比赛我可以跟她相处八天！这可是一周多一天啊！”
她声音有点大，旁边的人听到以后也咋呼了起来，喊着“丛澜丛澜”。
佟蕊：“小声点呀！”
孙采薇吐吐舌头：“太激动了！哎，蕊蕊，你怎么样啊？跳跃找回来了没有？今年能不能进国家队？”
佟蕊摇摇头：“没有……不知道……”
孙采薇遗憾：“你原本都会五种三周了，好可惜啊……”
她俩原先在一个地方读书，在同一块冰场上学过冰，后来分开了，不过关系一直很好，所以还在联系着。
2013赛季，于谨和方晨聊起过佟蕊，那时候她才11岁，已经出了五种三周。
对外，所有人都在说，她是“下一个丛澜”。
佟蕊知道不是的。
她不会五种三周，这是谎言。
3Lo只落冰过两次，3F也总是失误，五种三周跳并不稳定，节目都排不进去。
可是教练和妈妈都在夸张地宣传，传她跟当年的丛澜一模一样，都是11岁就会五种三周，马上就要练3A了。
方晨还去找过她，鼓励她好好训练，争取早日进入国家队。
孙采薇：“对不起啊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佟蕊抬头，扬起笑脸：“没事。没关系。”
孙采薇：“……那个，对了，收拾好了以后，我们去看国家队的训练吧！我好想看看他们有什么不一样！要是能撞见丛澜的训练就好了。”
佟蕊：“好呀！”
孙采薇的声音很雀跃：“能上一次于谨教练的课就好了，他好厉害的！我听说他上课的时候，丛澜也可能会在现场诶！啊啊想想就好开心，我居然能跟女神在一块冰上训练！”
小迷妹一蹦三尺高，路都不好好走了，被自己的教练训斥了一番。
旁边热闹的运动员们见状也纷纷安静了下来。
比一个体育生更难管的是一群体育生，尤其是这群年纪小的。
说好收拾完再去找国家队的选手训练，实际上她们老老实实地进入分配好的房间，行李一放，连床上提供的被褥都没拆，转身就朝外面跑去了。
不只是孙采薇，大家都是这样。
她跑去隔壁的隔壁，拉着佟蕊一起往外跑。
“我们现在就去看！有人说丛澜现在就在训练呢！”孙采薇跑得很快。
跑步是每日训练科目，在场的没有人跑不了。
佟蕊被她拉着跑到了滑冰馆，偷偷摸摸地找冰场。
路上遇见了工作人员和志愿者，对方觉得这些运动员莫名其妙，怎么都着急忙慌的？
孙采薇拉着佟蕊，一群人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丛澜他们。
“哐——”
“嗙——”
摔倒的声音不绝于耳，离得老远就能听到教练的“再跳”、“重心重心重心哪儿去了”、“你得抬起来啊”诸多话语。
孙采薇小小声：“原来他们的教练也是冷着脸训练的啊！”
跟她教练一样。
佟蕊想起来她夏季去首体参加短训，点了点头：“嗯，很严厉的。”
“哐——dun——”一连串的声响。
孙采薇：“哇，丛澜在练四周跳！我天，摔得好惨……”
从发现丛澜的欣喜到震惊再到摸着自己的胳膊感同身受，孙采薇的情绪变化极快。
佟蕊：“好疼！”
丛澜自冰面爬起来，闭着一只眼，表情奇奇怪怪的。
于谨扭头：“怎么了？”
丛澜脱下了自己的手套，用右手手背蹭了两下眼睛：“眼睛里进东西了。”
于谨滑了两步过去：“别揉，我看看。”
丛澜睁不开眼。
于谨：“没东西啊，你用手掀开眼皮，我给你吹一下。”
丛澜依言照做。
于谨看着她翻出天际的白眼，一时无语。但孩子也不是故意的，他吹了两下，丛澜嗷呜一声后退。
于谨：“……好了吗？”
丛澜眨眨眼，流了点泪：“差不多。”
于谨：“那，继续练。”
丛澜：“知道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冰碴，趁着没化成水将它们抖落在地，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了，转身继续向后压步起速。
孙采薇看得窒息：“三秒一个跳跃……训练量好大。”
带上难度步法，一分钟也能跳五个，孙采薇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要是自己前面来一连串的转体和单足步，她得直接摔冰上。
佟蕊看着这一幕，回想起了自己在国家队看到的，丛澜那个时候练得也这样猛烈。
孙采薇没进过赛季前的首体短训队，说句不好听的话，她还不够资格。
“怪不得丛澜这么厉害啊！”她感慨着。
佟蕊：“是啊！”
两人在这里看了好一会儿，有人进出路过，这群小不点们就讨好地笑笑，然后继续呆在这里。
人多就可以壮胆，害羞的也坚持到了最后。
孙采薇他们是被自家教练给喊走的。
冰场里面的丛澜等人对此一无所知，他们训练专注，对这些没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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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前这段时日来参加训练的运动员，跟丛澜他们到高原训练基地的夏训不一样，这些孩子没有一整套针对性的训练计划，于他们而言，在这里只是换了地方练冰而已。
好处是有的，只不过没有丛澜他们那么多罢了。
基数大，高反的就多，他们还得在冰上做各种动作，旋转和跳跃，一练就是半条命。
孙采薇喘着气：“幸亏来得早。”
要是直接上场比赛，一个短节目都撑不下来。
氧气瓶在场边准备着，医生时刻待命，看谁不行了就是一罐子伺候。
几个场馆一起排冰，好歹是将各自的时间给错开了。
于谨等人也会在有空的时间到各个队伍旁边站着看一看，了解一下实际情况。
每到这个时候，省队这些孩子就会很紧张，出现失误的概率会增加。
茱迪现在是冰舞组主教练，来了三个外籍冰舞教练，张简方顾忌到了茱迪的情况，找来的几人至少跟她没仇。
趁着这个机会，茱迪也到处看看有没有好苗子，为平昌和京张冬奥建梯队。
四个项目四个主教练，于谨虽然带了沐修竹，但他主管的其实还是女单。
主教练的责任大一些，不过技术上是互相请教的，就像是于谨也会教男单的3A和四周跳，以及双人的单跳。
教练们不是泾渭分明，他们是合作共赢。
张简方一直在号召这点，从国家队到省队到体校，他从头到尾，都不是想要割裂彼此。
奈何，有太多人困守在自私之中。
近距离的相对长时间与国家队众人接触，见到了丛澜等人的训练场景，上过了于谨教练组的大课，听了很多的分享交流，佟蕊孙采薇等人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与丛澜们的差距。
技术、训练量、追求、目标，能进入国家队的，不愧是项目佼佼者。
孙采薇：“我原来以为，丛澜是天赋好，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她的每一个技术动作背后，都是无数次的摔倒和流汗。”
丛澜跳跃好轻盈啊、丛澜的动作好标准啊、丛澜做起来好随意啊、丛澜干什么都好轻松啊、丛澜……
她太强大了，已经到了让人仰望的程度。
比赛发挥稳定，技术难度每一赛季都会增加，所以好多人都觉得，她与普通人不一样。
她是紫微星，她随便一做就可以成功，不像是自己，费尽所有的力气都没办法学会。
不是的。
看着丛澜每天摔摔打打，看着她在健身房汗如雨下，以为她是神的孙采薇们才恍然明白，哦，原来她也是在无数努力之后才有了现在的成就。
真实并不妨碍孙采薇崇拜丛澜，反而让她更佩服她了。
佟蕊将巧克力扔给孙采薇。
孙采薇茫然接过：“啊？”
佟蕊：“我受伤了之后，明白了一个道理。”
五种三周跳，她潦草地跳了出来，技术全是硬伤，低空、转速党、歪轴，只为了一个名头，她妈妈和教练就不管不顾的，强制她学3A。
可是，除了国家队的教练，谁会教3A啊？
省队里连男单都不会，她一个不到12岁的女单，要怎么学？
“体育没有捷径。”佟蕊道，“竞技体育，是没有捷径的。”
不练就是不会，不练就是出不了成绩，不练就是掌握不好。
做梦没有用，只有一把一把的汗水洒满自己来时的路，才能开出最后的花。
练3A毫无章法，她摔断了腿，休养了大半年。
原本不稳定的技术全都丢了，连滑冰都是慢慢捡回来的。
教练和妈妈气得不行，埋怨佟蕊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这下子前功尽弃了。
被方晨看好的小女单，在未曾踏入12岁之前，就被急功近利的家长和教练折断了翅膀。
佟蕊：“还有，不能揠苗助长。”
骨折真的好疼，捡技术真的好难。
&#183;
丛澜很喜欢这里，晴空白云，远处是连绵不绝的山，云海飘浮在山的后面，漂亮得跟画一样。
傍晚时分，金色阳光洒在场馆建筑上，就像是被镀了一层金子。
“富贵啊！”她仰着脖子感慨。
褚晓彤：“……”
等着听你溢美之词的我到底是在期待什么？
丛澜从兜里掏出来一个苹果和一串葡萄：“吃吗？”
褚晓彤：“哪儿来的？”
丛澜：“食堂拿的，水果真好吃，哈密瓜不好拿，我明天打算在兜里揣个塑料袋。”
褚晓彤：“……”
丛澜看她纠结，干脆直接把苹果掰成两半，再将葡萄分成两份。
褚晓彤满意了：“真好。”
丛澜咬了一口苹果：“日照时间长，昼夜温差大，有利于糖分的积累。”
褚晓彤礼貌道：“谢谢，但是大学已经不考地理了。”
丛澜：“回去的时候给我妈快递一箱。”
褚晓彤：“我也要带！”
丛澜：“志愿者们是不是新疆本地的？我想去问问这边要去哪儿买水果，看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
褚晓彤吃着苹果：“是好吃，那去问问？”
丛澜“腾”地就站了起来：“走走走！”
褚晓彤无语：“你就不能有点拖延症吗？怎么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丛澜：“不趁着有时间把这事儿干了，等等不知道又要忙什么呢。”
她们一天天的太累了，真要延后的话，再想起来就不晓得是何年何月了。
褚晓彤一想，觉得她说得对，于是也爬了起来，拍拍屁股上沾到的土坷垃和草屑，跟丛澜转身往场馆里走去。
吃的最大，这个确实不能拖。
&#183;
说快不快，说慢不慢，时间来了9月17日星期四。
八月份的时候，趁着时间还赶得及，冰协的人来了新疆，跟这边冰运中心也就是冬季运动管理的领导开了会，抓紧改了改赛事相关。
去年的张简方就觉得自家比赛场馆不太行，这次眼看着有钱有赞助了，不好好搞一搞，他会很没有成就感的。
赛前必须抽签，还得搞个新闻厅布置一下，全程录像并且对外直播。
从Jr到Sr，分组分时间来抽。
丛澜跑来找了个空位坐下，墙壁跟前站满了人，有志愿者也有媒体。
褚晓彤歪头，小声跟丛澜道：“国内抽签，好罕见呀！”
前方摆了背景板，还有长桌子，冰协的人坐在后面，主持人拿着话筒念名字，被喊到的人上前来，工作人员抱着个箱子，里面是号码球。
下面摆放着折叠靠背椅，周围再围了一圈的人，摄像机安排了好几个，还有专门拍近景的。
丛澜穿着日常的运动服，一身粉金色，扎了个马尾。
没要求必须穿什么，所以这会儿大家的衣服款式很多姿多彩。
【LL的这身运动装好好看！链接呢链接】
【粉色显黑吧，只有她这么白才行】
【没几个穿队服的诶】
省队也有自己的服装，大部分都不怎么好看。
丛澜跟褚晓彤几人是最后一组，她们组内抽签，所以要慢慢等。
两人凑在一起聊天，还评价前面那花儿摆得不错，选得真漂亮。
【举报，有两只小可爱在交头接耳】
【老师老师，LL在跟彤彤开小差】
看直播的也很闲，在评论区闹腾得很。
这抽签过程跟丛澜去国外参加大赛差不多，论人数的话，对标的得是世锦赛四大洲。
成年组女单34个，男单24个，双人8组，冰舞18组。
青少年组的人要更多一些。
丛澜抽了短节目的倒数第一，她这个号码一出，其余人都放松了下来。
最后一组的剩余五个人挨个去抽，每个人都很高兴。
褚晓彤：“哎呀，不用挨着丛澜澜出场，压力瞬间就小了好多。”
她是开玩笑的，不过很多人都这样想。
丛澜的节目太强了，这几天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合乐，没有人认为自己可以超过她。
保密严格，没有人拍摄视频发到网上，不过大家在自己的社交账号里难免会流露出情绪，表示“丛澜新赛季sp绝杀一切”。
偏他们又不给视频，有时候文字的描述太苍白无力，丛澜的节目就是要看现场才行，脑补是补不出来的。
丛澜粉丝：别再勾引我们了我们的日子真的很难捱啊！
有甚者更是开始了倒计时，名字就叫做“距离丛澜sp揭幕还差x天”，今日终于走到了“1”，很多人在评论区留言，鼓掌庆祝这破日子终于到头了！
有人奚落，说你们抱着这么大的期待，要是丛澜的节目一般，或者没有达到你们的目标，你们可真是要失望至极了。
对于这点，看过惊澜冰演最后一场的人丝毫不担心。
有的期待会在看到结果那一刻生出一丝失望，但丛澜的节目不会，澜神就是澜神，一姐就是一姐，世界第一就是世界第一。
这份信任把挑事儿的气得不行，跳脚后破口大骂，又被众人围攻骂了回去。
亲眼见到丛澜的短节目合乐训练的在场运动员们，则是对她粉丝们的话纷纷表示肯定。
《风暴》编排加上丛澜的演绎，确实是第一，毋庸置疑。
抽签之外，场地也重新布置了一番。
观众席分布在长边两侧，看台上就两层的分区，KC区被安排在角落，原来是个挺寒碜的布置。
改了以后，先是冰面一圈的围栏贴了赞助的商标，照旧是白底板，简约就是最美的。
KC区整了个高大上的冰蓝色，板墙上印着几朵雪花，下方是新疆的雪山，中间是“2015/2016赛季全国大奖赛”的金色字样。
丛澜蹲在这里，摸了两把放在KC区的花，发现居然是真花，浅黄嫩粉清蓝，淡淡的颜色配在一起还挺好看。
“Kiss&Cry真好看啊！”褚晓彤也走了上来。
她碰了碰伫立在这里的一大一小透明雪花摆件，亚克力做的，厚度有了，质感很好。
能坐下三人的白色沙发，后面摆放着错落的花架，上面放着各式的花。
褚晓彤拉着丛澜坐下，掏出手机自拍。
“像是躲在花海里了！”褚晓彤看着相机里的两人，“哇，真的好好看啊！”
丛澜比了个V，两人在这里拍了好几张。
褚晓彤点开照片：“拍得真好看！”
丛澜赞同地点头：“是很好看，感觉像是花了大价钱！”
可真是跟以前的国内赛差异甚大啊，跟换了一批人似的。
不只是她俩，其余的运动员也很喜欢这一次的赛场，觉得很漂亮，都来这里拍照纪念。
等到比赛正式开始，不远万里跑来新疆的观众们发现，哇，别看场子小，这配置是真的不错哦！
五个新场馆，仨比赛场地，一个媒体中心，一个运动员公寓，场馆内墙壁上的大屏幕也很显眼，这里还安排了实时出分，能直接看到裁判的打分和最后的分数排名。
还排了开幕式呢，新疆的姑娘穿着民族服饰出来，载歌载舞的，配上大屏幕的新疆风景宣传片，特别的有氛围。
丛澜和褚晓彤等人仗着前两天没有成年组比赛，跑到观众席最后面站着看。
有发现他们的，丛澜还“嘘”地让大家安静，不要激动。
对于那些愿意让出自己座位的，丛澜哭笑不得，连忙拒绝，道是就来瞅瞅，她马上要去训练了。
该观众遗憾。
另一边，Jr女单自由滑结束，最后的排名出现。
于谨快速翻看小分表，跟丁教练分析现在的省队女单情况。
“佟蕊我记得前两年就很不错，怎么现在反而退步了？”丁教练疑惑。
于谨：“我问过，13年的时候训练受伤，腿摔断了，大半年没上冰，估计连滑行都忘记了。”
丁教练：“可惜了。”
五种三周全，11岁的年纪，甭看个子小，这天赋和前途是真的不错。
于谨：“国青队的洛蓓蓓周妍宁也不错，这次的发挥很稳，水平发挥出来了。”
她俩目前掌握了五种三周，成功率是15岁以下女单里最高的，连跳33也有几个。
丁教练要小分表：“我看看。”
于谨递给他：“离平昌还有三年，至少得出一到两个能扛名次的，褚晓彤年纪大了，丛澜四周跳训练太危险，她俩之外咱们也得有别的选手。”
丁教练：“知道，梅山雁出了3Lz3T，苏芯体能上来了以后进步很快，再练练。”
于谨：“洛蓓蓓的刃还是有点问题，我回头找找她教练，错刃不能再继续了，这个扣分太厉害。”
她们的刃都是能抓一定会抓，留着当把柄太亏了！
丁教练：“嗯。”
于谨：“行吧，具体的等等再看。”
Jr女单结束后没多久，双人之后比了男单，沐修竹的成绩出来了，不出意外，他排了Jr第一。
小孩特别高兴，在KC区看到分数的时候乐个不停。
于谨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击掌，沐修竹下一秒往两侧看台望去，没两下就见到了在左侧最后面站着的丛澜。
他蹦跶起来，用力地跟丛澜挥手。
现场导播很懂，切了摄像师的镜头，落在了背着书包的丛澜身上。
丛澜笑着，大大方方地跟镜头say hi，又远远地给沐修竹比了个大拇指。
沐修竹：“昂！”
师姐弟的互动引得现场一片笑意，掌声也在此刻响了起来。
丛澜点点头，摄像师终于将镜头从她脸上收了回去。
这两日虽然没有丛澜的比赛，但观众席一直都是满的，买票的人都来看了，遇到选手发挥失误，会善意地给他们加油。
休息的时间内，大家还会分享一下旅游计划，等看完全部比赛了，就在新疆境内转一转。
难得来这里，不好好玩玩，都对不起他们跑这么远。
一场比赛可以拉动周边的经济效益，衣食住行都是钱，举办方或许赚得不多甚至往里面赔钱，周围的群众倒是可以赚上一笔，对于城市来讲，也是好的一面。
后台，丛澜脚步匆匆，推着行李箱去准备训练。
有人小心翼翼地拦下她，问能不能签个名。
丛澜笑着应下，签完之后将东西递还给她，颔首后，丛澜继续往前。
小姑娘低头看着本子上的签名，高兴不已，抱在怀里一个劲儿地笑。
Sr女单要明年下午三点才比短节目，看过两日比赛，丛澜已经急不可耐了。
她喜欢比赛。
赛场的氛围，万众瞩目的期待，现场与远方的注视，这一切都让丛澜兴奋。
爸妈打来电话，丛澜接通。
“嗯，会加油的，”她笑着道，“明天下午记得看我比赛哦！”
电视转播车在场馆外面工作着，花滑早已不是曾经那个找不到视频的冷门项目了，哪怕是国内赛，也有了全程直播。

第210章 《风暴》
虽然用的都是北京时间, 但中国太大了，北京位于东八区，新疆乌鲁木齐在东六区, 实际有着两个小时的时差。
再加上夏季昼长夜短，在这里待着, 每天就好像平白多了几个小时似的。
好在作息不一样但用的时间表一样, 所以, 当地比赛时间也就是全国的比赛时间, 不用换算时差。
丛澜下午六点比短节目, 上午照旧是在副馆OP，最后一组结束的时候，Sr的男单都已经开始了他们的第一组六练。
于谨给她披上外套：“收着点, 你现在太凶了, 连跳用力过猛, 落冰都不稳, 冷静。”
丛澜点着头, 嗯嗯嗯地往外走。
媒体在外面等着，涌上来做采访，被这里的志愿者们隔开。
丛澜跟于谨分开, 找了个空地站着接受混采。
不久后, 新的采访发布到了体育新闻相关网站, 又被转载到其他社交平台。
等待、热身、六练，终于, 丛澜再度站到了冰面上, 出现在了观众们的视野中。
考斯滕在六练时已经惊艳过一次了, 二十多分钟后再一次见到，观众们还是不由得“哇塞”。
“新赛季考斯滕揭开面纱, 永远是我最爱的环节。”
“今年的妈妈也是稳定发挥。”
“设计稿还是澜澜自己画的吧，真好看。”
这是丛澜的又一件黑色考斯滕。
颜色可以赋予特定感情，衣着可以增强通身气势，《风暴》的选曲过于磅礴悲壮，黑色沉郁冷静，以强胜强，无惧挑战。
长袖的连衣裙，黑色中夹杂着极不明显的白与蓝。
布料很薄，颜色就不是黑夜般浓郁，在不同的装饰物下，透着深浅变化。
光影虚实，云、风、雪交织汇聚，冰河翻卷起伏。
数不清的繁星水钻，裙身腰线排列织造了规则的一大两小的冰晶，水钻亮片熠熠生辉，其下蕾丝轻纱冰川与水痕纹理若隐若现，裙摆透如水雾，菱形雪花跃动在水流之间。
背后是不规则间断型镂空，微皱的纱片无规律重组，缝制在镂空后背边缘，弥散成灰黑色的云，影影绰绰，又像是阴影与雾气，被周遭的亮光吹散。
丛澜是被冻结在寒冷土地上的渺小人类。
酷寒之地，彻骨之冰，她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随意地调整着黑色的薄纱手套。
手套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是纯色的真丝纱。
微微松散的衣袖上，用黑色银色水钻拼了一朵极小的冰晶，胳膊上碎冰四散，星星点点。
丛澜右手摸到了左手腕的凸起，她一瞥，那是自己一直佩戴着的手链。
今年的生日没有回家过，但奶奶快递给了她新的金珠，三个又增加了一枚，变作了四个，丛澜找了根绳子，穿成了两条。
手套裹着，衣袖遮着，手链隐隐约约看不清楚。
丛澜轻抿嘴角，用手指隔着布料摩挲了两下：“在看吗？”
肯定在的。
丛澜笑了笑，柔和了许多。
她最爱的家人们，正在电视机前守着，紧张地盯着里面的丛澜。
奶奶爷爷：“澜澜真漂亮，哎呀感觉又长大啦！”
姥姥姥爷：“我乖外孙女啊，真是辛苦了哦！”
妈妈爸爸：“好好的，要好好的。”
丛澜双手朝着两侧轻甩，右脚冰刀刀齿点冰，镜头从上至下落在她的冰鞋处，半包着冰鞋的肉色裤袜右侧，是郁红叶给她一点点贴出来的硕大菱形冰晶。
“从头精致到脚，是丛澜澜没错了。”
“进口的水钻就是比国产的闪啊！”
“这件考斯滕细节满满，好想近距离摸摸啊！”
镜头会吃光，电视机和电脑前的人们虽然觉得她浑身都在闪，但现场来看的话，要更闪一些。
全国的深雪俱乐部，冰场边有大屏幕的，基本上全都连接了电脑来播这场比赛。
几十寸的液晶屏，丛澜的身影出现在上面，路人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直播中，孙娅然轻声地念出了这个短节目的信息。
“《风暴》，选自沃恩&#183;威廉斯《第七交响曲》第一乐章，编舞师Sally Luke，表演者丛澜，来自北京队，主教练于谨、茱迪。”她道，“应该不用我多介绍了吧？冬奥冠军，世界第一，我们的女单一号。”
原定想要请瑞塔来着，但她交出的编舞丛澜不是很满意。改了几次之后，丛澜换了一个新的编舞师。
瑞塔对此倒是觉得还好，也正常，她只是可惜没办法跟丛澜再合作了。
孙娅然的解说词一直在变，现在只说冬奥这么一个赛事了，ogg壁其他，这一枚奖牌就是无上荣耀。
孙娅然：谢谢，赛事夺冠记录太长了，我是不烦的，但怕观众听得烦。
观众：不烦不烦，你从青少年组开始念都可以！
冰面上训练的、玩耍的，在解说的声音响起时情不自禁地去看。
从前两天开始，深雪就调了他们全国的冰场资源来播放比赛，有许多人从家里出来，到商场蹲守，享受大屏幕带来的快感。
北京某场，老黄所在的地方。
荀永易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哎呀是我们小澜呀！”
他提醒自己的学生：“好好看！这才是你们的大师姐！”
这话一出来，场上的人纷纷笑了起来。
“说出去好长面子啊，冬奥冠军是我们大师姐诶！”
“教练你这就有点碰瓷了哎！”
“哈哈哈哈这个名头不错！”
时间久了，把直播当背景音，只偶尔去看的人们，在此时全部认真地找了位置，静静地等待着画面里的丛澜。
&#183;
丛澜站在最中间，宽阔冰面无人。
《第七交响曲》既然又叫做《南极交响曲》，自然是与这个酷寒之地息息相关的。
沃恩&#183;威廉斯当初接到了邀请，为探险家斯科特及其队员们的电影配乐，当时的英国亟需一个英雄人物来振奋国民信心，斯科特就是这个人。
沃恩&#183;威廉斯没有去过南极，他找寻了无数资料，竭尽全力地给出了这么一首曲子，歌颂着英雄礼赞。
实际上，他对斯科特的看法很矛盾，敬佩又不赞同，因为斯科特鲁莽的英雄主义，导致了小队全军覆没。
故而，在改写成为交响曲的时候，沃恩&#183;威廉斯推翻了他曾经给出的结尾，放弃了对英雄主义的歌颂，转而表达了敬畏自然，以及感慨人类之渺小、抗争之徒劳。
《第七交响曲》描绘的，是一个悲壮的探险者形象。
但作曲家并不是在反对探险家，《第七交响曲》磅礴大气、意蕴深长，五个乐章情感递进，探险者在无尽痛苦与黑暗中意志坚定，不动摇不畏缩，哪怕是再不喜欢沃恩&#183;威廉斯的人，也会被这部充满了魔力的作品所吸引。
没有复杂的起始姿势，丛澜简单地站在场地中央。
她昂首挺胸，眼神坚毅，双脚分开站立，手臂微微向外。
音符未出，先是狂风呼啸。
寒风刺骨如刀割，暴雪来势凶猛，天地间动荡不安，暴风雪裹挟着的巨大能量彰显着大自然的神威。
一股寒气霎那升起，听到这呼啸声的观众，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凶险！
死亡！
肆虐！
抬眸、昂首、右足弓步向前，丛澜在凛冽寒风中坚定地劈向前方。
卡点的几个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义无反顾的气势，丛澜右手用力挥下，顺时针转体向后，借势后压步起速。
“hu——”
“hu——”
两道风声，直把在场众人带入了寒峭苍凉的冰冷南极。
观众们屏住了呼吸，更有甚者不由得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好像被冻着了一般。
这风声太真实，这渐强的旋律太苍凉，耳畔听着声音，身体感受着场中微冷的温度，呼吸着清凉的空气，雪白寒冷的赛场，旋身起舞的丛澜，从听觉到触觉到嗅觉到视觉，五感中有四种都被冰冷围绕。
凝重的节奏掀开曲目乐章，管弦乐器营造着无尽的冰冷彻骨，哪里能比得上南极的冷？何处能比得过南极的冰雪？
《风暴》从交响曲的第一乐章截取而来，做了简单的调整，开门见山地展现着冰寒之地的情景，寒风裹挟着足以割伤人脸的冰雪疾速飞来，遥望去，前途危险漫漫。
要向前啊！要去啊！
探险家又怎么能裹足不前？！
呼啸不绝的暴风雪中，探险家们用力迈出第一步，他们冒风雪一步步艰难向前。
丛澜飞速滑行，身后是流畅的冰刀痕迹，转向、变刃，浩大空间里，一人顶着暴风雪无畏无惧。
人力难敌，不可抗拒。
敬畏自然，但不要胆怯退后。
一个重音，丛澜转身向前跃起，像是借着狂风飘起，这个3A逆风又顺风，高高的，轴又正又稳，被她控制得极好。
3A腾飞在冰面，她收紧轴心，在狂风怒号中旋转，又一个重音，丛澜轻柔地落于冰上，膝盖泄力，冰刀划开冰面，发出清脆声响，长长的弧线冰痕谱写了来自风的语言。
音乐里是大自然，冰刀是人力可为，她在暴风雪中前进。
落冰右后外转三滑出，连续两个小跳，在又一阵风声来袭之时，丛澜单足捻转，收臂，躲开这暴风雪，寻找着安全之所。
咚——咚——
呼——呼——
哐——！！
灰暗的和声之中，沉重三拍子有着强烈的不平衡感，背景音里定音鼓滚奏，寒风刺骨，音乐越发磅礴，听得人心慌。
痛与挣扎，迷茫与失落，还有心中那份信念，冰雪之中，时间似乎都停滞了。
可是她没有停，她也无法停。
丛澜跳接进入燕式转。
dethdrop的跳接方式，落冰，重音处狂风乍起；
基础燕式变换仰燕，她仰望上空，无词女高音吟唱配着风鸣器模拟的嘶哑风声，显得孤寂恐怖；
她如一个T字在冰面旋转，快极了的转速配合着旋律，转变着姿态，她手臂在空中变化着，最后以双足直立转结束。
她好冷啊，冷得好像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风还在吹，风一直在吹，到底何时才是尽头。
丛澜脸上显现了一丝焦急，她蓦然回望，似乎看见了什么，双手交握于心间，丛澜神色一凛，又变成了那个不苟言笑的人。
生生不灭的信念，那一丝微弱的光亮与温暖，只要一息尚存，就永远不能后退。
风暴可以打败大多数人，但不包括她。
转体向前，丛澜脚下飞快，勾步、莫霍克、乔克塔，速度快得让人目不转睛。
音符浅淡，旋律轻缓，刚才的狂风仿佛不存在一般，世界变得静悄悄。
丛澜获得了喘息，她在思考是否要休息一番，又觉得这个地方还不够安全。
于是她继续前进。
直到数秒之后，她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地方。
右足冰刀向前，进入了换足联合旋转。
难度步法进入基础燕式，变换甜甜圈旋转，保持旋转9圈之后，她换足，向下改蹲踞转，向侧broken leg姿态后换向前shoot the duck姿态。
风声好像又有了。
丛澜掰起浮腿，在再度吹起的风雪中以I字转结束这个联合转。
她毫不留恋，当察觉到危险来临，立刻从这个地方离开，继续她的探险之路。
钟琴、颤音琴增添着画面感，配合着管弦乐，使听众如临其境般，落入了风暴不断的冰雪极地。
两个捻转后，丛澜微微蹲下换成蹲姿捻转，在烈烈风声中艰难地向前，痛苦从她的脸上蔓延，冰刀下是细碎的步伐，复杂到能让人绊倒自己。
可是她没有。
丛澜做得干脆利落，配合着舞蹈动作，处处卡点，观感上极为舒适。
后半程到了，3F3Lo是挑战者们对大自然的回答，再酷寒再严厉，他们依然会奋不顾身，依然会不屈不挠。
浩瀚极地，雪白冰冷，冰刀就是丛澜的武器。
节奏加快，观众们在狂暴又急促的风声中颤栗，他们紧张地呼吸着，共情之下，众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为丛澜的处境揪心。
她极为用力地一个跃起，以凡人之躯向上向前，左足起跳、左足落冰，空中旋转一周半，这是一个基本没有人在用的one-foot Axel。
它不是1A，也不是delayed Axel，尽管都是向前起跳外加空中旋转一周半，但同足起跳与落冰，让这个非常规跳跃截然不同。
滞空感像是违反了地心引力，这个跳跃极高，高得跟丛澜的3A差不多，两脚间张开幅度极大，动作大开大合，仿佛天地都在她的身下。
莫霍克接规尺步，转身弓步拖刀，起来后丛澜旋身转体，难度步法进入3Lz，这一跳凛冽恣意，尽显女儿本色。
《风暴》的主题是挑战，是悍不畏死，是敬畏但又亲近自然。
绝境中有希望，死地里有坚持。
困难至极的接续步，丛澜的体力到了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末端，她在这个短节目中再次减少了压步，以各种步法取速，肩背腰部大腿带动滑行，疾速缓慢控制得完美，便是连急停都有。
三十余个女单中，三天的比赛里，丛澜让观众知道了“何谓世界第一”。
别说限定女单了，这么多花滑选手，她的滑行就是独一份，无人能及。
有人形容外国运动员滑行好是脚下抹了黄油，而丛澜这一流畅自然的滑行功底，与之不相上下。
每日雷打不动的滑行课，现实与虚拟空间教练的全方位指导，规定图形的一比一复制，丛澜的滑行早就是单人里的仅有。
接续步从一端到另一端，三十秒的时间内覆盖了几乎整个冰面，她来到某处，有一道冰裂声响起。
“咔——”
“嘭——”
这是丛澜与编曲师商议后，从纪录片里截取来的冰山崩裂声。
随后，是一道科考船破冰而行时，冰面碎裂，船舷擦冰而过，由此引发的一系列碎冰声响。
大自然确实无可战胜，但人类并不会稽首哭泣。
相反，他们从未放弃过探寻。
步法进入侧躬身，转而变成正躬身，丛澜双手一高一低，旋转十二圈后，科考船从两座冰山间穿行而过，有冰崩的轰鸣声响起，雾蒙蒙的碎冰在空中绽放，嘭的一声，巨大冰块落于海水之中。
丛澜拉起浮腿，水滴贝尔曼在场地最中央旋转着，就像是那座被崩裂的冰山，又像是那艘科考船的船首。
破冰声不绝于耳，应着背景音里的风雪和声，人与自然，渺小与浩大，在这最强大又最温柔的绵长角逐中，清澈冰蓝的海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丛澜结束了她的贝尔曼，也结束了她的短节目。
场中爆发一阵掌声，呐喊从两侧传来。
孙娅然沉寂了整首曲目，她的声音带着喑哑：“《风暴》，我们都以为丛澜的表达会是英雄主义、与自然的决绝对抗，就像是这首曲子在创作时所要表达的那样。但是不是的，她更想告诉我们，人类永远不惧挑战。她也永远不惧挑战。”
丛澜张开嘴巴用力呼吸，她回想着刚才的表现，觉得可以给自己打满分。
缓慢且用力地给自己鼓掌，三两下后，她向着两侧看台致意，然后滑向了出入口。
于谨将冰刀套递给她，又给丛澜穿好外套，带着累得要死的丛澜上了KC区。
丛澜跌坐在沙发上：“我好累。”
于谨很欣慰：“没失误，特别好。”
编排过难，丛澜能演绎成这样，出乎他的意料。
丛澜：“卫生纸。”
茱迪连忙将那坨大蓝莓递给丛澜。
抽了纸擤鼻涕，丛澜喘着气，看KC区前面地上放置的显示屏，上面正在播放她的技术动作。
“这个3A有点急了，落冰不是特别好。”丛澜道，“没我想象中的好。”
于谨没那么多追求，赛季初求稳为主：“很不错了，你不能要求每个跳跃都加满GOE。”
学渣说60分万岁，学霸说没有上90，学神说什么鬼我居然不是满分？
茱迪也不住地夸她。
丛澜把手套摘下，挠了挠头：“辣子跳一般，轴有点歪了。”
于谨：“嗯，起跳这里转体后的力度。”
师徒俩在这里分析失误，另一边，大家在给丛澜丢礼物和鼓掌。
直播解说中，趁着回顾的这段时间，孙娅然连忙捡拾起自己的职责，给观众们讲解了这几个跳跃的情况。
“丛澜的滑速很快，比上个赛季还要快，可能是这个短节目的节奏感过强，为了配合风声和整体，丛澜在保证了用刃的情况下，将速度一提再提。”她说着。
“但我们能够看得出来，丛澜是一个特别的选手，她可以两个压步起速，也能在极快的转体与滑行中急停，这对她的控制力要求很高。同时，速度起来了，进入跳跃前还不减速，她的跳跃难度也随之提升了。”
先夸了一顿滑行，孙娅然才在3A放出来的时候解说这个跳跃：“起跳很果断，我个人特别喜欢她向前迈出的一大步，跟其余选手不同，丛澜的这一步，步伐很大，她右腿抬起转移重心的速度也快，落冰时膝盖泄去了大半力量，滑出很轻柔，格外的自然。”
一阵夸，嘴就没停过。
【好像跟迷弟解说搭档了以后，孙姐姐夸澜澜更加的毫不掩饰了】
【但是真好听，继续继续！】
【风暴太绝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惊澜的那群人之后一直念念不忘了】
【别说了，我已经心心念念三个月了，痛苦】
一阵交流中，技术动作播放完毕，画面一转，广播直接响起。
分数出得很快，快到裁判们甚至在雀跃似的。
广播：“丛澜，短节目得分84.63。”
孙娅然看了一眼：“七个技术动作都被认可了，没有大的失误。技术分48.35，表演分36.28，总分84.63。嚯，这个分数给得很高。”
国内赛，自家裁判，丛澜更是最后一位，她还是女单一号，给分都很大方。
“如果国内赛的成绩被认可的话，那这个短节目就又成为世界纪录了，”孙娅然开玩笑道，“很完整的演绎，难度高，有这个分数才正常。”
“哇，好高呀！”丛澜惊喜。
于谨与茱迪的表情更生动，两人惊讶挑眉，又对视一眼，下一秒看向了中间的丛澜，脸上满是欣慰。
可惜的是国内赛不被ISU认可，不然，还真是有一个WR。
【遗憾了】
【等等，这也就说明，LL这一套sp是有可能破纪录的？】
上个赛季一直没有破纪录，大家在为丛澜单赛季全部第一欣喜的同时，心里还是有点小遗憾的。
网上的不少帖子都有“澜澜这赛季没破纪录”的相关留言，大概是前面几个赛季太顺风顺水了，给他们一种世界纪录是纸糊的假象。
然而破纪录又哪里会简单呢？
听完得分，丛澜起身，抱住自己的大蓝莓抽纸盒蹦蹦跳跳地离开KC区。
临走前她还跟在场观众挥手，见摄像师对准了自己，丛澜笑着冲镜头比心。
【啊妈妈她笑得好甜】
【我恋爱了】
【她冲我比心，她心里有我】
再没有什么比场上大佬场下卖萌的反差感带来的刺激更强了，前面还是个一脸严峻的酷girl，现在就是个会比心的温柔妹妹，难怪冰迷粉丝们捂着心口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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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后台，丛澜被记者们围了起来，还有申请了拍摄许可证的摄影师，不知道怎么短时间内从前场跑过来的，速度快到起飞。
丛澜见到了几位熟人，跟他们笑着打招呼。
迟敬涵举着话筒：“恭喜短节目第一，拿到了特别高的分数，有什么想说的吗？”
丛澜：“啊……很开心能clean节目，赛前还担心会不会失误，幸好没有。表演上我挺满意的，想要表达的内容都表达出来了。”
有其他的记者问了两个问题，丛澜一一回答。
最后，有人询问明日的自由滑。
丛澜：“这个嘛，是一首我很喜欢很喜欢的歌曲，暂时保密，明天要认真看呀，不看我会不开心的。”
迟敬涵等人笑了起来：“不能透露一点吗？”
“不行呀！”丛澜道，“啊，明天上午合乐就可以听到了诶……那就只能拜托你们保密了，还是下午看现场会更好。”
见她这么可爱，几人连忙点头：“好的好的。”
因为去年经历过智障记者一事，今年的媒体采访在最初递交资料的时候，冰协就特意审核了一下。
虽然这样无法保证记者是个正常人，但没有关系，人要是不正常的话，他们可以把报社拉黑，不至于不让人跟踪报道，只不过，很多方便就不给了。
比如单独采访、个人访谈、许可证件发放等等，有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多时候，对方欺负到自己头上，也无需再忍。
这又不必拿到外面去说，只要自己人知道，当做是个潜规则也无妨。
祁寻春的脾气也很暴躁，她是领队，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家队员，花滑选手都是她要保护的。
自采访区离开，丛澜回到后台休息区，好些运动员都在这里待着，见她出现，众人一齐鼓掌。
“澜澜牛批！”
“我的澜，让我看看都是人，怎么你就这么厉害呢？”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非要靠技术。”
最后一句是今年的流行词，还有人在说“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夸张之中都是对丛澜的赞叹，倒没有什么阴阳怪气。
也许他们背后的人是不甘愿，但运动员们的关系都很好，特别是对国家队的这群，见识到差距之后，众人都是佩服不已。
花滑不是我上我也行的项目，技术动作的好与坏，冰上一看就知道，人与人的差距之大，全在冰痕上写着。
Jr的好些孩子也在后台待着，有胆子大的，直接围在了丛澜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她们对丛澜的崇拜。
丛澜脸不红心不跳，淡定地听着一堆堆稚嫩的彩虹屁。
“都学着点啊，特别是你褚晓彤，”丛澜还点名，“以后来找我，先夸我两句，我再跟你一起训练。”
隔着一米五远，褚晓彤把手里的一只皮卡丘球砸了过去，笑骂：“你就给我嘚瑟吧！”
这次的短节目中，褚晓彤的发挥也不错，尽管3A落冰步法滑出了，但整体的完成度是很好的。
女单赛场唯二的3A，两人的名次也是一前一后。
丛澜借助黄橙橙的皮卡丘：“笑纳了。”
是褚晓彤粉丝给她丢的礼物之一，被她捡起来揣在了怀里，顺势带到了后台。
褚晓彤摆摆手，大方道：“赏你的。”
赛后就给了小分表，丛澜拿到后看了看，一个接续步三个旋转，定级全满，GOE加分也不错。
这个新赛季的开端，令她满意。
也挺令粉丝满意的。
花样从冰协独立出来之后，虽说是跟滑冰协会分作两个组织了，其实两者还有很多部分是重合的。
“中国冰雪”这个账号，就是共用的。
平日里，这个账号会发布一些冰上项目的信息，但不是特别的多。
在社交网络兴起的时代，詹吟他们运营起来了花滑的专属账号，各个平台的名字统一，都叫做“花滑资讯”，名字稍微正式了一点，主要发布的是关于花样滑冰的各种赛事信息。
新赛季的大奖赛分站安排、国内赛时间地点、ISU又搞什么幺蛾子了等等，还会公布选手的小分表，以及运动员的相关信息。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花滑碎碎念”，这个就比较俏皮可爱了，里面会安利一些知识，聊一下曾经的某个曲目，以一种通俗易懂的方式讲解花滑的技术动作等等。
目前运营得还不错，关注的冰迷数量有很多，这次的全国大奖赛流程和进展，“花滑资讯”在不间断地发布着相关信息，“花滑碎碎念”则是接地气的聊着后台花絮。
每个选手的小分表都能在“花滑资讯”里找到，一个项目比赛结束，还会制作一个合集，方便冰迷来复盘。
至于丛澜、褚晓彤这些粉丝比较多的，她们有个人的资讯号，在这类账号里找单人的信息会很快。
网络发达，做什么都很便利。
连夸丛澜的内容都可以很快找到。
于谨摸出手机，找了丛澜的资讯号，戳进去最新一条，一瞅，哦豁，都有一千多条评论了。
“要说会夸还得是网友。”他看得很快乐，夸丛澜他当然高兴啦！

第211章 op过渡
比赛期间吃不了什么, 体重长二两都会影响到动作，所以大家吃饭很谨慎。
丛澜喝完了一碗汤饭，顿觉自己活过来了。
苏芯自从被丁教练接管之后, 就在补营养练体能，一年过去了, 现在长高了不少, 身板也壮实了许多。
当然, 花滑的壮实, 跟普通人的不一样。
小姑娘朝气蓬勃的, 爱说爱笑，跟去年的阴郁失落截然不同。
“好喝吗？”她扭头问。
丛澜点点头：“揪面片不错，就是不能吃辣, 有点不痛快。”
怕肠胃出问题, 她们比赛前后都是不吃刺激性食物的。
苏芯：“那我也去盛一碗！”
新疆的饭菜水果奶源充足, 食堂自助餐做得很好吃, 这会儿还是九月份, 要什么有什么，丛澜特别喜欢这里的葡萄和苹果，前两日还跟人联系过, 往家里寄了好几箱。
走空运冷链, 运费比买东西的价格都贵。
褚晓彤蹭着一起买了寄走, 特别省事儿。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的，待得时间久了, 省队的见到丛澜都不是那么激动了, 让她能好好地吃一顿。
褚晓彤：“吃完了吃完了, 消消食，明天好好比赛！”
赛程安排一共四天, 先比Jr，不过因为双人的Jr和Sr人数都不多，所以是放在一起比的。
Sr后半程才开始，今天比完了短节目，明天全是自由滑。
张简方看着双人的数量，再瞅瞅冰舞的，无语了。
“双人青少组不到十组，成年组八组，冰舞不是二十就是二十一，双倍的人数，怎么成绩相差这么多？”
姜意对着电脑在算账：“因为教练不行，冰舞对舞蹈功底要求也高，我们的孩子在这两方面都没有优势。”
双人还可以拼难度，而且女伴的艺术性一般都很不错，男伴只要跟她匹配上，有cp感，节目的观感就会很强。
冰舞不行啊，这个项目国内本来起步就晚，连筛选运动员都是女单不行、单跳凑合的到双人，跳不起来的去冰舞。
100个人里出不了丛澜和褚晓彤，连梅山雁秋翠苏芯都够呛，多的是三周跳一两种的，再剩下的，就只能去冰舞看看了。
不乏有真爱冰舞项目的，只是比较少，更多的是无奈选择和教练建议。
张简方嘟囔：“人数多不才有可能出人才吗？”
基础的量大了，才可能冒出来尖尖，他们现在推三亿人上冰雪，目的就是引起大家对冰雪项目的兴趣，后备人才不就可以歘歘歘地多起来了吗？
姜意叹气，脑袋从电脑后移出来：“张总，你讲讲道理，目前教练就咱们国家队里这四个外籍才是靠谱的，三四十组冰舞选手里，也就六七组在国家队，其余的那课程，你觉着能怎么样呢？”
张简方把冰舞教练大换血，确实是一堆人走了，但他们回到了省队或者别的地方，可不是就不从事这个行业了。
“也不能把所有人都叫到国家队里……”张简方发愁。
要不然国家队还叫什么国家集训队，改省队市队算了。
姜意随口接道：“当然不能。”
张简方叹气。
姜意终于把这笔账给算出来了，转过去给张简方看：“请外籍教练的钱，另外，运动康复医疗这方面，我联系了康复师团队，他们要价太高了。”
张简方捞过电脑，认真地看着。
姜意：“褚晓彤说想滑到平昌，丛澜说想到北京，单人组里男单那边还没有这样的表态，不过舒傲白俞寒他俩，舒傲白的伤病太多了，俞寒的手腕最近也受了伤，坚持到平昌的话勉强可以，只不过以后就够呛了。”
张简方：“他俩之前难度加得太高，现在是咱们队里唯一能抛四捻四的吧？”
姜意：“对，安凝思顾示原先也在练，后来看着舒傲白两人的情况，被紧急喊停了。不过以后想拿奖牌的话，可能还是得上难度。”
张简方盘算了一下：“先联系着，看看请过来的可能性有多大，经费我来解决。”
姜意：“OK。”
又聊了几件正事。
姜意笑着道：“丛澜说要到北京，哎呀家门口的盛事，能参加肯定开心。”
只不过大家没有想到，两个女单都有着要参加三次冬奥的决心。
更何况丛澜已经拿过ogg了，还是全满贯选手。
这履历，全世界的花滑圈随便她走。
张简方调侃：“要是能一路拿金牌到北京，再拿个第一，三届冬奥女单冠军，我们花滑就真的支棱起来了。”
姜意：“你还真敢想，我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张简方耸耸肩：“做梦不梦大的，还做什么梦？”
姜意一想也是：“明天自由滑吧？听说排了四周跳进去，小丛澜得好好发挥啊！”
张简方：“几点来着？我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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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有自由滑的OP，跟这段时日在冰运中心训练不同，这四天的OP是半公开的。
冰迷不能进去，因为不售票，副馆也没地方让那么多人挤进来。
但媒体可以在得到许可之后，进入拍摄和录制。
所以丛澜昨天才会说，看到了也替她保密，等下午的正式比赛开始以后，再对外公布。
这次参赛的成年组里，换新节目的基本没有提前披露，都等着赛场见。
哪怕是在新疆待了十天，丛澜每日合乐时其他运动员会在现场听到，但他们也没有对外乱说。
“放两个还是一个四周跳啊？”丛澜苦恼着。
于谨无语：“怎么第一选择还是两个呢？”
丛澜：“嘿嘿，练都练出来了。”
虽然才刚捡回来没俩月，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比冬奥赛季还有信心。
四周跳的容错率很高，降组也是个三周，要是跳空了，还有俩3A在后面挡着。
于谨掰扯着手指计算BV：“短节目你的33和3A能高出一截，自由滑里的两个3A也是……”
如此一来，她就有近15分的容错上限，再加上丛澜的P分也挺高的，这俩四周跳放进去，跳成了就是赚，跳错了也是前三。
丛澜：“不要前三，我要第一。”
于谨：“……”
丛澜：“放俩吧？冲着名字也得搁俩啊！”
《荣耀向我俯首》，就这个翻译过后的歌曲名，不放最高难度的技术配置，对得起它吗？
于谨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刚才丛澜的问题有点熟悉，但他死活想不起来。
哎哎哎这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最后被丛澜一声声的“俩四周跳俩吧俩吧我想上俩”给洗脑了，于谨无奈，同意了此事。
那会儿，丛澜已经去过了一趟俄罗斯，跟编舞师学会了自己的动作。
飞回来后，七月下旬才出的四周跳，原定的七个跳跃就要重新修改，调整一下位置。
因为四周跳太难了，她得放在最开始的两个才行，进入滑出的步法，与之相关的舞蹈姿势，这些都要重新设计。
跟编舞师邮件确认，又视频连线，丛澜在冰上做着动作，茱迪还有电脑那边的编舞师临时给她调整自由滑，好歹是顺下来了最新版本。
八月以来，丛澜在练的就是这个最新的自由滑。
于谨也是在某一时刻，猛地回想起来，为什么丛澜问四周跳个数竟然会给他一种奇奇怪怪的熟悉感。
吃俩鸡蛋还是一个鸡蛋？
——这不就是以前写在小报上的面店店主多卖鸡蛋的小招数吗？
于谨：“……”
说实话，他在听到的一瞬间，确实只考虑到了一还是二这俩选项，没把零包括在内。
最主要的是，他甚至在思索，要怎么劝丛澜上一个四周跳、放弃两个，啧，他分明可以用“四周刚回来不稳定尽量不要放”来回绝的啊！
丛澜：me，clever。
但一个多月的时间，说实话，丛澜的自由滑练得并不熟练，比短节目要生疏一些。
这就跟考试一样，考前认认真真学了仨月的，肯定比突击了三天的要强啊！
丛澜穿着一身黑金色训练服到了OP的冰场，抱着她的蓝莓抽纸盒，手指在上面随意地rua了rua。
嗯，挺软乎的，还温暖。
她把东西都交给于谨，站在了冰场出入口。
弯腰去拆冰刀套，昨天用的是透明黑与水晶白的异色款，今天换了浅黄混金粉的纯色款式，细看，跟昨天的一样，刀套侧面还间隔着距离镶了钻。
之前用了好几个赛季的冰刀套，在今年换了新的不说，还一换就是俩，短节目一种，自由滑一种。
刀套轻甩，于谨在旁边接过。
丛澜抬步迈入冰场，接触冰面的冰刀，赫然是她从未在赛场用过的金刀！
沐修竹趴在围栏边缘，遥遥地望着丛澜。
看到了她冰刀闪过的光芒，沐修竹美滋滋地道：“师姐的刀跟我是同一个颜色的！”
丛澜订购的冰鞋和冰刀早就到了，给沐修竹的那份里有两把金刀，她自己的则是银色和金色都有。
这次多定了十对金刀，怕练坏了没得换。
迟敬涵这位认识丛澜很久的记者，此时也呆住了。
“金色的？”我天，这刀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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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上。
【风暴可以哭给我看吗：现在是丛澜澜op的时间了吧？不知道这个赛季的自由滑选曲是什么，没有人在现场看吗？求求给点消息吧！】
【没有repo诶，连文字版本都没有】
【这次是没有媒体进去吗】
【去年都开了op的吧，为什么今年不放人进去了】
【看完《风暴》之后，我觉得不管是什么，肯定很绝】
【之前看了，好像是同场训练的运动员，说是不容错过】
【我当然知道不能错过啊可是我买不到门票QAQ】
比赛期间就是粉丝们狂欢的快乐日子，因为总有好多的消息从赛场传出来。
在正经的比赛之外，还会有一些可爱的小花絮，就像是“花滑碎碎念”这个账号，官方支持的账号运营，偶尔还能蹦出来一点跟运动员的私下小唠嗑。
粉丝和冰迷为了消磨时间，也会在网上各种发帖发SNS，跟大家聊聊八卦和其他的东西。
参赛的选手们在认真备赛等下午，粉丝们也在数着秒针等时间的到来。
这一波啊，是双向奔赴没错了。
&#183;
上午的OP不是很顺利，丛澜的四周跳失败率很高，成功率算下来不到两成，她没打算上连跳，所以这次排的是4T和4S两个单跳。
轮到她合乐，老老实实将整个编排动作顺下来的丛澜，摔了三个跳跃。
4S摔，3F3Lo没连上，3A摔。
丛澜滑到场边，低头去看于谨递来的pad，眉头紧皱，一脸的不爽。
于谨：“明白了？”
丛澜将pad扔给他：“哦，知道了。”
闷闷不乐地转身往冰面走，丛澜蹬冰滑到了一片空地，准备再单独跳一下刚才的失误动作。
没跳完呢，广播里就有了提示音，表示时间到了，诸位该下场了。
丛澜：“……”
好快啊！

第212章 金色冰刀
后面没有别的项目了, 丛澜这一组就是最后，她站在冰上，扭头看了看制冰师和补冰团队, 再瞅瞅出入口那里站着的工作人员。
“哎呀没跳完……”丛澜合起双掌，拜托拜托地跟他们请求。
对方忍不住地笑。
丛澜转身, 打算抓住最后的时间再练两个四周。
边儿上的于谨：“哎……”
其他人都朝着出口滑去, 快的都已经套好了冰刀踩到外面地毯上了, 褚晓彤扶着围栏扭头, 看到了如风一般飞过的丛澜身影。
“诶……”她下意识地出声。
挨着她的梅山雁和黄筱星循声望去：“嗯？”
刚抬头, 梅山雁就看到在褚晓彤身后不远处起跳落冰的丛澜。
“卧槽！”梅山雁发表朴素感想。
丛澜的4T落冰，脚下稍微有点不稳，她滑走后, 调整了速度, 重新跳了一个, 这一次很完美, 足周落冰, 姿态也好看。
丛澜笑了起来。
要走的人也不走了，都站在外面，看场地里的丛澜跳四周。
冰面四周的镜头忠实地随着她移动, 记录着丛澜的一举一动。
她压步过了半场, 抬起浮腿, 寻机跳了个4S，“嗙”的摔冰后迅速起身, 连碎冰都没擦, 直接趁着还未消逝的速度再滑行, 脚下步法变换，三分之一个长边过后, 丛澜再度起跳。
这一次跳空了，1S在空中慢悠悠转着，落冰后丛澜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广播再度出声，催促她离开。
播音小姐姐声音稳定，实际上心里流泪：呜呜呜我也好想再继续看四周跳啊！压根看不够啊！
来赛场上工作的人，临时的、志愿者，他们会提前进行培训，确保了解花样滑冰的基础知识，负责介绍选手的播音主持还得把人和名字对上，她私下也练习过很多次。
小姐姐确实对好几个选手都有好感，这几天近距离看了个爽，特别是昨天丛澜的短节目，她觉得是单人项目里的最佳。
丛澜听到“请尽快退场”的提示，朝着侧边播音台上的人笑了笑，远远地比了个心，又打了个“1”的手势，恳求再来最后一个。
小姐姐：“……”
她立刻扭头看向别处，左手从桌子上抬起，比了个ok的手势。
这欲盖弥彰的姿势太可爱了，丛澜笑了一声，脚下滑行不停，低头抬眸，脸上立刻恢复了严肃。
脑海里复盘着刚才的两个失败4S，再与自己最近成功的跳跃做对比，三个模拟虚影重叠又分离，丛澜构建了属于她的最新跳跃意象。
很神奇的一种技能，不过在场的其余五个选手也会。
褚晓彤看着丛澜匀速滑行，见她开始提速，笃定地道：“这个会成。”
有人问了句为什么。
褚晓彤没说话，只略略地勾了勾唇角。
下一刻，场地里的丛澜以八字起跳，刃跳干干净净，轴正且直，落冰后滑出的弧线与她起跳前的弧线在同一个圆弧上，这个四周跳漂亮得不像话。
于谨都没忍住，呱唧呱唧地鼓起了掌。
梅山雁：“卧槽卧槽卧槽！”
这个夸奖简洁有力，在她右侧站着的褚晓彤不由得看了她一眼，并给出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丛澜后滑着，看自己脚下的冰痕，以及不远处那道起跳弧线。
她好开心啊，放下浮腿后，丛澜指着那冰痕轨迹远远地就跟于谨显摆：“我跳出来的！”
于谨忙不迭地点头：“你你你，你跳出来的！”
按理说，一个跳跃会在冰上留下两段轨迹，分别是起跳前的前摇（bushi）准备，以及落冰滑出。其中，起跳弧线与滑出弧线在同一个弧线上，中间段空白是因为跳跃要空中旋转。
很显然，起跳弧线是会影响滑出弧线的，丛澜以及花滑选手绝大多数的失误都是因为起跳前和起跳时出现了问题。
但实际上，这两段冰上弧线并不一定会呈现在同一个圆弧上。
原因也简单，整个跳跃过程是极为精密的，起跳、空中、落冰，第二阶段里，空中的变化可以直接影响到落冰情况，也就等同于会直接对落冰后的滑出弧线造成影响。
而这些变化，可能是双臂没有收紧，也可能是重心出错。人是一个会动的生物，不是没有生命的物件，选手不可能像是一根各处质量密度都均匀的棍子，于是结果就有了无数种可能。
“论花滑选手的花样跳跃失败”这个视频合集，每年都有新姿势，有时候连选手本人都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会摔出那副比狗吃屎还要狗吃屎的奇怪动作。
所以说，冰面上写着一切的答案。
不论是滑行、旋转、跳跃，看一个选手的技术动作有没有做对，只要看他留下的痕迹就可以。
这是最不能修改的，也是最真实的。
丛澜跳了这么漂亮的一个4S，高兴得不行，快快乐乐地蹦跶到了出口。
接过于谨递来的冰刀套，丛澜点点头，跟门口守着的工作人员小声道谢，附赠一枚大大笑脸，她这才转身要走。
却又在此刻停下。
于谨：“嗯？”
丛澜面朝着冰场，弯腰，手指触碰了一下冰面。
指尖泛红，触手冰凉，刀套尾端也轻轻地磕到了冰面上，像是在跟它打招呼似的。
丛澜一愣又一笑，觉得自己最近脑补得有点厉害。
“谢谢呀！”她低声地说着。
起身将冰刀套扣好，丛澜接过茱迪递给她的毛巾擦了擦脖子里的汗水，她脸颊氤氲着粉色，OP的训练有些累，唇色稍浅。
路过制冰师团队的时候，见对方看着自己，丛澜冲他们挥挥手，笑着道谢。
对方点点头，跟她挥手。
褚晓彤跟梅山雁等人在这边看完了丛澜跳四周，见她要下来，提前往后走了走，站在半道那里等丛澜。
几人结伴，笑着聊天，属于女孩的清脆笑声不断，她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墙后，离开了副馆。
外面是混采区，见丛澜出来，很多媒体都围了上来。
自由滑最后一组是六人，丛澜褚晓彤几个是国家队的，还有俩来自省队，后面两人没怎么见过这僵尸围堵太阳花儿一样的阵势，当即就被吓得后退了半步。
丛澜咬着毛巾正在调整自己的袖子，她抬头把毛巾拿在手里，扭头递给远处的于谨。
褚晓彤好奇：“咋的，六个人一起采吗？”
混采混的是媒体又不是选手，总不能对着六个人一窝蜂地采访。
媒体面面相觑：“额……”
丛澜正抬着手臂散头发，扎得有点紧，她头皮疼。
“一人俩问题，采完就散呗，这都该吃饭了，”丛澜道，“饿了。”
褚晓彤：“……”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赛前基本不咋吃东西，你吃毛线的饭哦！
有人还想多问，结果丛澜听完最先两人提的问题，摆摆手表示自己的任务完成要撤了。
“加油加油。”她还给后面的褚晓彤等人打气，然后一溜烟地跑没影了，急着去脱冰鞋。
褚晓彤失笑：“火急火燎的做什么啊你！”
丛澜没听见，啪嗒嗒的在走廊着跑着，于谨慢悠悠地跟着她，茱迪跟妈妈似的，喊着“慢点慢点”。
本想多问两句的媒体们这下子没办法了，又不能去逮丛澜回来，只得按照她说的，继续采访接下来的选手。
褚晓彤也是俩问题一回答就跑，听到有人问“有没有想要超过丛澜”，她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什么时候我能把四周跳给掌握了，我会思考这个问题的。”褚晓彤，“好的结束了，我走了，饿了饿了。”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有点惊讶。
说这么直白，难道不怕被人骂不争气没有上进心吗？
梅山雁等人更直白：“讲讲道理，丛澜是人吗？差距小的话我们还能想想，就现在这鸿沟，想都不要想。”
媒体：“……”
这好像不是我理解中的运动员。
竞技体育的目标就是赢，花滑个人为战，如果运动员自己都没有争先的意识，这项目还有戏吗？
——挑事儿的话题在后台混采文字与视频接连放出后，成功地出现在了冰迷以及路人跟前。
路人茫然地看着这个热搜：？？？
然后破口大骂：纳税人的钱给你们就是让你们这样的？连个第一都不敢去争？
冰迷觉得很莫名其妙，这鬼热搜哪里来的，#运动员直言没有想过第一#，咋的，缺吵架KPI了？
再一看，压根就不知道花滑是什么，丛澜褚晓彤梅山雁这些运动员是谁的，都在骂她们，说得老难听了。
冰迷们更无语了：拜托，那是丛澜喂！四周跳和双3A完整体的丛澜啊！别说国内了，这配置搁国际上，其他女单也不敢说要抢她的第一啊！
等等，丛澜自由滑要上双四？卧槽卧槽？！！
冰迷瞬间狂喜。
宣传组的詹吟默默看着大家吵架，然后冰迷去科普什么是花样滑冰，谁是丛澜，为什么褚晓彤梅山雁会说没想过要国内赛事的第一名。
以往的一些视频链接又被甩了出来，特别是粉丝剪辑的几个丛澜过往赛事mad，激情热血又尽显花滑魅力，是很好的宣传切入口。
组员来反馈：“导向很好，大批路人正在聊花样滑冰这个体育项目。另外我看了一下剪辑视频的播放量，在不断增加。”
詹吟：“挺好，盯一下，也用官方账号发几条。”
组员：“收到。”
不知道是谁搞的热搜，可能是品牌合作商，也可能是哪家媒体，反正来都来了，顺便薅点羊毛。
詹吟：流量不要白不要。
不过这类话题还是太剑走偏锋了，有点污蔑体制内的运动员，詹吟想了想，决定向上汇报一下。
制度不同，跟国外的体育明星不一样，国家队的运动员们立身要正，对他们的要求无形中就会拔高。
褚晓彤等人是真心佩服丛澜，她们可半点没偷懒，这事儿随便一了解就能知道。
梅山雁几人在之后说道：“如果以现在的技术水平来思考这个问题的话，我觉得你们假设的应该是丛澜要在冰上摔几次，我们才能夺冠。”
很明显，她们认为不能将夺冠的希望寄托在丛澜失误，“为什么要期待对手失误”，如果有这样的想法，她们才不配成为运动员吧？
“我们都会尽力地发挥自己最好的水平，我很喜欢丛澜，也在朝着她努力，她是我们的榜样。”几人笑着说道。
这些内容就在采访中，但却被忽略了。
还是只能说，这个话题带得太过分了，暴露着媒体想要挑事儿赚KPI的恶毒心思。
赛场上的大家还不知道，自己的话被人恶意曲解，拆分拼凑出了完全不一样的意思，普罗大众看到以后就进去咒骂，那话真的是一个比一个难听。
幸好比赛期间，选手们忙着没工夫看手机，教练也不会允许她们分心去玩别的，几人都不知道外界的风风雨雨。
要不然，看到这热度和里面的话，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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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六练最后一组。
丛澜在自由滑的组内抽签中，又抽了个最后一名。
手气是真的好，好得褚晓彤都有点羡慕了。
画面刚转到几位女单身上，饥渴难耐的冰迷粉丝们第一时间发现，丛澜的冰刀居然是金色的！
【金色！！！】
【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金刀！！】
【好他大爷的帅啊！】
帅吗？拿钱换的。
不是，拿来配节目的。
丛澜在门口等着的时候就将刀套取了下来，递给了于谨，旁边有镜头近距离地在拍，日后会剪辑录播。
时间一到，门一开，她跟在大家后面迈步进入。
OP时候的经历让导播知晓，丛澜的这对金刀绝对是个爆点，于是她引着切了拍丛澜冰刀冰鞋的镜头，也就在那一瞬间，现场大屏幕、直播中，全是这对金刀的画面。
不出她所料，观众们疯了。
在自家看电脑电视机的人当场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原地转了两圈才抑制了自己的激动之情。
“没事吧？你发病了？”
“哦哦哦这是咋了，你痔疮犯了？”
周边有人陪着的，连忙给出了一些不怀好意的关怀。
至于现场，“啊啊啊啊啊”这类爆发出来的尖叫声，几千人营造了上万人的阵势，足以说明导播切镜头的正确性。
“金刀卧槽金刀！”
“我只在优酷短片里看到过丛澜的金刀！”
“原来真的是打算用到节目里的吗？！”
哦那倒不是，之前的那个款式是跳三周的，后来换了四周跳的刀，再接连调整了两个型号，加上丛澜废刀，出现在纪录片和花滑视频里的那批冰刀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他们都紧盯着丛澜，一点点地看着她从慢到快地在冰场上绕了两圈。
白色裙摆露出了一点，观众们知晓她这次考斯滕的一部分颜色。
都知道她的习惯，六练两圈后脱外套开始做正式的练习，所以，想看最新的考斯滕，就在此时了。
丛澜减速慢行，快到于谨茱迪位置的十米远就拉了拉链，将外套扯下，伴随着“woooo——”的观众惊呼，她路过两人的同时，随手把外套丢了出去，精准地落在于谨伸出的手上。
这动作很潇洒，值得其他人一练。
于谨笑骂：“嘚瑟的。”
丛澜的这件考斯滕，不是金色的。
她用了金刀，但在阐述自由滑主题时，并未同时选择金色作为自己的主色调。
相反，她用了白色。
不过，与之前的白色考斯滕所要表达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白色可以作为柔和过渡使用，也可以代表纯洁无瑕，还可以表示端庄典雅。
它能够与所有的颜色相称，互相成就，是一个很百搭的颜色，本白、米白……白色系是一个很宽阔的范围。
丛澜选了一种亮眼又不失柔和的白色，与之搭配的是金色。
一件露肩挂脖的连衣裙，主色调是白色，挂脖这部分采用了金色，在布料上用各种金色水钻、切面珠、绣片等物，如复杂的宫廷珠宝一般，连接着下面的白色衣裙。
腰间是一条金色的腰带，自然不是单独的配件，而是缝制在上面的假腰带。
离近了看，底部有用香槟色细线绣出来的图案，上面用各式金色小配件缝和烫出来了橄榄枝花环般的腰带。
金色的橄榄枝，寓意不言而喻。
除了这两个部分的装饰物之外，大面积的白色裙衣并没有多余的水钻和其他东西，只有布料本身的流光溢彩。
向来是三千水钻的考斯滕，这一次用到的水钻很少，但光芒万丈的效果却并没有减弱。
背后是大面积的镂空，布料从腋下斜斜地往后，汇聚交织在一处，露出来了完美的肩胛骨和脊柱。
裙摆前短后长，不过也没长到哪儿去，左侧胯部是两片裙子交叠处，整体有着拉长腿部线条的视觉效果。
丛澜的腿在发育后够长了，身材比例特别好，早先还因为不适应重心导致动作变形，现在基本都找了回来。
冰鞋虽然是白色，但被肉色的裤袜半包了起来，如此一来，腿原先在鞋帮处被分开了，现在又被裤袜连接上了冰鞋，显得她腿更长了一些。
原本的身材再加上两重效果，丛澜的腿显得长到逆天。
一看就不好把握重心的那种长。
同场的褚晓彤穿的也是丛澜设计的考斯滕，她今赛季的自由滑曲目是《歌剧魅影》，红黑两色交错，不规则V领，衣袖也是一红一黑，上面有着繁复的纹路与水钻，远看浑然一体，近看细节满满。
丛澜还特意给褚晓彤画了个发饰，郁红叶她们用了同款布料，做出来这朵带着水钻的花。
她是这个冰场上最夺目的一道色彩，与丛澜的这身白截然相反，浓郁得让人错不开眼睛。
但意外的是，丛澜也丝毫不弱。
尤其是二人交错而过，一道黑红色，一道白金色，让人不知道要去看哪个才好。
抽签结果昨天已经对外公布了，粉丝们看完了六练，心满意足，继续等正赛。
【冰上一片月：LL的新考斯滕，真是半点没朝着我们之前假设的方向去走……白金二色简约贵气，看上去很有气质，一股女王范儿。
话说回来，我发现这两个曲目都没有单独的特殊发饰啊，《风暴》就是编发，这次的自由滑也是侧边两个辫，以前不都会有小王冠小昙花的吗？
马上就自由滑了，这么一套考斯滕，到底会是什么选曲呢？我好期待呀！】
【简约但不简单，可能要配合曲目风格吧，所以做了取舍】
【能看到新考斯滕，我现在好满足，只要等着自由滑开始就好了】
【澜妹的手气也真是够了，sp和fs全都最后一个】
以前参加别的比赛，丛澜还会抽个分组第一，粉丝可以快乐地早点看到她，多好。
结果这次，全国大奖赛本来就是短节目看选手积分倒序、自由滑看短节目成绩倒序，原以为这次改抽签了，终于能够在别的位次见到丛澜，然而没有。
这下倒好，跟没抽签是一样的。
算了，不差这四十分钟。大家劝慰着自己，同时也认真地欣赏着最后一组的其余五个女单，甭管国内赛竞争性如何，最后一组就是参赛者里技术最强的！
而且女单的节目观赏性真的很好，每个妹妹都是天仙哒！
那些在外面依然打“运动员不争气”的冰迷，也懒得跟没脑子的一小撮路人争辩了，爱咋咋吧，支教结束，他们要继续看比赛了。
&#183;
丛澜在后台来回走动着。
她有点紧张。
上午的训练里四周跳不是很好，离场的那两个还行，但整体来说，果然，现在放两个四周还是有些勉强了。
三月份世锦赛结束之后，丛澜用一段时间养伤，基本上是痊愈了之后才上冰继续训练的。
再之后就是一些活动，五六月份开始全国跑冰演，同期也在坚持练四周，等到七月才落冰。
满打满算，练四周的时间也就是四个月不到。
现在往回看，其实效率挺高的。
不过，因为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四周跳上，丛澜的3A和一些连跳被分走了练习时间，像是本来在练的3A 1Eu 3S和3A 1Eu 3F这俩夹心跳，就又被忽略了。
没有大量的有效训练，新动作是无法放到节目里的。
于谨倒是觉得无所谓，3A3T已经是很高的难度了，313的夹心跳暂时可以放放。
这些赛季以来，早就熟悉的连跳已经尽在掌握了，新的连跳没必要急着练，除非丛澜想集邮。
丛澜：确实有那么一点。
但连跳跟四周跳比起来，诱惑力有些不足，故而丛澜还是先选了四周跳。
就是吧，熟练度有点不合心意，丛澜不是很有把握。
于谨坐在凳子上，看丛澜热身。
茱迪站在一边，视线也追着丛澜。
丛澜是个很会调节心态的选手，跟她接触久了的人都知道，所以两位教练并不担心。
轻微的紧张可以带动兴奋感，激发她的潜力。
很快，伴随着墙壁外传来的一阵又一阵掌声，以及一次又一次的广播宣布分数，到了丛澜出场的时间点。
她自通道处出现，上一位选手还在KC区等分。
丛澜提前取下了冰刀套，递给于谨之后，她直接迈入了冰场。
大屏幕还在回放着技术动作，冰上还有一个冰童在捡拾最后的一两个玩偶，丛澜脚下冰刀快速交错前行。
她甩了甩手，感受了一下现场。
嗯，很热闹，很激动，很适合。

第213章 《荣耀向我俯首》
等冰面收拾好的时候, 丛澜已经再度回到了场边，跟于谨面对面地站着。
于谨伸手：“加油。”
丛澜与之相握，用力后随即分开, 她眼中带着谨慎，脚下在不住地小小蹬冰。
茱迪在旁边给她加油, 丛澜微微颔首, 而后双手一推挡板, 转身朝着场中央滑去。
金色冰刀快速切割着冰面, 白金色的身影在滑行中确认着自己的重心, 一连串的双足旋转，她快得如幻影一般。
场中静寂，数千双眼睛注视中, 丛澜冰刀轻点, 停在了冰面的logo上。
现场播音, 直播解说。
不同的两位女性, 在此时共同念出了丛澜的自由滑曲目。
“丛澜, 北京队，自由滑曲目《荣耀向我俯首》，主教练于谨、茱迪, 编舞师玛丽娜&#183;维斯里娃。”
听到报幕, 现场和场外的观众们瞬间疯了。
【我草草草是于连！！】
【荣耀向我俯首啊啊啊啊法红黑的歌】
【这歌真的好适合花滑, 全满贯的澜澜滑这个曲子也好适合啊！】
这是法国音乐剧《摇滚红与黑》里的著名曲目，与去年丛澜自由滑《摇滚莫扎特》相同的几位制作班底, 讲述的是《红与黑》的故事。
很多人会对《红与黑》有印象, 它是法国现代小说之父司汤达的经典著作, 中学生推荐阅读丛书系列里的一本。
作为这部巨著首度改编的音乐剧，《摇滚红与黑》仅有两个小时的时长, 人物不多，故事线不强，剧情衔接方面有点不足，主角的经典情节都没有办法在舞台上展现。
并且，小成本音乐剧很贫穷，穷到演员只能骑着纸片马出现，连桌椅板凳都是纸片，群演都请不起，于是拿个纸片充当，要么就是简单的一段音频。
但它无疑是极为成功的。
选角、唱腔、歌词、旋律，几乎每首歌都可以被称为“神作”。这部音乐剧，能够让观众与《红与黑》的人物产生强烈共鸣。
现代摇滚，文学经典，两相结合就像是不同试剂的奇妙碰撞，结出来了出人意料的果实。
就像是《摇滚莫扎特》，法扎团队再次证明了，摇滚无界限。
丛澜这首自由滑，是主角于连的角色歌，《La gloire &#224; mes genoux》，中文译作《荣耀向我俯首》，也可作《荣耀为我臣服》。
于连不是一个完美的小说男主，他有着不为大众所喜爱的特质，野心勃勃、自尊又自卑，他出身贫寒，凭借着学识走出了自己的路，同时他又是虚荣的。
以木匠之子的卑微身份游走于贵族之间，他与德瑞纳夫人、玛蒂尔德小姐的复杂爱情故事，充分展现了红黑时代贵族的虚荣形象，社会对上层奢华生活的向往与狂热崇拜，小人物的挣扎与悲哀。
《摇滚红与黑》弱化了原著的剧情，但在人物内心描写与表达方面，淋漓尽致。
于连的《荣耀向我俯首》，德瑞纳夫人的《哎，我走了》，玛蒂尔德小姐的《百无聊赖》，反派瓦勒诺夫妇的《一切尽失》，音乐剧原创角色杰罗尼莫的《俘获芳心》……
一首首角色歌，深深地挖掘了不同人物的个性与内心。
&#183;
《荣耀向我俯首》单曲只有两分四十三秒，不足以支撑起来一整个自由滑的时长，相反，它可能更适合短节目。
《风暴》反而或许能够撑起自由滑，它是五个乐章的交响曲，前后递进渲染，在剪辑编曲方面也很方便。
只是，丛澜觉得这两个曲子所表达的内容，应该是《风暴》在前，《荣耀向我俯首》在后。
人们的不屈，对大自然的敬畏，悍不畏死、义无反顾，这是一种层面的挑战；
普通人的野心与理想，对其他阶层的向往与最后的悔悟，这是对人生的挑战。
从自然到社会，为了荣誉与名利，前者无私后者自私，归根结底，都是对命运的反抗。
挑战二字，是丛澜这个赛季的主题。
全满贯之后，很多人问她是否要退役，为什么不急流勇退？为什么还要继续坚持？
这样的问题，在丛澜拿到冬奥冠军的时候，就有很多人问过了。
人要知足，在满载荣誉之际退役离开，那么她就永远是天上那个夺目的太阳，亮得能够照耀整个世界。
人们推崇英雄，又苛责着英雄。
丛澜说出要挑战四周跳，冰迷狂喜，粉丝心疼中无尽期待，更多的人则是看好戏。
她会失败，她在妄想，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了，她太傲慢……
她跳不出的话，是不是就太打脸了？
果然是被捧得太高了。
花滑不缺放大话的选手，特别是大鹅的男单，抓马程度无出其右，更别说国外的其他人了。
许多人等着看丛澜的好戏。
此时，丛澜站在场上，在全满贯后的新赛季里，她用短节目《风暴》告诉世界，她从来不惧风雨。
而自由滑《荣耀向我俯首》，借于连之口，借其人物角色，正如歌词翻译后的那句“我要荣耀向我俯首，征服世界或一无所有”。
丛澜：“我在创造历史，又为什么要急流勇退？多一步，就是新的历史。”
冬奥冠军是历史，全满贯是历史，新赛季将会是新的历史。
是年轻人，就该纯粹、正直、一往无前。
于谨：“这个自由滑太嚣张了，但是我喜欢。”
他笑着看丛澜选定了这个曲子，奔跑着去找冰协的人要版权，又联系编曲师，花费了许多时间才做出来最后的版本。
为了满足四分钟时长，不足三分钟的《荣耀》在单曲内进行了一次循环，在这个部分把于连与德瑞纳夫人、玛蒂尔德小姐的曲子编了进去。
很精彩的一个改编，丛澜很喜欢这版自由滑的曲子。
当然，她依然喜欢原曲。
&#183;
丛澜简单地向上舒展了一下手臂，随意地落下，左足刀齿轻点冰面，给出了简单的站立式姿势。
她眉目低垂，在静寂中等待着音乐的响起。
“噔噔噔噔”的节拍响起，丛澜抬头，冷漠的眼睛中透着压抑与野心。
节奏强烈，于连这首角色歌并不阳光，甚至可以算得上阴郁。
快节奏的三个八拍，“噔噔蹬蹬”重复着，犹如暴雨砸落地面，留下深深的雨点印记。
丛澜用规尺步原地逆时针与顺时针分别旋转一周，向后的短燕式滑行，她压步起速，振臂向外，八秒的时间里，她从静到动。
歌唱者的声音出现。
于连的扮演者声音成熟又带着一丝童稚，介于青年与成年之间，他张口，书里的于连也就真的走到了现实。
“人们常告诫我，要安于现状。”
冷漠的眼神里透着厌倦，是对现实的疲惫。
丛澜在第三句歌词处起跳，前一句“不许你好高骛远”，后面她就在转三后接了4T，不足一秒的腾空时间，她在空中旋转四周，重心不对，她落冰时直接砸在了地上，单膝跪地在冰上转了大半个圆弧，丛澜顾不上感受膝盖带来的疼痛，立刻起身。
压步重新起速，吟唱还在继续。
这首自由滑用了歌曲里原有的全部人声。
于连从底层爬起，阴郁自尊又思想深刻，理想与野心是他划破阻碍的利剑，狭隘心狠，他自私自利，他始终不甘于现实，乃至于偏激地奋斗着、利用着周围的人和事物。
五六秒，丛澜在保有手臂与肢体动作的同时，飞速地滑过了半个长边，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因为两个四周跳全都放在了开端，为了避免第一跳失败对第二跳造成影响，两个跳跃之间留了充足的时间，以帮助丛澜尽快调整状态。
前40s，丛澜只放了简单的滑行、舞蹈动作，和两个四周跳。
括弧步接转三，连续几个步法之后，丛澜以莫霍克起跳4S，上午OP里最后一跳很完美，赛场上却不尽如人意。
丛澜落冰后步法滑出，支撑脚也就是右足在冰面滑出了额外的弧线。
于谨在场边看得心焦，连呼吸都忘记了。
见丛澜撑住没倒，下一秒左足向前接了滑行，于谨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他不住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场边的观众在心疼的“啊？”后奋力鼓掌，为这个站住的四周跳欢呼。
音乐还在继续，旋律变快，歌唱者的声音加大，他自嘲地唱着“要么生而为王，要么一文不名”。
丛澜仰面向上，冰刀脚跟相对，做外刃大一字滑行。
在高潮来临之际，在于连发狠地唱着“我要荣耀向我俯首，征服世界或一无所有”之时，丛澜踩着“我要”起跳，3F3Lo在冰上腾飞，连跳顺利落冰，刀刀踩在节奏之上。
考斯滕上的金色光芒一闪而过，体育馆的打光太过闪亮，她就像是一把剑，露出了剑刃的反光。
利剑可以伤人，也能伤己。
旁人的轻视，无形的枷锁，挣扎不脱的泥淖，谁要留在这肮脏的地方？谁要一辈子都活得不如猪狗？
“旁人常轻视我，如同脚下粪土。”
“背负父辈之名，只有残喘苟活。”
butterfly跳接燕式，如蝴蝶展翅，似飞蛾扑火，丛澜的身影带着决绝与抗争，偌大冰面，万里雪白，仅有一人在最中心旋转，她左手高举，右手收于体侧，旋转中变换着姿势，如同在与世俗抗衡。
她在踌躇，在等待，在酝酿。
“从中学会的，不是虔心祈祷。”
学会的是什么？
歌词是答案，是剖白，是命运的转折与悲叹。
“唯有告解，唯有祈求，从未触及天空。”
这一句，丛澜自燕式转中结束，双手向后，她向前奔去，浮腿抬起，转体向后，后滑中变换着手臂姿势，弓步接前滑。
“滞留原地，禁锢被缚，无法展翅翱翔。”
只有祈祷是不够的，是无用的。
丛澜转身，3Lz起跳。
那就飞出去，飞得远远的，飞得高高的！
核心力量收聚，身体收缩成为一条轴，她将自己甩到空中，是“飘”出去的3Lz，轻盈到跟羽毛一样，连落冰都柔得不像话，冰花极少，仿佛真的是长了翅膀飞出去，又落了下来。
翻身小跳，刀齿步挣扎向前，转而一个弓步转体，就此开始了丛澜的接续步。
在接下来的30s内，年轻气盛的傲慢青年嘶吼着，他再次命令着，让荣耀向他俯首。
“我会承受你们的过错，钟爱自己面前的道路。”
“永远埋葬在身后，你们眼中愚蠢的我。”
滑线流畅，丛澜自短边处闪现，深深的外勾步在一瞬间似乎凝固了时空，她蓦地转体，就这么一个停顿，好似整个世界都有了变化。
她捻转步滑走。
从静到动，营造时空的流动感只需要两个捻转步。
“我要荣耀向我俯首。”
“征服世界或一无所有。”
蛇形图案宛如一个超大的S，覆盖了几乎整个冰面，轰轰烈烈，高傲狠绝，这条路只有向前，没有后退！
“不满足于小恩小惠，蛊惑人心。”
于连的嘶吼中，丛澜起跳3A3T，在最炽热最强烈的感情中，完成了她的难度跳跃。
当3T滑出后，丛澜将浮腿向上踢出，上赛季备受好评的high kick，就这么英姿飒爽地踢在了“蛊惑人心”上。
女声轻吟，《荣耀向我俯首》的旋律渐弱，编曲师在接下来的部分放进了德瑞纳夫人与玛蒂尔德小姐的声音。
于连是个不合格的野心家，他缺乏深谋远虑，他太过傲慢，他不是正人君子，他也不是一个单纯的无知小人。
他爱着也算计着，与德瑞纳夫人的禁忌爱情充满了激情，《爱之诅》的告白中，重复的“你呢”，其内的怀疑、不信任，那妄图紧紧抓住对方的浮沫般无力，谁能说于连的爱不是真的呢？
你呢？
你呢？
和你。
和你。
温柔轻快的曲调，询问与答案，男声与女声的互表心迹，这个曲子太柔了，突兀放进自由滑里，很容易造成整首曲子的割裂感。
编曲师对选择的对答片段进行了极大的改编，尽力让曲子融入到整个节目里，他没有选择原曲，让丛澜请了唱音乐剧的专业歌者，来做单纯的吟唱。
一男一女，没有歌词，这样一来改编的难度降低了不少。
丛澜优雅的双乔克塔配上于连的告白，夫人的温和回应，两人的和声宛如一体。
3Lz 1Eu 3S在这样的节奏中完成，她滑出，下一瞬，是玛蒂尔德小姐的part。
这是一场没有火光与硝烟的燃烧，于连轻佻，玛蒂尔德小姐骄横，二人像是在开展一场拉锯战。
热烈燃烧的《足够》里，高高在上的玛蒂尔德，漫不经心的于连，相爱又伤害。
照旧是吟唱，又是不同的风格。如果用歌词表达，那应该是“我远走高飞，你无权反对，然你若想退，我偏不给”。
丛澜在这里做了一连串的勾步，内外勾步看上去像是简单的扭来扭去，实际上脚下动作琐碎复杂，勾步的变刃比转三要难，稍不注意就是失误。
就好像于连与玛蒂尔德的面对面，不放对方离去，不愿离开对方，又你争我夺寸步不让。
两段简短的吟唱结束，《荣耀向我俯首》的旋律再度响起，第一声来得急切，一开始就是后半本书的于连，冷漠的灵魂，冷峻的气势。
转三接莫霍克，随后直接起跳3A，丛澜落冰之时就是风起云涌之际，无人可忽略，无人能移开目光。
她高举双手，低眉垂目，纤长睫毛遮着眼睛，让人看不出情绪。
声声泣血，重复的“我要荣耀向我俯首，征服世界或一无所有”，一次比一次嘶哑，像是要撕裂灵魂一样。
换足联合旋转随着情绪的递进而变换着姿态，丛澜的手臂与手势变化丰富，她在蹲踞转中暂收锋芒，她在风车转中察言观色，她在燕式里释放自己，她在最后的Y字转中傲然挺立。
她单足旋转着向前，一手向上，一手收在肩颈。
丛澜作仰燕姿态，浮腿高高抬起，上半身后倾，手臂舒展着，她仰面做后外刃滑行，虽然是在向后滑行，但她给人的感觉却是在一直前进。
她似在嘲笑命运，埋葬过往人生。
她似在直视苍穹，直面凛冽人生。
又一次的“征服世界或一无所有”，她在“或”字时转体放下浮腿换足，内刃大一字变化外刃大一字，俯身亲近冰面，到几乎要仰躺在冰面上，流线感顿时蔓延，嘶哑怒吼的歌声里，高潮迭起的呐喊中，营造起来的一触即发的对峙中，丛澜闲庭信步，宛如一切尽在把握。
外刃大一字后接基础燕式姿态，丛澜右手臂高举，左手抚着自己的额头，微微低头，不算长的燕式巡场，速度快如风，脚下变刃流畅，内外刃切换后滑行更快了一些。
从仰燕到大一字到基础燕式，编排步伐ChSq在冰面上画出了一道蜿蜒的线痕，她在这三个动作里控制着缓急，随音乐旋律的变动而变化着。
在极其强烈的紧张氛围内，在最该快速移动的压迫感中，简简单单的三个滑行行云流水，分明没有攻击力，却让观看者忘记了呼吸，直到丛澜收足转体，他们才恍然地从这段演绎中缓过气来。
场中丝丝冷气从衣袖领口钻入，观众们的手脚冰凉，然而这远比不上下方的丛澜带给他们的严寒冰冷。
有人不由得咽了下口水，手指微动，她才发现自己从自由滑开始就未曾动过一丝一毫，肢体几乎要僵硬。
最后的一组重复，最后的一组“我要荣耀向我俯首”，这段被处理过后的双重于连呐喊，配合着似起未起的女声吟唱，他在死亡来临的时刻，红与黑，终究还是选择了红。
红是理想，黑是野心。
躬身转在场中开花，侧躬身变化正躬身，丛澜再度仰视苍穹，手臂在旋转中舞蹈，最后拉起了贝尔曼。
水滴贝尔曼，炫影一般的转速，脚下没有位移，丛澜的旋转总是那么的卓绝。
旋律戛然而止，她停下了贝尔曼。
场中一片静寂，无人敢出声。
直到丛澜放下浮腿，站在冰面上，疲惫地呼吸着。
观众沸腾，掌声轰鸣，那一霎，分云拨雾，无边黑暗中裂开道道金光，刺入了所有人的眼睛。
极致的美，无可反驳。

第214章 赛事落幕
丛澜没有估计错, 她的自由滑燃炸了全场。
所有人起立，为她鼓掌欢呼，直到丛澜致谢完毕离开冰场, 她坐在KC区的沙发上，观众们的声势才稍稍减弱。
“太强了啊啊啊啊啊！”
“澜澜澜澜我们最爱的澜澜！”
她是受到偏爱的, 这个事实无人否认。
自丛澜横空出世, 花滑赛场观众席从人数不多到现在一票难求, 不说所有人, 至少90%是为她而来。
赛后全体起立为选手鼓掌, 这个礼仪在花滑中是最高的，因为这代表在场的所有人都极其喜爱选手的表演。
丛澜有过好几次，每一次, 她都很开心。
“谢谢谢谢！”她在KC区笑眯眯的, 远远地与观众们互动, 还扑闪着手让大家坐下。
后台, 站在壁挂显示屏前侧的一群人,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褚晓彤：“哇——澜澜上天了！”
这话一出，其余人都笑了起来。
“彤姐的3A也超帅的！”
“魅影也帅飞了的！”
“澜澜这曲，训练时候就觉得厉害, 赛场气势全开真的是hold不住啊！”
日常训练阶段, 大家都去看过丛澜, 就算没有撞上她合乐，听别人说丛澜在某时要合乐短节目和自由滑, 大家也会尽量过去凑热闹。
没人不好奇她的赛季新曲, 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提前看到, 还是线下训练，谁愿意错过呢？
好在时间长次数多, 就算这次遗憾没看到，下次赶一赶时间也还是可以的。
所以，来新疆训练的这群孩子们，都看到过至少一次《荣耀向我俯首》。
最幸运的应该是跟丛澜同场训练的，冰场很大，不可能一个人要合乐就全部让给她，丛澜合乐，继续训练的人会避让她的路线，自己在边边角角做动作。
这样一来，VVVip的百万席位，就出现了。
褚晓彤还记得丛澜前天在自己跟前落冰的那个4S，滑出后两人只差一米，特别的近，她都能感受到丛澜带出来的风！
丛澜也注意到了冰面上呆住的褚晓彤，微微一瞥，冲着褚晓彤轻笑了一声，随后流畅滑走。
当时褚晓彤就被撩得不行，4S落冰后的丛澜太帅了！双臂舒展浮腿高抬，垂眸再抬目，自信、冷傲，还有那么一丝丝的轻描淡写，唇角勾起的笑，简直就是花滑之神下凡！
此时，看着显示屏上回放丛澜的技术动作，褚晓彤眼前又出现了那一幕。
“啊，澜澜好帅！”褚晓彤捂着自己的脸，“爱上她了！”
其余人叽叽喳喳的，也是同样的激动。
KC区，丛澜抱着大蓝莓，抽了纸巾擤鼻涕。
前方的显示屏上，她的两个四周跳在多角度慢放。
于谨询问丛澜膝盖怎么样，她的4T落冰跪冰上了。
丛澜随口说了句没事，手却下意识地去揉了揉。
“落冰时重心散了，”丛澜瘪嘴，不高兴，“摔得好惨。”
她几乎是在右足落冰的一刹那，就朝着侧面倾斜，摔倒扶冰会单独扣一分，丛澜死活不想扣这个分数，就干脆把腿放下，直接跪在冰上滑出了一段圆弧。
于谨安慰：“周数是足的。”
丛澜：“进入的时机有点问题。”
茱迪也在说：“太快了。”
后面的4S也是，滑行太快，丛澜在跳跃之前有点赶，她可以从滑行中获得良好的动力，但过快的速度也导致她没有把握好自己的身体。
4S落冰姿态不好，GOE扣了不少，算下来没比前一个4T强到哪儿去。
丛澜估计这俩跳跃的GOE基本都给扣没了。
四周跳的加分上限是3，扣分却是4，足以见得ISU对这类高难度跳跃的不赞成——你跳你的，千万别失误，不然就是得不偿失。
如果说丛澜以前遭遇的长时间回放是为了给裁判组拖延时间按计算器，那么现在，导播的意图大概是：给你们欣赏一下这绝美的跳跃。
四周跳之后，播放了一个33连跳以及后面的两个3A相关跳跃。
在大家“哇哦”的恋恋不舍之后，画面一转，镜头切给了正在KC区低头抠冰鞋的丛澜。
丛澜被于谨拍了一下，茫然抬头：“啊？”
观众们哈哈大笑。
丛澜坐直，装作若无其事。
“丛澜，技术分94.01，节目内容分77.46，”回放结束后，广播里很快就给了分数，“自由滑得分171.47，总分256.10。”
孙娅然慨叹：“新赛季的第一场比赛，我们的国内赛，丛澜的自由滑P分打到了77.46的高度！我相信大家可以从这个分数里感受到裁判对这个自由滑的艺术表现力的肯定，确实，《荣耀向我俯首》，全满贯的丛澜，正是这样的人。”
这是丛澜参赛至今，最高的一场P分。
花滑女单自由滑P分满分是80，她几近满分，如果不是那两个失误的四周跳，兴许裁判会给她更高的分数呢？
但事实已定，失误不代表节目不好，就像是丛澜被人心心念念的《罗朱》，被粉丝评为第一第二的两场自由滑，恰有一次是带着失误的。
瑕不掩瑜，有时候，充沛的展现力中，一丝瑕疵反而能增添魅力。
丛澜听到这个分数后惊讶不已，她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茱迪在国内待了一年多，现在早就能听懂阿拉伯数字的汉语读音，她当下也很惊喜。
“77分？”茱迪连连OMG。
于谨也是一脸的如在梦中。
这样高的分数，太高了，高到完全没想过。
现场和观看直播的人们，却觉得刚刚好，裁判们终于有眼睛敢给分了！
裁判：？？？
堂溪在裁判席上坐着，见丛澜蹦蹦跳跳地离开KC区，也是忍俊不禁。
旁边有人笑着跟她说道：“丛澜看上去很高兴啊！”
堂溪：“新赛季嘛，小孩子是这样的。”
会因为发挥失误而懊恼，也会因为得到高分而快乐。
直到抱着东西走到了后台，丛澜还在扭头问于谨：“我分数是不是太高了啊？”
有这么好吗？
77诶！
于谨逗她：“是哦，四舍五入都满分了呢！”
丛澜耸了耸鼻尖：“咦，你这么一说，真的哦！”
混采区记者一窝蜂地跑来，伸着胳膊举起录音器就开始了提问。
“对于自己的自由滑，丛澜你有什么看法吗？觉得发挥怎么样？这个分数在你的意料之中吗？”
“恭喜你再次获得了冠军，大比分得到第一，你现在什么感想呢？”
“这个赛季开头这么好，是休赛季做了什么吗？”
第二名是褚晓彤，她在自由滑里完成了一个3A3T，但摔了3A的单跳，就这么一个失误。
《歌剧魅影》的编排也特别的好，褚晓彤的演绎很成功。
BV的分差太高，P分也不少，使得丛澜高出了褚晓彤接近四十分。
如果是以前，总分200+足够在一场国际赛上得到第一的好名次了，可是现在，褚晓彤只能拿到第二。
在她之下，又是被拉了近二十分分差的梅山雁。
前场，侧面墙壁上的大屏幕正放着女单的所有排名，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二三名之间的差距。
“从40到20，我天，等差数列啊？”观众哭笑不得。
梅山雁之后是苏芯的170+，然后是王萱的160+。
丛澜、褚晓彤、梅山雁、苏芯、王萱，五个人，四个断层。
一直到第九名，丛澜快要超一百分了。
“完球，这梯队……”
“世界第一恐怖如斯！”
有人更是说道：“丛澜让一个短节目，总分都能排在前半。”
国内赛为了鼓励运动员，是不限制进入自由滑的名额的，其他国家的国内赛跟世锦赛、四大洲差不多，女单前24才能进入自由滑名单。
观众掏出手机拍分数排名，啧啧感叹着，发给朋友，发到网上。
丛澜则是在后台接受采访，一一回答着记者们的提问。
等这边结束了以后，她从于谨手里拿了小分表，看自己的成绩。
“啊，果然扣没了。”丛澜噘嘴。
4T全都是-3，最后GOE扣了4分。
4S是大部分的-2和-3，GOE扣了2.86。
于谨：“编排步伐不错，还有躬身转，加满了。”
定级的2分ChSq，GOE满分是2，九个裁判给了一个+2和八个+3，她这个单项最后直接加满。
就是后半程的那个仰燕接大一字接基础燕式，也是在这里，可以说凝缩了整个自由滑的情感。
躬身转LSp四级，BV2.7，GOE满分是1.5，这一次九个+3，所以也是直接加满。
丛澜看着接续步与旋转的四个四级，勉勉强强：“还行吧！收好，回去对一对，看看哪里要改进。”
像是这个四周跳啊，才0.8的3F3Lo啊，未来的一两个月都得好好给改改。
至于满级的，以后要继续保持！
整体而言，丛澜对自己的这场比赛是满意的，短节目发挥不错，自由滑的四周跳失误虽然大了一些但是也在自己的准备之中，没降组没存周就很好。
丛澜：“我会加油的！”
后面褚晓彤带着梅山雁走来，听到这话无语了。
“先歇会儿别加了，给我们留点喘气儿的时间。”她递给丛澜一根香蕉，“吃吗？”
丛澜：“吃。”
&#183;
丛澜的自由滑剪辑片段在SNS上疯狂传播，这边刚比完出了分数，不到十分钟，外网上就有了内容。
娜塔莉被人喊了一声，她滑到场边，同伴给了她一个pad。
“给你，lan的新比赛。”对方笑着道，“特别厉害，我已经自惭形秽了。”
娜塔莉：“怎么，是上了四周跳吗？”
她跟丛澜在筹备惊澜冰演的时候，就看到过后者在冰上练四周，那会儿她还跟着学了学。
摔得特别惨，没一会儿她就放弃了，因为怕受伤影响到后续的冰演。
同伴：“是的，两个四周。”
娜塔莉笑了起来：“我就知道。”
听说丛澜的四周回来了之后，娜塔莉就有八成的把握，认为她会将这两个跳跃放到新赛季节目里。
很快，娜塔莉看完了丛澜的自由滑。
她就这么地站在了冰上，左手托着pad背面，右手手臂撑着围栏板墙顶端。
良久之后，她长舒一口气：“hu——”
疯了，这样的丛澜，真的是疯了。
这人天生就是为了花滑而生的吧！
“《荣耀向我俯首》，这曲子太适合她了。”娜塔莉由衷地佩服道。
花滑圈的很多人都时刻关注着丛澜的动态，前天的《风暴》，今天的《荣耀》，兔子的国内赛开始得早，国际上的A级赛都没比呢，大家可以第一时间得知来自这个神秘国度的国家队选手新节目编排。
天草梨绘：“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是啊，有什么用呢？她们又没有稳定的3A，更没有可以落冰的四周跳。
以往没有人关心和知晓，种花家的兔子们一年有三场国内赛，分别在九月、十二月以及四月。
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并且在自己的日历、备忘录、行程本上都标记了这些时间。
选手们是要看丛澜等人又练到什么水平了，冰迷们是想知道要怎么买票和观看直播，媒体从业者则是为了跟踪第一手报道。
刚刚结束了休赛季，众人还没开始参加热身的B级赛，就在九月份得知了这么一个噩耗——丛澜的双四周进展良好。
什么？你说她这两个四周跳分明失误了？
哦，可是她的技术水平又上升了不少，艺术表现力也提升了许多啊！
在国内微博平台上，有人询问，丛澜现在的水平到底是什么程度。
【天好蓝呀：不好意思我刚入坑花滑，还不太了解这个运动，你们都说丛澜是世界第一女单，她跟后面的人有断层这个我看得出来，所以除了她以外，我们国家队的运动员们水平都很差是吗？褚晓彤跟她差了40分呢】
【妹妹，这个世界上，有种女单叫丛澜，她另算，余下的你再放在一起算】
【这么跟你说吧，如果女单是金字塔，那么，塔尖儿是丛澜，第一层是世锦赛前七，第二层是世锦赛前十五，第三层是能进世锦赛自由滑的，第四层是很多很多的人。褚晓彤是第一层，你说她差劲，不，妹妹，她可是世界上为数不多掌握3A的强者】
【强者对王者，就是40分的差距，嘶】
江乐心看到这个言论的时候笑到眼泪都出来了：“这比方还挺形象。”
她点开了丛澜资讯号的微博，打算趁着加完班的间隙，瞅瞅有没有什么新的视频，后台采访也到点儿放出来了吧？
抱着这个念头，江乐心快乐地刷着微博。
【小鸟说早早早我要炸学校：金刀好帅，金刀配《荣耀》，绝绝回家真是绝到家了】
江乐心深表赞同：“是的！金刀最帅了！”
等她意犹未尽地关掉app，适时的，有人联系了她。
好友AC气哄哄地跟她说，外网上有人在攻击丛澜，说这次的P分给太高了，国内赛居然连规则不顾了，丛澜真是个艺术水母。
江乐心：“哇哦。”
真棒，又一次听到夸我崽艺术水母的言论。
技术粉对这样的“夸奖”，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厌恶，而是带着“我天居然能被夸”的反向讽刺。
【AC：可是我看了，这一次的fs真的特别震撼！这个P分给得完全不高！我认为很配！】
【乐乐乐了：当然，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乐乐乐了：就这稀烂的直播镜头给出的表现力都这么强了，要是现场的话不定得有多帅呢】
【AC：555，可惜我没有办法去看】
【乐乐乐了：别说了，我也没】
抢不到票是一方面，就算真的抢到了，协调时间也是难题。
看花滑的现场，真的是有心有爱有钱还有闲才能做到的，缺一不可。
两人义愤填膺地吐槽一番，又齐齐地跑外网跟人对线。
国内赛打分确实会手宽一些，都是自家裁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前还会给选手划一二三档次，现在的话其实也有，是个人都有偏好，只是说，在给丛澜分数这方面，几人都觉得没有给多。
堂溪：“以前在2还是3之间犹豫，现在是果断给3，因为觉得2真的完全配不上丛澜。”
为人诟病的熬资历，到了现在，丛澜和褚晓彤才是真的不受这些潜规则影响。
而后来者，Jr的人，新升组的人，依然被禁锢着。
打分项目太依赖人的判断，江乐心和AC这些喜欢丛澜的，觉得分数给得没有问题。理智粉倾向丛澜，路人粉不在乎，不喜欢丛澜的认为她这个分数太夸张，恶意满满的更是直接开启了谩骂。
艺术水母、国内赛没有水准、丛澜虚假四周跳、滑行太快没有美感、衔接太多只顾着炫技没有感情、就是个jumper而已、会四周又怎么样我不喜欢、3A不该是女单追逐的目标四周跳更不是、女单还是要美美美、女单的发展被丛澜毁了……
江乐心跟人吵到最后都无语了：“求求了，你们打一架好吗？统一了措辞之后再来可以吗？”
一边说着丛澜艺术水母，一边说她炫技没有感情；
一边说她四周跳虚假不足周，一边说她会四周跳就是个jumper；
去年还骂丛澜滑行不好呢，今天又说她滑行太快衔接太多看得太眼花缭乱。
江乐心：“……”
我脑瓜子疼！
是这样的，当人们不知道要怎么挑刺儿的时候，就开始歪曲事实了，于是就只能自相矛盾，内部分裂。
&#183;
女单的比赛完成，就等于今年的全国大奖赛全部结束啦，随后，前场开始准备颁奖典礼，Jr和Sr的四个项目要一起领奖。
丛澜还在找吃的时候，有人找上了她，问能不能颁完奖了以后，带着大家一起给观众表演个节目。
丛澜：“？？？”
负责人：“就像去年你们在全锦赛上一样。”
那会儿兼职DJ的工作人员额外放了两三首歌，丛澜带着留在现场的大家绕场和炫技，趁着冰面还完好，简单地闹了闹。
虽然没有彩排也不是正式的gala，但在冰迷之间，这次的小彩蛋成为了大家反复观看的内容。
负责人：“收到了一些粉丝的留言，现场观众也在抓着我们的人问，想要个gala。”
丛澜：“所以为什么不排个gala呢？”
负责人：“因为没有章程……”
丛澜：“……”
gala的花费不高，冰面是现成的，选手们的费用也不多，而且gala的门票钱比正赛要高，还有品牌赞助费，只要有明星选手在，稳赚不赔。
丛澜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国内赛就是死活不举办gala。
她不值钱吗？
负责人：“可以吗？”
赛前没有筹备和安排，再加上国内选手不一定准备了表演滑——丛澜褚晓彤她们肯定是有新的编舞或者以前曲目的改编，但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注定了不会参加gala，新曲子又要钱，编舞还得练，很不划算，所以压根就没考虑过要编排EX。
最关键的是，比赛的承办方完全没提醒有这个环节，大家八成连考斯滕和曲子都没带过来。
丛澜了然：“也是哦。”
她挠挠头发：“我可以的，其他人不知道。”
负责人松了口气：“我去问！”
沐修竹蹦蹦跳跳地跑来，嗷嗷着喊他第一啦，可以一起领奖啦！
丛澜伸出一只手接住他，师姐弟齐齐靠墙坐在椅子上。
冰鞋太挤脚，丛澜早就换了运动鞋，这会儿立着脚跟翘着脚，怡然自得。
“吃吗？”她从兜里摸出来一管果冻。
沐修竹美滋滋接过：“吃！”
路过的王萱脚步停顿，一脸的一言难尽。
沐修竹：“？？？”
片刻后，他有点想哕。
丛澜淡定地道：“习惯就好。”
沐修竹：“……”
道理我都懂，但是师姐，既然知道这个牌子的果冻难吃，咱们下次就别买最新口味的了好吗？
丛澜：谢谢，集邮的心忍不住。
&#183;
各个项目的前三名领完奖之后，大家聚在一起反复拍照。
工作人员趁机撤下领奖台与地毯，好在观众们为了丛澜和自己喜欢的其他选手，这会儿都老老实实地坐着，不愿意错过一分一秒。
看到工作人员着急忙慌的动作，大家纳闷不已，搞不懂这群人在做什么。
直到新的音乐在场中响起，刚才领奖的三十多人排成队列分组花式绕场，观众们才知道原来还有安可！
“嗷呜呜呜！”
“居然有节目！”
兴奋的人已经没有办法口吐人言了。
这截是有直播的，女单比赛落幕之后，直播的央视就开始切广告，这段不短的时间里，赛事回顾、解说撑场、一堆广告，就这么来回的，硬是撑到了颁奖典礼。
看直播的人还疑惑，为什么会坚持播下去，虽然知道你们收了广告费。
等到最后，看完了Sr的领奖，看到了丛澜等人在场上闹腾，他们才明白，哦，原来这是来自央视妈妈的爱啊！
不只是央视，新疆的地方台，还有宁夏等地的卫视，都转播了这场比赛，观众们可选择的电视台很丰富。
跟全锦赛差不多，就是一些热热闹闹的互动，绕场、玩耍、炫技。
丛澜拉着褚晓彤梅山雁等人跑出去，五个人排成一行，跳了五人行的SBS的2A。
后来丛澜在人群里起哄，楼翎等人出去跳跃。
沐修竹跑来找她，没多会儿，师姐弟出场跳SBS的4T。
这次超级开心，两人顺利落冰，就是前后有点时间差。
滑到一处双手击掌，丛澜大笑着往回走。
大家也很给面子，给二人用力鼓掌。
闹腾了十几分钟，在观众们依依不舍里，丛澜跟大家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圈，手拉着手的，面朝着四周，给观众们鞠躬道谢。
“谢谢呀！！！”丛澜大声地吼着，声音直接穿破了现场的BGM，传到了她正面的看台上。
观众们瞬间就激动了起来，纷纷回应着她。
摇臂带着摄像机赶来，从上面录着这个偌大的圆圈，又配合着围栏周围的几台机器，导播快速地切着镜头，带着直播观众转着圈儿地浏览了在场的所有选手。
丛澜见镜头快要过来，提前冲着它打招呼，正视着镜头，抓住了这短暂的一秒钟。
她还穿着白色的考斯滕，笑得灿烂，跟自由滑时的气质相差甚大，此时看着就是个傻姑娘。
热热闹闹，赛事正式落幕。

第215章 等待比赛
第二天, 丛澜等人没有直接离开新疆，而是去给小学和刚练花滑的小孩子们上课了。
冰运中心本来就是为了在新疆发展冰雪项目所建设的，不远处的天山雪场也是这个目的。
本次的全国大奖赛里, 还有一个新疆的选手，名字叫做赵娜, 她的妈妈是少数民族, 爸爸是汉族, 档案在新疆的花滑队里, 但是一直搁东北训练着。
有点绕, 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成绩不算好，拿了女单的27名，她练冰没有太久, 在东北也是花滑之外兼顾学习。
赵娜见到丛澜很激动, 她开心地跟丛澜合影, 又充当翻译, 给小孩子整队, 让大家在冰面好好站着。
丛澜他们十几个人，一对二辅导都够了，小学生年纪在9到13岁, 主任说练了几天花滑的则是在10岁上下, 两组的年龄相差不大。
“那我先看看滑行？”她低头, 跟拉着自己手的两个小孩说道。
小姑娘点点头，小男孩也腼腆地笑着。
分给丛澜的是两个有一定基础的, 据说练过俩月, 但省队的教练资源都不好, 更别说刚组建的新疆队伍了。
丛澜看着两人练了跟没练差不多的进度，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她觉得主任说得没错, 确实是练了没两天——这上冰时间，一周三次一次一小时？那两个月确实跟没练过一样。
“啪啪啪！”丛澜拍了拍手掌，她滑过去，“来吧，知道你们的基础了。先跟我学滑行，内外刃都知道吧？”
两个小孩子齐齐点头：“嗯！知道！”
丛澜：“好，那我们先练葫芦步。对，内刃，走……不要撅屁股，上半身挺直，好……不是不是，内刃，不要用平刃……”
国家队的选手年龄也不大，冰上又保鲜，十七八的看着像是十五，二十多的看着像是十七八，跟这群孩子混在一起，就跟大姐姐大哥哥带弟弟妹妹似的。
于谨他们这些教练没有来掺和，说白了，丛澜等人的作用就是，让孩子们从花样滑冰里感受到快乐。
先感兴趣，再爱上，再为了这个运动而努力。
推广一项运动，本身就是艰难无比的。
&#183;
上午带小孩子在冰上玩耍，中午吃了饭，下午去周围的学校做演讲，讲述一些冰雪趣事儿。
小学生们瞧着很喜欢他们，丛澜临走前还收到了小孩子投喂的水果。
“真的给我吗？”她蹲下去问小姑娘，“那我吃掉了，你怎么办呀？”
小姑娘的眼睛大大的，高鼻梁，特别的漂亮，她笑着，雪白细牙露了出来：“我晚上回家，可以再吃！”
丛澜手里抓着苹果，张开手臂抱了抱她：“谢谢你呀！”
来学校是临时的行程，她们也没有准备礼物，不过这次比赛中观众丢下来了很多的玩偶和花束，所以丛澜褚晓彤等人就都拿来送孩子了。
前几个赛季有媒体问过，说是你粉丝这么多，每场比赛都有玩偶雨，有没有考虑过让他们送你你最喜欢的角色？
丛澜的回答是：五彩斑斓的雨最好看，他们将自己喜欢的玩偶送给我，我觉得这样也很好。
褚晓彤喜欢皮卡丘，易儒喜欢白熊，像是他俩的粉丝，在扔玩偶方面就会有偏好。
但丛澜好像没有特定的喜好物，熊、兔子、海豹、鲨鱼、大鹅……包括现在多起来的蓝莓，她收到的玩偶种类可能是世界上最全的，丛澜每场比赛会挑几个别致的带走，其余都留给当地冰协送去福利机构。
花滑部周边组也出过毛绒玩具，像是惊澜冰演上的那条鲨鱼，还有丛澜现在在用的大蓝莓抽纸盒，粉丝也会买来丢给她。
丛澜之前采访里还笑称都要成循环了，粉丝买了扔给她，她再给周边组，然后再卖出去，到最后受伤的只有粉丝。
当然，没有这样做，只是开个小玩笑。
丛澜：“如果是统一的玩偶和颜色，画面应该很好看。不过现在也很漂亮，我都喜欢。”
像是今天，带来送孩子的玩偶们就有各种样式，可以供他们随意挑选。
小姑娘手里抱着一只白色的软绵小羊，爱不释手。
“谢谢姐姐送的小羊！”她脆声道。
丛澜萌得不行：“哎呀真可爱！”
小姑娘：“跟我家里的小羊羔一样漂亮！”
丛澜：“你比它漂亮。”
有人在后面喊丛澜，让她快点，大家要走了。
小姑娘脸上有着明显的不舍：“可以再抱抱你吗？”
丛澜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好啊！”
离去前，丛澜挥了挥手里的苹果，告诉她：“一月份我还会来这里参加比赛，你记得来看我哦！”
小姑娘：“嗯嗯！”
&#183;
丛澜这群人想玩滑雪，可惜现在才九月还是夏季，要等到十二月，才是天山滑雪场的开放季节。
丛澜：“……”
褚晓彤：“QAQ。”
于谨吐槽：“讲讲道理，夏季去哪儿给你们找雪？”
丛澜：“累了，毁灭吧！连雪都不能玩！”
褚晓彤：“我就念着滑雪，天山不是雪山吗为什么没有雪！”
两人开始耍无赖，于谨翻了个白眼不稀得搭理她俩。
雪山又不是都适合滑雪，滑雪场是特别设计的场地，野雪不是一般人能滑的，她们又不搞极限运动。
再说了，两人就算真的对极限运动感兴趣，也得被限制着不允许去玩。
开玩笑，极限运动都是把命豁出去的，那什么饮料赞助商不就有句口号吗？——我出钱，你出命；你的死相，超乎你的想象。
新疆的风景很美，地域广阔，要玩的话得放肆去玩，但现在是新赛季开始，很显然，两人并没有这样的机会。
省队的运动员开始陆续离开，丛澜等人在忙完了之后，也搭乘飞机离开新疆，回到了北京。
飞机落地，出机场的时候有很多人来接机。
这会儿很流行给明星接机，一看到有人群聚集，甭管是谁要出来，认不认识，都要挤过去凑凑。
还有接机接错了人的，当然，也有拿钱来当群演的，什么到场100尖叫200哭泣300晕倒500的。
丛澜压根没想到，自己还有面临这种场景的一天。
推着行李出来，迎面就是一群乌压压的人，她窒息地听着大家七手八脚地喊着，太嘈杂了，不知道在叫什么。
易儒跟在她旁边，也是被吓了一跳。
丛澜粉丝混着冰迷混着明星粉丝再混着路人，这边被围得几乎水泄不通。
好在见丛澜易儒褚晓彤一连串的人出来，瞧着都漂亮但是没有一个化妆的，更不是潮流范儿，大部分人惊呼接错人了，唰唰唰地后退着，吵着闹着踩着别人的鞋子。
“xxx在那边！”有人喊了一嗓子，于是这群人如鸟兽散。
留下了稀稀拉拉的冰迷们。
也不少，几十个人呢，就是被刚才那群明星粉丝给挤得分散了，不然凑在一起看着也挺有声势的。
等好不容易上了大巴车，丛澜坐下，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后面的苏芯一个哆嗦，“我以为谁雇人来打我呢！”
高濯笑道：“我们都在呢，哪儿会让人打你？”
苏芯搓了下自己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现在追星都这么猛的吗？”
丛澜扶额，手肘磕到了旁边的玻璃。
别说，这种接机的夸张画面，她以前经历过不少。
“太凶残了，”丛澜呢喃，“死都不要当明星。”
运动员到底是个小众职业，是冰迷的人不少，回来的飞机上还遇到了一些去看比赛的观众，见瓜队的也在这趟航班上，众人惊喜不已，要了签名，特别开心。
但接机的人不是特别的多，随后冰协也发了文章，表示希望大家可以热爱这项运动，只是尽量不要造成人员聚集。
措辞很委婉，看了就知道是不提倡接机。
这边，大家有惊无险地回到家（首体），东西收收放宿舍，该训练的去训练，该忙其他的就去忙别的，丛澜躺在床上不想动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褚晓彤出去又回来，见丛澜头发还是湿的就躺在床上了，九月份虽然还很热，但她没盖毯子，无奈地叹着气给丛澜盖好，又把空调调高了两度，她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丛澜没睡多会儿，不到一小时就醒了，头发还有点湿，她痛苦地摸了一把。
“脑袋疼。”丛澜在床上翻滚。
失策了，怎么沾床就睡啊！
&#183;
沐修竹哼着歌，拎着他的冰鞋蹦蹦跳跳地走着。
路过周边组办公室，透过没有关严实的门缝，听到了他亲亲师姐的声音。
“怎么跟我不像呢？”
“偏二次元，脸太难做了，已经很努力了！”
“差强人意。”
“那就还是满意的！”
一问一答，前一个是丛澜，后一个听着也耳熟，都是队里见过聊过的。
沐修竹好奇地把脑袋凑了过去。
丛澜刚要去磨刀，就被人喊了过来，周边组说新出了八音盒，喊她来看。
花滑八音盒这种周边出过不少，每一次的反向都很热烈，冰迷特别喜欢。
没办法，花滑的技术动作很美，燕式转、躬身转、双足直立转，都是被人一看就惊呼“哇哦”的存在。
特别是双足直立转，因为速度过快，又被称作是幻影转。
丛澜用这个不是很多，但也不是没有过，上赛季的联合转里就有一个。
所以，八音盒上的小人，只要设计好了，制作过关，大货不出什么差错，冰迷们都很乐意买上一个，要么自留要么送人，这可比其他的东西要好看。
周边组：“你新赛季的两个，风暴还有荣耀。”
旋转姿势太多了，所以就做了好几个，all in比较贵，钱包不鼓的只能克服选择困难症来做出选择了。
丛澜看了看，有个双足转是《荣耀》的考斯滕，转速超快的，小人儿身上的薄纱都飞起来了。
她摸了摸：“我以为是塑料小人呢，怎么还有单独衣服的？”
周边组：“因为贵。”
丛澜：“……”
明白了。
周边组：“可以换衣服的，准备了两身考斯滕。”
丛澜感慨：“你们可真是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其极啊！”
周边组：“谢谢……嗯？”
是这样夸的吗？
说是还有样品没寄过来，先来了俩，燕式转的《风暴》考斯滕和曲子，以及双足直立转的《荣耀》考斯滕和曲子——八音盒的曲子跟丛澜赛季新曲一模一样。
一看就是瞄准了丛澜的粉丝群。
丛澜：“还有别的？那我要白嫖一整套！”
周边组大气：“给给给！”
本来给她就是想让丛澜捎带着宣传一下，这样冰迷和她粉丝会最快知道，并且格外想要。
想到这里，该人沉默了。
嗯，行吧，确实是无所不用其极。
但做都做出来了！还跟芭比娃娃似的，怎么能不宣传呢！
《荣耀向我俯首》的版权费都给了！
沐修竹：“啊……”
丛澜听到动静扭头，从悄悄变大的门缝里看到了师弟，招呼他进来。
周边组的人：“哟小沐也来啦？来来来，看看八音盒好看不？”
那确实是好看的，今年预估售价300+，比去年多了快一倍，没走似是而非的相似感，也没做Q版，而是找了人画丛澜的二次元造型，头身比都是依照现实来的，为此还去日本找了动漫相关企业，请了人家的专家来。
周边组：成本很高的！
沐修竹蹲在桌子边，看八音盒缓缓奏乐，上面的小人蹁跹飞舞。
“好看！”他道，“我也想要！”
周边组以为是说他想要自己的造型：“这个还不在计划内……”
丛澜摸了摸他脑袋：“大货出了以后，姐送你一套。”
沐修竹：“昂！”
周边组：“……”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那我们就放心了。
&#183;
粉丝们还不知道瓜队的周边组又在搞事想让她们掏钱买买买，正在重复地欣赏着丛澜的两套节目。
比赛直播结束后，录播又接连给了两次，再加上断断续续放出来的其他角度视频、采访、丛澜这些瓜队去小学演讲等等，物料一波又一波，一周的时间里，大家被喂得快快乐乐，吃得很开心。
视频常看常新，外加不同的版本里有不同的角度片段，比如丛澜的跳接燕式转直播里只能看到侧面拍摄的，录播中却有一个媒体放的是俯拍，她在场子最中间的logo左上方旋转着，跳起来打开的那一瞬间，就像是凌空展翅一样，俯拍太漂亮了，比侧面拍摄要惊艳许多。
这些细节足以支撑粉丝们在没有比赛的日子里互相交流，还有人拆解了丛澜的步伐，技术粉给大家送去了温暖。
要是觉得生活平静朴实，也可以翻个墙去外网的SNS瞅瞅，见见破防的外国人，哇塞，骂丛澜的不要太多哦，看上去可酸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很快，就到了JGP七站全部结束、GP系列即将开始的十月份。
国庆节的时候，丛澜他们摸黑去广场看升旗，等假期结束，没两天，JGP七站的成绩就都出来了。
沐修竹拿到了两站的第一，顺利晋级今年的JGPF；
那新语何叙双人组合凭借第二和第三，得到了JGPF的名额。
女单和冰舞都没有进入JGPF的，后者就不说了，前者这种成绩让于谨丁教练很是苦恼。
他们看到了丛澜，也早早的就有了褚晓彤，虽然不指望每年都出她们俩，但四五年了，怎么连个进总决赛的人都没了？
梅山雁当年也能进啊！
路过的邝玉海：“因为现在3Lz3T都成小女单的标配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难度上来了，竞争性就强了。
于谨：“也是，前两年就这样了。”
国青队现在就洛蓓蓓周妍宁拔尖儿，两人的高级33还没办法放到节目里，今年都十四岁了，明年得升组，再不提难度就要遭遇发育关了。
张简方倒是看得开，小女单要出成绩也得再过两三年，因为丛澜练花滑的人不少，现在也在推北冰南展，基础人数会膨胀式增加，金字塔之所以是金字塔，不就是尖尖儿上只能站一个人吗？
“啥时候遍地是丛澜，这才不正常。”他问于谨，“吃瓜子儿吗？”
于谨收下了：“五香的啊？”
张简方：“嘘——可不敢让外面那群孩子知道啊！”
瓜子里的香料多，运动员不能吃，最多吃个没有调味的葵花籽，也就是向日葵上直接摘下来的。
于谨：“……”
张简方：“日本那队人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儿，于谨凛然：“嗯，有两个女单在这两日的训练中3A落冰了，早先一直存周的也有改善……”
他们在这里说着话，另一边冰场上，丛澜带着洛蓓蓓周妍宁练体能。
冰上变刃滑行，刚开始两分钟，周妍宁就跟不住丛澜了。
不管是陆地还是冰上，练体能都特别的累，尤其是追着丛澜练体能，五分钟就能把人给练趴下。
褚晓彤抓住梅山雁的腰，正在跟她说3A，听到耳边的破风声，两人一致地扭头去看。
“这速度，丛澜不练花滑也能去隔壁短道了吧？”
“花刀能滑出这速度，刀齿要是稍微碰下冰面，人得飞出去了……”
“周妍宁跟不上了。”
30mx60m，冰场外围一圈不算小，丛澜会变速和变化动作，后面的两人也要变，练体能跟她平日带滑行课不一样，速度快得起飞，她们又没有短道服装，也不是短道的姿势，风阻特别大，所以会格外累人。
褚晓彤：“你今天练过体能了吗？”
梅山雁摇摇头：“没有。”
褚晓彤：“那一会儿一起呗！”
梅山雁：“行。”
两人击掌，然后继续捣鼓她俩的3A。
&#183;
COC今年依然是第三站，丛澜选择了这一站和第五站的俄罗斯。
“不用我让名额出来吗？我全选国外的分站也可以的。”丛澜道。
于谨：“你在国内对大家都好。”
赞助商还能吃颗定心丸，就算有人想避开丛澜，COC也依然是最强的一站。
丛澜：“……”
14岁开始参加GP，目前有三个赛季了，中国、日本、法国，六个分站里丛澜只去过这三站，所以今年特意选了个没去的俄罗斯。
她决定从今年起，开始集邮。
“我要拿遍六个分站的冠军！”她道。
于谨想了想：“可是你法国站也不是第一。”
丛澜：“……我谢谢你啊！”
为什么要提这个悲惨事实！
报名是很早之前就提交了的，确认分站也是，因为有时差嘛，要调整状态。
今年星野晴奈依然伤病退出大奖赛，丛澜在休息的时候刷外网，发现星野晴奈对外透露有退役的想法。
她有点愣：“怎么就退役了呢……”
褚晓彤路过，听到她这话：“谁要退役？”
丛澜：“星野。”
褚晓彤麻溜就坐下了：“给我瞅瞅。”
星野晴奈参加过两次的冬奥，也在国际赛场上活跃了十一二年，从13岁到现在，她大好光阴都在冰面上度过。
她与褚晓彤相似，都是很小就开始学花滑的，真要算起来，这块冰面已经陪着她有二十年了。
“感觉没有未来了。”星野晴奈这样跟她的教练说道，“伤病多也无所谓，但是现在丛澜出现了，我看不到超过她的可能性，哪怕我有3A，我也没办法。”
丛澜的3A更稳定，她的状态远比星野晴奈要好，可能直到平昌冬奥都会这么好。
星野晴奈自嘲：“我突然庆幸，我生在了她的前面。”
所以我拿到过世锦金、四大洲金、大奖赛总决赛金，也成为过女单第一。
“与丛澜同时代的，太快乐也太悲哀了。”星野晴奈这样说道。
如果跟她一起，第一场比赛到最后一场比赛，要怎么夺冠啊？
在这样的压力下面，在那么强的3A和四周跳前面，要怎么给自己树立信心，告诉自己可以夺冠？
坚持当然是值得敬佩的，可这两个赛季以来，星野晴奈只想逃避。
她没有把这些话告诉媒体，她不想泄露自己的软弱，也不是要责怪丛澜，技不如人这是事实，她认。
刚好，两届冬奥，拿过三大赛冠军，和数不尽的其他金牌，也够了。
丛澜不知道这些，她听褚晓彤轻声地说：“坚持是为了热爱，也是为了以后的可能性，星野在温哥华之后想要拿索契的金牌，所以她坚持下来了。但是很显然，她没办法拿到平昌的牌子，日本的女单很多，她们也在顶上星野的位置。”
天草梨绘、林原洋子，这些都是。
星野晴奈才是真正的，如厌恶丛澜的那些人所说的，正在走下坡路。
褚晓彤：“她没有执念了。”
丛澜在，会3A的女单也多，星野晴奈看不到自己的路。
星野晴奈不是丛澜看到的第一个意图退役的选手，卓铮、齐妍，还有国外的人，索契冬奥是太多人的退役舞台了，之后的世锦赛也是。
“你呢？”丛澜的声音低沉，“你呢？”
褚晓彤笑了笑：“我有执念。”
她抓住了丛澜的手：“我想把我的3A跳到很好很好，要是能拿到满分的GOE就更好了。我也想练四周，我要站在平昌的赛场上，我还想clean我的两个曲目。丛澜，谁说女孩不能贪心？谁说我们都是知足的人？谁说我们要见好就收？”
褚晓彤：“我偏不。”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跟你约定过要一起参加平昌，拉过钩的，一百年都不变。”
丛澜被她这一连串的发言逗笑了，看褚晓彤又伸出了手指，丛澜笑着跟上，跟她再度拉钩。
褚晓彤：“我可喜欢跟你参加同场比赛了，有你在，我特别安稳。”
这件事丁教练可以作证，丛澜在的场次里，褚晓彤心态都不抽。
丛澜：“那你得谢谢我。”
褚晓彤双手包住丛澜的手，上下猛烈摇晃：“谢谢谢谢！”
丛澜：“……”
她抢回了自己的手，又从兜里掏出来新口味的果冻：“不客气。”
褚晓彤苦着脸：“我不想喝你这个零卡零脂的果冻……”
丛澜：“哦换了个牌子，这次里面有代糖，是甜的，桃子味儿，挺好吃，我尝了。”
褚晓彤震惊：“你居然放弃了那死难喝的牌子？”
丛澜：“……也没买多少，好吃的果冻会忍不住多吃，到时候再零卡也没用。”
真当她喜欢吃难吃的东西啊？
她也不喜欢黑巧啊！
褚晓彤尝了尝：“确实好吃，跟正经果冻没啥区别了。”
丛澜：“是吧？幸好我就一口味买了俩，以后要避雷这个，太好吃了不行。”
褚晓彤点点头：“那倒是。”
话题瞬间跑歪，两人开始讨论起什么最好吃，从果冻到巧克力再到肉，最后跑到了烧烤上。
&#183;
褚晓彤世锦赛第三，她在选站上其实并没有优势，只能捡丛澜和V仙剩下的两站。
V仙不乐意去美国，可能是因为大鹅跟阿美莉卡有仇吧，她就没选这一站。
褚晓彤最后是美国站和法国站，分别在第一站与第四站。
队里其他人也各有分站赛，有的是自己争取到的，有的是作为GP举办国的冰协协调来的。
张简方自打建起全方位系统性团队之后，褚晓彤的状态维持得就很不错，虽然也是一身伤病，但她斗志昂扬，康复团队也在一直为她忙活，丁教练携于谨给她稳住了三周跳，是以，年纪虽然大了，但褚晓彤的技术并没有大幅度下降。
丁教练估摸着，只要这个冬奥周期不受大伤，褚晓彤想滑到平昌说不定真是个可以实现的梦想。
褚晓彤：？？？
前提是，她技术稳住，同时没有后浪追上来。
冬奥就仨名额，她到时候得进入前三才行。还有两年，变数是存在的，要等冬奥赛季才能确定。
不过，丁教练没把自己的担忧告诉褚晓彤，反正日子走着瞧就行了，没必要提前焦虑。
而褚晓彤也在SA这一站上，用第一的成绩告诉丁教练，她真的能行。
正在家里补作业的丛澜早起，在清晨的灿烂阳光里，爬起来给褚晓彤发信息祝贺她夺金。
12小时的时差，另一边快乐忙碌的褚晓彤并不能立刻回复丛澜的信息。
丛澜并不在意，趴在被窝里闷了一会儿，才坚定地翻身而起。
七点多出门，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第216章 15赛季COC分站
今年的COC在北京首体举办, 就前面的场馆，跟丛澜他们训练的地方不一样。
制冰师团队直接跟国际专家汇合，提前大半个月就开始在场馆里铺设冰场, 忙得起飞。
11月5日，是规定的ISU官员们开会的时间。6日、7日则是正常的比赛日, 8日是gala和晚宴。
来得早的3号就到了, 晚一些的也大概在4或者5号来了现场。
4号下午, 丛澜拉着行李箱去训练, 路上遇见了不少的人, 有外面守着的粉丝，也有提前来的选手。
大鹅的男单费奥尔多，就是之前参加了几场惊澜冰演的小仙男, 见到丛澜之后忙不迭地飞了过来, 从双肩包里掏出来一份超大的A3写真集, 让丛澜给他签名。
有多大呢？
大到他得双手抱着才行。
丛澜：“……”
她哭笑不得：“之前不是签过吗？”
惊澜冰演的时候就签过一本了。
费奥尔多摇摇头：“这个是再版的, 最新的, 我拜托楼翎收着，等我来比赛的时候给我。但是他可能忘记找你要签名了。”
这本写真集的名字是“澜&#183;攀登之路”，是丛澜全满贯的一路, 截止她拿到4CCG就停了, 后期的写真集是另外的主题。
但因为她没有退役, 一直在参加比赛，所以再版的话就会在最前面的简介里补充新的纪录, 差别不大, 就多那么一两行字, 非真爱粉和收集癖的人不必要重复购买。
显然，费奥尔多是以上两者兼具。
丛澜：“要TO签吗？写什么话？俄语还是汉字？”
反正她都会。
费奥尔多想都没想：“可以都要吗？”
丛澜：“……”
OK, fine
给这位比自己大的迷弟签完名合完影，丛澜才继续把自己的东西往外面摆，一会儿热身完就去训练。
费奥尔多往外走着，大概是遇到楼翎了，叽叽喳喳地感谢他替自己代购，又交代以后记得让丛澜签名。
他觉着楼翎离得近关系又好，自己不好意思来要这么多签名。
（娜塔莉对他的“不好意思”有话说。）
楼翎：“……”
老实说，你跟我交朋友，是不是因为想捞丛澜的签名？
费奥尔多无辜回望，浅色的瞳孔看上去单纯极了。
楼翎只得无奈应下，同时痛恨自己为什么英语学得这么好，能听懂这奇奇怪怪的弹舌英语。
想了想，最后只能怪张总请来的老师，太会教了，作业留得也太多了，让他们这群运动员基本掌握了生活词汇。
日常用语+手势，今赛季的Sr成员们跟人的交流没有毛病。
楼翎：再也不是当年刚去国际参加比赛的文盲了，还有一丝丝小失落。
老实讲，社交达人费奥尔多为了能在花滑圈寻找快乐，练出来的英语发音还是不错的，没那么大的弹舌音。
丛澜一个瑜伽垫铺了十分钟都没铺好，跑来找她的人太多了，已经快到了打扰她的程度。
好在后续见她开始了热身，大家都默契地没有再上前。
花滑最近的发展很好，体现在参赛人数上就是各个分站的名额几乎全满了。
COC这一站单人都是12位，双人也报了8组，冰舞原来是提交了7组的，但是临了有一组退赛，所以明天参赛的可能就只有6组了。
丛澜：“人好多呀！”
以前还遇到过8个人的，一组就分了4个，六练那会儿她们满场乱飞，可自由了。
4日这天抵达北京赶来训练的人不少，丛澜上冰的时候还有另外三人到来。
一个熟悉的莉莉娅，一个日本的林原洋子，还有一个美国的女单Cathy Pritt（凯西）。
林悦跟陈嘉年在一边聊天：“今年好些升组的啊，这一站有三个刚升上来的。”
因为积分不高，所以都被分在了第一组。
今赛季的GP分站不抽签，直接按照世界排名的排序出短节目，丛澜自动12签位，最后一个。
陈嘉年：“但好像都不是最厉害的。”
他的意思是，COC这一站来的，不是今年新升组选手里最厉害的，风头最劲的应该是大鹅的卓雅&#183;塔蒂亚娜，她在去年的JGP分站里落冰过一次3A，是新生代里唯一一个在赛场上有3A成功记录的女单。
其余的女单选手，说是训练里出过3A，但没有人在赛场上成过，尝试的人也很少，而没有赛场记录，就等于没有掌握。
林悦：“可能是怕升组就遇到大魔头，影响孩子信心？”
陈嘉年：“我整理资料的时候看到了，她好像也是有点心理问题。不过也正常，比赛这么紧张，都是十来岁的孩子，搁我我也紧张。”
很多人会疑惑，为什么运动员在赛场上会因为心态问题崩掉比赛，是不是你日常训练没练够？
其实不是。
像早先的褚晓彤，她是因为过早的、毫无防备地承担了国家队给她的所有压力——升组后前辈接连退役离开，她Jr赛事成绩斐然，还有3Lz3T的储备，这在当时都是很显眼的成绩，所有人都在期待她创造女单的新纪录。
她本来心理状态就不是很好，不是丛澜这种大心脏选手，骤然之下，整个人就直接崩了。
当时丁教练等人还没放在心上，以为是升组后不太适应，加上Jr时期的比赛她也会抽，都想着时间长了，参加的比赛多了，会慢慢好起来的。
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要不是丛澜出现，她看到了希望，知道自己再扛两年就能看到丛澜升组，褚晓彤八成要陷入病态。
她当时很想逃避，丛澜给了她逃避的希望。
后来治好，也是丁教练去询问了心理医生，在训练和比赛中给褚晓彤了适当的引导，这才一点点带着她走成了现在的样子。
丛澜很关键，她加速了褚晓彤的恢复与强大；丁教练是不可或缺，他看着褚晓彤长大的，也为了她倾注了许多的心力。
从这方面来讲，褚晓彤很幸运，因为她战胜了自己，并且真正地走了出来。
但其余人不是这样的。
花滑的选手崩心态太常见了，二十个人里十八个都这样。
隔壁男单的枫叶选手，就有一个几乎是生理性的疾病，他在大赛前会特别紧张，手心出汗的那种，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有时候能够给出特别好的表现，有时候就会炸成灿烂烟花。
林悦想了想：“是的，大人都做不好。”
很多人都有这种感受，越专注、越在乎一件事，反而越会搞砸。
陈嘉年：“突然跟大魔王同场竞技，看着技术差距，说不定心态更崩了。”
林悦：“这个时候，如果是热血漫画的主角，就该破而后立。”
陈嘉年：“但现实不是呀！”
先比两场比赛，等孩子在成年组稳定点儿，再与丛澜相遇，这样的话也能多一些把握。
花滑比赛虽然不如团体赛的战术多，但也是要注意的，不然就不会有运动员瞒伤的事情出现了。
心态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放在任何的项目里，大心脏选手都是被人羡慕的。
两人聊着天，场地里丛澜在飞快地练着滑行。
茱迪今天没来，只有于谨在场边看着她。
OP场次的门票很少，就比赛的那两日有，赛前的训练在副馆，这里不让观众进来。
所以，等到丛澜训练完离开，冰迷粉丝们也只知道“丛澜状态良好”这一条消息。
不好不坏，没有什么特别的。丛澜脖子里挂着毛巾，低头拎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冰场。
外地飞来的选手们状态要差一些，他们需要在疲惫的长途飞行之后尽快适应完全陌生的冰面，很多人仅做了简单的滑行步法，没有练习跳跃，这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5日，选手们全部抵达并入住酒店。
6日，在热闹的氛围里，COC正式开幕。
&#183;
曲矜是第一次看花滑比赛。
他对这个运动项目没有什么了解，这次被拽来是因为老师喜欢上了一个运动员。
“丛澜，你可以看看，你的同龄人走得有多远。”白存儒这般说道。
曲矜：“……所以这就是你抛下邀约从国外飞回来的理由？”
曲矜抓狂：“老师，乐团在准备巡演，你答应了Luther Vaughan去做指挥的！”
白存儒轻飘飘的：“他们不缺我这个指挥，倒是缺你这么个钢琴演奏家。”
曲矜：“二叔，求求你了。”
实在不行只能打亲戚牌。
白存儒：“不是亲的，也不用这么喊。”
他把门票扔给曲矜：“你不知道这个票现在有多紧俏，便宜你了。走，先去给我买场刊。”
曲矜：“……”
他真的就是多余飞回国找人！
白存儒一路走一路嘟囔，五十多岁的人衣着优雅，十一月的天气里厚呢子外套加个灰色格子围巾，走在体育馆外很是吸睛。
当然，他旁边那个上蹦下跳的漂亮曲矜也是吸睛的一大亮点。
“遗憾的是没买到合乐训练的票，早知道我就托人给我问问了。”白存儒还在感慨。
曲矜认命地在二叔兼老师的指挥下去给他买周边和换无料——他对此没有什么感想，因为白存儒确实很爱玩，也给动漫做过配乐，二次元的无料这种知识很普通。
白存儒指使侄子去干活，自己则是笑眯眯地站在那里，问人家要了一根笔，在丛澜的超大应援横幅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和对她比赛顺利的祝福。
“最后一份啦，”负责的小姐姐从身后的桌子上拿了一个异形Q版丛澜出来，“给你啦！谢谢喜欢丛澜澜呀！”
白存儒惊喜：“给我的？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谢谢谢谢。”
他接过这份礼物，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挂坠，是冰鞋造型的，下面的冰刀上还有丛澜的名字拼音以及一个小鲨鱼轮廓。
小姐姐瞪大了眼睛：“冬奥之后发售的限量款……”
白存儒笑笑：“回礼。”
小姐姐看着这位帅大叔，有点不好意思：“我都没有收到……太贵重了我看看就行。”
冬奥之后有一批丛澜周边是限量款的，数量少，现在有钱都收不到。
白存儒：“是回礼，要收下的。”
小姐姐周围的几个同伴也围了过来。
“哇真的是哎！”
“我听说特定光线下可以看到索契的俄语！”
“我去真的有啊！”
同伴眼睛锃亮：“这个很难得的，真的要送给依依吗？”
白存儒晃了晃自己收到的：“虽然没有拍肩，但也算是拍肩礼吧？”
同伴震惊，并给他点了个赞：“谢谢叔叔！”
名字叫做依依的小姐姐看样子是真的喜欢，但最后还是觉得不能要。
“我看看就好了！”她伸胳膊还了回去，“正版太少了，你留着吧还是。”
白存儒：“没事，我还有。”
众人震惊：“还有？！”
白存儒淡定点头：“所以你就收下吧。”
同伴小小声：“他能把这个拿出来送人，我感觉他是个周边大户。”
依依：“……”草，好羡慕啊！
白存儒看着自己手里的Q版丛澜，印刷不是很精致，有色彩溢出，不过《荣耀》的傲然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们也喜欢小荣耀呀？”临走前他问了一句，收获了一堆小鸡点头式的赞同。
白存儒满意了。
他双手插兜，悠悠然地往前面走。
温度很冷，场馆外面时不时就有很大的风，但这里热火朝天，人来人往的，空气里传递着对于花滑的喜爱。
有人收到了限量款徽章的消息一下子爆了出来，众人交头接耳，想知道这个幸运儿是谁。
曲矜抱着五本场刊站在台阶平台上等他二叔，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一本不够吗？为什么非要五本？”他道。
倒不是多贵，四五十一本挺便宜的，他只是觉得没必要。
白存儒：“这就是你不懂了，一本拿来看一本拿来收藏三本拿来备用。”
曲矜：“……”
成呗，不就是收集癖又痒痒了吗？
这次的COC，张简方掏了大价钱来举行，赞助商有钱，场地布置得就好看。
主要是他还开了以前的几个老乙方，审美太落后了，又跟其他人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张简方干脆换了新的合作方。
老听冰迷吐槽，说是赛场打光差劲，拍出来的选手脸色都发黄发青，国内的COC就没有一场是打光好的，去年的世锦赛也是。
这次干脆从韩国请了灯光团队，别说，效果确实好，这方面不得不承认，举国上下搞娱乐的，就是有点技术。
COC这次的logo也是融合了传统艺术，皮影戏里的女性穿着冰鞋踩着冰刀，看上去很漂亮。
首体的场子不算大，没上海的体育馆大，但是不像后者有VIP加座，观众席都在高处的看台上。
白存儒带着学生兼侄子坐到了贵妇区，也就是前三排，一众富贵闲人里，多了俩看上去就很不一样的男人。
坐下后没多久，COC的开幕式就开始了。
“不用等很久，”白存儒趁着冰舞选手要上场的间隙，跟曲矜说道，“马上了。”
曲矜：“你就是想看丛澜是吗？那个让你编曲的运动员？”
白存儒没有扭头，正在客气地轻拍前面某位观众的肩膀：“您好，我想送您一些礼物。”
对方手里拿着一把丛澜的应援折扇，一看就知道是同好。
没有收到回复的曲矜看着自家二叔就这么快乐地跟人交换起来了礼物，很快，周围一圈都被白存儒送了小礼物，他的衣兜就跟哆啦A梦的口袋似的，无底洞。
“不好意思我没有准备回礼……”
“没事没事，你喜欢就好。”
中文、英语、日语，熟练掌握多门语言的白存儒，在此时应对自如。
末了，他还感慨：“就喜欢坐在这样的氛围里。”
他手里是一把丛澜的周边折扇，上面有着大大的“丛澜”二字，还是洒金的。
曲矜：“……”
已经看出来你对这位丛澜的喜爱了，真的，不用再向我展示了。
“太遗憾了，”白存儒蓦地说道，“她如果没有走花滑这条路，说不定会是一个举世闻名的钢琴家。”
曲矜一愣。
白存儒扭头：“曲矜，你不如她。”
曲矜觉得他老师在扯犊子。
音乐天才是少数，曲矜年少成名，从5岁参加比赛至今就没有拿到过第一之外的名次，12岁就举行了个人独奏音乐会，还与国家交响乐团在人民大会堂合作演奏，虽然才17岁，但他已经获得过数不清的艺术成就大奖，是当今世界上最杰出的青年音乐家。
曲矜冷笑，觉得他老师在刻意报复。
“你不能因为跟Luther闹矛盾，就拿我当出气筒。”
他怎么就比不过一个体育项目的运动员了？
不是他看不起体育生，而是说，体育和钢琴，要怎么样才能放在一起比较？
白存儒回忆了一番丛澜找到他时，被他按在钢琴前给出的演奏，他笑了笑，看着侄子：“你还是太年轻。”
不知道天高地厚。
曲矜瘪嘴：“我不会上当的。”
&#183;
丛澜不晓得外界发生了一起因她导致的小小争吵，三点开幕式，三点半冰舞比赛，五点女单短节目。
她早早地来到了赛场，按部就班地做着赛前准备工作。
上午的OP表现挺好的，跳跃基本没出现过大错也就是没摔倒，单跳和连跳都不错。
于谨拿出来了阻力带，充当柱子，作为丛澜激活肩膀背部肌肉的帮手。
茱迪正陪着她的学生，宋茗茗古意也从北美回来了，这次国家队有两组冰舞选手参赛。
于谨扫视四周，看到了方晨。
这位国家队前女单教练陪着自己的学生来COC参赛，也不算很久没见，这两个赛季的世锦赛、4CC都有见到她。
两人微微点头，没说话，随即便移开了视线。
倒不是尴尬，而是没必要。
选手赛前这段时间很重要，教练基本上把心神都放在了她们身上，不会抛下选手特意去跟人寒暄。
又不是串亲戚。
丛澜戴着耳机，里面播放着节奏欢快的歌曲，什么语种都有，是她新拉的一个歌单，还没怎么熟悉。
扛着摄像机的大姐将镜头对准了丛澜，这半分钟简单熟悉了下丛澜的运动路线，干脆地追着她移动。
“哇哦——”
“啊啊啊！”
猛地听到了前场传来的欢呼声，热身区的人都是一愣。
于谨下意识地看向了前方伫立在地上的显示屏，果然，上面正是丛澜干拔三周跳的动作。
于谨：“……”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丛澜戴着耳机完全不知道外界的动静，她脚下穿着冰鞋，黑白二色的刀套上，水钻闪着光，啪嗒嗒的走动声响里，她是镜头里最靓的崽。
前场正在清冰，这种无聊的时刻，导播切了后台的镜头，很明显就是故意的。
无聊等待女单开始的观众们立刻上当，稍显颓丧的气氛马上再度活跃。
画面一切，他们也没在意，顶多在“啊~”的遗憾声里，与周围的朋友交谈，聊一聊“丛澜的状态看上去很不错”的话题。
&#183;
新升组的三个女单来势汹汹，每个人都有3Lz3T的技术储备，可惜一人摔了，一人3T存周。
第一组出场也有优势，不用挨着丛澜，稳住心态就是自己的胜利。
除此之外，她们都用上了“举手”姿态，来试图为自己的GOE加分。
丛澜也用过好多次的举手，她的举手3Lz最好看，延迟转体和高飘远并存，身形一瞬间被拔长，可惜用的次数不是太多。
小女单则不一样，三人几乎全部都有大于一次的举手动作，像是3Lz3T里的第二跳，2A，以及另外一个单跳。
阿美莉卡的女单Lena Law（莱娜），更是有三次的举手，哪怕起跳本来就有问题，她也坚定地举了单手。
对，单手，因为双手不太行，所以全上了单手，而且是一种没有举起来的单手。
正在看比赛的褚晓彤：“……”
你特么在逗我吗？
举手姿态分为两种，单手和双手，后者默认难度最高，因为人的重心会被改变，双手上举交握的姿态很好看，也特别难练。
举单手也难，但它的姿态却可以偷懒，手臂高举向上，就像是芭蕾舞的三位手，略带弧度，姿态同样好看，只不过偷懒以后就没有了高举，而是耷拉在脑袋顶上。
举手会打乱跳跃的节奏和重心，对核心力量的要求很高，举单手但是举不高，看上去跟套马杆似的，不好看，也就跟“没举起来”似的。
褚晓彤当然练过举手，丛澜的3Lz加满的其中一次就是她Rippon姿态（举双手），这比练新跳跃要简单一点，能赚分数的为什么不练？
但她没练成，摔得很惨。举单手也举不直，三周跳没戏，只能用在两周跳里。
褚晓彤跟旁边的沐修竹吐槽：“这个举手我也会。”
沐修竹认真地点头：“她不好看。”
褚晓彤：“丛澜的双手姿态最好看！”
沐修竹：“对！”
加分却很多，莱娜低空又歪轴的跳跃，GOE加了1以上。
褚晓彤沉默了。
沐修竹也沉默了。
良久，看着莱娜欢呼地离开KC区，褚晓彤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这么值钱吗？”她怀疑人生。
刚才那个大鹅和韩国女单好像也没加这么多分啊，这俩妹妹的跳跃毛病虽然也多，可跟这位莱娜也就是不相上下啊！
第二组的六练很快开始。
丛澜等人上场，引起了观众们的山呼海啸。
她们六人该是本场最强的六位，不论是世界第一的丛澜，还是新锐林原洋子，以及沉湖了发育关又坚强爬出来的莉莉娅，都是最受关注的。
丛澜仰了仰脖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考斯滕。
耳机取下给林悦，丛澜听到旁边有人在讨论，刚才那一组的女单表现真好，差不多都clean了，还有一个女单的分数挺高的，都上65了，感觉有点丛澜刚升组的意思，说不准就是下一个丛澜。
进入冰面后绕场两周，丛澜停到了于谨跟前。
茱迪也在旁边站着。
丛澜脱下队服扔给于谨，随后直接转身离开，没有喝水也没有抽纸巾。
考斯滕在全国赛时已经曝光，但也丝毫不影响粉丝们对她的新考斯滕的喜爱，当下就特别配合地尖叫起来。
毕竟，能现场亲眼看到考斯滕的只有那么两三千人，还有这么多没看到呢！
粉丝：四舍五入等于是没见过。
丛澜双足旋转，手臂抬起，寻找着自己的轴心，裙摆随之飞舞，浑身闪着光芒，在明亮的灯光下独树一帜。
她脚下两个转三，在观众们逐渐消音的尖叫声中抬腿就来了个3A，“嗙”地落冰滑出，丛澜双臂舒展，浑身如一根竖直的线一样，斜斜地插在冰面上。
“啊啊啊啊！”尖叫声顿起。
丛澜放下浮腿，叉腰在冰上走了两步。
她抬起脚，随手把冰刀上沾着的冰碴子撸下来，又擦了另一只刀，揉吧两下团成一坨，滑到场边的时候顺手就丢到了围栏外的走道上。
啧，姐姐还在呢，什么下一个丛澜，当着本人的面不要这样说。
丛澜拽了拽自己的薄纱手套，风一样地滑走了。
场边观众席上，白存儒感叹：“看，力与美的杰作。”
曲矜：“……”
我承认把自己扔在空中旋转这么多圈是一个很艰难的动作，她做得也特别的漂亮，但是我还是不理解，你到底是怎么把我与她放在一起比较的？
最关键的是我居然还输了？
你比的真的是钢琴吗？
看比赛的褚晓彤乐翻了：“哈哈哈哈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丛澜上场就打出了王炸，但是真的好爽！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才是跳跃啊妹妹们！
基础都没打牢还硬上举手，羞不羞啊！
褚晓彤不是觉得不能举手，她只是看到了，新升组的几位小女单的急功近利。
丛澜是在会跑的基础上去学的跳，而她们，在还没有学会好好走路的时候，就妄图跑步了。
为什么呢？
基础很重要的，丛澜如果不是基础好，她的延迟转体又哪来的这么漂亮？
褚晓彤摇摇头，身为被公认的“兔家艺术不行但跳跃绝对标准”的兔子，她直觉地从心底里不喜欢莱娜三人的技术。
如果场上的是我，GOE不说扣分，也就只能加个寂寞吧？
褚晓彤情绪一时间有点失落。
六练结束，丛澜等人回去候场，留下了第二组第一位出场的莉莉娅。

第217章 无可比拟的第一
跟丛澜同届升组的选手里, 莉莉娅是发育关最难过的一人。
难过到上个赛季她成绩很差，许多人都觉得她要退役了。
莉莉娅来到场中，她跟第一组的人完全不一样, 俄罗斯少女在十多岁的时候最漂亮，过了某个年龄段, 会飞速成熟, 不老但是会让人觉得她可能已经成年许久了, 特别是发育过后的莉莉娅, 她是赛场上别样的风采。
一个, 现在已经很少见的有着大胸的女单选手。
【好漂亮啊她】
【哇，身材真的特别好，肌肉也好漂亮】
莉莉娅在发育关里, 长了很多的脂肪, 她像是吹气球一样地膨胀了起来,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会觉得挺好, 是健康的。
但这是女单最痛恨最害怕的脂肪, 它的大量出现会毁掉一个花滑选手的未来。
发育关折戟沉沙的不在少数，Jr组叱咤风云的，也会在这个关卡泯然众人。
莉莉娅穿着一袭红裙, 坚定地站在冰面上, 美艳得不可方物。
她一改曾经的风格, 选择了探戈《Take Five》，这是一首与花滑结缘深厚的曲子, 很多人都滑过。
因为节奏过快, 这个曲子对于选手的滑行要求很高。恰好, 莉莉娅这一年练得最多的就是滑行。
她的技术丢失大半，从最初的焦躁不安到逐渐缓和以后的重拾技术, 教练很认真地带着她几乎是从头走过，夯实了莉莉娅的滑行能力。
《Take Five》的音乐响起，莉莉娅眼神表情一变，从紧张到扬起嘴角的一抹笑，也不过是半秒而已。
褚晓彤看着大屏幕上的特写，由衷地赞叹：“她真漂亮！”
妖艳耀眼，激情中不失沉稳，一切尽在掌握，收放自如的表演，酣畅淋漓的编排，探戈独有的风情，融合了莉莉娅的气质与特质，她冰刀之下步步落花，舞步契合着旋律节奏，扣人心弦，浑身散发出动人心魄的美丽。
两分半的时间内，她让人知道了什么叫做“第二组”。
与前六人截然不同的表现力，肢体表演丰富得观众们嗷嗷叫，风情但不涩情，成熟了以后的莉莉娅，在这个赛场上找到了属于她的风格。
【卧槽草草草我爱这个姐姐】
【别喊，人家跟澜澜同岁】
【看着像是二十多，但不是说她老的意思】
【前面六个人是妹妹，这个真的是姐姐】
3F3T，2A，3Lo的技术动作，在连跳时第二跳甚至还存周了，但这并不妨碍她的节目完成度，莉莉娅今天的表现特别好。
好到全场的观众为她用力鼓掌。
“谢谢。”她向着四周道谢，微微喘气中，欢快地滑到了出口。
路上弯腰捡起了几个礼物，莉莉娅超级开心地抱在怀里。
她换了一个教练，到了对发育关有研究的老牌教练组，此时这位和蔼的米哈伊尔&#183;克留科夫教练正在拥抱自己的学生。
他笑着祝贺莉莉娅clean了她的短节目。
莉莉娅吐了吐舌头：“似乎有些小失误。”
米哈伊尔：“那我们去细看看。”
莉莉娅得到了67.02的高分，P分打到了目前的最高31.57，暂列第一。
她在KC区欢呼，跳起来蹦跶了一下，俯身去拥抱自己的教练。
太激动了，莉莉娅没有忍住，用手指轻轻地擦拭眼角。
她很久没有这样好的表现了，表面clean，没有大失误，旋转有一个定级不太好，其余的都很不错。
褚晓彤：“新赛季大家都好厉害啊！”
她也厉害，SA那一站拿了第一，没有人不羡慕她。
沐修竹：“彤姐也很厉害的！”
褚晓彤逗他：“我最厉害吗？”
沐修竹想都不想地摇头：“师姐最厉害。”
褚晓彤：“哎呀我伤心了。”
沐修竹有点方：“啊……那我给你巧克力，你别生气好不好？”
褚晓彤捂着脸偷笑，憋住了以后才放下手：“给我。”
沐修竹果真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个小小的巧克力：“喏。”
褚晓彤一看就知道是丛澜给的。
她也不计较，管谁给的呢，现在是她的啦！
沐修竹小心翼翼：“不生气了吧？”
褚晓彤：“噗——”
沐修竹：“！！！”
被骗了！
一直到丛澜出场，莉莉娅的分数都没有被人反超，她的节目也是当前最棒的。
林原洋子结束了比赛，她在致谢的时候丛澜出现在了通道前端，站在围栏边拆冰刀套。
于谨胳膊上摊着她的队服，见丛澜伸手，他顺势接过她手里的刀套。
工作人员将冰场入口的门拉开，里面的选手出来，丛澜在场外蹦了两下，等着场内收拾得差不多了，这才拐过去踩在冰面上。
大屏幕上播放着林原洋子的技术动作，观众们见到丛澜上冰，立时欢呼起来，下一瞬，丛澜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陪着林原洋子等分。
观众们的叫声卡了一半，余下半拉在嗓子眼里，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白存儒：“啊，丛澜来了。”
曲矜坐着，没什么情绪：“哦。”
白存儒“啧”了一声，轻轻的声音里，满是嫌弃。
曲矜：“……”
你够了。
冰童捡拾完礼物快速下冰，前面两三个跑去了KC区，将几只玩偶和花束送到林原洋子跟前，她瞬间被玩偶淹没，笑着感谢几个孩子。
后面的见到了也纷纷跑了过去。
丛澜在场中适应着冰面，两组过后，冰上的情况不容乐观。
她简单地巡视了一圈，很快就回到了于谨跟前。
KC区的分数出来了，遗憾的是，林原洋子也没有超过莉莉娅。
后台紧张盯着分数变动的莉莉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呀——”
我居然是第一吗？
虽然是暂时的，知道丛澜比完以后有极大可能会造成变动，但莉莉娅此时依然很高兴。
去年不入流的成绩，真的是太扎她的心了！
丛澜低头整理自己的手套，觉着左手的有点别扭，就干脆拽下来重新戴了。
奶奶送的手链也露了出来，又在下一刻被手套和衣袖覆盖，丛澜认真地把衣袖上的挂绳勾到自己的中指。
林原洋子从KC区离开，镜头也从她那里移动到了场中，落在正跟于谨聊天的丛澜身上。
她整理手套的动作被特写在了大屏幕和直播中。
纤细手指，薄纱手套，随意的一个手腕翻转就是美丽画面，现场的观众们看着大屏幕直吸冷气。
妹妹长大了，一个赛季比一个赛季成熟，现在真的是，只要站在冰上，就与场下截然不同，气势凛然到让人不敢说话。
曲矜眼尖地看到了红绳和金珠，以及之后两层薄纱都遮不住的隐隐金红二色。
“还迷信啊……”他呢喃。
不怪他有这个想法，拴红绳和金珠确实是一种祈福，奶奶当初给丛澜的第一条红绳还是特意去寺庙求来的，有开光的。
现在这条其实也是。
白存儒轻飘飘的：“这是来自长辈的爱。”
大家都知道丛澜的手链来历，也晓得她之前送过半条给褚晓彤，现在手上的这两条是一半的珠子。
曲矜：“行行行，是爱是爱。”
场边，于谨正在例行交待。
于谨：“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丛澜：“嗯。”
广播里喊着她的名字，丛澜跟于谨握了握手，一推围栏顶端，顺势往场地里滑去。
被喊名字到站定，有30秒的时间，可以让选手做一些准备。丛澜滑行着，找着自己的轴心，脑子里迅速地过着自己短节目的意象。
残影一般，脑中编排一遍遍地过，加速到几秒钟就能模拟一次短节目。
丛澜手臂收紧，又双手上举，单足捻转着前进，绕了个圆弧，转到了logo这里。
郁红叶等家人在观众席上，他们看着许久未见的丛澜，孩子被养得很好，虽然一年见不了几次，但她一直被许多人爱着。
姥姥惊觉：“这么大了啊！”
17岁了，从当年的小屁孩子到亭亭玉立，时光荏苒，白驹过隙，恍惚间，丛澜参加第一次比赛好像还是昨日。
丛澜站好，稍等了两三秒，音乐响起。
狂虐肆意的暴风雪一霎吹满全场，《风暴》降临，她一袭黑衣，如黑色的云，飘出了幻影。
九月份的全国赛后，冰迷们几乎全部去听了《南极交响乐》的全曲，这段时间以来，丛澜的这两首曲目带动着网络播放量，《荣耀向我俯首》都被送到了热门一位。
斯科特探险队的故事也被大众翻了出来细看，正在学习这篇文章的学生被借走了语文书，爸妈姐姐哥哥邻居等等似乎全都突然有了学习热情。
听了看了几十上百遍的《风暴》，有些人甚至可以记住丛澜的技术编排。
他们应当对这个曲目没有新鲜感了，毕竟看过太多次的视频。
然而不是的。
没有人能逃得过丛澜的比赛现场，直播与录播截然不同，视频与现场更是天壤之别。
风起云涌，寒风肆虐，冰冷彻骨。
五感中四感都被控制着，他们的视线牢牢地追随着丛澜，隐约有风来袭，寒凉从鼻腔进入，直冲心底。
曲矜在丛澜一动的时候就愣住了。
她的乐感很好，在卡点契合旋律方面从来没有出过错，合乐性一直都是女单里最好的。
3A逆风而起，与大自然的狂暴气象猛烈冲击，腾飞、旋转、落冰、滑出，冰刀是她的刃，划开了前方的重重阻碍。
她的跳跃跟前面十一个人都不一样。曲矜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跟所有人都不同，她是特别的。
她是唯一的。
deathdrop的腾空惊人，跳接燕式转、联合转，她踩着音乐节奏，旋转中肢体变化极为丰富。
风中的碎石、被荡起来的冰块、尖锐的冰棱，冒雪前进又被吹回的弓步，她是渺小人类，亦是不屈灵魂。
丛澜轻松地完成了3F3Lo，她改了前后的衔接，独特又轻巧的步法进入，流畅的连跳，犹如一呼一吸，再自然不过了。
弓步起身后，丛澜双乔克塔进3Lz，起跳有些急促了，身形稍微前倾了一些，导致她在落冰时捉襟见肘，有了一个深蹲的动作。
好在没有摔没有步法滑出，冰刀的角度略不足周，在40&#176;左右，规则之内这并不是存周，不会被标符号。
技术裁判需要复核，所以这个动作暂时被点了黄色。
丛澜滑出不太稳，浮腿落下接了个大一字，稳住身形后她抬手抬脚接了个捻转步。
三个跳跃全部完成，现场的欢呼中夹杂着尖叫，周围的场景飞快地从自己眼前掠过，丛澜看不太真切，视野内只有模糊的条纹线。
覆盖全场的接续步，她单足的步法精妙至极，镜头拉升接俯拍，能看到丛澜自冰场一侧短边闪转，凌厉又迅猛，无惧风暴，踩在风刃上，谱写着来自冰雪的神话。
冰裂声接连而起，这段编曲实在是点睛之笔，前半截人与自然，后半截团体与自然，人力有时尽，人人无穷尽。
科考船破冰而行，巨大破冰船一往无前，高耸入云的两座冰山之间，深蓝之上，苍凉之中，她如一滴水汇入汪洋，在霎那结冰，透明水滴于阳光下旋转，恰如丛澜的贝尔曼。
躬身转接贝尔曼，绵长的冰裂声里，她在这最温柔又最空灵寂寥的响动中定格。
丛澜松手，放下了浮腿。
在雷鸣般的掌声里，她张开双臂，一副舍我其谁的霸气姿态，向着四周致谢。
主场的玩偶雨在音乐消失的瞬间就落了下来，风暴暂歇，爱意满场。
忙碌的冰童顺着开门的缝隙挤了进来，立刻弯腰捡拾礼物，扔到围栏外侧，等着后续统一整理。
白存儒本来想问曲矜要毛绒玩具，手都伸过去了，却没个动静。
他好奇扭头，看清楚状况以后，无奈地拍了拍侄子：“喂、喂，醒醒，你是可以呼吸的。”
曲矜一个激灵，暂缓的呼吸终于顺畅了起来。
白存儒：“我的娃娃。”
曲矜：“啊？哦哦。”
他慌乱地低头把放在座位底下的袋子拿出来，里面是一只在场馆内买的黑灰色鲨鱼。
白存儒：“我要去扔礼物，你让让。”
一个命令一个动作，曲矜等到人走了出去，这才反应过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张着嘴呼出两口气。
“太……”曲矜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哪个词汇可以表达，就这么卡在了这里。
美是共通的，曲矜一直确信，音乐有着独特的精神力量，他将自己的幻想与热情寄托在演奏里，老师们总说他过于注重严格，易刻板，但曲矜不愿意放弃，他是钢琴演奏者，是诠释者，他有自己的坚持。
因为敏感，他对丛澜这次的《风暴》感受要比其他人更为深刻。
那几道冰裂声加得太好了，她的演绎也太好了，好到让他放轻了呼吸，乃至于最后都忘记了呼吸。
&#183;
丛澜坐在KC区，她胡乱地穿上外套，于谨看不过去地给她拽了拽衣领。
丛澜拧开水瓶喝水，她嗓子干得要命。
“喉咙都要冒火了。”丛澜吐槽。
于谨：“啊一声，我看看扁桃体还有没有发炎。”
丛澜：“啊——”
于谨：“好多了，头还疼吗？”
丛澜把水瓶丢给他：“不疼了。”
于谨：“低烧还有吗？”
怕影响比赛的心情，丛澜今天没测体温。
她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没感觉。”
这几天扁桃体发炎，头疼外加低烧，训练时候没少惹麻烦。
两人在KC区问来答去，直播中解说正在大夸特夸丛澜的表现。
国内的解说还好，尤其是欧体那边，意呆的两个小哥都快把丛澜吹上天了。
“OMG，这是神的冰上舞蹈！”
“令人惊叹的表演，丛澜，一个出场就写满了【我是冠军】的选手，她的滑行、她的编舞、她的进入和衔接，所有的所有，非常非常完美的表演。”
“强劲有力的跳跃，她会四周跳，如果能在短节目里放四周，也许这将会是一个比男单还要棒的分数。”
针对丛澜稍显失误的3Lz，技术回放也给了镜头。
“有点遗憾，似乎是滑行过快，进入的时机太早了，她起跳的身形前倾，空中有些歪轴。”
“但是她站住了，强大的控制力。”
丛澜出现之际，世界上各国的COC直播收视率暴涨，到了此时，又有了新的峰值。
镜头切给了KC区的丛澜，注意到这点后，她跟观众们挥手打招呼，笑着点头。
广播有了声音：“丛澜，中国，短节目技术分48.99，节目内容分37.04，得分86.03。”
中文念了一遍之后是英语。
但现在没有人愿意静下心来听第二遍了，早在“丛澜”二字被播音员念出来，大屏幕上打出来了丛澜的分数，现场就沸反盈天了。
“哇啊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有WR的标记啊啊啊啊！”
“小风暴小风暴小风暴！”
有人喊劈了嗓子，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在观众席蹦来蹦去的，跟按了开关一样，大家有志一同地惊声尖叫。
丛澜捂着嘴：“哇啊~”
破纪录啦！
Sr女单的短节目世界纪录还是她在冬奥赛季世锦赛上给出的，83.52，距今也有一年半了，一直没有其他人破掉。
于谨：“！！！”
茱迪都呆了：“。”
郁红叶抓住了丛凛的手：“新的纪录！”
丛凛同样激动万分：“是的！新的世界纪录！”
褚晓彤坐不住了，她跟沐修竹在狭窄的座位间乱蹦，要不是怕影响到别人，她都恨不得螺旋飞天地蹦！
“啊啊啊澜澜好争气啊！”
“我师姐全宇宙第一！”
于谨按捺不住激动之情，但是丛澜早有准备，麻溜地起身往前跑了一步，戒备着他的偷袭。
“不可能！没有再一次！”她坚定地道。
就算上个赛季没有破纪录，但她也没忘记当年于谨有多激动！
她才不要被扔起来！
于谨好遗憾的：“庆祝一下嘛！”
丛澜：“那么多玩偶，你随便抛。”
于谨：“噫。”
镜头一直对准这里，KC区的师徒闹剧、茱迪vip席位看戏忍俊不禁，被一五一十地记录了下来。
看着大屏幕上一出默剧的观众们纷纷大笑。
丛澜捞了自己的毛巾，将抽纸盒留给于谨，三人从KC区离开，朝着后台走去。
她下了台阶，走动的时候踮着脚尖小跑了两步，高举手臂跟观众们打招呼。
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度过发育关后的第一个赛季，丛澜在第一场国际A级赛里，用七个单项GOE平均+1以上的成绩，告诉众人，她丛澜还是那个丛澜。

第218章 都在进步
丛澜在后台接受混采的时候, 嗓子有点哑。
媒体关心地问怎么了。
“扁桃体有点发炎，”说完之后，丛澜怕被人担心, 又补了一句，“快好了没有关系。”
下一刻, 媒体道：“多喝水呀！”
丛澜听完就笑了, 还环顾了面前的众人：“这话好无力啊！”
拿着录音笔的其余媒体也纷纷笑话他, 外媒有些不解, 问过了以后还是不懂这有什么笑点。
外媒：喝水怎么了？
这位媒体人回过神来, 无奈摇头：“但还是要多喝水。”
国内遇到生病，提到最多的话就是“喝热水”，感冒发烧或者其他的, 反正就是多喝水。
喝水治百病, 也是一种关怀嘛倒是没有什么。
只不过, 比赛期间, 丛澜喝水的分量也是严格控制的。
水喝多了会增加体重, 一两二两的都是问题，对她上赛场会造成一定影响。
赛前最多就是抿两口，比完赛会多喝点, 因为后续有尿检。
是以, 丛澜嗓子干得难受到不行, 比完短节目在KC区狂喝了大半瓶。
简单回了四五个问题，丛澜还是在媒体这里得知自己的那个3L在最后被判定足周。
“啊啊那就好。”她点头, “足周了就好。”
GOE加得不高, 只有0.3, 不过其他的技术动作都有很高的得分，均下来的话, 个个都能上1+了。
媒体：“澜澜这次发挥真的太完美了！恭喜破纪录！”
丛澜笑眯眯的：“谢谢谢谢！我等会儿得好好看下小分表！”
这个分数其实也挺出乎她的意料，破纪录谁不喜欢呀，她可太高兴了！
混采结束后，丛澜往后面走着，遇到了站在墙壁处的莉莉娅。
熟人显然是在等她的，见到丛澜朝这边走来，莉莉娅站好，展开手臂与她拥抱。
“恭喜呀，破纪录的丛澜。”莉莉娅道。
丛澜：“《Take me》太好看了，怎么有人能滑出来这么美的tango呢？”
发育过后，丛澜要比莉莉娅高两三厘米，加上她现在穿着冰鞋而莉莉娅早就脱掉了，一米七多的丛澜站在莉莉娅身边，两人一高一低，互夸一顿的过程里对视而笑，这场景让人忍不住地去注视。
摄像师静静地拍着，摄影师疯狂按动快门。
连后方路过的选手和工作人员，都掏出手机拍了几张图。
花滑女单真的太美了，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就是一幅画。
&#183;
女单前三在新闻厅内做了十五分钟的采访，结束后丛澜还能赶上男单最后两三个人的短节目。
丛澜盘腿坐在地上，找了个低矮的显示屏，脱掉运动鞋找了袋碎冰顺便冷敷。
远远地瞅见王萱奔过来，她问：“前面没位置啦？”
“票都卖完了，去前面也得站在山顶上，”王萱跑来坐到她身边，“怎么不去找把椅子？”
票卖完了真快乐！观众特别的多，比赛时候都振奋了不少。
王萱可喜欢今天的赛场了。
丛澜：“这样比较好敷冰。”
练习四周跳以来，她的脚踝受到的冲击力加大了不少，刚才觉着不太舒服，就干脆趁这会儿冷敷一下。
王萱看了看她红肿的脚踝：“还好吗？”
丛澜比了个OK。
王萱看向了显示屏：“大电视看着好爽啊，我也想给家里买个大电视！”
丛澜：“买个六十寸的！”
王萱：“那我家里可能装不下。”
她认真思考了一番：“虽然看着好爽啊！”
转播着前场的节目，大屏的效果是真的好。
“补助要发啦，等到手了以后我就让我妈妈去挑一个适合的！她说想换电视想好久啦！”王萱欢快地说道。
再加上她之前攒下来的奖金，够买特别大的电视了！
张简方今年给注册运动员们发了一个季度补助，钱不多，根据国家级、国际级运动健将的不同等级，1200和2000的两个档次，其余的就是800块钱左右，省队里的人也有。
国家队的话会额外再补200块钱。
算下来，一次得有个上百万出去了。
这笔钱是周边组的盈利得来的，有一部分是丛澜的周边赚到的，当然，其余选手也做了贡献。
按照比例来说的话还是丛澜的周边销售量会更大一些，饼图里可能被她占满了……
没办法，运动员周边太少了，不像是篮球足球的商业化，花滑的项目还是冷，跟冰面一样冷。
丛澜是例外。
原来还在说张简方利用花滑部背书开了个网店是不伦不类的人，这次也闭上了嘴。
销量都是透明的，谁没暗搓搓算过周边的利益啊？
都酸死了，得不到就开始诋毁，常见手段。
丛澜不差这几千块钱，她收到的分红更多，但很多人缺这些钱。
不是谁都像褚晓彤、沐修竹一样，有的孩子家里是咬牙供着学花滑的。
喜欢丛澜从而喜欢上花滑，练习花滑的孩子越来越多了，小女单里没有不想成为丛澜的。
家长既害怕孩子没有天赋，又害怕她太有天赋。
有天赋是一个残酷的事情，没有天赋可以直接放弃，有的话就要努力去供，因为你不知道他或她是不是以后可以走这条路。
“万一呢？”
学花滑太贵了，冰场、教练、考斯滕、冰刀冰鞋，还有考级、参赛，方方面面都是钱。
张简方知道这些，他想让更多的孩子学花滑，发展梯队建设，就要让人们看到花滑的前途。
他同样在很努力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发补助只是明面上再微小不过的一件事情，于他来说不值一提。
可对于王萱这类家境一般的，却是生活里突然到来的惊喜。
“那得好好挑挑。”丛澜笑着道，“还方便看你的比赛，哇，想想就特别开心呢！”
王萱：“嗯嗯嗯！”
比赛要拿奖才会有奖金，没有拿奖就没有，能多一笔钱也是好的，谁不喜欢有钱呀？
丛澜前几天还听褚晓彤嘟囔，说拿到钱了以后要给爸妈买礼物。
钱是不多，但却是张简方努力之下的一点点光亮。
让很多人都快乐，对花滑的感情里又多了一点“喜爱”。
两人坐在这里笑着聊天，比完赛以后，丛澜的状态很放松，也有了短暂的属于自己的时间。
楼翎很快出现在了赛场，COC这一站12个男单中，短节目几乎所有人都放了一个四周跳。
不过发挥就各不相同了，有跳空的，有四周跳成了三周的，还有摔倒了的。
GP分站不是世锦赛最后一组，选手的技术难度有高有低，没四周跳难度的也大有人在。
只不过，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想拿奖牌，必须得有四周跳。
王萱：“来啦来啦！”
丛澜脚踝上自立自强的冰块往下滑了滑，稍微有点偏了，她低头给扶了扶，主要是用手拿着太冻手，盘腿坐在这里，注意下姿势就可以了，能偷懒就偷懒嘛！
再一抬头，楼翎已经到了场边，跟教练握手，在广播介绍的声音里转而向后滑到场中。
丛澜：“我们男单好帅呀！”
王萱：“一米七的大高个！”
花滑里面，男单有个一米七就足够，真要是一米八的大个子，就不怎么能往下继续走了。
有摄像师往这边移了移，镜头偏下，对准了坐在地上的两人。
比完赛的高濯见到丛澜在后台看比赛，笑着走来，给她和王萱递了一瓶水。
“发烧好了吗？”他问。
丛澜：“昂，好了。”
有人喊高濯，他扭头挥挥手，跟丛澜道：“我先过去了。”
丛澜：“去吧去吧！”
两人复又认真地看着屏幕。
王萱低声地道：“楼翎这次换了新的技术？”
丛澜：“嗯，改了一点点。”
她还特意比划了一下，示意就一点点。
摄像师：哦豁？
他缓慢扛着摄像机和收音器凑近。
楼翎今年换了新的跳跃进入方式，是于谨跟他教练在休赛季死磕的，用的是丛澜13赛季的技术。
丛澜14赛季没有四周跳是事实，于谨也不想在发育关内给她上四周跳的难度，因为太容易受伤了！
但他趁机整理了丛澜13赛季的四周跳技术，跳跃不只是起跳、旋转、落冰的动作，它的进入与滑出方式同样很重要。包括相关的肌肉、耐力训练，这些都是相辅相成的。
丛澜用四周跳会有一段助滑，不像三周跳，随便干拔。但训练的时候、比赛的时候，丛澜也一直在进步。
哪怕是训练里的失败，都是宝贵的经验。
国内之前练出来的四周跳很粗糙，技术老套，在国外四周跳技术开始发展改变的时期，楼翎易儒他们用的还是以前的技术。
ISU规则都改了百八十年了，不是邝玉海他们不想换，是他们不知道怎么改。
丛澜的技术是从非人类教练那里学的，融合了自己的风格，她的肌肉、她的发力方式、她的冰感、她的跳跃天赋……
应该说，跳跃是极为私人的一种技术动作，每个人的跳跃技术都有自己的特点，无法被人完全复制，顶多就是学上一两点。
就像是大厨做菜，食材一样，菜谱一样，但味道各有差别。
丛澜的跳跃很漂亮，高飘远，进入滑出的方式特别，用到的步法也多，她是完全不懂花滑的路人都可以看得出来的那种美。
与其他人截然不同。
这是她的优势，但对于谨来讲，要整理和总结就有些困难了。
丛澜想起来前几个月里搬着两大箱子记录本的于谨，好好一学渣，硬是被逼着学了怎样使用软件。
张简方还请了专业的人来教他，因为纸张已经不够于谨发挥了。
于谨在空闲时间做了很多的工作，他再度整理了丛澜的数据，翻了之前传感器记录下来的建模，一方面是为了发育关后让她重拾四周跳，一方面是想看看能不能共享给男单教练组。
女单这边的话，褚晓彤练四周跳有些不现实，于谨并不是很赞同让褚晓彤上四周难度——她年纪大了，受伤的可能性太高。
有了成套的技术，对运动员来说不是万无一失，顶多算是有了方法，他们需要与自身的技术结合、改变，从而形成新的极具个人色彩的跳跃。
第十一位出场的楼翎，开局一个4T，轴正、转速快、高度佳、落冰稳，他手臂和双腿收紧着，深蓝上衣与黑色裤装的考斯滕显示出了优越的身材比例，落冰时的双臂舒展，如燕之高飞。
“这个外点四周好漂亮。”丛澜喟叹了一声。
有人算过，一个高难度跳跃，运动员需要用8年的时间才可以熟练掌握，在此期间怎么失误都是正常的，丢技术更是常见。
楼翎与易儒等人的教练决定改技术，也是综合了多方面的考量，下了狠决心的。
阵痛期同样存在，连修理工在换了工具以后都会短暂的不适应，更何况是要跳四周的运动员呢？
受伤的风险如影随形，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他们是无畏的勇者，在役的期间一直在挑战着高难度，无人后退。
白存儒在观众席上顿了一下：“咦？”
有点小丛澜的意思？
曲矜：“什么？”
白存儒：“没事。”
曲矜：“……”
谢谢，感受到你的敷衍了。
后面的3A出来的时候，白存儒眯了眯眼睛，他确定，这个进入和起跳的方式，是跟丛澜学的。
不一模一样，但风格类似，多看几次丛澜的比赛，会很容易就感知到这点。
话又说回来了，丛澜的3A在花滑圈里是被重点研究的跳跃，对她的技术分析没有万遍也得有几千遍了，现在新练3A的女单很少有不学丛澜视频的。
连男单也在学，因为她的3A太稳了，赛事成功率能有80%以上，这稳定性让人无法不佩服。
但都不如国家队的选手们，近水楼台，学的时候还可以得到本人的亲传。
楼翎：看看我这个内勾接外勾再变刃后起跳的3A！漂不漂亮！
丛澜的3A进入方式特别多，复杂衔接更是让观众们看得应接不暇，下腰鲍步、大一字、捻转、连续转三……随便拎出去一个都够其他选手学好久了。
茱迪来了队里以后，一线的这几位选手的滑行有了很大的提升，特别是在这方面有天赋的几位，楼翎绝对算是其中一个。
滑行佳有利于提升节目的表现力，P分五项里的SS就是skating skill，专门给滑行技术打分的。
楼翎的滑行技术好，他的3A也有了新的进步。
邝玉海在场边紧张得不行，眼见3A落冰滑出，他才放下心来。
“好了好了好了……”他松了口气。
王萱：“哇，这个步法真干脆。”
丛澜也鼓起掌来：“真好！”
看台上的褚晓彤特别羡慕：“啊啊啊我也想学这个！”
沐修竹搓搓手：“我已经学会了。”
褚晓彤：“……”
啧，小屁孩烦得要死！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里，楼翎clean了他的短节目，三个跳跃的完成度都很好，最后拿到了87.62分，暂列第一。
几分钟后，他的分数被最后一位男单反超，这位去年欧锦赛和世锦赛均获得第一的选手，以94.23的分数得到了他的短节目第一。
沐修竹眨眨眼：“啊……”
好高啊。
我也想要。
后台的丛澜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王萱扭头：“嗯？”
丛澜：“确定了，明天自由滑楼翎易儒会上三个四周。”
至少。
王萱：“不是吧？他们不是还不稳定吗？”
丛澜：“要不怎么拿第一呢？”
一个四周跳就是10+的分数，太高了，没人不想要。
短节目落后的情况下，技术动作多的自由滑就是争分的关键。
“但是吧，”王萱想了想，在丛澜的注视下笑着道，“澜澜你都要上双四了，男单要是不上的话，会被骂得很厉害的。”
历史上第一个双4T的是长野（1998）冬奥会上，兔子自家的男单选手，可惜的是当时没有什么美感，而且那会儿地6.0规则并不鼓励跳跃难度。
男单从盐湖城周期就开始卷四周跳了，从自由滑里放一个到三个，进展也挺快的。
后来男单们打架，欧美男单全世界放话“是男人就上四周跳”，盐湖城（2002）冬奥是大鹅男单的璀璨时代，除了争夺金牌的大鹅两人完成了两个四周跳以外，阿美莉卡和兔子家的男单都完成了三个四周跳。
所以兔子男单总是被人称作jumper，夸技术标准，但是没有艺术。
按理说之后会继续卷四周跳的，可惜的是，男单四周一度青黄不接。
温哥华周期（2006-2010）男单的滑行跳跃技术后退，温哥华冬奥的男单冠军更是20年来唯一一个没有凭借四周跳夺冠的选手——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他的夺冠备受争议——直到索契周期，男单四周跳技术才再度发展起来。
4T、4S、4Lz，这三种四周跳都已经被ISU认可了，尤其是最后一种，是在2011年于赛场上跳出来的。
不过现在大家用的还是T和S这两个跳跃，4F和4Lo据说有人在练，但没有人跳出来。
男单的跳跃技术领先女单，现在世界上也有一些女单选手在练习四周跳，只不过，目前没有人在赛场落冰。
至于去年传说大鹅11岁上下的小女单在训练里跳出来了四周，Novice组的可爱小妹妹，就冒出来了那么一条消息，新赛季开始了，并没有听到有新的内容传出。
倒是丛澜，4T和4S今赛季回归，明天的自由滑门票已经被炒上天价了。
“丛澜都上了两个四周，男单要是没的话，可真是丢脸啊！”
“不少人都要上三个四周的，我看这次报名的12个人里，有四个人提交的技术编排都是三四，双四的更是不在少数。”
三周以上的跳跃可以重复两次，按理来说，有4T和4S两个跳跃的就能上两次——俩单跳+俩连跳——四个四周，其他的编排会少一些分数不过不影响，四周跳的BV可以弥补。
想想就刺激，但不一定分数会特别高，不划算，因为太容易失误。
然而，技术编排就是纸面文字，你哪怕写自己要上4Lo和4F都行，反正赛场上可以随便更改。
某些选手：只是想吹个牛罢了。
给对手压力而已，毕竟不到正式比赛的时刻，谁都不知道在经过一个休赛季后，谁的实力有了怎么样的增长。
白存儒也对明天的自由滑很感兴趣。
“女性向来不缺佼佼者，倒逼男性，我喜欢这个桥段。”他点点头。
曲矜听得一脸懵逼。
谢谢，并听不懂。
双人是今天的最后一个项目，世锦赛上舒傲白俞寒第一，绪静历椿岚第二，两组分开选站，所以这次的双人三组是舒傲白俞寒、安凝思顾示、邱瑜文亦。
他们分别拿到了短节目的一二四名，最后的邱瑜压力很大。
文亦在一边抓着她的手：“放心，会追回来的。”
邱瑜深呼吸，睁开眼睛：“一定得追回来啊！”
分差不大，0.7分左右，只是他们两人的自由滑编排难度不是很高，容错率太低了。
舒傲白和安凝思拍了拍她：“放轻松。”
他们两组也不是全然无忧，短节目的微弱优势在自由滑里很可能被追上，不绷紧了神经认真比赛，就无法拿到最后的优胜名次。
双人组有个约定，这次的COC上，想要领奖台对面升起的全部都是红旗。
去年的COC做到了，今年也要做到。

第219章 所有人都在爱她
晚上。
其他选手住的是酒店, 丛澜他们直接在宿舍，反正离得近好安排。
她把打印下来的小分表拿到手里，出去问褚晓彤有没有相框。
褚晓彤正在沙发上坐着给自己的冰鞋镶钻, 闻言手一抖，茫然地问：“要相框做什么？多大的？”
丛澜比划了一下, 又轻甩自己手里的纸张：“我要把它裱起来挂墙上！”
褚晓彤：“……”
丛澜眼睛亮亮的：“看！全是1+的GOE！好久没见到了！”
三周半+2.43, 跳接燕式转+1.07, 换足联合转+1.21, 33连跳是1.1, 3Lz是+0.3，接续步+1.9，躬身转+1.14。
放眼望去, 万分夺目。
褚晓彤把手里的镊子放下, 站起来走过去, 接了那张小分表。
虽然早在当观众的时候就已经在手机上看到了, 这会儿再见纸张打印版本, 还是难掩激动。
“啧啧啧，”她感慨，“真好看, 这一堆的+3啊！”
她说的是九个裁判给出的个人单项打分, 7x9的数列, 里面的3特别的多。
丛澜蹦蹦跳跳的：“是吧是吧？我也觉得好看！可以留念！”
褚晓彤还给她：“成吧，我去给你找找, 之前应该多买了的。”
出门玩耍拍照片了以后, 褚晓彤会送去洗出来, 她在网上买了相框，没用完的就收起来, 等以后再用。
这东西又不会放坏，为了凑运费她也是很艰难的。
褚晓彤：我可以多掏二十块钱买点相框但是我不愿意掏十块钱邮费！
丛澜：“昂！”
等褚晓彤扒拉出来一个大小合适的，再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坐在那儿上看她冰鞋的丛澜。
“给你，自己装去。”褚晓彤道。
丛澜仰着脖子：“你镶钻啊？这么精细的手工活儿。”
女单多用白色冰鞋，鞋面上可以自己做下设计装饰，褚晓彤跟丛澜都换了Edea的piano七星这款，现在这双算是新鞋，之前刚收到的，褚晓彤没怎么穿过，是备用里的备用。
这款侧边是有网格状小块儿的，七个，她现在正用镊子在这个小块儿里面粘水钻。
褚晓彤诉苦：“好难啊！”
丛澜：“你用镊子多难捏，不是有点钻笔吗？试试呗！”
褚晓彤：“还有这个好东西？”
丛澜：“你颜色为什么不做个渐变，只要银白色多单调啊！”
褚晓彤坦白：“我本来想多挑几个颜色的，但是那个色号太多了，几千上万种，我一下子就回想起来了给鄢珈跃挑护目镜的恐怖回忆，就干脆选了透明白。”
钻的颜色、闪烁的偏光、还有大小与材质，太多了，看得她脑袋都疼了。
丛澜：“……”
褚晓彤：“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丛澜哭笑不得：“那你等等，我比完了以后带你回趟家，你去我妈那儿瞅瞅要什么，直接拿。”
对着网页和对着实物，这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
褚晓彤右拳砸了摊开的左手：“对啊！我怎么把你妈妈给忘记了！”
要论国内哪儿的水钻最多最闪耀，郁红叶辛抒怀工作室肯定名在前列啊！
“抽个训练完的时间吧，回头对一下咱俩的训练表。”丛澜道。
不过丛澜估计得等到十二月了，她们要准备GP分站和GPF，太累了。
褚晓彤美滋滋收了工具：“那我现在就不忙活了，到时候再搞。”
丛澜边装自己的小分表，边给出了新的建议：“或者你让我妈她们弄，说一下你要贴成什么样的就行。”
这也是个办法，褚晓彤思考了一秒，摇头：“我还是想自己贴。”
丛澜咔咔两下弄好自己的相框：“也行，你乐意就好。”
她展示给褚晓彤：“好看吗？”
褚晓彤点头：“贼好看咧~~”
丛澜收回来自己欣赏：“哇，真棒！不愧是我。”
褚晓彤摸出手机：“来，给你拍张照片。”
丛澜举着她的小分表，在这个夜晚，拍了一张合影。
收拾收拾睡觉，明天还有自由滑，她要养精蓄锐，争取完美发挥。
“我喜欢今天的表演，”丛澜道，“觉得发挥出来了当前的实力。”
喜欢的不仅仅是得分，还有那种心情、表现力、感染力，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呈现，她这几年的沉淀，她的技术，她所有的所有，有了一次酣畅淋漓的宣泄外漏。
“就连这个勾手跳，我都觉得很好。”丛澜笑着看向小分表上的3Lz字样。
有时候这不是遗憾，是她当时能发挥出来的最好水平。
褚晓彤：“我也觉得特别好。”
丛澜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希望越来越好。”
褚晓彤笑骂：“你真是够了！丛澜澜你睡觉吧赶紧的！”
&#183;
昨天星期五，今天肯定是星期六。
周末一放假，花滑COC分站的直播收视率就涨了不少，偷偷摸摸看比赛的人也能把手机、电脑直接打开，哪怕当个背景音，不必特意藏起来了。
丛澜自小学到大学的各种班级群、好友群里，历届同学都在等待她的自由滑。
她曾经在拿到奖牌了以后在班级内做过演讲，也在主席台国旗下向大家分享花样滑冰的知识，冬奥夺冠后更是回到了母校，在大礼堂内展示自己的金牌，讲述自己的心路历程。
这些同学们，应该是最接近丛澜的冰迷。
尽管不是同一拨人，小学到大学，他们如同接力一般，看着丛澜开始了花滑，看着她参加国内赛，看着她在Jr国际赛上发光发热，看着她在Sr赛事上所向披靡，一直到现在，大杀四方。
【澜澜的op要开始啦】
【哇塞求转播频道，日霉是不是有个镜头？】
【央视为什么不播合乐啊我要闹了】
【我是志愿者嘿嘿，为了澜澜来coc哒】
【啊啊啊终于周末了我可以回家看电视了】
丛澜的小学同学正在上高中，初、高中同学正在读大学，没有上学的人则是早早地找了工作。
群里很热闹，都说毕业即分散，但对他们而言，只要丛澜在参加比赛，只要她还在花滑这条路上，赛季和休赛季，她的丝毫动静都会在群里泛起涟漪，最后形成滔天巨浪，让沉寂的班级群迅速活跃起来。
她是连结点，她影响到的人很多，所有人都热爱她。
很快，OP的情况就传到了网上。
&#183;进入场地，绕场两周仪式
&#183;1A成，1A接2A的连续跳
&#183;3A，3A，3A（套成圈了）
&#183;1T+1T+1T+1T+1T（并不知道是想做什么的连跳）
&#183;3F1Lo成，3F3Lo成
&#183;4T摔冰滑出，4T存周摔，4T不足周落冰ot
&#183;4T跳空1T，4T摔
丛澜练了很多的跳跃，她的四周跳动静很大，落冰不管是摔还是稳妥，都有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声音。
莉莉娅：“嘶——”
好疼。
四周跳摔冰最疼了，与三周跳截然不同的高度，起跳时的发力也要更大，丛澜长高了，跟一年前相比，她脚踝承受的冲击力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势能mgh，她的个子变高了，身体重量变大了，腾空的高度也多了，再加上起跳时的发力和落冰时的冲击力，丛澜脚踝的压力比发育前要多出不止两倍。
但她的脚踝并没有随着发育而强大两倍，这就是为什么，丛澜在惊澜冰演时期总是跳不出来4T最后的八分之一周。
它看上去不多，可背后需要的能量太多了。
也是为什么，很多选手跳不出来四周。
丛澜从冰面起身，她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松手的时候勾起来了一小缕，垂落在耳侧。
完不成跳跃目标，她情绪很不好。
&#183;2T成，2T成，4T成
&#183;4S成，4S摔，4S摔，4S摔
&#183;小荣耀合乐，七个跳跃摔一个3A，开场两个四周4T落冰不稳浮腿触冰，4S良好
&#183;继续OP
但是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继续死磕。
&#183;
下午正式比赛，观众席上满满的应援，有举着小旗子的，有认真整理大大小小的国旗的，有撑着丛澜周边毛巾的，还有晃着她手幅的。
女单第二组六练出场，穿着白金考斯滕的丛澜在翻天的欢呼声里来到了冰面上。
半扶着腰随意地滑行，脚下潦草地蹬着冰面，速度不算快，后面的莉莉娅直接一个反超。
路过的时候，莉莉娅还扭头冲她笑了笑。
丛澜：“哎……”
朋友，你是在挑衅我吗？
莉莉娅：并没有这个意思。
但不妨碍一身要强的丛澜瞬间加速，俯身一拐弯，直接超过了前方懵逼的莉莉娅。
这次轮到她冲莉莉娅笑了。
莉莉娅：“……”
在干什么啊这人！
六练的时候丛澜没怎么练跳跃，做了一个联合转，又试了一个3A和3A3T，临了要走的时候，她跳了一个4S。
落冰稍稍有点问题，轴控得不是很好。
于谨在她离冰递外套的时候，还低声地跟她说着四周跳控轴的失误。
丛澜面无表情，把右手伸到袖子里，拽了拽袖口。
“嗯。”她边走边点头，后面跟着小碎步的林悦和陈嘉年。
“卧槽真的要上四周跳！”
“呜呜呜澜澜宝贝加油啊！”
“好难啊……”
观众们又小声地喊了起来。
白存儒脸上贴着“LL”以及“澜”字样的贴纸，手里还撑着一条浅蓝色小鲨鱼破水而出的丛澜周边应援毛巾，衣服上卡了几个徽章，浑身上下都写着周边大户。
曲矜在他身边生无可恋，脸上是被二叔摁着贴的“澜”字，还余留了一丝冰水拍上去的寒冷。
白存儒又摸出来一张“中国冰雪”字样的小贴纸，让曲矜打开纯净水，他要给自己脸上再来一个。
曲矜：“……”
他认命地照办，只求二叔不要发疯让自己脸上也贴满了。
白存儒：你还嫌弃？你有本事以后别求我！
后面的座位上，沐修竹和褚晓彤苏芯等人疯了一样的，坐在一起给丛澜王萱梅山雁集体打call。
有位观众趁着丛澜六练结束，悄悄地拍了拍褚晓彤：“彤彤呀，可以签个名吗？”
褚晓彤往后扭头，爽快接下：“可以可以！阿姨一会儿记得给我们的选手加油鸭！”
阿姨：“这是肯定的啊！放心吧！”
褚晓彤点点头：“阿姨我信你！”
她放心得太早了。
王萱成绩一般，在自由滑的第一组出场，但是梅山雁不错，是第二组的第一个。
也就是梅山雁短节目排名第七。
广播里刚喊出梅山雁的名字，阿姨的炸裂加油声就在褚晓彤脑袋后面传了过来。
“梅山雁加油啊！雁雁最棒！雁雁克林！”
中式英语发音，贼棒贼棒哒！
褚晓彤这一下，脑瓜子都嗡嗡的。
“真、真棒，”她扭头给阿姨了一个点赞，“厉害。”
然而阿姨听不到，但这不妨碍，她看得懂褚晓彤的手势，当即就更加卖力地喊了起来。
主场的优势在此刻淋漓尽致地显现出来，满场的欢呼声，对于运动员来说，是最好的鼓励。
外国选手出场的时候大家也很给力地替她们加油，但肯定没有现在的声势大。
梅山雁滑行中扫视了观众席，她看到了很多国旗，还有特别特别大的，好几排观众一起撑着，在观众席上格外显眼。
梅山雁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可以兴奋，也要冷静。
她深呼吸，脚下双足打转，冰刀单侧横扫冰面，停在了logo的位置上。
&#183;
后台，丛澜在不停地活动着，来保持自己的热身状态。
她向前跑了两步，旋即起跳转体，三周多以后落地轻转泄力，冰刀套在地上发出来了“嗒嗒”的声响。
于谨坐在凳子上，透过镜子看远处的丛澜。
考斯滕裙摆露出来了一点边缘，在队服外面飘着，落地时荡了起来，很好看。
前场传来了又一阵欢呼，比上次要大，看来有选手贡献出了不错的表演。
丛澜坐在了凳子上，靠着墙边，她低头冥想，构建着属于自己的自由滑意象。
&#183;
手上的红绳跟考斯滕没有不搭，白色金色和红色，配起来挺和谐的，不过丛澜还是取了下来，郑重地交给了于谨。
于谨随后将它塞到大蓝莓里面，避免丢失。
丛澜rua了一把蓝莓，转身朝着场地中央滑去。
观众们的尖叫声已经破天了，有人的嗓子嘶哑着，破音声不绝于耳。
褚晓彤一边捂着自己的耳朵一边尖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把一侧的沐修竹等人看得很是无语。
另一个区域，郁红叶等家人也在欢迎着丛澜。
身为家人，他们在感受到大家对丛澜的喜爱方面，情感要更为真切一些。
听着这阵势，奶奶不由得老泪纵横：“谢谢啊！”
丛澜站定在logo上时，全场一霎静寂，她右足冰刀轻切冰面，发出来了微弱的“嚓”。
广播里传出了丛澜自由滑的播报，中文再英文，满场的观众屏住呼吸，只觉此时是最美妙的时刻。
他们将要见证新节目在国际赛上的初亮相，要看到丛澜的四周跳，脑子里“她绝对能clean”和“她发挥会有问题么”在疯狂地打架。
丛澜粉丝等这一场等了太久了。
一个半月的时间里，她们重复观看了无数次的全国赛视频，将《红与黑》的翻译版本买上了图书类销量第一，催着《摇滚红与黑》来国内演出，出技术分析视频，练花滑的人尝试复刻丛澜的《荣耀》。
而到了现在，她们心里有了“终于”的尘埃落定。
《小王子》里曾说，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
对于热爱花滑的人而言，对于喜欢丛澜的人而言，知道她会在今天的这个时间里演绎《荣耀向我俯首》，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日头升起又落下，冰面上走过一个又一个选手的身影，越临近，越幸福，也就越期待。
这是追直播的魅力，尽管不知道赛事里会发生什么，但他们觉得，再没有比终于等到这个时间出现的时刻，更满足的了。
我们总是要先倾注情感，才能得到收获。
冰面上，丛澜垂眸。
《荣耀向我俯首》的音乐突兀响起，快节奏的三连“噔噔蹬蹬”，一下子就将所有人的心脏提起。
狂气从她身上蔓延，如看不见的雾气，顷刻间溢满冰面，被冻结成型，停滞在空中，转而凝视着丛澜，见证她令荣耀臣服。
4T腾空而起，转瞬落冰，冰刀牢牢地抓住冰面，丛澜潇洒滑出，转体离开。
“嗷嗷嗷嗷！”
“啊啊澜神澜神！”
72cm的高度，3.02m的远度，看上去瘦弱渺小的丛澜，在跳跃上从来不偷工减料。
全场炸窝，女单跳起四周带来的冲击感远胜男单，昨天的短节目看得不够，今天的四个项目依然是冰舞-女单-男单-双人的顺序，丛澜是第二组最后一个，也就等于说，她在揭开男单自由滑的序幕。
问题是，揭开序幕的人，会炸了场子，让男单续无可续吗？
褚晓彤觉得会的。
大家都测过数据，一米七多的楼翎4T最高点也就是70cm，这个高度足够满足4T，有比这更高的，也有更低的，比如后台里正在准备自己自由滑的费奥尔多，小仙男的4T只有62cm。
丛澜的3A都比他的高。
“哇。”他分神地看着转播过来的画面，摇着脑袋，语气里是对丛澜的感慨。
他的教练也在看。
他的教练也很喜欢丛澜。
前场，4T过后没多久，丛澜在长边近短边处起跳4S，不知道是距离估算错误，还是其他的原因，丛澜4S直接冲着围栏而去，落冰点几乎要挨着挡板了，她收了收，冰刀砸在冰面上的时候，那一点离板墙不到二十厘米。
“哐——”
双足触冰摔倒，丛澜立刻起身，走了两步赶忙压步起速。
因丛澜4T成功而起跳欢呼的于谨，这会儿担心地盯着她。
他的拳头还在胸前紧握，对那个4S有些遗憾：“起跳很好……”
起跳前做得很好，轴心控制得也特别漂亮，就是离板墙太近，不收的话容易撞上去，导致丛澜的轴一下子就乱掉了。
重新起速的丛澜直接将刚才的失误抛在脑后，赛场上不容她多想，继续完成接下来的技术动作才是首要的。
《荣耀向我俯首》的狂放配合着歌词，也许在场很多人都听不懂法语，但是没关系，丛澜会让他们知晓，这是一首什么样的曲子。
她当然设计了情绪递进。
你看，我傲然的4T，我失败的4S，是不是对上了“要么生而为王，要么一文不名”？
3F3Lo迎风而起，连跳节奏融到了音乐里，丛澜的起跳，她的空中旋转，她的落冰，说一句踩节拍太肤浅了。
不止于此，远不止于此。
手臂，躯体，腿部，脚下，她整个人的韵律，丛澜与音乐合二为一。
曲矜喃喃地道：“她在绘制。”
绘制一幅画，绘制一首歌，绘制一件艺术品。
白存儒没工夫理他，曲矜是他侄子也是他学生，路要自己走，体会要自己悟，白存儒现在心神都在丛澜的节目里，他只愿意顾着自己。
曲矜听得懂法语，他看着丛澜进入了旋转姿态。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技术动作，也不了解花滑的评分，他只是看出来了，这一个腾飞带起的绚烂。
butterfly跳接燕式，侧燕姿态旋转之后接了甜甜圈，而后丛澜收腿换足到旁边的冰面上，从逆时针变换顺时针，继续接下来的旋转。
顺逆时针的旋转变换，是提级条件之一，也是很多选手没有费事去练习的技术。
因为不习惯，只要会一个方向的旋转就足够了，换方向会很不适应。
丛澜在之前的赛季里用过方向变换，技多不压身，她喜欢挑战难度。
世俗染身，出身无法改变，于连在泥淖里挣扎。
就像是她的旋转。
他学会了很多，他放弃了无助的祈祷。
当命运被改变，逆时针变换了顺时针的旋转，可谁又能说，这就是顺当，是顺利，是未来的坦途呢？
曲矜看着她手臂舞动，起身向上，脚下冰刀重重地切割了一下冰面，发出来了不算悦耳的声音，她随后小跳两下，奔向了前方。
观众以为这是随意的，他知道不是，是丛澜故意的。
无人知晓，命运转折走向悲鸣。
曲矜的目光追随着丛澜，眼睛一眨不眨，惟恐错过分毫。
3Lz歪轴落冰倾斜，上半身朝着冰面偏去，丛澜伸手扶了一把。
扶冰扣一分。
观众们吸了一口气。
接续步在冰面呈现，快节奏里，歌者的嘶吼中，丛澜在冰山画了个硕大的S，步法干脆利落，她的体力未有告罄之感，滑行一如既往的迅疾。
疾驰，猛烈，倨傲孤高，她在此时霍然地令荣耀弯下它的头颅！
曲矜不知道什么叫做接续步，他也不清楚什么是3A，但他看得出来，这个与其他跳跃截然相反的向前起跳，意味是更深刻的。
3A3T的落冰紧跟high kick，她踢在半空，犹如踢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嘭”的一声，爆炸一般地裂开，让人眼前一片闪白，记不得今夕何夕。
恍惚间，曲矜以为世界只剩下了他与冰上的丛澜。
那道白色身影忽快忽慢，她跳了，她落了，她在往前，她又偏移了，她在与谁寸步不让。
谁？
谁？
谁配得上？
耳畔传来了又一阵的掌声与欢呼，曲矜蓦地回神。
丛澜的连跳与后续的3A完美落冰，展翅的姿态就跟真的要飞起来似的。
旋转、滑行，当复杂的换足联合转结束后，跨越整个冰面的编排步伐出现在了赛场之上，燕式接大一字接燕式，不同的滑行姿态展示着同一种嚣张。
曲矜瞪大了眼睛。
滑行很见功底，但不如跳跃的噱头，不明觉厉的人们总是会因为跳跃而惊讶，却觉得滑行不过是“我上我也行”。
哦，当然是不行的。
云开雾散，流水无形，姿态横生。
吟唱，呐喊，嘶吼，绝望，释然。
躬身转在场中盛放，繁华浮躁归于一瞬，丛澜拉起贝尔曼，幻影一般的速度里，旋律止，她陡然停住。
白存儒的声音在耳侧飘来：“你看，这就是丛澜。”
他编的曲子，她演的节目。以前都夸他白存儒，说他的个人风格太浓烈，他的作曲总带着强烈的喧宾夺主感，太不好配合了。
但看着丛澜的节目，所有人都不会这样感觉。
只会觉得，相得益彰。
曲矜闭上眼睛，眼前闪烁着丛澜刚才的表演。
“确实，”曲矜睁眼，看向了白存儒，他冷哼，“你的曲子不行，配不上她。”
白存儒翻了个白眼，用力地踹了踹这崽子：“滚蛋，你二叔我要去给丛澜扔礼物！”
曲矜顿时抓住了手边的袋子。
白存儒：“嗯？”
曲矜干咳了一声，道：“能不能我去？”
白存儒：“啧。”
曲矜：“算我借你的，以后还。”
白存儒大笑起来，声音融在了浩大的观众叫声里，他收了笑容，坚定拒绝：“不借！”
现在想要啦？
没门！
让你刚才嫌弃我买的东西多，啊呸！

第220章 赛事成绩
丛澜在致谢之后舒了一口气。
她皱着眉头挠了挠脖子后面, 双手撑着膝盖，跟视频表层弹幕似的，滑到了那个4S失败的地方。
冰刀倾斜横刀擦冰, 溅起来了一堆小碎冰花，丛澜停在了这里。
看了看冰面上的刃跳痕迹, 这个落冰点离板墙真的很近。
她气笑了, 跺了跺。
“哈哈哈哈！”
“别气啦别气啦！”
这个区域里本来因为她的靠近而尖叫的观众们, 见到这一幕后笑了起来, 还劝她要看开, 以后注意就好。
丛澜不高兴中掺杂着无奈，没有办法，静静地从这边滑到了出口。
于谨左手给生气的大小姐递去冰刀套, 右手打算给她披上外套, 结果不远处嗷嗷了两声“丛澜”。
声音很大, 大得可能是君站操场头、我站操场尾的那种对话音量方式。
“咔咔”两下扣好了刀套, 丛澜仰头看去。
又有观众给她带了超大的玩偶, 这次是一只白熊，还穿着丛澜身上的白色考斯滕。
丛澜：“？？？”
她惊讶地张大了眼睛，没等于谨给她展开外套, 就朝着那边跑去。
两米高的观众席, 好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抓着熊的耳朵和手臂, 慢慢地往下面送。
丛澜：“好大啊！”
观众：“送你的小荣耀！！澜澜啊啊啊啊！”
介绍之余还不忘尖叫，真是很活泼的观众了。
白熊真的好白, 毛毛摸着厚实又舒服, 身上穿着白金色的丛澜考斯滕, 甚至比她的考斯滕还要大。
丛澜的手刚一接触，就察觉到了这份重量。
“小心点啊！”
“来个人帮帮啊！”
“于婆婆快来！”
“林悦林悦！”
于谨偶尔被丛澜喊过几声“于婆婆”, 后来被冰迷知道了，观察了以后发现他真的好细心，就有不少人直接给他起了这么个花名。
林悦也朝着这里跑来，所以台子上的观众下意识地喊了她的名字。
有人从旁边撑了一把，丛澜好不容易才从观众手里接过了这只大熊。
丛澜倒是抱得起来，就是太大个了，她抱着的时候直接拖了地。
林悦和陈嘉年在后面拽着脚和手，丛澜搁最前面抱了大脑袋。
“小心点啊！别蹭到地上了！它考斯滕！”丛澜道。
林悦和陈嘉年忍俊不禁：“知道知道！”
等坐到KC区，大白熊占了老大的一个位置。
丛澜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大熊的前方，伸手去摸它穿着的考斯滕。
是《荣耀》的同款，白金色挂脖裙子，因为熊没有脖子，所以看成是无袖连衣裙也可以。
白熊：你礼貌吗？
丛澜：“哇！”
做得好好看诶！
布料不是同一种，底纹差别挺大的，不过粗粗看去倒是没什么，估计是手作的人特意去找的，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工夫。
丛澜捏了捏它的脸。
于谨：“粉丝自己做的裙子吧？”
茱迪也在那里“OMG”着。
丛澜：“是不是特别心灵手巧？”
于谨点头：“确实。”
不止是考斯滕，上面甚至还佩戴了几枚丛澜的徽章，有Q版也有一些特殊的标识图案，丛澜扒拉着看了看，一时间没想起来这是什么。
另一边，技术回放结束，夸丛澜4T的和可惜4S的，以及盛赞3A和其他跳跃的，解说们终于能休息一下了。
“给比完赛的选手送玩偶是花滑的一个礼仪，”直播解说的孙娅然看到了KC区的画面，不由得笑出了声，“丛澜这只大白熊，应该是哪位辛勤的粉丝送来的。真是辛苦啦！”
丛澜抓住白熊的爪子冲镜头打招呼。
【啊啊啊好可爱啊】
【我也想送QAQ】
【小熊还有自己的考斯滕！这是哪位心灵手巧的姐妹做的啊！】
【这你也能夸得出一句“小”？】
【怎么啦怎么啦，熊熊这么可爱怎么不能夸一句小啦？】
跟上次的大兔子似的，这只熊比丛澜还要高半头，坐下去后尤甚。
针对这只大熊，大家讨论了一番，现场的观众也议论纷纷——很多人离得远没有看到刚才丛澜接熊的过程。
广播里有声音了以后，众人正色，等着听最后的分数。
失误的地方是4S和3Lz，不用怀疑，丛澜肯定是第一，但分数不出来，大家总归是心焦的。
今年其实丛澜挺占便宜的，早先说新赛季要改BV，最后没动3A倒是加了3T和3S的分数，都多了0.2分，也就是说，3T原来是4.1现在则是4.3。
连3T的人很多，不会3Lz3T的也能来个3F3T或者至少3T3T，3S的难度就在3T之后，五种三周不全的选手们，也都会跳T和S。
以前是冬奥过后才大动规则，BV也一改再改，今年突然动了这俩，张简方觉得是个信号。
九月份的全国赛里就用了新的BV，丛澜之前在敲定技术编排的时候还说呢，又给她白赚了0.44分——
3A3T和3Lz 1Eu 3S都在1.1倍数里，多了0.4分也就等于BV总共多了0.44分。
丛澜：一种多了零花钱似的快乐！
T分95.27，P分73.04，摔倒一次扶冰一次额外-2，自由滑得分166.31。
加上短节目分数之后，丛澜在COC的总分是252.34。
丛澜扛着白熊离开，身后是绵延不绝的掌声。
郁红叶笑出了眼泪：“这个背影看上去好沧桑啊！”
一分钟后，丛澜佝偻着身躯扛熊进入选手通道的背影图就被冰迷制作成了表情包：
生活不易，打工卖艺.jgp
被比赛压弯了腰.jpg
生活里的倒霉事.jpg
自由发挥，甚至衍生出了“给丛澜制作表情包”的小活动，在内外网热闹得很。
丛澜对此毫不知情，她正扛熊去了混采区，还招呼等在这里的媒体给她拍个照。
“来来来，新闻稿封面图有了。”丛澜打趣地说道。
呆愣一秒后瞬间回神的媒体们马上将收音器对准了丛澜。
摄像头也纷纷朝她而去。
丛澜转身，把熊交给陈嘉年，叮嘱：“小心点啊别拖在地上弄脏了。”
陈嘉年拦腰抱住：“放心。”
熊不咋沉，倒是挺碍事的，有志愿者引导着，让他去放在后台统一放置选手礼物的地方，有人正在给地上铺塑料袋，见他过来了，还扭头朝陈嘉年笑笑。
那一边，丛澜正在接受采访。
一多半都是熟人，国内的迟敬涵方可，国外的Colin、Penny等等。
丛澜先跟大家打了招呼，这才开始了混采。
问题都很常见，觉得发挥怎么样、又拿到第一了有什么感想、失误的原因是什么呢、接下来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还有人问为什么短节目和自由滑的3Lz都失误了，以前她在这个跳跃上很拿手的。
丛澜：“啊，这个是，发挥不太好，起跳时就出现了问题。”
选手在跳跃上出现问题很正常，不喜欢某种跳跃的人比比皆是，有的讨厌3Lz，有的厌恶3Lo，对刃跳或点冰跳有偏好的就更多了。
丛澜好像没有什么偏颇，她的六种跳跃都很优秀。
“可能是最近练四周跳比较多，三周跳有些被忽略了，”她笑了笑，露出了可爱的梨涡，“接下来在俄罗斯站之前，我会努力补上这个短板的。”
今天的比赛还剩下男单和双人，丛澜结束自己的一些后续活动，找了位置擦冰刀和看比赛。
顺便收拾下自己的行李箱。
“要拍吗？”见摄像师移动过来，她让开了遮挡的手臂，“也没有什么，就是一点滑冰用的东西。”
闲着无事，丛澜见摄像师感兴趣，就干脆给他介绍起来了自己的装备。
“这是一条毛巾，要擦冰刀的，吸水性很好。嗯嗯，是我的周边之一，上面这条小鲨鱼是不是特别好看？”
“这是第二条毛巾，浅紫色哒，这边还有个小云朵可以捏。这个是擦汗的，训练的时候用的。”
“吃的不在这里，行李箱就是冰刀冰鞋毛巾抽纸袜子，还有个保温杯偶尔会用，也会放几个小工具，螺丝刀什么的。这个袋子里就是。”
“这箱是比赛时候带的，备用的在教练那里。”
箱子不大，介绍起来也快，没一会儿就结束了。
丛澜用毛绒的刀套保护好自己的冰刀冰鞋，随便摆了一下，塞进去后就把行李箱给拉上了。
她坐在那儿，穿着袜子敷冰：“这样会舒服一些。”
撩起来的裤袜边缘有点毛躁抽丝，脚踝肿出来一块，一袋子冰块被她按在了上面。
摄影师将镜头移动到了她的脚踝，默默地拍了十几秒。
丛澜认真地看着屏幕。
楼翎易儒是国内男单一二号，不过论实力的话似乎差别不太大，就是发挥方面，这一年楼翎稳了许多，反而是易儒开始有点大抽风了。
丛澜看着电视里面的易儒：“啊……”
易儒发育期的动作变形太大了这也……
丛澜的第一次国际比赛，JGP里的拉脱维亚站，跟她一起参赛的就有易儒。
男单的发育时间要靠后一些，一般来讲不会很困难，但也不一定。如果长成了一米八，说实话，肌肉再怎么跟上来，四周跳也是困难的，低级四周T和S还勉强可以，高级四周就别考虑了。
都说这个时期男单长力量，稳住了以后会更强，过程也是煎熬的。
楼翎年纪稍大两三岁，他已经度过了发育关，此时跟易儒对比起来，两人的差距就很明显。
易儒自由滑炸成了烟花，跟八个跳跃炸四个的费奥尔多成为了兄弟，他的教练束和预在场边扶额。
丛澜：“……”
wow，好惨。
惨得她都忍不住捂了脸。
三位男单，最后只有楼翎站上了领奖台的第二位，易儒和高濯的成绩在9和10，两人情绪很低落。
双人的三组幸不辱命，占据了前三的位置。
邱瑜听到自己的分数后本来心都死了，结果后面大鹅的一组选手发挥失误太大，邱瑜文亦凭借0.38分的优势，成为了双人第三。
当时，邱瑜：“啊啊啊啊！”
文亦下意识地抱住了跳到他身上的邱瑜，冲击力之下，他小小地转了半圈。
“成了成了成了！”邱瑜连声地说道。
还有两组没比，邱瑜也不敢半道开香槟，庆祝的是自己这组超过了倒数第三出场的。
这代表他俩肯定可以进前三。
紧张兮兮地看着舒傲白与安凝思两组比自由滑，见到舒傲白俞寒单跳3S失误，邱瑜比谁都揪心，“哎哎哎”，她急得不行。
好在最后的成绩不错，两组的完成度都很好。
前三的排名一出，邱瑜就跟安凝思抱在了一起，两人手牵着手在后台转圈圈。
“啦啦啦~”幼稚归幼稚，但是真的开心！
还在前场KC区的舒傲白与俞寒对视。
“成功了。”两人笑着道。
没有人给他们压力，说一定要赢成前三。因为这种成绩太难，做到的成功率太低了！
去年的辉煌是意外，教练组当然想要复刻，却也知道真不一定能行。
教练只是说，要拿到前三里的两个。
但是舒傲白六人却是在确定参加这一站之后，“要拿前三”的目标不必商议，就在他们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双人嘛，一点点不足为外人道的默契罢了。
别人都不知道，只有他们三组，憋着劲儿要达成这个目标。
解说在直播里的声音已经快要哭出来了：“不知道大家是否还记得，去年，上个赛季，也是大奖赛中国杯，我们在四个项目拿到三个第一的同时，双人项目里，前三都是我们国家队的选手。”
孙娅然道：“颁奖仪式上，三面国旗同时升起，全场有志一同地唱着国歌，那个场景，我终身难忘。”
她的搭档于蒙笑道：“我记得。不曾看到过这一幕的，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就可以再次看到了。”
孙娅然：“我们的双人，我们永远美好的双人组合，好样的！”

第221章 激动
丛澜看到了双人的排名, 撒丫子就跑了。
她来到选手出入口那里，刚巧遇到跟俞寒一起回来的舒傲白。
“小白嗷嗷嗷嗷！”
一枚炮弹从远处发射而来，灰黑色的幻影跟风似的, 舒傲白一抬头就被丛澜抱了个满怀。
“太棒了！我们白真厉害！”丛澜拽着她不住地乱晃。
舒傲白艰难求救：“寒哥，哥！哥！！救命啊！”
俞寒特意朝着左边迈开了一步, 表示他见死不救。
舒傲白：“……”
日了, 就说平常不能太作威作福！
丛澜松开揽住她脖子的手, 脸上是比自己夺冠还要兴奋的红晕。
她眉毛都在跳, 左右环顾, 朝着安凝思邱瑜两人扑了过去。
文亦随手撑了一把：“小心点！”
“前三前三！”丛澜雀跃，“我们双人是最棒的！”
后台的这一幕被拍了下来，随后直接放了出去。
冰迷们见到丛澜冷不丁出现还有点意外, 双人组合的粉丝不少, 毕竟是花滑里传统强项, 比女单的底蕴要深厚, 甚至有些遗传下来的粉丝——代代相传的那种。
不提一些LBD（老冰毒）类型的脑残冰迷, 正常人虽然在赛前有期待过“这次的COC会不会复刻去年领奖台”，但他们实际上没有给选手太大压力，只是在私底下做一些美好祈祷, 而不是大放厥词“在自己主场要是还拿不下的话双人一二三号就是垃圾”。
追堂溪虞悟那个年代的运动员过来的冰迷们, 见到舒傲白他们有这样的成绩, 引以为傲。
【双人的传承呀】
【第二次了，第二次了】
【澜澜好可爱, 瓜队的感情真好】
【蓝莓你压到你白姐了hhhh】
【哎呦呦小澜澜自己夺冠都没这么激动】
因为大家的反应太可爱了, 不论是丛澜还是舒傲白等人, 哪怕是背景里的教练们、工作人员、记者，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大大的笑容, 视频里的氛围特别好，让冰迷忍不住去反复观看。
丛澜：“去吧去吧。”
双人要做采访，她挥挥手目送几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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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的场子，带着点偏爱，在颁奖仪式的设计上，不仅给制作了新的台子，还特别定了不同的花环。
四个项目四个颜色，花朵配花滑选手，再合适不过了。
丛澜在场边空地上踮着脚尖又落下，看前面的人领奖。
“哇，真好看！”她小声地说着。
戴花环的冰舞选手好漂亮啊！
轮到女单的时候，三二一的顺序出场，广播里的女声沉稳中带着骄傲，喊着“丛澜”二字，抑扬顿挫。
“第一名，丛澜，来自中国。”
“First，Lan Cong，From China。”
颁奖的直播观看人数不降反升，从官微摸来的，热搜还有各个新闻平台上，都在推送“中国杯花样滑冰大奖赛”的内容。
封面的配图大部分是丛澜，也有把丛澜舒傲白她们都P在一起的。
《风暴》的音乐响起，这是丛澜破纪录的一场短节目，她的颁奖BGM自然也就换成了它。
直播解说里，孙娅然笑意盎然，看着丛澜滑到场中舒展双臂向上高举，朝着四面致谢后单足滑行去往领奖台。
“丛澜是14岁提前参加成年组大奖赛的，这四年来，每一年的两站分站赛之一，她都选择了中国杯，也就是说，”孙娅然道，“她蝉联了四届中国杯女单第一。”
这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分站赛而已，有些人不蝉联某站只是因为她没有一直选择这一站。
但对国内的冰迷来讲，意义却是不一样的。
于蒙：“我们等了很久才等到女单明珠，很多人都说，只要看到丛澜站在场上，心一下子就定了。”
孙娅然：“是的，我们独一无二的冠军，全满贯，世锦赛二连冠，大奖赛总决赛三连冠。今年她正在冲击总决赛四连冠。”
丛澜站上了领奖台，现场爆发了一阵山呼海啸的掌声与尖叫。
于蒙：“四连冠，这是新的历史。”
没有女单拿到过，丛澜一直在创造历史。
【她可以的！！！】
【我们澜崽！】
【妹妹加油我们等着你！】
听到解说这么讲，大家可就不困了，在网上嗷嗷个不停。
丛澜跟莉莉娅和林原洋子拥抱，又哒哒哒地挪到了中间的领奖台前面，她刀齿点着地毯，双足一蹦，直接跳上了台子。
丛澜转身站好，看着前方，自己笑了两声。
霎那，场中庆贺声又增大了。
张简方抢了个位置来给女单颁奖，走过来给丛澜戴金牌的时候，在她耳边笑着说了一句“特别好，我很骄傲”。
丛澜：“谢谢张总！”
张简方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加油！”
丛澜：“昂！”
等接过了花束，戴上了花环，对面小毯子上拍摄的几位摄影师快门频率立刻提高。
这一次的COC出了不少的神图，看样子，花仙子又要刷屏花滑圈了。
全场齐声高唱国歌，大家一起站着，与丛澜共同看着对面的红旗升起。
仪式很重要，仪式感是必须的，同一片天空之下，唯有此时，大家的感受是共通的。
自豪，骄傲，幸福。
绵密复杂的情感，掺杂着喜悦，于场中蔓延开去，透过镜头，穿越线路，四散到空中，越过千山万水，让屏幕前的观看者也能感受这份由衷的激动。
丛澜弯腰捡起放在脚边的花束，与莉莉娅林原洋子合影，再从领奖台上跳下去，三个人前后排成一列开始绕场。
黯淡的灯光下，有追光落在三人身上，她们是每个人心中的那点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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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将旗子叠好还给林悦，接了冰刀套后离开冰场。
她找了个位置站着，抬脚扣刀套。
莉莉娅和林原洋子都是跟着她的，见丛澜转身站好没打算离开，有点疑惑。
丛澜指了指在前边站着的舒傲白三组：“我等等再走。”
她要留在VVVip席位看最近的颁奖仪式！
诶嘿！就是任性！
两人恍然大悟，点点头后去往了选手通道。
丛澜身后靠着墙，脑袋顶上是一群狂喊“丛澜丛澜”的观众。
她仰着脖子：“嘘——”
观众：“啊啊啊啊啊！”
很不配合了，啧。
丛澜无奈地摇头，没去管他们，冲着身前三四米外看着自己的安凝思挥了挥手。
邱瑜他们在等双人的仪式，就站在围栏边，两两交谈着。
“双人真好呀，”丛澜道，“还有人陪着。”
不无聊也不孤单，一直是两个人在一起。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丛澜就是自言自语。
颁奖嘉宾和礼仪们要准备一下，中间有一小会儿换场的等待时间。
双人领奖时全场震呼，解说几乎泣不成声。
“又一次霸占了领奖台，”孙娅然有些感性，“去年的盛景在今日复现。我们应当知道，这是运动员们坚韧不拔的精神下所呈现出来的傲人战绩，舒傲白俞寒、安凝思顾示、邱瑜文亦，请记住他们的名字。”
与上赛季的领奖台相比，这次有一个变动——安凝思顾示去年没在COC上。
当时是绪静历椿岚，那会儿的他们没想过真的可以实现前三。
今年三组里重复了两组，照样很厉害，因为他们在台子上的时候，大家看到的不是“她是舒傲白他是俞寒”，而是“他们都是中国人”，他们的国别缩写是CHN。
所以这个时候，人员的变动显得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播完国歌之后，台子上的六人看上去很激动，舒傲白用手指擦着眼角，眼睛里亮亮的，氤着水色。
俞寒：“妆都要花了。”
舒傲白仰着脖子：“那我也是最漂亮的！”
安凝思听到这话笑了起来：“对对对，白姐是最漂亮的！”
其余人也笑着。
舒傲白：“哼！”
【哎呀哎呀在说什么！】
【领奖台上为什么不放话筒，我也要听】
【谁会唇语，急】
唉，不在领奖台上放收音器，真的太不应该了！
要下台子的时候，三位男伴先落冰，然后同时的，把自家女伴从领奖台上抱下来，轻轻地放在冰面上。
他们视若珍宝，这是陪着彼此走过漫长岁月和艰难人生的同伴，也是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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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看完了双人的颁奖，心脏砰砰跳着，比她刚才自己领奖时跳得都剧烈。
“哇，三个台子上都是自己人，看着好帅啊！”丛澜边走边感慨。
于谨：“女单够呛，你先别想了。马上要记者会了，麻溜地过去吧！”
行程是早就对过了的，工作人员把安排表全给林悦对接了。
丛澜拿第一的次数太多，对一应流程都很熟悉，也知道不能提前偷摸离开，不然后续会有很多人找不到她。
“晓得了晓得了。”她把花环和花束扔给陈嘉年，“帮我拿着。”
项目前三有个记者会，丛澜一路找过去，她来到新闻厅的时候，其余两人还没到。
又等了两分钟，莉莉娅和林原洋子才出现在门口。
林原洋子一脸抱歉地走来，一路上小声地说着“不好意思”，有点窘迫。
莉莉娅要自在一些，深邃眼眸里是怡然自得。
“我们先，先站在这里发一下奖品。”主持人赶忙道。
发了个赞助商之一的手表，方形盒子里面每个人的都不太一样。
丛澜都不知道收多少块了，家里人手一个，现在和以后可能要继续泛滥成灾，她看着这枚新的，在思考还能送给谁。
要不于谨试着两只手都戴手表？
于谨：敬谢不敏。
拍完照又上去，前三人坐在桌子后面，下面的媒体们还没有整理好，椅子跟前有人站着有人半弯着腰，不晓得是在做什么。
丛澜伸手拿了桌子前端放着的纯净水，拧开之后就是一阵猛灌。
莉莉娅扭头，随口问：“还好吗？”
丛澜：“没事，就是口渴了。”
莉莉娅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你那只大熊好漂亮啊！还穿着跟你一样的裙子！”
她从后台的显示屏里看到了前场发生的一切。
丛澜眉飞色舞：“是吧是吧？超好看的！哎呀也不知道是哪位小可爱做的！”
两人用俄语交谈，丛澜左手边的林原洋子一脸懵逼，想加入对话又没有办法，最后只能朝着桌子边缘处站着的翻译耸肩苦笑。
她也好想跟丛澜聊天啊！
莉莉娅：“我可以近距离看一看吗？”
丛澜：“结束了以后我带你去？”
莉莉娅：“好呀！”
主持拿着话筒控场，提醒下面的媒体们赶紧坐好，马上要开始了，时间紧急有限。
上百人的新闻厅，台下坐满了人，后面和侧边挤站着摄像师，镜头黑乎乎的，对准着前方写有“2015/2016年ISU花样滑冰大奖赛xx杯中国站”的logo墙下的丛澜三人。
记者会正式开始，简单的介绍之后，三人被接连提问。
丛澜照旧是问题最多的。
“先恭喜你，短节目又破了世界纪录。其次，我想说，你觉得女单一家独大，你的四周跳、你的3A，你单单是技术编排就超过其他人太多，这样的情况对这项体育运动的发展是良好的吗？”记者先礼后兵，问得一点都不客气。
他用的是英语，所以丛澜没麻烦翻译，直接用英语回答的。
听完这个问题，她都笑了：“一家独大？那我先谢谢你对我能力的肯定，以及对我的赞赏。但你是否对其他的运动员过于没有信心了呢？”
她反问这位记者：“你是说，女单不允许对技术难度有更多追求吗？我们不能跳3A？我们不能跳四周？”
记者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丛澜：“我的名字还在国际滑联的在役运动员名单里，我认为我确实是一位女子单人滑选手，既然您没有把女单开除出挑战高难度的序列里，那么，是把我开除女单选手之列了吗？”
记者：“额……”
不是，我在问你啊！你为什么总是反问我？
丛澜笑了起来，调整了一下自己跟前的话筒：“花滑是一项竞技体育运动，从一周跳到四周跳，单人滑选手都在追逐和挑战不可能。
我亦是如此。
据我所知，目前学习3A的女单选手比两年前增加了两倍有余，连Jr组的妹妹们也在勇敢地练习着。
不只是三周半，还有四周跳。
她们的目标是超过我，我很欣慰，也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我最高兴的是，女单赛场上有了四周跳，往后也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挑战四周跳。
这只是单纯的跳跃，除此之外，滑行、衔接、旋转，花滑的技术动作丰富复杂，远的不说，在座的莉莉娅、林原洋子，两人的滑行技巧都是一流。
我个人认为，女单的发展是蓬勃向上的，如果这都不算好的话，那请问，什么才是对这项运动有利？”
为什么要惧怕有强者出现？
丛澜会3A和四周跳，后续的人就不能有了吗？
这又不是唯一限定！
莉莉娅在旁边浅笑，丛澜用的是英语，她听得懂。
丛澜：“女单可以跳四周，也可以跳很多个四周。时代在前进，从冰鞋冰刀的发展，到现在越来越科学系统的训练方式，我认为难度的提升是大势所趋。”
她的措辞毫不客气：“你太小看我们女单了！”
这人悻悻地坐下。
随后有人提问莉莉娅，夸了她的发挥，又问她的3A可能会在赛场上再出现吗？
莉莉娅：“当然。我很喜欢丛澜的三周半，正在向她学习。教练将她的技术动作分解，教授给我们这些选手，我从中再次看到了丛澜的厉害，我很佩服她。”
丛澜扭头，两人对视的时候，莉莉娅笑了笑。
丛澜也冲她笑。
莉莉娅的视线掠过前一个提问丛澜的记者，轻飘飘的。
她收回目光，垂眸后再抬起：“丛澜是我的榜样，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再跳出来标准的3A。我会为了这一天不断奋斗和努力。”
丛澜伸手，两人就这么在台上击掌。
前面的那个记者脸色死黑，带着被下了面子的不爽。
丛澜才不理他，这位也是熟人了，外网上一直阴阳怪气兴风作浪的，还造谣过丛澜技术动作不合规。
随后，林原洋子也表态，夸了一顿丛澜。
这个记者会继续进行着，尖锐和温和的问题交错，气氛时而严肃冰冷，时而有趣活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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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会结束了以后，丛澜带着莉莉娅去看大熊。
莉莉娅：“哇——”
来打卡大白熊的人不少，丛澜过来的时候，还有几个志愿者心虚地后退，害羞地跑走。
“怎么见到我就跑？”丛澜吐槽，“我是洪水猛兽吗？”
林悦：“你不是，他们就是怕你捉到他们来这里合影留念。”
丛澜：“我又没有这么小气！”
莉莉娅半蹲着抱了抱这位坐在透明塑料布上的大白熊：“好可爱呀！”
丛澜：“是吧是吧！我就说！”
莉莉娅：“给我拍个照！我要发到自己的ig上！”
丛澜接过了她的手机，上面已经是调好了的相机界面：“好嘞！”
丛澜左右走动着，指挥着莉莉娅摆动作：“对对对就这样！这个光不错！”
这片空地很宽阔，宽四五米的样子，后侧方再走几米就是个门，灯光稍微暗了些，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后期处理P图加个滤镜就成。
“你要不要扛一扛？”丛澜亲切建议。
莉莉娅：“也行。”
莉莉娅扛熊图瞬间出炉，后续也成为了大家制作表情包的一手资源，图还是从她的ig账号里拿的。
莉莉娅：失策了。
但这会儿的两人还没意识到这点，丛澜更是没上SNS，不晓得粉丝们在看比赛之余，居然还热闹地兴起了这么一个活动！
莉莉娅：“熊要怎么带走？”
丛澜：“我宿舍在那边，一会儿看能不能让陈嘉年给我送过去。”
她指了一个方位。
莉莉娅点头：“那就好。”
丛澜：“饿吗？要不要带你去吃东西？”
比完赛了，没有一个人不是饥肠辘辘的，就算垫吧了一下，肯定比不上正经吃上一顿。
莉莉娅：“可以吗？好的！”
一般来讲前三名是活动最多的，其余的选手眼看自己拿牌无望，一些人会直接离开赛场，去吃饭或者逛街玩耍，干什么都行。
所以到了这个时间点，没吃饭的也就她们仨了。
丛澜带着莉莉娅往外走，一路上跟她聊得欢快。
还遇到了不少的人，两人在走廊的分叉口分开，彼此去收拾自己的东西，约好等会儿在大门口见。
弄完了以后林悦拖着行李箱，丛澜手里拿着她刚去问人要来的木盒，将奖牌与收到的手表往双肩包里塞。
背上去之后，拐了个弯出去，她被人围着要签名。
丛澜：“等等，我带了。”
她前不久训练间隙又签了一批新的，这次顺便塞包里了，可以直接发，省事儿。
发着发着，一抬头，丛澜见到了熟人。
“白老师？”她有些惊讶，快步走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白存儒凭借自己之前给丛澜编曲的关系，在赛后进了后台。
“来看你比赛，”白存儒眼睛弯弯，“自由滑真好。”
丛澜：“短节目不好吗？”
白存儒：“都好都好！”
两人齐齐地笑了出来。
丛澜拥抱了他一下：“谢谢老师给我编曲，我特别喜欢这版《荣耀》。”
白存儒：“我也特别喜欢你的演绎。”
丛澜松开之后，歪头看了看他脸上的贴纸印记：“呀，还来给我应援呢？”
她瞥了一眼跟在白存儒身边的曲矜，这人不认识，就是有点好看，丛澜多看了一秒，随后就移开了视线。
这一秒是给曲矜脸上那枚被白存儒摁着贴上去的“澜”字。
白存儒眼睁睁看着自家侄子被丛澜忽略，丝毫没有替他介绍的意思。
当场，白存儒就趁着这短暂的时间，跟丛澜聊起了天。
曲矜：“……”
他故意的，我确定。

第222章 等gala
丛澜现在就是特别的饿, 饿到感觉自己胃酸倒流。
她跟白存儒说了两句话后，后者给她介绍了站在他侧方的曲矜。
丛澜微微颔首，简单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我是丛澜。”
曲矜：“你好，曲矜。”
两人对视一眼, 丛澜移开了目光, 继而跟白存儒继续聊天。
倒是也没聊多久, 因为丛澜太饿了, 而且莉莉娅也找了过来。
白存儒：“没事, 你忙。”
跟白存儒道别时丛澜把自己的冠军花束送给了他，谢谢他为自己的自由滑编曲。
“谢谢你的编曲，”她又一次道谢, “我真的真的真的特别喜欢！”
白存儒改编这首歌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因为要适应花滑的节奏要求, 还要考虑到现场, 丛澜的要求又高, 他来来回回改了三十多次。
丛澜能感受到白存儒对她的喜爱，刚好花束还在，就送给了这位年纪稍大些的粉丝。
白存儒欣喜接过：“荣幸之至。”
丛澜带着莉莉娅出门, 她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 跟妈妈打了个电话。
白存儒目送她远去, 又低头看了看新收到的礼物：“哎呀，真漂亮。一想到是小丛澜的第一名, 就觉得特别荣幸。”
白存儒：“回去做成干花保存下来。”
曲矜扫了一眼：“是好看。”
难得他不跟自己呛声, 白存儒瞅了瞅他, 蓦地笑出了声：“我的，不给你。”
曲矜无语：“没说要抢。”
白存儒转身：“走啦走啦, 老骨头累了，回去休息。”
这边，丛澜带着莉莉娅出了场馆，在外面找了找，看到了郁红叶丛凛等人。
七八个人在这里等丛澜，可以说是全家出动了，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辛抒怀等等，新疆的比赛没去看，北京场肯定要来的。
姥姥姥爷会点俄语，见到莉莉娅的时候抓住她问个不停，让她好好感受了一下来自东北人民的温暖。
跟褚晓彤他们发了信息，林悦跟丛澜挥挥手，表示于谨那里她会去说。
丛澜：“那我们走啦？”
她挽住了郁红叶：“妈妈我好久没见你了，好想你的！”
丛凛：“不想爸爸的吗？”
丛澜：“一点点想。”
丛凛佯装生气：“伤心了。”
莉莉娅被姥姥拉住，姥姥：“喜欢吃什么？一会儿随便吃！”
莉莉娅笑着：“好的，谢谢姥姥！”
她融入得很快，半点没有尴尬。
被学生撇下的莉莉娅教练眼睁睁地看着她跟丛澜跑走，无奈地摇摇头：“算了算了，我们走吧。”
比完赛的快乐时光，所有人都轻轻松松。
吃完饭后丛澜送莉莉娅回酒店，稍后回了自己的宿舍。
由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大鸡腿，丛澜很快乐，哼着儿歌，哒哒哒的，欢快极了。
掏钥匙开门，进去后看见褚晓彤敷着面膜躺那儿玩手机，听到有人进来，她还往门口看了看。
“回来了？”褚晓彤随口一问。
丛澜转身关门：“嗯。”
褚晓彤：“正在看你的新闻，你粉丝说你怼记者半点不留情，很爽。”
丛澜：“我明明是在讲道理好伐？”
褚晓彤给她念：“澜澜好凶但是我好爽，这记者熟人了，前两天还在外网上说丛澜四周跳比3A更虚假，他是垂直轴理论的忠实拥趸，并且熟练掌握抽帧找角度造谣选手跳跃的手段。”
丛澜换了拖鞋，把背包扯下，拉开拉链开始掏东西，她走着说着：“我知道他。”
垂直轴是个笑话，说是选手应该垂直起跳垂直落冰，就是人戳到冰面上。
想也知道这会给运动员的身体带来什么样的伤害。
轴正且直，不是要垂直冰面，而是保持一定的倾斜角度，起跳、空中与落冰这些延续的过程里，要维持在几乎相同的角度。
丛澜：“不倾斜还要不要脊椎髋关节膝盖脚踝啦？”
轴正，跳跃会很美，对运动员也有利，可以在落冰时快速借助下半身泄去冲击力。
脚踝在承受几倍体重的冲击力时，膝盖、髋关节都是重灾区，从而会影响到脊椎。
跳跃轴不稳的选手们，在役的、退役的，大多都腰背带伤。
丛澜伤病少，很大一方面是因为她的技术规范标准。
褚晓彤在那里给会阴阳怪气骂人的言论点赞——用的自己小号——她点点头：“是这个道理，国际滑联那里的教学视频都没敢用垂直轴，我都不知道这个理论是怎么出来的，搞笑了。”
ISU还是干过人事儿的，早先整理过所有技术动作的标准教程视频，用了建模的灰色无脸关节小人儿动画，后来随着比赛的丰富，还增加了赛时的选手案例作为佐证。
比如xx比赛里男单某某的跳跃是优秀，某某是一般，某某是weak。
所以冰迷夸丛澜的跳跃好看技术标准，会提到“可以当做教科书了”这样的话。
因为ISU真的拿选手的比赛视频当过教科书范例的。
褚晓彤：“让我再给这位会说话的小可爱点个赞！”
丛澜走过来坐下，摸出两块小蛋糕：“吃吗？”
褚晓彤一下子精神了：“哦豁？还有这个好东西？”
丛澜：“吃完饭之后突然想吃，就去小超市买了。香草和巧克力，要哪个？”
褚晓彤：“巧克力巧克力！”
两人开始瘫在小沙发上吃小蛋糕，巴掌大，三两口就能吃完，由于不怎么吃这类甜品，这会儿两人不约而同地小口小口的，试图延长这份快乐。
丛澜抬头时看见了送来的大白熊，它就静静地依偎着兔子，在角落里挤着。
褚晓彤见她看着白熊，边调整自己脸上的面膜，边道：“你粉丝可真不错，我刚才研究半天了，手工活儿好得都能做考斯滕去了。”
她超羡慕的！
褚晓彤：“我也想要！”
丛澜：“略略略，不给！”
趁着休闲时间刷了下SNS，丛澜不用猜就知道，粉丝们肯定给她画了好多的图，有好多别致的创作。
结果一上ins，相关话题是给她制作表情包。
丛澜：“？？？”
换回微博，好家伙，更明目张胆了。
“……我发现在做表情包这方面，我们的人可以说是无敌了。”她不禁感慨。
这都是啥啊这是！
【被生活压弯了腰.jpg】、【妈我打猎回来了.jpg】、【菜得没眼看.jpg】……
前面俩是丛澜扛着白熊的背影图，后面一个是她在看易儒比赛时捂脸的抓拍。
手机屏幕顶端提醒着群里有新消息了，丛澜戳进去一看，得，大家开始用她的表情包了。
易儒还在自黑，发了几个跟他有关的表情包。
【易儒：澜之被生活压弯了腰.jpg】
【易儒：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jpg】
【易儒：我才发现我自由滑结束之后下冰的状态居然如此茫然！】
瞧瞧这图片里的眼神，谁看了不说一句孩子你脑子去哪儿了？
下面一群“哈哈哈”，褚晓彤还发了一个捧腹大笑。
丛澜紧跟。
褚晓彤：“哎澜澜，你粉丝说想看你跟大白熊的合影，我给你拍个？”
丛澜：“可以啊！”
久不动弹的丛澜微博营业啦，不仅发了自己在宿舍里跟大白熊的合影，还po了熊身上考斯滕的细节。
丛澜这会儿有时间，研究了一下，发现白熊身上的别针除了自己的Q版以外，还有两三枚上满是她参加的赛事名字缩写。
方方正正的几枚徽章，印满了她出战花滑比赛的过往。
“可可爱爱。”丛澜摸着它们，不由得笑了出来。
褚晓彤在侧边偷拍，问了丛澜以后，不一会儿就把这张照片发了出去，连带着昨晚丛澜举着小分表相框的合影，给了个选手赛后花絮。
【太可爱了我的妈耶】
【原来澜澜私底下表现得这么快乐吗！我以为她破纪录都习惯了】
【认认真真欣赏大熊的澜澜好漂亮啊】
【彤姐拍照技术杠杠的，光影真美】
丛澜粉丝嗷嗷叫着感谢褚晓彤，还跪求她把存货都发出来。
为了达成目的，彩虹屁一个比一个吹得好看。
褚晓彤很满意，但是她才不给：“哼哼，我手机里是有很多丛澜，我就不给！”
&#183;
最后一天是gala和晚宴，上午彩排，下午正式演出。
丛澜干完工作（主要是采访）之后，给冰协留了三十多张自己的签名照，小跑着去冰场彩排。
刚上冰，她就听见工作人员在抓狂。
“我都说了把车开上冰面真的很难办！最多就是最后的最后给你这么个机会！不然你冰层压裂了，对运动员们是有危险性的！之后不可能再有额外的表演！”
丛澜：哇哦，厉害啊，谁啊，谁还想把汽车给开进来？
这想法够野的，众位受邀参加gala的运动员们，听懂这话的全都惊住了。
赞助商爸爸有钱，他们不满足于只在围栏的板墙面显示自己的logo，也觉得KC区和到处可见的logo墙上自己的存在感不强大，他们要求在gala上，把他们的新款主推汽车给开上来，让观众们好好看看。
要是丛澜等人能当个车模就更好了。
负责人拒绝：“丛澜接推广的商务不是我们这里，你赞助的是赛事是冰协不是她个人，想让她当……车模，那是另外的价格。”
品牌：“钱不是问题！”
负责人：“……开上冰面只能是最后！最后的最后！”
品牌：“时间太短了！”
负责人：“那没办法，你这一两吨重的车子开过来，我们得拆周围的板墙，冰层就五六厘米厚，它一裂开，后续运动员们要是再绕场、跳跃，一个个都得受伤！”
她道：“底线就是最后上场，你要是在意车子的C位，简单，运动员们最后合影留念，让站在车子旁边就成。你们都跟我磨了好几天了，车子上冰面只能这样安排！”
品牌：“行吧行吧，凑合了。”
车子上冰的彩排是勉强可以的，就是说后续得留时间让制冰师给这块紧急修复。
如此一来，丛澜等人的彩排时间就缩短了。
好在负责人效率高，拿着话筒赶鸭子牧羊似的，管着这二十多号体育生，减少了摸鱼，加快了速度，群舞和流程还有选手们自己的节目，都排得挺到位。
gala下半场的最后一人是丛澜，四个项目的冠军，又是主场，她自然是当仁不让的重点。
彩排的最后，丛澜换好了考斯滕，拎着自己的道具上场。
未曾开刃的双剑，滑行中，丛澜手腕随意地翻转调整，两把剑在她身侧挽出了让人应接不暇的剑花。
《十面埋伏》，一首极具中国特色的琵琶曲子。
琵琶与双剑，丛澜今年的表演滑是剑舞。

第223章 《剑舞》
剑舞又名剑器舞, 汉代流行，唐宋时期繁荣，种类较多, 在历史演变中逐渐发展。
大家最为熟悉的剑舞，应该是鸿门宴中的“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名将祖逖的“闻鸡起舞”。
再熟悉的, 就是唐代诗人杜甫的诗《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 描绘了“燿如羿射九日落, 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 罢如江海凝清光。”之景。
单人、双人、多人；
激烈、缓和、悠然。
不同的剑舞有着不同的风格，并非限制单一，它可以是偏向战斗的武术风格, 也可以是男女共舞倾诉心肠, 还可以作为个人的情感抒发。
也许某个月夜, 李白饮酒三杯拔剑, 辛弃疾雪中苍凉挥剑。
剑是凛然的, 亦是寄托了无数人情感的。
丛澜想让国际上的所有人看到，泱泱华夏，历史悠长。
与剑舞配合的曲子, 她选择了《十面埋伏》。
中国传统古典乐, 大型琵琶乐曲里的一首, 它是历代艺术家们的智慧结晶，若要评选十大古代乐曲, 《十面埋伏》必在其中。
它描绘了垓下之战, 楚汉之争临近尾声, 项羽终在乌江自刎，古曲气势恢宏, 内容壮丽辉煌，展开了一幅生动形象的古战场音画。
丛澜今赛季的长短曲都属于气势凛然的类型，茱迪建议表演滑柔和一些，但她更想气势如虹。
她想要的剑舞，风格更偏向杀气腾腾。
恰好，《十面埋伏》是琵琶乐曲之中的武曲，兼含刚柔，用来舞剑再合适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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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傲白俞寒刚结束他们两人的彩排，下场了之后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拐到观众席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看丛澜。
gala的节目有二十多个，分为上下半场，丛澜排在最后，很多彩排完毕的选手已经离场了，留下来的人不多。
但瓜队的孩子们，全都在。
褚晓彤偷摸摸跑来看彩排，跟舒傲白等人找了个观众席前排坐下。
“开始了吗开始了吗？”她跑得直喘气，“我刚练完上午的，紧赶慢赶才过来，丛澜演了吧？”
舒傲白：“没呢没呢，正擦剑呢！我好期待啊！”
褚晓彤搓搓手：“我也是！”
所以她才跑过来凑热闹的啊！
群里也在刷着各种消息。
【卓铮学累了：剑舞！我也想看！我不想考试我想看gala！】
【周妍宁：呜呜呜澜姐的剑舞，我想看QAQ】
【秦芷：都是自家人，我能偷摸进去吗？】
【褚晓彤：嘿嘿嘿我已经进来啦！】
【周妍宁：啊啊啊啊彤姐你都不带我！】
褚晓彤低头回复，嘚瑟个不停。
安凝思也看到了群里的刷屏，坐那儿一个劲地笑。
场中，丛澜脚下冰刀划拉了一下冰面，拨了一堆碎冰出来。
沐修竹从场馆门口那里一溜烟地跑着，先看到了他师姐，踮着脚尖见丛澜似乎要开始表演了，他着急地扫了一圈室内的观众席，第三眼的时候好险找到了大部队。
哐哐哐的，他麻溜地往那边跑。
“太慢了竹笋。”
“笋啊你这速度，就差错过了。”
“小沐你不积极！”
一群人哥哥姐姐开他玩笑。
沐修竹跑得比刚才的褚晓彤还喘：“我、我刚才、刚才练体能呢……啊啊啊师姐好飒！”
最后一句显然是夸场子里的丛澜。
舒傲白小声尖叫：“啊啊啊开始了开始了！”
留在场子里的外国选手惊讶地看着丛澜持剑而舞，《十面埋伏》的曲子很多人都听过，跟《梁祝》一样，属于国内外都很有名的音乐。
丛澜的道具一出，在场众人皆惊。
表演滑里可以上道具，为了增加自己节目的观看性，不少选手都这样做过。
有搬了椅子的，有带着睡衣毯子的，有戴墨镜蹦迪的……这群花滑选手在比赛时候有多正经，gala上就有多闹腾。
但都没有丛澜拿剑上场带来的冲击感强烈。
剑哎！
她会挽剑花哎！
中国人果然人人都会功夫！
意呆的冰舞组合站在走道里，手肘搭在围栏顶端，兴致冲冲。
女伴：“中国功夫！”
男伴：“YES！”
刻板印象没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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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中，丛澜将两把剑统一拿在右手，低头用左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考斯滕。
她心心念念剑舞两个赛季，终于给她逮到机会编舞了！
《飞天》的时候她就对这个舞蹈有兴趣，但当时考虑到训练劳累和比赛节目难度高，怕不能兼顾，就没学。
后来冬奥赛季，再之后就是发育关，直到现在，她才有时间去学。
虽然不用达到专业舞者的程度，但怎么说呢，既然要表演，总得学些基础吧？
于谨担心这个编舞难度过高，影响到丛澜的长短曲训练，一开始不是很支持。
但他犟不过丛澜，这年头，还没有丛澜做不到的。
“再拖的话就真没了。”丛澜捂脸。
拖延症这东西，拖着拖着，什么都没了。
于谨：“……”
好在丛澜练舞快，她学什么都很迅速，找来的编舞师和舞蹈老师连连夸赞，专业舞者还调侃着，说不然让丛澜转专业去学古典舞。
于谨：“不行！这是我学生！”
花滑都已经这么艰难了！就不要跟我们抢人了好不好！
剑舞有基础教材，丛澜跟着老师学完了以后，才试着滑编舞，一周的时间磕下来了这个表演滑，中间也是改过无数次，最初的顺动作啊，一点点的熟悉啊，还有不断地调整细节啊，这些做下来都是很麻烦的。
她在这个表演滑里放了很多心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她的一举一动代表着国家队，她的节目呈现天然自带责任，丛澜不愿意让人失望，如果有观众说“这是什么鬼东西啊”，那她会自责。
将就不了，敷衍不了，她要做到能力范围以内的最好！
&#183;
双手握剑滑行，剑尖斜向冰面，丛澜在中间区域弧线绕滑，一圈比一圈小，慢慢地来到了中心。
丛澜深呼吸，她蹲下，将两把剑全都放在了冰上。
松开剑柄，丛澜双手放平抚摸了冰面。
“要加油啊！”她低声地跟自己说。
冰凉，寒冷，浅浅覆盖着表面的冰渣子碎末之下是冰层，再之下是白漆，她脚下有着一小部分logo的绘制，蹲在其中，半空中瞧着她很是渺小。
丛澜的手很凉。
考斯滕是浓厚的一抹绿，像是孔雀尾羽一般，绿色中透着金光，深深浅浅，远望是抹胸样式，实则上半部分有着肉色薄纱，连着微喇叭的长袖。
动作间，特意开了半片的衣袖在小臂下方垂落，又被袖口联结收在手腕处，挂绳勾在中指，将整个衣袖固定。
偏斜的不规则裙摆最长处快到膝盖，浅黄深绿灰黑的三种颜色轻纱，错落有致。
她双手握住了剑柄，这是两把软剑，舞蹈道具，危险性不是那么的高。
丛澜站了起来，左手持剑收于背后，右手微微抬起，剑尖指向冰面。
她垂眸，静止站立。
《十面埋伏》乐曲有三个大部分，由13小段构成。从列营、吹打、点将到短兵相接、项羽乌江自刎，以及最后的汉军凯旋、得胜归营，以史实作基，刚柔并济，刻画了一场激烈、残酷的战场对敌之景。
这首武曲气势激昂雄伟，琵琶模拟了众多战场上的声音，如冲锋、放炮、轰鸣等等。
再没有比琵琶更能表现强烈气氛的乐器了。
“canglang——”
第一声琵琶响起，《十面埋伏》萧然肃杀，一霎将偌大的冰面变作了曾经的那个古战场。
丛澜右手手腕翻转向上，手中的剑随着她的动作颤动，剑刃换了个侧向。
左手改持剑为握剑，绕弧线置于身前，抬头之际，眼神坚毅果敢。
她听到了。
“kuakuakua——”
“hulvlv——”
纪律严明的汉军浩浩汤汤，他们的士兵情绪激昂，进军步伐矫健，井然有序。
琵琶的声音太好听了，一个乐器就抵得上千军万马。
丛澜蹬冰向前，直面杀意。
剑舞与花滑的结合有一定的困难，前者讲究身法、剑法、步法，融会贯通之后才能呈现出高度的协调性，但是，冰上要滑行，步法是一定会损失的，舍弃掉的动作很多。
但花滑也有自己的优势。
冰上腾空不输陆地，花滑的旋转要更方便一些，快速的滑行也能够带来更强的冲击感。
同时，花滑并非不能在一个地方舞蹈，站在冰上做出舞蹈动作不是难事。
因此，要扬长避短，充分发挥花滑的优势，来延伸剑舞的可能性。
就像是丛澜之前的《飞天》一样，剑舞搬上冰面，是很酷的一件事，不是吗？
丛澜冲向前方，作势格挡，旋转后退，脚下急促奔跑。
琵琶渲染着战争气氛，士兵心神悬于一线，空气里满是躁动，好像有血腥味传来，绷直了的精神只等着冲锋命令的下达。
丛澜旋身，手里的剑一起一伏，她在行进中旋转，身形变换着，似在躲着什么。
紧张的情绪节节逼近，一张一弛，夜幕笼罩，四野荒凉，在即将开始的殊死决战前夕，阴森感不断地蔓延。
好像有什么声音传来？
好像有人在唱歌？
脚下压步再度提高滑行的速度，丛澜弓步前滑接跪滑，在一声长音中，将直线滑行转为弧线。
猛然一个回身后劈，丛澜奋力劈向空中，却恍然发觉只是空气。
她茫然了。
脚下的滑行减慢，她左右张望，浑身戒备，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可是不对，确实有不详的预感！
空气都凝滞了，沉甸甸的，让她无法呼吸。然而仔细探看，却没有发现任何敌军。
错觉吗？
由慢渐快的演奏越发加深了这种氛围，脑子里的那根弦濒临崩断，屏住呼吸，缓步前行。
糟糕！
有埋伏！
右足冰刀前刃作捻转，右臂外旋，手中剑向右向后作弧形的绕环横砍。
无形中，“cang”的一声，跟偷袭者的武器撞上了！
躲不掉了！
直接上！
琵琶的刹弦、夹扫、滚等技法模拟着战场双方刀枪相击的声音，有炮声、马蹄声，还有逐渐扩大的楚歌声。
为什么四面八方全是埋伏？
为什么周围都是楚歌？
我孤立无援了吗？
高高的delayed 1A跃起，丛澜带着剑腾空，期间不知斩杀几人。
挑剑向上，弓步平抹，回身下刺。
以手腕为轴，软剑向外平圆环绕，云剑起，右手剑出，丛澜做了个1T单跳。
刀齿步小碎步快速前进，扫弦声不绝。
琵琶描绘着喧嚣激烈的战斗，金戈铁马，浴血鏖战，刀光剑影中的喊杀，利器刺入胸膛的疼痛，有血喷涌而出，洒落在地面，浸湿了土壤，留下一片深色。
这里是地狱吗？
茫然之中，左侧方有敌人的偷袭，慌忙地持剑去挡。
“当！”
“cang！”
火星四射，铁器与铁器的碰撞声音沉闷，虎口被震得生疼，剑尖上有血，对方的武器上也有止都止不住的血。
两只手持剑，剑刃紧贴手臂。
丛澜跳接燕式转，侧燕中，她转速缓慢，慢慢的，慢慢的。
鼻子里闻到的是血，脸上被泼的是血，垂落面颊的是血，浑身上下都是血。
她加快了旋转的速度，变换仰燕姿态，提剑而起，左手高举，剑尖依然朝着下方。
这里是人间地狱。
接躬身转，一剑起，一剑侧，剑身反射着光芒，刺痛了周围所有人的眼睛。
她仰望着，似在不忍，似在祈祷。
浮腿略抬，丛澜自旋转中抽身。
一剑突然被击落，手腕吃痛，丛澜脸上坚忍难耐，终是松了手，剑落在冰上，在余力下朝着围栏边缘滑去。
不，无法逃离，无法躲避。
那就战！
丛澜将左手剑抛至右手，她选定了一个方向，挥剑开路。
急促激烈的琵琶音中，丛澜开始了她的直线接续步。
一连串的单足步法，从短边处到另一个短边，形状是一条一往无前的直线。
剑舞分行剑和站剑。
她愤慨，她勇武，结环步乔克塔转三捻转，身形顺逆时针的旋转配合着步法，行剑的动作连绵不绝。
琵琶中掺着剑声，这是单独加进去的。
丛澜舞姿轻灵，动作大开大合，如雷霆震怒，杀伐果决，剑影滔滔似深海怒吼。
战！
战！
战！
内外勾步相连，脚下步法不断，身体却没有旋转，于是便营造了竭力战斗的豪情，不闪不避，不躲不让，令人神摇目眩。
刺剑，点剑，撩剑，提膝平斩，挂剑直刺。
一端到另一端，时间过去了很短，又好像很长很长。
有无数人在哀嚎中死去，有奋勇者接连斩杀敌对士兵，有人悍不畏死，有人心生怯弱。
丛澜规尺步转身。
单剑而舞，携剑起跳2A，陡然的燕式接甜甜圈旋转，一圈半即放下了浮腿，丛澜小跳向前。
累了，手都提不起来剑了。
疲惫了，好像这场杀伐永无止境。
心如死灰了，十面埋伏之下，也许再没有了背水一战。
蹲转前行之际，她放下了手里的剑，轻轻一推，将其送至围栏板墙的根部。
“当啷”两声，最后一把剑砸在板墙上，轻微位移之后静静地躺在冰面上。
丛澜仰面而起，收臂于胸前，脚下冰刀左右开花，每一刀落在冰上，都是一蓬爆起的冰花！
嚓——
嚓——
嚓——
她凿冰而行，身侧是不断绽放的冰花，听着四面楚歌，听着对方士气高昂。
低沉的音乐中，项羽乌江自刎，慷慨悲歌。
丛澜跃起，高挑的华尔兹步落下，转身后又接雄鹿跳，在冰上的半空中劈了一个直直的一字步。
落冰接下腰鲍步，凄切悲壮之中，她在冰上滑行了二十多米，滑过了近半个长边。
从半空俯视，如天旋地转。
失败，绝望，无东山再起，只余成王败寇。
3A起跳，倏忽落冰，大圆弧线滑出，舒展双臂的丛澜改做捂脸前倾，冰刀旋转，接两个捻转，又接大一字。
外刃大一字变内刃大一字，一外一内，一仰一俯，心境也就从不甘变作了放弃。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悲悯，痛苦，战场死伤无数，动荡不安的生活是否终于在这一场战斗中结束？
黑烟漫天，哭嚎压抑。
依稀有号角声，是胜利者的欢呼，是得胜者的炫耀。声音渐弱渐远，留在这里的只有凄凉冰冷。
deathdrop跳接蹲踞转，她将自己缩成一团，向前蹲踞姿态，浮腿盘起置于支撑腿上方，稍后，变换向侧蹲踞姿态。
表演滑的动作没有规定，无论怎么安排都好。
蹲踞转起身接直立转，交叉足的双足直立旋转，丛澜手臂一高一低，如波澜起伏。
尾音末，舞蹈末，豪情散，江山失色。
琵琶休止，江海平静无波，雷霆恍若无存。
清风徐来，吹散了一场的杀伐，吹干了漫天的血腥，吹平了乌江的水波。
旋转停止，丛澜刀齿点冰，定在场中。
一舞剑器动四方，她不是公孙大娘，亦不是专业舞者，却将一场垓下之战，在冰上完整演绎。
场边爆发一阵掌声，人数虽稀少，声音却辽阔无边，在空旷的体育馆内，连连回声。
“好！”
“丛澜！”
“澜姐！”
“师姐嗷嗷嗷！”
丛澜肩膀一松，双手垂落身侧。
她挠了挠自己的耳后，脚下换了方向，优雅地朝着热闹的朋友们行礼。
滑到了舒傲白他们跟前，丛澜双手搭在围栏顶端。
“多谢惠顾。”她笑着道。
舒傲白给她比心：“安可！安可！”
丛澜：“比心心！”
在众人起哄声里，她转身去找自己的剑，捡起来后拿着滑到了摄像师的位置，问对方有没有确定自己的路线。
早先提交过一版自己表演滑的路线图，彩排前也确认过了，这一次正式的表演，一是熟悉场地，二是让赛事方的工作人员了解实情。
彩排排的可不是只有丛澜，她只是其中一环而已。
摄像师：“可以了可以了！记住了，放心！”
摄像师是很重要的工种，切镜头是个技术活，导播同样重要。
在呈现节目的最佳效果方面，他们的责任也很大的。
&#183;
白存儒不想给曲矜门票，哦，他就是故意的。
白存儒逗他：“没买到啊！”
曲矜才不信：“你连绝版的周边都可以买到，门票怎么可能没有？”
现买肯定来不及了，就算比赛的门票会多，gala的都不可能会余下，冰迷最感兴趣的就是gala这一场了。
白存儒：“既然你有求于我，那我得好好想想，要怎么指使你。”
曲矜双手合十：“怎么都好，给个机会吧老师？二叔？”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被坑，白存儒不坑他都不好意思的。
“那行，先记着。”他掏了门票，“其实你不感兴趣的话我一定会把你捞过去的，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想看。”
意料之外，但也算是惊喜收获啦！
曲矜：“我听说gala是艺术感最浓厚的，想看看丛澜会表演什么。新节目吗？”
白存儒打听过：“新的，很好看。”
曲矜：“我很期待。”
所有人都在期待。
从清晨的第一抹阳光开始，有人醒来，思绪回巢，想到了丛澜，就有了期待。
【赌五毛辣条，这一次的gala是新节目还是旧的改编】
【新的吧？我觉得是新的】
【我也想是新的，但问题是sp和fs都那么难，我又不确定了】
【还有四周跳，她练跳跃的话还能有间隙排新的ex吗】
【求求了给个新ex吧孩子愿意吃素三天！】
【旧的也好看啊，改编的话会变很多动作的】
他们等着媒体露点儿小道消息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等啊等的，一直到下午正式开场，丛澜的节目都没有出来。
流出的gala表演单上，也只有诸位选手的名字、项目、国别和顺序，没有给节目名字。
【兴奋了，要放大招了】
【上一次藏得这么严实还是上一次】
【废话】
【是风暴和小荣耀吧？】
回想一下，最近一次藏消息还是这个赛季的两套赛用节目，事实证明，藏得很值！
虽然没有提前知道选曲，与之相关的一丝一毫都没有透露，哪怕有好些知情者表示“特别绝”从而吊高了冰迷粉丝的期待，但是吧，等真的看到节目了，不得不说，完全没有失望。
这么一对比，大家就悟了，哦，晓得啦！
表演滑又是不弱于《风暴》和《荣耀》的！
那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能看现场的就看现场，看不了的蹲直播呗！
感谢央视感谢地方台，现在的大奖赛COC，再也不是哭着喊着找直播链接的悲惨待遇了。
相反，北京卫视都会转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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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la正式开始，其实这次除了丛澜以外，瓜队的运动员们全都藏了大招。
丛澜的Ex选曲给了张简方灵感，故而，这个赛季，国家队所有的队员们都领了一个任务：弘扬华夏传统文化。
没有要求放在长短曲里，说到底，花滑还是西方审美，一些传统文化风格太强烈的节目，先是选手自己演绎的水平可能不到位，再者，裁判不一定会理解到其内存在的内涵，P分给的不是很好。
张简方：“简单啊，赛用节目太冒险的话，就换表演滑呗！”
这个随着选手们自我发挥的环节，太适合塞自家文化了好吧？
舒傲白俞寒今年的Ex是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选段，带唱词的那种，不是在花滑赛场上为人广知的《梁祝》，而是源自古老戏剧之一的越剧经典。
再如，已经比完第一站的褚晓彤，她在GP分站美国站上的Ex是古筝曲《春江花月夜》，掺杂了一些昆曲的人声唱段，后来冰迷们觉得有点熟悉，找了找，发现是仿着08奥运的开幕式上礼乐篇的《春江花月夜》编的曲子。
楼翎的《卧虎藏龙》，易儒的二胡唢呐翻奏版《刀剑如梦》，安凝思顾示的古筝琵琶合奏版《相思》，洛蓓蓓的《青蛇》，沐修竹的《敢问路在何方》……
单是要版权、找编曲、编排节目，张简方就掏了一大笔钱。
对编舞的要求也高，外国人编舞师很难理解华夏传统，国内的编舞师又没几个能编出来好节目的，丛澜这人不用担心，褚晓彤也是佼佼者，她们都有编舞师愿意配合，但是沐修竹洛蓓蓓易儒他们，则是只能让队里请人过来了。
张简方觉得，哪怕给出的节目不是经典，你也得给我编一个一看就是中国风的表演滑吧？
“电视上一播，谁都能知道，哦这是中国的。”他道。
听上去要求不高，实际这种最难办了，虚无缥缈的“感觉”，无形之中增加了不少的困难。
堂溪和茱迪累得够呛，冰舞的教练组都是外教，但他们又不是跟茱迪一样可以编舞，所以最后还是得请国际上的编舞师来。
国内的话，又请来了古典舞现代舞老师。
两相结合，堂溪带队居中调和，最后给出了一堆的表演滑。
冰舞的宋茗茗他们虽然这次没进入前三，但也被主办方邀请参加gala，他们同样是中国风曲目。
二十来个Ex里，近半都是自家人，近半都是中国人。
这也造成了，受邀选手们齐齐亮相之后，等挨个演出的时候，基本上两个节目里就有一个是中国风。
“卧槽看得我好爽啊！”
“小沐弟弟的曲子啊啊啊瞬间猴哥的感觉就来了！”
“他还耍了一会儿金箍棒嗷嗷嗷！”
沐修竹的Ex是编舞老师给的，不过丛澜也提了建议，她那会儿刚好在陆地练习剑舞动作，就说“小沐也加一两个棍法呗”。
挺好的建议，堂溪采纳了。
节目里的亮点不需要太多，只要有一个能被人记住，让人眼前一亮，就足够了。
沐修竹的棍法动作、洛蓓蓓的水袖，哪怕显得生疏稚嫩，在刚一亮相之际，便可以让观众提起兴趣。
“爱死了！！！”
“瓜队牛逼！”
“小白小白！”
最后四项是冰舞男单双人女单，冠军压阵，舒傲白俞寒的表演滑结束之后，黑暗之中，丛澜持着双剑站在短边新布置的选手进退场通道处。
她在微光中滑行到了冰面中心，深紫色的灯光打下，全场黯淡。
有追光从顶端四面八方落下，偌大的冰场，丛澜是唯一的焦点。
“啊啊啊啊啊！”
“我天这是什么！”
“丛澜我的澜啊！”
得以看清丛澜身影的观众们，集体发疯。
广播里介绍了丛澜的曲目，当“剑舞”二字一出，“十面埋伏”的琵琶曲名一报，现场沸腾如滚水，无人可淡定，这里再无片刻安宁。
刀光剑影的垓下之战，来自历史长河的吉光片羽，在此刻，于千百年后，被丛澜演绎。
何谓花样滑冰？
丛澜站在场上，就是花样滑冰。
她真真切切做到了这四个字。

第224章 欢快的gala
COC这一站办得格外漂亮, 尤其是gala的演出，国家队出手，就知有没有, 简直就是文化自信直接爆棚！
不止是丛澜，其他人的节目也特别的好。
网络上关于花滑的探讨中, 把这次瓜队的孩子夸上了天, 2015COC的gala也顺利成为了入坑花滑必看的一场表演。
正如冰迷们所说, 被千年的历史接连冲击的感觉, 太爽了！
张简方老高兴了, 手舞足蹈的。
前场冰面上丛澜带队绕场结束，等再集合到场中央的时候，大家又开始炫技。
丛澜在起哄声里跑出去跳4T, 成了一个摔了俩, 又出去试了个4S, 这次俩都失败了。
她好懊恼的！
叉腰噘嘴, 丛澜愤愤地跺了跺冰面。
观众们笑个不停。
丛澜又跑回去, 拉着莉莉娅，跟她说着比划着，要一起跳3A。
莉莉娅：“OK！”
两人开始绕冰前摇, 虽然是没有难度步法进入的超长待机式滑行, 但在后续几乎一致起跳落冰的时候, 观众们看得还是很过瘾。
女单的3A最漂亮了！
如果有比这个更漂亮的，那就是两个女单的SBS的3A！
一次成功, 两人落冰后滑到一处, 抬手击掌。
丛澜笑得开心, 拉着莉莉娅又回到了人群里。
选手们啪啪啪地鼓掌，庆祝两位女单挑战成功。
观众席上的褚晓彤：“哎, 抢我戏份！”
我和澜澜的SBS啊！
男单的四周跳，双人的螺旋线，冰舞的托举，等炫技到了尾声，大家聚集在一起，打算留影合照，结束整个gala。
这个时候，围栏外面赫然有一辆黑色轿车出现！
“我去这啥啊？”
“我瞎了吗这车子要上冰？”
“那申请来一个冰面漂移吧！”
成熟的司机驾驶着汽车慢慢地来到了冰上，黑黝黝的大家伙外壳反光，在现场的灯光下折射着光亮。
丛澜在人群里鼓掌：“好！真开上来了啊？”
莉莉娅笑疯了：“还有车子？！”
开到场子中间以后，司机离开。
丛澜绕着车子转了一圈，大家也好奇，就围着各种拍啊摸的。
不是没见过车子，是真的没在冰场上见到过。
最后在车前拍了集体照，前面有赛事方的摄像师负责录制，还有摄影师在拍照。
没一会儿照片就放到了品牌宣传里，推了新文稿，一边夸花滑一边宣扬自己的汽车。
不用张简方掏钱，这波宣传费是赞助商自己走的账，他们还负责出人和铺渠道。
#你见过开到花滑赛场上的汽车吗#
#花样滑冰惊现xxx汽车#
不同的平台有不同的软文，赞助商家的宣传费可比花滑冰协要多不知道多少倍！
张简方：不错不错，喜欢这么自觉的赞助商。
为了吸引大家来看，顺便又铺了“花滑选手国风节目”以及“丛澜夺金”的相关报道。
微博热搜里娱乐圈明星营销正在打架，花滑的资讯直接空降，把人吓了一跳。
gala正式结束，现场放起了轻快的《欢乐颂》，告知观众们可以离开啦！
丛澜：“拍张照拍张照！”
她拉着莉莉娅，又去招呼舒傲白。
莉莉娅仰头看她，拽住丛澜的手臂：“我要你那把剑！唰唰唰的！我要你的剑！”
边说还边加了拟声词。
丛澜安抚着在冰面上蹦跶的莉莉娅：“好好好，我去给你拿。”
那边，费奥尔多迅速从围栏处回来，拿着自己的手机跑来找丛澜：“澜！我最爱的澜澜！合影！”
丛澜一边往外走一边挥手：“好的好的，我去拿一下道具马上回来！”
双剑被她放到了围栏外面的筐子里，这边放了不少选手们的冰刀套、外套、抽纸盒等等，丛澜过来的时候，站在走道里的工作人员热情地给她递去。
丛澜接过连连道谢。
见她握着双剑往这边滑来，选手群里爆发了一阵“wow”的惊呼。
正跟枫叶冰舞女伴合影的舒傲白扭头，甩了甩自己略长的衣袖，笑着摇头：“哇哦，真酷！”
冰舞女伴往那边看去，口中也是夸赞不已。
舒傲白脸上还画着夸张的戏妆，不是很浓厚的那种，毕竟是仿着来的，相对而言更贴近节目需求，没有真的用那么多油彩。
丛澜一溜烟地就滑了过来，半点刹车都不踩的：“撞了撞了啊控制不住了啊！”
一群人伸手去接她，大家笑着闹着，跟放学了的小学生似的，在校门口打打闹闹。
冰都是他们的，广播没催着让大家下去，观众们见有好玩的花絮，站起来的又坐下了，一个个也不急着走了。
赛场上严肃认真，gala表演里倾尽艺术，等到工作做完，平均年龄不到20岁的这群人，又恢复了他们的本来面貌。
“每到这个时候，我才觉得澜澜还是十几岁。”郁红叶笑着道。
丛凛：“平日里太让我们省心了！”
一群傻子在冰上闹腾，丛澜的两把剑被分开传递着，十几个人等着拿道具摆pose拍照。
这一刻，丛澜不是焦点，她的剑才是最靓的崽！
因主场优势被请来表演的沐修竹也在这里，他那根被涂成了金色的木棍同样受到了欢迎。
舒傲白俞寒更是非著名合影景点，妆容这么别致，考斯滕如此个性，再一听是“越剧”，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但不妨碍外国选手举大拇指点赞。
还有好些人去当车模，毕竟，冰上出现汽车太罕见了，这么稀少的回忆可不就要留成影像存储一下吗？
丛澜大笑：“这是我见过的，在冰上拍照最多的一次比赛。”
冬奥比完赛都没这样，那会儿大家还都要躺在冰面五环logo处拍照呢！
安凝思：“可能是因为有车子。”
费奥尔多趴在冰上，去研究轮子下面的冰有没有裂痕。
什么小仙男啊，他就是二愣子！
说是下午五点gala结束，最后观众们离开的时候都快五点半了，选手们退场，冰上再无一人，只余那一辆黑色汽车。
从热闹变得冷清，前后也不过是短短两分钟罢了。
晚上七点半花滑晚宴，除了赶飞机离境的，选手们基本都来了。
丛澜找了个位置坐着吃东西，自助餐种类挺多的，刚好让她补充一下流失的体能。
有个角落开了蹦迪的音乐和灯光，易儒被拉去玩，那块儿的歌曲声音太大，最后几乎全场都在蹦迪。
丛澜安安稳稳地坐着，继续吃她的。
“吃这个，”她给刚坐在旁边的俞寒推荐，“这个小蛋糕好吃，上面的草莓特别好吃！”
大冬天吃到新鲜草莓真的好幸福喔！
俞寒：“你可真是就记得吃了！”
全世界的人都在玩，就她在吃。
丛澜：“我饿。”
这会儿吃饱晚上就不用找吃的了，不然她还得饿着睡觉。
俞寒摸摸头，把手里的爆米花给她：“行吧，给你吃。”
丛澜本来要躲开，看着拿人手短，就放弃了，任他摸了两下脑袋：“笑纳了！”
&#183;
比完赛的第二天，丛澜训练间隙抱着笔记本电脑找了个地方做作业。
褚晓彤他们过两天飞法国参加GP，丛澜的第二站在19号，到时候18号起飞就成。
因为3Lz老是失败，于谨调整了训练计划，加了两组3lz的跳跃，单跳和连跳都有。
丛澜刚训完，摸了个甜味儿的果冻，最后一包了，吃完以后就又是她以前那个难吃的牌子。
两三口吸完，她把垃圾投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哐啷”几声，准确命中。
丛澜：“欧耶！”
庆祝完毕，她继续做作业。
丛澜在有时间去学校的时候，跟教授聊了聊，她对于神经网络和人机交互挺感兴趣的，一个小时以后，她就收获了一堆书籍清单，和额外的作业。
丛澜：谢谢老师。
训练完抓紧时间来学，再不然作业都要开天窗了。
班级群里又在说布置了xx小论文，让丛澜记得交，这个算作平时分。
丛澜：“……我好累。”
整个人往后仰着，瘫倒在了椅子上。
正放空大脑呢，她听见不远处的门后面传来了谁的争吵声。
“他们外训的成果你也看到了！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去？我可以回省队要赞助的！冰协不给钱，省队有钱也能送我们去外训的！”
“你知道外训要花多少钱吗？你知道压力多大吗？我不觉得我能滑出来，又拿不了第一，就这么凑合过得了。”
“高扬你太让我失望了！秦芷贺舒扬两人到国外训练了一年多，你看到了他们的进步吗？他们已经甩我们多远了你知道吗？！”
丛澜：哦豁。
冰舞组合外训的有两对，Sr和Jr各一对，秦芷贺舒扬是后者，两人的成绩不错，在外训前就很被教练看好，当时也是在国内Jr比赛里名列前茅。
不过他俩之前，张简方收到的名单里，排在外训第一位的，其实是宁盼晴高扬这个组合。
后来因为出国太麻烦，家长那里有点难搞，加上教练啊什么的，最后就让秦芷贺舒扬得到了这个外训名单。
因为他俩在被询问的时候，立刻点头应下了。
“我没有问题。”
“不用担心其他的，我俩特别愿意去外训。”
肯定是有困难的，但二人的态度就很坚决，表示为了外训一切都可以让步。
十三四岁的两个小孩子，在这方面冷静得跟大人一样。
“高扬我真是高看了你！”宁盼晴生气地道。
丛澜一时间进退两难，啊这，我是不是得避避啊？

第225章 嗤，狗东西
躲也来不及了, 因为一堵墙外的宁盼晴竹筒倒豆子似的，一口气宣泄了她的不满。
“我问过了！他们说外训第一批名单里分明是有我有你的！但是教练有异议，运动员家长也不谅解, 要求高补助高奖金，还对生活条件有苛刻需求, 又说运动员不愿意去！”
“我就想知道我哪里不愿意去了？”
“结果原来出在你们身上！高扬, 你是个运动员！你是国青队的你在国家集训队里啊！”
跑北美的学校外训, 一是语言关, 二是环境关。
宁盼晴很乐意去, 她很想在冰舞上有所建树，结果还没等再了解，上面就通知定了秦芷贺舒扬这组Jr去外训。
宁盼晴当时很沮丧, 以为是自己没有选上, 因为那会儿她在训练里拉伤了, 确实在内部小测的时候表现很差劲。
——是的, 外训人员还单独做了个小测。
只不过大家的成绩都不是很好, 规则也表明这只是个参考，不是决定性的测试，没有说第一就一定会去。
但成绩不高, 宁盼晴觉着自己就没有了竞争力, 所以她更埋怨的是自己, 而不是得到了名额的秦芷贺舒扬。
宁盼晴的妈妈还安慰她，说我们养好伤了明年再去, 张简方现在这么斗志高昂, 明年说不定就又有名额了。
但这话很虚, 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明年”。
丛澜看着自己跟前风扇正在呼呼地跑着的电脑，瞅了瞅旁边的电源线, 又往后面看了看。
啊，我这建模都跑了有34%了……
再重新开始我有点不太舍得……
宁盼晴直接哭了出来：“我妈都说好了陪我去的！她都准备辞职了！我们家做好了所有的准备，结果是因为你我才不能去外训的！”
原以为是自己的错，那会儿她还对高扬抱有遗憾，之后的两个月里她都很失落和歉意。
现在搞清楚了，原来不是的。
是高扬一开始就很不乐意去国外。
男声响起：“晴晴，现在冰舞教练也是外国教练，我们在国内不好吗？资源不差的！还比在国外舒服！”
宁盼晴提高了声音：“能一样吗？！茱迪教练他们是很好，但是北美的冰舞学校是全球最好的！！”
这个学校的侧重点就是冰舞，有着从技术到舞蹈到后勤所需的一切，当然要比国家队更优秀，花滑部可是有着四个项目啊！
高扬顿了顿。
宁盼晴蹲了下去，呜呜咽咽地：“你为什么不愿意去？我们怎么就不能拿第一了？冰舞是弱项，我们就算不拿第一，只要我们能进自由舞，世青赛、世锦赛、冬奥会，每一步都是一个新的脚印，总有一天会走到世界前列的！”
高扬打断了她：“然后呢？小小年纪就满身的伤，我现在右腿全是你的冰刀划出来的疤痕，先不说发育问题了，再拼，到最后也还是拿不了第一。有什么用？是能换钱还是能提高退役待遇？”
宁盼晴哑然，她不敢置信地抬头：“你就是这么想的？！”
高扬略不耐烦地道：“我就是男单跳不了才被排到冰舞的，10岁了连2A都出不来，也就是滑行稍微好一些。双人还能说有底蕴，冰舞有什么呢？现在重新练技术我烦得要死！”
茱迪来了以后，这两年一直在纠正队员们的技术动作，国青队和休赛季组起来的青训队，是她主抓的重点。
宁盼晴的声音消失了。
丛澜在外面听得直皱眉头。
外训这件事她了解过，于谨是教练组的人，虽然是冰舞那边的事情，但他也是过去一起开会了的。
于谨日常也会跟丛澜碎嘴两句，所以当初选人的原因她也知道一二。
高扬情绪缓和了一些，带着点哄：“晴晴，就这样吧，其实在国际上我们半点优势都不占的，国内赛好好比，拿个前三，以后不管是去读书还是做教练，干什么都好。”
宁盼晴沉默。
高扬还在逼逼：“再说了，我妈也不舍得我离家那么远，而且他们出去的那些人，不管去北美还是去日本的，我听说过得都可难了。物价高，吃的不舒心，住的地方也不好，还得学外语，连跟国外教练沟通都是麻烦事儿。”
那是刚去的时候，今年再去，冰舞的两组基本都有一口流利的英语了，去日本的在日常交流方面也没那么大的问题了，说到底还是小孩子，学习能力特别强。
于谨在日常训练里带出来了两个女单的3A，还帮一个日本小男单提升了3A的稳定性，日方教练组很满意，正在跟张简方商量这个双方交流的合作方式可以继续下去。
张简方打算趁明年一月份的冬运会看一看省队的水平，到时候把合适的给送去日本学一年滑行。
洛蓓蓓周妍宁就是第一批，她们现在的滑行长进确实很大。
其实张简方想送10岁左右的孩子出去，但是Novice组的小孩太小了，出去的话工作人员不好照看，要是允许家长跟随的话，由于去日本交流的人比较多，说实话，会变得特别麻烦。
他现在对这个很苦恼，盘算着实在不行的话就针对13岁以下不能参赛的小豆丁们，分下年龄段，4到6岁的、7到10岁的，搞一个什么两月一次的集训营，教一教基础，普及一些易错点，这样的话花费不高，在国内也铺得开，一次一周两周的，请国际上的教练过来也相对方便。
跟之前的类似计划不太一样，更像是一年6~8次的短期集训，冰协报销一部分，家长承担一部分，就在商冰俱乐部举办，也能拓展练冰的基础人数。
算是一个长期的固定短期集训了，能让没到省队里的普通孩子也接触到国际排名前列的教练，频次高还能及时纠正孩子们学冰中的错误，这可比家长送孩子去找名师要靠谱。
就是会很麻烦，协调和经费比较费事儿，计划还在完善中，目前没有展开。
女单因为有丛澜和褚晓彤，现在是风头无两，双人都比不上——主要是丛澜这人太有明星范儿了，成绩又亮眼，现在是实打实的花滑明星，舒傲白俞寒虽然索契拿了银牌，到底是没有金牌——在这种情况下，张简方没有把所有资源拿去堆女单，而是做到尽量看顾到冰舞这么弱势的项目，老实讲，他真的是很认真地在带花滑部了。
就这种领导拎着你往前跑的情况下，居然还有运动员怕苦怕累？
问题是，这算苦算累吗？
这不就是你应该做的吗！
舒傲白练捻四被抛得落冰脑震荡的时候，也没见她下一次拒绝练习啊！
俞寒被舒傲白砸到身上手腕骨折，也没见他就不抛舒傲白了啊！
丛澜握拳，觉得手有点痒。
宁盼晴猛然站了起来，因为起的速度有点猛，眼前一片黑，她立刻低头闭眼，手马上扶住了墙壁。
高扬没比她高多少，也就三四厘米左右，见她这样还以为是妥协了，当下就松了一口气。
嘟囔着：“晴晴，一个女孩不要那么争强好斗，花滑本质就是个打分项目，看的是国籍。单双人还有跳跃有技术动作，你看我们冰舞有什么？分差特别小，头部常年被欧美霸占，超不过去的。”
宁盼晴张嘴要骂。
“说够了吗？不想比不想拼，懒得争强你来国家队做什么？！真当队里钱多养你不愁啊？女孩不争强好斗，怎么，跪在你脚下夸你上天啊？花滑再打分它也是个竞技运动，冰舞再没有跳跃它也有自己的规则，秦芷贺舒扬被问外训有没有困难，人家两人二话不说表示完全没有，你妈要提高两倍补助还要父母跟队报销全部花费并且给你配翻译，考斯滕冰刀编舞比赛头等舱提了个遍，你说说你是怎么有脸跟张总提这个条件的？你配吗？”
宁盼晴张了张嘴，咦，为什么我声带还没震动但是却有声音冒出？
她懵逼扭头，看见了推开楼道门的丛澜。
女单一姐单手推门，神色不耐地站在那里，一开口就是疯狂输出，喷了高扬一脸。
高扬在丛澜陡然出现的时候就呆住了，没等他看清楚来人是谁，听觉快于视觉，他就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下意识地想反驳，结果丛澜压根没给他留气口，半句话都没让他插进去。
被骂了个狗血淋头，高扬在丛澜停下后想反骂回去，刚一句“你他妈”出口，丛澜就反手一下拍他嘴上了。
“骂人也给我放干净点，狗屎就别说出口了。”丛澜半点没给他留面子。
虽然如此，她这句话好像也不怎么干净。
但是没关系，她双标。
宁盼晴惊讶：“澜澜姐……”
丛澜冲她点了点头，见宁盼晴扶着墙，她问：“怎么了？他打你了？”
高扬：“我怎么可能……”
丛澜：“没问你，闭嘴。我不跟狗东西说话。”
所有人都在为了花滑努力，丛澜上辈子是花滑夙愿，这辈子有机会了再来一遭，走到现在不容易，可她拿遍了所有荣誉也没有退后，她还在冲着高峰前进。
她的同伴是褚晓彤，是舒傲白俞寒，是梅山雁，是安凝思顾示……是莉莉娅，是娜塔莉，不是高扬这种人。
宁盼晴：“没有，我就是刚才蹲地上起猛了。”
丛澜：“那就行。”
她伸手：“走吧，带你跑步去。”
宁盼晴笑了起来：“好！”
看都没看高扬，丛澜拉着宁盼晴，过去收了自己的电脑，看上面跑了接近49%的数据，先跟宁盼晴把电脑送去宿舍搁书桌上让它自己跑软件，自己则是带着她去外面跑步。
高扬一人在楼道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他这个时候知道后怕了。
“丛澜会跟教练说吗？她会不会跟别人说？”他呢喃，“不对，冰舞是两个人的项目，我跟宁盼晴搭档快五年了，顶多就是被批判一顿，没事的。”
安慰着安慰着，他慌乱的心终于是镇定了下来。
蓦地，他又转身：“不行，我还是得给我妈打电话！”
反正他妈妈就租住在不远的小区，让他妈妈来！
而跟着丛澜跑步的宁盼晴，她以为丛澜会跟自己说一下高扬的事情，没想到这一路居然没有任何的苗头。
从宿舍出来，去操场跑步，一个五公里下来，两人跑得大汗淋漓。
又一起走了小半圈缓缓，她俩回去找了地方坐下，丛澜买了两瓶果汁回来。
“给，桃子味儿的，”她说，“我记得你喜欢这个。”
宁盼晴受宠若惊，她跟丛澜的接触不是很多，就是日常训练会遇到，也一起吃过饭一起玩过，但总是不如褚晓彤跟丛澜关系近的。
“对，我喜欢桃子。”她接过，“谢谢澜澜姐。”
丛澜拉开自己的梨子汁：“干杯。”
宁盼晴：“干杯！”
两人坐在这里看夕阳，天色在逐渐转暗，冬天的白日真的很短暂。
“我想换搭档。”忽然，宁盼晴这样说道，“我想换一个新的舞伴，再等待也好，重新磨合也好，我想要一个跟我一样充满野心的舞伴。”
她现在就特别的羡慕秦芷，两人组合的项目真的太考验运气了，能在一开始就找到一个合适的舞伴，太难了。
秦芷贺舒扬是小学同学、小区邻居，两人可以说是一起上冰一起长大。
连学冰都在一个冰场，确定要学冰舞的时候，他俩直接就组上了。
“我们冰舞其实很少有奔着这个项目来的，都是先试女单男单，看能不能跳，10岁出不了难度，要么回家要么转双人或者冰舞，双人还得跳三周，冰舞不用。我当时就出了两个两周跳的难度，但是我好喜欢滑冰啊，教练后来就说，要不然你去学冰舞，就是男伴得等。”宁盼晴说着。
高扬不是她的第一个搭档，应该算是第三个，前俩后来一个不练冰了，一个嫌弃她，换了别的女伴。
宁盼晴：“我跟高扬默契特别好，上冰一天就差不多有感觉了。”
一个月，进步飞快。
后来比国内赛，Jr组他俩初初展露矛头，还拿了个第一。
宁盼晴高兴疯了。
丛澜：“我知道，那场比赛我也在。”
宁盼晴：“对，全锦赛。但我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想的……澜澜姐，我真的真的真的，好想去外训啊！”
秦芷贺舒扬跟她算是同期，往常还能争个上下，今年她已经被远远地甩在身后了。
“全锦赛上我们比他们低了有快十五分，我当时看见这个分数，觉得天都要塌了！”
丛澜摸摸她的脑袋。
宁盼晴捂着脸，带着哭腔：“为什么我们不能走到世界前列？为什么我们就一定会是永远的弱势？我死命练，哪怕我没有站上领奖台，只要我能往前进一步，再进一步，我就不信看不到中国冰舞走上国际领奖台的那一天！”
她想说，就算我拿不了第一，我以后当教练我带学生，看着学生拿第一，我也是满足的。
她还想说，她不怕吃苦不怕伤病，只要给她机会，她就一定会努力的。
可她还没说出来，就听见丛澜的声音在旁边传来。
“那就换，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丛澜抱住了她。
“不要怕。”
宁盼晴终于哭了出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我、我、我好怕，我怕我没有了高扬找不到下一个舞伴，我怕我磨合不出来，我怕被退回省队……”
她刚才说想换舞伴是真的，此时坦露的担心也是真的。
丛澜紧了紧抱住她的手臂：“相信你张总。”
张简方就是万能的！
这都成了他们运动员私下打趣的话了。
宁盼晴也想到了这句，哭声中带了一句笑。
跑了五公里消耗不少的体力，她哭了两分钟就没力气了，于是停了下来。
听见丛澜这么说，她破涕为笑：“好、好的，我，我相信。”
丛澜又摸了摸她脑袋，长叹：“这么好的女伴，好多人抢着来呢，怎么会找不到呢？”
宁盼晴眼角带泪：“哎！”
于谨跟老婆打完电话绕了远路来买东西，走出去没多远就看见了坐在檐下路边的两人。
“大冷天的在外面干啥呢？”他疑惑。
走近了一看，宁盼晴在哭，丛澜好好的。
于谨：“……不是，你还欺负小孩呢？丛澜你够长本事了啊！”
丛澜：“……”
这人都不会好好说话的！

第226章 张总是万能的
见过疯狂作妖要待遇死命想去外训的, 遇上这种没有上进心偏还有实力的运动员，张简方其实也呕得要死。
冰舞的基础太薄了，薄得他天天发愁, 早先梦里都是单人双人三项全上领奖台，但是冰舞连一对能进世锦赛自由舞的组合都没有。
他醒来那一瞬间可慌了。
去北美的外训合作, 是他亲自去谈的, 训练、运动康复、编舞、考斯滕, 直接100万美元打包给了人家。
宋茗茗古意到那儿以后, 第一件事就是改长短曲的编排, 因为提级条件都没达到，先不说能不能刷高分，你起码把卷子写满吧？
初中生都明白的道理, 语文政治老师耳提面命的一句话：写满, 不管会不会, 写满啊！
万一哪点答上了, 这不是白给的分吗？
白给的它不香吗？
两组选手到那里被狠练基础动作, Jr的秦芷贺舒扬还好，两人说到底是没有Sr的宋茗茗古意练得久。
学新动作的难度是远小于纠正错误动作的，肌肉记忆这种东西, 真的很难改。
褚晓彤还是死命才把自己的3Lz做标准, 真的又累又难, 对心理也是一种磋磨打击。
因为你会没有进步，你看不到自己的前路, 练成百上千次, 可能都没有回应。
运动员真的是拿血和汗在拼的。
于谨把手里的薄荷糖分给了两个小孩：“行吧, 没事。”
他摸了摸宁盼晴的脑袋：“不用担心，我不好管你们冰舞组的事, 你可以去茱迪那里报名，换组别调整搭档也是正常的，一组走到最后才是罕见。”
宁盼晴抽噎了一声。
于谨放轻了声音哄她：“姑娘家家的，有野心有目标最好了，谁都跟高扬似的，咱们花滑还要不要发展啦？”
宁盼晴：“于、于教练，你、你相信我说的吗？”
于谨看了一眼丛澜：“我带的学生我还是知道她的脾气性格的，编排人这方面，丛澜懒得做。”
有这个造谣的工夫，丛澜更愿意去多练两组体能。
丛澜没好气：“你刚才还编排我呢！”
于谨：“孩子大了，连玩笑都不能开了。”
丛澜翻白眼：“要一顿烧烤才能哄得好。”
于谨：“你又吃不了什么调料，顶多给你多放点盐，有啥好吃的？奖励你一罐蛋白粉！”
丛澜：“……”
这个世界没爱了，扬了吧！
扬是扬不了的，只能凑合过下去这样子。
宁盼晴男伴这件事很严重，运动员不怕出不了成绩，最怕的是没有上进心。
高扬这种有天赋的被人羡慕，但他既然没有了拼搏的勇气，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宁盼晴以前还死命拉他去训练，也经常会听他抱怨，说很累啊很麻烦啊冰上很冷啊，嫌弃她是不是又胖了，还开玩笑说你可别吃了，要是发育关来了我托不起来你，就真的糟了。
宋茗茗古意他们，包括双人组，都是男伴尽量练体能，来让女伴可以多吃两口——因为搭档的时候，女生真的是拼了命来减肥的，水都不敢多喝，安凝思她们经常都是渴得嘴唇起皮。
现在想想，以前那么忍他那么照顾他，宁盼晴觉得都是喂了狗了！
“他妈妈还经常联系我，让我对他好点，看着他定时吃饭多喝水。”宁盼晴越想越气。
我都没吃呢！我快要饿死了！
高扬被妈妈催得烦了就不接电话，然后对方就会打给宁盼晴，有时候训练或者有事没接到，这位家长语气冲得就跟宁盼晴欠了她五百万似的。
有手机是为了方便联系，实际上他们日常不怎么用，要么留在宿舍，要么扔包里一整天都不开，训练完更是累得够呛，吃完饭回去洗洗就能睡着。
跟丛澜抱怨了两句，宁盼晴就摇摇头不说了：“算了，背后说人长短，显得我low。”
真要是吐起槽来，高扬可太多能说道的地方了！
但宁盼晴不是这样的人。
于谨接了电话说有事，安慰了两句后就离开了，现在只有丛澜陪着她。
“耽误你了，澜澜姐，对不起啊！”缓过来以后，宁盼晴的情绪稳定了许多，跟丛澜道歉。
丛澜：“没什么耽误，本来我也没什么事情。”
说到这里，她起来自己的数据应该跑完了，模型不知道有没有出错，可千万别又来一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丛澜：求求了！
一个学生的卑微。
宁盼晴：“真好，遇到你了真好。”
不然她现在指不定找个什么地方躲着哭呢。
丛澜：“要相信我们张总！”
花滑的事务他处理得很好，十月初趁着国庆节发了早先预告的季度补助，虽然暂时只有一季度，不过张简方的意思是以后要是有钱了就一年发四次。
他直接对业内宣告了这笔钱的分发方式，拉了表格，哪个等级的运动员该有多少，写得清清楚楚。
钱给省队、体校了以后，张简方还扔了公共邮箱到官网公示页面，表示，若有报上名的运动员没收到自己的钱——简而言之就是被教练或者谁给私吞了——直接匿名邮箱举报，他这边事后会统一去查。
张简方跟省队杠上了以后其实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双方看彼此都很不顺眼。
都在挑彼此的错处呢，别说有人私吞这笔钱了，张简方就等着他们这么干呢！
张简方：你信不信我立刻小事大办特办！
四处林立的山头们：我可太踏马的信了！
掣肘就代表制衡，有这种对立关系，体总居中调和以及作为裁决方，算是中间者，微妙的天平关系就此建立。
这一大笔钱好险是没闹出来什么风波，就算有运动员埋怨钱下来得晚，到底是拿在手里了。
张简方遗憾叹气。
哎呀，居然没被我逮到机会！
冬季项目的比赛不多，丛澜成绩好，只要她乐意就能参加全部的国际国内赛，没有赛事承办方不欢迎她的，毕竟，她的到来就表示门票和收视率无忧，全是钱啊！
宁盼晴就不一样了，她只有JGP和国内赛可以参与，最多就再来个B级赛，还不一定会有。
今年的JGP分站早就结束了，她的成绩没有进入前六，或者说整个瓜队都没有。
所以她在十月份就准备参加十三冬和明年的冠军赛了，连一些小型比赛都没有。
宁盼晴跟丛澜的忙碌程度是截然不同的，前者的训练时间要更多，计划上也比较的缓和。
丛澜的训练方案是跟着比赛走的，侧重不一样。
如宁盼晴这样的人是多数，故而，她才有时间去思考外训一事，可能是最近提到的次数太多了吧，搞得高扬厌烦了，这才会在今日爆发，直接朝她甩脸说真话。
宁盼晴独自一人待着有点难受，一会儿想到了跟高扬的吵架，一会儿想到了自己这几年真是瞎了眼，一会儿又担心真要是分了那怎么去找下一个男伴。
混乱之中，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手机明了又灭，过了一段时间，室友回来找她，推醒了宁盼晴，着急地问她怎么没去参加下午的训练，教练脸色很不好。
宁盼晴闭着眼睛，睡得不知道今夕何夕：“啊？什么？”
室友气笑了：“你这是怎么了？病了？也不烫啊！”
她摸了摸宁盼晴的额头。
宁盼晴晃了晃神，这才逐渐清醒：“啊……对不起我忘记了。”
室友惊讶：“这还是我们拼命三娘宁盼晴吗？连训练时间都忘记了？不像你啊？！”
宁盼晴苦笑：“我……算了不说了。”
室友：“？？？”
怎么了这是？
&#183;
张简方也在盘算着给要拆队重组的双人和冰舞找合适的搭档，男女生的发育时间是不一样的，所以早先在组搭档的时候都尽量男生比女生大个两三岁，这样相对来说会好一些。
不过也不是万无一失，因为有的女孩子就是会从一米四长到一米七，男孩子可能从一米五长到一米九，哦后者太高的话可能就放弃了单项。
再加上中间受伤啊、双方组队后实在是磨合不好啊，等等等等，原因很多，换搭档也是常事。
Sr这边也不少的，人类还有一个词汇叫做二次发育，稳定一米六的女孩又长个子了，也不少见。
反正吧，花滑真的很吃运气，先天条件太重要了！
不过他不知道宁盼晴想要跟高扬拆对，张简方现在对高扬还是“有个难缠的妈和不管事儿的爸，孩子自己倒是挺腼腆的”正面印象。
他跟高扬的接触还是不太多。
宁盼晴太懂事了，能自己解决的、消化的，她连自己的妈妈都没有告诉，就是怕家长担心。
可有时候，懂事的孩子不一定过得好。
这边宁盼晴还没告状呢，高扬的妈妈就先猪八戒倒打一耙了，联系上了高扬现在的教练，这位是从省队一起过来的，目前算是个副职，宁盼晴高扬主教练还是茱迪他们这群人。
不过茱迪等人只管训练，其余的事情不管，更像是会代课的年级长，监管班级的事情就交给了副职教练。
上午的时候，高扬妈妈听儿子哭着打电话，说宁盼晴又催他去外训，她当时是满不在意的：“你们那个张简方不答应我的条件，我是不会同意的！噢哟外面那么难，我不跟着你过去，不为你要好处，你出去是要吃苦的！”
高扬：“但是宁盼晴非要去……她还说我不去的话就不跟我组队了……”
他妈妈：“她敢！只有我儿子挑她的份儿，哪里轮得到她来挑三拣四了？！她训练故意砸你身上我还没找她妈妈说呢！”
搭档训练难免要磨合，托举、旋转、滑行等都要配合的，难免会有失误，像是摔了砸了都正常，有时候搭档的冰刀都会直接伤到对方，刀刃再钝，高速滑行和旋转都是有伤害性的。
赛场上还出现过血洒冰面的情况，冰舞女单的脸被冰刀给伤到了。
两人闹矛盾也经常，国外组合撕破脸也有这方面的因素，特别是粉丝掐架。
别看花滑圈子小，池子浅的地方王八是真多啊！
舒傲白俞寒在比赛里，一个3S单跳没同步上，舒傲白趔趄了，就会有人骂她拖后腿；俞寒要是抛跳摔了舒傲白，就又有人说他是故意的。
然后就开始数落哪场比赛里谁摔了、谁步法出错了、男的抛跳捻转怎么了、女的也没好到哪儿去……次数都能给你数清楚，一赛季一总结，分锅大会开得跟炸鞭炮似的，以后这都是双方骂战的实锤！
舒傲白俞寒要是胆敢在这个期间冷脸，那粉丝就更闹腾了。
——实际上可能就只是好朋友之间闹了点不愉快，随后就解决了。
包括训练里，今天谁的状态不好，两人就是死活配不上，该学的进度没追上，跟对方生气、跟自己生气，太正常了。
高扬妈妈这话说的，就真的是矫情死了。
高扬对这方面还是有点数的：“她也不是故意的，训练嘛，很正常，都想出好动作得到好成绩。”
他妈妈心疼死了：“哎呦我儿子真好！”
给她一阵夸的，就跟高扬是全天底下最牛逼的人中龙凤似的。
高扬半真半假地把跟宁盼晴的对话跟他妈妈说了说，反正母子俩的聊天中，错的都是宁盼晴，高扬再正常不过。
他妈妈确实生气，张简方这里好不容易有条件可以谈，她儿子这么优秀，队里数一数二的，以后那都是要走向国际拿奖的人，现在对他好点难道不应该吗？
张简方：呸！
在这方面她跟佟蕊妈妈挺聊得来的，都属于对自己没什么数，对张简方也没什么数的那种人。
“反正她没证据，”高扬妈妈半点不担心，“放心，没事的！”
高扬顿了顿：“有人听到了……”
高扬妈妈这才知道，原来还有一个丛澜。
她皱眉，然后也觉得无所谓：“没有证据，咬死了你没说过，是宁盼晴诬陷你。就说……就说她对你不满想换男伴，所以故意捏造假话！”
该说不说，这一堆扯淡的话里，有一句还真被她猜着是真的了。
高扬：“行！”
随后，她又觉得要先下手为强，挎着包包就杀到了首体。
不久，张简方被这人烦得要死。
他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不容易待在队里办公，有人就杀进了他办公室。
张简方听完：“……”
队员闹矛盾你先找孩子聊聊可以吗？
解决不了的找教练好吗？
还解决不了的再上主教练OK？
好歹我也是个总教练啊！
他木了。
高扬妈妈：“我把孩子交到国家队，交到这里，就是冲着对国家的信任！我们高扬刻苦努力，不怕苦不怕累，现在还要被人嫌弃被人污蔑，张主席，你说说这合理吗？”
张简方：“是、是吗？”
高扬妈妈狠狠地点头：“你得为我们孩子做主啊！”
张简方：“……”
不是很适应这种调调啊，所以我现在是包青天？
高扬妈妈：“千万不能听信宁盼晴这女孩的一家之言，高扬腼腆不爱说话，我听到这件事着急忙慌地就赶来了！你说，她想换组那就光明正大地说，为什么非要编排我家高扬呢？”
张简方打断了她：“换组这个事情我还不知道，我去了解一下好吧？”
高扬妈妈：“那现在你知道了！你得表个态啊！”
张简方眼睛一眨，迅速捕捉到漏洞：“你孩子不爱说话，你怕他吃亏？”
高扬妈妈：“对啊！”
张简方：“宁盼晴训练里欺负他，故意让他受伤，还打压他挖苦他给他造成了心理伤害，现在又故意想拆对重组，逼高扬点头？”
高扬妈妈给他鼓掌：“真不愧是张主席，我说了那么多，你三两句就总结了！是的，就是这样的！”
张简方语气一变：“那不对啊！高扬要是不爱说话不对外人诉苦，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还这么细节？连你儿子的心理动态、手一疼，还什么再托举的时候眼睛一闭总觉得宁盼晴要作妖，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高扬妈妈一愣一慌，她立即找补：“这这这个……这，这是我自己想的！我毕竟是他妈妈，母子连心！”
张简方：“……”
你可就在我跟前使劲儿编吧你就！
高扬妈妈最擅长的就是把事情的真相理解和描述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她当即就解释了起来，并且语气越来越笃定。
张简方：“……”
人才啊这是！
他听不下去了，抬手拿了电话让人把宁盼晴和高扬都喊过来。
高扬妈妈不赞成：“你喊她做什么？”
张简方诚恳道：“也不能只听你的吧？你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不好只听一家之言的。”
于是，刚跟教练道歉完并且加练结束的宁盼晴，就被人喊到了张简方办公室。
她跟高扬闹了矛盾，训练时候没合练，教练因为跟高扬妈妈联系过了，知道这点，就没坚持反对，倒是顺了宁盼晴的意思。
高扬挺尴尬的，他去找宁盼晴道歉，说了两次她都不领情，一直冷着个脸，正眼都不瞧他一个。
高扬的气性也大，干脆就不理她了。
呵，我倒是要看看你跟我闹到什么时候。他冷冷地想着。
训练肯定要一起练习的，今天不练明天还不练吗？
不可能的。
丛澜正跟褚晓彤从队医室出来，看到脚步匆匆的宁盼晴背影，又瞧见了高扬，再一看两人去往的方向，一猜就知道要去找张简方，不然去找电梯做什么？
褚晓彤好奇：“咦，怎么感觉气氛不太对？”
丛澜点点头：“确实很不对。”
她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啊衣服换了……”
褚晓彤不解：“什么？”
丛澜回忆了一下：“应该是在更衣室里……晓彤我这里有点事，你先自己去吃饭，我等等就去。”
她撒丫子就跑，褚晓彤“哎哎哎”地都没让丛澜留下一个回眸。
“什么啊，有好玩的也不带着我。”她遗憾。
楼上，宁盼晴到了以后没说两句就被高扬妈妈骂了，张简方连忙护着她。
宁盼晴躲在张简方身后：“我没胡说！就是高扬和你搞黄了我的外训！我说了只要能外训我什么都行！我妈连工作都打算辞了！高扬就是不想吃苦才跟你那么说的，他连训练都翘！十次里有八次是我去找他他才来冰场的！”
高扬妈妈气得脑袋上直冒气：“小小孩子你还撒谎上瘾了你！”
宁盼晴：“我没撒谎！他说了！他上午跟我亲口承认了他就是不想拼！他觉得我们的冰舞不行，费那事去外训没效果！他自己不行还非要说我不行，他就是弱者！”
张简方被这两个高音吵得脑瓜子嗡嗡的。
高扬妈妈：“你撒谎！你造谣！你没有证据！”
宁盼晴：“有人听见了！”
高扬妈妈：“那是你找人做伪证！”
宁盼晴：“我没有！就是有人听见了！她不会说谎的！”
高扬妈妈：“谁啊？谁听见了？你有本事喊过来对证！”
宁盼晴：“丛澜姐姐！”
高扬妈妈：“你都喊她姐姐了，你俩关系好，她自然向着你，这证人不算！”
宁盼晴急死了快：“怎么不算？你说不算就不算？凭什么？！”
高扬妈妈：“反正不算！除非你有别的证人！”
张简方觉着自己现在跟老鹰捉小鸡的那个鸡妈妈似的，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别吵了！！”他一嗓子镇住了两人，“都给我坐下！好好说话！一人一句慢慢说！”
高扬妈妈：“……哼！我不跟小孩儿一般见识！”
宁盼晴：“见识都见识过了还说这话，不害臊！”
张简方想给她点赞，但是他不能。
他只能安抚地让几位坐下，大家坐在沙发上慢慢聊。
结果，刚坐下，就听见有人敲门。
张简方：“进来！”
丛澜拧开门把手，没走进来，只是探了个脑袋：“那什么，里面太吵了，我在外面没故意偷听，但还是听到了点儿东西。”
高扬妈妈见到她，眉头皱了皱，她扭头低声问儿子：“这是谁？”
有点熟悉。
高扬回答：“女单的丛澜。”
宁盼晴则是委屈地站了起来：“澜澜姐。”
丛澜松开把手，轻推一把，笑着走了进来。
她站在了办公桌前的空地上，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不好意思，我这人不喜欢造谣，因为懒。靠谱人证是有的，不过靠谱的物证也有。”
张简方挑眉。
丛澜：“凑巧，正好带了手机跟人联系，就按了个录音键。要不，咱们听听？”
没录完全，大概是宁盼晴开始哭的时候，她才录的。
但这足够了。
“先说一下，当时我情绪激动，措辞有点偏激，不过没有什么恶意，要是觉得被侮辱了，我先道歉……是不可能的。”
主要是后面她骂高扬的那截也在里面，丛澜没剪辑，省得被高扬他们抓到把柄不认账。
大喘气一样的说完这话，丛澜在张简方的无语、宁盼晴的感激、高扬的脸如死灰中，把录音播放打开了。
真相大白于天下，耗时也不知道有没有半个小时。
张简方觉着自己这个包青天可真好干啊！
高扬妈妈这下子是真的慌了。
“你不能开除我们高扬！他是最有出息的冰舞选手！没了他以后你要怎么跟人争金牌！”她虚张声势。
宁盼晴毫不客气：“就他这态度，梦里的金牌吧！”
丛澜把手机收了回来，省得被高扬妈妈给毁坏了。
这防备心不可谓不够强，没办法，都是被练出来的，以前经历得太多了！
宁盼晴冷脸奚落对方，转过来对着丛澜是一脸的道谢笑意。
丛澜无声地朝她比划：放心，没事。
张简方尽力忽略两个孩子之间的交流。
“咳咳，现在情况明了了，高扬妈妈，你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他好脾气地问。
高扬妈妈支支吾吾：“那、那也不能……”
张简方：“能不能是我说了算，你这样不打招呼直接冲到我办公室的做法，真的很不对。”
高扬妈妈拉着孩子道歉。
张简方摆摆手：“算了，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具体的处理我们队内开会讨论，现在，高扬妈妈，你可以离开了吗？”
这逐客令冷冰冰的，她还想再纠缠，却见到了张简方的脸色，知道此事要从长计议了，高扬妈妈无法，只得说麻烦了她现在就走。
“高扬留下，他现在还是国青队的人。”张简方道。
高扬妈妈：“……你听话啊！”
这话是对高扬说的。
高扬可快吓死了，谁能想到丛澜还会录音啊！
也是，没经历过成年人的世界，小屁孩子确实不懂留证据的重要性。
丛澜：还好我懂。
他压着嗓子喊他妈，可惜他妈妈现在没办法留下，要不然张简方会对他的印象更不好。
为了孩子，她忍了，于是她依依不舍地走了。
张简方问丛澜要音频，丛澜表示马上给他传过去。
张简方转而看向了高扬，痛心疾首里带着怒气：“队内标语是贴得太少了吗？素质教育课是上得不多吗？带你们去看升国旗你是没去过吗？运动员的精神是什么？我们花滑是什么？中国冰雪、冰上尖刀，这八个字你把哪一个字放在心上了？”
每被骂一句，高扬的头就低下去一分。
宁盼晴被凶得也不敢抬头，只有丛澜，勇者毫无畏惧。
张简方看向宁盼晴：“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怕运动员没拼搏心，咱们要的就是这个！”
宁盼晴蚊子似的嗯了两声。
“没事，别怕。具体的我让茱迪去跟你问，冰舞组的事情都她管，趁着现在没有比赛，咱们都弄清楚了，再决定后续。好吗？”他看着宁盼晴被吓到了，特意放柔了声音。
丛澜抓住了她的手。
宁盼晴被这点温暖暖到了，反握了回去。
张简方拍拍她：“没事，轻松点，孩子。”
轻松是轻松不起来的，但宁盼晴安心了很多。
她觉得队内的这句话说得对：张总是万能的！
丛澜：“那我带她先走啦？”
张简方：“去吧去吧！”
他看向了高扬：“你别走，你留下，我要好好纠正一下你这个思想！”
高扬浑身一抖。
&#183;
几乎是马上，宁盼晴高扬两人的事情就传遍了瓜队。
在备考的卓铮都知道了！
也是，男单可太八卦了，走了一个卓铮还有无数卓铮，他的八卦衣钵总有人继承。
宁盼晴大大方方的：“随便讨论，反正我决定了拆对。”
就现在这情况，她不想伺候了。
两人矛盾挺大的，再加上见识到了高扬妈妈的嘴脸，让宁盼晴继续跟高扬组合，张简方也觉得不现实。
孩子还小，换个搭档磨合好了照样能行。
“就是现在的男伴比较少，”张简方苦恼的是这个，“高扬这个人啊，天赋是真的不错。但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有天赋的人。”
于谨撺掇：“张总，去南方，广东那边瞅瞅，跳水的艺术体操的，拐两个过来。”
张简方：“……”
于谨：“反正他们基层队伍庞大，少了俩也没有人知道。”
张简方被他这说辞搞得都无语了：“你这话讲得，跟我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于谨：“顺便再找点小女单练冰，南方挺适合学滑冰的，现在不是商冰也开过去了吗？人一多，以后就好了。”
他到时候趁着有时间再去看看有没有好苗子。
东三省的人还是少，全国这么大呢，不用起来怪可惜的。
张简方：“南方还有钱，品牌企业也多。”
他沉思：“我先去云南看看，正好那边的冰上中心找我，顺道我去广东瞅瞅。”
于谨：“可以可以，我举双手双脚支持！”
但拉来的孩子也不能给宁盼晴配对啊，人家都是初学者。
不过可以为之后的梯队建设做储备，这倒是挺不错的。
“具体的还是茱迪来管吧，我对冰舞不太了解，就不裹乱了。”张简方爽快地道。
一个好的领导，就是擅于放权。
他现在不带学生不管训练，负责总揽全局，作用是压阵。
&#183;
没几天，高扬被退回了省队。
消息传出去，冰迷炸开了窝。
【冰舞组疯了？小将们能拿得出手的没两对，高扬开除国青队了，宁盼晴怎么办？】
【刚好没几天，冰协又摆烂了？让我说什么好】
【是日子过得太好，怕后续储备力量太充足了？】
冰迷只看比赛和成绩，他们对内部消息的了解不多，听到的也是小道消息，还经常会吃到洗脑包，无怪乎乍一看到这条内容就疯了。
他是态度不端正，被罚回去重新树立信念，但效果如何就不知道了。
因为不是写在规章制度里的违法规则，倒不至于国家队永不录用，不过，就他现在这样，怕是再回来也难了。
张简方：“真要是从此之后洗心革面，我欢迎他回来。”
但是他会吗？
现在谁都不知道。
冰迷们想知道内情，结果冰协没有对外公示，一时间猜什么的都有，看到宁盼晴还在队内，大家又阴谋论起来，说高扬可能是犯了什么事儿。
兴奋剂、打人、被陷害……有挺他的，有怀疑他的，连带着宁盼晴也成为了议论中心。
反正冰迷都很闲，下一个比赛也没开始，他们有的是时间和精力闹腾。
慰问冰协祖宗十八代这个团建活动肯定是有的。
其他的就各自发挥了。
宁盼晴不看SNS了，她现在就是一门心思地好好训练和找到男伴，尽早开始磨合，能够早日上赛场。
“我要往上走。”她说。
丛澜给了她一根棒棒糖：“加油！”
褚晓彤送去了一颗大桃子玩偶：“加油啊！”
很多人都对她释放了善意，大家都是这样的人，也欣赏着彼此。
丛澜伸出了手，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笑着把手叠了上去。
众人齐声呐喊：
“中国冰雪！”
“冰上尖刀！”
“加油加油加油！”
朝气蓬勃，如初升太阳，灿烂辉煌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这里是洒满热血的地方，而不是拿着纳税人的钱心安理得摆烂的所在。
张简方：“成绩可以不好，拼搏精神不能丢。”
他没指望一口气吃成个胖子，但他不允许队内有扰乱军心的存在。
不想滑，就尽早给他滚蛋！

第227章 法国站动乱
在国家队内部, 高扬的事件算是告一段落了，只不过外面冰迷还吵吵嚷嚷，但冰协不予理会, 这加深了他们的猜想，觉着就是冰舞组摆烂。
还有人去攻击宁盼晴, 猜测就是女孩娇气, 指不定家里有关系, 跟高扬闹出了什么矛盾, 直接让他走人了。
因为回省队的话, 教练组后勤组方面都会下降不知道多少个档次，显然是“受害者”，加上高扬长得还行, 十几岁的弟弟, 运动员收拾得干干净净挺能见人的, 守着幼苗等长大的冰迷人数不少, 见状都去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怕他受委屈不滑，还扬言一定要让冰协给个说法。
【怎么能这么对待运动员呢？你们要是不回复，我就天天来骂你们！】
【冰协滚出来！】
官方账号下面全是这撮人在闹。
詹吟注意到了以后没在意：“不用管, 马上比赛了他们会去关注新赛事的。这丢人的事儿高扬他们乐意宣扬我还不乐意呢！”
丢死个人了！
一个运动员怕苦怕累, 说出去跟笑话似的！
脑残的人在, 理智的当然不少。
【你们闹什么啊？冰协什么时候听过粉丝的话？你以为是偶像呢？靠你们吃饭？】
【讲讲道理，所有瓜队成员都对高扬一事不发表看法, 去问了也不说, 这里面肯定是有事儿啊】
【你们攻击一个小女孩有病是吗？宁盼晴再不好她也比高扬强, 瓜队留她不留高扬，这不就是表态问题出在了高扬那里吗？】
【醒醒, 带点脑子好吗？】
高扬妈妈本来还在想，能不能借用外部舆论让高扬回国家队，但是她想到了丛澜手里的录音，明白要是外界逼迫，一旦这证据曝光，高扬就要成为被指责谩骂的中心了。
她忍了又忍，在家里暴躁地来回走着。
骂儿子又舍不得，硬生生给自己气哭了。
而冰协虽然没有对此事给出解释，却在某日转发了以前曾经播出的某个纪录片片段。
是他们在这个赛季第一场比赛前于队内开会的内容，最末有个宣誓环节，镜头从每个运动员的脸上划过，褚晓彤、安凝思、王萱、丛澜……再到秦芷、洛蓓蓓、沐修竹，新生代的力量稚嫩，但每个人的神情都很坚定。
【破案了，高扬的锅】
【我数来数去，谁都在，只有高扬不在】
【对比来了，以前洛蓓蓓旁边就是高扬，现在直接剪掉了，镜头到洛蓓蓓侧前方宁盼晴的时候就没了直接掠到了王萱】
【笑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知道为什么不出来解释了，因为他不配。悟了悟了，果然是高扬犯了大错】
这就是个信号，第一版里面有高扬，现在没有了，宁盼晴依然在，冰协已经表态了。
还有人不服，结果被人一句“消停点儿吧要是真让一纸公告对外公示了你心心爱爱的高扬弟弟还不一定会有现在这下场呢”给浇得灭了火。
这群人心里也不是不嘀咕的，冰协现在挺靠谱的，别不是高扬真做错了什么事情吧？
当下，这是一个未解之谜。
更多的冰迷并不在意，一个还没有升组的弟弟，看上去就算前途不错，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世界上慕强的人最多，论粉丝人数还是丛澜第一。
又是在比赛季，只要GP开赛，话题瞬间就被引走了。
前两天丛澜送走了褚晓彤等人，他们去参加法国站的比赛，这日，丛澜刚练完旋转，就听闻法国出事儿了。
“什么什么啊！”她忙不迭跟着跑，“发生什么了？”
俞寒：“赛场当地遭遇了恐怖袭击，比赛被迫暂停！”
丛澜：“卧槽！那我们的人呢？晓彤他们怎么样？”
两人跑得飞快：“领队在跟张总通话，我们去看看！”
13日晚上，巴黎遭遇了一系列的自杀式袭击与枪击事件，造成了130人的死亡，350余人受伤。[1]
两人过来的时候，办公室这边已经挤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焦急万分。
“怎么样现在怎么样？”
“能联系到吗？”
“我看外网上说很严重，是爆炸！体育场还在举办比赛……太惨了！”
“波尔多呢？波尔多出事了吗？”
这是法国今年遭遇的第五起恐怖袭击了，巴黎市区和郊区都有死伤，体育场、剧院、音乐厅、商业街，连幼儿园都被攻击了。
世界并不太平，这是褚晓彤第一次直面危险。
她们不在巴黎比赛，而是在583公里外的波尔多市，马上要比自由滑了，结果听闻发生了这样恐怖的事件。
祁寻春作为领队，既要处理对外事务，又要安抚队内成员，面对着这些平均年龄20岁的运动员，她跟妈妈似的，哄着“没事没事”，喊人来陪着孩子们，自己奔走着，去联系ISU和大使馆。
不知道波尔多会不会出事，法国境内似乎一直不太平。
褚晓彤抱住了自己，绪静在她身边，两人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
“我想妈妈了……”有人哽咽了一句。
国内的家长们也坐不住，好在有人联系了他们，说孩子们都没有出事，现在已经回酒店了，有后续会及时通知。
丛澜他们等在这里，无心训练，听闻波尔多没有出事，法国也马上就做出了反应，全国戒严，他们稍微放了心。
于谨走过来：“会尽快联系接回来。放心，离得远些，他们没事。”
丛澜联系上褚晓彤等人已经是快晚上了，大家都说没事，就是有点担惊受怕。
她翻了一下参赛名单，发现有几位熟悉的朋友也在这一站，就去给人发了消息，问对方现在怎么样。
阿加塔给她回信说安好，不用担心。
其他人也在之后隔了段时间给丛澜回了信。
法国冰协随后表示自由滑不再比了，分站赛就此结束，赛事成绩按照短节目来排名，计入GPF积分。
等到大家安稳登上飞机回来，落地了以后，踩在机场的地面上，他们才恍然，回家了。
这一趟心惊肉跳的，去之前是踌躇满志，回来后一阵庆幸。
“要是在巴黎的话……”
这次要是法国冰协在巴黎办GP，那他们就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了。
回到首体，丛澜他们都在门口等着，见大家完好无损地下了大巴车，一窝蜂地跑了过来。
丛澜扑到了褚晓彤怀里：“啊啊啊吓死我了！”
“没事吧真的没事吧？”
“我天我头一次感觉到新闻联播里出现的极端组织离我这么近！”
“这两天我担心死了，饭都没胃口吃，还好你们没事。”
“来来来洒点柚子叶的水，过来过来跨火盆！”
大家都是新时代成长起来的人类，讲科学，不过有时候也可以稍微用点玄学手段来安慰一下。
十一月天冷，大风嗷嗷地吹，园区里面的空地上摆了个燃着炭火的铁盆，在风中忽明忽暗，还是从食堂借出来的。
柚子叶泡在水盆里，本来倒的是热水，没多会儿就成冰的了。
于谨拿着叶子抖抖，给大家洒水。
水滴落在了褚晓彤脸上，冰冰凉的，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
丛澜催她：“去那边，快点快点跨火盆！”
褚晓彤失笑：“张总也没骂你们搞迷信活动啊？”
丛澜：“得了吧，这主意还是他出的！他就是装作不知道不过来，实际上就在窗户里面盯着这边呢！”
褚晓彤仰头去看：“哪个窗户？”
丛澜：“你管哪个，先去跨火盆！”
炭火明明灭灭，没有烧起来火苗，也是怕有人不小心燎到了衣服。
流程走完，留在家里的人们才放了心。
“晦气消散！以后顺顺利利！”
“大吉大利！”
后面有人忙不迭地清理道具，该还食堂的还食堂，该倒水的去倒水。
丛澜左边抓着褚晓彤，右边抓着绪静，拉着他们往屋子里走。
选手、工作人员，这些去法国的人都被家里人围着了，一个牵着一个的，于谨揽着丁教练的肩膀，大家一起往家里进。
看到人全须全尾的回来，到了此时，才算是真正放了心。
&#183;
网络。
【吃糖吗张总：吓死我了终于看到冰协报平安了，我快哭死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13号都没睡着觉】
【今天已经到家了吧？彤姐啊啊啊啊】
【辛苦了大家真的辛苦了】
【但是我看通知说teb这一站成绩认可，直接按照短曲排序，我们女单彤姐第一诶】
【所以两站第一，彤姐顺利挺进GPF】
【因祸得福了】
【也不能这样说，没有人想要这个福气】
【向遇难者默哀，其实楼上不是那个意思，可能就是嘴笨不会表达】
【抱歉，我确实……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听闻法国出事，冰迷也紧张得要命，原来还在蹲比赛祈祷褚晓彤自由滑好好发挥延续短节目风采的众人，一个个给她们祈祷，希望能安全回国。
那天晚上还不知道ISU的后续安排，但大家都纷纷表示“不要成绩了你们赶紧回家吧平安回来就好”，知道外面不太平，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危险。
结果后来ISU说法国站成绩认可，加上听说褚晓彤他们都没事，于是冰迷又看起来了成绩。
GP六站，前三站比完了以后，之后的三站每一次开始比赛，他们都会猜成绩，赌谁能进GPF。
——林原洋子第四啊，coc能不能进前三啊不然真没戏了
——V仙你为什么落后了，澜澜不在你才拿第三啊你这
——加拿大站回顾+总决赛卡位预测
等等等等，议论得很热烈。
女单里，六站中褚晓彤两站第一，丛澜不用担心，她俩肯定能进。
冰迷很看好娜塔莉，她在加拿大站拿了第一，而且她还成了两个3A，当时就有人欢呼以前的娜塔莉回来了！
法国站一结束，还剩下两站，分别是俄罗斯站和日本站。
丛澜等人11月18日北京飞莫斯科，准备参加分站赛。

第228章 15赛季RC分站
丛澜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 等领队跟酒店check in，大家站在大堂侧边，地上站满了行李箱。
四个项目名额各二, 单选手都有12人，随队的还有教练队医冰协工作人员, 二十多人的队伍看上去挺庞大的。
所以行动的时候难免需要等待。
趁着无聊, 丛澜把自己行李箱上贴着的机场安检条子给拆下来, 让它变得干干净净。
“走了走了。”有人喊了一声。
莫斯科挺冷的, 好在北方都有暖气, 进到屋子里就会很暖和。
去报道、logo墙签名、练冰试场地、接受采访，好像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被安排了，日子忙忙碌碌, 行程紧紧张张。
丛澜揉了下自己的屁股, 冰上摔得有点狠, 现在还是半麻的。
于谨感觉寒风彻骨, 隐隐的, 早先车祸受伤的腿有点抽疼。
丛澜：“你怎么样啊？”
于谨：“你没事吧？”
得，难师难徒，谁也别嫌弃谁。
“你那个腿回去上点药, 青紫红肿一片的, ”于谨说的是丛澜的膝盖, 四周跳有时候会跪着着地，小腿和膝盖是受灾重点区域。
丛澜：“你可多泡泡脚吧！驱驱寒气！”
于谨嘚瑟：“我还真带了药包！”
他老婆给收拾的！
丛澜被这秀恩爱的光芒闪瞎了眼：“哎呀哎呀, 睁不开眼睛了！”
这一站的冰面质量不错, 丛澜挺满意的。
年初的世锦赛她虽然有伤病, 但后续的休养以及接连的休赛季，使得丛澜的伤基本好全了。
不过现在又开始摞新伤了, 没办法，强度一大，难度一高，关节磨损就会加重，修复跟不上受伤，就跟著名数学题泳池放水蓄水一样，丛澜的状态是在波动的。
她也是到了现在才发现，小时候做的数学题居然并不是全然无用的！
好久不见的系统：……
谢谢你啊！
总的来说，丛澜现在不是完全健康的人，可她也没有大伤。
连于谨担心的后遗症都没有，髋关节的恢复很好，没耽误训练，没耽误比赛。
看着丛澜状态不错，他也挺开心的。
现在下飞机了以后丛澜不会跟10年的时候那么累了，还有精神可以出去做个简单的训练，只不过刚到地方，都是以适应为主，冰上只做滑行旋转这类的动作，跳跃的话一般是不上难度的。
丛澜也没为难自己，最多就是跳了个2Lz。
报道以后就能走，不用抽签，12个女单参赛者，她世界第一，短节目照旧是第二组最后一个出场。
出了冰面到后台，做了混采之后往走廊里去，路上遇到了几个小孩子，叽叽喳喳地预祝她比赛顺利。
丛澜正在穿队服，胳膊才塞了一半，她边穿好边蹲着，笑着抱了抱这群孩子。
“谢谢呀！”她笑眯眯的。
很小的孩子，男女都有，是本场的冰童。
签名了以后拍了合照，丛澜挨个摸摸头，挥挥手作别。
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这群孩子兴高采烈，欢呼自己见到了丛澜，还跟她说话聊天了，抱着签名照蹦蹦跶跶的。
“可爱。”丛澜听着动静，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于谨：“听不懂，不过他们很喜欢你。”
有些情感是可以从眼睛里看出来的，他就从这些孩子身上看到了浓厚的喜爱。
丛澜：“是啊，跟我告白呢，小男孩说让我等他长大，小女孩说不行，她才是要娶我的人。”
于谨呆住：“嗯？”
卧槽你在骗我吧？
丛澜眨眨眼：“骗你的。”
于谨：“……”
丛澜大笑：“哈哈哈哈！”
其实这四五个小孩子在说，他们都很喜欢丛澜，很热爱她的花滑，也在努力练冰，以后会争取出现在赛场上，让丛澜等等他们，他们想要跟她一起比赛。
小女孩说，男单不跟女单比的，只有她才能跟丛澜同场竞技。
脆生生的软萌俄语，说出来的话可半点不软。
她说：“你等着我哦，我要打败你的！”
丛澜想到刚才小女孩的发言，嘴角的笑意加深。
来啊，等着你们。
运动员生生不息，这才是项目繁华下去的根本。
短节目还没开始，电视台预热，将这段后台花絮放了出来。
刚看完日霉播出的训练视频，又等到了央视的全镜头多角度录播，吃大餐的丛澜粉丝们一刷新，看见了这段花絮。
【hhhhh俄萝真的好可爱，妹妹几岁了呀，加油！早点站到Sr赛场上，澜澜等着你】
【软萌小萝莉嚣张放话，丛澜冠军地位不保】
【很好，明天就来UC浏览器上班】
【妹妹也太可爱了吧，蓝莓摸摸头也好亲切】
【搜了一下，这位今年九岁半，想到Sr得六年后了，不知道到时候澜澜还在不在赛场上……】
【六年好久啊，可能到时候已经退役了】
【别刀了别刀了，大喜的日子】
正在感慨俄罗斯的小姑娘是真的软萌可爱，人种优势尽显，结果聊着聊着就说到年纪。
九岁半的小妹妹，十七岁的丛澜，相差的不只是七岁半的年纪，很可能是这辈子不能同场竞技。
【想开点，澜澜要是六年后还在比赛，那得多高兴啊】
【就真的是老女单了】
【妹妹如果能成长为一线女单，到时候十五岁刚好是巅峰期，而澜澜却到了末期】
【说着说着怎么更丧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意思了】
【哭了】
再一讨论，发现就算丛澜在赛场上等到了她，到时候两人的竞技状态也是截然不同了。
一个生涯末期，一个新生代，这么一算，后者要是争气的话，真的有极大可能会战胜丛澜。
因为年龄带来的竞技状态下滑是不可逆的，女单的20+岁确实算大的了。
国内冰协将这段视频放出来，央视的体育新闻里也加了这段，他们把它当做是“传承”。
“现在的当打之年，与，女单的未来”，丛澜笑着抚摸俄萝的脑袋，这个画面美好又残酷。
身为当事人的丛澜对这些一无所觉，别人要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情，她只要好好比赛就足够了。
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就像是现在，没有人想得到，她能走得这么远。
&#183;
十二位女单中有新有旧，一半多是丛澜认识的。
E仙留在了主场，莉莉娅也在。
还有一个瓦妮莎，是丛澜之前参加世青赛的时候遇到过的选手，不算很熟，只能说同场比过。
娜塔莉则是下一站NHK，而V仙由于世锦赛名次所以跟丛澜是避开选站的。
日本的话来的是天草梨绘，这位就更是熟人了。
丛澜是跟梅山雁一起来的，她俩今年的选站都一样。
这么一来，单是熟人之间，会3A的就有四五个，而新升组的女单们也有一两个据说是训练中有跳出来3A的。
梅山雁感慨：“3A是大白菜吗？怎么谁谁都会跳了？”
她现在跟褚晓彤一个主管教练，丁教练来跟比赛。
听到这话，他笑了笑：“也不至于就是大白菜了……可能是现在没有3A就不好说自己是成年组女单。”
梅山雁悟了：“懂，说自己训练里跳出来了，反正不要钱，给自己涨涨名气。”
别人都会，只有你不会，现在没有四周都不能跟丛澜争第一，那你连3A都不行，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吧？
放卫星扯犊子说自己训练里出了xxx的难度，不少人都这么干过。
反正花滑的动作练一两年才放到节目里也是正常，我说我训练里有成过，又不代表我立刻就要放赛场上。
自然是有人挖苦的，不过对于喜欢选手的粉丝来说，他们会信心倍增。
真真假假，谁又说得准呢？
起码给了一个信号，也能扰乱别人的心神，要是有人就此慌张了，岂不是更好？
梅山雁：“3A好难啊！”
她练过，所以她知道这个跳跃不好出。
丁教练：“我们把自己的难度稳定住，进步就好。”
丛澜在不远处做着热身活动，戴着耳机旁若无人地来回奔跑。
于谨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瑜伽球，坐在球上看着她。
明天要比短节目了，今天还要再适应一下冰面才行。
&#183;
时差关系，国内看女单比赛的时间一点都不友好。
莫斯科当地的11月20日、21日两天比完四个项目，放在国内的话却要分开成为四天，晚上开始凌晨结束，也就前面开比的俩项目时间还算可以。
冰舞、男单、双人、女单，两天都是这样的顺序。
故而，女单的时间是真的有点阴间。
短节目是国内的21日凌晨一点半到三点，丛澜出场是第十二位，等于说，想看直播的冰迷就要蹲到快三点才行。
自由滑则是国内的22日凌晨半点到两点半，不出意外的话，丛澜肯定还是最后那么一两个出场的。
一个三点一个两点半，谁是秃头小宝贝啊？
哦，原来是丛澜粉丝啊！
江乐心：“……”
我真的是会谢。
好消息是20号周五，21号周六，22号周日，熬夜也可以睡懒觉，只要不是特殊工种以及不用加班。
没有坏消息，起码对于江乐心没有。
能轮上全部在周末的比赛，真的太罕见了，让人想落泪。
江乐心看了看论坛，发现大家对于女单的预测都是排除了丛澜的。
“因为她没有对手……”江乐心念出来了上面的话。
额，确实，3A和两个四周，这样的人真的所向无敌了，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江乐心：“毕竟她是丛澜呀！”
出门买吃的，烧烤啤酒再带上一筐砂糖橘，电脑一开直播一看，边吃边等比赛，完美。

第229章 新WR
不只是没有走上国际赛场的小妹妹, 连正在比赛的选手们，也对丛澜充满热爱。
女单最后一场，前面三项比完了的, 有过半选手都来到了赛场，要么去前场找空位甚至站在最高处的观众席后面, 要么在后台观看显示器转播。
他们从女单第一组开始等, 也见证了GP赛场上最多的3A。
会3A的, 在短节目都放了。
欧体解说表示：“这可能是我见过的最有竞争性的大奖赛分站赛, 我曾经采访过莉莉娅, 询问她与丛澜同场竞技的感受，是否会觉得她如乌云一样让人看不到光芒。”
搭档接话：“她是如何回答的？”
解说：“她说，不, 丛澜本身就是光芒。相反, 在如太阳神一般的灿烂之下, 所有人都能够看清楚自己, 寻找到自己的勇气、坚持, 就像是现在，她们从短节目开始，就把3A放进去了。”
所有人都认为, 丛澜在的赛场, 第一别无他人。
也好也不好, 统治力太强的选手，光芒太盛, 容易让其他人睁不开眼睛。
莉莉娅说, 那就在她的光芒之下振翅飞翔。
恰好, 这一站的女单们，都是这样想的。
不管是想超过丛澜, 还是想享受比赛，总之，真正会3A的人们全都用上了这个单跳。
也许是想拼一把，也许是觉得自由滑反正会落后太多，那不如就直接放平心态，刷自己的SB或者PB。
而这是最好的呈现，观众们得到了视觉盛宴。
“莉莉娅也上3A了我听说前两天才在训练里落冰的！”
“有点歪了不过落冰了值得鼓掌！”
“天草梨绘的3A有点低空啊但居然落冰了……”
“阿美莉卡的女单Nelly也上了诶！”
“E仙的3A！啊啊啊我们伊丽莎白！”
“好幸运啊，居然都落了。”
有观众看着看着，发现了一个情况：为什么只有成年组的老熟人们，上了3A？刚升组的两个妹妹不是说自己已经跳出来了吗？
莉莉娅的3A丢了很久了，她在COC上没有用，是这半个月的训练里重新找回来的，应该说甚至没有跟节目有过过多的磨合，就直接放在了这一站比赛里。
她在场上的二十多米滑行待机中，场边的教练无奈摇头，说着“任性”，实际上眼睛里是赞赏。
因为莉莉娅有着挑战的勇气。
摔冰失败不可怕，运动员就是在摔摔打打里成长的，如果只有笃定自己跳跃成功才敢放进去，那就或许不是成功，而是失败，源自怯懦的一种失败。
欧体解说言明这是他看过的竞争性最大的一场大奖赛，是因为赛前提交的技术编排里，有七个人都放了3A进去。
这数量过半了。
实际上，最激烈的应该是13/14赛季的GPF，进入最后名单的六人，全部都用了3A。
但这只是一场分站赛，水平有高有低，12个人里7个人都要在短节目跳3A，这已经可以说上一句unbelievable了！
最神奇的是，截止丛澜出场，前面的11人里有5个挑战成功，不说周数是否足够、加分如何、是否weak landing，单看最后，她们全都落冰了，没有摔。
——说是有七人挑战3A，里面有一个实际上没有跳，用的还是2A。
等到丛澜出场，她前面的最高分是E仙，有77.51之多。
丛澜走出了通道，站在场边，她将耳机取下，把外套脱了丢给于谨，又将自己的冰刀套摘下递给茱迪。
右手捶打着左臂的肌肉，她在等待工作人员开门的时候，听着于谨赛前嘱托。
也没有什么话可说，顶多就是一句“加油”。
右足踏入冰面，她如离弦之箭朝着场中冲去。
KC区正在等分，广播里念着前一个人的分数，丛澜绕场适应冰面，睫毛低垂，黑墨考斯滕转瞬飞过。
现场一阵欢呼，欢迎她的到来。
当全场寂静，她来到了logo中心。
欧体解说：“There is a storm。”
国内孙娅然：“风暴来袭。”
以前还会在比赛期间对技术动作做一些解释，比如这个3F3Lo难度如何、落冰情况怎样、旋转是什么……现在，在现场解说席待着的诸位直播解说员，有志一同地选择了闭嘴。
他们怕自己影响到了丛澜的节目直播效果。
你只需要静静观赏，看完这两分四十秒，这将是你人生里一段美好的回忆，哪怕是数年之后都能捡拾起来，津津有味地感慨“当年”。
冰冷的寒风从南极出来，风暴霎那笼罩赛场。
《风暴》今赛季的第三次露面，国际赛场的第二次。
现场的人们仍旧惊诧于前面11位选手的挑战，尤其是刚才的E仙，得到了那么高的分数，三个跳跃全部完成，3A也不像是天草梨绘的落冰趔趄、莉莉娅的存周步法滑出，她的3A依靠转速，尽管远度一般，但是高度不错，落冰还算稳当。
她是五个人里唯一一位3A没有瑕疵落冰的。
但跟丛澜又是不一样。
正在争论“E仙的3A才是这个赛场真3A”的网络观众们，在来自南极的狂暴气象中，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3A”。
腾空而起，那抹黑色在空中旋转，75cm的高度，3.12m的远度，这高远度足以将男单打下，延迟转体更是将风暴的来临展现得淋漓尽致。
前一秒还在远处，狂风裹着冰雪怒吼，下一秒近在眼前，让人避无可避。
就像是延迟转体的一瞬停滞与之后的迅速旋转，一松一疾，暴风雪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杀到了众人眼前。
有人的3A高度只有60cm，远度只有2.6m左右，丛澜自65cm到75cm，从3m以内到3.12m，她的进步是写在数据上的。
60cm也能跳，但谁都看得出来，75cm的更好看。
为了更好看，为了技术很好，哪怕已经被称作铁板3A了，丛澜还是不满足。
所以她又进步了。
争论不休的人们闭嘴了。
拿着E仙3A打其余选手3A不标准不好看的人们，没有能说的了。
说什么？刚才的大放厥词似乎是个笑话。
难度步法的进入和滑出，延迟转体，高远度绝佳，完美合乐，肢体舒展，流畅的节奏。
实时技术分上，BV是8.5，GOE是3。
又一个加满分的3A。
哪怕还要再强词夺理，说丛澜的跳跃一般般，也要被严苛的裁判评分给打了脸。
九位裁判只有一个来自中国，就算他对自家选手偏心，其余的八人可是有不喜欢黄种人的。
便是连这人，都冷着脸给了+3。
不是他良心发现，是他迫不得已。
现场的欢呼声掀翻了天。
于谨跳的三米高，激动得脸色通红，他太喜欢丛澜的三周半了！绝杀！
宛如撞击风墙的决绝凛冽，丛澜自3A中抽身，第一个跳跃，她刚上场就吸引了所有观众，无人再关注E仙的高分，刷出来了SB还是PB都无所谓了，他们只想看丛澜接下来的表演。
丛澜没有让他们生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失望。
风暴来袭，无人幸免。
但丛澜是灰暗天空下的一抹光亮，渺小、不灭。
17岁，眉眼间还有着青涩，却已经是可以在暴风雪间昂首挺立的少女了。
冷峻肃杀之中，她跳接燕式转、完成了换足联合转，这是一片没有色彩的地方，她是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脚下冰刀深内刃取速，丛澜进入3F3Lo，流畅飘逸，3Lo像是迎风而起。
这个赛季总是出差错的3Lz这次也不再闹矛盾了，乖乖地呈现在了赛场上，双乔克塔进入，高远度秒杀众人，落冰顺畅，大弧线滑出接捻转，丛澜在转身的一瞬就笑了。
啊，完成了，真好。
不亏她这段时间以来的狠练。
追她比赛的粉丝在此刻也放下了心，他们特别担心丛澜在这个跳跃上失误，以前没怎么在3Lz上吃亏的，有时候她还会用举双手姿态，谁料这个赛季以来，COC上居然长短曲都有问题。
场外的于谨又蹦了起来。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时间流逝，没有哪一刻会停留，被冻住的世界，被狂风喧嚣霸占的空间，丛澜在短边处起接续步，风暴刚刚追着她跑，现在又反过来被她追逐。
她留不住时间，那就不必留下，做些想做的事情吧！
哪怕世界再冰冷，哪怕风暴再大，也不要后退，义无反顾地前进着，顶风而行，她的冰刀锋利，她的步法迅猛。
穿过风暴就是晴朗天空，偌大的冰山浮在冰面之上，露出白色山体。
科考船随着破冰船而行，巨大的冰裂声里，是从苍凉之中走出来的胜利。
躬身转灵气张扬，水滴贝尔曼在冰场盛开，她将美与无畏写在了整个冰面之上。
欧体解说：“独立强大，她是花滑之神的化身。不，她就是花滑之神。”
孙娅然：“当我们提起花样滑冰，就不能不提到丛澜，她是这样项目里最好最好的女单选手，她是最亮的那颗星星。”
江乐心手里的半颗橘子已经被自己捧了两分多钟了，她近乎呆滞地看完了整场《风暴》。
听到孙娅然的解说词，她摇头。
不，她不是星星，她是独一无二的太阳。
太阳抱着两个毛绒娃娃坐在了KC区，累得靠在了于谨的身上，茱迪拧开了水瓶让丛澜喝水补充。
“谢、谢谢，”她说话都带着气音，“好累啊！”
没想到3A会跳那么高，但好像这个跳跃奠定了短节目的基调，之后的所有跳跃和技术动作都变得不一样了。
丛澜的劳累程度增加了一倍。
于谨：“要控制好，你这个四周跳对3A的影响怎么那么大？”
四周要的高度会比较高，70+最好，毕竟要旋转四周，高度、远度带来的滞空时间能延长就要尽量延长。
丛澜：“不知道，可能力道用得多了，不过我轴控得还挺好的。”
高远度的增加对控轴的要求也会随之提高，很显然，一个60cm一个75cm，越高肯定是越难的，这无可辩驳。
对随后的落冰而言，难度也是增加了的。
但高远度带来的跳跃观赏性，是低空平近无法对比的。
茱迪勉强能听懂两人的内容，不过中文实在是太难学了，她有时候还是迷迷糊糊的。
“特别漂亮！”她插话道，“跳跃特别的漂亮！”
中文发音带着点奇奇怪怪的音调，茱迪特意强调了一次。
丛澜笑着：“哎呀谢谢我最爱的教练的夸奖！”
她与茱迪拥抱。
于谨：“……”
什么？
我不是你最爱的教练了吗？
他没来得及问出口，因为马上就有冰童抱着玩偶排队来KC区找丛澜了。
领先的就是昨天在后台见到的小妹妹，仙子一样可爱的小精灵，穿着考斯滕，踩着冰刀，一点一点的。
将东西塞给了丛澜，丛澜递给于谨，于谨放在旁边的空座上。
小妹妹还不愿意走，张开手臂要抱抱。
丛澜抱了抱她：“加油呀！”
小妹妹笑得眼睛都要没有了，露出了掉牙的嘴巴。
她满足地让开位置，后面排队的三五人也有样学样，非要丛澜抱抱才行。
空座堆满了礼物，已经漫到了KC区的地方，有几个还顺着两级台阶落到了下面的空地上。
站在KC台子侧边的工作人员伸手阻拦了想排二次的冰童，让他们赶紧去干活不要摸鱼啦！
丛澜：谢谢，但是可能该叫摸澜？
于谨：“小孩子真热情啊！”
丛澜轻拍了对方的后背，俄语说一句鼓励，朝着孩子挥挥手，终于把这波给结束了。
广播里也给出了分数。
时间有点长，观众们却不觉得无聊，看导播切过来的KC区实时画面乐了半天。
澜澜太温柔了，他们也好想像这群冰童一样被抱抱啊！
魂穿冰童了！
“啊啊啊啊啊！”
“新纪录！”
天花板的四面大屏幕上刷新了丛澜的得分，短节目一共86.33，比COC上多了0.3分。
也就是说，新的WR。
丛澜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听到大家狂喊以后迷茫抬头：“干什么……我去……”
最后一下是被激动的于谨给拽到了怀里。
“新的世界纪录！丛澜你又破纪录了！”
T分50.51，P分35.82，总分86.33。
虽然P分没有COC上的高，可能是这一站的裁判们手紧，但靠着上了50的T分，丛澜险险地超过了COC的分数。
0.3不多，以前是分差能决定第一第二，现在能更新世界纪录。
江乐心一拍桌子，“嘭”的一声，她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卧槽草草草澜神今赛季真是封神了！比一场一个WR啊！”

第230章 快乐澜澜
这个世界纪录真的太让人惊喜了。
丛澜觉得自己这个赛季的短节目很不错, 不论是编舞还是演绎，《风暴》是当之无愧的技术集大成者——仅针对她个人经历。
与Jr时期的《月光》《a小调》、前几年的《魔王》《夜莺》《星空》不同，《风暴》更为成熟, 是真正的情感与高难技术的结合体。
“很开心。”她偏过头去看了眼KC区的显示屏，上面有着自己的成绩和新认证的WR。
A级赛, 成绩现出现认证。
明天会有裁判开会二次复核这个比赛的所有分数和排名, 这是流程, 一般来说不会出差错, 除非有谁使用了兴奋剂一列违禁药物, 否则成绩都不会作废。
提到这点就不得不说一下“成绩不容更改”这条潜规则了，早在Jr时丛澜外出比赛，受到了“偏待”, P分一直上不去, GOE的打分虽然不明显但也有点问题, 冰协的人去申诉, ISU表示不受理, 要不然就是“我知道了但是我不改”。
索契冬奥的时候丛澜分数打得不对，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虽然后来处理了一批裁判, 但他们给出的赛场成绩是被认可的。
你可以申诉, 我们接。
就是不改。
冰迷都戏称, ISU这遭就是：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简直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他们不修改成绩，尽管会处罚有问题的裁判。
以前有很多人用“ISU认可成绩排名你不服又怎么样反正不可能会改”来讽刺提起申诉的选手和冰协, 看笑话一样的。
现在, 这群人在SNS上大声叨叨“0.3破的世界纪录还算什么世界纪录”, 被站丛澜的冰迷用他们曾经的原话来打了脸。
对方：0.3的分差还值得你们乐？她P分第一，哪个裁判随便少一个档她就破不了了！
丛澜粉丝：哦, ISU认证WR了哦！
对方：不知道有什么傻乐的，她除了高难度炫技还有什么好的？纯靠技术的虚假纪录。
丛澜粉丝：哦，ISU认证WR了哦！
对方：花滑完蛋了，被ISU力捧的丛澜就是个水货！
丛澜粉丝：哦，ISU认证WR了哦！
江乐心快笑死了。
她是去外网找乐子的，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彩虹屁可以用，因为外国人在情感表达上真的很热烈，有时候还有一种让人尴尬到脚趾抓地的措辞，学一学可以去堵丛澜，看妹妹脚趾抓地。
江乐心：会很快乐的！
结果就瞧见了一群人在那里争论，说这个世界纪录分差太小了，谁家纪录才0.3啊？丢人！
小分差破纪录的不在少数，别说女单了，其他三个项目的也有啊！
【百米跑有话说】
【你们就是酸呗hhhhh再说了，澜破的纪录还是自己的，长点脑子好吗？】
【怎么办，我现在觉着0.3这个分差太棒了，可把他们给气死了hhhh】
江乐心点点头：“对，我也觉着0.3这个数字太合适了！”
少，但是有用。
“精致的分差哈哈哈哈哈！”江乐心笑得差点摔到地上，“哪个有才的姐妹总结的啊！”
分差不在多，管用则灵——by现代诗人丛澜某粉丝
精致分差，从0.3做起——by气死人不偿命的丛澜粉丝
网上快把这0.3玩成梗了。
褚晓彤在国内看比赛，熬得眼睛——不好意思半点都不红，她在调时差，GPF将会在12月的第二周举行，还有二十天左右，今年在西班牙的巴塞罗那，时差要比北京慢六个小时。
等于说，北京现在凌晨三点，那边才是晚上九点左右。
时差攻击人能把人直接打倒，虽然到地方两三天也能调整好，但是会很疲惫，对运动员的身体挑战很大，毕竟之后就要比赛了，所以她就在队内提前调整，晚上和半夜上冰训练，过一段颠倒的日子。
沐修竹也是，他要去参加JGPF的，也跟着一起颠倒。
“师姐好强呀！”他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个小礼花，手指一戳，嘭的一声，彩纸落了一地。
褚晓彤来兴致了：“给我一个玩玩！”
沐修竹扭身就是一箱：“给！”
褚晓彤：“……”
财大气粗的师弟就是不一样哈！
凑一起看比赛的其他人也去拿了，一时间，这个屋内乱糟糟的，空中飞舞着各种彩色纸片，比结婚时用的大礼花都热闹。
等闹腾完，几人去找扫帚把地给扫了，不然明天要挨骂的。
比赛现场，丛澜KC区离开去回后台，梅山雁一路小跑扑了过去。
“澜澜！澜神！”她笑得可高兴了，“新纪录新纪录！”
丛澜抱着她转圈：“哎哎哎，新纪录！”
梅山雁：“我也clean了哦！”
丛澜：“我们雁雁！”
梅山雁：“嗯！”
丛澜：“厉害！”
于谨在一边：“哎哎哎可以放下了，安全，注意安全！”
可是操碎了心。
&#183;
第二天自由滑。
快乐澜澜，不惧困难！
上午OP她的心情就一直很好，摔了两次后稳下来了，灰溜溜滑到场边，看见于谨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不嘚瑟了？”于谨挖苦。
丛澜：“……”
她恼羞成怒：“是谁昨天大半夜还高歌啊？！”
于谨咳嗽一声：“打人不打脸知不知道？”
丛澜：“哼！”
丛澜承认她确实有点飘了，接连两次分站赛都破了短节目的纪录，关键是她看到小分表了，七个技术动作的GOE都加到了1以上，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稳了！
再没有比真正掌握了技术难度让她开心的事情了！
“噜啦啦啦噜啦，我3A加满~了分~”高兴得她直接自创了一首歌出来。
昨晚上做的梦都是甜的，丛澜梦见自己吃着棒棒糖，彩色的七彩糖果是“3A”的数字字母造型。
从起床到现在，丛澜都特别的雀跃。
拍了拍自己的脸，感受着身体摔冰带来的疼痛，丛澜往下蹲了蹲。
于谨好奇：“你做什么呢？”
丛澜的声音随着她的动作一高一低的：“找回初心。”
于谨：“……”
孩子疯了，没救了。
救还是可以救一救的，找到自己初心的丛澜转身向后，绕场一圈找找感觉，猛一起跳，3A完美落冰。
场边传来一阵掌声。
丛澜放下手臂，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路过于谨，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
于谨笑骂：“赶紧练吧你就！”
&#183;
不知道为什么，今年女单选择《卡门》的特别多，俄罗斯这站里有三个都是。
莉莉娅的自由滑就是。
歌剧《卡门》，美丽的吉卜赛女郎，早在以前的花滑赛场上就很受欢迎，现在可以用人声了，选择这个曲子的选手就更多了。
她这个赛季真的是崛起了，去年还低潮着，落入了贝加尔湖畔，今年直接游了出来，脱离了沉湖状态。
短节目的3A落冰给了她很大的信心，虽然存周了，被扣了基础分，但对于几天前才落冰今天就敢放进赛场的莉莉娅来说，这是很大的胜利！
在询问了教练以后，她在自由滑里替换了一个2A，将之换成了单跳3A。
热情坦率的卡门，音乐旋律脍炙人口，色调浓厚，紧凑爽朗，与莉莉娅的短节目探戈是不一样的风采。
但同样的撼人心魄。
她灿烂奔放，敢爱敢当，吸引力极强，身为三个《卡门》之一，莉莉娅是最夺目的那一个。
当她以结束姿势站在场中，观众们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与回应。
可惜的是她的P分并没有得到自己该有的分数，哪怕后面的E仙《卡门》逊色于她，而且莉莉娅只摔了一个3Lz，E仙却摔了两个跳跃，但莉莉娅的P分仍旧没有E仙高。
或许是因为，她成绩没有E仙璀璨，她也不是俄冰协力捧的。
别说二号三号了，莉莉娅连四号都算不上。
在以待遇算P分的俄冰协来看，她能够得到近67的分数，已经是给了她高分。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相隔一人的位次，短曲第二的E仙，3A摔冰降组、连跳3Lz错刃第二跳降组，《卡门》的风格她演绎得不如莉莉娅，在自由滑中却得到了69.56的高分。
后台里，看着显示屏的莉莉娅微微叹气。
她自信自己的滑行和合乐性都是极好的，奈何P分没有上去。
艺术感染力这种东西有些缥缈，因为没有具体的衡量标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闭着眼睛说莉莉娅就是滑得没有E仙好，也是能撑下去的。
但从全场的沸腾程度来看，莉莉娅那时的反响确实比E仙要热烈。
“算了，”她打起精神，“马上就要丛澜啦！”
教练在她身边，就这么看着她一瞬低落又立刻昂起了脑袋。
“你很喜欢她？”他笑着问。
莉莉娅：“我跟她一起比过青少组，那时候她还没有这么高。”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都快要比我高了，唉。”
教练：“不知道是不是要安慰你说，你也会长高的。”
莉莉娅敬谢不敏：“不必了，真的。”
对女单选手说祝你长高，不亚于在诅咒她断掉花滑之路。
“我那时候就很喜欢她，她太漂亮了，从人到技术，”莉莉娅道，“我的3A后来是照着她的技术修改的，也恰好我是直刀起跳的选手。教练你注意到了丛澜起跳的冰痕没有？太干净了，我梦想就是能有这么干净的技术。”
冰上写着一切的答案，技术上有任何的瑕疵都会无所遁形，同样的，如果技术完美，冰痕也是完美的。
细长、柔美、干净利落，丛澜的跳跃冰痕从起跳到落冰，都特别的好看。
就像是书法，落笔有力，笔锋里藏着话。
场中的丛澜边滑行边不断地收紧胳膊，后台的莉莉娅找了找自己的手机，调出来了一张图片。
“你看，这个3A，昨天的满分3A。”那是一张冰痕图，莉莉娅在之后特意赶去冰面上找到了丛澜3A单跳的位置去拍下的。
别人都在震惊丛澜的四周跳，她独喜丛澜的3A。
教练低头看了一眼。
莉莉娅：“太美了。”
她将这个图片设置成为了自己的屏幕，是欣赏也是激励。
“我一定一定一定要跳出来这么好看的三周半！”紧盯着丛澜站在了正中间的logo处，莉莉娅在静寂三秒后这样跟教练说道。
教练拍了拍她：“我会帮助你的。”
莉莉娅欢快：“谢谢教练！”
教练：“但是现在，让我们继续欣赏来自丛澜的自由滑吧！”
白金考斯滕，金色冰刀，腰间的金色橄榄枝，发间的两小片金色橄榄叶配饰。
场边的茱迪手里拿着丛澜的两把冰刀套，半透明的金闪。
从冰上到冰下，白与金，丛澜就是荣耀本身。
她抬起双臂又落下，呼出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沉浸到将要表演的自由滑之中。
广播里介绍着她的名字、国别、节目、教练、编舞，观众们屏息以待。
《荣耀向我俯首》的编舞师就在俄罗斯电视台的解说席上，这位胖嘟嘟的奶奶慈爱地看着丛澜。
“我心爱的澜，接下来，让我们见证她的荣耀。”玛丽娜&#183;维斯里娃的声音都放柔了，不再是男单比赛时候对自家选手的恨铁不成钢的怒吼。

第231章 你怎么这么夸她
她用飞起来的4T为自己加冕。
她用舒展落冰的4S为自己赋予权柄。
接连两个四周跳成功, 0.7s的空中旋转，迅速收紧的核心，在适当的pre下做出来的标准跳跃, 就像是ISU教程里的建模小人，丛澜的一举一动, 都是那么的和谐。
右足后外刃落冰滑出, 圆润细长的大弧线写着名为“荣耀”二字的勋章, 送她远离, 送她奔赴下一个战场。
玛丽娜&#183;维斯里娃压根就坐不住, 看到丛澜第一个4T落冰，她的右手就压在了桌子上，等见证了4S, 她直接站了起来, 俯身前倾, 试图离冰上的丛澜再近些、再近些。
黑色耳机扯着线, 同来解说的某位曾经冬奥会男单金牌获得者一脸诧异地看着她, 无奈地伸手拽了拽这位前辈教练，让她注意安全。
维斯里娃已经疯了，她顾不得自己了：“你曾见过上天的造物吗？哦不, 我不是说刚才那些跳得混蛋的男单们, 我说的是上天的宠儿！什么叫做四周跳？瞧瞧, 这才是四周跳！我不知道为什么人可以把点冰跳跳成刃跳，那还是T跳吗？！费奥尔多！你真该跟你的偶像学一学！”
正迷弟一样看现场的费奥尔多听不到这些。
听到也无所谓, 反正他被这位奶奶骂得多了, 习惯了。
费奥尔多：摆烂ing。
“她像是羽毛一样, 她的肌肉发力方式是那群笨重的男单们学不会的，我不明白, ”维斯里娃的声音放轻，看着场中飞驰的丛澜，“为什么有人会跟一袋土豆一样砸下来呢？那还是花样滑冰吗？”
搭档憋笑。
维斯里娃：“男人不比女人强，看看，号称女单永远学不会的四周跳，丛澜不仅学会了，她还远比男单做得要漂亮！收紧姿态、高远度、旋转控轴、落冰滑出，我心爱的女孩，这个赛场离了她可怎么办啊？！”
她的语调到最后都变成了痴迷的状态，尤其是最后一句，黏糊糊的，完全是奶奶见到孙女的疼爱。
【谢谢鹅台，谢谢奶奶】
【维斯里娃女士，你在数个小时之前还破口大骂近两小时，为什么现在你变了hhhhh】
【女人的心，海底的针，论变脸还是得我们亲爱的维斯里娃女士】
【我可太喜欢听奶奶的解说了，骂人是真狠，夸人也是真好听】
【第一次听鹅台，不会俄语，绝望脸】
【没关系，你听她的语气就知道了，愤怒的时候是骂人，现在这么温柔肯定是在夸蓝莓】
【渣渣俄语，草草翻译一下给你们看看】
【谢谢好心人！跪谢！】
有人特意切了俄罗斯电视台的网络直播，画面还是丛澜，音乐也是现场，只不过背景音里会有两位解说时不时乍起的声音。
叽里咕噜的一长串话，会俄语的能听懂，来凑热闹的就不太行了。
尽管后续资讯台会把这些内容翻译成中文放到账号里去，但那需要时间，不可能当场直译的。
但也有好心人，在相关的话题帖子下，说可以草草翻译两句给大家听，凑合了解一下意思就行。
于是一堆“谢谢好心人”的楼层就出现了。
开场两个四周跳完成，不只是维斯里娃高兴，于谨、茱迪、观众们等等，全都特别的兴奋。
“成了成了！”于谨一腔激动无处发散。
4S落冰后的丛澜一滑出，嘴角就扬起了一抹笑。
COC上因为靠近挡板失败的4S，这段时间来她稍微更改了路线，避免再次发生这种情况。
特别是以后万一去到了小场地比赛，又撞挡板就不好了。
她的四周跳越发凝实了。
于连在歌唱，她在滑行中舞蹈。身姿与音乐交相应和，这是最美好的画面。
如大江奔腾，3F3Lo似水流前行翻涌，流畅得恍若一体；
跳接燕式，方向转换，于连走到了命运的转折点，歌者压低着声音，丛澜压低了姿态；
她奔向前方，两个小跳是雀跃是期待是追逐，然而无人知晓，命运已经暗暗地注定了悲剧收场；
或许，3Lz的深深外向点冰，那几近崴脚的点冰起跳姿势，就是已经预示了什么；
可此时没有人知道，因为她正在绽放！！
死亡之前的绚烂，宇宙爆炸一般的震撼，嘶哑怒吼的歌唱中，丛澜的接续步在冰面迸发，是间歇泉喷涌向上，是苍凉广阔的黑褐色土地里渺小的人仰面质问电闪雷鸣，是不计手段地挣扎前行，也是最后旋身之际傲然立于荣耀之上的丛澜！！！
3A落冰单膝跪下，轴心控制混乱，在空中从倾斜到竖直再偏移，丛澜右膝直接跪在冰上，钝痛刹那传来。
她控制着表情，没有给出一丝一毫的外在显示。
“啊——”
一阵遗憾与心疼的声音。
维斯里娃：“哦不！”
于谨揪心：“哎哎哎！”
维斯里娃心疼之后是尽职分析：“重心转移出现了问题，这里本该是一个三周半接外点三周的连跳。她一定很疼，但是她没有显露半分。”
3A3T接high kick，这是高潮时刻的一个亮点安排，源自粉丝对丛澜高踢腿的喜爱，说3A之后接这个动作特别帅，于是她这个赛季就安排进去了。
但难度很大，比如3A很难，比如3A接3T很难，比如落冰后本该快速放下浮腿来稳住身形的。
三个难点，累积在一起之后不是1+1+1=3，而是除了丛澜以外没有人能够做到。
沐修竹觉得很帅，训练里学过，结果他把自己摔到了冰面上。
楼翎学过，他也做成了，但是他比赛里没有放。不是丛澜做了他就不能做，花滑不讲究这些，而是，楼翎不能确定自己可以在赛场上完成。
还是老话，训练里出了，不代表就可以放到赛场上了。
高踢腿不加分，可是摔倒会扣分。
这或许是一桩不划算的买卖，但恰恰是这些“不划算”，让丛澜成为了独一无二的选手。
【呜呜呜直接跪上去了这个膝盖还能要吗】
【嘶，好疼啊】
【我原地跪了下去，现在膝盖已经不行了】
【然而她是从至少70cm的高度跪下去的，还有自己的重量】
疼得丛澜起身时，右腿一瞬间甚至没有伸直。
好在习惯了，她在随后一秒立即进入滑行，借着还没有消散的势能重新起速。
其后跟着的313连跳发挥有点不太好，中间的优勒跳卡顿了一下，第三个3S可以说干拔的。
维斯里娃：“刚才的摔冰对她还是有点影响的，可能摔得过于厉害了，让丛澜丧失了以前的水准。当然，哪怕是现在这样，她这个连跳仍旧可以说一句厉害！”
荣耀还在继续，失误不影响整体的情感表达。
这是丛澜所拥有的优势，她对音乐的亲和性太高了，艺术感染力水平也是选手里的佼佼者。
跳跃只剩下了最后的原定3A，不过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会换连跳。
因为刚才已经有了最后一个单跳。
转身向前，一个大步迈出，她的全身都在用力，重心快速转移，这个3A控得极好，落冰后接了个举手的2T，丛澜在刚才起跳的时候就决定好了，不上33，换32。
但落下之后，她两个捻转步滑出，没急着换别的步法，丛澜跟了个high kick。
并不突兀，这个高踢腿隔空踢在了歌词上，两段女声吟唱之后的于连再度嘶吼的“我要荣耀向我俯首”，一切都是刚刚好。
她的及时设计，让这个节目在失误瑕疵中亦是熠熠生辉。
维斯里娃的心都要化了：“噢我的女孩，这就是我所喜爱的赛场应变。”
她是编舞，她熟知这个节目编排里的所有动作，不是说固定的十二个技术动作，而是丛澜的所有细节——
蹲姿旋转要怎么变换手臂，滑行中要怎么给出舞蹈，维斯里娃是最有权利的发言人。
她喜欢丛澜，因为丛澜能做到她要求的任何标准。
在丛澜滑行和旋转的时候，维斯里娃正在解说：“没有编舞师会不喜欢丛澜的，她能够赋予曲目生命。不必退让，不必思考如何扬长避短，她没有短板。”
花样滑冰需要什么，丛澜就有什么。
燕式接大一字接燕式，这个被冰迷们津津乐道的跨越整场的炫技式编排步伐，又一次出现在了赛场上。
他们都说，这是燕式巡场在女单比赛里消失之后，新生的狂燕滑行。
重复又重复的激烈“我要荣耀向我俯首”，就在这个燕式滑行里攀上了高峰。
是留白，但并不无趣，而就在这收束之中，故事走到了尾声，于连也来到了最后。
一场躬身转，一段《红与黑》，贝尔曼旋转在旋律里出现，篇章终于落下，浓墨转浅，音乐戛然而止，让人流连忘返。
丛澜站在冰上，放下了浮腿。
她微微弯腰，斜斜地对着裁判席，在观众欢呼声里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停下的角度有点歪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脚下冰刀略略地蹭了蹭，正面面对着裁判席。
维斯里娃骄傲地道：“我赋予节目以编舞支架，丛澜赋予节目以灵魂。”
搭档：“你太热爱她了，你已经将她夸成了神。”
维斯里娃：“《荣耀向我俯首》，丛澜是最适合这首歌的选手，她一站在那里，光芒四射，无人不沉溺其中。”
【你是编舞你说得对】
【奶奶说什么都是对的！】
维斯里娃：“学学吧！诸位！如果有人还要说丛澜挑战高难度是毁了花滑，我想问，你是否还有眼睛还有脑子？连美都看不到欣赏不来，为什么要对花滑的发展置喙？”
【艹，好狠，就差说你不配了】
【据我所了解，这位奶奶是真的敢这么说的】
又是一串俄语。
维斯里娃：“你不配评价。”
【好的，她说了，你不配】
【good】

第232章 怎么讨价还价的
各国解说都把丛澜夸出了花儿, 不只是维斯里娃一人。
法红黑的原创团队们，词作家、演员，早在丛澜国内大奖赛的时候, 就对她的演绎表示了肯定。
一场又一场，三场了, 每一次她的比赛都是演出级别。
丛澜在冰协联系创作者申请到版权的时候, 曾与对方进行过电话连线, 她与主创团队的人探讨了《荣耀向我俯首》的歌曲创作、演员演绎, 深挖内核, 并将之融入到了她的编舞之中。
因为日程很难对得上，这个连线的时长很短，不足四十分钟, 后续她们还用邮件进行了联络。
艺术从业者们, 似乎更能与丛澜产生共鸣。
俄罗斯这一站, 丛澜的直播铺天盖地, 看完了比赛的法红黑主创们随即在SNS上表白, 赞赏她，夸赞她。
【谢谢谢谢】
【一定要去看音乐剧现场！】
迅速地，冰迷在下面用各国语言留下了评论, 点赞数量急剧增长。
场内外都热闹非凡, 在丛澜刚结束她的自由滑这一刻, 世界各地都因她而雀跃。
丛澜站在冰上，试图弯曲她的右腿, 结果感受到了一阵疼痛, 她暗暗地抽冷, 脖颈间的肌肉猛地一动。
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呼出一口气, 她扬起笑脸，朝着四面八方的观众席致谢。
在如雨的玩偶礼物中，丛澜转身滑向了场外。
她没有加速，只是借着最初的两步蹬冰，切换着内外刃取速，一下子滑了大半场。
快接近围栏出口的时候，有两只玩偶向她砸来，往常会闪避的丛澜有点累了，这一次没有去躲避，被直接砸到了肩膀上。
于谨皱眉，提前伸出手臂，扶住了看上去很疲惫的她。
“怎么了？”他问，“受伤了吗？”
丛澜的嗓子有些干，说话时带着沙哑：“膝盖疼。”
摔摔打打带来的小疼痛，除了闹着玩和撒娇，丛澜一般不会刻意说出来，现在这种架势，她会说疼，那一定是特别疼。
于谨扶着丛澜的右手臂，她接过了茱迪递来的两只刀套，不分前后，颜色都一样，所以可以随便地套上。
丛澜的体重压在了于谨的手上，他用力撑住丛澜，问：“不然我给你套冰刀吧？”
丛澜摇摇头：“不用。”
长痛不如短痛，她曲起右膝的一瞬疼得直皱眉，但好歹是扣好了。
欢呼声里，有人喊着她，让她抬头去看。
丛澜遥遥地见到有观众特意带来了又一只大玩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了什么共识，最近的比赛里都会出现一两只超大号的，还专门来到最前排给她递来。
而且还都是自由滑以后，绝对不在短节目后影响她。
丛澜无奈，摆摆手表示不接了。
粉丝没有伤心，反而在丛澜指着一侧工作人员表示送到那里就好的时候，瞪大了眼睛。
“澜澜你的手……”她看自由滑被丛澜带起的情感还在延续，加上又特别喜欢丛澜，这会儿立刻哭了出来。
丛澜尚未察觉，倒是茱迪瞥了一眼，下一瞬直接抓住了她的右手。
丛澜：“嗯？”
茱迪：“受伤了。”
右膝跪地为了泄力也为了自己不要整个摔在冰上，丛澜右手扶了冰，跳跃后是不可能马上停在冰面上的，会滑出一段距离，她的右手手掌下方也就顺着在冰上蹭了一段弧线。
对冰面的冲撞、高速的滑行，丛澜这件考斯滕没有配手套，可想而知，手上现在会是什么光景。
茱迪连忙抽了纸巾给丛澜。
丛澜接过，这才恍然：“哦，我说好像有一丝丝的疼。”
伤口很小，现在才洇出来血迹，不过很多，有一大片，看上去就比较吓人。
于谨：“先去kiss cry坐着，一会儿听完分数回去给你消毒上药，再让队医看看你的腿。”
丛澜：“嗯嗯。”
走动倒是还好，这点她能忍。
坐下以后，丛澜看着于谨还在笑：“后半截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比完了，可能是肾上腺素减退了，一下子就被打倒了。”
于谨：“……”
茱迪掰着她的手在看，脸上满是心疼。
林悦在下面问要不要生理盐水，她这边带了。
于谨、茱迪他们这些教练常背着大包，里面都是选手们会用到的东西，比如挫伤类相关的药（生理盐水、碘伏、止血喷雾）、塑料袋（装碎冰冷敷）、透明胶（给选手包裹冰鞋鞋带用）等等，杂乱有序，跟百宝袋似的。
林悦和陈嘉年来了之后，他俩就负责拿这些，日常的训练和比赛期间都是不离手的。
丛澜摇摇头：“不用，等回后台了吧！”
于谨：“冰面挺脏的，要是感染了……”
丛澜低头看了看她的手：“不差这会儿。”
于谨：“队医听到这话都想打死你。”
丛澜笑了笑：“嘿嘿嘿，那你就不要告诉他！”
这次冰童被拦在了KC区外面，工作人员坚定地摇头拒绝，让他们把礼物都放在规定的区域，不要来塞给选手。
太多了，一人抱一怀，小孩子还排起了队伍。
丛澜笑着冲他们招手，又跟负责的工作人员隔空祈求，对方笑了笑，无奈地放行。
本来好失落的小孩子们瞬间兴奋起来，连蹦带跳地跑上了台阶，来到了丛澜跟前。
“我好喜欢你！你要加油啊！”
他们叽叽喳喳地，挨个跟坐着的丛澜拥抱。
“嗯嗯，好的，你也要加油，希望早日在赛场上见到你！”丛澜每个人都会温柔地说上两句。
于谨苦恼地接过孩子们抱着的观众礼物，这一次没让丛澜转接，他伸手拦住了孩子，让对方把东西都给他再去跟丛澜拥抱。
小孩子只在一开始惊诧，不过能跟喜欢的丛澜近距离接触，他们并不介意这个新安排。
第一个这样做了，后面的自动跟上，都不用于谨再比划。
一人来一人走，半分钟的时间，KC区重新恢复了原状。
广播也在此时出了丛澜的分数。
她自由滑162.98，加上短节目后总分是249.31。
两个节目都是第一，最后排名自然也是第一。
听完分数后现场一阵掌声，丛澜站起来向大家道谢，然后跟着于谨他们离开了前场。
一进入选手通道，身后的热闹好似都被隔绝了一样，越往后走越朦胧，直到消失。
混采时有媒体问了失误的原因，还问丛澜是不是受伤了，赛后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她手掌也被人拍到了。
丛澜低头扫了两眼：“没多大问题，一会儿去看下医生。应该没什么大事。”
因为有人把镜头聚焦到了她的手上，丛澜无奈地道：“只是擦伤，清创以后就会差不多好了。”
媒体们笑了起来：“哪里有这么快啊！”
丛澜：“看上去唬人，实际不疼的。”
也知道选手经常带伤，他们便不再揪着这个问题继续，转而换了别的话题，省得浪费这珍贵的赛后第一时间。
等结束了混采，丛澜被于谨拉去找队医，林悦先用生理盐水给她清理手掌。
500ml的瓶子一拿出来，丛澜就笑了。
她的手还在茱迪手里，自己搁那儿笑个不停，不知道是被戳中了什么笑穴。
“怎么这么大啊！”她问。
林悦：“外用冲洗都是这么大瓶的。”
无菌，不太好开，她捣鼓了两下才弄好，然后递给了茱迪。
茱迪立刻给丛澜清理擦伤部位。
队医也奔了过来，带着他的医疗箱，还拉着个小行李箱。
丛澜穿着厚厚的外套，裹着考斯滕，裤袜不太好掀，就干脆换了裤子，直接撩裤腿到膝盖上方就行。
“不太乐观。”检查过后，队医皱眉道，“得去拍片子看看，不知道是髌骨挫伤还是软组织挫伤。”
他道：“我让领队联系冰协去协调医院，尽快拍个X光片，膝关节这部分可大可小，得先看看是不是骨头损伤。要真是骨头伤着了，丛澜接下来一个月都别想上冰了。”
丛澜：“……我觉得没有这么严重。”
队医冷漠脸：“哦，那是我说少了，两个月。”
丛澜：“哎哎这怎么还讨价还价呢？”
队医：“不是你先的吗？”
这阵你来我往让人发笑，气氛陡然轻松了起来，不过笑完以后还是无尽的担忧。
骨折肯定要养的，髌骨骨折要用石膏固定，一到两个月都不能上冰，起码三个月才会恢复如初。
丛澜：“乐观点，兴许只是软组织挫伤呢？”
队医无情：“那你也得养上三周。”
丛澜：“……”
这个医生不能处！
“行了，现在乱担心没有用，丛澜是不是得去领奖？刚好趁这个时间我去联系医院，结束了以后直接过去拍片子，尽快出结果，再决定之后的方案。”队医道，“冰块呢？先给她冷敷。”
陈嘉年恰好从外面跑来，气喘吁吁的：“冰袋来了！我找制冰师要的。”
冰场清下来的碎冰，塑料袋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包着，他的手冻得通红。
丛澜伸着胳膊接过，按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啊，好凉。”
领队敲敲门进来，问：“情况怎么样？”
&#183;
颁奖之前先做了个单采，丛澜走到了准备好的屋子里坐下，手里还拿着碎冰在冷敷。
国内的记者见状很是心疼，开始之前一直在问丛澜感觉如何，还叮嘱等会儿若是难受了尽管直说，他会马上去喊医生过来。
丛澜哭笑不得：“没事没事，没有那么严重，其实我还好。”
记者一脸的不信：“真的？那行吧……有事一定要说出来啊！”
丛澜：“嗯嗯嗯！”
十五分钟后随即结束，丛澜去准备领奖，记者则是收了录音笔，跟摄像师一起奔赴下一个战场。
颁奖仪式前丛澜去补了妆，于谨还给她重新扎了一下头发。
原来没有发饰的，后来郁红叶又给丛澜做了个小发卡，是两片金灿灿的叶子，小小的，藏在发间很可爱。
丛澜换回了裤袜，穿上了冰鞋。
她低头瞅了一眼：“啊……”
林悦扭头：“怎么了？”
丛澜：“膝盖肿的有点厉害啊……”
裤袜颜色比较深，盖得住红肿颜色，盖不住肿起来的形状。
考斯滕裙摆没那么长，只是到大腿而已。
丛澜深呼吸：“等会儿发个信息吧！”
避免妈妈他们看到以后担心。

第233章 可是我想去
《风暴》的旋律里, 狂风怒号中，丛澜走上了她的领奖台。
从参加比赛开始，第一名的时候她都是跳上去的, 为数不多的第二名则是老老实实迈步上的台子。
但这次，她认认真真地, 低头看着台子, 从地毯上抬腿走了上去。
【嘶, 有问题, 这孩子右膝盖肿了我果然没有看错】
【左腿迈的】
【第一名都没有蹦呜呜呜】
【伤病, 扎心的伤病，3A那下看样子真的很严重】
【求求了给个说明吧别瞒伤了】
领完奖以后丛澜没有接受媒体采访，直接被俄冰协的车接走去医院拍片子。
万幸的是骨头没有受伤, 软组织挫伤, 养一阵子就好了。
跟去的队医不会俄语, 是丛澜给他翻译的。
队医：“你没骗我对吧？”
丛澜：“……”
她恼羞成怒：“怎么还怀疑人的？！”
队医长吁短叹：“对你们这群运动员太不放心了！短道那边也是, 脚都磨出血了骨头都凸出来了, 还非说没受伤。”
他们医务室什么项目都管，血呼啦差从冰上抬下来的运动员也见得不少。
丛澜嘟嘟囔囔的：“我又不傻。”
队医：“那回去不许上冰。”
丛澜：“！！！”
队医：“你看你看！”
丛澜：“……”
她不满：“可是马上就要总决赛了，我不练冰还怎么上场啊？空降吗？我要拿第一的！”
队医跟这边的医生比比划划, 拿到了丛澜的片子在看, 发现确实不是骨折一类的, 这才放了心。
丛澜：“问你要不要在这里开药。”
队医：“可以，有懂英语的吗？”
丛澜转而问对方有没有懂英语的人, 医生立刻换了英语来讲。
队医也是关心则乱, 到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世界上不是只有中文和俄语的。
交流一下子变得顺利了起来。
第二天的gala没有参加, 丛澜有些歉意，她听到好多人都是从世界各地飞来莫斯科的, 但她真的上不了冰了。
膝盖肿得不太好走路，队医拿了药给她，后续的安排就不归丛澜管了，领队全程接手。
受伤一事让这枚分站赛金牌蒙上了阴影。
&#183;
丛澜退出gala一事让冰迷们意识到她确实受伤了，还是很严重的那种，比上赛季的世锦赛都要严重。
一众人很关心她，又得知她已经启程返航回国，都许愿丛澜早日康复。
也有人问GPF怎么办，她还会参加吗？
【只剩两周了，够呛吧】
【好好养伤吧还是，不差这一枚】
【我的连霸……四连霸……】
心疼的、可惜的、遗憾的，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只不过最后一个看上去有点冷漠，被心疼丛澜的人讽刺了。
【也不是你的金牌，你在这儿逼逼什么】
【带伤上阵然后下半辈子的花滑生涯就这么交待出去，你就开心了？】
【她比你更难受】
因为发出这类言辞的人出发点不一样，有些只是单纯的遗憾，有些是故意讽刺，前者无辜后者活该，但此时大家也分辨不出来谁是谁。
被攻击的无辜者一下子懵逼了，委屈地道歉，然后再看误会自己的别人反过来给自己道歉。
至于故意的，则是开始双方互呛，于是就又吵了起来。
直到丛澜出面发了个微博，表示她伤势不严重，众人才在焦躁中些微地放了心。
【丛澜LLL：又拿到第一啦！/耶，小伤，不要担心】附图金牌
郁红叶看到了女儿新发的微博，气笑了。
“孩子真是长大了。”丛凛在一边感叹。
昨天给他们发信息，说比赛受伤了，看上去唬人，实际一点都不疼，让他们看到报道的话不要担心，媒体们就会瞎写。
事实上丛澜想的没错，她在后台看医生、从医务室出去，这些过程都被拍摄录制下来了，尤其是后来膝盖肿痛导致腿部发生了变化，哪怕有裤袜遮挡，但那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聚焦于她的媒体们将照片定格放大，刻意找了最明显的角度，发了“丛澜俄罗斯分站受伤疑似无法参加GPF”的新闻稿。
她颁奖的半个小时，新闻满天飞，关注花滑的所有人都被迫或主动得知了她受伤一事。
也幸亏丛澜给爸妈爷奶姥姥姥爷他们发了信息，不然熬夜看她比赛的家人们，不知道得有多担心。
就这，郁红叶都失眠到早上七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丛凛：“说是去骨科医院了，检查过了是软组织挫伤。我发现这个软组织真的是哪儿都有哈，澜澜以前的伤也是这个。”
郁红叶：“以前还不知道瞒下了多少伤呢！”
丛凛：“咋还生气了呢？不就是怕我们担心嘛，孩子也是一片好心。”
郁红叶：“那就不能生病！”
丛凛：“你有点不讲理了哦郁红叶女士。”
郁红叶说出口也觉得自己是有点异想天开。
丛凛接了个电话，拍了下郁红叶：“于谨联系好了，可以去看澜澜了。”
得亏他们离得近，不然真是要一年才能见一次女儿。
&#183;
丛澜吃着褚晓彤亲自给她拿过来并且剥好的香蕉，享受着病号待遇。
“可是我想去诶！”她道。
于谨：“……”
他认命了：“我就知道。”
队内开会商议丛澜是否要参加GPF一事，张简方问丛澜意见，但他个人是不建议的。
“丛澜不是想参加北京冬奥吗？现在还没到平昌呢，她要是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话，我估计够呛。”张简方摇头。
可运动员又哪里会放弃临到眼前的比赛？
膝关节受伤，不是骨折就已经万幸了，但丛澜是在比赛里受的伤，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她幸运还是不幸。
医嘱三周不要运动，尽量躺着养养，练冰是万万不可能的，连日常的陆地训练都没戏，体能更是不成，最多练练上肢力量。
距离GPF满打满算还有17天，丛澜也就是刚养个差不多而已。
于谨：“最多赛前两天才能上冰，如果你执意要参赛的话。”
丛澜：“我觉得没这么严重，一周后就可以恢复训练。”
于谨：“你要是只想走到平昌，我赞成你。但你要是想滑到北京，就完完整整地休到两周。”
一周后勉强上冰不是不行，于谨相信凭借丛澜的毅力和止痛药她可以做到。
体能教练威廉拿着丛澜的数据记录过来了，他身后跟着的是国内退役的某位举重选手骆安。
两人看着丛澜笑了笑，调侃：“被教练训了吧？”
丛澜嘴角一撇眉毛一皱，开始演戏：“嗯！可凶了！”
于谨翻了个白眼。
骆安：“于教练，这么好的澜澜怎么舍得训人啊？”
于谨：“你就惯着她吧！”
骆安扬了扬手里的本子：“可不是我惯着啊，喊我来的不是你吗？”
丛澜吃完了香蕉，坐在沙发上笑个不停。
于谨恼羞成怒：“啧。”
骆安和他的几位朋友，都是曾经的举重选手，在大大小小的比赛里拿过奖牌，退役了之后干过一些其他的工作，前两年给丛澜组后勤团队的时候，张简方请外教的同时，找人联系了国内的健身教练，最后还是决定请举重相关的从业者。
论练力量和耐力，他们是不二人选。
去年给全队组后勤团队，体能这部分就又增加了人手，外教、自己人，现在是很庞大的一个数量了。
于谨喊骆安过来，是知道丛澜不会放弃GPF，所以要跟这两位主要负责丛澜体能的教练们，商议她在休冰期间的训练方案。
“病情反复的话更不好，不如休到底，好好养养。休息一周再上冰又受伤，得不偿失。”他道。
丛澜点头：“我明白。”
于谨满脸的不相信。
没有运动员会躺得住，就跟他们在课上坐不住一样，说要军训一个个兴高采烈，一说去开会就唉声叹气坐着都能睡着。
看着时间流逝，比赛临近，人一焦躁就更难耐了。
丛澜：“ 我之前不是也好好休息了吗？你这个人怎么不相信人的！”
于谨叹气：“行吧行吧我多看着点儿。”
靓妹无语。
骆安跟威廉在旁边止不住地笑，国家队里这么多人，这对师徒俩的相处模式是最有意思的了。
两周不锻炼的话，身体会有很大的改变。
丛澜膝关节受伤，跑跳类的运动就不能做了，顶多一周后试着看能不能慢跑，估计到时候也够呛，还得具体观察了再说。
骆安：“一周完全不活动，瘦体重大概会流失1kg，两周的话，肌肉就开始要流失了。不过还好，两三周后才是真正的肌肉和力量流失。”
从这方面来说，丛澜又是幸运的。
完全不锻炼，先掉的是肌肉内糖原和水分储备，这部分算是瘦体重，大家默认掉的是肌肉实际上并不是。
而这部分是可以在恢复训练后快速找回来的，两到八周的时间才会真正开始掉肌肉。
威廉：“我联系了营养师，接下来丛澜需要补充热量，减少肌肉的分解。”
肌肉要消耗的热量太多了。
骆安：“对，足够的热量、蛋白质，还有充足的营养素。”
丛澜叹气：“健康的食物好难吃的。”
骆安：“但是很有必要，你想拿第一不是吗？”
丛澜迅速点头：“好吧我同意。”
威廉：“但你需要做好准备，两周后你的力量和耐力都会下降，到时候重新训练，就要为难你的教练了。”
他看着于谨说道。
不止是身体的体重会变化，肌肉群也会有相应的改变，不是肌肉细胞减少了，而是说，肌肉细胞的体积会变小，从而影响到丛澜的体能方方面面。
于谨痛苦地抓了抓头发。
这也是为什么，伤病会让运动员和教练都烦躁。
冰上技术和身体情况同时变得糟糕，找回竞技状态就成为了一个难题。
丛澜贴心提示：“别抓了，小心秃头！”
于谨：“我每一根头发的掉落，你都难辞其咎。”
丛澜大方地道：“那我等明年教师节的时候给你送霸王防脱洗发液。”
骆安感慨：“多损啊！”
还教师节！
不管怎么说，丛澜还是要参加GPF。
张简方得知这个答案以后没有反对，他不会阻拦励志向上的运动员。
“她正站在路口，已经闯过了一道又一道的关卡，一步步接近了她想要去往的地方，你让她停下，转身离开，”于谨将名单报给他，“我想不只是丛澜，任何一个运动员，都不会同意的。”
他们会像是脚下长了钉子、被铁水浇筑在地上一样，坚定地选择站在这里，然后在有风的时候，努力地向前奔跑。
于谨：“2015/16赛季大奖赛总决赛，女单组参赛选手，褚晓彤、丛澜。”
六站GP里，他们的孩子拿到了四个第一。
那又有什么能够阻挡她们呢？

第234章 15赛季GPF
这或许是一场熟人朋友的聚会。
丛澜抵达了西班牙巴塞罗那, 刚进入酒店大堂，就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给人签名的娜塔莉。
她跟于谨招呼了一声，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娜塔莉低着头, 小小的咖啡桌上有十几张照片，躬身转、开始和结束姿势、舞蹈姿势, 都是精挑细选的抓拍, 娜塔莉不同考斯滕是不同的美。
“丛澜！是丛澜！”
“啊啊啊好开心！”
“你今天就到了吗？”
能认出来娜塔莉的, 肯定也认识丛澜。
听到动静, 认真签名的娜塔莉抬起头, 见到丛澜以后展露了笑颜：“好久不见，澜。”
丛澜拉开椅子坐下，边朝着前方的冰迷们挥手打招呼, 边跟娜塔莉说道：“好久不见。”
冰迷小心翼翼地问：“澜澜, 可以签名吗？”
丛澜爽快点头：“签哪里？我没有带照片。”
她有时候会从兜里掏出来签好的一叠照片随机发, 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 也很喜欢收到这样的小福利。
但她现在确实没带, 塞行李箱里了，还没拆呢。
冰迷：“签在娜塔莉的照片上可以吗？”
丛澜扭头：“可以吗？”
娜塔莉笑笑：“当然可以。”
冰迷开心了，几人原地踮脚尖雀跃。
丛澜接过了娜塔莉递来的笔, 边签边问：“都要吗？”
众人齐声道：“都要！”
丛澜的到来是意外之喜, 拿到了两人份的签名, 众人很高兴，又关怀地叮嘱了两句, 祝她们比赛加油, 而后几人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一步三回头的, 丛澜坐在这里都看乐了。
等人离开，她扭头看向娜塔莉：“还没问呢, 你怎么感冒了？这么严重。”
刚才说话时候鼻音很重，娜塔莉现在在抽纸巾擤鼻涕。
“可能免疫力下降了。”娜塔莉道，“你还好吗？膝盖怎么样了？”
难姐难妹，谁都带伤。
丛澜：“差不多好了，可以比赛。”
娜塔莉：“加油啊！好好比！”
丛澜：“你也是！”
沐修竹哒哒哒跑来，背着书包一颠一颠的。
“师姐，房卡办好了，要上去了。”他道，又看向娜塔莉，“姐姐好！Hello！”
后半句这补的，丛澜快笑岔气了。
娜塔莉迷茫，她只听懂了“hello”。
丛澜：“你连句姐姐都不会说吗？”
沐修竹：“突然一下子全忘了，sister？”
丛澜：“……或许nice to meet you也行？”
沐修竹恍然大悟：“哦！对，可以这样说的。”
丛澜：“……”
娜塔莉听不懂中文，看着两人交流只在一边笑，顺手抓住了丛澜的右手牵住了她。
丛澜：“嗯？”
娜塔莉晃晃脑袋：“没事，你说你们的。”
沐修竹警铃大作，又一个来跟他抢师姐的！
&#183;
JGPF和GPF一起举办，但单项目只有一个大组，Jr和Sr四项加起来也就是单人24个，双人冰舞24组，算下来比世锦赛这类的大赛人数还少，至少后者短节目的时候参赛者是比24要多的。
本赛季的精英们都在这里了，万众期待。
丛澜报到的同时去logo墙签名，宽松的白色毛衣，菱形纹路上用曲别针挂了个浅棕色小熊，熊提着小篮子，里面放着几枚钩织的小蓝莓。
不是胸针，更像是一种挂件，被丛澜逮住别在了衣服上，走动间甩来甩去的，还挺可爱。
穿了墨黑色的裤子和粗跟短靴，扎了个马尾，整个人显得高挑干练。
摄像师用镜头紧紧地抓着她，从进门走进来到站定在赞助商爸爸们的logo墙前方，这段路被她走得跟T台似的，肩背挺直，身姿姣好，落地有力，脚步干脆，青春的朝气蓬勃泼面而来，让人忍不住地想看她。
纤细手指拿着签字笔在板墙上面写字，新赛季新签名，略略变动的花体造型，有两条弯曲的线和一枚小雪花，据之前的采访透露，这是模拟《风暴》里的暴风雪，在“丛澜”的“澜”字右上方“门”的拐角，还多了一顶小皇冠，这是《荣耀》的化身。
最后再习惯性签了一个日期，表示自己来参赛啦！
摄像师把镜头推到了她的手上，又在丛澜转身之后换成她的脸，下移到小熊身上，最后是她的全身。
丛澜合上笔帽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冲着镜头笑了笑，打过招呼之后从另一侧下了台子。
很快，这段赛前插曲的照片就被一侧拍照的摄影师们简单修图后放了出去。
【啊啊啊果然还是去了，半个月不见不知道妹妹怎么样了】
【视频呢视频呢视频呢】
【签名还是好可爱啊，身上的小熊也好漂亮啊，提着小篮子也太萌了吧】
【是不是要OP了？】
【这身装扮好看，蹲同款链接】
丛澜衣品好，私服有贵有便宜，穿过四千块钱的衬衫也穿过二百块钱的连衣裙，想要同款的冰迷粉丝可选择余地很大，加上她私下的照片不怎么出现，扒出来的同款特别少，导致每一次私服都会有人关注。
捎带着，她身上的那只小熊也被人找了出来。
哦，原来是周边组即将发布的新品。
【成吧，感情澜澜带货来了】
【hhhhh背着KPI的妹妹】
主要还是丛澜喜欢，浅棕色小熊过于可爱，她的是拎着蓝莓，沐修竹的是大熊猫抱着竹笋，褚晓彤的是白色小熊戴着红围巾，瓜队这批挂件玩偶属实是运动员角色团建了。
没多会儿，报道签名这段视频流出，大家注意了一下丛澜的走路姿势，发现好像没有什么毛病，想象中的瘸腿也没出现，于是放了心。
俄罗斯分站赛后，丛澜发了微博报平安，她说是小伤但是很明显并不算，冰迷也是有眼睛的，加上她前科累累，瞒伤带伤参赛不是没干过，所以对于她的说辞，大家都持保留态度。
郁红叶的公司对外有公开账号和邮箱，有粉丝去最新的微博内容、公众号下面留言，询问老板女儿的伤情，还有发邮件的。
冰协相关的账号就更别说了，全被丛澜伤病给包围了。
但瓜队瞒得严实，除了丛澜颁奖后发的微博以外，没有任何的消息透露，连媒体都没有声音。
有趁机作势的体育杂志放出风声说要去瓜队采访运动员啦，有没有想看谁想问谁什么问题的，溜粉行为在世界各个圈子里都有，并不仅限于娱乐圈，捞热度嘛，完成KPI就完事儿。
一群人去留言，最后被溜了个够，因为花滑部和冰协拒绝丛澜的一切采访，其他运动员也拒绝对丛澜受伤一事发表任何看法，问就是不知道，再问就是不清楚。
这种严密的态度，也难怪大家会担心。
半个月的时间，冰迷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好歹是活到现在了，能见到新鲜的丛澜了，多么可歌可泣的一天啊！
这一次的赛前OP，说一句关注度空前绝后也不为过。
&#183;
论坛帖子。
《2015/16赛季GPF女单组参赛选手讨论专楼》
LZ：重要的话说在前头，主丛澜、褚晓彤，我在现场，可以播报赛前的两场合乐训练，谨慎插楼，会控楼（删评论）
1L：领号！
2L：领号蹲
……
LZ：等到了Sr组，上场的六个妹妹看上去状态都不是很好，褚晓彤有些肉眼可见的疲惫。
澜妹还好，就是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
娜塔莉很久没跟澜妹同场比赛了，这次据说是重感冒，挺萎靡的，滑起来身体很沉重。
莉莉娅今年出湖了，两站GP比得都很好，希望GPF上可以有好成绩。
V仙这个赛季沉湖GP成绩排名第九没有进入GPF，E仙倒是第五但她一周前训练里受伤了，据说是手臂骨折，退出了总决赛，由积分第七的后辈卓雅&#183;塔蒂亚娜顶上。
卓雅今年刚升组，有赛场3A储备，很傲气的一个俄萝，就是跳跃比较低空，难得的是她的Lz和F跳不错刃，很好了。
天草梨绘杀进了第六，她看上去也有点不舒服的样子。
总结：今天这场OP，大家的状态都不是很到位，可能是刚抵达巴塞罗那，还没有适应这里的环境。
希望可以早点找回状态，尽量在今天解决掉外界影响因素吧！
PS：以后要是想看OP的话，可以买正赛上午的那两场，赛前报到这两天的训练真的是太差劲了，不用想办法挤进来看，我就是跟媒体一起来的而已。
27L：澜澜呢，澜澜的OP什么样子？
28L：她伤势好了吗
29L：彤姐嘞？
LZ：澜妹习惯性绕场两周，在找感觉吧，之后试了几个一周跳，没有毛病，这难度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跳了两个3A，摔了一个，成了一个。
之后合了fs，不过没有跳跃，旋转也只做了燕式转，联合转和躬身转都没做，更像是在熟悉落线。
很美，我才发现，就算没有跳跃没有旋转，她的滑行依然美CRY。
王者就是王者啊！
&#183;
提前来比赛就是适应时差和冰面的，丛澜在报到日这天的训练里，没有做太多的跳跃。
哪怕是两个节目的合乐，也没有跟全部的编排，而是把跳跃都空了出来。
先合了自由滑，再排了短节目。
路线早就刻入肌肉记忆里了，每到了要跳跃的地方，丛澜就站在冰上，小小地抬脚半圈落下后滑，演示出“哦这里有个跳跃”。
于谨在场边松了一口气，看见她听话，终于把悬着的心放了下去。
丛澜试过了路线，适应了一下冰面大小和质量，滑到场边找于谨要纸巾。
于谨叮嘱：“今天还是适应为主。”
伤没全好，刚到陌生地方和陌生冰场，不宜过多训练。
丛澜：“知道。”
膝盖还是难受的，但能参赛就已经很好了。
她转身看向场中，其余五人都在做着自己的训练。
“熟悉又陌生。”丛澜道。
于谨没听明白：“嗯？”
丛澜转身看着他：“第四次的总决赛啦！”
比赛是熟悉的，环境是陌生的，因为每一年的举办地都有变化。
于谨感慨：“是啊，第四次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第235章 找状态
今年是丛澜第五次参加国际赛, 第四次参加大奖赛总决赛。
她在去年完成了GPF三连冠，与有史以来的女单成绩持平，如果这一场她可以夺冠, 那么将会是新的历史纪录。
“她好像一直在突破。”媒体这样评价。
迟敬涵作为国内媒体记者之一，这次来到了GPF现场。他要比国家队的成员们早来几日, 准备器械、熟悉场地、提前发稿什么的。
在主办方这里领取媒体证件的时候, 他听到很多同行在议论丛澜, 不少人都看好她再拿个第一。
“追花滑比赛的谁能不喜欢丛澜呢？”
“难得一见的巨星。”
“十几年前的花滑盛世, 不知道会不会通过她复现。”
任何一项运动, 不管是热门还是冷门，诞生了全世界范围内的巨星，对这个项目都是有益的。
人们总是从爱上巨星开始, 将热情分散给项目, 从而使得整个项目的从业者都受益。
曾经火热的花滑市场, 就是因为不间断出现了明星运动员而持续了下来, 又因为大家的陆续退役而消退。
最火的时候, 北美市场几乎被一人垄断，本身最璀璨的女单也更加夺目，她退役流失了一大批北美观众, 加上后续的盐湖城骚操作, 导致北美市场一下子就变没了。
现在, 出自北美的选手们连训练费都不一定有赞助商提供，好些更是只能自行筹措。
至于星野晴奈, 她还不是这样的“巨星”, 她在日本很火, 可是论起突破项目的限制，带动全世界的人关注花滑, 她在这方面的影响力有限。
丛澜不一样。
年龄限制以后最年轻的冬奥女单冠军、多次创新世界纪录、四周跳女单、GPF三连冠、大赛成绩不是一就是二，她的标签太多，她还继续在役，看样子能打到下一个冬奥。
在役时长也是造星的一大因素，拿奖就走没有错，只是，延续两个冬奥周期肯定更好。
迟敬涵领到了两个证件，拍照和文字是分开的，需要提前申请，若是有缺失，就只能发布一种稿子，比如只有文字没有照片。
有时候会很遗憾，因为到了才知道，不能带图发稿是痛苦的。
有仓鼠囤积症的种花家兔子，在这方面是不会让自己陷于两难境地的。
迟敬涵选择都要。
“我喜欢别人夸我们的孩子，”同事笑着扭头，“老迟，你呢？”
迟敬涵：“我当然也喜欢。”
隔壁已经开始争论“丛澜是不是已然成为巨星”这个话题了，有特别喜欢她的，也有反对她的。
没有人会让所有人都喜爱，有人爱丛澜欲生欲死，有人因为自己偏爱的选手而厌恶丛澜、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她、国别原因不支持其他选手……不喜欢的理由太多了，有时候，一个不起眼的“上次我申请采访她拒绝了”都能让人记恨在心。
于是争吵起来就有了热闹。
迟敬涵临走之际，那边有人扬言“丛澜只有在平昌蝉联冬奥冠军才能是真正的花滑巨星”。
听得他一阵无语。
奖牌是一个选手的能力衡量标准，花滑圈里ogg壁一切，丛澜只要得到一枚就足以说明她是厉害的。
“我都不晓得，”迟敬涵冷笑着，“原来有些人对丛澜的期待值这么高，现在就开始展望冬奥了。”
同事亦是无语：“我都没敢这么想……”
他顶多就是期待一下丛澜参加冬奥，再站上领奖台而已。
迟敬涵：“其实也可以想一想。”
话一出，两人就笑了。
畅快的笑声从这里传出，飘到了争议着的人群处。
那边的几位媒体人好奇地望来，扬言丛澜只有得到第二枚ogg才承认她是巨星的那位，见到迟敬涵两人后皱眉，没等他脑子里想着什么，旁边的人就呛了他。
“她的成就不需要你的认可，你以为你是谁啊？屁都比你有存在感。”
此话一出，受到了在场众人的肯定，他们纷纷鼓掌大笑。
唯有这位媒体脸色通红，不善地看着骂自己的人。
对方翻了个白眼：“以为自己几斤几两重啊？”
&#183;
没多久，丛澜结束了在巴塞罗那的第一场训练，她穿着青绿色上衣黑色长裤的训练服走出，没有化妆，头发经过一段运动后跑出来了不少的碎毛，稍显凌乱。
刀套磕在地上发出啪嗒嗒的声响，在走廊里不断重复着，远远的就能听到。
“来了来了！”
“谁，是丛澜吗？”
等候在这里的媒体们一下子翘首以盼了起来。
走过拐角，前方是混采区，紫红色背景的logo墙前围满了媒体，将这个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丛澜将手里的毛巾和水瓶递给于谨，随手扒拉了一下头发，朝着前方走去。
她站定在logo墙前面，闪光灯一霎变得密集了起来。
“好久不见，等久了不好意思。”丛澜笑着道。
她面前有着快要上百的人，黑压压一大片，全都热切地盯着她，想从她这里得到回答，然后立刻发出新闻稿。
花滑除了选手们没几个，见到的就那么些以外，连媒体记者都是熟人，跑几场比赛差不多就能见全了。
有时候，选手退役两三波，各家媒体们出来的外勤也还是这些人。
搁古代，这得是三朝元老一类的人了。
见到了熟悉的迟敬涵他们，丛澜往那个方向多停了两秒，还冲着他们笑。
迟敬涵知道丛澜是在刻意给自家镜头，也都跟她挥了挥手。
“训练怎么样呢？还适应吗？”
丛澜：“刚落地，今天的训练还是适应性为主，没有过多的安排难度动作。冰面不错，所以适应得挺快。明天的话会试着恢复所有的编排。”
“伤病如何了？膝关节受伤了是吗？可以进一步告知当前的伤势吗？”
丛澜果断道：“伤势没有问题，已经都好了。”
众人：骗鬼呢！
“对这次比赛有什么想法吗？目标呢？其他的竞争对手是否给你带来了压力？毕竟你现在有伤在身。”
丛澜：“目标第一，来比赛肯定是要拿第一。跟高水平运动员同场竞技当然是有压力的，我会将这些压力转变为动力。跟伤势无关，我会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
“这次有新升组的选手，她是当前小女单里的一流水准，也在Jr组就跳出来了3A，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吗？”
丛澜笑了笑：“很开心能够看到又有人跳出来了3A，我很喜欢这个跳跃，卓雅&#183;塔蒂亚娜加油！也希望有越来越多的人挑战3A、四周跳。”
她这话一出，大家默了一瞬。
不是，你不放狠话的吗？
丛澜眨眨眼：为什么要放？大家一起挑战高难度啊！我又不是守着3A和四周跳不让大家跳的！
丛澜这里向来没有什么抓马剧情，她不像是大鹅的人，赛前会放狠话，会在SNS上演爱恨情仇，她不是瓜，她是吃瓜的人而已。
丛澜：人可以看热闹，但还是不要成为热闹了。
可能跟氛围有关，瓜队的大家都比较谦虚腼腆，对外采访时都很客气。
第一日平平淡淡地过去，赛前领队不会给丛澜他们接单人采访，想要了解选手只能通过ISU的对外混采，来比赛的Sr组女单、双人、男单，还有Jr组的沐修竹，言辞都是差不多的打太极。
简单来说就是没什么爆点，不过照样有人解读出了别的意思。
卓雅的粉丝恼羞成怒，认为丛澜的意思是卓雅不足为惧，因此对她很是不满。
丛澜粉丝：？？？
蓝莓对你客气一点还真当自己是棵葱了？
卓雅是顶替退出的前辈才出现在这个赛场上的，丛澜可是实打实的唯一一个两站第一（彤姐对不起你法国站实在是有些捡漏了哈），还破了两次纪录呢，心里多少有点数可以吗？
卓雅粉丝不认可，他们觉得她只是在第二站发挥有点失误，自由滑崩得太厉害，不然也不会拿到这么差的名次导致积分排在了第七，第一年参加GP分站赛，难免。
丛澜粉丝：……
谢谢哦，可是我家蓝莓第一次参加GP就顺利拿到了门票还在GPF上得到了第一哦！
两拨人你来我往的，生生吵了起来。
孙涵涵看着这个热闹：“……”
啊，比赛期间大家永远这么生龙活虎啊！
“但是你说卓雅会拿第一是不是有点太夸大了？”她摇摇头，“丛澜还没说话呢。”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因为对方说了，丛澜带伤肯定会失误，到时候就是卓雅捡漏的好时机。
孙涵涵给他们鼓掌：“真当褚晓彤她们都不在似的。”
第二日的赛前训练，照旧还是对媒体开放，观众不能入场但可以从披露的消息里得知现场情形。
昨天都收着的六位女单，今天全都展露了真正形态。
“跟变形计似的，”林悦跟陈嘉年在场边看着，“昨儿还只有卓雅一个试着跳3A，今天全都上了。”
陈嘉年：“又是一场全都会3A的总决赛啊！”
冰迷们也发现了这点，感慨着“原来现在跟丛澜同场GPF的条件是会3A，你悟了吗”。
丛澜摔了一个3Lz，她“啧”了一声，从冰面爬起到场边找于谨。
于谨：“还好吗？”
丛澜：“不太好。”
她两周没上冰，实打实地养了这么长时间，趁机跑去学校上课，结果被好多人问到底有没有受伤，还有从外面混进清华的媒体，丛澜不甘其扰。
有些不认识的学生也跑到了她在的教室，想方设法地问伤情，不知道是想掌握一手消息，还是想把丛澜伤势实情给卖出去赚钱。
总之，上了不到两天的课，丛澜被问的次数不下百次，她也不是没脾气的，大课直接坐第一排，小课其他人混不进来，加上班级同学为她出声，这才好好地上了课。
也就是十天左右，之后就继续请假了。
来西班牙前两日，丛澜才上了冰。
那感觉真的很陌生，是她晚上在意念空间里训练都抵消不掉的陌生。
空间里自己的数据是实时更新的，所以身体的变化她都知道，这两周多以来也都在适应。
但终究是不一样的。
于谨：“你找回来的速度很快，平日的基础是扎实的，现在就是多找找原来的感觉。不要急着上三周，从一周练起。一周跳、两周跳，只做这些，先不上三周。”
丛澜也是很少有这么久不上冰，虽然在她面前，于谨打包票没问题，实际上他心里也是直打鼓。
见丛澜点头离开，于谨紧张得手都抓住了围栏顶端。
恢复性训练都是从滑行、一周跳做起的，在家的时候丛澜是这样的，那两日上冰可以说什么难度都没练，就是在冰上一圈又一圈地滑行。
丛澜还笑称，半个月没练的冰都在这两天给补回来了，一天上冰八个小时，这强度她除了去高原集训都没经历过。
不是接连的八个小时，而是断断续续，上冰、休息、上冰、休息这种。
茱迪几乎跟了她两个整天，冰舞组没有进入GPF，她将精力全部给了丛澜。
她是手把手地，跟在丛澜身前身侧，带着孩子在冰上找滑行。
这会儿，茱迪也紧紧地盯着场地里的丛澜。
褚晓彤在丁教练处，抽纸擤鼻涕，她看了眼那边在练习1Lo的丛澜，无奈叹气。
唉，感觉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索契冬奥之后她再度上冰，也是从滑行找起的。丁教练陪了她大半年，才把丢掉的跳跃从一周开始慢慢找齐。
找到现在有了3A，还有3A3T，褚晓彤都不敢相信自己能有这天。
大概是曾经丛澜对她说的话吧，所有的艰难险阻都会在你的奋力之下土崩瓦解。
褚晓彤脚下刀齿转动，转身将垃圾扔到了袋子里：“我去啦！”
正在练1A的丛澜刚落冰，就看到一道人影朝自己飞来，跟前一米五的超近距离，卓雅跳了个3A并顺利落冰站住滑出。
她朝这边看来，挑眉。
丛澜：“……”
她面无表情，换了个方向滑走。
什么啊，这妹妹有病吧？
这么近的距离你是不想活了还是单纯冲着想用冰刀砍我的意思？
有人猛地滑来，丛澜在刚才那一瞬间心都是揪起来的，在场的人都会刻意避开其他人的路线和位置，就是怕高速之下产生冲撞出现意外，冰刀是很钝，但再钝的刀也能划伤人。
更别说冰面那么硬，砸个脑震荡轻而易举。
卓雅看着丛澜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骄傲。
她不喜欢自己被拿去跟丛澜作对比，尤其她还是那个衬托丛澜的人。
提到3A就说丛澜，自己分明在Jr出了3A，所有人却在说她的3A不如当年的丛澜。
本就是十几岁最叛逆的年纪，听多了这样的话，卓雅逆反了。
滑到了场边，教练皱眉看着她。
“你在做什么塔蒂亚娜？”教练不赞同，“冰场安全须知你是背到狗熊肚子里了吗？”
卓雅咬着嘴唇：“我不是故意的！”
教练哪儿能看不出来：“你就是故意的！”
卓雅：“……对不起。”
教练：“不止是对丛澜有伤害，对你自己也是危险的。你能不能有点脑子？”
她真是恨铁不成钢，不明白这个学生怎么能如此莽撞。
丛澜回到于谨跟前，于谨忙问她怎么样。
丛澜：“没事。”
于谨往右侧看了一眼：“太不懂事了！”
丛澜：“对，小屁孩子一个。”
她动了动脖子，抻了抻胳膊：“不知道天高地厚。”
于谨警惕：“你想做什么？”
“一周跳都做完了，”丛澜冲他一笑，“我去教教小妹妹，什么叫做三周跳。”
于谨：“你还没……”
丛澜：“我去了。”
十秒后，临近卓雅位置的十米外，有个3A稳稳落冰。
丛澜滑走的时候刻意朝着她这里转了半个弧线。
像是在说，我就是故意的。

第236章 沐修竹第一
卓雅快气哭了。
她也是骄傲的人, novice和Jr一路赢过来的，然而总是被拿去跟丛澜作对比。
别人说，丛澜在这个年纪的技术水平有多么稳定、跳跃的进入滑出有多么的高超, 夸一句卓雅也不错但就是比丛澜差那么一截。
这话听多了真的很烦，可又没办法不去承认, 因为丛澜就是很强。
她的强是写在数据上的, 卓雅练习3A的视频教学都是丛澜, 上课的教材也是她, 可以说, 卓雅对丛澜的比赛烂熟于心。
原来卓雅的3F偏浅刃，她也花费大力气及早改了过来，就是因为教练说的那句“丛澜的所有跳跃都极标准”。
卓雅：我也要做到！
刚才在丛澜旁边跳3A, 卓雅也很紧张, 她确实是故意的, 因为想让丛澜注意到她, 她要在丛澜面前显示自己的3A, 告诉所有人她卓雅并不弱。
落冰稍微有点不稳，可她撑住了，卓雅那一瞬特别兴奋。
但现实告诉她, 她离丛澜的距离真的好远好远。
褚晓彤见到了丛澜的3A, 隔着老远就开始摇头, 无声感慨她真是有仇现场就报，能不隔夜就不隔夜。
冰场安全太重要了, 意外一旦发生就会后悔莫及, 从第一次上冰到现在, 每个教练都会耳提面命注意安全。
避让他人，不要在别人的滑行路线上做动作, 跳跃不要离人太近，不许在教练不在场的情况下练难度，有伤病及时汇报……
运动员最关键的，是他们的身体。
合乐训练、六练，这是各国运动员得以在同一个场地的珍贵时间，与自己日常训练不同，同场的六人关系并不会特别的亲近。
丛澜和褚晓彤、丛澜和娜塔莉，两两相关，就算是熟人也有亲疏远近。
更别说偶尔见到的其他人了。
有矛盾的，或者关系好的，再或者关系平平的，每个人在此时的行为不一样，恶意者甚至会去频繁干扰某位选手的训练。
丛澜刚到JGP比赛的第一场，就曾经有前辈试图在合乐时搞她心态，可惜的是她不吃这一套，对方只能铩羽而归，反被丛澜的3A给毁了自己的心态。
可以说是极为迅速地完成了自己作为脸谱化炮灰反派的一生。
卓雅&#183;塔蒂亚娜的意图跟这位曾经的炮灰又不一样了，她不是冲着干扰丛澜训练过去的，而是本着“你看我也有3A”的傲气和不甘。
就像是丛澜说的，小屁孩子，没见过世面。
丛澜没记仇，她没把卓雅的挑衅放在眼里，只觉得是个小孩子在急匆匆地展示自己。
但不可否认，卓雅的莽撞实在是危险，如果刚才落冰没稳住，距离不是一米多远，而是失败了、滑出了，那么，摔倒的卓雅会不会砸到丛澜？
短道速滑的竞争性那么强，他们的刃要窄上许多，哪怕是穿着防切割的专业服装，在高速冲击下依然有无数血洒冰面的惨事。
花滑呢？
花滑的冰刀再钝，从人身上划过的时候，单刃就不会伤到人了吗？
考斯滕和训练服就是一层透气性极高的布，它能有什么阻挡力？
所以丛澜才会脖子一转直接跳过两周上3A。
所以卓雅的教练才会那么的生气。
这跟两个人自然而然地滑到一起不一样，丛澜刚结束她的动作站在那里没有动，卓雅还有一大片空地可以用，她非要朝着丛澜的方向跳跃，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相隔小半个冰场，丛澜落冰的动静并不算轻，毕竟这里的人少，她又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你想做什么呢？看到这样的3A，你还觉得你的3A是高傲的吗？”教练说的话毫不客气，“醒醒吧塔蒂亚娜！她是丛澜，是你的目标！你如果现在就能超越她，这四年你当她是白活的吗？”
卓雅羞愧难当。
3A和3A确实是不一样的。
教练：“她是女单第一人，三周半、四周跳，现在没人能超过她。但肯定会有人做到这样的高度，我希望这个人是你。塔蒂亚娜，你不要让我失望。”
卓雅点点头：“对不起教练，我错了。”
教练欣慰：“比赛结束后上交你的反思，我要看到你写下来的文字。”
卓雅：“……好的。”
好痛苦啊！
没有人喜欢写检讨，对付讨厌写检讨的学生，这种惩罚带来的心理痛苦是加倍的，比罚训练加量要管用得多。
另一边，丛澜显摆完了她的3A，来了感觉，就又接连的跳了几个。
有摔冰有落冰不稳，也有很不错的落冰姿态。
于谨在场边看着看着，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伤病休养期间丛澜连陆地训练都没做，顶多就是练了练上肢。
运动员放假也不怎么上冰，但他们会有陆地的专项练习，放假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做了，所以后续上冰恢复训练的进展就会很快。
丛澜不一样，她是养伤，加上又挨着大赛，可谓是时间紧任务重，还非得慢悠悠地放平了心态养着。
于谨原先担心她养不住，后来，事实证明，丛澜还是可以放平心态的，放不平的是他。
于谨：小丑原来竟是我自己。
茱迪：“找回来了！”
于谨狠狠点头：“对！找回来了！”
还有点生涩，但丛澜一向是状态回来就能快速适应的选手，前两日还在刷滑行，今天练了三周，再多练练，明天的比赛成功率就又增加了不少。
茱迪：“基础打得好，滑行恢复了七八分。”
于谨：“跳跃也是，她还是对3A拿手，跳过2A都能直接上，铁板3A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毕竟，丛澜的第一个外号就是“3A妹妹”，哪怕现在多了四周跳相关的名头，也不能忘记她那成功率直线上升的3A啊！
&#183;
曲霏霏来看丛澜的比赛了，她觉得，除了日本场次以外，世界各地的花滑比赛都还挺容易买到票的。
反正比日本好买。
她坐在前场的观众席上，等着看今天的短节目OP。准确来说比赛当日的合乐训练是对部分观众开放的，前两日的合乐则是在副馆，只对工作人员和媒体记者开放。
来看丛澜的人很多，连这种OP时刻大家都不愿意错过，曲霏霏坐下后，收到了一份丛澜的饼干、一只手幅、一个考斯滕手作杯套，还有两只粉丝自己捏的软陶小人。
曲霏霏：“！！！”
相比而言，她带来的丛澜手账本好像有点拿不出手了，大家送的都是自己做的，曲霏霏这本子是瓜队官方出的周边。
曲霏霏：呜呜呜，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强啊！
但交换礼物真的很开心，天南海北的人聚在一起，虽然各不相识，用的语言也不同，甚至有些人英语都不熟练，可是一提起“LAN”，这个发音让所有人在瞬间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盛满了幸福。
比划着、简单地聊着，轻声细语，礼貌客气又热情，陌生人也在这个时候立刻成为了朋友。
曲霏霏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听闻昨天的合乐训练很凶残，一群人在场上秀3A！”
“澜澜的3A恢复啦，我听人repo成功率到了60%！”
“我去给她求了御守，希望她可以得偿所愿！”
五六种不同的语言交织，曲霏霏可以听懂汉语英语日语，再多的她就不行了。
昨天的副馆训练视频没有流出太多，曲霏霏只搜到了几个短片段，想看整个的话估计要等到赛后。
她见到了所谓的“凶残”，六个选手接二连三地跳3A和高难度连跳，3A2T、3A3T、3F3Lo、3Lz3T等等，丛澜落冰了褚晓彤起跳了，褚晓彤落冰了娜塔莉又上了……
从镜头切换的频繁就能看出摄像师的慌乱，曲霏霏还看到有人调侃，说场面太大摄像师快hold不住了。
可不是呢，这么多的3A，天女散花一样，六个人挨着轮一遍也够一分钟不间断了。
“女单的竞争性太强了！以前练习3A的人都没这么多的！”
“还不是丛澜嘛，现在要拼更好更难的跳跃才能拿到好成绩，没有3A和四周跳，根本就不要肖想第一！”
“我好喜欢这样的竞争，3A真的太美了！”
曲霏霏也喜欢。
以前的3A不多，一个周期里可能只有一两个人会跳，她们还不一定都放到赛场上，因为失误了会很影响节目。
后来丛澜、娜塔莉等人出来了，褚晓彤也有了3A，索契冬奥赛季的竞争性是最强的，大家都在拼3A。
结果冬奥比完其他人消停了，丛澜也要过发育关，原以为会颓靡一阵子，没想到今年她带着3A和四周跳强势杀回，这也让原本没打算练3A的女单们，再度练起了3A。
可以说，3A最少的赛季就是去年。
以前不练是因为没有3A也可以夺冠，发挥好、高分连跳，这些是有一争之力的。
现在则不然，丛澜的两个节目三个3A，BV一下子就拔高了十几分，这种情形下再不练难度，真就是没有心气了。
任何东西，只有基础数量多了，才能出来一小撮精品。
3A亦是如此。
练的人多了，10个里可能出不来一个，但100个人里总能有那么三五个跳出来的。
概率依然很低，数量却冒出来了。张简方想推广花滑找好苗子，用的也是这个笨方法。
笨，却管用。
曲霏霏：“我最喜欢的是大家积极竞争的态度！”
其他人纷纷赞同：“对！”
虽然场上场下难免有龌龊，但怎么说呢，热忱纯粹的选手特别多，她们在冰上是会发光的，在花滑赛场上眼睛是发亮的。
曲霏霏：“这份热爱足以吸引所有人来爱她们！”
就像是丛澜。
等待期间的观众们：你说起彩虹屁那我们可就不困了啊！
&#183;
12月8、9、10三天，在巴塞罗那，丛澜以不太满血的状态，找回了她暌违已久的冰感，除了两个四周跳以外，其他的三周全都在冰上实现了。
11日这天，丛澜上午短节目OP结束，下午提前到了赛场找位置，去给她师弟打call。
比赛是10号开始的，先比Jr的四项，又比了Sr的双人和男单短节目。
11号下午要结束Jr的冰舞和男单，丛澜的比赛时间是晚上九点五十五，沐修竹则是下午五点零五的自由滑，所以她五点就坐到了看台上，准备看完比赛再去后台准备自己的短节目。
虽然到的不是很早，但丛澜一出现，观众席就沸腾了起来，还有摸过来找她合影和签名的。
场面一度混乱了起来，保安来请丛澜离开。
丛澜：“……”
冰迷们立刻表态：“我们会乖乖的，但是请不要让她离场好吗？”
保安：“so？”
众人马上回去坐好。
丛澜这才得以在前场看完师弟的比赛。
清冰以后，Jr男单六人出场六练，丛澜远远地瞅见了自己的小师弟。
“失策了，应该去给他抓下头发的。”丛澜捂住了脸。
沐修竹的头发可真是够随意的，有点长了，耳边的碎发都快遮住半个耳朵了，没来得及去剪头发。
于谨编发是个好手，问题是，沐修竹的发型又不能跟丛澜一样，他最多给沐修竹梳两下头发，其他的也搞不定。
发胶在头上随便蹭了两下，一股子杀马特风，是当下最流行的时尚造型。
在丛澜看来，妥妥的黑历史，以后他会后悔的。
沐修竹不知道师姐在场，他就是单纯的紧张，在场地里滑行的时候忍不住地搓手。
去年的JGPF他也来了，那会儿还不是于谨带他，当时是跟丛澜第一次同比赛，结束之后晚上还吃到了师姐做的方便面，特别好吃。
那次，沐修竹没有拿到第一，事后他被教练罚了。
今天的话，他很想很想拿第一给于谨。
也想要拿给师姐看看。
因为沐修竹真的很想告诉全世界，他是配当丛澜师弟的。
被于谨收作徒弟是很幸运的一件事情，同时也带来了无尽的压力。
有丛澜在前，所有人都会关注沐修竹，想看看这位幸运儿是什么样子，他有什么技术储备，他又能走到多远。
沐修竹得到了很多的善意和期待，这些是压力，他暂时没办法全部转化成为动力。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的恶意和讽刺，尤其是在他失误的时候，总是会有人奚落他，拿他与丛澜的技术稳定性作对比。
沐修竹知道他比不上丛澜。
于谨在场边一皱眉：“啧，糟了。”
这破孩子又在想嘛呢？
怎么又开始塌肩膀畏畏缩缩的了？！
沐修竹技术糙，天赋高，他滑行不太好，跳跃能力很强，没什么大毛病，就是细节满是问题，要花很长的时间打磨。
于谨带他也快一年了，茱迪同期给他磨滑行，还有张简方请来的滑表老师和舞蹈老师带艺术表现，全方位的系统性训练见效很快，相比去年，沐修竹跟脱胎换骨了一样。
“他就是心态不行。”于谨叹气，“想得太多，情绪太敏感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是谁都是丛澜。
于谨招招手，示意沐修竹滑过来。
这个心理老师啊，回去了还是得给沐修竹再续上俩月的课。
“你上午的合乐完成得很好，”于谨在沐修竹比赛期间是只有夸赞没有批评的，“这会儿主要是适应比赛氛围，这样，你接下来的两分钟……”
顺便给沐修竹发布指示，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专注技术动作，而不是胡思乱想。
这招是跟丁教练学的，他对付崩心态的褚晓彤就用过很多次。
只不过有时候管用有时候不管用，但对沐修竹来说的话，倒是一直挺管用的。
丛澜坐在靠后的位置，看着她小师弟六练结束又离场，再度上来的时候是倒二的位次。
短节目里沐修竹炸了个连跳，所以分数低了一点。
不过没多大的关系，自由滑他的编排很强的，有两个四周跳，只要好好发挥，就能赢。
丛澜大声地跟着观众们一起为他加油，声音淹没在了人潮里：“小沐好好比！你是最棒的！”
双手紧握着的小旗子摇得哗啦作响，身边的随队人员组成的啦啦队也跟着她一起喊，这一小片都是红色，方方正正，是片显眼的颜色。
沐修竹站在场中，在自由滑音乐开始的前几秒往这边看了看。
他没看到丛澜，太远了看不清。
但是他看到了这片红色。
特别好看。
沐修竹闭上眼睛，深呼吸。
吐出一口气的时候，他的心瞬间就静了下来。
《狮子王》的旋律响起，他的自由滑也就真正开始了。
音乐剧《狮子王》的配乐，华丽热血，非洲大草原上的小狮子狂奔逃离荣耀国，筋疲力尽后他昏倒了。很快，抵达安全区域的小狮子学会了如何生活、如何成长，而他的母国变得贫瘠起来，他要回去，重返荣耀国。
沐修竹成为了小狮子辛巴。
经过无尽的历险，小狮子找到了勇气，战胜了困难，他回到了荣耀国，被刀疤逼上了荣耀之石的边缘。他反杀刀疤，寻回了真相，站在了荣耀石的顶端，成为了狮子王。
沐修竹的跳跃接连落冰成功，从4T到4T3T到3A到3Lz，最末的一声狮吼，辛巴一声咆哮将所有的动物召集，它成为了狮子王，而沐修竹完成了他的自由滑。
寻找勇气，克服艰难，沐修竹在《狮子王》里与辛巴一起成长。
他凭借clean的自由滑得到了高分，坐在KC区听到分数的一霎，沐修竹哭了出来。
于谨给他擦泪：“哭什么呢？要高兴才好！”
到了现在他才给沐修竹说：“你师姐在观众席看着你呢！”
沐修竹慌了：“啊？哪里哪里？”
哭花了脸的他幸亏是没有化妆，不然还不知道得有多丑呢！
见沐修竹慌乱擦脸，于谨笑着道：“不清楚，但肯定在，她说了要看你比赛的。”
因为要陪着沐修竹提前来热身，于谨不太清楚丛澜下午的动态，不过猜也能猜得到，她此时绝对在现场。
沐修竹高兴了起来，仰着脖子快速环视全场，还冲着移动过来的镜头比了超大的爱心。
丛澜在看台上大笑，也举高了手臂远远地给KC区的师弟比心。
有摄像师捕捉到了她，导播快速将这个镜头转播到了大屏幕上。
沐修竹抬头一看，场地上方的四面显示屏中出现了丛澜。
他超开心，咧着嘴笑。
稍后沐修竹离场，最后一人比完自由滑，Jr男单最终名次出炉，沐修竹获得了他的第一枚JGPF金牌。
丛澜在前场看完了最后的排名，笑着鼓掌。
后台的沐修竹一蹦三尺高：“我第一！我第一！我第一！”
于谨拿着他的小分表在看，伸手按住蹦蹦跳跳的沐修竹：“对对对，你第一！以后会更多的！”
这个滑行咋回事啊，接续步怎么才三级啊？
旋转居然有个是两级？
不行，回去得给他加练。
还不知道要被加练的沐修竹：“嗯！”

第237章 半血状态
沐修竹拿到了第一, 对Sr的选手们来说，也是一种鼓励。
“嘿嘿嘿，要有金饼饼啦！”沐修竹兴奋得不行。
这是很快乐的一件事。
于谨掰着手指在算小分表, 沐修竹在一边蹦蹦跶跶，又被路过的瓜队成员给呼噜了脑袋。
“竹子不错啊！”
“小沐棒棒哒！”
丛澜自前场跑到了后台, 她的行李箱等装备都在林悦陈嘉年那里, 自己轻装简行, 左右乱窜找教练和师弟。
还没找到人, 倒是路过了记者区。
迟敬涵挺高兴的, 毕竟是总决赛里瓜队得到的第一枚金牌，所以见到丛澜的时候，他招招手, 问能不能采访她。
丛澜停下脚步：“不好吧, 你该采访小沐的。”
迟敬涵：“他还要再等等, 这不是恰好遇到你了吗？作为他的师姐, 你说两句也没毛病。”
都知道她刚才去看了比赛, 导演直接切了丛澜镜头，这会儿比心图已经在网上流传开来了。
冰迷挺高兴能见到这一幕的，都觉得很可爱。
迟敬涵是丛澜很熟悉的一个记者, 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他在冬运会和冬奥的时候还专门给丛澜集过pin, 特别好的一个人。
平常的比赛里也会见到，包括混采和记者会中, 如果有不怀好意的媒体对丛澜进行苛刻提问, 迟敬涵在之后的提问机会中就会紧跟着引导另一个方向。
一方面是护短, 一方面是他人真的很好。
“可以接吗？”迟敬涵期待地望着丛澜。
丛澜是不介意的，她左右看了看：“来, 趁着领队不在，我自己做主一回！”
这偷偷摸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干什么呢。
迟敬涵被逗笑了，后面的摄像大哥也是忍俊不禁。
评价其他选手的表现，是很多人都会被问到的一类问题。像是OP、短节目之后，或者取得了最终名次，丛澜都被问过xx如何，你觉得xx怎么样。
赛前也会有媒体问，对这个比赛有没有信心啊，见到了xx对手是否感到有压力，她在训练里表现得很好你觉得怎么样啊？
丛澜回答的没有上百次也有几十次了。
对沐修竹的看法，这倒是有点新奇。
“来吧，想问什么。”她道，“知无不言。”
迟敬涵做了个感谢的动作：“帮大忙了！”
能约到丛澜的单采，他回去就足以交差。
虽然这只是走廊一侧的简单询问，问的还是沐修竹，但是没关系，有丛澜，这就是一个KPI的完成。
丛澜：“抓紧时间哈！”
离她比赛倒是还远得很，加上又是关于师弟的话题，丛澜不介意帮帮忙。
她知道沐修竹的压力，也看见了于谨在接手沐修竹之后遭到的议论。
这枚金牌和赛季的GP系列三枚金牌，是两人交出来的成绩，也是堵人嘴的武器。
关注沐修竹的人不多，大部分还是因为丛澜和于谨才知道了他，这个赛季沐修竹的节目编排难度下降，JGP第一站的时候就有人说于谨不会带男单，瞧，这不就马上丢了个四周吗？
迟敬涵问的第一个问题，也是关于难度的。
迟敬涵：“我看沐修竹今年的节目编排难度是没有去年大的，像是去年的总决赛，他的自由滑里就编进去了三个四周跳，可是表现不好，最后只拿了铜牌。今年他就两个四周，拿到金牌了，表现也很好，只是我不理解，他为什么不上三个四周呢？不是更稳妥吗？”
丛澜：“倒也不能这样说。”
今年沐修竹的四周跳减少了一个，Jr短节目不允许跳四周，所以只有自由滑里放了两个，用的都是4T，没有放他的4S。
“小沐的跳跃天赋是很高的，他能在青少年组就出两种四周跳，这是很强的。”
丛澜思考了一番措辞：“但他的技术有点糙，进入滑出、稳定度、控轴等等，这方面有很大的不足。于教练今年一直在给他打磨技术，所以你也可以看到，刚才的表现特别得好，clean了自己的自由滑，P分也不错，六个人里排在了第三的位置，有67.14之多。”
“花滑比赛看的是BV也就是技术分，这个没错。但现在更注重完成度，他今年两个4T，BV少了可是跳跃的质量提高了，算上GOE加分，和最后的P分增长，反而是比去年的难度要更适合他的。”
迟敬涵：“所以是舍弃难度，保完成度？”
丛澜：“也不能算舍弃难度，两个无失误的漂亮四周，难度不比上三个四周要弱。应该说是，争取多方位进步吧！
技术上要做得更好，不能跟去年似的八个跳跃炸四个，虽说是上了三个四周跳，实际又降组又存周又摔冰的，还影响到了后面的三周跳和连跳，失误多了P分也上不去，得不偿失。”
有的选手上难度是要适应赛场，沐修竹不太一样，他的技术打磨不够，节目编排有问题，该要的分没拿到，全靠BV乱撞，P分低到其他人拿70他拿56，就这差距。
这种情况下非要加难度，方向就错了嘛！
了解的冰迷们都说沐修竹继承了兔子男单的传统，跳跃第一表现力完全不够格，实打实的P分沙漠。
他跟丛澜当初被大力压分是不一样的。
沐修竹是真的，艺术表现力很弱，短节目还稍微好点，自由滑里特别明显，就是为了完成技术动作而滑行、跳跃。
他很累，他在追编排，而不是合乐。
这是很明显的一件事，谁都能看得出来。
丛澜：“花滑不是只有难度跳跃，它是花样滑冰，有很强的艺术性，不然也不会有P分这一部分大分值存在了。”
迟敬涵：“所以现在是，难度降低了，沐修竹的稳定性却增加了不少。他的自由滑clean，跳跃没有失误，就不会损失GOE，完成度高，节目好看，P分也不至于丢得太多。”
丛澜点点头：“对，是这样的。”
迟敬涵：“那他的萨霍夫四周还在吗？”
丛澜一笑：“当然，跟我一起练的。比我的成功率要高一些。”
男单跳四周有优势，沐修竹又纤细，他比丛澜好跳四周。
说到这里，丛澜比划了一下：“就一点点哦！”
迟敬涵：“这你也要争啊？”
丛澜：“那是，我是师姐呢！”
但沐修竹的跳跃没有丛澜好看，他也是超长待机的进入方式，GOE加分上就算有男单的先天优势，力度和高远度都有，也不会比丛澜多。
迟敬涵：“下个赛季会放到节目里吗？”
丛澜：“这得看下赛季的安排，我目前是不知道的。不过小沐的进步很大，应该可以。”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镜头，又笑了笑。
“其实我想说，不要只关注跳跃。花滑里的滑行、旋转同样很重要，虽然节目不同，但可以把小沐今年与去年的赛场录像作对比，能看出来，他的滑行和旋转是更好了的。”
迟敬涵：“你一直在夸他进步大。”
丛澜：“因为他进步真的很大。”
迟敬涵：“对这个师弟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丛澜想了想：“说要一起参加总决赛，你到了我也到了，你拿了第一，师姐也会努力拿第一。记得给我加油！”
迟敬涵：“好的，这一段我一定放在视频的开头。”
丛澜：“好啊！”
迟敬涵看了看时间：“谢谢你同意采访，不打扰你了。晚上的短节目加油！”
丛澜：“谢谢~”
她挥挥手离开，周围隔着一段距离的其他媒体都很羡慕地看着迟敬涵。
能有丛澜的单采，我天，这人是怎么办到的？
刚才她不就是单纯的路过吗？
这都能行？！
迟敬涵顶着同行们的炽热目光，淡定地转身跟摄像大哥道：“来，我们再去录一下沐修竹。等会儿可以把丛澜给他加油一事先说一下，看看他的反应。”
哼哼，其实我也没想到真能请来丛澜聊这么久。
我真棒！！！
表面冷静得跟什么似的，实际上迟敬涵现在心里全是尖叫。
丛澜找到了教练和师弟，rua了一把沐修竹的脸：“头发有点丑了，回头再一起比赛的时候我给你抓一抓。”
机会挺多的，国内的十三冬还有明年的冠军赛，Jr和Sr向来是一起。
沐修竹一丧又一喜，狠狠点头：“嗯！”
于谨：“你就只会嗯嗯嗯是吗？”
沐修竹摇头：“en~”
于谨无奈。
丛澜瞥到了他手里的小分表，薅了过来：“接续步和旋转……怎么我带你的课你没好好练？”
丛澜的旋转是队内一绝，早先还有点瑕疵，现在什么毛病都没有，开度、柔韧性、位移为零，美感强加分高，是上课时候的活教科书。
滑行更是，她早被戏称为茱迪助教了。
队里的人给丛澜起了个外号，叫做“花滑教科书”，因为她方方面面都做到了最好，比ISU的资料都强。
沐修竹的滑行旋转课，丛澜也带过几节，她还手把手跟茱迪一起细抠过沐修竹的技术动作。
“……我错了，我回去加练。”沐修竹瞬间蔫吧。
于谨感慨：“真乖啊这孩子。”
他还没张口呢，这就自己提出来了。
Jr的男单和冰舞都结束了，在Sr的比赛开始前有个颁奖仪式，沐修竹被人喊去做准备。
丛澜看向于谨：“那我也去化妆和热身了。”
于谨：“我跟你直接过去。”
丛澜往右后方瞅了瞅远去的沐修竹：“我不差这会儿，你跟小沐去领奖吧，他也想给你戴金牌。”
给教练戴金牌的行为在花滑赛场流行了起来，也不是只有丛澜这样做，夏奥冬奥、世界上各项运动，运动员感谢教练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沐修竹现在是学着她的。
他在两站JGP赛后一拿奖，刚下场连冰刀套都没扣好，就忙不迭地给于谨戴上了，视频片段还被截了下来，冰迷们笑道真是可爱。
JGPF这一场，沐修竹更是不会错过。
去年的铜牌，今年的金牌。
再没有比这更有力的感谢教练的方式了。
“你不在的话他会很难过的。”丛澜笑道。
于谨扭头看了眼蹦蹦跳跳的沐修竹背影，欣慰地道：“看他能比出自己的水平，我就很满足了。”
丛澜揭穿他：“别装！”
于谨一噎，恼羞成怒：“你管我！”
好吧，他真的很高兴！
谁家徒弟拿第一教练不高兴啊！
他当然高兴得快要上天了！
骂于谨的人不少，特别是他改了沐修竹的技术配置，被人骂不会教男单，说沐修竹天赋要被他耽误了。
于谨又不是圣人，他当然是会生气的。
还有人怀念起来了曹教练，说沐修竹在他手下Jr就能出两个四周，这说明曹教练就是有能力的。
还猜测，于谨是仗着有丛澜，抖起来了，又想奠定自己的地位，就对男单下手，打算立一个教练奇才的人设。
于谨：？？？
瞎叨叨的人很多，信了这说法的也不在少数。
于谨就跟吃了苍蝇一样，计较的话显得他很没有度量，不计较的话他又觉得恶心。
被恶意揣测了，谁都会不开心的。
于谨：“降难度怎么啦？降难度小沐也能拿第一！”
丛澜：“对对对，你真知灼见英明决策，所以去接受你的荣誉吧！”
金牌不只是对运动员技术水平的承认，还是对他身后的教练团队的认可。
获得荣誉的，从来不只是那单单一人。
&#183;
沐修竹知道他师姐居然在赛前花费了时间和精力来为他说话，惊喜中又带着羞涩，连回答迟敬涵问题都积极了不少。
不过这个时候，丛澜已经开始了她的热身，对外界的一应事件完全不理会了。
女单短节目是黄金档，GPF的收视率一向很高，有丛澜在更是低不到哪里去。
连转播权都能卖上价，承接赛事的主办方别提多高兴了。
门票、广告赞助、周边、转播权、拉动的周边经济，一场比赛花费甚巨，带来的效益也是很可观的。
这次的女单比赛又恢复了冬奥赛季的强竞争性，蹲守比赛的人数节节攀增，十分钟就是又一个新高度。
正如丛澜粉丝担心的那样，六个人提交的节目编排都上了3A，然后一个高级三三连跳外加一个高分三周单跳，这样一来容错率特别的低。
因为大家的BV只相差一到三分，只要有人失误一次，就会落后。
这要求她们，想领先的话，必须clean。
褚晓彤在热身区的空地上闭着眼睛摸墙直走，这是她的放松方式，戴着耳机，她就能进入只有自己的世界。
现在不是丛澜在不在场的问题了，“不能失误”四个大字，别说褚晓彤，连丛澜都会多了一丝紧张。
其余四人也不好受。
卓雅&#183;塔蒂亚娜的年纪最小，她经历的赛事少，这种六人都会3A还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比赛，她压根就没经历过！
谁能想到居然还有这样一天啊？
这是真的会出现的比赛吗？
卓雅的教练倒是有点怀念，见过丛澜六人2013赛季的GPF，没人会忘记当初的那份激动。
可这就是竞技，也是运动所固有的魅力，不是吗？
高竞争，稳心态，强发挥，就像是走高空钢丝，不容许有任何失误，否则就会失败。
想要第一，本来就是要做到最好。
哪怕只是人群里的最好。
丛澜不断地借助阻力带激活自己的肩背肌肉，她快速收紧核心，手臂上的肌肉凝实有力，那是她日复一日的训练所带来的成果。
膝盖还是很疼，但没有关系。
她能做到。
不远处的娜塔莉头有些发昏，重感冒对她的影响很大，呼吸受到了极大的阻碍，这让她在上午的OP中甚至没能滑下来短节目。
褚晓彤向前跑去，她做了个三周半的陆地跳跃，腰背都在疼，脚踝也很不好受，落地后泄力，她在疼痛中继续坚持。
莉莉娅找了跳绳在走廊里做双摇，旧伤不好新伤不少，曾经拉伤乃至断裂的韧带，发育过后的身体，这些对她的技术都造成了影响。但是她眼神坚定，宛如即将上场的战士。
天草梨绘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热身，她没有明显新伤，但为了跳跃受到的旧伤也不少。
没有人是最佳状态，但所有人都在调整着，让自己能够在马上来临的短节目里，迸发出她们当前可以拥有的最好状态。
比赛不会在你准备妥当的时候才来，它就在那里，只能你去适应它。

第238章 状态很好
卓雅&#183;塔蒂亚娜第一个出场。
她很紧张, 她没见过这么多的人。
整个体育馆座无虚席，人头攒动，站在冰面上往四周望去, 所有的方向都是人。
这跟她的JGP时期是不一样的。
分站赛JGP一向人少，场子一般也很小, 观众三三两两地坐着, 入目是一片空位, 能填个十分之一就很好了。
热爱这项目的人太少, 它不是大热的足球篮球, 愿意来看花滑比赛的人更少，哪怕赛事方在外赠送门票都没有人过来。
卓雅经历过人数最多的比赛应该是世青赛，坐满了一半多, 因为人与人之间有空位, 看上去是满场。
但跟现在是不一样的。
去年的JGPF也是跟GPF一起举办, 可因为时间的关系, 想看Sr比赛的人并不一定会蹲Jr比赛。
同一个场地, 不同的待遇。
黑压压的人群看上去甚至有点恐怖，他们见到六个女单出来进行六练，一个个激动地狂喊, 在建筑设计下回声交杂, 营造出了铺天盖地的热烈氛围。
丛澜等人是习惯了, 卓雅不行。
OP门票少，到场的观众人数是限定的, 六练就是正赛最初的六分钟, 所有想看比赛的人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
卓雅能深刻地感受到, 上万观众带来的压力。
孤身一人在偏僻墙角的演讲练习，站在班上讲台处的实时演讲, 在全校师生面前演讲；
歌手在录音棚内演唱录制，在热闹的音乐节台子上演唱，在万人、两万人的晚会现场进行演唱；
不一样的，随着人数的增加，刚转变了环境的人鲜少可以快速适应，所以会看到有人逐渐变得大气、稳当，进步飞快。
卓雅现在就是一个本来只用面对录音师和助理的歌手，陡然间被放到了两万人的场子里，在明亮的灯光下被塞了一支话筒。
她被盯得有些不敢动了，但必须要动。
教练就在旁边看着她六练的成绩还不如上午的OP，失误率高得离谱，别说3A了，卓雅的3T都摔了！
等到结束六练，其余五人离场，卓雅来到了场边，眼睛里带着茫然和慌乱。
教练只能紧急地让她不要紧张，告诉她发挥出自己训练时的水平就可以了。
卓雅听着她的声音有些缥缈，似远非近，就像是云一样，想抓又抓不到。
教练急了：“塔蒂亚娜！”
她没有让卓雅提前面对丛澜，是好也是坏。
这么多观众天然会对选手造成影响，不限定正向和反向，因为对每一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参加校运会三千米跑的人，在最后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听到看到路边所有人都在真切地为自己加油，就能提着一口气硬生生跑到终点。
这是一类人。
还有的是卓雅，心态一般，又极其敏感，她怕的不是这几万观众。
她怕的，是观众们对丛澜的期待。
这是一种别样的感受，这么多人在看着你又不是单纯在看你，他们在衡量你的实力，看好或不好看你接下来的发挥，揣测着最后的名次。
哪怕是在西班牙巴塞罗那，为了丛澜而来的人，也能占到全场四分之三。
为什么总是说选手会有主场优势？
并不单单是指在自家办的比赛，裁判们可能会对选手有优待。而是说，不用长途跋涉、不用到截然不同的陌生环境、不用花费大量的时间去适应，同时，方便本地观众来观看比赛为自己加油，这些都是“主场优势”。
无形之中是让人安稳的。
参加COC的瓜队选手无一不为观众们骄傲，尤其是在颁奖仪式上，当国旗飘扬，国歌奏响，全场起立合唱，那一幕让所有人深深地刻印在脑海。
所以冰协一直不放丛澜两站GP都去外面比赛；
所以双人组在经历了一次包揽前三后今年也要立志做到；
所以男单在没有拿下金牌后楼翎他们自责许久；
所以冰舞组的选手暗暗咬牙死命训练希望早日跟上其余三个项目组的高度。
“就跟到了家一样。”
这里不是卓雅的家，是丛澜的家。
卓雅有着很强烈的感触，她好像浑身都长了刺，抵抗着上下左右所有的目光。
尽管里面也有在为她加油的。
时间要不够了，也就是30s而已。教练急得拍了她一下：“卓雅&#183;塔蒂亚娜！这不是最后一次，你必须要适应这种赛场氛围！展现出你自己的真正实力，你要成长！”
教练不想责怪这个刚刚15岁的女孩，她生活经历很单纯，除了训练就是训练，每一个花滑女孩都是这样。
15岁升组的年龄太早了，20岁就差不多可以退役的年龄也太早了，这些都要求她们将自己最好的童年时光全都拿来训练，在那个单一雪白的冰场上度过人生中最会被回忆的年龄段。
这就很容易让其他东西被忽略掉。
卓雅强按下心里的惶恐焦躁，她转身向后滑去，好在肌肉记忆比她现在的脑子管用，一切都还是以前的模样。
观众们为她欢呼，为她安静，她在四面八方的热切注视下，开始了自己的短节目《洛可可主题变奏曲》，作者柴可夫斯基。
大提琴的琴音流淌，温柔地安抚了卓雅躁动的心，她听着熟悉的旋律，肢体随之起舞，步法接连涌出，慢慢地，十多秒后，她在煎熬中变得沉静。
也许蜕变就是如此，在恐慌中前行，在害怕里寻找坚定，并将瑟缩退让抛下，走过沼泽就能踏上坚实土地。
丛澜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她要更惨一些，因为她直面的是死亡与重生。
就人生经历的丰富性与传奇性而言，她能排在全世界里的第一。
她亦是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一点点学着长大的，在遭遇了死亡之后，被系统带离父母的前一秒她还看到了哭得快要昏死过去的郁红叶，和头发开始斑白的丛凛。
丛澜失去过自己能失去的所有东西，她在与系统完成任务期间也一直在不断地失去，她得到了很多，她失去得更多。
如果她可以选择，谁愿意放弃十次人生呢？
她死了十一次，才终于再次回到父母身边。
于谨说带丛澜以后才知道，原来有人这么适合花滑。
张简方数次让丛澜在队内分享“大心脏的炼成方式”，目的是提高褚晓彤等人的赛场发挥水平。
丛澜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现在，没崩溃没长歪，她脚下的路狭窄又绵长。
后台维持热身状态的丛澜弯腰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还是很疼，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
“别闹啊，”丛澜无奈地低声对自己说，“得加油。”
&#183;
卓雅感受到的压力不止是观众，还有“3A必须要成”，以及丛澜在这里。
她以前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那么的喜欢丛澜，现在卓雅明白了，因为丛澜就是丛澜。
丛澜在的地方，一切都很不一样。
今年的GPF女单竞争性真的太强了，从短节目开始就充斥着火药味。
【我不是很理解，反正自由滑比不过丛澜，为什么不直接放弃拿第二】
【莉莉娅不是说佩服丛澜吗，她都放弃了第一奔着第二去的，上什么难度啊，求稳就行了说不准还能捡漏】
【所以她们站在了赛场上，而你只能用键盘敲下这卑劣的话】
佩服不是放弃，自由滑差距大不是短节目就不管不争了的理由。
以前的3A是没找回来，所以莉莉娅用的是2A，求的是节目完成度。
后来有了，她立刻放进了赛场中，因为她也有自己的挑战。
丛澜的赛季主题是挑战，她的节目同样对花滑选手们产生了正向影响。
莉莉娅：“对，我的3A是很不稳定，甚至可以说我拼的就是万分之一的成功率，但那又怎样？我要放。”
一鼓作气，成了就成了，摔了就摔了。
卓雅的骄傲、天草梨绘的努力、莉莉娅的沉稳、娜塔莉的追逐、褚晓彤的向上，每个人的3A都是不一样的感情。
跳跃会说话，节目会表达，难度之上是艺术，基础之上是升华。
丛澜第六位出场，右手边不远处的KC区里，褚晓彤伤心又无奈地摇头，她反手撑着腰部，疼得嘴唇煞白。
作为两站都拿到了第一名的两人选手，积分虽然一样，但丛澜两次短节目破纪录，以及分站赛总分都高于褚晓彤，所以她的位次是第六，褚晓彤第五。
前五个人一共五个3A，站住的仅娜塔莉一人，其余四个不是摔倒就是有翻身、步法滑出、存周等毛病。
所有人都想在赛场上跳出来一个无任何瑕疵的3A，但这太难了。
莉莉娅在后台站着，目光灼灼地盯着显示屏。
“澜要上场了。”她笑着道。
娜塔莉同样一错不错地看着，连一丝眼神都不愿意分给显示屏之外。
“嗯，她要开始了。”娜塔莉点头。
丛澜伸出拳头，与围栏后面的于谨轻轻触碰。
她微微点头，旋即转身后滑，在一连串的收紧动作里滑到了最中心的位置。
场地里的温度很高，脚下的冰跟六练时候有点不太一样，特别是围栏周围一米的区域，那里的冰相对场地中心要软一点点。
不是冰化了的那种程度，是细微的变化，对一般人无所谓，对丛澜来讲很重要。
她在脑海里快速地过着整个短节目的编排，迅速地修改了几点临近边缘处的步法，在脑子里给这些路线打了标记，提醒自己等会儿要注意一下。
特别是影响到跳跃的路线，进入滑出的前后都很关键。
欢呼掌声一霎寂静，赛场针落可闻。
丛澜闭眼，复又睁开。
她提前触碰到了南极的凛冽寒风，于是，在她睁开眼睛的瞬间，音乐未至，《风暴》先来。
从她站在冰上的身影到聚焦她的脸，放大了眼睛，镜头一顿，她的睫毛纤毫毕现。
镜头怼上前，半空的四个方位大屏有了丛澜的眼睛特写。
冷峻，无惧，抗争。透过她的眼睛，仿佛能看见丛澜身边无形的风雪，和她即将要迈出的脚步。
“啊啊啊啊！”现场和看直播的世界各地一阵尖叫。
抬眸之际，冰冷在场中蔓延开来。
《风暴》的呼啸声传来，巧妙地衔接上了丛澜刚才的气势，助威、扩大，宛如雪崩于空中，“嘭”的一声，炸得突兀又震撼，让人的脑子一片空白，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方位去看。
看过太多次，训练也罢赛场也好，褚晓彤是在场所有人里除了丛澜于谨茱迪以外《风暴》见了最多的人。
她没有马上离开KC区，而是站在了台阶下面，双手搭在围栏上，紧张地看着丛澜飞舞的身影。
也就紧张了三五秒，随后，褚晓彤的眉眼就放松了。
她笑了笑：“状态很好。”
只这么一瞧她就知道，这两日里丛澜的状态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了。
观众们看到了前方的狂风，看见了怒号而来的暴风雪，也见到了丛澜大步向前义无反顾的3A姿态。
她是踩着风雪起飞的探险家，以卓绝的技术储备和悍不畏死的决心，来到了这险地。
71cm的高度，3m的远度，延迟转体的3A，丛澜携着冰凌杀进暴风雪，与之浑然一体。
落冰滑出的那道弧线，就是风的方向。
开场一个3A，是对风暴的宣战，是对冰冷死绝极冷之地的耀武扬威。
女高音的吟唱配合着风鸣器模仿出来的嘶吼风声，孤寂恐怖里，燕式转和联合旋转生生不息。
褚晓彤看到了丛澜的伤，她在做某些步法的时候还是有了一丝变化，比如大一字，比如弓步，比如跳接旋转。
但丛澜控制得很好，她甚至将这些细微的变化都考虑了进去，转而化作了自己的情感表达。
“将劣势转变成为了自己的优势。”褚晓彤眼睛微微瞪大。
太冷了，太难了，趔趄前行，暴风雪中难免走得艰难。
就像是带着失误的《罗朱》不耽误它成为冰迷心中的白月光，增添了些许新动作的《风暴》，偶尔显露出来的疲惫和随后的坚韧，让这个短节目的情感更加丰富。
完美的3F3Lo，完美的3Lz。
还有后面疯狂的接续步，丛澜可能是一个已经被冰雪覆盖的移动式冰块，在这条名为挣扎的挑战之路上，将一身的冰雪尽皆抛下，迎面奔向朝阳。
冰裂四起，丛澜旋身小跳，她回到了场中，躬身转开了一朵名为冰雪的花，在蓝天白云之上旋转飞舞，散发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越升越高，硕大的雪花离得远了，变得跟个渺小水滴一般。
音乐停止，水滴贝尔曼定格。
丛澜没有直接松手让浮腿放下，她缓慢地放开了抓着冰刀的双手，浮腿也有一个弧度似的轻轻落下。
触冰的时候，丛澜倒吸冷气。
膝盖真疼啊。
还好，还好没有出错的结束了。
“好！！！”褚晓彤在场边奋力鼓掌，大声地为丛澜叫好。
嘶——
结果动作大了，她姿势一变，腰又疼了一下。
褚晓彤捂着自己的腰：“……”
好难啊。
离得近，她见丛澜在致谢行礼，自己手里抓着几个刚才冰童给的礼物，就特别爽快的一股脑全往冰上抛了进去。
丛澜往这边看的时候，一眼就见到了正在丢礼物的褚晓彤。
她跟褚晓彤挥挥手，又比了个大大的心，嘴里大声喊着：“谢谢啊！”
褚晓彤笑眯眯地回应她。
相隔半个冰场，她在里面她在外面，前后脚比赛的两个人，遥遥地对视着。
是竞争对手，也是很好的朋友。
所以你成绩好，我同样高兴。

第239章 她就是花滑的高度
丛澜是女单短节目里唯一一位clean的选手。
她同时也认为, 自己的发挥特别漂亮。
丛澜在场内骄傲致谢。
她高举着双手，手心对内、手心对外，手腕微微弯曲下压, 脚下冰刀一前一后，下巴抬起, 一派傲然凌云势。
“啊啊啊帅死了！”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丛澜我跟你说你别这么看着我！”
“女儿呜呜呜妈妈来看你了！”
现场疯了。
后面她跟场边的褚晓彤遥遥回应, 导演切了两个镜头, 丛澜、褚晓彤, 两人的比心, 两人的对视，两人的大笑。
你可以从中感受到褚晓彤的真诚，也能看到丛澜毫不藏掖的快乐。
在朋友面前, 哪怕两人是竞争对手, 哪怕她们争的是同一个第一, clean从来不用羞于承认。
丛澜叉着腰, 从中心位置往场边滑, 她特意绕去了褚晓彤扔下玩偶的地方，太多了，六七百个玩偶铺在冰面上, 观众席还在不断地往下投掷, 她分不清楚哪个是褚晓彤扔的。
不过没关系, 气氛到了就行。
丛澜挑了个皮卡丘。
因为褚晓彤喜欢这个。
弯腰捡起顺势绕圈滑到出口，刚停住, 上半身还随着惯性朝前倾斜, 乐开花的于谨伸着胳膊牢牢地抱住了丛澜。
“特别好, 滑得特别好。”他道。
丛澜：“我知道！我一滑完就知道了！”
对于现在的她来讲，clean只是基础, 丛澜要的是更好的展现、演绎。
如果说clean是优秀的80分，那么，她现在追逐的是80+的广阔天地，是向上攀登剑指峰顶。
丛澜要去触摸那些流动在蓝天之上的白云，若摸不到，那就置身其中。
褚晓彤没有走，特意等在一边。
于谨拥抱完了以后，她上前来，笑着牢牢地抱了抱丛澜。
“我太喜欢了，”褚晓彤道，“丛澜我太喜欢你了！你怎么能这么棒！”
丛澜眼睛弯弯：“我也超级喜欢自己的！”
褚晓彤大笑。
她接过了丛澜塞到自己怀里的皮卡丘，冲着后者挥挥手：“分肯定很高！澜澜我在后台等你！”
丛澜：“昂！”
等坐在KC区后，丛澜这才接了刀套开始扣冰刀。
透明黑白二色，原先都是前白后黑，丛澜这次没有在意，随手给扣成了左右异色。
等接过茱迪的水瓶之后，她喝水时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有一把扣反了。
本来伸手想重新扣，结果不知想到了什么，丛澜笑了笑，又把手收了回来。
嗯，不改了，也挺好的。
于是，一个逼死强迫症的颠倒不对称扣刀套手法就这么诞生了。
于谨接了水瓶给丛澜拧好，又塞到了身侧。
他兴致勃勃地等分：“会很不错！我觉着又是一个高分！”
丛澜低头找纸巾：“我觉得你说得对。”
各台解说也在猜测。
欧体的Noah夸张地表白着，他在回放技术动作这会儿几乎要把丛澜夸出了花：“我想这一次的总决赛《风暴》，出新闻的各位可以将标题起为——丛澜与艺术。”
国内解说照例是孙娅然的天下，没办法，体育项目的解说太少了，她总是会出现在花滑比赛中。
“丛澜给人带来的惊喜远不止分数高这一点，她是一个你百看不厌的选手，每一个赛季、每一场比赛，哪怕是同一个节目，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场合，她的演绎都是充满新意的。”
孙娅然的声音特别骄傲：“看丛澜的节目，你会源源不断地发现，她是如此美好。”
万人期待中，广播里给出了丛澜最后的分数。
“我天破纪录了！！”一眼看到总分的孙娅然在广播刚念到丛澜名字的时候，就尖叫了起来。
直播解说即时反馈，这尖叫有些过分了，不过现在没有观众嫌弃她。
因为大家都这样的兴奋。
“87.27！！”孙娅然坐不住了，她直接站了起来，奋力呐喊，“技术分50.38，表演分36.89，总分到了87以上！今年的第三场国际赛，《风暴》连续三次破了世界纪录！！”
Noah大声地喊着：“封神之战！这是LAN的封神之战！”
COC的86.03，RC的86.33，GPF的87.27。
连续三场，每一次的分数都在上升。
最关键的是，每一次都是新的WR。
现场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挥舞着手里的任何东西，无意义地大声喊叫，没有什么措辞，都是“啊啊啊”一类的原始呐喊。
因为已经激动到脑子不管用了。
【谁哭了我哭了】
【3A妹妹4T4S妹妹已成往事，以后请叫丛澜WR妹妹】
【今赛季直接封神，谢谢】
【前两年已经封过了，每年都要来一次吗hhhhh】
“封神”的说辞出现太多次了，在不同解说的嘴里也冒出来过不下百次，丛澜粉丝不敢说大话，但其余人可没这么多讲究。
好的就要夸，厉害就要说，为什么要藏着掖着谦虚着？
她值得。
于谨现在机灵了，他先看的是总分旁边的WR标识，他不喜欢英语，但他现在认为，WR这两个字母，真的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
“丛澜你是不是要上天了！”于谨直接抱住了丛澜，“怎么这么能耐呢？！”
茱迪在旁边捂着嘴，看丛澜的眼神都带光的。
一左一右两个教练揽着她，这个抱完了那个抱，丛澜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慢着点儿慢着点儿！”她慌忙摆手，“对我好点，谢谢！”
侧方台子下面，跟来的领队和冰协的人，以及林悦陈嘉年等等，一蹦三尺高，一个个都特别的高兴。
现场的躁动持续了很久很久，丛澜起身感谢大家，挥挥手一蹦一跳地离开前场。
直到这时，玩偶雨才停下，冰面全是各种颜色和大小的礼物。
依然在鹅台解说的玛丽娜&#183;维斯里娃期待地道：“她完全恢复了，至少在赛场上是这样的。希望明天的自由滑，丛澜能够如今日一般。”
当天，所有的花滑媒体风向都变成了“丛澜正在创造奇迹”。
她将分数拔高到了80以上，从Jr的第一年比赛就在破纪录，到了现在，发育关过后的新一年，她用实力告诉大家，丛澜真的回来了。
不止是四周跳，丛澜所拥有的，远不止四周跳。
“她能走到什么高度？”接受采访的褚晓彤笑了笑，“花滑有高度吗？我相信她就是花滑的高度。”
当日，体育新闻提到了花滑相关，两位主持人播报了正在举办的GPF赛事。
A说：“褚晓彤提到，丛澜就是花滑的高度，你怎么看？”
B说：“我赞成专业运动员的看法。”
“我们喜欢竞技体育，正是因为向往积极向上的竞技精神，”A笑了笑，说道，“丛澜、褚晓彤，我们国家队的两位名将，她们在不断地创造着纪录，尤其是丛澜。”
另一位接话：“是的，两人相差一个周期，褚晓彤要比丛澜大四岁。双方你追我赶，两人并没有敌对意识，而是日常训练互相帮助，承认彼此的优势长处，赞赏钦佩同时奋力追赶。”
A说：“总决赛正在进行中，不到最后没有人知道结果。但我想，可以确定的是，丛澜永远不会停下进步的脚步。”
B说：“运动员拼搏争先，这才是我们所热爱的。”
精神是无形的，精神的力量是有力的。
丛澜正在成为精神榜样，或者说，她已经是了。
赛后短节目前三的采访，丛澜、娜塔莉、天草梨绘。
有记者询问：“LAN，你今天创下了新的世界纪录，这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因为你上次的世界纪录还是两周前的。你对此有预料吗？我听闻你才刚上冰不到一周，这很不可思议。”
人们都知道丛澜受伤了，因为她在RC分站连赛后的gala都没有参加，还在颁奖后直接去俄罗斯当地的医院看病。
她的伤势并没有对外公布细节，上冰训练这件事人们只听到了传闻，媒体试图寻找真相但是丛澜并没有给出准话。
这个问题里等于夹杂了一点小坑。
丛澜伸手将鹅颈话筒调整了一下：“已经全部恢复了，多谢关心。至于破纪录这件事情，我在短节目比完了以后，就清楚地感觉到了我的成绩会很好。”
她并没有谦虚，而是直言了自己当时的心情。
“从技术到表现力，我认为我做到了比前两次的分站赛还要更好。我没有刻意追寻破纪录一事，但如果我做到了更好，我想，破纪录也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她笑言：“我很高兴能看到这样的成绩，它让我又有了新的世界纪录。”
这一句有点废话，但却很让人激动。
现场的大家都笑了起来。
随后有人问到了娜塔莉，问她在丛澜面前是否感觉到了压力。
“没有人会没有压力的，”双重否定表肯定，娜塔莉耸耸肩，“我喜欢跟她一起比赛，又害怕跟她一起比赛。你可以从她身上得到很多力量，又会认识到自己的渺小。”
娜塔莉坦言：“如果不是丛澜，我不会像是现在这样拼命地练习3A，她是我的动力，是我最爱的选手。”
想要高分就要有难度，丛澜拔高了这个难度，于是所有人拼力向3A发起挑战。
在上一个奥运周期还只有少数人才挑战的高难度跳跃，这个周期“挑战”已经变得稀松平常了。
女单都在练3A，不管能不能成，但她们在努力。
“我还在练习四周跳，”说到这里，娜塔莉看了一眼丛澜，见对方也在看着自己，她笑着道，“对，也是因为丛澜。”
丛澜比了一个小爱心。
娜塔莉：“但四周太难了，我可能要花费很久很久才可以做到。不过谁知道呢，也许明天我就做到了呢？”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调侃，但这话表明了娜塔莉最近的动态，她在试着跳四周，这是一个新闻。
现场媒体们躁动一瞬。
“娜塔莉也在尝试四周？”
“女单是疯了吗？”
没有人不羡慕丛澜的高BV，她的技术储备太多了，让人震惊。
丛澜伸出手，娜塔莉见状，与她击掌。
小小的清脆一声，是两人无声的鼓励与约定。
天草梨绘在旁边笑着看她们二人，眼中闪过对娜塔莉的期待。
或许，她想着，我也该试试练习四周了呢？
赛后采访是比赛的延续，跟丛澜的短节目三破纪录同一时间飞出去的，还有女单娜塔莉四周跳的消息。
自然，冰迷们对后者的看法不一。
赞成的夸娜塔莉具备挑战精神，觉得女单真的好卷啊，3A在大面积开花就算了，连四周都要起来了？
【我可以说，现在的3A人数已经是历史最高了吗】
【马上就要迎来四周跳了？】
【要是都能跟丛澜一样质量的话，那我会很乐意的】
【我想看女单赛场漂漂亮亮的四周跳！】
反对的说辞很多，更多的是奚落。
【娜塔莉的3A都没跳明白呢，就要练四周？有用吗？】
【丛澜现在这个分数也不是你练四周就能追上的啊，你看她goe加分甩你们八十条街】
【服气了，还没个影子呢就在采访里放卫星扯犊子，娜塔莉不愧是大鹅传统选手】
【就一个“我要练四周了”，热度立刻跟澜神sp三次世界纪录并驾齐驱，背后没人推我把冰刀给吃了】
他们想要选手有更好的表现，出来更高的难度，又讽刺她们的野心，嘲笑她们的大话。
就像是丛澜当初说她要跳四周，当时亦是如此。
不拘是拿谁做对比，没有丛澜，娜塔莉这话也是会被攻击的，哪怕是拿去跟男单进行比较，也一定要骂娜塔莉异想天开。
这些言论一出来，双方开始打架，特别是故意把丛澜搅进来的，丛澜粉丝立刻撇清界限，拒绝被代表。
【蓝莓都在支持娜塔莉跳四周，我们可没觉得她不配】
【搞搞清楚，我们正在给澜澜的世界纪录庆祝好吗，别什么脏水都扣我们头上】
粉丝多了难免出现脑残，个人喜好不同，也没有规定喜欢了丛澜的就必须要喜欢她的朋友。
还有人讨厌褚晓彤呢。
吵架之所以能吵起来，就是因为每个人的看法不一样，不然世界得多么的风平浪静？
但这些跟丛澜无关，冰迷们有多闹腾她顾不上，反正都已经习惯了。
采访结束以后，几人继续狂喝水准备做尿检，等候期间娜塔莉还分享了她家猫猫的照片。
丛澜：“哇，好可爱。”
她想起来之前2011赛季的时候，世青赛的小奖牌仪式上，娜塔莉还说过她家的猫猫下崽了。
娜塔莉点头：“对，就是这只。”
她介绍：“Miah已经六岁了，超级大的一只，立起来能把爪子搭在我的肩膀上。”
一只金虎斑色的西森猫，有着可爱的绿色眼睛，浓密的绒毛和厚厚的围领，尾巴翘起来的时候就像是炸开的烟花。
丛澜：“太好看了，我们国家也有这样的长毛猫，临清狮子猫，也是一样的可爱和威武。”
娜塔莉来了兴趣：“下一次我去中国，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丛澜：“可以啊，但或许我得先去找找哪里有。”
娜塔莉：“好呀！”
Miah的家庭除了她以外还有一只白色西森的公猫，也是她老公，幼猫的话有两只三岁的，和三只一岁的。
丛澜感慨：“你家猫真多啊！”
娜塔莉：“还有蓝猫。”
俄罗斯蓝猫，优雅的代名词。
丛澜羡慕了。
娜塔莉问她：“你想要吗？我可以将小猫送给你一只。”
丛澜看了看那几只猫，真的很可爱。
“但是我不在家里，队内不能养宠物，我没办法陪着它们。”她遗憾地摇摇头。
大鹅的花滑体制跟国内的不一样，他们也偏向俱乐部制度，名额靠撕和全俄比赛，日常的训练是各自的教练负责，要参加冬奥一类比赛的时候会临时组成国家集训队。
娜塔莉家里不差钱，给丛澜看的照片里是很大的一个别墅，猫都是随便乱躺的，不远处还能看到小山和树林。
丛澜则是一年到头除了放假和冰演，几乎都在首体。
她不缺钱，当前花滑女单选手里她应该是最赚钱的一位，国内和国际品牌都在丛澜身上花了大价钱。
今年郁红叶刚用她的钱买了套房子，主要是看房价涨得太快了，别人都等着降下来，郁红叶是果断出手，认为以后会涨更多。
但有了自己的房子丛澜也没时间去住。
“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娜塔莉道，“我等着你。”
丛澜：“你不要诱惑我！”
娜塔莉哈哈大笑。
&#183;
欢快的赛后氛围转瞬即逝，回到酒店的丛澜找队医去看膝盖。
今天有人问到伤病，丛澜面不改色地撒谎说她全好了，实则不然。
“很疼，”她道，“跳跃的时候就出现了。”
队医皱着眉头给她检查。
算上在GPF这里的训练时间，丛澜在短节目前连续上冰的天数也就是五天左右，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回自己的竞技状态，大部分靠的是她扎实的基础和半个多月来团队的完善规划，小部分是意念空间里每天的延时训练。
她看上去是在休息，闭上眼后其实一直在训练。原先每日只有一小时左右的时长，这半个月基本到了六个小时。
丛澜之前将自己的状态调整成为了不带伤的正常健康身体数据，这几天的话，则是改成了实时的数据。
主要是怕脑子里有误差，这样也能更好的适应赛场。
于谨今天的经历实在是太丰富了，看到短节目是喜，现在是惊。
半日的工夫里情绪起伏极大。
他捂着额头：“可千万别恶化了。”
褚晓彤在旁边趴着，腰上一堆针，正在做针灸电疗。
“没事吧？”她担忧地看着丛澜。
丛澜坐在床边，双手往后撑在被子上，歪头去看难姐难妹，她叹气：“你先盼着自己好吧！”
褚晓彤：“反正我也就这样了。”
自己有多疼自己知道，旁人如何她就不清楚了。
设身处地、感同身受这些词，说到底还是不了解究竟能有多疼，只依稀能知道个大概罢了。
丁教练在旁边看着她：“你可真看得开啊！”
褚晓彤：“嘿嘿嘿。”
丛澜扭头问于谨：“小沐呢？”
于谨：“自己房间吃零食呢吧？我看他比完赛了以后去买了很多吃的。”
见丛澜又破了纪录，沐修竹高兴得站都站不住，跟她师姐在后台见了面祝贺了以后，看着丛澜去忙，他自己原地来回地转，最后决定出去跑一炮。
别人问，他还说自己高兴。
“那又不是你破纪录！”有人笑着道。
沐修竹撒丫子就跑：“比我自己破纪录还要高兴！”
跑完了以后回来的路上买了两大袋子零食，薯片饼干小蛋糕什么都有。
他跟丛澜一样吃不胖，这会儿体格又瘦小，于谨巴不得他多吃多练，比完赛可以稍微放松一些，运动员也不是完全不能吃零食。
丛澜：“我也想吃。”
于谨：“明天比完了我去给你买。”
丛澜立刻：“那我要吃贵的！死贵死贵的！”
于谨：“……”
他恼怒：“把我奖金全拿来给你买吃的！”
丛澜拿第一和破纪录，他也会有奖金补贴。
褚晓彤在一边鼓掌：“听者有份。”
队医抬起了脑袋，丁教练往这边看来。
丛澜点点头：“于教练很大方的！”
高度反正是架在这里了。
于谨：“……对，我很大方。”
笑归笑，闹归闹，惨淡现实最后要去面对。
“你如果明天依然上四周的话……我建议是，”队医无奈，“止痛药。”
上午OP止痛药，下午看情况要不要上封闭。
“难度太高，不用的话很勉强。”他说。
于谨：“这么严重？不是说都快好了吗？丛澜这半个多月也一直没上冰在养着的，这几天很注意训练量，我没让她加量。”
队医忍了忍，又忍了忍，最后没忍住：“你稍微对花滑有点数好吗？！她在场上确实拢共跳十个三四周，但你看赛前她得跳多少？”
长短曲加起来十个跳跃，其中有四个是连跳。
女单选手们终其整个运动生涯，为的就是场上的这十个跳跃。
可场下的付出是十个跳跃的千倍万倍。
于谨：“……”
队医：“前期的努力白费了，回去她还得继续养。”
或者说，一开始他们所做的努力就是，让丛澜能以相对较好的状态来参加比赛，队医其实本来以为丛澜坐不住的，没想到在家里的时候居然真的会忍住不上冰。
“要不她今天破纪录这事儿，够呛。”他道。
不顾伤病执意提前上冰，很容易导致二次受伤，极可能会加重伤情。
丛澜仰天，不掺和队医与教练的小小吵架。
“行吧……”于谨也没办法，“明天具体看情况吧，用药你看着来，我俩没有异议。”
队医：“呵，有异议也没用。”
丛澜为队医的霸气折服。
于谨一噎，沉默地选择了放弃。
队医嘟囔着“一个个都不省心”过去看褚晓彤的腰。
没多会儿，舒傲白也摸了过来：“那什么……啊气氛好像不太对要不然我晚点再来？”
队医：“晚什么晚再晚一会儿都睡了！又腰疼？”
舒傲白：“……不是，我今天训练肩膀磕挡板了现在有点肿。”
队医：“过来！”
舒傲白：“……”
我好像来得真的很不是时候！
她一步错一步地挪着，视线跟丛澜和褚晓彤交汇。
你俩怎么了？医生怎么脾气这么暴躁？
我没干什么啊你问褚晓彤/丛澜。
我不信你俩绝对搞事了！
队医：“发电报呢？”
舒傲白一顿，迅速移动到了队医身侧：“没有，就是肩膀疼影响到了腿，转移了。”
丛澜：“噗——”
队医失笑：“给你能耐的，小品看多了是吧？我给你瞅瞅。”

第240章 GPF结束
丛澜到底是在自由滑二十分钟前上了封闭。
于谨：“有知觉吗？”
丛澜：“没知觉我可能就已经挂了。”
于谨：“呸呸呸！不要说这不吉利的话, 快，摸摸木头！”
找了半天没找到，椅子是铁的, 最后还是林悦从手腕上掏出来她的手链，尾巴端坠了一个木珠。
于谨：“……小归小, 材质对了就行。”
丛澜：“哈哈哈哈哈哈！”
于谨恼羞成怒：“你还笑！给我狠狠摸两把！”
丛澜捂着肚子：“行、行行行, 我摸。”
被按着摸了木头, 于谨又闭上眼睛祈祷状地叨叨了两句“童言无忌”, 一边想着得亏丛澜还没成年, 算童年也没差。
丛澜：？？？
松开林悦的手的时候，丛澜的视线落在了自己左手腕的两条红线上，想了想, 跟于谨说这次就不取了。
于谨无所谓：“本来就是你自己非要取的。”
没手套, 加上考斯滕的颜色浅, 丛澜不想让人把视线落在这抹红色上, 每次的《荣耀》之前就会特意把手链取下。
实际上倒也不会特别明显, 毕竟太小嘛。
她手指交握，反手向前，手臂伸直, 抻了抻自己的肩膀和手指关节。
林悦瞥了一眼, 丛澜在RC分站上右手掌的挫伤已经好了, 只有一两个小点还留着浅浅的痂。
从外表看来，她跟没受伤一样。
外面又是一阵欢呼声, 丛澜弯腰拿起自己放在椅子上的耳机戴好, 走到一边继续热身, 适应自己的膝盖新状态。
队医收拾他的医疗箱，将药物和垃圾都放好, 顺便把要向ISU和赛事方报备的用药单子塞到自己的资料袋里，省得乱放导致遗失。
于谨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掏出来一瓶未开封的水，准备给丛澜赛后喝。
林悦陈嘉年蹲在地上收拾丛澜的行李箱，将乱放的软刀套折好，又把擦刀用的毛巾拿出来，再将丛澜擦脸的毛巾给收好，别到时候又混用了。
褚晓彤自前场回来，路过这边看见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丛澜，她笑了笑，脚下不停，向着混采区走去。
虽然短节目3A摔冰失误导致她只排在了第四，但自由滑她发挥很好。
七个跳跃只有3A落冰翻身小失误，其他跳跃没有太大的毛病，纠正过来的3Lz也没错刃，3A3T更是顺利完成，得分146.72。
比完的三人里，褚晓彤总分暂时排名第一。
现在赛场上天草梨绘正在进行她的自由滑，同样的，她在节目放了一个3A。
如果做不到3A的连跳，那么，至少也要放一个单跳。
孙娅然的解说词中感慨着：“仿佛回到了2013年那个赛季，大奖赛总决赛的时候，也是这样。”
忆往昔，往昔峥嵘。
搭档：“不用回忆了，以后的赛场竞争性会越来越强。她们总是在朝着前方奔跑。”
孙娅然：“你说得很对。”
&#183;
昨天短节目再破世界纪录，今日关注丛澜的人又攀了一个新高度。
她今天的表现会如何？
自由滑这个赛季还没有clean，今天会吗？
自由滑能不能破纪录？
赛后小分表直接更新在ISU网站，点进去的人都可以看到丛澜为什么能连续三次破纪录。
除了高P分以外，最关键的是她的GOE。
在其余人基本上只加了4分左右的时候，丛澜这三次的短节目GOE总分都在10以上。
有人算过，如果用上3A，哪怕旋转和步法的定级都满了，女单短节目满GOE也只有13.8分。
若没有3A而是2A的话，则要再减去0.9分。
拿4分左右是正常，7+是优秀已然极少出现。
然而，丛澜连续三场，拿了9和10+。
她的动作太漂亮了，处处压在规则上，你无法否认她的美，自然而然，P分也就高了。
“但这正是对丛澜的认可，不是吗？”玛丽娜&#183;维斯里娃笑着道，“GOE的价值，就在于为每一个选手的赛场发挥评定等级，同样的3A，存周就该是负分，低空颤巍巍落冰的加分就不该多于高飘远，有人只能是+1，而丛澜，她得到+3不是因为她只配这个分数，是因为GOE只有七个等级。”
从-3到+3，算上0，J裁打分有七个等级。
“如果有一天，会有人获得全部+3的满分GOE，”这位俄罗斯奶奶说，“我想这个人会是丛澜。”
她同时又有点遗憾：“我还是很想看到自由滑clean的一天。”
她的编舞，那么完美的作品，怎么迄今为止就没有clean呢？
搭档：“一会儿说不定就是了。”
维斯里娃：“但愿！”
对这位编舞大师的话，看直播的人纷纷表示赞同。
很快，时间来到了最后，丛澜戴着她的耳机出现在了场边。
后台的褚晓彤很激动，她正在瞪大眼睛等待娜塔莉的分数。
丁教练：“前三没跑了。”
陪着她的人都很高兴，因为截至目前，褚晓彤的分数依然领先，娜塔莉刚比完马上要出分了，丛澜则是最后一位。
GPF前三，势必有褚晓彤的一席。
“我我我好紧张！”她抓住了自己浅黄色的毛巾，毛茸茸的触感让她不由地又用力了许多。
娜塔莉有两个失误，她在赛场上的3A连跳失败了，空成了1A，而单跳改连跳的时候，3A落冰摔倒没有接上第二个跳跃，前半场的这两个大失误让她一下子就懵了。
教练在围栏外面懊恼地捶了自己的额头，原地转了一圈，只恨不能仰天长啸。
后续的表现也不是很好，接续步出现了数量不足，可能定不到四级。
丛澜摘下耳机转身递给周围人的时候，恰好听见了娜塔莉的分数。
她的自由滑比褚晓彤低了快7分，哪怕有短节目的领先优势，也要被褚晓彤反超近3分。
后台的褚晓彤激动得跳了起来：“啊啊啊啊啊！”
第二了！
意呆利的解说遗憾地道：“或许她们不应该用3A，这个跳跃的难度太高了，几位女孩都有伤病，失误的可能性太大。”
同伴的声音也很低落：“对后续的节目影响过大，不过，她们对3A的挑战让我很感动。”
两个人代表着两种看法。
正如观看赛事直播的冰迷所争吵的那般，短节目五个人多多少少都有失误，自由滑前面四个的分数也不是特别的高，娜塔莉又被裁判青睐P分一直不错，哪怕是用2A的编排，就算BV低了6分左右，加上短节目领先优势，她拿到比褚晓彤高的分数也不是不可能的。
她如果clean了，可以说，非常有可能高过褚晓彤。
意呆利小哥耸耸肩：“她还是选择了用两个3A。”
然后都失败了。
下了KC区的娜塔莉低着头，她叹了一口气。
“我还是不行。”她道。
昨天的3A赛场上成功，她以为今天也可以的。
教练拍了拍她，与她一起往后台走去。
丛澜已经一溜烟地滑到了场地里。
一路上找着轴心，丛澜滑出了一道大S路线，冰刃深深地倾斜，连带着她整个人都是斜着戳在冰上的。
“冰刀冰刀！真的是金色冰刀！”
“金刀太好看了！”
“怎么能这么飒！”
欢呼声从她出现就开始了，直到她站定在logo处，最后一次确认自己的轴心，大家才停下了鼓掌。
现场很安静，转播的电视台收音器里也很安静。
丛澜站在那里，眉眼低垂。
她将自己安安稳稳地放在这里，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无外物可扰，给出起始姿势的一霎，丛澜进入了她自己的世界。
四面八方传来炽热目光，他们热爱她、崇拜她，恨不能在她跟前诉尽表白，见到丛澜的身影，看到她的脸，他们心口震颤，脑袋空白，黑暗夜幕下有璀璨烟花盛放，每一朵火花都写着丛澜的名字。
她站在群山之巅。
她立于荣耀之间。
下巴微抬，睫毛颤动，《荣耀向我俯首》的旋律蓦地奏响，冰刀切割冰面，金色上沾染了碎冰的白，恍若流星划过，扫出长长的拖尾。
你该来看看现场的，小小的屏幕是无法装下丛澜这曲自由滑的。
就该置身在雄伟浩大的体育馆，入目所及全是人，遥远的对面观众席上挨山塞海，耳边一声炸裂，那是不认识的同好所发出的呐喊与庆祝。
30mx60m的雪白之上，那一道腾飞的身影，你不会觉得空旷，不会认为无聊，相反，你会屏住呼吸地追随着她，眼花缭乱，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跳跃？旋转？步法？
不，你分不清楚了，来之前再怎么深刻研究花滑技术，到了此时，也全然无用。
因为你不想去分辨这些。
沉浸就好了，随着丛澜的动作将自己沉浸到节目里，就像是呼吸，一呼一吸，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为什么要去分辨哪一下是呼，哪一下是吸？
世间哪里缺少美好啊？
看，这块冰上，不都是美好吗？
卓绝轻灵的点冰跳4T，沉稳顿挫的刃跳4S，丛澜缩短了她的起跳路线，以更好的姿态给出了更好的跳跃。
空中旋转四周，她是光汇聚而成的高傲女王，顷刻间将光辉洒满全场。
她置身于欢呼声中，她从泥淖中爬出，站在了最高的位置，与荣耀并肩。
无边无际的黑暗城堡，高高的城墙在远处耸立，冰冷的空气蔓延着，浸入骨髓的冷，乌鸦簌簌地群飞而过，阴暗的月光下，贵族冷着脸站在窗边，刽子手拿着武器立于一旁，底层石头走廊上露着一张张看不清楚的黢黑的脸，他们躲藏着、张皇着。
他们指着地上的人，眼里冒着冷光。
3F3Lo如闪电一般撕裂了整片夜幕，昏暗中明亮刺瞎了所有人的眼睛，电光落在建筑顶端，城堡轰然倒塌。
正如3Lz落冰时的果决干脆，丛澜后滑离开，聚焦到她金刀的镜头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反光。
谁能与我并肩？
不，我要高于荣耀。
摇滚的疯狂、古典的矜持，她是疯子，她是智者，她是昂起头颅一路奔驰的玫瑰，美得夺目，又长满了刺。
被锁链困顿的玫瑰说，我要世界臣服。
《摇滚红与黑》的主角于连说，我要荣耀向我臣服。
那就俯首。
那就俯首！
她在旋转中绽放，她在接续步里挣脱一切枷锁，她在3A跃起的时候将红色褪尽，在衔接的3T中以金光镀上白色。
歌者用灵魂呐喊，丛澜忘我地回应。
“我要荣耀向我俯首，征服世界或一无所有。”
态势凛然，盛大庄严，这是王的加冕典礼。
燃烧着生命的3A在冰上跃起，疯狂与优雅的交织，没有人不爱这个王者之跳。
燕式接大一字接燕式，这是登基的新王在傲然巡场。
压抑之后的极力绽放，是所有人不容错过的人生之景。
你真该看看现场的，在偌大的空间里，人再多，你也不会将视线分出丝毫。
因为丛澜就是最黑蓝的深海底层翻涌向上的波涛，她携着浩瀚星辉，从另一端喷涌而出，水波粼粼，她是海面上最大的那道波澜，连绵不绝，耀眼得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全世界的光，都在她的身上。
当音乐停止，丛澜结束了她的自由滑，直播中解说才敢说话。
不约而同的，各个电视台的解说在刚才的四分多钟里，除了最初的简单介绍以外，再无说话的声音。
他们不忍破坏这个节目。
维斯里娃的爱快要溢出来了：“我从未，我从未见过这么丰沛的演出。她是烈火，耀眼的烈火。”
直到这时，他们才敢出声。
丛澜在场中给自己鼓掌，她接连地说了几声“好”，看上去很满意的样子。
赛后鼓掌的次数不多也不少，每一次的成绩都很傲人。
围栏边的于谨这一次快疯了，他在两个四周跳之前提心吊胆，紧盯着丛澜一动不动，见她起跳心脏猛地一揪，看到她稳稳落下滑出，心脏这才随着落下。
他是教练，本该关心的是丛澜的技术动作有没有好好地执行，记录赛场的实际发挥，找毛病、看起伏，等到回去了以后复盘分析。
但于谨到结束的时候恍然发觉，除了前面心心念念的4T和4S以外，后面的动作他再没有去分心关注。
可能只是一刹那的心神摇摆，他就随之沉浸在了这一场自由滑里。
他不尽职，于谨想到。
可是，丛澜的演绎真的太好了。
“再没有比这一场更好的倾诉表达了，”于谨将自己的手掌拍得通红，脖颈连带着耳朵都是激动的红色，“再没有了！”
林悦在后面笑：“教练你怎么知道下一场不是呢？”
于谨立刻改口：“目前为止再没有比这一场更好的！”
陈嘉年偷笑。
也许当前的人们都是这样认为的。
掌声呈雷霆万钧之势，尖叫声不绝于耳。
丛澜听不到大家在说什么，但她可以感受到他们的热情。
纷杂的玩偶雨落下，丛澜穿梭其间，扭头的时候偶然看见了有两只超大的玩偶被丢在了场中，然后被四五个冰童合力拖走。
丛澜愕然后是无奈：“都说了不要送这么大的……”
她带回去倒是不麻烦，有工作人员帮忙，但冰迷想自己带来现场就是一件一想到便很苦恼的事情了。
本来快到场边了，丛澜又转身向后，跟四面的观众挥挥手，笑得梨涡深深，刚才的疯狂《荣耀》又恢复了她原本的模样。
一站在门口，丛澜就被于谨拽着抱在了怀里。
这位三十多岁的教练很不稳重，抱着丛澜的时候还蹦蹦跳跳的。
丛澜：“慢点慢点，磕着下巴了。”
于谨放开她，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飞。
轮到了茱迪来抱她，还轻轻地碰了碰丛澜的脑袋。
丛澜笑眯眯地弯腰扣刀套，还说：“那教练记得要给我买好吃的哦！”
于谨大手一挥：“买买买！要什么给买什么！”
走上KC区的简短途中，有一只白色兔子玩偶朝丛澜落下，她随后一接，低头欣赏一下，果断抱在了怀里。
潇洒的动作让这片区域的观众惊呼起来。
丛澜没有扭头，自顾自地来到了KC区坐下，又把兔子放在了自己腿上。
“纸巾。”她抽了下鼻子。
于谨殷勤地递给她，还抖开了队服外套给丛澜穿上。
茱迪在旁边欣慰地笑着，看着丛澜的目光很是慈爱。
“我觉得分数会很高，”丛澜拉着拉链，说道，“我觉得特别好，会很高很高。”
KC区有的收音有的不收音，端看这边的摄像机，而且上面还有观众们，他们也许会自己录制拍摄，于是就带上了人声。
冰迷们对于丛澜在KC区聊天的内容很感兴趣，或者说，赛场以外的小花絮，是珍贵宝藏。
丛澜没说肯定的话，不过她的意思很明显了。
会破纪录吗？
她的BV当然是比不过曾经三个四周跳时期的，可是，她的GOE和P分，绝对比之前要高。
于谨心里有个念头破土而出：会不会破纪录？
他知道自己在异想天开，但是，丛澜现在的技术水平是远超前两年的，她进步太快了，她也太完美了！
连教练组都在叫苦连天，说丛澜对自己的标准太高，他们觉得很不错的技术动作，丛澜一直在改进在完善。
不只是跳跃，而是花滑的方方面面。
从技术到表演、到编舞编曲，她致力于呈现一个完美的作品，以前有人说她异想天开，但事实上，她正在逐渐做到这一点。
这很可怕。
很快，广播响起，现场的显示屏刷新。
于谨以为自己看到想象中的那个分数时会疯，可真的亲眼目睹了，他又突然淡定了下来。
啊，他想，不就是该这个分数吗？
自由滑总分185.97，新的世界纪录诞生。
加上破纪录的短节目，总分273.24，又一个纪录。
两天两场比赛，三个世界纪录。
尘封不到两年的自由滑和总分世界纪录，在今日，被丛澜一一打破。
丛澜看见分数的时候，简单心算了一番。
clean之后她的BV能到87.92，这样的高分，GOE至少加了快20甚至超过了20，P分也肯定高到不可思议。
但她觉得任何分数自己都配得上。
于谨看着茱迪抱住了丛澜，他环顾四周，见到了癫狂的人们，观众如此，工作人员如此，无人不在兴奋。
有嘶哑的嗓子跨越声浪人海，嚎着“丛澜我爱你”，又被随后的声音给压了过去。
一掌拍在了于谨背上，丛澜在焦急地喊着他，灵魂似从哪里奔了回来，于谨一咳嗽，这才回神。
丛澜：“吓死我了！”
一扭头教练不会动了！
于谨发现，刚才他忘记了呼吸。
“没事，”他又咳嗽了几声，“太高兴了。”
丛澜：“真的没事吗？”
于谨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没有没有！”
必须没有！
身为编舞师的维斯里娃：“哦天，我的可爱女孩！我太喜欢她了！你看到了吗？这是我的编舞！”
难度高到至今为止都没有人去复刻的自由滑，其他选手也试图来排丛澜的这个编舞，最后发现，哪怕自己把跳跃全部改了，不上四周不上3A，那也很难。
有的人滑到一半就进行不下去了，有的人接续步做得着急忙慌，有的人编排步伐绕场搞得畏畏缩缩，女单也好男单也好，业余爱好者也好，他们不得不承认，丛澜的这个节目编排就是魔鬼级别的。
“我想继续给她编舞，如果她愿意的话，明年的节目我也想给她编。”维斯里娃这样说着。
丛澜还不晓得这个可爱的编舞师在直播中对自己说的这些话，她正蹦蹦跳跳着离开KC区，往选手通道走去。
身后掌声繁华，她倒着走了两步，与观众道别，身侧四五台摄像机紧跟着她，她的待遇独一无二。
也许就像是昨日短节目时说“封神”一样，这场GPF，真的是丛澜再度封神现场。

第241章 便如此时
女单赛事成绩出炉, 丛澜第一，褚晓彤第二，娜塔莉第三。
后台里的褚晓彤在娜塔莉分数排到自己身后的时候, 就已经庆祝了一番，等看完丛澜比赛, 不等裁判给出打分, 她便和丁教练说丛澜绝对是第一。
“只看破不破纪录了。”她说道。
专业人士可以看出来很多东西, 更遑论这一场是连外行人都可以看明白的耀眼。
见证了新纪录的诞生, 褚晓彤远比前场的丛澜要激动, 她毫无形象地蹦了起来，抱着丁教练、领队、工作人员等等，瞬间把这个小空间掀翻了天。
有鞭炮的话, 褚晓彤可能都要放个十万挂的。
事实上, 丛澜粉丝里真的有人在思考, 要不要搞个鞭炮去放一放。
丁教练：“你怎么比刚才还高兴啊？”
褚晓彤拿第二的那瞬间, 可能都没现在激动。
褚晓彤：“澜澜是神！”
丁教练：“嘘——这可不敢说啊！”
虽然不像是丛澜那样走到哪儿都是四五个摄像机跟随, 但后台这边也是有不少机器的，录制着选手们的候场活动，有些电视台在之后会陆续播出片段。
褚晓彤听不进去, 她捂着脸：“啊啊啊这就是粉TOP的快乐吗？！”
她的考斯滕是浅蓝色掺杂一些暗调的灰, 左肩到腰侧是一条斜斜的藤蔓花枝, 苍白浅浅的花与叶将上下分隔，上半部分是较透的肉色与浅蓝, 下半部分颜色加深, 最后落在裙摆上。
《我多少次向上帝祈求》, 故事主角是以罗朱为原型的卡普莱特与蒙特齐，这曲咏叹调带着丰富的抒情色彩, 褚晓彤的自由滑风格就跟这曲子一样，缥缈似云，灿烂似花。
花枝繁杂有序，后背上也是镂空的繁复花枝造型。
褚晓彤笑得跟她这繁花一样灿烂。
丁教练：“……”
没救了，这孩子没救了。
全瓜队都是丛澜的粉丝，别说褚晓彤了，四个项目里没有人不爱丛澜。
舒傲白大力鼓掌，在前场看得很爽。
“谢谢寒哥，寒哥给力！”她给俞寒加油，“下一次也要给找到这么好的位置哦！”
前场有空位的话选手可以随便坐，但有丛澜的场次一向一座难求，虽然后期可能会有少数位置，就是挺难找的。
双人昨天就比完了，他俩拿了第三，今天是来给丛澜他们加油的。
俞寒：“也就这个时候你能给我个笑脸了！”
舒傲白呲牙：“看，这么大够不够？！”
俞寒一巴掌捂住：“够够够，别咧了，都快要吓死个人了。”
舒傲白心情好不跟他计较。
沐修竹在知道自己会提前比完以后，就特意买了票，生怕没办法找到好位置，于是他现在独自出现在了前三排。
这可能就是，有钱人平平无奇的快乐吧！
左脸“中国冰雪”，右脸“丛澜”，手里举着红色旗帜，沐修竹欢快得坐都坐不住。
“师姐不愧是师姐！”他大声地说着。
不远处，来看比赛的曲矜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太震撼了，他一时间没有回过神。
白存儒要跟乐团排练，没工夫来看比赛，马上过年了要演出。
曲矜这次是自己来的，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来。
反正，在回过神了以后，自己已经定了两张门票，然后前两日在白存儒哭着说离不开的时候，他嘚瑟地甩着门票带着拉杆箱从美国飞来西班牙。
“不虚此行。”他笑了笑。
看着丛澜消失在前场，制冰师驾驶着大机器来清冰浇冰，曲矜维持了许久没有改变的姿势终于有时间可以动弹一下了。
膝盖微酸，他缓缓地在狭窄座位间尽力伸直了一点点。
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去看，发现是白存儒趁着休息发来的慰问。
【怎么样？这次的？】
曲矜想了想，回答他：【你会后悔。】
白存儒：“……”
有脏话想骂。
他随后又收到了一条学生兼侄子发来的信息。
【我想为她作曲，如果我可以的话。】
白存儒眉毛一挑：“哦豁。”
随后，他看完了网络上的丛澜自由滑片段。
老搭档来喊他去彩排，看见白存儒正在后面踹墙角，很愤怒的样子。
“啊啊啊啊！”他抓狂。
老搭档：“……”
确认过眼神，是不能招惹的状态。
风紧扯呼！
&#183;
丛澜的三破纪录和GPF四连冠，是本场赛事里最亮眼的成绩。
她被一百多人围着，媒体人山人海，小小的新闻发布厅内，全是紧盯着她的人。
见惯大场面的丛澜镇定自若。
领队那里在处理递交采访申请的信息，还有各电视台的邀约，以及当地电视台的访谈和品牌方的邀请。
郁红叶给丛澜注册的公司里，被派来跟比赛的人立刻接手相关的事宜。
“这一天好像早就能预料到，但真的见到了，”迟敬涵调整着他的设备，笑着跟同事说道，“还是很激动。”
能看着丛澜一步步走到今天，何其有幸。
同事：“对，感觉在见证现象级人物的诞生。”
花滑出来的明星很多，可以分好几个档次，但提到“现象级”，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
丛澜算吗？
全满贯，GPF四连冠，三大纪录尽在她手，还有继续向上的挑战，这样的她，还不算吗？
迟敬涵：“我期待着她被官方认可为GOAT的一天。”
the greatest of all time，任何项目都有统治者，能被称为GOAT的却并不多。
有史以来最卓越的，历史上最佳。
这样的认证太严肃，除了ISU，别的机构给不了。
尽管，大家都认为丛澜已经是了。
&#183;
暗下来的冰面，四个角度的追光从头顶落下，丛澜穿着《荣耀》的考斯滕，在激烈的音乐声中滑到了场中心。
她意气风发，顺着高亢的旋律，做了一个优雅的tango刹——与T刹不同，这个冰刀一前一后，后足以刀齿点冰，整个人特别的优雅。
四面看台上有着满满的鲜红国旗，丛澜在数万人起立喝彩中来到了地毯前，站在了领奖台的前方。
她低头，稍后轻轻跃起，跳到了最高处。
又一阵热情的欢呼，观众笑着看她。
随后，是第二名的褚晓彤。
颁奖之前，于谨给丛澜重新梳了头发，他不允许丛澜在这样高光的时刻顶着一头乱毛上去。
其实也不算乱，毕竟在赛前编完头发后上了一点发胶，起了个固定作用。
只是因为是热身之前做的，三四个小时过去了以后，难免会变得不那么精致。
“那你可得编好点，”丛澜刚才坐在凳子上，脚下冰刀点地，双手撑在凳子侧边，“要漂漂亮亮的！”
于谨：“放心，我新学了个发型，这就给你搞上！”
褚晓彤看向她教练：“我也想要！”
丁教练谴责同行：“于谨你别再内卷了行吗？看看你把我们都逼成什么样子了！”
茱迪举着手机在录制，拍摄于谨编发的过程。
哪怕看了一年多，她对于谨这个手艺人在此种情形下的发挥，还是惊诧不已。
于谨表示同行缺乏才艺，还能怪自己会得多不成？
有本事你学啊！
“没事晓彤，”于谨道，“等等我给你编，你教练不行，不中用。”
丁教练：“对对对，你最中用！”
褚晓彤：“我要跟澜澜一样的！”
于谨：“OK。”
孩子的要求当然要满足！
所以，颁奖典礼上，丛澜与褚晓彤的编发发型是一样的，只除了佩戴的发饰有差异。
丛澜见到褚晓彤站在围栏入口，立刻鼓起掌来。
“嗷呜！！！”她一声嚎叫，在整个冰面回响。
褚晓彤下意识往她的位置看去，见到了正在奋力为自己庆祝的丛澜。
她笑着跟丛澜挥手。
场周的观众们也被丛澜这个举措给搞得兴奋起来，两人同属一个国家，连国旗都不必收起来换别的，这片红海波澜壮阔，在紫红色的灯光下依然夺目。
“特别开心能跟你一起站在领奖台上。”来到丛澜跟前的褚晓彤笑着仰望她，与弯下腰的丛澜拥抱，“好开心能跟你同期。”
谢谢你出现得这样早，让我看到了我也有着无尽的可能！
丛澜紧紧地抱着她：“我也特别特别特别的开心！！”
两人话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发颤。
褚晓彤拍了拍她的背，松开以后，两人对视一眼。
丛澜继续鼓掌，看着褚晓彤来到了第二名的位置，雀跃地跳上了台子。
热情的观众们给予了跟丛澜一样热烈的掌声，他们见褚晓彤跳到台子上，笑声如海浪一般涌来。
褚晓彤眨眨眼，对着飘来的镜头卖萌。
广播里念到了娜塔莉的名字，两人齐齐看向场边，一起鼓掌，等着她的到来。
台子上都是熟人，关系都不错，她们轻车熟路地进行着颁奖的流程，奖牌、花束、升旗。
丛澜和褚晓彤站在一二的位置，注视着正前方冉冉上升的国旗，比赛最自豪的一刻当属现在了，什么破纪录什么连冠什么一二名，永远盖不过国歌在体育馆响起的这一刻。
于谨丁教练在场边热泪盈眶。
为丛澜，为褚晓彤，为自己，为她们背后的所有人。
三人挤在一个台子上留影，丛澜揽着褚晓彤和娜塔莉的腰，她们互相看看，歪着脑袋一起笑。
笑靥如花，闪闪发光。
等到丛澜和褚晓彤手牵着手、举着同一面国旗绕场，等到两人一起来到了出口，将自己脖子上的奖牌取下给自己的教练戴上，这统一的动作，令人忍俊不禁。
也让忍了很久的于谨和丁教练，刹那泪如雨下。
丛澜和褚晓彤抓着自己的紫色花束，与教练拥抱。
“幸不辱命。”她们这样说道。
有从国内追来的冰迷粉丝，见状也是找纸巾擦泪。
“干嘛啊！”她嘟囔着，“干嘛把这么快乐的时刻变得这么催泪啊！”
摄像师将镜头对准了那两位获奖者，于是场地上空的四面大屏幕上就都是丛澜和褚晓彤。
有些画面不用听声音和旁白，就能触动人心。
便如此时。

第242章 没有休息
颁奖典礼后丛澜这一晚基本没睡。
她在离开冰场进入后台的时候, 掀开帘子就看到了等候在这里的维斯里娃。
“哎呀我亲爱的维斯里娃女士，”丛澜小跑着过去与她拥抱，“我好想你。”
维斯里娃：“让我看看我的天使。”
丛澜笑个不停。
“滑得特别美, ”维斯里娃开始夸她，“滑到我心里去了。”
丛澜将自己的花束送给了她, 维斯里娃很开心地接过。
见不远处有人等着丛澜, 对方脸上一片焦急, 维斯里娃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孩子。”
丛澜又张开手臂拥抱了这位对自己一直很好的编舞大师：“谢谢您！世锦赛您会来吗？”
维斯里娃：“为了你我也会去的。”
丛澜笑得更灿烂了：“那就说好了！”
维斯里娃跟她击掌：“说好了！”
这个时候丛澜已经换好了队服, 考斯滕早就脱下折叠在了袋子里, 等着回去当晚洗了或者明天后天再洗。
结果她这一晚奔波在各个电视台的采访间，出了门就是下一个，单采、签名、拍照, 忙完以后就到了凌晨四五点。
冬季天亮得晚, 丛澜打着哈欠上大巴的时候, 外面还是黑黝黝的夜幕。
气温在5℃左右, 没有太阳总是偏冷的, 丛澜裹紧了她的大棉袄。
队服有好几个款式，长羽绒服质量很不错，穿着特别的暖和。
林悦陈嘉年一人扛着一只大玩偶, 正在说着“以后出来比赛得带个抽真空的机器”这样的话。
丛澜正在跟妈妈打电话, 言谈间打了个哈欠。
郁红叶心疼得很：“不说了, 赶紧去睡吧！”
丛澜揉了揉眼睛：“正在回酒店，半个小时就到了。”
卸妆了以后, 她的神色难掩疲惫。
郁红叶：“车子上先眯会儿, 有事的话就跟我说哈！”
丛澜：“嗯！”
第二日上午本来有gala的彩排, 但由于丛澜回去得太晚，起床的时间就推后了一些, 她几乎快错过了彩排。
于谨不乐意让她参加这场gala，丛澜的膝盖还没好全呢，打完封闭又不是就痊愈了，晚上做采访时疼痛全返了回来，丛澜不说但他又不是瞎子，看得出来。
赛事承办方的人接二连三地找领队，要丛澜参加gala的准话。
祁寻春找于谨，后者冷着脸不想答应，想让丛澜直接回国养伤。
“马上就十三冬了，”于谨，“不差这个gala。”
祁寻春：“那我就拒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于谨，我要先跟你说一声，张总想推我们花协和冰协分开，在国际滑联那里分作两个协会。明年是偶数年要开代表大会，还有堂溪她们也在考国际裁判资格，西班牙虽然是花滑沙漠，但至少它是欧洲的。”
花滑自从之前从滑冰协会分开，虽然大家都习惯性叫冰协，实际上真正的冰协应该是冰球协会，花样滑冰该叫花协，短道和速度滑冰是滑协。
至于ISU认可的成员国滑冰协会，每个国家只有一个，也就是“冰协”，仅少数国家的速滑和花滑成立的单独协会是另外被ISU认可的。
国内的花滑从滑冰协会分离了以后，实际上在国际还是跟其他两个项目一起露面的。
而祁寻春提到的堂溪等人的国际裁判资格，就是张简方让大家往ISU走的另一条路了。
他想送更多的人到国际奥委会、ISU技术委员会里，目前已经联合了隔壁短道速滑将他们曾经的一位运动员送入了国际奥委会里，可花滑这边还是一无所获。
“我们的人太少了。”这是张简方近些时日以来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西班牙的花滑是荒漠，他们这里的运动员有选择的话会去往更热门的项目。
但并不妨碍他们将自家男单独苗给水上高分待遇。
于谨挠了挠自己的耳朵。
“算了，问问队医吧，他说行就行。”于谨让步。
他们需要更缓和友好的关系，需要更多的支持，ISU、各国冰协、裁判、理事会，张简方努力的方向就跟开着钻头凿山洞似的，累得够呛还没什么进展。
丛澜不参加gala也没什么，但参加的话肯定会更好一些。
祁寻春：“我知道你是为了丛澜好，我也不想让她……行吧我去联系一下队医。”
也是因此，gala的行程才如最初报备的那样，名单里仍旧有丛澜。
她还是最后一位。
冰迷粉丝们又高兴又生气。
高兴的是可以看到丛澜的EX，俄罗斯分站没表演他们就已经失落过了，现在能看到真的是太好了。
生气的是她受伤了，看上去还很累，小道消息里还在说丛澜一晚上都没睡，又有人说自由滑之前打了封闭，这让大家担心不已。
【心情很复杂】
【我已经看到第四个采访了，领完奖LL是压根就没休息对吗】
【剪辑过后采访是十五分钟到三十分钟，想也知道过程会更漫长，更别说有的电视台习惯性只播一点出来】
【在现场，听说还能凭借票根抽奖，是蓝莓的签名照】
【行吧，这也就是说，还被扣在那里签名了】
因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GPF四连冠，哪怕没有破纪录丛澜也会成为焦点，更遑论她在这两日创下了新的历史。
唯一让大家欣慰的是，孩子终于不逞强了，EX换了个节目演《玫瑰浪漫曲》，这个编舞比较轻缓，难度动作也不高，比不上《剑舞》，看着就轻松许多。
当然，冰迷也是遗憾没看到国际赛场上《剑舞》的第二次露面，毕竟是宣扬传统文化的一场EX，不演出了确实挺可惜。
不过，换曲子是丛澜来之前就计划好的事情。
“所以有备无患嘛！”掏出来这件考斯滕的时候，丛澜耸耸肩，“还好提前准备了。”
她预感自己会参加gala，《剑舞》说不定够呛，所以多带了一套装备，连音乐CD盘都是现成的。
褚晓彤揽住她的肩膀：“没事，有我。”
舒傲白他们也笑着：“还有我们呢！”
传统文化这part，他们此次可一点都不输。
成绩上拿到第一的只有丛澜和沐修竹，但受邀参加gala的人却不少，褚晓彤他们都在其中。
沐修竹特别开心，绕着丛澜撒欢地跑：“我跟师姐一起表演！”
二十多个选手们彩排的重点是集体舞和退场，来个三次就差不多了，丛澜来得晚也不耽误事儿。
沐修竹想跟丛澜玩SBS，结果师姐受伤，他想了想，就跟褚晓彤玩去了。
褚晓彤被他拉出去，装作不情愿：“哎哎哎我怎么还是个替补啊？小沐我生气了！”
沐修竹：“彤姐大人有大量！彤姐我们跳3A好不好？”
赛后的狂欢，这一场gala举办得很漂亮。同场有比队列滑，所以最初的开幕里是队列滑的选手们贡献的节目，之后是开场舞，再接着是各位花滑选手的EX。
丛澜是下半场最后一位，她早早地在场边站好，吃了止痛药所以感觉还算可以，灯光打下的时候，她高举手臂快速入场。
“澜澜澜澜！”
“来了来了！”
“真的来了我终于看到了！”
担心她不在场的冰迷放下了悬着的那颗心，鼓着掌欢迎丛澜。
温暖柔和的《玫瑰浪漫曲》，虽然是早前的节目，但现在被丛澜演绎，依然让大家兴奋不已。
特别是她破了纪录，冠军又有安可返场，在表演滑结束了以后丛澜再度回到场中，激烈昂扬的《荣耀向我俯首》响起，从中段开始，她一下子就带观众进入了昨日氛围。
跳跃减少了许多，丛澜留了3A和3Lz的单跳，以及一个313连跳，在做313的时候还差点摔倒，幸亏最后站住了。
两分钟左右的安可，《玫瑰》的考斯滕是件橘粉色的小裙子，三千银色水钻，看着就温柔优雅。
“穿错考斯滕系列再添一员！”
“小荣耀突然变得娇羞起来，哈哈哈哈！”
“有一种稀奇古怪的相配感！”
来不及换考斯滕了，所以只能接着小玫瑰来演绎小荣耀，好在效果依赖的是人而不是考斯滕，这半曲安可反响依旧热烈。
没有人不爱《荣耀》，尽管它才只clean了这一次。
唯一遗憾的就是，为什么不能安可两个曲子？
是我三破纪录的《风暴》不配吗？
网络上同时兴起了一个话题。
——#风暴抗议不公平待遇#你小荣耀才破纪录一次，凭什么在gala上安可的是你不是我啊！
看到这个话题后，大家都乐了。
【就是就是，是我三次世界纪录的逼格不高吗】
【搞什么啊都是赛用曲目我这么厉害不能上一次安可吗】
【难道不是你之前COC已经安可过了吗】
【不听不听，我小风暴可听不得这话】
丛澜不知道大家戏这么多，她正欢快地跟着大家一起赛后蹦迪，gala太轻松了，她玩得特别高兴。
沐修竹拉着褚晓彤去跳3A，有人来到了丛澜身边，问她是不是要去炫技。
丛澜摆摆手：“不了不了，我太累了！”
对方笑着夸了她昨天的比赛，又问等等结束的话可以合照吗？
丛澜：“好啊！”
围栏后面摄影师们挤得满满的，数十个镜头都追着丛澜而动，她大笑的时候就是大家按动快门最迅速的时候。
当所有人准备离场，丛澜跟其他三个项目的冠军来到场边拍照。
沐修竹暗搓搓地跟来，站在不远处。
等他们结束了以后，他左脚小小的蹬冰来到了丛澜身边。
“师姐师姐！”他小跳着，刀齿在冰场上砸出来一茬茬碎冰，“我也要我也要！”
Jr的男单冠军，Sr的女单冠军，同门师姐弟，在今日留下了他们的第一张大奖赛系列的冠军合照。
虽然没有人知道沐修竹以后会走到多远，但冰迷们下意识地认为，这绝对不会是最后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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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F之后丛澜自西班牙回国，膝盖病情恶化，于谨找了个轮椅推着她出来。
也不是不能走，只是，这样的话对丛澜肯定更好。
机场有许多人来接机，见状一下子炸了，七嘴八舌地问丛澜是不是受伤了。
偌大机场一堆人，路过的都好奇地往这边看，以为是哪个明星，还有抓住冰迷问这是谁的。
于谨：“没事没事，不要挡路哈，让让让让！”
工作人员拦着：“麻烦让让！”
丛澜：“你看，我都说了这样太夸张了！”
于谨听不到她说的话：“什么？你在说什么？——”
丛澜：“……算了没什么。”
他们回去了之后，冰协对外账号简单说明了一下丛澜的伤势，之前瞒伤是不想给比赛找借口，也是心理战，现在的话比都比完了，冠军和纪录都拿到了，说一说也无妨嘛！
加上央视派去拍摄的团队也抓紧时间剪辑出来了一版GPF赛事全记录，以及日霉、欧体等都在接连地播出这场赛事的台前幕后，配合着这些内容，花滑宣传组的詹吟他们就公告了丛澜这次的伤情。
赛前半个月没上冰、去之前两天才找回滑行、报到之后的两日训练是她难得的合乐，这些说出去就跟小说故事似的，就这样的情况，丛澜不仅得到了第一名，长短曲还都clean破了纪录。
江乐心原以为丛澜这次很难是她想象中的那种难，等见到了一系列的报道之后，她才明白，原来幕后还有着这样的艰辛。
好友AC接收了江乐心传来的链接和视频，看完以后也是赞佩不已。
“太神奇了，”AC说道，“一个创造奇迹的女孩。”
江乐心：“简直就是神迹。”
各种debuff加成下，丛澜还是做到了这种成绩，非神迹无疑。
AC：“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越来越爱她。”
江乐心狠狠赞同。
她同时关注了褚晓彤和舒傲白俞寒等人，也看到了纪录片里关于他们的伤情解说。
这一次大家都是带伤上阵。
AC看完了鹅台和日台的一些电视台花滑报道，她发现原来参加比赛的大多数选手都是带伤的。
江乐心听完了以后有点难过：“我发现了一件事，随着澜澜参加的比赛越来越多，她的伤也会越来越多。”
AC：“是这样的，竞技体育就是这样的，无法避免。”
养伤就不能参赛，不参赛毋宁死。
江乐心：“澜澜在长大，我疯狂地想看她接下来的每一个赛场，又惶恐着她的成长。她年纪越来越大，就意味着她离退役越来越近。”
AC接着她的话说道：“她比赛越来越多，就意味着她伤病也会越来越多。旧伤累新伤，她终会走到有心无力的时候。”
退役的选手仍旧想活跃在赛场上，但是他们不能了。
他们不缺乏挑战的精神，可他们已经没有了可以继续挑战的身体。
江乐心：“你中文进步很大，连多音字都可以熟练掌握了哎！”
旧伤累（积）新伤，AC说的时候用的还是第三声。
AC惊喜：“是吗？哎呀那我可太高兴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关掉视频，AC还让江乐心帮她买十三冬的门票，到时候她想来中国看丛澜的比赛。
江乐心表示她尽量。
毕竟，新疆的场子真的太小了！

第243章 十三冬
丛澜自打索契冬奥赛季上了四周之后, 尿检和飞检的次数就慢慢增加了，今年短节目接连破纪录，加上她的四周跳捡回来了, GPF之后，伤势还没好全, 就又接到了飞检的电话。
本来预定要去骨科医院复查, 结果只能在队内等取样官员和检查人员。
于谨：“这个医生很难约的, 今天去不了的话就只能三天后再去了。”
丛澜：“也还行, 不是骨头伤到了, 没那么疼。”
于谨：“我心疼。”
丛澜嫌弃：“咦惹——”
于谨是真的心疼，丛澜也知道这点。
“没事，不差这几天, 其实也快好了的。”她宽慰道。
于谨烦得要死：“你飞检的频率都多了不少, 奥委会是真的……烦死了。”
飞检一般会选在运动员训练期间, 是突袭的性质, 防止运动员使用兴奋剂延长他们的训练时长、增加肌肉力量等等。
因为有部分药物在计算好代谢周期的情况下, 是完全可以做到在比赛之前全部代谢掉的。
这样一来，就可以合理隐瞒运动员使用兴奋剂一事。
当然，计算需要很缜密。药物的来源、医生处方、教练组配合加大训练量等等, 一环扣一环, 使用兴奋剂也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
花滑跟其他项目一样, 都可以用兴奋剂来提升自己的竞技水准。
比如延长训练时间、快速消除疲劳、使自己冷静下来等等，“兴奋剂”不是必须让人兴奋起来, 它只是一个统称, 实际上种类和功效多种多样, 而且药物名单一直在增减。
飞检的重要对象就是世界一流选手以及短期内成绩出现了异常提升的选手，丛澜正在其列。
等丛澜结束了尿检出来, 她一瘸一拐的，溜达到了冰场找了个位置看人训练。
没看多久，林悦就来找她了，说是把三天后的采访提到了今天，给丛澜约好了三天后去医院的挂号。
丛澜：“哇，你们也是好迅速啊！”
林悦：“走吧？我背着你？”
丛澜：“倒也不必。”
她还是可以走的！
再过一个月就要十三冬了，四年一次的冬运会，对于冬季项目的运动员来讲是一个难得又重要的比赛，丛澜他们都会去参加。
全锦赛就不办了，跟十二冬的安排一样，混入冬运会一起举行。
在此之前，丛澜需要为花滑和十三冬进行宣传，所以这个月里她除了养伤和训练，还有很多的杂事要做。
妈妈他们知道丛澜受了伤，跟于谨联系过后，来首体看了看丛澜。
连老舅任华佑都给丛澜打来了电话，可惜冬天他正是最忙的时候，要不然他就直接杀到北京来看丛澜了。
期间于谨跟人跑出去省队看了看苗子，又拐去广东体操队想找找有没有可以转项练习花滑的。
等他再回来，就差不多到了一月上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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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这日在上冰找技术，她又隔了一周没怎么训练，膝盖伤好了许多，积液也没了，炎症不再复发，再过一周基本上就可以好全。
茱迪去带冰舞组了，于谨在教沐修竹，丛澜就扒着围栏边慢悠悠地找她自己的冰感。
训练量大不到哪儿去，这都是层层叠加的，明天会多一点。
于谨的原话是：“给你在十三冬前找回状态就行，你别急，我心里都有数。”
丛澜不信他也得信自己啊，她觉得这方案没毛病，所以就没抗议。
于谨：？？？
这话我怎么觉着有点别扭？
丛澜靠在围栏上休息，顺便观赏冰场多样性。
沐修竹累得跟狗似的在不远处喘气，于谨皱着眉头，看他的心率带数据，愁得抬头纹都深了。
“你这怎么……”于谨，“教你的呼吸方式你还没学会吗？”
沐修竹在滑冰的时候不会呼吸，或者说，很多很多运动员都不会呼吸。
短节目两分半，自由滑四分钟以上，前者还好，后者就够呛了。
花滑是有氧与无氧相结合的运动，日常训练中也会分别锻炼不同的能力，但归根结底是要在赛场上使用的，不是练完就放在身上当摆件看的。
“你到后面半程就全是无氧了。”于谨无奈。
前期消耗量大，后面呼吸就跟不上，自由滑很容易变得没有力气，于是就变成了无氧运动。
滑行会变慢，就跟走冰似的，什么美感都没了。跳跃的失误率也会随之提升，让人一眼就看出来“哦他没力气了”。
沐修竹：“我学了……但是我没学会。”
丛澜在控制自己这方面做得很好，于谨就将她的呼吸方式教给了很多人，不只是沐修竹，还有褚晓彤梅山雁楼翎等等。
于谨：“你要跟我说呀，不能自己蒙着头一股劲儿地往前闯，教练不就是教你这些的吗？”
沐修竹的声音有些弱：“我错了教练。”
他在冰上还是会怕教练，可能是曹教练给沐修竹带来的阴影太大了。
于谨挠挠头，回想起了刚带沐修竹的时候。
那会儿上第一节课吧，他先测试沐修竹的技术，看看有什么储备，瞅一瞅孩子现在的情况，结果当时就发现了不对劲。
沐修竹压根就不知道怎么调整呼吸。
前一个教练没教过他，沐修竹又很容易岔气，冷气一吸到胃里冰得厉害，刺激得直抽抽。
某次发现自己可以在一段时间里无氧运动，于是沐修竹就干脆不呼吸了。
体力本来就不够，还不会利用呼吸调整状态，Jr男单跟Sr女单的自由滑时间一样都是4分钟，同样是12个技术动作，区别在于女单7个跳跃，男单8个。
等到升组了以后，Sr男单是四分半的自由滑时间，还会再多出一个编排步伐ChSq。
关键是，8个跳跃里男单要上四周跳，这个比三周累得多了。如此一来，男单的强度一整个撑下来，怪不得沐修竹的自由滑后半程总是炸成烟花。
能滑完全程已经很不错了。
丛澜那会儿在场边给自己的脚踝敷冰，还问了他：“肌肉在缺氧状态下进行高速剧烈运动，会产生大量的乳酸，疲惫消退的也会更慢。沐修竹，你练完肌肉不疼吗？”
沐修竹：“……很疼。”
于谨扶额：“我还真是……”
第一次见这么傻的人。
一组十个跳跃，于谨就发现沐修竹只有在组别间隙才会大大地呼吸几下，一旦要开始了，十个跳跃之间他几乎是不呼吸的。
除非他摔倒了，有了打岔，才会趁机吸气。
所以后来于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减少他的四周跳数量。
往事不堪回首，一年的时间里，于谨教沐修竹最重要的不是提升难度，而是打磨他现有的所有技术。
“训练时候倒没多大问题了，就是这个滑自由滑全程还是太明显。”于谨拿了铅笔在本子上画了两道，“我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其他方法。”
沐修竹有点慌：“我、我马上学！”
于谨哭笑不得：“你不用这么紧张……”
沐修竹知道于谨是一个脾气温和的教练，他很少生气，这一点与其他人截然不同。
像是楼翎的教练邝玉海，就特别的严格，经常性冷着脸。
楼翎不怕邝玉海，训练之外还会跟教练打趣斗嘴，但是沐修竹不一样。
有些人就天生害怕别人的面无表情，还有些人对于某种有气势的人，会见面就怵。
沐修竹就是这两类人的集合体。
他偷偷瞥了一样场边的丛澜，见师姐也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里，心里就更慌了。
他觉得丛澜特别好，他喜欢跟丛澜一起滑冰，他也敢在丛澜跟前撒娇卖好，但同时，他特别害怕丛澜不高兴。
正在思考今天吃什么的丛澜：？？？
我没不高兴啊！
于谨苦恼地抓抓头发。
沐修竹这孩子好哄是好哄，可是吧，他心思太细腻了！
看来我还是得去找心理医生支招，于谨想道，这次得看我，不是看沐修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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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性训练的进度到最后阶段，丛澜又开始了她的四周跳。
见状，褚晓彤等人特别开心。
“回来啦？”她笑道。
丛澜：“昂！”
但丛澜的进度回来了，其他人却不然。
绪静在训练中不小心受伤，脑震荡进了医院，这半个月都不能继续上冰。
她搭档为了护着她，自己的冰刀戳进了冰里，重力滑出之下导致了脚踝骨折。
两人都受伤了，历椿岚的踝关节骨折严重，还有明显错位，需要进行手术。
至少三个月，历椿岚都不能上冰。
如此一来，这对双人就没办法参加十三冬和后续的四大洲、世锦赛等比赛了。
“顺利的话休赛季之后可以跟上新赛季。”安凝思叹气，“太倒霉了。”
两人在练捻转四周，女伴心惊肉跳，男伴也好不到哪儿去，受伤概率太高了。
丛澜跟大家去看了看这两位可怜虫，到的时候绪静正抱着垃圾桶在吐，脑震荡的后遗症太恶心了，她这两日过得特别艰难。
“比赛加油。”到了这时，绪静心心念念的还是十三冬，“好可惜，我们本来都快练出来了……”
已经像模像样了，捻四的难度储备是为了平昌冬奥。
目前双人四组里，舒傲白俞寒伤病太多可能平昌夺金后就退役，安凝思顾示目前状态有起伏，绪静历椿岚的水平上来了但是缺乏四周，邱瑜文亦则是也到了发育关，不晓得这对组合最后能不能走下去。
Jr那边有一两对还不错的小将，但他们还得历练成长。
张简方不是不想要更多的运动员，问题是，好的运动员百年一遇，这又不是凭空能变出来的！
邱瑜摸了摸绪静的手：“快点好起来啊！”
绪静露出一个惨白的笑：“我会的！”
历椿岚那里就更惨了一些，不过他心态好，丛澜几人过去的时候，他正在跟隔壁床小腿骨折的人探讨骨科大夫的腕力到底有多高。
丛澜：“……”
行叭，看出来了，住院住得也挺高兴的！
没办法，苦中作乐呗！
这两人是大伤，舒傲白俞寒则是陈年老伤，也不算满血。
男单那里也有人受伤，楼翎的旧伤又犯了。
大家都很期待十三冬的到来，又不得不面对着伤病。
丛澜思忖：“好像我受伤了以后，就看到了更多的伤病。”
于谨：“因为你特意去关注了。”
其实以前大家都多多少少有伤的，只不过没有人会把伤病经常地挂在嘴上，不去观察不去留心，知道的也只是“他状态下降了”，而不是“他踝关节骨折/她腰伤复发”这些细节。
丛澜摇摇头：“不，我觉得可能是我年纪大了。”
她的年岁在增长，大家的年岁也在增加。
竞技生涯往下走着走着，就会看到以前活蹦乱跳的同期、前辈们，逐渐地变成带着一身药和伤病的人。
“以前大家是用跑的，现在只能用走的了。”丛澜的笑里有着一丝难过。
当走也走不动的时候，可能就退役了。
于谨叹气：“你情绪太低落了，这样可不行。”
“算了，”丛澜伸了伸胳膊，“我去转换下心情，找师傅磨刀去。”
冰刀该磨了，比赛前要照顾好自己的装备。
于谨：“哎，这才对嘛！要会调剂自己。”
想到这里，他对沐修竹的教学有了新的主意：“小沐接下来的新课程就是学会调剂自己。”
丛澜笑他：“你还挺偷懒的，这就定下了？”
于谨：“这叫灵光一闪，你个小孩子不懂。”
丛澜：“切。”
于谨轰她赶紧走，别在这里碍事儿，耽误他写教案。
丛澜：“走走走，不碍于大教练的眼啦！嘿嘿我先去周边组看看我写真集有没有出来，GPF四连冠我肯定有新版的！”
比如什么四年的GPF赛事图集，想想就快乐！
指不定还能从各位摄影师那里抠来压箱底的珍藏未公开图片！
丛澜要多收集几本放在家里，要是能铺成一面墙就好了，这样的话以后回顾以往就有好多好多物料可以看！
于谨：“去吧去吧！”
&#183;
2016年的一月下旬，丛澜等人从北京出发飞往新疆乌鲁木齐，准备参加十三冬。
20~30日，为期11天，十三冬设置两个赛区，分别在乌鲁木齐市和昌吉州。
丛澜：“人好多呀！”
褚晓彤欢欣：“有1300多人呢！”
一共有52个代表团，上报的运动员人数多达1389名，是名副其实的一场国内盛事了。
“高原场地，我听短道那边在期待破纪录呢！”褚晓彤道，“不知道你会不会创下新的纪录，我的话就想要个最好成绩！”
破纪录这事，冰迷们也在探讨。
《十三冬开始之前来聊天吧》
Lz：等了好久终于等到冬运会啦！开心！看到了很多宣传片，见到了澜澜彤彤还有好多人，希望大家能够有好成绩！
1L：我就有个疑惑，为什么媒体都在宣传这是个高原赛场？我查了一下，场地的海拔才1300m，今儿孙娅然还在说什么“好担心运动员有高反啊上一次国内大奖赛就有人下了赛场去吸氧”，海拔3000m以上才会有高反好吗？
2L：对，现在的宣传风向全是在说高反，我爬长白山也没感觉到高反啊，新疆场地不就跟长白山的高度一样吗
3L：盐湖城训练场地就是全世界知名高原训练场，也是1300m，怎么的，它盐湖城能是高原场地，我大新疆就不能算了？
4L：楼上不要生气，大家就是想说媒体的宣传有问题
5L：无语，连短道都在这么说
6L：……我才无语呢，你们搞搞清楚运动员和普通人的区别好吗？你会在1300m的地方进行无氧运动？你会在冰上狂奔三千米还来七个跳跃？你不会高反不代表运动员不会，1300m的高度就是高原场地，他们要是去走路去看比赛也不会高反，但他们不是来当观众的！
7L：新疆这个场地就是高原场地，当初的建设也是为了夏训能够有我们自己的高原训练场，跟云南红塔基地一个性质。至于高反，运动员们的训练量很大，技术难度又高，从平原到这种地方不亚于换去了全新的陌生环境。
至于短道期待破纪录，是因为高原场地一向是出成绩的好地方，在这种地方训练和比赛，对选手的身体机能是有一定锻炼提升作用的，短道是竞速运动，在这种环境里当然有利于运动员破纪录。
8L：没想到这个楼居然走向了科普……求求了刚入坑的话就先闭嘴多看好吗？
9L：那是不是可以期待澜澜破纪录了？我天她才刚破了没多久啊！
10L：国内的成绩ISU又不认可
11L：那破了国内历史成绩我也高兴啊！
为了促进运动员拼出好成绩，新疆的冬运管理中心提供了赛前10天的免费场地，相关项目的运动员可以提前来适应一下。
“就跟张总去年搞的那样，不过伙食费还是各个省市代表团出的，所以不一定都会提前到。”褚晓彤解释。
冰协和体总会给一堆补助，路费、食宿补贴等等，但代表团的负责人需要将伙食费交给新疆的赛事方，这也是他们支出的一部分。
花滑比赛是26日开始，到29日结束，照例先比Jr再比Sr，双人和冰舞是两个年龄段放在一个时间前后比。
因为这一次一共是五个大项97小项（也就是97枚金牌），加上短道、花滑、冰壶共用一个场馆，虽然不一定是同一块冰（冰壶另外的冰场），但赛前的训练时间安排会很紧张，轮到每个项目的场地会很少。
故而，丛澜他们也没有提前很多天就去，不然到了地方就只能大眼瞪小眼，兴许连陆地健身器材和空地都得抢了。
丛澜戴上眼罩：“睡醒就到了！”
褚晓彤：“晚安！”
52个代表团里，解放军代表团是单独的一个，其余的大部分都是按照市队来的，像是长春市、北京市、石河子市，也有省队，比如河南省、山东省等等。
张简方搓搓脸：“都是东北的，黑吉辽内蒙，再加上新疆的几个，南方的话勉强算个上海队吧，还有个香港和台湾。云南的队伍还是没建起来，广东我也想搞一个。”
他好馋南方的苗子啊！
全运会是国内所有省市一起的热闹，冬运会就只有北方城市组团玩耍了。
冰协主席表示这不行，得加快联合南方资源了！
张简方抠着手指算了算：“京张冬奥的章程也快要下来了，看看拨款什么时候到，我得再去要点儿。”
每次奥运会都会有政策资源倾斜，08的时候是这样，22年的也是这样。
张简方整理了一下自己手边的资料，哼着歌准备进行下一个会议。
他会晚点到新疆，开幕式的时候抵达就行。

第244章 规则
今年这场冬运会, 花滑安排了团体赛。
可能是因为平昌也确定了会排团体赛，加上后续的京张冬奥章程未定，说不准也会安排, 总之，十三冬里花滑有团体赛。
丛澜：“……”
这要怎么团？
褚晓彤：“正常团呗, 黑龙江几个队都能凑齐。”
四个项目的储备力量多不多的另算, 他们的市队至少都能出一个名额。
丛澜捂脸：“北京队好像也可以。”
女单肯定是她上, 至于其他三个项目……挂在北京市体育局名下的男单双人冰舞也还是有的, 大家也拿到了十三冬入场券。
毕竟这个入场券的数量很多, 凑一凑还是能扒拉出来一撮人的。
褚晓彤：“不过这个规则吧……”
规则跟冬奥的就不一样了，可能是顾虑到本身比赛就没多久，单独给花滑再排两天的比赛场地有点困难, 就没另外设定团体赛章程。
而是说, 各个省市的代表团将要参加团体赛的名单报上去, 运动员正常比自己的, 到时候再把这些人摘出来计算名次和积分。
如此一来, 运动员也能轻松一些，不用短时间内比两次了。
北京市代表团的团长来找丛澜，说把她的名字报上去。
丛澜比了个ok：“妥妥哒！”
团长：“好好比哈！拿名次了有奖金哒！”
也只是习惯性一说罢了, 他对丛澜拿第一没有半点的怀疑。
于谨在一边研究今年的规则：“我还没来得及看。哎这个冬奥冠军积分加倍不算了啊？”
队伍按照集体的获奖和名次来算积分, 冰上和雪上项目都很重要, 单人的力量有限，不过冬奥冠军就不同了, 十二冬的时候是可以多算一次积分的。
十二冬的规则里, 冬奥前三会重复计入一次积分+两枚奖牌。
也就是, 如果有个冬奥单人项目的金牌，那么在比赛尚未开始, 该运动员所在的队伍就已经能够记上两枚金牌和一次13分了；后续该运动员在冬运会上得到了金牌，还会再多一金和13分。
除此之外，冬奥期间若是破了世界纪录，就能再重复记录一次相应的奖牌和积分。
这么一算，等于是说，有一枚ogg的运动员，在冬运会上能创造三倍的价值还要多。
丛澜十二冬的时候才刚比Jr组，当时算的还是2010年温哥华的成绩，黑龙江的某个队伍真是赢麻了，那年短道有好几块金牌。
今年不行啦，十三冬取消了双积分制、冬奥奖牌不计入成绩，连奖牌榜都无了。
各省市体育局：突然感觉有点寂寞。
不过不排榜了，他们自有其他计算方式，不会让运动员们拼搏出来的成绩无用的。
毕竟，跟全运会类似，冬运会是国内比赛中第一等的大赛，与各省市体育局的政绩挂钩的。
于谨遗憾：“好不容易孩子有块金牌。”
愣是没有办法发挥作用！
丛澜：“你遗憾就别笑，你看看你嘴咧得那么靠后！”
假设这个规则还在，丛澜的一枚索契ogg，首先就是2金+13分的价值；
因为当时破了纪录，故而再加1金+13分。
她的能力毋庸置疑，十三冬里丛澜得个女单第一，便是又1金+13分。
积累起来，丛澜一人=4金+39分。
要知道，整个十三冬的金牌也就只有97枚而已。
冰迷们十二月在等丛澜比赛的时候，闲着无聊就去看了看冬运会的历年规则，然后大家惊喜地发现，哇塞，一只丛澜澜等于四个运动员哎！
【悟了，1丛澜=4第一】
【你别看丛澜澜她只是一个人，其实她象征着四块金牌】
【请不要忘记还有39分】
【十二冬是哈尔滨第一，长春第二，解放军队伍第三】
【北京队真是赢麻了】
论坛贴吧里到处都是这类的讨论，都在说国内这个新奇的计分制度，是真便宜丛澜啊！
有人翻了十二冬的奖牌榜，当时是有105个小项的，也就是105块金牌，最后的总榜单里，哈尔滨队有45块金牌。
【那算了，北京还是上不了榜】
【但是会比较的霸气】
想一想也确实，队内有一个丛澜，还是花滑这种以前没有什么起色的项目，搞一搞也是个宣传点啊！
江乐心超级高兴的：“没想到慕强还能看到越来越强。”
她快笑死了。
粉TOP的快乐居然是无止境的吗？
妈耶，这也太好了吧？
等啊等的，最后翻出来了新版十三冬规则，发现这几条居然全部都不采纳了。
江乐心：“……”
日子变得不那么快乐了一些。
丛澜粉丝失落不已，他们的遗憾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
于谨：“北京队又离第一远了不少，啧啧啧。”
丛澜：“或许它本来就没有第一的可能性呢？！”
黑吉辽是干瞪眼看的啊？
到底是冰雪运动强省，市队一个个拉出来都特别能打。
因为跟丛澜不是一个市队，沐修竹有点不高兴。
“啊啊我好想跟师姐一起！”他没精打采的。
来抓沐修竹去背宣誓词的长春代表团副团长拽了下他的头发：“嘿，你还嫌弃！刚才抢我零食那么欢快！”
沐修竹从兜里掏出来给丛澜：“师姐，给你吃的。”
是两个奶香味儿的小面包。
丛澜笑眯眯地接过：“谢谢小沐。”
沐修竹眼巴巴地望着她：“等等晚上的训练你来吗？”
丛澜跟他的时间不在一起，忙的只会是于谨，因为他得两头跑。
“你想我来啊？也可以来看看。”丛澜答应道。
沐修竹一下子开心了起来：“好哒！我一定好好练！”
他当前是Jr男单里的第一难度，两种四周跳的储备足够沐修竹在国内Jr组横着走了，所以长春市队在赛前预测的时候，已经把沐修竹这枚金牌算在其内。
说是没有奖牌榜，但怎么可能真的不排？
冬运会的成绩最后会并入全运会，这些都是要在体总那里记录成册的，来年的经费全靠这场比赛，谁要是比得不漂亮了，接下来的日子就会很不好过。
与十二冬不一样的是，十三冬的受重视程度增加了许多，很大的原因在于22年的京张冬奥。
申奥结束后，这是最近的一届冬运会，下一届就要等到2020年了。
评判国内冰雪运动现状，查漏补缺，冬运会是很好的能够一次性看完所有冰雪项目的比赛。
张简方压力很大，或者说，各个官员的压力都特别的大。
当然，张简方觉得：“也还是要会诉苦的嘛！好的三分，坏的七分，都多说说！趁早进入体总的眼，省得到了平昌以后才临时抱佛脚。”
是以，这场十三冬既是运动员们的赛场，也是张简方等人的舞台。
&#183;
十三冬开幕式上，丛澜等人排好队宣誓。
这么一场盛事，直播自然是省不了的，央五和新疆电视台都会全程直播所有比赛，只不过其中几个时间段的可能会改成录播。
除此之外还有直播平台章鱼TV，借央五的渠道播自己的直播，好处是稳定，坏处是央五要播别的时候他们就没有信号直播了。
刚欢天喜地庆祝直播渠道增加的冰迷：“……”
那你这是搞了个寂寞嘛！
参赛的团队所属地方台，有的也会直播和录播。
虽然比较混乱，但要是好好找的话，未必不能看完比赛直播全程。
对比，冰迷们表示：我谢谢你们啊！
有勤快的粉丝综合了各个信息，给出一版跨越十几个频道的直播观看指南。
如此感人的奉献，收获了一众点赞。
【hhhhh道理我都懂，为什么有人宣誓还会忘词啊】
【轩宇DD你叽里咕噜说啥呢，怎么只张嘴不发声！】
【LL真漂亮！彤彤也好好看呀】
盛大的开幕式，各个环节都有，酷炫得没朋友，点圣火仪式也特别的感动，还邀请了很多退役的运动员。
短道的邵雪看见已经半退役的前辈出现，没忍住哭了出来。
她崇拜的人，尽管已经不是以运动员身份出现在比赛中，但能在赛前看到，真的太好了！
雪花和火炬特别漂亮，吉祥物以天山雪莲为灵感设计了两只可爱的“雪莲娃”，就是颜色有点亮丽，饱和度一高吧，就导致蓝色和粉色看上去不是那么的高级。
【可爱就完事儿！】
【滑冰的表演人员摔倒了】
【嘶——】
【澜澜会跟吉祥物互动吗】
【好吧她已经开始互动了】
开幕式是1月20日，比赛也随之正式开始，花滑的赛程在26到29日，30日的话就是闭幕式了。
由于抢不到更多的训练时间，丛澜他们没有办法，只能提高效率，同时增加陆地训练时长。
这个对于丛澜倒是没有太大的影响，她平日上冰也不是特别久，相对来讲的话，除非是要刻意做专项练习或者伤病耽误了之前的训练安排，否则她都是二到四个小时就足够的。
其余时间还是体能、陆地等训练，并不是说不在冰上就不进行训练的。
雪场离这边有点距离，雪上项目对场地的要求会更高一些，两个赛区都有安排，去看的游客也特别多，前两日就已经有2.5万了。
郁红叶跟家人来了新疆，刚好也快过年了（虽然还有差不多两周），就当提前放假。
丛澜顾不上去看他们，好在爸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等人都是大人了，不必她来照看。
郁红叶手握一大把门票，誓要把这个十三冬逛出花儿来。
捎带着还买了不少新疆的特产，玩得也挺好的。
就在这样平和又快乐的日子里，很快，时间到了26日，花滑的Jr组比赛开始了。
丛澜去给沐修竹加油，前两日比的是Jr组四个项目，由于双人和冰舞的人数太少，Sr也算是凑着Jr的安排提前比了。
齐妍在下面当裁判助理，她现在处于基本退役状态，只是流程还没走，要真做的话也会很快。
褚晓彤跟她招招手，齐妍见到以后笑着朝这边挥了挥，又指指自己的桌子，示意她要去忙了。
丛澜：“哎呀真好，找到了自己喜欢的。”
褚晓彤：“嗯嗯！能不离开这个赛场最好了！”
同时，齐妍也正式成为了俱乐部的教练，兼职带孩子学习花滑。
下午三点，先女单再双人，然后是男单和冰舞。
洛蓓蓓周妍宁是Jr女单组的热点，两人的技术难度不相上下，看的其实还是赛场发挥如何。
“洛蓓蓓这个跳跃啊，抽得很。”丛澜托腮。
褚晓彤：“我看有个佟蕊，她现在进步很快，比去年国内大奖赛要好很多。”
丛澜：“对，她技术没错的，就是有点糙。现在是都捡回来了吗？我听说之前发生过意外，很久没上冰来着。”
褚晓彤：“前两天路过看到了训练，她是五种三周都有了。”
丛澜鼓掌：“那这很好啊！”
两人在观众席找了位置坐下，边聊边看比赛。
期间有来看花滑的冰迷认出来了两人，乐颠颠地来求签名照。
丛澜和褚晓彤动作一致地从腿上的书包里开始掏之前准备好的签名照：“给！”
冰迷：“还、还挺有准备哈！”
丛澜比划了一下：“这么厚一沓呢！”
褚晓彤：“快回去坐着，认真看哈！”
然后继续聊。
冰迷手握两张签名照，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夸还是该失落。
其实她也很想跟两人多待三秒钟的啊！
算了还是不耽误她俩看比赛了！
Jr女单短节目结束之后，周妍宁第一，洛蓓蓓第二，佟蕊要差一点，发挥失误排在了第七。
丛澜遗憾：“这就基本上没有前三的可能性了。”
褚晓彤：“连跳直接空了，单跳也不稳，唉。”
双人出来的时候，丛澜惊讶地“咦”了一声。
褚晓彤低头找水杯，闻言随意地问怎么了。
丛澜：“那新语何叙不是哈尔滨队伍的吗？怎么现在是新疆的了？”
褚晓彤抬头看了一眼：“哦，借调过去的。”
丛澜：“……”
夏季的全运会就很常见借调选手，更别说发展半点都不均衡的冬运会了。
新疆好歹是赛事承办方，要是连个选手都凑不出来，拿不了半枚奖牌，就真的有点不太好了。
原先新疆是有自己的花滑队伍的，但在九十年代的时候就解散了，所以现在没有能拿出手的选手苗子。
Sr肯定没戏啊，谁家不是有个好选手就揽着要成绩的，不可能送出去给乌鲁木齐队。
但Jr不一样，既能给了主办方面子，又不是那么的影响自己最看重的部分。
那新语何叙就是这样的借调。
两位小将是双人里的前列，这次的JGPF也参加了，虽然没上领奖台，二人的水平也是国内佼佼者，在十三冬里很有可能是会夺冠的。
这也算是给新疆的冬运中心送金牌了。
冰迷戏称冬运会是“分猪肉大赛”，说的就是这样的行为。
“其他项目也是。”褚晓彤解释完以后，又多说了一句。
关系好的省市队伍，提前就会彼此互通，还有把自家尖子选手都腾出去给人争奖牌的。
丛澜：“复杂哦。”
褚晓彤：“没事，不用在意这些，反正头疼的是张总，跟我们无关。”
张简方：你礼貌吗？
值得一提的是，在之后的Jr男单短节目比赛里，沐修竹有了完美的clean发挥。
丛澜高兴地蹦了起来，大声地喊着：“小沐加油！小沐棒棒哒！”
声音很大，加上她又在下面的看台区域，沐修竹一下子就听见了。
于谨在KC区一侧不远处的出入口那里等沐修竹，听见声音后朝丛澜看去。
他笑骂：“就你声音大！”
场地里的沐修竹扭头看他师姐，笑得跟花儿似的，还远远地跟丛澜挥手。
丛澜把手里的史迪仔用力地扔向冰面，沐修竹致谢过后特意滑过去，挑了挑，把他师姐送的玩偶给抱在了怀里。
唯三的在短节目里放四周跳的Jr男单，唯一的一个成功的四周clean选手，如丛澜所料，沐修竹获得了第一。
他还是有四周跳选手里最年轻的，另外两人比他大个两三岁，这次上四周更多的是为了“蒙”出来这个跳跃。
丛澜听见有观众在后面说道：“竹子跟了于教练之后真的不错哎，clean的次数直线上升，就是这个滑表还是老样子，提升不高。”
表演没办法，又不是死磕了就能快速变好的，要看选手的天赋和乐感，就算要练也得花费更多的时间。
丛澜倒是觉得还行，沐修竹一直在进步，现在不至于以前那么干巴巴了，JGPF上P分增加了很多呢！
褚晓彤：“你看你师弟，坐都坐不住了。”
刷新了沐修竹的国内赛PB，难怪这么兴奋。
丛澜：“多好！”
这次的裁判很敢给分，刚才的女单就是了，比国际裁判会多一两分。
请来的三位技术监督是外援，仲裁主任、副主任，两人兼任的裁判长、副裁判长，加上一众技术专家，就都是国内的自己人，有ISU级裁判，也有国家级裁判。
堂溪也在，她考取了除冰舞以外的三个项目的裁判证件，这一次也会执法三个项目。
卓铮来当技术助理了，更多的是打打酱油，实际上的正派技术助理另有他人。
直播解说里，央视的孙娅然之外还配了退役的双人女伴林璇，章鱼TV的两位解说也是退役运动员。
现场的工作者和志愿者里，有很多也是退役运动员，花滑的、短道的、滑雪的，各个项目都有。
跟齐妍一样，他们退役了没错，但他们也还站在这个赛场里，从事着相关的工作。
张简方希望他们的路可以越走越宽，这样的话，将会对后备力量形成良好的促进作用。
每个岗位上的人都是很重要的，运动员如此，工作人员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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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日，Jr三个项目自由滑正式开始，今天也会诞生花滑的三枚金牌。
丛澜没看全场，不过昨日她到现场了所以今天的观众席很满当，都想蹲一下丛澜褚晓彤的出现。
令人遗憾的是，他们没蹲到。
丛澜：“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忙的嘛！”
她拍了拍小孩子的脑袋，笑着让大家赶紧认真看比赛。
“我们会给小沐加油的！”
“澜澜明天比赛加油！”
丛澜应允了JGPF上给沐修竹的话，这两场比赛中都特意给他抓了头发做了造型，精神小伙儿发型干脆利落，露出来了沐修竹清秀的眉眼，站在冰上被周围的光一折射，颜值瞬间up好几个档次。
还是两个4T，还是clean的自由滑。
与JGPF的差别在于旋转和接续步的定级都满了，尽管后期接续步差不多快要成走冰了，速度和观感都不佳，但他脚下做得很干净，满足了规则自然会得到相应的待遇。
就是GOE可能干旱死了，可以说有跟没有是一个样子的。
他拿到第一了于谨很高兴，但后来见到小分表的时候，于谨愁得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从一个极端到了另一个极端。”他呢喃，“怎么有人的分数能加0.1的？”
楼翎教练邝玉海路过：“醒醒，很正常的好吗？你以为谁谁都是丛澜，GOE不下一分啊？”
于谨：“……”
你这话我没法儿接。
但我确实很想接一接的。
邝玉海：“0.1好歹是正数，还能-0.1呢，没想到吧？”
于谨啧啧啧：“你好酸哦！”
邝玉海：“啧。”

第245章 90+的sp
花滑比赛场地很小, 跟去年九月份的国内大奖赛是同一个场馆。
来看比赛的观众们挺高兴的，因为这样他们可以离选手很近，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但对于没有买到门票的大多数人来讲, 小场子就很不友好了。
却又无可奈何，毕竟新疆地处偏远, 场馆盖得大了也没有人来, 日常的维护和使用都是要花大价钱的, 能省点儿是点儿。
虽然是国内赛, 但各个项目里都有不少外援, 不说花滑的技术监督了，短道和滑雪那边大部分的教练员都是外教，路上遇见外国人的概率特别高。
于谨：“这年头英语不好还不能行走了。”
得亏他这几年好好学了！
丛澜蹲在地上：“我冰刀断了, 备用刀你给我放哪儿了？”
于谨惊讶：“怎么断了？”
丛澜：“踢到了。”
她问：“我刀呢？”
于谨连忙去找：“我让陈嘉年带着了……要哪把？金刀还是其他的？”
丛澜：“短节目的。”
自由滑开始使用彩色冰刀之后, 丛澜的两个曲目用刀就分开了, 是以在训练中也改成了相对应的刀。
“《风暴》是黑色考斯滕, 其实用黑刀也好看的。”于谨建议。
黑色在视觉上会显瘦, 在冰刀上也不例外。
丛澜：“在冰上滑起来，冰碴子一粘，看着跟半黑半白的刀没什么两样。”
刀刃上面有刀架, 这两部分的颜色是可以拼接的, 男单里有用这种上部分黑色下部分银色的冰刀的人。
于谨：“但是好看啊！”
丛澜想了想：“那回头我把裤袜也换成黑色, 这样比较浑然一体。”
于谨喃喃：“又该有人给你测到底是几头身了。”
裤袜罩着冰鞋，冰刀再用黑色, 这样的话, 丛澜基本脖子以下全是腿了。
丛澜接过了拉杆箱, 检查了一下，用手指摸了摸刀刃, 随口道：“那就顺便给他们出个数学题，考考大家的实际运用能力。这刀太新了，算了，我先去磨刀。”
于谨：“小心点啊！”
丛澜：“知道了！”
新刀不是不能用，也不是不好用。
反正临赛前肯定是没旧刀舒服的。
每个队都有带后勤，磨刀师这个工种更是不可能会少的，短道大道他们每一场比赛都要磨刀，还有赛场临时换刀的，他们的器材师特别重要。
花滑这边也是，磨刀很重要，这是他们的武器。
到地方以后看见了不少人，北京队这位师傅丛澜没怎么见过，怕磨不好，她就去找了在首体任职的那位。
刚巧，大家都在。
“澜澜来啦？”
“丛澜丛澜！”
“可以合影吗？”
她一进来就是一阵热闹，丛澜好脾气地满足大家的请求，把刀给了师傅以后详细地说了说她的诉求，这才起身跟人合影签名。
磨好了以后要去上冰试刀，丛澜排到的冰场在晚上，还得过几个小时才行。
她思考了两秒，决定拼一下运气。
万一能蹭个冰呢？
结果去转了转，人家都在紧张地备战，她没办法只能等晚上再说。
试刀不是站冰上左右扭两下就成，丛澜得绕场滑行和跳跃，然后再试自己的节目。
好在Jr组比完了，人数少了一半，花滑的冰场也都分给了Sr这群人。
晚上训练时，很多媒体来蹲丛澜赛前的最后一次非公开训练，想看看她的状态。
于谨站在场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站着，视线跟着里面的丛澜来回地移动。
媒体们小声地嘀咕着：
“怎么还不跳跃啊？”
“不是说上冰一分钟就开始3A了吗？”
“我这也没瞧见啊！”
丛澜热身迅速是大家公认的，她跳三周的时候很容易隔开两周直接进入最高难度，有选手说跟她同场训练压力大，但对媒体电视台而言，这是最好的噱头，百看不厌。
然而，这次连王萱梅山雁她们都开始跳跃了，丛澜却还是在滑行。
往常绕两圈熟悉冰面就会进行下一个流程，这一次她绕了得有三个两圈，看样子还要继续下去。
滑到于谨跟前，丛澜脚下刹车，冰刀凿出来了一小篷冰花。
“刀不行吗？”于谨问。
丛澜：“有点，我再去磨一磨。”
于谨：“下午没找到冰？”
丛澜摇头：“没有。”
出场下冰去找磨刀师傅，这一举动让其余人惊讶不已，念叨着“怎么了怎么了”，被许可追踪拍摄的几个电视台的人跟着丛澜一路往外。
等再调整完，丛澜连忙带着冰刀上了冰。
滑行、旋转、一周跳，试了基础的动作之后，她有点适应这个冰刀了，这才滑过去找于谨，问他训练方案。
于谨比了个手势。
丛澜：“知道了。”
从节目里拆出来的接续步在无音乐的状况下于冰面进行着，它没有跳跃那么唬人，但脚底下全是真章。
迟敬涵眼睁睁看着摄像师呆住了，丛澜自远处滑来，她的上半身出现在镜头里，逐渐地靠近、放大。
这个时候该调整距离，拍特写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然而摄像师没有任何的动作。
一串弧线，丛澜低眉抬眸间，纯靠她自己拉近了与镜头间的距离，再近，再近，近到她出画了。
丛澜一溜烟地滑走。
镜头里出现了空白。
迟敬涵：“……”
摄像师仿佛如梦初醒，慌张地调试起他的机器。
镜头终于有了变化，会移动了，追着丛澜跑。
迟敬涵感慨：“你是看入迷了吗？”
连机器都忘记了吗？
摄像师不好意思地：“嘿嘿。”
用肉眼看真人，一时间把摄像机给忘了。
简简单单的训练服，不显难度但实际没几个人敢在赛用节目里放的接续步编排，当丛澜认真地滑起来，人们的目光就会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从而忘却手里的东西、冰上的其他人。
她随意的一个动作，都是锤炼千百次后的果实，是七年里不叫苦不叫累所练就的成绩。
“对，冰刀之前断了，我下午磨的刀。”丛澜站在混采区，笑着对面前的几位记者说道，“还好，新刀影响不大。”
“短节目和自由滑的冰刀还是分开的两把吗？”有人问。
丛澜：“嗯。”
“有没有考虑过混用呢？毕竟新刀总是不太适应的，影响到明天的比赛就不好了。”
丛澜：“那倒没有，外界环境时刻在变化，我能做的就是不断提升自己，迅速适应当前的一切。”
她笑了笑：“我的状态很好，不用担心。”
随后，“丛澜状态良好”就被单独推送了，哪怕是上千名运动员，其中不乏有两届冬奥会的获奖者，更有索契时的金牌选手，但她依然能得到不小的关注。
最关键的是，在宣传部可以说是废物的基础上，张简方搞起来的花滑宣传组，真的很能干。
论起来，可能是不仅不干活还拖后腿的老咸鱼，跟，刚毕业的朝气蓬勃充满理想的大学生，的区别吧！
詹吟瞄了一眼数据，跟组员招呼了一声：“你去找xx要图文，你去推下这个，新闻平台谁在跟？忙起来忙起来，忙完了我申请资金带你们出去大吃一顿！”
组员们：“好哎！”
冬运会一向办得悄没声息，这一次的十三冬，别的不说，花滑是在国际上都备受关注的。
哪怕是国内赛，丛澜的外国冰迷粉丝们依然很关注。
放出来的直播链接有全世界五十多个国家的IP访问，迟敬涵回去了以后，听负责信号的同事感慨花滑出明星选手真不错。
“国外几个电视台还跟我们买版权，这都没干过的事儿，把我们台长都惊动了。”
“青少组比的两天就陆陆续续有国外IP，但可能是后来知道丛澜还没开始比，所以就又退了。”
“我看所有的新闻报道里，只有丛澜的数据一骑绝尘，别人是1她就是1000，花滑原来这么能打吗？”
迟敬涵把手里的pin放到盒子里，无奈地摇头。
不是花滑能打，是丛澜能打。
难得换班回来休息，比赛期间记者基本上是二十四小时待命，他很久没好好睡一觉了，抓紧洗漱了以后，躺在床上时手机响了一下。
老婆给他发信息，说麻烦给带个丛澜的签名照，要两份，因为他孩子也想要。
迟敬涵：“……”
行叭，我记个备忘。
&#183;
花滑的出场顺序是国内赛的积分，不是不想看国际赛，但每年能出去比的就那么几个人，要是谁有伤了还会缺席比赛，这还怎么看国际赛积分？
这两年丛澜的国内赛都不是全勤，四月份的冠军赛总是会缺席，不过她每次都第一，后面的褚晓彤等人也不是都全勤，加上成绩也会有起伏，所以丛澜的积分还是遥遥领先。
三十余人里，丛澜最后一组最后一位出现。
正经比赛，跟全锦赛什么的都不一样，短节目的前24才能进入自由滑。
这么一安排，十三冬的正式性一下子就提高了。
毕竟，只有四大洲欧锦世锦赛冬奥会这类的A级赛，才有“进入自由滑”这么一个门槛。
丛澜在候场热身，她戴着耳机闭上眼睛过自己的短节目。
不远处是正在跳绳的褚晓彤，梅山雁则是在做陆地上的3Lz3T连跳。
第一梯队的众人心态相对来说比较稳，技术难度低的十几人则是忧心忡忡，担心自己不能进入自由滑。
虽然都是注册在籍的职业运动员，但等大家放在一起的时候，差别还是很明显的。
先不论心态，只这个赛前热身，三十多人就很不一样。
进入国家队的那些人，虽然现在都是按照市队在活动，混入了市队的人群里，没有聚集在一起，但是很明显，你一眼看过去就能够分清楚，哪些是哪些。
张简方来这边看大家的情况，一眼过去，心下叹气。
差距太大了啊！
也怪不得都说全国资源集中在了国家队，只看这个小小的热身，国家队的成员当初都是教练们跟队医、体能教练一个个掰着测量数据之后制定的热身方案；
市队的大多是听教练的安排，难免步骤僵硬或者缺乏那个“度”；
更甚者，有的孩子胡乱地做着一些动作，杂乱无章，只是简单的把身体热起来又消耗掉，变冷了、变得没力气了；
再就是慢腾腾的，时不时做两下动作，有点已经看开了放弃了的意思在。
张简方：“……”
都知道要做什么动作，跳绳、拉伸、收紧等等，但跳多少下？按数量还是分钟？活动到什么程度才是最好的？我真的活动到位了吗？
对于业余的人来说，活动开了就行。
可对于专业的竞技运动员，赛前的准备就是为了比赛期间的完美发挥，尤其是丛澜褚晓彤这类要争金牌争前三的。
张简方回想了一下前两天Jr组的情况，比这个要更糟糕混乱一些。
“可能是看得太多了。”他叹气。
看丛澜这类高水平运动员的次数太多了，导致他现在对于下面的这群人就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数学老师对着学霸闭上眼睛都能考满分然而就是有人考59死活无法及格的人也很不理解，为什么送分题都做不对？
思来想去，张简方觉得还是教练员水平参差不齐，以后干脆再加一场培训吧？就休赛季，那个时间段最清闲。
他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于谨还不知道他老大又灵机一动，给他塞了一个大活，正慈祥地看着丛澜热身。
陆地3A做得很漂亮，伤势痊愈的丛澜一举一动间都带着凛然之风。
GPF之后到现在，终于把伤养好了，竞技状态也没下跌，快到赛季末了，丛澜的血条反而上涨了。
于谨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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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挤攘攘的观众席，没有一个空位。
观看直播的人数不断地上涨，章鱼TV的人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女单的比赛就在这样的万众期待中拉开了帷幕。
最后一组的最后六人出场之前，热度到达了顶峰。
【我想知道澜澜的状态究竟是真的好了还是就随口瞎说的】
【她瞎说的次数还少吗，反正我不信】
【其实她带伤上场我也看不出来，我废物】
【赛季末了再加上年纪大了，估计满血不了】
不是满血也差不多，反正不会比GPF更糟糕。
丛澜上午OP不错，六练这会儿状态也极好。
她在冰上行云流水地滑动着，3Lz的举手姿态也特别的漂亮。
落冰时不远处是褚晓彤，她朝丛澜比了个大拇指。
丛澜笑笑，回了个爱心。
都是自家人，虽然有竞争性，但说到底全是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的选手，等在场边的几位教练关系还算可以。
不至于跟外出比赛似的，被其他国家的教练显摆挑衅。
丁教练跟于谨挨着，他笑道：“丛澜不错啊。”
于谨长吁短叹：“膝盖可算是好了！”
他又问：“晓彤的腰伤怎么样？”
丁教练摇摇头：“还是老样子。”
褚晓彤出3A不是全无代价的，训练量加得猛了，以前又断过韧带摔伤过，髋关节和脊椎都有较大程度的劳损，时间一长，所有的毛病都出来了。
“还有两年。”丁教练低声道。
现在是2016年的1月，后年，2018年2月，平昌冬奥会将会举办。
“三届冬奥啊……”于谨无意识地重复着。
两个孩子志向远大，这很好，也不是太好。
三届冬奥太消耗人了。
六练很快结束，几个人朝着围栏入口这边过来，丁教练拍了拍于谨，笑着摇摇头。
丛澜扣好刀套，扭头见褚晓彤在找扶手的地方，就伸了胳膊让她扶着。
褚晓彤：“谢啦！”
两人并肩往后走，后方冰场上，王萱紧张地准备着她的短节目。
【我原来看不上澜澜彤姐之外的其他女单，今天无聊蹲了整个女单，发现其实瓜队的就壁了其他人】
【对，雁雁王萱她们也很强的，以前都没发现】
【我才知道原来第一组的储备是两周跳……】
【甚至2S都会摔】
【但是第一组的姐姐居然还有个一米七多的】
闲着等丛澜出场，一群人在直播间的评论区交流了起来。
以往总是把目光放在丛澜和褚晓彤身上，见到梅山雁秋翠王萱等人没有3A，就觉得她们也不过如此，认为瓜队的女单技术差距拉得太远了。
当初还有人疑惑，为什么王萱和几乎flop到底的秋翠居然还能在瓜队里待着，这合理吗？
等今天看完了前面四五组的表现，众人方惊醒，不是妹妹们不行，是被他们无意识拿来当对比的丛澜褚晓彤两人，才是格格不入的奇葩——褒义的那种。
与市队的其余人相比，梅山雁真的很强啊！她会3Lz3T啊！她五种三周全啊！
【仔细想一想，这水平也很不错的】
【就是赛场太容易抽风了】
【赛场抽风也正常，全世界的女单都抽的……】
【所以还是我们的要求不知不觉间被LL抬高了】
原来不知道自家女单能这么厉害，现在变成了全满贯和各种世界纪录创造者，由俭入奢易，他们迅速地适应了现在的快乐战绩，并引以为傲，顺便也就站在了高处俯视其余运动员。
丛澜喝水似的跳3A，你怎么不行啊？
你不会3A就算了怎么连个高级33都出不来啊？
褚晓彤都会3A3T了，你们这群咋还在跟3S3T死磕啊？
有点没道理，但却很容易变成这样。
一说不要认为这个技术好练，就反驳道丛澜褚晓彤随便就会了。
被人怼“你行你上”，就嘲讽“我不是冰箱我还不能评价制不制冷了”。
挺乱遭的，人一多，国内的花滑圈子就浮躁了不少。
当然，以前也不是多好。
这次的十三冬，让那些因为丛澜和褚晓彤入坑的大多数人，认识到了原来他们恨其不争气的梅山雁等人，真的已经尽了她们的全力。
【我错了，我还想着为什么不能再努力一点多出难度，原来真的这么难啊】
【能进瓜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我原来想着瓜队要是有人能出高级33就够了，没想到现在除了3A3T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有一个人反思，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人一多，评论区就变得和谐了起来。
风向真的很好带，说到底，大家都是偏向从众的心理。
从王萱到梅山雁到褚晓彤到丛澜，积分的高低在此时显示出来了技术难度的递增，尽管，短节目只有三个跳跃。
前面四个人结束之后，褚晓彤以clean版本的3A+3Lz3T+3Lo，得到了82.04分，暂时排在了第一的位置上。
上了80分！！！
褚晓彤的短节目得到了极大的认可！
三个跳跃她做得很漂亮，年岁大了以后身体条件下滑，但褚晓彤不仅没有退步，还越来越好了。
这是褚晓彤得到过的最高分，丁教练开心极了，捻着手串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褚晓彤：“！！！”
好开心啊！
她蹦了起来，捧着自己的脸颊，笑得跟太阳花儿一样。
“呜呜呜教练我82了我80了！”她语无伦次的，在KC区直接哭了出来。
【恭喜晓彤迈入80大关！】
【啊啊啊我们彤彤！】
观众们也high疯了，现场嗷呜嗷呜地叫着。
还有人在问怎么第二才68啊，这差得也太多了吧！
梅山雁：？？？
已经是我超常发挥了好吗？
这个分数在国际上也是前三啊！
裁判给分真的很大方，GOE和P分都多，从前两天的Jr组就是了，当时冰迷就谈到了这点。
现在看着褚晓彤等人的成绩，他们发现，这果然不是错觉。
【彤姐P分给了37+，哇塞这个分数是真的高】
【Jr也是啊，我对比了一下跟LL当年的得分，P都高了1~3分左右】
【怪了，以前只有对标国际裁判给得更低，今天这是咋了，国内裁判都吃错药了？】
别小看这两三分，跨越很难，需要一整个赛季的优秀，才能在下一个赛季得到裁判的优待。
在裁判席后方待着的张简方满意地点点头。
对嘛，别人国内发大水，为什么我们要对自家选手这么严苛？
赛前开会的时候就说了，要敢于给分，我们家孩子优秀就该有高分嘛！
什么只给一二号选手偏待，顺便压其他选手的分数，有病啊？该多少就多少！
丛澜站在冰上的时候，褚晓彤没急着离开，她站在围栏后面准备看丛澜的短节目。
丁教练见状就没催她，自己往旁边走了走，挨着看台墙根随便一站。
于谨跟丛澜隔着围栏挡板，他率先伸出了拳头：“加油。”
丛澜点了一下脑袋，与他碰拳：“等着。”
旋身离开，蹬冰滑行时身后落下一道流畅弧线。
现场两三千人营造出来了上万人的气势，“啊啊啊”的尖叫声让观看直播的人都忍不住惊讶了一瞬。
孙娅然搭档退役运动员黄曦梦解说，这位是丛澜进入国家队前一年退役的女单选手，跟褚晓彤的关系不错。
“这位我们应该不用介绍了，”黄曦梦笑着道，“丛澜，我们最珍贵的女单之一。”
孙娅然调侃：“之一加得很及时。”
黄曦梦笑了笑。
【也可以不加】
【说澜澜第一，彤姐不会摇头的】
【彤彤：我是澜澜粉丝啊你们不知道吗】
【关于我爱上的运动员也被她同期爱着的这件事】
“《风暴》，对于这个短节目我想多说一下。在今年的大奖赛系列中，中国杯分站、俄罗斯杯分站，以及总决赛，三场比赛中接连破了世界纪录。”孙娅然太喜欢介绍丛澜了，“一个可以说是奇迹的短节目。”
黄曦梦：“是一个炫技与情感结合得极为巧妙的曲目，纵观花滑历史，丛澜的《风暴》当属经典。”
两人把高度架在了这里，且抬得越来越高。
不了解丛澜的路人有点纳闷，觉得这俩解说怎么回事，说好的国人谦虚呢？
【我第一次看花滑比赛，解说都是这个风格的吗】
【刚才几个人的时候好像也没这么吹啊】
【挺好看的啊虽然看不懂，就是看谁跳起来没摔是吗】
【路人啊？那你们往下看就知道了】
【想了想，俩解说居然完全没夸张】
要搁别的地方，这么死命地夸一顿，难免会在正式开始以后让部分观众失望。
但丛澜不一样。
听到了解说这样的话，大家的感觉只有“会说你就多说点！”，没什么，对她的全然信任和期待罢了。
好在都是相关从业者，深知不能做出提前开香槟的举动，在赛前介绍时只对《风暴》这个作品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拔高，而没有明说“她一定第一”这样的话。
虽然很多人都觉得，丛澜要是clean的话肯定比褚晓彤分数高。
但是吧，花滑是一个不确定性的运动，跳跃失误太正常了！
褚晓彤这次的发挥着实不错，clean了以后她的分数太高了，相对应的，留给丛澜的容错空间就少了许多。
【你总不能因为澜澜今年失误很少，就说她一定clean吧？不要给孩子这么大压力】
【是一个美好祝愿就行，但要求她必须做到就很没有天理了】
丛澜的短节目纸面BV是39.84，褚晓彤的是38.96——今年的3T多了0.2分，褚晓彤的3Lz3T是放在后半程的，于是就多了0.22分，算是白赚，因为丛澜早就不在短节目里放3T了。
分差很小，短节目一直是一个拉不开距离的比赛，女单主要还是看自由滑。
不过，能把丛澜逼到80分以上才能赢，褚晓彤真的很厉害。
现场就有人边看丛澜边说：“我真的太喜欢稳定发挥的彤姐了！”
谁不爱呢？
自从2013年世锦赛支棱起来为索契冬奥夺得三个名额了以后，大家对于褚晓彤的期待就再度明亮起来。
他们想看爆种的褚晓彤，想看能好好完成曲目的褚晓彤。
特别特别的想看。
可能是陪着她经历过低谷和巅峰，所以情感在不知不觉中加深了。
哪怕是后来入坑花滑知道褚晓彤的，看过了她的成绩起伏，也会隐隐生出一抹担忧。
所以大家才会对她上赛季成绩下滑那么的难过，生怕她到了竞技生涯末期，马上就要退役。
幸好没有。
丛澜在北京的第一位教练，老黄，这次也在比赛现场。
“澜澜真是长大了。”他感慨。
一见面一变样，每一次都特别漂亮。
同伴笑了笑：“可不是呢，17岁的大姑娘了！”
17岁的大姑娘看上去还是小，站在冰面中央扭了扭脖子，低头的一瞬间就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
有人喊了一嗓子“丛澜加油”，她不为所动，恍若无闻。
踏入时光裂缝，穿梭虫洞，光粒凝结在时空之中，这一瞬，有人见到了风雪、冰山、绝望，他们追随着丛澜而去，在她的羽翼之后，见到了天极之南。
黑色幻影与冰白交错，3A盛放于冰上，轻巧温润不失力道，有风雪狂怒着赶来，丛澜顺手裁下，困其于燕式转里，那一跳接，那一旋转，仰燕问天，侧燕沉着，她在暴风雪中为大家支起来了一片宁静天地。
1800平米的冰面，唯独她所在的这块小小地方，是安宁的，是静谧的。
每一次的阐述都不尽相同。
因为人在成长着。
从决绝挑战到护佑，丛澜用半个赛季丰富了她的《风暴》。
极夜长风跨越冰原，带来了无尽黑暗。
冒险者在此陨落，探险家燃起灯火，于浩瀚平原上被层层冰雪淹没。
冰川折射着的，不是极夜显示的璀璨极光。
是人类前所未有的梦。
丛澜在纯白之间站立、舞蹈、旋转，她在联合转里如风如雪如极光，镜头自上空扫来，长边三分之二处的位置上，她是星辰闪烁。
我带你看冰川巍峨，我带你看极夜幽暗，我带你看雪虐风饕，我带你在这嘈杂危险的世界中，赏独一无二的景色。
3F3Lo腾飞转换，连跳流畅得像是一笔写就，联结、交织，倒映着一片纯白，载体就变得模糊了起来。
她是丛澜。
她也不是。
她将光线捕捉，她把现实与虚幻打碎又糅合，所有的光都在碎片里汇聚，映射着一个又一个的世界。
这是饱富情感的连跳，当属最佳。
黑暗裹挟着巨大的危险向丛澜涌来，铺天盖地，避无可避。
踩着它上去！
3Lz一跃而起，接续步紧随其后，单足步法串在冰上留下痕迹，就像是坠落的星辰撇下的长长拖尾。
这一刻，四面维度尽皆延展，苍凉寒峭浸入骨髓，人们不由得一抖，似乎自己的眉毛、眼睫都凝了霜雪。
穿过黑暗会见到光亮吗？
穿过暴风雪能看见安逸吗？
“嘭”的一声，冰川裂开，破冰船推开碎冰，微光也就沁了进来。
暴风雪过去了，寒冷中开了一朵名叫躬身转的冰晶，视野变得清晰起来，一望无际的山川连绵不绝，这一次，冰雪之上留下的不再是一串孤单的脚印，而是一队人的温暖。
贝尔曼旋转的留白，是永恒的。
在这定格的时间里，人们看到了新的一天正在冉冉升起。
丛澜放下浮腿，双手叉腰，微微喘气。
她向四周望去。
见到丛澜看来，现场的观众才恍然惊醒，立刻起身欢呼。
那短暂的寂静是热闹的前奏，不足一秒的时间，可能只是一个跳跃的空中读秒，但却漫长得让人无法忽视。
孙娅然：“被惊呆了，忘记了短节目已经结束，也忘记了要马上给出反馈。我们总是说，花滑是美的，是在冰上雕刻，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华丽，丛澜做到了，她甚至一直在超越。”
黄曦梦：“因为对美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
孙娅然：“得天独厚，这天赋是后天难以锻炼的，丛澜站在冰上的一刹那，就已经阐释了什么叫做花样滑冰。”
黄曦梦：“其实竞技项目里有一句话叫做，比你有天赋的还比你努力。我相信，如果丛澜不是这么努力的话，也做不到现在的成绩。”
孙娅然：“当然！”
不能太迷信天赋，但又离不开天赋。
孙涵涵奋力地在观众席上扔着六七个玩偶，场地小就这么点儿好处，她都不用跑到最前面去丢。
本来只想扔一两个的，结果朋友们都没抢到门票，然后就哭唧唧地拜托她帮忙扔礼物。
孙涵涵：……
为了减轻她的压力，几位同好朋友们联合起来凑了包裹发到了新疆，运费都能单独再买一只玩偶了！
孙涵涵到了住宿的酒店，同时领到了她在前台的包裹，超大一箱子，拆开后都不敢放气儿，不然她晚上就没地方睡了。
“呜呜呜崽崽好棒！”孙涵涵激动地小声尖叫。
半个冰面都被五颜六色的各式礼物给遮挡了，观众人数不多，但这阵势半点不输COC时的大场子。
褚晓彤没提前离开，丛澜一下冰她就上前抱住了丛澜，直接让丛澜冰刀离地，带着转了一圈。
丛澜：“哎哎哎！”
褚晓彤放下了她：“澜澜！”
丛澜：“哎！”
于谨：“小心点你俩别受伤！”
褚晓彤轻捏了一下丛澜的脸颊：“去吧去吧等分吧！”
丛澜反捏回去：“嗷！”
于谨无奈地拿着外套，茱迪手里是两把刀套，两人笑着看褚晓彤跟丛澜比心离开，这才跟着丛澜上了KC区。
跟前期国内大奖赛也就是十三冬预赛时候不一样，这次的挡板logo面和KC区做了新的设计，冰蓝与雪白交融，应着雪山和雪莲花。
两只吉祥物玩偶在侧边小桌子上摆放着，一蓝一粉，颜色跳脱得厉害。
但看久了，还挺习惯的。
丛澜褪下了她的两只黑纱手套，接过冰刀套扣上，又接了外套穿好。
“你没给我掏袖子。”丛澜皱了皱鼻子。
于谨：“我的错！”
丛澜侧着身子去掏那个袖口藏进去半截的右边衣袖，挑剔：“下次注意。”
于谨笑骂：“知道了！”
冰面的温度要比KC区这边低一点，所以一到温暖些的地方，丛澜褚晓彤她们就会很容易流鼻涕，这也是为什么所有的花滑选手出场必带抽纸。
于谨任劳任怨地把刚才放下的垃圾袋拿过来，让丛澜丢进去。
垃圾袋大多时候也是自备的，比较方便，只要带上胶带就可以走哪儿粘哪儿。
孙娅然在直播里解说回放的技术动作，很快，这边一结束那边广播就给了分数。
丛澜竖起耳朵：“不知道多少分！”
于谨估计着不会少，丛澜的技术和艺术感没得挑剔，加上又是国内一号，砍谁的分数也不会砍她的。
但等见到了侧面大屏幕上的分数，他还是惊呆了。
“卧槽……”一声国粹出口，是于谨忍不住的震撼。
总分91.64。
孙娅然疯了：“上90了！！！T分52.73，P分38.91，技术分再度上了50！而且这次的表演分裁判终于不再抠抠索索地给了！”
黄曦梦倒吸一口冷气。
【听到解说的癫狂了】
【搭档姐姐这口冷气吸得好真实】
【卧槽啊啊啊啊啊】
不只是解说疯了，于谨都快疯了。
“91.64！丛澜！91.64！！”他抓住了手里的垃圾袋，无意识地攥紧了。
茱迪抢先一步抱住了丛澜，牢牢地：“你太棒了澜澜你太棒了！”
各种语言乱飙，系统极其混乱。
但哪怕是于谨这种除了汉语和英语都不会的，也能猜出来她在夸丛澜。
沐修竹在后台返祖，褚晓彤也扔着毛巾狂吼，所有人都在为丛澜庆祝。
上90了，这对于女单来说，跟丛澜在赛场上正式跳出来成年组的第一个4T和4S一样重要。
“90了90了90了！”王萱跟梅山雁拉着双手转圈蹦跳。
“呜呜呜90了！”有人哭着落泪，显示屏的画面在眼眶的泪水作用下重叠，数字变得模糊不清，她立刻抿着眼角擦去，复又认真地盯着墙壁上的显示屏，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男单的短节目很难上100，女单的短节目很难上80。
现在，丛澜继一整个赛季的80+之后，得到了90+的高分。
这不止是她个人的PB和突破，这是整个女单选手的未来。
丛澜打破了那扇门，她进到了门里面，挥散了薄雾，冲着后面的人浅笑招手。
她带着雪，带着冰，从一片纯白到了另一片纯白。

第246章 当晚
丛澜也很激动。
她跟个玩偶似的被茱迪抱完了于谨抱, 见两位教练一个个难以自持，本来快哭出来的她反而没有那么强烈的情绪了。
“哎呀呀怎么哭啦？”她还有工夫去说于谨，“不该高兴的嘛！”
纸巾唰唰唰地抽着, 一边塞一份，绝对不厚此薄彼。
于谨的声音这会儿都开始飘了：“90~1！嗝——”
他打了个嗝。
丛澜：“哈哈哈哈哈！”
KC区一下子变得可爱了起来。
离开的时候丛澜起身, 冲大家特别特别特别大力度和幅度地挥手, 冰刀套哒哒哒的, 欢快的声音显示了她心境的愉悦。
热度之高自不必多说, 回了后台就被几十位媒体人给围了起来, 吵吵闹闹，比市集也不遑多让。
持续性返祖的沐修竹等在不远处，踮着脚尖等他师姐。
这一场女单比赛着实精彩, 不论是王萱的认真, 梅山雁的挑战高难度, 还是褚晓彤的clean, 丛澜的创世纪破纪录, 都值得观众回味万分。
一切都在蓬勃向上，如春雨下的绿芽，生机盎然。
&#183;
丛澜十三冬短节目获得高分一事, 刚比完就被各国媒体争相报道, 几乎是分数出来的一瞬间, 内外网就开始了热议。
编舞师Sally Luke欣喜认领，她本身就是花滑圈里知名的编舞师, 托丛澜的成绩, 当前已经顺利跻身一线顶端了。
应该说, 俄罗斯分站之后，Sally Luke的邀约排单就已经满了, 现在是赛季末段，她手里的编舞单子足有四十多个，这还是推脱了大批之后才留下的。
GPF那一战，丛澜三次破世界纪录，让Sally Luke声名达到了顶峰。
今日，丛澜国内赛第一上90的成绩，足以令她疯狂。
“OMG，”她光着脚在地上走来走去，右手作扇子给自己扇风，Sally Luke呼气，“难以置信。”
丛澜比完不到八点，Sally Luke所在地与中国有着八个小时的时差，她这里还是白天，但宿醉的Sally Luke刚才还是昏昏大睡，男友给她喊起来的。
“我可能在做梦。”
上了网，她发现这不是梦。
中国冰协在外网有各种官方账号，因为丛澜的出名，很多人会用各种语言留言，想知道她的消息，所以到了比赛期间，官号会及时地发布动态。
再加上丛澜的粉丝们自发组建的资讯号，在一些主流社交平台上均有建立，故而，想了解她的最新消息，实在是再方便不过了。
Sally Luke看到了视频，也看到了单独的文字和图片。
她迅速点赞评论转发，并热情地称呼丛澜为“Queen”。
一刷新，有人在下面嘲讽，说不过是一个国内赛的成绩，谁不知道各个国家内部赛事是最水的，是不被ISU认可的？高兴个毛线啊！
Sally Luke翻了个白眼，删除拉黑一气呵成。
正好看见编舞师认领短节目的江乐心：“？？？”
咦，我撸袖子要对骂三千遍的对手呢？
人呢？
我点个赞的工夫咋就没了？
对粉丝来说，这是一场狂欢盛事。
江乐心从内网刷到了外网，从外网刷回了内网，时间还早，她准备等等丛澜后续的报道视频，顺便看一看有没有人犯贱。
“大过年的，闲着也是闲着。”
年底了，她时间很多。
另一边，Sally Luke在刷新消息的时候，看见了不少同行对丛澜比赛视频的评价，都在夸她。
男友的声音传来：“你的邮箱爆了。”
Sally Luke仰着脖子看他：“还有四大洲和世锦赛，如果，我是说如果，LAN将这次的成绩复刻在国际赛上，Paul，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男友：“你的邮箱会更满？”
Sally Luke举起来了双手：“我将会是一个受无数人追捧的编舞师！我参与进了这样一个充满奇迹的作品中，我的名字会被所有人记住！”
幕后工作者同样重要，但是在台前，人们只会记得选手。
男友：“你已经是了。”
Sally Luke摇头：“不不不！不一样的！你不知道接连破纪录有多难，你不清楚场场破纪录有多么的困难！90分，女单的90分，我天，我至今都无法相信！”
如果说国内赛给分水，诚然，全世界都有这样的情况存在，但要怎么做，才能让一位女单选手得到90以上的成绩？
他们或许可以把50分水到60，把第三名水成第一名，但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位90+的女单选手出现。
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因为很难做到。
比如褚晓彤，她的P分就算给了40满分，也不过是85；假设GPF上的另外几人，P分全部加满，GOE也放宽松了打，她们依然无法高于90。
GOE太难加了，从COP规则开始实行的时候，一场比赛几乎没有0以外的J裁给分，到现在敢给+3了，可是能够得到这个“3”的评价的选手，寥寥无几。
也许选手在比赛中有一个动作可以做得特别完美，这很正常，褚晓彤的旋转好，天草梨绘的3Lo漂亮，她们的加分也不低，娜塔莉更得到过满分的躬身转。
但一个节目的全部技术动作都很完美，这是难以做到的。
丛澜做到了，所以她分数高。
Sally Luke：“我无比庆幸，当初接了LAN的短节目编舞。”
编舞师和选手是相辅相成的，前者要帮助后者完成定级和扬长避短的要求，后者要演绎整套节目来体现编舞师的水准。
Sally Luke很早就是有名的编舞师了，她有过烂作品，也出过不少的经典节目，《卡门》《罗朱》《蓝色多瑙河》，还有许多许多。
但都比不上《风暴》。
没有人不想看到自己的作品成为花滑圈的代表作。
当路人提到花滑，就能想到的那种代表作。
“我希望LAN可以再破纪录，就在今年的最后一场世锦赛上。”Sally Luke这样说道。
如此一来，她将会成为花滑圈里独一无二的编舞师。
大鹅的维斯里娃女士很酸，看见短节目得分后她在推特上发言，说期待丛澜明日的自由滑。
江乐心笑死了快：“奶奶好羡慕啊！”
太羡慕了，羡慕得都想立刻给丛澜打电话为她加油了。
可惜不行，这样会影响选手。
维斯里娃女士只能放弃。
&#183;
丛澜同样兴奋，这个成绩是对她的认可，不管是国际赛还是国内赛，归根结底都是她的比赛。
“今天是个好日子~”她哼着歌，手拎冰刀在走廊里一展歌喉。
晚上住宿舍，大家混住，丛澜没有跟褚晓彤一起，被分到了北京市队的几个宿舍内。
比到现在基本上已经过去了一多半的项目，有些运动员都已经离开了，留下来的更多，大家要等着参加闭幕式。
短道速滑的邵雪跑来，捏着丛澜的脸颊夸她厉害。
“擦刀呐？”她兜了个塑料袋，乒乒乓乓地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子上。
与丛澜同住的高禾婷好奇地问：“姐姐，这是什么啊？”
邵雪随口：“你澜姐喜欢的pin，我这两天闲着没事去串了串门。”
丛澜：“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啊！”
邵雪：“你收东西的速度再慢点，配合一下，就能显得更真诚了。”
高禾婷在一边笑。
邵雪：“行了我不耽误你休息了，赶紧睡觉，稳住心态，明天的自由滑加油！”
丛澜跟她碰拳：“好哒好哒！你去看我比赛吗？”
邵雪：“没门票啊……我去后台看能不能挤挤，短道的证件搁你们花样的管用吗？”
丛澜：“那必须管用！”
都一个场馆比的赛，怎么会不管用。
邵雪乐了：“行，明天我去看，我一会儿就找鄢珈跃要毛绒玩具去，他那儿肯定有晓彤给送的。”
丛澜一算，好家伙，这关系曲折的。
真要过来了，一个毛绒玩具能过两道弯。
她：“……行吧，都是心意。”
邵雪临走还嘟囔呢：“为什么短道不能扔玩具？我也想要一堆礼物！”
她手里拿着丛澜带回来的一只粉色小猪，是在KC区的时候上面观众不小心砸偏了落下的，丛澜就顺手带走了，然后现在出现在了她宿舍，又被邵雪拿跑了。
人走了以后，高禾婷趴在床上，抻着脖子往门口望：“走啦？”
丛澜点头，把自己的冰鞋放好：“嗯。”
高禾婷：“澜姐，短道的是不是都喜欢毛绒娃娃啊？我今天看好多人都来找花滑的要。”
丛澜想了想队里的几个，好像真是这样。
“都在一块冰上比赛，就我们有。”丛澜想起来索契那会儿，“是有好些人想要。”
猛男猛女，就该配毛茸茸啊！
花滑每次比赛带回来的玩具，队里都会瓜分，练花滑的都木了，其他人倒是每次都挺高兴的。
褚晓彤自从找鄢珈跃当男朋友了以后，后者还哭着求褚晓彤把好玩的玩偶记得带回来，说他一堆拼出来的乐高里，很缺点缀。
褚晓彤很不理解，你那威猛的汽车人是需要脑袋上坐着个小羊羔吗？你自己喜欢就直说，拐什么弯呐！
高禾婷听丛澜形容褚晓彤和鄢珈跃的趣事儿，在床上笑得直打滚。
“好好玩啊！”她道。
丛澜收拾了东西，把行李箱的拉链合上：“市队好玩吗？”
高禾婷想了想：“没有你们那么好玩，其实我是去哈尔滨训练的，对那边的运动员们可能会比较熟一些。”
两人又聊了几句，丛澜说睡觉啦，这才熄灯。
黑黝黝的室内环境，丛澜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回想的是傍晚比赛的场景，她在冰上旋转，3A起了又落，3F3Lo流畅衔接，3Lz的延迟转体是她做得最漂亮的一次，还有跳接燕式。
当她在场中旋转的时候，四周模糊成了线条，看不清楚具体的模样，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身处一个独特世界，没有人、没有物、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她自己。
今天的《风暴》滑得很好，好到她刚结束就对自己特别的满意。
听到分数了以后就更满意了。
挑战，丛澜想着，一路挑战下去，总会见到尽头。
《风暴》能挑战到91.64分，GOE几乎要加到编排所能获得的最高，那，我能得到更高吗？
七个技术动作，我可以直接加满吗？
丛澜闭上眼睛。
不，不能再想了。
再想的话就真的睡不着了。
少顷，深呼吸放松的丛澜清空了大脑，沉沉地睡了过去。
另一个楼层，于谨躺在床上，室内一片静寂。
十五分钟后，他猛然睁开了眼睛。
不行，完全睡不着！！！
至于男单的宿舍里，沐修竹美滋滋地在地上乱舞，他知道自己肯定会睡不着，所以干脆不强求。
“哈哈哈哈哈我师姐今天短节目91.64！91.64你知道吗！我P分满分50我才刚80出头！”
那是因为丛澜的满分是40她得到了38.91，沐修竹的满分是50他只得到了35，Jr国际赛短节目不能上四周跳但是国内赛允许，所以沐修竹才有80多，不然他可能还不到80。
室友：“……沐修竹你已经嗷嗷一整个晚上了，咱们消停点儿行吗？”
沐修竹坚定拒绝：“我不！”
他在网上刷“丛澜”，看到了好多人趁着过年囤货的时机在放鞭炮。
很多城市已经不允许过年放炮了，但是大多农村和管理不严格的地方，还是有放炮的习惯。
“我天！好响啊！”刚一点开视频，沐修竹就被吓得差点把手机摔下去。
十万响的鞭炮，近距离录制，炮竹声、背景里大声说话交流的声音、还有别人的骂街声，交融汇聚，形成了过年的独特氛围。
更有人放起来了烟花，有大的有小的，五颜六色的烟火冲到黑色夜幕上，一大朵一大朵的花也就随之绽放。
“新年快乐啊！”
“澜澜明天加油啊！”
太多这样的视频了，话题里的新视频还在不断上传，离除夕还有七天，他们直接提前过年了。
沐修竹：“好热闹啊！”
他好开心啊！
见到这么多人喜欢师姐，他好开心啊！
本来只有丛澜粉丝兴起，到了快凌晨十二点的时候，突然有其他人加入了进来。
褚晓彤的短节目发挥也很好，喜欢她的人特意为她放了烟花，没有大的就放了小的，没有小的就找了仙女棒和呲花，要的就是这么个氛围，倒不计较用的究竟是什么。
至于有没有偷拿家里存货出去浪，回来就被打的，这就不得而知了。

第247章 第二次的clean荣耀
Sr组女单自由滑在1月29日下午六点十七开始, 预测八点二十三结束。
两个小时，24人。
根据短节目的名次倒序出场，丛澜、褚晓彤、梅山雁, 这是最后一组的最后三人。
扛大旗的女单，在临近比赛时收视率节节攀增。
丛澜站在场中, 右手摸了一下左手腕缠绕的红绳手串,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全场屏息以待, 等着她的自由滑。
&#183;
丛澜昨晚上睡得不错, 她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 没想到会入睡得那么快。
与之相比，于谨茱迪林悦他们就很不好了。
连跟着丛澜跑比赛的郁红叶公司经纪人，都带着肿眼泡和大黑眼圈。
丛澜在热身区来回地走着, 不远处蹲着一堆人在热切地望着她。
林悦拿着一小兜碎冰敷眼睛：“澜澜好稳啊, 早上合乐的状态特别好, 自由滑的跳跃全成了。”
陈嘉年：“我天快亮才睡着。”
这句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一群人赞同地跟他对视, 彼此的眼睛里写满了“我也是！！”。
每次丛澜不怎么紧张，于谨就会特别的紧张。
这一次同样。
眼看丛澜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于谨反而提心吊胆的, 一直没办法放心。
战战兢兢等到六练, 又等到了最后一组陆续比完。
前场褚晓彤双3A均失误, 还影响到了自己的3F，3Lz又在情急之下错刃, 一场自由滑崩得厉害。
观众们的掌声、遗憾声, 以及最后为她鼓励打气的动静, 透过墙壁和空间，传到了后场。
丛澜站在围栏边的时候, 看见了在KC区抱着丁教练哭泣的褚晓彤。
昨天她笑得有多高兴，今天哭得就有多难受。
看直播的娜塔莉叹气：“唉——”
她恍惚间感觉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哭声和跺脚声，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屋门，娜塔莉眨眨眼，又没动静了。
“听错了吧……”她摇摇头。
结果下一秒，丛澜站在冰上跟外面的于谨碰拳，她转身朝着中心处滑去，电脑里传出来震天响的欢呼，屋子外面也有此起彼伏的呐喊。
娜塔莉：“……”
她仔细听了一下，基本上就是“丛澜出来啦”、“终于等到了”、“我好期待”这类的话。
确认了，是一起训练的选手们。
娜塔莉沉默了。
原来大家都在等着看这场比赛吗？！
那确实，不只是大鹅的娜塔莉所在的教练俱乐部，卓雅、莉莉娅、阿加塔、瓦妮莎，她们的伙伴和教练们全在等丛澜出场。
男单的许多人也在等。
天草梨绘、星野晴奈、林原洋子……许多许多的人，跟丛澜一起比过赛的、没有比过的，所有人都在等。
等丛澜创造奇迹吗？
娜塔莉也说不准。
反正她就是觉得，不看直播，不跟第一时间，她会后悔的。
&#183;
花滑里从来不缺摇滚风。
丛澜上赛季的法扎选曲之前，就有很多选手尝试过摇滚风格的曲目，她不是开创者，但她绝对算是佼佼者。
法红黑的曲子太棒了，《荣耀》太卓绝了，维斯里娃在给丛澜编舞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们彼此相称”。
申请版权一事并不难，冬奥冠军+大批版权费，法红黑的团队很顺利地就答应了下来。
于谨：“丛澜一直很难clean，是因为这个编曲和编舞太难了。”
花样滑冰常用的手段，是滑行之后接舞蹈，再接滑行。但从前两个赛季开始，丛澜就已经将舞蹈彻底地融入到了她的所有滑冰技巧中。
所以才会有人说，丛澜一直在炫技。
炫了，但她炫的不仅仅是自己的3A、4T、4S，她炫的还是润物细无声的花滑基础。
随着编舞难度的提升，对她的体力、耐力、技术动作都是挑战。
跃起又落下，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
但空翻着落下，这就很难了。
或者说，就算没有四周跳，丛澜在完成这个《荣耀》的时候，依然是困难重重的。
女王静静地站着。
她淡漠地望着前方。
在裁判席的堂溪蓦地一凛，心脏猛地一提。
“啊……”堂溪无声地张口。
她好像跟丛澜对视了。
第一个音节出现，丛澜的动作迅猛有力，白色考斯滕裙摆在空中画出来一道快准狠的波浪弧线，“噔噔蹬蹬”的重音里，她两个压步起速，气势瞬间变得磅礴了起来。
转身潇洒如风，右手抬起又重重压下，配合着节奏，直接敲击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她将滑冰与舞蹈融合得浑然一体，下肢的动作、上肢的配合，情感迸发，脸上带着倾尽所有的决绝。
极具爆发力的4T猝然跃起，在转三后不足两秒的时间里，她这个四周跳没有任何的减速，就像是一辆迎面而来的卡车，闪烁着大灯与清亮的鸣笛，朝着镜头狠狠地冲来。
“嗙”的一声，落冰声清晰可闻。
丛澜舒展双臂，大弧线在冰刀下延长着，她以后滑的姿态微笑着看向自己脚下的痕迹。
掌声如雷，震上九霄。
自然，流畅，肆意。
从这个4T开始，丛澜就带领大家进入了她的领域。
“冰上的舞蹈好像更带感……”有人这样想着。
4S起跳时带着大家的心一起上扬，稳稳落冰时就像是过山车从顶端坠落到平滑地带，丛澜在冰山闲庭信步一般，每一个动作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若要形容，该是书法。
狼毫一挥而就的潇洒，千年历史藏于其中的韵味悠长，让看客舒心，让他们赞不绝口。
步法与跳跃的浑然一体，银瓶乍破的意外与震撼，大一字内外刃变换时的命运转折，弓步拖刀后起身的那一刹怒吼，连续捻转后奋力扑向前方的义无反顾。
丛澜横跨整个冰场，将“荣耀向我俯首”六字写在这1800平米的雪白战场。
冰刀从来都是她的武器和伙伴，技术动作永远不会束缚和禁锢她。
跟丛澜日常训练中一样，跟她在脑内做的意象练习一样，她此时此刻所展现出来的，就是她的最佳水准。
比赛不止是比赛，更带着表演。
哪怕是为了夺得高分，也不该被滑冰所桎梏，步法也罢、跳跃也好，只有将它们与节目融为一体，才能真真正正的表现出“花样滑冰”。
她一气呵成的燕式接大一字接燕式，巡场时傲慢尽显，恣意无边。
四分钟，丛澜将《荣耀》升华。
“啊啊啊丛澜丛澜！”
“崽崽妈妈爱你！”
“从我身上滑过去吧！”
现场观众狂吼，直播前在家里看比赛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有妈妈拎着扫把跑来，瞪大眼睛：“咋了咋了遭贼了吗你在喊什么？”
姑娘扭头，泪眼朦胧：“没有遭贼，要真遭了，也是个偷心盗贼。”
妈妈：“……”
忍一忍，这是你亲生的，不能打。
算了，忍不住了！！
丛澜太累了，她甩了甩脑袋，想把刚才的耳鸣给甩走。
无力地半跪在冰上，左前方有一只紫色玩偶顺着冰面飞来，她轻抬眼皮，角度不太对，看不清楚是什么。
嗓子干得冒火，一结束就像是心气儿都断了，丛澜觉得特别的疲惫。
身体累，精神也累。
有一个冰童朝她滑去，站在了丛澜跟前。
正要起身的丛澜抬头：“嗯？”
小姑娘扎着两个辫子，穿着粉色的考斯滕，滑行时晃啊晃的，不是很稳定的样子。
“我记得你，”丛澜笑着仰头看她，也不急着起来了，“去年我来新疆的时候，在学校见到你了。”
小姑娘咧嘴笑：“丛澜姐姐！”
九月份国内大奖赛比完了以后，丛澜他们到周围的小学分享花滑这项运动，还把收到的玩偶们送给了这群小学生。
小妹妹是其中之一，丛澜对她有印象是因为后续有聊天。
看样子，为了找冰童，主办方真的去小学里喊人了，小姑娘这滑冰技术八成也是现学的，不太熟练，估计也就一两个月的练习。
丛澜接过小姑娘递来的一只白色小熊，见她站不稳，还伸手扶了扶她。
小姑娘冲她笑笑，挥挥手说自己要去干活了。
丛澜：“去吧！”
镜头留在丛澜身上，见她要起来，慌忙地拉远了开始拍全身。
甭管是现场还是直播外的观众，这会儿都恰了柠檬一样酸。
【我也好想被澜澜这么亲切地问候】
【是不是在聊天？说了什么？】
【蓝莓好像认识这个妹妹的样子】
丛澜拿着小白熊行礼致谢，转身离开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后续的滑行里累得肩膀都微微塌了下来。
于谨眼见丛澜靠近，赶忙伸手扶她：“怎么样？”
丛澜气音回答：“累。”
她捂着自己的小腹，生理期早上突然到来，下午刚好开始疼痛，比赛之前是最难受的时间，现在反而减弱了一些。
“走走走。”于谨扶着她往KC区走。
坐下后，于谨递上了保温杯，里面装着的还是冒着腾腾热气的热水。
外套披上，再弯腰给丛澜扣刀套，于谨的这一套流程跟丛澜刚才的节目一样，行云流水的。
出分很快，快得压根就没半点犹豫。
差不多是刚坐下抿了两口水，那边技术动作回放就给切了，导播直接把镜头切回KC区。
【虽然直播镜头混乱，感觉这个导演不会运镜，但别说，切KC区镜头这个速度是真的不错】
【总得有一个是他拿手的吧？】
【运镜混乱+1】
拍花滑节目是真的难，比找到一个明星舞台演出的靠谱导演都难。
好在大家容忍度高，还能捡着话去夸。
孙娅然也很期待：“会有多少分呢？”
侧边的大屏幕上没有选手画面，只是在大黑屏上给了选手的信息，没有切成直播的界面。
广播刚响起电流声，播音员的话才起了个头儿，大黑屏就一闪，翻出来了丛澜的分数。
在观众的喊声里，往大黑屏看去的丛澜见到了她的自由滑得分。
今赛季的第二次clean，小荣耀得到了186.61分。
比GPF多了0.64。
丛澜一个没留神，正在擤鼻涕的她被于谨直接抓住。
丛澜：“哎哎哎！”
给我留点面子！

第248章 是新纪录啊
于谨从未有像现在这样兴奋过, 哪怕索契冬奥上，他都没这么振奋。
“我、你，丛澜, 不是，这这这……”他跟昨天的茱迪一样, 语言系统完全混乱, 想说些什么又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说。
他想夸丛澜, 他想感谢有现在这么一天, 他想说的有很多, 在脑子里挤作一团，到最后成了浆糊，反倒无法准确表达自己的感想了。
丛澜仰着脖子磕在他肩膀上, 呼吸变得困难。
好在教练不是真的要谋杀她, 激动之余还记得松手, 双手握着丛澜肩膀, 脸上喜色溢出, 话都不会说的样子真的好蠢。
186.61，这个分数太高了。
【gpf上澜澜的fs是185.97】
【张口就能来啊，分数这么碎你怎么记住的】
【clean的小荣耀, 谁记不住呢】
于谨也记得很牢, 现在女单的世界纪录都是丛澜创下的, 她的分数他再熟悉不过了，小分表都能倒背如流。
丛澜捧住了自己的脸, 她累得嘴唇泛白, 哪怕是在带着全妆的时候, 都能看得出来疲惫。
“我好棒啊！”她笑着说道。
茱迪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触感有点硬, 因为编发上有一点发胶。
“你特别棒，”茱迪用中文说，“你是我见过最棒的选手。”
于谨狠狠点头。
推特平台上，维斯里娃女士兴致昂扬地写了长长的小论文。
【Marina VASILIEVA：
丛澜是一个全面的选手，精准的跳跃、优雅的滑行，诠释音乐的能力称为艺术家水准也不为过。
她不是在配合音乐，她与音乐融为一体，所以你很少见到她在比赛中出现卡顿、抽离，因为她就是节目本身。
精妙绝伦的技术才能实现无可比拟的艺术，我喜欢她，不止是因为她技术高超，更因为她是真正的花滑选手。
我们很少能够见到一个已经走到顶端的花滑选手，在具备独特优势的时候，在她一出现就圈定前三乃至第一名次的时候，还会继续选择向上挑战。
花滑里太多明星选手了，她们总是成对成对的出现，像丛澜这样一骑绝尘的并不多见，毕竟，有竞争才会有动力。
我不知道她在熟练掌握3A了以后，是怎样下定决心挑战男单独属的四周跳的，但我知道的是，就如同她曾经说的那样，丛澜在花滑上的挑战永远没有尽头。
这个赛季，她给了我们太多的惊喜。
我至今无法想象有人可以达到这样的成就，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这可能是所有教练都困惑的，廖尼亚（阿列克谢）怕是现在头都要抓破了。
不管怎么说，我很庆幸有生之年可以看到丛澜的出现。
我的女孩，可以把186.61在国际赛上复刻吗？你知道的，我很羡慕你的短节目编舞师。】
被点名的娜塔莉教练：“？？？”
他看着丛澜的自由滑视频，再看看打分，最后长叹一声：“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全世界的教练们跟他一个想法，但丛澜要是能批量生产克隆的话，花滑也就不是现在的模样了。
被维斯里娃点名羡慕的Sally Luke，叉腰大笑：“哈哈哈哈！”
对！连续三次，哦不四次！破纪录的是短节目！
“不过自由滑clean了以后，也是一直在破纪录啊！”她想了想，觉得肯定是自由滑太难了的缘故，不然丛澜不至于早先一直失误。
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是编排这么苛刻，《荣耀》又怎么会一clean就破纪录？
相辅相成，要得到就必须先付出。
法红黑的主创团队们疯狂转发丛澜的新成绩，跟前面的比赛一样，每次丛澜创下纪录，《摇滚红与黑》这部音乐剧的询问数据就疯狂增长。
国际上各个国家的《红与黑》名著书籍再度脱销。
主创之一看着邮箱里的合作邀约，笑得眼睛都没缝儿了：“嘿嘿嘿！”
穷剧组在法国巡演了一年之后也没多赚钱，更穷了，但是他们现在敲定了下个季度去中国巡演！
有剧院老板打算引进《摇滚红与黑》，这段时间一直在跟团队商议，眼瞅着丛澜的热度越来越高，来询问这音乐剧的人越来越多，再不赚钱是傻子！
之所以太慢，是因为跨国合作比较麻烦，加上原剧组太穷了，老板看不上他们的道具，想让制作点高端大气上档次的。
穷剧组：没钱。
老板：我有。
别的音乐剧剧组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呆傻地瞅着穷伙伴兼对手摇身一变成为了富贵花，一时间惊诧不已。
哪怕他们不知道法红黑主创们将要走遍神州大地进行巡演，此时看着推特趋势上的“摇滚红与黑”的话题，也酸得直咬牙。
凭什么啊？
这么个破剧组突然间就火了？
我们也拿过很多奖啊！
你们这半年都涨了多少热度了！
巨星效应就是如此，爱屋及乌，丛澜的一切周边相关都特别的火热。
故而，除了花滑从业者和喜爱花滑的冰迷以外，书商、音乐剧发烧友、还有很多其他行业的人都得知了丛澜国内赛破纪录一事。
其乐融融之下，也不都是好话，还有一些讥讽嘲笑的。
昨日的短节目分数就已经有人在骂，说国内赛算不得什么，都是自家冰协灌水。
今日的自由滑分数一出，他们就开始嚷着“果不其然”、“看吧就是我预测的那样”，一副天下地上只有他们自己最聪明的模样。
曲矜刚结束练琴，他没来得及看直播，马不停蹄地找了视频去看，退出后一刷新，页面多了很多的评论。
正面的、负面的、互呛的。
“技术分107.64只比gpf高了0.03，表演分78.97远超gpf，这还不算水分那什么算？睁开眼睛看看吧，别吹了，我都嫌弃寒碜。”
——我可他大爷的谢谢了，怎么到p分不敢给具体数字了？gpf是78.36，就多了0.61，原来说短节目新纪录0.3分差是寒碜，现在0.61就远超啦？哦豁，你们之前不是还觉得不到1分就不算大分差吗？
“国内赛的成绩还不是想给多少给多少，有本事a级赛见。”
——上一次这么说话的，被LAN把脸都抽肿了。
曲矜越看越皱眉头。
攻击的点就是丛澜成绩是被水上去的，分数再高也不会得到ISU认可。
“真烦。”他不喜欢丛澜这样被人诋毁。
为什么世界上总有人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用的话可以捐了。
曲矜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轻按。
某个屋子里正在网络征战杀伐的叔叔，突然看见了浏览器跳出来的提示——您关注的JIN Qu发布新动态啦！
白存儒：“？？？”
这会儿不是在练琴？
摸鱼了吧！被我逮住了吧！
点开的同时又冒出来了一个提示，曲矜连续发了两条。
白存儒的兴致就这么被吊起来了：“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有这么多感想。”
戳开后，发现第一条是曲矜转发的丛澜自由滑视频，不仅点赞了还写了俩字，是“No.1”。
白存儒挑眉。
第二条是曲矜放的一张各种奖杯的照片，配的文字很简洁，写了“我曾获得过许多人说的野鸡奖”。
下面很多人评论，哈哈大笑着说国际一流的青年钢琴家，拿遍了世界上所有的奖，这些都被骂野鸡奖还有什么能算正经的奖杯？
白存儒：“哦豁。”
不对劲。
他觉着侄子在指桑骂槐。
很巧，江乐心孙涵涵曲霏霏也这样认为。
“哇，钢琴家都出来给澜澜说话了！”江乐心轻锤桌面，“哈哈哈哈酸鸡们可太打脸了！”
她看见的是，认证为钢琴家的JIN Qu账号在“中国冰雪”这个推特的丛澜自由滑视频下面评论区里，跟一位英语发言的人呛声，这人刚说了一句“也就是花滑这么个小圈子够你们吹嘘艺术，真正的音乐家才不会把丛澜放在眼里”。
江乐心不认识JIN Qu，但不妨碍她给这人鼓掌。
酸鸡恼羞成怒，说JIN Qu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三流钢琴家，然后被曲矜晒了一堆的证书。
特别是，后续有许多音乐家都来赞成这个账号的发言。
江乐心：“哇塞——”
现场看到打脸，很爽，谢谢。
屏幕前，曲矜扭头看向了自己的钢琴侧边，那里有几张乐谱，是他想给丛澜写的曲子。
“我还是需要学习。”
曲子写不出来，写得很差劲。
以往的流畅没有了，哪怕前一秒给出了整个曲子，下一秒他就会将其撕碎。
不配，不行，不完美。
曲矜揉了揉太阳穴。
白存儒给他侄子发信息：“澜澜新出周边了，要吗？”
曲矜点开，矜持回复：“要。”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十份。”
白存儒：“自己买，我不给你代购。”
曲矜：“……”
白存儒：“你连怎么海运都不晓得吧？哈哈哈！”
曲矜：“我回国买。”
白存儒噎住。
曲矜冷哼。
呵，还能难倒我？
&#183;
丛澜在混采结束以后得到了迟敬涵送的pin，这位记者给了她一大兜。
“哇，这么多呀？”她低头朝抽绳袋子里看去，“邵雪给我了好多的，可能有重复的。”
迟敬涵：“你明天可以跟其他人换一换。”
明天是最后一天的比赛，花滑的赛程安排太偏后了，选手要备战，一般不会分心去收集徽章。
邵雪也是自己的比赛结束了以后才去换的。
丛澜：“谢谢啊！”
迟敬涵：“可以给我签名吗？家人想要。”
丛澜：“当然可以！来来来我现在就行。”
迟敬涵早有准备，十三冬的赛场外面有周边售卖，丛澜的最多了，什么都有，比赛期间真的很热闹。
其余的记者都往这边瞅，有跟迟敬涵关系不错的，笑着问他怎么跟丛澜这么熟悉。
“十二冬就给我pin啦，”丛澜边签名边道，“迟大记者很早就采访我的比赛了。”
迟敬涵：“对的！”
褚晓彤从旁边路过，要穿过这个背景墙往另一边的门走，她看了看，见丛澜已经采完了，轻呼一口气，这才抬脚要走。
结果刚走两步，就被丛澜抓住：“一起一起，我也要走了。”
褚晓彤停下：“好。”
颁奖还要再等一会儿，两人一起走着，去找了水喝，省得尿检时候耽误事儿。
再之后又被一群人挨个恭喜，丛澜破纪录这件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
邵雪果然在后台看了比赛，虽然都是冰上运动，但短道和花样的差别还挺大的。
“人到底是怎么能在空中转四圈的？”她惊呆了，“你们真的是人类吗？”
丛澜：“我也想问，人究竟是怎么能够40多秒滑完五圈的？”
邵雪在这次的比赛里破了纪录，高原冰场嘛，竞速运动有三个新纪录诞生，女子短道的五百米，和男子的五百米、一千米。
邵雪：“好喜欢这种互夸的感觉。”
丛澜：“那我们再来一遍？”
跟邵雪分开后丛澜去找于谨，路上还遇到了一个小冰童，也是她九月份见过的小学生，当初还跟人家约好十三冬见。
结果小姑娘来当冰童了，但是没分到丛澜的比赛上。
她是特意等在后台的。
“丛澜姐姐！”小妹妹直接抱住了丛澜的大腿，“我等你好久了！”
丛澜：“恬恬好久不见，真的来了呀？”
苗恬是汉族，当时也给丛澜说了她的名字。
“说好要来的，我说话算话！”她小大人一般地道。
丛澜揉了揉她的头发，两人简单聊了几句，有人喊丛澜过去，苗恬大方挥挥手，让丛澜赶紧去忙。
赛后依然很忙，不过是欢欣的忙，带着轻松与喜悦。

第249章 十三冬全部结束
丛澜的十三冬就此结束, 成绩傲然，她不仅得到了第一，还是依旧大比分领先第二名的那种。
褚晓彤在自由滑失误的情况下得到了第二, 比丛澜的总分要低60多，能塞下一个短节目第四的选手分数。
冰迷里这样的言论一出, 大家：……
一些奇怪但直观的形容词。
长短曲总分278.25, 丛澜这个分数比Sr的男单第一都高。
排在第一的易儒苦笑：“哎这……”
他们现在的技术水平, 真的比不上女单了！
丛澜自由滑两个四周加两个3A, 发挥又是独一无二, GOE和P分实至名归，给得高但她配得起。
与之相比，男单在力量上有优势, 跳跃只要落冰稳定就能有不错的GOE, 要比女单有利许多。但没办法, 他们不行。
邝玉海挠着头发：“我好想让丛澜变成男的。”
怎么男单就不能出来一个这么好的苗子！
楼翎一凛。
邝玉海嫌弃：“都在一块冰上长大, 你还比她大几岁, 比不过澜澜就算了，怎么自由滑分数能比她低十几分？你这是男单吗？”
楼翎也想问，他还是男单吗？
BV上丛澜还真的不比他低, 自由滑她可以随便放四周跳的。
男单的P分不打折, 满分就是100, 男单的GOE加分向来不错，怎么到了最后他比丛澜要低十几分啊？
要是丛澜P分不是80而是100的话, 他岂不是得低三十多分？
嘶, 不敢想不敢想。
没办法, 跳跃摔了、存周了，发挥不好的话分数就是会低, 纸面BV再高那也只能是看看而已。
男单集体炸窝，易儒就算是第一也没多高的分数。
楼翎：“……教练我加练。”
邝玉海：“你就该加练！”
女单比完之后是颁奖仪式，十三冬的奖牌挺漂亮的，跟08奥运时的理念有点类似，是金镶玉的主题。
不是正儿八经的圆形，边缘13个棱角，一方面是象征着起伏的天山山脉，一方面是十三冬。
上面的纹路有雪莲、雪花、云杉枝叶，三个山峰代表的其实是新疆的博格达峰。
一面是纯色，一面有着新疆彩玉。
金牌镶嵌的是红色玉石，银牌是黄色，铜牌是绿色。
颜色搭配得很漂亮，丛澜听闻这对应着太阳、月亮、天山天池。
“好美啊！”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金牌。
论审美和寓意，没哪里比得过炎黄子孙。
于谨戴着奖牌流泪，不住地念叨着“好孩子好孩子”，似乎除了这个词汇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茱迪佩戴了以后用手摩挲着表面，看向丛澜的眼神慈爱得不像话，心软软的，像是被裹进了棉花糖里。
她签约期限快到了，当初来是说先试两年，要是可以的话就再续约，茱迪觉得，这一次她可以直接签到北京冬奥。
丛澜说她想滑到2022，茱迪也想陪着她到那个未来。
“你是我的骄傲。”茱迪抱住了丛澜，“爱你。”
丛澜笑得眼睛弯弯：“我也爱你。”
&#183;
第二天是1月30日，上午和中午有最后的三枚金牌诞生，下午一点半就要闭幕式了。
丛澜换好了衣服跟人往外面跑，先在场外集合，到时候一起进去。
“好遗憾啊没有gala，”舒傲白叹气，“我还想着大家一起出节目呢！”
他们有好多传统文化风格的表演滑，要是能在这里演出的话，绝对是视觉上的饕餮盛宴！
丛澜也挺遗憾的。
今年的十三冬赛程安排很紧凑，据说赛前宣传是什么“集约化赛程”，名头找得还挺大，说白了就是短时间内尽快比完。
9号提前比了三个项目，10号晚上是开幕式，到了今天就是白天的闭幕式了，最末会有十四冬的预告片。
张简方很想让花滑有个gala，可惜，实在是排不开。
昨天晚上倒是可以，颁奖结束了有时间和场地，但选手们没有彩排的工夫，你不可能让Sr的选手自由滑之前分心去彩排EX，也不可能晚上九点多结束比赛再腾出来一两个小时彩排，然后让观众们再回来坐下看gala。
还不够闹腾的。
孙涵涵等人：？？？
我可以啊！我可以啊！
我不嫌弃闹腾啊！
粉丝很想，但主办方不行。
十三冬不像是花滑自己的比赛，张简方还能自作主张，人一多，项目一多，要协调的方方面面就也随之增加了。
“算了，当个梦吧！”张简方叹气。
舒傲白说的场景他也很想见到，再没有比张简方更想看见这一幕的了，不然他干嘛这赛季让大家都选传统文化的编舞呢？
张简方：“好事多磨。”
其乐融融的十三冬顺利收官，丛澜没有急着离开新疆，又被邀请去学校做演讲，还跟队友一起到了一些地方宣传花滑，又接了电视台的录制邀约。
听闻她们想玩滑雪，新疆冬运中心的人特别大方地安排了时间，带她们去雪山滑雪场玩了个爽。
新疆的雪场很大，时值冬季，除了作为比赛场地的专业赛区以外，还有对外营业的雪道和园区。
当然，游客和滑雪爱好者想要尝试赛区场地也是完全可以的。
在这里不仅能够冬驰雪原，娱乐项目也特别的多，雪地摩托、雪橇车、玩雪圈等等，只要去专门的区域就好了。
丛澜在雪地里打滚：“啊啊啊啊！”
舒傲白坐着“甜甜圈”自坡上滑下，一路旋转着，“woooo——”地大叫着，玩得很畅快。
褚晓彤找了个双板，跟教练试试滑雪。
于谨他们跟在不远处，自己玩着，也监督着孩子们别乱玩，嘱咐最多上初级道，别想到其他的难度去。
丛澜：“那我从上面屁墩儿滑下来行吗？！我不玩单双板！”
于谨：“？？？”
“我要是穿白色的雪服，”丛澜捋了下自己的头发，“是不是就跟大自然融为一体了？”
她穿着橙色的滑雪服，赛区雪场也对外营业，服装是租的，不然就只能穿队服来了。
羽绒服因为透气性不太好，不足以应对运动后大量排汗的情况，所以还是专业的滑雪服比较合适，再者，摔倒在地的话，专业服装也能保护滑雪者。
颜色鲜亮，大家都五颜六色的，混入其中刚刚好。
王萱团了个雪球朝她砸来，见丛澜扭头，她嘿嘿一笑，转身就跑。
丛澜：“你给我等着！！”
两人在雪上跑着，呼哧哧闹个不停。
冰雪不分家，但她们这群人真的很少见到滑雪场，这地方对地形要求太高了，人工造雪也贵得很，连雪上项目的运动员们也不是一年到头都在雪道上练习的。
所以这次趁着在新疆，雪上项目的好些人都没走，留在这里做训练。
练自由式滑雪的遇冰往闹腾的方向看去：“不是说今天滑冰的那群人来吗？他们吗？”
队友点头：“一群小孩子。”
遇冰一想也是：“平均年龄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年。”
东北人打雪仗谁还给你玩雪球啊，那么文雅，丛澜转身就找了个工具准备埋人。
王萱开始疯狂跑路：“我错了我错了！别埋了！腿都被埋住了！”
安凝思掺和进来，一把铁锨挥舞得飞快。
俞寒在一边：“哎现在东北也是大雪吧？”
顾示：“且下着呢！”
两人瞬间回忆起来了在老家学校操场玩雪的快乐，不是雪仗，是战争。
于谨无语了：“不是说来滑雪的……”
我看你就是单纯想玩雪吧丛澜澜！
&#183;
刚从外面大包小包回来的沈萤柏累得趴在桌子上，大过年的，买年货真的太累了！
想着掏出手机玩一玩，没想到点进微博就看见了沐修竹的新动态，他分享了一个链接，是当下刚兴起的直播。
沈萤柏：“嗯？”
小沐怎么突然直播了？
戳进去跳转浏览器，出现的是带着点信号不好磕磕绊绊的直播画面，糊得要死。
一片雪白，镜头混乱，能听到好多人在嚷嚷和大笑，拿着手机的人在移动，吭哧哧的，听上去有点累。
沈萤柏：“这啥？”
小沐的声音传来，因为离手机收音孔最近，他一嗓子刚起，就压过了外界所有的动静。
“我师姐，她把王萱姐给埋了哈哈哈哈哈！”小沐幸灾乐祸。
沈萤柏：“！！！”
他师姐不就是澜澜吗！
沐修竹的人虽然没在画面里出现，但他的呼吸和说话声音是最大的，晃动得让人压根看不清楚上下的镜头，就是他的杰作。
“有本事你来啊！”
“放下武器！”
四五个声音在喊着，后面还跟了丛澜的对答。
沐修竹把镜头对准了那边橙色的身影：“这是我师姐。”
他开始了解说。
“我们今天来雪场玩，师姐跟王萱姐突然开始打雪仗，打着打着，所有人就都参与了进来。本来在外面跟教练学双板的彤姐，也放下装备跑了过来。喏，那边的洛蓓蓓正在找铁锹，想给自己搞个武器。”
【这凌乱的现场，坑坑洼洼的，得亏是雪厚】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感受到了蓝莓真的是东北人】
【小沐继续继续，直播go on】
沈萤柏：“！！！”
卧槽居然是赛后大家的玩耍时间吗？
这么快乐的吗？
这是我配看的吗？
移动端直播是现在的潮流，去年下半年就有各种明星做过直播活动，一个手机就能随便拍摄。
虽然没有摄像机的像素高、稳定，而且还没有布景，但随时随地都能开启，没有那么富丽堂皇的布景，反而让明星们平易近人了许多。
沈萤柏前两天还跟朋友说呢，要是花滑这边也有个人直播就好了，赶个潮流，还可以一对一的与选手们唠嗑。
“弟弟真的太暖了，呜呜呜。”沈萤柏泪流满面。
怎么能有这么暖心的小沐啊！
如她这样想法的人有不少，冷不丁的赛后雪场直播，让刚刚结束比赛陷入失落的冰迷粉丝们立即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情绪急转直上，甚至比前两天的比赛期间都要兴奋！
丛澜手里团了一个超大的雪球，比她脑袋都要大，跳啊跳地在周围跑着。
沐修竹举着手机追，有时候站在原地转圈，拍绕着圈跑的丛澜。
“你慢点！”
“别摔了！”
“哎呀！”
跟带小学生春游没两样，领队已经累了。
沐修竹：“嗯嗯我们来玩！就是滑雪的赛场，天山这边的风景好好看啊！你们要看吗？我给你们看一下。”
镜头一移动，大家就嗷嗷了起来。
【不不不不用！】
【谢谢弟弟但是不用了，拍澜澜吧求求了】
【弟弟能靠近一些吗，我想看清楚那坨马赛克】
太糊了，糊得连脸都看不到，要不是对丛澜太过熟悉，还真是认不出来那道人影就是她。
沐修竹：“好的哦！”
丛澜蹲在地上给她的大雪球加直径，抬头问过来的沐修竹：“一起？”
从上到下，镜头有点死亡，又不是特别死亡。
【哟嚯——】
【蓝莓我蓝莓嗷嗷】
【澜神吃了吗】
沐修竹：“……”
你们刷太快了我看不到字。
丛澜注意到他拿着手机的东西，好奇地问沐修竹在做什么，得知是直播以后，她笑着跟大家打招呼。
下一瞬，一堆礼物呼啸而起，本来就不怎么坚强的信号彻底挂了，页面卡得完全动不了。
沐修竹木着脸：“给我卡没了。”
丛澜：“……”
行叭，信号塔可能还没搞好。
有人一个雪球砸在了丛澜背上，澜神凶狠扭头：“你给我等着！”
沐修竹等了等，捣鼓了两下，重新开了直播。
“这样啊，要是等等再卡没了，我就不直播了。”他说，“别送礼物了，本来我这儿信号就没多好。”
【QAQ我错了不刷了】
【一种别样的拒绝方式】
沐修竹第一次弄直播，还不知道怎么搞设置：“凑合看吧！”
来雪场玩就是给大家放假，轻松一下，一群人玩得很嗨，蓝天白云，十几度的天气，欢声笑语的，再没有比这个更美的景色了。
临走的时候，沐修竹算了下直播的礼物收入，自己添了点钱，给大家买了雪糕吃。
“有雪的时候就该吃雪糕嘛！”他道，“可惜不能穿短袖。”
在暖气房里吃雪糕看落雪，这日子才美呢！
&#183;
一月转瞬即逝，二月份开始就要比四大洲了，三月是世青赛和世锦赛。
赛季末的赛事很重要，该玩玩该认真认真，从新疆回去的国家队众人开始紧张备战。
于谨带着沐修竹打磨他的技术动作，旋转和步法不能再吃亏了，定级不满是真的难受。
丛澜的得分很高，看样子是没有什么好进步的，实际上为了维持这样的状态，反而比之前要累得多。
褚晓彤在十三冬上自由滑失误太大，丁教练带着她反思总结，找找原因。
梅山雁的表现很不错，稳扎稳打的，之前丢失的三周跳和连跳陆续找回，3Lz3T的掌握也很好，就是3A一直出不了，最后半圈落不了冰。
至于男单们，楼翎易儒两人的状态起伏不定，四周跳的成功率还是一半一半，滑行又困扰着，要练的还有很多。
双人受伤的一组好了不少，绪静已经恢复上冰了，但历椿岚还不行，只能在轮椅上坐着，顶多就是拄着拐杖适应一下现在的生活状态。
舒傲白俞寒他们这几组倒还是老样子，竞技状态挺不错的，小伤小病不断，赛季末难免疲惫一些。
冰舞的宋茗茗两组则是十三冬一结束就跑回了北美，他们的外训需要抓紧时间，多练多学。
至于原先的宁盼晴，她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在找男伴，跑了东北几个市，还去了上海，但能跟她搭的男伴还是没有找到。
这事情急不来，她知道，却难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难受。
宁盼晴没有参加十三冬，她看着秦芷贺舒扬两人，原本他们是同期，但现在，宁盼晴已经落后这二人太多太多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或开心或困扰或平淡，这些事是他人无法相助的，只能自己去解决。
迈过去了，就是坦途。
迈不过去，就这样了。
2月16日，四大洲锦标赛将在中国台湾省的台北市举行。
可惜的是，赛前三天，丛澜因伤退赛，根据十三冬的成绩，替补王萱获得第三个名额。
本次中国花滑队女单由褚晓彤、梅山雁、王萱三人组成。
名单一出，冰迷哗然。

第250章 是喜是忧
丛澜跟大家挥手作别, 目送他们的大巴车离开首体。
然后被于谨压着去医院了。
“哎呀轻点轻点，”她躲着，还咳嗽了两声, “咳咳。”
GPF结束之后，丛澜学业上就到了期末考阶段, 加上要备战十三冬, 作业、考试、训练, 忙得她脚不沾地。
于谨总觉得她是累病的, 脑子和体力双重疯狂消耗, GPF之后她就掉体重，好不容易养回来两斤，结果随后, 半个月的时间丛澜从43kg掉到了39kg, 他自己都搞不懂十三冬这三个新纪录, 她究竟是怎么完成的。
比赛那会儿就有人说, 丛澜怎么感觉又瘦了。
于谨都木了。
“下次生病不要讳疾忌医, 你看，现在不就是教训啦？”他边开车边训斥。
丛澜咳嗽了两声，哑着嗓子说知道了。
于谨：“你有事别老自己来回地跑, 林悦陈嘉年, 他俩就是给你使的！你喊我去学校给你请假找老师也行啊！”
丛澜：“知道了知道了。”
于谨：“考试来不及就延期, 咱们也不差这么点儿时间，大不了晚一年两年再毕业。”
丛澜：“知道了知道了。”
于谨：“你就会敷衍我！”
丛澜：“知道了知道了。”
于谨：“……”
冬春之际本来就挺容易得流感, 丛澜免疫力降低, 自新疆回来便不怎么好受, 当时大家没在意，以为只是简单的不适应。
十三冬赛场毕竟是高原场地, 比赛期间，花滑的这一二百人下了比赛就吸氧的人数还不少，易儒啊沐修竹啊他们就是。
四周跳太猛了，都是强撑着比完的，现场备的医疗组里第一重要的就是氧气瓶。
从新疆回来到平原地带，前几日状态混乱倒也正常。
夏训那会儿就这样，高原训练的目的不就是这吗？
结果，丛澜感冒了。
运动员不敢乱吃药，加上这么多年也习惯了扛过来，丛澜估摸着自己发发汗就差不多了，反正吃药也是一周好，不吃也还是一周才能好，没差别。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感冒让她的免疫力再次降低，几日的咳嗽外加发烧，意念空间里的程序提醒她是病毒性感冒，亟需治疗。
这会儿就已经快到四大洲了。
跑医院看病，血常规血生化检查，挂水还得让队医跟来看看，避免用药失误造成兴奋剂检测出错。
因为现在全球禽流感大流行，H7N9的病例在一月份于国内出现，南方形势有些不好，于谨看一眼新闻就担心一下丛澜会不会得了这病。
幸好不是。
丛澜也是被他的脑洞惊住了：“我又没乱跑，不至于啊！”
于谨：“你不懂，我这颗操劳的心！”
丛澜：“……”
好在只是一般的流感，也没发展成为肺炎，一周的时间就差不多能好全了。
休息两日再上冰，最初一切都好。
然而，4CC开赛前不到一周，丛澜在练习43连跳后，起了一个简简单单的3T，结果崴了脚。
没坑在四周跳上，倒是坑在了三周，还是3T。
丛澜都被自己气笑了。
踝关节扭伤属于早先有过急性扭伤的，再次扭伤的风险会随之提高，简单来说就是伤过会容易再伤。
特别是丛澜她们频繁给脚踝施加自身体重5~8倍冲击力的，跟腱韧带就没好好地休息过。
丛澜哪怕有系统给她留下的金手指，也不能保证她就一直是健健康康的。
此时，去医院的路上。
“不是说快好了吗？”丛澜无奈，“你不要再念叨了。”
于谨打了方向盘：“三月世锦赛还想参加吗？啊？靠你这个韧带牵拉、部分撕裂，差一点就韧带断了的踝关节？”
丛澜嘟囔：“这不是没断么……”
于谨的音调提高：“你还想它断了？！”
医生也说丛澜幸运，这伤养养还能好，要是断了就完球了。
实际上得感谢系统，因为之前休赛季训练量减小，丛澜受伤的韧带有时间恢复如初，不然这次真是说不准要断了。
所以，4CC丛澜选择了退赛。
她从参加花滑比赛到现在，退赛的次数很少，国际赛没有，冬奥那一年的4CC是为了更好的准备奥运所以没去，其余的就算是受伤也会站在赛场上。
国内倒是四月份的冠军赛退过两三次，有时候还不是受伤，是因为太忙了所以才退出的，能参加的话丛澜也就去了。
故而，这次的声明一发出，冰迷就惊了。
冰协给选手退赛要把病情告知ISU，不是说不想参加就能不参加的，选手没这么自由。
加上是丛澜首次赛前临时退出，詹吟他们顺势就把伤病情况简单地描述了一番，在官方账号里作了说明。
粉丝们着实心疼了一把。
【等到了解释，摸摸蓝莓，没事我们不缺这个比赛，好好养伤以后可以参加更多！】
【LL加油，安心养伤，我们等你！】
【不知道为什么，其实她不参加4cc失落之外我还有点开心，可以不被霉了】
【我不敢说但是我也这样想的】
玄学，无处不在。
有人拉了个表格，把丛澜这么几年来受到的伤病做了个总结，时间、赛事，一目了然。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练琴间隙蹲比赛的曲矜愣住了：“这么多伤吗？”
他对花滑的事情并不怎么了解，虽然现在对丛澜倾注了一定的关注，但真要说的话，比不过一般的冰迷。
更别说有好些冰迷对花滑圈历年大事小事抓马事件一清二楚，玄学科学两手抓，懂得超多。
【破案了，去年二月拿了4ccg之后，伤病接连不断】
【关键是还都特别的严重】
【频率都要到达巅峰了，痛哭】
不知道为什么，花滑圈的玄学就真的很玄，4CC金牌的单人魔咒丛澜虽然没有被完全影响到——她今年比赛特别猛——但是，从去年世锦赛到现在，丛澜这个赛季受伤的次数可以排在第一了。
曲矜看了一眼，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哇，原来还有金牌是不能拿的？
里面有人捎带着科普了去年4CC枫叶男单冠军Simon的现状，老倒霉蛋了，三月世锦赛五名开外，今年的一站GP里冰鞋还坏了，新鞋影响发挥只得到了第四的成绩，两站GP成绩以微弱劣势排在了第七的位置，没进入GPF。
曲矜：“长见识了。”
后面话题歪了，好些人说要去给丛澜祈福，还有人在说，澜澜的红手绳真的很灵验，两场fs都没取下，小荣耀就这么的clean和破了纪录。
曲矜看到这一行，想起来了他第一次跟白存儒去看丛澜比赛。
丛澜的《风暴》考斯滕是长袖和戴手套，所以她没有摘手串，但因为镜头聚焦和薄纱太透，曲矜就看到了里面的红色。
当时他还在想怎么小姑娘还迷信的，倒也不是吐槽，就是有点惊讶，比较意外会突然看到这种色彩。
不过后面看着比赛他就完全忽略了这点，后续的自由滑《荣耀向我俯首》，一件无袖的白色连衣裙，手腕间没有了红绳，他那会儿还真的没注意。
因为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期待上。
现在想一想，是哦，好像是有点红绳玄学在？
任何地方一旦出现了玄学，话题就会快速跑偏。
以数据佐证4ccg有多魔咒，本身就是个奇怪方向，再跑到红绳上似乎也说得过去。
丛澜粉丝们准备趁着春天万物复苏，去给她祈福和种树，力所能及地求丛澜好运。
“祈福还能算是迷信，这个种树和组团捡垃圾保护环境……”曲矜迷茫了，“是不是有点务实了？”
到底是怎么一言不合，就变成这种实际行动了？
但不妨碍他跟了个+1，再思考一下自己是不是能做点什么。
另一边，丛澜检查完毕，跟于谨回首体，路上给爸妈打电话。
“对我没事了，嗯嗯，知道的知道的，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哎呀不要跟教练说话了，你这样会给于老师带去很大压力的！”
“晓得的，我肯定多锻炼强身健体。”
“哈哈哈你刚才还让我多锻炼！现在又说要少锻炼注意休息了，话风怎么转变得这么快啊？”
郁红叶丛凛是在网上得知的丛澜受伤一事，他俩其实没比冰迷们知道得快多少，丛澜一向是瞒伤好手，日常训练跌打损伤从来不跟家长汇报。
队里的孩子都这样，或者说，不管是冬奥夏奥，练体育的孩子们向来不怕伤不怕累，怕的是家人们担心，所以都报喜不报忧。
有些家长还是从关系好的队友们那里，知道自家孩子受伤的。
但这次瞒不了，丛澜都退赛了，还怎么瞒呢？
郁红叶叹气：“你不要……算了没事，你多休息。”
她想说你可以跟妈妈讲你的委屈、难受，她想抱抱自己的女儿，但是她不行。
丛澜太懂事了，郁红叶欣慰又心疼。
以前能出现在赛场，说受伤也只是轻描淡写道无碍，现在都不能参赛了，还骗她说就是小伤来得急，所以才退赛的。
郁红叶想起来丛澜那句“再过两天就好啦，时间太寸了而已”就想揍孩子。
丛澜：谢谢妈妈，不用揍了。
聊完了以后，还拍了脚伤的照片发给郁红叶，丛澜这才放下手机。
于谨冷笑：“得亏不肿了，不然我看你还怎么编瞎话骗你妈。”
丛澜做鬼脸：“略略略！”
回去后照旧是上药休息，训练减半，然后蹲四大洲开赛。
飞台北挺方便的，那边环境也不错，不像是要去欧美比赛还得倒时差，语言环境还陌生，多多少少会有点影响心态。
褚晓彤他们到底目的地后在群里发了信息，丛澜预祝大家比赛顺利。
但丛澜没想到大家居然会这么的顺利。
几日的比赛，男单、女单、双人，瓜队兔子们都拿了第一。
于谨乐疯了。
队里那一天就差个过年的大红灯笼了。
冰迷们慌了。
【不是，等等，单人第一都是我们？】
【看LL这样，我有点想哭，易哥彤姐，那什么，咱们要不然回来了以后直接去庙里拜拜吧先？】
【我已经不敢看三月的世锦赛了……】
嗷嗷着褚晓彤捡漏丛澜第一的说法被这些4ccg魔咒的恐慌压到了海底，没有冰迷分心去理会这群智障们的话，他们现在就是很慌张。
四项三个第一，连冰舞都有一组拿到了前十，他们是很高兴啦但是这个洲际赛它真的太霉了啊！
褚晓彤和易儒的粉丝们慌得不行，汪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还得跑去两人微博下面恭喜。
真实的“痛并快乐着”写照。

第251章 记得擦亮眼睛
“快点快点！”
“我彩带呢？我那个嘭的一下就能爆彩花碎片的呢？”
“小沐的那个呢？他那里还有两箱！”
首体一片混乱, 留守大本营的众人立志要给去参赛的队伍一个热闹的欢迎仪式，为此筹谋了一天，远在冬青奥举办地挪威的沐修竹远程应许, 贡献出了他网购来的最后一箱小礼花，一人拿俩, 保证结束之后绝对没有干净的地面。
丛澜站在原地, 还得被来回奔跑的几人嘱咐“你千万别动啊”, 怕她脚踝的伤又恶化了。
“知道了。”她无奈, “这不是已经抢占好位置了吗？我不动, 你们也快点啊！”
园内马路上，左右两列队伍，大家喜气洋洋地等着褚晓彤他们回来。
“快了快了, 就要到了！”这是时刻盯着前线传讯的。
褚晓彤他们在车上透过玻璃窗看到了列队的大家, 一张张脸笑意盎然, 大冷天的, 在外面也不知道待了多久。
下车了以后, “嘭嘭嘭”的，就跟婚礼上走红毯似的，这待遇属实不错。
“欢迎欢迎！”
“我们金牌回来了！”
“辛苦啦！”
丛澜单脚蹦跶着, 手指一戳就是一个彩花漫天, 国青队余下在队内的几个孩子抱着花, 给褚晓彤他们一人一束。
张简方可高兴了！
张简方决定发钱。
原本拿前三了就有奖金，成绩进步了其实也有, 现在的话, 在此之外, 他决定再掏一笔钱出来，额外补贴一番。
进了国家队的孩子们, 其实不至于特别穷，早先自费练花滑的话场地和教练费是大头，如今这部分省了，花滑部还发工资和奖金，一来二去的，他们还能攒下来点儿。
“让姜意去办，一会儿让她去。”张简方道，“哎呀三枚金牌，冰舞也出息了哈！冰舞不错！其余的也不错，大家再接再厉！”
王萱和梅山雁没有进入前三，一个第九一个第十三，成绩不是特别好。
不过二人倒没有特别失落，反而鼓着劲儿，要继续加油努力！
褚晓彤：“有小钱钱啦！我决定去买衣服和包包！再看能不能给我妈买个项链手镯。”
丛澜跳着：“彤姐有钱，彤姐求带！”
彤姐大手一挥：“好说好说！”
甭管冰迷对四大洲的单人金牌有多么的抗拒，但它到底是枚金牌啊！
【拿了就别再去参加了吧，这样勉强也行】
【连夜跑去普陀山给我彤崽求平安】
【？？？】
【朋友，普陀山求子的哎你去那里给彤姐求？】
书到用时方恨少，临时抱佛脚从不看人家的专业，反正离得近就去了，别说普陀山的寺庙了，哪儿哪儿的都有人去。
一群人嗷呜着，冷不丁看见了花滑宣传组放出来的运动员私下视频，正是詹吟让组员去拍的欢迎仪式。
设备是当初组建宣传小组时候张简方批经费买的，相机不是特别贵，录制功能还算不错，比手机强点儿，拍的人也不讲究什么镜头画面的，能把人给照清楚就不错了。
【呜呜呜好可爱】
【放个婚礼进行曲就可以伪一下了】
【好热闹啊】
马上就冲淡了大家对于四大洲比赛的晦气担忧，转而讨论起来这个视频里都有谁了。
丛澜听说了冰迷们总结的四大洲金牌魔咒，她觉得有点道理。
但也可以忽略。
“比赛嘛，谁说得准呢？”她道，“不要刻意地去找奇怪规律嘛！”
褚晓彤笑她：“他们都说你这个赛季自由滑戴红绳就clean，不带就失误，马上世锦赛了，你到时候戴吗？”
丛澜顿了顿。
“哎哎哎！”褚晓彤立刻指着她，“你犹豫了！”
丛澜强撑着：“我这是在思考！看要不要破除大家的迷信！”
褚晓彤：“所以你戴吗？”
丛澜：“……其实戴手绳也不影响我动作。”
褚晓彤：“哟哟哟！”
丛澜恼羞成怒：“你好烦！你走开！写你的四大洲夺冠赛后感吧！”
褚晓彤：“啧啧啧，还不给说了！”
她的左手一伸出来，上面也是一条红绳，还是丛澜送她的那条，时间一长都有一丢丢褪色了。
褚晓彤的父母给她买了生肖金珠，她94年4月的生日，属狗，红绳上后来就多了一只可爱的大耳朵狗。
沐修竹的是项链、
跟丛澜关系最近的两人，都被金子给笼罩了。
目前，在国内的花滑圈里，对丛澜有向往的初学者们，可以说是人手一条红绳了，一问偶像就会脆声答“丛澜”，所以，冰迷们在冰场看见有练花滑的小孩子手上绕了红绳金珠，一问一个准儿，绝对是丛澜粉丝。
都不止是明星效应，搁花滑得是巨星效应才行。
丛澜：“小沐他们的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啊？这场冬青奥怎么感觉如此冷清……”
褚晓彤吐槽：“可不是呢，第一届的时候好歹还有你跟娜塔莉她们能不能一起参赛角逐的疑云，现在倒好，我记着只有一个城市申办第二届吧？”
丛澜：“好像是。”
褚晓彤：“成年组的冬奥都没多少人知晓，更别说青少年组了，正常。”
丛澜：“希望小沐取个好成绩呀！”
挪威的利勒哈默尔是几年前唯一一个申办冬青奥的城市，于是，ISU后来热泪盈眶地宣布，它自动得到了这个举办权。
当时冰迷还说呢，ISU高兴疯了，不然还得贴钱托关系让人去申办比赛。
有人表示，你怎么知道这不是ISU努力过后的结果？
冰迷瞬间就悟了。
冬青奥跟四大洲比赛几乎是同时举办的，一个2月12日开始，一个2月16日报道，只不过前者的延续时间更长一些，毕竟也是冬奥的缩小版——参赛人数少，观众更少。
由于丛澜受伤，于谨放心不下，是晚了两日才去的，让沐修竹先跟别的教练一起，后续他着急忙慌地飞了过去，落地后连休息都没来得及，就跟沐修竹去上冰了。
国青队去的孩子们在冬青奥的成绩不算太好，只有沐修竹得到了第一，女单双人和冰舞的排名都在四名开外。
为此，张简方愁得饭都吃不下。
这样一来，男单是续上了，可其他三项，Jr和Sr的差距也太大了！
没有办法，好苗子都是扎堆出的，十来岁的小孩子技术难度上不去也正常，“大器晚成”是存在的，单人也便罢了，双人和冰舞的年纪大一些，反而表现力和难度会慢慢变好。
至于单人，男单升组晚，女单升组太早了，擦着15岁就让孩子升组，可不就是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吗？
想明白的以后，张简方也不为难自己了，他又收拾了行李，带队跑去了南方体育局。
有压力才有动力，张简方觉得他能行！
&#183;
二月过去了以后是三月，于谨先带着沐修竹去参加世青赛。
男单的竞争程度一如既往，想上领奖台，Jr们短节目放不了四周，自由滑也得放。
今年阿美莉卡和霓虹都出来了技术难度颇高的小男单，有两人还在自由滑里放了三个四周。
于谨还是让沐修竹稳住心态，不追求四周跳的个数，拼的是完成度。
这一次的对手比冬青奥的多，还有一些是一直没有升组的“大龄男单”，他们的技术成熟度和体力，都会比沐修竹这样的十四五岁小孩要强一些。
“我赛前观察过了，”他跟同来的教练说道，“跟小沐有竞争力的那两人，日本的竹下，加拿大的Stan，就这俩有不错的四周储备，其他三四个都不行，那4T4S跳得跟蒙圈似的。但这俩人吧，存周的毛病太大了。”
迫切地追求四周跳，也好也不好。
“而且，日本的这个不是也参加冬青奥了吗？哎呀输给我们小沐五六分，嘿嘿嘿！”于谨笑道。
其他教练：“咱们小沐是真不错！”
于谨：“加拿大那个，不知道北美是跟3A有仇还是咋的，我发现他们传承的就是男单跳不好3A。”
说到这里于谨忍不住乐了。
确实，稀奇的是历年来，花滑男单在3A上遇到麻烦的不少，算下来的话，北美的男单最惨，出来一个就一个不擅长3A，四周跳都会了也稳不住3A。
跟小沐竞争的这个Stan更是，3A在Jr组的两年赛事里，成功率连三成都没有。
于谨也不是盼着人家失误，他分析过沐修竹的对手们，发现只要沐修竹能好好地完成比赛，夺冠的几率是很大的。
因为两个四周跳和两个3A，分值一点不比另外两人的BV低。
“我看啊，你就是带丛澜带久了，要求也变高了。”另一个教练摇摇头，“沐修竹会四周就让他上嘛，BV高的话容错空间不也高吗？虽然不会clean，但是咱底气大啊！”
于谨不赞成。
他觉得，只论沐修竹，孩子适合的是建立自信心。从训练到赛场，沐修竹是那种开端顺利后面就有极大的可能性一气呵成的选手，但前面要是失误了就容易引发后续的一系列问题。
BV高了是好，可沐修竹的压力也变大了。
四分钟跳俩四周和三个四周，难度是不一样的。
于谨：“他这个赛季没怎么练过带4S的自由滑，不放，就用俩4T。”
而且于谨不想让沐修竹习惯于“无所谓啊反正我BV高，失误就失误了呗我还是赢了”，丛澜现在都在追求高GOE了，沐修竹不仅GOE加的少，P分也低，在这种情况下还只顾着提高技术难度，他的发展方向就偏了啊！
于谨不想让沐修竹只作为一个花滑的jumper，他想让沐修竹跟丛澜一样，技术艺术两手抓。
艺术感要慢慢熏陶，完成度却是相对容易练好的。
赛前，于谨又去给孩子做心理辅导了。
&#183;
丛澜在首体等世青赛结果。
褚晓彤在帮丛澜做脚踝的恢复训练，两人坐在地上，前者手里拿了阻力带，后者正在用pad找链接。
“我还没去过匈牙利呢，”丛澜跟褚晓彤聊天，“不晓得那里好不好玩。”
世青赛在匈牙利德布勒森市举办，那儿跟北京有6小时的时差，男单晚上六点比自由滑，北京都要凌晨十二点了。
褚晓彤：“你要看晚上的比赛吗？”
丛澜点头：“下午不是看了女单吗？话说洛蓓蓓这个心态怎么跟你似的，崩得厉害啊！”
上午十点比了女单短节目，洛蓓蓓周妍宁都在，前者的成绩不理想，仨跳跃摔了俩。
褚晓彤怒了：“哎哎怎么说话呢！”
丛澜：“好好说呢，请某些人不要忽略自己的黑历史。”
褚晓彤哼哼：“我改了！”
丛澜感慨：“丁教练的佛珠真是越发光亮了。”
褚晓彤：“……”
两人就是拌嘴聊天，褚晓彤没有生气，只是吧，单纯有点气不过自己居然回不了嘴！
丛澜：“小沐明年应该会升组，我教练打算让他到成年组，这样的话说不定可以参加平昌冬奥。”
褚晓彤听过：“你还给于教练收敛了，他说的分明是今年拿个世青赛冠军，明年刚好升组。”
丛澜：“嘿嘿。”
于谨的打算谁都能看得出来，也就沐修竹呆头呆脑的不知道。
也是怕他有压力，所以没有人在沐修竹跟前说“哎呀你今年得拿第一啊这样明年刚好升组”这么欠的话。
沐修竹想要第一，没人不想要，但这跟教练给了死命令一定得拿第一，是不一样的。
丛澜：“还有两个赛季，男单的成年组会多一个动作和三十秒，小沐现在体力不行，多一个赛季好适应。”
这也是于谨的想法。
褚晓彤：“明年洛蓓蓓周妍宁也升组吧？两人都过了年龄线了……哎，日本的伊豆川她们几个人，是不是也升啊？”
丛澜：“伊豆川雪绘已经回去了，她3A雏形出来了，就换了个教练，天草的教练现在直接带她。”
松本教练俱乐部的老师很多，各有分工，不是说谁进去就能直接让明星教练带的，但跳出来3A就不一样了。
褚晓彤深呼一口气：“她们的对手有点凶残啊！”
两人迄今为止没办法出3A，偏偏有人已经出了。
丛澜：“没事，再练就行。”
褚晓彤想到了自己：“也是，我都十八、九了才出的3A，她们才15，有机会的。”
队内有丛澜，她是紫微星的高度；
队内有褚晓彤，她是天才的高度。
前者难以望其项背，后者却还可以远远地瞧一瞧，做个标记，列个目标，说不定就能赶上了。
两人闲聊着，说了一下关于平昌冬奥的向往，虽然新升组的女单将来也要跟她俩争名额，毕竟冬奥最多只有三人。
但丛澜和褚晓彤言谈间，并没有希望后来者难度低于她们的内容。
相反，褚晓彤和丛澜都盼着她们赶紧出高难度跳跃。
“快点出难度，快点成长啊！”丛澜道。
褚晓彤：“苗苗儿得快快长高长大啊！”
她们殷切地盼望着，洛蓓蓓也好，周妍宁也好，或者其他人也好，有高难度，有好技术，最好比她俩更强，撑起梯队建设，撑起花滑未来。
世青赛四天，第三天的男单自由滑结束，沐修竹clean了比赛夺得第一。
遗憾的是，Jr有点青苗不接，女单、双人、冰舞的成绩都不是很好。
这个比赛一结束，Jr组今赛季就正式过去了。
花滑大型比赛只剩下了Sr的世锦赛。
于谨回来一周后，又跟丛澜去了美国波士顿，准备参加今年的世锦赛。
赛季末的这两场决定“世界冠军”的重要比赛，同时也是他交成绩的关键赛事。
沐修竹的答卷很漂亮，就看丛澜能不能延续她的神话了。
与对沐修竹的要求不同的是，大家期待的不是丛澜夺冠，而是她能否继续破纪录。
有人说，既然你十三冬那么厉害，世锦赛呢？
可以复刻当时的成绩吗？
编舞师奶奶的小论文又被人翻了出来，截图最末两句，记者直接在报道日的采访中，毫不遮掩地问了出来。
“能在接下来几日的比赛中，完成你的三连冠吗？可以做到那个天文数字一般的成绩，来证明你的国内赛水准是能够对标国际的吗？”
他问的是“可以吗”，语气却带着反讽，笃定一样地嘲笑着丛澜国内赛成绩的水分。
对于这来势汹汹的问题，丛澜轻轻一笑。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呢？”她反问。
记者：“……那我等着看。”
丛澜：“记得擦亮了眼睛。”

第252章 15赛季世锦赛
丛澜的回应不可谓不霸气, 让本就是看点的世锦赛再度掀起波澜。
于谨听到有人觉得丛澜的回应太过狂傲，不太好。
他耸耸肩，相反, 于谨认为丛澜这话说得很不错。
“如果到了现在，她还缩着收着, 那算什么世界第一？”于谨轻笑。
丛澜这话嚣张吗？
好像是有一点。
但有问题吗？
没有。
“她破纪录难道不是很正常吗？就丛澜现在的水准, 国内赛水分？你小瞧谁呢？”陆心怡冷哼。
她是阿美莉卡女单, 当初跟丛澜一起比过Jr组的赛事, 也能算是同期, 可惜的是，陆心怡没度过发育关。
虽说现在没退役，不过也跟退役差不多了, 日常只能参加掏钱的B级赛, 以及全美比赛。
国际赛没有名额, 她杀不出去。
顾忌到学业, 陆心怡现在把重心逐渐转移, 可能过两年就真的退役了。
朋友：“你还挺真情实感。”
“你不懂，”她正开车往波士顿赶，差不多要五个小时的车程, 顺便跟朋友说道, “看着我喜欢的选手往后面越走越远, 我也是高兴的。”
朋友翻了个白眼。
陆心怡：“没觉得她很酷吗？特别好一女孩，我现在唯一遗憾的就是没办法近距离与她打招呼。”
不能参加同一场比赛, 就损失了一个接触的渠道。
冰迷们日常调侃“我现在去学花滑还来得及吗”, 打趣的也就是这点。
不知道有没有人去做, 陆心怡倒是先做到了。
如她这样的花滑选手不少，还有特意赶来看比赛的。
这场赛事中, 观众里有一半的人自外地和世界各地赶来，在这些人中，不说百分百，至少百分之九十都是为了丛澜而来。
花滑里世锦赛是冬奥之外最重要的比赛，但这赛事也不一定多受欢迎，现场观众填不满是常事，北美花滑市场衰落得都快没了，现在都没能救起来。
第一场裁判会议在3月28日举行，正式比赛是3月30日到4月2日，四天的时间，人多，一天就比两个项目的单项。
女单的比赛是31日和2日，隔开了一天。
丛澜自打在采访上呛了记者，来看她训练的人就更多了。
抽了心率带扔给于谨，丛澜站在围栏边问他要水。
“还行吗？”于谨问她。
丛澜知道他问得是脚：“没事，不影响。”
四大洲到世锦赛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说痊愈了那肯定是没戏，但好了很多是事实。
中间休息了一周左右，能上冰的时候丛澜就开始了她的恢复性训练，结果练不下来，又休了两天才继续。
“不行的话就吃药。”于谨道。
丛澜：“知道了。”
她抬了抬右脚，点冰姿势单足站立，轻轻地活动了一下。
好一多半了吧，丛澜评估着自己的状态。
但在心态和追逐这方面，她的状态是全满。
陆心怡找了人溜进来看副馆训练，刚进门就瞧见丛澜跳空了个3A，落冰时的脚下也不太对劲。
“哎呀……”忘了丛澜还带伤了。
昨儿跟朋友信誓旦旦说丛澜第一绝对没问题的陆心怡，在这时瞬间揪心。
对丛澜的赛前训练跟踪报道的各个媒体，迅速打出了“训练状态低落，丛澜恐无法卫冕冠军”的标题。
不出意外，又是一场冰迷间的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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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单赛前抽签仪式。
丛澜急匆匆赶来，见她出现，快门声立即密集了起来，闪光灯不断，摄影师是最快捕捉到丛澜的群体。
其他人听到动静后，这才扭头去看。
“我就知道是你来了。”娜塔莉笑着道，“好久不见。”
丛澜坐到了第一排的位置，隔开一个座位就是娜塔莉。
这场比赛里有很多的老朋友，娜塔莉莉莉娅天草梨绘等人，都是Jr时期就认识的。
“好久不见。”丛澜道。
第一排往后坐满了人，都是来抽签的选手。见丛澜扭头向后，有的冲她打招呼，有的腼腆一笑，有的则是瞪大了眼睛，还有正在低头或者干别的事情的。
“人好多呀！”丛澜说道。
褚晓彤这会儿拉着梅山雁坐了过来，听见她这话，点了头：“可不是，快40人了。”
赛前有一个选手退出，目前是38人。
男单那里退了俩，不过有替补补上，所以没什么大的影响。他们的总人数少一些，就30个人。
冰舞和双人的分组就更少了，有些国家还没把自家的名额用完，像是法国，就放弃了冰舞的俩名额，只来了一组。
世锦赛要mts的，最低技术分不达标，哪怕国家有名额，运动员也没办法来参赛。
梅山雁左右看看，坐得有点慌：“我还是到后面坐着吧……”
丛澜：“为什么？”
梅山雁：“不习惯……”
第一排很少人会坐，倒也没有限定只有前几名能坐，更多人就是不喜欢。
梅山雁有点别扭，她其实心里隐隐觉得自己不配。
丛澜：“抽签还得一会儿呢，咱仨聊会儿天呗？”
梅山雁看一看她，又看看褚晓彤：“啊……那、那行吧。”
褚晓彤拍了拍她：“后面都满了，不好找位置。咱仨坐在一起，一会儿还能一起走。”
梅山雁：“嗯……嗯。”
丛澜找了找，没看见星野晴奈，好像冬奥之后就跟她同场过一次，当真是许久未见她了。
天草梨绘在第三排斜侧边远远地跟丛澜挥手，丛澜笑了笑，点点头算作回应。
很快，人差不多齐了以后，ISU和赛事承办方就出来说话了，叨叨完便开始了抽签。
依旧是按照世界排名和赛季积分分组，再组内抽签。
38人分作了七组的短节目，丛澜褚晓彤都在最后一组，梅山雁要早一些，不过她比较幸运，擦边分在了第五组。
世锦赛人数多，前三组出场的肯定会吃亏，哪怕丛澜在前面也会被狠狠压分。
没办法，人作为打分主体，是存在一定弊端的。
丁教练在外面跟于谨站着唠嗑。
“不知道孩子们会抽到第几。”于谨道。
丁教练：“梅山雁最好能靠后就靠后，晓彤的话，无所谓了，反正她在最后一组。”
于谨：“咦，你已经对签位这么坦然了吗？”
虽然省略了主语，但丁教练也知道他指的是褚晓彤。
“你不懂。”丁教练叹气，“有丛澜在，晓彤稳得很。”
奇妙事件之一，褚晓彤在丛澜身边心态保持得会很好。
十三冬上自由滑崩了是因为她伤病加上当天的状态一般，这跟心态没有太大的关系，褚晓彤没慌张胆怯。
有时候人会因为紧张而做错，有时候会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不顺而做错。
褚晓彤当时就是后者。
二月份四大洲比赛上，褚晓彤就有点慌，不过她稳住了，凭借3A牢牢地占据了优势，别人也崩，她崩得少，在大家都失误的情况下，褚晓彤得到了第一。
丁教练觉着孩子真的长大了，多好！
有丛澜的话，褚晓彤更好，不必担忧排名，也不必多么紧张，总之就是为了自己的努力而滑冰，别提多好了！
于谨：“那你还带着佛珠。”
丁教练：“习惯了。”
珠子都被他盘得油光发亮，一看就有年头了。
听着里面又一阵此起彼伏的快门声，丁教练了然：“抽完了。”
甭问，绝对是丛澜。
丛澜刚起身，闪光灯就成片响起，刚才还只是时不时地闪一下，这会儿跟深夜里要照亮黑黝黝大马路似的，亮得让人眼都睁不开。
褚晓彤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她跟丛澜离得近，屋子里四面八方都有摄影师，还有得到许可就蹲在前面拍近距离的镜头的人，导致褚晓彤也被波及了。
丛澜最后抽，袋子里也只留下了最后一个位置，她把手伸进去拿出来单纯走个流程罢了，谁都知道这个数字绝对会是36。
倒数第三出场，也还不错。
等这边搞完，几人出去的时候于谨和丁教练已经知道了她们的签位。
“雁雁不错啊，25，这个位置好！”于谨笑着道。
梅山雁：“嗯嗯！”
她也很满意，第五组的21到26，能抽到25可以说她手气不错啦！
褚晓彤是34，第七组第二个出场。
三人的签位都挺好，加上这次是奇数组，按照每两组清冰一次，不论是第五组还是第七组，六练之前都是新冰，冰面质量会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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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官方指定酒店。
丛澜跟褚晓彤住一屋，两人检查自己明日要用到的东西。
“哎你知道吗？有好几个人把自己的跳跃放在加分之后了。”褚晓彤突然说起大家提交的编排。
丛澜：“知道，娜塔莉、天草梨绘、卓雅、Violet Dan，还有个谁来着……”
人数太多她记不清了。
褚晓彤想了想：“我也记不得了。不重要，我说的不是人，是这个行为。”
丛澜：“短节目就三个跳跃，都放在后面的话只要自己能完成就好。”
她也是1:2这样放的跳跃。
1.1加分很诱人，早先就有人这样做了，三个跳跃都加系数，能多出来一些分数。
褚晓彤嘟囔：“我没说不好，只是，她们这个赛季都是一半一半的，临到赛季末才改了。”
不就是冲着你来的吗？
虽说是有加分，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用到了这个规则。有些选手体力不足，或者后半程跳跃成功率低，就会把三个跳跃都放在前面。
在体力消耗过半之后进行跳跃，确实是有些困难的。
所以说，加分也不是好加的。
丛澜：“你也想改吗？”
褚晓彤：“不想，我撑不下来。澜澜你不改吗？短节目你破纪录都没空间了，要是下赛季把跳跃位置变一变，不就又能多一点分数吗？”
丛澜觉得她好可爱的：“你就这么相信我破纪录啊？”
褚晓彤茫然：“不然呢？”
丛澜过去rua她的脸，刚敷完面膜，褚晓彤的脸嫩嫩的，手感超好。
“哎呀我们彤姐这么可爱乖巧。”
褚晓彤：“你别故意占我便宜啊！”
两人放下正事开始打闹。
少顷，丛澜续上了刚才的话题：“不想换，还是要契合曲子吧，前面放个跳跃比较好控制情绪。”
褚晓彤点点头：“哦。”
不只是短节目，其实，自由滑的七个跳跃，也有人尝试着改成了二五、一六的配比。
更甚者，有换作零七这样极端编排的。
因为暂时没办法出更高难度的跳跃，就只能试着看看，可不可以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增加一些BV。
尚不清楚这次的世锦赛女单具体表现会如何，总之，赛前看到选手提交的长短曲技术编排，冰迷们是震惊了。

第253章 彤姐
2016年美国波士顿世锦赛, 注定会被载入史册。
在这场比赛上，有太多的戏剧性。
作为收视率担当的女单，强如丛澜的三连破纪录, 惨如娜塔莉等人的集体炸烟花，前者将花滑成绩打破了天, 后者将一向被誉为明珠的花滑女单赛场拉到了让人无法直视的境地。
落差之大, 让人不免大跌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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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的考斯滕是长袖黑白少蓝的晕染水墨, 原先用的是肉色裤袜, 之前于谨建议换黑色, 也顺带把冰刀给换了。
丛澜真的换了。
上午OP时候她穿的还是训练服，半下午六练出场，丛澜穿的是整套考斯滕带全妆。
裤袜是偏通透的黑色, 白色冰鞋被黑纱鞋套牢牢包裹, 丛澜站在围栏外面低头整理自己的手套, 侧面看去, 她就是一条纯黑的线。
黑白二色的冰刀套取下, 递给于谨，丛澜迈步进入了场中。
观众们下意识地欢呼之后，是“咦”, 然后是更振奋的呐喊。
纯黑套, 考斯滕、裤袜、鞋套, 还有下面的两把冰刀。
很少见的彩色刀，纯黑的颜色显得纤细深沉, 比旁边褚晓彤的银刀要窄上许多。
但这只是错觉。
听到广播里喊了自己的名字, 丛澜抬头, 高举双手向大家示意。
她微微点着下巴，偏厚重的烟熏妆, 眼尾长长地向后延伸，提亮的银色眼影熠熠生辉，发间也多了细长的银丝蓝线，被于谨编到了蜈蚣辫里。
斗志昂扬，丛澜看上去信心满满。
旁边的五个人不知不觉间，就被她压去了一头。
陆心怡屏住呼吸：“嘶——”
比前几年还要吓人！
朋友“哟呵”一声，瞪大了眼睛。
陆心怡体谅朋友陪她大老远地跑来，给他简单解释了一下：“世锦赛名额很多，是按照世界排名分的组，最好的都在最后两组，女单的话，丛澜世界第一。我想，你一眼就能看出，哪个是丛澜。”
朋友看过丛澜的照片和视频，但他分不清楚哪个是哪个。
不过，陆心怡笃定，在赛场上，没有人认不出丛澜。
“黑色的那个。”朋友说道。
六个人里，唯独她气势最为特殊。
有的人单单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让人震撼了。
黑衣黑刀，丛澜是一阵凛冽寒风，在六练之际，就把《风暴》带到了场上。
于谨抱胸站在侧边，神情严肃。
丁教练离他不远，就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这会儿习惯性地转着佛珠。
一人一个徒弟，全场就数他俩最紧张了。
冰上，娜塔莉看着丛澜自她身边滑过，两个乔克塔后接了个3A，起跳果断落冰轻盈，看上去跟喝水一样简单。
娜塔莉心一提又一落，暗自苦笑。
何时她才能学到丛澜一半的技术？
二月份丛澜四大洲退赛，娜塔莉却是顺利地参加了今年的欧锦赛，并获得了她的第二个欧锦女单冠军。
感觉很久没得到过这样的成绩了，离开了丛澜的比赛，让娜塔莉有了呼吸的空间。
欧锦赛里她上了两个3A，短节目一个自由滑一个，顺利完成后就立即敲定了女单第一。
但现在不行。
世锦赛上，不够。
娜塔莉向左侧扭头，看了看褚晓彤。
中国选手不知道是怎么练的，好像自打练成了以后就没再忘记过，技术起伏是有，可整体是向上进步的，这很不可思议。
她已经21了，她的竞技水准居然还在稳定中。娜塔莉对褚晓彤现在的情况感到诧异。
丛澜卷了3A和四周，褚晓彤也卷了3A，现在跟这两人一起比赛，如果没有三个3A，压根就不要妄想登上领奖台。
娜塔莉有点心累。
她思绪混乱，随后的3A起跳时轴就歪了，重重地摔在了冰上，去找教练的时候，对方无奈地看着她。
娜塔莉：“对不起。”
教练：“你不该跟我说对不起，娜塔申卡，清空你的脑子，你要着眼的是马上开始的短节目。”
娜塔莉点点头：“嗯。”
听从教练的安排，娜塔莉将短节目的三个跳跃都放在了后面。
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3A在前端都不一定会成功，放在曲子的后半程……体力的消耗是让人绝望的。
陆心怡：“我知道她们是想多争取一些分数，但我还是不看好将跳跃都放在后面。”
她当然也看到了选手们提交的技术编排，短节目的、自由滑的，两场比赛中，神奇编排太多了。
短节目的跳跃少，大多的变动都集中在这里，三个跳跃都放在了后面。
像是要为自由滑腾出一些空间似的。
“卓雅的三跳两空就是个教训。”陆心怡叹气。
今年刚升组的小将，叫嚣着天才少女、下一个丛澜，然而在这个极端编排下，先不论节目的可看性有多少，只说跳跃的成功率，卓雅3A空1A，连跳3Lz3T第一跳空成1Lz还错刃，尽管后面在原定的3Lo里接了个2T，但是，规则中一周跳是不计入分数的。
等于说，卓雅的跳跃实际上只算了1A+3Lo2T。
这样的表现，她基本已经从第一梯队摔了出去，自由滑再好也没办法上领奖台。
后台里，卓雅的教练看着孩子哭泣，她脸上的妆都花了。
“后悔吗？”教练问。
卓雅摇头：“不后悔，是我要做的。”
是她选择的，结果如何她都会自己承担。
教练拍拍她：“好好看她们的比赛吧！”
丛澜在六练中只跳了一个3A和一个3Lz，其余时间就是滑行和步法，等到时间结束，她利索地跟着褚晓彤离开。
场中留下了最后一组的第一人，天草梨绘的双手搭在围栏上，蹲下身，闭上眼睛作简单的放松。
广播里念了她的名字和国别，用英语介绍着她的短节目选曲《夜曲》，天草梨绘在观众们的鼓掌中来到了场地中央。
她手心都是汗，眼睛有点干涩，身体感到些许的紧绷。
站好之后准备时间还没有用完，天草梨绘顺势又做了几个动作，帮助自己再放松一下。
她今天的状态实在是太紧了，上午的OP很不如人意，一想到要把3A和连跳都放在后半截，天草梨绘就心里发麻。
太难了。
可是教练说不这样就没有办法。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就算这样做了也不可能超过clean的丛澜。
太多人祈祷丛澜赛场失误了，她的两个四周跳几乎要把其他女单逼上绝路，什么时候会3A都不能取胜了啊？
怎么现在的女单这么难呢？
天草梨绘心里乱得很，听到音乐后强压下去，表面的平静终究瞒不过自己，她刚一抬刀，场外的教练就皱起了眉头。
观众席上的陆心怡：“啊哦……”
糟糕了。
世锦赛第一二组向来会炸烟花，因为世界上有花滑强国就有弱国，你很难要求热带国家的选手必须掌握三周跳，她们很多人甚至连两周都不全。
但时间过半，选手们的技术难度和稳定性也会随之提高，再出来的人会到另一个程度。
可是陆心怡感觉，她好像从头看到尾，看见的都是满场烟花。
女单的短节目clean的人数应该是不少的，往年很多比赛都这样，过半clean都正常，怎么今年这么奇怪啊？
“嘭”的一声，天草梨绘重重地摔在了冰上。
陆心怡：“……”
你的3Lo你都摔，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天草梨绘。
最擅长的跳跃都摔了，天草梨绘看上去是真的不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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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戴着耳机在后台热身，里面播放着她的短节目编曲。
二月份她除了让妈妈调整了一下考斯滕，捎带着改了个发饰，还找人把曲子又给编了一版。
也不是一版，来来回回的，估计有个十六七次修改。
并非闲着没事干，而是丛澜在演绎曲目上有了新的感受，所以就想多一点变化。
这就是为什么，她的赛季是一直在变化、延伸的。
她拿一片赤诚对花滑，不止是把它当做比赛，更当成是自己的一段人生，既然如此，便要过得明亮些，是不论何时提起都能问心无愧地说“我很满意”的那种明亮。
褚晓彤已经去往外面了，她是第七组的第二位出场。
于谨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就跟以前的每一次比赛一样。
直播中，有解说在遗憾叹气。
“这一次的世锦赛女单竞争性很强，但是我并不明白，为什么要做成这样。”意呆的小哥声音里满是不赞成。
搭档：“或许是为了更高的分数。”
小哥：“可她们全都失误了。我本来很看好卓雅&#183;塔蒂亚娜，你知道的，她实在是过于可爱，如精灵一般的外貌和适当的选曲，让她的节目很有趣。但她在刚才的表现可以说，完全不能看。”
搭档：“我开始怀疑后天的自由滑了，她们会换回原先的编排吗？”
小哥：“不知道，我希望可以。比赛是比赛，但让观众喜爱节目，我想也是很重要的。”
他就差直言“别改了求求了这是花滑不是跳跃大赛啊”。
搭档：“或许女单的难度提升，给大家带来了太多压力。我看今天她们的状态都不是很好。”
小哥：“是因为六练时丛澜那个完美的3A吗？上天啊，那真是我今天见到的最美的3A！”
搭档：“看，卓雅&#183;塔蒂亚娜、天草梨绘，这两位已经把自己从前三的名次里摔出去了。希望接下来的娜塔莉莉莉娅等人，可以用正常的编排。”
小哥：“褚晓彤！啊，马上就到她了，我很喜欢她。她的温柔是独一无二的，与欧美人都不一样。我特意去研究过，他们说这是东方古国专属的古典。”
搭档：“同样，她还有着3A难度。”
小哥：“啊啊啊她没有换编排！上天啊我终于能够看到一个完整的节目了！”
解说哭天抢地，见到褚晓彤照旧是1:2的跳跃编排，嘴里不断地夸着，第一个3A落冰不是很稳，他们也夸成了花儿，说这是今天的正赛中最漂亮的一个3A。
确实，前面的都摔了。
褚晓彤的3A完成以后，稳稳地继续着下一个步法，她短节目现在已经不怎么抽了，失误比较高的是自由滑。
“旋转很美，还是那个词，古典美。”意呆的小哥声音都轻了，生怕自己说话重了以后，把监视器里正在旋转的褚晓彤给吹走。
81.63，褚晓彤最后的短节目得分。
意呆的小哥疯了，他大吼大叫起来：“我就说！我就说！我就说！”
搭档：“你坐下，快，坐下！”
小哥：“认认真真比赛！只要拿出来自己最好的水准，不用去修改编排计划，照样可以冲破自己的限制！”
褚晓彤：“啊啊啊啊上80了教练！教练我上80了！世锦赛我81.63啊赛季最佳成绩了！”
还是褚晓彤的个人最佳。
十三冬82.04，这次没那个高，但世锦赛是A级赛，这个成绩是被ISU认可的，立刻就能写到褚晓彤的赛事记录中。
丁教练喜极而泣：“呜呜呜！”
国内冰迷狂喜，看见这个分数后所有人都疯了。
【我他妈说什么，我他大爷的说什么，彤姐还是彤姐！！！】
【褚晓彤雄起！！！】
【十三冬复刻，草，谁敢说我们十三冬打分水！出来跟我对线！】
【姐妹儿NB就完事儿】
【澜澜出来之前，彤姐先用自己的技术难度让一群sb闭了嘴】
【我这辈子都会爱花滑国家队】
【无憾了真的，这分数】
央视直播团队里，在现场的孙娅然胸腔剧烈起伏，她想说话，却在刚张口的时候嗓子一哑。
“我……我想说，我们花滑有丛澜不假，但我们也有褚晓彤。再过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就要22岁了，对于普通人来讲这个岁数朝气蓬勃，可对于花滑运动员却已经是濒临退役的年岁。”
孙娅然道：“然而就是在这样的年纪里，她跟索契冬奥之前一样，创造了新的奇迹。当年她大龄出3A，现在，她大龄突破了80大关。”
褚晓彤激动得不行，许多人同样激动。
孙娅然：“我想，在她身上，我们可以看到，什么叫做运动员。”
精益求精，永不言败。

第254章 一场风暴
彤姐杀疯了。
花滑相关账号飞快地发布了这次世锦赛的成绩。
【中国冰雪：恭喜花滑国家队女单选手@褚晓彤在2016波士顿世锦赛上以短节目81.63刷新了个人赛事成绩, 目前暂列第一！】
【彤姐崛起】
【彤姐不愧是彤姐】
她以前并不怎么被冰迷看好，为人诟病的就是她的心态问题。
这在花滑选手中并不少见，很多Jr时期出名的明星小选手, 因承受不了压力，出了Jr就会折在Sr。
当初很多人都以为, 褚晓彤也是这样的。
“呜呜呜我分好高！”褚晓彤边哭边走, 带着哭腔说话, 一直到混采区都没有忍住。
领队祁寻春开心死了, 哄着褚晓彤稳重点儿, 马上就要接采访了。
“忍不住……”褚晓彤磕磕巴巴地说道。
来采访的媒体们见状都笑了。
一组六人，褚晓彤结束了以后，第三个娜塔莉出场, 后面挨着的就是丛澜。
前场的选手在比赛, 后台里, 褚晓彤控制好自己, 开始了她的采访。
“恭喜你获得了个人最佳成绩, 对此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褚晓彤：“谢谢国家谢谢教练和教练组，谢谢所有人，我真的太高兴了……呜,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分数, 我希望自己可以保持下去。”
“这次的世锦赛中, 很多选手都修改了自己的节目构成，但反而她们没有获得自己想要的成绩, 你认为这种做法是真确还是不正确的呢？”
褚晓彤：“每一次比赛都是一次新的学习, 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 她们试图得到更多的分数，这无可厚非。只是, 自己要承担选择的后果。”
“马上就要到你队友的比赛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褚晓彤握拳：“澜澜加油！我相信你！”
很多人都在想，前面改构成的几个人都大抽了，卓雅、Violet Dan、天草梨绘，一个比一个惨，后面的人还会坚持这样做吗？
可到了这种时候，已经容不得她们做另外的打算了。
截止世锦赛之前的这段时间，选手们都在练习她们选定的节目编排，比如丛澜在大框架之上对自己的少数细节动作进行调整，褚晓彤深化纠正自己的舞蹈动作，意呆女单直接换了一整个曲子……
技术编排不是比赛前一刻想换就能换的，简单调换两个动作没有问题，但选手不可能做到将整个结构打散了重新演绎。
或许可以把花滑看作舞蹈演出，每个动作的衔接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哪怕有的人看上去只是随意地在乱晃，实则也都是有编排的。
要踩点得分，要构成整个曲目，这不是选手能直接搞freestyle的场合。
冰演可以试试，比赛不行。
孙娅然在娜塔莉开始之前，问了搭档一句话：“你觉得她会改吗？”
堂溪的双人男伴虞悟摇着头道：“不会。”
日常训练里，短节目练习时长多了、自由滑少了，都会导致两个曲目在比赛中发挥得有差异，更别说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选手疯狂练习新编曲目，这压根就不是能随意捡起来旧曲目的！
孙娅然：“我听说有的选手在一个赛季结束了以后，学习新节目的时候，会迅速忘记他们上个赛季的编舞。”
虞悟：“是这样的，很常见。”
不是每个人都有经典曲目，花滑的发展历史这么长，能被人回忆起来的“不容错过”，又有几首？
当然，也有选手一个节目会用好几个赛季，毕竟编曲和考斯滕都要钱，穷的话只能将就。
话又说回来，如果编舞那么简单，为什么选手宁愿重复用旧曲目，也不自己改节目换曲子呢？
因为做不到。
两人简单地聊了两句，也给大家科普了一下花滑的内幕。
【原来这样啊，我还想着看上去都大差不差，随便改的】
【分不清楚，我至今都是看个热闹】
【意思就是娜塔莉还是会选择03的编排吗】
娜塔莉站在场边，跟教练对视。
她神情严肃，右手不住地攥紧又展开，连指节关节处都是汗。
教练：“稳住，跟你训练时一样。”
娜塔莉：“嗯！”
她的难点在于节目后半的3A，虽然目前来说自己的3A成功率提高了不少，但也不足一半，赛场上更是艰难。
如果人被要求在跑三千米的过程中完成三个大跳，还要算这三个大跳的高远度，那么，肯定是放在一开始要轻松些的。等跑到一半之后再做这些动作，想也知道会有多么的困难。
孙娅然：“她带着一脸的决绝，看来娜塔莉是做好了打算。”
虞悟：“只能希望她可以好好发挥了。”
随着节目的进行，孙娅然的声音里带着遗憾：“娜塔莉的艺术表现力其实很好，她自小学过芭蕾和艺术体操，俄罗斯的这两个项目民间基础很好，许多小姑娘在小时候都能找到地方去学芭蕾，比我们国家要方便许多。”
虞悟点头：“是的，这些对花滑的表演是有帮助的。我们当初也专门上过舞蹈课，芭蕾、恰恰、伦巴、街舞，很多很多。”
曲子的风格不同，要尝试的舞蹈种类就会多种多样。
孙娅然：“跳跃全部放在后面，把旋转挪到前面，步法也比较的慌乱，跟她前半个赛季的节目相比，表现力要弱了许多。”
虞悟：“看上去很慌。”
孙娅然：“好像她心里藏着事儿一样。”
心心念念着后期的跳跃，慌张、担心、害怕，体现出来就是脚下步法不干脆，滑行偏慢和平，肢体显得僵硬、沉重。
总之，与她欢快的曲风很违和。
【好难看，真的好难看】
【女单是美，可娜塔莉这个……跟彤姐差别太大了】
天草梨绘、褚晓彤、娜塔莉，被前后夹击的褚晓彤不是汉堡的夹心，她更像是一座山的中间，前后都是平的，唯独她，险峻、黛绿，孤高入云，一副远望的水墨画。
有对比才有差距，丰富表现的褚晓彤，在世锦赛上，远远地拉开了与天草梨绘和娜塔莉的距离。
也让在后面出场的娜塔莉，显得更差劲了。
3A空成1A，滑出时脚下还被绊了，娜塔莉狠狠地仰倒在了冰上。
孙娅然：“哎呀！可惜了……”
之后的连跳和单跳做得一塌糊涂，连进入旋转时的动作都没做对。
幸好她的编排里是两个跳接的旋转，在定级上面也多编进去了一条符合规则的动作，不然这第二个旋转就坑了。
“53.96，这可能是娜塔莉升组以来得到的最低分数了。”孙娅然道。
前有褚晓彤和丁教练在KC区喜极而泣，后有娜塔莉崩溃掩面。
因为太看重这场比赛，太想试试能不能多点分数，心思重方向偏，导致了如今的结局。
下一个出场的丛澜已经把东西都扔给了于谨，滑到了冰面。
娜塔莉透过朦胧泪水，看着场地里那道黑色身影，不由得有些呆住了。
挫败溢满了她的胸口，娜塔莉苦笑一声，摇摇头，起身跟教练离开了前场。
陆心怡叹气：“都说了……”不要这样做。
但她说的没用。
而且，如果娜塔莉今天clean了比赛，没有延续天草梨绘等人的“3A空1A奇怪魔咒”，说不定0:3的编排会在下个赛季成为主流。
陆心怡哆嗦了一下。
不行，不能这样，太丑了！
她在心里尖叫。
观众们在娜塔莉跳跃失败的时候给她鼓励，在她结束了比赛后同样给了鼓励，分数一出，场内哗然。
他们担心地看着那个离开的身影，然而时间容不得他们过多地关注娜塔莉，因为下一个出场的是丛澜。
雪白战场，王已出现。
于是爆发出了铺天盖地的呐喊尖叫，震天撼地，穿破云层，宛如千军万马在雷鸣之下嘶吼。
被上万双眼睛注视着的丛澜，在四面八方的灼灼目光中，与于谨碰拳，双手用力一推挡板，转身朝着场中滑去。
找轴心，动肩膀，浅浅地拉一下韧带，冰刀变刃打圈来到logo处，丛澜站定在起始点。
场中蓦地寂静，全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丛澜，我们的奥运冠军，两届世锦赛冠军，四届大奖赛总决赛冠军，全满贯选手。短节目《风暴》，教练于谨、茱迪，编舞师Sally Luke。”孙娅然笑着介绍，“这个赛季以来，该曲在国际赛上接连破了三次世界纪录。”
【好爽，我蹲解说版直播就是为了听这一长串名头！】
【再多说一些我不嫌弃你说话多！】
【单赛季全第一，谢谢】
【黑刀配黑考斯滕真的好帅】
【啧，这腿，太长了吧也？】
考斯滕和裤袜加上冰刀拉长了丛澜本来就很优秀的身材比例，黑色显瘦显高，冰刀冰鞋十厘米的增高，让她看上去真的就是脖子以下全是腿。
陆心怡懵了：“这轴心怎么找啊？”
错觉而已，丛澜又没二次发育，这一年以来也就长高了一点点，0.5cm都不到，完全不影响。
风来了。
凛然的丛澜抬眸，带着暴风雪席卷全场。
令人心动的事物有什么呢？
夏天的西瓜，傍晚的凉风，岸边的海浪，夜幕的繁星，冬天的飘雪，明天的好天气。
是平静生活里的一些小舒服，恬淡、雅致。
但也有不一样的。
狂风暴雨里快要断茎的小草，贫瘠悬崖石缝间的黄色小花，愤怒的大海与风暴一同咆哮下依然在坚持的船舶，还有，冷峭极寒之地中挡在你身前的那抹无惧身影。
《风暴》在最初的设计是寒冷，现在，多了一丝温暖。
编舞师在一开始，只是设计了丛澜这么一个“孤胆英雄”，后期的冰裂、科考船，最初是没有的。
是丛澜坚持加了进去。
所以节目内容丰富了许多，带着种花家的特色。
这个赛季一路走来，丛澜也在一场又一场的比赛里有了新的感悟。
有人说，看GP的《风暴》，是丛澜向大家展示她的勇敢，她面对着恶劣天气和环境时的义无反顾。
但后来看GPF看十三冬，她逐渐地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情感。
“是绝境之中的力量，”孙娅然道，“她将自己化作了清风，缥缈，坚韧。”
无处不在，不留心的时候会忽略，注意到的时候会感动。
丛澜自己在挑战，也在给大家力量，让他们有挑战的勇气。
呼啸、狂吼、吟唱，嘶哑的女声，无尽的孤寂，然而她燃起了火。
3A、3F3Lo、3Lz，跳跃是挑战，是向前，也是带领。
旋转是停留，是坚持，也是鼓励。
冰山裂开的一霎，不是终点，而是新挑战的到来。
她令人心动，也让人温暖。
一场《风暴》，带来的是新生。
现场无数人落泪。
不必等分数出现，所有人在丛澜给出结束姿势的时候就已经知晓，这场比赛已经无关分数了。
她是第一。
毋庸置疑。

第255章 sp单赛季全纪录
花滑赛场的最高礼遇是赛后全体起立鼓掌, 丛澜得到过的次数不少，这次的阵势尤甚。
四面看台上的观众们如浪花翻涌而起，呐喊、掌声、欢呼, 人们纷纷站起。
作为观众的陆心怡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陆续起立，前一个刚直了膝盖, 后一个就麻溜站好了。
她大喊着“好”, 融入到人群里, 踮着脚尖奋力地鼓掌喊叫。
丛澜面朝着裁判席, 身处整个空间的最中心位置, 她这里同样也是声浪聚集处，像是一瞬间被无形的声音兜头扣了下来，喧闹得让她脑袋嗡嗡的。
丛澜笑着环顾四周, 脚下冰刀微微用力, 在原地转了个圈。
热情似海的礼物投掷, 多半都是国内赶来看比赛的冰迷们扔的, 论赛后支持, 没人比得过兔子。
刚才褚晓彤发挥太好，大家没忍住扔下去了好多，幸亏来看丛澜向来不会只带一份, 故而, 哪怕是没有预期给褚晓彤送礼物的, 也可以分出来一只给她。
“太好了呜呜呜，感觉被澜澜暖到了。”
“还是得澜澜。”
“水平好稳啊！”
娜塔莉崩了的短节目之后, 丛澜这个完美演绎, 更显卓越。
孙娅然：“最难得的是, 她每一次都在进步。”
虞悟感慨：“有些人是将艺术和技术结合，但丛澜, 我认为她已经是艺术本身了。”
冰面上丛澜高高地朝着大家挥手，而后认真地致谢行礼，这次她难得地采取了女性选手常用的屈膝礼，做得优雅坦率。
于谨边擦眼泪边笑骂：“什么啊这是！”
向外滑去的时候随手抓了一只玩偶，软绵绵的手感，棕色的布朗熊，面无表情的熊脸和捧着一颗红色爱心的手势，让低头看它的丛澜忍俊不禁。
布朗熊前两年出道即爆火，最近给她扔这个ip玩偶的粉丝不在少数。
丛澜总觉得，因为自己没有固定喜好，冰迷们似乎在全世界搜罗毛绒玩具的种类，致力于让她的冰面成为物种最丰富的娃娃雨。
前不久还看见有人在网络上打趣，说既然比赛期间拍摄的照片这么多，以后要是谁闲的没事干是不是可以数数冰面上有多少种玩偶，到时候申请一个吉尼斯世界纪录。
反正这个世界纪录五花八门的，丛澜有她自己的，冰迷粉丝也要有她们的啊！
粉丝：赛后投掷礼物玩偶种类最多！数量最多！
丛澜：这都要卷？
有人赞同了，并且兴致勃勃，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去做。
早期还有着不少的花束和其他小礼物，现在基本都是玩偶了，偌大一片，大半个冰面都被遮住了。
说是玩具厂铺货都有人信。
“辛苦辛苦！”于谨抱住了扑来的丛澜，见她右脚微微抬起仅用单足往这边滑，就晓得是脚踝的伤又在痛了。
将力道卸在他身上，丛澜左手倒拎着熊，右手接了刀套：“我等会儿再扣。”
茱迪：“快快快！”
几人连忙上了KC区让丛澜坐下。
解说们正在夸奖丛澜的三个跳跃，正常速度、慢放、换角度，不管从哪里看，她的表现都无可指摘。
“她真的很强，刚一出场，这个体育馆的氛围就唰地全变了，立刻进入了《风暴》时刻。”
“这个3A，乔克塔后直接起跳，并没有长时间的滑行准备，发力精巧，落冰轻盈，跟音乐完全吻合。”
“连跳的节奏特别流畅，一气呵成，这是独属于丛澜的节奏。”
“兼具高度和距离，深刃的勾手跳，进入跳跃时的S弧线滑得太漂亮了，她的轴心收得很漂亮。”
丛澜用手指把冰刀上沾着的碎冰捋下来，一边做着这个动作一边往前方的显示屏看去，见到了她的技术回放。
“啪啪”两声，刀套扣好。
于谨给她穿上外套，又把她捡起来的布朗熊塞丛澜怀里。
“暖暖。”他道。
丛澜：“……”
谢谢啊！
她抱着托了爱心的小熊，扫视了左右的观众席，把熊举高了一点点挡着自己的脸，让注视着她的观众们看到这个爱心。
离得近的人们发出了一阵笑声。
等了接近两分钟，技术回放还没有结束。
丛澜开始捏熊。
又等了一分钟，跳跃放完了都在放第二个旋转了，瞧着还是没有马上结束的意思。
“怎么回事？”
“又这样啊？”
“回忆起来了不好的事情。”
丛澜原先被压分的时候就这样，出分慢得要死，别人一分半就结束，她这边得捣鼓三分钟。
关键是，丛澜要等，下一个出场的选手也得在围栏边站着等。
这不止是对丛澜的消耗，更是对接下来的选手的心理挑战。
“又晚了。”于谨瞄了一眼手表。
丛澜抽了纸巾擤鼻涕，嗯了一声。
茱迪也很急，她看了一眼对面的裁判席，又瞅了瞅躁动不安的观众们，再看看身边坐着的丛澜。
抓住了丛澜的手，茱迪给她温暖。
丛澜笑了笑：“嗯！”
其实她不怎么紧张，咋说呢，比都比完了，现在备受关注的是裁判，而不是她。
孙娅然象征性找补两句：“我们能够看到，裁判那边可能是出现了问题，所以至今没有出分。”
虞悟想起来了他跟堂溪在役时经历过的多次打压，莫名地冷笑了两声。
孙娅然：“……”
哥，给点面子吧哥！
【咋回事啊，澜澜的旋转是好看，但是你这都播到她滑出了还不停啊】
【疯了吗？连致谢都给我回放？】
一直到五分半之后，已经坐在位置上的现场观众们开始齐声的“嘘”和鼓掌催促，久违的声音才在广播里响起。
丛澜第一反应没去看显示屏，而是朝着左侧等待比赛的选手Dana Arthur看去。
姑娘有点崩心态了，这时间都够她滑完自己的短节目了！
然而现在，冰上的玩偶刚清理干净没多久，丛澜居然还没等到她的分数！
Dana Arthur：……
她的短节目选曲是《冷若冰霜》，但现在Dana Arthur认为，她冷不了，她焦躁得快烧起来了！
陆心怡嫌弃地吐槽：“离了个大谱！”
但随后，听到了最终得分，她连同周围的观众们立刻跳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万人一心，只余这一个音节可以表达他们此时的情感。
因为丛澜又破纪录了！
还是刷新了女单短节目新台阶！
91.76，比丛澜十三冬的成绩还要高0.12分！！
于谨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去揉眼睛，再看还是，又去揉，如是再三，终于相信了原来这是人能比出来的。
一扭头，茱迪已经把丛澜的脑袋扣自己怀里了。
于谨呆住，木头一样的脑袋没有了思考的能力，面对此情此景，他觉得自己该有点酸的，但又没有脑子去想这些了。
但是我本来想干什么来着？
他迷迷糊糊的。
丛澜：“慢点慢点。”
茱迪再度语言系统混乱，三四种语言交织混杂，丛澜勉强能猜到都是在夸自己。
女单赛场的第一个90+，所有人都期盼着它的到来，但真的身临其境了，却让人惶恐，生怕这是虚假的。
然而不是。
大屏幕上挂着的分数告诉大家，这是真的。
【男单短节目第一名是93.92】
【他有一个四周跳】
【他p分满分50自己拿了44+】
网络上有人只简单地发了三条评论，就让冰迷知道了丛澜这个分数有多逆天。
现场热血沸腾，所有人起立欢呼，就像是上百人同时点燃了十万响的鞭炮，噼里啪啦的，震人心魄。
丛澜这次终于没忍住，在被茱迪和于谨拥抱过又放开了以后，她看着KC区的显示屏，眼中溢满了泪水。
右脚踝在隐隐犯疼，肩膀、腰背、髋关节、膝盖，从上到下无一处不难受，呼吸中冷空气窜入喉咙，呛得她生疼。
在看见分数的一霎，一切好像都被抛下了。
她努力了这么久，所为的就是被认可。成绩也好，冰迷也好，粉丝也好，奖牌也好，这些是见证者，目睹着她在花滑之路不断向前。
每个运动员都需要荣誉，他们为的就是认可。
“别哭了别哭了，妆都要花了。”于谨给她递上纸巾。
丛澜从嗓子里挤出来了两声“嗯”。
她起身，郑重地向着全场所有人鞠躬。
“谢谢。”丛澜说道。
谢谢大家，谢谢所有人，谢谢我自己。
他们形容方才的褚晓彤是高傲耸立的青山，此时见到了丛澜更上一层楼的节目演绎，让人们知道了何为“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如果花滑是一片云海，那么丛澜就是悬挂于高空的那皎洁明月，她跳脱出了现有的规则水平，以近乎神技的表演，打破了一场又一场的纪录。
孙娅然：“永恒流动的时间里，总会有一幕足以镌刻在某一节点，我想，在花滑的这本书中，一定有丛澜的一页。”
那必定会是金光闪闪的一页，不必打开，就可以在侧面观其锋芒。
各国解说都难掩激动，甭管丛澜是不是他们国家的人，91.76的赛事成绩，足以让观看者血脉偾张。
“亢奋起来吧！我们有什么理由不为她欢呼呢？你知道的，15/16赛季花滑的A级赛事至今，丛澜已经连续四次打破她的世界纪录了！从第一站GP到现在的世锦赛，我们已经可以笃定地说，她完成了短节目单赛季全clean、全第一、全纪录。”
意呆的小哥嘭嘭嘭地砸着自己的大腿：“我太幸运了，能亲眼见证这一神迹，我太幸运了！”
他重复着这句话，激动到不能自已。
搭档大力地鼓掌：“没有来到现场的人真的太遗憾了，你们错过了太多太多！”
谁能想到有这么一天呢？
连于谨都没想过。
从前场回后台，一走过那个垂下来的幕布，于谨就泪如雨下。
“我、我、我，我不想哭的，”他这么跟人说道，“但是我控制不住……”
泪腺似乎有它自己的想法，让主人毫无办法。
他这么一哭，林悦陈嘉年等人也跟着落泪了。
是开心地哭，情感丰沛到无处释放的时候，确实是会这样的。

第256章 小分表分析
丛澜这个短节目的分数有多么不可思议呢？
可能是她P分和GOE几乎加满了吧！
小分表刚一更新, 就传得整个圈子都是，铺天盖地全是“丛澜世锦赛”的消息。
SNS的什么趋势、热搜、访问，一跃到前几, “丛澜”的名字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购买转播权的电视台也发现，她出场前后的瞬时收视率爆了新高, 尤其是等分的那段时间, 都拉出第二段峰值了。
没办法, 人都是爱看热闹的, 网上一堆的“丛澜短节目怎么还没出分了isu是死了吗”一出来, 不想看比赛的人也会去瞅瞅的。
——虽然他们可能更想看的是要死的isu。
十三冬上因两套神之节目入坑丛澜的屈秋颖，目前还是个纯纯小白。
她只刚刷完丛澜的个人纪录片、采访，还有这个赛季的所有比赛, 以及被同好推荐的“丛澜必看经典赛事”——里面大多是破纪录的场次, 还有两个封神的《罗朱》——除此之外, 其他的还没来得及欣赏。
主要是屈秋颖看得太慢了, 她懵懵懂懂的, 见到好看的就习惯性重复几遍，不然这一个多月也能把丛澜的资料都刷完了。
“小分表啊……我还是不懂这个。”她苦恼地去问网友，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振奋。
网友“啪”地一下, 就给她甩了个链接, 说是技术大佬的最新讲解, 比较直白，没有太多的复杂术语, 不懂的话可以先看看。
屈秋颖：“谢谢谢谢, 同好多了就是好, 找物料都方便！”
就喜欢这种连饭带碗被喂到嘴里的感觉！
链接一点，原来是个论坛。
现在技术大佬有不少, 专精跳跃的、了解编排的、细耕规则的、拆解步法的……喊一嗓子都招呼过来，能拼火一座楼（帖子）！
“长鲸，哇，我知道她！”屈秋颖惊喜地发现居然还是个自己看过她视频的大佬。
《2016wc澜妹儿短节目小分表到底透露出了什么内容》
长鲸：大家伙我是长鲸，一只翻出浪花只为澜妹儿的白鲸。wc都看了吧？时间紧急，为了让你们知道澜妹儿这次有多牛掰，我快速出了这么一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讲解。
细节分析之后肯定会有大佬出，你们等着看他们的就行。此处艾特@月色@小罗朱@一只巧克力@霜雪千年
提前告知，本帖内容仅个人看法，不官方无站街私人色彩浓厚，客官瞧个乐儿别求太多。
☆【3A，+2.71】
我们都知道三周跳里五种满分goe是+2.1，唯独3A是+3，当然，这条也是因为澜妹儿有数次加满的3A所以科普了开来，那么，2.71的水平是什么呢？
+3是九个J裁至少八人给+3（一人眼瞎也正常）
+2.71就是九个人里七个+3俩+2
这么一算仿佛没多大差别，一二个人的打分斟酌而已，感觉很渺小的样子，但体现在分数上，就是3和2.71的差距。
从wc这个3A中，我们能够得到，它拥有：让人意想不到的起跳、难度步法、延迟转体、合乐满分、高远度一绝、落冰舒展姿态放松、节奏流畅。
具体的高远度数据我们暂时未可知，不过根据经验和目测，至少是70cm的高度和3m的远度。
是的，捡回四周以后的澜妹儿，弹跳就是这么厉害。
根据cop规则，澜妹儿这个跳跃符合goe加分的所有条件（八个）。
规则里，符合两项+1，四项+2，六项+3。
我只点了七个不是因为她不符合八个，而是第七条“自始至终全无影响”是个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
所以，+2.71不是这个跳跃不完美，是两位J裁可能自我认为有更完美的3A。（我浅浅地查了一下这两位J裁，发现是老熟人，并看了一下他俩在整个赛事里的打分，发现有点猫腻，这个等最后的总结再说）
私认为，这个跳跃是澜妹儿一如既往的发挥水平，女单最佳，男单也没几个比得上她。毕竟，她的轻盈感和发力方式，是单人选手里独一份的。
落冰砸土豆一样的炸冰花，男单这还能+1呢！
+2.71？
呸，给老娘+3啊！！！
☆【FCSp4，+1.29】
这个好像没什么说的，定级标准全满，跳接姿态力量感十足，进入姿势符合规则，旋转速度快，周数超过要求，姿态保持得好，位移可忽略不计，我澜妹儿的柔韧性是真的好，手臂舞蹈也丰富，艺术感满满的！
☆【CCoSp3p4，+1】
三种姿态+换足，其他同上。旋转的goe满分都是1.5，大家都知道的吧？
☆【3F3Lo，+1.9】
在满分2.1的情况下，1.9的意思也就是说，九个J裁七个+3，对，跟3A是一样的。
你猜的没错，给+2的两人里，有一个跟3A的+2是同一人，都是J4裁判。
连跳其实很难控制节奏，特别是第二跳连3Lo，目前的选手里十个可能只有三个才敢尝试，还多被判定第二跳存周，因为接lo是比t要难的，它对第一跳落冰的轴要求很高。
第一跳落冰时跳跃轴是怎么样的，第二跳的lo就会是怎么样。干拔的t不好看但能算分，干拔的lo会存周，还会歪七扭八。
我很喜欢看澜妹儿连lo跳，就跟Q弹的果冻一样，蜻蜓点水似的，一落随即一起，只在冰面留下一点痕迹。
漂漂亮亮，无形之中炫技。
☆【3Lz，+2.1】
这没啥好说的了吧？加满了。都说澜妹儿刃跳强，不然3A不会成为杀手锏，稳得让其他选手哭着问上苍丛澜到底是什么怪物。
但其实她点冰跳也特别绝，f和lz不错刃还都是深刃，简直违反了花滑选手的双错和一错一对的传统（bushi）。
辣子跳是滑行进入S线，顺时针变逆时针，这个变刃澜妹儿做得超级干脆，我之前有个她的辣子跳拆分视频，你们感兴趣可以去看看，都快按帧慢放了，过程特别治愈。
她没举手，虽然我们都知道澜妹儿有着Rippon 3Lz的储备，但是吧，赛场还真的不多见。
另外，我简单地看了一下，pre很少，我目前还没等到这场比赛的跳跃图解，蹲摄影师大佬后续放图。所以pre这个问题我暂时就先不说了，总之是很少，少到可能快没有了。
这个加满了我还是很满意的，但是亮点又来了——八个+3里有一个+2，去掉最低和最高，这个+2不影响，可我们都知道，J裁是打配合的，不能它分数不作数了我们就原谅他的阴险。
J7，又是你J7，你看不惯我们3A，也看不惯我们3Lz，是吗？
你跟J4的要求怎么这么高呢？
可是为什么前面漂亮国的女单3Lz，落冰完全的weak landing，你给了+2呢？敢情在你眼里，我澜妹儿这比她高了十几厘米远了几十厘米的3Lz，居然跟她的质量是一样的吗？
我不理解，我很困惑，我抓耳挠腮，我百思不得其解。
☆【StSq4，+2.1】鼓掌，加满了！
接续步的这个定级没什么好说的，难度步法和转体数量够了，定级就满了。主要还是看现场发挥，以前吃过亏的我澜妹儿现在编排里都会多出来几个步法和转体，为的就是凑数。
凑数只是字面意思，没有其他的，不要发散。
滑行好要靠练，速度、用刃、切换、衔接……这段步法真的太美了，少到只有两个压步，一端到另一端的长线，凛冽、孤绝，奔向浩瀚，风雪路上的逆行者，苍茫大地里的一个黑点，太强了，我回头要拆这段步法！
特别是最后结束的那个转体，双臂打开单足点冰，恰恰点在冰裂声上，“咔嚓”，整个冰面都在她脚下裂开了。
合乐性实在是澜妹儿最微不足道的一点，可很多选手甚至都做不到“契合音乐旋律节奏”，我真的，人与人的差距太大了！这不是天赋的问题，这是有没有认真去做！
☆【LSp4，+1.36】临近满分，撒花！
女单的躬身转与燕式一样，绝美。它是花滑赛场上针对女单选手的明文规定，不论如何，节目里一定要有躬身转的存在。
澜妹儿的习惯是躬身转接贝尔曼，还都放在节目的最后，只有《罗朱》是另外的ending pose，我有理由怀疑她单纯偷懒不想设计结束姿势（bushi）。
每个选手的旋转都有自己的特色，澜妹儿的躬身转绝美，她的手臂动作在每个节目里都有变化，或上或下，手指的姿势等等，有些美是需要你再深入探究才能发现的，这可能就是“宝藏”吧！
我看很多人喜欢她的烛台贝尔曼，相反，我喜欢常见的水滴。开度虽然没有烛台大，但晶莹剔透的水滴，更符合这个《风暴》的主题。冰山裂开，太阳出来，浮冰、碎冰，迸射到阳光下的空中冰晶，最后不就该是水滴吗？
所以我说，她的设计其实都很巧思（其他节目的贝尔曼我也能给你吹出花儿来，嘿嘿嘿）。
☆P分39.46，我相信大家看到这个分数的第一反应是吃惊，然后是懊恼。
懊恼为什么不是满分。
我觉着吧，就跟语文作文似的，你上学时候老师也很少给你打满分啊，多多少少都要扣你一分两分的（当然也可能得到满分，这不是稀少吗？）
就isu这群裁判，打分按计算器的，有生之年我笃定他们不可能打出满分的PCS，都不用等。
我看了他们的小分，PCS五个维度，女单分数八折，39.46的意思也就是说，最初的打分是49.325。
因为花滑分数小数点后只有两位，所以这个39.46是四舍五入的。
实际上PCS是49.32，依然临近满分50。
划重点：这已经是花滑选手能得到的最高分数了！可以看做是满分了！！
ss（滑行技巧）9.71——最低9.00（仅一位），最高10.00（仅一位），还是在9.75这个档次的多；
tr（编排衔接）9.68——最低9.00（仅一位），最高10.00（两位），9.25、9.50、9.75的有效分数都有；
pe（表现执行）10.00——最低9.25（仅一位），最高10.00（八位），不必怀疑，这个就是单项满分；
ch（编舞构成）9.93——最低9.00（仅一位），最高10.00（五位），余下的是9.75；
in（诠释表演）10.00——最低9.75（仅一位），最高10.00（八位），对，这个也是单项满分；
五个维度里面，两个满分，三个都在9.50以上，其中ch差点又满分。
PCS的打分是0.25一个分段，相对比较规整，规则也很细致，我们当然可以说为什么不都给10分，但真要是扣个0.25什么的，也完全有理由。
但我还是认为ss给的少了。
滑行技巧这方面的小标准给得应该是比较准确的，用刃的deep eages、速度的varied、多方向滑行的multi……很细，细到让人抓狂。
区间范围是一个好东西，我知道有J裁会吝啬，习惯趋近更少的分数，但我仍然觉得，澜妹儿的ss值得一个10分。
pe、ch、in，这三项满分或接近满分，我觉得我不需要解释了，因为赛后全场万人起立欢呼，就能够证明现场究竟有多火爆，她有多值得。
这一次的短节目等分时间很长，五分半，最后连澜妹儿在kiss cry里的动态都给播了一段，简直就是创下了新的等分时长纪录（非给我们这么多世界纪录吗？）
冰面上礼物很多，也恰好在这段时间里给清理干净了，后面的选手可以直接上场。
但是吧，这时间真的，我们不想要。
该多少分就多少分，有什么好纠结的？
是你们给的少了自己不好意思，还是说最初给的更多，临时按计算器调低了？
有必要吗？
说回那两个裁判。从goe和p的小分里，大家可以看到，澜妹儿这次得到的满分很多，goe一堆的+3，每个技术动作基本上只有一到两个+2。
纵向比较的话，除了J4和J7，其余的七个裁判，有两人给了七个动作全是+3，另外的五个有给一次和两次+2，但4和7这俩货，给了三次和四次的+2。
如果说这是每个人的标准不一样，有的严格有的宽松，ok，还是那个问题，怎么轮到大鹅的、漂亮家的选手，这俩人就宽松到别的J裁+1他们却+2+3了呢？要知道，别的J裁-3他们俩可是给打+0的。
J裁打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他们确实执法比赛没钱，但差旅费、私下交易也不少，没有利益的事情你以为这群人会趋之若鹜吗？
有人问我这一次压分了吗？
压了，不是分数高就不算压分的，也不是说一句“他可能标准严格”就没有问题的。
严格和宽松可以对比来看，为了公平，isu让一组裁判执法单项目全部的选手比赛，也就说明了，他们认可这些裁判的全程打分。
既然这样，选手与选手的动作、分数对比，是可以看出来有没有存在问题的，不是吗？
同一个裁判，高飘远与低空转速，流畅落冰与weak landing，两种连完全不懂花滑技术的路人都可以分辨出来的优劣差距，偏偏他给了同样的加分，这是“严格”？这是“认真”？
笑掉大牙了！
其实isu给的评分细则界定在大方向上很模糊，就像是我之前说的，“令人意想不到的”“很好的”“卓越的”，我知道艺术表现力无法用死板的数据框架来限定，但我想，也许它能够用一些更理性而不是感性的形容词来作表述呢？
你们已经将用刃、步法切换、衔接种类的多样性等等来作为评判标准了，这说明小标准是完全可以再趋向公正清晰的。
我们都是希望花滑越来越好的——有喜欢整个项目的，就像是我的朋友小花儿，有如我一样只喜欢丛澜的。
哪怕是我，我也希望花滑大环境越来越好，如此，澜妹儿才能滑得开心、安稳。
文字很长，谢谢愿意看完的大家，给一个缩减版的精华：
无可指摘的丛澜，
不容错过的《风暴》，
丝毫不高的分数，
仍旧竞籍的裁判。
屈秋颖：“哇塞——好多字。”
幸好她不晕字。
认认真真地看完，翻到下面的时候见到了一些“打卡”、“沙发”类的评论，还有“太长不看”、“谢谢精华”，她笑了笑，又返回最上面，决定再看一遍。
饭都喂到嘴里了，难道还推出去吗？
当然是好好吃啊！
屈秋颖很佩服能够研究花滑技术规则的人，太琐碎了，有些英语翻译过来意思还会有歧义，技术手册一年一小修四年一大修，小分表要去找，对照着赛事视频一点点看，不只是丛澜的，还要看其他人的。
愿意去翻这些东西的，真的是对这个项目和选手有大大的热爱的啊！
屈秋颖看到后面，长鲸回复了一个人的留言，她说：澜妹儿这个sp真的倾注了她太多的心血。
未尽之语是，所以，她们更想好好保护丛澜。
或许她们暂时没办法做到更多，但至少，可以宣传、撑腰，让众人知道丛澜这个分数并不是有些人所说的“水分”、“被偏待”。
屈秋颖见到这句话的时候，顿觉充满了力量。
对，她确实无法到现场，也不能挡在丛澜身前，但是，她能做的也有很多。
丛澜最不怕的就是技术分析，她的粉丝有很多，她的对手更多，拆她赛事节目视频最细致最繁复的，不是她粉丝，而是不喜欢她的人，以及与她有竞争的人。
屈秋颖觉得长鲸在回复里的一句话说得很对。
“isu那群高傲的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又怎么可能会给澜妹儿这么高的分数？”
你真当他们不敢往下压啊？
索契周期经历得还少吗？
“但是啊，澜妹儿这一手打得太厉害了。”
这个赛季的她，太无敌了。
无法变更规则，无法临场联合，便宜了谁都不行，裁判们也很混乱。
GP第一站的时候，她破纪录，大家觉得无所谓，反正就这一次呗！
GP第二站的时候，她破纪录，有人慌了，又有人不在意，因为自由滑是没clean的。
GPF三破纪录，长短曲全是新成绩，这个时候再去纠结，但有人说，该走下坡路了。
该了吗？
十三冬可以说是国内赛，世锦赛又怎么讲？
哪怕要利益输送，哪怕要打压丛澜，赛场上又怎么能做到一致出手？
屈秋颖看着大家的分析，只觉得阴森恐怖。
【isu不是不想，就是太突然了，没有防备，暂时做不到罢了】
【fs也不用担心，短短两日做不到的，那群人太自私也太有自己的立场纠葛，没有长时间的试探和交流，合作不了】
【有好有坏吧，好的是fs应该还可以顺利进行，坏的是下个赛季说不定isu会针对蓝莓】
“不、不是吧？”屈秋颖惶恐。
不知道会不会，但冰迷向来不惮以最恶的想法来看待ISU的，无他，它们就这样而已。
【一句话，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亘古不变的真理】
屈秋颖：“……”
我以为圈子小会比较安静平和？
原来不是的吗？

第257章 你不喜欢吗是
女单的短节目比赛夺去了这场世锦赛的所有光芒, 截止到当前。
丛澜比完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下午六点半左右，后面还有三位选手，挨着她的最受影响, 纯纯是被裁判的骚操作给搞崩了心态。
陆心怡看着对方上场时脚下那僵硬的步伐，就知道糟了。
其实现在紧跟丛澜出场的选手都会给自己做心理暗示, 劝解自己不要太关注外界, 比赛最重要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管不管用另说, 反正这就是一个微妙的平衡, 选手本人是尽力在协调自己了。
然而这五分半的出分时间, 在现场焦灼地等待着，再强的人也得些微崩一崩了。
要知道，最紧张的不是坐在考场奋笔疾书, 而是已经站在考场外面却还要无休无止地等待。
阿美莉卡选手Dana Arthur：……ISU我谢谢你啊！
在她后面出场的两人也没落着好, 可能波士顿的空气不行吧, 影响到了所有人。
除了褚晓彤和丛澜, 最后一组可谓是人仰马翻土崩瓦解一塌糊涂。
让人不忍直视。
陆心怡感慨：“叹为观止。”
朋友：“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总是夸赞丛澜了。”
确实, 她一枝独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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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流出来了赛后前三对外公开记者会的视频。
刚坐下没多久，主持人在讲解待会儿的提问规则, 丛澜就边拧开纯净水, 边往台子下面看。
褚晓彤好奇地瞅她。
随后主持人在说完了以后, 也笑着问她怎么了。
丛澜伸手扶了一下鹅颈话筒，微微往前凑了凑：“前两日采访时说要看着我破纪录的那位NBC记者, Tim Roy？不知道我记错了名字没有, 今天在场吗？”
褚晓彤：“噗——”
不！我要憋住！
第三名莉莉娅：“？？？”
等等！澜澜要干什么！
坐在正中间的丛澜视线扫了前方整个屋子的记者, 人太多了，所有的位置都坐满了, 后面还站着好些，比班主任上课面对的学生都要多。
外国人除非很有特点，否则在人堆里的时候，不太好认。
就跟反过来让他们认亚洲人困难一样。
主持人顿了顿，没放下自己的话筒，也有点想看好戏：“那么，这位来自NBC的记者，Tim Roy，是否在现场呢？”
认识他并且知道他的人立刻朝Tim Roy的方位看去。
这也让丛澜第一时间找到了他的方向，有点远，在斜对角的角落，八成是没抢到好位置。
不过也说不定，兴许是觉得丢脸，所以躲远点。
丛澜采访会记仇吗？
好像是会的。
不止是她。
迟敬涵这类对她极为友善的记者不在少数，他们申请单采的时候祁寻春会考虑一番，但一些对她充满恶意的媒体方，可以说非必要绝无单采。
丛澜不缺想要采访的媒体，她更不缺扬名的机会，相反，电视台和媒体若想完成KPI，必须要依靠她。
她的技术能力就是她的底气。
看着不知道是窘迫还是恼羞成怒的Tim Roy，丛澜笑了，她的手臂随意地隐在桌子后面，上半身也略略地远离桌沿。
话筒的位置刚刚好，她的声音不用加大，就可以传遍整个屋子。
“我的比赛你有看吗？现场或者后台的监视器？不知道这个分数是否让你满意？记者先生，这次的新闻标题，还依然是【公开训练跳跃大失误，丛澜状态走入下坡路】吗？”
Tim Roy：“……”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给他传递了话筒。
一路上大家都很配合，五六秒就把话筒传到了他的手里。
真是从未有过的速度啊！
丛澜挑眉：“嗯？”
Tim Roy战术性掩饰地咳嗽了一声，开始转移话题：“当然，我看了比赛，我就是为这场比赛而来。恭喜你得到了迄今为止的高分，几乎接近花滑的满分了。自从冬奥夺冠以来，你的分数上涨很快，我想……嗯，对，这就是你得到的。”
褚晓彤：哦豁。
丛澜一脸的你在扯什么鬼话：“我得到了什么？你没有说清楚。”
Tim Roy：“分数。”
丛澜：“所以你认为我不配得到这样的高分。”
Tim Roy耸肩：“每个裁判都有自己的想法，据我所知，其中有一位裁判与你是同一个国家。”
丛澜：“有八位裁判与我是完全不同的国家。”
这次参与执法女单比赛的九个J裁里，有一个叫做茂佟华，他的打分是七个技术动作全部+3，P分五小项三个10一个9.75一个9.50，基本上都是为了丛澜能够得到有效分。
没有人跟他配合，但是茂佟华能够猜到，暂时同行的这几位的打分区间会是什么样子。
反推一下就行了，事实上他的猜测没错，要么他的+3和10分跟其他人重复了，要么他的低分是在最低和最高之间，确保了他的分数都有效。
但他一人发挥的作用算不上多大，因为丛澜这一场就是很强。
Tim Roy反呛：“这是记者会不是吗？”
丛澜：“我在回答你的问题，并且没有限制你只能问一个。或许很多人都想要这样的机会，你不喜欢吗？”
其他人：“哈哈哈哈哈！”
褚晓彤在桌子后面给丛澜比了个赞。
丛澜的语速很快：“你曾经针对我的分数进行发言，说裁判是权威的，他们不可能会犯错。但现在你却……嗯，这样。是你有了不同的想法？”
冬奥后她的赛事成绩也引起了一阵讨论，大家都说丛澜被压分压得厉害，可有很多人依然站裁判，觉得他们就是最正确的。
Tim Roy：“不不不，我没有这样说。丛澜选手，你太敏感了，你攻击性太强了。”
丛澜遗憾：“我在模仿前两日你采访我时的样子，原来这样是太具攻击性吗？我以为你并不知道呢。”
褚晓彤憋得肚子疼。
谢谢张总让老师给我补课！
不然我还真听不明白这一串英语的意思。
俗话说得好，多门语言多条路。
褚晓彤觉得很对，要不她现在就错过这场热闹了！
丛澜见他脸红脑涨，对这人也没了兴趣。
她敛了戏谑神色，转而看向了在场的所有人，神情里带了郑重。
“我的队友，褚晓彤，她这次的分数是81.63，我为她感到骄傲。同时，关于我们国家在一月份进行的冬运会成绩，我知道很多人对此有不同的看法，认为我二人的得分是偏高的。”
丛澜轻笑一声：“就如这位NBC记者一样。”
她道：“世锦赛的成绩经由你们认可的ISU专业裁判认定与评判，事实如此，我和褚晓彤的训练成果在这个赛场上得到了你们认可的裁判们的认可，若后续的复议会议结果无错，这个分数将会记录在ISU的2016美国波士顿世锦赛中，成为历史。”
丛澜特意把整个赛事的名字念了一遍。
“我保证，这不会是我们二人的故步自封。自然，历史会被刷新，不管是我们还是后来者，花滑总是在向前的。”
看完视频的人们为丛澜鼓掌。
【蓝莓怼人这口语速度我是真的佩服，她练这个是不是就为了这一天（不是，我开玩笑的）】
【感觉翻译有点直白，还是原文好，委婉中带着直接，直接里带着委婉】
【好声好气地说话真的杀伤力太强了，笑死我了快】
【就差直说，你等着瞧，以后我俩的路会越走越远】
【彤姐护澜澜，澜澜护彤姐，瓜队就是一体的！】
【我还是觉着，她问记者我给你机会对答你不满意吗，这里真的好好笑】
还有人表示，开始的时候丛澜提到记者的名字，后面又怼他你不喜欢吗，这节奏特别像是亲妈念自己大名，“你不喜欢吗”的潜台词也可以理解成为“给你脸了？”，一般这种时候，怂就完事儿了。
该分析一经扩散，得到了许多人的赞同。
【对，我就说怎么那里有点霸气】
【心里瞬间一怂】
“Tim Roy，你不喜欢吗？”
这句话直接成为了花滑圈新梗，一旦get到了“被妈妈喊大名的恐怖”，梗的威力加倍。
丛澜并不知道后续还有这样的发展，她在采访时其实挺开心的，也是，谁破纪录到了这个程度会不开心啊？
丛澜、褚晓彤、莉莉娅，有一个算一个，心情都特别的美丽。
“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褚晓彤起身跟丛澜离开新闻厅，一路上走着聊天，“最开始找人，哈哈哈哈哈！”
丛澜：“哼哼，我记仇！”
褚晓彤：“很好的品质。”
丛澜：“再说了，你要是一天赚十万块钱，你不高兴吗？我现在的心情就是这样的。”
褚晓彤觉得不对：“90+这种划时代的分数，跟赚钱是没法比的，太侮辱了！”
丛澜低头，诚恳表示你说得对。
褚晓彤接道：“最少也得是日赚一百万才配得上。”
丛澜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哈哈哈！”两人大笑。
路上有人惊讶看来，见到两人这么可爱，虽然不清楚二人发笑的原因，也听不懂她俩的话，但也忍不住地跟着她们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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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还是占了便宜的，晓彤出场之前吧，刚好遇到天草梨绘大崩，加上上一组的表现也不尽如人意。”丁教练指着小分表的单项说道，“你看，第一个3A给分就很大方，按照以前的经验，基本上都是给+1+2的，这次都有两人给+3。”
于谨：“还是晓彤跳得好。”
他们聚作堆，浅浅地分析一下今天孩子们的表现。
林悦陈嘉年拿着本子在旁边奋笔疾书。
丁教练：“不，还是有影响的，雁雁就不太好。”
梅山雁的出场顺序是占优的，她现在的跳跃干净滑行有力，节目完整度好，比较来看的话，得分还算公平。
“但也不是不好，她这就是该有两分就给了两分。”丁教练道。
于谨：“她旋转还是有点问题，接续步这边又是定了三级。”
丁教练：“回去我再细抠。”
于谨：“嗯。”
很多人在说褚晓彤占了位次的便宜，丁教练并不否认。
前面接连有选手大抽，热度选手连短节目的表现都炸了烟花，到了褚晓彤不仅3A落冰了还clean了，让人眼前一亮。
天草梨绘让裁判皱眉，褚晓彤让他们点头，手头稍微松一松，她的分数就可以多那么一点点。
加上褚晓彤今年的选曲编排是真的不错，越战越勇，这个赛季她成绩很好，从GP到GPF到4CC，一路凯歌。
这样的气势下，褚晓彤与前几年的她相比，差别真的很大。
娱乐圈说红气养人，在竞技体育里，好成绩也是可以养人的。
自信、骄傲、野心，这些都可以让一个运动员变得越来越好。
但骄矜自得不行。
于谨：“这次的表现力很好，你看她的表演分其实没有十三冬自家给得高，是实打实的技术好。”
P分比十三冬低了一分多，但这种情形下褚晓彤仍可以上80，且总分只比十三冬的82.04低了0.41分。
也就是说，她的T分要高了两分多。
这全是GOE加的。
说到这里，丁教练也是止不住地笑：“是，技术越来越好了。”
对啊，若褚晓彤的技术动作不好，她的跳跃没有做到高飘远，又怎么会得到该有的分数？
于谨：“我是觉得，其实晓彤这个分数恰好是她该有的。”
不用优待，只要裁判按照规则打分，他们的孩子从来不怕得不到更高的分数。
张简方是给ISU拉了两个赞助，在国内举办的几场赛事也特别漂亮，但真要说就此得到了ISU的打分优待，属实是痴人说梦了！
日方的冰协JSF之前都快成ISU指定独家赞助商了，也没见他们的选手得到过什么优待——指的是在面对欧美选手这些ISU亲儿子的时候。
张简方任重道远，褚晓彤这成绩确实是她自己做到的。
丁教练：“这一场啊，真的是等了很久。”
80+的成绩，搁几年前，梦都不敢梦。
于谨笑着道：“会越来越好的。”
丛澜粉丝江乐心正在网上跟脑残对骂，但不是为了丛澜，而是褚晓彤。
他们说，这两人得到了ISU的水分，这次的成绩就是发了大水。
江乐心：“？？？”
我天我头一次知道原来竞籍运动里我们种花家也能算得上高贵国籍？
世界真奇妙，P分沙漠也能被骂住在太平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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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世锦赛，丛澜他们都有自己的任务。
单双人三项要确保下一年比赛名额满额；
冰舞的话因为本身比较困难，只有一组的名额，规则上是进入前十才能确保下一年有两个名额，但很显然，冰舞组暂时还做不到在世锦赛里得到前十的好名次。
所以，冰舞的要求会低一些，首先是要进入自由舞，其次是外训组需要用好排名来为自己争取接下来的资源。
去年世锦赛宋茗茗古意的最后成绩是17，今年不能比这个低。
女单的任务比双人还要重，三人里至少两人站上领奖台，一人夺金。
当时看到这个要求，于谨和丁教练直接笑了出来。
这分明就是明说丛澜第一、褚晓彤前三，不过对他们来说压力也是动力，大家都相信她们可以做到。
3月的30和31这两日，一共比了冰舞韵律舞、男单短节目、女单短节目和冰舞自由舞。
宋茗茗古意带伤完成了他们的目标，最后排名是16。
虽然名次不是很高，但在世锦赛这样的最难比赛里，面对着欧美国家组合的围剿，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张简方知道，二人已经尽力了。
他们结束了自己的战斗，就转而成为了啦啦队，准备在后续几日为其他人加油。
女单的成绩不用多说，三人都很棒。
至于男单，就不是很好了。去年的最好成绩是第三和第十，刚刚卡住三名额的线，这次张简方依然是名额派满，楼翎易儒向阅河，三人的短节目成绩分别是6、12、26，向阅河连自由滑都没进。
楼翎的情况也不妙，短节目结束后韧带拉伤，队医不想让他继续比赛，他坚持上封闭。
向阅河很自责，他的三个跳跃都失误了，摔了4T和3A，连跳第二跳也没有接上，顿觉自己浪费了国家的钱，对不起教练和张总。
易儒看着自己的成绩也恼得很，他4S空成了2S，男单两周跳作为单跳是没分的，等于他这个跳跃位置浪费了。3A没问题，本来排的3Lz3T他临时跳成了4T3T这才救回来分数，只是连跳质量差劲，扣了一点GOE。
楼翎是他们三人里发挥最好的，虽然四周跳也有瑕疵扣了GOE。
短节目排在前十的男单，都有一到两个四周跳储备，后面的自由滑会更艰难，他俩太落后了。
易儒抓着纸笔在算，他要怎么做才能弥补，争取到明年的名额。
教练看着他，离开了这里找地方抽烟。
教练也愁，但是他不能让易儒知道。
怎么都补不过来的，两人就算自由滑全clean了，排名之和也够呛能到13，明年能保住两个名额就不错了。
邝玉海来找他，借了个火，两人站一起抽烟。
“我看有个选手，短节目上了两个四周。”邝玉海蓦地说道，“以后估计会有更多人这样做。”
束和预：“他俩也能上，但是不稳定，上了也白搭。”
邝玉海苦笑：“我听有人说，这男单啊，有了四周有了满分50，还比不过同期的女单。以后高难度可别总归给男单了，他们可不行。”
束和预想起来丛澜的四周：“小澜这跳跃啊，是真漂亮！也不是没让于谨来代课，咋就学不会呢？”
邝玉海：“没办法，天赋。都在这行待多久了，天才见得不少，丛澜这样的是百年一遇，不一样的。”
两人看着不远处于谨和丁教练两人美滋滋地蹦跶着走来，又离开，背影都那么的欢快。
躲着的两人：“……”
好羡慕。
都是教练，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我咋这么不会教学生呢？
邝玉海：“走了走了走了，我得去看看不省心的孩子，今儿打了封闭做的训练，一脑袋汗，唉！”
束和预：“我去看看易儒，他这压力太大了也不行。”
明天是双人短节目和男单自由滑，女单暂时没有比赛，可以空一天专心训练。
晚上，褚晓彤高兴得睡不着，在床上翻滚，没个消停。
翻身看看旁边的丛澜，黑暗中被子是低低的鼓起，没有任何的动静。
褚晓彤：“……”
还是我太没见识了，看我们澜姐，多么淡定啊！
正在意念空间里给新换的非人类教练嘚瑟自己今天好成绩的丛澜：谢谢，你夸得有点早了。

第258章 男单双人
“幸好幸好, 我们是明天的自由滑。”褚晓彤一阵庆幸。
丛澜吃着巧克力，坐观众席上笑个不停。
沐修竹今年的赛事基本结束，世锦赛就凑热闹跟着一起过来了。
为了省事儿, 他办的还是随队的工作签，没单独去办旅游签证, 不然他还真不一定能过来。
“彤姐吃这个, 低卡的。”他从书包里掏出来了一袋子的零食。
褚晓彤感慨：“小沐你这个爱吃的毛病是真的该治治了, 哎哎我要柠檬味儿的！”
沐修竹：“教练说我暂时不用太控制体重, 太瘦了。”
他比丛澜还难吃胖, 运动量大，男单这方面又比较讲究力量，所以赛季结束后可以再多吃一点。
褚晓彤：“……”
好烦这种人啊！
丛澜在旁边啃鸡蛋, 好些人在周围拍她。
今天没有比赛, 所以两人来看队友的项目为他们加油。
沐修竹从他的VIP席位跑了过来, 用的是队内发的门票, 觉得还是跟师姐待在一起更快乐。
“彤姐昨天没睡好吗？黑眼圈好明显啊！”他道。
褚晓彤：“有吗有吗？我后半夜才睡着……太开心了嘿嘿嘿！”
沐修竹：“我也很晚才睡着！还打游戏了！”
国内赛还有一个四月份的冠军赛, 但这个比赛今年做了新的安排，Jr的选手被排除在外了，哪怕积分够也不能跟Sr同场比试。
是以, 沐修竹等于从现在开始就放假了, 这两日在波士顿也是自己跑出去找了冰场做简单的训练, 感受一下王者炸鱼青铜局的快乐，于谨的重心还是丛澜。
沐修竹来这里纯纯是观众心态。
褚晓彤：“好轻松啊！”
沐修竹：“嘿嘿嘿！”
丛澜接过了侧边递来的照片, 笑着点头轻声地说“会签的”, 转而从随身的白色帆布包里翻出来了一只金色的签字笔, 低头给粉丝签名。
看来，今天又有幸运观众诞生了, 围绕丛澜的尖叫激动喊声一直就没有停下来过。
褚晓彤：“双人的话小白他们行吗？我听说这次的竞争对手很强。”
沐修竹：“我知道我知道！索契冠军组合复出了！还有之前连续得到过两次世界冠军的！另外就是双人里的老牌组合SS！”
世界冠军就是世锦赛第一，对外介绍的话大多用的是这个措辞。
丛澜：“你说的是三合一，还是三组啊？”
沐修竹：“三组！”
花滑选手退役再复出是完全被允许的，女单也有这样的情况，去年的时候日本有一个女单还是生了孩子之后复出的，可惜的是她成绩不好，没有取得优秀名次，无法获得外战比赛名额。
还是那句话，赛场里除了丛澜褚晓彤这类佼佼者，还有很多很多热爱花滑的一般选手。
“小白和寒哥的伤太多了，他俩练抛四出了一身伤，练捻四又是一堆，又在练抛3A，技术没出来倒是先摔了个轻重。”丛澜叹气。
双人选手用的单跳一般是3T和3S，男伴质量会稍微好一些，毕竟是男性，在同样“无法作为单人选手”的基础上，是比女伴的跳跃能力更强的。
舒傲白俞寒常用3S，绪静历椿岚倒是总用3T，后面的两人3S失误太多。
俞寒之前说要跟丛澜练3Lz，教是教了，最后没出来，训练里成功率就不高，更别说和舒傲白一起用在比赛里了。
抛四周很难，但跟抛3A比的话，又会简单不少。
很奇妙，A跳在2A和3A上就是个分水岭，有人能奋力越过，更多的是死活越不过的。
不只是单人，双人也是这样。
区别在于，双人至今没有一组在比赛中完成过抛3A的技术动作。
原因很简单，抛3A对于双人男伴来说，是极为不顺手的，违反了他的发力方式，方向是相反的，他没办法给女伴辅助力量，靠的其实是女伴自身的跳跃能力。
话又说回来，要是女伴能自己跳出来3A，如此罕见天赋，早被冰协拉去当女单了。
褚晓彤：“双人好难啊！”
沐修竹深以为然。
她们仨是单人选手里数一数二的跳跃天赋好，但并不会因此就觉得双人和冰舞简单，一个项目有一个项目的难关，丛澜她们深知这一点。
这是一场竞争性很强的双人比赛，丛澜作为观众，看得特别畅快淋漓。
他们几个早先准备了很多的东西，中途在浇冰休息的时候还出去补货了，五人（还有冰舞组）联合着队内工作人员，国旗、小旗子、应援手幅什么的妥妥的，遇到喜欢的节目了还会去给人扔礼物，一直到舒傲白三组出场，热闹得飞上了天。
为此，有摄像机在间隙特意将镜头转了过来，拍摄这群花滑选手赛下的闹腾。
丛澜和褚晓彤发觉了之后，笑眯眯地脑袋凑在一起，高举手臂合作比心，现场顿时一阵大笑。
沐修竹：“我我我！我也要！”
丛澜带小孩儿似的：“行行行，行！”
师姐弟二人又比了个心，沐修竹满足了。
“能看出来，老将的情感丰沛，技术也很熟练，就是肢体僵硬了。”丛澜道。
褚晓彤：“难免。”
退役是因为伤病，养好伤再来，恢复期不说，随着年岁的增加，身体的柔韧性和关节都不如年轻时候好了。
“目前暂列第一的，男伴今年28，女伴是31。两人在职业生涯里换过至少三个舞伴。”宋茗茗道。
两人也是今赛季复出的，女伴原属俄罗斯，后来转籍去了德国。今年的B级赛、德国国内赛、欧锦赛，两人都得了第一的好成绩。
丛澜：“真好，还可以活跃在赛场。”
因为有接近五年没有参加过大型赛事，所以他俩的积分并不多，分到了第三组。
一复出就这么漂亮的成绩，难怪很多人都说，他俩依然是竞争冠军的有力人选。
双人一共22组，兔子们抽了个17、20、22，舒傲白俞寒最后。
后台里，两人一直在认真地热身着。
“别紧张。”俞寒扶着舒傲白的腰，尽量用手掌的温度替她缓和疼痛带来的不适，“我们一定是第一。”
舒傲白仰着脖子看他，蓦地展颜：“嗯！”
他们二人都知道外界对这一场双人之战的评价，“中国组合遭遇前辈集体围剿”，对，都是强劲的对手，更有他们在索契上以微小分差落败的对手，赛后他俩不是不懊恼的。
但那又怎样？
二人已经不是两年前的他们了，这一次，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最后一组六练出场，八个人在冰面分作四朵花，远远望去，优雅得不行。
“小白他俩，就差一枚奥运金牌，就够全满贯了吧？”褚晓彤突然说道。
宋茗茗点头：“对！他俩青少组和成年组的赛事冠军都拿了个遍，可惜的是没有冬青奥的。”
因为当年没有这个比赛。
提到这，几人看向了丛澜。
丛澜：“看我干嘛？我又不是不想参加，谁让国际滑联当时唯独把我这个年份的给踢出去了？”
很难说是不是当初就为了针对她。
不过想开点，兴许就是ISU日常犯蠢呢？
这事儿它们又不是没做过。
沐修竹表示赞成：“对！”
他在二月的时候拿到了冬青奥的男单金牌，目前来讲，是队内唯一一个得到这赛事金牌的运动员。
丛澜：“当前还没有男单拿过全满贯，小沐加油！”
“对对对，小沐当第一个！”
“小沐，我们全队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啊！”
“竹子哎，你师姐可是说了啊！”
沐修竹眼睛亮了：“我行吗？我可以？！我可以！师姐我一定努力！”
丛澜揉了揉他的脑袋，把稍长的碎发给揉乱了：“该剪头发了。”
沐修竹：“回去就剪！”
还没有人知道几人就在言谈间敲定了“男单第一个全满贯”，连宋茗茗古意都没想过，沐修竹这话不是顺口一说，而是在心底里生了根发了芽。
丛澜和褚晓彤也不是，两人是真的想让沐修竹达到这样的高度。
“他们的步伐做得真漂亮，我最喜欢小白寒哥的燕式。”丛澜说道，“跟单人的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双人的燕式情感更明显一些，有搭档有配合，不论是痛苦、欢愉，还是更复杂的多重情感糅合，都能够通过技术动作轻松地表现出来。
舒傲白和俞寒在艺术力上真的是队内独一份的，更难得的是俞寒可以跟上小白的节奏，二人相互磨合，多年来走到了现在。
“好！！”
“白姐！”
成绩很快出来，最后一组的舒傲白俞寒，得到了80.60的短节目分数。
观众席上的丛澜等人起立欢呼，几人合力举着国旗，在看台上铺开了一大片红色。
远远地，KC区两人朝他们这里挥手。
双人三组排名分别是一五六，后两组暂时落后，舒傲白俞寒超第二名1.76分占据一定的领先优势。
自由滑要等到明日了，跟女单一起。
很快，现场音乐响起，观众们起身去外面活动或者解决个人问题，场下清冰车利索上冰。
马上是男单的自由滑，楼翎三人紧张得要命。
保不住三个名额了，最幸运的就是保住两个，这对于楼翎易儒来说依然是挑战。
“短节目崩得太厉害了……”褚晓彤叹气。
丛澜：“没事，自由滑好好发挥，专注眼下就好。”
褚晓彤张嘴欲说什么，反复再三，最后还是放弃了。
她想说不是谁都跟你一样，身处劣势还能稳住心态，做到这点真的很难，相反，自暴自弃的更多。
最关键的是，楼翎易儒两人要为下一届世锦赛名额担责，破釜沉舟不彻底，就会变得优柔寡断，更不利于稳心态。
但丛澜又一直是这样做的，索契她被打压成那样都能稳定发挥，褚晓彤就觉得，嗯，对丛澜而言这可能真的不是什么难事。
褚晓彤：慕了慕了。
沐修竹设身处地想了想，嘟囔道：“要是我的话可能现在都快疯了。”
他不怕自己成绩不好，他最怕让师姐让教练让身边的人失望，怕影响到队友让下赛季有人无法来参赛。
沐修竹会害怕因为自己造成其他人的伤心、难过、不便。
压力之下，楼翎的自由滑本想上三个四周，教练看他状态不对，强硬地要求他选择两个四周；易儒那边也是，三个四周最后换成了两个。
“男单自由滑失误率高，你俩这样的心态上三个四周太容易失误了，俩就足够。节目完成得好，咱们分数照样不弱。一个摔了个四周，存周再扣分，本来P分就不高，又给了裁判理由去打低分，算下来不如用三周。”
有一点教练们没说：摔了一个四周还好，要是三个四周接连失误两个，对场上的楼翎易儒来讲，压力会瞬间爆满。
“不是没机会，除了前面三四个人用的是三个四周之外，其余的选手还是多以一个四周跳为主，咱们上两个，得到自己该有的分数，自由滑可以往前进的。”
疏导、安抚，最终，两人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不是不知道这些道理，但焦躁和埋怨自己的时候，脑子就跟浆糊似的，旁人不掰开了揉碎了不厌其烦地重复，这耳朵压根就听不进去。
束和预说得口干舌燥，好险，终于在赛前热身阶段让孩子们回了神。
六练一出场，丛澜就笑了：“状态很好嘛！”
稳如老马，步伐有力，身上带着坚定，简单的跳跃练习中控轴也特别好。
第六和第十二不能凭借自由滑逆袭到前三，但他们可以做到总分排在第四和第九。
也许两人的成绩不是他们的最佳，然而，这一场世锦赛对于兔子们来说，仍旧值得感动。
【追上来了！】
【呜呜呜我以为完蛋了，没想到还是可以！】
【太强了，几乎clean的自由滑，楼翎第四易儒第六，翻盘了】
三人参赛，最好成绩之和不大于13，第二年可以得到满额参赛许可。
楼翎和易儒在后台紧张等分，看到最后的排名出现，不可思议地将自己的排名与对方相加，算出来等于13的时候，惊讶地对视，而后，两人痛哭流涕。
“完成了，三名额，三名额！”
两人揽着对方的肩膀，原地转圈蹦跳，哭成了两百斤的孩子。
教练们在旁边欣慰地看着两人，眼角也带着湿润。
“都是好孩子，都是……”他们的声音哽咽着。
没有上领奖台，但至少保住了名额。
夜晚，有人发微博说道：
“这场世锦赛里最让我感动的是丛澜和褚晓彤的破纪录，一个WR一个PB，第二的是男单两人奋力搏杀，最后力挽狂澜护住了下个赛季的三名额，第三的是双人舒傲白俞寒在众神围剿中全身而退，告知所有人他俩不是好欺负的。
比赛让人振奋，让人激动，让人慨然，运动员真的是榜样。
我虽暂时落后，但绝不服输；我虽已经领先，但绝不止步；我虽面临强敌，但绝不后退。”
优胜者固然应该得到所有人的鲜花与掌声，但是这场赛事里，绝对不仅仅只有优胜者才值得感动。
有很多人给没有进入自由滑的向阅河加油，叮嘱他大赛里不要紧张，下一次一定要好好发挥，“我相信你的实力！”，这样的话，让手机后面的向阅河哭成了泪人；
有人去双人的安凝思顾示和邱瑜文亦处加油，虽然知道他们比赛呢不会看到，大家还是给出了真切的鼓劲与期待；
有人找去了宋茗茗古意那里，夸他们组合走出了兔子家冰舞的新天地，希望两人能够好好外训，争取走得更高更远。
“运动员需要观众，需要冰迷，”丛澜在采访里说过，“现场的氛围很重要，有时候我们是与冰迷一起完成的节目。鼓励很重要。”
比赛刚刚过半，参与者不论选手还是观众，都感慨颇多。
“走吧，继续训练。”丛澜笑道。
冰上训练要排队，陆地训练却是场地广阔的。
褚晓彤：“走走走！明天我要clean！”
丛澜举手：“我要破纪录！”
褚晓彤：“哈哈哈那我也要PB！”
沐修竹点头如小鸡啄米：“可以的可以的，肯定可以的！”

第259章 炸了一波烟花
昨日楼翎下了赛场进医院, 让大家担心不已。
本来说是拉伤，一趟自由滑下去，韧带断了。
这事让众人心头蒙上了阴影, 队里的人心情都不是很好。
于谨带着丛澜去做合乐练习，细心观察了一番, 见她状态还行, 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令丁教练意外的是, 褚晓彤居然也还好。
“早有准备了。”她道, “我又不是没伤过。”
坚持上场的后果就是很惨痛, 打封闭只是一时，结束了以后是极有可能加重伤势的。
“但他赢了，就值得开心。”褚晓彤笑道。
楼翎要争的是名次往前进, 跟易儒一起保住三个名额。尽管没上领奖台, 至少完成了这一个命令。
如此, 他就欣慰满足了。
是否会加重伤情, 他在做出继续比自由滑决定的时候, 便已经做好了承担最坏结果的准备。
丛澜找了把椅子在给自己的脚踝和膝关节贴肌贴，又问林悦要创可贴，说是才发现脚后跟又被冰鞋磨烂了。
林悦连忙翻自己的包, 把东西给她找出来。
褚晓彤走过去, 问丛澜要了肌贴, 给自己的手腕和小臂缠了一下。
“昨天陆地训练摔了一下，”褚晓彤跟抬头问自己的丛澜解释, “不小心按台阶上了。”
做陆地跳跃训练的时候, 有人突然跑过来, 褚晓彤为了避让就歪了一下，导致左手按在了不远处的台阶上。
那个地方有两级台阶, 她们过来就是为了方便跳台阶练习的，还要练核心。
丛澜：“还疼吗？”
褚晓彤：“有点，不过不碍事。”
如果褚晓彤没有学习花滑，或许现在已经哭着回家跟爸妈撒娇了。
可她现在已经是国际知名一线女单，这类的小伤和意外见得多了，除非伤势严重，否则不会放在心上。
来后台进行采访的方可跟摄像师静静地拍着这些热身前的花絮，她的眼里满是心疼。
见到丛澜和褚晓彤开始聊哪个喷雾消肿快、哪个止痛药见效速度，方可喉头哽咽，有点发酸。
“我们都说花滑选手特别的美，看上去跟仙女似的，瓷娃娃一样的人怎么就能做出来那么厉害的动作？现在我们可以知道了，因为场下她们受了许多许多的苦。”
丛澜和褚晓彤拎着运动包去更衣室里面换衣服，方可手拿拾音器，对着镜头郑重地说道。
这一场世锦赛之行，对花滑部很重要，是赛季末的世界冠军角逐，是丛澜的三连冠之战，也是张简方要递交的花滑部和冰协成绩报告。
电视台拨了团队来进行赛事全纪录，后期会剪辑成纪录片放出，每个人都是重点。
等了一会儿，丛澜褚晓彤梅山雁从更衣室里出来，三人有说有笑的。
在热身区进行了一些活动，方可看着丛澜她们凶残的卷腹动作，顿觉腹部一阵疼痛。
又快又狠，幅度还大，难度还高，运动员的体力真的不是常人能比的。
等差不多了以后，各自穿好了冰鞋，起身走路时冰刀套啪嗒嗒地响着。
方可笑了起来：“看，花滑选手瞬间长高的秘诀！”
刚才还跟她差不多高呢，这会儿就突然比她高了许多。
训练服，素颜，几人在OP的时候很少会换考斯滕带全妆，主要是麻烦。
“穿平底鞋可以在地上做跳跃，换上冰鞋了以后同样可以，”方可笑着看向镜头，“花滑选手真的很厉害。”
教练们在旁边细心地看着几人，认认真真地指导着。
世锦赛只有前24名可以进入自由滑，短节目之后进行了抽签，照旧是组内抽签，梅山雁第三组15，褚晓彤第四组22，丛澜第四组24。
也因此，梅山雁跟褚晓彤的OP时间是错开的，丁教练要先带她去冰面合乐，之后才是褚晓彤。
这段时间是于谨和茱迪一起带丛澜褚晓彤。
倒也不麻烦，盯着两人不要受伤就行。
&#183;
丛澜在OP的时候，玛丽娜&#183;维斯里娃跑来观看。
她知道丛澜在赛前放话记者自己会破纪录，也看到了丛澜短节目的优异表现，GPF自由滑clean和新纪录，已经让维斯里娃喜悦不已，丛澜的国内赛成绩又那么骄傲，她不得不为丛澜自豪。
但人都是不满足的。
“我的女孩完成了短节目的奇迹，为什么自由滑不能？这可是15/16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维斯里娃女士开始不讲理了，“我不管，我也要新纪录！”
跟着她的朋友哭笑不得：“你编舞的自由滑难度那么高，只是单纯为了完成就已经很难做到了，你还要新纪录？你是想累死丛澜吗？”
维斯里娃：“我不管！”
她表现得孩子气，实则对丛澜真的是有了殷切期待。
维斯里娃认为，丛澜的技术实力已经到达了巅峰，17岁的年纪，她远比15岁时更成熟，技术也更加精湛。
两个四周跳，一个拥有两个四周跳的女单，只要她能保证在一定的失误区间内，就势必会得到属于她的冠军。
所有人都这样认为，丛澜现在是无敌的。
国内有人说，丛澜现在就是女单选手里的“独孤求败”，能打败她的只有她自己。
——伤病、意外、大失误等等。
没有对手，双3A无法打败丛澜。
“我最满意的是，她一直在前进。”维斯里娃看向场地里滑行的丛澜，眼里深情满满，像是在看爱人一样的温柔，“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女孩呢？她就是上帝送来的花滑之神。”
维斯里娃太喜欢丛澜了，喜欢得恨不能把全世界的美好词汇都叠加在她的身上。
绕场两周适应冰面，丛澜开始从一周跳练起。
1A，嗯，很好。
3A腾空，顺利落冰。
丛澜点点头，回望那条3A的滑出冰痕。
她转过头，继续自己的滑行。
离得近的褚晓彤：“……”
谢谢澜神，澜神我还在练1A找状态，能不能给小的一条活路？
“看，我的神。”维斯里娃笑眯眯的，眼睛都要没有了。
朋友无奈：“对对对，你的神你的神。”
下一刻，神在准备跳4T的时候，冰刀刚要点冰还没弹起来，身形往前倾了一倾，脚下迅速动作，往前滑了一段，放弃了这个跳跃。
转身回去低头看了看，嗯，是个点冰抗，不知道哪个选手留下的。
丛澜无奈地摇摇头，迈步离开了这个位置，换了另外的冰面区域压步起速。
于谨看着丛澜，想起来了最近接的采访。
很多人都在问，丛澜有没有练习其他的四周跳？
于谨的回答是没有。
确实没有，她练的不是新四周，是把T和S巩固下来，是练43连跳，也是练带3A的313连跳。
不是没有新四周就表示丛澜不行了的，她没练是因为不急迫，也是因为这两个四周跳她自认掌握得还不够。
贪多嚼不烂，练新四周势必会挤压其他跳跃的训练时间，在学习阶段又极可能会导致丢掉4T和4S，这样的情况在男单里太常见了，丛澜也不能避免。
场中一个控轴极好的4S落冰，于谨在围栏外笑得开怀。
看，这就是丛澜现在的四周跳。
比索契时期更稳，跳跃轴控制得更好，落冰也更轻盈，姿态美得像是一幅画。
“我见过她的成长，索契冬奥上的四周就跟闪电一样，技惊四座。现在的四周跳，才是她真正的四周跳。”维斯里娃目不转睛地看着丛澜合乐。
《荣耀》的旋律响起，所有人都在望着场地里的丛澜。
连跟她一起训练的五人都默默地退到了边缘，靠着围栏挡板，四散着，认真地盯着丛澜。
一袭黑色训练服，上衣侧边有两条幽蓝色的线条，纯黑裤子半包冰鞋，将鞋带牢牢地罩在里面，避免影响到丛澜。左腿侧边底部有竖着的一条暗色线花体字母，是丛澜的名字拼音。
黑色的小荣耀，与考斯滕截然相反的颜色，“噔噔蹬蹬”的音乐中，中心处的丛澜眼神一凛，金色冰刀反射了冰面的亮光，蹬冰向前，她开始了自己的自由滑合乐。
OP时选手一般不会把自己的情感全部投入，因为下午或晚上就要正式比赛了，此时释放了全部的情绪，等到比赛就不太有利。
当然这并不是绝对。
至少丛澜是这样的。
这不是敷衍，OP的目的是适应冰场找状态，一切都是为了赛时的完美发挥。
若说训练里都不倾尽全力，比赛又怎么可能做到最好？
可运动员日常训练千百次，多的是倾尽全力。
比赛的消耗太大了，所以大家在OP时才多会选择注重跳跃，收着力道来顺整个节目。
也因此，很多选手在合乐中会clean自己的节目，但在正式比赛里却会发生各种失误。
环境不一样，氛围不一样，心态不一样，方方面面都不一样，所以失误就可能会蓦地出现。
维斯里娃看着丛澜跳完了七个跳跃，简单地做了一个旋转，接续步也顺利完成了，其他的没有什么。
“我很期待晚上的自由滑。”她边鼓掌边说。
丛澜在场地里笑着跟大家颔首，可可爱爱地翻开手掌，还原地转了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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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单的这四组自由滑，说是开了个烟花大会也不为过。
正常都是3:4、4:3的跳跃安排，现在变成了2:5、1:6，还有0:7的，简直是在挑战人体极限。
“自由滑一共四分钟，后面两分钟你塞五六个跳跃，这能看吗？算下来20s一个？训练里也就这强度了。”看比赛的陆心怡给朋友解释，为什么说这群人的编排太疯狂。
朋友：“这样啊……那就是一个跳跃完了就下一个？”
陆心怡：“我担心的是步法，跳跃的进入是需要有难度步法的，虽然不局限六种难度步法，但没有步法在GOE上是可能会扣分的。”
难度进入是一个加分项，没有的话会反过来扣分，因为ISU的裁判技术手册里特意规定了这一条。
只不过这个扣分能够跟其他的加分项抵消，“没进入步法但是跳跃高飘远”，抵消了之后可能就不会负的GOE。
难度步法——有段滑行——跳跃，这样也是合乎规则的。
朋友：“或许人家有步法呢？”
陆心怡想了想：“够呛，太难了。”
日常训练里一分钟也不一定能跳仨三周跳，现在不仅要跳，还得两分钟连续不断地跳。
陆心怡觉着这样的尝试太疯狂了。
“而且会很没有美感，头重脚轻。”说完以后，她顿了顿，纠正道，“不对，是虎头蛇尾，咦，还是不对……”
朋友：“意会了。”
陆心怡：“谢谢。”
卓雅&#183;塔蒂亚娜的1:6，第一个跳跃3A还算可以，虽然跳跃轴乱了，落冰也差点摔倒，但她最后强制稳住没摔。
教练在场边跳起，为她欢呼。
后面的六个跳跃就不太行了，一个接一个，让人眼花缭乱。
陆心怡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衔接弱到几乎没有，进入步法特别敷衍，一旦前一个跳跃摔倒，后面很可能压根就没有步法。
“来不及，合乐乱了，”陆心怡道，“她在训练里肯定被叮嘱过，要在什么时候跳起来，不然时间不够。这样的话，摔倒、起来、压步提速、进入跳跃，最后一个就来不及了。”
摔倒之后，选手的速度是降为零的，她起身的瞬间要立刻做压步动作，后滑，提升自己的速度，从而进入跳跃的准备阶段。
跟短道速滑他们不同，花滑是一个向后的运动，起速方式就是后压步，这会帮助她们快速地提升速度。
有的选手在进入跳跃之前会降低滑行速度，但这个“降低”不是说变为零，那样的话就是干拔了，跳不多好的。
跳跃需要水平速度，它要借助这个力，完成跃起和旋转。
但卓雅在摔了一个3Lz后起身，差不多站好了以后，这段时间就等于是她浪费掉的。
再压步取速，就又是浪费掉的时间。
如此一来，摔了两个跳跃之后，她就没有什么时间了。
陆心怡：“而且会很累，频繁的摔倒和起身，会消耗掉她残余不多的体力。”
朋友看着场下白色冰面上又摔倒的小姑娘，忍不住地道：“……好可怜。”
陆心怡：“是啊，好可怜。”
摔得太惨了。
到后面两个跳跃时，她连站起来都没有什么力气了。
后半程还不只有三个单跳三个连跳，卓雅还有一个旋转。
原来转速很快的她，这次的换足联合转的最后一个贝尔曼，甚至都没有速度了。
刚一结束，卓雅就虚脱地倒在了地上。
陆心怡遗憾：“唉……”
前半程空洞紧张，后半程只有一个又一个的跳跃，整个节目太毁了。
音乐成为了BGM，毫无作用，合乐性一塌糊涂，连节奏都没卡上。
朋友又问了重复性的问题：“怎么不换成原来的编排呢？i你不是说，赛季初她这个节目不是这样的吗？”
陆心怡好耐性地再次解答：“因为换不了，前面和后面的编排衔接全部都变了，原定跳跃位置降低难度是可以的，现在跳跃位置都变了，她不可能临时更改，她做不到，我也做不到，没有人能做到。”
朋友似懂非懂：“哦……”
然后又看了两个炸掉的烟花。
朋友：“……”
陆心怡掩面：“她们的水准真的不是这样的。”
朋友真诚地道：“不如你。”
陆心怡：“不不不，捧杀了。我比不上，她们是能跟丛澜争第一的，当初。”
朋友：“？？？”
你骗我，我不信。
朋友手指着场下哭泣的天草梨绘：“就这？”
陆心怡：“……”
求求了！姐妹们，别再这么搞了！
你看，路人都开始怀疑花滑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了！

第260章 大写的神话
卓雅天草梨绘娜塔莉在短节目里成功地把自己作出了第四组, 梅山雁上场的时候，恰好跟着娜塔莉。
她难度不高，没有3A, 最高技术难度是3Lz3T，索契前半个周期还能看, 现在就不算什么了。
陆心怡觉得她很不错, 朋友觉得就一般。
“只不过在刚才那个俄罗斯女单的对比下, 她表现算是很好。”朋友点点头, 比划着, “没有摔，就是有个那样了一下。”
落冰后3F翻身了，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大毛病。
陆心怡无语：“果然外行看热闹。”
朋友：“？？？”
不然？
运动员知道梅山雁的难度已经很不错了, 五种三周、高级三三都有掌握, 也就是外行人和冰迷们才会觉得这不算什么。
“能站在自由滑赛场的, 分在最后两组的, 都很强。”陆心怡说道。
朋友耸耸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表现很好！”丁教练拍了下梅山雁的后背, 将手里的刀套给她，“超乎意料的好！”
梅山雁笑着：“嗯嗯！我也很满意！”
失误在可控范围，没有扶冰就不会额外扣分, 顶多是GOE负分, 还好还好。
两人往KC区走着, 丁教练心情不错，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
他估计梅山雁得分应该不少, 就算没有给到高分, 也不至于低得压分。
种花家选手在国际赛场上向来是被挑剔的存在, 哪怕到了丛澜这个境界，依然如此。
“125.74！”梅山雁惊喜, “我的赛季最佳！”
难度出来了，节目完成度良好，她得分不少，截止目前总分排在第二的位置。
暂时第一的是娜塔莉。
丁教练：“对，还是你的个人纪录。”
SB和PB，这个自由滑分数是梅山雁的新成绩。
梅山雁：“谢谢教练！”
丁教练：“不客气，快去吧！”
虽然后面的大boss都没出场，也许不久之后梅山雁就会从第二的位置挪后，但现在，她是当前的前列。
跟丁教练拥抱以后欢快地跑去green house，里面的娜塔莉和天草梨绘已经站着等她了。
被挤掉的第三人早已离开。
梅山雁跟娜塔莉算是同期，两人的认识要比丛澜早一年，当初二人也是你争我赶的，梅山雁还拿到过一次JGPF的冠军，当初是跟娜塔莉争抢的，也可以说是天才少女，承担了众人的期望。
她的天赋半点不弱，方晨当初带她也算尽心竭力。
天草梨绘的年纪是三人里最小的，不过也都经常见面，花滑兜兜转转，到最后其实还是这些人。
“恭喜恭喜！”
“这边坐！”
三人浅浅地打了招呼，然后一起坐下。
有摄像机来拍，她们笑着一同挥手。
其实，花滑比赛里自由滑配置可能是一二组50+到55+，三四组60+，这是没有3A的BV编排。
有3A的话就替换掉两周跳，能上到65+，丛澜的分数另算。
现场发挥可能有失误，比如存周、连跳第二跳没跟上、旋转和步伐定级不满等等，这个时候BV就会少个几分。
12个技术动作呢，一组炸烟花的会比较多，跳跃旋转滑行都可能不太好，GOE总分经常在0+左右，可能到个1+；
二组的话大抽的有，小抽的也有，GOE得个3分左右是普遍的；
三四组技术会更好一些，毕竟是门面，GOE总分能有个5+6+这样。
P分的话，最低的可能也在40+，一二组的会比较低，四五十左右，而三四组的话就是50+60+这样。
现在有了丛澜，水涨船高，最后一组也能出现几个70+的P分。
以上是最近两个赛季Sr大型比赛的大致情况，所以说，虽然选手之间水平有高低，但一整个比赛的成绩要是做个散点图的话，每年的分布是会差不多的。
于谨他们也研究过这些，队内有人专门收集数据进行分析，还对一些裁判做了归档，张简方之前就是拿着这个去请的十三冬技术外援——总不能自己掏钱请一些有病的人吧？
故而，在前面三组结束，第四组的莉莉娅比完，只剩下了丛澜之后，蹲比赛填数据争取赛后尽早出报告的工作人员初晓山（对的他来花滑部打工了），就觉得有点毛病了。
怎么这个GOE，都得到了一定幅度的增加呢？
三四组的明显整体上移了一小截，难道是今年大家的表现都特别好？
初晓山：……
不对头。
褚晓彤坐在green house里兴奋地看丛澜出场。
“啊啊啊啊澜澜加油！哎呦！”她想蹦跶没蹦起来，扶着腰靠在了椅子扶手上。
褚晓彤的自由滑摔了一个3Lz，不过俩3A都成功了，高兴得不行。
但她腰伤犯了，后续是坚持着滑下来的，有个联合旋转定级只到2，比较遗憾。
成绩倒是比十三冬要高，毕竟那会儿抽风了。
就是吧，褚晓彤想刷新PB，没有做到这一点。
丁教练一边心疼一边高兴，因为莉莉娅比完了以后，褚晓彤的名次还是暂列第一。
这说明，褚晓彤必在前二。
她不是没拿过世锦赛第二，索契冬奥前一年爆种超常发挥，孤身一人参赛，目的是名额，要在巨大的压力下保二争三，最后得到了她的最好成绩——世锦赛排名第二，为下一年的冬奥会争到了三个名额。
【如果LL不在的话，彤彤就能拿块wcg了】
【？？？这是什么智障发言】
【悉知，没有澜澜，彤姐现在没有3A】
【求求了，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话的，长嘴有手也不是非要用一用的】
【事物的发展是客观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看直播的人发出了不当言论，眼看要掀起一阵大战，迅速被人按了下去，道是要到丛澜比赛了，别闹。
比赛里没有如果，一切都是既定事实，环环相扣。
“你是最棒的，我们所有人的骄傲，”于谨认真地跟丛澜低声说道，“去吧，赛季的最后一战。”
丛澜干脆利落地点头：“嗯！”
她转身而去，现场一阵欢呼。
世锦赛收官战，女单最后一人，丛澜担得起这份期待，她的《荣耀向我俯首》更配得上万众瞩目。
冰面明如洗，虚实相生，恍惚间似氤氲出了皎月，丛澜沉静地立于雪白之间，那抹黑色倒映在冰上，人、倒影，交织成结，她是最纯净的介质，归拢着所有的光影。
所有人凝视着她，他们没有说话，没有任何的动作，连呼吸都是轻轻的，冥冥之中似乎有股神秘的力量，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
万籁皆寂中，丛澜以冰刀为笔，叙述着来自《荣耀》的绚烂。
节拍笃实峥嵘，“噔噔蹬蹬”，丛澜高傲地抬起下巴，眼神淡漠，下一瞬，她变得愤怒，踩点合上节奏，清楚的两个八拍，她的力量感一层比一层深，“蹬蹬”的末音，她用浑然的4T为荣耀加冕。
大圆弧线滑出，肩颈手臂配合着音乐，咆哮、抗争，对现状的不满，对荣耀的渴望，外勾、转三、小跳，旋身向前，呼应着旋律的转变。
在唱词中，难度步法进入4S，飘荡如云，落冰接上歌词，转三变刃踩在旋律尾音，仰面接外刃大一字，她在“要么生而为王，要么一文不名”中下定决心，将已经完成的两个四周跳抛在身后，追寻新的天光。
疾驰奔跑，她穿过黑暗的沼泽，走过破败的村庄，在巍峨高大的城堡前驻足，大教堂的钟声锵锵，塔楼里的人目光深沉地朝着她看去，所有人转过了脸来。
高傲、自卑、惊慌、兴奋，野心家蓄势待发，等着在新世界创下一份功绩。
3F3Lo、跳接燕式、3Lz，连跳是故事的推进，跳接是斗志盎然，燕式转越来越快，手部动作也复杂了起来，前途未知、野心勃勃、成王败寇，她渴求着荣耀，而她也终于抵达了荣耀的彼岸。
炫技似的接续步，热烈到极致的氛围，在呐喊中、欢呼中、凌傲中，丛澜从一个短边到另一个短边，脚下冰刀弧线利落，变换转向，加减速的急停、瞬行，她步法多样，倾角完美，深刃让人赞叹，逐渐积累的激情在此时到达了顶峰，“嘭”的一下，全然释放了出来！
虚伪，真实，包装的金纸裹在外表之上，《红与黑》的于连游走在贵族之间，无人知晓他的出身，他终于抛却了自己想抛弃的，得到了自己想拥有的。
该什么了呢？
动作是早就烂熟于心的，丛澜刚刚迈出，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做到完美。
3A3T、313、3A，一连串的三个高难度跳跃，配合着男女声的吟唱问答，复杂的三角关系，欲望与真爱，傲慢与试探，烈火烹油，温柔里藏着对利益的追寻，要踩着刀尖流着血奋力向前。
她已身处荣耀的漩涡，站在天底下最高的山巅。
急促的旋律中，换足联合转随着强音变换身形，一、二、三，姿态的转变缓缓渲染出危险绝望的氛围，也许后果早已在燕式转中被预示，悲剧早已注定。
声声泣血，灵魂震颤，燕式接大一字接燕式，巡场动作是延续是留白是一条纤细的线。
纤细到快要断了，看客们必须屏住呼吸才行，生怕一道微小的凉风吹去，就让这线真的断了。
线的一端是过往，另一端是死亡。
身后是吞噬人的黑暗，身前是无边的血红。
没有路可以走，但哪里又都是路。
城堡沉坠，远山倾颓，她如划落的流星，固然陨落，依旧夺目到无人可忽视。
躬身转里带着洒脱，音乐戛然而止，发自灵魂的嘶吼落在所有人的心上，丛澜的贝尔曼定格，那个透明水滴，是人们在寻找的美好自我。
白色考斯滕是光辉的明澈，金色橄榄枝是荣耀的凝结，红与黑，白与金，归根结底，是寻觅自我。
冰面倒映着丛澜；
丛澜倒映着大家。
《荣耀向我俯首》，15/16赛季的最后一次正式亮相，完美clean，无与伦比。
稍后，在经过了四分钟左右的KC区漫长等分时间，伴随着冰面最后一只玩偶被捡起，广播里宣告了神迹的诞生。
T分109.19，P分79.048，自由滑得分188.24。
丛澜的世锦赛总成绩很吉利，长短曲之和是280分。
于谨笑得牙豁子都出来了：“整整齐齐。”
看着真爽！
他放丛澜离开KC区，见她蹦蹦跳跳地跑去了等候室。
褚晓彤站在台阶上欢迎她，一把就抱住了丛澜：“啊啊啊啊我们澜澜真争气！新纪录新纪录！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莉莉娅也笑着跟丛澜道贺。
丛澜：“好说好说！”
霸气的小荣耀成了小傻子，丛澜笑得憨憨的。
陆心怡捂着耳朵，身边人喊得太大声了，她耳膜有点难受。
“可真是……不虚此行。”她感慨。
来这里看世锦赛现场，是她做得最对的选择！
编舞师玛丽娜&#183;维斯里娃热泪盈眶，在鹅台转播的解说席上直接落泪：“艺术盛宴，滑行的游刃有余，步法衔接的复杂度，旋转姿态的多变，她的美从头发丝到指尖，无一处不精致。我一直说，技术是艺术的基础，你看她的跳跃，飘逸壮观，你再看其他人的，跟拧抹布一样，笨重、扭曲、费力。”
维斯里娃毫不留情地批评这场比赛里炸烟花的人：“你们做了错误的选择，放弃了艺术，放弃了美，然而你们还没有掌握好扎实的基础，没有一流的技术，还妄想追寻更高的分数？”
“丛澜已经用她的亲身表现告诉了你们，编排BV是重要的，但GOE也是不可或缺的！干瘪、僵硬、无趣、丑陋、空洞、卡顿、枯燥……”
要不是搭档拉了一下她的胳膊，维斯里娃能继续找到词汇说下去。
“观众不知道技术一流是什么，但他们能看出来一个节目的美感。娜塔莉，我曾经很看好你，可现在我认为，你和你的教练都太浮躁了！”
她说话太狠了，搭档默默地点头。
维斯里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领域，丛澜确实无可战胜，那是因为她在自己的高度拓宽了领域的厚度，你颤巍巍的想要攀爬上去，殊不知，脚下只有窄窄的一块木板，这样一来，你怎么能不失败呢？”
现在她不带学生了，赛场的选手们与她都没有直接的利益往来，也就显得宽容大度了许多，维斯里娃终究还是想看到孩子变得更好的。
最后，维斯里娃高兴地道：“我已经与丛澜约定好了下个赛季的自由滑仍然由我编舞，很期待能有再次的合作，希望这是一场不输于《荣耀》的新节目。哦，我可怜的女孩，累坏了，赶紧去休息吧！”
末尾一句是对着侧边等候室内的丛澜说的，她扭头问工作人员要了碎冰说要敷脚踝，太疼了。
镜头里的声音有些微弱，她说话时带着劳累的呼气声。
拎着碎冰和教练等人往后台走去，丛澜找了把椅子坐下，把冰鞋脱掉，将装着碎冰的塑料袋敷在了右脚踝。
“啊……”她发出一声喟叹。
于谨：“很疼？”
丛澜：“还行。”
于谨：“伤到了？”
丛澜：“应该只是旧伤。”
脚踝有点肿，她穿着冰鞋难受，就干脆问于谨要了胶带把碎冰塑料袋粘在了脚踝处，起来原地走了两下，又调整了位置，这才作罢。
于谨给她拎着冰鞋，丛澜瞬间就矮了下去。
好在后台这边都铺了地毯，光脚踩上去也不是不行。
“袜子比较厚，没事。”丛澜道，“我一会儿再穿鞋子吧现在有点难受。”
于谨自然是什么都依着她的：“好好好，没事！”
电视台的人疯了，比新闻社的都激动，丧尸一样地朝着丛澜扑过来，然后被挡在了隔板外面。
丛澜站在logo墙前面，用手指捋了下头发：“额，不用这么激动，我在这里，不跑。”
众人笑了起来。
世锦赛落下帷幕，丛澜以短节目、自由滑、总分的三个世界纪录，写下了这个赛季的句号。
于谨在不远处站着，一错不错地盯着丛澜，看她镇静地回答记者或温和或刁钻的提问。
“下坡路？”丛澜笑了一声，“我在索契冬奥之后，2014世锦赛之后，所有人都在说我要走下坡路了，因为我当时已经拿完了花滑所有能拿到的金牌。”
“但是很显然，每个赛季都有人这样说，我还是没下去。”
没有人想过，一个选手可以在单赛季完成全勤且短节目全clean、全破纪录的成就，也没有人想得到，自由滑clean即新纪录。
丛澜的这个赛季太过神奇，她是大写的神话。
丛澜：“我不知道我的巅峰期在哪里，肯定不是这里。”
于谨狠狠地点头：对！
一个赛季四场A级赛，八个世界纪录，平均一场两个，出场就破纪录。
丛澜是当之无愧的花滑世界第一。

第261章 宁静赛后
丛澜第一, 褚晓彤第二，莉莉娅第三。
特别好的成绩。
这一次的世锦赛女单的答卷很漂亮，包括梅山雁, 她虽然没有站上领奖台，但她发挥出了自己的实力, 得到了个人的赛季最佳, 又是自己目前为止最高的自由滑分数, 排名在第十, 这成绩真的很不错。
丁教练：“我很满意。”
于谨：“那可太满意了！”
别说两人相加不大于13了, 他们的孩子就算是三个人加一起，也能达到这个标准！
赛后丛澜结束混采，等着颁奖典礼的开始。
她在后台找了个位置坐下, 后背靠着墙壁, 仰着脖子闭目养神。
穿着队服, 拉链半开着, 白色冰鞋静静地躺在她的脚下, 金刀与地面相衬，灰黑色的袜子被她随意脱下放在鞋面上，光着的两只脚上伤痕累累, 右脚踝有着肿起, 若是略微侧着去看, 就能见到她脚后跟被磨掉的一层皮，里面是红色的新肉。
常年不见阳光, 加上基因遗传, 丛澜很白皙。大量的运动带来了健康, 她的肤白不是病态、虚弱的白，而是温和、干净的白。
都说, 一白遮百丑。
但这双脚属实算不上好看。
脚趾被坚硬的冰鞋挤压，再厚的袜子也拯救不了每次换新冰鞋的痛苦，脚踝粗大，左右脚并不一样，上面还新伤叠旧伤，有着似乎永远不会消退的痕迹。
四五个摄影师将镜头对准了此时的丛澜，看着她安静地坐着，在喧闹忙碌的后台里营造了自己的静谧范围。
他们拍摄了很多张全身的、半身、脸部特写的丛澜，也将镜头下移，拍了她的脚。
稍后，正在期待丛澜领奖的冰迷粉丝们没有先等到她的意气风发，倒是吃了一堆的刀子。
【丛澜资讯台：赛场后台短暂休憩的丛澜，累到了，多休息一下】图片123456都是摄影师的拍摄
【美美美，舔舔】
【好安静啊，这个氛围让人的心一下子就静了】
【最末两张图是什么意思，怎么拍人家的脚丫子啊】
【啊啊啊啊脚踝，我心痛死了】
前面是美颜，后面是大刀。
摄影师忠实地记录着美，也反馈着伤。
江乐心快心疼到不能自已了：“啊这这这……”
放大再放大，哪怕像素都不支持了，页面变得模糊了，她也想再度放大。
一小块像素的堆积，模糊中只要有色素沉淀，她就不禁怀疑这是不是伤痕？是受了什么伤？
以前想看花絮是想看到快乐，现在她不快乐了，她只觉得呼吸困难。
跟同好一聊，对方也是如此。
有三次元的朋友见到她的朋友圈，觉得这有啥？不就是一个运动员，这脚又没断，她拿着纳税人的钱就该拼命地去训练，不拿金牌就是对不起他！
江乐心翻了个白眼：“大爷的，忘记把傻逼屏蔽了。”
她不打算去给脑残支教，架不住人家好为人师，麻溜地就来对话框里指导江乐心人生大道理了。
江乐心看着跟朋友圈下面措辞差不多的话，气笑了。
对方洋洋自得，以“我教你是看得起你”的态度，还说“就你们这些小姑娘，太容易被骗了，真正的运动员谁会特意拍自己的脚伤啊？”这类的话。
江乐心看笑话一样地把这些截图给同好。
同好：“哈哈哈这人是不是有病？”
我不知道她这会儿没受伤吗？
她就算没受伤，碍着我心疼了吗？
我在我地盘发两句心疼，要你管啊？
同好撺掇：“快，给他科普我们LL的牛逼。”
江乐心：“我估计他会来一句这是她应该的。”
同好一想也是：“算了别理了，遇见这种是说不清楚的。”
江乐心：“你好累的样子。”
同好：“刚上了一趟蓝鸟，跟人骂了十分钟，切了英语和粤语，搞得我现在说普通话都别扭得很。”
也没啥，世锦赛成绩不是出了吗，丛澜的、褚晓彤的，两人又一次顺利地成为了酸鸡嘲讽的对象。
江乐心：“我也去看看。”
同好：“做好准备，会特别生气。”
江乐心：“ok。”
回头一看，傻逼同事又在大放厥词，还问“你怎么不回复我，你是不是在反思自己，认为我说得对”。
江乐心：“还是先拿他练练手找找状态吧！”
就在这样的热闹里，大家终于等到了正式的颁奖。
空旷的冰场，伫立在远处的三个领奖台，丛澜站在围栏边，穿着《荣耀》的考斯滕，脚下冰刀是金色的，滑行之时快如闪电，带起来了一道绵延的金线。
在歌者的嘶吼中，《荣耀向我俯首》的高潮唱词瞬间引爆全场，丛澜以燕式滑行到了中心位置，原地用大一字外刃接内刃，转了一整个大圆。
这姿势，让观众们疯狂地嗷呜了起来。
她笑着停下，在冰上蹦跶了两下，而后跟大家认真地道谢行礼致意。
看着她转身朝领奖台滑去，在观众席上的法红黑主创之一，欣慰地笑了。
他呢喃：“这才是荣耀啊！”
音乐剧获得了很多的奖项，歌曲一经释出就霸占了相关榜单，巡演很多，但后期剧场门票卖得越来越不好，本就穷的剧组都快要发不起工资了。
恰在这时，有人托关系找来，询问是否可以购买版权，让一位运动员使用三个曲子进行重新的编曲剪辑，来作为比赛用的背景音乐。
若是全部套用倒也无妨，重新的编曲就等于重新赋予了生命，几位主创是犹豫的。
后来大家一致同意了，也知道了丛澜是谁。
他特意来看这一场比赛，也是为了看看，不同的领域内，《荣耀》是什么样子的。
看着丛澜跳上了领奖台，听着身边人的叽叽喳喳，虽然他听不懂在说什么，但这氛围，让他很容易地就理解了。
必定是兴奋吧！
她用自己团队创作的歌曲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纪录，每一场赛事都是经典，失误也好，clean也罢，没有哪一个比赛是不好的。
他想了想，决定在中国巡演的时候邀请丛澜到现场观看音乐剧，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
一旦有了这个假设，主创为难了起来。
唉，她要是不答应，我这心口就感觉缺了一块似的。
有人为尚未发生的事情脑补低落，有人着眼于当前，为领奖台上的两位姑娘欢呼。
褚晓彤高举手臂，在短节目的音乐片段里奔向丛澜。
丛澜早就张开了双手，弯下腰与褚晓彤狠狠拥抱。
“我们彤姐真棒！超喜欢跟你一起站上领奖台！”丛澜笑眯眯的。
褚晓彤仰着脑袋：“嗯嗯嗯！澜神加油，下个赛季继续！”
两人松开后又小小地碰拳，画面美得不行。
褚晓彤小碎步来到第二的位置，低头打量了两秒，侧着准备了一下，“dang”的一声，跳了上去。
丛澜给面子地鼓掌：“好！”
褚晓彤：“嘿嘿嘿！”
有人说这次莉莉娅捡漏了，要不是娜塔莉等人失误太多，她绝对不可能站上这个塔子。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要不是”。
莉莉娅能到第三，是因为她稳定发挥，没有盲目地修改自己的编排，在不能上3A的时候果断换了2A，战术上做得很好。
她短节目一个3A，自由滑一个3A，两套节目里前者clean了，后者略有瑕疵，表面clean其实小分表上的连跳3F3T第二跳有个存周符号，GOE也略微扣了一点。
正如维斯里娃所说的那样，花滑想要高分想要好成绩，不是只有BV，还有GOE，还有节目完成度。
她捡漏了吗？
什么叫做捡漏？
莉莉娅的训练做得很好，她在赛场上沉着应对，争取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死磕滑行和表现力，节目感染力半点不弱，在场几十位女单里她能排在前四五的位置，有挑战有求稳，找回3A就敢果断地放到编排里，发现不行就直接降低配置。
莉莉娅不清楚自己做得对不对，但她问心无愧。
“我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后续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也无法预测。”她在采访里这样说道，“我很开心自己能得到第三名的好成绩，我认为我拿这个名次没有问题。”
丛澜和褚晓彤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节奏一致地鼓掌等着莉莉娅的到来。
与她拥抱的时候，丛澜笑着祝贺她，并夸她节目真的很好。
莉莉娅：“谢谢谢谢，澜澜你是我的目标！”
领奖台上三位姑娘青春靓丽，世界领先的运动员，自有一份气度。
而后绕场，丛澜拉着褚晓彤一起，两人同举一面国旗，鲜红之下是两人飞扬的笑声，听得场边等待的于谨和丁教练忍不住地鼓掌。
第二日有gala，彩排里不少人都来看丛澜。
“想了想，《剑舞》好像是赛场gala的第二次。”褚晓彤说道。
舒傲白：“对！”
丛澜正在检查道具，两柄剑带过来也不容易，虽然是道具剑没有开刃，但这造型吧，也得各种报备。
“澜，这是什么？Chinese Kungfu吗？”
“剑？两把？”
“可以让我摸摸吗？”
在国内COC的时候就引发了一阵外国运动员讨论的热潮，现在丛澜来到了阿美莉卡，在这里她才是外国人。
李小龙在世界范围内都极为出名，中国功夫更是被默认是个中国人都有。
有人问丛澜能不能看她演示两招。
丛澜拿起一把剑随后挽了个剑花，利索飒气。
“Wow——”
“啪啪啪！”鼓掌。
褚晓彤捂脸：“完蛋了，又要被认为中国人全都会功夫了。”
舒傲白迅速退后，远离是非地：“我不想再被人抓住要求我也来一个了。”
我不会！

第262章 加了燕式的《剑舞》
“这个我真不会, ”被抓住的小可怜真诚推拒，“不是每个中国人都会功夫。”
“可是她会！”
褚晓彤：“所以她是丛澜。”
“……”
这句话就很有劝服力了，外国友人恍然大悟, 放过了她。
褚晓彤简直哭笑不得。
舒傲白为自己鼓掌：“幸亏我跑得快！”
看看，这不就是机灵又聪明吗？
一众人老老实实跑到观众席, 找了各自认为的最佳视野, 坐下后等着丛澜的节目彩排。
有人拍了几张图放到了网上, 配字是“Chinese Kungfu”, 还带了十几个感叹号, 完全能感受到他的激动。
对此，丛澜粉丝表示：“……”
谢谢但是这个真的不是你们以为的中国功夫。
话说，这个错误是要延续下去吗？COC时候你们就这样了！
丛澜的顺序是最后, 舒傲白他们也就有了时间蹲观众席看她。
“我听了一嘴, 是改了编舞吗？”舒傲白问。
褚晓彤点头：“对！有个部分改燕式巡场了。”
丛澜跟舒傲白俞寒请教过燕式, 几人关系挺好的, 在这方面也一起练过, 加上《荣耀》里她的编排步伐被人取了个中二的“狂燕巡场”，舒傲白对丛澜的燕式还是挺熟悉的。
“怎么换了这个？不是已经有了个鲍步？”她纳闷。
《剑舞》后半段里，有个半场的下腰鲍步, 一个高高跃起的空中一字步, 落冰就是弧线的鲍步巡场, 很壮观。
褚晓彤：“我觉得改了以后好。”
她比比划划的：“两段不一样的巡场，而且燕式放在了前面, 冲杀之感。”
舒傲白还没看过丛澜的新编完整版本, 有些茫然：“没有懂。”
褚晓彤：“等等就知道了。但我觉得摄像师可能拍不出来。”
舒傲白这会儿还不明白她说得拍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等场地里的丛澜准备好向音响师示意，《十面埋伏》的琵琶曲响彻体育馆, 稍后，舒傲白就悟了。
“对，拍不出来。”
潦草的体育摄像师和导播，拍不出来这种感觉。
&#183;
陆心怡买到了一个短边侧面前排的gala位置，跟比赛时候的讲究不一样，那会儿要考虑哪个区域跳跃多、哪个角度看旋转好，选手们都有自己的习惯，会固定在某些位置跳跃。
gala就不是了。
表演滑很自由，没有章程，编舞上也更侧重舞蹈艺术，大家看的也不是跳跃有几个，而是节目好不好、热不热闹。
丛澜的富婆粉蛮多的，陆心怡坐下后听到周围的人都在笑着聊丛澜。
大家还交换手作，她也愉快地收了不少。
世锦赛gala邀请的基本上是四个项目的前五，所以没站上领奖台的选手也会出现在节目单上。
再者就是高人气选手（比砸了的），和没有参加比赛的，只要是主办方邀请，都能来。
反正gala就是赚钱用的，观众掏钱，转播费也贵，主办方和选手都能赚点。
丛澜、褚晓彤、舒傲白俞寒、安凝思顾示，是参加gala的兔子选手。
毫无疑问，丛澜大轴。
前场在表演，后场的丛澜在拾掇自己的头发。
“等回去放假了，去烫个头发，我也想要美美的发型。”丛澜看着镜子里的她。
舒傲白：“我想染个粉毛。”
丛澜：“那我染蓝的。”
舒傲白：“教练会打我们吗？”
丛澜：“不至于，休赛季一过这颜色就掉没了。”
顶多到时候是一脑袋的枯黄。
舒傲白：“拉着队里的所有人去，红橙黄绿青蓝紫，染它个五颜六色的彩虹！”
丛澜：“哈哈哈哈！”
后台里超欢乐的，临要上场的人在靠近出口的位置等待，其余人各自找了地方转悠和聊天。
丛澜听着前场响起来的音乐，是褚晓彤的《春江花月夜》，古筝筝音清澈悦耳，婉转精妙。
褚晓彤今年的赛事中，这是第二次来美国，上次是GP分站赛，当时这个EX就让观众印象深刻，此次有再来的，见状都被唤起了之前的回忆。
四个节目，四个传统文化的风采，虽然节目没有排在一起，但每每有人出现，就能让观众瞬间明白，哦原来他们是一个国家的。
古曲、越剧、现代歌曲，三种不同类型里，流淌着的是同样的中华古韵。
《春江花月夜》、《相思》、《梁山伯与祝英台》，一直到最后，丛澜的《剑舞》。
那一霎，剑光似天光，黯淡的场馆里，唯独持剑而立的丛澜，是唯一的光亮。
十面埋伏，四面楚歌，从紧张到作战，激烈的打斗、浴血的鏖战，旋律越来越快，激越的琵琶声中，终于到了殊死决战之际。
旋身而出，丛澜持双剑作燕式滑行。
长短边相接处，她右手握剑刺向前方，左手反转持剑，如俯冲的雨燕一般，眼神肃杀地冲向另一个长短边相接之处。
若是喜欢看武侠剧的人，会发现她这个动作很熟悉，跟一些演员常用的镜头动作是一样的。
脚下变刃加速，她是离弦之箭，速度快得连耳畔碎发都朝着后方飞去。
陆心怡恰好在直面丛澜的方位，她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丛澜自远处飞掠而来。
瞳孔震颤，陆心怡被这杀意震慑，她浑身僵硬，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褚晓彤说，丛澜新加的这一段燕式巡场很卓绝，让人说不出话来，摄像师也拍不出来这感觉。
她说得很对。
不管是侧边的四五位，还是高处的摇臂，都无法拍出这段凛冽杀意。
与原定的鲍步巡场不同，这一段燕式是战场杀意正酣时的突出重围，是剑尖上那一抹锋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对于燕式巡场，很多人表示了喜欢，并遗憾ISU改变规则以后这段步法不再是女单选手的首选，因为时间长、加分少，练着又麻烦，老一期的女单退役了以后，就没几个做燕式巡场好看的女单了。
也有人觉得无趣，长时间的单一滑行，变刃与否在普通人看来也就是简单的身形倾斜，有些甚至还看不出来。做得差劲的选手不少，真的速度快、姿态美的，屈指可数。
哪怕就是这类选手，他们也挑剔，觉得这段纯属是空白，没什么意思。
但留白很重要。
铮然琵琶，萧然战场，凌然燕式。
融入了音乐情感的，跟随着乐曲在表演的，丛澜这段滑行，一点都没有压低曲目情绪，反而在这短短的十秒左右，将整个《剑舞》的气氛再度拔高。
跳接燕式、缩短了原先的接续步，她持剑跳2A，音乐转变，一切已无力回天。
她放下了剑。
华尔兹、雄鹿跳、一字步，落冰后再改连续的三个捻转，稍后，丛澜接了绕了半场的下腰鲍步。
燕式巡场是不放弃，鲍步巡场是不舍地绝望放弃。
在两段巡场里，不同的情感被丛澜演绎得饱满深刻。
也将这垓下之战复刻在了冰面之上。
陆心怡惊讶地微微张口，近乎痴呆一样地看完了整个EX。
她听见身边的观众在鼓掌，也听到了大家在庆幸这个方位真好，直面丛澜的燕式步，这个机会不是每一次都有的。
是啊，陆心怡想着，太难得了。
摄人心魄的美，表演滑与正赛曲目是一样等级的情感投入，丛澜从不缺斤少两，她对待花滑太认真了，认真得连gala都这么投入。
“喜欢这个节目，太赞了！”
“不亏我飞了十几个小时过来！”
也因此，大家才愿意为了丛澜，千山万水，排除一切困难，出现在现场。
众人齐声的“安可”中，丛澜又自场边滑到中心，进行她的返场表演。
一段简短的《荣耀》高潮，从接续步开始，一个3A一个3Lz的单跳，又是“穿错考斯滕”系列，能有返场，亦是荣耀的象征。
这二字配在丛澜身上太合适了，她确实一直在荣耀里。
但这都是她挣来的。
&#183;
自世锦赛回来，丛澜等人又陷入了写赛后感的作业时刻，还要等着开表彰大会，到时候有领导来视察。
“冠军赛不是快开始了吗？我头一次觉得这赛季怎么这么长！”褚晓彤跟丛澜吐槽。
别的国家也都是以世锦赛作为末点的，结果国内三个比赛，最后的冠军赛永远垫底四月。
丛澜：“张总不是说这次要大办吗？我看他跟姜老师嘀嘀咕咕的，搞了很多东西。”
褚晓彤把手里的笔放下，纸张上是写了一半的比赛感言。
“我怎么没看见？”她问。
丛澜抬头：“我去周边组的时候听见的，他们在加急备货，是冠军赛周围要设置摊位，还单独开辟了场地给粉丝，跟漫展差不多，有意愿发放无料的可以提前申请，到时候作为官方提供的免费场地给大家用。”
但是冰迷们的无料就跟漫展的一样，只是交换用，不能收钱贩卖。
这个在早先开申请链接时，就已经写入规则了的。
其实就是官方给了个正经场地摊位，方便大家在场外进行交流。
褚晓彤：“！！！”
丛澜：“还有gala，这次张总要安排一个全是我们自己人的gala，门票本来想免费结果想看的人太多，最后怕打起来，于是干脆就继续售票了。”
褚晓彤：“……”
丛澜总结：“他很期待的。”

第263章 一场别开生面的比赛
张简方其实并不懂现在小年轻们都喜欢什么, 也不了解冰迷们的喜好。
但他听得进去话。
张简方此生最想做的，是带出来一支完整梯队建设的团队，有能上领奖台的、有可以在前者受伤无法参赛时顶上的、有弱一点但奋力前进的, 以及一些国青队苗苗。
最好是能竞争上岗，激烈地争夺出国比赛的名额。
当然, 这是最好的未来, 他目前只是想想罢了。
为此, 某些方面他可以让步, 某些方面也会坚决不退。
四个项目里, 现在的情况是Sr们都不错，建起来了相当优秀的队伍。
男单的楼翎易儒争名额争台子，向阅河高濯弱一些但是也在进步；
女单的丛澜一骑绝尘, 后面还有一个放在国际上半点不弱的褚晓彤, 再之后就是会高级33的梅山雁, 往后的话秋翠、王萱也都能算上；
双人四组, 舒傲白俞寒年纪大一些, 缺一枚ogg，也许平昌后就退役了，安凝思顾示、绪静历椿岚、邱瑜文亦三组勉强可以顶上, 虽然没有舒傲白俞寒那么稳定, 三组实力也不错的；
冰舞虽然最弱, 宋茗茗古意的外训很不错，状态和实力上涨得都很快, 除此之外的几组就不太能看了, 但多派出去参加B级赛刷分, 加上茱迪等外教年复一年地带课，未来肯定能越来越好。
而且, 他没有因为看重丛澜导致看不起褚晓彤、梅山雁等人，更没目光短浅到认为女单只要有丛澜一人就可以了。
丛澜现在出去比赛，从来不是单个人。
他没有只侧重培养单项目的单个人——尽管也有资源的倾斜，丛澜得到的肯定比王萱多——但张简方确保了每个人都有基础资源。
冰迷们发现这点的时候真的很高兴，因为领导很重要，他的眼界就是整个项目发展的边界。
这么一算，Sr真的是枝繁叶茂。
但Jr就不太行了。
跟Sr相比的话，拔尖儿的少，水平国际一流的也不多，不稳定性太大，技术难度不足，算上省队的孩子人数倒是不少，但他们彼此的差距特别大，沐修竹都会两种四周跳了还有17岁男单连个3A都跳不明白，更别说未来还有发育关在等着。
所以，张简方还是愁。
在这种殷切期盼学花滑的人越来越多的想法下，张简方觉着，只要是个有前景的方法，都可以试试。
他提供了季度奖金，他拉到了新的赞助，他决定在比赛结束后给前十名都发钱；
他牵线搭桥地方冬运中心和冰场俱乐部，他去体校和舞蹈学校谈合作，他让运动员到小学里去宣传冰雪运动；
他推俱乐部制度，又担心在国内水土不服，找人来协调商讨本土化新方案；
张简方做了很多很多。
他还去体总找人，要求把花滑赛事奖牌与夏季项目的奖牌价值对等，既然游泳队的世界冠军、奥运冠军能免试保送清华北大，那他们的花滑冠军也要。
丛澜：……
张总你怎么搞得这么晚？
我高考都结束两年了！
以前是没有，现在丛澜在手，加上堂溪虞悟也得到温哥华冬奥金，这都是很好的谈判底牌。
不只是清华北大，其余的综合性大学，体总给夏季项目一揽子都包了进去，那花滑也要。
张简方：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他这大半年都在忙这事，目前来说差不多能成了，再等俩月看看回复就行。
大学之外，还有初高中。
北京的师资力量很丰富，丛澜当初是有北京户口，这才从齐齐哈尔直接回来的，但其他的孩子没有啊！
沐修竹他们这些Jr的孩子们，借读也不是个办法。
就算家长愿意让孩子走体育这条路，也不代表他们放弃了孩子的学业，自然是两手抓才是最好的。
拿奖牌的毕竟是少数，一次就那么三个人。
但余下的，有太多太多孩子了。
索契冬奥周期为了丛澜考学，张简方批了一笔资金给队内请老师，延续到了现在，组建的裁判班所请的老师也在这笔花销内。
国家队的孩子家长听闻提供补课，都惊喜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有人给张简方写信，说谢谢他的安排。
这些，张简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不压运动员和教练的奖金与津贴，钱一到账，财务直接给，能不拖沓就不拖沓，姜意还会及时去查账，避免出现问题。
祁寻春作为领队，又是直接受张简方管辖，在队内的权利仅低于他，连一些不得不留在花滑部内“养老”的硬茬子，她都能甩脸子不给面子，说白了，她要负责的就是“带队参赛，让选手无后顾之忧”。
教练组、医疗组、体能组，这些直接管运动员的训练相关；
宣传组、周边组、对外商务，彼此合作，各有分工，形成良好循环。
张简方也是回顾了以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做了这么多。
“这工作报告是真的能写。”他戴着眼镜，一字一字地敲着键盘，速度很慢，但很认真。
“未来工作计划，”张简方边念边打字，“致力于三亿人上冰雪，我有如下想法……”
按照年龄段倾向，在传统媒体、新媒体上分别制定宣传计划，打造体育明星、联合当前热点趋势，吸引大众对花滑产生好奇，从而抓住机会扩大宣传力，为此，需要专业团队和宣传渠道；
紧抓比赛，落实公平公正的良好赛事氛围，引进年轻人才，增强互动感，提升比赛观看体验；
……
他吸取了詹吟等人的建议，决定从国内赛入手，将花滑赛事变得年轻化。
詹吟组的建议是，不要让花滑比赛成为“我单纯是为丛澜来的”背景板赛事，丛澜很重要，她是宣传的重点，但不能只依赖她。
“迄今为止，普通人、冰迷、懂一点技术的、技术粉，数量是依次大幅度降低的。一般人看不明白花滑，冰迷里也有90%的人只为了看个热闹，了解一点规则知道花滑有几个跳跃、赛事打分标准的太少了，”詹吟给张简方汇报时说道，“我们要让大部分人记住，有一项运动叫做花样滑冰。”
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丛澜冬奥夺金掀起的水花都很局限，更别说一场简单的国内赛事了。
让人们看了一场比赛就痴迷花滑，这很不现实。
目标放低一些，让观众们看了以后，记住“我曾经看过一场别开生面的比赛，这个比赛叫做花滑。”，就足够了。
故而，一直心心念念自家比赛没有gala想要塞一个gala进去的张简方，采纳了詹吟上交的许多建议。
国内的冠军赛，既是花滑比赛，也是一次新的赛事模式尝试。
“不管成功与失败，不迈出这一步，就永远不会知道路能不能走。”张简方拍板定音，大力支持了詹吟的策划。
但这是一次太过大胆的尝试，张简方表面沉稳，实则关上办公室房门后，肩膀垮塌，担心得不行。
&#183;
“花滑原来是贵族运动，包括现在，入门门槛依旧很高。”丛澜边做作业边跟梅山雁说道，“篮球足球想入门，几十块钱就能开始练，后续要进步要正式训练了，才需要更好的场地、装备，但花滑，就算是入门，也得几百块钱。”
外出交通、冰场和冰鞋的租金、请教练的费用，十多倍的差距，就能把许多人拦在门外。
雪上运动更难，滑雪装备远比滑冰的要贵。
体总至今都没支起来雪上团队。
梅山雁：“所以？”
丛澜看向来找自己的詹吟，点点头：“我知道了，放这里吧我等有时候就签。”
詹吟：“行，不急，还是你训练重要。签好了跟我说，我来拿。”
丛澜：“嗯。”
她复又看向梅山雁：“所以，要让大众有一种一定要去试试滑冰的冲动。”
比赛好好玩，真好看，我也想试试；
我觉得花滑特别好，你跟我一起去练练吧？
梅山雁：“然后就在场馆外面设立了摊位和交流舞台？”
丛澜笑道：“还有抽奖呢！都跟我冰演差不多了。”
比赛的正式规则自然是不能更改的，除此之外的一些东西，能改的地方多了去了。
而既然想要比赛变得不一样，官方整活远比不上让观众们参与进来。
要知道，自己动手做的，才最香。
詹吟他们细化策划案，在可控的前提下，提供了赛场外丰富观众观看形式的一系列内容，确实是参考了国内外的比赛、冰演。
还有运动员的签名，拿来当做官方小摊位的福利，到时候抽奖或者其他的什么，都可以用。
张简方特别想要的gala当然没有被遗忘，国内赛第一次出现了gala的选项，为此，赛事特意延长了一天，等比赛成绩全部出来以后，上午彩排下午表演。
冰迷们在月前得知的时候都惊呆了，纷纷表示这门票必须得买！
“丛澜他们的节目一连串看下来，绝对让人印象深刻！”所有人都这样期待着。
瓜队的孩子们，这个赛季的表演滑基本都带着传统文化的色彩，他们能进国家队，就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实力。
在预定了最后席位的前提下去假设这场gala的演出节目，特别的带感。
尤其是，这场比赛的模式太新颖了，与历年来的花滑赛事都不同。

第264章 15赛季冠军赛
冠军赛一向不受重视, 就连举办都在犄角旮旯的场地，赛季末世锦赛后，一线选手不是伤退就是事儿假, 四个项目里能来俩国家队的，就已经是烧高香的存在了。
所以, 南茵最初没打算买门票的。
但是, 但是！这个赛场居然换到了首体, 还在赛前三个月也就是十三冬刚结束的时候, 冰协发文询问大家的意见, 且透露了这次的赛事规格对标国际赛，保证国家队成员会大批出现！
南茵：“！！！”
有丛澜吗？
有彤姐吗？
有小白寒哥吗？！
十三冬举办期间，花滑挺热闹的, 丛澜的成绩出圈, 宣传部门给了很大的力度来做宣传, 当时也是有一小阵热度的。
不过体育运动嘛, 尤其是冷门的, 后续热度消退无人问津也正常。
南茵之所以关注到了冰协后续的操作，不是因为她十三冬被这对宣传日到入坑，而是她本身就是一个多年的老冰迷。
丛澜提前比GP的那一年, 她刚好工作有钱, 后续就经常世界各地地跑, 去看比赛。
对冰协一月份的发文，南茵闲暇之际趁着心情好, 认认真真地在链接内勾选和填空, 还表达了对花滑的期待与祝愿。
也是因此, 后来她留下的邮箱账号得到了回复，官方表示可以赠送她一张四月下旬的冠军赛门票, 同时也邀请她若是有时间，到赛事承办方这里一起探讨要怎么举办一个更好的比赛。
南茵茫然：“这啥啊？”
冰协的文章有点类似调查问卷，在总结了十三冬赛事成绩的基础上，后半部分都在说花滑现状，然后又问看到这篇文章的大家，愿不愿意直接与官方交流，账号后的小编会把大家的意见都总结了以后，反馈给冰协上层。
如南茵这样做法的人不多，简单打钩选择的倒是不算少，到最后也有个几百份了。
这个链接之外，冰协还在各大平台上都发布了类似的内容，目的就是收取大家的意见。
——你想观看一场怎样的花滑比赛？
——你觉得现今的花滑比赛模式如何？
南茵觉得，但凡看过大于一次花滑现场的人，都能说出来一堆的东西。
她就是。
有人瞎填，有人思考过后敞开心扉。
詹吟他们从这些总结里，找到了目前可以尝试的“路”。
张简方担保，赞助商加大投资，国家队选手倾情参与，就这样，2016年4月16日，全国花样滑冰冠军赛，即将在北京首都体育馆正式举行。
&#183;
历年的冠军赛准入门槛是单赛季积分前12的单人、前10的冰舞、前8的双人，选手退赛的话，替补也必须是单人的前20和冰舞双人的前12。
并未规定只能Sr参加，Jr要是积分足够的话，也能参与这场比赛。
毕竟，国内赛在年龄上并没有卡死线，丛澜当初也是Jr年纪比的Sr，只不过节目规则要统一而已。
但今年不一样，这场冠军赛仅接受成年组的报名，未升组的选手积分排在第一都不能参加。
——Jr在三月世青赛后直接放假，五月开始准备短训，这是针对全国Jr选手的。
确保人数凑齐，因退赛而空出的名额也及时被替补补上，这场赛事看上去正在有序进行着。
南茵不太清楚冰协回复邮件时所说的“已经悉心接纳了冰迷爱好者们的合理建议”是虚话敷衍还是真诚表述，总之，她是想看丛澜的，也是想看瓜队其余选手的，于是她还是请了假，跑到了北京。
提前两日过去，因为南茵的门票附赠了不公开的副馆训练观看名额，也就是选手们OP之前的训练。
南茵觉着这个特别好，想想就快乐。
除了她，据说还有十几位幸运儿，都是当初认真填写意见的。
手机响了一声，南茵低头，发现是自己预先设好的闹钟。
南茵：“呀，时间到了！”
从4月11日开始，每天的中午十二点，冰协会在所有的SNS上发布一则宣传片，按照冰舞、男单、双人、女单的顺序，都是参赛者的视频剪辑。
今天是13日，宣传片的主角是8对双人，不知道是谁做的剪辑，在激烈燃烧的配乐下，快节奏一分半的时长，有选手的特写、赛场动作，运动员的精气神都出来了，看着特别的热血和激动。
南茵也是从前两日的短片里得知，原来国内有这么多在努力练花滑的运动员。
“单乐明、龚光明，哇这组双人好般配啊！”南茵戴着耳机，点开视频后是穿着蓝色系考斯滕的双人组合，姑娘温柔端庄，男伴严肃谨慎，两人正在滑行中做托举，应该是截取了某个赛事的录制视频。
南茵：“以前都没关注过……”
出场顺序是积分倒序，所以前面的两三组，并不怎么出名，哪怕他们已经算是国内佼佼者了，每年也有出国比GP分站的名额，但成绩不算好，拿不到奖牌也排不到前列，可能就是十个参赛者里的第八第九，受到的关注自然也就寥寥无几。
南茵知道的双人就是瓜队前四，从舒傲白俞寒到邱瑜文亦，其他人就没有什么印象了。
没办法，人太多了，运动员没有亮眼成绩和进步，就很难进入冰迷的视野范围。
上论坛瞅了瞅，发现大家也在准时等这个每日剪辑。
【说实话我还是头一次去注意这些后面的选手】
【以前大概知道名字，但真的没有去认真看，只在恨铁不成钢的时候说过两句】
【竞技体育本质慕强，就算不要求选手拿奖牌，也想看到他们成绩是在前列的】
这话没错，沐修竹现在受到很多关注，不只是因为他是丛澜师弟，还因为他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不错的技术难度。
他之外还有很多Jr小男单，都被忽略了。
南茵叹气：“突然感到有点悲伤。”
候机间隙看了两遍今日的剪辑视频，最后的舒傲白等人都被多剪了领奖台的片段，配合着节奏快速切画面，看上去真的很爽。
再去翻一下官方账号的评论区，好些留言都表示，这个赛前预告做得真不错，让大家对一些运动员有了新的了解，也将花滑的人员储备拉出来展示了一番。
南茵：“聪明的做法，真好。”
关注梯队建设的人太少了，尽管还有言论说着“我不想看他们我就想看xx”、“xx怎么还不出来”，但更多人被这么一提醒，突然意识到，哦原来国内花滑居然有这么多人啊！
当然有很多人，独木不成林，没有基数哪里来得顶尖？
地勤提醒要登机了，南茵慌忙起身，带着自己的随身行李和登机牌去排队。
落地、酒店入住、跟朋友联系，南茵与提前来的其余人汇合，几人说说笑笑地聊着花滑的趣事儿。
晚上跑去了同好那里，见到的是满屋子的无料。
南茵：“哇，好多啊！”
彭瑶瑶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刚收到快递，幸好及时送来了，才拆开了一半，明天得把所有的都分好装好，后天要去现场布置摊位，等到16号正式比赛那一天，就要开张了。”
她笑着说这是“开张”，实际上全是她和朋友贴钱做的东西，到时候会免费发给大家。
无料，也就是不以盈利为目的的物料交换。
南茵佩服地拱手：“女侠辛苦！”
彭瑶瑶在月前申请到了这次冠军赛场地外的摊位，因为主办方借鉴的是漫展形式，所以很多地方在一开始都做得很生涩，还闹出来了一堆问题。
生搬硬套一整个规则、制度到另外的行业领域，是会水土不服的。
有时候可能就只是前后矛盾二选其一便好，有时候则会搞得问题很大。
如何申请、资格认定、实际位置……说着简单，做起来属实麻烦。
彭瑶瑶摆摆手：“别提了，我算是服了这群傻……得冒泡的老六，一开始说位置随便挑，桌子招牌他们给做，后来又说我要的位置没有了，又说名额不够了，最后跟我讲我递交的申请单丢了，还让我补交表格……”
麻烦死了，她那几天气得脑袋疼，因为前一件事刚解决，没多久就会冒出来又一件。
“要不是为了喜欢的选手，我才不受这气！”彭瑶瑶道。
南茵：“对，老老实实看比赛不快乐吗？”
彭瑶瑶：“但是这个场外交流区域，真的好好玩啊！”
南茵失笑：“好在一切都解决了。”
彭瑶瑶：“嗯！”
冰迷戏称冰协要改走漫展路线，场外交流区域包括无料交换、周边购买、打卡抽奖，纯纯的观众快乐区。
不过只在比赛的两日开放，赛前是暂时封闭的，非工作人员不可进入。
南茵第二日帮彭瑶瑶把东西分好，粉丝们每个人做的手作都是不一样的，小卡、吧唧、透扇、杯套等小物，饼干、糖果等吃食，数量有限换完就结束，也不必有负担。
彭瑶瑶带的有三种，是丛澜的卡通造型立牌、吧唧、自摄小册子，她朋友也会来，但要后天才能到，请假不易嘛！
南茵还提前得到了一份，美滋滋地感谢了彭瑶瑶。
彭瑶瑶：“也不能让你白帮忙嘛！”
两道闹钟一响，两人对视，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情感。
“你这是？”
“你也是？”
而后齐齐坐下，掏出手机开始看今日的女单宣传视频。
十二位妹妹，从豆彩珊到王萱到褚晓彤、丛澜，鼓点BGM中，画面切换速度极快，气氛也越来越高亢。
褚晓彤和丛澜接连出现，南茵与彭瑶瑶同时狠锤床铺，发出闷闷的声响。
“帅死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要她们说，制作这四个视频的人绝对是老手，挑选的画面特别棒，虽然加了一点滤镜，但绝对不突兀，没有影响到展现选手们的风貌。
南茵：“要是每次赛事都有这种宣传就好了。”
彭瑶瑶：“不是说冰协在尝试新玩法？这个比赛举办得不错的话，可能以后都有嘞？”
南茵：“要是能再多个赛前访问就好了，嘿嘿。”
彭瑶瑶：“你好贪心哦！”
两人决定再看亿遍。
“不过，今天就放完了，明天放什么？”良久之后，一人问道。
“不知道啊……明天是报到日最后一天，可能会放一下采访？这次赛事安排什么的？”
没有采访，也不是赛事安排的自吹自擂，15日的中午，冰协预告，本次冠军赛联合千里直播、尺闻TV，将于下午三点举行赛前抽签仪式。
找电视台直播很麻烦，幸好，从去年开始各大直播平台如雨后春笋般兴起，找几个合作方还是比较方便的。
南茵：“！！！”
居然如此正式吗？！
此时，蹲在地上扒拉自己行李箱的丛澜苦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带错箱子了……”
抽签时要穿的衣服没在这个里面，她拿的是备用冰鞋的拉杆箱。
林悦：“你那个箱子在哪儿？我现在去给你拿，还来得及。”
确实来得及，首体是赛场，丛澜几人就直接住在宿舍的。
丛澜：“应该是在白色拉杆箱里，那个小的。但是为什么要求我们必须穿礼服啊？易儒还特意买了套西装。”
林悦：“好像是说收到的建议里，冰迷反馈抽签能不能多样化，老是穿着队服松松垮垮，埋没了你们的好身材，明明都是盘靓条顺的弟弟和妹妹，随随便便都是衣架子，太亏了。想看休闲服，最好是礼服，直接走秀那种。”
别的不提，花滑选手不管男的女的，身材真是一等一的棒，又纤细又有力量，腿还长，屁股还翘。
丛澜：“……”
林悦耸肩：“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冰协在下发的赛事须知里，让运动员记得带正装来参加短节目的抽签，后面有晚宴，到时候也得穿正装。
丛澜他们倒是不缺正装，这些年来国际赛gala后基本都有晚宴，衣服裙子也是一堆堆。
“穿礼服去抽签……张总真的不会被骂吗？”她问。
林悦：“没关系还会有好多人替他说话的。”
这个要求目前是保密的，冰迷们此时知道的只是马上能够看到开幕式和选手抽签仪式了，还不晓得抽签里会发生什么。
丛澜：“我最近，老是在张总摆烂or张总崛起之间摇摆，每当我有后一个想法的时候，他总能让人感受到前一个。”
林悦听了以后笑个不停。
“行了，我先去你宿舍，钥匙给我。你下午化妆做发型吗？”她问。
丛澜点头：“彤姐约了我的手艺，我一会儿就先去给她当Tony。顺路逮到雁雁她们的话，我也给帮帮忙。”
林悦：“行，知道了。”
可以说，这场在大礼堂举办的抽签仪式，自直播一开始就引起了极大轰动。
直播间的人疯了。
【卧槽草草草！这是什么！】
【好大一群帅哥美女嗷嗷嗷嗷！】
【看见我澜了，澜澜澜澜澜澜好美哦！】
【白姐的天鹅颈真优雅，无肩袖白裙太配她了】
【我疯了，这真的是我土土的大天朝能搞出来的抽签吗？】
从队服开始，一直以来，瓜队路线走的都是“土”，只有赛场上各位的考斯滕能证明花滑选手的颜值和时尚。
四月的天气还比较冷，暖气早就停了，但为了孩子们，特意开了礼堂内的空调制暖，避免冻到了他们。
穿西装打领带，穿裙子盘发化妆，这群人坐在台下齐齐看向镜头，画面太养眼了！
【感觉误入了哪个电影节颁奖典礼】
【都好有气质啊，运动员真的很不一样】
精神抖擞的，清清爽爽，对人们的眼睛极其友好。
人数并不多，抽签的速度挺快，各个项目都分了两组，还是按照组内抽签，这样可以确保实力强的都在最后。
冰舞和双人的男女伴衣着还是情侣装，被喊到名字后一起起身，相视一笑，男伴让女伴先行，又或者男伴伸手作势欲牵，长时间的搭档配合，让组合显得默契十足。
【妈耶，这么登对的吗？】
【情侣装！情侣装！黄色裙子和黄色领带！】
【好家伙，国家给你分配对象？】
【道理我都懂，小默你哥俩好地夹着蓉蓉下台阶是怎么回事？显摆你个子高？】
【这对儿双人笑死我了hhhhhh】
【哇，我们SY（舒傲白俞寒）组合真的是绝了，也太搭了吧！绝配！】
他们远比情侣要了解彼此，对方的习惯、偏好、肢体语言、情绪，冰舞和双人的配合需要极高的默契，自然而然的，不是情侣胜似情侣。
丛澜摸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屏幕开始录制。
【hhh抓住了开小差的LL】
【交出你的视频！】
直播间的人数越来越多，网上也出现了很多录屏片段。
张简方赛前拉来的宣传资源、直播平台提供的引流，加上一些其他的准备，总之，在宣传方案不拉胯的基础之上，这次抽签早早地就达到了张简方等人想要的程度。
到了最后的女单，这场抽签仪式的热度已经燥到不能再燥了。
紧张的张简方盯着显示器，听下属汇报实时情况。
“呼——”他长舒一口气，终于放心了，“那就好。”
丛澜一身暗夜蓝的细吊带一字薄纱裙，颜色深邃迷人，其上烫钻如星星一般闪烁着，走动间灵动梦幻。
【她来了她来了，那个三千水钻的女人又来了】
【礼服也得要水钻，笑死我了】
【澜澜：我就是现场最闪的崽！】
裙摆到膝盖之上，轻纱曼妙，脚下是五厘米的高跟，细带衬着脚背的白，她笑着走去，直播镜头切了最前方的，等于是直拍了丛澜的到来。
【麻麻我恋爱了，她笑得好甜】
【她走到我怀里了，啊，我张开手臂了！】
【她冲我笑，她心里有我】
发疯的一群人纷纷表达着自己的幻想。
“12，”丛澜低头看了自己抽到的球，“好吧，最后一个。”
又是一个走过场的抽签，袋子里肯定就剩下最后的号码了啊！
工作人员笑着接过，小声地嘱咐丛澜记得带旁边的礼品袋。
丛澜：“谢谢！”
【啊，蓝莓跟我说谢谢】
【不客气乖女儿！】
【我爱这个抽签，张总请再搞一个！！！】
【谁不爱帅哥美女呢，还都是万里挑一国家精选】
丛澜拎着白色袋子转身离开，回到了她的位置。
她的背影如同她的正面，依旧杀疯了。
比赛还未开始，但这场冠军赛的热度，已经比世锦赛都要高了。
人们第一次认识到运动员的美，这么有冲击感，真是要什么类型的都有！
【看，我们花滑的颜值】
【亲，入坑吗，花滑超棒的】
SNS平台的热搜、趋势等都出现了这个抽签仪式的影子，冰迷还趁势卖起了安利。
可以说，策划里想要的初步目标，达成了。

第265章 副馆里的训练
这场直播有多好看呢？
地图鸡头这块儿几亿人里选出来了这么几十个, 能走到现在的Sr们谁不是符合花滑运动的比例要求？
单人纤瘦带肌肉，双人冰舞女伴轻盈娇小男伴健壮沉稳，一年就一个月的假期, 365天他们得训练360天，除了伤病全要练体能, 随便拉出来一人, 平板支撑都能一小时, 说句身材好都无法囊括画面的美。
真就是国家选出来的美人！
南茵：“我天——我刚才都不敢呼吸了, 我一直知道花滑选手特好看, 但他们要么是考斯滕要么是运动服，还真是少见正装。”
晚宴也有流出来照片，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 选手们也有喜欢社交分享的。
但那肯定不一样啊, 都是随手一拍, 每个人的技术还特别烂, 大多是凑在一起的大头照、全身照, 说句日常还行，说精美照片就真的是闭着眼睛凭借一腔热爱乱夸了。
彭瑶瑶：“呜呜呜爱死了爱死了！”
南茵：“美不胜收。”
直播平台也是要宣传的，他们有自带的渠道, 加上最近国内几十个公司都在搞直播想赶这片蓝海, 目前正处于拉投资花钱烧数据的阶段。
——简称, 甭管收益如何，我数据出来了一二三轮融资过了走到最后了, 熬死一大片我就是老大。
是以, 张简方这边压根不用付出太多, 就能得到全方位的资源反哺。
“新媒体时代对于传统媒体的冲击，太强了。”詹吟看着后台数据, 震惊无比。
国内真的是一年一个样子，互联网企业飞快兴起又雨打芭蕉似的趴下，对不少行业都产生了不菲影响。
组员们：“铺通稿下水军刷数据了，我看到实时搜索量正在上升，外网也传了相关视频。”
詹吟：“继续蹲着。”
一部分水军，大部分实时搜索，一直到直播结束，真正的大浪才正式来临。
镜头关闭，丛澜等人没有急着离场，留在这里跟朋友简单聊天，顺便给其他选手签名合影。
而观众们，正抓着这个直播片段反复欣赏。
被热搜吸引到话题内的路人一脸懵逼，看着这个视频和解说词，一时间有点不解。
【比赛？正经比赛吗？运动项目的比赛还有这个东西？】
【乱七八糟，伤风败俗】
【有意思哎，这什么项目啊，居然有这么好玩的环节】
没追实时的冰迷也懵逼，怎么里面的人看着都那么熟悉，感觉却又那么陌生呢？
对于张简方这次安排的赛前抽签仪式之变革，有人喜欢有人厌恶。
前者觉得形式革新，随着时代发展当然也要进步嘛，而且真的很好看；
后者不认可的也是这一点，觉着体育项目有其严肃性，搞得这么夸张是做什么？运动员们的心思还能在训练上吗？艰苦朴素都被他们忘在脑后了吧？
南茵和彭瑶瑶就在看这些讨论，两人因为与赛事安排有关，早先给冰协提供了不少意见，所以属于前者范畴——欣然接受这些新内容。
南茵：“从来不看比赛的是他们，现在叽叽哇哇的也是他们。”
彭瑶瑶：“总是那句话，说什么，哎呀纳税人的钱就是让你们这么浪费的？我天，求求了，一个全满贯女单一个快全满贯的双人，男单一个赛季领奖台上也能站几个，冰舞再弱也有了进步，这还浪费啊？还想干啥啊？掏了二十块钱可把他们给能耐的。”
南茵：“我一个月交三千的还没说什么呢！”
彭瑶瑶：“我就是觉得这个冠军赛，特别好！虽然还没正式开始，但我就觉得肯定不会让人失望！”
新颖的赛事流程安排，说不足的话也是有的，毕竟是第一次，难免带有拼凑感，但整体是向上的，彭瑶瑶等人很喜欢看到这个转变。
不怕做得不好，他们怕的是不做。
“几十年如一日，就被骂太老旧，”南茵道，“好不容易有人引导了新形式，又得被各种骂，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早先花滑一潭死水了。”
不做就不会错，赛事观众人多人少又怎么样，反正不影响领导们的位置，只要成绩稍稍有点进步，他们就可以当做自己的政绩写进去。
改变？创新？
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做了干什么？
彭瑶瑶想起来了张简方：“我之前还不懂为什么大家都在夸张总，现在真的是……他真的是太好了！”
前两年还不显，丛澜Jr和刚升组时候待遇不好，被ISU和大鹅的人压分压到冰迷崩溃——丛澜没崩但是大家崩了——那个时候一场比赛结束，惯例就是一大群人去骂尸位素餐的冰协官员。
为什么不护着自家运动员？
她分数是显而易见的有问题，你们为什么不去处理？
冰协是吃干饭的吗？
非要运动员寒了心是吗？
领队去申诉了，不止是为了丛澜，其他选手的得分有问题，工作人员都会申诉，奈何就是没有结果。
这些事情冰迷们知道，更多人则是不知道。但既然没有结果，就无法阻止大家骂人。
张简方当时是被骂的最多的，那会儿他才新上任没多久。
也是凑巧，他调职的时候，丛澜刚穿越回来。
丛澜入队，他刚好斗志昂扬准备干大事。
冰迷们渴望见到紫微星，不过，丛澜出现了以后，大家也不是不紧张的，因为他们见到了太多因为领导脑子有坑，导致运动员竞技生涯被极大影响的例子。
短道的天花板不就是吗？温哥华的神仙，索契前遗憾退赛养伤。
然而没想到的是，张简方越做越好，夸他的话语也慢慢地多了起来。
南茵：“对哦！张总确实是猛人，他跟花滑山头battle这件事，我能吹一辈子！”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彭瑶瑶：“怎么了？”
南茵若有所思：“我现在在想，张总敢改赛事规则和策划，顶着的压力是不是远超我们想象的那么大？”
彭瑶瑶不解：“什么意思？”
南茵：“据我所知，看他不顺眼的人特别多。”
彭瑶瑶：“……”
张总也正在忙这件事。
早先跟山头们闹得很是不愉快，导致后面就算有了宋老等人的出面说和调停，时间也过去了许久，但，现在他们依然是对峙的双方。
张简方没觉得这有什么，挺好的，一言堂不必要，彼此监督才能避免行差踏错。
就是吧，有时候太不方便了，本来随手就能办好的事儿，人家就是要各种为难，非卡你个半天一周的。
张简方：“……”
哦豁，挑衅我。
他心态好，觉得还挺有趣，就当消遣着玩儿了，省得脑子退化。
又接了一个电话，有领导说恰好有时间要路过这里，听闻花滑在办比赛，就打算来看看。
张简方一瞅时间，热情地邀请他来当最后一日的颁奖嘉宾。
领导：“可以啊！那感情好！”
言辞间对张简方有些提醒，道是这个比赛办得太嚣张了，对其他人不太好，让他记得收敛些。
都是运动项目，都是比赛，怎么你能办起来，还办得花样百出的？
你什么意思呢？是显得我们都不行了呗？
张简方赶忙道谢。
现在是时代转变的关键节点，通讯行业的快速发展使得世界日新月异，体育项目要怎么走，没有人知道。
但他们知道一点，枪打出头鸟。
这就够了。
张简方挂了电话，揉揉眉心，一股疲惫感油然而生。
他累了。
但他不能累。
&#183;
丛澜抱着自己的大蓝莓抽纸盒往训练场地走去，也就是首体后面的综合馆，这个地方是他们日常训练用的，此时被布置成为了副馆。
离前面的首都体育馆很近，本就在同一个园区，穿过小路就是。
这个综合馆没有座位，围栏差不多就是挨着墙壁的，中间顶多是站上两三个人的宽度。
前两日开始这里就架设了机器、管道，还不晓得从哪儿搬来了移动式的观众椅，圈在了一个角落。
丛澜走路飞快，没拉拉链的外套在空中甩着尾巴，她戴着红色的入耳式耳机，摇头晃脑的，估计又是在听什么快节奏的歌曲。
于谨等人照旧是跟在她身后，离得半远不近的。
入门以后随意地瞥了眼场地，见到了侧边角落多出来的十来个人，乖巧地坐在座位上，高低两排，座位还有空出来的几个。
丛澜见他们都激动地半起身，眼睛里还带着“哇塞见到神人了”的话，嘴巴一张一张的，看着就是在念自己的名字。
她浅浅地冲那边笑着点了两下脑袋，而后立刻敛了笑意，扭头看向前方的冰场。
把东西都放好，又站在围栏边低头点了几下iPad的屏幕，丛澜这才走到门口，先取下了左脚的刀套，迈进去后单足滑行了一整个大圆，绕了个大弧线拐回于谨跟前，顺势把翘着的右脚刀套扯下，一起扔给了于谨。
两人隔着半高的围栏，脑袋凑在一起看iPad屏幕，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南茵抓住同好的手：“啊啊啊是活的澜澜！我离她好近啊！”
她本来想说再没有这么近的了，结果没一会儿丛澜开始绕场，滑过来的时候几乎擦着围栏的边儿，也就等于跟她的直线距离只有一米。
南茵：“！！！”
同好反抓住她的手：“我要昏过去了！”
这冲击感真的！
太强烈了！
谁能在自己喜欢的选手跟前不为所动啊！
都要疯了好吗！
丛澜过去后三四秒，面无表情回忆自己训练内容的褚晓彤也双足滑行着飞了过去。
南茵甚至可以看见慢动作下褚晓彤没扎好的头发里露出来的那两撮毛，在滑速带起来的风中，被顺着压到了脑后。
南茵都快看呆了。
“这可不是贵妇席，”她的声音如蚊子似的，“这是内幕席位。”
VVVIP都买不到，非工作人员可是进不来的！
然而他们进来了！
南茵此时万分感激三个月前的自己，都是那个时候心情好，认认真真填写了链接里的内容，才让她有了今日这个机会。
她双手合十，真诚地祈祷自己以后也能这么无心插柳柳成荫。
谁都不知道第二天会发生什么，做好当下真的很重要。
南茵头一次对这话有了深刻感悟。
冰场里，丛澜已经开始练她的滑行了。
跟着一起的第二组瓜队选手们，一见丛澜在前面带滑行，习惯性地就追在她身后跟上了。
于是，不到半分钟，场地里的六个人动作基本一致，呈现了123这样的队列，优雅地做着一样的动作。
单足滑行里的肢体舞动，六个人一起，看上去太美了。
南茵：“哇——”
原来正常训练的氛围是这样的吗？
丛澜也没想到她们会跟上自己，注意到的时候只是微微向后侧了侧，用视线余光瞥了一眼，然后就照旧继续了。
褚晓彤王萱几人也是稍后意识到了这点，都蓦地一笑，无奈摇头。
哎呀没办法，跟着澜澜训练都成习惯了，又是这么熟悉的场地，总觉得下一秒茱迪教练就会上冰指导。
于谨的双手搭在围栏上，看着场地里发生的一切，失笑：“还挺整齐。”
就是这个氛围吧，整得不像是要比赛，而是要去出一个多人节目似的。
不过稍后就变了，滑行过完了以后开始练跳跃，丛澜脚下变刃加速离开，后面的五个人也随之换了角度滑走，一时间，挨得近的六人四散开来。
1A后接3A，丛澜在其他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上了三周跳。
南茵等人立刻鼓掌：“好！”
丛澜没往她们的角落看，倒是场地里的不少工作人员，都默默地扭过头来。
南茵等人一僵。
啊，糟糕，不该出声的！
比赛延长到四月下旬，对选手们的体力和心态都是一个挑战。这还不是娱乐赛，是正儿八经的国内赛事。
于谨看出来了丛澜身上的一抹疲惫，她这个赛季的成绩太好，所有人都为她高兴，但与此同时，丛澜的精力释放得太多太迅猛了。
这就导致，她在世锦赛结束的时候，基本上已经过完了她的赛季。
四月这段时间，就是她强撑着调整过来的。
“收着点儿，你知道比赛的时候要用多少的力，这几天跟之前一样，都收着，攒着。”于谨将水瓶递给丛澜，嘱咐道。
丛澜喝了两口，点头应了一声。
于谨：“别想着又给出怎么怎么好的演绎，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就跟你说的那样，赛季末，你闭着眼睛都能clean，你不能每次都要求自己破纪录。”
高考完一个月，给高三毕业生一整套卷子，他们也能做能写，但想要有什么突破性成绩，很难。
稳住之前的水平就已经不错了。
不仅仅是丛澜，褚晓彤亦是如此。
不是她们不认真对待赛事，而是说这赛场氛围、紧迫感等等，都没办法激发出她们十三冬、世锦赛的实力。
丛澜抻了抻胳膊：“我确实有点不太自在。”
就好像有力气但使不出来，很积极地试图调动自己的情绪，可总是调不到百分百。
之前有这种状态还是前几年参加WTT，当时是去日本比团体赛，到底是与外国团队PK，丛澜好歹是凭借斗志激起来了竞技状态。
现在的话，国内赛+自己人+第一板上钉钉+单赛季荣誉全满，她没有竞争对手，也没有更刺激的存在，心里一疲惫，就很难做到赛季初那样。
于谨：“正常。”
单赛季的成绩太傲人，丛澜难免想继续维持下去，这就导致近两日丛澜训练中会时不时带点焦躁。
于谨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会感觉到丛澜是个小孩子。
丛澜：“行叭。”
训练里摔摔打打多了去了，场边的观众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尽量不发出声音。
看着妹妹们一个接一个地摔冰，她们真的很心疼。
这场女单第二组训练的情况在丛澜她们结束了以后，被现场的人发到了网上，大概就是她们的跳跃情况。
南茵本来要掏手机在同好群里发消息，还没低头呢就被彭瑶瑶给拍了手臂。
她茫然扭头：“啊？”
却见彭瑶瑶痴呆一般地微张着嘴巴，一动不动地看向前方。
南茵顺着她的视线去看，下一秒她也定在那里。
如这两人的不在少数，十几个人顿时全变成了冰雕。
丛澜用小臂撑着自己，把身体的小半重量分给了胳膊下的围栏，趴在上面，笑吟吟地看向这几位陌生冰迷。
“嗨~”她温和地打着招呼，“你们好呀，我是丛澜。”
南茵：“……”
对不起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说话了。
结结巴巴的声音陆续响起。
“你好我是xx……”
“丛澜，不是，澜澜，我我我……”
“啊，啊啊啊，啊。”
这是还有用单音节来讲话的。
丛澜：“噗。”
南茵满脑子都是：啊啊啊啊麻麻耶这是丛澜啊就在我跟前的丛澜啊，她离我一米都不到啊这就是我跟我闺蜜的距离了吧！何德何能呜呜呜我居然能这么近地看着她，她还跟我打招呼！我要怎么回啊我是谁啊我在哪里啊！
电脑会宕机，人脑也会。
丛澜就是结束训练了来跟冰迷打个招呼，没想过居然会带来这么惨痛的结局。
俗话说得好，痛并快乐着，南茵表示她很喜欢这样的结局。

第266章 认真备赛
南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场馆。
她如在云雾中。
彭瑶瑶的声音传来, 似真非真的：“啊啊啊好开心啊还拿到了大家的签名！澜澜真的好美，彤姐真的好暖！雁雁可爱哦，萱萱也特别棒, 好久不见苏芯了耶！”
丛澜之后，褚晓彤也跑了过来, 然后场地里还没走的其他人就凑热闹一样, 都出现在了丛澜身边。
被六个花滑女单一起注视着, 南茵觉得自己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
“今天过得跟梦里一样。”
“我将终生铭记。”
身边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南茵不住地点头。
别的不提, 对他们这几人来讲，这次的冠军赛已经可以列为此生赛事观看体验感最难忘的第一名了。
没有之一。
&#183;
丛澜她们这群每年外战名额都满的选手，对这场冠军赛的态度是可有可无——其他人认为的。
但大部分选手却是很看重这次的比赛——还是其他人认为的, 不过也是确实是事实。
比如豆彩珊, 女单里积分排名十二, 今年只去了一场B级赛, 她在长春队, 这个名额还是国家队这边放出来给省队的，其他的国际赛就没去过了。
GP系列赛事六个分站，一个国家最多俩名额, COC举办国优势再多一个, 13个名额又不代表是13个人。
丛澜褚晓彤她们几个都是满额参加GP的, 四个人就分去了8个名额，剩下的5个还得冰协去运作, 好在张简方上台了以后致力于确保运动员们外战名额多多益善, 这才能每个赛季几乎都能做到满额, 于是，余下的就再分别给国家队、省队选手一个一个。
但这名额不是固定的, 丛澜等人能有满额参赛的权利，是因为她们世锦赛的表现优异，自己赚到了这么多的名额。
豆彩珊很羡慕，但不嫉妒。
成绩好就该有成绩好的待遇，要是人人机会均等，还比什么一二三啊？合家欢开大party吗？
“豆子，你这两天怎么回事，注意力这么不集中？”助理教练悄摸摸地走过来，小声提醒她，“教练瞅你好几眼了，一会儿就该凶你了。”
豆彩珊恍然，立刻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很少见到丛澜……”
助理教练明白了：“没事没事，都这样。其他队的几个也是，龚韵晨邹柠也这样。调整一下心态，十三冬不是都见过了吗？你看丛澜褚晓彤那么认真，学学她们哈！”
豆彩珊：“嗯嗯嗯！”
她们其实整个赛季都在为国内赛做准备，虽然国际赛没有资格去参加，但进入这三个国内赛的门槛，对豆彩珊几人来讲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次的冠军赛名额她擦边拿下，一方面觉得自己幸运，一方面又为自己进步了感到开心。
助理教练：“现在说赛后有点早，就是吧，豆子你机灵点儿，等过两天比完了，要是觑着空儿见到国家队的人有时间，你去多请教一下技术。”
豆彩珊惶恐：“不好吧？”
助理教练：“机会难得，这一次不问，九月份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呢！”
下个赛季第一场国内赛，丛澜就算参加，女单也得有个三十多人，多得是积极主动的社交达人，哪儿像是现在，冠军赛的女单一共就12个。
豆彩珊：“我、我想想。”
助理教练：“行吧，哎我在！在在！我马上去！”
有人喊他，他立刻举高了手臂回应，跟豆彩珊说了句“有事儿忙去了你记着点儿”然后就跑走了。
豆彩珊低头整理自己的装备，摸到了干燥的冰鞋，上面伤痕累累，鞋间有着重复的划痕，都是冰刀划出来的。
冰痕会说话，不仅限于冰面上的痕迹，还有冰刀上的、冰鞋上的。
技术不正确，技术掌握得不好，冰刀的消耗就会变大，冰鞋上的划痕也会多种多样，若是最近练点冰跳多的，刀齿部分也会有较大磨损。
豆彩珊突然想起来丛澜之前的一个纪录片，摄像师特意拍了她摆在家里的一堆冰鞋，丛澜做了介绍。
“这是我第一双，十岁时候的第一双，那会儿刚上冰，在冰场周围的商店里买的，不是很好，大概练习了半个月左右就换了新的。”
“这是第二双，都塌帮了。从一周跳练到了两周就不行了，训练量太大，很快就不能用了。好在当时买了两双，所以紧跟着就换了新的。”
“这一双最惨，鞋面都不成样子了，练三周跳的时候划的，你看这一片，应该是3S。”
丛澜十岁学冰到现在的成就，是一个奇迹。
不少家长都以她为目标，渴望自家孩子的胜利。
但豆彩珊知道，很难。十岁真的太晚了，哪怕不是四五岁上冰，八岁也得开始学了。
她今年17岁，比丛澜要小一岁，难度储备还不到丛澜的一半。
丛澜的冰鞋现在已经好了很多，没有那么多的伤痕，可她的还是惨不忍睹，似乎没有任何的进步。
师妹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干哈呢？”
豆彩珊仰头：“啊？哦哦，整理东西，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师妹：“嘿嘿，我刚才去问丛澜要了合影，师姐你要看吗？”
豆彩珊：“！！！”
她立刻来了精神：“要的要的！”
师妹刚升组，月初过的生日，现在是16岁，15/16赛季得到了一个GP分站名额，可惜的是成绩不好，只排在了第十。
她也是豆彩珊的亲师妹，两人当前是一个教练。
“虽然没办法跟丛澜站在一个领奖台上，”师妹道，“能近距离地接触，已经很开心了。我还多了一种莫名的动力！”
豆彩珊：“是啊，见到丛澜和褚晓彤她们，一下子就有劲儿了。”
师妹她们在去年没升组的时候参加过冠军赛，Jr挑战Sr嘛，国内竞争不算激烈，年纪小的一届反而比大的要强一些。
师妹积分排名第九，比豆彩珊要厉害些。
她的3T3T也比豆彩珊成功率高，还学了3F3T就是F有点浅刃也容易大抽。
反倒是今年，限定只有Sr能参加冠军赛，让一些积分高的Jr们失去了机会。
“明天比赛加油！”师妹伸出拳头，“一起加油！要好好比啊！”
看着她这么斗志昂扬，豆彩珊狠狠点头：“嗯！”
利索的触碰，“啪”的一声，两人对视而笑。
她们确实早早地就为了冠军赛在努力了，但教练授课能力一般、团队不完善、缺乏科学系统训练方式，导致她们在维持竞技状态上做得并不是很好。
唯一好点的是，因为参赛次数不多，她们的消耗要少，在侧面帮助了豆彩珊等人延续了良好的竞技状态。
也算有得有失吧。
而且，正如两人对话时所说，哪怕有人到了现在对比赛不是很有感觉，见到丛澜褚晓彤等人备战时的认真模样，近距离接触了两人，也能从二者身上学到“什么叫做国家队一二号”。
都以为两人拿遍了荣誉，今年又是十三冬，到了赛季末这场“小小的”比赛，会不把它放在眼里，既然笃定了会拿一二名，随便比比就行了，反正两人的技术难度和后面的十位选手都有壁的，不怕。
没想到，她俩丝毫没有这样。
认真，严肃，郑重。
二人把这场冠军赛当做了世锦赛在比，没有降低难度，没有不以为意，没有敷衍了事。
丛澜还是原定编排，褚晓彤也是长短曲三个3A的配置。
她们之外，梅山雁依然上了3Lz3T，王萱苏芯秋翠亦是最高配置。
有人正在骂这场比赛不伦不类，给国家丢脸，还说运动员一个个化妆穿好看衣服，心思都在打扮上，这都是不良风气。
冰迷、路人，都有这样说的。
结果赛前长短曲编排一流出，南茵她们又多了底气，拿着编排反骂了回去。
真要是对比赛不看重，如这些人所言，一个国内赛而已，上什么难度编排？
【丛澜需要四周跳吗？她轻轻松松跳3A，goe和p能加到爆，照样碾压众人】
【不上3A都能靠艺术感上天，她能力强是世界公认的】
【我们彤姐都三个3A，这编排就是国际赛A级赛水准，谁逼逼赖赖她们就顾着打扮不好好比赛的，出来，给我跪下道歉】
【所有的运动员都是好样的，人家流血流汗，你们在手机电脑后面当键盘侠，有本事出来溜溜】
女单如此，男单如此，双人冰舞亦是如此。
比赛很珍贵，每一次机会都是难得的，所有运动员都知道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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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6日下午两点，冰舞的短舞蹈将会紧跟着开幕式进行，之后是女单、双人、男单的赛程安排。
要一直比到晚上，时间还是很紧张的。
丛澜上午OP，因为对外售票，开了一层的观众台，所以场地里人还是挺多的。
南茵手里一堆东西，抱着坐在了座位上。
她去看过很多比赛，B级赛、A级赛，都有。
日本的比赛是不允许观众自行拍摄的，照片录像都不行，所以在日本举办的一些比赛饭拍内容会很少；
其他国家倒是没这个限制，相对来说会很自由，韩国算是佼佼者，那边的娱乐圈太发达了，站姐文化流行，有人扛着单反拍图再正常不过了。
所有的比赛都有好有坏，南茵得到过满足，也曾经破口大骂主办方的傻逼安排。
像是之前去参加日本的世锦赛，为了抽选名额她找了代购，后面没抽到又买了二手黄牛票，贵的要死不说，到了地方才发现，最好的门票留在了主办方手里当天开售。
为了看个小奖牌仪式，南茵半夜三点就起来跑现场蹲着，跟遛狗似的，主办方一会儿一个章程，说是在这里又说是在那里，几个小时过去了都没见到准确地点。
要不是最后还是看到了选手们，南茵真的要骂骂咧咧了。
她还比较好，至少看见了。有的观众压根就没找到地方，最后是跟小奖牌仪式擦肩而过的。
更别说什么现场不管位置随便坐，导致一群观众凌晨就来排队进去后还各种挤；
场馆内卫生间出现问题，超市仅一家还宰客，现场卖盒饭又难吃又贵；
等等等等。
这些对于观赛体验来说都是很差劲的，要让南茵来吐槽的话，她能说上三天三夜都不停。
国内赛也有这些毛病，很多赛事安排都存在不合理的地方，不只是对观众，对选手也一样。
只能说，生活凑合着过。
南茵每次跟同好们约定去看比赛，都会提前的油然而生一股疲惫，但没办法，为了丛澜妹妹们，她认了。
张简方有多好呢？
张简方让人兜了这些意见和建议，能改的，他在这次的冠军赛里都改了。
公开透明的售票，单日票、套票、OP门票，位置清清楚楚，身份证购票一人一座，场馆提前开放，有专人引导进入。
门外摊位划分了特定区域，从早上八点就开始，想去换无料的就进去，要来看OP的注意时间，换完再进场馆就行。
保洁阿姨虎视眈眈，争取场馆区域内外垃圾一落地就清走，做到干净整洁。
超市限定物价，盒饭也是请了过关的饭店提供的，划出区域给他们支了桌子，十块钱一瓶的水是不可能有的，最多一块钱矿泉水卖两块，关键是门口检票的并不限制带水，有观众若是拿了水杯，场馆里侧走廊那里还有免费的开水。
很细节的安排，张简方是直接让人组了一个观众体验小队，联系了热心的冰迷，让他们预先来做了观赛彩排。
中间遇到的小问题，能解决的他都给解决了。
对工作人员而言，有些人是比较烦张简方的，因为他把观众看得太重要了，这就导致他们的工作量陡然增加了一倍多。
张简方：哦，那招几个志愿者呗！不想干的就走呗！
每次比赛都有志愿者来帮忙的，管饭就行，大学生偏多，他们懂事又积极，特别好。
故而，此时南茵抱着她刚才在人群里换来的一满怀无料，在众人的羡慕中，凭借门票进入了这个OP场地。
很爽，处处温馨顺意，这个比赛从赛前到正赛日，真的是太舒服了！
唯一遗憾的就是，为了看OP只能舍弃后面的无料了，冰迷们自己制作的小东西真的太可爱了！她都想要！
南茵看着一组一组的选手上场，呜呜呜的。
“希望我一会儿出去，还能领到新的。”她搓搓手。
女单开始了OP，第一组结束第二组上场，丛澜状态不错，虽然早先摔了几下，但等音乐响起，合乐中的三个跳跃都成了。
遗憾的是她依旧没有滑完整个短曲，倒也正常，下午就比赛了，OP更多的是适应场地而已。
于谨与要下场的丛澜击掌，笑着夸她。
丛澜：“淡定淡定，基操。”
于谨：“比赛保持。”
丛澜点头。

第267章 极致的《风暴》
现在, 宋茗茗古意两人的冰舞水平确实跟其他选手有壁，这是在现场看完了短舞蹈之后，大家的普遍认知。
南茵是没想到, 原来有对比了以后，国内的冰舞居然能这么拉胯。
“外训成果很好啊, 滑行有了很大进步, 而且特别流畅, 这套步法编得也好, 两人的表现力也增强了很多。”有人在旁边频频点头。
跟其他几组一比, 两人可以说是鹤立鸡群——也没有说别的选手是鸡群的意思。
南茵注意到了张简方在通道出入口的地方站着，穿着白色衬衫，头发简单打理了一下, 一副中年男人里的出色模样。
她挠了挠自己的脖子, 疑问是：“他不冷吗？”
离冰面那么近, 穿这么薄, 真不冻得慌吗？
张简方不冷, 他很兴奋。
一半心思在赛事上，一半在观察周围人上，张简方来前场就是想听听观众们的实时评价。
这两日他被夸了特别多, 遇到新颖的彩虹屁他还会截图下来, 等着发给老婆, 咳咳，干出点事迹了可不就是得回去求夸嘛！
冰舞外训组的成绩提高得很快, 张简方又不是眼瞎, 当然能看出来差距, 这会儿正盘算着下两个赛季的安排，续约肯定是续的, 他思考的是要不要挤挤，再多送一组或者两组出去。
冰舞这边比完了，马上就是女单的短节目，场地里正在重新浇冰，两辆清冰车在上面来回地开着，距离近了还能闻见飘过来的柴油味儿。
心不在焉的观众们逐渐严肃了起来，热切地等待着女单第二组的选手们。
张简方詹吟他们固然是想让观众们为了花滑而来，不单单是冲着丛澜，但无可否认，一场国内赛能坐满且门票秒空，这号召力只有丛澜做得到。
“慢慢来就行。”张简方自言自语着。
都已经出现曙光了，他还怕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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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里的丛澜正在不算宽阔的空间内做着热身，临近比赛的时间，她的考斯滕冰鞋妆容等都已经齐备，热身也做好了，当下就是维持状态和做短节目的意象练习。
女单第二组都在这块儿，边上还有接下来要开始比赛的双人选手们，他们也在热身中，邱瑜文亦正在做陆地上的托举练习。
大镜子前，众人时不时地去观察自己的动作做得如何。
很快，有人来喊女单第二组去六练。
林悦招呼了丛澜，她收拾了东西，从兜里把手套拿出来，边走边戴。
一路上超了不少人，丛澜走路带风，一股子要上战场的架势。
后门跟着褚晓彤她们，一行人步伐紧凑，很有气势。
丛澜刚一出现，现场的观众就给予了雷鸣般的掌声与呼喊。
这声响，差点把场馆给掀了。
解说的声音带着无尽笑意：“这一组选手都是我们花滑国家队的成员，我想说不必我介绍，很多人也知道丛澜和褚晓彤，但身为解说，我还是要多嘴一番的。”
孙娅然又出现在了现场，这次的搭档是于蒙，一个跟于谨教练同姓但没血缘关系的本家，也是国内疯狂夸丛澜的著名人士之一。
直播里孙娅然在介绍这六位选手，现场，广播依次念了六人的名字和代表队，在场中站成一条线的她们听完了以后，四散着离开，开始她们的六练。
丛澜照旧是绕场两周，冰面经过一组的比赛有点损坏了，上面有不少的冰痕，跳跃的很久也清晰可见。
刚她们在围栏外面的时候，有几个志愿者直接拎着小桶上来补了冰，因为有些选手砸冰太重，留下了很深的坑，能被肉眼看见的问题当然要立马解决，不然也是安全隐患，对后续比赛的选手而言，这不仅会导致跳跃失败，还可能让她们受伤。
“啪”、“嗙”……接连有人跳跃失误摔倒。
丛澜没有分神去看，正没有什么表情地低头滑行，脑子里回放着她的跳跃动作，以一种高空俯视的第三人视角去回顾。
转身向后滑，跳3Lz的时候起了个空，腿在空中打了个摆，半圈落下，丛澜叉腰滑走。
观众席里传来一阵遗憾的“咦”。
南茵听见身后有人担忧地问：“澜澜这次还能clean吗？她这个赛季短节目就没有失误过，要是这场比赛……就太亏了！”
虽然没参加四大洲，但其他的比赛半点不弱啊！四大洲才是个洲际赛呢，大奖赛和世锦赛可都是全世界优秀选手齐聚的。
单赛季全clean，这样的成就没啥实际价值，就是一说出去感觉上会很厉害而已。
能做到的人也不只是丛澜，有些名不见经传的选手也可以，但是她们的难度没有丛澜高啊！
看看丛澜这配置，看看她那逆天的衔接编排，《风暴》能clean真的是一个奇迹！
“你这么一说，我也开始担心了。”
“啊？不是吧？还不如不参加这一场呢……”
几人顿时唉声叹气了起来。
南茵心想，你们太多虑了！这么多赛季以来，丛澜到了赛季末向来是clean护体，长短曲都这样，可厉害了！
她自己是没怎么忧虑的，或者说，丛澜没出现的时候她稍微有点不安，但一见到丛澜，南茵的心瞬间就静了。
哪怕丛澜刚才3Lz失误空成了半周，可是那又怎样？这只是六练。
褚晓彤梅山雁的状态也还算不错，轻松居多，看上去比较稳，降低了因紧张导致出错的可能性。
丁教练却很紧张，他一向如此，大家也习惯了。
六练很快结束，第一人留在场地里等开始，其余五人迅速离开，陆续消失在了选手通道。
“感觉六练就是个吊在驴脑袋前面的胡萝卜，”南茵突然想起来有人这样形容，“拉出来给你们看看，你想见的人马上就来了，等着别跑。”
但真的要见到她的比赛，就又需要一段时间的等待。
幸好，观众们都很会等待。
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去国外追比赛的，一眼万元的花费实在是太多了！
&#183;
丛澜站在场中的时候，甩了两下手臂，简单调整了自己的肩膀。
她听着周围传来的欢呼，熟悉的场地，陌生的人群，奇怪的时间点。
这次的参赛感受和赛季初、世锦赛时候都不一样，也可以说差异甚大。
赛季初的国内大奖赛、紧随其后的GP赛事，迎接新赛季的雀跃惊喜，国际赛的紧张期待，到满载荣誉。
那会儿更多的是一种“我要证明我自己”的骄傲自豪，她这个赛季的主题是“挑战”没错，里面也包含了很多其他的感情。
后来，随着参赛次数的增加、时间的转移、成绩的一次又一次刷新，丛澜有了新的感悟。
她的“挑战”里便多了更多的东西。
《风暴》很凛冽，早先是冰冷，后来变得带着一丝温暖。这个变化很微小，却不容忽略。
那么现在呢？
场地里安静了下来，观众们有志一同地闭上了嘴巴，攥着自己的裤子、衣角，尽量不发出丝毫的声音，避免影响丛澜的发挥。
在广播响起之前，丛澜突然明白了。
现在她的节目该是怎么样的？
《风暴》真的不能再精进了吗？
好像可以。
丛澜展颜一笑。
镜头恰好在此时推进，循着广播介绍的“丛澜”二字，聚焦在了她的脸上，也适时地捕捉到了这一抹笑容。
该怎么形容这个转瞬即逝的笑呢？
是夏季傍晚，荷塘里的睡莲悄然绽放，带着静谧清冽，不同于常见荷花的硕大灿烂，睡莲独具细致精巧。
广播员的“丛澜”落下，丛澜刚好敛了笑意。
她切换了表情，变得谨慎坚韧，等待着《风暴》的到来。
这一场的《风暴》，是挑战，是护佑，是决绝，是义无反顾，更是不灭火种。
丛澜在短节目里设计了从“斯科特”到“科考船”，其实就是历史到现实，是单个人到团体，从悲剧的伟大到合作的伟大。
赛季初的两场只有挑战，她只是探险家，只是见到了后续跨越时光的科考团队；
后来她成为了保护者，不屈向前，又牢牢护佑着她身后的所有人；
现在她是孤身一人，不同的是，她心中藏着的是来自人类的骄傲。
勇敢地奔赴死亡，在抵达终点的时候，将那抹微弱但永不熄灭的火种种下，以己身化作养料，让它茁壮成长。
如此，她护着的就不是少数的人，而是千千万万灵魂不灭的人。
于谨在场边看着丛澜起步，冰刀落下的一刹，他浑身一凛，以并不存在的第六感，预测到了丛澜的蜕变。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但他知道，绝对会震撼人心。
事实上，丛澜做到了。
于谨深陷这个节目的情绪里，看得浑身发抖，到最后热泪盈眶。
冰面很冷，温度很低，耳畔听到的是呼啸风声，眼睛看到的是摧残暴雪，可他分明感受到了炽热火光带来的温度，烫得人都要睁不开眼睛了，热得人都要从心里爆炸了。
胸腔有一股莫名的冲动，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要以生命为燃料，促着他竭力奔跑。
山呼海啸中，四面八方的玩偶如雨落下，刺破耳膜的呼喊，丛澜单膝跪在冰面，临时改了她的结束姿势。
喘着气仰头望天，丛澜笑了笑。
与两分多钟前的那抹笑不一样，这一次，是笃定。
找到了自己的路的笃定，站在荒芜平原上向前迈出结实一步的笃定，单赛季的成绩优异，丛澜兴奋之余也有了些微茫然，她需要目标，否则她将无法进步。
这样的话，哪怕她还在练习新的难度，又多了一二三四个四周跳，多了很多的连跳，那又能怎么样呢？
她BV会越来越高，没有人能够超越她，但她也无法超越自己了。
这很可怕，因为她会在不知不觉中退步，掩藏在高难度背后的退步。
于谨担心的就是这点，只是他还没有跟丛澜提起，预备着休赛季的时候引导她去发觉，让她意识到自己的现状。
她没有竞争对手，她走得太快太高了，她会逐渐陷入无目标的境地。
她已经在这样的境地里了。
幸好，现在她走出去了。
不是追寻的高难度技术，是艺术与技术的结合，她看到了更远的一层楼，云雾之上有宫阙，山巅之上有高楼。
比世锦赛的《风暴》更强的艺术追求，冠军赛上的丛澜，有了新的突破。
“天生的……”于谨的眼泪落下，好大一人在场边哭得一抽一抽的。
天生的花滑女单。
初见丛澜的时候，于谨看着她的跳跃和不完善的3A，听闻了她凑巧的生日和年岁，发出过这样的感叹。
现在，他仍然想说这句话。
丛澜就是天生的花滑女单，不止是年龄，不止是技术天赋，还有她的心态、她的思想、她的成长。
遥远大洋彼岸，正在跟曲矜一起看直播的白存儒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屏幕里丛澜已经自冰面离开，被她的教练披上了外套，一起坐在了那个花团锦簇的KC区。
屏幕外，他看了一眼沉默的曲矜，室内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直播中透出的赛事解说和技术回放里的冰刀声。
一刀又一刀，直接切在了人的心上。
曲矜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能领悟到丛澜的转变，仅仅是一个电子屏，她的情感就已经溢出到让人难以忽略了，现场呢？现场会是什么样子？
他突然很懊恼，懊恼自己没有回国去看现场。
白存儒：“我总觉得她是一个复杂的人，虽然只有17岁，但却像是活了几十年几百年一样，经历过我难以想象的多样人生，艺术天赋这四个字对丛澜来说，太不值一提了。”
曲矜扭头，看向了他。
白存儒：“她是太阳，你知道她就在天上悬挂着，你想去看看她，可你不能直视，只有有云的时候，你才可以稍微地望一望，望她的一星半点。”
曲矜的声音有些哑：“我想回国。”
白存儒：“来不及了。”
曲矜：“没关系，还有很长时间。”
他看到了丛澜在无边荒原上找准了前进的路，远处没有终点，至少暂时没有。
这段路不知道有多长，如果可以，他想远远地望着她走。
39.89，丛澜这一次的短节目表演内容分。
P分五项，三项10分，两项9.93。
可以说，她这场《风暴》，已经演绎到了极致。
这0.11分，可以忽略不计。

第268章 她是标杆啊
丛澜这个赛季的表现总给人一种女单15岁不是巅峰, 17才是的感觉。
没有人想得到，这场比赛的裁判们给分会这么敢。
是的，想要有这样的高分, 丛澜是最重要的没错，其次看的还是J裁的手。
【尽管我认为澜澜wc就该满分p了, 但真的看见了,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现实】
【跟做梦了似的】
【0.11……这分差就等于没有了】
P太多了, 给得太满了, 满到人们亲眼看见这个分数的刹那, 就忘却了本也该让人震惊的总分。
91.86。
比世锦赛多了0.10分，3A和接续步GOE全满，其余五个技术动作也都是高分接近满分。
T分比世锦赛少0.33, 这个分差不算多, 只不过有时候可以决定排名的先后罢了。
但在此时, 它跟0.11一样, 是被忽略的存在。
解说的语气里是难以置信：“这是赛季末, 众所周知到了这个时候，运动员们的状态已经不容许她们有新的突破了。我指的是技术和艺术这两者，伤病、疲惫, 这对于技术来说是很拉后腿的。”
也许选手在节目诠释上会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经过一整个赛季的打磨, 曲目形成了完整体。
但这不代表比赛中会夺得不可思议的高分。
于蒙：“一场，技术和艺术完美结合的演出。我们都在担心丛澜这个赛季走得太快, 她用这不到三分钟的短节目告诉我们, 不必担心。”
看明白节目阐释的人有很多, 于谨是，曲矜白存儒是, 解说们是，还有无数个现场和直播前的观众们也是。
丛澜在KC区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她听到这个分数也是特别的意外。
怎么说呢，谁还没跟朋友聊过“哎呀我什么时候能拿个满分”，但那都是梦，现实是要屈从外界无数因素，是无法去把握的。
可她今天做到了。
于谨：“你值得！你值得！你值得你知道吗！”
声音越来越大，从刚才在出入口接到丛澜到现在，于谨一直憋着哭泣，这会儿又续上了，坐在瘦瘦小小的丛澜身边，他一个一米七多的大块头，哭得梨花带雨。
茱迪无奈地抽了纸巾递给他，流畅地劝于谨赶紧哭完。
“有点丑。”她诚恳地说道。
于谨一顿：“……”
好闹心啊！我又不是琼瑶剧的女主，我哭丑了怎么了！
丛澜顾不上两位教练，她坐在沙发上，上半身往下压，探看着前方地上的显示屏，视线落在下面那个成绩表格处。
分数真高。丛澜暗自想着。
她的右手在大腿侧面不住地画着什么，脸上也是一副在思考的模样。
现场的观众们一直嗷呜到现在，出分了以后，四面八方的人就跟疯了一般。
也该疯一疯了，这样的好成绩，凭什么不疯癫？！
不知道是谁还留了玩偶在手里，这会儿又开始往下丢了，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冰面，再度落起了玩偶的小雨。
J裁席位上，堂溪哭笑不得地把落在自己身上的一只白熊扔向冰面，她扭头往后看，见到的是一个个蹦起来欢呼的观众。
堂溪无奈地摇头。
身旁的友人也同样如此，两人对视，莞尔一笑。
大概是一切尽在不言中吧！既是对打分的默契，也是对这喧哗的感慨。
若说打分公平，堂溪可以光明正大地回答，她确实是按照技术手册上的条款规则，一丝不苟地给了该有的分数。
——该+3就是+3，该10.00就是10.00。
标准放在那里，再含糊不清也是有范围的，她又不瞎，她又不傻，美丑分得出来，丛澜的3A高飘远进入滑出又极具特色，就该+3，不然呢？给2和1都是脑子被驴踢了！
【镜头给了裁判席，KC的澜澜好像也在朝这边感谢】
【堂溪姐姐美如画，退役多年还是这么美】
【很好，J裁就该这么打分！】
丛澜要离开前场，遥遥地跟裁判席的众人挥手，又鞠躬道谢，笑靥如花，她是这个赛场上最开心的人了。
【笑得好甜，麻麻我恋爱了】
【蹦蹦跳跳跟小兔子一样】
【一只黑兔子】
世锦赛的《风暴》换了裤袜和冰刀，这次就延续了之前的装扮。
于谨泪眼朦胧，路都看不太清楚，下台阶的时候差点踩空，好险有陈嘉年左跨一步兜着了他。
丛澜手里抓着一只白兔子，是刚才冰面上捡起来的，高高地举着双手，当真一路蹦跳着跟在场观众挥手，就这么倒退着消失在了通道口。
她离开了，清冰车也上了冰面进行工作，然而这热闹气氛并未有半分的消减。
南茵双手作喇叭状放在嘴边，用尽毕生力量嘶吼着。
“澜澜你是最棒的！丛澜你就是神！！！”
这样的声音混入人群，压根就没半点的突兀，因为现在多得是人在这样呼喊。
沐修竹乐疯了，他在观众席间跟只猴子一样，抓住身边随便谁，嚷着“她是我师姐我师姐是不是特别厉害啊啊啊”这样的话。
丛澜暂时没想起来自己还有个怨种师弟，她一进入后台的范围，就被守在这里的褚晓彤抱了个满怀。
“我们澜澜！”褚晓彤高声喊道。
丛澜：“嗯嗯嗯！”
梅山雁她们也在这里，就等在通道入口里侧，掀开帘子就能见到。
几人原本是在后面走廊里站着的，采访区logo墙靠近冰场这边的路段上，那里有个电视机，播着前场的节目。
褚晓彤一开始就说：“你看，她又要起飞了。”
等见到了分数，她就再也站不住了，飞快地拨开人群，从那里跑了过来，等着丛澜回来后第一个拥抱她。
梅山雁几个人在第一时间的呆住后，立刻跟上。
于是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丛澜跟会晤的领导似的，一个个地握手拥抱了过去。
再往后排着的居然是刚才捡礼物的小冰童，女孩男孩都有，没给统一服装，都是他们自己的考斯滕，于是颜色也就各异了起来。
不变的是每个人脸上那有点奇特的妆容，不知道是谁画的，可能不是同一个化妆师，但绝对有师承关系，全是浓度高的彩色眼影和大亮片。
丛澜发现，她们仰着脖子望自己的时候，还挺有趣的。
就跟向日葵一样，朝气蓬勃，带着少儿的天真单纯，不失色彩，靓丽青春。
丛澜是太阳，被后辈们殷切凝望。
摸摸头，再俯身拥抱，手掌轻拍孩子的后背，丛澜温柔地给每个人加油，祝他们进步多多、练冰顺利。
“早日来到赛场上呀，我等着你们。”她笑着说道。
“嗯嗯嗯！”
“嗯！”
一群小萝卜头们满足地扬起笑脸，郑重地点头应许。
丛澜从弯腰到起身，脚下往前走着，跟褚晓彤说话的时候眼角余光已经看到了前方混采区那群热情的记者们。
张简方开放了外国媒体的申请，所以这里还有几个国外来的记者摄像师。
但丛澜的回答只有中文，张简方要求来的外国媒体需要掌握汉语这项语言，只能以中文来提问，不会的话就不被批准。
外国人：ok，没问题。
以前是恨不得有国外人来采访，现在是兔子家说了算，我们的花园我们定规则。
张简方：自家比赛，我就硬气了，诶嘿！
丛澜刚站在logo墙前面，正在把手里的兔子塞给于谨，尚未准备好，就有人开始了他们的提问。
三五道声音叠在一起，让人听不清问的究竟是什么。
她扭头看去，工作人员也在这个时候出声组织纪律，猴急的记者们左右看看彼此，发现对方连嘴都没闭上呢，一时间有些尴尬。
没办法，只得承认了他们的莽撞。
一个人，面对着的是十几个黑黝黝的摄像机，还有挤在一起的几十个脑袋，他们都灼灼地盯着丛澜，或高兴或暗有谋算。
丛澜站好，右手抬起摸了摸自己侧边的头发，没有镜子她也不知道乱了没，就干脆直接上手抚一抚了，总归是没错的。
“好吧，有什么想问的，各位~”她笑吟吟地道，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被工作人员点名的幸运记者迫不及待：“首先恭喜你又破了纪录，如果这场赛事能被ISU认可的话。不过也没关系，我们都知道这个分数的存在，想问一问，丛澜，你对这个惊天巨分有什么看法吗？因为它实在是太高了。”
张简方在赛前准备期间，跟冰协一起联系了九个J裁，特意选的是靠谱的。
国内赛其实不需要这么多，只要七个就完全满足标准了，以前甚至还有五个的。
但这次，他请了两位外援，一个荷兰一个法国，两位也是知名的认真打分的J裁。
不论国别，至少在他们二人执法的多个赛事里，两人给分都是比较中肯的。
——这个是经过堂溪等人的观察、初晓山的数据测算得到的。说起来也简单，对照选手表现和两人给分，就能知道了。
“很巨大的分数，正如你所说，”丛澜组织了一下措辞，“我没有想过自己能得到这样的分数，我想这也是裁判给我这场短节目的评价。每一次比完赛，我的教练都会跟我复盘赛事，其中有一部分就是研究小分表。这次的小分表我还没有来得及看，但我想应该会有很多接近满分的GOE和P分，在打分上能够得到裁判团队的高度认可，我觉得很开心，很欣慰。”
“我看你在见到分数的时候，俯身去观察了显示器，当时手指有在腿上写写画画，能知道是写的什么吗？”
丛澜：“啊？这个你们都看见啦？没有什么，不是没办法立刻看到小分表嘛，我就自己过了一遍比赛，猜了猜打分情况。”
“让你满意吗？”
丛澜点头：“当然！”
有人问她猜到的小分表是怎么样的，他可以帮忙对照着实际上的来看看。
丛澜：“嗯——跳跃应该有满分GOE吧，不是3A就是3F3Lo，旋转和步伐定级全满，GOE加分也在1以上，应该都很高这样。”
短节目技术动作少，加上她这个赛季的加分情况都差不多，倒是挺好猜的。
“至于表演分，至少三个10分，另外的俩就是平均下来有9.93。要是有四个10分的话，你们自己算哈！”说到最后，她还wink了一下，故意没说完。
众人笑了起来。
“你的短节目视频和打分情况已经被传到了外网，你的编舞师Sally Luke再度对你表白，称呼你为她的女神。还有很多选手都发表了看法，前冬奥男单冠军、世锦赛女单冠军等等，有七位在役时便成绩斐然的前辈都认为你的得分是应该的，星野晴奈也在久不露面后发了一条关于你的推特，他们所有人都在为你庆祝。”
丛澜：“谢谢告知。”
“我想问的是，这个赛季正式结束，你的短节目一路到底——从国内赛到国内赛——全clean、全破纪录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那么，你有想过在这样的繁花似锦之下，你以后要怎么走吗？”
丛澜：“我是滑冰的，滑着走。”
“哈哈哈哈！”连提问的这位记者都忍俊不禁。
丛澜正色：“开个小玩笑。就像是刚才的短节目，《风暴》是我集大成的一个曲目，我很感谢编曲师和编舞师，他们都帮助了我许多，不厌其烦地替我修改调整，最终达到了我想要的结果。也帮我成就了现在的成绩。”
“我可能已经把短节目的分数加到不能再加了，很多人都在说我没有更远的路了，因为我已经走死了。我想说不是的，路很远很宽，冰面很大很平，还有的是地方。”
她停了两秒钟，又接着道：“我成为了旗帜，我将标杆插在这里，做了一个标记。我想，这也会是以后大家所要追寻的目标。”
继续攀爬，花滑的未来是无限大的。
丛澜是所有人的标杆，她站在这里，就是高度。
有人说丛澜这个分数太高了，水得连脸都不要了。这样的言论自十三冬就有，后续世锦赛丛澜用实力告诉他们，井底之蛙又怎么能知晓井口外的那广阔？
这次分数一出，该类言论又甚嚣尘上了。
与之前不一样的是，几乎是紧跟着，就有数个前辈出来说话，或直白宣泄情感、或技术分析一样的，表示丛澜的得分夸张但有理。
就跟张简方之前说的，现场九位J裁刚才想的，“达标了为什么不能给满分”，以及，“世锦赛都39+了，还差我这么一个吗”。
收着打分是一种耻辱，不能选手表现格外优异，就害怕、震惊地不敢给高分。
丛澜并不会谦虚到不提自己的成绩，她是众所周知的厉害，她就是标杆，别人可以承认，她当然也可以自己提。
“我很高兴这个赛季的短节目以这样的形式结尾，也希望所有人能在比赛里好好发挥。”她说道。
“下个赛季的选曲定下了吗？”
丛澜看向对方，哼哼了两声，道：“秘密哦~下个赛季就知道啦！”
混采结束，本来是没有安排前三名的新闻发布会，因为赛后在这里直接问完就行了。
结果丛澜这边接到的邀请太多，最后迫不得已，她又去开了个单对多的个人新闻发布会。
花滑圈因丛澜的成绩沸腾，她自己则是在结束了劳累的采访之后，找了个地方坐着，把鞋子脱下，赤脚踩在地上。
林悦给她找来了冰袋敷脚踝和膝盖，丛澜要了一根香蕉，说饿了想垫吧一下。
“双人比到哪里啦？”她还歪头去看电视。
林悦：“第二组了，你采访时间太久，这边比得快。马上就是安凝思顾示了。”
“我还饿。”丛澜道。
林悦：“我去找吃的，你乖乖坐着别乱跑。”
丛澜：“好。”
冰上如风暴一样席卷了全球千百万观众的心，冰下还是个差俩月才成年的青少年，会坐在角落等着食物的投喂。
反差太大，前后照片对比发出，让看到的人们心软软的。
尤其是还深陷她神仙成绩里的欢呼者们，一边是冰上创下新高分新纪录的风暴女神，一边是赛后后台安静坐着的丛澜妹妹，一人多面，然，每一个她们都想要。

第269章 小事故
赛前教练们都有敲打过运动员, 告诫他们对待这一次的比赛，要跟赛季初一样认真。
不管心里如何想的，总之, 看样子大家都听进去了。
但双人组合没有上捻四的，这个技术动作本来就过难容易失误, 加上女伴的腰背伤严重, 国际赛里也少见, 到了这会儿都是带伤上阵, 担心恶化病情, 所有舒傲白等组都没有到四周这个难度。
除此之外，他们跟世锦赛时候的编排是一样的。
南茵继冰舞之后，又发现了双人项目里, 一组和二组是有壁的。
“怪不得都说国家队前四……”她不由得感慨。
从舒傲白组到邱瑜组, 一二三四号的技术难度和艺术表现力真的是国内前四, 特别是舒傲白俞寒, 一骑绝尘。
虽然不至于到丛澜碾压女单的程度, 但看出来他们跟后面组合的差距，还是轻轻松松的。
“可惜小白的伤病太多，他们也就差一枚ogg就能全满贯了, 在役十来年, 很累了。”
有喜欢他俩的在旁边遗憾地说道。
温哥华周期Jr出道, 索契周期大放异彩，平昌周期奋勇争先, 这个组合担起来了堂溪虞悟退役后的责任, 也在林璇徐丹宁半退役时期成功地走出了他们自己的路。
回头去看, 不管是哪个项目，运动员们都在坚守着他们的初心, 扛着他们该有的责任。
南茵认真地观看着比赛，等到双人成绩落实，男单准备出场，她突然发觉，这场冠军赛说是新尝试，也可以认为是一次面向大众的表态。
告诉大家，你看，我们成年组的孩子们有多棒，他们做得很好，我们冰协也会尽职尽责地帮助他们，为他们解除后顾之忧，让花滑发展得越来越好。
诚然，现在的花滑项目有很多不足，但能看到张简单带队这样表态，南茵顿时觉得，这一切都不算什么。
“会越来越好的。”
见易儒短节目clean，暂领第一，结束了男单的整个比赛，南茵笑着为他鼓掌，奋力地丢下去自己带来的最后一只玩偶。
冠军赛四个项目的短节目全部结束，明日将会是自由滑之争，赛程紧凑，人数不算多，也就是看个GP分站赛的样子，对观众来讲还是很不错的。
&#183;
晚上，丛澜看着自己的小分表，脸上的笑是怎么都消不下去的。
褚晓彤：“……”
她走过去把丛澜裱在相框里的几张小分表拿了过来，顺便又去自己的柜子里翻出来了一个空的相框，走过去丢给丛澜。
“啪啪啪”几声，丛澜看向落在桌子上的东西。
她：“干嘛？”
褚晓彤：“一起欣赏，更过瘾。”
看一个算什么啊，多看几个才好呢！
赛事不一样，当时打印的纸张和字迹也各有不同，不过也正是因此，更能让人回想起当初比赛时的激动。
“嘿嘿嘿，谢谢彤姐！”丛澜麻溜摆好，又拆了空白相框放新的小分表，“哎你怎么还有啊？”
褚晓彤躺在沙发上，含糊地应了两声：“剩下的，多了。”
实际上是她又下单买的，给丛澜预备的。
“要是跳跃能都满分就好了。”丛澜看着今年的这几张短节目的小分表，有点遗憾。
今天3A失误扶冰的褚晓彤：“……”
她愤怒地把沙发上的抱枕扔向了丛澜的背：“你够了！骂人呢你！”
丛澜背后跟长了眼睛似的，反手一接，顺便抱在了怀里：“哎哎哎，我没说什么啊！”
褚晓彤：“哼哼哼！”
丛澜又过去哄她，两人笑着闹了一会儿，想着明天要继续比赛了，就各自去床上躺着了。
“澜澜。”黑暗中，褚晓彤蓦地出声。
丛澜：“嗯？”
褚晓彤：“明天比赛加油！”
丛澜：“你也加油！”
褚晓彤：“嗯！”
&#183;
丛澜粉丝这个晚上几乎没有不失眠的，她们疯狂地转发着有关丛澜的一切，今天的短节目太刺激了，大家都很振奋。
白天的比赛虽然结束了，但与比赛相关的活动还有很多。
有很多人都觉得，裁判给分真的太多了，不合理。
这件事情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有觉得好的，就有认为做得不对的。
外网更夸张一些，他们没有国籍滤镜，就单拎着P分说话，嘲笑国内赛真是脸都不要了，居然敢给这个分数。
如此一来，各个SNS上就有了激烈程度不同的纷争。
就跟赛后采访里的记者说的那样，有好几位前辈和同事都来站丛澜，给出的评价是她值得。
但也有一些退役的选手，是截然相反的言论。
维斯里娃女士照旧是好不遮掩地夸奖，并因此看见了有大鹅教练在骂丛澜，顺便就跟这个人对上了。
是这样的，很多外国人，都习惯本人亲自上阵，在役的时候是这样，退役了也没忘却这个好习惯。
南茵在酒店里凑热闹，看得那叫一个爽：“奶奶可太会骂人了！”
维斯里娃骂人的功力，是在直播里就能被各国人民领悟的，形成了文字放到SNS上，没有电视台的限制，就更肆无忌惮了。
偏她还是花滑圈的知名教练，哪怕现在不带学生了也地位颇高，说出口的话不是圣旨也能当引用备注了，自然是有一定权威性的。
这可把有些人给气疯了。
一方面是这类的硝烟四起，一方面是媒体们陆续给出的物料，赛后采访、夹杂在新闻里的各个视角的比赛片段、新闻播报、后台花絮。
趁热打铁，该怎么放料出来，大家都是彼此有数的。
特别是国内的媒体们，沉迷KPI，有什么就给什么，物料洒得那叫一个大方啊！
到了最后，同一时间的丛澜，南茵可以存下来六张不同角度的图！
连视频都是，正前方拍摄的、侧边的、后面的，角度可谓是哪儿哪儿都有。
南茵：“不愧是360&#176;的花滑啊！”
又看了一遍官摄的短节目《风暴》当助眠（bushi），南茵抱着手机美滋滋地躺下准备睡觉。
张简方给找的导播团队太靠谱了，不知道是谁反馈的，说每次直播录播的比赛视频都有点问题，视角给得太乱，都不契合选手编舞的！
还有人说，赛场打光也是不靠谱，大多数时候的赛场奇奇怪怪的，拍出来的人像要么发黄要么发绿。
照片还好修，视频的话就真的太影响观众观看和存档了！
国内COC中特意调整了灯光，那会儿好些人都在夸。张简方寻思着，那就继续朝着这个角度努力呗！
花滑的视频也不是不能转播得好看，差劲是因为压根没上心，没去研究选手的路线，没去精心配合他们，真要做的话，每个选手的路线图是固定的，导播既然早就有了路线图，注意视角画面还能做不到吗？
无非就是缺少认真负责的靠谱团队罢了。
这比赛搞都搞了，张简方想把它当做是一次谈判砝码，就不会功亏一篑。
于是连这方面都给照顾到了。
要不然，直播和录播的效果也不会这么赞，丛澜的《风暴》所展现出来的内容也会大打折扣的。
“明天的小荣耀，绝对更好看！”南茵陷入梦乡的前一刻还在惦记着自由滑，“希望摄像师和导演水准跟今天一样，比完赛要是能有一个蓝光碟就更好了！”
收藏是很有必要的，这些都是回忆啊！
&#183;
新的一天，新的人生。
丛澜褚晓彤早早起床，吃了一点东西确保基础活动所需，就带着行李箱去副馆了。
陆地训练和冰上训练都要有，哪一个都不能省。
在外面台阶上做平衡练习的时候，丛澜听见了一阵喧哗，扭头去看，见是一群人朝着同一个方向涌了过去。
“怎么了？”她问。
林悦：“我去看看！”
不久后她回来，脸上带着心疼：“历籽珊摔下来磕到小腿了，脚踝不凑巧磕到了器材上，可能有点问题。”
疼得她忍不住直喊，左脚一动不动地，随便碰一下就喊疼。
她是双人组合的女伴，男伴有肩伤，手腕上也缠着绷带，刚才是在做配合的时候失误的。
丛澜：“啊……”
受伤随时都可能会发生，不是只有在冰上才会出现问题的。
因为这个意外，在场的教练们立刻紧张了起来，过去看着自家学生热身，一丝不苟的，视线牢牢地锁定着，争取不让人消失在自己的视野范围。
丛澜在球上找平衡的时候，于谨就差双手护着两侧避免她倒下了。
褚晓彤那里也不遑多让，丁教练和体能教练盯着她跟梅山雁苏芯，能不眨眼就不眨眼的那种。
没多久，丛澜拎着绳子去跳的时候，听到了双人的历籽珊组退赛的消息。
“看样子伤得很厉害。”陈嘉年道。
林悦：“肯定啊！哎呦我太心疼了，小姑娘刚才脸都皱巴在一起了。”
于谨见丛澜跳了两个就停下，弯腰去揉自己的膝盖，立时紧张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丛澜抬头：“……膝盖有点疼，正常，不用担心。”
于谨赶忙问是怎么疼，要不要看医生，还能不能坚持。
丛澜无奈：“就是一般的疼，不是伤，估计就是劳损，没事。”
她膝盖有过旧伤，加上赛季里训练量一直很大，劳损是正常的，疼痛也是正常的。
只要不超过承受界限就行。
于谨：“有问题得跟我说啊！”
丛澜：“知道了知道了！”
她重新弄了下跳绳，很快地从单个变成了双摇，跳了一百多个后，又跳了一小会儿的三摇。
于谨观察着，见她没多大问题，这才放下心来。
OP时丛澜跟苏芯不小心撞在了一起，她正在练4T，落冰后本来要滑出，结果苏芯刚好朝着这个位置滑来，离丛澜很近，丛澜落冰后紧急收住，但冰刀顺势往前，整个人向前倾，苏芯这边也是往她那里滑，丛澜张开手臂抱住了她，两人转出去了一条不算近的弧线，这才停住。
苏芯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丛澜：“我知道，没事没事。”
她看苏芯都快哭出来了，又特意拍拍了苏芯：“别那么紧张，没事的。”
苏芯：“我真不是故意的。”
丛澜：“我知道的。好好训练，没事哈！”
苏芯太难受了，止不住地跟丛澜道歉，又怕影响她的时间，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确实不是故意，冰上有碰撞算是正常，人多，日常训练时候也会特意避开别的选手，苏芯刚才就是要避开正在合乐的人，这才错开了角度往这边滑，结果那会儿丛澜也在另一边起跳，落冰点就在她的新方向这里，赶巧了这是。
丛澜滑到于谨跟前，教练问她怎么样。
丛澜冷静地让他找队医来，说是手指不小心撅了一下，有点疼。
找医生就不是有点疼了，丛澜这得是很疼。
于谨：“马上！”
好在医生说没事，缓一缓就好了，没伤到骨头什么的。
于谨：“真没事啊？”
医生：“不信我？”
丛澜：“我信。”
医生看着于谨：“哼。”
于谨表示他太难了，里外不是人的样子。
丛澜笑笑，留下教练一人给医生道歉，自己转身继续OP了。

第270章 内敛的《荣耀》
自由滑没有单独安排抽签, 直接按照短节目成绩倒序出场，倒也方便。
跟昨日的顺序一样，女单排在冰舞后面, 很快就轮到了。
孙娅然解说着一场场比赛，她知道很多观众都是为了丛澜而来, 不管是现场还是直播前, 都是如此。
“你等过花开吗？”见到女单组出场, 孙娅然蓦地出声, “从长出嫩芽, 到茁壮的枝干，看着它有了翠绿的叶子，有了纤弱的花苞, 春风暖暖, 它在摇晃, 数着太阳和月亮, 等待它的绽放。”
搭档看了她一眼。
孙娅然：“等待是美好的。”
【我们在等澜澜的自由滑绽放】
【小荣耀是我的梦啊！】
【我也在等待彤姐！】
等待之所以美好, 是因为有向往，有期待，尽管其间存在着不确定, 但这更让人辗转反侧不是吗？
时间一到, 人就出现, 比赛就来了。
在这段时间里，满心满眼的, 就都是自己想看的人。
如此真挚单纯的情感, 何其珍贵啊！
女单第二组六练上场, 丛澜站在一字边缘，微微低头。
广播里挨个念着六人的名字和代表队伍, 当“丛澜，北京队”收音时，六人也就转身四散了开来。
OP时的意外让苏芯有些害怕，她尽量避着人走，特别是丛澜，生怕又影响到了她。
故而，这场六练她的状态表现得瑟缩了一些。
丁教练在场边看着直想叹气，要不是顾忌到有外人在，他真的是要长叹出声了。
接手苏芯之后，孩子技术后退，加上发育关影响大，导致她整个人在国家队待得很不舒服，总觉得自己有些浪费资源了。
这次的短节目第六，她也是险险胜过第七名0.17分的。
苏芯跳了个3T摔倒了，褚晓彤从她身边滑过，后面紧跟着是王萱，两人只用眼神瞥了一下，很快就掠过了，没多在意，也没去扶她。
每个运动员的六练都有自己的节奏，摔倒还是成功，都是自己的事情，其他人哪怕看着对方摔在自己脚下，也最好不要去扶。
她会自己站起来。
苏芯起身，连衣服上的冰碴子都没拍，满脑子都是“我3T居然摔了”的挫败。
回去找丁教练，她抽了纸巾擤鼻涕，看向教练时有点委屈。
丁教练：“不要紧张，放轻松，你刚才那个就是收得太紧太慌了，高度都没起来，身体太僵了。”
他跟苏芯掰扯了刚才那个3T，鼓励她再去练一个。
最简单的三周跳，对苏芯来说是没有什么难度的，摔冰也是因为她现在状态真的不太对劲。
有风从自己身边吹过，苏芯下意识地扭头去看，正好见到了丛澜起跳4T。
不算长的滑行，转三进入，又少了许多的pre，收紧的姿态漂漂亮亮，轴正得不行，落冰时的动作轻盈又干脆，滑出时的手臂舒展得太圆润了，超长的臂展让人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长了翅膀。
周围有热烈掌声传来，苏芯羡慕地看着丛澜滑走。
“好漂亮啊！”她轻声说道。
说从丛澜这个4T汲取到力量，那是子虚乌有。但这让苏芯心神稳了稳，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自责的苏芯是一直在担心上午OP影响到丛澜的。
眼见她没事，苏芯无形之中就卸下了重担。
“加油加油！”她给自己鼓劲，“我可以的！”
3T而已，我能行！
既昨日短节目的爆炸分数，今天观看女单赛事的直播人数增了新高，有些地方不能下载这两个直播APP，就由一些冰迷在外网直播这个直播赛事。
——有点绕，确实是在套娃。
直播APP的负责人本来是冲着花滑部和冰协才来合作的，最初没有想过能带来多少流量，这么小众一项目，能有多少人看？
结果，在两家分流的情况下，每个APP后台实时观看人数都能上三四十万，等到第二组六练结束的时候，这个数字还在继续增加。
很让人震惊的一个数字，别看台前都是百万千万级别的观看人数，这要么是累计要么是造假刷数据，丛澜这比赛可是实打实的。
“比赛的热度有这么高吗？”
“不是说就一个国内赛吗？”
“怎么外国ip这么多啊？”
直播公司的人震惊了。
先不管他们后续有什么打算，现在，六练结束苏芯留在场地里等着被广播喊名字，观众席也在广播落下后给面子地为她鼓掌，给她加油。
丁教练：“稳住，我们认认真真的就好。”
苏芯：“嗯嗯！”
不得不说的是，这场冠军赛因为丛澜，裁判们在打分上要比前几个赛季宽松许多，如果给+2也行+1也可以，那肯定就给前者了。
国内赛还是以鼓励选手为主，打分时不至于苛刻，虽说难免会按照一二三号这样的定位来先入为主，从而导致印象分有差距，但跟选手们的外战相比，每个人得到的分数还是要偏高一点的。
比如苏芯，她在GP分站的短节目clean的话可能就只有60分左右，P分在26~28，但在这场冠军赛里，她昨天3T3T+3F+2A的配置，clean了以后是得到了65.10分的，P分给到了29.36。
褚晓彤的短节目成绩排在第二，3A落冰不稳扶冰了，扣了0.9的GOE，其余的技术动作倒是没毛病，定级也都满了，最后得到了76.53分。
这个分数是有些偏高的，她P给到了34之多，一是因为她第二组靠后半场比的，二是因为前面的选手没有褚晓彤的难度和艺术表现力，3A真的太占便宜了，自家裁判当然愿意看到自家孩子这么好。
而且有丛澜兜底，都知道丛澜P分绝对是37+，那么在她之下，褚晓彤也不该太低吧？
况且，褚晓彤也不是没得到过高分P，这34实在是不算什么。
若说水分倒没这么严重，只是跟国际赛上的兔子们对比起来，显得这场分数有些多了。
但要是跟国际赛上，欧美选手所得到的待遇进行对比，就会发现，裁判组给分还挺稳的，有理有据且不过分，错刃该扣就扣，F和Lz的浅刃该低GOE就低，没有做出指着内刃Lz非说是“看，不错刃，还大外刃，必须+2+3”的扯淡行为。
这就让国内冰迷有些迷茫，你说这个裁判打分吧是好像比较照顾自家选手，可他们在有些问题上，扣分-3也挺不留情的，男单女单愣是一个被放过的错刃浅刃都没有，接续步和旋转定级上，抠得也比较死。
但不得不说，大家看比赛也还是挺过瘾的。
【不被压分的感觉真好】
【我就寻思这彤姐这旋转能加满goe的，结果就寥寥几次，终于满了，舒服了】
【至今记得彤姐clean了还没有摔两次的阿美莉卡选手P分高的惨淡】
非说摔倒也是艺术，行，可以。问题是褚晓彤升成年组以来，表现力并不弱，还clean了，不该那么低的P分吧？
就在这样的探讨中，褚晓彤以33连跳存周、3S摔倒，结束了她的自由滑。
丛澜已经站在冰场周围了，正在做原地的跳跃，冰刀套落在地上的声响还挺大的。
等她进入冰场，累得够呛的褚晓彤没有离开，而是在围栏边找了个位置，站着看丛澜的自由滑。
这个赛季的最后一场节目了，《荣耀》的最后一次露面，真的是看一次少一次，让人期待又舍不得。
【我觉得挺惊喜的，原来把世锦赛当做是小风暴和小荣耀的谢幕之战，没想到后面还有一场】
【感觉就是白给的一样】
【确实啊，太好了】
就算丛澜以后在冰演或者gala中滑《荣耀》，哪怕是按照原配置，也是不同的。
赛用节目之所以有独特地位，就是因为它是活跃在比赛里的，每次出现都是万众瞩目，在明亮的灯光下，有着无数人为它喝彩。
最关键的是，它载满了荣誉，是丛澜一步步走出来的。
可以说，《荣耀》是丛澜花滑生涯里的一道坚实脚印，深刻厚重，支撑着她走到了现在。
这样的意义，是其他地方无法去比拟的。
因此，抱持着这般珍惜态度，冰迷们静静地凝视着那道身影，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盯着她的一颦一笑。
每一秒，都是《荣耀》的最后，不舍却又必须见证它。
&#183;
丛澜深呼吸，站在了logo上。
地面大写的图标衬在她脚下，高空俯拍时，丛澜很渺小，又与这个logo相得益彰。
她是最纯粹的花滑之白，亦是最夺目的花滑之金，这两个人颜色用在她的考斯滕上，真的再合适不过了。
人们总是愿意拥有完美，对缺憾避之不及。
但世界上又怎么会没有缺憾呢？
《荣耀向我俯首》的前奏一响起，场中就变得燥热了起来。
丛澜步伐干脆，却在起跳4T时不太稳，落冰上半身前倾，左手触冰。
她旋即弹起，然这个跳跃有了瑕疵是既定事实了。
“啊——”
“怎么会——”
观众们的这道遗憾真的很整齐。
整齐到于谨都没忍住环顾了四周。
他想说这很正常，没有人可以保证四周跳不失误的，男单都不行，丛澜一整个赛季在关键赛事上没有出错，clean了两次，他已经很满意了。
不是于谨要求低，而是，丛澜的难度太高了。
是，她若改成3A套放弃四周跳，自由滑能完美clean的概率就会大大提高，可那还是丛澜吗？
好在比赛时的丛澜向来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她听着音乐而动，会完好地契合旋律节奏，在失误后也会随机应变，如此，她的合乐性才会那么好。
观众的声音她听得见，但那更像是隔着一层纱一层雾，她知道，然而并不会介怀。
4T扶冰就扶冰了，接下来好好的就是。
从4S到跳接旋转，到3F3Lo到3A，每一个动作她完成得都很好，没有受到第一跳的影响。
每次起跳，观众们都揪起心口；
每次落冰，观众们都松了口气。
昨日的《风暴》给了人们太大的惊喜，他们对今日的《荣耀》自然就抬高了期待值。
可失误不代表节目就不好了，丛澜被冰迷奉为经典的自由滑《罗朱》其中一场，就是有失误的。
她在演绎法红黑里的于连时，总是那么的嚣张愤懑，充满了野心。
短节目让丛澜抓住了冥冥之中的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说明，但能够由她在节目里展现。
于是这场自由滑，也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更深刻的内涵，更艺术性地表现，从于连到整本书，从摇滚到克制的放肆，“荣耀向她俯首”，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她俯首。
她不必高昂头颅，自能表达出所有情感。
那抹温和中掺杂一丝疯狂的笑，是死亡之际看破人生的回答。
这场《荣耀》比世锦赛要内敛一些，但给人们的冲击感却更强烈。
【火山灰下的汩汩岩浆，炽热，涌动】
【她没踩我的脑袋，但我已经把头放在了她的脚下】

第271章 又有花环啦
女单比赛就此结束, 丛澜可谓是大获全胜。
尽管自由滑没有clean，但毫无疑问，这依然是一场值得称赞的比赛。
总分181.71, 其中T分103.95，P分78.76, 扶冰另扣一分。
丛澜看见单独列出来的扣分提示后, 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
于谨拍了拍她的腿：“很好, 特别好。”
丛澜：“嘿嘿。”
直播解说：“短节目自由滑总分273.57, 一个很高很高的分数。”
确实高, 都比第二名的褚晓彤多了五六十分了。
不过冰迷已经习惯丛澜大分差领先，对此纷纷表示感觉良好。
有些只喜欢褚晓彤的人不太乐意，觉着这P给得也太多了吧, 都是自家选手, 褚晓彤还比丛澜年纪大, 怎么就P都相差七八分呢？
他们觉着分差太大了不好看, 显得褚晓彤多没本事似的。
总之就又是一顿场外争吵, 最后终结在“笑死个人了你看彤姐抱着澜澜就是夸，容得着你个丑八怪在这里挑衅”。
挺奇怪的，运动员们的关系很好, 各自的粉丝倒是斗得死去活来, 也不知道是闲得慌还是怎么的了。
“不算满意, ”丛澜在混采区直言，“如果说今天的比赛是我整个赛季的句号, 我当然希望这个句号能更圆、更完美一些。”
褚晓彤躲在不远处, 听着丛澜的话, 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说。
她真的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这么好的成绩，只是跳跃扶冰了而已, 在这种难度下已经做得很好很好了。
褚晓彤看着丛澜的眼神没有嫉妒，只有心疼。
稍后，双人和单人的赛事陆续举办，但丛澜和褚晓彤没有机会去看前场，两人被抓去跟领导见面，以及签名合照，最后还去跟赞助商的人见了一见。
双人是舒傲白俞寒第一，这没有什么例外，两人现今的实力不容小觑，哪怕世锦赛上面对着老牌组合，都没有落入下风，国内赛他们二人只要没有大失误，就肯定是第一。
男单这边，楼翎缺赛，易儒第一，因为都是单人，自丛澜将四周跳放入自由滑后，男单的分数就难免会跟女单作对比，此次也是这样。
那边丛澜还说对这次的比赛不是很满意，遗憾自己的自由滑有了小失误，采访放出去，粉丝一阵亲亲抱抱，跑去她账号下面劝她不要对自己要求这么高，已经很好的了。
这边易儒身为第一，八个跳跃摔一个落冰不稳一个，本来的3A3T还跳成了2A3T，F刃还被抓了，BV低了不少，加上GOE到最后技术分也才85左右，哪怕P分给了85.72，最后也就是170多的分数。
不出意外，又被冰迷指着丛澜骂了。
一场比赛，有欢喜有忧愁，有快乐有堵心，很正常的事情。
后续有四个项目的颁奖，这次官方在例行的奖牌和捧花之外，还额外准备了花环，每个获奖者都有。
按照赛事顺序颁奖，其他人也在前场准备着，所以，冰舞在领奖台上的时候，丛澜正在围栏边趴着。
“哎哎，哎，有花！”她指着那边跟褚晓彤说道。
褚晓彤：“肯定有啊！”
丛澜的右手食指在脑袋上空转了一圈：“花环！有花环哎！”
颁奖嘉宾给冰舞的男女伴都戴上花环，一二三名颜色都一样，是绿色间冒着紫白的配色。
丛澜：“哇，我好久没戴过花环啦！”
褚晓彤：“那这次戴个够！”
丛澜不缺买花环的钱，她要的就是自己拿了第一以后，在领奖台上，在绕场之时，以花环作为点缀。
这是荣誉。
“啪啪啪！”见冰舞组离场出来，丛澜用力地鼓掌欢迎着他们。
一个个挨着出来，很快，场地里的灯光再次暗下，该女单组了。
三二一的顺序，轮到丛澜的时候，广播中没有放自由滑的音乐，而是改了《风暴》。
毕竟，她在昨日的得分又是一个新高度。
穿着小荣耀的考斯滕，在小风暴的音乐中翩翩起舞，丛澜优雅地伸着胳膊，朝四周致意。
她笑得很畅快，就算听不到声音，也能幻听出她笑声的清脆。
【呜呜呜，要一直这么开心呀】
【太可爱了吧也】
【马上要跳台子啦！】
拿第一就是跳上领奖台，高高的台阶阻挡不了丛澜的步伐，或者说，花滑选手最不怕的就是跳跃。
踩上地毯，低头看着路来到了领奖台前，左右两人笑盈盈地瞅她，“哒”的一声，丛澜蹦了上去。
又原地蹦跶了两下转过来面对着正前方，丛澜举高了右手，一副超级开心的嘚瑟模样。
褚晓彤给她鼓掌，见状，梅山雁也没忍住，跟着鼓了起来。
丛澜：“声音再大些！”
她不仅没有不好意思，还自己也跟着鼓掌了。
场地里本就热烈的掌声再度拔高，掺杂着观众们的嗷呜喝彩，再没有比现在更热闹的时候了。
广播里再次重复颁奖流程，六位捧着托盘的礼仪姑娘带着笑从另一边侧面走来，站定在旁边，颁奖嘉宾依次进入，循着广播的指引给三人戴奖牌和送捧花。
“做得很好，”张简方笑着，“要保持住，但也要注意训练，避免出现伤病。”
丛澜：“嗯嗯嗯！好的，谢谢张主席！”
有人好奇过选手们领奖时候彼此交头接耳些什么，也想知道每次颁奖嘉宾都会说上几句，内容到底是什么。
其实就是些鼓励夸奖的客套话，选手们自己的交流更多是关系好了才会有。
丛澜还好，她会的语言多，像是褚晓彤，去法国或者哪里比赛的时候，当地冰协的协会成员来颁奖，不说英语说本国语言的话，她压根就听不懂。
遇到这种情况，彤姐表示不要慌，微笑点头就完事儿。
戴上花环的丛澜显得更嫩了一些，花仙子一般。
白金色的连衣裙样式，戴花环的小荣耀，紫色贵气，配这一身再合适不过了。
特别是结束了仪式以后，丛澜伸脚从台子下去，镜头切了她的冰刀，那抹金色真的贼拉漂亮！
出了围栏以后，丛澜到处找自己的刀套，终于扣好了，几人也没急着离开，跑旁边相对空旷的一个角落，跟前面冰舞的选手们一起，准备看后面的颁奖。
等四个项目的选手都结束之后，他们没走，而是又重新进去了。
观众席上的南茵：“咦？”
本来还在遗憾国内赛都放在了一起没给绕场，连国歌都没放，结果人家不是不给，是四个项目都弄好了再一起来。
他们所有人站成6x3的矩阵，全场起立，一同升国旗奏国歌。
嘹亮的歌声从场馆内传出，飞向天际。
稍后大家一起绕场，打头的是冰舞第一的宋茗茗古意，后面按照项目跟着一二三名，十二组共十八人，排成一长队，看着何其壮观。
南茵：“哇——”
所有人都在“哇”，漂漂亮亮的姑娘小伙子们，精神抖擞，是最好的青春模样。
这一小片段很快被截取，作为宣传重点之一铺上了网络。
微博上，有人戳进话题，虽然不懂什么叫做花滑，又什么叫做“他们是最好的花滑运动员”，但大家能欣赏到美丑，这样的画面真的太养眼了！
恰好网络上有明星正在营销“最好的xx”，这么一对比，一边是滤镜满满的视频和精修图，一边是连脸都看不清楚的运动员，但不知道为什么，后者直接碾压了前者。
艹热度嘛，直播平台的工作人员搞数据最在行了，顺势就又一波营销，连跟冰协知会一声都没做。
后续会发生什么就不是很难预料了，好在理智的人比较多，也知道这群运动员是国家队的，好歹没继续打下去。
难免有些人说话不中听到恶毒的地步，小范围的撕逼骂战倒是没消失，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对于大多数冰迷，他们觉着还是看比赛重要，终于比完了，可不是得重新再看个五六七八次的吗？
只过一遍节目？
天啊，那哪儿能看明白啊！
揪细节是他们最爱做的事情了。
与此同时，在等待花絮采访都物料的同时，大家还蹲着明天的gala。
【good的我：不是我说，国内赛有gala，真的是有生之年啊！】
【是啊，我之前还以为流出来的赛程表是冰迷恶搞的】
【麻麻我们冰协支棱了】
【gp时期我遗憾，因为瓜队选手的ex很明显都是共同的主题——传统文化，可惜选站的关系，大家没凑在一起，现在既然是我们国内赛，都邀请来也可以的吧！】
【我也想看jr的弟弟妹妹，小沐的西游记是真可爱，大圣的金箍棒他也挺会玩的】
国家队的选手们今年表演滑全是传统文化，省队的倒不是，孩子们没钱额外编曲，都是自己以前的旧节目。
各个项目的前五，加上Jr的沐修竹洛蓓蓓等人，最后凑到了26个节目，够冰迷们过个瘾了！
在排节目顺序上，为了不打断传统文化的接连冲击，就干脆把省队的孩子们提前，丛澜褚晓彤她们都放在后面挨着来。
节目单一放出去，冰迷们就立刻来了精神，第一时间问有没有直播。
有是有的，直播平台之外还有央视的体育频道，到时候会一起播gala。
这消息一传，看着SNS上官方给的播放安排，十分钟内就有几千条评论，表示他们一定会准时收看！
别说冰迷激动了，丛澜都乐得一蹦三尺高。
“我也想看！我好想看的！求求了我也想在前场看的！”她眼冒哀求。
褚晓彤一巴掌按她脸上，顺便把孩子往后拉，歉意地跟编导说道：“没吃药，有点发疯。来，你继续说明天的安排，我们都听着呢！”
编导：“……”
哇，好可爱。

第272章 gala开始
其实褚晓彤也想看。
在舞台上表演, 哪儿有在场下当观众自在啊？
但是她不能。
她不能的话，丛澜当然也不可以。
“哎——？”丛澜不高兴了。
褚晓彤：“你可省点儿心吧！别整事儿了，乖。”
比完赛了, 轻轻松松的，丛澜奖励自己吃了一包薯条, 是沐修竹跑去买的, 他还拎了一大堆垃圾食品回来, 于谨怀里抱着个全家桶, 吃得不亦乐乎。
“还热着, 好吃的。”丛澜给褚晓彤王萱她们递过去。
“谢谢哒！”
“嗯嗯好好吃！”
眼见丛澜就没吃到几根，沐修竹默默地跑走，又从其他人手里抢回来了一包, 跑来给丛澜。
“师姐！给！”他护着。
“哎哎小沐, 你这也太偏心了！我也没吃到啊！”
“怎么还带往回抢的？”
“竹子, 竹子你给我两根！”
沐修竹扭头做鬼脸：“略略略, 就不！”
丛澜接过, 笑得肚子都疼了。
一堆人在后台吃了点东西，缓了缓精神，商量着拍了一张大合照, 然后就散了。
丛澜跟褚晓彤等人去更衣室换衣服和卸妆, 每到这个时候, 她们就很羡慕男单，不想化妆就不必画, 可也太自由了！
世界范围里, 男单化妆的人数都寥寥, 偶尔一次尝试的倒是有人做过，楼翎易儒就干过。
冰舞和双人的话, 男伴化妆的就比较多了，因为女伴带妆了，男伴就捎带着给糊两下。
卸好妆，收好冰刀冰鞋考斯滕，再把头发散下来，换上了运动鞋，大家顿时感觉自在了许多。
王萱：“活过来了！”
褚晓彤蹦了蹦：“好轻盈哦！”
冰刀冰鞋加在一起得有4kg，这重量没有什么日常的鞋子能比得上。
他们在陆地训练时做跳跃就会很松快，一个个跳得老高了。
丛澜把东西一股脑塞行李箱里，等回去了再细致整理，冰刀什么的都要重新擦。
拉杆箱轮子在地板上咕噜噜地响着，几人笑着出了门，往宿舍走去。
“我有点饿，”褚晓彤边走边说，“澜澜回去给我煮个泡面，我想吃荷包蛋！”
丛澜：“行。”
“我也饿了。”
“我想吃，澜姐我也想吃！”
“能煮一锅吗？”
丛澜比了OK：“把你们彤姐的方便面全掏出来，我们吃穷她！”
褚晓彤佯装发怒：“哎？！怎么天底下竟有你这样的人啊！拿我的东西作你的人情哦！”
丛澜：“那可不，我在这方面最擅长了！”
一群人笑着闹着，在四月的晚上放声歌唱。
园区内人不多，短道速滑他们该放假的放假，该回家的回家，国家集训队里的人少了许多。
回到宿舍，吃面聊天，刷刷微博看看视频，见到谁被冰迷夸了，就起哄似的闹起来，小小的屋子里挤得满满当当，在泡面的香气里，每个人都捧着一碗面，吃得快乐。
&#183;
早先也直播过gala彩排的，国内媒体就干过，两个多小时的时长，后来还有人一秒不落不快进地看完了录制的视频。
这次的彩排是有史以来大家最想看的一场，为此，他们去了各个账号下恳求，希望官方能够给个直播。
【不用解说也不用有人守着，摄像机找位置一放，我看全景就行】
【我舍友正要进手术室，她说不看到gala彩排她会死不瞑目，求求了救救孩子吧！】
【尺闻会赚钱吗？章鱼会赚钱吗？gala彩排直播，谢谢】
【央妈央妈你在吗？我知道你在家，你不要不吭声，央妈我要彩排直播！】
果真是十八般武艺全上了，恳请、整活、精准上门，预定要直播的三家账号被该类内容填满了评论区和私信，冰迷们一个个就差跪下去哐哐磕头了。
南茵看着这样的评论，恍然：“咦？磕头管用吗？管用的话我们可以哎！”
不就是文字磕头嘛！
谁还不会咋的！
发出这条调侃的人：……
行还是你们行啊！
然而不论他们再怎么吵，彩排直播还是没有的。
倒不是办不到，纯属不想搞。
负责人：“现在给播了，等下午了还看什么？流失观众吗？”
很简单的道理，既然已经万众期待了，那就再加一把火，只给少数的文字repo，不给看图片和视频，人们肯定会抓心挠肝，这样的话等到正式的gala开始，收视率播放量什么的就不用愁了。
故而，丛澜等人在彩排群舞和各自节目的同时，外界宣传起来了“花滑与传统文化的碰撞”，一连五六个热搜，有些明显就是砸钱上去的，也不晓得是哪家掏的钱。
微博热度正酣，这么一营销倒确实吸引了不少人。
外面有序地进行着宣传活动，冰场这边则是认认真真地筹备着下午的gala。
省队的选手站在一边看丛澜他们表演，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
“哇，真的好好看。”
“太仙了！”
“编舞也不错哎！”
堂溪出了不少的力，她现在身兼数职，冰协技术委员会成员、裁判、编舞师……忙得很。
因为本身对编舞也感兴趣，曾经也联合过外籍编舞师给丛澜编过国风表演滑，所以堂溪这次给国家队的不少孩子都做了表演滑的编舞。
传统文化嘛，难度很高，要在短时间内编出这么多节目，非国人不可。
只是有个弊端——堂溪参与的多了，难免在几个节目里带着自己的编舞色彩，比如看上去有些衔接是相似的。
这也没办法，去年要得急，又是二三十套节目，丛澜还能多找几个人一起来编，慢慢地修改，但其他人不行啊！
像是王萱、苏芯、沐修竹的，最后这孩子可以使用钞能力自己填补，但前面俩就不行了，张简方也不能提了要求不给帮忙的吧？
不过，用音乐、服装、道具等隔开了风格，温婉的古典乐、刻入DNA的影视剧曲目、传统的戏曲，这些本身就具备着极大的差异，是以，就算有些编排动作是近似的，由于每个选手艺术表达不一样，给出的画面也就会变得更加不一样。
堂溪早早地来看彩排，见一连串挨着表演的孩子们没有太显露这些“相似”出来，真是松了一大口气。
她苦笑着摇头。
知道很多人期待所有节目前后依次出场，来个传统文化专场gala，但对她来说，这属实是一场挑战没错了！
GP分开选站倒还好，凑在一起的自家选手少，也就不暴露她的短处了，凑在一起是真的险。
“啪啪啪啪！”
“好！小沐再来一个！”
沐修竹扛着他的金箍棒耍了一套棍法，将可爱的孙猴子演绎得活灵活现，一瞅就知道开场是去学本事的石猴。
堂溪回神，定睛看去。
自己也得加油，她边鼓掌边下了决心，要快速地把自己的短板补上来！做一个好的编舞师！
退役不是人生的终点，在役是一段人生旅程，跳出来后，她还有广阔天地。
&#183;
南茵持票进入了场馆。
她现在对这里特别的有归属感，毕竟连续待三天，这三日里，清醒的时间几乎全都在这边度过了。
“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南茵跟一起走着的彭瑶瑶说道，“睁开眼睛就去看花滑，吃了饭就回来继续看，闭上眼睛睡觉之前还在床上躺着看花滑，我这两天啊，真就生活里全是花滑！”
彭瑶瑶：“三天哒！我今天早上一醒，就开始刷新微博和论坛还有贴吧，想从哪里抠点gala新消息出来。”
南茵狠狠点头赞成：“对！”
彭瑶瑶回想着自己上午过得那叫一个惨：“我疯狂刷新的样子真的好狼狈！！”
南茵：“哈哈哈哈哈！”
谁说不是呢！
刷出来一条“丛澜抵达彩排现场”就欢呼雀跃，看见“丛澜抢了沐修竹金箍棒”就笑得咧嘴角，明明没有看到现场，脑子里却浮现了画面。
进去各找各自的位置，这场gala可谓是座无虚席，比正赛都要受人关注。
灯光大亮，直到所有人都坐下，又等了不短的时间，南茵看了下手表，发现还差一会儿才到两点。
“唉，时间过得好慢啊！”她不禁感慨。
旁边有人附和：“是啊！快点开始吧！”
两点一到，全场大灯蓦地暗下，在观众们下意识的惊疑声中，被他们握在手里的中控荧光棒一用亮起来了蓝光。
&#183;
张简方有多想办gala呢？
大概就是，想到连演唱会常用的荧光棒都提供了吧！
中控变色，全场统一颜色，每个座位上都有，来看比赛的人拔掉下面的透明插片就行。
这是很小的一点，但却代表着，这场gala将会与众不同。
换句话说，连荧光棒他都敢提供，还有什么是张简方做不出来的？
没有主持人说废话，开场就是黑暗到近乎无灯光，等顶端彩色射灯分批次“啪啪啪”打开之后，场地里已经站好了队列滑的选手们。
有男有女，服装统一，颜色偏近粉红殷红，这些队列滑的孩子年岁并不算大，之前也出现在COC上过，相比花滑，队列滑的发展要更为艰难一些。
整齐的滑行和舞蹈，作为开场舞，队列滑真的再合适不过了。
队形变换、图案交错，配合度良好，他们有着与花滑截然不同的统一。
上空有投影落下，冰面是反射板，白色底蕴上是盛开的花朵，四散的队列滑运动员们组成了一个个小花，共同构筑起了这繁盛的花园。
灯光暗淡，他们迅速退场。
观众们手里的荧光棒换了颜色，从前面的粉红改作黄色。
广播里终于有了人声，主持人提示着第一个曲目。
“双人组合堂溪虞悟，表演滑曲目《梁祝》。”
乍一听闻，全场寂静。
随后，满场炸裂。
退役的双人冬奥金牌获得者的经典曲目，堂溪虞悟再次上冰，并作为本次冠军赛的gala开场嘉宾，给出了他们的《梁祝》。
不得不说，有生之年了。

第273章 其他人的表演
堂溪虞悟是我国花滑历史上的第一枚冬奥金牌获得者, 四个项目的第一。
之后就是丛澜。
目前，花滑部只得到过两枚金牌。
二人在役十余年，受伤无数, 技术难度和艺术高度兼具，得到过很多金牌, 亦被欧美国家黑掉过不少大赛的金牌, 但最终他们二人在温哥华冬奥一雪前耻, 拿到了属于他们的ogg。
这也是为什么, 张简方上台之前, 前任花滑部总教练可以安稳退休。
其实现在，张简方什么都不做，他的职业生涯里有丛澜这一枚ogg就已经足够他横着走了, 更别说她还是世界范围内少有的全满贯女单选手。
但话又说回来, 他要是没野心, 花滑部也不会发展成为现在的样子。
配合虞悟堂溪夺冠的, 就是《梁祝》。
深情缱绻, 独具东方韵味，这首曲子在花滑赛场上太常见了，也不单单是中国人演绎, 还有很多其他国家的选手尝试过这个选曲。
不过大家公认, 最美的《梁祝》当属堂溪虞悟。
【呜呜呜有生之年, 我妈妈好喜欢TY（堂溪虞悟）的】
【佛挡杀佛的梁祝，当年二人重启这个节目改编成为自由滑, 冬奥夺金一幕我至今记忆尤深】
【很久没看到两位老师上冰了, 虞老师至少还在上海开了冰场会教学, 堂姐姐是真的少见】
两人三十多岁，年纪刚好, 但已经是很多人的回忆了。
就像是直播弹幕里显示的，“我妈妈”、“我长辈”很喜欢他们两人的。
“卧槽节目单上没写！”在家看直播的书芩扭头就大喊，“妈！妈！快过来看电视！”
妈妈拿着扫把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天天什么都不干就知道……”
书芩：“你看！你看这是谁！”
被打断话的妈妈下意识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下一秒，她放下了手里的扫把：“哟这不是堂溪和虞悟吗？两人不是退役了？这是啥？”
书芩：“表演滑！这两天花滑有国内赛，今天是表演滑！”
gala这种存在，妈妈早就知道了，她当年可是抱着电视机数着时差看比赛的人，还给堂溪虞悟手写过不少的信件，现在在家里，妈妈还收藏着二人给她的回信呢！
“那我得看看！”她兴高采烈地坐下，挤走了女儿，占据了最佳位置。
书芩：“……”
为什么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但没关系，有人一起看了！就可以聊感受了！
电视机里两人站在冰面中心，黑暗中顶端追光打下，新做的考斯滕颜色是红色，堂溪一袭红裙，虞悟则是红黑交杂的上衣与纯黑裤装。
妈妈回忆往昔：“当年两人就是郎才女貌，我当初跟你慧姨还吵呢，我说他俩指定是情侣，你慧姨说不可能，她觉得堂溪跟外国的那个Leo有一腿。这男的一直缠着堂溪，一到一处比赛了，就挨着她不走。”
书芩瞪大眼睛：“还有这个啊？”
妈妈矜持地捋了下自己耳畔的碎发，将其收在耳朵后面：“是啊！结果后来一退役两人就宣布要结婚，哎哟给我高兴的啊！”
书芩鼓掌，感慨：“原来八卦是源远流长的啊！”
怪不得她也这么爱八卦！
都是遗传啊！
虽然很久没有上冰，也退役了好几年，但堂溪二人的身材保持得不错，技术没捡回来多少，不过也够了。
虞悟因为开冰场当老板兼职教练，一周也会去代课，所以他对冰面更熟悉一些。
堂溪的话要陌生许多，她是最近半个月确定要参加这场gala之后，用了大量时间去做训练，捡回来的技术。
若是算上学冰的过程，两人与冰场打交道得有快三十年了，童年有记性开始就在冰上，一些东西是刻入骨髓的。
这也是为什么，张简方找到两人的时候，他们会应下这件事。
因为他们就算技术难度出不来，在演绎《梁祝》上，依旧可以做到最好。
长笛模仿的鸟叫出现，那一刻，现场顿时变得鸟语花香。小提琴独具的轻盈浪漫，大提琴的圆润温厚，《梁祝》的故事广为人知，观众们可以很轻易地分辨出来，二人在表演什么。
相遇相知、同窗三载、十八相送，到英台抗婚，前面的明快一改作风，现场变得阴森严峻和悲痛。
虞悟不愧是能跟堂溪组搭档的人，他脚下趔趄的那一步，伸出手面对着爱人时的痛苦，可望不可即的绝境，一霎将人们带入了整个故事里。
知道他们会化蝶，可是见到坟前哭灵之际的血泪控诉，人们还是不由得濡湿了眼眶。
【艺术家的感染力真的好强】
【双人的配合太厉害了】
【放到现在，P分得直接打爆了】
当“化蝶”的旋律响起，长笛、竖琴、小提琴共同构建了一个仙境，冰面上投影出来了花丛，两人依偎着作燕式巡场，这段留白让全场鼓掌。
固然，两位退役了，技术难度都不在了，过程里只是有一次双人的一周跳，和一个小小的抛跳，燕式滑行的开度也不是特别的大，身体动作稍显僵硬，没有舒傲白他们那么的柔软，但这个节目仍然无比好看，称得上一句风华绝代。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结束以后，堂溪在虞悟怀里，两人紧紧相拥。
情绪大量释放之后，两人显得特别激动，抱着彼此的双手手背青筋鼓起，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似的。
虞悟：“好了好了，谢幕了。”
堂溪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这才松开，虞悟牵着堂溪，两人优雅致谢离场。
电视机前的书芩妈妈落了泪：“真的是很久很久没见了。”
书芩：“我知道你为什么当初会喜欢他俩了。”
这样的组合，谁能不喜欢呢？
【宝刀未老啊】
【小年轻们多学学，看看前辈这艺术感】
【好喜欢啊，要是搁现在肯定火】
互联网这么发达，人们接触信息的渠道多了，花滑发展势头良好，冰迷人数扩大了十倍有余，要比温哥华周期热闹许多。
有人觉得堂溪虞悟不火，紧跟着就被科普了当初两人的战绩，那会儿就算互联网没普及，他们照样是最亮的星，守着体育频道看花滑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半点不比现在少！
现场观众席，南茵捂着胸口，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
太好看了！这场《梁祝》真的太美了！
随后，现场的灯光再度暗下，南茵突然想到了节目单里的安排，下一个是省队的男单弟弟，接在前辈后面，这人能行吗？
事实上，大概可能或许应该八成是不太行的。
二十多个节目里有少许几个是非传统文化的曲目，都放在了最前面，把堂溪虞悟当成开场嘉宾，两人直接将艺术高度抬起，后面的人就有点招架不住了。
可是又没办法，不然就得把这几个曲目打散了放在后面，这样一来，连串的曲目就乱了。
最后还是将就了，就这吧！
舒伯特《鳟鱼五重奏》里的第四乐章，截取的片段倒是挺欢快的，男单表现力差一些，不过跟前面《梁祝》的风格差别大，在这会儿倒算是一件好事了，不至于被碾压得太不能看。
等结束了以后，南茵笑着跟大家一起为他鼓掌。
下方冰上的人长舒一口气，夸张地做了擦汗的动作，观众们看见以后发出善意的笑声。
他感激地给大家道谢，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逗笑了众人。
现场的氛围陡然一变，他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快速离场，将冰面交给下一个选手。
接连几位完成，之后的选手就都是国家队的成员了，也就是说，终于到了大家最想看的内容。
Jr的沐修竹洛蓓蓓周妍宁秦芷贺舒扬那新语何叙这些，没有都放在前半场出现，而是分开了两批，一部分在开始，一部分放到了中场之后。
洛蓓蓓的《青蛇》，早在今赛季的COC上就作为主办方的邀请嘉宾表演过了，当时很多人都特别看好她，觉得小姑娘虽然还没升组，但这表现力是真的不错。
这次，她也是作为传统文化曲目part的第一个节目出现的。
通道之后，她有点紧张，闭上眼睛给自己狠狠打气加油，不用旁边的人劝说，洛蓓蓓就猛地扭头往外走。
周妍宁憋笑：“你不用担心她，表演滑她不怕的。”
表演滑不用打分也没难度，洛蓓蓓就是习惯性出场前紧张一下，实际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抓狂。
梅山雁：“……”
是我多虑了。
《青蛇》的选曲是几个旋律的结合，主要是《白蛇传》里面的歌曲，洛蓓蓓年岁小，爱情阐释方面不太擅长，但她演绎的又不是白蛇。
青兰色和浅黄色结合的考斯滕，特意去跟舞蹈老师学的青蛇舞蹈的改编，又融入了花滑的特色，这个EX的演出比不上堂溪虞悟的深情，但洛蓓蓓在尽力做好，同时她也做得很漂亮。
“好！！！”
“妹妹加油！”
“妹妹最棒了！”
中间一段在冰面上的舞蹈是几乎固定在原地的，模仿的青蛇柔媚中带着天真，是纯然的好看。
现场观众很给面子地用力鼓掌和呐喊，给出了最佳的应援。
洛蓓蓓完成了以后笑得可开心了，右侧脸颊上有个小酒窝浮现，她认真地跟大家行了花滑的屈膝礼，然后在灯光暗下的时候，摇着脑袋一颠一颠地离开，很快就到了通道口那里，进入了后台。
《青蛇》的开场掀起了火热，随后全是熟悉的乐曲，楼翎不在，《卧虎藏龙》无法出现，但是有易儒的《刀剑如梦》啊！
武侠剧配乐，改编后的二胡唢呐翻奏版，不得不说，二胡和唢呐真的是流氓乐器，一个更比一个强。
二胡一出，场面就不能看了；
唢呐一响，全场的人都疯了。
谁人不爱武侠？谁人不爱那浩荡江湖？
大热的《倚天屠龙记》翻拍版本那么多，每个都能引起众人的热议，足以见得这小说的魅力。
身为主题曲，可以说，是个人就能哼出来《刀剑如梦》了。
易儒刚跳了个3A，完美落冰，后面在纯音乐里，观众们一起续着唱起来了歌词。
现场嗨到爆炸，易儒被这场景震得惊讶了一瞬，他笑着，脚下不停，继续着他的步伐，就在观众们的配合之下，完成了这曲《刀剑如梦》。
冰上的江湖，还是那么刀光剑影。
易儒站在中心，向着四周抱拳，大侠一般的姿态，身上的黑灰白考斯滕也特意做了侠客风，有着右衽的衣领，还有皮质的构件，看上去是真的很飒爽。
他作势潇洒地甩了下并不存在的长袍下摆，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进来的那个通道滑去，很快消失在了前场。
观众们的耳朵里还回响着唢呐的流氓音效，满脑袋都回荡着《刀剑如梦》的旋律，跟被洗脑了一样。
只能等下一个曲目来救了，不然这得循环到天亮。
南茵鼓掌鼓得手心通红：“呜呜呜太帅了！”
真的好好看啊啊啊！

第274章 落幕
说是传统文化, 其实也不尽然，还有很多现代歌曲，也不一定都跟易儒似的, 换了传统乐器的改编版。
只不过选手们的曲子一听，就能让人知道, 哦, 是我们自己的东西。
王萱的《天外飞仙》, 轻纱罗裙, 是冰面上难得一见的长及小腿的考斯滕, 宽袖一放，尽管通袖只是正常的手臂长短，但大大的袖子飘逸万分, 顶端被勾带固定在指尖, 双手拉着冰刀, 她做起贝尔曼姿势, 脚下变刃, 一场盛大的燕式滑行跃然冰上。
分片式裙摆并不会限制她的腿部动作，在这种姿态下也完全不会导致裙子被堆积在屁股后面从而鼓起来，可以说很好地规避了正常裙子的劣势短处。
冰面没有摩擦力, 她滑速很快, 片状裙子、宽阔衣袖便荡了起来, 贝尔曼燕式变阿拉贝斯燕式，她跟一只展翅飞舞的凤尾蝶一样。
考斯滕虽不是凤尾蝶常见的黑色, 但这清新靓丽的黄橙色, 也是让人眼前一亮。
投影换作了翩跹蝴蝶, 在冰面伴着王萱一同起舞。
【天外飞仙！是蝴蝶仙子！】
【妹妹好轻盈哦】
【要是有蝶式巡场就好了嘿嘿嘿】
gala就是这样的，表演滑侧重表演, 能够让观众感慨一句“真好看”，就已然及格了。
王萱张开双臂，垂落的宽袖在空中飘了飘。
她学着古代的叉手礼，微笑地向观众致意，而后转身蹬冰，左足滑行着，回到了进出口的后面，人影一闪，就消失在了挡板之后。
黯淡灯光之中，下一组选手悄然进场。
一曲《相思》，这是双人组合安凝思顾示今赛季的EX，古筝琵琶合奏版本，原是歌手演唱的某古装神话电视剧片尾曲。
歌词简洁，没有现在为了写中国风而死命加进去的“为赋新词强说愁”，这首《相思》，配合电视剧剧情不仅没有显得小家子气，反而颇为大气磅礴。
双人来演绎“相思”，便如“梁祝”，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丛澜扒着梅山雁的肩膀，两人站在电视机前看前场转播。
“这歌好好听的，可惜是没带歌词的版本。”丛澜说道。
梅山雁笑了笑：“易哥那首能来全场大合唱，我觉得这个也行。”
再改编，也还是原创为主，不是改得面目全非直接成一个新歌，当然能让人听出来原曲是哪一个。
不然还算什么改编？
直接写新曲得了。
历史与如今，神话与现实，梦幻与真实，以红豆起兴，相思之情干净纯粹，相思之苦入骨惆怅。
安凝思与顾示的若即若离，两人脚下往彼此走去，身形却要往外，终于到了一处，猛然冲去，却交错而过。
原来是幻影。
原来是想象。
原来是思念。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李白的《秋风词》，在编曲中隐隐地有人哼唱，婉转清丽，余味悠长。
椭圆形的冰场，两人一在这边，一在那边，茫然四顾，周遭孤零零一大片。
安凝思掩面哭泣，顾示潸然泪下。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存于心底的那抹难以忘怀，被珍而重之藏起来的不可割舍，随着婉转的筝音，向众人将这相思之苦娓娓道来。
只这么两句吟唱，配合着安凝思顾示两人的复杂托举，最末再来一道螺旋线，规尺步的男伴，仰面而上的女伴，两人的交点是彼此紧握的手，全身心的依赖与信任，才撑得起来这震撼一幕。
冰上画得越圆，故事里就越悲伤。
两人写着圆满，然则过得并不圆满。
观众席上不少人都哭了，他们哼着不成型的歌词，听旋律到了尾音，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南茵听到了身侧有人在哼，“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原歌词，一字一句，如红豆一般，洒在了所有看客的心间。
红豆有毒，毒入骨，谓之相思。
红豆有三，一做相思子。
结束了表演，安凝思一把抱住了顾示，两人用了两秒左右的时间平复内心，在现场的雷鸣掌声里，手牵手行礼致谢，而后离开了前场。
至此，gala上半场结束，暂时休息。
现场灯光大亮，看完这十来个节目的人们，恍然到不知今夕是何夕。
&#183;
很快，下半场开始。
排在下半场第一的是沐修竹，他的曲子是《敢问路在何方》，可以说，中国人没有不知道这歌的。
谁的童年没有孙悟空？
今年恰好是猴年，年初的春晚伤透了人们的心，一个“猴赛雷”的形象画作让人对美术界绝望，也衍生了一个个梗。
同时，使得人们对曾经的经典更加怀念。
沐修竹带着金箍棒上场，他的考斯滕改自猴哥的虎皮裙那款衣服，也是在出设计稿阶段，丛澜才发现，哇塞原来《西游记》里猴哥的衣服好多套的！
黄色做底，有虎皮样式的围脖腰封，佐以红色，洋气得很。
丛澜连僧帽都给沐修竹配上了，他是手里拿着这个帽子上场的。
追光自四面而来，落在沐修竹身上，人们也就看清楚了他的妆容——特意画的粉色脸部，夸张的眼影和闪粉，顾盼生辉的文字表达。
没有毛茸茸的头套，也没正式扮作猴子模样，不过，沐修竹一出场就进入了猴子的神态，这是他模仿着电视剧里的动作和神情练出来的。
好在本身性格跳脱，年岁又小，五官和身材都没张开，天生自带一股小孩子的顽皮气息，演一出泼猴倒是恰好。
没有师父，没有二师弟和三师弟，这里只有一孙猴子，从石猴到齐天大圣再到孙悟空。
《敢问路在何方》，沐修竹在一开始跟编舞师沟通的时候，去请教过丛澜，师姐想了想，回复他说，你要有层次。
不是只在取经，孙悟空的人生太丰富了，他遇到的不公和幸运都太多太多。
于是，今日，大家就见到了，拜师学艺的快乐小猴子，大闹地府的泼皮猴子，不服就战的齐天大圣，还有最后终于走向取经之路的孙悟空。
沐修竹来的时候一手僧帽一手金箍棒，他将这两者分别放在不同的冰面位置，在后续的编排里，循着刚好的路线，在猴哥的不同阶段解锁了不同的道具。
被菩提祖师敲脑袋的小猴子，在山上捣乱的小猴子，这个时候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真的很快乐。
观众们哈哈大笑。
一直到沐修竹在跪滑后拿起来了金箍棒，他这套棍法耍得虎虎生威，也是特意找了少林寺师父，张简方掏了钱请人来队里教的。
【想起来了剧情，草】
【啊啊啊可惜没有紫金冠】
【但是马上要有僧帽了】
其实剧情很快，这些故事的内容只有四十秒的时间，金箍棒之后马上就到了被压在五指山下。
沐修竹“嘭”的一声就倒在了冰面正中央。
观众们：“啊啊啊啊！”
他“艰难”地爬起，一路前行，终于戴上了放置在那里的黄色僧帽。
孙悟空出现了。
《敢问路在何方》的主题路线，出来了。
不得不说，选这个曲子当做EX，丛澜给的建议真是非常好。
恰是猴年，沐修竹恰是这样的性格，只凭借最初的那么一只快乐小猴子，他这个节目就不可能会糟糕。
COC上就备受好评，一整个赛季过来，赛用曲目在不断地打磨着，EX同样也是。
所以这次的猴子，要比赛季初强很多。
可惜的是，齐天大圣变成了孙悟空，但这个《敢问路在何方》里，沐修竹没有最后的“斗战胜佛”。
后台的丛澜等人一起鼓掌，为沐修竹加油。
若是视线往后挪，再往后挪，就可以看到，沐修竹的黑色双肩包上挂着的吊坠，改自二月初肯德基联合上美推出的大圣归来系列儿童套餐送的玩具。
上美出的《西游记》动画，与电视剧一样，都是大家的童年。
大家可以笑着调侃春晚那只吉祥物“康康”是“猴赛雷”，成为风靡全国的梗，从最初人人厌弃到主动玩梗，也许这是吉祥物的另辟蹊径之红。
但说到底，这个形象是让人失望的。
【弟弟真的好可爱】
【小猴子的神态做得真好啊】
【金箍棒耍得也好】
沐修竹上场之前在头发里是特意藏了发卡和吸铁石的，那个僧帽道具里也有相对应的东西，他在之前佩戴的时候举着手在脑袋上捣鼓了很久，因此，脚下的动作虽然没断，但是有点三心两意的慌乱。
幸好没掉，不过有点松了，他摇头晃脑差点掉下来。
沐修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脖子，笑得跟傻猴子似的，转身就跑，跟有人追他了一般。
“哈哈哈哈！”
“弟弟慢点慢点！”
“太可爱了这也！”
掌声带着夸赞的话语，现场的氛围继刚才的休息之后，瞬间被炒热。
负责编排的人也松了一口气了：“还好还好。”
一切都如预期那样进行着，场面没有冷掉，特别棒！
下一个选手出场，广播里念着他的名字和节目。
一溜烟进入后台的沐修竹没急着找自己的冰刀套，先小碎步跑到了丛澜跟前，他一进来就看见师姐啦，都不用刻意寻找哒！
“小沐的节目特别好，”丛澜揉了揉他的头发，给出夸奖，“我师弟真厉害！怎么这么厉害啊！看都看不够的！”
沐修竹露出虎牙，一张大红脸：“嘿嘿嘿！”
他大方道：“师姐想看的话，我以后给你演！”
丛澜伸出小拇指：“来，拉个钩。”
沐修竹：“嗯嗯嗯！”
丛澜哄小孩子也是很有一套的，起码在沐修竹身上从未失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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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gala走到末尾，重量级的人物陆续登场。
褚晓彤、舒傲白俞寒、丛澜，并没有按照四个项目的冠军顺序来排，而是看节目的质量。
【我一开始就想说了，这个节目单排得真的很有水平】
【最好的三个，在最后】
【没办法，男单第一也连彤姐的尾巴都赶不上】
易儒放在了上半场，这才显得他比较帅气，要是搁后面，真是被其他人碾压。
“谢谢谢谢！”他在后台狭窄的走道内双手合十举在脑袋顶端，感激导演的安排。
至于是不是被小瞧了？
笑死了，运动员谁在意这个啊！
他们听安排做事，知道人家是为了自己好，为了整体的节目效果，又怎么会产生这种阴暗想法？
再说了，易儒扪心自问，他就是比不上这几人，有什么问题吗？
褚晓彤的EX是《春江花月夜》，是一首诗，是一段曲，也是一副画。
从2008年北京奥运开幕式上找的灵感，编曲师融入了昆曲，与礼乐篇的《春江花月夜》相似又不同，有着更适合花滑的节奏风格。
恢弘，大气，傲绝。
她一袭红裙，冰面有大江大河奔涌，有繁复盛开的层层牡丹，点了盛唐，繁华又蓦地消失，交替变换中，日落月升，高潮之刻，一幅“春江花月夜”展现在众人眼前。
褚晓彤仅一人，但丝毫不露怯，肢体动作大开大合，一挥袖一抬腿，下腰鲍步划出一道曲线，直起身，她向前迈出一步，蓦地起跳2A！
稳稳地踩着旋律节拍落冰，现场观众爆发一阵掌声。
江畔空寂，幽美邈远，从牡丹到月夜，月光涤荡着人世间，洒下一层薄薄的银辉。
思念、感伤，离愁别恨，以景喻情，虚实相生。
褚晓彤特意去请教了语文老师，解读了这首诗，以便于更好地理解这曲子的意境。
她做得很好，所以才可以给出这么这么好看的表演。
到了最后，江天一线，一轮皎月高高地悬挂着，褚晓彤站在偏斜中心的位置，恰恰的，就在那条江水的孤舟上。
冰面是画布，投影是画笔，她是画中人，将整幅画引活。
微笑着谢幕，投影的波光闪着粼粼之色，褚晓彤挥挥手，顺势滑向了通道口。
而后，等在那里的两人就手牵着手，滑向了场中央。
这个gala上有两支《梁祝》，差别在于堂溪虞悟的是小提琴协奏曲，舒傲白俞寒的是越剧选段。
前者也是源自后者，有了新的艺术创作，是一首经典曲目。
但，带上唱词的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与《梁祝》就又不一样了。
相似的曲调，一样的故事背景，讲述的都是祝英台和梁山伯，却能让人清晰地分辨出来，这两个节目是截然不同的。
越剧的选段要更有深厚底蕴，偏戏剧风格的考斯滕，一浅粉一浅蓝，与堂溪虞悟的红黑色系压根就是不同的路线。
没有头面，也没有复杂的妆容，这次的两人考斯滕是新做的，从越剧里来的灵感，又融入了新的创意。
舒傲白的这件粉白连衣裙偏紧身，不是第一件那么松垮。
一上场，二人就浓情蜜意起来。
经典唱段外加化蝶，前面可以嗑个cp，感叹下双人的好感情，到了后面，俞寒带着舒傲白擦着围栏场边滑过，黑黝黝的围栏外似乎摆着什么东西，舒傲白伸手一捞，手里就多了一件轻纱的大袖。
二人做了捻转，舒傲白在这个过程里顺势穿好。
黑暗的冰面，只有两人身上有光，也就让观众们清清楚楚地瞧见了这件“大袖”的玄机——这是一件很宽大的古风外衫，更浅的粉色，上面绣了几十只蝴蝶，在袖子、衣身处随意地散布着，颜色多彩，金银线交织。
舒傲白抬起手臂，通透的衣袖沁着灯光，那些翩飞的蝴蝶像是活了过来，她飞着，蝴蝶也就飞着。
满场的荧光棒换了颜色，蓝蓝粉粉的，又在唱词的“化蝶”时统一变作了淡黄。
这个光很黯淡，但是刚刚好。
堂溪虞悟在花丛里化蝶，舒傲白俞寒在星空中化蝶。
万里孤寂，新坟黄土，没有光的冰面，两人所到之处就是光。
俞寒与舒傲白一起作燕式，舒傲白手臂向前，风带起来了她的大袖，衣衫上的蝴蝶借势飞起，纱轻，它们飞得多姿多彩了起来。
两场“梁祝”，两场燕式，这浩浩荡荡的巡场动作，前辈深情温柔，后辈宁静珍惜，情感偏向不同，带给大家的感动却是都那么的深刻。
【撞曲不可怕，谁丑谁尴尬，但这次居然没有高下之分，这两场我都很喜欢】
【越剧真好听啊，我决定等会儿去搜视频看看】
【爽到谁了，爽到我了啊】
两人离场，灯光再度暗下。
不必等广播里宣布下一个演出者的名字，全场就有志一同地齐声大喊“丛澜”。
主持人顿了一下，能听得出来，她的声音里有些被逗笑了的快乐。
“丛澜，《剑舞》。”
“Wow——”
“麻麻我终于等到了！”
想看她的人太多了，把双剑搬上花滑舞台的，丛澜是独一份。
只冲着这一点，不少人就对她有了好感。
赛用节目里，丛澜的中国风不算多，《夜莺》是一个，但那不是纯国风——《剑舞》用的《十面埋伏》琵琶曲，是再古典不过的传统文化了。
这曲子太好听，编舞太好看，然而，丛澜这个赛季的演出太少了！
少到大家抱着那两次的gala反反复复看个不停，视频都要给盘得包浆了。
手持双剑出场，丛澜简简单单蹬冰两下，姿态轻盈自在。
这场EX里的妆容会凌厉一些，战场嘛，杀伐果决的，画个柔美温和的柳叶眉什么的，可能就不太合适了。
眉峰清晰凛冽，眼影沉郁，丛澜一向会在眼部花费最多的心思，这里更是她的妆容之重。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丛澜半蹲着，双手手掌紧紧地触碰了冰面。
“加油！”她小声地跟自己说道。
刚才顺势被放在冰面的剑又重新回到了主人的手中，丛澜来回掂量了两下，找了最好的手感位置。
铮铮杀气，自琵琶的第一声起，在场中蔓延开来。
投影认真地工作着，现场的打光也按照既定的方案走着，金光洒下，冰上出现了山野、灌木，乃至于战场。
丛澜旋身腾空跃起，双剑在空中厮杀，彩排时的打光复刻，她剑的影子落在冰上，那凌厉剑锋，直指一道鬼祟人影。
花滑gala头一次用到投影，这很罕见，前面的节目里已经做到了配合选手，该给画面就给，不该给就缩着。
现在，投影让人们发现，原来花滑竟然还能这样玩！
丛澜斩杀的是空中的无形敌人，冰面上，她的剑将影子人枭首，若不是不好模拟，投影设备恨不得把喷血的画面给展现出来。
【草草草草看冰面啊卧槽那个冰面】
【是凑巧还是故意的？两把剑砍了三个人，右手剑好像是划过了一个人的脖子】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要是故意的，安排投影的是个人才啊！】
发现这个设计的人挺多的，他们议论纷纷，在目不转睛盯着丛澜舞蹈的同时，纷纷发出了自己的感慨。
大家既希望是偶然，也希望是设计好的。
偶然可以说是天命，出神图的瞬间都是抓拍是凑巧，但设计好的编排也很厉害啊，这说明有专业人士参与到花滑项目里了！
不然，就凭借那么几个脑壳子没多少脑花的员工，花滑部和冰协能想起来这招？能做到这个程度？
人才啊！人才真的太重要了！
肃杀，恐怖，阴森，音乐和丛澜，以及冰面的大片人头攒动，变形了的细长黑影或许没那么写实，但在此时又很恰当。
丛澜好像真的被敌军包围了！
【确认过眼神，是专门的设计】
【投影的钱没白花，不错，真不错】
【配合得好好啊！】
花滑需要给背景画吗？不必要，但可以有啊！
能把节目填充得更加圆满生动，让节目活过来，为什么不做？
只要不是敷衍的一张图，再配上不卡节奏不卡剧情不卡变换的奇怪画面，认认真真去做，就跟现在似的，这样的投影安排谁不爱呢？
被围困，被埋伏，被四面楚歌。
丛澜手持双剑慌乱地左右张望，脚下碎步一般杂乱，没有章法，她被四面的阴影城墙围了起来，起伏不定的墙头后面，藏着一个个的人。
他们在歌唱，唱楚歌。
垓下之战，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在杀出重围的时刻，丛澜一剑朝前、一剑向后，开度大的阿拉贝斯燕式凶猛而去，气势如虹。
到了最后的决战，金戈铁马，没有了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胜负早已决断，只余得个乌江自刎。
没有剑的丛澜，落入绝境的丛澜。
滚滚江水，逝者如斯，激昂喧嚣的画面已过，败阵后，庞大转为潦倒，气氛中添了几丝萧瑟凄凉。
剑被丛澜丢在了不远处，她颓丧地跌落冰面，零零落落的节奏同时消失，一曲《十面埋伏》就此结束。
浩大的艺术盛宴，在此起彼伏的掌声中落幕。
全场观众起立，众人看到现在早已喊哑了嗓子，尽管如此，依然阻挡不了他们表达对丛澜的爱。
山呼海啸，沸沸扬扬，灿如繁星的四周，是观众们送给选手的盛大。
丛澜笑着歪头，举高了手臂，大大地挥舞着。

第275章 难忘今宵
从第一个曲目《梁祝》开始, 有关冠军赛gala的宣传就正式启动了。
新媒体端的力道要比传统媒体更大，因为前者比较方便，随时随地就可以更新内容放出图片文字和视频。
传统媒体相对来说就有着不小的禁锢。
微博的热搜#当梁祝绽放在花滑冰场#、#堂溪虞悟是谁#、#花样滑冰是什么#、#冬奥冠军的精彩表演#, 都是跟第一个曲目相关的。
之后也陆续在#花滑gala有多美#这个主推之一的话题下面，实时更新着首体那边的现场表演滑。
易儒的《刀剑如梦》反馈很好, 歌迷、剧迷、小说迷, 《倚天屠龙记》的受众太广阔了, 见到这首歌单独出现, 都以为是有了什么新的消息。
比如某人要开演唱会了, 歌曲出了新编版本，又或者是些什么其他的？
三合一的粉丝，瞬间让话题的点击量破了千万, 这条发在“中国冰雪”账号下面的视频, 也是第一个破百万播放量的本场gala曲目。
路人都惊奇地发现：原来还可以这样跨界合作的吗！
属实是一个极好的宣传花滑的时机, 跨界合作的目标就是引流, 张简方这版权费没白花。
也是在这之后, gala的直播观看量飞速增长。
央五的收视率、直播APP的下载量，都有了一定程度的变化。
路人们戳进去，没跟上前面的《刀剑如梦》, 倒是跟上了后面的几个节目。
花滑是什么？他们在冰上好轻松啊！
哇塞好神奇啊！节目真好看！
没有急事儿的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就这么一看, 便留下了过半的人。
看到最后，眼见着满屏幕刷过去的评论、弹幕, 路人迷茫了, 不知道这群人都在说什么
丛澜是谁？
她怎么了？
有很多人在今日入坑花滑、入坑丛澜, 《剑舞》一出，死伤惨重。
【没有人能逃得过澜澜的剑舞】
【亲亲, 花样滑冰了解一下吗】
【资讯台已经增加了五万粉丝了，感觉还能再多一些】
【哇，许久没去看，蓝莓微博账号都八百万粉丝了啊】
成熟的冰迷们瞬间忙乱了起来，到处都是问花滑要去哪里补档的、有没有什么基础知识的，众人热情指路，恨不得路人再多点、再多点。
外网上，谷歌的搜索中“丛澜”二字悄然出现，并迅速占据顶端位置，各SNS平台的话题一二也全成为了丛澜的主场。
花滑巨星，她的影响力是难以估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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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la的节目全部结束之后有一个群舞的环节，男单双人一队，女单冰舞一队，按照这样的分类，他们飞快地从入口出现，又站在了冰场的两个场边之前。
中间隔开了大大的距离，一长条排下来，看上去有点对峙的意思。
南茵坐不住了：“哎哎哎这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要整活啦！
这次的群舞没有跟国际赛gala一样一起来玩，而是分作了两队，以“斗舞PK”的形式来排的。
每一队都有自己的舞蹈，动作是不一样的，领队的站在靠前的位置，结束了以后还会朝着对面做出挑衅的姿势。
褚晓彤反手在空中挥了挥，没有看对面，一脸的“哟呵对面无人对面不行啊”。
丛澜一记响亮的口哨声，撺掇着：“有本事上啊！”
她还环顾四周，高举着胳膊大开大合地鼓掌，号召观众们一起来。
南茵快笑死了：“就你们这群老年迪斯科，咋就这么浪呢！”
说跳舞，这群选手真的不太行。
比赛时候还凑合，正儿八经排舞的时候，那胳膊腿就不是自己的了一样，顺拐都能出现。
跳出来确实有点老年迪斯科的味道。
但俗话说得好，贵在气势嘛，有气势就赢了！
是以，冰上这群人哪怕再猴子跳舞，一个个的表情看起来全是“我是舞王”、“我天下第一”。
【hhhhhh别给孩子特写了，给小沐留点面子吧】
【你给花滑好苗子，国家送你好摇子】
【我寻思刚才那EX挺好看的，怎么这会儿全暴露了呢】
【一群精挑细选出来的傻子哦】
可不是呢，国家队和省队的佼佼者们，非伤病退赛的都在这里了，他们代表的就是全国最高的竞技水平。
路人更加茫然了：
【等等，这跟前面那节是同一拨人？】
【骗子，说好的花滑一个比一个绅士优雅呢，呜呜呜】
【这个如天鹅一般的妹妹，求求了不会跳可以不跳，但是别扭大秧歌啊】
【草，我忘记了，这群人基本上全是东北的】
只要有一个人开始扭秧歌，全场的人就都跟上了。
观众席上有东北人捂脸：“完蛋，我百八十遍强调的东北人不都会二人转扭秧歌，这次算是被这群二货给毁了。”
刻板印象之一，东北人都会这两样。
丛澜乐呵呵地跟上对面的舒傲白，两人一对着扭，身后的所有人就全这样了。
不精通无所谓，姿态最重要！
古典美的gala，还是那拨人，还是这块冰，霎那变成了东北乡村大舞台，有梦你就来。
张简方在场边看得哈哈大笑：“挺好，起码热闹了不是！”
编舞的老师：“……”
我就知道会发展成这个局面！
彩排时候就有人干了！
没有胜负，两队最后合成了一队，排成零散的矩形，现场音乐一换，《难忘今宵》响起，这才是真的到了群舞环节。
——团体的群舞。
【噗，我喷了】
【是你！春晚！是你！】
《西游记》还能有人不知道，《难忘今宵》这个曲子，真就可以说在这960万平方公里的神州大地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春晚的必备歌曲，过年初一熬夜的最后一曲，歌声响起，也就是敲钟的时间了。
是一场盛事的结尾，也是根植于所有人记忆里的最末快乐。
张简方在场边黑暗处深思，觉得下一次可以加个烟花，就学着法国站那种，搁围栏挡板顶端戳个棒子，《难忘今宵》不配鞭炮烟花，总感觉缺点儿啥。
他挠挠脸，点点头，告诉自己要记在备忘录里，下个赛季就这么做！
南茵鼓掌到手都疼了：“太强了，谁挑的曲子，简直作弊嘛这是！”
简单的群舞动作，这群人甚至比不上广场舞阿姨们的灵活，但做来看着还挺可爱。
丛澜突然加速，从矩形人群队伍中间冲出，斜斜地滑出了一道弧线，在她身后，有人陆续跟上，一整个队伍变成了一条线，彼此间距离迅速缩短，大家在《难忘今宵》里开始绕场。
巡场两周，选手们都伸直了胳膊跟观众们打招呼，有人还随着唱《难忘今宵》，瞧着那激动的样子，也就缺个麦克风了。
再次路过通道口，在幽蓝色的板墙灯光下，丛澜稍微降速，伸手接过了这边工作人员递来的一只布袋子，边往前滑边低头去看。
后面的人也有样学样，三四十人每个手里都多了一只亚麻色的软布袋子，里面是小的巴掌大的玩偶。
彩排那会儿，有工作人员扛着几箱过来，是特意选的款式，每个玩偶上都带着一条另外缝进去的浅蓝色偏纸质手感的布料，方便大家签名用。
丛澜停下，手里拿着一只黄色小鸭子，朝着观众席用力地扔去。
没有蹦跶起来，不过她手臂力量很足，这个玩偶被她直接丢到了靠后面的区域。
“啊啊啊！”
“我我我！”
一阵乱哄哄后，幸运儿大叫着“我拿到了”，举着胳膊去接的其他人这才遗憾坐下。
不拘是站在哪里，扔礼物环节没有安排位置，这群人在冰上怎么站都行。
褚晓彤她们都挺注意的，大致均匀地分布在四面看台下方，不至于有的地方没有选手在丢，造成空白。
【啊啊啊啊我也好想要啊】
【怎么没人跟我说还有这个环节】
【错亿啊啊】
直播观众要闹了。
南茵抢到了一个，她双手捧着护着，都快哭了：“啊啊啊！”
好幸运啊！
身边的观众都很羡慕她。
是一只小白鹅，上面的签名是梅山雁，不过是丛澜丢过来的。
这倒也正常，玩偶是随便塞在一起的，然后分在了不同的小袋子里，没有将不同选手的签名分开。
就是图个热闹，指定签名怎么可能？
丛澜滑过一块应援手幅的时候，在不算暗的紫红色场光下，看见了上面的文字是易儒，就翻了翻手里的袋子，发现余下的三四个玩偶都不是易儒的签名，恰好褚晓彤路过，她拽了一下，问对方有没有。
褚晓彤找了找：“嘿，还真有！”
丛澜抢过：“我的了！”
褚晓彤笑骂：“你的你的！”
她脚下动作，很快滑走了。
丛澜转身寻找刚才的位置，蹬冰过去，在一阵尖叫声里，比划了她跟人家的距离，精准地投在了那个姑娘的怀里。
好在离得近，三五米而已，不然她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准。
“澜澜澜澜我爱你啊！”
“蓝莓！蓝莓！”
丛澜比了个心，笑着离开，留下一群发疯再上台阶的观众。
这场热闹持续的时间不算长，也就是大半首《难忘今宵》，丛澜他们扔东西速度还是很快的。
袋子还给围栏后面的工作人员，几十个人急忙去场中聚集，准备拍摄大合照。
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高兴得不行。
拍完照片之后有人左右看看，问是不是能走了。
旁边人回复：“按照常理来说，可能有个返场。”
对方：“诶？”
炫技嘛！正经的比赛结束了，团结友爱大家庭的gala也办完了，余下的时间不算多，可以随便乱玩了。
男单出去跳四周，双人和冰舞去托举，女单也不甘示弱，有出去跳三周的，还有做躬身转接贝尔曼的。
丛澜被七八只手推了出去：“哎哎哎！”
站稳了以后回头看，压根分不出来谁是罪魁祸首。
“四周！妹妹四周！”
“3A！蓝莓3A！”
场周观众开始嗷嗷，井然有序地打着节拍，掌声的整齐度跟被训练过一样。
丛澜无奈摇头：“好吧好吧！”
她调整着起速，从人群这边出去，在中段位置往短边处滑，速度上来了以后，她脚下做了个转三，打算跳个3A。
然而不太顺利，落冰一个大大的翻身，丛澜没想着强撑，就干脆顺势摔了出去。
观众们遗憾。
丛澜站了起来，大笑着拍了拍身上的碎冰，又朝着观众竖起了一根手指，示意再来一个。
“好啊好啊！”
“再来！”
大屏幕上是她的特写，她比划的这个动作全场都见到了。
丛澜绕了个半圆包着选手人群过去，又提升了速度往前继续滑行。
这次就很顺利啦，3A向前迈出的大大一步真的太好看啦！落冰时又轻盈，显得丛澜飞起来一样。
观众的掌声里，她没有收腿换双足滑行，反而是兴起地又接了个小跳，再滑出大概一两米后，接了第二个3A。
这次的高远度没有前一个好，落冰稍显不稳，她重心前倾了一点。
“我草草草两个3A！”
“3A3A啊啊啊啊！”
3A的连续跳，中间有接步小跳，但这还是挨着的两个跳跃。
这俩跳一出来，惊呆了后面冰上站着的一群人。
丛澜站稳后放下浮腿，骄傲地一扬下巴一叉腰，像是在说“快快快夸我”。
褚晓彤：“啧啧啧，不给人活路啊！”
她接个3T都难得要死，这人居然敢试3A3A了！
就算不是个正赛里的跳跃，照样值得大家赞叹。
回去后，丛澜被好些人拍了肩膀背部，耳边是一连串的“哇塞澜神啊”“厉害了”。
“轻点轻点，”她道，“不要搞谋杀啊！”
众人一阵大笑。

第276章 又一休赛季
冠军赛的gala一结束, 宣告着丛澜的2015赛季正式结束——虽然后半程已经是2016赛季的上半截了。
与观众们告别，回到了拥挤的后台，更衣室里略显狭窄, 满满的都是人。
收拾好东西，丛澜卸妆完毕, 跟褚晓彤等人先回了宿舍, 把这些都给安置好。
张简方让冰协准备了晚宴, 国内头一遭, 选手们都兴高采烈的。
结果傍晚都换好了小裙子小西装, 到了酒店宴会厅一看，好嘛，一群领导在场。
众人：“……”
欢呼的手立刻放下, 所有人站直站好。
晚宴开始前, 丛澜他们坐在下面的位置上, 先开了半个小时的领导感言会。
丛澜：“……”
早知道来之前我就先垫吧点儿了。
冰协的几位领导陆续说完, 教练组上场, 堂溪和于谨也有了机会发言。
丛澜给于谨使眼色：快点！不要长篇大论！
于谨装作没看见。
张简方最后说，到了这个时候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每个人发言人都很高兴，脸上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真挚, 这张简方等在一边, 半点没有焦躁, 相反，他听得津津有味。
“前面同僚们都总结过了, 我们这个赛季的成绩很斐然, 四个项目都有很大的进步！在此我特别表扬一下女单的丛澜、褚晓彤……”张简方慷慨激昂。
丛澜在众人注视下咧着嘴笑, 笑容有点僵硬。
张简方还准备了这个赛事的奖金，各个项目的前五名都有, 丛澜去台子上接了信封，随手一模，心里有了数。
回去后悄摸摸一瞅，没错，两万块钱。
小声询问旁边的褚晓彤，彤姐把自己的信封给丛澜露了个缝儿，里面大概有一万六千块钱。
丛澜：“发财了！”
褚晓彤：“明天就去西单逛街！”
丛澜：“我打算把今年的奖金拿出来给我妈我奶奶我姥姥买点金首饰，给我自己囤点金条，你呢？”
褚晓彤：“金子啊？”
她觉得是不是有点俗气。
丛澜把自己的奖金收好，振振有词：“金子怎么了？超大型恒星的生命最后一刻、中子星的合并，一场全宇宙都要为之赞叹的大爆炸，才能诞生金元素。爆炸的碎片在宇宙经过漫长的漂流，也只落到了地球上一点点，金子多美啊！地球本身可不产这个。”
褚晓彤快笑死了：“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丛澜：“还是硬通货，保值。”
说道这里，她顿了顿，脸上很痛苦：“最近基金和股票全赔了。”
褚晓彤：“哈哈哈哈哈！”
丛澜怜悯地看着她：“你之前托我买的一样的基金和股票，我赔等于你也在赔，你是不是傻？”
褚晓彤一噎。
丛澜：“哈哈哈！没想到吧？吃瓜吃自己身上了。”
褚晓彤现在的表情就是那个：哎呀那边有房子烧起来了！卧槽是我家的！
她变得痛苦了起来：“不要告诉我这个消息，等它涨起来了你再跟我讲。”
丛澜：“哼哼哼！”
&#183;
休赛季一开始，丛澜啥都没干，先跟于谨去医院做了个检查。
她拍片看自己的脚踝和膝盖有没有问题，于谨要查一下他当年车祸后的腿和后背，最近又隐隐作痛了。
然后丛澜就背着书包跑学校上课了。
她算了算，至少五月，能确保不缺课。
辅导员：“……”
丛澜：“嘿嘿嘿！我去找燕教授啦！他之前给我布置的作业我还没交呢！”
辅导员是在读博士生担任的，本来就为了自己的学业焦头烂额，还得管着这帮大学生，天天一堆事儿。
见好不容易逮住的丛澜要跑，这人连忙喊她。
丛澜停下脚步，扭头：“啊？怎么了？”
关天蓝：“有点事情要跟你讲。”
是他导师想问问丛澜要不要读研，她成绩不错，现在也大二了，如果想读的话可以尽早准备起来。
关天蓝：“我导师想带你，而且他也有对外交流项目，你如果想去国外学校，到时候他可以给你安排。”
丛澜：“我考虑一下吧！”
关天蓝完成了任务，点头：“早点回复我啊！”
丛澜：“嗯嗯嗯！”
关天蓝说没事了，丛澜麻溜走人，跑去找燕教授的学生交了作业，笑眯眯地给大家分发了她带来的两盒蛋挞。
这群研究生们性格都很好，还特别喜欢丛澜，都说前几天一起守着电脑看她的比赛。
丛澜：“我知道你们会的，所以我这不是带东西来讨好一下，下个赛季也得继续看哦！”
师兄师姐们：“一定一定！”
丛澜挥挥手：“我先走啦！”
“不一起吃个饭吗？马上就到饭点儿了。”
丛澜摇头：“跟寝室的人约好了，她们找我有事儿。”
“那行吧，路上小心，他们骑车都猛，你注意点别被撞了。”
校园里自行车速度比较快，万一被撞了也不是小事儿。
丛澜：“好哒！”
跑回宿舍，好久不来，丛澜的位置都被其他人的东西淹没了。
她桌子椅子本来就不用，倒是也没什么，床铺是单独盖了额外的床单防尘的，有时候来上课可以午休，倒是很少在这里过夜，因为上课期间训练是被排在了晚上的。
不过都晓得她今天回来，就紧急收拾了下，否则丛澜还真没地方坐。
舍友知道丛澜不敢在外面吃肉，也怕其他的东西她不爱吃，就干脆集资买了点水果。
刚好也夏初了，这会儿市面上的水果种类很丰盛。
丛澜：“这么大的樱桃啊？”
官梓莹：“车厘子，外国大樱桃，超好吃。你尝尝！”
丛澜被塞了满怀：“谢谢谢谢谢谢！”
她努努嘴，示意翻她放下来的包，里面是给大家带的礼物。
徐令仪抱着丛澜的最新写真集就上前了，半蹲着渴望地：“澜神，给个To签好吗？”
丛澜被她这个抑扬顿挫的语气给逗笑了：“好说好说，一会儿签。”
徐令仪有点不好意思，故作扭捏：“有点多。”
丛澜：“多少？”
徐令仪侧过身，示意她往自己的桌子上看去。
丛澜视线一偏：“……”
嚯，A3开本百十来页的厚册子，这堆得有十七八本了吧？
徐令仪：“求求了！”
丛澜故意：“太多了，很累的，只给签一本。”
徐令仪：“啊？也行，给我签就成，其他的不管了！”
官梓莹在旁边笑：“她跟你开玩笑呢！不过我也是要说你，老徐，你不能老仗着住一个宿舍，让澜澜签这么多。”
都挺麻烦的。
丛澜：“没事，你们喜欢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新的写真她还没来得及去要，没想到徐令仪就有第一批了。
“哎我真好看！”她翻开了一页，看着里面的自己。
徐令仪表示：“对！澜神世界第一美！”
丛澜：“哈哈哈哈！”
等着丛澜慢慢签名，那边，张萌羽说明了拜托丛澜抽空回一趟宿舍的用意。
“申请花滑社团？”丛澜抬头，“你们吗？”
三人点点头：“对！想让你当社长，可以吗？”
丛澜有些为难：“我下个赛季会很忙，马上要冬奥了，队里会调整策略，估计要长时间不在学校。”
徐令仪：“不不不，不用你做事，你挂个名就好，其余的我们来。”
官梓莹和张萌羽：“嗯！”
清华大学的学生社团有很多，跟其他学校一样，新学期会有“百团大战”，喜爱花滑的人不少，只不过一直没有成立花滑社团。
早在零几年的时候，学生就组织编排过冰上舞蹈。
北京一到冬天，什刹海滑冰的就人挤人，这边的滑冰氛围也是很浓厚的。
张萌羽：“我打听过了，其实大四的学姐早先也想创办社团，但申请审批比较麻烦，加上还有各种问题，所以一直没弄成。我们的话，就是，想借你的名头，加快速度去做好这件事。”
丛澜的名字现在很好用，如果她愿意当这个社长，那么后续的社团申请流程就会很顺利，拉赞助、经费、活动组织方面也基本不会有困难。
徐令仪：“但是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用你的名头搞事的！”
丛澜看看她们三个。
三人殷切地看着她。
“我很高兴可以有属于花滑的社团，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抽空来跟大家一起，”丛澜想了想，“但我这边确实是有些东西要提前说。”
社团是公益性质，不过运营过程里肯定会涉及到金钱。入社的报名费、活动组织的资金，冰场冰鞋冰刀的租用、请教练的费用……花滑的花费很大。
张萌羽三人：“好！我们一定答应！”
丛澜失笑：“我还没说呢。”
张萌羽：“态度在这里，怎么都好说，你愿意加入就很好了，没有你我们不行！”
花滑社一事就交给她们三人去忙了，后来丛澜还听闻表格尚未写好，立志要入社的就已经有几十人了，约了要做第一批入社的成员。
丛澜听了以后挺开心的，能多一个人喜欢花滑，多好的事情呀！
&#183;
七月要给队里留时间安排夏训，冰演就在五六月举办了。
丛澜这个赛季有点累，今年不打算跟去年似的排那么多场，打算八个城市二十四场。
国际知名的体育娱乐经纪公司，也是ISU的大金主，再次向丛澜发出橄榄枝。
一是要她的经纪约，二是想合作冰演。
丛澜看了看邮件：“哦。”
没兴趣。
经纪约不可能给别人，郁红叶专门给女儿成立了一个公司，为的就是让丛澜自由自在。
国际一流的经纪公司肯定是比这个小公司强百倍的，但相对应的约束也会强上千倍万倍。
人们一生都是在用自由换钱，还好，丛澜钱虽然不多，至少不缺。
合作冰演这件事，丛澜也不想跟他们搞，对方太强势了，要求多麻烦多，分明是求着自己同意，给出的态度却是“你不答应你就失去了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丛澜利索回复“很遗憾”，一句话解决了对方。
惊澜冰演虽不是大品牌，但也是她自己参与设计的演出，有合作公司，国内国外的几个公司都在内，不过算下来，丛澜有一票否决权。
丛澜：“让我康康，这次的拟邀请嘉宾都有谁~”
赚钱玩耍两不误，她这次要好好玩！

第277章 冰演准备
四月二十多号, 丛澜在学校苦哈哈地上课，褚晓彤她们也回自己学校，处理一下学业。
娜塔莉四月底在推特上晒了一个邮件, 还有一张跟丛澜的聊天截图，表示她很高兴又被邀请去参加丛澜的冰演了。
【原来两人聊天是一个人俄语一个英语】
【澜这是懒得切输入法吧】
【hhhh娜塔莉被迫英语交流】
邮件是由公司发出的信件, 以惊澜官方的口吻, 很正式正规, 还附了合约的那种。
跟丛澜的聊天就随意了许多, 一个问最近过得怎么样, 吃了什么好吃的，一个说刚度假结束，正在准备考试——娜塔莉也要读大学了。
丛澜跳级, 她可没跳, 十七八岁的年纪刚好要考大学。
好消息是娜塔莉的可选择范围比丛澜要广, 她的赛事成绩对求学是有很大帮助的。
不过体总已经在牵线教育局和冬运中心了, 冰雪运动项目的成绩将会被认可, 到时候也可以直接让相关运动员免试进入大部分学校，而不是跟以前一样，仅限体育类的。
娜塔莉很乐意来惊澜, 这个冰演很舒服, 远比她参与的其他冰演品牌要好玩得多。
费奥尔多也收到了邀请。
参演嘉宾中大部分人都跟去年的惊澜一样, 说到底，花滑选手就这么多, 大家都熟得很。
在役的、退役的, 目前很多人都以能够来惊澜为傲, 因为丛澜够强，因为丛澜是当今最火的女单选手。
放在四个项目里, 她也是独一份的热度。
跟往常一样，也不是全世界的顶尖选手都会来，休赛季的冰演很多，日本那边要更多一些，不少选手都被邀请了。
加上俄罗斯在休赛季会出冰上剧目，因为要排练嘛，表演时间还是临近新赛季开始，是以，在役选手是不参与的，但退役选手能参加的都参加了。
二十四场的“惊澜”，场次缩减了，场地的要求却提高了，这回全是万人大场子，不是可以随便敷衍的。
丛澜也从未想过要敷衍。
“还是注意一下人员的安排吧，”丛澜在跟负责人聊这件事，“去年到了最后的两个城市，我看一些人都变得懈怠了。”
娜塔莉这类的外邀表演嘉宾是只跟一场的，但其他工作人员基本都是跟了全程。
制冰团队、后勤、现场调度等等，中间轮换过工作人员，不过很多人还是几十场都跟了。
像是编舞师，她要负责开场舞和群舞，每次换新嘉宾的时候她都得重新教、重新排练，群舞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一共提供了三套不同的，几个编舞师合作着来。
还有自家选手，褚晓彤舒傲白俞寒还有Jr组的，他们的场次也是比较多，基本都是跟两到三个城市，到了后期变得疲惫起来，稍不注意就会显露出疲态。
丛澜最累，她一整个“惊澜”下来，比赛结束到冰演开始这段时期吃起来的二两肉，就会全都减下去，最可怕的是肌肉量也会下降，五六斤肌肉掉肉是轻轻松松的。
不管是什么行业的巡演都很累，丛澜以前跟系统过任务的时候搞过这个，没想到兜兜转转，现在又操起来了老本行。
她很注意细节：“还是我们说的，场地的配套布置要做好，六月份天气热，场外排队要注意找阴凉处，不行的话就用大伞搭一条路出来，冷饮空调这个也要安排好。周边售卖这方面货量要备足，不限量，不给黄牛炒高价的机会。”
每天都在忙，这个团队开完会了，就去跟下一个团队开会。
“制冰公司换一换吧，这个公司不行，我之前比赛的时候他们给浇的冰场，”丛澜一见到公司名字就皱眉头，“太软了，化得还快，冰演温度那么高，到时候还滑个毛线的冰，游泳算了。”
被拉来兼职干活的姜意：“噗——”
丛澜：“不行的话就问问我们首体的师傅，我看他们制冰就比这个什么破公司强。”
褚晓彤听闻这件事的时候快笑抽过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人在群里聊天。
【彤姐是我：真的，我这辈子都没想过，isu冰面的仇还能有遭现世报这一天】
【卓子现在是卓裁判：给澜澜鼓掌，虽然不是同一家公司，但都一样，全是ISU的毛病。给哥的当年报仇了，泪奔】
【是翎不是鸟啊：哈哈哈是日本那个jsf副会长亲戚的公司吗？我快笑死了，这破制冰团队还搞事儿，冰面坑坑洼洼的最后一组上场时候就差摔了】
【彤姐是我：对，就那个垃圾公司】
【王萱：澜澜好霸气的，直接把人家刷出去了】
【彤姐是我：冰面软得不能刃跳，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彤姐是我：反正我现在很爽】
【易儒-休假ing：全球第一的IMG娱体公司来人找澜神了，被张总笑眯眯地打了太极】
【彤姐是我：谢谢八卦，更爽了】
卓铮退役了以后，易儒是现役男单里最八卦的人，加上又姓“易”，就有了个“八卦周易”的外号，不拘怎么叫，四字两字都行。
选手们参加遇到不合心意的冰面是常有的事情，丛澜的冰演最重要的肯定是冰面，她盯这个盯得紧，向来都是自己拍板了才能行。
今年来投标的就有她不喜欢的xx株式会社，很巧，这家新开没两年的公司所制作出来的冰，丛澜有幸体验过。
仗着跟日冰协JSF副会长的关系，刚注册成功，就接手了在日举办的几个大赛，甭管冰面做得好不好，人家就是有关系。
搁一般选手，摊上了就摊上了，没办法。
搁丛澜这里就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逗死了，给我比赛搞那么烂糟的冰，现在还想从我这里赚钱？当我傻啊？”丛澜表示你们真的是自己丑还想得美。
如这家制冰公司一样不靠谱的还有不少，ISU在这方面也多的是龃龉，丛澜通通给拒了。
看热闹的褚晓彤顿觉出了一口恶气。
【吃一点蓝莓吗：有个不保真的小道消息，此次惊澜在选择制冰公司方面比较可爱，澜澜拒绝的理由是“我比赛时候用过你们的冰，贼特么差劲”。不得不说，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hhhhhh天道好轮回啊】
【没想到吃亏的运动员还有反过来制裁他们的时候！】
【世界第一女单都说了你们的冰不行，我看是真的不行】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澜澜这是一手数据啊】
有人把这茬给说出去了，没什么证据，就说是小道消息，冰迷听闻后一阵大笑。
都在嘲跟ISU狼狈为奸这群人自作孽不可活，别说都赛事承办方的锅，ISU在这里面可也不怎么清白。
一石头扔下去，只要砸到了ISU的官员，多多少少能溅起来一点腌臜。
幕后消息挺好玩的，大家在等待惊澜的同时，也有了逐渐加深的期待。
&#183;
丛澜五月底先跑了俄罗斯一趟，找玛丽娜&#183;维斯里娃学她的新赛季自由滑。
结果遇到了来这边编舞的娜塔莉，大鹅是五月高考，娜塔莉终于解放了！
她见到丛澜很高兴，惊喜之余又问丛澜要不要跟她回家玩。
丛澜：“可以吗？”
娜塔莉：“放松一下嘛，我可是已经考完试的人！”
她的编舞还没确定究竟要用哪个曲目，也不是维斯里娃给她编，是下面的一个其他编舞师。
这次来不是学曲目的，单纯要跟人编舞师会面，没与丛澜提前说，所以撞见已经在这里待了两日的丛澜，娜塔莉是真的很惊讶。
维斯里娃：“想去就去吧，她家里离得近，开车一会儿就到了。”
奶奶笑眯眯的：“多玩玩，我们这里很好玩。”
她也趁机再给丛澜改一改编舞，今日的交流学习里，维斯里娃又有了新的想法。
丛澜：“好耶！”
娜塔莉更高兴了：“走走走！”
她拉着丛澜就往外跑，两人去了娜塔莉家的别墅，后面还有花园草坪，一进门就有一大两小的狗子朝娜塔莉扑了过来。
一只金毛两只泰迪，色系倒是还挺统一的。
丛澜也见到了之前比完赛的时候，跟娜塔莉聊天所提到的几只西森猫。
跟狗子一样大的猫，一巴掌下去，泰迪就倒了的那种。
丛澜：“……”
不错，大鸡毛掸子看上去很好rua的模样。
尾巴真好看啊！
于是，等六月份娜塔莉等人来找丛澜参加冰演的时候，随飞机来中国的还有一只一岁左右的银虎斑西森。
娜塔莉：说了要送你猫，就一定要送！
丛澜研究了一番，最后还是觉着让猫猫托运憋屈航空箱内在有氧舱里度过那么长时间，太残酷了。
所以她个人出资，给娜塔莉这几个一起过来的嘉宾提了提交通待遇——租了个私人飞机，这样的话猫猫就可以进客舱而不是待在行李舱了。
费奥尔多看着私人飞机：“我的天！”
娜塔莉脚下是装猫猫的航空箱：啧啧啧，就不跟你说，为什么我们会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未曾落地，该猫已经有了“租私人飞机”之身价。
丛澜收到了娜塔莉发来的信息，知道他们已经上了飞机，还看到了后者拍的猫猫图。
她一边给对方回信，一边感慨：“怪不得都说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猫不要钱。
猫过来要钱。
这边结束了，她给姥姥打了个电话：“昂，猫猫马上到。嗯嗯，那姥姥你帮我养着，对，俄罗斯的猫，能打猎的。”
说到最后一句调侃的话，两人笑个不停。
另一边，首都机场，曲矜拎着行李箱走出了航站楼。
他争取了很久，终于得到了作为钢琴家参演惊澜冰演的机会，会在北京场作现场配乐。
天气晴好，曲矜笑了笑，快乐地拉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第278章 磨合
丛澜站在场边, 问人要肌贴绷带。
“手这里有点疼，”她指了指自己的左手大拇指下面的那个区域，这里是大鱼际肌, 有着丰富的肌肉血管和神经，“不知道怎么搞的, 可能就是一些疲劳伤吧。不至于不至于, 没有撕裂牵拉, 不严重。”
丛澜摇摇头：“就一点点疼！”
林悦担心得要命, 一边给她找肌贴一边凑过来看：“真没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 ”她动了动手指和手腕，给林悦展示，“你看, 不影响做动作, 就是会疼一些。”
手指的屈伸外展动作都会感到疼, 并非不能忍的那种, 手腕也有点, 但丛澜觉得不严重，猜测自己是不知道干啥的时候抻着了可能。
“或者什么时候发力方式不对吧。”她低头拉着肌贴固定了一下这个部分，半边手掌和手腕就出现了一片肌贴红色。
她：“这颜色还挺显眼。”
“丛澜——”
“澜澜——”
身后不远处有人扯着嗓子喊她, 在室内很响, 此起彼伏的, 有三四道声音。
丛澜转身望去，见到了三十多米外正朝着自己挥手的褚晓彤等人。
她笑了笑, 举高了手臂应和：“来了来了！”
微微弯腰取下刀套, 直接递给了旁边站着的林悦, 丛澜脚步一抬一落冰，呲溜一下就往那边滑了过去。
褚晓彤伸平了胳膊手心向上, 丛澜离她还有四五米的时候，低了低，控制速度和距离，停下的时候刚好把下巴搁在了她手心上。
“嗯哼~”她斜眼看了看褚晓彤，一副看我多配合的讨夸模样。
褚晓彤大笑。
举着手机在拍的王萱和梅山雁也笑了起来。
正从侧边打算到冰上舞台的曲矜，直面了丛澜扭头、丛澜直线滑来、丛澜把下巴放某人手心、丛澜笑得可爱，几秒而已，漫长到曲矜恍然以为开了慢速。
“曲老师？曲老师？”有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
曲矜顿时回神：“啊？哦哦，不好意思。”
工作人员：“这边上，小心一点，冰上比较滑。等等我们会在这里铺个地毯，曲老师之后再上下的话记得靠边走地毯。”
伴奏人员的舞台在短侧边，是一个挨着冰面搭建起来的半高架子，上面已经放好了钢琴。
每场的伴奏都不一样，北京三场也就两场有钢琴，最后一场是小提琴，到时候这边的布置会再改一下。
至于其他的城市也是如此，现场伴奏要跟请来的老师协调时间和日程，人家不一定有时间连续跟。
曲矜上台阶之际扭头去看丛澜，正见到她跟朋友在聊天，对方似乎在问她手怎么了。
曲矜也发现，她手上多了类似绷带的东西，脚下放缓，他有点担心。
工作人员纳闷儿，怎么又不走了？
丛澜举着自己的左手跟褚晓彤说道：“没事，就有点点别扭，不影响，不用看医生。等等不是要学舞吗？我手腕活动会疼，就先固定一下。”
褚晓彤拿着她的手，轻轻摁了几个部位：“疼吗？”
久病成良医，又让丛澜屈伸环转手指和手腕，她这才放心：“估计是炎症，疼得不严重就没什么事，一两天就好了。”
丛澜：“嗯！”
一阵旋律传来，丛澜看向右后侧，见钢琴前坐了一个人。
褚晓彤：“好羡慕会弹琴的。”
王萱：“彤姐你不是学过吗？”
褚晓彤：“我只会弹《两只老虎》和《致爱丽丝》。”
丛澜：“……”
这两首歌放在一起居然没有违和感。
褚晓彤想了想：“还会《茉莉花》和《小星星》。”
丛澜随口：“那加一首《茉莉花》呗，你伴奏。”
褚晓彤惊恐：“嗯？”
意大利著名歌剧《图兰朵》，讲述的是中国元朝公主与鞑靼王子的爱情故事，里面的《今夜无人入睡》是花滑赛场常见的曲子，创作者普契尼还采取了多首中国元素的素材，《茉莉花》就是其一。
堂溪虞悟、林璇徐丹宁都滑过《图兰朵》，用过《茉莉花》。
省队的好些孩子现在也有用这个曲子的。
褚晓彤：“别了，我就不献丑了。”
丛澜：“当冰演彩蛋也可以呀！钢琴就在那里，摆着也是摆着。”
褚晓彤心动了。
提前两日彩排，今天好多嘉宾都没到，丛澜几人也是来学冰演曲目编舞的，身为冰演领导层之一的丛澜，还身负了监工的职责。
比赛季用的表演滑要简单一些，冰演的好些曲子舞蹈都是现编现学的，不怎么费选手，费的是编舞师。
不远处正在找音乐的编舞师：？？？
丛澜看到这位提前过来的钢琴家也有点惊讶，没想到对方会来得这样早，按理说他明天才到的。
“我过去一下。”丛澜跟褚晓彤说了以后，就蹬冰滑到了舞台那边。
曲矜试了试琴，一抬头，见到了笑盈盈看着自己的丛澜，他心头一重，瞳孔微微震颤。
丛澜打招呼：“你好，曲老师，我是丛澜。我们以前见过，去年在中国杯后台，白老师也在场。”
她记性挺好的，白存儒当时带着曲矜赛后来找她，还介绍了他的名字，虽然后来没再见过，但她也还没忘记。
少年长得好看，清瘦脸庞里带着一股少年成才的傲气，是站在领域巅峰才有的那种气质，给人的印象很深刻。
“你好，我是曲矜。”曲矜停了两秒，找回了自己的思绪。
丛澜：“谢谢你愿意来作为演奏嘉宾，这几日麻烦你了。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或者其他工作人员。”
曲矜：“好的。”
他视线落在丛澜搭到钢琴顶端的左手上，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你的手……”
丛澜：“哦这个啊？没事，就是不小心抻着了可能，过两天就好了。”
曲矜：“去过医院了吗？”
丛澜：“没有，不用去。”
曲矜想说手对人很重要，对你更是，不要讳疾忌医，又想到自己的身份好像不适合说这些。
对丛澜而言，两人只不过是第二次见面。
“希望快点好。”他笑了笑。
丛澜：“借你吉言！”
曲矜主动询问：“什么时候排练？我这边随时都可以。”
现场伴奏是给丛澜找的，曲矜只弹一首，就是丛澜的三个曲目之一，肖邦的《冬风》。
其余表演嘉宾用的大多数是伴奏带，因为现场有乐队和专人演奏的话，需要提前来进行调整，很多人做不到或者是懒得做，不如伴奏带省事。
这个舞台也是曲矜之外，还有乐队会上场演奏开场和闭幕的两首歌，以及少数的几个曲子，是其他嘉宾的节目。
丛澜：“那就现在，我简单热身一下。”
曲矜：“可以。”
褚晓彤不太了解钢琴家都有哪些，但这类吃天赋和努力的艺术家，走的其实还是年少成名的路线。
曲矜年岁不大，已经是世界上知名的青年钢琴演奏家了，褚晓彤查了查他的名字，发现这人确实厉害，现今已经是某乐团钢琴首席了。
她小时候学过弹琴，可惜爸妈毅力不够，没让她学太久。
尽管如此，她也能听得出来，这人弹琴跟她曾经的老师之间的差距——曲矜得排天上去。
“就不说贵不贵了，”褚晓彤跟王萱两人坐在冰面边边的角落，“这谁给介绍的啊？约档期都得提前两年吧？”
乐团全世界跑，个人巡演全世界地开，既定行程都得排到两年后了，就这种演奏家，丛澜哪里薅来的？
王萱：“我记得是白老师给她介绍的，澜澜的自由滑不是他编曲的吗？这个似乎是他学生。”
她听着现场弹奏：“哇，手指真的不会打结吗？”
褚晓彤：“我朋友也问我，我旋转的时候真的不会晕倒吗？”
王萱：“哈哈哈哈！”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在冰上演绎新编舞的丛澜，抽空看了一眼台子上正在弹琴的曲矜。
嗯，白老师的学生挺不错。
跟我当年差不多。
好久没弹琴了，丛澜看着曲矜认真的模样，恍惚间回到了曾经，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坐在钢琴前，一天十几个小时的练琴，眼睛里没有杂物，只有琴。
后来啊，后来她硬生生跟女主拼到了比赛最后，系统说她虽败犹荣，女主却承认是她不如丛澜。
一场让裁判都无法断定谁胜利的演出，按照系统的衡量尺度，原定的剧情里女主的表现是100，现在被丛澜逼成了150。
所以后来系统很乐意见到丛澜跟女主比拼，有对手就有进步，双方紧咬牙齿互相追逐，累但快乐。
“这个改一下吧，”曲矜结束后，丛澜跳上了台子，“花滑和纯演奏是不一样的，这里要放慢一些，这里的话就……另外我觉得处理上是不是有点……散漫？”
曲矜深吸一口气。
丛澜：“还有这边……”
曲矜疯狂记下她的意见。
丛澜挠了挠耳朵：“我比较麻烦，不好意思了。”
嘴里说着不好意思，脸上全是理所应当，半点没有真的感觉到麻烦。
曲矜蓦地想起来，老师说丛澜需要一个伴奏，问他要不要去的时候，他回答去的，结果老师一脸幸灾乐祸。
看来都在今日了。
我叔之前给她改了多少次曲子来着？曲矜有点想不起来白存儒之前间杂着显摆的抱怨了。
“需要的，”曲矜仰头，看着丛澜说道，“慢慢来。”
丛澜：“好哒！”
褚晓彤就看着一下午，著名青年演奏家，被丛澜倒腾得最后都没了脾气，一曲高难度的《冬风》，刮得整个冰场嗷呜嗷呜的。
王萱头一次见丛澜跟人这么磨合曲子，当即就震惊了：“一个节拍也得单独练吗？”
褚晓彤闷头吃饭：“你以为她电脑里存几十个上百个版本的曲子是好玩的？《荣耀》一场比赛一个版本，世锦赛和冠军赛背后是新改的又十几个曲子，从新版里挑的一首上了比赛。”
王萱：“……”
知道多，但是不知道这么多。
知道了也改不起，我没这么多钱。

第279章 粘豆包
一件精品的出现, 是必然经历过无数次修改的。
曲矜日常练琴的时候也需要跟曲子做磨合，但那是他与琴与谱子的事情，现在加了个丛澜, 就等于有了个甲方。
没有人喜欢事儿多的甲方。
但曲矜喜欢丛澜这个甲方。
他并不跟以往一样，觉得是外行指导内行, 相反, 丛澜所言很有见地, 她说要改的地方, 要与花滑做你退我让的部分, 改了以后确实效果很好。
“你会钢琴。”曲矜笃定地道。
丛澜站在台子上，脚下冰刀有着厚厚一层的冰碴子，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训练服, 热得直冒汗。
“会。”丛澜坦然, “学过一阵子。”
学过十几年, 走到过巅峰, 成为了所有人艳羡的双子星之一, 掉过坑，也爬起来过，纯然的炫技、技巧与情感的结合, 自得、被打碎的骄傲、虚心后的进步, 她全都有。
丛澜：“但很久都不会了。”
久到那只能藏在回忆里。
曲矜：“要试试吗？”
丛澜：“我连手指都张不开了。”
弹琴需要手指8度跨开, 丛澜现在连一个刚学琴的孩童都比不上。
话虽如此，曲矜瞧着她低头看向琴键的目光中, 是有温度的。
“无碍, ”曲矜笑着道, “有些东西是一直离不开的。”
丛澜抬眸：“嗯？”
《冬风》的前奏再次响起，吃完饭的褚晓彤回头, 她听出来这次弹琴的人不是曲矜。
“诶，澜澜也会弹钢琴的吗？”她茫然了。
曲矜站在一旁，见丛澜弹了《冬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肖邦这曲《冬风》的难度很大，简单来说，“艺术就是爆炸”，能让学琴的人弹疯了。
作品Op.25 No.11，它是肖邦所有练习曲中堪称最艰深、篇幅最大的一曲，因为讲究手指触键的灵敏、准确，又由于篇幅大，对耐力也有所考验。
曲谱第二页往后，每一页都是多一份的痛苦。
但它又有一个很欺诈式的开端，前面四小节的难易程度可以用数学题写个“解”，或者“1+1=2”这样的轻松来形容。
解之后，面对着的可能就是一道微积分里的求极限难题——有无数方法可以用，但过程总是复杂难写，又在一开始就筑起了高高门槛。
丛澜弹完四个小节就停下了，无辜地仰头看着曲矜，一副“我弹完了”的表情。
便是这四个小节，也要手指依贴在琴键上，若像曲矜刚才那么快，就容易飘。
《冬风》说是前面四小节最简单，其实这部分对整个曲子也极为重要，开头弹不好就更别提后面了。
曲矜提前两日来，一是争取到了时间，迫不及待想来见丛澜，尽管他也不知道这份冲动源自何因；二是他需要试琴和场地。
大小音乐厅、大小教室，不同的环境需要不同的调配，要弹多强、多弱，需要看现场。
刚好丛澜这里可以提前来，曲矜便多挪了一天的时间。
每个演奏者对曲子的处理都是不一样的，情感、键深，没有两个人是一模一样的。
褚晓彤听出来换人了，就是因为这个。
曲矜：“……”
我就知道。
丛澜失笑：“我最多弹个小星星。”
《冬风》的前奏就是她闹着玩的，刚才练冰时候听太多了，所以想试试。
事实证明她确实不行。
曲矜：“请。”
刚一触键很陌生，多试了两次，感觉就慢慢找回来了。丛澜很少回顾前尘，不然她可能活不下去。
花滑是她没有走到最后的一个项目，也是她在自己真实人生里选择的路，以往的所有，不论是语言、音乐、舞蹈，还是其他的专业，丛澜发现如今都回馈给了自己。
她一步一个脚印，回首望去，身后全是怒放的花。
iPad搜了曲谱，摆在架子上，丛澜手下从迟滞凝涩到顺畅连贯，场地里的大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往她那边看去。
很恐怖的肌肉记忆，跨越数个世界和无数时光，丛澜的身影仿佛与曾经的自己重叠，简单的冰演舞台，有着帷幕和灯光的演奏大厅，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水平，却都让听众震撼。
曲矜愣在了那里。
他听到了一幅盛景，穿梭时空以记忆颗粒凝结，嬉笑怒骂颓废绝望坚守初心，狂风暴雨后的风淡云轻，丛澜像是自在飘浮的云雾，亲近又遥远。
哪怕是专业人士之间的差距也会极大，曲矜明白他与自己的两位老师差距亦是很大。
音乐没有什么所谓的绝对对错，但有引领者、教导者，他迄今为止的毕生所学也只不过是在模仿老师的过程里，加入了一点属于自己的风格。
而这，已经足够所有人夸他是青年演奏家，是冉冉升起的新星了。
可他的路还有很长很长要走。
曲矜有点明白为什么白存儒会说，丛澜远胜于他。
因为丛澜已经是大演奏家的独特风格了，她可以成为引领者，曲矜完全不能相信，丛澜居然没有长时间地学过钢琴。
她肯定学过，而且疯狂地练习过。
曲矜脑子里有了这样的想法。
但他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丛澜的日程很好打听，花滑的训练和比赛占据了她十几年人生里的大半，她没有时间再去做专业的训练。
一曲《小星星》弹完，场中传来一阵掌声。
丛澜起身与大家道谢，笑得可爱。
褚晓彤跟王萱感慨：“这水平甩我八十条街，她之前居然还让我去弹琴当彩蛋？笑死了，我那就是小屁孩子深夜扰民。”
王萱：“哈哈哈！”
有人疑惑为什么丛澜会弹钢琴，不过随即就淡定了，丛澜什么不会啊？她连摸鱼看电视剧都能学会外语（之前对外的解释），会点钢琴，好像也说得过去？
曲矜：谢谢，说不过去！！！
要是有人跟王萱她们说，我就看你们跳跳，我就会3A了，那她们也会疯的。
隔行如隔山，没办法。所以此时的大家都很淡定，继续忙碌自己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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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试图寻找惊澜冰演前有没有哪位工作人员或者嘉宾会放出花絮的江乐心，第一时间看到了王萱放出来的短视频。
是她们几人在一处喊着丛澜，然后她就一溜烟滑来把下巴搁在褚晓彤手心上的直拍镜头。
【花滑王萱萱：看看这是谁家的~~】视频链接
【啊啊啊我家的我家的】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萱妹儿】
【谢谢萱萱带澜澜来微博玩】
江乐心：“卧槽草草草！”
疯了疯了真是要疯了！
手机拍摄的画质并不清晰，但冲击力很强，比精拍要更真实，也显得更亲切。
特别是镜头往前怼到了丛澜脸上，晃晃悠悠的拍摄手法，江乐心都能直接代入王萱！
“可爱死了！”江乐心迅速下载保存，再转给自己认识的几个外国姐妹。
AC第一个发来消息：【！！！】
【乐乐和蓝莓：我看蓝莓是想被我亲死】
【AC：超可爱】
四月比赛之后就没怎么见丛澜了，也就是这两日要开冰演，物料宣传才多了起来。
昨儿还有一个丛澜冰上背着手溜达两圈，转身跟大家说马上要惊澜了记得来看，这样的视频。
不过，五月份也不是全无消息，清华校内有不少的冰迷，有些人偷拍了正在走路、吃饭、上课的丛澜，知道这个行为不道德，大部分冰迷谴责了一番，表示虽然很想看看日常的丛澜，但是她在上学，麻烦不要过多打扰。也因此，后来就没什么人敢这样做了。
不过还有那么一两人死猪不怕开水烫，以拍摄放出丛澜私下照片视频为噱头，经营起来了自己的账号。
江乐心这群理智的冰迷对此很反感，之前因为这事儿也跟好些其他粉丝争吵多次，有的不知道是自己脑子不好还是怎么，“我就是想看丛澜”、“就分享一下上学怎么了又没别的”，这类言语也是层出不穷。
跟AC几个姐妹快乐查看新鲜蓝莓，等再去翻王萱的微博，就见到了有熟悉的ID在发言。
【哟，现在大粉不来打私生了？澜神同学分享照片视频就是侵犯隐私是私生行为，运动员就不算了？挺双标的啊】
【我看前面就差跪下感谢的几个id挺熟的啊，不是前几天骂骂咧咧网暴别人的样子啦？】
江乐心：“……”
别生气，网线后面还不定是什么牛鬼蛇神，不要生气。
不要你大爷！！
草！
“我真是纯属大无语，再两天就冰演了知道吗？澜澜最近放出来多少物料宣传冰演眼瞎了没看见啊？五月是去上学，现在是在工作，就特么的能不能有点脑子啊啊啊！”
丛澜出名了，喜欢她的人更多了，江乐心特别高兴，谁不乐意自己喜欢的运动员变得更受欢迎呢？
但随之而来的糟心事儿也是真的多了不少。
江乐心痛苦揉眉。
现在有普通人借助运营账号成为了百万千万粉丝博主，SNS平台上这类的人不在少数，这样的风口，不少人都眼馋。
被骂“大粉双标”的几个账号里有江乐心的，她其实没有刻意追求粉丝量，只是会勤快转发丛澜的内容，还得到了AC的许可，将对方跟比赛拍摄的图片发到了微博里，慢慢地，也就聚集起来了上万的粉丝数。
王萱看着自己新微博下面的内容，有点茫然：“这是咋了？怎么在我这里打起来了？”
梅山雁手里点着另一个角度的视频，是她拍的王萱拍丛澜褚晓彤——有点套娃——此时也是无措：“那我，还要不要发了？”
原以为这样很好玩，网上也见人发了，所以一时兴起拍了一个，咋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呢？
懵逼二人组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思考要不要把王萱那条也给删除了，眼见着打得越来越热闹，不太好。
于是没多久，江乐心发现王萱这条微博没有了。
江乐心：“……”
其他人：“……”
脑残的：“……”
江乐心气笑了：“开心啦？满意啦？”
有人大哭，有去王萱私信里哀求询问的，有在自己微博乃至于去王萱其他微博评论区里发言“有些运动员不红倒是爱蹭”的……纷纷杂杂，千人千面。
王萱面无表情：“不高兴了。”
初衷是好玩儿，没想到分享出去的结果居然是自己挨骂。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别说什么十条里只有一两条是不好的言论，要看好的不要在意不好的，道理谁都懂，可她凭什么必须要做到？她又没犯错，善意分享招来谩骂，小红点儿一点，谁知道能看见好的还是不好的？
哔哔赖赖“你要坚强”的，遇到这事儿指不定更爆炸。
这一闹，本来还想说澜澜会弹琴的，大家可以期待一下，看后续冰演里能不能求丛澜现场弹个琴，毕竟冰演是丛澜自己的，她对于观众和冰迷的意见一直很在意。
“叮咚”一声，新消息又来了，王萱低头一看，好吧，又在骂自己“既然你要删除为什么又发出来，博眼球啊？看大家来夸你是不是特开心？这辈子都没得到这么多人的感谢吧？”
王萱关掉了手机：“别分享了，存着当传家宝吧！”
梅山雁：“……”
好丧一人！
“被欺负了，”王萱寻找丛澜，“得去找澜澜抱一个才好。”
有人脑残，她不会把这都归结给丛澜，说到底又不是丛澜的问题。
哼哼，随便骂，被抱抱的还不是我！
梅山雁笑骂：“我看你就是想自己抱抱她吧！”
王萱：“我还想让她抱着我跳3A让我感受一下这神仙三周半呢！”
梅山雁：“你可真敢想哈哈哈！”
这日的冰演前彩排并没有太多的嘉宾到来，都是瓜队成员，也不是都来了，像是舒傲白俞寒就只跟下个城市的三场，所以这一站两人是不参与的，现在还在度假中。
人员安排上还是顾忌到了人气、技术实力这方面，不至于北京场都是一号，然后他们累了下一个场次就暂时不跟了，导致嘉宾程度不一。
国外嘉宾也是这样，每个场次都有曾经的某某冠亚季军，以及一些可能没有好成绩但表现力绝佳的知名选手，像是在役的欧锦赛女单冠军娜塔莉、退役的冬奥冰舞冠军组合等等，花滑比赛少归少，十来年内冠军还是有很多的，加上人们大多二十来岁就退役，这群前辈的年岁也并不老。
如此，凑一凑，能保证每一个场次都能维持高标准的嘉宾，对冰迷来说也是一种吸引力。
外国选手都是明天到，若不是丛澜强制要求，他们有的人还想开演当天再来。
丛澜：钱不是这样挣的。
曲矜走了之后，丛澜又去跟导演和摄像聊事儿，看了一下录制导播情况，监督了音响和灯光，这才算是忙完，光着脚跑去找吃的。
盒饭都凉透了，林悦去后台找了个微波炉给丛澜热饭。
裹着外套的丛澜随便找了个位置，坐在那里开始干饭。
林悦：“慢点，别噎着。”
丛澜：“嗯嗯嗯！”
林悦：“乐队明天才来，你还是提前过来吗？”
丛澜：“给大家的礼物准备好了吗？吃的用的什么的。”
林悦：“放心，都备好了。”
丛澜：“明天临时有个采访，上午可能要晚点来，你来替我盯着吧，要是有事的话联系我，我跟秋姐过去就行。”
秋杞是丛澜的经纪人。
林悦点头：“知道了。”
于谨不在这里，丛澜也很久没见他了，五月份是冰协组织的Jr训练营，短训三周，要到六月四号才结束。
于谨忙疯了，丛澜五月还能简单休息一下，他冠军赛后紧跟着就是准备组织短训，全国Jr的人数可比注册在役的Sr多出来四五倍，哪怕限定了年纪和技术基础，最后进入名单的单人选手们也有七十多人。
他不管双人冰舞，可男女单的人数就够他发愁了。
单人组的主管教练，训练前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于谨就把陈嘉年和初晓山等人都带走了，只给丛澜留了个林悦。
之所以留下林悦是因为她细心，而且女生之间交流也更方便，于谨会放心一些。
惊澜的北京三场是6月4日和5日，第一天两场，第二天一场。
刚好是周末的两天，也不用大家请假。
不过这时间就撞上了Jr训练营的周期，所以北京场暂定没有国内Jr组的选手，沐修竹就不来了，他跟的是下一站上海的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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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所有嘉宾陆续到来，丛澜也抱到了将要属于她的猫猫。
褚晓彤爱不释手：“哇，好乖哦，它脾气好好啊！”
丛澜：“呜呜呜好可爱，这猫真的好可爱！”
褚晓彤看了一眼在旁边笑的娜塔莉，又看向丛澜，问出了一个直达灵魂的问题：“它听得懂中文吗？”
丛澜：“……”
褚晓彤：“你不是要给姥姥养？你姥姥会俄语？”
队内没办法养猫，丛澜要学习和训练再去比赛，也不方便养。至于家里，丛凛开饭店的身上有猫毛容易造成食品安全问题，郁红叶的话也是很忙，没工夫。
是以，考虑到西森更喜欢冷一点的地方，最后就让姥姥姥爷养着了，在齐齐哈尔的话地盘也大，猫可以随便跑，比在北京要舒服。
丛澜：“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是我姥姥真的会。”
苏联还在的时候姥姥也是学过的，之前跑去景点溜达还跟大胡子用俄语聊过天指了路。
褚晓彤服了：“明白了，你这是基因遗传。”
怪不得语言天赋这么高！
丛澜：“喵喵？喵呜？你饿吗你渴吗？崽崽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西森猫猫甩着大尾巴，用圆滚滚的眼睛无辜地望着丛澜。
“哎呀妈妈抱抱，”丛澜忍不住亲了它一口，“没事，我教你第二门语言。”
褚晓彤听得简直无语：“行吧，现在猫都会三国语言了。”
丛澜：“哈哈哈你好烦啊！”
娜塔莉：“在说什么？”
褚晓彤用英语给她复述了一遍。
娜塔莉不解：“为什么是三国？不是两种吗？”
褚晓彤：“它还有自己的猫语啊！”
娜塔莉：“……”
你说得很对。
褚晓彤：我很精准的。
褚晓彤：“猫猫叫什么啊？”
娜塔莉发了个弹舌音。
褚晓彤：“……”
她看向丛澜，当刚才没听见：“叫什么啊？”
丛澜快笑抽过去了。
晚上接到了姥姥，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猫猫也缓过来了，它不怕人，见人靠近的时候还会仰着脖子去看。
娜塔莉在家里养着，社会化训练做得很好，很乖很萌。
“名字啊？母猫？那叫姑娘呗！”姥姥很务实。
丛澜：“……辈分都乱了。”
它是姑娘那岂不是跟我妈平辈！我才叫它女儿！
你这一来一回我弱了多少辈儿！
姥姥看着它在自己脚下蹭来蹭去求抱抱的模样，觉得有点黏人，就弯腰给抱了起来：“嚯，还挺沉！”
丛澜：“所以说是大型猫嘛！”
姥姥沉思了两秒：“粘豆包吧，行吗？”
猫：“喵！”
姥姥拍板：“看，它喜欢这名字。”
丛澜：“……行，你养你说了算。”
姥姥撸了两把，觉得手感很好：“好嘞，姥姥抱抱哈！”
丛澜：“！！！”
不行啊！这怎么又跟我平辈了！

第280章 加油加油加油
养宠物这件事, 向来都是辈分各论各的。
我叫它外孙女，你喊它女儿，没毛病。
丛澜：“……”
可以, 很好，极其自由。
她没有养过宠物, 因为知道自己停不下来, 不敢对一个十几二十年的小生命负责, 所以以前就算喜欢也没养过猫狗。
但丛澜是喜欢的。
娜塔莉家里的猫猫教养得很好, 加上西森本身性格就可爱, 接纳起来也很快。
姥姥看小猫的眼神，就跟看澜澜一样。
她答应丛澜养猫，也是觉着能有个寄托, 日常想丛澜了, 不用去翻什么视频, 抱着猫猫rua两把, 要更快乐一些。
一群人围着猫聊天, 姥姥还谢谢了带猫过来的娜塔莉，这次来找北京，她跟姥爷带了两个行李箱, 里面都是自家做的东西, 吃的用的都有。
姥姥：“刚巧遇见有卖土布的, 我就扯了点，给你做了个被套, 本想买点棉花给你弹个被子, 后来想想你这搬来搬去的也麻烦, 被套好，好拿。”
土布就是手工织的棉布, 用的是纯棉，染料也是纯植物的，姥姥乡下赶集时候遇上的，就买了点。
丛澜：“我出去比赛一定带上！”
姥姥：“好嘞！”
怕丛澜嫌弃花样土，特意选的素色，浅橙色瞧着干干净净，丛澜仔细收好放包里，等会儿带走放自己行李箱。
“姥姥，我想吃你包的酸菜饺子！”她拉着姥姥的胳膊开始撒娇，“我好久没吃饺子了。”
姥姥：“巧了吗这不是？我刚好带了坛酸菜过来！”
姥爷在一边插话：“你何止带了坛酸菜，你连切好剁好的鹅都拿来了，知道你吃肉讲究，这不能有那不能有的，你姥啊自家养了两只鹅，打算来让丛凛给你做铁锅炖大鹅，你不是喜欢吗？”
很久之前喜欢的了，这些年也太久不吃了，没想到两位老人还一直记着。
“喜欢，特别喜欢。”丛澜一副好馋的模样，“我可得多吃点啊！”
姥姥：“好好好！”
娜塔莉虽然听不懂丛澜他们在说什么，但也没受到冷待，姥姥手里捧着自家晒的肉干袋子递给她跟褚晓彤，见两人开始吃了，又翻出来了另外的吃食。
褚晓彤：“没有人能在老一辈的跟前饿肚子。”
她打了个嗝。
丛澜：“哈哈哈！”
运动员不应该在外面吃别人递来的食物，不过，娜塔莉觉得，现在的情形不在其内。
之后，姥姥姥爷裹着外套抱着猫来到了体育馆现场，找了个不错的位置坐下，看自家外孙女的赛前一日彩排。
怕两人冻着，丛澜还让人用保温杯接了热水给他们。
陷入工作的丛澜很快就把外界的事情抛在了脑后，认真地带着全体嘉宾进行最后的彩排。
“那个弹钢琴的小孩真好看啊！”姥姥跟姥爷小声说道，“他就给咱们澜澜一人弹琴啊？”
姥爷：“嗯，我看是这样的。”
姥姥：“也不知道澜澜要是当初学钢琴，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姥爷满脸的自信：“肯定也是第一！”
姥姥：“对！”
姥爷：“那个俄罗斯的小孩，也好看。你瞅瞅，追我们澜澜屁股后面跑……嘶，他不会看上我家孩子了吧？”
姥姥：“哪个哪个？”
刚染一头金毛的费奥尔多，比丛澜高了半个头，正缠着她问能不能走后门买新出的限量八音盒，他觉得自己买不到。
三千六一个，贵倒是其次，用的是最好的构件，找了匠人来，音质是数一数二的好。
花滑部出的尚未开售的新品，只有一个简单宣传，丛澜也不知道这人是从哪儿得知的这事儿。
“我也就一个，”丛澜表示没得商量，“你自求多福吧！”
费奥尔多：“我超级想要！给个机会吧Queen！”
这款八音盒取材是世锦赛的小荣耀，音乐是自由滑编曲不说，上面的小人儿是可以在音乐中作大一字接燕式的，没研究出来燕式接大一字接燕式，不过外刃大一字接阿拉贝斯这么一个动作，还是稍微可以模拟一下的。
穿着黑色的小荣耀考斯滕，方形八音盒底座就是一个硕大的冰面，小人儿以丛澜的编排步伐绕场，两个动作也特别的好看。
宣传图就给了一个，已经被冰迷粉丝们存在脑海里了，并立志要拼手速买到这一款。
费奥尔多当然也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要不就不至于来丛澜跟前求情了。
丛澜哭笑不得：“我真的没有。”
费奥尔多遗憾：“别啊……”
丛澜：“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
花滑选手里有很多人喜欢自己，丛澜知道，她日常比赛的时候也被无数次拦下要签名跟合影。
每次的赛后晚宴，再胆小害羞的人也会趁机与她合照，因为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不知道之后还能不能再遇到，鼓起勇气也就是拼一把的霎那冲动罢了。
但像是费奥尔多这类，确实很少见。
“好好彩排啊！你刚才那个群舞都是什么东西，”丛澜拍了拍他，嫌弃道，“不要砸我招牌啊！”
费奥尔多：“Yes my queen.”
他抛了个飞吻，脚下转向滑走了。
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曲矜：“！！！”
看台上的两个老人：“哦豁他想干什么！”
“丛澜！这里，过来一下！”有工作人员喊了一嗓子。
丛澜回头：“好！马上！”
“曲老师？曲老师不走吗？”有人在喊曲矜，他纳闷，不知道这位钢琴家怎么老是跑神，艺术家都这样吗？
曲矜沉默。
他看向这位：“我可以在这里继续看一看吗？”
工作人员：“当然可以！”
曲矜：“麻烦了。”
工作人员：“座位可以随便坐，不过接下来是乐队的演奏，可能现场会比较吵，曲老师如果有事的话直接喊我就行。”
曲矜：“好的谢谢。”
乐队是调动现场气氛的利器，开场舞的配乐是他们提供的，后续的话也有两个节目是由他们伴奏和演唱。
这一站的现场伴奏分为乐队和钢琴，下一站上海的话就是三场三位歌手。
不能说每次的形式都不一样，至少丛澜在尽量让这个冰演变得更丰富有趣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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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秋颖买了票跟朋友来看冰演，她比朋友要早入坑丛澜，不过也没早多久。
但朋友是冠军赛的gala入坑的，所以满打满算到现在也就是四十来天，目前只是补完了丛澜的比赛物料而已，还是囫囵吞枣的那种。
有人喜欢细看，有人喜欢先过一遍，屈秋颖朋友黎景就是后者。
“我第一次来冰演哎，我天这个票也太便宜了吧？”黎景道，“才三百块钱啊？”
屈秋颖：“因为位置不好。”
黎景：“还行啊，万人场子不算大，五棵松到了赶紧下赶紧下。”
体育馆没选首体，而是在五棵松体育馆，也是一个封闭式的场馆，有1.4万个座位。
丛澜选择这里是因为场地足够，冰场可以不用缩小。
她不喜欢日本冰演为了加座导致的小冰场，没滑两下就出溜到场外了，冰演又没挡板拦着，黑黝黝的看不清楚路，特别不适应。
屈秋颖：“我第一次看冰演。”
黎景：“我也是！不过我来五棵松好几次了，之前是看演唱会来着。不知道冰演好不好玩……”
六月挺热的，从地铁站出来，屈秋颖还打算掏手机原地转悠两圈找指南针的方向，结果听见了黎景这么说，干脆就把手机揣兜里了。
“行吧，那你带路。”赶巧了嘛这不是！
挎着胳膊，两人脚步飞快，说着说着就聊到了马上要来的期末考，语气就从兴奋变得丧了起来。
“您好，这边排队，热的话可以来这里领一下冰袋。不能吃哈，就是拿在手里降温的。排队还要大概二十分钟才轮到，不好意思啊！”
听见了一个温柔的小姐姐声音，屈秋颖往那边看去，见到了一个长长的队伍。
黎景：“做什么呢？”
路人回答：“买周边啊，惊澜的冰演周边可是最新出的，线上也能买，不过这批是第一批到手，全网第一批实物呢！”
黎景追星DNA动了：“谁能禁得住第一批的诱惑呢！走走走排队！”
反正到得早还有俩小时才开始，买一波先。
屈秋颖：“……”
我就知道！
“还有伞和大风扇，这边不错啊，”黎景观察四周，“待遇挺好的。”
顺便还提供印有“惊澜”logo的冰块，里面大多是碎冰，不算大，一只手就能握住，是给排队的人降温用的。
太阳很毒辣，在外面满是蝉鸣，阴凉处也没有凉快温度，等久了不仅燥热难耐，还可能会中暑。
屈秋颖刚想说“排到了我就干巴了”，手里就被黎景塞了块冰，塑料膜不是很厚，不过很牢固，乍一入手特别的凉，她一个哆嗦差点丢了。
拎着小桶给观众顾客发冰块的工作人员已经往后面走了，边走边重复地问有没有需要冰块的，还提醒不能吃。
黎景把冰块蹭到了脖子里，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寒颤：“好凉啊——”
屈秋颖听到身后的人兴高采烈地说：“我去，这不会是里面冰场的冰吧？澜妹滑过的那种？”
“啊啊啊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我瞎说的啊！不过就算不是，那也是一个制冰机里出来的。”
“你咋不说都是这块土地里流出来的水冻的呢？”
“我决定带回家供起来，冻到我冰箱里。”
“好主意，我也要。”
不是从制冰厂买来的冰，确实是留下的碎冰，几个工作人员临时装的，上面的logo其实是贴上去的透明贴纸，水珠一凝结就会滑掉。
冰块很容易在这种天气里化掉，但就算化成了水，摸上去也还是冰冰凉的，足够大家等到进场了。
黎景：“单从这细节安排，我就能知道这场冰演肯定会特别特别好。”
一把伞一风扇一块冰，不算什么，都是小东西。
但处处体现了举办方对观众的欢迎和关心。
舞台好看节目精彩这固然是最重要的，也不是说其他的就不用在意了。
细节处熨帖，对不远万里来现场的观众而言，是夏日里的一道凉风，冬日里的一盆炭火，让人更加难忘。
就像江乐心她们曾经去国外追比赛，凌晨奔跑在场馆外面茫然无措地找路去看小奖牌仪式、对外采访，她们不是没有埋怨的，只是因为喜爱选手，才愿意压下委屈，容忍智障安排。
可是，能够舒舒服服的，谁不乐意呢？
过万座位的冰演，全世界的花滑选手都少有，哪怕是日本人气选手的合演，便是两千人的场子都不一定能填满，还得靠打折和赠票才能凑个半数人气。
从第一次的试水，到去年的大办，只不过是两次“惊澜”，如今，二十余场全部都是一万多人的场子，谁给的赞助商胆子？
是丛澜本人，也是冰迷对她的信任。
没有人不夸“惊澜”，去过的还想去，来了的不想走，这要是跟饭店一样去算回头客，怕是得过半了。
【惊澜来啦，回家啦回家啦姐妹们】
【收好小票坐在现场，美滋滋】
回家啦，休赛季的冰演，惊澜就是她们的家。
很快，前场几乎坐满，人头攒动。
后台里，丛澜招呼大家围成了一个圈，众人伸出右手堆叠。
“Fighting！”丛澜大喊一声。
其余人：“Fighting！！”

第281章 开场舞战鼓
惊澜第一季是尝试, 与丛澜联结，处处以“澜”为标识；
第二季是正式确认，近四十场的主题都是快乐；
第三季也就是今年, 主题是一起狂欢吧！
Crazy On Ice，这是面向世界时的官方宣告, 与丛澜这个赛季的成绩一齐, 傲然地向花滑圈所有人告知, 这是独一无二的冰演品牌。
创建一个品牌很困难, 但在丛澜这里变得容易许多。
归根结底, 花滑是竞技体育，看的是选手成绩。
盛名之下是成绩是金牌是世界纪录，丛澜是毫无疑问的花滑第一人, 于是与她相关的一切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屈秋颖和黎景来到了现场, 没有买到票的、没办法到北京的千千万万人, 南茵、罗嘉臻、曲霏霏、常雅等人, 则是在观看直播。
第一场惊澜有直播, 全世界二十多个国家的电视台购买了转播权，国内除了尺闻直播平台以外，还谈了电影院的直播观看。
曲霏霏在日本的电影院习以为常, 南茵则是跟朋友坐在椅子上好奇地探看, 等着冰演的开始。
“我第一次在电影院看直播诶！”
“好强啊, 原来还能这么搞吗？”
“要是能有3D就好了嘿嘿嘿！”
“这你不就想多了嘛！”
超大屏幕，体验感MAX, 可比抱着手机和电脑舒服多了。
南茵甚至买了爆米花和奶茶进来。
国外不少影院都和院线都是可以直播的, 甚至一些院线自己就是转播方, 体育比赛、演唱会等等，他们可以拥有直播分成, 这部分的利益不算小。
就算国内的大型电影院不接这个合作，还有许许多多的中小型电影院，惊澜不是只丛澜一人，与她合作的国内外公司很复杂，团队很庞大，最后也谈下来不少。
技术上倒是不算复杂，找一台可以联网的笔记本，接在开通了HDMI的放映通道上就行，音频只能一分二的双声道也没关系，这部分靠技术人员处理，尽量做成立体环绕音，来增加观众们到电影院看直播的体验感。
姜意跟着丛澜这边不是只出于冰协对她的爱护，一方面也是想来学习外国公司的先进经验。
论对花滑的运营，国内还是弱了太多。
跨国公司的联合，演艺经纪公司、冰演老牌公司，这群人聚集起来，干活确实也有不少的碰撞，但整体来说，姜意学到了很多。
张简方在现场观察着，他坐的是VVVip席位——冰演的现场，冰面周围没有围栏圈起来，冰面只比四周的地面要低一些，会以灯带绕圈，外面摆着两排临时加座，是离表演嘉宾最近的位置。
也就相当于，习惯满场跑的选手们，很可能从你身前半米的冰面上飞过，你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带起来的风，看清楚飘起来的考斯滕下摆。
看台上的观众席间高高低低的，有着十几台摄像机，冰面四周也安排着录制的摄像机，手笔不可谓不大方。
“三四线城市的人们，对于花滑是很陌生的，”张简方想起来姜意给他的回话，“但电影院是遍地开花的。”
不是只有一二线城市才是受众，欣赏花滑应该没有门槛。
三四线城市的数量多，人口加起来亦是不少，如果电影院出现了冰演的宣传图，有人因为好奇买了票进去看，是不是有可能会利于花滑的推广呢？
要知道，很多人哪怕极其想来看花滑冰演和比赛现场，也会因为现实而退让，没钱、没时间、没有人陪。
去电影院就不一样了，一张电影门票的价格对于感兴趣的人而言是可以负担得起的，叫上三五好友也不是不能的。
如此一来，不就完成了推广的一部分吗？
刚去体总那边开完会，张简方的脑子里现在全是备战冬奥和下了死命令的“三亿人上冰雪”。
距离京张冬奥还有不足六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培养一个运动员从无到有肯定是不行的，但对现在的好苗子，对一些有了一定基础的novice组别的孩子，利用好这个时间，并不是不可能。
而且六年后，起码可以构建一个完全新颖、健壮的Jr和Sr临界的后续梯队。
现场灯光暗下，旁边坐着的两位领导惊奇地“咦”了一声，此时，张简方脑子里还在计算着“女单15升组从六七岁练六年至少也能十二三差不多就能到国际赛青少年组了”这样的内容。
掐指一算，张简方觉得未来特别美好。
他绝对要多干两个冬奥周期，京张之后的2026冬奥暂时还不知道是哪个地方承办，但是没关系，他还年轻，还能继续。
张简方拽了拽腿上的毯子，觉得这个位置哪儿都好，就是裤腿里有点钻风。
由于现场观众太多，室温升得特别快，加上冰演的灯光要比赛场复杂，紧挨着冰面的地方有灯带，前后左右也都是暖源，为了保证冰面不融化，丛澜给制冰团队下了死命令，整个体育馆的空调也打得很低。
冰场周遭一圈最近的VVVip席位，还有一层看台的位置上，全都特别放了一条薄毯子，给观众盖腿上或者哪里，省得冻坏了。
一层之后气温会暖和许多，是以就没有安排。
“各位观众大家好，欢迎来到惊澜冰演，”侧边小舞台上的乐队成员里，键盘手弹出了一段高亢旋律，“让我们一起，狂欢起来吧！”
不需多言，气氛顶到了，远比啰里啰嗦的开场白要管用。
场周爆发了一阵呐喊与掌声，与户外音乐节似的，热闹无比。
昏暗灯光中，有道人影自舞台正对面的另一短边处显现，她逆光而立，让人看不真切，身姿姣好，剪影美如画。
贝斯的旋律响起，丛澜蹬冰飞出，刚浇筑好的雪白冰面上没有一丝痕迹，她冰刀切在上面，于是就留下了一条弧线。
摄像镜头拍着她迎面而来，转了两秒的镜头回顾那条冰痕，又把镜头还给了丛澜，拍她的捻转中前进。
等灯光变换了，人们才看清楚，丛澜穿着一条橘黄主色、青绿点缀的小裙子。
橘黄明亮，让在现场的屈秋颖一瞬间就想起来了她妈妈养在家里的月季花果汁阳台，偏黄色的亮色，浓郁到让人一见心情就变得很好。
一声鼓，如霹雳雷声，响彻全场。
屈秋颖震惊望去，发现原来舞台上另藏玄机，被看上去很摇滚的乐队成员们挡着的，不只是放在靠后的鼓手，还有三面属于中国传统文化的大鼓。
三人中间站着一位女性，皆束发成髻聚于头顶，着冠，剑眉星目，妆容以凌厉为主，古代武将打扮，黑色衣裳外是薄薄的盔甲。
鼓声阵阵，《战鼓》浩然，苍穹之下，热血雷动。
开场是鼓乐，一瞬龙腾虎跃，现场顿时充满了杀伐之气。
所有人愣住，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怎么会是鼓？
我天，怎么会是大鼓？
这歌是什么？
热血沸腾到甚至可以上阵杀敌了！
大鼓霸道，《战鼓》本就是为了战场上激励将士，大气磅礴，直通人心。
一声声的“咚”，一声声气沉丹田的呼和，与架子鼓的鼓手相比，这三位“鼓手”，气势如雷，无人可挡。
乐队的几位此时是配乐和音，心甘情愿地隐在三人身后。
丛澜滑出时在鼓声中朝着舞台凶猛奔来，似前锋奔袭，快如闪电，她取到了提前放置在舞台前侧的两把剑，旋身向后，凛然之态的特写让看者心惊胆战。
【别杀我我跪了】
【窒息了吓死我了这表情】
【蓝莓在以前至少也得是个大将军】
一段大开大合的剑舞，与丛澜的EX不一样的动作，是她曾经学过但是无法放到节目里的，刚好可以用在这里。
鼓声一变，节奏统一，几个小拍重复着。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意思，鼓声在说，“列阵”。
列阵！全军列阵！
击鼓，出营，列阵。
丛澜出来的地方，迅速冒出了一群人，她将手里的剑扔到既定的位置时，这群人按照安排来到了她身后，整队成为矩形，间隔一米左右，以丛澜为先，当真是“列阵”了。
女性考斯滕主色是橘黄，男性黑金二色，开场舞续着鼓声，继续着改编版本的《战鼓》，丛澜位于最前，她腾空跃起的高度近一米，落地时冰刀划出弧线，力道颇大，切出一道蓬发的冰花，将从下往上拍摄的镜头埋了进去，也让看天花板四面屏幕和直播的人们呼吸一窒。
传统与现代乐器的配合浑然一体，舞蹈动作的肃杀直冲天际，让观众们鸡皮疙瘩不断。
场上的所有嘉宾都在奋力表演，每个动作都舒展到了该有的大幅度，力量感十足，不论男女，甚至裸露出的胳膊都迸着青筋。
易儒腾空旋转半周落冰之时，速度和力度导致上衣下摆掀起，腰间腹肌显露，绷紧的肌肉特别漂亮。
丛澜带着众人，齐刷刷的凌空一踢，哪怕有裤袜包裹隐藏，腿上肌肉的发力也清晰可见。
【谢谢，开场舞是挺crazy的】
【崽长大了，妹妹成为了姐姐】
【这一刀真是踢在我心上了】
网上对惊澜的评论疯了，从“大鼓惊现冰演”到“中国风的开场舞”再到“花滑选手们有多么绝美”，现场的观众看演出要嗓子，外面的直播观众要手，没有人能从惊澜里逃走，全都要折服在这场演出里。
惊澜二字，竟没有丝毫的愧对。
不论是灵魂人物丛澜，亦或者惊澜的原意“惊涛”，一词可多解，但不管从哪个方向解释，冰演的设计、群舞的动作、丛澜的表现，方方面面，无可指摘。
有人曾经回看去年的几场直播视频录屏，遗憾里面关于中国风的内容太少，不是不好看，只是经历了COC和冠军赛的gala，大家恍然发觉原来我们自己的文化这么厉害这么美，搬上冰场也毫不逊色，那丛澜为什么不能把冰演也办成这样呢？
这算是苛求了。
但丛澜用第三季的惊澜表示，不用你们提，我已经这样做了，我做得还要更好。
她融入了中国元素，又不仅仅只是国风元素，还有现代的改编、合作，中国大鼓和摇滚乐队的结合就是北京站三场冰演的基调。
铮然傲骨，丛澜排的何止是一曲一舞一乐器，她还将精气神带了进来。
惊澜不是国风专场，这是一次文化交流。
开场舞结束，丛澜等人后滑离开，消失在了幕布之后，灯光暗下，很快，冰面上有了不规则的菱形光块。
第一个嘉宾上场，已退役的某届欧锦赛男单亚军，他是知名的艺术表演类型的选手，难度不高但表现力惊人，这次的节目是《贵妃醉酒》。
就是特意来学的源自京剧剧目的《贵妃醉酒》，连服装扮相都是戏服妆容，只略改了一些部分以方便他的动作。
说完美肯定指不上，但这个尝试就如堂溪虞悟两人的冰演“冰上烟霞”里曾有的《霸王别姬》一样，是一次很值得鼓励的演出。
屈秋颖呢喃：“看一个外国人演杨贵妃还真有点别扭……哇，他好媚啊！”
打脸总在下一刻，嗯，真香！

第282章 《冬风》
丛澜在最靠近前场的幕布后面来回地走动着, 时不时蹦跶两下，抻抻胳膊弯弯腰的，脑子里满是她接下来要表演的编舞动作。
除了开闭场的群舞之外, 丛澜今天有三个节目，一是《冬风》, 一是《剑舞》, 一是《荣耀向我俯首》。
顺序上也是这样, 新编的《冬风》第一个出场, 考斯滕还是丛澜自己设计、郁红叶团队给她制作的。
一整条无袖裙, 只不过做成了抹胸样式，看上去是上衣与裙分隔而已。
清浅蓝是一片清冽，在夏季给人清凉之感。腰腹的肉色布料上满是钉珠水钻花纹, 银白色缀在偏灰的布料上, 显得波光粼粼。
衣袖是单独的两条微喇叭长袖, 丛澜扭头查看了一下, 右手拽了拽左胳膊的, 怕它没固定好等会儿滑落了。
她收紧核心，原地起跳做了个1A，三层轻纱的裙摆绽放, 上面以银白水钻拼成的细纹衣绦闪动间如花一样。
“丛澜！”工作人员紧张地小喊了一声, 抬手示意她准备好接场。
丛澜右脚后抬, 随手取下冰刀套：“嗯。”
为了配这件考斯滕，新的冰刀套出炉, 两个冰晶白拼浅蓝的带钻刀套, 与银刀白鞋蓝裙相得益彰。
递给伸出手的工作人员, 丛澜把重量压在了冰刀前端，有点紧张地甩了甩手。
“可以了, 出！”
帘子被掀开，有人自通道走下从另一边进来，丛澜与其擦身而过，迈步向前踩了地毯，再迈步就踩到了冰上，顺势往前滑去，很快就来到了场中央。
曲矜早已就位，穿着正装，坐在钢琴前认真地望向对面，也就见到了一身浅灰蓝的丛澜舒展手臂如仙鹤展翅一般的，朝着他滑来。
衣袖略宽但不影响动作，从大臂到手背，由一根同色系系带固定在中指上，丛澜做了个旋转，衣袖也就随之起舞。
她眸光温柔地掠过场周，最后落于正前方的舞台之上，遥望曲矜，笑得柔和清浅。
淡蓝色的光雾，皎洁的追光，黑暗中她是唯一的亮色。
曲矜缓缓地呼吸着，他垂眸，眼中情感复杂。
场地里的丛澜打着圈儿地停在了正中间，给出了起始姿势。
曲矜的双手悬在琴键上空，又抬头望了丛澜一眼。
恰在此时，丛澜也微微侧头看了看他。
她在示意可以开始了。
曲矜单手落琴键，《冬风》的前奏单音出现。
“现场的钢琴啊？哇哇哇好期待！”
“感觉这曲子好舒缓。”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这么说，丛澜这个赛季没有钢琴曲的节目，大家还有点小失落。
不过针对“曲子舒缓”的评论，知情者则是不以为然。
谁敢说《冬风》舒缓啊？
疯了吧！
钢琴家指挥家彪罗对这首肖邦练习曲的评价可是，“在你能想象的范围内展现着最丰富的音。”
左手旋律右手持续性快速弹奏，能把《冬风》练熟了、弹出自己特色的人，值得练钢琴的孩子跪下给磕个头。
【这位伴奏的一定是个大佬，一般人没这水准】
【我去，这是曲矜啊！！】
【我钢琴老师最喜欢的白存儒的学生，世界上著名的几位青年钢琴演奏家之一，惊澜下血本啊居然能请到他】
【我还买了他在法国巡演的票不过暂时还没开始，我居然能够先听一遭？狂喜了】
下血本不至于，毕竟是白存儒推（自）荐（荐）的，没有那么高的费用，也就是比去年邀请的钢琴演奏家要贵一点点而已。
《冬风》又名《枯叶》，若用言语形容，或许“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般无情”可评——狂风卷起枯叶，漫天零落，只不过无情对的是演奏者的手。
但这是一曲饱含感情的曲子。
肖邦对故国波兰的思念，他的爱国热诚，在他的音乐中宣泄喷涌。
丛澜演绎过《风暴》，可这曲《冬风》与南极的交响曲又是不一样的。
都是寒冷，却是不一样的冷。
单音和重复两次的和弦，静悄、微弱，丛澜半蹲在地上，微微低头，没有任何的动作。
黎明前的黑暗，爆发前的平静，当曲矜右手自高音区快速下行，狂风乍起，地面的落叶被卷席而上，丛澜就半蹲姿势画出半圆，然后起身，右手空中猛劈，脚下滑出一道大圆弧线向着左侧方后滑。
曲矜沉浸在演奏中，与往常演绎此曲不同的是，他的脑子里不再只有枯黄树叶，而是多了一抹浅蓝色。
他能从音符里看见颜色，于曲矜而言，每个音符都是有颜色的，所以他的演奏说是一曲，不如道是一幅画。
联觉症，这是少数人会有的一种现象，它指的是感觉之间存在一定的联系。
听到的声音有颜色，看到的物体可以用线条分析……
曲矜的联觉症很轻微，他受这个症状困扰的同时也得到了一定的帮助，弹奏对他来说，是色彩的汇集。
丛澜是不该出现，但又完美融入这些色彩的一抹独属于她的颜色。
跳接燕式、仰天长问，连续的变调和超快的音符转换里，丛澜三个捻转刚好契合，动作不是一定要扣在每个音符上的，在节奏里就好，但丛澜的编舞向来是，该扣音符扣音符，该合节奏合节奏。
向前的小跳不是简单的一个蹦跶，她跃起的时候高度不算特别高，上身倾斜后背朝着冰面，不是花滑的一周跳，她换作了舞蹈里的腾空旋转，整个人更像是平行于冰面。
很美，美得像是一只翩飞的蝴蝶。
一个小小的鲍步，转身接勾步，几个动作之后是一向后的燕式。
曲矜弹得不快，没有他曾经练习的那么快，他甚至还有工夫抬头看一眼飘过钢琴前的丛澜。
她的动作自然，像是风中的枯叶，随气流而动，清隽雅致里不失锋利，3A的出现更是让在场所有人一惊，欢呼声彻天地响了起来。
丛澜自边缘滑过时，还冲着离她最近的这两排人比了个手势，让他们不要吝啬，用力欢呼。
张简方呆了一秒后直接笑出声，鼓掌的手从未放下：“真是。”
【我好喜欢冰演啊，澜澜状态特别轻松，看上去要比比赛更随意一些】
【信手拈来的感觉】
【这节奏好快，但她滑得真的好好】
前面出场的前辈们表现已经很好了，没想到这位在役的女单第一居然毫不弱势，相反，谁都能看得出来，丛澜的独特风格已然与前面的几位有壁了。
到了最后，情感迸发结束，她立于冰上，低眉垂眸复抬起，眼神霸气。
却又在下一刻笑得可爱，春风吹散了冰凌，送走了寒冬，留下的是春花渐次醒。
曲矜没忍住，本来该起身与丛澜遥望着，一同给在场的人谢幕，然而见到了她的笑容，起身的动作停滞，他信手弹下了一段旋律。
丛澜惊奇，扭头去看。
她听到了一阵风穿过极夜冰川，掠了银河星辰，流淌在旷野间，回旋、沉坠、腾起，在袅袅云雾中，引着苍山的青翠，携来了一群白鸟。
鸟鸣深远，回响重叠。
曲矜低头，看着自己停下来的手。
一直想给丛澜作的曲子，终于有了思路。
【这段旋律好美，沁人心脾】
【好像是礼物的样子】
还是风，与《冬风》和《风暴》截然不同的，又一种风。
&#183;
这场冰演宾主尽欢，所有参与者都很快乐。
中间还有嘉宾上了经典曲目，恶搞风格掀起了大家的欢呼，至于冰舞组合的男女反串，更是让人耳目一新。
丛澜在后台看的时候，手掌都拍红了。
“哇塞，绝了绝了。”褚晓彤扒着帘子去偷瞄，“哈哈哈笑死了这个男扮女装。”
她的曲目还是《春江花月夜》，冰迷都想看，加上最近没时间学新的，就干脆先用这个顶上了。
上下半场的中间，是为了腾出时间浇冰，不然这个冰面就不能看了。
冰演上虽说没有很多跳跃，但大家的动作对冰面的破坏性反而比比赛时要大，一些凿冰、呲冰花，搞得平整的冰面坑坑洼洼的。
要是不补一次，最后的人可能滑着滑着，冷不丁就摔了。
“冰面很舒服啊，”丛澜听见有人在夸，“没有很软。”
冰演人多又热闹，一般来说，为了偷懒或者其他的，冰面冻得不会很硬，毕竟软一点的冰也方便大家滑行。但这样一来，后面就更容易融化了。
夸冰面的是一个刚结束了五月份日本冰演邀约的前瑞士男单，名叫Ron Dewar，他留神到了丛澜在朝这边看，就笑眯眯地跟她点点头。
丛澜知道他，前不久翻网上评论的时候，看到有人说xx冰演上rr摔了一身水，气死了。
——rr是喜欢Ron Dewar的人取的昵称，因为这人看着很调皮捣蛋，就跟小孩儿似的，哪怕三十多快四十了也这样，所以就一直没改。
丛澜也挺喜欢这场冰的，制作得很好，又厚实又结实。
因为很久没去日本冰演了，所以丛澜对那里的记忆不太深刻，印象里倒是只有比赛冰面却也不咋样，不过想也知道，一场冰演下来，这冰面肯定没她惊澜的好。
《剑舞》和《荣耀》，为了省事儿丛澜就没多带冰鞋冰刀，所以还是白鞋银刀，连后者都是。
想看《剑舞》的人不在少数，丛澜这个赛季负伤多，gala是真的少，看一出少一出的。
是以，见她这么一身装扮出来，尚未开始，观众们已经忍不住地嗷呜起来，庆幸自己还能再见到这个表演滑。
《荣耀》亦是，丛澜的两个节目没连在一起，中间回了后台换了考斯滕和发饰，没有考斯滕乱穿，就算是降低了难度的小荣耀，大家也特别的喜欢。
【圆满了，三个节目里一个新的一个EX还有一个我的最爱】
【超级满足，这场直播看得我好爽啊】
【我在电影院！！！我跟你们说！大屏幕看荣耀真的帅死了啊啊啊啊！不要错过电影院真的不要错过！】
提前与导演摄像做的排练，彩排的时候镜头切换也是确认过路线编排的，给出的效果很好，受益最大的就是电影院观众，超大屏幕上一只丛澜气势奔放，那段接续步的镜头给得尤其好，直面、侧面、俯拍，特别是有一个收刀横切冰面的动作，哇塞，镜头狙击啊简直！
最后还有一场群舞，以及结束后的冰面大合照，被起哄的嘉宾们大方地出来炫技，四周3A三周一个接一个的。
可能是冰面到底受到了影响，丛澜出来跳3A时落冰后卡到了冰层里，歪了一下，直接倒在了冰上摔了出去。
她气得大拍冰面，起身后连冰碴子都没拍，又跑去跳了一个3A，成功了以后这才笑了起来。
屈秋颖：“啊啊啊可爱死了！”
休赛季第一场惊澜，就此落下帷幕。
穿着今年新款短T的屈秋颖跟黎景起身往外走，由于人太多只能簇拥着慢慢前进，就干脆摸出手机准备拍照。
黎景：“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说一眼万元了。”
屈秋颖：“啊？”
黎景：“你看，这还只是冰演，门票不算贵，也是当地。但我们就想看丛澜，可她满打满算出来的时间也就二十来分钟吧？！”
两个小时左右，二十分钟，丛澜的占比已经很大了，可她自己solo的部分只有三个节目，其他的时间都是跟群体一起出来的。
这么一算，黎景感慨：“还没我看演唱会赚呢！”
买个最便宜的180门票，歌手就得给我在台子上唱两个小时！
屈秋颖：“……”
算数鬼才啊姐妹！
黎景：“不过半山腰的位置，能看这么美的节目，也还行哦，嘿嘿嘿！”
就当看拼盘演唱会啦！
从电影院走出来的南茵还意犹未尽，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她位置靠前，那种震撼感就更具冲击。
“明天还想来，”她捧着脸，“啊啊啊要是冰演可以全程直播就好了！”
可惜没几场，跟去年一样。
一天两场，下午的结束了以后，今天的冰演就全部完成了。
丛澜在后台跟众嘉宾拥抱道谢，感激他们的倾情演出。
“辛苦了辛苦了，”她蹦蹦跳跳的，拉着人的手拽过来就是一个大拥抱，“回去好好休息。”
酒店住宿和餐饮都是特意安排的，为了照顾外国人的口味，准备了十几种菜，有个意呆利小哥猛地伸头，问丛澜能不能试试中国菜。
丛澜：“有啊，你想吃什么？”
小哥：“都想吃！”
丛澜：“那完蛋了，你得在中国待个十几二十年的，才能都吃完。”
小哥：“……”
曲矜在结束演出后就立刻离开了，他需要赶最近的航班去美国，腾出来的时间就这么多，下面还要继续筹备他的个人巡演。
临走前他给丛澜留了一张国内场次的门票，就是不清楚丛澜到时候会不会去看。
他希望可以。
在飞机上写曲子的时候，曲矜透过舷窗看着外面层层叠叠的云海，一望无际，就跟丛澜的曲目所展现的那般。
他腿上盖着一条浅蓝底色的蓝莓纹样的可爱毯子，是今年惊澜的周边之一，属于丛澜个人的官方周边，给冰演现场前排座位观众的，也是这条毯子。
知道曲矜要赶飞机，丛澜抽了个盒子给他，说路上带着用。
很可爱的风格，似乎能闻到蓝莓的果香味。
又写了一段旋律，曲矜想着，不知道这一次的曲子能不能让自己满意。
不过截止现在，他还是满意的。
&#183;
【丛澜LLL：谢谢我们世界上最最最可爱的娜塔申卡送我的最最最可爱的猫猫，姥姥赐名粘豆包，以后就是她孙女/我女儿了，微笑/】一张丛澜抱猫猫的图
【啊啊啊啊女儿我的女儿】
【笑死了这什么乱掉的辈分】
【没毛病，养猫向来是各论各的，我妈说你看姐姐回来了，我抱着我猫一顿亲说着妈妈回来了】
【谢谢娜塔莉呜呜呜，西森还是银虎斑色，我梦中情猫】
【我好像回想起来某个物料里等待间隙，两只小可爱就在聊猫的事情？老实说，蓝莓，你是不是当时就有想法了？】
没有哪个养宠物的会忍住不晒自家宠物，忙完了的丛澜卸下一部分重担，轻松了以后去撸猫，就顺道在微博里发了图片。
姥姥姥爷也来看冰演啦，就住在嘉宾们的酒店里，丛澜还找了人带他们去泡温泉做按摩，猫猫也跟着他们一起住。
至于为什么不回家住，那当然是离得有点远，丛澜不想让两人在北京到处奔波。
两人觉得太花钱了，但架不住丛澜撒娇，无奈只能应下。
丛澜：“嘿嘿嘿！”
看着好多人夸她猫猫好看，丛澜也忍不住地开心。
酒店套间自带了小厨房，姥姥给做了吃食，娜塔莉等人来串门，最后在客厅直接坐满，十来人眼巴巴地等着丛澜姥姥的饭菜。
丛澜在那边打下手，看着娜塔莉费奥尔多不仅要吃她的喝她的，现在还撸她的猫，笑骂众人真是太会找时间上门了。
姥姥：“哎呀没事，我喜欢给你们做饭。”
丛澜：“姥姥你得站我这边。”
姥姥：“是哦？那那那，那我该怎么说？”
几人全笑了起来。
丛澜熟练地打下手，姥姥姥爷在包饺子和炒菜，分工明确。
娜塔莉：“哇，澜澜你好厉害啊！”
丛澜：“是吧？家学渊源。”
他们这群人都不太会做饭，年纪小，日常除了冰就是冰，一年到头也没啥多余技能。
丛澜：“来，端菜。”
丛澜不惯他们，这个不会可以做别的，端自己的饭碗总会的吧？
费奥尔多这两日学了几句话：“好嘞！您就瞧好吧！”
褚晓彤：“哈哈哈哈！”
谁教的啊！怎么一股子东北话和北京话的结合啊！
这语调，这吞字，太恶搞了！
捧着碗的易儒把自己的身体蹭了蹭，换了个方向。

第283章 又一休赛季结束
北京站三场惊澜顺利结束, 送走了邀请来的嘉宾，丛澜又马不停蹄地准备下一站。
第二站是上海，照旧三场, 请来的不是钢琴家和乐队，而是两位歌手以及一个伴奏的团队。
这两年选秀节目很火, 或者说前几年芒果台自推出了超级女声之后, 选秀就层出不穷的了, 素人成明星一夜爆红的不在少数。
丛澜不管请来的人是谁, 这部分是合作伙伴来制定的。
“我好喜欢她的, 这两年她歌特别火！”舒傲白挺兴奋，说是来的这位陈瑜心特别好。
丛澜正坐在桌前给拍立得签名，这是拿出去抽奖的, 还有一部分会留着给工作人员。
“知道了知道了, 等她到了你走走后门去见见。”丛澜道, “这么喜欢啊？”
舒傲白：“她歌好听啊！”
顺便还给丛澜哼了两句。
惊澜在接下来的巡演里会有不少的跨界合作, 花滑曲目选自音乐剧、歌剧的特别多, 国内一些从业者水平不错就是不出名，惊澜也邀请了他们来现场演唱。
歌手除了陈瑜心，还有一位叫做胥锐的, 一女一男, 两人也是最近的电视剧宣传曲的热门。
不过咖位不算大, 不是歌坛一线，照丛澜来算的话估摸着就是小有热度, 底蕴不丰。
这样的明星不会很贵, 不至于几十万几百万的花费, 丛澜浅算了下账，发现还行。
彩排时候也听了, 两人的实力确实挺好，不是那种录音棚歌手，也不是假唱选手。
丛澜看着舒傲白飞奔过去找陈瑜心签名合影，对方态度很好，还夸舒傲白滑冰好，又问能不能让她也滑着玩玩。
相反，胥锐就比较冷漠了，缩在一边把自己藏了起来。
高傲倒算不上，丛澜估摸着这人有点社恐和慢热。
但没关系，她这边一群东北人，就没有暖不热的场子。
伴奏团队的话其实不是一整个队伍，他们是拼凑而来的。除现代乐器之外，还有褚晓彤的《春江花月夜》的传统乐器队伍，本想给舒傲白俞寒的《梁山伯与祝英台》找位越剧老师来现场，但凑不齐时间，就只能遗憾地放在之后了。
借着两位明星，惊澜又有了出圈的热度，不少歌迷粉丝都晓得了“哦原来还有个好看的运动叫做花滑”。
这也是冰协帮助联系娱乐圈明星想要的效果。
巡演每一站都有自己的特色，第三站苏州融入了江南园林的小桥流水，现场布置、灯光转换，还有新曲目苏州小调。
丛澜：“那我就要这个《春绿江南》。”
舒傲白俞寒：“我俩就《茉莉花》呗。”
绪静历椿岚：“行叭我们《苏州好风光》。”
苏州小调，吴侬软语，娉娉袅袅的演奏者歌唱者在舞台一站一坐，一股江南的风随即沉在了这里。
堂溪看着大家在两三个小时内就学会了简单的编舞，也是忍不住想给他们鼓掌。
很勤快很努力的孩子，滑冰时候的开心是由内而外的，编舞虽然不算难，但学新曲着实麻烦，两三站就换一个新曲，倒是难为了丛澜。
毕竟她是要跟全场的。
【风景旧曾谙：很喜欢这个休赛季的惊澜，我觉得是这两年来的集大成。澜妹能在短时间内创办自己名字的冰演品牌，只靠她的成绩是不足够的，还需要她付出良多。
今年尤甚，比去年的惊澜还要好。一方面她单赛季成绩巅峰，吸引了数倍观众粉丝；一方面她处于竞技状态最佳，即将成年，也让大家有了养成系的快乐。
她一直在进步，这一点我真的很佩服。我在想冰演的形式就那么多，还能做什么呢？北京上海场次也就是多了现场伴奏而已，钢琴家、乐队、歌手，都是冰演用惯了的。
结果苏州场次瞬间打脸，她带着瓜队的人开始排苏州小调的曲目了。
我看过以前的网络遗迹，好多人从很早很早以前，从前前一姐的《梁祝》，从堂溪虞悟的《梁祝》，就畅想我们的传统文化在花滑赛场上的绽放，但大家都知道这只是“想象”罢了。
可今年不是，瓜队选手的表演滑让世界惊叹，不论是彤姐的《春江花月夜》还是舒俞的越剧版《梁祝》，又或者是其他，最夺目的《剑舞》，最好的瓜队。
我以为也就如此了。
然而，丛澜在苏州带队上了苏州小调的曲子。这让我震惊，彤姐没来，不过其他人跟着她一起学了新EX，太漂亮了，来自江南水乡的温柔，让人沉浸在春风里。
我有些期待接下来的场次了，也恨恨地想，为什么苏州不直播？我可以掏钱啊！】
褚晓彤跟了北京和上海，易儒也是。
舒傲白俞寒是上海和苏州，就这样交替着来的。
丛澜固定三个曲目，但会换曲子，上海跟北京一样，苏州的话就换掉了《荣耀向我俯首》，改作《春绿江南》。
堂溪他们编的舞，说多精美倒算不上，肯定没有丛澜的《风暴》《荣耀》那么精致讲究，更多的是一种情感抒发。
来看的观众很感动，他们高兴于居然能看到这么新的曲目，丛澜等人居然会愿意用地方的传统文化。
“为什么不用呢？”后台里的采访时，丛澜笑着道，“我们这片土地太大了，能学习的东西太多了！我想从上个赛季大家的表演滑里，就可以看到我们花滑队萌生的新想法。未来会有更多传统文化被展现在冰面上，或许是表演滑，或许是赛用节目。我们会做到最好。”
舒傲白的措辞要更直白一些：“冰上都是西方的曲目，很少能见到民族的，因为比赛里不占优势，裁判天然对民族文化有偏见，给分低。但我们会努力去纠正这个想法的，让他们知道，时代变了。”
丛澜远远的，给她点了个赞。
累得够呛，丛澜喘着气去找了个位置坐下，扒拉一圈，只找到了一包牛奶，细看她还不能喝。
丛澜挫败地放下。
沐修竹哒哒哒跑来，一脑门的汗：“师姐师姐给你吃的！”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放着他的零食，薯片饼干面包酸奶什么都有。
丛澜笑着接过：“这么多啊？我告教练你藏零食。”
沐修竹：“他说让我多吃点，七月升组我要练体能，得先养膘。”
丛澜快笑死了：“养膘……他养猪呢？”
于谨结束了青训营之后，马不停蹄地开始写报告总结，丛澜这边苏州场次都要举办了，他还没搞定。
“教练好惨，”沐修竹幸灾乐祸，“他都没假期的。”
世青赛后他就放假了，冠军赛后丛澜也放假了，一个几乎从二月休息到了五月，一个从四月休息到了现在。
只有于谨，陀螺一样的这边转转那边溜溜，没个消停。
丛澜一同嘲笑：“哈哈哈！”
于谨：这倒霉孩子！
但等到他忙完了之后，回来一看，好嘛，沐修竹还行，因为不在赛季没有大训练量，些微胖了点，可丛澜这咋回事？
瘦成皮包骨了！
丛澜：“你不要这么一言难尽地看着我，我二十来场冰演呢，累都累瘦了。”
她捏着自己的大腿，要哭不哭地：“呜呜呜我漂亮的肌肉！”
腿围都小了一圈，少了一厘米呢！
于谨：“……”
不是让你随便吃了吗！
沐修竹你就不能带你师姐多吃点零食吗！
说好的零食长胖呢！
别家选手休赛季长胖掉肌肉，丛澜这前面没有，后面倒挺超标的。
沐修竹自己啃着蟹肉香肠：“给了给了，师姐忙的事情太多了，没办法。教练你怎么也瘦了，黑瘦黑瘦的，你晒太阳去啦？”
于谨：“我跟冰协去高原场地考察了……哎你俩这……算了。”
他揉揉眉头：“七八月再练吧，队里有营养师。”
丛澜：“一起去齐齐哈尔吗？最后一站嘞。”
于谨：“去去去！”
北京是起点，齐齐哈尔市终点，自去年的惊澜冰演开始，这就成为了丛澜巡演的默认安排。
北京场的时候爷爷奶奶有事未去，姥姥姥爷倒是从齐齐哈尔跑来了，轮到了最后一场，爷爷奶奶腾出了时间跑去了齐齐哈尔。
丛澜觉得这也挺有意思的。
郁红叶丛凛等人，也抽空来看了一场，之后就去忙自己的工作了。
丛澜回了家，找到了粘豆包撸了好久，把长毛猫搞得跟要饭的野猫似的，凌乱不堪，她还在一边笑，被姥姥给打了。
丛澜拿着梳子求饶：“我再梳回来，梳回来。”
掏出手机先拍一张，发了个微博，至此，休赛季冰演全部结束。
丛澜的休假也基本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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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国家队集训，这次要选拔新的队员，也要把不合格的队员退回省队。
冰舞的宁盼晴找到了搭档，但她二人的水准却很差，目前来讲连比赛都够呛。
她跟搭档回了省队，走前跟丛澜等人说，等着她，她一定回来。
沐修竹今赛季升组，他在国内和ISU注册的选手证上，终于从Jr变成了Sr。
拍摄新的官方照片时，沐修竹来回地跑，兴奋到不行。
丛澜：“佟蕊这次没来？”
她还记得佟蕊，Jr选拔里好些都是熟面孔，却没见到当初的那个小姑娘。
沐修竹知道这个：“她退役了。”
丛澜：“啊？”
沐修竹也不是很好受，他跟佟蕊不算熟稔，但都是国内的花滑选手，一年到头的比赛基本都会遇见，还一起去国外参加过同一站的JGP。
“她伤没好全，又为了练三周跳减重、不吃饭，得了厌食症，再就是训练里又骨折了。”沐修竹道，“五月青训营之前的事情。”
二月世青赛结束后省队就开始选拔要参加国家队组织的青训营成员，佟蕊虽然技术退步一直不稳定，但她还是在名单之列的。
然而开营之前，她因伤退出了。
再之后的消息就是，她申请退役了。
与佟蕊关系好的孙采薇这次来集训队考核，拖着行李箱站在那里，听到别人问起佟蕊怎么没来，她苦涩地笑了一下，情绪很是低落。
也是这一声问，让丛澜注意到了两人，这才想起来佟蕊。
孙采薇：“她受伤了。”
论技术实力，孙采薇自认是比不过佟蕊的。但她没有那么强势的妈妈，也没那么追逐名利的教练，所以她还可以继续在冰上滑着。
尽管佟蕊总说她不是11岁三周全，她的3Lo就落冰过几次，她的3F失误次数特别多，赛用节目里不能排进去的三周跳，算什么全会？
可孙采薇还是很佩服她。
因为她落冰了啊！她会的，她迟早能全部掌握的。
“佟蕊竟然没来，她不是今年把三周跳都找回来了吗？我以为她这次肯定进国家队的。”
“当初不是小丛澜吗？怎么伤了，好可惜。”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错过选拔就不好进队了。”
孙采薇：不是错过，是再没有机会了。
正在开会的于谨和丁教练也不是很好受。
“我觉得，”丁教练发言，“还是要规避一下家长对孩子训练的插手。我跟老于去看了，佟蕊十三冬后技术捡回来了不少，菲利普接外点三的连跳很利索，虽说跳跃高度还是不太行，但她技术很干净。”
哪怕是最初被家长和教练联手吹嘘“第二个丛澜”的时候，佟蕊也只是技术上不稳定，而不是技术有问题。
张简方沉吟：“她到底怎么回事？你再跟我说说。”
花滑训练上家长插手，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了。不只是国内，国外更严重，甚至有时候家长就是第二个教练。
看多了，懂了一点了，加上有自己的想法，家长就开始反对教练又或者是在教练任务上加量。
丛澜爸妈不懂也不乐意外行指导内行，丛澜也不想让两人为了自己放弃他们的工作事业，是以就没让家人跟着自己训练。
这也方便了于谨的教学。
国家队的运动员其实还好，因为要统一管理都是住在一起的，哪怕有家人在外面租房子，也不能来队内一直待着。
省队不是这样，体校也不是。教练们为了省事儿，也很欢迎家长照顾孩子。
至于那些在俱乐部找教练训练的，就更别提了。
张简方：“这点确实得注意。”
于谨不看好：“省队市队那边，管不住。而且有时候家长对孩子而言，是定心丸。”
有弊有利，家长的作用不能一言概之。
张简方看着佟蕊的资料，觉得甚是可惜：“都捡回来了……”
五种三周都全了，差不多可以升组的年纪，国际上说不了第一第二，后期多锻炼锻炼，当个梅山雁王萱苏芯总是可以的吧？
“11岁的五种三周……就算有三种，也很不错了。”张简方道。
放在以前这都是得照着国家队一姐培养的。
于谨也觉得很可惜，五月份时候他还问了的，等着佟蕊休养两三个月，看七月份她能不能赶上来。
却没想到等来的是她的退役申请。
孙采薇放好行李之后在基地里转了转，想找找Sr组的人。
溜达了一圈都没看见，有点遗憾地低着头往前走，没多会儿就撞到了一人。
“对对对不起！”她慌忙道歉。
“没事。”
孙采薇猛然抬头，瞪大眼睛：“丛丛丛……”
丛澜失笑：“丛澜。”
孙采薇小声尖叫：“啊啊啊啊！”
丛澜：“嘘——”
一个命令一个动作，孙采薇立刻捂住了嘴：“嗯嗯嗯！”
丛澜笑着问她怎么走路低着头，这边都是台阶，别摔了。
孙采薇：“我我我我在找你……”
丛澜：“找我做什么？”
她顺手掰了一截手里的白薯给孙采薇：“有什么事情？”
孙采薇害羞地接过，想吃又想说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丛澜没有催促，啃着自己手里的小半截白薯，等着她缓下来。
孙采薇深呼吸两次，镇静了以后，先在脑内组织了语言，这才开口：“丛澜姐姐，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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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蕊在医院待着，腿上打了厚厚的石膏。
她扭头看向窗外，七月的天气很热，阳光灿烂得不要钱似的，刺眼得很。
有蝉鸣传来，声声刺耳。
但比外面她爸妈的争吵要顺耳多了。
“我说了你不要把你的梦想强加给蕊蕊！你看孩子现在成什么样子了？腿都断了！这都几次了？你不给吃饭不给休息，天天就是训练训练训练，上冰恨不得十个小时，你是不是疯了？”
“我疯了？佟勇你摸着良心问问，家里要不有我，就你这个窝囊样，指着你我还不如去外面指着一泡屎！体育不靠训练还想靠什么？蕊蕊天赋那么好，她就是走花滑的料！已经开始发育了，她一个月长高了三公分！不赶紧稳住技术你当她还能继续滑下去吗？”
“她现在走不了了！11岁那年就伤了膝盖，这才几年啊？两年还是三年？腿又断了，韧带都断了两根，这就是你想看到的是吗？你天天花滑花滑的挂嘴边，我看也就是去年你没跟着她，她才好好地活了一年！”
佟蕊瘦得脸颊都凹了进去，无精打采的，眼睛里没有了光。
确实，也只有妈妈不在的时候，她才得到了快乐，花滑也有了很大的进步。
可惜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放屁！那是她基础够了！没有我前两年看着她捡技术，她怎么可能把三周跳都捡回来？！就该乘胜追击！我都是为了她好！”
有医生来提醒声音小些要吵就出去吵，男声女声这才弱了下去。
没多会儿，有一起学冰的朋友来看佟蕊。
跟佟蕊爸妈寒暄了两句，小女孩笑着说让大人去忙，她陪着佟蕊聊天说话就好。
佟蕊妈妈：“那、那你多劝劝她哈！”
小女孩：“好的阿姨！”
等人走了，她左右看了看，望着佟蕊就忍不住地啜泣了两声。
佟蕊：“干嘛呢？我没事。”
小女孩从自己的书包里翻找着手机：“我、我来的时候收到了孙采薇的信息，她给我传了一个视频，让我给你看。”
佟蕊：“采薇啊？她现在应该已经去选拔营了吧？”
小女孩闷闷地“嗯”了一声。她知道，佟蕊要是没伤的话，就不会错过这两次的选拔了，更不会在青训营之后又伤得这么严重，连以后可能都……
找了耳机插好，她调整了屏幕，轻轻地将耳机递给佟蕊，又把手机放在佟蕊被子上。
“你看。”她说。
佟蕊低头去看，见到的是丛澜。
孙采薇跟丛澜说了佟蕊的事情，从很早之前的扬名到后来的受伤，再到重拾技术，再到现在的濒临发育被控食导致厌食症和受伤，以及正在进行的申请退役。
她太紧张，在回忆的同时又难受了起来，说得琐碎凌乱，丛澜给她递着纸巾，在一边静静地听着。
她说佟蕊很喜欢丛澜的《糖梅仙子之舞》，也在私下扒过这个编舞，还找人做了相似的考斯滕，拜托丛澜能不能拍个视频鼓励一下佟蕊。
丛澜找林悦去要了冰场的时间，因为没有带考斯滕过来，就直接穿着黑色训练服给她滑了一曲《糖梅仙子之舞》。
没有软萌的粉色考斯滕，但黑色并不会显得阴郁，衣物于她是加分项，但绝不会减分。
画质不怎么好，里面的温暖却是满满的。
“好好休养，好好养病，”最末，丛澜对着镜头说道，“佟蕊，如果不能继续花滑的话，我们的人生也有很多其他的可以去选择。冰面很大，冰面之外也很大。”
佟蕊泣不成声。
她曾经决意不再听妈妈的，与对方闹得很不好，但也给自己换来了喘息的时间。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在卷土重来的妈妈和教练的双重压力之下，她终究没有做到自己幻想中的强大模样。
可谁又能苛责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呢？
她还那么的年少。
没几日，有件快递送到了佟蕊这里。
她拆开一看，是套新的考斯滕，糖梅仙子的粉色小翅膀是她梦里的颜色，美得佟蕊错不开眼睛。
里面有张纸条，是丛澜拜托妈妈写的。
“当年做的第二件，一直没有拿来用。也许它是你的。
加油。”
给丛澜的考斯滕一向改了多次，有时候是一件上面重复修改，有时候会放弃前面的版本，改作全新的。
这件考斯滕刚好是后者，郁红叶加班找人修整了一下，又给佟蕊寄了过来。
与丛澜那件不是一模一样，数据是当年的丛澜身材，不过佟蕊要是想穿的话也还是可以的，都是小豆丁。
佟蕊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珍而重之地把它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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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丛澜给孙采薇录制完了训练服版的《糖梅仙子之舞》，离开了冰场。
于谨抓住她，问跑去了哪里，怎么刚报到就没影儿了。
丛澜说了佟蕊一事。
“啊，这个我知道。”于谨神色郁郁，“本来还说队里要多一个好苗子，结果被练毁了。唉……”
多好一孩子。
丛澜：“我能做点什么吗？”
于谨：“你能做什么呢？”
丛澜确实暂时没有想法，所以才问教练的。
于谨想了想：“家长是把双刃剑，对刚学滑冰的小孩子来说，他们可以协助教练监督训练，在教练照看不到的地方，督促孩子。”
一个教练会教十几二十个小孩，让他处处照看肯定是做不到的。
所以这个时候，家长就很重要了。
哪怕是现在，像莉莉娅换了的这个教练，他名下也有多个学生，一对一的教导时间并不算多，更常见的是他一起带学生。
这也导致了，有些教练会很欢迎家长帮忙，有些则是规定一旦入门进组就要家长放弃对孩子的训练监管，后者是不想受到家长的掣肘。
丛澜觉得：“佟蕊这事也不全怪她家长。”
教练就没责任吗？
别躲人家背后，就都推给孩子妈了。
于谨：“对，是这样的。要看的是为人如何，而不是家长或教练的身份。”
故而，此事没有办法解决。
丛澜：“确实。”
她顿了顿，道：“之前不是说要去做演讲吗？学校之外，加一个对家长的吧！”
于谨：“你想讲关于这方面的？”
冠军进校园、冠军进社区，丛澜在训练和比赛间隙也没少去分享宣传花样滑冰，过两日这边的新冰场开业，还邀请了她跟褚晓彤过去呢！
“对，针对合理训练的。”丛澜道，“还有发育期，我觉得心理也要重视起来，你看彤姐和小沐。”
挨饿不是唯一的手段，控制饮食是要与摄入营养相结合的，不能只饿，不补。
于谨挠了挠头发：“这方面还真是倏忽了。”
他们专注的是技术训练，度过发育期也略提了提，但心理一事上是真的太容易被忽略了。
哪怕是集训营里，配了队医却没有心理医生。
国家队里也是，要不是张简方后来找了人，心理这部分没人能想起来。
于谨看着丛澜，感慨：“真是长大了！”
丛澜：“18了呢哼哼！”
六月过了生日，她就成年啦！
收到了许多礼物，因为恰逢冰演，整个场子的主题就是丛澜生日，还推了超大的蛋糕到冰上，全场万人一起给她唱生日歌。
超开心的！
于谨：“给你嘚瑟的。”

第284章 新赛季的新规
丛澜最后思考了一下, 发现还是要建立起教练、家长、运动员三方面的科学系统性训练的思维模式，这样的话，才能避免再度出现佟蕊的悲剧。
——对于一个热爱滑冰的孩子来讲, 不能再驰骋于赛场之上，就是悲剧。
不过最近没有时间去做这件事了, 七月要在高原基地特训。
本来说要去新疆, 结果最后张简方不知道跟谁谈了什么, 到底还是又来了云南。
丛澜喜欢这里的氛围, 拉着褚晓彤沐修竹早起跑步到小山上, 嗷嗷两句，再跑回去，闲暇之余过得挺快乐。
国家集训队选拔这方面对冠军开了绿灯, Jr的话沐修竹拿了世青赛、JGPF的冠军, 可以说能拿的第一都拿到了, 自然也是不用比的。
而Sr这里, 奥运前三免试, 其余的人正常比赛。
丛澜：“所以这个比赛有什么用？没啥变化啊！”
褚晓彤举手：“给钱啊！排名靠前的有新补助！一个月多一千块钱呢！”
丛澜立刻赞成了此事：“不错不错，我喜欢。”
沐修竹：“师姐缺钱吗？”
丛澜：“这话可不敢问，谁还能说自己不缺呢？”
褚晓彤抢了个苹果在啃：“你师姐都蝉联两年的花滑运动员收入排行榜第一名了, 谷歌排行上她都能跟其他项目的运动员比一比, 日本不是新出了一个什么机构的评比, 猜你师姐一年能赚八千万。”
沐修竹瞪大了眼睛：“这么多吗？”
丛澜：“没有。”
她补了一句：“没这么多。”
周边、版税、商业合作、商演、比赛奖金，零零散散加起来一年到头的话确实不少, 具体多少丛澜也没细算过。
褚晓彤怀念：“索契之前跟你师姐去参赛, 拿着一万美元的奖金都觉得超级多, 现在都有点……哦那还是依然看得上的。”
本来想说看不上，褚晓彤觉得也不至于如此自傲, 说了一半还是承认了真心。
丛澜：“谁会嫌钱多呢？想做的事情也有好多呢。”
钱多一点，等不滑冰了她去做科研，到时候没钱就自己投，不用去拉什么纵向横向资金，省心。
“对了，我跟人一起搞了个小游戏，”丛澜突然想起来，“动作捕捉方面，你俩回头跟我过去当个白工呗？”
褚晓彤：“不是吧，你累得够呛还搞小游戏？”
丛澜：“很简单的那种，没有什么高大上的复杂，感兴趣就学了嘛！你以前玩我搞出来的网页小游戏不是挺开心的吗？”
她说的是有次校园活动，看谁能制作出来好玩的网页。
丛澜就以“无聊”为主题，做了打发时间的特别无聊的重复性游戏，比如几十个方块字里找不一样的，线条小人儿蹦跶着往前跑的，等等。
结束一个就出来一个新的，可能就因为杂乱无比，反倒引起来了大家的兴趣。
褚晓彤：“澜澜要读研吗？是还学计算机？你以后要做游戏吗？”
丛澜：“可能直博，教授说他有博士生名额，校内有推荐。方向估计是AI。”
毕竟她随身携带完成体AI，不搞这个方向真的是亏了。
褚晓彤：“！！！”
她以看学霸的眼神望着丛澜，并装作被学神光芒闪瞎了的样子：“啊，我已经不能视物了！”
丛澜笑骂：“你少来！”
沐修竹：“直博是什么？”
丛澜：“本科之后是研究生，研究生分硕士和博士，直博就是我本科过后直接读博，跳过研究生，大概四五年毕业。”
褚晓彤：“硕博连读不就是吗？”
丛澜：“硕博连读得六年。”
她又补了一句：“当然，延毕另算。”
沐修竹已经被绕晕了。
褚晓彤：“话说回来，教练跟我说北体有冠军班，我想读研的话可以免试直接去。”
丛澜：“读吗？”
褚晓彤感到痛苦：“我不想读书，也不想写论文。”
丛澜摸摸沐修竹狗头：“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未来。”
沐修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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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场地很容易出难度，相对平原来说。
费奥尔多为了出四周，也去了阿美莉卡的科泉训练场，到后不久就突破了瓶颈。
云南山下冰场作选拔，丛澜等人先上山到高原基地里去，等之后选完了，其余人再开拔到基地。
于谨翻着丛澜的训练方案，他找了个椅子坐着，觉得很累。
“你练4T3A做什么？这诡异的连续跳。”他纳闷。
丛澜：“……好玩。”
于谨：“你就仗着难得来高原吧！”
“练个313呗，这半个月能不能把我3A接Eu接3S给稳了？”丛澜跟教练商量。
于谨：“43还要吗？”
丛澜：“要啊！为什么不？”
于谨：“你还挺贪心。”
丛澜：“小沐练什么？”
于谨：“练四周和43，还有他的3A，跟你差不多。”
褚晓彤试着练了四周，但因为年纪上来了，身体伤病多，至今没有落过冰。
丁教练不建议她继续拼四周，与其练新的跳跃，不如就稳住3A，跟丛澜一样练3A的313也可以。
梅山雁和苏芯的话，就继续按照她们的步骤去走。
楼翎的伤好了，上冰的适应性训练到了尾声，差不多也是重拾技术的好时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这次为期半个月的高原基地训练，是休赛季到赛季的转变适应，也是加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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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简方没去基地，他在云南的体育局跟人见了一面，又一起跑走到下面的市县，找了合作冰场，看了看这边练冰的孩子们。
顺带定下了国家队成员来此分享经验带动全民上冰的宣传合作，到时候会安排人过来。
再然后他跑去了广东和福建，想找找体校里正在练体操和跳水的孩子，研究下能不能拐去练滑冰。
遗憾的是难度很大，现在来学体育的基本都是家里比较困难的，南方本就少冰场少教练，再让这些孩子去练花滑，就更别想了。
“我去解决。”张简方叹气，“我想办法。”
看能不能拨出一部分资金，在这边组建一个队伍，花滑费用全免或半免，六七岁打个基础，后面能不能滑再说。
“难的是，花滑不上冰谁都不知道能不能行。”张简方跟同行的人说道，“陆地训练不能代表一切，测试跳远跳高跑步什么的，证明不了冰感。”
有人可以陆地三周，但冰上三周跳不稳。
有人陆地上连两周跳都够呛，但是上冰了就能做个漂漂亮亮的3F。
陆地训练很重要，可最后要看的，还是冰上。
有个人谄笑着说话：“这这这跳水不也是转啊转的，十三四的不能去练花滑吗？我看也差不多，小孩聪明，肯定学得快。”
张简方：“……”
真的，少点这种智障吧！
求求了！
&#183;
除了练难度动作，丛澜也在跟茱迪给她的长短曲改技术编排。
新规则在六月份下来了，她的两个节目都要随之进行更改。
丛澜跟褚晓彤王萱她们在做训练后的按摩，区别在于有人是真的享受着按摩，而丛澜则是在被康复师用筋膜刀狠狠地消除她大量运动后堆积的乳酸。
丛澜打了个哆嗦，闷声：“疼死了。”
主攻运动康复医学的康复师：“是吧？很爽吧？”
丛澜：“……按摩是爽，筋膜刀是在刮肉，你醒醒好吗！”
褚晓彤趴在旁边，她在长凳上已经快翻白眼了：“疼疼疼疼疼！”
“还能说话，看来是不疼。”利索下手的另一个康复师凉凉地说道。
褚晓彤：“……”
你来试试！
你来试试！
自己给自己捏的话还能算是痛并快乐，一旦让专业人士上了筋膜刀下狠手，几乎可以说连呼吸都是痛苦。
王萱：“啊，按摩好爽。”
丛澜扭头：“彤姐，打她！”
褚晓彤挣扎着挥舞她的双手，发现离得远打不着。
丛澜：“更痛苦了。”
等这边结束了，两人跟从水里捞起来被拧干的抹布一样，颤抖着找了个墙角随便一坐。
然后开始唠嗑。
“你编舞改得咋样了？”丛澜。
褚晓彤：“我自由滑才刚学，编舞师就直接按照六月新规给我改过了，现在没啥大毛病，细节改改就行。”
丛澜：“真好，我自由滑学的早。”
所以现在改得多。
褚晓彤挠挠自己的耳朵：“今年这个规则恶意满满啊！”
太针对成年组了！
双人和冰舞就不提了，就单人而言，先是规定了摔倒的数量，以前不管多少次摔倒，摔了就直接扣一分，多次摔倒就接着加扣。
以后就不是了，第一二次各扣一分，三四次的时候就改成各扣两分，要是再摔的话，一下子扣三分。
也就是以前摔三次只额外-3，现在会-4。
自由滑的难度高，有些选手确实是会摔好几次的，对他们来说这个规则就不是很友好了。
褚晓彤：“躬身转不强制嘞，啊，终于放过我们的老腰了！！”
女单的躬身转，以前是专门作为技术动作之一，规定在裁判技术手册里的。
就与温哥华那会儿的燕式巡场一般，是必须做的动作。
躬身转接贝尔曼是女单常用的一个衔接，既可以满足旋转提级要求，也能让节目好看。
虽说没有贝尔曼旋转那么伤腰，但躬身转对女单的身体柔韧要求同样是很高的，男单那边就极少有人会做躬身转。一是不好做，二是特别容易被扣分。
二十多岁的成年女单在做躬身转上，一般是没有十五六岁时好的。
丛澜：“但这次要求了联合转一定得燕式转、蹲踞转、直立转三种姿态，缺一不可。”
缺的话就要标V，这样，联合转CoSp的BV就会打折了。
以前只要求两种姿态，丛澜她们经常做的三种和换足、旋转周数等等要求，是为了提级到满级所做的编排。
旋转标V就是有失误，比如跳接旋转里的跳接动作不明显、步法有滑出等等。
褚晓彤吐槽：“我还以为旋转跟跳跃一样了呢！”
三周跳存周什么的，不就会标记小于号，然后BV打七折吗？
丛澜想了想，又开始笑。
褚晓彤：“你笑啥？”
丛澜：“我笑这个标V的规则。”
褚晓彤：“？？？”
诚然，强制三种姿态，不够就要标V固然是有点坑，但对一些其他规则来说，以前的跳接失误、单姿态周数小于二，是可以V上加V的，可现在一来，标V只限定在“单一姿态、不换足”的情境下，其余的毛病倒是给放过了，只给标记一次。
茱迪啃规则的时候，跟丛澜掰扯了好久，才搞清楚这个新内容。
她觉得旋转是放松了的，以前还限定了旋转中小跳之后，要在两周旋转内达到基本姿态，并继续保持两周的该姿态。现在改成了两周旋转内达成原定姿态就行，后半截删去了。
没有运动员的编舞是按照最低要求来的，尽管如此，丛澜她们还是并非不需要关注这些满级之外的规则，因为赛场上所有人都可能会失误。
如果她的跳接燕式转里，跳接的步法出现失误了呢？
她小跳换足的时候，基本姿态没调整好呢？
两人在絮叨着的同时，于谨也在跟女单组教练们谈论这个新规。
“六月出一点，七月再一点，我真烦看这个英语。”王萱教练说道。
于谨：“我也烦。”
丁教练：“改得有点烦人。”
于谨愁眉苦脸：“丛澜上赛季把GOE和P分都刷满了，我当时就觉得够呛，国际滑联那群人肯定要作妖，这次一看，我果然没多想。”
丁教练：“什么时候能给个准话呢？”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但在场的几人都明白。
技术手册里有很多形容词，像是这次针对短节目的A跳之外的单跳，特意规定了“困难的、立刻的”衔接进入，才能算是GOE的加分。
但问题来了，什么是困难的？什么算作立刻？
如丛澜那样一个步伐后转身一秒两秒就起跳，还是跟普遍的选手们一样，步伐后有一长段的距离准备？
要么给时间限制，要么给距离长度，只给一个形容词是什么鬼？
于谨：“认定太模糊了。”
根据ISU以前的行为，他现在对这些操作余地很广阔的新规则，感到满满的不安。
丁教练：“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要砍衔接。”
褚晓彤的衔接不少，她的滑行技巧提升得很快，现在在Skating Skills这项P分中也会得到不少的分数。
但这次P分五项都有了新的改动。
有关转体步的规定提到了SS里，还对单足和双足有了要求，如此一来要是有人双足步法太多，SS就不会得到高分。
故而，也使得这个单项变得更精细。
好多人都说P分改得比较好，方向对了，让节目会变得更好看，不至于为了塞衔接导致节目过满没有留白。
可是，量化的标准被取消了大半，新增的基本都是感性的。
于谨苦瓜脸：“满满的恶意。”
他们不怕改规则，怕的是改了以后裁判不照着执行，也怕有章可循的内容被改成了宽松任由解释。
——最终解释权归ISU，别名“你听我给你瞎编”。
丁教练：“衔接太多？丛澜的节目，谁会嫌多？”
不过就是基础没打牢的人，为了编排达标而塞进去了不适合他的东西，导致表现得跟猴子一样。
于谨：“还有提议，说让GOE改成11个，疯了吗？裁判权限增大是好事吗？”
他可不看好！
一教练：“还有提议9个的。”
反正就是正负3的范围改成4和5。
丁教练吐槽：“不会提意见可以不提。”
于谨：“我比较满意的是裁判不匿名了。”
之前也能知道谁在打分，可最后的细节还是不太清楚的，这次直接取消了裁判匿名制，以后就能直接看到姓甚名谁来自何方给了什么分数。
于谨认为，很有利于选手去寻仇（bushi）。
丁教练等人表示赞同：“也就干了这一件好事儿。”
于谨：“堂溪进运动员委员会的事情怎么样了？”
有人回答：“没戏呢！”
于谨叹气：“希望最晚平昌之后能进吧！”
有好有坏，这一通规则改得，教练组的人生怕又闹出来什么新的幺蛾子。
休赛季是ISU官员们的狂欢季，于谨也很不解，这群人拿着公费去旅游胜地开会开party，玩得开心就算了，都这么高兴了，怎么还这样尽不干人事呢？
等拿到最新版本的全部规则，于谨悟了：可能这群货压根就不是人。
但他这话说早了，因为平昌冬奥之后，ISU才是真的不打算干人事。
可惜，于谨还没经历，所以他现在还充满了热情，觉得也凑合吧，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坑丛澜。
丛澜：？？？
教练我觉得你很乐观。
不错，保持。

第285章 16赛季新动态
国内的花滑赛事最近几年增加了不少, 冰协也组织举办了一系列的青少年专业赛事以及业余组赛事。
有些比赛是一直有的，就像是冠军杯国际邀请赛，一个业余组的赛事, 截止2016年7月已经连续举办四届啦！
张简方撺掇着，联合四大花滑冰场俱乐部以及体育总局, 今年也展开了全国的巡回分站赛, 将要在八月份开始举办, 分专业组与业余组。
这个是给省队和花滑爱好者参加的, 当然, 注册在俱乐部名下的运动员也可以报名。
丛澜褚晓彤舒傲白俞寒楼翎这几个单项一二号不参与，她们的赛季初比赛不少，就不去碾压其余运动员了。
但国家队的苏芯高濯等人会排一下比赛日程, 能去的话就跟两站, 算是给比赛加油助威。
好歹是国家队的嘛！
张简方：“练兵练兵, 不练怎么能行？我还嫌弃赛事不够多呢！”
冬奥的一应团队陆续组建中, 张简方向上申请资金已经开始变得容易了, 他特别快乐，马不停蹄地催姜意立项，赶紧去拉赞助搞比赛。
姜意被他烦得不堪其扰, 甚至想辞职。
值得一提的是, 今年在更新国家队成员名单时, 除了历年的运动员、教练组、后勤组的构成之外，教练组还多了一个新的分类——心理教练。
之前只请了心理医生来队内, 今年是正式确认了, 花滑国家集训队以后会多一个专门的岗位, 分组教练，专业是看顾选手心理健康。
丛澜刚从医务室走出来, 在云南高原基地训练累得够呛，还得来跟医生谈话聊天做题，因为要测试她心理状态，顺便建档。
沐修竹兴高采烈进去，更兴高采烈地跑出来，欢天喜地跑去训练了。
褚晓彤：“也不知道医生说了啥，他这么高兴。”
丛澜：“不一直这么傻憨憨吗？”
褚晓彤：“哈哈哈哈！”
亲师姐没错了。
两人手拉手准备去洗澡，路遇于谨和丁教练脑袋抵着脑袋，就过去凑了个热闹。
原来是他们在研究新赛季选手的分站赛报名情况。
七月初的时候ISU就宣布了各个项目的比赛报名，丛澜和褚晓彤今年照旧是分开选站，前者加拿大站和中国站，后者俄罗斯站和日本站。
丛澜的目标是守住主场第一，褚晓彤的目标是进入GPF。
不把两人放在一个分站，一是世锦赛名次导致选站要分开，二是就算可以放一起，教练组也不会同意的，褚晓彤在离开丛澜之后是很有争第一的实力的好不好！
于谨：“国青队你带哪个？”
分析完了Sr的选站情况，他从文件夹下面一抽，又是一份新的资料。
丁教练：“有个小姑娘来找过我，喏，就这个，桑莹。”
是报名去了日本松本教练组训练一年以上的一个小女单，今年13岁了，一月的生日，刚好能比国际赛。
于谨：“她技术储备不错，就是辣子跳有点平。”
四种三周，F跳得不错，Lz的用刃在起跳时会偏平刃，少的那个三周是Lo跳。
也不能说她不会跳，训练里也落冰过，可惜的是经常性不足周，是会降组的那种。
丁教练：“嗯，不过不算什么大毛病，纠正一下就行了。”
桑莹是一个很有野心的女孩，早先知道能去日本打滑行基础，就跟爸妈说她要去，一共申请过两次，第一次落选了，后续经过努力，她在第二年的时候如愿以偿。
也就是去年回来的。
国青队的洛蓓蓓周妍宁两人就是她的前辈，这两人的滑行水平在队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好。
张简方今年还是跟松本教练合作，继续做双方的运动员交换训练。
丁教练：“她现在算是没教练吧，但我想等之后单独见见她，看看情况。”
桑莹家里在去年小赚了一笔，看女儿实在是喜欢花样滑冰，就干脆掏钱送她去加拿大的教练俱乐部学冰了，几十万下来，确实进步比在国内大。
也因此在刚结束不久的国青队选拔中，得到了第二的好成绩，顺利进入了国青队。
丁教练问：“你呢？”
于谨苦笑：“我这边一堆呢……”
运动员自己递的、爸妈给的，国内一些关系户提前打招呼的，男单女单都有，毕竟他后续收了沐修竹。
丁教练感同身受：“唉。”
他也是，只不过会比于谨少一点点。
丛澜和褚晓彤两人摸了文件夹，趁着两位教练惺惺相惜时，研究一下新队伍的基础情况。
&#183;
国家集训队的七月高原训练正式结束，开拔回北京。
八月的时候，冰协对外公布了今年的三场国内赛举办时间和地点，分别是全国大奖赛九月份下旬在新疆、全锦赛十二月份中旬在吉林、冠军赛次年三月初在青岛。
丛澜找了墙角坐地上，熟练地脱冰鞋扯硅胶护踝，把装着碎冰的塑料袋摁在脚踝上，手指冻得通红，就干脆靠袜子固定住，解放她的爪子。
褚晓彤递给她一瓶水：“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今年去云南训练了。”
比赛在新疆，特训在云南，很好，一碗水端平得格外漂亮。
丛澜：“短道他们不是要去新疆训练吗？”
褚晓彤点点头：“嗯，八月下旬过去，差不多要一个月，等我们去比的时候他们就走了。”
丛澜打趣：“哦豁嚯，又看不见某人了。”
褚晓彤翻了个白眼：“眼不见为净。”
话虽如此，褚晓彤还是挺遗憾的，都要去新疆了，结果前后脚错开，九月往后要开始频繁比赛了，两人天南地北地跑，见面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183;
刚安排好队列滑事宜，张简方就收到了新消息。
JGP分站赛依然是七站，第一站于8月24日正式开始，每周一个新站，第四站俄罗斯分站赛上，9月17日的自由滑中，有一个俄罗斯小女单上了4T和4F。
丛澜之外，一个正式在国际赛上尝试四周且是双四周的新女单选手。
Sofia Guseva（索菲娅&#183;古谢娃），今年14岁，虽然生日在11月，但今年才是2016，两个月后她15，明年刚好能赶上平昌冬奥赛季。
电话里对方表示：“最关键的是，她的人种属于骨架和发育很偏向花滑的。”
俄罗斯的民族很多，有些人种发育期很靠前，且变化大，像是莉莉娅，甚至可以一场比赛一个模样。
这位小女单很瘦弱，预测她会在十六七的时候才发育，而且还是影响不算大的那种。
张简方：“！！！”
于谨也知道这个消息，花滑圈传遍了，就跟丛澜当初Jr分站赛出3A一样，索菲娅&#183;古谢娃的4T和4F虽然全摔了，但依旧成为了话题。
被张简方一个电话喊来的于谨满脑袋都是汗。
张简方：“坐坐坐！”
于谨先摸了一瓶他桌子上的纯净水，吨吨吨一口气干掉了三分之二。
张简方：“来来来，说一下这次的青少年组。”
于谨拧好盖子，“duang”地一声放在桌子上，纳闷：“有啥好说的？”
张简方急了：“新四周啊！女单赛场还没有第一场菲利普四周吧？”
于谨：“是没，只有男单的落冰了，虽然国际滑联认证了不过我觉得还是存疑。”
张简方拍了下桌子：“我管你存不存疑！不是，我说女单呢，你别给我扯男单！女单四周！她年岁刚好，顺利的话明年就能上冬奥了，你研究下，算算她竞争力如何？”
于谨看着他桌面上的屏幕，正是索菲娅的视频暂停画面。
“跟丛澜比的话，两人如果都正常发挥，她比不过。”于谨道，“她四周不稳质量差，这次就算是节目里都放了，但没有一个落冰的，你现在让我看，我只能说她比丛澜差得远了去了。”
张简方：“可是她会4F！”
于谨：“丛澜还会勾手四周呢！”
张简方：“她会我知……什么四周？”
他恍若听不明白：“外点四？”
于谨耸耸肩：“勾手，辣子，路兹，行吧，lutz，我发音标准吗？”
4Lz。
张简方哆嗦了：“是这样的你来之前我刚跟哈尔滨的人吵了一整个会议，心脏不是很好，你别吓我。”
于谨无聊地捏了下饮料瓶，发出来了卡吧吧两声。
“我吓你干什么？你要是说跟这个小女单一样水准的高分四周，啧，丛澜也会。七月在云南的时候落冰了勾手四，就是太敷衍了不稳定，完全不能放在比赛里。”他道。
索菲娅这两个四周尤其是4F，平刃外加低空转速和扇形轴，摔得七仰八叉的，一点都不委屈。
于谨估计她目前的水平就是十次里能出一两次能看的四周，教练让她放比赛中一是为了锻炼二是想拼一把。
Jr的女单赛事竞争力一般，都是2A和三周，有两个高级巨分33连跳，就可以拿好名次了，练兵的话确实是首选。
高原场地容易出难度是真的，丛澜在训练里4Lz落冰了几次，有双足触冰的、有单足滑出的，也有正正经经标准落冰的。
当时全场欢呼，一个个跟看神仙似的跑来看她。
张简方有些不淡定：“不是没练新四周吗？怎么又出来了一个勾手跳？”
于谨：“没主要去练，但平日里肯定也学了啊……”
他对张简方无语了，你家学霸在练拔高题的时候不会感兴趣地做做奥数吗？
只是没有以之为目标，将主要精力都放在新四周上而已。
耐不住丛澜聪明啊！
于谨的表情嘚瑟了起来。
张简方摸了自己的保温杯，打开后喝了两口压压惊。
“哦，那没事了。”他道。
还以为这是个争平昌金牌的强劲对手，没想到一切都在丛澜的轨道内。
“蝉联冠军这件事，”张简方叮嘱，“加油，努力！”
于谨：“知道了知道了！”
&#183;
丛澜瘫坐在长椅上，因为太累，干脆直接朝着侧边倒了下去。
沐修竹去找了碎冰过来，给丛澜脱了冰鞋，卷起她的裤腿，找了个薄毛巾，把碎冰固定在她的脚踝和膝盖上。
王萱一路小跑着，给丛澜拿来了运动饮料。
丛澜今日训练状态不佳，前半程一直进入不了状态，摔得很惨，自由滑合乐中也把3A的313和43连跳摔了个遍。
于是她给自己加码，又多练了五组的313和43连跳。
安凝思顾示两人在距离她一米五左右的地上坐着，安凝思今天生理期外加肠胃不适，这两日都没怎么吃进去东西，正在顾示怀里哭得抽抽的。
顾示拿着热水袋给她捂肚子，有人去给安凝思找热水。
沐修竹：“师姐喝点东西？”
丛澜没力气抬手：“等我缓缓。”
沐修竹：“教练被张总喊走了，一会儿回来。等等就能吃饭了，你吃啥，我给你打饭？”
丛澜：“也行吧我确实不想走路……我想吃肉。”
沐修竹：“行，知道了。”
王萱拧开了水瓶，蹲下去把瓶口凑到丛澜嘴边：“先喝点，我看你这状态不太行，你电解质流失太多了。”
旁边地上的安凝思没缓过来，顾示倒是突然间小腿肚抽筋，哎哎哎地嚷了两句。
沐修竹见状，二话不说就过去了：“伸直，用劲儿对伸！”
顾示：“啊啊啊啊啊你别上手啊！”
沐修竹：“那你继续抽着？”
顾示抽抽搭搭：“算了你继续吧……草，好疼！”
安凝思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哈！”
顾示：“……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你还记得我是你肉垫不？我松手了啊！”
安凝思：“那、那也不妨碍我，哈哈哈，嘲笑你。”
顾示：“……”
上辈子杀猪，这辈子当安凝思搭档。
训练场一角，悲惨中又带着好笑。
&#183;
很多冰迷也在议论Jr女单出了四周这件事。
一部分人比较冷静，一部分很激烈，还有一部分乐子人看戏，以及一部分懵圈的。
【一吃就胖：感觉大家不必担忧，这个古谢娃是有4T和4F，但她在自由滑里一个也没成啊，4T双足触冰直接摔，4F站都没站住，摔得最惨。要讨论她升组后会不会对蓝莓造成冲击，至少也得等她能在赛场站住吧？】
【爱吃锅包又：她没3A，直接跳过3A练四周？还是4F这么个高级四周？这操作我迷了】
【一点子蓝莓：挺浮躁的，小姑娘的四周压根没怎么掌握，就这么直接放赛场了。自从蓝莓刷爆了花滑分数以后，我发现现在的选手都特别浮躁。】
【猫猫真可爱：一边看不起澜妹，说她是jumper，一边把所有看上去有前途的女单都叫做第二个丛澜，我也是很不解这群歪果仁是脑子有坑吗？】
【凑热闹的：打起来打起来！我就喜欢看各方竞技，有什么招数就都使出来！这才好看嘛】
之前3Lz3T成为争台子女单标配的时候，冰迷们就议论过了，当时的想法是以后竞争会越来越激烈。
上赛季有很多人对娜塔莉她们跳跃配置的极端性表示了诧异不解和嘲讽，但同样有不少的人，认为丛澜真的是把其他女单逼到了绝境。
可这又不能怪丛澜，她的技术编排是完全依靠她的实力制定的，总不能跟强者说，你等等你让让吧？
这两年会3A的接连冒出来，别管技术稳不稳定，跳跃好不好看，至少人数是多了不少，活跃在女单赛场上的也有快十个人了，可比温哥华周期好看多了！
奈何，还是比不上丛澜的BV。
当初就有人说，会不会以后女单赛场的四周跳也要泛滥，就跟现在的男单一样，没有俩四周就别想拿前三。
现在看来，或许真的有可能。
【粘豆包我最爱：我唯一想说的是，不要有极端编排，不要为了技术分放弃艺术性，花滑要高分也不能忽略节目可看性啊！追丛澜高度不是不行，起码你技术得掌握到位吧？我不想看五毒俱全的跳跃。】
有人看好花滑女单未来的发展，有人却充满了担忧。
如今一切还未可知，不过，马上要到国内大奖赛了，这确实是件好事，众人心心念念的丛澜，终于要出现在赛场上了！
谁不喜欢在赛场飞舞的丛澜呢？
什么下一个丛澜，她们只要这一个。

第286章 新赛季全国大奖赛
“欢迎大家收看2016/17赛季的全国花样滑冰大奖赛, 这次比赛包括青年组和成年组一共是八个项目，目前我们即将展开的是成年组女单短节目比赛。”
孙娅然的声音出现在了央视直播频道内，她本人也在新疆冬运中心的短道花样场馆, 就在冰面围栏一侧进行着现场直播。
因为参赛人数众多，一共八支代表队, 逾150名队员, 单人项目有二十多名选手, 又要在两日内比完, 是以上午十一点就开始比了。
孙娅然：“这也是我们今日最后的一个单项, 可谓万众期待。”
她看了一眼收视率，最后一句是笑着说的。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悟了, 女单就是来扛收视率的】
【还没到顶峰呢, 蓝莓最后一组出场, 现在大部队还没进来呢】
节节攀增的观看人数, 让电视台和直播平台后面的人乐开了花。
趁着项目之间要清场浇冰, 孙娅然就跟搭档聊了起来。
“这个赛季多了很多的新人，青少年组的孩子也有了不少新面孔。”她道。
于蒙：“你说新人，刚才成年组男单里, 沐修竹表现得是真不错！他这个赛季升组, 我记得是00年出生的, 今年16岁。跟了于谨也有两年？哦一年多了，技术变化很大, 我都不敢认了。”
孙娅然本身就是做专业解说的, 因为丛澜掀起的热度, 她怕自己说多错多，一直在学习技术解说, 生怕哪日闹了大笑话还不自知。
现在的解说更加好了。
“是，他之前的菲利普三周会错刃，勾手三周也经常出现浅刃和压不住刃的情况，这两个跳跃的错刃现象在花滑里很常见，改刃比较困难，也没有多少人改过来。”孙娅然笑道，“但他我记得是去年……对，去年参加青少年组的大奖赛分站时候，基本就都改过来了。”
沐修竹跟于谨的时候是2014年的12月底，也差不多要2015年了，截止今天确实已经有段时日了。
于蒙：“不过还是经常有点问题。”
孙娅然：“刚才他短节目里的外点四是真漂亮，有丛澜的影子了。”
于蒙笑了：“不知道丛澜日常会不会给他开小灶？”
成功率提高了不少，跳跃的远度也上来了，虽然还是有点转速党的嫌疑，不过沐修竹现在不会存周落冰了，他以往失败的最多原因也是远度不够，下落得太快了，总是没转完就落了冰，这才摔的。
孙娅然：“高远度都有了。”
于蒙：“他弹跳力很好，也是国青队里第一个掌握双四周的小男单。一升组就可以在比赛里排第三，确实很强。”
易儒第一，楼翎第二，沐修竹第三，这是暂定的短节目比赛结果。
沐修竹的BV跟前两人相差无几，跳跃方面都是4T或4S+3A+3Lz3T，三人这次倒是没摔，就是跳跃上有点小瑕疵。
沐修竹跟两人的分差是在GOE和P分上。
楼翎的3A步法滑出翻身了，不过还是凭借他多年的比赛经验和演绎水准，拿到了42的P分；
易儒全clean没有什么问题，艺术表现力中规中矩吧，拿到了42.90的P分。
沐修竹的P分只有40.75，于谨还怀疑是不是国内裁判为了鼓励他才给打得这么高。
沐修竹：教练你礼貌吗？
于谨：不客气。
两人的技术动作GOE加分也比沐修竹多一点，沐修竹除了接续步，就没有上1分的GOE。
于谨刚在后台看见小分表的时候，哪怕心里有准备，也还是被刺激到不行。
他真是被丛澜惯坏了，见多了短节目七个近满分的GOE，上个赛季过得太开心，导致现在就不是很想面对沐修竹这个惨淡现实。
【那是那是，澜澜师弟呢！】
【小沐进步好大啊】
【升组要加油啊】
短节目还看不出来什么，Sr和Jr的差别还是在自由滑里更明显一些。
二人也知道沐修竹的短板在于体能，所以后面聊了两句，就说期待明日的自由滑了。
很快，女单组正式开始。
孙娅然见第一组选手在出入口有序进场，笑着调侃：“昨日直播了抽签仪式，我看很多冰迷在说冰协把这个环节办得跟要开宴会一样，特别漂亮。”
于蒙：“我们自己家的孩子，个个都是男帅女靓！”
没要求穿队服，西装裙子衬衫一类的正装有，嘻哈摇滚狂野派的风格也有，这次的抽签仪式更热闹了，还出了不少的神图，特别是丛澜的白裙子，品牌直接卖断了货。
有人夸也有人骂，场外一时间反倒比抽签的要更热闹一点。
张简方对此毫无看法，反正他被骂得不少，爱咋咋地。
四月份的冠军赛办得很不错，各方面数据都特别漂亮。虽然现在大家都被数据裹挟着，但不得不说，一板一眼的数据报告，给出的说服力是最强的。
强到张简方办成了许多事。
孙娅然和搭档从沐修竹聊到了Jr的其他男单女单双人冰舞，又拐回来说Sr的人。
也幸亏两人够能聊，撑过了这段无趣的时光。
等第一组女单选手上场六练，孙娅然暗暗地擦了擦汗。
累死她了可！
&#183;
Jr和Sr在同一天内比赛，导致于谨就没消停过。
上午十点左右开幕式，早早的，他就带着沐修竹来场馆旁边做热身和OP，结束之后又轮到了丛澜，于谨还得抠着时间算她的OP与沐修竹的正赛。
茱迪没时间来替他照看，她那边也得带冰舞组合。
好在有林悦和陈嘉年，加上跟来的体能教练和队医，算是勉强照应住了。
故而，沐修竹短节目一比完，于谨就放生了他，着急忙慌跑去找丛澜。
丛澜正在淡定地戴着耳机做陆地意象练习，专注的模样是谁都无法打扰的坚定。
林悦：“于老师辛苦。”
陈嘉年：“刚去换了考斯滕，头发还没编，教练是你来还是让林悦？”
丛澜头发一直都是于谨给整的，偶尔会自己上，不过林悦也能编发，她这还是新学没多久的手艺。
于谨：“我来吧，我先缓缓气儿。”
陈嘉年：“行。”
他小包一掏，里面是梳头发的装备。
丁教练拉着褚晓彤梅山雁苏芯过来，让于谨给梳头发。
于谨：“……”
你可真不拿我当外人啊！
比完的Jr组孩子们没急着走，都缩在一边争取不碍事地看现场，这可看一次少一次，能近距离接触这群Sr选手，太难得了！
丁教练新收的徒弟桑莹也兴致勃勃地跟大家挤在一起，好奇地张望。
“莹莹你师姐真漂亮，玫瑰色的考斯滕好衬她啊！”同伴扭头跟她说道。
桑莹：“嗯嗯！彤姐超美的！”
新赛季补了新规，抽签在分组的基础上又分了上下小组，也就是积分第一二三的，原定是最后一组六人内抽选，现在是最后一组的后三人里抽选顺序，确保会在最靠后的位置。
自由滑的话就是按照短节目排名来抽签，多分了一次组内的三人名单而已。
好消息是丛澜不会抽到最后一组的第一人了，坏消息是ISU确实挺有病的，正经要紧的不改，在细枝末节倒是挺会倒腾。
冰迷也吐槽了不少。
丛澜十二三岁的时候，国内赛还懒得跟最新版国际规则，现在嘛，有掌握实权的张简方在，国际上出了什么新的，国内就跟着做了，所以这回她跟褚晓彤梅山雁三人就是最后的三位出场。
丛澜抽了个倒一。
于谨觉着她手气挺好，别家孩子倒霉得老是抽第一，她这人反了过来，多次都是最后。
新疆这边的主办方也是高兴的，丛澜越晚出场，观众们就会继续待着，拍的画面也好看嘛！
对于同场竞技的选手来说，再没有比丛澜最后上场更好的签位了，谁乐意挨着她后面去比啊？压力大到直接爆炸好不好！
&#183;
“褚晓彤这曲《少女与夜莺》的表现是真的好，她很适合这种有着温柔清新意味的曲子。”
孙娅然看着正要去KC区的褚晓彤，笑着解说。
短节目选自格拉纳多斯的《戈雅之画》组曲之一，《少女与夜莺》。这套组曲被称为有着“最清新的光亮和空气”，是很美的一套作品。
热情、温柔，充满了爱又不失悲剧。
孙娅然是做过功课的，当即就介绍了起来：“《戈雅之画》组曲里的第一部最后一曲，是很抒情的一个段落，继承了作曲家肖邦的浪漫，也带着西班牙传统文化的热情、奔放、不畏强权。短节目的时长限制，让褚晓彤无法完整展现整个组曲的故事线，不过从这个曲子里，大家也能看得出来，这是少女在情人离去之后发出的叹息，而夜莺正是对她命运的悲叹。”
褚晓彤的选曲也越来越适合她了，《戈雅之画》的整体风格特点就是节奏明快，紧凑但不缺松散，又是阐述爱情故事，她在演绎上很得心应手。
照旧是单跳放了一个3A，这次顺利完成了，就放在了加分之后。
值得一提的是，ISU改动了短节目的时长，从原定的不超过2分50秒（可以少十秒）到了2分40秒（&#177;10s），看上去区别不大，实则将最短的时间变成了2分30秒，等于是提供了缩短时长的机会。
十秒很重要吗？挺重要的，都够奥运选手跑个一百米了。
对花滑选手来说，也是一段漫长的时光。
除此之外，加分的时间也随之进行了改变，现在是1分20秒之后就算作1.1系数的选手快乐时间。
褚晓彤就把自己的3A放在了加分的时间里，白赚。
不过因为腰伤导致她的躬身转做得不是很漂亮，最后只定了三级，加分上也不是很好。
虽然ISU不强制要求躬身转了，但考虑到技术编排，估计女单选手没有多少会放弃这个旋转姿态。
孙娅然：“总分74.58，很高的一个分数，目前暂列第一。”
暂列第二的王萱只有68.63，比褚晓彤的话显得有点低了，不过对她本人来说属实是个高分，刚才下KC区时，她整个人蹦蹦跳跳的，脸上的笑都快咧成太阳花了。
褚晓彤下冰去KC区的时候，丛澜交错着从另一侧入口进了场，前后的短暂空隙里爆发了一阵掌声，等褚晓彤离场，观众们听着广播里的介绍，又纷纷鼓起掌来。
丛澜在六练时就已经对外展示了新的战袍，浅蓝紫的考斯滕裙子，颜色是晚霞氤出的最浅尾韵，是紫藤花瀑布里的一抹微紫，清澈、宁静，有着浅蓝紫色鸢尾的梦幻深邃。
斜着的长短不一的下摆，波光粼粼的，看上去很是温柔优雅。
无袖裙，一字抹胸，左肩和右肩都是两个挨得很近但不重叠的深色细吊带，间隙里有一个小小的细长三角。锁骨之前又从左侧多了一只斜着往右肩的细绳吊带，在规则之中显得就不是很规则了起来。
布料上是串的珠片，凑近了看，是细小规整的川字排布，银片、管珠、珍珠、水钻，这繁琐程度得是几个匠人辛苦一月才能做好的。
背后是以V形为主要造型的露背，边缘有短短的轻纱褶皱，以绑带作为固定方式。
粗看不如以前的考斯滕那么华丽，实则细节处全是功夫，比她的魔王、吉赛尔等考斯滕闪得相差无几。
阳光下荡漾着的海洋波浪，层层叠叠里潜藏着无数的梦境与星辰。
俯身低头，花仙子一样的编发，一条紫藤发带点缀其中，映着考斯滕，与它旁边的银色薄纱蝴蝶相得益彰。
上赛季的《风暴》狂如战神，今赛季的短节目骤然变得温和起来，让粉丝们有些恍若隔世。
这还是暑假前的那个丛澜吗？
孙娅然：“我们的国家队最强者，也是世界最强女单，丛澜，北京队。这次的短节目选自舒伯特的《A大调钢琴奏鸣曲》第一乐章。有点偷懒的是，丛澜这次给自己的短节目命名就是《第一乐章》。”
舒伯特的曲子，丛澜不是第一次使用了，2012赛季的短节目《魔王》就是他的作品之一，当时是丛澜14岁越级提前比成年组的GP赛事，拿到了不少的好成绩。
去年休赛季的惊澜冰演最后一站，她揭露了自己的选曲，很多人都期待今年的冰演也能这样，最后一站齐齐哈尔的门票卖得特别疯，止都止不住的黄牛票翻了十几倍。
可惜的是丛澜没有提前揭露新节目的意思，让不少人为此感到遗憾，不过她的冰演一向用心，大家并没有对此不满意，只是难免想要提前知晓选手的新节目而已。
【好熟悉的曲子，舒伯特的佳作之一，可爱的A大调】
【很巧，D664又叫做A大调第13钢琴奏鸣曲，这个赛季的短节目也刚好是澜妹的第13首赛用曲目】
【这曲子怎么样？不太懂】
【非常的舒伯特】
【？？？】
其实看考斯滕就可以知晓了，他们在六练时屏住呼吸去看这个梦幻优美的仙子，生怕一不小心她就飞走了，当时的欢呼声抽气声不绝于耳。
丛澜找好了自己的轴心，站定在了logo之上。
静寂之中，她是唯一的亮色。

第287章 《第一乐章》
不只是粉丝、业内人士, 连丛澜之前都在思考，2015/16赛季刷爆了长短曲分数，给出的比赛表现一场比一场惊艳, 要怎么做，才能延续这种惊艳呢？
烈火烹油, 在最高温最高点的时候, 不论如何都是无法长时间维持的。
如《风暴》、《荣耀》这样的曲子, 全世界找找肯定还有许多许多, 足够丛澜继续下去。
但同样风格的, 她不想再重复了。
舒伯特的《A大调钢琴奏鸣曲》，创作于他的中期，也就是过渡时期, 写这首曲子的时候, 舒伯特的生活很穷困潦倒, 全靠朋友救济。
当时的社会大背景是19世纪初封建复辟时代, 统治阶级对文化进行了专制和高压控制, 德奥的知识分子过得不甚好，大部分人对未来丧失了希望。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环境和所处的下层阶级，使得接收到善意的舒伯特创作了这样的一首钢琴奏鸣曲——
他将自己的美好期望、幻想全都用音符编织了起来, 故而, 这首曲子流畅质朴, 却不失抒情。
浪漫主义时期的《A大调钢琴奏鸣曲》兼具古典主义和浪漫主义，乐曲明亮、诗意、朝气、梦幻, 丛澜在寻找曲子的时候, 一听就确认了, 新赛季赛用曲目，这首得占一个位置。
如果说上赛季的主题是挑战, 那么，这个赛季她的主题将会是给予。
说是给予，但褚晓彤看完丛澜的两个节目后，认为丛澜其实是在织梦。
给所有人的梦。
冰迷、竞争对手、教练、裁判……所有的所有，只要看了她的节目的人，都无法避免沉浸其中。
褚晓彤未曾离场，她很想亲眼见证这曲短节目在新赛季的第一次赛场亮相。
全场屏息以待。
&#183;
《A大调钢琴奏鸣曲》的结构框架是古典三段式，丛澜选择的第一乐章中，主要是古典奏鸣曲主乐章的曲式结构，有着很浓厚的贝多芬色彩。
舒伯特在这部分特意模仿了贝多芬的奏鸣曲创作风格。
丛澜短节目截取的这两分四十二秒，一是编曲改动了，二是曲矜特意按照她的要求，做了特别的音色和力度的改变。
这个乐曲可能不太适合作为争第一的短节目配乐，丛澜上赛季之所以能有那么高的P分，一部分原因在她选曲的合适性上。
和缓、安静的音乐，无法掀起波澜。所以对于演奏者的要求会更苛刻，花滑很优雅没错，但是赛用节目不是只有优雅就足够的。
曲矜所做的强弱对比，对某些节拍的强力度处理，使得整个曲子都熠熠生辉了起来，频频让丛澜觉得眼前一亮。
她合作过很多的演奏家，钢琴也罢、小提琴也好，可以说没有一个如曲矜这般，让她感觉如此有共鸣。
在于谨担忧丛澜这个选曲太柔和的时候，丛澜却认为，这个曲子也将创造属于它的辉煌。
既然丛澜都这么讲了，于谨还能说什么呢？
他除了给丛澜鼓掌和摇666以外，好像也没啥能整的了。
于谨：被学生带飞的感觉，你们不懂。
饱满圆润的钢琴声，营造了低沉、无奈的气氛，也让人们的心蓦地一静。
丛澜的开场经常是原地规尺步画圆、侧面奔跑、向前飞出，她在这个短节目里，选择的是向后滑退。
不是退让的退，是将整个人沉到乐曲里，就像是风吹过大海，一条鱼儿好奇仰望，它吐出了泡泡，来自大海的招呼也就这样地，被带给了风。
考斯滕轻纱飘飘，迷蒙的紫色在霎那腾空而起，如梦似幻，一个pre几乎可以忽略的深内刃3F，后接几乎落地便弹起的3Lo。
丛澜的第一个跳跃是连跳，往常被放在加分后半段，《第一乐章》里，她改做了第一个位置。
孙娅然：“后内点冰三周接后外结环三周，第一个是点冰跳，第二个是刃跳。一般来说，后外结环作为第二跳是很困难的，特别容易出现存周的问题。”
于蒙：“丛澜基本上没有这个问题，她的周数很足。我观察了她这两个赛季的技术，发现索契冬奥之后，她的进步很大。”
索契2014年2月，现在也只是2016年9月，满打满算，丛澜只过去了两个赛季而已。
孙娅然：“强悍的控制能力，世界第一水准。”
于蒙：“她的连跳节奏好到你可以误以为我上我也行，太流畅了，没有丝毫的阻滞和多余的动作，第一跳落冰轻盈又完美，跳跃轴控制得特别正，这也使得第二跳很顺利。”
孙娅然：“是的，后内结环作为第二跳，是要求第一跳有完好的跳跃轴的。”
【迷茫，听不懂解说的意思】
【没事，后续多研究技术就知道了】
【新入坑小白听懂了一件事：澜神NB】
【对，撒花就完事儿】
配乐中，演奏者从最初的弱力度转变为强力度，也正是在这个转变中，丛澜完成了她的3F3Lo。
较之上个赛季，该连跳又精进了不少。
七月Jr和Sr的特训里，有关这个连跳的教授课程用到的是丛澜的资料视频，一堆人窝在教室看PPT，听于谨给他们和她们分解丛澜这个连跳是怎么跳出来的。
后来上冰，丛澜还被拉去做演示。
孙娅然看着丛澜在冰上做了个向后的短燕式，旋身向前接了个大跳，在落冰的霎那又跟了两个捻转，手臂向上舒展的时候，手部姿势变换着，轻柔美好，似神女下凡。
“我觉得刚才那个连跳，可以加满。”孙娅然还沉浸在33里。
侧边墙壁悬挂着的黑色大屏幕给出了第一个技术动作的分数，3F3Lo的BV是10.4，GOE给了+2.1。
满分。
【卧槽草草草今赛季第一个满分动作！！！】
【爱死了我们小弹簧！】
【小弹簧什么鬼啊笑死】
接的3Lo很像是弹簧跃起，有人连外号都给起好了。
看直播的人疯了，现场的也没好到哪儿去。
张简方坐在长边裁判席身后的某个位置上，深深地点了点头。
嗯，果然，给实时分数就是刺激！
以后也要继续这么办！
现场顿时沸腾了起来。
第一乐章的抒情性和歌唱性极强，有着很强烈的感染力。从乐曲本身来说，就已经是一个极为优秀的作品了，更遑论演奏时的精雕细琢，一位是当前世界级别的演奏家，一位是花滑世界第一的运动员，而且后者还曾经也有着超过前者的音乐能力。
再没有比丛澜更会引导和现场改编的合作伙伴了。
白存儒跟曲矜看这个比赛直播时，听到这曲子都挑了挑眉毛。
“跟我们的演出差别很大，但很适合花滑，特别适合。”白存儒点评。
为了花滑势必要牺牲掉一些东西，不过它既然是为了花滑而出现的，那也算不得遗憾。
花滑里可以找到很多芭蕾舞、艺术体操、古典舞的身影，比如燕式姿态里的阿拉贝斯，比如贝尔曼，比如跳接动作里的deathdrop、butterfly等等。
丛澜从索契之后就在试图将感兴趣的舞蹈编进来，她加到节目里的小跳种类很丰富，除了花滑常用的小兔跳、分腿跳等等，《第一乐章》里还出现了古典舞的流动舞姿跳。
花滑本就是一个流动的状态，要在高速中完成数个动作，节奏的转换、速度的变化控制，都是选手们必修的课题。
男单之所以节目观赏性一直比不上女单，不只是因为他们为了四周跳延长了起跳的前摇时间，还因为他们大多数肢体僵硬，有人甚至可以在冰上维持上半身几乎没有动作，或最多就是伸伸胳膊甩甩手，广播体操的观看感受都比这编舞表现强。
滑行、小跳、滑行，融入舞姿的滑行、小跳、滑行，这两种表现给人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也是丛澜节目之所以远超她人的原因。
其他人做不到吗？
可以的，褚晓彤这次的节目就一直在小小地修改，每次跟丛澜探讨完毕后，就会有一部分动作被剔除、重新设计。
只是很多人不愿意，也对此力有不逮罢了。
屈膝提身向上，在轻快的音符中下巴微微一昂，落冰时双手在空中画出了大圆，丛澜脚下刀齿步小小地跑了一圈，最末以一个小跳收尾。
似是在追寻着、迎接着、渴望着什么，然而一个屈膝弯腰的后滑，又像是被绝望现实桎梏了，令其不得解脱。
多次出现的三连音加强了流动性，音符时值的均匀以及不断的重复、变化、渐强，形成了强烈的情绪对比。
在这一段里，丛澜安排了躬身转和跳接燕式转。
躬身转总是美得夺目，丛澜也最能在这个旋转里赋予情感，但她常用的是把这个旋转放在最后一个动作，以此作为整个节目的结束。
每次她的贝尔曼盛放于冰面，众人都会为之赞叹。
就连编舞师也习惯为她这样编舞。
可这次不一样，丛澜要求了这个旋转的位置，就在连跳之后，放在第二个技术动作。
收尾的动作换到节目前端，表现力也就要随之改变。
轻柔、脆弱，这是一朵花，娇嫩鲜艳，却生于泥淖之中，没有得到它该有的养分，世俗的黑暗、前途的绝境，让这里没有了靓丽色彩。
唯独它，唯独这朵看上去快要湮灭的花蕾，颤颤巍巍地成长、长大、盛开。
它是对美好的渴望，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种美好的情感。
丛澜向后仰着，肩背腰弯成弧线，手臂与浮腿优雅地打开，就跟热烈灿烂的鸢尾花一样。
很多人瞬间想到了以丛澜为原型的八音盒，上面的旋转小人就是躬身转的姿态。
节奏加快，音量变强，压抑的情感被释放，接起的贝尔曼旋转速度极快，已经看不清楚她了。
停下后丛澜向外迈出两步，舒缓宽阔的钢琴音色，正式进入的高音区，于音乐情感的转变中，跳接燕式将这段内容承接、递进。
deathdrop的跳接方式总是那么的震撼人心，丛澜跳得很高，落得很稳，迅速进入仰燕的旋转姿态。
于谨在场边松了一口气。
丛澜前不久伤到了脚踝，最近两日跳接十次有三次会带点小问题，还好，这个做得很不错。
一分二十秒过后，余下的两个单跳就正式进入了加分时间。
【我才意识到，第一个跳跃居然不是3A】
【按照BV，剩下的肯定是3A和3Lz】
【第一个必须是3A啦】
单跳的第一个动作不是3A，是3Lz。
孙娅然看着丛澜再次展现了属于她的高飘远3Lz，半是感慨半是佩服：“短节目三个跳跃里有两个单跳，其中A跳必须有，丛澜自从升组之后能跳3A绝不跳2A，不过她都是放在第一个跳跃位置，也就是大家常用的开场第一跳。但这次，她将这个最难的跳跃留到了最后。”
于蒙接茬：“知道这个困难程度有多高吗？全世界的女单里，丛澜独一份。也是她第一次这样做。”
丛澜曾经有两个赛季，是把3A放在加分区间的，分别是索契冬奥赛季2013/14，以及之后的2014/15，而且还是先3A再3Lz这样的位置编排。
10和11年是Jr赛季，短节目常用的是3A2T和3A3T，倒是没有什么参考性。
从12年提前比Sr算起，四个成年组赛季里，丛澜有两个赛季都是把3A放在短节目一开始的。
技术动作位置的变动会影响完成度，后半程体力疾速消耗，别说高难度动作了，就连非跳跃的步伐、旋转都可能会变形。
短节目设立加分倍数以来，并不是所有人都要这个加分的，许多一般的选手们，仍旧将自己的三个跳跃放在前面的一分半以内，为的就是在体力充沛的情况下，来更好地完成对自己而言算得上困难的动作。
孙娅然：“短节目只是时长和动作比自由滑少，但说起对体力的消耗，其实它也没好到哪儿去，更别说丛澜总是在编舞里塞这么多丰富节目的小动作。不加分，但很美。”
于蒙：“相同的时间里，别人的动作复杂度琐碎度，以及冰面覆盖率，目前为止，世界上没有哪个女单选手是超过丛澜的。”
【我喜欢最后这句话】
【花滑运动员里的TOP】
【啊，解说的言辞间，一股王霸之气扑面而来】
孙娅然：“是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将3A作为七个动作里的第五个，安排在后半程的位置，是很冒险的。我想大家都有爬楼梯的体验对吗？在一开始的十来个台阶时，还可以蹦蹦跳跳地上，甚至可以一蹦蹦两级。但等你攀爬到了十五楼，腿酸得连走不想走，更别说要蹦上去了。”
于蒙笑道：“你这个比方就很形象。”
孙娅然：“有人可能会说，丛澜在自由滑里也将3A放在后面过，但她当时会借由编舞动作给自己一点休息的时间，短节目的话时长很短，是不太能做到这点的。”
也可以做到，丛澜只要减少她在进入3A前的那一连串步法，改成待机滑行，跟大多数花滑选手一样，也是可以趁机休息的。
【我懂，意思就是爬楼累了站在那里缓一缓】
【但澜澜不仅没缓，她还保持匀速继续爬了上去】
【也可能是加速】
有人疑惑为什么自由滑就可以借助编舞来获得休息的时间，设备多的，干脆直接去翻丛澜之前的自由滑比赛视频了。
然后他们发现，咦，我怎么没看见她有哪个地方是在休息？不一直在做步法什么的吗？
再去瞅瞅褚晓彤的，这就能看得出来差异了——她进入3A之前有一个转三，再一长段的滑行，在此期间褚晓彤连手臂都不敢乱动，哪儿像丛澜，手舞足蹈的，冷不丁地就向前迈一步瞬间起跳。
翻一翻视频的评论区，见到有技术大佬给了分析，结论就是丛澜一体力好二有独特的休息方式，别的运动员做步法是累赘，丛澜却能从中找到属于她的空隙时间。
为了便于大家理解，这条分析repo里还有一句比喻：学霸做奥数是散心，你我做奥数是要命，区别就在于此处。
为什么把3A放在这里？
因为这是尾声的前奏。
A大调出现，不同的高音区接连重复小节，特意安排在这里的休止符，丛澜下腰鲍步进3A，那一瞬的宁静后，是陡然的高潮爆发。
而疯狂的钢琴音符在静寂后倾泻，这声震响，爆裂于丛澜的3A落冰之际。
于谨在得知她跟编舞师如此设计之后，吓得人都要不好了。
是，这样的效果确实很好，看现场就知道了，这简直是揪着观众们的心在跳，可失败的可能性也太高了！
丛澜为了卡这个时间点，更是付出了本就为数不多的训练时间，一点点地去把整个短节目刻入DNA里。
不断上行的旋律中，和弦的紧凑性再度提高，短节目最末是大刀阔斧的改编，绵延、自由，第一乐章本来就极为适合作为抒情女高音的伴奏曲，它内里所富含的情感是直入人心的。
复杂流畅的接续步，一套在冰上画出圆形的步法，黯淡、萧索的曲目最初氛围到了此时已经被一扫而空，丛澜已经带着人们，见到了这个由梦境和美好钩织的伊甸园。
换足联合转是欢欣是雀跃，亦是寻找到精神寄托的满足。
她在蹲姿转里如天鹅振翅，在燕式转里如鸟儿翱翔，在直立转里如超脱升华。
等到旋转结束，丛澜回望，伸手想要触碰什么，又突然放下。
最后一个音里，她径自转身向前冲去，急切又洒脱。
从现实到虚拟，从虚拟到现实，她憧憬未来，但同时也坚定地直面惨淡现实。
这个节目的主题可不是逃避。
掌声如雷，玩偶雨自三面落下。
堂溪低头打分，她嘴角带着笑，对于刚才丛澜朝着裁判席奔来的设计，表示了大大的赞赏。
很有冲击力，也让人印象深刻。
有一只橘猫造型的小玩偶落在了堂溪的电脑上，她无奈地笑着拿起，用力往前扔到了冰面。
第一次亮相于人前的短节目《第一乐章》，温和坚韧，充满了力量。
有冰迷这样形容：上个赛季的丛澜直接带着我上场打仗，这赛季的她按着我的肩膀，跟我说你看这就是朕给你赢下的整个江山。
这场国内赛，丛澜短节目完美clean，并保持了上个赛季的水准，3F3Lo、接续步两项GOE满分，最低GOE是跳接燕式的1分。
P分五项里，编舞和诠释10分，表现9.75，编排和滑行都是9.5分。
T分51.7，P也挺凑整的，乘以系数后得到了39分。
孙娅然：“丛澜短节目总分90.7，新的赛季，成年后的丛澜用完美的表现告诉大家，十八岁的她，一点都不比十五岁的她弱。”
没有女单永远十五岁，但永远有十五岁的女单。
如果十五六是女单的巅峰期，那么，从褚晓彤到丛澜，她们都在告诉众人，不，没有人该被这样定义。
“无可指摘的90.5，短节目九十分以上，女单的最高高度，也是丛澜在上个赛季一举捅破的天花板。”孙娅然笑着道，“看来，这个赛季，她会继续这样做。”
因为调换了跳跃的位置，这个赛季纸面BV要比之前少0.19分，但难度却没有降低。
全世界都在盯着丛澜，她们很想知道这个赛季的丛澜还跟去年一样强吗？她什么时候走下坡路呢？明年可是要冬奥了啊！
比赛视频一经发到网络上，短短五分钟国内破了百万浏览量，国外也是二十万播放，并且这个数字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增。
很多人留言，说这个节目太美了，美得让他们心软。
空降热搜、推特趋势、蓝鸟搜索，第一是丛澜，第二是丛澜新赛季，第三是丛澜Queen，关于《A大调》的话题也迅速跑到了前列，音像书籍网站里有这个乐曲的专辑碟片，瞬间销售一空。
还有不少人去找有没有相关的演出，想要听一场线下的舒伯特《A大调》。
后场采访，有记者问道，丛澜这个赛季的气势似乎不是很强，没有上赛季那么冲。
丛澜笑眯眯回答：“是吗？你问问我的阿克塞尔，看它同不同意。”
拼着不要0.19也要把3A放在最后，她可不是脑残。
丛澜就是想给那群在休赛季还哔哔赖赖的无良国内外媒体们一个打从心底里的蔑视，冬奥赛季之前退役保名声？下坡路真的到了？
别闹了，什么时候出来一个能跟姐一样的人，再来说这些话吧！
至于世锦赛就有娜塔莉她们把跳跃放在后半程，难度极高？
问题很简单，她们clean了吗？做到了吗？GOE加分不说上2，也不说上1，是正的吗？
丛澜今日3A加分是2.43。
“如果今天的阿克塞尔三周失败了怎么办？”有人问。
丛澜：“可是我成功了。你等我失败了再问这话，到时候我再回答你。”
对方一噎。
于谨目光不善地盯着对方：晦气！

第288章 《第二乐章》
丛澜的自由滑名字延续了短节目的, 命名为《第二乐章》。
选自勃拉姆斯的《降B大调第二钢琴协奏曲》，一个以钢琴为主奏乐器的“交响乐”。是他所创作的最后一首钢琴协奏曲。
这部协奏曲是勃拉姆斯创作巅峰期的巅峰代表作，被霍洛维茨评价为“世界上最伟大的钢琴协奏曲”。
沉着厚重又不失温柔和煦, 严谨的交响逻辑之下，是史诗般的磅礴气魄, 以及无尽的浪漫与崇高, 大气辉煌。
一共四个乐章, 分别表达了不同的情感与性格, 激越昂扬、戏谑严酷、温柔宁静、优雅华丽, 可让听众逐渐将心灵沉入其中，与作曲者与演奏家进行灵魂的交流。
丛澜选择的是第二乐章。
衔接着第一乐章的技术艰深，紧跟其后的第二乐章并不是和缓的慢板, 而是“热情的快板”。
为了配合“热情”, 又或者有着其他的考量, 丛澜的自由滑考斯滕是一件很漂亮的红色。
斜肩的连衣裙样式, 红得宛如最夺目的玫瑰花, 心口部分是一个半镂空雕刻样式的雕花，离得远了能看出来，那是一个心的形状。
镂空的心脏四周枝枝蔓蔓延伸, 像是在模拟血管, 又像是四射的朝阳之光。
一身的钻, 颜色或明或暗，闪耀着属于丛澜的渐变色。
令人惊呼的, 是她背后。
一只翩然的斜飞蝴蝶, 成为了这件考斯滕最大的亮点, 它取代了常用的绑带类相关，只在大大的露背上, 设计了一只黑红色的蝴蝶。
钉珠亮片水钻织起了它的花纹和骨架，振翅之蝶随着丛澜的动作翩飞。
花滑是一个向后滑的运动，后背，或许是花滑选手们展示最多的地方。
快门声不绝于耳，六练时候如此，正赛出场亦是如此。
抽签的位置是自由滑倒二，最后一名注定要出现在丛澜的光芒之下。
孙娅然：“本场比赛的最后一个项目，女单自由滑的最后一组，第五位出场的运动员是丛澜，自由滑《第二乐章》，北京队，教练于谨、茱迪。”
【救命，镜头别再落在这个蝴蝶上面了，我快呼吸不了了】
【起始姿势居然是这么随意的回头一望，倾斜的上半身真的，太傲了】
【我原来以为彤姐的苔绿裙子后背左侧肩带是纱，右侧是蕾丝织的藤蔓，就已经够绝了，没想到澜妹这里居然是蝴蝶】
【心脏与蝴蝶，花滑与澜妹，我疯了】
褚晓彤想着，或许丛澜这个赛季的节目，唤作表白也是可以的。
对冰迷的、对花滑的，无尽热爱的倾情表白。
&#183;
《第二乐章》一开始，就是炽热的激情喷涌而出。
钢琴带着弦乐组蓦地响起，小提琴的悠扬，钢琴的优雅，饱满有力的节奏瞬间夺取了在场众人的心神。
丛澜向着右前方一个跨步，落冰时浮腿抬起，做了芭蕾舞的阿拉贝斯，也就是开度不大的基础燕式姿态。
几个音符过后，她旋身转了两周，手臂也随之轻轻落下抬起，在旋转中尽显优雅。
如果说，《降B大调第二钢琴协奏曲》的第一乐章是黎明将晓，晨雾氤氲，转瞬朝霞翻滚吹走雾气，初升的太阳庄严肃穆，气势澎湃的钢琴独奏与磅礴的强和弦，共同构造出气盛的凯歌；
那么，被作曲家本人称为“迷人的谐谑曲”的第二章 ，就是壮观阔丽的浪潮碰撞，是汹涌不绝的海浪翻滚，沿着炽热的火向深空攀登，一切尽显辉煌。
但第二乐章不是只有一种感情，奏鸣曲式结构清晰，从第一主题到第三主题，虽然是诙谐的谐谑曲，可勃拉姆斯想表达的感情是很严肃的，炽热、激情、明快的同时，亦不缺沉思、疑虑、不安。
而这正与贝多芬晚期的创作观点类似。
巧的是，两首曲子都有着一点点贝多芬的身影，这倒并非是丛澜刻意选择，而是真的很巧。
丰富的情感转折，明暗对比在第二乐章处处可见，钢琴与乐团的配合之下，音色沉稳坚定，一下子就奠定了赛场基调。
连续的两个转三，在钢琴的八度连接里，丛澜起跳自由滑的第一个四周。
左脚点冰，右脚外刃起跳，在现场的观众看来，这个四周跳的声势是可怕的，比三周高了许多也快了许多，不足一秒的旋转，这道红色身影甚至有着破风声。
稳稳落冰，现场奋力欢呼。
孙娅然：“很干净的技术，丛澜在点冰上的动作真的百看不厌！外点四太漂亮了！”
于蒙：“提前转体很少，空中和落冰的姿态也很好，看来这个休赛季她又有了技术方面的精进。”
4T落冰滑出，从这个半场到另一个半场，丛澜脚下步伐不断，趁势继续做第二个四周。
开场两个四周跳，4T干净轻盈，4S果断迅猛，不过后者在落冰时有些不稳，丛澜被迫手指摸了冰面，这使得她心里有了些许懊恼。
孙娅然：“可惜了！不过这个萨霍夫四周，我发现丛澜常用的姿势是八字起跳，与双腿同方向的起跳姿势相比，这个姿势看上去要更大开大合一点。”
于蒙：“也更漂亮一点。”
弦乐组退出，圆号声音也几近消失，钢琴再次有了独奏的机会。
丛澜以butterfly姿势跳接燕式转，她仰燕旋转，脚下几乎没有位移，稍后改侧燕，不算快的速度里，能清晰地看到她胸口的那个“心”，以及背后的那只蝴蝶。
侧燕接甜甜圈状态，她从身后拉起了浮腿，将自己尽量地团成了一个圆。
空中摄像机凑近，给了一个俯拍。
在切换甜甜圈时，钢琴独奏已经改成了乐团合演，平静忧伤的旋律被打破，主题的冲突、黑暗与光明的不断较量，气氛变得不一样了。
丛澜以放在前半程的3A3T和3Lz来配合这段旋律，向前的3A是迎难而上，紧跟的3T是实力展示，举双手的3Lz皎皎如月，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这段留的并不算长，当d小调转而D大调，轻松愉快的氛围将刚才的振奋中又带着的阴郁紧张一扫而空，生机勃勃之下，冰面灿若花开。
坚定有力的节奏中，丛澜开始了她的接续步。
与《荣耀向我俯首》不相上下的精彩步法串，玛丽娜&#183;维斯里娃再度展现了她在编舞方面的天赋，将这段步法融于音乐，也让丛澜的“热情”、“心脏”像狂风暴雨一样，汹涌地铺满整个冰面。
步法之间毫无滞涩，前一个与后一个衔接流畅到不可思议，单足难度步法带着转体，热情明朗随着丛澜的动作向外散发。
有人曾经苛刻地评价《荣耀》，说这个自由滑太过于刻意，在炫技上做得太满，比丛澜之前的《我即是我》更炫技，失去了花滑的本来面貌。
但花滑对外的宣传里，ISU数次使用丛澜的这个曲目，在一个专辑之内，四个项目的运动员共计十来个节目，只有《荣耀》的播放量到了千万级别。
最关键的是，这只是其中一版。
GPF也好，世锦赛也罢，每一次的《荣耀》都有新的播放量，每一版的赛场发挥都让人惊呼叫绝。
还有人在评论区问，这都要被批评没有展现花滑的真核，那么有哪个节目是体现了的？
苛刻的人沉默，他们思来想去，COP规则之下竟然没有一个作品，是可以比肩丛澜这个《荣耀》的。而COP规则之前，《荣耀》依然能与那些经典不遑多让。
哪怕有不喜欢丛澜的人戴着“我认为丛澜之外所有节目都超绝”的一千八百米大滤镜，推荐了几个曲目，随后也会被真正的路人一脸迷茫地反问，你是当真的吗？没在驴我？
丛澜从不反驳《荣耀》里包含炫技意味，后来还有一些退役的运动员、业余的花滑爱好者们发起了一个“谁能滑完小荣耀全程”的活动，要么有人磕磕绊绊地滑出来，要么主动减少衔接和部分动作来求流畅度，要么一开始就选择了放弃。
连专业的运动员也不得不承认，丛澜的这个自由滑就是超难，难到他们要失败好几次才能连贯滑出，给出的情感和舞蹈动作的美感，还远远比不上丛澜。
《第二乐章》的接续步，只比被调侃成“魔鬼接续步”的《荣耀》只难不弱。
玛丽娜&#183;维斯里娃在SNS上表示，她倾尽了毕生之力，来为丛澜完成这场对冰面的告白。
热烈、疯狂、无所隐藏，丛澜将一片热忱尽数展露，她在最冷的冰上，做着最炙热的抒情。
内勾与外勾的衔接转换时，丛澜的身形忽而一倾，随着被拉长的背景音音节一样，她的动作放慢又转快。
两个乔克塔的深刃在冰上画出痕迹，她躬身又直起。
丛澜在俄罗斯与维斯里娃学编舞的时候，对这段接续步的要求是，以生命和灵魂去抒情。
花滑占据了她人生的大半，从单纯的为了第一到现在的荣誉、教练、团队、冰迷、责任，丛澜没有感觉到压抑，她只是更爱这块冰，也更爱这个项目了。
这个赛季她18岁，未成年到成年，很多人为她欢呼，庆贺她长大。
丛澜也有着别样的感受。
她以前是没长大就夭折了的，过了18岁，就好似有了新的人生阶段一样。
多年的花滑情感体验凝聚在这短短的四十秒，从最开始令人目不暇接的内外勾结环步到最末的下腰鲍步远弧线滑行，在钢琴与乐团其他乐器的配合中，整个场馆的气氛被推至高潮。
下腰鲍步的留白，丛澜在这几秒内的手臂舒展，考斯滕的裙摆飘扬，最高位置看去，她当真是一团火。
以我的心去拥抱这个冰面的天空，天地之间，她是唯一的绝色。
直起身后，丛澜只向前滑了一步，换足旋身，接3F3Lo，连跳翩然，承接了高昂的音乐，又将其转为了钢琴独奏。
【啊啊啊啊来了来了】
【313，新的313！！！】
直播中，网络上的留言突然增多。
赛前的技术编排披露中，丛澜在自由滑里以3A 1Eu 3S的新连跳，替换了原来的3Lz连跳。
新的连跳，超高难度。
孙娅然：“我很期待！”
所有人都很期待。
于蒙：“阿克塞尔三周接萨霍夫三周的夹心跳，不能单纯地探讨整个跳跃有多难，而是说，第一跳就难。”
丛澜是当前的所有花滑选手里，唯一一个3A多次获得过满分GOE的选手。
不管是男单还是女单，她都是唯一一个。
同时，她的3A是公认的稳定。
哪怕现在的男单世界前三，也不敢说他们的3A比丛澜做得好。
世界公认，丛澜的经典技术动作之一，就是3A。
于谨紧张地看着她完成了3A，落冰后接一周跳，再起跳3S。
这两秒，于谨觉得过得跟两年似的。
“啊啊啊！”他直接蹦了起来，跟个弹簧一样，一下一下的。
现场爆发一阵欢呼。
丛澜313顺利完成，3S落冰姿态没有特别完美但是没有被扣分的大问题，只能说GOE加分不会满。
不过没有人在意这些。
【3A的313，我梦里的连跳！】
【好漂亮啊这个跳跃好漂亮啊！】
【新赛季真的要杀疯了】
一个大大的半圆滑出，小跳一步，丛澜直接进入了躬身转。
这个前后衔接的紧密性让人咋舌，对部分练过旋转动作的粉丝来讲，看见她这么随意就进入了躬身转，整个人都不好了。
【要是我的话浮腿起来的瞬间我已经摔下去了】
【我带不起来速度……她到底是从哪儿取速的？】
【世界第一恐怖如斯】
【你们在说什么？】
不细拆丛澜的动作，真的会很容易忽略她给自己设置的节目编舞难度。
别人得压步待机做跳跃，她出了步法就起跳；
别人落冰后重新起速，她顺着就能往下毫无迟滞。
《第二乐章》里的贝尔曼旋转是烛台贝尔曼，许久许久未曾出现的烛台，笔直得就跟一条线一样。
Y字燕式傲然巡场，丛澜单手掰起浮腿，又在一个旋转间换作夏洛特燕式，至此，冰刀刚好滑出了S的一半。
余下的半个S，是跟在一个小巧落叶跳之后的左手扶冰后滑的hydroblading。
编排步伐ChSq，在ISU的规定里可以有不超过两周的跳跃、两个滑行动作。其中滑行动作分双足和单足，Ina Bauer（鲍步）、Spread Eagle（大一字）及其相关变式等等属于双足，而Hydroblading、Spirals（燕式平衡）等等，则是单足。
Hydroblading根据动作翻译的话，是深刃贴近冰面的水平滑行，最初是被一个冰舞组合推广的，这个名字也是被他们的教练命名的，尽管这个动作并非他们首创。
不少单人选手也用过这个动作，由于要尽量平行贴近冰面，对控制力的要求很高，大家一般都是单手或者双手扶冰，这在规则上不会被扣分。
娜塔莉和莉莉娅用过，大鹅的男单费奥尔多也用过，不过距离都比较短。
丛澜拉长了距离，压低了身形，内刃极深，后滑间滑出了一道圆。
【新动作！没见蓝莓用过】
【呜呜呜新节目好好看，好多新招数】
这姿态极美，美得让解说都忘记了介绍。
Hydroblading起身，丛澜转三接外勾再接转三，进入了她的最后一个跳跃3F。
顺利完成后，欢呼里，来到了最后的一个技术动作。
最末是换足联合转，三种姿态的变换，在盛大辉煌的乐曲尾声，将整个主题归拢，升华成了最为璀璨的模样。
旋转不是为了转而转，它可以起到很好的情感控制转变承接作用，转速的变化、姿势的选择、身形的设计，只要一点点，就能带来截然不同的效果。
《第二乐章》结束，除4S摸冰之外，其余动作并无问题。
至此，新赛季的两个节目，全部披露。
世界各地的花滑从业者忙碌了起来，有关丛澜的资讯被疯狂传播，国内媒体得到了无数申请，现场摄影师更是直接带着电脑待在场边，第一时间将新图传给合作方。
比丛澜自由滑分数先出来的，是她的新话题。
#丛澜 3A+1Lo+3S#
#丛澜连跳#
#丛澜新赛季节目#
虽然大家都知道运动员的夹心跳里用的是Euler而不是半个Lo，但ISU还是好几年死活不改，仍旧以Lo代替Eu来作为官方标注。
于是话题也就是这样的了。
遥远国度的某个训练场内，娜塔莉摔了一个4T，她还是无法落冰。
回去一看，好嘛，丛澜又出了漂亮的跳跃。
倒回去重新看一遍，这个313真是美得没话说。
娜塔莉：“原来在练习这个。”
她想了想，打算去试试这个夹心跳。五分钟后娜塔莉瘫在场边，决定放弃。
学不会。
3A就没跳明白，再搞3A的连跳就是疯了。
结果等她再拿起平板，见到的就是关于褚晓彤的信息。
#褚晓彤 3A+1Lo+3S#
娜塔莉：“？？？”
你们这个跳跃，它是搞批发的吗？

第289章 《霞光》
褚晓彤最初没打算上这个夹心跳。
她在彻底放弃了四周跳以后, 就主攻3A的相关连跳了。
其实学3A的连跳是很不划算的一件事情，在褚晓彤已经有3A3T的情况下。
花滑的技术分构成里总BV是各个技术动作BV之和，也就是说, 一个人跳了3Lz、3F3Lo、3A和3Lz3Lo、3F、3A，BV是一样的。
但3Lz3Lo的难度是比较高的。
这也是为什么丛澜在Sr的赛事里短节目后来就一直习惯跳3F3Lo、3A、3Lz这三个跳跃, 不是她不会其他的, 而是六种三周里, 这四个跳跃的分值最高, 不论A跳以外的三个跳跃怎么组合, 分值都是一样的，她当然要选自己最有把握的那种。
自由滑因为是七个跳跃，在组合方面就比较多变了, 不过大概也是这样的情况, 在某些时候, 为了确保稳定性, 是需要放弃高难度跳跃的。
尽管大家都知道, 有些难度跳跃的加分不错，ISU也鼓励选手们进行挑战。
可对于褚晓彤这类中国选手，ISU从来没有国籍优待, 不挑刺就不错了, 鼓励？梦里吧！
在这种情形下, 放弃自己更拿手更稳定的，去挑战更容易出错的, 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但褚晓彤这次还是选择了临场换动作。
“国内赛, 很难得的机会了。”她这样跟丁教练说道。
褚晓彤没有办法做到丛澜的两个3A连跳, 她还是照旧一个单跳一个连跳，只是这次将3A3T换成了3A 1Eu 3S, 同时也将其他的跳跃做了简单更改。
原本她用的是3A、3Lz3T、3F、3A2T、3Lz 1Eu 3S、3Lo、2A，改了之后，三个连跳就成了3Lz3T、3A 1Eu 3S、3Lz2T。
去年还用的是3A3T，今年之所以改成了32连跳，是因为本身自由滑就有重复的三周跳数量的要求，3Lz3T+3A2T的BV，与3Lz2T+3A3T的BV一样，就算因为位置不同加了1.1系数，差别也不是很小，可是，3A的难度是远高于3Lz的。
3A3T是接3T的33连跳最难的一个，丁教练考虑到褚晓彤伤病越来越多，情况不是很好，就没让她放3A3T。
也是一种保险的战术。
原来还让她练习了3Lo的夹心跳，但褚晓彤腰伤太严重，Lo跳有点存，单跳够呛，再接连跳就太容易出错，自由滑里也就只放了一个3Lo的单跳。
从自由滑配置里，其实能看出来运动员的当前状态，尤其是与她们过往的技术构成进行对比了之后。
正如褚晓彤赛前所说，这次的国内赛很珍贵，由着她放肆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这次的3A夹心跳完成得不是很好，中间的一周Euler落冰不稳步法滑出了，接的3S也比较勉强，不过好在没有摔。
丁教练有些遗憾：“好像有点存……”
两个三周都没大毛病，就是中间的那个一周，左后内落冰的角度似乎不是整一周，视野不是很正，丁教练没看清楚差了多少度。
半周之内的话是不降级的，要是褚晓彤只跳了半周，这个1Eu会被标记两个小于号。
整体而言，褚晓彤的自由滑完成得很好，赛季初期，这个表现已然很不错了。
没有离去的丛澜在场边蹦蹦跳跳的，见褚晓彤结束了，她还把手里攥着的两只玩偶往冰上丢去。
而后笑着跟褚晓彤挥手，也不管她有没有看见，转身跟于谨他们离开了前场。
&#183;
媒体们有很多想问的。
“新赛季紧张吗？这个赛季有没有什么目标？”
“自由滑分数182.66，对这个结果还满意吗？最初的四周跳失误了一个，是紧张还是什么？”
“能说一下当初的选曲思路吗？为什么会选择这两首曲子？短节目和自由滑的命名，为什么直接是第一乐章、第二乐章？”
“手怎么了？受伤了吗？”
丛澜淡定地把手指头展示给镜头：“编排步伐里有个俯身平行冰面的动作，指腹是要扶冰的，冰痕太多刮伤了，没事我下次戴手套就行。”
在等分的时候于谨给她贴的创可贴。
“不紧张，很期待新赛季的到来。自由滑分数还可以，萨霍夫四周其实是落冰之前，重心有点歪了，想努力控制好但还是没办法，不过我那不是扶冰，我重量没压下去，就是手指头戳了一下。”
“选曲啊……就是喜欢嘛，我至今的配乐都是自己喜欢所以才找人来编舞的。嗯，教练的意见是参考，听不听随我。”
聊到最后，丛澜呲牙：“很高兴！我赛季初很少有这样好的发挥，一般都要摔跳跃的，四周加进来以后更是。”
这个赛后混采在临近结束的时候，有人又问：“这次的自由滑配置比上个赛季的少了1.01分，是觉得你的基础分足够高，所以不在意了吗？”
提到这个丛澜就不是很高兴了。
3A3T和3F3Lo换了位置之后，她的编排就少了一点加分。
“不是，”她闷闷的，“是因为两个三周半的连跳放在前后挨着，我老失误。”
是她不想33之后就是313吗？
是她失误率高，不得不把33换去前面啊！
1.01啊那可是！那么高的分数呢！！
由于丛澜回来得晚了，她这边没结束，褚晓彤已经等完了自己的分数回到了后台，见状就在旁边站着等了等。
于谨跟丁教练站在一处。
“啧，”他嫌弃，“你说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不是合乐时候这俩连跳一挨着，丛澜就有三成概率出现或大或小的失误，一分开换成别的，失误出现的概率能降低到一成的一半，丛澜才不想把这个给换了。
“是我太弱。”她一锤定音，给自己下了个结论。
周围的人：“……”
别骂了别骂了。
&#183;
每每到了九月份，江乐心就是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她没办法去新疆，那地方太远了，工作党伤不起。
比赛结束后，她马不停蹄刷微博，见到的热搜第一是“丛澜说她还是太弱”。
这个话题就有点让人一头雾水了。
对绝大部分人来说，丛澜是谁？她弱不弱的跟我有毛线关系？怎么什么都能上热搜第一啊？
对于冰迷来说，嗯？你说谁弱？丛澜？你再说一遍，看我不打断你的脑子。
再往里一看，哦，原来是丛澜自己说的啊。
那没问题了。
而普通路人操着一腔骂人的话点进去，刚想开骂，见到的就是接连几个央媒官媒账号，发布的内容是“2016/17年度全国花样滑冰大奖赛今日在新疆成功举办……”，还有专门介绍“丛澜是谁？她是我国花样滑冰国家集训队女单选手，世界排名第一，2014索契冬奥会金牌获得者……”真的是超级长的一串名头了。
路人and冰迷：悟了，这是一出TOP的自谦。
要是什么明星说这类的话，甭管她多有名多么公认的有实力，还是得被骂被奚落矫情有病，有人还会真情实感地赞成。
但换到了运动员身上，嗯，没毛病，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人家这实打实的竞技水准，都世界第一了，还想要什么自行车呢？宠着就完事儿！
江乐心切回论坛，见好些帖子都在说这个事情。
“笑死了，澜妹这个欠揍的话啊，要是让娜塔莉她们听着了，得找她拼命。”江乐心见到有人这样说。
新表情包出炉，gif图里是接受着采访的丛澜正在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然后几个大字摇摇晃晃“是我太弱”。
没因花滑出圈，这次，丛澜倒是以表情包杀到了网络冲浪选手们的聊天框里。
&#183;
这次的国内赛延续了四月份冠军赛的流程，也增加了一场gala。
可以说，外地来新疆看比赛的人们，全都买了门票。
跑这么远不看全乎了，他们都对不起自己花的这时间和路费！
丛澜的EX是《霞光》，很早之前的一部动画片的片尾曲，叫做《精灵世纪》的。
【啊啊啊啊啊我死去的童年记忆突然回来了！】
【这个歌好好听的，我忘记剧情了但是我还记得这首歌】
【会不会太简单了？不过好像没多大问题，表演滑很随意的】
gala未曾举办，颁奖典礼的时候，倒是先把各个表演选手们的信息给公开了。
丛澜美滋滋戴着主办方提供的花环绕场后，跑到出口这里，拉着于谨茱迪拍合照。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有更多的人在拍她。
倒是应了那句话：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桥下看你。
丛澜就是桥上的风景。
她将冠军捧花送给了茱迪，还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因为穿着冰鞋，只得弯着腰去抱，姿态看上去憨憨的，又特别的可爱。
结束之后，丛澜取下了自己的花环，给于谨戴了过去。
于谨摸出手机打开自拍模式，拉着丛澜入镜：“人比花娇，我的美色还是依然存在的。”
他还秀了个兰花指。
丛澜：“哈哈哈哈哈！”
第二日中午十二点，是gala的正式开始时间。
《霞光》的考斯滕是一件橙黄主色的渐变小裙子，真就是模拟着霞光四射所设计的。
在颜色过渡上花了不少心思，让人看到的一瞬间，就能回想起自己这辈子见到过的橙色系霞光。
长袖的袖子上也有渐变，肩颈到手肘是浅色半透明状态的薄纱，再往下就是逐渐加深的复杂颜色，手套与衣袖接触的位置就变成深褐色了，配的薄纱手套也没再选择纯黑，而是带点棕色调的深色。
有的选手还没来得及排新节目，于是就用了去年的EX或者赛用节目；
有的是节目没问题，但考斯滕没就位，便只能穿着以前的，或者就干脆休闲服装上场。
江乐心等着丛澜最后一个出场，她抱着一堆零食，只想快快乐乐地看完这场自家孩子的表演滑。
“很自豪啊，”江乐心跟朋友聊着天，“以前别说gala了，比赛都冷冷清清的，还直播呢？事后有视频看就不错了！现在呢，什么都有了，还可以看到运动员们的努力，真的，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了。”
丛澜带起了国内的花滑，肉眼可见的，项目内选手们也有了极大的改变。
褚晓彤的不断进步，梅山雁王萱苏芯的不服输不退后，男单的疯狂四周，双人冰舞的你追我赶，从国家队到省队，精神头都不一样了。
江乐心最喜欢的还是上个赛季国家队成员们的集体传统文化风格的EX，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国内赛居然会有成为经典的gala场次。
关键是，国际赛上也做不到把这么多传统文化放在一起啊！
无数冰迷求蓝光碟，一向有求必应的花滑部周边组，已经去找人谈此事了。
这个赛季里，有很多省队的孩子也在被问到“什么曲子”的时候，下意识偏向了传统文化类别的。
赛用做不到，那就表演滑呗！
很多地方都在说，民族的就是世界的。民族文化不丢脸，但太小众的，很难得到发展。
花滑以前的赛场上没有太多的华夏传统风格，只靠那么一两个人也很难做到发扬光大，但十个人呢？四个项目都有呢？一代又一代呢？
赛用不行就表演滑，表演滑不行就冰演，总有一天，数量可以堆出来质量，丛澜之外，舒傲白俞寒之外，就会有足以载入ISU史册的更多的经典花滑作品出现。
江乐心：“就这份积极乐观，前途的明朗，我觉得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也是为什么，国内几乎所有冰迷都喜欢丛澜。
她是希望。
而这次，全场的灯光为丛澜变换，她是霞光，整个场馆也是霞光。
太阳初升有霞光，将落也有。颜色丰富，红紫、粉黄、橘棕……尤其是自云层里裂出来的道道金色，让人不免驻足。
丛澜就是这些金色。
《霞光》的纯音乐，钢琴独奏，没有其他乐器陪伴，反倒多了一份纯净。
是春风轻轻吹过，是满山满谷桃花盛开，丛澜温柔得不像话，这曲子也暖得不像话。
是仙子在跳舞，高高的华尔兹跳，灵巧的刀齿步，还有巡场的贝尔曼姿态燕式。
最绝的是两个3A连续跳，中间只有小小的一步调整，丛澜往前迈出的一步又大又优雅，3A的魅力无人能敌，也恰好能够展现这首曲子里所拥有的向往。
好多人看得心都要化了。
【一片花瓣落在了我的心上，泛起了涟漪】
【熟稔的技术，《糖梅仙子之舞》时候的灵气，她还是那个我最爱的丛澜】
【人怎么可以这么好啊，这个赛季的三个新节目，真的个个都戳在我心上】
褚晓彤在幕布后面偷瞥前场，也是不由得感慨：“看，我就说她这个赛季，其实是在织梦。”
三个梦，都是那么的美好。
丛澜这个赛季给予大众的，是温暖和振奋。

第290章 蓄势待发
丛澜最忙的时候除了冰演就是比赛前后, 成绩出了gala演了，还得去接采访。
连着两天没睡好觉，她眼底都带着青黑。
于谨扔个她一瓶钙片：“补脑子。”
丛澜翻了个白眼：“你脑子缺钙啊？”
于谨脚步匆匆地离开：“忙着呢我走了, 你找体能老师去！对了，结束后记得去康复那边瞅瞅你脚踝！”
丛澜挥挥手：“去吧去吧！”
他们刚从新疆回来, gala结束了之后丛澜又跟队去周围的小学初中还有福利院看了看, 一边推体育运动, 号召大家多锻炼, 一边把她们这群人在冰上得到的礼物送出去。
“澜澜, 转个微博！”有人打了个招呼。
丛澜嗑了俩钙片，比了个OK的手势。
登录之后才发现，是她之前国内大奖赛的一个采访记录。
#你认识的运动员是这样的吗#这个话题, 就是专门给丛澜整的。
也是在这个花絮纪录片里, 冰迷们才知道, 原来丛澜还会弹钢琴。
江乐心疯了：“啊啊啊啊啊！！！”
什么人啊这是, 怎么什么都会啊！
里面有一截是确定编曲之后去录音, 当时有摄像跟着，录音棚中钢琴前面坐着的是丛澜。
她穿着一件无袖白色短衫，下面一条黑色高腰阔腿裤, 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 坐在黑色钢琴前, 就跟真正的演奏家一样。
【hello？花滑选手变身钢琴家？】
【我突然想起来王萱在惊澜的时候被骂蹭热度，然后那会儿她随口提过, 澜澜会弹琴来着】
【嗯？这又是何时遗漏的？不是只有彤姐弹了小星星？】
【谢谢, 那叫致爱丽丝】
“对, 这个是找老师做的编曲，我提了一点小小的意见, 嘿嘿，谢编曲老师不杀之恩！”
“会一点点，很久没弹琴了，不过这个是表演滑应该也还可以吧？曲子不难。”
视频里会动的丛澜这样说着。
有人跑去王萱微博下面询问，被骂得很惨的经历还在眼前，王萱不想伺候这群人。
对，是有很多人都在夸她，但她也被骂了啊！
钉子戳一下被拔起扔掉，可是洞在那里啊！
王萱：谢邀，我就是矫情。
她也没怪丛澜，见评论区好些人问，就干脆把之前录的视频传给了丛澜。
丛澜正在看自己的比赛视频，见状发了几个问号。
王萱解释了一下。
丛澜：“对不起啊，哎这，我之前都不知道。”
王萱：“正常，谁有闲心老关注这个。我就是有时候心情不好，比较玻璃心。”
丛澜摸摸她狗头：“委屈了。”
王萱：“她们想看，你发吧！”
有一小部分人不是因为真诚地喜欢丛澜喜欢国家队喜欢花滑，只是因为丛澜是第一，能拿金牌，是TOP级别的运动员。
在这群人嘴里，丛澜不拿第一就是对不起国家，瓜队其余人连丛澜脚指头都比不上，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没有丛澜谁认识你们啊”。
王萱褚晓彤她们之前分享丛澜的合照视频，也会被“看看吧只有丛澜出现你们的评论区才这么热闹”这类的内容评价。
挺烦人的，忽略吧又看见了，在乎吧又挺没意思的。
接了文件后，丛澜发了个微博。
【丛澜LLL：没想到当时被录下来了，惊澜时候的弹琴。】视频一个
很多评论出现，但她没工夫去看，放下手机就找褚晓彤去了。
晚上，有媒体来拍丛澜训练，顺便做了个简单的采访。
记者问道今日的热度时，丛澜想了想，站在冰上，右手轻搭在围栏顶端。
“运动员需要热度，但我们需要的是一种能够介绍我们所练的项目，让大家知道世界上有这样一个体育运动，的热度。我不反对营销，也不反对大家拿我的事情做梗，但我想说的是，不要造神。竞技运动是分成绩的，运动员都想要好成绩，她们不需要什么蹭热度、播放量，这些没办法帮她们提升技术，只会影响到日常训练。”
“不要局限于网络这一片数据，我们想让大家看到的是冰上的严谨，冰下的快乐。想让大家知道，我们国家队的团结，我们花滑运动员的友爱。”
“我们想在比赛的冰场周围看到你们，也想看到大家对我们的支持，想看到冰上有更多的人来学习、强身健体，这才是我们想要的、也是我们的目的。”
“而不是争论谁最受欢迎、谁靠近谁是为了什么热度流量，无意义，不要太小瞧运动员了。”
丛澜的语气带着无奈：“你不能借着喜欢我，来贬低我身边的人。她们是我的战友。”
体育明星的粉丝之间的争执半点不比娱乐圈少，骂起来撕起来都一个样子，因为基数大了就是这样子的，一样米养百样人，网络一线牵，谁知道对面是人是狗？
过激言论有很多，丛澜偶尔见到会忽略，但她没想到对王萱等人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这段内容没两天就播出了，冰迷们挺热闹地在讨论。
有了丛澜的表态，再见到那群搅浑水的，她们就能理直气壮去反驳了。
粉丝还把这段话翻译成了英语法语俄语日语等等，放在了外网上，也引起了一阵讨论。
花滑的模式，它的冰演就注定了这个体育项目是具备一定娱乐风格的，特别是日本的冰演所谓的座长，担责担票房，看上去跟娱乐圈的卖票有些类似。
如此一来，一些抓马事件、为了商业市场要配合的宣传营销造势，就有点脱离竞技体育了。
也有觉得丛澜这话是打脸粉丝，觉得自己爱错了人，闹起来的、失落离开的、自觉付出但是被丛澜批评感到难受的……吵吵闹闹，花滑圈就又多了话题。
正常冰迷则是很迷茫：啊？澜澜弹琴你们是都听完了吗？她说让大家上冰学花滑她会更开心，你们没去做吗？
侧重点不一样，后续的发展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冰场俱乐部的老板们倒是挺高兴，十一国庆冰面都满啦！哇，好多人来办卡啊！
&#183;
于谨正在给丛澜和沐修竹上课。
“丛澜你这个技术，我觉得还是赛季初有点不稳。”他道，“这场要不是国内赛，你这分数打不到这么高。”
有几个满分的技术动作，其他的也都是不少的GOE，这是自家裁判手比较松，能给分的都给了，没有苛刻。
于谨毫不客气：“你该知道，你这个赛季是绝对会被那群裁判针对的。”
丛澜正在兑自己的魔法饮料，闻言抬头：“知道，已经做好准备了。”
沐修竹举手：“可是师姐滑得很好啊，就算扣分也就是GOE苛刻吧，虽然也很让人生气了……还能做什么？”
于谨冷笑：“还能指鹿为马。”
丛澜苦口婆心：“能压你师姐的GOE和P分，还能把接续步从四级定成三级，旋转标V……”
沐修竹：“！！！”
丛澜：“小沐准备得怎么样？成年组能拿个满贯吗？”
沐修竹：“我努力！”
于谨对丛澜的前途很担忧，按照ISU那群人的尿性，这个赛季恐怕很不好过。
丛澜去年杀他们了一个措手不及，高BV高GOE，一群人没得联合，那么今年呢？
六七月份这群人去开party再顺便制定新规则给点闹心事，谁知道他们私底下有没有多做什么？
于谨也不经常跟人抱怨此事，只是这会儿聊到了，就有点刹不住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技术分放在这里，成年组目前还没有人能跟我一比。你别这么愁啊！”丛澜劝于谨。
“现在没有不代表平昌时候没，”于谨道，“每年都有新升组的，每年都有出新技术的，你怎么知道明年不会有人突然蹦出来两个四周跳？就像是俄罗斯的这个小女单一样？”
丛澜耸耸肩：“我不知道。但我不怕。”
她用两个冬奥赛季打磨出来的技术，成年了技术也没下降，怎么会输给别人？
沐修竹：“就是！师姐的稳定性技术性都是最好的！”
于谨：“但人是会受伤的。”
说到这个，两人沉默了。
又说了一下丛澜的技术问题，正要聊沐修竹升组，外面有人敲门，喊于谨去开会。
于谨看了眼时间：“啧，一不留神就聊多了。”
都怪刚才没忍住，跟俩孩子一起骂了骂ISU。
不过很爽，ISU确实该骂。
教练走了，徒弟还坐着，留屋子里等于谨回来。
沐修竹好气：“教练去开什么会啊？”
丛澜利索打开自己的笔电，开始写论文作业：“哦，平昌的备战吧，张总胆子有点大，女单想要两枚奖牌。”
沐修竹下巴都要惊掉了：“啊？”
卧槽这么狠吗？
&#183;
张简方：“前三我们占俩，过分吗？”
于谨：“不过分。”
张简方：“我就说！我就说不过分！”
丁教练：“……”
张简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晓彤的3A现在很稳，她心态问题也基本治好了。丛澜第一，她第二第三都行，你……”
丁教练：“哎哎哎我可没说啊！”
张简方：“不是分析过了吗？丛澜之外就是她了……”
丁教练：“求求你了，明年的事情谁知道会怎么样呢？赛场发生什么谁都不能确定，再说了，日本俄罗斯北美这群人都虎视眈眈，这不是又出来一个新的双四周女单吗？她过了十一月就是十五岁，明年刚好赶上冬奥。”
张简方：“你不要这么悲观。”
丁教练：“张主席，晓彤今年22，明年23，温哥华当年要不是受伤，这就是她的第三届冬奥了，你见过哪个花滑运动员第三届冬奥还一定能拿奖牌的？她已经是老女单了。”
这话不是讽刺，是事实。
“连她最拿手的旋转，去年国际赛上都没有高分了。你觉得到时候，她会不会被裁判们针对呢？”丁教练说出了一个谁都无法忽略的事实。
这让于谨瞬间回想起来了索契冬奥上，丛澜所遇到的那些。
丛澜能用BV硬扛，褚晓彤呢？
她的3A固然比其余的人优秀，可差距能有多少？
能扛过八成会有的汪洋大海吗？
于谨又补充：“特别是，如果丛澜锁定金牌的话，第二第三就会离晓彤更远。”
这是几乎可以确定的事情。丛澜的分数无人可超，那么，就会有人极力阻拦领奖台上有两只兔子出现。
张简方：“……”
他的兴致低落了。
于谨突然冷笑了一声。
两人齐齐抬头看他。
“没什么，就想起来了一个顺口溜。”他道，“想听吗？”
张简方挺想听的，丁教练觉得可能不是什么好话，但既然不是骂自己的，那听听也无妨。
“虽然都是发大水，但五大湖与贝加尔湖不一样的是，后者数量没前者多。”
张简方：“……”
丁教练：“……”
咋的，贝加尔湖就一个，五大湖五个是吗？
于谨翻了翻他拿来的几个小分表：“看，青少年组的分站赛，一个站住的晃悠悠的外点四周，GOE加分是1，这样的待遇，丛澜是难度进入滑出之后，才有的。”
低空、落冰不稳、周数存疑，在刚结束的一个JGP分站上，前面的俄罗斯小女单，那位据说已经出了4T和4F的索菲娅&#183;古谢娃，得到了远超她该有的GOE。
她4T很差，她4F摔了，但她是大鹅冰协在未来两年力捧的女单选手，其余人都要靠后。
所以，她今年直接是一号选手待遇。
于谨：“这个，北美新出的3A小女单，过度提前转体、落冰周数不足，本该降组但是只标记了一个小于号，勾手跳和菲利普跳全错刃，只抓了后者放过了前者。”
他换了又一张，想说的时候发现拿错了：“哦这个是新冒头的男单……算了也说一下吧，4T点冰直接成刃跳，不仅不被抓还能有2的加分，四周跳低空乱轴姿态差，只要不摔就能有正GOE，他这个P分我拉了个折线图，乘火箭式的上升。本来是要等等说男单的，就当我临时插个吐槽。”
张简方：“……”
丁教练：“……”
那你真的是很随意哦！
于谨还拉了个上赛季Sr女单世界前二十的BV、GOE、P的折线图。
“能看出来吗？丛澜接连破了两次GOE的天花板，她们的GOE分数就不约而同地增加了，不多，可能就是一分、一分半，但那是短节目。你再看自由滑，丛澜世锦赛上的逆天分数之下，藏着的都是什么？如果不是娜塔莉她们几个临时搞幺蛾子，我看这个加分会更可怕。”
丁教练想到了ISU的某个被毙掉的提议：“他们有人支持裁判的加分从3变成5。”
于谨：“对，今年没被采纳，我估计明年也不会。但也说不准，温哥华冬奥的赛制不就是临时改的？平昌之前要是来一手，张总，你知道这将会有多么恶心人吗？”
张简方：“……他们操控的权限会更大。”
于谨：“一抬一压，丛澜与她们的分差能从40掉到10。”
张简方本来想说也不至于如此吧，但是再一算，哦豁，丛澜该给+5的只给+3，有的人该给+1的给个+3或者+4，可不呢，这不就把分差给拉回来了吗？
“不能改。”张简方道，“至少平昌周期不能改成这样。”
于谨：“那这个得靠你了。”
虽然我知道你也靠不住。
因为ISU就是很狗。
张简方：“理事会我还进不去……”
于谨：“真惨。”
张简方：“QAQ。”
丁教练举手：“从裁判入手呢？”
张简方：“咱们也没几个，你要是说跟其他派系的合作，咱们利益交换不了。双人这次得拿第一，女单我们也要第一，俄罗斯那边就没戏。美系的话，他们要推自己的男单，但咱们的孩子也不差啊，你牺牲谁？”
于谨：“你就是只想占便宜不想吃亏。”
张简方：“我就是只想要个公平的赛场，论实力，咱们的孩子不输给谁。”
哪怕输了也会佩服。
但偏偏没有。
丁教练叹气：“虽然成年组的比赛还没开始，我已经预料到这个赛季的腥风血雨了。”
于谨：“多么刺激。”
“下一个议题。这方面我找奥组委的人去说，你们先顾着孩子训练，技术练上去了，别的就好说。”半晌后，张简方如此说道。
于谨：“张总，能给搞个低温仓吗？他们都伤病多……”
要是能买个放队里就更好了，方便孩子们大量训练后快速恢复体能。
张简方二话没说直接答应：“可以，我来办。什么时候要？”
于谨：“越快越好！团队也要配齐！”
张简方：“我打算换个器材室，你去问问都需要什么，咱们趁着北京冬奥好要钱，把这都给换了。反正是跟速滑一起用，冰上就没几个项目，一笔投资数倍收益，划算的。”
丁教练问了个小道消息：“说是要改建场馆？”
张简方：“对，有这么个意思，但还没确定。不过要办奥运会呢，肯定朝咱们冬季项目倾斜，以后会有更好的场馆。具体再说吧，也得平昌以后了，先把这两年过去了。”
他笑道，又说出了那句老话：“北京周期我们花滑能要多少钱，就看你们平昌能拿多好的成绩了。”
于谨跟丁教练互相对视，思考了一下：“女单两枚奖牌不是很稳，可以争二保一。但团体赛，前三没什么大问题。”
争两枚奖牌，保一枚奖牌，这个是可以的。
至于团体赛，这话不是于谨托大，冰舞再拉胯，单双人也能拖着它进前三。
张简方泪流满面：“终于有好话了。”
于谨想了想：“要是小沐的情况能稳定的话……他说不定也能出人意料。”
张简方：“嗯？怎么说？”
于谨：“丛澜勾手四周七月落冰了以后，他最近在练这个，也快成型了。”
张简方：“！！！”
好的，男单后继有人了！
&#183;
沐修竹问丛澜在掰着手指头算什么。
丛澜：“在算我是提前毕业，还是休学一年。”
沐修竹：“啊？”
丛澜：“我大四刚好是冬奥，撞上了。哎我还以为我高三撞索契就已经够背的了，怎么大学还是四年呢？”
于是就又一个冬奥周期。
沐修竹：“……”
丛澜：“虽然可以保研，但论文我得写啊，作品我得自己交啊！”
沐修竹：“那休学……”
丛澜：“可我算了算，我要是努力努力，也不是不能准点毕业。”
沐修竹：“……学霸的光芒闪瞎我了，师姐。”
丛澜：“摸摸狗头。”
等于谨再出现，他没提跟张简方等人的忧愁，先说丛澜说了队内马上就会有超低温冷疗仓的事情。
丛澜：“真哒？哇，张总威武！”
这东西很好用，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丛澜只听说了还没用过，夏季项目那里两三年前就有人在用了，前两年全运会（夏季项目）的时候，还拉去比赛现场了。
沐修竹：“这是什么？”
丛澜：“快速恢复体能的好东西，待两三分钟就行，你再不用肌肉酸疼地去睡了。”
这个沐修竹听得懂：“哇这么好！”
于谨：“我去女排那里见过，她们联赛时期就用，恢复速度很快，睡一觉第二天很精神。”
丛澜：“搞快点搞快点！”
运动寿命的延长离不开日新月异的高科技，医疗水平极为重要，运动强度高不仅会消耗大量体能，随之产生的乳酸、氨类代谢物等等也会对运动员的身体造成一定不良影响，从而降低他们的训练时长、水平。
每天如果都能多练一个小时，对很多运动员来说，一年过后就会脱胎换骨。
她们有时候不是不想练，是练不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183;
JGP赛事全部结束，最出彩的是女单索菲娅&#183;古谢娃，两站第一，且赛场认证了她的4T。
尽管这个4T备受诟病，但在ISU的存档里，她这个跳跃不仅被认可，还有着+1的GOE。
时隔多年以后，没有人会记得这个跳跃如何，就算有人去翻，也只会知道，这是索菲娅&#183;古谢娃在她花滑生涯里，跳出来的第一个正GOE的、足周的、被ISU裁判组一致认可的4T。
进入十月份，Sr的GP赛事正式启动。
这个赛季洛蓓蓓周妍宁升组，沐修竹升组，那新语何叙升组，他们的其中一站都选择了COC。
丛澜第一站加拿大，沐修竹作为去年的JGPF和WJC冠军，选站很自由，为了方便于谨，就干脆跟丛澜同分站了。
随他们去第一站GP的，还有女单洛蓓蓓、男单易儒、双人安凝思顾示与谭春柔邝星驰、冰舞的柴曦齐隽永。
除了冰舞，三个项目都是满额二人参赛。

第291章 16赛季SC分站
去加拿大的飞机有些晚点, 丛澜他们在机场等了半天，最后被拉去了酒店，说得明日起飞了。
丛澜：“……”
领队：“好事多磨好事多磨。”
延误很常见, 丛澜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比较坑的是，第二日起飞, 经过长途跋涉, 到地方以后却发现丛澜托运的一个行李箱不见了。
丛澜：“……姐, 那是我冰鞋的箱子！两双都在里面！”
领队疯了：“你等我我马上去找！”
于谨也快疯了：“还不如我的行李箱丢了呢！”
花滑运动员丢行李的情形不算多, 但也不是没有过。
这次走的托运, 等行李的时候别人的都找到了，偏丛澜的半天都没出来，问了一下才知道已经全放出来了。
那就是漏了。
丛澜闭上眼睛。
领队：“好消息是下一趟航班带过来, 明天到。我明天来取, 拿到了就给你送过去。”
丛澜无奈：“只能这样了。”
她给沐修竹拎了个箱子, 手里还有个自己的随身小行李箱, 里面装的是考斯滕和小物件。
飞机场遇见了提前来的其他选手, 一个芬兰女单选手见到丛澜之后超级激动，叽叽喳喳地跑来，跟她又是握手又是拥抱的。
加拿大的花滑普及度要高一些, 虽然现在也很凋零, 自家男单还得众筹才能去参加冬奥, 但这边华人不少，爱好花滑的也有一点, 知道丛澜的班机以后就来这边接她。
丛澜出了海关过了检查, 到外面以后见到了记者们还有旁边举着牌子喊自己的粉丝。
她笑着招招手, 跟领队说了一声，跑过去跟大家打招呼。
“澜澜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比赛加油！明天抽个好签！”
“小沐也加油！”
丛澜接了对方递来的照片和签字笔, 开始认真签名。
记者也抽空问了两句。
等后面的大部队都忙完过来，丛澜这里搞得差不多了。
直到丛澜上了大巴车，这群人还在下面冲她招手比心。
洛蓓蓓：“哇，大家好热情哦！”
领队祁寻春：“那是你澜姐在……车子上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到酒店还得好一会儿。不用挤着坐，咱们位置多。”
说到这里，她想起来了丛澜以前长途飞机的时候状态就很不好，现在一看，嗯，人还挺精神的。
下一刻，精神小妹儿有点无聊，戴上耳机闭目养神。
丛澜飞机上睡了好久，发育过后可能是身体强健了许多，她基本没有最初回来这个世界的精神虚弱感了。
关于丛澜行李丢失的消息，是在他们抵达酒店之后传出去的。
记者们没有看到丛澜的常用行李箱，数了数大家的行李个数也不是很对得上，加上祁寻春去找了航空公司的人，稍一打听就知道了此事。
《2016/17赛季GP分站赛加拿大站前瞻与讨论记录》
LZ：今年的GP第二站，时间表如下，因为是在北美，时差很不友好，放在我们这里基本都是在凌晨。
1L：窒息了，又是小冰场，看了参数才26m*61m，蓝莓不喜欢的size
2L：好的，女单已经锁定了第一，其余的两个就看谁有3A了
3L：新升组的洛蓓蓓跟着去了，不知道能不能上个台子
4L：够呛，大鹅的去了个卓雅，霓虹去了个伊豆川，这俩都会3A
5L：最新线报，澜妹的飞机延误了，晚一天才能到
……
76L：更新，蓝莓行李丢了，暂时不知道丢了几个，不过报道日的冰场她没去试，她往常就算不跳也会去转两圈的，这次就在场边看了看，然后就走了
77L：绝望，这是冰刀不在吧
78L：许愿行李赶紧找回来，信女愿意以二十斤肥肉作为代价
79L：用我室友十年单身，换澜妹行李赶紧回来
&#183;
丛澜确实在报道之后没有上冰，她去了现场，站在座位席高处看了一下，又下去挨着围栏外的通道溜达了一圈，大概估算了冰场的面积。
手指在空中舞动，脑子里快速过着自己的编排路线，丛澜看了一眼四周望不到底的座位，又看了看跟前的冰面，发现这一站的冰协是真的很不错。
薅钱很猛，这个场馆大到跟之前在霓虹参加世锦赛的馆子一样了，一万多近两万人的大场子，几层高的观众席分区。
结果配了这么个小冰面。
丛澜低声：“合理怀疑你们在gala上安排了冰面的席位。”
比赛日是当地时间的28日和29日，丛澜他们提前几天来，虽然晚了，不过今天也还是26，明天拿到行李和赛前抽签，不耽搁。
她在这边逛了两圈，跑步离开。
后面是一群按着快门的摄影师，里面有四分之三都是为了丛澜而来。
见她离去还不忘跟他们打招呼，众人都笑了。
&#183;
“时间不要忘了，试试冰面什么情况。明天去抽签，顺序是女单冰舞男单双人，短节目跟自由滑的出场顺序不一样，你们别记错。”领队苦口婆心。
27日中午十二点开始抽签，女单第一个。
枫叶冰协这次在接到了丛澜的参赛申请后，果断将场子从原定的小馆换到了这个大地方，门票预售也追加了一部分，毕竟原先只是个几千人的小馆，现在可以承接一万多人。
花滑售票的时间很靠前，七月ISU公布选站，但在此之前，六月份的时候COC放出第一批门票就秒空了，其他五站也多多少少有人赌票——赌丛澜会选——要是中了皆大欢喜，未公布的时候门票可选择性范围大，要是没中就只能自行转票或者放弃或者其他的了。
美国加拿大法国这三站大多数在六月份就可以购票，北美这两站购票方式也是直接明了，官网整得很方便。
值得一提的是，GPF的门票是COC之外最受欢迎的，因为大家都知道，丛澜只要正常发挥不受伤退赛，GPF稳进，而这个赛事的门票也是六月份就能买。
买COC和GPF，实在是太不用赌的两场比赛了。
陆心怡退役了以后就自由许多，跑去读大学了。
她申请的学校不错，排名很靠前，前花滑运动员的身份也给她带来了便利，毕竟这边体育很吃香。
“道理我都懂，”陆心怡骂骂咧咧，“去年的加拿大站门票才多少啊？今年就给我翻倍了？它疯了还是我疯了？一周前美国站只要300的票在这一站给我卖600！”
朋友很激动：“可是它有丛澜哎！”
陆心怡：“……”
对，我知道，不然你以为我花三千块钱来这里，是为了看什么？
朋友：“三千块还好了，可以接受。”
陆心怡：“换成人民币都快两万了！好什么好！门票这么高也没见冰面镶金边啊！”
朋友：“镶金边你还想丛澜怎么滑？”
陆心怡：“……”
就带你看了一场比赛，你要不要现在处处都是丛澜啊？
朋友：“话说，门票贵了一倍以后，丛澜拿第一的奖金也会翻一倍吗？”
陆心怡冷笑：“国际滑联多赚八百倍，分站赛第一也还是一万八。”
虽然是美元，但还得交税。
朋友开始跟她一起骂骂咧咧：“抠得要死！”
&#183;
商业价值大，一人拉动了整个场馆的门票、周边、场刊、转播费、赞助等费用，ISU能收钱，当地冰协也能收，转播商和赞助商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外地游客来此还可以拉动消费。
但并不代表，丛澜在加拿大站可以得到优待。
第二日准时收到了行李，于谨松了一口气，丛澜检查了鞋子之后表示没问题，带着冰刀冰鞋去上冰。
场地确实是小，但也在规格之内，丛澜多试了几次节目的编排路线，有几回跳跃差点扑到挡板上。
于谨皱着眉头：“怎么这么不小心？”
丛澜：“都成肌肉记忆了，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过去了。”
在家里练的是大场子，她也是擦着边缘过去的，要顾忌到冰面覆盖率。
换了小面积的冰场，也不能忽略边缘，所以这方面就得自己控制缩减。
丛澜问于谨要了pad和耳机，播了自己的自由滑，然后斜靠在挡板上，看着冰面来脑补自己的节目。
于谨：“昨晚上没睡好？”
丛澜点头：“有点。”
担心行李不能及时过来，马上就要比赛了，真没有冰鞋冰刀的话她只能退赛。
临时买也不行，她鞋子和刀都是定制的，换了别的型号就等于是在重新适应，这就是把自己作战的武器给换成全然不同的了。
跳低难度的动作还行，3A和四周跳够呛。
不是能不能跳好的问题，是会不会出危险和能出什么样的危险。
于谨更不会允许丛澜用不合脚的完全陌生型号的冰鞋与刀，去参加这样一个比赛，太容易出事了！
也是因为这个，再加上换了地方和依然存在的一点子时差影响，丛澜晚上没有睡好。
但她比沐修竹洛蓓蓓强多了，这俩人现在还晕乎着呢。
去抽签，一个项目安排的是一个小时的时长，这边结束了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做。
丛澜拉着洛蓓蓓坐在了前排，听了一堆话，本来这次参赛者女单有12个人是满额的，结果昨晚有人临时退赛，于是就变成了11个。
按照积分和世界排名，洛蓓蓓在第一组，抽了个第四；丛澜手气不错，抽到了第十。
挨着丛澜前面的女单选手松了一口气，排在丛澜之后的那位则是哭丧着脸。
在前面好哇，比完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是在丛澜后面的话，那是要现场听她的得分的。
倒霉蛋：QAQ。
&#183;
28日短节目的顺序是双人男单冰舞女单，就时间来说，女单在晚上九点开始，算是黄金时期了。
周五的晚九点，不得不说很照顾转播商。
毕竟，对这些人来说，收视率点击量都是真金白银。
双人这次来的不是舒傲白俞寒，安凝思他们两组的目标也是在努力拿第一的基础上争取有个前三。
——谭春柔邝星驰基本白给，他俩刚升组一年，这个赛季就一站GP，纯粹来长见识的。
安凝思顾示的对手不算弱，有世锦赛的那对去年复出的大龄俄罗斯组合选手，他俩在年初的时候还联合了另外两组对舒傲白俞寒进行了围剿。
不过最后舒傲白俞寒成功夺冠。
这两人之外，还有两组枫叶自己的人，其中一个组合WP实力很强，这几年经常拿第一，加上有国籍优势，他们的打分也比安凝思顾示要占便宜。
男单的话，沐修竹跟易儒要面对的是北美系和日系的四人，都有双四周，另外四个人里有两人会的不是基础四周，而是4F和4Lz。
于谨很头疼：“你BV比不过，加分也不行，表现力更是够呛。”
他对着墙自言自语，不敢把这话给沐修竹说明白。
丛澜抽空来找沐修竹，抓着他开始灌迷魂汤：“咱们技术特别漂亮，不用担心什么技术分，差距不大。
日本的那俩一个外战疯狂抽风，一个有4F但是太丑了，过于低空导致经常存周，他大概率会被抓，所以你放心。
另外就是两个北美的，美国这个吧3A都跳不明白，也正常，北美系的单人都这个毛病。他的四周还凑合，高度在，就是特不稳定，控轴的水平太差了，而且他这个点冰的动作没你干脆，他还浅刃，4Lz毛线，没我跳得好。
最后加拿大的这个是老男单，实力不俗，艺术性一流，咱们跟他学习，你等比完了去跟人请教技术和艺术表达。现在的话，咱们就是以他为目标，其余人都不要去在意。”
沐修竹听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本来很紧张，这会儿全忘了，脑子里整个都在回忆“等等我师姐前一句是什么我没明白过来啊啊啊”。
不要错过丛澜的话，这对于沐修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丛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记住，男单赛场上，你不比任何人弱！专注你的节目，好好完成，听到没有？”
沐修竹立刻：“听到了！”
等于谨走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个精神抖擞的徒弟。
他：“……”
丛澜：“啊？有什么事情吗？”
于谨：“……没事，很好，你俩继续。”
丛澜拽住他：“继续什么啊继续，我东西还没收呢，你还得带小沐热身呢，我先走了。”
她才结束OP没多久，从记者们的狂轰滥炸中跑出来的。
沐修竹仰头望着于谨。
于谨：“行吧，先跑两圈热身。”
男单就是好，不用化妆和做头发，省时间。
正想着呢，又见走远了的丛澜往这边喊着：“小沐你等会儿做发型给我打电话，我来给你抓头发！成年组第一场比赛，加油鸭！”
周围正在热身的双人男单其余选手，和不在热身的工作人员，都齐刷刷地朝着丛澜看去。
丛澜半个眼神都没给，冲着沐修竹挥挥手，撒丫子跑走了。
安凝思跟顾示正在练托举，见状笑出了声：“又是Tony 澜了。”
顾示：“手艺好。”
安凝思：“咋的，你把头发洗了让澜澜给你抓一抓？”
顾示：“但我觉得你手艺最好。”
安凝思：“啧啧啧，算你会说话。”
顾示微笑。

第292章 图穷匕见
对丛澜而言, 她在这一分站的优势很明显。
技术稳定，BV超高，荣誉加身不可能会回到索契周期打分待遇, 不是主场胜似主场。
可以说，只要她能稳住, 就不会输。
欧体解说Noah在赛前疯狂地夸着丛澜：“我们的Queen要上场了, 她这个赛季会延续上赛季的辉煌吗？我很期待。”
搭档也是极为喜爱丛澜的：“有人计算过, LAN只有在短节目与自由滑摔四个以上的跳跃时, 其他人才有夺冠的机会, 并且，她们要表现得极为优异。”
他说的不是“失误”，是“摔倒”。
一则摔倒的GOE打分负分基本是-3, 二则会打断整个节目的流畅度, P分上也会降低不少。
长短曲一共十个跳跃, 丛澜若是摔四个, 确实能把自己摔出第一名的领奖台。
——放在别人身上, 四个跳跃得摔到前三之外。
Noah：“就当你是在夸她了。”
这个分站里会3A的不少，就比例来说已经是很大了。曾经去兔子家特训的伊豆川雪绘，在3A落冰后回了霓虹, 今年升组, 第一站就跟丛澜撞上。
她在短节目里放了3A, 失败了，摔得很惨。
这会儿正在后台里紧张地盯着屏幕。
队友凑近：“你跟她关系近吗？”
伊豆川雪绘：“澜桑曾经教过我跳跃, 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队友笑着调侃：“不会没有认真教你吧？”
伊豆川雪绘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了, 她看了一眼队友, 扭过头，默默地往右边退了一步。
队友：“？？？”
跟丛澜同场过的卓雅&#183;塔蒂亚娜也选了这一站, 她的短节目3A轴歪落冰不稳，在扶冰想稳住的情况下还是上半身扑到了冰面，摔得很惨。
此时，她抱着杯子，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丛澜。
卓雅知道丛澜的技术配置，对方甚至将3A放在了加分阶段，而她，只能放在最初以确保成功率。
还经常无法确保。
上个世锦赛的疯狂已经让她知晓了，稳扎稳打才是花滑所需要的。
&#183;
国际赛《第一乐章》的正式亮相。
尽管经历了冰鞋冰刀差点丢失的倒霉，冰场情况也不是自己喜欢的，但丛澜站在赛场上的时候，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平静。
她被暖流包裹。
九月份国内赛时，场子太小了，两三千人的声势和情景与现在相比，如果说新疆现场是花团锦簇，那么现在则是漫山遍野。
她的每一次露面、每一个动作，都会引起山呼海啸的狂欢与庆贺，这些声响在室内回环，空气和建筑物都在震动一般。
跳跃成功是欢呼，失败是心疼，热烈而单纯的情感在场中绽放，让她时时能够感受到。
很奇妙的感觉。
就像是，她在与观众们交流。
以花滑为交流渠道，以冰刀去打造桥梁，她们不必对视、不必谈话、不必确认，上万双的视线落在丛澜身上，她是唯一的焦点。
这让丛澜很安心。
安心到，她回复了更加炽热的情感。
紫色考斯滕构筑了梦幻仙境，她以打磨至今的至臻技术展示着什么叫做能够载入史册的花样滑冰。
Noah：“也许我们会挑剔很多技术，谁的四周跳收紧得不好、谁的3A显得局促、谁得旋转太僵硬了，又或者，大多数单人的滑行都不是那么的好。但你在丛澜的身上，完全不必担心，只要静静欣赏就好。她能够给你最好的花滑观赏体验。”
她像是一在以云雾作画笔的精灵，落点精准，衔接流畅，从头发到指尖到冰刀，没有一丝不和谐。
大大的弧线，漂亮的规尺步，弓步滑行接拖刀时起立的果断潇洒，随后紧跟的那步小跳，跃起时让人眉眼一弯，沉浸在她的可爱里。
3F3Lo百看不厌，Noah夸着：“丛澜的经典连跳，可以说迄今为止没有人的3F3Lo能超过她。她的跳跃有一大特点——跳跃轴控制得特别好，所以你可以见到，她的跳跃特别好看，落冰也很稳定。”
连3Lo本来就对前一跳的跳跃轴要求高，而且第二跳还容易存，能标标准准地跳好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别说丛澜的33连跳一向加分不错。
于谨在场边猛地跳起，右侧左侧和身后有三台机器对着他拍，想记录这位教练在丛澜比赛时的全程。
清晰可辨的步法难度进入滑出、连贯、高远度佳、合乐百分百、姿态完美，比九月国内赛更好的连跳。
当时国内赛的GOE是2.1满分，这个要更游刃有余，丛澜落冰后还接了捻转。
但她的实时GOE只有+1.2。
Noah：“？？？”
他忍不住道：“这个GOE加分是怎么回事？两个数字放错了位置是吗？OMG，谁还能在地球上找到比这个更好的3F3Lo连跳吗？”
搭档沉默：“啊……”
于谨他们没有注意到这些，正在认真地看丛澜，紧张得手都攥成了拳。
但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疯了吧卧槽蓝莓的躬身转才0.9？这踏马你们自己看看合理吗？】
【跳接燕式定级三级你们裁判是不是眼瞎你跟我说有哪点是扣分点？她凭什么不是满级？】
【疯了吧？前一个枫叶女单CC位移都快从枫叶飞阿美莉卡了，还四级还+0.86，澜妹这旋转你定三级还只加了0.79你是有病吗？】
她分明给出了更好的答卷，但判卷老师强行的、卑鄙的，以闭眼的方式开始瞎打分。
几乎是零位移，多次拿到高分的跳接燕式，以完全没有问题的形态，得到了三级的判定。
凌晨蹲直播的种花家兔子们，瞬间血压飙升。
SC分站比赛还在继续，ISU全网各账号下面，已经出现了英语汉语（普通话和粤语）的问候祖宗，并在短节目结束之后，迅速多了俄语法语等各种语言。
3Lz和3A完成，这是丛澜最不用担心的两个跳跃，高远度吊打一众单人选手，连男单的大部分人都比不过她。
【草，3Lz还行，加了1.5】
【这不配一个2.1？都快超挡板了，跳过了五六个观众席位置，延迟转体漂亮得不像话，落冰滑出姿态是这么多女单里的第一，你就给1.5？】
【3A加了2.57哎，不错不错】
【……我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了，阿美莉卡的男单3A跳成那样子，goe都能上2，LL这都甩他八百条街了吧？？？】
Noah捂住了脸，痛苦呻吟：“我的天，疯了吗你们？你们是疯了吗？这是人能打出来的分数吗？你们是没有长眼睛吗？这什么啊，这是什么啊都！”
搭档：“或许只是暂时的，马上要进行复核。”
Noah：“她是丛澜！不逊色于上赛季的表现，但是只得到了上赛季一半的分数！在更成熟的技术和表现力中，她这场短节目的加分完全不对！”
大鹅跟来做解说的玛丽娜&#183;维斯里娃：“这是一场噩梦。”
满冰面的玩偶，满场的欢呼掌声，丛澜抱着一只捡起来的熊猫坐在KC区，接过于谨递来的水瓶喝了两口。
茱迪不在，只有于谨陪着她。
长达四分钟，分数一直没有出来。
丛澜：“……”
全场开始鼓掌和嘘声，催促ISU出成绩，也为丛澜撑腰。
丛澜扭头看向于谨，轻笑了一声：“我感觉不太妙。”
于谨面色严重：“我也觉得。”
林悦在不远处站着，低头用手机想上网，但这里的基建太糟糕了，人数众多，挤在一起完全看不了。
后台，看了全程的洛蓓蓓都快窒息了：“这分数……”
她的教练抓了她一把，示意她看周围的ISU工作人员。
ISU敢干，但它们不许人说。技术委员会里也不是没有正常人，也不是没有意图想揭露ISU派系打分潜规则的，但这些人不敢。
哪怕是在外说出这些内容的，也是匿名。
洛蓓蓓深呼吸，告诉自己有领队在，他们会去解决的。
前场还在继续登封，丛澜把右脚搭在左腿膝盖上，抠掉了刀套，问KC区台阶外的林悦要了毛巾，已经开始擦冰刀了。
于谨：“……”
【草，澜姐似乎在无声地骂着什么】
【要我说isu的裁判组心态真好，全场都这么嘘了，还不动如山】
【就刚才那个实时技术分，我已经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好要脸的了】
就在时间快要接近五分钟的时候，广播里终于响起了声音。
“丛澜，中国，短节目得分85.56。”
T分48.33，其中BV是38.4，GOE是9.93；
P分37.23，整个短节目无失误，所以没有扣分项。
观众们下意识鼓掌呐喊。
丛澜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显示屏，起身后，她朝着各个方向的观众席颔首表示道谢。
然后转身潇洒离去，脚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了前场。
最后一位女单选手早已经出现在了冰面上，由于长时间的等待，她心力交瘁。
&#183;
丛澜站在logo墙板前面，接受混采区的记者采访。
“你知道自己的跳接燕式转定级为三级吗？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丛澜：“不知道，我还没有拿到我的小分表。三级吗？不知道哪里做错了，之后会跟教练一起研究。”
“对这个分数还满意吗？相比去年的得分，这次好像很低。”
丛澜笑了笑：“对我的要求变成了必须九十分以上吗？感谢信任，以后我会努力，争取。”
与此同时，祁寻春已经带人杀去了ISU的官员跟前。
他们认为这个分数是有问题的，并且要求对方给出丛澜燕式转那个动作定级为三级的证据。
“她究竟是哪一条违背了规则，而没有得到满级？”
祁寻春的脸色不像是来好声好气询问的，反而有点像是来干架的。
若她手里能多一双冰刀，周围的人有理由相信，下一秒，它可以就落在对面那个侃侃而谈的西装男人脸上。
“没有变刃。”他们这样说道。
祁寻春：“……”
于谨知道了以后：“他们放屁！！！这踏马变刃就在这里自己能不能看！”
旋转的变刃对于外行人来说是不太好辨认的，丛澜的燕式转是从右后外变成右前内，在路人看来，就是好像晃了一下，似乎是重心不稳的样子。但实际上，这是在从外刃变成内刃。
外刃变内刃的动作就是脚下冰刀突然开始画大圈的圆，其实也可以简单理解为，重心的转移导致冰刀所刻画的圆的直径有了大小变化。
离得远的观众可以大概地看画圆的动作（一直在原地旋转），而裁判们是有单独的显示器的，他们的屏幕里更加细节，还可以回放，也能够慢速。
于谨：“变得再快她也变刃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他气得跳脚。
#丛澜燕式转三级#这个话题成为热议，在这时，直接盖过了GOE打分偏低的实情，冰迷致力于攻击这一点，强烈要求ISU的技术裁判给出凭据，尽管有人提到了GOE打分，但因为这个“三级”太明晃晃了，导致很多人气恼上头，将力气都用在了燕式转上，而没有来得及攻击GOE这点。
江乐心孙涵涵等人跟于谨一样，快气死了。
“啊啊啊啊啊凭什么啊！草，凭什么啊！”
“goe也没给够啊大家不能忽略这点啊！”
“这什么破icu真大爷的盲人再就业啊！”
孙涵涵看着最新的领队发声，里面的漂亮姐姐气质很好，此时也是一脸气愤。
女单一二三名的专门记者会上，主持人在说话，丛澜一脸的面无表情，她伸手拿了跟前的那瓶水。
快门声瞬间大了起来。
两侧的二三名瞬间朝着她看了过去。
丛澜拧开了瓶盖，喝了点水。
主持人已经喊第一位记者给出她的提问了。
针对等分时间过长，这人道：“举办方说是由于丛澜太受欢迎，冰面整理的时间也随之延长了，因此对最后一位女单选手的表现造成了影响，有考虑过让冰迷们少扔一点礼物吗？”
丛澜将水瓶放在了桌子上，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咚”。
她笑了笑，在如雨的快门声中，凑近了话筒。
对方是用英语提问的，丛澜却直接用中文做了回答。
“我想加拿大冰协在承办这个赛事的时候就应该考虑过这点，我离开冰面后，已经有十来个冰童在奋力捡拾冰面上的物品了。具体的，在我坐下的两分钟左右，冰面已经变得干干净净，并不影响排在我后面的运动员。但我依然又等了三分钟，这是有目共睹的，我不知道你所说的因为收拾冰面导致最后一位运动员没办法按时比赛，这个结论是怎么来的，也许我们没有活在同一个时空。”
记者听不懂。
听得懂的开始笑。
丛澜：“麻烦不要推锅，我是运动员，我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比好我的这场比赛，而不是什么赛场的维护、打分的时间、观众的行为。他们有自己想做的想表达的，我为什么要阻拦他们对我释放善意和支持？我很感谢大家的喜爱，谢谢支持我的冰迷们，也很感激你们愿意不远千里前来这个地方，看所有人的花滑比赛。”
她盯着那个记者，虽然在笑，却领对方一个哆嗦。
“想扔就扔，我很喜欢。”她道，“谢谢。”
门口的于谨：“完蛋了，澜澜生气了。”
陈嘉年：“啊，她都不配合用英语了。”
一般的场景通用语是英语，丛澜仗着会的语言多，向来都是当地记者用什么话，她就配合地转换。
搞事的记者茫然坐下，下一个起立，问自己的问题。
十五分钟的时长，二三名只各自分到了一个提问，还都是她们自己国家的媒体来人。
其余时间都是丛澜的。
她这次也不伺候了，甭管是谁问，全用中文回答的。
丛澜的资讯台这次很省事，翻译都不用忙了，直接挂出视频就行。
【感受到了LL的怒火】
【她原来也不是不会生气的】
【我快气死了我快气死了，在外面跟人吵架但是我会的英语脏话太少了，我气自己不学无术】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学外语是为了跟人吵架】
&#183;
晚上，丛澜跟爸妈打电话。
“嗯，没事，过得还好。你俩怎么样啊国内是什么时间？哦刚吃完午饭啊？那好，嗯我还行我晚上吃了饺子。拿了第一，嗯，还是第一，明天是自由滑。”
“知道知道，会好好休息的。嗯我没事，是有点生气，分数不是很理想……我知道啦，不跟他们置气。好，那我收拾收拾就睡了。”
丛澜挂断电话，挠了一下脑袋，头发还是湿的，她去找吹风机打算随便吹一吹。
洛蓓蓓跟个鹌鹑一样，小心翼翼地用视线追随着她。
“干嘛这么看我？”丛澜失笑。
洛蓓蓓：“澜姐你现在怎么样啊？”
丛澜：“什么怎么样？”
洛蓓蓓：“就，比赛啊……”
丛澜：“凑合吧，一开始就猜到了，只不过没想到会不要脸地扣我旋转而已。”
GOE上她是有准备的，论被歧视被打压，她从Jr开始就如此了，只不过后来表现得越来越好，哪怕他们想压分也没办法，顶多就是从+3变成+2，少数格外不要脸的给+1。
“我知道自己表现得是怎么样的，”丛澜坐在了洛蓓蓓跟前，“我也清楚地知晓，我该得到什么分数。”
有没有被优待，有没有被压分，她一清二楚。
“国内到国外，我都经历过。我还是会生气，因为他们在侮辱我。但马上有第二场比赛，来不及继续生气。”丛澜道，“不然会影响我后续的状态。”
洛蓓蓓短节目第七，她的表现不是很好，跳跃没有失误但加分很少，三个加起来的GOE还不到1.5，P分也不高，不到28。
洛蓓蓓想问，如果明天还是如此呢？
但她犹豫着，没有问出口。
丛澜知道她想说什么，拍了拍洛蓓蓓的肩膀：“我在索契的时候，遇到过。”
她遇到过。
她赢了。
以一个，非常打脸ISU的方式。
&#183;
祁寻春在联络冰协对ISU抗议此次SC的裁判组，表示J裁和T裁都有问题。
茱迪知道此事后气疯了，她现在把丛澜当女儿看待，当然不希望对方遭到这样的对待。
于谨正在写写画画，电脑上是丛澜在训练时候拍下的自由滑视频。
有人问了一声：“做这些图什么呢？”
他指的是这次的裁判组，很显然，丛澜就算得到了这样的分数，她依旧遥遥领先。
女单第一85.56，第二76.73，第三63.37，分数有着很大的差异。
自由滑里，丛澜就算摔惨了，她还是可以夺冠。
于谨：“图个自己开心。”
屋子里的人：“……”
于谨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你为什么要跟脑残共频道呢？他们什么时候做过正常人可以理解的行为？你看看这次的裁判组成员构成，全是北美系的人。”
连个中立的认真打分的裁判都没有，丛澜的小分表里一堆+2，很少的+3。
跟上个赛季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他们不是乐意造神吗？这十几年女单出的明星选手不少，世纪之战热闹得很。”有人道。
于谨：“你也说了，造神。他们想要的是属于自己的神，丛澜是谁？中国运动员，她拒绝了与ISU最大的赞助商的合作，全球最大的娱乐经纪公司在她这里吃了多少闭门羹？这两年她冰演只在国内，北美这块儿只有冬奥之后来了一次，其余的连代言合作都没有，你觉得国际滑联这群人能对她有什么好感？”
论商业价值，丛澜现在是花滑第一人。
论给ISU带来的收益，她还是第一人。
但她本可以给ISU相关利益方带去更多效益的，可是她没有。
一个在花滑里是劣势的国籍，一个拒绝合作的运动员，一个凭借自己能力一举成神的女单第一，对ISU的价值并没有冰迷们所想的那么重。
因为他们控制不了。
于谨：“如果，我是说如果，接下来有女单能出3A和四周，丛澜就会快速成为被打压的对象。远比现在更甚。”
丛澜已经是成熟体了，一个无法被控制的人。
但现在，若有新的有潜力的女单选手出现，那么，在她尚未成长起来的时候，直接插手去管、去控制，用丛澜铺路，ISU将会得到他们想要的“神”。
祁寻春：“可丛澜不只是会跳。”
于谨：“所以我说，接下来会很关键。平昌这两年我们没有办法高枕无忧，张总那边不管用的话，以后的每场比赛都会是加拿大分站赛。”
每场比赛，都会面临如这场短节目一样的苛刻打分和评判。
于谨放了笔，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你知道，什么叫做鸡蛋里挑骨头了吧？”
祁寻春面无表情：“可太知道了。”
&#183;
第二日，自由滑OP。
现场媒体众多，大家挤挤攘攘的，机器在规定区域内黑黝黝的挤在一处。
丛澜站在冰上靠在围栏边，跟外面的于谨凑到一起，平板上是丛澜的训练视频，翻页本上是她的编排路线和技术点。
于谨标注了很多琐碎的东西。
“他们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挑刺，那我们就做到，让他们无刺可挑。”
丛澜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将自己的自由滑12个技术动作拆开来进行了基础练习，并数次往返与场边的于谨商讨。
【月半小夜曲：总觉得澜澜现在的竞争对手不是同场的女单选手，而是裁判。】点赞12000
或许一直都是，只不过以前被巨大的喜悦遮盖了。
也被丛澜的进步给挡住了。
她本就是付出十分努力只得到了五分的回报，而不是跟一些高贵国籍的选手一样，不论女单男单还是双人冰舞，三分付出十分收获。
“丛澜上个赛季的辉煌不是偶然，”于谨看着场地里一身黑色训练服的丛澜，跟林悦说道，“她一直在积累罢了。”
爆发得太突然，所以声势浩大。
如果她一直以来被正常打分，该多少就多少，也许上两个赛季之间的差距不会那么大。
于谨轻哼：“丛澜或许早就可以打爆国际滑联的历史纪录了。”
他看向了几十台随着丛澜动作而移动的摄像机。
它们就像是追寻着阳光的向日葵，丛澜在哪里，它们就朝向哪里。
场中分明有六个人，录制OP的画面里，却总以丛澜为主，仿佛他们是专门来拍摄丛澜的单人赛事纪录的。

第293章 倒竖拇指
丛澜杀疯了。
上一次见到她这个状态, 还是在索契冬奥，短节目被迫落后，她在自由滑奋起直追。
稍后又在世锦赛上演了连续剧, 二次打脸ISU。
这回，面对着北美系裁判的集体围堵绞杀, 她以clean姿态的《第二乐章》回应, 用稳到让人窒息的4T和4S, 向那群坐在裁判席的人宣布, 她是已经十八岁了, 但她还没有老。
如果说十五岁的女单源源不断，一成年就开始走下坡路逐渐退出花滑舞台，那么, 丛澜会是这个例外。
温暖又傲然, 酣畅淋漓的表演, 无可指摘的技术动作。
冰刀滑过冰面, 切割着冰层, 现场能听到清脆悦耳的声音，就像是冰在开花一样。
丛澜每一次的内外刃变化，冰刀两侧溅起来的小冰花, 她旋身时的肢体弧度, 她留下的流畅弧线, 在安静的现场中，《第二乐章》的音乐衬托着她而又不喧宾夺主, 每一道“唰”的清冽, 都恍如夏日冰水浇到大汗淋漓之上, 让人身心舒爽。
眼睛看到的是顶尖运动员的魅力，耳朵听到的是丛澜参与剪辑的配乐, 身体感受到的是她传出的风，满眼满脑子都是她，除了那抹红色，这个场馆里再无其他。
于谨说，你不是昨天没看见我们的燕式转变刃吗？好啊，那我就给你再细看一番。
丛澜本来在做变刃时的速度会较常人更快一些，她没有丝毫的吃力感，切换间的颤动就像是花瓣上的露水被清风吹落，不只是燕式转，联合转里亦是如此。
很多人都说，丛澜没有短板。
滑行、跳跃、旋转，三大项里她没有任何不足之处。
只不过，由于跳跃能力太出众，导致其余两项被大多数人忽略了而已。
早先，更有甚者以jumper来称呼她，并认为丛澜的滑行技巧比不上星野晴奈等知名日系女单，一直到现在都有人造谣，说丛澜出众的只是跳跃，其余两项并不是很好。
证据就是她在Jr时期的旋转和接续步的定级没有一直都是满级，有阵子国际赛时不时都会被定成三级。
他们还举例，说某某女单Jr都是四级从未下去过，尽管对方Jr期间没有很好的名次，几乎没拿过大赛前五。
但他们说，你看，丛澜就是仗着会跳，才赢得的这些荣誉，这对那些滑行和旋转好的人不公平。
为什么于谨他们对于打分会这么的气愤？
因为这些是被官方认可的赛事评价，是被记录下来的。
当时间走过，所有人都会忘记当时的情景，只能依赖这些数据去评判那一场比赛的盛况。
丛澜第一，可她的旋转三级，可她的接续步没有满级。所以她Jr时期也不算多强。
相反，别人没有拿奖，但人家的能力很不错。
总结，丛澜被你们吹上天了。
这就是有的选手被轻拿轻放，有的被紧抓猛打，所造成的影响。
【这是另一场索契】
【谁都能看得出来索契花滑的黑暗，谁都能分辨出来丛澜当初受到的不公平，但他们依然会说，你看，丛澜索契短节目是第二，她就是靠着不完美的自由滑，靠着高分值BV拉起来的差距，得到的这个金牌】
【现在不同的是，她哪怕被打压，短节目也依旧是第一】
【可实质没有变】
我该得的分数，为什么不给我？
我第一了，那是我厉害，这不是你们肆意双标的底气。
昂扬的音乐，钢琴与弦乐的统一配合，丛澜收紧躯体在空中旋转三周半，落冰后接Euler一周，再接3S。
在她第三跳落冰的刹那，全场沸腾。
女单的3A 1Eu 3S，连男单里都不多见的连跳，迄今为止也不过是两人将其编入了自由滑。
3A太难了，难得让人想哭。
但在丛澜这里，很早之前就变得游刃有余、信手拈来。
又是艰难的打分，一般下一个动作里会给出上一个动作的分数，可这个313在结束后许久，躬身转都完成了，编排步伐都要展开燕式巡场了，属于313的亮灯还是没有给出。
一直到丛澜的ChSq里燕式结束，她转体后接Hydroblading俯身靠近冰面，转播里的屏幕左上角12个技术动作对应的小方块才亮起了第8个属于313连跳的颜色。
绿色，完美。
GOE对应加分2.71。
一个很高的分数。
如果在以前，大家会欢呼，可现在，他们只觉得讽刺。
去掉最低和最高分，七个J裁里五人+3两人+2，平均后是2.71。
【就是说最高3最低2，九个人里有仨是眼瞎】
【我原来觉得2.71特别高，现在想想分明是有人要求严苛】
【想开点，万一是三人商量好了要拉分呢】
毕竟，花滑的评分规则里，是要去掉最低和最高分的。
【啊啊啊终于要结束了，还好还好步伐和旋转的定级都是满的】
【不一定啊，后面还有等分期间的复核】
丛澜在贴近冰面的时候，是以心脏靠近冰面的姿态做出的单足滑行，Hydroblading太要求核心能力，她将手臂舒展，用整个人去拥抱这块雪白。
【你们还记得她的考斯滕前方，左侧心口部分的造型是一颗心的演变吗】
【红色考斯滕，镂空的心，镌刻在冰上的痕迹】
【一场盛大的告白】
3F衔接着编排步伐的深情，她驾轻就熟地起跳，不足一秒的腾空时间里，像是一朵缥缈的花自冰上绽放又弥散氤氲到半空，重新凝结成丛澜，从虚幻变得真实。
轻盈落冰，小小的冰花是对这个自由滑的七个跳跃的总结与定格。
她从来不必像大多数花滑选手一样，用双臂来保持滑行中的平衡。
相反，丛澜的天赋异禀一向不止是跳跃，而是方方面面。
这也是为什么于谨教她越久，越感慨丛澜天生就是花滑的苗子。
她可以在赛用节目里尽量减少压步，尽量不用双足滑行，她能有更多的机会去增加肢体动作，因为她不需要为如何保持平衡发愁。
所以她的节目表现愈发丰富。
换足联合转结束，丛澜立于冰面，更改了她的结束姿势。
她看向裁判席，做了一个抱臂抬下巴的动作。
在昂首的瞬间，配乐的最后一个音符消散于空中。
于谨奋力鼓掌：“好！好！”
“澜姐霸气！！！”
“嗷嗷嗷嗷嗷嗷！”
全场都起立为她欢呼，浩瀚玩偶雨纷纷坠落，密集到连场周的观众席都快要录制不清楚。
丛澜昨日在采访里说，她很开心能见到观众们如此盛情，所以今日他们不约而同地，给出了远胜于昨日的盛情。
不是全场都在丢，但既然要丢，原定是一个的就改成两个，原定是两个的就改成四个。
没什么，乐意罢了。
刚好，自由滑丛澜在第二组的后半小组三人的抽签里，抽到了11的位次。
她是女单的最后一个，在她之后无人出场，那么，枫叶冰协就不必找借口，说现场玩偶太多影响到裁判打分了吧？
丛澜朝着四面挥手致谢，又认认真真地行礼。
她俯身捡拾了一只熊猫玩偶，黑白二色里掺杂了一根竹子的青翠，滚滚的憨傻让丛澜忍俊不禁。
与昨日短节目一样，她抓着这只来自东方国度的国宝，坐上了KC区。
丛澜接了于谨递来的纸巾时，蓦地笑了一声。
于谨纳闷：“怎么了？”
丛澜：“Kiss or Cry，我不会哭，你猜会是谁哭？”
她斜斜地看向左侧不远处的裁判席，一群人低着头在电脑上操作着，一派忙碌模样。
于谨淡淡地扫了眼凑近的摄像头和上面的拾音器，没有丝毫的遮掩，声音一如往常。
“不知道啊，”他语气轻佻，“谁发愁谁就哭吧！”
丛澜抓了一把于谨，两人脑袋凑在一起，抬手比耶，冲着拍他们的摄像头展开笑容。
扛着摄像机的摄像师也没忍住，跟着笑了起来。
直播里在回放技术动作，等到结束了以后镜头转给刚才录下的丛澜离场到KC区的画面，此时的丛澜已经在KC区坐了一会儿，正低头整理自己的裤袜，把下摆粘到的冰碴给扒拉掉。
她上次在国内赛的时候摸冰伤到了手指，这次很小心，手上没有新伤，就是还遗留了不少以前的划痕。
现场大屏幕里，特写的手部细节中，这些痕迹看上去很明显，让观众们连连心疼。
不过看直播的那群人，目前还在欣赏丛澜刚坐在KC区时跟于谨冲着镜头比耶的画面。
【可可爱爱蓝莓一只】
【哇，好想rua一把】
【是在混时长吗，虽然我也挺喜欢看这些场下花絮的】
挺混的。
直播页面左上角的实时技术分一变再变，丛澜超过了前面选手之后，L（Leader）的分数就换到C（Current）下面。
L是固定不变的，因为前面的领先者已经比完了，落幕了。但C后面的分数是一直在变化的，原因自然是丛澜还没比完。
复核期间，加加减减不断，显得裁判席在风云争霸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做什么精密的科学实验呢】
【这变动，一会儿零点零几，一会儿零点几，我在实验室也不过如此谨慎了】
【我就想说，别努力了，你看看T分LL能超多少，巨大的实力之下你们再倒腾她也是第一】
其实不用担心，在丛澜clean了自由滑之后，她的第一毋庸置疑。
只是，所有人都想知道，这群没有换人的裁判组，会给出什么样子的分数。
要脸吗？
不要。
七分零十三秒的等待后，丛澜自由滑得分177.56，长短曲总分263.12，排名第一。
她超了女单第二名近48分，又是大分差。
虽然早知道结果会是冠军，但看到丛澜的名字腾空出现在第一的位置上时，观众们还是不由得为她庆贺。
又在下一刻，看到场中KC区丛澜正认真分析七个动作得分时，观众们注意到了打分情况。
“嘘——”
“unfair！”
十二个技术动作，变来变去，最后丛澜的接续步被定为了三级。
于谨面沉如水。
然后，他抬头，看向了正前方正在拍摄的镜头，举起大拇指，又狠狠地倒转。
一霎寂静。
而后全场沸腾。
“教练好勇！！”
“于教练嗷嗷嗷！”
祁寻春倒吸冷气，顾不上为于谨喝彩，麻溜转身找人去，争取在ISU抓住这个机会搞事之前，把于谨这个行为带来的后果给按下。
但不得不说，她也感觉很爽。

第294章 SC分站赛结束
“不用, 先给我小分表。”
离开前场往后走的路上，丛澜没有第一时间去混采区，而是停下了脚步, 问陈嘉年要小分表。
“去拿了，马上。”林悦在一边回复。
丛澜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 一副要揍人的模样。
但并没有, 她还没这么傻。
“嗯。”她应了一声。
因为丛澜的驻足, 跟着她的十来个人全停了下来, 担心影响其他人的路线, 丛澜朝着墙边走了两步，其余人下意识地跟上。
跟昨日的安排不一样，SC这一站四个项目的顺序长短曲都是打乱的, 自由滑女单在第三个, 后面排的是冰舞。
场馆正在浇冰, 外面吵吵嚷嚷的, 一方面是大家起身去解决个人需要, 一方面是对丛澜得分的不满。
有的裁判不执法冰舞，这时也从席位离开，来到了后台。
九个人分别是不同的国籍, 被塞来的种花家国籍的裁判纪苒隔着人群, 远远地给丛澜等人示意了一下。
丛澜点头表示看见了。
于谨叹了口气。
一个人独木难支, 太难了。
收到小分表后，哪怕这个简单的A4纸上没有打印九位裁判的信息, 但只看打分内容, 丛澜也能分辨出来, J5是自家裁判。
因为她给的所有项目分，都是第一。
12x12的技术动作分里, 在大部分的2中，J5下面的十二个+3，真的很明显。
&#183;
实时小分表还未曾传到刷分网站上，不过很多人已经看到了最终的小分表。
《对于SC这一分站，我只能说，我很愤怒》
霜雪千年：丛澜是我们花滑史上四个项目的第一，哪怕在她之前堂溪虞悟拿到了ogg，但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她才是我们公认的最强者。
也是升组之后，冬奥之后，常年霸榜世界第一，刷爆了花滑女单三个世界纪录的最强者，没有之一。
她早就完成了大满贯成就，但她依然在不断前进，坚持在这个赛场上，不论是3A3T还是4T、4S乃至于这个赛季的新3A 1Lo 3S连跳，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她没有故步自封，没有骄傲自满。
除了责任与热爱，我想不出来，她为什么还要继续活跃在赛场。
她已经拿满了她可以得到的所有荣誉，而在此期间，她所被对待的，是公认的歧视、打压。
SC这一站，此恶意表现得一览无余。
我看有人说，哪里打压了，裁判给分很好啊，短节目三级旋转这个待议，但是自由滑里，开局一个4T就是满分+3的GOE，这还算打压吗？
不算吗？
她得到了+3是裁判厚待的吗？不是她应该的吗？
如果这个跳跃没有完美到所有裁判挑无可挑，丛澜能得到这个+3吗？
她之后的跳跃3A3T 1.86，3Lz 1.3，3F3Lo 0.7，313 2.71，3F 1.43，这五个跳跃的加分是疯了吗？轴控得那么稳，落冰没有丝毫问题，丛澜三周跳什么时候连1.5都上不去了？
4T+3，4S+2，女单唯一会跳四周的人，跟男单相比完全不逊色的高度，在ISU强调“鼓励选手挑战难度和创新”的宗旨下，欧美男单跳一个差不多的四周可以得到2以上的加分，我们家的男单跳一个相似的只有不到1的加分，同样的四周跳女单要远远难于男单，说好的鼓励呢？怎么到丛澜这里就开始严格了？
@蓝莓酱，她正在做技术对比视频，马上就有SC这一站男单前五的T和S四周与丛澜四周的对比，包括3A。你们会看到，什么叫做国籍优势，什么又叫做被打压的神。
对，丛澜开局一个满分的4T，但请牢记，这不是因为裁判厚待，是因为她够强。
她这次是47.63分差超第二名，不是因为第二名技术实力强，是因为裁判压了她至少十分！
我将接续步看了八百遍，都没找出来她这个三级扣在哪里。
我想问问ISU的裁判，你们是真的熟读技术手册了吗？打分时候难道是摇骰子决定的吗？
眼睛不要可以捐了，脑子不要可以煮了，别留在这里恶心人。
一个小时后——
霜雪千年：哦，ISU回应了，说是接续步间有一个浮足搭冰，还有一个用刃错误，不满足四级的11个难度步法和转体的条件。我沉默了，我死都没看出来，哪里搭了冰，哪里错了刃。怎么，人家拍照借位，你们看回放也挑镜头位置借位找茬吗？
&#183;
纪苒真的没有半点办法，一场比赛不可能有两个同国籍的裁判，但是其他人可以联合。
ISU指派的裁判组，她能确保来到这里已经是张简方运作过的结果了。
给最高分就会被排除，给中间分就只能被混进去，没有人跟她打配合，她这个J裁的作用并不是很大。
“其他比赛还好歹能遇见一个正经打分的裁判，这次真是除了我一个都没有。”纪苒愁得眉头都没舒展开。
她确实给了丛澜所有的+3和能给出的最高P分，如果现在来给全部女单选手的分数排序，纪苒能保证，她的所有排名在丛澜这里，都是1。
其实丛澜在这11个人里，只有零星的三四个单项是排名第二，哪怕是其余的八个裁判，给出的打分排名也该是1的。
可这又不代表，这群人是认真给比赛打的分，只能说，丛澜太强了。
纪苒看着丛澜往混采区走去，一群媒体都在等着她，眼神跟饿了半辈子的狼似的。
丛澜抖了抖小分表，站在了众人面前。
“有什么想问的吗？”她说，语气很平静。
&#183;
“一个赛季一次洗牌，丛澜上赛季确实打分都快爆了，但不可能延续下去，我觉得她这次分数也不错。”
“哪儿能每场都给近满分的P啊，73.12也不错了，她后面的第二名才68不到。”
“但你扪心自问，她配得上68吗？73又配得上丛澜吗？”
“额……”
丛澜在混采区时，针对媒体问出的有关分数的问题，面无表情地说过：“如果这是裁判认为的合理分数，那我没有话说。”
感觉被阴阳怪气了，但好像又没有。
想找个大新闻的媒体们面面相觑，本以为丛澜会发火，结果没有。
些微遗憾，他们想着。
与之相比，于谨在KC区分数落下一刹那给出的鄙视手势，真是最强烈的反应了！
颁奖仪式之前，沐修竹跑来找师姐，想安慰她两句，又发现不知道要说什么。
丛澜正在补妆，镜子放下后，她又弯腰去把散落的冰鞋给穿上。
沐修竹：“师姐你饿不饿呀？”
丛澜：“饿，一会儿结束之后我们去吃饭。”
沐修竹：“嗯嗯嗯！”
男单里他拿到了第三的名次，成绩不差，毕竟是刚升组，对拉长时间的自由滑，和提升了难度的规则要求来讲，都有点不太适应，能站上领奖台已经很不错了。
丛澜从旁边放着的书包里翻出来了一颗奶糖，递给了沐修竹：“我没事。”
沐修竹接过：“哦。”
往往，人在说自己没事的时候，是真的有事。
丛澜很生气。
没有人在直面恶意的时候，是无动于衷的，除非她的心已经死了。
女单颁奖仪式上，丛澜第一位于最后一个出场，当二三名都站上了领奖台，灯光自上方打到了围栏入口这里，妆容精致发型妥帖的丛澜，穿着她的红色考斯滕，在《第二乐章》的BGM中，迈步上了冰面。
场中雀跃的欢呼声里，她压步一次把速度提起来，直接单足以接续步构成，在场中画了一个圆。
“卧槽草草草！”
“这进场方式绝了！”
“不是，待遇这么好的吗？颁奖我还能看见接续步？”
接续步很好辨认，一场比赛编排中难得有如此难度的连续性单足步法和转体，更别说丛澜的接续步一直都是曲目精华。
现场的大家这个时候才发觉，似乎连放的音乐选段都很配合，完全是自由滑接续步的这段。
——颁奖之前丛澜去找了播放音乐的工作人员，与对方进行了一番交谈。
哪怕被拉长了等待时间，众人也丝毫没有不耐。
直到丛澜一个转体步结束，停在了场中，她计算得很好，哪怕没有彩排过，新换的接续步图形也刚好让她留在了想在的位置。
扬眉望了一眼空中飞来的摄像机，丛澜收敛神色，这才朝着大家致谢，转身往领奖台滑去，而后再度跳上了最高的中间位置。
【我其实很想知道，颁奖的时候这群枫叶冰协的人，就不会不好意思吗】
【还笑呢，笑你祖宗笑】
【你笑着抱我澜澜的时候你踏马的心就不会疼吗！！！】
没心没肺的人向来活得很好，颁奖的枫叶冰协主席表示，很快乐，因为这场比赛给他们当地带来了不菲收益，单门票转播一类就已经有三四百万加元了，更别说还有千万级别的交通、住宿、旅游等费用。
数年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赚麻了的花滑比赛。
哪怕他们的明星选手也在，男单和冰舞都取得了第一的好名次，但这个主席也知晓，现场观众为的不是这几人，而是眼前这位丛澜。
她是商业价值巨大的选手，如果好好利用，将会创造源源不断的收益。
可惜，她不干。
靠ISU和本国体育部门拨款才能承办赛事，不求收益因为不赔本都难，这是花滑赛事举办国普遍存在的现状。
兔子家早就因为丛澜扭亏为盈了，上赛季丛澜去的几站也都赚了不少，单现场周边就卖空了一次又一次，这回亲身体验到了，枫叶主席觉得很爽。
“欢迎你再来。”他拥抱丛澜时，说的这话是真心真意的。
【咦，为什么这个人僵了一下】
【好想知道在聊什么，啊啊啊啊谁会唇语】
【就算我会读中文，也读不来英语的唇语啊】
丛澜弯腰与对方拥抱，一触即离，听着这位官员的话，她不置可否：“非必要还是算了，我不喜欢这里。”
这位主席一愣。
“观众很好，其他的……”丛澜还补了一句，又没说完。
主席：“……”
外国人不懂留白的艺术手法是什么，也懂得未尽之语不是好话。
丛澜微笑，抱着花好好地站着。
【啊啊啊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他这么久都没动静啊】
【微笑的澜澜看着有点皮笑肉不笑】
【莫不是近距离被怼了】
【这男的耳朵红了，是不是生气了】
管他生不生气，要不是为了观众冰迷，丛澜才不给面子。
&#183;
ISU不懂为什么这次打分会闹得比索契冬奥后还要严重，因为他们无法感同身受，以利益为筹码进行交换，彼此的联纵合盟侮辱的不仅是花滑，还有运动员和冰迷对这个项目的真心。
也在破坏人们对于这个组织的信任。
“再这样下去，”正在网上搜检讨的于谨，骂骂咧咧累了，说道，“国际滑联真就完蛋了。”
丛澜正在白色短袖上签名，闻言，道：“没事，说了百八十年了，还没玩完呢！”
于谨：“为什么我要在媒体前公开道歉？我就是手抽筋想倒转一下而已，我又没做错什么！”
祁寻春：“……你可有点数吧！道个歉就把这件事遮过去了，张总要搞掉几个裁判，你给ISU一个台阶，这事儿就过去了。”
于谨翻了个白眼：“我不想过去。”
祁寻春：“一个道歉换俩裁判，划算。”
于谨：“那我能阴阳怪气吗？搜到一个稿子。”
祁寻春：“当然可以。”
于谨满意了。
于谨开心了。
于谨开始热切准备将要进行的公开媒体道歉了。
丛澜在旁边鼓掌：“教练加油！需要我给你助威吗？”
于谨：“去去去，大人的事不用小孩子插手。你准备你的采访就行。”
有几十家媒体要采访，丛澜只接了一个。
——跟来加拿大做直播的国内媒体。
“可以问，或者说，随便问。”准备之前，丛澜这样回答。
SC的打分属实过分，丛澜一人的热度力压整个分站赛，网上对于这一站的讨论不是花滑如何，而是“丛澜如何”。
丛澜的相关话题霸榜，从体育圈直接杀到圈外，ISU也被人骂了二十多万条，要不是种花家围了个栅栏，还有更多兔子得冒出来拿着锤子去凿人。
记者兼主持的方可：“什么都可以吗？”
丛澜：“大家想知道的，都行。”
她对自家媒体的容忍度很高，给的权限也大，稍微看了两眼对方的问题提纲后，就表示完全OK。
方可：“……”
很好，这次的体育新闻头条是我们的了。
她收集了网上热议最高的几个话题，打分自然不可避免，还有Noah等专业人士对于此次打分不公的抨击。
方可：“我想聊一下短节目，因为现场没有禁止观众拍摄，所以本次的打分过程有在裁判席正后方的观众全程录制了，可以看出……”
可以看出，两场比赛里，每一次，丛澜的打分都有问题。
如Noah在推特上大骂特骂的那般：“本赛季新规则裁判的信息完全披露，我当时以为花滑有救了我们逐渐走向更加公平。但是我错了，我大错特错。规则是规则，人是人，ISU是ISU，我不知道每次打分这群裁判都交头接耳眼神示意是什么意思，也不懂为什么短节目的旋转能让一个裁判盯上三分钟——你是忘记短节目一共七个技术动作了吗？我更不清楚，前期还利索打分的裁判怎么到了LAN这里就变得连数字都不认识了？”
有人很快就要了授权，拉了一整个赛事视频，大画面是丛澜的短节目，小框是裁判席上各位的动作。
因为拍摄属实占内存，非真爱不会连裁判都拍，这次还是在意识到前面的打分不太对劲，现场观众才从中途开始录制的。
不过几个拼起来，也可以凑齐整个。
丛澜看了一眼方可递来的视频，原来从她正赛前上场的那一刻起，裁判席的几位就已经互相对视以寻求同伴确认了。
自由滑也是，每个技术动作反复播放、慢放，哪怕是不了解花滑这项运动的人，见到他们埋首做的这事，也能察觉到不对劲。
丛澜把平板还了回去：“如果每次打分都这样的话，我相信花样滑冰将会是整个体育界最公平公正的比赛项目。”
方可憋笑。
丛澜：“你看，我们的裁判其实不是不认识技术动作，也不是不懂严谨二字怎么写，只不过他们的界限是浮动的区间，可以靠左也可以靠右。”
方可：“花滑打分是一个很模糊的区间吗？”
丛澜：“如果你看过技术手册的原文，会发现再没有比花滑给出的区间更宽泛的了。很好的、符合的、完美的，只有形容词而没有明确的条件，其实艺术是不被圈定范围的，但有些东西是完全可以的。比如接续步，一级需要5个难度转体和步伐，二级是7个，三级是9个，四级是11个……你会发现想要规定到明确的细节，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深刃与否也是可以判定的，流畅的程度也能有规则来评判，问题在于他们想不想这样做而已。
方可：“你对自己这场分数并不满意，对吗？”
丛澜没有跟混采区和记者会上那般含糊，直言道：“对，我不满意。”
方可：“但你已经第一了，而且有很高的分数。”
丛澜：“因为我够强，所以我是第一；因为我实力不容许低分，所以再低也低不到哪里去。”
方可忍不住给她鼓掌：“你认为你该得多少分？”
丛澜：“我就想问问这一批裁判，你们觉得你们这次的打分，真的就是符合我的赛场发挥水准的吗？”
她直直地盯着摄像机，用中文说完了以后，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
这个眼神充满了攻击性，她再不是众多媒体前给ISU留面子的花滑选手，而是一个温和又霸气的世界第一。
不收敛，不遮掩，不容忍。
这个采访里，丛澜锋芒毕露。
最后，她看着亮了红灯正在录制的镜头，轻笑了一声，道：“不好意思，花滑这个赛场，我还要存在很久。第一这个名次，我还要拿许多次。”
gala开始之前，这个新闻视频被放了出去，国内平台五分钟两百万播放，国外平台也十分钟破了百万。
正如方可所想的那样，这条新闻是她们的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中国冰协组织提交ISU的抗议，道SC分站赛裁判组存在私下交易问题，要求彻查。
gala期间，丛澜心无旁骛，给了观众们一场不输比赛的《霞光》。
温和柔美，霞光普照，她是海边骄阳，她是冰上明月，紫红嫩黄变化的彩色灯光中，丛澜起跳4T3A，以一个当前无人可做的连续跳，燃爆了全场。
《霞光》最末，3A3A的连续跳更是让人血脉偾张。
临时改变的跳跃编排让现场的所有人惊呼，后台和场边离得最近的选手们纷纷涌到了门口，震惊地看着丛澜非人类的跳跃。
“OMG她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怀疑她有更好的其他四周跳。”
围栏周围一圈排了最贵的、最近的VVVIP席位，大多是贵妇，也只有她们才有钱有闲来此了。
3A落冰后的冰刀凿起来一蓬冰花，很难想象有这样的轻盈感，也很难想象有人可以做得这么完美。
丛澜转身离去，她们顿觉她留下的那个笑颜，是世界上最美好的“霞光”。
尽管在这一站被不公平待遇，尽管观众们生气到无以复加，但在这场gala上，最后出场的丛澜丝毫没有将怨气怒气带到现场，她给出了最好的演出，观众们忘却了gala开始前的愤怒，沉浸于她的节目里。
最好的席位是上万人民币的gala，只看丛澜的开闭场和《霞光》以及赛后的挑战安可，是昂贵的，但对于喜爱她的人来说，再没有比此刻更高兴的时候了。
【chatttao：粉一个运动员其实是一件很cool的事情，你知道结局，所有人都知道。时间一点一滴走着，她在长大，也在迈向职业末期。比赛看一场少一场，哪怕在役十年，全勤所有GP、WC、4CC，也不过只是五十场。所以不要说什么一场比赛的得分不重要，下一个是主场我们肯定没问题。很重要，这是五十场之一。】点赞四秒100增加中
更难过的是，由于伤病等原因，运动员还不一定能全勤所有A级赛事。
而遍布全世界的冰迷，极大多数人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有机会去看丛澜的这五十场之一。
所以ISU更不能被原谅。

第295章 16赛季COC分站
GP赛事一周一个, 但对于运动员来说，间隔就不是这么快了。
COC在11月18日举行，离SC这一站有三周, 丛澜自加拿大回来之后又过了两周半，才会到正式比赛的日子。
收到了队内给的分站赛奖金和补贴, 丛澜熟练切换页面, 把一半的钱都用来购买免费午餐。
褚晓彤去找了碎冰, 抬头问丛澜塑料袋在哪儿, 桶子旁边没有挂着的了。
——为了方便大家使用, 提手这里会系上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叠，省得要用的时候找不到。
丛澜：“不知道啊, 我去包里翻两个出来。”
两人找了个座位, 熟练地用塑料袋包冰, 然后贴到关节处。
丛澜：“斯——”
褚晓彤打了个哆嗦：“好冰。”
丛澜：“还疼吗？”
褚晓彤：“疼死了, 今天摔好惨, 屁股疼腰疼肩膀疼，脚踝还崴了一下，旧伤也犯了。我感觉我这个身板啊, 快要废了。”
丛澜：“那不行, 咱们得坚持到后年二月。”
褚晓彤：“嗯！坚持到后年！”
褚晓彤今年的两个选站都挨着丛澜的, SC过后就是俄罗斯的RC，她拿了第二, 周妍宁是第六。
对于褚晓彤的超长待机, 大家都很震惊, 因为她的年纪真的很大了，与她差不多同期的大鹅家V、E两人, 这两个赛季都不怎么活跃在国际赛场了。
前不久E仙还发推特说没有教练组收她，想暂时退役。
曾经能够跟丛澜齐名的两位天才，索契之后的这两年技术迅速下滑，据说3A已经没有了，今年九月份大鹅的几个国内赛站点，Victoria都不太能杀出来了。
褚晓彤：“她们好像二次发育了。”
发育过后身材并不占优势，两人几乎已经断了花滑的路。
丛澜：“莉莉娅还在啊，她上个赛季的成绩很好。”
褚晓彤：“但也就是大奖赛两站了，后面的世锦赛欧锦赛都要看她们的全俄。话说回来，俄罗斯的人才真多啊，一茬一茬地冒。”
丛澜：“我们也马上就可以了！”
褚晓彤：“对了，张总又搞事了你知道吗？”
丛澜还真不清楚：“我最近忙着写作业，没注意，他怎么了？”
褚晓彤神神秘秘的：“他在首体，搞了一堆高科技。”
丛澜：“？？？”
&#183;
张简方不是规则制定者，他深深地感觉自己能做的很有限。
其实这两年来他也试图将一些品牌介绍到了ISU，想看能不能学JSF（日冰协）拿钱砸一个稍稍的公平出来。
砸是砸了，就是收效甚微。
张简方也知道，这种行为引发的结果不一定是好的，毕竟人不要脸天下无敌（bushi），毕竟钱买不来公平。
“你看他们日本的运动员遇上欧美选手，不被抓的地方不还是被抓了吗？”张简方道。
有些人确实在Lz或F错刃的时候不被抓，或者只抓一个，又或者存周不被抓等等。但遇到了欧美选手以后，就被抓得特别狠。
张简方：“所以说啊，没用。”
你送钱过去，人家笑眯眯地接了，转眼又掏刀子，你无可奈何。
祁寻春摸了摸手底下的摄像头：“所以这就是你的方法？”
张简方叹气：“我能怎么办呢？我除了给国际滑联添添堵，我还能怎么办呢？”
祁寻春：“……张总你讲讲道理，你这就不是添堵了，你是明摆着想嘲讽他们。”
张简方：“嘿嘿！”
有人运着大箱子进来，扬声问要放在哪里。
张简方：“这一批到三楼！三楼机房！”
对方：“好！”
张简方挑了个高高的位置，叉腰站着：“嗯嗯，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打下的江山啊！”
祁寻春：“……”
那你好棒棒哦！
但这个姿势真的好蠢，祁寻春无奈扶额。
&#183;
SC的丛澜打分一事，张简方搞掉了两个北美系裁判。
但这没有什么用，因为有更多的派系裁判，这边下去俩，那边就补上了。
于谨觉得还行，是有用的：“起码我们占了一个位置。”
堂溪可以执法国际赛了，目前GP和四大洲是可以的，世锦赛还差点，冬奥会也不行。
不过可以努努力，说不准京张周期能让她上去。
丛澜站在低温仓里，控制自己不要发抖。
于谨：“冷吗？”
丛澜：“你有本事进来感受感受。”
于谨：“可贵了，要知足。速滑那边排着队想来呢，可惜今天都是咱们花滑的，嘿嘿！”
花滑速滑在一起，早先训练场地都是一块冰，后来分开了也是挨着的两个场馆，外面的跑道操场也是共用的，相比其他的冰雪项目，这两个是挨得最近的。
张简方跟速滑项目的人也比较熟，花协独立出来了以后，原先的冰协其实也就成了滑协为主。
只不过在外人看来，大家都是冰协，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速滑那边现在乌烟瘴气的，因为教练组一直在变换，这个争权那个夺利，搞得运动员们也一头雾水。
褚晓彤男朋友单项也在变动，五百换一千又回五百然后又扔去一千五，鄢珈跃都快疯了。
长中短距离的专项训练完全不一样，他这么换来换去，最后浪费时间不说，连肌肉都会毁了。
每到这个时候，鄢珈跃就很羡慕褚晓彤，因为花滑这里有个靠谱张简方，褚晓彤还是个不用转项的单人选手，没人敢逼她去滑双人或者冰舞。
张简方本来打算联合速滑买器械，对方表示这有点为难，再一看得慢慢申请，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下来，张简方憋了三天，忍不住了，找姜意掏钱自己买了。
低温仓现在的名字，叫做花滑部所属私产。
也不是不能等，但自家有钱，花滑赛事现在不仅不赔钱，还有不少的盈余，不花留着等生崽吗？——by张简方原话
他是觉得，对运动员好的东西，既然有条件了那咱们就都弄来，早一天说不定就可以让丛澜她们延长一天的运动寿命，让褚晓彤的情况缓和一些，撑到平昌。
丛澜没待两分钟就出来了，这东西也不能多待，不然容易冻伤。
说是零下一百摄氏度，丛澜体感温度其实在零上四五摄氏度的样子，冷归冷，寒颤归寒颤，进去出来后，舒服是真的舒服。
“感受到了昂贵的科技力量。”她还笑。
于谨一个大棉袄就给丛澜裹上了，因为提前用热水袋在里面暖了暖，丛澜虽然是过了一会儿才感受到温度，不过不必用自己的体温去暖衣服，她还是很满意的。
“你知道张总在前面的体育馆搞了什么吗？”在康复师这里的时候，丛澜无聊时跟于谨没话找话。
“知道啊，”于谨边跟康复师看丛澜的数据状态，边抽空搭茬，“就搞了点黑科技。”
一些对ISU不是很有利的，黑科技。
&#183;
国内赛，又是在北京，郁红叶有时间的话还是要来现场的。
她跟丛凛在媒体前出现的次数不算多，虽然有喜欢丛澜的人会去探听丛澜的家庭，但其实还好，没有很多人认识郁红叶她们，也没有人会去深挖。
所以跟丛凛来看比赛，一路上并没有谁认出来她是丛澜的妈妈。
有少数几个知道的，也是离得远远的，没有来打扰她们。
爷爷奶奶他们也到了，门票再紧俏，他们真的想来也不会没有机会的。
因为还有兔子特色的赠票啊！不用丛澜，张简方这边都留了票给运动员家属。
“咦，为什么场周有这么多摄像头啊？”
“哎，你发现没有这场的摄像机位置好多啊！”
“一二三四……四十多台了，哇，真的是国际赛的排面，国内赛比不了比不了。”
郁红叶知道这边有送拍肩礼的习惯，所以特意准备了不少东西。
江乐心见到自己后面坐着的居然是出镜过的丛澜妈妈，捂着嘴倒吸冷气。
郁红叶见状笑了笑：“你认识我呀？”
江乐心点点头：“嗯嗯嗯！妈妈好！”
丛凛在旁边笑：“多了个女儿！”
江乐心别扭地想着，其实我是丛澜的妈粉兼事业粉。哎呀但是我也不能在人家正牌妈妈面前，说我把丛澜当女儿看吧？跟挑衅踢馆似的。
郁红叶拍拍丛凛，指使他：“那个浅咖色的小包，对，给我。”
丛凛麻溜地在自己背着的黑色大包里翻找一番，递给了郁红叶。
江乐心顺利收到了来自丛澜家人的本场COC第一份自制周边。
一个麻布抽绳袋子，巴掌大小，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
江乐心：“啊，怎么觉得算是官周了……”
郁红叶一愣，笑了起来：“随便做的。”
江乐心连忙将自己带的东西分了郁红叶一份，小铁盒里是两块饼干，丛澜这个赛季的俩节目造型。
郁红叶给江乐心点赞。
江乐心不好意思地笑笑，等扭过头小心翼翼打开抽绳袋子里，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里面是丛澜考斯滕边角料做的小考斯滕抽绳袋。
迷你版本，上面还有渐变花纹和细小水钻，江乐心保守估计做一个得花五六个小时。
因为染色和贴钻真的很费时费力。
江乐心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啊啊啊啊啊！”
这个位置买得好值啊！！！
稍后两日，江乐心看完了整场COC比赛，发现她买的这场分站赛，可能是她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值的花滑比赛。
不是说这个赛事最公平，而是说，它最透明。
&#183;
“其实张总压根就没办法保证，我们地盘上的大奖赛，是最公平的。”丛澜说道。
沐修竹一呆：“为什么啊？”
丛澜：“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
张简方为什么追求赛事公平？因为没有。
他在花滑会议上诉说自己的裁判位五年计划时，有很多人觉得没意思，反正丛澜这么强，梯队建设也不错，搞这么多做什么？
还有人觉得张简方何必得罪SC的那么多人，ISU里的势力盘根错节的，丛澜又没吃大亏，她大比分第一拿了金牌不就完事儿了吗？以后要是北美系裁判都联合起来，给自家四个项目的选手都穿小鞋，那怎么办？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不只是冰协内部成员，还有很多的冰迷也是如此。
他们总觉得退一步海阔天空，让一让也没什么大不了，还觉得丛澜赛后的个人采访太过咄咄逼人。
该你的也有了，谁在乎分数啊？第一不就是你的吗？
张简方：“……”
张简方觉得自己面对的是群傻子。
SC那群裁判从T裁到J裁，从裁判长到助理，他们针对的是丛澜吗？
脑子里的水倒一倒好嘛，他们针对的是所有不与ISU迎合当舔狗的人！
丛澜是直接受害者，是靶子，是ISU意图立威的工具。
承办ISU的赛事确实可以得到一些利益，向上申请资金、填充自己履历、展示与国际接轨等等，但受到的掣肘也很多。
冰面还是得ISU的技术专家来验收才行，之前在上海举办的第一届兔子家的世锦赛，那群专家组来回一趟麻烦得很。
裁判是指派的，张简方能从中转圜，已经费了老鼻子力气了。
可以邀请，也得受ISU管辖，张简方每次办比赛都要掉一把头发，总是担心自己秃了怎么办。
他就是要个公平，可惜没有。
再努力也没办法得到，因为裁判组成员就是号称悠久历史的花滑强国所构成的，他们的关系理都理不清，对手能联合，合作者可以背叛，在需要的时候他们能摒弃前嫌，也能背刺对方。
玩得就是个策略。
张简方找来COC的裁判组，不说全是对种花家态度好的，起码，各个项目的成员没有臭名昭著的，一半左右的人是会认真打分的。
就是那种，可能会有偏好国籍，但至少认真看了比赛节目，从而给出分数。
这是第一重保障。
至于第二重，则是新换的摄像机和遍布赛场的摄像头，以及更新后的系统软件。
2016年11月18日下午，花样滑冰中国杯大奖赛分站赛正式开始。
三点半，冰舞第一组上场。
花滑解说的半壁江山孙娅然的声音在直播中出现。
她笑语盈盈：“我相信大家都注意到了，这场赛事的冰面周围挡板外圈有多台摄像机与单独安装的小摄像机，这是我们花滑冰协升级以后的设备。”
搭档捧哏似的接茬：“哦？那这些设备有什么用呢？”
孙娅然：“以前我们只单纯地回放和慢放选手们的技术动作，而且都是一些单角度的镜头。但这一次，有赖于新设备和新系统，我们可以看到更清晰的技术动作解析。”
搭档继续捧哏：“什么叫做更清晰呢？解析又是什么意思？”
孙娅然：“就是说，赛后的实时技术回放里，我们将会看到每个选手在比赛过程里的一部分技术动作的数据。比如冰舞组合的用刃、旋转托举的难度，单人选手的跳跃高远度，双人组合的……”
在提到“跳跃高远度”的时候，孙娅然加重了声音。
看直播的人们：
【？？？还有这玩意儿】
【鹰眼吗？】
【不是鹰眼，那东西太贵了搞不起，应该就是一些赛场数据收集总结】
【不难，就是花滑太穷了没人搞而已】
【诸君，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前方有杀气】
【谢谢你，冰协，虽然单人还没开始比，但是我已经爽了】
【蓝莓果然是冰协亲女儿】

第296章 关于WINGS
张简方其实本没有打算, 在这届COC上运用这项技术。
因为它还没完全成型。
索契周期他提交了与科研院校、体育大学的项目合作申请，之后一续再续，当前的进展算是很不错。
这次用到的黑科技, 是由一家名为鲲鹏高科的技术公司主研的WINGS追踪系统。
它的技术原理并不算复杂，只是在动作识别和计算量上, 是个很大的挑战。而且使用时的花费颇高, 当前是辅助丛澜他们日常训练的一款软件。
从最开始笨拙的动作捕捉技术到后来的设备轻量化, 以及近两年所新研发出的利用红外线追踪花滑选手的动作和路线, 以AI技术制作3D模型, 测速、追踪、分析，这部分的研究已经做到了相当成熟的程度，在丛澜他们的日常专项训练里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丛澜他们的科学化系统化训练的进步是飞速的, 目前的困点是数据过大难以处理, 初晓山他们在做的一方面就是这个。
科技本来就可以辅助体育发展, 像是2012年, 鹰眼系统成功进驻排球赛场, 它的到来推动了排球体育的发展，“鹰眼挑战”成为了一大看点，教练和球员如何把握这每局的两次机会, 谁挑战一向成功, 更是球迷们津津乐道的事。
人眼总有极限, 但科技没有。
WINGS跟鹰眼系统类似，不过也不是一模一样, 它的研发是为了花样滑冰, 更有针对性。
之所以现在无法运用于赛事, 是因为花滑选手的运动轨迹变化多、复杂性高、动作识别困难等等，一场比赛涉及到的参赛选手过多, 远比只对丛澜等人追踪要困难得多。
托举、旋转、跳跃、燕式、转体步伐……想也知道这是多么大的一个工程量。
而WINGS没有成为完成体，是因为对它的构想要较为复杂，主创那边的设定是，冰面上发生的一切都将会被记录、追踪、模拟成型，最后得到任何想要的数据和答案，以达到借助AI辅助赛事判决、分析的效果。
但当前只完成了一点点。
不过，由于现在最需要的是提高单双人选手跳跃的成功率，所以WINGS能做的且做得最好的，是对跳跃的可视化呈现。
如果只需要用到几个功能，WINGS还是可以在比赛里亮个相的。
孙娅然很早就收到了这份技术的讲解说明——说早也就是提前了三五天而已——这个系统，是在电视转播里给的，现场没有。
A级赛的安排要跟ISU对接，张简方想搞也来不及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弄好，这一次是出其不意。
为了稳妥，他直接把锅扔给了转播方之一的国内媒体，对外的说法就是人家转播方自己安排的，CFSA（中国花样滑冰协会）只是配合。
张简方光明正大：“那我们又管不到咯~钱收到就好了咯~这不是你们ISU经常做的咯~我们只是随便学一学咯~”
央妈：谢谢你啊！
这个黑锅，张简方扔得稳，且扔得开心。ISU后续就算要找麻烦，也无处下脚。
&#183;
冰舞只有九组，第一个出场的美国组合LO。
两人来到了KC区，等待着分数的出现。
所有人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孙娅然他们的解说席位就挨着冰面，离得很近，她上半身穿着漂漂亮亮的衬衫，藏在桌子挡板后的腿和腰部却是用厚毯子盖着的，因为很冷。
往常，她会冻得哆嗦，但现在她很激动，对外界的温度已经不在意了。
她觉得，或许整场比赛她都会激动得感受不到寒冷。
“属于我们国产科研成果的WINGS系统，这次被搬到了花滑赛场上，是本次电视转播的一个专用系统。”
【啊？怎么突然说这了，这啥】
【是说周围的几十个摄像机吗】
孙娅然：“好的，我们可以看到……”
技术回放中，是这两位运动员的一个滑行动作，还有旋转等，以慢放为主。
【我一直想说，冰舞真的好强，同步率真高】
【这俩算啥啊，一线选手拉出来随便暂停，那姿势都一毛一样还都牵着手】
冰舞有同步率和时刻保持联系的要求，所以在配合上很重要。
孙娅然看到画面一转，自己桌上的屏幕出现了一个新的动画画面，就知道，来了。
【wow这是什么！！！】
【它还贴心地标注了联合旋转是三周，暂停了他们的同时完成换足】
【这个直线托举慢放好帅，给的镜头好多啊】
【啊啊啊路线图！我居然能够看见冰面的路线图！】
在播放中线接续步的一个片段时，左下角还给出了这一个技术动作期间的平均滑速，以及当前的刃深。
【这是什么数据！这是什么！】
【新的东西！央妈你们搞了什么啊啊啊啊】
弹幕疯狂了起来，都是在问怎么突然多了这些数字。
最后，直播的技术回放结束，但现场其实还在继续。
截断这一茬是因为，后面跟了一个WINGS生成的冰舞双人编排路线图。
早在报道时参赛选手就会提交自己的节目编排、路线等等，于是，结合之前的数据录入，加上现场实际的收集，经过WINGS系统的分析合成，最后就有了这么一个总结的线条运动式路线图。
从起点开始，三五秒内以浅绿浅橘的渐变色绘就了一幅很漂亮的冰面路线图。
在一些技术动作的点位，也就是裁判组要评定给分的5个技术动作处，还特意标注了出来，并给了动作的名字。
张简方他们打算以后的WINGS完成体是，可以实时分辨选手脚下的步伐种类，而不是借助人力来标注这些关键技术动作。
这样的话，WINGS的价值就更趋近AI本A了。
孙娅然：“第一个技术动作是今赛季规定的图案舞，定级是四，关键点三个yes。”
她时间并不长，所以只简单地说了一二个技术动作。
路线图完全形成之后没多久，左下角就多了这套节目中选手的滑速，一个是最高滑速，一个是平均滑速。
同时，定格的路线图内，有着曲里拐弯的复杂线条，可以看到冰面覆盖率的情况。
看直播的观众们惊呆了。
【原来这个黑科技，是这样的】
【我有些悟了】
【我看了一下，冰舞九组，之后就是女单】
【朋友们，我开始激动了】
第二组上场的时候，观众席上有一部分人的手机来了新的信息。
江乐心发现她的好几个同好群都是99+的新消息，这很正常，因为赛事期间，马上要到丛澜了（尽管还有很久），大家都是按捺不住的。
但她个人的对话框也排了一堆新消息，这就不是特别的正常了。
趁着有时间，她纳闷儿地戳了一个进去看，然后，江乐心慢慢地瞪大了眼睛。
卧槽？
你敢说这个系统不是为了单人，我都不信。
&#183;
这一届COC有一个奇怪现象——现场观众在选手比完以后，热情好像比他们正在表演的时候，要更高一些。
而且吧，这个技术动作回放期间，很多人都没有抬头去看空中的大屏幕，或者是KC区的选手，而是纷纷低下了脑袋。
离近点还能听见，好些人在抱怨着什么。
“哎呀怎么网速这么慢我刷不开了！”
“外面都没有信号车的吗我怎么一格信号都没有？”
“天啦噜我这流量真的是撑不住了，求WiFi啊！”
“我连流量包都开不了……不是，大家都在用网吗？”
人一多，聚集起来网速就慢，别说用手机看直播了，能打开网页就已经很不错了。
江乐心连信息都收不到，发出去的内容还是打着圈儿的那种，来回转悠着，看得她顿时感觉回到了曾经的2G时代。
江乐心：“……”
她已经不求看直播转播了，连收个文字repo都不行啦？
她甚至都不求图片！
江乐心：郁卒。
现场很多观众其实是为了丛澜而来，他们对于冰舞都很不了解，往常也就是看个热闹。
但这次，每一组选手结束，大家都显得很精神。
不少人都跟江乐心这样，要么是朋友发信息，要么是自己找网址，他们都对直播频道的赛后技术分析很感兴趣。
宋茗茗古意两人结束了以后，对现场的闹腾声响很不解。
“咋了这是？”
“不知道……但他们反应好大哦！”
两人在KC区轻声聊着。
刚才致谢时周围传来了特别热烈的掌声，宋茗茗敢说，那是她跟古意得到的最强烈的。
其他冰舞选手也发现了这点。
九组冰舞顺利结束，一段浇冰的时间，稍后就是女单了。
长短曲的比赛顺序都是冰舞女单男单双人，对很多人来说，丛澜能够提前出场，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再加上直播搞事，央妈联合冰协给自家选手撑腰，没有人不期待黑科技在单人的跳跃上，会展现出什么模样。
“啊啊啊来了来了我们小十三！”
“紫色考斯滕真美！”
女单比赛正式开始，12个人满额分作两组，抽签是混抽所以丛澜这回抽了个第六，第一组的最后一位出场。
但六练是一起的，所以她也直接上场了。
修整过后的冰面很干净整洁，丛澜对这块冰面很熟悉，仅次于后方训练场馆的熟。
赛前几日她还跟人一起在这里测试过新安装的设备效果，之后没多问，不过张简方几人笑得很暧昧，丛澜就知道没问题了。
比赛需要将身心都沉入其中，她脑子里现在没有任何与花滑无关的东西，风一样地滑行着。
于谨与茱迪一起，在场边盯着她。

第297章 Jenny Austen
这次的第一组第一位出场的女单来自加拿大, 名字叫做Jenny Austen，今年18岁，跟丛澜同龄, 不过由于生日不好，比丛澜晚一年升组。
她技术扎实但是有一点问题——个子过高, 现在已经快一米七了。
与此同时, Jenny Austen的骨架并非是花滑女单选手普遍的小、轻巧, 而是偏向厚重、宽大,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对于需要做出三周跳跃动作的花滑女单运动员来讲，这是可以阻断她花滑之路的先天条件。
大概正是如此，她将自己的基础技术练得很扎实, 也是难得的Lz和F双对的选手。
国内赛成绩前五, 最好的是去年第三, Jenny Austen的参赛经验丰富, 只不过她国际赛除了Jr时期以外没有站上过领奖台, A级赛起伏不定，最好可以到第八名，最差到过世锦赛的二十三。
孙娅然简单介绍了这位第一个出场的女单选手：“她看上去有点紧张, 在搓手, 这也是她放松自己的一个动作。Jenny Austen的滑行非常有北美特色, 是下了苦功夫的，但表演风格就有些独特了。”
有时候不夸不是不想夸, 是找不到词来夸。
孙娅然顿了顿：“她的技术很好, 每一个动作都做得相对标准。你能从中感受到她的认真。”
【说了跟没说一样】
【我来说, 这位姐可以说是顶着高贵国籍但是没有优待的罕见选手，她P分很干, 比沙漠好一点，大概就是摸着湿一点的沙子那种】
【可能比我们的彤姐要差一点的那种】
不是赛场上的所有欧美系选手都有充足的分数，都不被抓错刃，都被裁判放过，就像是大鹅在索契周期内主推娜塔莉和V、E，其他国家的冰协也是如此。
没有人能把所有的高分都均分给自家选手，因为第一只有一个，能怎么均？
更别说，有的选手与自家冰协关系不近、没有派系、教练组名声不显等等，原因各式各样，还有的就是自己的实力确实不太好，所以最后得到的待遇也是不确定的。
Jenny Austen的技术动作很不错，但节目却是差点意思，有时候甚至会给人一种张牙舞爪的观感。
她的关节不是很灵活，在滑行里对膝盖的运用可以说是差劲了，总有一种蹲不下去的感觉。
但她的滑行是很流畅的，脚下的步法干脆利落。
就好像舞蹈里面，同一个绞柱接撑腰的动作，有的人可以做得流畅自然柔美不失力道，还带有自己的风格；有的人确实完成了这个动作，也符合标准，但就是干干巴巴的，让人看着费力难受。
褚晓彤哪怕早期的肢体动作再少，也能让人看出节目的美；但Jenny Austen不同，她很努力去做，却无法提升节目的观赏性。
所以她的P分干涸，是公认的有道理。
【属于裁判闭眼都没办法给高分的那种】
【不过她技术是稳的，我很喜欢她的认真，那种感觉】
【你说她的P分有没有水呢，这也不至于，但你说水了呢又看不出水在了哪里……】
孙娅然：“她的合乐性不是很好，有些步法是没有卡在节奏上的。有点忽略音乐了。”
很多选手都有的弊端，要么是对音乐不在意，要么是滑high了无法去配合。
不是所有人都对音乐敏感的，能做成丛澜那样的，很少。
第一跳3Lz落冰不稳摔倒，跳接燕式出现扣分项定级为二，除此之外的技术动作倒是还好，GOE加分不高，不过联合转和躬身转都定满了，接续步也是四级。
【来了来了来了，技术回放到了】
【好期待，这是我第一次对蓝莓以外的人如此期待！】
位于比赛场的观众们，基本上也知道了WINGS的存在。
他们的表现就是疯狂地鼓掌。
“加油加油超棒的！”
“快给我看数据！”
“妹妹棒棒哒！”
顺便给这位女单加油鼓劲。
现场的Jenny Austen不是很懂为什么她比完了以后，大家给予的掌声会如此热烈，她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失误的委屈一扫而空，与观众致谢后，她滑到了场边，扑到了教练怀里。
如大家所愿，WINGS新技术在花滑赛场上的优势所在，于Jenny Austen的短节目《堂吉诃德》里，首次展现。
技术回放第一个动作是摔倒的3Lz，在慢放过程里，画面左下角出现了三行数据。
孙娅然：“最高点的高度是40.2厘米，远度2.44米，角速度最大为4.46弧度/秒。”
角速度与转速正相关，也就是转速越快，角速度越快。
每个选手的转速不同，自身条件也不同，高远度更是有差异，旋转时有些可能会做延迟转体、有些很快收紧、有些喜欢提前打开等等，不同的因素导致不同的结果，Jenny Austen的3Lz数据是这个跳跃的，下一个3Lz可能会与之有差异，这都很正常。
但大体上，是与这个数据近似的。
不可能出现她的3Lz高度猛然提升变成五六十厘米，也不可能远度成为三米。
所以参考价值肯定是有的，起码对于3Lz这个跳跃是这样。
【Wowwwwww】
【数据！实际的数据！】
【爱死了，我已经能想象到这场比赛的腥风血雨了】
【啊啊啊啊啊居然能蹲到官方给数据的一天！】
虽然想过，也假设过，听到了孙娅然赛前简单提起新技术的作用时紧张过，但真的等到了这一刻，人们还是很激动。
技术粉深挖规则和动作，为的不是好玩，是能够有理有据地分析选手们的技术实力。
测算数据这点，很早之前就有人做了。
日本的电视台还专门做过这样的内容，找了嘉宾来跳跃，测算她的高度远度等等。不过请来的不是知名运动员，而是一些同样在学习花样滑冰的人。
还有从花滑从业者的跳跃数据，去倒推一线选手数据的。
大部分冰迷没有这样的机会，最关键的是，说到底，他们想要知道的数据不是谁私下的训练、哪一个瞬间的跳跃，而是一场实实在在进行的比赛。
比如年初的世锦赛上，丛澜的长短曲的每一个跳跃都是什么样的高远度，有着什么样的轴心。他们更想测量一场比赛，而不是丛澜的一个训练。
可这是无法做到的，肉眼没有用，赛后不可能让人立刻上冰拿着尺子测量冰痕，也无法用专业的测算仪器摆在冰场周围收集数据。
所以他们想尽了办法，找对比物、运用数学方法，试图去接近那个真实数据。
以前很多人都估测过丛澜的3A数据，不只是冰迷，还有世界各地的教练组俱乐部，她3A从近60cm的高度，到一阶段稳定的60~62cm，再到66cm，现在有时候会出现的上了70cm，这个数据都是大家推测出来的。
——通过赛场周围的挡板、她一个跳跃跨越了几个观众席座位，再根据她所处的位置，从而得到相关数据。
不精确，但足够了。
江乐心她们在外遇到有人说丛澜跳跃不行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些数据。
【我已经准备好了，这次蓝莓的跳跃滑行，将有精准的官方数据背书，以后谁再挑剔她跳跃，我糊他脸上】
【掏出我的笔记本，准备记录】
【还有路线图，以前都是姐妹们自己一点点抠出来的，这次直接生成！】
这波是技术粉的狂喜啊！
而且，这件事说到底不止是对丛澜一人有利，也不是只单纯的对兔子家瓜队有利。
花滑选手的跳跃水平如何，一直是大家关注的一个热点话题，有些选手总被骂低空转速，有些被夸跳跃很高很远，但总是没有相关的数据支撑，凭借的只有眼睛。
冰迷自己制作的数据表格又没有权威性，非要骂这是瞎算的，也站得住脚。
因此引发的撕逼大战不知几何。
这次，来COC参赛的单双人选手，将会得到他们本场比赛的实时数据，可以预料到，将会极大地方便众选手的赛后复盘工作。
副作用可能就是冰迷会来凑热闹吧，外网已经有人开始知晓，COC有黑科技出现了。
几十个散布全场的高速摄像头，经过四台电脑的计算和每帧画面的校准，由WINGS核心作处理，保证误差以毫米计算，从而得到数据处理后的结果。
Jenny Austen，成为了WINGS功能之一的跳跃可视化在COC上进行披露的第一人。
孙娅然：“阿克塞尔两周，高度34.3cm，远度2.07m，角速度4.29。”
如果论跳远的能力，Jenny Austen远不止这个距离，她轻轻松松就能两三米朝上，但2A和三周跳不只要远度还要高度，又要旋转，所以寻求到一个适合自己的高度远度以及转速，这才是最关键的。
孙娅然：“后外结环三周接外点三周的连跳，第一个跳跃高度47cm，远度2.12m；第二个跳跃高度31cm，远度0.99m。”
连跳没给角速度，所以她就没念出来。
“其实勾手三周失败了，这个数据应该是不太稳妥的。不过她是落冰后摔倒的，右脚已经落冰了，我估计是按照这个来算的。”孙娅然补充道。
给的数据不算多，但格外关键。
一个跳跃的质量如何，难度进出是其一，高远度是其二，这次，全给了。
甚至还帮忙计算了最大角速度，也就是大家常说的谁谁转速快、谁谁转速慢。
接下来，在其他人接连出场之后，观众们发现，原来他们以为的低空转速党并没有很低，在30-50cm的高度区间里，人家还可以排在上游。
【好厉害啊，Joule的2A居然能够有2.86m的远度】
【我纳闷了，金敏的高度都能到54，为什么她总是3Lo存周啊？她转速不慢啊！】
【哇，原来27.1cm也能跳出来2A啊……】
当第五个选手出场又离开，丛澜站在了围栏边，镜头拍摄前一个人出冰面时扫到了她，一瞬间，观众齐齐呼喊。
“丛澜！！”
“澜妹儿！”
“女儿加油！”
喊什么的都有，直播间也疯了。
本来就很多人在蹲守丛澜，因为又提供了黑科技，导致人数倍增，中间一度卡顿不已，众人焦急着催促一定要确保直播顺利。
好在这边早有准备，没有断掉信号。
但丛澜出现在画面的一霎，仍旧由于刷屏和投礼物的人过多，导致页面直接卡到白屏，大部分人骂骂咧咧地退出，再提心吊胆地进来，生怕自己连不上网。
【我无比期待，丛澜用数据说明她的实力究竟有多高】
【+1】
【这场比赛的打分是否黑暗有多黑暗将会无所遁形】
【女单赛场的第一个3A要来了！】
冰童捡拾着不算多的礼物，丛澜顺着冰场围栏边缘，如一只紫色蝴蝶轻盈振翅，在冰上朝着前方滑去。
她前压步提速，跳了个一周，抻抻胳膊动动肩膀，在这段时间里适应着现在的冰面。
冰痕很多，好些点冰跳留下的小坑，丛澜的冰刀划开了冰层，在这里添上了新的碎冰冰屑。
除了期待她给出《第一乐章》的完美动人表演之外，这次，大家还有别样的愿景。
那就是，用她的技术实力正面宣告ISU，什么叫做花滑天花板。
不论丛澜这次是否能够clean，她的数据，都将成为打脸ISU多年恶行的有力佐证。
每个人都有心事，每个人都有期待，而在现场的张简方，手机快要被各方的电话打爆了。
ISU的来人也在找他，可惜的是，祁寻春姜意等人纷纷表示不知道在哪儿。
前场的丛澜《第一乐章》前奏响起，后台里的ISU官员穿着西装骂骂咧咧。
【马上，ISU的遮羞布将会被撕得粉碎】
【然后明天再撕第二次，我爽了】
【先让我体验第一次，谢谢张总谢谢蓝莓】

第298章 3A猎杀时刻
丛澜的古典钢琴曲一直是冰迷百看不厌的风格, 与褚晓彤的古典美不一样，她在这种选曲里，会多出一份超越现代的时空感。
像是作曲家自历史长河走来, 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演绎乐曲。
所以很多人都说, 丛澜用冰刀在冰面上把乐曲画了出来。
每一个编舞师的习惯都不同, 《第一乐章》的编舞师Vivien Frank更侧重舞蹈和衔接, 今年可以收到丛澜的短节目编舞邀约, 她兴奋得在SNS上接连发了四条, 表示一定会认真对待。
捎带着，沐修竹也在她这里插了个队。
国内赛之后丛澜进行了一点修改，SC分站赛结束, Vivien Frank特意来北京, 跟丛澜针对细节和这场比赛的小分表以及现场发挥, 对节目做了一些小小的更改。
曲目是需要打磨的, 赛季里的每一场比赛都至关重要, 是协助完成最终版本曲目的帮手。
《第一乐章》的旋律轻快，丛澜从起点开始，用三个压步提速。
就好像万里无云的蓝色天空里蓦地多了一片流云, 接下来, 就只用看她如何云卷云舒了。
从这道紫色身影延伸而出的一切舞蹈、步法、转体, 是夜空里闪闪发亮的星星，每一个都有其存在的特殊价值。
连续转三的轻盈欢快, 捻转步的韵味悠长, 向前弓步拖刀时的霸道一往无前, 还有乔克塔摆腿时的潇洒不羁，她是张扬的, 又是内敛的。
两个转三的衔接进入3F，让这个跳跃显得突如其来，3F3Lo连跳时的自在随意陡然在冰面绽放，她似乎漫不经心，3Lo的起跳标准又高傲，落冰后高高抬起的浮腿，手臂前伸优雅翻转，借着落冰姿势的后滑，接了一个漂漂亮亮的阿拉贝斯燕式。
就算没有巡场时燕式的开度——这个也就是120&#176;左右——但丛澜肢体舒展，手长脚长的她做起这个动作来，已然美得足够让人忘记一切了。
【被拉长了时间感】
【姐姐滑我脸上】
【镜头给得特写真好，这个手部动作美死了】
孙娅然：“菲利普三周接后外结环三周，很干脆直接的起跳，轴很正，第一个跳跃的轴基本上是平移过去的，落冰满分，所以第二个后外结环三周的起跳就很轻松。”
搭档：“丛澜的点冰跳是外向点冰，褚晓彤、沐修竹这些我们自家孩子，也是这个点冰的动作。相较内向点冰，这个动作看上去要更干净一些，所以她的菲利普三周，周数特别的足。”
孙娅然：“基本上不用为她的周数担心，丛澜很少出现存周的情况。除非她带伤上阵。”
两人简单一聊，丛澜已经完成了她的躬身转。
孙娅然：“躬身的提刀姿势接贝尔曼，论旋转，现今花滑赛场上的选手还真的没有谁敢说比丛澜更优秀。”
搭档：“哎哎，这句话有点那什么了哈！要谦虚。”
孙娅然：“竞技体育，要什么谦虚，该夸就得夸。”
【孙姐姐已经成为了妈粉，鉴定完毕】
【孙姐说得对，该夸就夸，谦什么虚】
【不霸气还搞什么竞技体育】
夸完了躬身转就是燕式转，孙娅然可还记着三周前SC上丛澜的不公平待遇。
“很明显、漂亮、圆润的变刃，”孙娅然加重了语气，“姿势、周数、姿态，一个非常符合四级条件的跳接燕式。”
在简单介绍技术动作之前，她先来了这么一句话。
搭档憋笑快憋疯了。
【草，我以为这场会是蓝莓杀疯了，没想到先杀疯的是解说】
【孙姐自从蓝莓拿了ogg以后，解说风格转变很快】
【很好，阴阳怪气的，我喜欢】
有不懂发生了什么的，也在直播间里的评论区搞懂了，于是跟着大家义愤填膺。
网页观看的人数在不断增加，有些蹲电视直播的也换了电脑来，大家发现还是有弹幕和评论区更好玩，可以实时交流感想。
别称：可以实时骂裁判。
孙娅然：“好的现在时间来到了一分二十秒之后，我们的丛澜进入了她的猎杀时刻。”
【？？？姐说话风格突变】
【3Lz和3A接连登场，说猎杀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
【简简单单的1.1系数而已，不用激动】
孙娅然：“轻盈的点冰，刀齿只需要轻轻一磕，丛澜就能跃起特别高的高度，深外刃的干净技术，还有常用的延迟转体，都是她勾手三周高质量的构成内容。”
搭档：“落冰姿态也很完美，特别稳。”
前一个选手的3Lz落冰后因为有重心前倾的毛病，没赶上后面的3T，就干脆做了个单跳。
此时看着丛澜的这个3Lz，让人不由得与其进行了对比。
然后发现，丛澜不愧是丛澜。
很快，今日比赛的重点，丛澜的3A时刻到来了。
特别设计的一个时间点，在前面有着一连串A大调高音区重复小节的尾部，一霎的静寂之中，下腰鲍步进3A，丛澜的空中飞舞，她这个滞空感惊人，右足落冰的一声“啪”和随后的冰花，衔接上了静寂后的第一个音符。
疯狂的钢琴声如海浪拍击，于场中震响，带着3A的重量感迎面而来，落到每个观众的身上。
镜头很懂事，给的就是3A落冰的正面角度。
于是刺激再度提升。
孙娅然：“完美到让人惊叹的合乐性！从衔接进入到起身起跳，每一个步骤都紧跟着音乐！哪怕这是一个空白的休止符！”
【这个高度太惊人了她下腰之后几乎立刻起跳的到底是哪里来的速度？】
【为什么不能边比赛边给数据？我想看赛事里的数据分析】
【啊啊啊啊啊已经能够想象到等会儿这个跳跃数据有多炸裂了】
三个跳跃无失误完成，就代表着丛澜的短节目再一次clean。
这是毫无疑问的一件事。
孙娅然“嗯”了一声：“接续步完成得比想象中早了一点点，丛澜用舞蹈动作做了一个弥补，很成熟的自我衔接调整。”
比赛时经常会有突发事件，哪个动作稍快了半秒，哪个位置慢了，都是很正常的，没有人能确保自己跟编排时一模一样。
有时候场地的大小不一样，他们还要根据现场来调整自己的路线。
所以说大赛经验很重要，它不仅仅是指心态、跳跃失误的改动，还有临时调整编排的能力。
这是很多选手都应当掌握的一点，也是为什么有些刚比赛的人会显得很呆、发挥不出来训练水平。
“接续步向来是丛澜整套节目的点睛之笔，不论短节目还是自由滑，你可以在这些复杂多样的步伐里感受到她的滑行之美，也能够在快速转换与充分的肢体动作配合里，体验到什么叫做合乐性。”孙娅然说道。
【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很美，美翻了】
【接续步完全凸显了澜妹的用刃，太出色了】
最后的换足联合旋转，速度、姿态、位移、重心方方面面做得都堪称完美，孙娅然更是不断地夸赞。
【一套节目，从头夸到尾】
【hhhh澜澜值得】
山呼海啸里，孙娅然透过自己的耳机依然能够听到现场观众对丛澜的热情。
画面里是丛澜在向着四周认真致谢，孙娅然的解说声音温柔慈爱：“《第一乐章》的编排有着丰富且种类繁多的舞蹈动作，当然，还有花滑的步法。它与上两个赛季的节目相比，更好的一点在于，虽然多，却不会繁杂。我个人认为是没有为了衔接而衔接的僵硬紧凑感，而是一种增一分则多、减一分则少的恰好。”
【对嗷嗷嗷我就说是这样的】
【很多人觉得小十三有点温吞，不过我觉得还好】
【那论狂野确实没有哪个sp比得上小风暴】
丛澜致谢完毕，她朝着场外滑去。
以前有很多人可惜没有办法看到丛澜在这段时间的现场，因为在她坐到KC区的过程是被技术回放画面给遮盖的，不能亲临现场的冰迷就会特别羡慕去了比赛场地的。
但这一次，身份反过来了。
被无信号虐待的一众现场观众，仰天怒吼：啊啊啊给我网速啊！
【来了！！！！】
【我期待的时刻终于到啦】
【这才是真正的猎杀时刻】
张简方是从来不担心丛澜技术的。
或者说，国家队的所有人都不会怀疑丛澜技术的标准性。
是以，这次给丛澜的技术回放镜头，可能是当前花滑转播历史上的最清晰。
——正方向的起跳、落冰，多角度的跳跃过程，慢放的起跳姿势，以后一个跳跃后必定会拍摄的冰面痕迹。
不像是一些比赛里转播方的刻意挑角度，藏起来某某人的3Lz起跳浅刃或错刃，也不会是很常见的拉高视野让观众分不清楚这是个刃跳还是点冰跳，更不会是干脆就把冰刀动作给截掉只给上半身。
张简方这次跟央视的联合直播，明明白白就是要为丛澜撑腰。
这是与前面五个女单都不同的待遇，也是他对丛澜的信任。
孙娅然淡定地抽了一份关于丛澜的技术分析资料。
她低头，技术回放里也正好给出了3F3Lo的画面。
“33连跳第一跳3F高度50.2cm，远度2.59m，角速度4.09弧度/秒，第二跳3Lo高度36.0cm，远度0.83m，角速度4.62弧度/秒。在连跳里，因为第二跳借助的是第一跳余留的速度，所以在高度和远度上会有大幅度地下降。”
【好像没我想象的那么高哎，不是说LL的3F能到六十？】
【能到但没必要啊，50足够她游刃有余地做到高飘远了，为什么非要上60，留着力气做后面的动作不好吗】
【倒也是哦】
“3Lz高度51.9cm，远度3.12m，另外有关于这个跳跃，丛澜用到了很明显的延迟转体，而她足有三米的远度，也让丛澜的滞空时间达到了0.61s之多。”
【三米多？？？她能蹦跶那么远啊？】
【滞空时间是什么好东西！为什么不标注在画面里！】
【所以其他人的滞空时间是多少？】
日常训练里的数据要更复杂一些，比赛里只是简单地摘出来了一点点而已。
0.61s的滞空时间算很短吗？
并不，三周跳大家基本上在0.4s到0.5s左右，偶有比较好的选手会接近0.6s，可能是0.56s左右的数据。
取中位数的话，五种三周的滞空时间大概是在0.45s上下。
0.6s的滞空时间，足够跳3A和四周了。
当然，这个计算方法是依旧本场次的WINGS的标准。
有些时候系统的不同也会导致数据出现较大的误差，不论是滞空时间还是高远度等等，计算方式在其中的影响是巨大的。
孙娅然故意把这个滞空时间说出来，虽然没有提到后面的内容，但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3Lz的冰痕清晰干净，前半段起跳，中间空白，后半段是落冰滑出，这两条弧线相连，就是一个漂漂亮亮的勾手三周。
【来了来了来了】
【我挚爱的阿克塞尔要来了】
画面一转，最后一个跳跃的回放出现了。
蹲守在直播前的几十万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将心神紧紧提起，耳朵竖得直直的，生怕错过任何信息。
孙娅然的声音很近，又很远，坚实又缥缈。
“三周半，高度71cm，远度3.53m，有一个提前打开的动作，滞空时间0.64s。别人为了转够三周半提高转速，丛澜还有余地提前打开，我们猜一猜，不这么做的话她是不是会过周？”孙娅然调侃了一句。
【！！！！！】
【上70了居然能上70这是人能跳出来的高度吗？】
【前面最高就是个3Lz的55.2cm我还寻思着怎么蓝莓的才50没想到原来在3A这里等着我！】
【你现在说她能跳一米我都信】
【她可以啊，EX里有过飞上天的华尔兹跳，垂直高度超过挡板高度了】
【嗯？过周？怎么过，4A吗？】
4A倒不必，丛澜落下的这段距离没办法再多转一周的，那是另一个火星级别的难度。
可能会多0.25周，过犹不及，过周和存周都不是一件特别好的事情。
孙娅然：“跳跃的高远度各项数据是受多方面因素影响的，最直接的应该是进入步法，丛澜的下腰鲍步难度是很高的，能有这样的数据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她不用去看就知道，网络上此时定是喧闹一片。
搭档也在一边不断地倒吸冷气：“这个高远度真的，我看男单都不一定能打得过。”
孙娅然笑着道：“毕竟是世界第一啊！”
她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趁着3A又换了一个角度慢放，想了想，还是对着拾音器说道：“3A的冰痕出来了，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关注过丛澜的A跳方式。她是现在选手里罕见的Edge起跳，直刀干净，冰痕是细细的一条。容易出高远度，这也是为什么她的3A总是那么的高飘远，从冰痕到落冰，都美得让人赞叹。”
【edge起跳是什么？】
【直刀是什么啊，冰痕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很懂这句话，蹲技术粉】

第299章 鱼腹藏刀
孙娅然这句话倒是让人想起来了以前的一个技术科普。
丛澜的3A太强了, 针对她的跳跃诞生的科普贴多到让人翻都翻不完，起跳用刃这方面更是不会被忽略。
因为这个很关键。
花滑的A跳方式很多，每个人的起跳和落冰都是不一样的, 有自己的习惯和风格。
但归根究底，就三种起跳用刃。
一是Edge起跳, 二是Skid起跳, 三是其他。
这些在ISU的技术教学网站上都有详细说明, 且就连ISU官方都认可, 第一种Edge起跳是最难的, 无他，因为它就是最难。
孙娅然提到的冰痕和直刀，是辨别A跳Edge还是Skid的有力方式。
先说直刀和横刀。
一般来讲, Edge是直刀, 也就是冰刀一直向前, 在起跳时是没有一个横过去的动作的, 选手在起跳那一刻冰刀是竖着的；
横刀的话顾名思义就是起跳之前有一个把冰刀横过来的动作。
但问题是, 3A起跳用刃时把冰刀横过来的，不一定就是横刀；不横过来的，也不一定就是直刀。
故而, 判别一个3A起跳方式最精准的条件, 依然是看冰痕。
冰面有着所有谜题的解答, 不论是跳跃还是其他，所有的所有都在冰上写着, 端看你（ISU）是否愿意去辨析。
Edge起跳之所以能被称为clean edge, 就是因为它的冰痕干净到让人无法挑剔, 只有一道薄薄细细的弧线；
Skid的原意就是制动刹车，这个用刃起跳的方式有一个蹬冰横刀制动的过程, 要踩刃借力，所以自带停顿，展现在冰痕上就是这条弧线的最前端，即起跳的瞬间点，有一个类似三角造型的宽度。
等于说，Edge起跳是一条几乎均匀的线（当然不是很均匀），Skid的线是从细到宽的，顶端有一个刨冰出来的小三角。
这是两者区别的其中之一，但已经足够明晰了。
Edge的起跳时机要早于Skid，也可以理解为，在做那个刹车动作之前，丛澜就已经起跳了，而褚晓彤等人需要再往后进行一步。
优势也很显然，Edge不用刹车就不用停顿，它的进入速度是非常快的，从而能够有很好的高远度。
这也是为什么丛澜的A跳格外好看。
但它的缺点更是显而易见：极难掌握。
难到什么程度呢？
迄今为止，花滑历史上用Edge起跳的单人选手屈指可数。
现在活跃于赛场的选手里，男单的话有大鹅的彼得罗夫，还有一个小国家的独苗选手Otis Trollpoe——这人只在3A上擅长，其余的跳跃不说一塌糊涂，也只能说是抽得厉害，至今连四周跳都没出。
女单会3A的本来就不多，丛澜之外也就是莉莉娅还算可以了。
要知道，3A是男单的标配，世锦赛短节目参赛人数要是能有30个，至少28个都会3A——稳定不稳定再说，至少人家节目里敢放、落冰过。
这概率足以说明一些事情了。
同时，技术难度之外，Edge起跳的选手必定有一个潜藏条件，那就是滑行技术好。
没有靠谱的滑行，Edge起跳3A无从谈起。
技术粉在分析丛澜的3A时提到过这个，都是以一副自豪的神态来说话的。
但Skid起跳也可以做到高飘远，并非它就不能完成超好看的3A了。
这个说到底还是看选手自己的能力。
【跟过技术粉的帖子，知道这点的时候我都惊呆了，女单唯一一个clean edge】
【莉莉娅也会，但她的不稳定而且最近好像又把3A给丢了……】
【彤姐是skid来着，她的脚下没有蓝莓这么干净】
【你们理解成为澜妹是3A起跳方式里的大熊猫就行】
大熊猫啊？
哦，那没事了。
孙娅然：“丛澜的3A之美体现在方方面面，我们总说高飘远，什么是高飘远？数据会说话。”
官方给数据的好处太多了，被引导了以后哪怕是来凑热闹的人，也会问两句这些数据要怎么理解，有什么超绝之处，而这，也正是体现丛澜实力的时刻。
孙娅然：“但数据没有办法表达出跳跃的进入滑出难度，这点我还是比较遗憾的。”
技术由数据表达，美感由艺术阐述，而这两者的结合，就是丛澜的花滑。
【咱就是说想过很厉害但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嘶，我已经头皮发麻了】
【那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以后可以多一个跳跃前后的难度对比？】
孙娅然不知道大家的讨论，她只是抬头望了望KC区坐着跟教练聊天的女孩。
浅金色的板墙装饰，KC区被繁花填充，丛澜坐在里面就像是被花朵环绕。
她正在跟教练说着什么，脸上的笑很畅快。
搭档轻拍了一下孙娅然，提醒转播画面切了。
&#183;
跳跃是直观的，但并不是唯一的。三个跳跃的慢放结束之后，《第一乐章》的路线图出现。
短节目因为时长和技术动作的限制，选手们的路线并不算太复杂，不会跟自由滑似的，线条复杂得跟一团乱掉的毛线一样。
线路可以透露出很多内容，比如谁习惯在场边跳跃，谁的三个跳跃分布左中右相对均匀，谁有偏向右侧冰面的习惯……速度、跳跃进入轨迹、冰面覆盖，都可以在这张图里简单得知。
七个技术动作的标注点，均匀的线条分布，除了左上到右下的斜对角滑行路线偏直线以外，其他的都是大大小小的曲线，也就是丛澜的步法。
孙娅然：“但只依靠路线图是不充分的，我们都知道花样滑冰有基础的压步，也有双足步法大一字、弓步拖刀、鲍步，还有单足步法转体步法等等。从这张图上就没办法分辨了，因为没有标注出来。它只是一个附带的参考，只能从中得到一小部分的信息。”
有的选手喜欢在围栏边缘处安排跳跃，不是因为他们觉得这里很好，而是他们需要有滑行待机的距离和时间——也就是长时间的压步调整。
这样一来，可选择的跳跃位置基本就都在围栏跟前了。
孙娅然细心地与搭档一起解说：“丛澜的三个跳跃在场地里分布很均匀，左右中间都有，而且偏向场地内部，这说明她对跳跃的控制是很强的，不需要为了进入轨迹而顾忌其他。”
搭档：“不过话说回来，就丛澜那个起跳的出人意料，她确实不需要考虑这些，编舞师应该很喜欢她。”
孙娅然看了一眼路线图，又笑了一声。
搭档：“怎么了？”
孙娅然：“你看见旋转的标识了吗？跳接燕式在裁判席跟前。”
两个长边，一处是裁判席所在，丛澜的燕式转就在他们眼前，没有放在正中间，而是更接近裁判席的冰面。
【草，孙姐不提我还真没注意】
【hhhhhh我就说澜澜记仇】
【sc上好像没有这么靠近长边裁判席，这个就差怼他们脸上了】
那也没有怼他们脸上，不过是短边长度30m，她在接近裁判的三分之一处而已。
路线图上若有两个大概长度一致的弧线，用压步滑出来，和用衔接编排的单足步伐滑出来的，显然，它们所要耗费的体力截然不同。
由此带来的观感更是不一样。
而压步可以提速，单足步法串一般是不太有压步这样的速度的。
“丛澜的滑速很快，最高时速达到了27.1km/h。”页面右下角出现了一个速度的估算。
【大概就是压步提速的时候吧，感觉是起点周围】
【前面有选手的瞬时速度是26，我当时还觉得好高，原来蓝莓可以这么高】
【24的那个就已经很快了，没想到还能有上27的，这是什么人啊】
【头一次直观感受到了澜妹的滑行速度到底有多快】
【我已经头皮发麻了】
在3A的高远度出来以后，大家就“嘶”的一声，难以置信的同时却又带着“不就这样吗她可是丛澜啊”的理所应当。
相反的两种情感汇聚凝结，矛盾里藏着和谐。
至此，技术回放期间的一些简单数据，全部披露完毕。
&#183;
画面切回KC区，丛澜正在喝水，见镜头怼到了跟前，还“嗯？”了一声。
见后方的摄像师在笑，她这才意识到原来技术回放结束了。
孙娅然没有停下，她笑着道：“我觉得通过刚才的数据，可以感慨一句，不愧是世界第一女单。”
【世界第一恐怖如斯！！】
【3A杀麻了真的】
【今天好长知识啊】
孙娅然：“好的，马上就到出分的时间了。让我们期待一下，花滑历史上第二个全满贯女单选手，蝉联四届大奖赛总决赛、三届世锦赛、两届世青赛冠军，我们最珍贵的冬奥女单金牌获得者、三大分数世界纪录创造和保持者，丛澜，在2016/17花样滑冰中国杯大奖赛分站赛上，将会获得怎么样的短节目分数。”
【姐这一长串念下来累不累】
【还有两届世青赛冠军！】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不破个纪录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够呛，上赛季真的已经把短节目刷爆了】
【这得是丛澜自己坑了丛澜啊，叹气】
连上技术回放，等待的时间不算长也不是很短，不足两分钟。
丛澜冲着镜头挥挥手，现场引发了一阵狂叫。
于谨在一边看着她笑，茱迪的眼神也特别的妈妈粉。
短节目得分87.86，其中T分50.75，里面的GOE总分是11.1，P分37.11。
丛澜短节目的构成分，均是女单目前最高分。
排第二的是大鹅家女单卓雅&#183;塔蒂亚娜，她在丛澜之前的第四位出场，短节目得分69.20，很不错的分数。
【3A加满了嗷嗷嗷嗷嗷】
【这样的高远度滞空时间不加满才稀奇啊】
【我将把这个数据永存】
【诸位，看到了吗，以后没有这样的高远度就不要跟我说谁的3A绝美高飘远了】
【满分的门槛，piaji，给了】
&#183;
紧抓热点的媒体们当然不会错过WINGS数据这一个看着就爆的话题，丛澜刚一来到混采区，就被一堆人抓住，十几个话筒递来，还有许多的手机、录音笔。
他们想问的有很多，特别是对于这个系统的看法，刚才结束的冰舞和女单选手，就被挨个问了个遍。
丛澜直接装傻：“是吗？我不太清楚，现场并没有看到转播画面。可能是转播方做的吧！”
媒体们：“……”
你再装！
丛澜：“我觉得很好，将花滑数据化有利于直观地表达技术方面的内容，也可以辅助裁判组展开工作。
毕竟一整个比赛下来，时间长任务重，对裁判组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花滑技术动作很多，短节目和自由滑的构成也比较复杂，像是一个跳跃，需要在一两秒内判定它的种类、评判进入滑出、研究轴心、细查落冰姿态……而且一共有七个等级，这样的话在评分的时候又要依照更细节的规则，来给出分数。时间紧，考验深，裁判组确实很累，要是出错就不好了。
还是依靠科学技术更稳妥一些。”
媒体：“那你觉得以后AI可以代替裁判进行打分吗？”
丛澜见识过AI的发展，她也知道疯狂投喂自我学习之后AI能有多厉害，尤其是她自带虚拟空间，WINGS这些粗浅的内容在里面只是非常小的一方面而已。
“为什么不可以？相较裁判，AI可以做到一秒内构建模型解析技术动作，只要愿意去做没有做不到的。就连艺术性都可以框定范围让AI自我学习进化，这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她道。
媒体呆住了。
丛澜：“排球网球赛场可以引进鹰眼系统，花滑赛场为什么不能有自己的鹰眼？这技术并不算多难。”
就是贵而已。
ISU穷逼罢了。
而且ISU不搞这个的一点很简单，真要是让AI来做裁判了，那这群人怎么使用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利？
于谨在一边感慨：孩子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瞧瞧，这一通叭叭的，多损呐！
ISU派出来的裁判要是真的都这么大公无私、兢兢业业，怎么可能会骂得坟头草都百八十米高？
丛澜不知道裁判乱打分吗？
她当然知道。
她就是故意的。
但她这话说的很冠冕堂皇，还特别的为ISU着想，多么善解人意一选手，不夸两句过得去吗？
末了，丛澜还一副特别期待的样子：“所以我的数据如何？你们见到了吗？你们觉得AI技术未来有可能被引入到国际滑联督办的赛场中吗？”
媒体们：“……”
你数据很好，我们见到了，但是我们觉得不可能。
反客为主的丛澜将问题抛给了他们，见这几十人尴尬，她淡定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于谨。
本次参赛的丛澜也罢沐修竹也好，大家的共识就是：压根不知道比赛转播里会有数据解析，赛后采访必须谨慎，以免让ISU抓住张简方的错处。
张简方很爽。
他邀请来的裁判组是比较公平的，这次丛澜的打分也不是很难看。
说有没有水分、有没有打压，可以对比来看，新赛季P分低是公认的，丛澜37开打很没有道理，因为她的水平不比上个赛季弱。
但可能是ISU对裁判有了一致的要求，所以今年都这样。
公平吗？
不公平。
凭什么满分接近满分的水准，要被人为压下来？
接下来就看其他人的打分水准了。
“其实丛澜的高度太逆天，没有竞争对手就无法体现出WINGS的厉害之处。但其他人可以啊！”张简方笑眯眯的，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什么是其他人？
女单十二位，丛澜单算，其他十一个人来自不同的国家，中国、加拿大、俄罗斯、美国、日本、韩国、芬兰……
当女单两组的短节目全部比完，才真是到了WINGS图穷匕见的时候。
谁说只能SC藏刀？
&#183;
12人一共36个跳跃，从2A到三周跳到3A，重复的次数是可以统计出来的。
单跳3A两次，单跳2A十次。只ISU规定的必备A跳，就足以显示不同选手的能力高低之下，所得到的GOE待遇了。
其余的24个跳跃里，3F和3Lz是重复最多的，3T多作为连跳出现，第二跳就算可以忽略不计，那么，第一跳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发挥出了自己的最高水准的吧？
计作单跳分析，似乎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女单赛场结束后半个小时，在轰轰烈烈的全网议论中，在玛丽娜&#183;维斯里娃的“我的小天使让人五体投地”、Noah的“神让丛澜出现在赛场是为了展示花滑真谛”，还有无数从业者的疯狂赞美中，一份有关于COC女单赛场A跳分析的内容，出现在了某论坛，并被迅速分享到了外网。
罕见的是，虽然作者乃丛澜粉丝，但这份分析，侧重点却并不是丛澜。
她给出的详解，是针对本次参赛的2A选手。
题目之下，开篇第一句是：你知道ISU是如何乱打分的吗？在本次有了官方背书的数据之下，同一个测算标准里，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
文章不算长，只是给出的数据对比很惊心，重点标注得也很简洁。
【跳跃的高远度是一个跳跃高分GOE的关键，是技术手册里提到的满足条件之一且是满分必备的一条】
【难度进出的步伐有统一认知，A跳是步法进入最有花样的跳跃，所以难度很好辨认】
【待机时间以掐秒表计算，众所周知，待机时间长不算好事】
【控轴、落冰，程度以ABC三级划分】
她将十个女单的2A以先提条件进行归类，除了官方数据之外，还做了很多的功课。
2A的满分GOE是1.5，很少有人可以拿到1以上的分数。
以前丛澜还跳2A的时候，她拿到过。
近似高远度内，技术粉找到了一个特别鲜明的例子——
洛蓓蓓下腰鲍步进2A，高度34cm远度2.04m，待机2.52s控轴A落冰B，GOE+0.21；
枫叶女单Cornelia Barton转三进2A，待机4.66s高度33cm远度1.94m，控轴B落冰B，GOE+0.57。
论难度进入，洛蓓蓓的下腰鲍步要强于Cornelia Barton的转三，再不懂花滑技术的人也知道，这个动作是比普通的转三进入要难的。
待机时间就是前一个步伐结束到起跳之间的时间段，这点由于是技术粉自己拿秒表掐算的，所以不是很准确。
庆幸的是，洛蓓蓓与这位枫叶女单的待机时间差别过于明显了，前者很短，后者一个转三都要斟酌半晌。
有些人跳跃控轴会很不错，但落冰方面就不太好了。洛蓓蓓就有这个毛病，她空中姿态特别棒，可就是落冰大概率会抽。
但她的落冰只是普通，不至于出现明显的问题。
粗粗看去，洛蓓蓓与Cornelia Barton的落冰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最简单最明面上的高远度、跳跃轴、待机时长，洛蓓蓓都要远胜于后者，可是她的得分却不是这样的。
如果两人的GOE加分相近，倒也没有什么。0.21和0.57的差距，已经是一倍有余了。
【对，我知道洛蓓蓓第一年升组她在Sr赛场上还是个新人，Cornelia Barton已经是老将了，都说P分看资历，那为什么GOE也要看？竞技体育看资历的话，还要现场做什么？裁判组抱着过往赛事视频直接开撕就行了，举办什么比赛呢？】
但若说ISU都偏欧美国家的选手真的半个脸面都不要了，倒也不是。
梅山雁（中）、金敏（韩）、Lucy Marcus（斯洛伐克）三人的2A在难度和高远度上以及落冰姿态上有差别，她们的GOE加分是0.5、0.43、0.36。
有两人的2A失误了，一个控轴不好落冰趔趄，GOE-0.36，一个落冰存周九个裁判都给了-1最后的GOE是-0.5。
【所以说，ISU不是不能好好打分，该给的他们也可以给，谁好谁坏也能够在GOE上体现出来的】
其实这个写总结的人很想好好分析一下整个短节目，奈何时间不够，为了早日出对比，她只能潦草地写了一个单纯的2A对比分析。
最末，她说：
没有写3A是因为卓雅的3A失误了，丛澜的3A又太强没有对手。
但是我发出的时候男单已经开始比了，我高兴的一点是他们的短节目一定有3A。
很多人都说“丛澜的跳跃不输男单”这句话是个笑话，她的跳跃加分经常性比不上男单，所以她是不可能比男单强的。
那我就更期待了。
一个高远度足以吊打赛场众人的3A，一个被苛刻的裁判组加满GOE的3A，真就是所谓的“裁判对女单有优待”吗？
我不信。
哪怕女单有人得到过这个优待，那个人也不会是丛澜。
她在花滑赛场杀出一片天，依仗的从来不是谁的优待。
有人说，女单比完不是丛澜本次赛事短节目的终点，男单结束了以后才是。
哪怕自由滑比完，也远不会是赛事落幕。
【要变天了】
【兔子开始腹黑】
如果把今赛季的丛澜第一场国际赛SC看作是ISU的恃强凌弱，是他们经过上个赛季后痛定思痛的图穷匕见，那么，这场COC，就是张简方愤怒之下，在抗议后依然未给自家选手争取到合理公平待遇之后，所进行的反击。
你图穷匕见，我鱼腹藏刀。
谁都别哭，看谁整得过谁。

第300章 这场的数据分析
丛澜比完之后, 后台简直就是一个迷妹大型见面会。
一堆人来找她签名合影，早就结束的冰舞选手们都跑了过来。
她抓紧时间搞完，连跑带跳地去热身区找教练和沐修竹——于谨和茱迪早就转移阵线陪沐修竹去了。
小孩儿的头发是丛澜赛前化妆时候给抓的, 规整里带着些些不羁，他脸小又可爱, 丛澜就给留了几缕单薄的刘海儿, 看上去特别萌。
见师姐过来, 沐修竹冲她扬起了大大的笑脸。
场地里正在踱步的其他选手也朝丛澜看来, 丛澜纷纷回给对方点头和微笑。
保守估计, 沐修竹这场只要拿到前四，就能上GPF了，主要是其他选手这几站的表现也不是很好, 算积分的话还是可以搭个前六的边儿的。
当然, 更稳妥的是他拿到前三, 这样一来, 甭管后面的日本分站有什么变动, 沐修竹都稳进GPF。
于谨当然希望他可以进啊，多厉害，他带的学生升组第一年就可以进GPF, 说出去他能吹一年！
丛澜悄声跟于谨说道：“别人的短节目都上两个四周了, 小沐不用吗？”
沐修竹的技术储备是可以的, 问题在于，他失误率太高。
于谨也学着丛澜的神态动作, 偷摸说道：“也没几个敢上俩四周的, 而且我算过了, 他们一般失误一个四周的概率在80%，这样就得不偿失了。小沐两个四周的话, 出现失误的概率能到95%，这个赛季还是就放一个吧，clean才是他的目标，也不能只为了BV而跳。”
Sr和Jr最大的不同除了技术动作条件升级之外，排第二的就是弥漫在选手间的疯狂竞争了。
去年他们的短节目已经从一个四周变成了两个四周，自由滑更是经常放三个四周，乃至于有人甚至放进去四个四周的。
短节目想两个四周，就只能一个单跳一个43连跳，因为另一个单跳必须是3A。
丛澜给于谨点赞：“做得对。”
很多人都说女单里，丛澜难度第一，也有人责怪她为什么要盲目上难度，四周跳不给也没有关系，自由滑还更有概率clean，然后赛场就更完美了啊！
但实际上，丛澜每次的难度增加都是有理由的。
索契是为了拿第一，后续的是找回了四周跳，训练中的成功率已经足够高了，可以放在比赛里了。
没有人的跳跃是百分百会成功的，有时候一个男单不会摔在四周跳上，而是三周，或许不是3Lz，可能是3T。
尽管很多冰迷都不在乎3T3S的难度了，但这终究是三周跳啊！是要在空中转三圈的，谁能忽略这个挑战人体极限的动作？
“明年放吗？”丛澜突然询问。
于谨点点头：“明年放。”
明年是平昌冬奥年，到时候沐修竹将会拿出他最高的难度配置。
穿着蓝色考斯滕的沐修竹不会想到，他的亲亲师父和师姐就这么随意地聊起了明年他冬奥技术配置的事情。
手气还算不错的沐修竹抽到了第七的位置，男单11个人，第一组五个第二组六个，他将会在第二组第二个上场。
女单和男单之间有清冰，加上第一组的短节目，时间算下来，丛澜到了热身区没多久，沐修竹就被喊去六练了。
等他和于谨茱迪再回来，丛澜已经换下了考斯滕，穿着舒服的毛衣和队服外套，正坐在凳子上闭目养神。
“走了走了。”没两分钟，于谨拍了丛澜一下。
丛澜睁眼：“啊？哦哦。”
第二组第一个快要结束的时候，沐修竹一伙人出现在了通道出入口。
随后，直播画面一转，拍到的就是正在致谢的国外选手，以及围栏开口边站着的沐修竹，和于谨丛澜。
孙娅然笑了一声：“下一个出场的运动员，和他师姐。小沐看上去有点紧张。”
【hhh解说插缝也要提一下蓝莓】
【还以为今天见不到LL了，没想到小沐出场她也来】
【亲亲师姐真的好好哦】
拍沐修竹和丛澜就是一闪而过，之后就开始播放表演结束的运动员的技术回放了。
现场，沐修竹跟一尾鱼一样从入口滑了进去，于谨低头将他的抽纸盒垃圾袋还有队服外套纷纷固定在围栏顶端。
丛澜站在一边，双手插兜，一派淡定自然。
后面的观众就没她这么坦然了，嗷嗷着喊丛澜的名字。
前一个选手离场，见到了口子旁边站着的丛澜，他眼前一亮，连自己的教练都顾不得了，非得错开一步走过来，想跟丛澜握手拥抱。
“我最爱的澜澜，”见丛澜愿意跟他拥抱，Alvis Chapman咧着大白牙，笑得脸上全是褶子，“很幸运见到了你。”
教练在后面气笑了，递给学生的刀套尴尬地在空中，无人去接。
“很精彩的节目，”丛澜客气道，“等分愉快！”
Alvis Chapman：“好的！”
连语调都变得高昂了起来。
后面的观众虽然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可是看到了他们的动作和神态，气氛这么友好，猜也猜得出来是和谐聊天。
尤其是见到了Alvis Chapman的神情，哇，这不就是刚才猛然见到丛澜出现的自己吗？
都是迷妹迷弟，一样的！
绕场转了两圈找感觉的沐修竹一溜烟地滑了过来。
丛澜伸出手，沐修竹顺势握住。
丛澜：“注意脚下，连跳不要太靠边，不能再砸到挡板了。”
沐修竹：“嗯嗯嗯！”
于谨：“……”
得，就你是教练呗！
两个人选择同一站的好处是，先比完的如果有时间，要么在后台看另一人比赛，要么就跟这次的丛澜一样跑到前场来看。
COC的摄像师们也很懂事，前一个选手的等分结束之后，镜头就给到了再度来到教练身前的沐修竹。
特写落在沐修竹脸上，又朝着一边移动，拍了丛澜的脸。
冰场顶端的四面屏幕上，也就出现了丛澜。
“啊啊啊啊！”
现场骤然响起一阵尖叫。
丛澜：“加油！”
沐修竹抓住围栏顶端，用力得手指尖都在发白。
“嗯！”他郑重点头，随后猛地一推，后滑中转身，朝着logo中心滑去。
&#183;
【蓝莓世界第一好吃：这场COC将会是出技术分析最多的一场比赛，很期待】点赞5w
11月18日晚十点半，第一日比赛全部结束。
一整日的发酵，使得#丛澜#、#WINGS#、#COC#、#花滑数据#等话题以无可抵挡之势，出现在了各大SNS平台的搜索热词排行榜前排。
从花滑圈直接出圈到了大众视野。
不少话题出现又消失，从前排落到后排，唯一不变的是排在第一的#丛澜#。
有太多的人彻夜未眠，正如一些冰迷所说，技术粉进入了狂欢时刻，他们正在马不停蹄地出技术分析。
《当有了对比数据之后，你会发现，Queen、花滑之神的称呼落在丛澜身上，真的半点都不夸大》
蓝莓酱：我不说太多其他的，本文90%篇幅在3A，其余的只浅浅提一下。
丛澜粉丝很喜欢以“蓝莓”作为起名的灵感，大概是谐音的吃货之魂爆发，一些知名粉丝的起名都是差不多的风格。
蓝莓酱这个大粉最出名的一点是富婆有钱可以坐比赛和冰演前场，另一点就是她死磕数据。
早前凭借“《风暴》何以一个赛季刷满短节目上限，论丛澜的技术性和艺术性之天花板”、“为什么都说《小荣耀》超过了《我即是我》成为了丛澜自由滑难度第一，它的clean怎么那么难”这两篇文章，成为了技术粉里的中流砥柱。
无他，蓝莓酱可以自行购买和学习软件进行数据测算，绘制技术编排路线图，分析每个步伐衔接，并将单足、双足的简单到困难步伐一一标注计算，形成图表来证明丛澜的节目配置究竟有多逆天。
而这一切，都是与在场其他选手一起进行的对比分析。也就是说，她同时还死磕了同场比赛中其余女单、男单的节目。
工程量大到让人望而却步，她甚至还特意带了相机，拍了能拍到的比赛现场的选手跳跃冰痕。
除了硬核的以数据说话，蓝莓酱还可以做到浅显科普，散文描述形象生动，技术文章的风格深入浅出，她什么都会。
COC的WINGS一出来，好友们一齐通知她，所以她在比赛现场就已经得知此事了。
可惜的是因为本场比赛的要求，现场观众不能在比赛期间离席出场馆，所以蓝莓酱没有办法，只能看完了四个项目的所有内容，这才从首体离开回到酒店。
明日还要去看自由滑，蓝莓酱没时间做更细致深入的分析，这个文章就只专注在了3A上。
还好，短节目最引人注目的，也就是这个单跳。
众人最期待的，也就是丛澜与男单的3A数据对比。
&#183;
《当有了对比数据之后，你会发现，Queen、花滑之神的称呼落在丛澜身上，真的半点都不夸大》
——撰写人：蓝莓酱
有人说，丛澜配得上+3的GOE吗？有的裁判严苛，比如以前出现过好几次九个J裁非得有一个是+2——我们都知道这点在满分里不影响，因为最低分是会被剔除的——他们说，人家裁判就是严苛啊！为什么不能给2分？也没看出来这个跳跃哪里就特别好了。
还有人说，行行行我承认丛澜这个跳跃就特别棒，她3A女王行了吧？你们粉丝真疯，抓住一点不放。
我今天就告诉这些人，为什么丛澜该得到九个J裁的3分，为什么她的3A完全配得上满分GOE。
在此，感谢我们冰协，感谢张总，感谢央妈，感谢赞助商金主，是你们的努力，让我看到了WINGS的出现。
这一场COC，丛澜的3A数据只能跟男单的对比，因为女单没有成功的第二个3A。
我不会给出前提，说什么女性就是比不上男性的身体素质，说什么丛澜要是哪点比男单3A弱了也是有理由的。
很简单，因为这场比赛里，同一个WINGS标准之下，丛澜的数据就是最能打的！！！（标红）
全场，跳3A的一共有13人，女单失败一人，男单失败两人又一人降组一人失误过大，最终的正向GOE获得者有8人。
我只对比这八组数据。
丛澜，高度71cm，远度3.53m，GOE+3
一号，高度60cm，远度2.41m，GOE+1.86
二号，高度56cm，远度2.75m，GOE+0.86
三号，高度55cm，远度2.59m，GOE+1.86
四号，高度57cm，远度2.69m，GOE+1.29
五号，高度60cm，远度2.70m，GOE+1.43
六号，高度62cm，远度3.13m，GOE+0.40
七号，高度51cm，远度2.85m，GOE+1.71
一个跳跃不该只看高远度，我知道这点，但为了直观明了工整，我选择牺牲细节。
乍一看是不是觉得还好？
丛澜的3分一骑绝尘？
细究起来呢？
丛澜步法串+下腰鲍步，起跳3A；
其他人压步+莫霍克/转三，起跳3A。
丛澜鲍步后起身，直接Edge起跳。
其他人步法后接滑行，再Skid起跳。
3A跳跃之前：
丛澜滑行距离，-
一二号的距离，——
余下几人的是，————
丛澜可以忽略的这段滑行距离就真的是优秀了，中间的那个距离还算正常，后面的这个超长待机不是说不能有，只是说，它确实影响节目的观看体验了。
——也是为什么路线图里每个跳跃之前总是有一长串近似直线的滑行线路，因为选手要准备进入跳跃啊！
这是最明显的差距，还有很多其余的细节我等之后再出分析。比如pre、控轴、落冰，丛澜的这个3A你挑不出来丝毫的毛病，她的冰痕更是干干净净，称呼一句艺术品也不为过。
看GOE，是不是感觉还好，丛澜的分数很值得，其他人打分也差不多？
那如果，有的人是存周未判、有的人pre多、有的人落冰打滑呢？
冬天在冰上打出溜滑，平直稳稳地减速停下，稍微有些晃悠悠地减速停下，歪七扭八尖叫着减速停下，左右脚倒腾着减速停下，直接摔了个屁股墩往前滑。
要是这个算比赛，不用我说，也是第一个最好吧？
GOE的设立是为了评判这个动作的优劣，那么它就需要从数字里显示出来，哪个人的跳跃特别好，哪个人的很差劲，哪个人的一般般。
技术手册里它的维度很复杂，要考虑的因素很多，对裁判的挑战性很大，毕竟我们都知道，人的大脑是会累的。
一口气判别这么多选手的动作质量，真是累到ISU的J裁了呢！
☆六号选手来自捷克，他的高远度其实很能打，但是他的轴很乱，滑行待机很长很长，落冰差劲不稳，9个裁判里有人给2，有人给-1。
我其实一直很不理解，为什么在有人会给负分GOE的时候，居然有裁判可以给到2？
-1和0的差距我可以认为是有些裁判标准不一样，但-1和2，我就不是很理解了。
J3，这位来自克罗地亚的裁判，你是眼睛跟其他人不一样对吗？
☆二号这位美国选手，他的待机要短一些，高远度还行，落冰也有一种奇怪的稳定。
可我就是想知道，他都存周了，为什么不判降组？
为什么GOE的加分还有0.86？不该给负分吗？
存周落冰是很难站住的，他站住了。不错，很强大的核心控制力，所以脚下那一堆刨出来的大冰花，扑了他大半个膝盖，就当我们这群观众是瞎子看不到吗？
我解释一下存周为什么会落冰刨冰，很简单，冰刀是一条线，顺着该有的方向落下，自然是顺利的。可是存周了，就等说没有按照预定轨迹落下，但必须稳住身形，脚下不就得拐一下吗？不然就摔了啊！
一个落冰是（，一个落冰是^接（，后者肯定会凿出来一堆大冰花啊！
☆楼翎3A跳空了不在这个里面，高濯存周，所以这里面只有五号是我们的小沐弟弟。
他待机时间有点长，所以我归在了三到七号里面。
论高远度他不弱，pre也不算多，这次落冰特别稳，进出都有难度步法，可他的GOE只有1.43。
我知道，这个分数很高了。
但我想说的是，与他差不多的一个选手七号，来自意大利的小哥，他的GOE是1.71。
高远度是GOE打分的一方面，它不是唯一的尺度，如果压步待机进入跳跃，得到了70cm的高度3.5m的远度，那我觉得它也不能跟丛澜一样得到3分。
因为它就是没有满足高分条件啊！
可高远度是最明显的一个衡量维度，在肉眼能看见的范围内，两人的动作差不多，是不是高远度更好的人，该有更高的分数呢？
最不济也该持平，对不对？
☆我感觉有点可惜，因为这一站中有个欧美国家的白男选手，他一向是3A站住就能给1以上的加分，稍微能看就可以给2，但这次摔了。
不然的话，我们就能够见到更方便的对比了！
略微遗憾啊！
☆但是，很巧的是，这次有两个1.86的3A，而我们的丛澜，在上一场比赛里，她的自由滑3A3T得到的GOE就是1.86。
于是，我将这三个跳跃进行了对比——因为要加连跳，3A3T和单纯跳3A也是有差别的，我希望大家能知道这一点。
下面是动图gif可以点击让它动起来，能看出来吗？一个难度步法串进入的3A，就算高远度数据不知道，跟今天这两个男单相比，一样的1.86之下，它的质量是一样的吗？
很显然，不是的。
也有人会说两场的裁判都不一样，场地也不同，影响因素太大了。
可是，SC上的丛澜不是比今日的两个男单差劲，她的跳跃是更好啊！
说回这一场的COC短节目。
我想问的是，与丛澜对比，如此明显的质量差距下，男单有谁的3A值得1.86的高分呢？
他是比丛澜的进入难，还是高远度更多，或者姿态控轴更美？
丛澜方方面面碾压男单，然后，她跟几人的差距就是这1.14分是吗？
当然，如果非要以“丛澜能拿+3是因为分数上限只有+3，别人能拿+3是因为他们只到了+3的程度”，那我勉强也是可以接受的。
☆☆☆
我写得很长，也越来越上头，从Jr到Sr，两个分组里丛澜增长的除了年纪，还有她一直未曾停歇的技术实力。
很早之前有人说，Jr的3A2T、3A3T都太薄弱，她仗着的是转速、是身体轻盈，后来她开始有延迟转体，有高远度惊人的满分3A。
于是又有人说，哎呀她这不过是裁判对女单的优待罢了。
我测过很多的3A数据，特别是为数不多的满分GOE场次，我说丛澜的远度惊人，有的3m20cm，有的3m56cm，但是很多人不信，说这个不标准，是粉丝自己调高了数值。
还记得去年小风暴刷爆分数线的那场世锦赛吗？
赛后gala上，丛澜简简单单没有什么步法，直接跳3A，我说这个高度达到了74cm，他们说不可能，没有戏，女单没这样的高度，要有那也只可能是男单。
所有的数据，他们都说：这是假的，是粉丝自己测的，是不作数的。
那么，终于，我等到了官方给的实时数据。
短节目满分+3的3A，下腰鲍步进入，高度71cm，远度3.53m，滞空时间0.64s，合乐满分直接卡休止符，落冰和滑出姿态完美，腾空时的轴笔直平移，与冰面夹角在23&#176;左右。
高度和远度没有必然的联系，不过肯定是有关的，这个毋庸置疑。
丛澜在空中多了个提前打开，这点真的，我认为很有必要跟你们提一下，提&#183;前&#183;打&#183;开，这说明她已经完成了三周半但是还有富足的空中时间，所以~只&#183;能~提前打开，来避免自己过周。
能想象吗？别人转不足周落冰，冰刀存周崴脚摔倒，她，丛澜，过于富足导致不&#183;得&#183;不提前打开。
谢谢，被炫到了。
这是丛澜3A的情况。
我还需要再详解这个跳跃有多厉害吗？需要看分析的可以戳@小荣耀No.1，找她的拆解。
丛澜是Edge起跳，我曾经分析过，因为这种起跳的要求条件高，丛澜身体各部位的肌群是完全为了花滑而锻炼的，她的发力方式不是简单的浮腿、双臂带动，而是依靠整个核心肌群。
有一张紫色上衣的训练服照片，丛澜穿着运动背心舒展背阔肌，裸露出来的部分，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脊柱和骨盆处的肌肉群有多么发达。
她特意针对前后部分的核心肌群进行过特定的锻炼，这点是与其他女单完全不一样的，我相信每个运动员都努力锻炼过肌肉，但丛澜这个程度，没有额外的刻意锻炼是没有办法达到她现有的核心肌群能力水平的。
就好像是一只手，你需要强化食指和中指的能力，相对弱化小指，要达到什么标准，到什么平衡程度，这些都因人而异。
由此带来的就是，丛澜的3A一年比一年好，在我们所有人都祈祷千万不要受伤不要出问题的时候，她伤病远比我们想象中要少。
我记得之前有国外教练在推特上感慨，说丛澜难度高但出技术的速度快，这是很不合理的。
竞技体育里没有速成，这都是要实打实练出来的，再快也有一定的限度，就像褚晓彤，她的3A在赛场摔倒、落冰不稳、翻身，哪怕有成功的，也能一眼看出来这是蒙的。
但丛澜不是，她每次放入赛场，都是经过一定打磨的技术。
或许有人不解，丛澜早期四周跳摔得特别惨，怎么能说经过打磨呢？
那你看看别人的跳跃，谁没有摔过？没有人可以保证自己的跳跃一定成功。
3A的光芒下还有其他的几种三周，每一年都是有进步的，丛澜现今可以做到的接近0pre的F和Lz，一直在减少pre的T、S、Lo。
在我们所有人都关注3A和四周的时候，在我们期待着她完成六种四周开创女单盛世的时候，丛澜返过头，把她现有的技术全部打磨、细化。
她待花滑至真至诚，这才是为什么她的节目水准一年比一年高，《罗朱》之后有《我》，再之后有《风暴》《荣耀》，而这个赛季，有《第一》《第二》。
我从来不担心各个媒体电视台所营造的“丛澜将要走下坡路了”，不必恐慌，因为她没有止步，所以就不可能在这条斜坡路滑下来。
这次的WINGS数据，也告诉了我们，不要担心外界对丛澜的揣测。
神就是神，跟吾等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她以超过我们想象的努力、拼搏，来抵抗一切不利。
所以今天，我们可以看到WINGS给出了这样惊人到让人怀疑是造假的数据——然而不是的，我们都知道这是真的。
一言以蔽之，丛澜的这个3A，是可以刻入ISU教学光盘里的高质量。
如果他们有更新这个东西的话。
&#183;
蓝莓酱的长文分析和感想之外，有人发起了一个投票，引起了大家的热情参与。
【bluefly：以下是本次花样滑冰COC上的十个滑行速度的数据，五个女单，五个男单，猜一猜哪些是女单，哪些又是男单？】
A：27.1km/h
B：25.5km/h
C：24.7km/h
D：27.0km/h
E：26.3km/h
F：……
十个数字除了两个上了27以外，其他的大部分在25和24左右。
有人觉得速度最快的是男单，速度最慢的是女单，理由也很简单，因为男的肌肉强悍，就是比女的身体好。
结果最后被打脸。
27.1的是丛澜，27.0的是一个大鹅男单，在剩下的数字里，女单和男单一半一半。
【没有看直播不过听说了有数据，趁着没看我选了一下，错得好离谱啊】
【我以为23和24的这些肯定是女单来着……啊，脸好疼】
【澜澜最快，我天她这个速度一骑绝尘】
【去练短道说不定也行】
【不许！！蓝莓是我们花滑的！！！】
不出意料地，没有看到直播界面总结的冰迷和路人，都选错了。
很多人都表示，印象里总觉得女单比男单慢，没想到居然有人可以上25和26。
至于丛澜的27？哦，她单算。
有人觉得好玩，就挑了几个路线图，来让大家猜哪些是女单哪些是男单。
在这方面也有刻板印象，那就是男单的冰面覆盖率肯定比女单高。
最后就跟这个滑行速度一样，也是惨遭打脸。
这次的WINGS短节目数据，真的是一次性将很多洗脑包都给清了。
有的选手一直被认为滑行慢，看了一下平均速度好像也不是特别慢啊？
有的人总被嫌弃跳跃太低空，结果一看，哦豁50cm呢。
还有的被夸“哇塞跳跃超高超强”，就是跟低空那个做对比的，然后一瞅，啊这，似乎也没有很高？
除了选手之外，编舞师也被拉出来了。
由于路线图是可以看出很多问题的，假设两个选手都找了同一个编舞师，咦，怎么两人的路线这么相似？编舞师你是不是偷懒了？
一些老是说“ISU没错裁判没错”的，更是被直接打脸。
因为除了A跳的分析，还有其他几个跳跃的总结。
陆陆续续的，有人结合路线图做了节目的整个分析，这些是后话了。
但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一点，WINGS的数据真的很新颖，让冰迷一瞬间就感觉到了花滑是个每方面的素质都要拔尖的运动项目。
也让大家意识到，互联网带来的科技改变是日新月异的，现在是2016年，不再是千禧年之初了。
既然排球可以引进鹰眼，WINGS也能给出这些直观简明的数据，那么，ISU身为全球性质的机构组织，为什么不能提升赛场的透明性？公正性？
【技术达不到？不，这场来自东方的转播视频告诉我们，完全没有问题】
【钱不够？每年六月份ISU的人去世界各地旅行开会，这部分钱省下来难道不能对赛场进行升级吗？】
【我在马德里，我想知道，我要怎样才可以收看接下来的自由滑直播？】
很多人都在议论COC，体育项目存在一定的共通性，类似花滑这类打分项目不算少，体操、跳水等，都是需要裁判使用主观评价来分出高低的项目。
哪怕所属机构不同，未必其他项目就没有黑幕了。
因为天下乌鸦一般黑。
所以这场热闹蔓延得很快，快到一眨眼就把其他项目的粉丝给炸了出来。
丛澜等人陷入睡眠为明日自由滑养精蓄锐的时候，SNS上，这群来自各个项目的粉丝，已经联合起来破口大骂各自的赛事机构了。
ISU的官员堵到了张简方，可收到的回复只是“不清楚不了解无法处理”，就像是之前每次赛后中方冰协提起分数异议的时候，对面的赛事承办方和ISU的人所给出的那般应付一样。
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终于也到了张简方扬眉吐气，看着ISU的人晕头转向的时候。
大半夜不睡觉，张简方催促自家的宣发，麻溜点儿，再炒得热闹一些，都打起来！让ISU看看什么叫做冬日里的一把火！
“再说了，”他哼着歌，“还有个自由滑没比呢！”
宣传小组的组长：“……”
我困了。
但是我还没搞完。
无产阶级痛苦加班，顺便核对自己联系的一些花滑圈里的技术粉，有产出才好搞事情啊，明天得辛苦大家了！
其实他不用去联合，这群人都会自发给出赛后分析的，没有人愿意错过这么好的时机。
但想发挥出最大的效果，就需要大家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分散力量会大打折扣，造成浪费。
所以，还是得有一个计划。
组长看着手边的一叠国家队成套签名周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可是老祖宗们总结的啊！
超好用的！
曾经一封私人信件掀开了盐湖城冬奥的丑闻，那么，为什么不能有第二封“信件”？
从索契冬奥到这个SC，两场分明有鬼的比赛，ISU只不痛不痒地开除了几个裁判，连官员都没有变动，凭什么？
“WINGS既然出来了，就不会只有这一次。”张简方看着收到的总结，笑得畅快。
以前没有人去做，也没有办法去做，现在不一样了。
张简方：“有钱有闲，大不了陪着你们杠到底。”
一场比赛，两场比赛，三场……
如果每次赛事结果都被人怀疑，且有依据的怀疑，那么，主管花滑的ISU真的可以独善其身吗？
里面的人，真的就不会受到影响吗？
组织只是一个形式，发挥作用的还是里面的人。
人是活在社会里的，利益是与各方相关的。
一方不可能只有一个利益，ISU确实根深叶茂关系混杂，这是优点也是劣势。
那封举报信为什么能掀开冬奥贿选的一角？
因为ISU，和国际奥委会，在这个世界不是只手遮天的。
它们有一块布，黑色的，很大很厚重。
但是没有关系，张简方现在有了一把刀，名字叫做WINGS，也许它现在不是特别锋利，但磨下去，总会有锋利的那一日。
到时候，黑布将会被切割出一道缝隙，光将会透进去，里面的一切都必定无所遁形。

第301章 裁判收敛
第二日的COC, 热度可以说是前日的十倍还要多。
苦ISU已久，只要是把真心付与这块冰面的，不管是运动员、教练, 亦或者是冰迷、从业者，基本上都躲不过ISU的背刺。
花滑其实流行一句话, 叫做, 大众讨厌的不是水分, 而是没水给自己（喜欢的人）。
诚然是有这样的人, 或者是还不少。
但所有人都知道的一点是, 如果能够公平，那么，没有人会拒绝。
一直以来大家对ISU的裁判组抱着怀疑态度,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ISU作的。
因为他们就是这样啊, 肆意修改规则, 肆意水分压分, 肆意双标对待不同运动员。
在大肆宣扬将会严抓错刃的时候, 偏要对某些运动员放水，转而去抓其余的人，浅刃都抓成错刃, 怎么, 是讲究配比一方放水另一方就得多抠点吗？
不对ISU戴上有色眼镜, 难道还要夸他们做得对吗？
WINGS可以治ISU，尽管现在只是某个转播费的自发行为, 可这是一道曙光哎, 谁晓得以后会不会推广呢？
人都是要有梦想的嘛！
至于现在, 就来看看，这场COC的转播方究竟是如何打脸ISU的吧！
依然是昨天的项目顺序, 观众们焦急地等待着冰舞结束，间隙里上网瞅瞅，发现又多了一堆技术分析文章，可能是时间充裕吧，连整场的节目分析都有了。
丛澜的一篇关于P分的打分内容分析，成为了热点。
主要内容就是为什么这个赛季ISU选择压到37分开打，为什么她能跟第二名的P分差五分左右。
骂ISU的文章越来越多了，现在大家的腰板可直了，若是网络上的表情可以具象化，ISU的人可能现在已经被唾沫给淹死了。
张简方躲得远远的，准备等晚上再出现。
祁寻春作为领队，肩上的责任很重。
SC上的裁判长这次作为技术人员跟来，见到她了以后上前表示你们这样做是不可以的，没有跟ISU报备过，以后我们很难合作。
祁寻春：“我们什么都没做啊！转播方的事情，那能是我们的事情吗？我们管不住啊！”
ISU：“……”
这两天真是把这句话听烦了！
祁寻春轻描淡写：“但也说不定，以后我们会学习呢？”
ISU：“……”
这他妈是威胁吧？！
祁寻春：“毕竟，我们的孩子一向遭遇的是不太公平的对待啊！”
ISU：“……”
祁寻春：“对了，你知道中国杯现在的热度有多少吗？哦，加拿大分站赛后我记得他们冰协对外宣布收入有多少加元来着？盈利虽然不是很多，但却是难得的一次收入大过支出。你知道吗？现在单门票和周边，以及转播权，我们都已经远超比赛支出了呢！”
ISU：“……”
丛澜就是钱，他们知道。
他们一直知道这点，所以对于她的不配合更加的恼怒。
在当下办比赛已经不能赚钱，维护收支平衡已然是难题。
ISU的收入结构特别的死，可以说只有比赛和IOC（国际奥委会）拨款这两项，它没办法像是日本、俄罗斯等的冰协置办金融财产，更不能去做什么技术性调整。
财报难看死了。
每次各个国家的冰协办比赛、组织冰雪项目活动，ISU也是要拨款给它们的。
奥运拨款方面，IOC每年都会给ISU拨补助，温哥华之后也就是2010到2014年，索契周期内每年1000万瑞法（汇率对人民币是7点多），索契冬奥的盈利一般，这三年来ISU每年得到的拨款就只有900万左右了。
而这部分的钱，是占ISU年收入的1/3到1/4之多的。
也就是说，平昌冬奥赚钱与否，将会影响到京张冬奥周期ISU得到的拨款数额。
ISU每年扯犊子一样搞出来的“发展计划”支出越来越多，没见效果只见寒碜的网页展示，yutube上ISU的官号所发布的线上课程在其中都能占一部分支出，可点击量也就几百，说他们不是在贪污都没人相信。
简而言之，比赛（赞助广告、转播）不赚钱，ISU就会穷。
但最近两年，CSFA（中国冰协）又给ISU拉赞助，又给漂亮分成（赛事举办），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来自CSFA的贡献将会增长到一个新阶段。
偏偏这还不是赔本赚吆喝，张简方管的冰协现在已经可以不单纯依赖体总拨款，做些自己想做的项目了。
只说分站赛的转播权，本来卖不出价格，GPF和世锦赛相对较好，不过这次央视那边连带WINGS打包，价格已经翻番了。
为了赶上自由滑的热度，国外几大电视台全疯了。
枫叶冰协有多嘚瑟，看着这次COC的火热，就得有多酸。
祁寻春拍拍队服衣角，不留下一片云彩地离开。
她不知道ISU的人有没有从中理解到她的意思——WINGS是赚钱的，在当下热度和流量可以转变成钱的环境里，ISU既然受资本裹挟，那么，资本会不会过于趋利，反过来背刺ISU呢？
央视直播的网络线路被挤爆，其他国内直播平台也涌入了大量观众，在紧急维护扩容之下，好险，卡到暂停的冰舞直播界面，终于能够刷新出来比赛实景了。
此时，女单即将开始。
&#183;
COC原先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分站，来这里比赛的人不是特别强，可看性不高。
观众少，条件一般，市场也不大，所以运动员在选择分站的时候并不会将它当做是自己的第一选择。
“今年的赛季选站其实很有意思。”黄曦梦换了孙娅然的搭档，今天来这里解说。
她当过几次解说，早先是国家队成员，褚晓彤之前的那一批，这两年一边考裁判证一边在虞悟的冰场当教练。
孙娅然：“说一说？”
黄曦梦：“首先要考虑的当然是有没有强竞争对手，因为大奖赛是看积分的，排名很关键。其次是看花滑普及度和市场，因为运动员退役以后可选择的职业并不算多，如果想继续在花滑这条路上，那么冰演市场就很关键。”
所以日本和俄罗斯分站会相对受欢迎一些。
有选手想争第一，避开强对手。自然有成绩不算特别差也不是特别好，表现力不错招人待见的，想看能不能赛事里有个眼缘，退役后方便继续从事花滑职业。
孙娅然：“我们的市场也在逐渐打开，看现场这么多人，就能知道有多少人热爱这个项目。”
黄曦梦：“是我比赛时候不敢想的场景。”
所以卓雅她们在知晓比不过丛澜的情况下，依然选择来到这里。
因为这里有市场，因为跟丛澜离得近刷脸说不定可能被邀请到她的冰演里，因为陪着丛澜出现在一个赛事里就会有更高的曝光率……
这些不一定是运动员自己考量的，但教练组、经纪人，尤其是后者，八成会注意一下。
女单如此，其他三个项目也是这样。
相辅相成，在知名选手选择来COC之后，这里的竞争性相对增强的情况下，也会带来更好的观赛体验。
孙娅然和黄曦梦趁着现场清冰，简单聊了几句。
自由滑分组前三后三，丛澜短节目排名第一，昨天记者会后抽了一个10的签子，也就是第二组倒数第三出场。
对她来说出场顺序算是无所谓了，前或者后都好，不影响她的发挥。
“镜头刚刚扫过了裁判席，”孙娅然调侃，“是我的错觉吗？好像感觉丛澜六练出场，裁判们紧张了一下。”
黄曦梦意有所指：“或许刚才就已经在紧张了呢？”
【hhhhhh我好喜欢两个姐姐阴阳怪气啊】
【可不是呢，这次女单打分感觉有点紧巴巴的】
【小科四的Lz多少年没抓了，居然抓了一次】
【goe和p好像也没那么高】
针对着WINGS的突袭，尽管有的裁判觉着无所谓，舆论再怎么样只要ISU不动，谁能奈他们何？
但这次确实是突袭，就让人心里毛毛的。
新赛季刚披露的裁判信息透明化，加上COC冷不丁的这一搞，要是自己被一些极端花滑粉丝给记上了怎么办？
看看吧，这左右前三面能看到的观众席上，有多少威胁他们的条幅啊！
We are watching you!
UNFAIR!!!
Fxxk ISU
给选手加油的横幅特别多，但里面也不乏有对赛事不满的，不知道是担心ISU的人看不懂还是什么，大家有志一同地选择了英语。
平日也就是摄像极其注意不拍进去，这才营造了一个热切单纯的应援观众席。
否则，若是来现场看一看，那才真叫一个刺激。
追体育项目的，哪家没发生过真人快打啊？
有些运动员私下都能遇到对手粉丝，出入都得要保镖，袭击事件又不是没发生过！
裁判：嘶，命要紧。
心虚的人被这么接连打击，汗水直流，手哆嗦个不停。
张简方终究还是给ISU留了余地的，不是为了照顾什么子虚乌有的面子，而是想要有个缓冲——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不是那么好找到的。
是以，在“不如我们干脆直接实时给出技术数据尤其是跳跃部分”的建议中，上头的大家都表示了赞成，张简方却一票否决了这点。
转播和现场是刻意营造了时间差的，这个部分也够WINGS进行模型处理，给出数据了。这方面不是特别困难，就是结束了这场比赛之后，今天的几台主机可能要报废了。
但这样做的话，只不过是烈火烹油，还是同一个基底的火苗，烧得再高也高不到哪儿去。
张简方觉得实时数据这部分，或许在以后会有更大的用处。
打牌要一张张地出，谁一上来就给四个二俩王啊？
闹呢？
ISU：我们已经被你炸得焦头烂额了！
张简方有着五千年历史底蕴培养出来的良好习惯，凡事留一手。这点不是退让，而是藏着底牌，等之后再用。
【可是我好想看到实时数据】
【啊啊啊ll刚才的那个四周，www好帅】
【六练也给标注数据就更好了】
【会有那一天的】
WINGS一出来，网上都在畅想它的未来，有人说不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被人反驳“你也没想过有今天啊”，对方最后无话可说。
就在这样的殷切中，第二组女单的六练结束，梅山雁留在了现场，她是第七个出场。

第302章 赛事结束
正在维持热身的丛澜找到了队医, 让他给自己看看脚踝。
“刚才扭着了。”她冷静地说道。
队医立刻蹲下给她处理。
七月夏训中受过伤，脚踝一直没有得到彻底的休息，SC时还算安静, 这半个多月的大量训练下来，伤势再度加重。
四周跳对脚踝和膝盖的负担太大了, 很多人在期待丛澜出新的四周跳, 她有的, 今年高原场地里出了4Lz, 之后在首体这边训练也偶有成功。
但今年没打算放节目里, 因为没精力去磨合。
将新四周跳放到节目的难度，不比练一种新四周要容易。
刚才做陆地313的时候，落地没落好, 丛澜的脚崴了一下。
队医：“红肿了, 我给你喷药, 忍着点。”
丛澜点点头：“嗯。”
于谨脸色焦急, 疯狂地看手表, 还必须安慰：“没事，慢慢来。”
第九个女单已经结束表演坐进了KC区，后台里的丛澜才刚把自己的袜子穿好, 连护踝都没办法套进去, 脚踝肿得被硬塞进了冰鞋中。
队医：“要封闭吗？”
丛澜的脚在地上动了动：“不用, 能忍。”
韧带没断，肌肉没严重拉伤, 这程度不至于上封闭。打了封闭以后她不是很好掌握脚踝, 感觉会有点飘浮。
她弯腰快速将鞋带系上, 前面还是正常的松紧，到了中段, 丛澜开始用力拉扯鞋带，一直到最上面一段需要钩上去的地方，她系好以后起来原地小跳了两下，又默不作声地坐下，将上部分的带子拆开，重新拉得更紧。
工作人员焦急地催促：“必须要出场了，前面……”
于谨冷冷地打断：“知道，马上。”
工作人员噤声。
他不是故意要催的，但花滑参赛选手的出场时间是有限制的，丛澜要是在规定时间内没准备好，会被扣分。
久了以后，超过了上场时间哪怕一秒，丛澜也得被迫退赛。
于谨也不是故意要冷声，他比谁都担心丛澜，难免在这个时候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
僵硬的冰鞋包裹着双脚，挤压的力道大到难受，但这是每一个花滑选手每天都要维持的状态。
丛澜起身：“是不是快迟到了？”
工作人员都快哭出来了。
丛澜直接在后台跑了起来，冰刀套的落地声音很响，她穿着冰鞋在平地奔跑，就跟穿着运动鞋一样自在，毫无阻碍。
后台里的人纷纷看去，她在被人注视之中奔向前方。
因为丛澜一直没有出现，前场观众按捺不住，半起身往外探看，特别是挨着选手出入通道的区域，观众们恨不能把脑袋怼到帘子后面。
前面的选手已经从KC区离开了，这边，丛澜才冲出了通道入口，直接奔到了围栏口子。
守在这里的工作人员急得直跺脚，见丛澜跑过来，她慌忙地把围栏门打开，放丛澜赶紧进去。
踏进去了两步，丛澜这才弯腰取了右脚刀套，冰刀踩上去，又取了左脚的。
看都没看，随手扔给了右后方，林悦立刻接住。
丛澜拉开了队服拉链，将衣服胡乱脱下，扔到外面，陈嘉年马上抓住。
于谨喊着“慢点”，她脚下蹬冰，朝着场地中央滑去。
“丛澜加油！！！”
“澜澜！”
直播里，孙娅然也很诧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丛澜出场有点晚了。”
黄曦梦：“可能……可能有点意外。”
【啊啊啊啊超时了没有？现在是30s是吗？】
【从几点算的？广播给分，还是上一个女单离开kc？】
【这个状态能不能行啊】
丛澜一路往内，捎带着还找了找自己的轴心，几万人为她担忧，害怕她迟到，丛澜闭了闭眼睛，脚下冰刀旋转，停在了正中间。
她在稳住自己。
这一场太急了，刚才的猛然奔跑，没有绕场两周适应现在的冰面，也没有做好常有的准备，让丛澜现在对这个冰面有些陌生。
但是没关系。
会熟悉的。
《第二乐章》开始的第一个八拍，本该有所动作的丛澜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只是睁开了眼睛，将自己的呼吸平顺下来。好在刚才跑步的时候也注意了这点，她的状态并没有很乱。
然后，压步向后，裁断了自己的原定编排，改变了自己的前部分编舞。
临时更改的这段空白没有让节目逊色，反而将焦急的大家安抚了下来。
4T揭开了《第二乐章》的序幕，也让这段突如其来的留白变得耐人寻味。
丛澜起跳时重心就有点偏了，于谨在场边“哎呀”了一声，看着她落冰后硬生生撑住，上半身在前倾的情况下最终找回了平衡，顺利放下浮腿滑出。
不是很好，但也不是很差。
于谨长舒一口气。
孙娅然：“可以看出来是在一开始就有点问题的，点冰的时候动作好像变形了……可能是这个的影响。”
黄曦梦的神色不是很好，她张张嘴，最后还是闭上决定不说。
她觉得丛澜的右脚可能受伤了。
钢琴与弦乐组将气氛烘托起来，丛澜4S跳空成为2S，场中一阵遗憾。
孙娅然：“跳空了这个。没关系，后面的跳跃继续努力，丛澜的难度编排太逆天了，这两个四周跳之后还是高难度的跳跃。”
黄曦梦：“对，两个三周半的连跳，很惊人。”
【卧槽蓝莓咋了这是】
【看着情况不太对劲】
【不是伤病了吧】
跳接燕式的高度没有改，但换了左脚落冰，后续的动作也随着进行了更改，好在日常训练丰富，没有出现问题。
这场比赛大家看得格外胆战心惊。
如果说四周跳失误，这没有什么，很正常。
但丛澜是擦着时间到的冰上，要是没出事的话，她可能这样吗？
冰迷担心的不是她四周跳失误这件事，而是它所体现的伤病可能性。
之前有人形容丛澜的自由滑，说《第二乐章》像是她从荆棘丛里走过，带着大家见证玫瑰之美，那是一个花的王国，里面有着无尽的灿烂。
画幅被徐徐展开，前两跳的失误没有让丛澜受到影响，相反，在冰面一分钟以后，她对这块冰更加适应了，节奏逐渐来到了她的掌控空间。
激烈的音乐呼应着丛澜的3A3T，顺利落冰的一霎全场都在为她欢呼。
热情明媚，激烈的乐曲中，3Lz翩然而起，似一只蝴蝶之轻曼，音乐回到了钢琴的独奏，落冰的丛澜展开双臂，那是自然的盛放，也是荆棘的坚韧。
接续步与音乐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她的热情，她的付出，她的给予，她那天底下最为炽热的表白和愿意将命托付的决绝，在这一刻，曲目是丛澜演绎，情感却是她对花滑，是冰迷对丛澜，是世界万物对世界万物。
而这一切在后续的连跳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很多选手都不解，为什么丛澜的表现力这么强？为什么她的节目总是有着恰到好处的气氛转折？
她的步伐，她的滑行，她的每一个跳跃，哪怕安排的位置不一样，但所达到的效果确实几乎一致的——没有被浪费的编排，过渡是自然的，技术动作是随之发生的，就像是水到渠成一样，不会有冰迷看出来“她累了”、“这个编排好生硬”。
到这里就该旋转啊，到这里就该单跳啊，到这里不来个连跳好像就缺点什么啊！
当编舞师不用顾忌选手的水平，当选手可以充分完成编舞师的编排意图，于是也就有了让人叹为观止的节目。
是天赋也是努力，所以就算后面的3F3Lo在第一跳落冰不稳的情况下，第二跳跟上了2Lo，也依然没有让观众们觉得这个跳跃是失败的。
相反，落冰的这个姿态，丛澜倾斜的肢体触碰着音符，那轻轻的脆响，来自小提琴的一道清音，让后续的2Lo显得那么合适。
孙娅然：“处理得很漂亮，举手的2Lo也是美的。”
黄曦梦：“她跟节拍的能力一向很强，对节目的把控很好。”
编排出色是一方面，选手自己的水平是另一方面。
有形有神，玛丽娜&#183;维斯里娃为丛澜量身制作的自由滑，哪怕是有了失误，都不会失去它该有的震撼与美妙。
这是编舞师的能力，也是丛澜自己的能力。
她在最高潮的部分起跳313，那抹红色身影牵动着所有人的心，3A成功落冰之后，一周Euler跳轻轻跃起，而后跟上了3S。
四周之外的最高难度，顺利完成。
于谨：“啊啊啊！”
他接连蹦起三次，激动到不行。
丛澜感觉有些累了，右脚好像是自己的，又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很疼，疼到她脚都要抬不起来了。
但她的步伐干脆，已经做完了原定的步伐。
感谢肌肉记忆，她想着，感谢冰面上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她曾经为了clean自由滑而在半个小时内接连滑了三次，她也为了要提高成功率而在累到不想再动弹的时候依旧坚持完成自己的曲目练习。
发烧的时候在冰上，感冒的时候在冰上，腰伤膝伤的时候在冰上，能走就能上冰，非必要不缺席训练，所以她才能在这两个赛季里告诉大家，丛澜一直是世界第一。
丛澜将拼尽全力，做她的世界第一。
当热爱与责任融合，就没有什么能将她打败。
伤病也不行。
躬身转似花，辉煌璀璨的配乐里，她是来自东方的牡丹，大气、雍容，是一朵绽放的洛阳红，也是一片飘摇而起的红色花瓣，旋转飞舞。
【这个贝尔曼像是花瓣】
【她在笑哎】
【花之贝尔曼】
山花烂漫，她是花丛中最夺目的姑娘。
Y字燕式傲然巡场，这条S进入了属于它的轨道，变刃换姿态做夏洛特燕式，转而接Hydroblading，考斯滕的心脏靠近冰面，背上蝴蝶晶莹颤动，故事情节被其娓娓道来，那是一个人对热爱所进行的告白。
这一段编排步伐是玛丽娜&#183;维斯里娃安排的丛澜高超滑行技巧的炫技，也是她的整个节目情感波动之峰。
不是平淡温吞的编排，也不是一条斜斜的平直的线，这个节目时时刻刻挑动着观众们的情绪，荡起又落下，让人目不转睛。
孙娅然：“又进化了。”
短短四个字，简单地阐述了这次自由滑的表现力。
3F轻盈落冰，换足联合转的姿态接连变换，身心已然全部沉浸在节目里的丛澜，完成了她的《第二乐章》。
音乐结束的刹那，玩偶雨瓢泼落下。
丛澜肩膀垮塌，半蹲在了冰上。
她握着自己的右足，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孙娅然：“我们从来不为丛澜的名次而担忧，很多人都默认只要她出现在赛场上，那么我们就一定会见到卓绝的节目表现，就一定可以看到我们想要看见的花滑。”
黄曦梦：“她被称作是花滑之神，也被叫做是花滑女王，不论哪个称呼，每个赛季，她都当之无愧。”
孙娅然：“所有的花滑选手都在向她看齐，更难的技术，更好的节目编排，丛澜让我们知道了一个女单能走到多远，也让我们看见了花滑曲目应该具备怎样的艺术性。她这次失误了，开场的四周，后面的三三连跳，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丛澜致谢结束，她转身之际，也是技术回放开始的时刻。
孙娅然轻笑：“白玉微瑕，瑕不掩瑜。”
迟到入场，准备时间超时，单独扣一分。
4T落冰不稳-2.63，4S跳空成为2S+0.00。
3F2Lo+0.00。
自由滑得分156.52，长短曲总分244.38。
尽管短节目前二的人还没有开始比，但所有人都知道，她们再怎么完美发挥都无法超过这个分数了。
丛澜失误三个跳跃，BV依然有73.48。
其余人的自由滑也不过是60上下的BV，超不过65。
BV太高的时候，就已经形成壁垒了。
&#183;
等着看丛澜跳跃数据的人急不可耐，直播界面一出这边就挨个地报。
【lalalanmy：4T，66cm，3.10m】
【lalalanmy：2S空，数据空白】
【lalalanmy：3A3T，第一跳67cm+3.6m，第二跳50cm+1.32m】
【lalalanmy：3Lz，51cm，3m】
【lalalanmy：3F2Lo，第一跳50cm+2.3m，第二跳23cm+0.7m】
【……】
七个跳跃的数据无一遗漏，只是4S空成2S后的数据没有什么参考价值，WINGS就没放出。
然后大家就发现了一点。
【澜澜的三周跳好像高度控制得都很接近？3Lz昨天也是差不多的数值】
【3A是实实在在的高飘远】
【goe六项，高飘远这一点她是占得死死的啊】
【我以为4T能上70呢，原来六十就可以啊】
【正常啊，昨天一堆男单不也是60跳的四周吗，还有50cm的】
再一对比跳跃和打分，第一个3A3T的高远度比313的要强，GOE也是2.29，连跳是1.71，大家就觉得“哦原来是这样的”。
不过连跳和单跳的差别不是第一跳的高远度决定的，节奏、后面的两个跳跃也至关重要，丛澜这次的313没有她之前的好，SC上她还得了2.71呢，足以见得那个跳跃有多美。
【蓝莓酱：高远度只是GOE加分的一个条件而已，不是唯一。为人诟病的规则在于ISU规定的是“好的高远度”，于是这条规则就显得不是那么客观了起来。什么范围是“好的”？怎么样才是“好的”？丛澜每次使用难度步法进入，都是会限制她的高远度的，所以她究竟能跳得多高多远？
我们生气的是，她用独一份的跳跃来拼最高GOE，对丛澜的要求是空中轴、旋转姿态、落冰稳定度、高远度、合乐性，当所有的方面都做到了最好，才能得到+3，有些裁判还只给+2。
而很多选手只用简单的步法加上超长待机的滑行，再烂的轴再普通的落冰，都可以得到+2+3，轻轻松松的有最后的+1goe。
你拼尽全力考到了满分，老师给你了90+
隔壁同桌随便写写，潦草、错误大半，老师给了75+
然后他们说，你看，你俩的差距是存在的。
问题是，差距只有这么小吗？】
没有说的是，丛澜的分数增加是依靠她的实力，裁判却在此时手松，给其他女单更高的分数，因为不想有那么大的差距。
上个赛季的GPF和世锦赛尤其明显。
GOE基本都在零点几的人，突然间一场比赛技术动作大半都上了一分；
前后不过两场比赛，表现力没有变化的同时，P分增加了三分。
凭什么？
凭丛澜的实力太强，让裁判飘了，所以就捎带着给其他人抬抬分数吗？
梅山雁的这场比赛得到了不错的分数，她的3Lz3T加到了1.6，高兴得不行。
ISU的加分好像是合理了，又好像不是。
卓雅的3A一成，就给了1.29的加分。
【狗改不了吃屎，正常】
【落冰不好，轴乱，pre好多啊感觉还有点存周，这为什么都能加到一点多】
【蓝莓要是有存周估计立刻得降组了】
很快，男单开始了他们的自由滑，风向立刻变成了“不知道这次数据对比会如何”。
丛澜第一，冰迷在撒花庆祝的同时，也开始期待真正的“丛澜自由滑难度不输男单”的技术分析。
只差一个跳跃数量，P分只是八折而已，将一些数据还原并不是难事。
&#183;你们粉丝不要再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女单跟男单完全没有可比性。
&#183;想比跳跃啊，那得看看质量啊，丛澜的四周跳都是虚假的，被男单吊打。
&#183;什么3A女王，也就是个女，放男单这边随便一个人都能吊打她。
这样的言论不知几何，很显然，在昨日的短节目后已经被WINGS给出的数据打肿了脸。
竞技体育看的是成绩和实力，强劲的人从来不需找借口。
&#183;
赛后，丛澜没有接受采访，直接从混采区外离开。
等在这里的媒体们吵了半日才知道她不来了，纷纷诧异起来，询问发生了何事。
工作人员一副不便多说的模样，挥挥手表示不清楚。
医务室里，丛澜脱下冰鞋，脚踝已经肿得不像样了。
队医：“嘶——”
丛澜笑他：“我还没嘶呢，你嘶什么啊！”
队医：“替你感到疼痛，就这脚，你刚才怎么撑下来的？”
丛澜轻描淡写：“就那么滑呗！”
好在赛事结束了，她不负众望再度拿下了第一名。
丛澜就是有点遗憾：“今天失误好多。”
于谨翻了个白眼：“这状态你能跳完就不错了，给自己点儿活路吧姐姐！”
丛澜：“略略略！”
队医：“别略了，你这个我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肌肉拉伤是一定的，去医院拍个片子，查查韧带。”
丛澜：“应该没伤到韧带。”
她对疼痛也是有熟悉感的。
队医放心了：“那就好，但还是得去医院。明天的表演滑别参加了，你这连鞋子都穿不进去。”
丛澜：“挤挤也还是可以的。”
于谨：“不用挤，你好好养吧！半个月后就总决赛了，能不能养好都够呛，别作死了！”
褚晓彤收到信息的时候从外面跑进来，仗着都是熟人，一路畅通无阻的。
于谨陪着丛澜在队医那儿待了两分钟就跑了，他得去管沐修竹，马上要男单的自由滑了。
“疼吧？”褚晓彤问。
丛澜：“一般般。”
褚晓彤：“啧，你就嘴硬吧！”
赛后采访能避开一个，避不开所有，后面还有一个对外的正式记者会。
又是一通问，丛澜结束了以后还被拉去做个人单采。
一个媒体五分钟，一连十几个平台方，算下来也要花费不小的时间和精力。
方可一进来，就闻见丛澜脚踝上喷的药物的味道了。
“受伤了？”她关心地询问。
丛澜：“一点点小伤。”
方可对她这话半点都不信：“你们运动员最会瞒伤了，天大的伤都会说成是小伤。影响吗？”
丛澜笑着道：“没有瞒，真的是小伤，说不定半天就好了。”
这话就纯属瞎扯，不过方可不清楚细节，也不好继续追问，就只能相信了。
问了几个自由滑怎么会失误的问题，最后，方可道：“马上就到总决赛和世锦赛了，时间也很紧张，世锦赛又关乎明年冬奥会的名单，有什么展望吗？”
丛澜：“有啊，拿到三个名额，跟大家一起去参加冬奥。希望这次团体赛可以取得好成绩，也希望我可以单人夺冠。”
方可：“好！”
&#183;
花滑分男女单自然是因为性别导致了身体条件不同，为了比赛公平所以才有的两个项目。
但丛澜高难度技术出来以后，不论是单四、双四还是曾经有过的三四，自由滑难度都是直接对标男单的。
偏她的技术还是肉眼可见的好。
粉丝觉得她不逊色男单，有的人却认为，这是因为丛澜的骨架小个子不高，显得她跳跃强，而不是真的比男单强。
很简单，一个一米五的人跳远两米二，跟一个一米七的人跳两米五，所带来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他们就觉着，丛澜现在就是这个一米五的人，男单就是都是一米七的程度。
【看看肌肉看看爆发力，丛澜说到底就是女的，比不上男的】
【也就是逞逞口舌了，真要论数据她不行，你们粉丝的数据造假也太厉害了，丢不丢脸】
这样的内容比比皆是。
江乐心之前就看到过，你跟人家比艺术性，人家说丛澜是女的天生就占优势（这是什么道理？），跳跃才是男单最强；你跟人家比跳跃，人家又说丛澜这是矮子里面挑高个，就是其他女单水平太次，才显得她厉害，有本事扔男单里面比比，世锦赛她都不一定能进自由滑！
看不起女单，可又要去夸哪个Jr的小男单柔韧性好居然可以拉贝尔曼，跟女单有一拼了，不知道成年组的时候能不能保持。
被鄙视的“真来男单了连世锦赛自由滑都进不去”的丛澜，COC自由滑移结束，四周跳高度不比男单低，3A更是无人可及。
加上正向镜头和慢放所暴露出来的各种妖魔鬼怪——点冰跳踩刃快到底了、4T刀尖在冰面扭一圈、刨冰式起跳、F刃错到没眼看、落冰卡着存周的线——角度可以掩盖缺点，可这次没人给他们遮掩。
反观丛澜，干脆利落的点冰跳，足周落冰的顺滑，她哪怕有的跳跃质量不是最高，也绝不会最低。
就算大家的跳跃位置不一样，找相同机位的对比有些困难，但好在现场的摄像头多，之后的技术回放里跳跃位置不一样可这个镜头角度却都差不多的。
如此一来，更方便对比了。
也让丛澜与男单究竟孰强孰弱这个话题，在充足的清晰视频和明了数据的证据下，尘埃落定。
【以后可也别再说男单吊打女单了丛澜也不例外了，反过来了黑子们】
【我这替人害臊的毛病哦】
【可以预料的到，之后一周内将有井喷式的细节视频爆发，到时候会抠得更细】
【还得感谢我们央妈，这镜头给的是真漂亮，许愿能有更多电视台的更多角度】
【还是数据太少了，我觉得WINGS能开发一下，比赛过程里的实时可视化数据就不说了，像是什么测Lz和F的用刃、pre的度数、落冰存周的角度、单足步伐多少、压步多少次多远的距离、还有什么跳跃进出速度和步伐难度对比、最好给个跳跃待机时长与距离，旋转也来个位移测算，这要是都给出来了，哇哦，刺激，就真是科学助力花滑走向世界了】
【那goe和P分得有多少人脱水啊，裁判还怎么给心肝宝贝水分啊】
【若是最后全都比完了，拉个可视图表，就完美了】
【现在只能我们自己去抠细节，央妈饿饿想要现成的饭】
【@中国冰雪，饿饿饭饭】
&#183;
这次的COC，丛澜卫冕女单冠军，她自参加GP以来每个赛季都留守国内，每次都将第一收入囊中，尽管这可能在花滑赛事里不算什么，其他国家也有人做到，但对于兔子们来说，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男单楼翎失误过大只拿到了第五，易儒第三，沐修竹倒是超常发挥有了个第二。
双人第一第二都是瓜队选手，又一次达成了想要的目标，三组选手里尽管那新语何叙这组没站上台子，两人也依然高兴，在后台抱着舒傲白几人嗷嗷大哭。
场外观看和亲身参与，这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身处其中的荣誉感强烈程度也有着一点差别。
冰舞的宋茗茗古意拿了第四，虽然这站的竞争性不强，但两人能有这么好的名次同样很兴奋，不过其余两组则是垫底，说到底差距还是太大了。
一场COC，仍如前两年一般辉煌。
赛后的颁奖仪式上，全场观众起立，看着国旗升起，听两次国歌，见他们在冰面高举旗帜绕场，两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所有的争执都被搁置，胸腔只余下了激越慨然。
丛澜将自己的金牌给于谨戴上，将偏爱她而必备的花环给茱迪戴上。
沐修竹有样学样，下场的时候也这么做。
于谨茱迪笑得合不拢嘴，抱着两个孩子不愿意撒手。
有人喊了丛澜的名字，她转身望去，是拿着花束的冰舞选手想跟她合照。
于是围栏边又开始了一场四个项目前三名的疯狂合影，丛澜再度沦为了3A景区，是每个选手都不愿意错过的合影搭档。
观众们不愿意离去，导播也很懂事，将镜头切在他们这块儿，现场的气氛变得轻松愉快，不复下午晚上竞争时的剑拔弩张。

第303章 gala坚持上场
别人看完比赛兴高采烈回去等gala, 郁红叶看完比赛一个电话被call去了医院。
对丛澜伤病最上心的不是别人，而是于谨。
他好不容易挨到了结束，立马就开车带丛澜去医院, 也一直陪着她焦急等待。
郁红叶见到丛澜的脚，喉头就是一梗。
于谨讪讪地, 有点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
郁红叶当然不会跟他计较, 走到了丛澜身边, 顿了顿, 最后无奈叹气, 只能问她疼不疼。
丛澜：你看我是敢说疼的样子吗？
她拨浪鼓似的摇晃着脑袋：“不疼不疼！”
郁红叶：“你当我瞎？”
丛澜：“……”
妈妈你还是如此犀利。
她爸丛凛默默往后缩了缩。
情况其实并不很好，肌肉拉伤、韧带也有撕裂，加上劳损和积液, 脚踝之外还有膝盖, 特别是听说丛澜最近腰背时不时抽疼, 这些现象加起来, 医生没别的好说, 提的第一条就是好好休息。
丛澜：“啊……”
于谨：“……”
我知道，但是做不到。
医生：“三个月内不要有激烈的运动，偶尔散散步还是可以的, 跑步就慢跑但是注意距离也不要太远了, 楼底下遛弯儿就成。外敷和内服的药都给你开一点, 另外就是你得定期来我们这里做理疗。家在哪儿？来医院方便吗？不行的话我给你看看有没有离得近的医院，去别人那里也是一样。”
丛澜干咳一声：“不太方便。”
医生“哦”了一声：“那行, 我给你说一下要做的项目, 你自己找找离得近的也行。我给你推荐不是拿回扣, 就是说我同学多……算了越解释越乱。”
他垂首打算开药，丛澜把自己的左手放到了桌子上。
医生抬头看她：“嗯？”
丛澜：“是这样的, 明天我有个演出……”
于谨打断了她：“明天不去。”
“哦，”丛澜继续，“是这样的，半个月后我有一场很重要的比赛，一个月后、两个月后、三个月后、四个月后，我都有比赛。没办法好好休息，也不能只散步。”
医生：“……”
医生扶了扶眼镜：“你运动员啊？年岁这么小？已经开始比赛了？体操？跳水？”
丛澜：“花样滑冰。”
医生：“……我就说你看着眼熟！”
但他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丛澜是谁。
他掰开了揉碎了给丛澜讲，语重心长地说她还年轻，暂停一下也没关系，休养好了才能继续比赛拿奖。
“磨刀不误砍柴工嘛！”医生的话很朴实。
丛&#183;刀，欠磨&#183;澜：“我不治的话也不影响吧？边治疗边训练，我们队也有队医跟着。”
医生看了一眼她的脊椎：“你年纪小但是脊椎受到的损伤太大了，髋关节是不是最近不太舒服？再劳损下去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到时候髋关节出了问题，你别说花样滑冰了，你什么都干不了。”
折在髋关节病症上的花滑选手没一万也得有八千，韧带断了还有其他的可以用，髋关节不行了就真要从冰面退出去了。
丛澜摸了摸自己的髋部：“还行吧，没大毛病。”
系统空间没给警告，数值虽然有些偏低了，但恶劣后果应该是没有的。
不管怎么说，GPF暂时先不考虑退赛与否，明日的gala是真的不能出场了。
丛澜看着于谨：“大喜的日子……”
于谨：“哪儿来的大喜？你连冰鞋都塞不进去的大喜？”
郁红叶在一边冷笑。
丛澜一噎。
她换了个说辞：“我十八岁的成年赛季，多么珍贵的一年啊！自家场子，还是训练馆旁边的赛场，我不参加多不合适啊！”
于谨：“没什么不合适的。”
郁红叶伸手想打她。
丛澜：“但这次不是请来了很多小孩子么，还有一些不远万里来北京的爱好者，都想看我，我退出多扫兴啊！”
于谨愣了一下。
郁红叶：“什么小孩子和爱好者？”
丛澜：“gala的一个环节。”
小豆丁一样的小孩子，一部分是学花滑的孩童，一部分是从福利院接来的，至于“爱好者”，是一些残疾人。
丛澜他们得到的冰迷送出的礼物太多了，早先就是挑几个自己带走，其余的都留给赛事承办方由他们送出。
在国内的比赛最热闹，主场不说，观众都是自家人，相比外国观众其实他们表达情感的方式要更朴素但激烈，赛后收集起来的玩偶、礼物多到后台区域放都放不下。
首选的送出对象是福利院这类机构，在北京的话就先紧着这边，在上海就找上海周遭的，去新疆的时候自然是新疆当地的。
不只是丛澜的，褚晓彤、王萱、楼翎、舒傲白俞寒等等，大家都很赞成将这些东西二次发挥余热，让更多的人得到温暖和快乐。
所以，这次在策划gala的时候，邀请了一些来自福利院的孩子、工作人员，以及养老机构、残联的人，请他们来看表演，也给那些喜欢丛澜他们的人一个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可能一辈子就这一次，就不要让他们的回忆有遗憾了。”丛澜轻声说道。
她知道很多喜欢自己的人也许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来看自己的现场，也明白一场比赛、一场冰演对购票的观众来说是多么大的一笔支出，能来到冰场周围的人，都是跨越了无数艰辛才做到的。
特别是这些被邀请来的人，孩子、残疾人，不管是谁，出一趟远门真的很不容易。
丛澜比完赛在后台待着的时候，拿到了几封信，里面就有一个福利院的孩子给她写的。
对方说，收到熊猫玩偶的那一天是她的生日，她其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但院长妈妈说那一天是她来到福利院的日子，她很感谢丛澜姐姐，她在手工课上叠了花花，想要送给丛澜姐姐。
孩子稚嫩的话语是最能直入人心的。
丛澜：“真的不能上场吗？”
她在之后去要了所有的信，拆开后见到了许多人对她的爱。
于谨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道：“……明天看情况，你今天回去先好好休息。”
&#183;
于谨一直都知道，他从来阻止不了丛澜。
郁红叶一句“孩子大了，随她吧”，在心疼中让丛澜自己做主。
她跟丛凛不怎么管丛澜，但父母对孩子的爱，是半点不少的。
一夜的修整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效果，丛澜看着肿胀起来的脚踝，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是高估了自己。
这场gala除了比赛选手，还邀请了褚晓彤她们，反正离得近也就是从后院跑到前面罢了，另外还安排了小孩子来表演，有对儿双人搭档特别可爱，上午排练的时候萌言萌语的，让一众Sr们直呼想拐走。
沐修竹一脸担忧，不想离开师姐，在丛澜周围转来转去的。
丛澜：“眼都要花了。”
沐修竹：“师姐要不然你不上吧？”
丛澜往外看了看，邀请来的人们正期待地望着这边，他们就在围栏后面，满脸的紧张。
沐修竹：“……”
丛澜：“放心，我有数。”
不跳跃不小跳，《霞光》只有滑行，还被缩减了难度，增加了不少的双足。
但并不敷衍，压步是双足，那是全场大溜达；大一字也是双足，这是魅力四射。
祁寻春在场边埋怨：“你怎么不拦着点儿？”
茱迪也表示赞成。
于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们爱拦你们自己去。”
丛澜也在问自己，有必要吗？
不差这点，私下同样可以与他们见面聊天，这些孩子不会介意的。
可她看着那几位坐在轮椅上的冰迷，又觉得错过这一场，他们或许就没有下一次的现场了。
于谨心疼她，没有说什么，只道记得吃止疼片。
但丛澜知道，张简方他们在说，你这是对自己不负责。
少少的彩排，不参与的群舞，节目不再是最后而被放到了前面，舒傲白俞寒压阵，他们给丛澜减轻了不少的压力。
直到下午gala正式开始，丛澜好像不出现了，开场里没有她，这件事让观众惊讶无比。
解说还在继续工作，孙娅然知道安排但是没有说，只是淡定地讲解着gala。
一直到场边有钢琴声响起，空荡的冰面上寂静无人，追光静默地落在正中心，这里空无一人。
却在下一刻，一抹蓝光落下，场边原定是KC区的位置，有一个人在认真弹琴。
去年把汽车开上了冰面，今年要不是时间不够，张简方真的敢把钢琴抬上来。
冰迷戏称丛澜是冰协亲女儿，其实在花滑部的大家，没有人不爱她不心疼她。
孙娅然：“丛澜在弹琴。”
粉丝们知晓她会弹钢琴以后就嗷嗷着想听，想看现场，想让丛澜有露脸炫技的机会，说得热闹，大家也都知道这不现实，只是过过嘴瘾。
然而今日真的实现了。
钢琴没办法短时间内出现在冰面，但可以自一开始就放在围栏边。
冰面这一层最底端的空间周围并没有像SC一样安排座位，围栏挡板外面就是空地走道，跟比赛期间无二。
KC区略略做了改变，钢琴放在这里只要不打追光，在昏暗的现场中，便就只是一处黑暗。
丛澜提前悄悄地坐在这里，于众人开始焦躁为何她还不出现的时刻，敲响了第一个音符。
追光也就在这个时候，缓缓飞来。
从冰面正中央移动到场边的某处，就像是在用灯光架起一座桥，空旷的雪白冰面，正在静静地等待着它的主人。
《霞光》的钢琴演奏版的编曲有丛澜的大量参与，这个曲子也是她在录音棚亲自演奏的，跟其他的表演滑都不一样，是最亲生的。
流畅的旋律倾泻而出，说多高深自然谈不上，但确实很好听。
特别是，这还是丛澜亲自演奏的。
【呜呜呜死而无憾了】
【我说什么！姐妹们，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妄想的场景都出现了啊啊啊没在现场我好恨！】
半曲《霞光》之后，现场广播接替丛澜的演奏将余下的半曲续上，丛澜也自台子上起身，走了两步后踩到冰面，一个长长的燕式，开始了她的表演。
有些偷懒了，节目被拆成两部分，但已经是丛澜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
还好，大家都很喜欢她，也完全不介意这点。
偌大的空间里是满满的爱，单纯，无一丝杂质。不论是冰迷对丛澜，亦或者丛澜对冰迷。
事后有电视台将这部分的幕后播出，看着里面笑得狡黠的丛澜，冰迷表示当时压根就没料到是这样的，她们见到弹钢琴的丛澜特别高兴，还以为特意安排的节目形式。
但后来又在这里知道了丛澜那会儿是受伤的，就感到了难过，自责居然没有看出来，都特别的后悔。
&#183;
COC的成功举办让世界各国花滑从业者见到了现今种花家的花滑市场有多么的庞大，网上的WINGS数据热度还没消退，就又兴起了“现在哪个国家的花滑赛事才是最赚钱的”比拼。
无他，张简方个倒霉催的，将本次COC的赛事支出和收入对外公示了。
前两个赛季也不是不赚钱，但没有显摆出去，谁知道呢？
都晓得丛澜在的赛场不愁卖票，可实际赚多少，很少人会知道。
在意的也找不到准确的数字，因为中国冰协就不是对国外负责的啊！JSF（日冰协）这么多年来都有习惯了，报表还对外披露一下，其他国家的冰协谁理会这点啊！
张简方：“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他看着大众反应，乐得连饭都多吃了两碗。
尤其是见到有人去SC冰协主席的个人公开账号下面仗义执言，哦呦，那个显摆劲儿，恍若张简方附体。
枫叶主席前不久还嘚瑟举办了一个略有盈利的花滑比赛，赛场所在地有了大批旅游消费，各方面都是拉动经济的好消息，美得直冒泡，还非要说这是他们自家赛事办得好。
COC的报表一出，门票、广告赞助、周边、转播费，一堆下来，张简方这边收入减支出，赛事的利润赚了一千多万人民币。
这钱对冰协来说不算多，但很气人。
张简方也说这是因为自家赛事办得好，用的是枫叶冰协的原话，偏偏他这边还是真的好。
如果让追星的人来做表格，那这个海报做得就会很漂亮了，热度各方面全都碾压SC。
其实赛事预算按照亏本来计就行，不过，有盈利了谁不高兴呢？张简方还能把这钱拿去给队员发发补助，多贴几个国内赛事呢！
爽是真的爽，特别是看到其他国家的冰协气得歪鼻子瞪眼睛。
但这样的时光不多。
最后一站NHK的比赛结束，今赛季的GPF名单就盖棺论定了。
女单丛澜和褚晓彤顺利进入，男单只有沐修竹一人，双人是两组，冰舞依旧无人。
前景很好，却又不是多好。
赛前，舒傲白俞寒两人旧伤复发，尤其是俞寒，手腕一直带伤没去做手术，这次撑不住了，没办法参加GPF。
赛中，到地方报道以后，赛前里OP褚晓彤摔倒，腰伤严重无法比赛，临时退赛。
稍后，丛澜短节目打封闭上场，3Lz摔倒，在分差不算大的情况下拿到了短节目第一名，但次日训练中摔倒，左腿腘窝韧带撕裂被迫退赛。
女单三日内连退两人，还都是夺冠热门。
这场GPF，女单六人只余四位，争前三。
被毫不留情的冰迷戏称“最水GPF”的女单项目，自由滑当日，娜塔莉赛前受伤，撑着比完之后以总分分差1.02的优势，拿下了她的第一个GPF金牌。
之后她被抬入医院。
【我看是最倒霉的gpf，我疯了，怎么能女单折进去一半啊】
【一枚金牌换一张病床，娜塔莉也是个狠人】
【澜澜的连冠没了555】
【？？？现在该关心的难道不是她的伤吗？gpf金牌蓝莓都能摞起来当垫桌子的了，差这一个吗？】
参赛以来不论是Jr还是Sr，丛澜总是全勤比赛，第一都板上钉钉了，却因伤病退，直接从法国回国。
有不喜欢她的人嘲讽，说褚晓彤真该等等她，两人打包一起回去还比较方便。
【我不知道澜澜的伤势如何，我只知道法国的冰面有毒】
【上次来法国还是上次，摔得好惨，还是第二】
【这次倒好，连摔带伤直接退赛，这地方能不能行了】
【可能八字不合】
&#183;
左腿的腘窝韧带也就是膝关节后面的部位，这里分布着很多的韧带，丛澜这次的损伤撕裂情况比较严重，连站都站不起来。
“外表虽然没有红肿，但内里情况不太妙。”医生的表情很严肃。
一伤伤两个，祁寻春作为领队没办法从法国回来，在赛场监督比赛，心里急得不行。
丛澜这边核磁共振检查后，排除了骨头和半月板的问题，确认了韧带、肌腱的损伤，因局部严重程度不到必须要手术的地步，考虑到后续的比赛，最后还是决定保守治疗。
听到这个消息，丛澜松了一口气。
撕裂不是断裂，这让她有了喘息之气。
也让很久之前那些朋友们送给她的愈合能力有了用武之地。
她从本该的玻璃人体质变成了正常人，在科学系统的训练之下以最标准的技术减少了伤病的出现，也得到了近乎神迹的没有治不好的伤的能力。
曾经遭遇到的韧带损伤，一直不断的关节劳损，在修复和进一步的损害中不断地你争我抢，就跟数学题里水池放水蓄水问题一样，她的身体就是这么个水池，里面的“水”总是在波动。
原先还可以在休赛季好好养养，这两年因为冰演忙碌，丛澜几乎没有真正的“休息”。
她需要长长的一觉才能扫除所有疲惫，随着技术难度的增加，这个“长长的”变得更长了。
但丛澜没有这样的时间，她停不下来，也无法休息。
丛澜知道自己的韧带只要不断就可以恢复，这个时间却不是她能够把握的。
时间不充裕，这伤照样好不了，还会在旧伤叠新伤的状态下引发进一步的伤病。
所以她其实在受伤的时候，根本没办法确定自己绝对会好。
除非她把所有的一切都放下，暂停一整个赛季来调养，才能回到原本的健康身体。
可那样的话，她的花滑技术也就丢了。
不一定能捡起来的那种丢掉。
“好，”听着林悦的唠叨，丛澜有气无力的，“我听话，好好养。”
至少现在，她需要得到一到两周的完全休养。
于谨还陪着沐修竹比赛，郁红叶和丛凛知道这事后连夜推了工作，准备接丛澜回家。
伤了的人这么多，张简方愁云惨淡。
GPF的四个项目还没比完，Jr里的桑莹拿了女单第三，Sr里沐修竹短节目也得了第一还没比自由滑，成绩是很不错的，但张简方开心不起来。
女单一二号全病了，GPF还好说，明年的四大洲也可以不参加，三月的世锦赛却是最关键的。
丛澜到时候技术实力还在吗？褚晓彤呢？
双人的舒傲白俞寒不去争三名额的话，平昌要怎么上人？
两个项目的最强都被伤病按在了病床上，离世锦赛只有三个多月，这时间并不充裕。
养伤无法一蹴而就，养好了以后要怎么把技术捡回来，更是一个让人一想就痛苦的现实问题。
张简方：“啊啊啊啊脑壳疼！”
他就晓得人是要乐极生悲的！
就知道肯定有人诅咒他！

第304章 孤身准备
“现在的情况就是, 丛澜因为三周半和四周跳技术的超难，以及她的完整度超高，使得她的竞争水平一直维持在世界第一。”张简方道, “目前来讲，她这个实力是独一份的, 有三周半的没四周跳, 有四周的还没稳下来, 这是一段很好的周期。”
丛澜跳出来了3A和四周以后, 女单的技术难度势必会往前走。
不论是越来越多的3A女单, 还是大家都在尝试的四周跳，为了拿到第一为了站上领奖台，就不可能不去学习训练。
但3A和四周跳不是一学就会的, 赛场里之所以目前仍旧没有能够跟丛澜匹敌的女单, 不是因为大家没在学习新跳跃, 而是她们难度出不来。
哪怕出来的, 比如新升组的伊豆川雪绘, 比如Jr冒出来的双四周小女单，她们在赛场确认了自己的难度技术，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稳定度和质量离丛澜还有十万八千里。
这就是为什么, 外国教练会说“技术难度和速度不可兼得”, 丛澜能有这样的技术实力，会让他们胆战心惊。
于谨：“下个周期可能会多, 基本上新练出来的女单到时候会扎堆出现。”
丛澜跟于谨谈论过这个, 当时她说也许这两年就有厉害的人出现。
不过截至目前应该是不行了。
哪怕有Jr组出现带着3A和四周跳的小女单, Sr也不会有。
平昌周期里的四年，不论是Jr还是Sr, 新出头的女单选手都是索契那会儿打的底子。
索契周期内，丛澜还是Jr小选手，她的3A虽然在赛场绽放，但很多教练都来不及去练学生。
因此，平昌周期内陆续升组的小女单，对上丛澜压根就没有一战之力——她们基础线就不高啊！
平昌之后就不一样了，那时候的15岁女单是从索契、平昌这八年成长起来的，也就是2010-2018。六七岁打基础，八岁九岁之后正式规划训练方案和进度，两个冬奥周期恰是她们十一二岁要出成绩的时刻，刚巧就是丛澜3A和四周跳最盛的时期。
这意味着，她们是学丛澜起步的。
这群孩子目前还在Novice组，看到的也就是谁谁有了一周跳、出了1A，谁竟然有了两周跳，未来前景说不准，但有脑子的人已经可以初见端倪了。
于谨认为，丛澜平昌之后的对手，将会是这一批新的女单。她之前和这两年的，都不太够格跟她比，因为娜塔莉、卓雅她们的技术确实不太好。
其实最关键的是，到时候丛澜年纪大了，她20岁，可赛场上将会有一批又一批的15岁。
那是丛澜的职业生涯末期，而娜塔莉等人遇见的，是她最为强盛的时期。
所以娜塔莉她们的技术又不是很不好，她们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程度，走到了她们能抵达的最远距离，偏偏前面站着一个丛澜，一个实力巅峰期的丛澜。
丁教练：“时间倒也挺快，现在基本都是零零后了。”
丛澜一批的选手，现在娜塔莉、莉莉娅等人还继续在比，V、E两人却是要么半退役，要么连全俄都撕不出来；
星野晴奈正式退役，说是要去求学，冰演还有，不过她的重心不再放在花滑上了。天草梨绘她们伤病加重，赛事方面也不是很顺利；
北美这边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水平都是寥寥。
卓雅&#183;塔蒂亚娜和她后面这一届的，技术实力要比娜塔莉她们高上不少。
先是JGPF里六人人手一个3Lz3T，再是陆续有人训练或者赛场出了3A，还有关于四周跳训练的风声传出，不过后来没有人落冰就是了。
于谨：“青少年组和成年组不一样，女单这边体重轻骨架小没长开，技术出得快。你看之前掌握了勾手三周外点三周连跳的，多少人啊？没二十个也有十个吧？现在呢？有的过了15还没升组，有的升组了技术却后退了。”
花滑不存在练出来就一直会有，如果说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那么花滑就是在冰山充斥的大洋里逆着洋流行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撞得粉身碎骨。
卓雅&#183;塔蒂亚娜两年Jr里面对的对手不可谓不强劲，但往往上一届还能跳3Lz3T的，下半年可能就没这个跳跃了。
一方面是技术没到位，一方面是伤病训练或者其他各种原因的影响。
还有的带着技术升组了，拿了个世青赛前三，结果没一个赛季就落后到了连GP分站都进不了前五。
甭说世青赛前三了，世青赛冠军在升组后能维持竞技水准继续大放异彩的，也不算多。
不然冰迷也不会在休赛季闲得无聊去统计世青赛冠军升组后的发展情况了。
张简方：“总结就是，平昌冬奥是丛澜褚晓彤拿好成绩的最佳时期。”
丁教练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于谨：“如果说想要再拿一块冬奥金牌，丛澜最有可能的赛场就是平昌。”
丛澜想参加京张冬奥，这件事他知道。
有的人把这话当做是随口一说，于谨却是当真了的。
但他同样没有抱着很好的期待，只觉得到时候丛澜可以参赛就不错了，领奖台是没有什么想法的。
平昌不一样。
平昌对丛澜是触手可得。
“前提是，她能参加，伤病还得控制在一定程度，不能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于谨坦言。
张简方痛苦地抓了抓头发：“所以我们现在又在分析。”
原来还能虚假地告诉自己，哎呀我们有丛澜有晓彤还有不错的梯队，结果一二号直接全歇菜，大好势头顿时就没有了。
张简方：“我想过丛澜不能参赛，也想过晓彤不能参赛，但我唯独不敢想的是，两人齐齐退赛。”
于谨跟丁教练对视，耸耸肩。
是啊，没有人想看到这一幕，可它偏偏就这样发生了。
于谨：“好消息是，起码伤在了12月，而不是2月。”
&#183;
GPF上沐修竹自由滑崩得厉害，八个跳跃抽了仨，4S跳空1S，313后面连跳没跟上，连3Lz都空成了2Lz。
加上担心丛澜心绪不宁没有休息好，自由滑后半程体力不支，旋转和步伐被抓得厉害。
短节目第一不假，但分差不多，自由滑这分数抽到让人不忍直视，最后只拿了个第五。
女单就不说了，唯二的两人一个赛前退出一个短节目之后退出，本身就没有排名的资格。
双人两组拿了个第二和第五，成绩算不上特别好但也不是很差劲。
于谨和丛澜都觉得没事，小沐这水准是有点起伏，不过表现已经很不错了，升组第一年就可以进GP，成绩很棒的。
沐修竹自责，觉得特别对不起教练。
他从前一个教练转到于谨这边，一直认为自己占了老大的便宜，而且丛澜还对他特别好，又给选曲又给做考斯滕，日常训练里还会带着他指点动作，连三套节目都会给他抠细节动作，耗费的心思太多了，都能称得上教练了！
不拿奖都对不起丛澜。
沐修竹：“是我没用。”
丛澜摸摸他狗头：“那就明年、后年，你在役时间还多得很，这次欠着，以后给我捧回来一枚总决赛金牌。”
沐修竹猛地抬头：“嗯！”
沐修竹看着身板弱，在上一个教练手下受过不少的伤，当时于谨接手他之后看了看病历，还以为沐修竹是个玻璃体质。
那会儿愁得慌，找体能教练掰扯了许久，颤巍巍做了好几份训练计划。
然而教了两年，他发现不是这样的。
于谨：……
就大爷的离谱。
沐修竹挺皮实，是那个教练不会教，要么没练到底，要么过度训练，技术方面教得还不行，这么一综合起来，可不就是经常受伤吗？
“师姐你疼吗？想吃什么吗？”沐修竹眼巴巴地看着她，“想喝什么吗？”
丛澜：“你知道我现在不能锻炼，所以吃多少就会胖多少的吧？”
没肌肉再不长脂肪对运动员来说也是胖。
沐修竹：“……”
好难QAQ
丛澜：“你彤姐呢？”
沐修竹：“去做理疗了。”
张简方倒腾出来的后勤团队现在算得上是国内独一份的厉害，哪怕是放国际上各个花滑学校、教练组都能排个前三，理疗康复这方面更是花了大价钱组建的专家团队。
滑冰的其他项目，短道大道冰球，还有老是跑出去找场地的滑雪项目的，都来这边蹭花滑的后勤。
他们曾经很羡慕一些夏季项目的后勤建设，现在花滑部实现了，离得近来蹭蹭，靠的就是厚脸皮（bushi）。
是以，褚晓彤没回家，还是在队内待着，方便她做理疗，以及后续的基础恢复训练。
队内要啥有啥，运动康复医学的人各个都是专项人才，食堂那边还塞了营养师，褚晓彤回家被家人照顾都没在队内待着靠谱，所以她干脆就留在宿舍了。
舒傲白俞寒那是得留医院做手术，不然他们也想回来。
几人：队内是我家，我们都爱它。
因为受伤的左腿这段时间里没办法屈伸，丛澜走路都够呛，去学校也不可能，就没勉强自己，干脆留宿舍自学了。
沐修竹：“师姐你在做什么？”
丛澜：“研究一下WINGS的模型。”
沐修竹看着上面的一行行代码，沉默了。
看不懂QAQ。
花滑比赛里观众们看到的是美美的选手和美美的曲目表现，裁判的监视器里看到的是选手的动作模型，人直接变成了二维线条，旁边还有各种数据。
WINGS早就能做到这点了，不同的是，训练里丛澜他们用到的功能要更多。
冰迷们嗷嗷的什么判别用刃、pre、存周等等，去年就实现了，现在的难点在于自主分析和解构步法。
沐修竹：“哎我认出来了，这个是白姐寒哥的模型！”
一紫一深蓝的两个人形轮廓，里面是头、手、冰刀还有各关节的点连线，滑行和旋转时各有变换，用刃的深浅带动了身形的转变，里面的线条也就随之拉长变短。
丛澜：“对，是你白姐寒哥。”
沐修竹：“白姐的3S这个赛季好稳的！”
丛澜：“你寒哥还跳出来了三辣子，可惜你白姐学不会，不然他们就会是双人赛场里单跳三辣子的唯一一组门面了。”
双人之前的跳跃基础不算好，丛澜当初进国家队的时候，很多冰迷都说从堂溪虞悟到小将，全是跳跃天残。
舒傲白俞寒为人诟病的也是他们的3T和3S，单跳失误很高，后面邱瑜一组出来的时候跳跃成功率特别高，所以就被许多冰迷期待了。
但最近两年，舒傲白的3S稳了又稳，OP失误正赛能成，做的很是漂亮。
丛澜在看的3D模型，就是两人的一套节目分析。
舒傲白跳跃有个重心偏左的毛病，这也是队内的楼翎易儒褚晓彤这批人都有的问题，他们的跳跃方式太老了，丛澜来了以后才改的。
舒傲白能死磕跳跃到这个程度，真的是拼了老命在练。
这也是为什么于谨会说，这两个周期内真真正正全新练起的女单，练出来了以后会是丛澜的对手。
因为她们的技术是新的，不是旧地基上建高层，也不是一层砖瓦房上补新楼，而是完完全全的新地基、新基础。
改刃比新学困难，纠正错误动作本来就是要付出双倍三倍努力的，收效还甚微。
丛澜打算趁着休养的时间，一是把课业清了，学分修够明年休赛季看能不能提前准备毕业，二是把WINGS这边的资料总结一下，给于谨减减负。
“教练也很惨呐，”丛澜又摸了摸沐修竹狗头，“难得有机会帮帮他。”
中年人看复杂软件分析数据，比她这个专业花滑选手兼计算机系大学生，困难得不止八百条街。
沐修竹迷迷瞪瞪：“那你会不会累着啊？”
丛澜：“不会，我聪明。”
沐修竹：“师姐厉害！”
丛澜看了一眼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相册里视频分类有上千个她的训练视频，尽管虚拟空间里她的数据要细致，建模也远比WINGS强，非人类教练对她的掌握也更逆天，但实际训练中，丛澜并没有不把现实当回事，该做的她仍旧做了。
这也是为什么，虚拟的练习可以在现实的冰场里产生最大的效果，发挥它最大的用处。
“AI……花滑……”丛澜思考了一下。
唔，导师那边的课题组应该比张总拉来的要强一点吧？如果清华能跟北体合作，一起完成WINGS，也许最后的完成体会有更多功能，更接近我所拥有的那个小程序系统呢？
哄（邀）骗（请）丛澜硕博连读的教授八成看不上WINGS，但从WINGS到一个超前的可以跨越时空逆转时间的系统所留下的“简单监测小程序”，也许他会感兴趣呢？
丛澜拆不了虚拟空间，她也没办法从零开始研究出一个庞然大物，不过这不意味着她有生之年就不能把这套“AI”给偷一部分复刻出来。
“虚拟依赖于现实，空间系统主控花滑，也不是不行。”她手指微微一动。
虚拟空间的小系统功能很全乎，它不是丛澜以前那个大系统跟人似的，相比较来讲，它很落后。
很里面的很多模块拆出来，能用到特别多的地方。监测丛澜身体数据的，不论何病症都可以及时告知，这点便是连医院都做不到；模型构建和预测，这个放在任何行业领域都能用……
一台完整的电脑，可以拆了屏幕做扩展显示器，也可以将内存条分出去当备份，再细一点，硬盘驱动器是如何工作的又是怎么生产出来的，技术是通用的，其他领域不是不能用。
丛澜之前就有这样的打算，只是一直没太多的时间来专注此事，趁着养伤，闲来无事可以好好想想。
于谨张简方丁教练为她和褚晓彤的伤愁云惨淡，丛澜则是苦中作乐换个方向开始动手和脑子，外界冰迷慌乱到不知道要做什么。
唯一快乐的应该是定下丛澜的教授，对方既然看好丛澜，当然是希望她赶紧退役投身科研。
然而她不干。
反正年纪还小，教授认了，后续在临近元旦的时候接了丛澜发来的邮件，戴上眼镜一看，顿时感觉哦豁这个名额给对了。
一家欢喜几家愁，隆冬时节，十二月的寒气入骨，中旬时全国赛上没有见到受伤的丛澜和褚晓彤，这次花滑赛事虽然门票尽出，但现场的人却没有满座，气氛也不是特别热烈。
观众席上有不少支持丛澜的横幅，她人不在，不过一些冰迷还是为了她到了现场，也给予了其他运动员加油鼓劲的应援。
体育界本来在12月16日举办了十佳劳伦斯冠军的颁奖典礼，在一众热门项目里，丛澜杀出重围，列在了最佳女运动员奖的候选人名单里。
可惜的是她受伤未出现在现场，等于默认放弃了这个机会。
花滑组合舒傲白俞寒拿了最佳组合奖，褚晓彤也没去，沐修竹他们跟着一起走了红毯，直播里画面还挺好看的。
丛澜截了图，发微博庆祝此事。
见她终于冒泡，粉丝们激动地竞相转发，评论区里疯狂询问她的伤势如何。
可惜的是丛澜发完就退了APP，没再上过线，自然也没有回答这些问题。
次年一月，四大洲的名单一直未定，丛澜褚晓彤两人也没接受任何采访，对于她们受伤一样，网上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还有怀疑两人伤到要断送花滑生涯的。
在这样的氛围里，时间到了二月，四大洲的正式名单出炉，女单没有丛澜和褚晓彤。
实际上，首体里，褚晓彤急着上冰导致了恢复期内再次受伤，左手手腕骨折，她将会接连错过四大洲和世锦赛。
压力一下子全给到了丛澜。
褚晓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我不是……”
她不是想要避开比赛，也不是不想去争名额，恰恰相反，因为太想早点恢复正常训练，捡回原有技术实力，早日回归正常训练强度，褚晓彤才急不可耐地在刚好了一点就穿了冰鞋踩上冰面。
又在稍微好了一些的时候，开始练难度。
丁教练不是不担心的，运动员怕的不是练，是伤病好不全又必须维持强度，是一堆的伤病积累后的大爆发，是临近比赛数着日子恢复不了只能打针嗑止疼药上冰训练找回原有水准。
但伤了就是伤了，在这样的状态下更容易受伤，拼的不只是孤注一掷还有运气。
褚晓彤的运气并不好。
十二月上冰后不久加重了伤势，一周后上冰两次又让前面的休养功亏一篑，一月初和一月中旬再尝试了两次，不仅没成功，最后一次还骨折了。
丛澜也没好到哪儿去。
休养不锻炼，身体肌肉就废了。一月上冰没有进展，这两年里挤压的病灶好像借由腘窝韧带和脚踝的伤势一起挤了出来，她久不见好，练不了体能也上不了冰，时间越往前走，她再稳心态也稳不住。
更别说褚晓彤一月中旬又伤了。
这意味着，世锦赛的女单只能她去。
两个人只要能拿到13以内的名次之和就可以有三个名额，这对于丛澜和褚晓彤不算多么困难，两人可以自豪地说，一定完成任务。
但褚晓彤不能去，丛澜一人就要拿前二。
若是以前，丛澜不会有任何问题。
娜塔莉GPF受伤养病没参加全额也退出了欧锦赛，全锦赛她可能会去也可能不会去，可除她以外，还有不少技术不错的女单。
丛澜现在受伤了，12月初到一月份，两个月的时间上冰次数寥寥，体能训练几乎没有，伤势还没好全。
这样的情况下，二月一整个月来恢复，哪怕三月底才是世锦赛，但这时间能赶得及吗？
于谨：“要是有血条的话，丛澜现在也就是个半血。”
半血的丛澜面无表情地嗑一把布洛芬。
一片0.1克，一次用药量两片。褚晓彤上冰前吃了一把，丛澜手里也是六片。
有很多很管用的止疼药，可是她们不能用。
“没事，你好好养伤。”丛澜抱了抱褚晓彤，“世锦赛交给我，明年二月，我们三个一起去平昌。”
第三人还不知道是谁，但左不过就是现在的梅山雁她们。
褚晓彤泣不成声。
梅山雁带队女单三人去了四大洲，褚晓彤住院，丛澜上冰从一周跳开始练。
于谨他们无数次地祈求上苍，让孩子们别再受伤病之苦了，让他们好得快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祈祷，至少，这一个多月里，丛澜的状态还算不错。
三月下旬，大巴车从首体出发前往机场，2017年世锦赛将会于芬兰的赫尔辛基举行。
名单里出现丛澜，冰协的账号对外公布的时候，冰迷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澜澜我的澜澜你可出现了】
【伤好了吗都好了吗这次世锦赛加油啊】
【好久不见555比赛加油伤病远离啊】
江乐心孙涵涵曲霏霏她们见到图片的时候，放大看那两个字，方方正正黑乎乎的宋体“丛澜”，让她们看得热泪盈眶。
不知所以的，就是特别难受。
担心了半个赛季，见到她要去比赛本该高兴的，可是想想之前受伤那么严重，让丛澜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对外说明伤势情况，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一般的伤。
真的好全了吗？
是满血参加的比赛吗？
想说一句世锦赛加油夺冠，明年冬奥见，可又觉得这句话是不是太残酷了呢？
都说竞技体育只看成绩，输就输赢就是赢，伤病再正常不过了，每个人都有伤，她走这条路就该接受这里的一切。
但凭什么不能为运动员担心？凭什么心疼一句还要被人冷嘲热讽矫情？
【我们支持她的所有决定，也为再次站上赛场的丛澜呐喊助威】
【世锦赛见，你是我们所有人的期待】
【不知道伤势如何，我心疼，但我知道你会更喜欢在赛场上，比赛加油你是最棒的】
她们知道丛澜或许不会看到这些话，不过没有关系，她们愿意默默地祈祷，在世界各地用最真诚的心，祝愿丛澜在本场赛事里完美发挥，得到她想要的成绩。
有人将这些祝愿带上飞机、带到赛场，应援横幅被提前安置在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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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的春风依然凛冽，丛澜还未进入场馆，就见到了自己的海报。
赛事承办方的宣传图上，丛澜在正中间，线下的场馆宣传物料部分，大大的海报和立起来的展示架上，是她的经典抓拍图。
进入场馆后，丛澜见到的是第一排十几个选手应援横幅中，她的一张在里面很是显眼。
选图是COC上她戴花环在笑，应该是颁奖典礼后她从台子上下来时的抓拍，旁边是凌厉笔锋的“丛澜”二字，整个背景是浅紫色的冰场。
丛澜笑了一声，将视线放在了冰面。
她走路的姿势没有任何问题，时而小跑两步，脑袋上的毛球帽子就会一甩一甩的，因为怕冷，丛澜把自己裹得厚厚的。
看过了场馆和冰面，没有多待，她离开了这里。
在出口后不远的走道里遇见了熟人，丛澜笑着与对方打招呼和拥抱。
背影可可爱爱，有人随手拍了一张，发到了网上。
浏览量迅速增加，大家见到了难得圆滚滚的丛澜，都表示可爱元素超标，过于犯规，想早点见到她。
一些人将照片放大又放大，想要透过这后脑勺看一看丛澜最近养得好不好。
【连后脑勺都这么可爱！】
【妈粉狂喜】
【真的在赛场，我还以为是假消息QAQ】
【宝贝抱抱】
等到正赛这日，现场满满当当。
后台里丛澜正在做赛前准备，卡着时间找到了队医，让人给她上了两针封闭。

第305章 16赛季世锦赛
尽管早知有这一天, 做了八百个预案的于谨，看到丛澜这样站上赛场，还是难受得不行。
他没跟丛澜分析这次的竞争程度有多么激烈, 因为不需要。
涉及到明年的冬奥，不少半退役或者已退役的老将纷纷出洞, 男单正式开启了短节目双四周、自由滑三到四个四周的激烈竞争, 连双人都有三组确认要上捻四抛四了。
女单会3A的, 都被自家冰协扔上了场, 跟去年一样的极端编排没出现, 不过短节目三个跳跃放在后半程、自由滑2:5配置的不在少数。
有三或二名额但只派了一个过来的国家，更是不在少数。
张简方也考虑过，是不是让丛澜梅山雁一起来, 可后者确实不如褚晓彤稳妥, 她进前十的概率还比不上丛澜拿前二。
若褚晓彤也来, 三人取最好成绩, 这倒没什么, 梅山雁的名次影响不到结果，但现在褚晓彤不能来。
那这个名额，只能浪费了。
——我觉得赛事名额应该派满, 总是这么怯战可不行。
——你他妈给我讲讲道理, 褚晓彤之外能上的就是梅山雁王萱, 梅山雁世锦赛最好名次第十，王萱更远, 稍微一拉胯丛澜就是单人拖飞机, 她第一第二都扛不住后面的十二三！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 盛世繁歌之下，众人才惊醒, 原来丛澜很强是没错，可她的水平超梯队建设太远了。
不能接受两个名额吗？
不能有上不了领奖台的成绩吗？
回过去想想，三四年前他们对女单的要求好像不是这样的。
黄曦梦褚晓彤进自由滑都能让大家高兴半天，深夜在卡成PPT的直播页面咒骂网速又不忍离开，能见到名次前进一名，都够热闹半个月了。
可是现在，2013世锦赛褚晓彤爆种拿了第二，惊呆众人的同时，也正式开启了中国花滑女单的新篇章。
自那一年，她们在世锦赛上，女单从未下过领奖台。
【我永远热爱她们：细想一下，2013wcs彤姐，2014wcg澜澜，2015wcg澜澜wcb彤姐，2016wcg澜澜wcs彤姐。世锦赛上一直有我们女单的一席之地。】
【中国队四届以来女单从未下过领奖台】
【两届单人上，两人双人上】
【这次本来也可以的，唉】
确实，四届里有三届都是丛澜第一，褚晓彤拿过银牌也拿过铜牌，后者的成绩并不弱。
不用说什么丛澜不在的话褚晓彤就是第一，完全不需要有这种私底下的阴暗假设，两个孩子都很棒。
最初国内冰迷是跟国外的一起，感慨丛澜世锦赛三连冠，期待她能够再创佳绩，争取拿个四连。
但经过一些人的提醒，众人才突然发现，哇，原来从2013年的世锦赛开始我们女单居然这么强！
与国外不同，举国体制的体育组织方式给国内冰迷带来的感触要更深一些，集体荣誉感是高于个人荣誉感的。
丛澜的成绩就是国家队的成绩，但国家队的整体成绩，带来的深厚感是她所不能替代的。
说一句丛澜三连霸，大家会骄傲会自豪会觉得不愧是我们国家队运动员；
说一句中国队女单四年来世锦赛从未下过领奖台，两届上了一人，两届上了两人，这样的成绩会让人热泪盈眶，一种以集体为感受的荣誉感油然而生。
【中国冰雪：2016年花样滑冰世锦赛正在芬兰的赫尔辛基激烈地进行，回首以往，女单项目从2013年起，四届以来领奖台上必有我们的运动员！期待运动健儿们再创佳绩！】配图四张，丛澜褚晓彤领奖台抓拍
就连本没有注意到这点的花滑部宣传组，也在经过提醒后，单独为女单发了一条内容。
微博、推特、ins，还有正在组建的youtobe（油管）视频频道，前者发了文字，后者找粉丝授权了之前的剪辑片段。
恢弘伟大的音乐bgm里，四年来的丛澜和褚晓彤在世锦赛上拼搏的身影一道道出现，两人上领奖台，两人对视而笑，两人一同撑着国旗在冰面巡场。
她们也曾独自一人参赛，她们也给予过彼此支撑。
其实有时候支撑运动员在伤病中依旧不断向前的，不单单是对项目的热爱，还有对那面红旗的承诺。
女单37人组内混抽，丛澜签位32，第六组第一位出场。
她弯腰拍拍自己的膝盖和大腿，起身时朝观众席看去。
四周看台加油声山呼海啸，支持她的横幅很多，还有许许多多被人高举起来的红色旗帜。
体育项目的应援里，不只是花滑，很多项目的粉丝都会带着自己支持的运动员所属国籍的国旗来。
博爱粉众多的花滑赛场，有的粉丝包里可能有十几个国旗。
但不论哪个选手，都比不上丛澜所得到的应援之广泛。
四面都是红色的海，不是明星演唱会以灯光应援而来的光海，而是另一种只有运动员能够拥有的，别样的郑重之色。
这让丛澜想起出发前他们在国旗下的列队宣誓，那一面猎猎红旗，化作千万，凝在这个赛场周围。
于谨捏着丛澜的抽纸盒，把大颗蓝莓攥得变了形。
“千万……”
千万别再受伤了。
赛前发烧，今日生理期，加上本就没好的腿部脚踝伤病，丛澜这次的世锦赛真是倒霉彻底。
但她站在赛场，双手合十低头闭眼朝着前方滑行找重心时，状态是那么的平稳。
睁开眼，眼神平静似水，温和强大，没有惧怕惊慌，也不为现状分神担忧。
跟往常一样，跟许许多多次的比赛一样，她维持着冷静与兴奋的平衡，在这个火热的场馆里，在观众们的紧张里，脚下旋转，冰刀轻停。
她立于logo之上。
一如曾经。
欧体的Noah被丛澜抬眸之际的眼神震撼到脑子空白，他轻吸了一口冷气，语气变得狂热：“我们的Queen回来了。”
只是一场GPF没有参加到底罢了，只是后续那个东方国度的国内赛没有参加罢了，只是二月份的4CC没有参加罢了，可对于全世界的冰迷而言，恍若隔世。
《第一乐章》响彻赛场，第六组第一人，在此展开了属于她一人的领域。
起跳的瞬间，场中寂静无比。
Noah的解说里，他轻叹了一声：“我刚刚得知，她在赛前打了止痛药。总决赛的伤似乎没有痊愈，现在还不清楚伤势如何，但你很难在她的滑行里、跳跃中见到这些伤病带来的影响。”
漂漂亮亮的3F接3Lo，紫色蝴蝶在3F时振翅而飞，遇花而落，裙摆舒展袅娜，落冰接3Lo轻跃而起，宛如暂时休憩的蝴蝶触花即起。
就Noah看来：“跟以往没有任何差别的完美跳跃，她的跳跃轴控制得真好，上帝的杰作。”
观众席上有人掩面哭泣，是激动也是欣喜。
一些很敏感的人在观看节目的时候，相对来说会更接近选手的表达，也许掺杂了私人感受吧，但她们总觉得，伤病时期的丛澜在曲目表达间，是比满血状态要更加丰富和深刻的。
就像是一棵正在开花的大树，以往她让人们看到的是满树鲜花，现在能让更多人见到花朵下面的伤痕、花朵繁盛背后透支营养的努力、花朵落了以后将要结出果子的另一种蜕变。
因此，这些在现场的观众哪怕见到丛澜表现得如此完美，也依然会感到心痛。
她跳接燕式的动作还是那么的大开大合，去年九月份那场国内大奖赛上是温柔坚韧，今日是飞鸟回旋振翅高歌。
国内解说的频道，孙娅然轻声道：“是泥泞里开出的花，是痛苦里飞出的候鸟。”
她将浪漫洒向全场，也把古典的沉郁凝结，《第一乐章》是朝气明亮也是深深扎根在时代悲剧里的幻想。
它本身，就是舒伯特织出来的一场梦。
当这场梦里多了悲鸣，所带来的感动也就不单单是温暖和向往。
3Lz落冰不稳翻身滑出，3A重重摔倒，也许这是失误吧，可谁又能说，这毁了今日的节目呢？
接续步完成，换足联合转完成，疲惫的丛澜以结束姿势定格在赛场，又突然松手往下，半跪在了冰上。
她翻身倒下，用力地呼吸着。
于谨在不远处看得心疼，茱迪直接眼中含泪。
Noah：“跳跃失误了两次，勾手三周起跳太用力没有控制好，落冰后冲势太猛了。阿克塞尔三周在最初的重心转换时就没有稳住。”
起跳刹那的左右脚重心转换，丛澜没有做好，这个3A在一开始就注定了会失败。
直播界面换作技术回放，各国解说开始分析她的技术动作。
3F3Lo没给画面，倒是先放了摔得最惨的3A。与其他人不一样的是，丛澜这个摔倒的3A给了至少三个角度的回放。
【前面那谁的3lz落冰恨不得镜头拉八百米远，到了LL这里你就给我怼她冰刀上了？】
【别放了别放了我踏马心疼死了】
【靠，又被迫看了一遍她砸冰上】
【你们这些人也太矫情了，摔都摔了，不回放怎么找问题以后进步？】
【笑死了，讲个笑话，丛澜3A需要冰迷教怎么进步】
现场的丛澜不知道外界的纷扰，她眼皮很沉重，嗓子干到生疼，头发晕，手撑着冰面起来的那一刻，眼前的物体都是模糊的。
凭借惯性站起来，她低头缓了两秒，才看清楚了脚下的冰鞋鞋面。
抬头，丛澜无力地笑了笑，站直了以后，认认真真地朝着四方优雅谢礼。
之后，脚下走了两步，丛澜找了找方位，认清了以后才往于谨那边滑去。
还有无数个玩偶娃娃在飞，丛澜靠近围栏还有十来米的时候，有一只黄色的朝她砸了过来，往常会避开的她没有任何动作，任由玩偶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又弹到了冰面。
“啊！”
“澜澜！”
喊她名字的声音有很多，丛澜来到了围栏边，于谨伸手抓住了她。
又一只玩偶落了下来，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意外，砸着了丛澜的头。
她微微皱眉，手掌按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于谨下意识回头看，见到了很多观众，分不清楚是谁扔下来的。
无奈地叹了气。
以往比赛也会这样，有些冰迷扔礼物是随便丢，有些是会故意朝着选手身上扔，大多数时候选手都会避开，毕竟都是运动神经发达的人，反应特别的快。
但丛澜现在怕是没有力气也没有精力去分辨外界情形了，所以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别朝她身上丢了！”
“没看到澜澜都没精神了吗！”
“扔冰上啊！直接扔冰上啊！”
来到看台前方扔礼物的观众们，被待在这边的人大声提醒，注意不要砸到丛澜。
本来有人带了超大的玩偶熊过来，见状也不喊丛澜来接了，默默地顺着看台墙壁往下放，让下面的赛场工作人员接住回头送给丛澜就是了。
于谨扶着丛澜往KC区走，坐下之后，茱迪将水递给她。
丛澜慢慢地喝了几口，离得近的于谨能看到，口红都遮不住她唇色周围的惨白。
“等回去了好好休息，”于谨道，“一会儿直接避开混采区。”
丛澜“嗯”了一声。
她认真地看着KC区座位前方的显示器，上面正在放她的3Lz。
“没起好。”丛澜道，“控制不住。”
于谨：“没事，之后注意就行。”
丛澜低头，动了动右脚：“感觉隔着什么，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半掺杂在封闭里的疼痛，右脚脚踝的难受，左腿韧带的不适应，导致左右两只脚的感受很陌生，她在二三月这一个多月里的训练情况不是特别好，都是从基础开始捡的，三周跳回来了，但跳跃成功率大幅下降，丛澜感觉回到了自己小时候。
于谨却已经很满足了。
大伤之后技术基本都捡了回来，早先基础打得扎实，3A都能短时间回来，他本来都做好打算，这场世锦赛丛澜不上3A的。
3Lz翻身GOE-1.4，3A落冰存周和摔倒，BV七折外GOE-3，另总分摔倒-1。
接续步定级三级，里面有步法没做到位，满分GOE1.5，九个裁判八个+3，最后GOE+1.5。
技术分38.73，节目内容分34.74，短节目得分72.47。
丛澜这两个赛季以来的最低分。

第306章 短节目排名第四
丛澜的短节目分数不算高, 前面已经出场的五组三十一选手里，有两个人排在她之前。
不需要3A，这两人的技术编排只有3F3T+3Lz/3Lo+2A, 得到的分数就一个73.52，一个76.21。
她们的GOE加分很可观, 七个动作都得到了1以上的分数, 有些跳跃还是1.8的加分。
等第六组所有选手比完, 女单的短节目赛事排名正式出炉。
丛澜第四, 名次并不靠前。
让人惊讶的其实不是她的分数和名次, 而是，这回短节目前三的选手们，没有一个有3A。
娜塔莉GPF后受伤接连退赛, 伤势似乎比较严重, 世锦赛也没有来, 赛前给丛澜发了信息, 难姐难妹彼此祝福对方, 娜塔莉也让丛澜好好比，争取夺冠。
她不来，大鹅家也多得是人。莉莉娅今赛季沉湖, GP没站上领奖台, 全俄也没撕出来, 小女单里卓雅&#183;塔蒂亚娜表现不错得到了第三，第二是跨组别比Sr的有双四的索菲娅&#183;古谢娃, 第一是突然又冒出头的叶琳娜&#183;波亚尔斯卡娅——这人在2014赛季升组, 后面又沉了下去没有动静, 没想到今年全俄的时候超常发挥，有了不错的成绩。
除了索菲娅&#183;古谢娃之外, 另两人的年纪都可以参加世锦赛。欧锦的时候叶琳娜&#183;波亚尔斯卡娅的表现不俗，拿到了第二的好名次，所以这次她也来世锦赛争名额了。
不然大鹅冰协担心她抽风，可能也不太乐意派这个赛季后半杀出来的女单来比外战。
两人都有3A，大鹅的俩名单也就是她们的了。
霓虹那边，天草梨绘和伊豆川雪绘在全日上得到了出战名额，她俩也是掌握了3A的人。
再就是几个北美和欧洲小国的选手，她们的实力不算弱，也有一两人跳出来过3A，可惜的是没有放到比赛中的实力。
都以为丛澜第一，接下来谁有3A谁比赛里好好发挥了，就能靠前拿个银牌铜牌，结果短节目这出，让观众们懵逼了。
【3A全摔了，没有一个是好好的】
【只有摔得惨不惨的区别】
【啊，就感觉，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可是，这次前面没有3A的枫叶两选手+阿美莉卡一选手，之所以能够超过丛澜，是因为她们的七个动作GOE总分在8.7之上。
而这个得分，是她们有史以来的赛事最佳。
网络上很热闹，冰迷都在发表自己的看法。
【hauso：安塞尔的3F3T为什么第一个跳跃那么明显的外刃却没有被抓？赛事直播里给的镜头还比较清晰，怎么技术回放的时候就换了角度？她配的上这个1.6分吗？】
【xuxuxu：从去年的wc开始，好像大家的goe大甩卖一样，原来女单都是0.1这样的往上加，就丛澜才有个1分，怎么现在前五里，七个动作能有五个都是1？】
【LLrabbit：这次的前三怎么说呢，就是给人一种“why”的感觉，丛澜失误没错，P给了34.74我也认，但第一的节目看完了我半个动作都没记住，什么旋转接续步的，没有留下丝毫印象，这都能给37分是不是有点骂gp两站的丛澜了？她那时候也才这么多啊！】
【桃子好吃：VIVian的曲目真的好温吞啊……3Lo还是照常存周，3F收腿压根就没收好，这跳跃为什么能上一分啊……isu你们是真的疯了吗？】
【蓝莓LLL：我就想知道，为什么蓝莓的3A存周？？？你看看那个落冰角度，不是你自己规定的90&#176;之内都是正常？这到90&#176;了吗？你就判存周？】
【看着是有点不太足啊】
【请悉知，特别足周和落冰存周之间，是有一个90&#176;的区间的，别人在擦边100&#176;的时候都不被抓，LL这次也就是不到80&#176;，怎么她就被抓了？】
【80也很多啊……】
【有病吗？ISU明文规定，裁判要做出有利于选手的决定。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楼上瞎编的吧】
【自己没翻过技术手册就别开麦了】
跳跃落冰质量有好有差，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风格和习惯，F和Lz的错刃不提，有些选手在收腿上是有区别的。
对于能完成跳跃旋转周数的选手来讲，收不收紧没有关系，但对于一些勉强的人，她们收不好腿，一是跳跃不好看二是周数会出现问题，这就显得是能力不足了。
加上本次的判罚里，丛澜的3A最后被定为存周，可大家翻了视频，恨不得一帧帧来看，还是没找到她这个存周究竟存到哪里去了。
90&#176;-180&#176;之间，缺了这样的度数才是存周。
同时，花滑里有一条规定是，裁判在任何的决定中都应该利好选手。
比如存周90&#176;，可抓可不抓的情况下，就能不抓。
但这条也是公认的双标规定，原因很简单，对高贵国籍的选手，裁判是利好；对其他人，裁判是狠抓乃至于挑刺儿去抓。
丛澜的这个3A确实不如她以往的水平，摔倒了不说，空中姿态也不好看，而且脚下周数也不似以往那么充足。
【蓝莓酱：我们不是不能接受丛澜失误情况下，分数落后，名次落后。我们只是无法接受，别人在优待中得到了不属于她们的分数，哪怕是说，其他选手的实力发挥在应有分数下，依然超过了丛澜，这并没有任何问题。她的接续步失误三级，她的3Lz翻身扣分，这都是应该的。可她的3A不该被定为存周，因为她没有。】
短节目前三的几人，在正常得到了自己该有的分数后，还是比现在的丛澜高，那没有人会反驳、会觉得不公平。
可现实是，发大水的GOE和不抓错刃存周的情况下，她们的分数刷新了自己的SB和PB，与此同时，同场的其余选手比如排名13位的比利时女单3F就被抓了错刃，27位的爱沙尼亚女单就连跳就被抓了存周。
别人能被抓，技术不规范的她们为什么不能？
一部分人热烈欢呼“3A不是不可战胜”，闭上眼睛支持ISU的裁判组所有决定，并嘲讽Noah在丛澜短节目开始时说的那句“我们的Queen回来了”，言说“这就是丛澜？这就是3A女王？虚假！”，抓住这个机会恨不能锣鼓喧天。
不只是丛澜，自古以来所有运动员，哪怕走到了前列走上了巅峰，依然会被众多的人恶意诽谤、评价。
其实就跟蓝莓酱这些人的看法一致，很多喜欢丛澜的冰迷，并不是不能接受她的排名落后。
如果输给实力和赛场发挥，没有任何的问题。
偏偏不是这样的。
有人反驳说，哪怕按照你们的说法，将数据脱水，也许前面三人还有会占据这个位置，丛澜依然不能得到第一。
可那又如何？
分数正当无明显水分，谁该第一就第一啊！
这场争执注定避不开，一方挑事儿一方气不过，SNS上随处都是战场。
丛澜赛后没有接受采访，这让一些黑子更加嚣张，纷纷认为丛澜肯定是找地方哭去了。
&#183;
被人怀疑在哭的丛澜，正在接受队医的治疗。
于谨和茱迪在一边跟她复盘今日的短节目，沐修竹也在旁边听着。
短节目分差拉得不大，自由滑正常发挥没有任何问题。
队医笑着道：“真上四周啊？不是还不稳吗？”
于谨：“上吧，没事，摔了也够。”
为什么不降低难度呢？
因为丛澜和他都默认，明年的冬奥不一定就是满血。
如果明年跟今年一样呢？都是带伤封闭上场呢？
于谨苦恼的一点就是丛澜的伤病不算很多，她没有充足的应对伤病的经验。
这当然不是在显摆，也不是于谨在期待丛澜有很多伤病。
只是，经验需要累积，每一个运动员不论什么项目、不论有没有打出来，她们的职业末期总是会常常伴随着无数伤病，如何与伤病共处，是她们在运动生涯里必须要研究的课题。
丛澜也来到了这个阶段。
丢技术丢得不狠，没有丛澜发育期那么狠，相反，于谨还觉得她现在的程度远超自己预料。
毕竟，于谨一月份的时候，是抱着“3A不在四周没有”的态度来给丛澜做的复健方案和世锦赛参赛技术编排。
丛澜翻了翻平板：“我看有人在自由滑里也放了四周跳？”
于谨点头：“嗯，她是今年新升组的女单，其他跳跃都一般，2A还没跳明白呢，但是4T还挺不错的，转速很快。”
丛澜：“挺好。”
这个女单叫做茱丽叶&#183;斯科特，她来自荷兰，跑去北美训练的。去年的时候，八月份参加过大鹅教练在欧洲举办的训练营，之后又去了北美的科泉训练场，高原冰场上出了4T。
很惊人的一个小孩儿，也很让人意外，因为她其余的跳跃水平并不是很优秀，她的跳跃能力在一众选手里只能是中等，出4T是她转速特别快，所以才有的。
而且她不到一米五，个子矮，骨架小得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会骨折。
正如于谨所说，2A都没跳明白，偏出了4T。
当时很多人都觉得特别的神奇，训练场的教练们还组团研究了一波，想看看到底是怎么搞出来的，能不能有个普适性的训练方案，推广一下。
但她没有竞争力，因为三周不怎么样，基础也只能说还好。
自由滑里放4T，更像是想拼一把在赛场确认技术。
女单这边，于谨并不是很担心丛澜的成绩，自由滑稳住就好了。
总之，团队里的人不似外界所说的那样，担心到饭都吃不好、觉都睡不了。
相反，正因为是丛澜，所以于谨茱迪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183;
女单是3月29日第一天的赛程，之后是双人，舒傲白俞寒拿了第一，安凝思顾示也是第三的好成绩。
第二天没有女单的比赛，是男单的短节目和双人的自由滑。
丛澜没去观赛，她打了封闭，在副馆训练。
争论一整夜丛澜这次世锦赛将要折翅沉湖的人，没被支持丛澜的冰迷气死，但在尚未等到丛澜自由滑如他们所言的失败之前，先在OP反馈中，被丛澜抽肿了脸。
澜姐在所有人的担心中，跳了4T和4S。
合乐一次全clean，而且训练中跳跃都有过半的成功率。
【别猜了她就是nb：怎么说呢，反正是很想知道对面现在是什么神情】
【蓝莓奶茶好喝吗：淦，粉top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吗？都不用我自己去撕，她直接就隔空打脸了？】
【澜崽很忙：挠头，我记得昨天是哪个外媒频道来着，说丛澜这次拿不到第一很可能连领奖台都上不去来着？】
【i蓝莓频道：平平无奇四周跳而已，不要激动，都坐下】
丛澜闲闲地倚靠在围栏上，喝着她的蓝莓色魔法饮料。
于谨手里是刚才拍到的她的训练过程，暂停了一个跳跃，上半身往前探，在丛澜耳边碎碎念。
丛澜时不时点点头。
茱迪又在旁边做了几个动作，手臂舞蹈着，让丛澜注意某个地方的肢体，还有她的脚下步伐。
丛澜：“嗯嗯，好的。”
她放下水杯，抬步往冰面走去。
继续自己的训练。
同一个冰面上，有其他的选手驻足看她，也有人来到了场外踮着脚尖瞪大了眼睛去找丛澜，她的迷妹迷弟不少，很多人都想亲眼见见。
赛前训练结束之后，丛澜边擦汗边出了训练场，来到了外面的混采区。
她一出现，就被几十人围了起来，工作人员不得不组织起来，让大家都在挡板前面而不是挤到丛澜。
终于可以询问昨日短节目情况了，记者们显得都很激动。
一身黑色训练服的丛澜脖子里挂着个毛巾，她头发有点乱，就随手拽掉了皮筋，将头发散了下来。
没有化妆，她脸上因为剧烈运动导致的血气有点明显。
“没有人可以确保自己一定会完美发挥，”丛澜说道，“我很希望自己可以这样，但没有的话也并不会觉得自己就输了。我知道大家经过上个赛季对我的期待都很多，我想说的说，谢谢，然后就是，我会赢，明天见。”

第307章 逆风破纪录
一句“我会赢, 明天见”让黑子破防，粉丝狂喜。
这一幕似曾相识，丛澜不是没有在短节目落后过, 但她自由滑追了回来。
而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四周。
【澜澜亲一个：朋友们，曾几何时的NHK还记得吗】
如果放在别的选手身上, 粉丝怕是要紧张死了。
但在丛澜这里, 自由滑向来是她的主场, 更别说早就升级双四周和双三周半的基础难度配置了。
有人说还担心什么呢？
有人说可是她受伤了啊！
就在这样的你争我论之下, 赛前训练的视频对外公布, 冰迷们见到了从滑行开始热身，从一周跳到三周半再到4T、4S的失误和落冰，以及之后最关键的, 丛澜合乐一次过。
【服了, 澜神不愧是澜神】
【我以为她没受伤呢】
【这状态比昨天好得不是一星半点啊, 她这一晚上是嗑药了吗】
【？？？】
【怀疑运动员嗑药你是心黑到这个世界容不下你了吗？】
【谁说蓝莓嗑药, 你出来, 线下真人快打】
【你们怕是不知道澜澜受兴奋剂检测的频率，还嗑药，我求求了有点脑子吧！】
丛澜的兴奋剂检测可以说是所有花滑选手里次数最多的, 除了比赛之后例行的检测之外, 抽检飞检也是格外的多。
就像是早前网络上有教练感慨的那样, 她难度高，偏又技术出得快, 别人练三年的东西她一年就像模像样了, 这合理吗？
天才是不讲究合理与否的, 花滑一线选手中也从来不缺天才。
Jr因为3A，Sr时期因为四周跳, 尤其是索契冬奥那一年，丛澜是被紧盯的对象，由于兴奋剂种类多，花滑这边更多是用在训练时期，所以她时不时就能接到飞检告知。
有黑子阴谋论丛澜嗑药，可她如果真的嗑了，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丛澜粉丝最讨厌的两句话就是“诅咒丛澜断腿”和“丛澜是嗑药了吧”。
【卑劣肮脏的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蛇虫鼠蚁，以自我的阴私去怨毒地看待着世间最明朗的存在，跟你们多说一句话我都觉得恶心】
【姐姐今天就来支教了，给老娘跪下听！】
【你怕不是脑子有病】
本来快快乐乐看报社给出的视频，结果下面评论区跑偏，一部分在美美夸丛澜，一部分在现场支教和吵架。
但不论那些罔顾事实的黑子怎么挣扎，丛澜依然那么光鲜亮丽，以极大版面出现在了各家国际级别的报社头条里。
更别说赫尔辛基的现场，ISU再怎么看她不惯，也得配合着承办方将她的海报悬挂在高处。
有的人可能不会为五斗米折腰，但ISU绝对会。
每个来现场的观众都会到那个地方拍照，红色考斯滕的《第二乐章》，她的燕式剪影让人流连忘返。
&#183;
因为去前场看比赛会引起较大轰动，所以丛澜就没去凑热闹。
她在后台找了个地方准备看直播，这次沐修竹也来了，倒不是看在丛澜和于谨的面子上，而是他今赛季的表现很好，名额是他自己挣来的。
去年世锦赛上，男单在短节目两人齐齐劣势的情况下，其余选手发挥不佳，教练当机立断自由滑全部从三个四周变双四，二人以几乎clean的自由滑表现，最后楼翎第四易儒第六，夺得了三个名额。
以往有多的名额，会给向阅河高濯等人，二月份四大洲楼翎没去，也是他们带人去的。
沐修竹强过他们，这次，世锦赛的第三个名额自然就给了他。
这是他自己堂堂正正挣来的，不是凭借于谨，更不是用丛澜压迫人，所以，国内哪怕有异样的声音，也不敢翻到于谨跟前来。
不然于教练会让人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发脾气。
GPF上，沐修竹自由滑崩了，当时很多人都遗憾，说本来特别看好他，哪怕不拿奖也行，但怎么能抽得三个跳跃都炸烟花呢？
把原因都归结给受伤退赛的丛澜，显然是很没有道理的。
沐修竹确实担心她，但这不是根本原因。
于谨知道，是沐修竹自身能力不足，也是他心态一直不稳，大赛里这样很正常，要做的就是调节、积累、进步。
四大洲里沐修竹拿了第五，这个成绩还算不错，在于谨的预估范围内。
冰迷对于沐修竹的名次没多大的奢求，虽然也想看到他一开始就爆种拿第一，升组第一年大赛全部夺冠，延续他师姐的神话，但说到底，现实就是现实，不是谁一挥而就的创作。
【小沐这次要是能站上领奖台，我就去捐一千块钱】
【我跟姐妹约好了，不管这次瓜队能不能三大项名额全满，都去做义工】
【小沐加油鸭，咱们实力也是很不错的！】
有的人只看前三，觉得后面的名次都一般。
有的人则是深刻分析，在大家都觉得争名额一事要靠楼翎易儒的时候，认为沐修竹也不一定只会拖后腿。
他四大洲第五，并不弱啊！
这名次也是有奖金奖状的好不啦！
当地时间十二点半，男单短节目正式开始。
丛澜在热身区坐着，前方是几位正在专注热身的男单选手，沐修竹在镜子前对自己的动作，眼神认真谨慎。
于谨还是让他的短节目只放了一个四周跳，没跟楼翎易儒一样放进去两个四周。
丛澜在手机上见到有人问，为什么有的选手俩四周，但是沐修竹的编排还是一个。
她想了想，用小号回答，因为沐修竹心态不好，训练里排过双四的短节目，但几乎没有clean过，都有或多或少的失误。
最关键的是一旦失误了，第一个四周就会影响到第二个四周，这样一来就等于双四都失误，得不偿失。
【？？？还有这个原因吗】
【可是自由滑里他三个四周哎】
【所以这不是已经有了改变吗】
丛澜闲着无聊，就跟人唠了会儿。
于谨一直压着沐修竹不让他在长短曲里塞更多的四周，考虑的是沐修竹本人的性格和他的习惯。
要是不论何地都能拼一把，于谨怎么会非要压他的难度？
他恨不得举起双手双脚让沐修竹这样做！
但是不行。
沐修竹当初被那个曹教练带得胆子小又扛不了失误，他个性有些弱，加上每次失误的话，短节目以后就会被曹教练骂半天，“废物垃圾我怎么教了你这个徒弟”，若比赛没拿到好名次，之后的训练里就更惨了，“你到底能不能行，不行就给我从国家队滚回去”。
但沐修竹要是没摔，哪怕落冰不稳颤巍巍的，赛后也不会被骂，曹教练还偶尔会矜持地点点头，说一句“还行”。
这么一下来，十多岁的小孩，被pua得人都不好了。
训练中运动员经常出现状态不好的时候，一开始在于谨这边，沐修竹状态不好摔完了两组四周，都不敢靠近于谨，闷不吭声哆嗦着去自己加练，摔第三组。
于谨纳闷儿得不行。
还是后来问了才知道，原来以前曹教练就是这么教的。
把于谨给气笑了。
但老毛病一直没好，现在轻了，也有心理医生在照看，新添的心理教练，就是为了给沐修竹这类运动员服务。
可大家都知道，小时候心底里有了阴影，哪怕是二十三十年后，都没办法完全消弭，更别说沐修竹现在也就过了两年，才16岁。
如果说有的选手是怕短节目名次落后所带来的压力，沐修竹更害怕的，其实是短节目跳跃出现摔倒的大失误。
clean了排第六，沐修竹沮丧之外不会不敢比自由滑；
摔倒了排第六，沐修竹在自由滑之前吃不好睡不好，上场的时候手都是抖着的。
他打不了逆风局，但这个逆风不是逆的名次，而是摔跳跃。
于谨正是看清楚了这点，才没让他上更高的难度。
当然也不只是这个考虑，丛澜让于谨知道了clean和完成一整个节目的重要性，如果说每次都拼跳跃的幸运，那真的是够呛。
花滑是花样和竞技的结合，它不单单只有竞技。所以不能让一个孩子，从一开始就瞄准“分数”“竞技”去努力，而忽略其中应该也必须有的“艺术”。
这是很可怕的，缺乏了后者，这个运动员的路也就这样了。他以后能说出去的只有“我曾经得到过什么样的分数”，而不是丛澜的“我有过哪些经典赛场”。
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追求，也是运动员的上限所在。
于谨不想让自己手下的学生只有分数，没有未来。哪怕沐修竹在役几年十几年，只能出一个可以被人记住的赛场和节目，那也足矣。
经典不是只为艺术性而不为分数，两者完全可以兼得，于谨想让沐修竹成为的，就是这样兼得的人。
教了丛澜这么久，教了沐修竹两个赛季，于谨跟他们一样，都是在共同进步的。
丛澜跟人在网上说了这件事，不知不觉，话题下面就多了许多的评论。
【啊啊啊小沐弟弟好心疼啊】
【那那个狗屎教练现在在哪里，我想去骂他】
【我就说于教练怎么每次监小竹子的赛场，都紧张得不行，原来是因为这】
【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gpf上他能那么崩了】
当然，也有人觉得丛澜是在瞎扯，换着法子给沐修竹洗地罢了，省得他比赛不行被人骂。
丛澜熟练跨栏，不与傻x论长短。
短节目差一个四周，劣势固然在，但如果沐修竹能够clean，或者以较少失误完成前一个比赛，那么之后的自由滑他会在谨慎紧张外多一份自信。
男单的四周跳本就艰难，失误的概率太高了，有人统计过，选手参赛的所有赛场四周跳能有五成成功率就不错了，多得是三成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男单的短节目很少有人会clean。
【可是，落后其他人七八分来追求什么自信，真的值得吗】
【明年冬奥小沐不想参赛吗，到时候也得在短节目上双四啊】
看到有人这么回复，丛澜想起来了她之前跟于谨谈论的。
下个赛季，沐修竹的长短曲难度将会全面提升。
说白了，升组的第一个赛季，于谨压根就没想着沐修竹能取得什么太好的名次。
他就是拿整个赛季来给沐修竹奠定基础，让小沐适应赛场，适应这个氛围，也让他有个过渡阶段，看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要为之努力的又是什么。
之所以这么奢侈，是因为楼翎易儒还在，压力并没有全部落在沐修竹身上，而他又是这么个性格。
但凡楼翎易儒撑不起来，但凡沐修竹性格不是如此，沐修竹今年的编排就不会这么温和，于谨会压着沐修竹上难度扛起来队内责任。
就如领头的丛澜，她在女单队伍里不止是争夺名单的利器，也不单单是灯塔，还是为整个团队建设留存时间、承担压力的大姐大。
有她在，褚晓彤会安心，梅山雁和王萱苏芯可以无忧无虑拼难度，洛蓓蓓周妍宁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去成长。
张简方疯狂想要一个繁盛的梯队建设，为的就是如此。
揠苗助长是迫不得已，时间充足的话，谁不想好好培养自家孩子？该养伤养伤，该休息休息，哪里用得着拼着一身伤出去比赛？
沐修竹昨日抽签22位次，第四组第四个出场。
他的短节目是《卧虎藏龙》，一袭有着短打风格的白底浅蓝水墨风考斯滕，衣袖处有两条黑色的袖袢，腰间多了条藏蓝色偏黑的腰带，墨色掺金线的苏绣，绣的是竹林山脉，颜色偏深，要靠近了细察才看得清楚。裤子也是同色，有着墨染渐变，还特别做了黑色的裤筒，模仿的是古代长靴，套住了他的冰鞋。
冰刀黑色，是丛澜送他的。
细看的话，两把刀，一把的侧面刻的是MuXiuzhu，一把刻的是CongLan。
沐修竹在场边跟丛澜击掌，于谨身边除了茱迪以外，还多了一个师姐。
两人以左手相击，眼尖的人见到了他们俩手腕间的那抹红色。
【hhh机智如我，知道今天没有女单但是有男单，依然来看直播了】
【澜澜又来看师弟的现场了】
【是把奶奶送的红绳又分出去一根了吗】
【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给过褚晓彤，现在又多了一个沐修竹。
沐修竹脖子里的小竹子也是丛澜当初送的，今赛季看样子又多了一个丛澜佩戴过的手链。
他转身蹬冰而去，丛澜的手腕搭在围栏上，静静地看着沐修竹的背影。
在画面即将转给沐修竹单人的时候，直播平台弹幕里飘过去了一句话。
【感觉看到了很久以后的丛教练】
&#183;
昨日男单短节目，沐修竹以4T+3Lz3T+3A的配置clean了比赛，BV43.33，GOE总分8.07，P分43.59，最后得到了94.99分。
不算高，排名第六，与第五相差不足一分。
楼翎第二，易儒第四。
开局很漂亮，男单的三名额有望在本场实现。
双人组合里，舒傲白俞寒漂亮的第一名，短节目和自由滑的第一全都是他们，还在本场刷新了PB。
至于安凝思顾示，两人在短节目第三的情况下，自由滑不是很好只拿到了第五，最后排名第三。
如此，双人顺利地拿到了次年冬奥和世锦赛的三名额。
2017年赫尔辛基世锦赛第三日，今日两场比赛，十一点开始冰舞的短舞蹈，下午六点是女单的自由滑。
晚上那场，也是所有人都期待的，丛澜逆风翻盘。
舒傲白俞寒连着其他人跑到了赛场观众席，找了空位坐下。
“什么逆风翻盘，澜澜的自由滑编排独一份，超别人十几二十分，这有什么逆风的？”舒傲白抱着一只绿色小恐龙，这是打算给丛澜扔的礼物。
丛澜BV能到86.31，排在第二位的卓雅&#183;塔蒂亚娜，在2:5的跳跃配置下，也不过只有71.77，更别说她还不一定能完成后面的3A2T了。
至于后面的天草梨绘几位，加上3A的配置也是66分上下。
舒傲白对丛澜很有信心。
俞寒怀里是个白色雪怪，这打算给宋茗茗古意。
安凝思：“好遗憾了，秦芷贺舒扬今赛季升组，两场分站赛也很不错的。要是茗茗他们这次能拿到两个名额就好了，明年的话就可以去两组了。”
但她知道这个要求太高了，两个名额就是前十，世锦赛并驱争先，欧美近乎垄断了前排的冰舞，实在是过于困难。
送去北美学冰舞的两组选手，当时是Sr的宋茗茗古意和Jr的秦芷贺舒扬，这赛季后者也升组了。
加上张简方申请了经费，今年又送了三组过去，没有Sr的选手，全是Jr的，是今赛季之前那个夏天青少训练营里扒拉出来的三组，目的就是小小年纪打基础。
本来宁盼晴和她确定下来的新搭档也想去，遗憾的是他俩的配合还不达标，而且两人眼见着也要升组了，这次没有外训名额。
不过宁盼晴已经跟这个新搭档说好，两人明年会借助地方队的经费，自家再贴补一些，到时候跟他们要去北美的人一起外训。
张简方很乐意提供这个渠道，他还在奔走，想看有没有哪家赞助商愿意提供一些资助，这样的话也能送更多的人去外训。不然的话这个花费太高了，不是哪个家庭都能供得起的。
双人解放了，开开心心看比赛，在赛前聊着有的没的。
舒傲白被人小小地拍了拍肩膀，扭头一看是举着旗子的粉丝，棕色头发的姑娘喊了一句“白”，又问可不可以签个名。
可惜的是她没有带纸张，情急之下问旗子行不行。
舒傲白拒绝了：“这个我们不允许。”
俞寒利索从兜里掏出两人合照，上面早就有了签好的名字：“介意我也在上面吗？”
小姐姐笑得合不拢嘴，疯狂点头。
沐修竹则是在训练之余跑去给他师姐加油，见丛澜摔冰，他龇牙咧嘴的，看着可好玩了。
拍丛澜的摄影师将镜头聚焦在他身上，借着角度，前方是丛澜，背景里有个沐修竹，相机连着电脑，旁边的助手简单修图，速度超快地发到了网上。
命名为“丛澜和她师弟”。
这个照片很有趣，也让大家见识到了师姐控的沐修竹私底下是什么控控模样。
众人打趣着，话题风格变得轻松了起来，吹淡了赛前的紧张氛围。
冰舞短舞蹈要筛选进入自由舞的名额，所以参赛者众多，几个小时之后才比完，清冰车开上了冰面，也就预示着马上要进行女单的自由滑比赛了。
女单24人，前三组很快完成，马上就到第四组。
六练出来，丛澜一身红色，低头整理了下今日新加的一双肉色薄纱手套，远远看去跟没戴一样，只是手套收尾处有两圈红色的织带，戴上去就跟多了两个手环一样。
有光闪过，人们这才发现，原来就是手套上，都有钻。
【每到这个时候我才会发觉，原来澜姐是个爱bulingbuling的小姑娘】
【可可爱爱的】
【戴手套是因为手指做动作会划伤吗，赛季初也没见】
确实有保护作用，不然丛澜也不会赛季末多了这么一副额外的装备。
六练时完全看不出来丛澜受伤与否，她昨日和今天上午的训练都是带着封闭的，没办法，不打针就滑不了。
包括昨天的楼翎和舒傲白，他们也是吃了止痛药，上了封闭，才比完的节目。
让冰迷们熟悉的滑行两圈，之后丛澜停在了于谨跟前。
茱迪问：“如何？”
丛澜笑着道：“很不错，状态满分。”
于谨拧瓶盖的手停了下来：“……”
你也就少了个生理痛你满分什么满分！
但不得不说，丛澜今日的状态确实比前日要好许多。
她在随后的1A完成落冰后，没有继续滑行，直接错开一步，随即转身迈步向前，接了个3A。
“哇哦——”
“澜澜！！！”
全场沸腾。
1A3A的连续跳，阿克塞尔永远有它自己的魅力，一点火星就能燃起熊熊烈火。
&#183;
丛澜自由滑签位21，第六组第三位，也是分组抽签里，她能抽到的最好的签位。
毕竟短节目第四嘛！
她之前是卓雅&#183;塔蒂亚娜，这位去年世锦赛崩盘的女单，今年完成得很漂亮，在2:5的极限配置下，安安稳稳地clean了自己的自由滑。
也可以说是实现了属于她的逆风翻盘，在KC区的时候她就一脸满意，为自己的发挥，也为自己的新篇章。
丛澜在场地里滑行的时候，广播出了分数，全场瞬间爆发了一阵呼喊与掌声。
她抬头去看，见到了顶端大屏幕上属于卓雅的最后得分，自由滑163.62，其中T分89.49，P分74.13，加上短节目分数后暂列第一。
很漂亮的分数，她的SB也是PB。
作为赛场上难得的F和Lz不错刃选手，跳跃除了低空外没有硬伤，这次完成了双3A的难度配置，有这个高分也还算正常。
卓雅起身蹦蹦跳跳地跟现场观众打招呼，伸直了胳膊，笑得比太阳花还要灿烂。
教练在一边也很嘚瑟，如此一来，哪怕后面还有四个人没有比，但根据技术编排和几人的情况，可以推测出，只有丛澜有可能排在卓雅前面，另外三个完全没戏。
而天草梨绘等人已经比完了，她们的分数是没有卓雅高的。
故而，卓雅几乎可以说，已经确认是前二了。
不是教练看不起这次的短节目前三，而是因为，没有3A的她们哪怕clean了，也比不过卓雅。
孙娅然解说中：“卓雅&#183;塔蒂亚娜在一定程度上已经确认了自己的名次，这回的自由滑比得也是格外的漂亮。好，接下来是我们的国家队成员，本次参赛的唯一一个女单。她在短节目的时候排在第四，不过丛澜的优势并不只在短节目，自由滑更是她的主场。所以我们不需要特别的担心她。”
Noah也在说：“之前有人说，我在短节目的时候讲我们的Queen回来了，结果丛澜表现得一点都不Queen。不，哪怕她在节目里失误，我依然觉得，她就是这块冰面的Queen，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的丛澜站在了场中，她微微点头，这一下，不知道是对对面裁判席不远处于谨的确认，还是对自己的肯定。
但总之，她的表情和姿势，都在说，她准备好了。
《第二乐章》的音符响起，Noah看着丛澜开始了她的步伐，跟搭档说道：“提交的技术编排里，她没有放弃四周，同样的，在赛前公开训练中，她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合乐。今天上午的OP有个小失误，不知道这场正赛，她是否可以克服伤病带来的恶劣影响，完美发挥。”
4T起跳的那一刻，电光火石之间，于谨就明白，这个跳跃没问题了。
在几个点冰跳中，T跳是唯一一个用左脚点冰的跳跃。右脚后外刃起跳，所以它的全称是后外点冰跳。
丛澜一直都是点冰跳的范本，四周跳中，男单里现在有个渐趋流行的毛病，那就是新出4T的Jr和Sr们，一部分人会超过限度的踩刃。
因跳跃方式的问题，T跳是点冰没错，但右足在起跳的瞬间是一定会往下压的，是以，如何保证用刀齿和刀刃前端起跳，是运动员们要攻克的难题。
不讲究的人，会将刃继续往下踩，直接把点冰跳变成刃跳。
丛澜的点冰跳被人骂成过刃跳，因为那些人截图了画面，说她刀齿后面一点的刀刃是踩在冰上的，所以她这个女单Sr第一个四周跳，是虚假的。
但实际上这是规范的跳跃，真正踩刃的是前几年的某个男单，那真的就是全新版本的“T”。
不过这两年继续往下踩刃的倾向更多了，男单里干干净净的点冰跳不似之前那般多。
孙娅然：“很规范的一个点冰动作，而且pre很少，这让整个跳跃显得很富足，滞空时间很多。我想大家也记得之前在中国杯分站赛上的一些数据。高度、远度、滞空、转速，这些共同形成了如此漂亮的一个四周。”
Noah那边也提到了这事儿，他夸完了丛澜，又可惜道：“遗憾没有数据显示，不然我们就可以看到这个跳跃在冰冷的数据上的反馈，一定同样是那么的美。”
搭档说着：“也许明年的时候可以看到呢？”
Noah冷笑一声，没说话。
看欧体解说的观众们：
【我好爱这个男人，他态度好拽】
【无声骂人，姐妹们学会了吗】
Noah：“哇哦，+3的GOE！我就说丛澜能行！！！”
4T的实时技术分后面，跟着的一个+3的GOE。
当这个分数一出来，注意到的人都激动了。
而这个令苛刻的裁判都无法指摘的完美跳跃，让《第二乐章》进入了一个无人可敌的层级。
层层云雾汇聚成为了云海，升华的灵魂在高处俯瞰，绵密的云海遮挡了下面的重峦叠嶂，丛澜一步迈出，流动的云就让开了这个位置，显示了一点苍翠之色。
她的4T是一盏灯，点亮了不可凌越的磅礴蜀道之中，荒寂草木之上的一抹亮光。
随后，4S跃起，云层急忙后退，氤氲而起的雾飘高又吹散，飞湍瀑流携着玄雷而出。
既然自由滑片段取自“世界上最伟大的钢琴协奏曲”，又怎么能仅限于浅显的表达？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第二乐章，便该有这样的险峻奇丽。
否则，她便不是疯狂成长从未停下的丛澜了。
一步一步，一挪一转，天梯从山下到山上一节节亮起，穿透了云雾，让高空之上的灵魂看得分明。
燕式转、连跳、单跳、接续步，她是风——
飞跃而起，分腿跳落冰后捻转接弓步，她一箭射苍穹——
子规啼夜月，空山响，她如皎月挥洒——
燕式巡场吹散所有迷雾，Hydroblading俯身月光照亮人间。
《第二乐章》不复赛季初的温和热情，丛澜考斯滕背后的蝴蝶不是花园里的安逸生物，而是傲视苍穹之巅的蝶之灵。
自由滑clean，七个跳跃无失误完成。
KC区的分数出来后，一身疼痛的丛澜等到了她的自由滑最终得分。
弹幕跟随着实时分数的变动修改，在页面不断地更新着文字。
【4T加满GOE】
【3A3T加满GOE】
【接续步加满GOE】
【3A 1Eu 3S加满GOE】
【躬身转加满GOE】
【编排步伐加满GOE】
女单自由滑12个技术动作，丛澜《第二乐章》最终有六个动作GOE加满。
裁判出分很漫长，哪怕是现场所有观众鼓掌催促，张口呼喊，他们不为所动，坚持调整了近六分钟。
最后，丛澜的自由分188.28分。
总分260.75。
Noah的声音尖利到让听众皱眉：“新的世界纪录！！！在我们所有人都为她的名次揪心的时候，LAN不仅clean了她的自由滑还得到了新的世界纪录！刷新了她的赛季成绩和个人最佳成绩！我们都知道丛澜的成绩就是世界纪录，她刷新PB意味着什么，我想大家都明白！！！”
【这个解说疯了，拉出去】
【呜呜呜我要是在现场我也得疯】
【啊啊啊啊啊啊啊新纪录啊啊】
【我好喜欢这一句啊，我们都知道丛澜的成绩就是世界纪录】
他们都明白，丛澜在摔两次的情况下，依然可以夺冠。她就算摔三次，也不过是险险的，可能会有小概率成为第二。
许多人都做好了准备，准备接受丛澜的世锦赛四连冠，准备看她自由滑超过所有人再次夺得第一。
但没有人想过，她可以破纪录。
去年世锦赛丛澜创下了三个新的世界纪录，女单短节目分数首次被抬上90分，自由滑更是有188.24之高。
这次分数不多，只是有了0.04的分差罢了。
只要一个裁判在P分上的0.25档次有一哆嗦，这个分差也就不在了。
可惜的是，世界上没有如果。
丛澜没哭，于谨倒是在看见分数闪现的一霎，泪如雨下。
丛澜拍着他的背，茱迪好笑地给他递纸巾。
于谨：“呜呜呜澜澜你太争气了！”
丛澜：“破纪录吗？”
于谨一呆：“啊？什么纪录？”
丛澜：“你没看到后面的标识啊，我刷新了成绩。”
于谨：“所以？”
丛澜：“所以PB后面就又跟了个WR。”
于谨：“！！！”
丛澜见他瞪大了眼睛，上半身往前倾斜，想要离屏幕近一点，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好笑。
茱迪用流利的东北话问他：“那你刚才哭啥？”
于谨：“……分数特别高，我觉着很激动啊！”
但谁知道这个分数还能破纪录啊！
看台上的舒傲白抓住俞寒的手，把他手指直接捏得泛白变形。
“新纪录啊啊啊啊俞寒新纪录啊啊啊！”她一蹦三尺高。
如舒傲白这般情状的不在少数，周围这一片都是人类返祖现象高发地。
俞寒痛苦地扭着胳膊：“祖宗求求了，这是人的手，轻点轻点！它废了你也参加不了比赛啊！”
舒傲白甩开他，扭头跟旁边站起来的陌生冰迷拥抱，两人一起尖叫着，显得多熟似的。
实际上也就看比赛的这个下午才有了几句交流。
丛澜站起身，在满是赞助商logo的赛事背景墙前面，挥舞着手臂，超级开心地跟观众互动。
干干净净的冰面又多了一些礼物，冰童不得不赶紧进去。
等待已久的下一个选手，无奈地耸耸肩。
没办法，跟在丛澜身后就是如此。
Noah在欧体频道理直气壮：“看！我就说了，Queen LAN，我们的女神！无人可超越，没有任何人！”
丛澜自KC区离开进入后台的小绿屋，她坐在了最前列，就像是去年那样。
【只有这个位置最配她】
【真的，你从来不用怀疑丛澜】
【我想过会第一，但没想过会是这么精彩的第一】
不管是曲目表现，还是最后的意外破纪录，所有的精彩都汇聚到了丛澜身上。
无怪乎冰迷们对她热爱无比，在受伤严重的状态里还能有这样的发挥，谁能拒绝去爱丛澜呢？
孙娅然更是在下一个选手被叫到名字后，没有急着去介绍她。
而是说了一句，令国内冰迷记了许久的话。
她说：“人有极限，但丛澜没有。”

第308章 开火的解说们
丛澜这一仗打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于谨嗷呜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等到了后台，混采区的媒体们有一半都把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茱迪也不提醒他，就在旁边嘿嘿嘿偷笑。
陈嘉年跟林悦对视一眼, 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丛澜：“……”
脑子里已经有新闻版面的标题了。
那必定是“丛澜教练泣不成声”。
这次的小绿屋就在后台里面，前场是看不到的, 只有镜头能够反馈坐在这里的场景, 不过丛澜歪歪脑袋还是可以看到站在外面的于谨的。
然后她就看着于谨又哭了下一位选手的小半个自由滑。
“可真能哭啊！”丛澜感慨。
卓雅&#183;塔蒂亚娜茫然：“什么？”
丛澜换了俄语：“没事。”
三人坐在这里, 以前还是丛澜褚晓彤娜塔莉星野晴奈, 现在就变成了丛澜卓雅天草梨绘。
不知道是被丛澜这表现震着了, 还是说六分多钟的等待时间属实难熬，下一位出场的阿美莉卡女单安塞尔，自由滑崩到让她妈妈皱眉。
场边, 教练无奈耸肩, 跟着训练的家长眉头紧皱。
孙娅然：“其实安塞尔这个女单, 她本身是没有前三竞争的水平的。全美比赛里她只拿到了第六名, 但她依然得到了世锦赛的名额。哦这个3F也没抓……很明显的错刃。”
裁判组明晃晃的“保送”。
孙娅然：“没有体力了, 丛澜的等分时间过长，这也是对我们所有人的考验。”
搭档看了她一眼，见到了孙娅然脸上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孙姐, 你在笑】
【哦豁,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isu急着给老大表决心, 没想到还顺带坑到了自己的祖宗】
憋不住的孙娅然咳嗽了一声，调整了声音, 变得庄重又正式：“安塞尔是在丛澜离场的时候就上了冰面的, 所以我们等了多久的分数, 她就同样有多长时间的空白。冰上很冷，维持热身所需的能量也会比后台要多。加上时间一长, 对选手的心态是很打击的。这样一来，哦，她又摔了。不过这个阿克塞尔两周在一开始就没起好，她轴心压根就没找到，也正常。”
【也正常】
【压根】
【又摔了】
丛澜要是短节目不失误的话，其他3A女单要是短节目不失误的话，安塞尔八成是进不了前三的。
但她也是公认的，被水分选手。
比如不抓的错刃，跳跃姿态一般落冰不稳，还能有高分的GOE，这些都是明晃晃的偏待。这次能凑巧有这么好的分数，还是因为她难得的clean了短节目。
以前也不是没被骂过，这次掀起的风波最大，原因还是丛澜失误落后，她到了前列成为了靶子。
是以，见到她自由滑这个样子，包括孙娅然在内，都不由得认为她是活该。
【要是分数正常打的话我还能可惜一番，但她本来就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高分，我觉得是报应】
【不是说赛场裁判最大吗，那我就看看四个跳跃摔俩失误一个的安塞尔，要怎么被救起来】
等结束以后，安塞尔直接哭着离开了冰面。
一出去，见到了教练身边站着的妈妈，她抖了一下，垂头丧气地跟着上了Kiss&Cry。
卓雅扭头，把外面递进来的冰块给了丛澜。
丛澜：“谢谢呀！”
卓雅腼腆地笑笑，有点受宠若惊。
她小声询问能不能合影，丛澜大方点头，还拉着天草梨绘一起。
卓雅马上掏出手机，三人土土地比耶。
小绿屋的她们在这里坐到了最后，也顺利地成为了本次世锦赛的前三。
我们的女单获得了平昌冬奥以及下个赛季世锦赛的三个名额。
至此，双人和女单的名额之战落下帷幕。
&#183;
丛澜短节目没进前三，所以这次没有小奖牌，不会参加这个仪式，同时也就没有了几百个冰迷来回奔波只为找到小奖牌仪式举办场地的场景。
粉丝：有点爽，但又有点遗憾。
不过没关系，反正小奖牌说到底也肯定是比不过最后排名的。
于谨在场边看丛澜快乐奔向领奖台，响起的BGM是《第二乐章》，是例行的乐曲也是破纪录的自由滑。
林悦：“这届金牌将会是世锦赛的最后一枚纯金的呢！”
于谨扭头：“嗯？”
林悦也特别的高兴：“听人说的，下一届奖牌设计会是新的。”
世锦赛的奖牌很小，只比指甲大的小奖牌多了那么一圈，跟瓶盖似的。不过都说是纯金的，所以小归小，却是几大赛唯一用真金做的奖牌。
算上这枚，丛澜家里有四枚了。
于谨笑笑，继续看丛澜领奖。
“感觉台子上的人换来换去，唯一不变的就是中间最高处的丛澜。”
“呜呜呜我崽崽啊！”
“澜妹争气！回去好好养伤啊！”
巡场结束后丛澜抱着国旗来到了出入口，她笑着单手摘下奖牌给于谨戴上。
于谨美滋滋的，还拿了国旗撑开，要求林悦给拍个照片。
茱迪也站在画面里，师徒三人直接在场边来了个合影。
&#183;
最后一日，4月1日将要角逐男单和冰舞的名额。
上午十点五十分，男单自由滑正式开始。
楼翎易儒都是四个四周，用BV保得分；沐修竹三个四周，提高clean成功率保分数。
三个人各有任务，前者升组多年适应了Sr的规则和强度，这个配置一是不落人后，二是拼一把毕竟也没有什么裁判优待；
后者就别说了，Jr和Sr的强度不一样，多了一个跳跃之后沐修竹三个四周已经是极限了，再上也是崩。
知名选手倒也不是都上了这么多四周，细算来，阿美莉卡的三个男单里有两个是四四，一个是只有单个四周的；枫叶的话俩男单则是一个三四，一个双四周。
至于霓虹的男单，三人里一个四四，俩三四。
也怪不得有人调侃，男单已经完全成为了跳跃大赛，观感一点都不佳。
孙娅然：“连索契周期的Freda Leigh也拼着上了四个四周……这次的世锦赛看样子是真的很激烈了！”
更是难得一见的程度。
但编排如此，不代表就能做到。
Freda Leigh是知名的艺术不错但四周跳勉强的选手，以前双四周配置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是挺激烈的，24个人现在出场了18个就摔了18个一个clean的都没有】
【四周摔了之后3A直接空成1A，这损失也太大了】
【感觉这次的世锦赛没看头啊，男单也太拉了吧】
在见到了阿美莉卡现役一号男单Morton He的超长待机式跳四周之后，毒舌的Noah在解说里再也憋不住了。
“他进入跳跃的准备动作太长了！”Noah道，“一整个节目空洞无比，滑行僵硬膝盖压不下去，北美选手的滑行用刃一向是很不错的但是他这个也太差劲了！”
孙娅然：“嗯，现在疯狂上四周是为了BV我能理解，但是节目也太丑了。昨日的冰舞和女单自由滑是美的，今日的男单自由滑就只是滑滑滑滑滑，蹦！”
Noah：“不要跟我说男单要跳四周所以需要的准备时间很长，丛澜就没这么长！别跟我说女单难度不比男单，丛澜的四周质量高得很！昨天的朱丽叶&#183;斯科特也在试图跳4T只是失败了而已！太差劲了这个节目！我是来看节目的不是来看训练的！”
孙娅然：“我说滑行都算是替他们美言了，这跳跃进入轨迹分明是压步压步压步压步——跳跃。话说回来，他们这个跳跃都准备了这么久，何时起跳我真是一猜一个准。”
大鹅频道里，玛丽娜&#183;维斯里娃正在疯狂批评：“看不下去！这都什么编排！一个劲儿地肘着脖子往后面瞅，是生怕我不知道你在准备跳跃吗？二百斤的土豆砸到冰上，也就是这样的声响了！哦我的老天，这冰花半米高，他是压根就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膝盖和脊椎吗？僵硬滞涩笨重浅薄磕绊……滑行、速度、编舞、旋转，没有一个做得好的！初学者也就是这个水平了。”
孙娅然：“很空泛，这几个男单的编舞怎么说呢，就是为了把四周塞进去，砍了该有的衔接和步法，其实你说有没有步法呢？也有，你看这个4S之前还是放了一个莫霍克的，可惜的是在三十米之前，等他跳的时候我都忘了。”
Noah的声音逐渐加大：“大腿夹紧！收紧核心啊！我天这是个什么跳跃……他的3A这个pre都快成back Axel了吧？伸展！！！躯体要伸展！”
孙娅然摇头：“太畏畏缩缩了，感觉肢体都收成了一坨，偷地雷似的。”
玛丽娜&#183;维斯里娃气到拍桌：“浮腿！浮腿搭冰了！滑行时浮腿搭冰了！你是在走吗？这稀稀拉拉的蹬冰……醒醒，这是花样滑冰不是花样走路！”
Noah绝望叹气：“古典乐的宏伟我是半点没感受到，旋律真的不错，画面真的不行。”
孙娅然思忖过后，道：“感觉冰面有点烫脚。”
【各大频道的解说开始骂人】
【孙姐还是留面子了】
【奶奶骂人是真的狠啊】
【俄语骂人好帅，虽然听不懂但是我去切了个直播】
【我愿意称之为各大解说的高光时刻】
塞四周就不能顾忌到节目的编排了吗？也不尽然。
枫叶的男单之一还是可以做到的。
只是其他人就不是很好了。
尤其是被人看到的Morton He，升组两个赛季今年特别厉害，拿了GP分站和GPF的冠军，前不久还得到了4CC的冠军，被人说是明年的冬奥金牌候选者之一。
但他在这场比赛里被炮轰得也是最厉害的。
孙娅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笑：“如果WINGS在场的话……”
她没说完，但是看国内直播的人们，却悟了。
【那完蛋了，最后的路线图上将会出现一堆的直线】
【至少四条直线】
【真是底裤都得给掀了，所以WINGS什么时候正式上赛场？】
【我看得也好累，要不是为了等楼翎易儒小沐，我都去睡了】
楼翎易儒临时变四个四周，效果也不是很好。
三周如果成功率在90%，四周就可能只有20%，每多一周的难度不是倍数递增，而是指数级的增长。
很难，难到每个上场的男单都是一副紧张神情。
易儒先出场，他短节目第四，抽签是第六组的第二个。3Lz空成了1Lz，3Lz 2T 2Lo的连跳也在最后一个落冰时差点扑到冰上。
孙娅然：“易儒的连跳还是毛病有点重，他第一跳后留下的速度不够接三周的，不过两个两周的难度倒是还好。这次的4T3T也完成得不错。”
P分还算可以，自从滑行狠练了以后也提了上来，不至于跟以前那样荒漠难民了。
在各大解说频道里，他被挑剔得内容也少了一些，毕竟易儒的编排衔接还是在的。
玛丽娜&#183;维斯里娃：“终于出来一个能看的了。”

第309章 世锦赛结束
楼翎之后就是紧挨着他的沐修竹了, 两人的签位抽到了一起。
浅青绿的考斯滕，沐修竹肤色白皙，没有半点显黑。
孙娅然：“我们今赛季刚升组的小将, 丛澜的师弟。他的自由滑是三个四周，4T、4S、4T3T。未来之星, 不知道在这次的世锦赛中会有什么样子的表现, 哦, 镜头给到了场边, 丛澜又来看她师弟了。”
【也可以说, 蓝莓又来给师弟撑腰了】
【hhhh现在也就一个师弟，以后要是师妹师弟多了，岂不是会很忙】
【小沐加油鸭！带着澜澜的clean一起！】
跟于谨握手了以后, 沐修竹看向了师姐。
丛澜伸手：“不要多想, 专注节目本身。”
沐修竹：“嗯！”
罗伯特&#183;舒曼的《第一交响曲》, 古典乐里写春天的名曲之一, 别名也叫做《春天》。
孙娅然：“这个交响曲是舒曼在与妻子克拉拉成婚之后, 为了她而作的。整首交响曲洋溢着喜悦和诗情，冰雪消融、春意盎然，不写春景, 但处处都有春之美好。沐修竹在演绎这首曲子的时候, 也很可爱。”
【这个我懂, 心中有景，处处都是景】
【可爱得我吱哇乱叫】
【小竹子加油嗷嗷嗷】
于谨带沐修竹这两年, 不是只为了让他练新的四周, 还要帮他巩固已经掌握的4T和4S, 以及抠他的其余动作。
有些毛病得改，大的方面就是他错刃的3F和经常浅刃的3Lz, 细节一点的像是沐修竹跳跃的建轴方式、起跳时机，都是一点一滴改过来的。
跳跃上，原先他的技术确实是符合规范的，但空中姿态不好，轴会乱，落冰也经常出现问题，这些都要改。
很多人都期待于谨带出男单里的“丛澜”，别的都没兴趣，就想看着沐修竹出4F出4Lz，但他一直没有。
有声音就说，于谨不行，他有丛澜也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不管哪个教练带丛澜都能带出她现在的成绩。
——这种说法太多了，多到于谨懒得给眼神。
还有声音说，沐修竹不行，怕苦怕累不敢练，所以才出不了新的跳跃。
因为他们只看跳跃。
改得更好的滑行用刃、更漂亮更少位移的旋转、更好的进入跳跃的方式、更流畅的节目表达……这些他们通通都看不见。
就像是埋怨丛澜不再出新的四周、不再在节目里上新的四周和43连跳一样，他们只觉得丛澜没有进步，全然忽略了整个曲目的提升。
因为这些不明显，练起来很累，改起来很难，打磨的时候能让运动员和教练齐齐崩溃掉。
却是收效甚微。
【虽然还可以看出来稚嫩，但小沐现在的曲目好完整啊】
【一种春日料峭寒风里，纤细又繁盛的花簇之美】
【是因为前面几人接连抽风吗，我觉着这个《春天》的演绎很精彩】
而在被衬托之后，就会立刻看出来，沐修竹到底进步在哪里。
孙娅然：“合理的滑行压步，三次之后就可以起跳，这个后外点冰做得很好。”
进步，是不用助滑全场从一边到另一边非要五六十米才能起跳的跳跃，也是深刻用刃和灵活膝盖脚踝带来的优美滑行，还是他努力做到的衔接与肢体表演。
Noah：“在这一刻，我想说，他确实是丛澜的师弟。”
有着丛澜的色彩，也有着她的追求。
追求高分没错，为了BV放弃其他的没不合乎规则，但节目难看也是事实，被人骂也是活该。
毕竟，花滑不只是跳跃大赛，它要求的不是谁跳的个数多，观众想看的也不单单是谁在赛场上跳得最高。
好而流畅的、卓越的、有创意的、意想不到的……ISU的规则是个范围，但终究有个限制，是圈死了“花样”二字的。
除非花滑改个名字，不然只跳而不顾忌其他，冰迷们将会越骂越狠。
最后，作为当前唯一干干净净小分表的沐修竹，自由滑得到了199.87，其中P分87.58。
是沐修竹本赛季的SB，也是他Sr组的PB。
孙娅然可惜道：“差一点点就可以破二百了。”
沐修竹在KC区蹦得跟个猴子似的，下意识往台下看去，丛澜站在不远处冲他挥手，沐修竹咧嘴笑得更高兴了。
男单自由滑还差三人，目前，根据短节目和自由滑的总分排名，沐修竹暂列第一。
于谨：“呜呜呜好孩子！”
【于教练你这两日哭得属实有点多了】
【hhhhhh要是我我也哭】
【卧槽好爽啊虽然是暂时后面还有仨人，但是我好爽啊】
楼翎在出场的时候，孙娅然话题一转，说道：“根据规则，两个参赛选手的最好成绩之和不超过13，将可以获得三个名额。当前，沐修竹第一，易儒第二，也就是说，哪怕后面三位的名次比他们好，我们也可以得到三个名额。”
【怎么算来着】
【后面三个要是一二三的话，不算楼翎，我们也是四五名，加起来是九嘛】
【稳了稳了，弟弟好争气】
去年楼翎易儒颤巍巍拿到了满额，当时都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来比的自由滑，这次没想到楼翎还没出来，易儒和沐修竹就已经完成了任务。
不过楼翎的教练并没有关注这点，领队祁寻春也没说，她不想打扰到楼翎的比赛状态。
而国内观众则是喜气洋洋，只等着看楼翎的表演就好了，现在没有了任何的压力。
张简方在工作人员的区域里站着，掰着指头一算，脸上也是遮都遮不住的欣喜。
也幻想过能有这么好的结果，真的到来了，说实话，还是很兴奋的！
他决定回去就给这群孩子发奖金！多发一份！
&#183;
男单领奖台上最后站了两个种花家的人，楼翎和沐修竹。
前者第二，后者第三。
细看来，沐修竹也是从第六逆袭到了第三，还是在竞争如此激烈的男单里，绝对算得上厉害了。
不过有人说他是捡漏，因为太多人抽风，上了四个四周的也就只有一人clean了而已，24个男单仅两人clean了自由滑。
不然，沐修竹得不到第三。
但不管怎么说，别的国家的选手还能被骂一句水分，沐修竹是绝对不可能的。
前三里只有他的P分不到九十，GOE总分虽然有15之多可也都是他该得的，他起跳干脆利落时机又好，还没其他人那么长的待机，凭什么不能有这么高的分数？
再者，13个动作15分，平均下来也不算多。
蹦蹦跳跳的沐修竹下了领奖台，有点想把奖牌给于谨戴上，又觉得不好意思，毕竟不是第一。
沐修竹：师姐太厉害了QAQ。
于谨怎么可能介意名次，沐修竹能上领奖台他在场边不知道蹦跶了多少次！
他戴好了以后拍照，又还给沐修竹，再给茱迪戴上，丛澜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不然这个合影会有四个人的。
男单三名额，冰舞一个名额。
整个世锦赛正式结束，如无意外的话，中国国家队在明年二月份的平昌冬奥会上将会有单双人各三名额、冰舞一名额共计10个参赛名额，同时也顺利进入了团体赛的名单之内。
2017世锦赛预定决出平昌冬奥的男女单各24个、双人16个、冰舞19个名额，其中，由于实际比赛中，规则之一的“名次之和决定名额”导致了双人里中俄加三国满额三组参赛，也就是9个名额，德意法美四个国家是两名额参赛，共计8个名额，如此一来就超过了世锦赛该分配的16个名额，故而，双人组合里排名最后的美国选手组，将会取消一个名额，仅一组参加冬奥会，不过明年的世锦赛则不受这个限制还是两组。
其余的单项没有超过名额的情况出现，直接按照排名分配冬奥会的名额。
&#183;
4月2日的gala，丛澜没有出现，她提前回国看病养伤。
这让很多观众都表达了遗憾，自然也有不满的。
不过于谨也不可能让她拼着脚伤再上场了，自由滑之后丛澜连走路都歪歪扭扭的，去看沐修竹的比赛时是强撑的淡定，不然按照她的伤病程度，走路不可能那么自然。
既然如此，4月20日的WTT她也没办法参加，褚晓彤的伤更是压根就没好多少，因此，尽管被邀请参加世团赛，但这次派去的队伍却并不是最强阵容。
楼翎继续养伤，易儒也不是很好，舒傲白俞寒表示也不想去，安凝思顾示觉着得去医院走一走，算下来，这次的WTT可能就是让人去玩一玩的了。
张简方对他们没什么要求，说了一句赛季末玩得高兴，冰舞的秦芷贺舒扬多刷一下分数方便下个赛季选站，就没再提什么了。
丛澜坐在椅子上，习惯性地念完了自己的稿子，并在表彰大会上得到了一份厚厚的奖金。
摸到一刹那，她扭头戳了戳沐修竹，用口型询问他有多少。
沐修竹凭借感觉，悄摸摸伸出来两根手指。
丛澜高兴了。
她有六万，三倍，嘻嘻嘻。
说是世锦赛后要放假，但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学分修得差不多了，接的广告代言该到期的到期该续约的续约该新合作的就开始合作，加上一些采访，忙活到了月底才结束。
五月初的时候，丛澜正式放假，回了老家，跟姥姥姥爷一起快乐玩耍。
齐齐哈尔五月份的温度还挺冷的，丛澜到了以后穿着薄毛衣，中午才能脱掉。
“它这个毛，没掉啊？”丛澜抱着长胖长大了的粘豆包，快乐地撸了好几下。
西森成年后就是好大一只，粘豆包脾气好也不认生，见到丛澜后闻了闻，在她脚底下转两圈，蹭蹭她的腿，然后就占据了丛澜的怀抱。
姥姥：“天儿还没热，它掉什么毛？你想吃啥，你姥爷在后院开了块儿地，种了不老少菜。”
丛澜：“想吃酸菜饺子。”
姥姥：“酸菜还剩一点，行吧给你做。猪肉你也不能吃……我去看看能不能整点别的。”
“喵~”粘豆包娇声娇气地喊了一嗓子。
丛澜摸了摸它耳朵上的聪明毛：“豆包真好看！”
姥爷拎着杀好的鸡进屋，这是自家养的，饲料绝对没问题，养的鸡少收拾得也勤快，所以院子里没有什么味道。
“它冬天，前俩月的时候，下雪去外面扑腾，咋叫都不回来。”姥爷说着养猫趣事儿，还道丛澜老舅之前来过一次，带了鱼获，粘豆包嗷呜地叼起一只大鱼就跑。
“那鱼大的，都比它长了！”姥爷比划着。
丛澜摸了摸猫猫头：“哦哟哟，这么厉害呢？”
粘豆包：“niao~ao~”
大概就是“那可不”的意思吧！
姥姥问：“乖孙孙，这个夏天你还忙冰演吗？”
丛澜扬声道了一句：“今年就五场！六月的时候再开！”
姥姥很赞同：“少了好，少了可以多养养！你之前那么多场次，姥姥心疼死了！”
丛澜：“嘿嘿！”
一是受伤，二是马上要冬奥了，冰演不好停下，但也不必要跟去年前年似的开那么多，想了想，丛澜与公司那边商议，最后确定只开五个大场子。
消息一出，冰迷哗然。
都很想去，丛澜的冰演一年就一次，她以前还去霓虹和大鹅凑过数，索契冬奥之后也去过北美，但惊澜的品牌正式创建了以后，丛澜就再没去过别的国家了，顶多就是参加一下堂溪虞悟的冰上烟霞。
【等惊澜等澜澜：五场够个啥啊！怪不得四月都不出消息，五月放信儿六月中旬就演，买票好紧张】
【散落的花火：新粉问一下场子是小巨蛋和红馆那么大的吗】
【想念在蓝莓这里：新粉好敢想，我也想问，澜妹儿这次是打算在鸟巢开五场吗？那样的话我是没有问题的，说不定我还能抢到票】
【春日夏蝉和蓝莓：也不是很介意冰面有个三四千平的大小啦，只要蓝莓敢开我就敢去】
有人开始畅想要是这个场子开到鸟巢去，来个五万十万人的大场，那这个得有多厉害。
冰面都能让丛澜飞着随便滑了吧？
抱着猫玩手机的丛澜看到大家的畅想，有些有才的冰迷更是开始画图，笑得肚子都疼了。
“怎么可能那么大啊，又不是大道的场，冰面没那么大。”
速度滑冰的圆圈要比花滑和短道的冰场大好几圈，是套着他们的冰面大小来的，就那也已经很大了。
丛澜失笑：“真要是五万人，还看什么啊！”
半山腰的观众也就只能看个她的滑行路线，若是山顶上的，怕是落在他们眼中，丛澜就是个会动的小点儿了。
休赛季轻轻松松，不参加国内赛和WTT，丛澜的四五月份过得很愉悦。
张简方则不然。
他被拎走疯狂开会，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悠闲自得地看着隔壁短道速滑的教练组各自推锅。
马上平昌了，但温哥华时候还比较不错的团队建设，现在可以说是搞得稀烂。
“韩国那群人在短道上有多黑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哪次在韩国的比赛讨着好了？”
“鄢珈跃腿去年刚被韩国的人给伤过，邵雪今年世锦赛是从冰上抬下来的！”
“吵吵吵天天吵能不能消停会儿！”
“我就问平昌能不能保金牌！哪个项目能！”
张简方嘚瑟地吹了吹茶叶，美滋滋地抿了一口。
他是来拿经费的。
冬奥前一年，经费也是很多的。

第310章 备战平昌冬奥
张总很嘚瑟, 看在与会者的眼里，恨得牙痒痒的。
但是没办法，全靠同行衬托。
都在一处训练, 偏短道大道那边教练组争斗不断，这个赛季你上来了, 下个赛季我上来了, 连带着运动员也遭殃。
鄢珈跃换项目换得都快疯了。
他压根就不适合五百米, 硬是被摁着去比, 比不过还被教练劈头盖脸地训斥, 整个人生无可恋。
这只是一个个例，却是普遍现象。
温哥华时候其实短道的团队建设很不错，有大姐大、一号, 有后续小年轻梯队, 索契一过渡, 前者可以慢慢退下, 也给了后者一个周期的成长时间。
结果一场内斗, 倒了。
花滑这边，如果张简方没来的话，堂溪虞悟一退役, 后面林璇徐丹宁的教练手下没什么人, 舒傲白俞寒的教练是地方队升上来的, 安顾和邱文两组同一个教练但跟堂溪虞悟的教练一向不对付，这么一搞, 国家队内就是三波势力。
双人滑当时是优势项目, 这方面的权利肯定得被争来争去。
所以啊, 张简方能在其余人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在这里悠哉喝茶, 也是他多年努力之后的结果。
滑雪那边的负责人挺淡定的，相比滑冰，雪上项目的梯队都没有，找来的孩子都是半道换的项目，别说教练组山头了，能找个教练都不错了！
他就是来要钱的，请国外的教练来给苗子们作训练。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谁说临时抱佛脚没用？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来，再喝点儿。”
他跟张简方碰杯，两人抱着茶杯亲切干杯。
张简方：“火烧眉毛知道急了，孩子死了奶来了，车撞墙了知道调头了。”
雪组的：“噗——”
你可真损。
丛澜不太清楚张总又薅来了多少钱，反正，他们这次训练直接安排在了海南。
说是放假，其实只有世锦赛后有两周的休息时间，其余都是归队正常训练和检查。
主要是这不马上就冬奥了，放假久了影响状态，最关键的是这次冬奥会为了转播金主的收视率，鉴于时差，平昌的几个项目比赛时间都很阴间，他们需要现在开始就把状态调整到上午也能直接上赛场。
这些安排是五六月份张简方他们做的，丛澜这些运动员就是减量的训练，该看病的去看病，手术是做不了的，基本都是保守治疗。
六月的五场冰演很快结束，跟去年相比有了其他的花活儿，大家玩得都很愉快，稍后，丛澜就收拾收拾东西，跟大家一起上了大巴车，去往机场。
抵达海南的时候，丛澜还挺懵的。
“条件太好了，感觉跟来玩儿似的。”她道。
沐修竹扑腾着：“海边！沙滩！”
于谨按着他脑袋：“想多了，你们只有训练场，冰场。”
沐修竹：“咦——”
于谨：“咦什么咦！驳回！”
这边建了一个新冰场，很漂亮，用的技术也是全新的，比首体那个破破烂烂的训练馆强很多。
他们来训练是跟海南这边的体育局商议过的，之后就直接从海南转去云南。
丛澜：“今年又在红塔基地啊？新疆不去？”
于谨：“短道他们去新疆。”
丛澜：“哦。”
他们被赶去宿舍，东西放下，给了时间在训练区域里熟悉一番，后续的话会有广东那边过来的小孩子。
丛澜：“……”
于谨：“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丛澜：“你老实交待，训练是假，薅小苗苗才是真吧？”
有研究说，身高比较矮的孩子会更适合花滑，不论是男单女单的跳跃，还是双人和冰舞的女伴，相对身高比较高的，还是矮一些更容易出成绩。
队里也没什么太高的人，楼翎易儒还有退役的卓铮他们也都是一米七多，不到一米八。倒也不是没有长到一米八的高个，喏，早退了。
女单也是，赛场上罕见一米七的，都是一米六左右的。
双人冰舞就更简单了，男伴身高可以上去，女伴不行，因为矮小单薄的女性天生就有体重轻的优势，男伴抛不起来举不起来，配合上就是白搭。
要不然等发育期过后，双人冰舞那么多组拆对的呢？也就是舒傲白安凝思邱瑜绪静四人没倒霉，否则也够呛，不过她们其实Novice时期也拆过搭档，只不过进了国家队之后，成绩还不错，是以就没被乱拆。
冰舞就更乱了，可能是成绩不好，让教练组发愁的同时觉得反正也这样了，随便搭着试试吧，柴曦齐隽永还被拆了分作两组，2013赛季他们还拿过全锦赛冰舞第一，现在的成绩倒是更不好了，上个赛季两人的两组连前八都没进。
张简方当时发了好大的脾气，冰舞他又没想放弃，投入那么大不是闹着玩儿的。
这次来海南，训练是真的，想让一些七八岁的孩子转练花滑，也是真的。
“南方没冰没雪，有钱人多，穷苦孩子也多，适合花滑的人也不会少，东北才多少人？前几年张总就看好这里了！”于谨拍拍沐修竹的肩膀，让他麻溜去把行李搬过来。
丛澜：“装备器械怎么办？”
于谨：“拉云南去练，跟那边的人说好了。”
丛澜：“……”
云南的冰场是现成的，高原场地也有，比放在福建广东这些地方都要方便。
铺垫了两三个赛季，张简方在冬奥之前，终于逮着机会下手了。
姜意看着财务报表，痛苦得直抓头发：“超支了！！！”
营收平衡做不到就罢了，超预算这可怎么办！！！
张简方很淡定，翻着他跑去游泳队和体操队薅来的名单，这些都是被判定“天赋一般”的孩子，但大家都知道，游泳那边内卷得厉害，他们不要的，不代表花滑不行啊！
张简方：“没事，咱们有钱，先记上，我回头去找。”
现在谁还钱货两讫啊？打个白条回头有钱了再补上。
丛澜后来在体育馆门口见到了一百来个小孩，男女都有，全是六岁到九岁的年纪。
他们有的人或许赶不上京张冬奥，但可以赶得及再下一届。
至于京张冬奥的预备军，已经被提前拉去云南的红塔基地，先一批做特训了。
&#183;
2017/18赛季被称为冬奥赛季，本赛季将会是冬奥举办年，一般来说在这个时候ISU是不会对规则做出太大改变的——但也有例外，比如温哥华冬奥——这次的话，说多不多，说少吧也确实严苛了一些。
短节目本身就很严格，虽然现实里不一定执行，但规则还是很不错的。
这次又强调了起跳前必须要有步法，而且规定了要“紧密”，虽不是要求步法后直接起跳，但针对待机时间过长这一点，ISU明白表示这样是不好的。
规则上，扣分点就是Long preparation直接GOE-1或-2。
于谨简直狂喜：“哦豁！”
丛澜怕这个吗？
不怕。
但再一想，规则是规则，执行是执行，于谨一下子就又蔫儿了。
丁教练：“跳跃前要有步法，这次如果联系不紧密的话，BV倒是不会扣除，可GOE就没了。”
加分更难了。
其他的规则也跟这个差不多，主要是对部分内容进行了细化，比如跳跃的质量、个数、违规情况等等。
另外就是接续步的图形，原来是蛇线S、圆圈、直线都可以，有的选手喜欢短边到短边，有的就是长边到长边的来回，今赛季在这方面规定了必须覆盖全场，那么很多选手的新赛季节目里接续步这方面就得重新编排了。
丁教练：“丛澜这个赛季节目重启吗？”
于谨点头：“嗯，重启15/16赛季的短节目和自由滑。”
《风暴》和《荣耀向我俯首》，是丛澜将会带上冬奥赛场的两个节目。
原本是想排新的曲目，也挑了曲子，找编舞师做了个大概的模样，最后丛澜还是觉得不满意。
跟于谨茱迪还有队伍里的人开了个会，讨论了一番，最后决定，重启节目。
“两套刷爆了分数的节目，也该带上冬奥赛场让世界看看。”于谨笑着道。
先不说这个配置在分数上有优势，论影响力，它们也是丛澜比赛至今最被冰迷喜爱的两个曲目。
朝路人安利，只要放出这两个节目，世锦赛一甩，绝对立刻让人入坑丛澜。
再者，冬奥还是要求稳，用老节目再进行打磨，适应起来会比较快，也容易出效果。
张简方想要女单的冠军，《风暴》和《荣耀》对丛澜一定会有助益。
但还需要调整修改，所以这两个节目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183;
七月份，丛澜的选站爆了出去，一站中国，一站法国。
南茵：“？？？”
她茫然地看着突然热闹起来的群。
【法国！是我们命定的女单冬奥冠军的摇篮！】
【玄学，玄学你一定要灵验！】
【我懂了，蓝莓冬奥连冠是天注定了】
【但是澜澜在法国的两场比赛都受伤了，你们忘了吗】
【啊这个……】
南茵翻了好久，才看到原来花滑这边是有很多玄学的，法国站的传说就是，每一届冬奥女单冠军都是从这里诞生。
南茵：“哇哦！”
长野冬奥至今，五届冬奥会了，这个玄学没有被打破，连丛澜索契那一年都是选择了法国站的。
虽然她看上去似乎真的跟法国站有些八字不合。
但怎么说呢，这次的选站在冰迷眼里，就还是挺契合玄学规律的。
——尽管这玩意儿似乎也不需要什么规律总结。
网络上热火朝天，开始翻花滑历史上曾经有过的玄学，被打破的、一直未被打破的。
不过也有人认为，赛前跳得越高的，被公认是夺冠热门的选手在冬奥翻车的也不少，这么笃定丛澜会二连冠怕是到时候只能看黑马上位。
特别是，这个赛季大鹅会双四周的女单索菲娅&#183;古谢娃可是升组了的！
她也被认为是丛澜有力的竞争对手。
现在外网上铺天盖地都是索菲娅&#183;古谢娃的通稿，说她多么的年轻，说她跳跃多么的好，说她4F可比丛澜的4S强得多。
丛澜的粉丝当然不甘示弱，竞技体育看的是成绩，索菲娅&#183;古谢娃才升组还没比赛呢，就开始幻想以后踩着丛澜拿第一了，你好歹先实现一次再在网上发大话啊！
键盘敲字谁不会啊？
选站、升组对手，这两个话题成为了冰迷们热闹的中心。
其实丛澜选站没有考虑到什么玄学，她选中国杯是因为要留守营地，选法国站是因为张简方让她选的。
张简方非要她和褚晓彤选同一个分站的原因也特别的简单——占据舆论高地。
是的，这次，作为世锦赛第一的丛澜，和没有参加世锦赛的褚晓彤，GP分站一模一样，没有互相避站。
“丛澜在索契那一年被外网抹黑技术，我记得很清楚，铺天盖地都是对她水平的挑刺。CNN、在职裁判、解说、教练、主持人、记者……太多了，jumper的名号不也是当初传播开来的吗？只要一个从业十几年的资深人士写一篇文章，就有人在下面摇旗呐喊，赞成他的所有评价，凭什么？”
张简方想问，凭什么？
这两年，女单总是时不时地传出来，北美xx组的谁训练里4T落冰了，日本的谁谁是下一个丛澜，俄罗斯的谁谁又有什么技术储备。
但最后只出来了这么个索菲娅&#183;古谢娃。
现在还没到新赛季，不知道有没有人又出四周，反正等九月十月以后就什么都知道了。
可舆论这方面，已经开始有丛澜上赛季不如上上赛季，她的技术动作因年龄大开始变形了，这样的传闻。
一篇文章，一次对有关人士的采访，是不能让人相信的。
但两篇，两次呢？
更多篇，更多次呢？
水军一铺，营销一买，谁都经不过诋毁。就比如娜塔莉，现在她已经在没有正面比赛的情况下，成为了索菲娅&#183;古谢娃的手下败将。
怎么强有力地打破这些谣言呢？
张简方：“简单啊，WINGS。”
中国杯会在赛场使用WINGS系统，ISU的裁判组不会以其为辅助系统，没关系，转播和现场的播放画面将会出现升级版的WINGS分析。
选择法国站的原因就在这里——2015赛季恐怖袭击以后，法国站自由滑没有举办，但主办方没有把资金还给赞助商，而且账目模糊，赞助商一怒之下直接撤资，本就只有一个赞助的法国冰协这下子什么都没有了，穷得要死。
张简方没做什么，他只是去找法国新上任的冰协主席吃了顿饭，介绍了一波赞助商，拉了一笔经费过去。
不是赞助商听张简方的话，只是丛澜在这里，她的身价可以扛起来半个花滑圈，又是未来的平昌冬奥女单冠军的最热门候选，要是她能二连冠，赞助商的股票都能涨一波，哪怕她没续上冠军，赞助商也绝对不亏。
国内品牌、国际品牌，卖了张简方这个面子。
WINGS顺利地进入了法国站。
堂溪收到了ISU的人发来的谴责，她揉了揉眉头，不是很想理。
引进ISU级别的赛事，确实要经过ISU的审批。
但张简方又没让裁判依靠WINGS去判别选手成绩，他只是要求了转播方必须套入WINGS的数据，并积极地在现场同期更新WINGS数据而已。
碍着ISU什么事情了？
张简方泡着枸杞，大热天的，喝着养生的热水。
他得健康地活下去！
“你看看，”他点了一下邮件，“再生气，不还得礼貌称呼我亲爱的主席吗？”
祁寻春：“……你讲讲道理，那就是商务邮件的格式而已！”
张简方：“哼哼，我不讲道理，他们也没跟我讲道理啊！别以为我没去开party就不知道他们这次又在私底下搞了什么联合！”
众所周知，每年休赛季六月份的ISU开大会，就是开大party。
黑化的兔子表示，我们承办赛事有我们自己的制度和创新，在这个新时代，没有创新是活不下去的，看，我们报表这么好看就是因为有创新，WINGS我们就是当半个解说来用的，你还能碍着我们找现场解说啦？
穷鬼高卢鸡（法国）表示，哦，知道了，但是我们要钱。比赛不赚钱就算了每次都赔钱，赞助商在就算了现在没了，丛澜来分站还打包送赞助，人还没比呢转播费都涨了五倍，选站名单一出本来卖不动的票直接售罄，明显就是要赚钱，傻子才拒绝！
这些私底下的风波没有闹到台面上，冰迷也不知道选站牵扯到了这么多，他们更不会意识到，WINGS将会在这个赛季再度杀上赛场。
他们只是无比期待着新赛季的开始，和冬奥的到来。
就像是有的人畅想的那样。
【女单丛澜金牌，双人小白寒哥金牌，其他两个项目争取前进，四分之二，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也是张简方的目标。
保底两个金牌，争取男单上领奖台，冰舞能进自由舞。
为了这个目标，八月底开始，Jr的资金挪给Sr，需要刷成绩刷积分的，B级赛一个打底两个基础，一次刷不上去就刷两个比赛。
云南基地的特训誓师大会上，张简方振臂一呼。
“我们要做到，全赛季刷积分，争取让所有有可能的运动员都进入到最好的短节目比赛组别！也争取让有能力的运动员，多去外面见见世面！中国冰雪，冰上尖刀，剑指冬奥，不留遗憾！”
备战气氛逐渐浓烈，集训营正式开启。
云南的这个高原基地上，运动员们的训练热火朝天。

第311章 八月的公开课
丛澜他们自云南回来一周后, 张简方告知不久就要举办一个公开课。
这个是之前就说过的，丛澜也没觉得意外。
主要是面向一些幸运冰迷，他们可以到首体这边的训练馆近距离地看运动员们的训练。
丛澜靠在挡板上, 看沐修竹在前面练短节目，他这个奥运赛季就是上赛季的两套节目, 原因也简单, 打磨起来方便。
再者就是, 短节目《卧虎藏龙》蹭了丛澜的名气加塞儿跟《第一乐章》一起让编舞师接的单, 自由滑《春天》则是提前请了一位知名的编舞师。
花了很多钱, 沐修竹上赛季还没发挥出来节目的全部内涵，所以这次打算调整一些细节，更改一些技术配置, 省钱不说, 也靠谱。
这会儿, 沐修竹正半蹲在地上, 手臂向后高高抬起, 茱迪穿冰鞋上了冰，扶着他的手臂问能不能再往后一点，这样会更好看。
沐修竹痛苦地点头：“可以。”
打磨就是一点点来的, 任何的技术动作和肢体, 都要不断地练习和修改。
于谨抱着一堆文件夹路过, 见俩徒弟都在冰上，就干脆进了门, 往里走了走, 来到了丛澜后方的位置。
“干啥呢？”他粗声粗气的。
丛澜扭头：“看人受苦。你开完会啦？”
于谨：“嗯。”
他问：“脚好了吗？”
丛澜：“没大问题。”
世锦赛后养了养, 但没有彻底地进入医生交待的“不要运动多休息少跑步”，丛澜这个泳池里的水顶多是又蓄积了一部分, 没有恢复到痊愈。
不过不影响日常训练。
于谨：“行，有事了直接提，别藏着掖着。”
丛澜：“知道知道。”
于谨又叮嘱了一下过两日会有的公开课，让丛澜做好准备。
“没什么好准备的，不就照常训练吗？”她道，“还有其他的吗？”
于谨想了想：“没有。”
丛澜默默地看着他。
于谨：“……我这是善意地叮嘱！”
丛澜：“认命吧，你这是中年的絮叨。”
于谨：“……”
骂骂咧咧。
&#183;
江乐心抽到了这个珍贵的机会。
冰协邀请了大概三十多个人来这里，因为是工作日，周三，天然地对一部分冰迷建立了门槛。
“呜呜呜我好幸运居然可以抽到名额！”
“请了假，奖金可以扣全勤可以没有但是这么难得的机会不能丢！”
“啊啊啊全是幸运儿！来来来，我做了小饼干！”
是“中国冰雪”这个账号发起的抽奖活动，包训练馆入场门票和一餐，但交通费住宿费是不管的。
前两年也开过这个活动，那时候舒傲白俞寒还作为主要的公开课成员，给大家展示了日常是怎么训练的。
这次临近冬奥，能有这么个机会，属实难得。
更别说冰协表示，丛澜会出现。
这话一给，抽奖的转发和评论数量直线上升。
江乐心还听到好友AC抱怨，说凭什么不给外国人机会，她又不是没学汉语！
江乐心赌上了她十年好运，真的抽到了门票，兴奋得到处显摆，被好友恶狠狠地拉黑半个小时以示羡慕和尊敬。
齐妍在园区外面组织的这个队伍。
“啊啊啊，是妍妍！”
“妍妍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追丛澜的很多人其实都会追国家队运动员，对这几个周期里的花滑发展情况比较了解，齐妍半退役状态的时候还有人可惜，说她怎么不上场了，褚晓彤还活跃在世界前列呢！
齐妍：谢谢，因为我不行。
去年她正式退役，也进入了冰协和体总冬运中心的部门里工作，现在是可以执法国内赛事的裁判。
“都到啦？我点个名！这边是工作牌，大家一个个来拿，一会儿跟我进去！”齐妍手里有一把的深蓝带子。
所有人立刻站好，不至于跟军训似的规整，但也有模有样的。
江乐心超级期待，攥着自己的背带，竖起耳朵等着齐妍喊自己的名字，生怕没有在第一时间应答。
“黄乐，沙米琳……”齐妍大声地喊着。
江乐心憋着一口气，比学生时代听老师点名都认真。
“江乐心！”
“到！”
小跑两步过去接了临时的工作牌，江乐心小声地道谢。
蓝色带子是再常见不过的那种批量产物，过塑的工作牌也不是很精致，像是谁随便找了库存的印刷品，白底浅蓝色的花纹，中间偏下的位置手写了她的名字。
这就是“门票”了。
齐妍：“曲矜！”
一道身影快速出现，接过后一句“谢谢”，又三两下退回了人群里。
江乐心嗅到了好闻的柑橘芳香，掺着点松木和琥珀的味道，男人有点高，还穿着衬衫，在八月上旬的天气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吊带背心裙但是背包里有个厚外套的江乐心：他这长袖在外面不热吗？今天可三十八度哎？！
来这里的冰迷不缺男的，三十多人里有五六个，倒也不是男性冰迷不乐意，主要还是他们运气不行。
江乐心没在意，美女见多了帅哥，白衬衫看两眼就行，她只爱澜澜，其他人都无法进到她心里超过一分钟！
齐妍发完了工作牌，也就等于对好了名单。
“妥了，都来了，”她招呼大家往里进，“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的首体训练园区。”
一路走到了训练馆，叽叽喳喳的大家齐齐瞪大了眼睛。
很开心，很快乐，这里等于是圣地啊！
&#183;
丛澜带着人一起练陆地动作，她得热身了以后再上冰，等这边差不多好了，喊上沐修竹他们，又去捞了几个国青队的孩子，换了鞋子带上纸巾盒毛巾iPad等，穿过走廊来到了训练馆。
一众人的冰刀套踩在地上，有着错落的啪嗒嗒声响，听上去还挺有压迫感的。
屋子里侧边三排座椅的观众席上，冰迷们激动地搓搓手，交流着“来了来了”，就这么地看着丛澜打头走了进来。
这个副馆不算新，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运动员，于谨曾经在这里出过四周也在这里有着无数次的摔倒，而现在，新赛季又有一批人在这里摸爬滚打。
丛澜没在意这些来看训练的冰迷，拍了两下手：“东西放好，上冰，跟着我热身。”
沐修竹等人：“好！”
本来打算让Sr的丛澜舒傲白几个人来训练和练赛用节目，不过最后还是加了一个丛澜带队冰上热身的环节。
原因也没什么，主要是祁寻春说看上去很帅。
张简方也觉得很帅。
于谨：……
丁教练：……
于是就这么爽快地拍板决定了。
确实很帅。
香芋色上衣黑色长裤，训练服的包裹性很好，能将丛澜的颀长身形完全显露，也可以在她的举手投足间见到鼓起的手臂和大腿肌肉。
其余人也是训练服，品牌虽然各不一样，粗粗看去，大致造型是差不多的。
日常也可以穿短袖长袖上来，不过也都是里面套了训练服，外面多一件短袖什么的，今天的洛蓓蓓就是黑色训练服上衣外面一个白色短T。
丛澜像是领头的大雁，她在冰上做着单双足的滑行，忽而燕式、忽而小步跑动，速度忽快忽慢，后面的人跟着她一起动作，一行人在冰上飞来飞去的，队伍里有人落后有人跑到前面，始终追着丛澜。
怪不得祁寻春说好看，确实好看。
江乐心听见，身侧有人笑了一声，道：“有丛澜有洛蓓蓓有小沐，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小孩子，看着没长开八成是国青队的，就觉得好好啊！”
不需要什么溢美之词，一句“好好啊”，足以说明这画面给人带来的感受。
他们有丛澜，就等于有现在；
他们有洛蓓蓓，就等于有未来；
他们有国青队，就等于有更远的未来。
冰刀凌乱地切割着冰面，从最初的你一道我一道，到后来交错间多了一分整齐，连滑冰声都变得悦耳了起来。
在场的人们沉迷其中。
丛澜在冰面上舒展着身躯，动作优美，看上去轻松随意。
只是江乐心把视线定住，丛澜飞走了以后，接连从自己跟前飞过来的这些运动员，动作都是同一个，就是看上去确实不如丛澜做得美。
可能，这就是P分的差距吧！
江乐心默默点头。
热身完成后，国青队的人离开，丛澜拐去于谨跟前稍作休息，隔着围栏挡板低头听他的训练安排，点开了iPad看上面的视频。
丛澜这次不会练曲目，她要做的就是一点基础练习。
虽然在别人看来，似乎不是很基础的样子。
提前被交待过不要鼓掌和大声说话，以免影响到运动员训练，所以场边的江乐心他们憋得很难受，往往在一个跳跃落冰后下意识想鼓掌，手都要拍在一起了，又被自己生生拽开，克制本性。
来之前，江乐心在外网上搜到了索菲娅&#183;古谢娃的教练组放出的训练视频，不长，大概十几秒。
是她弧线进入跳跃，4F3T的连跳。
落冰成功了，这是女单里的新43连跳，上一个还是丛澜的4T3T。
评论区很多人在“哇哦”，一个个都在说“鹅妹子嘤”，还认为索菲娅&#183;古谢娃马上就要在Sr赛场上大杀四方了。
他们觉得，这个跳跃很厉害，四周跳再也不是丛澜的专属，而索菲娅&#183;古谢娃的两个四周，4F难度远胜丛澜，后者将会在比赛里败北。
江乐心看到很多技术粉分析，说这个连跳有问题，一是4F错刃，进入时候内刃，起跳之际撇了一下变外刃；二是偷周，冰刀在离开冰面之前已经刀捻冰面超过180&#176;了；三是存周，落冰缺角度，而且很严重（这点会导致绝大多数时候她很难落冰成功）；四是连跳质量很差劲，3T是硬扭出来的，没有高度没有速度，可怕的是这个3T在踩刃的时候还偷周。
可以说是，急功近利之下的4F3T。
能从这个连跳里，看到索菲娅&#183;古谢娃本人的焦急，她背后的教练的揠苗助长。
奈何有人不听，只说反驳的都是丛澜粉丝，是在说假话。
江乐心也很想知道，丛澜有没有练习新的四周跳，以及，她这个赛季会把43连跳放回赛场吗？
但这个疑惑刚起来，她就在3A3Lo的漂亮震撼中忘记了自己的担忧。
还什么4F3T啊！
3A3Lo它不好看吗！
怎么有人可以跳3A 1Eu 3S 1Eu 3S啊！弹簧成精吗！
原来你们在训练里居然还会跳3Lz3Lo吗这个跳跃好好看可是我都没在赛场见到过！
哇，4T3T真的好漂亮。
以及，4T 1Eu 3S好帅，可惜最后一跳不稳落冰了。
跳跃的组合方式有很多，主要训练的是常用的，丛澜也会做一些奇怪跳跃，她还试了试4S3Lo，可惜失败了，摔得很惨。
“嗙”、“啪”、“吨”，声响不断。
一直到这个课程的最后，在邱瑜文亦两人的自由滑音乐中，丛澜喝两口水，反手在腰间蹭了蹭，又抬手摸了摸鼻子。
她出来练4T3T了。
两组跳跃里，成功了一半摔了一半，不等冰迷们心疼，被提醒要先下冰的丛澜，转身又朝着冰面内部走去。
她走了两步，开始滑行，长长的助滑之后，一个4T3A的连续跳陡然出现。
在江乐心听到有人爆粗口似的低声说了句“真他喵的漂亮”后，丛澜没有停下，滑出很短的距离，跳了个4Lz。
江乐心：“！！！”
她的心脏在此刻停跳。
有的冰迷分辨不出来跳跃是哪个，但这三十余人里，总有几个是可以的。
“勾手四周啊卧槽？”
“外刃那一下是外刃！准备姿势也是勾手跳啊啊啊！”
“疯了吧落冰了啊！”
落冰了，安安稳稳地滑出，冰痕圆润平整，丛澜轻笑一声，收了手臂和浮腿，叉腰向后看去。
惯性滑行着，她逐渐接近于谨。
于谨无奈：“好好好你最厉害。”
高质量的跳跃训练，今日这场课程里最夺目的，当属丛澜的这个4Lz。
打磨了一年之久，她终于将其显露于人前了。

第312章 公开课后
比当年的4T和4S要猛, “丛澜4Lz”的消息，对于花滑圈而言不啻于一枚核弹。
起因是一个大粉收到了同好的投稿。
这次公开课名额紧俏，除了个别看收价太高实在忍不住卖了出去的以外, 大部分人并不愿意出让，所以很多丛澜的大粉也没有名额。
说是大粉, 其实就是日常发丛澜的消息比较多, 相当于几分之一的资讯台罢了。
而且跟娱乐圈的大粉不太一样, 体育圈能聚集起来的粉丝账号, 为的也不是通过粉丝赚钱, 而是一种“我乐意”。
梨子与蓝莓，也就是这个大粉黎麦，今日起床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她正蹲现场公开课粉丝反馈呢！
本来想蹲丛澜现在伤势好了没有、新赛季什么曲目, 结果, 先蹲到了一堆“啊啊啊ll出来好飒啊”、“带队滑行看上去跟雁妈妈似的好靠谱”, 最后, 是一串吵到她眼睛的“！！！！”感叹号。
黎麦：“你可真是人……卧槽！”
摇头无奈叹气想夸对方真人才的，视线一扫，见到了私信栏里跳出来的新消息。
“ll出死辣子了！！！”
黎麦：“？？？”
可能是手抖, 也可能是怕自己手抖让对方看不懂这句话, 对面的人又给黎麦发了一句。
“澜澜跳出来4Lz了！落冰的！滑出弧线贼拉漂亮能让你趴上去亲两口的！”
趴冰上亲两口弧线, 是黎麦在日常看丛澜视频和冰痕图的时候，经常说的一句话。
主要目的是赞扬丛澜跳跃的美, 也成为了经常关注她的粉丝们的口头禅。
顾不得里面的打趣成分, 本来就很焦急的黎麦, 瞬间手抖了起来。
“没出息！”她呸了两声自己的手。
她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作为从2012年追丛澜到现在的老粉, 六年了，见证了丛澜Sr周期的所有赛事，也去过几次现场，但黎麦发觉，好像每次遇到这种事情，她都会无比紧张。
4Lz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所有针对丛澜的攻击，都将被隔空反击到烟消云散无影无踪。
黎麦：“太好了……”
崽崽真争气！
星野晴奈曾经说过，她想要冬奥金牌，后来她只有铜牌，网上被各种攻击，还被人堵到家门口，线下都有人去冰场找她只为了骂她说你是个废物；
娜塔莉被当成了索契夺冠的希望，但她输了，之后坦言自己技不如人，但会坚持到底。去年GPF丛澜退赛，她拼着半年下不了病床，甚至以后可能上不了冰，拿下了这枚金牌，被人骂也就是丛澜不在她才能夺冠，八百年了被丛澜一直压着打，丢死人；
丛澜之前采访时对着几十个摄像机说，她想练出来所有的四周跳，于是在去年只上4T和4S的自由滑里，有些人看不到她这两个四周的进步有多大有多好，只会谩骂丛澜异想天开，骂她年纪大了以后就更不可能出四周跳了。
很难想象到世界上的恶意究竟有多少，在他们看来，拼搏就是“能力不够还占位置不让给后辈”，野心是“没实力还肖想你这辈子都得不到的”，目标是“说大话不要钱谁不会啊”。
所以，丛澜现在就是一个，不给后辈让位置的吝啬鬼，明明已经没有进步的空间了还死赖在花滑冰场上，说出自己要跳所有的四周但现在连个43都出不了，非要把其他人逼疯了才行，致力于成为所有女单的噩梦，明明比不上还非得跟男单的跳跃做对比，的无耻小人。
黎麦大笑：“哈哈哈哈哈！”
你澜姐还是你澜姐！
谁能想得到，临近冬奥了，她居然还敢上难度！
又在这么巧的时机，在所有人都押宝的时候，她出了4Lz！
“将会是女单赛场上的第一个4Lz！”黎麦顿时感到了神清气爽。
她立刻将这个信息发到了自己的账号里。
【梨子与蓝莓：啊啊啊啊要疯了据说今天公开课上LL跳出来4Lz了！！！你敢信！】
【雾草澜姐赛高！】
【我年纪小你别驴我】
【这要是真的，其他人可怎么赢啊】
稍后，丛澜资讯台也发布了这条消息。
【丛澜资讯台：国家队对外公开课，经确认，五分钟前，丛澜跳出来了4Lz。】
【台台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真的】
【啊啊啊4Lz我挚爱的勾手跳！】
【我以为下一个会是4F没想到居然是分数最高的4Lz？】
同时，丛澜资讯台的皮下也将这个内容分享到了外网的账号CONGLAN Information里。
当即，先媒体一步，“丛澜4Lz”于冰迷圈里炸响。
本来，这几天最热闹的是索菲娅&#183;古谢娃的4F3T，但“丛澜4Lz”一出，世界第一就是世界第一，不足五分钟，上了各国推特的趋势。
——真的吗？是真的消息？谁给出的？可以在哪里看到？
——澜神！我的女神！
——女单的4Lz？男单也只是三个人在赛场跳出来了，女单就要出了吗？
——真的无法想象赛季初可以听到这样一个好消息，请问有视频链接吗？
粉丝喜气洋洋，撒花欢喜得跟过大年一样。
【天晴朗：播放一首好运来】
【haulingli：你澜神还是你澜神，LL太强了，让你们一个三周半都打不过】
【叮咚叮：太高兴了，抽个奖吧】
有些新入坑的不知道4Lz有多难，在赛场上意味着什么，于是技术粉齐齐开动，在十分钟内陆续从各种角度解读，来帮助大家了解什么叫做4Lz。
当然，与此同时也有扫兴的。
&#183;&#183;证据呢？视频呢？不然图片也行啊，怎么什么都没有就说跳出来4Lz了？就丛澜那个偷周踩刃的点冰跳跳法，别不是见自己比不过小女单了，怕粉丝溜走，开始放卫星了吧？
&#183;&#183;笑死个人了，睡篮（水澜）还挺敢吹，4Lz有多难大家不是不知道吧？男单都没几个人出来，她一个女的？出4Lz？别不是把3Lz当四周跳了吧？看看这群粉丝都魔怔了，连周数都能看错。
&#183;&#183;知道了知道了，知道冬奥要来，你姐为了造势多赚点代言费想抬身价了，但是拜托也有点脑子好不好？4lz，我笑死啊
黎麦和资讯台皮下并不认为，现场的三十多个粉丝会看错这个跳跃，而且丛澜的三周跳与四周跳的差别是很大的，她就算在最初用转速跳4T的时候都能让大家看明白，跟现在的索菲娅&#183;古谢娃，以及男单里的一些转速低空党不一样，这群人才是真的由于偷周和过快转速，导致让四周跳跟三周差不多。
更别说，丛澜现在的技术超绝，高远度吊打一众男单，她要是跳了4Lz，绝对是高飘远！
黎麦：“肯定的！”
哪怕她们没有见到。
这份信任很难得，是丛澜用她独一无二的技术实力让冰迷们逐渐交付的。
若丛澜是那种，存周落冰摔倒、扑腾着滑出、重重砸冰ot了就对外说自己练了新跳跃的人，那么，冰迷会在第一时间怀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哪怕在问“真的吗”的人，其实心底里也是相信她，认为这个跳跃一定是出了的。
这同样也是为什么，几百几千个花滑选手里，就出了丛澜这么一位世界范围内都知名的破圈运动员。
但对于一些黑子和故意的人，他们是浑然不在意的。
造谣又没有代价，随随便便一打字就有人附和，何乐不为？
黎麦看着快气死了！
“澜澜要是踩刃偷周这个花滑圈子里就没有人的技术是标准的了！个王八蛋，睁眼说瞎话，你看起跳时机是点冰脚还没抬起就他大爷的截图啊！造势造势赚钱赚钱，你澜姐索契之后就开始上福布斯体育女明星榜，去年就已经1300万美元排在第四！p个为了代言费！”
每年八月份《福布斯》会出上一年的榜单，去年丛澜的奖金和代言费到了女性运动员第四的名次，前面三个都是网球的，众所周知，网球的吸金程度大于八百个花滑。
论奖金，网球大满贯都能吊打花滑的全年奖金。
更别说网球的商业化程度了。
丛澜能挤上去，确实是厉害。
但冰迷猜测这个不是她所有的收益，丛澜还有各种版权，她的周边也是一大批量的收益。再加上2016/17赛季延续了她的赛事成绩，这都是可以增长身价的。
张简方想把花滑朝着商业化发展，体育项目的商业前景不好，对家长来说就没有吸引力。
就像是国球乒乓，也在寻求商业化改革，不过好像做得不是很好。
想发展，就要又一个明星运动员，很巧，张简方有丛澜。
那一切就会简单许多。
丛澜早就不缺钱了，她前两年出资给丛凛的饭店升级成为了酒店，要不是丛凛实在不是管理公司的料，他现在就当公司董事长去了。
郁红叶拿着丛澜的一笔钱去投资建厂，有了属于自家的工厂，忙碌的同时过得也很痛快。
至于丛澜自己，拿着她和褚晓彤的奖金，在股票市场里沉沉浮浮，看着绿色就发慌，看着红色就欣喜。
很难说上个赛季见到沐修竹的自由滑考斯滕时，她究竟是什么心情。
反正自己的《第二乐章》红色考斯滕，她穿着是很快乐的。
冬奥这一年厂家押宝夺冠热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为了能有更好的身价，放卫星说自己多厉害，也没什么。
但把这个理由归给丛澜，并以此作为攻击点，就有些让人啼笑皆非了。
可能这些人眼里只有自己得不到的钱，所以这条评论瞬间被许多人赞成，并笃定地认为，就是如此。
黎麦：“跟你们多说两句我都怕你们酸得来我家拆地板砖。”
要是让你们知道连我都比你们有钱，是不是得把自己气死了啊？
她有些哀怨：“好想看视频啊……”
第一个4Lz啊！啊啊啊想想就很刺激！
因为齐妍在一开始发放工作证的时候就宣布过观看规则，不收手机但是不允许拍照和录制，所以三十多人都没有这样做，只是激动地坐在观众席上观看，就算有人文字repo，也无法给出配图。
黎麦没收到图，其余的人也没有。
这就导致了，都晓得丛澜出了4Lz，却没有人能看到。
而这个时候公开课还未结束，现场的幸运观众们还沉浸在国家队其余运动员的节目里。
江乐心就觉得，洛蓓蓓的短节目也特别好看！妹妹未来可期！
不过等他们这边结束，很快，在黎麦等人翻白眼之际，一条“备战冬奥花样滑冰国家集训队公开课采访”的新闻消息，暗搓搓地出现在了央视频道的预告和官号里。
CGTN中国国际电视台也发布了类似内容。
黎麦：“好了，求锤得锤。”
漂亮，我澜姐亲自出面了！
那群黑子：“……”
大意了！
黎麦看了下时间，要等到晚上八点才有视频了。
“呜呜呜好晚！”她抱着手机，“好想立刻看到啊！”
澜澜的4Lz啊！
亲亲4Lz啊！
再一想想，反正能看到，等一等也是好的。
毕竟，她原以为这个跳跃是见不到的。
&#183;
时间倒回。
男单目前掌握4Lz的一只手就可以数得清，虽然从业者并不认为跳跃分低级、高级，但大家都可以从BV上看出不同跳跃的难度如何。
4Lz就是四周跳里最难的，至少目前，BV高达13.6，足以证明这一个说法。
“也不算最难吧，”丛澜回忆着自己在意念空间里跳过的几种四周，“4Lo很难。”
记者：“可是4Lo才12分。”
才，这个字用得很妙。
又有一种外行看内行时的凑热闹。
丛澜无奈：“因为不好控轴，后外结环跳是同脚起落，它的发力方式要求了对轴的严密精准，与3Lo不一样，4Lo的感觉更像是……飘在空中的风，你背对着后方的一切，无力去控制，它的倾斜感、失重感，都是其余的跳跃无法媲美的，只能凭借经验、紧张、心惊胆战，去赌那万分之一的落冰。”
记者：“你也会害怕？”
丛澜：“当然，我也是人。”
记者随着丛澜笑了笑。
这是一场公开课后的采访，就在丛澜离开冰面之后进行的，出了那间屋子拐出去不远就是已经布置好的采访间。
洛蓓蓓在冰上继续练习，她会同时披露自己的短节目，不过丛澜舒傲白等人就只是单纯的训练，这次并不会对外公开新赛季的两套曲目。
记者：“所以你认为，五种四周跳的基础分值是不正确的？”
4T是10.3，4S是10.5，4Lo是12，4F是12.3，4Lz是13.6。
丛澜：“也说不上不正确吧，按照三周跳来说的话，确实是这样的。但当时出这些基础分的时候，四周跳还没有像如今这般活跃，对于后外结环之后的跳跃，也没有谁会用到赛场上。虽然勾手四周男单很早就有人跳出来了，但中间是有两个周期的空白的。这就导致，国际滑联没有参考标准。”
她思考了一下措辞：“我觉得对于四周的难度和BV，不能按照三周的标准来定。你看，男单现在四种四周跳里，每一种都有大于等于两人已经掌握了，可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个人跳出来4Lo。这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尚未被攻克的四周跳，就是4Lo。
记者：“所以论难度，后外结环是最难的，可以这样理解吗？”
丛澜：“我认为可以。”
记者：“那你练出来的勾手四周呢？在我看来，它分值最高，是最值得去练习的。”
丛澜：“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有按照顺序出另外三种跳跃，而是直接出了4Lz吗？”
记者笑着点头：“是为了分数吗？”
丛澜摇头：“不是，因为我更方便跳这个。”
记者：“？？？”
丛澜坦言：“上赛季我多多少少受过几次伤，有些是赛场得的，有些是训练里有的。脚踝和膝盖的伤一直没有断过，包括现在。因为我也在练新的四周，不管是为了马上要来的冬奥，还是我个人的想法，我都想掌握新四周。这也同时导致了，我受伤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新跳跃必定会摔打，四周的摔冰阵势远比三周可怕。如果说三周是皮肉受伤，那么四周就是五脏六腑都被震颤挤压。
“很难受，会很难受。教练让我上了钓竿，但我不适应，因为借助外力我可以很好地跳出来，而对于落冰的姿态、感受，我是很清楚的，只是实际上我做不到而已。因此，只能在冰上直接摔。”丛澜漫不经心地道。
记者：“可以用缓冲的保护垫吗？比如一些海绵？”
丛澜反问：“赛场能用这些吗？不能。我不喜欢，我也没办法用这些去跳我的四周。”
说到底，只能凭借一日复一日的摔打，才能练出和巩固所有的技术动作。
意念空间里最先出的是4Lz，然后是4F，4Lo至今无法落冰只是可以稍微足周而已。
放到现实里，丛澜不信邪，先练了4F，结果摔了。又试了试4Lo，然后她脚给扭了。
去年夏训，高原训练场里4Lz没练多久就落了冰，丛澜这才放弃了其他两个跳跃，专心练习4Lz。
这一年来，也确实没怎么练过别的四周跳。
记者跟没听清楚似的：“你一年前就已经掌握了勾手四周？”
丛澜：“去年七月份吧，夏训的时候。我们最近几年每年都会去高原基地训练，一般来说，高原场地可以出高难度。”
记者：“……”
好家伙，原来还藏得这么深！
采访在进行中，因为难得可以约到丛澜，这次又是针对公开课的独家报道，在最初联系的时候就问过能不能多一点时间，最后定了三十分钟，但这位记者最后发现，还是少了。
依依不舍地起身，摄影师在心里骂骂咧咧怎么就给我留了两分钟拍照，一边还得快速招呼丛澜站在布置好的拍照墙前，抓紧时间按动快门。
训练服外面套了一件队服，丛澜站好后立刻给出动作，方便摄影师拍照。
这个结束了以后，丛澜起身去外面，进入了第二个房间。
在里面，CGTN国际频道的记者早已经准备好了，对方笑着与丛澜打招呼，两人稍后开始了全英文的对话采访。
&#183;
《公开课视频和采访看了吗？你澜神还是你澜神》
Lz：虽然都说体育圈不要叫神，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了。从当年那个12岁出道在国内赛一个3A打出圈，到13岁国际赛Jr第一满贯，再到提前升组比GP，LL从澜妹成长为澜神，用了7年，呜呜呜好感动！
1L：4Lz！！！！！！
2L：我要走遍每一个有4Lz的楼！
3L：很强，真的，我对她抱有的期待就是今赛季自由滑里放43连跳，4t3t或者4s3t，哪个都行。但我没想过会有新的跳跃
4L：看采访的意思是，四辣子去年就出来了
5L：绝了，她瞒了一年！！
6L：别人有个跳跃恨不能立刻让全天下知道（我说的是谁想必大家都知道），结果她硬生生憋了一年
7L：怪不得这个跳跃的质量这么好，我乍一听闻都在说丛澜出4辣子，还以为是那种寒碜落冰，结果一看视频，哦豁这稳得都够上赛场了
8L：对比古谢娃的4F3T……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9L：可不敢说，人家得来说一个连跳一个单跳，前者难度远胜后者
10L：那我还说4Lz比4F难呢
11L：古谢娃升组，我还为教练着急，催了一年赶紧练四周，没想到澜澜早就会了……啊我这个尴尬的，微博私信可以撤回吗？日
12L：国内除了一些精日精美精鹅的，大部分都在夸澜神，不过外网一半一半的，太乱了，上下午还在讽刺，说连个视频都没，瞎说谁不会，结果晚上就出了视频连带采访，我去看了看，好些人都删除发言了
13L：脸都被打肿了吧
14L：活该
15L：截成gif了，来，爽一下
16L：美死了这个4lz，深外刃少pre高远度都在线，这个跳跃真好看
17L：一年的打磨啊，难以想象这一年丛澜受了多少的苦
18L：女儿太棒了！
19L：在看全英采访，正准备把这个当做我的翻译课作业。崽的发音真好听，不看字幕也能听懂，要是想学单词的可以看一看
20L：训练课好像就四个视角？哎，想要更多，最好是直拍
论坛和圈子里被丛澜的4Lz刷屏，上一次有这个盛景，还是她世锦赛第一。
反正丛澜每次有动静都能让无数人振奋，就对了。
自然，也有无数人破防。
&#183;&#183;有本事出视频，没视频你说个p
——来来来，视频来了，给我跪下看（附链接）
&#183;&#183;女单根本不可能出4Lz，这是身体实力决定的，丛澜也不行
——出来，给老娘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附链接）
&#183;&#183;cheating 4Lz
——慢放会吗？不会的话我给你。分解图会看吗？不会的话我教你。（已私信）
&#183;&#183;落冰不稳，质量差，滑出滞涩短节
——看了一眼你刚才的评论是古谢娃的4F3T内容是真棒太好了以后加油会更稳的，年纪轻轻眼就瞎了，唉
本来就占优势的丛澜粉丝，这下子更狂了。
人若犯贱那自然是对方的错，更别说犯到了她们家门口，索契之前就有人在用这招想试图影响P分和GOE，现在又是如此。
造势、造神，人力可以影响很多，能把一个有五分水准的人描绘成为七分，但永远不可能将其雕琢成为十分。
因为她做不到。
遥远高纬度的某个基地里，索菲娅&#183;古谢娃看着丛澜的4Lz，一遍又一遍。
她妈妈在一旁站着，皱眉道：“你看清楚你跟她的差距了吗？冬奥是你唯一的机会，你得不到那枚金牌，又能做到什么？”
索菲娅&#183;古谢娃沉默。
妈妈：“不要让我失望，我是想看着你打败丛澜，而不是被她打败。去练，今天加一倍的量！”
教练站在旁边没有言语，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另一边，因为去年GPF受伤，导致世锦赛和欧锦赛等全部国际赛事都无法参加的娜塔莉，伤势是左脚韧带断裂，腰背也有四条韧带撕裂，休赛季开始后她都无法开始自己的恢复性训练。
此时，娜塔莉正在场边看师妹们练习。
大半年没有锻炼，娜塔莉的肌肉大量退化消失，关于花滑的肌肉记忆也蒙上了一层纱。
——这层也许是暂时，也许是永远。
教练来到了她身边，蹲下后干脆直接坐到了地上。
“还要练吗？”他问。
娜塔莉反问：“为什么不呢？”
教练：“丛澜今天出了4Lz。”
娜塔莉：“我知道。”
有人路过，给了教练一瓶咖啡。
他接过后递给娜塔莉，挥挥手表示自己不喝。
娜塔莉：“谢谢。”
花样滑冰对于咖啡&#183;因的检测没有田径类项目那么严苛，所以咖啡还是可以喝的，只不过大家都知道要尽量少喝。
教练：“你的恢复性训练很困难，娜塔申卡，你知道么，现在很多人都在练习四周跳，尽管她们还没有找到正确的训练方式，但是只要有了一个古谢娃，就会有第二个。而你，再怎么样，也就只能是3A了。”
想了想，他补充了一句：“也许连这个3A都不会有了。”
受伤太严重，娜塔莉的技术丢失大半，对于每个花滑运动员来说，这都是极为危险的。
因为很可能再也找不回来，哪怕找回来了，也可能不再是曾经的水准。
“我只会花样滑冰，我也只喜欢花样滑冰。”娜塔莉撕开了咖啡的口子，“除了花样滑冰，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从天才少女、索契金牌的候选人，到丛澜之下、没有未来，这个时间过得太快了，她现今都无法保证自己在分站赛里是第一了。
哦不，现在应该是，她都无法保证自己可以拿到分站赛名额了。
教练：“我当初不赞成你继续参加GPF，可是你依然坚持。”
现在很多人都说，娜塔莉的这枚GPF金牌该被她宝贝起来，带进棺椁，因为这可能是她在丛澜手中抢到的唯一一枚金牌，凭借的还是丛澜弃权。
但是，如果娜塔莉自身技术不硬，如果她没有超过其余选手，又怎么能抓住机会，拿到这枚金牌？
娜塔莉：“我快好了，我会很快追回来的！”
教练叹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拗，也有自己的坚持。
娜塔莉早先技术确实有问题，现在也偶有F和Lz上的错刃，发育期后这个毛病出现得次数有点多，经常会被裁判抓错刃。
但她的3A是越来越好的，如果不跟丛澜对比的话，娜塔莉的3A也是很漂亮的，在大鹅这边的几个选手里，姿态高远度稳定性都可以排在第一。
教练：“加油吧！明天照计划训练。”
娜塔莉：“嗯！”
可二人都知道，缺席了大鹅国内的赛季初分站赛，去年的成绩也不是很亮眼，娜塔莉的技术又没找回来，这个赛季以及这个冬奥会，她注定会错失了。
&#183;
4Lz的消息一出，来找丛澜的品牌方更多了。
“冬奥赛季这年就是冰雪项目运动员赚钱最多的一年，丛澜现在的代言费已经翻了七倍，”姜意道，“很多公司想押宝。”
就更当年的珖鸣一样，也跟后来的FLY一样。
张简方：“我这边有俱乐部也在联系，想推进俱乐部联赛。”
去年举办了，业余组是针对纯业余的人，专业组是省队成员，八个分站，举办的效果还不错，拉动了一部分观众上冰面，只是后续的延伸不太好，更像是一次性的引爆活动。
姜意：“这几个品牌啊……想要运动员注册到俱乐部里吧？现在必须挂靠省队才能正式参赛，如果开放俱乐部归属的话，会动很多人的蛋糕。”
张&#183;大佬&#183;简方：“哦，这个我倒是不在意。”
姜意给他比了个厉害。
张简方：“推动商业化发展挺不错的，篮球乒乓球女排那边都是，但是吧，运动员还是太少，赛事办不起来，除了丛澜也没几个拿得出手的运动员，这样一来，就算推行了也没用。”
姜意：“产业发展还是很可观的，去年六月《体育发展“十三五规划”》发布后，很多利好政策出台，冰雪产业融资和培训融资的数量都有很大的波动，单我们花滑都有九起呢！”
张简方想起来了：“对，丛澜要是能去哪个俱乐部，我看对方还能直接扯着她的名头去融资。资本入场一地狼藉，对方潇洒退出的时候，丛澜怎么办？”
丛澜早先挂在深雪俱乐部名下，挂靠北京市体育局，参加了国内比赛，后来到了国家队，国内赛也代表着北京市出战，后来逐渐就离开了深雪。
运动员和俱乐部合作，互惠互利没什么问题。但张简方怕的是产业混乱，他现在虽然是花滑部的主任，也是花滑协会的主席，可在这方面还是不怎么样。
说白了，俱乐部联赛都是生拉硬拽起来的，真要论商业化前景，张简方看不清楚。
丛澜的他很清楚，褚晓彤的也可以，但梅山雁呢？苏芯呢？洛蓓蓓呢？
他看不到。
俱乐部想要丛澜，可以说只要她一到，俱乐部想要的融资立刻就能通过，天使轮、A轮要什么有什么。
张简方：“说是2025年要让冰雪产业规模达到万亿，国内大归大，乱也是真的乱，稍不注意就完蛋了。”
“算了，冬奥之后吧！”他看向姜意，“先不说这个了。”
姜意：“刚好冬奥年，今年我们的主要方向是推动全国中小学校园冰雪运动……”
她将资料递给了张简方。
&#183;
丛澜正在疯狂签名。
上午给了齐妍一叠，麻烦她在结束后将这些送给来参观的冰迷，是以，丛澜手里留着的签名照就没几张了。
偏周边组的人过来，说他们出了一套新的写真集。
被加了Line的丛澜，看到了费奥尔多第一时间发来的消息，无奈地叹气。
——楼翎训练路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费奥尔多，小仙男立刻就疯了。
丛澜捎带着要了一些照片，打算先签好，等之后需要的话就随兜带着直接发。
褚晓彤抱着手机在玩，她跟前的电脑上是自己的训练视频，目前正暂停在一个2A悬空的姿势里，跳跃颜很丑还糊，姿势诡异，她浑然不在意。
“澜澜，你的四辣子被人夸一天了。”她道。
丛澜：“你很闲哦？”
褚晓彤：“是有点，你还没整完啊？”
丛澜已经完成了签名的任务，这会儿正在看电脑：“教授给我发来了意见，我的毕业论文框架得再改改。”
褚晓彤：“毕业这么早？”
丛澜：“上半年不是很紧张，就把论文写了，这样明年二月比完冬奥会我专心准备答辩就行了，到时候有时间的话就把我的模型再完善一下。”
褚晓彤：“……”
听着就好忙。
她又多嘴问了一句：“所以你选题已经定好了？是什么？”
丛澜头都没回，埋首书桌：“去年的时候就定了，方便你理解的话就是……人工智能未来的发展，案例是花样滑冰。”
褚晓彤：“WINGS？”
丛澜：“不止。”
褚晓彤不想在大晚上动脑子，选择放弃：“那你忙吧，明天给我看看我的节目呗，我觉得有个地方的编舞很不舒服。”
丛澜反手在背后比了个OK：“某问忒啊！”
平平淡淡又普通的一天，就这么地过去了。
尽管，在褚晓彤的手机界面，冰迷还在疯狂地旋转跳跃。

第313章 测试赛情况
关于平昌冬奥的选拔规则, 在前两个月就公布了，与索契时候一样，曾经获得了冬奥前三的运动员可以直接得到名额, 余下的再经由国际和国内赛事的积分，按照排名来分配。
所以, 暂时的, 女单丛澜, 双人舒傲白俞寒, 他们已然出现在了平昌冬奥的名单里。
其余人就要多多地拿好名次, 以积分来争取剩下的名额了。
“幸亏都是满额，真好。”祁寻春看着空白名单，很是高兴。
三个项目满额, 这说明他们的孩子是很有竞争力的。
冰舞虽然一般, 不过也不一定以后就这样了, 组合都是越配合越好的, 冰舞选手的运动生涯要远比单人长久, 有些三十多岁了还活跃在赛场呢！
丛澜拎着自己的冰鞋去找师傅磨刀，路上撞见了周妍宁，从她那儿抢来了棒棒糖, 哼着歌拐到了器材室。
撞见了邵雪正在给她队友磨刀, 举着他们短道的冰刀在看。
丛澜扒着门框猫猫探头：“这么勤快啊？”
邵雪抬头：“哟, 这不是我们小丛澜吗？来磨刀啊？”
丛澜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冰鞋，开始跑火车：“来贴钻。”
邵雪快笑死了：“那你回头给我的冰鞋上也贴点儿。”
花滑的冰鞋上有的人会贴钻, 不管是喜欢还是休息时候无聊, 反正都漂漂亮亮的。
短道……短道还真挺影响的。
从兜里掏了个棒棒糖分给邵雪, 丛澜走进来跟她一起坐下。
“伤好了吗？”她问。
邵雪摇摇头：“不太行，估摸着得养两年。”
丛澜：“啊……”
邵雪强撑着：“没事, 明年再战呗！世锦赛姐一定一雪前耻！”
冬奥前被人铲下赛道，邵雪别提多呕了，可又没有办法。队内领导去ISU抗议，后续再怎么处罚对方再怎么禁赛，她这伤也不能立刻痊愈，甚至连后续能不能继续待在冰上，都是未知数。
“我上不了，他们上也行！”邵雪扬了扬手里金灿灿的冰刀。
银色的刀刃泛着冷光，刀架涂了暗金色，深沉间藏着杀意。
短道的刀很利，能切开坚硬的冰面留下细长的痕迹，也能穿破他们的防护服，在特殊材质的短道服上留下豁口，让人鲜血淋漓。
因为有人故意撞人，因为有人哪怕摔出去了也不收刀。
鄢珈跃下颌侧面有道疤，就是摔倒时磕到别人刀上的。
邵雪的大腿上有着做了手术后的痕迹，那是今年世锦赛她被担架抬下去的伤。
还有很多人，短道队内的运动员折损大部分不是因为训练，而是因为参加比赛。
“摸摸头。”丛澜边说着，边摸了摸邵雪的脑袋。
邵雪抓了下丛澜的衣角，又松开：“没事。你们过两日要队内测试赛？”
丛澜：“嗯，是个赛季前的小测验，看看大家的准备如何了。”
邵雪：“你参加吗？”
丛澜：“参加啊，这么热闹的事情我怎么能不参与？要来看吗？我给你抢个位置？”
邵雪打趣：“哟哟哟，队内测试赛还得抢位置啊？”
丛澜下巴一抬：“那可不，我们花滑现在可抢手了！一堆人挤着来看呢！”
邵雪：“失敬失敬。那你给我抢个，我到时候过去。”
丛澜：“好嘞！”
每年队内都会举办好几次测试赛，间杂在赛季，也不怎么正式，队内的教练可以兼任裁判，主要是模拟那么个氛围，分阶段检测国家队运动员的训练成果。
不过这次倒是相对来说算是比较正式的了，排了赛程表，还找了堂溪他们过来当裁判。
堂溪现在也是冰协技术委员会的扛把子了，她跟着宋老工作了半年，在研读技术手册方面，是国内的专家。
——说到这里，张简方就有一堆脏话想对他开除出国家队的混日子的人说。
新赛季测试赛开始之前，张简方特别高兴。
祁寻春边整理资料边问他怎么了。
张简方：“嘿嘿嘿，瑞士那边快要承认我们的花滑协会了！”
国内几个冰协独立，但说到底只是国内，在ISU那边挂牌的只有一个“滑冰协会”，而不是“滑冰协会（短道速滑和速度滑冰）”、“花样滑冰协会”，换句话说，在ISU那里的投票权是一体的，只有一个而不是俩。
这区别可大了很了。
张简方以前老叨叨，说他们现在就是个非法组织。
祁寻春：……你可闭嘴吧！
这会儿一听，祁寻春乐了：“什么时候走流程办手续板上钉钉？”
张简方：“马上马上，我去催催！”
他打算看看能不能把自己扔进ISU的理事会里，另外一些技术专家……
“啊对了，赵澄在申诉委员会那边干得怎么样？你看能不能朝着这个方向再培养培养？他脾性适合被送去国际滑联吗？”张简方突然想起来。
赵澄以前当过领队，丛澜Jr那会儿，后来祁寻春来了，主要的赛事领队就是她来做。
不过索契冬奥的时候，赵澄挺机灵的，跟着跑上跑下去ISU的申诉委员会里给丛澜申诉抗议，之后他就被安排在国内冰协的申诉那边了。
祁寻春：“可以啊，他工作干得挺好的，耿直里不缺圆滑，你要见见他吗？我喊他过来？”
张简方：“没事，这个先不急。你去联系一下林璇，我找她有事。马上就咱们自己家冬奥了，她窝家里待了三四年也够休闲的，我这边人手不够，她过来搭个手。”
索契之后林璇徐丹宁这对双人老将就退役了。
祁寻春：“行。”
张简方：“我再想想还有谁……”
&#183;
公开课后两日，首体展开了一场队内测试赛。
卓铮揣着小本子来当裁判，路遇沐修竹摸了一把他的脑袋，又瞧见了楼翎，跑去跟他聊了两句。
“哥看着你呢，好好发挥啊！”他道。
楼翎：“烦不烦啊你，天天说天天说，群里说线下见面了也说，我看就是你口语课没上够！”
卓铮：“不识好人心！”
楼翎：“你中年焦虑！”
卓铮职业生涯末期的时候楼翎跟上了，然后是易儒，之前二人也经常结伴外出比赛，虽然确实是竞争关系，但一则花滑程度相当的人经常分到一组比赛，二则国内赛也就是他俩争名次了，所以关系还不错。
等到卓铮退役，他一身轻松，转而怜悯起来楼翎。
见楼翎脱了上衣往自己身上缠肌贴，卓铮嫌弃地挥开他的手，叨叨着“会不会用啊你扯得这个力度都不对”，问着“哪儿啊这里行吗”，给楼翎的肩背贴好了肌效贴。
场边安排了五个裁判，还没塞教练进去，尽管是随便找来的椅子，但好歹也是个裁判席了，比日常训练间隙中的测试要正式了许多。
WINGS所需要的五台电脑也在裁判席一侧，长桌延伸出去的位置上，线路整整齐齐地被线圈固定，连着每个裁判面前的电脑，上面是WINGS的系统模型。
绕着围栏挡板有一圈的摄像机，最密集的地方一米摆了五个，空中还有一台移动式的摄像机。
张简方不知道从哪儿薅来一个超大的屏幕显示器，就立在侧边，上面可以实时播放现场，也能连接WINGS给出该有的数据。
丛澜挠了挠耳朵：“好严肃哦！”
他们这群人没穿考斯滕，有的是还没做好，有的是懒得换，反正训练服也行，穿着还舒服。
丛澜就是一套黑色的，裤袜部分侧面是几条流线型的烫金纹路，漂漂亮亮，脚下冰刀是偏暗的金色，冰刀套是黑和白的拼接款。
15/16赛季的成绩太好，她当时的冰刀套就是跟着考斯滕配的，买了不少，日常也偶尔会抓到哪个就用哪个，被褚晓彤要走了一套，又被易儒薅走了一份，真的跟着她上了赛场又带回来的，现在手里也就是两套了。
他们说要把这刀套供起来，因为太神仙了。
丛&#183;白白多花了几千块钱买刀套的&#183;澜：……
一双刀套二三百不算贵，问题是也经不起被十几二十人连薅啊！更何况她还拿刀套送给过冰童。
褚晓彤扒在围栏上：“据说这也是测试WINGS。”
不只是为了测试丛澜他们，还要试试WINGS新增加的功能在赛场上的表现，以此来确定在COC和IDF上到底要怎么使用。
堂溪坐在裁判席上，跟着来讲解的WINGS研发人员操作了一番，大致了解新系统与ISU的有什么区别。
嗯，怎么说呢，大概就是一个诺基亚，一个智能手机这样子吧！
WINGS肯定是后者。
堂溪：“所以之后其实它完全可以代替裁判，在一秒的时间内直接对技术动作进行判定和给分，是吗？”
研发：“是这样的，不过目前来讲比较困难，这个赛季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赛场上进行实战，大量的喂数据。”
这个不只是针对不同的运动员，比如丛澜的短节目里有十三个转三，那么，后续接莫霍克步法的转三、连续的两个转三、要接跳跃的转三，这些是有差别的。
再或者勾步，外勾步没做好做成了别的步法，那这个要怎么算？WINGS怎么判定一个节目从哪里开始的是哪个技术动作？
不同的人所做出来的步法，哪怕是同一种，脚下也是不一样的。
而且赛场多变，不可能提前让选手录入他们的曲目编排，都是一遍抓取一遍过，要想达到百分百不出错，WINGS还有得路要走。
堂溪：“pre也可以探测吗？”
研发：“当然可以，日常训练里这个早两年就在用了，存周也行。现在我们在研究的是错刃。”
丛澜他们身上带过动态捕捉器，那个很灵敏，错刃、轴心、旋转只要出错，立刻就能被捕捉到。
但WINGS不可能只依赖捕捉器，比赛期间靠的是多个高速摄像机，因此就要设计如何在最小的代价中得到他们想要的图像，从而进行分析。
pre早就做到了，人眼要靠慢放，WINGS只靠编程，处理器和运算能力不出问题的前提下，不足半秒就能做到连判定带输出模型。
这也是为什么如今的WINGS现场又加了一台主机。
堂溪：“挺好。”
研发人员抬了抬自己的眼镜，一派胸有成竹。
嗯哼，这个赛季要正式走上国际的，做得好的话说不准北京冬奥都可能会用，当然要做到能力范围内的最好！
按照张简方他们原定的计划，请来堂溪他们这些裁判，同时也是为了对比WINGS和ISU系统的差异，尤其是已经执法国际赛的裁判，他们对此会更明了。
张简方殷勤地引着宋老在最佳观赛席位坐下——单独搬来的一个大椅子，放在长边处——这位曾经做到过ISU级裁判长的前辈，当然不能放过啊！
张简方：请叫我精打细算&#183;张。
宋老接过了张简方递来的毛毯，见上面画了一群猫，先看了半晌，后笑了笑：“队员？”
张简方：“是，他们的周边，不都说拟人吗？这次找的画师拟了猫，喏，绿眼睛的是丛澜，蓝色那只是褚晓彤，这边的橘猫是易儒……”
十几只猫或趴或卧或扑蝶，还有抱着自己尾巴在啃的，玩得不亦乐乎。
宋老看看黄色调的毯子，又瞅了瞅这个赛场，欣慰道：“你管理得很好。”
张简方谦虚：“一般一般，就是一点微小的成绩。”
地方队伍提前得知有测试赛，每个队分了一个单项名额。
提前带孩子来首体的地方队教练们，看着眼前这一切，有人感慨，有人眼热，有人面色铁青。
与地方队要争名额不同，国家队包括国青队的孩子，除特殊情况外都可以参加本次测试。
长春市队的女单苏琼颖看到了首体的布置，“哇”了一声，被好友拉走，说是后面有丛澜，这次可以近距离看到她！
苏琼颖：“我是不是还可以跟她一起热身？！啊啊啊啊好开心啊！”
之前因为队友的拉胯偷懒而拆队的宁盼晴，这次也带着自己磨合了一段时间的新搭档伍鸥过来了。
没办法，国家队的冰舞组合都不强，更别说地方队的了。
见到昔日的队友们，宁盼晴熟练地么么哒。
“秦芷没来吗？”她问。
柴曦：“外训的都没来，回一趟也挺麻烦的。”
宁盼晴：“也是哦。”
镜头拉到后台某处，丛澜正在跟自己的编舞聊天。
两人的英语飞快，这次要重启节目，所以要做修改，知晓这边有测试赛，《风暴》的编舞师很利索地就应下了来这里看实战的请求。
Sally Luke还专门提前了一日过来，两人在赛前交流了这段训练期间，丛澜对新版《风暴》的想法。
Sally Luke ：“你或许以后可以当编舞师。”
丛澜：“也希望有一天我能独立编舞。”
Sally Luke：“会的！我很期待！”
自从知晓丛澜将会重启《风暴》，把这个短节目带上冬奥赛场，她就兴奋得一整夜无眠。
要不是为了保密，Sally Luke恨不得在天台上嗷呜这个好消息。
不只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发展，更重要的是，丛澜一定会赋予《风暴》新生！
她坚信！
&#183;
第二日测试赛正式开始，连续两日，参赛人数勉强可以凑齐一个GP分站的标准，毕竟也没多少人。
除了Sally Luke以外，有些运动员的编舞师也来了，玛丽娜&#183;维斯里娃更是在自由滑当日落地北京，休息都顾不上，直接杀到了首体。
不过这样的也少，因为请来编舞师是一笔不小的花销，很多人都负担不了。
总的来说，这两日的测试赛中大家的发挥都很不错。
因为是经过了一段休赛季，虽然没断训练，但大家还是以修整为主，尤其是丛澜、褚晓彤在内的伤员，她们的训练是中断了一些时间的，这就导致部分人没有经过系统性的训练。
又或者他们才重启系统训练，按照计划，状态还没有真正调整过来。
毕竟要考虑到九月份之后的赛季，所以这个测试赛大家的发挥没有到最强，也是正常的。
褚晓彤的伤没有好全，一些三周跳不太好做，旋转也很为难，这次的配置就是二周跳三周跳，短节目2A摔了，自由滑里2A3T空成了1A，燕式转更是没跳进去，脚下打滑飘了出去，特别是她的3Lz又开始错刃了，这个问题让丁教练紧锁眉头。
沐修竹倒是还好，他的两套节目完成得很漂亮，新加的4Lz也做得很好，他跳跃能力不错，场边一阵喝彩，就是这个表演性还要加深，做得不是很到位，于谨在场边看得当场就给他加了八节舞蹈课。
舒傲白俞寒则是重启了一套旧节目，因为两人的伤势，训练上有些耽搁了，所以失误比较大，而且抛跳也出现了问题。还得继续打磨，两人的单跳一个都没成，不单单是舒傲白的问题，俞寒也不行，而且在合乐性上也不是特别好，丛澜抽空看了一眼，说他们的某个步法编排怪怪的，两人差点摔倒，事后舒傲白打算找编舞师改一下。
至于练习新节目的洛蓓蓓易儒他们，问题就更明显了。
有的是才练了一两个月，连编排都不是很熟，动作滞涩的地方太多，有些步法衔接没跟上，音乐也很容易抛到脑后不管不顾一口气往下滑，细节方面太多瑕疵了，情绪上也是显得很慌张，古典芭蕾跳成了逛大街，爵士滑成了大溜达。
生涩的问题在双人和冰舞上显得格外明显，特别是有伤的，顾示的手腕伤、文亦的膝伤，他们俩女伴的腰伤，这些在比赛反映得淋漓尽致。
至于丛澜，她跳跃上没有问题，这次还是双clean，就是状态不太好，于谨能看出来她没进入到情绪里，脚下有段步法在旧版和新版里穿插，不知道是记错了还是下意识就回到了以前。
现场，丛澜的4Lz一跳成，全场欢呼。
“呜呜呜好强，澜澜太强了！”
“女单的勾手四周，我天见一面真的此生无憾！”
“你看后面这个高度，上62了！”
于谨又皱眉。
问题还有，4Lz成为了焦点，遮挡了她的节目风采。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跟以往一样那么精彩，《荣耀》又怎么可能被4Lz完全遮挡？
于谨：“还是得练。”
这次测试暴露出来了很多问题，场边的教练们各自皱着眉头，心里多了许多的想法。
成绩倒是无所谓，这次测试赛本身也不是为了排名次，更多是起一个赛前练兵的作用。
之后，宋老跟张简方去看了WINGS的情况。
WINGS运行良好，没卡机也没出现大的问题，数据给得清晰明了。
宋老：“滑行的进出也能判定了？”
张简方：“这个好做，左不过就是那么些，他们专门做了一下，后来就能用了。”
宋老看了一眼最后的图表，有一个综合测算的难度排定，根据进入滑行的步法串与否、压步单足与否、待机时长分阶段赋值、步法进出的难度赋值……来定了个分值，丛澜在单人选手里排第一。
想想她那个逆天的难度进出和几乎是步法后立刻起跳，最多就是一两秒的酝酿，排在第一也挺正常。
倒是第二挺稀奇的，居然是沐修竹。
张简方：“他今年开始长肌肉了，跳跃能力很彪悍，最近这半个月的训练成绩特别漂亮。”
宋老：“挺好挺好。”
沐修竹今年17岁，算一算也确实到了开始发育的时期。
“注意营养，男单虽然发育关相对好过，但也要多关心一些，不要出现问题了都不知道。”宋老叮嘱。
张简方：“好的，记住了。”
赛后丛澜留在冰上，玛丽娜&#183;维斯里娃站在围栏外面，跟她说比赛时候她哪点表现是不好的。
“手臂要这样，”她一点点跟丛澜抠动作，“当时的音乐是噔噔蹬——噔，那么你这里就该有一个扬起！才会好看。”
宋老抬头看了一眼：“难得见她对一个运动员这么好。”
张简方往对面看了看，是丛澜调整了动作后又滑着葫芦步往围栏那边蹭，双足岔开，矮了许多，玛丽娜&#183;维斯里娃见状就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可能又夸了两句吧，两人笑得挺快乐的。
张简方：“编舞师都很喜欢她。”
玛丽娜&#183;维斯里娃：“我的女孩，你累吗？不累的话我们再来顺一遍节目吧？”
丛澜喝了一口水，点点头：“好啊！”
另一边，丁教练拿着WINGS出来的一叠数据，找褚晓彤梅山雁去了，还有桑莹，这小姑娘的控轴有些问题，每次在Lo上都吃亏，Lz有点平不说，3Lo总是不足周，所以现在都不能说掌握了五种三周。
&#183;
忙碌了一日，等第二日，丛澜才见到前两日就约过见面的曲矜。
因为要再改曲子，白存儒就推荐了曲矜过来。
丛澜：“……”
《荣耀》的编曲是白存儒做的，丛澜是想看能不能再调整一下，新赛季她想做到更好。
曲矜在忙国内的音乐会，就提前来了北京。
公开课也是他找人要的名额，不然凭抽签他没戏。
丛澜也是见到曲矜的时候才想起来，去年好像他给了自己两张音乐会的门票，说是希望她去看。
然后……
她太忙了就把票送给别人了。
见面了以后，丛澜突然心虚。
曲矜很淡定：“丛老师要改哪里？”
丛澜咳嗽了两声：“……可能有点多。”
曲矜：“我知道，跟你合作过，没关系我今天的时间都空给了你。”
丛澜感激道谢。
装逼的曲矜等到忙完了以后，才提着一口气，问丛澜今年有没有时间，他九月份在国内有几场音乐会。
丛澜：“啊……我要去参加比赛所以可能也不太有时间……”
曲矜沉默了片刻。
丛澜无辜地看着他。
“那以后有机会吧，”曲矜道，“比赛加油！祝你健康！”
丛澜：“希望你音乐会顺利！”
她拿着改好的编曲满足离去，留下兜里揣着门票的曲矜默默站立。
没过多久，一个跑腿的小哥送来了一个文件袋。
曲矜拆开后发现是COC的两张门票。
丛澜附信表示这是送他的比赛门票，如果有时间可以来看，要是没的话也可以转送给别人。
曲矜不知道为什么，从中看出了一丝“去年我没看你音乐会那么今年我送你门票你可以不来看，这样我们就两清啦”的意思。
曲矜啼笑皆非。
怎么可能不去看啊！
笑死，他马上就拿着门票去二叔那里显摆。

第314章 新赛季的新Jr女单
八月底, 一些比赛就陆续开始了，不过这些B级赛都不怎么受关注，倒是没什么消息传出。
只是九月初的时候, 莉莉娅给丛澜发信息，说她3A回来了。
大鹅国内的罗刹杯分站即将在9月15日开始第一站比赛, 莉莉娅虽然去年的赛事成绩低落, 但她3A回来了, 也就等于说她的竞争力回来了。
“我会努力去冬奥的！”她的声音听上去很朝气, “澜澜, 我们平昌见！”
丛澜笑着应下：“好啊，平昌见！”
索契周期熟识的几人，阿加塔今年跑去当教练了, Victoria急切训练导致受伤又反复无奈退役, Elizaveta进入了大鹅的冰演团队, 看样子是要朝这方面发展。至于其他的, 要么是打不出国内赛, 要么是不再继续花滑了。
其实时间也不长，但也不算短。
“差不多七年了，挺长的。”褚晓彤点点头。
丛澜逗她：“那你怎么还在冰上？”
褚晓彤按着膝盖上的冰袋, 右手美滋滋在脑袋边比耶：“因为我厉害！”
七年, 对一个女单来讲, 已经足够长了。
可对人生的长度来说，又太短。
褚晓彤开始怪声怪气的：“平昌见~哎呦喂谁啊, 还跟人家约平昌见, 说, 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丛澜按住她的手：“一个一个，就你一个, 行了吧？”
褚晓彤：“这还差……不对，我是你姐！”
丛澜：“喊声澜姐教你三周半，不吃亏！”
褚晓彤一想也是：“那我要学313！”
丛澜：“学学学，要什么就教什么！”
褚晓彤：“这还差不多。”
于谨：“行了别闹了，赶紧吃。”
他看着丛澜和褚晓彤吃完饭，带着两人出去消食，又跟两人叮嘱了一下训练计划，特别是关于运动康复这部分，都是老病号了，必须谨慎。
“晓彤你难度不要急，没事，3A回不来不要担心，我跟你教练都有数，最迟十月份，一定回来！”
褚晓彤笑了：“好，知道了于教练。”
于谨还是不放心：“你不许跟丛澜去偷偷练习，你恢复进度很好，要是再受伤的话才难办！她没脑子的，你别跟着一起啊！”
最怕的就是运动员心急，顾不得伤势恢复就去练高难度，哪怕出了也是压缩运动寿命，虽然褚晓彤看样子比完平昌就要退役了，但也不能不管不顾的。
丛澜不乐意了：“哎哎哎怎么当人面说人坏话啊！”
于谨：“你知道就好。”
丛澜：“我生气了！”
于谨：“你随便。”
丛澜指指点点：“这人好不要脸皮啊！”
褚晓彤躲开：“你俩吵架别搭上我。”
丛澜叹气：“好白莲花哦你！”
褚晓彤笑骂：“可给你学会了一个词儿！”
今赛季冬奥选拔的规则里，国内赛和国际赛的积分都很重要，但排了高低程度。
国内赛就两场，一个全国大奖赛，一个全锦赛。后者对标国际A级赛，前者就一般般了。
有人说这是为了保国家队的运动员，因为他们大部分都不参加九月份的这场全国大奖赛，而是被扔出去参加B级赛了。
这说法倒是新奇。
【所以，有谁是有能力拿国内第一，但是不能参加国际赛的？】
【悉知，花样滑冰里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超强，至少国内数一数二的选手都在首体那块儿了】
【不然呢，张总掏钱请所有人都去参加B级赛，ISU的十个挑战者赛事都被我们包圆了好不好啊？】
【小可（sha）爱（zi），冬奥短节目分组要积分的知道吗？PB可以影响裁判印象分的知道吗？国内赛成绩是不被ISU认可的知道吗？】
全国大奖赛今年是9月9日在哈尔滨举行，Jr和Sr都参加，八月份的时候JGP就开始了，所以有部分Jr是不来的。
这本就是一个一般性质的赛事，只不过丛澜不去B级赛了以后，总是来这里，给冰迷造成了它很重要的印象而已。
说到底还是一个人改变了一群人的想法。
张简方让国家队的Sr们都收拾包裹拿上签证，八九月份直接上挑战者赛事去，不参加这场国内赛了。
省队的话也给了几个名额，不多，但到时候也会随着他们一起出去。
所以这次的全国大奖赛，国家队Sr集体旷了。
“挑战者赛事就是B级赛，不同的是，它的积分要比一般的B级赛多一点。早些年是一体的，后来ISU给分离出去了。”有人对那些不了解赛事类型的人解释。
索契之后的一年也就是2014年ISU整合了B级赛，每年会从固定的名单里选出十站，这些被标注了CS（Challenger Series）的B级赛也就是挑战者系列，第一名积分300。而其他的赛事，积分是250。
50分重要吗？很重要。
一二三四五名的积分是递减的，世界排名靠的是积分，世锦赛和冬奥会短节目分组看的就是世界排名和积分，有时候差一点，就是两个组别。
最后一组，比前面所有的组都要好。
张简方的目的很纯粹，他就是放人出去攒积分和刷mts的。
至于国内赛？哦，这不是有省队的孩子们吗？国家队的人不去，还空出来名额了呢！
&#183;
全国大奖赛快要开始的时候，丁教练带着桑莹去参加拉脱维亚站的JGP了，褚晓彤就被扔给了于谨代管。
丛澜跟她的训练时间就这么地重合了起来。
“我看了前面两站，现在的小女单怎么全都在举双手？”褚晓彤纳闷儿。
丛澜随口道：“会加分吧，我看娜塔莉之前也举手来着，你不是也举吗？”
褚晓彤嘟囔：“不一样……这次有两个女单基本每个跳跃都在举，而且有个女单的短节目和自由滑跳跃都在后半程加分里，她体力好好哦！”
丛澜在调配她的魔法饮料，是个蓝色的，虽然颜色很漂亮，但这种冷色调在饮食上向来都有点小小的倒胃口。
今年第一站JGP在澳大利亚，8月23日就开始了，JGP的人数向来比GP要多，年龄差都是挨着ISU规定来的，从13岁到19岁，很齐全。
二十来人里至少有十六七个刷新了PB——道理也简单，都是第一次参赛——成绩跨度也大，后半截普遍两个节目加起来不到一百分，最前面五个人会在150之上。
褚晓彤翻了翻名单，已经结束的两站，前三的女单都是十三四岁，没有年龄太大的。
小分表跟Sr的差别不太大，主要还是丛澜带了个好头儿，卷起来了。
“这个小姑娘的3Lz 1Eu 3S做得很不错啊，就是落冰不太好。”褚晓彤找了个视频，让丛澜看。
丛澜瞥了一眼：“我也会，我给你跳！”
褚晓彤：“你可消停会儿吧！”
她又看了看：“短节目clean的有好几个，自由滑就不太行了，都有两个以上的失误。还有存周……被标小于号的有点多啊！”
自由滑前五都有小于号。
丛澜：“落冰不太行，哎你要吗？我给你兑一个？”
褚晓彤：“可以可以，你兑吧！”
丛澜：“好嘞！”
她去摸了褚晓彤的杯子，又从自己包里翻出来一个柠檬味儿的冲剂。
褚晓彤正跟丛澜说着，按时间来算新一届的小女单也该上国际赛了，之前总说出四周跳了出四周跳了，现在差不多也在比JGP了吧？怎么这两站别说四周了，连个3A都没呢？
结果，第三站LAT（拉脱维亚）上，不仅出了一个会3A的霓虹女单，还有两个分别来自大鹅和阿美莉卡的4T女单。
会四周的不会3A，会3A的不会四周。
短节目里，霓虹女单春丘惠理3A标q落冰，第一场比赛暂列第一；
自由滑之后，大鹅女单Arina Pankova（阿丽娜&#183;潘科娃）4T标小于号，以127.13成为了第一也同时是比赛的第一名；
Clara Lee以被认证的4T，3Lo不足周、3Lz跳成2Lz，得到了126.90，自由滑第二也同时是比赛的第二名；
春丘惠理则是3A存周降组，另有两个三周都跳成了两周，只得到了第三。
她们仨的成绩与之后的选手有着不小的差距，第三第四的总分相差十几。
褚晓彤：“开始出四周了。”
丛澜：“迟早有这么一天。”
褚晓彤皱眉，点了倍速慢放：“不标准。”
很不标准，跟索菲娅&#183;古谢娃一样的技术，超过180&#176;的pre，4T在点冰的时候就已经扭了一圈，说是T跳自带180&#176;的pre，但pre不代表点冰脚要在冰上拧一圈，点完冰要立刻起跳，点冰和离冰位置是无偏移的，而不是像视频里这样，刀刃前端在冰上刨出来冰花——这是很显见的拧冰。
“踩刃太严重了……”丛澜看了看。
点冰跳不是有些人以为的刀尖直直地戳向冰面——顶端那叫刀齿——而是刀刃前端点冰，T跳要获取起跳的动力就势必有一个向下压刃的动作，也就是说，冰刀是与冰面呈锐角态势，而不是直角。
这就导致了很多人在模糊不清的视频里，把一些运动员的点冰误认为是踩刃。
T跳踩刃是把刃踩实了，也就是褚晓彤手里的视频这样子，整个冰刀的刀刃几乎都在冰上，T不是T，S不是S的。
这一点，丛澜被黑4T踩刃不干净，用到的招数就是模糊视频+远角度+不合理暂停截图。
抹冰偷周踩刃，LAT两人的四周跳真是都占全了。
丛澜暂停了其中一人的3Lz3Lo，第二跳浮足搭冰，但在小分表上没有任何表示。
褚晓彤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美国好不容易又出来一个女单，我看她的路会很顺利。”她说道。
这个4T按照ISU的技术规则，不该被认可的，落冰后有一个很醒目的存周动作，裁判的监视器里不可能没看到。
但偏偏，它没有任何符号地出现在了小分表里，尽管GOE加分接近于零。
可这已经代表，Jr赛场又出了一个会4T的女单。
而浮足搭冰的3Lz3Lo，根据规则也该扣分的，实际上同样没有。
JGP赛事一向没什么人关注，虽然有的冰迷会比较无聊，去瞅瞅有没有什么小苗子，但大部分都是不在意的。
丛澜当初的3A，索菲娅&#183;古谢娃去年的4T和4F，都曾经掀起了波澜。
现在，一3A二四周跳，终于，又成为了花滑圈的热闹。
女单赛事结束之后，新四周跳女单出现一事，就传遍了花滑圈。
于谨本想拉着丛澜她们去研究，然而一看，他沉默了。
“额……算了吧，”他淡淡地道，“该干啥干啥去。”
没得好学习的，学啥啊，学怎么在冰上拧抹布？
还是怎么存周？
于谨：夭寿哦！
对于Clara Lee的4T被认证一事，冰迷们闹得很大。
主要是，ISU若真的认为这个标准是足够被认可的，那么，同场的阿丽娜&#183;潘科娃，她的4T也该被认可。
大家的意思是，ISU你怎么双标里还存双标呢？累不累啊？

第315章 不要凌乱
双标的ISU让经历了休赛季的无聊之后, 骤然迈入新赛季的热闹氛围里的冰迷们，有了宣泄的机会。
不过好像这个机会也不用寻找，反正ISU坑得很, 随随便便一翻就有了。
有些冰迷是真的喜欢这个项目，他们是希望比赛越来越好的, 也因ISU的瞎眼而捶胸顿足, 见到好的运动员出现了就喜气洋洋。
女单的技术难度提升是有目共睹的, 许多人都做好了看到更多四周跳的准备。
可他们的意思, 不是看到这样的四周出现在赛场, 且被ISU光明正大地认可是正确的跳跃。
Jr啊，项目发展的未来，从这个比赛年龄就开始投机取巧, 疯了吧？
技术不对, 就算赢了, 能怎么样啊？为什么会做这样可怕的选择啊？
【不是我就很不解了, 男单赛场上开始有技术漏子, 怎么女单这里也有了？低空存周抹冰过度pre点冰跳还踩刃，空中姿态跟摇晃的海带似的，泥蹦男单丑死了, 怎么还有人学呢？】
【大山（男单亚历山大）的4T都被抓成什么模样了没见到啊, 这pre都过200了吧快？】
【所以这就是你们嗷嗷着的女单新星？未来的京张周期的王者？搞笑呢？】
【花滑果然是欧美的后花园啊, 阿丑的女单真的，我哭死啊, ISU你就差把第一捧给她了吧可惜这位李女士实在是不争气】
【我确实想看澜妹儿之外的女单会四周, 但是我不想看这么烂的四周跳啊！辣眼睛】
丑是真的丑, 不好看的四周跳放在赛场上又要长时间的助滑，又影响整个曲目的编排, 还得看选手提心吊胆地酝酿，这么一搞，自由滑太难看了。
许多人夸阿丽娜&#183;潘科娃和Clara Lee，认为她们即将带着女单正式进入四周跳时代。
——丛澜只是一枝独秀，不代表什么。
冰迷：你们在说什么鬼话？
还有人摸到丛澜的账号下面，微博推特ins等平台都有类似的留言，问她对这些新女单怎么看。
丛澜能怎么看？
她其实在前两年就已经说过了。
由于她的3A和四周跳太有优势，平昌周期练习这些跳跃的女单很多。娜塔莉的伤有一部分就是因为想跳四周才导致的。
没有人正式地出四周跳，不表示没有人在刻苦训练。
就像是楼翎和易儒两人，他们除了T和S之外，也是一直在练Lz等四周的。
中间时不时就有教练组放出消息，说他们的谁谁3A落冰啦，3A3Lo很漂亮啦，4T出啦，4Lz有啦！
但实际上，没有人见过。
也有在各国国内赛试图跳四周的，但无人成功。
喜欢娜塔莉的人催过她，采访她的记者也问过她，说你对四周跳没有想法吗？你会3A是不是更方便跳四周呢？
娜塔莉无奈回答，不一样的。A跳的方式和其余跳跃都不一样，四周的难度也不是三周可以比拟的，这压根就不是她想便可以跳出来的。
对于女单，四周就是一种极限挑战，很极限的那种。
丛澜说过，她很欢迎大家挑战难度，也想要见到女单赛场上有更多规范的漂亮的跳跃和节目出现。
褚晓彤跳不出来4T，哪怕T跳天然带pre，她也出不来。
但她真的没有办法吗？
楼翎和易儒真的就不能出4Lz吗？
可以的。
既然男单赛场上有那么一两个人靠着过度pre跳四周，从4T到4F，他们证明了这种方法是OK的，那么，褚晓彤他们真的要学，为什么不行？
可他们没这么做。
褚晓彤也没这样做。
无关什么国籍P分沙漠，ISU偏心双标。
只是因为，丛澜在这里。
每天跟她一起训练，看着她的延迟转体，看着她越来越少的pre，看着她逼自己连3A都快降到了零的pre，看着她年复一年在精进的跳跃，又怎么好意思跟教练说，不然我们用pre大法吧反正ISU的裁判也不一定会抓？
于谨每年都带青训营，他是主教练，丁教练是副的，两人不管是对着省队教练还是小豆丁们，开课时说的第一句话都是“pre要在合理范围，不要踩刃错刃，存周可以练到不存，但技术必须规范，这是对自己也是对国家负责”。
九十年代，国际上对种花家的兔子选手们的评价就是“难度高，艺术低”，于谨同期那位运动员更是早早的就有了两种四周跳，别的不说，技术上他们真的很少出错，该点冰跳就点冰，不会是踩刃。
说没有国籍优势会被抓也好，说他们较真也罢，总之，刻意偷学错误技术，是他们所不齿的。
楼翎曾经苦笑着说，跟丛澜一起训练压力很大，不是因为她一个女单硬是出了男单的四周跳，而是因为，她做得太好了，让他不得不佩服。
“当你想偷懒的时候，当你觉得我这个跳跃要不然就用点歪门邪道的时候，你去看丛澜，她在训练场上总是那么的，那么的……拼尽全力，你就会觉得自己好龌龊。”楼翎在个人采访里这么说过。
丛澜是太阳，照耀着他们，让他们见到了最明亮的存在。
也让他们对自己的这种小心思感到自责悔恨。
太阳底下确实会有阴影，可是离太阳最近的他们，又怎么能闭上眼睛不去看那明亮？
“会抬不起头，如果我的训练没做到位，我的跳跃没进步，那我就会觉得，我很对不起丛澜。我跟她请教过怎么跳三周半和四周跳，所以我觉得她也算是我半个教练，她人很好，也有自己的方式，我有时候听不懂她还会跟我多讲好几次。”易儒这样说。
所以他们两人的跳跃越来越好，4T也很高飘远，连高濯向阅河总是抽风的4T现在都能提高一成的稳定度了。
【我觉得挺好的，女单总是要迈出这一步啊，谁不是从这种四周起步的？只要后期慢慢改好，我可以接受】
【现在妹妹们的四周跳不好看不代表以后不好啊，你们要求也太苛刻了吧，我觉得女单赛场的四周越来越多就会倒逼她们努力，这样比赛才更好看呀】
也有人持相反意见，认为阿丽娜&#183;潘科娃和Clara Lee的4T放到赛场里很好，就算现在五毒俱全，可谁说就不能有变得规范的一天？
这个言论把丛澜粉丝给气笑了。
【别圈所有人啊，丛澜的4T可从没这个阶段，她哪怕是索契时候都挨不着五毒俱全】
【连4Lz都藏着一年才披露，你觉得当年出4T和4S，她练了多久？】
【只能待在训练场的程度，在蓝莓看来是不配出现在赛场的，不一样，你们和我们不一样】
【拜托，正常打分该扣就扣，我管她跳跃怎么样，问题是现在扣了吗？别说她不抢别的选手位置，她该多少分就是多少分，哪怕再强再不影响排名，不该她得的分数也不该给她】
技术不正确，每个运动员在学习的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从压根就站不稳，到如履平地，从华尔兹跳到1A，技术可以不稳定，但是不能做得不正确。
把跳跃放到赛场上，可能会失败，可能会失误，但不该有不正确。
而有了错误，比如F和Lz的错刃，那就该抓该判该扣分。
这样的话，错误的运动员才会去努力纠正，而不是任由其发展下去变得纠无可纠。对同场比赛的正确技术运动员来说，做错了就应该付出代价，不然人家做对的要怎么办？活该人家做得正确了吗？
落冰质量的高低，搭冰与否，摔倒扶冰与否，存周到降组，GOE的正负和它的范围区间，这些不都是ISU制定来规范赛场的吗？
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最初只是一点点，后来变得明目张胆，现在已经连遮掩都不遮掩了。
【考六分的人凭什么拿到八分？就算第三是五分，第一是九分，她不管六还是七还是八，都会排在第二，那她也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我们要的是如这块冰一样的雪白，裁判席对得起勤奋苦练的运动员们吗？】
这是较真，世界上缺的就是较真的人。
花滑圈的知名从业者们，教练、运动员、解说、报社工作人员等等，态度也是各不相同。
LAT这一站，可以说是赚足了话题度。
桑莹最后拿了第六，跟着她一起去的蔺含蕾则是拿了第十二，再一人是十六。
男单倒是不错，14岁的辜阵拿到了第一，不过他的4S摔了，靠的是还不错的节目完成度。
乔和煦第五，只是他没有四周跳。
同去的省队查苍也没四周，要更差一些，只拿了二十，失误很惨，抽成了烟花，比完赛哭了好一阵子。
双人这边的话，新挖掘的小将组合郭予诗和王鸣两人第一，余下一组则是第七。
冰舞成绩略差，一共16组，他们排14和16。
几人沮丧地归国，但国家队的大家并没有责怪他们。
“正常啊，比赛就是这样的，多几场就好了。”
“找找不足，咱们把该练好的练好了，下一站加油！”
“别哭啦，得把这个精力和时间拿去训练呀，哭有什么用？多跳两组不比这强？”
很少的人是打一开始就在荣誉之内的，不怕起点的位置，怕的是裹足不前。
连沐修竹都可以去宽慰引导人了，丛澜开着清冰车，看着场外的大家，没忍住笑了起来。
洛蓓蓓拎着小桶走来走去的，最后一次检查有没有大坑。
丛澜在帮忙浇冰面，她所行之处，身后是整整齐齐的平直冰层。
“你想练四周就练，”丛澜对桑莹说道，“好好练，你想学什么我都教你，于教练也会教你。”
桑莹仰着脖子看向丛澜。
丛澜扭头，看着身侧的冰面。
雪白，璀璨，映着灯光展现着未来。
“它会诉说一切，所以，不要欺瞒它。”
更不要欺瞒自己。
马上就会有训练痕迹出现，旋转、跳跃、滑行，每一道干脆利落的冰痕，都将是她们的勋章。
冰面上有一切的答案，所以，要亲近它，多看看它。
而不是将它抛之脑后。
丛澜：“不是要站住，是要漂亮地起跳，和舒展地落下。”
用冰刀，去写下最漂亮的冰痕。
同时也就在自己的花滑人生里，落下了漂亮的一笔。
桑莹懵懂地点点头。
她记住了这日，丛澜温柔地说，不要零散凌乱，而是要有筋骨，写字如此，花滑也是如此。
桑莹最初不是很懂，可后来她慢慢地懂了。
此时，她看着丛澜在于教练的指导下上了冰，跳了很多的高难度跳跃。
那道3A的起跳痕迹就在4Lz的落冰痕迹旁边，两道交错，桑莹鬼使神差的，去拿手机拍下了这两道冰痕。
她将之设定成为了手机屏幕的画面，也暗暗立誓，有朝一日自己也要跳出来这样的冰痕。

第316章 17赛季B级赛
时间也不算慢, 九月份的比赛本就是Jr为主，加上Sr的B级赛，有些赛事前后挨着再正常不过了。
冰迷之间还在为LAT上那两个四周分辩争吵不止, 他们看了阿丽娜&#183;潘科娃和Clara Lee的第二个选站，一个第五站一个第六站, 靠前的要在9月27日举行, 于是纷纷冲着对方扬言, 就等着看这两人的下一个四周。
可能有人不是由于喜欢她们两个所以才这么为二者说话的, 只是不待见丛澜而已, 这才故意装作是两人的坚定拥趸。
看着丛澜粉丝天天吵架，他们嘚瑟得晃脑袋，只觉得自己胜利了。
不过, 刚放出话, 说“下一场比赛妹妹们的发挥会更好, 你们等着瞧”, 属于丛澜的2017赛季第一场比赛, 先于这两人的第二站JGP举办了。
9月21日，挑战者系列的内佩拉纪念杯将于斯洛伐克的首都布拉迪斯拉发举行。
这场比赛是为了纪念前斯洛伐克男单Ondrej Nepela所举办的，赛事名字也叫做Ondrej Nepela Memorial Trophy, 这位男单是札幌冬奥的冠军, 还获得过3次世锦赛冠军, 当然也有五次的欧锦赛第一。
不过现在斯洛伐克的花滑不太好，男单没有拿得出手的, 女单还稍微有一个算是不错, 能够拿到冬奥会的一张门票。
但他们冰协举办赛事的热情很高, JPG、B级赛都有举办，还积极申请各种锦标赛。
欧美国家的强手也经常会来这一站, 在德国的雾笛杯之外，这场纪念杯的赛事看点也是很不错的。
而今年，冬奥年，斯洛伐克这一场赛事更加的惹人注目了。
因为丛澜要来。
女单里，丛澜，还有大鹅的莉莉娅，以及霓虹的天草梨绘，她们都要来。可以得知的是，天草梨绘带来的是全新节目。
另外，女单里朴敏英、Ella Daniell等近年来表现不俗的运动员都会出现，加拿大四年前曾经获得过欧锦赛第三的Ann Bertie也会在这场赛事复出。
冰舞那边，欧锦赛冠军组合也会来此。
是以，这场的热度超高，连转播费都水涨船高，布拉迪斯拉发临近赛场的酒店被预定一空，未来将有大批游客来此。
丛澜的粉丝戏称“跟着澜澜去旅游”，一些人甚至包团来这边。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很羡慕日本的贵妇们，她们旅行社有花滑包团游，好爽啊】
【好耶，又可以看比赛啦】
【所以今赛季是什么选曲？】
还有一点，斯洛伐克冰协后期收到了不少增补的媒体申请。
丛澜没有参加国内赛，也就预示着，这场B级赛将会是披露她冬奥赛季曲目和技术编排的第一场赛事。
现在跟丛澜有关的赛事都是热门，连番下来，这场比赛不受关注都不可能。
斯洛伐克冰协：赚麻了啊！
收拾包裹提前两日来斯洛伐克的丛澜技术粉们，在准备欣赏4Lz的同时，还憋着一口气，准备让大家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4T。
她们甚至遗憾，觉得索菲娅&#183;古谢娃没来这个B级赛太不该了，既然踩着丛澜说自己四周跳有多好，那么来同场竞技一下啊！
可惜没办法，还得等。
不管是GPF还是冬奥，要么索菲娅&#183;古谢娃有名额进入比个高低，要么她连门槛都迈不进去，那就甭说什么她比丛澜强了。
【蓝莓酱：在斯洛伐克举办的内佩拉纪念杯参赛阵容最终确认，索契冬奥女单冠军丛澜领衔出战。东道主将派出Bblythe Petty（女单）和Hogan Alcott（男单）参加，除此之外，还有天草梨绘、莉莉娅等知名选手出现。
对于本场赛事，我想看的有两个，一是女单赛场的4Lz，二是让前辈教教后辈们，什么样的四周跳才是该放到赛场上的。】
她十分钟前刚刚跟人吵完，对方认为LAT分站的Jr就是女单未来，并表示等她们升组了丛澜就退役了，现在蓝莓酱说得再厉害，到时候Clara Lee们才是京张周期的舞台主角。
对方说，丛澜老啦，对上Clara Lee这些小女单，还不知道会输得多难看呢！
蓝莓酱想撕烂对方的嘴。
“真可怜，攻击的也只能是年纪。”她啧了一声。
19岁怎么啦？每年都要说一句丛澜是大龄女单要走下坡路了，实际上索契之后她世界第一的位次就再没变动过！
对方也知道扯别的站不住脚，于是就只能干巴巴地攻击丛澜的年纪。
蓝莓酱收起手机，嘟囔：“再说了，万一澜澜能比到北京呢？”
哇，那到时候肯定把对方气死了！
蓝莓酱这么一想就爽死了。
不过她也知道，丛澜比两个周期已经很累了，三个周期的女单……算了，就在脑子里想想过个瘾就得了，她还是想让蓝莓活着的。
队伍往前，蓝莓酱带着行李箱上了出租车，去往了她预定的酒店。
丛澜也已经抵达了斯洛伐克，一起来的女单还有周妍宁，沐修竹也被打包跟着她的比赛来了。
对此，沐修竹表示很快乐！一点都不介意被打包比赛选站~
她刚报完到，在logo墙前面接受采访，拐弯出去就见到了斯洛伐克的独苗女单，年纪不算小的女单也是索契时候的选手了，对方眼冒爱心地望着丛澜，手里捧着一个diy的应援牌。
丛澜愣住：“哎？”
独苗用英语诉说对她的喜爱，以及前几个月知晓她来比赛时自己有多高兴，问丛澜可不可以在这个应援牌上签名。
上面贴了丛澜的报纸剪影，是去年世锦赛的自由滑。旁边还有一些贴纸，造型是蝴蝶、彩色的小灯小树什么的。
搭配起来还挺好看。
丛澜：“可以啊！”
独苗高兴得小步蹦跶。
全世界遍地是迷妹，丛澜对此也很是熟练，甚至从书包里掏出来一个自己的透明亚克力挂坠，上面还单独多了一个小冰鞋。
“送你。”她道。
独苗快乐接过，她的教练在不远处无奈摇头。
&#183;
第二日，开始四个项目的OP。
丛澜训练服出场，但是，她递交的CD在轮到了自己的时间段里，万众瞩目之下，新版的《风暴》呼啸而起。
“！！！”
场地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霎那间，《风暴》从斯洛伐克的这个小小冰场，吹向了全世界。
所有人都知道了，丛澜冬奥赛季的两个曲目之一，短节目是重启的《风暴》。
曾经杀疯了眼的全赛季clean+破纪录的神仙曲目，花滑史上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刷爆了GOE和P分的《风暴》，时隔一年，将再度出现在这块冰面之上。
无数人掩面而泣。
OP的场馆里，被允许进入的媒体和工作人员中，坐着的人在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就站了起来，站着的人在听见风声时就不由自主地望向了丛澜。
与她同一个分组的其余五位选手，正在滑行的停下了脚步，预备起跳的收回了手臂，落冰的则是顾不上检讨跳跃质量就扭头朝丛澜看去。
她们都听过这个曲子。
她们都跟着教练一起分析过丛澜的《风暴》，每一场，从中国的国内赛到世锦赛再到中国的国内赛，她们对这个短节目可以做到倒背如流。
教练们说，这是短节目之神。
技术顶格，艺术巅峰，《风暴》是丛澜的最经典作品，也是无人可以超越的一个节目。
所有人都以为，随着赛季的结束，这个节目封存了。
可是，丛澜重启了。
“她对冬奥看来势在必得。”
“我将有幸亲眼见到这个节目，上帝啊！”
“能超越丛澜的，从来就只有丛澜。”
《风暴》不单单是一个短节目，它是荣誉，是回忆，是冰迷爱之深的宝贝，是竞争对手惧怕之深的惶恐，亦是刻有“丛澜”二字的经典。
冰迷们群魔乱舞，一个个激动得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冲出门呐喊的、大庭广众之下嚎叫的、好好坐着直接站起来蹦跶的，网上的消息在快速蔓延，这份喜悦和惊讶也顺着网线不断向外。
【我疯了啊啊是风暴啊啊啊啊】
【风暴一出谁与争锋啊啊】
【她是打定了主意要这个冬奥连冠啊谁能争得过风暴啊】
不是没有人猜测，新赛季会不会重启节目，很多选手都这么做过。
丛澜如果重启，《风暴》和《荣耀向我俯首》必定是首选。
但在节目未曾披露的时候，没有人能确定她真的会这么做。
因为对丛澜来说，她现在依然是技术巅峰。
一个有4Lz的女单，谁能说她不会将新曲目打造成为第二个《风暴》和《荣耀》？
可是现在，OP的《风暴》来了。
那么，《荣耀》还远吗？
只要一想到这，粉丝们就心情舒畅。
小风暴和小荣耀的组合，在2015赛季杀遍赛场无人生还，升级了技术难度的丛澜，会不会更新曲目难度？
别人还怎么赢？
江乐心看着这个话题，笑得前仰后合。
“是啊，这两个节目都拿出手了，别人还怎么赢？”她可太快乐了！

第317章 重启的《风暴》
于谨在训练场边看着大家为丛澜的一举一动而目不转睛, 由衷地自豪着。
看，这就是丛澜。
南极的暴风雪再度吹上了这块冰面，曾经的荣誉被风雪裹挟着, 浩瀚来袭。
张简方担心冬奥赛季ISU会不要脸到罔顾基础事实，但丛澜一步一步打下来的江山, 又怎么会那么简单就被人毁去？
于谨想着, 你看, 所有人听到了前奏就知晓了这个短节目是什么, 他们在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时候, 已然开始期待起来了丛澜。
或许，或许在他们心里，尚未比赛, 但丛澜已经拿下了这场的冠军和创下了新的纪录。
“很没有道理, ”娜塔莉看着丛澜的视频, “太没有道理的事情落在她的身上, 就会显得很自然。其实我也在想, 这场风暴会刮成什么模样。”
她能够看出来，OP里丛澜还是收着演了。
“情绪消耗太大，”丛澜扶着围栏在扣刀套, “不太好全部释放出来。”
一次性clean, 这场合乐她做得很好。
于谨：“嗯。”
而这场录播视频放出去以后, 冰迷们却痴迷不已。
【改了改了好多地方都改了！】
【接续步更精进了，两个大跳真就跟狂风暴雨似的】
【衔接也改了一部分, 跳跃后接旋转真好看】
大面积是没有动的, 细节处修改了很多。
《风暴》2.0版本, 不是优化，因为它原版就很好。
而是进化。
【感觉可能是一场, 无可比拟的新高度】
&#183;
与这场纪念杯赛同期举办的还有一场枫叶秋季经典赛，后者在北美，去外训的宋茗茗古意他们两组倒是报了秋季经典赛的B级赛事，离得近很方便，据说那个冰舞学校很多组合都报了。
可惜的是，这两场比赛仅差一天，受关注度却压根就不是一个量级。
一个热火朝天恨不得每秒都能有新消息传出，一个平平淡淡没有太多人在意。
枫叶冰协去年有多快乐，今年看着斯洛伐克冰协就有多羡慕嫉妒。
纪念杯赛一共三日，赛程是早就定好的，只不过原本没有gala，知晓丛澜要来了以后，当地冰协果断地延长了一日，并开售gala门票。
【我最佩服的就是，这地方确定要出gala的速度可真是快】
【那可不，不办gala是怕赔的更多，但是LL都来了他们还怕什么呢】
【所以第一场赛事是女单，我很爱】
丛澜吃得好睡得好，酒店条件不错，领队自带小锅和大米，哪怕是在国外这种人生地不熟的环境里，还去找了华人超市买菜，给大家做好吃的，方方面面照顾运动员们的生活和心态。
当地冰协的官员来跟丛澜打招呼的时候，对方笑得眼睛都没有了。
林悦私下跟陈嘉年吐槽：“我们家初五迎财神，也就这般了。”
陈嘉年笑出了鸭子叫，嘎嘎嘎的。
是中东欧与种花家关系还算不错的国家（当前），不过也是因为逐利，真说什么情感倒也没有。
反正当下来说，这里的氛围还不错。
及格的冰面，及格的赛事章程，说多么优秀也算不上，本来就是一场B级赛，跟A级赛事的规格是不一样的。
但话又说回来，A级赛办得一塌糊涂的，也不罕见。
正赛这日，丛澜提前去看了赛场，又回了后台，找于谨他们汇合。
于谨：“休息得不太好？”
丛澜抻了抻胳膊：“有点。”
于谨拍拍她：“好好热身。”
为此，在后续的配合热身过程里，于谨根据丛澜的状态，将她肩背的热身延长了一分钟到一分半。
丛澜戴着耳机去慢跑，也较往常多了三分钟。
女单下午一点开始比，男单紧随其后，四点十五开始第一组，是以丛澜跟沐修竹的时间就挨着了，不过B级赛的抽签比较随意，23个女单选手里丛澜抽了个第十，这次会在第二组出场。
沐修竹的话则是抽到了第五，到时候是第一组出场。
林悦还打趣：“澜澜真是罕见在前面出场。”
GP就不用说了，一般都是两组选手，GPF就只有六人。世锦赛四大洲什么的，丛澜也少在前半程出场。
她手气不好不坏，ISU开始规定短节目和自由滑分组按照积分和成绩来了以后，丛澜基本就都在最后一组了。
于谨：“她我倒不担心，小沐够呛。”
丛澜名头在这里，裁判再斟酌也不可能给她过分奇怪的分数。沐修竹的话就不一样了，前面本来就手紧，他成绩一般没有偏待，打分上就可能更紧了。
“不过也没关系。”于谨耸耸肩，“好好发挥就是了。”
&#183;
央视不转播B级赛，丛澜去了他们也不转播，不过CGTN倒是有人来了。
齐妍这次是作为解说到的这边。
坐在解说席上，左右瞅瞅，见到了不少的熟人。她以前参加比赛的时候，裁判、各电视台解说、记者等等，也都是认得的。
况且，时间久了，有些当初一起比赛的运动员退役了以后，也会选择花滑这个行业继续干下去，当解说再正常不过。
跟来自大鹅的安娜&#183;莫娜特打了招呼，齐妍又跟其他几位解说简单聊了两句，这才坐到了解说席里，开始调试设备。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位于斯洛伐克首都布拉迪斯拉发的内佩拉纪念杯挑战赛，我是本场的赛事解说齐妍。”齐妍认真地念着她提前准备好的资料。
“虽然是一场B级赛，但参赛选手的阵容颇为强大。女单有丛澜、天草梨绘、莉莉娅，男单……”
她简单介绍了一下知名选手。
【咦解说居然是齐妍，不是孙姐我还有点不习惯】
【妍妍好久不见！解说加油！】
【澜澜排面hhhh】
齐妍讲完了开场白，见画面换成了赛场，就放轻松唠了两句：“第一场就是女单，今天要比三个项目，丛澜签位第十，所以短节目会在第二组出场，我估计丛澜应该有点不适应，毕竟她没这么早比赛过。”
【噗哈哈哈我就说正经不过十秒】
【那确实，出场好靠前的，我都做好准备最后一组见了】
【感觉昨天抽签的时候，主办方也很绝望，本来女单第一个比就够扎心的了，她还抽了这么靠前的位置】
谁都知道为了收视率要把关键人物放在最后，结果这次倒好，完全是反着来了。
第一组女单很快结束，水平参差不齐，B级赛掏钱就可以来，裁判手松给分打分可以刷mts，所以赛季初和赛季末都有不少选手来参赛，竞争性不是很强。
齐妍看着第二组的六人在围栏入口处候场。
“第二组的选手里我想单独说一下我们国家队的选手，丛澜。”
【我就知道！】
【这个私货夹带得很好】
【第二组也就只有LL是我认识的，天草和莉莉娅都在后面两组】
【看来LL的手气是不怎么样，以前也就是托ISU的福了】
【喉头一梗，甚至无法说出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今年是冬奥年，她重启了15赛季的两个节目。我们都知道那是她的经典中的经典，也可以看到她对于这次冬奥会金牌的势在必得。”说到这里，齐妍轻笑了一声，“我先祝她得偿所愿。”
围栏边工作人员打开了入口，六人鱼贯而入。
齐妍：“她做了新的编舞，也对音乐进行了调整，很灿烂，你们一定要认真看。当然，考斯滕也是新的。”
【Wow——】
【啊啊啊啊音乐编舞我们都大概知道了但是考斯滕还没有见到！】
齐妍没看到弹幕，也没上网去跟评论区，她这边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不过猜也知道大家的反应。
是黑金的颜色。
观众们屏息以待，看着她习惯性地绕场两周用滑行来适应当前的冰面，又在一个轻松的刹车后停在了于谨跟前。
她随意地脱下外套，飘着的裙摆就有了它原本的完整模样。
“曾经的《风暴》考斯滕是黑色，掺杂了碎冰蓝和浅白，丛澜说那是暴风雪的压抑、冰川的崩裂、渺小的希望，这次，她的考斯滕写着的，是自己的希望。”
齐妍笑着说完，众冰迷也跟着有了又一句话——
更是我们大家的希望。
黑金二色的考斯滕。
齐妍：“现场在尖叫，入目就是黑与金。”
丛澜不是没有过黑金色的考斯滕，但跟这件不一样。《风暴》2.0的考斯滕，是纯粹的黑与纯粹的金色，前者是原有的考斯滕配色，后者是金牌的颜色。
洒金倾泻，凝聚于左肩，如苍穹群星璀璨，褶皱与纹路层叠，配以轻纱隆起的细窄边缘，勾勒出了远山冰棱。
颜色浓厚的墨色，胸前是水钻贴合构造的川流之灵动，腰部颜色稍淡，墨与灰白交缠，缀以点点滴滴的金色繁星，裙摆边缘翻卷而起，能见到上面精心绘制的流水花枝纹。
依旧是一件长袖，衣袖处自肩膀往下从透明变作墨色，小臂上是金色冰棱花的变形，左右手臂并不对称，纹路颜色都有变化。
与之前只做点缀的金色不同，这次的考斯滕里，用到的绣线、水钻、钉珠太亮眼了，富贵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背后是一个大大的薄纱露背，只是在上面用深浅不一的水钻画出了一副风暴聚集的旋转，再往下就是黑色本体布料，墨色上托着金色，跟身前同样满是设计。
丛澜换了暗金色的刀。
与之前定制的金刀不一样，没那种漂浮的金色，虽然丛澜觉得世界上最好看的就是金子的颜色，但不得不说，这个颜色太亮了。
她选了一个新的颜色，是黑色中掺了金粉，乍一看纯黑，也用不到仔细一看，只要在活动的时候，与她身上的三千水钻一样，随便一捕捉就是细闪的浅浅金色。
就跟在冰上运动久了，冰刀刀刃两侧沾上的碎屑一样，会泛着微微的光芒，不碍眼，但特意去看的时候就能感受到那份认真。
编好的头发上是一只稍显夸张的侧边发饰，火焰灵感，以做旧的金色配上大溪地黑珍珠、黑尖晶等制作而成的。
齐妍：“大家没有在现场，不知道能不能感受到，丛澜在新考斯滕亮相的那一刹所引起的轰动。”
尖叫声不绝于耳，齐妍都没忍住扭头看了看身后。
【黑金好霸气啊啊啊我疯了】
【等等，是我想的那个金色吗】
【还能有什么！金牌的金！】
不只是齐妍一人在感慨，其他解说也在说。
丛澜真是把她对冬奥连冠的决心写在了方方面面，从重启双节目到震撼世人的4Lz，再到考斯滕和冰刀，“金”这个字，在前八年贯穿了她的Jr和Sr生涯，在这一年，怕是依然会如此。
十九了，该跟其他的女单一样，因为常年的练习和伤病以及无法逆转的年龄劣势，导致她技术动作退步和变形了吧？
场地的丛澜风一样地滑走，摄像头依依不舍地追逐。
【不要太爱了摄影师】
【好了可以切了，这个已经看不见我澜了】
【六分钟练习得有四分钟专拍我宝儿了】
于谨抱着手臂，看了看四周，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实则心里很爽。
虽然不是刻意的，但现场几千观众这般动态，到底还是影响到了其余的五位选手，她们不由自主地朝着丛澜看去，有喜欢她的眼睛是佩服，有不喜欢她的则是咬紧了腮帮子。
齐妍正在夸丛澜，捎带着说了两句“以前训练的时候澜澜还是个小孩儿，见人要出去比赛了，给人家塞吃的怕在外面吃不惯”，还砸吧了两下嘴，说“澜澜姥姥腌的酸菜是真的好吃，队里独一份”。
一个解说，硬生生凭借吃货东北的地大物博，给直播观众说馋了。
有人哭笑不得，在外面发帖子，内容是：
我以为齐妍解说风格可能向孙姐靠齐走文艺风，她本身就是退役运动员也能讲解技术干货，猜过也或许能够跟足球那边某个解说一样爱念诗，没想到居然是走美食风格的……沉默了。
CGTN是央视没错，但没有那么的严肃，不会跟体育那边的总台解说一般要求严苛，尽管如此，齐妍的耳机里也多了一道无奈的声音，要她没事的话介绍介绍同场的其他几人。
其实刚才广播里播音员已经念过六人名字和国别了，齐妍跟着简单说了两句，所以在正式开始六练的时候，镜头追着丛澜跑，齐妍的解说也跟着丛澜走。
刚点头要讲一下同组的枫叶女单，齐妍就见丛澜飙了个3A。
她：“……”
这可不是我不想介绍别人，这不给人机会啊！
“大家看到了！”齐妍的声音都扬了三度，“一个漂漂亮亮的阿克塞尔三周跳！轻灵高远，飘逸轻松，丛澜跳起来真的是毫不费力。”
论夸奖，齐妍能从技术夸到艺术，再从艺术夸回技术，以前在队里她就喜欢丛澜，现在退役了又有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使劲儿夸啦！
看直播的冰迷听得很快乐，观看人数也在不断地增加着。
六练结束，观众依依不舍，丛澜却摇晃着脑袋小碎步哒哒哒地来到了出口，下冰扣好了刀套，抱着自己的水杯跟于谨他们往后台走。
时不时扭头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看着还不错。
对丛澜来讲，这场比赛紧张但又不是那么的紧张，她很稳得住，也对比赛这件事很习惯。
&#183;
她的肩膀发力，手臂迅疾抬起，如暴风一样在原地旋转着，于风声呼啸的旋律中开启了她的《风暴》。
不一样的起始动作。
曲矜说以前的短节目还是带有一点截断的滞涩感，他在跟丛澜完成了《荣耀》之后，无偿地又给《风暴》修改了一些细节。
不多，不到十处。
但有的时候，就跟抛光不完整的玉璧一样，缺的就是这些细节。
丛澜懂音乐，编曲是另一方面，她会一点但是很久没学习了，所以肯定比不上专业人士，寻找比赛要求和曲子之间的平衡，是她要做的，也是她一直在做的。
2017年的《风暴》与2015年的《风暴》有什么区别呢？
粗粗一看似乎没有什么，只是觉得丛澜脚下更游刃有余了，看她比赛的心情更轻松了，紧张依然是有的，不过没有以前那么多。
细看的话，就会察觉到变化好大啊！
第一个动作是3A，上赛季的短节目把3A放在后半程虽然加分了，但由于把3F3Lo换去了第一个位置，其实BV是降低了一点点的，这个赛季为了冬奥考虑，依然采取的是原配置顺序。
齐妍：“一瞬风暴起，昂首迎风向前，3A的气势无可比拟，这是A跳独具的傲然。”
是明知前路艰难冰寒，仍旧选择向前的坚定。
冰迷们说，最好的《风暴》不是国际赛，而是2016世锦赛之后的四月份冠军赛。
那一场风暴刮得全世界都为丛澜注目。
丛澜回忆了曾经比赛时候的心境，又在训练里一一地放弃、丢下，她跟编舞师探讨过了，也许2015那个赛季她将这个短节目做到了极致，可那不代表，她不能做得更好。
齐妍说出了她在首体时听到的那句话。
“2017年的丛澜，不是2015年的丛澜可以比拟的。”
一样的技术配置，没有四周跳没有新的4Lz，可她就是能让人知道，什么叫做追逐在花滑这条道路上永不停下脚步。
这场《风暴》的主题不是护佑，不是追思，不是火种。
它叫做人生。
齐妍：“她有精湛的技术，也有无与伦比的艺术。滑行技术好才能在跳跃之前做这么复杂的衔接编排，很消耗体力，也对进入滑出速度有影响。”
她走向了困难至极的地方，就像是很多人在人生困境中一样，绝望、孤单。
跳接燕式的奋力是一次新的尝试，她在努力摆脱这个困难；
联合旋转是多次的坚持和不断的尝试，她从未选择放弃。
走出也好，离不开也罢，刺骨寒风中，荒芜平原上没有方向，入目所及尽皆雪白，只有四面八方不知何时会来的暴风雪是唯一的陪伴。
多像人生。
丛澜在这里找出过一条路，两年之后，她又用3A开道，杀出了一条新的路。
齐妍冷静地道：“联合旋转结束之后，起身，外勾步接连续两个转三进入3F3Lo连跳。”
一个紧跟着旋转的跳跃，就像是丛澜旋转滑出之后，朝着一边错开两步，直接起跳33。
落冰后现场一阵掌声，丛澜的连跳节奏一向很好，这次依然如此。
齐妍没忍住：“你们知道这个旋转后直接跟跳跃的难度吗？可以说，在这个跳跃的进入步法串里，是包括这个旋转的。”
在ISU的技术手册里，旋转后紧跟跳跃，以及跳跃滑出后紧跟旋转，都算是后一个技术动作的难度进入。
关键就是这个“紧跟”，不是滑出十几二十米，而是几乎上一秒刚结束，下面一两秒就跟了第二个动作。
【一个人，她要怎么做才能在燕式蹲姿直立之后，旋转都快懵逼了，直接起跳33的？】
【不是说旋转也是会晕的吗？澜澜是不晕的吗？】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于谨也想知道。
舞蹈家旋转也要找点，花滑选手在摩擦力可忽略的冰面以冰刀做旋转，速度快得压根就找不到参照物，哪怕训练再多，也还是会晕。
区别在于谁的程度更浅罢了。
丛澜也晕，但她滑出之后就感觉，可以起跳。
所以她就跳了。
也造就了这个神迹一样的旋转后两个步法直接起跳33——就连于谨都不清楚，丛澜之后能不能复刻这个难度。
但至少现在，所有人都在为丛澜欢呼。
看直播的娜塔莉闭上了眼睛，她拉长了音调：“神啊，告诉我，丛澜不是人。”
神无法回答娜塔莉，但丛澜可以继续往下滑。
一步步向前，冷峭之地的背影没有回头，咆哮般的威胁、直冲人心的冰冷、刀刃擦脸的危险，她还是在向前。
丛澜再度踩着风雪起跳。
3Lz高高地出现，WINGS给出过数据，大家大致能猜到它的高度和远度。
齐妍笑着：“难得的举手姿态。”
丛澜将这个单跳改成了举双手的rippon姿态，她会，但比赛里很少举双手，不单单是因为会影响高远度，还因为她觉得不是特别好看。
队内很多人都想学举手，难度加分谁都想要，0.1都不舍得放弃，背后是无数次摔打训练。
丛澜不举是因为她的跳跃质量足以抵消这个，她的优势并不需要举手来展示。
但这次举了，也是她认为举了比较好。
从高处落下，她将手臂展开，就像是撕开了这片天，撕碎了正在吟唱的女声。
吟唱声也确实在这个时候消失了。
落冰滑出，冰上弧线远远地送丛澜离开，宛如远离了什么，又关上了什么。
她在随后的接续步里，恣意地前行着，双臂挥开障碍物，随身转体带起的风吹散了迷雾，结束之后有一个高高的跃起华尔兹，是跨越也是飞翔。
冰山碎裂，也许这个“科考船”不是真正的船，是一个弱小的人寻回的坚定所构筑的一根长矛、变大的一份坚硬自我，“嘭”的一声，就将困着自己的四方镜子打碎，而后便有阳光照了进来。
穿过暴风雪，见到的是祥和夺目的新奇世界。
也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clean的新版《风暴》，在斯洛伐克的这块冰上展现。
丛澜笑着向四方致谢，各国解说看着眼前这哪怕是异乡仍然不断的玩偶雨，疯狂地向丛澜表白着，夸赞她的话语不绝于耳。
齐妍也如此。
她看着丛澜离开冰面，看着她坐进KC区，再看着丛澜乖乖地等分。
齐妍：“我……好高兴啊啊啊啊！”
忍不住的卧槽差点脱口而出。
于谨：“啊啊啊啊啊啊！”
他反手对着丛澜就是一个超大的拥抱。
T分52.77，P分39.04，总分91.81。
总分后面跟着一个PB。
其实也是WR。
上一个Sr的短节目世界纪录，还是丛澜用《风暴》在世锦赛上创下的。
当时是91.76。
之后国内赛给了91.86，很多人都可惜，说国内赛的成绩不被ISU认可，要是小风暴能再刷一个纪录就好了。
于是今天，新赛季重启的第一场比赛，冰迷们心心念念的重刷纪录，来了。
齐妍在解说台前喜极而泣。
KC区里丛澜不仅要哄于谨，还得给茱迪拍拍，让两人不要再抱头痛哭了。
“大喜的日子。”她无奈。
这搞的，她还没哭呐！
【啊啊啊啊又是一个世界纪录呜呜呜澜神好强我好爱】
【我就说小风暴一出谁与争锋】
【太强了其他人别比了比不过的】
现场的欢呼声在丛澜起身离开前场时还是那么热烈。
丛澜举高了手臂跟大家挥手，又将手指伸到嘴巴前，示意噤声，后面还有人要比赛。
如是再三，这场因她破纪录而兴奋的人们终于能面红耳赤地坐下了。
在这样的背景音里，齐妍说道：“看花滑比赛能得到什么呢？一段让你足够热血沸腾的时光，它可以让你忘却所有的悲伤、不如意，让你能够酣畅淋漓地感受竞技体育的魅力，它是那么的曼妙无穷，技术与艺术的结合令人目眩神迷，在你纷杂的生活里，为你架起一个独立的空间，让你可以充分地释放自己的情感。”
丛澜滑的是自己的《风暴》，也是所有人的《风暴》。
齐妍：“翻山过江，追风逐日，在最冷的地方感受到自己的最炽热。”
不仅仅是丛澜，也是观看这场比赛的所有人。
在最凛冽的《风暴》中，寻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三尺青锋。
而后，一剑霜寒十四州。

第318章 遥不可及
无人预料到这场世界纪录。
概因丛澜将这个高度拔得太高, 高到所有人都认为，那是女单短节目的天花板。
祁寻春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听到林悦在咋咋呼呼地说着“澜澜就是天花板本板！所以能戳破天花板的只有她！”。
像是在说, 什么天花板，丛澜还在呢, 怎么就说是天花板了？别人能不能戳破另说, 也没有讲她不能自己戳啊！
赛季初大家的状态都一般, 能clean就已经很不错了, 谁都没想过还有创下新纪录这一说, 是以，媒体们也呆愣愣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见到丛澜出现在后台, 他们才反应过来。
这可是行走的世界纪录啊！！
媒体询问：“风暴一出就是新纪录, 迄今为止的几场没有任何一个是有失误的, 对此你有什么感受吗？”
丛澜暗暗地扶了一把自己的腰, 笑着道：“很高兴啊！”
风暴一出, 就是新纪录。
这句话随着媒体采访传遍了花滑圈，也成为了丛澜这个短节目的代言词。
谁能比得上它啊？
世界上居然可以有这样的奇迹吗？
最关键的是，不只是国际赛, 哪怕丛澜2015赛季的国内赛, 她依然保持了这个奇迹。
如果冬奥赛季各个夺冠热门选手是股票的话, 那么丛澜这一只股票现在怕是涨疯了！
【中国冰雪：位于斯洛伐克举办的内佩拉纪念杯花样滑冰赛事中，我国女单运动员丛澜在刚刚结束的短节目比赛里凭借一曲完美无缺的《风暴》, 获得了91.76分, 不仅再度展现了女单赛场90以上的巨分, 还突破了她曾在2016世锦赛上创下的纪录，成为了新的世界纪录！
值得一提的是, 自《风暴》展露在国际赛上，五场比赛五次clean五个世界纪录！每场比赛得分均是世界纪录！如果有花滑之神，那么唯有丛澜可作其化身。】
【小编加鸡腿！】
【看出来了编编很爱LL，谢谢谢谢】
【放个链接吧！求求顺便放个视频在这里，就更方便推广了！】
斯洛伐克距国内的时差在6小时左右，国内要快一些，丛澜成绩出来的时候，这边才晚上八点多，正是大众上网冲浪的快乐时光，微博在线人数太多了，冰迷直接凭借他们的人多力量大，给#丛澜风暴世界纪录#冲上了热搜。
本来已经买好热搜位置的其他明星：？？？
一众不了解花滑的路人：？？？
正跟人撕得风生水起的爱豆粉丝：？？？
也不是没上过热搜，但互联网没有记忆，丛澜不是明星也没住在这上面，张简方给宣传组批的钱不是拿来买热搜的，他们还想蹭合作方的宣传费呢！毕竟钱要花在刀刃上。
是以，这波又是自发出圈的宣传。
冬奥，这是又一次闯入了大众视野的词汇。
大众记得2016里约奥运会的热闹，记得中国女排失去先机后的连扳三局逆袭之战，但他们不记得与夏季奥运会并行的冬季奥运会，也不记得2014年的那场索契冬奥。
——冬奥是什么？花滑就是滑冰吗？她们不觉得冷吗？
——还有冬季奥运会啊？
重复的问题，不同的人群，冰雪运动到底还是太小众。
花滑宣传组的詹吟见这是一个好时机，立刻薅组员线上加班，并对接商务组联系已经签约的品牌方跟进后续宣传，结果姜意那边忙得很，她接到了一堆想约丛澜的电话，只能让手下人去跟詹吟联络。
褚晓彤趴在医务室的床上，听着外面奔走的脚步声，好奇地问：“怎么了？”
康复师下手很重，她说完这句话后闷哼了一声。
康复师：“估计又有什么情况了吧！”
褚晓彤想了想：“那八成是丛澜的。”
能造成队内一片混乱的，除了丛澜也没其他人了。
“我手机充好电了吗？我要看！”褚晓彤反手朝着空中张牙舞爪的，“快点快点！”
康复师无奈：“就不能闭上眼睛休息会儿？”
褚晓彤叫苦：“你试试你自己的手劲儿？姐，你以前是在骨科的吧？”
康复师：“哼哼。”
不等褚晓彤拿到手机，她就听见了外面的吵嚷声。
一开始还有点远，两三秒后就变得近了一些，也就更能听得清楚了。
“新纪录？”她瞪大眼睛，眉毛随之上扬，整个人想扑腾起来结果被康复师给按下了，“又新纪录了？哎哎我就说这个短节目编得好，一出马那就是一大片！”
她bangbang地砸趴着的病床架子：“绝杀！《风暴》就是绝杀！”
康复师被她吵得脑袋疼：“你可给我消停会儿吧！这动静搞得我怎么了你似的。”
外面恰好有一人拧开了医务室的门，探头进来，一脸紧张：“怎么了是谁脑袋被卡门缝了吗？”
顺带着飘进来了不知道谁吼的“澜神不愧是澜神”。
褚晓彤：“……”
康复师：“……”
门口的人：“咦。”
褚晓彤怒喝：“鄢珈跃你给老娘滚蛋！”
鄢珈跃笑嘻嘻的：“我听着就像是你的动静。”
康复师莫名其妙地被塞了一嘴狗粮。
各个省队里，不分项目的，这个夜晚无人可以入眠。他们的训练时间本就不是只在白天，轮到晚上的这群人更振奋了，一个个的恨不能立刻出去狂嚎。
曾经跟丛澜一起到新疆参加比赛的孙采薇，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兄转身跑上冰面，就着没脱的冰鞋，来了个风驰电掣的冰上速跑。
这个速度，怎么说呢，她教练要是瞅见的话，说不准会劝他转行去隔壁短道（bushi）。
“她是我们的丛澜啊！”
“澜神威武霸气！”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木有！”
女单又如何？
其他三个项目又如何？
对外展示的都是中华儿女的风采，丛澜就代表着他们大家，他们是一个整体。
孙采薇：“好强啊！”
她摸着自己的心脏，感受着剧烈的心跳声。
好像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能体会丛澜的强大与可怕了。
可丛澜是自己人。
想到这里，孙采薇就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花滑运动员比普通人更深刻地认知到丛澜和《风暴》的恐怖程度，如何在赛场上将节目表现得尽善尽美，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
也许太多的人没有办法做到，也许有的人压根就不想费力去做，但所有人都承认，能做到的选手是最强大的。
狂欢的冰迷里极大多数人是无法感受到这份“强大”的，他们兴奋的点在于丛澜clean了、丛澜90+了、丛澜破纪录了、风暴又一个纪录在手了……
就算有人提到，丛澜这番表现已经超越了正常选手的水准，大家也只是浅显地表示赞同，而不能去真正体悟这句话内里的深刻含义。
不少媒体方都去采访了在现场的专业人士，教练也好运动员也罢，不约而同地问出了同一个问题——你对丛澜这场短节目如何看？
如何看？
稍后比完赛的天草梨绘苦笑，她佩服地连连点头：“已经超过了我所能追逐的视线范围，对，我一直想追上丛澜，尽管我知道这很难。以前还可以望其项背，但现在，我连她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退役的星野晴奈在推特上发言，说道：花滑史上人类之瑰宝。
日语的措辞一向有些让人起鸡皮疙瘩，她一句话就将丛澜放到了最高处。
丛澜粉丝以为会有人来骂，结果没等到黑子，倒是先等来了很多其他运动员。
有在役的，比如养伤的娜塔莉，她说，不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这场比赛都是绝佳，毫无挑剔可言；
有退役当解说的，比如6.0打分时代某个得到了三次世锦赛冠军的男单前辈，他说，我想知道为什么P分居然不是满的？
有作为教练的，比如曾经的冬奥冠军，男单也好女单也罢双人冰舞都没有吝啬对丛澜的赞美。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第二波热度时刚比完赛的莉莉娅。
她一向是敢说敢表白，数次在媒体的镜头前真诚夸赞丛澜。
“我知道破纪录了，当时我在后台没有看到现场，但我听见了声音。”莉莉娅并不介意在自己的短节目赛后，于混采区被问到关于丛澜的问题。
她那个时候在热身等待出场，不过前后场并不怎么隔音，观众席热闹得就差掀翻整座体育馆的天花板了，莉莉娅又怎么可能没注意到？
“如果可以的话，”莉莉娅以痴心妄想的语气说道，“我愿意用我一整个花滑生涯，来换这么一场完美的比赛表现。”
此言一出，面前的数位采访者瞪大了眼睛。
要、要玩这么大吗？
莉莉娅耸肩：“拜托，这可是《风暴》啊！”
神迹一样的曲目，神一样的比赛轨迹。
“你知道在比赛场上有这样的表现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吗？”莉莉娅没忍住，“先不说娴熟的技术了，丛澜不管跳跃滑行还是旋转都是女单里数一数二的，赛场瞬息万变，不是你想、你熟练度上去了，就能做到这样的表现。从技术到心态，到对待花滑的认真、今天的冰面、她比赛时的运气，也许还有她的整个人生经历、艺术熏陶，十九年才造就了这样的丛澜，从而有了这样的《风暴》。”
她说：“不仅仅是世界纪录这么简单。”
一场比赛，远不止是它所展现出来的表面那么简单。
一位记者询问：“你认为，会有人复刻出这样的成绩吗？每一场都clean，每一场都破纪录？”
莉莉娅笃定地道：“或许有，但它仍然不会是《风暴》。”
分数很重要，却不是唯一。
就像丛澜在2013赛季时候的《罗朱》，她有clean版本，但最被人津津乐道的，还是那两场带有失误的比赛。
未来会不会有人的短节目也如《风暴》一样屡屡破纪录，莉莉娅不能否定。但她认为，哪怕有这样的曲目，也不会是第二个《风暴》。
丛澜自己都排不出来第二个媲美《风暴》的短节目，更别说其他人了。
不知道是秉持着探究，还是挑事儿的心态，一个金发记者问：“会嫉妒丛澜吗？想要她的技术，想要她的成绩？”
莉莉娅：“嫉妒？不，已经不可能会嫉妒了。不只是我，很多人，很多在这个赛场上与她一同竞争的人，都会认识到丛澜有多么的不可战胜。羡慕、崇拜、渴求，但不会嫉妒。”
因为嫉妒是要看到对方的，可她们已经看不见丛澜身处何方了，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在前面。
【丛澜资讯台：短节目赛后，俄罗斯女单选手莉莉娅（昵称小百合）对丛澜《风暴》新世界纪录所作的回答。】附视频链接
【hhh我还以为台台怎么了，居然转载其他人的采访，原来全篇都是LL】
【莉莉娅是真的爱蓝莓啊，这夸人的功力比我这个粉丝都厉害】
【我可能是个假粉丝吧，我只会说卧槽牛逼】
【以前是可望不可及，现在是连看都看不到了，莉莉娅真的很会说】
轰轰烈烈，仅仅是一个短节目而已，最终的排名还没出，小荣耀还未曾上场，无数人期待的女单4Lz也没出现，丛澜就这么的，势如破竹一般冲到了所有人的眼前。
令人目不转睛，只能盯着她瞧。
可能这就是丛澜吧，永远会在竞赛场上绽放最璀璨的光芒。

第319章 OP里的4Lz
波澜起伏中, 正主丛澜已经换好了衣服，在女单短节目全部结束之后，跑去找沐修竹看他热身。
顺便给师弟加油。
沐修竹紧张得不行, 他一想到这场比赛的名次会换算成为国内的冬奥选拔赛积分，小腿肚子就直哆嗦。
啊, 冬奥啊, 我可以去吗？
他思绪飘远。
男单三个名额, 楼翎易儒之外掌握四周跳的人也还是有几个的, 高濯向阅河他们的技术也在进步, 但他们比不上沐修竹。
沐修竹年岁是小，不过，他的技术实力半点都不比楼翎易儒差劲。
更何况, 今年他还将4Lz放进了长短曲里。
——丛澜学会了4Lz, 随后, 沐修竹就会了。他掌握这个跳跃也有半年之久, 于谨就让他今年放到了节目里。
短节目双四, 自由滑三四，这是于谨给沐修竹冬奥赛季两个曲目的技术配置。
“我就是让他冲着冬奥领奖台去的。”于谨坦言。
不止是得到冬奥的入场券，他还想让沐修竹往前跑跑。
丛澜抽了个纸巾擤鼻涕, 捎带着问于谨：“小沐怎么这么慌？”
于谨随意道：“哦, 我跟他说这场比赛他得拿前二。”
丛澜：“哇哦。”
于谨：“你在嘲讽我吗？”
丛澜：“当然不是, 这个比赛竞争性又不强，他勾手四周都出了, 前二有什么难的？”
于谨点头表示他也觉得这样。
丛澜又道：“难得你会给他这么大压力。”
如果于谨不说的话, 沐修竹哪怕没顶着这样的任务, 也很可能会拿牌子。
放在以往，于谨都不会在赛前特意给沐修竹压力的, 相反，他都是泄压。
“因为冬奥了啊！”于谨感叹。
只哄着劝着是不够的，沐修竹走不远。去年的成绩那么优秀，给了沐修竹压力也有动力，他老高兴了。
今年就得换个打法。
冬奥四年一次，这个比赛给运动员的压力会大得多，褚晓彤温哥华那一场就是赛前不久受伤没办法去，她当时有过怯战心态，从而影响了训练，导致出现了伤病。
放到现在，尽管褚晓彤很想去平昌，但真要去询问她会不会怕，她还是会坦言，冬奥真的很恐怖。
于谨：“小沐成长得很快。”
他跟丛澜表示，对于沐修竹，他还是有点把握的。
不久之后，丛澜看着最新出炉的成绩，干巴巴地再次“哇哦”了一声。
沐修竹缩着脖子站在不远处，都快哭出来了。
4Lz摔还存周，七折然后GOE-4；
4T3T第二跳没跟上，加了个符号4T降组，还被扣了分。
3A没有问题，安安稳稳的。
好消息是旋转和接续步满级，坏消息是加分都很少。
“不足二十个人，排第八……”于谨想死的心都有了。
B级赛男单的水准会更低一些，基本上每场比赛也就一两个人是GP赛事的水平。
P分干到不能再干，总GOE被两个-4扣成了负值，沐修竹这一短节目连70分都不到，才65.57分。
不到七十的分数，放在大部分B级赛里，是可以排在五六名左右的，沐修竹这次也是寸，大家的表现相对是比较好的。
纸面BV51.15，然而现场发挥36.77。
丛澜看一眼小分表，无声感慨。
厉害啊！BV加完GOE还被倒扣了三分，最后两分是四周跳的摔倒额外扣分，不然还能上个67。
“P分太低了……”她扶额。
第一组出场就是不好，本就是P分沙漠，这次更干了，才33多。
丛澜Jr到Sr之后就没得到过这个档次的分数了，她这边P分还得八折以后算的。
但说进步也是有进步的，跟沐修竹一组的其余人摔了一到两个跳跃的人P分才20多。
——不过好像也不用跟他们比，因为这组的人三个跳跃都失误、步法二级什么的，也特别常见。
于谨冥思苦想：“压力这么大吗？”
我找心理教练编了一个月的赛场方案，一次就夭折了？
他在这边怀疑人生，另一边，丛澜扔了小分表给林悦，拉着沐修竹去观赛了。
“比完了就别在意了，走走走去看看热闹。”她道。
今儿可是有三个项目呢！后面男单有个据说表演风格特别小丑的，走滑稽风，丛澜特别想看。
沐修竹：“啊？哦哦哦！哦！师姐你饿不饿我书包里有吃的！”
丛澜拉着他又拐回来：“那带上你书包，我一会儿可能是会饿的。”
沐修竹：“好！”
转移一下注意力，省得沐修竹又沉浸在自责里。等过了这阶段再让于谨给他复盘这场短节目，到时候或许还会难受，但不会像是现在那么难受了。
于谨没拦着，挥挥手让两人玩去。
这次来斯洛伐克，是四个项目各两组的选手。女单丛澜加上辛雪榕，男单沐修竹加上夏光明，双人组合是绪静历椿岚加上鞠晴付拙，冰舞则是柴曦齐隽永加上温秀秀鲁华。
加上的这四个项目的人，都来自省队下面的长春队。
之所以这么整齐，是因为他们乃省队掏钱半自费跟来的——一应费用长春出一半，国家队出一半，主要还是账目不好报销，张简方那边今年赛事预算太大，账目不太好看。
没有按照国家队成员一起参赛的习惯来排赛程，考虑的也是排名和积分。
今年的每一场赛事成绩都会直接影响到冬奥选拔赛积分，如此一来，每个名次都至关重要。
丛澜和褚晓彤就罢了，前者已经有名额了，后者的水平也是国内顶尖，两人挨着近，名次没什么大关系。
但其他人不一样啊，比如苏芯，比如梅山雁。
丛澜在的赛事肯定得占个第一，那不就等于天然的让她们的名次往后挪了一位吗？
A级赛是没有办法，卡名额卡得紧，B级赛报名就可以来，场次还多，为什么非跟她们凑到一起呢？
所以祁寻春就没把国家队里少有的几根苗苗放在一起，而是转身去联系省队那群，问要不要蹭车。
长春队疯狂举手。
这次女单里，丛澜短节目第一，辛雪榕以58.90排在第五，成绩还是很不错的。
由此也更能对比出来，沐修竹这次的短节目炸得有多狠了。
【小沐DD这……】
【不过夏光明是真的不太行，省队的水平有点次啊】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全红的小分表，嘶】
运动员成绩不好是会被冰迷骂的，这很常见。
按理说，沐修竹在赛场放了这么大的烟花，应该会被骂得狗血淋头，然而并没有。
如果跟队来的夏光明比他强的话，哪怕这次只是运气好发挥不错排在了沐修竹前列，也会加剧沐修竹被骂的程度。
但他没有。
七个动作，没有四周跳，3F3T第一条平刃叹号第二跳存周，三个旋转三个三级其中一个还被标了V，接续步二级，另外的3Lo落冰不好扣了一点GOE，他还没有3A储备，只上了2A，而这个2A还不稳，是-0.28。
根据冰协披露的今赛季赛程编排名单，正在讽刺省队的运动员就是陪着国家队的“太子”去“读书”当书童罢了的人们，见到这副赛果，也沉默了。
就，怎么了呢，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沐修竹他都崩成这样了啊！
索契的冬奥选拔也是，那会儿国内赛和国际赛的积分不对等，他们就说在两场比赛撞期的时候，分去国际赛的运动员就是官方撑腰给他们更多机会赚积分，留守国内参加比赛的运动员是被放弃的。
由此还闹出来了好大的动静。
这次积分直接作了标记，全锦赛对标A级赛，国内大奖赛对标B级赛，于是又翻出来了“省队陪着国家队的出去比，省队的就是个添头”。
因为有人会关注省市级别的运动员，自然也会有偏爱，谁去了哪个比赛，又被留在了国内，或者是辛雪榕怎么跟着丛澜出来了，隔壁的那谁谁会跟梅山雁一起参加比赛的，与丛澜一场那不指定名次得靠后一位吗？
尽管出国后代表的都是同一个国家，可他们觉着，那为什么不是我所喜欢的选手有更好的成绩？
由此也就引发了又一场闹剧。
沐修竹和夏光明两人，后者年岁比沐修竹大半岁，两人的技术差距却大得很，不过在前者疯狂抽风的时候，夏光明要是能clean，成绩就可以超过沐修竹。
那样的话，沐修竹就真的要被钉在耻辱柱上嘲讽了。
喜欢沐修竹的：幸好幸好。
这样的心态哪一方的粉丝都有，沐修竹这边不例外，丛澜那里则是不需要。
【事实证明瓜队就是瓜队，比不得的】
【再看不顺眼，人家也就是瓜队的，小沐加油】
【竹子是放了死辣子进去的啊，我天，所以说澜澜练出来了，她师弟也练出来了？】
【烟花是炸得有点好看没错，但这个P我真的是，唉】
有人发现了华点：沐修竹的编排是里有4Lz的。
丛澜的《风暴》热度未褪，沐修竹炸了的短节目依然给她加了把火，将4Lz给翻了出来。
居于《风暴》之上，人们更加期待属于丛澜的4Lz了。
自由滑是小荣耀没错的吧？
有4Lz的小荣耀没错的吧？
在赛场待了一日，蓝莓酱回酒店的时候还兴致盎然。
“明天！明天是不是可以看到自由滑的合乐了！”她的单反放在桌面上，电脑里连着图片。
打开的网页里显示着她的ID，外网花滑圈至今都没消停下来，ISU的账号下面被丛澜的《风暴》屠了评论区。
斯洛伐克的冰协官方直接将这次的丛澜短节目现场作为了置顶，言辞间更是丝毫不吝啬对她的夸赞。
蓝莓酱：“真是赢麻了啊！”
她觉得这个热度还得再涨，真是小荣耀加4Lz的话，当地冰协就得跪下给澜澜磕俩头。
&#183;
第二日没有女单和男单的比赛。
丛澜照常去训练，咬着一袋牛奶，翻包找自己的iPad。
于谨拉着她的小行李箱，两人走着他说着，离得远听不清楚在讲什么，只是能看到他脸上的严肃。
跟运动员入住同一个酒店的观众也不少，周边就没几家，正常，不是私生粉什么的。
虽然这种玩意儿在体育圈确实存在。
见丛澜出来，大堂里的人很激动，小声尖叫后举起手机在拍。
丛澜停下脚步，抬头：“糟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顺手接住了掉下来的牛奶，继续道：“拿错pad了。”
于谨：“……”
丛澜：“把我玩游戏的给拿出来了。”
于谨：“都说了让你放好东西放好东西……”
丛澜把书包塞他身上：“谢谢于麻麻，等我十分钟。”
于谨看着她转身就离开的背影，嘟囔：“十分钟什么十分钟，两分钟就够了！”
虚数嘛，说多说少都一样。
重新拿了东西再下来，跟于谨他们离开酒店坐上大巴车去往赛场，路上在“相亲相爱一家人”里给大家报平安说一下自己起来了要去训练了，再听着看着姥姥发来的语音、妈妈发来的文字，以及其他人给的表情包，这段转移路途里，丛澜半点都不无聊。
她甚至远程处理了一下自己的学业——论文课题指导教授也是她要跟读的硕博导师，对方给她发了一系列推荐论文和书籍，让丛澜有空记得看。
进了冰场，热身之后，丛澜准时地在她该有的时间段内出现在了冰面围栏外。
莉莉娅已经站在冰上了。
她看着周围，偌大一个寒碜小副场馆，已经挤满了人，360&#176;都围绕着镜头，看上去他们都特别的激动。
莉莉娅也很激动。
根据短节目的成绩倒序出场，不用抽签了，她因为短节目第二挨着丛澜分在了最后一组，也会是倒数第二个比自由滑的。
“他们都等待着。”教练在一边笑着说道。
莉莉娅右手肘靠在挡板顶端，看着所有人的镜头都对准了不远处在弯腰脱冰刀套的那个黑色身影。
丛澜背上有一朵小巧玲珑的金色六角雪花，随着她的动作间，隐隐有一点光芒的反射。
莉莉娅：“训练服很好看，等等问她在哪儿买的。”
教练：“嗯！嗯？”
你关注点这么清奇的吗？
冰上有六个人，但却有两个世界。
一个是丛澜的，一个是其余五人的。
丛澜习惯性先绕两圈滑行适应冰面，做到心中有数，然后回去找于谨说情况。
“稍微偏软。”她道。
于谨了然，根据他对丛澜的了解给出接下来的训练内容。
莉莉娅叉着腰在冰上溜达，不断地扭头去看那个跟教练对话点头的丛澜。
莉莉娅跟来的两位教练也在瞅，所以他俩就没说莉莉娅。
稍后，丛澜单手推了一把围栏，往一侧滑开。
先是正常的滑行热身，双足、单足、交叉，逐渐加深用刃，同时肢体变动转移重心。
再是一周跳，两周跳，2A刚蹦跶了一个，场边的一位女单才拧开水杯喝了一口水，就见丛澜“啪”的3A落了冰。
“咳咳咳……”她被惊得呛了一下。
莉莉娅苦恼地抓了抓脑壳，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脚。
咦，都是人，怎么差距这么大？
落冰以后，一小段弧线滑出，丛澜抬脚轻轻地甩了几下，然后才放下双足滑行。
哪怕是成功的跳跃，对运动员来说都是很疼的，冰面要比大理石还硬，没有反弹也没有缓冲，靠的都是人体和冰鞋。
是以，他们的冰鞋冰刀每年都要换。
前两日没练四周，短节目之前除非有自由滑的合乐，否则丛澜很少练四周跳，就像是把精力分成了两份，短节目有它的，自由滑有另外一份。
近百人的目光都随着丛澜而晃动。
他们见着她跳3A，见着她练了31313，又见着她跳了4T和4S，之后多了个4T2T。
现场的气氛逐渐燥热。
三周跳和4T4S都很美，可最美的，是那个尚未现于人前的4Lz。
莉莉娅停下了她的训练，在一个短边处驻足，望着对面滑来的丛澜。
她眼尖地看到了丛澜脚下的步伐。
乔克塔后，一段S。
S在花滑里是很常见的弧线，有大的有小的，进入跳跃的话单足蛇线也是S。
但这个S不一样。
它是一个左后外刃助滑的大弧线。
莉莉娅：“！！！”
Lutz的起跳是左后外刃S弧线助滑，标准的话会在起跳划线进入时往外再压，右脚点冰起跳，进入弧线与转体方向相反，从而完成一个最难的跳跃。
离得其实并不近，但莉莉娅却仿佛看见了丛澜深压左脚时候，右脚偏向其右侧的那道点冰痕迹。
她瞪大了眼睛，脑海里一片空白，看着丛澜腾空、旋转，倏忽落冰，右后外刃的滑出是她常见的姿态，也是她有过无数次的姿态。
可莉莉娅想说，不，她没见到过女单里这个姿态之前的4Lz。
场内轰然一片。
“4Lz！是真正的勾手四周！”
“疯了她真的会！她是真的会！”
“训练场的第一个！第一个！”
训练场上的第一个4Lz，丛澜一次成型。
落冰质量佳，起跳外刃深，高度惊人，旋转速度并不是特别快，不似很多男单那里的转速过快仿佛三周，也不似索菲娅&#183;古谢娃的4F那样恍若三周，丛澜这个转速刚刚好。
高远度极佳，她不是用转速拼的4Lz。
她是切切实实掌握的4Lz。
莉莉娅她们五个没忍住，也随着现场的人一起为丛澜鼓掌。
正转回去看冰痕的丛澜抬头，笑得可爱，她矜持地向大家行礼，大概在说“谢谢呀”。
现场快活不已。
丛澜滑走之后，其余五人仗着便利，跑去看了那两道冰痕。
Lz跳因为特殊的起跳进入，与另外的跳跃不同的是，它的两道冰痕并不在同一个圆上。
起跳前是一道S，由于旋转需要右脚的点冰借力，所以点冰的方向会稍微偏向旋转所需，普遍的逆时针旋转选手会略略点冰靠右一点（顺时针的话就是偏左），落冰后是圆润的C型弧线。
“很漂亮的一个跳跃。”莉莉娅呢喃，“我可以给+3。”
她是用俄语说的，在场的另外四人里只有一个原属俄罗斯后来转籍到了格鲁吉亚的女单听懂了。
两人对视，眼里都是对丛澜的佩服、敬畏，还有一丝苦笑。
她们以为丛澜的4Lz是刚学会的那种，不稳定、质量不高，结果现实却很残酷。
这是一个完成体的4Lz，水平虽然不能跟丛澜的3A对比，但绝对不输4T和4S。
最残酷的是，丛澜似乎还捡回来了她的4T3T。
对，八月份的国内公开课视频上丛澜确实跳了4Lz，但那才一个，很多人都认为这是挑了一个稳的，不是一次成功的。
但现在不一样，眼见为实。
莉莉娅看向继续在训练的丛澜：“她的自由滑，到底是什么编排……”
提交给赛事方的技术编排还是原来的内容，里面连4Lz都没。
可是看这个情况，丛澜肯定有新的技术配置。
“所以说啊，”丛澜练了几个4Lz回去找于谨，听他分析自己刚才的几个跳跃，“怎么提交编排的时候给错了呢？我听他们都在问，说我到底会不会在自由滑里上勾手四。”
于谨：“都说了是蓝色文件夹的，你非拿成黄色的，你活该。”
丛澜：“你留旧配置的做什么？你不留的话不就没这个错误了吗！”
于谨：“恶人先告状。”
她交了就跑，没顾上看，反正就是走个流程，正经比赛里又不是只能跳纸上的，到时候还不是她怎么跳都行嘛！
丛澜报到的时候有些跑神，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情，对此没有太在意。
这也导致了现场嗡嗡嗡的一群人，都是在谈论丛澜会不会在这场比赛里跳4Lz的。
斯洛伐克冰协的人振奋到不行，暗搓搓地盘算着丛澜要是跳成了，到时候还得他们去跟ISU申请技术认证。
女单赛场的第一个4Lz！
又会是一个世界纪录！
这场OP没有直播，只有现场的媒体们扛着机器兢兢业业地录制着，等结束了以后才会放出。
所以，冰迷们除了心神不宁地等待着现场流出的消息之外，别无他法。
&#183;丛澜出现啦！取下刀套上冰啦！
&#183;绕场滑行，1T，华尔兹跳，1A……
……
&#183;4Lz，成
很简单的几个字，却掀起了滔天风浪。
【丛澜资讯台：4Lz，成。】
甚至可以从这简短的一条新微博里，看出来皮下小编颤抖着手才坚强打出来的这个过程。
一日都没有心思干活学习吃饭的黎麦，突然大叫一声：“啊啊啊啊！”
朋友吓了一跳，问她怎么了。
黎麦：“丛澜的四辣子！”
真的成了！
马上就可以看到了！
她更没心思干别的事情了好吗！
黎麦：“啊啊啊希望媒体们都给力点，快点给我出视频啊！”
为什么不直播！OP都是公开训练了为什么不直播！
掏钱进直播间都行啊啊啊！

第320章 《荣耀》还是那么的荣耀
“根据这两日公开的合乐训练时所披露的, 丛澜的自由滑节目是《荣耀向我俯首》，这是在2015赛季时候的自由滑曲目。新赛季的技术配置是勾手四周、外点四周……”
齐妍的声音冷静中带着轻颤，天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把这段文字给念出来的。
如果是孙娅然还好, 她没练过花滑，哪怕后来恶补技术知识也仅仅是纸上谈兵, 晓得跳跃很困难, 但她不知道4Lz有多么困难。
孙娅然所了解的跳跃技术, 是浅显的。
她与众多普通人一样, 尝试过原地转一周, 也跟着学过华尔兹跳，但是没有真正地学习过什么叫做1T、2T、3T乃至于4T。
是以，她所理解的“四周跳很难”, 只是一个与“哇三周真的是人能跳出来的吗”、“两周我都不行, 最多一周还是没有技术标准的”这种浮在表面的难。
也就是, 对孙娅然这些人来讲, 四周跳是难的, 比二三周都难。
可是难到了哪里去呢？
怎么其他人就是跳不出来四周呢？
为什么一个3A对女单就那么难呢？
孙娅然没办法真正理解。
但齐妍可以。
因为她是退役的花滑选手，她曾数十次代表国家去参赛，在冰上摔打十数年, 最美好的年华都献给了这块冰, 哭过笑过坚持过也放弃过。
齐妍知道怎么跳3A, 理论上的。
她也试过，在丛澜将3A熟练掌握的过程里, 她也曾上百上千次地去练过。
可惜不行。
3A是一堵厚厚的墙, 她穿不透, 撞不破。
四周跳是云端之上，她不敢肖想。
4Lz与她的距离, 大概是她练八百年花滑都出不来的那种厚度与远度。
丛澜正在跟于谨在场边说着什么，赛前简单叮嘱，两人的神色都很严谨。
广播里叫到了丛澜的名字，而齐妍还在介绍着丛澜在OP中披露的本次自由滑构成。
4Lz，4T，3A
跳接燕式，3Lz3T
接续步，3F3Lo，3A 1Eu 3S，4S
联合换足转，编排步伐，躬身转
与1.0相比，有很多相似的，但也有很多不同。
比如第一个跳跃从4T换成了4Lz，第二个从4S换成了4T，第三个从3F3Lo换成了3A……
昨日和今日上午的两场合乐，丛澜并没有clean。
“三个四周跳，其中4S还放在了最后，”齐妍顿了顿，“难度很大。”
【虽然已经看过了op但是现在等待比赛的时候听到这个编排，我还是忍不住想抖】
【绝杀的技术配置】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编排才配得上小荣耀啊】
男单里疯狂上技术是为了赢，因为他们不这样就拉不开与其他选手的BV，没办法最大程度保证自己的优势。
丛澜没必要的。
鹅台跟来的玛丽娜&#183;维斯里娃轻飘飘地在解说频道里说着：“年轻的女王上场了。”
但丛澜为什么这样编排？
因为她有着自己的追求。
镜头捕捉着她的滑行，扫过了她的全身，看着她找轴心，又聚焦在她的脸上。
六练时候一露面就让人赞叹的妆容，细致描画的眼妆部分，黑色眼线拉伸向后，金红二色的眼影之上，是两条蔓延开来的金色纹路，卧蚕与颧骨的位置洒有零落的金箔颜色，细细看去，似是碎裂的金色王冠。
齐妍笑着调侃了一句：“美妆博主澜澜上线。”
有些夸张的设计，配上她这条白金色的考斯滕，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新裙子，很漂亮的小裙子，与1.0小荣耀的简洁不一样，倒是跟《风暴》2.0似的，主题似乎是高贵傲气。
无袖，右肩白色布料，左肩是一条金线编织而成的藤蔓，精致灵动，向下延伸婉转，渐变出了一副破裂的梦境之镜，而后碎片坠落，自腰间、自裙摆，繁华散得一干二净，如这歌背后的《红与黑》。
肩背后面是线条，裸露的肉色轻纱上，金色光线如旭日初生，折射着世间万物。
裤袜包裹着半个鞋子，冰刀与短节目是同一把，所以还是那种暗暗的黑金色。
发间没有多余的装饰，丛澜只是简单编了发。
她冰刀轻转停在场中的时候，齐妍笑了一声。
“我以前听孙姐解说念丛澜出场介绍，可羡慕了。”
【hhhhhh妍妍你够了】
【解说这个工作可给你玩出花儿来了】
【你说你是为了澜澜去的现场，我都信】
【我搬好小板凳了，快说快说快说】
齐妍：“接下来出场的是，中国花滑女单运动员，丛澜。19岁，索契冬奥冠军，世锦赛四连冠，大奖赛总决赛四连冠，世青赛两连冠，女单的全满贯选手，连续四年盘踞在世界第一的位置，26次世界纪录突破，其中8次是青少组纪录。”
本来25次，这不是前天又多了一次嘛！
“她将会带来的自由滑选自音乐剧《摇滚红与黑》，于连角色的歌曲《荣耀向我俯首》，教练于谨、茱迪，编舞师玛丽娜&#183;维斯里娃。”
全场静寂等待。
齐妍轻声道：“本场看点，女单是否会诞生第一个勾手四周。”
白金女王垂首立于焦点，无风，结界自起。
第一声音符骤现的那一霎，属于丛澜的世界倏尔降临，蛮不讲理地强悍顶替了所有人处于的空间。
丛澜脚下蹬冰，以一个后退的短燕式，在第一个八拍里起速，一道无声的沉郁之响，立时带人进入了另一个宇宙。
双乔克塔，接左后外刃的S形助滑。
齐妍：“要来了！”
她按捺不住地半起身，目不转睛地盯着丛澜的身影，看着她滑行到了偏角落的地方起跳。
那一秒太短又太长，短到眨眼即逝，又长到心神消耗巨大，恍若人生都给了丛澜。
深外刃起跳，优秀用刃，一只蝴蝶斜斜地振翅欲飞。
于谨“哎”了一声。
发力方式不对，起空了，空成了两周。
现场遗憾声响起，齐妍也短促地“啊”了一声。
【明明两场OP里都有很漂亮的死辣子的】
【我的4lz……不要啊】
【心都揪起来了】
合乐训练时分明有多次成功的4Lz，有人计算了，丛澜这个跳跃的成功率在六成，四周跳哎，这是一个很高的概率了。
大家也恍然，这才知道为什么丛澜敢说她练了一年。
这成功率，别人三五年都不一定能赶上。
她在跳跃方面确实天赋异禀，这个事实再次翻到了众人眼前。
但偏偏是在赛场第一跳，失了误。
解说们也遗憾地叹着气，他们同样想见证女单赛场的第一个4Lz的诞生，太可惜了。
丛澜却没有把心思仅仅放在这个失败的4Lz上，说到底，跳跃要为了整个节目服务，它是必须的，因为ISU规定如此，但它不是仅有的，还有更多其余的跳跃、滑行、旋转。
《荣耀》不会因为缺了4Lz就不是一个完整的曲目，它由多元素构成，是她在这个休赛季花费了无数心思打磨的曲目，无论如何都不会愧于它的名称。
更何况，丛澜这次的编排，真的倾尽了她的全力。
空跳的4Lz变作2Lz，尽管是不完满，但在另一方面，也在叙说着月的阴晴圆缺本就常见，谁不是从遗憾中走来？谁的开端不是有着多多少少的缺失？
“噔噔噔噔”的节奏单一又丰富，前奏预示着整个事件的开展之紧张，也逐渐地让听众看客们将焦躁的心神沉浸在整个歌曲里。
音乐是可以穿越时空的，它具有别样的艺术感染力。
恰好，丛澜的花滑亦是如此。
《红与黑》的于连自泥泞中一路不择手段地前行，丛澜的4Lz跳成了，那便是对结局的预示；失败了，那就是从起点开始。
玛丽娜&#183;维斯里娃：“失误的跳跃并不会影响到节目的精彩程度。”
不会吗？
确实不会。
“丛澜想方设法地以复杂多样的衔接来丰富节目内容，很多人问凭什么她的节目内容分那样高，因为她哪怕在上难度的同时也坚持将诠释和衔接放入节目里，而不是抛弃一个又一个的细节。”
齐妍：“我很期待勾手四周的成功，可它没有成功，我又没有那样的失望，因为我知道哪怕如此，丛澜后续的表现也同样不会让我失望。”
丛澜在歌词“不许你好高骛远”后接了4T，折翅的蝴蝶再度展翅，白金色考斯滕宛若白金色翅膀，与冰面融为一体，又被分割。
齐妍：“她落冰之际的凝固感和随后的流畅滑出，浑然一体，不成功便成仁，激烈、抗争，也就正式展开了。”
一股悲壮油然而生。
当她从这片被遗弃的底层里爬出，当她开始奔跑，风会为她扫清前途所有的障碍，星星会为她指引前进的方向。
3A踩着“我要荣耀向我俯首”起跳落下，原定的3F3Lo是一个连跳，恰好是两句歌词的长度，但3A不是。
它很短，再复杂的跳跃腾空也不足一秒，0.5s是普通，0.6s是卓越，0.7s足以跳4A。
所以这个被挪到前面的3A，是呐喊是怒吼，是清晰冷静的顿悟一瞬间凝成冰棱之箭，穿云破日，闪烁在乱云丛中。
以前，丛澜演绎了这首歌之后，法红黑剧组来国内开了巡演，场次不算多，给她发了邀请，丛澜抽空去看了一场现场。
她在之后与角色演员进行了五分钟左右的畅聊，两人交流了对于连的看法，对方也热情地为丛澜清唱了两句歌词。
很快乐的一场会面，当时丛澜就想着，如果能再度演绎《荣耀》就好了。
现在，她有了这样的机会。
音乐在大气悲壮里歌颂着痛与挣扎，底层小人物疯狂地试图摆脱桎梏，将锁链破坏、湮灭，从原地祈求到迈出第一步，从不甘到奋力追求，butterfly的跳接动作飘逸震撼，宛若丢下一切禁锢，奔向新生。
还不够。
仅仅这样，是不够的。
那就再加一个吧！
加一个拼尽全力的振翅。
3Lz3T应运而出，起跳迅速紧跟进入步法，第一跳的0pre的傲然是独一份的，也是她技术最强的最有力佐证。
尽管，现场可能没有人立刻领悟到这份0pre。
但不一样的。
哪怕没有量角器去精确计较，零的提前转体拥有的大气和举手姿态的配合，所带来的视觉感受是擦边最大pre的转速3Lz无法媲美的，震撼、卓绝，这个3Lz落冰极好，接上的3T格外自然，连跳flow当属今日女单里的第一。
齐妍评价这个连跳的措辞是：“惊为天人。”
她扫了一眼加分，GOE是+2.1，满了。
齐妍略略点头，骄矜地表示还算你们这七个裁判有眼光。
——B级赛七个裁判就行，不必要九个。
之后的接续步令人眼花缭乱，被批了三四个赛季“炫技”的丛澜，哪怕用接连两个赛季的节目向大众表示这只是她拥有的基础技术而已，炫技？别闹，姐就是基本功强而已。依然没有让这群恶意之人闭嘴，不过这次，他们会发现，已经炫到他们无法言说了。
齐妍最初试图跟上丛澜的步伐，后来发现太难了，脑子转不过来。
她选择了放弃。
丛澜何止在让荣耀向她臣服，她简直是在令世界俯首！
大开大合的肢体舒展，变幻莫测的脚下步伐，铺满全场的接续步图形，单足和转体步伐的衔接紧促繁复，她是高傲狠绝的于连，亦是执着极致的丛澜。
男与女的性别被打破，她就是赛场上无敌的神。
3F3Lo翩然起，3A 1Eu 3S应和着两位女声的情爱，从温和告白到激烈炽热，然后消失不见。
余下的，是悲剧结局。
于谨问她为什么要把4S放在最后，这很难。
所有选手都会将最难的跳跃设计在最初阶段，因为那个时候是体力最充沛的，乐曲末尾会流失大量的体力、心境，难度也就不止翻了一番。
编舞师也这样讲。
丛澜练了不同版本的，临到这场比赛的前一夜，她才确定了这个技术编排。
“我需要一个沸点。”她说。
以前这个位置是3A，现在，是4S。
也只有四周跳放在这里才可以与3A相称，给出丛澜想要的效果。
当爱情走向末尾，当生命濒临危险，当于连走入刑场的前一刻，是不是一切都颓唐了？
歌者撕裂灵魂一样的嘶吼着，重复“我要荣耀向我俯首，征服世界或一无所有”，当真是如这歌词一般，从始至终，就是不成功便成仁。
既然早在最初就选定了这条路，走下去会遇到什么，成功或失败，不都是自己该有的吗？
颓丧作何？
她依旧是那个必要荣耀向其俯首之人！
哪怕她即将走向刑场奔赴死亡之约！
4S就在这一刻起跳，也该在这一刻起跳！
如果失误了呢？摔了？落冰翻身了？滑出了？
那就摔啊！
这首曲子太占便宜，进可攻退可守，玛丽娜&#183;维斯里娃数次夸赞丛澜会选曲子。
但也只有她能做到这点了。
若她没有四周没有3A，若她没有这么好的技术实力和艺术表现力，玛丽娜&#183;维斯里娃就编不了这么极致的舞，展现的效果也是截然相反的。
说到底，不是曲子衬人，是人撑起来了，就什么都可以。
《荣耀向我俯首》也罢，其他的也好，千里马等的是伯乐，丛澜就是这样的伯乐。
4S在现场所有人的屏息中猝然落冰，丛澜稍稍深蹲，抗住了没摔，只是落冰姿态较之前要差一点点。
齐妍鼓掌叫了一声好，与大家说了一句轴有点问题，然后她就红着眼睛诉说着曲目末端跳4S是多么大的一个挑战。
【我知道，男单都没这么做的】
【去年3A放在后半程我就已经觉得很野了，今年更疯】
【但是好爽啊】
见惯了前半程两到三个四周跳，后半程随着时间的流逝都是一些难度稍低的跳跃，男单说着体质好比女单强，有技术不入流的男单还在丛澜最初出了4T时意有所指地说“凭借未发育身形轻盈才跳出来的，实际上技术很差”，而现在，这人早就不知道消失在了哪里，丛澜却依旧活跃在世界一线，还能把四周放在最后。
落冰质量一般，对，没错，可她成了。
本来设计的是跳跃滑出之后紧跟旋转，但现场总是多变，丛澜多做了两三个步法，这才做换足联合转。
蹲踞时的护佑己身与思索，风车转的展开与释然，燕式里夹杂的一丝疯狂，尽皆在最后的Y字转中向四周释放。
一段面对着生死时的感悟。
而后，丛澜以再傲然不过的姿态，开始了她的燕式巡场。
仰燕后倾，她昂首笑对苍穹，后滑似前行，嘲讽的是出生时就被定下的命运，直视的是她走过的所有人生；
外界僵持，氛围阴晦，暗处是明明灭灭的双眼。
内外刃大一字闲庭信步，她游走在这一触即发的对峙紧张中，行云流水，毫无顾忌。
哪怕濒死，她仍旧是所有人都无法触及的存在。
基础燕式向前滑行，手臂优雅轻抚额头，如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缓急变化里，丛澜最后做了一段简短的夏洛特燕式，俯身向下足以触摸冰面，这一刻，她仿佛是雄鹰正从高空俯冲而下。
背后，她考斯滕上交织的碎光洒下清冽，凝成一片散落的光芒。
躬身转谱写着结局，单手贝尔曼里，丛澜右手拉起浮腿，左手自上垂落一侧，手指张开又攥紧，而后决绝放弃。
她停止旋转，斜跨一步，在戛然而止的音乐中，一个接连的捻转，冰刀轻点，停于冰面正中间。
冷峻的气势尚未收回，丛澜漠然抬眸看向对面的裁判席，那一瞬的凛冽之感，让其间刚巧看向她的一位裁判浑身一抖，骇得他五脏六腑都是冷的。
随即，丛澜放下手臂，笑着歪了歪脑袋。
通身气势一变，在观众们有志一同的扔玩偶和掌声里，丛澜再度恢复成为了日常的那个温柔少女。
她累得手指都没有了力气，张开嘴呼吸着，胸腔抽动带来空气，缓和了她的窒息感。
耳朵里朦朦胧胧的，丛澜等了几秒，才听清楚了四周观众席赠与她的祝贺呐喊。
“谢谢。”她颔首，脚下冰刀轻转，与大家行礼致谢。
等被于谨带到了KC区，丛澜一边嘟囔着“跳空了”，一边翘着腿扣刀套。
于谨：“已经很好了，这个难度才失误了一个跳跃，丛澜你给别人留点活路，你看看你师弟，都快哭了。”
茱迪：“你的后内结环跳成了！澜澜你的后内结环四周成功了！”
两位教练的关注点确实不在一处。
黑白异色的冰刀套这次没分成拼色，而是左脚水晶白，右脚透黑，真真正正的两个颜色。
“啧，我这么厉害，clean也是应该的。对，啊啊啊我好厉害我四周放在后面我都能成！”两句话分别回答的两个人。
有时候在KC区会闲聊两句，有时候会趁热打铁说两句失误的地方，不过这会儿于谨不想扫兴。
新赛季第一场，超高的难度，就失误了一个4Lz，不打紧不打紧，他很满意的！
技术回放阶段各国解说都在讲解丛澜这个4Lz为什么会失败，又说根据这个起跳的姿势，如果成功了会多么的好看。
然后就是其余的技术动作，夸来夸去的，一个个omg不离口，说起好话跟不要钱似的。
不喜欢丛澜的解说也有，简单地嗯两声，干巴巴地说一句“这是xx跳跃，它xxx”这样。
齐妍嗓子干涸，感觉已经把她毕生的优美语言都给用了。
【这气场完全就是老娘给你表演一个，什么叫做世界第一】
【我发现澜澜其实并不是靠高难度跳跃作为自己唯一利器的】
【废话，世界第一多了去了，花滑圈出丛澜这种运动员的一只手都数得清】
她是世界第一，但她更是独一无二。
4Lz没诞生，冰迷是遗憾的。可看完她整个节目的人，又不得不承认，哪怕没有这个大家都期盼的4Lz，《荣耀》还是那么的荣耀。
蓝莓酱在现场看得畅快无比。
“不愧是丛澜。四辣子也罢，3A也好，别人追逐跳跃技术来为自己增加筹码，可这些在她这里，是经与纬，共同织出华美篇章的元素。”
不是锦上添花，真的要论，应该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丛澜不是为了跳而跳，就如这个4Lz，她早就可以放在赛场了，但她非要练到衔接也没有问题才这样做。
因为她认为，跳跃不是单独的。
是以，她得到了最高的节目内容分，也是正常的。
4Lz空成2Lz的损失太大了，不过丛澜的BV本来就很高，她再低也低不到哪里去。
正如齐妍所说的“丛澜现在就是在跟自己的纪录比赛”，她的成绩是所有人不用看就知道的第一，区别在于与后方的选手拉开的距离有多远而已。
T分98.5，P分77.41，自由滑得分175.91。
长短曲总分267.72。
其后还有冰舞和男单，但对很多观众来说，这场B级赛或许已经结束了。

第321章 小沐第一
4Lz就算没成, 也掀起了轩然大波。
女单比赛就此结束，可关于这场赛事的讨论势头，看样子还要再烧上几天。
对丛澜的失误, 很多人表示了遗憾。
也有人说，丛澜就是技术掌握得不行, 她就是放卫星——这个言论也很好打脸, 因为这两日的训练中丛澜4Lz确实是在人前成功过好几次的。
她缺的只是时间罢了, 继续比下去, 总会有一场正赛会跳出4Lz的。
到时候, 就是女单赛场的第一个4Lz。
大家都知道，这个名头已经归丛澜所有了。
莉莉娅忙完自己的工作就找丛澜去了，见她还在接受采访, 便在旁边等了等。
丛澜远远地跟她打了招呼, 面前的媒体们也随着她往那个方向看。
莉莉娅大大方方地挥手。
“二位的感情很好, ”有人笑着道, “丛澜你好像跟大部分的选手之间关系都不错？”
丛澜吐槽：“你这话说得我跟莉莉娅是夫妻一样, 语言方便嘛，跟谁都能聊上两句。”
花滑交际达人可不是她自封的！
有人跟了KC区，听见丛澜跟于谨聊技术编排一事, 就问了问。
丛澜点头：“对, 原定的编排没有这么冒险。是的, 我知道你们都在说我冒险。勾手四周是这个赛季一定会跳的，我练习了很久, 也特别期待可以在正赛上见到它被认可。整个技术编排方面, 3A也好, 4S也好，编舞师给我的最初版本其实没有这样难。”
玛丽娜&#183;维斯里娃对丛澜再有信心, 也不可能忽略赛场风险因素，给她搞这么极端的配置。
“比赛的两个节目里，技术动作的个数是固定的，要求上也很死板，比如哪个旋转要转多少圈、什么时候可以换足、接续步里不能有大于一周的小跳等等。但其实编舞的时候，一首曲子或许抛却了这些规定，才能有更契合它的编排。”
如果这是冰演，那么丛澜可以自由自在地去放技术动作。就像她塞到《霞光》里的4T3A，这个连续跳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赛场上，但你能说这个跳跃是不难不美的吗？
为了放置这12个技术动作，丛澜和编舞师舍弃了很多，你争我抢了很多，最后才有这样的一个编排。
幸好，大家都很喜欢。
“教练也不赞成，我最初的构想里跳跃要更大胆一些，但大家也知道对比赛来说就不合格了，所以我坚持做了这样的一版，也在这场B级赛上做了大胆的尝试。”丛澜道。
她不只是想放四周，还想有43连跳，且是安排在最后编排步伐（燕式）那个位置的，多适合啊！可惜不行。
媒体：“是不是理解为，这不是最终的版本？”
丛澜没有否认：“赛季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也一直在找最好的。也许会这样继续下去，毕竟这次没有太大的问题嘛！也许下一场比赛就换了，说不定呢！”
这个话题到最后，丛澜想了想，说道：“有机会的话，在我的冰演上或者其他地方，我想排一场真正的、我个人的《荣耀》。”
到那个时候，不会受限于12个动作，也不会受限于躬身转八圈后接贝尔曼才能提级的条件，更不会有接续步里单足和转体步伐的个数与种类的限制。
自由会导向真诚，丛澜希望有这样的一天，能够给她这么一个机会。
对于这场赛后采访，冰迷们从中发现了很多东西。
【我就说奶奶的编舞虽然魔鬼但也不至于把4s放在最后这么魔鬼，大鹅男单那谁不也是她的编舞吗，就挺正常的呀】
【但是4S放在最末一个跳跃，真的好帅】
【真正的《荣耀》？雾草，澜澜是要自己编舞吗？】
【啊啊啊啊我能不能等到这么一天？】
本来在跟人撕x“丛澜重启节目就是炒冷饭回锅肉”的粉丝，也被这个采访喊了回来，把关注点放到了丛澜所说的她想要的《荣耀》。
花滑运动员从事编舞也是在退役之后了，一般来说是不会在役的时候编舞的，因为很复杂，需要付出很大的精力，而且有些人就是不擅长这些。
冰舞运动员退役后做编舞师的会更多一些，他们做得也确实很好。
当然，这是针对一些一二线的选手，若是国内赛省队的运动员，大部分是没有请特别好的编舞师来编舞的，如果是小孩子考级的话，也可能是教练随手就编了。
要求不一样，追求不一样，需要的支持也就不一样。
辛雪榕这次拿了个第五，很漂亮的成绩，单看名次的话还是很不错的。
【妹妹有前途啊！】
【发挥是比较稳的，就是lz平没有3lo，旋转还行，步伐够呛】
【总分跟第一差了100，倒吸冷气】
莉莉娅第二，跟丛澜差了快40，这还是她clean了两个节目的成果。
3A虽然回来了不过她只放了自由滑里一个，其余的还是用了2A。
莉莉娅来找丛澜合影聊天，两人找了个位置准备等下面的比赛。
莉莉娅：“你师弟很厉害。”
丛澜：“我最厉害。”
莉莉娅笑得前仰后合：“这你都要抢吗？对的对的，你最厉害！”
她等沐修竹那一组上场六练的时候，跟丛澜指着上去的一个棕褐色头发的男生，道：“那是我男朋友安德烈，安德烈&#183;科莫洛夫。”
丛澜惊奇地看向她。
莉莉娅晃着悬空的脚，两人坐在二层的地板边缘。
“怎么啦？”她道，“我谈恋爱啦！今年三月份他向我表白的，我同意了。”
丛澜想起来了莉莉娅这些年来在网上传过的绯闻。
她试探地问：“第几个？”
莉莉娅笑得花枝乱颤的：“第四个，第四个，没有那么多。”
丛澜对此倒是无所谓，她就是好奇而已：“四十个也没关系。”
莉莉娅揽着她的肩膀：“是吧？我也觉得。爱情这种东西，训练之余搞一搞也是可以的，烦躁的时候还有倾诉对象。你会烦躁吗？澜。”
丛澜：“跳不出来的时候，会的。”
莉莉娅：“真好。”
她欣慰地道：“知道你也有跳不出来的时候，我就不那么焦躁了。”
丛澜笑骂：“还有这么找安慰的？”
莉莉娅：“嗯哼。”
两人聊了一会儿这位安德烈的事情，莉莉娅说他的技术实在是一般，跟费奥尔多似的，只有一张脸好看。
莉莉娅觉得脸好看就行，反正她也不图安德烈别的什么。烦躁不高兴的时候，看看漂亮脸蛋起码心情会好许多。
“3A还没我跳得好。”莉莉娅骄傲地道，“你看，他的3A是我教过的。”
选手之间请教动作很常见，如果是花滑情侣的话，倒是更随意一些了。
莉莉娅：“你会谈恋爱吗？我看你不像是会谈恋爱的人，你好像把所有的热情都交给了花滑。”
丛澜埋怨：“怎么还自问自答了？”
莉莉娅耸肩：“我说对了吗？”
丛澜回想了一番：“我对自己的事业，我现在的境况，都特别的满意。花滑也好，学习也好，再没有比现在更让我满足的了。我对恋爱没有兴趣，我也不需要从中获得什么。”
她兴趣平平，有了家人有了蒸蒸日上的前途，在做的和未来要做的都是自己很喜欢的，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分给别的什么了。
莉莉娅遗憾：“很多人都爱你，我是来探口风的。不过这样也好，你就还是大家的了！”
丛澜笑个不停。
关于这方面，丛澜在运动员这边还挺受欢迎的，她是很容易被人讨论起来的角色，最初可能是想议论她的技术，又或者成绩，到最后变得八卦了以后，就会瞬间跑偏。
国内也是，隔壁短道的速滑的滑雪的冰球的，还有夏季项目的运动员，哪怕不了解丛澜，也听过她的名字。
因为她就是够强啊！
竞技体育，谁不崇拜强者？
遑论她是在巅峰依然追逐向前的强者。
丛澜知道兴许很多人对她有好感，但这不足以演变成为喜欢和爱，因为她没给机会。
“有痴迷你的吗？”莉莉娅就跟与小姐妹聊天一样，缠着丛澜讲她自己的八卦。
丛澜摇头：“没有，我除了训练就是去比赛，连去学校上课都是赶着时间的，谁若是拦我的路，得先能追上我。”
莉莉娅：“……”
无言以对。
体测的时候，丛澜三千米成绩是可以对标男生的。
追上她？那都能去当体育生了。
两人聊天的时候，倒数第二组男单比赛开始了。
先是安德烈出场，两跳摔存，3A落冰翻身，莉莉娅捂住了眼睛。
“啊，看不下去了。”她一点都不给男友面子。
成绩一般，安德烈在等分区一脸无奈。
稍后是沐修竹。
他的自由滑是三个四周，还有4Lz的编排。
莉莉娅得知他的4Lz是晚于丛澜学会的，可以说是于谨在丛澜这里“偷”了训练方案再教给了沐修竹，这个隐秘消息让莉莉娅一愣一愣的。
“你可真是……”给我们女生争面子啊！
两人都是行家，对于跳跃就没那么多要科普的了。沐修竹点冰刚起的时候，丛澜就懊恼地说要糟。
4Lz摔了，看样子还是存周摔的，沐修竹起身后龇牙咧嘴，瞧着摔得不轻。
但他很快就压步起速进入了接下来的动作里。
很利索，一看就是摔习惯了的。
出乎意料的，除了这个4Lz以外，他的另外两个四周完成得很漂亮，三周跳也没有大失误，就是一个3F落冰后小小地摸了下冰面。
于谨在场边蹦跶了好几次，他还以为短节目那么糟糕会让沐修竹丧失信心，结果居然支棱起来了！
他很快乐。
丛澜在后台待得也很快乐。
“男单前三四的短节目这些人，在技术上并不占优，我看过他们的技术实力，4T勉勉强强，只有一个人掌握了两种四周跳，这四年来也是赛场逢上必摔，大概二十几次里能成个一次吧？”莉莉娅道，说到最后不确定了，语气还有点飘。
男单是很容易抽，一方面是四周跳太难了，另一方面是现在全部的男单都在卷四周，没有这个跳跃就上不了领奖台，如此一来，甭管技术有没有稳，都要放上来。
毕竟，蒙上了好歹能有个分数，不蒙的话就什么都无。
似于谨那般，上赛季压着沐修竹不多放四周跳的，倒是少数了。
不稳定的跳跃放在让人紧张的赛场上，两相压力叠加，万众瞩目之下，心态不稳的炸烟花特别常见。
丛澜：“我们有句老话，叫做贪多嚼不烂。”
都想要高难度跳跃，都想拼BV优势，可哪里又有一蹴而就呢？
眼红别人的技术实力，自己疯狂地练习出难度，这没有错。错的是不合理的训练计划，掌握一个四周之后立刻去练习下一个，很容易将前一个忘记，到这个时候要怎么去平衡就是运动员和教练要攻克的难题了。
丛澜从不拒绝看到运动员挑战难度。
她不想看的是，在技术不规范的时候，贪多嚼不烂地去练下一个，这对于选手的运动生涯没有半点好处。
错误的技术，是会影响他们的运动寿命的。
一个运动员能够用在运动上的时间是有限的，年轻不是肆意挥洒的底气，她不想看到这一点。
莉莉娅：“会害怕自己被落下啊！”
丛澜：“那就更要努力去正确地练习啊！”
在正常范围之外的失误概率，说白了就是压根没掌握技术，连一定的稳定率都达不到，就别说“会了会了”。
莉莉娅想起来了与她同一个国籍的索菲娅&#183;古谢娃，还有她知晓的几个教练俱乐部内十一二岁有跳跃潜力的其他小女单，她们都在练四周跳，也在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去练四周。
莉莉娅对这方面没有发言权，但是她对3A是有的。
“古谢娃……”她顿了顿，见丛澜朝她看来，继续道，“2A都没做明白，她的四周跳，其实我也不喜欢。”
一个说着掌握了4F3T的高级四周女单，别说3A了，连2A都不稳定不标准，莉莉娅这一批女单里很多人都能做到2A的Edge起跳并做得很好，但索菲娅&#183;古谢娃自2A起，非但不是Edge和横刀这两种普遍的做法，还自创了一种很特别的跳法。
她会偷周，起跳时左右脚的角度相差过大导致右脚跟不太上，轴容易歪，强行旋转两周也控制不好落冰，所以索菲娅&#183;古谢娃2A落冰很丑，滑出的弧线也不正确。
观赏性不好，这是大家对于她跳跃的普遍看法。
但很多人在她的四周跳之外，表示可以容忍，因为他们认为索菲娅&#183;古谢娃年纪还小，她多练练就会进步的。
丛澜：“说白了还是技术缺陷。”
莉莉娅小声地道：“我们算不算在背着人说小话啊？”
丛澜犹豫：“讨论技术也不行吗？”
莉莉娅根据她在网络上掀起的腥风血雨，以及好多人批评她跟大鹅的谁要好、对谁哪一场比赛没笑脸，这类的经历，思忖了一下，认为可能讨论技术也是不行的。
丛澜：“……管他们呢，爱咋咋，有本事上冰面给我炫一个3A，我再把他提上来跟我面对面视平线说话。”
莉莉娅快笑抽过去了：“都说你脾气好，我觉得你还是会生气的。”
丛澜：“我又不是菩萨，只是平日懒得说而已。”
她还知道队伍里很多人都有小号，网上冲浪的时候见到有人骂自己骂队友的话，就会操着小号出击。
说到底就是一群十几岁的年青人，学了花滑走了体育道路，又不是去当了圣人。
体育界有渣滓，也有正常人，还有少数的完人。
丛澜觉得自己就是正常人，她也不想当什么被标榜起来的完人。
“你学四周吗？还有时间，我抽空跟你去冰上玩。”丛澜道。
莉莉娅来劲了：“好呀！哎哎哎那我这是不是蹭了大师课！哇，想想就刺激。”
被两人遗忘的沐修竹不仅早就等到了他的分数，还在后面一组全部比完的时候，依然排在总分第一的位置上。
丛澜：“我师弟第一哎！”
莉莉娅：“真的，你师弟第一哎！我就说他厉害！嗯嗯你最厉害。”
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不忘再加一句。
丛澜拽了拽她，两人一道起来。
“走走走去祝贺我师弟！”她拉着莉莉娅就跑，走廊里人多，两人绕来绕去，毛茸茸的脑袋顶看上去很可爱。
于谨老泪纵横，抱着沐修竹不撒手。
“呜呜呜第一，小沐真的稳了，短节目那么落后还能奋起直追，真棒！自由滑表现真好！”他重复地说着几句话。
沐修竹很茫然：“我就是正常发挥……”
没有很奋起的样子。
于谨更满意了：“对对对就该这样！正常发挥就行！以后也要正常发挥！”
他还让沐修竹赶紧记住这场比赛的感觉，以后也要能在其他比赛里找到“正常发挥”是什么。
一边看着这一切的丛澜：“……”
她眉毛一扬，有了个馊主意，凑过去撺掇于谨。
“写个赛后感想总结什么的，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写深刻了才行，到时候才是真的找到了记住了。”她说。
沐修竹瞪大眼睛：“！！！”
师姐！！！
于谨觉得丛澜言之有理。
本来参加B级赛是没有感想要交的沐修竹：“？？？”
我就这么的多了一份作业？
不是，我命这么苦的吗！！
师姐，你是我亲师姐啊！

第322章 比完归国
平白无故被添加了一份作业的沐修竹显得不是那么的愉快。
连拿到第一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丛澜深藏功与名, 甚至退后了一步让跟着自己拍纪录片的摄像师把镜头凑近给沐修竹，来个“逆风翻盘后师弟喜极而泣”的大特写。
沐修竹：我谢谢您嘞！
男单自由滑就是最后一场，他们比完就等于这场B级赛全部落幕, 沐修竹第一，跟来的夏光明则是排在了14的位置。
至于冰舞和双人, 前者是在女单和男单之间比完的, 一共13组, 两组选手分别是第七和第十二；
后者的话是昨天就出了结果的, 这场里八组有三组来自大鹅, 竞争性很强，绪静历椿岚最后只拿到了第三，感觉比了一个GP赛事似的, 至于省队组合鞠晴付拙就更惨了一些, 排名第七, 跟最后一名相差不到三分。
照旧是祁寻春跟队, 她现在随着丛澜走的次数比较多, 哪怕是B级赛，她也过来了。
“成绩还行吧，至少三个领奖台。”她点点头。
双人组合差强人意, 不过也怪这场比赛有点难, 常理来讲B级赛不至于遇到别国的三组强手。
只能说, 人家是组团来练手的。
绪静：“还是自己技术不行。”
她倒是冷静，不给自己找借口。
如果换了人, 哪怕是大鹅的一号组合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小白他们, 绪静深深地知道, 这都是自己实力不够。
两人都带伤，但话说回来, 都这个年岁这个时候了，谁不带伤？
历椿岚：“还有机会，回去加练。”
勤能补拙，这次暴露出来的问题好好总结，回去有针对地训练和调整，会进步的。
绪静：“嗯！”
他们很快地调整好了自己，等着之后的颁奖。
女单领奖台上还是老熟人，丛澜笑着与莉莉娅和天草梨绘挤站在最高的台子上，面对着前方的镜头微笑，拍摄属于前三名的合影。
等她回到场外，站在围栏边的空地里低头研究手捧花，顺便跟两人唠嗑。
沐修竹欢脱地在音乐中跑进去，到场中的时候，还不忘朝着师姐的方向双手上举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见状，丛澜乐不可支，也单手拿花举高了手臂，给师弟比心。
沐修竹笑得更开心了。
在领奖台上的时候，第二名悄声问沐修竹：“等会儿可不可以与你师姐合影？”
英语不是很好听不懂浓厚含糊发音的沐修竹：“啊？啊？你说啥？”
第二名：“……”
他是在拒绝我吗？
沐修竹：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污蔑我啊！
于谨美滋滋地戴着两枚金牌拍了照片，准备留着给别人显摆。
俩徒弟都这么出息，他高兴得直蹦跶。
茱迪也是，她脸上笑得褶子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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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下午是gala，都是一样的流程，彩排时候有人没来，据说是没想到会被邀请，跑出去购物了。
B级赛排名里有很大一部分人是世锦赛十几二十名的水准，这次可以排到前八、前十，靠后的一些更是连国际赛名额都拿不到，看她们的成绩记录，大部分都是国内赛和B级赛，后者是自己掏腰包去参加的。
特别是男单，沐修竹都可以从落后那么多的短节目杀到第一，一方面也足以说明男单众人的技术层次了。
丛澜有时间的话都会来gala彩排的，还能跟大家一起玩耍，多好呀！
EX的考斯滕没做好，所以这次用的节目还是上赛季的《霞光》，彩排时就有很多人坐在场边观看，等到正式的gala时，观众们反响也特别的好。
齐妍顺便还解说了这场gala。
有冰迷见又延用了上赛季的表演滑，估摸着这个赛季是没有新曲子了，好在《霞光》是一首很好听的曲子，演奏还是丛澜亲自上的，对喜欢她的人来说这个曲目的意义也是不一样的。
比赛时紧张谨慎，赛后欢腾跳脱，一群人在冰上笨拙舞蹈，与之前的得心应手不同，此时才能看出来这群人年岁确实不怎么大。
莉莉娅邀请丛澜跳了SBS的3A，前两次都失败了，幸好第三次成了。
最后，在众人的起哄之中，丛澜出去跳了4T3A。
沐修竹被不知道谁推了出去。
丛澜刚巧从外圈滑回来，见状往他这边来，问怎么了。
有人吼了一嗓子：“SBS 4Lz！”
这句话让不少人赞同，一下子，在四周如雷的掌声里，冰面上这二十来人齐声喊着“SBS 4Lz”，被前排的观众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全场都开始喊了。
齐妍解说的时候也道：“咦，我也想看。”
【我们也想看！】
【可恶，为什么我不在现场！】
师姐弟两人的4Lz在这场比赛里都有很好的亮相，尽管丛澜的没有成功，沐修竹也同样。
但他们在OP时是都有成功的次数的。
丛澜伸出手：“来来来。”
她大大方方的，沐修竹羞涩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用力地点了点头。
两人在家里训练的时候也做过SBS跳跃，基本上把会的都一起跳了个遍。
一直在冰上嘛，他们连拔河竞速都玩过，更别说这个了。
其余选手聚集在场中央，两人分出两侧滑行，绕着长弧线朝另一个短边滑去，又调转方向去往对面的短边。
很长的助滑，但在此时没有人嫌弃待机长，这就是个返场表演，选手跳四周是为了观众，又不是为了比赛。
一、二、三。
两人的步伐统一，节奏感也近似，远远地看去很是和谐。
直播里镜头拉高，两只豆丁大的小人如穿云之箭滑行而去。
随后，现场一阵欢呼。
“成了！！”
“嗷嗷嗷我就说可以的！”
一次成功，两人向着对方滑去，击掌之后左右错过，又一同回到了人群里。
莉莉娅她们也笑着给二人鼓掌。
天草梨绘感慨：“澜酱真的一直一直在进步。”
莉莉娅没听懂这句日语，但是听到了丛澜的名字，扭头看了她一眼。
天草梨绘冲她笑笑。
B级赛就此圆满结束。
很热闹很出名的一场比赛，尽管赛场比不上A级赛那么宽阔巨大，设施也不是很新，但因为有了丛澜、有了这群人，使得这里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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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完赛当日写了感想，回来之后又被于谨按着去回忆当时的感受，这波让八追一，令于谨很是欣慰，故而特别想让沐修竹真正领悟“平常心比赛”，所以他反复地询问，试图加深沐修竹对自由滑时的心态感悟。
沐修竹苦不堪言。
丛澜在一边嘎嘎嘲笑，半点师姐的稳重都没有。
旁边还站着一个用土味音乐跳土味舞蹈的易儒。
沐修竹的生存环境可谓是极其恶劣了。
他们回来后不久，绪静历椿岚就接到了增加一场B级赛的通知。
“说是没拿到第一，积分有点不是很好，趁着冬奥前有时间就多比一场。”绪静说道。
十场挑战者赛事呢，张简方想让他们能拿第一的孩子都拿到手，一场不行就两场，两场不行就三场嘛！
反正掏钱就能去的，他已经把这部分预算省出来了，不然怎么会让省队的人自掏腰包嘞？
绪静历椿岚他们是一组，之后还可能会有其他人也这样，到时候会是同样的安排。
丛澜：“B级赛掏钱就能赛前报名，挺好的，来得及。”
她是不缺积分啦，哪怕去年没比全勤，少了GPF和四大洲，也还是高分当着世界第一。
丛澜：me，第一。
绪静：“嗯嗯嗯，我们跟教练正在选哪一站比较合适。”
十月份要开始GP赛事了，得注意选站时间，实在不行的话只能去普通的B级赛了。
这些普通的也不是不行，就是会损失一点积分。但好处是这类的比赛选得好，基本等于保送第一了——有些比赛压根就没有竞争性强的选手参加，惨一点的话选手国籍数量不足就会被取消积分和赛事等级。
沐修竹要是这场比赛没拿到名次，八成也会被多塞一场。
这个消息被人漏出去了以后，不少冰迷都表示，张总不愧是张总，考虑的就是很周到。
瞧瞧，这分明就是朝着冬奥领奖台去的！
就喜欢这样的野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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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下场赛事就是十一月初的COC了，接下来的这一个月里，她除了训练就是接几个采访，还去拍了两个广告。
队里又多了一波赞助商的产品，喝的吃的都有，很快乐。
姜意和丛澜经纪人那里每天都能接到电话，询问的就是丛澜代言和推广事宜，队内也需要她做些什么，还有冲着丛澜单人不成就转而去找张简方说可以集体代言的邀约，从这方面来说，品牌方也真的是很努力了。
好在张简方背后靠着不是这部分赞助，而是体总爸爸，加上他也不想让运动员因为代言分心，就拒绝掉了大半，只留了两三个。
褚晓彤拿着钱给她买了一个包，又给她爸买了很贵的茶叶，再给鄢珈跃买了乐高新出的积木，最后所剩无几，给丛澜买了两包黑巧克力。
丛澜：“……”
她收下：“我可真是谢谢你哎！”
褚晓彤撇撇嘴：“我自己都没留！”
丛澜哭笑不得：“来来来，你要什么，我给你买。”
褚晓彤高兴了：“这还差不多。”
她其实也不缺啥，左看右看的，说想要丛澜身上的风衣外套，让丛澜妈妈给发一件。
早前在辛抒怀那里，丛澜还挂了个名当编外设计师，后续也出过一些衣服的设计图，有些被做成了实物，有些被收到了稿子里。
这次她又手痒画了一系列秋冬装，以山海经里的各种兽类为灵感，走的是中国风，画得漂亮，实物也很好看。
褚晓彤：“我喜欢你这个嗷呜大翅膀的怪兽，可爱。”
丛澜：“这是朱雀，不是怪兽。”
褚晓彤：“对不起我是文盲。”
丛澜：“对你这么直白的话，我甚至不知道说什么好。”
褚晓彤：“我这就叫提前占领高地。”
桑莹背着书包跑来找两人，说是下课了过来训练，又问能不能教教3A和四周。
丛澜：“行啊。”
褚晓彤：“走起走起！”
9月27日，JGP分站克罗地亚与Sr组的德国雾笛杯同一时间开始。
前者里Jr组有小女单春丘惠理成功在赛场跳出两个3A，成为了又一个3A女单；
同时，有欧美小女单尝试在赛场跳4S，摔倒且存周降组，失败；
大鹅的阿丽娜&#183;潘科娃本来在这一站，赛前因伤退出，换了最后一站。
后者，雾笛杯作为冬奥名额落选赛，在这里角逐出了最后的奥运名额。
其中，前段时间法国冰协递交了放弃第二个双人名额的申请，所以这次的雾笛杯上双人多了一个名额，增加到了5个。
丛澜跟队友们在国内看比赛，这场赛事的竞争相对来说是很激烈的，也算得上B级赛里的前三了。
“感觉双人项目好难啊，”楼翎边捣鼓自己的腿，边感慨，“每次到冬奥就有人因为国籍放弃名额，他们之前转国籍的时候都没确认好吗？”
褚晓彤：“可能就是先比了再说吧！万一呢？”
桑莹：“啊啊啊？咋了咋了？”
丛澜科普：“冰舞这边有个组合，女伴没有得到丹麦的国籍，所以没办法跟男伴一起参赛。”
桑莹：“呀，那多遗憾啊！”
褚晓彤：“本来去小国家也是为了参加冬奥的吧？可惜了。”
明明离得那么近。
每年都有的比赛对组合的国籍限制不是很大，但冬奥不一样，是一定要同一个国籍的。
有些国家竞争强，运动员转籍到了花滑弱国，也是为了能获得国际赛的名额，结果临近冬奥了却还是无法，便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桑莹好羡慕的：“奥运四年一次呢！”
她年岁不巧，没办法参加，只能再多等四年。
丛澜摸了摸她的脑袋：“等2022参加我们自己家举办的。”
桑莹：“嗯嗯嗯！我一定加油努力！啊，感觉一股冲动就这么地充斥了我的胸腔！我还能再战五百年！”
易儒在旁边欠欠儿地开始高音飙“我真的好想再活五百年”。
褚晓彤嫌弃他：“就你能耐！”
这场比赛也有他们的人过去，省队的去的要多一两个，主要是雾笛杯也可以看作是半个A级赛，为了冬奥名额有很多选手会拼尽全力，对于省队的运动员来讲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锻炼机会。
但去的肯定不是各个国家的一二号，ISU有规定，雾笛杯来争名额的不能是世锦赛出场的选手。
至于会不会把一二号留下，让其余人参加世锦赛，再让一二号来争剩余的名额，这个骚操作就不要想了，因为世锦赛得到名额的项目，该国是不能参加落选赛的。
落选赛上，每个国家也只能得到一个单项名额。
所以傻子才不把一二号选手放世锦赛去争第一波。
几人没看完全程，人数太多啦，一部分是真的来参加雾笛杯练手的，一部分是来抢名额的，后者的名次虽然单列出来评判，但大家还是要一起比的嘛，战线拉得就很长。
丛澜赶兔子似的把大家薅起来：“别玩了，时间到了，该热身热身，该上课上课，走起走起！”
褚晓彤长叹一声：“还没玩够，我可以喜欢看别人的热闹了。”
丛澜：“你咋不看自己的热闹？”
褚晓彤：“那不行啊，自己成为热闹的话就不好玩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丛澜去热身准备训练了。
雾笛杯结束以后，先是冬奥单项名额全部发放完毕，再是团体赛名单初步定下。
这些跟丛澜他们没什么关系，因为世锦赛后，四个项目已经三项满额、冰舞一名额了，中国队也早就顺利地进入了团体赛名单里。
毕竟，团体赛的积分算的是两个赛季里四个单项运动员的最高分，丛澜他们的加起来排在了第三。
张简方就思索，那是不是说，冬奥团体赛他们真的可能拿个第三啊？
他早就想过这个了，不过随着时间的临近，这个构想似乎越来越可能了，张简方也就越来越高兴了。
紧张筹备赛事，张简方又跑去监督COC的举办章程了。
路上接了个电话，他翻了个白眼，嗯嗯啊啊地含糊了过去。
挂断之后张简方挺遗憾的：“我的B级赛……”
真可惜，今年没申下来在自家门口办一场B级赛。
不然娃娃们就可以在家门口练手了。

第323章 Sr组赛事开启
JGP赛事最后两个分站, 是在十月举办的比赛。
其他三个项目就不说了，女单这边，来自阿美莉卡的Clara Lee完成了一个四周跳, 并以表面clean的自由滑带动短节目，获得了她的第二个分站赛冠军。
她的自由滑得分是139.76, 破了丛澜当年留下的Jr组世界纪录。
这个消息一出, 花滑圈震动。
丛澜成为了被踩对象, 言论倒还是老几样。
“长江后浪推前浪, 丛澜后继有人了”、“新纪录, 下一个花滑女王”、“jr组的下一个丛澜，哦对她说了自己不想被认为是第二个xx那就成为第一个CL吧”、“我们会见到更精彩的女单未来”。
路人还以为真是如此，其实不然。
黎麦看着这些言论真的快无语死了。
她一反驳就被人扯着“你是丛澜粉丝”讽刺, 说她就是看不得小女单好。
黎麦跟同好吐槽：“有病吗？她技术有问题还需要我来说吗？她这个世界纪录怎么来的用得着我来说吗？国际滑联可他大爷的快把膝盖跪烂了！！青少组的自由滑P分62啊！！！丛澜当年才多少啊！”
同好：“对啊！可给他们厉害的了, 澜澜崽这个纪录的时候表演分才给了52！这都差10分了！！！”
丛澜当时是被压分的重点对象, Jr期间的P分一直都很惨, 是直到索契之后的世锦赛上, 才相对正常的。
黎麦：“先不说这个了，就她那个pre大法的踩刃外点四，等等, 这还算是后外点冰跳吗？后外踩刃跳？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吹的女单后继有人, 这技术太难看了吧？起跳之前踩一下撇一下, 落冰之后拐一下晃两下，他们眼睛是瞎的吗？”
同好：“别提了, 只要一说技术五毒俱全, 就被骂爱国魔怔了, 说什么人家跳得好就要夸，不能睁着眼睛去挑刺。问题是她跳的就是有问题啊！”
黎麦：“大鹅的潘科娃也是, 凭什么这个Lee能被认证四周跳？要是这个标准的话，我替潘科娃不服！”
ISU在推这位终于出现的Clara Lee成为花滑女单的未来之星，哪怕她的跳跃再丑，落冰再一般甚至差点滑出，给她的GOE都是正的，没有负分。
不该被认证的4T，也在赛场上有了两次了。
Clara Lee在参赛的第二站，就有了属于自己的世界纪录。
黎麦：“我真是服气了，我以前还不咋关注青少组，这次要不是踩着澜澜营销我真的也不想看，还不够辣眼睛的。翻了一下，现在的青少组P分都这么狂野啦？给分好大方哦，澜澜升组比大奖赛的时候都没这么高呢！”
丛澜的JGP第一场赛事，短节目P分起步23.6，自由滑45.77，之后几场比赛也涨了一两分，只能说不多，可以忽略。
她只比了一年的JGP，之后就提前比GP了，中间哪怕拿了一次世青冠军，比成年组的时候也没有太高的P分。
但现如今，第一年比JGP的某些国家的选手，P分起步已经是26和56了，最明显的就是这位Clara Lee，第二场赛事便从自由滑的58到了62多。
速度不说是乘着火箭吧，至少也是丛澜比了一整个赛季之后，以更娴熟的技术和丰富的节目表现力才能得到的。
黎麦：“我气死了啊啊啊！”
就这，还被人踩着营销，说Clara Lee是天才少女，比丛澜更强，出道就有四周跳，第二场比赛就有世界纪录。并且对比了她这两个分站赛的成绩，言说这两场都比丛澜之前的要高出几分。
可不是呢，又是被ISU力捧的踩刃4T，又是高那么多分的P，短节目和自由滑加起来都水的比丛澜高十二三分了！
黎麦：“澜澜要是有这个表演分她早破无数次青少组纪录了！！！”
同好没有安慰她，而是随着她一起义愤填膺。
因为她真的也特别生气。
但在路人眼里，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做T分和P分，也不懂这有什么区别。
对跳跃的落冰好坏、节目的优劣，一概不清楚。
他们只知道，哦现在十二三的小女单运动员这么厉害的吗？四周哎！成了四周哎！哇塞，我拼了命都跳不出来呢！什么？她前辈在这个年纪都没这个技术？哇，那这得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吧？
任凭技术粉科普Clara Lee这个跳跃有多么的不标准，是过度pre是存周，是ISU跪着给她打分，也没多少人知道。
因为ISU就是世界性组织，是花滑赛事的唯一解释方，他们给出的成绩就是会记录在花滑历史上的内容，从某一方面来讲，这里是不容反驳的一言堂。
谁会去翻一个小女单的比赛视频呢？JGP分站条件那么差劲，录像那么模糊，看了又如何？
只要再等一两年，小女单的技术变好一些，就没有人会翻这个黑历史了。
他们只会说，有什么关系呢？她现在的技术很好啊，她是标准的啊！不要总抓着人家的以前，谁都是从不好走向好的，格局要大，看，没有以前的鼓励又怎么会推动女单四周的发展呢？
甚至有人从现在，就已经开始试图搅浑水，各种地方造谣Clara Lee的技术是最为标准的，攻讦她的都是丛澜粉丝都是阿丽娜&#183;潘科娃粉丝等等，她是被诬陷的。
不懂装懂的人更多，连Clara Lee的2A都能被人笃定地说她这是3A，盛赞CL是一个同时在Jr时期掌握了3A与四周跳的小女单，她很强，强到两年后升组会战胜丛澜并取代后者的世界第一。
丛澜粉丝：你在说什么疯话？
传来传去，在第七站JGP赛事开始之前，Clara Lee已然被畅想成为了花滑赛事大满贯、冬奥两连冠、未来的花滑唯一女王且远胜丛澜当前粉丝群的巨星了。
黎麦：明白了，这是群疯狗。
也不知道人是怎么碰瓷的，反正碰的是很厉害，逮着丛澜一个羊毛薅。
直到，第七站JGP里，阿丽娜&#183;潘科娃真正地完成了她的4T，第一次放进来的4S被降组了，不过这不影响她的高兴。
因为她也破了纪录，上了140分。
方式很简单，她将两个四周放在了最初，其余的五个跳跃都摆在了加分区间。这样一来她的BV就增加了不少，再加上60.51的P分，便有了一个很漂亮的成绩。
这场分站赛里，北美系裁判给了她低分，更多的鹅系裁判给了她极高的分数。
最关键的是，技术裁判是鹅系的，所以在她本有些踩刃该被判的4T上，不知道是否考虑到了Clara Lee，对阿丽娜&#183;潘科娃进行了轻拿轻放。
4T什么会踩刃？因为这样方便借力。
没有足够的力道就无法给出需要的高远度，如此，这个跳跃就不能成了。
阿丽娜&#183;潘科娃能跳出标准4T吗？很多教练都看过她的视频，于谨也表示，给她时间，假以时日她是可以的。
这位小女单很不错，她的天赋是高的，身姿是轻盈的，只要多练多纠正，再过一两年完全可以看到她的4T出现在赛场上。
但那不是现在。
同时，这场赛事里有三位小女单的长短曲都将跳跃放在后半程的加分区间，她们也得到了更多的分数。
她们得到了她们想要的。
唯一被诟病的是，很多人表示，虽然没有打算从Jr这边看到多么多么美的节目，可是也不能这么丑吧？感觉很枯燥，似乎女单要么是一直在压步滑行，要么就是在不断地滑蹦滑蹦，没意思。
双人和冰舞倒是还可以，一如既往的水准，男单则是也变得只有跳跃了似的。
一些人狂喜：女单好强，四周跳时代真的来了！
一些人绝望：这都是什么啊，花滑完蛋了。
Sr的A级赛还没正式开始，Jr这边倒是先预热了起来。
丛澜看着iPad里的视频，里面是Clara Lee与其教练的采访。
两人表示：“花样滑冰就是一个竞技体育项目，拼的是实力，看的是成绩，既然如此那就要朝着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去努力，跳跃分值高占比高，那就上四周。艺术表现力？无法被数据衡量的东西，目前不是我们的追求。”
阿丽娜&#183;潘科娃的采访亦是如此：“我对跳跃感兴趣，我更喜欢跳跃，我也想凭借我的跳跃得到更高的分数。”
丛澜觉得有点累。
她头一次对自己卷起来了3A和四周跳一事感到茫然。
这样真的是对的吗？
所有人都为了高难度去努力，在没学会走的时候就试图去跑，那以后呢？
她们能活跃多久？能在这个赛场上待多久？
于谨：“不然呢？压低你的水平，藏起来你的跳跃，只用2A只用那三周跳，去与所有人竞技？”
他皱眉：“丛澜，你不像是会为这种事情……自责？唔，疑惑吧，你不像是会为这种事情疑惑的人。”
丛澜揉了揉太阳穴。
她说出口以后也觉得不对劲。
“可能是刚才看到了一些言论，受影响了。”她道，“我缓缓就行。”
冰迷间争吵不休，一些人表示，说到底还是怪丛澜。如果不是她卷了3A和四周跳，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只顾着跳高难度。前两个赛季也不会有人将跳跃都放在后半程，更不会有人为了练高难度跳跃，导致自己连国际赛都没比过就受伤退役了。
他们说，女单赛场不需要四周跳，现在为了这劳什子的3A和四周，美美的女单节目都不好看了，罪魁祸首就是丛澜。
“女单为什么要四周？三周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要跟男单一样？我只想看漂亮的小萝莉。”
这话真的好没有道理。
于谨骂骂咧咧：“这种东西少看，不对，别看。笑死了，自己不行就怪别人太行了，自己不思进取就觉得别人跑太快，咋的，全世界都留下等他们啊？！”
卷起来好吗？不一定。
但是，丛澜的四周未曾影响过她的曲目表现，莉莉娅的3A也让她的探戈更加璀璨，那么多人的高难度跳跃非但没有让她们变得差劲，还出了不少经典赛场，至今为止，丛澜六人的GPF中以3A角逐前三还是花滑圈的佳话。
如果没有丛澜，会有许澜王澜赵澜，总有一个人会跳出四周的，总有一个人会带着女单一起拼难度的。
是很卷，女单为了难度为了领奖台要付出很多，这是她们的坚持和野心，是每一个运动员应该有的东西。
于谨刚想开口继续说，就见丛澜眉尖一扫忧愁，换了开朗。
“是国际滑联。”丛澜突然说道。
她没详说，但是于谨懂了。
拼难度没有错，错的是ISU。
规则是他们定下的，标准亦是他们给的。
那么，对于不正确的跳跃技术、低劣的艺术表现，就该予以扣分、低分，这样一来才会让赛场上的选手知道，你这样是不对的。
被扣分了，发现难度上去了分值却不高，甚至比不过那些只有2A和三周跳但是表现很稳节目很好的选手们，这样一来，无脑上难度的选手和教练们才会明白，不该是这样的。
她们会纠正自己的训练方向，换内容，转而平衡技术难度与艺术表现之间的关系。
谁说艺术不能用数据衡量？PCS五项里的滑行技巧（SS）都可以用多少个难度步法、多少个复杂衔接来衡量，其余的为何不可？
维度区间总能划出来，只要裁判认真执行，又怎么做不到靠近公平？
于谨：“对。”
连最大的组织都给了不良导向，又怎么能正确引导这项体育的发展？
放3A没错，放四周跳更没错，技术干净利落的跳跃美感是加倍扩大的，所有人都可以从丛澜的4T中感受到何谓四周跳的冲击与震撼，原因就在于她的技术是标准漂亮的。
冰迷们争吵不休，究其根本，在于错误的技术没有得到它该有的批评、惩罚，反而越级被ISU认可了。
凭什么？
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就会教导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长大了以后却发现，世界太浑浊了。
“我做我想做的。”丛澜望向于谨，“我要告诉她们，花滑不是这样的。”
花滑不是只有跳跃的，赛场不该只为了完成动作而滑行，最高的追求不止是领奖台。
那块冰太好看了，它不该被这样对待。
观众们也太殷切了，她们不该被这样对待。
《荣耀向我俯首》的音乐在训练场响起，这个场馆内，再度迎来了属于丛澜的灿烂。
尽管她没有换上考斯滕，尽管她没有画出精致的妆容，一袭训练服的她，照旧滑出了这首曲子的辉煌。
雪白的冰面，诚挚的真心，这些都不该被舍弃。
4Lz启明，4S结尾，小荣耀在训练里clean，也让首体里路过的人不由得驻足，视线追着那抹黑色的身影不忍移开。
邵雪拽了拽队友的胳膊：“哎，你看。”
丛澜。
邵雪停在这里，静静地看完了整场合乐。
为什么累成这样伤成这样都要留在这块冰上？
为什么在加量训练里放声大哭都一定要坚持做完？
为什么哪怕鲜血淋漓了下一次还是可以决绝地摆出点冰式准备起跑？
因为热爱。
邵雪突然感觉，虽然两个项目不尽相同，她也没有细致研究过花样滑冰，但此时，她明白了什么叫做花滑。
看过这场的人都想说，你看，这才是花样滑冰。
属于丛澜的花样滑冰，也是所有人印象里花样滑冰该有的样子。
&#183;
10月20日，GP赛事正式开始第一站。
俄罗斯站上，索菲娅&#183;古谢娃上了四个四周，全都摔了。第一名不是莉莉娅，相反，是一位不会3A的日本女单。她凭借跳跃全部压到后半程的高分，以及稳定的发挥，得到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这位在前面17年几乎毫无名气的女单选手，以厚实的大腿肌肉向全世界宣告，哪怕不会3A不会四周跳，女单依然是可以站上领奖台的。
一周后，加拿大分站赛上，楼翎因伤短节目失误过大，考虑到身体状况，果断放弃自由滑三个四周的方案，转而降低难度，最后得到了第二名。一起去的安凝思顾示拿到了双人第三，冰舞组合秦芷贺舒扬得到了第四名，二人的竞争对手是三对老牌组合，这次发挥确实很漂亮。
再一周，11月3日，丛澜和褚晓彤出现在了首体报到处，二人签名并递交CD，确认自己的参赛编排。
信号车早已就位，央视转播车在外继续调试，首体内场高速摄像机满布，天花板上吊着一个四面屏显示器，解说席位坐满了人。
堂溪提前来到了裁判席，扭头的时候见到了摆在前面特别设置的WINGS区域。
黑压压的机器，特别定制的LOGO，给人的压力十足。
为了保障40台高速摄像机和WINGS系统运转的稳定，张简方找了电力保障团队在赛事期间时刻待命，得益于4G的广泛普及，这次才能确保信号不断。
堂溪听见一股子腐朽的英语发音。
女声问：“那是什么？”
男声回答：“不知道，或许是这边的赛场转播处理器。”
女声不满：“为什么离裁判席这么近？”
堂溪无声地笑了笑。
那当然是因为，更方便拍图做对比啊！
WINGS非要在场前露脸吗？
不见得，在后台照样可以用，毕竟只是直播转播和现场屏幕显示而已。
可张简方非但把它放在了前场，还挨着裁判席的长边，就搁置在技术裁判不远处的那个位置，专门用挡板隔开了一个区域。
如果不是被阻拦，张简方都想在四周装上灯泡，宣告所有人，看看，这就是我们的WINGS，花滑赛场上的明灯。
可惜，姜意死命拦住了。
“张总，给点面子，给国际滑联留点底裤，拜托了拜托了。”姜意好歹是缓和了一番，不然之后都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张简方撇嘴。
姜意掏出杀手锏：“那你别躲着，你去跟他们来找事儿的官员说话，我在后方待着不出声。”
张简方蔫儿了。
WINGS很漂亮，经过一年的发展更新，设备变得更帅气了。连那些连接线都处处透露着霸气，却又乖巧地被扎带整整齐齐地归置收拢。
穿着黑色干练制服的操作人员就那么随意地站在系统后面，冷酷的表情后，藏着期待和搞事的喜悦。
听说ISU拒绝了张简方提交的AI及早运用到赛事里的建议？
哦豁，不好意思，我们现场自己先做了。
至于名头？简单，央妈养的崽，制服后面的Logo都是赞助商品牌和央妈的标识。
放在这里，就是要让高端的科技与陈旧的ISU裁判作对比，要让所有人在赛后都看得出来，科技与人之间的区别，公平与自私之间的距离。
WINGS挨着裁判席，不如说，是一张照片里半个时代的即将落幕，与新时代的即将兴起。
——张简方甚至于特意叮嘱了摄像师，一定要记得在适当的时候给裁判和WINGS留镜头。
——摄像师表示有些茫然，不知道什么叫做适当的时候。
——张简方觉得，他会知道的。
全程直播，OP时在副馆没有WINGS出现，但等到正赛之际，进入场地里的观众们赫然发现，熟悉的WINGS它光明正大地回来了！
黎麦、江乐心、蓝莓酱：“雾草！！！”
继而，她们狂喜。
稳了稳了！
张总这波稳住了！
什么JGP什么阿丽娜什么Clara Lee，数据说话才是真的。
对，她们都不在这里，可丛澜在啊！
B级赛上丛澜的表现拿去跟她们的视频做对比，有人死鸭子嘴硬说一般般，那就上WINGS啊！技术粉会告诉他们，高速摄像机带来的真话是什么。
不过，有一些选手的粉丝看到这一幕，知晓了这东西是什么以后，一脸垮塌，简直如丧考妣。
尽管日常总是闭眼夸喜爱的自家选手如何如何厉害，技术怎么怎么超绝，实际上他们心里不清楚选手有几斤几两吗？
趁着还没开始，黎麦习惯性刷微博，看到了从外网转载来的笑话。
——完蛋了完蛋了，我记得WINGS一出，画面绝对会给起跳和落冰的多角度镜头，前两日还在夸阿丑男单Morton He的3A是edge起跳干净利落0pre落冰超足周，以及他4T干干净净点冰半点不压刃，怎么办啊，这些人都在外网急得不行开始骂我们冰协作孽呢！我的问题是，谁是孽哦？
阿美莉卡一个Morton He，出名的就是他4T踩刃不干净，3A失误超高且是绝对的过度横刀pre存周选手，年初的世锦赛上摔得一塌糊涂，玛丽娜&#183;维斯里娃女士在解说里对他更是破口大骂。
他选了COC这一分站。
但他被人揪出来嘲讽，不是因为他技术挫粉丝跳得高，是因为孙娅然之前在世锦赛解说的时候，看到他实时打分绿色时提了半句“要是WINGS在的话”。
嗯，这次，WINGS真的在了。
黎麦咧着嘴巴，逐渐笑得放肆。
哈哈哈妖魔鬼怪就在COC现原形吧！

第324章 17赛季COC分站
你想要什么样的WINGS？
这是去年张简方紧急拉WINGS出来绑定央视转播之后, 在冰迷圈子里兴起的一个话题。
时至今日，都有人在里面回答。
主要原因还是，ISU太不做人了！
除了极少数挑事儿的人, 冰迷想看的花滑是美的、高超的，而不是凑合的、走下坡路的。
【我倒是要看看, 这位被吹嘘成为冬奥男单冠军的不二人选M何, 到底有多厉害】
【华裔呢】
【也不必找他的归属感, 陆心怡起码中文说得流利, 这位男单连自我介绍都不会说】
陆心怡是很早之前就退役的华裔女单。
齐妍：“早晨训练的时候, 男单的表现有点不是很好，来自美国的男单选手表示，冰面质量差劲, 气温太低了他没有热身好。”
【草, 哪个人, 麻烦精准点艹, 我要撸袖子上了】
【没记错的话, op之后的采访，澜妹专门感谢了制冰师，还说这次的制冰团队里, 有位四十多岁的师傅去国外学习了两个月, 这次给的冰特别好】
【我选择相信澜妹, 你们呢】
【笑死，不信澜崽难道信一个ABC吗？】
孙娅然淡淡地道：“可能对方不是很适应我们的新技术吧, 张主席确实在硬件方面下了太多力气。”
【hhhhh孙姐阴阳怪气有一点功夫的】
【姐姐会说就多说些】
【气温不低你想滑冰还是滑水啊？】
这次的赛事安排顺序是冰舞、男单、双人、女单, 由此也可以看出是谁在扛大轴, 女单不压在最后，收视率都能来个大起伏。
冬奥赛季的分站报名比较满, 不过大家依然是比较谨慎，以前有伤的话会尽量比，现在是多方考虑，不行就及时撤退。
单人项目满额12，双人和冰舞是10。
男单在九月份就有一位日本选手宣布伤病退赛，后续随即增加了替补，这次的话也还算顺利，依然是满额。
女单这里也差不多，北美的一位枫叶女单十月底退出，又增了一位替补，这次也是12人满额。
至于双人和冰舞，则是少了1和2人的参赛。
刚才的冰舞中，秦芷贺舒扬回国参赛，还有一组是柴曦齐隽永，前者在短舞蹈里得到了第五的好成绩，后者垫底第八。
有比较紧张的因素在，主场太热，对他们也不一定都是好事，不过肯定不是坏事。
【感觉妹妹弟弟的进步好大，出国外训两年多真的进步超级明显啊】
【我原来就在疑惑，国内冰舞组合的滑行感觉还没LL的好，说冰舞滑行第一牛逼我都不信，现在看qh这组，发现真的很好】
【北美的冰舞是真的强】
齐妍和孙娅然就顺便介绍了秦芷贺舒扬外训一事，还简单提了提今年又送出去了三组。
也不定每组都会学出成绩，但没有基数是绝对出不来精英的。
由于年岁小，加上之前的训练技术没有到位，秦芷贺舒扬送出去就等于从头开始学，论技术的掌握进度，反而是比宋茗茗古意这组要快的。
说白了，就是后者要改正错误技术再学新技术，如此一来要付出的努力自然是多倍的。
张简方吸取教训，这次送出去的组合也是Jr，摆明了就是要从小时候抓起，别再跟以前似的那么吃亏了。
两组想要刷分，是以就刻意分开了选站，秦芷贺舒扬在COC和SA，宋茗茗古意则是在SC和NHK。
但由于最后的冬奥名额仅一个，到时候还得两组按照成绩来争取。
下午五点十分，男单开始。
这一站有自家的三位选手，易儒、沐修竹、卢霖，所以观众们还是很期待的，特别是沐修竹，他是丛澜师弟，今赛季又出了4Lz，大家都很想看到他在赛场上跳出来。
齐妍看着易儒，见他上半身僵硬，猜测他是有伤。
微微叹了一口气，她轻声地介绍了这组的六位选手。
小沐去年成绩不错的，分组之后到了第二组，抽了个第8的签位，与他同组的是同伴易儒、阿美莉卡的Morton He与David Philip、枫叶的Dawn Lau、大鹅的Roman Zotov。
【小沐！！弟弟加油！想看你的4Lz！漂漂亮亮的高飘远4Lz啊】
【卢霖dd摔得好惨，他四周跳也不行吗？话说回来，易儒和楼翎学了这么久，我听说索契时候就在学高级四周了，怎么现在还是只有4T和4S啊】
齐妍：“主场作战，压力还是有些大的。易儒的表现力会比较好，沐修竹的跳跃是赏心悦目，两人各有长短。”
孙娅然：“期待我们的小将和名将，在这场中国杯上可以得到好成绩。”
小将紧跟着大鹅的男单出场，沐修竹是肉眼可见的紧张。
滑行的时候连大腿都在僵硬。
场周热闹非凡，满场馆都是红色的旗帜，沐修竹一身红色考斯滕，与之遥相呼应。
很多人都在短节目里放了两个四周，这个赛季的沐修竹也一样。
他甚至猜测，自由滑到了最后兴许会放进去四个四周。
如果他可以稳住的话。
沐修竹长舒一口气：“呼——”
第一跳是4Lz。
他的点冰跳做得很漂亮，尤其是4T，高远度都很好。
【啊啊啊好可惜啊4Lz摔了】
【轴有点后倾，落冰好像有点存】
解说也是一脸的遗憾，哪怕没有镜头，也能从声音里听出来。
孙娅然：“抬脚太急了，其实小沐的跳跃很漂亮，他空中四周的周数很足，技术标准，所以带来的观感是很强烈的。”
齐妍：“三周也是，43连跳时第二跳他完成得很好。”
4Lz、4T3T、3A，新的四周跳还是摔了，但其余的跳跃完成得很不错，比B级赛上的表现要好很多。
“节目的磨合方面进步没有很大，身体有点僵，勾手四周的难度太高了，我很欣喜于看到他的挑战，只不过小沐还是要尽快赶上来啊！”孙娅然柔声说道。
【小沐跳得是真的高，就是衔接做得不是很好】
【其实我觉得他滑行还不错啊，为什么节目显得那么空洞】
【可能是年岁小吧】
【我觉得比易儒的新节目要好看，他那个才是真不行】
技术回放里给了数据，还有多角度的镜头，现场观众也能看到，所以这边也是嘈杂一片。
WINGS今年多加了一个功能，就是静止。
跳跃是最直观的，也是大家最争论不休的热点，很多人都抓着pre和存周不放，由于跳跃发生在一秒之内，稍微错过几毫秒就可能会有不同的结果。
比如截图说谁存周了，只要提前这么一点点，模模糊糊的视角与提前的时间，恍惚间似乎刀尖落了冰，就能说“你看，存周超过规则界限了”。
定格起跳落冰瞬间，给出高远度弧线图，仰拍冰面痕迹，左下角给高远度和转速数据，并且，还给了辅助线。
齐妍：“起跳是非常短的一瞬间，还好我们的WINGS比较给力，能捕捉到。”
冰迷们动手截图是不靠谱的，那么，现场的40台高速摄像机和一整套处理器，称得上科技手段吧？
4Lz失误了，就没分析，主要还是针对沐修竹的4T3T和3A给了数据。
【新功能哎！去年只有慢放的】
【点冰是真的漂亮，你看这个定格的瞬间，小沐脚边只有一小簇冰花】
【T跳原来不是垂直冰面点冰的啊，我还以为是那种刀齿前端轻轻一点呢】
【慢放的动作也很清晰哎，pre都看了个清清楚楚，WINGS好笋】
【还能看到用刃呢，多角度镜头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只给慢放是对“起跳瞬间”的定义不好给，WINGS团队深知这个系统要用在正式比赛的转播里，如果到时候给错的话怎么办？对运动员是很影响的。
有时候晚上那么几毫秒，选手的起跳截图就能从规则内的pre变成过度了。
pre在合理范围之外的转动，都被冰迷称之为“偷周”。
四周跳本来应该是起跳—空中四圈—落冰，考虑到不同的跳跃有一定的pre合理范围，比如T跳是180&#176;，选手确实有了这么多的pre，那么就是起跳时刀齿在冰面从向后到向前—空中三圈半—落冰滑出。
（但这不是A跳的向前，发力方式和动作构成是截然不同的。）
真正的运动员做的也不是卡着这个最大限度去跳这个，就像丛澜、褚晓彤，她们是在逐渐缩小pre，而不是“我要把这个180&#176;用得干干净净”。
而一旦有的人用了过度pre大法之后，跳跃的过程便成了地面旋转一部分—空中三周多一点—落冰。
对pre的理解也可以记成，这个跳跃中多了一段连人带冰刀在冰上旋转的周数，而不仅仅是在空中旋转了。
【画面好高清，我想起来了前面两站的时候，每次想看跳跃用刃就被带过了】
【女单那里也是，三周的F和Lz是重灾区，俄站里到了他们的选手，就给扯远镜头，烦死了】
齐妍：“沐修竹的跳跃很漂亮，他的点冰特别好看，很轻盈。周数也特别的足，是很有力量感的。”
他也有pre，但完全在合理范围之内，所以会显得很好看。
说好了要转四周的，怎么你在冰上还拧了220&#176;呢？
那这只能算是3.39周吧？哪怕是擦边完成4T也得实打实的空中3.5，少了这么多是算什么？
也许有人会觉得，0.11周而已，不到40&#176;，这不是很随意吗？不要这么计较。
孙娅然：“很多运动员在学习新的跳跃时，比如3A、比如四周跳的新种类，到了最后就是差上那么40&#176;、90&#176;的。”
差了周数，最后一圈没转完就落了冰，一是站不住会摔，二是容易存周导致滑出不畅。
所以，这0.11周很重要，重要到太多的人都没办法完成更高难度的跳跃。
故而，这样作弊技术的人，偷到的是原本不属于他们的分数和成绩。
孙娅然：“可以看到这个3A的高度是63cm，远度是2.95m，很不错的高远度。”
数据会变，每个赛季每个运动员的数据都有起伏，跳跃的质量也不是只看高远度的，还有其他维度的考量。
沐修竹短节目的旋转和接续步定级都满了，P分不是很高，不过还好，张简方拉来的裁判还算给面子，有了一点子主场优势。
【p有42.33，还行还行，不是那么寒碜】
【总觉得男单的P分也起来了，新升组的人都不用从头开始打了】
【你说错了，那是国外选手，咱们自家的也还是得熬】
【刚想夸主场，算了】
说优势也有那么一点，特别是跟沐修竹九月份的B级赛一对比，一个上了40，一个才30出头，似乎差距是很大的。
问题是，那一场沐修竹摔得贼惨，裁判大部分时间P随T走，更别说表现那么差劲，给分少人家也是有理由的。
主场优势这种东西，总是会被冰迷们期待着，又不满着。反正谁都说不清楚，他们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显而易见，沐修竹也不可能有47以上的高分P啊！难道没这样的分数，就不是优势了吗？
堂溪扫了一眼成绩，皱着眉头。
没什么太大的优势，但也不算被扣到了沙漠里去。只能说一般般吧！
她打算等赛事结束了以后，去裁判们那边多探探风声。
隔开一人是易儒，他很明显是带伤上阵，表现没有特别好，四周跳是4S和4T3T，前者被降组了，3A有点存周但不到被扣分的程度，只是GOE上有的人给了-1，最后扣了0.43分。
【能看出来，易儒的T跳没有小沐的干净哎，高远度也没那么好】
【年纪大了感觉，脚下开始有存周了】
【也可能是伤病的影响呢？他之前都没这么多毛病的】
存周这个现象，有的是练跳跃的时候就这样，改不过来，有的是现场发挥不好导致的，也有的是年纪大了伤病多了从而技术退步了，原因多种多样。
他之后是那个枫叶男单，这人的技术不是很好，他也不是国内一号，早些年的跳跃就有点糙，滑行一般，这次来了COC后知道会有WINGS，脸黑了许久。
可是没办法，来都来了，又不能退赛。
【雾草，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这次WINGS会多一个静止画面了，这个T的pre吓死人】
【没记错的话他进入时是侧方向背对着写有xx汽车挡板的，怎么起跳瞬间就到了正对着呢？】
【因为脚下面冰刀在冰面拧了200&#176;呀，WINSG要是可以给pre的度数就好了，这前一秒点冰后面一秒起跳离冰的，我有点不满足】
【原来pre的时候，冰面会多一个小坑】
跟正常起跳导致的冰坑不一样，这个要更深更大。
齐妍跟孙娅然聊着。
“这位选手今年有25了吧？好像他19岁升组的时候，四周跳就有这么个凿冰的毛病了。”
“嗯，是一直就有的问题。索契冬奥他连自由滑都没进。”
自由滑是短节目前24。
【咦，开始明涵了】
【但是没摔哎，goe给了+1】
【为前一个阿丑的大D不服，他比这人跳得还好，都不凿冰的，怎么goe才给了0.89】
也不是所有欧美的选手都会被偏待。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更吐槽ISU裁判。
就这么一个“静止”，就在画面上顺着每个人选手的冰刀给出了一道虚线辅助标识进入和滑出的弧线，引起的议论就掀翻了天。
很多刚看花滑的人纷纷表示，很喜欢这样的标注，因为他们之前不是很了解跳跃该怎么计算，进入啊滑出啊，还有怎么看转了几圈啊，是有点困难的。
入门高就会阻挡一部分观众，只有降低了门槛，才能涌进来更多的人。
【哇，看着好直观啊】
【原来跟比赛直播是这种感受，慢放真的很照顾我们这些人了，我每次都数不清楚周数】
【哈哈哈跳跃的时候运动员的表情好鬼畜】
表情问题就是另一个内容了，当即就有人在评论区科普起来，弹幕里也在刷，好些直播观众都表示学到了学到了。
一派向学的其乐融融。
另一边，因为有了WINGS的数据，其他媒体平台的解说们终于可以结合数据来展开他们的分析了。
很快乐，Noah认为，特别快乐！
“我对去年COC的这个系统就很感兴趣了！没想到今年可以在赛场上就见到！这句话我说了二十遍了，但我还是要再重复一遍！”
“我会结合所有的数据告诉你，这个系统究竟有多么的好用！该死，ISU真的应该把它引入！”
如果说孙娅然和齐妍代表的是主场媒体，要顾及到央视的沉稳脸面，那么，这个敢怼敢说的欧体解说，则是什么都敢叨叨了。
央视直播岁月静好，承接赛事的直播平台虽然吵闹但至少没有官方带头，连请来的解说也比较温和，说着一些“这位选手跳跃能力很强”、“他以前拿到过多少冠军”这样的话。
解说也有自己喜欢的选手，于是就会夸赞一番。
但Noah，他很会怼，且沉迷于亲自上场与杠精们开怼。
可能欧美的明星网红这类的公众人物，都不吝啬亲自撕x吧，也是一大看点了。
“哦哦哦，看看这位来自美国的选手Morton He吧！他是去年的世锦赛第二，不错的成绩，有着很好的三种四周跳储备。掌握了T、S、Lz，据说他也会F，不过我没见到。”
“男单就是如此，虽然他在Jr时期没有拿到世青赛冠军，也只是JGPF的第二名，但至少，他在Sr时崛起了。”
“他的S跳其实很不错，只是T跳踩刃还有过度的提前转体的毛病，我知道ISU不抓这个，也知道很多人都夸他高远度很好。”
“嗯对，一个过度提前转体的，高远度俱佳的选手。”
最后这句话可太损了。
Noah：“很多年纪大的，已经二十六七的男单选手在现在的四周跳大战里，跟不上时代了，所以退役。但是随之而来的，这些所谓的三四、四四选手，我真的想问，你们确实是坚定地认为，你们的四周跳就是真正的四周跳吗？”
为什么老将们、退役的老将们在早些年份时被冰迷嫌弃，可到了最近两年却被频频夸赞？
以前认为他们高度一般、跳跃待机长，现在一看，嗯，至少人家的跳跃是标准的，亦是合理的。
可能一两个冬奥周期之前的冰迷们也没有想到，“四周跳大战”带来的，不是热闹，而是层出不穷的跳跃毒瘤。
Noah：“跳跃不标准的大有人在，对此我只想说，没关系继续练就可以了。但我不想被迫认可某些跳跃，不，我不想承认。”
【对对对我也觉得！技术不正确的话咱慢慢练就是了，没什么问题，我就是烦那些F错刃还非说没错，存了非说没错，真是有病】
【对有的选手就很严苛啊，错刃就是错刃，平刃就是平刃，怎么到了某些国籍上，错的平的就都是对的了呢】
Noah：“哇哦，他跳后外点冰四周了！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给-3，因为这个直接踩实了！压根就不能称之为点冰跳！”
大鹅的男单也踩了，然后人家被扣了。
可这位阿美的选手，他这个技术动作对应的亮灯居然是绿色。
Noah气得现场翻了个白眼。
他边吐槽边点评：“刃跳还是可以的，他短节目里没有放4Lz，而是一个4S。嗯3A落冰了，质量一般。”
好不容易等到了技术回放阶段，页面也出现了各项数据。
“这是4T3T的进入步法，看，这么一长段滑行距离，怎么说呢？也正常，但看惯了女单丛澜的复杂衔接后起跳，我对着这类的跳跃都不太满意了。”
“他不是赛前还放话说，自己的4Lz绝对比丛澜跳得好吗？我当然就会想起来丛澜啊！”
“但4Lz我没见，就这两个四周，我结合前两个月B级赛的丛澜表现，和今日的他，认为这位选手是真的很会放大话。”
“也别说男单追寻的是力量感，女单是轻盈是美了。力量感是与轻盈并存的，不是砸土豆式落冰。你看这个3A，进入难度一般，脚下脚下！嘿！都pre到180还多了这都，还什么A跳啊！”
“哟呵，难得啊，他3A被扣了3分GOE。”
不知道是不是被WINSG影响，比赛过程中的Morton He没怎么被抓，赛后复核阶段，T分倒是一降再降，已经唰唰唰少了11分多了。
齐妍看见了：“复核阶段纠正分数很正常，刚才舒傲白俞寒不就少了3分吗？”
孙娅然也一嘴的淡定：“是的，就是这样。”
【hhhhhh但是少这么多就不正常了啊！】
【sp也就7个动作啊，少了11分，是原先的正goe都扣到负分了吗？】
【isu突然要脸了？我有点不适应哎】
与此同时，分数还没出来，但是外网已经多了几百张关于这次参赛的男单选手跳跃图了。
大家嘲的不是他们的跳跃颜，这没有什么好嘲笑的，他们只是讥讽，说看看吧，你们所谓的0pre选手、用刃正确的单跳，再看看总是说存周了但是被偏待的正常选手吧！人家没存！
WINGS可以打假，打的是分明技术五毒俱全还被夸“他A跳是0pre哎”的智障言论，同时也能打“他F是存周的但从来不被抓”的虚假造谣。
因为WINGS就是一个写好的程序，它可以分析可以建模，它遵循着指令，输出它所得到的数据。
Noah：“明明白白的技术动作解析，我在现场看着那些机器，我看着身前挡板上的那个高速摄像机，只有佩服。或许它们实际上还能做到更多，与去年相比，它今年增加了一个静止和几条辅助线，另外的功能与去年一样。但我觉得，它的发展会越来越好。”
后台，总是被骂3A存周的大鹅男单选手，看着自己的技术回放页面，忍不住地想去摸摸。
教练：“你做什么？”
男单：“我要做成屏保，每次他们说我落冰不稳就是存周该降组的时候，我就要给他们展示一下！我就是落冰不行！我没存周！”
存周是大于90&#176;！降组要过180&#176;！他才60&#176;他不算！
教练：“……”
带了个傻子。
前场还在分析男单最后一人的路线图，看着上面的几条接近于直线的滑行，Noah没精打采地道：“哦这个就是跳跃前的滑行，找机会起跳的准备阶段。”
不是短边到短边的那种直线，而是一些弧度很浅的曲线。
这个在去年就被孙娅然科普过了，冰迷们对此也很是熟悉。
轰轰烈烈的男单比赛落下帷幕，最后，沐修竹拿到了第二，Morton He第一。
至于易儒，这次第五。卢霖则是排在了第七。
后台里的沐修竹：“啊！”
啊啊啊啊！
于谨算着成绩：“不错啊！”
是挺不错的，男单比赛有点混乱，第一组的人摔了不少，加上技术也不高，本该在第二组被水分的人也临时被裁判倒出来了一点，打分方面显得有些诡异。
【就感觉，好像严格了，也好像没严格】
【该抓的没抓，不该抓的反而抓了】
明显错刃的3Lz被放过了，浅刃的却被抓了。有的选手看上去没存周，但偏偏被判了个存。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场男单比赛衍生了一个笑话：WINGS蒸发了11.21的水分。
没错，由男单短节目第一倾情贡献。
男单双人的场次间隙，下面在浇冰，上面的观众摸鱼玩手机和聊天。
黎麦等人翻了翻花滑话题，快笑抽过去了。
“论有才我还是服当届网友。”黎麦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她看到有人发起了一个投票，问大家要不要给WINGS起个昵称。
理由也很充足：你看，字母多不好打，老说“那个翅膀”又指代不明，搞个昵称才好显示大家对这个系统的喜爱。
现在已经有画手给WINSG画拟人图了。
黎麦见评论区有人说，不然起个小名叫烘干机，致力于把水分全都烘干。
有人认为，也可以叫压缩机，看，分数这不是压缩回去了吗？
给的名字五花八门的，还有说叫“海绵”的，理由是“时间就是海绵里的水，挤挤就有了”。放在花滑这里就是，分数就是裁判席上的水，WINGS一下就没了。
黎麦：“哈哈哈！”
笑死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啊！
所有人都很快乐，除了技术上偷鸡摸狗但被偏待的运动员，以及ISU的人。
赛后采访，男单第一公开表示：“对这场赛事感到了压力，觉得被针对了被压迫了，赛场人很多也很嘈杂，我跳跃的时候听到了很多人的声音，给我造成了负担。也许我会考虑一番，以后不再把COC当做自己的选站。”
沐修竹在随后扒拉了一下话筒，无辜地道：“在主场比赛很高兴，刚才还被Roman Zotov拥抱了，他跟我说很喜欢在这里比赛。何选手被针对了吗？或许是你的错觉呢？我觉得这一站里，你也没到这样的高度。”
媒体们：哦豁！
混在其中的自家媒体：不错啊，小沐比丛澜敢骂！
沐修竹笑得很乖巧：“毕竟我师姐在。”
意思很简单：你当你是谁？你被针对，你有这个逼格吗？别忘了，这里可是丛澜的主场！
这部分的采访很快就播报了出去，一片哗然。
【he的脸都黑成锅底了，竹子悠着点，我看他想揍人】
【好烂啊这人，自己不行就怪冰面怪什么赛场氛围？笑死我了】
【弟弟好会说，多说点！】
前有嫌弃冰场，后有认为赛场氛围不行，还隐晦地说裁判打分有问题。
可别有问题了，最有问题的就是之前给他水分，而不是这次的降低分数。
【蓝莓酱：我原来以为贝加尔湖会干，但是五大湖不会，毕竟水那么多，一个水位线下去了还能有另一个补上，没想到原来，还是可以的啊！#给WINGS取名#叫小太阳吧，蒸干湖泊的水分，没太阳可不行】
贝加尔湖代指大鹅，五大湖就是北美。
水分谁都有，端看谁家的强。
不巧，这次的WINGS之下，各自的水位都降了下去。
有人好奇，问，既然He依然可以第一，怎么就不能老老实实给分呢？
蓝莓酱艾特了他，回复：因为贪婪。
因为他想要确保自己的高分差取胜，因为他背后的冰协有自己的打算，因为只高出那么三两分，实在是没有噱头。
这样一来，就吹不起“冬奥夺冠势在必得”了。
但一般这样会被奶死，像丛澜这边，她粉丝就不敢对外这么说，尽管大家都知道她真的是有99.99999%的可能性得到冠军。
可未来变化那么快，不好这么下定论的。
所以大家都很谨慎。
稍后，听到了这个智障男单发表的采访言论，张简方都无语了。
他看向姜意：“你看，我就说还是留情了。”
短节目才比完，明儿还有个自由滑呢，这人就开始抖起来，他是有病吗？
张简方觉得这个选手可能病得不轻。
姜意无奈：“你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他才能混多久？冷不丁明年就没在赛场上了。”
听了前半句还以为她在给外人开脱的祁寻春张嘴欲言，又放弃：“……”
狠还是你狠。
张简方一想也是。
他们几个在后台观察赛事举办的情况，顺便聊了两句，然后就聊到了WINGS。
张简方还指着手机上冰面的论坛，美滋滋地念上面夸自己的话。
由于WINGS是为了公平出现的，是以，很多人都回想起来了这多么年在花滑赛场上的不公平。
早在6.0制度的时候就有操纵成绩的黑历史，谈论一下花滑打分的黑暗，早入坑的冰迷能说上三天三夜都不停的。
这个赛季一开始，四周跳女单再度进入大家的视野，ISU瞎眼打分明晃晃的，让人更加厌恶。
所以，JGP分站赛期间，就有人在感慨如果能够把WINGS放出来就好了。
她们还想让WINGS直接进到赛场，什么pre、用刃、滞空、转速、进入滑出、压步数量、难度对比……全上，还得是实时标注的那种。
只一个技术回放压根不够看啊！
论坛：张总就不能多搞搞吗？哎呀WINGS发展到这里了吗？好想看到这么一天出现啊，那就更打脸ISU了，毕竟实时技术分析和实时打分是一起出现的，到时候给分的高低对比就更明显了。
冰迷：好想看热闹啊！
张简方很想这么搞，但是技术不支持。
丛澜等人训练中早就用到了这个，要什么有什么，但真的到赛场上，先不说数据还没喂够，只这个信息处理方面，WINGS的硬件就不是很达标，一些科技不到位，做实时没戏。
再者，就算WINGS能出，张简方扛着ISU的压力敢放，信号车也撑不住啊！转播直播的传输压根就跟不上。
不过可以后期制作，在录播上给出各项数据。
论坛里已经快把WINGS的畅想用途给说了个遍了，有些人还针对现有功能，给了一堆的建议。
张简方看着看着，脑袋上的灯泡亮了：“可以吗？我可以吗？”
姜意可快被他烦死了：“你不行，搞一点小动作就算了，你狠了国际滑联就动你家运动员了。”
祁寻春：“也不是不行吧，反正不承认就得了。”
她还嘟囔呢：“又不是没有一直被打压。”
姜意：“……”
姐姐你可饶了我吧，我追在屁股后面收拾已经够累了！
张简方有点可惜：“算了，想了想，感觉不实时的话也没有什么意义。”
去年WINGS杀出来，只给了一点数据，被人赞扬的同时也被人故意质疑，说女单怎么可能比男单强那么多？丛澜的高远度数据怕不是用了另一个系统的吧！
张简方当时就想去杠，你在讲什么p话？
这要是赛后过几日再播，数据给了是麻烦，而且也不太能达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张简方顿觉可惜，并决定要催促科研项目的进度，当一个恶毒的甲方。
他：赶紧搞出来啊，我相信你们能行！
乙方：？？？
&#183;
男单贡献的“蒸发梗”都火到外网了，还好早早地就预估好了热度，给了充分的技术支援，陡然涌进各大直播间的流量被好好地接住。
双人短节目比完，一段清冰之后，到了本日的重头戏。
女单。
第一组选手还好，到了第二组的六练，可谓是声势浩大。
尽管在B级赛上已经有了新考斯滕的初次亮相，但自家主场嘛，80%都是种花家的兔子们，见到丛澜和褚晓彤出现，全场都在挥舞着红色旗帜。
丛澜先进的冰面，没有跟往常一样炮弹发射似的冲到场中，而是站在了一边，等褚晓彤也上来，她过去拉了一把后者的手。
褚晓彤扫视周围，格外感慨：“好壮观。”
太壮观了，一万多人，观众席几乎已经被红色遮满了，跃动的国旗在每个人手里如同火焰一般，赛场氛围被烧到了最高。
COC的海报这几年做得都很漂亮，之前的京剧脸，后来的躬身转，今年是一个燕式滑行姿态的绸带环绕，定格在大屏幕上的时候，与女单这群人真是相得益彰。
沐修竹正坐在后台的桌子边给海报签名，注意到师姐出场，专注地看了一小会儿墙上挂着的电视机。
看到镜头扫了一圈观众席，他的声音虽轻但咬字清晰，用的还是英语：“师兄，你看，我觉得咱们的观众还是很礼貌的，不管谁出来都会给热烈的欢迎。但话又说回来了，也就只有我师姐在的时候，才能现在这场面。”
易儒很懂，并且接了话：“是啊，客气客气还当真了。”
旁边听得一清二楚的其他选手。
以及不远处的那位阿美莉卡的Morton He。
自己不行还怪赛场氛围？没病吧？观众给你面子象征性欢迎欢迎，还被你嫌弃？
两人就差明说这句话了。
齐妍和孙娅然笑着介绍了丛澜和褚晓彤：“我们的国家集训队成员，丛澜、褚晓彤……”
六人被现场的播音员念过了名字，稍后，就散开进行六练。
尽管看了一天的比赛，尽管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每个人都很疲惫，但见到了丛澜，她们还是给出了最强烈的热情。
有的人就是这样，在你最累最疲惫的时候，在你最难受最悲伤的时候，只要远远地看一眼，隔着屏幕都行，就会让你充满力量。
而丛澜，哪怕WINGS的热闹再大，她一出现，立刻碾压。
#丛澜#
#丛澜COC#
#花滑大奖赛丛澜#
一个人，只要她站在冰上，就是最亮的存在。
大家想看WINGS揪出水货不假，但更想看的，是它为女王加冕。
那40台摄像机，不止可以记录下水货们的丑陋，亦可以刻录丛澜的卓绝赛场。
在作弊技术的选手那里，WINGS是不受欢迎的，可是在正确技术的选手这里，它们只是锦上添花。

第325章 女单开始
在现如今的国家队里, 齐妍最熟悉的其实还是褚晓彤，两人当初也是相互支撑着走过来的，对彼此都更为熟识。
见到老友还在冰上, 自己却已经坐上了场边解说席，齐妍扯了扯嘴角, 心里多了一片苦涩。
她在进入国家队的时候就知道, 自己比不过褚晓彤。
褚晓彤是当年的紫微星, 也许大家觉得这个形容词跟大批发不要钱似的, 谁都能用一用, 也太廉价了！
但当年真的是。
温哥华周期那四年，已经十余年没有女单一姐的国家队，迎来了褚晓彤。她的3Lz3T虽然有错刃和不稳定的劣势, 可她有这样的技术储备。
这个技术高度, 是当时的一线女单才有的。
又怎么不算紫微星呢？
所有人都盼着她升组, 又在第一时间为她准备好一切, 见到“褚晓彤”三字出现在ISU的成年组名单之后, 众人才长舒一口气，心里稳了稳。
包括丛澜露面最初，她是索契周期12岁出现在国内大赛上, 13岁开始出去比国际赛, 这些年来她确实是所向披靡一往无前, 但在她未升组以前，仍旧是褚晓彤扛着国际赛名单和名额的。
齐妍：“我依然记得2013年世锦赛上, 褚晓彤以优异表现、超常发挥拿到了她的首个世锦赛银牌, 同时也为我们的索契冬奥女单项目夺得了三个参赛名额。那是她的最好成绩, 也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完美成绩。”
她这么一提，许多人就想起来了当年守着电视机蹲比赛的紧张。
【那会儿觉得俩名额差不多能行, 三个没戏，结果彤姐摆烂了两年，突然就支棱起来了】
【彤姐的33当年还是队内唯一的高级连跳，现在没升组的小女单都有这个了】
【细想想，彤姐被骂得最惨，也是最坚强的】
她带给大家的感动不比丛澜少，温哥华前怯战训练失误伤病退赛，如云的骂声在网上不断，所有人都以为她要退役了。
结果她走到了现在。
看样子还很有可能继续去平昌。
【我想起来索契之后，彤姐有个赛季也跌得很惨，以为她要跟其他女单一样，flop然后退役，没想到她又支棱起来了】
【诸葛亮七擒孟获，我们彤彤是三次支棱】
【所以啊，那些骂彤姐矫情作精的人赶紧滚吧，她走到现在就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最后一组六人里，褚晓彤第一个出场。
她深知这个赛季是自己的运动生涯末期，坚持到平昌，站在平昌冬奥的赛场上，这是她此时站在这个赛场的动力。
孙娅然介绍着她的节目：“短节目《我用所有报答爱》，选自电影《夜宴》，编舞师堂溪、Sally Luke，教练丁问振。”
是一个全新的曲目。
十月份褚晓彤去参加了B级赛，竞争性一般，她以领先第二名近20分的分差得到了第一，当时用的短节目是她前几个赛季的《春》，九月份的时候她才确定想换曲子，只是来不及学编舞了，就先用她启用的这个节目顶上。
《我用所有报答爱》，是刚练出来没多久的节目。
【换新曲子啦！其实春神也好看的，就是太薄了】
【古典乐是美的，彤姐的古典美没话说】
【OP时听到啦，钢琴和竹笛的合奏简直美翻】
褚晓彤闭上了眼睛。
她的考斯滕是白色，上面有两抹浅淡的颜色，蓝和紫，追溯到最早最早的时候，她参加的第一场Novice国际赛时的考斯滕就是这两个颜色。
这个比赛现在已经不举办了，也就是办过两次，现场的安排都挺粗糙的。
褚晓彤记得，那时连音乐都卡了两次才能播完。
可那是她第一次参加国际性质的比赛，也是她第一次拿到第一名。
左眼眼尾是氤氲而出的蓝白水纹，右眼之下是扫开的大片清浅青兰，点缀着几颗大小各异的银白水钻。
金色闪粉在眼线眼影上下勾勒，她垂眸复抬之时，似女神下凡。
女单的妆容这两个赛季就跟跳跃一样卷了起来，丛澜九月份B级赛玩妆一起，大家齐齐跟上，近水楼台的褚晓彤又怎么会错过？
这眼妆还是在后台热身之前，丛澜给她画的。
不甚熟练的音符响起，这是曲子录音室里褚晓彤自己弹出来的一个八拍。
她参与了这个曲子的录制，就跟丛澜的《霞光》一样，不过也只是这么一个八拍而已，后面的就都是请来的钢琴家演奏的。
效果方面的呈现果然如最初设计的一般，就像是经过了修炼，琴声在这四个八拍中逐渐地从生涩到精通，宛如她整个人，从Novice到Jr再到Sr。
褚晓彤起跳3A。
落冰之际，现场欢呼声震天。
清亮穿破云端的竹笛声猝然响起，她踩在这道婉转之音上滑出，高高的浮腿，延伸出去的手臂，后滑离开时的表情是高傲也是欣慰。
没有去管周围的人有多激动，也没有去想疼得要死的膝盖和脊背，褚晓彤翩然滑走。
她想换曲子，是因为她想慢慢地告别这个赛季。
【好感动，这歌真的好好听】
【钢琴好清脆，竹笛搭得也好，后面多了长笛，就感觉氛围一下子变得沉了许多】
【唉，彤姐的比赛真的是看一场少一场了】
这句话一下子就戳到了所有人的心上。
齐妍：“她是国内最好的古典风格女单，这些年来也尝试过爵士、流行、传统文化，很干净的阿克塞尔三周，虽然勾手三周接外点三周有个失误，不过她的表演是很整体的，就跟这首曲子的名字一样，她用所有报答爱，她用所有报答这块冰面。”
是写在冰上的离别。
时间滴答滴答地走着，人一个个如云烟一样慢慢消失，褚晓彤也会在这个赛季后离开，所以现在的每场比赛，都是一个倒计时。
浓厚而炽烈的情感，娴熟而流畅的表达，也许她年纪大了伤病多了，导致她的动作没有十五六岁时那么的轻盈柔韧，肢体上也不如当年，但这只是一点点，丝毫不影响她的完成度。
层层叠叠，纷纷扰扰，现实带着梦的投影，当年九岁半的褚晓彤，和十四年后的她身影重叠，一起定格在这个似乎永远不变的雪白冰面之上。
孙娅然：“59cm的高度，2.87m的远度，这是她最好的一跳。”
3A的数据，为她轻轻戴上了独属于褚晓彤的金色王冠。
齐妍：“节目内容分34.85，她有着无与伦比的艺术表现力。”
33连跳里第二跳被抓存周，躬身转有点小失误三级，总分75.67，褚晓彤在已经出场的七个人里暂列第一。
她一直排在第一的位置。
后面的四人有刚升组的十五六岁小女单，也有一直坚持在赛场的二十岁大女单，无可否认，小女单们是灵巧的、可爱的，她们有着后者不能比拟的年轻优势，但也有着艺术表现力稍显缺乏的劣势。
一腔热血和留恋，褚晓彤的这个短节目所赋予的情感，是已出场女单里的最热切，也是最强的表达。
所以她一直守在第一的位置上，不管是总分还是P分。
直到第十二人出场。
一身黑色的丛澜，站在了整个场馆的中心点。
观众们的疯狂呐喊里，播音员广播了她的短节目信息，媒体们的各个直播平台中，解说也提高了声调，喜欢她的完全不吝啬夸赞，一时间吹出了无数的彩虹屁。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鼓掌都不觉得手没劲儿了】
【我要是在现场我更疯】
【气势凛然，一出场就是王者】
褚晓彤抱着一束花，站在后台的显示器前，认真地看着前场返回的画面。
她总是会在丛澜这里感受到心静。
就像是鸟儿看见了巢穴、脱单的小动物找到了同伴，那是一种在心里潜藏的依恋、庆幸，褚晓彤想了想，觉得是寄托。
压力被分担，目标被具象化，她会笑着说“放心有我”，也会在训练里催促着自己赶紧练，还会时不时带着大家玩耍放松。
褚晓彤至今记忆犹新，年初世锦赛前她伤病无法参赛，夺取冬奥名额的责任只能压在丛澜身上，那个时候，她笑着对自己说，你放心，冬奥我们三人一起去。
那个时候，丛澜也只是伤病刚好到能上冰而已，留给她恢复训练的时间并不长。
可她的自信强大到能为同伴撑起来一整片天空。
其实相比自己，丛澜在队内更像是大姐大一样，她被所有人羡慕，也被所有人依赖。
可她呢？可她的压力，会被谁分担呢？
褚晓彤蹙眉，突然为丛澜担心起来。
上万双眼睛的灼灼注视，空气凝结停滞，无形的压力从四周从天上坠落，这个空间里，丛澜是唯一的焦点。
摄像师将镜头怼到了她的脸上，丛澜刚巧抽动了鼻翼。
褚晓彤有些心疼。
丛澜发烧了，早晨的合乐就不是很好，摸她手的时候一片高温，肩背后面是一层层的虚汗。
但除了亲近的人，其他人都不知道，连采访的记者们都没有看出来。
镜头拉高拉远，拍了冰面全景。
丛澜俯身，给出了她的起始姿势。
孙娅然与齐妍齐声地念着她的成绩，从冬奥到世青赛，再到全满贯和世界纪录。
她们没有排练，但丝毫没有磕绊，一齐细数着丛澜的傲人成绩。
或者说，战绩。
背景音里出现风声的时候，恰是两人念完了最后一字。
【我每次都特别喜欢听解说念这一长串的title】
【妹妹的实绩！爽死我了】
【看，这就是朕打下的江山】
她们万分期待，她们丝毫不怀疑丛澜会失败。
行程分站都快跟着国内COC赛事走的曲矜，这次也在现场。
他遥遥地望着下方的那个黑色身影，见到的是一片沉寂的山川。
然后，风来了，山川巍峨，地动起伏。
天，变了。
是黑白交织起舞的风，是天上乌云落下的雪，是呼啸着刮来的冷峻暴风雪，亦是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之上起舞的金色神话。
黑色考斯滕上的大片金色像是有生命一样，随着她闪转腾挪。
裁判席正后方、WINGS操作台正后方，都有十几位现场冰迷将手机、相机的镜头落在他们的显示器上，她们紧紧地攥着机器，将整个打分过程录下，也就同时见到了正在分析处理的实时模型数据。

第326章 生气
裁判席上的电脑里, 丛澜的动作被拆解，呈现在界面上的不是一整个人，而是被分析后的建模、关节, 她的躯体、冰刀全部被拆分，起跳和落冰以及空中旋转, 看得清清楚楚。
WINGS那里除了这些, 还多了一个框, 里面是跟着丛澜的身影制作的3D图像, 侧下方有一行又一行的数据滚动, 那是对步法的拆解、对跳跃的难度测算、对用刃的分析记录……这些数据将会在之后与丛澜的训练数据进行整合对比，成为于谨训练计划的参考资料。
数据滚动太快，现场的冰迷哪怕将镜头拉近, 对画面进行放大, 也仍然看不清楚里面写的都是什么。
她们想着, 那就等结束之后回去一帧帧地看。
担心相机录得不清晰, 交好熟识的两人还会低声说两句, 交待对方拍一拍照片，以免到时候视频里翻不出来。
充足的空调冷气裹挟着音乐中的暴风雪，在丛澜第一个跳跃跃起之时, 重重地砸在了场中所有人的身上, 也让所有人越发深刻地体悟到了这首音乐的含义。
花滑是一个360&#176;的节目, 运动员的四面八方都是人，在冰上不管是向前还是向后又或者是向着侧面, 滑行旋转都要熟练到成为肌肉记忆。
她们夸丛澜的滑行, 最离不开的一点就是多方向和快慢自如。
在音符上前进, 在节奏里旋转，重音时的起跳和落冰, 每次都会让观看者赞叹连连。
她仿佛就在暴风雪之中，在南极的冰层之上奋勇向前。
3A落冰之后，现场爆发的呼喊声中，曲矜恍然间还以为看见了一阵风。
一阵逆着暴风雪的风。
丛澜在采访中说，这个赛季她的短节目主题表达是人生，她想要激励大家不要害怕困难，也想让与她一样的花滑运动员们一起，勇敢地挑战。
很完美的一个3A。
T裁给了认可，绿色的图标旁边是J裁给的2.29分。
【hello？我疯了还是这群J裁疯了？这不比男单的3A好？】
【大鹅的Roman稀烂成那样还给了0.57呢，阿丑的MH都快成backAxel了还给了1.71呢，我澜妹这么漂亮的高远度你不给我打满分？？？】
【加满给老娘加满啊！！！】
从第一跳开始，直播间里就疯了。
冰迷们说，3A对于丛澜好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她每次在起跳3A的时候，那股由内而外的淡定自信，是所有人都肉眼可见的。
训练中当然也会失误，OP时她在3A上的摔倒也不少见，只是比赛里的次数很少。
从很早之前开始，Jr时期就是OP哪怕跳跃全摔全失误，正赛里她照样可以有很好的发挥。
她们都说，这叫大赛型选手。
然而就是这样漂亮的3A，只给了2.29的GOE。
“丛澜的3A一向是轻盈与力量并存，她与其他人的跳法都不一样，干干净净的Edge起跳让她的pre少到令人惊讶，那一瞬间的果断就像是闪电一般，绘就了一副绝美画面。她是飘向空中的，而不是僵硬的、害怕的被甩过去，落冰时也是轻轻的，极小的冰花和声响，与其他选手都不一样。”齐妍说道。
她强调了两次“不一样”。
孙娅然“嗯”了一声：“我粗粗一看，感觉这次也有至少60cm的高度。”
齐妍：“是天赋的3A，不是其他人经过训练就能练出来的。”
【雾草，妍妍这话！】
【听得我好舒畅，专业人士果然敢说】
【怪不得我总觉得澜崽的跳跃就是比别人的好看】
每个人的跳跃都有自己的个性存在其中。
褚晓彤的3A没有丛澜这么稳，也没有她的高远度，但褚晓彤的3A很美，像是一匹绸缎飞向了空中。
莉莉娅的3A多了一份成熟和紧张之下的认真，人们不知道她能不能成功，但会很喜爱她这个挑战的姿态。
娜塔莉的3A也越发精进了，从最初的晃荡到去年的破釜沉舟，GPF上她的跳跃说得上一句壮士断腕般的决绝。
丛澜的3A则更像是蝴蝶翩飞，她的高远度、滞空时长、起跳与落冰的姿态，都特别非人类，就跟真的长了翅膀一样。
可蝴蝶不是柔弱的。
蝴蝶，是破茧弃蛹才成的。
振翅而飞，鳞粉闪耀，独有一份卓绝之美。
3A的打分仿佛一个信号，正在告诉关注这个赛事的所有人：看好了，我们ISU又要不做人了。
后台里没有离开的一组双人选手，来自大鹅的Julia Kovaleva与她的同伴Viktor Frolov对视，皆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苦涩。
Julia：“你明白了？”
Vitor无奈一笑：“我当然。”
二人曾经两次斩获欧锦赛双人组冠军，也曾经在索契冬奥中得到了团体赛的第一名，更拿过世锦赛第二、GPF第一，他们本以为自己能得到一次冬奥冠军，拥有一枚金牌，截止上个赛季他们仍旧在为此而努力。
但ISU告诉他们，不，我们不想让你们夺冠了。
无关舒傲白俞寒的竞争性之强大，是他们陡然发现，一切都有迹可循，上两个赛季的比赛里他们就已经被放弃了。
何谓放弃？
是他们以前单跳只要站稳就有正GOE，是他们的旋转做得再糟糕也能被抬上四级，是他们数次以微弱分差战胜了第二名得到了冠军，是他们的GOE和P分总是高出其他人许多。
但现如今不是了。
他们回到了其他选手的正常待遇，失误就是失误，表现不好就是表现不好，ISU像是在说，你们这枚棋子已经被我们丢下了。
又或者是大鹅冰协在这样说。
他们曾经因为明显失误却未被判定反而得到了高分，而羞愧得低下了头，在本该第一然则得到了第二名的组合跟前，两人都不敢与他们视线交错，就像是之前的娜塔莉一样，她都不敢看丛澜。
但说实话，真的不喜欢这样的偏待吗？他们除了分数，就没从中得到其他的好处吗？
有的。
是自信，那种对赛事的紧张里会掺有安稳，知道有人托底的信心，一边觉得不好，一边又从中得到优势，说他们矫情也好、得了便宜还卖乖也罢，总之，矛盾的心理之外是庆幸。
赛场很考验心态，许多在训练里能跳出漂亮跳跃的选手们，男单、女单以及双人组合，他们在赛场的发挥甚至不到训练水平的一半。
一部分原因是技术不稳，更多的原因在于心态。
临上场前紧张得直冒虚汗，这类情况在花滑选手里并不算少见。
所以很多冰迷说，不是不接受水分，是这个大水没发到自己家。
但这些原本就不是他们的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索契过后两年，很明显的，他们就再没有之前那么的“被偏爱”了。
见到丛澜的打分，两人联想到了自己，也知晓了ISU在针对丛澜。
格外针对的那种。
ISU摆明了就是在说，我不想让你夺冠，最不想让你冬奥夺冠。
GOE出来的时候，导播将镜头切给了裁判席，又回给了丛澜。
摄像师突然悟了，他之前也会给WINGS和裁判以及最后的成绩来个专门的镜头，但现在，他发现这不是流程安排，这是另一种揭露。
他认真地拍着丛澜，捕捉她的身形，在自己负责的区域里一丝不苟地工作着。
我要注意好全场的动态，他想着，等到技术回放的时候，才是我真正发挥作用的时候。
远处，看见丛澜这个得分，张简方愤怒地直砸桌子。
“他们怎么敢！！！”他咆哮着，“赞助商给了钱一批批地提供了赛事也给他办得风生水起的，这两年除了中国杯哪场分站赛还在挣钱！！！它国际滑联每年的财报里我们冰协都能占一部分！没丛澜它去年的世锦赛能赚得盆满钵满吗！！！”
姜意快吓死了。
张简方：“我连WINGS都放出去了，技术回放增加新内容，我是赛前就跟外界提过的！”
媒体在比赛一开始，就对外发了通稿。
张简方的意思很简单，他想警告ISU，这个赛场上不是你们一手遮天的，你乱打分的话后果很难堪的。
Morton He的复核等分阶段T分大降水，当时大家奔走相告，说WINGS治了ISU。
于是大家都兴致勃勃地等待着，想看WINGS治ISU到底，想看一场有希望的比赛。
可是丛澜这里，变了。
姜意沉默了片刻。
张简方骂骂咧咧，说着说着连架子都不要了，直接开骂，说的脏话晋江都不让写。
姜意：“……”
张总你说人家生孩子没p眼也没指明是谁啊，不行的话我等等把这次请来的ISU官员名单给你瞅瞅，你指准了再骂，别做无用功啊！
张简方不知道自家财务主管在心里嘀咕这些，他气得头疼，在地上转了两圈就有点晕乎了，最后不得已又坐下。
【或许就是澜澜的这个3A没到满分的条件呢？咱们现在也看不出来，等等之后出图和慢放吧？】
【+3的条件就那么几个，合乐进出高远度起跳落冰姿态，七八个条件随便数，这个3A就没有一个不符合的】
【但是刚才那个森竹香织，是这个名字吧？她3Lo3Lo的时候都以为判存是有病，可WINGS后期技术慢放时，确实她第二跳是存了的啊】
【对啊，还有那个泡菜女单金什么来着，她的3F3T平刃被抓了，也正常的啊】
【那你们怎么不说大鹅的IC的F也平刃了但是没被抓呢？阿美莉卡的Alice那个3Lz都成啥了，也没抓啊】
WINGS揭开了水货们的遮羞布没错，但它也让男单里的Roman等人得到了清白，总被诬陷的存周、错刃，又或者其他的，只要技术合理合规，这次都被证明了他们没有错。
同时，WINGS也让一直叨叨着“ISU这次怎么了该抓的不抓不该抓的瞎抓”的冰迷们，看到了有些被抓的错刃、存周、旋转失误等等真的都是失误该被扣分，这也算是侧面给ISU正名了。
可他们又不是无懈可击的。
因为有些错误被他们放过了，有些正确的又被他们压分或者抓错扣分了。
冰迷：真他大爷的不禁夸啊！
ISU这场的打分和抓错显得格外混乱，让人摸不着头脑。
在这种复杂的前因之下，丛澜的3A被认可但是GOE不高没有满分，一部分当即就义愤填膺，因为她们相信丛澜的实力；
一部分则是想等等看，觉得也许ISU的裁判设备里有什么东西是她们当下没有看到的，丛澜或许这个3A只是肉眼完美，实际上有什么扣分点呢？
负责跟赛事全程宣传相关的组长詹吟：……朋友们，你们还是太单纯了。
张简方想要用WINGS来给自家选手撑腰，他摆明了就是针对ISU和其他各国冰协，让他们注意点儿，别跟以前似的污蔑我们运动员的技术。
连丛澜都能被铺通稿，说她的T踩刃不规范，说她的3A其实只旋转了两周多压根就不是三周半，说她的pre才是隐藏式的过度大法……这些造谣的东西之广之深，没有人在后面操纵，傻子都不信。
更别说褚晓彤易儒他们了。
舒傲白俞寒在拿到比赛的冠军之后，在国内还要被一句“你们就是站着国籍说话而已，我就是觉得那个枫叶、大鹅的组合节目比他们强”，水军哪里都有，花滑圈半点都不少。
从去年的“我怀疑中国选手的WINGS测算方式与国外选手是两套规则”开始，察觉到张简方小动作的其他冰协、运动员教练们、ISU的人，就已经在做准备了。
他们想破坏WINGS的公信力。
或许这样一个新的系统没有什么公信力可言，但它既然是花滑部主推、央视采用，于观看直播的人心里，就天然有一份信任，觉得它是靠谱的。
这个东西用好了，对ISU未必不是良好助力。
就像是他们所说的，如果赛时用的是两套测算系统呢？
这样一来，哪怕一个技术漏子，只要WINGS给的数据是超绝的，ISU给的打分是足够的，就算观众们有眼睛能看出来，也会被彻底捂死那张嘴。
——他的跳跃五毒俱全，他的轴太歪了还特别乱，他的点冰是错的。
——你瞎说！技术分析都给了ISU都盛赞他技术，你就是因为xx所以造谣！
张简方在这一年内接到了不少的合作邀约，也被ISU联络过无数次，威胁、利诱，软的硬的来了个遍，懂事儿的应该早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但张简方没做。
“落冰差60&#176;的就不应该跟足周几乎半点不差的有同样的GOE！”这是张简方在跟乙方开会时说的一句话。
对，ISU规则里存周的界限是90&#176;，四分之一周。只要不超过它，就不算存周不会被标小于号，也不会扣到负分。
只是周数不足会导致跳跃的滑出不顺畅、姿态出现问题、落冰质量一般，所以大家都在努力跳到足周。
4T四周1440&#176;，pre180&#176;，存90&#176;，就只剩下了1170&#176;也就是3.25周，而这是ISU给出的最低界限合理合规的4T标准。
凭什么3.25周的GOE，能跟别人3.5周的一样？甚至比3.7周的要更高？
凭什么一个周数足、高飘远的跳跃，还要被额外挑剔百般扣分？
标准究竟在何处？
都是八条要求，丛澜做到了七条才可能有+3，褚晓彤做到了六条才可以给+3，别人只要有三条就可以给+3，凭什么？
是的，这样被无条件包容的选手，男单里可能就一个，女单里可能就一个，双人冰舞也是就一个，数量不多，又不影响太多人。
但是凭什么？
张简方就是想问ISU，凭什么？
双标的规则，他们的孩子真的是吃够了这个亏！
都说沐修竹跳跃能力强可就是没感情，男单赛场上缺他这样类型的吗？
除了少数一两个，谁不是跳跃就只是跳跃，不合乐不卡点还超长待机？
为什么沐修竹每次的GOE那么难加，每次的P分那么难给？
他在进步，所有人都可以看得出来。
连被人嫌弃的滑行，也在茱迪这两年的调教下有了很大的改善，现在比不上楼翎，却也跟易儒差不多了。
可他的P分就一直上不去。
刚才的男单表现还算可以，裁判打分奇奇怪怪的，但又能被接受。
到了女单，前面十来个人也还可以被认为是正常，该被水分的水了，该被苛刻的居然没有那么的苛刻，所以大家觉得，哦原来ISU这场赛事改性了。
完美3A的这个2.29分，重重地给大家打了一巴掌。
【狗改不了吃屎】
【不用等WINGS出慢放，丛澜要是这个跳跃有半点不对，我敢说她就直接出了一堆负分】
【她比九月份B级赛的表现要好的呀】
可是分数却不如那一场赛季。
还有人在讨论，说怪不得都说B级赛好刷分，晓彤那边是，丛澜这边原来也是啊！
裁判不同，B级赛等级低，情况也会不一样。
其实B级赛压分也不是没有。
3A的2.29，跳接燕式转的1，换足联合转的1.21，短节目尚未过半，这些打分已经让张简方怒不可遏了。
他不顾姜意的拦阻，直接拿起了对讲机。
姜意：“！！！”
要遭要遭要遭！
张简方：“给我直接出实时数据！别人的模型你们没有，丛澜的你们多得很！给我直接切模型数据！老子要实时的！”
WINGS里有丛澜这个赛季训练时的上百份数据，长短节目的编排都在里面呢，编舞调整的时候还用到了WINGS进行分析预估，当时的两位编舞师纷纷表示这东西真不错。
想拉丛澜的数据，能直接拉出来整个《风暴》，连步法是什么都可以标注出来。
真正的一键生成。
正在摆弄WINGS的工作人员：“……”
老大这里有人好像疯了。
但是好刺激。
我想搞，要不要搞？

第327章 比赛过程的解析
说实话, 跟着国家队成员们训练、记录他们的日常，与教练们一起开会，在这些吃穿住行都在一起的漫长时光里, 科研项目组的人早就把丛澜她们当做是自己的家人了。
哪怕不到家人这个程度的，也会对她们偏爱。
这群人除了丛澜褚晓彤和队内运动员以外, 还收集了世界范围内的花滑选手的数据相关, 他们更加相信眼睛会说谎, 耳朵会听错, 但数据不会说瞎话。
他们虽然不会跳跃, 不是花滑运动员，但他们同样与真正的运动员一样，知晓丛澜的跳跃有多厉害, 滑行有多变态, 整个人在花滑上有多么的强大。
数据太重要了。
阶段里, 科研组的人也根据国家队成员的评分标准对某个比赛进行了复盘, 得出的结果和名次, 与现实不说大相径庭，也是相差甚远。
特别是按照丛澜所得到的待遇标准取个平均值，转而形成一套评分规则, 对GP其他分站、GPF、世锦赛进行模拟, 最后的女单成绩特别不一样。
谁抢了谁的第二名、谁本来该第七却到了第五……
再根据褚晓彤的赛季待遇形成第二套评分规则, 根据易儒的、楼翎的、沐修竹的、舒傲白俞寒的……会发现他们总是被苛刻对待的。
这些，是WINGS给出的结论。
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现实, 也是堂溪在编舞时参考的资料——因为她要做到让裁判无可指摘, 不能从编舞这里就让自家选手落在劣势。
场下的丛澜还在继续着她的步伐, 马上要到3F3Lo了。
于谨没有将视线落在现场的大屏幕上，他不想抬头看, 也不愿意去费心看实时成绩，他只是攥着围栏挡板的顶端，指骨关节发白都浑然不觉，一颗心全扑在了丛澜身上。
他想看着丛澜好好地完成她的比赛，得到她该有的成绩，GP分站第一、GPF第一、冬奥第二枚金牌。
至于打分？
他左右不了，也无法现场去找ISU的人干一架，所以只能选择暂时地不去关注。
他把后勤，全都交给了张简方等人。
所以此时，张简方还在对讲机里怒吼：“给我上实时分析！技术回放时给我上模型四！”
模型四里，会将分数、技术动作数据、时间段内收集数据进行对比分析，展示得一览无余。
换句话说，这一套模型里，丛澜的每个动作粉丝与得分、参赛运动员相关动作分析和得分情况、被选择选手（丛澜）的某项技术动作与最高、次高得分者的技术对比（可选定仅女单、仅男单、单人两项）是三个主要分析项，最后会有一个单独的系统评价，且都是以真人转换到建模小人的技术拆解动画来作展示的。
形成的动画会很长，播放再快也要五分钟才能过完。
WINGS的系统可以在一分钟的时间内完成这个处理，这是当前可以支持的最短速度。
后台小黑屋的科研项目组这边，初晓山听见身边的组长沉声地对前场留守的工作人员说道：“按张主席的要求。”
七个字，注定要搅起风雨。
初晓山叹气：“ISU你动什么不好，非动我们大家心尖尖上的大宝贝。”
组长看了他一眼。
初晓山憨笑。
组长冷哼：“说得对。”
他们很护短，不仅仅是对丛澜，其实前面易儒沐修竹两人的打分时，根据WINGS显示的两个冲突数据，大家已经在这里骂骂咧咧半天了。
“有病吧，竹子B级跟一个B-的人，还没后者的分数高？”
“A-的打分居然才是B，这个外国选手没国籍优势嘿！”
“旋转是C的话按理说应该是三级吧，怎么定成四级了？”
嘟囔过后就是一堆脏话。
WINGS有一套自己的评分标准，趋向公正、明晰，做到每一个打分都有据可依。
这或许就是冰迷们、张简方们所追寻的花滑正义，WINGS有，但ISU没有。
前场操作系统的两位工作人员对视一眼，扯了扯嘴角，无声之间分了任务，这个动左边，那个动右边，开始调取丛澜的数据，并匹配现场实况。
第三人则是负责对接直播转播线路，延迟直播给出的时间差，足够她将该给的东西都放在应该的位置上了。
他们日常也是会将数据整理后输出到训练场地外侧的大屏幕上的——张简方搞了个超大的显示器在挡板外面，就是方便教练和选手观看。
大到丛澜他们有时候训练累了休息了，还会接上电脑看电影。
齐妍和孙娅然收到了导演发来的语音，耳麦里有一道催促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蓦地齐齐无声大笑。
齐妍也很想让WINGS的一小部分功能用在直播里，不多，一点点就足够了，冰迷们畅谈的WINGS到AI打分的未来前景，她也有看到，当时齐妍就想说其实WINGS已经基本上做到你们想要的了，问题是它没办法用到对外环节而已。
我就知道张总最近脾气不好，齐妍想着。
想推裁判进ISU，堂溪他们之外，香港有两人还挺适合的，但其中一个人特别拿乔，给张总找了不少麻烦，齐妍还见过两人聊崩了。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张简方的日子过得也不是多么顺风顺水。
他迫切地想要丛澜拿到蝉联，自七月份就紧张兮兮的，也难免什么时候就爆了。
齐妍就是没想到，会在COC上当场爆炸。
现场和直播延迟的这个空档，齐妍孙娅然紧急地接到了后侧方工作人员小心翼翼递来的纸张，上面是一些解说方向。
稍后，十五秒之内，丛澜3F3Lo起跳的时候，一切准备就绪。
张简方：“……甚至怀疑他们早就练过这一套配合。”
太快了也！
科研组：不快，一个小小的切换。
姜意转身就走，提前去预备跟ISU与其他教练打太极。
每次WINGS的新功能出现，最受益的观众不是现场的，而是直播那边的。
去年它刚来的时候是这样，今天临时更改也是这样。
曲霏霏在日本收看直播，她正在嘟囔哎呀也不知道现场是不是已经跳出来了，就听一起看直播的人尖叫了一声，让她赶紧切网址，不要收看日台了。
曲霏霏茫然：“啊？”
因为央视这边，率先对接了WINGS实时播放。
3F3Lo流畅完成，裁判等待了几秒，在下一个动作之后才给了GOE。
这个时间差，刚好够WINGS处理实时收集到的数据，并在GOE给出的那一刻，直接在左下角标注这个跳跃的技术分析。
另外，出了个小框放丛澜的用刃。
在直播观众们看来，丛澜照常演绎着《风暴》，女王的起跳用刃依旧是那么的清晰，F跳内刃不用慢放和机器都能分辨出来是内刃，良心到赛场罕见。
3F落冰，借着势能滑出一小段弧线，再用余力起跳3Lo。
这是一个连贯的过程。
&#183;&#183;左下角在3Lo起跳时出了3F的数据，先是高度51cm，远度2.63m，第三行是转速4.19弧度/秒，很熟悉的格式。
&#183;&#183;右下角紧跟着出了一个圆形的放大框，是丛澜起跳3F时的正与斜侧的两个方向用刃。
&#183;&#183;当3Lo落冰以后，这里的用刃大图消失不见。
&#183;&#183;左下角的数据变成了连跳3Lo的，右下角也跟上了3Lo的起跳瞬间慢放。
高清、超大、很慢，跟裁判席上一样清晰。
【雾草这是什么！怎么突然多了这么个好东西！】
【啊啊啊是我想要的实时解析！】
【还有什么，还藏着什么！】
不能再放别的了，会很影响节目的观感。
其余的都要放在技术回放的阶段才行。
孙娅然轻轻伸手，示意齐妍分析。
齐妍摸了摸耳麦：“我们都知道菲利普跳之前会有一个转体，它在进跳跃以前，运动员是向前的，起跳则是向后。点冰跳的瞬间是很快速的，快到可能让人看都看不清楚。是以，需要结合冰痕和足部动作，才可以区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跳跃，以及它的质量如何。”
F的深刃，其实没有Lz的深。
人的脚踝限制着，重心轴心也限制着。
普遍意义上的F深内刃，以人体的躯干垂直冰面作为0&#176;轴线，冰刀内刃倾斜与其的夹角在30&#176;，就是很干脆很漂亮的深内刃了。
丛澜的这个用刃，粗粗一看，就有这么多。
但是，进入弧线、点冰瞬间、起跳瞬间，这三个阶段的用刃是不一样的。
所以有人在点冰前的那段弧线时，是深内刃；
随后的点冰瞬间却因为技术不规范，成为了平刃、错刃，更可能的是浅刃。
浅刃的意思是，技术符合ISU规范，它是标准的，只不过，它无法在一般速度下被人看出。
人眼是不可能分辨出高速运动时的5&#176;、15&#176;倾斜的，可又不能说这样的浅刃是错误的，因为这确实也是内刃。
平刃和错刃就没有什么争论了，尤其是后者，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技术正确的情况下，点冰时可能会继续压深内刃，也可能会变得浅一点点；
当点冰脚离开冰面、双足离开冰面的这个几毫秒的刹那，人体要跃起要摆动，千钧一发之际的F用刃又会变浅。
故而，真的去计较“xx的用刃多少度”，是很困难的。
因为不知道要捕捉哪一刻的角度，而对于每一个运动员，他们的度数都是不一样的。
赛场上的深刃一定比浅刃好吗？
没有人能确凿地回答，原因是ISU不看深浅与否。
花滑是一个冰迷越深入去了解技术和规则，就会越失望的运动，只有凑热闹纯看美美美的乐子人才能找到真正的快乐。
有些运动员就是跳不了F的深内刃，有些运动员就是合格的浅刃，人家的跳跃照样漂亮。
因为跳跃不单单看用刃，还有周数、轴心、高远度、空中姿态、落冰姿态、进出步法难度，以及动作的完成轻松度。
深刃干脆，漂亮，视觉性强，哪怕不用辅助仪器，只要熟悉这个跳跃动作技巧的人，在高清的视频里以正常的角度就可以知晓“哦这是一个F”。
浅刃存在天然的问题，让人怀疑“真的做对了吗？”，由此也就衍生出了冰迷们之间的争吵，——比如一些浅刃选手被拉出来，这个说她绝对错了至少也是个平，那个说放屁她就是个浅刃哪怕才5&#176;你也得认可这是个浅。
5&#176;，人穿着冰鞋平站，这么微小度数的倾斜，机器都得找一会儿才能分辨出来。
用刃深刻与否不是ISU写在规则里的加减分条件，但浅刃很容易被认成“用刃模糊”，这却是一个GOE扣分条件。
于是，从F和Lz的用刃深浅上，深刃不加分，浅刃不扣分，平刃和浅刃难以区别。
后半句在实际操作中，表现为，优势国籍的选手浅刃平刃不一定被抓，没有优势的选手在浅刃情况下会随着裁判心意而被判成用刃模糊、平刃、错刃等。
当赛场上，一个跳跃技术处于正确与错误的临界值上，权柄就交给了裁判席的T裁和J裁，而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中。
一方面，这是悲哀的。
深刃一定比浅刃好吗？
至少前者在起跳用刃这方面，是无可指摘的。
丛澜的3F就是如此。
单列出来用刃，是因为丛澜的跳跃轴、周数、姿态、合乐性等等都是可以直接在画面里看出来的，可用刃的标准与否，不慢放和找角度放大，并不能看得分明。
张简方就是要让大家看得一清二楚，绝不带半点含糊。
【感觉这个比赛背后好像发生了什么】
【既然可以实时为什么之前不拿出来用】
【好漂亮的满分用刃啊，高远度也可观，合乐性就更不用说了，抬腿就跳的难度也是一绝】
【我悟了，这是直接跟裁判的GOE打分对打】
第二跳的高远度都会打折，受第一跳影响比较大，跟单跳的数值不能比。
丛澜的3Lo一如既往，接得很不错，弹簧一样。
3F3Lo的技术认可是绿色，GOE是+1.60。
齐妍：“跳跃轴很直，没有乱晃，两个跳跃的姿态都很好，连跳的flow也是丛澜独有的那种自然，水流似的。我以为这个连跳的GOE会加满。”
孙娅然“嗯”了一下：“我也以为。”
隔壁的解说席都已经疯了。
Noah：“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加满！！！连续转三加莫霍克的进入和抬腿就起跳，用刃那么漂亮，姿态也是满分，她就像是融入了这个音乐，它那么的完美！1.6是什么东西啊！ISU你们疯了吧！”
丛澜与节目合二为一，她的跳跃是那样的好。
《风暴》还在继续，场内外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的嘈杂混乱。
【我看不懂啊！！我看不懂这个分数啊！】
【本国花协硬杠icu啊这是】
【张总雄起】
直播渠道里，官方和授权方再度涌入了一大批观众，3F3Lo后是3Lz，短节目的第二个单跳，也是最后一个跳跃。
举双手姿态，漂漂亮亮的空中旋转，落冰后滑出时，摄像机捕捉到了丛澜的脸部表情郑重里带着轻松，《风暴》依然在继续。
高度52cm，远度3.04m。
被人关注的右下角用刃显示图里，弧线、点冰、起跳离开冰面，这个连续的动作再慢放也没有多少时长。
点冰那时，有人早早地摆好了量角器，屏住呼吸地等待着画面跳出。
【测了，这个3Lz某个角度的倾斜在50&#176;】
【什么概念呢我给大家说一下，冰刀与冰鞋底面两侧边缘的连线，也就跟这个度数没多少差别】
【也没这么多吧不过肯定超45&#176;了】
【看那个慢放，我生怕她冰鞋底部擦到冰上了】
【够我崴脚到痛死的度数】
3Lz终于有了它该有的满分，GOE+2.1。
齐妍：“F和Lz跳用刃双对的选手不多，都是深刃的就更少了。我当年也一直错刃，最初是双错，后来一个浅刃一个错刃，退役那个赛季就又都双错了。丛澜的点冰跳就是我梦里想要拥有的那种技术。”
这是一场比赛，不是一场赛后复盘，所以WINGS在赛时给的标识很少。
模型四在这个时间段里也不是逐个分解每个步法的。
它只是针对每个打分的技术动作，给出相应的标注。
详细一些的可能是后续的接续步里，将丛澜这一长串步伐进行了拆解，不必冰迷一点点暂停和反复观看以分辨，WINGS直接套了丛澜的既有编排数据，结合赛场实情，在左下角变换着名字，跟着她的速度标记步伐名称。
外勾、内勾、捻转捻转……
名字的切换速度就是丛澜脚下冰刀的速度。
看得人眼都要花了。
这个功能还不完善，对选手的步伐辨析没有百分百的成功率，丛澜临时换了一个步伐的时候，WINGS就认错了。
【诶？这个好像是乔克塔不是转三，是有点像但冰痕一个是3一个是括号来着】
【ai居然是实时给的分析？我去，我以为是人工在后面跟的……】
【wings出息了哎】
【看不懂，但就是觉得有点爽】
好在大家不是很介意。
躬身转的结尾是单手贝尔曼，空出来的那只手轻推两侧，就像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至此，丛澜的COC短节目结束。
只跟上了一半的实时WINGS，如将油泼在了火苗上，轰地一下，爆燃而起。
丛澜张大嘴巴，她有近二十秒没呼吸了，很累。
身体不适带来的后果并非可以忽略的，呼吸不畅是她在这个短节目时间内最明显的感受。
“咳咳。”她用力地拍了拍胸口，让堵在心口的无形之物跑出来，这才能顺利地呼吸着。
从伤痛里长出来的灿烂花朵，在《风暴》里茁壮成长。
“丛澜我女儿！女儿加油！”
“呜呜呜神啊！”
“骄傲的崽崽！”
由衷的欢呼之下是密集的玩偶雨，各色毛绒玩具坠落在冰面，这是观众为丛澜种下的盛开花园。
很多人看到丛澜很累，第一排有好几个人扛着超级大的玩偶扔到下方走道内，离KC区近的观众见到丛澜趔趄着扑到于谨怀里，被他抓住，撑着坐在了KC区的沙发上。
曲矜站在看台的栏杆边缘，双手抱着一只超级大的草莓熊，闻见了扑鼻的香味，好不容易放下去了，见工作人员哭笑不得地接着，这才扭头去看不远处的丛澜。
她很累。
这是曲矜的第一眼感受。
她很快乐。
这是曲矜随之的感受。
竞技运动里总是伴随着苦与累，比较幸运的是，丛澜可以得到她的回报。
尽管，她曾被ISU克扣。
但这次，张简方打算以近乎决裂的方式从对方手里抢回来。
除了少数的人，哪怕是丛澜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丛澜没有去想自己会有什么得分，她完成了短节目，clean了她的第一场比赛，做到了自己当前能做到的最好水准。
这就够了。
张简方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望着黑压压的观众席，再看向KC区坐着的丛澜于谨茱迪三人的脑袋顶。
“你做得很好，孩子。”
所以接下来，你不必担心，有我们在。
冰童在辛勤地搬运着玩偶，四面持续地落下礼物，稍稍减弱了密度之后，本该进行的技术回放被无情拦下，换作了新的页面。
青蓝色画面之上，WINGS的logo很精巧。
也显得有些冰冷。

第328章 倒逼打分
COC的比赛现场, 首体内的观众仰着脖子看向最上方的四面大屏幕，他们不知道刚才在直播转播里发生了什么，只是惊讶地发现, 技术回放画面居然被切了。
切成了WINGS的模型四内容。
丛澜当前的GOE打分情况，她的三个跳跃分析（简单的高远度和转速）, 列做了表格, 展现在了第一个画面。
然后是第二个画面, 还是表格, 内容是参赛选手里所有女单的七个技术动作得分情况。
先是A跳, 再是另一个单跳，再是连跳，然后是三个旋转, 最后是一个接续步。
嗡嗡嗡的议论声：
“这是什么？不该播技术回放吗？”
“我以为会慢放跳跃来着, 这什么啊？”
丛澜除了两个旋转之外都在第一, 特别是3Lz, 2.1的加分让人不由得露出笑颜。
“漂亮国的女单旋转第一哎, 她居然加了个1.5，这都满了。”
“七个动作五个第一，还行。就是说原来大家的跳跃居然这么多都是零点几的吗？上1的就很少了。”
“为什么这俩旋转加分这么少？”
也不算少, 是很多人都得不到的GOE。
WINGS自动框选了技术动作所得GOE的第一名和第二名, 一个屏幕分作左右两个, 开始回放两个选手的相关动作。
一左一右，很明显。
第一个比的就是3A。
唰地, 褚晓彤的3A被拖出来了。
“哈哈哈彤姐被当众处刑, 不过也还是漂亮的！彤彤我们3A也超级好看的！”
“啊真的是两个很有差距的A跳……”
“给孩子留点面子吧！”
因为3A只有丛澜和褚晓彤跳了, 所以没办法，以丛澜为主, 褚晓彤势必会是被抓取的第二人。
一头雾水从显示器里看前场情况的幸运鹅彤姐：“……”
啊啊啊啊啊好丢人啊！
周围没离开的选手们教练们、赛事志愿者和工作人员等等，都将目光投向了她。
褚晓彤面无表情。
她跟丛澜的3A放在一起，全程被吊打。丛澜一连串步法之后起跳，褚晓彤做完了两个步法还得助滑然后起跳，虽然也符合规则而且质量还不错，但确实观感上是不如前者的。
褚晓彤的3A控轴有一点点小问题，转速也快一些，丛澜不仅pre比八分之一周还少，她在起跳后还用了延迟转体。
丛澜在KC区正在喝水：“咦？”
WINGS怎么放现场了？
她知道WINGS就在现场摆着，但不是说好了只给技术回放阶段的一点点画面吗？
怎么到她这里就变了？
张简方：那你得问ISU为什么到你这里打分变了。
七个技术动作以向左滑出的动态挨个展示，筛选对比的速度就是一眨眼。
3F的连跳也是有人选的，3F3T或者3F2T、3F2Lo。
左侧是丛澜的流畅，干脆的点冰，特别放大的一个圆形框里可以看到她的起跳深内刃，顺便将数据也标注了。
旁边一个加了0.8GOE的3F3T，连续性倒是还行，就是前面这个F跳，高远度都一般，空中时的旋转轴有偏移，最初的起跳刃也偏浅，慢放才能看到确实是有倾斜，角度大概是丛澜的一半。
直播中：
【我就说还有好东西在后面等着！】
【刚刚还可惜其他人没有实时分析，没办法真切感受我们澜澜的厉害，现在就有了，主办方加鸡腿】
【好狠啊，这简直就是现场打脸环节】
齐妍在解说里的声音有点冷：“好的现在到了连跳的分数对比，可以看出丛澜的跳跃质量是独一份的，因为连跳的种类偏多，所以与之对比的时候选择的依据可能是都用了菲利普三周。”
还有人是3Lz3T，比如褚晓彤。
孙娅然回忆了一下，她记性还不错：“我记得有个女单的后内点冰三周的单跳，加了1.5的GOE来着。”
也是一个不错的3F。
可惜WINGS没放。
【不用看了，大鹅家的人，F也是深刃很好看，不过她高远度一般，转速特别快，我老觉得她只转了两周】
【要是能放在一起对比就好了】
【刃深不深的也没啥吧，主要还是看其他的方面，跳跃的衡量还是很复杂的】
但至少两人的跳跃都标准，而不是浅刃错刃的被给了高分。
3Lz亦是，丛澜的举手高飘远姿态，她被WINGS直接以绿色线条画出的跳跃轴，在同一角度的拍摄中几乎没有变化，控好的轴就那么地平移了过去。
最关键的是，自Jr时期开始她的3Lz就在用延迟转体，一个0pre和延迟转体的3Lz，给人带来的滞空感可以用“震撼”二字来形容。
就像是丛澜的3A。
【美人鱼似的】
【这么一看，澜崽真的长大了哦】
【姐姐踩我脸上】
【前面的穿穿裤子哎喂孩子还小】
【成年了成年了】
现场的人“哇哦”了一阵又一阵，所有人都专注地仰着脖子看高处。
这是什么啊？
这是WINGS现场带她们分析运动员节目啊！
现场观众：好兴奋啊！票买的太值了！
幸亏他们不知道直播那边《风暴》后半截就已经有了WINGS实时，还能蒙在鼓里快乐一下。
KC区的丛澜：“啊……”
她忧伤地问于谨：“张总真的不会被人揍吗？”
于谨：“……”
你这么问，我也不知道啊！
茱迪听见之后，在旁边捂着嘴笑。
太狠了，丛澜摇摇头，整得太狠了！
她往侧边看去，与KC区在一侧的裁判席上，十来人的脸色很糟糕。
丛澜挠了挠头发，摸到一手发胶，只能悻悻地用指尖抠了抠。
“你们都忘记了我还没出分啊！”她无奈。
于谨没看她，瞪大眼睛往空中看屏幕：“别说话，让我再看会儿！”
然后是旋转。
丛澜的旋转得分里一个是第二一个是第三，对比的时候排在第三的跳接燕式转就只跟得分第一的作了对比展示。
“我感觉她没比第一弱在哪里，”孙娅然道，“你说呢齐妍？”
齐妍：“跳接的高度很好，脚下也清晰，她的基础扎实，轴正位移趋近零，重心稳到不行，你看这个舒展的姿态，手臂是随着音乐有舞蹈动作的，合乐性很强。注意到她的转速变化了吗？旋转时如果不换足，要调整转速的话是有点难度的，她对转速的控制力也很让人羡慕。当然，这些用下来，可以大大地增加旋转的丰富性。”
为什么要费力调整转速？
因为这样更合乐。
【明白了明白了，是说处处符合加分条件】
【转速好像也是提级的条件之一】
【问题是她好像每个旋转都有不同的变化】
【大佬炫技罢了】
那么问题来了，丛澜不管燕式转还是换足联合转都不输这两位得到了最高GOE的女单，为什么她不能加到这么多？为什么她的燕式转只是1，换足联合转只是1.21？
别说不能给满分，她们就有1.5的满分！
一直到接续步，当第一第二的接续步放在一起，人们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丛澜的编排”。
她的步伐复杂，转体多，左侧脚下出了三个，右边才有一个半。这么一对比，左边就跟加了倍速似的。
数量上丛澜也远远超过ISU的规则，接续步结束之后她仍旧有复杂的衔接步伐。
短节目时长不到三分钟，丛澜在历年的参赛中，最长的KC区等分时间在六分钟左右，那会儿观众催促，ISU不闻不问稳如老狗，挨着她出场的女单心态都崩了。
但现在，好像所有人都顾着看热闹，忘记了丛澜的分数还没出。
丛澜：噫，你们不在乎我！
粉丝：澜妹别闹，等我看完热闹。
有挨着裁判区域的前排观众听到ISU的人（很好认都是外国人）在嚷嚷，说着什么“中国冰协在干什么”、“该死，它什么时候停下”……
脚步匆匆地跑走，没多会儿又有人跑回来。
WINGS发威的时间段里，赛场一万多人惊喜，几十个人绝望。
无聊的丛澜扭头问KC台子外面的林悦要吃的，她说她有点饿。
林悦抛给了她一个巧克力。
摄像师给了裁判席一个镜头，大家也因此在WINGS切换页面的间隙，见到了混乱的裁判们。
“切——”
“哈哈哈脸真的好臭，他们快气死了吧？”
“怎么还切解说的，那个金毛是谁啊，笑得好贱。”
金毛是新染了头发的Noah，他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心烦意乱的裁判们，这次不是自己故意拖延，而是真的被外界影响到了出分的流程。
他们手忙脚乱，再不是之前操纵选手得分命运时的得意洋洋了。
席外有人吼着什么，耳麦里有人说着什么，有三人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堂溪淡定地坐在那里，正常打分。
嗯哼，很爽。
见到第七个动作播放完毕了，ISU的人刚想说一句“谢天谢地终于要结束这地狱时刻了”，就见导播切了他们裁判席的混乱，再之后就是WINGS闪着蓝光，腾地又出了新的大字。
——“单人最佳技术对比分析”
别名也叫，丛澜一人踢馆在场两个单人项目的短节目。
ISU的人：“oh my god！！”
有完没完啊！
WINGS后面站着的操作人员此时从两人守着看台、一人负责转播，变成了三人工作、新增六人把前仨围成圈守护的分布。
在这六人外面是一堆气急败坏的外国人，他们想靠近操作台，却被拦得死死的，张扬舞爪的模样就像是笨拙的僵尸。
六个人：“听不懂谢谢不会英语谢谢能不能不要影响我们工作谢谢麻烦离开这个区域不要停留谢谢哎呀都说了不会英语你别在我跟前说英语了谢谢！”
耍无赖嘛，谁不会啊！
他们还说了谢谢呢！
多有礼貌啊！
礼仪之邦！
【靠靠靠靠靠靠，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刺激，这把玩儿这么大吗】
【LL跟男单当场进行技术对比，艾玛这不得戳人肺管子啊】
现场观众们有志一同地惊呼出声。
曲矜听到身侧两个姑娘喊出了大大的一声，扭头看去，两人紧紧地攥着彼此的手，还在喊“梦里的场景变成现实啦”。
“男单小分表谁有？能不能蓝牙给一份？”
“我连不上网啊啊啊谁记得男单里跳跃第一的都是谁啊！”
别的没有，男单3A很多。
男单的旋转加分也不少，尤其是被ISU力捧的Morton He，联合转0.43的程度能被加到1.21这样子。
【椰子和蓝莓：WINGS何止是蒸发器啊，它分明就是利刃出鞘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妖魔鬼怪快现形无一存活，别叫什么小太阳照妖镜了，这得是上古神剑之一的轩辕夏禹剑，斩妖除魔，走的是圣道。】
现场观众和直播观众纷纷欣赏起来丛澜与男单的跳跃，先是男单2.43的3A，和她2.29的3A。
齐妍：“emm，怎么说呢？我一直对男单跳跃就是比女单好，因为他们力量强，这样的言论感到不可思议。我想现在我也不用多说什么，大家就可以看出来，到底是左边的好，还是右边的好。”
【hhhhhhh同一个角度同样的高清，看的一清二楚啊】
【哇哦这个跳跃对比，左边输了】
【GOE还是红色的，好显眼，好丢脸哦icu】
丛澜这次3A跳的高度是64cm，远度是2.98m，没有去年那么凶猛。
但不是她不能跳出三米远，也不是她高不到70cm了，只是这段时间的训练中，她的3A定成了这样。
4Lz的练习确实对她的跳跃产生了不小影响，现今的高远度是她找到的比较舒服和高成功率的状态，是她综合之下的选择。
假如立定跳远2.1m满分，有人可以2.8m，那么多出来的这0.7m就是她拥有的调整区间。
丛澜就可以调整她的3A。
与丛澜进行对比的是一个来自日本的男单，相似的高远度，区别在于丛澜的进入难度是下腰鲍步，滑出是捻转步。而男单志腾俊夫的进入是转三，滑出是大一字。
丛澜有延迟转体，他没有。
丛澜的跳跃更轻灵，他不是。
后者的3A也好看，但总觉得比丛澜差点什么，气质、轻松度、观感，又或者其他的。
齐妍轻声道：“丛澜的单个跳跃哪怕在没有音乐背景的时候，拿出来让你看，你也可以看出她当时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是《风暴》里的逆风而行，是一往无前不惧艰险。
不是为了跳3A而跳，是为了整个曲目而跳。
所以丛澜的每个跳跃都显得很有感情，让人喜欢。
谁说情感无用？谁说艺术性缥缈？
总说丛澜是个jumper，埋怨她卷起来了女单的3A和四周，却全然不去看她与跳跃难度相当的演绎表达，蒙着心肠去造谣说谎，但遮不住大众的双眼。
谁是真的美，一眼就能看见。
【看左侧：咦也还行。看右侧：酷炸了，燃到我原地起火】
【哪怕都是2.43呢，差的跳跃分数高于好的，啧啧啧】
【过来，黑子们LBD（老冰毒）们给我把脑袋摁在电视机前瞅，以后还能黑我澜崽的3A了吗？什么叫女单再怎么样就是跳不过男单，要不是裁判灌水女单不可能有满分goe？】
这类的言论太多了。
去年WINGS技术回放时给了跳跃分析，还是架不住有的人乱吠，说丛澜单独用一套测算方式的是一批，说男单女单用的不一样的是另一批，说只看高远度没啥意思的又是一批。
哪怕技术粉将跳跃动作进行同屏对比，闭上眼睛的人仍然不愿意睁开。
张简方这一出，彻底断了这群人的路。
方方面面的那种断。
詹吟跟进整个宣传规划，他有方案，早先针对这样的情况预演过多次，如何将宣传利益最大化，是他跟组员们的任务。
不同岗位的人，有着不同的任务。
完成了自己任务的丛澜则是就这么地在现场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崇拜，于谨还满意地拍拍她的肩膀，一副欣慰模样。
丛澜：“你可够了吧！小心回了后台被别的教练单挑。”
于谨想了想：“只要不是战斗民族的，我可以。”
大鹅的他打不过。
男单里上两个四周的不算多，十二人里也就那么两三个，其余人都带一个正经的3Lz等三周跳，所以想找对比还是可以的。
旋转方面说实话，还是女单的分数要高一些，她们的柔韧性会更好，姿态更美。
等这一通比下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多钟。
&#183;
早在第二次WINGS对比关系出来的时候，ISU的人就急忙思索处理方式了，找来找去还是没什么办法。
故而，等到这一波对比进行到一半，观众突然发现，屏幕左上角被特意固定在那里的实时技术分显示，丛澜的T分开始增加了。
【ISU：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下】
【识时务者为俊杰，也不是不能低一低头】
【给我WINGS老大跪下唱征服】
接续步里，男单最高分来自阿美莉卡选手的1.7，丛澜是1.29，差别有点大，前者真的很手脚乱飞，动作间也抠抠索索的，一股子诡异。
都不用WINGS给动作分解，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右边丛澜跟跳舞一样美，左边就是个装酷的guy满场溜大街。
孙娅然：“单足练好了以后，美感是很好的。”
齐妍：“基础不行的话，复杂的单足不敢给，因为指不定就摔了。”
意有所指的，直播观众笑哈哈。
齐妍瞥了一眼，屏幕左上方的丛澜实时技术分正在疯狂上涨。
WINGS正在处理的分析数据，GOE是来自比赛过程里的裁判给分，确实，短节目结束之后裁判会纠错，因为没有人能保证在赛时那么短的工夫里无人不犯错。
简单啊，人撤了呗！
工作做不好，犯错次数又多、性质又恶劣，留着等过年吗？
现场也有人注意到了这点。
蓝莓酱吐槽：“你看那群裁判，好像狗啊！”
复核阶段，男单贡献了“WINGS蒸发了11.21分”的笑话，女单则有了“WINGS照出了2.15的goe”之嘲讽。
与缩水的男单T分不一样，前者有技术动作先被认可再被抓，一是旋转降级，二是四周的GOE满分是3，从正到负、零，所以跨度大。
但女单这边，丛澜的旋转和接续步都是四级，只是GOE该给的高度被缩减了，三周跳加满才2.1，旋转更少，满分只有1.5。
一向都是降低减少比增加要容易，刷刷刷扣上三五分，抓个存周降组就立刻少一堆的分数，毕竟GOE到时候也得减少，八成还得是负的。
多上一点分数，真的很难，更别说纯GOE了。
丛澜的GOE一向是高于其他人的，不是被水分，而是她哪怕被挑剔也不得不承认，她就是强。
因此，BV没变，GOE多了2.15分，七个技术动作的满分GOE是13.8分，丛澜这次得到了12.78分。
不是她的最高得分，远的不说，九月份那个斯洛伐克B级赛，丛澜就拿到了12.93的总GOE。
怪不得当时有人酸她，说B级赛真是随随便便就把分数刷上去了，还扬言这次的世界纪录不该作数，因为规格不够，ISU应该出新规定，只有在A级赛里的成绩才被认可。
B级赛七个裁判，五个有效分数，人数是少了一点，不过还是ISU的裁判。
也不是裁判都混账，群体嘛，歹竹还能出好笋呢，更别说本就不是一个爹妈生出来的人。
外网也有裁判对丛澜百般赞扬的，遇到对方执法时给的分数也相对公平公正。
就这么倒逼着，WINGS终是让ISU临在颜面扫地之前，给了个力挽狂澜的机会。
嗯，这次是真的力挽狂澜本澜澜了。
被挽的丛澜敬谢不敏。
“怎么还没停？不是已经纠正分数了吗？该出分了！”此场比赛的裁判长忍无可忍。
WINGS的模型四才出来了三分之二的内容，还差一点呢！
【一会儿不见，怎么左上角的current后面的数字变化这么大啊】
【哦哟哟，你们紧赶着修整分数的模样，虽然我没亲眼见到，但真的好狼狈哦】
丛澜终于等到她的短节目得分，90.03。
T分52.62，P分37.41，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掉到90以下了。
一个微妙的尾数，0.03。
蓝莓酱：“咦，有点熟悉。”
裁判组再没有比现在更难过的时候了，他们出现在赛场就代表着最高权力，以往都是这样的，然而此刻不是了。
盯着前面半空里的大屏幕，两三人嘴里都念叨着“快停下快停下快结束掉”，却绝望地发现，没有停下。
现场的一片欢呼声中，四面大屏幕上WINGS坚强地继续播放，在ISU的骂骂咧咧里，于最后的最后，过渡到了第三个分析模块。
丛澜已经站在KC区跟大家道谢打算离开了。
于谨拽了拽她：“再等等，半分钟，我看完了再走。”
跟沉迷电视剧的状态是多么相像啊！
裁判组：“不是说好给分就停止吗！”
张简方冷哼：“谁跟你们说好了？”
双方隔空对话，凑巧对上了同一个频道。
现场已经听到了广播的念分和最后的名次，按照流程，大屏幕上应该给出最后排名名单，但WINGS占了屏幕，没办法，播音员只能自己一个个地念下去。
观众们没有反对的，他们兴高采烈，宛如过年。
“继续放！有多少就给我放多少！”
“WINGS超神！”
其实ISU就算照着第一版打分，丛澜还是第一，也还是80+，她的短节目clean了以后优势极大。
但是，那不是她真正的成绩。
她就该得到这样的分数。
说好了做到位就给满分，早在最初就定下了奖励的获取条件，临到做完，来了一句“原该一万块钱但只给八千，反正有没有那两千都够你花的”。
谁听了谁不气啊？
领队祁寻春跟做梦了一样，不敢置信：“回来了？”
ISU怎么真的服软了呢？
刚不还气势汹汹地来找人呢吗？
张简方没想着这一趟就能逼迫ISU的人做点人事儿，他乍一看见这个结果，也有点惊讶。
詹吟派人来问：“那后续的安排要换吗？”
这年头，没个plan B，怎么过日子？
张简方气愤之下要求WINGS改变原定计划，是有那么一点出于冲动，但也不全然都是。
他还是考虑过后果的，也假设过若是ISU死不要脸，你WINGS如何我都不管，那怎么办呢？
丛澜的短节目给分，是ISU把脸送上门来让他打；
要是再不改，那就是把脸摆在张简方跟前让他打了。
不打多亏呀！
plan B很简单，只是让WINGS直播一个赛场全复盘罢了，搭配一个于谨，几个教练，再来一个宋老。
张简方刚才都让人给宋老去了电话，已经说好了。
退下来的ISU级别裁判长，宋老的身份和地位摆在那里，是于谨他们比不了的。
反过来讲，技术回放这段时间，又何尝不是张简方给ISU留的找脸面时间呢？
他哼着歌，脸上有着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抽巴掌就要用力，还行，他只抽了一巴掌。
“换了吧，”张简方说道，“按宣传方案走。”
组员：“好的！”
那第二巴掌就暂存在他这里吧！
等以后有需要了再给。
现场硬是播完了WINGS的技术总结评价，丛澜的得分遥遥领先。
裁判们铁青着脸离开席位，躲去后台。
前场的观众们振奋着、歌唱着，一派欣然。
直播那边的画面要晚一些，仗着时间差和导播优势，等WINGS这边放完，才给了已经发生过的丛澜短节目得分视频。
不等直播的观众们发泄自己的欢欣，导演就切了录下来的镜头，是裁判席里在这一小会儿里的丑相。
特别是他们离开前场的侧面和背景，真的好狼狈。
完满了大家在打脸虐渣之后去看反派下场有多惨的愉悦。
导演这人，是有两把刷子在手的。
他深深地知道“对比”是一个多么好用的手段，所以，拍完了灰溜溜离开的ISU的人，镜头一转，切给了淡定坐在裁判席上的孤零零堂溪。
美丽的前双人滑女伴，现今的花滑冰协副主席，国际级裁判，正优雅地为丛澜鼓掌。
画面对比之鲜明，之惨痛，属实被导演玩儿明白了。

第329章 谈判
丛澜演绎的是《风暴》, 张简方搅起来的也是风暴。
说白了，业内人士没有不知道ISU操纵成绩的，他们只是不说和不管而已。
或者是, 不敢说和不敢管。
“你知道为虎作伥吗？”网络上有人这样说了一句话。
伥鬼依旧可恨。
ISU来的人疯了，理事会的成员脚步匆匆去找人, 张简方没躲到深处, 他也不想躲。
【张总怎么办？这次是爽完了可是然后呢？我们的运动员会不会isu针对？】
【以后我们的人是不是更惨了？现在虽然是花滑荒漠, 至少还有点分数, 要是因为丛澜一个人导致所有人都被格外针对, 这笔生意做得还划算吗？】
【开始担心我崽了】
【为了给丛澜一人出气，2分换所有运动员被拉下水，值得么】
不是所有人都只喜欢丛澜, 哪怕是国内的冰迷, 对丛澜也有非议。
他们开始担心, ISU会不会在之后对中国运动员进行报复。
蓝莓酱江乐心认为, 不必担忧, 肯定会。不过这些难题可以交给张简方，他作为冰协主席和花滑部老大，在其位谋其职, 既然做出了这样的反抗, 就知道要承担什么后果。
她们相信张简方。
但有一小撮人觉得, 这是一个很不划算的“生意”。
有的人在最初就反对WINGS，认为这种东西就是跟ISU对着干的, 是不好的, 中国人擅长隐忍, 我们只要提高自己的技术，早晚有一天能得到我们该有的待遇。
这一次WINGS出现在赛场, 他们就骂骂咧咧，说这样很容易激化矛盾。
罪魁祸首没被谴责，倒是受害者被一再挑剔，稍微一反抗就被责骂行为过火。
这群人也挺有意思的，让人不禁怀疑脑子这种好东西他们是不是半点都没长。
“丛澜分数已经够高了，有必要争这么一星半点的吗？”
这是一种说辞。
更多的正常人表示，有必要。
“你老板扣你二百块钱全勤，行吗？”
“凭什么我又没早退迟到请假！”
——看，涉及到了自己的利益，他们比谁跳得都高。
舒傲白俞寒直接在微博转发了这次的赛事结果，“中国冰雪”这个账号里对丛澜赛时的WINGS作了简单报道，他们同样也转发了这一条。
舒傲白看着手机，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抬头看向俞寒。
俞寒：“怎么了？”
舒傲白：“2016的世锦赛，你还记得吗？”
他俩拿了第一，短节目和自由滑都是第一。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两人的抛跳有一次失误，舒傲白落冰之后右手扶冰了。
那个技术动作他们扣了0.6分。
俞寒眼神变得深了许多。
舒傲白：“俄罗斯选手组合，扶冰但是正GOE。”
一样的抛跳扶冰，几乎一样的扶冰程度，来自俄罗斯的组合得到了+0.4的GOE。
舒傲白俞寒确实失误了，影响到了整个技术动作，扣分他们认。
可是为什么前后挨着的两组，没有什么大区别的失误，一个扣分一个加分？
当初这件事闹得也很大，只不过2016年世锦赛归属在2015/2016赛季，那场世锦赛上丛澜三连破世界纪录，她的风头强劲，让双人的骂战被遮挡在了庆祝女单新纪录诞生之下。
二人没有责怪丛澜的意思，他们遭遇过太多的不公平，不只是他们，安凝思顾示也这样。就连堂溪虞悟，在他们十余年的花滑生涯里，亦是不知道被ISU夺走过多少次的第一第二第三。
所以，舒傲白他们很欢迎WINGS的到来。
无比欢迎。
现在是深夜十点多，赛场的广播里正在念着轨道交通信息，提醒现场观众离去时要避开临近地铁站，因为人多那边关闭了，不过临时增加了一个班次的地铁。
很多人都没急着走，他们看着丛澜的身影消失在前场，又不由得抬头去看场地上方的大屏幕。
WINGS的青蓝色很漂亮，耀眼得就如一把利剑。
&#183;
丛澜回到了后台，按捺不住的媒体们争先恐后，要不是有工作人员拦着，都要扑到她跟前了。
“你对WINGS怎么看？”
“你认为WINSG的临时更改是好的方向吗？”
“WINGS无法涉足艺术性评价，科技会发展到取代人工裁判吗？”
“男单选手Morton He刚才在采访里表示科技无法在花滑赛场上得到应用，毕竟一个AI没有情感，看不明白节目。他认为这场比赛里WINGS的数据存疑，你对此怎么看？”
几乎全是有关WINGS的问题。
丛澜累到眼前发昏，站定后缓了一会儿，才开始一个个回答。
“我认为秉持着公开公平透明的AI，远比人类可信。在直白简洁的运行程序下，能在半秒内对赛场情况进行分析得到结论，比人力要可靠，也能解放裁判，毕竟他们的工作量很大，不是吗？”
这是ISU的裁判长在接到各国冰协申诉之后，曾给出过的借口之一。
人是会累的，所以出错了有什么问题？
人眼看不到很多东西，有错误不是正常吗？
申诉大部分会被驳回，但也有小部分是被认可纠正的，不然赛后就不会多一个裁判会议复核成绩排名了。
然而，去年世锦赛上摆明的舒傲白俞寒抛跳扶冰扣分、大鹅组加分，却没有申诉成功。
丛澜看着眼前的百多人，她的混采区总是这么热闹，许多媒体压根就挤不进来。
“我觉得WINGS的临时更改原因不在于我们冰协——或者是转播方的要求，或者是一些我们都知道的原因，需要我说明白吗？”
她的态度是难得的强硬和不耐烦。
眼角泛着红，丛澜的体温逐渐升高，她的嗓子也变得干呀。
媒体人们一个愣怔。
丛澜：“我认为WINGS是一个良好的发展方向，至于它是不是能够评价艺术、有没有情感，我觉得这是AI的未来。但至少，艺术性的高低里总有一些内容是可以用标准来划分的，就像是裁判在PCS里的打分标准，既然有量化的部分，那么为什么WINGS不能作为辅助来给这些部分打分？”
“Morton He选手，我想说，如果你对自己的技术动作很有自信，我可以在赛后与你一起进行比赛，跳跃滑行旋转，同场两个分区，我相信我们冰协会很乐意提供WINGS作为裁判来为这场比试增加可信度。”
丛澜不在外对其他选手的技术进行公开批判，懒得说，也没有这个兴趣。
但不代表她不能做到。
她知道有一些选手对华的态度并不友好，索契周期里有一年的COC评分严苛，水分女单被压了不少分，对方扬言不再来COC，尽管后续也曾冲着某些原因再次提交了参加比赛的名单，但冰协拒绝了。
丛澜也未曾邀请过这类选手来参加自己的冰演，她连日本选手都可以邀请，只要对方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索契夺冠之后的比赛里，遇到反华、辱华的选手，丛澜见面跟没见一样，gala中都不跟人互动的，哪怕对方来求合照，她都会提前错开一步离开，让人连问没机会问。
为此，显微镜冰迷们对丛澜多有谴责，觉得她在搞孤立，花滑这么一团结的项目，丛澜就算世界第一了又怎么样，她又没真的被认可是goat！
再说了，她是goat也不该这么对其他选手！
她就是骄矜自傲自大！
当然，这言论被怼了，团结花滑只有表面的花团锦簇，gala只是盛世浮华，在下面可是藏着买凶伤人、组合里冰刀伤人的黑历史呢！
“我知道每个人都想要得到第一，”丛澜认真地看着摄像头，“要精进的是技术实力，而不是嘴上功夫。麻烦脚下干净点儿，不然我真看不出来后外点冰是点冰跳，也分辨不出来你的外勾步。”
Morton He是著名T跳踩刃过度pre选手，外勾步做得很不明显，接续步里常常做成转三似的。
这几乎就是明嘲了。
隔壁正在蹲师姐的沐修竹：“好！”
还是我师姐会怼！
易儒也特别纳闷儿：“他非得在我们地盘叭叭是咋回事？显得他能耐了？”
沐修竹：“不知道啊，脑子不好的人，谁知道他们什么想法。”
易儒摸了摸他的脑袋：“小沐你这嘴还挺厉害，我以前咋不知道？”
沐修竹：“嘿嘿！”
离开了赛场在酒店的Morton He本人后续看到了这条采访，气得差点把自己杯子给砸了。
这一夜，注定花滑圈大部分人彻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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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乐心在酒店哭了很久。
她翻着帖子，看见了很多人的话。
室友洗完澡出来，见她坐在床上哭泣，本来想张嘴问一下，却在江乐心泪眼朦胧地抬起脑袋望向她时，突然明白了。
她在下一刻，同样落了泪。
“其实我做好了准备。”江乐心开口，声音有着颤抖，“很早之前我就知道，澜澜要是想拿第二枚奥运金牌，她的路会格外艰难。”
见室友拐来自己身边坐下，江乐心随手把抽纸递给了她。
室友：“嗯，我也预料到了。”
索契夺冠第二年，《风暴》《荣耀》无人可挡，丛澜一路写下了无数传奇。
她们很兴奋，又很担心。
所以去年《第一乐章》《第二乐章》被压分，大家有所准备。
来到了今年，丛澜一定会参加平昌冬奥，这是所有人公认的。但她们也明白，ISU会全力阻止的。
因为这三年来，他们就是这样做的。
从卓雅&#183;塔蒂亚娜到索菲娅&#183;古谢娃，再到今年Jr的阿丽娜&#183;潘科娃、Clara Lee，ISU摆明了想要后续梯队。
冰迷们看得出来小女单们的潜力，也期待她们的成长。可所有人都知道，丛澜没有到职业末期，她越来越强，也就显得与其他女单的差距越来越大。
这些小女单又怎么能用一两年的时间，去追赶丛澜的两个冬奥周期？
“我看着她在等分区破纪录，也看着她走向领奖台举起冠军花束，每次gala她都可以返场安可，大家都说丛澜是不世出的天才女单，她的路看上去很远很远。我也希望这条路能远到没有尽头，我希望她能走得顺利一些、平坦一些，可ICU一直在设限。”江乐心说着说着，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室友拍了拍她的背。
江乐心缓了五秒，擤了个鼻涕，继续道：“我看着实时打分，气坏了。”
说的是晚上丛澜短节目期间。
室友点头：“我恨不得下去给那群裁判一个大逼斗！”
江乐心被她这个话逗笑，冒了个鼻涕泡出来，又赶忙抽了纸巾擦干净。
室友：“真的，我心想国际滑联真是不做人，处处都要压点分数。憋了一天的气，谁要是在我旁边点根火柴，我当场就能爆炸！”
江乐心认可这话：“可是很无能为力，我其实带了横幅，给你看。”
贴心的冰迷怕ISU看不懂，选的还是英语。
F*CK ISU
FAKE SCORE
UNFAIR
最大的有80cm长，字体也很粗，特别给ISU面子。
室友噗嗤一笑，两人对视后笑得肚子都疼了，不过也因此让刚才的情绪消散了不少。
“没用上。”江乐心捂着肚子说道。
室友：“WINGS真是出其不意，杀了个遍。”
江乐心感慨：“太猛了，我刚才看话题里的图片，那群裁判的神色真的好差劲，哦除了我们的美女裁判。”
其实除了堂溪之外还有两个裁判神色轻松，不过他们到底是跟ISU一体的，就算打分比较公正，在其余人都冷着脸离开的时候，也跟了过去。
“无能为力真的太难受了。”江乐心看着室友，“我一想到澜澜受的委屈我只能看着，我就难受。”
室友：“心梗。”
有人因为比赛结果心梗，有人因为失败了心梗，她们则是因为自家孩子被恶意打分而心梗。
江乐心：“感觉张总早有筹谋，WINGS出现得时机太合适了。”
室友：“对！我也觉得！而且我感觉后台里他肯定发脾气了，不然到了澜澜这里怎么会给那么多数据！”
技术粉在狂欢，正加班加点地出内容，更多的冰迷揪着WINGS的某个数据在探讨，夸来夸去的，自然就有人开始疑惑为什么到了丛澜这里WINGS会突然放大招。
跟别的选手一起对比哎，这就是踩着对方的脸在骂ISU了。
明晃晃的，特解气。
“澜澜这次也生气的吧，我看采访里她说话也很不客气。”江乐心道，“但好爽。”
丛澜混采里说的那些话播放出来了以后，粉丝狂喜，更有骂喜欢Morton He的人的底气了。
连丛澜都不留情面了，她们还留个p啊！
谦虚？大国风范？
啊呸，对待这种踩着自己国家的脸的人，管他什么华裔华侨，再说了这人又没在中国成长，算什么自己人啊？
这场COC格外热闹，热度直冲国内外SNS的各个第一，要是流量能换算成钱的话，投资方赞助商转播方全都赢麻了。
——问题是，现今的社会，流量真的能换成钱。
张简方还在应付ISU的来人。
副主席气势汹汹地杀到了他跟前，严厉指责张简方在未经报备的情况下做出了不合规则的行为。
张简方：“是我们冰面有问题？还是赛场不达标？或者现场气氛不热烈？”
ISU副主席：“……”
一口气梗到了嘴边。
张简方：“空调打高了温度不行？”
ISU副主席一口老血：“不是！”
张简方：“那是设备不好没给裁判组提供高清影像？”
ISU副主席：“你！”
可太高清了好吗！
张简方：“哦，那就是没做好后勤工作，饮食交通住宿上怠慢了？”
ISU副主席想骂但是骂不出口。
张简方一连问了好几个不轻不重的问题。
大家恨不得把这个赛事做到尽善尽美，又怎么会搞出来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COC里小瑕疵小问题肯定有，大方面确实挑不出来错。
偏偏，张简方胡搅蛮缠的反问，在其他国家的ISU级赛事里都发生过，像是什么冰面能划水、空调温度高到后期冰面融化、赛场规格不达标等等，这些出现的次数不少。
这个副主席刚上位不久，甚至他所属国家的冰协就有过这样的问题。
张简方慢悠悠地：“那我就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是我做得不对了。”
ISU副主席忍无可忍：“你的系统！你的转播系统！”
张简方惊讶脸：“转播可不归我管，我收钱，人家运营宣传都是人家的事情，我掺和不了。”
ISU副主席：“……”
我信你个鬼！
他在心里骂骂咧咧，脸上焦躁到不行，想跟张简方说点背后交易，又没有什么权限，而且ISU很吝啬，不屑跟中国冰协做出退让。
尽管他们这次在赛后技术回放阶段，已经当场就退了。
没办法，不退不行，张简方攻其不备搞的这出实在是太刺激，没有人有任何的防备，如何凑合过去不把脸打肿以避免引发又一次的盐湖城事件，是他们这群人当时的唯一目标。
张简方就是仗着ISU不干不净，拼着两败俱伤的后果，强势跟他们对上的。
WINGS是一把剑，撕开了一道缝隙之后，佐以营销、宣传、媒体，就能让这个缝隙裂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大。
这个发际线后退了许多的秃头副主席，终于放下了他的高傲。
“你想要什么？”他问。

第330章 给我公平
当双方都有掣肘的时候, 很显然，此时适合谈判。
WINGS在丛澜赛后能将其与11位、23位选手进行技术对比，就代表着它可以在明日举办的自由滑里, 将后一位选手与前面所有选手进行技术对比。
时间来不及？直播又不在乎。
再说了，技术回放阶段快速闪回几个片段拉几个表格, 也够ISU受的了。
除非裁判组出分限制在十秒内, 不然压根躲不开。
可话说回来, 技术动作复核是需要时间的, 十秒不行。
故而, 连加快出分速度阻止后续的选手被分析这一方案，ISU都做不到。
其实，如果是赛后出的技术分析倒也罢了, 这种分析哪儿都有, 霓虹那边还有专门的节目来剖析数据, 于谨最初让张简方多派点人手去录制赛场视频, 就是为了多角度收集其他运动员们的数据。
错开时间的技术分析, 对ISU来说不足为惧。
他们害怕的是，赛场上的分析、依照裁判实时打分之后在技术回放复核阶段与其他选手的对比分析。
这就是他们的七寸。
没有裁判面对着这么明晃晃的手段能稳得住自己的内心。
无关脸面，实时分、复核、出分, 这是一个流程, 哪怕周围的观众再咋呼, 这至高无上的权利也是短暂地聚集在他们手里的。
多了WINGS，就等于多了一个督查。
考试的时候老师站在答题者的桌子旁, 不用做什么, 90%的学生就会心慌, 这还是他们没作弊的情况下。
ISU作弊了吗？
当然。
第二位选手与第一位的得分进行对比，第十位与前九里的最高分进行对比, 只要明天的自由滑按照丛澜这次的WINGS原样来一次，七天后，就将会是ISU这组裁判的头七。
哦不，不止是裁判，本场次所有的官员都会为之陪葬的。
秃头男人相信，中国冰协敢这么做，就一定有后招。
他同时也在给张简方下套，以此来作为把柄，避免张简方后续再作威胁。
只要张简方敢说条件，他就敢应。
到时候放出小道消息，再加一句这是“内部人士不小心流出的”，被怀疑的就该是来自中国的所有花滑运动员了。
如此一来，张简方此举就会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WINGS所谓的“公信力”也将荡然无存——这证明了它只是用来给中方冰协增加砝码的东西，而不是为了追寻赛事公平开发出来的。
秃头男人的眼睛里有一抹威胁。
他盘算得很好，可惜张简方不上当。
“公平，我只要公平。”
七个字，秃头男人诧异万分。
张简方的要求很简单：“我不要什么，我就要这群人老老实实打分，该给多少就多少，不要按着我的头让我承认跳跃扶冰的GOE对有些选手就得是正的。”
跳跃的GOE看的是整体，也可能他扶冰了，但是他的高远度进入滑出都很好，所以抵消了，就还是正的GOE。
不是不能正GOE，就是说，不能你想捧的人就是正的，你不想捧的就是负的。
张简方：“双标不好。”
谈判陷入了僵局。
秃头：这人脑子有点快，不好惹。
张简方：当我跟你一样脑门儿不灵光？哦不对，你脑门还挺光的，啧，幸亏我不秃头。
ISU的人离开之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张简方坦荡以对。
稍后，姜意和祁寻春她们来了这里。
“也许以后的赛事里，我们的运动员会得到更严苛的评判。”姜意道。
张简方起身去找自己的保温杯，接了点热水。
“我知道。”他说，“来找我谈判合作也就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急了，他们一时间没有了招数。明天要是搞出来更大的丑闻就不好了，他怕我鱼死网破。不过他们肯定没想到，法国站我们还有WINGS，哎嘿嘿！”
祁寻春：“参赛方面他们阻挠的话呢？”
冰协对本国赛事负责，ISU对世界赛事负责。
一个国家的冰协可以卡自家运动员的参赛，报名、采访宣传、人员分配……这些都是问题。
如果ISU开始卡中国冰协和运动员呢？
姜意：“你要怎么办？”
张简方突然扯到了另一方面：“迄今为止我塞国际滑联了五个品牌，两个直接赞助，三个间接赞助，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小的品牌对国际赛事也有赞助。我联系过一些相对中立的裁判，也试着跟欧美派系接触，然而呢？国际滑联没啥反应，欧美系拿了利益该翻就翻，每次分配裁判组就跟去庙里抽签似的，全靠运气。”
与他国冰协的合作并不顺利，张简方手里有女单、男单、双人的夺冠苗子，大鹅要双人，北美两个国家要男单，霓虹要男单（但是可以选择性跪给阿美莉卡），欧洲几个国家一直都是雪上项目比较强，早先男单也还行，不过21世纪以来就一般般了，丹麦斯洛伐克等等都是跟着欧美系走。
让张简方放弃女单是不可能的，他非常想要丛澜蝉联冬奥，上一次拿到两枚ogg的女单还是1984和1988年这两届的。
每个时代的技术难度不一样，丛澜现在蝉联的难度要更大一些，不过每一位能够得到第一的选手总是当时发挥最好的。
可问题又来了，大家现在追溯到第一届花滑冬奥冠军时，看的只是奖牌排名，而不是赛场实情。
又有谁的奖牌是不该得到的颜色？
又有谁惜败在了政治之下？
时间如滚石，碾碎了一切，留下的仅仅是只言片语。
没有人知道，绝大多数人也不关注这些。
他们只会查资料翻名单，见到的是哦这个人得到过ogg，哦那个人蝉联了。
也许再过十届冬奥，索契之上丛澜夺冠有多么艰难也变得不为人知，他们只晓得来自中国的女单得到了这枚金牌。
平昌冬奥，张简方不敢说女单稳拿，赛场要看发挥，丛澜如果万一出了问题就糟了。
他要放弃双人吗？舒傲白俞寒已经是最后一个周期了。
难道要男单吗？又有谁该被舍弃？
他曾经数次这样反问自己，在临近冬奥的时间过程，张简方越发觉得，这些设问就是最清晰的现实。
祁寻春：“迄今为止一共举办了22届冬奥会，夺得冠军的非欧美选手，只有四个。”
06年被称为捡漏的日本女单，10年的韩国女单、中国双人，以及14年的中国女单。
祁寻春继续道：“1976年冰舞进入冬奥会项目，至今没有任何一组来自亚洲的选手进入前三。”
其余三项如果说还能论个冠军的话，那么冰舞就只能研究前三名了。
这些人难道都是白人吗？
不是的，他们只是国籍属于欧美，亚洲人是有一些的。
张简方：“你看，我们缺的不是人种差距。”
不存在谁比谁基因就弱，也不是亚洲人就不可能出冠军、不可能学好冰舞。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缺的是公平。
张简方手里有一些被ISU禁赛的自家裁判，他们确实在利益交换之下给某些选手打了高分，也确实在偏待自己选手的路上做出了一些行为，禁赛活该。
这些裁判等于废了。
然后呢？
与之做法近乎一模一样的外国裁判，禁赛五年后启用；
因索契冬奥女单项目被禁世锦赛级别的ISU级裁判，已经有风声传出，这两年也要被启用了。
更别说那些没有被处罚的裁判。
双标不止是在选手打分上，还有方方面面，连张简方想进ISU大本营都是难于登天。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张简方耸肩，“不要担心，山重水复疑无路。”
ISU也就只能在这一亩三分地上闹腾罢了。
张简方：“我手里又不是一个底牌都没有。”
想了想，他又跟姜意说道：“赛事过后你让堂溪来我办公室一趟。”
裁判也会被他的行为影响到，堂溪的路线规划得重新设计一番了。
&#183;
“张总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正在跟褚晓彤彼此按摩的丛澜这样说道。
褚晓彤：“理想主义？”
丛澜：“对，他身上有一些很难得的东西。或许跟他迄今为止的成长环境有关，哪怕居于高位，看清了这个世界上的腌臜，他也不愿意坠身其中。尽管他知道，这样会过得更好、更轻松。”
顺着ISU捧一下丛澜，让丛澜多参加比赛多配合ISU的活动，以此来为自己赚取话语权。
先要女单冠军，平昌放弃其他项目，合纵连横之后为2022年的京张冬奥得到人情，以确保到时在家门口能拿到辉煌战绩。
这将会是张简方履历里最闪亮最有用的内容。
褚晓彤：“但是他没有。”
丛澜：“对，他没有。”
宋老笑骂张简方贪心，来这里求合作的大鹅冰协愤怒离开，利益谈不拢以后，张简方没有故步自封唉声叹气，而是找了另一条路。
WINGS能加快研发速度，与其不无关联。
能有这样的老大，丛澜不是不感激的。她甚至有时候会想，如果花滑部不是张简方在管，那么现在她会到什么程度？
也许还能拿到许多的第一，但她应该没有现如今这么好的状态，而褚晓彤可能早两年就退役了。
内耗会很伤运动员，格外的。
褚晓彤：“那这次之后，国际滑联会做什么来报复？”
丛澜不惮以最恶的做法来想ISU：“卡比赛，卡选手，卡资源。如果这个时候我们的人被查出来兴奋剂有问题的话，他们就会直接禁赛全国。”
褚晓彤：“嘶——”
丛澜跪压在褚晓彤身上给她揉散肩膀上的坚硬：“在之后，我们会有更频繁的兴奋剂检测，也会得到更多来自其他国家媒体和水军的攻击，怕么？”
四肢趴床的褚晓彤右手颤巍巍地抬起一小段高度：“怕个p！哆嗦一下我就不是褚晓彤！”
丛澜：“你都快抖成帕金森了。”
褚晓彤：“好舒服哦。”
丛澜没有说的是，盘外招有很多，外出比赛时差劲的住宿饮食安排、被刻意对待的训练时间、不合理的兴奋剂检测频率、媒体的恶意攻击——ISU几百万瑞士法郎花在公关费用上，也不是吃干饭的——诸如此类，对一个参赛运动员的消耗会很大。
没有人在凌晨睡得正熟的时候被叫起来做检测会毫无影响，第二日的赛事状态一定会有下降。
与之相比，WINGS不在的场次被苛待的打分，似乎有些微不足道。
能硬刚ISU的冰协，没有。
但为虎作伥的冰协，很多。
所以他们之后的处境是可以想象到的艰难，伏在ISU身侧身下的“伥鬼”，太多了。
外网上的Noah、玛丽娜&#183;维斯里娃还有一些其他人，敢于对丛澜被压分的事情说不，这只是个例，更多的是心知肚明但是不敢说出口的。
有时候静默不言，也是一种帮凶。
尽管这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
褚晓彤困得直接睡了过去，丛澜歪着脑袋看向窗户，暖气片散发着热度，窗外的积雪反射着路灯的光芒，从没有收紧的窗帘边缘漏了进来，形成了一条弯曲的线，落在墙上就有了点点光斑。
近些年来敢于对媒体表示ISU打分不公的选手，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呢？
他们大多数都不在这个圈子里工作了。
只有退役了离开花滑了以后才敢说真话。
没有退役的那些、在花滑圈当教练编舞媒体的那些，讨论过ISU打分问题以后，被针对得很厉害。
前几年，大鹅的一位教练曾经在某场比赛与ISU的人硬刚，直接开骂，还在推特上连续输出，结果之后他所带的学生，得到的分数干涸到让人窒息，连沐修竹都能比对方强。
直到这些学生陆续转到了其他教练手下，才逐渐有了更高的GOE和P分。
卑劣但有效的手段。
教练转行去当农场主种土豆养鸵鸟了，不过他在外网骂ISU更严酷了。不是为了正义而骂，出发点就是ISU该骂，这次有着WINGS的现场助威，有人数了数，他今日输出387条，直接刷了屏，还金句频出，不少人都忍俊不禁。
这就是下场。
【蓝莓酱：至今为止还不曾见到过当面骑在isu脸上的冰协，其实我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很多人都不知道，但那毕竟是遥远的未来。
可兴奋到几乎彻夜未眠的她们在临近的第二日看到了更公平的赛场，看到了一向被偏待的选手终于被扣了该扣的分数，看到落冰质量一般的男单终于不再是高高在上的GOE。
所以，这就足够了。
全场沸腾，为这个滑出不畅的男单3Lz2T的-0.4的GOE。
这一幕让后来观看赛事视频的人纳闷，这个选手很受欢迎吗？一个32连跳都能得到这样的欢呼？
他不是有个小失误吗？连跳好一般啊！
只有经历过这场COC全程的人才知道，他们振奋的不是这个选手的失败。而是，一个总是被放过的阿美莉卡选手，终于得到了他该有的负分GOE。
这背后的寓意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
更何况此举在随后接连发生。
观众：不是个例，那就是ISU的瞎眼突然复明了。
齐妍笑着道：“我说早上看到了很漂亮的太阳，孙姐还不信。”
孙娅然接茬：“是我的错。”
其后，今日举办的第二场男单赛事里，第二组的沐修竹以4Lz的+1GOE成功在赛场认证了他的新四周跳，并以表面clean的自由滑得到了177.43分，且在随后Morton He的四个四周失误两个半以及一个3A被降组一个-3GOE的情况下，虽然短节目暂时落后，但他凭借自由滑反超后者，以总分第一的成绩，得到了属于他的COC男单冠军。
那一刻，后台里的所有人都将目光递给了沐修竹。
站在一旁的于谨直接抱起了他，嗷嗷着“我徒弟第一小沐第一个中国杯金牌”，原地成为了旋转陀螺。
沐修竹激动得脑子都不动了。
来后台收拾东西准备热身的丛澜褚晓彤她们，听闻这个消息后东西一放下，就朝着沐修竹他们跑去。
“哎呀我师弟真厉害！”丛澜笑眯眯地摸着沐修竹的脑袋。
褚晓彤狠狠地rua了两把：“小沐真强！让我蹭蹭！”
第一个比完的冰舞项目，也有组合来恭喜沐修竹。
沐修竹呆呆地与对方拥抱，要跟女伴拥抱的时候，他卡顿了一下，脸上有着不好意思。
漂亮姐姐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与他轻轻拥抱，而后分开，笑着恭喜他得到了第一名。
沐修竹：“谢谢谢谢！也恭喜你们得到了第一！”
连第三名也来了，该组合很高兴。
冰舞的分数一向咬得紧，他们在短舞蹈的时候排第四，名次不算靠后，但自由舞的分数二人一直不怎么高，说实话两人对站上领奖台都不抱希望了，这里有两组特别招裁判力捧的选手在，按照往常，这两组的分数都会很高。
再加上另一组实力不错的，前三几乎就是他们仨的了。
然而，这次的打分他们居然刷新了PB和SB，实力好像第一次被真正认可一样。
都说领奖台上最高兴的是铜牌，现在没有颁奖，二人已经高兴得乱蹦跶了。
很珍贵的一枚奖牌，两人在A级赛事里很久没拿到奖牌了。
大部分冰迷看不太懂冰舞的规则，所以基本就是看个“雾草同步率好强卡成PPT的时候都是一样的动作”、“美美美”、“赏心悦目啊真的是”，直到男单开始，左下角WINGS没有实时技术表示，技术回放阶段也没跟丛澜短节目似的给一堆分析，大家很遗憾。
有的人还念叨着“张总是不是怂了”，结果等男单结束，大家才恍然发觉，咦，这个打分好像有点意思哎！
【蓝莓酱：有得一猜的是，某个组织在WINGS面前怂了。】
【mh这人的分数居然大缩水，我看他这次3A四周跳什么的跟昨天差不多，但是goe少了一半】
【旋转也抓了两个三级，他的接续步还是三级的，我天他已经一个赛季没下过四级了】
【不知道大家什么感受，但我真的觉得这次男单分数很正常，就是那种我觉得好像pre和存周了，按照习惯来说不被抓的，这次都被抓了】
【对对对我也是！赛后回放时看得最明显了，存周的都被抓了，不过pre的没有，也还行吧isu本来就不认pre这个说辞】
蓝莓酱没有说出的话是，ISU一定在私底下跟张简方做了各自退让的交易。
所以今天才没有WINGS的完整版本，换来的是ISU正常打分，或者说，ISU尽量正常不偏颇地打分。
也因此，现场的观众看明白了这点之后，哪怕是有选手跳跃后摔倒了，大家也给予了热烈的掌声去给对方加油鼓劲。
孙娅然：“说到底，竞技体育是更快更高更强，运动员们做到了普通人没有做到的，承载了所有人的梦想，而我们想看的，是热血是公平是每个人拼尽全力，而不是裁判力保、疯狂提分、发展方向走歪。”
是半点不掺水分的公平吗？
也不是，对待某些选手的P分，ISU的分数还是偏高了一点的。
但至少是露出了海岸的公平。
齐妍：“焕然一新到让人立刻就能发现的情形。”
张简方则是看着小分表，皱眉道：“果然还是该继续发展AI。”
能让AI打PCS，才是他们的目标。
科研组：？？？
给个活路，张总。
男单结束后，两辆清冰车快速上场，制冰组也拎着小桶走上了冰面，配合着彼此修补这个破烂冰面。
稍后，双人组合开始了他们的自由滑比赛。
在主场比赛会很有安心感，于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形下，国家队双人组这些人，自2014年COC三组全上领奖台，看着三面国旗同时升起了以后，对COC的目标不再是“拿第一”，而是前三中至少有他们的两组。
幸而这些年的COC都做到了。
舒傲白他们三组在后场围成一圈，齐齐伸手：“加油加油加油！”
周围的人投来目光，工作人员不解为什么双人三组这么紧张，看上去怎么连舒傲白俞寒这种强手也如此紧张？
有点不合理哎！
没有人解释，连他们的教练都不知道这群孩子私底下居然有这样的约定。
无人可担保自己绝对会站上领奖台，但他们会拼尽全力去往那个地方。
所以这才是国家队。
那新语何叙紧紧握着彼此的手，手心直冒汗。
他们压力很大，同时，他们很激动和迫不及待。
十余年的训练，十来岁的人生中这块冰占据了极大的面积，他们喜欢花滑，也喜欢比赛。
去年没有站上COC的领奖台，今年一定要努力做到！
也曾获得过JGPF的第一名，也得到过一次世青赛第二，那么，这次的领奖台，他们也会奋力争取。
齐妍说今日见到了赛场上的太阳，那么，那新语何叙这些朝气蓬勃的小将，就是花滑梯队里的新生朝阳。
他们亮得让人无法直视。
明媚的性格与激烈的表现力碰撞，令两人在这次的自由滑里得到了第三名的好成绩。
二人短节目第四，没有什么优势，排在两人之后的是国家队里不太出名的董涵畅凌慢，他俩的成绩更差一些，是短节目第六和自由滑第六。
那新语：“啊……”
我们这不就……
短节目成绩倒序出场，后面的双人组合里，来自大鹅的一组选手发挥失误，抛跳时女伴重重地摔在了冰上，侧边着冰的，看上去情况很不好，因为她是艰难爬起来的，更在之后的动作里显得很勉强，单跳都没跳起来。
结束之后是男伴抱着她离开的冰面。
那新语看着电视机里的动态，二人单自由滑都比他们低了二十多分，短节目的几分在此时没有任何优势了。
可以说，她与何叙已经成功进入了本场双人的前三。
惊喜突然降临，那新语瞪着大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
何叙：“啊这……”
庆祝好像有点不道德，不庆祝又确实保住了前三。
有良心的人开始纠结犯愁，不过他们随后就悟了，果然还是要更强的实力才能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如果他们本来就有高分，还在意其他人发挥得如何吗？
还会对这类情况产生“捡漏了”的心理吗？
不会的。
那新语摸了摸自己的良心，决定之后加倍努力训练！
冰上出了问题之后，现场组织的工作人员立刻喊了医务室过来，医生在通道口等着，选手们从KC区一下来，他们就接到了双人女伴，直接开始为她检查身体。
男伴一愣，而后连忙道谢。
很快，双人比完全部的赛事，当一墙之隔的前场传来雷鸣般的掌声时，那新语知道，舒傲白俞寒不负众望得到了第一名。
排名出来后，就有一个名为“细数了一下我们双人组在最近几年的coc上真的很强悍”的帖子，出现在了花滑论坛里。
他们发现，居然这几年的赛事中，不管留守COC的是谁，最后的领奖台上总能站两个以上的组合。
&#183;&#183;神仙双人储备了
&#183;&#183;强悍，这梯队建设真的太绝了
&#183;&#183;小将们也好棒的
潜藏在女单光芒之下的火焰，终于来到了所有人的跟前。
而在三个项目全部完成之后，位于最后的女单自由滑，也即将开始。
丛澜递交的编排上有4Lz，国际赛第二场，A级赛第一场，只要她能站住，就能被认可女单赛场第一个4Lz。
观众们等待着清冰，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看完了第一组，又等着第二组。
当她们六人出现在冰场周围，未曾进入冰面，现场就爆发了一阵掌声。
褚晓彤抬头，她好像听见很多人在喊加油，她温柔地笑了笑。
丛澜弯腰取下了她的冰刀套，顺畅地滑进了冰场内部。
万众瞩目，这是她喜欢的感觉。

第331章 女单首个4Lz
《荣耀》再度于冰面上演。
身着白金色考斯滕的人来到了场中, 站定在了logo之上。
冰层里有着COC的标识，丛澜站在侧边位置，融入其中, 俯拍的时候看去，就像是放在这个logo里的一个点, 没有丝毫的突兀之感, 但又不会让人忽略掉她的存在。
很矛盾的一个现象, 实则是丛澜气场开启与封闭的转折。
齐妍都不必多说什么, 只随意又淡定地称呼丛澜“我们的冬奥冠军来了”。
冬奥赛季, 这样的称呼里充满了祝福。
【谢谢妍妍，妍妍真好】
【ogg！我们的澜澜！】
直播里的人也疯狂了起来。
有节奏的前四个八拍，丛澜自静止变作滑行, 起速之后接了步法, 而后直接进入了她的4Lz起跳准备。
能成, 这是她在进入起跳弧线时的感受。
能成, 这是场边的于谨见到丛澜作出起跳姿势时的感受。
能成, 这是茱迪看着丛澜保持良好轴线起跳腾空时的感受。
能成，这是跑到前场围栏边强势为师姐加油的沐修竹的感受。
左右两个摄像机对着这三人，录下了丛澜教练团队的观赛一角。
摄像师看到, 有一个时刻, 三人激动得齐齐落泪。
“丛澜！！”
“啊啊啊啊啊！”
“成了成了！稳住了！”
腾飞的4Lz就是最傲然卓绝的四周跳, 以势不可挡的冲击感向赛场周围发散，无形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震撼。
空中近似地球自转轴倾斜角度的跳跃旋转轴, 是丛澜一直被人夸赞的控轴能力。
她落冰了。
齐妍拍桌子狂吼, 没有半点形象：“她！落！冰！了！”
深外刃, 标准的点冰，足足的四周旋转, 落冰滑出时流畅得就跟毛笔画出一条弧线一样。
墨水氤氲在宣纸之上，丛澜的冰刀切割着冰层，激起来大大小小的冰碴子，铺洒在冰面之上。
她的姿态很轻盈，跳跃颇有余力，滑出时舒展的手臂像秋日掠空的大雁，豪迈、优雅，肩膀处迸发的力量使得肌肉鼓起，那是属于女性的力量之美。
“美不胜收，美得令人失语！”孙娅然迅速接上了齐妍的话，“观众朋友们，这里是在北京首都体育馆举办的2017/2018赛季国际滑联花样滑冰中国杯大奖赛，女单自由滑比赛中，来自我国的运动员丛澜，跳出来了女单赛场上的首个勾手四周跳！新的跳跃，新的纪录！”
沐修竹：“啊啊啊啊师姐师姐师姐！”
他比自己跳出4Lz都要激动。
全场沸腾，无数人起立欢呼，手里的红旗在空中舞动着，发出簌簌的声响。
掺杂一起，盖过了现场的音乐，丛澜听不到她的配乐了。
但这并不影响她的比赛，因为所有的编排都在肌肉记忆里。
4Lz的成功让她欣喜，却不会让她昏了头。
于谨不怎么跟其他体育项目的教练似的，会对自己的学生实行“她兴头上、她好不容易成功了，立刻进行打击教育以稳定她的心态”这类蛮横的教学方式，包括沐修竹，于谨都不会这样对待。
胜不骄败不馁，是每个运动员毕生都在学习的六个字，也是教练们想要孩子们学会的六个字。
于谨不想用打压式教育，他会结合每个人的性格，给出适当的引导。
就像是现在，丛澜在赛时完成了她的第一个赛场4Lz，她知道这个跳跃是足周的，也将会拥有正GOE，这是新的纪录，足够让人激动，但不包括正在比赛的她。
因为她分得清主次，放得下当前一切。
于谨教会了她很多，沐修竹在几个小时之前也是这般。
孙娅然：“很稳，丛澜的发挥一如既往的稳。”
这句话是在跟观众们解释，哪怕现场沸腾至此，丛澜依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其实这样是不对的，超过一定分贝之后的现场喧杂太过影响运动员，不利于丛澜的发挥。
但又是可以被原谅的。
因为大家等她这个4Lz太久了。
B级赛之前的八月份公开训练上，丛澜跳出来了；
去斯洛伐克参加B级赛，OP和gala上她跳出来了；
这两日的OP里，丛澜有过不下六次的成功。
她缺一个赛场发挥，而冰迷们缺一个见证她完成4Lz的机会。
上万观众在用生命呐喊着：
“怎么能不激动？这是女单赛场的4Lz啊！”
“女单的啊！我们女单又往前进了一步啊！”
血脉逆流，浑身都在颤抖，每个人都有着毛孔震颤的感觉，刺激得不知道怎么动才好。
沐修竹跳成的时候，他们也很激动，不过比不上现在。
他跳成了，大家兴奋之余的想法是，我们有了好强的男单！
丛澜跳成了，大家兴奋之余的想法是，不愧是丛澜！不愧是女单！女单半点都不比男单弱！
这个4Lz很澜里澜气，跟她其余的四周跳一样轻松。
半点看不出来居然是新练成的。
“哦对，她已经练成一年多了。”齐妍想了想，说道。
【女儿在家里憋大招，然而我全然不知情】
【好有出息的女儿】
【可以，这很丛澜】
《荣耀》的技术配置在放进来4Lz之后，就达到了另一个高度。
更别说丛澜甚至将一个四周放在了最后。
这是挑战，也是她对技术实力的自信。
当第二个跳跃4T轻巧完成，4Lz的分数被裁判组给出。
1.86，属于女单赛场第一个4Lz的GOE。
这个数字翻涌而出，赛场内外爆发了又一阵吼声，所有人挺着胸腔，甚至可以直接感受到自己心跳的频率。
孙娅然的声音也不由得提高：“实时认可的正GOE勾手四周！丛澜她做到了！”
她做到了！
曾经对外说出的话，丛澜在一步步地实现。
五种四周，目前有三个都被她在Sr女单赛场首次认可，4T可以说是Jr和Sr有了区分，但4Lz是标标准准的女单第一人。
不管在Jr还是Sr里，她都是第一个跳出来的。
《荣耀》从4Lz开始，联结着12个技术动作，逐渐地，为丛澜制作了一顶属于花滑的冠冕。
歌曲里的歌者以灵魂的嘶吼迸发着激烈情感，为女王献上了由黄金捶打而成的王冠，在无边卓绝的4T里，在落冰哪怕失误扶冰也丝毫不影响后续动作的3A，在数个连跳中，在飞翔的燕式里，在所有的动作里，轻轻地，将之佩戴在了丛澜的发间。
七个跳跃，4Lz和4T落冰质量佳，3A单跳重心不稳上半身倾斜扶冰，连跳全部完成，一直到最后的4S，因体力不足，丛澜跳成了2A。
不是4S空成了两周，而是她在确认自己体力出现问题后，果断地换掉了原定编排，改成了举手的2A。
这场自由滑，丛澜写下的不只是4Lz的正分认证，还有满GOE的4T、躬身转。
表面的失误只有3A的那一个扶冰，整体的完成度很好。
最后的T分106.01，P分75.51，扶冰-1，自由滑总分180.52。
观众们再次感受到了音乐剧法红黑的魅力，也沉浸地听着于连唱完了《荣耀向我俯首》，这是一场无人可以反驳的视听盛宴，是所有人都想牢牢地记在心里的现场。
孙娅然的声音在直播中响起，打断了好些正在出神的观众。
“勾手四周跳正式被认可，如果明日国际滑联无异议，那么，这将会记录在案。”
“让我们回顾一下这个跳跃的数据，高度71cm，远度2.84m，用刃极为优秀，一个高质量的勾手四周。”
质量确实不错，只是没到丛澜最好的时候，这个GOE她觉得还行。
最关键的是，偏这个赛场上有不下五人尝试了4Lz，但成了的只有俩——丛澜跟她师弟。
小沐的4Lz在点冰方面没有问题，唯独这个姿态上，空中和落冰都不是很好，加分也少只有0.71，显得比较磕碜。
但它是正分，还是沐修竹的第一个比赛中正式完成的4Lz，照样值得被夸奖和铭记。
挺巧的，真要对比的话只能师姐弟来比了，丛澜的这个跳跃质量完胜沐修竹，想找本场次的4Lz差距的话，看上去确实就该有这么多。
张简方在演播室里不是很满意。
“啧啧啧真是想着法儿地作孽。”他对ISU很不满，说好了公平的，完了你又给我耍花招啊？
GOE还是有点抠唆，虽然丛澜的总GOE已经上了18的高度。
张简方觉着，丛澜的表现挺好的，特别是第一个4Lz，高远度惊人不说，是个人都得夸一句眼前一亮，GOE真没给低吗？
可惜WINGS说好了不用，算了，等赛后复盘的时候专门去看看吧！
P分丛澜第一，第二给了褚晓彤，两人相差三分多。
张简方估摸着ISU的人很喜欢“相对”这个概念，在这群人里丛澜独树一帜，但真要再论，P分不能再多了吗？
他就跟亲生家长一样，看自家苗苗儿只有最好的，恨不得什么好东西都给扒拉回来。
失误一个小瑕疵，好像就给了ISU理由似的，让他们能坦坦荡荡地把分数压在75这里。
张简方思来想去，看着场下丛澜在KC区起立跟大家道谢，还是觉着WINGS的未来必须把AI评PCS给算进去。
艺术嘛，很难吗？
他相信人工智能。
科研组：？？？
场中的大屏幕上定格在WINGS复制出来的丛澜自由滑编排路线图上，繁复的路线和一直变化的弧线看上去就像是荆棘丛里绽放的玫瑰。
美到让人移不开眼睛。
就像是丛澜的4Lz，就像是她的《荣耀》。

第332章 两个单项第一
她们所有人都说, 丛澜2017赛季COC上，自由滑之后的KC区等分时的笑容，是最美的。
确定自己的4Lz被ISU当场认证, 丛澜为自己鼓起了掌。
于谨最近有点情绪敏感，起伏明显, 这会儿代替丛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完全没有身为教练的威严。
八个赛季, 两个奥运周期, 无数的连胜和一枚冬奥金牌, 丛澜出了3A和三个四周跳。
这样的强度和高度，是举世罕见的，别说女单里, 加上男单也没有能够与她相提并论的人。
茱迪拥抱丛澜的手劲儿很大, 大到她用动作直言了“我为你骄傲”的话。
【以前很多人都说, 只要有丛澜在手, 狗都能当上世界第一教练, 于谨能有现在的地位，纯属是他走运，当年若是方晨抢到了丛澜, 此时国家队主教练就还会是她。还有人说, 于谨不多收徒弟是因为他没能力教, 所以干脆就抓着丛澜不放，但这场coc让我们知道了, 不是这样的】
【小沐出了4Lz, 师姐弟两人一起在这里认证了他们的新四周跳, 同一个比赛，激动死了！】
【于教练就是NB啊啊啊于麻麻真的是操碎了心, 小沐被他接管以后进步很大的，才不是他什么都没做】
于谨被攻击得也很厉害。
不只是对手粉丝，连丛澜的粉丝也会对她周遭的一切表示不满，少数极端些的，揣着的想法就是“全世界都在害我澜澜”，说上一句有病属实不为过。
丛澜不去B级赛了，就说她被卡赛事资源，张简方对不起她；
丛澜晚宴时沉迷吃东西，就说她在队内没被好好照顾，外出比赛还克扣她吃食，应该派个大厨跟队；
丛澜受伤了，就骂于谨怎么搞的，蹭成了冬奥教练就算了居然还这么不上心。
他只带丛澜是为了陪着她度过发育期，搁这群人看来就是他知道自己水平不够，怕多带女单会显出来这个问题，影响他的发展。
他后来带了沐修竹，又骂他三心二意，比赛时候不知道跟丛澜的全程，把丛澜给忽略了。
特别是之前沐修竹去参加JGP和JWC，于谨要跟他一起出国，但丛澜是被留在国内继续训练的。
“我喜欢吃苹果”这一句话都能被杠出两万条，更别说一个人活生生的人了，被人挑剔的时候，哪儿哪儿都是看不顺眼的地方。
攻击于谨不会带学生，是最多的了。
然而，沐修竹Jr里JGPF和JWC第一，升组第一年GP分站赛第二、顺利进入GPF，四大洲和世锦赛的表现也是优异，2017世锦还拿到了第三。
今年是他升组第二年，B级赛第一，GP分站第一。
故而，这场的两个4Lz，证明的不只是丛澜与沐修竹的能力，还是于谨的能力。
一路上与丛澜交好的人，娜塔莉、莉莉娅、陆心怡、星野晴奈等等，在役的、退役的，都收到了丛澜新四周跳的消息，各自的反应不甚相同。
但她们都给出了祝贺。
娜塔莉突然很想上冰，她想飞驰在冰面，想回到以前竞技时的紧张激动。
她这么想着，于是就这么做了。
飞快地收拾东西，开车奔向俱乐部，此时不算深夜，只是晚餐的时间，排在这个时候上冰的学员们不少。
她们眼睁睁看着娜塔莉热身、上冰，诧异之后，只余敬佩。
曾经作为冰童给丛澜献花送礼物的小姑娘，也在这个俱乐部。她看着娜塔莉，这位能够跟丛澜竞争的前辈，瞪大了眼睛。
琉璃般的眼珠里映着飞跃的身影，“啪”的一声，她看到也听到了娜塔莉3Lz的摔冰。
而后，娜塔莉起身，连冰碴子都不拍，继续她的训练。
小姑娘顿时敬佩不已。
她知道这个摔倒有多疼。
“妈妈，”她仰着脖子跟自己的半个教练说道，“我也要继续训练！”
&#183;
为人津津乐道的COC赛事之下，是几乎彻夜未眠的丛澜。
她再次得到了自己的分站赛冠军，这次的领奖台上，女单依然是两人。
褚晓彤因为自由滑失误过多最后只拿到了第三，很多人对她也是佩服的，能稳住技术实力不大幅后退，她一定付出了极大的努力。
赛后采访、领奖仪式、对外新闻发布，一连12家媒体的单采，让处于生病期和生理期的丛澜脸色愈发变得不好。
于谨茱迪也陪着她熬到了凌晨。
沐修竹也有很多事情做，不过他还是比不上丛澜的忙碌。
丛澜无奈：“给我黄桃罐头是几个意思？真治百病啊？”
糖分多，她赛期不吃这种东西的。但东北嘛，万事黄桃罐头，就跟板蓝根治百病似的。
于谨：“比完赛了也可以吃一点。”
丛澜无语了都快。
于谨：“是你妈让我给的，不然这东西我也不好给你吃。”
赛期运动员的饮食都被营养师团队盯着控量控种类，吃罐头？梦里吧！
郁红叶看出来了丛澜的不舒服，但又没办法，只能联系于谨。
丛澜看着小碗里就那么一勺子大小的黄桃，怀疑地看着于谨：“你是不是偷我罐头了？”
于谨恼怒：“知足吧！有的吃就不错了！”
治不了病，但可以治个心安。
他的手机一直在震，趁着丛澜吃东西这会儿，从兜里掏出来查看，见到了很多的新消息。
最多的提示来自微博，领完奖后丛澜与沐修竹的金牌都挂在了于谨脖子上，他一人有俩，随即美zier地来了个自拍，丛澜还在后面冲着镜头比耶。
这嘚瑟的，不少冰迷都来喊于谨大赢家了。
可不是嘛，四个项目两个金牌，他确实是这场COC上的赢家教练。
&#183;
次日的gala放进来了冰上醒狮队伍，都是队列滑的孩子们辛勤排练出来的，又来了几个专业人士混入其中，做些高难度的动作。
丛澜彩排到得晚，没赶上这个热闹。
“那我等下午了再看。”她掏出吃的，问褚晓彤要不要。
褚晓彤：“嗯嗯呢！”
她又问：“你演什么？”
丛澜：“本来有个新曲，但是现在不是很舒服，还是《霞光》吧，跳跃改成三周就不来连跳了。”
《霞光》的4T3A被称为“无法用在比赛里的王者连跳”，也是在花滑圈里颇有美誉的。
褚晓彤叹气：“发烧还没好？”
丛澜的扁桃体发炎了：“难受。”
褚晓彤摸摸头。
gala举办得热热闹闹，与此同时，ISU在官网正式认可了丛澜的4Lz，并专门为这件事出了一个报道，承认她跳出来了女单赛场的第一个4Lz。
花团锦簇，最后阶段投影落在冰上的繁复牡丹旋转起来，让在场所有观众闭上了眼睛。
“啊啊啊我杀灯光设计！谁的审美啊为什么这么乱啊！”
“别转了别转了，孩子要吐了。”
“花是很美，运动员们拉成大圆圈转着也很美，但是投影就别旋转了啊！”
估计这个图案的设计有着“花开富贵”的寓意吧，不然观众们很难解释这个瞎眼的五彩缤纷。
摄像师抓了丛澜褚晓彤的特写，两个笑嘻嘻的小姑娘在冰上紧紧挽着手，艳红色灯光在周围落下，氤氲着彩色光芒，显得两人宛如在天宫中。
“啊啊啊好美！”
“好吧我跟这个灯光和解了。”
现场观众也是很能屈能伸了。
灯光混乱，但在有些摄影师那边却是最好的氛围环境色，更何况大灯并没有完全关闭，冰上还是相对亮堂一些的。
很多人想要看的丛澜和Morton He的比试没有在gala上演，倒不是WINGS不肯，而是后者压根就没被邀请参加。
张简方翻白眼：“我还能把脸送上去给对方抽吗？”
尽管这个男单得到了第二名的成绩，但在直播剪辑时，镜头就没怎么给到他，摄像师直接360&#176;拍沐修竹去了。
反思怪们开始说，偌大一个冰协怎么半点儿气度都没有，人家也没做什么。
直播间里：
【hhh现在还有脸问mh怎么没出现，我服了他们是不看赛事的吗，他配出现在gala上吗】
【这样不好吧，面子上也不好看啊】
【要什么面子，他都不要脸了你替他要？冰协这次好刚，我爱了】
该选手自己也没脸在这里待着，领完奖就走了。
张简方不稀得关注这人，要不是有人来问怎么办男单第二没了，他都不乐意给半分眼神。
“走就走了呗，又没说gala一定要凑齐一二三，一在这儿不就可以了吗？”张简方说这句话的时候甭提有多爽了。
爽到负责此事的工作人员也狠狠地点头表示赞成。
张简方在赛事黑名单上加了个新名字，啧，别来了不欢迎，爱去哪儿去哪儿。
&#183;
一直到一周后的NHK分站开始，关于COC分站赛的热度都没怎么降下来。
新物料是一方面，丛澜接受了很多采访，电视台媒体方都是挤牙膏似的一点点往外给，延续了一波热度。
另一方面则是WINGS又被拉出来遛了一圈，在某个安静的周三下午，悄然上线了组建不久的属于中国花滑的YouTube频道。
对此，宣传组詹吟一行人表示负全责。
他们剪辑了赛事和WINGS的视频，在纯享版比赛之外，多了一个技术版。
技术版就是很多冰迷想要的比赛拆解分析，在辨认步伐上WINGS还是有点问题的，所以没有对所有的步伐进行用刃拆解，只做了简单标注，像是“后外刃转三”就只给了“转三”这样的左下角文字。
这些倒是还好，赛场技术回放阶段给的数据被同步到了节目中，左下角会在选手起跳时蹦出来这个跳跃的一应数据。
技术版本确实不太适合只想看整体节目的冰迷，因为视线会不留神地就被标注文字给拉走，然后思绪就乱了，没办法好好地沉浸在节目里。
但对于想了解技术知识的冰迷来说，却是很好的一个官方分析视频。
等到每个人选手结束，最后会给个路线图。
路线图不再是COC后的两色路线了，而是用颜色匹配步伐做了滑行标注，深红就是困难转体和步伐，橘色就是一般，浅绿代表简单，至于所有人都会用到的压步，甭管后压步还是前压步，都以白色来表示。
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清晰地看到节目编排上一直被大家忽略的滑行。
虽然反应得不是很全面，但也是滑行实力的评判要素之一了。
【雾草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这个路线图感觉把选手们的底裤都掀开了】
【hhhhh我笑死了，之前还说节目不行是因为编舞师水平一般，现在一看，怎么有的人白色这么多深红这么少啊，是编舞师不想给他编吗】
【不，是复杂的他滑不出来】
虽然没给慢放和小窗，但起跳瞬间镜头是直接切了高清正方向摄像头角度的，能让观看者彻彻底底地看清楚，什么叫做T跳踩刃，什么叫做标准Lz，什么叫做冰上拧一周的过度pre。
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丛澜的标准3Lz是这种清晰度，褚晓彤没压好外刃的浅平3Lz亦是。
张简方跟其他领导的差别是方方面面的，之前搞各方山头的时候，许多人都说他太“独”。
不止是行为，还有想法。
张简方就觉得，我们错了我们认，该有的后果我们已经承担了，为什么要怕被人知道？那就错呗，后续改正了这不也是一种激励吗？
跳错刃很丢脸吗？
不啊，跳错了还拿着高GOE不思进取不去改刃的，才是丢脸。
褚晓彤被人骂的3Lz还少吗？可她跳对了的时候，不也得到了很多人的夸奖吗？
若批评不自由，则赞美无意义。
言论自由不是放肆，批评的出发点只要不是杠精不是瞎说乱说恶意去反对，张简方觉得没有问题，大不了我不高兴的时候不去看就是了。
所以他不会像是其他人那般，藏着掖着。
也让这两年的本土赛事，成为了获取视频最便捷、角度最正常的场次。
就是不小心养刁了一群人，他们在之后的NHK赛事里，见到有个女单跳F时被拉远了镜头，画面还变得模糊，就齐齐地发出了“啧啧啧”的嫌弃声音。
错就错了呗，这位不是典型的Lz深外F错的选手吗？又不是不知道，藏啥藏。
换句话说，其实WINGS就是沙丁鱼里的鲶鱼，它太活泼，就使得这群古老的沙丁鱼们，不得不动一动了。

第333章 17赛季IDF分站
楼翎受伤了。
NHK上, 他在比完短节目之后，被检查出来了骨盆处有拉伤，退出了这场分站赛。
因为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来判定伤情严重性, 所以暂时还不知道他的具体情况。
这让男单雪上加霜。
丛澜找人要了敷料，给自己的膝盖上药, 刚才在冰上蹭着滑出去了十米远, 膝盖磨破了。
“这条裤子不太行, ”她揉揉眉心, “不该换新裤子的。”
质量不合格。
褚晓彤斯哈了一声, 感同身受：“好疼。”
一大片旧伤里带着新伤，蹭出来的伤口不是很大，不过却是那种星星点点的, 冒出血的时候看上去就比较的凄惨, 让旁人感觉很疼。
丛澜面无表情地摁了摁：“麻木了。”
褚晓彤看着她消毒然后包扎, 动作利索得让人害怕。
没多会儿, 桑莹也跑了过来, 脱下冰鞋跟两人坐在一起。
她把袜子扒拉下来，脚趾和脚踝都是新冰鞋磨出来的血。
褚晓彤仰着脖子：“但凡我晕血的话，你俩今儿就得扛着我离开训练馆。”
丛澜笑她：“你换新鞋的时候不也这样？”
桑莹苦着脸：“好难啊, 丁教练说我鞋不行, 让我去换了新的。磨合期好难过啊！我宁愿穿着旧冰鞋加练, 也不想适应新冰鞋。”
新鞋又硬又挤，前几次穿的时候能把脚挤压到麻木。
褚晓彤欣慰地看着她：“长大了。”
丛澜在一边笑。
桑莹又问两人, 是不是也有过很费鞋的时候。
“有啊, ”丛澜道, “最多的时候一个赛季吧，就废了五六双, 休赛季又换了新的。”
褚晓彤：“她练3A和四周跳的初期最废鞋，我差不多也是那会儿，开始纠正用刃和练3A的那一年，嚯，脚就没好过。”
丛澜接茬：“现在好多了，一年大概两三双就够，轮着穿的那种。穿废的话少见，我这双应该也有一年多了。”
要有备用的冰鞋，所以她不会一直只穿一双，让另一双保持崭新状态。不然的话前者坏了，她就得穿着新鞋上场。
不是不能跳，最好不跳。
危险系数太高很容易受伤，毕竟赛用节目的难度是她最高的技术配置，跟训练时的循序渐进不一样。
褚晓彤：“对，技术稳定下来就好了，我那双穿一年半了。不过新鞋我也在适应。”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在哪儿好像都是这个道理。
区别在于有些时候得到新东西的人会很高兴，但有些则会不那么高兴。
向阅河扛着包过来，顺手给桑莹递了一个棒棒糖：“小卖部买东西没零钱，找我的。”
桑莹：“谢谢师兄！”
向阅河：“哎！”
丛澜：“楼翎怎么样了？”
向阅河找了旁边的位置坐下，叹气：“不怎么样，伤势有点严重，保守估计得休息四周，上冰得再隔一个月。”
褚晓彤：“这么严重？”
向阅河：“他有旧伤，而且这次不仅是骨盆一个问题，腹股沟也拉伤了，膝盖的伤一直没好，说要去做手术但这不是奥运吗？就拖着没去做。”
他看了眼丛澜的膝盖：“你这？”
丛澜：“拿错裤子了。”
人就不该瞎买新裤子。
也是比较寸，不知道勾到哪儿了，布料嚯了个口子，膝盖最后遭了殃。
但凡没破，也不至于流血，顶多就是正常训练里带出的青紫。
褚晓彤：“太薄了，你上冰时候我就说它怪怪的。”
丛澜出来后找了把剪刀把裤腿给剪掉了，所以现在就是一只裤腿是完整的，另一只露着膝盖和小腿。
造型很独特，馆里的人离得近了都会瞥上两眼。
向阅河：“……”
丛澜越想越不舒服：“我网上买的，花了小七百！卖家是不是骗我钱呢？”
褚晓彤：“假货吧？这价格你找的什么代购啊？”
丛澜习惯性摸了一把，没摸到自己的衣服：“手机在后面，算了。就一个小店，说是弟弟在澳大利亚读书，代购都是发快递回国的。”
褚晓彤：“说实话，你这裤子是挺好看的，花里胡哨侧边还带了这什么？卷积云？嗯，挺不错，晕染渐变得很可以。什么牌子？”
丛澜穿衣服不记牌子，主要是她买得也多，训练裤子这东西再一般也耐造的，穿着瑜伽裤也不至于在冰上滑成这样。
“不行，我得去找店主理论。”她越想越不对劲，不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褚晓彤快笑死了：“你比完赛出去逛街自己买不行吗？多好的机会！”
丛澜起身去找自己的外套和手机，对此更是无奈：“没时间啊！”
比完赛要忙的事情太多，她搞完了以后同队出去的都已经溜达完了，大家要收拾东西回国，没给她留时间出去玩。
网购多好，足不出户就能收到货物，她买买买很快乐。
前两天才刚过了双十一，零点的时候他们这群人纷纷拿着手机买买买，还被教练们说了。
褚晓彤一想也是，网购是方便。
“所以你就买到假货了。”她摇摇头。
向阅河跟队友去做上冰前的训练了，丛澜自如地拎着外套走来，跟腿上没伤似的。
桑莹去找清冰车要碎冰了，还在制冰师那边说着什么。
丛澜复又坐下：“我的钱钱！”
怎么能拿劣质产品坑我的钱钱！
褚晓彤二次无情嘲笑。
训练期间的氛围大概就是陆地和冰上训练认真紧张，结束了以后大家开始扯闲篇吃瓜嗑八卦，这个说两句那个聊三下的，显得很是不务正业。
于是也就让来首体这里找张简方的人，嫌弃地拂袖离去，一股子这群人真不争气的意味。
丛澜他们毫无所觉，换好鞋子了以后拎着冰鞋往外走，商量着一会儿吃什么。
张简方那里则是刚送完一个，又迎来一个。
看到对方的脸，他“哎呦卧槽”了一声，捂着脑壳觉得今天真是不应该来坐办公室。
就算去外面吹吹十一月的冷风，都比面对着这群人要好。
&#183;
很快，易儒扛着他的八卦大喇叭来了。
“想让那新语何叙拆队，有个领导的孩子也练花滑，马上要升组了。何叙不是技术很稳吗？他们这一批里算是最强的，而且他一米七六，测骨头的时候估摸着能到一米七八的样子，这身高挺好的对很多女伴都能搭。这人的那个侄女儿快要升组了但是男伴一般，省队里都冒不出头，寻思着配个好一点的双人男伴，说不定侄女就进国家队来了。”易儒道。
丛澜：“哦豁。”
褚晓彤：“哇，一个一个梦飞出了天窗。”
易儒：“不止呢，秦芷贺舒扬你们知道吗？现在不是秦芷都一米六五了吗？贺舒扬也一米八了，两人这个身高我觉着挺搭的，但是你也知道，咱们学花滑的都长不高，一米八属实是一个天花板高度，冰舞又一直没太大起色，就有教练想拆他俩，想换一个一米六的女伴给贺舒扬，说是可以出很多更好的动作。”
贺舒扬这个身高也很方便搭女伴，身高差的范围可控，要是来个矮个子的，体重也会轻很多。
花滑选手长不高可能是训练方面的内容导致的，离心力吧？反正挺影响长个，有好些选手退役了以后倒是又多长了一两公分。
冰舞虽然没有跳跃和抛跳，但是托举动作没好到哪儿去，又琐碎又有难度，每套节目还有几十套步法，特别难。
丛澜：“我有点纳闷儿，怎么都想拆队？”
褚晓彤撇嘴：“正常，温哥华那会儿就是，只要双人和冰舞不出成绩，教练组想的不是要怎么改自己的教学方案，第一反应是怎么拆队重组。”
桑莹：“我听说堂溪姐和虞悟老师当年也是拆队重组的，两人在役期间也面临过几次要拆队的风险。”
易儒：“对，咱们队内没被拆的双人……唔要是打小就没被拆过的应该是没有，但是进了国家队后没拆的，双人小白寒哥安安顾示，好几组都没拆吧？”
配合方面肯定是要花时间来磨合的，有些搭伴的可能就是最初练冰的时候被教练指了个搭档，练着练着就换了，也正常。真要是从第一次搭档一直搭到最后，也是一种很珍稀的缘分了。
还有些拆了的，原因可能是发育期过后女伴高了男伴力量不够了，或者其他复杂的因素。
丛澜啃了口面条：“配合好麻烦。”
褚晓彤也是：“还好我是单人。”
说到这里，易儒的思绪就跑偏了：“澜澜，你跟小沐在gala跳四辣子，我看网上调侃，说你俩要是能组个双人就绝了，单跳上四周，技惊四座！”
丛澜：“……那可能小沐的胳膊先得骨折八百次。”
双人滑又不只是跳跃，配合度也很重要。
易儒：“所以大家就是说着玩儿嘛！对了，张总那里接了好几拨的客，又想让你教练带新学生的。”
马上冬奥了，他们图的也不是于谨带一年就把人给送进冬奥名额，而是过后。
年岁不错的话，男单和女单能赶上北京那一场冬奥会的，从现在跟着于谨练，说不准能行。
当然，托着关系直接找到张简方办公室里的，图的肯定不是“说不准”，而是“于谨接了那下一个丛澜就是我们xx”这样。
还有人带着“我很大度凑合一下也行”的语气，说“跟沐修竹差不多水准倒也可以”。
丛澜吃瓜吃着吃着就落自己家了，一时有点呆。
谁家房子炸了？
哦原来是我家。
褚晓彤：“啧啧啧。”
易儒：“你也没被放过，于教练之后就是那丁教练也行，但是得保证给我们孩子带出来3A。你这边是女单重灾区，没几个男单。”
褚晓彤：“咳咳咳！”
说到冬奥，桑莹就有点难受。她的年岁差了半岁，无法参加这次的平昌奥运会，虽然也不是一定会得到余下的名额，但怎么说呢，自己没拼上和由于年纪限制无法参加，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原因，她更希望是前者而不是后者。
丛澜随手拍了她一下，桑莹抬头。
丛澜又问易儒：“你这怎么老打听这种八卦啊？有新的吗？国际滑联来张总跟前犯贱了吗？”
褚晓彤也很感兴趣。
“我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去打扫、不是、路过的，”易儒想了想，“有个类似的吧……我听说张总想搞个国内的B级赛，之前资料递得好好的，现在没音儿了。”
丛澜：“……”
褚晓彤：“……”
二人对视，确认过眼神，八成是真的来犯贱了。
&#183;
美好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不多时就到了法国站的比赛日期，丛澜一行人提前自国内出发，飞往格勒诺布尔。
抵达落地机场，当地有法国留学生来接机，嗷嗷着国家队加油，送走了丛澜他们。
“呜呜呜澜澜好可爱！”
“彤姐戴着口罩只漏出眼睛，一点都不温柔！好御姐啊！”
“比赛加油嗷！”
比赛没开始呢，倒是先在报到的时候听闻了有个法国男单临时退赛的消息。
其实每年都有很多运动员伤病，也有不少人会退赛、退出赛季，但好像是由于今年冬奥，导致关注这方面的人变多了，任何一个伤病的运动员，都被冰迷挂在了心上。
【八月就有个日本男单退赛，九月是一个美国女单然后就是俄罗斯站上有人训练受伤退了俩，第二站又退了一个】
【每个分站赛都有人退出，coc也是换了好几次名单来着】
【好难啊，希望大家都能健健康康的】
【健康对任何项目的运动员来说都是奢望】
丛澜肩背疼得厉害，髋关节也抽抽的，晚上去理疗师那里按摩，被告知四周跳的强度太大，对她的身体损害要比去年更深更迅速。
“你得多注意一些，我也不劝你降难度，冬奥之后咱们好好养养。”理疗师道。
丛澜趴在床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的，闷闷地“嗯”了一声。
褚晓彤也没好到哪儿去，她啊，老病号了。
有人正在可惜没办法见到谁谁了，又有哪个女单是因为节食导致厌食症抑郁症，由此衍生出了花滑运动员是不是被压榨得太狠了的探讨。
愈演愈烈之际，看到了中国冰雪这个ID发的一些内容，预祝法国站圆满，还艾特了国内的几个品牌，这个时候冰迷们还没转过来脑子，只是想着“哎你预祝就是了，为什么要艾特我们国产企业”。
等他们满心期待地数着时间过去了赛前的一切，到了比赛第一天，直播还没开始，提前进场的现场观众已经疯了一样的在国内外SNS上屠了屏。
所有的SNS，热度榜单上统一出现了WINGS这几个大字。
嗯，WINGS。
so？
【雾草WINGS啊！！！！】
【啥啥啥怎么突然又提到了我的神？它怎么了！】
【最新线报，IDF上，出现了WINGS的色彩】
那一抹青蓝色对冰迷来说，不再是一个单纯的颜色。
它与图标的结合，代表着“又一场COC”。
也就是说，WINGS杀出了国门，在别国与ISU硬刚了。

第334章 解说视角的女单短节目
WINGS的出现, 给担心法国站比赛的冰迷们打了一剂强心针。
冰迷的分类很庞杂，有支持自己国家运动员的，有独爱某个选手的, 有喜欢单个项目的，自然, 也有热爱整个花滑的。
最后这种, 被称为项目粉。
他们会对项目里的不公平发表意见, 会为ISU的判罚不准而痛心疾首, 热爱技术实力超绝的丛澜, 也会希望她能带动整个项目发展起来。
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江乐心蓝莓酱这些“丛澜粉”，与项目粉是有重叠的, 但亦有分歧, 有的地方还会很大。
求同存异, 这是她们在做的。
拐回来的话, 黄曦梦齐妍这些退役运动员, 应该算是支持国家队的“冰迷”。
孙娅然最近请假，央视直播换了俩主持人过来当解说，由于太没有准备, 说话跟放屁似的, 是以, 很多熬夜看比赛的冰迷们都转道去了小平台的直播间。
黄曦梦没有到法国，她只是在国内熬夜跟大家一起蹲比赛作解说而已——被称作主播也行。
“不是正式场合, 所以我可以说一点不是那么好听的话了。”黄曦梦的声音在直播里响起, 她本人则是找了个舒服的坐姿窝在沙发里。
【梦姐好久不见！】
【还是来找专业人士解说吧, 我受不了刚才央视的那俩人了，播个开幕式还在那儿聊女运动员的裙子多短滑行里会漏出内裤】
【草, 太猥琐了，这是有编制的解说员？】
【不止呢，恶心死我了，一个男的sb开黄腔，央视午夜场这么刺激的吗？】
法国站的比赛时间换算到国内并不友好，基本都是凌晨往后了，想看完四个项目，通宵打底。
央视这次很大方，全程直播整个比赛，不过也是了，深夜档谁跟它抢啊？
就是请来的解说脑子冒泡，不懂非要瞎说就算了，男的还开黄腔调侃女选手的穿着，简直恶心。
黄曦梦回忆了一下，她当时比赛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解说，之后回顾赛事视频时把她恶心得够呛。
央视里都是正直的人才吗？
未必。
这也使得忍不了的正常人纷纷奔向了其他的直播平台。
黄曦梦这里的人数蹭蹭蹭地往上涨。
她瞥了一眼，思考这兼职费用是不是要得低了啊？
不过还好，退役后过于迷茫去体育大学念了个本科，出国转了一圈，回来又被张简方抓住当壮丁，黄曦梦觉着退役也没以前想象中那么可怕。
路很清晰，她跟堂溪不一样，她不乐意当裁判，现在就是教教小孩子启蒙课，带带Novice组的比赛，然后搞点副业当个解说什么的。
黄曦梦：满足。
看了一下时间，黄曦梦来了精神：“好的朋友们，马上就到女单比赛了。我之前看很多人说，为什么法国站会有WINGS出现，这个我觉得你们继续往下看就知道了。”
为什么呢？
因为现场围栏上的企业logo几乎都是汉字，全是国内的品牌，一看就是张简方捞去给法国冰协的。
【我记得法国冰协很穷】
【穷死了吧这两年】
【赞助商爸爸跑路以后，法鸡就再没支棱过】
【笑死，我算是知道WINGS怎么出现在赛场的了】
其实ISU的人已经在现场抓过狂了，COC来一遭还不算完，你法国冰协跟着凑什么热闹？
穷得要死的主席：有钱拿。
黄曦梦看着弹幕飘过，给平台解说就是这点好处，还能实时跟评论区内容互动。
“老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她点点头。
【有钱能使磨推鬼】
【hhh多损呐你们】
【第一场是女单对吗？】
四个项目，第一个出场的是女单。
黄曦梦见镜头扫了全场观众席，嗯了两声：“你看这个坐得，多满档。”
可不呢，去年法国站还冷得掉渣，空位置一大片一大片，就跟英国人那脑袋上的秃瓢似的，今儿就坐到了满。
黄曦梦：“不说的话，我以为这是咱们自家主场呢！”
【是啊全是红旗】
【啊啊啊有大有小的，还有好些小旗子，这么看过去真的好自豪】
【最大的那一面也太大了吧！】
满场的红色，那是对所有国家队成员们的应援。
女单第一场，是张简方的要求。
还是因为WINGS。
早前签了保密协议，法国冰协死命憋着才没让准信儿漏出去，尽管也有人去说，但没啥人信。
WINGS每次的出现都是背刺ISU，张简方就是想让ISU防不胜防，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给比完了。
第一组选手在WINGS之下比赛，裁判组哪怕要临时协议合作，也得找个时间段碰头吧？
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张简方这个赛季是撑丛澜和褚晓彤到底了，他这次的冬奥所图甚大，几乎是全力在给丛澜的冬奥蝉联保驾护航。
黄曦梦：“为什么要说张主席对晓彤是忽视呢？她也是女单，她跟澜澜一样都很厉害都代表着我们，不存在你们假设的那种东西。”
有喜欢褚晓彤的人不满，说张简方明摆着只顾丛澜而不管其他人死活。
但实际上，丛澜归属国家队，她外出代表着国家，她不是个人而是属于集体，张简方不是为了丛澜个人，而是为了整个国家队的荣誉。
【对啊，本来就是一箭双雕的事情，好处多多的，为什么非要分开来算啊】
【离间计太低劣了，也不看看彤姐都跟澜崽好得都快穿一条考斯滕了】
【穿一条考斯滕这位，你是想要笑死谁】
黄曦梦：“好的女单第一组马上要出来六练了，我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这一场的女单组情况哈！”
时差七个小时，换算到国内的话，女单第一组在11月17日，也就是周五晚上十点开始，会比到十一点半，一共是11个选手。
“俄罗斯的卓雅&#183;塔蒂亚娜受伤退出了，所以这次来的两个俄罗斯女单，分别是莉莉娅和叶琳娜，两个人的手气不太好，一个抽了第一，一个抽了第五，正好都分在了第一组。”
卓雅遇到了发育关，在训练四周跳的时候摔断了手臂，看样子是要错过冬奥了。
叶琳娜是叶琳娜&#183;波亚尔斯卡娅，她是2014赛季升组的，年岁刚好错过了索契冬奥，然后又沉湖了，去年在莉莉娅沉湖、娜塔莉受伤、VE两人几乎退役的情况下，战胜了冒出来的小女单卓雅和索菲娅&#183;古谢娃两人，得到了全俄第一。
她顺利出湖，没有3A，却有高飘远的五种三周，技术方面也一改曾经的F错刃，变得都很不错。
而且经历过发育关后，叶琳娜变得更加明媚动人，是女单赛场上难得一见的性感美人——与莉莉娅的风格还是不太一样，她的体型偏瘦弱，不走魅惑风，走的是情感叙述。
【有点子聊斋的女鬼味道】
【这是在夸还是在骂】
【是在夸，众所周知，聊斋的女鬼都特别美】
黄曦梦快被这些弹幕笑死了。
“叶琳娜的风格很罕见，她在演绎爱情故事方面，尤其是爱而不得的悲剧上，得天独厚。我很喜欢看她的冰演，你们有时间的话可以去搜一下，她演绎过《吉赛尔》，也演绎过《罗密欧与朱丽叶》，嗯对都是些花滑大烂曲。”
吉赛尔有幽灵，朱丽叶最后也死了。
叶琳娜的曲目到了这部分的时候，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咦，原来你们也知道的吗】
【hhh听从业者说是大烂曲，感觉怪怪的】
黄曦梦：“这一站的选手竞争性还是很强的，伊豆川雪绘也在这里，她去年升组的时候是带着3A上去的，不过后来没多久就没了，今年不知道怎么样。她只有这一站，不知道她的3A有没有回来。”
伊豆川雪绘是第一批中日花滑教练合作训练模式下的受益者，也是第一个真的在合作中练出来3A的女单，之后就直接被教练组接回国了。
没多久，3A就没了。
花滑技术是这样的，不是说学会了就一直都会，且技能条还会越来越熟练。
非也，它几乎随时可能会因为某些因素而断掉技能，从技能树上把这个技能点抹除。
【其实澜妹儿选了这一站，很多人都会刻意避开的】
【是啊，比如会四周跳的人】
【哎，好可惜，WINGS都在这里呢】
索菲娅&#183;古谢娃不在这里，其他几个放卫星说训练出了四周跳的女单也不在这里。
Jr倒是有几个说是会四周跳的，但她们要是想比GP还得再过两年。
为了保今年刚升组的町野纪美子进入GPF，日冰协的选站可谓是煞费苦心，先是一定要避开丛澜，再是会3A的女单，然后就是自己人。
背靠名古屋派的町野纪美子，哪怕没有3A和四周跳，也几乎是注定了要进入冬奥名单里——全日锦标赛第一名可以直接获得名额，余下的要看日冰协的考量，赛季表现是很有分量的一个参考方面。
为此，当前的日女单一号天草梨绘，14赛季丢了3A之后，这两年又拼死拼活找回来了，还是被扔去前面两站跟自己人厮杀了，要不是还顾念着得让她争名次，说不准法国站就有她。
这次来的两个女单，是不太出名的俩，一个叫做白岩稚子，一个叫做久木田里奈。
丛澜有过交道的三春樱等人，这些年陆陆续续地不是伤退，就是打不出成绩冒不了头，日本那边这类不上不下技术水准的女单还是挺多的。
【丛澜和褚晓彤在这里，加上莉莉娅，基本就注定了前三】
【不一定，后面的两人还是得看发挥】
【反正名单披露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第一肯定与自己无关了】
选站方面也很讲究的，当时报出来说褚晓彤要跟丛澜两站一起的时候，国内冰迷吵翻了天，张简方的祖宗十八代都被拉出来骂了个干干净净。
因为离开了丛澜，褚晓彤拿过分站赛第一，拿过四大洲第一，可是跟丛澜在一起的时候，她压根就没拿过第一。
哪怕不考虑国内的冬奥选拔规则，就说这个奖牌的颜色，离开丛澜的话，褚晓彤是很有实力能挣一挣金色的好不啦！
不过WINGS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悟了。
不是张总放弃了彤姐，是张总在给自家孩子撑腰啊！
这腰撑得好硬啊！
黄曦梦边看大家在评论区痛哭流涕地给张简方道歉，边介绍第一组的其他人。
叶琳娜、久木田里奈、Susie Curme、June Buckle、莉莉娅，这就是第一组的五个人。
中间两位一个来自阿美莉卡，一个来自法鸡本站。
六练很快结束，开始了第一个人的短节目。
黄曦梦：“唔，叶琳娜看上去有些紧张……她的滑行技术不错的，用刃稍有欠缺，不过速度和流畅性很强。啊她也开始举手了，我觉得单手3Lz3T不是很好看，你们说呢？”
【解说还能跟观众聊天吗原来】
【反正就是个小破直播平台】
【我也不喜欢，总让我有一种歌唱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的冲动】
黄曦梦：“现在勾手三周接外点三周都是标配了，我当年这都是一线女单才会的，有这个连跳的基本都能争台子了。”
说着说着她想起来了褚晓彤小时候：“还没升组就会了，人很机灵的。我当时寻思着总算后继有人了，我这个压力可以卸下来了。就是没想到都2017快2018了，晓彤还在赛场上。”
说到这里她也是很感慨。
直播观众也陪着她唏嘘了一番。
“叶琳娜的节目编排上是不错的，她找的编舞师很适合自己。不会空泛，但也不至于复杂难以掌握，这个度很难把握。她还是有些紧张，不过很好地完成了连跳……哎呦喂怎么2A摔了？”
【这个冰面是不是有点问题啊我刚才就想说了】
【六练也很多人摔来着】
【昨天OP时蓝莓跳了个4Lz，摔得四脚朝天（一点没夸张）】
黄曦梦：“……张总不是秉持着国际人道主义救助，给推荐了赞助商么，这冰面怎么还是这个德行啊？”
法国站的冰面差到窒息，就跟冰协找制冰公司的时候，说是一百万最后只给十万块钱定金，后续不再给结账了所以听到风声的制冰公司只愿意花一万块钱来倒腾冰面凑合过下去得了似的。
花滑的玄学里，有福地一说。
但丛澜来法国也没几次，来一次坑一次，冰迷都怕死了。
她们不知道丛澜的福地是哪里，反正法国是个坑地没跑。
【我家冰箱里的冰都比这冻得结实】
【冰也没化啊，为什么她2A会失误跳空啊】
【损失了一个单跳分数，好可惜】
2A连1A都没跳出来，叶琳娜空中转了半周就无奈落冰滑出了。
黄曦梦皱眉。
她觉着叶琳娜起跳给出的姿势不错，按理来说这个2A不该有问题的。
那就只能是冰面的原因了。
这个猜疑在第二位日女单的表现中，得到了准确的答案。
【破案了冰面是真的不行】
【她跳跃好低空啊我的妈】
久木田里奈，她三周跳真的很一般，Lz浅刃F平，没有被ISU裁判偏待的优势所以被抓被扣分的经历很多，3Lo还有点存。
黄曦梦：“高度不够不足以支撑最后一圈，冰面好像有点粘脚。”
【低情商：跳跃低空，高情商：冰面粘jio】
【梦姐也是很会损】
轮到第三人了，黄曦梦在看过她的F后，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的声音里问号都能具象化了：“这都不被抓？？？”
F都错成深外刃啦喂！
别人进入弧线里还是个内刃，你怎么一开始就浅外刃啊！能不能装装样子啊！
黄曦梦扫了一眼右上角被特地标识的“技术支持WINGS”字样，青蓝色很漂亮。
她嘟囔：“国际滑联这是开始摆烂了？”
直播观众也是一堆骂的。
不过，等这位选手比完，复核阶段WINGS刚摆出这3F跳的慢放和多角度视频，TES分就直刷刷往下降低了4分。
幅度之大，让黄曦梦吓了一大跳。
“卧——真的是没有想到，”她好歹记住了自己现在是面向公众的，“应该有两个技术动作被纠正了。”
不然少不了这么多分。
这是短节目啊！
就七个动作啊！
【满足了，WINGS还是在发威的】
【给我安全感的我们必胜翅膀！】
【不愧是花滑天平】
WINGS的花名还挺多的。
黄曦梦的表情古古怪怪的，她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错觉吗？还是说，就是冬天的晚上太冷了？

第335章 她知道吗
黄曦梦扯了个旁边的毯子给自己盖上, 行动间注意不让拾音器收到多余的杂音。
直播行业发展很快，现在当一个主播成为了新兴职业，不少“网红”因此浮现。
黄曦梦对直播也挺感兴趣的。
她本来想撇下心里的那点不对劲, 结果在第四个女单上场的时候，这股子感觉又加深了。
法国本土的女单选手, 原来是个小仙女, 后来发育了长个了, 就变得不是那么仙了, 加上以前背靠法国冰协打压其他选手, 自己技术倒退却还抢别人的欧锦赛世锦赛名单，最后才擦边进了世锦赛的自由滑，导致她成为了花滑圈的笑话。
冰迷都说, 她以前靠冰协和ISU的P分还能死命用美感来扯遮羞布, 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了, 因为她就连比赛中的肢体动作都显得张牙舞爪的。
PT倒挂这个词, 是以P随T走发展而来的。T分高的一般P就高, 尤其是clean的人里，难度高的选手得到的P分也不少。但有些人，则是P大于T。
女单的P分之所以相对满分打八折, 流传已久的说法是女单的技术难度低, T分少, 如果P还是跟男单一样的话，那这个就PT倒挂得太明显了, 裁判操纵成绩的区间也会扩大。
不过现在女单的技术难度上来了, 也没见P分有要改回来的意思。
双人和冰舞那边的系数也是, 只有男单的PCS才是满分不打折。
黄曦梦：“这位选手……June，六月是吗？”
【哈哈哈怎么还在线秀翻译的】
【你把人家名字翻译成六月, 你是何居心】
【名字的话得是琼吧，还挺好听的一个字】
黄曦梦从善如流：“这位琼，她现在的表演风格跟小时候差异很大。以前很美，这次选的也是古典乐……我是觉得她选错歌了，摇滚啊流行什么的，会比这个好。”
她还是表述得比较委婉的。
何止选错了歌，这人压根就没照着音乐在滑。
黄曦梦：“……鼓点都没跟上趟。”
【你说的是鼓点追她，还是她追鼓点】
【以前好像也是，她滑冰都不合乐的，偏偏P分特别的高】
【胳膊比曾经壮了一圈，外国人真的好容易变老啊】
黄曦梦：“很僵硬的表现力，脚下也滞涩。跳跃里存的太多了，这个要扣分的，应该会降组。”
三个跳跃被抓了俩，还有一个降了组。
比完之后，这位法国女单排名最后。
“小百合来啦！”黄曦梦看见莉莉娅上场，有点激动，“我超级喜欢她的探戈！她这个休赛季的冰演剧目胡桃夹子我也去看了，不过因为在役，她只排了一个曲子。唉，其实俄罗斯的冰演舞台剧很好看的，不知道我们国内什么时候能发展起来这方面的东西。”
【难，舞台剧有明星都没人去看的】
【话剧活得也好难的】
【花滑+舞台剧，冷上加冷，冷掉牙了】
黄曦梦也就是这么一说，没抱多大的希望。
莉莉娅虽然技术实力不差，但她除了Jr时期被大鹅冰协稍微捧了那么一两场比赛之外，就没啥国籍优势了——当然，这个说法是针对以前的娜塔莉、现在的索菲娅&#183;古谢娃来讲的。
莉莉娅的GOE和P分，至少不会跟丛澜最初和沐修竹这样，干涸到跟沙漠似的。
只能说，她被ISU正常看待。
【莉莉娅的分好干的，她沉湖两次了吧，感觉每次回来都干到另一个程度】
【我求求你们了，讲讲道理好吗？她再怎么样也是大鹅选手，欧洲的，真要是打分沙漠也看看我们自己人好不好？不能水分没到她这里，就说她很干，对比起我们自己家的选手，莉莉娅的待遇已经是我们想要的天花板了】
【天花板算不上，但肯定不是跟我们一个起跑点的】
因为冰协和ISU操纵分数和排名，导致水分这个行为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没有一直被水分的选手，但总有选手被水分，说得就是这个。
有人被水出了一个太平洋，有人被水出了一个五大湖，还有人被水出了一个贝加尔湖。
问题是，在这些水分之下，还有浅溪流、有正常打分，可当这些被跟上面的做对比，又有新的说法出现了，那就是“我们xx的分数好干”。
真的论干论沙漠，好歹拿来跟亚洲选手做做对比，跟非洲选手做做对比。
而不是拿莉莉娅跟现在的索菲娅&#183;古谢娃做对比。
这样的“干”，简直就是个笑话。
黄曦梦：“她的分数打得中规中矩，不过刚才那个3A滑出脚下有点问题，看着像是没踩住。莉莉娅的3A跟丛澜的一样，都是很少见的起跳方式，edge起跳绝美。”
女单选手里就这俩。
加上男单也没几个。
【对，高飘远还轻盈，莉莉娅pre也不多的】
【3A是姐的拿手好戏了】
【这个选曲也好啊，黑色考斯滕好piu亮哦】
莉莉娅短节目《爱之死》，选自瓦格纳的歌剧《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充满激情，故事被她演绎得娓娓道来。
连跳和另一个单跳都没有问题，就是3A滑出后的失误太大了。
黄曦梦看着很多人在说冰面太糟心了。
张简方也在后台跟着队伍，与自家人小声地嘟囔着：“怎么办事这么不牢靠呢？冰面啊！基础的基础！重中之重！我没怎么看这个，就给搞成了这个样子！”
这次举办比赛的城市不大，法国冰协又是穷得半死不活的，张简方都没想过，以前老说国外的月亮比较圆，临了，连WINGS都运行不了！
配套的设备都是从国内带来的，高速摄像机、处理器、人员等等，结果到了现场，安装又是一大难题。
赛场布置的时候压根就没给他们留足够的位置和线路！
张简方：……
我可真是信了你们的邪啊！
好在他虽然手下能人众多都有脑子，这些年倒也不是不再跟没脑子的人打交道的——看看那群山头，看看那群xx——张简方很快就梳理好了心态，薅人来这里监工重新搞。
新建地基简单，在半拉的废墟上搞建设就又费力又难了，WINGS能在场地里架起来，不知道是祭了几个工程师才搞定的。
后续还要考虑信号传输这些杂七杂八的问题，忙得他们前脚不沾后地，也就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他们没人去盯制冰公司了。
法国冰协：哎嘿！到我表演的时候了！看我来个贪污省经费！
稀烂的冰面，报到的时候还凑合，第二日OP丛澜就说软，她喜欢硬一点的冰面这个大家都知道，但之后褚晓彤也说软，这就有点问题了。
反馈了以后，冻倒是努力冻了，问题是，冰层厚度它不行啊！
张简方：……
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卡着标准线最低去建的。
能跳吗？
能。
能滑吗？
能。
能比吗？
能。
但质量次也是真的次，厚度不够，冰面质量一般，二次加固也没办法搞好最初铺设时的控温系统，导致冰面区域的温度是不相同的。
也就是说，30mx60m的场地（这地方居然还没给克扣长短边尺寸）里，囿于制冰技术，本来就存在不同区域内的冰面温度有差异，现在的差别就更大了。
就像是一张山东大煎饼，去火边加热的时候，一些面积是烤好了的，一些面积没被足够的温度控到，还是那么的硬。
丛澜滑过很多冰面，就连首体每天的冰都不是很一样，神仙冰面简直可遇不可求，但跟法国站这么刺激的，她还真的是不怎么见。
从三周跳开始，细微的差异就会导致不同的结果，更别说3A和四周跳了。
法国站这个冰面，不是索契冬奥男单赛场的硬邦邦有毒，而是一种神农在这里都能尝百草似的有毒。
【我想起来昨天蓝莓的采访了，她说冰面有点难以捉摸】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
【哦对，她说的是，冰面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你下一个跳跃会得到什么样的冰】
《阿甘正传》里有句话很知名：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你会得到什么。
【这句话的后面还有半句是，而你能做的，就是细细去品味。】
【文化人骂人好笋啊】
【骂的法鸡冰协吧】
【一个滑冰比赛，连冰面都配不好，干什么吃的】
花滑赛场的冰面是一个难题，面积大花费高，偏偏还不怎么能做到更好，运动员对此也很是苦恼。
一个良好的冰面，对他们的技术动作也是有助力的，就像是软一些方便滑行、硬一点方便刃跳等等。
张简方愁得眉头能夹死苍蝇了。
“猪队友啊！”他痛呼。
这些事情前场并不知道，或者说很多人都不清楚，直播的黄曦梦更是无从得知，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她会听八卦一样从谁那儿听见，但至少目前，她只知道冰面不行，担忧着这会不会影响到第二组的丛澜和褚晓彤。
第二组六人，丛澜抽到了个第九，褚晓彤第十一，这一组的其他四人里有个很特别的存在。
黄曦梦：“赛场上很少见的黑人运动员，田径项目有很多黑人，冰雪类的话就太少啦！”
【黑珍珠好美哦】
【姐姐好帅啊】
【毕竟非洲很热，没有冰雪】
转籍到了法国的一个黑人运动员，身材矮小，精气神十足，见到丛澜的时候特别热情。
有的人会惧怕丛澜，她则不然，她大大方方地佩服丛澜，夸了又夸。
黄曦梦想到了一件事：“截止到现在举办的奥运赛事里，只有一位黑人运动员拿到个第三名。”
如果说ISU对亚洲人有偏见，那么对待非洲人，也不遑多让。
给分很苛刻，能不给就不给，能给0就坚决不给1。
“但是这位的选曲就奇奇怪怪的……嗯，也不是不能选择柔美的，我是觉得她看上去很阳光，选一个明亮欢快的乐曲会更适合。”黄曦梦在正式开始了以后，面带苦涩地说着。
黑人运动员的乐曲是《泰伊斯沉思曲》，这是一个甜蜜中带着苦涩的乐曲，如果是褚晓彤来演绎的话应该不错，但换成这位，就有点不太合适了。
“选曲很重要。”黄曦梦最后近乎叹息一般地说道。
当下一位日本女单勉强表面clean了以后，再等第二位阿美莉卡女单完成了她的比赛，距离丛澜出现还有一个人，黄曦梦看着自己用第二个手机拍下的一堆小分表，终于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对劲。
她惊觉，WINGS是出现了，打分是正常了，该抓的明显错刃和存周也确实抓了，稍微可以放过的浅刃平刃和擦边存周界限的跳跃，ISU想放也放了。
但是，GOE是不对的。
丛澜2015赛季以坚不可摧之势冲破了ISU的藩篱之后，她每走一步皆是世界纪录，自那时起，几乎全世界的花滑选手都得到了宽松的加分。
Sr到Jr，女单到男单，GOE和P分增长速度让人害怕，水分漫到北极洲都不带消停的。
女单连Sr都很少见的1分以上的单项GOE，现在跟不要钱似的都能有一半多。
当时有技术粉拉了表格作总结，包括现在，Jr期叫嚣着打破丛澜当年的WR的小女单们，她们的起步已经不是当年的20和50了，而是更高、更高。
是丛澜一个赛季之后才挣到的分数，而这却是她们的Jr起点。
COP系统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人的小分表上都是大片的0和极少数的1，后来慢慢地，才多了2和3。
再后来，1才取代了0。
现在，2取代了1。
可是，这场比赛里，疯涨的趋势被扼制了，不管是GOE还是P分，对比这些人这个赛季在其他比赛里得到的、上个赛季得到的，若拉个图表出来，会看到走势是略略向下的。
ISU在做什么？
黄曦梦皱着眉头。
WINGS放在赛场上就是掐着ISU的喉咙，张简方想要丛澜在做到满分的时候就得到满分，想要褚晓彤的分数该多少就是多少，他所求不多，但这是将刀抵在了ISU的脑袋上，必不会被其容忍。
女单放在第一场，WINGS赛场陡现，这都是张简方做的预备方案的一方面。
他没有小看ISU，合作打压与力捧这件事，ISU做得太多了。
这场比赛里有一个中国台湾的裁判，他不知道同僚们都在做什么，但张简方能看出来。
“在压分，压所有人的分。”张简方长叹一口气。
一位选手，2015赛季得到的GOE是+0.6，后来增加到了+1.5，然后这次被压到了+1.21。
少了吗？
少了。
可是她的质量只有0.6啊！
两年不能提高动作的质量吗？当然可以。
但是人的精力有限，每个人的水平有限，在短暂的时间里，不可能所有的技术动作都有同样的涨幅，不可能一批选手都同时有这样的实力提升导致了GOE和P分的涨幅。
假设丛澜做到了，褚晓彤做到了，那么王萱苏芯同时也能做到吗？
不可能的。
偏偏国际上就这样的“一批选手”做到了。
以前做得过火的是丛澜分明质量更高的跳跃、接续步，得分却比不上姿态难度低许多的跳跃、四肢跟新长出来似的接续步，这是最鲜明的对比，所以紧挨着比赛，在裁判组出分之前进行技术对比分析，能让ISU的人那么紧张在意。
但如果，差距缩小呢？
丛澜+3得到了+2.14，比她少一半质量的得到了+1.71，是的，后者不会超过丛澜，成绩会落在她的后面。
然后呢？
比赛质量一般的，确实比质量好的，得分要少啊！
为什么还不满意呢？是不是你对自己的自信心太足了呢？裁判组的角度却不是这样的啊！
再之后呢？
丛澜不可能破纪录了。
ISU造不出神，但他们可以毁去。
“丛澜实力下降，再无世界纪录出现。”
“丛澜技术动作质量一般，不复当年精彩之万一。”
“丛澜再夺第一，却无昔日光彩。”
丛澜丛澜丛澜，她从来就是ISU心头上的一根刺。
都灵到温哥华到索契，三届了，女单都是亚洲人。
马上就是平昌，如果丛澜蝉联，那么四届的冬奥女单冠军都将会是亚洲人。
Jr出现四周跳女单的时候，张简方就知道，ISU在试图捧新“神”了。
黄曦梦打了个哆嗦。
她也想明白了这一点。
如果，假设有这么一种可能——
丛澜拿到了平昌的金牌，但是她的分数在逐年降低，哪怕她一直是第一名，等到两年后，她21了，而Jr升组的女单才15，小女单对上老女单，15对上了21，会怎么样？
悲惨不过英雄迟暮，一个21岁的女单身体机能比不过15岁的女单，丛澜以3A出道，小女单以4F、4Lz出道，就难度而言后者甩前者十倍，至于技术标准与否，谁在乎？
ISU书写着记录，他们记下的就是会被封档存储的。
到了那个时候，一个大满贯、蝉联两届冬奥的女单，败给了新兴起的四周跳小女单。
这将会是ISU想要的“佳话”。
亦是他们想要的“新神”。
黄曦梦哭笑不得。
她现在都不知道是该庆幸ISU已经在阻拦丛澜夺平昌金牌这方面半摆烂，还是为丛澜后续两年的赛程感到绝望。
前方是一条什么样的路啊！
【主播为什么不吭声了】
【好像听见了抽泣？】
【是错觉吧，你电流刺啦的声音】
丛澜知道这些吗？
黄曦梦现在就想知道，丛澜知道这些吗？

第336章 她知道啊
丛澜知道。
她经历过太多的事情, 陷入过诡谲阴谋，沐浴过真诚爱意，好的坏的, 她都看得透彻。
她远比所有人想象得复杂，也坚强。
世界上最黑暗的是人心, 最澄澈的也是人心。丛澜不想因为前者而愤懑一生, 她想要看的是后者。
COC当夜, 褚晓彤曾经问过丛澜问题, 当时丛澜只简单地举了几个例子, 说ISU会反击。
但她没说完。
话语权掌握在他人手中时，对方势必会有能量去做些任性的事情，也许互利, 也许两败俱伤。
丛澜知道ISU想要什么。
他们想要一个傀儡。
张简方曾经畅想, 说中国有这样大的市场, 对ISU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发展空间, 只要将花滑推广了, 未来将会是一片蓝海。
而丛澜也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她就是契机。
张简方觉得，也许ISU会看在这个“契机”上，对他们的运动员好一些, 对这个项目有更远的规划。
但他失望了。
傲慢的白人老爷们有着自己的法则, 拒绝也吝啬着对外的一切, 哪怕张简方将ISU最缺的钱捧到了他们跟前，他们也要求他跪着呈上。
张简方觉得他们在想p吃。
张简方不是没有对ISU抱持过期望的, 或者说他才是那个一厢情愿地愿意去相信ISU会做出对花样滑冰这个项目利好的决策的人。
但不管是丛澜Jr和Sr初期一直被狠狠打压的分数, 还是索契女单明晃晃的黑幕, 以及这几年他努力想要打入ISU却被排外到寸步难进，这些事实就像是冰雨一般拍在了他的脸上, 告诉张简方，你在想p吃。
如果人的脑袋会显示状态文字，那么，在看清楚ISU于上个赛季打的念头之后，张简方和他的团队下属们，就该顶着“半黑化”的字样了。
而丛澜，她自打想要继续练花滑并将其作为自己上半辈子的追求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保护自己，虚与委蛇。
她见到过太多，不靠谱的领导。
幸好，张简方不是这样的人。
于是丛澜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专注地练习技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现在。
她很幸运，有天赋又肯努力，还有系统空间在这里保驾护航，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活在爸妈亲人的身边，有领导为大家遮风挡雨，人生美好得就像是一幅画。
她甚至都快忘记系统和那十个世界的经历了。
但又在某些时候，不经意间，零星片段会闪回，让她想起来哦原来我是特别的。
法国站这场的小分表，丛澜没有看到。
也许她在见到的时候会立刻察觉ISU的算盘打得有多响，不过她没有这个心思。
因为她在后台专注地热身。
折返跑的时候速度忽快忽慢，认真地控制着自己的节奏。
说到底，她没有大众所以为的那般在乎ISU。
左不过就是这样的手段，要么一要么二，还能做什么呢？陷入利益陷阱之后，ISU的人早就被拖进泥淖里爬不起来了。
换句话说，现在，哪怕有人想给丛澜打正常的分数，哪怕有人看得清ISU的弊端在何处，他们也改变不了当前的局势。
尾大不掉，脓长在了烂疮里，不将整个系统更新换代，是清洁不了内部的。
采访媒体们曾经问过丛澜一个问题：“如果，以后出现了一个跟你一样，掌握着3A和多种四周跳的女单，甚至对方的四周比你还要多，你认为你还会赢吗？”
丛澜说，当然。
在所有人都把视线落在她的跳跃上时，她不曾放松过一丝一毫的滑行与旋转，也不曾敷衍后退过一点一滴的艺术性。
媒体：“如果对方跟男单一样，用的是四个四周、五个四周呢？”
丛澜说，我还是会赢。
数量不代表什么。
她赢其他人，不单单是因为她比别人跳得好，还因为她方方面面都比别人好。
不然，她不至于到了现在还在学习新的四周跳。
这很没有必要，不是吗？
黄曦梦透过屏幕，见到的是一脸沉静的丛澜。
她穿着黑色的考斯滕，金灿灿的装饰物映着四周的灯光，略略反射着光芒。
黄曦梦的心一下就静了。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褚晓彤会说，跟丛澜一起比赛很开心。
因为丛澜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让人定心。
“欢迎我们的女王，”黄曦梦笑了起来，“我们的国家队运动员，冬奥冠军，丛澜。”
【差评，为什么不念一整串名头】
【快，给我念！让我爽一爽！】
丛澜跟于谨握拳相碰，她一点头，双手推着挡板顶端，借力往后滑，去往赛场中央。
黄曦梦看着弹幕里的要求，笑得更为灿烂了。
“欢迎我们的冬奥会女单冠军、世锦赛四连冠、大奖赛总决赛四连冠、四大洲锦标赛冠军、世青赛两连冠、青少年组大奖赛总决赛冠军，我们的全满贯运动员，丛澜。”
“她要带来的短节目名为《风暴》，一袭黑色是她如风暴席卷而来，金色为她加冕，女王潇洒前行，去夺取属于她的皇冠。”
【爽了，舒服了】
【虽然有点中二，但是真的很爽】
【没给到世界纪录，不过还行吧冠军名头也很长】
【梦梦缺了一句！参加比赛以来未曾下过领奖台！】
【七年国际赛竞技生涯最差成绩第二！】
弹幕里飘出了一堆丛澜的傲人成绩。
赛场的欢呼声早就减弱到消失，丛澜站在场中给出了短节目的起始姿势。
黄曦梦轻笑：“女单的天花板来了。”
无人可以反驳。
因为丛澜是天花板，《风暴》是天花板，两者的结合更是所有女单可望不可即的天花板。
看明白ISU这个场次算盘拨到哪里的，不只是黄曦梦一人，不过也并不是太多的人。
为丛澜揪心的黄曦梦们，预先给丛澜设定了一个悲剧色调，感觉她就是一个被恶毒后妈欺负的灰姑娘，是被人推到草灰堆里的可怜虫。
她们欣喜，又难过，心里有着丛澜注定得不到她该有待遇的愤懑与一丝绝望。
可随后，她们就顾不上这种复杂想法了。
因为丛澜用短节目的第一个跳跃告诉她们，别怕，我可是丛澜啊！
“她可是丛澜啊！”黄曦梦不由得呢喃出声。
那迎面而来的3A，黑色裙摆在空中飞舞，她游刃有余的姿态像是一朵待放的黑色山茶花，啪地落冰打开，舒展的双臂和自然的肩背弧度，是花朵的怒放，也是自冰面有花样滑冰以来，从未有过的绝美之色。
跃起，旋转，落下。
她用轻巧连贯的动作乘风而起，将暗地里的阴诡伎俩以耀眼的光芒照得无所遁形，将旁人加诸的苦难拂向烈焰，如果这里没有光明，那么，她就燃烧自己，抢那一份天幕！
正面镜头追踪的3A，摄像师甚至震惊到差点没跟上丛澜的动作，也就使得大家得到了一个难得的画面——
她的腾空高度向来只有在场观众能真切感受，可这一次，当摄像机慌张向右移动却未能拉远距离，拍到的就是丛澜的腿和冰刀，像是她在直播观众的身前跳的3A一样，宛如太阳向其滚来，逐渐放大的轮廓和炽热的温度，震撼力让人瞳孔惊颤，又令人忍不住想向她奔去。
黄曦梦忘却了呼吸。
看着丛澜滑出，她这才轻轻地吸了一口空气。
“我们不能，”黄曦梦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我们不能对血肉之躯进行神化，但这个3A，就算是沉睡的巨人也会被它惊醒，它的生命力足以穿透屏幕，绽放在我眼前！我觉得已经可以称为神迹了。”
丛澜跃起的那一刻，仿佛立于世界之巅，也就将渺小的蛇虫鼠蚁们，全都不放在眼中了。
【这个跳的高度肯定在75以上】
【疯了疯了疯了，地心引力是不是放过了她？】
【原来离得近了是这种感受，我一定要抢到冬奥会的门票！！！】
【精神恍惚到忘记我是要去倒水的，又端着空杯子回来了】
她这个跳，富足到最后一圈时还离冰面有一大段高度！
3A的提前打开，似乎比单纯的延迟转体带来的震撼性还要激烈，现场的观众全疯了，满场的尖叫和呼喊，比开水达到沸点后的嘶鸣还要大。
也许这就是丛澜带给她们的“沸点”。
她从不掩饰自己的雄心，也未曾让灵魂屈从现实，《风暴》吹起了凛冽的寒风，她就凝着冰霜与冷风，重聚了这碎成漫天的希望。
3A是《风暴》的北极星，也是丛澜的恒星。
它永远闪耀，永远崇高，永远存在。
+3的GOE无法形容这个跳跃之美，因为这只是应该。无边的孤寂黑夜里，被遗弃的皲裂大地上，当一个人抬头仰望，见到了这个3A，也就见到了消失已久的希望。
——你想用《风暴》传递什么情感？
——想传递很多，如果你愿意看，你将会知道我想传递什么。
冬日是忽而到来的，春天却是一步一步走近的。
3A的亮光照射着跳接燕式，冰面的裂痕伴随着尖锐的声响，敲开了联合旋转的门，冷静的轻雾里，有名为3F3Lo的鸟飞越了连绵高山，去往了遥远的天际。
丛澜的一举一动直透观众的心底，让在苦难与愤怒的岁月里沉浮的人们，来到了生命的激情之中。
“总有一天”不再是飘浮的话语奇迹，青藤之上星星点点的黄色花瓣，那是迎春花带来的好消息。
黄曦梦不知道在前面几人近乎全军覆没的情况下，摆明了冰面存在问题的情况下，丛澜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这般完美，但她清晰明了地看到了，一个运动员所能追求的极致。
“失误不是不可被原谅，”黄曦梦看着丛澜好好地完成了下一个3Lz，说道，“花滑就是一个赛场上充满了不确定性的运动，我们渴望成功，也拥抱遗憾。我们想要看到高难度的技术动作，更想看到一个完整的节目，想要感受这份艺术之美。”
【对啊我们想看的不只是跳跃，还有很多很多】
【她真的好棒，没有短板，还一直在补自己的长板】
【说句讨打的话，丛澜以前的短板长度都够后浪们好好学上一学了】
【我想说的是，两三年的青少时期赛事成长，真的比不过她长达八年的锤炼，蓝莓也是从生涩走向成熟的，如果一个13岁的小女单比国际赛一两年，就能胜过她，这不会是现实，这只能是痴心妄想】
匠人里有熟能生巧一说，体育项目亦是如此。
许多人根据前面几位女单的表现，担心丛澜的《风暴》是否可以继续clean，而丛澜用她的稳定发挥告诉大家，不必担心。
她的辉煌不只在十五六岁，哪怕现在十九了，她还是处于竞技巅峰。
甚至经过时间的磨炼，她变得更稳了。
唯一不变的，可能是场边观看弟子比赛的教练于谨吧！
丛澜的每次起跳和落冰，他都会手舞足蹈地一起蹦高再落下，当丛澜开始了旋转，他的手臂也会浅浅地舞动出一个又一个的圆。
比赛有点费教练，旁人是坐着看，于谨还能消耗一下热量，这可能就是他退役至今也没有胖成球的原因？
丛澜在向观众们行礼致谢，早在《风暴》尚未进行到一半时就等候在挡板外的伊豆川雪绘，此刻紧张地长舒了一口气。
夹在丛澜与褚晓彤之间出场，她的压力远比参加其他比赛要大。
这两位是熟人，也是她在中国学习交流的时候照顾她很多的前辈。
刚才丛澜的3Lz，让伊豆川雪绘想到了当年她教自己跳这个三周时的样子。
在出入口时与丛澜对视，见对方朝自己扬起了笑脸，小小的一声“干巴爹”，让伊豆川雪绘抿了抿嘴角，眼角里是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厚厚笑意。
她丢了技术，受了伤，快要被教练放弃的时候又找回了自己的三周半，周围的人都在夸她，只有伊豆川雪绘知道，丛澜2015赛季《风暴》与《荣耀》在她的硬盘里被播放了上千次，每一次的观看她都热泪盈眶，别人当丛澜是竞争对手，她当丛澜是精神支柱。
热爱丛澜的人从不是只有冰迷，还有许许多多与她同场竞技的选手们。
于谨撑着丛澜上了KC区的台阶，纳闷儿地问：“你给你对手加油做什么？给人打鸡血啊？还嫌自己这个靶子不够亮？”
丛澜走路就跟踩在刀尖上的美人鱼似的，脚是真的疼。
“笑话，我clean了以后，就没人能超过我。”她轻哼。
茱迪就在一边看着两人吵嘴。
于谨翻了个白眼。
丛澜猛地一坐下，舒服地吐出气息。
“感觉整个人都是疼的。”她嘟囔。
赛程紧张备战训练强度大，导致她的老毛病要么是一起来袭，要么是结伴分批来，就跟现在这样似的，从头到脚，脑瓜子嗡嗡的。
技术回放阶段的WINGS在辛勤工作，76cm的3A高度一出来，全场惊呼。
丛澜正弯腰扯自己的冰鞋鞋带，听到动静后抬头：“啊？怎么了这是？”
全场一惊一乍，声势真的很惊人。
于谨：“满分的3A，大家浅浅地表演一下震惊而已。”
丛澜复又低头，继续扯鞋带：“哦。”
于谨没忍住，低头看着丛澜的后脑勺，上面是编得很精致的头发，还有几个考斯滕的配饰。
今天这样的3A，丛澜跳出来过吗？
有的，训练里单跳时有过两三次，《风暴》合乐的时候也有过，不过一次里短节目没有clean，摔了个3F。
“超新星爆炸一样。”茱迪在一边说着。
她说的，是今天的这个3A。
“对，”于谨点头，“是这样的。教案视频里的例子以后就会是这个了。”
闻言，解鞋带到一半的丛澜仰着脖子：“这么好吗？”
她还没察觉到这个3A究竟到达了什么高度。
于谨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可以靠这个3A，成为所有花滑选手的偶像。”
以前满分3A也很强，但与今日这个相比，似乎都弱了一些。
丛澜：“啊……”
黄曦梦在直播间刷屏了的“啊啊啊”弹幕里，喟叹一样的语气：“我之前见很多人问，对于普通路人来说，技术正确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又不是所有人都是技术粉。你看，如果没有真真正正的技术，怎么能做到这样的精妙绝伦？”
pre到180&#176;以上的3A，永远不可能有丛澜这样的好看。
错刃的F和Lz，踩刃的点冰跳，永远不可能有做到极致的美感。
冰上拧个220&#176;再起跳的四周跳，唬人，但没有更大的进步空间，路会被越走越窄。
“19岁的《风暴》，比17岁的《风暴》要更加的风暴。”黄曦梦这样说道。
所有人都说丛澜在2015赛季将这套节目演绎到顶端了，然而，她在这个赛季用三场国际赛告诉众人，远不止此。
【说倦了，你考70是因为你只能考到70，学神考100是因为满分只有100】
【蓝莓拿这个世界纪录，是因为isu只给这么高的分值区间】
【放话要用高难度四周跳赢蓝莓的萝莉，她+3不是因为她只能+3，你+2却是因为icu给了你+2，你们的差距不是只有这么个1啊醒醒】
【可以给+5了，真的】
冰迷们和正在各个频道乱嗷嗷的解说们，纷纷认为丛澜这场表现可以破纪录。
尽管她在之前的B级赛上已经再次将这个纪录刷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但是，并没有。
分数很高，再次上了90分的一场短节目，本次得分是90.47，女单的天花板本板。
“啊……TES52.84，PCS是37.63，唔，这群人眼是瞎的吗？”欧体解说中，Noah毫不客气地嫌弃，“不是一个50的PCS，是人类能给出来的吗？”
3A加满，跳接燕式转加满，3Lz加满，其余的差点加满。
ISU的裁判组都这么捏着鼻子认可了丛澜的短节目表现，却没有在节目内容分上给出相对应的分数。
黄曦梦对着拾音器：“当七个技术动作都快要被加满的时候，P分是不是也应该跟它对等呢？”
技术动作的完美就代表着节目的完美，因为每个动作的衡量尺度都与PCS的五项相关。
一个跳跃只有高飘远但是不合乐，丛澜不会得到+3；
一段接续步没有满足所有的加分条件，丛澜不会得到+2；
以此类推，非要拆开讲技术动作不表示PCS，是不是脑壳有点问题？
Noah：“37.63很靠近满分40，OK我接受，那么，请告诉我，余下的扣分点是什么？”
如果这里站着的是一位欧美选手，对方的+3兴许不是无可置疑的+3，众所周知ISU有国籍偏待，这对被偏待的选手是好事，但也会让冰迷质疑，认为这人的分数是被夸大的——假设真的有一场里，得分是公正的，也将会被质疑。
因为一贯如此。
委屈吗？
捡着便宜的时候自己高兴，稍微多点不好的，就哭诉自己倒霉啦？
是以，Noah才会问，丛澜的扣分点在哪里。
她是各个动作得分的第一，也是PCS五项打分里每一项的第一名，现今排在第二的P分只有35.24，乍一看两者相差挺多，有两分呢！
实际上，以丛澜的得分为标准的话，后者真的能得到这样的分数吗？
Noah、黄曦梦、更多的解说：“规则是不是在无形之中，有了变化？”
他们的声音在此刻不会被ISU听到，丛澜和于谨茱迪也起身离开了现场，WINGS上丛澜的路线图缓缓消失，场地里的伊豆川雪绘也已经站好了位置。
一切好像过去了。
但不会真的过去。
一颗种子的重量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可是，等到它落入泥土，裂开、长大、蓬勃，就会成为不容人忽视的存在。
黄曦梦好像有点明白了。
她悟了，张简方为什么要花大力气去跟ISU硬杠，为什么要将WINGS从COC扩展到IDF。
WINGS就是这颗种子，她也是，所有提出疑惑的人都是。
时间长河的流动会筛去太多的东西，当“计较什么啊丛澜不还是遥遥领先吗艺术性又没有满分”的类似说法减弱到销匿，留下的就会是依存种子一起长大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丛澜知道ISU在针对她吗？
黄曦梦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知道。
谁都知道，而且她们不是只站在那里被动承受这一切，张简方、冰协、于谨、丛澜、冰迷，所有人都在主动或被动地努力，以求改变这个现实。
江乐心蓝莓酱们在看到WINGS出马后，丛澜的分数瞬间增加，水货的分数掉了11之多，感动的同时脑子里会有一个想法——原来也不是不能改，原来不是什么都不能改变。
张简方等人会知道，哦，这个对ISU是有用的，那就想办法让它变得更有用。
于谨这群教练们明白了，技术实力果然是硬道理，先狠抓它，别的再说，技术才是一切的根本，是底气是支柱。
丛澜褚晓彤她们感受最深，在打压下成长固然很难，但竞技体育没有躺平，她们更加不会这样做。
几十年来，太多的人随波逐流，到了现在，终于有人表达了他们不愿意。
褚晓彤站住了她的3A那一霎，黄曦梦知晓了，什么叫做铮铮傲骨。
就算她走在了退役的路上，褚晓彤依然没有半点含糊。
黄曦梦眼含热泪，她随手一擦，伸长了胳膊去找自己的手机。
半夜了，很多人都睡觉了，但还是有很多人没有睡。
点开了一个对话框，她想都没想，回了对方一句“之前说的不算，我答应了。”
她也不想躺着过下去了，去当教练，去配合张总的南方冰雪娃娃培训计划，四年后、八年后，黄曦梦希望自己能带出来一个又一个站在世界之巅的花滑运动员。
带不出来也没有关系，她想，能为国内的花滑事业添砖加瓦，自己也会很开心很满足。

第337章 后续
一场短节目, 在这个寒冷的时节，点燃了所有人的心。
丛澜演绎得过于好，让人拍案叫绝, 自她以后其余的曲目大家就再也看不进眼里了。
但现场的观众依然为后来的伊豆川雪绘与褚晓彤对3A挑战鼓掌欢呼，为两人加油。
至于比完短节目的丛澜, 则是在后场接到了褚晓彤, 两人跟彗星撞地球一样地碰到了一起, 她抱着褚晓彤原地转了两圈才停下。
周围一片惊呼。
女单的成绩出来了, 丛澜第一褚晓彤第二莉莉娅第三, 跟很多人预测的都一样。
尽管现在只是个短节目的成绩。
“也想要澜澜的3A！”褚晓彤扫了一眼后方墙壁上的回放，“啊啊啊我好想要这个！”
丛澜：“你啥啥都想要，自己跳！”
褚晓彤：“跳跳跳！”
于谨跟茱迪跑去带沐修竹了, 丛澜看着褚晓彤去接受采访, 自己又随手接了来问能不能签名的照片, 站在那里就低头给人家签名。
过会儿她跟褚晓彤去做尿检, 又等了一段时间, 才被安排去开短节目前三的媒体会。
&#183;
曾经叫嚣着要挑战丛澜的卓雅&#183;塔蒂亚娜，手臂骨折带伤，却还是来到了冰场, 疯了一样地想要上冰训练。
所有人都觉得, 她肯定要错过冬奥了, 但她不愿意接受。
卓雅反反复复地看着丛澜的那个3A，手指一遍又一遍地倒退拉回画面。
教练早就不耐烦地离开了, 留下一句“你现在要努力的是四周跳, 所有人都在跳四周了, 3A是没有用的了！”
妈妈还陪着她，在这个寒冷的冰场里,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的女儿重复着观看动作。
“妈妈，”卓雅抬头，“我是不是这辈子都追不上她了？”
“她”指的是丛澜。
家里孩子练习花滑的，家长都会对技术动作有一定的了解，以前她会对卓雅说，你不比任何人差，你也肯定会比丛澜强。
但看完这场比赛，看到了这个卓越的3A，她说不出来这样的话了。
比不上的，这样的跳跃，穷卓雅一生或许都无法跳出来。
更别说在赛场上跳出来了。
卓雅又将视线落在了画面里，上面的丛澜已经滑出继续下一个动作了。
“好美。”她将进度条倒退，又看了一遍3A的过程。
这个跳跃对观众而言，一句震撼足以说明。但对于卓雅，更像是一个擎天巨人奋力起跃，来到了她的跟前，落地的时候轻盈近乎无声，却带来了无边无际的狂风暴雨，让她无法睁开眼睛，又无法离开此处，她就像是一朵微渺的小花，在这般攻势下能做的只有瑟瑟发抖。
升组之际的豪心壮志还在耳畔，卓雅&#183;塔蒂亚娜苦笑，她为曾经自己的不自量力和急功近利感到羞愧。
远在北美的某个高原基地，有的人正在训练。
不久前才叫嚣着绝对会战胜丛澜的Clara Lee，也看到了这一场GP赛事。
与卓雅不一样的是，这位小女单对此并没有任何感觉。
“那又如何呢？跳得再高再远再好，不还是只能+3吗？”她耸耸肩，“我只需要跳到这个分数就可以了。”
卷子答到满分就行，为什么要超出分数要求的内容？
又没有办法得到附加分，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做了有什么意义？
她的教练是一个胖老头，带她三年了，名为Alvin Conan。
Alvin Conan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做好你的。”
做好你的，其余的不用管。
Clara Lee无所谓地道：“本来就没把她放在眼里，等到我升组了，她已经老得要退役了。”
现在她已经有了4T，正在学4Lz，最高分的四周跳势必会让她在未来的比赛里占据绝对优势，这是其他女单都不会有的。
这次的冬奥她无法参加，可她13岁就能有4T，这样的天赋便是丛澜都没有的。
——被ISU死命抬进认可范围的不规范4T？哈，都被认可了，何必要顾及那群乌合之众说什么？我跳成了，ISU认了，分数给了，那我就是跳成了。
Clara Lee野心勃勃。
至于这场冬奥，她其实有点遗憾。如果年岁提前两年的话，她认为自己就可以去截停丛澜的蝉联了。
许多人都说丛澜已经把平昌金牌攥到了手里，只要她能参赛并且正常发挥，赛场将无一人是她的敌手。
Clara Lee就觉得，丛澜这个人只不过是幸运而已，她生的实在是太凑巧了！温哥华之后女单技术没有大发展，就连新一批女单也还没成长起来，哪儿像是自己啊，以后的对手绝对会是一群四周跳女单。
“真占便宜。”她撇撇嘴。
尽管私下训练时跟教练说的是这种话，但对外的表述里，Clara Lee装出了稍微带着谦逊的模样。
“恭喜她又一次得到了短节目第一，很精彩的表现，技术实力高超，是当代女单选手的翘楚。我不会怕她，当然，我的目标肯定是第一，哪怕有丛澜在，我也是冲着第一去的。”
她笑得很有自信：“我在努力训练，我会做到我想要的。”
这个言论出去了以后，褒贬不一。
主要是采访视频里她的神色太奇怪了，对着记者的问题第一反应是嘴角往下、眼角斜搭，语气又有一点子的不满。
丛澜赛后会很热闹，除了她本人的采访以外，媒体们还喜欢去找别的选手问问题，加上现在的网络发达，SNS里就连冰迷都能问上一句“你对几个小时前丛澜的短节目如何看待”。
群体庞大了以后就会有很多人，这似乎是一句废话，但正好说明了与丛澜有关的事情，不论好坏，都会被她们发现。
有人就截了Clara Lee的视频转回了国内。
【吃一顿火锅：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这个小女单在说这话的时候有股“提她干嘛又不是跟我一个时代”的抢先预估手下败将的意味？】
【本来想说你敏感了，但是听了一遭，真的有哎】
【说当代的时候，牙齿都快咬碎了吧】
【我瞅瞅这是谁，哦哦哦，这不是跟Morton He同出一门（俱乐部）的Clara Lee？那个4T踩刃还pre到200&#176;落冰少100&#176;只要站住就被icu狗腿子认可的丑国小公举吗？】
【至今未能忘却被她的辣眼4T瞎到的那一刻】
【跟mh有关啊？那难怪了】
【茶里茶气的，对比莉莉娅的采访可以说半点】
两人并不是一个主教练，只是在同一个俱乐部罢了，日常倒是也会有彼此的主教练去教授对方课程，说一句同门倒是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本来在转发卓雅&#183;塔蒂亚娜发在推特上的“我为我曾经的浅显道歉，很喜欢LAN的这个3A，她是当之无愧的3A女王”的丛澜粉丝们，注意到了这位技术偷巧到窒息的Jr小女单的骚操作以后，从对卓雅的欣慰安慰夸夸，瞬间切换到了你在放什么p话。
&#183;
后面三个项目照常进行，ISU继续幺蛾子不断。
但让丛澜开心的是，沐修竹clean了他的短节目，这场发挥得特别好，排在了第二的位置。
12个男单里有4个都上了43+4+3A的难度配置，今年的男单赛场是真的竞争激烈。
第一第二都clean了，排在第一的是个大鹅男单，加分比沐修竹多出了许多，对方的技术更熟练一些，表现力也好，前者P分上了47，小沐却只有42多。
于谨：“……”
丛澜：“……”
这个艺术性啊，沐修竹是真的起伏太大！
累得够呛的沐修竹到最后体力都差点没了，尾巴那里的表现有点无力，P分对他来说也可以，就是跟失误的第三名依然有的46分差距看上去还是很大。
沐修竹傻乐：“我第二！”
丛澜摸摸他的狗头，怜爱道：“对，你第二。”
沐修竹：“嘿嘿嘿！”
于谨捂脸：“行吧，发挥不错的。”
四周跳失误率高，这场短节目里男单只有四个clean的，后俩还是排在靠后位置的名次。
不过说是clean，有的只是纸面clean，跳跃滑出后脚抖了一下的、旋转受到影响的，小失误倒是也在。
丛澜是真的不喜欢法国站的冰面。
沐修竹也不喜欢。
但是她们无可奈何，这并不是他们能管的事情。

第338章 四个3A的六练
法国站第一日的比赛全部落幕, 深夜的冰迷们依然在网络上活跃着，参赛选手们陆续进入梦乡，为第二日的赛事养精蓄锐。
丛澜半夜被喊醒去做兴奋剂检测, 这个是国际兴奋剂组织的飞检，不定时不定期没有预告, 跟着运动员的行踪来突袭的。
半夜的飞检也不是没有过, 丛澜在国内也遇到过。
打断了睡眠又回来躺下, 第二日上午她跟于谨申请多睡了一个小时。
褚晓彤跟她一起住, 虽然是个套间, 但也被吵醒了，状态看上去有点不是很好。
“你腰怎么样？”丛澜掀开盖子看了一眼热水壶，这是她们从家里带来的, 国外想喝一口热水太麻烦。
褚晓彤的腰背伤太多太重, 这会儿戴着护腰, 站在室内叉腰站着。
“凑合吧, ”褚晓彤回道, “比昨天好一些些。”
吃了饭缓了一会儿，两人结伴跟着教练他们离开了酒店，乘坐大巴去往赛场。
酒店门口围了十来个人, 见到她们出现的时候从颓靡到振奋, 嗷嗷着比赛加油。
丛澜与褚晓彤脚步很快, 抽空跟她们挥挥手，嘱咐不要在外面守着了, 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自由滑还是直接根据短节目的成绩排名出场, 丛澜OP时跟老朋友们一组, 靠在挡板上看别人训练，当时就觉得这个场景好熟悉。
冰面质量差劲, 对她的跳跃有了不小的影响，四周跳比三周的难度系数不是翻倍而是十倍增加，稍不注意就会失误，更别说是这么劣质的冰面了。
丛澜估摸着老家冬天的野冰都比这个厚实。
那边褚晓彤摔了3A，这边丛澜的4Lz直接跳空一周落冰，她扭头转过去看了看，哦豁，点冰的小坑就差见底了。
点冰跳会凿出来一个小坑，技术差劲的人能直接出一个大洞出来，丛澜没这么严重，但也不可避免地会留下痕迹。
本身点冰跳顾名思义，就是戳一下冰面嘛！
于谨问她：“要不要改构成？你这个配置有点为难。”
不只是冰面，丛澜的身体现在也不如索契周期。
冰差+难度高+带旧伤，三重debuff叠加，让自由滑的clean变得雾里看花。
丛澜摇摇头：“不改。”
于谨叹气，拿她没办法：“行吧，那你就多注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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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项目的出场顺序跟昨天短节目的一样，女单第一个场上，下午一点二十就开始了。
对国内的冰迷来说，时差也还算可以，晚上八点多到十点的时间段，要是只看女单的话，压根就不用熬着凌晨看黎明。
黄曦梦又提前打开了直播间，跟大家一起看比赛。
【梦梦在做什么？感觉说话的时候有点分心思】
【我还想听八卦！梦梦聊一下这对冰舞组合呗！】
比赛没开始呢，黄曦梦就干脆跟大家天南地北扯闲篇，说着说着就跑去聊八卦了。
黄曦梦：“还听啊？哦看你们日常在网上也没少聊，有的东西我都不知道。”
什么女神跟男的分手了，曾经天仙童子般配无比的灵魂伴侣，一场场比赛看着跟要结婚了似的，组合掰了拆队重组，男的成绩好了带着舞伴去耀武扬威，结果女神下一个赛季直接爆发，又拿回了属于她的冠军。
嗑的前cp算是be了，不过女神新增了美强惨爽文复仇元素，使得新cp看上去更具时髦值了。
虽然这个故事线好像曾经发生过很多次。
曲折的爱恨情仇，冰舞不愧是八卦集聚地，假船一套一套的。
黄曦梦的手机页面上，微信正在传来一个个消息。
昨日跟人回了个信儿，今天对方就推了个名片给她，让她听人家的安排。
真好，闲散人士一下子就多了个萝卜坑，得跳进去栽萝卜了。
黄曦梦挠挠头，边跟对方回复“好的收到我会准时去报到”，边咂咂嘴，思考自己一时的冲动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人啊，她想着，果然不能在睡前做决定。
深夜使人麻木。
直播间里跟着播的法国站花滑现场已经差不多进入了正题，播音员在用绕口的法语宣布着什么，后面还跟上了英语翻译。
黄曦梦顿住了。
她一下子就想起来，齐妍早上听闻自己要去干活的时候，发来的幸灾乐祸的语音。
齐妍：“哈哈哈哈哈你放心我的英语资料都留着没扔，到时候全送给你！”
黄曦梦笑不出来了。
她不喜欢学英语。
她不喜欢学习。
咦……果然，深夜真的不能乱做决定啊！！！
&#183;
下午女单自由滑开始。
第一组是昨日短节目表现不太好的选手们，这六人多多少少都有失误。
黄曦梦吐槽着编排：“短节目还不太能看得出来，但自由滑这边，原来都是3+4或者4+3这样的跳跃编排，好歹节目里是分散的，怎么现在这么多人都拼2+5和1+6啊？”
她觉得现在的人都疯了。
“很不好看，后半程就是为了跳而跳，不是在压步就是在压步的路上。”黄曦梦道。
【来来来，那群说专业人士也肯定先追求分数，对这样的配置很接受的那群人，给我过来听听】
【对，真的很丑，但是现在十个人里有六个都这么做】
【2+5倒还好了，我窒息的是有的人体力分明就不够，还非得编排1+6】
卓雅&#183;塔蒂亚娜她们当时带起来了这个风气，娜塔莉也是罪魁祸首，那一场过后，Jr和Sr都有不少人将跳跃做了极限编排。
黄曦梦：“特别不好看，这个配置不是我说，就算丛澜来了，也照样难看。”
张弛有度才是和谐的，旋转都放在前面两分钟，七个跳跃分剩下的两分钟，一个跳跃才17s，单跳的时间还得挪给连跳，加上女单三周跳的待机时长也不算短，这么一来，除了压步衔接进入跳跃滑出之外，就没有半点时间给她们做丰富节目内容的多余衔接了。
她们的动作合乎规则，但正是这份“多余”，才是更丰富的部分。
黄曦梦：“跳跃在空中时间是不足一秒的，进入滑出的步伐加起来也就是三五秒，按理说时间没什么问题，但后半程的话体力消耗剧烈，为了确保跳跃的成功率，就一定要调整自己的状态，并以更稳妥的方式去进入跳跃。”
她说，这样一来，就给了选手很大的限制。
“你们很喜欢看澜澜的鲍步进3A，还有她跳跃落冰之后跟一个high kick，对吧？”黄曦梦试图举例式讲解，“但如果将跳跃都放在后边，就会考虑成功率的最大化，而不是其他。”
一是体力限制不允许有高难度的进入滑出，二是前后跳跃都紧挨着，上一个失误就很容易影响到下一个，也对难度衔接有了限制。
这样的话，用下腰鲍步进3A就显得不是很划算，失误的概率太高，不如换成更稳妥的。滑出的high kick就不必要了，不加分纯炫技，虽然飒得让人尖叫，但对节目得分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事倍功半了属于是。
黄曦梦：“但也不是就没有难度步伐了，只是说，原来她们的实力是七个跳跃都能用更高的难度，现在可能就四五个都是一般般的难度。”
转三也可以进3Lz，但连续的两个乃至三个转三的进入，不仅好看也会更难。
【说白了就是放弃了节目的艺术性呗】
【goe的加分难，1.1的系数却是实打实的】
【澜澜在的地方拿不到第一，总得争个第二啊】
【阴暗点的话就是，万一LL失误过大，岂不是剩下的人捡漏喽】
一个3Lz就是6分，只要站住不存周降组，就是6.6，多出来的这个0.6对于很多选手来讲，在GOE上是极难得到的。
这两个赛季以来，对于自由滑的极端技术配置的研究也越来越深刻了，早先尝试的几位女单还摔得很惨，现在好了不少，就算落冰质量一般，好歹也能站住。
站住就可以得分。
第一组上场的叶琳娜&#183;波亚尔斯卡娅，2+5的配置就是这样的目标。
她想去平昌，很想很想。
黄曦梦挠了挠头发：“也不一定都是跟丛澜竞争的。”
她们也要跟自己国家的运动员争名额，训练资源也好，参赛资格也罢，最后看的都是成绩排名。
有人以此来攻讦丛澜，觉得她内卷了女单以后，这个花滑明珠就此蒙尘了。
但很没有道理，别人的选择是别人的路，为什么要怪在丛澜身上？
又不是她拿着刀子让人选的。
看着叶琳娜摔了一个连跳，黄曦梦“嘶”了一声，这个跳跃影响到了后续的第二个单跳，能看出来起身的叶琳娜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时间卡得太死，她跟不上就会紧张，不知道训练中是不是有过没完成所有编排的情况。
黄曦梦：“路有很多条啊，她们选了一条为人诟病的罢了。”
这句话是反驳一些不良弹幕的。
WINGS给了分析，黄曦梦神色一变，又回到了她的解说身份，争取让平台的钱别白费。
&#183;
丛澜是在后台做3A的陆地跳跃时，感受到腿部的不适的。
穿着冰鞋在陆地做训练，也是她们早就熟练的内容。
喉头发出一道轻声，关注着丛澜的于谨立刻起身，三两步就跑了她身边。
“怎么样？”他紧张地问。
丛澜试图动一下脚踝，但冰鞋太硬，她动不了。
到墙边的椅子上坐下，她低头飞快地拆着左脚的鞋带，把自己的脚掏出来，队医过来之前，丛澜先自己试着扭了扭脚踝。
“没多大问题，”她看向于谨，“可能刚才就是震着了。”
日常的那种疼痛，没有增加新伤。
于谨放了半份心，等到队医确认没伤到筋骨韧带，他这才舒出长气，拍着自己的胸口一阵后怕。
这个赛季太重要了，丛澜不能受伤。
小伤没断过，他指的是大伤。
要不是怕赛前影响到丛澜的发挥，于谨差点没忍住，再问一遍要不要降低技术难度。
但他想也知道，丛澜不愿意。
在有能力的前提下，她一向不乐意后退。
将扔在地上的可怜冰鞋摆正了，丛澜弯腰重新穿上，左手腕间的红绳随着她的动作起起伏伏，有两颗珠子碰撞，发出了一道被人忽略的轻响。
不远处和远处正对着这边拍摄的各个摄像头，也都聚焦到了丛澜穿鞋的动作上。
“刚才怎么了？不会出事了吧？”
“丛澜受伤了吗这是？”
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更何况是队医跑来给她看脚，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在刚才的热身中出了意外。
小道消息永远传得最快，混乱的后台中几乎是即刻就有人对外揭秘，说是丛澜六练之前疑似受伤。
等到第一组的六人快要比完，丛澜她们六个人提前去冰场那边等待，外面已经传成了“丛澜受伤退出法国站”。
看着弹幕上飘过一堆“啊啊啊梦梦怎么办澜澜好像要弃赛了”，正在诧异的黄曦梦还没说话，镜头就转给了选手通道。
观众们本来很担心，看直播的人也是揪心不已，结果下一秒就见到了从通道里走出来，穿着队服站到围栏后方的丛澜。
她在原地甩手，又做了几个收紧核心的动作。
妆容画得很漂亮，精致得就像是马上要站上领奖台一样，斗志昂扬，且活动自如。
黄曦梦：“……不信谣，不传谣。”
【没受伤！她原地跳得好高啊】
【谁他妈传出来说LL腿断了，草，我咒你自己腿断】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呜呜看见小荣耀考斯滕的边边了，裙摆真漂亮】
活泼的丛澜站在了出入口那里，稍等了片刻，工作人员一拉开门，她就唰地迈步踩到了冰上，一溜烟地滑到了场中。
后面的五人迅速跟上，六人在场地里间隔着排了个一字，在广播的选手介绍中，逐一向大家行礼。
女单第二组的六练正式开始。
丛澜绕了两圈，回去找于谨。
“边缘的冰很软。”她说道。
于谨：“调整一下，跳跃尽量靠中间一些。”
丛澜点点头：“嗯。”
于谨寻思着他等会儿也得跟沐修竹多说两句，这孩子单跳还凑合，连跳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地往围栏边缘扑。
褚晓彤、莉莉娅、丛澜、伊豆川雪绘，第二组的四个3A在六练中竞相绽放，比赛尚未开始，就已经给观众们带来了极佳的视觉盛宴。
【还是LL的3A最漂亮】
【彤姐没站好】
【莉莉娅的3A很有力量感哎，我发现edge起跳就是比Skid好看】
【伊豆川的3A差点摔了，她技术算是四个人里最差的了】
【但是她有这个储备啊！啧，总比连2A都跳不明白的町野纪美子强】
黄曦梦感慨：“梦里的场景啊！”
当年幻想着女单的技术发展会是如何模样，有说三周跳更好的，有说大部分都会3A的，还有说女单赛场也会落冰四周跳的。
现在都实现了。
黄曦梦笑得很快乐。
哎呀，真好，这一幕瞧着真好。
路有很多条，每个人选的都不一样，还好，有人坚持笔直向前。
更好的是，这样的人还不只是丛澜一个。

第339章 比完赛了
“她本来是有可能clean自由滑的, 如果不是1+6编排的话，这个配置对于体力的要求很高。”黄曦梦这样评价第二组第一位出场的黑人选手。
第一组的几人摔的摔、失误的失误，竟然没有一个人做到哪怕表面clean。
但第二组的表现却很不错。
至少在1+6的情况下, 第一人也保证了仅有一个翻身的失误和一个滑出不畅的小失误。
黄曦梦趁机给大家捋了一下关于极端编排这个赛季的进步，比如女单体力的提升、个人的编排偏好等等。
GP赛事就剩下这两站了, 加上还有许多B级赛, 她退役了不假, 但也不是完全就不关注花滑赛事了。
第二人上场的时候, 黄曦梦翻了一下她之前找到了编排公布内容, 见到这位也是1+6。
她叹气：“不是很看好，伊豆川雪绘这个孩子，她的3A在六练时候勉强成了一个, 昨天的短节目里摔了, 今天第一个单跳安排的3A, 可能也是为了尽量保证成功吧……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 她今赛季以来有着F错刃的问题, 滑行是下了苦功夫的，流畅顺滑，但为了自由滑的分数, 舍弃了太多原本可以做到的衔接。”
这都会让节目丰富性下降。
换句话说就是不好看。
【泥蹦的那个jsf啊, 我算是看明白了, 真就是目光短浅的垃圾】
【女单这边好像星野晴奈退役了以后，就是天草和伊豆川了吧】
【但两人也是起起伏伏, 说是有3A, 发挥上总是有问题, 其实说白了，有3A也不能保证一定会赢】
【今年不是冒出来了一个丹尾千佳吗？名字超级好听, 但是妹妹肌肉是真的强】
这就是前面分站赛里，没有3A，以扎实的基础和精准的跳跃得到了该有的分数，抓住了属于她的机会，在旁人或失误或浮躁地放弃了节目表达的时候，稳稳地发挥，得到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当时许多人都惊呆了，因为大家都没想过，丹尾千佳居然能拿到第一。
她是平昌周期升组的，今年17岁，Jr和Sr的阶段都没有太亮眼的成绩，世青赛就参加了一届还只拿到了第七。
今年分站赛里按照纸面BV来看，她最多就是个第三。
可她做到了。
【所以说，那个什么什么町野，jsf是烧了她祖坟这辈子得报恩吗？这么保她？】
【天草加伊豆川加丹尾，三个妹子美美竞争名额，多好】
【把自家选手塞强赛里，甚至扔到一场比赛去角逐，偏把废物好好安排着，jsf你脑子真的是跟ISU一脉相承，怪不得跪姿那么标准】
【很好孝】
伊豆川雪绘的自由滑时，弹幕里开始聊日本女单了，顺便无情嘲笑日冰协的骚操作。
因为被精心安排分站赛的町野纪美子，今年拿到了一个第三，一个第五，名次看上去还好，但她的SB放在COC分站里，也就是个第五而已。
许多人就想看看，这位连3S都能存的女单，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被JSF塞到冬奥的两个名额里。
骂着骂着，就有人想起来了丛澜和褚晓彤，问这不是也有问题吗？两人分则各自为王，为什么非要褚晓彤来给丛澜当绿叶？
今赛季以来，选站塞名单一经公布，这个问题就被问得快要包浆了，有的人坚持质疑，有的人没感觉，有的人选择支持国家队安排。
黄曦梦看见了以后随口道：“WINGS在这里，而且排兵布阵这方面，张总他们的人很强。”
褚晓彤也一直被压分的，只是没有丛澜那么明显。
许多人就在弹幕里解释了起来，顺便夸了夸褚晓彤。
【我们彤姐治好了怯场毛病之后，真的很强】
【但每次跟澜澜一起比，好像发挥都不错哎】
【还有过两次PB来着】
褚晓彤自己去参加分站赛的时候，拿到过第一，也拿到过第五第六，跟丛澜一起的时候，大部分都是第二第三。
说不上哪个赚了，至少没赔。
最关键的是，她心态就跟待在了钢丝上似的，现在稳住了不假，但张简方和丁教练他们觉得，要是被ISU恶意针对一个赛季，到时候去平昌的话，不清楚她会不会有起伏。
反正当前他们要的也不是分站赛冠军，褚晓彤有好几枚，她想要的是冬奥奖牌，所以在赛前开会的时候，她积极地表示配合。
但依旧有人觉得冰协脑子糊了shit，在弹幕里开始骂冰协张简方和教练们，有些连丛澜都骂上了，说冰协现在眼里只有她，所有的团队资源都被丛澜给包圆了，其他女单和另外三项的运动员过得都特别的惨。
黄曦梦：“……”
乖乖，总算是看到了洗脑包第一现场。
伊豆川雪绘在中国训练过，很多人都知道这一点，她会说中文，之前的采访里也对种花家的兔子们颇为赞赏，丛澜啊楼翎啊舒傲白俞寒啊，全被夸了个遍，齐妍前不久解说比赛的时候还提过这些，大家的关系是真的不错，不是表面上的虚伪。
看到伊豆川雪绘摔了3A，观众都很心疼。
黄曦梦就又聊了两句她沉湖再爬起来的过程。
直到莉莉娅比完她的自由滑，第二组出场四人，俩有小失误，俩有表面clean的，这节目完整度瞬间就吊打了第一组的几人。
冰迷感慨怪不得最后一组才是最强，世锦赛如此，分站赛亦是如此。
褚晓彤兔子一样地蹦跶到了冰上，扬起手臂跟大家提前打了个招呼，看上去状态不错。
没有早晨戴护腰时的龇牙咧嘴，张扬里带着攻击性的明艳妆容，让这位被称为花滑中国古典第一美的女单，宛如云上仙子下凡尘。
【妆好像变了？但更适合彤彤了哎】
【温婉大美人变成了明艳大美人！】
发现这点的人不少，特别是镜头聚焦了以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直冲观众的心房。
现场都静寂了一瞬，而后爆发出了强烈的呐喊。
场边的丁教练茫然抬头后望：“啊？”
发生什么了？
祁寻春瞥了一眼场地上空的大屏幕，正巧见到镜头拉后拍褚晓彤全身的过程。
她嘴角扬起了笑，暗暗地点头。
嗯哼，这就是我们家的姑娘！
“今年23岁的女单褚晓彤，最好成绩世锦赛第二，我们的骄傲。”黄曦梦念着她名字的时候，声音都放柔了。
褚晓彤是她看着在赛场长大的，当时自己受伤，褚晓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是她去哄的人。
当年的小哭包成长为了一个有自己独特色彩的选手，黄曦梦也没想过，原来当年两人在被窝里聊天时候说的“我也想学3A”真的能成为现实。
她没有做到，但是褚晓彤做到了。
黄曦梦同样高兴。
昨日的短节目，今日的自由滑，见到又一个3A落冰，黄曦梦忍不住地鼓起掌来，为褚晓彤叫好。
3A曾经是女单难以跨越的鸿沟，是她们这一代可望不可即的高度，准确来说，黄曦梦是盐湖城和都灵周期的运动员，她在温哥华周期就已经在退役边缘了，能撑到褚晓彤出现，她当年付出很多。
退役后黄曦梦用了两年在养伤。
她对褚晓彤的情感要比对丛澜更深，因为有时间的沉淀。
【昨天的短节目时候主播就哭了哎，彤姐的3A质量是有点一般，感觉今年也没去年那么轻盈，但看着她跳3A，就是特别的感动】
【梦梦跟彤彤当年关系很好的吧，我记得后来她还去看彤彤比赛来着】
【有个照片，很久之前的了，彤姐在后台挂到队友身上，脑袋埋进人家的脖子里，好像就是梦梦？】
23的女单，她比丛澜刚好大了一整个冬奥周期。
就像是接力棒一样，前者在奋力奔跑的时候，于筋疲力竭之际将一切都交接给下一位，当后者拿到那一棒，尽管没有扭头去看，却能感受到手里重量的减弱和消失，她就能从这个赛道退下了。
黄曦梦和褚晓彤是这样的关系，褚晓彤和丛澜却并不是。
准确的说，褚晓彤认为，丛澜是撑起她继续向前奔跑的那个人，是在她力竭时刻带着她往前的那个人。
冰场出入口，一人离开一人进入，两人交错时默契地一击掌，而后丛澜滑到场中，褚晓彤去往KC区等分。
GP赛事第二站，褚晓彤clean了她的自由滑。
她是倒数第二位出场的，目前总分排名第二。
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她将会参加今年的GPF。
褚晓彤最后的赛季里，倒数第三场国际A级赛，正式落幕。
丛澜在场地里跳了个轻巧的华尔兹跳，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轴心，听见出分后的欢呼与掌声，她低头轻笑了一声。
褚晓彤喜欢跟她一起来比赛，其实她也很喜欢和褚晓彤一起比赛的。
12岁时候国内赛第一次共同比赛，Jr比完了以后，场边看台栏杆上丛澜趴在上面大声地给褚晓彤加油，当时的氛围特别好，观众少，花滑冷，给赛场选手加油的大部分都是来比赛的运动员。
昔日的冷清，现今的满席，异国他乡也有着无数的鲜艳红旗在飞舞，四周都是红色，让褚晓彤恍然以为是在国内。
她向着观众道谢，下了KC区后站在围栏边，打算看丛澜比完了以后再走。
小荣耀的音乐响起的霎那，褚晓彤想起来了第一次见到的丛澜现场。
当时她不在冰场周围，是从后台的显示器里看到的。
12岁的可爱小姑娘，已经能跳出震惊全场的3A了。
而现在，当年那个3A妹妹，已经成为了四周妹妹。
于谨看见丛澜起跳4Lz，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咦……”
“啊啊啊摔了！”
落冰摔出三米，丛澜难得有这样大的失误。
她立刻起身压步起速，砸在冰上的半边身子都是麻的，右胳膊在冰上撞了一下，滑行时丛澜试图抬起手臂，第一时间有点控制不住。
还好，之后再动作就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有了4Lz的失败，后续的4T完成那一刻，现场的喊声震破了天花板似的，沸腾得让人完全听不到另外的声音。
随后的技术动作一一完成，也让场边的于谨放下了心。
最后一个4S，落冰脚下拐了一道，丛澜知道她存周了。
没有力气了，她这个跳跃没撑住，落冰后的轴心乱了一瞬，差点摔倒。
换足联合转完成，丛澜切换着姿势，一袭白金色考斯滕在明亮的灯光下，以燕式巡场滑满了整个冰面。
升华的配乐中，躬身转以烛台贝尔曼结尾，她笔直在场地正中心旋转，拉长的镜头画面里，地上的Logo铺在她的脚下，ISU的字样卑微匍匐于她的冰刀刀尖。
白色是冰场的颜色，金色是丛澜的颜色。
《荣耀向我俯首》落下尾音，一如既往的骄傲坚定，失误也遮挡不了的璀璨锋芒，丛澜放下浮腿，闭上眼睛换作嘴巴呼吸。
雷鸣般的掌声中，玩偶雨密集地下坠，落后滑出时推着冰上的碎屑，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是丛澜刚才留下的痕迹。
不清楚是不是这两个失误给了ISU勇气，丛澜这场自由滑的P分只有72.40，这两个赛季的最低分。
174.28，丛澜自由滑的最后得分。
KC区抱着一只大白鹅玩偶的丛澜撇了撇嘴，扭头看向茱迪的神情里是对自己表现的不满。
“啊，好低。”她直白地说道。
当前的女单最高分，堪比男单的成绩，在丛澜这里的评价却是“好低”。
“我怎么就不能clean呢？”截止到她起身离开，丛澜还在嘟囔这句话。
短节目一直clean不断，自由滑都三场了，还是没有clean过。
于谨：“因为你的难度配置太高了，你降一降，就能做到clean了。”
不要放4Lz，不要把4S放到最后，赛场clean的概率就会马上提高。
丛澜摇头：“NO！”
那样的话，荣耀就不是荣耀了！
她想要的clean不是随随便便的那种，而是在这样的技术难度编排之上，依然可以完成的clean。
冰迷们很喜欢丛澜的《荣耀》，她也很喜欢。
叛逆，挣扎，卓越，自由，千百次的训练和重复聆听，没有让丛澜厌烦，她还是很喜欢这首歌。
所以，她要做到最好最好。
&#183;
丛澜总分第一，褚晓彤第二，莉莉娅自由滑的表现也很不错，拿到了第三名。
这跟很多人预测的一样，于是赛前的预测相关里就多出来了回头客，一堆的“果然是这样”、“预言家刀了”。
这个排名也让很多人回想起来了之前三人的比赛，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的顺序。
三个会3A的女单，而且技术完成得都很好，标标准准的，跟现在偷周大法的完全不一样，让冰迷感慨回到了过去。
温馨之下，也有着别的躁动。
不出意料的就是，ISU又被骂上了各大SNS平台上的热度榜单。
特别是法国当地这边的趋势，女单比赛一结束，清冰车上场勤恳工作，得到了喘息时间的观众们纷纷掏出手机去发表自己的愤怒。
【失误很正常不是不能接受，我就是想问为什么澜澜的P 分这么低啊】
【无可否认，《荣耀》从各方面都堪称本场比赛的第一，它跟其他人的节目差距也远不止那么三五分，丛澜的失误会造成一定的影响，但不至于只有这么点分数吧？】
【说好的P随T走呢？】
PT的问题争吵太久了，总是没个结果，所以在很多时候都能被拉出来嘲讽一两下。
丛澜这次的分数是她这两年最低的一场，但跟去年相比，这个P分上ISU很理直气壮——她失误了啊，还是两次。
上个赛季丛澜自由滑从74分打起，多年的征战似乎喂了狗，原来都飙到了快满分，一个赛季结束，新赛季一开始，就被ISU强硬地按了回去。
哪怕她clean了，哪怕她发挥没有任何的问题。
去年针对P分一事就闹得沸沸扬扬的，也让冰迷格外关注这方面的打分。
【蓝莓酱：这个分数不是不行，就是有点双标。】
技术粉的坦言中，前半句被人攻击了，看完了一整句的则是明白了蓝莓酱的意思。
顾不上评论区一堆人骂的“这个分数完全不行你还是不是粉丝啊你怕不是个假粉”，蓝莓酱拉着小分表又上了。
男单比完了以后，蓝莓酱直接截取了两个4S，恰好，丛澜的4S存周失误，另一个大鹅男单的也是存周失误。
更巧的是，两人都站住了没摔。
但不巧的是，大眼一瞅没啥太大差别的跳跃，丛澜的GOE扣的是2.6，别人的GOE扣的是1.2。
【蓝莓酱：我们先来浅聊一下这个存周的4S吧！】
有问题的只有P分吗？
再瞅瞅，还有很多。
至此，冰迷们这才发现，原来就算WINGS在一边看着，ISU背地里还搞了这么多的鬼。
女单和男单是很少会放在一起对比的，丛澜的四周跳一个接一个的出现，也让对比成为了可能。
ISU偏爱的欧美选手里，技术筛子不是一个两个，对比起来特别的方便。
【为什么总是要跟男的对比啊，她是女单啊，没意思】
【标准都不一样啊，这样对比很没有道理】
也有这样的评论出现。
【蓝莓酱：因为ISU没有针对男和女给出两套规则，悉知，他们适用的技术手册都是同一套。】
规则上对长短节目和技术动作都有不一样的要求，可是在评价一个跳跃的好与坏、节目的好与坏上，写下来的标准都是一样的。
所以会看到男单的旋转一般要比女单的得分低一些，男单的跳跃总是会比女的分数高一些。
于谨也在看小分表，他手下的沐修竹拿到了第二的好成绩，加上COC的第一，沐修竹这次稳进GPF。
好些人来给他道贺，沐修竹扭头找他师姐。
“丛澜不在，去接采访了。”于谨头都没抬。
沐修竹“哦”了一声，又问去了哪里，他可以过去等。
于谨：“……”
他无奈：“你是没断奶吗？怎么这么粘人？”
沐修竹：“？？？”
他震惊：“教练你怎么骂人！”
于谨：“我已经很温柔了，你别逼我真的骂你。”
沐修竹：“……”
于谨抖了抖手里的小分表：“你下次结束比赛，能不能先关心自己的小分表，而不是第一时间找你师姐？”
沐修竹：“可是有你在看小分表啊！我到时候直接听你讲，不是就可以了吗？”
于谨：“……”
聪明的孩子会偷懒。
于谨扶额：“滚滚滚。”
开玩笑的语气说的，沐修竹现在也能知道教练的脾气了，当下就甩着手飞走，找他师姐去了。
沐修竹找到丛澜的时候，她正在跟伊豆川雪绘拍照，后者笑得很乖，旁边还站着两个小心翼翼的日本女单。
这次来分站赛的日本女单有三人，法国冰协自己的人少，名额就分出去做人情了。
来法国站的基本都是COC的人，所以舒傲白俞寒他们也在这里。
顺利地又拿到了双人第一，两人笑得特别高兴。
不过男单只有沐修竹进入了前三，易儒这次的发挥不好，只有第四。
冰舞方面的话这次是法国组合照旧拿到了第一，跟来比赛的秦芷贺舒扬他们特别喜欢这个组合，比完了以后就在后台等着找人要签名合影。
丛澜路过的时候还听见两人在说这波算是公费追星了。
丛澜：“……”
丛澜一般是被追的星，尤其是比完赛以后，后台满是人，走两步就能被拦下要签名。
&#183;
第二日要表演gala，早上的彩排里丛澜没有出现，她去拍广告了。
赛程是一早就定下的，故而，某个早就联系她的奢侈品牌，干脆依着法国站的时间安排了拍摄活动。
预定是两日，一天是棚拍，一天是去冰场，时间方面要协调一下，就干脆gala上午彩排的时候先拍一半，第二天再拍一场。
随后丛澜就要回国准备GPF了，时间很紧，只能别人配合她。
跟着丛澜来的经纪人又换了一个，郁红叶给她找了更好的。
“运动员的时尚资源其实一直都比较困难，澜澜你很适合拍大片。”经纪人秦柠在一边说道。
她觉得丛澜要是去娱乐圈发展也很不错。
“退役的话可以去试试娱乐圈。”她道。
丛澜摇摇头：“不了，没兴趣。”
秦柠有点可惜：“底子很好。”
她会法语，见有谁过来了，眼前一亮，跟丛澜说了一句就小跑着过去跟人搭讪。
丛澜坐在这里被人捣鼓着化妆，差点睡过去。
她的表现力很好，赛场上是这样，拍摄阶段也是，最后摄影师都不想撒手了，拉着她夸了又夸。
运动员的身材都很不错，赛期为了保持肌肉状态，饮食上也颇为苛刻，对比专业模特来说并不弱。
明星是红气养人，随着热度提升、眼界开阔，就会让人由内而外变得焕然一新，与普通人有着明显的区别。
所以会说明星在人群里也是闪闪发光的。
丛澜又是另一种闪烁的星星。
她是花滑女单的世界第一，是不逊色男单的高难度运动员，可以说已经走到了这个行业领域的金字塔顶端，哪怕没有这副姣好皮囊，站在那里，丛澜依旧是所有人都不能被忽视的存在。
摄影师更是深深地为此痴迷。
“黑洞，吸引所有人的黑洞。”他疯狂地表白着，言辞里有着找到了灵魂缪斯的满足。
丛澜拒绝了他的邀约，表示没有时间答应这个临时的行程，她比赛很忙的！
世界范围内被人争抢的摄影师：“……”
好久没被拒绝了。
丛澜微笑。
人生总是少不了被拒绝的。
“好吧，那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吗？”他眼巴巴的问。
丛澜喊来了秦柠。
摄影师：“……”
为了参加gala，丛澜给品牌方留下的时间不算长，没办法就只能清晨开始，丛澜也没睡好，马不停蹄回去参加gala，因为没有彩排，就只能跟这边的导演对一下流程，在冰场边跟人比划着路线和追踪。
节目还是《霞光》，丛澜本来想换别的，也练了一下编排，最后还是放弃了，沿着继续用《霞光》。
对gala的导演组来说，这样也方便他们安排拍摄。
&#183;
gala之后是晚宴，丛澜给褚晓彤舒傲白她们这群女生送了礼服。
褚晓彤：“！！！”
她抱着一条粉色小裙子，惊讶：“我去，这么大的血本吗？老实说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丛澜翻了个白眼：“是是是，干了。”
褚晓彤：“我就知道！”
闹完了以后她问这衣服真的送自己啊，摸着就很贵的样子。
丛澜：“品牌方送的衣服。”
褚晓彤知道她去拍广告了，就是没想过居然还能有衣服收。
丛澜：“好几套呢，我看刚好能一人一个，就干脆送你们啦！”
不是高定，就是简单的成衣，贵的上万了，最便宜的一条也有四五千。
褚晓彤不是没有这样价格的衣服，她家不缺钱，她也很有钱，但收到礼物肯定是开心的，她二话不说就决定晚上换这条小裙子去参加花滑晚宴。
舒傲白个子矮一些，不过她也很瘦，裙子不长，稍微修一下就可以穿。
俞寒看着舒傲白去抱丛澜，在旁边幽幽地问：“怎么不给男生啊？澜澜你厚此薄彼！”
丛澜遗憾：“可惜我不是男的，人家没送。”
俞寒：“……”
一群女生叽叽喳喳着谁的衣服大了，谁的穿着有点不舒服，又去找祁寻春要了针线打算现改，丛澜拉着人坐在镜子前，说今天晚宴的妆她给包了。
打开化妆包，一群人的话题就又变成了化妆品，又在聊明天走的时候在机场可以去逛一下免税店。
丛澜点头：“嗯嗯嗯，可以可以。对你别动我给你看看。”
俞寒无语地选择离开。
等到晚宴时，沐修竹拿着手机打开直播，炸了冰迷们一个猝不及防。
看着被录到镜头里的俊男靓女们，冰迷嗷嗷着这个晚宴为什么不能直播，他们可以掏钱看的！
【小沐小沐拍你师姐】
【你师姐去干什么了为什么座位上没找到她】
【可能又去端盘子找吃的了吧】
丛澜，晚宴的热情拥戴者，每次都能坐在位置上吃到结束，身为3A景区的她，只要是晚宴的选手合照，里面的丛澜都在吃吃吃。
不过这次真的冤枉她了。
丛澜去抽奖了。
【啊啊啊啊啊这是谁家的仙女啊太漂亮了吧！】
【清凌凌的蓝色好漂亮，这个小纱裙真好看啊】
【没看错的话是Hamilton的夏季成衣，哇，好看的】
【你这么一说，好像彤姐小白她们穿的也是这个牌子的衣服哎？】
【这是个什么牌子？】
是作者瞎编的牌子。
很快有人搜了图回来，还满足地表示已经拍了丛澜穿的这一件。
这边正夸着镜头了的国家队女生一个个都好漂亮，那边相关的衣服逐渐增加了销售件数，数丛澜这一款卖得最多，没一会儿就售空了。
【可恶，两万块钱一条的小裙子你们也下得去手！】
【澜澜这条居然不是最贵的】
【是我们澜澜没钱吗？】
不是，是她把别的都送人了。
沐修竹：“师姐，他们问你的小裙子是一起买的吗？为什么都是一个牌子的。”
丛澜手里端着一块小蛋糕，感受着糖分带来的快乐，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
她对着沐修竹举起来的手机：“你在直播啊？”
沐修竹：“昂！”
丛澜挥挥手say hello，这才回答了刚才的问题：“不是买的，是别人送的。”
【谁！是谁！哪个人抢我老婆居然送小裙子！】
【醒醒，这么多裙子肯定是品牌方啊】
【咦，那这不就是说，蓝莓又接到广告啦？这次居然是时尚资源吗】
直播间的观众又开始夸这个牌子有眼光。
丛澜看得笑个不停。
晚宴玩得很快乐，一群男的还凑在一起跳舞，群魔乱舞的样子跟gala彩排似的。
易儒还跑来对着沐修竹的手机唱歌，观众们纷纷表示小沐你拦住他，跑调跑得也太狠了！
最后俞寒他们也参与了进来，硬生生地给选手们增加了一个歌唱表演的环节。
舒傲白嫌弃：“《最炫民族风》怎么就能被这群人唱成这样？”
丛澜：“完蛋了，寒哥这嗓子喊劈了。”
褚晓彤评价：“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第340章 不去这个分钱赛
丛澜跟大家的飞机不是同一班, 她要更晚一些才能回来。
机票还被品牌方报销了，丛澜：“意外之喜。”
冰上的拍摄要麻烦很多，因为要等待和反复拍同一个镜头, 她穿着新制作的考斯滕，裹着厚棉袄, 冷气从腿部不断地上涌, 怕影响拍摄, 连热水都没办法多喝。
最后感冒了。
经纪人疯了。
祁寻春收到消息后也快疯了。
好在接下来有时间休养, 不是马上要参加比赛, 所以国家队这边的人没有爆炸。
身子底板好，不是流感的话丛澜好得也快一些，回国后过了两三天就差不多好全了, 只是训练中难免受到了影响。
郁红叶知道这件事后, 找秦柠聊了聊, 决定把广告这些东西以后再精简一点, 反正她也不指着丛澜赚钱。
GP最后一站原本是俄罗斯, 今年第一和第六换了顺序，所以第一站才会是RC，最后一站变成了SA, 也就是美国站。
SA尚未开始的时候, 国内倒是有个新的比赛。
张简方从八月开始就接电话, COC时被人堵在办公室，一直到现在, 还在被人堵。
十一月份的上海超级杯, 联合短道速滑、队列滑、花样滑冰的一个综合性赛事, 即将在上海举办。
遗憾的是，花滑部选择, 四个项目的一号二号选手均不参加。
“你当初说了要办比赛办比赛，都投了这么多钱你不派一号选手出战你什么意思？”对面气死了快。
张简方才气呢：“我要的是全新的属于花样滑冰的B级赛！不是跟短道联合举办的超级杯！！！国际滑联又不认可这个积分，就比个自由滑我让运动员去个p啊！”
十一月了，一二号的孩子刚才法国站回来还没消停两日呢，就又要去比什么劳什子的自由滑，有病啊？
对面：“国际滑联的人会来的！”
张简方：“我需要花钱请那群王八蛋来拍照吗？你想要外国人我去横店给你掏二百块钱请一个！”
论吵架，还真没张简方怕的。
“你知不知道今年是冬奥赛季？你知道不知道积分很重要？你知不知道参加这种没积分没成绩的比赛，对我们运动员来说就是浪费！”
对面：“今年是第三届超级杯，我们好不容易把花滑加进来了，十几个国家和地区的运动员都来，你不放丛澜过来，拿不了第一丢不丢人？”
张简方在电话这边翻了个白眼，对面的虽然看不到，但是能想象出来。
“得了吧，二月份那场亚洲公开赛我拼着不拿第一被人骂，我都没让丛澜他们过去。怎么，不上领奖台又咋样？日本拿第一了又怎么的？世锦赛不比它重要八百倍？”
有的领导是什么比赛都要好成绩，能要俩第一就坚决不要一个，看的是眼前，想的是自己。
张简方不一样。
今年二月份，也就是上个赛季，除了有四大洲以外，还有一个亚洲公开赛，没积分也没啥好处，还挨着锦标赛，丛澜和褚晓彤那会儿受伤，舒傲白俞寒他们也没好到哪儿去，老将们基本个个都带伤。
本来跟4CC就只隔开了一周多，比完4CC再去比这个，都上一号选手的话，张简方估摸着自己的世锦赛也别想要了。
于是他把所有的一号都给按在了家里。
去的人是苏芯他们这批，成绩一般般，结果不是很好看，当时还被人嘲讽说是张简方不行，张简方冷笑着看小人得志。
然后世锦赛上，三个项目领奖台都站了张简方的人。
那次在外面开会，张简方在人家跟前都是昂着脖子看着天花板走路的。
“我都说了联合可以但是我要认可成绩的完整赛事，你们为了利益自己妥协，没积分没成绩就为了分钱，我缺钱吗？还让我派四个项目的一号，呵呵，你们堵我路让我申办不了B级赛的时候想过花滑是我管的吗？”张简方道，“你觉得我是这么光明磊落的人吗？不记仇还以德报怨？去球吧，当老子是傻x啊！”
他冷笑：“不可能的，你再说在家门口办比赛，我也不可能把人放出去参加这么个分钱赛。”
张简方这三年来，一直在奔波，想搁家门口办个B级赛。
不是申请别人来中国办比赛，而是，就跟COC一样，是录入到ISU系统里每年都要在中国境内举办的赛事。
他想把九月份的这个全国大奖赛给改制了，以后就分给青年组和省队，再让自家孩子们都来这个B级赛里。
一则在国内，交通住宿省三分之二，还不用申请签证；
二则报名简单，只要想参加，哪怕是通过冰协自己掏钱也行；
三则大小也是个国际赛事，大型的！
反正B级赛也不限制人数嘛，以前只有报不满的，但出国比赛太麻烦了也是真的，张简方有钱都涵盖不了多少运动员。
可要是能申请这么一站B级赛，先不说国外运动员，自己孩子不就省事许多吗？
最关键的是，又能刷积分又能提前转变新赛季状态，多好。
可惜算盘打得很响，就是没搞定。
只能跟原本就在三月份举办的短道超级杯联合，做这么一个“花滑只比自由滑”的分钱赛，摆明了跟日本赛季初那个Japan Open一样。
问题是，张简方需要吗？
他不需要。
对面威胁给了，哭闹给了，什么手段都用尽了。
哪怕是去体总那里找关系来压，张简方把冬奥名单和团体赛入场券一拍，就那么冷冷地望着对方，人家夹着尾巴就跑了。
“就一场赛事而已……”对面浑不在意。
很不巧，这个比赛是夹在GPF和法国站之间的，丛澜舒傲白等人刚结束一场比赛，时间没差几天。
而且丛澜的腿上又复发了，舒傲白的脚踝和腰也没好到哪里去，至于褚晓彤，她的腰背老毛病了，一年比一年难受。
这群人现在就差嗑止痛药训练了。
张简方冷笑：“一场赛事而已？比一场少一场，为了准备一场赛事他们就没日没夜地训练，冬奥赛季每一场比赛我们都是两年前就开始规划的，我告诉你，丛澜他们宝贝得很，我不可能拿他们来撑这破面子！你爱咋滴咋滴！”
更别说他完全是被摆了一道，不打上门就已经算他涵养够好的了（实际上是他夫人拦住了没让他撕破脸不然以后不好翻旧账怼人），还把一号们都送过去？
张简方：啊呸！你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精打细算的脸，算盘的声音老子在北京都听见了！
于谨跟后勤团队里的几位运动康复专家，在今年五月份的时候，也就是放完假又回来的那个月，针对队内的各个运动员身体状况，将他们今年的赛事进行了又一版的规划。
其实花滑跟短道有点相似的地方是，训练会减员，比赛也会。
丛澜、褚晓彤她们，在比赛时受伤并不罕见，而且，为了比赛对训练方案进行变动，也会对她们的身体造成影响。
运动员需要比赛，因为他们要进入竞技状态。
但他们不能什么比赛都去，因为他们要保留实力。
冬奥赛季很辛苦，八月初就有男单训练受伤宣布退出今赛季GP选站，而这只是一个开端。
截止到十一月，陆续有二十多人退赛、修改赛期等等。
张简方怕的是，十一月这个所谓的分钱赛，会让丛澜她们发生意外。
这是所有人都不想见到的。
马上就冬奥了啊！
“不去挺好的啊，”丛澜得知这件事了以后并没觉得怎么样，“我也不是很喜欢只比一个单项，你说我要是就比自由滑，是不是我这段时间要侧重练习这个节目呢？那我短节目怎么办？”
高中为了保送，有些竞赛生会放弃正常课程，专注自己要学的化学、数学、物理等竞赛内容。
丛澜索契时候没有被保送，就是她没时间参加这些，也没时间去学太多的东西。
换作花滑这边也一样。
超级杯是11月24日开始，GP的最后一站SA也是这一天，而GPF是12月7日，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
去GP分站的也就不能参加超级杯了，带伤的为了保证GPF的成绩，也对这个赛事没什么兴趣。
再说了，只比自由滑的时候，谁能不把训练侧重在这边？
他们要的又不是去参赛就好，而是必须拿第一不能丢脸啊！
于谨：“我也觉得去了没意思，又没积分又不认成绩的，费时间。为了个比赛得调状态调训练，有这个时间都够你巩固43了。”
褚晓彤好奇：“所以最后是谁去？”
于谨还没回答，丛澜先感慨了一番：“卓铮走了以后，我们失去了许多。”
于谨：“？？？”
褚晓彤在一边开始笑。
卓铮和楼翎易儒他们最八卦了，尤其是卓铮易儒，俩人可以扒在张简方办公室门口偷听。
周妍宁去了，还有跟她差不多算是一个时期进队的。
丛澜：“好哎，给妹妹贴补家用。”
小孩子最缺钱了，丛澜当时对着奖金还流口水呢，跟褚晓彤在酒店里盘算什么时候能到账，到了以后要去买什么。
拿到津贴的时候格外快乐，毕竟是自己赚的钱嘛！
只不过坑的就是张简方了。
比赛嘛，少一个丛澜褚晓彤，就等于少了一大笔热度和赞助费。
这件事情怎么解决的，于谨不在意，反正天塌了有张简方扛着。
张简方翻个白眼，死命扛着不松口，揣起小包就去浙江了，打算跟人联合着把花滑塞到人家的省运会里。
这一年来，他在这方面也没少去勾搭，不是，跟人联络感情，东北那块儿省运会的花滑早就有了，南方也别落下嘛！
“先浙江，再广东，一个个都别想跑！”
张简方都盘算好了，平昌冬奥过后就找奥组委申请支援，争取京张周期的四年，让学习花滑的人翻一番。
张简方，一个很会做梦且努力落实的人。

第341章 17赛季GPF
上海超级杯如火如荼地举办了。
至少在宣传上是这样的。
张简方跑去浙江坑人, 丛澜她们在队内好好训练。
又是一日，褚晓彤跟她相约医务室，在队医杀人的目光下, 趴在床上等针灸。
丛澜歪着脑袋跟后面的医生嘱咐：“小腿，膝盖, 脚踝都很痛。”
队医：“来, 你给我说哪个地方不疼就行。”
丛澜想了想：“没有。”
队医：“早晚有一天我得动手揍你们。”
褚晓彤：“嘿嘿嘿, 你不舍得。”
队医：“……”
骂骂咧咧。
两人脑袋在一个方位, 摸出手机开始聊天：“这次来的人还挺多哎！”
兔子家待客做得不错, 这次的奖金很多，第一名两万五，第二名一万八, 一直到单人的第六名三千, 单位是美元, 摆明了就是个分钱赛, 对于一些缺钱的运动员来讲, 算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但因为时间不凑巧，撞了SA不说，一周后又是GPF, 所以很多强手都没来。
苏芯敲了敲门, 开门后见到了四只jio, 和扭过来的两个脑袋。
她卡住了：“啊……”
队医冷冷地：“又伤到哪儿了？”
苏芯：“……要不我回头再来吧？”
丛澜褚晓彤憋笑。
医生一人给了一巴掌，扬扬下巴：“你咋不说你这伤也回头再来呢？过来, 坐下！”
苏芯右脚点着地, 一瘸一拐地蹦跶了进来。
等医生的时候, 苏芯问了一句：“你们在聊啥？”
于是变成了三人聊天。
“韩国也来了一个，叫金什么来着, 她也在练3A和四周。话说回来现在大家都在练这些高难度跳跃哎！”
“我喜欢这个选手，意呆的Wade Edie，他别的跳跃不咋样，那个4T做的是真好看，飘得跟飞起来一样。”
“也还行吧至少人都凑齐了。”
单人各六个，双人五个，冰舞四个，每个人都有钱拿。
周妍宁压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毕竟大家也没指望她能拿第一，因为索菲娅&#183;古谢娃来了。
之所以过来，是她没进入GPF的名单内。
就算避开了丛澜，她也号称有四周，但发挥上太抽了，两个分站都炸成了烟花，四周跳只在赛场成了一个4T，细抠技术的话还够呛，根据当前的情形，SA还没出成绩呢，她也已经被甩到GPF的六名开外了。
有冰迷吐槽她被奶死了，都怪一群人说着什么第二个丛澜、平昌夺冠热门，瞧瞧，升组第一年成绩就这么差，两个GP才上了一个领奖台。
不过在这场超级杯的阵容里，她的技术难度是排在第一的，周妍宁比不上她。
褚晓彤：“古谢娃的4F我看了，她这个技术……跟日本男单学的吧，pre恨不得在冰上拧个一圈的。”
丛澜：“看过她op里成的，技术不行。”
苏芯：“澜澜4F的落冰也比她好啊！”
丛澜落冰过，但不能说是完全掌握，加上还在练4Lz和巩固4T4S，就没有贪多，不再专门练4F了。
沐修竹倒是在间隙练4F。
超级杯有直播，前期的宣传也挺多的，褚晓彤看着队列滑的视频，感慨芬兰队伍真不错，又蓦地想起来了张简方。
“张总怎么这两天不在队里？出去坑人了吗？”她问。
丛澜抠了抠自己的指甲：“好像去南边了，太多人来骂他，他出去避避风头。”
苏芯和褚晓彤：“……”
有的人能找上门来骂，有的则是只能在网上骂。
就是吧，被骂的除了张简方以外，还有一个笼统的“超级杯主办方”。
【说好了有LL的，赛前一天你跟我说人不来了？我真是气笑了，找黄牛买的3000的票，你以为没有LL我愿意掏这个钱？】
【我特么的花了六千】
【蓝莓的选站IDF一出我就知道完蛋了，时间这么紧她不会来参加，但就是觉得万一呢，而且主办方还一直宣传国家队成员一定参加，我就信了，我可真是个信球啊】
【信球是什么意思】
【是傻x的意思】
【张简方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赛前的宣传是国内新型超级大赛，还扬言国家队成员尽出，有人问丛澜来吗，对方回复亲亲我们已经联络争取了哦。
等到赛前，一堆人揪心地去问，对方还是回复我们国家队精英都来呢！
【精英就是周妍宁何一他们是吗？也就双人组的绪静历椿岚还算可以，其余的三个项目你给我数数，这算精英吗？】
【闭上眼睛，我不是嫌弃周妍宁他们的意思，但十五六的这批，他们真的不行】
【日，退钱】
虚假宣传搞得大家很火大，而且黄牛这种糟心玩意儿灭都灭不完，丛澜不在的比赛没有人去，票价300来块钱就能到前排了，她一旦在，门票就能瞬间飙升，特别吓人。
冰迷的意思是，人真的不去的话，你直接说，我们该干嘛就干嘛了，你赛前一日还撑着不想公布正式名单，不就是图个找骂吗？
丛澜刷微博的时候，看着花滑话题下的疯狂吐槽，都无语了。
骚操作年年有，真是一年更比一年多。
丛澜她们训练任务重，回去后累得要死直接就睡了，最近几日都没网上冲浪，对这件事确实没关注。
褚晓彤看着也觉得主办方不道德。
她打算操着小号也混进去骂两声。
结果还没点切换，就见到有特别关注的提示框跳了出来。
“诶？澜澜你发微博啦？”褚晓彤随口问了一句，同时点回了主页。
丛澜“昂”了一声。
【丛澜LLL：摸摸头】视频+1
是沐修竹拿着手机拍的一个训练单跳，丛澜的4Lz，画面里只有她，而且落冰时她直接朝着手机滑过来的，整个就是丛澜4Lz奔向你。
炸毛的冰迷们瞬间高兴了起来，嗷呜着喊“女儿”、“老婆”、“神仙”，啥啥都有，沮丧的人也变得昂扬了起来。
褚晓彤看着那个“摸摸头”，就觉得丛澜是在安慰大家。
丛澜这边的评论不断刷新，她跟不上这个速度，最后选择了放弃。
“还好是静音，”她说，“要不然得吵到耳鸣。”
苏芯：“要是震动的话……”
丛澜：“……那我就得有帕金森了。”
褚晓彤笑死了快。
秦柠看了丛澜发来的微信，抬头让人去收集一下这次想去超级杯看丛澜但被坑了的冰迷人数，用公司账号发了条微博，让这些人私信订单和票根信息，到时候这边会给个补偿。
顺便再次提醒大家，黄牛票不要买，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我女儿这么好的吗？】
【崽崽也不要你赔的啊，我们只是在吐槽而已，你安心训练就好】
【垃圾主办方你这次真的罪孽大了】
也有人讽刺丛澜矫情，以前她没参赛的场次，怎么没见她做出这类补偿，而且还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岸边搁浅的鱼很多，救不回来全部，但每救一条，都有这条鱼在乎。
至少，后续的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陆续收到了快递看着里面的签名照和惊澜短T，喜爱丛澜的这群人惊喜又快乐。
而现在，丛澜放下了手机，反手揉了揉自己的腰，趴在床上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没多会儿，褚晓彤也跟着睡了过去。
队医在苏芯那里看完以后，见到的就是两只睡得死死的女单。
他：“……”
我这里是休息室啊？
&#183;
SA落幕之后，GP六站全部结束，今年GPF的名单正式出炉。
丛澜、褚晓彤、莉莉娅、天草梨绘、丹尾千佳、Sandy Julius。
最后一人是枫叶新冒出头的女单，发挥比较稳定，是凭借两场第三进入名单内的。
让人惊奇的是，号称会四周跳的都失误了，丹尾千佳和Sandy Julius两人都是靠扎实的技术，得到应有的名次，从而进入了这场GPF。
不过也有着娜塔莉、卓雅&#183;塔蒂亚娜等人受伤退赛的缘故，运动员无法控制的伤病是自己的劣势，也是他人的机会。
“这次总决赛还是在日本举行，我发现他们真的很喜欢在冬奥前揽下比赛。”于谨吐槽着。
丛澜：“总决赛这么赚钱，张总没想法吗？”
于谨：“……他得罪国际滑联得罪得那么深厚，你觉得呢？”
赛事都是提前两三年就确定在哪里举办的，张简方得罪ISU是这两年的事情，倒也不是这场GPF就直接是ISU的报复了。
ISU的报复可能还在未来。
于谨挥挥手：“不怕，我们张主席皮糙肉厚的，脑瓜子转得还快，比我们强。你们认真训练就行，我等会儿要去见个人，丛澜你带你师弟先去找茱迪练个体能。”
丛澜一边兑她的魔法饮料，一边问见谁。
于谨：“可能是你师妹。”
丛澜：“？？？”
于谨叹气：“不一定是，我不想是。”
平昌冬奥里有他们的裁判能进去，对方有个侄女在练花滑，今年11岁，想让于谨带。
于谨感觉自己都快成工具人了。
他这才刚把沐修竹稳住，就要出去联姻了。
丛澜：“……”
你醒醒，你这个形容词也太奇怪了好吗！
有点威胁的意思在，就好像是说，你让于谨带我家孩子，这场冬奥的打分我会全力协助。
张简方都没话说了。
于谨打算去走个过场，看看对方什么情况，要是孩子天赋很好的话也不是不行。
丛澜在役也有八年了，平昌过后不知道还能续多久，所以张简方也挺想让于谨再多带两个女单的。
丁教练在桑莹之外，今年也收了俩小女单来着。
丛澜：“知道了，你去吧，加油哦！”
于谨笑骂：“我加什么油？行了你赶紧的吧，等会儿训练任务重，别耽搁了。”
丛澜“哦”了一声。
&#183;
十一岁的小女单应该有什么样的技术储备？
以丛澜为标准的话，其实挺没有道理的，她终究不是普通的小女孩。
但如果以褚晓彤、桑莹等人作为参照，这个只会两种三周和一种32连跳的小女孩，似乎就不够看了。
“水平在国内还行吧，就是国际上有点弱了。技术不行，太糙了得重新改，两周跳都跳得不是很明白。”于谨的眉头皱巴得很。
丁教练：“走后门塞进来的，一开始就不招人待见。”
还是半威胁，也不知道谁给了这个裁判胆子。
于谨：“还是从我们青训营里找吧！”
这句话就是说，他不要收。
丁教练的新徒弟也是从青训营里找到的，一个12一个13，正在跟着他改技术。
张简方收到于谨的回复后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的事情就不要于谨管了，他自己会搞定。
“丛澜怎么样？”他又多问了两句。
于谨：“还可以。”
张简方：“行，你跟老丁稳住两个孩子，女单就靠她俩了。”
于谨：“放心吧！”
但这句话刚说没多久，丛澜和褚晓彤这里就出现了问题。
两人的伤病又复发了。
褚晓彤腰背伤是一直不间断的，处于严重和不太严重的波动区间，这两个赛季以来，每次参赛都在赌命似的，今年能拿两场第二都是丁教练烧香拜佛的最佳结果。
临近GPF的前三天，褚晓彤彻底倒下了，腰都直不起来。
丛澜这边是法国站之后的两三天，就开始脚踝疼，后来髋骨也难受，去拍了片子，只说是旧伤，要养。
但她养不了，就跟褚晓彤一样，两人都不可能中断训练。
随后一日比一日严重，到了今天，疼得连冰都站不上去。
“到了今天只能吃止痛药训练了。”队医说道，“我的建议是，总决赛最好不去，训练量减少，冰上和陆地方面注意各个专项内容的配比，另外，让她多休息。”
这是对丛澜的建议。
褚晓彤这边的话，队医明言：“总决赛非要去的话，她冬奥就别去了。去也行，担架过去担架回来。”
褚晓彤：“……”
妈妈，他说话好狠！！！
说话不狠干不了队医，他可太知道这群人的德行了！
冰迷们想要看女单的新生代与丛澜对决，结果索菲娅&#183;古谢娃在Jr期的豪迈言论一升组就破了，GP表现不行，连个GPF都没进去。
非但如此，GPF赛前两日，等着去机场给国家队送机的冰迷收到了消息，女单的两人选择了弃赛，这次的GPF不参加了。
正美滋滋等着看比赛的江乐心：“雾草？”
她第一反应不是没比赛了好难受，而是“澜澜彤姐又受伤了吗”，随即就放下了手里的一切，疯狂地去搜索相关消息。
两人退赛之后，莉莉娅那边的教练也向冰协递交了退赛申请，说是伤病影响。
GPF六人退了仨，后续替补中，索菲娅&#183;古谢娃终于进到了六人名单之内。
江乐心甚至想笑。
“第一场GPF还是澜澜退赛才有的，就这，还敢对外大放厥词？”
笑死谁啊！
女单虽然没去，但男单和双人是准时出发的，于谨带队出现在了机场，依然有不少人来送机。
沐修竹接了一束花，听着陌生人在耳畔叽叽喳喳。
“小沐比赛加油！一定要好好发挥！”
“竹子你师姐怎么样啊？她没事吧？你也要好好的啊！”
“小竹子我们会看你比赛的，加油！”
双人组合周围也全是人，国家队的出行照很快就发到了网上。
随后没多久，GPF顺利比完。
女单的看点没了丛澜褚晓彤，跟索菲娅&#183;古谢娃的同场PK也成了后者的捡漏之战，让不少冰迷降低了期待。
男单这边倒是一如既往的精彩，一堆四周跳不要钱似的往节目里加，虽然一个人不会全部的四周，但六个人加在一起，从4T到4Lz，五种四周竞相绽放，热闹得很。
坚持上三个四周跳的索菲娅&#183;古谢娃还是没完成她的4F认证，不过自由滑里，4T和4S都站住了，也是她这个赛季的最佳表现。
加上有大鹅冰协撑腰，她的分数再次刷新了自己的SB，最后拿到了第一。
有人说这是虚假的第一，过于捡漏了，别说丛澜不在，连褚晓彤莉莉娅都不在，留下的天草梨绘会3A却不稳定，其余几人更是3A都没有。
但竞技体育谁管你假设，能站上现场的人，才是进入比赛范围的。
索菲娅&#183;古谢娃在这场比赛里最为人诟病的，其实是她虚涨的分数。尽管她不靠这些依旧能得到这场第一，可是，她还是被水分了。
【所以说她还是有实力的呗】
【有，但不多。】
【真正有实力的人才不会以水分作为担保，求求别吹了，作为既得利益者，就别说什么哪怕去水她也照样第一，那她倒是去啊】
争吵也是不断的。
男单里沐修竹短节目和自由滑都有些抽，前者摔了一个，43连跳也空成了13连跳，后者摔了俩，场地里炸了朵烟花。
最后只拿到了第四。
双人组合里，舒傲白俞寒要更倒霉一些，两人罕见地拿了个第三，而且赛后舒傲白受伤了。
这让祁寻春愁得连睡觉都是噩梦，gala都没参加，抓紧时间让舒傲白俞寒先行回国看病了。
冰迷的看法也难得一致。
【没事没事，这场炸了就提前预支了炸场份额，等到冬奥就稳了】
【前面的gp表现不错我还挺担心，现在突然就稳了】
【小白伤势严重吗？得赶紧好起来啊！】
本来膝盖就带伤，舒傲白是撑着比完冬奥再去做手术的，这次抛跳失误，伤势陡然加重。
俞寒没说的是他肩膀也不太好。
二人也有比赛抽风的时候，一个赛季不会是总发挥那么的好，毕竟不是神仙圣人。
GPF一结束，等于2017赛季过半了，接下来就是各国的锦标赛和冬奥名单，很快就会到明年，也就是2018平昌冬奥。
张简方忙着找人核对当前的国家队成员当年积分情况，A级赛都过得差不多了，冬奥之前还能有一个四大洲，另外就是B级赛刷分。
“谁的排名不够，就抓紧去刷一个B级赛，名单报上来我这边开绿灯。”张简方说道。
他指的不仅仅是丛澜褚晓彤这类一线选手，还包括王萱苏芯这些人。
就连冰舞的宋茗茗古意、秦芷贺舒扬这两组，尽管冬奥没有上领奖台的机会，可能名次也会很靠后，但张简方仍旧愿意支持他们，尽量地多一点点积分。
“B级赛第一场没刷到积分的，或者积分不够的，十二月再去排一场，但要注意别白跑了，看一看哪场的积分是能算进去的。另外就是协调好时间，我们队内要组织两场选拔赛。”他叮嘱道。
B级赛要单项目有大于等于四个国籍的选手，才能被ISU认可积分有效，所以有的小比赛参赛人数不足、国籍数量不足，会导致赛事的等级不够，积分和mts不被认可。
这方面也很关键，不能去了白去。
各教练纷纷应道。
十二月和一月是查漏补缺，尽最大的努力做到可以做到的最好。

第342章 测试赛
GPF之后到全锦赛之间, 国家队苏芯王萱她们都被扔出去参加B级赛了。
那种一个项目可能只有四到五个人参赛，3Lz3T的储备就能大比分第一领先的竞争强度，说白了, 就是让她们去拿满第一这250的积分的。
丛澜九月份去参加的那场纪念杯赛，是B级赛里的挑战者系列, 积分是300。
十一月和十二月初一共三场挑战者系列的B级赛, 竞争强度还行, 根据情况分别派了不同的人过去。
黑吉辽那边也捎带着让省队的苗子们去参加了一般的B级赛, 大部分也不是冲着拿名次去的, 为的是体验国际赛的感觉，涨涨见识。
有一部分是没出国比过，对这个安排特别的向往, 一早就准备起来了, 跟家人朋友言谈间都是雀跃积极。
由于张简方这几年疯狂鼓励自费出战, 没有进入省队和国家队名单的自行训练的花滑在册运动员, 只要符合标准, 冰协也会配合报名安排，B级赛自然没落下。
故而，冬奥年的名单要比往常厚两张, 张简方看得特别快乐。
冰迷们也超级快乐, 关注整体项目的人, 对今赛季的参赛情况真的是一万个满意！
【千年画卷：哇，冬奥的气氛是真的浓厚, 女单这边我数了一下澜澜迄今三个国际赛每次都第一, 彤姐一个B级赛第一两个GP第二, 虽然两位因为受伤退出了GPF但是没有关系我们都知道双子星超棒哒！
苏芯也拿到了一场B级赛第一，秋翠也有一场B级赛第二, 两人虽然GP没站上台子但我觉得她们也很棒！
梅山雁不仅B级赛第一还有一个GP第三，可惜的是没进入GPF有点遗憾。
省队这边冒出来的赵和暖林晗也不错哒，我看她们拿了第一第二的（虽然这场B级赛只有六个人），还有还有……】
一篇长文，竟是细数了八月至今的女单参赛情况。
随后，其他三个项目的冰迷也不甘落后，逐一地将数据摆了出来。
人们这才发现，张总真是大手笔，加起来这群人总共去了三十多场的B级赛，别说里面有人自费了冰协不掏钱，但凡自费的都是跟着队伍去的，蹭的领队安排可都是冰协给出的！
成绩有好有坏，女单和双人比较好，前者的话有十来个人都拿到了B级赛的第一，正如有的冰迷所言，大部分B级赛可能只有四到八个参赛者，强度不高，就是说出去好听而已。
后者也不错，双人这边除了一二三号之外，那新语何叙这一批也都是第一第二的成绩。
男单和冰舞就相对弱一些了，男单这边没几个会四周跳的，幸好B级赛上也没几个人会四周跳，而且会的人都去参加挑战者赛事了，但他们抽风的概率比女单高多了，成绩稍弱。
冰舞则是没多大起色，茱迪带队去了两场比赛，好的成绩是倒数第三，坏的能直接倒一。最早送出外训的宋茗茗古意、秦芷贺舒扬是不在这列的，他们两组的表现很好，张简方是很满意的。
茱迪无奈，只当是带人去刷刷mts，为明年的比赛做准备了。
像是苏芯王萱等人，囿于伤病、天赋、自身条件，年纪才二十上下，但其实现在已经在走下坡路了，早先3Lz正确的也变成了浅刃、错刃，接续步、旋转的定级也总是不够。
这是难免的，只是当跳出来去观察的时候，冰迷们才发现，在丛澜和褚晓彤的光芒之下，还有很多水平一般、一直在坚持的普通天才。
【回忆一把刀：她们是天才，毋庸置疑。我知道现在很多人都说，女单没有3A没有四周跳，就等于失去了站上领奖台的资格。但她们能走到国家队，能进入外战的名单，能出现在我们的视野内，就已经证明了她们的天赋、努力是远超常人的。只不过，竞技体育永远不缺天才，不缺努力的人。】
对一些勤勤恳恳、认认真真训练，力争上游的运动员，以苛责、挖苦、讽刺的言语来鄙夷、谩骂，“她怎么还不退役”、“难看死了别浪费纳税人的钱了”、“心思都没放在训练上”，属实没有必要。
近年来短视频红火，沐修竹楼翎苏芯都开了个账号记录日常，会拍他们下训，会拍上冰时摔得七荤八素的同伴，会拍间隙里跟大家闹着玩的动态，然后收获了一堆的“我看就是想成网红，这个时间但凡多努力一些，也不至于技术这么烂”。
运动员首先是个人。
要是能二十四小时都埋首学习，那么多家长也不必把自己的理想都寄托在孩子身上了，自己学不比等上十八年要来得快吗？
冬奥期间花滑繁盛，又嘈杂，有人感慨苏芯一类人的努力，有人愤怒于丛澜褚晓彤的退赛，有人恨铁不成钢地为沐修竹楼翎居然没有二十四小时耗在冰上而狂怒。
十一月底到十二月中旬这段时间，着实热闹得很。
&#183;
首体这边，十二月十号左右，组织了一场队内测试赛。
算积分的那种，意图参加冬奥选拔的人都尽量过来了。
两天四个项目，强度和内容跟GP差不多，只是没有开放给外人，都是国家队成员，以及省队和南方体育局来的人。
丛澜拿到了她的又一个第一，抱着水杯去后场接受采访，到时候这个赛事的概况会在央五播出。
老熟人迟敬涵，看丛澜出来以后还提醒她外面冷，赶紧把外套穿好。
丛澜刚比完，身体正在发热，倒是还好。
“我看你自由滑又没clean，是不是难度太高了？最后一跳放4S对体力的挑战很大。”他采访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有关这场发挥的。
丛澜叹气，故作愁眉：“唉，没办法，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迟敬涵笑死了快。
丛澜的这两个节目又是短节目无意外clean，自由滑失误了两个跳跃，一个落冰滑出，一个翻身。
“好像是有点高了，”她说道，“但还是想试试，这个自由滑对我的意义很特别，我想呈现最好的《荣耀》，也想得到最好的《荣耀》。”
一语双关，说的就是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了。
迟敬涵：“据我所知，俄罗斯的索菲娅&#183;古谢娃在最新的自由滑编排里放的是四个四周，很疯狂，连男单的强度都不一定是这样的。你会紧张吗？”
丛澜眨眨眼：“那也要先完成了才行啊！”
说是要上四个四周，也没见索菲娅&#183;古谢娃完成啊！
迟敬涵：“马上就是全俄了，或许我们真的会见到？”
丛澜：“不怕，我会赢的。”
迟敬涵特别欣赏运动员的一点就是她们的自信，不论夏季项目还是冬季项目，每一位站在顶尖的运动员，言辞里没有退让，只有一往无前。
但节目难度这件事，不只迟敬涵发现了。
于谨也一直在跟丛澜强调，这样的配置是吃亏的，半个赛季过来了，除了在4Lz上栽的失误以外，其余的都是后面这个4S。
丁教练很困惑：“你就由着她不管？”
于谨幽幽地，眼睛里满是无可奈何：“你觉得我管得了？”
丛澜赛场上非得跳，他还能控制住？
既然不行，还不如给她训练得更熟稔，调节好她的状态，以求这个难度配置的《荣耀》能够做到clean。
“她没完成，自己也恼得很。”于谨说道，“看吧，这个星期又得延长上冰时间了。”
法国站回来之后，丛澜宣布退出GPF，当时冰迷们心疼之余不禁嘀咕，猜测丛澜是不是真的跟法国这个地方八字不合，怎么去一次就伤一次，坑得很。
连紧张兮兮的张简方都来问于谨了。
伤病是没办法避免的，所有人都知道，于谨不认为这是什么玄学，只能说刚好到了这个时机罢了。
丛澜不去法国站也有后面的美国站，总之哪一个都可能会复发，她的旧伤和高强度的训练导致的劳损，就是个不定时炸弹，早晚得炸。
他觉得提前炸了总比后炸了要好，起码留给丛澜休养的时间会多一些。
之后也确实减了三分之一的训练量，让丛澜有了喘息的空间。
只不过现在看来，接下来会更辛苦了。
这样算下来，一减一加，得，又平均回来了。
迟敬涵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的技术难度已经是首屈一指了，为什么还要坚持做到clean呢？你的失误是不影响你的节目完整度的，换句话说，正是因为你的技术配置太难了，才让你的节目这么难做到clean，不管是三个四周还是4Lz，这些都是你的荣耀，你已经做到我们心里所能幻想的高度了。”
很真诚的一个评论，丛澜颔首，说着谢谢。
随后，她回答：“08奥运的时候我们的格言我们的精神是更高更快更强，运动员本来就是要做常人所不及，不论哪一个项目，我们都在挑战人体极限，比如三周半，比如四周跳，比如更多四周跳的自由滑，这应该是一条永无止境的路，要走得宽，也要走得远。我自认为现在走得还算宽敞，那么，我就要将一部分精力重新放到走得远这方面了。”
花滑应该有技术难度，因为它就是个竞技项目，所以要走得更远，越来越远；
但它也兼具艺术性，要好看，要内核，所以要走得更宽，越来越完善。
人不可能在走得宽的时候，去走到更远更远的地方，是以，上两个赛季丛澜没有做三个四周跳的配置。
她能做到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可以的。
但她放弃了。
2015赛季的《风暴》《荣耀》，2016赛季的《第一乐章》《第二乐章》，因此才会出现在花滑赛场上，才能成为每一个冰迷不可不看的经典赛场回顾。
“我用两年来沉淀，这个赛季重启节目，有人说这是炒冷饭，是回锅肉，但我觉得这话很不对，特别的错误。”
丛澜半点都没委婉，否认了这类评价。
“我的短节目也好，自由滑也好，都有了更大的进步，相比2015年，它们精进了，从难度和艺术性两个方面都有了长足的进步，这就是我想要做的事情，也是我一直在坚持的。”
她对于谨说，4S放在那个位置超酷的！
歌者灵魂嘶吼，角色死亡顿悟，4S在此腾飞起舞，难道不是最佳的配合吗？
谁能这样做？
除了丛澜，谁又愿意这样做？
可她就是这样做了。
吃力不讨好的下腰鲍步起身后随即进3A，她做了；
滑出后高踢腿，她做了；
压缩时间也要腾出来的超长燕式巡场，她做了；
3A的夹心跳，她做了。
表演滑里都敢放4T3A来满足观众们的期待，她喜欢炫技，但炫技是基于她坚实牢固的技术基础。
丛澜离开了采访区，后续这段内容播出时，迟敬涵的声音念了一段旁白。
“她有着油然的使命感，让自己变得更好，让花滑变得更好，让人们的目光所及之处不是粗糙潦草的跳跃，而是与音乐合二为一的冰上演绎。兼顾难度与艺术并非易事，但丛澜做得很好。”
自从冰协官号放出队内测试赛信息之后，蹲等视频的冰迷们腿都麻了，终于在内部赛事结束两天的晚上，看到了这场比赛的剪辑版本。
有完整节目的没几个人，丛澜当然在其中。其余的整个录播就要自己去看了，央五不播，但会把资源传到网络上去。
关于丛澜的采访也都放了出来，等到最后统计一番，发现央五播放时长里，丛澜一个人的占比都能顶的上小半个测试赛了。
被人打趣成“丛澜专场”。
而对于迟敬涵的这段采访，大家的评论也是很激动。
【澜崽真的好棒，坚持这条路很久了，在jr都放弃艺术改拼难度的时候，她还是这么棒】
【男单是真的群魔乱舞，有的选手长得好看就算了还能当欣赏美人，但一些土豆长臂猿在冰上龇牙咧嘴驯服肢体，看得我真是眉头紧皱】
【蓝莓yyds，说倦了】
【我也很喜欢最后的那个4S，成功了就是高潮，失败了就是契合歌曲角色，哪一种结果我都接受（当然还是更喜欢澜澜成功跳好的）】
编舞师做得好了，对节目的增色是很有帮助的，就比如丛澜的自由滑，失误是一种绝色，成功又是另一种。
为此，玛丽娜&#183;维斯里娃女士表示骄傲。

第343章 17赛季全锦赛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 尽管全锦赛没有举办，关于冬奥的参赛名单也基本都定下了。
于谨去跟张简方他们开会，商议初步的团体赛名单。
“丛澜比自由滑吧, 褚晓彤上个短节目。”于谨跟丁教练对视一眼，“女单这边的话, 我们更倾向于让两人都上场。”
丁教练：“晓彤也先适应一下赛场, 稳定心态。她在短节目方面发挥正常的话还是有很大优势的。”
她的3A成功率是可以的, 今赛季比去年好一些, 丁教练跟于谨死抠了她的技术, 把因为年岁和伤病导致的退步给拽回来了一点。
哪怕大鹅和霓虹都上了强手，短节目最高配置也就是3A，差距不是很大。
丁教练诚恳：“哪怕她失误了, 也不会影响太多。”
这个配置的话, 褚晓彤肯定能到前三。等自由滑的时候有丛澜托底, 女单这个优势她们绝对会拿下的。
赛程安排上, 明年的2月9日、11日、12日比团体, 14、15日双人，16、17日男单，19、20日冰舞, 21、23日女单。
除了冰舞以外, 其他三个项目都可以替换团体赛选手, 但只能有两个单项替换，所以总有一个项目是得一人比两次的。
邝玉海叹气：“都是老将, 都带伤, 男单这边的话也就是楼翎易儒沐修竹去参赛了, 要是女单要一个名额，双人再走一个, 就得沐修竹连战了。”
时间隔开得也挺久，加上这次去的选手都是有过一次冬奥经验的，张简方在想要不要女单让丛澜上两次。
于谨耸肩：“我觉得最好不要，她的节目强度太高，而且伤势不太明朗，我不知道在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里，会不会出现恶化的情形。”
张简方：“我觉得她挺稳的，测试赛跟全锦赛挨得也近，你看马上得去长春了，丛澜情况蛮好的。”
于谨是有私心，他想让丛澜蝉联，也想让丛澜少一点风险。
他怕冬奥赛场上，团体比完了，丛澜个人赛里出现问题。
丁教练沉默了以后，苦笑：“其实是我的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我们计算过这次进入第二阶段的概率，按照女单至少是8+10、男单在7+8、双人8+8的基础上，冰舞哪怕是4+4，我们的积分也可以到57以上，这个成绩在十个国家里，是很有可能拿到团体赛第三的。”
十个参赛的国家，排名积分按照倒着来算，第一名就是积10分，如此一来，长短曲各积分一次，其实模拟各种情况之后，60多分才能到第三，但丁教练说的内容是按照少了来算的，像是褚晓彤短节目第一的话就可以10分，双人上一二号的话差不多能拿到8+10这样。
那积分就上去了，也就是正经的第三。
张简方想要这个第三，他想很久了。
索契第一次团体赛那就是大鹅主场给自己预定的金牌，而且当时他们自家队伍也不行，可现在四个单项发展都挺好的，女单双人不用说，男单里沐修竹也很不错啊，冰舞的两组现在有时候都可以蹭到领奖台的边了，多好！
三拖一，只要冰舞到时候不拉胯到倒数一二，他们拿个团体铜也是很可能的。
张简方：“那就得把种子选手都撒团体上了。”
三个单项的一二号，必须全上。
其余人点头“恩恩”表示确实如此。
楼翎易儒的教练对视，又齐刷刷地看向于谨。
于谨：“……”
他：“行行行，小沐年轻没伤病，团体赛他上两个节目。”
数下来，确实只有沐修竹是正儿八经的花滑年轻选手了。
张简方忧心忡忡：“他稳得住吗？”
于谨：“至少技术难度是够的。”
三个种类的四周跳，沐修竹在国家队再干两年，迟早得是一哥。
张简方又跟人复盘了一阵，算着“哎呀女单要是我们都拿了10呢”、“双人说不定也都是10呢”、“还是保守点儿吧也不能好事儿都落……怎么就不能都落我们家呢？”，不用人搭茬，自己一个人就能聊半天了。
邝玉海两人倒是想了想又想，突然觉得其实参加这个团体赛也是划算的。
老实说，楼翎易儒两人的技术水准在个人赛里拿到牌子，有这样的可能性，但是不高，还得看具体的发挥如何。
但是团体赛的竞争强度不比个人赛那么高，一些国家还会半放弃这个赛事，派些一般般的选手来，攒着一号比个人。
一枚铜牌……团体的也值钱啊！到时候谁还管你是团体或个人，说到底，它都是冬奥牌子啊！
于谨正在低头跟丁教练开小差。
丁教练轻声跟他道谢。
于谨摆摆手：“没事，其实我就是装的，我也想让小沐拿块牌子。”
丁教练想让褚晓彤有个铜牌，他知道孩子想要个人的奖牌，但这件事很难，如果团体赛的话概率会大一些，万一，他觉得这只是万一，又跟索契那时一样了，至少晓彤还有个团体铜。
而且褚晓彤的伤确实不允许她比整场的团体和个人，如果女单不能换人，那就只能丛澜上了。
没考虑第三人，是因为大家坐在这里排兵布阵，想要的是团体赛台子，而不是放弃这个牌子。
至于于谨，他刚才一半儿是装出来的。
沐修竹第一次参加冬奥，紧张是肯定的，而且第一次就能拿奖牌也不太现实，虽然他认为徒弟是有这个资格的。
这两年以来沐修竹的体力增加了不少，于谨也做过这方面的特训，他着实年轻，没什么大的伤病影响，加上有双人赛的隔断，几日的时间也算基本可以恢复。
铜牌啊，正常发挥的话，真的是可以够着的！
于谨想要。
邝玉海现在后悔了，他试图打断张简方的自言自语，但是失败了。
茱迪挺无所谓的，她来这里就是凑个人头，队内的冰舞组合都不怎么够看，最后的名额肯定是在外训那两组之间产生。
于是她就显得很高深，坐在这群人之间，一副泰山崩于前岿然不动的沉稳感。
在中国待了这么久，书写有点问题，听懂这群人聊天还是没有阻碍的，她甚至说话都带点东北腔。
——尽管她曾经提到过这个，但这群人都表示他们说的就是纯纯的普通话。
——茱迪：行叭！
“名单再改改吧？我觉得男单这边的话人选还是可以再议的。”
“女单丛澜一个人，男单换两个也可以啊！”
“男单的竞争性比较强，两人的话风险也能分散，再说了丛澜出马那绝对20分到手，更靠谱啊！”
“哎哎你怎么还阴阳怪气说我徒弟了呢？你再这么说晓彤我骂人了啊！”
“别生气嘛就是那么个意思而已。”
又开始为莫须有的团体铜进行争抢拌嘴活动了。
茱迪觉得这有点意思，跟看戏似的。
但他们对于基本的名单情况，是没什么异议的，替补也都确定好了，估摸着误差不会很大。
张简方看着这群人吵来吵去，自己累了，喝了口泡着枸杞的温水，再瞧瞧冰舞的独苗名额，此时觉得有点碍眼。
北京的时候得有俩，他想着。
冰舞到时候了，得有俩才行。
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也是给大价钱送人去外训所规定的成绩。
两个半的冬奥周期，几百上千万地砸钱，张简方需要这群孩子给出回馈。
&#183;
2017赛季的全国锦标赛会在12月23日于吉林长春举行，连续两日的赛程，恰好在周六周日，很方便冰迷过来观看。
“我想起来最开始，我们来黑吉辽比赛的时候，都是一些小场馆。”褚晓彤跟丛澜说着，“长春的话我记得是吉林滑冰馆对吧？观众座位就那么两排，二三百人的位置，门票不要钱随便进，都填不满。”
后来现场的观众逐渐多了起来，再到盛不下，再再到抢票都能抢上热搜。
丛澜：“对呀，这次不就换去大体育场了嘛！”
滑冰馆的小小空间已经不足以盛下花滑了，长春这边的冬运中心将场地挪到了五环体育场，曾经举办过亚冬会的地方，超级漂亮的橄榄球外形，内部结构也做得很优秀，各区域的布置都挺好的。
观众席也有一万一千多，场子很大，坐满人了以后就能有山呼海啸的声响。
全锦赛过后，冬奥名单就算是正式定下了，一月份还有一个队内测试赛，但那个比赛更多是对替补进行调整，除非正式选手有人退赛，否则不会对大名单产生变动影响。
丛澜、舒傲白俞寒是不需要比赛就能得到冬奥入场券的，因为他们在索契冬奥表现得足够优异，也因为他们迄今为止的技术实力仍旧强劲。
不过他们还是来参加这场全锦了。
张简方又给搞了个走秀，赛前教练们还特意嘱咐自家孩子都穿得好一点。
原话是“按照明星走红毯的标准来”，半点没夸张，现场真的铺了超级长的红毯。
礼堂抽签的时候，丛澜一袭深蓝色流苏裙，走动间波光粼粼，淡妆让她显得温柔，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让人移不开眼睛。
张简方还让人开了个直播。
弹幕一下子遮满了画面，正对着选手们上前来抽签的镜头过于刺激了，很多观众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我还是要说，张总干得好！】
【场下大家也好美呜呜呜运动员居然都这么美的吗】
【冬季项目的运动员真的，一个比一个绝】
由于是自家的比赛，怎么配置都不为过，张简方除了让冰面和室内设施更好以外，用熟了的WINGS自然也不会遗漏。
可以说，本场比赛的裁判辅助系统，将不再是他们常用的旧版本，而是直接全部替换成为了WINGS。
请来做技术监督和裁判的外国专家，为此跟在WINGS的研发人员身后转了好几天，就是想知道WINGS现在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AI打分在未来究竟是否能够成为可能”，这是近两日WINGS全程协助全锦赛的消息放出后，国际上所探讨的热度话题。
因为张简方在采访里明说了，裁判在本场的作用将会很小。
“WINGS更像是主导者，反而裁判更像是辅助。比如同一个动作，双人的抛跳，全场四十多台摄像机将会把那一秒的动态传递给系统，由其进行数据处理，最后得到这个抛跳的分数。当我把标准交给机器了以后，它会忠实地执行这些条款，而不会像是人一样，去斟酌、去考虑、去比对这个组合是不是拿到过什么奖，又或者他们年纪大应该多给印象分。不，在WINGS这里没有。”
张简方就差指着ISU的那群人骂脸上了。
“不过在艺术性的范围里，WINGS暂时还是有鞭长莫及的地方，所以需要人类裁判来协助它。”
说着说着，最初的“用WINGS是来协助裁判的呀”就变成了“不装了，WINGS就是来当主裁判的”。
记者脸上的笑都快憋不住了。
张简方得意洋洋，被冰迷截了表情包，配字“不装了，摊牌了”，在对ISU的一些问题上，大家用得很快乐。
记者又问关于WINSG的规则标准，能不能揭露给大众。
张简方答应地很快：“当然！绝对按照国际滑联的规则来的！放心，公平公正公开。”
开幕式请来了吉林的传统曲艺东北大鼓，冰上的一位花甲老人刚一出现，就得到了现场观众的热烈欢迎。
场地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堂溪也来当裁判了，她看着桌子上的新系统，也很想真真正正地感受一下，来自WINGS的支配究竟有多么的恐怖。
有她这类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冰迷们是自从WINGS出现，就对它颇为期待的，因为花滑太需要一个没有人类情感的存在来打分了。
什么冰协之间的利益交换，什么选手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的爽感，什么一知半解就能对顶尖选手肆意评判，全都有多远滚多远啊！！
国际上也有很多人在关注着这场比赛，他们之间有太多的人觉得，WINGS不可能做到主裁，因为AI没办法评价艺术。
但张简方想说，是可以的。
如果艺术性也能切割维度，那么，AI就可以评十分之九，留下十分之一给人类决断。
就像是丛澜的短节目《风暴》，在她发挥无比完美之下，3A和连跳GOE加满，接续步旋转满级且几乎GOE全满。
所以，人们见到了P分五项里，四个项目都被WINGS直接加成了10.00，唯独最后一条的诠释表演，需要裁判手动确认。
但WINGS依然给出了区间，丛澜的《风暴》，IN的确认区间是9.75-10.00。
这等于是另一种变相的满分。
最让人振奋的是，WINGS单独给了一个画面来展现这些小分表的内容。
也就同时让大众看到了，一个AI在赛场能够保证什么程度的公平，又是如何保证这样的公平的。
当七个裁判纷纷按下该有的数字时，最后的得分也就出现了。
全场沸腾了起来，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让人窒息的分数。
也会是花滑赛场上，可能永远不会在ISU场次内出现的分数。
解说孙娅然今日在职。
“你们见到过几乎加满了GOE和P分的成绩吗？我们总是这样说，但我们都知道，不可能出现的。”
“可是今天，像梦一样，出现了。”
只有3Lz扣了0.3的GOE，其余的六个技术动作全部GOE加满，得到了13.5分。
最刺激的是P分，一个直观的40，就那么挂在上空的四面超大屏幕上。
总分93.34，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分数将会无人打破。
哪怕是丛澜。
“她从南极的寒峭凄冷中，打碎了绝望，将暴风雪尽皆甩下，披着满身的光芒，带着春暖花开、万物复苏走到你我跟前。”
“这不是《风暴》，这叫做《奇迹》。”
属于丛澜的奇迹，永不消磨的奇迹。
当所有人都按下那个区间的数字后，丛澜也就真正地，在冬奥之前得到了一次她的真实。
八年，从12岁走到现在，人类裁判不敢给的数字，WINGS给了。
谁说花滑不可能有满分？
谁说19岁的女单就濒临退役了？
丛澜第一次，在KC区哭了出来。

第344章 赛场最亮的光
赛前, 有人曾经问过张简方，是否要将WINGS的数值调高，宽度放广。
“以前我们不也是会对难度跳跃额外加分吗？AI的话, 范围给得充足一些，也能在冬奥之前给大家鼓鼓劲、安慰安慰。”对方是这样说的。
张简方也犹豫过。
各个国家的国内赛之所以不被ISU认可成绩, 一是裁判不由ISU指派, 二是规格不够, 参赛选手的人数不同, 三是评判规则由该国冰协负责, 存在差异。
比如大鹅家的罗刹杯就会对一些旋转多加分，兔子家的就是对挑战难度给出一定鼓励分，还有许许多多闭着眼睛打分的情况。
反正是关起门来自家比的, 可谓是该国冰协的一言堂了。
自然, 也会存在霓虹那边, 伊豆川雪绘技术大退步以后被教练组半抛弃, 从而疾速损失待遇, 被苛刻打分、压分。也有天草梨绘这种，需要给同组的关系户让分、JSF刻意压分等等，这类的情况出现。
怎一个混乱了得！
而且, 国内赛水分, 是公认的。许多选手国内赛的分数都要比国际赛好许多, 所以各个国家的锦标赛只能纵向对比，而不能拉出去跟其他国家的选手作横向对比。
张简方拒绝了这个提议。
“说白了, ”他当时的语气不算好, “我们缺的不是宽度。”
是公平。
有人纠结过要用哪种规则, 他们将这些年WINGS归纳的规则宽度命名为丛澜2015、丛澜2016、褚晓彤四年平均、楼翎两年综合……
从这里面也能看出来，丛澜在得分时的赛季收紧情况。
就像是丛澜2016赛季无理由的自由滑P分74打起, 就像是楼翎3A高飘远才能得到一个2.14的困难程度，就像是褚晓彤P分被压给其他选手让位置的弹性范围……
张简方说：“我们按照技术手册来。”
按照ISU出版的，最新的，标标准准的裁判技术手册。
细抠每个条款，运用自然语言处理技术，经过大数据和算法分析，对文本内容进行分析统计，以及一定程度的赋值，并将其可视化。
WINGS细致到一个跳跃的进入过程里从压步到起跳之间，距离、时长、滑速、用刃、单足与双足（简易困难程度）对比、衔接步法的个数与难度与复杂度……开发人员以前很喜欢看大家的跳跃，这些年补充完数据库之后，哪怕见到了丛澜的4Lz，个个都是神色发苦。
滑行大半个场边，多用双足压步调整速度和控制，少单足步法与转体步法，简单步法进入跳跃，衔接步法后又待机准备跳跃……根据每一个维度来圈定范围，最后得出这个跳跃的进入分值该是多少。
再去评价这个跳跃的高度、远度、跳跃轴等等，然后是落冰。
可又有了新的问题。
比如，双足压步的滑速可能会比单足转体衔接复杂的滑速要快，简单步法的进入速度可能会比复杂衔接的进入速度要快，或者……
也存在都是差不多的跳跃进入，一个可能双足压步少一些，一个可能起跳前的步法略难一些……
如果摔倒了呢？那这个跳跃要怎么平均地去看？因为有人的摔倒是跳跃质量差，有人的摔倒是空中姿态不错只是落冰阶段不行，也有人是纯粹的失误而已。
滑速快的进入不一定就会得到高分值，滑速慢的也不一定就会是最低的。
要知道，一个跳跃看的不只是它的空中姿态，也不是简单的高远度，而是一个阶段、一个过程。
若这个跳跃整体很好，只是滑出后有点滞涩，那么就应该在原本+3的基础上有所抵扣，而不是一股脑地去从“滑出ot该扣多少分”开始算。
这是一套格外复杂的评分细节，细致到让人看着密密麻麻的代码，都不知道要怎么去找那一堆的标注。
但结果是好的。
为人诟病的“明明是差不多的两个跳跃，为什么一个人的分数高一个低”，“双足压步多的为什么只比单足复杂衔接的低那么一点”，这类的问题，在这个赛场上不复存在了。
只要这个跳跃有依据，那么它的分数就是该有多少，便有多少。
WINGS拿之前的训练赛练过手，效果还算不错，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这次的全锦赛上，它成为了裁判席的主要担当。
甚至担心裁判瞎给分，连一些它无法判定的部分，也根据WINGS的各小项结果综合，给了裁判一个评分区间，就像是丛澜P分中的IN，堂溪他们不是从0.00-10.00的维度去打，而是只能从9.75-10.00去给。
也就是要么9.75，要么10.00，不允许在WINGS判定节目综合等级趋近10的情况下，P分单项最低该在9.75的基础上，丛澜的单项分值里出现了一个低于9.75的存在。
简单来说就是，WINGS分析得到，丛澜的表现完美，最低分也只能是9.75。
孙娅然：“我记得以前发生过很多次，一个裁判在其余八位都给了单个技术动作+3的时候，他倔强、任性、决绝地给了+1，在别人都给了+2的时候，他给了0，甚至是-1。这其实就是国际滑联的一个漏洞，也许这个人的要求苛刻，但再苛刻，也不该苛刻到这样的程度。”
从GOE到P分小项，每一次弹出的裁判复核区间，都是被WINGS初步判定之后的。
她笑着说：“WINGS很好地规避了这一点。”
更不要说，这样的裁判大部分都是对欧美以外国籍的选手苛刻，对欧美选手大方。
不过更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对利益方大度，对非利益方苛刻。
没有人能够保证，在座的这几位裁判一定会给丛澜满分。
也许不是出于要求高，而是出于这位裁判不喜欢丛澜、就是心情不好、单纯厌烦丛澜，所以非要给一个9.25、9.50这样的分值。
都是自家人，至于吗？
至于的。
连张简方都不敢说，自家人就是铁板一块，目标一致。
【这个分数，真的是有生之年了】
【啊啊啊为什么我不在现场！！！】
【要疯了要疯了小翅膀每次出现都这么燥的吗！】
弹幕就像是现场一样，在分数出来的瞬间，由静转动，瓢泼大雨声嘶力竭地倾盆而落，文字遮盖了整个画面，宛如现场已经停下的玩偶雨再度降临。
冰童们清理过半的场地，又落了满满的一层。
镜头推给丛澜，那个穿着黑金色考斯滕的十九岁女孩，微微地低下了她总是高昂的头颅，掩面哭泣。
于谨早就哭了出来，他不住地跟丛澜说：“好孩子，好样的。”
茱迪在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之后，唰地一下就蹦了起来，欢快得跟个孩子一样。
受伤的时候没有哭，《风暴》在国际赛上接连斩获荣誉时没有哭，创下一个又一个记录时没有哭，受到不公平对待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丛澜以为自己不会哭的。
但她见到这次的成绩之后，鼻头一酸，眼泪不知不觉地就流了出来。
“谢谢。”她看向KC台阶下正扛着摄像机来拍自己的人，视线正正地落在黑黝黝的镜头上。
丛澜站起来，虔诚地，弯腰鞠躬。
她将身躯折叠，几乎弯成了不能再弯的弧度，双手向下触碰到了自己的冰鞋鞋面，左手腕上的手链从衣袖里跳了出来，摘下手套的双手洁白干净，上面有着深深浅浅的冰刀划痕留下的伤疤。
她双手反握住自己的脚踝，轻声地再度对着自己道谢。
谢谢所有人，谢谢所有在支持她的人，包括她自己。
《风暴》的今日分数之高出乎她的意料，但丛澜哭泣不是因为她拿到了这个分数，而是她看到了分数背后所有人的努力。
张简方、于谨、茱迪、制冰团队、开发组、教练组、编舞师、伙伴们……
丛澜在今日，见到了她们所期望的洁白冰面，它圣洁高贵，又近在眼前，有着最好的硬度与厚度，也有着最舒适的脚感，白得发光，照亮了世间所有的公平与美好。
谁不生气呢？面对着ISU的围剿，全世界的冰协似乎都联盟了起来，挑剔着她的一举一动，想尽办法地扣分、减分，冰迷们为此抓狂，记者们也频繁询问，身边的空气浓稠地像是要将她固定在原处，令她无法呼吸。
丛澜也是人，会累的。
她能够以120分的表现去换取那该有的100分，但次数多了，她真的很累。
能做到和被迫每次都要做到，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你们的不公平，我每次都会想你们这次又要如何做，我用高BV拉开距离，让你们用尽办法都不能将我从山巅拉下凡尘，我骄傲，我孤绝，但我也曾期待过，那么一丝丝的公平。”
丛澜也曾幻想过，如果有一天，这块冰上没有那么多的考量，不再为谁有过什么成绩、谁的国籍如何高贵、谁是冰协和ISU力捧的人等等去划定新的起点，只论当时的表现，只论节目的实力，该有多好。
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越发觉得这就是个痴心妄想。
虚拟空间的操作台上，小系统每次会根据她的发挥给出分数，第二日去参加A级赛，得到的总是要差一些。
WINGS连小系统的十分之一都追不上，但它有一点，能将ISU远远地甩在身后。
那就是公平。
它没有感情地，只依照运行程序，去评判发生的一切。
这就是丛澜想要的，也是褚晓彤想要的，更是无数花滑从业者想要的。
偏偏，是ISU那群人不想要的。
【蓝莓酱：我见过人世间最亮的一抹光，那是2017年12月23日诞生的，光落于冰面之上，我见到了大片大片的闪耀梦想。】
当丛澜和于谨茱迪等人离开KC区的时候，孙娅然的声音在直播间里响起。
“月亮与夜幕最为相配，丛澜与冰面亦如此。”
【丛澜与花滑亦如此】
【张总与冰协亦如此】
【有的人，生就该是在那个地方的】

第345章 冬奥名单
冰迷们欢欢喜喜等着第二日的比赛, 而这场短节目的视频，已经在国际上传开了。
甚至掀起了轩然大波。
AI打分，一个被人断定无法实现的东西, 居然真的运用到赛场上了。
伴随的，还是丛澜那个石破天惊的短节目得分。
莉莉娅：“她只扣了0.3分。”
七个技术动作, 一个P分, 所有的分数加起来, 在女单短节目赛场上可达的最高分中, 丛澜仅仅扣去了0.3分。
莉莉娅想说些什么, 最后只长叹一声。
是敬佩，是高山仰止，是越发觉得丛澜深不可测。
到底怎么样才能做到丛澜的程度？
这已经不是勤学苦练可以达到的了。
主教练连着跳跃教练、滑表教练和俱乐部的两个编舞师, 都聚集在电脑跟前, 上面播放着丛澜的新《风暴》。
在WINGS出分的时候, 主教练按了暂停键。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的, 就她挑剔的目光看来, 丛澜这一次的短节目实在是过于完美，没有什么好指摘的。
“分数惊人，不过想到她是丛澜, 倒也没有问题。”
“或许AI只是个噱头, 实际上还是他们的裁判在操纵。”
“她的难度到底是如何保持的？”
AI是怎么做到的, 丛澜又是如何到现在都保持了这样的高难度和稳发挥，这是当前人们所困惑的两个问题。
莉莉娅得到的打分偏待不多, 但相比亚洲国家的选手, 她确实是有的。
而娜塔莉, 她作为索契周期的女单尖子，顶着主赛场夺冠的压力, 着实是从Jr开始就得到了优待，数次以P分压丛澜，但结果却不怎么好。
莉莉娅对AI是支持和赞成的，因为她的利益说到底还是被侵蚀了，相比大鹅冰协力捧的选手，莉莉娅总是比不上她们。
如果有AI，她在国内赛和国际赛上都不会被人压得那么狠。
那么，娜塔莉们呢？
被深厚偏待过的选手，更知道自家冰协和ISU的可怕之处。
“他们能在短时间内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被捧在手心，什么叫做你与金牌只有极短的距离，”娜塔莉跟她的妈妈说道，“然后，你被抛弃了。”
就像是那组冰舞选手，COC上感慨ISU的恶劣。
这样的选手在四个项目里都有，正在被ISU力捧的阿美莉卡男单Morton He，被大鹅力捧的女单索菲娅&#183;古谢娃……还有已经被抛之脑后的退役星野晴奈、受伤的娜塔莉。
娜塔莉：“那是虚假的山巅，你以为你身处其中，然而你只是在脆弱的木塔之上罢了。”
你触摸到了云，就以为自己真的有了这样的实力和高度。
直到，木塔底端被人抽去了主要的支柱。
轰的一声，塌得惨烈，摔得彻底。
就像是现在的娜塔莉，和无数个娜塔莉。
她的妈妈拥抱了自己的孩子，温柔地劝着她：“你喜欢冰面，你喜欢花滑，你喜欢比赛，但是娜塔申卡，你最喜欢的，不就是冰面吗？”
成绩很重要，但成绩不是唯一。
娜塔莉摸着自己的伤处，倏地哭了出来：“我觉得我现在在经受报应，我知道我以前得到的太多，所以我终于到了偿还的时刻。”
她为自己的3A自豪，也想像丛澜那样学习四周跳。
可是她学不会，就连基础的跳跃都没有打牢，三周跳现在已经变形了，而她的伤病再不好的话，之后还不知道能找回来多少技术。
走捷径的娜塔莉痛哭不已，她失去了珍贵的年少时光，而那个时候本该是她在冰上勤恳训练的年岁，是她应该放下自得与浮躁，认认真真纠正错误技术的时候。
一幢房子，从地基就歪了，那最后又要怎么去修改？
房子可以推倒重建，人又怎么推倒重建呢？
冰协和ISU的力捧是一把双刃剑，让她沾沾自喜，又让她迷失在了花滑路途之上。
当她失去了力捧，也就成为了当年被自己水分影响成绩与排名的受害者。
有如娜塔莉一样的选手，看着那抹青绿，记下了那个logo的模样。
“如果曾经有WINGS出现，那么，我会知道什么叫做正确。”
如果错刃的3Lz会被扣GOE，如果平刃错刃不再被强制称为浅刃平刃，如果pre过度和落冰存周的判定再公平一些，如果质量一般的跳跃得分就是比不上高飘远的好跳跃所得的分数，如果一个节目里双足压步过多就一定会影响到SS（skating skills）的单项目上限评定，如果……
那么，谁敢像是如今这般，在花滑赛场上给出敷衍难看的节目？
赛后采访里，有记者询问丛澜为什么在KC区哭泣。
她说：“如果一分耕耘就有一分收获，我想，这会是最美好的一幕。”
滑行好的人，编舞好的节目，就是有更高的SS分数。
节目表现得好，P分就是会高。
技术扎实的不再为是否会被裁判压分发愁，占据优势的人终于得到了她该有的分数。
这样的一天，是多少人期盼的？
冰迷们看完了采访，才知道原来丛澜哭的不是她的高分，而是这个赛场的干净。
张简方联合冰协和花滑部所有人，在这场冬奥之前最重要的赛场上，给了参赛选手一块干干净净的冰面。
也让世界各地的花滑从业者们和冰迷们发出疑惑——ISU的职责，究竟是什么？
是操纵分数吗？是提前分猪肉一样地分配冠军吗？是单单组织比赛吗？
难道，不是引领花滑的发展吗？
为什么它没有这样做呢？
很多人会骂ISU，但他们只是单纯地骂裁判、骂技术人员、骂那群六七月去开大party的官员，却很少会去想，ISU在给分不公平和规则越来越不真实以外，又做了什么。
【他们到底是想让花滑变得更好，还是说，只是在为了自己的利益工作？】
【也许他们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一直在为之努力】
【我们总觉得他们傻，没有脑子，但也可能他们知道要这样做才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想开点，ISU就是故意的啊！
他们哪里是蠢，他们就是坏。
&#183;
第二日的自由滑顺利举行，有了前一天的短节目打底，关注这场比赛的人更多了。
明明是一场国内赛，现今已经发展成为不逊色于世锦赛的存在。
品牌商紧急加投资，冰场挡板上的logo换了新的，尤其是丛澜他们习惯的短边跳跃区域，是最佳的广告位，连价格都比其他地方要贵一点。
张简方更是爽快地给这场比赛最后的奖金都做了double，不过这条消息暂时还没对外告知，等之后拿奖发钱了，运动员们自然就会知道的。
与过往的所有收视率都不一样，以前到了丛澜这里会有一个起伏的峰值，现在是从第一场冰舞开始，就节节攀增，让人意外的是后续并没有下落，而是不断地增加着新的观看人数。
习惯进来看看比赛到什么程度的冰迷，这次直接就住在了直播间和电视频道里。
【动力是WINGS】
【我想看我们最爱的大翅膀勤恳工作】
【我要监督AI，请叫我监工】
张简方得知了以后笑个不停：“没关系，是好事。”
大家都想看AI是怎么对花样滑冰打分的，好奇也罢，想抓错处也好，只要你进来看比赛，那就总会对花滑产生兴趣的。
为什么要这样打分？
AI这个分数真的没有偏颇吗？
它在哪里不能取代人类裁判呢？
这些都是好问题，也是引导一些路人冰迷深入探讨花滑评分规则的好机会。
宣传组抓住这个机会，一边放出了AI是什么，WINGS的研究过程，一边又将以往编辑好的资料做了总结，逐步放出，让更多的新人了解到花滑是一项什么运动。
《从AI的发展看花样滑冰的未来》
《惊！花样滑冰的赛场上居然有人工智能啦！》
《AI会抢夺人类的饭碗吗？花滑赛场裁判集体失业啦~》
标题起的一个比一个刁钻，最后一个还带着调侃和幸灾乐祸的意味。
除了路人，还有搞其他竞技项目的粉丝也跑了进来，体操、跳水等等，对着WINGS的功能馋到不行。
有些人更是惊奇地发现，原来去年她们就已经对WINGS垂涎过了。
这群人：“……”
骂骂咧咧，隔壁花滑都发展到这个程度了你们还在内讧，大爷的！！
省队运动员的水平参差不齐，不过只要认真对待，观众其实都能看出来这份态度的，这是与敷衍消极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等到陆续结束，快进行女单最后一组的时候，路人见到很多人在刷丛澜和褚晓彤的名字，疑惑这是谁。
被回复“你见到了就知道了。”
确实，哪怕是不知道两人的路人，看见她们的自由滑表现之后，也不得不感慨，幸好有你们！
这是中国花滑女单的两座山，让人不论在多远的地方，都能看到她们的身影。
《荣耀向我俯首》的音乐响起，那是丛澜抓新人入坑花滑的绝佳攻击。
这一次之后，又有数以万计的人，毅然决然地跳进了名为丛澜的坑。
&#183;
“又失误了，”丛澜捂着脸，“我的自由滑，我的clean！”
小荣耀里4Lz滑出不畅，后面的3A摔了一个，倒是最后的4S，略略有点周数不足，大概缺了40&#176;左右，导致跳跃的质量一般。
虽然还是很高的分数，但对丛澜来讲，算不上什么成功。
于谨对这个表现没有不满：“挺好的，小瑕疵而已。你就是后面脱力了，不然4S跳得不会这样。”
丛澜今日有点小感冒，呼吸到了最后是没有的，窒息了十几秒后跳的4S，于谨没觉得这个发挥有问题。
“细节我们再抠，离冬奥还有一个多月，来得及。”他说着。
3A的单跳虽然摔了，但丛澜又不是神，不可能保证所有的跳跃都一定会成功。
沐修竹：“师姐你P分好高！”
78.2，这个分数是WINGS给的，也是裁判复核过后的。
丛澜看着沐修竹的自由滑分数，满分100，他P分不到91，不过好歹是上了90。
折到女单这边也有72多了，算是很不错的表现。
丛澜夸了夸他。
沐修竹当即就乐得找不到眼睛。
&#183;
gala也会直播，张简方这次搞得还挺大，围栏顶端安排了两批小烟花，到时候现场给大家点焰火。
丛澜抓着一堆气球进来，她穿得很暖和，毛茸茸的领子在脸边围着，跟个北极熊似的。
“啊啊啊澜澜！”
“澜姐你好多气球啊！”
化身卖气球的小摊贩，丛澜手里抓着的那一把氢气球少说也得有三十多个，雏菊笑脸小熊兔子的，花红柳绿什么都有。
“一人一个一人一个！”丛澜举了举手，示意大家排队来领。
“好耶！”
“我也要我也要！”
在临时充当纪律委员的苏芯安排下，大家有序地排成了一个长队，等着领气球。
褚晓彤从外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她手里牵着一只皮卡丘，是刚才拦下丛澜后特意选的。
可不是跟现在似的，丛澜揪住哪个就是哪个。
“澜澜哪儿来这么多气球啊？端了哪个小贩的窝？”
“她刚才来的时候我没看见脸，先瞅见了她脑袋上面飘着的气球，我还以为谁来我们场地里摆摊了。”
褚晓彤摸了摸自己的皮卡丘：“啊，她老舅来找她，路上看见有个老人在卖气球，就全给买了。”
“老舅？亲戚来了呀？”
“哇，这个老舅我爱了。”
褚晓彤想了想：“就是前两年那个，她扛着一垛糖葫芦在后台发的，就这个老舅。”
有空的话，任华佑就会去看丛澜的比赛，但他一年到头都在外面忙，很少着家，丛澜赛季的时候他也在查干湖捕鱼，上一次比赛期间来找丛澜，还是14赛季的全锦赛。
当时也是吉林长春，任华佑看见丛澜发信息说想吃糖葫芦，就跑去给她买了一整垛，后来给全场的人都分了分，于谨说着小孩子吃的玩意儿却又抢着吃。
刚才在外面，丛澜又见到了任华佑，他这次直接打劫了卖气球的，把人家手里的一大把气球都买了过来。
丛澜立刻就成为了最靓的崽。
她没给自己留，分到最后一个不剩，连过来主持gala彩排的编舞师都拿了一个。
一众人在冰面扇形站好，拍了个扯着气球细绳的合影，一个个笑得可爱到不行。
这场gala玩得很愉快，还有投影配合，整个冰面都是偌大的屏幕，画面也做得越来越好了。
丛澜改了EX，这次用的不是《霞光》，而是《剑舞》。
至于褚晓彤，则是换了一个新的节目，戏腔版本的《佳人曲》，出自《十面埋伏》，跟丛澜的《剑舞》倒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所以这次要上冬奥的表演滑是剑舞吗】
【剑舞好啊，我好喜欢这个节目的！】
【爱死了真的】
没有人不爱丛澜的《剑舞》，她双剑出鞘的那一刻，就是五千年文化璀璨的时刻。
而褚晓彤的考斯滕做得偏水袖了一些，在“北方有佳人”的花旦戏腔之中，柔软的布料在空中挥出一道痕迹，也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东方古典美。
一刚一柔，两人的节目从不同方面呈现了女单的精彩。
&#183;
全锦赛正式结束，国家队冬奥出征名单在后续进行了公示。
女单：丛澜，褚晓彤，梅山雁（替补王萱）
男单：沐修竹，楼翎，易儒（替补向阅河）
双人：舒傲白俞寒，安凝思顾示，那新语何叙（替补绪静历椿岚）
冰舞：秦芷贺舒扬（替补宋茗茗古意）
乍一看，与索契周期的出战名额似乎没有太大的出入。
但冰舞这边就比较令人感到意外了，年岁小一些的秦芷贺舒扬组合，竟然比宋茗茗古意得到的积分更多。
张简方看着他们两组的成绩，认为冰舞确实是要从娃娃抓起，在外学习的这两年，秦芷贺舒扬最初的进步并不明显，赛事成绩也一般，升组后在国际赛上不算多显眼，但这个赛季以来，他俩的进步是真的特别大。
茱迪说，这是他们蓄积完成了。
张简方教会了她一个成语，厚积薄发。
茱迪：“对，厚积薄发。”
外训第一年因语言不通无法第一时间准确领悟教练的意思，秦芷贺舒扬在训练场哭了不知道多少次，从萝卜丁直接置身全世界顶尖的冰舞组合之间，训练期间被打击到崩溃，就像是把一个刚学会两周跳的人放在丛澜身边一起训练一样，压力直接顶到满格，濒临爆炸。
好在以往的这些都过去了。
他们走了过来，所以，2017赛季开始向上攀登。
索契的一批，新生代的一批，平昌冬奥是交接的节点，也是走向新未来的一个站点。
大家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认真地等待着二月份的到来。
丛澜是否会蝉联女单冠军？
褚晓彤的冬奥结果会如何？
舒傲白俞寒是否可以圆梦？
时间一点一滴地走着，就像是雪花一片片落下，原以为很漫长，却在不经意间，陡然发觉，雪已经停了。
天光放晴，四大洲之后，二月份的韩国平昌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人。
丛澜拖着自己的行李箱，站在那里跟大家挥手。
接机的一群留学生和工作人员叫着她的名字，喊着国家队，新闻报道“丛澜顺利抵达平昌”，冬奥明珠成为了全世界的焦点。
国内，大力的冬奥宣传之中，丛澜他们的国家队出发视频vlog，也被纷纷转发。
【丛澜LLL：平昌冬奥，我来啦/耶】配图弯眼笑

第346章 2018平昌冬奥
一月份的时候就有人看到, 一些有威信的数据网站更新了关于冬奥的内容。
其中有一条是“你最期待看到什么冬奥项目”，排在第一的是花样滑冰。
再细分下来，就是女单比赛。
而另一个“你最喜欢哪个运动员”的问题里, 丛澜的得票数一骑绝尘，以百万之数拉开了后面的距离。
江乐心还感慨：“这也就是国外网站我们不能翻墙, 不然更多。”
论人数, 兔子家冰迷没在怕的好不好！
平昌冬奥之后就会是京张了, 所以体总在宣传方面也是给了一定的渠道, 从过年的时候就有冬奥的消息在发散了, 于是就跟索契那会儿一样，人们恍然发觉原来世界上的奥林匹克运动会还有一个冬季的。
论热度，冬季项目比不上夏季项目。但论观感, 从雪上到冰上, 那确实是刺激与美感兼具, 宣传片剪得特别好, 放出去就跟大片似的。
央视又开了一个专题, 讲述冬季项目和运动员，到花滑部分，自然是不能避开丛澜的。
【可爱多一点点：限制年龄以后最年轻的冬奥女单冠军获得者, 全满贯选手, 这两条说出去就够我抖着走了】
【辣条加蓝莓好吃吗：每次看到纪录片里先摆出来几个画面的获奖经历, 我就觉得好爽啊】
成绩，是运动员不可不提的重中之重。
丛澜自参赛以来的成绩当然是傲人的, 新的纪录片里增加了17赛季的内容, 还有全锦赛后的采访, 丛澜对WINGS的深入解读等等，预定有五集, 里面还有队友出现，拍到了一些在首体的训练。
张简方还在里面冒泡了，他对着镜头骄傲地介绍花滑部的构成、设备，对运动康复团队夸了又夸，直言没有他们就不会有现在的梯队。
确实如此，十数年的训练让每个人都伤病缠身，别说褚晓彤丛澜了，就算是国青队的桑莹她们，也是一身大大小小的伤。
冬奥之前播这些不是为了预防成绩不佳找借口，而是想让大家了解到花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运动，孩子们又是怎样努力的。
与索契冬奥一样，丛澜他们跟短道、速滑还有雪上项目的人在出发之前开了誓师大会，也去看了升国旗，他们穿着队服，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庄重肃穆，浩浩荡荡的队伍就像是摊开的一面旗帜。
花滑的纪录片除了丛澜专访，还有褚晓彤舒傲白俞寒他们的，所有人的凑起来，就是一整个大的花滑历史。
看得人血脉偾张，恨不能置身其中，感受那块冰面的温度。
【拍得越来越好了，比去年世锦赛的好】
【求4K！】
【呜呜呜摔得好疼啊】
观看人数很快破了百万，又朝着五百万跑去。
而里面的人，已经在平昌机场集合，摆好了队伍拍了新的合照。
场景里有很多举着小国旗去接机的人，不少冰迷录制的现场视频里，呼喊的中文声音又密又大。
不像是在韩国，更像是在中国了。
&#183;
丛澜蹲在地上，把行李箱的东西给摆出来。
门没有关，所以套房内隔壁的褚晓彤声音很清晰。
“你饿不饿啊？我想吃东西。”她吼着。
丛澜回道：“饿了，一会儿去食堂看看吧？”
梅山雁表示赞成。
但褚晓彤有点熬不住了，她先摸了一块巧克力，坐在地上边收拾边补充能量。
丛澜的手机响了，她够过来一看，是沐修竹给她发的照片。
丛澜：“小沐说食堂不错。”
褚晓彤不信：“他吃过什么东西啊？他啥都说好吃！”
丛澜放大照片看了看，沉默了。
为什么小料这么多？
因为离得近，这边训练上不太方便，所以开幕式之前来的人不算多，短道他们的赛程更近一点，基本上就都来了。
褚晓彤收到了鄢珈跃的微信，起身走了过来，倚在丛澜的门框上：“你看，鄢珈跃说的，食堂吃一次就够了，除了大酱汤就是小料菜碟，哦我估计他指的是泡菜。”
说到这里，褚晓彤挠了挠头发：“去年他们来韩国比四大洲的时候，主办方是不是也差不多给的这些啊？”
去年的4CC是在韩国举办的，丛澜和褚晓彤当时都受伤了没去。
丛澜：“那沐修竹还说食堂好吃？”
梅山雁跑过来看了看：“嗯就是这些，我跟我妈发信息的时候，她还说这都什么玩意儿，要不她去院子里把她腌的酸菜缸子给我抱来，别说色香味有的一比了，就分量也是足足的。”
三个来自东北的女人沉默了。
丛澜想吃她姥姥腌的酸菜了，她爸包的酸菜饺子是真的好吃！
“比完赛我回家找姥姥去。”丛澜咽了咽口水。
梅山雁：“我也想回去找我妈……”
褚晓彤：“……我妈不腌酸菜但是我可以回去找我奶。”
三人出门找吃的，路上丛澜收到了莉莉娅的信息，对方欢呼说她看见中国队抵达平昌的消息了，问丛澜在哪里，有时间的话她来找她。
丛澜回了个要去食堂。
莉莉娅回了几个点。
褚晓彤：“哈哈哈哈虽然我看不懂俄语但是我看懂了这六个点！”
丛澜：“看来，来得早的人已经遭受了这里吃食的攻击。”
韩国没什么好吃的吗？那倒也不是。
问题是这里本土产的东西一般，进口的又贵，洋洋自得泡菜历史悠久，但实际上连东北和四川的泡菜都比不过，让丛澜她们这群被东北早市养大的孩子实在看不上眼。
“乍一看也还行。”褚晓彤评价。
丛澜：“凑合吃吃，不行的话到时候找领队去，她肯定带锅了。”
遇见短道的人了，有个叫广子述的，坐在那里喝汤跟喝药似的。
丛澜打了招呼以后好奇问他。
广子述脸色很苦：“之前来韩国做过训练，待了快一个月，喝这东西都快喝吐了。”
丛澜：“……”
梅山雁：“每天都喝？”
广子述摇摇头。
梅山雁眨眨眼。
丛澜：“总不是一天三顿吧？”
广子述：“你猜。”
米饭豆芽大酱汤，里面的菜可能会换，但是广子述对这个大酱的味道是记忆犹新。
但韩国的短道速滑是真的不错，他们来这里训练也不能挑剔什么。
只能说那是一段刻苦铭心的经历。
不止是他们在吐槽食堂，连旁边的澳大利亚选手都在吐槽这吃得绝望的地方。
不过好歹食品安全有保证，大家这么劝自己。
结果吃完饭回去，祁寻春就抓着人挨个叮嘱。
“韩国最近在流行一个高传染性高病毒性的肠胃炎，你们吃东西千万注意，别被感染了。犄角旮旯的地方也别去，争取训练场和宿舍两点一线。”
不知道为什么，丛澜就觉得，这次的平昌冬奥看上去好像有点变形记的意思。
&#183;
平昌冬奥是韩国第一次举办冬季奥运会，也是第23届冬奥会，冰上运动会在江陵市举办，雪上项目则是安排在了平昌郡和旌善郡，后者是因为高山滑雪的场地限制，一般来讲都会有不同的赛区。
2月9日是开幕式的时间，在此前大部分的运动员都会提前过来。
迟敬涵跟着同事去做采访，他们来得要更早一些，新闻媒体的住宿安排很紧张，得抢位置。
同事吐槽：“每到这个时候就不把我们当人看。”
迟敬涵：“电脑和相机比你我更重要。”
同事无语。
他们来得早，也就亲眼见证了平昌冬奥的新骚操作——赛场临时换了颜色。
场外的区域都是一个比较亮丽的颜色，像是会议厅、颁奖的地方等等，但冰上项目的内部，更改成为了瞎眼的紫色。
“也不能说不好看，但真的很乱。”迟敬涵站在边边上，抠了一下没贴平的凸起。
他也搞不懂平昌这是要干什么。
想改的话不能早点改？没两天就要开幕式了，才着急忙慌地来改场地颜色，这贴墙纸的水平也就是当代大学生随手一贴，稍微熟练的小工都不至于贴得这么狗啃一样的。
不过秉持着记者的责任感，他还是没把这话给说出口。
同事：“唉呀妈呀这都是啥呀！”
迟敬涵：“……”
小年轻你真的很会说哦！
&#183;
莉莉娅晒出来她跟丛澜的合照时，有很多人都在问，你们俄罗斯能参加比赛啦？
国际奥委会取消了俄罗斯的参赛权利，原因是他们存在系统性操纵兴奋剂检测，所以俄罗斯奥委会被禁赛了。
这件事情去年在国际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因为涉事的时间是很长的，国际奥委会IOC用了17个月的时间来证实这件事，还提到了索契冬奥。
一名曝光了世界反兴奋剂机构黑幕的黑客，让人们得知了这个本该确保体育赛事公平性的大型组织内部，有着何等肮脏的钱权交易与特权使用。
总之，经过一系列的时间，IOC最后对俄罗斯平昌冬奥进行了禁赛处理，还对上一届索契冬奥的赛事结果做了更正，俄罗斯被剥夺了4金6银1铜。
而平昌冬奥上，将不会有代表俄罗斯这个国家的运动员出战，他们只能用个人资格来参赛。
也算是没有对清白的运动员赶紧杀绝了。
鄢珈跃跟褚晓彤吐槽：“但是他们禁赛了大量的短道速滑选手。”
截止到一月底，国际体育仲裁法庭驳回了俄罗斯的47名运动员参赛上诉，这群人连用个人资格都不能出现在平昌冬奥上。
其中就包括短道速滑的人，而这个项目正是韩国的强项。
他们因内部问题逼走和逼死了不少的天才，到了现在，又用规则来强硬地拒绝对手。
莉莉娅被问这个问题，也是因为她是俄罗斯人。
不过莉莉娅脾气很好，她成功进入到了冬奥名单之后，整个人就特别的温柔。
索契那一年她落败了，只能在场外观看赛事，当时她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加油，争取参加平昌冬奥。
没想到居然能做到。
平昌周期的两次起伏，让莉莉娅对花滑绝望过，也在教练和家人朋友的鼓励与陪伴下振奋过，幸好，她坚持下来了。
所以才有现在的3A莉莉娅，才有站在冬奥门口的她。
十二月到一月份，各国的全锦赛陆续决出了冬奥的参赛名单。
大鹅这边的话，与丛澜熟悉的娜塔莉和卓雅&#183;塔蒂亚娜两人没有取得名额，她俩都是受伤比较严重，哪怕强撑着出席了俄锦，也没有好名次。
莉莉娅、索菲娅&#183;古谢娃、叶琳娜&#183;波亚尔斯卡娅三人是代表团的女单选手。
【卓雅去年世锦赛为罗刹争取到了名额，但是自己却不在这个名单里了，好唏嘘啊】
【受伤太寸了，骨折严重影响技术实力】
【妹妹那么可爱，唉】
【娜塔莉好歹也参加过索契，但卓雅要是这次没机会的话，下一届京张我看女单得拼四周了，她的3A技术糙还不一定伤病后恢复到原有水平，够呛了】
技术难度在不断攀增，Jr的一群现在已经疯狂拼四周了，一个个的名头都特别响亮，JGP上也是刺激到不行。
照着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如果ISU还是跟这两年似的不管四周跳的技术正确性，那么在京张周期里，会有更多Jr带着四周跳升组到Sr。
到时候场面就好看了。
故而会有人感慨，卓雅&#183;塔蒂亚娜错过了这一届冬奥会，很可能以后都能上了。
霓虹那边则是女单两个名额，伊豆川雪绘占了一个，全日锦标赛上失误后得到了第三的天草梨绘，以及靠着稳定发挥得到了第二的丹尾千佳，都没有分得余下的一个名额。
第二个名额果然町野纪美子，一个没有3A、技术一般的刚升组选手。为此，全日的裁判真是拼劲了水分的力气，只能与索契时大鹅的裁判进行对比，真就是旋转和接续步强迫加满，最后成绩排在第五，但是短节目和自由滑的P分却得到了场内的第一和第二。
十二月的时候，冰迷们看着这一场比赛，真的是唏嘘不已。
有人对此表示了不满，但被霓虹的冰迷教做人了——我们觉得这肯定是jsf的考量，不要这么去讽刺一个花滑选手，她也付出了很多的。
当时闲着无聊的丛澜粉丝还把这些言论转回了国内，起名就叫做“一碗水端平的团体粉丝奇葩行为大赏”。
倒是有的人想起来，索契冬奥那一年的全日也是这样，男单里有个排名靠后的前辈通过jsf的努力，得到了珍贵的冬奥名额。
很好，jsf的模样一直都没有改变，让人感动。
阿美莉卡那边的话，女单半死不活的，他们把希望都寄托在了Jr的Clara Lee身上，所以在操纵成绩方面做得倒不是很过火，来的人就是前一二。
枫叶国、袋鼠国还有欧洲几个国家，都是差不多，没有什么女单的夺冠热门选手，所以受到的关注也不是很高。
其余的三个项目倒也是各有各的风波，各国的锦标赛本来就是一场内部厮杀，区别在于有的国家独苗一根，有的地方惨烈异常。
相比较来说，丛澜和褚晓彤倒是有些板上钉钉，前者索契第一直接进入名单，后者发挥只要及格就肯定能进，第三人梅山雁是真的与人好好角逐了一番，这才得到的名额。
9日的开幕式里，最后的各国代表队入场，舒傲白俞寒是开幕式的旗手，今年的队服设计很漂亮，是大片的白色，一众人走在一起，就跟一团又一团的雪人似的。
迎着最前面的那抹红色，山呼海啸里，蹦蹦跳跳的丛澜真正地开始了她的第二次冬奥。

第347章 团体赛开始
时间拉到开幕式之前。
这次的团体赛照旧是排在冬奥开幕式的上午, 先进行男单和双人的短节目比赛，之后才是开幕式。
也就是说，为了赛程紧凑一些, 要先比两个项目，再去参加开幕式。
跟索契类似的安排。
丛澜去签了团体赛的报到, 就跟张简方他们初期商定的名单差不多, 女单与双人替换, 男单沐修竹, 冰舞秦芷贺舒扬。
这个名单一经公布, 冰迷就明白了，本国花滑这次是摆明了想要团体赛前三的。
《第23届冬奥会花滑团体赛前瞻》
Lz：团体赛名单真的不会改啦！女单丛澜褚晓彤，男单沐修竹, 双人舒傲白俞寒、安凝思顾示, 冰舞秦芷贺舒扬。
除了冰舞我们拉胯不能替换以外, 其余的三个项目上的都是最佳, 直接一二号了。我很看好男单的小沐弟弟, 他这三年脱胎换骨，于谨教练是真的强。
按照女单10+10，双人9+10, 男单8+8, 冰舞4+4来算, 我们可以有63分，这个分数至少是个第二第三了。
1L：切了好几个名次, 感觉最好就是个第三
2L：得看冰舞, 我觉得第一够呛, 主要是罗刹和枫叶的水准太平均了，四个项目都有拿得出手的运动员, 我们的三个项目还行，单冰舞这个短板太短了，不知道能补到哪里
3L：QH这两人的最好成绩我看了一眼，gp第四有一次，世锦赛的话就是19了，四大洲倒是挺强的能到第六，问题是这也不够看啊
4L：不不不，两人这个赛季很猛的，世锦赛和四大洲都是去年的，两人肉眼可见的进步！真的很不错的！
5L：得看大鹅掏什么阵容了，枫叶估计是想要第一的，我看他们的人已经把所有强手都排在团体赛上了
6L：大鹅不是禁赛了吗？国旗挂不出来了
7L：那也不妨碍他们个人参赛啊，到时候国别不还是俄罗斯么。说真的，还不如把团体赛放弃掉，直接拼个人。
8L：不啊，我觉得我们团体赛第三还是比较稳的，女单双人一二都上了，还怕什么呢？小沐也不差，这个赛季直接压了楼翎易儒，三拖一是有戏的。
9L：女单上一个人比较合适吧？小沐的比赛时间很靠近团体赛啊，女单才是最后的。这样的话对小沐也不友好啊？
10L：那么问题来了，你想让女单上谁？是大龄之光褚晓彤，还是蝉联主力丛小澜，又或者运气爆棚梅山雁？
11L：彤姐估计挺不过两波长短曲，澜妹的话得力保她蝉联女单冠军不让别人捡漏吧，至于雁雁，我觉得她就是个吉祥物，快乐比赛就好了
12L：话说，也不要给瓜队这么大压力，健康一些，顺其自然就好了
13L：都不用讨论，这个阵容就是奔着拿奖去的，女单一二直接全上，本来就是定军心的。
对于团体赛的前景，冰迷里有人觉得不错，有人很是担忧，还有人认为这团体奖牌要了无用不如直接放弃，就像是索契那样。
但怎么可能？
梯队已经起来了，正好是检验的好时机，有的比赛张简方可以放弃，有的不能。
&#183;
因为加了团体赛，花滑就不用再跟以前似的，赛程后半才出来露脸了。
为了花滑而来的冰迷就要延长他们的旅游时间，对交通住宿都是一波经济增长，特别是这漫长的半个多月，来都来了，不再去看看别的项目吗？
这下子，又是一波经济增长了。
不参加团体比赛的运动员倒是可以晚点过来，一些离得近的，还有一些比较穷的，都会这样选择。
按照韩国时间来算，团体赛事第一场男单短节目在2月9日上午十点，第二场双人短节目在十一点四十五。
时差与中国有一个小时，国内追直播就要早一小时去蹲点了，也就是早上九点就能看见男单比赛。
舒傲白俞寒被选定成为了开幕式旗手，所以后续要去排练一下，但他们得比短节目，也就是开幕式没开始呢，两人的赛事就比完了。
开幕式彩排也就放在了后面，先让别人代替他俩去，二人认真备赛。
舒傲白：“哇，一天干两件大事！”
俞寒：“充实！”
他俩比短节目，安凝思两人比自由滑，后者的压力会更大一些，所以安顾二人紧张得不行。
花滑比赛依旧是跟短道一块冰面，两个项目之间会重新浇冰转换温度，不过对冰面的影响还是比较大，加上主办方有点拉胯，副馆训练的时候众人就发现这个冰面不怎样。
沐修竹也滑得不是很好，OP时摔得七荤八素的。
于谨在周围看得直皱眉头。
沐修竹紧张兮兮，到最后连三周都跳不出来了。
于谨：“……”
他首次参加冬奥，年岁不大，胆子小，要是跟在家里训练时表现差不多的话，也不会这么紧张，结果真的踏入冬奥场地了，哪怕是一个副馆，他都抖个不停。
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也不行，身体很紧，滑不好也转不好，跳跃就更不好了。
于谨怕他受伤，干脆拎着人下了场地，延长一段陆地训练让沐修竹找找感觉，省得上冰除了摔就是摔的，一个四周跳都没成。
【入坑么这里超好玩的：一线线报，男单两场团体赛OP，我们的独苗希望小竹子，发挥格外不佳，一场比一场差劲】
【不是吧？我还等着看他团体赛爆种的】
【他技术储备很好啊，三种四周，是国际一线男单的料】
【太紧张了吧，小沐本来就容易紧张，看于教练能不能干涉一下】
【我记得随队的有心理教练？】
【我看他是真的不行，废物一个】
【滚犊子】
冰迷们开始吵了起来，比赛期间大家的火气都很大，遇到唱衰挖苦的，还有恶意捧杀毒奶的，会直接骂回去，这么一来，SNS上随便一撮就都是骂战燃起的小火苗了。
不过沐修竹再度上冰的时候，虽然距离下冰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了，但他稳住心态后，表现得很不错，成了一个4Lz，还试着跳了个4S3T，都做得很好。
后续的双人组合表示这个冰也不行。
舒傲白俞寒在做旋转的时候没搂住，甚至滑了出去。
直到丛澜上冰，想跳3A落冰摔了出去，想点冰跳，结果高度不足。
她郁闷地滑到了场边，找于谨要了水。
“场地小而且冰面软，你调整一下状态。”于谨边给她递水，边叮嘱，“我去赛场那边看了，那儿的冰质量会更不稳定。”
丛澜：“冬奥的冰就没好的。”
索契这样，平昌也这样。
嫌弃冰面的不只是花滑选手，短道速滑的也很烦这冰，要跟花滑兼容配合，中间的转换时间短，他们也觉得这个冰特别不趁脚。
属于是两方都不满意了。
但也只能如此，没有办法让冰面去适应人，丛澜他们必须让自己适应冰面。
褚晓彤练了一半，浑身冒虚汗，跟丁教练离开了副馆，去找队医看背伤，中止了她的上冰训练。
丛澜远远地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后继续她的训练。
褚晓彤的背伤都快扛不住了，这段时间是嗑止痛药训练的，一月中旬还险些骨折，肌肉拉伤了，走路都是疼的。
别人都说褚晓彤这个冬奥名额拿的轻巧，国内后续储备力量高度不够，但丛澜于谨他们都知道，褚晓彤是特别特别努力，才能站在这个赛馆里的。
包括梅山雁，她不是什么吉祥物，也不是什么幸运爆棚，她就是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冰上，所以才能有现在的场景。
外界轻描淡写的一句评价，其实是她们拼尽全力的结果。
团体赛前每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有好有坏，在这里的媒体将一切记录，稍后经过剪辑对外播放，让更多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场馆里的气氛很焦灼，低温的环境里好像空气都不流动了。
褚晓彤下冰的背影由实转虚，镜头来到丛澜身上，这个运镜里伴随着无数的冰刀切割冰面的声响，还有不知道谁落冰的声音，以及摔倒的沉重，丛澜没有起跳，她只是再度滑行，来捕捉这块冰的情绪。
赛前大家会因为住宿不好、吃饭不好、训练不好，对心情产生影响，但比赛本身就是如此，不存在事事如意的情况，总会有哪些东西是不顺利的。
所以竞技体育才会充满了不确定性，不到最后一刻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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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体赛正赛当日，丛澜穿得厚厚的，抱着应援物资跟人坐在了观战席上。
“索契的时候我还吐槽，说这个位置好窄啊，”丛澜跟褚晓彤说，“没想到今年还是这样。”
褚晓彤：“可能是觉得我们不会安安静静地一直待在这里。”
要在冰场的短边外面摆放这么多隔开的席位，也是很占地方的。
丛澜从腿上的袋子里掏出一个贴纸，要给褚晓彤贴上。
一包小贴纸，国旗、中国加油、最棒……好几个样式，跟歌迷去看演唱会时用的贴纸是一样的。
“俞寒不是带来了一个小拨浪鼓？你见到了吗？”丛澜问。
安凝思举手：“在的在的，我这里！”
褚晓彤：“怎么不拿一个唢呐来吹呢？还拨浪鼓。”
丛澜：“你别提议，你这么一说回头真有了。”
褚晓彤：“……”
不比赛的人就没有那么的紧张，今天主要是男单和双人上战场，他们几个就是来加油的。
丛澜仰着脖子往周围的观众席上看了看，坐得不是格外的满，不过人还是特别多的，粗粗一看可以形容一句满场。
褚晓彤：“你找谁呢？”
丛澜：“我爸妈他们，说是今天来看比赛呢。小沐他家人也在，他们好像组了个旅游团过来的。”
褚晓彤：“对是这样的没错。”
因为她家人也是一起的。
国家队来比赛的这群人，有时间到现场看比赛的家人朋友们基本上都有彼此的联络方式，最后不知道是谁提议的，找了个旅行社，直接自己人填满了这个团，导游还兼职翻译，行程自定义，给他们安排得妥妥当当。
丛澜没找到人，倒是摄像师见她抬头扫视周围，特意将镜头聚焦在了她的脸上。
“啊啊啊啊！”
“澜澜我崽！”
还算安静的现场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喊声，丛澜下意识去看场地里的大屏幕，果不其然，上面是自己那张懵逼的脸。
由于今天不比赛，所以丛澜没有化妆，洗脸洗头就是她最大的尊重。
不过她跟褚晓彤等人都挺扛得住镜头的，素颜也毫不落后，还多了一份清新简约。
丛澜笑着挥手，还拉了一把褚晓彤，于是镜头里就又多了一个懵逼小可爱。
提前来现场坐到观众席上的人，见状纷纷笑了起来，顺便庆幸自己来得早，能见到这么可爱的一幕。
至于那群镜头只为丛澜停留的摄影师们，专业的也好，冰迷兼任的也罢，都疯狂地按动着快门，用上百张相片记录这一时刻。
其他几个国家的运动员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趁着比赛还没开始，熟悉的就互相打招呼，不熟悉的也会跟彼此问个好。
借机去找喜欢的运动员，也是他们的一大乐趣。
正在收拾解说设备的孙娅然见到丛澜那边接连不断的合影，笑着跟同伴说道：“真是常见的一幕。”
同伴：“确实。”
稍后，经过一系列的流程，终于到了团体赛开始的时刻。
孙娅然柔和里带着大气的声音，播报着这一现场。
“中央电视台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在第23届冬季奥林匹克运动会举办地，韩国平昌，现场为您直播的花样滑冰团体赛。本次参加团体赛的有十个国家，分别是中国、俄罗斯、加拿大、美国、日本、意大利、法国、德国、以色列、韩国。”
【直播开始啦！】
【咦，韩国是怎么混进团体赛名单的】
【泡菜还好，到底是主办国，我的问题是，以色列是怎么进入名单的，它们的花滑很强吗？】
这个问题在体育直播平台上有答案。
相比央视的官方性质，直播平台要更轻松随意一些，解说也不用跟孙娅然他们似的，要注意官方影响，所以会有很多随口的介绍。
齐妍正在解说这个。
“以色列还好，他们国家的选手男单还不错，落选赛里拿到了名额。然后就是去年的世锦赛上，冰舞的发挥很好。其实他们双人里有个组合是有点技术的，就是老换女伴，所以没办法代表国家参加世锦赛，要不然也能有更大的把握。”
齐妍顺便叨叨两句其他的话题。
“对的，世锦赛和冬奥会对选手的国籍要求比较高，有一些运动员为了参加比赛是会选择转到其他国家去的，像是索契的时候有个俄罗斯的双人男伴，这两年就去过意大利，现在是好像要到以色列了？”
欧洲的国家有点乱，俄罗斯的选手也不是哪儿哪儿都能转的，比如立陶宛就不收他们。
不过好在小国家很多，有的是地方可以收。
转籍现象也很普遍，双人冰舞不比单人项目的转籍少，每次冬奥都会有几个倒霉蛋因为国籍不同而无法参赛，今年当然也不例外。
【妍妍为什么不说泡菜的名额】
【我也想听，泡菜我记得一直都不咋好，就算出过女单第一，也没拉扯起来】
【好神奇哦，我查了一下他们居然是真的符合规则到的第十】
齐妍：“女单在世锦赛上有名额，然后冰舞和男单也在落选赛得到了名额，加上杂七杂八的，最后就第十了呗。”
【给我说怎么杂七杂八！我要听细节！】
【我当时还以为世锦赛的那十个国家就定了是团体赛名单呢，原来还会有变动来着】
韩国是冬奥主办国，团体赛他们虽然不能拿到名次，但要是参加都参加不了的话，确实是有点难看。
还不如取消了呢，反正索契当时出这个项目也被骂是特供，平昌要是取消掉，就更能证明这一点了。
齐妍：“丛澜是疯了吗？她好闹腾啊！”
【什么什么？】
【我蓝莓在哪里？】
画面有点延迟，齐妍这边是会比直播观众们看到的要早那么几秒的，这样比较方便她的解说工作，打个小小的时间差，省得她没想起来又或者还没说完呢，画面就过去了。
就像是现在，她轻描淡写地扯开话题，大家就对她话里的内容产生了好奇，没人再去阴谋论韩国到底是怎么倒腾来的名额了。
【哈哈哈哈谁给她戴的虎头帽子啊！也太可爱了吧！】
【过年确实要戴好看的帽子，没错】
【拨浪鼓是真的秒杀全场，回到了童年】
有了索契的经验，丛澜褚晓彤他们提前储备了好些玩意儿，在场边就开始搞起来了。
镜头照例扫过团体席位，就见到最闹腾和最红火的，当属中国区域。
齐妍：“好热闹哦！”
【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十个摊位，就这一个最引人注目，我看其他位置都好冷清哎】
【这个紫色背景原来是这么深的吗？】
【有点瞎眼，场地好暗啊】
早前披露了场地颜色的时候，大家也没有这样的感受，直到看了央视和平台的直播，观众们才发现，平昌场地里新改的这个紫色太浓郁了，灯光又不足，导致画面暗暗的。
看上去没有很漂亮。
齐妍：“温哥华的场地好看，原先大家都吐槽说索契的不好看，不过现在看来也不错。”
【是的是的，温哥华的渐变做的好好的】
【渐变倒是其次，打光是真的好，拍出来的照片和视频都特别棒】
【对！双人那个时候特别美，我记得每个女生照得都很白】
【我错了我不该嫌弃索契，这么一看四年前的场地设计居然还算优秀】
男单的第一组出来六练，为了追一个德国选手的身影，镜头拉近到了他擦身而过的挡板上。
齐妍“咦”了一声。
就跟迟敬涵在近距离的时候看到的那样，临时改色用的贴纸，在平面上没有贴整齐，很多地方都是歪歪扭扭粘在一起的，不多会儿就是一道线。
离远了无所谓，离近了去看，是真的明显。
【我当年第一次贴墙纸，就这样的效果】
【原来我的手艺是可以上冬奥赛场的，顿时自信了起来】
【刚还跟人辩论，夸这个紫色好看，没想到这一刻被官方打脸，棒子啊你能不能支棱一下啊】
各花入各眼，有人觉得背景颜色太深了，灯光太暗了；也有人觉得这个还不错，就是紫色上面非要留一道饱和度那么高的蓝色，显得别别扭扭的。
齐妍：“还好吧，我觉得这个紫色映在冰面上，特别好看。”
冰面可以反光，这是一句废话，但却总是会被人忽略。
各个比赛之后的gala由于没有大灯，彩光会落在场地里，出过不少的神图，因为冰面会特别的好看。
赛场上也是，偌大一个冰面就是一整个反光板，衬着所有在上面的运动员，为他们增添光芒。
齐妍对背景要求没那么高，她就是刚才扫了一眼冰面，发现这个紫色是真的漂亮，所以才提了一句。
【对哦好好看的】
【哇，紫红色的冰面！】
孙娅然那里正在对各个男单进行介绍，说着法国这位选手滑行优秀跳跃不错，韩国这位长得可爱私下里性格也好就是技术有点弱没有四周跳，以色列的男单比较帅气但是技术也不是很强……
弹幕纷纷说是来打酱油的，知道了。
轮到齐妍这边，就是在讨论这个场子好不好看，等丛澜褚晓彤她们比赛的时候，能不能出神图。
关键是齐妍还真的跟他们一起探讨了两分钟。
最后用一分钟简单介绍了第一组的五个人，算是没忘记她的解说职责。
团体赛各个国家的积分是有高低排名的，不过出场不按照这个，而是选手自己的积分，所以沐修竹在第二组。
一开始，众人也没有对第一组的男单寄予厚望，原因也简单，团体赛的竞争强度比不上个人，一些国家的单项强者可能是没有资格来到这个赛场的。
丛澜他们三拖一说得也不准，至少冰舞还能有个名额。
有的国家，一个名额都争不到。
但等真的开始了以后，观众们发现，第一组也属实太拉胯了。
丛澜龇牙咧嘴，疼得感同身受。
褚晓彤扒拉她：“你别拽我！你不要喊！你这么一出声，我也觉得我摔得疼了！”
短节目要跳四次（其中一个连跳是俩跳跃），第一个出场的韩国选手还算稳，失误就在滑出后有点不熟练。
第二个就不行了，摔了仨跳跃，只保住了一个连跳的第二跳。
第三个人还好，就摔了一个单跳3A。
第四个人发挥更好一些，只是落冰翻身了，失误大了一点但至少没摔。
然后就到了第一组的第五个，他摔了仨。
丛澜：“我看他不像是会四周跳的人，为什么非要挑战啊？稳一点说不准还能得个分数。”
褚晓彤：“因为他想拼搏！”
丛澜：“……”
老实讲，在自己的技术实力不到位，前面几人又接连炸烟花的时候，降低难度保BV，是最好的做法。
吐槽归吐槽，等这个人表演完，丛澜和褚晓彤还是很给面子地起身给他加油的。
安凝思都要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对方派来的了。
丛澜：“比赛嘛，热热闹闹的才好。”
但这么说着，等第二组见到沐修竹出来，丛澜就双标了起来，只给师弟加油了。
沐修竹路过的时候，丛澜还跟他比心，搞得沐修竹腼腆一笑，憨憨地顺着力道滑走了。
他的顺序是第七，会在第二组的第二个位置出来。
大鹅来的是一个升组两年的男单，帅气小天才，跳跃出众不过也有着跟费奥尔多一样的毛病，都格外容易炸烟花。
相对来讲，虽然比沐修竹大一岁半，但他还不比后者稳定。
丛澜对沐修竹的发挥倒是没有什么担心的，冰面不舒服，对于所有人都是如此，就看谁能稳得住了。
六练时沐修竹跳了三个四周，成了俩摔了一个，又试了试4T3T，这个倒是成了，就是第一跳落冰有点问题，导致第二跳的高度不太好，于谨觉得稍微有点存。
丛澜等着第六个人比完，见到沐修竹出来后，场内欢迎他的加油声落了下来，全场算得上安静之际，她站了起来，大吼了一声“小沐加油”。
声音很响，全场的人都能听到。
正在于谨跟前搓手的沐修竹更是直接扭头朝着侧边看了过去。
然后就见到了在空中挥舞的一颗毛茸茸虎头帽。
是丛澜抓着帽子伸直了手臂在甩。
红彤彤，金灿灿，他看得很清楚。
“嗯！”沐修竹用力点头。
于谨趁势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照你在家里训练时那样，不要怕，没有什么的，我们都在这里。跳跃时候记得随机应变，损失一定的高远度也好，我们主要是求稳。”
这些东西丛澜不用教就知道，但沐修竹这边的话他还得多叮嘱一些。
广播里念着他的名字，沐修竹跟教练握手以后，双手用力地推了一下挡板，脚下顺畅地向后滑了过去。
他转身，边调整着自己的轴心，在叫到名字后的规定时间内站在了场地中央。
闭眼，深呼吸，耳畔师姐的那声加油，似乎是穿破云霄的凌厉一箭，让沐修竹一下就定在了这里。
少年英气，少年侠气，属于东方少年的《卧虎藏龙》，在这块紫色冰面上演。
齐妍：“白底浅蓝水墨风，小沐的身躯有点薄弱，但这个设计刚好能展示出他劲瘦的身板。”
【啊啊啊啊弟弟加油嗷】
【小沐还是用的黑金冰刀，跟澜澜一个颜色的】
【师姐送你的黑金啊，一定要clean啊！】
刚才还能看热闹，现在就只能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太大，生怕因为自己的什么举动，影响到屏幕里的沐修竹。
孙娅然：“第一次站上冬奥赛场的小将，他是我们的新生代男单，也是我国迄今为止难度最高的男单选手。勾手四周，外点四周接外点三周，阿克塞尔三周，是他这次短节目的配置。”
很高，对在场的所有男单来说，都是特别高的一套技术难度。
因为4Lz就足够傲视众人了。
他能完成么？在刚才过半的选手都摔得惨烈之后，这样一个年轻的小选手，看上去稚嫩得仿佛都没有成年，他的大赛经验说不上多么丰富，又是在这样严肃的冬奥赛场上，能做到吗？
丛澜也很担心。
她抓住了褚晓彤的手，揪着怀里的帽子，眼睛一眨不眨的，就这么盯着沐修竹。
音乐响起，她的心也吊了起来。
丛澜难得的跟于谨同步了心情：看别人比赛太难受了！还不如我自己上去比！
但沐修竹的状态却很不错。
他没有前两日那么慌乱，也没有那么的紧绷，虽然早起比赛是一件难事，影响到了所有人的技术发挥，也让沐修竹不太适应，可他还是做得很好。
第一跳4Lz完成，落冰后浮腿稍稍靠下，他直接转换大一字快速滑出，动作有点快，GOE可能会受到影响，但跳跃是没有问题的。
43连跳也顺利完成了，4T落冰后周数不太够，但在存周范围之内，不过影响到了跳跃质量，所以第二跳一般般。
丛澜小声尖叫：“啊啊啊！”
很多人都在呐喊，沐修竹每一个落冰都会听到场地里的一阵欢呼，他可以感受到来自五湖四海的人给他的鼓励，也能看见飘忽的红色，那是刚才他就看到的来自自家人的旗帜。
他奋力一跃，3A高高地飘出，轻盈不失力量，漂亮得不像话。
齐妍惊呼：“丛澜的风格！”
所有熟悉丛澜3A的人都看出来了，这个跳跃，是丛澜的风格。
高飘远，飞出去似的，没有拖沓没有挣扎没有犹豫，轴心细直，控轴控得特别好，他就真的跟这一身考斯滕一样，化身成为了水墨。
冰上的水墨。
丛澜他们直接跳了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小沐小沐！”
这几个人咋咋呼呼，但没有人责怪他们。
雷鸣般的掌声里，是对沐修竹的肯定，也是对这位第一次站上冬奥舞台的小将的认可。
《卧虎藏龙》，平昌冬奥上第一套clean的短节目。
齐妍：“我们家的虎，我们家的龙。”
【嗷嗷嗷我们的虎】
【来自东方的龙啊啊啊啊】

第348章 积十分
沐修竹的表现可谓是远远超出了大家的期待。
冰面问题早就被众多人提到了, 不只是丛澜褚晓彤，还有国外的不少运动员。
加之前面六人摔得惨烈，已经不是技术不扎实可以解释的了。
就连丛澜这两日的训练情况都不是很好。
很多人都将她的表现作为判定依据, 找了官方提意见，让他们整改。
不过看这个情况, 可能也没改到哪里去。
于谨一把就搂住了下场的沐修竹, 满脸兴奋, 拍着沐修竹背部的手用劲极大, 让小孩一个趔趄, 接刀套的动作都卡了一拍。
茱迪：“噢我的骄傲！”
沐修竹腼腆地笑了笑：“茱迪老师。”
他们这边拥抱过后往KC区走，另一边在等候区域的丛澜几人早就提前跑来了，聚在这里等沐修竹过来。
沐修竹远远地, 在台下就已经冲着丛澜咧起了白牙, 迈上台阶以后没有顾着坐下, 而是绕到了长条凳子后方, 先雀跃地喊了一声师姐。
丛澜摸摸他的脑袋, 硬的，一头发胶。
“嗯嗯嗯！表现真好！”她一点都不吝啬夸奖，当即就夸了个遍。
褚晓彤已经把那颗丛澜之前戴着的虎头塞到沐修竹怀里了, 安凝思给他脑袋上夹了一个玩偶小熊猫样式的发夹, 由于今天刚好是小年, 顾示还找来了一串红彤彤的小灯笼，他拎着杆子举高了当背景。
于谨听见这群孩子在嘟囔着：
“哎我的对联呢？我带来了的！”
“孙悟空呢, 我记得我带了斗战胜佛的画像的！嗨呀好像落在座位上没拿过来！”
“别去了别去了我看摄像机都已经转过来了！”
“下一场下一场马上就双人了！”
于谨：“……”
可给你们当游乐园玩了！
丛澜手里一串糖葫芦, 漂亮极了, 上面还有透明的玻璃糖衣，可惜是根假的。
等镜头一转到KC区, 见到的就是从沐修竹背后陡然冒出来的一群人。
这个举着超级大的熊猫玩具，那个手里晃着拨浪鼓当配乐，还有蹦蹦跳跳挥舞小国旗的。
【hhhh过于可爱了】
【紧张的赛场气氛一下子就被吹走了】
【这根糖葫芦乍一看真的很好吃，好的，我决定去买糖葫芦吃】
【小年哎！瓜队的孩子们记得吃饺子哦！】
【吃芝麻糖！今天是南方的小年哦！】
弹幕里开始出现吃货的发言。
齐妍：“团体赛会很快乐，就是比较闹腾。小沐的成绩肯定不错！我们期待一下！”
他这个赛季的4Lz成功率不是特别高，不到一半儿，这次仍旧放进短节目也是于谨多番考虑后的决定，幸好成功了。
于谨悄悄地凑到了沐修竹耳边：“冬奥的氛围是很好的催化剂！”
这样的赛场，是运动员们渴望的至高之地，紧张确实无可避免，但也会帮助他们做到自己的最好。
沐修竹：“嗯嗯嗯！”
分数出的速度不快不慢，KC区的镜头切给大屏幕以后，沐修竹的短节目得分就蹦到了屏幕上。
102.32，其中T分59.50，P分42.82，是当前技术分和节目内容分均排在第一的选手。
自然，总分也是第一。
“啊啊啊竹子我最爱的弟弟！”
“弟弟好争气啊！”
“瓜队NB！”
现场一片沸腾，四面八方都是中文的躁动，让人一时间分不出来这里到底是韩国还是中国。
论主场，真的没有中国人在怕的。
沐修竹也被激动的众人给压弯了腰，趴在自己腿上的时候还不忘记傻笑。
这个分数很高，高到是沐修竹的SB和PB，上了100分的短节目预示着他成为了真正的国际一线男单，两个四周跳的技术配置终于展现了属于它的高度。
于谨：“一览众山小！”
是处于山顶的高度。
排在后面出场的选手已经站在了场中，来自大鹅的男单有些紧张。
他听到了沐修竹的得分，甚至看到了沐修竹的大半个短节目，没办法，要提前出场等候在周围，不可避免地会知道前一位选手的发挥实景。
他咽了咽口水，眼前有些发黑。
孙娅然在恭喜了沐修竹之后，看着画面切给了下一个选手，轻笑了一声。
观众们想起来了她之前对第二组选手的评价，这位来自大鹅的选手，他有一个大鹅男单普遍存在的特点——抽风。
有时候抽的大，有时候抽的小。
端看他的运气。
【可能这块冰，对他不是很好】
【七个男单就一个真正clean，还有一个算是没有太大的问题，这样的冰面我很难怀疑抽货会不抽】
【所以为什么让他上呢？】
孙娅然：“丹尼尔&#183;索伯列夫，他的技术储备是很好的，有着4Lz、4T、4S的三种四周，据说4F也可以落冰了。他在去年就跳出来了4Lz，不过也是今年才真正在比赛里落了冰。”
训练里跳出来是实力的象征，但真正要被认可，还是得放在比赛里才行。
丹尼尔&#183;索伯列夫被派来参加冬奥，自然是因为他的实力够强。
“至于发挥的问题，就要看实际情况了。”孙娅然说着，“花样滑冰就是一个不确定性极高的运动项目，哪怕是丛澜也不敢说自己一定会clean，一定发挥完美。”
【这个列举的对象很有说服力，我一下子就懂了】
【变相夸澜澜get】
【是啊，每一次都是挑战】
他会炸跳跃，但是他的上限也极高。
丛澜等人很快就从KC区撤回了观战席位，一群人挤着坐好，由于没给于谨他们留位置，教练人员只能自行离开，闪身幕后。
别的等候席都坐不满，唯独中国区域，俩女单三男单两组双人一组冰舞，十一个人把这里塞满了，坐不下的只能坐在同伴的腿上。
【啊镜头好会给，那新语何叙的这个抱抱坐好暖，双人小将磕到了】
【hhhh怎么只有我们的人全在啊你们都这么闲的吗】
【是真的好满哦，隔壁给我们让个位置吧反正你们也没那么多人】
沐修竹之后还有三个人，不过大家对他的成绩并不担心，认为他至少是个前三。
双四周跳的clean短节目，就该有这样的霸气。
丛澜：“说不准第一呢？”
“哎哎这话我当真了！”
“当什么真啊！就是第一！”
“可是这个丹尼尔很强……摔得好惨，我收回这句话。”
4T摔了，没接上3T，直接一个大马趴。
而后在观众和他同伴们的注视下，场地里的男单又利索地摔了一个4S，最后连3A都存周了。
好消息是3A没摔，坏消息是3A滑出翻身两次才稳住。
总结：这个短节目他炸了个大的。
旋转里有一个燕式也被定成了2级，接续步是三级，其余的倒是正常。
给出ending之后，丹尼尔的肩膀垮到不行，哭丧着脸就滑了出来，又被严厉的教练一顿训。
冬奥赛场，难得的机会，他就这么地搞砸了。
KC区里，丹尼尔把脸埋到双手之间，一直到听见分数他才抬头。
脸上已经有了泪水，灰蓝色的眼睛里是无尽的懊恼和后悔。
齐妍在直播里说了一句：“没我想象得低啊。”
单跳就成了一个被降组的3A，4Lz摔了，4T没接上连跳，其余的技术动作也不理想，在这么大的失误下，丹尼尔&#183;索伯列夫的分数依然有着77.46之多。
孙娅然有点气愤。
她看到了小分表，只顿了两秒，就意有所指地说道：“看来裁判很努力，能做的都做了。尽管丹尼尔&#183;索伯列夫的跳跃加无可加，其余的几个技术动作却都给了不错的GOE，以及快要比沐修竹还要高的P分。”
可能是挨得太近了，不然孙娅然合理怀疑大鹅男单会得到更多的P分，而不是仅仅41.63分。
四周跳的几个-3加起来，单个技术动作的GOE可不是最多-3，而是-4。
能救到这种程度，是有俄系裁判在摔倒的情况下死命给了-2才救回来的。
更别说GOE都在1以上的旋转了，不知道是多少人开动脑筋才憋出来的分数。
丛澜：“啧。”
褚晓彤快气死了：“啊啊啊！”
其余几人也特别抓狂。
欧美选手发挥良好的时候就说P随T走，他们失误多的话就是PT倒挂艺术性要单独看，摔了两下翻身那么厉害，连整个节目的连贯性都被破坏掉了，最后只比clean节目的沐修竹低了一分。
这样的P，放在冬奥赛场上就是个笑话。
【我也是很纳闷，你说战斗民族的运动员总是闹出来兴奋剂问题，可怎么这个分数就是下不去呢】
【因为来参赛的都是清清白白的运动员啊，也不好这么对比的吧？】
【我没觉得他清白，这个分数就已经能看到背后裁判们有多黑了，得到福利的运动员也不必说自己多无辜，既得利益者罢了】
【有本事他申诉自己的分数太高不正常，把它降下去，不然就别在我这里洗白丹尼尔有多清白】
【PCS确实是个P没错了】
追比赛的观众感受到了被愚弄的气愤。
但不等他们多说，下一个选手很快上场。
来自阿美莉卡的Morton He，他的技术配置也是双四。
孙娅然介绍他的时候语气算不上好，Morton He在COC上的蠢话是在给ISU表忠心，也是利用他华裔的身份对外展示自己对阿美莉卡的热爱，他不在乎种花家，那么种花家的兔子们也就不会看他多么顺眼。
【没问题啊，我觉得他在国外长大压根就没有对我们国家产生归属感，所以为漂亮国说话，是他自小的教育导致的啊，因为他归根结底就不是国人啊】
【不是倡导爱国吗？他是美国人所以热爱美国，为他的祖国说话，这不就很正常？为什么你们那么抗拒啊】
【那我站在自己祖国的角度看他不顺眼，不行吗？你们在这里洗来洗去的做什么】
【悉知，莉莉娅是俄罗斯人，但她频频在SNS上夸赞我们地大物博冰迷热情运动员技术实力强COC赛场先进，而不是你们有事夸华裔无事教育导致的mh睁眼瞎说coc冰场不行裁判有问题观众影响他发挥以及WINGS双标虚假内涵丛澜数据作假】
【好多瓜，我新来的，给我讲讲！我最爱吃瓜了！】
孙娅然看着场地里的选手，突然出声：“紫色的考斯滕在这个场地里，是有可能出现如今这个情况的。”
饱和度比较高，拍摄出来的话紫色和紫色相撞，显得正在比赛的选手就有点奇怪。
跟上半身失踪了似的。
其实现场看也不是多好，男单的下半身大多是黑色裤子，导致Morton He上衣浓郁紫色、下装黑色，偏又是差不多的紫色背景，两道紫色一上一下，他滑行和做动作的时候，视线老是被紫色吸引过去，转而忘记看整体。
丛澜看了一眼褚晓彤：“他要是摔的话，我能鼓掌吗？”
褚晓彤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摄像机：“那你就上全世界的新闻了。”
丛澜想了想：“哇，刺激哦！”
这块冰可能有毒，因为Morton He第一个跳跃都没完成，他的4S起空了。
丛澜：“哦豁。”
褚晓彤把虎头怼她脸上挡住，自己也憋笑：“忍着点儿。”
4S空成了2S，Morton He似乎被吓住了，后面没跟连跳，就连个3T都没拔出来，直接滑走了。
于是这个跳跃不作数，因为男单短节目里不承认两周跳。
而后的旋转中，有个蹲转做得也不标准。
孙娅然：“姿势定下后是有圈数要求的，这个得有至少两圈，唔，他进入的时候有半圈不到位，应该从标准的时候算起。不太足周，缺了四分之一的样子。”
编排上种类也是提级条件之一，不少运动员都在这方面吃过亏，就像是女单的躬身转，不是手摸到刀就能算圈数，得她们拉好贝尔曼姿势之后再进行的旋转才能是真正的提级条件。
再比如燕式，跳接进入了以后就有个姿态转换的过程，等整个人成为了T字，才是燕式转的第一个姿态，这个姿态里圈数不够的话就会影响到整个旋转的定级和GOE加分。
孙娅然掐了一下Morton He的旋转提级条件，等他结束了这个蹲转，她笃定地道：“条件不够，三级。”
话音落，左上角实时的技术认证七个小方块就亮起来了一个新的绿色。
绿色代表技术正确，黄色是待复核，红色是失误要扣GOE。
孙娅然刚想说旋转三级也是绿色，就见当前的技术分里，多了一个3.5，这是换足联合转的四级BV。
孙娅然：“……”
裁判你们睁睁眼啊卧槽！！！
能不能行了啊！
这是冬奥是运动员发挥的场地不是你们展现计算器水平的时候啊！
她现在开始怀疑这群裁判到底是俄系还是美系的了。
但也说不准是两个系半儿劈于是双方联合了起来，毕竟俄罗斯的双人和女单都要好名次，而美国的男单比较有希望拿第一。
孙娅然为自己飞速转动的脑瓜感到可耻。
她真不想在冬奥赛场边上，看破这个肮脏的交易。
但能看破这点的不只是她。
张简方在后台直接把拳头砸到了墙上：“混蛋！”
男单成为了烟花大会，唯二的两个男单发挥优异，其余的八个人都有多多少少的问题，到了这个时候，影响成绩的居然不是他们的实际发挥，而是裁判们的操作。
有丹尼尔&#183;索伯列夫这位三个跳跃都失误的人依然得到了40+P分的贝加尔湖涨水，就有Morton He再怎么样都一定会旋转和接续步满分且P分比沐修竹都要高一分的五大湖泄洪。
有了这两位的衬托，最后这个来自枫叶的男单在仅失误了一个4T，完成了3Lz3T和3A的情况下，得到了最高的P分45.13，好像显得就不是那么的有问题了。
至少他滑得好看失误还小，是有名的艺术感拔群的运动员，演绎的节目很让人感动。
孙娅然：“今天的十个男单短节目比赛全部完成，目前我们的沐修竹排在第一，率先为我们的团体赛积下十分！让我们给这位第一次站上冬奥赛场的小将呐喊助威！”
【小沐弟弟干得好！】
【居然真的成了，啊啊啊我疯了】
丛澜在场下乱蹦跶，沐修竹也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排名。
“十分！男单的短节目十分！我居然有了十分！”他快开心疯了。
跟单独庆祝这个成绩的前场观众不一样，后台里张简方的嘴中有些苦涩。
他为沐修竹的发挥而骄傲，并深切地认为自家孩子就是最好的，但同时，他看到了这场赛事的全部，看见了裁判操纵比赛成绩的全程，张简方为此感到悲哀。
P分不跟技术分挂对等号，可总归是相关的，不然为什么有那么多三周跳的男单P分一般都不怎么高？
沐修竹的表现力没有大问题，他这场发挥得要比Morton He好上不知道多少，乳虎啸谷、龙腾潜渊，《卧虎藏龙》是一个被茱迪打磨了两个赛季的曲目，也是沐修竹迄今为止最好的一套短节目。
他不该得到比Morton He低的P分，尤其是在后者明显失误的基础上。
“烂透了。”漫天的喜悦之中，张简方吐出了这三个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不能听清楚的字。
他已经能看到，ISU主张的新COP系统从+3改为+5之后，裁判们的权利会有多大了。
到时候怕是失误过多的人都能超过clean的选手得分了！
张简方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觉得可怕。
电视屏幕的画面刚好切给丛澜的特写，那位世界第一正朝着镜头比耶，现场立刻有了超大的一声集体欢呼。
“摄像师真的好爱她，但丛澜确实很上相。”
“有她的镜头出现，观众们的喊声都会加大不少。”
张简方听见周围的工作人员这样评价她。
“花滑第一人啊，谁不喜欢她的四周和3A呢？”
“我也很喜欢她，想等她回到后台！能见见真人就好啦！”
“好幸运可以在花滑这边当志愿者啊！”
叽叽喳喳的，让韩语不甚熟练的张简方听得有些困难。
所有人都爱她，唯独ISU想拉她下神坛。
张简方看着屏幕里的丛澜，这场冬奥之后，你是否还有勇气坚持到京张呢？
他不知道，因为他没办法问出口。
“没关系，车到山前必有路。”张简方想起来丛澜曾说的那句话。
如果没有路，那就凿一条出来。
前场正在清冰，沐修竹也跑来后台接受采访了，观战区的人三三两两的，有些跑去解决个人问题，有些则是被拉走聊天合影。
张简方轻笑：“罢了。”
至少现在，让他好好为孩子们鼓掌！

第349章 积二十分
沐修竹这一波稳稳的操作, 给大家争取了三分左右的喘息空间。
团体赛有能力角逐前三的，也就是加拿大、俄罗斯、美国，这几个队伍的四个项目选手能力都比较平均, 没有特别大起大落的，而且基本上都在某个单项里有绝佳的优势, 比如加拿大和美国的冰舞, 俄罗斯的女单双人, 等等。
前两者估计就是一二的名次, 端看具体的发挥了。
祁寻春：“所以我们的竞争对手就是美国队伍。”
冰舞组合有点不自在, 他们也知道自己拉胯，给大家拖了后腿，微微低下了头。
其实没有人责怪他们, 这个时候大家想的就是如何发挥出最好的水平, 尽力去多争一分。
“我高兴的原因是我可以为我们国家队得到最好的分数, ”采访里, 沐修竹这样回复记者, “特别荣幸！格外开心！比我以往的比赛成绩都满意！”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计较的不是个人得失，而是一定要让团体赢了。
双人比赛里, 舒傲白俞寒第二组上场。
他们的任务是争第一、保第二, 最差成绩就是第二了。
这样的话才能给余下的比赛腾出空间, 因为后续的女单冰舞以及之后的自由滑，竞争性都是很强的。
齐妍看到了弹幕里的提问：“为什么让小白寒哥来比短节目？因为他俩短节目超强啊！”
【可是安顾两人的自由滑并不占多大的优势, 他们的单跳总是炸, 一个赛季里可能就稳一次, 我实在是担忧】
【凝凝练抛四的时候伤了根底，这两个赛季的状态不是很好, 自由滑难度高，他俩能行吗？】
齐妍笑了笑：“要相信教练组啊！”
场外等着舒俞两人出场的安顾，当然知道为什么会让他们比自由滑。
因为舒傲白俞寒在给他们减压，和争取空间。
其实说白了，大家都是唇齿相依的。女单和双人有替换，这也代表着短节目的人选发挥如何，对自由滑的影响会很大。
舒傲白俞寒要是能有10分，那么安凝思顾示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反之，前者要是失误过多拿的分数少了，后者在出战的时候肩膀上就会扛着更多的责任。
因为他们的目标不是进入前五，而是拿到一枚奖牌。
教练组的预测是一枚铜牌，但放在运动员这里，谁不想能够拿到一枚更好的牌子呢？
虽然他们对银牌没有把握，或者说，算来算去概率都不足10%，但他们依然会为之努力。
可教练组也同时在保护他们，让舒傲白俞寒比短节目，一是他们两人的短节目向来优秀，大量的比赛里都能借由短节目奠定优势，而团体赛更是特别——它不看分数，只看排名和积分——这就说明，哪怕舒傲白俞寒只超过了第二名零点零几，他们照样可以得到10分。
远超第二名，这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
但，超过第二名，舒傲白俞寒连同两人的教练，都觉得这不算多么困难。
丛澜看着他们出来六练，见到一起牵手亮相时高抬下巴的舒傲白时，她大笑着给两人加油。
“你看小白，好骄傲的！第一直接拿下！”丛澜摇晃着拨浪鼓。
褚晓彤：“对！”
脸上直接写着“舍我其谁”的舒傲白，美艳不可方物，她跟俞寒曾是世界第一，那么接下来，两人依然会是世界第一。
齐妍：“我们的世界第一组合。”
论世界排名，国家队有两位世界第一呢！
积分让两人有着很好的出场顺序，直接到了最后一组，利弊相依，大家可以观察到前面选手的发挥，同时也给了她们两人不小的压力。
丛澜：“我看他们比小沐那会儿好多了，冰面脆是一方面，我估计起得早比赛太早，也很影响赛场。”
大上午的比赛与他们日常赛季的众多比赛都不一样，普通人刚起床还会觉得浑身不舒服呢，更别说这群要挑战精细高难度的专业运动员了。
大鹅的那位男单，跳跃滑行时身体都有点僵，跟他平时的表现有差距。
双人第一组是11:45开始的，轮到舒傲白俞寒就已经一点多了，这个时间对很多花滑选手来说是比较熟悉的。
A级赛和B级赛都是十二点过后开始，四个项目也没有规定哪个必须在前面和后面，是以，大家都有过排在四个顺序里随便哪一处去比赛的。
简而言之就是，双人组合的发挥要比男单好上许多，尤其是第二组的选手们，已经完全处于正常竞技状态了。
丛澜：“但还是要多练练呀！”
如果在别人状态不佳的时候，自己能多一分实力，不就表明自己更强了吗？
褚晓彤：“澜姐不愧是澜姐。”
直播这边，齐妍看见有人怀疑韩国把时间搞得这么诡异，是不是有阴谋，一时间觉得大家脑洞真的是太大了。
“没有阴谋，冬奥是要转播的，北美那边的话在这个时间段刚好是黄金时间，”齐妍解释，“就是转播费的问题，金主爸爸们要求的。”
钱给到位了，自然可以提条件。
如果按照ISU规定的必须中午12点过后才开始比赛，那么，先不说跟开幕式撞期导致花滑要另外找时间来比，就说这个时差，等播到北美去的时候，人家就半夜了。
【嘶，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想起来我半夜三点定闹钟起来看比赛的日子了】
【追短道的告诉你们，每到赛季盐湖城蒙特利尔啥的我都是通宵不睡】
【另一个追短道的告诉你们，然后在熬夜猝死的危机下，我们看着自家运动员被pen被撞，气到一佛出窍】
【看来这一定是笔巨款了，不知道京张奥运的时候我们会不会也这样】
【对运动员也是一种挑战吧？好像知道男单为什么摔那么惨了】
齐妍：“我们的话很早之前就会调整作息和训练时间来适应冬奥的赛程了，这个赛程是一早就公布了的。当然也会有点影响，不过归根结底还是看技术实力啦！不用给我们找那么多的借口！”
很直白的话。
冰面好或者坏，起得早或者晚，大家都是如此，实际发挥确实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但也不必将所有的原因都归结到外界因素上。
齐妍说的话也是一部分冰迷的看法，既然大家都这样，为什么一定要为你喜欢的选手找借口？别人能发挥好，他怎么就差了呢？这难道不恰好证明了，他的技术没有你们形容得那么优秀吗？
这是一个争论不出结果的问题，因为一场比赛断定不了一生，但其实它也不需要有结果，这就是一个看法。
【我们就是觉得，要是外界的因素尽量小，说不准大家的表现会更好，赛场也好看啊】
【是啊，也很可惜有些运动员失误得这么惨】
【我知道这是正常的，但也不妨碍我心疼嘛】
“如果运动员也觉得自己失误是外界的问题，”齐妍看着评论区的一些话，“而不是从自己身上找问题，我想，这样的运动员也不会是一个真正的运动员。”
并非受害者有罪论，而是一种态度。
冰面有水，跳跃摔了，这是外界因素；
冰面一般，跳跃摔了，这是自己水平不足。
确实是外界的因素，那就不用多想，坚持自己就可以了。
如果有一部分原因在自己身上，那也不用推脱得干净，反思自身多多提高才是紧要。
这场比赛看得让人感慨，齐妍作为退役选手，她的话传出去之后有很多冰迷发表了看法，外界一下子变得更热闹了。
顺便也吸引了不少路人来看比赛，于是又多了一群“我去居然还有冬季奥运会啊这么神奇”的新观众。
他们很幸运，因为一来就见到了舒傲白俞寒力压群雄，夺得团体赛双人短节目第一的好成绩。
KC区的兔子们嗷嗷呜的，这下子闹得比刚才沐修竹出分还热烈，舒傲白直接蹦了起来，原地转着圈地蹦跶，俞寒坐在那里笑着抬头看她，背景里是叽叽喳喳的丛澜褚晓彤十来个人。
顾示最高，举着那个金灿灿红彤彤的斗战胜佛卷轴，一下子就成为了全场最靓的崽。
最强战力没错，寓意很棒。
观众们快笑疯了。
小小的镜头里，塞满了全场最大的快乐。
【她在闹，他在笑，代了代了】
【好多帅哥美女，这个项目的美人这么多的吗？眼神好有爱啊，是男女朋友吗？】
【应该是哮天犬吧今年是狗年来着，不过，猴哥我爱你啊我要给你生猴子！】
【后面那个跳得最高的也是运动员吗？好漂亮啊我还以为是明星】
【是丛澜！我们蓝莓！】
连cp都能嗑，还是出生入死的坚定战友，默契度百分百，一份入坑多份快乐，当即就有人被拉到了花滑坑里。
“积分20，我们的队伍遥遥领先。”央视直播中，孙娅然笑眯眯地总结。
两场比赛，男单沐修竹10分，双人舒傲白俞寒10分，CHINA的字样在排名里居于首位；
排在第二的是枫叶的18分，巧的是他们两个项目各拿了9分。
第三则是阿美莉卡（7+6），大鹅和霓虹的积分都是11所以并列第四，区别在于前者是3+8，后者是8+3。
20和18的分数咬得比较紧，两个队伍之后的倒是有挺大的差距，乍一看后面的没有竞争之力。
江乐心见到有人激动地喊着中国队要拿第一了，就有点想敲开对方的脑壳看看，这得是多不了解花滑才能说出来这种话。
“才比了两场，一共八场呢！”她叹气。
但也可以先短暂地庆祝一番，因为大家今天真的很争气呀！
&#183;
舒傲白俞寒结束了以后就赶紧跑去彩排旗手，要等着参加晚上的开幕式。
大家回去换好了队服，提前在场馆外面等着准备开幕式入场。
等这个流程结束，倒也不是直接继续比团体，而是要隔开一日再比三场。
——先比冰舞再比女单，进入前五的国家在下午继续比双人的自由滑。
热热闹闹的开幕式过后，更多人知道了冬奥即将开始的消息，关注这场盛大赛事的人又多了一倍。
开幕式第二天、比赛前一日，也就是周六这天，丛澜惯例去练冰，在更衣室里扫了一眼日历，发现第一个项目双人出成绩的时候刚好是过年。
“除夕哎！”丛澜跟褚晓彤梅山雁说道，“上午比完晚上跨年，美滋滋。”
褚晓彤：“是哦，腊月29比短节目，30比自由滑，今年顺顺利利地就过完了，开始迎接新的一年！”
梅山雁也道：“好兆头！”
她们仨的训练时间挨在了一起，所以就干脆同时上冰了。梅山雁不比团体，但她跟褚晓彤都是一个教练，女单的赛事是最后，这一段时间里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所以就也一起过来了。
几人聊了一点其余的，然后散开去热身，等着之后的上冰时间。
陈嘉年和林悦给大家看着行李箱，防止被人乱拿和投毒等等，举着手机和相机拍拍拍，留下属于冬奥的记录。
等日常训练结束，丛澜离开冰面去找碎冰敷脚，一人两兜分好，她拎着去找褚晓彤梅山雁。
褚晓彤正坐在椅子上倒腾她的冰鞋。
“谢了。”褚晓彤抬头看了看她，接过冰袋。
丛澜皱眉：“鞋子怎么了？”
褚晓彤：“战友跟我一样，濒临退役了。十二月想换新鞋，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适应不了，一直到一月都不舒服，我就决定还是继续用这双了。”
冰鞋不是越新越好，新旧交替之际换鞋是个很痛苦的事情，褚晓彤试图过渡，但她失败了。
丛澜也是，有时候穿一双新鞋，就会觉得脚特别的不舒服，可能是松紧程度，也可能是鞋面哪一个位置不对，总之要换另一双新鞋才行。
于是前一双没穿几次的鞋子，要么收起来，要么她拿去冰演给冰迷抽选门票当奖品了。
褚晓彤：“得陪我到最后啊！”
她轻柔地摸着鞋面，小心地捏了捏鞋帮。
是战友没错，也可能真的是，陪着她一起退役的存在。
丛澜摸了摸她的后脑勺，那颗黑色脑袋猛地抬起，褚晓彤疑惑地“嗯？”了一声。
“那你给它敷敷冰，”丛澜开始出歪主意，“疗伤。”
褚晓彤：“我觉得可以。”
她利索地把冰袋塞到了鞋子里。
丛澜乐了，褚晓彤也笑出了声，两人的笑声在这个高高的器材室里回响，引起了屋子里其余人的注视。
不远处丁教练往这边看，他手里是一个训练本，上面记录着褚晓彤这次的训练情况。
今天的3A，一个都没有成。
他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头发。
出乎意料的，哪怕是这样的训练水平，面对着冰鞋的破旧损伤，褚晓彤也没有跟她曾经那样惊慌失措。
她很淡然，是出乎自己都意想不到的那种淡然。
没有放弃，也没有绝望，褚晓彤的心跳得很稳，手也很镇定，她跟丁教练一起探讨进入训练的不足，商量明日的短节目要注意的细节，全程都沉着从容。
这让丁教练的心稳了许多。
梅山雁在一边看得也冷静了不少。
晚上睡觉前，褚晓彤给家人发了信息。
——明天看我比赛，我会是你们的骄傲，一定。
稍后有新消息回复，褚晓彤看完之后无声地笑了起来。
——你一直是，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第350章 积三十六分
2月11日上午, 腊月26，距离过年还有四天。
有一些人抱着一筐年货砂糖橘，在早上就跑到了电视和电脑跟前, 调到了自己想看的频道。
家人嘟囔：“也没见你前几年大清早地就起来，真是奇了怪了见了鬼了。”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 欢迎收看央视……”
孙娅然温和的声音响起, 紫色围栏和雪白冰面出现在了画面中。
韩国平昌时间上午十点, 国内北京时间上午九点, 花滑团体赛冰舞短舞蹈进入了正式的比赛环节。
秦芷贺舒扬, 外训第一批的小将，他们是Jr时期就到北美俱乐部外训的，升组后第一年不显, 今年超过了宋茗茗古意的积分, 得到了这个珍贵的冬奥名额。
也有教练组的人在复核名单时提过, 说是两个小孩子升组才没多久, 冰舞是个年岁大、表现力更强的特殊项目, 要不然就考虑一下，还是把名额给宋茗茗古意吧，这两人更有大赛经验, 技术和表现力上也比较的稳定。
张简方最后没有通过这个提议。
名单方面各国都会有操纵痕迹, 选拔制度是给了, 但最终解释权还是在冰协手里的，张简方他们要是想换人的话, 也不是不行。
秦芷贺舒扬的上限没多高, 他俩也就略略超过了宋茗茗古意二十多个积分而已。
冰舞本来就是被欧美垄断的项目, 远比双人男单要强悍，亚洲冰舞都是被压着打的那种。
四大洲比赛里亚洲队伍拿到了前五前七的, 到了世锦赛里也多是20左右的名次。
由此可见一斑。
考虑到团体赛的名次，用宋茗茗古意会更稳妥一些，因为秦芷贺舒扬的大赛经验确实没有前者多，今赛季的积分高，不代表他们在冬奥里会依然如此。
太多小将在第一次参加冬奥的时候，由于赛事经验匮乏，导致临阵紧张技术发挥不出来，比了个一塌糊涂。
这种考虑也不是不在理，用小将就是有这样的风险。
张简方：“我知道你们是觉得两组的水平没拉开，但秦芷贺舒扬赢了，就说明他们有这样的实力。”
二十多个积分，也就是哪一场赛事他们的名次稍微领先了一名，差距不大，宋茗茗古意说不准就是运气不好。
“可比赛里，也是需要运气的啊！”张简方耸耸肩。
能站在赛场上的运动员，除了实力以外，不能缺的也有运气。
这似乎是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结论，运气是什么东西，怎么能左右一个运动员十几年的心血呢？
不提别的项目，只在花滑里，就有两次参加冬奥只拿到银牌的男单和双人，有拿到了多枚世锦赛金牌却无缘冬奥金牌的女单和双人，也有每次都倒在冬奥之前无缘这场盛大赛事的四个项目的选手……
就一个GPF，都充满了运气成分。
GPF的冠军不一定是最强，丛澜今年没参加GPF但她就跌落世界第一的排名了吗？没有的。
张简方：“运气很重要的，他们的出生日期不就是最大的佐证吗？”
刚好能赶上索契年龄的十五岁丛澜，和差了半年错过平昌的十四岁半桑莹。
2014年2月份的丛澜是十五岁半，2018年2月份的桑莹是十五岁零一个月。
后者从一开始，就没有了竞争平昌女单名额的资格。
要举例的话就太多了，张简方不用去说，大家就想到了许多例子，纷纷沉默了下来。
秦芷贺舒扬，得此出现在了他们的赛场上。
丛澜：“第一组比的话压力好大啊！”
褚晓彤在后台准备她的短节目，这会儿不在前场，舒傲白挨着丛澜坐，听到她这么说，就把手里的一根气球塞给了她。
丛澜：“干啥？”
舒傲白：“那你一会儿多多给他俩加油！”
丛澜：“行叭！不用你说我就会的！”
舒傲白搓搓手：“别说，每次我在场下看你们比，我都特紧张，比我自己在上面都紧张。”
丛澜狠狠表示赞同。
齐妍今日还是兼职解说，不过她这边有个专业的人过来。
是冰舞组合里的女伴韩宛，她跟曾绍唯搭档参加了索契冬奥，在之后就退役了。
当时二人没有进入个人赛的自由舞，中止了那场赛事，韩宛曾经哭得很痛苦。
这会儿看见秦芷，她有许多话要说。
“外训帮助了他们很多，对比我们当年的冰舞技术，可以说秦芷贺舒扬两个运动员，已经远远地超过了我们。”韩宛的话也半点都不藏着掖着，“北美的冰舞学校是很强的，他们两个教练也是当年的冰舞王者，带出来了很多很多的冠军。”
这几年的世锦赛、欧锦赛冠军，全是出自他们手下。
索契冬奥的冰舞冠军亦是。
所以秦芷他们去外训的第一年，被打击到从住处往冰场走都是害怕难受。
考倒数的学渣被拉进了实验班，面对着年级主任的班主任和全校前三十的同学，那氛围和压力可想而知。
齐妍：“进步非常快！冰舞的规则很琐碎，每年都在变，舞步也超级多。我看他们的那个步伐，我都不知道这是怎么练出来的！”
韩宛：“非常难。”
两人顺便科普了一下关于冰舞的知识，韩宛是做过准备的，尽量用一些简短易于理解的词汇来表达，还会做些形容对比，争取让看直播的观众能够知道冰舞是一个什么样的项目。
【明白了，冰舞没有跳跃和抛跳，它跟双人相似的是都是俩人】
【冰舞离得更近，捻转和托举也很丰富】
【我好喜欢旋转托举啊！转啊转的就上去了！】
几乎每个组合都有他们独特的托举绝招，弧线、旋转、平行，上托举的方式也是不一样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些追了男单双人比赛的观众，还发现冰舞好像在合乐性上做得更好。
韩宛笑着道：“是啊，冰舞嘛！侧重的就是舞蹈！”
丛澜就没这么好福气了，没人在她耳边解说技术内容，只能在最靠近冰面的短边处美美地欣赏着，直接沉浸到了大家的比赛里。
丛澜：嘿嘿。
从看比赛这方面的快乐来讲，她又觉得不是自己在场上比，也还不错。
秦芷贺舒扬的发挥中规中矩，在第一组的五个人里还算不错，但两人身为亚洲人，加上没有亮眼到足以进入裁判眼睛的赛事成绩，所以在打分上是一直不具备优势的。
在世锦赛、GP赛事这些大型的A级赛上，他们的短舞蹈一般是在55-60分之间浮动。
而在B级赛这类次一点的赛事中，今赛季里秦芷贺舒扬曾经得到过高达67的分数。
这就是他们的PB和SB，也是为什么张简方一定要所有冰舞选手刷B级赛的原因。
mts上去了以后，他们能参加的赛事就多了。
PB的分数多了，以后裁判打分就会放高一些了。
丛澜举着熊猫，紧张地盯着KC区前侧的屏幕，小声地祈祷“上60上60上60给我上60！”，颇有一副要是没上60就去把裁判席给砸了的凶猛气势。
秦芷攥住了贺舒扬的手指，给他的指节撅得泛白。
贺舒扬的心神也全在成绩上，注意力没往下走，所以暂时没察觉到自己受苦受难的手指头。
“啊啊啊啊啊太强了我们太强了！”
“61.82！上60了妹妹！”
先现场观众一步，KC区炸了窝，罪魁祸首是丛澜一行人。
摄像师都害怕他们把台子给蹦塌了。
贺舒扬一把就抱住了秦芷。
秦芷还捏着他的手指头不放。
两人真就是抱头痛哭，为这个分数，也为他们的这场比赛。
等后来坐到了观战区，贺舒扬才发觉他的右手小指头已经没有知觉了。
贺舒扬：“……”
不用问，已经能确定凶手是何人了。
秦芷捏着大熊猫的耳朵，欢欣雀跃。
贺舒扬：算了算了，自己的舞伴自己不宠着还能怎么样！她至少没有用冰刀削我脸，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直播里，孙娅然、齐妍韩宛她们也是不住地夸着这两人，分数不算低，而且他们是第一次上冬奥，这个成绩真的很喜人了！
等到了冰舞第二组，丛澜戳了下秦芷。
秦芷茫然扭头：“啊？”
丛澜：“看，你师姐。”
没错，第二组的几个组合，一多半都是他们的师兄师姐。
北美的冰舞学校，一个垄断了冰舞成绩的教练俱乐部，在里面的人都是师兄师姐师弟师妹，赛场多见。
秦芷怀疑自己赛场的经验不足，但不怎么怯战，一半原因是有搭档可以分担，另一半就是日常训练里面对的就是最强组合，知道人家的高度也知道自己的进步，有很长的时间来让她摆正心态，而不是望而却步。
外训很花钱，但得到的效果是很不错的，张简方这钱是真的花到了刀刃上。
最后，等十个组合全部比完，秦芷贺舒扬一组的成绩排在了第五的位置，与第四差12分，就这个差距来说他们还有的历练。
但就这个积分来讲，6分，是超过了教练组4分的要求的。
齐妍大声地道：“第三场比赛结束，我们的冰舞组合得到了6个积分！现在我们是26分了！谢谢他们的努力，也希望在之后的自由舞中，他们可以继续加油！超棒的！”
冰舞比赛结束之后，排在第一的是枫叶国28分，他们的冰舞得到了10分，直接超到了第一。
齐妍在嗷嗷我们现在是第二，并看着跳出来的排名表格，念了一下后面的国家名字。
第三的阿美莉卡分数跳到了22，冰舞的9分一加，他们的分数就一下子上来了。
“不用担心！”齐妍说着，语气里是振奋，“马上要比的是女单，出场的是褚晓彤！她的技术配置很高，短节目一线配置！希望晓彤能稳稳发挥！”
【彤姐加油嗷嗷嗷】
【晓彤要出来啦！我最爱的瓜队选手】
【彤彤最棒啦比赛要好好稳住啊，稳住就是胜利】
女单短节目一直不允许加入四周跳，哪怕这两年挑战四周的选手日益增多，但ISU依然没有许可众人的请求，所以短节目还是3A顶尖。
这也给了不少人喘息的空间，毕竟，丛澜能在自由滑里放三个四周跳，她要是能把4Lz放到短节目里，世界纪录就真的是分分钟破掉，又要进入刷分进程了。
后台，丁教练看着褚晓彤，见她稳得连心率都没飙上去，一时间格外诧异。
状态这种事情很玄妙，大多数时间里来得很寸，昨天训练结束见到褚晓彤那么安静，他虽然高兴，但也忍不住嘀咕，在心里嘟囔坏菜了这个状态提前了一日，要是能明天来就好了，绝对有利于赛场发挥。
烦躁的时候睡一觉就没了，状态极好的时候睡一觉也没了，丁教练以前会劝褚晓彤去睡一觉，但他昨天是真的不想让褚晓彤睡一觉。
昨天的他开心，觉得孩子长大了，训练成这样都不会焦躁。
今天的他更开心，认为孩子真的是长大了，冬奥赛前都这么的让人放心。
清冰完成，第一组女单选手露脸亮相。
很快，到了第二组。
与褚晓彤竞争的都是熟人，莉莉娅来了短节目因为索菲娅&#183;古谢娃被放进了自由滑，两人在六练进场时擦肩而过，还彼此对视了一下。
其余三个人也都见过，说白了，比世锦赛最后两组的人变动不算大，她们都常见。
&#183;
褚晓彤站在冰场正中央的时候，呼吸声清晰可闻。
她听见了自己的呼吸，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静寂之中，有音乐响起，《我用所有报答爱》，有人问过褚晓彤为什么要选择这首歌，她要报答的又是谁。
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走向退役，这是她的职业末期，她忍着疼痛吃着药坚持训练，将手术推迟到了冬奥赛事后，所为的就是这最后一场赛事。
她喜欢这首歌，这与她的心境相契合，也与她的经历有相同的感触。
幸运地觉醒天资，幸运地被丁教练收作徒弟，那个会攥着佛珠为她祈祷平安健康和赛场稳住的教练，陪伴她了近三个奥运周期，帮助她练出了3A，纠正了错刃3Lz，更在外人说着褚晓彤要退役了你不要管她了的时候，点灯熬油地给她改训练方案，就是为了延长她的运动生涯，把她送到平昌冬奥的赛场。
父母亲人看着她摔打，心疼地为她擦去血泪，又忍着长年累月见不到女儿的思念，遥遥地挂怀着她，熬夜看她比赛，在每次出成绩的时候都会给她发信息，让她结束采访后拿到手机可以第一眼看见爸妈的关心，让她知道不论如何她都是父母最爱的孩子。
还有丛澜，齐妍，梅山雁，桑莹……所有的同伴，无私地传授她们的技巧，认真地为彼此敷冰按摩，给对方加油打气，有人相伴何其有幸！
音符响起的前一秒，褚晓彤扬起了笑脸。
她喜欢这首歌，她爱这块冰，她感谢所有与这块冰相关的人和事。
孙娅然声音轻柔，诉说着这位大龄女单的故事：“她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古典美人，刚出现在国际赛场上的时候，就收获了许多冰迷的喜爱。她曾经低落过，也因为心态问题饱受磨难，无法发挥自己的水平。后来，她成为了这块冰上的耀眼光芒，大步向前，她腾空而起，恍若展翅高飞。”
3A落冰的一霎，全场震颤。
褚晓彤与音乐共鸣，她将自己化身成为了赛场的风，回旋、飞舞，游刃有余地控制着滑行的快慢，沉静地，流动地，这一首短节目不是凄美挽歌，也不是悲伤诀别，而是属于褚晓彤的独特宏美。
她像是一颗彗星，扫出了一条长长的尾巴，在冰面上落着她的痕迹，那条拖尾的尘埃逐渐剥离，就像是她整个人对花滑的远离。
这是二十三岁的女单选手演绎出的一场浪漫告白，让无数人深陷其中。
孙娅然：“我们可以感受到她对这块冰面的热爱，也能感受到她燃烧到指尖的光芒，谢谢褚晓彤的表演，谢谢你完成的短节目。”
娓娓道来的音乐中，红色的姑娘停下了她的脚步，将自己合拢在冰霜之中，裙摆轻盈地落于雪白，写下了诗篇密语。
掌声雷动，万千观众为她起立。
有人摸着自己的心脏，只想在此刻将爱人拥入怀中，诉说深厚情意。
围栏边的丁教练举高了手臂，满脸的喜悦，大声地喊着什么，胡言乱语的，已经丧失了基础的语言能力。
梅山雁只见到了身侧有一道人影跃起，唰的一下就跑走了，速度快到她都来不及移动视线。
丛澜跑到了KC区，她在路上甚至伸手抓住了一只朝着她落下的皮卡丘，见到是褚晓彤喜欢的玩偶，丛澜利索收入怀中。
场中的褚晓彤深深地弯腰，笑着向大家致谢。
昨天的3A没有落冰，今天清晨的3A也只是存周，但这场团体赛里，她做到了自己的最好。
clean版本的《我用所有报答爱》，浓郁厚重到让人心神都颤抖的情感，褚晓彤做到了她能做到的极限。
“啊啊啊！”丛澜张开双臂，站在KC区的位置上等着褚晓彤过来，抱住她的一瞬间，丛澜大声地喊着。
褚晓彤下意识眯了眯眼睛，嫌弃地轻推了她一下：“声音好大啊，耳朵都要聋了！”
丛澜半点不收敛：“你太厉害了！褚晓彤世界第一！”
褚晓彤：“客气客气，我第二就可以了。”
后面一群人这才慢悠悠赶过来，看着丛澜犯傻，笑得乐不可支。
丛澜把手里的皮卡丘一股脑地塞给她：“来，抱着，你冰迷扔给你的。”
褚晓彤坐下了以后，低头看了看玩偶，又瞅了瞅旁边不远处站着的冬奥工作人员。
“唔，这个算是品牌吧？我能拿着吗？”她问。
丛澜：“……不知道。”
观众可以丢，但是运动员不能把其他版权物品给展示到镜头里。
褚晓彤默默放在了身后。
丛澜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本来想揉两把的，结果被考斯滕上的水钻硌了个彻底。
转播那边等技术回放结束，画面切回了KC区，红色的褚晓彤和红色的应援物背景，显得喜气洋洋。
非常符合这场短节目的发挥！
丛澜笃定：“我们第一！”
十个选手里褚晓彤最后一位出场，她的技术配置也可以算得上是最高分，而是还clean了，艺术感染力超群，这要是还被人坑了分数，张简方干脆直接扛着刀杀上ISU抗议算了。
85.72，其中T分47.7，P分38.02，后者接近满分40，T和P都是十个人里的第一。
丛澜一把就将褚晓彤抱了起来，在KC区面积不大的空地里转圈圈。
“你慢点慢点！”
“小心啊！”
一群人提心吊胆的。
丛澜放下褚晓彤之后，眼睛亮亮的：“彤彤！”
褚晓彤：“哎！”
丛澜：“我们彤彤！”
褚晓彤：“哎哎！”
脑子短路了一样，没有太多夸赞的话，丛澜就是用手指着那块出分的显示屏，快要哭出来了似的。
这是一场团体赛没错，但这也是褚晓彤的倒数第三场赛事现场。
她发挥得圆满，就等于是在给自己的花滑生涯画出了一道圆润的弧线。
“我好骄傲啊，”丛澜拉着她的手，“我好开心啊。”
三场比赛，都没有这样的骄傲与开心。
褚晓彤摸摸她的脑袋：“剩下的靠你啦！”
丛澜：“昂！”
淘汰版的团体赛四个短节目全部结束，中国队累积36分，除冰舞以外均为第一。
总分第一，成功进入了下一程的自由滑。
孙娅然：“当前积分情况如下。”
中国36，加拿大35，俄罗斯28，美国27，意大利23；
日本22，德国15，法国12，韩国12，以色列10。
前五位顺利晋级准备双人自由滑，后五位直接淘汰成为观众。
安凝思顾示已经在后台准备许久了，他们知道自己会比自由滑的，所以热身做得很认真。
大家赚来的积分，一分都不能被浪费。
他们一定，一定会做到最好！

第351章 积五十五分
为什么追竞技运动？
因为想看到燃烧生命去追寻梦想的勇气, 想明白何谓拼搏，想知道灵魂的色彩。
那不仅仅是感官的极大丰富，还是心灵的震颤。
一秒能做什么？不过是张一下嘴, 不过是说出几个字，不过是无数人忽略的短暂时长。
江乐心在现场观看比赛, 她陡然发现, 好像瓜队跟其他的国家队伍都不一样。
他们真的, 拧成了一股强大、浩瀚、粗壮的绳索, 共同向前, 无人后退，无人泄力。
“安凝思两人的难度不够吧？我看他们对上俄罗斯选手的时候总是失败。”
“前两年还不错，这个赛季以来安顾都不是很好。”
“伤病太多了, 难度下降了不少。”
但一秒可以抛跳, 也可以滑出数米的距离。
安凝思顾示也能完成他们的抛四周跳。
舒傲白俞寒崛起的时候, 安凝思顾示冒头, 可后者的难度和稳定性始终不如前者。
尽管他们两人曾经赢过舒傲白俞寒, 但综合整个赛事记录来看，舒傲白俞寒是遥遥领先的。
上场前，教练组曾经讨论过只要不输到靠后就是赢。
不输, 什么叫做不输？
他们给人的期待就是这样低的吗？
“俄罗斯加拿大意大利的组合难度都不算低, 特别是这对加拿大组合, 他们的抛跳技术也是在线的，这次不知道会不会上抛四。”
“你们两个要做的就是稳住, 还好, Sylvia Ellis、Gavin Adelaide这些人都不上, 五个人里排前三对你们来说还是可以的。”
如舒傲白俞寒一样强悍的对手并不上自由滑，有的是要保存实力到单项目里, 有的是所属国家队没有进入第二阶段的团体赛，所以安凝思顾示面临的不是世界第二三四，而是与他们程度相当，或者说，比他们高出只有一点点水平的组合。
“可是我已经输给俄罗斯的Anna太多次了，我不想再输了。”
“意大利的Jenny Yerkes和Hale Dewar，赢我两次了，我不想再输了。”
安凝思和顾示同时说出了类似的话，二人相视一笑，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余下的五个国家里，想要拿前三不算难，但也并不简单。
诚如教练所言，给二人的压力不算大，后面有丛澜的10分，沐修竹的8分以上，冰舞至少打底6分，他们团体赛这就有60了，基本等于一脚迈进了前三的位次。
“你觉得自己很弱吗？”安凝思问顾示。
顾示：“当然不。”
所有人把金牌的希望都给了舒傲白俞寒，哪怕他们二人也知道自己是比不过这两位前辈的，但真论起来，他们依然抱着夺金的想法在努力。
矛盾吗？
并不啊！
“身为运动员，谁愿意未战先输呢？”安凝思扬起了下巴。
两人站在场地里，骄傲地，一如既往地。
场边两人的教练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笑了。
张简方也在前场待着，他抱胸而站，想起来了被通知的“安凝思顾示团体赛要上抛四”。
谁还没有一个抛四了呢？意大利队敢上，他们就不敢吗？
再说了，这样良好的时机，为什么不上？
孙娅然简单介绍了二人的节目，来自《我，堂吉诃德》的《The Impossible Dream》，翻译过来就是《追梦无悔》。
“我们总是会将目光落给舒傲白俞寒组合，但安凝思顾示两人同样不容忽视，两人的技术储备很可观，抛四与捻四都在手。”
只不过难度过高又易于失败，受伤的可能性也大，非必要不使用。
“《追梦无悔》，我想这个自由滑的曲目也正是他们内心的写照。”
当抛4S落冰那一刻，安凝思强撑着将倾斜向前的重心拉回来，抖着脚死都不要摔倒，那道冰痕固然有瑕疵，但强硬地向着所有人宣告了他们这个抛四的成功。
丛澜他们直接跳了起来：“啊啊啊啊我们超棒的！”
“安凝思顾示加油！”
“弟弟妹妹加油嗷！”
教练在围栏外面狠狠地捶了一下空气，原地转了三圈都没停下。
张简方也是按捺不住激动，一直鼓掌到两人做螺旋线。
超美的四周，惊人的抛四，那一道身影与训练时的苦累相重叠，在冰上开出了属于安凝思顾示二人的璀璨花朵。
他们上了抛4S，捻三，抛3Lo，还有单跳3Lz，3S2T2Lo，直接顶格难度走起。
舒傲白俞寒看着都胆战心惊的，佩服地一直在鼓掌。
丛澜的跳跃给了队内一个很大的惊喜，因为三个项目的跳跃是一样的，不存在双人的单跳就有例外的技术，所以后续双人的教练组更改了以往的教学方式，舒傲白俞寒他们炸单跳的毛病多多少少改正了一些，这么些年过来，经过了改技术的阵痛期，不少双人组合在单跳上都有了进步。
论跳跃，其实安凝思顾示要比舒傲白俞寒他们强一点的，两人更是掌握了3Lz的难度，舒傲白现在在3Lz上是不比安凝思好多少的。
音乐落下，clean了节目的两人以拥抱的姿势站在场中。
安凝思的呼吸起伏带动了胸腔，顾示半跪着抱她，在听到全场雷鸣掌声之际，狠狠地将倾倒的安凝思抱在了怀中，紧得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安凝思：“做到了。”
顾示：“对！做到了！”
为了保完整度许久未用的抛四，怕伤病复发减少了训练量的抛四，两人颤抖着手，完成了属于他们的最高难度《追梦无悔》。
【我他妈哭了，我居然看一个节目看哭了】
【靠，这船真的不能上吗？他都抱她了！】
【给我亲！这个气氛不亲一个属实说不过去了！】
丛澜也很想按头，还问舒傲白：“你们双人都这么甜的吗？”
舒傲白想了想：“是冷不丁给对方一冰刀的那种甜吗？”
训练里难免有损伤，滑行期间的给对方一冰刀也不是罕见，单人可能难度最高的地方在于跳跃，双人则是滑行也难。
丛澜沉默了。
那还是算了。
“145.14，双人自由滑的最后得分，这不是二人的最佳成绩，但却是他们在这个冬奥赛场上交出来的第一份满意答卷。”孙娅然的声音里有着太多的爱，“放手一搏，热爱总是会为王者加冕。”
他们的分数暂时领先，直到后面两人比完，依旧位于第一的高度。
而排在第二名的组合仅仅比他们少了两分。
今日花滑赛事结束，当前五个国家的积分分别为：
中国46，加拿大43，俄罗斯35，美国33，意大利32。
&#183;
花滑团体赛结束得很早，还不到下午的两点。
得知了自家队伍暂时领先排在第一，冰迷们都疯了。
一个个说着“四年前压根没想过还有这样的一天”。
是啊，索契冬奥的时候大家都酸溜溜的，挖苦大鹅是在给自家队伍薅金牌，觉得团体赛含金量不够。
但真的等到自己人能拿牌子的这一日，他们又顿时不嫌弃这个奖牌的含金量了。
最高兴的当属冰舞的冰迷，无他，可以说这个项目就是蹭其他三个上来的，要是真能拿到铜牌，可能就是他们在冬奥乃至于所有的A级赛里唯一能得到的奖牌了。
【cp嗑吗很甜的：万万没想到我们冰舞还有能站上领奖台的一天！】
【草，对吼，团体赛是出战的都能上台子，这样一来冰舞的两人能拿牌子了！】
【hhhh幸运组合了属于是，虽然我也喜欢冰舞，但不得不说，靠自己的话可能北京冬奥我们都没办法到前五，更别说上台子了】
【团体赛第三稳了稳了，冰舞第二阶段打底6分，我们的分数可以了可以了】
也有人在盘算着，现在这么顺利的话，是不是可以梦一个大的？
【寒潭鸦影：祈祷一个小沐弟弟别崩，续一下短节目的稳定，银牌说不定也是可以的】
【没有人坠母一个金牌吗】
【你很敢想，但我觉得可能不行，男单自由滑崩的概率太高了】
【女单我是觉得没问题，蓝莓崩了也能稳稳的第一，冰舞6分，这就是16了，到时候就看男单发挥来决定奖牌颜色了】
【竹子第一的话，我们可以金牌，但还是不要给孩子这么大压力】
【可是女单有索菲娅，她的难度不比蓝莓低啊，还有裁判偏待，要是蓝莓崩的话……】
【呸呸呸别瞎说】
新冒出头的小女单放出的狠话太多，但不管是当年的娜塔莉还是现在的索菲娅，都尽量避免在GP分站遇到丛澜，所以哪怕索菲娅&#183;古谢娃以“下一个丛澜”的名头营销了两年之久，她俩至今没有碰到。
原来该在GPF里撞见的，可惜的是索菲娅&#183;古谢娃崩到没进GPF，又因为丛澜褚晓彤莉莉娅的接连退赛，后者补了进来拿到了第一，阴差阳错的，还是没见到。
这也让丛澜的粉丝在外遇见了索菲娅&#183;古谢娃粉丝时，一听对方扯犊子扬言索菲娅&#183;古谢娃强过丛澜，就理直气壮地怼后者“不是丛澜退赛你们主子还进不了GPF更别说什么拿第一了，省省吧”。
冬奥时节，团体赛的热度一下子就冒了起来，比当年索契冬奥的整体热度都高。
毕竟，谁不喜欢看自己国家队拿奖呢？
&#183;
这次中国代表团是在体总的领导下一起过来的，张简方就是个花滑队的领队，而花样滑冰的赛事比较靠前，团体赛出成绩也快，不像是其他的项目还有预赛半决赛什么的。
平昌冬奥的首枚金牌是越野滑雪的女子项目于昨日获得的，也就是2月10日，颁发奖牌的时候张简方恰好路过，有点眼热。
晚上开会的时候，体总表扬了张简方，夸了夸梯队建设，说索契到现在进步很大，也鼓励花滑争取上领奖台，越靠前越好。
张简方客气微笑。
他能不知道越靠前越好吗？
但现在这个成绩够他乐了！
“原来以为顶多是个铜牌，”张简方美滋滋，“没想到现在还可以争夺银牌。”
祁寻春：“是啊，感谢俄罗斯选手。”
大鹅男单的短节目那一个大抽风，不仅送了其余九个国家一波温暖，还把他们的竞技优势直接扯了下去。
沐修竹的发挥是挺让众人意外的，虽然在这样的情形下，大鹅男单不抽风，他也能得到高分排第一，但问题是，团队优势肯定是越大越好啊！
要不然张简方也不能说银牌有60%在手了。
张简方：“所以说，赛场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祁寻春：“明白。”
没有人料得到这场冬奥里花滑团体赛是这般发展，但别人能抽风，说不准自家孩子也会。
这都是无法去掌控的，只能尽量地帮助运动员排除外界因素，更多的还是要看他们自己。
张简方独自一人在园区里溜达，周围不少人来来去去，他嘟囔着：“啊，要是能拿个金牌就好了。”
&#183;
2月11日，团体赛最后三个项目将在今日比完，排名也会于今日决出。
江乐心提前到了场馆里，趁着比赛没开始，摸出手机打算看一下网上有什么热闹。
结果刚一抬头，就瞅见了鄢珈跃他们。
短道的一群人在这里看花滑比赛，应该是拿了团队的票，位置都挨着，聚在一起分东西，还带了一面超级超级大的国旗。
那种在这里扯开了以后，覆盖前后十排的宽度。
鄢珈跃正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褚晓彤从过道里跑来，一巴掌就拍他背上了。
江乐心听着这个声响，胆战心惊的。
运动员不愧是运动员，力道是真的大。
鄢珈跃已经习惯了，扭头问她是不是要坐在下面。
褚晓彤：“当然，VVVip席位还是免费的，除了裁判就是我们离得最近，谁要跟你似的在这里挤。”
鄢珈跃：“啧，臭显摆。”
褚晓彤：“你比赛到时候我去看，哎你这个贴纸不是这样用的，来来来我给你贴！”
小情侣黏黏糊糊，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
江乐心眼尖地看到褚晓彤伸手的时候，手腕缠着绷带，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肌贴她知道，这东西是预防受伤的，但都到绷带的程度了，也不晓得是不是受的新伤。
鄢珈跃心疼地看了看她的手腕：“疼吧？”
褚晓彤：“有点，没事，训练时候磕着了，没骨折，就是有点伤，教练怕我严重了才搞成这样的。哎哎哎，还有我名字啊？那你赶紧给我贴脸上！”
鄢珈跃脸上多了个“彤”的字样，他无奈地坐在那里，看着站着自己跟前的褚晓彤弯腰打量自己的侧脸，找余下的位置糊贴纸。
他一把揽过，让褚晓彤坐在自己腿上：“别累着。”
“哦呦~~~”
“咦~~~”
“还是我们跃哥会疼人~”
周围一群起哄的。
褚晓彤翻了个白眼：“不然疼你们啊？”
“不敢不敢。”
“嫂子您请，我们这练大腿肌不就是为了当凳子的吗？物尽其用物尽其用。”
江乐心看得憋笑。
这边的好些观众都是国内来的，看着这群人笑着闹着，快快乐乐的。
今天要比三个项目，所以男女单冰舞的人就都去准备了，褚晓彤跟双人组合们坐在观战席上，依旧没有感觉到宽松。
毕竟组合是俩人，这也有六个了。
男单又是第一个比，上午十点开始，对于很多运动员来讲这个时间点还没活动开。
沐修竹的身体也有点硬，后台里他早早的就来热身了，于谨跟着他到的，过了一段时间丛澜才在林悦等人的陪同下抵达。
少女走路带风，推着行李箱穿着队服一路快速向前，所向披靡，气势强大到前方的人不由得给她让出了通途。
同样是刚到这里放下东西的索菲娅&#183;古谢娃，也被她所吸引，视线下意识地跟着丛澜。
热身区的空间很大，器械也多，三个项目的人都在这里，没有划分哪儿是谁的，所以很容易碰见熟识的人。
大家处于竞赛状态，并不怎么在赛前寒暄，一个个的专注己身。
丛澜取下耳机，坐在椅子上开始掏行李箱，将需要的东西一一拿出。
于谨在一旁坐着，看陈嘉年拿着弹力带给丛澜练肩背。
稍后不久，沐修竹出场比自由滑。
&#183;
齐妍看着沐修竹六练出场，先给新来的观众们介绍了一下什么叫做六练，又说起来当前的团体赛排名。
在同伴请她预测团体赛排名的时候，齐妍笑着道：“要看小沐这次能拿多少分了，可以说，奖牌的颜色就决定于他的发挥。”
同伴：“哦？为什么这样说？”
齐妍：“到了第二阶段，最不紧张的应该是冰舞，我们都知道这个项目我们是弱项，在第一阶段的时候能排第五名拿到6分，说实话很出乎意料。但到了第二阶段，与他们竞争的都是世界一流选手，这里面不管哪一个拎出来都比我们的组合强太多。”
这话并不是齐妍瞎说，枫叶阿美莉卡大鹅意呆的冰舞都不弱，尤其是枫叶的。
齐妍：“但分数是从10往下递减的，第二阶段只有五组，最后一名拿的是6分。”
所以说他们的冰舞打底就是6分。
不管秦芷贺舒扬是摆烂躺平，还是奋勇拼搏，大概率就是这六分了。
齐妍给了个比方：“拿我去跟丛澜褚晓彤她们比。”
就是这样大的差距。
冰舞当前要对比的不是超过其他组合，而是超越自己、拉近差距，以期后途。
同伴：“女单十分？”
齐妍坚定点头：“对，女单十分。”
【妍妍这份自信我爱了】
【蓝莓：有我在，不是10分难道还能是什么？】
【不败神话啊我们澜澜】
也有人说不要将话讲得这么满，但在很多人心中，丛澜就是第一，永远的第一。
她是所有人的信任，并且，丛澜担得起这份信任。
&#183;
男单出成绩的时候丛澜正穿着冰鞋练陆地跳跃，一个标准的3A啪地出现，让要参加女单自由滑的几人闻声颤抖。
索菲娅&#183;古谢娃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莉莉娅在全俄上会对她说，你没有提前撞上丛澜，与其竞技一场，是你的损失。
太强了。
屏幕不能展现其十分之一的强，只有身处她的周围，才能知道丛澜究竟会给其他竞争对手带来怎样的压力。
索菲娅&#183;古谢娃开始心慌。
她的教练及时叫停了她，扳着她的肩膀询问怎么了。
索菲娅&#183;古谢娃嗫喏着，语序颠倒地说出了她现在的感受。
教练：“……”
避开丛澜是害怕索菲娅&#183;古谢娃被打击到，也考虑过GPF见面的时候是最佳时机，那会儿索菲娅&#183;古谢娃已经经过了两场GP大赛，同时GPF的节点时间又特别的好，后续能给很长时间来让索菲娅&#183;古谢娃回转心态，结果现实完全不照预期发展。
教练都快麻了。
他现在都不知道，在冬奥的团体赛上遇见丛澜，是好还是坏了。
但丛澜对此没有任何感受。
于谨喜气洋洋地跑来后台找她的时候，面无表情的丛澜一见到这人嘚瑟的脚步，就知道沐修竹稳了。
男单五个人里，说白了沐修竹的竞争对手就三个，分别来自阿美莉卡、大鹅、枫叶，余下那个是蹭进来的，意呆的男单连个四周跳都不打算上。
新换的选手里，上三个四周的有俩，加上沐修竹的话，这场团体赛男单前三不出意外就是他们几个人了。
沐修竹的技术储备排在第一，因为4Lz的难度实在是太好用！
但问题也显而易见，自由滑动作多+早起十点就开始比，两个debuff一套，使得这场自由滑变数更多了。
四周跳向来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微小的变化就会导致一个跳跃失败，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的复杂情况。
最后，沐修竹以43连跳失误，外加一个4S落冰翻身，结束了他的自由滑。
在KC区的时候，沐修竹还以为自己的分数会比较靠后，他是想要九分或者十分的。
结果后面一人也失误了。
五个男单里除了那个三周跳的clean了以外，其余四个人都有两到三个失误，尤其是上了两个以上四周跳的，全坑在四周上面了。
阿美莉卡男单更是一个跳跃直接起空，哪怕在后续补上了一个4T，终究还是损失了一个跳跃的分数。
沐修竹最后排在了第二，得到了9分。
第一个的是个枫叶男单，只比沐修竹高不到0.4分。
沐修竹：“QAQ。”
但后者的P分比沐修竹高了近5分。
不过这个成绩对观众来说也很棒的，当时场中的欢呼声可谓是迄今为止的最高分贝，全是中文，一直延续到清冰车上去都未曾消退。
孙娅然这些解说更是直接在直播里咋呼了起来，嚷着团体赛一骑绝尘，我们基本拿稳了前三。
齐妍更是开口说道：“你知道吗？沐修竹这9分对我们的意义就是，已经半脚踏进前二了。”
她与观众算了分数：“当前我们的积分是55，加拿大是53，排在第三的是俄罗斯，他们只有43分所以不用在意。在接下来的女单和冰舞赛事里，假设我们女单10分冰舞6分，等于说我们将会拿到71分。
而加拿大，他们的分数可能是9分和10分，这种情况下他们会得到72分，反超我们一分得到胜利。他们几个国家名额够用，都换了不同于短舞蹈的冰舞组合，这组加拿大选手说实话，在没有法国组合参与的赛事里，我怎么想都想不出来他们得不到第一，这10分他们拿到了。
如此一来，跟我们争第一名的就是加拿大。由于我们的分数几乎可以确定就是71了，他们的冰舞也确定是10分，故而变数就在于加拿大女单的积分。
简而言之就是，第一第二名是谁，要看加拿大队的女单自由滑排名。”
来自枫叶国的冰舞组合太强了，包揽了无数个冠军，与他们能相较的只有一对来自法鸡的组合，因此，在这个团体赛里他们可谓是砍瓜切菜似的，没有对手。
如齐妍所说，这10分，他们肯定会得到。
那么，加拿大队会是什么颜色，端看他们的女单能不能得到8分以上的成绩了。
9分的话他们就能得到72的高分了，成为第一。
8分的话总分就跟中国队分数持平，均是71，并列第一。
8以下的话，总分就会少于71分，成为第二。
【算得我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等等，意思就是只要他们女单不是第二第三，我们就能金牌？？？】
【啊啊啊什么什么，居然是可以团体赛金牌的吗！！】
沐修竹的男单积分，决定着中国队的奖牌颜色能不能从铜牌到银牌。
他之后，就是加拿大女单选手的积分，来决定加拿大与中国队谁金谁银了。
齐妍：“我现在卑劣的，想让俄罗斯和美国和意呆利的选手，不论是哪两个，得到第二第三就好。”
再不济三个国家的选手得一个第二也行，到时候积分一样就都是团体赛第一，看主办方从哪里薅金牌来补。
【我错了，古谢娃我的错，求求了你一定要好好发挥拿到第二！恳求你拿到第二！】
【我承认我之前的声音有些大了，古谢娃你一定要支棱起来啊最好跟gpf那样，千万不要跟gp分站似的】
【古谢娃阿黛拉艾琳，求求了你们仨一定得支棱起来，赢了诺维亚！！！】
被齐妍普及了当前的情势，一改前几日的风向，众人开始祈祷索菲娅&#183;古谢娃的稳定发挥，并捎带着希望其余两人也好好比，争取比枫叶的女单强。
内容被人搬到了外网，不少人看着翻译后的文字，觉得纳闷。
哎，你们人这么好吗？居然会为我们的选手祈福？
哇，不愧是神秘东方古国，真的好善良哦！

第352章 团体赛第一
齐妍会算积分, 其他人也会。
张简方立刻在心里算出来了结果，当下就乐得直蹦跶。
趁着在没镜头的地方，他快快乐乐地蹦了个彻底。
金牌！金牌都是可能的！
老张真是觉得再没有比现在更快乐的时候了。
虽然这话他在丛澜全满贯之后已经说过了。
于谨倒是暂时还没想到这方面, 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丛澜身上，把沐修竹撇给啦啦队, 就去找后台的丛澜了。
不过观战区的团队等候席上, 舒傲白也已经拉着秦芷开始算分了。
一遍过后二人还有些难以置信, 互相对视的时候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紧张地算了第二次, 她们才真的敢信这个事实。
“我去, 真的可以哎！”
“哇~”
一群人说着说着眼睛亮了，又亮了，脑袋聚在一起, 毛茸茸的。
偏又不能说出口, 这里有镜头一直在拍, 现在就说什么第一第二的, 不太好。
只能彼此对视一眼, 然后点点头，一副你知我知的模样。
也是快乐的模样。
沐修竹混在里面很是迷茫，大量的体力消耗让他脑子缺乏了营养, 对几人捉迷藏似的讨论内容没有get到点儿上。
女单的五个人出来六练, 丛澜穿着《荣耀》的考斯滕, 白金色外面裹着白色的队服外套，进入场地之前她脱下递给茱迪, 手里翻转着两根刀套, 稍后才交给于谨。
刀套依旧是透明的黑白, 镶着钻，漂亮得不像话。
就像是她这个人, 站在冰上的时候，漂亮得让人一眼就移不开。
孙娅然在五个人里先解说了这位最后一个上场的选手：“我们的女单运动员，花样滑冰的知名选手，索契冬奥会女单冠军，连续四年年蝉联世界第一，全满贯选手，当前女单三大世界纪录保持者，丛澜。”
镜头也格外偏爱这位世界第一，扫过六人了以后，就直接落在了丛澜身上，也因此现场顿时一片欢呼传来。
在孙娅然的战绩播报之下，其余四个人的“俄罗斯索菲娅&#183;古谢娃GPF冠军、世青赛冠军”、“意大利阿黛拉世锦赛第一、欧锦赛第一”、“美国艾琳四大洲第二、全美第一”、“加拿大诺维亚全加第一、世锦赛第六”，听上去比较乱，不是很统一，感觉没有丛澜厉害。
【废话，一整个奥运周期的世界第一，你以为闹着玩呢】
【更可气的时候她每次的积分计算都是按照第一名来的，也就是她的各个比赛最佳成绩都是第一】
【索契之后就再没离开过中间的领奖台了】
【古谢娃这个gpf还是澜澜退出后得到的，去年娜塔莉的那枚金牌也是，想起来就遗憾，为了一个gpfg伤到现在都不能比赛，也不知道娜塔莉后不后悔】
【fcc（四大洲）也是啊，澜澜和彤姐这两年的fcc都没去】
团体赛短节目还没比的时候，冰迷就算过各个国家的战力了，法鸡出局那会儿就有人疑惑这到底是个什么迷惑走向。
等到沐修竹比完自由滑，关键的女单五人也立刻就被拉了出来，她们疯狂地寻找关于这位枫叶女单的过往成绩与技术储备。
同时与另外三个国家的选手技术水平做对比，想看看诺维亚能不能拿个第四第五。
其实她拿第三也行，那样的话大家并列第一，都快乐。
诺维亚是第一次参加冬奥，但她不是15岁，今年已经18了，再过上两个月就会是19。
她是2000年4月出生，错过了索契，而且也不是15岁升组的，而是16岁的时候才升组比Sr，也就是2016赛季。
成绩起伏很大，这两年拿过GP分站的第九第六、第四第二，以及四大洲的第七、第十二，和一次全加第十、今年的第一。
她有着很漂亮的3F3T连跳，能让人瞠目结舌的那种。
但她的毛病也很大，抽风，这两年抽得最狠的一场比赛里，自由滑七个跳跃全部标红了——这代表她的跳跃动作每一个都出现了问题。
【今年她的表现很不错的，全加clean了短节目和自由滑，后者能拿到150多分，枫叶的冰协给她堆了超高的分数】
【对，升组两个赛季，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成绩，但是今年她的短节目和自由滑P分全都直接涨了三五分】
【诺维亚艺术表现力是在线的，给分我觉得还行，就是心里很烦躁，澜澜当时比她强但是P分是索契夺冠才涨上去的】
说她没实力也不至于，只是也没办法夸一句实至名归。
ISU默认的潜规则是按照成绩资历涨GOE和P分，却又总是双标，一边是枫叶冰协力捧，一边是丛澜2015赛季杀疯了让所有的女单选手都在下一个赛季受益，这么一搞，该组织连半点信用都无了。
至于阿黛拉、艾琳，两人算是老将，眼看着这个冬奥之后就会退役了，特别是阿黛拉，她的世锦赛第一还是丛澜没比Jr的2010年得到的。
算下来也挺久远的了。
孙娅然说出这位选手第三次参加冬奥的时候，直播间一堆震惊的感叹号。
有人疑惑，不是说20多岁的女单就是大龄濒临退役吗？褚晓彤都要退役了，这位阿黛拉姐姐看样子比褚晓彤还大一两岁，怎么还来啊？
又有人觉得，15岁的小女单不才是花滑特色吗？原来在丛澜她们拼3A和四周跳的时候，居然还有20多岁的一群女单也活跃在赛场上的吗？
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
花滑拔尖儿的人两个巴掌就数得干干净净，论进入世人眼中的，也就是一巴掌的数目。
这一小撮人里，更新换代还算是快，比如V、E两人之后的娜塔莉，再到之后的丛澜，又到叫嚣着新生代的天草梨绘、卓雅&#183;塔蒂亚娜、索菲娅&#183;古谢娃等等，名字的出现都伴随着高难度的跳跃，可也仅此而已。
人们知道索菲娅&#183;古谢娃，更多的原因在于她被冠以“下一个四周跳女单”、“下一个丛澜”的称号，但这并不牢靠。
没有卓越的成绩，索菲娅&#183;古谢娃出名越高，就越容易被人骂。
类似她这样的女单并不算少，每年都有15岁的小女单，但同一个年份里，这些小女单可能也会翻回去，存在的时间只有这么一年。
她们出现了，又亮得不是那么闪耀。
就像是丛澜索契之后有一个大鹅的11岁小女孩，说跳出来四周了。结果到现在，过去了多少年，这人就再没信儿了，原因不用猜就知道，别说四周跳了，怕是三周都没真正掌握。
冰迷感慨赛场上的大龄女单稀少，其实是在大型赛事的领奖台上没有见到太多20岁以上的人，而不是说世锦赛的二三十个人里，就找不出来20多岁的运动员了。
特别是一些花滑弱国，不用抢名单，只要你愿意就是我们的独苗，想比多久都可以。这样的国别里，20多岁的男女单就都是熟脸了。
同时，也说明了褚晓彤“高龄”出3A和迄今为止都活跃在领奖台上究竟有多么可贵。
这也是为什么，冰迷会称呼褚晓彤是“大龄女单之光”。
因为她真的有光芒——奖牌的光芒。
【说白了，还是要看成绩的】
【四周跳很厉害，可是我们喜欢的就是赛场上标准的四周跳和完美的表现，而不是放出卫星的虚假四周啊】
【彤姐真的很强了，跟阿黛拉一样都是三个冬奥周期的老人了】
孙娅然那边不太好说一些内容，但在齐妍这边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她还能看到评论区的实时留言。
“我看好谁？”齐妍，“丛澜之外的话，还是索菲娅&#183;古谢娃和阿黛拉吧，前者技术难度高，后者是技术与艺术都比较到位。诺维亚？她实在是……就怎么跟你说呢，俄罗斯的费奥尔多在赛场上如何，她就是如何。”
仙男费奥尔多，炸烟花达人，曾经创下过一整个赛季无一场clean外加四场抽风到摔了五个跳跃的成就。
连楼翎的教练都说，你可以跟费奥尔多学表演，但可千万不要学他的技术。
听到齐妍这么说，看直播的人全都笑了。
【冰演都会炸，六月份的时候他来惊澜，一场表演滑就放了仨跳跃，3A摔得狗吃屎】
【挺诚恳的，好些人冰演都不放a跳】
【人真的好漂亮，现在都还没长残，很难得的】
【不了解诺维亚，但是跟着LL知道了费奥尔多，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短节目里枫叶上的是Sandy Julius，这位女单是新冒出头的，她在GP中靠两场第三得到了2017赛季的GPF名额，最后也是在总决赛里得到了第三，这次比的是短节目。
她技术还算稳定，只是配置上没有2+5，自由滑也有体力不足的问题，所以这次就去了短节目，最后为枫叶争取到了7分。
齐妍找补了一句：“赛场瞬息万变，也许选手都会有很不错的发挥。她今年的状态看上去也不错的。”
【那我们就先不要这么不错了】
【是的，我俗气，我只喜欢金子的颜色】
褚晓彤怀里抱着一只大熊猫的玩偶，看着六练的人们离开，又看着阿黛拉出现。
阿黛拉这几年参加的赛事不算多，去年也是大半年没有比赛，今年只有一场B级赛、一场国内赛、外加一场GP分站赛，积分是几个人里最低的。
沐修竹在此刻终于搞清楚大家在激动什么了。
日常训练里丛澜会带着他练跳跃组合，短节目还好，主要是自由滑，不细究滑行和旋转，练的是八个跳跃在实际比赛里一旦出现意外，该如何找补。比如摔了连跳要怎么在后面补上、前面单跳失误后面能不能调整跳跃种类和位置……
是在训练沐修竹的临场调整能力，也连带让他有了一心二用的速算能力。
一开始很难，后来熟练了就变得有套路可循。
沐修竹很快就算出了积分的事情。
他自责地低头：“如果我能少一个失误，就可以拿到10分，那就不用把决策权交给别人了。”
男单自由滑+10的话，等于说枫叶会变成+9，这不是中国队单纯的从55分到56分，而是此消彼长——中国队增加一分到56分的同一时刻，枫叶会减少一分变成52分。
意义也格外简单：女单和冰舞+16，中国队将会得到72分，此时，哪怕枫叶+9+10，他们也仅有71。
【小沐当时要是能有10分，我们就不至于这么被动了】
【是啊，枫叶拼死拼活也就是71了到时候】
【不能这么说啊，竹子尽力了，他这次表现超好，如果不是他的这19分，我们也不可能到现在进入金牌争夺战啊】
人都是贪婪的，若一开始知道自己不可能，那么也便罢了。
可现在到了这样的境地，就会想着，为什么不能更多呢？为什么之前不能更好呢？
殊不知，现在已经是最好的境地了。
齐妍：“不要苛责，我相信出场过的运动员们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最大努力，没有人会藏着掖着，也没有人会留着什么。”
俞寒拍了拍沐修竹的肩膀，在对方扭头迷茫看来的时候，冲着他笑了笑，举起了自己的大拇指，给沐修竹点赞。
沐修竹愣了愣，稍后，他展颜笑了出来。
&#183;
相比刚才的五个男单，接下来出场的女单选手表现得要更为优异一些。
可能确实早上十点比赛太反人类了，相同的冰面，不同的时间，只能说男单倒霉了。
美丽成熟的阿黛拉完成她的自由滑，只失误了一个3Lz，她有着错刃的毛病，这次被抓得特别狠，扣除了一定的分数。
其余的六个跳跃做得很好，节目感染力也很棒，一曲柏辽兹的《幻想交响曲》，演绎出了无言的戏剧，最后得到了135.11的高分，兴许是第一位出场，P分只有68.40。
不算低的得分，只是在大家看来，既然诺维亚今年在全加上都可以得到74.16的P分，那么为什么阿黛拉不行？
尽管说是国内赛的打分看看就行，但谁知道枫叶冰协会不会搞事啊！
【我看LL比赛都没有这么紧张！！！】
【下一个是诺维亚，啊啊啊我现在好讨厌我自己啊我好恶毒啊】
【那不然大家都完美表现，求求后面的人更完美！】
阿黛拉在行礼致谢的时候，诺维亚就已经紧张地站在了冰场周围。
她知道了自己身负重任，教练在刚才已经告诉她了。
主教练本来不想提这个，因为他知道诺维亚是一个赛场心态极易崩塌的选手，但他控制不了运动员代表团的负责人。
对方来与他争执，被旁边在热身的诺维亚知道了。
“她的名次事关我们整个团队的荣耀，这枚团体赛的金牌必须是我们的！”
主教练狠狠地抓住了诺维亚的手：“你不要这么颤抖，这是你的战场，你在这里拼搏过数年，你不要怕它。”
诺维亚：“怎么能不怕？”
有人斥责，说，运动员天天在训练，为什么总是赛场发挥那么差劲，一直说连训练水平都无法达到，是不是压根在训练里就没有水平？总是归给心态，怎么你们那么多次比赛了，还是心态不好？
人很容易紧张，一紧张就会引起心慌、手抖、呼吸急促、胸闷等症状，有些人表现轻微，有些人则会严重到住院。
诺维亚不至于此，很多运动员都不至于后者。
但超过一定限度的轻微紧张所引起的颈部、后背乃至于全身的肌肉僵硬，是会影响到他们的技术动作的。
花样滑冰的跳跃，是全身的肌肉协调，缺一不可。
诺维亚快紧张哭了。
【这个镜头给的，妹妹眉眼都耷拉下来了】
【有点心疼……】
【但我还是想让瓜队拿金牌】
她在场地里转了几圈，庆幸于阿黛拉的等分时长，提前出场让诺维亚有了两三分钟的缓和时间。
等她再度来到场边面对主教练，情绪稍显平复。
黄色的考斯滕向着场地里飞扬而去，至少这一瞬间，镜头捕捉到的是一个明媚笑脸。
选自歌剧《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的曲目，开场一个3F漂漂亮亮，诺维亚有五个跳跃是放在加分区域的，这代表着她的T分会更高一点。
【好好看的3F，内刃压得真好，高远度也可观】
【落冰滑出好流畅啊，北美的滑行是真的不错】
【就是滑行用刃有点浅，别的都好】
没有摔倒，也没有明显的失误，一开始左上角的分数到了72.16，等分的时候往下降了两次。
【看来是存周了，哎哎哎抓了两次哎】
【对不起了妹子，你个人赛的时候我给你多多祈祷，麻烦这次裁判秉公执法别水分了啊啊啊】
【旋转是不是也被扣了？】
最后T分降到了67.31，P分加了73.86，总分141.17，刷新了她的赛季最佳成绩。
——国内锦标赛的150多分ISU是不认可的，所以这就是她这个赛季最好的国际赛成绩。
分数一出，齐妍都卡巴了。
“啊，这个节目内容分吧，属实有点惊到我了。”她挠挠头，“没有阿黛拉那么优秀，当然，要是非说她表面clean了就是强，我也不认可的。”
话音一转，齐妍跟大家科普了P分五项是什么，以及clean了不代表就一定要是高分P，因为看的是曲目的完整度、合乐性等多方面的内容。
一套死板的自由滑但clean了，和一套丛澜的滑行但失误了一个跳跃，鬼都知道肯定是后者优秀的。
齐妍：“如果要评级的话，五颗星，阿黛拉我可以给三颗半，诺维亚是两颗半到三颗。”
她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以丛澜作为五星标准。”
如果天花板够高，那么下面的人都该放低位置，否则就无法体现她们之间的差距。
现场可以听到来自枫叶观战区的一阵欢呼。
沐修竹陷入了又一轮的自责。
网上有很多冰迷谴责，骂ISU又在瞎打分，枫叶女单的分数实在是离谱，大家整体拔高了一段打分就罢了，这回更是为了她直接水漫金山。
这样的氛围下，下一轮的阿美莉卡选手以表面clean的情形被水到了75.68之高的P分时，冰迷们震惊到直接失语。
【就算她的分数超过了诺维亚让我的愿望实现了一半，我也想问一句，凭什么】
【哪怕把我关在棺材里，我也要伸出我骨头，问一句凭什么】
【她还不如诺维亚】
艾琳的技术难度比得上诺维亚，但她的表现力却是不够的，接续步只有三级，旋转也比较僵硬没有那么的流畅。
145.06，一个水到让人窒息的高分。
也是她的PB和SB。
没有人料到她会表现得这么好，之前都以为她是不如诺维亚的。
孙娅然在官方直播频道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精彩的表演，很漂亮的考斯滕。”她说。
【不会夸也可以不用夸了】
【为难孙姐了】
褚晓彤拼尽全力都没办法在A级赛上有这样的分数，她是有名的超强艺术性选手，追着丛澜不断精进自己的节目，每一次比赛都可以看到她的进步，一个步伐一个步伐地打磨着，才走到了今日。
她的成绩斐然，比不上丛澜，却也是国际一线女单。
但连这么一个艾琳，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拥有褚晓彤拼了命才能在运动生涯里隐隐触摸的高分。
许多冰迷不由得问出，为什么啊？
诺维亚的70+，艾琳的70+，所有人从2015赛季丛澜打破ISU分数天花板之后就暴增的各种打分，在这场冬奥会上像是连遮羞布都不要了。
ISU的裁判疯了吗？
在发什么癫？
得分者举高了手臂，兴奋地跑下KC区，她为这个分数感到高兴，她的教练和队友们也为此感到兴奋。
现场的观众们为她欢呼，掌声里却带着些许的疑惑和落寞。
是吃到了酸杏子时的感受，甜，但是酸。
酸到快要苦了。
索菲娅&#183;古谢娃站在场中，广播里介绍着她的姓名和国籍。
孙娅然喟叹一声，提醒大家：“当前女单已比三人，排名顺序分别是艾琳、诺维亚、阿黛拉。”
五人里，诺维亚第二，而后面还有两人未比。
这说明，中国队截至目前的积分前景最少是个平局加拿大，双第一。
因为大家会怀疑索菲娅崩盘，但不会怀疑丛澜拿不到第一。
【我想预先欢呼，可是我心里真的很堵】
【五大洲的水彼此弥漫，就看谁水分大是吗？】
【这波啊，这波得叫大水冲了五大湖啊】
&#183;
丛澜快步走向前场的时候，选手通道前面半截基本与外场相连，可以很清楚地听到观众们的动静。
她听见了许多次欢呼。
一直到最后一次，她站在围栏外面，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于谨，弯腰脱下冰刀套，就在这个时候，全场上万人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还有不少人站了起来，全力呼喊。
起身之际，丛澜见到了很多人往下投掷玩偶。
她面不改色，右手随意地调整着左手的薄纱手套，扭了扭脖子，脚下左右地动作着，调换着重心。
表现得似乎很好，丛澜漫不经心地想着。
但不全然是这个原因。
孙娅然在直播里的笑意真是漫天彻地。
她语速贼快：“来自俄罗斯的索菲娅&#183;古谢娃，她是这个赛季刚刚升组的选手！青少年时期便有着传说中的4T、4F储备，可惜的是一直没有在赛场落冰。直到这个赛季，在大奖赛总决赛上，认证了她的4T和4F，同时她也是成年组女单里第一个跳出来4F的人！”
只不过这个4F被人嫌弃，就像是日本男单的那个一样，大家都觉得它是pre过多和存周嫌疑，论质量和周数，不应该被认定的。
可惜的是ISU不听这个。
故而，索菲娅&#183;古谢娃也成为了ISU历史上第一个跳出来4F的女单。
当时有一些人觉得丛澜才应该是女单六种四周跳第一人，这就被索菲娅&#183;古谢娃抢去了4F，认为丛澜“不完整了”，哭嚎了许久。
他们还抓着丛澜的采访——有一次透露她训练里4F落冰过，队友也表示丛澜练习了各种四周跳，训练里落冰过不少——以此来埋怨丛澜不思进取，前面两个赛季不放四周跳，这个赛季不放43连跳，而且还不赶紧把会的四周都放到节目里亮相露面。
许多人都夸丛澜的4Lz是成品，不像是其余人那样仅有个雏形就敢放到节目里的，到了这群人口中，又成了“这一年的时光真是浪费，记录本该提前一年的”。
丛澜会这样认为吗？
显然不是的。
孙娅然：“很遗憾，这次的自由滑里我们没有见到她的4F3T，也没有见到她的4F落冰，但不管怎么说，感谢索菲娅&#183;古谢娃，希望她可以勇敢挑战高难度。”
她的自由滑配置是四个四周跳，因为索菲娅&#183;古谢娃没有3A，她想要有更好的成绩只能重复两次四周，这样才能有更高的分数。
升组以来前期还不太适应，GPF上她表现得倒是还不错。
而这场比赛里，她的4F3T第一跳空成了2F，4F摔了，不过4T单跳和补成的4T3T都做到了。
最关键的是，她的跳跃编排是2+5，这说明她损失的分数会更少。
许多人夸索菲娅&#183;古谢娃难度高，也是因为她将4F3T和4F放在了前面两个位置、4T与4T2T放在第三四个加分位置，甭管这个位置有多么讨巧，反正她是后半截有四周跳了。
——那就跟丛澜后面有了个4S是一样哒！
全然忽略了丛澜的节目编排难度有多么的地狱，以及4S在曲目最后，和在后半截加分区间的前列，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但现在种花家的兔子们不乐意去想这些复杂的东西了，她们只知道，索菲娅&#183;古谢娃的技术分很高，她的P分今年一直在66+，哪怕她摔得很惨也有大鹅护航。
这是一个可悲的事实，可是放在这场比赛里，又显得有用了许多。
4F3T空2F，4F摔，4T，4T3T，3F 1Eu 3S，3Lz3Lo，2A，这是索菲娅&#183;古谢娃的自由滑现场编排。
根据前面几场赛事，她的这个技术动作是有不小的改动的，原本第四个位置是4T2T，由于前面失误了一个连跳，就改成了4T3T作为弥补；且将倒数第二的3Lz单跳改成了33连跳。
如此，没有浪费掉重复两个三周以上跳跃的机会，以及三个连跳数量的规则。
赛场改构成的经验很熟稔，不过也可能是她日常就做过各种自由滑跳跃构成的训练。
四周跳太难啦，前面失误的话就要尽可能在后面把分数给补上，索菲娅&#183;古谢娃的教练不可能会忽略这个问题。
【古谢娃很聪明，在43没了以后替换了原本的42改成了4T3T，后面单跳也改了连跳】
【但是她的lz实在是错刃严重，就看裁判抓不抓了】
【lo接的也有点存周，稍微有一点，不知道会不会判】
【只有两次明显失误，摔了一次，分数估计能比诺维亚高不少吧？她完成了三个四周跳哎】
4F摔了没错，不过没有存周降组的话，就还是有基础分的，12.3的BV哪怕是-4的GOE，也能留下8.3。
3A才8.5分呢！其余的三周跳基本都在5-6之间。
对于索菲娅&#183;古谢娃的成绩，出乎意料的，大鹅观众没有兔子家的紧张，后者非常非常地想要她能够超过诺维亚。
“求求了求求了！”
“应该可以的吧？”
KC区索菲娅&#183;古谢娃绷着脸，微微张着嘴呼吸，视线向上紧盯着大屏幕，想要看到自己的得分。
她身边坐着的两位教练也是神色紧张。
齐妍在直播间跟人唠嗑：“有时候上四周跳的话，不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成绩。”
摔倒、跳空，这些都会对GOE产生负分努力，而且还会影响到P分，算下来的话不如三周跳clean那么的划算。
尤其是四周跳的成功率太低了。
但有时候也很划算，如果不摔不空的话。
总之，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老话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丛澜在冰上滑行，她慢腾腾地转着，做了几个找轴心的动作，还跳了一个2T和两三个华尔兹跳。
转播界面是没有她的，只有索菲娅&#183;古谢娃的技术回放与紧跟其后的KC区等分。
褚晓彤看着丛澜的白色身影，眨了眨眼。
现场的观众则是一半心神给丛澜，一半给索菲娅&#183;古谢娃。
其实，刚才的掌声里，一多半都是出自“只要索菲娅赢了诺维亚我们的第一就稳了”，这也是为什么响动会如此之大。
稍后，分数翻出的一瞬，现场瞬间爆发一阵比刚才还要大的声音。
“啊啊啊！”
“稳了！”
轰然地，如大厦倾塌、瀑布直下、雷电震响，让场中的物品都带着震动。
丛澜歪了歪脑袋，蹙了蹙眉。
她在场地最中央，声响对她产生的影响很大。
孙娅然：“恭喜索菲娅&#183;古谢娃获得了162.05的自由滑分数！”
七个跳跃的BV就有68.55了，加上旋转和接续步，BV分值高达83.85，3Lz被抓了错刃，但3Lo是观众觉得存周可裁判的显示器里没有问题，是以3Lz3Lo就没有太大的扣分。
落冰只要存周不超过90&#176;，理论上就不会被判存。
T分90.81，P分71.24，自由滑得分162.05。
索菲娅&#183;古谢娃的PB和SB，她成为了又一个上到160+的女单。
【我有点酸，高贵国籍的P分都是从70打起的吗？我彤姐征战冰场十余年，到现在都是60多起步的】
【为了这四个四周，她已经砍掉了所有的复杂步法，ss都能上9吗原来？】
【小分表没出吧你怎么知道ss单项上9了】
【废话，她这分数是1.6倍过后的，原数得是五大项加起来44多，不挨着9的话怎么凑到这么高？】
男单P分乘2，女单乘1.6，打分时候是按照P分上限50来的。
齐妍：“很高的分数但是节目不好看，跳跃是一个很难的动作，为了保证成功率已经有很多人将进入步法做削减了，像是丛澜一年比一年更难的，反倒是凤毛麟角。”
索菲娅&#183;古谢娃这次接续步和旋转都拿到了满级，不是因为她做得有多么的厉害，而是她完全符合了规则。
个数、种类、衔接，只要规定上的内容做到位了，就是满级。
好不好看是体现在GOE上的。
为了确保四周跳的成功率，索菲娅&#183;古谢娃几乎砍了她能砍的所有衔接，跳跃前有步法进入，但不好看。
她的待机时间很长，那几个四周跳前每每都要滑满全场来做准备，不好看，特别不好看。
但她分数高。
四个人，索菲娅&#183;古谢娃的成绩排在第一，也让诺维亚成为了第三。
这预示着，枫叶已经从团体赛第一的宝座上摔了下去。
【我知道提前开香槟不好但是我还是想说，谢谢诸位，我们能有金饼饼都是大家的功劳】
【对手送温暖了】
【淡定淡定，等后面比完！我崽已经等得心焦了！】
漫长的喝彩声，索菲娅&#183;古谢娃由此茫然，她起身离开前场的时候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丛澜与于谨碰拳，双手用力压了一把围栏，旋身向后飞去。
喝彩声立刻转变成了对丛澜的加油，格外顺畅。
&#183;
《荣耀向我俯首》响起的时候，人们可以见到花滑之神的模样。
白金色在灯光下闪着金芒，考斯滕的裙摆飞舞，有神下凡，带众人一睹花样滑冰该有的真实模样。
索菲娅&#183;古谢娃的四周跳让路人惊讶，他们说着小姑娘好厉害，原来人可以跳得这样高转得这样多吗？
丛澜的4Lz在赛场出现，那一刻，因“千万不要离开下一个节目最强”而留下的人们，知道了为什么冰迷敢说丛澜和《荣耀》是最强。
京剧有定场诗，《荣耀》有定场的四周跳。
COC之后没有成功的4Lz，在这块紫色冰面，猝然成型。
WINGS在的话，人们就可以知道，原来这个跳跃的高度是68cm，远度是3.23m。
但没有关系，这样的高远度在人们的眼中，已经是肉眼可见的与其他人拉开差距了。
孙娅然：“她是我们最好的女单，放眼世界、放眼花滑历史，都是最好的。勾手四周，当前最高难度的四周跳，我们的丛澜，是女单历史第一人。”
她在冬奥赛场，为自己的4Lz加冕。
《荣耀》的美不止是歌曲的辉煌、歌者的灵魂献唱，还有丛澜的倾情演绎，她是黑暗里坚强生长的大树，是荆棘丛里挣扎而出的玫瑰，是撕开天幕的一道光，是在刑场将金色冠冕踩在脚下的无冕之王。
她的《荣耀》让人俯首，令人颤抖，跳跃融在了冰上，滑行化在了音乐里，最适配的考斯滕，最佳的乐曲编排，每一个动作都是情节的承托，这是来自大艺术家的表演。
人们为她倾心，心神沉浸曲目之中，看着她蹁跹，望着她光芒四射，为她的每一个旋转而屏住了呼吸，也为她的跳跃失误而揪心到不能自已。
她肆意地，不征求许可地，单方面地调动着所有见到了她身影的人的一切，从身体到思想到灵魂，无人可离开，无人可站立。
所有人都甘之如饴。
在冰上，丛澜就是神。
孙娅然：“荣耀向她俯首，观众为她臣服。”
七个跳跃，4Lz冬奥赛场成功，4S落冰翻身，一个略带瑕疵的《荣耀》。
【等等，这跟刚才的人居然是一个项目？】
【怎么觉得跟我十点那会儿看到现在的不是一个花滑啊】
【啊啊啊啊LL啊啊啊我的心肝儿啊好争气啊麻麻爱你】
188.70，是丛澜写下的新荣耀。
2017年3月，她在世锦赛上创下了一个女单自由滑的新高度。
不足一年，在2018年2月，她又奔向了另一个高度。
【是新！纪！录！啊！！！】
【团体赛杀这么疯真的好吗小荣耀】
【你知道什么叫做断层吗】
丛澜在KC区矜持一笑，被挤在她身边的队友们搂着抱着，分数翻出之际，第一个见到那天文数字的舒傲白“嗷呜”一声就将丛澜从座位上拔了起来。
安凝思甚至都没有见到得分，连广播里的报幕都没有听见，嘴里嚷着“什么什么多少多少”，糊里糊涂地加入了大家对丛澜的慈爱中。
丛澜只觉得自己是被无数双手撑起来，还有好些人在摸她蹭她，不知道是谁在她头上轻轻地敲了两下，耳边是炸裂的嗷呜呼喊，汇着场地里的今天最热切最高亢的呼声，让她脑子都快炸了。
“这他大爷的是世界纪录啊！！！你冬奥一上场就来个纪录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俞寒的一嗓子，喊停了众人。
维持着混乱的姿势，大家有志一同地去盯场地上方的屏幕，见到了一个PB字样。
是这样的，丛澜的PB，就是女单的PB。
于谨瞧着更新的WR字样，眼眶逐渐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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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离开这里，稍后等到冰舞的五个组合全部比完，秦芷贺舒扬不负众望拿到了6分。
低吗？
不低。
这是71分的一部分，是她们能够做到的最大努力，也是这枚团体赛金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第一位出场，第一个坐在观战区，他们两人在比完就知道中国队金牌稳了，可真的看到了最后的积分排名，却还是哭了出来。
丛澜摸出了抽纸盒递给他们，又给周围的人。
褚晓彤抱着她，把脑袋栽丛澜怀里大哭。
“别哭啦，金牌啦，要开心呀！”丛澜细声地劝着。
花样滑冰团体赛落下帷幕，当前积分排名如下：
中国71，加拿大70，俄罗斯61。
前三名就此决出。

第353章 团体赛颁奖
这个成绩太出乎意料, 所有人如梦初醒。
张简方不是很乐意出风头，他没进KC区等待，让祁寻春这个日常比赛总是忙里忙外的领队进去了, 自己则是在台子外面站着，处于镜头之外。
他看着上面的一群人疯狂欢呼, 看着俞寒将舒傲白举了起来, 看着祁寻春没忍住哭了出来, 最终他也啜泣了两声。
“啊, 第一啊。”他感慨。
接管花滑部八年, 他终于，将这个队伍拉扯了起来。
【中国冰雪：在刚刚结束的韩国平昌冬季奥林匹克运动会团体赛上，来自我国代表团的花样滑冰运动员们齐心协力斩获金牌一枚！这是本届冬奥会的中国首金！风雪迢迢, 时光不负。】六张照片, 是参与八个曲目的单项目运动员的赛场抓拍
【看见我们蓝莓啦！小荣耀杀疯了】
【竹子崛起！】
【冰舞cp真的很甜, 崽太争气了】
【双人组合就是最吼滴！】
颁奖仪式分作两部分, 先在冰面颁花, 再去场地外的奥林匹克广场颁奖牌。
丛澜他们拥着从KC区走下，她与褚晓彤手牵手，还扭着脖子往后喊“快点快点”, 一行人忙不迭往后台走去。
“我冰鞋呢？”
“啊啊啊我的行李箱是哪个来着, 寒哥你给我找找！”
“我队服裤子呢？”
后台乱吼吼的。
颁花仪式要现布置场地, 他们这一二三个团队得滑到冰上再上领奖台。
除了冰舞以外，其余的三个项目都没直接穿冰鞋, 特别是舒傲白俞寒等人, 尽管猜到了今日会领奖, 但没想到居然真的可以是金牌！
丛澜自在多了，她只是在观战区等待的时候觉得脚难受, 去找人要了冰块，脱下冰鞋后边敷冰边等冰舞，还是趿拉着运动鞋跟着大家跑去KC区的。
后续她倒拎着冰刀，跟大家从前场回的后台。
褚晓彤的小白箱子里，是她的宝贝冰鞋，正跟大家伙的一起被林悦等人看着，避免丢失，也避免被人毁坏。
丛澜找到了自己的队服裤子，考斯滕也没换掉，直接套在外面穿好，沐修竹和冰舞组合也都这样。
其余的几人倒是只用换鞋就好。
他们坐在椅子上，地面躺着七零八落的运动鞋，还有背包和翻开的行李箱。
林悦在后面跟陈嘉年聊天：“这群体育生可真难带啊！”
乱糟糟的哦！
陈嘉年：“你先把嘴角的笑给扯下来再说。”
林悦：“嘻嘻。”
没有人能把这笑意从脸上落下，一分险胜加拿大啊！
#冬奥第一金#
#花样滑冰团体赛#
#中国第一#
相关热搜迅速就位，哪怕不知道花滑是什么，人们对于金牌的渴望也是迫切又直白的。
更别说这是本届冬奥会中国第一金了。
第一，这是一个有魔力的数字。
比赛现场很快就布置好了颁奖台，因为人数众多，每个台子都是三个单人长度的领奖台拼接而成的，斜斜地放置在冰面上，地毯延伸出去的长度，是每个人都想踏入的地方。
几十个人站在围栏外面的空地上，好在这里还算宽阔，错开位置后也不拥挤。
丛澜他们在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前面是加拿大队和俄罗斯队，前者看上去不是特别高兴的样子。
也正常，每一个比赛的第二名，都不会多么的高兴。
但比较稀奇的是，第三也不咋兴奋。
观众席上正在讨论：
“不是都说领奖台上最高兴的是第三名吗？怎么到这儿除了第一都不高兴呢？”
“可能高兴是一种能量，会转移。”
“不是，中国是冒出来的黑马好吧？之前预测都是大鹅和枫叶的第一，谁知道这俩会落到第二第三啊！”
“而且大鹅还是险胜臭不要脸国，连这个第三都是危险的。”
俄罗斯与后面第四名的美国分差是2，之所以说险胜，是因为积分的此消彼长情况之下，但凡冰舞的名次两者一高一低调转了，那就是美国比俄罗斯多两分。
从第一的备选名单落到了第三第四的角逐名单上，怪不得这群运动员不怎么高兴。
莉莉娅向后方望了望，见到的是正在蹦蹦跳跳的丛澜。
她失笑，又扭了回去，跟队友们一起，在广播的声音里打开了围栏上的门，呲溜就滑了进去，而后站上了第三的领奖台。
丛澜他们往前走了走，等送加拿大的运动员入场了以后，九个人左右瞅瞅，彼此拉着手，蹭着小碎步在门口挤作一坨。
安凝思的手臂有点别扭地向后拉着顾示，小声地跟他说翻转一下手，她这个姿势有点不对。
“Team CHINA！”
嘈杂的现场声音里，冠军的英语没听清楚，倒是振奋的团体名称被他们听了个一清二楚。
观众们再度沸腾了起来，滚锅的油花炸裂也就是这样了。
“快快快，进去进去。”
“哎不要松手！拉着拉着！”
他们九个人哪怕是接连进到冰上，也保持着手牵手的动作，打头的是沐修竹，直接按照项目出场顺序来算了。
男单，女单二人，双人两组，冰舞一组。
九个人站上冰面，又在俞寒的“一二三”之下，齐齐地用力往前滑，右腿向后翘起，简简单单的滑行姿势，在场地中央绕行了小半圈。
又一起松手，原地转了两圈。
转圈的时候就不是很整齐了，但可以看得出来大家的有志一同，观众们笑出了声。
从地毯向着侧边的冰面上走去，绕到了领奖台后面，九个人排了一下队，站得整整齐齐之后，才又在“一二三”的声音里，一齐跳了上去。
那一刻，掌声如雷。
孙娅然：“这是一个年轻的队伍，他们里面年岁最大的也不过是25岁，最小的只有17岁，但随便一个人拉出来，都至少有七到八年的竞赛生涯。在他们九个人里，我们有两个世界第一，女单丛澜、双人舒傲白俞寒。我们还有一个世界第二，女单褚晓彤。我们也会有更多的世界第一，和世界第二。”
【草，不要提醒我年纪。都是25岁，人家上冬奥领奖台，我在家里躺床上】
【17岁的是哪个啊？左边第三？她看上去好可爱，不过刚才滑冰的时候就好凶啊】
【那是蓝莓，今年19，没想到吧】
【17的应该是秦芷妹妹，冰舞的那个女伴】
【小沐也是17吧，我记得他是00年的，几月生日来着？5月还是7月？】
因为解说这段话，台子上九个人的生日成为大家关注的一个点。
#别人家的17岁#
#花滑团体赛最大年纪25最低17#
#你17岁在做什么#
颁花仪式上没有花，这次给的是一只吉祥物。
人比较多，团体赛可以替换人手，最多的话是替换双人和冰舞，这样一来就可以有十个人，少的也有六个，一字排开地站在领奖台上，看上去队伍是真的长。
颁奖嘉宾勤劳地从礼仪小姐姐的托盘上，将吉祥物一个个地递给台子上的运动员。
到了第一名这里，先是沐修竹接着，后面的安凝思秦芷目光灼灼，紧紧地盯着这个小东西。
“小白虎啊？”丛澜捏了捏。
褚晓彤悄声道：“我记得好像叫守护郎？”
丛澜：“……还以为叫阿里郎。”
褚晓彤：“噗。”
丛澜猜想：“我们家的冬奥，到时候会不会是滚滚啊？胖达胖达！”
褚晓彤：“很可能哦！”
奖牌要等到去奥林匹克广场，还有一轮颁奖，这会儿就没有国歌了。
大家站在这里让对面的摄影师拍照，稍后跳下了台子，往场边滑去，找自家的国旗，再去找人拍合影。
丛澜唰地就滑出去了三米远，围栏边张简方挥舞得特别厉害，她就很给面子地没去要其他人手里的，拿了张总的。
张简方：“特别好！”
丛澜：“好嘞！”
隔壁顾示也拿了一个过来，他们人多，站成一排之后，举高了手臂展开国旗，两张刚好整整齐齐。
丛澜褚晓彤舒傲白被挤在了中间，其余人在两侧，肩上的红色与后方的红色交相辉映，央视的导播画面里，构图美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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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人又蹦又跳地来到后台采访区，被等在这里的一群记者给抓了个正着。
加上丛澜也在，此处简直是人挤人，紫色挡板外面乌泱泱的都是人头和机器。
秦芷贺舒扬吓了一跳。
舒傲白也是，抓着丛澜的袖子，凑到她耳边：“我可算是知道你平常面对的都是什么场景了。”
丛澜：“习惯就好。”
其实舒傲白俞寒赛后采访里的媒体也不少，但跟丛澜相比还真是不够看了。
用中文和英文询问的也就罢了，多了一句俄语后，八个人默契地后退一步，挨着logo墙站好，把丛澜给推到了最前方。
丛澜：“……”
你们后退一步的动作，也可以不用这么整齐的。
好在大喜的日子里也没人来添晦气，问的问题都比较简单，还有人问“拿到这个第一你有没有很意外”。
遇到这类可以装逼的问题，丛澜就很有经验了。
她慢悠悠地捋了一下耳畔的碎发，又眨着漂亮的大眼睛，慢腾腾地道：“我拿第一的次数太多了，这有什么意外的？莫非你觉得，我们拿不了第一吗？”
舒傲白给她点赞。
沐修竹慢半拍地听懂了以后，也笑了起来。
这段视频发出去之后，引起了大家的热烈讨论。
【是啊我们崽拿第一，是件意外的事情吗？】
【不拿第一才不正常好么】
【所以说还是要对瓜队充满信心啊！】
实际上离开混采区，秦芷拍着胸口小声地道：“这就是世界第一的霸气吗？”
贺舒扬附和：“这就是被带飞的快乐吗？”
冰舞组合的这个第一是最被人“嫌弃”，或者说，是“不认可”的。
冰迷里有大部分觉得，秦芷贺舒扬纯属捡漏。
若不是两人在团体赛内，就凭他们的现有实力，摸到领奖台的边边就够他们再努力四年了，怎么可能在平昌冬奥站上领奖台呢？
还有人把前辈组合拿出来，特别是宋茗茗古意，觉着换成他们也行，反正就是个挂件。
对此，正在热闹看比赛的丛澜粉丝蓝莓酱，实在是看不过去了。
【蓝莓酱：我们震撼于女单双人的出色发挥，也为男单的卓绝而喝彩，但不该忘记，团体的构成里没有任何一人是无用的，冰舞有其独特之处，更有着与其他人同样的一往无前之勇气。他们不是挂件，也不是凑数，他们是支撑起这71分的一部分。】
【说得对！我对那些言论真的是烦死了】
【就知道逮着个锦鲤、幸运说个不停，真要是谁上都能赢，你咋不上呢？哦不好意思，原来你连冰都上不去啊】
【澜澜在采访里感谢了所有队友，她都说了这个成绩离开任何一人都无法做到，怎么，这群hbm（好冰迷）是国家队的谁啊，就敢大放厥词了？还是说你们连澜澜都看不起啦？】
秦芷贺舒扬的教练是国外的，他们手下有很多组合，二人并不是其中最强的。
张简方后续又送了三对组合过去，这才让教练组对他们更重视了起来。
拿到这枚金牌，尽管知道是团体赛的，教练们依然很高兴，在后台遇到的时候为两人不住喝彩。
祁寻春有经验地收走了两人的手机，避免二者见到不好的言论，影响心情。
运动员必须排除外界的干扰吗？
怎么可能，神人才能做到。
丛澜在练习跳跃的时候，有人陡然出了超大的声音，还会影响到她跳空呢。
秦芷知道祁寻春是为了他们好，很听话地把手机交了上去。
贺舒扬又把iPad拿来，被祁寻春看着删除了社交软件，只留下了基础的功能APP。
“不会看的，放心吧。”贺舒扬保证，“我也会监督秦芷的。”
秦芷：“我监督你才是吧？”
祁寻春挨个摸摸头：“认真比赛，比完了我们放假再玩。”
二人：“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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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拿着口红刷，在给沐修竹化妆。
褚晓彤：“澜，你觉得我这个睫毛夹得好不好看？”
丛澜瞥了一眼：“好看好看，就是眼线有点晕了，你什么眼线啊？换一个，用我的。”
褚晓彤紧张了：“有吗有吗？我看看。”
凑到镜子跟前就是一个睁大眼睛的大动作。
跟来拍摄的摄像师止不住地笑。
有个丛澜代言的国际彩妆品牌跟了过来，负责人小姐姐也是立刻就把自家的一套化妆品给褚晓彤递了过去。
舒傲白边定妆边说：“澜澜这手艺都能当网红教人化妆了。”
现在美妆博主自媒体很火，正是第一批吃螃蟹的时候，闷声发大财的，赶上了3G兴起的一波红利。
丛澜：“别了，没兴趣。”
舒傲白：“可惜了。”
丛澜：“好了，自己去穿外套吧。”
她放了沐修竹自由，又拉着俞寒坐下：“该你了。”
上镜呢！以后要载入花滑史册的，必须每个人都漂漂亮亮！
好在双人冰舞的男伴都被倒腾得多了，为了配合女伴大多都是带妆上场，比男单强。
男单化妆的比较少，沐修竹还在一边舒气放松呢！
晚上去奖牌广场颁奖，九个人穿着一身白的长款羽绒服，裤子也是白色的，鞋子是黑色小皮鞋，远远看去就跟九只胖嘟嘟的小白熊似的。
在候场的时候，听说外面已经挤满了人，广场都没地儿下脚了。
“正常，好些都是我们自己的人。”
“国内来韩国也很方便啊，飞机一会儿就到了。”
“听着声音就特别热闹。”
当他们九个人手拉着手，又一次齐齐地蹦上领奖台，前方的人群里爆发了一阵掌声。
金牌被一个个佩戴在他们的脖颈，每一个人都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低头去看。
摸那一份荣誉，看那一抹金色。
夜晚，灯火闪耀中，国歌第一次在这个奥林匹克广场奏响，那一刻，台上台下齐歌唱，声势浩大。
央视直播收看率暴增，直播平台上的人数也在攀增，许多人来看这个珍贵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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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之后，丛澜他们被抓住各种拍照，等结束了就又花了很久。
莉莉娅在等她，见她跳下了台子，第一时间走了过去，祝贺丛澜夺冠，又与她抱了抱。
有位摄影师上前，询问是否可以拍个合照。
莉莉娅：“当然可以。”
丛澜：“好的呀！”
两人应邀举起了自己的奖牌，一左一右，展颜而笑。
跑出去找到了于谨和茱迪他们，沐修竹已经抢先一步将金牌给两位教练戴上了，丛澜叹着气佯装自责，在于谨的笑骂中先给茱迪戴到了脖子里。
张简方在旁边快羡慕哭了。
深夜，丛澜拍了一下她放在桌子上的金牌和盒子，加了一个还不错的滤镜，发了一个微博，想了想，又发了个ins。
【丛澜LLL：有金饼饼啦~/嘚瑟】图片

第354章 双人一三
国内正在流传着“花滑团体赛获奖运动员们喜笑颜开”的摄影图和报道, 平昌这边，热闹过后于谨拉着沐修竹做赛前辅导。
他先是给沐修竹看了索菲娅&#183;古谢娃的自由滑：“她的变通就很好，比赛是要用脑子的, 不是纯纯的蛮力。”
要记得自己跳过什么，编排后面还有什么没有跳, 同时顾忌到规则限制, 在这个基础上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得到最多的分数。
说起来简单, 但真的落在了选手身上, 是很难的。
因为剧烈运动的时候, 脑子是不转的，靠的更多是肌肉记忆，而不是脑子里的记忆。
赛场上有特别会随机应变的人, 更多的则是失误了也不知道怎么找补的, 失误一大就慌了。
沐修竹以前就这样。
现在好了很多, 丛澜抓着他练习各种组合跳跃, 至少是给沐修竹灌输了这么一个概念。
但他有个毛病就是, 自由滑后半程缺氧，脑子大多数时候都是不转的。
于谨就见他跳出来过3个3T。
这样的人在赛场上会多一些，说白了, 累极了的时候脑子里是空的, 眼前都是发昏的。
索菲娅&#183;古谢娃今日确实有很多失误, 可是她弥补得也特别好，小脑袋瓜一瞧就很灵。
她的跳跃毛病多, 但这方面不得不夸一夸。
于谨：“你也要多学学啊！”
沐修竹：“嗯嗯嗯嗯嗯！”
&#183;
一觉睡醒, 丛澜迷迷糊糊出了房门, 去喊褚晓彤起床。
里面哼唧了一声，丛澜拧开了门把, 探头进去，窗帘没拉还是一片黑暗。
“起来，训练。”她闷声道，带着刚起来的憨气。
褚晓彤：“好……”
她揉着眼睛，左手一甩，“啪哒”的两声，有东西被她甩下了床，落在了地板上。
丛澜低头去看：“什么……”
褚晓彤也在“什么”，但随后她就反应了过来：“啊啊啊我的金牌啊啊啊！”
这孩子昨晚上是抱着金牌睡的。
丛澜：“……”
漂亮啊彤姐！
彤姐呜呜呜地弯腰趴在床沿上，把金牌给捡了起来：“为什么没有地毯！我可怜的金饼饼哦，不疼不疼，吹吹~”
丛澜：“……你现在特别像是个傻子你知道吗？”
褚晓彤的瞌睡被这一摔给赶跑了，她自己摔地上都没金牌摔地上带来的刺激大。
“你懂什么，这可是奥运金！”褚晓彤擦了以后，又揣到了自己怀里。
金属离开被窝后迅速变得冰凉，好在没凉到彻底，略微存留一些温度。
快乐的温度！
丛澜表示服气：“行了行了别抱着了，起来，吃饭，训练。”
褚晓彤：“好嘞！”
她也不算是很久没拿金牌，只是跟丛澜一起比赛就没得过第一，有些人骂她是收银台，说她永远超不过丛澜，最好成绩才是世锦银。
褚晓彤觉得她确实是超不过啊，世界上谁能超得过丛澜？她已经两个冬奥赛季未尝一败了好嘛！
昨晚上她看见丛澜晒了金牌，也美滋滋地拍了传到网上，很多冰迷来恭喜她，也祝她个人赛加油。
不乏有一些垃圾信息，嫌弃她是蹭来的金牌，更有男单的冰迷来说，女单丛澜全上肯定也是第一，褚晓彤这个名额腾给男单楼翎他们也能帮人圆梦，反正谁来都是蹭金牌，团体赛就是女单双人带飞的。
花团锦簇之下也有着恶臭的腐败气息，看得人生理厌恶。
褚晓彤翻了个白眼，退出了APP，懒得跟脑残计较。
她现在比以前好太多了，搁在过往，比赛期间她都不敢看社交软件的。
换衣服出去洗漱，褚晓彤脚踩到了拖鞋里，走前几步的时候不太适应，趔趄了两下。
她的左脚肿得难受，脚踝也疼，早先断掉的韧带在这一年内不断复发伤病，走路都得忍着疼。
收拾东西的时候习惯性先塞了两瓶止疼药，褚晓彤简单透过瓶口往里看了一眼，够她吃这几天的了。
“比赛时候可能就没了。”她嘀咕。
丁教练正在找队医询问封闭一事，他并不看好褚晓彤的伤，等到女单个人赛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训练到那个时候，他怕褚晓彤挨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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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今日没有花滑比赛。
双人比较紧张，他们明天要比短节目了。
于谨带着沐修竹训练，男单在双人之后，刚巧是正月初一的比赛。
“欢欢喜喜过大年。”他们这样说。
沉浸在团体赛夺金的快乐余韵中，大家的训练情况都挺好的，安凝思顾示那边教练还在盘算让他们单项赛里上四周。
赛前抽签，短节目出场顺序按照分组过后的签位分别是舒傲白俞寒19，安凝思顾示15，那新语何叙9。
张简方：“19的话虽然也是最后一组，但总归20之后会更好一点……”
祁寻春：“抽签嘛，控制不了。”
张简方：“还是看发挥吧！裁判人员出来了吗？”
祁寻春点点头：“出了，名单在这里。”
国内冰迷也在等双人赛事的裁判组名单。
冬奥的裁判组人员是一早就给出了的，技术专家组和执行裁判组，各项目裁判席位分配和抽签规则在一月份就出了。
虽然每场比赛的执法裁判（J裁）是9人，但是ISU规定SP和FS两个项目里要替换掉4人，所以裁判席位实际上每个项目是13人。
等于说运动员们在抽签的时候，J裁也是要抽的。
ISU抽签指派裁判，中国有四个名额，张简方把人给派满了。
笑死，他再穷，也能捞出来四个ISU级裁判的，这两个奥运周期不是白活的。
况且，在张简方上任之前，花滑部也是有几个ISU级裁判的，这里只是缺能执法三个、四个项目的裁判，以及ISU级裁判长而已，想找单项目的ISU裁判还是没有问题的。
技术组的人是一早就公布了的，这里组别里技术专家方面，男单和冰舞不用多说，前者是偏向欧系，后者是北美系。
女单这边两位T裁里有一人是韩国自己怼上去的韩国T裁，名字叫做郑美恩，一听就知道是韩国人。
双人的话是一个来自英国，一个来自美国。
其中，由于ISU规定前一年世锦赛上单项目成绩排名进入前五的成员国，不能进入技术专家组，是以，女单男单双人均无中国的技术专家。
这个倒是一直以来的规定，索契那会儿也是这样。
堂溪已经成为了ISU的技术专家，相比执行裁判，这个要更难进一些，好在她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努力的，本次是作为技术助理在冰舞组工作的。
技术组进不去，J裁还是没问题的。双人项目里，短节目的一个中国籍J裁是一位叫做薛岸悯的人。
提到双人J裁，原本定下来这里的不是他，薛岸悯是临时被抓来的。
因为前一个裁判比较脑残，在所有裁判都给自家选手水分的时候，这人不仅严于律己，还压分自己选手。
张简方看到名单后就觉得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还是姜意见到后跟他说的：“哦，这不就是14年给小白他们打了最低P分的那个谁么！”
这两年在国内他也是各种给舒傲白俞寒打低分，问就是他觉得两人还能在精进，他没在这两人身上感受到艺术性。
天知道舒傲白俞寒已经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双人组合了，积分早就世界第一了，欧系裁判里有几个特别喜欢两人，每次给分都超级高。
到了这人面前，就是他觉得不行了。
他在ISU的升职很快，也跟ISU的官员关系算是不错，冰迷之前骂过很多次，觉得他是用自家运动员献祭，水别国的分压自己的人，以此来对ISU献媚。
张简方边说怪不得有印象，边让姜意给这个人撤了换其他人来。
他铆足了劲儿想给舒傲白俞寒争取个夺金的好环境，拉个猪队友上场拖后腿是疯了吗？
他又不是没脑子的前任主任，开会不是打发时间，是真的在忙。
运动员们每次赛后的总结是方方面面的，裁判情况也是一直在更新的。
像是某个裁判的本次评分倾向，自家运动员最低分多少最高分多少，全是有总结的。
姜意跟祁寻春还调侃，说张简方手里的文档是小本本，记仇用的，每个赛季一次大更新。
倒也没说错。
起码现在好些人在COC和自家举办的国内赛上，请外援的时候已经被第一时间剔除出去了。
张简方：我，小肚鸡肠，是的。
拎着这条“为什么作者懒得起名的炮灰居然出现在了裁判备选推送名单上”的疑惑，张简方顺带着还掀起来了一条线，辞退了两个人。
花滑部的清澈轻松环境，就是张简方一点一滴摘干净搞起来的，从削山头到开会对骂，再到细心维护，没有什么事情是能随随便便就做到的，运动员们有他们的任务，张简方有自己的责任。
这样彼此努力着携伴前行，才能有昨日夺取了团体赛金牌的盛景。
可以说，张简方这个成绩拿得半点都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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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论坛。
《嘘，聊一下明天的比赛吧？还有不到十五个小时就要开始啦》
Lz：双人组，我的白月光！入坑的初心！白寒cp就是yyds！
1L：裁判组有点意思啊，我们薛老师国内赛执法的时候给sy两人的分数一直很高，团体赛的时候也是他上的裁判席，给我们两组双人的分都很不错
2L：团体赛里，sy短节目给了85.20，是九个人里的最高，ag自由滑给了153.60，是九个人的第二，都跟平均分有一定差距，至少+4了
3L：为什么ag的才第二？
4L：他T和P加起来是第二，实际上小项里也大多是第二的高分，因为要排除最低和最高的goe与p，第二高分就很重要了
5L：最绝的是薛老师不愧是辅修数学与心理学，小白寒哥就不提了，两人的裁判缘是真的好，大部分裁判给分是大方的。凝凝故事就弱了许多，薛老师的第二高分是压着第一高擦边过的，举个例子，他fs里给的T就比第一高分少了0.4而已你敢信？
但他给显然的竞争对手的低分不是最低，一般就在倒数第二和第三这样子，偏低但是不明显
6L：有效分数是吗？
7L：对，很会算，真的太会算了。安顾两人实力爆发是真，裁判在里面给了最大的支持也是真
8L：除了薛老师，这次意呆和奥地利裁判也来了，都是很喜欢我们双人的裁判。但是后者没在短节目里，估计是被分到了自由滑。薛老师应该也执法自由滑的吧？这样一来起码每场比赛里都有偏爱我们的裁判了
9L：惊，原来我们也能水分的吗？！
10L：也不算水分，只能说正常？就是我们做到了九分，那就给九分，有些裁判可能给了个9.5，但与此同时有人给了7，就很离谱
11L：但是有德国芬兰以色列匈牙利裁判在，尤其是澳大利亚，他们给我们双人组超低分是常见的了
12L：痛苦，一说到这个，看见薛老师的快乐就没有了
13L：白姐寒哥要是拿不到金牌，我会扛着刀杀去裁判席的
裁判组成员这方面向来是有得说道，索契时候女单过半J裁都是鹅系，T裁更是直接大鹅转国籍到别国的人，比完赛在后台毫不顾忌跟运动员教练拥抱聊天的那种。
平昌这边的话，泡菜家的花滑运动员水平一般，也就是单人还算可以，双人冰舞实在是不行。
女单方面强硬地塞了一个自家T裁进来，这位郑女士是本次参加冬奥会的女单选手裴贤静的教练的朋友，而裴贤静，屡次被大鹅裁判压分、低分。
很多人都觉得郑美恩是来报仇的。
实际上也不知道她会如何，只是大家都很期待，如果郑美恩按照她以往的习惯去抓选手毛病，错刃存周这两项，是不是有些人逃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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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娅然接了上级的电话，因为花滑团体赛金牌一事，加上现在刚巧是过年期间，备年货的人们也都搞完了麻烦事儿，只等着安安生生过个大年了，所以本次的花滑单项赛收视率有了很高的提升。
她感到压力极大的同时，也很欣慰，为花滑走向了更多人的视野范围而高兴。
与搭档对了对新的解说稿，本次跟索契的时候差不多，要照顾到对花样滑冰完全不理解的观众，一些基础知识需要穿插进去，哪怕是无聊的“短节目是什么”、“自由滑又叫长节目”这些，也得不厌其烦地重复再重复。
“那技术动作方面，我觉得还是不要说得那么深了。”孙娅然手里拿着写字笔，“可以简单提一下表层浅显的，像是女单里，我国有两位会跳3A的女单，丛澜的Edge起跳世界罕见，主要是描述她为什么能得到这么高的分数和那么多人的喜欢，至于A跳的细节就不要再说了。”
搭档：“略微提一下还是可以的吧？”
孙娅然：“台长让我说得不要那么笃定，毕竟是国际大赛，很容易被传到外网。但我觉得我们不怕说，而且竞技体育本身就是慕强，一句『我们的双人有着世界上所有双人都不曾有的前外螺旋线』，这话多霸气。”
搭档：“这话还是要说的，阐述事实嘛！为什么要吝啬？”
孙娅然点点头：“是的，我也是这样认为。”
其他人有吗？
没有啊，这个技术是我们祖传的，难度太高别人学不会。
如何深入浅出，该在哪些方面刻画，又该着重描述什么，这些都是他们要做的准备。
孙娅然能坐稳花滑解说一姐的位置，也是不容易，并非靠着关系上位，而是一直持续不断地努力。
每个人都是如此，冰上冰外，除了ISU，很多人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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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抱着东西和褚晓彤他们来到了观众席，双人比赛的场次空位还是有一些的，加上他们拿了张简方给的票，凑到一起坐着还挺热闹。
“国旗国旗，这个你拿。”
“小沐我让你带的水在哪里？”
“先等等哦一会儿给你签名，我把东西放一下哈！”
周围有现场观众跑来，想问丛澜他们要个签名合影。
还有人来问丛澜换不换pin的，索契那会儿的采访里她是直接拎着两条扎满了pin的证件带出场的，很多人都对丛澜集邮的习惯印象深刻。
当时还扒出来，国内开冬运会的时候，她还托记者去滑雪场给她集。
正在认真签名画熊猫的丛澜惊喜抬头：“那我要看看你换什么pin，我有队内发的好珍贵的pin哦！”
因为表情太可爱了，语调也萌萌哒，观众捂着心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都给你都给你，命都给你！”
“你随便挑，我的都在这里！”
索契冬奥签名里带着一条简笔画小鲨鱼，和俄语的sochi字样，这次来到了韩国平昌，考虑到下一次是自家的冬奥，丛澜不晓得到时候会是什么吉祥物，但肯定离不开滚滚啊，所以她不训练的时候就开始在签名图案里加熊猫，还带进去了平昌的韩语字样。
每场比赛都有一个地点的标注，也让很多冰迷想来看丛澜的现场，有机会的话非常想要她的签名。
一场不够想来很多场，有的人家里能存下十多个不同地点的签名照。
褚晓彤也跟着学，她画的熊猫脑袋有点歪七扭八，来找她要签名的冰迷叹了口气，说：“彤彤啊，熊猫看见你的话会生气的。”
褚晓彤笑骂：“还给我！不签了！”
冰迷赶忙护到怀里：“那不行，已经给我了就是我的。”
旁边的几人也是认真签字，比赛尚未开始，观众席走道上已经挤了个长队。
还有人感慨：“丛澜也是真的猛，都这个时候了还敢出现在观众席上。”
她在花滑范围里出现，不啻于娱乐圈巨星来到了粉丝群里，都是一样的震撼。
手背上贴了一个小熊创可贴，那是刚才的训练中不小心被划到的，丛澜边说着“自家比赛当然要来加油”，边利索地画完了她的签名。
很快，全场观众就位，双人比赛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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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追梦人。
在混沌陌生的黑夜坚持向前，在无边无际的旷野赤足狂奔，太阳升起又落下，月亮闪烁着莹白的光芒，冬走了，春来了，鸟语花香，有繁茂植被青翠盛放，恍然驻足，脚上满是泥泞，藏着细碎的伤痕，却无暇顾及，只是惊喜地抬头仰望。
有蝴蝶飞来，有鸟鸣泉响，从寸草不生、孤独前行，到安逸舒缓结伴而来，一切的劳累辛苦都有了回报，终点的风景美不胜收，是所有人梦中的颜色。
双人短节目里，舒傲白俞寒clean完美发挥，以84.64的高分刷新了个人最佳成绩，并创下了新的世界纪录，领先第二名近9分，夺得短节目第一。
第二日的自由滑中，以单跳失误的瑕疵结束了他们的比赛，成绩第二，比第一名少了近3分。
两个成绩相加，舒傲白俞寒领先第二名6分，站上了双人领奖台的最中间。
与此同时，安凝思顾示拿到了双人第三，得到了铜牌。
但终点的风景并不会一成不变，也不是所有人的抵达之处都是风和日丽。
狂风暴雨，落魄苍凉，这里也有着难以下脚的断壁残垣。
那新语何叙两人短节目和自由滑均有大失误，连跳崩盘，旋转和螺旋线定级偏低，最后只排在了14的位置。
他们看着两组前辈站上了领奖台，见到了两位男伴有志一同地将女伴抱上台阶。
何叙握紧了那新语的手，想说什么但是喉头苦涩，一出口就是哭腔，他顿了顿，最终什么都没有讲。
那新语在场边哭着祝贺两组，见到他们结束拍照下了领奖台，赶忙将手里的国旗递了过去，让他们与旗帜一起拍照。
舒傲白见到妹妹哭得厉害，让俞寒接了旗子，自己往前滑了一段，隔着短道速滑的厚厚软垫挡板与那新语拥抱。
“没事，好好训练，四年之后我们就是赛场新王！”舒傲白在那新语耳边说道。
那新语：“嗯！”
张简方面对着墙壁，在角落捂着脸哭，他等这一天很久了，也想过无数次成真后的画面，可真的来了，属实有点遭不住。
祁寻春用力拍着围栏上端，这次的软垫拍着不是很疼，她的力道大得能让平面陷下去一个坑。
“双金！大年三十拿金牌！姑娘小伙都是好样的！”
团体赛+单项赛，舒傲白俞寒可不就是双金嘛！
而且，安凝思顾示也特别高兴，银牌选手遗憾没有夺魁，但他俩觉得第三也还不错。
主要是两人也有一枚团体金，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弥补了一丝空隙。
孙娅然：“团体赛用金牌拉开了花滑的序幕，双人项目用一金一铜，拉开了属于我们的新年祝贺！今天是除夕，夜晚的烟花会格外绚烂，那也会是对我们奥运健儿们的衷心祝福！”
今天是除夕，明天是新年，舒傲白俞寒如愿，冰迷们也可尽兴过大年。
“这真的是再好不过的一个大年了！”

第355章 男单第三
一群人喜气洋洋, 观众席上的丛澜嗓子都喊劈叉了。
褚晓彤给她递水，还不忘嗷嗷两声。
看着双人领奖，感觉是真的爽。
“晚上再去广场看奖牌！”褚晓彤说道。
丛澜：“好呀！”
实打实的两份快乐, 这个时候对于冬奥特殊的两次颁奖仪式，大家倒是有了认同。
花滑实在是开了个好头, 其他项目的教练和领队快急疯了, 特别是短道速滑那边, 这次来的人伤归伤病归病的, 韩国又是出了名的下手黑, 还不知道之后半决赛、决赛会发生什么。
张简方顶着同行羡慕嫉妒的眼神，冒着被杀的危险，疯狂在人家的底线边缘试探。
“哎嘿我们现在两金啦！”
“已经圆满完成任务啦！”
“后面还有女单夺金点！”
同行们：“……”
你滚啊啊啊！
整个人欠揍得不行。
张简方曾经立下军令状, 言明平昌至少两块牌子, 以此换来了不少的资源。
但当时以为双人和女单可以夺金, 没想到团体赛能走狗屎运, 做得这么漂亮。
一分之差, 就那么一分，便有了高低。
其实大部分国内冰迷对这次冰舞的表现是满意的，在宣传小组暗搓搓推送“团体赛得分解析”之后, 很多人都看到了秦芷贺舒扬的进步。
亚洲冰舞太难了, 能走到台前的人太少了。
少得可怜。
张简方一两千万地往里填, 四年，才出来了一组宋茗茗古意, 一组秦芷贺舒扬, 对他们的培养要比丛澜花得还多。
就性价比来说, 是不够的。
因为丛澜一直在夺冠，冰舞一直在起起伏伏。
但再看这次的团体赛, 就能知道这钱没白花。
张简方离开的时候，短道的人正在商量要怎么办，花滑表现得过于优异，他们这边也不能落后。
张简方也不知道怎么办。
当内讧到直接将自己的梯队建设拦腰截断，小将临时被揪上来挑大梁，谁能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
花样滑冰有一个张简方，但短道速滑没有，甚至因为张简方把这里的山头给削了，这些人没办法，又跑去了短道大道那边。
他都不清楚自己该反省是不是在造孽，还是该恨铁不成钢了。
鄢珈跃好歹是花滑部的女婿，张简方略微关心了一下。
他的伤有一部分就是教练急功近利让他频繁换项目导致的，加上在赛场上被韩国队和匈牙利的人下了黑手，这次的单人赛他的情况也不乐观。
张简方挠了挠耳朵：“过完年了再看看能不能换个运动康复的过来。”
有的人得撤，有的专家得请，团队需要确保正常运行才可以。大不了让短道他们的人多蹭蹭！我们花滑出钱呗！
哼着歌背手溜达走了，花滑祖传的“咱们老百姓今个真高兴”，跑调无所谓，关键是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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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男单比赛。
“上午十点开始比还是不太适应。”丛澜打了个哈欠，又咳嗽了两声。
舒傲白：“是不舒服。”
提前就调训练时间了，但几年的十二点过后比赛，和临时的一年十点开比，这身体记忆是没得比的。
十点不算特别早，只是，本身赛前就有最后一次OP，还要在外面做热身，这些加起来的话就是好几个小时了，等于说四五点运动员就要准备过来赛场这边。
身体是有一个适应阶段的，不是起床了就能立刻恢复到竞技状态。
眼见丛澜出现在了男单赛场的观众席上，冰迷放了心，笑着交流不愧是师姐，果然来了。
说起这个，由于索契当年丛澜中途飞回了国进行训练，等女单开始之前才又去冬奥现场，很多人都在猜今年会不会也是这样。
一些人觉得不会，于谨带了男单，他不可能抛下沐修竹跟丛澜回去训练的，而等到男单比完，离女单开始也没几日了，平昌跟北京离得不远，但这一来一回的也麻烦。
为此，沐修竹还招了一点子人的骂，因为等奥运主办方分配训练场地和时间，肯定比不上回家在自己场地上训练那么自由和舒服。
要是因此害得蓝莓没有蝉联第一，我一定会恨死沐修竹！——这是这群人的真实想法。
不过丛澜夺冠的热度还是很高的，她的BV无人能敌，索菲娅&#183;古谢娃编排BV高又没用，这人赛场发挥不行，而且这里不是索契，是平昌，没有女单过半的J裁和偏向大鹅的T裁。
丛澜赛前想过自己夺冠，只是现在没有去刻意地想这件事了。
对于她来讲，按部就班，便是最好的。
正月初一，男单短节目，四位夺冠热门里有两位爆冷。
第一是来自阿美莉卡Morton He，三个跳跃全部失误，连跳没续上还摔了一跤，差点连自由滑的前24名都没进去，被裁判狠捞才拿了个第20；
第二位热门来自霓虹的志腾俊夫，3A落冰打拐，赛场直接扭伤脚踝，名古屋派系的支持下，他好险拿到了第六，但基本上已经没有了角逐金牌的能力。
他们的编排都是一等一的厉害，BV都是不相上下的高，短节目两个四周，自由滑三到四个四周，按照正常情况来说都是争第一的材料。
奈何赛场发挥实在有病。
好消息是沐修竹很稳，clean了短节目，《卧虎藏龙》与他在团体赛上表现得一样优秀。
孙娅然在看到他得了高分以后，解说时候声音都提高了不少，连连夸赞，怕自己毒奶，硬是把一句“小沐如果跟团体赛上发挥差不多是很可能站上领奖台”给咽了回去。
这份喜悦延续到了短节目结束，主要是后面的夺冠热门失误了俩，直接将他们甩出了领奖台范围，孙娅然当时惊讶之余，就差笑出声了。
不太好的就是，楼翎旧伤过于严重，3A存周，一个四周跳的难度不足以让他占据太多优势，最后只排在了第七。
易儒相对好一些，他是第五。
沐修竹第三。
全场欢呼的时候，丛澜无奈地摇头：“节目内容分太吃亏了。”
一是过往成绩不够，裁判打分死；
二是沐修竹他们向来被压分，没有优势；
三吧，就是沐修竹的节目表现力真的不太好。
《卧虎藏龙》很不错，却终究没有那么的打动人心。
楼翎在P分上就还行，能比沐修竹高出三四分，这还是他失误了而沐修竹clean的情况下。
于谨和茱迪可以让沐修竹加衔接加肢体动作，可这就跟跳舞一样，有身韵没身韵出来的效果是截然不同的。
褚晓彤：“还可以啦，比去年的分数高了许多。已经很有进步啦！再多练两年就可以，他才几岁啊？”
是啊，他才几岁啊？
孙娅然：“17岁的小将，今年第一次来到了奥运赛场，还差两个月将要18岁。他在青年组得到了总决赛金牌，升组两年，今年进步极大！
成年组世锦赛第三，大奖赛分站赛第一，大奖赛总决赛第四，现在，他在刚刚结束的奥运男单短节目比赛中，暂列第三！
少年未来可期，明日自由滑加油！”
沐修竹是四月份的生日，本来2015赛季就可以升组，于谨压了他一年，让他在Jr多待了一段时间，拿了JGPF的金牌，可惜的是2016年2月举办的第二届青少年冬奥里，沐修竹只得了第二。
不过问题不大，这比赛无人在意。
丛澜当年就卡了个年龄bug，能升组能比索契能成为ISU更改规则后的最年轻冬奥冠军得主，但就是无法参加这个青冬奥。
故而，于谨对这个比赛也没有太多认同感，加上Jr本来就冷，很多冰迷压根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个Jr组的冬奥。
孙娅然要不是扫了一眼抽出来的沐修竹资料，都忘了这一茬。
顿了不到半秒，压根就没思考要不要补上这一条，孙娅然对着画面，直接转了最后一句话，来作为对整个男单短节目的总结。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这是我们当年承办北京奥运会时候的口号，更高更快更强的奥林匹克精神，我想，用在这里依然很合适。为勇于挑战的奥运健儿们加油助威！”
这话也顺便是提醒大家，下一届冬奥是在我们家哦我们家哦！
沐修竹在后台等自己的成绩，他比完了以后还有几个人没开始，像是Morton He等等。
从暂时第一到后面的第二、第三，他以为自己会慢慢挪出去，结果最后确实是挪动了位置，就是吧，一直没出去。
等着等着，沐修竹就瞪大了眼睛。
第三，短节目第三。
他第三了！！！
这是一个说优势也有，说劣势也确实是这样，的尴尬名次。
拼一把说不过可以到第一第二，很大可能只要稳住就能第三。
如果后面有人自由滑发挥得好，也或许会把沐修竹挤下去。
赛场上从来不缺奋起直追的剧本，丛澜从第四追到过第一，沐修竹也从第六追到过第一。
不是所有人都会跟他们一样，但绝对不会没有人做到这样的奇迹。
于谨紧张得直蹦跶，在原地转着圈地小蹦，看得茱迪眼睛都疼了。
“行行好，实在不行你出去跑两圈吧？刚好外面温度低，你也消耗消耗多余的能量。”茱迪热心建议。
于谨：“我焦躁。”
茱迪：“看出来了，有眼的人都能看到。”
于谨：“我不能让小沐看见我这样。”
茱迪：“他马上就来了，你先憋憋，别蹦了。”
于谨：“我得找个什么转移注意力。”
茱迪：“找找找，赶紧的！”
记者迟敬涵在外面跟同事一起等沐修竹出来，混采区有不少的人。
“这一届的花滑参赛选手是真的优秀啊！”
“是啊是啊，没想到成绩会这么好。”
男单方面沐修竹也是夺冠人选，有三种四周跳的人都在夺冠之列。
况且，他的4Lz一出，尽管这个赛季没有太高的成功率，可这个跳跃分值太高了，很有优势的。
前几日的团体赛上，沐修竹的表现也可圈可点，当即就被许多人认为他也是有可能站上领奖台的。
第一的话够呛，竞争对手过于强劲，但前三说不定是可以的。
国内冰迷很想要一个男单的前三，主要是这件事目前还没有人做到。最好成绩是索契冬奥，楼翎第四，易儒第七，两人直接打破了兔子们的最好男单成绩。
冰迷很需要一枚奖牌，哪怕是铜牌。
江乐心兴奋地坐在观众区，她来看沐修竹是因为真的喜欢。或者说，很多关注丛澜的人在见到沐修竹的时候，很难不捎带着喜欢上这位师弟。
一开始他的技术确实有不少问题，错刃、歪轴、艺术欠佳，但跟于谨学了两年左右，错刃的问题基本没在犯过，还接连出了高难度连跳和4Lz，成绩也稳扎稳打，节目的好看程度up up，让人惊喜。
有不足，但也有进步。
这可不就是养成系吗！
丛澜是冠军养成系，一出现就接近完成体，追她的冰迷就是想看看人体极限在哪里，花滑之神能神成什么模样。
沐修竹不一样，他成绩起伏中带着稳定与积极向上，能让人欣慰地看到孩子的努力和成长，每一枚奖牌都是值得大家欢呼的，哪怕不是金牌。
江乐心：“对哦，换教练到现在也就是两年多而已……哦好像已经三年了。三年脱胎换骨啊！”
2014年的JGPF后，可怜巴巴不敢吃泡面的沐修竹，已经成为了一个能坐在冬奥green house里蹲自己最终排名的小将了。
第二日，心态大崩的Morton He在自由滑的表现也一般，四个四周跳跳得稀烂，要不是裁判挽尊连GOE都加不了，3A缺了四分之一周，跳接旋转的时候连姿态都没稳住就更改了第二种旋转。
处处都能见到一股“老子不想滑了”的气息，让观众生厌。
志腾俊夫倒是还好，认认真真比赛，照旧的过度pre，他发育关到了以后体重略微有些增长，早先靠着转速来拼四周，现在也不是特别行了。
前后也不过是大半年而已，情形就变得很不一样了。
沐修竹还是没clean他的自由滑，但他做到了不弱于团体赛的表现。
结束之后整个人跪在了冰上，他累得直喘气。
有很多声音自周围传来，欢呼，呐喊，那是观众为他而绽放的情绪。
在此刻，他们所为的只有他。
沐修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师姐说赛场是很美好的。
赛场真的很美好，他是焦点，是万众瞩目的中心，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一举一动都会被无数人关注，每一个跳跃都能揪住观众的心，他们为其担心，也会在好好落冰的那一刻发出由衷的祝福。
纯粹到极致的情感，甘甜清冽，如山间新泉。
沐修竹轻轻地拍了拍冰面，笑着看向冰层下方的油漆。
很大的一个logo，他看不全，但是他知道整体的模样。
“谢谢！”他起身，认真地向着四面看台致谢。
动作彬彬有礼，带着少年的朝气，细窄的身体数次旋转，最后叉着腰，滑出了冰面。
冰童在捡拾礼物，沐修竹在等待他的分数。
而后，他坐进了属于男单排名前三的实时等候屋，紫色装饰的green house里，沐修竹一坐就到了最后。
平昌男单第三，他创下了中国男单新的纪录。

第356章 冰舞十六
沐修竹在小绿屋里哭成了傻子。
比他拿到了JGPF金牌的那天哭得都大, 比他拿到了COC的金牌时都要激动。
是的，第三，一枚铜牌。
仅仅是一枚铜牌罢了, 但这是他努力多年的回馈，像是在说, 孩子, 你做到了。
于谨在场外等着沐修竹, 他感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太……”
太意外了？
太好了？
还是, 太骄傲了？
并不算意外。
按照沐修竹最近两年的情况, 他的前景是非常好的。而且沐修竹有丛澜没有的一点，那就是他是男的。
这话好像是个废话，但却是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尚未发育的沐修竹, 他现在肌肉含量不高, 力量未曾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现在的跳跃依靠的是舍掉一定的高远度来实现四周, 并提高转速, 来确保跳跃的成功率。
这也是大多数女单在练习的技术方式。
但就成年男单来说，沐修竹面对着他们是不占优势的。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一个力量感十足的跳跃是非常漂亮的, 也是加分很高的。
沐修竹现在受身材影响很大, 他的跳跃高飘远, 不缺力量感，但不稳定, 也没有那么高的成功率。
他很需要有更多的肌肉。
男单的发育关好过, 除非他一口气长到一米八以上, 或者骨架迅速扩大，否则, 沐修竹一定会受益于发育带来的影响。
女单的发育期在长胖、三围、激素导致的身体变化，这些对女单都是拖后腿的。
就性别差异而言，男单在花滑上的发展要更明朗。
每年都有成百上千的女单选手困扰于发育关的影响，从而不得不退役。
练习花滑的人太多了，从Novice到Jr到Sr，每一次升组都是一个坎，每一年每一个赛季都是一个挑战。
但因发育关而退役的男单，并不多，十个女单对应的可能只有一两个。
孙娅然现在反复重复着的“未来可期”并不是一句空话，有着于谨的教导和整个花滑部团队的协作，无大伤、强跳跃的沐修竹，未来真的很宽广。
有人在遗憾，觉得如果表现得更好一些，clean了两套节目，说不准这次的第一就是沐修竹了。
但竞技场上没有如果。
这也是为什么，竞技体育总是能吸引人沉浸其中。
丛澜：“小沐你是最棒的！！！”
褚晓彤：“对！我们小沐就是最棒的！”
声音混到了其他观众的呐喊中，后台里坐着的沐修竹听不见，但他能感受得到。
此刻，全场都在为他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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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修竹走上冰场的时候，脚下都是抖的。
以前上场比赛发抖，是害怕。
现在，他是高兴。
小时候很喜欢这块冰，东北的冬天太长了，随处都有野冰可以玩，就连路上都能打个出溜滑。
他豆丁大小那会儿，在哈尔滨跟人玩拉雪橇，还去穿短道的冰鞋，跟着冰场浇冰的大桶来回蹿，冻得鼻子发红都不想回家。
爸妈给他找了教练，是一个很好的大姨，会做好吃的，就是教课不太行，跳跃马马虎虎。
但沐修竹练出来了。
他一年就出了各种两周，2A出来的时候姓曹的刚巧来看学员，就点名要了他，之后就将他带到了省队里。
十岁出了五种三周跳，十二岁的时候出了3A和4T，四周跳是跟着3A同一时期出来的，只是当时有着踩刃和转速快、跳跃不稳的毛病。
姓曹的笃定他能行，所以逼着沐修竹练高难度跳跃，忽视了他在滑行和表演上的不足，连体力训练都被搁置了。
唯一有的大伤也是在训练期间出来的。
那一阵子，沐修竹一度灰暗到自卑，觉得自己在花滑上兴许没有大家说得那么厉害，什么十二岁的天才，男单的丛澜，都是假话。
高昂的音乐中，沐修竹舒展了双臂，他脖子上青筋耸动，眼眶了含着未曾消退的热泪。
吸了吸鼻子，沐修竹再次认真地向着四面观众致谢。
他不是男单的丛澜，他也不是什么废物。
他是沐修竹，是丛澜的师弟，是喜欢花滑的人。
一直都喜欢，特别喜欢。
沐修竹跳上了第三的领奖台，背影小巧，拉远的时候去看压根就分不出来这到底是个男单。
他活泼地在台子上蹦跶着，转向了前方，看着对面围栏后的于谨，笑着跟教练呲牙。
于谨：“傻子。”
傻子的教练鼓掌鼓到手都疼了，却还是不想停下。
男单的第三名，开心到成为了这个场地里最兴奋的人。
沐修竹结束颁花仪式后，下场绕行，再拍照，等出了冰场的挡板就跑去找到了于谨。
“给你！”沐修竹看向于谨。
因为穿着冰鞋冰刀，直接拔高了十厘米，原本只有一米六的沐修竹也可以微微仰着头去看于谨了。
“谢谢教练，”他将手里的白老虎吉祥物塞到了于谨怀里，“谢谢教练。”
重复了一次，是沐修竹不知道要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
太感谢了，因为有于谨，他才能在Jr时期抓住机会更正技术，得到科学系统的训练，减少伤病，树立信心，选择更适合自己的曲目。
他才能站到这个冬奥赛场，拿到团体金，拿到个人铜。
就连爸妈见到他，都会说比以前开朗了，孩子笑容多了。
一个好教练真的太重要了！
有一个好的花滑环境，也太重要了！
于谨摸了两把吉祥物：“哎呀这孩子这么客气，不用不用！”
沐修竹腼腆地笑着：“我还有一个。”
于谨：“对吼！”
还有个团体的。
台子上，丛澜喊累了，坐在那里回回神。
她看着大屏幕上有拍沐修竹的镜头，看了两眼后，蓦地笑了笑。
褚晓彤好奇询问：“怎么了？”
丛澜：“小沐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褚晓彤：“诶？什么恶气？”
大屏幕上的沐修竹锐在于谨面前笑得很温和，看上去很是乖巧，但终究从低眉的刹那泄露了一丝锐气。
有人诋毁过沐修竹，有人骂过他不配成为于谨的第一个男单徒弟，有姓曹的诅咒于谨倒霉沐修竹断腿骂沐修竹没有良心……
其实小沐什么都知道。
老师、家长、教练、心理教练，他们说，你要看好的一面，不要关注坏的言论。
但怎么可能看不到呢？
人都有沮丧的时候，也有心里不舒服的时候，“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说的不就是尖锐恶意所带来的伤害吗？
沐修竹很想证明，于谨选择他没有错，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教练。
因为那段时间他在训练过后的深夜里，于手机上见到了太多不看好他的内容。
也许里面有人只是出于客观进行的探讨，看在沐修竹眼里，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否定。
沐修竹跟褚晓彤心态脆弱的原因不一样。
褚晓彤曾经心态崩到不行，临战怯场，是她在刚进入Jr的两年还没有成为一个坚强的人，就已经被整个队伍寄予了厚望。
在这样的日子里她逐渐被压垮，每一次训练状态不好、比赛成绩不佳，都是累积到她肩上的稻草。
冰迷们恨铁不成钢，却忽略了一点——褚晓彤那个时候也才13岁，也只是一个刚上初中没多久的女生。
13岁，放在普通人身上，连站上讲台面对着三十多个同班同学，都会紧张的吧？
而她已经在被人算着日子，等两年后升组后拿更好的成绩了。
最终的崩溃也正好是15岁升组。
褚晓彤抗拒中带着惶恐，就这么的越来越严重，不是丁教练的劝解就能消弭的，也不是她胆小不能扛事，是她真的年岁太小了。
在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就被人带到了国家队，领到了所有人跟前，说，你看，这就是我们女单断代后的新未来。
是以，丛澜出现了以后，她的3A让褚晓彤看见了“新未来”，无形之中就已经卸掉了一半的担子。
这些轻松让褚晓彤变得越来越好，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每一天起床都在接近丛澜升组的日子，期盼、渴望，这跟褚晓彤当年是不一样的。
当然，队内请来了心理医生，丁教练和整个团队的耐心开导，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可以说，褚晓彤是在不该承受重担的年纪里被迫接受了所有人的目光，又在几乎绝望之际见到了丛澜，从浓厚深沉的环境里找到了属于她的喘息缝隙，并来到了裂隙之后的广阔天地。
这是褚晓彤的心态不稳。
沐修竹不一样，他十岁就被所有人夸奖必成大器了。
可在之后遇到了姓曹的，被奇货可居似的带到了省队，又被严苛但没有科学系统地训练，教练对他并不好，每一次的失误都会发脾气，体育生被体罚再正常不过了，队内随随便便都有人被罚跑加练。
训练里摔倒就是错，状态不佳就是错，队内竞争没赢也是错，赛场摔了没拿第一更是大错。
错误过后就是加训。
因此，沐修竹害怕教练，害怕上冰训练，害怕上冰比赛。
他的心态不稳就来自于这份害怕。
但沐修竹是很喜欢很喜欢花滑的，就跟褚晓彤最初一样，他们都是因为喜欢花滑，才坚持训练到如今的。
“谢谢教练当初收我，也谢谢师姐当初愿意收我。”他嗫喏着，说出了一直都特别想说的话。
于谨摸摸他的脑袋：“教练也谢谢你，不怕辛苦，勤奋训练，勇于争先。”
他不缺勇敢，只是缺一份认可。
张简方赶走了前教练，丛澜接纳他成为了师弟，于谨带着他一步步变得更好。
一步步，都在告诉沐修竹，你是很好的运动员，你做得很棒，你能行。
沐修竹：“嗯！”
这枚铜牌，实在是太好了！
“我会加油的！北京冬奥上我一定会做得更好！”沐修竹信誓旦旦。
于谨：“好！”
&#183;
沐修竹站上领奖台是一件特别让人骄傲的事情，张简方高兴坏了。
花滑来这边要比赛之前，他非常的紧张，怕团体赛拿不到第三，怕双人无法如愿，也怕女单出了差错。
但每一场比赛，都告诉他，你可以相信这群孩子。
这次来的三个人里，沐修竹是年纪最小的，说是被人看好，实际上大家都知道第一次来冬奥的人基本都是来感受氛围，等第二次再认真夺奖牌。
张简方以为他也是这样。
“就是可惜了楼翎易儒。”祁寻春有点难过。
楼翎要比他们两个人都大，他不算是格外有天赋的那种，出四周跳全靠苦练，滑行和演绎上有特长，但跳跃只能说一般。
跟沐修竹一比，就更差劲了。
也因此，这些年他训练量一直很大，导致伤病极多，这两年更是365天没个好的时候。
易儒则是在发育期后伤了一次，丢了技术，又找了回来的。他的发育关不难过，但“不难”不等于“无影响”。
抽条长高让他在跳跃上变得更难，肌肉的增多使得他柔韧性变差，旋转就有些力不从心。
两个人这次的比赛成绩不好，楼翎第九，易儒第七。
比索契那一年要差，但好像也不是没有预料的，竞技体育不论是何项目，巅峰期总是就那么一两年，之后就要用更多的努力去避免竞技能力下滑。
张简方：“男单太卷了。”
当自由滑没有三到四个四周、短节目失误一个跳跃就直接上不了领奖台，便预示着clean的重要性。
有多个四周跳的男单比赛里，clean又是那么的罕见。
这似乎是一道无解难题。
祁寻春：“好像这里总是，kiss，cry。”
有人笑，有人哭，繁花总是伴着泪水。
&#183;
索契的时候参加冰舞的是韩宛曾绍唯，两人现在一个考裁判、一个当教练去了。
那一年他们没有杀进自由舞，止步于短舞蹈，遗憾地离开了他们的最后舞台。
今年秦芷贺舒扬的目标不算高，大家对他们的期待是“进入自由舞名单”。
双人22参赛前16进自由滑，冰舞与它也差不多，24人参赛20人晋级后半程。
就概率来讲，秦芷贺舒扬的赢面还是很大的。
丛澜跟沐修竹坐在一起，旁边是安凝思，下面坐着个褚晓彤与她对象。
鄢珈跃：“我看不懂冰舞，觉得都挺好啊没有失误，为什么有人分数能那么高和那么低？”
褚晓彤：“你就能看见吃。”
鄢珈跃：“我还能看见你的3A。”
褚晓彤满意了：“这就够了。”
鄢珈跃：“咦。”
丛澜在后面笑。
褚晓彤也不是不给他解释，抓着鄢珈跃的手顺便虐狗（旁边这群单身狗）：“冰舞没有跳跃但是有很多复杂的托举和步伐，扣分点也特别的多。我们的人是基础打得不好，秦芷他俩还算不错了，青少年组的时候就送到国外去训练，改起来麻烦，终究比不上国外那群一早就精英训练的。”
鄢珈跃：“我看他们托举也很好看啊！”
褚晓彤：“不是这样的，你外行人你看不懂。”
鄢珈跃：“哎哎哎这怎么还急了呢！”
丛澜接茬：“都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了，除了一些明显的大失误以外，冰舞这边很多扣分都是观众看不出来的。一个曲目下来要二十多种步伐，别说看客了，就是冰舞选手自己，都没办法保证一定会正确，而且冰舞特别吃基础，很多选手的基础是没有那么好的。”
鄢珈跃扭头：“你也不行吗？你滑行超好！”
丛澜：“你没发现冰舞和我们其他三个项目的冰刀都不一样的吗？”
褚晓彤凉凉地道：“是啊，你没发现吗？”
鄢珈跃望天：“没有。”
褚晓彤：“所以你以后不要再跟我叨叨什么紫管橙管蓝管黑管的区别，老娘也不知道你们短道的刀有什么区别。”
鄢珈跃：“蓝管轻盈，灵活度高。橙管相对重一点，很稳，我用的就是这个，对短距离来说比较合适。黑管就比较具备普适性，小孩子训练啊大家练习啊接触的都是这个。至于紫管，我们的国产……哎你不要不听嘛！”
褚晓彤捂住了耳朵：“好啰嗦一二师兄！”
鄢珈跃还是看不懂冰舞，但是他知道了，这是一个看上去简单，实则很难的项目。
秦芷贺舒扬与顶尖的两组选手相比，差距很大很大，有丛澜与王萱苏芯她们的差距那么大。
可两个人的节目里，透着决绝的认真。
是看到了以后就知晓他们的紧张，明白两人的付出，也能真切地感受到他们的节目所想传达出来的情感。
冰舞的艺术感染力，可以说是四个项目里最强的，它本身就带着“舞蹈”，节目的丰富程度也是最高的。
齐妍在直播平台的解说里狠狠地夸了夸秦芷贺舒扬。
“我们的冰舞起步真的很难，亚洲冰舞在世界上都不入流，我当初也在想，我们就真的做不到了么？是花滑排斥亚洲人吗？不是的，是我们缺乏了什么。”
亚裔运动员在花滑可一直有一席之地的啊！
齐妍：“我知道大家觉得冰舞的进展慢，不像单双人那么出成绩，但请大家相信，运动员们是非常非常努力的，不是有些人说的拿着钱出国外训实则开party。”
冰舞花的钱很多，有人算过账，单单是培训费都有两千多万了，还没加其他的。
运动员在训练之余会有放松的活动，秦芷他们也给一起训练的运动员们过生日、出去逛街买东西，会晒到SNS上，就被造谣不好好训练，出国净是玩了，天天开party。
几个冰舞组合看到这些内容了以后都气哭了。
【但他们成绩不好是事实啊】
【这钱花给猪，猪都能上树了】
【没看出来哪里难，比男单女单的四周跳还难吗？】
依然有人不听人话，说出来的句子都带刀带刺的。
齐妍没看评论区，不然她能跳起来跟屏幕对骂。
她不是想诉苦，用这些为冰舞组合开脱，她只是在说出实情而已，也并没有撇开运动员的责任。
得益于团体发挥，拿到了一枚金牌的秦芷贺舒扬，可谓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
冰舞的金牌哎，能写进兔子瓜队的历史了！
哪怕他们就此摆烂，单项赛随便比比，也是可以的，因为他们的名字后面自此就带着一块ogg了！
但他们没有。
短舞蹈谨慎筹备，自由舞热烈灿烂，两人站在冰场中央，给出姿势时对视的那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都可以见到对方的坚定。
是不可能有奖牌，那又如何？这是他们的舞台，在这简短的时间里，冰面就是他们的一切。
【我不想听你的话：我真的太喜欢今年的冬奥比赛了，不说其他国家的选手，只说我们瓜队，从双人到男单到冰舞，每一场比赛都酣畅淋漓，能让我们见识到运动员们的拼搏奋进，我永远折服于他们的无畏与勇敢。】
惊涛拍岸，一望无际的海面，那艘小船毅然决然地迎着朝阳，奔向海的深处。
冰舞顺利进入了自由舞，并在之后的比赛里拿到了总排名第16的成绩。
不高，但也不低。
“我们冰舞的新记录。”齐妍鼓掌的时候说着，“也会是在未来被打破的记录。”
说不定，小船有朝一日会成为巨轮呢？

第357章 女单的赛前
冰舞比完的这一天是2月20日, 周二，阴历正月初五。
丛澜他们没急着走，留在了场地里等着看六点之后开始的短道比赛。
昨天鄢珈跃来看了冰舞的短舞蹈, 今天的自由舞他没来。
因为昨天短道没比赛，今天有女子1000米、男子500米, 和女子接力3000米。
祁寻春让林悦来找人, 说最好不要看, 其他人就算了, 女单的这仨还是去找个地方待着吧。
“看训练视频也行, 自己溜达溜达也可以，就是别在这里看短道。”林悦老实地复述着祁寻春的话。
褚晓彤：“？？？”
梅山雁：“为什么哦？”
丛澜掏出来了她带的小旗子：“可能是怕我们气死吧。”
林悦：“对，是这样的。”
为什么会气死呢？
因为在最初的最初, 2月13日腊月二十八那一天, 短道刚开始比赛的日子里, 三十分钟, 平昌裁判直接判罚了四个中国运动员, 全部被取消了接下来的参赛资格。
丛澜他们那一天没什么事情做，在冬奥村里跑了个一千五，主要是太生气了, 怕出去跟韩国的人打起来, 先消耗一下精力。
褚晓彤：“别让我回忆, 我不想揍人。”
短道判罚很正常，激烈的运动中会出现各种意外, 有些是有意的, 有些是无意的。
她们生气的原因是, 好不要脸的恶意判罚，在他们的人没有违规的情况下就这么一个个地被罚下了场, 冰迷不是只有花滑冰迷，短道那边也是有很多冰迷的，一群人杀去ISU的官号下面用英语骂了一天。
都说这是平昌冬奥会上最黑暗的一天。
“韩国短道速滑以前占着统治地位，现在被打破了，可不就得猴急个不行吗？”林悦说道，“不要跟傻x论长短。”
褚晓彤痛苦捂脸：“今天不会又闹什么幺蛾子吧？”
丛澜迟疑：“……女子一千和男子五百是预赛，今天不带决赛，应该没有吧？”
褚晓彤：“可是女接今天要比决赛的啊！”
丛澜呢喃：“那我就想起来我亲爱的邵雪姐姐了……”
倒霉姐姐去年世锦赛被人铲下了冰，最后是担架下的冰场，还影响到了她的下一个赛季，今年没来冬奥。
短道的国家队不是一直就那么几个人的，日常运动员都在省队训练，等赛前才会召集起来一起练习，从新赛季的分站赛开始配合，一直到赛季末才成完全体。
邵雪这个冬奥结束之后，新赛季还不知道能不能再去国家队，她伤势太重了，休养一年养伤，竞技水准是会受到影响的。
林悦：“那姐妹们，先走吧？趁着还没开始？”
丛澜：“可是我还是想看看……”
林悦：“你们明天比赛，早点睡觉，乖。”
女单的短节目和自由滑之间是隔开一天的，22日要决出短道的三枚金牌，这一天时间都给短道了。
两个项目一个场地的弊端就在这里，大家的赛程是紧凑的。
丛澜打商量：“我看一场就走？”
褚晓彤：“就一场就一场！她们AB组什么的比赛多，我就看一小会儿！”
林悦：“那你们也等不到我们的人出来比啊！回去休息吧，等结果就行。”
“啊……那行吧。”
双人男单的几个继续待着，女单三人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观众席。
也是为了她们三个人好，祁寻春尽管对韩国短道的黑手有所估测，但真没想到他们能这么黑！
舒傲白憋了八百年的脏话终于在女接决赛的时候憋不住了。
“草他大爷的有病吧？！4个比赛日判了我们8个出局，申诉还他大爷的不搭理，一到决赛裁判就瞎眼是吗？花滑的打分都比不上你们这判罚违规！”
女接3000米黑到让人窒息，韩国队交接失误没有完成，摔倒影响了加拿大队，谁都知道这情况要是中国队第一了，结果四个人在场边等裁判宣布成绩，只等到了判罚犯规取消成绩的结果。
四个人当场就懵了。
舒傲白骂出了口，她是花滑新科冠军，本该是引人注目的，但此时没有人注意到她。
因为场地里的中国观众全都在骂，沸反盈天，几乎要将场馆的天花板给掀开了。
花滑队来看比赛的十来个人全都在骂，东北话骂人一套一套的，但完全不解恨。
都是一起训练的，场馆都挨着，体能训练更是直接在一个场地上。下面冰上的那几个人全是他们熟悉的朋友。
看着四个人哭着离开，舒傲白快难受死了。
比她被裁判打低分的时候都难受。
“短道规则怎么回事？黑成这样没人管吗？这个裁判是花滑裁判二次就业的吗？”安凝思气得不行。
俞寒阴沉着脸，坐在一边气势低沉，跟个快要爆发的火山似的。
短道的教练领队去找ISU申诉，但显而易见，之前的比赛里被黑的判罚没有取消，今日韩国更是铁了心不想做人，在平昌就没有能看见的光亮。
张简方本来还在为三个项目的成绩高兴，听闻了这个噩耗，也气得直接骂人。
“没天理了没天理了没天理了。”他原地乱转，胳膊都是抖的。
鄢珈跃在场边攥紧了毛巾。
技不如人没进500米决赛，他认。
但女接决赛的判罚，他不认。
这边乱糟糟一团，张简方跟着短道的人去找ISU申诉处，在那里就差拍桌子了，对方说会再复核，没给准话，他们没办法只能暂时离开。
晚上舒傲白他们回去宿舍，也没敢跟女单的几个人说比赛的情况。
好在他们为了躲丛澜三人都回去得比较晚，到了之后她们已经睡下了。
“感觉澜澜要是知道的话，能气得4Lo都炫出来。”舒傲白道。
安凝思：“然后落冰的时候砸裁判脸上？”
舒傲白：“那我得给她冰刀磨成锋利的一条刃，不能这么钝。”
冰舞在下午取得的好成绩所带来的开心，就这么地被短道裁判一扫而空了。
舒傲白他们比完赛的人比较轻松，没有事情做，训练场也是爱去不去的，就干脆上网冲浪操着小号跟大家一起骂平昌了。
我拿金牌跟我骂这个冬奥有什么关系吗？
我的金牌是靠我实力得到的，又不是靠裁判大发慈悲平昌主办方给我开后门。
那我有什么不好意思骂的啊？
深夜里，舒傲白鏖战到凌晨一点，且越骂越精神。
“真可惜，教练不让我用大号。”舒傲白嫌弃。
算了，不让我骂，我还不能阴阳怪气了吗？
转发了一条中国滑冰协会的短道判罚气愤发言，同时写了一句“能让好好比赛吗”，置顶的一条微博还是“2018平昌花样滑冰双人冠军”的专属图标，紧跟着，就是这么一个内容。
评论区迅速热闹了起来。
有呜呜呜谢谢舒傲白说话的，有一起难受的，有更多人毫不客气骂出口的。
舒傲白没忍住，给好些人点了赞。
没有睡觉的还有安凝思他们，见状也来这里点了赞。
第二日清晨，其余人还没起来，丛澜拎着行李箱出门，等电梯的时候问了一句昨天女接赢了吗第几名啊？
没收到回复。
丛澜扭头：“啊？”
于谨：“啊？”
林悦：“啊？什么？”
丛澜：“？？？”
跟我装？
&#183;
赛前OP的时候，现场的媒体发现丛澜练得很猛。
属于那种跳接燕式想在落冰的时候把谁砸死，3A腾空的刹那想用冰刀炫人家脸上，轻盈还是轻盈的，她动作一直挺好看，但就这个气势里带着的情感，跟这个赛季的《风暴》风格有点冲。
真要说的话，更像是2015赛季节目刚露面那会儿，走的不是温暖风，而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强刚风。
于谨在场边都看呆了。
林悦和陈嘉年在后面交头接耳。
“澜澜这杀气，这么远我都打哆嗦。”
“别说了我腿都在抖。”
于谨刚想提醒丛澜，就见滑过来找卫生纸擤鼻涕的丛澜先说了一句对不起。
无奈，于谨叹气：“情绪要稳住，你太外放了。”
丛澜闭眼，深呼吸。
第一次没压住，又过了半分钟，才勉强恢复了平静。
“刚看了昨天的短道结果，有点生气。”她坦言，“没刹住。”
于谨：“感觉到了，都不用给你武器，你一抬腿就能直接拿冰刀削人。”
丛澜：“……这么明显啊？”
于谨：“没事，你还有一点时间来调整自己。《风暴》带上这么一点风格也挺好看的，你等会儿合乐的时候可以再试试。”
丛澜这份情绪外露的同时，技术倒是没有太受影响，不是那种一下子就崩了、跳不好了。
她只是气势凛冽得就像是一把没有鞘的剑，寒光四射，注目者皆被伤了眼睛。
好在《风暴》本身就是个锐意进取的主题，多了这么一点气势，没有削弱，反而刚好。
茱迪：“但跟你这个赛季的主题就有点不太配合了。”
她对这方面的把握比于谨强，也时刻地盯着丛澜的曲目表现力。
一道尖锐的冰棱，它与湖面上的冰层一样是冰，可它的形态是异样的。
茱迪：“不是不能融进去，但你得试试，怎么更好的融进去。”
《风暴》的第一个赛季，主题表达是日渐丰满的。
重启曲目的这个赛季，主题也是在大方向不变的情况下，一场一场的赛季下来，变得更加丰富有层级。
茱迪明言：“如果赛前你做不到的话，澜澜，我们要把情绪调整到全锦赛的时候。”
《风暴》已经臻于完美了，全锦赛上WINGS甚至给出了40分的P，看过这场的观众都在说，丛澜最好的短节目是一场国内赛。
没有人反对，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张简方提供的场地半点不输国际赛规模，反而会超越ISU的赛事，国内赞助商财大气粗又是跟官方合作，从硬件设施到章程规范，处处都做得特别好。
现在国内赛是要比国际赛赚钱的，一场COC的盈利连全锦赛的一半都不到，后者不论赞助费用和版权费，只说国家队的周边衍生，在赛场卖得就已经数倍于门票总额了。
取之于冰迷，用之于比赛，场馆布置高大上，拍出来的碟子也是直接出了蓝光碟，预售完毕就等冬奥比完年后发货了。
丛澜点头：“我知道了。”
茱迪明白，她的意思是她会在赛前融合好的。
气愤也是一种力量。
褚晓彤也是，她的短节目《我用所有报答爱》，本来是一曲如泣如诉的婉转歌曲，这个赛季的情感表达上也趋向温柔委婉。
但就在合乐过后，褚晓彤突然觉得，不该这样。
孙娅然评价，褚晓彤的《我用所有报答爱》是对她整个花滑生涯的总结，是怀念过往和期待未来，温婉中带着她的坚韧，就像是蒲苇，看着柔弱，实则韧性十足。
丛澜和褚晓彤曾经被冰迷称作3A双子星，随着丛澜的成绩越发辉煌，褚晓彤的冰迷担心招骂就很少会提“双子星”三字了。
她们知道当初说这个，也是因为3A的存在。
但双子星，本来就是在论述旗鼓相当的两人时才会给出的称号，以前说说也就算了，现在再提就有点自不量力。
她们不想让褚晓彤遭受无谓的嘲讽。
今年丛澜重启《风暴》，褚晓彤改了曲目选择《我用所有报答爱》，两人的节目主题都是人生。
区别在于，丛澜是穿越暴风雨，追风逐日，找寻自己的那抹三尺青锋；
褚晓彤是写在冰上的离别，回溯过往，展望未来，以热血和留恋谱写人生无声之曲。
就像是两人的考斯滕，一个黑金，一个白色清洒蓝紫，浓郁到穿破阴诡的碎裂金色，洁白到忆起年少时的初心。
虽然不是为了搭配才选的曲目、定的主题，但给观众的感觉就是，她们两个人的短节目合该是一起的。
《风暴》加上《我用所有报答爱》，是女单曲目里实实在在的“双子星”。
意料之外的合拍，不论是谁先出场，后者都可以与前者衔接。
丛澜气愤的时候，褚晓彤也在生气。
茱迪提醒了丛澜，也不会忽略褚晓彤。
褚晓彤合乐过后，知道了为什么茱迪会说，你可以尝试着多加一些情感进去。
“要加什么呢？”
纯然的气愤，是不行的。
那该是什么？
褚晓彤陷入了沉思，丁教练没有催促她，就那么地在挡板外面站着，静静地看着她。
转身蹲在了挡板下面，背靠着，褚晓彤观察这组选手的训练。
她的OP机会已经过了，要改的话时间很急，而且也已经没有了上冰合乐的机会，只能改好了在赛场一次成型。
不要急，褚晓彤告诉自己，不要急，你可以的。
另一边的丛澜在跳1A，她也在找要如何将新的内容放到节目里。
没有人想象得到，就要开始比赛了，马上就是女单的短节目了，这两位世界上顶尖的女单在已经拥有完成体的短节目曲目之后，居然还在思考要怎么精进！
连一起OP的选手都没想到。
于谨轻声与茱迪说道：“你对她们还真是放心。”
茱迪笑着道：“花滑不就该如此吗？”
她看着场地里一左一右的两人，丛澜在慢慢滑行，褚晓彤还在冰面蹲着，视线似乎被一道冰痕吸引住了。
“世界第一与世界第二，怎么会与其余人一样呢？”
茱迪说。

第358章 不屈
昨日抽签, 丛澜的位次是28，褚晓彤在26。
莉莉娅签位是27。
索契那会儿褚晓彤被大鹅的人围攻，这次V、E、娜塔莉都没来, 倒是遗憾错过索契的莉莉娅现今圆梦了，却又变成了被褚晓彤和丛澜包围。
冰迷打趣, 说莉莉娅是来还债的。
莉莉娅也见到了这样的说法, 昨晚上无奈一笑, 今天跟丛澜她们见面的时候, 还上前要了个拥抱, 说是得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但其实，莉莉娅对此没有什么太大的抵触。
她庆幸丛澜在靠后的位置，这样一来, 至少她出场不会那么紧张, 也不会被丛澜的短节目光芒盖了过去。
莉莉娅自信, 她与褚晓彤是一个水平的运动员, 技术也好, 表现力也罢，至少她不是没有一拼之力。
备受关注的四周跳新生代索菲娅&#183;古谢娃在第四组，签位20, 离丛澜她们还挺远的。
女单一共就是30人, 前24进入自由滑, 有夺冠能力的都在后两组了，早上十点, 第一组正式进行六练, 其余四组的选手都在后台调整自己的状态。
观众们进入了比赛的氛围里, 而候场的丛澜和褚晓彤，正在热身区思考自己的短节目。
此时, 前场已经比到了第三组，距离两人出场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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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起身，来到了镜子前面，她戴着的耳机里重复播放着《风暴》的曲子，暴风雪的声音铺天盖地地涌来，几乎要将她的骨髓都冻上。
过刚易折。
丛澜突然想起这句话。
曲矜给她修改了《风暴》，赛季初借着《荣耀》的机会改了一次，一月份在线上联系中又改了一次。
那个时候，白存儒路过，听着曲矜的新编曲，点头之后又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这个世界没有完美的东西”。
曲子也好，编舞也罢，就像是她的3A，过周了就不是3A，少周数也不是3A，她跳不了4A但是不能跳3.5A吗？
是可以的。
那为什么不跳呢？
因为3A，就是三周半啊！
她不断地精进技术，不断地打磨曲目，这没有错，但她将这条路走得越来越窄了。
“我需要，退回来。”丛澜的眼睛发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需要退后一步。”
她跑得太快了，在这个冰面上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已经无暇顾及身边的风景了。
ISU对她的打压，在这些年来让丛澜已然变得习惯。她会生气，但不会像是这次短道速滑一样愤怒。
也会偶尔跟于谨调侃，说，哎呀这个赛季不知道ISU又想搞什么鬼，在等分的KC区不再是最初的“我有多少分啊”，而是“我都做到这么好了，ISU你还能压到什么样子呢”。
会在休赛季看到ISU的官员开大会的时候骂一句真是废物进了垃圾场，嫌弃他们不干正事。
她做得越来越好，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花滑，为了冰迷，为了夺冠，还为了反抗ISU。
丛澜想用自己的技术实力骂ISU：你们做了这么多，瞧，最后不还是要把金牌挂到我的脖子上吗？
是生气，但不多。
温水煮青蛙一样，她被煮了。
就像是鄢珈跃他们在昨日的赛后采访里，女接运动员们哭着说为什么这块冰上不能干干净净的，丛澜也这样想过，所以在WINGS给出了P分40的时候，她第一次哭了。
不是为了分数，是为了干净的冰面。
丛澜扭头，看向了场地里在专注个人的其他运动员们。
如果痛苦是暴风雪，那么，人生处处皆风暴的时候，挑战、护佑、向前，绝望的人生困境里，要怎么去杀出一条路？
人对自然的探险，对自由的追寻，对未知之地的探索，又真的只靠着一往无前，就够了吗？
不是谁都像她一样坚定的。
不是任何时刻都能站起的。
丛澜低声笑了起来：“忍受。”
她缺的，是一点忍受。
不是对ISU的忍受，不是对不公平的忍受，不是这么浅显的忍受。
是置身于世间总有无能为力之时的忍受。
压死骆驼的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人的是无数件小事的积累。
也许是深夜路边用最后一点钱买到的饭翻落在地的崩溃，是挂断了父母小心翼翼询问的电话后凌晨三点都未曾休息的霎那负面情绪，是深陷长期考试准备里的麻木与消耗。
大家不是不勇敢，只是，没有人可以一直勇敢。
“你要跑到终点再哭。”
可是，我跑不过去。
我跑过去的话，又为什么要哭啊？
所以，要怎么跑过去？
跑过去的人，究竟是怎么跑过去的？
于谨看向镜子前站了有两分钟的丛澜，看到她笑的时候，就明白，她知道了。
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了。
15/16赛季的《风暴》是在告诉所有人，她丛澜不惧艰险，会一直挑战下去。逐渐地，她想让大家都有挑战的勇气。
今赛季，她确定重启的两个节目主题都朝着“人生”靠拢的时候，《风暴》有了温暖，冰迷说从中得到了很大的鼓励与支持。
但也有人说，还是太凌厉了，看节目的时候能调动所有的心神去跟丛澜，看完以后只余自卑和无力，觉得振奋只是振奋，没有办法得到更多的东西。
这些言论被讽刺为“吹毛求疵”，也被反驳成为“你就是看不懂表演内核”。
对一个节目的解读向来是充满了个人感受的，几十万人的看法不相同，太正常不过了。
丛澜现在认为自己的短节目不够优秀，并不是说明她以前的表现就不优秀、很差劲了，而是，在不同的时间段里，她想表达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从看山是山，到看山不是山，再到看山是山。
每一个阶段，丛澜都贡献出了无与伦比的演绎，这就是为什么她在全世界都有冰迷，就连热带国家都有。
这也是为什么，花滑从业者们都不得不夸丛澜一句，她是远超满分100的无上限选手。
ISU的100分是“看山是山”，丛澜却早已经到了“看山不是山”的阶段，而现在，她又成为了新的“看山是山”。
“对苦难的忍受。”丛澜轻声地吐出这几个字。
一往无前的同时，不也在忍受吗？
梅山雁的签位是第三组14，丁教练去带她比赛了，后台这边让于谨和茱迪帮忙盯着褚晓彤。
丛澜在想明白这点的同时，后方正在跳陆地1A的褚晓彤，也明白了。
《我用所有报答爱》，这歌高亢而悲情，“一支歌、一场梦、一颗心、一滴泪”，四个角色被四句歌词精准地表述着，在最后说着模糊恩仇，却又一刀两断。
褚晓彤不想跟花滑一刀两断，只是她要跟比赛一刀两断了。
其实这歌的主旨，从歌名上就可以看出来了。
褚晓彤也是一直这样去演绎的，感恩、回忆、悔悟、欣慰……
她的情感是复杂又纠结的，是遗憾又满足的，为自己在花滑中倾覆的时间精力，也为自己十来年的坚持和濒临放弃后的崛起。
因为走到了职业生涯末年，所以她的心态较丛澜、桑莹，更为看开了一些。
对ISU的压分，对冰面的竞争，褚晓彤没有曾经那么执着了，甚至会觉得“就这样吧”。
茱迪为她打磨短节目的时候，夸过褚晓彤演绎时的厚重悲情，认为她将这曲子与自己的人生结合得很好，都是那么的波澜壮阔，虽然是一首关于情爱的歌曲，但透出了褚晓彤的花滑故事，里面的年少轻狂、志得意满、留恋不舍，以及最后的豁达结尾，都是很好的。
这是一首电影的曲子，褚晓彤演绎的却不是电影，而是自己。
她经过这个赛季的几场比赛，逐渐与这块冰面和解了。
选择原谅在这块冰上发生的一切，不公也好，遗憾也罢，总之，都过去了。
“可是，”褚晓彤看向了右侧的丛澜，“太消极了，不是吗？”
丛澜已经在做陆地上的意象练习了，她在一块矩形的地面范围内做着《风暴》的编排，因为没有在冰面的高速滑行，只是在几平米的范围内频繁舞动，显得有点滑稽。
褚晓彤能看出来丛澜已经想明白了，后者知道短节目缺的是什么了，并且在做调整修改。
既然自己也想明白了，为什么不改呢？
没有多一次彩排，这或许有点冒险，可运动员不就是要挑战极限吗？
褚晓彤低头，将薄纱手套轻轻地调整好。
想不明白就算了，但既然已经知道了，就只好让节目变得更好了呀！
&#183;
梅山雁的出场顺序早一些，她的表现较索契时要更稳一点。
孙娅然夸了几句，看到KC出分的时候，也是止不住地笑。
“一套很漂亮的《Secrets》，clean版本的短节目，从3Lz3T到3Lo到2A，跳跃方面梅山雁完成得很漂亮。她下腰鲍步进2A的衔接也做得很好，近些年来我们的女单在曲目演绎上，真的是每一个赛季都在进步。”
方晨当年带她的时候，侧重点是技术难度，因为新改的cop裁判系统还没用多少年，三周跳的GOE改成七折之后，一些东西也随之更改了。
丛澜横空出世，她走到现在，卷了难度，也卷了大家的艺术表现力。
以前凑合能看的，只要四肢随便挥舞一下就能被夸一句用心了，但放到现在，只能说是“肢体僵硬”。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的卓雅&#183;塔蒂亚娜、索菲娅&#183;古谢娃她们会被人嫌弃，说技术不规范就算了，怎么节目还那么的难看。
下腰鲍步进A跳，不是丛澜的专属动作。褚晓彤那会儿就有国外的女单在用，这个动作的难点在与前后的衔接，毕竟有了一个下腰的动作，后续起身接跳跃，重心变化的幅度太大了。
之后，丛澜在3A的进出上做了各种步伐的尝试，队内的很多人也因此学到了不少。
梅山雁的柔韧性不错，她做下腰鲍步的姿态很好看，前后衔接也相对较稳，只是在起身后会多一段滑行，没有像是丛澜那样，衔接的过渡等于无。
至于3A，梅山雁只出过钓竿的，她还不能靠着自己的能力落冰。
但是，技术难度没上去太多，她的艺术表现力上是真的有了很大进步。
现在把索契的节目放在一个画面里对比，就能看出来梅山雁这些年有了多少努力。
孙娅然：“跳跃更稳定了，远度上有一点牺牲，高度是可以的，毕竟进入的步伐难度很高。再者就是她落冰的姿态更美了，空中的跳跃轴控制方面也是有了很大的提升，2A笔直笔直的，这个倾斜度特别的好。”
她说的笔直不是垂直地面，是与冰面的夹角几乎与地球自转轴一样，是倾斜的，在这个角度上没有太大的偏移，一直维持到了落冰。
搭档笑着道：“也是我们女单的特色了，控轴、姿态，这两点在平昌周期里是很明显的。”
【我就说看上去有点丛澜的影子】
【蓝莓控轴是真的漂亮，以前没仔细看其他人，原来瓜队里的成员都学到了吗】
【超好的，比索菲娅在团体赛里那个乱飘的跳跃轴好看！】
【笑死了，人家那是四周跳，四周，可不是这什么2a】
【算过了pre270，落冰差100，也就是个2.97周，笑死，连三周都算不上】
T分40.66（其中BV32.84），P分32.35，短节目得分73.01。
孙娅然：“恭喜梅山雁！得到了自己的最佳成绩！这次的冬奥会上，我发现很多选手的成绩都特别的漂亮！”
是这样的。
团体赛的各种SB、PB，到丛澜的WR，占比太高了，前面男单和双人比赛的时候，也是各种PB。
就连冰舞的前一二也刷新了世界纪录，而秦芷贺舒扬更是，成绩刷新了PB不说，排名也是中国队有史以来最好的。
【因为冬奥打分比较宽松呀】
【感觉裁判就是一波有一波的风格】
【宽松也得看是对谁的宽松】
【那我这不就想起来索契女单了】
【笑死了，索契女单的裁判从T到J，赛后被查了个遍，一多半的人都被判定有问题，禁赛了】
梅山雁早于丛澜出名，她参加过东北省份内部的Novice组别比赛，也参加了国内赛里的少儿组比赛，这才跟秋翠一样，被方晨找到的。
当年是被当成褚晓彤下一代接班人培养的，但她刚冒头，被冰迷知道还不足半年，丛澜就出现了。
与丛澜同代，是一件可以说是悲哀的事情。
外国选手倒也罢了，内部自己人总是能见到她训练情况的。索契冬奥赛季的15岁的4T，冬奥上的冷不丁的15岁半的4S，人们见到丛澜的跳跃时，基本上已经算是她的跳跃完成式了。
但梅山雁她们不一样。
梅山雁见到的，是13岁的3A3T，是14岁的4T和4S。从训练时的摔打，到最后的正常落冰，再到不断地精进。
她知道这整个过程，于是感触也就会更深。
如果是一些心眼小的、想法歪的运动员，在这样的氛围下，不是自己发疯，就是表面恭维背地里损害丛澜名声——丛澜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
这样的人会变得汲汲营营，也会中断自己的花滑生涯，因为她们也就止步于此了。
幸好，梅山雁不是。
方晨带她的时候会埋怨两句，若当初丛澜选择的不是于谨而是她自己就好了，这时会让梅山雁有些难过。
大部分是出于无意识的感叹，也并不是刻意。就连国外的教练，也会遗憾丛澜不是他们的学生。
梅山雁与秋翠也会私下聊天，说一些技术上的难题，聊一些训练里的难事和不满。
后来跟了丁教练，他带褚晓彤太久了，也因此，丁教练对学生的心理问题，要更敏感一些。
接手了梅山雁，他发现孩子对队内的情感比较复杂，一方面羡慕敬佩丛澜，一方面又带着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自卑，这也使得梅山雁的技术在发育期来临前就有些退步，发育期前期则是迅速被反映到了明面上。
丁教练针对她，找于谨等人做了新的训练计划，恰好张简方在这个时候请来了心理医生，第二年更是直接设置了心理教练一职。
运动员的心理问题是老生常谈的困扰，真的跟张简方似的，专门设立教练一职，却是很少。
他们一般都让技术教练主动把握，却忘记了，教练也大多是从运动员升上来的，他们的文化水平并不高。
经验在一些方面是有用的，但知识总结，是另一种有效手段。
梅山雁的3Lz3T出来了，尝试3A也上了，她的技术难度不是队内最出彩的，也被丛澜和褚晓彤的光芒遮盖了，但她可以说，相比曾经，平昌周期就是新生。
“谢谢教练！”看到了自己的成绩，梅山雁猛地抱住了丁教练，“谢谢教练！”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刷新了国际赛的PB，这是她最满意的了！
孙娅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得到第一，拥有金牌，第一的位次只有一个。但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自己的第一。”
人们慕强的同时，也会欣喜于看到其他运动员的不屈精神。
这才是竞技体育里，最被人称道的。
索契的颤抖，换教练后的信心，平昌的蜕变，梅山雁跟丛澜一样，加上Jr时期，她也在国际赛上有两个奥运周期了。
万幸，她依然在这块冰上。

第359章 最好的《风暴》
“古谢娃的技术是真的稀烂, ”安凝思看着第四组的人比完，无边感慨，“太烂了。”
技术动作不行, 点冰跳踩刃太实在了，3Lz错刃明显, 连3F这次都没压住刃, 不晓得她是哪里来的勇气在短节目里放上两个最容易错刃的点冰跳。
顾示：“好像很紧张。”
他俩也是要练习跳跃的, 对这方面自然是有所了解。
孙娅然也在说这个：“来自俄罗斯的女单选手索菲娅&#183;古谢娃, 她的技术水准是丛澜之下最高的, 号称。”
【孙姐这个号称，就很传神】
【快笑死了，号称】
【孙姐好损我好爱】
孙娅然：“技术上她的点冰跳并不完善, 勾手三周有着踩刃的大毛病, 点冰跳硬是给跳成了刃跳。不知道裁判会不会判定这个菲利普三周, 我看着是有点错刃。”
搭档：“比较平。”
孙娅然：“一直以来大家都在说平刃浅刃, 其实我想说的是, 尽管国际滑联在用刃方面分了一个用刃模糊出来，但其实这样的用刃就是错误的。裁判的监视器里对跳跃的分析很清晰，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错误呢？”
甚至于, 裁判那里的显示器上, 画面不是运动员的整体, 而是跳跃时的脚，只有那双冰刀在上面。
而且对于一个跳跃的整体分析, 裁判看到的不是运动员本身, 是一个类似热成像仪构成的画面, 等于说裁判见到的，是更明晰的图像。
正如孙娅然所言, 什么用刃模糊？裁判能见到起跳瞬间的定格慢放，拍摄角度格外正常，怎么就看不出来是错刃还是正确用刃啦？
这又不是十年前，2018年嘞！
装什么装！
科技的进步可以极大地辅助裁判监测比赛现场，有关的技术规则就应该随之进行更改，被用来挽尊的平刃浅刃，说到底，不就是错刃吗？
既然Lz是个外刃，那就应该跳的是外刃，平刃是踩着冰刀的U型两个刃，这算什么平刃没错？在女单就是正常？又算什么冰迷说的“其实这个才是正确的技术方式”？
浅刃也从原来的10&#176;倾斜变成了只要稍稍地有那么看不出来的两三度，恨不得显微镜去看切片，指着那怕不是一毫米都没有的离冰距离，说这是浅刃没有平刃更不是错刃。
浅什么啊？人站不直的时候随便歪两下，都比这个倾斜度大。
孙娅然：“我个人认为，用刃方面还是良心一些，呈现的效果更好。现在在只截取脚步动作时，已经无法分辨有些运动员的跳跃种类了。”
这还只是用刃，没算上点冰和刃跳。
一开始练习跳跃，错刃没有关系，后续慢慢纠正就是了。但索菲娅&#183;古谢娃之所以放任自己的错误，一是她的教练不在意，二是她没有时间。
她需要疯狂地练习3A，在发现自己出不了这个难度时，就专攻四周跳。
跳出来四周，和维持自己跳出来四周，是很困难的。
安凝思旁边的秦芷看向了大屏幕，上面正在慢放索菲娅&#183;古谢娃的2A：“说实话，大鹅祖传的背部发力A跳，观赏度一般。”
俞寒接话：“天花板也低，3A就会一直出不来。但这样出2A的速度快啊！”
舒傲白：“是啊。”
快，好像成为了一些“四周跳女单”的宿命，什么都可以为之开道，点冰踩刃踩实、错刃平刃、pre180&#176;或者270&#176;，又或者最不健康的存周落冰、跳跃轴乱晃。
舒傲白就很想问，哪怕真的凭借这样的技术拿到了冠军，是真的会开心吗？
技术回放结束，索菲娅&#183;古谢娃的成绩落定。
她被抓了两次用刃，一个标e，一个标！，这是她升组的这个赛季以来第一次被抓用刃。
舒傲白倒腾了一下怀里的黄色鸭子，叹气：“就这技术，拿什么跟澜澜比啊？”
还敢放话要拿冬奥金牌，她是脑子有坑吗？
俞寒：“主要还是赛场上意外比较多……”
也不一定就靠技术拿金牌的。
其余人瞬间指着他：“哎哎哎！”
舒傲白更是直接打了他一下，声音倍儿响，毫不留情：“不会说话就闭上你乌鸦嘴！”
俞寒苦着脸求饶：“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说了不说了。”
索菲娅&#183;古谢娃这个发挥，可以说半点优势都无。
她没有3A，在短节目本来就跟丛澜有5分左右的BV差距，更别说丛澜不是索契时候的丛澜，裁判也不是索契时候的裁判，GOE和P分上，索菲娅&#183;古谢娃也没有人护航。
如果拿她跟莉莉娅、褚晓彤，乃至于梅山雁相比，那么，她一定是有打分优势的，而且还不少。
但丛澜这边，哪怕满分的神被压了分数，也是比山腰的凡人要高的。
没摔，定级都是满的，最后得分75.36，其中P分35.04。
安凝思挠了挠下巴：“感觉女单的P不要钱。”
舒傲白：“当前出来的选手里，最高的了。”
一共就五组，索菲娅&#183;古谢娃排在20，位次比前面的要好一些，打分上也会比较宽松。
只是终究不该有上35分的。
舒傲白撇嘴：“我们雁雁比这个好看。”
梅山雁的肢体表现得更好，她狠练了舞蹈，进步很大。索菲娅&#183;古谢娃有着十五岁女单常见的稚嫩舞姿，加上为了保体力将所有的跳跃都放在了后面，少了许多的动作。
安凝思：“她拿这么高的GOE和P分，真的不会不好意思吗？”
孙娅然也是同感，只不过她身为官方频道的解说，不好讲这话罢了。
“啊，分数出来了，20位已经比了短节目的选手里，最高的。”孙娅然沉吟了一会儿，“就，嗯。”
【hhhh给我孙姐整沉默了】
【gpf澜澜没去，那会儿她的p就这样了，她在jr的时候就能32，我澜当初都世青赛冠军了，第二次去世青赛也才25.6，跟她第一次去一样】
【这么惨的吗？话说你连这个分数都记得到啊？】
【icu造的每份孽，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冰迷们骂ISU给女单的分数通货膨胀，就是因为索契周期丛澜基本都是23起步，现在的小女单里被力捧的都敢30起步了，这两年来也接连有人破了丛澜当初的Jr世界纪录。
只是没怎么被人夸，因为当初丛澜是P分沙漠的情况下，硬生生用技术动作堆上去的，而不是像索菲娅&#183;古谢娃这些人似的，被P分捞上去的。
——P分差六分，短节目哪怕没有丛澜的3A3T，也能弥补这个差距了。
ISU的打分逐渐陷入了一个怪圈：
丛澜的分数从BV到GOE到P都太高了，与后面的选手差距颇大。
为了减小这个差距，一边压丛澜的分数，一边大手笔抬Sr女单少数人的分数，同时为了让Jr组的人有成为“下一个丛澜”的趋势，从Jr就开始水分。
但这样下来，技术越来越差，再水分也终极赶不上丛澜，被捧的人技术实力不到位，花期也没几年就散了。
但他们偏偏忘记了，想让一个项目活跃起来，最应该讲究的是如何刺激运动员呈现更好的节目。
比如更漂亮的3A，更流畅的连跳，更丰富的曲目。
【啊，这就是论坛里讨论热火朝天的，能跟蓝莓一较高下的女单？】
【虽然澜澜当年ogg是15岁，这个世界上也不缺15岁的小女单，港真，古谢娃这样的是真不行】
【水匪（索菲娅）再蛮横，技术不行就是不行】
【这不是还有自由滑吗？再说了水货第一又没出来，万一她断腿了呢？】
【急了急了，这人急了，精鹅是吗？没办法我们澜澜就是世界第一，二十几个世界纪录在手，从jr破纪录到sr，半个月前才又破了一次wr，你不服你喊你水匪上3A啊？她怎么不上呢，是不喜欢吗】
直播界面的评论区瞬间开始盖高楼。
索菲娅垂头丧气地离开了KC区，消失在了前场，后一位的选手来自加拿大，在场地里准备好了，广播里喊了她的名字，稍后就开始她的表演。
“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大家都把跳跃放在后面，三个跳跃挨着，真的不好看。”舒傲白叹气。
俞寒：“因为这样可以多一点分数，三个加起来也差不多两分了。”
后两组的连跳基本都上的是3Lz、3F加3T、3Lo的，比较少是3T3T，这样一来多10%就等于多了一分，加上其余两个跳跃，确实能在两分左右。
很关键的分差，最主要的是你不上，其余人也会上。
这样一来，很多有能力的选手不上也得上了。
舒傲白：“可她们又不像是澜澜，能很好地平衡掉跳跃与节目的割裂。”
跳跃一定是会影响到节目表现力的，大部分人是拖垮节目，所有人都认可长待机的跳跃像是滑蹦滑蹦，没有半点吸引力。
少数人可以做到加进衔接和肢体，但在之后也大概需要至少2s~3s的空挡来维持固定重心，时间很短，就数字来看也不过是眨几次眼罢了，落在赛场上，却已经够选手滑出十米远了。
丛澜的衔接后立刻起跳，1s左右的时间，中间甚至大多数时候都没有停滞感，这是极难做到的。
男单跳三周的话，可以做到吗？
不行。
四周跳最难是没错，三周也是不简单的，只是在很多人的努力之下，显得它没有那么难而已。
要不然，也不会有人失误在三周跳上了。
舒傲白几人在观众席上等待着，后面还有褚晓彤和丛澜，他们抱着一堆应援物，等着给两人加油。
&#183;
褚晓彤打了封闭上场。
跟腱太疼了，止不住的那种，她实在是忍受不了，在这样的疼通之下，甚至脚踝跟膝盖都没有那么疼了似的。
随队的医生迅速就位，卡着时间给她上了封闭，打完针后，他看着褚晓彤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长年累月在眼皮子下面训练的孩子，队内的医生对她们的感情都很深，跟带自家孩子似的。
褚晓彤笑了笑：“谢谢李医生。”
李医生“嗯”了一声，让开了位置，低头把东西收好。
重新穿上冰鞋，褚晓彤走开两步，矮矮地蹦了几下，找找脚的感觉。
药物还需要一段时间起效，马上就六练了，褚晓彤是26位次，第五组一共六人，她是第二个出场。
丁教练：“很快，十几分钟就行。”
队医别的不说，配止疼药和打封闭，着实是一把好手。从封闭疗程到赛前封闭，要什么种类和效果的，他都能给配好。
褚晓彤：“嗯。”
她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背，很疼，但是没办法，脊椎关节不能上封闭，只能靠止疼药。
&#183;
第五组结束，第六组的人从选手通道里走出，第一位是莉莉娅，后面排了两个其他国家的选手，最后的两人才是丛澜和褚晓彤。
一个黑金色的考斯滕，一个白色的考斯滕。
颜色鲜艳夺目，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她们的崽。
低声嘈杂的现场顿时爆发了一阵狂喊。
“澜澜！澜澜加油澜澜！”
“彤姐崛起！澜澜崛起！”
“啊啊啊！”
有加油的，也有不知道喊什么就干脆嗷嗷两声的，外语里更多是为了丛澜发声的，汉语的观众倒是两个人都会提到。
舒傲白跟旁边的人疯狂摇晃起来了手里的小国旗，哗啦啦的声音混入了庞大的声音群体内，汇成了汪洋大海。
工作人员打开了挡板上的门，厚厚的围栏显得笨重，露出了一道纤细的口子。
前面的选手顺次进入，褚晓彤推了一把丛澜，后者在她之前进了场地。
两人的冰刀踩上冰面的霎那，又是极大的一声欢呼。
丛澜面无表情，漫不经心地朝着右侧看去，那边的观众就兴奋到不行，声浪猛地增高。
这让其余方向的观众不乐意了，顿时也扯着嗓子抬高了音调。
不知为何，现场硬生生比起来了哪个方位声势最庞大。
看着丛澜跟褚晓彤来到了场中，与其他四人排成一条线，再听着耳机外面隐约传来的现场呼喊，孙娅然笑了起来。
她自私地，没有先介绍六人，而是说了一句：“现场几乎已经成为了中国人的主场。”
本来因为离得近，韩国留学和工作的中国人就不少，为了看丛澜，为了看国家队，来这里的中国人就更多了。
连A席都是遍场的中国红，整个场子放眼望去，应援的中国国旗满目皆是。
当初买票的架势着实吓人，花滑是所有赛事里第一个卖空了票的，后续还有人十倍加价在卖票，居然还被人抢着给拍走了。
这也上了韩国的新闻，团体赛和女单门票卖得最好，其余运动项目里还能挑个位置，到了女单这边，能挤个门票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蓝莓卫冕奥运冠军的一战，如果不是没钱，我也想去现场看】
【怕毒奶我就不说什么了，总之，女单加油！】
【LL冲冲冲！】
广播挨个介绍在场的选手，从第25签位到第30，轮到褚晓彤的时候，声量是一个高度，轮到丛澜又是另一个。
吵到孙娅然的解说声音都有点听不清楚了。
“我们的国家集训队女单，褚晓彤和丛澜。两人的世界排名分别是第二和第一。”
照例介绍了一下大概的成绩，褚晓彤的世锦银、丛澜的索契金，每到这个时候冰迷就很高兴，有了一种自豪的感觉。
六练唰地散开，六人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彼此的方向，绕着逆时针开始滑行。
丛澜一开始的速度比较慢，后来才快了上去，照旧是飞速的两圈，滑行后适应了冰面，她没有跟以往似的慢腾腾练单个跳跃，而是直接按照意象训练，脑补了曲子，快速地过了一遍技术动作。
只是旋转没有认真转，简单地以右脚刀齿为中心在冰上蹭了两圈。一些步法也没做，主要还是到了中间某一段和声与沉重三拍子，也就是跳接燕式之前，她才细致地做了一段衔接内容。
丛澜要更改的，就是这里。
镜头给了丛澜，孙娅然看着画面里的她，抬头扫了一样场下，见到了豆丁大小的丛澜。
“好像是在尝试什么，”孙娅然道，“这是《风暴》里的一个部分，3A之后，她有两个小跳，再之后有一小段步法，就会跳接燕式转了。”
【孙姐别太爱了，没音乐都能认出来位置？】
【我就说没人能逃得过澜澜的坑】
【解说向我们展示了，什么叫做真爱与专业技能的结合】
孙娅然是为数不多的一个花滑解说专家，她之前还比请来的退役运动员、教练都要专业，后者甚至有些亘古不变的老旧观念，但她就会随着花滑的发展而进步。
解说词通俗易懂，会讲专业性内容，也会描述感想、抒发情感，是很受欢迎的一个解说。
近些年来随着花滑的推广，孙娅然也逐渐被更多人知晓，特别是央视曾经让某两个男性人员解说了一次花滑，那油腻和男凝，差点让冰迷钻进电脑里顺着电线过去揍他们一顿。
自此，人们终于知道了，孙姐的可贵。
但是，靠着一段这么远的镜头，还没几个动作呢，你就分辨出来是《风暴》的哪个部分啦？
还没完，下一个镜头移开给了褚晓彤。
白色考斯滕的彤姐宛如精灵，刚刚好找到了一块位置。
她做了一个捻转，接了个弓步，原地转了半圈再向后滑走。
孙娅然：“是3Lz3T前面的衔接部分，这里是一个情绪爆发点，她仰视转俯身的时候，动态是与音乐结合的，有一个转变在这里。”
【很好，孙姐着实专业】
【那可太专业了，佩服】
看的次数多，不代表就能熟知选手的编排动作了，有这样的印象除了孙娅然做了很多功课之外，还有两人的曲目演绎绝佳的原因存在。
正是节目好看，才会让人印象深刻。
否则，再高难度的技术配置，再clean的版本，节目马马虎虎只为了完成动作而完成，编排稀烂，滑行差劲，又哪里能令人记住这些细节呢？
孙娅然犹豫地道：“好像……好像两个人在做一些尝试性的东西？”
【诶？什么尝试，我怎么看不出来】
【镜头拐走了，我不想看莉莉娅也不想看其他人，给我蓝莓或者彤姐，哪个都好，求求了】
【摄像师快点干活啊啊】
孙娅然是从两人的动作上看出来的，她们在不断地重复和调整，所以她才有此一问。
但这并不算是个难题，再等一会儿，十分钟左右，就可以知道其中的一个答案了。
&#183;
褚晓彤站在冰上的时候，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就跟这块冰结束了。
倒数第二场上冰的节目了，是吗？
孙娅然：“短节目《我用所有报答爱》，选自电影《夜宴》，编舞师是堂溪、Sally Luke，教练是丁问振。”
她曾经在COC上也是如此介绍这个节目的。
“纯白色的考斯滕上，那两道浅浅的、唯二的蓝色与紫色，是褚晓彤最初参加国际比赛时的考斯滕主色。”孙娅然温暖地说道，“那是她的初心。我想，这也是为什么，在赛季初已经开始进入正式比赛的关键时期，她仍旧选择了更换新的短节目，而放弃了她更为熟练的《春》。”
考斯滕象征着冰面，和褚晓彤花滑的最开始。
《我用所有报答爱》的第一个音符响起，她随声而动。
孙娅然：“这是一个饱含深意的节目，是褚晓彤对自己花滑人生的总结，也是一个花滑运动员对冰面的告白，风雨过后，雨过天晴，是豁达也是解脱。”
她是按照这个赛季里褚晓彤的几次表现，来给的结论。
放在其他赛事里没错，但这一场，错了。
与人声歌唱版本的《我用所有报答爱》对比，钢琴与竹笛演奏的处理要更偏向花滑，而不是歌者的表达。
它的情感会更纯粹，也需要结合褚晓彤的表现，来得到一个整体的结果。
缺一不可，因为这就是为褚晓彤量身定制的编曲。
第一个八拍，是褚晓彤自己弹奏的，与后面的专业演奏家的演绎相比，很稚嫩，却又满是感情。
猝然响起的竹笛声，唤醒了一个女单的梦。
褚晓彤在说，我想跳3A。
褚晓彤在说，我要跳3A。
不足十岁的小褚晓彤，拿到了自己的第一个奖状。
后来，她拿到了许多的奖牌。
但她也遇到了黑暗。
抽风赛事的黑暗，温哥华冬奥之前受伤不能上场的黑暗，比赛退缩的黑暗，以及，ISU带来的黑暗。
在这块冰上有太多的爱，也有着太多的遗憾，一腔热血与留恋，她是爱这个冰面的，也是爱这个项目的。
欲望在蔓延，谁的都有。
教练想要她拿第一，国家队想要她扛起女单的责任，家长在亲戚面前夸着她真棒，是鼓励也是督促。
冰迷说着晓彤加油又骂她心态抽干脆退役算了，ISU打了巴掌给个甜枣地歧视国籍，竞争对手赛前施压大声干扰她的六练和比赛跳跃。
和解不了，豁达不了。
就像是短道速滑昨日才有的黑暗，这些东西，诞生在这块冰上的、因这块冰而诞生的，存在了又如何消解？
第二遍的八拍重复里，黑云压城城欲摧的风暴来临时刻，褚晓彤跃起，单足高高地跳在了空中。
她不要像是歌词唱的那样，电影里演的那般，“摔碎了山河”、“岁月一刀两断”。
不，她不要摔碎、斩断。
谁错的就是谁，谁对的就是谁。
哪怕她无从辩解，哪怕她无法对抗，她也绝对不要宽容以待、原谅对方。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褚晓彤觉得，她用所有报答爱，用霜雪回报风雨！
3Lz3T振翅而飞，这是属于褚晓彤的灿烂。
孙娅然：“改变了。”
关注褚晓彤的很多人，发现了这一场短节目与赛季其余几场所有的差别。
场边的丁教练更是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褚晓彤真正地强大了起来。
她不是在“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而是倔强地，以不服气地态度去与以前的遭遇面对面，拥抱阳光，但逆风破浪。
歌曲本身的名字就是用所有去报答“爱”，而不是一切，褚晓彤以前只顾着倾诉爱意，忘记了爱与痛是一并的，爱与恨也是一体的。
她原谅了痛、原谅了恨，又如何来凸显自己反馈的爱？
孙娅然：“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话。平昌冬奥的这一场短节目，我愿意称之为褚晓彤的赛季最佳。她与这个赛季的《我用所有报答爱》相比，少了宽容、谅解，多了自信的豁达，褚晓彤就像是在说，别以为我走了就什么都记不得了，冰面在我脚下，我的冰刀依然是我的战友。”
她踩在冰刀上，就等于站在了世界之巅，左手玫瑰右手刀，斩岁月之乱麻，温柔里带着锋利的光芒。
clean版本的《我用所有报答爱》，加满了GOE的3A，白色考斯滕的姑娘坐在KC区，目光灼灼地看向了高处的大屏幕。
上面的人是她，上面的分数也是她的。
T分48.45，P分37.52，总分85.97。
已出场女单的第一。
褚晓彤的PB，女单短节目80+分的冬奥认证，是天花板高度的分数。
已经在冰上叉腰溜达半圈的莉莉娅，深呼吸了一下。
她知道褚晓彤现在的表现很好，但是，这也太好了吧？！
回到了场边，教练率先伸手，握住了莉莉娅。
“你很棒，”她说着，“你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你很棒，我相信你。”
莉莉娅笑了笑：“好，相信自己。”
她转身朝着场中心滑去，脸上没有被褚晓彤的高分吓到的绝望，也没有被场地里欢呼的观众打落的低情绪，莉莉娅快速地用几个呼吸调整状态，争取让自己恢复到最好。
这是她的第一届冬奥，甚至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次。
所以，专注，认真。
“我可以。”莉莉娅不断地小声说着，用仅自己能听见的声音。
冰刀划出了“咔——”的一声，脚下一个弧线半圆，莉莉娅来到了logo处，站在了五环的侧边。
&#183;
冰迷雀锦看完了丛澜所有的《风暴》，她自2015赛季开始，就一场不落地追丛澜比赛了。
不是直播，是现场。
追花滑比赛太难了，国际赛一眼万元，还要花费数不尽的时间与精力，雀锦为了追丛澜，硬生生逼着自己成为了她公司的二把手。
只因这样她能协调自己的假期，并且让公司没办法开除她。
“其实最初没想着每场比赛都要来，”雀锦与线下面基的冰迷说道，“只是，我看完了第一场《风暴》和《荣耀》，我就觉得，但凡缺了一场，我这辈子都会悔恨死。”
与她位置在一起的冰迷：“我天，太狠了姐妹。”
她同时也极其羡慕，谁不知道2015/16赛季是丛澜连续八次破了世界纪录、《风暴》未尝一败逢出必clean必破纪录啊！
那个赛季至今还被人津津乐道，丛澜封神一说也是在这个赛季里尘埃落定再无人敢置喙的。
雀锦：“一期一会，我不想错过。”
有能力的时候，错过任何一场，她都会在以后恨死以前的自己啊！
“更何况，”雀锦道，“没有人知道丛澜的上限在哪里。”
冰迷：“我觉得全锦赛的时候就已经是臻入化境了！”
雀锦很认真地摇了摇头：“我在2015看比赛的时候，从GP到GPF，再到后面的世锦赛，每次我都觉得应该到头了吧？应该不会再破纪录了吧？但事实上，每次，每一次，澜澜的《风暴》都在进步。”
旁边的冰迷沉默了。
是啊，每一次。
每一场的《风暴》，都是新的风暴。
而这一次，在所有人都以为，不可能有新的进步的时候，丛澜又用她的名字告诉大家，我还在进步。
你看，我还在进步。
所以，那些叫嚣我该退役的、那些用五毒俱全的技术来砸馆子的，是不是要反思一下自己呢？
孙娅然：“丛澜，索契冬奥女单冠军，全满贯，连续四年世界第一。本次带来的短节目是《风暴》，选自沃恩&#183;威廉斯《第七交响曲》第一乐章，编舞师Sally Luke，主教练于谨、茱迪。”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风暴》是丛澜2015/16赛季的短节目，创下了四个世界纪录，有着逢出必clean、逢战必破纪录的伟大成就，是公认的花滑单人项目里最好的短节目。”
丛澜滑到了于谨跟前，抽了一张纸巾擤鼻涕。
于谨说着什么，脸上很紧张的样子。
孙娅然：“这个赛季重启节目了以后，依然是逢出必定clean，如果不是短节目的纪录被丛澜刷新到了极致，我想，她一定还会继续破世界纪录。”
【我们澜澜嗷嗷嗷！！！】
【我当年还遗憾小风暴不能上冬奥！圆梦了圆梦了】
【朋友们，接下来你们将会见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短节目，没有之一】
围绕着《风暴》的话题太多了，相比自由滑《荣耀》，它短小精悍，其身载有的荣誉更多。
每次的赛场发挥都是完美，每次出场一定破纪录，一个赛季四场国际赛，从GP到GPF到WC，场场都是新的世界纪录。
当时有人猜，丛澜破一个就已经很厉害了，后面不可能再连破。
然后她就破了两场GP。
又有人说，GPF不可能了，因为丛澜的短节目分数太高了。
于是2015GPF又是新的世界纪录。
他们又说，四大洲不可能，世锦赛不可能。
因伤没有参加四大洲，但在世锦赛上，《风暴》第四次刷新女单短节目世界纪录，在同场赛事里，《荣耀》再现clean风采，两场一起，在一个比赛中刷新了三个世界纪录。
如果花滑有神级节目，《风暴》必当其一。
丛澜伸出手，于谨见状，把毛巾夹在胳膊上，右手握着丛澜的右手。
“去吧，好好比。”他说。
丛澜点点头，而后拍了一下围栏顶端，双手一推，借力朝着后方滑去。
她在转身之际就站直了身体，高举双手，向着四方致意。
在漫天的呐喊之中，丛澜放下手臂，寻找和适应着自己的重心，将状态调到最好。
孙娅然：“王者之姿。”
小小地跳了个半周的华尔兹跳，丛澜收紧核心试了试，又放开了手臂，打着圈儿滑到了中心位。
她站在这里，全场为她寂静。
考斯滕在灯光下闪着金色光芒，有寒风吹来，呼啸的声响震天动地。
风暴来了。
暴风雪来了。
孙娅然在之前的节目里还会以不打扰观众看比赛为关键，捎带着讲上一句话，在技术回放阶段才会跟搭档一起分析。
丛澜的短节目开始的时候，孙娅然并非刻意，但她确实是没有任何想要说话的意思。
她害怕，怕自己一张口就给丛澜的节目落了瑕疵。
从探险家的孤绝，到人生的困境奋起，丛澜用了一个半赛季来进化，已经在全锦赛得到了WINGS认可的满分，所有的冰迷此时的想法是，只要跟WINGS一样就可以了。
那是她们见到过的最美《风暴》，也是无人可以从中逃离的《风暴》。
但等丛澜将“忍受苦难”加进了节目后，她一起势，众人就知道了，这个短节目怕是还要精进。
一个运动员，她可以把自己的短节目打磨成什么样子呢？
忍受苦难，摆脱桎梏，困境奋起，这不是割裂的。
《风暴》初问世，是丛澜在讲生生不灭的信念，是绝境中有希望，死地里有坚持。
这个赛季，《风暴》是丛澜伸出右手，拉扯着所有想要从浑噩生活、绝境困境里走出来的人，或鼓舞，或帮扶，总之要坚持向前。
但总有人赶不上。
节目开始，是没有怎么变化的情感。
直到丛澜跳接燕式转之前，有一个沉重三拍子的音乐结构，它同时也是曲子的一个转折点。
灰暗的和声，定音鼓滚奏，音乐构建了一个寒风刺骨的世界，这里充满了痛与挣扎，迷茫与失落。
混沌之中，冰雪似乎凝结了时间。
有人重复地在颓靡的精神世界里踯躅，日复一日地做着麻木混沌的事情，没有看见阳光，也没有晒到月亮，头顶是一块黑黢黢的布，身边是能吞噬光的迷雾。
好像也不是过不下去，好像也不是很过得下去。
凑合吧，无所谓了。
丛澜的短节目变化之处，就在于这里。
《风暴》是亢奋的，它的每一个舞蹈，每个步法，都饱含着最炽烈的情感，耀眼夺目，能融化最硬的坚冰。
但也会让人闭上眼睛，闪躲到别处，或者在这短暂的明媚中燃起烈火，而后又被阴雨连绵的精神世界再度浇灭。
要善待自己，吃一顿饭，穿好一点，要看向远方，要揭开头上的黑色天幕，站在那里就罢，不用奔跑，不用飞翔，只需要移动目光。
有朝一日，在平静的生活里，突然不想再将就了。这个念头兴起之后，在冷静的时光里变成了信念。
于是她开始攀爬。
于是她将信念铸成了一个盾。
她不必尖锐到拥有一把剑，她只需要在低谷里有一个容身之地，可以阻挡外界不断蔓延的肃杀所带来的绝望，遏制自己不断坠落的情绪，护住自己所能拥有的生机。
天气晴朗的时候，再出来也无妨。
丛澜跳接进入燕式转。
dethdrop的跳接落冰之际，有一个磅礴的重音响起。这是有人上岸了。
女高音吟唱着未知语言，在风中不断地摇摆，嘶哑恐怖。这是岸上的风景。
燕式转的姿态变换，是情绪的层层推进，风暴来了，风暴走了，世界静悄悄。
丛澜在这里，抓住了一个微弱渺小的希望。
狂风四起，那是新的危险来临，亦是新的困境出现。
忍受苦难，但不仅仅是苦难，还有幸福，有责任，有无聊，有平庸「1」。
如果有人奋不顾身、不屈不挠地穿越风雪奔向前方，那么，浩瀚天地里，也当有人冬眠于冰下，静待来年春暖花开。
《风暴》是暴风雪，却在雪下面开出了一朵雪白的花。
接续步来到了另一端，“咔——”有冰裂开了。
“嘭——”有冰山倾塌了。
破冰船破开了新的世界，丛澜的躬身转里，冰裂碎成了一朵冰晶的花。
雾蒙蒙的碎冰之中，跌落海洋的巨大冰块上，旋转着的贝尔曼将两朵花集结。
风声放缓，雪声变慢，最激烈的对抗中，藏着最深的无声角逐。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风暴来了，宁静还会远吗？
丛澜放下了贝尔曼的浮腿，她站在这里，仰望着苍穹。
她紧抓人心的表演太过震撼，孙娅然噤声，因为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追着丛澜拍摄的摄影师们，在按动快门的时候，没有人想说话，他们甚至觉得按键声太吵了，会打破这份静止。
但更多的观众下意识地鼓起了掌。
不必等成绩出来，观众们的集体起立与雷鸣掌声，已然为丛澜加冕。
丛澜早已经适应了这个编排的强度，她在冬奥赛场上微笑着向四方谢礼致意，笑起来时的梨涡，可可爱爱，与刚才那个连表情都融入节目的飒爽女孩截然不同。
雀锦站在观众席上，呆呆地看着场下的身影。
她见着丛澜滑到了边缘，然后躲开了扔到身边的玩偶，接过了刀套，随手地扣在了冰刀上。
KC区坐着的丛澜张开嘴呼吸，似乎到了这个时候才感觉到了疲惫。
于谨在她身边不住地拍大腿，连连喊着“成了成了”。
茱迪给丛澜递了纸巾，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夸了几句话。
丛澜闻言笑得更开心了。
“啊啊啊啊啊！”
“小风暴你是神啊！”
“神级节目没错了！”
孙娅然：“新的世界纪录！！！”
她就差拍桌子嚎起来了：“丛澜在平昌冬奥的短节目上创造了新的世界纪录！技术分52.47节目内容分39.40总分91.87，打破了她在2017年九月份于斯洛伐克B级赛上创下的短节目91.81！！只有0.06的分差，但是对于已经被丛澜刷到最高的得分来说，这就是奇迹！”
直播里解说的这段话又密语速又快，幸亏孙娅然是个合格的主持人出身，口条格外利索，讲得清清楚楚。
分差太小了，小得极其容易被人忽略。
0.06，能做什么呢？
能破世界纪录。
冬奥赛季个人赛女单短节目，位次28，丛澜以91.87居于第一，并斩获新的世界纪录。

第360章 单赛季8次WR
丛澜对这个成绩并不意外。
她破纪录的次数太多, 多到已经记不清楚了，而《风暴》更是属于她自学花滑以来的集大成之短节目，在丛澜看来, 它获得什么样的成就，都是在意料之内的。
只是这个分差, 显得微小了一些。
她不太清楚小分表是什么模样, 对此也只是微微地挑了挑眉毛, 打算等会儿有时间了去看看分数的细节情况。
于谨在一边叨叨：“又一个纪录又一个！澜澜你这个短节目破的纪录, 都能占一半了！”
这倒不至于, Jr时期也破了好几次，加起来的话，《风暴》占个五分之一倒是可以。
“28次, ”孙娅然对丛澜的成绩怕是比她自己还要了解, 毕竟是吃这碗饭的, 预先准备了这样的情况, “从参加比赛以来, 12岁的丛澜，到19岁的丛澜，一共破了28次世界纪录。”
这次数是加了平昌的两次。
【Jr的8次！Sr目前是20次！】
【如果不是14岁就比gp, jgp肯定能再破纪录的！】
Sr的世界纪录要比Jr的高出不少, 丛澜14岁提前比GP, 较其他人来说少了一赛季的JGP，但她在14岁时候的世青赛上也破了纪录, 当时很多人都觉得, 如果她能压住性子, 多比一年的Jr赛事，应该能至少再多一次世界纪录。
不过, 这个假设对很多冰迷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因为那个时候的丛澜已经会3A3T的超难连跳了，在Jr的话只能短节目里放2A+3A3T，还不如早日比GP，也能把3A单独放在短节目中。
她是以远超Jr组水平的实力，提前比Sr赛事的，所有花滑关注者都明白这点。
【雾草恐怖如斯，世界纪录是纸糊的吗？能破这么多次？】
【怪不得现在小女单疯狂练四周跳，高bv太吓人了】
【求求了，能上90的sp已经不是bv的问题了，是这个人的实力逆天高好吗】
孙娅然对《风暴》很有感情，她还发现了有趣的一点：“在2015赛季之前，我们都知道丛澜厉害，也可以看到她不断拔高的成绩。但有意思的是，2014赛季，丛澜索契夺冠后的那个赛季，她没有破过一次的世界纪录。”
2011她13岁开始第一次国际赛赛季，三场比赛五次WR；
2012赛季GP正常发挥，外加一次14岁的世青赛多了三次WR，加上一个WTT的WR；
2013的COC三次WR，索契冬奥上个人项的两次，以及终于不被压分的新科冬奥冠军，在其后的世锦赛大分差破纪录的三次WR；
2014赛季无；
但也以此换来了2015赛季的大杀四方，参加的四次国家赛，每场都有短节目的新WR，算上自由滑和总分，这个赛季丛澜的WR一共是八次。
孙娅然：“一个赛季破纪录次数最多的，是八次。但她不仅仅有一个这样的凶猛赛季，而是两个。”
除了是单赛季女单大满贯以外，丛澜还是“冬奥赛季8次WR”的神仙。
这一点也是喜欢丛澜的冰迷，所骄傲的。
当时很多人都以为，丛澜的巅峰期不过如此了，之后要走下坡路了。
2014年丛澜没有破WR，仿佛佐证了这个说法，尽管那个赛季她的状态受到了发育期的影响，尽管她的赛事没有一次跌落领奖台中央。
他们觉得，丛澜或许度不过发育关了。
结果，《风暴》来了。
2015赛季，丛澜携这套短节目杀遍了赛场，也让这个节目成为了所有人心中的白月光。
喊了一个赛季的“下坡路”，被《风暴》吹得半根毛都不剩，更是缔造了第二个“单赛季八次WR”的辉煌。
没有人知道丛澜是如何做到的，他们只看到了她的进步，和ISU对她的无奈。
想学，非常想学，却没有下脚的地方。
齐妍那边的直播间已经疯了，弹幕上肆无忌惮地，嗷嗷着隔壁孙姐在总结澜澜的成绩，齐妍你不来一个吗？
齐妍于是也总结了一下。
【麻麻我搞到top了】
【已经不想跟不粉蓝莓的人说话了，因为我怕我总是说着28的数字，让她们酸得不行】
【满脑子都是两个单赛季8次wr，小风暴荣耀光芒万丈】
不总结不知道，一总结吓一跳，很多人知道丛澜成绩辉煌，也听过解说很多次在她的赛事成绩告知上说个不停，但那跟今日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28次？这人疯了吗？
丛澜站起身，在KC区举高了手臂笑着跟大家比心。
后台的莉莉娅已经看呆了。
不远处的索菲娅&#183;古谢娃更是一脸凝重。
一次比赛破一个纪录，成绩永远高悬在天上无人可触碰，不就够了吗？
为什么还要继续打磨呢？
她不累吗？
她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你不需要管那么多，错刃又怎么了？不抓不就行了，哪怕被扣分也无所谓，基础分值足够了。”
“快些练四周跳，点冰跳踩刃也没关系，先跳出来。”
“哪里有时间去给你细抠技术？你看丛澜已经到第几个四周了，你再看看你，如果不快些出高分跳跃，你永远站不到第一的位置。”
“丛澜让了，你才能第一，这样的憋屈你想一直感受吗？”
教练是这么跟她说的。
索菲娅&#183;古谢娃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哪怕很多人都说她是技术毒瘤，哪怕她自己也知道T跳踩刃不对、Lz和F跳错刃不好，她依然没有去改。
因为她没有时间。
人的精力实在有限，训练时间也格外的短，这不是意志力强大就能延长训练的，一个人的身体承受力就那么多，她已经把自己的最大潜力用在了花滑上。
索菲娅&#183;古谢娃没办法将为数不多的精力和时间放在其余的地方，尽管大家都知道这些地方也很重要。
教练说那不重要，至少不是最重要的。
pre180&#176;跳不好，那就200&#176;、270&#176;，实在不行360&#176;，只要能起来，谁在意pre呢？
ISU又不抓，落冰稍微在90&#176;左右就可以了，这样的话就能不扣分。
同样地，所有人都知道，pre过多的跳跃不好看且消耗关节，落冰存周对膝盖和脚踝的损伤很大，这样的技术长年累月的下来会对运动员本身产生更多的不利。
索菲娅&#183;古谢娃低下了头。
她从团体赛上丛澜的自由滑过后，就已经感觉到有哪里不对了。
这次的短节目，一是因为她本身技术不好，容易抽；二是她心理上受到了激荡，丛澜的《荣耀》杀伤力太强了。
“录屏和现实，完全不一样。”索菲娅&#183;古谢娃低声地说着。
没有人听到她这句话，教练并不在她的身边，她只是孤零零地坐在一个角落。
在丛澜的《荣耀》之下，索菲娅&#183;古谢娃自惭形秽。
她没有对外说什么话，连记者采访也是在夸丛澜厉害，表示自己会迎难而上并不认为自己多差劲。
实际上，夜晚在睡觉的时候，她辗转反侧。
很厉害，特别厉害，丛澜厉害得让她害怕。
莉莉娅说，你真的该提前跟丛澜一起比一场。
所有人都这样说。
教练不以为意，妈妈也不以为意，索菲娅&#183;古谢娃就想着，我知道她厉害啊，我看过很多她的比赛，我会有所准备的。
莉莉娅听到这样的回答，只是笑着跟她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身为竞争者，其实莉莉娅多说了这一次，就已经能证明她的善良了。
莉莉娅真的是以关爱后辈的角度，来跟索菲娅&#183;古谢娃说这些东西的。
可是那个时候，她不懂。
“我怎么……”索菲娅&#183;古谢娃苦笑。
我怎么当时就不懂呢？
真的太不一样了，丛澜甚至没有刻意对外释放什么气压，她只是正常的比赛，就已经能让自己打心眼里想匍匐在地了。
索菲娅&#183;古谢娃想起来了一件被很多人遗忘的事情：丛澜出四周跳的时候，是15岁那个赛季连续出了4T、4T3T以及冬奥赛前训练里冷不丁的4S。
这说明，丛澜也是从十三四岁开始练四周跳的。
而她给出的跳跃，T没有踩刃，S没有过度pre。很标准的两个四周跳，放进节目里连衔接都没忘。
丛澜又是哪里来的时间，练的两个四周跳呢？
她可以，为什么自己不行呢？
回想起曾经对丛澜的叫嚣，索菲娅&#183;古谢娃现在只想捂着脸躲到地下。
——卓雅&#183;塔蒂亚娜对此有同样的感受，两人如果能见面聊一聊，说不准会惺惺相惜。
索菲娅&#183;古谢娃听到了一阵嘈杂，抬头望去，是丛澜自前场回来，身边围满了人。
她是第28个出场的选手，后面还有两人要比，但已经没有多少人在乎后面的两个人了。
索菲娅&#183;古谢娃突然觉得很悲哀。
她想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劲，她想让所有人知道，15岁的她比现在的丛澜要强很多，瞧她三个四周，多厉害！
可是，可是，可是这样的四周，在丛澜那里，是不是连拿出来展示给众人的资格都没有呢？
她可是连4Lz都藏了一年才披露于人前啊！
想通透了以后，索菲娅&#183;古谢娃蓦地发现，自己的花滑之路，好像走偏了。
&#183;
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平昌冬奥女单赛事，远在大洋彼岸的Clara Lee认为，裁判给丛澜的分数太宽松了。
“是因为马上要取消+3的打分了吗？我看她这次的得分很高。”她问教练丹尼尔。
主要的教练们都跟去参加冬奥了，Clara Lee的主教练也进入了这个教练组，所以没办法带她，这半月她跟着俱乐部里的另一个跳跃教练丹尼尔学习。
丹尼尔正在弄钓竿，他需要让Clara Lee适应3A的感受，所以最近一周都在练这个。
但3A跟四周跳不一样，如果说4T是踩刃+270&#176;pre+存周90&#176;勉强能出的话，那么3A就是你再怎么找“捷径”，都找不到。
它的要点与其他五种跳跃截然不同，3A与2A之间的难度差距，远比4T与3T的要大。
偷鸡摸狗可以跳四周，但难以跳出3A。
——也有人抹冰pre180&#176;转向后方来跳3A，失误率同样高得惊人。
丹尼尔回答Clara Lee：“或许吧，不过也是她确实很值得。”
Clara Lee耸肩：“或许吧。”
她将心里的一丝不爽压下，把对丛澜成绩的嫉妒转变成了“也就是裁判偏爱”。
有一些人是这样认为的，觉得丛澜的分数很水，她的跳跃毛病很多，是个五毒俱全的技术毒瘤，并坚定地以为裁判看都在她的过往成绩上总是给丛澜打过高的分数，这完全不合理。
丹尼尔对这次的冬奥结果没有兴趣：“你开始比赛的时候，她已经退役了，不要关注没有用的人。”
他这样说着。
Clara Lee笑了起来：“确实，我不该浪费时间在竞争对手以外的人身上。”
丹尼尔将装备穿到她的身上，两人打开了冰场的门，去冰面练习钓竿3A。
&#183;
丛澜抱着她的东西来到了后台的采访区，紫红色的logo墙衬得环境色都奇奇怪怪的。
“多给个打光嘛！”丛澜往前凑了凑，非要看摄像机里自己的状态，“你看看这个都不好看了。”
她挨着临时放在这里的隔断，很薄的一个布料，往前靠的时候手扶在上面还会晃。
记者们挤在隔断外面，因为人太多了，空间显得很拥挤。
丛澜站在里面，这边也可以让选手往来经过，是一条专属于她们的通道。
“要被很多人看到的，”丛澜道，“拍好看点呀！”
摄像师被她的撒娇逗笑了，连忙保证一定拍得好看。
记者在一边也是笑。
提问的记者先恭喜了丛澜短节目第一和破纪录，这才开始问别的。
“对你的短节目取得如此之大的成就，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丛澜：“感谢所有人，我的教练、我们整个团队，也非常谢谢编舞师，她这个赛季自费飞来我这里两次，为我调整和修改整套节目。当然，也非常谢谢我自己，能有这么完美的发挥。”
Sally Luke知道丛澜要启用《风暴》，兴奋到不能自已。
不用丛澜喊，她自己就举手说要来“售后”，想跟丛澜探讨一下要怎么修改新的《风暴》。
改动的地方不大，只是一点细节，比如肢体的幅度变大、哪个地方的步伐从转三改成了勾步等等，粗看的话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实则更加精细了。
就好像书法，一个字的钩撇捺只是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呈现的效果却好了许多。
但总得来说，丛澜额外付出了十分努力，在其他人看来，节目只是多了一分的好。
就这么一分，便足以将丛澜与其他花滑选手分离开来，让她成为“Cong Lan”，而不是“Others”里的一员。
这两者之间，是一个鸿沟。
索菲娅&#183;古谢娃以前觉得，Cong Lan只是跳出来了Others而已，但归根结底她还是跟花滑选手一样。
她现在知道这不是一个概念了。
丛澜就是丛澜，她在花滑的大概念里，却永远不会在“其他花滑选手”的分类里。
Sally Luke愿意自己掏钱去找丛澜，也是因为她觉得，丛澜与其他的花滑选手差异很大。
她不会觉得一个编排太难，就让编舞师修改掉这个内容。相反，丛澜会在一日之内疯狂练习，直到她能掌握这个编排动作。
每次的比赛，Sally Luke都有看，所以她能发现中间有哪些是丛澜自己改的，也许是赛场临时发挥，也许是她私下训练时做的调整。
结合丛澜的赛场表达，坦白来讲，Sally Luke每次都能从中有新的灵感。
她很喜欢丛澜，相熟的编舞师也都聊过丛澜，认为丛澜是一个难得的瑰宝，可以实现编舞师们再疯狂不过的想法。
而Sally Luke借由丛澜的《风暴》一战成名，早就成为了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丛澜大大方方地赛后感谢她，单独提了她的名字，这不是客套，是丛澜真的很喜欢这套短节目。
她说：“一个节目不是运动员自己就能完善的，它不只是运动员自己的节目，还是教练、编舞师、营养师、运动康复……”
一连串说了太多的对象，丛澜就差把整个团队的分工给薅出来了。
“是所有人的心血，我只是显露在台前的一员而已。也想让大家知道，幕后的工作人员同样很重要。”
记者：“但你是最关键的一环。”
没有丛澜，可以说，《风暴》就没有现在的成就，离开了她也不可能达到现在的成就。
丛澜爽快点头：“是的，我很关键。我的所有节目，离开了我都不再可能有现在的荣耀，而这也是我的独到之处。”
她自信，骄傲，并不过度谦虚，知道自己的卓越之处，也愿意公开承认。
明亮的阳光从来不会畏惧承认自己的温暖与亮堂，因为这就是它的本质。
另一个记者：“你知道自己这次的短节目里，三个跳跃都加了满分吗？”
丛澜张大了眼睛，而后畅快地笑了出来：“现在知道了，我很满意，等自由滑比完，我会跟教练要奖励的。”
被cue到的于谨：“？？？”
薅我羊毛你好意思吗？
该去薅张总的好不啦！
也有一些尖锐的问题，还有针对丛澜的技术发问的，这场采访的时间很长，直到后面的二人比完短节目来到了后台，都还有一群媒体在举手提问，丛澜身前更是摆满了拾音器。
至此，女单短节目全部结束。
当前排名是：丛澜第一，褚晓彤第二，莉莉娅第三。
褚晓彤抱着她的冰袋，缩在椅子上咧嘴傻笑。

第361章 去看比赛
丁教练：“晓彤的这个成绩很好, 是我预想之中最好的。两次clean，孩子真的长大了。”
说到最后，语气带着满满的欣慰。
于谨拍了拍他：“是啊, 团体赛和个人赛，做得都很好！”
而且不论是技术实力, 还是艺术表现力, 都能看出来有很大的进步。
网络上正在热议, 说不过是半个月, 怎么褚晓彤的短节目进步这样大, 她在冬奥村到底做了什么？
泡菜难吃到忆苦思甜吗？不都说生活苦痛的时候，比较容易出好艺术？
倒也难怪大家在猜这个，主要是参赛的运动员, 从滑雪到冰壶, 没有一个夸东道主饭菜好吃的。
一些韩国运动员还在疯狂挽尊, 说他们不懂得欣赏泡菜文化。
国内四川和东北的冰迷对此表示：？？？
小料还有文化哒？
褚晓彤的短节目之进步, 来自对短道的愤怒, 这点暂时无人可知。只是大家都可以看出来，她真的很棒。
【中国滑冰协会：在刚刚结束的平昌冬奥会花样滑冰女单短节目的赛事中，我国运动健儿丛澜@丛澜LLL, 褚晓彤@支棱的彤彤, 梅山雁@爱滑冰的大雁, 分别获得了第一、第二、第八的好成绩！希望在后日的自由滑赛事中，我们的运动员可以发挥出自己最大的实力！冬日冰雪里有我们最大的热情！】
大家总是改ID, 本来想直接艾特人的官号看了一眼, 就干脆把各自的真名先加上然后再艾特了。
滑冰协会的官号在这段时间里就没消停过, 冰上项目全都来了个遍，从冰壶到短道再到花滑, 尤其是花滑，团体赛夺金、双人夺金，这两个连续的金牌让它跟打了鸡血似的，一天发了三十多条微博。
后面的沐修竹铜牌和冰舞组合超大进步，也有了专门的几条微博来描述。
特别是冰舞，哪怕成绩看上去很差劲，这个账号也没有略过，而是找人写了一篇文章，告诉大家冰舞有多么大的进步。
小编还申请了一笔资金，联系到了冬奥赛场的几位摄影师，约了上百张照片，并预定了后续赛事的照片。
很贵，这类照片不是十几二十块钱一张的，业内知名摄影师的片子一向不愁卖，有些图单张授权上千更是常见。
只这一笔，就砸出去了几十万。
冰迷们收图也超级快乐，小编发了原图还没打水印，拿来做屏保最好不过啦！
丛澜在场馆里给人签名，走两步就是一撮人围上来，她忙了一天，晚上跟褚晓彤等人在住宿的地方休息。
梅山雁分享了她带来的面膜，三人瘫在床上发呆。
“明天隔开一天哎，要去看短道的比赛吗？”梅山雁问。
丛澜顿了顿：“会再被气死吗？”
褚晓彤：“……拿刀捅裁判犯法吗？”
梅山雁：“那指定犯法。”
话虽如此，第二天她们还是在训练之后抽空去了赛场。
昨日下面还是自己在比，今天就换了别的项目，这感觉有点奇妙。
短道速滑的观众人数不少，只是终究没有花滑女单赛事那么满当，找几个空位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三人裹得严严实实，丛澜戴着口罩，她今天有点小发烧，不太舒服。
“雾草，短道的人疯了吧？”褚晓彤一坐下，就惊呼了一声。
丛澜茫然：“啊？怎么了？”
褚晓彤指了个方向：“你看那边，主席他们几个人直接穿着领奖服在场边等待了。”
丛澜：“！！！”
冬奥团队发的衣服跟夏奥的一样，奥组委都是同一个。他们也是短袖到羽绒服都有，很齐全的装备，而且还会分出来哪些是赛场的，哪些是领奖穿的。
前面的奥林匹克广场领奖，丛澜他们穿的就是领奖服。
乍一看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都是队服，但对于了解这些细节的人来说，那差别就大了去了。
毕竟，你穿着婚纱在街边摆摊，不是说不行，只是会给顾客一些“我是不是不该打扰老板结婚”的压力。
短道里争执的东北几大山头，在今日不约而同都穿着领奖服在外面等着了，显得旁边的运动员专项教练们有些无措。
特别是短道的冰协主席，这会儿脸色铁青。
张简方这几日很嘚瑟，两金一铜，他已经超额完成了索契之后对体总的许诺，现在就等着女单了。
可是短道，至今没有一枚金牌。
身为滑冰项目姐妹花，首体训练场一挨一，连比赛都在同一块冰面上，短道主席实在是羡慕得眼睛都要滴血了。
他不知道队内这四年的风波吗？
运动员被消耗，教练来了又走，两大山头互相对抗，这些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他不在乎，他只需要利益。
是的，排在第一位的是利益，而不是成绩。
成绩是利益的一个内容罢了。
都灵到温哥华到索契，中国队的成绩不算弱，平昌对抗的是东道主韩国，尽管后者在短道上面甚至可以说占据着统治地位，但已经被撬动了不是吗？
在这里夺冠，意义非凡。
可是没有，不论是裁判手黑还是规则不清晰，又或者东道主故意的，终归是没有得到金牌。
银牌？铜牌？对某些人来讲很重要，对短道主席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更别说有了张简方的对比，要知道，花滑的奖牌总数也就是五枚金牌，短道速滑是有八枚的。
一枚都拿不回去的话……短道主席的脸色更臭了。
他穿着领奖服，抱胸而立，周围的气压很低。
鄢珈跃在调整自己的冰刀，他左右看了看，沉默着没有说话。
观众席上的梅山雁：“1000米复赛里我们的人都出局了，今天没有人参加决赛。”
她说的是今日的女子1000米决赛。
褚晓彤掰扯了一下：“今天就仨决赛，一个女子1000，一个男子500，还有一个男接5000，就后者了。”
夺冠的可能性就这么两个项目。
丛澜揉了揉太阳穴：“我要是短道的主席，我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褚晓彤：“鄢珈跃上的是接力，他之前跟我说情况不太好，改长距离再改短距离，他的技术都快废了。”
梅山雁看着下面的人，感觉冰场外围的氛围都有点凝滞。
“压力好大啊！”她说。
鄢珈跃觉得压力快爆了，与他同样感受的队友默默弯腰调整冰鞋鞋带，低声地说着“我快疯了”。
赛事末尾，如果这两个项目没有金牌，那这次平昌冬奥就真的无金而返了。
一直以来体育项目都有着“唯金牌论”的问题，第一是实力的象征，是衡量运动员技术能力的标准，但不该是唯一论。
短道速滑又是一个极容易出现意外的赛场，不能只看金牌，也该看到运动员在不同环境下所拥有的进步、成长。
这话很多人知道，悲哀的是更多的人不愿意去知道。
丛澜在观众席上挥着小旗子：“短道意外太多了。”
所谓的优势是有的，却也可以转瞬即逝。
这话刚出口，决赛的女子1000里俩韩国运动员就齐齐摔出了赛道。
褚晓彤震惊了：“我去！这么狠吗直接上手拽的？”
梅山雁默默地：“姐妹一生一起走，谁拿金牌谁是狗。”
丛澜抚掌大笑：“哈哈哈！”
对不起啊，不是她们仨凑热闹吃瓜，是因为这俩人在前面也是女接黑暗判罚的得利者啊！
一众沉寂的韩国观众区域内，有了清脆的笑声，旁人怒目而视，得到的是丛澜无辜的耸肩，和隔着口罩的略略略。
嚣张，但是无人敢揍。
镜头拍到了观众席，停滞了一下，好像是认出来了这三人，摄像师又拉近了距离，把丛澜三人的大脑袋显示在了赛场的大屏幕上。
女单的三人，丛澜是只漏出个眼睛就能认出来的存在，更别说旁边还有个褚晓彤坐着了。
“丛澜？她居然来看比赛了？”
“太卑劣了，同为运动员她不表示遗憾就罢了，居然还发笑！”
“啊啊啊啊！”
更多的是陡然振奋起来的观众。
就连在下面浇冰补坑的志愿者，都下意识地抬头去看观众席，想知道是哪里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这处闹剧的同时，第一名握拳呐喊，在冰上庆祝自己的胜利，丛澜知道她，很有名的一个女将。
梅山雁想到了一个地狱笑话：“坏消息，短道决赛有韩国人；好消息，有两个韩国人。”
褚晓彤：“……谢谢，被安慰到了。”
两个人是摔出去的前者临了抓了一把后者，死活把对方带走的。
不夸一句相爱相杀，都对不起这深仇大恨。
对外下黑手，对内也毫不示弱。
张简方组建的运动康复团队，受益最大的反而不是花滑队，而是隔壁的短道，因为他们的伤来得太急太快，之后的复健又格外的麻烦。
没有医疗队伍只能为一个花滑服务的道理，张简方不是这样的人，他拉的人找的资源没错，但也同时收了短道的好处和人情，让他们捎带着蹭一蹭。
从预赛到决赛，折在韩国队阴招下的短道运动员不在少数。当然也不只是韩国队会下狠手，还有一些其余的利益联合者。
邵雪就是被坑的一个倒霉蛋，倒霉得不仅仅没参加这次冬奥，甚至不知道她能不能再继续练滑冰了。
三人在吃瓜的同时为那个披着国旗绕场的外国选手鼓掌，她们不知道，短道速滑的解说在频道里已经快疯了。
他热情地夸赞着这位女将，并直言：“打破了中韩短道封锁的全能型选手！她是蛰伏的猛虎，养精蓄锐，迅猛出击！她的体能储备极其恐怖，在中长距离上有着非常明显的优势。”
顿了顿，他又提起了自家曾经的紫微星：“虽然跟我们那位运动员差距也是有些大的。”
【草，别发刀子，我看泡菜笑话而已，别冷不丁刀我啊】
【笑声戛然而止，我想哭了】
【好怀念我们的祖宗啊，超强一人】
“决赛中韩国运动员齐齐摔出赛道”，似乎冲淡了大家对于赛事的紧张，观众们也大多骂着“活该”，连国外的人也不例外，她们都是如此感受。
前几日短道速滑奥林匹克广场领奖台上，还有国外队伍的获奖运动员们有志一同地弯腰空扫台子，稍后才登了上去，以示对这场比赛判罚的不满。
所以，在随后的男子500米上，来自中国的运动员大距离领先夺冠时，所有人都看到了什么叫做“你追都追不上的天赋”。
短道解说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大声地嚎着：“干干净净！”
褚晓彤热泪盈眶，直接站了起来：“好！！！”
冰外面等着比赛的鄢珈跃跳上了厚厚的围挡，拉着滑到这边的队友就是一阵rua，兴奋到退化成了原始人。
漫天的欢呼声里，那一抹红色在冰上飞舞，恍惚间丛澜似乎见到了从天而落的金光。
最鲜艳的红色，溢着光辉，将这个赛场接连半月的黑暗一扫而空，给憋闷的人们带来了新鲜的空气，阳光普照的那一瞬，热血沸腾，人们释放出了压抑许久的情绪。
浓厚黑沉的岩石之下，是沉寂的红色岩浆，这一刻，爆发了个彻彻底底。
滑行时带起来了风，运动员被国旗轻柔包裹。
丛澜见到了最温柔，也是最猛烈的火。
它护佑着孩子们长大，于是，在长大以后，孩子们又反过来拥抱与呵护它。
随后的男接比赛，中国队得到了第二名的成绩。
幸不辱命四个字是今日短道赛事的解读，但这四字背后的悲壮感又何其宏大？
竞技体育常有遗憾，胜者只有一个，余下的皆是遗憾。
丛澜向来是这个胜者，然而这次她在局外，近距离地旁观着一切，见到了能跌落海沟的绝望愤怒，也仰望了金光满地的璀璨愉悦。
梅山雁褚晓彤挽着手，叽叽喳喳的，丛澜一个人手插兜晃悠悠跟在她们后面出了场馆门。
在外面被人堵了，有记者瞄准了她，来问丛澜为什么在女子比赛里发笑，这样是否有违运动精神。
“你可是运动员啊！”对方激动地说着，语气里带着谴责。
丛澜戴着口罩，声音有些闷，拒绝了采访者们摘口罩的要求，笑了一声，而后说道：“我笑什么你不知道吗？”
她竟是一点都没有遮挡的意思：“我们都在一块冰上比赛，我很高兴在冬奥即将结束的今天，可以见到干干净净的成绩，祝贺大家。”
褚晓彤在旁边憋笑。
“谢谢支持中国短道队，”丛澜还不忘打广告，“今天比赛超棒哒！有实力能抗压还有至高无上的真正运动精神，朋友们，入坑不亏，短道速滑欢迎大家！”
褚晓彤的声音在一边响起：“花样滑冰也欢迎大家！”
丛澜面不改色：“对！”
梅山雁鼓起了掌。
本身这个采访就不正式，如果不是这十来人凑巧抓住了丛澜，连这段内容都不会有。
趁着其余媒体还没赶来，丛澜跟褚晓彤梅山雁撒丫子就蹿，快速离开了这个范围。
一分钟后，跑得气喘吁吁的众人在这里失去了丛澜的痕迹。
“唉，来晚了！”有人扼腕。
谁知道丛澜会从这个门出来啊！

第362章 褚晓彤锁定银牌
于谨给自己煮了个方便面, 喷香的味道格外馋人，被丛澜赶走了，拒绝他出现在自己方圆十公里的范围。
于谨：“？？？”
那我回国好不啦？
玩笑归玩笑, 他还是抱着自己的吃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留丛澜一个人思考人生。
丁教练回来的时候, 隔壁教练来串门, 感慨了一句：“于谨, 你学生都是怎么带的？我看着丛澜又在改节目？明天不都要比赛了么, 现在还改啊？”
于谨茫然：“啊？什么改节目, 我怎么不知道？”
邝玉海拉了椅子坐下，男单结束后他就很清闲，最近喜欢溜达着看比赛顺便集邮, 还给丛澜也带了一份, 因为都知道她喜欢收集pin。
不过女单的赛事太靠后了, 丛澜没什么时间去捣鼓这个, 最多就是顺路撞见谁了, 跟人家换一换，局限性很大。
“刚刚啊，我见丛澜拉着茱迪在走道里顺动作呢, 咋的, 你不知道？”他啧啧啧了几声, “你个教练不称职哦！”
于谨泡面都吃不香了：“没啊，我跟她刚商量好了明天自由滑来着……不行我去看看。”
他放下泡面, 邝玉海瞥了一眼, 还有大半碗呢。
“我吃了啊！”他扯着嗓子跟正在往外走的于谨说着, “别浪费啊！”
于谨摆摆手，也没精力计较这些了：“随便随便。”
丛澜也不是要大改, 她只是今天看了大半场短道的比赛，想在自由滑里有一些改变而已。
茱迪：“或许加在燕式这里呢？本身这个编排步伐中蕴含的情感就多，而且较长时间的留白感，运用得好的话，可以传递出更多信息。”
《荣耀向我俯首》里，有一段被冰迷戏称为“狂燕”的燕式巡场，也是新登基的王巡视领地，它在偏后的位置，承上启下，是巍峨人生的总结，也是悲惨结局的转折递进。
正如茱迪所言，这段步伐的情感表达到位了，会给节目增色不少。
丛澜：“但我不确定4S能不能跳成，如果这个跳跃又失误了，后面只靠这个燕式，我可能达不到自己想要的高度。”
她坦言着自己的不足。
4S放在倒数第三个动作上，是真的太冒险了。
靠墙偷听的于谨忍不住吐槽：“所以就把这个跳跃放前面啊！死活不听。”
丛澜抬头，冷漠：“哦你吃完方便面了？”
于谨咂咂嘴：“没吃完，听说你这里有问题，我让给别人了。”
丛澜遗憾：“好可惜。”
于谨：“你可惜的是面吧？”
丛澜：“不然嘞？”
茱迪：“行了行了，别吵了，于谨你来得正好，来一起探讨一下，要把澜澜的想法加在哪里会更合适。”
于谨走了两步靠近：“什么想法？我才走没几分钟你就又有想法了？”
丛澜：“看了个比赛，有点触动。”
于谨：“……”
短节目因为短道改了，自由滑也因为短道啊？
咋的，短道是你福地吗？
他迷茫了。
丛澜承认，她有很多毛病，大大小小的都有。
任性、执拗、完美主义、对技术十分自信，她会死脑筋，会钻着某个小点疯狂探究，这些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好的，但有时候会很让人心疼。
《荣耀》这个赛季的三个四周跳，4S的位置是于谨一直想要更改的，因为整个节目的难度已经足够了，编排都顶天难度了，何必非要将4S放在后面？
虽然这个跳跃的失误不会对节目的表达造成不利影响，于谨一开始也是被这个理由给说服的。
但没有clean，丛澜会很懊恼，她在之后的训练中会自觉加量，她不是不在乎失误，相反，她其实心里很难受。
可就连于谨也不得不承认，临近结束的时候，在《红与黑》主角于连的人生辉煌之处，加上一个震撼人心的4S，效果好得爆炸！
他见到过丛澜在训练时的数次clean版本，哪怕是跟她同一个时段上冰的队友们，从单人到双人冰舞，从运动员到教练，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停在手里的动作，专注地看着她。
《荣耀》的杀伤力太强了，三个四周跳两个3A配置的高级难度所带来的，不仅是技术天花板，还是曲目情感的至臻表述。
——你用两周跳来排《荣耀》，哪怕场场clean，又真的能够演绎出来于连的终极疯狂、无边荣耀吗？
——不可能的。
高难度的跳跃也好，复杂的步伐编排也好，不论是什么，终究是要为节目服务的。
旁人跳三周是想有更多的分数，丛澜跳四周是想有更好的节目呈现。
还是那句话，她已经远远超出了100分，索菲娅&#183;古谢娃她们之所以追不上丛澜，不单单是她们的技术难度不够，还有着双方的高度不在一个层级的原因。
“无可否认，两个四周跳加上3A，能在开端就带来第一次的高潮，”茱迪说道，“再到连跳和接续步和两个难度连跳，顾忌到后面的盛极转衰，4S的这个衔接要飙得够高，才能在最后的跌落里让人心疼得更多。我很喜欢这个难度编排。”
将前期的志得意满抛得越高，后面的“一无所有”，就会显得更凄惨。
于谨：“欲抑先扬嘛，我知道。”
能有这么死亡编排的，除了丛澜也没第二个人敢了。
冬奥赛场呢，丛澜想做的，是最好最好的一版《荣耀》。
于谨：“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
丛澜：“想让人看到，一个运动员能抵达的终极高度。”
她想畅畅快快地夺冠，但更想让所有人知道，ISU关不住她。
就像是今日短道男子500m的澎湃，绝对强势，绝对嚣张，所有的阴谋诡计在此时都毫无作用。
丛澜想有一场，连ISU都不配给她打分的节目。
于谨呆住了。
茱迪叹气：“所以我说，很难啊。”
这已经不是clean与否的简单问题了，这是超脱了教练的教学范畴，只能靠丛澜自己一人去探索的未知之地。
少女还发着低烧，她的眼睛却明亮得像是太阳。
于谨呢喃着：“疯狂。”
他清楚地知晓丛澜的潜力有多么巨大，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海洋，里面藏着无数宝藏，她至今显露于人前的不过寥寥。
这已经让花滑圈的所有人震惊了。
就算是三个四周跳，于谨也从来不认为这就是丛澜的终点。
她还有43连跳，还有在练的4Lo和4F，甚至偶尔会练习的4A，尽管后面的几个跳跃没有成功，但每次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丛澜19岁了，马上就要20了，这样的岁数放在别人身上是末期，是前一年还能上领奖台，后一年兴许连世锦赛自由滑都进不去。
但在丛澜这里，她仿佛连巅峰期都没有到。
于谨不禁自问，她真的有巅峰期这种东西吗？
每年都有唱衰丛澜的人，因为英雄就是会迟暮，竞技体育消耗的是人的青春，身体的退步如同时光流逝，是不可追的，所以到了巅峰期后就一定会下跌。
可，没有巅峰期的话呢？
丛澜一直在攀爬的话呢？
队内的孩子现在一个比一个敢争敢练，冬奥赛前几个小时，褚晓彤都敢临时修改节目表达——是的，这只是在艺术上的变化，似乎不是很难，但也仅仅是“似乎罢了”，专心热身的最关键时期去思考如何更加完善节目，这需要的不只是专注力，还有勇气。
他们说丛澜的光芒遮挡住了所有人，褚晓彤也不过是靠着3A才有了挣扎出的一席之地。
错了。
不单单是褚晓彤，还有昨日大放光彩的梅山雁，乃至于队内没有获得参赛名额的秋翠、王萱、苏芯……以及国青队的众人，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变化。
丛澜就是一团火，温暖了大家，传递着温度，带着大家一起走向更好的赛场。
“火一直烧是会干掉的，”于谨说，“你试试，用风吹起来呢？吹到火烧不到的地方。”
丛澜望向他，若有所思。
&#183;
2018年2月23日，周五，阴历正月初八。
花滑项目最后一场，女单自由滑在平昌上午十点准时开赛。
短节目排名的前24位进入自由滑，按照成绩分组每六个人组内抽签，梅山雁第三组签位16，褚晓彤第四组签位22，丛澜第四组签位24。
丛澜手气挺好，这次在三个签子里第一个抽，抽到了最大的数字。
索菲娅&#183;古谢娃的成绩有点崩，但她的三个跳跃放在最后，定级都满了，加的GOE和P分也多，最后拿了个短节目第七的成绩，这次也是在第三组，挨着梅山雁，抽了个17的位次。
莉莉娅再次被丛澜和褚晓彤夹击，签位23，但这也是显而易见的，她们仨的顺序不是这个夹那个，就是那个夹这个。
冰迷笑言，莉莉娅这次来真的是把索契时候大鹅造的孽都给还完了。
——当然这个说法不是很准确，孽是还不完的，只是大家都比较喜欢这个唯一跟丛澜一样3A敢Edge起跳的女单。
梅山雁出来的时候，中国冰迷给予了她热烈掌声，各个频道的解说也在夸这位来自中国的女单。
孙娅然亲切地说道：“这次的短节目她表现优异，成绩斐然！”
顺利进入了第三组靠后的位置，对梅山雁来说，也是一种认可。
六练中她看上去有些兴奋，不过右手大多时候都在握拳，还会放在自己的身前作加油打气状，瞧着很可爱。
“哇——”
“索菲娅——”
是跳了一个4T的索菲娅&#183;古谢娃，燃起了全场。
梅山雁抬头，对方刚巧在她身前不远。
落冰质量一般，但终归是一个4T啊！
索菲娅&#183;古谢娃低头，皱着眉毛，看上去不是多么的高兴，她转身离开。
梅山雁往前滑行的时候脚下轻拐，来到了这个跳跃的冰痕前，路过扫了两眼。
又去到了落冰的冰痕边，不着痕迹地低头看了看。
然后她瞬间就没什么想法了。
怎么说呢？在家里看丛澜训练，死亡衔接进的WINGS打分满GOE的4T都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几十个冰痕更是被于谨当做案例在跳跃分析课上讲了两个小时，梅山雁虽然自己跳不出来4T，但她也能看懂索菲娅&#183;古谢娃这个冰痕是什么情况啊！
丛澜爱说的一句话是冰面有一切的答案，是书写下来的不变事实。
梅山雁没见到索菲娅&#183;古谢娃刚才跳跃的模样，但是她能透过冰痕看到这个4T有多么的虚假。
——抹冰pre至少270&#176;，起跳时点冰改踩刃，空中旋转不稳，落冰后不足周缺了不到90&#176;，虽然不会降组但也导致了落冰姿势不对，滑出不畅，脚踝和膝盖的强硬控制拯救了这个跳跃，冰痕突然的拐角和轻重不一，都在诉说着索菲娅&#183;古谢娃的困难。
于谨说过很多“不能这么练”，这道冰痕正是他找来的反面案例的同类型之一。
不能这么练，因为会对运动员本身造成过多的伤害。
不能这么练，因为这是对竞技体育精神的亵渎。
不能这么练，因为久了就改不过来了，运动生涯会缩短一半。
他说，我允许你们一开始存在技术错误、迫不得已也不是不能用错误的技术上场，但是我需要你们知道，错误是有惩罚的，也是有代价的，我们要一点点改正，而不是由着它继续错下去。
中国籍运动员不被ISU偏待，这对他们来说是不公平的，却也促使大家奔跑在技术正确的道路上，错刃不行，pre过多不行，落冰存周不行……跳跃技术因此变得更好。
梅山雁滑过了索菲娅&#183;古谢娃，她连续三个转三，衔接着进了3T。
漂漂亮亮的外点三周，紫色考斯滕在空中飞舞，是跃起的小精灵。
3T没有4T唬人，但质量极高的3T，比偷摸拐骗来的4T，要强得多。
这是梅山雁心安理得的技术。
她很羡慕会四周跳的丛澜，不嫉妒技术残缺的其他四周跳。刨除她能不能练成的跳跃天赋，一方面是于谨等人的影响，一方面也是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这样做。
丁教练看着停在自己身前的梅山雁，笑着说了两句话。
梅山雁点点头，嗯了一声。
她的视线错过一侧，见到了离自己不到两米远的方晨，这次对方带了一个学生来参赛的。
梅山雁抓紧了挡板，深呼吸了一下。
她同样想展示给方晨，告诉这位前教练，我现在做得很好，我在找我自己的花滑。
不是气愤对方的离去，方晨当初给了她很多的资源，这是梅山雁格外感激的。
她只是，想证明给方晨看，自己不是丛澜，但自己不会愧对方晨的教导。
维瓦尔第的《四季》，在紫罗兰一样的梦幻中上演，梅山雁没有做到clean，3Lo存周，但完成了她最好的一版自由滑。
雀锦在观众席上看得有些呆了。
喜欢丛澜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梅山雁，不是因为她是队友，而是因为梅山雁当年的名头比丛澜大。
当初她是被当做下一个褚晓彤培养的，也是方晨千挑万选之后带到队里的，与她一起的人里，梅山雁是最被看好的。
结果也都知道了，丛澜出现了。
雀锦跟丛澜比赛的时候会见到梅山雁，后者时不时会跟丛澜一个比赛，她就看到了梅山雁的沮丧、低谷、发育期的落寞，以及，这场冬奥的精彩。
很精彩的长短曲，雀锦不由得为她呐喊。
“国家队真的好好啊！”雀锦感慨。
在丛澜卷起来四周跳的时候，世界各地都在疯狂练四周的时候，褚晓彤和梅山雁她们还能抓准自己的技术，太难得了。
挨着梅山雁的索菲娅&#183;古谢娃出场，支持她的观众也特别的多，能听到有很多欢呼声。
实际上索菲娅&#183;古谢娃很紧张，紧张里带着难过和绝望。
她恨自己为什么在团体赛后能想明白自己与丛澜的差距，恨自己为什么有脑子去思考这些东西。
好像看过了那一场《荣耀》，索菲娅&#183;古谢娃被教练和妈妈灌输的“赢就好了我们是按照规则赢的”观念，瞬间土崩瓦解了。
她拿到了GPF的金牌，那是一场被新闻媒体播报“最震撼人心的逆袭”的事件，因为她这个赛季的GP成绩不是那么的优秀，一扫去年的赛事胜利，她比得很艰难。
其实说白了，Jr的比赛里她的四周跳也不怎么好，但因为大家的BV都不高，而且很多小女单发挥不稳定，所以哪怕摔了三次的自由滑照样能得到第一。
索菲娅&#183;古谢娃的压力一直很大，Sr的这两场GP更是让她见识到了想象与现实的差距。
被丛澜褚晓彤莉莉娅退赛留出来的名额，索菲娅&#183;古谢娃知道很多人嘲讽她是捡漏进去的，她也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于是就赢了，第一。
“最震撼的逆袭”，从替补，到夺冠，这本该是一个璀璨人生的开端。
索菲娅&#183;古谢娃站在了冰场中央。
她当时真的以为，这会是她的花滑人生里正式的起点。
音乐响起，索菲娅&#183;古谢娃按照自己千百次的训练所形成的肌肉记忆起舞，外勾步、规尺步、转三……
但她在跳跃前犹豫了。
如果是丛澜，她会踩刃吗？她会3Lz错刃吗？她会将这样不完善的4F显露于人前吗？她会……
她不会。
因为她不屑。
索菲娅&#183;古谢娃几乎崩溃。
孙娅然：“小姑娘的状态有点不好，2A落冰质量挺差劲的。她刚才的跳跃有些迟疑，这不好。”
何止2A，自由滑七个跳跃，她失误了五个，这五个里面还摔了三个。
团体赛上的表现还算出色，索菲娅&#183;古谢娃的四周跳拿出来唬唬路人还是没问题的，尤其是她跳跃失误后的临时编排，很多解说都在夸她算得厉害，能随机应变。
于谨还揪着沐修竹让他多学学。
但今日，太糟糕了，起跳犹豫控轴不紧，一开始这跳跃就不可能会成功。
孙娅然：“可惜，四周跳没有一个落冰的。”
被看好的索菲娅&#183;古谢娃，别说夺冠了，自由滑结束之后她连候场等排名的小绿屋都没进去，哭着和脸色倍儿难看的教练离开了赛场。
如果不管不顾只为了金牌而不是分出心神去感受丛澜的感染力，那么也许这场自由滑她可以做到更好。
但是索菲娅&#183;古谢娃显然不是这样的人，她本就隐隐约约对错误技术有了抗拒，只是被教练和妈妈压着。
这份“坚信”早已岌岌可危，被丛澜这么一推，就轰然倒塌了。
她变得犹豫，这在花滑的跳跃面前就是死路一条。
被人夸赞的感悟力强，有时候也是把双刃剑。
索菲娅&#183;古谢娃终被其伤到了。
&#183;
褚晓彤坐在了小绿屋里，一边嘟囔是不是翻译不能按照green house来，要因时制宜改成小紫屋，一边掏出来了去找冰袋时顺路问林悦要的手机，跟等在这里的其他两位选手合影。
后面是莉莉娅的自由滑，她的选曲来自《茶花女》。
褚晓彤捧着脸颊，在这里看得如痴如醉。
莉莉娅的3A跳得真好干净，比三年前更好看了。
褚晓彤的总分成绩暂时领先，位列第一，这预示着她至少站上了领奖台。
丁教练在下面乐呵得牙豁子都出来了，手里不住地转着那串早就戴到习惯的珠串，还叨叨着等回家了就去还愿。
等在这里的两人就不是很快乐了，她们只能寄希望于莉莉娅失误，这才会让其中一人得到第三的位置。
很难，因为莉莉娅这次冬奥来势汹汹，她的短节目可圈可点，自由滑的选题对她也是信手拈来，演绎上渲染力十分可观。
而且，大鹅的三个女单里，索菲娅&#183;古谢娃崩了，叶琳娜&#183;波亚尔斯卡娅的成绩目前只是第五，显而易见她拿不到前三，鹅系裁判再怎么瞎眼也知道一定保莉莉娅。
【草，姐沙漠打分这次终于冒出水了】
【我好像很久没见到莉莉娅拿这么高的p了】
【感觉goe也不弱，但可惜的是她自由滑有两个大失误】
【啊啊啊啊好危险，彤姐险胜0.7分】
短节目有优势，褚晓彤自由滑表面clean，只是在3A单跳上有个小瑕疵，不过没摔也没ot，整体来说还是很好的。
P分比莉莉娅少了近四分，总分要比莉莉娅少两分多，最后靠着短节目的优势，褚晓彤排名第一。
这也预示着，褚晓彤锁定了平昌冬奥的银牌。
舒傲白：“耶！”
俞寒配合地跟她击掌。
沐修竹：“啊啊啊第二了！确定第二了！”
这话没人怀疑，因为只剩下丛澜没有比，而她是最不用担心会不会夺冠的那个人。

第363章 丛澜蝉联
“平昌报到之前, 主办方整活，让参赛选手都写了一个小问卷，从爱好到想分享的东西, 里面有一个选项是你的hero是谁。”
孙娅然突然扯了一个奇怪的话题，配合着的是丛澜调整考斯滕进场的画面。
背景里是欢呼雀跃的观众, 和KC区正在认真等分的莉莉娅。
“很多花滑选手都写了, 丛澜。Hero, 男单里的Gene Sandy、Oliver Fred、Beacher William……女单里的莉莉娅、伊豆川雪绘, 还有很多很多其他人, 就连双人和冰舞里都有运动员写了丛澜的名字。”
莉莉娅的分数出了，现场爆发了两次的欢呼。
一次是看到了她的得分和总分，一次是见到了当前的最新排名。
后者的欢呼里夹杂的情感要复杂一些, 中国粉丝是为褚晓彤第二, 国外粉丝有为褚晓彤高兴的, 也有为莉莉娅高兴和遗憾的, 还有为了其他运动员伤心的。
越临近最后, 快乐与感伤似乎就会越凝重。
欧体那边，Noah已经开始为丛澜欢呼了。
“我们的GOAT！花滑历史上伟大的运动员！The ONE！丛澜！我从不怀疑、毫无迟疑，她就是GOAT, 一个极大影响了花滑的女单运动员！在她的带领下, 女单的发展迅速, 也许有人会说她只影响到了女单，不, 她影响的还有其他三个项目。”
Noah的解说更疯, 言辞方面清晰明了, 什么都敢说。
“我爱死《荣耀向我俯首》了，你们知道这个音乐剧剧组在濒临破产的时候, 这两年起死回生了吗？我相信这次冬奥过后，他们会再次展开世界巡演的，因为有丛澜的宣传。”
当年的这笔版权费给的是雪中送炭，丛澜今年要重启节目，所以又掏了一笔钱，对方接得很快乐。
剧组已经收拾好了，准备接洽来自中国的商人，他们认为会有很多人想看看《摇滚红与黑》，就像是2015年那样。
冬奥，一个面向世界的比赛，剧组老板甚至胆大得畅想起来了赞助商资助他们全球巡演。
Noah：“她赋予了这个曲子新生，我敢这样说，也绝对会这样说！”
搭档连连劝他安静些，马上就到丛澜比赛了，不要影响到录制。
用别的劝可能没有什么效果，但提到了丛澜，Noah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莉莉娅坐在等候区，排在第三的选手在她到来前径自离开。
莉莉娅与褚晓彤手拉着手，一致地看向屏幕，要看丛澜的自由滑。
冰场边，丛澜活动了一下手指，伸出右手，与于谨用力地握了一下，而后双手猛拍了拍围挡顶端，沉闷的一声“嘭”被距离不到三十厘米的摄像机收进了音。
她的冰刀向后切开了冰层，发出了“哗擦”的声响，送丛澜去往了属于她的战场。
白金色的女王傲然地举高了手臂，在她的领域内逡巡，万人同喝，等待着金色的绽放。
&#183;
丛澜每次的新曲目，从第一次亮相，到赛季末的最后一次，都有着肉眼可见的进步与打磨。
她会在这个过程里，逐渐用自己去完整地阐述节目的故事，就像是《荣耀》，最初的最初，她是角色于连与小部分的自己，后来的后来，她是于连又是自己。
观众可以从她身上解读出来《红与黑》的于连，也能从中看到越来越浓厚的丛澜色彩。
那是红色与黑色里，独一无二的，闪着光的丛澜颜色。
教练说，你只燃烧自己是不够的，终有一日会把自己烧干了。
你要有风。
风从哪里来？
从很远很远的以前吹来，是平昌赛季伊始，是索契冬奥赛场，是14岁的第一场GP，是13岁的第一场JGP，也是12岁的第一场国内赛。
是从2008年奥运看台上的那句“我决定了”，是她送别了陪伴多年的系统之后，是她最后的遥远的朋友郁苒，是她第一次死亡时看到的爸妈的脸。
然后是她的新生，那个小心翼翼介绍自己的系统，在第一个世界里的父母，一次又一次的朋友，一遍又一遍完成的任务。
再，她回到这里，见到了爸妈。
游乐园的风，最后，吹到了平昌的赛场。
冰刀坚定地破开冰层，那一道声响让在场的观众头皮发麻，心中赫然有了“丛澜在滑冰”的真切认知。
我们永远会为同一个人，数次的、上万次的、无数次的，心动。
她当是繁星春水，高高地悬挂在天上，又仿佛是春风送来的生命源泉，令万物复苏，令枯树复生。
她立于云端，让人看不清楚容颜；
她静止赛场，隔着冰冷让人颤抖。
像是一场梦，暴烈偏执中又满是柔和的梦，带着各种各样的色彩，将曲子延伸到现实，极其巧妙地把音乐与滑冰与艺术结合，把握在一个名为丛澜的领域范围内。
这场《荣耀》，堪称史诗。
“人们常告诫我，要安于现状”，瞧，是不是跟许多唱衰她的人一样？
但是，凭什么？
“不许你好高骛远”，谁？谁在说话？
这个歌词的下一刻，丛澜点冰起跳四周。
4Lz在下一霎出现，无可否认的0pre强悍地宣告着丛澜的四周跳与其余人的不同，告诉众人，何谓真正的四周。
是高度到了66cm的惊心动魄，是延迟转体带来的超强滞空感，当身体已然来到了空中，丛澜却不急不忙，没有立刻收紧躯体。
她在几乎没有提前转体的情况下，做了4Lz的延迟转体。
而后，空中加速旋转至落下，右脚冰刀接触冰面的刹那，开出了一朵名为“我是丛澜”的冰晶花。
漫天的欢呼声里，守着丛澜成长至今的冰迷们哭湿了脸庞，她们太想见到丛澜的4Lz了！
这个赛季第一次在国际赛上认证的激动再度归来，她们看着手长脚长的丛澜在空中停留，又携千钧之势破空，却在最后轻巧落下。
何其精细的控制力！
她就是翱翔的鹰，伟岸又轻灵。
于谨看到了这个跳跃，他狠狠地叫了一声“好”，原地转了三圈多才停下。
一个4Lz，卓绝定场，无人可以从中逃离。
这就是丛澜的花滑。
她在赛场上得到了无数的荣誉和名利，她并不是一无所有，但她曾经什么都没有。
前一日的《风暴》里，丛澜退了一步。
今天的《荣耀》里，她再次前进了一步。
丛澜已经不需要用40s来为两个四周跳铺垫，她更改了前面的步伐，这是这个赛季里一直在做的。
4T游刃有余地完成，没有一丝悬念。
“要么生而为王，要么一文不名”，双脚脚跟相对的外刃大一字里，丛澜仰面向上，身体与冰面呈现近45&#176;夹角。
刚巧正对着裁判席，丛澜掀开眼皮，冷漠地看着对面那个长桌。
一群人蓦地一凛，有着被冰刺到的冽然。
大一字进3A，丛澜抬脚就来，从某个角度看去，她像是踩着身后的裁判席落下的。
从这一刻起，《荣耀》就再不能被这群裁判品评了。
换句话说，他们不配。
于连明悟，旁人的轻视与父辈带来的枷锁，会将他牢牢地锁在泥淖中，让他这辈子都无法挣脱。
所以他逃了，他选择了与世俗抗争。
丛澜明悟，人生终有一场花滑应该是为自己而滑，她不允许被人侮辱，也不认可藏着利益私心的人颠倒黑白。
所以她来了，她站在了这个赛场上。
《荣耀》的今日主题，是丛澜。
她不喜欢ISU的高贵态度，不想看到自己的技术被一群甚至不懂技术的人评价打分，不愿意去承担这些来自ISU的过错，更要让这群人见到，她不是被玩弄在掌心的棋子。
她不是娜塔莉，不是天草梨绘，不是索菲娅&#183;古谢娃，更不会是Clara Lee。
她是独一无二的丛澜，傲然于花滑之上，伫立在世界之巅。
她俯视着，那群裁判。
丛澜借了自己的“风”，从遥远的过去吹来的风，带着无边的凉意与炽热的情感，凝成经久不化的雪花，在这个场地里盛放。
她用一段近乎疯狂的接续步，告诉众人这是一场从云端降临的花滑之神对世界的艺术贡献。
她说，你看就行了，别讲话，别做多余的。
她俯视着，这里的所有。
法红黑的于连与两位女士的爱情，在温柔的吟唱里缠绵缱绻，这是一段柔软的故事。
柔软过后，是冷峻、倨傲的于连在呐喊。
丛澜疾驰飞奔而来，她的滑速带起来了风声，室温偏低吹着冷风，丛澜的鼻尖感受到了凉意，也好像没有感受到。
3A 1Eu 3S的锋芒凛冽到让人无法直视，柔和之后猝然释放的气势形成了一柄通天彻地的剑。
它被一个名为4S的跳跃催动，嘶吼着，“嘭”的一声落下，荡起来了一个响彻苍穹的爆炸，让人眼前一白，丢失了五感，只余心神震荡。
谁？
谁能动作？
谁可以打分？
谁被允许说话？
这柄剑悬于所有人的脑袋上，让裁判们不敢动弹一分。
4S落冰的时刻，是丛澜再度重复，宣告着她已经剥夺了ISU的无耻权柄。
“征服世界或一无所有”，她在这个选择里从来都不是二选其一。
她就是前者！
从孤身质问电闪雷鸣，到立于苍穹之上，丛澜已经不是角色歌的主角了，她就是傲然站在荣耀之上的丛澜！
高潮迭起，海浪翻涌，层层不断。
人们的眼睛、大脑、声音乃至于呼吸，都被丛澜征服与控制，精神力高度集中，只想再多看一点、再多看一点，看她的旋转，看她的姿态变换，看她的那抹浅笑。
“啊啊啊啊！”
“LAN——”
自由滑还未结束，观众已经感觉到达了感官巅峰，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热情无穷无尽一般，总也释放不完，急得不行，甚至哭了出来。
怎么会这么好看啊？怎么有人的情感渲染能力这么强啊？
她只是一个花滑选手吗？她为什么能做到这个程度啊？
燕式巡场以仰燕作为开端，到大一字，再到基础燕式，蜿蜒的冰痕随着音乐的旋律而变化着轻重缓急，也带着所有观众的心向外发散着她们的热忱。
茱迪说，你可以将情绪加在燕式里。
丛澜觉得她说得对。
当她带着观众来到了苍穹之巅，天然的落差颤抖所带来的压迫感，是不必她表现就能让人感受到的。
既然如此，又怎么好只由她来展现呢？
观众们在极其强烈的紧张氛围里，本该是留白舒缓的燕式巡场，无形之中被丛澜以看不到的丝线联结，她带着上万人在燕式中穿破了满是硝烟的战场，自万丈高空坠落而下，在惊险刺激的体感中，旋身落于大海，耳畔是水在流动，眼前是深色迷茫，在无数气泡中见到了深墨色的绮丽画卷。
吟唱，轻柔，嘶哑，云开雾散。
躬身转在冰面仰视苍穹，贝尔曼姿态横生，幻影繁华重归寂静，旋律止，水滴贝尔曼缓缓落下。
她终于放了大家自由，让众人从水中蓦然飘起。
全场寂静，一瞬后才有人恍然惊觉，一个掌声绵延成为一片，最后全场沸腾。
所有人站了起来，为这一场《荣耀》谱写赞歌。
丛澜站在冰上，她笑了笑。
那一笑，寒冰消融，春色满园，凤凰引吭高歌。
&#183;
丛澜坐在KC区，问于谨要了水。
茱迪给她拧开递来，摸了一把丛澜的手，问她怎么还在出汗。
丛澜：“有点冷。”
于谨已经把队服给她穿上了，见状立刻扭头问KC台子外面的人要厚一点的棉袄。
镜头里在回放着丛澜刚才的技术动作，挑了个4Lz，重播加慢放给人带来了第二次的视觉盛宴。
孙娅然在夸她：“果断的起跳，游刃有余的旋转，她的勾手四周应该成为跳跃的教科书，滑出后的姿态也是美到没话说。”
Noah在一惊一乍：“OMG这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4Lz吗？我居然在现场看到了吗？谁的眼泪啊我手上怎么有水？”
玛丽娜&#183;维斯里娃：“我的女孩，她总是能告诉我，我当初给她编舞是多么的正确。我太喜欢她了，我太喜欢她了！”
雀锦在观众席狂哭，连眼线都晕开了。
周围好些与她一样的，大家都在等分，但他们都知道，丛澜一定会是第一。
这个赛季以来，改变了难度编排之后的唯一一次clean，《荣耀》在冬奥赛场璀璨盛放，是所有人期待的那一幕！
茱迪抱着丛澜，说话语气软软的：“我们澜澜真的太棒了！”
丛澜傻笑了两声：“是呀，超棒哒！”
冰童在冰面上来回地捡拾礼物，丛澜现在的粉丝量与索契不可同日耳语，每每比赛，赛场铺到一半都是满满当当，是最为常见的景象。
台子上又有人顺着墙壁往下丢超级大的公仔，被等着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接下。
旁边不远处的裁判席上，正在工作的裁判组也频频被后方丢下来的玩偶砸到，有些是软趴趴的，有些偏硬，有的则是皮革类型的东西。
还有直接砸到了他们脑袋上的，伴随着一句没有太多诚意的“sorry”。
四周分布着的摄像师也被不小心砸到了，他们有的无奈摇头，有的不是很高兴地撇嘴。
孙娅然：“我们都在等一个即将来到嘴边的结果。”
她的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现场的郁红叶听着周围有很多的中文在聊天，说着“蝉联”、“真的第一”、“啊啊啊我快要哭了”，分不清楚是谁，但好像大家都在这么说。
郁红叶笑了笑。
大家都在等着，这一场铁板钉钉的蝉联。
“自由滑……”
广播里终于有了声音。
孙娅然赶忙去看大屏幕：“丛澜！自由滑总分200.22！啊啊这个分数已经超过200了女单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超过200分的选手！让我们恭喜丛澜获得了本次平昌冬奥会女单赛事的金牌！”
T分120.85，P分79.27，自由滑得分200.22。
两场比赛，长短曲总分292.09。
【是蝉联嗷嗷嗷嗷嗷两届冬奥会蝉联！！！】
【wr又是wr啊啊啊啊】
【第一第一第一】
齐妍快疯了，她在平台搭建的直播间直接跳了起来。
“女单比赛里，丛澜以第一个超过200分的自由滑成绩，破了11天前她在这块冰上创下的世界纪录，成为了女单赛场的又一个世界纪录！
短节目加上自由滑，总分292.09，接近300分！这是一个神迹！
丛澜，平昌花滑女单第一！我们的金牌！蝉联了索契平昌两届冬奥会的运动员！”
她的声音到最后几乎嘶哑：“让我们恭喜丛澜！同时也恭喜我们的褚晓彤，获得了银牌！我们的女单选手都是好样的！”
这个成绩经过了漫长的四分钟才尘埃落定，不知道中间修改了多少次。
看到那个超过了200分的自由滑，于谨一下子呆住了。
丛澜静静地看着，见到了里面接近满分的T，和P，再抬头看一看裁判席。
其实她很想知道，如果说花滑没有满分的话，为什么要设置满分呢？
茱迪：“澜澜啊啊啊！”
但总归是高兴的，丛澜扬起了笑脸：“哎！我第一！”
于谨：“蝉联了！两个挨着冬奥我们都是第一！丛澜你是神，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呜呜呜！”
全场都沉浸在这个喜悦中。
观众席上好多人边嚎叫边哭。
“是谁在狂哭啊原来是我啊！”
“我们女单好支棱啊我憋不住了！”
“谢谢谢谢谢谢坚持到现在，我的眼泪不值钱啊！”
丛澜起身向大家行礼致意，笑着说“谢谢”。
你为什么要不远千里地来到这个地方，忍受长时间的等待，在焦躁里，在不那么愉悦的情绪中，用如此宝贵的时间和精力和金钱，坐在这里呢？
这个问题，想必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回答。
包括在场内做志愿者的人们。
因为丛澜。
她是丛澜，所以她值得被期待，也无愧于这些期待。
如水珠落入油锅般的现场，此时沸腾得连广播里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朋友们，欢迎大家收看中央广播电视台，这里是在韩国平昌冬季奥林匹克运动会花样滑冰比赛现场为您进行的赛事转播，我是解说孙娅然。
在刚才，我们的女单赛事完美结束，来自我国的运动员丛澜以292.09分蝉联了本届冬奥会冠军，运动员褚晓彤以248.92获得了银牌，拨云见日，所有的努力在今天都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让我们恭喜两位女单运动员！”

第364章 颁花仪式
在万众瞩目之下, 以绝对优势夺冠，蝉联两届冬奥会女单冠军，这是无比荣耀的时刻。
理所当然, 喜极而泣。
教练的情绪比丛澜的更加外放，于谨激动得不行, 看着大屏幕上翻出来的最新总分排名, 手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了。
丛澜起身, 向在场所有人致谢。
她站在KC区的台子上, 简单的logo墙作为背景, 却恍惚间成为了花滑之神莅临的殿堂。
无数人为此落泪。
全场都在呼喊着丛澜的名字，她是所有人心中的唯一。
“丛澜！”
“蝉联！”
于谨：“蝉联了！！！丛澜你蝉联了！！！”
两次冬奥两个女单冠军，从索契到平昌, 八年, 丛澜每一步都走得漂亮极了。
张简方在侧边已经乐疯, 手在半空挥舞着, 抖成了鸡爪——激动的。
林悦他们也是, 又蹦又跳，眼睛里带着泪水，都是情绪顶上来了以后没收住导致的。
丛澜扬起笑脸, 面向了全场：“蝉联啦！”
她踮着脚尖高举右手挥舞着, 对普通人来说不太舒服的冰鞋冰刀, 在她这里就跟第二份肢体似的，动作间自由自在。
世界上最快乐的, 莫过于看到德配位的人得到了她应得的, 竞技体育里有了圆满, 人们祈祷的一幕走入了现实。
褚晓彤和莉莉娅两人在green house里执手相看泪眼，转着圈地跳, “啊啊啊啊”的叫着，哪怕语言不通，也能分享同一份情绪。
丛澜一路来到这里，尚未站好就被激动的两人直接抱住，整个人淹没在了温暖的怀抱里。
“澜澜你第一！恭喜啊啊啊！”
“实至名归！好棒啊！”
这一刻的欢声笑语被镜头转播，三个姑娘拥抱在一起，考斯滕裙摆彼此交错触碰，生机勃勃的模样是竞技体育里最被人喜爱的模样。
现场沸腾着，欢呼声连绵不绝，到最后汇聚成为了同一个汉语，喊着“丛澜”二字。
在人群中的郁红叶他们看着四周，鼓掌的同时更是欣慰不已。
女儿做到了她想做的，她一直在追逐梦想的路上，受过伤吃了苦，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是压力也是动力，越走越远，越来越好。
“呜呜呜澜澜！”丛凛哭着倒在了郁红叶的肩膀上，泣不成声。
郁红叶半嫌弃地拍着他：“大喜日子别逼我骂你啊！不许在我衣服上擤鼻涕！”
爷爷奶奶：“呜呜呜我囡囡哦！”
姥姥姥爷：“受苦了受苦了。”
辛抒怀一家在座位上蹦啊蹦的，小姑娘的马尾辫甩来甩去，嗷嗷着“澜澜姐好棒啊澜澜姐就是世界上最棒的！”。
距离颁花仪式还要再过一段时间，工作人员需要准备一应事务，丛澜跟褚晓彤莉莉娅三人手牵着手，在场周等着。
有工作人员给她们仨讲述了接下来的颁花流程，一人配一个，小姐姐脸上的笑很是温暖。
会跟周围的人颔首，也会跟搭腔的人聊天，还有跑来外面找她们的梅山雁，她虽然没有站上领奖台，但依然真诚地为这三人感到开心。
网络上已经闹翻了天。
《平昌冬奥女单冠军新鲜出炉，丛澜再度获得金牌》
《索契平昌，她蝉联了两个冬奥》
《两届奥运三枚金牌——丛澜》
冰协的一应官号开始公布这个喜讯，丛澜的微博账号也被自动转发了一条“平昌冬奥女单金牌”的内容。
【来冒泡！我们澜澜就是最棒的！】
【啊啊啊前一条还是团体赛金牌，一场奥运两个金牌！也是绝无仅有了！】
【花滑之巅，女单丛澜】
【蓝莓酱：两金，蝉联，索契平昌三枚金牌，爽死谁了爽死我了啊！】
【巧克力蓝莓：朋友，入坑丛澜吗？绝对王者，四年世界第一，四年未尝一败，ogg蝉联，31次世界纪录，四周跳第一人，花滑之巅，the one，GOAT，最关键的是她还是清华学霸，15岁二月ogg六月高考九月清华报道，从体育到学习成绩，你妈妈想要的她都有】
奥运的影响力非同一般，比每年的世锦赛要刺激得多，宣传上也更为广泛。
花滑这边接连夺冠，团体赛的时候就有一波热度了，那个时候对外科普了花样滑冰、中国队运动员、参赛选手资料，当时就有人翻出来丛澜不仅是运动员还是清华大四学生，一边感慨她看上去很小一边羡慕真是人生赢家。
但当时的重点还是“团体”，个人方面就不是那么的多，所以丛澜单人有了热度之后没有维持下去，翻腾了两天就被随后的双人热度顶替了。
也正常，新闻讲究时效性，双人夺金当时就是最该被冰协推广的。
这次丛澜单项夺冠，体总这边的宣传渠道大部分资源都给了她，借着昨日短道500米夺金吸引来的关注度，狠狠地推了一波丛澜和褚晓彤。
一金一银，女单最好成绩。
更别说丛澜是断崖领先，一人直接迎战ISU。
她是花滑运动员，更是清华学霸，这两者的结合一时间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世界上居然可以有如此完美的人吗？
【运动员嘛，保送的呗，不知道有什么好吹的，还“上帝造我是没给我脑子吗”，啧啧啧，一群傻子】
——那也好叫你知道，丛澜还真的是实打实考上的清华，当年ogg不管保送最多能加个20分而已。
【北京人啊？有北京户口，那清华北大还不是随便上？有本事来山东来河南来浙江啊】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澜澜虽然是北京户口但她的分数是北京前三，不管放在哪里都是学霸级别，给你个北京户口你能上清华？你梦里吧！
一开始有人怀疑这个清华的学籍是保送的，体育项目有保送大学再正常不过了，对体育生来说，他们更需要注重的是专项技术，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训练上了，学业退步拉胯很正常。
但不巧的是，2014那年张简方还没跟体总谈妥，那会儿花滑奥运冠军不能保送清华北大，北体倒是没问题，只是丛澜不想去。
也是以前没有过，忘记了这点，不然蹭着夏季体育项目，花滑也得早早地就进入了体总跟教育部联合的保送项目名单里。
好的是随后张简方就把这件事给办妥了，凭借世界级别的大赛成绩，前三可以保送国内绝大多数大学，而不是仅限体育类的大学了。
沐修竹要是乐意的话，这次回去就能进这两个国内最高学府。
至于读完体育大学的褚晓彤，她要是想读研也能进。
本来照着习惯去嘲讽体育生四肢发达脑子猥琐的脑残们，这下子是踢到了铁板，丛澜是北京户口没错，是体育成绩足够保送没错，但她当年确实是靠着高分正常考进清华的。
这件事按理说就该到此为止的，没想到有人恼羞成怒，开始说什么“丛澜也没你们说的那么厉害，她要是特别牛逼怎么没在清华的姚班而是普通班”、“大神都是竞赛进去的，她高考进去的就说明她只是学霸而已算不得大神”。
清华的姚班是计算机专业的实验班，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计算机学科里，大神在这个班，其余人在普通班。
能进姚班的都是学霸里的佼佼者，大部分都是竞赛进入了清华，再被选进来的。高考进入的也有，人数比较少。
丛澜没竞赛成绩不是因为她不喜欢，是当年跳级了以后，训练任务重，没时间参加学校的竞赛和大部分考试，模拟考也没机会去，错过了招生保送。
至于进入了清华后没有到姚班，也是她需要把大部分的时间与精力放在训练上，所以放弃了进入实验班的机会。
她不是超人，也不会分身术，不可能在侧重花滑的同时兼顾超难学业，这是无法做到的。
丛澜需要睡觉，需要大量的休息，训练不是只动身体，还需要动脑子的。
不论是花滑、短道还是其他的项目，没有任何一个运动，不需要脑子。
这些事在过往的一些采访中都有讲过，当时主持人还感慨，说怪不得丛澜的竞技成绩这么好，实力这么强劲，有脑子的人真的是方方面面都有优势。
【不是吧不是吧还有人怀疑我们神仙妹妹的入学成绩？错过考试补考不是接近满分就是满分，我们已经快被丛澜逼疯了好吗】
【简单说一下就是，绩点能排在班上前2%】
【只是普普通通直博的丛澜澜罢了，被教授抢着要罢了，前两年就在课上被教授忿忿何时退役抓紧跟着搞科研罢了】
【不练花滑她直接是碾压我等学渣的学神，感谢花滑转移了我们澜澜的注意力，放我们一点呼吸空间，跪谢】
丛澜的同学不是死了，他们活蹦乱跳的，还是当代大学生，年岁基本都比她大一些，也有几个跳级上的大学，不过人数不太多。
正在扒丛澜学业，怀疑她在清华是不是年年挂科的人，直接被这群学霸打脸。
更甚至，随后清华大学的官微直接认领这位“我们的学子”，发出的公告里喜气洋洋，对丛澜的冬奥赛事很关注的样子。
一大部分人涌入，这才发现，原来平昌开幕式的时候，官微就已经发了预祝丛澜比赛顺利的内容，团体赛结束后也是立刻偷了冰协的图，发了美美的丛澜单人庆祝博。
【母校为我撑腰系列】
【别太爱了清清】
【哎嘿跟蓝莓一个学校，突然找到了一个共同点，快乐】
【我恨这群学霸，为什么我没有上清华】
【痛苦，入坑的时候我已经在北大了，就这么错失了跟我蓝莓同校的机会】
#丛澜冬奥冠军#
#丛澜清华#
#原来你是这样的运动员#
#有颜值有学历这样的运动员我爱了#
十几个话题上了热搜，点进去一看，全是丛澜。
关于颜值，其实花滑运动员大部分都是很好看的，特别是女性，各个都是美的，但也因此会衍生出来类似这样的话题，让人将重点放在了颜值上，而不是技术实力。
美女运动员、美女学霸，似乎一个女性有了成就，评判她的第一标准还是“颜值高低”。
【有点烦，这个话题的恶意好烦】
【但澜澜确实是颜值超高啊，也不能避而不谈吧】
【可以夸，但是第一点直接落在颜值上我觉得对她很不尊重，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感受而已】
【是啊，本就应该先夸技术实力和成绩，最后捎带着来一句颜值高的，再说了学历也可以放在前面啊】
齐妍看到了这个话题，她觉得不是不能夸好看，因为丛澜确实很好看啊！为什么不能夸？
只是这样的场合里，有点怪怪的。
“奥运会对我们运动员来说是最高的比赛级别，在这样的赛事里夺冠，我想，丛澜想要的夸奖更多的是针对她的成绩。我们澜澜漂亮显而易见，还需要第一时间提一下吗？不用哒！”
她这话也说的算是委婉了。
外网也基本上被丛澜给屠榜了，搜索量、新闻阅读、相关指数、衍生话题，全是丛澜。
全世界的冰迷都在为丛澜蝉联冬奥冠军而庆祝，连低纬度无雪的热带国家，都有属于丛澜的冰迷。
她再一次向花滑圈展示了，什么叫做一人破圈。
&#183;
现场，丛澜跟褚晓彤、莉莉娅手牵着手，三人站在围栏外侧的通道里晃啊晃的，周围有六台摄像机怼着三人，大屏幕上是三人的转播特写。
很难得看见这么美好的一个场景，前三喜乐融融，每个人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丛澜跟两人聊着天，观众们不干了，纷纷询问为什么不能收音，她们要好想知道妹妹们在说什么啊！
莉莉娅找教练要了手机来合影，丛澜在正中间，不知道说了什么话，丛澜和褚晓彤点点头。
观众们疯狂嘀咕着“什么什么到底在说什么”，下一瞬直接爆发了又一场的“啊啊啊啊”。
原是站在中间的丛澜被两侧的褚晓彤和莉莉娅亲到了脸颊上，三人就这样拍了一张相亲相爱的合影。
“谁能不喜欢澜澜呢！”
“呜呜呜我也好想亲澜澜！”
她们仨脑袋顶上的观众台栏杆处挂了一群人，看着三个妹妹的脑袋顶，啊啊呜呜的，疯了一样。
领奖台布置好之后，广播里出声安排了接下来的事宜，全场恢复了寂静，众人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等着看接下来的神圣一幕。
莉莉娅脱下冰刀套，临要踩上冰面的时候，扭头看着后面的两人笑了笑。
她伸着胳膊，与两人大大的拥抱：“我等着！”
曾经没有机会参加索契，遗憾错失了家门口的冬奥会，莉莉娅不是不失落的。
这些年起起伏伏，一个冬奥周期，数次沉湖起落，3A从有到无再到有，GPF退赛被人怀疑伤病严重再次错失冬奥，当时的莉莉娅心里不是不苦闷的。
如果说运动员是在挑战极限，那么，她们在这个过程里经受的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磨难，没有强大的意志力就不可能站上这个赛场。
丛澜和褚晓彤在场边大力鼓掌：“哇！好美哦！”
骄傲的莉莉娅，美丽的小百合，Jr时被人看好的小姑娘，在经受了V、E、娜塔莉、卓雅&#183;塔蒂亚娜、索菲娅&#183;古谢娃等天才的打击下，终于站上了她的冬奥领奖台。
褚晓彤抱了抱丛澜：“我去啦！”
丛澜：“昂！”
齐妍在直播间已经哭到不能自已了，她看着褚晓彤如天鹅一样昂然地来到了场中，优雅地向着观众谢礼，就恍然见到了最初的那个Jr小姑娘。
当时的褚晓彤刚踏上花滑赛场，稚嫩得可以掐出水来，拿到名次后连蹦带跳，是从内而外散发的愉悦。
她也曾说想比冬奥，她也曾说很想代表国家，但她差点走错了路，远离了梦想。
“路迢星远，祝贺我们的晓彤，终于圆梦了。”齐妍哽咽着说道。
来到了第二名的位置上，褚晓彤眼睛酸涩，她俯身轻轻触碰着台面，低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而后，褚晓彤扬起笑脸，雀跃地跳了上去！
“First place，CHINA.”
“丛澜。”
丛澜自入口进，她的名字出现在广播中时，尖叫声再度响起，远比刚才的两次要大，万众欢呼，《荣耀》的高潮BGM里，她配着尖叫声来到了场中。
孙娅然：“意气风发，花滑传奇，女王在今日捍卫了她的统治地位。我们有史以来最好的女单运动员，丛澜。”
一道长长的谢礼，丛澜俯身，向着所有人致谢。
她转身朝着领奖台而去，滑到了背面的位置，先与莉莉娅和褚晓彤拥抱，在两人的笑意与掌声里，活泼地跳上了属于她的位置。
那一刻，掌声如雷。
孙娅然：“一件很奇妙的事情，都说比赛中最高兴的是第三和第一，最难过的是第二，但这一次，三位选手都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我很喜欢看见这样的场景。”
对第三来说她可以站上领奖台就很好了，对第二来讲她是惜败，也许只差一点就可以拿到金牌。
哭泣的第二名太多，像褚晓彤这样傻乐的反倒是少数。
【彤姐圆梦好好哭啊】
【我的神啊澜神啊真的是封神了】
【封了八年了又给我蓝莓封神啊你们神籍还挺多】
【排面拉满了】
第二次得到这个小老虎了，丛澜小心翼翼地捧好，左右看看，褚晓彤和莉莉娅也是差不多的姿势。
三人对视而笑，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温柔画面。
摄像师用机器定格此时，许多人按动快门的手都是抖的。
与国家队有合作的运动摄像专业者崇春蕾和原石雅树，这会儿情绪已经快要稳不住了。
他们追着丛澜的比赛拍了很多很多照片，也出过超级多的神图，花滑不再是随意的抓拍，而是有了新的构图与表达，崇春蕾细腻刻画，原石雅树敏锐捕捉，两人的图都是很受冰迷欢迎的。
崇春蕾：“呼——”
稳住。
她跟自己说，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丛澜的最高光时刻一定不能被浪费掉！还有褚晓彤的！
可以想见，等到冬奥结束新的写真集出售，将会是另一场抢购狂欢。
“快上来快上来！”丛澜招呼两人一起站到她身边合影。
左拥右抱，好不快哉。
【咦澜澜这个姿势】
【一时间不知道该酸谁才好】
【好美哦】
绝色三姝，这是之后冰迷给这届冬奥女单前三所起的名字。
颁花仪式照旧不放国歌，丛澜拉着褚晓彤跳下去，两人快速滑到了对面，接过张简方手里的国旗，一起绕场。
红旗猎猎，两个姑娘并肩而立，扛起来了她们的花滑。
张简方看着两人远行，手背蹭了蹭眼睛。
“啊，”他说，“再没有比现在更快乐的时候了。”

第365章 颁奖啦
结束后丛澜她们仨就从侧边的帘子处缝隙里钻到了后台, 前场还在延续着女王蝉联的热闹，后场的人终于等到了女王的到来，走廊内当即又是一阵掀破天花板的嘈杂。
丛澜：“客气客气了, 谢谢谢谢。”
于谨在不远处跟着，他走路也是没个正形, 一步一蹦跶的。
丁教练一边擦着老泪, 一边嫌弃他：“能不能安稳点？多大的人了！”
于谨埋汰他：“你安稳, 你年纪大, 刚才抱着我在场外转圈的不是你！”
丁教练：“咳。”
前三有新闻发布会, 会在这边专门的新闻厅举行，时间已经确定好了，丛澜她们直接过去就可以。
褚晓彤：“有点小紧张, 嘿嘿。”
丛澜：“淡定, 我们彤姐什么世面没见过！”
褚晓彤想了想：“拿冬奥银牌的世面还真没见过。”
她现在也是一金一银, 如果按照花滑圈的习惯来算, 是银满贯——所有大型赛事均得到过银牌。
褚晓彤没拿到过世锦金和GPF金, 而这两个赛事的金牌对花滑来说是比较有分量的。
放在别处，“银满贯”似乎是个讨嫌的讽刺话语，但在褚晓彤这里却好像有了别的意义。
“为什么要介意？”面对着记者的提问, 褚晓彤笑着说道, “我很高兴自己可以得到各种第二名, 这是我努力后的结果，我很满意, 也乐于接受。”
她扭头看向正在喝水的丛澜：“我相信在当代花滑赛场上, 能胜过丛澜的人还不存在。对, 我就是有这样的想法。她是强大的，无可战胜的, 蝉联冬奥冠军一事已经证明了这个事实。那么，在她之下，有什么好意外的吗？”
因为记者说的是每次跟丛澜比赛她都是第二，为此会难受吗？
褚晓彤表示，我非但不难受，我还很快乐。
褚晓彤：“逊色于丛澜的第二名，拜托，这个对比一点都不丢人好吗？别人一问我就说自己是败给了丛澜，谁都明白这个第二名的分量有多重。”
莉莉娅戴着耳机，里面是翻译。
丛澜听到褚晓彤这么回答，对面那个挑事儿的记者脸色铁青，她快笑死了。
事实就是如此，第二名的“含金量”多高，要看第一名的含金量。
如果褚晓彤输给的是别人，那么她会难受，就像是2014年索契那个时候。
可如果是丛澜，她并不会多么的伤心。
当然，褚晓彤对金牌也有向往，她同样拼尽全力，并未放弃一丝一毫。
由此，也证明了她这枚银牌有多么的珍贵！
褚晓彤说完之后，莉莉娅那边也差不多听到了快结束，冷不丁地点头来表示对她言辞的支持。
这下子好了，台上仨人，两边的都是中间那位的迷妹，挑事儿挑毛线啊，人家完全不吃这一套！
褚晓彤向来是丛澜无脑吹，这已经是公认的了。
别的比赛还能问一问“你发挥完美clean的话有没有信心得到更好的成绩”，放在这仨人之间，问都问不出来。
想撺掇一下莉莉娅，结果莉莉娅回答：“褚晓彤是一个发挥很完美的选手，我很喜欢她的节目和表演风格。很巧的是我们都向丛澜请教过3A，有点遗憾这次我的3A出现了失误，但我认为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好结果了。”
确实，一场比赛之后有很多人会说“我要是能clean我要是发挥好的话我要是……”这样的话，假设一出口，仿佛金牌就落入了袋中。
就像是男单崩到妈来了都不认识的Morton He，可说句实话，崩了不就是自己的能力不足吗？
发挥不出来的实力，那就不是真正掌握到的实力，别废话继续练，等到赛场能跟训练场的水平一样，到时候运动员说什么都行。
竞技运动，成绩才是硬通货。
人们讨厌的是口不择言却没有相应成绩的人，而王者，哪怕再高傲再大放厥词，也无人会反驳其实力，顶多骂一句这人技术高但人品不行。
莉莉娅并不怨天尤人，她欣然接受自己的不足，也不会为无法更改的失误而去做无聊的假设。
况且，她知道自己被自家冰协水分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褚晓彤依然胜了她，足以说明褚晓彤的厉害。
莉莉娅：我难道还要恬不知耻地责怪冰协没给我水更多的分吗？你当我是个傻子吗？
被问问题最多的其实还是丛澜，大家都要先说一句“恭喜蝉联”，而后才会开始询问他们想要的内容。
从“你满意自己的发挥吗”到“真的不考虑设定自己喜欢的玩偶种类吗”，至少一半的问题是轻松有趣的，也有不少是这些年来被重复询问过的。
“迄今为止，丛澜你已经跳出来了三种四周跳，还有三种未曾现世。请问在你退役之前还有可能跳出来其余的四周跳吗？就如你曾经所说的那样。”有个记者问道。
丛澜伸手调整了一下话筒：“当然，训练里其实4F和4Lo都有落冰过，只是不太合适放在节目中。至于退役之前，你想是问我什么时候退役吗？”
她曾放言想跳所有的四周，当然，是要在赛场认可的，而不是训练场的那种。
至今有三种跳跃已经在赛场认证过了，GOE更是加满过，余下的几种一直没出来，在现今所有女单都开始练习四周跳的时代，丛澜的动作显得好像有点慢了。
记者：“可以回答吗？”
丛澜：“暂时没考虑过退役。”
现场一阵惊讶，但又有人了然地点点头。
冬奥后退役是很多选手都会做的选择，丛澜已经蝉联了两届，加上年纪也大了，现在的训练强度比以前更高一些，身体的机能逐渐退步，她曾经还带伤比完全赛季，这两个赛季却频繁地退赛，不管竞技实力如何，她总归是会走在退役的路上的。
急流勇退，她的成绩就还会是那么的耀眼。
丛澜：“索契之后你们也在探讨我是不是会退役，我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你们这个错觉。我没有考虑过退役，现在依然没有。”
记者：“但你已经得到了所有你可以得到的奖牌，你有着无数的荣誉，赛场还能让你兴奋吗？”
丛澜反问：“为什么不能呢？我还可以跳跃，我还可以给出更好的节目，我在比赛里能感到快乐，冰迷喜欢看我在赛场上，我的国家也需要我在赛场上，那我为什么要退出？”
记者：“所以你是为了国家而不是自己？”
丛澜：“所以人听话要听全，不要只抓半句话。”
两人一来一往的速度极快，英语交流没有阻碍，也就是丛澜语言多，说什么都能直接干，不用听人转播翻译，以免失去了她本来想要表达的意思。
负责主持的立刻出声，告诉记者他的提问太多了已经影响到其他人了。
#丛澜不退役#
#花滑冠军的坚持#
#她到底会几种语言#
蓝莓酱蹲赛后采访的新闻直播，蹲到腿都麻了。
她对丛澜的采访又爱又恨，主要是别人的采访至少本国冰迷可以无差别理解，到了丛澜这里，记者什么语言丛澜大多就是什么语言，搞得冰迷一趟采访里得换五六种翻译软件才行。
“不退役就好，”蓝莓酱呼出一口气，“呜呜呜还想继续看澜澜在赛场上！”
冰迷对丛澜的采访视频早有准备，大多数的国内路人则是茫然无措。
【不是，为什么都是中国人她说话我听不懂呢】
【汉语英语韩语法语日语西语……这群记者好野啊他们就不能只用英语提问吗】
【澜，我知道你厉害，但是你先等一等你的粉丝，我还没考下来韩语的证，你法语先别说】
【谢邀，追丛澜三年，我已经掌握了两门外语】
【我刚才还想说呢为什么其余两人都戴耳机怎么不给我们冠军一个，原来是她不需要，我沉默了，这就是现代运动员吗？】
【不不不，你想多了，我们也很纳闷她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的年龄内掌握这么多语言的】
丛澜就像是一个宝藏，越深挖就越有魅力。
体总也很乐于拿她来当榜样典型，因为她所代表的新生代运动员，是真的与众不同。
被为难的赛后新闻发布会开完了以后，丛澜她们起身准备离开。
正伸手拿自己喝得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矿泉水的丛澜，眼见下方记者媒体们都在放松，又凑到了话筒前面，喊了一句“say my name”，下一瞬，呆了一下的人们立刻配合地喊了起来。
“丛澜！！”
“LAN！”
叫得乱七八糟，此起彼伏，没有统一的章法。
只是里面全是欣喜愉悦，听着反而很有趣。
丛澜可爱地笑笑，眼睛里是恶作剧之后的狡黠。
褚晓彤没忍住，拍了拍她。
&#183;
奥林匹克广场挤满了人。
女单，蝉联，大家都想来看看神仙。
张简方他们混入人群，没有半点优待。
更有不少人是一早就来排队等候的，为的就是抢个近距离的位置，特别是摄影师们，有些甚至放弃了拍摄其他场合的机会，提前来这里蹲守的。
这个大的颁奖环境是浅蓝色的，很温和的颜色，漂亮极了。
丛澜和褚晓彤莉莉娅三人在侧边的室内等待，褚晓彤在第一个位置，丛澜第二，莉莉娅第三，前后被穿着红色衣服的工作人员夹击。
队形是排好了的，等会儿出去了绕着到领奖台前，顺序刚刚好。
丛澜掏手机要合影，三人穿得都胖嘟嘟的，脑袋挤在一起笑成了花儿。
“叮咚——”有个信息飘了出来。
褚晓彤还没来得及看，丛澜就把手机“唰”地收了回去。
褚晓彤也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癖好，只是丛澜这个动作太快了，她调侃着：“哟，什么人发的啊，这么紧张？”
丛澜翻了个白眼：“小沐。”
褚晓彤：“你师弟是真喜欢你。”
丛澜：“谢谢。”
她低头在手机上摁了两下，然后调出来操控台，将声音给关掉了。
很快到了颁奖的时刻，悠扬的音乐中三人被礼仪小姐姐带到了前场的位置，她们出现的霎那又是一阵欢呼。
下面乌泱泱的，触目所及全是人。
丛澜她们仨开始挥手，一路挥到了站在领奖台后方。
颁花是一个仪式，颁奖是另一个高度，当奖牌的托盘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看着嘉宾上前，三人的心口不由得加快了跳动。
啊，夺冠了。
丛澜恍惚地想着。
她为莉莉娅、褚晓彤接连鼓掌，看着两人站上了领奖台。
又在自己被喊到名字的时候，在所有人的笑声中跳了上去。
就像是四年前，在索契的奥林匹克广场，她也是如此。
轻盈、飘逸，两道身影重合，一同弯下了脖子，戴上了金牌，又认真地向着前方望去，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听着那首刻进DNA的国歌。
喜悦里带着庄严肃穆，她做到了再次让国旗因她飘扬，国歌因她响起。
褚晓彤在旁边眼角带泪。
曲矜在台下被人挤着，远远地望着上面的丛澜。
他听着身边人叽叽喳喳夸丛澜的话，看她在台子上得到了金牌，又蹦蹦跳跳的下来，有摄影师伸手招呼，她还好脾气地来到人家跟前摆pose拍照。
一场寒冷中的颁奖，前几日丛澜他们也来过这里，当时是团体赛。
长长的领奖台上，几人挤着站着，那时比现在暖和一点。
曲矜注视着丛澜。
就像是全世界的光芒，都落在了她身上。
独一无二的。
&#183;
丛澜几人回去的时候，路过某个区域，她拽了褚晓彤一把。
褚晓彤一个趔趄差点脚底打滑摔下去。
丛澜哭笑不得：“你怎么回事？”
褚晓彤才要问呢：“你拽我干啥？”
冷不丁的吓死我了！
她蹦蹦跳跳一路欣赏奖牌，刚才在室内接受采访也忙得没办法细看，出来后就忍不住地去研究。
哇，银牌！
女单的！
她的！
丛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没事，走吧，继续。”她说。
褚晓彤：“？？？”
你有病吗丛澜澜？
她没当回事儿，继续跟丛澜往回走。
结果进了奥运村属于她们的那栋楼，从上了台阶的大门开始，就有路过的人往她怀里丢玫瑰花。
褚晓彤茫然接过：“啊？”
再第二个人，是棕色头发的妹子，笑得格外甜，还祝福她“一切顺利”。
褚晓彤：“谢谢？”
想扭头找丛澜，结果人没影了，连一起回来的其他人都不见了。
一路走一路接，两步能接到六七枝花。
褚晓彤：“……几个意思啊。”
我很慌啊朋友们！
她往前走着，快要到电梯的时候，就已经抱着二十多朵玫瑰花了。
来到电梯前，已经打开的电梯门里，是被玫瑰花装饰的漂亮环境。
褚晓彤愣住了。
丛澜又冒了出来，推了她一把：“走走走！”
褚晓彤抓住她的手：“你们想干啥？”
丛澜反手掏出来了一个桂冠，那是月桂树枝和叶子编织而成的，轻轻地戴在了褚晓彤的脑袋上。
电梯上行，叮的一声。
丛澜轻推她：“去吧。”
这层楼的走道上，两侧摆满了玫瑰花与气球，一路走去，墙壁上贴着的是褚晓彤过往的照片。
训练时的，赛场的，领奖台的……
从小不点到平昌，她走了太久太久。
褚晓彤意识到了什么。
她捂住了嘴，迈动的脚步有了更多的迟疑。
鄢珈跃等候在屋内，终于看见了穿着领奖服戴着银牌和桂冠的褚晓彤出现在了门口。
室内比外面要更好看，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不算大的空间里全是玫瑰花与气球还有灯串，关掉的灯光下，只有满室的装饰给出了不算亮的光源。
鄢珈跃单膝下跪，声音里满是紧张：“晓彤……”
他掏出了准备的戒指，笑着抬头看向自己的女朋友，“你愿意嫁给我吗？”
很大的一枚钻戒，鄢珈跃掏了一年的奖金买的，离得再远都能看到那团闪着的光。
“啊啊啊啊！！”
“雾草雾草！”
“答应他嗷嗷嗷！”
门口突然挤满了人，嗷嗷呜呜的，吓了褚晓彤一跳。
丛澜：“哦豁求婚求婚！”
沐修竹：“珈哥还没说求婚的词儿呢！”
“对啊对啊，得多说几句！”
“让你背了那么多，咋就这么一句了你？”
其余人恨铁不成钢。
褚晓彤：“你们都知道啊……”
可不呢，去领奖的人就那么几个，其余全留在这儿给鄢珈跃帮忙布置求婚场景了。
鄢珈跃本来想在国内训练场布置好了以后，找个阳光晴朗的日子，拉着褚晓彤求婚。
只是现在，褚晓彤人生最后的一个赛事，属于她的个人赛银牌，这样美好的场地，鄢珈跃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能比现在更合适了。
奥林匹克的场地，总归是不一样的。
鄢珈跃：“一辈子对你好，在奥林匹克的见证下，褚晓彤，你愿意嫁给我吗？”
褚晓彤直接哭了出来，笑骂：“怎么还逼婚啊？”
说完，她就伸出手：“快快快，给我戴上！”
鄢珈跃紧张地给褚晓彤戴戒指，第一下还没戴上。
褚晓彤：“哎哎哎！”
鄢珈跃：“第一次第一次，有点紧张，你不要乱动！”
褚晓彤看在人多的面子上，就不为难他了，屏住呼吸看着他给自己戴好。
鄢珈跃起身后就是一个大拥抱。
所有人都在鼓掌和尖叫，为这一场浪漫求婚。
奥林匹克镌刻着这永恒一幕。

第366章 诸神黄昏
鄢珈跃这一手玩得真是漂亮, 而且选择的求婚时间也好，以后做纪念日的话，直接记褚晓彤比赛日就行。
运动员别的脑子没有, 记比赛的那是一个比一个强。
于谨都不得不佩服他。
就是丁教练这位老父亲，看鄢珈跃的眼神已经快冒火了。
“哈哈哈哈！”于谨还在一边笑, “早晚都有这么一天！别过不去啦, 晓彤也二十四了要, 鄢珈跃一直不跟她结婚, 到时候生气的不还是你吗？”
丁教练冷冷地看着他：“等丛澜什么时候找对象结婚了, 我看你到时候急不急。”
于谨卡壳。
丁教练：“我到时候一定送你一根棒球棍，我看你是用来打棒球还是用来打人。”
于谨：“……”
算你狠！
褚晓彤美美欣赏大钻戒，顾不上鄢珈跃本人。
外面早已按捺不住的队友们一窝蜂进来, 一个拳头一个拳头地就砸在了鄢珈跃身上。
“可以啊你。”
“求婚居然成了！”
“请客请客！”
很难不怀疑有人故意报复。
丛澜几人凑在褚晓彤身边：“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哇, 好大的钻戒！”
“真好看！”
褚晓彤：“勉勉强强吧！”
话虽如此, 她瞧着喜欢到不行, 这钻戒是真的漂亮, 圆形钻石是最贵的，而且鄢珈跃还专门挑了最好的，切割方面也特别的漂亮。
他一年的奖金全砸进去了, 褚晓彤现在手上戴着的是一辆豪车。
欢快的气氛在整个空间蔓延, 处处都是美好与喜悦。
鄢珈跃研究求婚时机的时候, 最初想在自己拿到奥运金牌那一刻。
他想有一块单项金。
结果这次的比赛，短道惨败, 被针对得极其厉害, 不论是个人还是团体, 要么是真的犯规被罚，要么是被诬陷导致成绩作废。
如果不是最后一个的五百米拿到了金牌, 男队可谓颗粒无收。
太惨了。
他原本收了这个心思，但又看到了短道的唯一金牌，大家都很兴奋。
趁着这个好消息，鄢珈跃又想给褚晓彤求婚了。
也幸好有了这么金牌，不然短道这么惨，他还念叨着要去求婚什么的，总是有点不会看眼色。
跟人商量了以后，丛澜问他你要在奥林匹克广场求婚吗？
鄢珈跃看她的意思，好像是不赞同。
他问：“你觉得呢？”
丛澜：“宿舍吧，在宿舍。”
褚晓彤拿到了她的银牌，尽管它不是团体赛的金色，但这是褚晓彤退役前的最闪亮一幕。
“她的高光应该永远以奖牌铭记众人心间。”丛澜说道。
鄢珈跃也是运动员，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求婚不一样。
求婚了以后，褚晓彤被人记住的，将会是“冬奥上被求婚的那个女的”。
这不应该。
丛澜不介意自己的金牌被队友求婚的热度盖过，她只是突然觉得，对褚晓彤来讲，求婚是一件水到渠成的好事，但也只是一件不最重要的事。
二十四岁，冰上都要二十年了，她要的落幕不该是一句求婚的话。
当时曾说“花滑和鄢珈跃有什么好比的，我当然选花滑”，这话固然是说着玩的，却也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没有人能比得上花滑。
谁都不行。
鄢珈跃也不该夺去属于褚晓彤的人生高光。
哪怕这是一件会让褚晓彤开心的事。
哪怕，以后没有人会记得银牌的褚晓彤是谁。
“但她不能是被求婚的褚晓彤。”鄢珈跃呢喃。
人们喜欢热闹，也乐于记住不一样的趣事儿。
破纪录的人，拿金牌的人，被求婚的人。
唯独没有人问，被求婚的人会不会遗憾。
鄢珈跃庆幸：“我记住了！”
他想在自己拿到单项金牌的时候向褚晓彤求婚，他觉得浪漫也“水到渠成”。
鄢珈跃不介意自己的高光被求婚二字带走，因为大家关注的不会仅仅是求婚，还有他的单项金牌。
这个世界对男性的宽容就是如此，他会被称为“人生赢家”，“拿了金牌有了老婆”，再不过就是如此这般了。
可是细想想，同样的境遇落在了褚晓彤身上，会怎样呢？
鄢珈跃：“我下次要跟她提前商量一下。”
他早先问过褚晓彤能不能求婚，褚晓彤说可以，但你要给我惊喜。
惊喜差点变成惊吓。
也许褚晓彤不介意，但鄢珈跃此时明白了自己需要替她介意。
鄢珈跃：“我以后会多注意的。”
他依然想在奥林匹克领奖台上向她求婚，只是现在意识到了，就知道这个想法在这一届里并不合适。
但也不算没有机会。
褚晓彤若是退役，他继续在役，那么下一届他可以再有一次这样的机会。
到时候，他依然愿意与褚晓彤分享属于他的高光时刻，但那时，不是为了把褚晓彤拖入确认关系，而是单纯的、纯粹的分享快乐。
他与褚晓彤这么多年吵架常有，却没有闹得多么厉害，不在于谁的一味让步，而是双方的互相退让与换位思考。
鄢珈跃说他学到了，于是有了宿舍的认真求婚。
还是这片有着无数五环的地上，但他谨慎的，没有抢走属于褚晓彤的灿烂高光。
哪怕后来有消息流出，记者来问是不是昨天求婚了，鄢珈跃也是避而不答。
他很开心，嘴角是扯都扯不掉的弧度。
褚晓彤之后才明白，原来求婚背后有着这样的故事。
假若按照鄢珈跃最初的设想，她确实不会生气，也真的会感到开心。
只是，再一想想，如丛澜所言，褚晓彤更愿意让她是那个“平昌银牌的女单运动员”。
相比团体赛的金牌，褚晓彤似乎更喜欢这枚银牌。
她并不像是有些人所说的那样，介意这个奖牌的颜色，相反，还没领奖的时候她就麻溜地修改了自己的微博ID——
@你怎么知道我冬奥银
褚晓彤，一个风一样的女子。
丛澜看见这个微博的时候都快笑死了。
褚晓彤正伸着手让人看她硕大的钻戒，见丛澜肩膀一抽一抽的，问她笑啥呢。
丛澜：“你ID真漂亮。”
褚晓彤：“害，你去看看我教练的，他也没好到哪儿去。”
丁教练的ID是“ogs的教练”，奥运银的教练。
丛澜：“哈哈哈哈哈！！！”
好多人发现，哇塞原来运动员和教练居然这么好玩的吗？这是真实存在的吗？以前还以为都很严肃呢！
丛澜嘟囔着：“我也改一改。”
褚晓彤好奇：“你改什么？”
丛澜：“我想想。”
随后，正在编辑丛澜纪录片总结链接的花滑宣传组组长詹吟，冷不丁发现自己找不到丛澜的ID了。
等再注意去看，他沉默了。
丛澜LLL，已经变成了，你澜神还是你澜神。
詹吟：“漂亮。”
【草，澜澜你很狂野啊】
【但是好适合啊】
【澜神！！！】
体育圈不是很被认可叫做“神”的，一般带上“x神”、“x帝”的名字，都有些讽刺的意味在。
当然，实绩足够的情况下，大部分人会真心认可这个称呼，但小部分人还是觉得有着讽刺在里面。
而且吧，称神的大多数都退役了，因为在役的情况下后续可能会出现下坡路的情况，到时候这称呼就全然是嘲讽了。
不过现在嘛，丛澜蝉联了，她花滑第一人，她说自己是澜神那就是澜神！
【丛澜资讯台：舍你其谁，GOAT，@你澜神还是你澜神】
【居然感觉到了皮下对澜澜的宠溺】
【啊磕到了】
【好甜，有感觉了】
【这才是澜丝该嗑的cp！】
褚晓彤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因为她可以现场给丛澜竖大拇指。
丛澜：“客气客气。”
褚晓彤：“你这样显得我这个ID很弱。”
莉莉娅也得知了此事，跑来找两人说自己也想改。
她的ins名字是一串小写字母，关于她的姓名的一长串字符。
莉莉娅：“我改成什么好呢？”
丛澜给她出了个主意。
于是，本届冬奥会的花滑女单第三，对外的官方认证账号就变成了“不会3A不配ogb”。
不错，很阐述事实。
冰迷们快笑抽过去了。
&#183;
其实领完奖后丛澜褚晓彤也没休息，两人连轴转参加了一个又一个的采访，跟丛澜索契那儿差不多。
褚晓彤是确定随后就要退役的，很多人都明白这点，见到她不住地捶着自己的肩背，也都感到难过。
本身，可以考虑在冬奥现场申请新闻厅来宣布退役，也算是一种见证。
但褚晓彤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想在首体开发布会。
她觉得人要有始有终，哪怕是落叶归根呢，她也得在自家宣布这件事。
是以，在平昌的这两日尽管对外的言辞中包含了浓厚的退役之意，实则她还是没有正式退役。
女单比赛是花样滑冰的最后一场，就整个冬奥而言，也是偏后的一批赛程。
2月23日正月初八女单比完，24日隔开一天，25日就是gala和闭幕式了。
时间就是这么的紧张。
gala彩排，丛澜扛着自己的两把剑就出现在了冰上。
央视派了人来录制彩排视频，周围的观众席上架起来了央视的机器，两个主持人也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被许可进入的人不多，观众席上三三两两的。
丛澜跟导播确认自己的表演滑路线，旁边站着眼冒崇拜的志愿者，对方的眼睛就差长在她身上了。
“看剑！”
“啊！中国功夫！”
曾经COC上外国选手玩得有多欢，这会儿平昌冰面上这群人就玩得有多野。
褚晓彤还在那里比划：“来来来，我教你们挽剑花！”
她跟丛澜学过两招，唬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央视主持人：“看来中国人会功夫这件事，是解释不清楚了。”
同事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一众人起哄之下，褚晓彤拿着一把剑就开始了她的骚操作，最关键这人还真能在冰上单手翻，起身后就是一个劈刺，姿势帅到爆炸。
隔壁冰舞的都看呆了，哥们儿一个口哨声响彻了现场。
丛澜自纸张上抬头，无奈地看着群魔乱舞。
张简方说泱泱华夏出个仙女多正常，拿我们的《剑舞》去吓吓人，也好叫韩国这群想夺传统文化的脑残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五千年的中华底蕴。
冬奥就是一个很适合推广传统文化的场合，丛澜的《剑舞》放在这里再合适不过了，浪费这个机会简直是任谁之后想起来都要捶胸顿足的。
褚晓彤是水袖，她的节目也非常的有代表性。
除此之外男单双人的节目也都是传统文化，这波直接走民族文化自信的风格。
不得不说，节目单流出之后，国内冰迷一整个大激动。
毕竟，上次见到国家队齐齐出手，还是好几年前。
二十来个节目，她们国家队就能占八个位置，这排面是真的厉害！
gala彩排花费的时间也不短，群舞都排了快两个小时，人一多就耗费时间，还得合练动作至少三遍，这么一来二去的，时间就消耗了。
等轮到个人过节目，丛澜的顺序一定，没有人乐意提前离开，都要等到最后看她的个人solo。
开玩笑，她会武功哎！
谁不想看丛澜耍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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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la演出这日。
丛澜换了一套新的考斯滕，因为郁红叶说以前的那套旧了，新的一年咱们得穿新的。
丛澜觉得也行吧，就画了新的设计图，让妈妈给做出来。
这次的颜色是红色，热烈似火，还给剑搞了飘带当做剑穗，为此丛澜又跟堂溪一起重新编了舞，多了几个挽剑花和转剑的动作。
飘带是轻纱，转起来就像是空中流火一样，潇洒极了。
gala入场的时候丛澜就换好了考斯滕，跟着大家一起在场地里飞舞，被喊到名字后镜头给了她大特写，现场观众嗷呜得跟返祖狼人似的。
丛澜在音乐里蹦迪，镜头给到下一个入场者，她躲在了没有灯光的边缘，开始撩场外的观众。
见面前这个区域的观众一阵倒伏，自己给那儿得逞地笑。
红衣丛澜的杀伤力太强了，还没表演呢就有一群人把持不住，喊得嗓子都劈了。
等她离场再上来，昏暗灯光中，那道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正中央，被明亮追光一打，全场的人都沸腾了起来。
孙娅然在直播里介绍着丛澜的表演滑，不必她说大家也知道，这肯定是跟剑有关的。
等到音乐响起，丛澜收敛了笑意，她漫不经心地一抬眸，众人倒吸冷气。
【这杀气都快凝成冰了吧！】
【冰上还能有这么丰富的动作的？话说回来这功夫力度，来娱乐圈拍武侠剧都够格了吧】
【万万没想到我看得最帅的挽剑花居然是花滑给的】
【这人为什么连剑术都会啊？你们运动员的门槛也太高了吧？】
《剑舞》在丛澜的众多EX里也能排到前三的。
这套节目太飒了，丛澜把剑和花滑融合得极好，特别是追着吊高的摄像机斩杀而去，这个镜头里的杀气满满，高速滑行中本就蕴含的气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跟前面的节目相比，《剑舞》更偏中国风，它是民族的，是花滑赛场上小众的，但却是让所有人都错不开目光的。
一场《剑舞》，让本就破圈的丛澜再度破了圈。
观众们看得意犹未尽，孙娅然也不解说了，只在丛澜演绎结束后才捎带着聊了两句节目里的两个跳跃，夸丛澜的表现力真好。
gala的最后是两场冬奥的交接，丛澜褚晓彤舒傲白俞寒等十来人手牵手，站在一处被打着“北京冬奥”的投影上，对面是一群一起参加gala的运动员。
孙娅然：“下一届冬季奥林匹克运动会将在2022年于北京举行，平昌落幕，新的征程已然开启。”
这是最好的时代，她们为了自己的梦想奋斗至此。
这是最坏的时代，她们终将走到职业生涯的尽头。
这也是被冰迷戏称“诸神黄昏”的一届比赛，因为在平昌，是cop规则的最后一幕。
男单四周跳正式开启了无敌内卷时代，女单长短曲挑战3A的运动员共有十三位，双人在未来四年几乎没有人再挑战抛四捻四，冰舞神仙组合接连退役。
新年开启，平昌结束，盛事宴席终于散场。

第367章 回国日常
“啊啊啊我也要！”
平昌冬奥闭幕式上, 也有运动员代表团走队列的环节，一开始入场的时候，俞寒就把舒傲白给扛起来了, 后面的安凝思他们也是，双人组合连带着反应过来的冰舞, 都得心应手地开始了男伴扛着女伴的动作。
项目是混着走的, 没区分谁是谁, 鄢珈跃从旁边跳过来, 直接把褚晓彤就扛在了肩上。
周围一阵起哄声。
丛澜不乐意了, 薅着鄢珈跃的羽绒服，又扭头去瞅俞寒，嗷嗷着她也要。
俞寒无奈：“来来来, 哥扛着你。”
沐修竹自告奋勇：“师姐我来！”
他跟丛澜差不多高, 也就是一米六四, 身板弱小, 看着比较虚。
虽然可能实际并不虚。
“你可得了吧, ”短道的广子述拍了拍他，“这小身板再给你师姐摔了。”
广子述半蹲了一下，拍了拍自己强壮有力的大腿：“来吧祖宗, 哥扛你。”
另一人搁梅山雁身边也是如此：“来雁雁, 别人有的咱们也得有！”
楼翎：“咦, 怎么感觉我们被嫌弃了？”
丛澜已经两下就蹿到了广子述身上：“你可以扛小沐。”
楼翎：“那还是算了，他自己扛自己吧！”
沐修竹：“我不让你扛！”
楼翎：“稀得扛你啊！”
俩男单开始骂骂咧咧。
丛澜低头：“哥, 我能抓你头发吗？啊, 要是给你抓秃了怎么办？”
广子述龇牙威胁：“那你就只能赔给我了！花滑女王以后也会是个秃顶girl了！”
丛澜：“……好狠一人哦！”
人群里还真是只有花滑的女性运动员身材比较娇小, 其余的甭管是短道、大道、滑雪、冰壶的，都比她们要结实一点。
冰壶虽然运动上相对来说缓慢一些, 但他们的日常锻炼也是很辛苦的，男女运动员拉出来都是能直接晒腹肌的存在，可不是某绿茵场肥肉项目的男性。
冰壶的展佳问搭档：“要不要来一个？”
搭档摇头：“多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子。”
年岁上，花滑的普遍偏低，大家也都偏宠他们，见一个个都被扛了起来，笑着在一边逗他们。
于是，等稍后走队列，就见这群人里高出其他队伍好些，白绒绒的二层楼挥舞着胳膊，笑得跟傻子似的。
【不用找了，蓝莓好显眼啊】
【这群花滑的好亮眼，我还寻思闭幕式为什么没有我们的崽去扛旗，原来他们已经被扛起来了】
【md，为什么又喂我一嘴狗粮啊，求婚了以后yjy这王八犊子很不要脸啊】
【好甜啊，我又能相信爱情了】
短道的是旗手，不过他现在已经被人逮走了风头，俞寒真的很会，还能在走动间变化托举姿态。
丛澜离得近，直接近距离看戏，位置不要太好哦！
一整场闭幕式就在欢快的氛围里结束了，她们来到了观众席坐好，就等着看最后的节目表演，比完赛的大家都乱窜，丛澜跟不少人都合了影。
“快快乐乐，嘿嘿嘿。”她从兜里掏出来两块巧克力，分给了身边的沐修竹和梅山雁。
冷飕飕的温度里，吃个巧克力结束这一切，甜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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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的专机受到了过水门的最高礼遇，下了飞机的丛澜蹦蹦跳跳地在不知道谁吼的一句“有彩虹哎”扭过头，看着阳光下被水珠凝聚起来的彩虹，笑得眼睛弯弯。
外面接机的人挤满了候机室，保安管不住，只能临时补充了一些地勤过来。
祁寻春提前出来，扫了一眼，吓了她一跳。
倒也正常，这次的冬奥比赛很盛大，又是互联网飞速发展的时期，人们得知消息的速度要比前几年快很多，哪怕是临时从家门口赶来，也足以堵上他们这些归国的国家代表团了。
“你们都是好样的！”
“丛澜在不在啊！”
“啊啊啊啊！”
好不容易穿越人群到了停车场，上车之后丛澜扒拉了一下自己乱掉的头发，又找了个位置坐下。
外面还是一群人，乌泱泱的，看着得有几百个。
丛澜隔着车窗与大家挥手，摆摆手示意早点回去。
见外面的人更加激动了，一看就是没领会到自己的意思，丛澜无奈，干脆发了个微博，让大家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睡了一路顺利回家，到了首体院子里，丛澜感觉半边身子都睡麻了。
褚晓彤边找自己的行李箱，边问丛澜接下来是什么安排。
丛澜晕乎乎的：“不知道啊……可能一堆行程吧。”
褚晓彤：“回老家吗？”
丛澜：“回的，估计要半个月后了。”
褚晓彤一想也是。
但不管之后怎么样，拉着自己的东西先回宿舍休息一下，韩国回来虽然不是特别远，这一趟也不太好受。
大赛过后得到了奖牌的运动员会自动承担一些对外的宣传任务，这次的话冰雪项目的获奖者也不少，尚未回来就已经被接了一堆的活动。
祁寻春放下东西，就找姜意核对行程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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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采访搞得丛澜和褚晓彤身心俱疲。
演播室内的氛围说不上好，甚至有些窒息。
男主持人抢来了这么一个采访冠军亚军的活儿，偏又不按照采访稿来询问，非要自己来挖掘两位运动员的真实内心。
“会节食吗？会刻意保持身材吗？胸部发育对你们来说是不是很困扰？如果按照你们真实的想法，不考虑这个项目的话，你们更想要丰满的身材，还是现在这样的呢？”
“你们花样滑冰跟体操的区别在哪里呢？只是一个在陆地一个冰上吗？我看好像都差不多。很瘦弱，看上去营养不良。”
“会后悔练体育吗？我知道练体育的都很苦，是小时候被逼着练习的吗？有遗憾过没有一个美好童年吗？一个正常的学校生活？”
“你们允许谈恋爱吗？褚晓彤是已经被求婚了对吗？丛澜呢？有向往过纯纯的爱情吗？小姑娘家家好像都很喜欢这些，但你们是经常封闭性训练对吗？”
丛澜：“……”
褚晓彤：“……”
丛澜从一开始的认真准备到现在的生无可恋，没起身离开演播室已经是她的涵养够好的体现了。
这男的似乎还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招人嫌，逮着一些有病的问题问啊问的，丛澜在混采区都没见识过这么傻x的人。
她跟褚晓彤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的烦躁。
趁着对面沙发上的人还没张口，褚晓彤伸手示意对方闭嘴，丛澜抢过了话语权。
“你是男的对吗？你能有幸采访到我俩是靠你真实的主持采访实力得到这个机会的吗？不是吧应该？我觉得你好像不够资格坐在我们两个人的对面，来浪费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你当年是靠成绩考进这个单位的，还是靠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呢？你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让我很怀疑这里的主持人的技术水平，随便一个媒体人过来都问不出来你这些话。”
“我营养不良？我一脚下去你肋骨折不了一半我把我的姓倒着写，你要不要试试？”
“你真的是主持人吗？不是骗人的吧？导演能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是他也是混进来的对吗？”
说到最后，丛澜还专门看了一下对面镜头外的导演组。
导演：“……”
大爷的别扯我，我也不想给这个关系户当导演。
褚晓彤的语调很平：“能不能换个正常人来采访？实在不行的话我俩就先走了。”
男人有点恼羞成怒了：“你们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
丛澜翻了个白眼：“我可太会尊重人了。”
接央视的新闻采访是领队安排的工作，但不代表两人就要来被人侮辱，丛澜的经纪人在一边脸色铁青，立刻转身去找祁寻春了。
眼看两位运动员脾气一点就炸，导演也非常为难。
“很抱歉很抱歉，耽误两位的时间了。”后方突然跑出来一个人穿着浅蓝色套装的女性，她一路小跑，开口就是道歉。
丛澜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
哦豁，有好戏！
男主持人有些不高兴：“辛滔你想做什么？”
辛滔笑着来到了台子上，没理会这个男的，再次跟丛澜和褚晓彤道歉。
导演在那边也赶忙挥手，让男人下去。
丛澜本来要起身走呢，见状也坐了回去：“真正的主持人来了。”
辛滔温和地笑笑：“很抱歉，我是主持人辛滔。”
褚晓彤左右看看，眼睛里有些好奇。
男人还要再说什么，辛滔嘴皮子没动倒是压低嗓子憋了两句话“我是来救场的你难道真想把人气走吗这是第一手采访”。
导演第二次催促男人离场。
本身就是辛滔的采访，被男人靠着关系截胡了，他在台内就是个废物罢了，每次的采访都多多少少有点私人感情在，总是瞎问，在运动员这方面也没少夹杂私货，没少被人怼。
只是这次，看上去软萌可欺的两人，好像比谁的脾气都大。
男人愤而离席，临走前还瞪了丛澜。
辛滔重新坐下，第三次向丛澜褚晓彤道歉。
丛澜：“没关系，可以正常开始就好。”
但在心里，她已经把这些人拉了黑名单，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了。
太傻比了！什么破制作组啊，能不能有点靠谱的人啊！
祁寻春在场下的脸色也不好看。
这个宣传渠道是体总给的，央视直接跟体总对接抢来的国内第一手新闻，丛澜和褚晓彤两人都来了这里，花滑的一二人，当前热度最高的两位，多得是人想采访，哪里就需要受这样的委屈了？
央视怎么了？她们又不是没接过央视的采访！
再说了，丛澜褚晓彤是运动员不是艺人，她俩不靠央视吃饭！
有编导站在了祁寻春身边，小声示意去演播室外面。
一来到走廊内，确认不会影响到里面的录制，编导就直接跟祁寻春道歉了，就差跪下说不好意思。
祁寻春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每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丢人都丢到我们这里了，”祁寻春叹气，“注意一点啊！”
编导：“我们的错我们的错。”
多的话也不好说，祁寻春不想掺和别人家的事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两声，暗地里提醒自己之后再接通告的话得提前来打探一下。
双人男单冰舞那边也是有工作的，她们的团体赛成绩如此亮眼，要一起来亮相的。
好在换了主持人之后一切都走上了正轨，这位叫做辛滔的女士画风正常，也提前做了许多的准备，问的问题都比较靠谱。
“可以向我们的观众简单介绍一下花样滑冰吗？我知道里面有滑行旋转跳跃，这是其中的主要技术动作是吗？”
“我听闻两位是世界第一和第二，更是这次平昌奥运会的女单第一和第二，我想知道这样的成绩之下，二位付出了什么样的辛苦努力呢？”
“很佩服两位的付出，就我所知丛澜今年不到20，褚晓彤是24对吗？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成就，实在是让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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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乐心在等丛澜的采访，根据索契的经验，赛后见到丛澜的次数还有很多。
不出意外的话，她能有半个月的时间刷到完全不同的各种新闻访谈，唯一遗憾的就是丛澜不上综艺。
“等等，她这次真的还不上综艺吗？”江乐心顿住，“短道的不是要去娱乐节目吗？”
难道不捎带着花滑的过去吗？
也不是非常喜欢综艺节目，主要是想看丛澜在不同的节目里展现不同的她，因为太喜欢了，所以就想看到不一样的丛澜。
没等江乐心对这个问题得出答案，她就看到了一个小道消息。
上面说丛澜去央视录制节目耍大牌，非要换主持人，觉得对方长得丑，她就不录了。
江乐心：“……”
其他冰迷：“……”
怎么办，这个小道消息为什么如此可乐？
丛澜是颜控吗？
江乐心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点。”
但主持人……这得多丑啊还被嘉宾嫌弃？
不是，丛澜也没少跟长得丑的媒体人进行采访问答啊！
冰迷们快笑死了，这简直是新年的第一波笑话。
【她是澜神她说得对，她干什么都是对的】
【如果被好脾气的澜澜嫌弃了，那么肯定不是容貌的问题，八成是人有问题】
【好家伙，这黑锅背的，我在三亚都看见那黑乎乎的颜色了】
【蓝莓都蝉联了她想怎么嫌弃就怎么嫌弃】
有个在现场的编导看着这个小道消息，憋不住了，在匿名区发言，将录制期间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这下子大家才明白，原来是犯了小人。
【找到了，xx节目的魏新文，这男的惯犯了，我看好多人吐槽他抢采访还对女性运动员不尊重】
【上次被采访的体操小花都气哭了，我记得女排回来以后也是被他采访的，不问技术只问隐私】
【草，这个傻x啊那怪不得被嫌弃，要我我也嫌弃】
【所以蓝莓被为难了是吗？靠，我扛着我四十米大砍刀就过去了】
——没有被为难，她反为难过去了，把对方气哭了快，然后就撤下换人了
这个回复快把人给笑抽过去了，但知道丛澜没事，大家还是很高兴的，又期待起来现场，想看丛澜是怎么为难回去的？
但暂时看不到，至少等节目播出的时候，没有前面魏新文采访这截，直接从辛滔补录的开场开始的。
不过后来大家还是看到了不知道是谁拍摄的前期内容，魏新文最后恼羞成怒那截简直经典，被人骂“男的果然矫情，你前面对妹妹们那么不客气我们妹妹还没哭呢”。
一边说女的矫情，一边还自己被气成这样，直接被人截成了表情包，挂到耻辱柱上成为了大家嫌弃的对象。
&#183;
跟团体赛的大家又上了一个访谈节目，回来之后祁寻春说今年的元宵晚会得他们跟短道滑雪那边的一起，出个节目。
丛澜：“？？？”
褚晓彤：“？？？”
大家：“？？？”
祁寻春：“有问题吗？”
丛澜呢喃：“我们没有，但是短道的有。”
祁寻春：“什么问题？”
丛澜：“他们唱歌跑调。”
祁寻春：“……”
其余人狠狠点头：“非常跑调。”
路过的鄢珈跃：“哪儿有，我们顶多是没有调！”
祁寻春犹豫：“应该没有问题吧……我记得都是假唱来着，到时候让他们不出声，不影响的。”
丛澜乐了：“还有假唱这个选项啊？”
褚晓彤：“咦是个办法。”
有的人唱歌要钱，有的人唱歌要命。
元宵节晚会在正月十五晚上举办，提前预定给了冰雪项目这群人《真心英雄》，铿锵有力还比较好唱，他们夏训和去军队训练的时候都会唱这个。
丛澜以为会提前半天去录音棚里把带子给录出来，等到现场的时候就直接掐了他们的麦，光明正大地让他们假唱。
没想到居然没有。
丛澜：“……”
褚晓彤觉得她也不是很喜欢鄢珈跃，不必要挨着那么近，有些时候还是可以稍微远离一下的。
元宵节晚会的节目单临时出了新的更改，“冰雪天团”四个大字看上去又专又红，后面跟着的二十来个名字显得这个节目格外热闹。
正常人一看，还以为是个群舞表演呢。
实际上是花滑打头的“艺术生”硬带五音不全的兄弟姐妹扛收视，在红彤彤的舞台上展现他们除了冰上的魅力。
江乐心：“啊啊啊澜澜要上晚会啦！”
澜澜不止要上晚会，还要在所有观众跟前一展歌喉。
秉着对丛澜的喜爱与信任，第一时间，冰迷们齐聚电视机前，调好了频道，数着节目等“冰雪天团”。
天团是挺天团的，里面的人随便揪一个出来都能扒拉出一手的金牌，但这个演出是真的很混。
鄢珈跃他们缩在后面，花滑团体赛那群人站在最前面，门面担当+vocal担当，丛澜褚晓彤两人的声压一骑绝尘，其余人稍微打打配合不出声也没事，困扰的是总有人间歇性自信，默默地唱上两句，出个声证明自己有嗓子能说话。
一首歌唱得让观众们很是难受，纷纷表示“唱得很好但是别唱了”。
江乐心：“……”
两位主唱和她们拖后腿的和声们，不会唱可以闭嘴，不用非要出声。
太天团了，一种新颖的天团模式。
江乐心身心俱疲：“甚至不知道应不应该存进我的硬盘里。”
丛澜在舞台上也很绝望。
褚晓彤同样绝望。
鄢珈跃很快乐。

第368章 分数大放送
在参加集体的表彰仪式之前, 丛澜举办了一场对外的新闻发布会。
会上被问了很多的问题，特别是有关于ISU传出的几乎板上钉钉的cop裁判系统将要改版的事宜，据说真的要改成+5的分值了。
这对于花滑圈, 不啻于一场地震，也许所有的势力都要为此而洗牌。
丛澜觉得还好, 不管ISU想怎么改, 基础的东西他们终究还是变不了的, 6.0规则修改成为cop的时候是因为腐败, cop现今又要出第二版, 说不准是朝着更好的方向在走。
她的心态整体是乐观的。
丛澜近期有许多这样的活动，与褚晓彤沐修竹一起的、与所有人一起的、与教练一起的、与花滑部成员一起的，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连跟家人待着的时间都没有。
祁寻春说对接了几个综艺, 是单位直接下发的任务, 到时候她也得去。
丛澜：“不去世锦赛了吗？”
祁寻春叹气：“是有点困扰。”
褚晓彤去不了, 她不是乐不乐意的问题, 是她的伤势一直在反复，冬奥一结束整个人的精气神也散了，让她现在去比三月份的世锦赛, 怕是要糟。
而丛澜的成绩过于喜人, 她未来的工作很多很多, 这些都是无法拒绝的。
索契之后也是这样的，不过当时好歹能按住让她参加完世锦赛, 但这次就连张简方都按不住了。
活动间隙正常训练, 把世锦赛的时间空出来给丛澜, 到时候直接去参加——她这么厉害就这样干呗！
以上的想法过于愚蠢，张简方都不乐意回答。
丛澜提前完成了她的学业, 用半年的时间来认真筹备她的冬奥会，不是为了在之后所谓的“完成任务间隙也可以拿世锦赛第一”。
来回奔波就势必会影响到训练规划，加上她的伤势没有痊愈，这样的情况去参加世锦赛绝对会出现问题。
冬奥之后的世锦赛大多都会被人忽略，丛澜要是去的话，肯定是一场引人注目的比赛，她现在就是行走的花滑代名词。
于谨认为，如果按照体总给的任务来安排，那么丛澜就不要去比这一场了。
“我不觉得她不一定不能拿第一，我就是觉得她受伤的可能性会特别的高。”于谨坦言。
褚晓彤伤病重，丛澜也不遑多让，四周跳对她身体的损害远比其余人想象中的要大。
这场冬奥自由滑，丛澜是在发烧的状态下比完的。
回国这几天来，丛澜的旧伤也是时不时地反复，没有人是健健康康的，这很难。
“如果我不去的话，”丛澜想了想，“最好让能去的都去了。”
祁寻春：“怎么说？”
丛澜：“cop规则一定会改，这是最后一场应用规则的赛事，裁判手会比较松，刷分好时机。”
祁寻春惊呆了。
丛澜耸耸肩：“我猜的，虽然我不是很想这样猜。”
本来世锦赛的名单会提前报上去的，二月底的时候都没有正式对外公告，冰迷们本来想蹲丛澜的这场比赛，时间越临近她们就越紧张，因为一直没有听到名单。
直到这日，丛澜资讯台从娱乐圈的黄牛那边翻出来了关于丛澜的两趟行程——北京飞长沙，长沙飞北京。
时间是挨着的，三月份要去录制节目，就这个时间来看她压根就不可能去参加世锦赛了。
【有病吗竭泽而渔？蓝莓世锦连冠不要了？】
【马上世锦赛五连冠，冰协你踏马没脑子是吗】
【我杀废物冰协啊啊啊啊】
丛澜迄今为止夺取了四次世锦赛冠军，连号的。这回要是去的话，第一除了她不做他想。
但看这个行程，丛澜要是三月份还去录综艺，甭说什么综艺首秀了，就这么一破节目，她五连冠要没有了！
骂冰协骂张简方的人不在少数，都觉得这个安排太不合理，哪怕你真的要丛澜去上节目，至少也排在世锦赛之后啊，非要卡着这个时间吗？就差这么点时日了是吗？
在这样混乱的日子里，冰协对外宣告了世锦赛名单，并表示丛澜是因为伤病所以没参加本次世锦赛的。
这话让很多人都不相信。
伤病是最好的借口，因为每个人都带伤，所以发挥不好了就直接归因给伤病，带伤夺冠了就是战胜伤病精神可嘉，简直进可攻退可守。
【我已经不相信了，垃圾】
【滚出来，给我交待真相】
【不是真的伤了吧别啊】
实际上丛澜是真的旧伤复发了，她在维持基本训练的时候为了躲避同一时间训练的冰舞组合，整个人撞到了围栏上。
膝盖和背都撞上了铁的挡板，那一声特别响，冰场的人都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于谨更是忙不迭穿着鞋子就踩进了冰面，打着趔趄滑往她这边跑。
另一边训练不顺的冰舞组合，寇小雯和隋天音也是在冰上摔着，他俩没跟丛澜相撞，就是刚才练习动作的时候隋天音脚下打滑，两人重心不稳直接摔了出去，丛澜本来在一个角落练习跳跃，为了躲避隋天音中止了她的跳跃，落冰的时候怼上了围栏。
这个很常见，场子不是一个人的，也不是丛澜训练了其余人就不能练习，大家按照计划表来排时间，一起训练是常有的事情。
“没事，”丛澜扶着冰想站起来，“没流血，不用担心。”
没伤到，就是撞击之下，旧伤又冒出来了。
当晚丛澜没有睡着，在床上连动都不敢动，腰背跟不是自己的一样，临天亮的时候才稍微眯了一会儿。
第二天去医院拍片，喜提半个月假期。
丛澜：“……”
还得到了一瓶止痛药，顺便被叮嘱不想废了的话就老实听医生的话。
寇小雯隋天音快吓死了，但这不是他们的问题，只是时机太寸了，往常也出现过为了避让彼此结果摔出去的行为，丛澜这不是第一次。
为此，于谨也不好说什么。
“没事，别放在心上。”他拍拍两人，“不要这么害怕，又不是故意的，你俩也没少摔，正常！”
丛澜这次的世锦赛，确确实实不能去了。
她连之后跟队友去拍综艺节目，都是祁寻春提前交待媒体台个个带伤，询问有没有什么过累的运动，自家这几个实在是不能发挥运动特长。
好在娱乐圈的都是人精，主持人也比较照顾，录制方面还算其乐融融。
正如丛澜所言，这次的世锦赛属实是一场极为容易刷分的比赛。
顾忌到了是cop发挥作用的最后一个赛事，裁判打分大方到让人难以置信。
四个项目几乎有三分之一的人都得到了至少一个PB的成绩，沐修竹被压着打分的情形有了稍微的进步，他居然自由滑能上94分了！
下场的时候他都惊呆了。
这分数给的，原来短节目平均在30分P分上下的女单能拿到35，日常有偏待可以到44的男单直接给了49分，就差一点便可以满分了。
水到五大湖直接抽干，贝加尔湖立刻见底，还不只是给欧美选手，亚洲这边的也被分到了一些些。
沐修竹：“感觉在疯狂大甩卖。”
这是世锦赛，不是一场随随便便的B级赛，按理说应该是打分最为严苛的比赛，然则，三分之一的人能有PB还不止是SB！
这就已经说明了裁判们给分的手到底有多么宽松。
一个项目的到了最后一组时，那个分数更是天女散花一样，裁判直接化身送分童子，不要钱似的往外洒。
女单要不是丛澜WR刷破了天花板，估计这六人能直接串起来世界纪录。
最显眼的应该是冰舞，如果说另外三个项目以技术实力为基础，冰舞受到裁判打分影响应该是最大的。
进入自由舞的20组里，两套节目下来，算上总分，SB和PB的频次加起来有41次！
就连没有成功进入后半段的其余组合，也有好几组是带着短舞蹈的PB离开的。
这个成绩很惊人，就仿佛在这场比赛上所有人都打通了任督二脉，每个人都发挥得精彩绝伦，所以才能有这样的成绩。
有些没关注比赛的冰迷之后看成绩的时候，都呆住了。
【isu裁判是马上要失业了是吗，这么大方呢】
【好家伙，pb跟不要钱似的，一个石子撒下去能砸到一半pb的选手】
【看了视频的我表示这场比赛就是个大party，到了最后kc区是真的只有笑没有哭】
【男单双人冰舞全部都有wr诞生，要不是女单被ll拉高了高度我看也得有】
【每个打烊的夜晚我给奶茶加小料也是这么大方的】
【草，不要把我笑死】
有人假想，如果丛澜来参加这场世锦赛，是不是可以得到满分的P和GOE？
到时候的话，是不是能有新的WR？
这样的世锦赛，是不是真的能让丛澜得到她该有的高分？
但这样的假设其实是有问题的。
若所有人都被水分的时候，丛澜在其中，那么，她的分数真的会被认可为她真实的竞技水平吗？
不会的。
她只会被ISU当做是一个虎皮，这场世锦赛也将会成为“打分最公平的赛事”，让其余选手的水分合理化。
就像是这场比赛，有人的水分多，有人的水分少，有人更是本就应该有这样的打分只不过以前没有罢了，摆在结果里，所有人都被认为“哦是ISU水分的模样”。
最水的一届世锦赛，cop规则的晚节不保之战。
他们说，这样浮夸的一场赛事分数，不会让人感受到快乐，只会让他们愤怒。
因为ISU再次向众人展示了，只要他们想，他们就能捧出来高分，所以真的存在“控分”一说。
看着很多人在网上分析这一场比赛，江乐心又觉得，丛澜还是不去比较好。
她的成绩是被苛刻对待之下的至臻，不应在这样的消耗中再被人怀疑。
世锦赛四连冠，丛澜的每场金牌都拿得干干净净，每场WR都比得问心无愧。
她还是会遗憾丛澜没有了五连冠，但提起2018年的这场世锦赛，却仿佛又没有那么遗憾了。
ISU在分数大放送，送没的终究是花滑。

第369章 参加综艺
江乐心在等丛澜的综艺播出。
冬奥之后虽然没有去参加世锦赛, 让她感到有点遗憾，但就这两个月的外出活动来看，她觉得很爽。
以往四年都不一定有这一个多月的活动多！
而且丛澜上综艺了！已知录完的就已经有六个了！
六个！
江乐心：“呜呜呜这是什么, 这是粮仓啊！”
都知道娱乐圈好赚钱，国家给任务的同时还能让妹妹攒一笔, 多快乐啊！
她好喜欢这个休赛季啊！
不黑洞也没那么累, 还可以疯狂赚钱钱, 澜澜在成为富婆的路上狂奔！
江乐心觉得, 对一个人最美好的祝愿就是祝她成为富婆, 澜澜在竞技方面无与伦比了已经，那么在财富方面也得走在前列！
“八点八点八点！快给我更新！”
其实她最想看综艺的一点还在于，丛澜过于逆天, 所展现出来的那么一点点内涵, 就已经够不了解她的人吃惊和佩服了。
江乐心很享受见到主持人、观众等因为丛澜的一举一动, 而给出的一些震惊、夸奖, 尽管为了综艺效果这些表现是放大的, 但怎么说呢，谁不想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被其他人真诚夸奖啊！
而且，路人夸得比粉丝还厉害。
“开始了开始了开始了！”江乐心麻溜做好, 等着开场舞结束, 再到第一批嘉宾出来。
江乐心：“混着参加综艺就是这点不太好。”
专题是“运动”, 重点对象是丛澜和她的朋友，来这个节目的有褚晓彤、舒傲白俞寒这几个人, 其余的当时没去参加录制。
于谨也上场了。
主持人在接连介绍了几人之后, 终于轮到了丛澜。
齐妍曾经在解说里表示, 她一直特羡慕孙娅然，每次都能念一长串丛澜的名头, 非常爽。
这次，拿着手卡的主持人认认真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卡片，生怕有一句词是念错了的。
“她是天才怪物，是所有人心里的花滑天花板。以横空出世的姿态，携最高难度出现在花滑赛场上，一个阿克塞尔三周，让世界知道了她的名字。”
“索契、平昌冬奥蝉联，连续四次世锦赛冠军，连续四次大奖赛总决赛冠军，女单赛事全满贯，双圈大满贯，连续四年世界第一，八年竞技生涯里一共31次世界纪录，四周跳第一人，女单组萨霍夫四周第一人、外点四周第一人、勾手四周第一人。”
“女单唯一短节目成绩超过90分，唯一自由滑成绩超过200分。”
“连续四年未尝一败，竞技生涯最低成绩是第二名。”
“让我们欢迎，世界第一，花样滑冰女单运动员丛澜！！！”
江乐心：“啊啊啊啊！！！”
好爽啊啊啊啊！
这种title都要念两分钟的快乐，谁懂啊！！！
丛澜的成绩每多一句，舞台边缘上提前坐着的嘉宾和其余主持人就是一脸的震惊，眼睛逐渐增大，尤其是怎么念都念不完的时候，一群人都快疯了。
为了节目效果，有两人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确实比较夸张，但江乐心觉得，她要是在现场的话也会直接跪下的。
“hhh彤姐好可爱，她好骄傲哦！”
镜头扫给了褚晓彤，听着丛澜的战绩，看到周围的这几人反应如此之大，褚晓彤淡淡地用手掌压了压空气，示意“不要这么大惊小怪”，一脸的与有荣焉。
于谨也是，拿着话筒一脸嘚瑟。
得亏沐修竹不在这里，不然他肯定更嘚瑟，他外号是“澜吹”，公认的丛澜拥趸。
“客气客气，平身平身。”从侧边通道一走出来就见到几个嘉宾作势在鞠躬表达敬佩，丛澜笑着抬手，配合地示意着。
今日这期节目的录制说白了就是为了这群运动员，体总联合总台下的命令，一应节目设置都是为了她们，尽管现场观众可能不太认识丛澜等人，娱乐圈也多是捧高踩低的，但无疑，这些没有咖位的运动员才是今日的中心。
主持人：“女单的世界第一和世界第二，都在我们舞台上了，好荣幸！”
江乐心看着节目：“那确实是你们荣幸至极。”
运动员和普通明星相比，有一个很大的不同——脑回路差异大。
她们是不那么懂谦虚的，也非常不喜欢在游戏里为了什么而落后、谦让，尽管知道这就是个游戏，几人也都带伤，但还是非常努力。
节目组在几个游戏环节，也充分考虑到了运动员的特长。
江乐心能看出来，策划很努力了，没有敷衍这个节目。
为了完成“四人一足”的游戏，俞寒一个人扛起来了三个姑娘，他还能稳稳地抬着左脚，坚持二十秒。
舒傲白在俞寒左肩，丛澜在他右肩，褚晓彤趴在他的背上，俞寒还表示很轻松，能再来一人。
丛澜拿着话筒：“我们之前有个合影，就是寒哥一人扛四个。”
机场拍过双人男伴左右肩各一个的照片，私底下他们也玩过四个人一起的，坚持的时间不长，但也不是不行。
双人和冰舞的男伴，是真的厉害。
后续还有一个拼软开长度的游戏，花滑每个人都能随便劈一字，于谨努努力也行。
丛澜和褚晓彤直接脚背下压，让周围的人大呼“太凶残了”。
江乐心：“贝尔曼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成功的啊！”
这话刚说出口，主持人就cue了这点，问花样滑冰里是不是有个动作，与舞蹈动作很像，对软开的要求非常高。
丛澜褚晓彤舒傲白三人往台前一站，“三二一”之后，利索掰后腿直接展示贝尔曼姿态。
“陆地上不怎么会转，”褚晓彤扭头，表示，“给我个冰刀我能给你转成风。”
主持人：“好了好了够了已经够了！看得我腿疼。”
几位嘉宾里有个跳舞的，说她有练过类似的动作，也展示了一下。
运动类型的游戏结束后，主持人一句“德智体美劳一起发展”，让大家知道要换脑力游戏了。
有个嘉宾配合地搓搓手：“是不是终于到我们可以发挥特长的时候了？”
主持人顿了顿：“也不一定哦！”
嘉宾：“不能偏待我们一点吗？”
主持人叹气：“你知道台子上站着的这几位，学习上有多么厉害吗？”
北体大的舒傲白俞寒，吉林体育大学的褚晓彤，以及，清华的丛澜。
主持人：“就我所知，丛澜还是当年高考的北京前三，今年直博，还提前完成了她的毕业论文，不然现在都没有机会请她来参加我们的节目。”
丛澜矜持道：“一般一般，就比我的竞技水平弱了一点点。”
嘉宾跟被雷劈了一样：“全是学霸……”
褚晓彤举手，安慰他：“我还行，我成绩比较普通。”
主持人笑着道：“学霸一般都这样说。”
他问于谨：“教练，我们现在的运动员在学业上压力也特别大，是吗？我看诸位的成绩也非常亮眼的。”
于谨抱胸站立，话筒凑到嘴边：“这么说吧，因为花滑是一个很讲究年岁的项目，我们的小队员都是从13岁开始参加国际赛的，队内为了不耽误他们的学习，专门请了老师每周补课。”
丛澜狠狠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张简方当时也是为了她请来的特级教师，后来就形成了惯例，到现在基本上国青队的人都在参加补习。
于谨：“家长们也很放心把孩子交给我们，所以我们要为孩子和家长负责，不能为了训练耽误了其他的。”
张简方带领下的花滑部发展是真的好，不仅有体育成绩，还有其他方方面面的优秀，体育生很容易将课业落下，他提前准备的这些虽然不乏出于私心，但结果是很好的。
体总真是捡到宝了，这次对外的宣传上狠狠地夸了夸花滑。
江乐心对那个以为自己有机会了的嘉宾，感到惋惜：“跟澜澜比脑子，谁能比得过啊！”
她可是清华的哎！
嘉宾之一：“完蛋了，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主持人安慰他：“没关系我们接下来不比那么深刻的，我们就简单地猜成语。”
分成两组，运动员一组，明星嘉宾们一组，各挑一人站在题板旁边，对面的人用言语来给出提示，让猜题者猜一下题板上都写了什么。
褚晓彤疯狂举手：“我我我！澜澜猜，我来提示！”
舒傲白：“行啊，上半截你们来。”
于谨在舞台侧边的位置上坐着，看这群孩子闹来闹去。
第一个题目是“世界第一”，没等明星嘉宾反应过来，褚晓彤直接指了指丛澜，喊了一句“你”。
丛澜下意识：“花样滑冰？女单？几个字啊？四个？世界第一？”
五秒就这么答对了一道。
第二题是“卧虎藏龙”。
褚晓彤：“你师弟短节目。”
丛澜：“卧虎藏龙。”
第三题是“糖葫芦”。
明星嘉宾终于“啊啊啊”了起来，在那里比划山楂什么的。
褚晓彤：“全锦赛你老舅第一次。”
丛澜：“糖葫芦。”
嘉宾：“？？？”
这什么啊！为什么能这么快啊！
第四题是“粘豆包”。
褚晓彤：“你猫。”
丛澜：“西森，俄罗斯？哦哦哦粘豆包。”
江乐心：“hhh节目组真的没有卧底吗！！！”
这题的指向性也太强了吧！
其实也有跟嘉宾相关的题目，有个人参演了电视剧，ost歌名叫做《规则》，那边有人指了指参演者，正在“啊啊啊”想描述，褚晓彤这边直接来了一个“cop”。
丛澜接了一句“规则？”。
不只是丛澜，褚晓彤的脑子也动得非常快，能将很多东西都准确描述出来，连句子“我不可能输”，她一句“你这辈子概率为零的”，丛澜后续就能跟上“我这辈子不可能输”，从而精简到了五个字的答案。
非常迅速，两人玩这个游戏没有对手！
这句下意识的话，让场边的于谨笑了出来，观众们也没想到是这样答出来的，按照过往的习惯，可能是五个字分别猜出来。
但这话，让江乐心快哭出来了。
“好强一人。”
我不可能输，褚晓彤和丛澜是真的把这个信念刻在了心里啊！
江乐心夸夸夸地在电脑跟前鼓掌，她都没想过褚晓彤能表现得这样好。
两人赢得了很大的优势，后面换了舒傲白俞寒，双人组合默契超强，将这个优势维持了下去，并凭借运动员的神奇脑回路，拉大了分差。
一场猜题，让明星嘉宾累到不行，后半程更是直接选择了放弃，就站在那里看舒傲白俞寒。
丛澜和褚晓彤还在一边催促：“不能放弃啊！支棱起来！站到最后！”
嘉宾们跟被迫上磨的驴似的，只能苦笑着在夹缝里生存。
“啊啊啊啊抢到一题！”
答对了一个题目后，激动得就差哭出来了。
这是一场罕见的竞争激烈至极的猜题游戏，明星嘉宾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但被丛澜提醒之后，陡然赢得了一次胜利，他们发现好像特别的高兴。
远比以往玩类似游戏时更高兴，尽管他们答题的成功率极低，可一旦成功了，成就感是顶天的。
其实这就是竞争的意义，结果重要没错，过程同样很重要。
最后一个游戏是邀请了外国人，用小语种说一句话，让嘉宾们接连传递，最后一人负责重复这句话，看谁说的更靠近原文。
舒傲白：“丛澜站在最后。”
丛澜：“……”
主持人提前说道：“为了游戏的公平性，这次我们请来的外国友人说的小语种，是真的非常非常罕见。”
明星嘉宾之间有个学法语的，她遗憾地问是不是没可能是法语。
主持人笑了笑：“说实话，这次不是为了规避你的语种。”
明星们：“那是？”
主持人：“为了规避丛澜的语言系统。”
丛澜咳嗽两声。
主持人：“没想到吧！这次你的多语言能力被我们屏蔽了！”
他的快乐没延续多久。
于谨被拉去凑人数，五个人隔开站着还戴了耳机，褚晓彤第一位，间隔舒傲白俞寒于谨，最后丛澜。
丛澜被人拍了拍肩膀，扭过头来，是一脸无辜的于谨。
放下耳机后，于谨叽里咕噜的一句话，已经传得不像样子了。
褚晓彤捂脸：“完蛋了。”
丛澜迷茫：“这啥啊？”
于谨：“尽力就好，我也不知道。”
丛澜试图：“你能再重复一遍吗？”
于谨：“那它可能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教练说话从来都是靠谱的，重复一遍的答案是真的与刚才那个没有太多的相似之处。
丛澜：“……”
她尽力找单词，感觉发音是有点奇怪的，最后无奈了，表示她随便猜了。
于谨：“随便随便。”
褚晓彤：“随便。”
丛澜想了想，最后一次努力，问：“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语言？或者大概是什么方向？”
主持人：“你想猜一猜是吗？”
丛澜：“我教练这个发音，你说是变异的东北话我也信。”
因为于谨就是东北语调念出来的。
江乐心：“哈哈哈哈坑徒弟啦！”
她这个时候是没有抱着什么希望的，以为丛澜在挣扎，连字幕都没给，看样子是非常难的。
主持人：“那给你个机会，让晓彤给你念一遍。”
丛澜看向了褚晓彤。
褚晓彤回忆了一番：“挺复杂的一句话，我只记住了前面几个发音和后面几个。”
丛澜：“听听。”
又是叽里咕噜的一段，跟于谨的差别在于，褚晓彤念的好像完全不一样，而且她还多了半句。
于谨挠了挠脸颊：“这得是俞寒的锅。”
俞寒：“小白的问题。”
舒傲白：“呵呵。”
主持人他们快笑死了。
丛澜：“古希腊语？”
主持人：“！！！”
江乐心：“卧槽！”
画面里，丛澜皱着眉头，慢腾腾地边猜边嘟囔几个词汇，拾音器很好地抓住了她的音。
“古希腊……哲学的，好像在哪里听过……名言的话古希腊哲学家那么多……”
她说了两个发音，又摇摇头，最后似乎想起来了什么。
“啊，是这句话吧？孩子害怕黑暗，情有可原；人生真正的悲剧，是成人害怕光明。”丛澜看向主持人，“柏拉图的。”
主持人：“！！！”
江乐心：“卧槽！！！”
主持人都惊呆了：“完全正确……！”
其余人都快疯了。
“这怎么可能猜出来啊！”
“古希腊语……”
“她到底会几种语言啊！”
丛澜无辜道：“古希腊语我真的不会。”
主持人：“你的不会如果是这种水准的话，丛澜，我觉得很多人都是不会了。”
丛澜诚恳道：“真的不会，我还没有这么逆天。哲学课上老师会讲很多内容，一些哲学思辨，为了让我们体验原文的魅力，老师会用最初的语言来重复。名言警句念得多了，我捎带着记住了一点。”
她还比划了一下，示意真的只有一点点。
就好像很多人会记住恺撒的“我来我见我征服”，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虽然语言不一样，但学一下会显得很厉害。
丛澜：“这句话很有名的。”
江乐心都看到脑子不转了：“有名也不代表能被记住……呜呜呜上天生了澜澜是为了来打击我的吗？”
我就是来凑数的对吗？
明星嘉宾队伍已经溃不成军了，褚晓彤嗷嗷着把丛澜抱了起来，在舞台上狂奔。
丛澜最后还不忘给她母校打广告：“希望今年高考的学子们，可以报考清华大学，我们有非常丰沛的教师力量，学校超好玩的，还有我在哦！”
一场综艺，运动员队伍赢得酣畅淋漓。
江乐心翻开了她的微博，见到了很多热搜。
#丛澜#
#欢迎报考清华大学#
#运动员都是什么人#
#花样滑冰#
江乐心：“是我不想上清华吗？”
我那是上不了好不好！
她抬头，看向电脑屏幕。
因为行程过多，没有参加世锦赛，有人骂丛澜不再认真比赛，想要混娱乐圈了，心思已经不在训练上，说不准马上就要退役。
她受伤的消息前不久传出，很多人表示不相信，只觉得是个借口。
江乐心：“其实你不在花滑，能过得更好。”
谢谢你选择了花样滑冰，也谢谢你，让我见识到了这样美丽的风景。
她喜欢看赛场上的丛澜，也喜欢看综艺里的丛澜，每一个丛澜她都喜欢。
“你是光啊！”江乐心笑着道。
你是我的光啊，澜澜。
所以不管你做什么，我都非常支持你。

第370章 准备冰演
三月中下旬于谨跟人去参加世锦赛, 回来以后基本上他就放假了。
但因为整个冬奥代表团在接下来还有一个人民大会堂的表彰仪式，以及需要举办一场他们自己的表彰大会，所以放假归放假, 人还是不能离京的。
丛澜刚好趁着这个时间把她的毕业论文给收尾了。
教授已经催她八百年，问丛澜到底什么时候退役, 快来搞学术啊！
对方就差痛心疾首地说丛澜这是浪费时间浪费天赋了。
问题是他也说不出来, 丛澜这显然是在另一个领域发光发热, 不能阻碍孩子的兴趣发展。
虽然这个兴趣发展得过于宏伟了。
教授：“哎。”
丛澜：“院长不要这样想, 换一个角度, 我在役也就是到二十来岁，但我搞学术可以搞一辈子啊！”
这个角度比较快乐，教授搓着自己的脑袋乐呵了起来。
辅导员找上了丛澜, 问她能不能给个机会在校内进行一场演出。
“我这算是走后门了, 体育馆给你铺冰, 灯光舞美我们美院的上, 主持人我找传播那块儿的, 演出费用好说，要是你们国家队的人能都来，我们就真的是荣幸之至了。”
他们想看丛澜表演, 很久了！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加上丛澜训练也忙, 三月份后的休赛季大多是为了她个人的冰演在忙碌，请她出场是很贵的。
丛澜：“应该可以, 队内在校园宣传方面有预留时间。我回去问问吧？”
论组织能力, 每个学校的学生会都不弱, 而且都是专业学生，并不比社会上的人士要差到哪里。
张简方那边挺乐意的, 冬奥之后是很好的宣传窗口，二月份的热度还没过去，高校的成员是非常好的“三亿人上冰雪”的目标人物。
这件事就此定下，细节要跟祁寻春和姜意商量。
沐修竹知道此事后很快乐，嚷嚷着他考不进清华，但是可以来演出，也算是变相地正式进入清华了。
丛澜跟着队伍又去了北京的几个小学和初高中，宣讲冰雪进校园，之后也在几个俱乐部的商业冰场上做了简单的表演和宣传。
三四月的时候，“惊澜”冰演的票，开了。
这是一场去年就已经在筹备的，位于鸟巢的露天冰演。技术方面倒是不用发愁，钱到位了，露天冰面也能在六月份冻得梆硬。
消息一出，大家都快疯了。
【雾草，鸟巢？鸟巢的冰演没唬我吗？】
【麻麻我女儿好出息啊她居然在鸟巢开冰演！！这是能开冰演的地方吗？】
【圆梦了圆梦了，鸟巢冰演，啊啊啊啊除了LL还有谁能做到！】
鸟巢在奥运会之后是一个非常好的举办赛事以及开演唱会的场地，特别是演唱会，能在这里办起来的都是实力与受欢迎兼具的知名歌手。
鸟巢能够容纳九万一千人，近十万人的场子，庞大到让人咋舌。
时间是6月17日，丛澜的生日。
18岁生日的时候，有冰迷为了给她过生日，包了全国各地的地标性建筑物外屏，更有直接给她的视频送去时代广场的。
当时无人机、热气球、展位，各个地方都是祝贺丛澜成年快乐的。
还被许多人骂，说这是搞饭圈，丛澜是运动员不是明星艺人，这样的行为太夸张了。
实际上很多知名运动员的应援，也是非常厉害的，接机、游行，热闹到娱乐圈的粉丝压根都不能比。
今年生日，趁着是冬奥蝉联的喜事，又是20岁的整日子，冰迷正在商量要怎么给丛澜庆祝，却不料先得到的是她生日当天鸟巢开冰演的好消息。
谁不疯呢？
这怎么能不疯呢？
那可是鸟巢啊！
冰演的场子最大也就是一万多了，就这还不是一般人能开得起来的，多得是一两千观众席的小场子，座位还坐不满。
很早就有人在买不到票的时候，说既然我们人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在鸟巢开！而且鸟巢本来就是运动员的家啊，不去一趟多遗憾！
九万人，鸟巢，冰演，这几个挨在一起就跟做梦似的。
喜欢丛澜的人快乐疯了。
毕业后就在日本待着的曲霏霏，立刻起身号召家人跟她一起买票，她死都要回国看这场冰演！
国外的冰迷祈求能有买票的机会，国内的冰迷看着票数也觉得不够，一边诅咒黄牛一边祈祷千万要买到！
丛澜这边打击黄牛是一直在做的，如果不是售票需要权限，她压根不想在票务网站上放票。
考虑到有国外的人想来看，这次可以用护照买票，另外就是分批次放票，现场到时候也留有余票定期开售。
四月份，新的冰演周边设计图对外公布，除了日常的短袖长袖卫衣，以及文具周边，还有常见的摆件之外，这次多了一份新的写真集，内容是丛澜的八年竞技生涯选图。
最关键的是，参与收图的摄影师们纷纷保证，绝对是冰迷未曾见到过的“新图”。
这一手玩得格外之大，都知道丛澜的神图多，没想到到了现在居然还有摄影师藏着私图没对外公布！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买买买了】
【咦你们看见小字了吗？这次的收益一半会用来捐赠】
【其他周边好像也是哎】
“惊澜&#183;二十”，会是丛澜的一场新的尝试，这个注定会载入花滑史册的超大冰演，收益的一半会拿来做各种慈善，包括对偏僻冰场的援助、偏远山区女孩的资助、孤儿院养老院以及希望小学的帮助。
划定的用途之所以广泛，是因为丛澜这些年来的冰演周边收益已经远远高过门票和赞助费用了，她有自信能够有很多的钱来做这些事。
每年的惊澜冰演都有一部分支出是用在慈善方面的，郁红叶给丛澜组建的公司里，有专人负责此事。
包括比赛中，丛澜和褚晓彤等人得到的赛场玩偶礼物大部分都送人了，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内容，并没有对外宣传，所以很多人并不知晓。
但其实就连沐修竹他们，也是定期捐出奖金，队内集合在一起之后去支援一些需要的地方。
张简方很支持孩子们这样做，他觉得进入国家队的运动员是有更多的责任和义务的，他也很高兴能见到孩子们愿意释放爱心。
所以这次丛澜冰演的抽成，冰协砍半再砍半，还打算从协会里拿出一部分资金去支持大家的慈善行为。
褚晓彤看着门票逐渐售空，惊呆了：“你胆子好大。”
丛澜：“还好啦，这几年的冰演都挺好的，也是大家给我的勇气啦！”
正是因为惊澜的成功，让丛澜感受到了大家对她的喜爱，也让她知道不论自己做什么，都会有很多人支持她。
要不然，她也不敢跟团队定下了想去鸟巢开冰演的计划。
丛澜：“我知道很冒险，但我赢了。”
抢票的疯狂让她再次感受到了这份爱，连绵不绝，深沉厚重，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褚晓彤佩服她。
&#183;
ISU在开大会逛大party作妖的时候，丛澜在跟人商讨“惊澜&#183;二十”的一应布置。
她需要提前演练节目，这次有五个新的节目，其余的都是她以往的比赛和gala曲目。
之前给出过提问，很多冰迷都想只看丛澜，不想看拼盘冰演，所以这次的“惊澜&#183;二十”，演出者只有丛澜一人。
但也不是仅她一个，会有来唱歌的、独奏配合的、一整个现场演奏乐团的，中间为了让丛澜有时间去换考斯滕和休息，主持人需要进行控场，伴奏的也会有几个演出的机会。
像是歌手，因为冰迷都非常喜欢《荣耀》，丛澜干脆请来了法红黑的主唱。
在协调行程彩排方面，统筹那边为难得很，只觉得一个个全是大咖，好多要从国外过来的人啊！
这日，丛澜在租来的商业冰场里练习她的新曲目，编舞师在一边站着，灯光舞美也在检查原定的内容。
丛澜错过了午饭，林悦拿走给她重新热了热。
结果又接到了飞检的电话，确认了她的位置之后，对方表示过会儿人就到。
林悦吐槽：“今年还没过一半呢，你这飞检都四次了吧？他们是疯了吗？”
有的运动员一年都没有一次飞检，频率高的也就是在两到三次左右，丛澜是这两年被变本加厉，常年都是四到六次。
冬奥之后，她的飞检频次又增加了，还不到六月就已经进行过五次了。
这样的频率简直可怕，就差把“我怀疑你成绩这么好是因为用了兴奋剂”这句话写在了对方的脸上。
丛澜接过盒饭，摇摇头：“没办法，人在屋檐下。”
林悦被人喊走了，丛澜穿着冰鞋随便地坐在场边，旁边是黑黝黝的音响箱子。
太饿了，狼吞虎咽地吃着，丛澜感觉有点噎，低头找自己的水杯。
还没够到，就见眼前多了一瓶水。
抬头一看，被邀请来的伴奏之一钢琴家手里抓着一瓶水，他还专门拧开了。
丛澜“啊”了一声，右手也正好摸到自己的杯子。
她把盒饭放在自己的腿上，拧开杯盖，跟曲矜干杯。
曲矜：“？？？”
丛澜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热水：“干杯。”
曲矜：“……”
丛澜：“你不干杯吗？”
曲矜：“……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水是递给你的。”
丛澜：“……”
咦。
但是我有水哎，还加了冲剂呢。
丛澜：“下次早点说。”
曲矜：“干杯。”
拧都拧开了，还是喝两口吧。
至少是跟丛澜干杯的。
丛澜放下杯子，继续吃自己的盒饭，她真的快饿透了，要是再不赶紧吃，很有可能因为饥饿而变异。
来这里探班的褚晓彤在不远处左看看右看看，末了，她恍然大悟。
“喜欢我？啊，是吗？”
“喜欢我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吗？有什么意外的？”
褚晓彤无语了。
丛澜眨巴着眼睛：“一叫就到，不叫的话白老师也会推荐，我又不是傻，看得出来。”
褚晓彤：“那你还装作不知道？”
丛澜放下杯子：“他又没说，我为什么要提？而且他钢琴弹得真是好啊，不用多亏啊！”
褚晓彤：“……你是缺工具人吗？”
丛澜：“缺一个好用的工具人。”
褚晓彤“啧啧啧”地道：“我就说了，你切开后都是黑心的，他们还非说不是，你多么单纯可爱无邪招人疼。”
丛澜双手托着下巴，比了个开花：“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休想在外败坏我的名声~”
褚晓彤：“去去去！听不下去了听不下去了！”
丛澜哈哈大笑。
有摄影师在现场工作，拍下了这一幕。
她仰天大笑，旁边的褚晓彤满脸无奈，背景是泛着深蓝色光芒的冰面，周围有人好奇地望去，打量着丛澜和褚晓彤。
丛澜笑得很开朗，非常轻松。
从这张图里，也能看出来她的快乐。
滑冰就是快乐的，排练也是快乐的，只要与冰有关，哪怕再累，她也是最快乐的。
远处的曲矜闻声望来，手下轻动，弹出了一串轻盈的旋律。
灵动松快，像是林间小鹿呦呦。

第371章 去看冰演
丛澜的冰演在业内一向是佳话, 早期她还会去日本和俄罗斯参加老牌子的拼盘冰演，后来惊澜试水、正式成立，她基本上就不去其余的冰演了。
倒也不是看不上, 主要是没时间。
不过近两年冰演的数量不多，比不上刚成立那个休赛季直接几十场往外豁, 全国上下都被她跑了个遍。
今年的场次里, 如果说最不能错过的, 那必须是她的生日冰演, 也就是唯一一场在鸟巢举办的“惊澜&#183;二十”。
新入坑的粉丝昭宁抢到了票。
没有朋友陪她一起, 现在已经是六月下旬了，各大高校马上就要进入考试月，这个时候跑出去看表演, 大家心理上过不去。
昭宁：“……”
可别瞎了借口, 你们分明还出去看电影！
但本来跑北京一趟连车票带住宿来回都要一千五了, 加上门票两千, 昭宁少说得花三千五, 如果不是她小有兼职，这笔支出是真的没戏。
还好，她在三月份抢到了票, 还是前排VIP席位。
原是想试试手气的, 结果这一下, 她觉得肯定是天注定，跟丛澜有缘啊！要不然怎么可能抢到这么热门的位置！
昭宁来过鸟巢, 去年的时候来看歌手的演唱会了, 这算是第二次过来。
提前一日抵达, 住宿离这里要坐几站地铁，她把东西放在酒店之后, 闲着无事，就打算先去鸟巢周围转转。
拿着手机按照地图指示，找到了地铁站，然后进去转悠了两圈，终于等到了班次，她上了地铁。
因为想到很快就可以亲眼见到丛澜了，昭宁特别的快乐。
她冬奥在家里无事跟着家长一起看冬奥比赛，中国第一金来自花滑团体赛，那个时候网络上的宣传铺天盖地，特别是从预赛开始短道就被平昌裁判为难，后续越来越让人生气，花滑双人一金男单一铜，最后在短道终于扬眉吐气的第二天，丛澜高分夺金褚晓彤夺银。
“啊啊啊我一想到明天要见澜澜，我就好紧张啊！”
昭宁：嗯？是谁？是谁学我说话！
不是她说出来的，是旁边有陌生妹子捂着脸在跟同伴说话，恰好与昭宁的心声一样罢了。
“她真的好漂亮，在冰上闪闪发光的那种。”
“肤浅，蓝莓何止是漂亮？！”
“哎呀你懂我的意思就是啦！”
昭宁：是的是的！澜澜超级漂亮嗷嗷嗷！是小漂亮没错了！
有人还开玩笑，说，丛澜除了赢在技术实力绝佳之外，她的脸和身材也占了不少优势，不然粉丝不会这么多。
花滑的俊男靓女太多了，尤其是外国人仗着种族天赋，审美特符合国内冰迷的品味，而且冰面对运动员是有加成的，只要是一个热心拼搏的运动员在上面，就能瞬间让颜值提升三个度。
这样一来，夸一句都是美女，真的没有错。
然而，丛澜在其中完全可以站到第一梯队里，再不喜欢她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美。
冰上精灵，三次元Elsa，来自东方的神秘仙子，这些都是她的外号。
相比国外这么温柔的称呼，国内常用的“澜澜”、“蓝莓”、“LL”，以及“葱”，和因为丛澜太勤快而没有流行起来的“懒虫”，就显得朴素了许多。
如果不是蓝莓音译自澜妹，又好听又好记的，怕是这个外号代称也不会被大家普遍接受。
“我准备了一个大袋子，明天有周边现场贩售，哇，可以第一手拿到现货啦！”
“网上的都在预售，我去外网看了一圈，好些人在问怎么从中国买东西。”
“hhh这就要找留学生帮忙了，转运呀！”
“对，终于能让外国人吃吃转运的苦了！”
“哈哈哈哈！”
昭宁不知不觉间把身体往那边凑了凑，想听这两位陌生同好在聊什么。
车厢内的人不算多但是也不怎么少，她俩应该是怕影响到路人，所以压低了声音在说的。
昭宁听了几句，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默默地离远了。
不然总感觉自己是个变态一样，非要去偷听别人讲话。
到站之后她跟着两人一起下去，到了鸟巢外围，昭宁发现这里好多人啊！
有一些很明显是丛澜粉丝的，都在对着鸟巢打卡拍照，女生非常多，零散几个男生。加上一些其余的游客，这里热热闹闹的。
昭宁拍了照片，给妈妈发过去，表示自己到了。
再给室友发一个，室友们挤挤攘攘地回复她玩得愉快。
昭宁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极好。
她收了手机，看着傍晚的夕阳，天边云彩染得浓厚，整个天空都在为明日的丛澜冰演送上贺礼。
很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外侧有个地方安装了棚子，旁边还有隔离带与警示牌，昭宁过去看了看，发现上面写着“在此排队”，以及需要的话可以向工作人员申请冰袋和纯净水。
棚子绕着圈儿排了一个长队，其实没办法将所有排队的人囊括进去，但不知道为什么，昭宁看见以后就觉得很暖心。
她在网上搜索过，“惊澜”是一个非常照顾观众感受的冰演，从外围排队到进入场内，方方面面都很为观众考虑。
冰袋电扇棚子、超多的周边收银台、等候区的椅子、防止中暑的药物和医生、卫生间大多都改成了女士的，就好像能想象出来，筹备冰演期间的丛澜盯着资料，一点点跟团队人员抠细节的模样。
这让昭宁义无反顾地，更喜欢丛澜了。
“好期待呀！”
不知道明天的惊澜，会是什么样子呢？
&#183;
丛澜正在做最后的彩排，最近一段时间真的是让她忙疯了。
哪怕留了三个月来准备这场冰演，临到最后了，她还是觉得没有做到完美。
褚晓彤叹气：“你逼自己逼得太紧了。”
丛澜：“哇，鸟巢哎！”
她学的是褚晓彤知道自己要在鸟巢开冰演之后的表情和语气。
褚晓彤笑骂：“滚犊子！显得你能了！你这么会模仿怎么不去娱乐圈演戏啊！”
丛澜：“那不行，我可是花滑明珠上的明珠，我要是走了，这个项目就黯然失色了。”
四月份的时候褚晓彤对外开了新闻发布会，将退役一事正式地告知了所有人。
这是大家都明白的一点，褚晓彤这两年伤病逐渐加重，能参加平昌就已经是她们求来的了。
对此，冰迷们可惜遗憾之余，都祝她前途敞亮越来越好。
褚晓彤来惊澜是给丛澜帮忙的，喜欢丛澜的冰迷们都说想看她个人solo全场，所以这次，她真的一个运动员都没有请。
哦，倒也不是一个都没有，丛澜让队列滑在末场的时候给她伴舞了，会有一个群舞。
灯光老师喊丛澜过去商议，丛澜朝着褚晓彤挥挥手：“我走啦！”
褚晓彤：“去吧去吧！”
她站在鸟巢内，仰天望着这个偌大的体育场。
丛澜说，她在这里看过一场比赛，后来她决定去比花滑，然后就比到了现在。
“初心吗？”褚晓彤轻笑。
我的初心在哪里呢？
她茫然了起来。
退役之后她并不是没有事情可做，相反，非常非常多的娱乐圈邀约，以及冰场俱乐部的邀请，再加上冰协那边的安排，褚晓彤这几个月脚不沾地都没停下来过。
丛澜为了这场超大的跨时代冰演在努力，累得够呛，褚晓彤来的时候会替她去滑大概的路线，让团队成员参考一下。
这帮了丛澜很大的忙，也终于给了她时间能短暂地休息休息。
露天铺冰并不是一个很难的技术，前两年就已经有技术团队开发出来了。
由于之前申奥成功，冰协特地联系了相关技术团队展开了竞标合作，想要发展一下制冰技术，让2022的赛场变得更好。
目前倒是没有大的进展，但制冰方面多了一点巩固。
六月份的露天冰场，在维持冰面温度的同时，于高温之下也不化，属实是一个挑战。
铺冰面积太大了，丛澜的舞台也不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长方形，而是一个轮廓大致类似雪花的几何造型，在中间保证了一整个赛场的面积，周围延伸出去了菱形。
这也将鸟巢的大小充分利用了起来，悬了许多的超大屏幕在顶层看台后方，中央上空也有。
如果不是条件所限，褚晓彤怀疑丛澜能搞出来一个升降的冰面。
“梦想之地啊！”
褚晓彤看着侧边主舞台部分后的背景墙，上面是幽蓝色的“惊澜&#183;二十”字样，这是丛澜自己绘制的logo，清雅简约，衬着这个大场地，反倒显得大气无比。
&#183;
昭宁提前五个小时来了鸟巢。
她在网上看人写了丛澜的冰演攻略，跟演唱会其实差不多。
很多人都说一定要提前来，甚至上午到都可以，现场贩售的周边会抽奖。
提到这里，还有人po出来了当年丛澜抽取的第一双冰鞋，那个幸运儿成为了丛澜的死忠，也是所有冰迷羡慕嫉妒的对象。
周边不限量，现场买不到也可以网上去订购，但是抽奖这个事情是只有冰演现场才有的，因为名额凭借的是门票。
这次要抽的，特等奖是丛澜的新冰鞋，一等奖是她的冬奥冰刀套。
丛澜有很多刀套，2015赛季的时候基本一场下来就会被队友要走一双，因为她成绩太强了，大家想蹭个好运气。
这也导致丛澜一场比赛里，训练、OP、正赛三个阶段可能是三到四双一模一样的透明黑白冰刀套。
加上日常训练也会有新的刀套，所以她手里至今还有十几双2015赛季的刀套。
全是透明黑白带钻的，一模一样到只有在切割冰刀套的长度上才有些许差异——刀套一开始过长，要用的时候得裁剪到合适的长度。
平昌比赛期间，丛澜是带着五副刀套过去的，每次都是随手拿，所以大概都被用过。
赛后送给了莉莉娅一份，又给了沐修竹一份，这次从中拿了一份当做抽奖。
很有纪念意义的礼物，甚至比丛澜的新冰鞋要更好一些。
“妈耶，求求了让我抽到冰刀套！”
“啊啊啊好漂亮的黑白刀套！一想到这可是上过冬奥冰面的，我就好想要啊啊！”
“呜呜呜我们小风暴小荣耀就是在这个上面诞生的吗？一起在kc区等了分数吗？”
“好想摸摸哦！”
冰鞋和刀套是单独被封在方形玻璃展示柜里，位于购物场地中央靠前的位置，来让大家观看，也可以拍照。
到周边商店里买东西的人们，不由得都会来这里瞻仰一下，顺便研究研究丛澜用的装备型号。
昭宁排到了机会，弯腰认真地盯着透亮玻璃里的冰鞋，和旁边放着的刀套。
冰鞋是白色的，冰刀是黑金的。
刀套是黑白的，上面有闪粉和钻。
玻璃柜里有两处打来的灯光，照得冰刀和刀套熠熠生辉。
联想到这两个物件是丛澜使用的，昭宁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
就感觉，跟澜澜好接近啊！
她眼睛一错不错地欣赏着玻璃后面的实物，被人群推挤着往前走，逐渐地看不见了，昭宁这才回过神，意犹未尽的。
“呜呜呜我好想抽到刀套啊！”有人在一边发出了渴望的声音。
这比新冰鞋要好，至少是澜澜真的用过的啊！
“但是黑金的冰刀真的好帅啊！我好想要！”又有人说道。
丛澜专属定制色，有人联系了品牌厂家想要同款，被告知这是她独一无二的，非最高等级的VIP不能有类似。
连沐修竹的黑金冰刀都是丛澜帮忙订的。
这也是冰迷得不到的同款。
“我都好想要啊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这副心态，没办法，挚爱罢了。
这次场外贩售的都是新周边，主要内容是冬奥夺冠。
昭宁见到软乎乎的毛巾上还有一个据说是丛澜亲自设计的Q版自己，眨巴着星星眼的丛澜比了一个耶的手势，胖乎乎的二头身看上去可爱极了。
“放心盯着品控呢，绝对是纯棉哒！”
“嗯嗯上面的logo是澜澜自己设计哒！”
“不好意思啊白色帆布包没有了，仓库正在往这边送货，还有大概三十分钟到。”
“不然看看……”
黑白二色带个金，是小风暴和小荣耀的颜色，这次也推出了黑白两色的帆布包，白色暂时没有了，昭宁就先买了个黑色的。
不一会儿，她背着新买的帆布包，里面塞了一堆小东西，顺着收银台后面划出来的一条路往外走。
手上还戴着红绳，这个不是买的，是店门口凭借门票领的，据说是跟丛澜的同款。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种红绳除了编法不一样，好像也很容易找到同款材料哦。
不管怎么样，得到了一条绳子，昭宁还是美滋滋的。
“等回去了问我妈能不能给我买个金珠珠！”她想着，到时候就真的跟澜澜有一样的自制周边啦！
结完账后的大家都是在规划出来的道路里往前走，越往前好像就越热闹，昭宁听见了一连串的“啊啊啊啊”，正当她疑惑前面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见到了门口的立牌。
“丛澜考斯滕展览”，白色的底板，上面有着四四方方的浅蓝色文字，这是丛澜租来的一个空房间，里面提前准备好了她平昌周期的所有考斯滕。
从2014赛季的短节目《星空》，到2017赛季的新款《荣耀》，加上gala的表演滑，以及她这几年来的惊澜冰演演出服，一共是32套考斯滕，被妥帖地放置在了这个展览馆内。
C位是今年冬奥的两套赛事考斯滕，黑色的《风暴》，白色的《荣耀》，如同镇场之宝，位于正中心。
昭宁：“！！！”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今天还可以看到这么神仙的场面啊啊啊！
这是我配看的吗！！
几十套考斯滕的展示不是一场服装秀，而是闪瞎狗眼（bushi）的不灵不灵。
这一天，人们终于知道了，丛澜考斯滕上的钻到底有多少。
以及，这些钻减一半，她是不是就能把余下的四周跳给跳出来了呀？
循着室内规划路线走了一圈，合理的排布让所有参观者的动线极其流畅。
只要跟着一路往前走，就能看完并看清楚所有考斯滕的正面侧面和背面。
唯一的问题就是比较眼花缭乱让人目不转睛，除非想回去多看两眼特定考斯滕，否则一路过去就能完成整个参观。
昭宁顺畅地看完，恋恋不舍地出了门。
本来想再去排个队，结果后面的队伍已经有半个小时长了，她也是好不容易才排到的。
人太多啦，没办法。
昭宁：“失策了，还是应该更早一些来的！”
#丛澜鸟巢冰演#
#丛澜考斯滕#
热搜上了俩，没能来现场的冰迷捶胸顿足。
【冰可乐不加冰：原以为只是缺少了抽奖的机会，和现场摸到周边的快乐，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大招！我恨！】
【冰蓝莓多加冰：痛哭流涕，太美了，流光溢彩熠熠生辉五彩斑斓，不愧是一身钻的女人。郁麻麻求定制同款嗷嗷嗷！】
【冰LL少点冰：exm？为什么不通知我还有展览可以看？开个巡演好吗？真人不到，起码考斯滕到位啊！】
上一次这么疯狂，还是去年丛澜被做成一比一的人像立在温莎夫人蜡像馆里——虽然人物定格后显得奇奇怪怪，大家都吐槽制作得太不像了——展出当天观众爆满，那件郁红叶重复制作的《风暴》考斯滕，成为冰迷近距离观看丛澜考斯滕的不二之选。
昭宁呜咽着，背着她的黑色帆布包，一步三回头地进入了场地。
门口遇见了一队坐着轮椅来看冰演的人，年岁小的有十来岁，大的已经头发花白了。
后面有穿着“惊澜&#183;二十”字样的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跟随，引导着她们去往各自的区域。
这次特别划定了不方便人士的专属位置，丛澜也单独留了一部分门票给养老院、孤儿院的人，还有冬运中心登记在册的残奥会运动员，希望她们可以来这里多一份快乐。
昭宁听着周围的声音，懵懵懂懂地知道了这些幕后的事情。
她在网上搜寻丛澜的时候，见到过关于“赛场玩偶应不应该被丛澜送人”的讨论。
这样的讨论其实有特别多，因为丛澜就是现象级别的运动员，不止在花滑内。
被扔礼物是很常见的，以前乃至于现在，大部分运动员赛后可能就只有几只玩偶落在冰上，她们比完赛直接捎带着拿下去就行。
要不然国内赛最初也不会连个冰童都不安排，属实是没有必要。
但丛澜不一样。
四面看台的玩偶雨坠落，是独属于她的美丽风景，也是向世界宣告丛澜就是独特的宣言。
因此，太多人争论玩偶的去处了。
昭宁见到的只是其中的一个投票而已。
在这个投票和评论中，大部分冰迷觉得无所谓，她们就是为了丛澜而去，玩偶礼物丢给她了就已经满足了自己的私心，那么之后丛澜如何处理就是她的事情。
况且，这么多礼物，本身就不可能全被丛澜带回家，那样她得找好几个仓库来装，一年这么多场比赛呢！
丛澜每次简单挑选几只带回去，其余的都送去给需要的人，这就足够了。
她们很快乐，有人发起的投票中大概有93.27%的人都选择了“我很开心丛澜可以送人”。
但余下的不足7%的人认为，这些都是自己千里迢迢带去给丛澜的，她不顾自己的意愿就这么送了陌生人，是很不应该的。
都想让丛澜接到自己的礼物并带回家，明明是“送给丛澜的”，凭什么就这么一股脑地兜在一起，送去给做好事啊？
哪怕用“丛澜粉丝”的名头送出去的，那也不合适啊！
她们基本都是买的正版玩偶，大多数都非常的贵，有的人酸溜溜地回复“我自己都不舍得用这么贵的”。
当然，里面还有很多浑水摸鱼来搞事的人，故意掀起来风波。
昭宁觉得下个赛季她有机会的话，肯定也要去现场看比赛，礼物自然是要带的，她也非常想表达对丛澜比赛的认可。
联想一下自己的玩偶，丛澜连看都没看，直接被人送走给了其他人，昭宁心里也会觉得有点伤心，但不会太过难过，顶多就是一点点遗憾罢了。
每个人都想成为心心念念的人的特殊存在，可现实就是这样，不是每个人都会被丛澜记住。
昭宁看着后方有个缺了右臂的姐姐笑吟吟地走来，突然就明白了，丛澜在这方面给出的爱。
正是因为丛澜无法挨个回报收到的爱意，所以她才想让更多人感受到这份爱、这份快乐。
昭宁无意识感慨：“澜澜人真的好好啊！”
旁边路过的姐妹们：“对啊！”
不必相识，她们出现在这里所为的就是那么一个特殊的存在，只要一句话，就能得到无数的回应。
这就是丛澜想要的，也是本该有的。
团结，温馨，互帮互助，体育不就是该如此吗？
热血之下，是滚烫的内心。

第372章 冰演开始
场子很大, 昭宁一不留神跑错了区域，又转过去找准了分区，这才终于来到了内场。
她没从看台进来, 内场是在冰面周围排布了几个几何形状的区域，基本就是挨着冰面布置的。
“哇, 这个冰面造型好别致。”
“我看不到全景, 是花吗？”
“六边形的花吗？”
昭宁没有顾着去找自己的座位, 而是站在中间的狭窄通道上, 踮着脚尖往前看, 见到的是一片清凌凌的雪白。
她觉得有点冷了，风一吹，冷空气四面八方都是。
看台上的观众能更清楚地看到这个冰面的造型, 说是六瓣花也行, 说是几何雪花也好——虽然后者是设计初衷。
有点特别, 但想到这是丛澜要求的, 就觉得刚刚好。
昭宁一路“不好意思”地进到了座位排数里, 找准了自己的座位号，因为上面有一份透明收纳袋装着的东西，她伸手拿了起来, 这才抱着坐下。
周围的姐妹已经有不少人拆过这些东西了, 昭宁也听见了她们的惊喜声音。
袋子偏大, 昭宁拆开后发现，里面是一条轻薄的白蓝色小毯子, 加上一根中控的荧光棒, 还有几份贴纸、一包纸巾, 和关于本场冰演的宣传硬卡。
小毯子盖在膝盖上特别合适，不大不小的, 而且能让昭宁立刻感觉到温暖。
“澜澜太贴心了吧！”
“惊澜每次都有，我看很多人在收集每个休赛季的小毯子。”
“问了同好，似乎只有内场才有。”
内场离冰面太近了，现在是夏季，大家穿得都比较单薄，坐久了以后容易难受。
所以惊澜都会提前准备当季的毯子，有时候是绿色的，有时候是白色的，今年是白蓝色的。
后排的其余所有观众，座位上有除了毯子以外的所有东西。
不多，但这也是丛澜想在这一场送给大家的小礼物。
就跟门口和周边商店那里可以凭票兑换的免费红绳一样，都是她给出的一份心意。
“鸟巢场地这么贵，还得提前来铺冰，加上这些设备舞美什么的，得花多少钱啊？”
“就这样，她还给我们送了这么多，我简直要哭了！”
“谢谢，哭死了已经。”
粉丝，不论是什么领域的，都是很容易满足的一群人。
只要她们喜欢的人稍微做一些什么，就会让大家感到快乐和幸福。
金钱、时间、精力，最宝贵的东西都被她们用在了自己的身上，丛澜深知，不能辜负她们。
而这也是她一直在做的。
不论是冰演的用心，还是赛场的竭尽全力，是为自己也是为大家。
昭宁感叹：“人好好哦！”
一些未曾感受过的温暖。
她摸了摸毯子，很薄，但毛茸茸的质感属实有点好rua。
场地里很多人在拍照，还有没直接坐下、转而跑去冰面周围合影的，有的人手里拿着门票或者一个周边小物，映着场馆的背景拍一个留念。
周边叽叽喳喳的，昭宁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一脸懵地扭头，见到的是一个美丽的笑脸。
冰迷问她，喜欢吃饼干吗？我做了澜澜的冰刀造型的饼干，送你一份好不好呀？
昭宁：“！！！”
啊！我知道！
是拍肩礼！
可惜她没有提前准备东西，收到了人家的小饼干后，着急忙慌地从脚边的帆布袋里往外掏，直到将一个新买的钥匙链送给了对方，昭宁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提前买了周边。
不然真的要糟！
对方并没有强制要求回礼，不过可以收到东西，她也很惊喜，连连道谢。
场地布置得很漂亮，灯光设备也到处都是，昨晚上昭宁又来了一趟鸟巢，感谢露天场地，让她看到了许多激光光束。
所以她对今日的演出很是期待！
&#183;
前场观众们在陆续进场，由于人数太多了，引导员们的任务很重。
丛澜躲在一个二楼的窗户口往外望，见到了九万人的场子陆续被填满。
说不激动是假的，没有人在这样的盛世面前还可以无动于衷。
“好美啊。”
人影绰绰，走动间就跟渺小的一个点似的，排成了曲折无规则的线。
丛澜喜欢冰演。
开冰演对她来说不单单是为了赚钱，赛场是紧张的，冰演是自由的。
她可以在冰演中释放所有的情绪，也可以不顾及比赛要求随意编排，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个方面。
只是，筹备这一场让自己满足的冰演，太累了。
于谨来找她的时候，回眸时的丛澜眼睛很亮，但她的体重在这三个月又掉了七斤，原本就已经很瘦了，现在更瘦。
瘦得连去医院复查时，医生都忍不住吐槽，让家长上点儿心，怎么养伤还把孩子给养得脸上连肉都没了呢？
丛澜当时还笑眯眯的，伸手去捏自己脸颊，说医生你看我脸上还是有肉的，能揪起来呢。
把医生都逗笑了。
考虑到是休赛季，于谨干脆让丛澜半个月都没上冰，日常的基础训练也暂停了。
本来是想让她好好放松休息，结果这个孩子不仅去把学业收了个尾，还拉着赞助、合作团队敲定了最新的冰演章程。
人可以不动弹，但不能不做事。
丛澜这勤快程度让于谨汗颜，然后他抱着雪糕瘫在不远处的小沙发上吃了个爽。
摸鱼看徒弟工作，这种满足感是难以言喻的。
“别瞅啦，瞅啥呢搁这儿，麻溜儿的，你该确认确认，该休息休息，别跟这儿笑。”于谨道。
丛澜：“你就不能夸我两句先？”
于谨：“夸你什么？夸你粉丝多？夸你偷摸看她们？”
丛澜：“……”
这人回老家待了半个月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
&#183;
“哎，好好好，给你签名。我师姐的照片啊？”
沐修竹在前场，他戴着帽子和口罩，也还是被人认出来了，许多冰迷来找他签名。
有的人没带合适的东西，就让沐修竹签在她刚买的周边上。
沐修竹一乐，美滋滋地在丛澜照片旁边签了自己的名字。
“竹子是真的喜欢师姐。”
“嗑到了嗑到了。”
“他一见是要签在澜澜旁边，笑得牙豁子都露出来了。”
沐修竹原本是想凭借自己的手速抢票，结果失败了。
沐修竹：我恨！
于是只能灰溜溜地找丛澜暗箱内场票，不然他都无法出现在这里。
队内靠自己抢到票的只有桑莹和楼翎，其余人因为目光聚焦在了内场，所以全都没抢到。
太多人想要这稀少得可怜的内场门票了。
后排看台的票倒是挺多的，也好买，只是大家第一时间试的都是最好的那一批位置。
丛澜后期给队内送票的时候，笑了他们这群人老半天。
张简方跟冰协的人也来了，还有几个来自ISU的。
在丛澜去年提出想在鸟巢办冰演的想法时，张简方震惊之余就是喜悦。
敲定今日的演出场次，张简方在其中也出了不少的力。
他想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做花滑。
也想让ISU和全世界的人看看，什么叫做丛澜。
“近十万人，如此之大的冰演场馆，我想，在花滑史上还没有过。”张简方笑着跟周围的人聊天，语气里很是显摆。
就跟过年时候家人对着亲戚骄傲地说，瞧，这是我家的孩子。
一模一样的欠揍。
沃尔夫来自ISU，他也是亲中一派的技术专家，在比赛打分上相对公平，也给舒傲白俞寒很高的评价。
“你说得没错。”沃尔夫说道，“很震撼。”
他看着这个场地里一眼望不到边的观众，狠狠地点头。
花滑摇钱树，这是ISU眼里丛澜的别称。
与冰迷对她的喜爱不同，ISU只觉得丛澜是一个无法合作的人。
既然无法合作，那么有不如没有，腾出位置来给下一个“丛澜”。
ISU想要钱，想要掌握赛事走向的控制权，他们想要凌驾于规则之上，尽管这些规则就是本体制定的。
丛澜的商业价值越高，她在全球运动员收入排行榜上再怎么进了前十、前七，那又如何？
她没有让ISU赚到更多的钱！
张简方意味深长：“名为花滑的蛋糕，扩大了二十倍有余。”
中国市场被彻底敲开，丛澜用两枚冬奥金牌奠定了她花滑霸主的地位，也让国人认识了花样滑冰。
十几亿人的市场，疯狂的大陆群众，鸟巢的盛景是丛澜的成就，也是张简方手里的砝码。
他光明正大，真诚之外又有八百个心眼子。
张简方：“所以你看，花滑的前景非常美好。”
哪怕这份美好仅限于丛澜一人，无所谓，只要她在，那么这份美好就会一直存在。
沃尔夫：“可是她快退役了。”
张简方微笑：“你怎么知道，她快退役了呢？”
沃尔夫惊讶：“什么？”
难道还要继续比赛吗？！
张简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说道：“一个人把原本的蛋糕扩大了二十倍，那么，就算她要走，也总会留下一些蛋糕。再说了，她带着蛋糕能走到哪里去？不过是从一张桌子，放到另一张桌子上罢了。”
区别在于第一张桌子的周围，有着多方角力的座椅。
而第二张，只有中国冰协。
张简方意味深长：“我们现在只是在末席，换一张新桌子，我们会是唯一的主位。”
沃尔夫与他的两位好友沉默了。
他们彼此对视，最后不得不赞同张简方的话。
是的，所有人都知道花滑的繁盛系于丛澜一身，她把这个蛋糕做大做强，于是ISU想摘桃子了。
可惜的是，他们想要硬抢，丛澜寸步不让，她背后的中国冰协也强硬拒绝。
WINGS就是这个拒绝的鲜明旗帜。
沃尔夫：“这一日会很晚到来吗？”
长桌只余主位，其他组织非请莫入，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会到呢？
张简方：“我比较贪心，两个位置我都不想放弃。而且，不论哪一张桌子，我都想坐在主位。”
他要当能拿刀叉的那个人。
说着，张简方笑了笑：“还好，我脾气不错，虽然一直上不去，至少我暂时还没站起来。”
站起来做什么？
站起来还能做什么？
当然是站起来掀桌子啊！
沃尔夫静静地坐着，消化着他刚刚听到的内容。
片刻后，在冰演开始之前，他望向了张简方。
“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丛澜在役，下个赛季将会是她的地狱。”沃尔夫轻声透露着ISU的新动向，“他们开了会。”
cop裁判系统将会变更为cop2.0，与人们预测的不一样，+5的GOE不可能成为丛澜傲视众人的武器。
ISU不会偏爱她，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花滑之神。
沃尔夫：“所有，所有冰协，都开了会。”
他们要毁了女神，用新的规则系统，为新神加冕。
九万余人的盛世唤不醒ISU的梦，相反，ISU的人更加眼热整个蛋糕。
他们想要将这“九万人”抢到自己的手里，而不是任其落在“某一位运动员”的手里。
蛋糕总要放在自己的盘子里，才算是自己的，不是吗？
张简方“啊”了一声。
“这么高兴的日子里，算了，不聊这些衰事儿了，我们先看丛澜的冰演。”
沃尔夫笑道：“我很期待。”
沉重的话题暂时被抛却。
欢欣愉悦的氛围里，冰迷们渲染着独属于丛澜的风景，叽叽喳喳的声音，来来往往的动作，是六月燥热里的一股清凉。
&#183;
“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
嘴里快速地说着这话，脚下也在不住地踱着小碎步，丛澜的冰刀陷入地毯，她本人原地小小地转着圈。
旁边的工作人员偷笑。
“丛澜准备！”
导演的声音自对讲机里传来，守在门口调度的工作人员立刻出声提醒丛澜马上要出场了。
丛澜右手比了一个OK。
她很紧张，跟比赛时候不一样的紧张。
是那种，努力了很久终于可以见到自己的劳动成果之前的，期待、近乡情怯、喜悦、害怕、忍不住非常想看的复杂情感。
她要完美地，在这个冰演中按照预演完成所有的节目，给现场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
是往后余生只要一想起来，就可以温暖地笑出来，能在蓝天白云之下云淡风轻地提一句“我当年去鸟巢看过丛澜的冰演”，不论何时回忆都是满意的、知足的。
她紧张，非常紧张。
因为她格外想做到最好。
前场，主持人温柔地让所有人安静下来，等待冰演的正式开始。
寂静的场地里，中控让荧光棒暂时全都是黯淡的。
“十！”
突然，场地里的大屏幕上有了倒计时的数字。
这一刻，全场跟随呐喊着。
“九！！！”
后台，工作人员轻推了一下丛澜。
丛澜吐出一口气，将冰刀套脱下，就跟在比赛时一样，随手递给了身侧的人。
有人顺畅地接到，她则是径自往前。
一路笔直，在幽蓝色的构筑物灯箱铺成的通道里，丛澜一身粉色考斯滕，背后的翅膀被她带动时的风荡了起来。
“三！”
“二！”
“一！”
蓦地，一束光打到了场地里通道侧边进出口的位置，那里站了一个逆光的人。
“啊啊啊啊！”
“丛澜！！！”
在撕心裂肺的呐喊声中，来自八音盒的清澈旋转声音响起。
第一个音符奏响的那一刻，九万多只荧光棒同时亮起来了清浅的粉色。
由浅到深，再到偏向紫红。
粉嫩嫩的丛澜轻巧的一个小小蹬冰，直接燕式滑到了场地中央。
她身后是一双透明的金色小翅膀，半米长的不规则轻纱，像是很早很早之前的那首《糖梅仙子之舞》考斯滕。
八音盒音色的滴答中，长着翅膀的小仙子在《溜冰圆舞曲》里，向大家介绍有一项运动是在冰面举行的。
有青白的雾一蓬一蓬地飘来，丛澜的冰鞋淹没在雾中，她的一举一动都像是木偶，卡卡的，在本就不真实的环境里，有了更不真实的表现力。
她在雪花之中做正躬身旋转，如八音盒上旋转的仙女一样，叮咚叮咚，滴答滴答，缓慢地、匀速地，转到了所有人的心上。
《惊澜&#183;二十》冰演，此刻正式起航。
“你好，我是丛澜，一名花样滑冰运动员。”
她拿着话筒，环顾四周，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在众人的尖叫声里，丛澜等待大家高亢的情绪回落，继而说出了今日的第二句话。
“今夜，冰封大地。”
灯光以蓝色晕染全场，荧光棒全部配合着调节成为了蓝色。
其实不算是纯粹的蓝色，偏紫色的模样，是落雪了的深夜出了屋门，抬头见到月亮在黑黝黝的夜幕中低垂，在洁白的积雪上洒下了幽幽的月光。
是紫色，是蓝色，是名为静谧的颜色。
丛澜的声音神秘，话筒将其扩大传播至四面八方，她冷冷地说出了最后一句。
“日子终于来到了，她苏醒的这一天。”
言罢，丛澜收了话筒，冰面灯光暗下，她顺畅地滑到了最边缘，将东西递给工作人员，另有两人快速地将两条可拆卸的翅膀取下。
雪白大地上，冬日雪花簌簌而落，冰棱缀在松间，阳光透过之后折射出了一抹粉色。
冰雪的蓝与白会着来自光芒的粉，被丛澜捕捉。
德彪西《牧神午后》，梦幻而起的竖琴声里，双簧管轻柔吟唱，是仲夏夜里，丛澜送给大家的梦幻开场。
她在说，一场梦，就此开始。

第373章 我想滑到北京
丛澜的这场冰演, 对花滑圈的意义来说，不只是人数上的突破，还是技术巅峰的象征。
她的竞技实力, 以及，与科技的配合。
人们都说顶峰相见, 高处不胜寒, 可对于现场的观众, 这是一场视觉的饕餮盛宴。
国内花滑赛场从开始在全锦赛、其余比赛里增加了gala环节之后, 如何将这个部分做到尽善尽美, 成为了姜意追求的目标。
她做了很多，最重要的一点是联系了专业舞美团队。
很早之前花滑gala和冰演就已经有简单的灯光了，但都比较粗糙, 只是胡乱地晃两下, 精心些的也就是做到卡点。
再细致发展一下是完全可以的, 毕竟, 路边的霓虹灯和专门的灯光秀, 中间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将戏剧、演唱舞台的灯光、布景、道具等融合进花滑独有的场地里，删减、大刀阔斧地改变，从而让每场大型比赛的gala都成为了观众最喜爱的环节。
有丛澜在的时候, 人很多。
没有她的时候, 大家依然会热情等待。
张简方更是惊喜地发现, 此举调动了很多省队、俱乐部专业运动员的积极性，对四个项目的演技提升有了一定的帮助。
一方面是gala会另外给酬劳, 一方面是要去提前与工作人员沟通路线、编排, 这些都使得大家在确定进入gala名单以后, 欣喜异常，并感到骄傲。
拿到前五保进gala, 另外的零星名额会采取邀请制，很多参赛者为了有这样的机会，私下拼命训练，技术实力、艺术表现力都有提升。
比赛不是结束，gala是一个大联欢，当“我想进gala”成为人们追逐的目标之一，那么，所有人都会为此分出一份努力。
竞技实力真的不够的话，如果节目好看，依然可以被邀请。
所以以往很多运动员在精力不足的时候，只去提升跳跃技术，忽略了衔接、滑行、旋转的美。
尽管如此，大部分人仍旧没办法在全国性质的比赛里拿到前几名。
因为那个为此只有固定的三名。
可省赛、俱乐部联赛这些分区域的赛事中，想要一个gala名额，好像不是那么的困难哦？
假设满分100，国际赛门槛70+领奖台90+，全锦赛可能就是50+领奖台80+，那么，竞争程度连全锦赛一半都不到的省赛、俱乐部分站赛，是不是再稍微努努力，就可以得到想要的名额呢？
糖果就在眼前放着，唾手可得，只要伸伸胳膊、走两步，谁愿意置之不理？
张简方说得很清楚，以往所有人都只练习跳跃，且是高难度跳跃，而忽略了其他方面，这是因为冰协做得不对，在引导上出了问题。
他也在摸索，在尝试，两个冬奥周期，八年的时光里他碰壁许多，也收获许多。
年复一年，花滑的大环境变得越来越好，运动员和教练走歪的路也得到了矫正，可以预见，未来是光明的。
在这样的趋势下，多次合作的舞美团队对花滑的情况也多了些了解。
他们的人从最开始的“这要怎么融合”，出错有，没有达到想象中的效果也有，变成了现在的“让我看看怎么推陈出新”。
冰面要改，周围的灯带要改，打光要改，隐藏的道具装备也要改。
赛事里受限于规定和预算，很多想法不能从纸上落到现实，但丛澜的冰演没有这些限制。
她不缺钱，来投资的各个赞助商也很大方。
千万级别的设备说租就租，需要的东西说买就买，这大概是舞美团队合作过的最省心的甲方了。
当然，过程里也是很难受的。
双方意见不一的时候彼此争执是常见的事情，为了一个小的点子而疯狂调试也是经常发生。
“但很有成就感，不是吗？”负责人在台下看着眼前的一幕，有感而发。
《风暴》是一定要演绎的，这是丛澜最出彩的一套短节目。
那，要不要考虑把真正的暴风雪搬上舞台呢？
她在最后设置的那个科考船，能不能让它隐现在冰山之间呢？
舞美：行，我来。
辽阔的鸟巢之内，九万余人见到了一场来自六月的飞雪。
飘飘摇摇的雪花自四周建筑顶端落下，顺着风，在灯光的配合下反射着各种各样的色彩，又因为高温融化在半空里。
逐渐地，雪越来越大了。
昭宁震撼地看着出现在冰上的丛澜，仰着脖子望天，伸手去接雪花。
落在皮肤上，只余两滴水。
不够纷纷扬扬，因为怕最后成为了下雨。
但已经是肉眼可见的小雪状态，轻盈、飘逸，冰上舞台是四面八方都可以看见的，于是对面的雪花就成为了背景。
丛澜会在雪中上演《风暴》。
“为什么冰上没有雪呢？”
“呜呜好美啊！”
冰场周围没有雪，可能只有凸起的几何部分会飘来一些内场的雪，原因也简单，怕丛澜受伤。
半空的雪会融化，少许没有问题，多了的话落在冰上会导致有积水，后果是会让运动员跳空、摔倒。
《风暴》的编排改了，提升了难度，所以没有人愿意让丛澜冒这个风险。
4T，3A，3F3Lo，这是丛澜送给大家的独一无二的《风暴》。
可以说，甚至能够与冬奥赛场的那一幕相提并论。
当南极的风声吹响在空旷的场中，顶端有漆黑的夜幕，幽蓝色的灯光变换着，落在冰上、落在人群里，雪花纷纷，黑金色身影在无惧之中起跳4T。
十数个超级大的屏幕，能让对面的人看清楚的尺寸旁边，丛澜的特写浩瀚、盛大，挨着大屏幕的区域观众只要一回头、一侧头，就能见到那个被放大的丛澜。
点位上的摄像师按照彩排的那样，等待着丛澜的到来。
她聚焦在丛澜的身上，拉近、再拉近。
“啊啊啊啊！”
“四周啊卧槽！”
“澜神嗷嗷嗷！”
女单的短节目是不能放四周跳的，因为ISU不允许。
但丛澜的冰演可以。
因为她允许。
当高飘远的4T真正地乘着夜风，冒着冰雪，顶着万余人的注视，在冰上腾空，继而旋转，再稳稳地落下滑出，这一时刻值得所有人铭记。
它穿透了人心，在一刹那宛如利箭一样射入了人们的躯壳，将众人定格，瞳孔放大身体震颤又僵硬，她们齐齐地倒吸冷气，再突然间迸发出了一阵尖叫呐喊。
平昌冬奥时有过无数次的悦耳尖叫，今夜依然如此。
冰面是孤寂冰雪世界的投影，南极厚实的坚冰，远处望不到头的雪山，海水被冰封，有企鹅扑腾入海，溅起来了一层又一层的水花。
丛澜跳接燕式，转换脚落在冰上的一瞬，脚下踩着的那片投影冰块倏然碎裂，冒出来了一只小巧的企鹅，一副被风吹翻了的样子，挣扎着跑到她的身边，而后安逸地待在了这里。
屏幕上的视角切换成为了顶端的摄像机，让所有的观众得以俯瞰这一幕。
是比赛的《风暴》没错，也是冰演的《风暴》。
它是凛冽的，也是温暖的。
直到最后，半空由灯光设计而出的虚空冰山蓦地崩塌消失，投影里的冰山也碎裂淹没在海中，庞大的巨舰鸣笛而过，逐渐缩小，连着背景成为了无边际海洋里看不见的一部分。
风声停了，雪也早就没有了，唯独丛澜在场中旋转。
水滴模样的贝尔曼，脚下是盛放的一朵雪花，它缓慢地旋转着，直到丛澜停下了脚步。
昭宁看呆了。
她没有想到一个节目还能这般表述，其实只单单看丛澜个人在明亮的灯光下表演就已经能感受到这个曲目的绝美，很多人都说gala的光太暗，反而降低了丛澜的艺术感。
昭宁觉得，可能不是黯淡的问题，而是灯光舞美没有配合到位。
她非常感谢幕后的团队，这一次，丛澜+舞美，终于有了大于二的结果。
这样的想法在本场曲目的最高潮《荣耀向我俯首》复现时，有了更深的感受。
索契冬奥结束后丛澜在冰演里滑了当时的长短曲，这一场自然也不会错过平昌夺冠的“功臣”。
美玉无瑕，《风暴》和《荣耀》就是丛澜所有曲目里的双璧，是花滑之神最纯粹的起舞。
自主持人报幕了以后，看着去换考斯滕的人重新出现在通道口的时候，观众们就提了一口气。
会有4Lz吗？
会是三个四周的编排吗？
会在魔鬼难度下完成clean吗？
她们都不知道，丛澜是怎么样做到连续一个小时都在高强度输出，还没有任何一个曲目里有摔倒、跳空之类的大问题。
仅仅有一两个跳跃落冰不太稳而已，小小的瑕疵，可以被所有人忽略。
一个小时，近十个曲目，过半的赛用节目完全复刻了当时的难度。
她是怪物吗？
她的体力是永无止境的吗？
不是说二月份受过一次伤吗？
有好几位运动员都在拼盘冰演上敷衍划水，之后对外采访里表示太累了，已经在尽力做到最好了，这只是个演出而已。
一个人不过是一两个节目，就累成那样。
有冰迷相信了，还心疼他们，亲亲抱抱举高高之余安慰他们要多休息。
今天这场“惊澜”，无形之中将这个洗脑包给破了。
也许以后划水的表演者再没有了这样的借口，“冰演只是演出不是比赛和训练”，将会成为一句羞耻的话语。
沐修竹鼓掌鼓得手通红：“师姐好强啊啊啊！”
舒傲白摸着自己的脖子：“大爷的，这人强悍如斯，真不要脸。”
俞寒：“……”
舒傲白：“又让我回忆起来了跟丛澜一起训练的悲惨。”
丛澜的冰上一小时向来顶得了他人的三个小时，超高难度和超强密度，让她进步神速，也使得她有了非人体力。
累，很累，不过刚才争取到了七分钟的休息时间，所以还好。
间隔的短暂休息以现场的乐队演奏来替代，有小提琴独奏，也有播放新剪辑的丛澜短片，总之不会让观众觉得无聊。
一开始，观众还没察觉到。
等到两束光同时落下，但其中一束打给了场边的小舞台，屏幕的转播也切成了两份，她们才发现原来这次的《荣耀》居然请来了人现场演唱！
“雾草雾草雾草这是谁！这是谁！”
“啊啊啊是我们于连！”
因为丛澜连续两次用了音乐剧团队的歌，之前的法扎，后来的法红黑，她与这个团队也熟悉了起来。
这次的冰演确定会有《荣耀》，她专门请来了这歌的演唱者，也就是扮演于连的歌者。
乐队在一边伴奏，歌者现场演唱，丛澜站定在了冰上。
与伴奏带不一样的是，这次的BGM不确定性太大，或者乐队快了慢了，或者歌者有了失误，都将会影响到曲目的展现。
丛澜还习惯卡点做编排，步伐和跳跃都是随着音乐来的，能让观众的强迫症都治愈了，但这样去做，对她的消耗是非常大的。
彩排时就有很多意想不到的问题，有些甚至现在都没有解决。
不过，倒也不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应该是艺术家双方的追求太高，导致了对现状的不满。
实际上，任哪个教练和运动员假设有丛澜与合作者这样的配合程度，夜里都是要笑醒的。
郁红叶在场下看着冰上的那个人，这是她的女儿，是她的骄傲。
她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呼喊丛澜的姓名，也看到了很多人哭了出来。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都说，国际滑联限制了丛澜。”
有人这样说着，带着哭腔。
那是一张带锁的卷子，在名为公平的遮羞布下，沉重，狭隘。
丛澜被限制在了方寸之地，羽翼都无法完全展开，只能紧缩着飞到最高处。
她能飞得更高更远的。
却暂时无法展翅翱翔。
张简方看着丛澜，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很自私，就这么按着她在队里继续比赛。
她应该有更广阔的天空，一个人将荣誉都拿完了，有了现如今的影响力，能做的事情就太多太多。
更何况丛澜的学业也非常优秀，这是极为难得的。
褚晓彤退役了，桑莹等人也差不多可以升组，于谨和丁教练等人这一个月在全国上下奔波寻找合适的运动员，也找到了几人，只是终究比不上丛澜。
她是唯一的，难得到世间罕见。
见过了丛澜，心里的那条线不由自主地就会拔高，刚上任时只想着有进步就好，现在却会以“能不能站上领奖台”、“是否可以确保领先优势”来衡量一个新的运动员。
丛澜让所有人骄傲，也连带着把他们都惯坏了。
张简方想起来闲聊的时候，看到有人给他转述的一个帖子，据说这个言论自丛澜13岁比Jr的时候就有了。
上面说，丛澜拿不到第一，就是不行了，在走下坡路了，马上要退役了。
什么时候第一之外的名次都不够看了呢？
什么时候得到第二成为了最高荣耀了呢？
褚晓彤一句“可我输给的是丛澜哎”，成为了冰迷圈的流行梗，也充分说明了丛澜有多厉害。
“地狱吗？”张简方垂眸。
你们西方的地狱，管什么我们东方的人？
鸟毛都给你们拔了！
泛着神性光芒的灿耀灯光，自四面八方朝着冰面舞台涌来，丛澜沐浴其中，为《荣耀》增加了新的色彩。
无人不颤抖在荣耀之下，她们窒息，敬佩，被丛澜牵着心神游走，从4Lz的成功到最后4S的落冰，她定格结束那一霎，人们放声呐喊。
人群爆发喊声的同时，舞台四周有烟花爆裂炸向半空，一派火树银花。
“爱死了爱死了！”
“Wow~~~”
“卡点好爱嗷嗷嗷！”
似乎就连这齐声呐喊都又高了一个八度。
冰面已经不成型了，哪怕只有丛澜一个人在滑，高温加上一些道具的影响，对接下来的曲目不是很好，所以这里加了一个清冰的环节。
“顺道我去休息一下。”丛澜喘着气，脖子上的汗冒了出来，特写中能看得分明。
原来仙女也是会累的。
丛澜：“但我们可以看一个短片，是私下训练时候的内容。”
她说着抱歉，在观众们的“好的不介意”之下离开了前场，清冰车开了上来。
硕大的机器在冰面来回工作着，为了加快清冰的速度，丛澜租借了三台过来。
姜意：哦豁外快进账！
乐队即兴演奏着“我是一个粉刷匠”，音乐一出来，观众们分辨了以后，当即爆笑。
大概半分钟后，丛澜所说的短片开始了播放。
“好累啊，跳不动了。”
“不好看这个跳跃。”
“能不能改一下这里？我觉得衔接上做得不是很好。”
“教练你怎么又抢我巧克力啊！”
大多是用手机拍摄的，画质有点糊，但反而有了亲切感。
丛澜坐在冰上靠着围栏撒娇，说着好累啊下一瞬又爬起来继续一组跳跃；
周围人为了她的4Lz欢呼，只有她皱着眉头叉腰滑走，嘟囔着这个跳跃姿态好丑，空中丑，落冰也乱；
排节目的时候跟茱迪在冰上学动作，转了两圈后滑出，她说感觉不太舒服，改一改衔接；
于谨抱着丛澜的外套，顺手从里面偷了一块巧克力出来，被徒弟发现后，对方扬声道破了这个事实，致使周围的人都朝他看了过来，于谨气笑了。
很生活化的气息，她会累会笑会打趣，还会在训练不顺利的时候阴着脸站在角落不说话。
然后是受伤，丛澜说着“好疼啊好疼啊”，被医生按到了病床上检查病灶。
出了门，外面就是赛场。
领奖台上的丛澜骄傲璀璨，她戴着金牌拿着冠军花束，与训练里没有考斯滕和妆发的朴素丛澜相比，前者太过耀眼，可后者的气势也丝毫不弱。
两个类型的丛澜影像交替闪烁、渐弱，最终融成了一个。
那是最初，丛澜来到国家队时的录像。
“留一个底嘛！”画外音这样说着。
丛澜笑得梨涡都出来了：“目标？当然是所有的冠军啦！”
画面的最后一段，是她有史以来的所有跳上领奖台的剪辑切换。
一二三四五……
定格图片缩小再去往该在的位置，规规整整的几排看上去悦目极了。
这是丛澜的八年缩影，她用尽力气，完成了这幅只属于她自己的剪影墙。
台下有人泣不成声。
也许有外人会疑惑，为什么要哭呢？有什么好哭的呢？
因为氛围烘托到了这里，因为陪伴着经历过，记忆里有厚厚的一本书，此时被翻开了，过往的酸甜苦辣都被重启。
于是就哭了出来。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一丝同样类型的情感，就足以唤醒这份难得的共感。
她们喜欢丛澜，丛澜也喜欢她们，这是一场双向奔赴的冰演。
“可我不止喜欢你的金牌呜呜呜！”
“我喜欢你整个人嗷！”
“澜神你真的很神你知道吗？”
金牌是一个引子，她们喜爱能夺冠的丛澜，深入了解之后，她们喜欢的就只是丛澜。
这是ISU不会懂也不愿意去懂的。
当丛澜再度出现，人声鼎沸。
&#183;
冰演最终结束在音乐《Young and Beautiful》里，队列滑的成员出现，与丛澜一起群舞。
这是今天的冰面出现的唯一一群另外的人。
节目过半，她们将丛澜簇拥在中心，有遮挡，不知道在做什么。
“啊，天上！”
“秋千？”
半空缓慢坠落一个漂亮的大秋千，一直落在人群里。
稍后，它缓缓升起。
丛澜双脚离地的时候，队列滑的运动员们四散着飘向了雪花冰面的各个角落。
她换了很漂亮很巨大的一件白色演出服，拖尾有十多米长，层层叠叠，飘飘荡荡，秋千升空到了一定高度，就好像是飘浮的云朵一样。
灯光变换着打在上面，白色就有了不同的色彩。
“祝你生日快乐~”
不知道是哪个区域唱起了歌，蔓延至全场只需要两句重复的歌词时间。
九万余人齐声道贺，伴奏乐团也适时地奏起了这段耳熟能详的旋律。
今日即将结束，丛澜正式迈入了20岁。
遥望往昔，曾经的13岁小姑娘好像长不大似的，却这么一眨眼的，成了20岁的模样。
15岁了，18岁了，20岁了。
小丛澜成为了丛澜，国家队小将变成了国际名将，她也从3A妹妹摇身一变，成了所有人公认的花滑GOAT，是Quad Queen。
秋千升空到了最高，丛澜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个话筒，可能是她这件复杂的演出服某个层叠的布料之下吧！
“有很多人问我，拿了两枚冬奥金牌，拿遍了所有的花滑金牌，是不是要退役了。”
“你有伤病，你也20岁了，这个年纪在花滑中是偏大的。”
“可我不想退役。”
“我还能跳，我还能滑，我还有好多好多的曲子想去演绎，我的人生离不开这块冰面，它占据了我迄今为止一半的生命。”
她笑着，在夜色里，清脆的声音里带着坚定。
“我要滑到北京冬奥，在属于我们自己的地方，触摸那块雪白银盘。
新的周期，请多多指教。”
索契的风会吹到北京。
这是一场绵延三个冬奥周期的风，名为丛澜。

第374章 小苗苗
鸟巢冰演之后丛澜休息了大概一周, 开始了下一场冰演。
她自己都觉得很神奇，居然能在鸟巢那么大的场子里一个大失误都没有。
“如有神助。”丛澜事后总结道。
其实当日的彩排里也有不少失误的，特别是《荣耀》, 难度过高就导致clean的概率格外之低，2017赛季没怎么clean过。
这个自由滑也被冰迷们称为“遗憾的神迹”。
幸好, 冬奥不再遗憾。
于谨笑着道：“你本来就是大赛型选手。”
大心脏, 超常发挥, 丛澜之前有一个赛季里OP时3A失败次数过多, 但轮到接下来的正式比赛, 大部分都能成功。
最明显的证据就是平昌冬奥clean版本的《荣耀》，这真的是顶着巨大压力实现的超越。
费奥尔多这个半退役的俄罗斯小仙男，难得的, 至今还没长残, 他是丛澜的脑残粉, 也一直叫她“lucky girl”, 原因就是他觉得丛澜很神秘。
知道了她手腕上那条细细的红绳所带有的保佑含义之后, 他缠着楼翎让给从中国买了一条过去，还专门带了两颗金珠，分别是丛澜和他的生肖属相。
费奥尔多：开心！我也会成为lucky boy了！
当然, 这就是个美好愿景, 抽风的费奥尔多该抽还是会抽, 该被人骂“丛澜脑残粉”还是会被人骂。
但他依然迷信丛澜，觉得自己冥冥之中其实是有花滑之神在庇佑的。
沐修竹：那要保佑也是保我啊！你靠边儿！
能做到全clean, 这让“惊澜&#183;二十”在原本的厉害之上再加骄傲, 成为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知道丛澜强, 但不知道她竟然这么强，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呢？
丛澜只会回答, 认真训练。
最正确的答案往往有着最朴素的内容，她说的是事实，其他人却觉得她在敷衍。
可这本来就是真的。
只不过她的认真，是很多人都达不到的程度罢了。
&#183;
于谨放丛澜自己去演出，他交待不要受伤，然后就不管了。
冬奥之后他在忙着构建女单的新梯队。
褚晓彤退役是早就报备过的，加上几年前就知道丛澜想滑到北京，所以队内没有什么措手不及。
有丛澜在，大家的心很安。
不只是对队员，教练们不知不觉的，也是这样的想法。
这也让大家的压力减轻了一半。
新规则下来了，于谨他们人手一份原稿，让这群教练抓紧时间研读，七月份一起开个会。
于谨看见英语就头大，他不是看不懂，这么多年的规则会议里看都看熟了，没什么大问题。
他就是习惯性的，有着学渣面对英语卷子的恐惧感。
于谨：“……”
烦躁。
但又不得不看。
新规则改变了以后，整个大方向都会有变化，不把握这个，连训练都能跑偏。
有些措辞他不是很有把握，还拍照传给丛澜，让她给翻译翻译。
就这么的，他研究了三天，大致了解了内容。
“总体来说是很不错的，”于谨说道，“如果国际滑联照着这个来做的话。”
张简方一口水噎在嗓子眼里。
最后半句加得他真是难受到要命。
鸟巢之后张简方跟沃尔夫一行人有了新的商议，他们代表ISU，也代表个人。
于谨问：“今年真的能多一个B级赛啊？还有晓彤也就这么进了运动员技术委员会？我记得堂溪当年忙了很久都进不去。”
张简方扣上杯子：“没办法，谁让国际滑联作孽，我们也有丛澜呢。”
平昌冬奥的短道速滑之黑暗是有目共睹的，短道那群人越比越懵，都不敢滑了。
往前冲一定被判罚，落后了就进不去决赛，滑也不是，不滑也不是，不论怎样，最终等着的绝对是判罚。
这是平昌冬奥的主办方设下的局，也是短道规则不完善的后果。
总之很复杂，但明白的一点是，锅绝对在ISU这里。
国内的短道冰协一直在抗议，就是抗议得没几个效果。
他们商讨一起拒绝承办ISU的赛事，冰雪项目共进退。
张简方觉得也不是不行，但ISU显然是不要脸的，你拒绝承办了他们也会找到接盘的，不如抢一点利益过来。
短道规则要修改吧？既然花滑都大刀阔斧面目全非了，为什么短道不能？
我们中国短道是受害者，得给个监督的机会吧？
那我们花滑成绩如此优秀，眼看着COC能发大财，我们中国人又一向团结，是不是得给点好处呢？
褚晓彤直接进了运动员委员会，张简方申请了两年的B级赛也办了下来，COC的自主权也多了一些。
短道那边也是，能往ISU送人了。
“他们不答应能怎么办？前几年手贱申请了世锦赛，今年刚好在我们这里举办，眼瞅着是最赚钱的一届，谁乐意放弃啊！”张简方冷哼。
与GP分站赛相比，世锦赛不论规模还是名头，都远胜这个新生没多少年的赛事系列。
就产生的收益而言，GP分站如果是10，世锦赛就是50。
自然，这也是要办得好了才行。
2015年的世锦赛是2011年上半年申办的，资料准备已经做了好几年，这份功劳属于前任。
不过后续这个比赛的顺利举行有张简方的功劳，所以该世锦赛也成为了他履历的一部分。
冰协每年都会照惯例申办大型的国际赛，四大洲啊世锦赛啊，反正寻思着差不多的时候就递上去资料。
四年前积极申办了世锦赛，ISU也给面子地确定了中国。
那个时候他们八成想的是，丛澜估计不在了，但是中国市场差不多打开了，可以有搞头了。
张简方那会儿挺高兴的，又一个世锦赛到手，方便自家选手参赛嘛！总是跑来跑去的，累。
给我们运动员创造主场优势！
——by张简方
可惜的是ISU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丛澜两枚ogg到手还是不退役。
于谨：“有丛澜在，估计能翻天。”
两枚ogg代表着她只要出现在比赛名单里，就会引发冰迷们追捧狂潮。
ISU对丛澜的态度很纠结，一方面想靠着她赚钱，一方面又想打压她来捧出新神。
然后就变得四不像，一边搞着小动作，一边盘算着丛澜能带来多少利益。
张简方翻了个白眼。
他又问于谨这些时日有没有找到合适的苗子。
于谨：“啊，有，但也有问题。”
女单的梯队脱节严重，丛澜之下的空白太多，张简方很需要一个至少能补到这个位置的运动员。
一个就好，两个也不多，三个当然是最合适的啦！
于谨和丁教练他们从北跑到南，找到了这么几位。
“长春的一个小姑娘，今年是14岁，在练四周跳。她的三周还不错，没有错刃的情况，但点冰跳有点踩刃。技术有点老，不过这不是大问题，后续慢慢调整就行。
她的骨龄测试也好，估计着跟晓彤差不多。”
“有一个广西去了云南冰场训练的，这个年纪小一点，只有11岁。她跳跃能力很强，非常强，已经能出三种三周跳了。
但问题是她岁数卡不上北京冬奥。”
“体操转跳水又转了花滑的，这个小姑娘，她很灵巧，今年13，技术上勾手跳错刃，别的还行。不会3A，也是在练习四周跳。”
“港队推荐了一个人，说是训练里出了四周跳，今年13岁半，可以比国际赛了。但我觉得有点问题。”
张简方抬头：“什么问题？”
于谨：“她技术毛病多，抹冰踩刃错刃全都有，几乎深入骨髓了，不好改。至于四周跳……还是算了吧这也不是四周啊顶多是个3.1周。”
张简方：“……”
他正要说，所以连一个丛澜都再也找不到了是吗？
就见于谨嘿嘿笑着，从身后掏出了一张新的资料卡。
“这个，10岁，很不错的一个小姑娘，我看她发展前景非常好。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我想让她进队一起训练。”他说。
张简方：“有何过人之处？”
于谨：“有股狠劲儿，十岁出了一个三周跳，两周的完成度也非常高，高远上都优秀。南方人，爸妈都是一米六，我估计她也差不多就这个高度了。”
身高的这句话不是歧视，花滑里长不高是一个奇怪的赞美。
相反，祝福女单长到一米七，男单长到一米八，更像是一种诅咒。
娇小的人更方便跳跃，也容易过发育关。
于谨强调的身高，是一个再普遍不过的事实了。
张简方：“你带？这么小？”
于谨：“小也好啊，技术没定型，之后好教。”
张简方：“行我留意着，你说人潜力大，那肯定是大的。还有吗？”
于谨挠挠头：“老丁那里还有两个，再就是老严他们了。省队那边的话你有问题吗？当初得罪那么深，我看有的人也不乐意把学生给我们。”
南方的合作还好说，云南广东广西他们连冰场和教练都是张简方找人给组建的，运动员的开销和津贴也是冰协给的钱，看上哪个学生了扒拉过来就行。
东北的不一样，山头矮了又不是死了。
花滑的惯例就是，学生能进国家队，教练也可以跟着来的，陡然换了新的教练，以前的教练能同意吗？
就算有好处，那比得上一直跟着学生在国际赛闯出名头带来的利益大吗？
看看于谨，这不就是最典型的瞎猫碰上死耗子吗？没有丛澜他现在算个p啊！
于谨：哦。
张简方轻飘飘的：“啊，没事，你们选人就行，其余的我来。”
于谨给他竖起了大拇指：“我们张总就是威武霸气！”
张总整了整自己并不存在的衣领：“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话虽这么说，等于谨走了以后，他立刻垮了脸，开始细致翻看这几个小姑娘的资料。
“东北啊……嘶，真烦跟这群人打交道。”
一个个跟土匪似的，说不过他就想动手。
张简方喃喃：“这次多带点保镖过去，干脆带几个体能组的教练一起去开会吧？”
新赛季真麻烦。
但一想到可以给人添堵，又好像快乐了起来？
张简方：“嘿嘿。”

第375章 新赛季的cop2.0
这个休赛季, 大家都在观望六月初ISU在塞尔维亚的大party，不是，大会。
6月4日到8日, 期间，针对414个提案, ISU疯狂努力尽量挑选, 在各国代表们各抒己见之后, 费劲全力为花滑、队列滑进行了表决。
修改整个规则是索契冬奥之后就传出来的风声, 每年开大会都有许多提案, 或好或坏或有私心，浩如烟海。
开完会后，ISU就出台了最新的第2168号文件, 公布了2018/19赛季的单人滑和双人滑的赛季分值登记表、难度定级条件, 以及GOE的打分标准。[1]
这个规则将会在今年的7月1日正式执行, 也就是大家已经在称呼的cop2.0系统。
GOE从&#177;5开打, 只是最明显的表面而已, 底下还有很多的细节。
六月底花滑国家队队员应召回到了北京，准备组团去云南训练。
桑莹：“为什么又是云南？”
沐修竹：“因为教练说要去接个学生？”
桑莹：“？？？”
丛澜的冰演还有最后一个，她会在七月份的时候直接去云南, 这次就暂时请假了。
新一届的青训营在六月初开始, 丁教练去盯的全程, 在里面他也发现了两个不错的苗子，目前正在等张简方调档案进国家队。
也不是不能放在地方队伍, 马上要冬奥了, 张简方总担心孩子后期被地方队掣肘, 怕到时候麻烦，干脆先下手为强。
国青队这次也换了不少的人, 桑莹今年可以升组了，丁教练让她麻溜升组别耽搁，其余几个小女单也一起升了组，今年可以去比GP。
沐修竹因为看不了师姐的全部冰演，以及她晚到基地训练，两件事合一，导致他有点不开心。
桑莹嘲笑他离不开师姐。
言罢，又感伤地说：“我也好想彤姐。”
褚晓彤也帮了她许多，对于这个亲师姐，桑莹特别的喜欢。
沐修竹：“你看，你不也是！”
桑莹：“我没你那么多！”
沐修竹：“那你就是没那么喜欢彤姐！”
桑莹：“才不是！我特别特别喜欢彤姐！”
两只幼稚鬼开始吵架。
七月初，各地的教练也齐聚云南基地，跑广东和广西支援省队建设的国家队教练们，这次也来了。
于谨他们内部已经开过一次规则研讨会了，但当时的人比较核心，这次趁着夏训，干脆再开一次细致的。
&#183;
于谨把PPT打开，上面是新规则的英语版本。
“来吧，畅所欲言。”他推了下椅子。
会议桌坐满了，两侧还各加了三排椅子，是拉来学习的省队教练们。
省队教练里大多数是没有细读过英文版ISU规则的，甚至连中文版都不一定通读了。
其中一些比较先进的，也是每年带队参加青训营的时候，被于谨丁教练他们按着脑袋在教练班上课中学习的。
但有很多人是没有上过这个班的，一是没机会，二是不想去。
丁教练出声：“简单来说，新规则就六个字——降难度，抓完成。”
总结得很好，可以继续总结。
邝玉海：“四个项目都有很大改变，通用的是执行分从&#177;3到了&#177;5，跳跃的BV大幅度降低，执行分系数也改成了BV的10%，动作定级、编排要求上也是有了很大的变化。”
以前三周跳GOE都是裁判给出了执行分之后，按照九取七平均之后的70%来给分，3A和四周跳则是100%的系数。
所以3Lz最高GOE是2.1，而3A和四周跳是3。
这些很好算，也比较方便。
改成了11个执行区间后，GOE就不是这么给了。
是按照技术动作的BV来给的，取其10%的分值作为执行分系数，再按照裁判赋分平均分来做乘法，最后得到这个动作该有的GOE。
总GOE=BVx10%x裁判赋分
简单来讲就是，一个技术动作的BV假如是10，那么在九个裁判给出的分数里，去掉最低最高分之后的平均分是满分5，那么，这个选手能得到的最终GOE是10x10%x5，也就是5分。
该技术动作的T分就会是15，很高。
但问题是，BV是不一样的，所以——
在旋转的BV没有降低，仍旧是3.5分的时候，GOE的最高分满分是1.75，以前这个满分是1.5；
在跳跃的BV是11分的时候，GOE满分是5.5，而不是大家以为的5分；
同理，只要BV大于10分，得到的GOE满分就会远高于5分。
反过来，扣分时也会变得更狠。
这样看来，整个T分的区间是被拉大了的，因为GOE的区间大了。
于谨：“现在拼难度太厉害了，单人滑的四周跳，双人的捻四抛四，国际滑联这一出是摆明了不支持这样的发展趋势。”
丁教练：“所以BV低了。”
一二三周跳没有改变；
3A从8.5改成了8；
4T和4S都降低了0.8分，前者现在是9.5，后者是9.7；
4F从12.3到了11，4Lo从12到了10.5，4Lz从13.6到了11.5，4A则是从15到了12.5。
就这个幅度来看，降得还是挺大的。
于谨：“最关键的是，BV是实打实的，但GOE不是。”
他很烦躁，这两年总是传出来说3A要降低BV，传了两年了终于降低了。
好家伙，连带着四周跳的BV一起低了。
分值降低，等于性价比低了，再加上执行分区间扩大，满分5肯定是拔高了难度的，想等到+5不容易，想有个-5就太容易了。
双人组的教练也是直叹气，他们的技术动作里，捻四的BV区间从7.5-9.1改成了6.8-8.0，抛四则是8.2-9.0成了6.5-7.5。
“捻四和抛四是我们的绝招，现在直接BV降低，扣分风险大，再上这个难度就得不偿失了。”
“我们的强势就腰斩了。”
“也还行，平昌之后国际上几个双人都退役了，下一个周期大不了我们就都在三周上一较高下。”
“但还是好不爽，练都练出来了。”
想要高分的GOE肯定是要满足N个条件的，还得看某位裁判会不会压分。
一旦失误了，摔了，有问题了，-4、-5那肯定是随手就来。
这么一看的话，10分BV的跳跃摔倒了，最后到手的T分就5分，那不如降低难度，怎么算都比这个好。
“降难度”，直接就让技术难度高的运动员，变得不敢将高难度动作放进节目里。
而于谨所说的，BV是实打实的，GOE却不然，更是一个真实写照。
“也不一定吧，区间更细的话，细分了以后打分上也会更细致的。”
“是啊，像是队内的，丛澜和其他女单，丛澜+5，别人+2，这不就拉开距离了吗？”
“这样看还是利好的。”
于谨面无表情：“你怎么知道其余人是+1打起的？如果别人是+3起步，我们的人是+1起步呢？”
“额……”
这话是不是将ISU想得太过了？
于谨只想呵呵，根据对这些提案类型的通过率分析，他们几个一致认为，并没有。
再者，还有沃尔夫提前透露的消息，于谨能笃定，这一手不会利好丛澜她们。
丁教练跟他们耐心掰扯：“我们假设这么一个成绩，丛澜的3A符合所有的规则，GOE加满了。”
按照三分制，丛澜这个3A最后会得到8.5+3=11.5。
换成现在的五分制，丛澜该是+5，这个3A就变成了8x10%x5+8=12分。
乍一看，丛澜的上限提升了0.5分。
但有一点不能忽略，丛澜以前能确保有8.5的BV，她的GOE&#177;3才是裁判组能掌控的给分区间。
她现在的12分里，只有8分掌握在自己手中，裁判组的权限范围是4分。
等于说，尽管满分状态下，丛澜从11.5扩大到了12，明面上看她是有0.5的增加。
可是，实际上，丛澜是在损失了0.5的情况下，将她的掌控范围让给了裁判，并使得对方又多了新的范围。
一条线段，分别掌握在丛澜和裁判组手里。
cop1.0里，这根线段最长11.5，最短5.5，此消彼长，正方向上裁判最多能影响这个线段长度的26%（最多+3），负方向上是减少35%（最多-3）。
cop2.0里，这跟线段最长12，最短是4，照旧是此消彼长，裁判影响正方向的33.3%（最多+4），负方向是减少50%（最多-4）。
这个百分比的区间是扩大了的，等于说裁判组在新规则之下，对整个赛事里参赛运动员的得分的影响程度，是变大了的。
PPT上代表运动员的红色，和ISU的蓝色，上下线段的对比格外的明显。
哪怕不算这个百分比，都能看得出来。
再者，丛澜本来拿+3就很不容易，往后+5难道会简单吗？
要知道，这次给出了六条加分的标准，满足前三条的情况下一共有五条是合乎标准的，才能给出+5的赋分。
于谨认为，丛澜可能费劲力气也只有个+4，这样一来3A得分就是11.2。
算成区间的话，是11.2~12之间，且无限趋近于11.2~11.5的范围。
旧规则系统，丛澜也就是差不多的分数了。
如此，丛澜等于在&#177;5的情况下没有提升优势，还被迫削减了自己的强处。
丁教练：“最可怕的是，到时候非欧美国家的运动员都会面临这个情况。”
裁判组已经在这么多年里开始乱打分了，谁知道他们在cop2.0中，会不会也跟现在一样，高贵国籍不抓刃不纠错直接从+3往下减，亚洲国籍的从-3开始加。
于谨一锤定音：“单单是BV和执行分，就已经让裁判组的权限扩大了许多。”
他动了一下遥控器，翻出来了下一张内容。
根据这两年ISU的表现，于谨合理怀疑，到时候丛澜足以+5的跳跃有八成的可能性会给+4，别人+2的跳跃则会给+3，甚至ISU不要脸的话能给个+4。
在都是3A的情况下，丛澜分数就会从12成了11.2，别人分数从9.6成了10.4。
相当于，丛澜降低了0.8的同时，别人增加了0.8。
于谨的PPT上列出了这样的表格对比。
“你看，一压一抬，本来分差应该在2.4的，现在只有0.8了。我以丛澜举例，是因为她的技术我不用多说，大家都看得出来，是能够加到满分的。
如果你们感受不到这个分差的恐怖性的话，那么我们换一个对象，男单呢？双人呢？
他们能跟丛澜一样，靠着至少二三十分的BV来跟后面的人拉开距离吗？
谁能做到？谁不是抠着那么一分两分的，给学生编排技术动作呢？”
前面的计算，众人听得云里雾里的，只有国家队的这些教练提前开过一次会了，所以对它的反应很快。
等到于谨说了这样的一段话，省队的教练们才反应过来。
技术分是增加了不假，但是在裁判权限也增加的时候，这个技术分的“增加”，就不是真的增加了。
“明升暗降啊这是。”
“头疼死了，真难算啊。”
“原来在这儿埋着阴招啊！”
于谨也不想假设来假设去的，他其实目的就是想告诉众人，ISU在cop1.0的时候就习惯一压一抬，丛澜吃这个亏很多次了，只不过她的分数太高太高，所以不明显。
丛澜冰迷为得分忿忿不平的时候，太多人来说，“她都已经第一了”、“她都已经世界纪录了”、“她都这么大的分差了”，为什么要在乎那么一点分数呢？
可能只是所有人都认为该+3的3A给了2.86分，可能只是所有人都夸赞的3Lz给了1.71分，不过是0.14和0.39，为什么要在意呢？
哪怕是自由滑12个动作加起来，你们以为的不公平，也就是两三分而已，丛澜都拉了第二名三四十的分差了，在乎这两分吗？
她为什么不能在乎？
ISU力捧的人能在该给1.2的时候给2，该抓错刃扣分的时候给1，能在12个技术动作的自由滑里连带着P分一起，水得能多出来至少七分。
那么，该有的四五十分差，变成了三四十，为什么不能生气呢？
丛澜的分差大，是她个人努力，是她天赋卓绝。
那么其他人呢？
本来小分差可以取胜的人，就这么败给了被水分的人，让人家反超了，这又要怎么算呢？
丛澜没吃到实亏，这话不假。
沐修竹没吃到吗？楼翎呢？易儒呢？舒傲白俞寒呢？
在cop1.0出炉以前，这么多届的冬奥会没有任何一个亚洲国家的运动员成为冠军，是因为亚洲人不适合花滑吗？
翻那么多欧美籍贯的运动员，有多少是亚洲后裔的？华裔更是不在少数。
别说国际赛了，哪怕是国内赛，大鹅和霓虹冰协管理下的运动员，曾经的莉莉娅，现在的天草梨绘，哪个不是被坑过呢？
ISU，冰协，说到底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于谨看新规则的时候越看越生气，他跟路人不一样，他是教练，是国家队的单人滑主教练，需要带着整个教练组奋力向前，他不能只浅显地看一遍就过了。
他要研究，要深入，要从每一条内容里看到背后的风险。
只一个“降难度”之中的两点，BV加上GOE，已经让于谨忧愁至此了。
&#183;
丛澜拎着两个大行李箱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在摸鱼的运动员们。
楼翎和易儒跑去做手术了，这个赛季前期不会参加比赛，男单里现在熟脸就是沐修竹他们几个，另外的三人是新补进来的。
双人的话舒傲白俞寒也是退役了，一个跑去冰协干活，一个被塞去考证，安凝思顾示倒是在这里，绪静历椿岚则是旧伤复发不参加这次的训练。
新人的话丛澜也见过，都是国青队升上来的。
女单则是老将们苏芯、王萱、梅山雁等人，再就是桑莹几个了。
冰舞变化不大，基本没新人过来。
丛澜咬着棒棒糖，问：“都干哈呢？”
沐修竹一个出溜就跑了过来：“师姐！”
丛澜摸摸他脑袋：“乖。”
桑莹回答：“刚训练完，等一会儿去做体检。”
丛澜：“你也乖。”
桑莹：“教练们在开会哒！说是研究赛季新规则！”
沐修竹补充：“刚才去会议室门口，听见里面的教练们在拍桌子，好像挺激动的。”
丛澜：“……”
能想象得到。
一堆人退役，一堆人养伤，一堆人进来。
丛澜看着眼前这群眼冒崇拜光芒望着自己的人，顿了顿，她扭头，问自己的房间在哪里，然后跟桑莹把行李搬去宿舍了。
等再回来，发现这边又多了几个小孩。
十三四的年岁，是张简方抓紧时间薅来的苗苗，听闻丛澜到基地了，就都从各个房间跑了过来。
于谨提到的几个小女单也在这里。
“丛澜姐姐！”
“澜神我见到澜神了！”
“可以抱抱吗？”
这大概是一场粉丝见面会。
丛澜：“好啊，来。”

第376章 小师妹
丛澜在研究云南基地里新增加的体能训练馆的时候, 于谨拿着文件夹从外面走了进来，揉着眉头。
见到了丛澜的身影，他边走边道：“来了？”
丛澜：“不然我是鬼吗？”
于谨：“客气一下, 你还得寸进尺了。”
丛澜：“所以你为什么要跟我客气？”
于谨捏了捏自己的腮帮子：“刚才跟一群人吵架，想转变一下心情。”
丛澜猜测：“开会不顺利？”
于谨：“有点。”
新规则变动太大了, 刚才那场规则研讨会开得他筋疲力尽。
里面一些人是国家队的, 前不久刚开了这个会。
但张简方之前派了一部分到省队, 这些人是没来得及在北京那边开核心会的, 这次就跟着省队的众位教练一起研读了新规则。
中文版在六月中旬的时候发给了各个省队, 翻译是队内的人做的，相对来说比较靠谱。
只是英译中，按照字面意思来的话, 难免会出现语意不详的情况。
这就是为什么趁着队员们夏训, 大老远地把那么多教练都薅到云南来的原因。
怕的就是跟当初一样, 规则修订了, 翻译版也发了, 可就是不看，教课也还按照很早之前的内容。
这样是不行的。
基层建设很重要，而且没有人能知道下一个紫微星会在谁的手底下出来。
——如果丛澜在北京的时候没有挑教练到甚至不要教练, 那么, 她的技术还会跟现在一样正确么？
教练是关键的一环, 有一个好教练几乎可以决定运动员的生涯进展。
在国家队的教练还行，都比较积极, 省队的那群人里太多混子了, 这次拿着补助来免费进修, 有的人还老大不乐意。
丛澜同情地看着他：“累得眼都黑了。”
于谨：“我这是气的。”
丛澜：“哈哈哈！”
还有人觉得这个规则影响不到自己，因为他手底下又没有丛澜沐修竹, 无所谓啊！
于谨：骂骂咧咧。
这个研讨会不只是在讨论规则修订后都有什么内容，还对ISU否决和通过的提案做了分析，研究了一下他们的倾向。
为什么这个可以通过，为什么那个就不行，这些都是态度的。
家长不会挑食，因为他们买的就是自己爱吃的。
所以最后，挑食的只有小孩子。
于谨从GOE和BV入手，去分析这个新制度会对运动员、对大家造成什么影响，再深挖背后的ISU的意思，目的是想引导教练员们不要只看浅层，多学学，多进步。
教练也得有自己的职业规划啊！
运动员的成绩不是只靠其天赋和努力就行，教练废物，哪怕一个丛澜塞他手里，也得给练废了。
国内很缺教练，最缺的是优秀教练。
张简方知道这点，于谨也知道。
要不然干嘛每年花这么多钱，请全国上下的教练们随着青训营一起学习？
冰协钱多烧得慌吗？
于谨：“队友带不动，烦。”
一场会开了五个小时，他跟丁教练邝玉海等人累得够呛，一堆人还不接受，觉得是于谨没事找事。
“我以为来这里就是转转，看看，没想到第一天就这么多事儿。”
“他说那么多跟我有关系吗？我带的人又比不了国际赛！”
“省队连送出去比B级赛的钱都没，轮也轮不到我啊！”
屋外走道上传来高低起伏的声音，听上去不是很友好。
里面的两人循声望了过去。
丛澜：“哇哦，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
于谨：“别骂了别骂了。”
丛澜给他建议：“你找领队录视频吧，解析新规则，做成中文版和英文版，分集对外播放。”
如果有的教练态度是不在意的话，那，运动员总不会这样吧？
但孩子们是没有机会得到于谨他们这群人的教学的，也不可能都拉到基地来训练。
再者就是，从十岁到二十岁，这一年龄段的人太多了。
丛澜：“可以督促一下家长，很多冰娃的父母都特别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他们会格外喜欢来自国家队主教练的教学视频的。”
到时候孩子们不想看，家长也会逼着看。
甚至，懂一点技术的家长会翻来覆去地看。
加一个英文版的翻译，放到外网，也是表明中国冰协态度的意思。
其实这次开会，尽管知道面对着的不只是自己人，八成有反对张简方、反对于谨的，但衡量过后，于谨丁教练还是决定按照原本的想法来设计内容。
就像是他们两人阐述的“BV降低了，GOE高了，带来的后果是不利的”这一条，冰迷之间有人意识到了，教练之间也是，不过他们没有掰开了揉碎了去探讨。
这一点是没必要对外人讲的，于谨大可以直接说结论，而不是用丛澜举例。
他举例，造成的影响或许是有人腹诽，“啊对对对，就你们丛澜一直吃亏，就你们的人是最委屈的”，再对外一说，只要匿名顶着“业内人士”的形容词，到时候就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更别说于谨是分析了整个规则的，后面还有一堆复杂繁琐的内容。
男单的自由滑从四分半缩减到四分、P分的标准再度细化等等，这些猛地一看是很不错的修改，实际上按照ISU的执行能力，并不会如此。
所以才要分析和挖掘。
然则，他推心置腹，别人不见得会接受。
于谨恍然大悟：“对哦，还可以这样做。”
冰协之前录制过队内成员的基础技术动作教学视频，教练们也参与了进去，收到了很好的评价。
这是一条新的路，但于谨他们还是没有这样的新潮观念。
视频博主最近风头正盛，人们都说现在是风口，察觉到这点并去做的，还是少数人。
于谨能够接纳新鲜事物和想法，只是，他的时间紧张，就没有精力去想这些。
宣传组的詹吟他们倒是会提出这类意见，可他们没有资格管教练组啊！
有时候就是这样阴差阳错。
要是能对花滑的发展有好处，于谨很乐意去做，哪怕没有钱。
但队内的教练们，说句实话，年纪都挺大的，他们的思维能力和对世界的认知，已经落后小年轻们了。
有新思维和新能力的，却是没有资格给他们意见的人。
詹吟不可能知道于谨的困扰，他也不可能直接找到于谨，说于教练我们来拍个视频吧！
就算是有这样的想法，也只能先提交方案去找领导，等到领导确认了，才能继续下一步。
林悦和陈嘉年今年被张简方扔去地方队了，学习时间够长，也该贡献贡献，所以他俩这次没来这边。
丛澜不提这个，于谨还真的不能在短时间内有这样的解决方案。
而且他去跟祁寻春、张简方说这件事，远比其余人提要迅速、有效，毕竟他是主教练。
联想到于谨的性格，丛澜又叮嘱：“有些话还是不能说开说透的，你可以婉转的、讽刺的、明人说暗话的，但不要直接说哦！”
于谨摆摆手：“知道知道，我又不傻。”
会议上对ISU的无数吐槽，什么脑子有坑、吭哧瘪肚、两脚踹出来个臭屁，一群东北人骂人的时候，远远没有止境。
还有拿着丛澜成绩去分析，这个环节也可以省了。
“那我得好好写写稿子，”于谨越想越觉得这个招儿不错，“要比较的官方，有我们国家队的正气，又能充分表达我的态度。”
说白了就是，争取做到文化人骂人。
丛澜：“加油，看好你哦~”
于谨：“行，那我去……不是，我去什么啊去，我来找你有事儿。”
丛澜：“啊？”
手都挥了一半，你不走啦？
于谨左右瞅瞅：“你师弟呢？队里进了新人你知道吧？都见了吗？”
丛澜点头：“昂！”
于谨：“给你找了个小师妹，今年才十岁……十岁半应该是。”
他回忆了一下，孩子是07年11月的生日。
丛澜：“？？？”
于谨：“所以你师弟呢？”
师弟正跟小师妹一起。
沐修竹之前跟桑莹开玩笑，说来云南是因为要接新人。
真正的原因是张简方想在南方发展花滑，结束之后他们需要顺道在这边转一转。
新疆离得太远了，而且说实话，那边的人比较稀少，南方的人多且就各方面来说更适合花滑，张简方就拍板定了云南。
刚巧，新疆让给短道去忙活，他们也要去那边找人。
小师妹在南方，这次也趁机让于谨拉来夏训了，跟着大家适应适应。
于谨：“我去找找人，你继续收拾。”
丛澜“哦”了一声，看着他风风火火地离开了训练场地。
&#183;
沐修竹正在练软开，顺便玩手机转移注意力。
他今年快要到发育关了，男单的比较好过，目前来说他的个头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体重上有点明显，力量感也上来了，整体方向还是让人放心的。
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他的筋，变硬了。
Jr的小男单一个个旋转做得非常漂亮，沐修竹前两年还能搞贝尔曼旋转和躬身转，这都是女单擅长的，但是现在不太行了。
不是不能做，就是做得不好看。
而且这两个旋转在节目里的加分条件是很苛刻的，特别是后者，躬身转对女单轻轻松松，对男单就是扣分利器。
沐修竹只能苦哈哈地练软开。
他看着网上一些媒体发的通稿，觉得有点烦。
上面说，这次ISU的新规则有利于花样滑冰这个项目的健康发展。
他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看得透这个新规则之下潜藏的暗流。
沐修竹翻白眼：“可笑，一个竞技体育居然打压运动员追求挑战。”
他胆子也大了起来，敢说ISU的坏话了。
花滑论坛里这一个月以来，有上千个帖子都在讨论新规则，最高的一楼都盖了三百页，后面全是骂ISU的。
冰天雪地论坛——
《七月新赛季正式开始了，我们可以看看icu这招究竟是想好好办比赛，还是真的只是为了提高掌控权》
《赌五毛新规则有鬼，icu能靠谱猪都能上树》
《话题#澜神就是澜神#so，澜神是不是又要创新纪录了》
《瓜队夏训了哎，名单里有许多新人，看样子我们的梯队建设不错啊》
于谨提到的10岁小孩，沈韫玉，蹭蹭蹭地跑到了沐修竹身边，唰地一下就是个一字马。
沐修竹羡慕地看着小孩儿这么利索的动作。
沈韫玉胆子大又外向，凑过去问他怎么了。
“分数高的话，大师姐不是能有优势吗？她可以+5，别人也就+1+2啊！”沈韫玉道。
沐修竹看着她。
沈韫玉：“？？？”
沐修竹给她分享了一个论坛帖子，沈韫玉接过了沐修竹的手机，低头细看。
片刻后，沈韫玉：“？？？”
她震惊：“！！！”
沐修竹：“好单纯一孩子。”
他也是孩子，但现在也是师兄，仗着年纪大一些，就开始装老成了。
沈韫玉：“那岂不是说师姐危险！”
沐修竹骄傲扬起下巴：“也不会，你师姐第一强，澜神是神。”
沈韫玉狠狠点头：“嗯！”
走过来的于谨：“……”
以后别不是收一个徒弟，就是丛澜脑残粉吧？
好可怕。
沐修竹你开的好头！
丛澜找体能教练在对她的训练计划，二三月的那次伤，让她休息了半个月，之后为了冰演重新恢复了赛时的训练。
一开始的三五天是有点不太对劲，因为中断基础训练之后，她有空躺着休息的时候会在意念空间里照常练习，但终究比不上自己的身体，所以那会儿把握不太准。
于谨还寻思呢，担心丛澜恢复困难，结果她不到一周，就差不多找回来了以前的一半儿实力，再继续练，没一个月基本就都恢复了。
至此，他才放了心。
丛澜以前受伤后恢复就是这样，于谨怕她年岁上来了以后体能后退，身体受不了，没想到还是差不多的进度，就晓得下个赛季要怎么给她安排训练计划了。
体能这边，早几个月教练知道她要在鸟巢演出的分量之后，先是咋舌，后来跟团队的人挖空了心思去制定计划，这才协助丛澜完成了“clean鸟巢”的目标。
他们也都是在国家队工作多年的人了，对队内的老将们比较熟悉，这会儿分别制定的专项训练都是契合运动员个人水准的。
“你要上新难度吗？”核对完之后，体能教练问了一句。
丛澜：“暂时不上，赛季中段可能会考虑吧。”
体能教练：“行，你有这个心思的时候，提前跟我说。”
丛澜：“好的，谢谢袁教练。”
体能教练：“嗯呢！你教练来了，去吧！”
丛澜扭头瞅了瞅，于谨正好走进来，她笑着应道：“好嘞！”
跟着于谨的是沐修竹和沈韫玉，后者此时很乖巧。
丛澜一见她就笑了：“原来是你啊！”
中午到的时候，喊着问能不能抱抱丛澜的，就是混入人群的沈韫玉。
沈韫玉呲牙笑，刚好在换门牙，露出了一个豁儿，可可爱爱的。
“大师姐！”她清脆地喊着，童声稚嫩。
丛澜：“哎！啊我已经是大师姐了哦！”
后一句是给于谨说的。
于谨：“可不是么，回头竹子都能有一连串的师弟师妹。沈韫玉，训练跟你一样狠的小孩。”
他说一半的时候下巴点了点身侧的小女孩。
丛澜摸摸自己的衣兜：“我这也没见面礼……那给你根手链吧？”
她现在左手有三条，取下其中之一给了沈韫玉。
沈韫玉：“！！！”
她瞪大了眼睛，在场几人里她对沐修竹更熟悉一点，所以朝着他看了过去。
沐修竹：“你看我做什么？我也有哦！不过我的是项链。”
他还把埋在自己短袖衣领里的红绳和金竹子给掏了出来，展示给沈韫玉看。
于谨瞅一眼：“你奶奶给的啊？”
丛澜让沈韫玉伸手，一边调整大小给她戴上，一边回答于谨的话：“这次是姥姥给买的小金子，奶奶没抢过她，只友情赠送了一条红绳。”
给沈韫玉的是旧的。
戴好之后，沈韫玉感觉自己的右手都变得沉重了，红绳可以调节，尾巴那边哒哒地坠了一点长度。
丛澜拍了拍她的手腕：“跟我走过两个赛季，上了冬奥赛场的。小韫玉也要戴着它好好比赛，健健康康，顺顺利利。”
这是一个前辈，对后辈最真诚的祝福。
沈韫玉扬起脑袋：“昂！”
其实他们几个人都不知道，沈韫玉未来会怎么样。
骨龄测试的结果不是固定的，人体这么精密和神奇，或许她会折在发育关上，或许她以后会因为一场比赛受伤从而再也不能活跃在冰上。
竞技体育充满了不确定和遗憾，没有人能笃定地说出她人的命运。
丛澜的手链很珍贵，早前奶奶只多给了金珠，后来担心珠子多了不好看，就加了一条。
然后，她就送了褚晓彤一根。
奶奶知道这个事情了以后，就每年都送一条红绳和珠子了，团花文案的、字符的，每一个珠子都有它本身最美好的祈愿。
迄今为止丛澜送出去的，给的人都是褚晓彤、舒傲白这样的队友、竞争对手，她们说我们沾个光蹭蹭花滑之神。
这样的人数，算上专门给沐修竹买的项链，也不过是四人。
今日再加上一个沈韫玉，第五人了。
沈韫玉现在只有十岁多，她的未来是被迷雾遮挡的。
这根红绳手链不单纯是手链，正如丛澜所言，它走过两个赛季的赛事，上过冬奥赛场，出现在了《风暴》《荣耀》最卓绝的现场里，是无数人热爱的画面之一。
它的意义，是非同寻常的。
那么，沈韫玉配得上丛澜的期待吗？
沈韫玉仰着脖子看向教练，眼睛里亮晶晶的，伸手给于谨看：“师姐给的！”
于谨摸摸她的脑袋：“嗯，师姐给的。”
摸完了以后，他觉得有点别扭，细细打量后才纳闷儿地问道：“你这头发谁给你梳的？都没梳开，打结了。而且你这个辫子扎的，怎么这么乱啊？”
丛澜：“你给她重新梳梳呗，小孩子这才多大，就被你薅来基地了，没人照顾。”
沈韫玉的头发是她自己扎的，她不是不会，家里经济水平一般，学习成绩凑合，是冲着学花滑可以拿补助才来的这个项目。
要不然她就去练体操了。
头发有点乱，马尾辫也很潦草，但完全不耽误训练和日常生活，她不是废物。
沐修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梳子，递给于谨的同时，还跟沈韫玉说：“教练的辫子扎得可好了！师姐每次比赛都是教练给捯饬的发型！以后也给你扎！”
于谨瞪他：“给你大方的哦！”
沈韫玉：“哇塞！”
于谨被这句感慨给噎住了，无奈地道：“好，你比赛我跟着的时候也给你扎。”
沐修竹臭屁：“我的头发是师姐给抓的！”
丛澜叹气：“怎么话题拐到了头发上？我们也别叫神仙师徒了，赶明儿叫托尼小组吧。”
一个大托尼带着俩小托尼。
沈韫玉咯咯地笑。
当夜，会写日记的沈韫玉在她破旧的黄本子上写着：
教练人很好，会给我扎小bian。
大师姐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漂亮！是我见过最美的人！她还给我了超级好的红色手lian，我好喜欢她！
师兄今天带着我吃了很多好吃的，他还说，不用控制体重，因为我太瘦了。
我喜欢花滑。
我喜欢花滑。
我喜欢花滑。

第377章 基地训练
茱迪最近忙疯了, 新规则一出，什么东西都要改。
她管了队内好些孩子的节目编排，毕竟找外界的编舞师, 先不说钱不钱的，就编排的契合度上也不如她。
队内是有三五个编舞师在, 还有堂溪这类的外援, 但队内孩子也多啊！
四个项目的运动员, 一人一个赛季三首曲目, 想一想就知道是个大工程量。
每年赛前都得调整节目, 今年倒好，调整之余还有好些孩子的节目都没编完。
茱迪：杀了我吧！
只靠茱迪这些被迫兼职编舞的少数教练（张简方定为编舞组），显然是不可能完成任务的, 所以张简方还请了国家的编舞师团队。
但是打包大批量的曲目给人家, 很容易被敷衍, 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那节目是真的糟糕, 类似向阅河这类在队里一般般的运动员，编排上甚至都不能达到BV最大化。
身为甲方自然不能被坑钱，茱迪也顺便监管乙方编舞师。
又是甲方又是乙方, 茱迪只想说, 别管我了让我去死。
于谨也没好到哪里去, 训练之余跟丛澜吐槽，说他很烦。
于谨叹气：“所有的训练方案都要重新做。”
丛澜在掰扯自己的跳跃, 翻着训练日记研究新季节要用什么编排。
“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老教练。”丛澜头都没抬。
于谨：“不想被考验。”
这次变动太大, 细节标准也有了很多更改的地方，最大的应该是男单自由滑的时长和技术动作缩减, 这个是明面上的重点。
丛澜：“小沐发育关怎么样？”
于谨：“四周跳的成功率下降了两成，3A跌得比较狠，现在不足一成。不过他的耐力上去了，体能训练改一改，这个赛季差不多能适应新规则。”
cop1.0之下，男单自由滑13个技术动作、四分半时长，这样的安排在Sr已经被人们习惯了，重新改成Jr的标准，对新赛季的运动员都是陌生的。
因为裁判技术手册的判定条件，不是Jr标准。
冰迷们都戏称这波是退化，ISU为了保自己的心肝儿Morton He以及去年冒头的两个新人男单，考虑到了他们的体能不足，特意改短了时长，还减少了一个技术动作。
四分钟和12，这两个数字跟女单自由滑差不多了。
区别在于女单没有普遍上四周跳，就难度而言是降低许多的。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丛澜。
也不包括其余想要争夺领奖台的“新四周跳女单”们。
于谨：“现在的问题就是，要如何适应新规则。”
丛澜抬头：“怎么说？”
于谨：“队内目前是两种态度，一就是我们几个，认为动作和丰富性都要兼顾；二是老曾他们，觉得第一个赛季用来尝试，寻找国际滑联的打分标准，分批划等级来编排节目。”
前者基本是朝丛澜看齐的，既要符合技术动作要求，也要再此基础上尽量地丰富衔接、舞蹈动作、情感表述。
而后者的意思就更“卑劣”了一些。
他们也认为于谨丁教练所说的“ISU来者不善”是对的。
为此，他们的想法是从Jr到Sr，四个项目剔除掉冰舞，其余三者按照运动员的技术水平，来划定等级去进行赛季曲目的编舞。
等级是什么？
是按照已经给出的规定，分成四级。
划分出来一部分人冲着保技术动作+唯一目的节目完成度；
一部分人在前者的标准上多一些编排复杂性和丰富性；
一部分人拔高难度的同时以节目完成度为主；
最后一小撮则是高难度+拼完成度，这些也是拼领奖台的人。
丛澜：“那么，他们想让谁来当这四个等级的人呢？”
三个项目的运动员加在一起，不管Jr还是Sr，总能在每一个等级里安排四到六个人的，平均下来一个等级单项目也就是一两个人。
例如女单，王萱现在技术水平起伏不定，她的赛季曲目就可以在砍了必要衔接之外，寻找提高clean和完成度的最佳方案，用低难度+保完成的方式来编排她的节目。
像是什么连续转三啊大一字啊下腰鲍步啊进出三周跳就不要了，一个转三足够。
多余的舞蹈动作也不要了，省下力气来保跳跃。
或许节目会很难看，但只要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就行。
桑莹的话，她刚升组对Sr不是很熟悉，不过她的技术水平是不错的，可以考虑曲目兼顾一点丰富性艺术性，让她尽量在低难度+少量高难度的动作编排里，多一点衔接。
周妍宁则是高难度技术和赛场完成度兼存，后者为优先级，保证稳定性的前提下，放进去一两个高难度的跳跃和编排，这一等级的艺术性也比较重要，需要编舞师来把控。
丛澜的话不用说了，她直接四周跳和编排拉满。
但到了丛澜这里，就又有不同的说法。
其一是准备两种编排，参照《荣耀1.0》和《荣耀2.0》的区别，看一下哪种更合适这个赛场；
其二是直接以完成度为目标，挑战性过高的，什么4S放在节目末尾，就不要出现了，另外就是她的魔鬼接续步也不要再做了，这个对节目的助益不太大，还格外消耗她的体力精力。
第二种说法里，有的教练还遗憾，认为丛澜如果能从前面的编排中省下力气，《荣耀》的4S就不会像是上个赛季一样，clean的稀少到可怜。
第一个赛季里，对新规则肯定是摸着石头过河，让运动员分批来试试ISU的反应，对整体的利益是有积极作用的。
“ISU的意思摆明了就是不支持难度，要完成度，后者肯定是他们优先考虑的。”
“你看这个节目内容分，大失误的话不论整个节目的艺术性如何，最高的打分只有9.75，这就限制了得分区间。”
“所以，clean才是最重要的。”
打分在BV和GOE之外，还多了一个关于P分的限制。
主要的两点是：
摔倒或者严重失误只要出现一个，PCS的五个小项目里，裁判不能给予任何一个小项10分满分。
一旦有一个以上的摔倒和严重失误，那么，在SS（滑行技巧）、TR（编排衔接）以及CO（编排构成）这三个小项里，运动员的得分最高不可超过9.5，另外的PE（表现力）和IN（音乐诠释）这两个偏艺术性的打分小项，不能有9.0以上的得分。
丛澜：“摔一下P分的满分就不是40而是39，摔两下就只有37.2了，以前冰迷都说P随T走、PT倒挂，原先还没有什么官方参考，这次是直接明文规定了。”
女单满分是40，男单是50，丛澜这个算法是按照女单的P分来的。
于谨揉了揉自己的脸：“骂得我腮帮子都累了。”
确实没说T高了P就一定高，ISU只不过是将clean与P挂钩了而已，也扯了一张以后打分操作区间的遮羞布——
他节目丑，可是他clean了啊！
他节目好看，可是他失误了啊！
什么？
你说ISU不一定会这么干，丑节目还是会给低分的？
笑死，这话落在冰迷坑里，十岁小孩儿都不信。
于谨和其余教练们针对运动员新赛季的争执之一，就是这一点。
按照新规则，丛澜上个赛季人人称道的《荣耀》，根本就不可能拿那么高的P分。
但她摔倒的失误的自由滑，也远远胜过一些clean的运动员的节目。
于谨他们不惮以最恶的恶意，来揣测新赛季ISU的实际执行力。
茱迪风风火火地跑来，问于谨沐修竹去了哪里。
于谨：“医务室。”
茱迪叹气。
丛澜跟教练打招呼，收获了苦难瞬间转晴的茱迪教练的大大拥抱。
“我很喜欢运动员们的挑战精神，但是根据新规则，这种挑战带来的收益不会很高。”
听闻了师徒俩的谈话内容，茱迪摇摇头说道。
于谨：“对，是这样的。”
要不然队内也不会出现分歧了，直接朝着高难度+疯狂编排发展就行。
茱迪：“三周跳和四周跳的差距在缩短，一个瑕疵四周的性价比甚至比不上一个完美三周，毕竟除了GOE还有PCS在后面撑着。”
这个打分的情况就是，摔了就会直接丢失当下的分数和未来更多的分数，一个不太好的四周不如一个三周，而四周跳的失误率又极为可观，那么运动员的取舍就比较纠结了。
其实以前也是这样的，一个跳跃摔倒了，扣了分数，也影响了P分。
但是不会有新规则这么大程度，况且，四周跳只要站住了，它的收益是远远超出三周跳的。
这次不是。
完不成的四周跳，不如没有。
于谨：“非常不利于花滑整体难度的推进。”
但这套规则是不好的吗？
不然。
于谨觉得这套新规则其实很不错，降低难度，要求节目完成度，这两个方向的内容出发点是非常好的。
规则的要求很明显，就是让大家全面发展，不要只关注跳跃，要去注意动作的正确与完美，丰富节目内容，遏制滑滑蹦的表演方式，不支持现在为了难度而拼命练习跳跃忽略技术规范的行为。
规则本身没有错，错的是执行者。
于谨等人担心的，是ISU能不能按照这套规则去执行。
包括现在大家苦恼的所有的来源，都是ISU罢了。
茱迪问于谨要沐修竹的训练日志，顺便问他编舞师什么时候到。
后一个问题丛澜可以回答：“再过一周吧，他说有些地方还没弄好。”
沐修竹这次的编舞师也是丛澜的熟人，以前合作过，短节目是来自法国的Max Wilde，自由滑是前前前前前好久的冬奥冰舞冠军组合之一的女伴Elma Dorothy。
至于Ex，则是茱迪与堂溪编的。
沐修竹之前蹭丛澜的机会请国外编舞师，超出额度的一部分钱是要他自己掏的，而且编舞师的来回差旅也要运动员拿钱，这里面他A一半。
丛澜则是队内全部报销，她的编舞没有上限，因为她这个人就没有上限，张简方才不乐意给她设限。
张简方觉得，既然人没有限制，为什么他要给丛澜搞个限制出来？万一真的影响到她了怎么办！
又不是没钱！不就是多花两万的事情吗！
一个ogg队内都能奖励五十万，还差这点吗！
连带着，他让姜意更新了赛事成绩与资源分配的细则，直接落实到了纸面上。
张简方，一个科学玄学两手抓，哪个管用就上哪个的神奇领导。
沐修竹拿了世锦铜牌和冬奥铜牌，这两枚奖牌一到手，他差不多也是丛澜的编舞待遇了。
至少今年，他不用掏钱补这些差额了。
茱迪问的是自由滑，主要男单这次变动大，她到时候得在旁边看着。
“那就是回北京的时候。”茱迪喃喃自语，“行，我把小沐的时间押后，对了，让小韫玉下午五点去找我，我给她排了课。”
于谨：“OK。”
茱迪忙去了，又是风风火火地跑走。
沈韫玉的年纪太小了，基地里都是国青队和成年的国家队成员，类似十岁的年纪就她一个。
这个年岁的小孩子训练量和内容都是偏弱的，不能指望十岁小孩子练四周和3A，这样对她的生长发育都没好处，至少得过两年再说。
当年十岁确定要继续走花滑，半年后就寻摸要怎么找回3A的丛澜：嗯？你在说我吗？
提前带沈韫玉来队内也有一个好处，高原夏训的任务量非常大，整个过程是紧凑的，远比在北京训练要复杂辛苦，这样一来，就能让她感受到不一样的氛围，锻炼她的抗压能力。
一个连两周跳都不算稳定的Novice组小女单，面对着师姐师兄的四周、3A，以及队内随便拉一个人出来就可以飙3222连跳的诡异编排，抓住一个人（冰舞除外）就能甩出至少三种三周跳，她的压力可想而知。
这与沈韫玉这两年在地方冰场，是截然不同的。
她那里更像业余或者商业冰场，张简方批钱在当地成立的冰雪中心，也让南方的孩子见识到了冰，很多练习田径项目的孩子都会偷偷摸摸去玩，所以场地里经常有赶人走的呼喊声。
小孩子接触滑冰，胆战心惊，进步缓慢，练了三四年连个两周跳都跳不明白的，比比皆是。
况且，师资力量不太齐，教练员太少，分到南方新建队伍的就更少了。
沈韫玉能练出来，是真的很强。
这也是于谨为什么会说，她身上有丛澜的影子。
真要论的话，她可能更像是曾经还与系统在一起的时候，那个初次接触冰面的丛澜。
无惧，无畏，争强好胜，昂扬肆意。
丛澜抱着保温杯，看沈韫玉在冰上摔打：“小孩子好朝气哦！”
许久没见到过，两周跳都摔这么惨的人了。
沈韫玉：QAQ。
她摔完，练完了所有的训练，于谨喊丛澜下冰。
丛澜：“好嘞！”
正揉着自己手腕的沈韫玉，接下来惊成了“O-O”。
四周跳的威势她只在电视上、最近在基地里跟师兄他们相处的时候看过，但她没见到女单跳成的。
周妍宁桑莹在训练四周跳，可是她们没有丛澜的高远度和稳定度。
与赛事转播不同，镜头的方位和角度很影响一个跳跃的观感，偏高的视角是会缩减高度的。
而高度，恰是一个跳跃能震撼人心的关键因素之一。
不足50cm的四周跳，和能接近70cm的四周跳，差别有天与地那么远。
沈韫玉：“疯了疯了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
是巨人跨步而来，是泰山崩于前，是雪崩海啸，是心跳的感觉。
她第一次看丛澜训练，也不可能会是最后一次，但是直到许久之后，回忆起来这一天，沈韫玉都能记起来那份悸动。
冰场没有阳光，但她分明见到了最亮的一束。
这道光一直指引着她，从Novice到Jr再到Sr，笔直坦荡，令她续接了属于中国女单的无丛澜时代。
而现在，懵懂的沈韫玉只知道，她也要成为丛澜这样的人。
大师姐不只是超级超级漂亮，她还超级超级厉害。

第378章 夏训结束啦
夏训的主要目的就是突击训练, 快速将运动员们经过一整个休赛季后稍显懈怠的状态给调整回来，是巩固也是趁着在高原挑战高难度。
国青队是一组，国家队是另一组, 每个组别除了通用的训练方案以外，还有各自教练制定的专项训练, 这部分每个人的都有差异。
丛澜是巩固四周, 她今年打算将43连跳放进去, 所以于谨着重练她的这个。
沐修竹的话则是在T、S、Lz之外, 练F, 之所以不练Lo是因为这个难度远超其余三种四周跳，练这个容易受伤还见效慢。
于谨：“分值也不高，暂时先不练这个。”
丛澜练过, 摔得很惨。
她对外采访时直言, 四周跳里除了4A, 最难的不是4Lz, 应该是4Lo。
有提案建议4Lo修整难度等级, 将它定为4A以下分值最高，但ISU忽略了这条。
男单至今没出4Lo，有人练了, 比赛里没成。
于谨：“勾手四周练习的人会多很多, 这个分值太占优了。”
丛澜：“菲利普四周不也一个难度吗？”
于谨：“BV少。你新赛季自由滑放几个跳跃？三个还是两个？”
丛澜：“三个。”
于谨比个知道了的手势：“新跳跃还练吗？”
丛澜摸了摸自己的腰, 咬了咬牙：“练！”
索契周期夺冠，平昌周期卫冕, 京张周期追梦。
她也有自己的人生阶段, 要在骄傲上, 继续向前奔跑。
&#183;
女单里，Sr王萱和苏芯她们, 随着年岁的增长，本就一般的技术逐渐后退，好在队内这几年的训练方针有所更改，她们牢固的滑行和控制技巧维持了基础水准。
周妍宁和洛蓓蓓两人升组也有两年了，她们当时还算那一拨国青队里的佼佼者，但是今年就有点不够看了。
张简方看着手底下的资料，只觉得有了种地老农终于捱到秋季收获的快乐！
“女单这边，十二三岁的小女单储备非常不错。”于谨说道，旁边的丁教练也点点头。
三个分组，Novice对国家队没有什么用处，花滑部不收年岁过小的，只有十二岁上下适合赶紧去比Jr的，才会破格入选国青队。
她们也一般都会跨组去比国内的Jr赛事。
Novice专业的运动员，一般就是省队和俱乐部的人去比这个层级的赛事。
但今年有了沈韫玉，到时候估计得单独给她安排一下。
Jr的话就是国青队了，四个项目的储备都有。
前两年还看不出来的进步，今年就像是爆发了一样。
十二岁的五种三周全+练习3A和四周跳，这几乎已经确定是未来争夺领奖台的标配，而这样的Jr小女单，他们能找到大于一个巴掌的数量。
于谨：“你先看一下。”
丁教练2017赛季收了两个小女单，一个叫做冼初然，一个叫做景筱曼。
她俩的技术有点小问题，所以去年开始跟着在丁教练那边纠正技术。
2017年年初的时候，丁教练就听说有两个不错的小女孩，出了三周，技术方面不太稳定但至少落冰了。
两人都是从哈尔滨出来的，之前在队内也差点为了一个青训营的名额争到头破血流。
很好强的两位姑娘，但说句实话，能走体育竞技道路的都比较好强。
冼初然12岁2005年出生，景筱曼13岁是2004年出生，两人的生日离得也很近，都是五月份的。
所以算下来的话，技术到位的话就能参与2022冬奥会的选拔。
都是很合适的年纪和状态。
丁教练：“问题不大，她俩的技术瑕疵好改，孩子也努力，现在调整得七七八八了。”
丁教练改技术是因为两人虽然师从不同的教练，但有着差不多的毛病。
一个是T和Lz容易踩刃，另一个是F跳都错刃。
年岁小，相对来说比较容易调整，而且她俩是比着来的，一个跳出成绩了另一个就拼死也要追上。
据说小时候启蒙也是一个冰场，后来在俱乐部联赛里都是你第一我第二这样，再之后进入了省队，也是争个高低不休的。
丁教练这一年来，经常都是拦着一个嘱咐赶紧回去休息别练了明天再说。
对面那个就做鬼脸，敲敲冰鞋表示“哎嘿我今天比你进步大哦”，然后丁教练手里的这个就气到冒烟。
有点闹腾，不过非常可爱。
其余的毛病就得靠训练量来纠正了，像是滑行不顺畅、跳跃进出、编排衔接等等。
这些在省队没有人会放在教学主要内容里，导致每年青训营开课的时候很多人都不适应于谨他们设计的训练计划。
另外就是丁教练这个休赛季全国上下地跑，想找找看有没有遗漏的女单。
他是顶着国家队和冰协的名号出去的，丁教练个人比较不太会来事儿，祁寻春就找了个人跟着他。
这才让他又扒拉出来了两个小女孩，省队那边还不乐意放人，其中一个的家长联合教练提了好些难堪的问题。
比如，你带人进国家队，能让于谨收了我孩子吗？
孩子以前的这个教练我觉得挺好的，能你们两个一起教吗？
你能给我孩子什么前途？我觉得能教我孩子的，至少得是于谨那种。
丁教练：“……”
醒醒，我手下还有个褚晓彤！
她没那么弱！
每年都有这样的人，于谨和丁教练也算是女单头部教练员了，一见到他俩都觉得自己孩子好，瞬间就抖擞了起来，蓦然生出了“奇货可居”的心态。
丁教练：“……”
醒醒吧！
他不喜欢接麻烦，所以放弃了这个小姑娘。
张简方知道今年教练队伍又进新人了，是跟着学生来的，他让人看了对方的教学水平还行，就归给了教练组。
反正最后也是于谨管事儿。
女单这里的话，丁教练觉得不错的两人里，另一个叫做郝静柏的，小孩子有点文静和怕人。
她教练很想放人，就是省队不乐意。
最后也是祁寻春过去搞定的。
丁教练：“她你不知道有没有印象，也是前两年家长自费去了日本学花滑，基础打得比较牢固。”
跟桑莹差不多，她在日本打下的滑行基础就非常好。
中日交流项目这两年还在继续，只是进展一般，像是伊豆川雪绘那样的女单就很少见了。
原因也不全然是异国他乡不适应，更多的在于送来的都是教练组不那么在意、也不想放弃的。
顶尖天赋的不可能送来给于谨他们训练，一般天赋的又练不出来什么太好的成绩，毕竟花滑这件事，还是运动员个人的情况最为重要，教练说到底也就是起个辅助作用。
区别在于，有的教练是正向辅助，有的是反向压榨。
但国内送去日本的大部分都有比较好的进展，张简方也不在意孩子们能不能学好跳跃，本来冲着的就是日本的滑行技巧和基础训练，能练好这些就足够了。
像是郝静柏的家长，是在前面的两三批左右，妈妈直接辞职带着孩子蹭了专机，七岁就在那边学了。
所以她的基础是比较扎实的。
那个时候，于谨还没有搞出来普适性系统性的训练计划呢！
丁教练：“但日本那边，孩子多老师少，她性格文静不爱表现，就被忽视了。跳跃上一直不见好，不过我非常喜欢她的滑表，特别好。”
就跳跃来说，郝静柏目前是四种三周跳外加两个低级三三，她现在12岁半，这个难度不弱，只是没有冼初然两人那么好。
而且测试的时候郝静柏格外紧张，发挥特别烂，跳跃全摔了不说，滑行都卡了。
丁教练要不是去吃饭遇见了她的教练，对方不好意思地蹭到了他跟前，说了一下自己学生的事情，丁教练还真是不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
对方教练：“我这个学生就是胆儿小，但是她的技术是很标准的，跳出来就是跳出来了。唯一的问题是，训练和比赛的发挥不正比。
丁教练，我知道你教的褚晓彤也是这样的毛病，你能不能晚上在训练场角落躲着，看一看。
我们这个孩子是真！的好！”
说到最后三字，他的声音拉长又变大，像是想借此来形象地说明郝静柏的优秀，以及他的急切。
丁教练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白天测试赛里郝静柏的情况，他能看出来孩子是有底子在的，但当时表现得确实糟糕。
对方教练急切渴望的神色，让丁教练想起来了曾经的自己。
他答应了，真的躲在了冰场角落的器材后面，透过那个缝隙，去观察了郝静柏的训练情况。
郝静柏不知道国家队知名教练为了她，缩在一个器材柜后面，用别扭的姿势看她训练。
她以为只是自己的教练喊她来做日常练习，尽管心情沮丧，她还是来了，认真地跟着教练的步骤走，将坏心情抛在脑后，去完成每一项训练。
等晚上回去了再哭吧，她想着。
如郝静柏教练所言，孩子在训练里表现得非常好，跳跃的高远度都在，她的稳定性也很优秀。
这与白天的小测里截然不同。
丁教练之后询问，为什么郝静柏这两年没有参加国家队的青训营，选拔赛怎么也不去。
教练只是苦笑，说发挥不行。
队内除了郝静柏还有别的运动员，人家要么是测试赛发挥优秀，要么是走了关系抢名额想去青训营镀金，怎么样都轮不到胆小的郝静柏。
哪怕是今天队内小测，说了一句“成绩计入”，还没讲是国家队的教练来选人呢，郝静柏就慌得不行。
教练很苦恼，家长也忧愁。
有技术难度，可就是发挥不出来。队内竞争不过其他人，全国性质的比赛也拿不了奖，这么一来路全都堵死了。
看郝静柏笑话的也不在少数，竞争有时候不都是光明正大，还有很多其他的。
丁教练：“……”
啊，熟悉的感觉。
这不就是我们褚晓彤吗！
张简方听着丁教练的描述，笑抽过去了快。
于谨在一边调侃：“郝静柏的胆子估计全长到了冼初然和景筱曼身上，老丁这些年来的心得我还以为要白费了，没想到还能接着用。”
俩孩子疯得要死，这一年来在国青队卷生卷死的，其余孩子都被自家教练给骂了。
一说要小测，一说有区域赛，不用别人督促，两人自己收拾了行李就能去。
丁教练没时间带队，她俩就扒着祁寻春让找助教带着去。
二人属于那种非常喜欢和享受比赛的人，她俩也有一起做作业的习惯，训练场外还会约着一起在自习室写赛后总结。
哪怕就是首体外面的商冰有个什么小比赛，只发奖状和二百块钱购物卡，她俩都能乐颠颠地跑去凑热闹。
然后被人轰走，说专业的不要来跟我们业余的抢。
冼初然：你这是歧视！
景筱曼：对！歧视！
如果人们对于运动员有要求，那么，她俩应当是这个模版。
队内没有人不喜欢她俩，小太阳一样，连去食堂打饭都要被人催促多吃点多补补。
食堂阿姨都能听建议，第二天把饭菜做得更好吃一点。
郝静柏这次也来夏训基地了。
丁教练趁着来之前的时间，摸了一下底，好险给搞了一份训练方案出来，细节还要再修正。
若是一个懒政的领导，这样的运动员大概是要走一下流程，明年才编入夏训名单。
幸亏张简方不是，在给运动员们提供训练帮助上，他恨不得明天要的东西今天就能给到。
现今这个训练基地热闹异常，冼初然景筱曼带着郝静柏，就差拜把子了。
郝静柏每天的神情都是：啊？啊？啊？
惊恐状.jgp
大概就是社恐遇见了社交恐怖症的悲惨模样。
而且后者还是俩，连悲惨都要x2的。
张简方：“你好好教！给地方队教练的奖励也要落实！我回头催一催姜意！”
丁教练手下确定要新收的，就是这么三个人了，也都是十二三岁的年纪，能赶得上京张冬奥。
张简方期待地看向于谨：“你呢？”
沈韫玉是一个梯队的未来，但距离有点远。
她还就是一个人，太少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跟冰迷们说的一样，国内不缺十二三岁适合参加冬奥会的女单运动员，缺的是技术实力足够的。
于谨二话没说，给了一张表格。
表格上有六个人的名字，是他挑出来的京张周期Jr组别的选手。
于谨：“她们补位的是丛澜到梅山雁这个阶段的空白，要更靠下一些。苏芯她们的实力在后退，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六个人是他和丁教练商量过后，决定联合培养的京张上半个周期的补位选手。
也就是说，这会是一次正式的联合教学，能飞出来的就是能在花滑上走得更远的。
飞不出来的就只能在未来的某一天，要被于谨、丁教练等人手下的运动员给按在原地动弹不了。
桑莹周妍宁洛蓓蓓，三人是升组的Sr当下。
这六人，是Jr组的当下和京张后半周期的未来。
张简方细细研究：“四个国青队，两个青训营。”
每个人的后面标注了单位，选拔的依据是队内赛成绩，有两个人标注了青训营。
张简方：“你自己确定不收了？”
于谨挠挠头：“我跟丁教练组了个小组，这不算收了吗？”
张简方：“她们的指导教练以后就是你们俩吗？会不会有被忽视的感觉？”
于谨平日也会帮丁教练训练学生，队内的单人滑教练不是只需要管理自己的学生，而忽视其余的运动员。
主教练负责学生的主要训练，跳跃教练、滑表教练针对性补充。
在别的运动员那里，于谨就是这个跳跃教练。
但在教练一栏正儿八经地写上于谨两人的名字，这六个人算是第一批。
所以这些人如果觉得自己是特别的、被期待的也行，跟张简方说的那样，认为自己是不是被排除在外、不配成为教练的徒弟，这种想法好像也可以有。
张简方：“爹不亲娘不爱。”
于谨：“……”
丁教练：“……”
不会形容可以不用形容。
这是于谨一直想做的尝试，他有点想将教练的标记从单人修改成为团队。
不需要要求一个教练是全能的，只要一方面是足够的就可以了。
当不同长处的教练组成了一个团队，运动员就有一个更加完善的教练组来授课，对运动员是有利的。
张简方：“你这个想法很好，但是功劳也被平分了。”
能到前场的只有那么一两个人，陪着运动员在KC区等分的也就是两人，可以出现在运动员报幕列表的也就是两人。
其余的呢？幕后工作的那些就被削减功劳了吗？
而且主教练，和副教练，这是完全不一样的责任和利益。
队内在往这个方向走，可一直没有确定地去走。
写在纸上的，终归是不一样的。
于谨：“青训营不就是一个尝试吗？事实证明我们做得很好，你看现在进到国青队的孩子，技术水平每一个周期都比之前有增长，在青训营里教练就没有专人之分，他们直接管理所有人。”
张简方：“你这是想整合所有的教练资源。”
于谨：“也可以配合你的地方到国家队的教练制度啊！”
张简方：“我想想吧。”
专人分管学生，就像是，于谨只管丛澜，丁教练只管褚晓彤，也可以彼此教课，但一般来说丛澜不会频繁去找丁教练，褚晓彤也不会频繁地找于谨。
滑表教练除了茱迪还有其余人，但丛澜就不会去找其余人，她只找茱迪，偶尔可能会请教一下路过的、有空的教练。
易儒或许想找于谨请教，可他也不会麻烦于谨更多，在众人眼里，于谨的徒弟是丛澜和沐修竹。
这就是现在的情形，有用，好像不太多。
教练资源是被浪费了的。
于谨：“现在就好像是被隔断的一个个小水坑，我想整合起来，成为一个湖泊。”
照着他所说的去修改，那么，在主教练+专项教练的分配下，等于说，队内的教练资源是共享的。
运动员的主教练负责纵览全局，调整大方向，以专项教练的配合，来规划她的整个运动生涯。
张简方：“班主任制度吗？”
有点像是学校里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前者任务重，后者也不轻，各科目的成绩集合起来，才是整个班级的综合水准。
丁教练赞成于谨：“我觉得这样的想法有可行性。”
就跟他手底下的三个小女单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有擅长的也有不擅长的，但在某一个方面，她们绝对是可以独当一面的。
教练也是如此啊！
于谨比比划划：“我们教练就是一个木桶的木头片子，拆出来长的那一根，去拼一个更高的、更大的木桶，让里面的水更多一点。”
所以他原本今年是打算收几个徒弟的，最后还是犹豫了。
因为他很想做成这件事。
不知道对不对，也不知道会不会做得很好，但他想做。
张简方也在做这件事。
专项教练到体能教练再到医疗康复团队，他构建的整个团队体系是完善的，也是各有分工的。
专项教练不能给一份体能计划出来吗？
完全可以。
那为什么要多加钱，从举重队的退役运动员那里，请人来做“体能教练”呢？
当然是因为他们教得好啊，更专业啊！
于谨也可以带滑表课，可是他带的就是没有茱迪的好。
茱迪也可以带跳跃课，可是她带的就是没有于谨的好。
张简方沉思了片刻：“运动员可以有梯队建设，教练员也需要有。”
他在做的是整个花滑团体的规划，于谨这是在细化其中一部分。
科技可以追求高精尖，教练团队为什么不能？
队内所有运动员都可以叫张简方“总教练”，但他不抓训练，走的也不是技术流，而是管理方向。
他的长处也在管理上，以前带学生的场景减淡消逝，可所有人都会记得，中国冰协有一个主席叫做张简方。
这就是属于他的超长“木板”。
“直接打散了整个教练组不太行，你跟老丁先试试，如果可以的话，北京冬奥之后我们全线改革。”张简方最后还是答应了此事。
他不能急功近利，主要是教练制度背后的利益牵扯太大了，这不是谁与谁配合的简单问题。
一旦按照于谨所言去调整，那就等于再度跟各大山头对上。
张简方不怕对上这群人，他只是担心在这样的变动里，会发生什么事情，导致影响到了花滑发展和运动员们。
财帛动人心，这句话他深有体会。
于谨也晓得，此举一但落实，就会直接触碰到花滑各大势力的核心，张简方前几年过得有多难，他是看在眼里的。
“行，我们一定好好干！”于谨郑重地点头。
张简方的意思也很明白，他可以从现在就着手铺垫安排，只要这四年于谨丁教练能交出一份满意答卷，他到时候就能撬动整个教练制度和背后的利益网络。
如果两人不行，那到时候这个想法就当没提过。
又聊了一些男单和其他的事情，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张简方直叹气。
“还以为这个周期能躺平呢。”
啧，躺不住了。
&#183;
丛澜在给自己缠肌贴。
她突然问沐修竹：“教练今年不收男单吗？”
沐修竹茫然抬头：“啊？说了要收吗？”
丛澜：“那就是不收。”
沐修竹：“？？？”
丛澜总觉得于谨在憋着大招。
前两年休赛季还趁着有时间了来回地跑，找小苗子找合适的队伍，都听到他兴高采烈地说找到什么什么样的人了，然而今年就收了一个沈韫玉。
还是十岁半的，比京张都差了一岁半，天赋是真的好，但这年岁确实有点不太合适。
于谨不会找不到十二三的小女单，他本子上也记了很多人，又怎么会比完冬奥，三四月还听着他激动，现在就没动静了呢？
丛澜：“有古怪。”
沐修竹更懵了：“什么古怪？”
丛澜怜爱地看着他：“憋大招的古怪。”
沐修竹：“……”
对不起，还是没懂。
没懂没关系，技术进步就可以。
云南基地待了小半个月，做完了训练总结，挨个测完了数据，今年的夏训就全都结束啦。
下了亚高原整个队伍就被拉走分批去地方冰场宣传，地方队、俱乐部商冰，每到一个地方都正式得很。
丛澜一人顶得上千军万马，她所到之处无一不是尖叫呐喊，有的人嗓子都给喊劈了。
赛季正式开始，报名早先就已经递交给ISU确认了，这波赛前的宣传活动，收效甚好。
#丛澜#
#丛澜是谁#
#花样滑冰#
#云南红雪冰场#
#国家队下凡送温暖#
#神仙滑冰#
热搜翻着花儿地上，一部分是冰迷自发搜索的，一部分显然是专门营销起来的话题，幕后有合作流量支撑。
【随手抓星星：等等！国家队流程走到哪里了？现在还在云南吗？谁知道下一场路演是哪儿啊？】
【冰冻蓝莓：赛前路演，我真是服了这群老六】
【蓝色梅子：在哪儿？在哪儿？蓝莓你在哪儿？想看演出想看瓜队想看你！】
冰迷们也疯了，原先正数着日子等比赛，还寻思至少得八月才能见到Jr动静、九月十月陆续有Sr，GP还得好久呢，痛苦难受。
结果就冷不丁地，收到了国家队全员出动分散路演的好消息。
里面还有丛澜！
这是什么？这是王炸啊！
没有任何准备，她们只能哭唧唧地去看自己能不能有时间飞奔到当地。
实在不行，透过路人的拍摄去看糊得不行的视频，也勉强够用。
丛澜在表演完一个曲目后，还在冰场用话筒跟大家聊天。
“八月份开始我们就有比赛啦，记得看我们花样滑冰的比赛哈！风里雪里，高温下冰面上等你~”
“啊啊啊啊啊一定一定！”
“澜澜我已经买好票了！”
“最后一句好俗，但是我好爱。”
丛澜听见了，冲那个笑着打趣的观众给了个鬼脸，这下子人群又闹了起来。
她下了冰，还跟桑莹说着：“这句话很俗气吗？顺口溜，多朗朗上口啊！”
桑莹：“对对对，特别朗朗上口！”
丛澜：“我就说嘛！”
她们到地方队的时候要更严肃一点，冰雪中心的人会列队欢迎，之后就是简单的彼此接触，然后上冰做一点技术动作。
丛澜的跳跃是必不可少的，基本上都专门给她留了个人solo的时间，哪怕是行程非常满，也得给她腾出来一块。
没办法，花滑信仰啊！
张简方也不是要压榨运动员们，队伍分散着各自跑三五个地方就差不多了，也能让大家感受一下自己的受欢迎程度，让他们更有集体荣誉感。
一个行为本就可以有很多目的，带来很多好处，既然如此，何乐不为呢？
没多久，国家队乱窜活动正式结束，丛澜等人分批乘飞机回了北京。
但他们没去首体，而是去了首钢。
为了迎接2022冬奥，首体将会进行改建，水立方到时候也会变成冰立方。
本次冬奥除了新建一个速滑场馆冰丝带以外，其余的赛事场地都是在原有建筑物的基础上做修改的。
是以，在首体训练的大家，六月份就已经都搬到了首钢场地里去。
丛澜：“哇，新地盘！超大的！”

第379章 搬家后新周期开启
首钢产业园区其实很早之前就想要转型了, 冬奥申办通过了以后，这边的负责人就有点想法。
直到2016年左右，奥组委才确定要在首钢建设体育、文化、科技合一的产业园区。
同时, 这也是废弃的首钢焕发新春的好机会。
“这里原来是一个车间，去年清理了一下, 又把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拆了, 留了天车梁和柱子。”祁寻春带队进入后, 给大家介绍着。
首钢里属于丛澜她们的训练场馆, 名字叫做“四块冰”, 分别属于花滑、短道、冰壶、冰球，也是冰上项目的四种，大道的训练场地不在这个园区。
这个车间的面积很大, 原是一个老精煤车间, 长度有一整节火车厢那么长。
“这地方好大啊！”
“哇塞, 好帅啊！”
祁寻春：“本来是有300m长的, 跨度我记得是有60多米？”
她说的只是这个车间的长宽, 冰壶和花滑、短道的场地都在这里，所以这个车间直接分成了三部分。
冰壶则是在另一个地方，它有一个专门的馆, 还自带能塞五千个观众的观战席。
四块冰的面积加起来在1800平米左右, 更别说冰球还不在这个车间, 空间大小是完全足够的。
这个偌大的车间也被分作了两个区域，进门就是热身区, 旁边挨着的是冰面场馆区。
丛澜：“进来就是跑道啊？”
进门就是跑道, 还有一块平面区域, 那边摆放着热身器械。
可以在这里做体能训练，花滑的也可以在这边做陆地训练。
桑莹一看见旁边隔断玻璃后的冰面, 就笑了：“又跟短道的挨着呐？”
祁寻春看向她：“对，又跟短道的挨着呢。”
在首体就是，最初一块冰两个项目用，后来分开了挤出了一个小场馆给花滑，算是彼此有了不同的冰面。
制冰师也不用那么累了。
现在来到了首钢园区，又给排在了一起，彼此紧挨着，要不是隔断墙上面的玻璃阻隔，扯着嗓子聊天都无阻碍。
如果不是各自训练需要空间，这个隔断不存在也挺好玩的。
入门这边其实还有一块高大的展板，上面的一部分是荣誉墙，丛澜是最显眼的那个。
甚至旁边还摆着一个她的超大一比一立牌。
一群人见到这么好玩的东西，立刻就跑了过去。
丛澜：“……”
别去拍了，真人就在这里，你们去那边拍什么啊！！！
去年整修的车间，然后改建和补充设备器械，一直到今年上半年才差不多完工。
张简方这边本来说是六月份就可以进驻，但他不太放心这个装修的甲醛等。
刚巧七月也要去夏训，寻思了一下，运动员们的东西陆续送过来，但是人就按在包下来的商冰那边凑合训练了半个月，之后就直接打包去云南基地了。
丛澜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首钢改建后的样子。
在场馆里逛了逛，崭新的冰面和训练馆，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跟搬新家了一样！”沐修竹在一边说着。
是啊，就跟搬新家了一样。
首钢虽然只是一个让运动员们暂时过渡的地方，但这里也不是只为了这么一个冬奥周期，后续还想安排成为对外开放的冰上基地，不论是承接赛事还是让群众来这边玩耍、锻炼都好，到时候也能延伸他们想做的体育、文化、科技的三合一发展。
张简方早先去开会的时候就知道这边要改建了，他暗戳戳塞了经费过来，以前的老旧场馆是在破基础上翻新打补丁，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换全新的地盘了，当然怎么好怎么来！
丛澜蹲下去摸了摸冰面：“好漂亮啊。”
非常漂亮，光洁如玉，一片银盘的闪亮模样。
祁寻春：“可不是漂亮吗？新技术，二氧化碳制冰，连带着隔壁的几块冰，全是这个技术。”
丛澜抬头，诧异：“诶？”
她随身携带的神奇小空间里，最初就是这个技术，后来随着时间的变化，里面也经过了数次的更新。
丛澜不太了解具体的科技，但看上面的系统日志，冰面是越来越好的，主要体现为她在里面已经快要六种四周全了。
现实里她还不行。
“什么是二氧化碳制冰？”
“有什么区别吗？”
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地问着。
祁寻春：“这个啊，我给你们找个专业的过来。”
她左右看了看，让制冰师团队的人来给孩子们讲解。
现在大部分冰场用的都是氟利昂等人工合成制冰剂技术，或者就是氨制冷剂技术，弊端除了污染环境以外，其实也有着冰面制作困难、不稳定、存在安全隐患等。
早在19世纪就出现了二氧化碳制冰机，这么多年来不断发展，国外的这个技术已经算是比较成熟了，只不过在运用上存在问题。
ISU不用，是因为他们不行。
张简方用，是因为前几年他就通过天津大学的该技术研究团队，联合企业进行了校企+体育部门的合作，针对花滑场地进行专门的研究配置，去年就有了很大的进展。
他很想在首体改这个东西，就是一直没有机会。
得知首钢这边要搞新场地，张简方第一个举手同意。
二氧化碳制冰技术不只是可以用在冰面场地上，其他领域也有很好的发展前景，不过这个就不在张简方感兴趣的范围了。
“节能40%，而且还有一个非常好的好处。”制冰师笑着说道，“冰面控温误差可以在0.5℃。”
丛澜鼓掌：“漂亮！”
其余人：“哇塞！！！”
花滑赛场的冰面厚度与温度，ISU是有技术标准的。国内举办的赛事里，制冰技术团队早期都是邀请国外的人，现在陆续换成了国内的公司团队，COC这些年的冰面也做得极为漂亮。
但很多人都会忽略，冰面的均匀，也是有标准的。有的赛场边缘冰面软，有的冰面温度参差不齐，这些对运动员都是有影响的。
一整个冰面的温度差，ISU的规定是1.5℃，但新技术下可以保证最高与最低的温度差只有这个标准的三分之一。
而且还可以确保每个角落的硬度是均匀一致的。
二氧化碳制冰技术与隔壁滑雪的人工造雪技术是一样，一直都被国外垄断。
天津大学算是国内最早开始研究二氧化碳跨临界制冷热泵技术的，校企合作也是他们习惯了的章程，针对花样滑冰做研究，不算难，难的是落地。
技术可以，应用存在问题。
制冰师开始给大家讲述为什么这个技术很难，三分设计七分施工，关键还是要看怎么落在实处，整个制冰系统的铺设调试以及后续的运用，都有着层出不穷的问题。
制冰师：“速滑就用不了这个，他们的冰面太大了，暂时我们没办法做。”
但未来肯定可以，冬奥的科技含量会越来越高，现在已经专门成立了相关的研究课题，也有专项资金支持，相关从业者必然会望风而动。
“哇，好神奇！”
“那是不是说我们训练就更方便啦？”
“好强哦！”
丛澜：“会很舒服的。”
好些人扭头看她。
“师姐说了那肯定是真的！”
“哦耶！我今天要加练一个小时！”
“我两个小时！”
“我承包这块冰了！”
“去你的！冰是我的！”
六练的存在是为了让运动员有最后的机会适应当前的冰面，因为随着时间、空气、观众、已出场参赛者的不断影响，这块冰与OP时已经可以说是截然不同的两块冰了。
冰刀不接触冰面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下一个面积上的冰是怎样的。
因为冰面质量不佳，跳空、摔倒、打滑，更是常见。
丛澜吃过这样的亏。
新技术之下的冰面，至少能减少一部分影响，保障运动员的基础设备需求。
隔壁短道他们，这次是真的沾了花滑的光。
这样的冰面对他们来说，也是非常有帮助的。
场馆环境就不用提了，灯光照明、温度湿度、除尘等等，都是最合适的。
就连WINGS的设备也不用总是搬来搬去，这次直接就分了个地方给它。
这里确实是新家，一个张简方终于能够满足的、想要的，新的训练场地。
&#183;
八月份，国内新申办的B级赛正式在北京举行。
张简方说，既然都办了，那当然是Jr和Sr一起啊！
他还特意安排在了八月份，比Jr赛事都靠前，是8月3日进行第一场比赛。
赛程比较的长而紧凑，两个年龄组的报名人数都比较多。
四个项目全满，男单是Jr28人Sr22人，女单则是Jr36人Sr28人，双人是Jr19组Sr13组，冰舞是Jr13组Sr11组。
“看看，我们的花滑发展是多么良好！”张简方美滋滋地。
B级赛说白了，只要冰协代替报名，交钱就能去。
而且它的场次是非常多的，总能挑到一个竞争性不那么大的B级赛。
不过随之而来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单项目参赛运动员的国籍不满四个，ISU不承认它的成绩和积分有效性。
所以四个项目都凑满国籍，也是非常重要的。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虽然照旧是B级赛的规矩不包食宿费用自理，但亚洲举办的赛事不多，日本韩国的一些运动员都来了，还有俄罗斯的，每个项目也有奥地利、德国等的运动员过来，算下来每个项目的积分都有了保证。
其中，来自中国的运动员加起来可以占四分之一的人数。
毕竟B级赛不管国籍人数，也没有太高的要求，是一个刷分、增长大赛经验的好去处。
出国费事费钱，国内赛也就是跑个北京，加上运动员家长教练团队的花销，算下来也远远比不上出国的一半。
况且，出自省队的运动员团队，冰协到时候还给报销。
张简方就差把“自家比赛快来”这六个大字写他脑门儿上了。
比赛的title有点俗，中国杯给GP了，这场B级赛就简单地叫做了夏日杯，China Summer Trophy。
导致丛澜她们老觉得，这个比赛没那么正式——谁家暑假不放假，来比赛啊？
你名字都快要叫做“暑假”了！
国家队一线成员没有参赛，都是二三队和国青队的人去的。
也不能一个比赛里全都是来自China，名额还是规定了的，加上参赛的门槛虽然低但也不是没有，最后才维持了这么个水准。
最多人次的应该是Jr女单，三十多人里，有12个都是中国运动员。
丁教练新收的三个人里，郝静柏今年12岁，冼初然是13岁，景筱曼14岁，后面这俩是够参赛年纪的。
冼初然高兴地直蹦跶：“啊啊啊我也可以比国际赛了！！！”
去年景筱曼去比赛，她只能在国内蹲着等人，让她非常难受。
郝静柏悄悄地无声鼓掌：加油加油！
冼初然一把就拽住了她，带着对方一起舞蹈：“比赛比赛！哦耶哦耶！”
郝静柏：QAQ。
其余人也都非常兴奋，自家的第一届B级赛，这可是会成为历史的啊！
丛澜沐修竹他们倒是没参加这个比赛，这群有成绩的运动员是额外的安排。
如此一来，导致大家在翻看完当前的参赛名单后，纷纷感慨张总这一出真的是，私心颇重，怼上去的全是梯队建设。
【他真的好会端水，老将不去欺负自己人，小将排兵布阵大赛多的就让给没办法去A级赛的，JGP临近的也等着，省队和俱乐部这次来了好多人啊】
【居然没有拿个开门红，这要是都派一二三号上，领奖台上可全是我们自己人了】
【瞅了一眼，就技术储备来说，连国内赛十来名的都可以参加，真就是张端水了】
丛澜沐修竹安凝思顾示这群人，是确定都有两站GP和四大洲世锦赛的人，哪怕后者要靠全锦赛的名次和赛季积分来分派名额，也基本上可以确定他们是会进入名单内的。
桑莹也有两站GP，她今年升组所以来这里感受一下Sr的氛围。
男单那边也有不少人都是这样的情况。
国青队里，冼初然是第一次参加Jr赛事，她分到了两站JGP，也是要先适应国际赛，加上她的站次都在九月，所以来参加这场B级赛刚刚好。
景筱曼也是需要调整状态，她去年的赛事成绩一般，最好的是分站赛第二名，丁教练对她的期望是今年拿到至少一站第一。
如她俩这情况的，也有不少。
还有就是省队佼佼者、俱乐部联赛的优胜者、分不到正式国际赛名额的其余运动员，符合规则的，冰协这边会根据国内上个赛季积分，来筛选参赛者。
如果对此不满，掏钱去国外参加别的B级赛也可以。
反正在这个赛事上，不能让人拿着一周跳去混个氛围。
金字塔尖尖的储备运动员没来，来的都是中间段的，冰迷们反而没有抗议，只觉得也还不错。
大家会遗憾看不到丛澜她们，但是，看一些同样在为国争光的弟弟妹妹们，也是很好的。
京张周期，命名来源于中国举办的冬奥会，始于中国申办的第一届B级赛夏日杯。
夏日的风在璀璨阳光下，直直的，穿透这个冰面，射向了未来的冬季。
等到赛事圆满落幕，五星红旗在这个场地升起了五次。
Sr的男单女单双人，Jr的女单双人。
最让人欣喜的是，有Jr小男单出了两个四周跳，有Sr女单桑莹赛场自由滑3A落冰，更有Jr冼初然让二追一，自由滑4S逆天翻转，成为了国内第二个拥有正GOE的四周跳女单。
七月夏训临近结束的一天，桑莹3A成，冼初然4S险险落冰。
她们都没想到，居然真的可以在赛场完成这个新跳跃。
但她们拼出来了。
【嗷呜两声：就是不知道谁会是下一个丛澜了】
【蓝莓酱：没有下一个丛澜，未来的紫微星会有ta自己的名字。中国冰雪加油！】

第380章 夏日杯的热闹
桑莹的3A还在大家的预料之中, 毕竟她这一年都在练，上半年也出了成果，只是暂时不稳定, 就没有放到Jr赛事里。
但冼初然的4S，惊掉了所有人的眼睛。
“啊啊啊你怎么跳出来的啊！疯了吧！”景筱曼揉搓着冼初然的脸, 把妹妹的脸都挤变形了。
冼初然在之后傻笑着, 嘿嘿道：“蒙的。”
后方跟着的丁教练一脸无奈。
对, 冼初然这个四周跳, 是蒙出来的。
她尚未参加过Jr国际赛, 去年在国内跨组比过Sr的全锦赛，当时因为技术不稳定，成绩有点落后只拿了十五名开外。
加上全锦赛的热点在于丛澜的WINGS短节目PCS满分, 以及冬奥名单的竞争, 所以冼初然是被忽略了的。
不然, 肯定有一堆人去嘲讽, 原来这就是丁教练新收的徒弟, 怎么这么拉啊！
——也有这样的言论，只是比较少，没有形成气候。
那个比赛里, 冼初然就是短节目一般、自由滑前面两个跳跃接连失误, 她临时改了后面的配置, 将32连跳改成了3Lz3T，摔了, 挺惨的, 于是后一个跳跃原本是单跳3F, 她换成了3F3T。
很猛的一个妹妹，别人前面失误了就心慌, 对接下来的跳跃产生犹豫，节目就此崩溃。
她倒是好，前面失误了后面就立刻拼难度追分数，不管不顾的，也不晓得是虎还是有脑子。
“反正已经落后了，就拼一把呗！”冼初然吐了吐舌头。
短节目她第三，自由滑刚才有个2A落冰不行，她扶冰了。这些劣势加在一起，撑死了她也就是个总分第三。
冼初然在扶冰的那一刻就决定了，改4S。
她自己都没想到，居然真的可以拼成这个跳跃！要知道她也只是在夏训快结束的时候，蒙出来一个而已！
景筱曼感慨：“训练里都没成过，早上的公开训练也没练过，你胆子是真的大啊！”
大到没边儿了。
丁教练在KC区问她后听闻了这样的回答，脸上的表情也是很精彩。
刚才被特写播出了之后，网上很多看直播的人都在问丁教练这是听见了什么，居然有这种复杂表情。
纷纷找会唇语的想要知道内容。
在后台，丁教练没说什么扫兴的话，让开了位置，看着冼初然跟大家闹啊聊的，说着这个四周跳的事情。
很雀跃，也格外活泼，还带着小孩子的天真和臭屁。
“哇我也太厉害了吧不行我要把这个片段截下来存着！”
“我的第一个四周！嗷嗷嗷我好神仙！”
还有景筱曼等人吹捧她的声音。
“是是是，我们初然第一厉害。”
“向冼同学学习！回去我就加练！”
“冼大神，求个签名合影！哎呀你打我做什么？”
“哈哈哈！”
丁教练不舍得用一句“戒骄戒躁”来打乱这个气氛，他希望大家能深刻地感受并记住这份愉悦，以后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也能回想起来此刻的单纯快乐。
人们的路总是越走越难的，运动员更是这样。
能坚持走下去，总得有点支撑。
丁教练嘴角咧了起来。
4S吗？
他其实，也是非常非常高兴的。
&#183;
颁奖嘉宾之一，是丛澜。
这个事情没有提前对外告知，她也只是Jr和Sr女单这一项目的嘉宾。
冼初然跳上领奖台之后，等着余下两人上台子，音乐响起了以后，她才见到了冰场围栏挡板的那边，红毯上站着的是丛澜。
穿着套装的丛澜很少见，她给观众留下的印象就是考斯滕，闪闪亮的仙女，要么便是运动衣，国家队队服、训练服什么的。
对冼初然来说，她见得更多的，是丛澜的训练服。
有时候是色彩丰富的，有时候是黑灰两色的，但总的来说都比较的随性。
白色的套装，不算很高的高跟鞋，编发细致地盘在脑后，丛澜一步一步地，踩着红毯上了冰面。
落脚的时候她有点不太适应，一般来讲，冰上的她都是穿着冰刀的。
“啊啊啊啊啊啊这是谁啊啊！”
“雾草啊啊澜澜澜澜！”
观众们疯了。
知道这个B级赛里没有丛澜之后，她的粉丝就没有执着来此了。
不过刨除掉国家队Sr组的那几个知名运动员，靠着“第一届自家B级赛”和“国家队成员”以及“大量国内运动员”的名头，这个五六千人的场馆还是坐了个七八成，观众席并不是大片空白。
花滑市场较索契时期扩大了十倍有余，丛澜二月份才平昌冬奥夺金，花滑这一个大项目就拿了三枚金牌，可以说是这届奥运会奖牌榜的功臣。
张简方多年来的努力在方方面面，赛前的宣传、国家队下了高原基地就去路演，都是有用的。
如果说鸟巢九万余人是丛澜一人的号召力能抵达的天花板高度，这几日的“夏日杯”就是国内花滑的基本盘新篇章。
这是一场没有丛澜，但依旧有许多观众不远千里来此观赛的B级赛事。
张简方听闻票都定得差不多了以后，手抖着去拿杯子：“还好还好。”
定这么大一个场子，他也是有点心慌的。
其实人塞不满没有关系，大不了最后要面子拉小学生大学生去观赛，但总归，不如群众自发来此的真实。
张简方想看看，自己手里有多少砝码。
毕竟，国外此类赛事哪怕是老牌的雾笛杯等，都没办法做到这样的程度。
大部分B级赛的场地更是小得可怜，几百人、一千人的观众席比比皆是，还大多只有零星一点观众会来。
开幕式之前就有现场冰迷拍了合照，发到外网配字“who want it，u or isu”，简洁明了还非常损人。
现今又见到了丛澜，哪怕她不是运动员，也依然引发了观众们的热情。
这次的颁奖花束设计上，是一把绘着红梅白雪的精巧小团扇，一面是一个雪花造型的软质裁片，一面是红紫的鲜花，三者合一成为了这份来自华夏的浪漫。
台子上的三个人都激动异常，如果不是彼此隔开，怕是这会儿得紧抓着对方了。
景筱曼第三，她扭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冼初然，两人一对视就同时小跳了起来。
“啊啊啊怎么来这里没提前说啊！”
“是要给我们颁奖的吗？！！”
挨个发了花花，戴了奖牌，丛澜笑着向她们道贺。
景筱曼小声询问：“可以要个抱抱吗？”
丛澜大方伸开手臂：“当然。”
一个都抱了，其余的两人自然不能落下。
冼初然：“呜呜呜澜神，是澜神给我第一场国际赛颁奖。”
丛澜：“哭出来眼线就该花了。”
冼初然打了个嗝：“憋、憋不住。”
丛澜：“……”
是你没错了。
颁奖典礼还是非常有传统特色的，四个项目的都搁在一起来，所以大家都在侧边等着，得奖的都见到了丛澜。
下面的男单正等着丛澜上来呢，就见换了一个陌生人。
三人：“咦……”
但是没办法，丛澜确实只颁女单。
他们以为丛澜就这么一次颁奖，没想到在之后Sr女单上台了以后，丛澜又踩上了红毯。
桑莹：“！！！”
嗷！Sr第一场比赛是澜神给我颁奖！
赢了！
“3A很漂亮，”丛澜与弯腰下来的桑莹拥抱的同时，夸她今天的比赛跳跃，“加油！”
她刚才Jr时也夸了冼初然挑战四周的勇气，小姑娘下了台子就连蹦带跳的，抓着景筱曼不放，嗷嗷自己被夸了。
景筱曼快烦死她了，嘴里嫌弃着，却未曾扯开她拉着自己的手。
现役运动员来一场B级赛颁奖，合适吗？
张简方觉得挺合适的。
说出去丛澜是2ogg连号的女单第一人，但大家总是忘记，她还有一枚团体金，真要论起来，丛澜是3ogg。
这奖牌数量和质量，花滑GOAT还不能来颁个奖了？
他非常喜欢看到这一幕，前辈成为了长大的模样，满载荣誉，在拼搏的同时也与后辈们联结在一起，于这片雪白冰面上留下不同的痕迹。
颁奖的丛澜，得奖的冼初然景筱曼桑莹，她是后者的未来，也是后者追逐的目标。
后者亦是丛澜的支撑，是她未来将会并肩作战的战友。
“花样滑冰，薪火相传”，这是颁奖典礼上，女单两幕所阐述的一句话。
&#183;
网上已经快热闹翻了。
论坛和贴吧里被冼初然和桑莹的4S、3A刷了屏，经过多年的锤炼，赛事直播早就搞得轻轻松松了，蹲直播和成绩方便了许多，冰迷人数也是急剧增加。
《谁说我们没有四周跳jr小女单？我冼妹妹不服》
《一个3A一个4S，打死lbd（老冰毒）的脸了真的是》
《梯队建设不完善就是13岁jr第一场国际赛出4s，hhhh骂两年梯队的人，我真想问脸疼不疼》
《你澜神还是你澜神，啊啊啊澜澜去颁奖了好美这人好美哦》
梯队建设是一直在完善的，女单在张简方上台之前基本就处于断代刚出现Jr小苗苗的时代。
索契周期开始之前，那几个周期是真的，把顶端之外的女单苗苗都给薅没了。
索契靠的是丛澜褚晓彤和梅山雁秋翠王萱等人，平昌周期开启的时候，大家以为会出来新的小女单，结果没想到还是这群人。
其实那会儿也出来一些人的，周妍宁洛蓓蓓等，搁褚晓彤当年也是能打的技术储备，可丛澜将大家的眼光都拉高了，所以对于她俩和她俩以下的储备女单，冰迷都觉得“啊不够看”。
等到平昌周期后两年，Jr出四周跳的女单越来越多，大家就急了。
每一天都有人去冰协的各大官号下面询问，我们的女单到底怎么样了？第三个3A女单还没出吗？难道褚晓彤丛澜退役了都续不上这个难度吗？国外那么多四周跳小女单了我们连成年组女单都没一个吗？
特别是四周跳，这是最有噱头的一种难度跳跃，也是被问得最多的。
今年冰协夏季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总结了这两个周期的成绩，也对外公布了当前的国青队、国家队成员与教练团队的构成。
他们是很自豪的，说梯队建设很完善，各个难度层级的适龄运动员储备都足够。
冰迷们却觉得，不够，很不够。
只说女单，怎么能没有四周跳呢？别家都开始在卷4Lz了呢，国外那谁还发了训练的4Lz视频，我们怎么连个4T都见不到？
浑然忽视了大部分国外运动员技术大瑕疵的现实。
今日，桑莹的3A，冼初然的4S，给理智冰迷们狠狠出了一口气。
因为她们看得出来，桑莹是真的稳了3A，她是靠自己的实力跳出来的。冼初然的4S问题比较大，控轴和落冰还有难度进出上都够呛，可她的技术非常标准。
新的3A女单出现了，这让大家兴奋。
新的标准4S出现了，这让大家振奋。
标准，这是两个本就应该做到的词汇，可好像已经被人给排除在外了。
3A的发力方式不同，再怎么投机取巧都不一定能练出来，哪怕真的出来了，成功率稳定性也低得可怕。
四周跳不一样，平昌周期从男单到女单，似乎已经形成了一条专属于技术毒瘤的偷鸡摸狗方案，一个个的，没有最毒，只有更毒。
反正，落冰站住了就行。
赛后采访里，冼初然回答了记者的“你的萨霍夫四周都已经出来了，但队内很多人没有出这个难度，是因为她们天赋和训练不足吗”问题。
有着虎牙的冼初然奋力趴在桌子上，伸手去够那个鹅颈话筒，调低到适合自己的高度。
“我们教练说了，”最稚嫩的童声里，说出来了最讽刺的话，“要练就要练技术最正确的四周跳，要出就要出赛场最符合标准的四周跳，我这个跳跃并不完美，它问题很大加分也很少，但我能确保的只有一点，它符合国际滑联技术手册上的所有认可标准。
能进入国家队的人天赋都不低，之所以她们没有出四周跳，是因为你们不知道而已。”
说完这话，冼初然笑了笑，任凭后者追问“现在谁出了四周跳”，也不回答。
她能感受到这个记者提问里的不善，一个问题的问法有很多，偏偏他用了最不好的那种。
队内一直在练四周跳，从12岁到16岁的女单、男单，他们未曾后退过。
于谨还是觉得小孩子练这个难度不合适，但大势所趋，而且运动员本来就是用肉体凡躯去拼一个极限，他没办法阻止，也不能阻止。
练四周跳太容易受伤，冼初然在地方队就因此骨折过，那个时候她的教练还不会教这个难度，等到了国家队，十二岁的她听闻自己可以练四周，兴奋得两天都没睡好。
每个人都在练高难度，只是没有出成果而已。
为什么这么难呢？周妍宁洛蓓蓓都被教了两三年，怎么还没出3A和四周跳呢？
因为于谨和丁教练他们要的，不是一个虚假的跳跃，不是擦边完成的“你看我落冰了呀”。
pre规则以内，存周规则以内，点冰跳要干净，刃跳要果断，Lz和F不要错刃，3A也不要在冰上转了近一圈再起来，不求难度进出，也不要丛澜那么高的质量，至少，至少要是一个技术正确的底子。
底子很重要，有了正确的技术，才能在往后的数年千锤百炼里，给自己提供一个坚强有力的支撑，让运动员能不断进步，而不是到了某一阶段就开始拆东墙补西墙。
于谨可以预料，去年说着已经跳出来四周的某些女单，除了那些技术还算可以的，别的要是再这么下去，一个冬奥周期都撑不过去。
“你一开始就是崴着脚走路的，那等你年纪大了，要怎么去走正常的路呢？”
他们教练组也很急，远比别人更急，因为丛澜在队里。
只有一个高难度女单是远远不够的，她太容易出意外，没有一个能撑一撑的同伴，给丛澜的压力太大了，给队内的压力也太大了。
丛澜是一把双刃剑，她让大家骄傲，也让大家忧愁，尤其是见到了她与储备力量之间的差距，这令于谨深深地发愁。
可他还是按捺住了这份心急。
“其实我们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技术不正确了以后，能扣分的地方就多了，那么这个跳跃的性价比不如一个三周。”
洛蓓蓓的3Lz被抓得很惨，去年一整年只要有平刃就一定被抓，刃不深就一定被标叹号。
易儒的4T点冰稍微有点问题，就会被扣分，认为他将点冰跳模糊成为了刃跳。
“被苛刻对待，也是在让我们时刻警惕，不要妄想去走捷径。”
P分沙漠，有错必抓，这让运动员们在赛场感到紧张和难过，也让他们快速成长着。
没有靠山依托的孩子们，总是最先长大的那一批。
“我们要出的高难度，必须是最好的、技术最正确的跳跃。”
一开始可以有点问题，但要改，慢慢地改好。
因为pre多了就会在GOE上体现出来，擦边存周就基本会被判定存周，跳跃轴乱晃就可能会被扣除GOE，进出的衔接不好就没有相应的加分。
冼初然的采访流了出来，许多人从其中知道了这些意思。
他们恍然，也许ISU确实是为了花滑的整体发展在努力的。
只不过，这些人运用规则的对象不是高贵国籍的运动员，而是他们这没有体育打分优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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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地方，美国那边最近两日也在举办一场B级赛。
Clara Lee在比赛上得到了第三的成绩，一年的训练加成后，她的四周跳更不行了。
三周也不靠谱，3Lo摔得非常惨，直接趴摔到了冰上，这姿势俗称“狗吃屎”。
她去年13岁，今年14岁，还在参加Jr赛事。
4T让她去年得了不少的关注度，后来在第二个JGP分站里靠着ISU给的五大湖泛滥的湖水，凭借62分多的P，成功拿下了一个新的Jr世界纪录。
当时媒体对她的赞扬都是“北美之星”，还有一些“下一个丛澜”或者“战胜丛澜的人”的title。
言辞间浑然都是Clara Lee确定能拿下下一个冬奥会冠军的样子。
可惜的是，丛澜蝉联两届奥运会，声望再度上涨，现今已经不是Clara Lee能蹭的了。
因为太高了，高到她够不着。
“中国又出了一个四周跳女单？不可能！她们那么落后！”回到后台听闻了最新消息，Clara Lee大吼大叫地，拒绝承认这个现实。
教练黑着脸：“这是真的。”
Clara Lee：“什么跳法？紧急赶出来的四周跳？让我猜猜，是4T还是4S？抹冰pre偷周存周的吗？她们不是向来看不上这个方法吗？”
说运动员和教练不知道这样的四周跳是不好的，那是假话。
他们知道，一早就知道。
但是ISU不管pre，只看存周有没有过90&#176;，不看那么多技术瑕疵，想忽略的时候什么都可以忽略。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照着执行情况去走呢？
有洞就要钻，有空就要过。
教练：“不，她的跳跃很干净。”
Clara Lee还是难以置信。
主教练从一边走来，他那里带着之后要去比赛的学生。
站在Clara Lee跟前的教练扭头看了对方一眼，又扭头看向这个学生。
“Clara，你必须在前半个赛季将你的所有技术都捡回来。”他严厉地道。
Clara Lee烦躁地挥了挥手。
为什么丢技术呢？
很简单，她体重没控制住。
小孩子本来就容易长身体，身高的变化还算平稳，三个月多了两厘米，但是她的体重却在这段时间里疯狂增加了近八斤。
Clara Lee试图减肥，没减下去。
这也导致她的技术动作全部走形，有些三周跳都跳不起来了，特别是她最讨厌也压根就没掌握的3Lo。
至于4T，早就没影了。
这场比赛里，接续步和旋转的定级都没满，她就不是一个柔韧性很高的人，现在连旋转都退步了。
教练：“你必须要下苦功夫！”
【香蕉麦旋风：我快笑死了，恰好跟五大湖的人一起开B级赛，对比一下我们的jr小妹妹与那个北美之星的成绩，来来来，看看热闹】
【哦豁，我们妹妹定级全满，对面怎么连旋转都等到四级啊，这么拉吗】
【冼mm还有了4S！现场被icu认可的那种！】
【举手，据说cl这人今年技术全丢，她好像长胖了控不住体重】
【别的不提，体重变化这件事我们瓜队里的大多数妹子都经历过，也没见技术丢这么多的】
【唏嘘啊，去年靠着4T高傲破纪录，还说都是自己应得的，今年就遭报应了】
【那个lz真的是错刃太严重了，水成啥了都没抓，icu是真的努力啊】
八月初陆续举办了几个B级赛，刚巧这两场接着，又有“中国女单跳出了3A和4S”的新奇，加上“丛澜颁奖”，引起了一番小小的讨论。
竞技成绩的对比是最被人津津乐道的，不管再怎么说，花滑还是个竞技体育，它有打分，能排前后，那就说明它的成绩是有效的。
谁不在乎成绩呢？要不然冰迷也不会对分数那么敏感了。
冼初然的4S来得非常及时。
京张周期在自家门口出的4S，赛季初高调宣布中国女单强势来袭，她是Jr小女单的希望，亦是京张梯队储备的有力力量。
这个难度跳跃，从各方面的意义上来讲，都是非比寻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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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la彩排后台等候期间，有人问桑莹会不会失望，媒体抓着冼初然问个不停，忽略了她的3A。
穿着橘色考斯滕的桑莹在灯光下闪闪亮。
“为什么要失望？初然出了4S我高兴疯了好不好？那可是我们的人！”桑莹骄傲抬头。
搞事的人没拱起火，悻悻地哼唧了两声。
桑莹又道：“再说了，那是我亲师妹！她多好都是应该的！”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堆采访，冼初然风风火火地从远处跑来。
“师姐嗷嗷嗷！”边跑边喊，跟个一路乱蹦跶的炮仗似的。
冼初然伸出胳膊举着向前：“师姐我从主持人手里要了一块糖！荔枝味儿的！给你吃！”
她攥了一路，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扑到了桑莹身上，被后者接住。
“嘿嘿嘿，她说特别好吃！”冼初然仰着脖子看她，“我没好意思多拿，就要了俩，一个给曼曼，一个给你。”
桑莹：“那你呢？”
冼初然在她怀里乱扑腾：“我就不吃了，我等着吃晚宴！嘿嘿！”
听说晚上有超级多好吃的！五湖四海各大菜系！
嗷呜呜呜我好喜欢参加比赛！
桑莹笑着接过：“好，谢谢我们初然！”
冼初然：“嗷！”
花滑是一个表面繁荣，暗地里勾心斗角的项目，从运动员到教练员到解说再到裁判，只要有派系就有争斗打压，前辈为了自己去给后辈设置阻碍，再常见不过了。
桑莹应该在这场赛事里见识到后辈的威胁，她应该做点什么，来确保自己的地位，省得有人越过了自己，接了丛澜的班。
——有人这样想。
但让他们失望了。
不说丁教练旗下，就是国家队整个队伍里，都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永远不会懂华夏文化，不会懂我们五千年沉淀的底蕴。”冼初然跑走了，桑莹冷冷地看向那个挑事的，“你好浅薄，哦。”
流畅的英语完全表达了她的鄙视，截断的音调末尾，更是加深了这个意思。
对方想说什么，大脑却一片空白。
桑莹哼了两声，翻了个白眼走到了不远处，懒得和这人近距离相处。
没多会儿，有人来请离了这位戴着工作证件的外媒从业人员，取消了对方的赛事跟拍资格。
一场B级赛，说是没有A级赛重要，但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工作人员嘟囔：“真不知道什么毛病，在我们地盘还这么能叨叨，什么心思脑子啊！”
当我家小孩儿身边没大人啊！
都在这里看着呢好不好！
丛澜也参加了这场gala，不过她有点事情，彩排就不到了，直接在快结束的时候出现。
为此，群舞出场的环节她也没去。
于谨任劳任怨地给丛澜扎头发：“你怎么又是《荣耀》啊，这个曲子露面的次数太多了。”
丛澜：“没办法，大家喜欢。”
新赛季的Ex还没开始学，她只是选好了曲子，等九月份再抽空去学，这段时间主要是熟悉两个赛用曲目。
况且，新曲子肯定没有带《荣耀》来当gala嘉宾好，没有人不喜欢小荣耀的。
于谨：“行吧，来看看给你设计的新辫子，好不好看？”
他翻出丛澜包里的手持镜子来，举着给徒弟看效果。
丛澜欣赏着自己的发型，再度夸奖：“不错，于教练要是搁古代，那也得是个一等一的梳头嬷嬷。”
于谨：“那可不……是个p啊！”
丛澜哈哈大笑。
考虑到丛澜要是前面或者中间出场了，后面的节目观众就会没有期待，所以主办方思来想去，硬生生排在了最后。
于谨知道的时候快笑死了，没想到孩子没参加比赛，还是有这样的待遇。
他插嘴问了一句那是不是得来个安可。
主办方：“可以吗？真的可以吗？能有吗？什么曲子？CD还是U盘？给我就可以我去给播放员！”
于谨：“额……”
对方的主动热情直接给于谨架到那里了。
丛澜避开他的求助：“别问我，我不知道，谁回答的谁上。”
话里的笑声都藏不住了，比刚才的于谨还要过分一些。
于谨：“……”
大意了！
主办方工作人员还一脸期待地站在旁边看着他。
于谨半天都没好意思憋出来“我就是嘴贱”，他无奈，只能转而去求丛澜。
可以说半点教练架子都没有了。
没办法，这是祖宗啊！

第381章 并肩向前
属于中国自己的一场B级赛完美落幕, 不管是女单的3A和4S之惊人，男单小将们的四周跳储备，还是双人组合小将给出的祖传螺旋线, 以及外训两个冰舞组合的优秀步伐，都让冰迷们满意得不行。
当然, 最被人津津乐道的, 还是作为女单颁奖嘉宾的丛澜。
《前辈将象征着荣誉的花递给了后辈们, 她眼睛里是中国花滑的希望》
《这不是前后辈交接, 是并肩作战的世界宣言》
新闻稿里更多侧重的是前后辈关系, 也有在唱衰丛澜，说她即将退役要将重担逐渐放给后辈们，浑然忽略了六月份那场鸟巢冰演上, 她说的要滑到北京冬奥。
被冰迷们认可的, 是“并肩作战的世界宣言”一词。
很难想象一个女单在得到了数不清的荣誉后, 还会坚持活跃在赛场上。
丛澜的伤病不少, 她退赛的频率在增加, 由此可见她不是不为难的。
有的人认为，她可以退役了，或者再坚持一年, 让桑莹她们稳住以后就可以了。
【风好大：我只想说, 造谣蓝莓退役的都没有心！她为什么要退役？从冬奥过后说到了现在！她的技术实力没有半点后退, gala小荣耀都敢上三个四周跳的编排！这场gala最绝的节目就是我们的冬奥双璧之一！小荣耀我永远的挚爱！】
风声最大的，还有丛澜的gala。
很多人期待着她的出现, 又担心她不会出现, 因为宣传单上没有她的名字。
等到最后一版确认, 在失落之际陡然听到现场主持人那振奋的“最后一位表演嘉宾，冬奥蝉联, 丛澜”这句话时，全场喧动如火山喷发。
她带着《荣耀向我俯首》而来，既是她的个人象征，也是对这场B级赛的肯定与赞赏。
夏日杯之荣耀，中国女单之荣耀，令人热血沸腾。
遑论她复刻了冬奥的难度编排——那三个四周跳之精绝，让冰迷恍惚间以为见到了全胜时期的丛澜。
20岁的丛澜，创下了鸟巢solo冰演无摔倒等大问题的丛澜，在八月份的盛夏，用她的《荣耀》霸气宣告她本人的新赛季已然开启。
谁在gala上全难度啊？不知道降低一些吗？
本就是个热闹大party，你用三个四周跳，真的很难收场啊！
“丛澜！！！！”
“澜澜崽！！”
“神啊！”
“澜神！”
山呼海啸里，穿着白金考斯滕的女单在场中滑起了《风暴》的接续步。
这是被ISU放在官方账号里推送的满分接续步，亦是被公认为神级步伐之一的编排。
小荣耀的考斯滕，小风暴的曲子和步伐，在这场gala盛宴里，丛澜为赛事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哭死我了，居然是小荣耀和小风暴！”
“用荣耀考斯滕去滑风暴，啊啊啊我都要疯了！”
“穿错考斯滕系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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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没有参加晚宴，她临时接到了飞检的通知，要回首钢去等人。
新赛季开始，她的飞检又密集了起来。
“不吃了，我弄完之后就去食堂找点，然后去睡了，很累很困。”丛澜拍打着自己的肩膀，说着。
于谨：“那行，有事给我打电话。”
丛澜：“嗯。”
后面沐修竹正在跟桑莹冼初然景筱曼等人解释，飞检就是兴奋剂检测，丛澜每年的次数是世界第一，频率极高。
也叮嘱她们日常注意饮食和药物，不要瞎吃瞎用，避免出现问题到时候掰扯不清。
冼初然：“嗯嗯嗯知道的！”
连一些可能引起检测反应的正常饮食，也要排除在外，因为花滑不只是技术难度的比拼，还有舆论的影响。
“她的检测出现过问题”、“她好像训练嗑药了”、“有次飞检查出来了什么但是被某国按下了”，这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在辩驳了以后也是无用的，流言谣言一旦三人成虎，好像就贴在运动员身上过不去了。
等着看丛澜她们倒霉的人，太多太多。
沐修竹这样的叮嘱，也是身为前辈的苦口婆心，他怕这群孩子不以为然，日常如果在外面买东西吃出现了问题，就不好了。
原来中国女单的高难度是嗑药来的、估计训练用药已经成为流水线了、于谨不过如此啊、哪家运动员不嗑药啊……
甚至会从个人引申到整个国家队。
冼初然举手发誓：“我们一定会非常注意的！”
其余几人也纷纷表示是这样的。
沐修竹：“不要紧张，没事，跟着队内走就没有问题。再说了教练他们也不会让大家被人欺负了啊！”
于谨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叮嘱兼吓唬兼安慰一通全干了且收获了国青队苗苗们的信任的沐修竹。
他都快裂开了。
这还是当初那个胆战心惊颤颤巍巍的沐修竹吗？
来gala凑个热闹你都能凑成这样，不错啊！
其他教练在周围感慨：“小沐真的长大了。”
与国青队时期截然不同，这几年的表现可圈可点，男单扛把子的雏形已经颇有成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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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采访时，曾经询问过丛澜，身为一个世界顶级的运动员，要如何平衡她的训练和学业。
这是每一个运动员都要面临的现实，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是从小训练成长，在一次次的筛选中不断地前进，失败者转而走向普通人的生活道路，优胜者在越来越窄的独木桥上艰难前行。
丛澜：“没有平衡，说白了总是会有倾斜的。所以你需要明白你要的是什么，因为你的精力就那么多，分出一部分肯定无法达到你原本的高度。”
这一点，在遥远到几乎快要记不清楚的快穿任务里，早就已经被她认清了。
媒体：“意思是，如果你愿意将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放在花滑上，你会做得更好，是吗？”
丛澜笑了笑：“我已经把我能有的，都放在花滑上了。”
在这场“平衡”里，跷跷板落地的是花滑，而不是学业。
这也是为什么，院内的教授、院士们对丛澜总是又爱又恨。
她是能够看得出来的优秀，也是一个缺课最多但成绩在全国的天之骄子里依然排得上号的学生，甚至她给出的一些建议、畅想、小论文，在理论上是极为有帮助的。
大四一年她基本上在处理冬奥参赛事宜，二月夺冠后学院直接把丛澜的名字写了条幅挂在了门口，就跟她当年读高中的时候那位校长做得一样。
三四月份丛澜回了学校，一是为毕业做准备，二是在校内开了一场分享会，随着她一起来的，还有小半个国家队二三队与国青队。
清华为此将体育馆浇筑成为了冰面，为全校师生提供了一场来自花滑国家队的演出。
那阵子，全网冰迷都在羡慕这个大学——这次是从花滑角度羡慕的。
毕业季答辩优秀毕业，在这个时间段里，丛澜是毕业+冰演双线并行的。
于谨当时都吐槽，也不知道这孩子哪里来的精力，这么坑自己。
新赛季适逢开学，丛澜作为研究生新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发言，她刚一露面，台下就爆发了阵阵欢呼。
知道她的人很多，爱上她的人更多。
花滑社现今已经成为校内最受欢迎的社团了，丛澜还挂着名誉社长的职位。
去年这个社团在大学生花滑业余专业联赛里，还得到了第三的团体赛成绩。
单项和团体的竞争者不少都是北体大和东北几个体育大学的，能拿不错排名的大部分参赛者，要么是小时候练过滑冰后来放弃了，要么是练过好些年的业余爱好者，比拼也是很激烈的。
九月秋高气爽，是前辈学姐也是计算机研究生新生的丛澜，淡定大方地开始了她的演讲。
腹有诗书气自华，加上世界第一的底蕴，阳光下的丛澜熠熠生辉，亮眼得让所有人都错不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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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随着各个年纪的新生开学，还有花滑Jr赛事的遍地开花。
从八月底到十月上旬，一周一个的JGP让人们见到了世界小女单储备力量的恐怖。
练出了3A、四周跳的，比赛里勇敢挑战3A、四周跳的，都已经破了去年的次数，甚至倍杀。
与此同时，B级赛的Sr盛况也不遑相让。
冰迷们期待的“四周跳大战”时代，终于来临。
“非常多，今年冒出头的女单远比男单要多。”邝玉海在开会的时候说道，“青年组的比成年组的多，之前关注的几个小女单看样子是没过发育关，但13岁的四周跳，人数越来越多了。”
2017赛季里，Sr已经被骂难度不如Jr了，如果不是丛澜在那里站着，冰迷们恨不能说Sr全都是废物。
挑战高难度的选手当然是有的，除了知名选手莉莉娅她们，还有GP分站拼4S的意呆21岁女单Claire Wallis、B级赛拼3A的法鸡17岁女单Lilith Wesley，以及冬奥上自由滑里放3A2T还成功了的德国19岁女单Joyce Mond、3A小瑕疵落冰的泡菜16岁女单金梨。
当时的茱迪还说过一句话，让教练组记忆犹新：“现在的技术水平就是一个金字塔结构，丛澜以下，世界花滑一二三。”
褚晓彤莉莉娅等人是一，少数挑战难度跳跃不稳定的是二，其余的是三。
丛澜单算。
很多人那会儿揪心，觉得等到新一批Jr可以升组了以后，女单的格局会被彻底打破，三周跳将无竞争之力，选手们拼的就是谁四周跳更多更好更稳。
也是在这样的看法下，她们感慨褚晓彤真是生了个好时代。
以前3Lz3T就能稳台子的cop1.0前期，后来大家技术都上来了，她又会了3A的cop1.0后期，再加上急流勇退，在四周跳女单起来之前，褚晓彤又于冬奥蹭了团体金夺了个人银，稳稳地在cop2.0开始的前一个赛季，圆满退役。
以前骂褚晓彤，现在夸褚晓彤，更有人赞叹她的运气真是好到爆棚。
“Sr的技术难度放在Jr里，除了丛澜，其余人连那个台子都没资格挨着。”
这是2017赛季，冰迷之间流传的一句话。
大家很想看四周跳Jr女单冲击Sr，引发新一轮变革。
丁教练：“冼初然在夏日杯里跳了4S出来，后续我也让她在两个分站赛里试着上了自由滑，但都失败了。她这个跳跃还是偶然成分更高一些，不过景筱曼的成绩不错，两场自由滑里的三个3A成了一个，排名一个分站第一，一个第三，勉强进了总决赛。”
第一站JGP她在自由滑里放了两个3A，成了一个摔了一个。第二站的时候，丁教练就让她只在自由滑放一个3A了，可惜的是又摔了。
小女单技术不稳定，十三四岁是出成绩的好年纪，但同时也是技术波动最厉害的时候。
景筱曼的骨骼有点在发育的样子了。
冼初然则是国际赛表现不佳，积分没有进入到JGPF。
至于队内的其余女单，加上于谨丁教练的合练组六人，有两人一起进了JGPF，分别是14岁的墨仙、13岁的汪凌。
墨仙就是于谨提到过的，长春小姑娘，三周跳技术稳扎稳打，难得的没有错刃，只是技术有点老需要改进，目前进度是在练习四周跳。
她是偏刃跳的选手，于谨跟丁教练计算过，她这两年应该可以出3A，只是点冰跳有踩刃的问题，这个要争取在今年改过来，不然对练四周跳没有好处。
张简方从长春薅她过来，还跟对面吵了一架，人家不乐意放走她，但家长很有眼光，非常乐意。
墨仙和汪凌两人是靠着全clean的成绩，凭借一点点的优势，在没有3A和四周跳的情形下，得到JGPF门票的。
分析完了整个Jr参赛的详情，大家对新赛季的情况基本上就有了把握。
于谨：“高难度非常重要，但不是唯一。”
ISU限制了四周跳的种类，在自由滑可以放入两个同样的跳跃规则之上，规定四周跳的重复种类只能有一种。
即，技术配置方面，只掌握了4T、4S的选手，将无法做到“四个四周跳自由滑”，最佳配置只能是“4T、4S、43连跳”，这也促进了运动员对新种类四周跳的挑战。
男单目前号称掌握了五种四周跳的，只有一个北美放卫星选手，他在比赛里仅仅成过4T，但放出来的训练视频中，在模糊不清的画面里，宣称自己除了4A都跳出来过。
大概有一个巴掌多的男单，“号称”掌握了四种四周，不过他们也不是一定会在赛场放满。
众所周知，“会了”，跟放到比赛里，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至于三个四周的，人数相对要多上那么几个，但实际也不是特别多，而且比赛时还经常炸烟花。
四周跳太难了，肌肉强于女单的男单都无法确保自己的成功率，他们进入四周跳的时代要更靠前，技术发展却好似没有那么的迅速。
丁教练点头赞同于谨的说法：“新赛季确实稳定更重要，要确保成功率。”
这个在之前的会议上也说过。
墨仙和汪凌的成绩，直接证明了这一点。
有前两年十来岁的小女单，所属俱乐部对外发了她们的训练内容，像是大鹅家的几个、泡菜的、霓虹的、北美的，这些十岁上下的小女单出了全三周、疑似12岁的4Lz等等，噱头一个比一个强。
给人吊高了期待值。
今年的JGP比去年的要热闹，除了去年已经打出名声的Clara Lee、阿丽娜&#183;潘科娃、春丘惠理等人，还多了新的4T4Lz的Suzanne S&#183;mekhnova（苏珊娜&#183;斯梅科诺娃）、4S的Lisa Stone等等。
粗粗算来，勉强在赛场跳成的四周小女单，有六个人。
她们的赛事成绩却不是很好，比如苏珊娜&#183;斯梅科诺娃，她的自由滑里两个四周跳单跳，最好的一场比赛是3Lz不足周、4Lz错刃但落冰、4T摔倒连带着后面的3S摔倒导致没有跟上3T连跳，ISU在成绩里认可了她的4Lz，但P分等方面扣得非常多。
最后的成绩是自由滑落后墨仙14分，而在这种情况下，于谨他们还觉得墨仙被压分了，这都快让人习以为常了。
而之所以有这样大的分差，是因为苏珊娜&#183;斯梅科诺娃只是刚出来比赛的Jr小女单，目前还没有得到冰协的分数青睐。
换句话说，她是较为正常的打分，比非欧美国籍的运动员要多一点分数——裁判打分已经习惯倾向这类人了——只是水分不多，让人不会去刻意计较。
她更像是冰迷们都想要的那种打分对待，基本不水，该给分就给分，按照ISU技术手册固定的那样在不同的情况下裁判选择偏向选手多给合理分数。
同理，该扣分就扣分，像是P分因为摔倒两次加上跳跃失误多，单项的分数也非常低。
Jr的打分依然是整体偏低的，除了少数几位被自家冰协推给ISU的选手以外，其余的人得分大概都在当年丛澜得分水准。
这也是为什么，冰迷在扒拉小分表的时候会吐槽前面一二名的水分太多。
前两年新加入国家队的女单教练柳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资料：“我们这批参赛的选手，一共九个人，她们在与滑行相关的得分是很不错的，我认为之后还是得加强旋转和基础跳跃，至少在该得的分数上，做到不丢分。”
强练基础的好处是，自家九个人的14场比赛里，有60%的长短曲接续步都得到了四级的满级评价，在滑行技巧的SS单项PCS判定中，相比其余四项和整个参赛选手得分而言，她们的分数都是中上水准。
这个发挥是很优秀的，Jr里等级的判定中，选手拿不到满级大多是因为真的有毛病。
JGP分站一站两个名额，这次也就是冼初然五个人分到了两站，其余的四个人是各一站。
九个人里又有五个是第一次参加国际赛，她们的发挥已经超出大家的期待了。
旋转的BV虽然不多，但个数多，短节目和自由滑里都有不小的比例，满级和高GOE算下来也是不低。
人们都关注跳跃，其实旋转的美更为节目增添色彩。
丛澜的旋转一向是大家津津乐道的技术动作，她的转速、变速、姿态、多样性，在世界上也是凤毛麟角。
但她这部分是天赋使然。
茱迪更擅长的是编舞与步伐，滑行课她带得非常好，旋转课只能说一般。
如果想要更好的进步，需要更好的教练。
于谨：“这个已经商量好了，从瑞士请来的退役运动员，过两个月就会来队内报道。到时候大家要多多合作！茱迪你依旧负责滑行，旋转单独转给新教练，也请你们二位多多配合。”
茱迪：“好的知道了。”
瑞士的花滑运动员在旋转上天赋点很不错，女单出过旋转女王，男单也有一个非常美的选手。但遗憾的是旋转好的人，似乎在跳跃上都有着一定的短板。
现役的一个Sr女单在旋转上也做得格外优秀，只是她的跳跃存难度太低了，一直没办法进入世锦赛靠前的名次。
柳珈：“也麻烦丛澜多跟大家分享一下她的心得，我看澜澜的旋转加分大部分时间都是快满了的。”
定级多在四级，加分不是1.5就是1以上，蹲转直立转都很有个人特色，还是个罕见的顺逆时针都可以做到旋转的人。
于谨叹气：“她这就是纯天赋了，不会教人。”
也不是没分享过，跳跃上丛澜还能有些见解，旋转上她抬脚就来，比跳跃还自然，别人要练的东西她随便就能出，让丛澜说怎么练，她也很茫然为什么这都要练。
跳跃需要练，旋转为什么？核心控制好不就可以了吗？
中途加速？就，那么加啊！
柳珈羡慕：“平衡得真好。”
旋转和跳跃本来该是跷跷板的两端，一面高到吓人的话，另一面总是会低一些的。
娜塔莉之前也吐槽过她不喜欢旋转，尽管她这方面是优秀的，而且她讨厌软开。
其余教练笑了笑：“万年一个丛澜，不是说说而已。”
于谨：“不要这么说，不要毒奶，低调低调！”
众人哈哈大笑，气氛一下子变得活泼了起来。

第382章 张简方画饼
丛澜正在敷冰, 脚踝肿了起来，刚才训练里3Lo落冰不对劲，扭了一下。
合练六人组的墨仙在旁边做理疗, 顺便背单词。
丛澜听着听着扭了头：“背错了，多了一个r。”
墨仙茫然抬头：“啊？”
然后迅速去看手里折成三折的A4纸, 这是辅导老师留下的作业之一, 明天补课的时候要默写的。
墨仙又顺了一遍, 发现自己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多加了一个r进去, 瞬间垮了脸。
“完了完了完了……”她呢喃着。
丛澜觉得有趣, 问为什么完了。
墨仙欲哭无泪：“我要是记错的话，以后就记不对了。”
她属于那种，如果最初就看错了还认真去背诵错误版本, 后续哪怕真的记住了正确的, 等到实际测验、考试的时候, 落笔之际也会怀疑自己记住的是不是正确。
按照经验, 到时候肯定写了一版, 划掉改成自己怀疑的另一个，如是再三，纠结一万年, 结果最后落在卷子上的保留答案八成还是得是错误的。
说到底就是正确错误记得都挺牢, 导致对记忆没有认可。
丛澜：“……那你多背两遍呢？”
墨仙：“考试时候也会写错。”
丛澜：“好可怜。”
墨仙：“QAQ。”
十来岁的小孩可爱到冒泡, 墨仙的骨架也小，脸圆圆的, 眼睛是丹凤眼, 不犀利, 反而透着憨厚。
不过她的表演风格倒是跟这副性格截然相反，赛场上这双眼睛很具备穿透力。
JGP两个分站赛后, 国内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关注她了，认为这个小女单特别有气势。
赛场之外，她倒是只剩下软萌，和脑子看上去呆呆的，懒得思考的模样。
“师姐我这道物理题不会……啊，都在呢？”
沐修竹的人没到，声音穿破了墙壁门板直朝屋内人奔来，打开门后举着卷子就喊，话说完了，见到的是几个抬头看向自己的人。
沐修竹：“额……对不起打扰大家工作了！师姐救命！”
可能是丛澜表现得过于优异，现在在外界里，花样滑冰国家队选手的形象都是“语言好学习佳进步大长得美简直就是女娲杰作”。
语言好——采访时候言辞流畅，态度大方，新队员可能腼腆羞涩但在两三年后也会蜕变成为大人模样，且会直接掌握日常英语对话技能；
学习佳——丛澜清华研究生，褚晓彤也顺利成为了北体研究生，卓铮当年也是北体毕业，初中生小学生的队员们成绩不排班级前列至少不是吊车尾；
进步大——技术进步飞快，每个人一赛季一难度，冒尖儿的运动员也非常多；
长得美——队内没有丑的，冰上打光再一加成，个个都是招人喜欢的邻居家青梅竹马；
还有人打趣，问是不是进了国家队就等于整容，怎么一个个都变得这么不一样。
特别是沐修竹，他进国青队时候的模样、气质，与现在真的是天差地别。
要知道，冰迷们别的不多，运动员有史以来的参赛视频和纪录片、采访等，存的是最多的。
豆丁儿似的沐修竹，和现在正在发育成长的沐修竹，说是判若两人，也毫不夸张。
丛澜伸手：“给我看看。”
沐修竹：“这个这个！”
理疗师笑了笑，在一边道：“澜澜都能拿两份工资了，辅导老师这个也得给你加一份。”
丛澜：“说得好，回头我就找姜总说。”
姜总指的是姜意，她在队内管钱。
其实她在冰协也管钱。
沐修竹今年18，在读高三，他有一枚ogg和一枚ogb，加上wcb，任意一枚奖牌都可以保他进北京的大学，清华北大也在其列，所以高考的压力几乎不存在。
但学习还是要学的，不能落下。
丛澜：“过来，讲题。”
一个研究生，搞计算机的，为什么还能给高三生讲物理？
大学四年，按理说她应该与这个年级的学生有了隔阂——大学生研究生毕业生不会初中高中的理科文科，当然不是罕见的啊！
因为很长时间不接触，因为学的东西已经偏专业性，因为没办法用大学的知识去降级到高中层面来阐述……因为是真的不会了。
原因很多，无法细致讲述。
但丛澜不仅可以给沐修竹讲物理，她还能教冼初然学初二化学。
原因更简单——她每年都在给队内的孩子讲题。
辅导老师很多，补课也一周有好几门，可是出去比赛的话是没有老师的，作业却一定要写。
沐修竹比完自由滑，晚上就会趴在酒店做题，让他问于谨怎么写，于谨会恼羞成怒地塞他一个苹果堵住他的嘴。
就只能问丛澜了。
而且队内辅导老师不在的时候，能解决所有学习问题的，只有丛澜。
“澜澜这个翻译要怎么说……”
“救命化学配平！”
“啊啊啊政治题为什么写错了！”
多年以来，大家就都习惯来找丛澜了。
冼初然景筱曼队内呆了一年后，也学会了这一招。
墨仙愣愣地看着丛澜给沐修竹讲题，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好厉害啊！
与训练氛围一样优厚的，是队内的学习氛围。
哪怕是看书就困的沈韫玉，七月入队这俩月，也背了五十个英语单词，远远超出一个十岁三年级学生的任务量。
国家队不养闲人，体育成绩要好，学习成绩也不能差。
“不能给我们澜神丢脸！”自习室内，沈韫玉哭着边给自己打气，边写英语题。
刚开始学英语，她这个字还歪歪扭扭的。
因为沈韫玉的训练时长被严格控制，于是就多了一点时间去搞学习。
她真的没想到，当初为了躲避学习才去练体育的，从地方到国家队，以为进入了天堂，没想到这里比地狱还恐怖。
沈韫玉：呜呜呜我真的不想学习！
于谨相信，在丛澜的带领和茱迪的教导下，别的不提，孩子的英语绝对是她们班最靓的那一个！哪怕在北京借读也是如此！
谁家自带多语种外教啊？还是二十四小时的，外语氛围不要太好哦！
这边，沐修竹高声道：“我会了！”
墨仙看着他趴在一边奋笔疾书。
理疗师轻飘飘的：“队内不养学渣。”
墨仙打了一个冷颤。
好恶劣的生存环境！
麻麻救命！
丛澜歪头：“要不，我给你念单词你拼写？”
墨仙：“！！！”
澜神不要这样！
我会爱不起你的！
刚入队的小孩子，过两年也会成为沐修竹的样子。
正是因为如此，家长们才会放心把孩子都交给国家队，哪怕是在封闭训练无法联系到孩子本人，他们都毫不担心。
从训练到学习，八年来，张简方已经搭建起了一个通畅全面的构架，只要努力做好，方方面面都不用忧愁。
真正的“国家给你全包了”。
&#183;
丛澜在给墨仙抽背英语单词的同时，于谨他们的分析会进入了第二阶段。
Jr的情形虽然有点严峻，但是可控，马上要开始的是Sr的GP赛事，这部分才是他们最关心的。
“褚晓彤等人退役，王萱苏芯梅山雁现在的技术水平也很难维持最佳，好在周妍宁、洛蓓蓓、桑莹都属于不错的梯队，跟在丛澜身后再两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丁教练说道。
柳珈：“周妍宁还好，她发育关算是安稳度过了，今年主要是找回她的技术，把不稳定的稳定下来。但是洛蓓蓓……我看她有点二次发育的样子。”
两人今年都是17岁，但周妍宁2001年3月出生，洛蓓蓓是2000年11月出生，后者要大半岁。
冬奥选拔赛上两人的表现平平，也是因为处于发育期的波动状态，很多技术都回退了。
周妍宁情况还好，洛蓓蓓现在点冰跳都压不住刃，旋转和步伐也飘。
丁教练点头：“去了这两场B级赛成绩也差。”
赛季初的得分不一定会好，大家的表现也大多勉强，周妍宁在十个人里排第一不假，可她短节目和自由滑加起来摔了三次。洛蓓蓓更是被抓了两次用刃，也摔了一个跳跃还空了一个连跳。
于谨：“有点难办了。”
洛蓓蓓现在的身高是一米六六，如果再长，她基本就退出女单竞争范围了。
柳珈：“是啊，非常难办。”
双人和冰舞那边也曾经出现过女伴二次发育，导致无法做成组合，最后拆对解散，女伴直接退役。
一是不清楚洛蓓蓓会长到多高，骨架会不会再次变化；
二是她已经有一年半的时间不稳定，这半年是找回技术的关键时期，再错过，就更没机会了。
而且，队内现在竞争压力大，洛蓓蓓显然不是倾斜资源的最好人选，培养Jr适龄女单要比她的性价比更高。
队内的情况整体是不错的，按照大家的推测，京张周期会是一个非常有收获的季节。
于谨强调了一下，必须注重技术的正确性，这不单是因为要避免ISU针对，还关乎运动员的个体健康。
他们都不希望，离开赛场的运动员是一个废掉的人。
“九和十月的B级赛安排比较多，二三队基本上每个人都能轮一次，四个项目里女单给了北方地方队十个名额、南方地方队五个，男单的话是北边六个、南边三个……”
张简方又去要钱了，京张周期体总的态度是“不差钱”，短道那边已经乐开了花，更别说能拿成绩撑腰的花滑部，简直就是“只要你能维持平昌高度我们什么都好说”的大方到让人难以置信。
外出比赛的资金标准是一直都有的，早先磕磕巴巴，连主力队员的开销都被严格限制，哪怕没人中饱私囊，最后也可能超出报销标准。
成绩一差，还得被人埋怨是浪费国家资源。
好在现在没有人这么乱叨叨了，冰迷们也见识到了张简方提出的“多练兵多上场多总结”的三多好处。
省队里有运动员接受采访时，提到自己有机会去参加一场国际赛，都是兴奋地蹦跶，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体验。
国内赛和国际赛的差距不是一般，出国比赛和国内比赛也是截然不同的感受，每年平均一次的出国比赛，对省队水平的尖子生来讲再也不是奢望。
有钱的家长还可以再自费一次，给自家孩子刷mts也好，让孩子有展示的机会也好，都很方便。
夏日杯通过申请之后，最先得知这个消息的冰娃家长们，在训练场外围就乐得合不拢嘴了。
“好好练，进国家队就什么都不用愁了。”这是商业冰场里飘得最多的话。
训练资源，参赛资格，后勤团队，学习辅导，花滑部就等于一个初升高升大学的全能托管所。
而且还倒找钱——发津贴和奖金呢，前五前三都有奖励的。
于谨等人队内开会，张简方跑去了体总开会。
喝完茶，带着文件包，熟门熟路的张简方又摸进去了负责人的办公室。
“那个，明年我想组一个国际交流比赛，就去年交过来的资料……”
“赞助我都骗得、不是，拉得差不多了，不用你们费心我这里赛事章程和团队都是现成的。”
“另外就是这个冬奥科研基地，你看能不能让我们提前半年进去试试，我知道是给大道的但是咱们都是冰上运动，我们去当小白鼠实验啊，也给大道多点经验。”
“我这里WINGS研究遇到了瓶颈，能不能给两笔科研经费，另外ISU那边到时候你看能不能让WINGS上冬奥，咱们转播直接过数据。是有点撕破脸但是这都家门口了你看看要是比平昌成绩差，是不是有点过不去面子啊？”
前不久传出来消息，张简方本来要被调离。
眼看京张可以从花滑部摘桃子，明升暗降的小动作简直太多，如果不是他有所准备，加上夫人撑着，现在的张简方怕是要被扔去别的地方了。
平昌的成绩是他在任的功劳，也是他的底气，却也让人忌惮。
花滑是张简方一人堂；
花滑独裁者；
权力太大不利于花滑发展；
说到底都是想分一杯羹罢了。
负责人见到张简方就头疼，他与张简方关系不错，捂着脑袋：“你现在一堆烂事儿，怎么还有精力搞这些？就不能缓缓吗？刚开完会我脑袋都快炸了！”
就算只睡了四个小时依然精神奕奕的张简方：“嘿嘿，来都来了。我明天还得去跟融创文旅的人开会，再来找你都得一周后了，别捂耳朵，先把我这个事情给办了，快快快！”
张简方手里是尚未对外公开的国内冰雪产业发展内容，所有人都知道，在接下来的这四年，国内的奥组委会将资源倾斜给冬季项目，万亿市场必定会得到最大的助力。
而在2022年，一旦花样滑冰可以复刻平昌赛场，从奥组委到体总到所有冰雪从业者，都将会看到冰雪运动里最亮的那颗星。
“家门口包揽花滑五金里的三金，这个成绩，你觉得怎么样？”
他甚至没用银牌和铜牌来攒奖牌数量。
张简方带来的是梯队分析，明眼人都可以看到，四个项目的储备力量之雄厚，是冰雪项目里的独一份。
体总现在还在给冬季雪上项目，从零到有的拉队伍呢！
夏日杯和Jr赛事的成绩也在其中，这是汇报梯队建设的最有力证明。
负责人嘶了一声，不等他感慨张简方胆子真够大的，就警惕地问：“除了刚才说的，你还想要什么？”
张简方憨厚一笑：“没什么，一点点小支持罢了。”
笑容里透着老实。
但没人信。

第383章 WINGS2.0
陆心怡从美国回来, 去深雪俱乐部当了一名教练。
她站在这个新开的商业冰场旁边，抬头望去，前方大屏幕上正在播着丛澜的一场比赛。
周围有人驻足观赏, 零零散散的，大空间内粗粗数去应该有二十多人了。
2017赛季的B级赛短节目, 陆心怡记得这一场, 丛澜携经典节目开启了她的冬奥赛季, 一露面就破了她创下的世界纪录。
也是在那一刻, 网络上人们纷纷表态, 认为这次的冬奥会第一肯定还是丛澜。
这样的呼声达到了最高，甚至没有第二个可能争夺冠军的人选。
陆心怡当时也果断地在一个投票页面选了丛澜的名字。
“陆教练是吗？哎你好你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 我叫邢寄风。”不远处跑来一人, 边跑边喊着, 冲陆心怡的方向过来。
来到陆心怡身边, 他又小心地问了一句：“是华裔, 可以听懂中文对吗？”
陆心怡笑着点头，与他握手：“对，会普通话。”
邢寄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听说国外回来了一个教练, 他还担心对方不会中文, 以后不好交流。
邢寄风：“那个, 我给您介绍一下这边的情况？”
陆心怡爽朗依笑：“好呀！”
两人往右边走，刚巧路过了一个放置在商冰挡板外围空地上的几个展示板, 陆心怡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第一张展示板独属于丛澜, 是她白金色考斯滕的照片, 在冬奥赛场的抓拍，仰天望去的丛澜舒展着手臂, 眼睛里是认真与坚韧。
右上角写着拍摄地点和赛事情况，特意标注了丛澜的冬奥连冠，以及“俱乐部成员”几个大字。
邢寄风注意到了陆心怡的视线，也跟着站定在展示板跟前，笑着介绍道：“这位曾经是我们的学员，北京商冰的。”
他们现在在武汉。
陆心怡知道这个：“现在也是吗？”
邢寄风摇摇头：“现在是挂个名头，不是国家队和俱乐部联合培养吗？丛澜念旧情，黄教练去找她的时候就同意了。”
陆心怡来了兴趣：“国内的花滑也在职业化发展吗？具体是怎么个章程？”
邢寄风摸了摸脑袋：“那这说起来就长了……要不到办公室里说？刚巧我给你讲一下比赛和学员的情况？”
陆心怡立刻道：“好！”
路上见到了从热身区域走出来的小冰娃，还不到大人的腿高，奶呼呼的，但穿着冰鞋走路却很稳当。
“邢经理，诶这位是新来的教练吗？”家长还跟邢寄风打招呼。
邢寄风招招手，回应道：“哎你好！对，是我们俱乐部新请来的教练，国外回来的！以前也是运动员！”
一听到是国外的，家长热情了起来，上前跟陆心怡握手：“你好你好……”
一通介绍，让陆心怡躲都没地儿躲。
还是邢寄风解了围，终于带着陆心怡来到了办公室。
“现在国内的教练资源少，”邢寄风给陆心怡解释，“俱乐部每年定期请外训教练到国内，组夏训营、秋训营、大师班，一般来讲水平是要比我们国内教练好很多的。”
陆心怡：“我看外面的人也不太多？”
邢寄风：“工作日上学日的，到了晚上比较多，孩子下课了会来练冰。周末的话场地是按时段放人进去的，不然人挤人滑不开。”
陆心怡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人来滑冰。
邢寄风：“我们这个地方是新开的，所以有人会来试课，当下还有一些学生没找到合适的教练，陆教练之后一周有得忙了。”
陆心怡：“我很喜欢带课，没有关系。”
她这两年在美国读书期间，也在周边的冰场当过教练，带的大多是小萝卜头，很可爱。
邢寄风去找了找准备好的资料，抱出来了厚厚的一叠，放到桌面上的时候，还发出来了一声“咚”。
吓了陆心怡一跳：“这么多？”
邢寄风：“还好还好，里面有宣传册，所以看上去多了一点点。”
二十多厘米高，似乎不是多了一点点的问题。
在陆心怡的怀疑目光下，邢寄风笑着开始扒拉几本最基础的资料。
“我先给你说一下赛事情况，今年有变动，后续你得去跟一下比赛，熟悉熟悉。”他说道。
国内举办的赛事系列目前来讲非常丰富，从八月底到次年四月底，Jr和Sr的专业、业余比赛层出不穷。
陆心怡坐在那里翻看绿色宣传册的时候，邢寄风在旁边滔滔不绝。
“我们的学员一般是从六岁到二十岁不等，走偏专业性质的呢也不少，一般来讲，能参加的都是标注了业余的比赛，还有就是一些报名不太讲究mts的比赛。”
先是八月份Jr和Novice组别的国际邀请赛，基本每年冰协都会申请举办一场。
可能“xx杯”的名头不一样，但大多一期一会，针对的是年龄偏低、性质偏业余爱好的选手。
邢寄风：“这类国际邀请赛的竞争强度不大，也是冰娃家长们在十岁上下的关键时期，为孩子决定后续是否要走专业的尝试性比赛。很受欢迎的，国内比赛方便嘛！”
陆心怡：“嗯。”
邢寄风：“但有时候也会出国比，一般来讲比个两三次，他们就有把握了。”
他见陆心怡翻了一页，又特别自豪地说道：“往后，我们八月就多了一个自家的B级赛了。”
Jr和Sr都可以参赛的夏日杯，只要冰协注意把控好参赛选手的国籍数量，这将会成为国内运动员刷mts的最好机会。
陆心怡抬头看了他一眼，见到的是这位经理脑袋上就快具象化来的自豪、热情。
她在美国参赛的时候，B级赛就没少过，北美地区赛事不少，那里虽然职业市场经过多年的ISU造作给搞得快没了，但正经比赛是不缺的。
加上陆心怡家里还比较有钱，这方面就没愁过。
邢寄风这副模样，她确实没在谁的脸上见过。
一场B级赛，至于吗？
邢寄风觉得至于。
因为这场比赛的意义不同，它让很多人看到了冰协的努力，和未来的希望。
最初大家都以为会是国家队专属，没想到张简方没让一队出面，补的是二队和三队，余下的名额大批地放给了地方队伍，俱乐部成员也可以参加。
这个信号是很不一样的。
不去国家队、没进入地方队，照样可以参赛，张简方抢来的机会，也照着他曾经许诺过的样子，开始整合资源放给领域内的所有人了。
蛋糕要做大，也要在后续做好分配，不然在这个环节会有很多龃龉发生。
“马上我们有一个最重要的比赛，”邢寄风喝了一口水，叮嘱道，“非常重要。”
对专业运动员来说，这个赛事没什么含金量，但对于他们这些商冰品牌，是一年里最关键的系列比赛。
陆心怡：“俱乐部联赛？”
她刚巧翻到了这一个赛事的资料。
邢寄风狠狠点头：“对，俱乐部联赛。”
他们都戏称，这是未来一年资源分配的“大蛋糕”。
业内也有人叫它“蛋糕赛”。
从九月份开始，俱乐部联赛就陆续在各地进行了。
之前的分站都在北方，从哈尔滨到青岛，前年已经向着南方延伸，到了武汉、杭州、深圳等地。
今年的话，冰协给出六个分站赛的举办地，基本上一半是北方一半是南方。
邢寄风：“每年的分站赛场地都不一样，因为最近几年在朝着南方发展，所以比赛场地也有了变化。像是这个冰场，原先谁乐意来武汉啊？这么热。”
陆心怡笑了笑：“确实挺热的。”
十月份了，一出去都热得要命。
邢寄风：“我们也是跟着国家走的，冰协发布什么我们就配合着。”
从在云南建立冰雪中心开始，张简方联合了俱乐部品牌，不只是支持高原基地建设，还有云南县市里的商冰发展。
最南都跑到海南去了。
邢寄风随口提了一下：“有个新场子正在海南那边建设，今年应该会多不少出来。”
初步估计，深雪这两年在全国有一百多个冰场处于建设计划中。
都是配合着冰协的需求，朝着祖国各地拓展的。
陆心怡：“投资很大。”
邢寄风：“冬奥嘛！北京冬奥！”
说到这几个字，他不仅振臂一呼，还直接站了起来。
陆心怡发现，这个负责人的情绪非常有起伏，而且格外的积极。
邢寄风：“不好意思哈，一提到这个就有点小激动！”
有的人工作是为了养家糊口，有的人是出于热爱，邢寄风则是因为梦想。
“我以前学过滑冰，没到国家队，进市队没多久就骨折了，好了以后就跟不上了，再加上长个子，哎这一米八几啊，真的是愁死了。”
他叹气：“后来看着我同学一个个在赛场上出现，心里那个羡慕啊！”
邢寄风有点羞赧：“学习一般，勉强上了个二本，毕业之后看着我同学要么退役当教练，要么去做其他的，我就有点遗憾。”
遗憾他未曾站到梦想之地，遗憾他羡慕的人也终究走向了职业末路，遗憾他触不可及的地方变得更加遥远了。
邢寄风的同学其实没有得到过非常好的国际赛成绩，他那一届的人比卓铮还要早上一个周期，当时中国队在外的名声就是“艺术不佳、技术绝对”，靠的就是拼命苦练。
其实邢寄风也算是，被练废的一个运动员。
不合理的训练方式，水平不足的教练，跟不上的后勤团队，连冰鞋都不合脚，训练冰面都不能做到符合赛事标准，在这种情况下，伤病找上门似乎是必定的结局。
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后退。
市队里与他关系最好的一人，曾经得到过全锦赛的男单第三。
这也是对方职业生涯里最好的成绩。
邢寄风当时在赛场给他加油，那个时候，全锦赛观众席还是免费，却依旧没有人来观看。
然后这位男单就进入了国家队，可惜的是后来参加国际赛时成绩不佳，可以说在国家队历年运动员里查无此人。
陆心怡听得入了神：“之后呢？”
邢寄风：“之后没过两年他就退役了，我去看他的时候是在手术室。原是要转去练双人的，但训练中出现了意外，他把女伴摔了，对方的冰刀划过他的腿，血流了一地。”
陆心怡脑子里有了画面，一个哆嗦：“咦——”
邢寄风摆摆手，又说道：“很正常，当时都这样。”
单人不行了去练双人，双人不行的话就退役。
女伴人数多，缺的是男伴，加上当时双人的奖牌多训练有章程，转双人也确实是一条路子。
陆心怡难以想象那种场景，她学滑冰是因为好玩，教练夸她有天赋，所以就继续走了一段。
滑冰，音乐，舞蹈，她好像对什么感兴趣，就做过什么。只是没有非常精通罢了。
学习的地方是一家老牌俱乐部，里面从陆地训练到冰上训练再到康复理疗，准备得都很充足。
邢寄风：“我们那个时候不知道，原来训练完是要做那么多东西的。”
没有理疗，只有彼此的不标准按摩。
哪儿像现在，连深雪都有专门的理疗师，每天就属他们的工作最受欢迎。
“时代变了。”邢寄风感慨，“真好。”
陆心怡好像有点知道，为什么邢寄风提起比赛，提起冬奥，会这么兴奋了。
他曾经走在这条路上，因为现实，被迫停下了脚步。
多年以后，他见到这条崎岖小路变得宽阔平坦，冷清的氛围变得热闹起来，从孤单到同行，身边影影绰绰，名为花滑的树木枝繁叶茂。
邢寄风低沉了十几秒，恍然，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扯远了，我继续跟你说比赛。”
俱乐部联赛以业余选手为主，分作两个年龄段，同时也分成了业余、专业两类组别。
归属在俱乐部名下的滑冰爱好者，交了报名费之后，也可以选择作为业余选手里的“业余”来参赛。
该赛事举办的第一届，国家队和省队的人去参加热场了。后来，冰协改了参赛制度，只要是记录在册的运动员，都不能参加这个赛事。
邢寄风：“最初是三站，现在已经扩到六站了，最后会有一个总决赛，差不多就是全锦赛前后举办。”
陆心怡好奇：“怎么界定这个业余的标准呢？”
邢寄风：“大多是半学习半读书，冰协也是前年出了一个规定，让走业余的孩子们去做一场考核，到时候给发一份证书，也将名字记在了冰协那边。”
确定走专业的话，再到市队考核就行，到时候会转成专业运动员。
业余选手的水平不一定很差劲，深雪内部也有十几岁的四五种三周都掌握的孩子。
全国赛事里，他们也拿到过不错的排名。
陆心怡：“那为什么不走专业呢？”
邢寄风：“男单这样的水平不够，只会三周不会四周而且滑不下来整个节目，走不了专业。说白了，会跟精通，是两回事。”
训练里偶尔出了一个3Lz，就可以高呼“我跳出来了”，也能够在之后对外宣扬“我很厉害”，但她们自己也知道，这是不作数的。
就连专业运动员里，也分为丛澜的3A、其他人的3A，可见这技术水平在不同人之间的差别。
邢寄风：“有的是各种原因吧，不想让孩子那么辛苦，要不就是家长作妖……反正水平最好的肯定在国家队，这个是没跑的。”
国家队的资源最多最稳定，能进去的人基本都会选择到国家队里去。
邢寄风是想说，尽管只是业余比赛，但她们的孩子实际在训练方面很下苦功。
俱乐部联赛里，冰舞稍弱一些，单人和双人的人数完全能撑起来整个专业组。
更别说里面还有各种爱好者，说是Sr的年龄段，实际上在“业余”分组里，哪怕是三十多岁的人，连一周跳都勉强，只要喜欢就可以报名参加。
张简方就是在说，我们欢迎所有喜欢花样滑冰的人的到来。
被逼着练花滑的孩子们，也终于有了机会对家长说，“你参赛我参赛”，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做花滑的苦。
之所以叫它“蛋糕赛”，就是因为这个比赛在这些年来的耕耘之下，于花滑圈内已经成为了万众瞩目的赛事。
每一次的总决赛现场都会挤满了人，分站赛大多是在商冰里举办，但总决赛会特意找个体育馆浇冰，里面还有赞助呢！
每年的赛事结束，根据参赛者的成绩和排名，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个俱乐部的实力。
比如去年女单第一就来自深雪，后续来深雪报名的人挤破了门槛。
当然，大家也会看运动员来自哪个地方的俱乐部，培养出来的本部是最受大家推崇的。
“哎呀你孩子是哪里的？哦哦哦就xxx那里啊？哪个教练带出来的呀？哦哦哦就xxx教练啊！”
这样的询问之后，教练身价倍增，课能排到天荒地老。
俱乐部自己也能有更多的关注度，借着这股东风可以操作不少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张简方放弃了俱乐部制度，他预估这发展可能会有点问题，至少不太适合现在的花滑。
邢寄风：“这个联赛之外，还有一个比赛也非常重要。”
对俱乐部来讲，除了俱乐部联赛，还有一个高于它等级的“省队联赛”。
张简方原本想让运动员能多一条走俱乐部的商业路线，后来试了试，还是有点麻烦。
加上省队不乐意放人，这跟去国家队又不一样，等于是人真的彻底就归给别人了，哪怕从国家队退出也不可能回到地方队，就是在挖他们的根啊！
俱乐部又容易出现资本影响到运动员和国家队安排的情况，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当前就形成了省队与俱乐部联合培养的形势。
丛澜最初属于深雪俱乐部，之后进入国家队，就挂到了北京体育局的名下，再之后退出了深雪俱乐部。
等到张简方这边需要的时候，考虑到老黄他们还在深雪，丛澜放弃了其他俱乐部抛来的橄榄枝，回到了深雪俱乐部。
但她实际是不需要做什么事情的，赛事和训练都不用俱乐部安排，对于深雪来说，丛澜就是一个吉祥物。
邢寄风指了指一个方向，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外面模模糊糊的场景。
“喏，那个就是。”他说的是丛澜。
展板、场地大屏幕，上面的丛澜是得到过授权的。
陆心怡：“怪不得。”
深雪给丛澜费用和资助，后者如果不许可，深雪依然不能利用丛澜的名气做什么，尽管如此，前者还是被国内的俱乐部品牌各种羡慕。
冬奥三金，女单蝉联，世界第一，这些title放在国际上都是通用的，深雪俱乐部的名册上只要有“丛澜”两字，就能被所有人认可为国内第一。
而原本就不算弱的深雪，现今已然成为了众多俱乐部里的龙头。
这就是一个项目里出现了巨星以后，所拥有的影响力之一。
省队联赛背后也有俱乐部的影子，在赛事制度上，该成绩是会分给俱乐部的。对他们的后续发展，都有很大的助益。
九月初省队联赛陆续开始，大致有四场比赛（三个分站+一场总决赛）参赛者都是有档案的专业运动员，非专业人士无法获得参赛资格。
邢寄风又指了指那个在资料上被圈出来的东西。
“今年会多一场团体赛，就跟奥运会上一样的那个赛制。”他说。
南方省队建立起来之后，冰协在早前的会议上公布，今年在最后的总决赛里会多一个“团体赛”的比拼，分作北方队伍、南方队伍。
四个项目各两个参赛名额，单独提前开始一场比赛，而不是从最后的单项成绩里算分。
倒也不是不想做成冬奥那样，按照省市的地方队来出名额，关键是有的地方队在mts的要求下，连四个项目的运动员都出不齐。
加上东北的山头们脑子有点不好使，老是仗着自己前辈身份和水平高，看不起其余地方队，最后干脆就按照秦岭淮河分界线，来分南北队伍了。
运动员们的关系倒是都挺不错的，因为经常有到北方借训的，大家差不多都认识。
教练员则是每年休赛季齐聚青训营补课，彼此间连联系方式都有，想找到一个不认识的人，都难。
陆心怡：“武汉这边有省队吗？”
邢寄风：“当然有啊！”
俱乐部联赛关乎俱乐部的利益，省队联赛则是与省队的利益相关，冰协后续的资源分配会有一定程度的参考。
但也不是只看成绩，因为有些后发展起来的省市，以及资源不足需要大量资助的省市，在运动员方面肯定是暂时落后的。
不过对于运动员来讲，省队联赛最关键的作用是给第一名分国际赛名额，这是板上钉钉的，单独在全锦赛之外做的一次资源分配。
Jr和Sr都有，比赛表现突出的也可能会分到一场A级赛，像是去年的JGP里就有来自省市队的运动员，靠着这场比赛得到的名额。
再就是去年的大冬会（世界大学生冬季运动会），也是给省队联赛分了名额的，跟着国家队二三队出来的成员，一起去的阿拉木图。
类似这种没有积分，又够不上A级赛，但也不算弱的国际性赛事，名额大多是在省队联赛和全锦赛这两场赛事里选拔出来的。
而每年的青训营，根据年龄段的划分，俱乐部联赛和省队联赛的参赛者，积分足够的也能进入名单内。
可以说，这两个联赛，是从业余到专业的两个层面上，将国内训练花滑的孩子们，一网打尽了。
这也是零散赛事之余，张简方用了很大的精力组建的两个大型系列赛。
邢寄风思考了一番：“今年的话，联赛上会出现黑科技。陆教练到时候可以关注一下。”
陆心怡：“什么黑科技？WINGS吗？”
邢寄风点点头：“对，正式进入国内全部赛事的，WINGS 2.0。”
陆心怡：“！！！”
她震惊。
WINGS在花滑圈内，至今是受到怀疑的。
原因很简单，他们不相信中国的科技发展能到这个程度。
用AI去评价一个艺术性的竞技运动？
它真的没有偏向中国运动员吗？也许从一开始的设置里，它就被放入了倾向性指标。
但喜欢它的人更多。
因为有眼睛有脑子的人，在多数。
陆心怡是后者，不过她对邢寄风这话也是持不相信态度的。
“可是它对设备环境的要求很高，我之前看纪录片，它的使用费用非常的昂贵。”陆心怡认为，为了这样的联赛，WINGS是不太划算的。
全锦赛大概是它发挥用处的好地方，当然，ISU如果愿意的话，能将它引进到A级赛的赛场，做正式的官方播报和引入裁判系统，可能更便于发挥WINGS的最大功用。
邢寄风：“所以我说，是WINGS2.0啊！”
陆心怡抓住了手里的纸张：“进化了？”
邢寄风哈哈大笑：“对，进化了。”
&#183;
丛澜正在把一个很薄的透明片状物塞到自己的冰鞋侧面。
“这个是冰鞋上的，这个是髋部腰部的，澜澜你看哪个地方更适合，不要影响到你的核心。”初晓山蹲在地上，手里是一盒子的透明片片。
它大概只有指甲壳大小，里面有细微的集成电路，重量控制在2g之内，是配合WINGS使用的一个小配件。
去年的时候它还有大概4g重，今年已经缩小到一半了。
两只冰鞋侧面各一个，腰部两个，肩膀两个，手肘和手腕各一个。
基本上，这样的重量就是丛澜她们日常训练时佩戴的“设备”了。
首钢场地是新建的，在建设前期出图纸的时候，张简方这边就已经让设计师配合科研团队，针对WINGS给出了单独的设计。
冰场挡板外伫立着一个超大的屏幕，墙壁上也挂了四个大屏，侧面有个小屋子，里面是WINSG的主体。
最初从笨拙的捕捉器开始，依靠科学分析来监测运动员的训练过程，到逐渐变化的红外线捕捉、现如今的透明晶片，WINGS的使用也在趋近简洁方便，朝着随时随地可用的方向做研究和扩展。
初晓山：“这个大概已经是最后的成品了，今年出国比赛的话我们会跟着，主要是做测试。”
它可以用胶贴在训练服和考斯滕上，不过考斯滕的布料大多有碎钻或者其他的东西，不太建议这么做，也可以直接贴在皮肤上，如果运动员对胶水不过敏的话。
丛澜穿着一身黑色的训练服，就干脆贴在了衣服上。
因为是长袖，所以本该贴在手腕部分的透明晶片，被她贴在了衣袖处。
十个晶片，重量加起来不到20g，几乎可以忽略。
又由于分散着，对运动员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
桑莹也在倒腾这个东西，她好奇地问身边的姐姐，为什么今年会这么多。
镜春雪笑着道：“WINGS的设备用一次太贵了，而且还要布置场地，很多赛场都不太符合这个要求，为了缩减费用，以及方便更好地运用，就换了这个感应器。它的重量很轻，但可以实时传输你们的训练境况到设备里，再经由系统分析，反馈输出给大屏幕，教练们就可以看到所有想要的数据啦！”
桑莹：“啊……这样啊哦……”
镜春雪：“听懂了吗？”
桑莹摇摇头：“没有诶！”
镜春雪被她这呆萌的表情逗笑了：“没事，一会儿试试就知道了。”
曾经的训练场地首体经过几年的升级改造，场周是有WINGS所需要的设备装置的，新建的首钢场地也有，在之前丛澜她们都是利用这些设备来做日常训练。
但就跟全锦赛和COC一样，如果想在比赛场地用上WINGS，就要对场地进行大改造，不论是高速摄像机的安装，还是整个线路的改造，信号车的加强，等等，都比较的复杂和昂贵。
张简方也试着在小比赛里用过，因为WINGS需要数据，但算下来的话，还是有些困难。
WINGS后期的研发就朝着简便两字肆意狂奔。
减少高速摄像机，缩小传感器，成为了他们的课题。
丛澜站在冰上，她靠着挡板，见到了跟前的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自己的建模。
是一个标准化的小人，但在不断地变化着数据，最后成为了跟她一样的趴到挡板上的姿势。
右脚抬起，高度、角度等都在屏幕右侧有了反馈。
于谨对这一套倒是熟悉：“跟以前差不多嘛！都是传感器！”
负责人：“对，差不多的。就是更小巧了，两克的重量，她穿一只袜子都比这个重。”
小巧但作用很大，配合建模，实时传输数据可以保留和分析运动员训练过程里的身体变化情况，对于各技术动作都非常有帮助。
丛澜跳了个1A，大屏幕上立刻就有了这个跳跃的高度、远度、进入衔接步法、滑出步法、跳跃轴变化、转速等等。
手臂和腰部的透明晶片，能记录她在这个过程里的姿态变化，并与数据库里的标准技术做对比，来评判运动员的实际动作是否有问题。
隔壁桑莹跳了个3Lz，错刃了，属于她的那个屏幕立刻就蹦出来了一个夺目的红色感叹号。
负责人：“担心出声的话会影响到运动员，所以声音关了。不过教练员可以配耳机，到时候WINGS给提醒。”
耳机里的话，会出现一个不算美妙的“嗡嗡”声。
桑莹扭头去看，屏幕上还出了这个跳跃的分析。
一是错刃，有多少度的问题。二是为何会造成错刃，小框慢放的同时，画面上还给出了标注，从进入的S弧线到起跳这段过程，直接将关键一点就找了出来。
比教练的眼睛都尖。
WINGS的数据库经过多年来的喂养，现今格外庞大，错误和正确技术的归类都有，对比之后可以在三秒内给出答案，连训练修整方案都可以提供。
——后者是于谨他们这些年来的心得总结。
听完了介绍的于谨：“好东西哎！”
负责人松了一口气：“能听到你说这么一句，我就安心了。”
不久后，于谨和丁教练已经抓着人开始用WINGS辅助教学了。
“空中轴心偏后了，你看你这个跳跃的弧线进入，它晚了！你得再早点！”
“不行不行，进入弧度还是过大，你收一点！”
“哦呦你弹跳力够好的，这数值不错。硬跳啊？说了要讲究技巧，你韧带是铁打的啊？”
新入队的郝静柏原教练，已经在场边看呆了。
“这是……”他人都快傻了好不好！
国家队原来领先地方队伍这么长距离的吗？
这什么东西啊？
他见都没见过好不好！

第384章 18赛季SA分站
郝静柏的原教练, 叫做焦心。
也不知道爸妈当年养他是多焦心，给孩子起了这么个名字。
他没滑过冰，当教练之前是在隔壁田径队带跨栏的, 后来因缘巧合之下，就去恶补了滑冰知识, 转行当了滑冰教练。
焦心：“哦其实就是我们那边本来没有滑冰条件, 但是前几年冰协不是给了很多的优惠条件吗？领导心动了, 就硬是要拉起来一个滑冰队伍。”
他也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听闻这个消息的人们：“……”
郝静柏给自己的原教练证明：“我跑步可厉害了！”
丛澜摸摸孩子的脑袋：“是的, 看到了, 你比小沐跑得都好。”
郝静柏长跑很强，虽然是个小孩子，三千米却不在话下。
她说是自己喜欢跑步, 小时候也经常跟着爸妈晨练, 一跑就没影儿, 还能在山坡上变速跑。
体力很好的一个小姑娘, 就是心态跟褚晓彤似的。
国家队这边都笑言, 彤姐似乎走了，又似乎没走。
有人问：“那静静以前是要练长跑的吗？”
焦心：“是有这么个打算……”
运动员其实有很多基础是共通的，他们有不一样的专业训练, 但体能和基础条件上, 比如跑跳能力、耐力、乳酸代谢等等, 在各个项目都是有重叠要求的。
花滑这边挑出来几个人，去练田径也完全可以, 因为大家在跑跳上面非常优秀, 不说能破纪录和拿金牌, 成为一个优秀的田径运动员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短道可以转花滑、体操可以转跳水、田径可以转滑雪、跳水可以转花滑。
焦心的脸很柔和, 他是那种一看就脾气好的人，面团子似的。
身材不算高大，有点瘦弱矮小，笑起来眼睛弯弯，带着好欺负的随和。
不然当初也不会被拎出来随便塞到滑冰队伍里去了。
要知道，当时在一穷二白没基础的地方队，他们连块冰都没有。
早期报备了要成立花滑队，队内连教练在内也不足五人，训练都只能申请到商冰去。
还是后来，冰协这边拨款，地方队批了地方，才在队内有了一块属于他们自己的冰面。
焦心蹲下去摸了摸首钢的冰，只觉得这冰真好，放眼望去，雪白平整，冰痕交错琳琅，美不胜收。
不会有水坑，不会起伏不平，也不会断电导致冰面完蛋。
郝静柏围着教练叽叽喳喳，说着这些时日她在国家队的美好生活。
丛澜在一边笑着看他们，国家队的众人也给了这对师徒足够的空间。
“老师老师，这里的冰很舒服的！我跳出来了很漂亮很漂亮的2A呢！”
“老师老师，我学了很好看的衔接，我给你看啊！”
小姑娘比前几个月变得开朗了许多，就是说话间带了不少的东北味儿。
这也正常，队里哪怕现在被稀释了，成员也多来自黑吉辽。
焦心摸了摸郝静柏的丸子头，这是丁教练给她扎起来的。
多年来，丁教练也跟着于谨学会了简单的扎发二十七式。
“好诶，一会儿就看。”
他仰头看着这里的设备，明亮崭新的场馆，数字化科技感十足的配置，欣欣向荣的运动员，完善可靠的团队。
这一切都是他在地方队里没有见到的。
邀请焦心来国家队，是丁教练问过于谨之后做出的决定。
队内目前有点缺教练，不是全国教练供不上国家队，而是每年都有人被放出去，到北方、到南方，或者是省队市队，或者是俱乐部，去带小苗子，去普及新的教学方式。
一个青训营捎带着的教练集训营，远远不足以应对飞速发展的中国花滑市场。
在练习花滑的人数激增的同时，教练乱象也是频频出现，什么毫无经验就在俱乐部任职、拿了基础证件就摇身一变高级教练、国外转一圈回来就是大师班等等，导致本就昂贵的花滑在全国性缺少教练的市场中，变得更加昂贵了。
这是从索契之后，就加剧了的现实。
那个时候，张简方联合了于谨，在一个共同的认知下——国家队教练，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定下了计划。
他们称其为“灌溉计划”，主要内容是定期、定批量地，把有能力、不同能力的教练员，培养成为一个优秀的教练员，在国家队进行一定的实习后，向着全国分派，并承担以点带面的教练教学任务，全面提高花滑教练员的整体水平。
之前跟着于谨的林悦陈嘉年，就是这个计划的一份子。
但他们二人又不单单是教练员，还有着培养两人宏观思维的意图存在，说白了，一个完整的团队里不是只有教练员的，还应该有总揽全局的总教练、体能教练、康复团队等等。
能力越强，责任越大，林悦现在就在一个地方队当总教练呢！
也是因此，每年都有一批教练从国家队外派，拿着两份津贴，飞向祖国各地，为花滑的梯队建设和产业发展劳心劳力。
张简方在这方面的支出，不比培养运动员的花费少到哪里去。
东北山头那边，有人去了以后被为难，这就是他们自己要面临的问题了。不过，只要能稳住，几年之后便会是新的光景。
从单一的教练到最后的完整团队，张简方想让每个地方都能有类似国家队的后勤队伍，也许这是个奢望，但至少他在梦这个未来。
于谨丁教练邝玉海等主教练，是不挪窝的，他们是教练员们的老师，把国家队开成了培训班。
焦心正是因此，进入的新一批名单。
如果不出意外，京张冬奥之后，他会连同其他教练员，按照国家的需要，去往他们要去的地方。
或许是哪个省队，或许是偏僻的新建队伍，或许是外出交流，谁知道呢。
同时，这个计划也被一些人恶意地认为，是张简方试图培养自己的直系势力，想要加强他一言堂的威势，居心叵测，让人防不胜防。
张简方：切。
他懒得搭理。
焦心被人喊走去开会，他应了一声，连忙跑了过去。
丛澜牵着郝静柏的手，晃了晃：“别看啦，教练以后都在这里，先去训练。”
郝静柏依依不舍地望着焦心的背影，扭头看向丛澜，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183;
八月和九月份，国家队的重心是在Jr和二三队的Sr上面。
大概持续到十月初，全年的Jr关键赛事就差不多了，JGP结束了，连近期专门分给Jr的一场单独国内赛，也成功举办了。
原本每年都有的国内三大赛之一的九月国内大奖赛，被取消之后，改成了十月初的“全国青少年xx杯挑战者赛”，根据投资方的品牌来决定xx杯具体名字。
这个是Jr的专业赛事，也是独属于Jr年龄段的可以对标全国锦标赛的一场高规格赛事。
但因为时间会跟JGP的后两站相撞，所以也不是所有的国内Jr都会来参赛。
毕竟全锦赛才是最重要的，里面也有Jr的分组。
像是六人组里的许欣可，还有男单的辜阵乔和煦，双人里的林念之赵顷，就没参加这个挑战者。
排兵布阵的时候是紧着国青队先来的，不过也不是全都塞前面几站了，自家选手也不能打自家人嘛！
根据竞技难度分开选站，确保能得好名次的得到尽可能高的名次，也有利于他们进去JGPF。
再者就是意外比较多，万一谁要换选站，也不能不给人家换嘛！
等进入了十月中旬，各地的GP开始，就预示着Sr成为了花滑的焦点。
冬季项目的明珠，逐渐有了它的沸如滚水的热度。
而这个热度，源于丛澜。
&#183;
丛澜今年的选站，除了留守本土以外，另一站的选择充满了利益交换的意味。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她要去的是GP第一站，美国站。也因为这场分站赛比较靠前，丛澜最终还是选择放弃提前参加一场B级赛。
她的身体倒是还可以，主要是其他的考量。
张简方：“我带队，不过我要早两天过去。”
他要去跟美国冰协谈合作。
平昌之后，丛澜的商业价值又有了新的高度，不是倍数增加，是幂指数爆炸。
丛澜两字，写出来就能卖钱，遑论她的选站了。
只要有“疑似”的风声，比赛门票就能清售一空，周边的酒店住宿交通也会在一个小时内出现预定完售的情况。
ISU盼着丛澜退役，但同时因为她继续在役，GP系列赛事以及世锦赛等比赛的广告与电视转播权，已经与转播方签订到了2021/22赛季之久。
也就是整个京张冬奥周期。
其实这个是延续下来的，最大的经济公司IMG与其有着持续性的合作，但相关的费用，翻了三倍有余。
JGP系列赛事也续了广告与电视转播权，这部分的费用相比GP赛事来说，对比之后显得可怜。
若非要说里面没有丛澜的商业价值担保，那就是眼瞎不用要直接捐了。
她站在冰上，出现在名单里，就有着天然的价值。
所以ISU才因为有这么一个招财树聚宝盆，却不能开发出最大的价值，感到扼腕，又迫切地想要有一个能够掌握在他们自己手里的人。
一切都是出于利益和一厢情愿罢了。
自索契周期开始，张简方为了丛澜、利用丛澜，要来了很多体总的支持，也换来了很多体总的资源，和国际上的合作与对抗。
他并不介意其余人提到这点，因为他做得光明正大。
冬奥三金，女单两枚蝉联ogg，这样的丛澜在2018赛季能掀起多大的风暴，是没脑子的人都能想到的。
六月“惊澜&#183;二十”的冰演上，听闻了来自ISU中立者朋友的友好委婉提醒，张简方故作不在意，实际上之后跟姜意他们讨论了多次，为的就是让丛澜好好比赛，让自家孩子们好好比赛。
京张周期是他们的周期，只要想滑到北京的，张简方誓死力保他们能滑下去。
丛澜七月报名GP两站，首选美国站，就是一场张简方与美国冰协的利益交换。
没提前参加B级赛，也是想把这位LEGEND&GOAT的价码堆得高高的。
张简方要用丛澜的商业价值，来换一个赛季北美系裁判对中国队的中立站队。
而这只是明面上的橄榄枝。
私下，六月接触到现在，张简方与对方冰协洽谈了外训合作事宜，接下来的四年会有一场双方的训练交换。
就跟与日本的合作一样，区别在于，更成熟的中国队训练体系将会全面对美国运动员打开，他们有机会得到来自于谨团队的训练。
唾手可及的赛事利益，未来的运动员前景，张简方给出的是让人难以拒绝的大饼。
张简方这些年给ISU拉了不少赞助，换来的待遇也没好多少，丛澜等人该被压分还是被压分。
这次他直接从北美下手，让它们的主子，好好管管这个后花园。
“设备带好，另外就是联系央视的队伍，我们这次直播之后会介入WINGS，这个非常关键，不能拉胯。”临走前，张简方叮嘱道。
祁寻春：“好，我知道。”
他有饼没错，对方也很动心，可是张简方不信任他们。
笑死，这年头谁还敢信白头鹰啊？
鹰酱说话不算话，被坑死怎么办？
有饼也有枪，美国站是彼此的合作初期展示，也是给对方示威的绝佳机会。
祁寻春扭了扭脖子，发出来了咔咔的声响。
她最近很累，不过累得值当。
“什么地狱？我们中国没有地狱，只有阴曹地府。”
她们不会让自家孩子下地狱，只会让对方下地狱。
丛澜整装待发，预备去往美国的埃弗里特。
祁寻春包袱款款，一派斗志盎然。

第385章 抵达机场
丛澜抵达机场, 落地后，在时差的影响下，依然有数个官方账号发布了类似的信息。
【中国冰雪：GOAT已经安全抵达】机场图抓拍三张
【奥林匹克运动会：GOAT出现在了机场, 新赛季比赛加油！】丛澜冬奥参赛证件照一张
【深雪俱乐部：最新消息，中国花样滑冰国家队安全抵达埃弗里特机场, 我们最爱的GOAT@丛澜-lan作为队长带队出征, 新赛季首次正式比赛, 希望顺利、健康。】机场图九张, 丛澜单人六, 国家队三
【北京2022冬奥会：冰雪未至，花滑已到，来自花样滑冰国家队的参赛选手将于两日后参加2018/19赛季的成年组GP赛事美国站分站赛, 预祝运动健儿们完美发挥, 取得好成绩！冰上尖刀, 逐梦赛场, 致敬所有挑战者！】附视频十秒国家队领行李
【xx体育：……】
【喝汽水儿吧：很好, 我就知道熬夜的孩子有新图】
【阿澜家的狗：og别太爱了真的，真就是卡着时间发啊】
【一颗虎牙：isu呢？滚出来欢迎goat给你挣钱，气死了, 这分站赛的票是真难买, 要不然现在我应该在太平洋对面而不是窝在床上疯狂刷话题】
丛澜她们落地时间是当地的中午, 国内时差之后在凌晨，冷清的微博蓦地多了一个花滑相关的热搜, “丛澜”再度进入了大众视野。
此时距离平昌蝉联也就八个月的时光, 记得她的人还有许多。
如果说索契的时候, 丛澜是小将、名将，是很多人以为的一霎那花火, 没过几个月就被不那么关注体育项目的路人们忘却，那么，现在的丛澜简直是冬季冰雪项目的杰出代表，是一提起滑冰就能让人破口而出的“丛澜对不对”。
她很优秀，她很厉害，她令人心悦诚服。
【哇哦这个小姐姐我是记得的！她又要去比赛了吗？蹲时间！】
【美死了国家队这群人，怎么有运动员这么好看啊！】
【等你好久了蓝莓！终于有比赛可以看了！冰上的蓝莓才是最夺目的蓝莓！】
【说得我想吃蓝莓炒酸奶了】
蓝莓正坐着她的行李箱，等丢失行李的教练回来。
于谨行李丢了，去找地勤询问怎么办。
坏消息是他那几个行李箱里有丛澜的冰鞋，里面还有两副冰刀；
好消息丛澜外出一般带至少三双冰鞋和两倍冰刀，她自己的行李箱里还有两套整的。
沐修竹在一边坐着自己的行李箱转圈，他这个也是电动的，挺稳当。
队内自从丛澜买了可以开着的行李箱以后，好些人也跟风买了起来，大大小小的各不相同，一样的是都能坐着借力跑两圈。
平日里在机场等待无聊的时候，他们还会搞个小比赛，看谁跑得快。
安全性倒是还行，腿一伸就沾着地面站起来，不会出现摔倒的情况。
再者，他们玩的时候也会注意周围，若是路人太多，傻子才作死闹事。
沐修竹原地转圈圈了以后，桑莹也开始跟着学。
丛澜的手肘搭在拉杆上，无聊地左顾右盼。
“嗨！LAN！”有一道惊喜的女声从右后侧传来。
丛澜下意识扭头，看见是认识的国外选手，现在已经退役了，据说去年当教练去了。
Jana Mishina（简娜&#183;卓娅）是一个加拿大籍俄裔，她早先在俄罗斯练女单，后来转了双人，第一任男伴伤退，她又与其他人组了队伍参赛，索契前后由于赛绩不佳，迫于后辈压力以及个人身体情况，就转了加拿大国籍。
本来是想参加平昌的，但2016赛季伤重第二年退役，结束了她不算短的花滑生涯。
她非常喜欢丛澜，去过两次COC，每回都要拉着丛澜合影聊天。
其余比赛里若是遇见了，也一定找机会到丛澜跟前打个招呼。
很开朗很爱喝酒的一个姐姐，现今也快三十岁了，
简娜&#183;卓娅的眼睛里全是欣喜，将跟着自己的人都忘在了脑后，抓着丛澜聊天。
先是夸她平昌表现得真好，对丛澜的两套节目如数家珍，说着说着就提起来最近当教练的时候，在课程里让学生跟着丛澜的比赛学技术。
也是说到了这句话，简娜&#183;卓雅才想起来，哦原来她是带着学生来这里的。
丛澜早就注意到了后方无奈站着的男单，他是今年刚升组的17岁Osborn Austin，小孩个头还没窜起来，现在也就是一米六多的样子，看上去矮矮的，脸上还有着不少雀斑。
不晓得休赛季是不是去玩耍了，白色皮肤上有些晒黑的痕迹，发红。
这个年纪放在男单里不算晚，15岁一到就升组的反而少见，男单的Jr与Sr竞争强度一个天一个地，考虑到发育期迟来，靠着不算多的体力去跟千锤百炼的前辈们争抢，属实有点困难和打击自信心。
沐修竹也在打量这个竞争对手。
他知道这人，北美冒出头的小男单，有着很漂亮的勾手四周跳——只要能跳出来，Osborn Austin的4Lz就非常好看——可惜的是，这人的4Lz跟他的3A一样抽风。
简娜&#183;卓娅扬了扬脑袋：“我的学生，目前的。”
丛澜：“我知道他，世青赛上他表现得很好。”
那是一场于整个赛季了唯一一次成了的4Lz和3A单跳的自由滑，《歌剧魅影》稚嫩慌张，但那个4Lz格外好看，高飘远得能飞到观众席上似的。
丛澜他们估算过，这个高度应该到了70cm以上。
这个高远度在视觉上给人带来的震撼是异常宏伟的，丛澜的跳跃大多在60+，她的3A和部分四周跳也多会有70cm左右的高度，也正是如此，花滑圈公认丛澜是跳跃之王。
轴正又细长，控制得很精准，落冰姿态也怡然，打分直接给满了，是值得这个分数的。
不过，于谨认为Osborn Austin的难度比不上丛澜的4Lz，只是对方有枫叶冰协护体，在本就无可否认的优秀之上，发挥超常必定可以得到应有的分数。
他喜欢这个4Lz，承认Osborn Austin的天赋之高，却也羡慕着小孩子能够得到一个相对公平的竞赛环境。
没有什么比看到一个动作得到该有的分数，而不是被压分被水分，更高兴的了。
于谨只是难过在，他们的学生也有这样的发挥，但却不能有这样的分数。
Osborn Austin这人拿了世青赛第二，这也是他Jr时期最好的一场JWC成绩。
男单就是这样，一年一个模样，他去年还徘徊在十名靠后，今年就能上领奖台了。
4Lz的分数之高，也着实是让人羡慕。
很多人开始关注他，包括于谨，因为这人若是再进步下去，就一定会成为沐修竹的对手。
简娜&#183;卓娅听到丛澜这么说，立刻兴奋了起来：“是不是有你的影子？”
丛澜呆了呆，回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确实有。
于谨之前还说呢，感觉这小孩是照着丛澜比赛的技术练的，步伐进出和起跳都有点丛澜的感觉在里面。
不过这到底是句玩笑话，于谨也没脸大到真觉得人家就是照着丛澜练的。
简娜&#183;卓娅敲定了这个事实：“一开始就是照着你练的，说来也奇怪，训练里总是不能落冰，后来抠了你的动作给他，不到三天就成了。”
也不能说前面的时日就白费了，毕竟，人吃了十个包子才吃饱，不代表“第十个包子就能吃饱”，没有前面的“九个”，“第十个”也只是一个包子而已。
小男单的4Lz之所以能在调转方向后迅速练成，离不开他之前的辛勤训练，厚积薄发才是事实。
他缺一个点拨，当纠正了那个偏移的方向后，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丛澜笑着道：“那也是他自己的本事。”
照着丛澜学技术的人不少，别说国际上了，国家队里的人就都全部学过，而且他们还是站在旁边近距离看丛澜演示的。
但最终能出难度的，没有几个。
简娜&#183;卓娅所在的俱乐部不是一个老牌的地方，里面的学员人数也少，迄今为止就出了Osborn Austin这么一位技术拔尖又很不稳定的苗子。
听丛澜这样说，简娜&#183;卓娅很是高兴。
她掏出手机要跟丛澜合影，对面的沐修竹已经跟Osborn Austin聊上了。
Osborn Austin的性格活泼，他学习的时候当然看过沐修竹的视频，后者的4Lz与丛澜同出一门，这两年来几乎都快成丛澜翻版了。
一个男单，向女单学习四周跳，放在以前没人敢这么想。
沐修竹赞赏：“你早该跟我师姐学了，她的技术才是最好的！”
Osborn Austin对此表示赞同。
沐修竹瞬间就认下了这个小弟。
只要你夸我师姐，那我们就是好朋友！
今日抵达赛场的选手不少，他们在这儿待了没一会儿就又遇见了几个。
于谨拿着条子嘀咕着什么东西走过来，见到的就是又称为了5A景点的丛澜。
他无奈：“好吧。”
早知道会这样。
出去以后在外面见到了一群蹲守的媒体们，眼瞅着一堆运动服的人出现，还没认出来哪个是丛澜，就有人吼了一嗓子“China”，瞬间，众人就纷纷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赛前的媒体，也是疯得要死。

第386章 人群拥挤
好不容易从媒体窝里扎出来, 丛澜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沐修竹吐槽：“体味好浓。”
体味混着香水，几十个人摞在一起，他觉得自己都快被腌了。
桑莹也是绝望, 眼神呆滞：“还有人扒拉我。”
领队这次不是祁寻春，她有点事情没来, 姜意也跟着张简方提前到了这边, 随队过来的是另一个领队晁锐。
晁锐往常带队多是二三队的赛事, 确实头一次跟着丛澜出来。
队内的领队不是只有祁寻春, 重大赛事和总负责的是她, 其余的人也有不少。
晁锐其实以前挺羡慕祁寻春的，都是领队，每次世锦赛、丛澜比赛都由祁寻春负责, 去参加冬奥会的时候他也只是搭边帮忙, 新闻报道里自己都是那个“等”字。
他前两年才开始带一队的比赛, GP和B级赛都去过, 张简方也在刻意培养一批领队。
晁锐觉得, 他不比祁寻春差。
可这次，趁着祁寻春有事请假得到了这个难得的机会，一开始他就犯错了。
接人的大巴车都没在准确时间到达, 丛澜她们在停车场这里又等了一会儿, 才等到。
晁锐给人打电话都快骂出脏话了。
他自己觉得难堪, 因为有祁寻春稳妥的对比，导致他自责地认为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是有点玻璃心在哈。
实际上大家真的没在意这些。
丛澜打了个哈欠, 她现在就是比较累和困, 飞机上休息很难受, 骤然换了环境后身体很疲惫，头晕脑胀的。
好在她不晕车, 之后顺利上了大巴车以后，帽子一戴帽沿一低脑袋一歪，戴着耳机睡了过去。
沐修竹跟桑莹坐在一起，两人低着头看手机，发了一条比赛加油的推特，片刻后下面就多了一堆嘱咐他们注意安全和比赛顺利的内容。
桑莹一阵后怕：“刚才太吓人了，跟澜姐出门这么凶残的吗？”
每次比赛都跟丛澜一起的沐修竹点点头：“是的。”
桑莹：“哇！”
这次来SA的也是满额参赛，女单丛澜桑莹，男单沐修竹卞玄，双人那新语何叙、郭予诗王鸣，冰舞秦芷贺舒扬、柴秀闵澍。
在配置上，都是一个前辈+一个今年刚升组的，只不过前辈的行列里，有些熟人没再跟着一起来了。
一车子的运动员年岁最大的也就是二十，丛澜在这里说一句“老大”，并不是无的放矢。
从成绩和年纪上来看，她都是这个第一。
柴秀搓搓手，闵澍给她递了一张纸巾，前者接过后道谢。
柴秀往丛澜那个方向看了看，跟搭档悄声说道：“头一次见到这么多人！”
媒体也罢，来接机的冰迷也好，出了站就是人挤人，太吓人了！
他俩今年刚升组，成绩一般，往常参加比赛不论是国际赛还是国内赛，都没直面过这等热闹，刚才吓了一跳。
闵澍敬佩地点头：“我也是！听见了一句China，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围上了。”
这身队服明晃晃的，就是个“靶子”。
小孩子们兴奋地低声咬耳朵，丛澜已经睡着了，于谨这些大人也大多要么休息要么处理事情，车内相对还是比较安静的。
随后的入住酒店比较顺利，没什么问题，领队晁锐松了口气。
他这些小心思没有人注意，都拎着几个大行李箱兵荒马乱的，顾不上这些细节。
丛澜她们的行李箱暂时堆在大厅内的一个空地里，核对身份check in以后，回去找了找自己的，于谨帮着她跟沐修竹拉了俩行李箱，一群人又风风火火地去找电梯上楼。
“行李可能明天到机场，我的漏下了，跟着下一趟航班飞过来。”于谨跟丛澜说道。
丛澜挠了挠耳朵，“哦”了一声。
于谨：“累了？”
丛澜：“嗯。”
于谨：“一会儿用热水洗把脸，别乱吃东西，想睡的话先睡半个小时。”
他跟妈妈似的细心叮嘱着，电梯里的其余两人默不作声。
丛澜半掀开眼皮，左耳进右耳出。
&#183;
《2018/19赛季ISU大奖赛分站赛SA美国站-女单讨论楼》
Lz：新赛季正式开始啦！成年组终于来啦我们可以看到喜欢的运动员出现在赛场上飙难度啦！
以下是本次比赛的北京时间，时差有点烦，基本都在半夜。
顺便贴一下参赛选手和历年最佳成绩，虽然今年要实行新规则，不过好歹也能参考一下。
附图片。
1L：预测前三吗？我记得隔壁帖子六月份就预测过了
2L：女单第一丛澜，先把这枚金牌拿出去
3L：hhhh女单第一毫无疑问啊
4L：也不一定吧，这次有好几个升组的小将都很猛的。像是大鹅的三人里就有会3A和4Lz4T的，今年升组的小女单势头很猛的
5L：好像很久没见到大鹅家小将敢在gp里对上澜澜的了
6L：会三周半和四周是没错，问题是这两个好像不兼容啊，是两个人分别会，不是集于一身，在一开始就落后澜澜一大步了
7L：醒醒，是一条街好吧？
……
23L：你们发现没有，最终名单很有意思，都是一个老将+一个新升组的，今年的选站里领导们真是用心良苦啊！
24L：发现了！感觉第一次参加sr比赛的妹妹弟弟们可以放松一些，不用那么紧张了
25L：哇，说实话我都没想过，有朝一日我们冰协居然如此靠谱
26L：许愿接桑妹子的3A，求求了！
27L：+1，桑妹子加油嗷新3A女单能不能做实这个名头，就看这一场比赛了啊！
网上对于这场GP赛事的关注度很高，它不只是丛澜新赛季的第一场正式比赛，还是cop2.0在Sr的A级赛里的第一场。
裁判如何打分，新规则下的运动员会如何表现，都是大家关注的重点。
&#183;
经过一整夜的修整，第二日，丛澜精神头还算良好地出现在了酒店一楼。
简单吃了点儿，领队来说已经安排好报道和训练场地的事宜了。
这方面晁锐做得还不错。
于谨：“麻烦帮我盯一下行李。”
晁锐：“好的于教练，放心我一定催他们。”
于谨叹气，他昨晚上是蹭其他教练洗漱用品的，随身的包里他都没装什么东西，连个换洗衣物都没有。
丛澜回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犹豫了一下，最后把这两个冰鞋都带走了。
于谨行李箱的那一双，是她出发前让教练拿去磨刀，继而直接让于谨收着的常用款。
这边的两双有一双八成新，一双几乎是全新。
丛澜今年换了个黑色的行李箱，上面贴着两个她的大头贴纸，背着一个白色带黑金色编织掐边的书包，拉链上有一大一小两个毛绒玩偶，分别是一只眯眼蓝色鲨鱼和一个白色垂耳兔。
鲨鱼是队内的周边新品，周边组在出发前暗搓搓塞给她让丛澜不经意带货的；
垂耳兔是粉丝送的礼物，软乎乎的手感很舒服，丛澜摸着可以解压，这次就一起带上了。
沐修竹拖着他的白色行李箱，看着师姐在前面，小跑两步跟上，还专门调整了脚步，把行李箱也换了换角度，使得她俩步伐一致，且行李箱几乎平齐。
出门在楼下遇到了蹲守的媒体，对方想上前采访，但被晁锐带人拦下了。
看着丛澜她们安全地上了大巴，晁锐这才摸了一把额头，暗叹这回总算没出错。
&#183;
埃弗里特在美国华盛顿州，它离西雅图很近，这里是波音公司的所在地，景点也不错，公园港口博物馆，居住人口也算得上是个大城市。
只是难得的，这几天又涌入了上万人，举办赛事的体育馆周围酒店住宿已经被定满了，还有人开车从其他城市过来看比赛。
营业者非常高兴，餐馆的人流量也增长了不止一倍。
一场比赛本来就能带动周边的经济发展，只不过还是要看赛事规格和参赛者情况。
外派记者石菲菲手里攥着本子，扒拉自己的记者包找塞进去的U盘和录音笔，听随行的队友感慨这边的人是真多。
石菲菲笑了笑：“因为有丛澜在。”
队友：“也是哦。”
因为丛澜要来，所以在五月份还没怎么能卖得出的门票，六月直接清售一空，连个边角席位都没落下。
石菲菲：“末席都敢卖三百美刀了，这地方可真是，胆子够大的。”
最后一排的价格都涨了不少，前排只能更多。
队友：“还好我们有媒体证，可以免费进。”
石菲菲看了一眼时间：“丛澜应该差不多到了，你跟着我，我们得把握好机会。”
队友扛起摄像机：“好嘞！放心，一定不拖后腿！”
这个时候哪怕是一个国家的，采访跟踪记录也得配合丛澜，而不是让丛澜配合他们。
石菲菲提醒：“人会非常多，你到时候机灵点儿！”
队友是头一次来跟拍丛澜，还真不知道这个叮嘱有多重要。
不过随后他就知道了。
——只是一场OP外的候场热身，空旷的室内，丛澜所在区域里三层外三层，近百人的团队围着她在拍摄。
——而另一边，整个空间内，多的是空地和默默做热身的运动员。
一边是众星拱月，一边是寂寥惨淡。
“你知道什么叫做巨星吗？”
“看，这就是。”
石菲菲说道。
她盯着摄像机的镜头，认真地道：“我们必须承认，花滑有丛澜，了不起。”

第387章 崭新的20岁
于谨也在感慨, 花滑有丛澜真是了不起。
众所周知，一个运动项目想要出一个世界级别的巨星，成绩自然是不可或缺, 但最关键的一点还有，这个人的在役时长必须要久。
昙花一现的天才太多了, 横空出世的也不少, 总有小将战胜老将的戏剧性一幕出现, 人们称之为“黑马”。
可黑马多了去, 巨星却举世罕有。
丛澜当年是这匹黑马, 八年后，她是这个璀璨不灭的巨星。
“你还记得阿加塔吗？在2012年也是一个众人展望的存在，结果升组后没两年就没动静了, 连全俄都没撕出来。”
“我记得2014年, 丛澜二月份冬奥上用一个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4S, 霸气宣告她对这枚金牌的势在必得。事实上她也确实得到了这枚冬奥金牌, 后来没多久, 有一个11岁的小姑娘宣布她跳出来了4T，当时很多人都期待着，又一个丛澜进入花滑赛场。”
“可是也就那一次了, 我再没见过这个小姑娘的消息。
我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
“在众多号称自己训练出了3A的女单里, 卓雅&#183;塔蒂亚娜是唯一一个真的在Jr赛场上被ISU认可了3A的女单, 2015年带着3A升组的她，不过两年, 伤病、退赛, 她甚至连冬奥都没机会参加。”
“还有许多人, 这些只是跟丛澜一个时代的，还有更多淹没在历史比赛里的各种冠军, 世锦赛五连冠十连冠，双子星，新跳跃，King也罢Queen也好，每个时代都有它们自己的第一人，可GOAT这个名号，公认无疑的只有丛澜。”
Noah举着拾音器，他望向了不远处正在兜头套衣服的丛澜。
似乎是湿透了的衣服不舒服，她利索脱下了长袖，同时也将短袖拽下，里面是运动内衣，丛澜皱着眉头朝身侧伸手，秦柠迅速将一件白色短袖递给了她。
于谨拦了一下丛澜，先扔了个毛巾，让她擦擦汗再换衣服。
“我见证了丛澜自初入赛场到被称呼为Queen，再到各种第一人，以及现在的GOAT的整个过程。她是Legend，这毫无疑问。”
“Goat & Legend，我想，这是对历经两次冬奥获得三枚金牌依旧站上新赛季赛场上的丛澜，最佳的形容词。”
赛场双子星的你争我抢，胜者骄傲站上第一的位置，败者遗憾落幕，固然是有戏剧性，能牵动观众们的心，让众人随之起伏跌宕。
但，一骑绝尘，以无人可匹敌的技术实力站在巅峰，焉有不如？
丛澜一人，孤身将整个花滑的进程拉开了一截，拓展了花滑圈，将冷门的冰雪运动变成了大热门，围绕着她的经济增长速度惊人无比，也是唯一一个跻身世界级别女性运动员身价前五的冰雪项目运动员。
今年新出的全球收入最高的女性运动员前十的名单里，丛澜已经来到了第二名的位置。
她的身价近两亿人民币，而这个收入，远比花滑圈所有知名运动员的收入加起来还要多。
平昌第三的莉莉娅，赛后至今也不过是多了一百万美元而已，这还是因为丛澜将花滑热度带了起来，使得国际品牌合作找上了她，否则只靠大鹅的国情，一枚ogb也无法使她得到这样的代言费用。
已经处于退役状态的舒傲白俞寒，中国双人组第一人，他们同样拿了团体金和单项金，在身价上两个加起来也比不过丛澜的十分之一。
丛澜与其他人不一样。
她是穿破黑暗照射在冰场上的光，别人渴望着光，而她自身就是光，是无需言辞描述就能与这斑斓世界区分开来的存在。
张简方很久之前曾用中国花滑市场去敲ISU的门，那个时候没有人认为他可以成功。
庞大的人口数量让这个市场化身成为了一块诱人的蛋糕，却没有刀和盘子来分食，ISU也不认为，2000年前后中国女单和双人联合起来都未曾做到的事情，在十多年后会有人做到。
他们搞死了北美市场，又对开垦荒漠市场毫无想法。
解说员Noah是从业者，他家有钱，他也从来不受ISU的掣肘，但不得不承认，这些年来他确实有了更多的酬劳。
Noah很兴奋，并在网上喋喋不休地发表着诸如“女神降下福泽”、“无人不受LAN的恩惠”一类的话。
关注他的人还以为Noah改信其他教派了。
“2014年的索契之后，我问过丛澜，为什么还要继续比赛。她说，她想比。”
“2018年的平昌之后，很多人问过丛澜，为什么还不退役。她说，她想比。”
Noah提到这点都快哭了。
“我想不通她为什么还要继续。”
“有人继续比赛是因为没有得到想要的成绩，有人是为了更高的荣誉，但她什么都有了，名利双收，往后所有的比赛都只是锦上添花。”
“她二十岁了，身体机能下降，面临着的是无数个新的15岁女单，她们会有更优越的身体条件，说不定会超越她。”
“到了那个时候，没有人会在意原因，人们只会说，丛澜的时代将要过去，新的时代已经来临。”
运动员到底要不要急流勇退？
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选择，可在如今看来，丛澜的“继续”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女单四周跳即将进入全民时代，她的竞争对手会有更多的四周跳，而丛澜无可避免地已经走入了竞技低潮期。
Noah想到这里，声音都哽咽了，仿佛见到了丛澜落败她人称王的那一幕。
大镜子前面，丛澜快步向前猛然起跳，陆地四周“啪”地在室内炸响。
屏住呼吸的人们蓦地一抽，为她这个干净利落的技术，也为她这个似乎与二月份毫无差别的高度。
本来在营造感伤气氛的Noah：“……”
他呆住了。
他沉默了。
他闭嘴了。
“我错了，”Noah表情一变，从假设惨淡未来的哀伤里迅速脱离，看向了那个黑黝黝的镜头，“我们还是要相信丛澜的！她是传奇，不断突破我们想象力的传奇！一个能创造31场世界纪录的运动员！又怎么会跟普通人预想的一样！？”
摄像师：“……”
说话归说话，你踏马的别糊我镜头！
手给我收回去！
我机器几万块钱（英镑）贵得要死！
Noah深深地承认，他还是太肤浅了！
Legend就是Goat，是与众不同的！
什么衰败什么下坡路什么身体机能下降！
p咧！
她参赛不是她在克服困难，纯属她完全能够继续战斗！
自由发挥朝着煽情走去的Noah，被丛澜这个冷不丁的热身后第一个陆地跳跃四周给镇住了，煽情戛然而止，伤感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振奋振奋和振奋！
乌云自他脑袋上飘走，现在的Noah沐浴在40℃的大晴天里！
摄像师就这么看着搭档发癫，无奈的表情里甚至有点习惯了的样子。
张牙舞爪的Noah数次忍不住飙高了声调，又狠狠压下，掐着嗓子跟公鸡打鸣似的。
与他差不多形色的人不少，周围的这一百来号，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值得探究。
——雾草她刚才是直接来了个陆地四周吗？
——不是二三月才伤退世锦赛吗？
——等等哈这个人好像六月份才开了一场没有失误的冰演？
——据说那个冰演里四周跳一堆一堆又一堆的。
——啊，是人否？
在场的除了丛澜于谨他们自己人，还有一同参加比赛的其余选手和教练团队等，女单在这里，男单双人冰舞的热身区域也在此处。
有个双人正在配合着练托举，见到丛澜那个陆地四周，两人张大嘴巴，傻呆呆地望着，女伴的手还搭在男伴的小臂上，停顿在那里没有后续的步骤。
丛澜一个落地，颠了两步作为缓冲，手臂舒展向后，稳定了以后左脚落下，右手甩了甩。
她拍了拍自己的右肩，动了动脖子。
于谨低声询问怎么了。
丛澜：“肩膀疼。”
这两年身体就没好全乎过，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疼，于谨天天都提心吊胆着，要是哪一天听闻丛澜半夜疼得睡不着，就恨不得自己代她遭罪。
于谨：“严重吗？”
丛澜随口道：“没事，习惯了。”
平昌周期前两年，丛澜偶尔有机会回到家里，还会缠着要跟妈妈一起睡觉，母女俩聊天到晚上，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
这一两年，丛澜已经不敢跟家人一起睡了。
她回家的时候，连进出浴室都尽量穿长袖长裤，哪怕是夏季的休赛期。
因为她身上很多伤，膝盖的青紫几乎没下去过，小腿上有冰刀划出来的痕迹，大腿根有淤青，手肘有磕碰，手指肩膀上都有训练中小意外导致的划痕。
做旋转动作抓冰刀可能会伤到手指，贝尔曼、甜甜圈、燕式……带着冰碴子的冰刀仿佛变身成为了恶魔，在钝感里加了锋利，会出血，会翻肉。
不小心跟一起训练的队友相撞，可能会摔出去，于是就不知道哪里会带伤了。
队内的人多多少少都有过这样的情形，滑行旋转跳跃，高速的失误里有着太多的意外。
自己失误也会有很多不好的结果，运动员是摔打着成长起来的，花滑冰面上最不缺的就是一个又一个摔冰的巨大声响，但冰面是坚硬的，疼痛程度比摔在大理石上还要大。
练难度跳跃或训练不顺利时，丛澜摔到最后结束，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劲了，浑身麻木。
小时候丛澜还会举着小伤的手指跟妈妈撒娇，后来，她见过郁红叶躲着哭泣，所以再不愿意将伤痕累累的身躯展示给妈妈。
队内一直有采访申请被通过，拍纪录片的、做采访的、录制资料的，丛澜很好说话，她唯一的要求是不要拍那么多伤。
她怕家人担心，可伤病一直没消停过。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为她刚才的那个陆地四周跳震惊，他们终于醒悟，丛澜仍旧还是那个丛澜。
半年的休赛季对她来讲，不是落后的开端，而是延续荣耀的修整期。
但这些，都是她接连不断的坚持换来的。
丛澜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职业生涯末期，意念空间里的小系统也测算过她的在役时长，按照当前的水准，在不出意外不受大伤的基础上是可以滑到北京的，只不过，再好的教练也不能避免她年岁增长导致的竞技素质下降。
一根皮筋用久了，韧性会消失。
想延长它的寿命，就要让它休息。
可丛澜不能休息。
她停下的话，就没有然后了。
于谨也明白这点。
很多人都说丛澜卷起来了女单的3A和四周，平昌周期几乎是她一人断层的竞技水准，现在难度升级，她也终于要面临多个四周跳女单的围剿，京张周期会是格外艰难的四年。
局面会变得越来越复杂，赛场的竞争角逐将会越来越激烈，在这样的环境里，原地不动就是在后退。
没有人能保证，自己落后了，还能再追上去。
经纪人秦柠站在一边，紧张地盯着又去做跳跃训练的丛澜。
她听见于谨低声地自言自语。
“竞技运动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再举世罕见，也不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落后。”
索契冬奥夺冠了以后，丛澜连轴转参加各种活动，平昌过后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四年前有人建议她休息一年，丛澜拒绝了。
四年后的现在也有人建议她休息，丛澜再次拒绝了。
她要拼尽全力滑到京张，站在自家门口的赛场上，踩在她们自己的冰面里，这条路艰难寒冷，不容许她停下脚步。
一开始的花滑是出于不甘和有始有终，在这样漫长的十年里，最初的想法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了模样。
她活过好几个20岁，可她没来到过这样远的未来。
属于她自己的世界，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没有剧本，没有限定，不为她人，只为她自己。
她是自己选择的花滑，这条路，不是被系统规定的，也不是一站在这里就标明了方向的。
丛澜不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再没有声音在她耳畔回响，她的每一步都是自己踏出去踩实的。
丛澜也是会害怕的。
她怕自己停下了，就再也跑不起来了。
可是她好喜欢自己的人生啊！
尽管没有明示的终点，可这样的路途里，充满了无限可能不是吗？
【吃一颗蓝莓：我看着新流出来的后台陆地跳跃训练，看着一个又一个落地的三周半和四周跳，还有她轻巧到让我误以为我上我也行的三周，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得到这么多荣誉，蝉联了女单冬奥冠军，澜神还继续参加比赛。
也许里面有对国家的责任，也许里面有对团体的担当，也许里面有对花滑的热爱。但我想，最重要的是她个人的信念。
她的时间一直在向前走，她在最高处极目远眺，那宽阔无垠的未来，一望无际到或许丛澜都不能走完全程。
她在奔跑。
她舍不得停下。
她是旷野的风，自由地奔向远方，永不停歇。】
丛澜一直对外展示着她的沉稳，所有人都夸她有大将之风，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些年来压在心底的那抹茫然。
系统帮助她许多，也对她有了非常深远的影响，尽管在让丛澜回到这里的时候，尽量消除了曾经任务世界带来的后遗症，她也努力去适应小时候的自己，放下了那些胆战心惊，享受着在家人身边的温暖和安逸。
但已经习惯被剧情支配，被节点限制，面对着未知的以后，潜藏着的不安从未真正消失。
我想比国际赛；
我想比索契；
我会滑到平昌；
我要滑到北京。
她的第一阶段是为了弥补曾经的遗憾，第二阶段是找到了花滑的快乐，第三阶段是为了国家和团队，第四阶段更多的则是为了自己。
低头整理手腕肌贴的丛澜，心境瞬间明悟。
她抬头，扫视了这个十米多高的体育场馆。
这里的人很多，被划定出来的媒体区域全是人，那里最拥挤不过了。
于谨在五米外指点沐修竹热身，桑莹在一边跳绳，侧面有两人在折返跑，不远处的凳子上坐着一个胖嘟嘟的外国教练。
一切都鲜活得不行。
最关键的是，没有指引线，没有剧情提示，丛澜看不到每个人的简介，也不知道谁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会发生什么好或坏的事情。
她努力忽视了十年的东西，在这一刻如骤雨砸落，让丛澜恍惚。
系统当年说是穿书，第一个世界里从小孩子长到成人，丛澜觉得这里不是“书”，是真实的世界。
当她有了这样的想法，生命的种子也就发了芽。
她付出的是一次又一次的真诚，在“真实”与“剧情线”之间努力地维持着平衡。
所有人都得救了，唯独她挣扎在后遗症的边缘，牢牢地守着底线。
【宿主其实有点迟钝，而且非常会自欺欺人，你不愿意相信的东西就一定不会相信。】
【同理，你相信的就一定会成真。】
【所以这些世界也是真的，你让所有人都走出了原定框架，让停滞的时空有了再度流动的迹象。】
【这才是为什么，你的朋友们能够送你礼物。】
【因为她们不再是单一的角色，而是真正的生命。】
留下那份陪着她的花滑礼物时，临走前，系统这样解释过。
丛澜此刻再想起，迷雾散开，她终于明白了这些话的含义。
她扶额，低吟：“我就说……”
怎么做到让我没有陷入回忆的。
是善良的系统在离别之际送她的第二份礼物，它在隐晦地提醒，帮助丛澜彻底消除任务残余的后遗症。
十段人生会对一个人产生什么影响？
数据里有好有坏，大部分是坏的。
很多宿主因此变得漠然，对生命厌恶，对自己厌恶，不认可真实，不确定自己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灰尘在空气里是注意不到的，积累起来后，才能看见那么一捧。
灵魂与躯体的不适随着时间会逐渐消解，丛澜在这段时间里会时不时想起曾经，慢慢地，这些就变得遥远和陌生了起来。
她进入了自己的人生，却无法将过往的灰尘尽数扫去。
藏起来的灰尘，不打扫干净，影响的是丛澜真正的人生。
系统想让丛澜有一段心无旁骛的时间，去成长为真正的自己，等到了自然而然的时候，再去思考未来。
它在尚未结束任务时就这么计划了，没想到的是丛澜过于优秀，回到她的世界里，没多久就找好了自己的路。
哪怕这条路也受到了前面世界的影响，但终究是她自己的路。
丛澜不知道的是，她说出“花滑”的那一刻，系统的运算能力被全面调动，疯狂地模拟丛澜过好自己人生的可行性方案。
它想干涉，又不能干涉。
系统没有感情，可是它爱她。
10岁到20岁，十年的时光，已经比系统预料的要短了。
像是拂开了一层薄雾，蝉鸣自树上传来，阳光之下，有萎靡的花草绽放了笑容。
丛澜一身轻松。
于谨不经意地扭头，看着丛澜在那里伸懒腰，惊讶地“咦”了一声。
他怎么觉得，孩子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哦，肯定是运动上来了，面红齿白的更好看了。
嗯，不愧是他们自家的孩子！
20岁的丛澜，是崭新的丛澜。
她听着耳机里的曲子，在一块空地上做着想象练习，再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时刻了。
Noah扭头问搭档：“哎你有没有觉得，镜头里的丛澜变得夺目了哎？”
搭档看了一眼显示屏，点点头：“是哦。”
Noah美滋滋：“我就说我没看错。”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很快乐。
他觉得，自己这次一定会看到绝佳的节目！
“还好，她还继续比赛。”Noah又一阵庆幸，“不然我的人生就会失去一抹浓厚的色彩。”

第388章 op了
丛澜换冰鞋的时候试了好几次, 反复地脱下又穿上，在调整她与这两双冰鞋的适应度。
地上摊开了两个行李箱，靠近她的黑色行李箱里散落着冰刀套、毛巾、护踝、红花油等等, 有点乱，是刚被她扒拉的结果。
秦柠蹲在她身边, 担忧地询问：“不合脚吗？”
丛澜：“嗯。”
这两双鞋本来就不是她常用的, 里面有一双还是刚买回来只试了试的那种, 就连同一条生产线上出来的鞋子都会有差别, 何况需要人工制作的冰鞋呢？
数据是丛澜的, 定制也是独属于她的权利，但一批的鞋子里不一定每双都可以，一段时间过后没有用到的新鞋子也可能再不适合新状况的脚。
于谨给大家讲过他们那个时候的故事, 当初没这么好条件, 冰场不行, 冰鞋更不行, 老队员淘汰的鞋子给新队员穿, 因为太贵了他们没钱买。
队里的陈列室内，除了几个大赛的奖状、奖牌之外，还有几双破旧的冰鞋和已经锈蚀了的冰刀, 每一个背后都有过往。
现今条件好了, 队里的人不拘是谁, 都有一定的额度可以换新鞋，靠积分来换——每场比赛的排名积分不同, 队内测试也计算在内, 积分的用处在资源二次分配方面——补助之外, 运动员花钱的地方很少。
丛澜的冰鞋自己穿不好的，一些也会给其余人看能不能用, 如果对方觉得合适，就能留下。
不过，这群人哪怕自己穿不了，也会抢一双回去供着。
沐修竹都抢走了两双。
是以，丛澜不经意间获得了“慷慨解囊”、“仗义疏财”等称号的成就。
这令她哭笑不得。
秦柠看着丛澜又在拆鞋带试松紧，皱了皱眉头：“于教练的行李箱还没到这边吗？”
丛澜没抬头，手下的动作难得放慢，在一点点拽鞋带去调整：“不知道，可能吧。没事，不影响。”
一双八成新的鞋，一双几乎全新，这是丛澜自二十几双鞋里挑出带来赛场的，虽然目的就是备用，但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有点烦。
起身又去跳了几次，试了试脚感，回来后把右脚的八成新的鞋拆下，换了那双新的。
混搭也不罕见，有时候新鞋不舒服，旧鞋有的塌帮或者破损了不能用，就拆能用的那只跟新鞋舒服的混在一起。
只不过两只鞋的新旧程度不一样，脚感也不同，到底还是会影响到运动员本人。
秦柠只能庆幸这两双的差异不大，她看着丛澜又起身去做了个一周跳，眼里只余焦急。
丛澜的鞋不在，论着急难受，她本人还真排不上号。
秦柠快急疯了。
跳了一个两周的丛澜落地，白色冰鞋下是两个异色的冰刀套，一个纯黑带金纹，一个红艳似岩浆。
新的学期（赛季），新的装备，丛澜换新的小癖好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着作用，让媒体和冰迷去猜她这次的考斯滕和节目都是什么。
这次本该也这样的。
只不过，拍摄到丛澜在热身区域反复换鞋、拆解鞋带，不了解于谨行李问题的人，也不禁犯起了嘀咕。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她换了好久的鞋子，而且调整了许多次。”
“是冰鞋出了问题吗？会不会退赛？”
“黑色与红色，这个刀套好像是新的。与考斯滕配套的吗？”
媒体们踮着脚尖，想要看得更远、更清楚，拿着相机的人也在疯狂按动快门，将镜头聚焦在丛澜的冰鞋上。
立刻，就有照片发到了网上，里面没人，只有穿着冰鞋在走动间被抓拍的双足，背景的地上躺着两只歪七扭八的鞋子。
配文：似乎是一个噩耗。
【？？？什么东西，我蹲来的是个谜题吗】
【这个小腿瞧着有点熟悉……唔，裤子上好像隐约能看见侧边的花纹？】
【诶这不是我们澜的训练服裤腿吗？】
【就这都能看出来是丛澜的裤腿？你们这群不要太离谱哦】
【等等，噩耗是什么东西？她要退赛了吗？】
【好讨厌这种话都说不清楚的人啊】
但其实发文的人也不知道原因，又不好压着不放，现在谁先发布了跟丛澜相关的东西，就会掀起一阵热度，完成KPI。
不过，这番举动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丛澜的冰鞋不对劲。
《冰鞋坏了？蝉联冬奥女单冠军的丛澜新赛季是否要折戟沉沙》
《疑似冰鞋出问题，丛澜本场比赛前景堪忧》
《为什么说冰鞋是滑冰运动员的第二条命，点击查看》
迅速的，谣言满天飞，猜测冰鞋出事的占一多半，不到半个小时，已经传成了“赛前冰鞋毁坏丛澜SA退赛”。
丛澜本澜都不知道她要退赛。
有人想问丛澜发生了什么，结果被保安拦着，中国队伍里的人也不回答他们的问题，只能待在媒体区域干着急。
丛澜穿着冰鞋来到走廊，手里是一条跳绳，预备在这边找个地方跳一下。
于谨跟着沐修竹去前面OP了，很多媒体为了拍丛澜的训练，也早早地在副馆那里找好了位置守着，后台这边的媒体很多不假，却不是全部。
跳绳穿破空气带来风声，丛澜不受外界影响，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着她的热身活动。
徒留四周的人焦心张惶。
一直到丛澜收拾了东西准备去前场上冰，关于她冰鞋的问题还是没有找到答案。
【我疯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都在说冰鞋，哪个鞋啊蓝莓咋了啊，怎么连句话都说不清楚啊】
【外网疯传澜澜的鞋坏了，不是吧，这么倒霉？】
【我还等着看她比赛呢，平昌入坑的人伤不起，等比赛真的好艰难】
【没有坏啊，是说她鞋不合脚吧，带了好几双鞋子去的，现在到底都传成什么了】
大部分人都在关心丛澜，新鞋不好参加比赛这一点，他们早就知道了。
就在网上的热议沸腾起来的时候，看着“丛澜冰鞋”搜索词上了各个SNS的搜索榜单，媒体们的账号被涌入的大量评论填满，有人欢喜有人愁，想要挖掘“冰鞋真相”的迫切感又加深了不少。
在这样的氛围里，有一个人握着录音笔和相机偷笑。
他心里很爽，因为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着同行们在叽喳讨论，钱肃安心里得意极了，他准备再等等，等到热度抵达最高的时候，把“真相”抛出去。
国内来的记者不只是石菲菲一人，还有一些体育行业的报社、私企，他们也在赛前联系到了领队，有过一次采访。
钱肃安不是中国人，他是加拿大籍，昨晚凭借自己的华裔脸孔挤进了采访队伍，因为混乱，所以他进入了国家队住宿的楼层。
他没混进个人采访里，那是只有一个媒体得到的权利，跟着去采访中国国家队的其余媒体只能提前结束。
正当他以为自己要无功而返，却听见了有人在说于谨行李箱的事情。
如果祁寻春在，会特意叮嘱不要在外人面前多说，但晁锐还是没意识到，什么叫做丛澜效应。
那是她的任何信息传出，都会立刻形成风暴席卷整个花滑界的恐怖连锁反应。
他没协调好媒体采访的事情，也没控制好让大家不要在外谈论队内私事，故而，被这个混进来的媒体人给听到了队员们的谈话，内容是丛澜的常用冰鞋丢了。
钱肃安今天混在人群里，一直漫不经心地拍着听着，就是想等到丛澜换鞋，到时候看她OP失误过多，他便可以把昨天晚上写好的文章发出去。
与丛澜有关的东西都是钱，他的主编会非常喜欢这个热度的。
冰迷们度秒如年，她们很想知道丛澜新赛季的状态。
江乐心蓝莓酱等人更是一分钟刷新二十七次主页，无心他事，只想看到丛澜的实时状况。
冰鞋真的出问题了？为什么国家队都不对外说的啊！
那等会儿的OP里，她是不是就危险了？
千万不要受伤啊！！！
千万人祈祷着丛澜的健康，不愿意见到她摔倒，哪怕只能从流露出来的文字信息里知道她的消息，也守着手机和电脑不动弹。
钱肃安却在等着丛澜摔倒。
“最好全摔！”他阴暗地想着。
这样的话，他关于冰鞋的报道就更为真实，让丛澜无可辩驳了。
换鞋后跳跃全摔，大龄女单的末路终于来临，丛澜即将走下神坛——钱肃安畅想着这个主旨能够带来的收益，那必定是很大很大的一笔钱。
可惜的是，他注定要失望了。
&#183;
适应了冰面后，丛澜习惯性从一周跳过渡到三周，这个阶段里没有失误。
她没跳3A，也没上四周，反而回去找了于谨要水喝，顺便听教练的训练计划。
于谨：“今天不练三周半和四周跳，你先调整一下状态。”
丛澜：“好。”
比赛还有一日多才举行，她维持好就行。
很多人盯着丛澜，于谨知道。
所以他不想让孩子受到猜疑非议。
丛澜的技术实力他最清楚，于谨懒得跟人解释。
这次的OP虽然没有高难度的跳跃，三周跳的相关却也非常精彩，尤其是丛澜的3Lz3Lo，连跳节奏比前几年好了太多。
她没把这个跳跃放进节目里过，但在OP、gala等场合是有跳过的。
所以，这次要用这个连跳了吗？
放弃她习惯的3F3Lo了吗？
不等众人有这样的疑惑，就听广播里念了丛澜的名字。
到她的合乐时间了。
本次合乐是自由滑，报道时丛澜递交了她的乐曲CD。
穿着蓝与黑色的训练服，丛澜滑到了冰场中央。
此刻，全场瞩目，连一起在场地里训练的五个女单也忍不住地扭头看向了她。
更有甚者，干脆滑到了挡板边一靠、一坐，就这么在不可能有再近的站票席位，等着欣赏丛澜的新节目。
会是新的吧？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用旧节目了。
可是，《荣耀》之后，还会有超越它的自由滑吗？
来自霓虹的丹尾千佳，此刻紧张地抓住了她的纸巾盒。
但，这样强大无匹的丛澜，远比冬奥还要盛大的气势，她一靠近都差点停滞呼吸，说丛澜没有更好的节目，她是不相信的。
丹尾千佳放轻了呼吸，她没有注意到，刚才还算嘈杂的室内一下子变得安静极了。
丛澜站在场中，她低头，冰刀轻点地面。
不等音乐响起，丛澜提前给出了起始姿势。
丹尾千佳瞪大了眼睛。
这是……！
音符起，有的人从第一个音里就知道了这个曲子是什么。
熟悉到都快要成为花滑烂曲的音节。
《红磨坊》，探戈片段。
丛澜的新赛季自由滑，是一个她从未尝试过的风格。
他们说丛澜在演绎古典乐上天赋异常，钢琴曲、小提琴曲是她的擅长风格，音乐剧、芭蕾舞剧、歌剧等，她优秀，但短板也非常明显。
自诩为批评家们的高贵人士们，讽刺丛澜一直缩在舒适区，没有大胆挑战自我。
西方古典，华夏传统，摇滚现代，丛澜在一步又一步地开拓自己的路。
到了挑剔者的嘴里，就成了“待在舒适区”。
【雾草啊啊啊啊啊是探戈啊新赛季选曲是红磨坊片段编排是探戈啊啊啊啊】
【冰舞的探戈看叼了，看单人总觉得不够味儿】
【不不不朋友，据文字转述，现场志愿者在场周被澜神近距离施舍了一个眼神然后她整个人就动弹不了了，以及，澜神是真的在冰面跳舞】
【我信，她在冰上舞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这个女人是真的可以在高速滑行里起舞的】
自由滑的编排里，七个跳跃位置被丛澜尽数空去，她只做了旋转和步伐，没有所有人都渴望的跳跃，但还是狠狠抓住了在场观众的心。
Noah被震撼得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他感觉刚才的四分钟里，自己仿佛被丛澜扼住了。
“我心甘情愿奉上我的生命。”他不禁道，“心甘情愿。”

第389章 出人意料的热度
丛澜现在的热度非常吓人。
ISU已经不知所措了。
张简方坐在美国冰协的会议室内正在跟人商量事情, 中场休息的时候，姜意急忙碎步走来，俯身在他耳畔说了几句话。
张简方面上不动声色, 心里爽快至极。
姜意又把新打印出来的东西给他：“在这里。”
这些年来，张简方团队在很多地方依旧有着不足, 但在“高效”上, 从不拉胯。
他手里的是姜意收集到的这一天内, 丛澜的热度数据分析, 从浏览量到搜索到互动, 以及相关话题衍生，全是新鲜出炉的。
张简方低头瞥了一眼后，心里都是一惊。
——卫冕者处于烈火烹油之势, 丛澜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她占据了SNS平台的近半热门搜索, 破圈之态再度形成, 国内有无数人翻墙而来, 推特直接搞崩溃了, 微博都有了“推特崩了”的热搜。
虽然大家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外国网站崩了，还得上国内的热搜。
咋的, 我们又用不到好不好！
“丛澜红磨坊”, 这五个字似乎有魔力, 吸引着全世界的人去探寻相关信息。
“事实上，”张简方开口, 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人, 见他一愣, 张简方继续说道，“你说错了。”
他们刚刚争吵的内容是, 丛澜也不过是个运动员而已，一旦退役就什么都没了。
对方不想给丛澜继续在役的机会，他们愿意退让，也愿意合作，但条件是丛澜退役。
或者说，丛澜继续被压分，中国队其余人受益。
这样的“退让”，看上去好听，实则全是放屁。
因为后续执行阶段对方反复，张简方这里也没有办法。
张简方觉得这群人不是很想跟自己谈的样子，他们只是对中国市场感兴趣，想联合起来在中国造势，推美国运动员在中国发展，也要求后续四年的京张周期里能有一定的保障。
反正，美国也有很多的华裔。
只要带“华”字，你们天然就有好感，不是吗？——这是刚才有人说的话。
张简方将资料展示给对方：“我说，你们错了。”
还以为自己没听清楚，结果张简方又重复了一遍，秃头男人皱着眉头，有点生气。
什么错了？为了一个丛澜放弃整个队伍的待遇，难道不是你错了吗？
牺牲一人为团体的事情不是不能做，但得看是什么事，什么环境，什么后果。
平昌冬奥团体赛上，楼翎易儒不就没上吗？
他们可以牺牲，丛澜也可以。
只不过，张简方觉得这不是同一件事。
在某些困难面前，不能跪下，要不然以后就直不起来了。
他轻笑：“想好再回答我，现在，主动权在我这里。”
训练，市场，比赛，不论哪个方面，张简方自信手里的砝码都是沉甸甸的。
他的弱势在于，起步晚没有进入管理层高层，缺少在该领域内的权利。
可这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瞧，八年前他们的ISU级别裁判长退休，执法ISU级别赛事的裁判两个巴掌都凑不齐，总部无人，冰协非法组织，抗议都被人忽视。
现在呢？洛桑总部承认了他们花滑协会，自此之后国内的滑冰协会在ISU会议上将会有两张票，堂溪等人正在努力成为ISU级裁判长，执法ISU级别赛事的人已经上了二十位之多，舒傲白一退役就成为了ISU运动委员会的成员，曾经的领队赵澄现在也在洛桑总部工作着。
更别说其他的了，细数后会发现，种子已经向下扎出了根，土壤里有着稚嫩的绿芽，只要再等一等，马上就有机会成为参天大树。
张简方现在所做的，不过是争取时间而已。
有一堆人聚在了一起。
“我们估算过，丛澜之前扩展了花滑市场三到五倍，哪怕是得到了这个冠军，也只能再多一倍。”
“见鬼，她现在这个情况，可不是一倍的样子！”
“爆炸式增长。”
就一个OP的文字消息，她甚至还没从冰上出来！
有五分钟吗？怎么就传播得这样快？
张简方也很惊讶，他预料到丛澜会成为新闻中心，当年索契之后的第一场比赛也是这样的。
不，不一样。
在飞速发展的互联网中，四年的时光带来的影响是无人想象得到的，他们对科技的敏感度还是不够，不清楚四年后的现在，与以前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足不出户尽知天下事，这是神话故事里才有的场景，现今已经成为了事实。
ISU嫉妒丛澜，他们的人非常想要从她身上榨取利益，结果没有门路。
可这样的想法之下，藏着的是他们的不屑。
花滑历史上有太多惊才绝艳的人，丛澜不是第一个女单二连冠，这样的人很少，但能数出来那么几个。
女单，男单，双人，冰舞，加起来就多了。
三连冠都有呢，尽管人非常的少。
一个蝉联，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呢？
这是ISU的想法。
他们错就错在，以为现在还是四年前，还是2000年，还是20世纪。
cop1.0后期与前期，所产生的巨变就很大了。
cop与6.0时代，更是恍若天堑。
姜意也是没忍住，跟助手说道：“太惊人了。”
花滑热闹过，北美市场还没被作死的时候，女单熠熠生辉，男单角逐刺激，这两个项目所带来的反响就大得天天打架了。
现在ISU的很多人都经历过那些事件，他们年纪确实有点大。
姜意：“以前是花滑圈，现在是全世界。”
如果丛澜单年度收益近两亿人民币，没让他们真切认识到这个运动员的吸金能力，那么，今日开始，他们会感受到恐怖的巨星效应。
花滑终于出了一个巨星，在整个历史上影响范围最广的、破圈面积最大的、粉丝数量最多的。
【蓝莓酱：恭喜丛澜登顶xx平台x国热搜！】
【蓝莓酱：恭喜丛澜xx平台搜索量破千万！】
【蓝莓酱：恭喜丛澜成为总榜热度第一！】
【……】
数据对明星来说，似乎更重要。什么热搜第一，什么搜索栏破千万，在有的人看来，玷污了运动员的纯洁性质。
实则不然。
有人提出了这样的疑惑，随后就被其余人解答。
当一个人优秀的时候，她所得到的都是她应得的。
冰迷只是欣喜于这些附加，但不会沉迷、专注其中，真的去做虚假数据，来营造属于丛澜的“氛围”。
为什么不能庆祝这些呢？
她实打实的汗水换来了卓越的成绩，从而带动了衍生领域，锦上添花的东西，大家不庆祝的话，难道还要讽刺吗？
工作中得到了奖金与夸奖，莫非还要坚定地拒绝，说上一句“与我无关”？
美国冰协这群人，默认还是以往的行为模式，他们没有想到在这个互联网爆炸式发展的潮流中，有花滑运动员居然能赶上这个风口。
腐败的ISU，年迈的冰协，他们对利益垂涎三尺，但脑子已经冻住了，比僵尸还不如。
&#183;
国内，江乐心看着丛澜的名字飙升到热搜第一，看着新闻推送里全是“花样滑冰丛澜”，心里有一种别样的感受。
她知道这些年来丛澜已经成为风向所在，只是，总归没有这次的热闹。
营销号齐齐出动，各大代言品牌直接恭贺，中国冰雪央视体育TeamChina等官号掐点表态，而这仅仅是一场最普通不过的OP。
说是公开训练，实则只能媒体方进去，一手消息何其珍贵。
江乐心：“这要是被我墙头知道了，不得羡慕死？”
全是活人的互动，放娱乐圈都够明星横着走了。
正在摇头啧啧啧的时候，她瞅见了朋友圈在发的丛澜书包新挂坠一事，瞬间，买周边的DNA就动了。
切去淘宝一看，好嘛，销量骤增一万，现货已经空了。
江乐心：“……”
我恨！
抑郁地切回社交平台，再一刷新，发现首页都在讨论丛澜冰鞋丢失一事。
江乐心：“？？？”
别吧！
新赛季开端直接进入地狱模式吗？！
&#183;
钱肃安现在为难得很，想象中的大失误场景没来，丛澜这场OP就这么结束了，全网都在讨论她的《红磨坊》，全然忽视了冰鞋一事。
他现在还能怎么发？
写好的稿子完全不能用！
“见鬼了！”他低声嘟囔，“不是说换了新鞋的人基本都在摔吗？怎么她就不是？”
钱肃安不满：“连三周半和四周跳都不上，啧。”
咦，好像从这个角度也能发？
“新赛季第一场OP丛澜并无高难度技术，难道她已经失去了这些跳跃吗”，在心里过了一遍，钱肃安觉得可行。
只不过，等他去外面拿到了电脑，发现已经有人抢先出了短篇，论述的也就是这一条。
钱肃安气得骂出了脏话。
现在还能说什么？
说她冰鞋坏了？
这岂不是在给丛澜解释？！
可这个怀疑也被人写出来了，前面反复换鞋的过程是公开的，从中看到问题的人不少。
他们无法确认而已，但只要采访里问了丛澜，就什么都可以知道了。
钱肃安咬咬牙，飞快地写了新的内容。
“解释就解释吧！”好歹吃上点这波热度啊！
小短文很快就被端回了国内SNS，一时间，其乐融融在探讨丛澜新风格会怎样的冰迷们，呆住了。
【不是吧卧槽冰鞋丢了？丢了？领队你是怎么干的活？】
【等等，这才新赛季刚开始，鞋子丢了岂不是说这个赛季都要重新磨合新鞋？】
【后天就短节目了……两天磨合一双新鞋子？我劝你不要太离谱，怕不是下了赛场就进医院】
【有这么危险吗？我看运动员经常换鞋子来着，新鞋不应该支撑力更高吗】
【姐妹你穿新鞋不磨脚吗？冰鞋本来就磨脚，而且每双鞋子不一样，倒不是说蓝莓一定会失误摔倒什么的，上战场了装备丢了，这事儿一看就拉胯啊】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刚才的合乐里，没有3A和4lz的原因吧，连自由滑合乐都空了七个跳跃】
连跳跃为什么没上难度和合乐时怎么单独把跳跃位置给空了出来，都有解释了。
江乐心扶额：“好难啊，这次开局。”
又是蝉联后的第一场比赛，全世界都在看着呢！如果真的……
她都不敢想后续会有多少人去攻击丛澜！
&#183;
丛澜结束OP后本该直接去混采区，别人可能没啥媒体来采访，她这边早早地就挤满了人。
混采区是一个Logo墙和一小片空地，没有隔离栏，也没有复杂的装潢。
基本上每个运动员来到这里，都会近距离跟人接触。
丛澜没急着过去，半道找了个凳子坐下。
她弯腰把鞋带解了，双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了舒服的喟叹：“活过来了。”
于谨：“我找人问了，差不多今天行李箱可以到。”
幸好丢在北京的行李箱跟着后面的航班过来了，不然真的要糟。
丛澜：“昂！”
于谨：“还好吗？”
丛澜：“有点不太适应而已，新鞋太硬了。”
旧鞋穿得时间比较长，她早就不是十三四那个一年穿坏好几双鞋子的小孩，现在轮替作战加上保养得好，旧冰鞋说是用了一年多，实际上还能再继续用上大半年。
本来丛澜就打算靠这段时间将这两双鞋子再养出来的，没想到行李会出事。
于谨长吁：“我这运气也是真的背到家了。”
丛澜笑着道：“那不是很好？家里什么都有。”
于谨：“你还挺会解读。”
她见不远处有人探头探脑，工作人员也小步跑来催去采访，丛澜站了起来，顺手拎着冰鞋的鞋带，抓在了手里。
于谨背上是两个书包，一个他自己的，一个丛澜的。
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也是丛澜的，后方的秦柠等人也多是手里拿着什么。
怀里再抱着丛澜的鲨鱼纸巾盒，侧角还挂着一个小熊猫的吊坠。
他伸手：“给我吧？”
丛澜看着快要跟圣诞树一样的于谨：“行吗？”
于谨：“笑话！给我！”
丛澜笑嘻嘻地把鞋子给了他，毫无负担地让教练给她干活。
进入混采区，临时隔离出来的小区域对面，全是乌压压的人头，比冬奥时候的采访区都多。
丛澜：“……”
离谱了朋友们，这才是个OP混采！
它甚至连正赛都不是！
媒体：至少它是第一场OP的混采！但是明天的我还来！
丛澜挥挥手，笑得阳光灿烂：“好久不见！好多老朋友啊！”
对面熟识的面孔比较多，都是在花滑领域多次出现的媒体人。
见她视线扫到了自己，这些人就欣慰畅快地笑出了声。
丛澜穿着运动鞋站在这里，没有冰鞋的自动加高buff，个子恢复到了她本身，乍一看，老熟人们还有点不太适应。
毕竟以前都有一七五了，这个高度放在普通人里，是出类拔萃到一眼就能瞅见的，非常好找。
考虑到人太多，工作人员一个个安排，丛澜就站在这里等待。
这事儿其实刚才就应该抽空做了的，可惜的是，现场调度人员不行。
丛澜还接了慌乱中递过来的好几个拾音器，在自己跟前的位置上摆好，不然后面的媒体收不到音。
不一会儿，跟前的蹲下举高了手臂的媒体人双手已经抓满了各种logo的拾音器，临时来充当搁置板的托盘上也摞了一堆。
丛澜：“……”
朋友们，是真的有点离谱了朋友们。
这比冬奥夺冠后的采访区都热闹。
连丛澜本人，都没见过自己的哪个混采区会有这般热闹。
就这，还有很多人在外面进不来，被阻隔在了一手新闻之外的。
开始采访了以后，有人问到了冰鞋和跳跃的事情。
丛澜：“冰鞋没有影响，是正常的，跳跃的话因为刚到这里，所以简单做一下适应性训练，明后天不是还有训练吗？都在计划中。”
就像他们会瞒伤一样，队内的人都不喜欢将问题归结给外因，除非真的过于严重。
冰鞋的好坏会影响到发挥，但终归还是要看个人的技术。
此时站在这里的是沐修竹，是桑莹，是其他任何人，他们都不会说，我冰鞋坏了现在是新鞋所以可能会影响到后面的比赛。
赛前不报伤，认真发挥，等尘埃落定了或许会在某些时候随口提到“哦我当时……”，因为大家也不乐意给自己预先找借口。
有人问：“新赛季两套节目的编排还没有提交是吗？这次会上新的四周跳吗？自由滑里会放几个四周呢？新规之后，最有利的似乎就是四周跳种类多的运动员了，丛澜你对此有什么想法呢？”
四周和三周共享两次重复跳跃的机会，但四周跳种类只能重复一种，所以，现在有两个四周跳的人，自由滑的最高配置是三四，而不是四四。
对女单的限制比较大，因为现在很多跳四周的女单选手，大部分勉强能有两个四周。
她们很多没有3A，一是难练不好出，二是分值没有四周多，在有限的训练时间里，就只好舍弃掉3A去练更有“价值”的四周跳了。
记者的这个提问，乍一看不偏不倚，实则就差怼着丛澜问“你现在更有优势了是不是很开心”。
丛澜：“技术配置还在调整中，赛前会提交。对新规我还不太熟悉，马上比赛了，到时候再看。”
冰迷们都说，丛澜越来越有气势了，世界第一与众不同。
见过了各种大场面，被刻意为难，被谄媚讨好，有人释放的是纯粹的恶意，有人面前夸奖背后讽刺，这些丛澜都见得多了。
本身性格有助益，后天的经历也在锤炼着她。
一场采访结束，新的消息迅速铺满社交平台，又引起了新一轮的讨论。
这场GP分站赛，比不上平昌冬奥的重要程度，它甚至连GPF都不是，只是一场简简单单的A级赛。
但已经，有了可以媲美世锦赛的关注度了。
若是把冬奥会的其余项目剔除掉，只余花滑，那么，这场分站赛的热度也稍微可以与之相比。
张简方淡定翘起了自己的二郎腿：“既然暂时无法正面攻破，就从敌人的内部瓦解。等着吧，马上就有人找上来了。”
不欢而散的会议，他却一点都不着急。
商谈嘛，商量着商量着，不就谈好了吗？
姜意：“丛澜这动静，我都吓了一跳。”
张简方点点头：“是的，我也是。”
现实的变化还是比他们的想象要不讲逻辑，什么推算什么倍数，计划真是赶不上变化啊！
但没有关系，他会装逼！
只要装得好，没有人能从他凛然的脸上看出他内心的慌张！

第390章 找回冰鞋啦
桑莹沉默地站着。
她知道有澜姐在的比赛都会非常受欢迎, 不论观众还是一应工作人员，全都能加码到世界级别的赛事。
国内赛如此，队内测试如果不是不开放, 怕是也会如此。
但她没想到，区区一场GP分站, 她都能被挤没了！
桑莹茫然地站在门口空地, 左看右看, 都找不到教练他们。
刚才OP的时候她失误特别多, 别说不拿手的3Lo了, 就连基础3T她都摔了个惨。
要不是顾忌到影响孩子心情，丁教练都得扶额长叹。
尽管他没这么做，桑莹也从他脸上看出来了这个意思。
她也很尴尬, 就是, 没办法啊！哪怕再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外界环境, 她也没办法忽视那挤得满满当当的人啊！
桑莹在八月份参加夏日杯, 自己的主场里都没见到能有这样一半的人。
她还想着要怎么调节心态呢, 然而，之前还慌张到焦躁，此时, 被落下的孤寂感一吹, 焦躁无了, 只余心凉。
桑莹：“啊……”
人呢？
丁教练是挤出了人群以后才发现孩子丢了的，连忙扭头回去找。
“手机带了没？”有人问他。
丁教练略抬了抬他手里的书包：“这儿呢。”
旁人：“……”
教练给拿东西这个习惯不好, 容易坑到自己人。
好在桑莹站原地没离开, 丁教练顺着路回去, 也就找到了她。
等坐到接驳车里，桑莹都是心惊肉跳的：“妈耶, 我还寻思着我得在这儿过夜呢！”
丁教练笑骂：“你当我瞎啊？就带了你们几个出来，还能给丢了不成？”
再不然还能找场馆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帮忙联系。
桑莹：“嘿嘿嘿！此处运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
这次四个项目的孩子加起来也就12个人，数着人头呢，后勤团队的人丢了，运动员也丢不了。
公开训练各项目三十分钟，前后还有热身错开，出来后还有采访，或者其余的东西，彼此略等等，也不差事儿。
一个下午，算来算去，训练时间真的不长。
丛澜怀里抱着一个袋子，据说是刚才有人送她的，里面是当地的孩子们手工制作的礼物，托人来转交。
车上比较安静，于谨半道接了个电话，嗯嗯两声，聊了几句就挂断了。
&#183;
褚晓彤在蹲她的通告，蹲到绝望。
“不是，我说，这工作流程这么不清晰吗？我就录个出场，八百年了姐姐。”她仰头跟经纪人诉苦。
夏月摸摸她的头：“没错，拍摄是这样的。”
褚晓彤碎碎念：“早知道我就不参加这什么电视剧了，我等了一天了都快，能不能上倒是给个准话啊！”
北京冬奥申奥成功的当年，就有很多综艺和电视剧开始借这道东风筹备起来了，前两年播了有六个与冰雪运动相关的综艺节目，卓铮他们几个退役的还去参加了。
当时很多人期待丛澜可以上，国内唯一的全满贯，这身份谁不馋啊！
剧组们不断放出风声，一会儿说丛澜要来，一会儿说她下期到，一会儿又说制片人已经在接触了。
然而一直到结束，都没看见丛澜的半片衣裳。
好一个熟练的娱乐圈溜粉技能。
最后当然是没去。
节目录制的时间太寸，丛澜要么是赛季不参加活动，要么是休赛季养伤，要么是期末考毕业答辩，况且，她还有自己的冰演要筹备，就没去这些综艺。
但卓铮他们也很厉害的，都是国家队成员，去了以后的效果也不错。
褚晓彤今年上综艺的频率很高，网上的人都说她要转战娱乐圈了，有人酸，有人觉得挺好，运动员退役多一条出路也能让更多人踏入这个行业。
总不能退役即失业吧？
褚晓彤：“我还要回去看澜澜比赛呢！这都要开始分站赛了，她今天指定上冰了！”
这破地方信号是真差，她手机八百年都刷不出来一条东西。
褚晓彤心累，在冰上再累她都有劲儿，现在在一个又一个通告里徘徊，她只觉得无聊。
夏月：“马上了马上了，好像是男女主在吵架，咱们稍微等等哈！”
这是一个以花滑为主题的电视剧拍摄，请到了褚晓彤来客串，她就演她自己。
今天要拍摄的剧情是偏僻郊区，褚晓彤遇见了在这里闹别扭的男女主，顺便捎着两人回了市区。
这个类型的电视剧去年也播了一个，没什么水花，因为就是个批皮恋爱剧，冰场的镜头加起来也没二十个。
今年又有四个相关的主题电视剧开机，夏月身为褚晓彤经纪人，在递来的邀约里，给她找了看上去还不错的。
——主要是，这个剧组在邀请褚晓彤来客串的同时，也聘请她当技术顾问。
其余的三个剧组，一个是说让褚晓彤来客串，顺便当女主替身，因为国内目前没有人会跳3A（夏月：呸）；
一个主要目的就是让褚晓彤来当替身（夏月：滚犊子）；
还有一个则是请褚晓彤来参观挂个名，露脸客串也好，演个主要的配角也行，态度不错，就是夏月发现这剧组不靠谱，连个技术顾问都不请。
只有这一根苗苗，看上去还比较好。
褚晓彤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哪里扒拉来一根树枝，无聊道：“怎么又吵啊？不是昨天才吵过吗？”
夏月去听了一嘴：“女主是丛澜粉丝，听见男主说丛澜坏话，加上这段时间拍冰上的画面，男主一直让替身上，自己连冰都不会滑，女主憋了一肚子气，跟他吵起来了。”
褚晓彤：“？？？”
她怒而起身：“什么？说澜澜坏话？卧槽哪个王八蛋你给老娘指出来我不干他个七了咔嚓的我就不姓褚！”
夏月：“……”
你重点抓得好准啊我的彤！！！
看来，这个剧组今天是不会消停了。
夏月摇摇头：“这破男主，资源咖也得把自己给作死。”
剧本是过了花滑部的，张总没时间来，姜总也得找个功夫来溜达一下。
实在不行还是让孩子回去搞别的吧，娱乐圈这破事儿，真的好难啊！
夏月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剧组工作人员看着挺好，资源咖主演会这么作。
&#183;
齐妍刚带完一节大师班的花滑课，晚上就接到了褚晓彤的电话吐槽。
褚晓彤：“我快疯了啊啊啊你敢信在这个地方还能遇到傻逼吗？我就开机的时候见过那个男主演一面，他当时跟我鞠躬叫我老师，我还寻思着小孩儿挺有礼貌，一问才十九，多好一年纪啊搁男单正是出成绩的好时候，怎么在外面他们这么狂啊！”
她气儿都不打折的，继续道：“不知道给哪儿吃了洗脑包，说丛澜技术有问题，说国家队故步自封，说我这个技术顾问也压根就不咋会滑冰，到现在都没教会他。我可求求了他上冰时间加起来有半个小时吗就要会跳一周了？有这天才早进国家队了！”
自视甚高，骄傲自满，有着半个小时扒下来一整首舞蹈的成就，同时还不喜欢吃苦，在剧组一边答应会好好练一边把这话抛在耳后。
褚晓彤：你扒舞跟我滑冰有半毛钱关系吗？不是不想搭理你我就抬出我世界第二的名头了！
褚晓彤之前听闻女主演接了戏就开始抽空练滑冰，十七八的人硬是三个月练出来了两种一周跳，冲这态度，褚晓彤就喜欢。
齐妍：“我就说了你接电视剧吃力不讨好，太麻烦了。去年播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忘记了。算了不重要，反正是个糊到没播放量的剧，我听我这边教练说有人去当顾问指导技术，最后气得要死，直接回来了。哎呀人家就是想指着冬奥攒个班子，没想好好拍。”
褚晓彤委屈：“经纪人说这个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齐妍：“所以你现在受气不多。”
褚晓彤继续骂骂咧咧。
骂完了以后饿了，她摸出手机定了外卖。
齐妍建议：“吃虾吧，我想吃大虾了。”
褚晓彤：“你又吃不到，要不然你来找我。”
齐妍可惜道：“不行诶，明天我有课，最近排了很多教练课。”
褚晓彤利索定了一盆好吃的大虾，还买了两杯奶茶。
“啊，退役之后最好的一件事，就是可以随便吃随便喝了。”她感慨。
齐妍附和：“是啊。”
褚晓彤开始翻旧账：“你退役的时候天天给我发美食照片，我恨死你了快！”
齐妍：“哈哈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褚晓彤：“对哦，澜澜要比赛了，是不是你解说啊？”
齐妍：“不是我，我最近事情多。怎么，你想解说啊？”
褚晓彤道：“想看比赛。”
她说着想看比赛，齐妍却从中听出来了“想去比赛”的意味。
电话里一瞬间变得安静了起来。
褚晓彤的声音不复刚才的犀利高亢，她似羽毛飞舞的轻盈一般，喃喃道：“退役最不好的一件事，就是不能比赛了。”
她早先是不喜欢比赛的。
后来，她发现自己还是很喜欢很喜欢比赛的。
很轻的一句话，轻到手机收音都收不到，但齐妍还是听清楚了。
她霎那回到了自己退役的当时。
二十余岁，青春正好，但她已经被迫舍弃了自己追寻半辈子的伙伴。
“那就让他们，可以好好比赛。”齐妍笑着道。
褚晓彤看不见她的脸，又好像可以想象出来说这句话时，齐妍脸上的浅笑。
她听着手机对面传来声音，齐妍在说：“冰面，陆地，我们的路从来不是只有一条。他们在冰上有他们要做的，我们在陆上自然也有我们能做的。”
能做什么呢？
当教练，教出更多更多的学生，挖掘人才；
去宣传，娱乐圈也好，体育学校也好，让更多的人知道花样滑冰，让更多的人参与花样滑冰；
进冰协，做一些管理方面的工作，统筹协作，让运动员无后顾之忧；
做裁判，然后一步步走上去，剑指最高等级的裁判长，成为技术裁判，成为能站在ISU面前的人。
她们能做的事情有很多，哪怕退役了，花样滑冰这条路上依然可以有她们的身影。
片刻后，齐妍听见褚晓彤“嗯”了一声。
“新的比赛。”褚晓彤说。
不等齐妍夸她，就听对面突然兵荒马乱，褚晓彤磕到了什么东西，又“嗷呜”一嗓子，穿着拖鞋在地上歪七扭八地跑，然后是开门声，一句隐约的“谢谢”。
齐妍：“……”
拿个外卖也不用这么着急！
能不能好好走路啊！
不过，这次虽然没有应邀参加平台方的直播解说，两人在后续的远程隔空聊天吃饭里，还是约了等明后天有时间的话，就连线直播看比赛。
褚晓彤：“到时候就顺便聊一下技术嘛！”
她说得恨恨的。
齐妍一听就知道了她的打算：“破洗脑包啊？”
褚晓彤：“对！”
说澜澜坏话的，讽刺国家队不接纳外国人的，全给我等着！
她今天快气死了！
情绪一下子回来，在啃大虾的褚晓彤又抬高了声调：“那个男的老么咔嚓眼的！自己提溜算褂扬了二正得得嗖嗖的，还敢逼逼赖赖别人？什么玩意儿啊！我告诉你这人就长远不了！迟早得给我糊掉！”
齐妍感慨：“都不用问，就你这东北话一愣一愣的，这场架你肯定赢了。”
褚晓彤：“哼，那可不！”
&#183;
丛澜晚上在酒店跟于谨复盘了今日训练，又去磨了磨冰刀，临睡前才拿起了手机，打算跟家人发一下微信。
结果看见了褚晓彤发来的10+信息。
丛澜：“……”
彤姐，咱们这个退役显得就过于欢快了哦？
打开后是褚晓彤祝她比赛顺利的，一连几条全是加油打气。
表情包用的都是可爱至极的卡通形象，其中有一个还是小姑娘穿着白色裙子的。
丛澜知道，这个是褚晓彤粉丝给她画的Q版小人，白裙子是去年的短节目考斯滕。
褚晓彤很喜欢用这套表情包，经常卖萌。
丛澜回她一个知道了，又挑了相册里的表情包，再回来时见到的就是刚好时间到了造作白天的褚晓彤新消息。
丛澜：“时差能对上也真是优秀。”
聊了两句，间隙里切出去在家族群里冒了个泡，再扫了一眼其余的消息，重要的就回一下，不重要的无所谓的就没理。
至于不知道从哪里找到她账号来加人的，丛澜一概没看。
“幸好我不是强迫症。”放在手机之前，丛澜给自己捏了捏肩膀，“要不然就疯了。”
桑莹悄摸摸上床，闻言扭头看她：“啊？”
丛澜：“没事。”
桑莹：“哦哦哦。”
丛澜换过很多室友，桑莹也换过很多，在外比赛没那么计较，都是有什么睡什么。
这次分了个标间给她俩，桑莹有点紧张，但又不是那么紧张。
果然，关上灯，两人几乎立刻就睡死了过去。
一天天的这么累，除非伤病期，大家睡觉基本都是一躺下就昏厥的。
睡不着大多是疼得不行，或者赛前心理压力过重。
&#183;
第二日的OP，丛澜只参加了一场。
开始之前，晁锐紧赶慢赶地，把于谨的行李箱带了回来。
看着上面的登机牌和托运条，于谨长舒一口气。
“好险。”得亏没丢。
要不然就疯了。
丛澜胳膊下夹着她的魔法饮料，黄澄澄的，颜色煞是好看。
“哟，找到啦？”她眼睛弯弯，“lucky day。”
凑合的冰鞋可以暂时回归它本来的所在，略显破旧的常用冰鞋上，鞋面有着许多伤痕。
丛澜摸了摸，总觉得像是找回了失而复得的战友。
其实也没错，上过训练场，去过大大小小的赛场，帮助她拿过多个金牌，它也确实是战友。
晁锐抹了一把汗，他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还好，还好没丢。

第391章 节目披露
检查了一番, 新的冰鞋上脚。
等到有人来喊去OP，丛澜起身，穿着队服利索地迈开一步, 后面的秦柠在地上收拾她的小行李箱，于谨则是手臂上挂着毛巾, 手里拿着保温杯和纯净水, 慈祥地看向丛澜。
面上无笑的丛澜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手套。
配着训练服的手套是肉色的薄纱, 远处看去没有戴似的。
她十指细长, 弯曲间骨节隐现, 是曾经出现在写真集里的单独页面，被无数冰迷盛赞手是真的好看。
于谨：“走吧？”
丛澜：“嗯。”
她熟练地走在前面，后方跟着于谨秦柠晁锐和理疗师, 跟出征的大将一样, 无形之中透着凛然。
冰场挡板的门一开, 丛澜率先踩到冰上滑向侧边, 顺着边缘顾自绕行适应冰面。
紧随其后的丹尾千佳抬头望了一眼, 视线随着拿到红黑身影移动。
稍后，新的文字消息传出。
丛澜的短节目名为《皓月》，英文翻译《Light》。
这是一首原创曲。
&#183;
曲矜给丛澜写了非常多的曲子, 多到能把他书房的地面铺满。
他写丛澜夺冠的骄傲, 写她冰面驰骋的潇洒, 写她弯腰抚摸脚踝的无言，写她奥林匹克广场的笑颜。
但他未曾披露任何一首歌。
连丛澜自己都没听过。
直到2016赛季, 他在COC上看到了《第二乐章》, 然后他写出了《飞鸟》。
忐忑地在2017年休赛季与丛澜合作冰演的时候, 将曲子弹给了她，收获的是驻足在钢琴边的丛澜的侧耳倾听。
她说很自由。
曲矜悬在空中的心终于能落地了。
他如释重负地笑, 却被丛澜打趣怎么如此紧张。
那时他苦笑，是啊，怎么会如此紧张？
可又要他怎么不紧张？
白存儒给曲矜改过很多曲子，唯独在某些曲谱上，他看见了这个学生展露在钢琴之外的爱。
他能看到这些曲谱上跃动的音符，可以清晰地分辨出哪一首是第一个，哪一首是最后一个。
因为越到后来，音符传递出来的虔诚越深。
白存儒看着曲矜陷入到了“为丛澜写歌”的魔咒里，从最初的震撼，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深陷泥沼而不自知，那些曲子被曲矜视若珍宝，又很可能在某刻弃之如敝履。
他满意得发疯。
他谴责得发疯。
直到某日，别墅内三日灯火彻夜未灭，曲矜终拿出了一张谱子。
昏死过去之前，白存儒听见曲矜满足地说，这个一定行。
《未名》，不曾被定下的名字，是他送与丛澜的一份真正礼物。
&#183;
丛澜还记得收到这份曲谱时，带来的惊艳。
这些年来的合作，冰演或者编曲，在彩排过后，或是有时间，曲矜会单独弹曲给她听。
有巴赫的，有莫扎特的，有舒赫特的，也有她未曾听到过的。
曲矜说，是他原创的曲子。
丛澜说：“为我写的吗？”
她可以听到里面的音符传来的话，每一个钢琴键的敲击，都是一句爱的诉说。
音乐家太不会隐藏自己的爱了。
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随着演奏流转而出的爱意是藏都藏不住的澎湃，是小溪轻快流动，是海浪层层翻涌，是悬崖边的松柏俯瞰苍翠森林，是鼻尖嗅的那一抹花香。
曲矜认真点头。
丛澜笑着，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谢谢，她就这样随意的、轻松的，看着曲矜的眼睛，点了点头。
如果第一次合作是来自白存儒的介绍，第二次是曲矜借白存儒的自动请缨，那么后来的每一次，冰演也罢，录制曲目也好，两人熟练得像是老朋友。
丛澜发去信息，说自己要编曲啦，问曲矜有没有时间。
每一次的回答都是发我曲子。
曲矜想问，我的原创曲有幸作为你的赛用曲目，陪着你一起征伐冰场吗？
但每回演奏结束，丛澜都没有多说什么。
他也就没问出口。
直到这日，曲矜将《未名》发给了丛澜。
只有曲谱，没有demo。
丛澜推掉了她本来定下的短节目曲目，给曲矜回了两个字“我要”。
她将这首歌命名为《皓月》，并定下了英文名《Light》。
不是moon，是轻盈的、微小的light。
或者是光，或者是渺小。
&#183;
【丛澜资讯台：整合现有报道，确定丛澜2018赛季新曲短节目《皓月》，自由滑《红磨坊》。另：短节目为原创曲，作曲来自曲矜。
技术配置暂不详。】
【？？？原创？】
【曲矜？这个名字好熟悉】
【是这几年来的冰演合作钢琴家，舞台上他弹琴然后澜澜滑冰的那个】
【前两年的短节目和自由滑也有他编曲来着】
【原创诶！好强！是专门写给澜澜的吗？那岂不是量身打造？】
【找到资料了，全球最年轻钢琴家，曾经获得xxxxxx（一堆）奖，sns上公开表达了对丛澜的支持，他还为她发疯怼黑子】
【草，别太爱了钢琴家】
【为什么搜曲矜会出来一堆花滑……不是，曲矜你写新歌不在音乐会上演奏，直接给人家用？？？我心碎了】
【期待值一整个拉满了】
【丛澜资讯台：更新，《皓月》技术编排3F、3Lz3Lo、CCoSp、StSq、3A、FCSp、LSp，《红磨坊》技术编排4Lz、4T3T、FCSp、3F、3Lz、StSq、3Lo、3A3T、3A1eu3S、ChSq、CCoSp//@丛澜资讯台：整合现有报道……】
【好耶！3lz3lo新跳跃！终于可以看见小弹簧了！】
【fs只有两个四周？这难度有点弱啊……】
【醒醒，那是四周】
【被蓝莓的四周跳配置养叼了，我以为今年会至少三个四周来着】
【去年那个末尾的4s每次出来都惊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其实两到三个四周跳的配置才最舒服吧，也不能蛮上，再多的话对体力消耗非常大】
【男单是不得不上，女单有余地的话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技术配置方面，丛澜的自由滑没有放更多的四周，但她的4Lz单跳和4T3T连跳，也是很高的难度。
43连跳去年一整年都没出现在自由滑里，冰迷还问是不是丛澜不会这个难度了。
现在对丛澜来说，节目的呈现度与分数一样重要。
她的可选择范围很广，所以节目编排上就不会那么捉襟见肘。
【丛澜资讯台：最新混采区采访消息，《皓月》是朋友特意为她作的曲，编舞是丛澜与堂溪老师一起完成的，也就是说，今年的赛季短节目将会是丛澜首次作为编舞师身份的作品。】
【啊啊啊啊原本只是很想听到曲子怎么样，现在更想看视频了给我放出来啊啊啊】
【昨天的自由滑都没给我，怎么连短节目也不给啊啊啊真要等到比赛时候才放吗？】
【也可能是比完了以后才跟挤牙膏似的一点点挤出来】
【这群媒体不会追热点，指指点点】
冰迷群体里不只有丛澜粉丝，哪怕是不喜欢她的人，也很想见到她的新节目。
也许是冲着想挑刺去的吧，也许是黑到深处自然爱。
自由滑被在场的人夸上了天，若是放到别的运动员身上，大家只会以为是偏爱的人夸张了，但说的是丛澜，那就非常有可能是事实。
这是一条大家默认的共识。
结果，自由滑的视频还没露出来，一天过去了全是文字消息，有人怒号“外国人不行给我回中国来”，馋得她们无心学习工作。
毕竟，COC场地上，到处都是漏出来的片段，琐碎信息凑起来也能知道个大概。
去国外真不好，人少，管控得太严格。
这也是媒体方串通好了，刻意吊高了大家的兴趣。
没想到前面的还在吊着，后面的短节目就又抛出来了一枚炮弹。
原创曲+丛澜编舞，这两个信息综合在一起，比她自由滑挑战新风格都要让人震惊。
&#183;
丛澜离开了混采区，身后还是一阵又一阵咋咋呼呼的“她真的自己编舞”、“原创曲”。
下午一点去抽签，女单排在最后。
丛澜在外面等了等，前面三个项目的都快速抽完了，她们这十来个人才走进去。
桑莹挨着丛澜坐在第一排，坐下的时候就听见了一堆快门声。
她打了个哆嗦。
丛澜按住了她：“淡定。”
桑莹：“……”
姐我淡定不了。
抽签的速度很快，被喊到编号和名字就到前面来，在ISU官员手里拿着的袋子中抽个球，报一个号码，就可以了。
一分钟就可以过两三人。
GP分站又不是世锦赛，人少，一共才12名额。
桑莹在第一组，抽了个第五，她小小地“耶”了一声。
丛澜见状对她笑了笑，伸出手跟还站着的桑莹击掌。
与此同时，又是成片的开门声响起。
桑莹都快麻了。
唯一的好处是，她这个比赛的留存照片会非常非常多。
尽管她只是个丛澜背景墙。
但是没关系！给澜姐选的图肯定好看还高清，到时候她要去偷图存到自己手机里！
丛澜短节目抽了个第九，她被分到了第二组，怎么抽都不会差。
而且对她来说，位次已经不太能影响到P分了。
因为裁判想作妖，最后一个出场也能扣到毫无道理可言。
当地时间是下午一点多，国内是第二天的凌晨四点半。
蹲着等丛澜出场顺序的人也不少，里面更多的是熬夜等到了“短节目原创和编舞”消息而振奋欢呼的人，她们也是打算捎带着等一下抽签。
这个分站的时间安排有点抠唆，gala没有放在单独的一日，所以导致前面的比赛都被压缩了。
10月19日抽签报道，晚上七点半比双人和男单短节目，20日下午一点继续比双人和男单的自由滑，出了成绩之后，颁个奖过渡一下，晚上七点多再比女单和冰舞的短曲，第二日21日下午一点就开始比女单和冰舞的长曲，晚上六点多就进行gala表演了。
于谨：“时间真够苛刻的。”
一般来讲，都是四个项目的短节目依次比完，再排他们的自由滑。
这分站倒好，先愣头愣脑地把两个项目都给比完，然后继续第二波。
丁教练吐槽：“对体力很有挑战性。”
晚上比赛没什么问题，就是比完了以后还有尿检，还有采访，还可能有其他的。
睡觉之前八成还得做做理疗，等真的睡觉了也就到了凌晨那会儿。
早上五六点就要起来准备，上午OP下午一点就开始比赛。
整个过程会显得很赶张，等于是十八个小时左右，比了个短节目加自由滑。
也不是不行，运动员日常训练的量比这个大多了。
只不过，长途跋涉至此，状态还没调整好就要赶鸭子上架高强度比赛，是会有一定影响的。
于谨他们这次提前两天来这边，也是考虑到了比赛安排，所以没掐着时间线。
做好了准备也不妨碍他们吐槽，嫌弃一下总是有这个权利的。

第392章 人好多啊
正式比赛这天。
丛澜单手拎着行李箱从大巴上走下来, 头发松散地扎在脑后，马尾辫在空中甩着利索的弧度。
后面陆陆续续下来了一群人。
今日的主场不是丛澜，上午ISU开大会, 下午分派裁判组，裁判组再自己开会, 等这边都结束了, 晚上七点半才会开始今日的第一场比赛。
小小的开幕式挺热闹的, 场地里坐满了人。
“我还是头一次在美国站见这么多观众。”有人吐槽。
大部分时间, 这边的场地都是坐了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人, 后半个区域的位置向来是不开的。
前半场观众席也只是中间段的好位置开放一下，冰场短边处的两个区域是不开放的。
加上这边的安保不在意，很多人都买了后排的位置, 然后找前面的空座位去坐。
毕竟票价有倍数的差别, 能省则省。
就算观众愿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也多会被赶到前排去坐, 还不能人挨人, 最好空上一个位置，这样一来镜头里就显得比较好看——满满当当。
摄像师对此也早就习以为常了，切好画面, 注意不要把镜头扩大, 要不然整个场馆里空落落的, 播出去不好看。
“我去年不知道，花大价钱买了前排, 气死我了, 后面的人直接来跟我并排坐, 我一问，人家那票还是免费送的。”
“今年好像也有人是随便买的位置, 寻思着到时候可以来前排。”
“不可能！澜神在这里，哪儿有空位给他们乱坐？”
提前进场的时候，蓝莓酱坐下后翻出了自己的设备，单反先放腿上，直接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熟练地发到各大平台上，国内国外的网站哪个都没放过。
【蓝莓酱：这花滑盛事如你所愿，ISU你真该跪下给我们澜神磕个头。】附图非常满座的赛场x8，还放了去年从视频里截出来的某个扫到了座位的画面。
由于她的座位比较好，拍到了侧边一整个黑压压的摄像师们，以及在对面中间的一小批没有得到官方权限的自由摄影师。
【哇，好多人啊！】
【这对比图，后者格外惨烈啊】
【og官方都喊我们澜澜goat了，icu呢别装死，滚出来领goat】
【它认领了吧，我记得有次蓝莓后面跟了个羊的emoji来着，图片上还有个goat的字样】
【ISU的官网是可以发新闻的，之前澜崽每次破纪录和第一种四周跳，它都认领了，再简短也会发个一二百字的新闻稿】
【所以，在给你第二次生命的GOAT面前，你给我装什么没听见？发文章给我吹彩虹屁去！】
正式认可丛澜的GOAT身份其实没有什么流程。
奥林匹克运动会官方早就在自家网站、SNS上蹿下跳喊她“GOAT”、“Legend”了，半年期的回忆平昌冬奥新闻时，更是直接盛赞丛澜和她的团队。
丛澜非常优秀，人们也期待着她的蝉联。
只是在超出这份期待上，还多了一枚团体金。
虽然很多人说，花滑团体金的含金量不足，威慑力不够，但它到底是枚冬奥金牌，是一众人辛辛苦苦靠着自己的超绝发挥夺下来的。
两届冬奥，三枚金牌，丛澜是花滑史上第一人。
因为以前没有团体赛。
舒傲白俞寒也是两金，这同样是个值得庆祝的事情。
奥林匹克爱惨了丛澜，一周发一条她的消息，国内微博上更是文章、短文、视频不断，就冲着翻她的赛事视频，都够这个官方小编发上两年。
靠着国际奥委会（IOC）拨款才能度日的ISU，不知道在高贵什么，IOC都发话了，一篇篇的小文章写得欢快，丛澜名字后必跟一个GOAT，到了ISU这里恍若哑炮，憋得邋遢。
蓝莓酱看着新增的评论里，又歪到了ISU认可丛澜身份的事情上，不满地撇了撇嘴。
“煮熟的鸭子罢了。”
死鸭子嘴硬，你不正式承认她就不是啦？
再切了其他app，看到了许许多多语言的评论，从英语法语俄语西班牙语到葡萄牙语，再到蓝莓酱压根就不知道的字符，每一个都在诉说着对丛澜的爱。
五湖四海，世界各地，在此处体现得淋漓尽致。
&#183;
丛澜今天没比赛，她是来给师弟加油的。
“先双人再男单啊？”丛澜问助理教练徐乐。
徐乐点点头：“嗯呢，小沐已经在热身了，你要去找他吗？”
丛澜：“外面有空位吗？观众席视野多好。”
徐乐遗憾摇头：“都知道你有给师弟加油的习惯，观众是满的。”
有的人想都不想直接买了联票，有的人虽然只买了女单比赛日的，但更多人考虑到丛澜可能会出现在场边，就干脆连其余两日的票也给买了。
还有一半的人是冲着双人男单比赛来的。
这么一搞，双方就对上了，座无虚席。
丛澜：“……”
我的错我的锅。
于谨今天就主要是盯着沐修竹，他短节目这次是两个四周，4Lz和4T3T，打磨到现在，这两个跳跃的成功率很让人惊喜。
因此，尽管赛前提交的技术配置上，本站12个男单里有六个人短节目两个四周跳、四人一个四周跳、两人无四周跳，沐修竹在里面的优势都是很明显的。
他的跳跃高飘远又稳定，瘦竹子似的人发育期没急着长个，先增了一大波肌肉，这些让沐修竹的技术在波动后逐渐趋向沉稳。
他着实是一个，幸运的花滑男单。
丛澜都羡慕。
&#183;
齐妍和褚晓彤还真的连线找了个直播网址，边看边解说了。
两人还准备了吃的。
褚晓彤感慨：“幸好是中午开始，不然我都不想醒。”
埃弗里特当地是晚上七点多，此时国内是第二日的上午十点多。
刚巧，20号还是周六。
褚晓彤床都没下，抱着电脑摸着手机，旁边是个小桌子，上面摆着紧急喊外卖送来的水果零食和饮料。
【嗷嗷嗷有解说！】
【彤彤好久不见！】
褚晓彤：“瞎说，我节目昨晚才播了一个，一看你就没去瞅我。”
她录了一堆综艺，这段时日正是分批播出的收获期。
齐妍：“双人啊，这次双人去的谁来着？哦对对，那新语何叙，还有郭予诗王鸣。”
弹幕让两人说一下这两组的赢面。
褚晓彤接茬道：“还是得那新语何叙他俩吧？风格最近有点偏向小白她们了，这一次分站赛里的双人组合不是很强，冬奥之后好几组都退役了，新生代里他俩还是比较能打的，基本功很扎实，单跳抛跳捻转都稳的。郭予诗王鸣今年刚升组，他俩我还真关注不多，可以等比赛的时候看看。”
齐妍：“郭予诗王鸣最好成绩是什么来着？哎我这是不是暴露了我不关注花滑后辈啊，这可不能以后被人拿来骂我。”
褚晓彤在对面笑个不停。
齐妍：“还得打开国际滑联的网站去查成绩，哎不是我说，这破网站几百年了怎么速度还这么慢啊？啧，又没打开，刷新。”
连接速度慢，还经常跑出来白页，只能耐着脾气慢慢去等。
那新语何叙正在探索他们的适合风格，今年短节目选曲是《碟中谍》，自由滑是《牛郎织女》。
一开始这曲子出来，两人很茫然，不知道是几个意思，感觉差得挺远的。
后来编舞给了以后，两人欣然接受，因为他俩滑起来非常的顺。
郭予诗王鸣两人都是小小的，小姑娘有点惨白，在冰上被好多人说是“幽灵”，这次干脆自由滑选了《吉赛尔》，里面刚好有个幽灵片段，堂溪给做的编舞，据说非常契合郭予诗的表演风格，王鸣则是配合她就行。
队内的编舞师其实也没多几个，还是临了找人来合作的，但因为有堂溪茱迪的把控，选曲和编舞上有了监督，质量不会忽上忽下了。
但也不绝对，这东西本来就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个编舞师出的作品放在不同运动员身上，哪怕他能保证自己没有私心偏待，效果也会有很大差异。
茱迪两人只能说，尽量去适合运动员，不至于让编舞拖了孩子后腿。
褚晓彤：“哦豁！那新语这个3F漂亮的啊！这点冰真的好看！她力量感上来了，是发育期过来了吗？”
去年就有点炸，时好时坏的。
齐妍：“两人的配合度很高，再练两年就好了。”
褚晓彤：“我们未来双人的扛把子！”
也不算是正经解说，聊着聊着还能扯个闲篇儿，涌进来看比赛的人越来越多，趁着浇冰的时候大家还能听这两位姑娘说个相声。
【迷惑了，她俩真的是东北出来的吗？我砸觉着是哏儿都的】
【大碴子味儿多明显，肯定是东北滴】
【二人转呗】
本次参赛的双人一共是九组，三个美国本地的，一个加拿大的，俩俄罗斯的，还有一个德国的。
那新语何叙在短节目结束后排在第一的位置，他俩的小分表也是独一份的干干净净，跳跃没有存周，定级什么的都没毛病，比第二名俄罗斯组合要高出两分。
郭予诗王鸣暂时在第五，成绩不太好，失误也比较多，下场的时候垂头丧气的，到了场边被教练亲切捏脸，安慰着“没事没事”。
【好强！！！双人第一！】
【爽了爽了，看见是第一我就爽了】
老+新参赛的好处在此时就显现了出来，前者赛事经验丰富，后者稚嫩但很可能初生牛犊不怕虎，怕了也没关系，两者可以交流心得彼此稳定情绪。
回到后台，那新语抱着郭予诗轻声安慰，同为双人组合，也都是从升组过来的，面对着新规则都是初次尝试，心境上都有重合的地方。
那新语：“没事，不怕，比完就好了。”
双人组教练们在商讨今年的分站赛名单时，也刻意地考虑了运动员的心态问题，以及赛场发挥情况。
像是有的人就比较稳，不怎么受到外界的干扰。
有的人则是相对会波动起伏，那就看看能不能找个同伴配合一下。
组合的两个确实能安慰彼此，但同性别的前辈，开导起来会更方便。
自然，如果前辈心态不行，那就找一个心境无波的后辈来，反正他们的孩子多，搭配方面不成问题。
比如女单那边，就可以冼初然配郝静柏，到时候肯定没问题。
褚晓彤回忆起来：“我以前比赛，其实最开始吧，比青少年组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去。我当时就很孤单，特羡慕其他国家成双成对的，我还可羡慕双人冰舞了，他们就算是一个组去比，那也至少得两人，还能商量着来。”
齐妍：“你这时光也没多久。”
褚晓彤：“倒也是。”
黄曦梦她们陪褚晓彤参加大比赛，齐妍也跟着褚晓彤一起过，后来就是丛澜了，不跟丛澜一起的时候褚晓彤也会带妹妹们去参赛。
褚晓彤：“就回忆一下嘛！那人家不是怕嘛！”
【我们彤姐心态不好，理解理解】
【啊，冬奥上英姿飒爽，我已经忘记了曾经的小烟花】
【hhhh别叫外号求求了】
但让前辈带后辈，不是说，前者就一定比后者强，这次的比赛里，刚升组的纯旅游来了。
张简方他们想要的，是彼此合作支撑，不是谁就要成为谁的垫脚石。
花滑也算不上啊，那块冰在比赛的时候就都是运动员自己的，也没人抢场地呢！
画面切了广告，双人结束后马上就是男单了。
褚晓彤吃了个芒果，说话声音有点含糊：“在浇冰了是吧？”
齐妍：“八成，切画面的时候我看见整冰车上去了。”
褚晓彤：“这次男单竞争强度还行吧，哎，突然间小沐就扛把子了嘿！感觉还有点奇妙。”
男单里比较出色的就是沐修竹了，随着他一起来的卞玄是今年才升组的小男单，拿过世青赛第三，有两种四周跳的储备，比较稳定的是4F，有点抽的是4T。
他算是点冰跳的选手，刃跳上比较苦恼，3A抽风的概率非常高。

第393章 卞玄
卞玄今年升组, 但他的年岁跟沐修竹没差太多，只小了后者四个月，都是2000年出生的。
区别在于沐修竹15岁换了教练, 平昌之前升组，而卞玄则是今年18岁了, 才升的组。
不是要压他的年纪和梯队, 而且这孩子太抽了, 自14岁开始比国际赛就基本没拿过奖, 四年间只两枚金牌, 分别是一个B级赛，一个JGP分站。
拿分站第一的时候，教练以为他能行了。
下一分站跌出十名开外。
教练：“？？？”
你玩我呢？
卞玄连JGPF都没进去过。
如果不是年初世青赛上爆种拿了个第三, 今年他怕是还会被教练按在Jr再练一年看看。
“不升组的原因？”褚晓彤扫了一眼弹幕, “技术不够, 男单的话大部分推迟升组都是因为技术不够。”
【哇, 彤姐虾仁猪心了】
【好利的一张嘴】
【dd都要哭了】
褚晓彤委屈：“哎哎哎, 是你们让我分析的，说真话又不乐意听了。”
其实不升组，卡到了年龄限制被迫自动升组的, 都是因为技术实力不足。
拿两周跳去跟成年组比, 拿不熟练的三周去跟成年组比, 闹着玩吗？
齐妍：“卞玄的成绩不是很好，他之前的比赛表现不佳。但运动员有个很玄乎的事情, 就是上赛季不好, 不代表这赛季不好。”
这话也不是找补, 很多时候都这样。
第一组出场六练，卞玄穿着一身橘白色的考斯滕, 在一众灰不溜丢的运动员里显得非常亮眼。
褚晓彤哎哎地喊了起来：“看看！我们的小伙儿多么帅气！”
齐妍吐槽：“不知道为什么，近期北美风的考斯滕很流行，不是亮度高的秋衣就是黑白灰的秋衣，男单也可以美美美嘛，飘逸一点的薄纱水钻什么的给我上啊！”
【那也得靠颜值撑起来啊】
【橘色好嫩】
【我们的人看着就是顺眼】
介绍六人的时候镜头会一一扫过，后续四散练习也可能会被抓拍。
由于丛澜的原因，这一场的中国选手似乎都被重点关注了。
亚洲人的面孔还是很好分辨的，这六人里刚巧一个中国人一个日本人，卞玄也因此被分到了不少镜头。
他确实好看，脸瘦但又有一点婴儿肥，早晚都在冰上没有多少晒太阳的机会，肤色本身不用多白，不晒黑自然就已经够白了，眼睛亮亮的，透着紧张，垂在身侧的手握得紧紧的。
看得出来，对于升组后的第一场赛事，卞玄已经紧绷到快要爆炸了。
褚晓彤：“好可怜哦，像是进入了盘丝洞的小妖怪。”
齐妍：“哈哈哈哈哈！”
【什么破形容】
【为什么不是唐僧】
褚晓彤正色：“当然是因为他没有出家人的淡定。”
齐妍：“太紧张了，身体都是直的，我这辈子没在冰上见过这么直的人。”
褚晓彤思维发散：“你好像在一语双关。”
【本来没朝着那个方向去想，但这么一说似乎真的是】
【不就是隔壁那谁刚爆料自己是gay吗】
【正常，花滑gay的就很多】
【尊重祝福，只要节目好看不作妖也不是不行】
【他们不作妖还没地球爆炸的概率高】
齐妍愣住，稍后反应了过来，笑骂：“哎哎，你看这人……”
褚晓彤：“我刚才说什么了吗？没有啊！”
【原来运动员也会吃瓜哦】
【一手瓜，保证新鲜】
就这么地，解说和弹幕聊了起来。
&#183;
丛澜在后台坐着。
沐修竹在热身的时候注意到师姐来了，去找了个凳子给她。
不等丛澜说话，戴着耳机的酷boy就扭头继续专注自己最后的赛前维持热身环节了。
一边站着的于谨：“……”
骂骂咧咧，你教练我都没坐呢。
你就会对你师姐好！
丛澜坦然坐下，面对着于谨的幽怨脸，她视若无睹，还把身边的行李箱给摆了摆正。
于谨：“！”
哼，生气气！
秦柠在不远处看得都快笑抽过去了。
沐修竹今年的短节目选自电影《加勒比海盗》，虽然时间短，一首歌的长度就已经勉强了，但最后剪辑音乐时还是放了两首歌进去，分别是《Jack Sparrow》和《He’s a pirate》，都是非常出名的曲目。
为此，丛澜在给师弟设计考斯滕的时候，融入了一些海盗元素，不论是藏蓝色底布上隐约的轮船轮廓、舵的刺绣，还是衣衫边缘由碎褶子形成的海浪，都极为用心。
藏蓝的考斯滕上衣，黑色的长裤，连体服显示着沐修竹当今的好身材，运动间哪怕是被队服外套禁锢了，底边也有一层层的海浪在翻涌着。
沐修竹脚上的刀套是一黑一白，从他师姐那里要来的，也是为数不多上过平昌冬奥赛场的一对冰刀套。
丛澜偏爱半透明的款式，这让颜色显得不是那么沉闷，而且上面镶钻，好看。
啪嗒嗒的声响里，沐修竹在面前的空地上折返着，忽而腾飞，落定时必有巨大的声音。
丛澜坐在那里，将行李箱的拉杆薅出来，左胳膊搭在上面，轻轻倚靠着，就这么看师弟训练。
有摄影师在拍。
前场激烈竞技，后场认真筹备，有人紧张得来回发抖，有人沉稳着一步一走。
&#183;
看完了整个节目，褚晓彤一个惊声尖叫：“啊啊啊啊嗷嗷嗷！太争气了！太出息了！！！卞玄你太行了！！！”
齐妍：“稳了稳了稳了！”
褚晓彤：“他还在笑！他自己都知道自己表现得特别好！”
两人嗷嗷的，房顶都要被掀翻了。
短节目开始前，在挡板跟教练打招呼的时候还一脸惊慌，等站在场中心音乐响起，卞玄就换了一副神色。
他在这样多人的环境里比赛过。
国内赛就这么多人。
网络上很多冰迷感慨这次的GP分站观众太多了，但卞玄想说，不算多。
国内赛这几年一直是爆满，两三千人场子的票压根就不够抢的，以前在首体不开第二层，现在开了第二层都有人想把自己挂天花板上，因为票还是不够。
所以全锦赛的场地越来越大，说好要在东北开，丛澜之前是在小场子里，现在有多大就开多大。
卞玄是经历过这样压力满满的比赛的，他也曾经在山呼海啸里开始过自己的比赛。
但不一样。
这次，他听见了很多人在用中文给他加油，可能是国内追来看丛澜的冰迷，也可能是在这里的留学生。
不管怎样，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句话是，“卞玄加油”。
或许有的人很难理解这种感受，对于卞玄而言，第一场升组赛事，异国他乡远洋对岸，在这个他一点都不出名的地方，有人会清晰地说出他的名字，为他在这个偌大的体育馆里大声地加油，这让卞玄感动。
非常感动。
他轻轻地朝着发声的方向斜了一眼，幅度很小，离得远的观众压根就看不到。
由于镜头尚未拉近，观看直播的人也不一定会注意到。
但他的教练邝玉海，看见了。
对于这个学生，邝玉海是很发愁的。
卞玄的点冰跳太漂亮了，他轻轻巧巧地一个起跳，姿势飘得很，有点浮，但非常好看。
就连落冰都是轻盈的，冰花出得好看，弧线滑出得干脆利落。
队内的男单说实话都是走纤细那一挂的，身板厚实点儿的都练双人去了，发育关突兀长起来的一般都太容易丢技术了，要么退役要么回省队要么试着转双人。
这也导致了，很多男单看着都比较“弱”。
卞玄是其中最“弱”的，比他同龄的沐修竹都需要显得纤细。
这样的人容易压不住刃，F和Lz或者错一个或者错一对，但卞玄没有。
他的F和Lz干净得要命，pre都少，4T的提前转体能控制在45&#176;，3F和3Lz直接就是0&#176;，训练里出了4Lz，依然是优秀的，一出就是王炸。
可他刃跳是真的让邝玉海发愁。
在国青队的时候就这样，3A炸成烟花，十次里能无瑕疵成一次就不错了，赛场两个节目能全抽了，导致邝玉海拎着他的耳朵按在丛澜训练场地外围，让卞玄看她的3A。
卞玄哭着写了二十几份的“丛澜3A分析”、“卞玄刃跳自我剖析”等相关报（jian）告（tao）。
邝玉海找过于谨，两人商量过卞玄的跳跃，总结就是孩子天赋是足够的，队内佼佼者，但得练出来。
他学得快，技术正确率高。
点冰跳能当教科书，但刃跳不行。
女单的刃跳都能吊打他，3S跳得还没桑莹她们好看。
这也使得卞玄的4S总是出不来。
邝玉海同意卞玄升组，一是世青赛爆种拿了第三，二是今年四月上旬4Lz落冰，七月夏训巩固了一番。
技术难度够了，现在也处于发育期在长肌肉阶段，他的力量逐渐上来了。
邝玉海对他不是没有期待的。
“得稳下来啊！”他低声道，认真地盯着自己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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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第二组去六练的时候，丛澜刚巧看见卞玄回来。
小孩儿脸上洋溢着傻笑，跟老家的狍子似的。
她一看就知道，表现绝对是让他满意了。
果不其然，于谨挑眉看向邝玉海，那边回了一个“对对对”的眉飞色舞。
邝玉海嘚瑟得都快飞起来了。
如果没有重力限制的话。
沐修竹在前面走着，路过时顺势伸手，迎面而来的卞玄就这么地跟他击了掌。
沐修竹轻笑着点点头，沉稳的模样跟以前的跳脱差别很大。
卞玄小声地道：“沐哥加油！clean！”
他脸上就写着“我clean啦哥你也要这样哦”的字样。
沐修竹点着头，脚下快步地跟着指引去往了前场。
于谨跟着过去，丛澜也一起，箱子装备什么的自有领队秦柠等人看顾。
丛澜凑着时间，把卞玄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拍了一下，续了一次击掌。
卞玄兴奋起来：“澜姐！”
丛澜：“漂亮！”
卞玄：“昂！”
他出乎意料地clean了自己的短节目，4Lz完成了，4T3T完成了，连一直苦手的3A都稳了。
没有摔倒，没有翻身，没有步伐滑出。
卞玄只是稍微地有一点落冰不稳，随后直接就顺着力道调整了重心，放在GOE上也是半点不会扣分的。
这次的短节目，他得到了自己的第一场Sr赛事的高分，是他的PB是他的SB也是目前的场次第一。
86.19，如果不是38.71的P分太拉胯，GOE也上不去的话，卞玄是很可能破了90高分的。
他的跳跃和步伐卡点能力不错，有丛澜在队内追求至臻，现在国家队的人音乐卡点强迫症是基础。
就冲这个方面的合乐性，怎么算都不该连40都上不去。
早于卞玄出场的美国选手4T抽成1T，蹲转直接标V，P分还在41左右呢！
褚晓彤看见出分后直接开骂：“拉倒吧，个瘪茄子了，这分数够给人干哈的啊？40都不到，打发叫花子呢？抠搜的，这群裁判也是哼搜马草的。”
齐妍本来也想骂，结果褚晓彤先一步反馈了出来。
褚晓彤还在连续输出：“糟禁了，就这完成度不给个42我们WINGS都不答应！裁判邪乎得很啊，行大二正的，他们认真看比赛了吗？别不是闭着眼睛打分的吧？”
【虽然有些词听不懂但是东北话骂人好爽啊】
【爱了爱了，彤姐再来点】
【翻译一下，拉倒吧这破事儿完蛋了裁判不讲理，够厉害的啊发呆呢吧真的看比赛了啊】
【我本来想说彤姐收着点儿，你现在也是个名人，要是直播被人转到外网就不好了，但又一想，这就算是学了汉语的人也不一定能翻译过去】
【国外说icu坏话的人也不少啊，当然，捧臭脚的更多】
齐妍无奈提醒：“这是直播，你私下跟我吐槽就行了。”
褚晓彤哼唧了一声：“憋不住。”
【别啊妍姐，让我们听听，我们掏vip】
【哪里充钱，我先来五毛的】
【所以运动员也知道分数不对劲，唉，想想这两位以前也被这样对待过】
有人在弹幕科普，卞玄刚升组，第一场Sr赛事，而且他在Jr时期的奖牌履历单薄，之前的分数也很低，这些都让裁判对他没有印象，所以打分方面一开始会比较吃亏。
这话骗骗别人还行，多年来再这一套说辞，就真的是吃了ISU的洗脑包了。
褚晓彤看到了不少这样的言辞，她哼哼唧唧的，又想开口了。
齐妍戴着耳机呢，一听对面有动静，就立刻制止：“醒醒，我的彤姐！”
褚晓彤撇撇嘴：“啧。”
于是接下来，得不到满足的观众在弹幕里刷了一片片的“啧啧啧”。
齐妍气笑。
一分钟前还因为卞玄clean了短节目，开开心心的，现在就对分数有一堆埋怨的话要说，欢快氛围都被打破了。
不过屏幕里，KC区的男单看见分数后倒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对于以前短节目只上过一个4T还时不时用全三周跳来比的卞玄，他最高分数也只到过72多。
遗憾的是，卞玄短节目失误概率比自由滑也没好多少，clean这个词在他以往的不多比赛里，几乎不存在。
褚晓彤看着弟弟又一个振奋地自我鼓掌，就咂咂嘴，觉得不是滋味。
“如果，我是说如果，”褚晓彤说道，“这一场是我们WINGS出成绩，不论从技术角度还是表演角度，都会得到更好的评价。”
她没有再跟刚才似的，那么的气急败坏。
抱了一个粉色猪猪和一个黄色小熊玩偶的卞玄起身，预备跟着教练离开KC区，两人的神色都比较轻松，对压分一事没有那么的在意。
因为已经在意不过来了。
褚晓彤：“卞玄是一个点冰跳非常优秀的选手，在我的职业生涯里，他的4T是可以排在前三位的，我毫不夸张。男单练四周的难度不比女单低，是的，他们的身体条件比我们优秀，但与此同时，体重、骨骼、压力，也是一起增加的。”
她开始分析这一场的卞玄了。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过，很多人的点冰跳是会在起跳瞬间有偷懒的，T跳下压到几乎要成为刃跳，F和Lz干脆起跳变刃，这些在卞玄身上都看不见，他的4T干净到我可以说是目前出场的男单里独一份。”
“连跳节奏也好，43连跳很难，非常难，能有一个连贯的接跳，没有明显的借力情况，这说明他前一个跳跃是优秀到有余力的，后一个跳跃也是绰绰有余的。”
“你看，4Lz今年他刚出，休赛季的时候猛练练出来的，因为教练说他如果没有合适的难度就不一定让他升组，所以他出了，孩子不是怕压力，他是可以百炼成钢的。”
“4Lz有点弱，点冰不是那么干脆，但就算我不带滤镜说话，我也可以盛赞这个跳跃是足够标准的。在现在的男单赛场上，会4Lz的人不多，也不少，可高飘远俱在还轻盈标准的，没几个。”
“旋转方面他的柔韧性不是很好，蹲转的速度最后慢了一些，换足时能看见吃力，旋转不是只看位移大不大的，它要看转速、衔接、变速、姿态……很多方面。”
齐妍接道：“是的，男单的旋转跟女单的风格会有差别，不过标准都是一样的。”
褚晓彤：“合乐性很好，3A落冰脚下有点问题，但落冰时砸在的那个重音，真的让我格外舒服！起跳落冰、旋转、步法衔接，接续步的那一段类似舞蹈的小跳衔接，每一步都在音符上，我承认这个节目拿不到45+的PCS，但我觉得42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她分析的速度很快，嘴皮子叭叭叭的，卞玄起身离开，下一个选手上场，这边还在继续说着转三外勾括弧步进入跳跃的难度。
【懂了好多，原来一个节目要这么去看啊】
【彤姐好努力啊，一点点跟我们说，连步伐都拆解了】
【有点泪目了，感觉彤姐在跟大家解释dd的优秀，担心之后被人说是因为同国籍才不满分数，而不是因为dd值得】
褚晓彤想让大家知道，花滑虽然看上去规则繁琐复杂，实际很多地方都是科普了以后就能马上让普通人看出来的。
这个竞技项目有门槛，但不是想象里那么的高。
而这场比赛里，不合乐的人太多了，自顾自地滑着编排，跳跃旋转混乱，这些哪怕不去刻意地关注，视觉和听觉的合作之下，也能让观看者皱紧了眉头。
褚晓彤：“每个人都拥有欣赏美的能力，这是我们的基础能力。”
听她这么说，观众们也确实发现了，卞玄的节目是很认真地在表演。
不管不顾撇开音乐，偶尔顺着节奏滑两下，在音乐中契合编排，这是三种不同的状态。
卞玄在做的是第三种。
观众是可以从运动员身上看到这份认真的。
敷衍与认真的外在表现，差距本来就很大。
齐妍：“合乐很难吗？想做到丛澜的境界是很难的，但想做到最基本的，我认为没有问题。其实就是想不想去做，而不是能不能去做。”
褚晓彤思考了两秒，否决了齐妍最后一句话：“有时候确实也是能力限制了。”
齐妍一愣。
有时候跟不上音乐，也可能是因为脑子里只能想着编舞的步伐，没有余力去听了。
但如果是技术足够，只是仗着自己的高贵国籍肆意妄为，那就也是没能力了。
——不然呢？很骄傲吗？
【好损，这人的嘴真的好损】
【明白，以后要是谁再瞎滑，我就默认是能力不行】
【原来运动员私下是这样的，有趣】
【我证明，东北籍的运动员是真的嘴皮子不饶人】
【那我现在就要卖一下安利了，诚邀大家收看彤姐参加的综艺《你好冠军来了》，以及纪录片《冰雪征程之花样滑冰》，粉丝剪辑视频《花滑国家队那些事儿》】
弹幕里搬着小板凳开始吆喝宣传了。
很难说里面有没有宣传分部詹吟他们的人混入，搞个小小的舆论适时引导方向，也是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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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修竹比较幸运的是，他抽签顺序是最后一位。
第二组里有两个美国选手，还有在机场遇到的那位加拿大运动员Osborn Austin。
很多解说人员在看见第二组阵容的时候，都精神抖擞。
“这一组里有两位会4Lz的选手，他俩的这个跳跃都非常有代表性。”
这基本是所有频道解说的话。
但在褚晓彤这里，还多了一句：“哦，代表丛澜的那种代表性。”
沐修竹就不必说了，他跟丛澜一个教练，还总是挨着师姐训练，于谨好多训练方案都是自丛澜身上学来的，更别提他了。
Osborn Austin则是大方承认过，他学4Lz有过一阵瓶颈期，是后来教练带着他分析了丛澜的比赛视频，才跳出来的。
走了前面的99步，这个很关键。
但没有最后一步，就永远凑不到100步的距离。
【我知道这个小哥哥，他昨天采访的时候夸了好久的澜神，感觉是又一个费奥尔多】
【好久没见抽风俄男了，他是退役了吗】
【没啊，上个月还参加了大鹅的国内分站赛，就是成绩今年不乐观，又沉湖了，一个4T都出不来，摔好惨的】
赛场上俩丛澜迷弟，六练前还没进场，视线交错的时候沐修竹就感受到对方的敌意了。
这敌意还不是那种比赛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沐修竹：“？？？”
眼见沐修竹都站到冰上了，现场观众有点激动，不过大家的视线更多是落在前后出场的通道帘子那里。
都想看丛澜会不会出现。
丛澜其实来这边了，只是没出帘子，就在后面不远处站着，因为不是很想影响这一组运动员的状态。
于谨站在挡板外，淡定地双手插兜。

第394章 承影
本该是主场, 但平昌冬奥被万众期待结果崩盘的阿美莉卡小王子Morton He，这次没来。
他按照惯例报了这一站，时间出得晚, 不是五六月份的那一批，而是舆论已经骂成“mh怕不是怂到尿裤子了连比赛都不敢参加了”以后, 为了平息喜欢他的冰迷们的怒气, 教练压着他报的分站赛。
冬奥前大放厥词金牌舍他其谁, 短节目自由滑全崩, 别说第一了, 前三前五都不跟他挨边，Morton He这一战败得惨绝。
他心态崩了，崩到不愿意再去面对这个冰面。
第一次参加冬奥就夺冠, 这是一个很艰难的事情。
男单里很多人都是第二次才能有个好成绩, 而Morton He是在赛季初, 就得知只要他能稳住, 冰协就能助力他得第一的人。
这次崩盘, 全赖他个人不行罢了。
烂泥扶不上墙、是谁啊原来是我们叫嚣世界第一的mh啊、短节目你摔得真是狗吃屎啊……
嘲讽言论一波又一波，尤其是曾经在采访里，Morton He说过不下一次的狂放言语, 还讽刺过沐修竹、楼翎等人, 以及一些其他的男单运动员, 这些人的粉丝早就对他充满怒气了。
媒体也没惯着他，想抓热点, 想出大新闻的, 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重重压力之下, Morton He赛后心态彻底不行了。
他对下一个赛季都没指望了，但外界舆论甚嚣尘上, 一边是“没关系他继续比下一个北京奥运就是他的王者归来战场”，一边是“笑死个人了这货怕不是怂得尿裤子不敢上赛场了吧”，闹到最后，一起被骂的教练憋不住了。
“你需要出现在大众面前，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大不了到时候退赛。”
于是，Morton He的名字上了两个分站名单。
但在本场比赛开始前，他退赛了。
理由是伤病。
实际，没人看到他出现在公众视野的冰场，训练时有没有出伤病没人知道。
褚晓彤也不待见他，对一个就差亲口说出辱华言辞的人，行为举动处处都在表达辱华意思的，她真的很难给出半分好脸。
为此，有解说遗憾这一次看不到第四个会4Lz的男单出现，看不到一场短节目四个4Lz集体比拼，觉得不是滋味。
褚晓彤啧了一声。
【mh的4lz错刃又踩刃，我想不到谁能期待他的lz啊】
【他那个lz也太飘了吧，轴乱飞，落冰也丑的很，跟一袋子石头砸下去似的】
【hhhhh我想起来了有人做的cut对比，一个mh一个我们小沐，都是4lz，小沐就是高飘远轴直又正，他就是动态乱晃落冰趔趄，差距大得要命】
解说也是非常会睁眼说瞎话的了。
但他有一点没说错，这次的男单竞争是很激烈的，只说会4Lz的，本场次就有三个人。
已经出场且成功爆种clean的卞玄，马上要开始的Osborn Austin，以及最后出场的冬奥第三沐修竹。
他们三人的4Lz，都是标准又技术正确的好看。
褚晓彤：“而且都有丛澜的特色。”
丛澜作为国家队内第一个跳跃4Lz的运动员，不论男单女单都是第一，她是教科书，是PPT里的教程原型，起跳、控轴、落冰、衔接滑出，每一个动作都是队内其余人学习的对象。
卞玄和沐修竹的4Lz，只要是看过丛澜4Lz的人，都能一眼分辨出他们三人的相似性。
哪怕卞玄的4Lz不稳，没有后两人那么准，也不影响这一份“丛澜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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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玄正在接受采访，有人问到了他刚才放在短节目里的4Lz。
小孩儿笑得眼睛弯弯，用力点头：“嗯嗯！”
记者看他可爱，也不由得笑出了声。
卞玄正色，先是看了一眼镜头，认真道：“首先我要谢谢丛澜师姐，再谢谢我的教练……”
邝玉海在旁边：“……”
得，沐修竹第二。
卞玄对丛澜只有感激。
他国青队入队后，比沐修竹好的一点是，原来的教练没跟来，他是直接跟了邝玉海的。
邝玉海虽然教学时候严格，但他对孩子的方方面面都很关系，从吃穿住到心理状态，无一不在乎。
他为了进步，早日跟上队内越来越多的运动员情况变化，特意跟同伴一起去学了心理学相关的专业课，还考了证。
卞玄Jr三四年的成绩不好，邝玉海对他没有打骂，哪怕他一场比赛崩到跳跃摔一半，教练都不会生气怒吼。
这是他的幸运之一。
之二就是丛澜。
他入队的时候，丛澜已经是世界第一了，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她都是一个在花滑界云端的人物。
但训练里，丛澜对他别无二致，被教练委托来带滑行旋转跳跃时，看他们的目光都很平等，没有前辈欺负后辈的意味，也压根就不存在有人故意提前对卞玄说的“队内霸凌”、“丛澜强势”。
遇上邝玉海不在，丛澜路过还会带卞玄一节课，她分享自己的技术一向大方，从不藏着掖着。
这是所有上过丛澜课程的运动员，都能感受到的。
卞玄还记得，自己有次队内测试崩盘，沮丧地坐在一边。
丛澜见状，一句一句地跟他分析刚才他的失误所在，她看得仔细，说得真切，卞玄受宠若惊，没想到丛澜居然还会关注自己这么一个队内小透明。
那会儿，他连一枚奖牌都没拿到过。
4Lz是邝玉海指着丛澜的裸眼3D投影教他的，科研团队对丛澜的研究深到不见底，搞出来了能冰场借助设备投影成型的3D影像，资料库里有丛澜的各种技术动作。
跳跃是最关键的，也是队内教学时最常被用到的。
它就像是一个可以连贯慢放、暂停的模型，虚拟，又接近现实，每一个关键帧都有技术分析，可以辅助教练进行教学活动。
丛澜的虚拟空间里有，她被非人类教练教学的时候，用的是这个。
那时还是2008年。
现在，早在2016年后半年，这个类似的技术就出来了。
第一次看到测试中成型的投影时，丛澜呆在了原地，她幻想过，也曾经向人提起过，大家都渴望却又深知这是难以做到的。
电视里后期合成投影很方便，落在实处很难，VR眼镜也只能辅助一下罢了，别说直接凭空造物。
全息投影技术、半全息投影技术早在2010年左右就发展起来了，最为大众所知的，应该是初音未来这样一个IP形象。
她的演唱会现场偏向2.5D，是在一块透明屏幕上进行投射，从而构建出来的三维感。
针对花滑的全息投影，只要周围的设备够多，光屏准备充足，技术上去了，限定场地和时间，也不是不能做到。
可他们要的不是2.5D，是更趋近三维立体的投影，能多角度让观看者近距离分析，呈现资料库内的技术内容，而不是单纯的欣赏。
团队用了很久才做到。
张简方为此拨了队里的一大笔钱，丛澜当年的周边衍生交到队内的经费，基本全投进去了。
与丛澜个人拥有的虚拟冰场里的投影相比，被命名为“承影”的三维投影技术成品，显得很稚嫩。
它不能凭空造物，需要依靠光屏和角度，无法伸手去触摸点击，每一次都要技术人员在一旁操作。
很浅显的初期水平，但它的出现，意味着全息技术与花滑的落地项目成果初现，也许以后，就会有丛澜见到的那种真正的凭空造物般的投影。
与动捕技术为主的WINGS相配合，承担教学责任的“承影”，是一个很好的训练参照物。
WINGS是立在挡板外的大屏幕，承影则是出现在冰面上的虚拟影像，在这两年的研发里，逐渐过渡到了可以在180&#176;的范围里观看到影像细节的展示成果。
虽然还受限于光屏，但已经足够大家惊叹科技进步，张总给科研的钱没白花。
冰迷都夸丛澜的技术是经得起各种角度慢放的，卞玄却只想说，那是你们不知道，队内的丛澜模型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暂停式剖析，比慢放都挑人。
这部分资料里一半是来自赛场和日常训练搜集，另一半是丛澜专门根据要求，配合着一点点录制捕捉的。
队里的人都知道，她为了这一套新模式教案，所付出的有多么熬人。
这部分，完全不在丛澜的责任之内，她是在自己的训练和比赛时间之余，抽空费精力去做的。
今年夏训结束后，首钢在之前特意流出来的一片紧挨着冰面的空地上，终于有了承影设备的身影。
它也将常驻训练场地，在两年上百次的落地测试后，达到了基础的使用标准。
可以预见的是，WINGS与承影两大系统，将会在京张周期里发挥极为重要的作用。
冰迷喜欢丛澜是因为她的成绩、技术实力、人格魅力，而国家队所有人喜爱她，是因为她做到了所有人都没有做到的，她照顾到了所有人。
这也是为什么，进入国家队的人，没有一个不对丛澜心悦诚服。
他们都得到了丛澜的帮助，直接和间接，没有人可以在中国国家队避开丛澜的助力。
所以，闲暇时刻操着小号去跟故意黑丛澜的人对骂，也不是有谁强迫他们，纯属他们自愿。
卞玄：“4Lz是一个很难的跳跃，它是四周跳里分数最高的，除了4A。我很高兴自己可以掌握这个难度，也在努力地训练，希望可以达到丛澜那样的程度，如果可以的话。”
记者：“你很喜欢她，好像很感谢她？”
卞玄笑着，说出了一句让人震惊的话：“没有丛澜，就没有我的4Lz。”

第395章 小沐的WR
【丛澜资讯台：SA男单赛后采访+1, 运动员卞玄采访中涉及丛澜的内容，翻译稍后补充】视频
【文盲绝望了，听不懂啊, 为什么运动员的口语都这么好，这合理吗】
【很合理, 我姐妹儿北外的, 被导师薅去国家队给人上课了, 她说这群人课外班多得很, 从音乐舞蹈到英语数学, 啥都有。ps我还得到了她蹭来的澜澜签名照，嘿嘿】
【这样的姐妹给我来一打，谢谢】
【我去, without her, there would be no 4Lz for me, 弟弟你真的很敢说】
【迷弟+1】
【小沐, 你的地位岌岌可危了！】
【一个运动员敢这么说, 我想象不到】
【是表白吧！这得是表白吧！年下我可以！嗑到了嗑到了】
【可是一个技术动作的成功，最大的功劳还是你自己啊，你争气啊】
【所以更说明了, 他是真心认为澜神对他帮助大的】
【想看纪录片了！求求了给我出一集丛澜和她的小伙伴们, 我必须看到她如何化身丛教练！】
【其实是有的, 片段，你找找能看到她带教练课】
【我想看一季】
【迄今为止进过国家队的运动员, 没有一个在外面说过蓝莓坏话的, 靠, 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
【等等我嗷：我发现这一站SA，虽然现在女单都没开始比赛, 但是澜妹儿的消息层出不穷，没有一分钟断过，以及，卞玄弟弟你真的很敢讲】
【是的我也这样认为】
【看到别人夸她，比我自己被夸奖都高兴】
【啊啊啊更想看一场现场了，能被人这么崇拜，已经不单单是成绩优秀的缘故了】
&#183;
男单六练结束，有人开始了他的短节目。
沐修竹跟着于谨回后台。
褚晓彤吃着梨子，看了看弹幕：“卞玄对澜神表白？咦，这是什么瓜！给我看看！”
一群人七嘴八舌短句子给她解释。
褚晓彤遗憾：“我还以为真的是……这话啊，正常，你现在去找找队内的跳跃，也别说跳跃了，滑行都是丛澜教的。你们没注意到吗？队内的教学技术已经全部换新了。”
如果说前几年还在陆续从老技术改成新技术，有的教练和运动员没跟上，依然处于更换技术的阵痛阶段；
那么，现在的国家队，每个人的技术都可以说是世界一流最新水准。
褚晓彤：“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们形容……假设一道数学题，7+6，有的老师会教你怎么列竖式满十进一，有的老师会教你怎么分裂再凑整数，6变3+3再去做加法，要是两位数的加减还会有什么错位数相加减啊，这些都是可以的，都能得到正确的答案。
方法有很多，结果只有一个。那这些方法的优劣是什么呢？哪一种的速度更快更准确呢？
我们练花滑的也是这样，都是有方法的，一个3A都能有无数种起跳的方法，关键就是看哪种更适合运动员。
像是我单跳勾手三周就会错刃，齐妍的刃跳空中的轴大多数会后倾，我们那一批的运动员大多都有这个毛病。
你说是个人问题吧，也不见得，因为后期改了技术我们这个毛病就好了，所以教学更新是很重要的。
再比如，转三进大部分的跳跃都好进，那下腰鲍步进2A要怎么进呢？起身的时候怎么控好重心，进入时的状态要怎么卡，起跳要注意什么？
说着就太多了，总之，老技术都比较陈旧浅显，国外也一直有大师班，人家还非常难进，不就是因为教学经验丰富，技术先进吗？”
【所以我们现在也有这样的技术啦？】
【对，以前都想去外训来着，国外的花滑起步毕竟都很早】
【我们双人技术很好啊】
褚晓彤：“双人很好，之前的精力都在这个上面，都是前辈们一个个熬出来的技术。你去看看，没有人不被练废，没有人不带重伤，能在场上的都是熬下来的。”
听到褚晓彤在喝水，齐妍接道：“现在的教学会让大家更容易出成绩，也少伤病，技术还标准，我们都说是新技术。还有，我看有人在夸瓜队成员的节目丰富了，跳跃旋转的进出都有了很多变化，这都是得益于教学革新。”
褚晓彤点头：“嗯呐！大部分都是于教练从澜澜那里总结的，你们不老是说她是澜神吗？我们队内也这么喊的，不是打趣，是真的这样认为。”
齐妍：“她带动了整个队伍的技术发展。”
【可是我们出四周跳很晚啊，男单也没见有几个】
【女单全世界好多出四周的，十二三的都能有两三个四周跳了】
褚晓彤哼了哼：“你扪心自问，那是你们想要看到的四周跳吗？如果就那么搞，我也行。”
齐妍连忙提醒：“哎哎哎！”
【hhhh来自彤姐的傲娇】
【彤姐虽然没有四周跳但是我们有3A啊】
【3A也能吊打虚假四周，pre踩刃偷周存周五毒俱全的四周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了】
【我发现这些四周跳女单都没3A，看来3A才是检验一个人技术能力的王者跳跃】
【3A不会就是不会，再偷周再抹冰也是不会】
这边聊着，那边一个个的，短节目陆续进行着。
Osborn Austin比沐修竹提前上场，他的短节目配置原来只有一个4Lz，余下的是3A和3Lz3T，这次看到竞争如此激烈，就干脆跟教练说了一下，也放了两个四周跳进去。
赛季初本是想慢慢找回竞技状态的，没想到第一站就激起来了孩子的斗争意识，教练简娜&#183;卓娅恨不得给在场诸位男单挨个点赞。
亚麻色头发的Osborn Austin有着白人的典型深邃眼眸，脸型也好看，尽管也是秋衣风格，但白色的秋衣上好歹有点儿施华洛世奇的钻，滑动间衣摆垂落的碎片飘逸起舞，考斯滕略略地闪着光，整体看去还是美的。
【新一届小仙男来了，啊，终于能让我洗洗眼睛了】
【这人真漂亮啊，白人的外貌真的好占便宜】
【目前我们卞玄的成绩还是第一，就看他能不能超过了，诸君，我感觉我们小玄子至少能拿个前三】
【你这不就是个废话吗】
想躺平比个一般难度，结果现在只能上两个四周跳，这难度放在世锦赛里都是有争第一的趋势的。
褚晓彤：“短节目是《小夜曲》，唔，感觉挺适合他的忧郁风，这人不说话的时候还挺忧郁的。”
一开口，嗓音就比较哑，不是忧郁，是大叔了。
&#183;
听到了外场一阵欢呼，比卞玄那会儿差不多，丛澜就知道又有一个人比完了，八成还比得不错。
于谨抬手看了眼时间，还差一个人就到沐修竹。
Osborn Austin压力之下抗住了比赛，成为在场的第二个干净小分表的所有者。
他的配置与卞玄差不多，得分上却有着很显然的偏待。
只一个P分，就比卞玄高出了近五分。
43.62，一个出场最高的P分，配上总分97.13，既是Osborn Austin初次征战GP的傲人赛绩，也是新规则之下的WR。
cop2.0营业初期，每一个高分都创新世界纪录。
在这个时候，只要早于世界排名前几的运动员出场，大概率就可以手握一个WR。
不过由于B级赛八月份就开始了，所以卞玄的分数没有破掉之前有人创下的WR，因此无法把握住这样好的机会。
观众席因为这个分数，全场都在欢呼。
简娜&#183;卓娅跟着Osborn Austin回到后台时还满脸的兴奋，跟伙伴紧紧拥抱。
下一个选手已经在冰上了，后台这里沐修竹也在做最后的准备，差不多就要出去比，毕竟短节目的时间很短。
丛澜远远地跟简娜&#183;卓娅点了点头，对方一扬手，打了个招呼。
倒是没过来，因为不太合适，也担心会影响到沐修竹的赛前状态。
竞争对手的教练在场外刻意施压，大吼大叫，去影响紧挨着的选手，这个行为在花滑赛场上是普遍存在的。
没有什么道义，赢就是王者，输就是丧家之犬，有的人将这些看得很重。
但也有人是光明磊落的。
比如于谨，比如简娜&#183;卓娅。
在又听到了前场传来的声音时，丛澜起身，跟着于谨他们往前面走去。
穿过不算短的选手通道，很快，她就来到了最外面。
场馆灯光明亮，高处悬挂着不少的照明灯具，有摇臂摄像机在往这边快速转来，捕捉了丛澜，立刻将镜头对准了她。
现场、直播，瞬间一片哗然。
【丛澜澜澜澜澜澜澜！】
【嗷嗷嗷嗷我就知道我的等待都是有意义的！】
【是来看师弟比赛的澜澜！】
【澜神你真的好爱师弟，小沐你不拿个第一就说不过去了】
褚晓彤：“啧啧啧。”
齐妍：“羡慕吧？你比赛都没澜澜去看。”
褚晓彤：“我也就是浅浅的，在冰上vip席位看她六练op和在场边扒着挡板欣赏她节目而已。”
齐妍：“……”
你赢了。
【打起来打起来】
【一些来自彤姐的骄傲】
【谁说我们彤彤没有被澜神加油过？团体赛的时候，澜澜在场边喊得比谁都大】
【我可太爱这俩人的唠嗑解说了，摩多摩多】
丛澜注意到了镜头，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对方去拍沐修竹。
侧边KC区在等分的选手和教练，也扭头朝着她看来。
褚晓彤点评：“这头发不是于教练扎的，这么简单的一个编发加丸子头，就是丛澜自己个儿随手薅的。”
齐妍：“她又不上场，编什么复杂的发型？队服下面八成还是训练服。”
她们在场地里训练，出来后也是直接套队服的外套和裤子，不会立刻换了全部的衣服。
丛澜头发有点乱，没用发胶，小碎毛一簇一簇的，跟她比赛时的工整平顺完全不同。
还没化妆，就一个素颜，虽说是二十岁的人了，但在场下气势收敛，全然一副邻家妹妹的模样。
【妈粉心都化了】
【太可爱了，这么软乎乎一妹子真的是霸榜八年的世界第一吗】
【难以想象平昌时的人居然跟现在这个是同一人】
现场闹腾得连选手的分数都听不清楚，广播直接被音浪掀翻，本晚比赛获得掌声与呼喊最多的，不是这几十个人，而是来陪师弟的某位女单。
沐修竹脱外套摘耳机，递给于谨的时候还往丛澜那里看了两眼，笑得牙豁子都出来了。
丛澜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于谨旁边：“好好比。”
沐修竹：“嗯！”
难得有两人的比赛分开这么久的机会，往常都是男单先比女单最后，丛澜不怎么能来给师弟现场加油。
沐修竹觉得，他不能丢师姐的脸！
师姐在场边看着呢！
杀气腾腾的船长走上了冰面，黑金冰刀还是与丛澜一批回国的，他绕场两圈，适应冰面的同时也简单检查了视线范围里的冰面情况。
再度绕到于谨跟前，沐修竹抽了纸巾擤鼻涕。
于谨习惯性嘱咐两句，沐修竹嗯嗯地听着，伸手抓了一把于谨拿着的冰刀套。
于谨：“？？？”
沐修竹：“求个好运。”
师姐冬奥的冰刀套呢！
黑白无敌！
于谨：“……”
他无语了：“人站在这儿呢，你摸真人不比摸刀套靠谱？”
沐修竹恍然，看向师姐：“对哦！”
丛澜伸手，笑道：“不让中间商赚差价！”
沐修竹与之相握，两人郑重地轻晃后随即分开。
他抓住挡板上端，广播里念了沐修竹的名字和短节目名称。
“沐修竹，来自中国，短节目《加勒比海盗》，教练于谨，编舞梅林、丛澜。”
用力推了一把挡板，顺着力道滑向场中，转身之际沐修竹手臂高举，欣然接受着场地里听到了编舞两个名字后，躁动起来的声响。
你们看，这是我的短节目。
你们看，这是师姐给我编舞的短节目。
你们看，我必不负这份信任，与偏待。
【啊啊啊啊啊卧槽我听到了什么！！！编舞里居然有丛澜的名字！！！】
【那个LANCONG是真的好看，这几个字母怎么那么好看】
【小沐你真的是积了大德，有个这么好的师姐，送鞋送刀送考斯滕现在还给编舞，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褚晓彤感慨：“以前表演滑澜澜会自己改动作，今年倒好，啥都自己来。配合编舞很难的，我最近在学这个，脑袋都大了一圈。”
齐妍：“总觉得她以前也能搞，就是没时间做。”
生活被填满了，每年都很忙碌，想做的事情有太多没有开始。
但幸好，慢慢地，只要念着想着去做着，就会一点点都做了。
丛澜间杂着跟非人类教练学会的东西，都在比她逐渐地展示给众人，跳跃滑行AI，乃至于编舞。
她站在围栏后面，隔着这层挡板，认真地盯着场中的沐修竹。
船长已就位，音符出，可起航。
指向自由的罗盘，在沐修竹的规尺步下形成，他高举右手，似是扬帆，这将会是一个关于冒险与友情的故事，是最初，是中段。
管弦乐的起势，平静无波的海面上，一艘船自港口驶出。
打斗在4Lz跃起时爆发，这仿佛是一个信号，落冰后就是双方的嘶吼对抗，单簧管的快节奏里，释放着来自处船长的邀请：亲爱的，欢迎来到加勒比。
褚晓彤：“漂亮！小沐的4Lz越发的好了！这个单跳不给4以上的GOE我会觉得新规则执行上是在放屁的！”
He is a pirate.
他是一个海盗。
小提琴不复优雅，炸街似的剥夺着所有人的心神。
沐修竹在乐声里航行。
恰到好处的改编，丝滑流畅的音乐，卓绝的花滑艺术表现，十月份的沐修竹，比二月的他强上许多。
褚晓彤：“他仿佛脱胎换骨了。”
是对音乐的进一步感受，是指尖都在与旋律契合，是他更加富有力量的跳跃，是深而流畅的滑行，还有那复杂的衔接与优秀的旋转。
船长，我们要去哪里？
不需问我，你只要知道，整片蔚蓝海域都是我们的方向。
他将冰面化作大海，将冰刀化作船舶，一杯朗姆酒，就是一个破旧酒馆的热闹。
3A在惊涛骇浪里起飞，4T3T书写着与亡灵的往来，蹲转是避让也是前进，迷人又无情的大海，接续步的恣意逍遥里，人们在狭窄的船舱里四处奔逃。
褚晓彤：“他就差一个烟熏妆了。”
【解说不要破坏这么好的氛围】
【小沐你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艺术感up到澜神高度了，我们小沐嗷嗷嗷】
冲破风浪的船长一挥手，摇摇晃晃的甲板上，他驻足遥望远方。
短节目ending pose，冬奥第三的男单结束了他的演绎。
褚晓彤兴奋地跳到了地上，在冰冷的地板上走来走去的。
“小沐真的！完全不一样了！他这个短节目演得好好！非常好！”她嗷嗷着，不断重复这句话，仿佛已经忘记了其他的词汇。
人在激动的时候确实会这样。
场地里，画面中，镜头在回给了沐修竹之后，又落到了场边丛澜的脸上。
于谨与她一起出现，后者敏锐察觉，抬头看去，捕捉到了这份摄像师的“偏爱”。
丛澜双手凑到嘴边，大喊着：“小沐最棒！”
全场的欢呼里，听不到这句话，但镜头里对个口型是可以翻译出来的。
沐修竹向着左侧看去，与师姐相视一笑。
这次的等分区里，茱迪不在，可还是有两个人陪他一起。
于谨丛澜一左一右，难得的，运动员在不是自己的比赛中，也出现在了这里。
“wow——”
“是丛澜！”
“你师弟好厉害啊啊啊！”
各种语言又嚎叫了起来。
丛澜：“特别好，比训练里都要好。”
沐修竹：“我也觉得特别好！比完我自己都笑了！”
丛澜：“保持住，今赛季多破两个世界纪录！”
沐修竹：“好嘞！”
他这套短节目滑起来非常得顺，以前也有很好的编舞，但沐修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丛澜正式参与了编舞，他的心理作用下，导致自己认为这套节目就是与众不同的。
总之，他就是觉得，《加勒比海盗》这个短节目，是他迄今为止不管在训练里还是赛场上，都最喜欢的一套。
实则是，丛澜知道沐修竹的技术长处和漏洞，他喜欢什么衔接，他如何做会更好，这些东西都被她融入到了编舞里，真真实实地做到了最大限度的扬长避短。
这本该是编舞师的基础要求，但现实里能做到的人太少了。
更多的不是编舞师去适合运动员，而是运动员反过来适应编舞师的编排。
因此，玛丽娜&#183;维斯里娃在给丛澜编排自由滑时，多次对外夸赞她是一个非常好的运动员，不管怎么样的编排都可以做到，给她留了充足的发挥空间，就是这样的道理。
而且在合作过程里，丛澜并不是全部接受，她会与玛丽娜&#183;维斯里娃协商，不那么合适的部分，她会修改。
就这样一来二去，慢慢地，才把《荣耀》打磨成型。
沐修竹没有这样的能力，以前丛澜也会看他的节目编排，只是说到底，她没办法替沐修竹把所有方面都做到最佳，只能帮忙改几个小地方，整体还是人家编舞师的内容。
这一次不一样，从第一个步伐开始到结束，全是丛澜与堂溪合作着为沐修竹量身定制的。
【雾草啊104.64，破百了！！！】
【p居然给了44.1，ICU长眼了我还有点不太适应】
【都拿了ogb也该配这个分数了】
【五分制的GOE是真的高啊，分数感觉上100好容易】
【那这场比赛也就这么一个100】
【WR！！！】
男单短节目新的WR，在Osborn Austin的上一个纪录出来后还不到八分钟，就这么的，被破了。
于谨吼了一嗓子就把沐修竹的头给按下去了——他用的力气太大了，不是rua，跟泄愤似的。
“争气！”他大声地说道。
丛澜就在一边笑，接了身后顶端观众席落下的一只白熊玩偶，塞给坐在中间的沐修竹。
“谢谢谢谢谢谢！”含糊地说着谢谢，沐修竹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连串的谢谢，也不知道是在谢玩偶还是丛澜还是于谨。
他欢快地蹦跶起来，挥手跟在场的观众互动道谢。
褚晓彤：“记住这个名字，中国花样滑冰国家队，沐修竹。他是cop2.0的男单短节目世界纪录获得者，也将会创下更多的世界纪录。”
京张周期第一场GP分站，沐修竹以一个WR，开始了属于他的，王者生涯。
小将终也成长为了，可扛一片天的名将。

第396章 女单参赛情况
今日的两场比赛, 双人拿到了短节目的一五，男单占据了短节目的一三。
非常漂亮的成绩。
褚晓彤：“虽然短节目不算什么，后面还有个容易翻盘的自由滑。但怎么说呢, 这成绩我觉得也是可以多夸两句的！”
齐妍：“很算什么了，两个第一呢！”
直播频道里已经乐疯了, 弹幕齐刷刷的都是【中国花样滑冰国家队】、【冰上尖刀花样滑冰】, 间杂着一些刚结束了短节目的运动员名字。
沐修竹由于成绩凛然, 加上受关注度也高, 被提起的篇幅也是最多的。
褚晓彤咧着大白牙：“嘿嘿, 高兴！”
大周末的，一开始就这么高兴！
她甚至多吃了两口饭后水果，直把自己撑到打嗝。
【彤姐收一点, 直播呢】
【这午饭吃得够早的】
【谁能想到我还有听彤姐直播打嗝的一天】
【原来褚晓彤的直播风格是打嗝】
褚晓彤：“？？？”
你们有礼貌吗？
&#183;
赛场后场, 沐修竹比完就等于男单都结束了, 他跟大家离开了KC区, 现场沸腾起来的掌声一直等到他们的身影消失都没有停下。
沐修竹掀开帘子等丛澜等人走过才松手, 周围的工作人员不由得笑了笑，轻轻摇头，似是在赞赏。
他蹦蹦跶跶的, 一路走得欢快。
“那我过去啦？”沐修竹跟教练和师姐说道, 视线瞥了瞥后面的采访logo墙。
于谨：“去吧去吧！”
丛澜：“嗯呢。”
媒体虽然很想采访沐修竹, 但他们也不想放过丛澜，嗷呜着一起喊丛澜的名字。
于谨看了看她：“跟主场似的。”
丛澜：“是吧？骄傲吧？”
于谨点点头：“确实很骄傲。”
严肃地说完, 他莞尔一笑。
这一刻, 于谨仿佛回到了第一次带丛澜参加比赛的时候。
那会儿也这么热闹, 虽然人很少，但“会3A的12岁小女单”, 依旧在冷寂的赛场和网络上掀起了层层风浪。
从业者为之动容，那是丛澜首次在世人面前出现。
于谨：“好像是昨天一样。”
丛澜没明白这意思，懵地：“啊？”
于谨摇摇头，示意没什么。
&#183;
第二天虽然有女单的比赛，但因为赛程安排，丛澜其实跟双人的比赛时间差不多，是晚上七点之后才开始的。
时差影响下，她的出场顺序在国内是21日的十一点半之后。
这个时间就比较友好了。
也因此，直播渠道里凌晨四点半到上午十点的男单、双人赛事，观看者人数尚不多，一等到双人比完成绩出来，在男单、双人上领奖台的时候，观看人数呈爆发式增加。
双人里，那新语何叙最后排名第二，自由滑有个抛跳失误过大，两人的配合在那次摔倒后急转直下。
郭予诗王鸣则在短节目第五的情况下追到了第四，遗憾地与领奖台错失。
男单最终排名与短节目一样，沐修竹第一，Osborn Austin第二，卞玄第三。
尽管升组很晚，Jr时期赛绩不亮眼，卞玄也只是比沐修竹小半岁，但在这第一场Sr比赛里，他的发挥异常出色。
第三的领奖台上，卞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奖牌。
他眼角氤氲出了水意，默默地用手背蹭了一下。
啊，拿奖了！
解说正要开口煽情，然而还没张嘴，褚晓彤看见她这个直播间卡没了。
正在拆冰淇淋的褚晓彤：“……”
对面的齐妍：“……”
没有在一起，但她们似乎在空间里看到了对方懵逼的脸。
哭笑不得地重新进去，褚晓彤嘟囔着“就没见解说给卡跑了的”，搞完所有的设置又过了一会儿。
弹幕里充斥着“解说不见了”、“我那么大一个直播间呢”、“好卡真的好卡”，评论区各种“我真的进不去”、“求求了给个机会”……
昨天丛澜在赛场出现的短暂片段，已经被人剪出来发到了网上，因此，很多人扼腕自己没去蹲直播，不然还能捕捉到一个新鲜的丛澜。
今天是正赛，赛程又如此给力，凌晨四点的比赛很难去看，但上午十一点半之后的，哪怕是上班上学的人，大多数也是可以看到的。
清华某教授实验室。
博一的许裁燃正在苦恼自己约不到计算机的时间，就被人拍了一巴掌，她扭头，是同伴兴奋地喊她去会议室。
许裁燃：“干啥啊？”
宋煦：“看比赛啊！小师妹的比赛！快点快点，都去会议室了，拿大屏看！”
许裁燃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真的快到了她设置的闹钟，立刻起身，麻溜地跟着她一起往会议室去。
“哇塞，我还是第一次看花滑比赛。”
“这次的时差很友好，主要也是对岸的排布有点毛病。”
“导师要是知道我们在会议室看这个，不会生气吧？”
“估计会吧，我前天去找他办公室，听见他跟老赵吐槽今年新入学的研究生，你知道的吧，说是吐槽其实是显摆。这小师妹真的好卷，人来报道露了一面就跑了，但她人不在这里却留下了她的财富——这才刚开学不到俩月，一篇SCI已经发出去了，一区的，影响因子都11.072了！要不要这么疯啊！我羡慕嫉妒，听了一嘴怕我酸到当场跪下，我赶紧跑开了。”
“卧槽这都已经能毕业了！”
“她不是运动员吗哪里来的时间写论文啊？年初她不是在参加奥运会？”
“所以老板非常想让她弃体育从学术，已经疯到吃饭时候都在想这事了。”
“我已经好几次见老板对着电脑挥舞空气拳头了。”
许裁燃：“……”
大爷的，我也好酸啊！
研一刚开学就发论文的不少，问题是一区SCI是谁都能发的吗！
这得是本科阶段就已经在写的吧！
老师你果然一早就看上了人家！
她知道丛澜，报到时候领着人去找老师的就是她。
那会儿导师笑眯眯的，许裁燃看出来了老师对丛澜的喜爱，只是没想到这位奥运冠军在这么繁忙的赛场间隙里，还能遥远地卷她们一卷。
许裁燃绝望了。
她决定看完比赛就去找隔壁组师兄，看能不能凭借她的美色，不是，零食贿赂，尽快约个能实验的时间段。
一进门，会议室里已经坐下的二十多个人头齐刷刷望着门口。
“嚯，够齐的啊！”
“哎，隔壁的那个，你怎么来我们组了？”
“你们这里视听最好，我不来多亏啊！”
连位置都得靠抢的。
对外界很多人来说，丛澜是“蝉联了冬奥女单的3ogg神奇GOAT”，对这里的所有人来讲，她是“没来蹲实验室但已经发了一篇SCI的狠人&花滑之神”。
曾经有人认为丛澜没通过竞赛上的清华，说明她智商也就一般般，真正的天才都不经过高考的。
还有人查了丛澜的成绩，觉着她都没什么出色的竞赛活动得奖内容，大学四年忙着比赛也没顾上发论文，顶多就是一个国内核心期刊，算不上什么。
然则，她没竞赛奖，没国外论文，不是她不行，是她没时间去做。
她没办法削减自己的休息时间去做学术方面的研究，因为她的身体需要在睡眠期间进行恢复，运动量极大的情形下睡眠不足会影响到她的竞技实力。
她还需要将有限的时间做取舍，身体劳累了也得动脑子，她不在赛场周围写作业，但她会在酒店打开电脑远程补课。
宁缺毋滥，不是丛澜拼不了数量，是她没时间去做其余的事，她得省下来搞点自己更感兴趣的。
比如AI的假设，比如曾经从系统那里挖来的一些知识。
每次用邮件与导师联络，对方在电脑前都非常叹息，反复地看页面内容，只觉这孩子本科太过藏拙。
丛澜：谢邀，我仅是想要个快乐的童年罢了。
快乐的丛澜将在女单第二组上场，清冰之后尚未到第一组比赛时间，很多人离开座位去解决个人问题，就在这时，现场大屏幕切到了后台的画面。
“哇——”
“澜神！”
是正在后场热身的丛澜，队服下面是考斯滕的裙摆，她画着全妆，橘粉色和金色亮片的烟火红金眼影，美到摄像师都不由自主地推进了镜头，将其聚焦于那双眼睛之上。
美得令人失去语言。
褚晓彤都呆住了：“这姐妹儿的眼妆是越来越好看了，回头澜澜退役了可以当美妆博主。”
【给我出教程！！！声嘶力竭！】
【就没人蹲她的化妆分享吗！给我出翻包视频！彤姐去翻她化妆包！这女人真的好会画啊！】
【以前好像出过，不是，你们花滑的都这么会化妆的吗？我怎么觉得赛场上的小女单都好漂亮的】
【也不是，很多人虽然都是自己画的，但她们的妆容一直都是同一个，澜神不一样，她每次都是跟考斯滕一起的】
【澜神没有黑历史的，以前大粉大绿眼影流行的时候她都是美美的独特妆容，非常不主流】
【还记得彤姐有一年的春神，是澜澜赛前给画的，美死了】
褚晓彤：“啊对，有时候一起参加比赛，她会给我画。我手残，每次都是差不多的妆，最多就改改眼影腮红唇膏颜色。翻包视频？她化妆品老多了，你们要是想看的话，俩钟头都打不住。”
【三个小时都行，给我翻！】
【彤姐天时地利人和，求求你了给我们多翻翻澜澜的私下生活，我好想多看看她】
【自家人解说真好啊，还能听点儿内幕】
褚晓彤：“没啥内幕，于教练的编发澜澜的妆，这俩在我们国家队都是瑰宝。大家还开玩笑，说集齐二者可以得到PCS+1的成就。”
弹幕一阵哈哈大笑。
谁知道裁判看不看脸，反正他们喜怒无常。
褚晓彤是觉得，妆容也好，头发也罢，归根结底是为了节目服务的。
如果能让节目的演绎变得更好，她就满足了。
毕竟，裁判的眼睛是瞎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褚晓彤托腮，看着电脑上的丛澜。
“别的不提，她真的好好看哦！”褚晓彤道。
赛场之下看丛澜，原来是这样的感受。
褚晓彤评论：“美得我都能再吃一碗饭。”
【秀色可餐没错了】
【别吃了彤姐，比赛还没开始，你就着男单双人的颁奖典礼已经吃了半个小时，再吃下去会撑的】
【我决定也定个外卖，过会儿一起吃】
广播里出了一串英语，叽里咕噜的，看见有人弹幕在问这是啥，是不是要开始了，褚晓彤随口翻译了两句。
又被人第一万次感慨国家队的运动员现在英语口语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褚晓彤笑了笑。
女单比赛马上开始，第一组六练。
桑莹出现在了赛场挡板外侧，丁教练抱着她的外套，就在侧边两步的距离站着。
这次的女单竞争很激烈，比男单差不了多少。
丛澜不说，桑莹也是国家队新一代的佼佼者，八月份跳出了她的第一个Sr赛场3A，这次如果能在A级赛里跳出来，就更能确定她的技术水平了。
再者，大鹅的两个女单，一个是17岁的Lidia Kapustina（莉迪亚&#183;卡普斯汀娜），她去年升组今年休赛季出了3A，在九月初的B级赛上跳了出来，短节目判定存周，自由滑足周翻身；
一个是今年刚升组的Anna Mamedova（安娜&#183;马梅多娃），她是带着4Lz和4T升组的，去年还没有的难度，今年在本国赛事罗刹杯里，出现了。
除了这些人，霓虹的两人丹尾千佳、南野晴美，前者是去年丛澜等人伤退GPF后凭借稳定发挥，打败了挑战难度的热门女单夺得了第一，后者的名气稍微弱一些，拿了全日比赛的第六名。
这两位倒是没有3A和四周跳，不过她俩的技术发挥属于比较稳定的那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阿美莉卡三女单里有一个非常漂亮的金发女郎，叫做Eudora Hansen（尤朵拉&#183;汉森），她有着奇怪的3A和4S，技术弱成功率不高，但由于是本土选手，加上国籍非常受到ISU的偏待，Jr时期分数就高，今年升组大家都认为她会延续这份偏待。
【为什么大鹅来的人没有索菲娅&#183;古谢娃？她的技术不是最好的吗】
【对哦，她好漂亮的】
褚晓彤：“啊，她伤病，今年没报比赛。”
去年轰轰烈烈炒了一年的“又一个丛澜”，人们都赞赏这位有着4T和4F的小女单，低空、落冰不稳、周数存疑，然而她的发挥实在太抽，被大鹅冰协和ISU力捧的揠苗助长，教练组给的压力，都使得索菲娅&#183;古谢娃的跳跃处于紧张又没有落到实处的虚浮状态。
她在冬奥里看到了丛澜的表现，心理遭受了重创。
索菲娅&#183;古谢娃终于明白了莉莉娅对她说的话，也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投机取巧到底有多么低劣不堪。
不是没拿到金牌的遗憾，而是，索菲娅&#183;古谢娃从灵魂深处自省，加上伤病复发，两相加成之后，她几乎快要丧失花滑技术了。
她觉得自己玷污了这块洁白冰场。
也觉得自己的教练、冰协、无数人，都玷污了真正的努力。
看着家里的那几枚奖牌，索菲娅&#183;古谢娃愧疚地直抓自己的头发。
这份悔恨来得不算晚，但格外深厚，母亲的不理解与教练的放弃，短短半年，她患上了抑郁症。
大鹅的新闻媒体抓马又乐于探听私事以及与公众人物在网上当众撕x，索菲娅&#183;古谢娃的事情早在七月中旬就爆了出来。
细节有待探讨，还有人说是她冬奥发挥失常整个人疯了，延伸出了探讨运动员成绩与心理健康的议论话题。
真真假假凑在一起，最后也只有莉莉娅找人要了联系方式，去与陷入苦难中的索菲娅&#183;古谢娃见了面。
但在外界，他们知道的仅是：索菲娅&#183;古谢娃沉湖，冬奥后一蹶不振。
褚晓彤也不知道真实情况，她与索菲娅&#183;古谢娃没什么接触，听到的东西还不一定有冰迷多。
是以，对于有人的提问，她也只说了一句“伤病”。
因为这就是索菲娅&#183;古谢娃的家长对外告知的内容。

第397章 桑莹
听到褚晓彤的随意一言, 喜欢索菲娅&#183;古谢娃的人有点难过。
有的人无所谓她技术是否标准，又是否存在五毒俱全，总之她出了ISU认可的四周跳, 那么她就是天才少女。
有的人则是觉得，她代表着新生代女单, 她的勇于尝试是出于竞技精神, 忽高忽低的成绩也塑造了“美强惨”, 无形之中虐了粉, 许多人逐渐对她上了心。
这些人听闻了褚晓彤的话, 百感交集。
【曾经也是天才少女横空出世，被认为是最有可能追上澜澜的人啊】
【还想看到她标准技术出现在赛场上，有点遗憾】
【冬奥赛后她哭得梨花带雨, 是真的美】
【但感觉彤彤这么一说, 有点烟雨皆过雁过无痕, 或许不到一年, 我们就可能会忘记她了】
【养伤也不代表以后不出现啊, 养好了就出来了呗】
【那是你们没看到大鹅媒体的新闻怎么说的，算了，她都那样了我就不多说了】
褚晓彤的语气里有着不在乎、没关注, 对她来说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竞争者, 没有成为朋友, 也没有留联系方式，最多就是赛场后台见了面打过招呼而已。
她懒得在这里细数索菲娅&#183;古谢娃的技术毛病, 因为这不重要了。
命运的馈赠早就已经标好了价码, 它的意外来临并不一定都是好事。
【诶, 桑妹手里抓着的是澜澜的黑巧吗？我好像刚才在微博上见到了有人拍的后台图里，澜澜的书包里有这个包装纸】
【竹子抓冰刀套祈祷, 桑莹用巧克力许愿，不错，一脉相承】
【什么牌子，快！我要立刻去淘宝下单！】
画面里第一组六练刚开始，场边桑莹不知道抓了个什么东西，双手交握作祈祷状。
她的教练，也是褚晓彤的前教练，手上有着盘得圆润发亮的紫檀木珠串的老丁，正无奈地看着自己学生跟他似的，搞赛前祈祷仪式。
六练的发挥也是很重要的。
丁教练：“给我吧？”
桑莹把巧克力乖乖地交给他。
丁教练一捏，都已经软到化成液体了。
他：“……”
桑莹双手一推挡板，嘿嘿笑着跑远了。
褚晓彤：“……”
镜头可以不用给这么多，谢谢。
【hhhhh笑死了这一幕为什么如此熟悉】
【丧丧这个祈祷动作好熟练啊，感觉以前某人比赛的时候也出现过，只不过做这个的是教练而已】
【怎么叫丧丧了？太晦气了，不好听，桑桑就桑桑，妹妹的名字这么阳光非要给取个不好的谐音】
【嗓音妹子的外号很好取的，一把好嗓音！】
齐妍也在对面笑：“丁教练好不容易可以忘却的东西，又被他新学生给捡起来了。”
褚晓彤无语：“昨日之日不可留！给我忘记黑历史！”
弹幕里一群人夸着不是黑历史，是很可爱的回忆，还有人执着地询问桑莹手里的黑巧是什么牌子，太想去买了。
褚晓彤看见了以后回复道：“是娜塔莉给她代购的，俄罗斯直邮。国内不知道有没有卖的，对，俄罗斯的巧克力好吃，澜澜喜欢吃酒心和白巧但是她要训练所以一般收到后都是分给别人，自己干看着。”
【娜塔莉这个名字也是好久没听到了】
【谁是娜塔莉啊，昨天入坑的还没补比赛】
【莉莉你不行啊，这就被人忘记了！】
【是送了一只西森给澜澜的人，jr时被澜神压着打的可怜小姑娘，她技术一开始有点毛病不过后来这几年大部分都改过来了，说起来也算是现在这批俄萝的师姐辈儿】
褚晓彤拆了一根棒棒糖，窸窸窣窣的声响里，她半开玩笑半显摆：“澜神的受害者非常多。”
但也是大鹅冰协的受害者。
好一点的是，她比索菲娅&#183;古谢娃醒悟得更早，她曾经的技术要比后者更扎实，所以索契之后娜塔莉还在役了几个赛季。
只是冬奥赛季里她受伤了，否则也一定会去争一争平昌名额的。
&#183;
不知道是不是那块黑巧的祈祷带来的好运气，六练时桑莹的八个跳跃都成了。
她甚至尝试了一把3A，夏日杯B级赛以后，训练里大多时间都不成功的3A，这次落冰了。
丁教练：“起跳稍稍有点晚，周数不是很足，正赛里要再提前一些。”
落冰后脚踝拐了一下，桑莹奋力站住，姿态不是很好看，但没翻身没摔，这就已经是胜利了。
桑莹：“嗯！”
她的这个3A落下时，场地里一阵欢呼。
这是第一组六练中唯一的一个成功3A，其余五人有尝试的，全都失败了。
桑莹是第一组的第五个出场，是以，六练结束后她向着观众席谢礼，抱着自己的纸巾盒，跟着丁教练离开现场，消失在了幕布后面。
第一个顺序的运动员停在了冰上，她来到场边，与自己的教练做最后的接触。
官方解说里，有人提到：“我们的明珠终于开始发亮了。”
女单，花滑明珠，是镶嵌在这顶冰雪王冠上最亮的那颗珍贵宝石，有着其余四个项目都无法媲美的热度。
以前是，现在更是。
&#183;
第四人正在比的时候，桑莹已经收拾好准备往外走了。
她穿着黑色考斯滕，这次的短节目是《月光》，丛澜曾经滑过。
有的人是白月光，有的是黑月光。
B级赛上桑莹的表现很好，冰迷们很期待这个赛季里她能将这套节目打磨得越来越好，铸就属于她自己的《月光》。
路过丛澜的时候，刚巧看见她正在弯腰去拿水瓶，浅青色的魔法药水，淡淡的颜色看上去很漂亮。
桑莹的步伐慢了一拍。
丛澜恰好抬头。
她戴着耳机，见桑莹似乎要停在这里，以为刚才桑莹跟自己说话了。
边扯左边的耳机，丛澜边“嗯？”了一声，以示提问。
桑莹伸出手，小声道：“可以蹭蹭吗？”
别的比赛里是没有机会，这次难得一起来，还是国际赛的女单外战，刚好丛澜没在热身而是在拿东西，这些凑起来也不过是万分之一的概率罢了。
桑莹：不蹭蹭简直是暴殄天物！
丛澜一愣，随手笑着往前走了两步，右手抓住她，用力地抱了一下。
两人穿着都比较单薄，桑莹可以从薄薄的考斯滕上感受到丛澜队服的硬度，也能感受到来自前辈的温热。
丛澜：“加油！”
桑莹：“昂！”
自然，也可以百分百地感受到，丛澜带给她的信心。
凸起的拼图块被按下，任何一点不平的地方都被消弭，桑莹展颜一笑，快乐地奔赴她的战场。
临走前，视线划过了抓在丛澜手里的那个水瓶。
浅青色真好看，桑莹想着。
都是青绿色系，在大范围上，技术动作的确认达标也是绿色的标识。
第四位选手已经比完，场周落了一些玩偶，有冰童立刻跑了上去，勤快地帮她捡拾礼物。
桑莹在她离开冰面时进入。
镜头切到了KC区，等分总是需要一点时间的，有丛澜漫长的五分钟，也有其他人迅速的三十秒，但总的来说一定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褚晓彤突然想起来什么：“你们知道吗？澜神赛前的魔法饮料从来不喝红色粉色，以前还喝过橘色黄色的，后来就只喝青绿色的了。”
【？？？】
【这是什么说头？】
【这个颜色好像有点熟悉】
褚晓彤：“她说，绿色就是技术通过。”
丛澜还说，看到她饮料的人，也会技术通过的。
褚晓彤不知道后台里桑莹在离开前跟丛澜有互动，她也只是忽然回忆起这件事，一切只能说是冥冥之中。
没有什么用的玄学，甚至注意这点的丛澜也没当真过。
但今天，它好像真的发挥作用了。
继前一个选手七动作有五个都被标记符号，不是存周错刃就是旋转标V接续步降级，紧跟而来的桑莹展现了真正的花滑。
是绝对正确的技术之上力保艺术性，是干净的跳跃、深刃流畅滑行、多姿态旋转，以及无处不在的卡点合乐。
这是一幅美丽的月下静谧景色，恬淡，神秘，有着黑夜的天然诱惑危险，亦有皎洁月光垂落的轻纱清凉。
【我发现这两天的节目里，双人就不说了他们一个比一配合好，单人项目中，真的很容易就分辨出来我们的人】
【滑行的姿态和用刃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看个背影就知道了】
【而且跳跃非常良心，几乎不错，也不存】
【卡点狂魔，看得我很舒心】
连早前被吐槽技术抽风、合乐性一般的卞玄，这次的表现都可圈可点。
“她流畅得像是精灵一样。”
“哇哦，这个月光好美。”
“是月桂女神！”
各国解说在用无数的溢美之词肆意狂夸，嘴里就没停下来过。
相比前一个选手的惨淡技术，桑莹跟在她后面出场，属实占到了不小的便宜。
洗了观众的眼睛，也让大众意识到，原来花滑是这样美丽的一项运动。
以前能令人有此想法的，是丛澜，是褚晓彤，现今小将们也可以做到了。
褚晓彤在桑莹clean完成后扑到丁教练怀里时，酸不溜丢地怀念着自己的曾经，也不忘夸她夸大家：“你们看，这就是我们升组的小将啊！”
只是刚升组而已，就可以做到其余人磨练多年才有的高度，不论是技术还是艺术，两只手都抓着不放。
她们被人骂进度慢，被嫌弃赶不上丛澜，被怀疑是不是偷懒所以比不上世界领先女单。
从夏日杯到这一场分站赛，不管是那时的桑莹3A景筱曼3A冼初然4S，还是郭予诗王鸣卞玄桑莹的赛绩，都在告诉冰迷们，中国花样滑冰梯队后继有人。
桑莹目前还追不上丛澜，她没有达到丛澜15岁时的高度，但她在努力追逐。
属于桑莹的《月光》，自此之后被亲切称呼为“黑月光”的短节目，正式进入了冰迷们的视野。
每个人都应该留下点儿经典，《黑月光》就是桑莹的经典。
升组A级赛第一站，第二组出场前，桑莹以当前最高的技术分和节目内容分，凭借总分78.62成为了当前的第一。
褚晓彤喟叹道：“你们还记得吗？去年这个时候已经结束的JGP里，拉脱维亚那一站，桑莹只得到了第六。”
她那时还是一个Lo跳控不好轴的小女单，落冰总是存周降组，会的四种三周跳里F的成功率是最高的，Lz用刃时很容易出现起跳瞬间变平的问题。
两年Jr赛事，桑莹不是一个被认定会成为女单接班人的运动员。
她的Jr成绩实在是不亮眼，哪怕放在国家队里也不怎么数得上。
可今年，出3A，纠3Lz，clean短节目，一年时光让她脱胎换骨，升组后判若两人。
丁教练总说不急不急，稳下来，沉下来，我们都能练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桑莹一开始很急，后来她知道，半年出不了3A，一年出不了四周跳，起码在她这里是这样的。
但是，丁教练和教练组能让她两年纠正所有的错误技术，两年出漂亮3A，两年提升节目艺术高度，两年升组大放异彩。
听到成绩看见自己刷新PB的桑莹哭花了妆容，眼线微微晕开，她在镜头前抽泣。
丁教练无奈：“情绪变化这么快的吗？刚才还蹦跶着举玩偶给我看，现在怕是连看都看不清了吧？”
桑莹：“呜呜呜好高的分数啊！”
丁教练：“会更高的。”
桑莹：“呜呜呜教练我真的在A级赛出3A了！”
丁教练：“会有更多更好的3A。”
桑莹：“说好了今年帮我出四周跳的。”
丁教练：“会的会的。”
桑莹：“呜呜呜拉钩好吗？”
丁教练：“……”
镜头前别这么幼稚，我好歹是个四五十的中年人。
但谁能拒绝可爱的运动员呢？
最后丁教练只能放下他抱着的一堆玩偶（冰童塞给桑莹的），艰难伸出小拇指，跟桑莹拉钩。
【说的什么！给我接语音！】
【KC区不是有话筒吗！收音放出来啊混蛋】
【急聘唇语翻译师】
褚晓彤想起来了自己第一场升组赛，说实话，那时候她比得惨不忍睹。
她承认，同等年岁自己是比不上桑莹的，没有后者这么自信、轻松、敢于放手一搏。
丛澜这样的定海神针抗走了所有的压力，教练组后勤团队和冰协的依靠厚实如大山，队内无数模拟考帮助运动员熟练比赛氛围……完善的配置，让京张周期的桑莹不再是温哥华周期的褚晓彤。
不过，好像也不用羡慕。
我们的每一步不就是为了让后来者过成现在这样吗？
就像我们的当初，也是在前辈们留下的大树下乘凉。
双人和男单的项目可能隔着什么，让褚晓彤不那么感同身受。
同为女单，屏幕里的一切都太熟悉又太陌生，她能回忆起自己的曾经，却发现那些画面老旧了起来。
国家队革新技术，革的不单单只是技术，还有腐朽气息、怠惰环境、陈旧规则，张简方蚂蚁搬家似的一点点根除弊病罢了，日常不察觉就会忽略，回首时便有了鲜明对比。
所以褚晓彤才会觉得，京张周期的女单们，与她那时大为不同。
这是因为，死水被盘活了，不再是说上去好听的代代相传，而是落在实处的活水引泉。
齐妍也发现了这点。
在看直播的黄曦梦亦是如此。
黄曦梦想要回放，忘记了这是直播暂时做不到，她手指点击着屏幕，看到提示才意识到没有进度条。
“真幸福啊。”她呢喃，眼里满是渴望。
在这样的环境里训练成长，该多么幸福啊！
被人调侃是陪着前辈来锦上添花的“无用”，让教练组为了他们劳心劳力编排比赛分派，很多人质疑他们是否配得上这份用心，临近开赛，贴吧论坛都有着“我就是觉得他们是废物，还得前辈扛压力才能站上赛场，垃圾”的类似言论。
前辈撑的是伞，握着伞柄的却不是仅一人的手。
迄今，三个项目的今赛季升组小将，皆交出了满分答卷。

第398章 吓人的3A
【中国国家队：正在进行的2018/19赛季世界花样滑冰ISU大奖赛美国分站赛里, 女单运动员@一颗桑莹短节目获得78.62，目前暂列第一。稍后即将进行第二组比赛，预祝我们的运动员@丛澜CHINA比赛顺利！】
【妹妹超棒的！】
【桑桑加油嗷！】
【小编很懂了, 不毒奶我们就是好朋友】
很多账号都发布了相关的内容，特别是这几日一直活跃到不行的中国冰雪、花样滑冰、协会官号等等, 恨不得十分钟一次赛事进展播报。
宣传组的配合很给力, 花滑科普、赛前引导、言论趋势、新闻追踪, 等等, 做得都非常流畅, 既方便冰迷和路人实时跟进比赛，也可以带大家沉浸式体验花滑国家队之强大。
联合各官方媒体发文，是专人组织的, 不然也不会如此及时。
詹吟累得两天能瘦五斤。
“按照惯例, 丛澜新考斯滕和节目出现, 会有一大批热度和讨论, 要控一下吗？”有人问。
詹吟抻了抻自己的脖子：“盯一下吧, 浑水摸鱼的太多。对她新节目的介绍稿写好了吗？曲子和编舞的，都准备好，后续一点点放出去。不要提前发, 视频剪辑还要一段时间过渡。”
比赛可以直播, 但剪好传到网上, 有一定的时间差。
尽管现在这个空档越来越短了，要做到最好, 还是得一步步来, 不能急, 也不能一股脑全都放出去。
《皓月》是曲矜专门给丛澜作的曲，那么就要先介绍一下这个曲子是什么, 之后再放曲矜的消息，由于短节目是丛澜参与的编舞，这部分内容也不能忽略。
专为一人作曲，还得是能用到比赛里的，这个难度有多高，曲子有多好，不能只让冰迷来说，请音乐学院的教授、专家过来评价，重量和说服力会更好。
花滑编舞有多难，为什么需要编舞师？
这在赛前就专门夹了一次科普，当时连丛澜的新节目都没半点风声，其实就是为这事准备的，而不是冰迷以为的官方日常科普。
由此，可以引申出来我们当前编舞师的筹备力量有多好，丛澜能编赛用曲目又有多么的厉害。
丛澜的成绩铸就了她脚下那高耸入云的阶梯，为她镀上一层金光，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世界第一，是3ogg拥有者，是迄今为止花滑历史上唯一一个冬奥得到两枚金牌的女单，是GOAT是LEGEND。
但她的厉害可不仅仅是在这些方面，还有很多足以细说的。
她早已成为了中国花滑的门面，与此同时，张简方亦是想让她成为所有运动员向往的高度和目标。
他想做的，不是打出来“丛澜”这么一个名片，而是希望后续有无数继承者与突破者。
花滑界现在浮躁异常，男女单拼四周的现象已经变得妖魔化，有少数人老老实实地练技术，更多的人则是寻找歪门邪道，后者还有无数解释开脱的话语来支撑自己的选择。
张简方认为，这样是不对的。
他听到队内、外界有不一样的声音传来，有人说既然国外的运动员技术五毒俱全都能在赛场拿奖牌，为什么我们的运动员要这么苦哈哈地练难度？学他们啊！师夷长技以制夷啊！
其实是不对的。
国外的运动员有国籍护体，只要ISU愿意，再稀烂的技术落在小分表里都能成绿色正GOE。
亚洲籍贯的运动员，又哪里有这样的待遇？
且，在这样的操作下，运动员还是运动员吗？
他们不过是ISU官员手里的傀儡罢了，是被扶上去的虚假雕像，是靠着造势撑起来的空荡荡衣衫。
张简方最不愿意的，是泯灭孩子们心中的那一份坚定——从幼儿园开始，老师们就教导我们要成为一个诚实、认真的人，怎么突然间，我要开始学习如何弄虚作假了呢？
花滑是一个太年轻的运动项目，接触的孩子从三岁到六岁是最多的，再晚也不过是十岁。
能练到三周的，大多是临近Jr的年纪，正是要被塑造三观的时候，却被人告知你要学怎么抹冰、怎么偷周、怎么用不正当手段来完成虚假的三周跳四周跳，因为这样的话你才可以得到胜利。
成年人的世界已经如此了，十来岁的孩子也要被野蛮的胜利观荼毒吗？
为什么不能教他们，尽管现在难度过高，竞技越来越困难，但我们依旧要守好本心，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为什么不能教他们，竞技运动没有捷径，勤学苦练追逐进步才是你们必须要学的？
为什么不能教他们，刻意学习错误技术，是一个丢脸到足以令人唾弃的选择？
张简方要的是生长在红旗下的运动员，不是为了拼第一而无所不用其极的劣质思维保存者。
当成年人在呼唤童话的时候，小孩子更不应该过早地放弃童话。
小孩子可以了解社会阴暗面，但需要有人引导，告诉他们，你看，社会是这样的，但是我们不要这样做。
他需要知道危险，知道错误，然后避开，学会自救。
詹吟等人这个周期的重点，是推“何为运动员”。
他们的工作范围不是简单的周边制作、宣传活动，而是关于丛澜、沐修竹、桑莹、冼初然等在役运动员，以及褚晓彤、齐妍、卓铮、舒傲白俞寒等退役运动员，和堂溪、林璇等目前已经成为裁判或其他官员的早期退役运动员，他们的曾经与现在与未来。
平昌周期除了丛澜，还有褚晓彤、沐修竹等人的宣传是比较多的，一方面是他们更受大众的关注，一方面是张简方特意安排。
所以后续冰迷们才能熟练地知晓梯队建设的进展，这与国家队日复一日地渗透宣传是息息相关的。
宣传组要立起来“真正的运动员”这一名片，谴责该谴责的，赞许该赞许的，对外发声，态度坚定，执拗而严肃。
也等于是，未来四年的国家队将会直接出手破除各种花滑洗脑包，用强硬真实手段戳破自古以来的各种虚假表象。
至于力度如何，就要看张简方与ISU与美国冰协洽谈的结果是什么样了。
与体总名下大多数运动项目的管理者不一样，张简方很乐意对外分享一些基础信息，比如国家队成员、训练目标、会议方向等等。
前四年，这也是为人诟病的一点，老古板们觉得张简方这是在作秀。
但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花滑市场迅速卷起风暴，体总数次表扬，锦旗挂满办公室，张简方这履历表越来越满，马上又要在自家门口比冬奥了，可以想见，他的未来会是一片坦途。
旁人的羡慕对张简方来说，是很快乐的。
他就是要告诉别人，路得自己走出来才行，躺着一动不动，怕麻烦什么都不做，随波逐流浑水摸鱼，在当下无疑是行不通的。
隔壁短道还在卷内斗，花滑已经开始美美拿奖和赚钱了，短道领导看得眼热，正在思考要怎么转变。
毕竟，他们是离花滑最近的队伍。
&#183;
丛澜出场的步伐是轻盈的。
人一进入观众视线范围，在大多数冰迷都没见到她的时候，就有一处掀起了波澜。
“嗷嗷嗷丛澜！”
“LAN！”
“哇啊啊——”
水面被石块击中，有涟漪四起，而后从一处蔓延至整个场馆，巨浪滔天，热闹异常。
丹尾千佳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惊了个哆嗦。
她震惊地抬头，眼里是慌张无措。
太意外了，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她尚没有跟丛澜一起比赛过。
哪怕是星野晴奈最受欢迎的冰演，丹尾千佳都没感受到过如此疯狂的欢迎。
上万人齐齐鼓掌呐喊，这是当红明星才有的待遇。
与明星不同的是，近四个月没见过丛澜一身队伍出现在冰上了，冰迷们痴狂得快要发疯。
她们太想丛澜了！
比赛的丛澜，就是神！
与丛澜一起出现的五个女单，默默地后退一步，似是被她的强大气场震慑，无形之中成为了拱卫女王的态势。
丛澜低头，盘发的辫子间露出了半轮明月，四周散落着星星，那是她的发饰。
修长的脖颈被一条细碎的钻石项链包裹，赛场灯光打得足，散发着璀璨的光芒，那是碎钻凝结成为星河的吊坠，模拟着星星交汇，又仿佛水面波光。
眼影不复之前摄像机转到的后台模样，烟火渺茫的浅淡红金色上，多了一抹蓝。
褚晓彤在直播里“啊”了一声：“原来刚才的还不是完成体啊？”
【嗷嗷嗷快进冰面给我脱衣服！】
【这女人真的好过分，她已经越来越会了，以前还会在外面就穿着考斯滕的，现在都藏着到六练才给看新衣服】
【看到边边了，好像是个蓝色的裙子？】
是一件蓝白色的裙子，上半身被纹路切割成为不规则的图案，有重色从上往下描绘着放射的渐变色。
裙摆是浅色的蓝紫白青晕染，颜色跳出了上半身的沉重变得轻快，只是，这些令人愉悦的色泽上，居然还有断断续续的烧边与空洞，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乍一看，似乎是阴雨时节的天空，又似雨后即将复苏的青蓝，却也可以认为，是灰沉夜幕笼盖着静谧大地。
【这裙子美哭我了】
【摄像师能凑近了给我看看细节吗？】
【心满意足，果然是蓝莓稳稳的水准】
褚晓彤：“啊，自己设计考斯滕就是好，小裙子每次都这么好看。”
齐妍：“你也学学，现在不是有时间了吗？回头设计好了去做出来，然后你开冰演的时候用。”
【嗷嗷彤姐要开冰演吗？个人的？我现在就攒钱！】
【希望能自己演俩小时那种，彤彤求求你了我想看】
【被惊澜养叼了，彤姐你个人冰演不拼盘我就看】
【那我得坐场子正中间，让彤彤围着我滑】
褚晓彤叹气：“还没影儿的事儿，你们就聊上座位号了？”
她们这几个互动里，现场已经炸翻了窝。
于谨熟练地接过丛澜递来的外套，对新考斯滕初亮相引起的轰动早有准备。
一些非常习惯的事情罢了。
丹尾千佳艳羡地望了一眼那个蓝色背影。
好强啊。
她想着。
各种意义上的强。
“嗷嗷嗷嗷嗷！”
“澜神无敌！”
“草了！！！神仙啊！”
刚坐下的观众立刻又站起，挥舞着手臂，扯着嗓子疯狂喊叫。
无他，场地里的丛澜在适应冰面时，几乎没有进入的准备阶段，直接起了个3A。
不是那种很明显的蓄力干拔，是滑行中不经意间的突如其来，以为她要继续往前滑，却没想过，抬脚就是一个跃起。
“我们都对你有信心，澜澜，你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有更多的筹码，来帮助张总去跟人谈判。”
“蝉联冬奥的女单冠军，半个世纪以来的花滑第一人，新的周期应该让所有人见识到，你不是他们以为的衰败孱弱。”
“你是花滑之神，神是没有下坡路的。”
不要给ISU铺垫你竞技实力下降的机会，更不要让大众以为你就是风言风语里的“20岁大龄女单冷不丁就退役了”景象。
这是来之前，队内的人对丛澜说的。
所以，此刻，她在正式出现于大众视野内的第一刻，就用王牌3A向所有人展示她的实力。
不用超长的滑行待机，不用刻意的步法准备，被人津津乐道的“丛澜3A”，再度进化成了让人意想不到的模样。
如果说3A是无人可掌控的风，那么丛澜就是这风本身。
她落冰之际，无言宣告世界自己依旧立于花滑之巅。
眉眼微抬，丛澜轻扫空中飞速赶来的摄像机，眼神淡漠。
那一眼，所有的猜疑诬陷瞬间土崩瓦解，依着她的3A，巨碑高耸而起，强势地镇压着一切不轨者。
良久，褚晓彤才舒出一口气。
“啊，”她说，“你真的很难从她身上，看出来半分退让。”
【好他大爷的嚣张啊，我爽翻了】
【浑身的毛孔都在喊着我好爽】
【快吓死这群傻x了吧哈哈哈我刚才看到有裁判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不太好的是，现场太嗨了，离丛澜太近的其余五人被震撼到冰都不会滑了，有选手默默扶住了挡板，恍若刚学冰的孩子。
有人被称呼为神，是捧杀。
丛澜被称呼为神，是事实。
叮咚——
六练结束。
魂不守舍的五人伴着淡定的丛澜离开了冰面，在出入口那里一众往后缩着，让丛澜先出去，这才心有余悸地挨个踩到外面的地毯上。
“太吓人了。”丹尾千佳苦笑着跟自己的教练妈妈说道，“太吓人了。”
教练：“……”
想安慰，可是我也被吓到了。
第一次与丛澜同台竞技，甚至还分在了一组的前后位，但，怎么能这么吓人啊！！

第399章 褚晓彤解说风格
女单里与丹尾千佳有同样感受的人不在少数, 几乎每个与丛澜第一次同台的人，都是这样。
把她们拉个名为“丛澜受害者联盟”的群，这些年来怕是都能攒上百名。
竞技运动向来考验心态, 技战术在哪里都是必备的。
于谨已经不太需要在这种时候对丛澜有额外指导了，他要负责的是观察, 以及维护丛澜不受外界的影响。
一路上收获了无数目光, 或疑惑或敬佩或惊喜, 疯狂想要询问丛澜刚才举动的媒体方已经坐不住了, 若不是被人拦着, 怕是早就突破了界限奔赴到了选手热身区，抓着丛澜要这个明显的新闻热点。
无人可否认，哪怕是现在这个女单飙四周泛滥的新赛季, B级赛里蹦出来了一堆的四周跳小女单, 也完全不能打破“丛澜3A”的高度。
A跳就是绝对的王者之跳, 是花滑选手的信仰。
在唯二能跳3A难度的男女单项目中, 丛澜是公认的第一。
“如果你们有机会的话, ”褚晓彤说着，“真的，一定要亲眼去看看, 在冰上的丛澜的3A。那是一切视频、照片都无法展现的魅力与震撼。”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无比感慨, 仿佛看到了曾经。
就像是八年前第一次看到12岁的丛澜在偏僻少人的国内赛上跳的那个落冰3A, 也许当年的3A与今日这个对比起来稍显稚嫩，但不得不说, 它们给人的感觉是近似的。
惊讶乃至于惊恐。
却又掺杂着喜悦、难以置信、一点点的欣慰。
【excuse me？那是我不想去吗？那是我买不到票好不好！】
【痛哭, 没票】
【彤彤, 票票，求求】
第七位女单选手来到了场中, 广播里介绍着她的名字和节目，场边有她的教练在紧张地原地踱步。
尤朵拉&#183;汉森，本土参赛选手，已经在八月份的北美B级赛里被确认，将会得到ISU力捧的阿美莉卡新女单。
金发白人，她有着华裔都没有的种族厚待。
【我见过她的3A，如果这也能被称为3A的话。轴没有一次是正的，转体超过180&#176;，落冰时会缺90&#176;-100&#176;，五次里大概站住一次。就成功率来说还算可以，因为这技术是个人都不可能站住不摔】
【北美祖传撇子3A】
【倒也不是祖传，甜心宝贝这个技术还真的挺绝的，没几个人会】
【Morton He会吧？我记得他原先3A不稳的时候就是缺周也能站住】
【次数少，而且他轴没这么乱，虽然现在也偷周转体得厉害】
【反正就是，现在花滑赛场上一个标准3A都不好找，男单那里也是一地鸡毛】
尤朵拉紧张地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着什么，手还在胸前画着十字，是祈祷的姿势，不是花滑选手惯用的找轴心的“士”字。
她是基督徒。
今年升组，阿美莉卡稀缺的4S和3A俱在的白人选手，这些buff叠加在一起，注定她将会在这个赛场上得到比Morton He还要强的保驾护航。
短节目三个跳跃，3A空成了1A，3F错刃到离谱，连跳3Lz3T的最后一跳，落冰时浮腿冰刀还搭了冰。
如果有摄像机追过去，当会看见冰上多了一条不该出现的冰痕。
然则，3F没有任何标记，别说错刃了，连个感叹号都没标，连跳更是GOE加到了1.18。
褚晓彤都呆了：“这都能1.18？”
实时分数跳出来之前，她笃定地跟直播观众说这跳废了，连跳节奏不行高远度一般第二跳还有明显的干拔蓄力动作，浮腿搭冰更是一个扣分点，加在一起顶多是个零点几。
“能给个正分都算裁判给她面子。”褚晓彤说道。
结果随后她就被打了脸。
这该是本场分站赛里，灌水灌得最明目张胆的一次。
褚晓彤恨不得这是个能回播的视频，她真的百思不得其解：“离谱了啊家人们，这就太离谱了啊！我这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能加上1啊！你从+3改到+5，你也不可能给她加上1啊！”
齐妍：“啊……”
尤朵拉还在继续她的短节目，一段接续步。
褚晓彤已经没心思解说了，她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你看，技术手册里明文规定的，用刃模糊-1，不标注也可以减；
浮腿搭冰能-1和-2，准备时间过长、空中姿态不好、起跳不好，能-1到-3；
用刃错误是得-4的！
以上全算，并且，连跳不流畅，卡顿，节奏不好，是可以-2-3的。
加分难，这扣分洒洒水，我再怎么数我也没找到她这个单跳和连跳正向GOE的来源。疯了吧？？？”
齐妍在对面撺火：“我以前还因为第一跳和第二跳接连失误，导致第三跳虽然落冰了也被不合理扣分，裁判组回复说是因为前面的跳跃影响到了整体印象。哇，原来新周期就没有这个规则了呢！”
【？？？这是什么稀巴烂的规则？我怎么没见过？】
【算在pcs里我还勉强承认，goe连坐是什么鬼？】
【我知道这个！！！那一场妍姐因为这个没进入第三组，分到了第四组比的世锦赛！】
褚晓彤：“呼——”
她在深呼吸控制自己。
齐妍：“五分制的标准是真的，又高又低的。”
高在卞玄4Lz瑕疵就被及时扣分，沐修竹4Lz那么漂亮也没得到满分；
低在尤朵拉3F明显错刃都能有0.68的分数，3Lz3T是观众们肉眼可见的失误都能不被扣分。
用刃模糊不一定都是负分GOE，也可能九个裁判里三五个是零分，有的给了1或2，余下的是-1，算在一起最后勉强有个零点零几。
但那是用刃模糊，不是实打实的离谱错刃。
看见了弹幕里有人说【兴许是个平刃】，褚晓彤气笑了。
“平刃？我错刃平刃都犯过，抓我抓得一年比一年严格，我平刃连WINGS都给出过瞬时判罚，怎么，你要在我跟前论述什么叫做平刃什么叫做错刃吗？”
她厉声道：“这就是个错刃！天王老子来了它也是个错刃！”
齐妍连忙在对面呼噜炸毛的褚晓彤：“哎哎哎，淡定淡定啊！注意保护嗓子！”
褚晓彤：“跟我说平刃？哈，平刃？平刃就是错的刃！给个遮羞的名字就真当是圣旨去兜拉了一裤子的屁股了？还得裱起来挂墙上敲锣打鼓拉出去街上转一圈是吗？
用刃模糊就是个双标的规则，以前说看不清楚用刃，行，我信。现在能看不清楚吗？
买一张坐在裁判席后方的票，你拿手机拉近焦距去拍，你都能拍到裁判那个屏幕上技术动作有多清晰！
这就是一个早该淘汰了的规则！现代科学技术早就把用刃拍得一清二楚了！”
模糊二字，用在哪里好像都是不太公平的。
因为有了余地，在这个范围里往哪边偏都可以，就会导致更多的不公平诞生。
尽管，ISU的裁判规则内，有一句明文规定叫做“裁判应作出有利于参赛选手的判罚”。
你看不清楚这个刃，那就当做她没错，却也不能当作她真的错了，所以不能给高分，也不能肆意扣分。
你拿不准一个分数该给2还是3，那就给3，因为你要帮助选手。
现实却是，高贵国籍错刃当模糊，模糊当正确，找借口的是浅刃没错、平刃不抓，能给3就给4。
其余国籍的运动员，该怎么抓就怎么抓，甚至抓得更为严格，浅刃也能判用刃不清，扣个小分，拉一下九个人的平均分GOE。
褚晓彤不喜欢在F和Lz上特定的“用刃模糊”四个字，她吃这方面的亏太多了！
【还不是你自己的问题，你要是深刃，谁能抓你】
【有这些经验你还挺骄傲，我就说运动员都完了】
和谐的评论区总是会有一些讨人厌的极端话语。
褚晓彤冷笑：“是啊，丛澜深刃也不是没被抓过姿态不好，我深刃也不是没被习惯性打负事后说不好意思给我判过多次比赛下意识就打了-2没注意到这一场是没错刃的，七个人给我两分就他给我-2，我还得谢谢他是吗？我还得谢谢你是吗？”
裁判席上经常会出现某些裁判因国别对选手态度不同，丛澜她们就遇到过不少七个人给满分唯独一人给了零甚至负分的情形，在一众的3和2里显得格格不入。
哪怕ISU事后对该裁判做出了禁赛惩罚，成绩却是不会修改的。
更别说，禁赛期这个裁判都可以被邀请去参加别的比赛。
每次冬奥后过后的一年，有不少裁判会被检查被判罚，运动员除非检测出了兴奋剂，成绩都是不会有任何变化的。
知道错，但就是不改。
这是ISU一贯的宗旨。
为人津津乐道的“裁判印象分”，吹的是参加比赛多了、过往成绩好了，后续的打分就会增加，会被偏待；
但同时也有人会恶意地如对待褚晓彤这样，靠着“不好的印象”给出非常低的分数。
之后还要责怪是运动员不争气。
褚晓彤：“你还挺厉害呢，错都是我的，别人都是对的。我寻思着，这标准怎么不落你自己身上呢？你都错成这样了，还在外面大放厥词呐？”
【主播还骂人，什么素质】
【运动员就这样呗】
褚晓彤：“不耽误时间，拉黑了。有本事你去微博找我，我等着。”
她撸袖子就想直接骂，要不是考虑到现在的情况，褚晓彤早跟飙四字词语了。
齐妍扶额，她没见到褚晓彤的神情，但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
尤朵拉神游似的滑完了她的接续步和一个还算不错的旋转，结束了整场短节目。
画面里，金发女郎脸上带着苦涩，她不知道自己的分数，可她明白自己比砸了。
三个跳跃全都失误，这真的是再糟糕不过的比赛。
趁着KC区等分，先前给褚晓彤助威的直播间观众们，此时刷起来了另一条弹幕。
【悟了，原来彤姐的直播风格是憋了一整个在役期好不容易退役了一定要好好掀一掀ICU老底的猛女路线】
吃播解说算什么啊，八卦内情算什么啊，当然是一起骂ISU才爽啊！
【只要你骂ISU，你就是我好朋友】
【从今以后我要粉彤姐，爱了爱了】
【她真的好直白，勇到我害怕】

第400章 殊途同归
尤朵拉最后的得分是72.01。
居然上70了。
一个让人非常意外的高度。
她自己在KC区都惊讶到不行, 瞪着眼睛猛地扭头看向教练。
但教练很淡定。
“这是你应得的。”教练只这样说着。
他看向了侧边的裁判席，那里有三五个人正往这处看来，双方对视后, 很注重赛场摄像机存在的裁判们冷着脸扭了回去。
连一个意味深长的了然都不敢表露，给不知情的人看去, 就是压根不认识的陌生人而已。
然则, 所有注意到这一幕的观众都知晓, 不, 这是他们冷漠表面下的肮脏交易。
尤朵拉目前暂列第二, 她蹦跶了起来，得到了出乎意料的高分，兴奋得冲着四周欢呼。
观众里有为她喝彩的, 更多的则是喝倒彩, 质问声不绝于耳。
“哪里来的这个分数？”
“为什么可以这么高？刚才比她表现好的第一组选手都没有这样高的分数！”
“PCS给了33.25, hello？真的是人能给出的分数吗？”
总分次于桑莹六分多, 但桑莹是有3A的。
尤朵拉没有。
怎么会如此呢？
P分与桑莹的差距不到一分半, GOE更是除了明显的失误1A之外，裁判在权限范围里快要给补足了。
特别是接续步，失误过多影响到了赛场心态, 加上观众太多, 六练又被丛澜的表现给震撼到, 尤朵拉到了这个部分几乎是出于自暴自弃的状态，一段接续步滑得连刚练冰三年的小孩子都不如, 飘忽得完全不是A级赛选手的水准。
可是它得到了1.39分。
这等于九个裁判里有效分数基本都在3~4, 桑莹那么努力, 也不过是1.11。
褚晓彤快气炸了：“我要去看小分表，我要去看看这个33.25的P到底是怎么给出来的。还有GOE, 这么高的总和在单项里一定高得离奇，还要扣掉跳空的A，这算下来……哦都成1A了，基础分值太低，GOE减分也减不了多少哦……啧。”
男单的两周跳及其以下的周数跳跃在短节目里照旧是不作数的，会当零分处理。
但女单不是，一周以上的跳跃都会被承认，1A自然也会算分。
五分制的cop2.0区间扩大，GOE按着BV的乘积来算，1A的BV太低，导致九个裁判给-5，最后也只不过是-0.55。
非常划算。
只是代价高昂，因为1A的BV也才1.1而已，再减去一个GOE，得到的分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可这样一来，哪怕不用看小分表，褚晓彤都能算出来其余六个技术动作上，裁判有多么的努力！
这么差劲的表现，为什么会上70？
凭什么上70？
“没给判罚还给了正GOE，还这么多……”
她气得翻白眼，直教对面的齐妍喊了多声名字才回过气来。
桑莹的小分表已经有人发到网上了，褚晓彤刚才用手机查看过，给得很严苛，不说乱扣分，反正没怎么给面子。
男单到现在，都这样。
此时，联想到clean的桑莹和失误摆烂的尤朵拉两人之间的差距，褚晓彤的喉头一涩，声音不自觉地带了哭腔。
“怎么能这样啊……”她说。
齐妍也气到差点说不出话来，她看着ISU直播界面里将当前出场的选手分数重新排列，尤朵拉&#183;汉森的名字落在了桑莹之后，尽管她没有了争夺第一的可能性，桑莹也比这个人成绩好，但齐妍依旧生气。
她们运动员，真的真的，只想要一个公平。
“怎么能这样啊……”齐妍哽咽着，重复了褚晓彤的话。
直播间的观众们，在一霎寂静后，全都疯了。
【把我们看着长大的妹妹惹哭了！！！啊啊啊啊ISU我杀你们这群造孽的啊！！！】
【草草草我真的受不了了别哭别哭】
【我这就从纽约过去，等着】
说着气愤的狠话，倒也不会真的去做违法之事，只不过，大家太生气了。
刚才褚晓彤还跟齐妍打趣，你来我往的，这会儿因为分数陡然失落到带着哭音，彼此陪伴了这么长时间，很多观众已经把她俩当成自己的亲人了。
本来嘛，一起说仇人的坏话，就已经是亲人了的。
【感觉也不只是为桑莹而哭，两个人比赛的时候肯定也受到过很多这样的委屈】
【是积攒到爆发了吧，听彤姐解说的时候，提起比赛她的声音就会有些低沉，加上刚退役，对赛场肯定是不舍和难过的】
【还有人说褚晓彤解说是作秀，在役不反抗退役了倒是嘚吧嘚，就是为了进娱乐圈炒热度】
【瞎了他们的狗眼】
褚晓彤自由解说，来源于她的突发奇想，况且这也是她退役以后新赛季cop2.0规则应用于正式的成年组A级赛的第一场，格外有意义，这才拉上齐妍一同免费给大家解说的。
也有平台提前来找，褚晓彤拒绝了。
退役不代表退队，队内姜意她们给褚晓彤提前打过招呼，这次的解说也由褚晓彤经纪人向冰协报备过。
可以说，虽然是在家里进行的无官方组织的解说活动，但背后一点都不是“突如其来”。
她不接平台方，是不想受到太多限制。
经纪人跟队内报备，是当做张简方的一个新尝试，来为明星运动员走出一条新时代的退役之路。
舒傲白会成为冰协官员，会在运动员委员会发光发热，会追着堂溪的脚步走向ISU核心。
俞寒会成为正式的教练，培养新人，承担责任，做他该做的事情。
齐妍、黄曦梦……她们这群人已经找到自己的路了，有自己的努力，有张简方与冰协的帮助。
国内的梯队建设很完善，后勤涵盖的范围也越来越多。
连郁红叶都开了一个公司，对接省队、国家队退役的运动员，为他们进行职业规划与后续支持。
很多路都走过，失败的、成功的、正在尝试的，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的不是无意义，是“为了花滑继续奋斗”。
退役了不代表就此与花滑割席，只要运动员愿意，她和他，就永远是花滑大家庭里的一员。
张简方手里有太多的牌，他把大家保护得很好。
可他还缺一张当下最关键的。
刚巧，三年的世界第二，一枚奥运团体金，一枚奥运单项银，3A双子星，血战索契三名额的2013世锦银，花滑赛场上出名的古典美人，平昌冬奥的一曲离歌，褚晓彤身上的传奇色彩，其实一点都不比丛澜少。
“丛澜之下，是褚晓彤”，有人讥讽这句话，但更多的人敬佩这个运动员。
谁都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压力有多大。
刚巧，这样的人，满载荣誉退役了。
张简方也就得到了京张周期里，赛场之外最好的一张牌。
褚晓彤会成为一个走向娱乐圈的“名片”，她会是京张周期与丛澜在不同战场并肩作战的战友，是在张简方的筹谋中，牺牲掉安逸舒适，以一人之力站在冰协前端，高高的，是焦点，但也是被攻击的重点。
丛澜不知道这些，褚晓彤在一开始也没想明白这些。
可现在，她跟了大半场的分站赛，蓦然地，明白了张总到底要她做什么了。
经纪人传来的队内回复是，放心说，没事，有队里兜着。
所以褚晓彤敢毫不客气地评价每个运动员，敢说“裁判印象分太脑残”，敢骂打分不公平，敢直言曾经受到的不公平。
历年来骂ISU的人不少，欧体的Noah就是其中之一，但一个运动员刚退役就这样，确实不妥当。
正如有些观众想的那般，舆论发酵起来的话，ISU在之后的赛事里针对我们在役的运动员怎么办？他们治不了你，还管不到运动员吗？
这番，确实是打老鼠怕伤了玉瓶。
很多运动员退役了也不敢说ISU和各家冰协的坏话，原因除了要继续吃行业的饭以外，也有这些顾虑。
痼疾难除，得益者有恃无恐。
张简方要如何破局？一个丛澜，一个WINGS，一个利益交换，一个裁判长，一个……够吗？
不够。
花滑圈子太小，破圈只有丛澜一人。
不够。
张简方要她，化身为矛，尖锐地朝向外界，从运动员转型成为明星，以更强烈的热度，淬铁成钢，用利刃撕破那面盖在花滑之上的黑暗。
如果一刀不够，就多来一剑，再不够，就加一根长矛。
褚晓彤用手背擦去了眼泪。
还有我。
她的目标，是成为从花滑圈伸出去的一根枝丫，出格，但夺目。
&#183;
张简方看着手机里传来的信息，沉默地叹了一声气。
他其实不想把孩子们牵扯进来，都是看着长大的，印象里还那么的稚嫩单纯，转眼间就从树苗成为了足以顶天的大树。
可又怎么舍得将这棵刚刚成长起来的树，压上那么黑压压的一片天呢？
姜意抬头：“怎么了？”
张简方：“新的舆论发酵了。”
“褚晓彤解说”，这是新的方向。
姜意闻言，不用多说就明白，她也复杂地叹了气：“唉……”
褚晓彤太适合进入娱乐圈了，成绩足够成为她的靠山，外貌气质完全不输一线明星，哪怕不能爆火大红，也可以在里面占据一定的位置。
冰协在，张简方在，她就不会缺资源。
而且，她是有十几年运动员生涯的，对花滑的爱半点不比他人少，也甘愿为之赴汤蹈火。
正如有些人开玩笑说的，彤姐躺在自己的成绩簿上，就足够过完后半生了。
明星与运动员不一样，这是两个不同的圈子，前者面向极大多数人，是截然不同的地方。
褚晓彤会面对无数的恶意、揣测，她的一举一动会被更多人审视挑剔，每句话都将成为她的罪行审判依据，任何一丝不当都是打她入深渊的石头。
“果然当运动员的时候发那么多微博vlog就是想红”、“国家培养你就是为了让你退役当明星的吗”、“你队友都去当裁判了你为什么不去”、“飘了飘了”、“我看长得也就一般般，娱乐圈这种遍地都是”、“早晚会撞南墙”……
坚强的人也会受到伤害，没有人真的是钢筋铁骨。
姜意：“她是，我们队里心态最不好的。”
曾经是观众一多就会发抖的人，看到恶评会缩在被子里哭一晚上，有阵子害怕比赛，后来喜欢比赛，但还是会紧张会胆怯，只是永远有那么一份勇敢撑着她。
前两年维持技术不退步的同时练四周跳，她确实没练出来，可褚晓彤一直以前辈的身份，在鼓励着队内的其余人。
面对艰难事件时，第一个站出来的人很重要，第二个同样，因为如此一来，就会立刻有第三个、第四个跟上。
丛澜的技术太好了，可国际上偷鸡摸狗的技术筛子们得到的成绩也不是假的，真的不要学一学、偷偷懒吗？
褚晓彤说不要。
她的每次摔倒，都在鞭挞那些想走歪路的人的内心，响彻训练场的摔冰声，声声打在了他们的心上，让他们无地自容。
张简方：“太幸运了。”
我太幸运了。
国家队不是一个人的，能走到现在，不是一个张简方、一个丛澜、一个于谨能做到的，要姜意、祁寻春、褚晓彤、舒傲白、丁教练、邝玉海等等等等，所有人加在一起，才有这副光景。
姜意：“退役不代表离开。”
每个退役的运动员都会得到这样一句话。
退役不代表离开，那只是要开启另一条路而已。
殊途同归。

第401章 寂静
与“褚晓彤哭了”这么一个非常具备娱乐圈p大点儿事情都要上热搜的性质的话题, 一起被推送给大众的，还有桑莹在赛场后台的采访。
混采区她神情熠熠，成绩优秀, 谈吐大方，口语清晰地表达了她的个人观点。
国内跟去的记者得到了命令, 提出了一个有些尖锐的问题。
“你对新规则是如何看待的？”
一般来讲, 越短的提问越不好回答, 宽泛的“看法”更是考验运动员的思考能力。
但桑莹不需要多思考。
新规则如何？
八月份的B级赛上, 她已经被问过了, 今赛季也已经有了第二次感受。
桑莹：“如果，正如国际滑联更改规则前所说，新规则是为了适合飞速变化的花滑比赛和运动员技术水平, 让做得更好的选手得到更合适的分数, 做得不好的选手有更大的进步空间, 那么, 当这个意图被真正落实, 我会非常喜欢这个新规则。”
她笑着说的这话，被詹吟推给了大众。
微博号称自己不能买卖热搜，实际上谁都知道, 白给的钱它们赚得乐呵死了。
但话题不是#桑莹#这个词汇相关, 而是#中国花滑运动员采访#, 这其实也代表着，桑莹不再是她个人, 是整个花滑队伍, 是中国冰协。
不是花滑协会, 也不是短道大道协会、冰球协会，而是有着ISU总部两票权限的, 花协+冰上项目协会的集合体，真正正正的中国冰协。
任职冬运中心副主任的张简方，用他本该的正职和体育总局办公厅的任命，换来了京张周期四年的冰雪运动管理权限。
他不想离开花滑，让渡了过多的利益，把几乎已经板上钉钉的荣誉送给了别人，有人骂他傻，但他想要的也仅仅是这些人所不屑的。
大幅度修改规则的不只是花样滑冰，还有在平昌被主办方黑得不行的短道速滑，桑莹的采访是针对花滑的发言，与此同时也是对短道等项目的同仇敌忾。
是以，她不单单代表花协，而是代表整个中国冰协，甚至包括滑雪协会。
——比冰上项目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雪上项目的打分更为混乱，裁判更为脑残。
——说到底，都是ISU这一家出来的。
【我翻译一下：新规则怎么样？哦，说的比唱的好听，听听就算了。】
【笑死了，只说假设，半点没谈这场比赛的落地，桑妹子是有点会讽刺的】
【阴阳怪气我好爱，谢谢新生代，前辈们的这个风格没断代就好】
【啊，没懂，所以为什么这个会上热搜啊？小妹妹是我们的top吗？花滑好像年初的时候流行过来着……】
巧了，又是一波趁机收割路人的大操作。
【她不是但也是非常厉害的运动员！要不要来看看花滑？】
【朋友，你有福了，我们这里唯一的GOAT正好要上场比赛，来跟我一起打开喵呜直播app，有我们的另一个神仙级运动员在跟退役队友连麦解说】
【是的，就是一起挂在热搜上的那个#褚晓彤哭了#的蒸煮，我们彤姐】
【goat是什么意思啊，饭圈又出我不懂的词汇了吗】
【啊不好意思你错怪饭圈了，这次是我们体育圈的锅】
综合而言，话题里的氛围还算和谐。
没赶去现场的冰迷有很多，COC就罢了，SA跨国看比赛太麻烦，签证护照财务支出太大，没几万块钱都下不来，尽管可以托旅游公司代办，大家组团过去，那也太贵了。
富婆去现场，大部分人蹲直播，都是对国家队的支持，一样的。
江乐心抱着手机在跟人飞快回复什么叫花滑，丛澜是一个什么样的选手，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边又焦急地看向电脑，丛澜的签位是第九，她出场很快，马上就到了，不能错过一丝一毫的镜头！
&#183;
尤朵拉之后隔了一个人，就是丛澜。
间隔在这个位置的，是来自俄罗斯的安娜&#183;马多梅娃，她的跳跃编排是3F3Lo、3Lz、2A，没有3A储备。
她表现只比尤朵拉好了那么一点，3Lz错刃，其余的两个跳跃都没太大的问题，转速快，高度稍微有点低。
该扣的分也扣了，该标记的错刃也标记了。
Noah在解说里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拉长了声音，让搭档一个哆嗦，扭头按住了他。
对视一秒后，Noah不怎么高兴地“啧”了一下，到底是没拂搭档的面子。
来之前接到了艰巨“阻拦”任务的搭档，这才松了气。
别说，虽然做的都是不要脸的事情，但ISU本身还是非常要脸的，每年花在公关费上的开销都比推广花滑的活动要多，打点媒体非常大方。
Noah所在的媒体方就被提前重点地打点了一番。
“夸夸不行吗？”Noah阴森森地问搭档。
搭档：“……”
你但凡不这个表情，我也就信了。
“当然，运动员表现好自然是要夸奖的。”搭档接话。
顺便警告Noah可以夸这位选手，但是吧，就不要去跟刚才结束比赛的尤朵拉&#183;汉森作对比了呢！
Noah不是很高兴，不过这个情绪没持续多久，因为丛澜出现在冰上了。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个选手会提前从后台过来，基本是正在比赛的选手时间过半、或者刚结束在致谢的时候，这人就会等候在场周了。
所以很多时候镜头扫过，要么是进出口的狭窄缝隙里有人出去有人进来，要么是场地中心比完的选手行礼致谢，同时下一个人从入口进来顺着挡板滑行。
丛澜这次没有提前出现，而是在帘子后面等了一会儿，见安娜&#183;马多梅娃给出了ending pose，才迈步从阴影里走出。
注意到她的观众很多，人们爆发了一阵热烈的呼喊，恰时，融入在了安娜&#183;马多梅娃的致谢掌声中。
并不突兀，只是猛然间欢呼声变大了而已。
对现场会有影响，但现在已经比完了，肯定不会导致运动员因突然的惊吓而发挥失常。
这也是为什么，丛澜分明早就过来了，却还是在帘子后面略等了等。
安娜&#183;马多梅娃诧异地挑眉，往侧边看去，才发现是丛澜来到了前场。
她抿了抿嘴角，谢幕完成后朝着出口而去，路上遇到了不少的玩偶，脚下变动着路线躲避它们。
安娜&#183;马多梅娃没跟丛澜对视，在她看向后者之前，丛澜已经低头调整自己的手套，正在听教练的赛前嘱托。
冰上的玩偶不多，丛澜不必等很久的清理时间，于谨啰嗦了两句后她就去绕场滑行适应当前冰面情况了。
留给她的适应时间，就是安娜&#183;马多梅娃的等分时长。
还好，亚洲选手之外，欧美选手的分数一向出得快，短节目才七个技术动作，她失误也不多，复核起来也不麻烦。
Noah：“62.74，一个不错的成绩。对她的第一次成年赛事来讲，是一个很好的开头。”
安娜&#183;马多梅娃今年刚升组，能拿到这个外战名额也是费了很大功夫的。
她的表现中规中矩，若是与桑莹等人相比，成绩会带点水分，但不多；
若是与她前一位出场的相比，那她可以被评价为是打分沙漠。
小巫见大巫，Noah已经提不起劲儿了，他刚才本来也是想对比尤朵拉而已。
前后挨着，第一个失误多，第二个表现还行，一般人看上去肯定是安娜&#183;马多梅娃的表现应该得到更高的分数，这不就结了吗？太好搞事了！
Noah：太可惜了。
不过还行，后面是丛澜！
他可以为了丛澜放弃这个吐槽的机会！
Noah摩拳擦掌，准备夸丛澜三十分钟不带停了！
褚晓彤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跟齐妍解说了一下刚才的比赛情况。
“这个分数还算靠谱，六十多分也是我以前非常想要的了。”褚晓彤说道。
以前很少有人能在GOE里加到6分以上，现在的话也难，但不是那么困难了。
齐妍：“我更想要好不好？上了五十，我就觉得今天可以被教练夸一夸，六十多？那我可以上天！”
她其实还经历过cop1.0之前的6.0打分时代。
2004年国际奥委会才废除6.0系统，之后两年，也就是都灵奥运会的时候，ISU正式将cop引入了所有的国际大赛。
最初那两个赛季，每个运动员的小分表都是一片的0，很少会出现那么一两个个别的正分数字。
很多国家的国内赛则是要更晚一些才更改掉6.0规则，全国锦标赛还算是早的，地区赛在cop大范围推广以后都没跟上潮流，还多用了一段时间的6.0规则。
那几年花滑的打分格外混乱，地区赛、全锦赛、洲际赛、冠名赛等等，Sr更正了，Jr可能没有，很多教练都累得够呛，晕头转向的。
褚晓彤也有过6.0的比赛，她参加Novice组别的时候，区域赛就在用这个。
【这么一回忆，就感觉两人好老的样子】
【实际上都是二十来岁，正值青春年少】
【所以isu每次改革都是想走正道的，只不过走着走着就歪了】
【总结的很好，可以继续】
【啊啊啊啊澜澜！蓝莓你好美嗷嗷嗷！】
分数出了以后，镜头就被摄像师忙不迭地切给了丛澜。
动作快得让人害怕。
绕场之后丛澜也不怎么会跳跃，最多就是个半周、一周，找找轴心重心什么的，基本不会来个高难度。
这会儿她正在飞速滑行，肩侧的两条小小的短尾巴似的装饰飘带，在风中起舞。
她头发固定得极好，连碎毛都没几根，全都服服帖帖的。
项链在丛澜变化姿势倒转滑行的时候跳了两下，等到她又停下，便又回到了锁骨之间。
全场都很寂静，是一种在极度兴奋与期待的激动之外，被自己强硬控制着，压抑出的那种静。
就像是沉寂的火山，只待一个爆发口，就会瞬间喷涌而出，直把整个场馆给淹没了。
听完了齐妍这个形容，褚晓彤点点头：“你说的太形象了，不去写小说真是亏了。”
齐妍：“谬赞了。”
广播里有了声音：“来自中国，丛澜……”
于谨伸出了手，丛澜与他交握。
他点点头，郑重道：“新赛季，新比赛。”
丛澜展颜：“新征程。”
她半蹲下，冰刀后方微微离地，双手触摸了挡板，继而是边缘处的冰面。
有些软了，她想，太靠边了，没有脚下那一块的坚硬。
冰凉透过薄纱传到指腹，丛澜自这份凉意里感到了一直以来都有的安心。
这块冰太美了，她太喜欢了。
丛澜将双手搭在挡板高处，用力地推了一下，借助这个力道向后滑去，转身之际站起，她蹬冰向着最中心而行。
所以，她要把最好的，都在这块冰上展示给大家。
秦柠拿着手机，站在于谨的身后不远处，拍下了这幅场景——教练在场外看着学生奔赴赛场。
都是背影，但叙事性很强。
万人瞩目的中心点明亮无比，丛澜将后背露出，毫无保留地去往那个最受人关注的地方。
在她的背后，有一直陪伴着她的教练。
在教练的背后，有康复师、器械师、队医、领队……完整的团队。
如果再延伸，团队之后还有偌大一个国家队。
国家队之后，是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神州。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皓月》叙事，叙的是追云逐日，光照九州。
故而，《皓月》并非《Luna》或《Moon》，而是《Light》。
白存儒冷冷地提醒着学生：“你快把我的衣服拽烂了，曲矜，你能不能正常点？你已经三个月都没正常过了。”
曲矜眼眶通红，有着睡眠不足的痕迹。
为了来看这一场和下一场COC，他已经一个月没睡过多于四个小时的觉了，更没休息过一日。
观众们现场的冷气冻得发麻，心却越来越火热。
很多人都发表过丛澜是否还能超越自己的内容，他们质疑、担忧、不相信，可又不得不在这个时候推翻这些想法。
在场诸位忽然意识到，只要丛澜出现在了赛场，哪怕她什么都不做，自己的眼睛就一定会被她捕捉。
她是希望与憧憬的载体，是与众不同得能独成一个世界的特殊，阴谋诡计会被太阳吞噬，虫豸无法跨越结界靠近半分。
“我作的曲子，”曲矜看向了白存儒，眼睛骤然射出明亮到极致的光，“她命的名。”
白存儒愤怒地抢救回自己的衣摆：“你说了三个月了！三个月！我听了三个月，听烦了！”
曲矜不管他，扭头去看场地中心的人。
他“看”到了。
清风徐来，万千生灵冉冉而起，熠熠生辉，丛澜站在那里，就仿佛有了日月轮转。
现场愈发地静了。
连解说也停下了介绍丛澜的源源不绝，他们有志一同地，等待着此刻的唯一。

第402章 《皓月》
旋身之际, 冰刀在冰面划出一道弧线。
刀尖轻点，清脆的声响在场地里回旋。
褚晓彤跟齐妍两人说道：“现在正在比赛的是我们的国家队一姐，丛澜。蝉联了索契平昌两届奥运会, 五年的世界第一，当之无愧的花滑GOAT。”
齐妍：“请静静欣赏。”
她们不打算跟以前一样, 对滑行旋转和跳跃进行实时解说, 不会去分析这个跳跃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那个跳跃又有多么的好。
没有商量过, 但她们两人同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这本就不必提前商量。
丛澜的手臂轻展, 如翻阅遥远的沉睡书卷般，将昏暗掀开，与月亮把盏, 引入一袭静谧微光。
第一个音符是留白, 随着丛澜的由静到动, 滑速在陡然加快的那时, 音乐乍起, 冷冰冰的调子铺洒全场。
整个世界都在失去温度，又立刻沸腾。
人们仿佛看见了明亮自天际一线涌来，瞬时, 黑暗被月光追赶、驱逐, 丛澜在前方疾速而行, 于她之前，黑色如潮水退去；自她之后, 光亮似火浪铺卷。
她携着光与火, 迎风起, 铺展万里。
裙摆的孔洞与烧边给得太好了，这是丛澜的赛用考斯滕里, 裙子难得的偏长长度。
不规则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飞舞，滑行时簌簌，俯身时轻点冰面。
冰场有无数的碎冰，在充足的灯光下泛着比钻石还要夺目的光，配合着冰上的花滑之神，为她的前行路锦上添花。
于是，观众们就看到了，“火”烧了丛澜的裙摆，留下了数不尽的光亮，在焦黄的烧边孔洞中，那是光的模样。
与《风暴》不同，和丛澜过往的所有节目都不同，这次的《皓月》，曲子是为她而作，编排是她占主要部分，这是真另一种形式上的，崭新的，独属于丛澜的短节目。
浑然天成，是她站在冰上以后，观众们心间闪过去的一个词汇。
有竹笛声响，清凉透明。
云海翻涌，金光四射。
丛澜在一个转体后点冰起跳，3F跃然冰上，轻巧灵敏得像是她本来就会飞一样。
刀尖落冰顺畅滑出，接短燕式换括弧步。
场周在一秒停顿后才爆发出一阵欢呼，因为过于惊讶，心神沉浸在欣赏里，神经没有及时反馈，耽搁了对于“跳跃”的在意。
她早就不必用跳跃来为节目夺得关注。
3F也好，紧跟而来的3Lz3Lo也罢，放在这个位置是因为在比赛编排中，这是最合适的。
单跳和连跳的种类选择，也是最合适的。
古琴喁喁，弦乐的连绵与钢琴的断续交相辉映，是恢弘奔涌的历史长河里，层层叠进的跃起与星光。
浮光掠影，转瞬即逝。
唯长江天际流，唯日落月升起，周而复始。
3Lz3Lo早在索契周期，丛澜就用到了表演滑里，接3Lo的跳跃她有很多种，常用的3F3Lo更是已经被人划进了连跳教科书。
3Lz与3F的区别不仅仅在于内外刃的点冰，还有进入的曲线，衔接的姿态。
她弯腰，流畅的S线是一道日月轮转；
她腾跃，轻灵的弹跳似萤火翩飞旋转；
她落下，平静的触冰是下一次起跳的酝酿；
她飞起，第二朵浪花就在日月交错中奋力出现。
直到她再次落下，冰刀向后滑出了一道细线。
细窄，轻浅，是树木的年轮微不足道的痕迹，是滔滔江河中微小的水纹，弱而轻，被疾速地抛弃，远远地，再也看不到。
冰痕星罗棋布，这是一道又一道来自时间的印记，翻卷着，奋力拼搏着，是一个人、一隙光，能在漫长而又错综复杂的长夜中挣扎出一分破晓。
风车转进入了联合旋转，丛澜的速度极快，她的风车转没有其余人经常存在的滞涩、晃动，轴控制得极好，立刻就有了最好的状态，继而切换成为了甜甜圈转，转而是蹲转。
裙摆在旋转里化成了月光凝聚的清冷之火，在这冰冷的国度燃烧。
垂下的边缘轻擦冰面，飞起了点点冰碴，近看仿佛是被这清冷的火烧出的结晶。
蹲转时，考斯滕太美了。
冰上怎么会有火呢？
可如果没有，那焦黄明显的烧边，那都要看不清楚的孔洞，怎么会存在呢？
丛澜燃了一把无形之火，直烧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不用解说阐述，不用对花滑有了解，哪怕不看整个短节目，直欣赏这短暂的数秒，也能看明白这段旋转在诉说着什么。
是燃起来的火。
以她为中心，火自一点散开，于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刀耕火种，潮汐涨落，黑暗散去后世界就有了生机。
月光之下，白驹过隙，万千繁华展开了盛世春秋。
她将“艺术”具象化了。
很多人说，艺术是什么？花样滑冰好看，但艺术太缥缈了，这要如何确定？
我能看出来丛澜与其他人是有差距的，可这个差距，只要用足够的外貌和数量，就能补上了。
女单们都很美，所以没有一个丛澜，用百十个其余人也可以补上。
丛澜的P分，短节目的38和39，我看不出来差别。
她的39和39.5，我更看不明白为什么冰迷反应那么大。
她只能第一是吗？
她必须满分是吗？
为什么不呢？
这个赛场上既然设置了满分，为什么不能有人达到这个高度呢？
高考语文作文不还有人能拿到满分吗？
为什么每次到了丛澜这里，评分方式就被一提再提？跳跃高飘远还不够，滑行深刃流畅合乐编排极佳还不够，旋转复杂多变姿态较好还不够，硬生生要以完美二字苛求，才吝啬地给出一个+3。
“观众没有共鸣。”
“观众无法看懂她的叙述。”
“我认为，这个表演是失败的，她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略了与场外的交流。”
这些，都是曾经有过的，媒体们对裁判的采访发言。
还有人认为，丛澜的演绎在另一个维度，观众只能看出来她的好，无法辨认她好在哪里，说不出具体的。
“这说明，丛澜的演绎也是失败的。”这位裁判大放厥词。
给出了九人里的最低，这就是他振振有词的解释。
旋转的姿态变幻间，速度也或快或慢着。
时光倏然而逝，有时让人觉得飞快，有时又漫长得度日如年。
一个好的旋转，向来不是只看脚下位移，还要看姿态，看合乐，看编排的前后。
旋转能表达的东西太多了，它不是也不应该是敷衍地放在这个技术动作的位置上，随便晃动两下。
它可以表达光阴的流逝，情感的深浅，风景的变化，作转折，作递进，作加深。
旋转是一个很值得运动员下笔墨的技术动作。
道阻且长，燕式蹲转直立转的联合，是不同困难的抽象表达，当它结束，也是行则将至的最终结局。
浩浩汤汤，横无际涯。
朝晖夕阴，气象万千。
观众以为看了百年，实则只过去了不到二十秒。
当她们想要回神，又立刻被紧随的接续步夺去了目光。
从2014赛季开始，《星空》和《我即是我》里的接续步，就已经让冰迷盛赞超高难度，绝对的炫技编排，其他运动员难以复制的技术。
2015赛季，《风暴》和《荣耀》的横空出世，奠定了丛澜“滑行第一人”的名声，被批了一年的“纯属炫技”，以更高难度的炫技和无与伦比的艺术，堵住了所有批评家的嘴。
等到重拾节目的2017赛季，精进过后的两套节目，已然成为了当代花滑无出其右的最佳长短曲。
丛澜的接续步之精妙卓绝，也再无人敢置喙。
《皓月》更甚。
除了最初要起速的三个交叉步，自那时起，不论是为3F和3Lz3Lo作起跳准备，还是进入旋转，丛澜都没有第四个交叉步。
她靠着步伐间的衔接调整自己的速度，纠正自己的姿势，以求做好最佳的起跳准备，顺利递进衔接动作。
观众们也因此，要比以往更难发现她的起跳预告——她这次，已经完全不预了。
就像是路上迎面走来一人，她路过你的时候蓦地递给了你一束鲜花，而你刚刚还完全没看到这束花在她的手里。
没有预先提示，脚下没有多余动作，只有不断地复杂单足、双足步伐，来撑起整个节目。
交叉步没有什么不好，每个运动员都是从交叉步学起的，它伴随着运动员的一生，是助力她们学会一个又一个动作的大功臣。
但不能离不开它。
丛澜在不断地减少节目里交叉步的运用次数，今年她更是狠到只在短节目里编了寥寥无几的步数。
接续步之前，她又用了一次，来调整自己的节奏。
这似乎是月的呼吸，是喧嚣世界骤然停滞，静寂一霎后忽而转折，变得更为喧嚣。
古筝起，古琴起，庄重之感凝实磅礴；
洞箫起，二胡起，空灵泣泪波澜壮阔。
这是一条自高原留下的河，是绵绵不绝的江水，是生命源泉，是蜿蜒之路，哺育又毁灭，长而短，掠了上下五千年。
丛澜在冰上，画了一道辽远的前尘往事。
与她一同自长边的这头到那头的，还有紧随而来的滚滚尘埃。
穿云裂石，雪重折竹，丛澜向前，又半为后退，进退两难般，瞬而冲破阻碍，奔赴前方，于是肢体变得轻松，表情变得柔和，然则不足两秒，她又痛苦躲避，挣扎偏向侧边，挣得一隅喘息。
一粒沙，便是一座山。
她走到了尽头，也背负了无数座山。
她想抖落。
她蜷缩起来。
捻转而出，丛澜将燕式展开，继续挣扎奋力向前。
基础燕式转为仰燕，换足之际，她再度蜷缩。
又在仰面直视天之威势时，以决绝姿态执着抗衡！
有观众捂着心口，痛苦难耐，仿佛看见了曾经那无边的暗沉。
丛澜回首，那一刻，镜头凝聚在她的脸上，人们恍惚以为是谁在历史的废墟中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虚影层叠出现，又层叠消失。
燕式结束的随后，捻转进入的3A如铁锤打破冬日坚冰，哗的一声，一锤，整条冰冻的河流就得到了新生。
她捻转滑出，接替而来的，便是无尽春日。
山川无垠，一碧万顷，光明之路盛大灿烂。
天高地迥，海阔山遥，来日之路一望无际。
有一轮月在躬身转里冉冉升起，月光洒向九州大地，生灵欢悦，静寂里沉淀着一日复一日的喧嚣。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这一轮月，皎洁无瑕。
&#183;
2010年，丛澜的第一个短节目，名为《月光奏鸣曲》，是古典乐照射下的月光。
彼时，月光皎洁，她以3A连跳出现在众人眼中，世界开始对她有了关注。
2018年，她又以一曲《皓月》，传统乐器的奏鸣中，诉了月光，又不全是月光。
此时，月光皎洁，她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花滑女单，演绎了登峰造极的短曲。
整整八年，一段长得让人忍不住回头眺望的时光。

第403章 后续出场
全场从冷静到炸裂似的沸腾, 也不过是一秒之间。
丛澜结束比赛，上万人看着她给出最后的定点姿势，欢呼呐喊呈雪崩之势, 四面坠落密集的玩偶雨。
她收回手臂，从冰上起身, 张开嘴急促呼吸了两口, 猛然察觉到不妥, 按着自己的胸腔强制缓慢呼吸。
丛澜缓了两三秒, 脚下在冰上随意打转, 而后才在漫天喊声中，郑重地向所有人致谢。
场周的于谨已经蹦跶得快比围栏还要高，那板子压根就挡不住他的小腿。
但没人觉得他这个行为有什么不对。
秦柠和领队他们全都在激动地鼓掌、蹦跳、捶空气, 粗粗看去, 竟然没一个正常人。
丛澜：“谢谢。”
她的声音淹没在场地里, 没有人听到。
丛澜笑着冲四面依次挥手, 转身朝出口滑去。
冰上的玩偶太多了, 短节目结束的那一刻，工作人员就快速打开了门，让一连串的冰童赶紧进去。
大概有十多个人溜边进入, 看到空中的玩偶似乎没有消停半分的意思, 负责人紧急决定, 让大人也进去捡拾清理冰面。
于是又有五六个近二十岁的女生，充当了一把小冰童的角色, 帮助清理玩偶。
还有人在围栏外面的通道里站着, 准备接从里面递出来的东西。
双方配合, 加快清理速度，不然根本就没办法在短时间内结束。
丛澜往这边滑的时候, 弯腰捡了一只熊猫。
这个举动让观众们受到了刺激，本该放缓的玩偶雨又密集了起来。
于谨在场边小声：“带得好多啊！”
这群冰迷好厉害！
冰上已经没办法下脚了，丛澜是挑着空地走的，场地中央还好，越往边缘靠近，就越没有空白处可以下刀。
大家对她的爱，从越来越满的赛后冰场玩偶中，也可以看出来。
丛澜哭笑不得，弯腰捡起了一只一米左右的大玩偶，这才有了滑行的余地。
一边注意脚下，冰鞋从挤挤攘攘的玩偶里穿过，担心冰刀踩在什么东西上；一边抱着两只大小不一的玩偶，丛澜耗费了比她进场时要多三倍的时间，才抵达了出口。
有一个扎着花苞头的小冰童，在她身后晃啊晃啊，想跟上又落后，抱着一只蓝灰色鲨鱼，希望交到丛澜手里。
于谨手臂搭在围栏顶端，右手指了指丛澜身后，示意她往后看。
丛澜：“啊？”
她边疑惑边扭头，见到了离自己还有两米远的小姑娘。
对方正在奋力靠近她，努力得胳膊和肩膀都支棱了起来，以为丛澜马上要出去，她都失落得要放弃了。
丛澜冲她身后：“Here。”
小姑娘眼睛瞬间就亮了！
接过以后摸摸头，亚麻色头发的小姑娘腼腆地笑笑，害羞地跑远，更加卖力地捡拾玩偶了。
丛澜把三只玩偶隔着挡板递给了外面的于谨。
她单手接过刀套，正准备错开一步去扣，就听见于谨一句“我就知道”，没等反应过来，身后就传来了破风声。
“LAN！”
“丛澜！”
有喊单字的，也有奇奇怪怪的英语发音，还有字正腔圆的汉字。
原是有其他冰童见到丛澜接了礼物，就兴奋地赶来，想让她亲自接一下自己捡起来的。
丹尾千佳就这么地，看着丛澜被堵在了门口，挨个接了小孩子的东西，随后递给教练，又用另一只手摸摸头。
“她好受欢迎啊！”丹尾千佳心想。
为了避开丛澜比赛对她的影响，教练让丹尾千佳在帘子后面躲了一会儿，等这边结束，才让她出来。
其实避不开的，后一个人肯定会看到前一个人的状态，不然就会耽误进场时间，现在又缩短了赛前准备，如果前面的人出分很快，后面的人一旦在广播叫到之后没准时站在场中，会被单独扣分。
况且，冰面如果有问题，等分期间是可以简单修补坑洞的。
可这要靠选手自己发现，不然没有人在意。
丛澜为了不让自己的出现引起的震动，去影响正在比赛的运动员，特意等对方结束才出现，这是她的好意。
丹尾千佳等到丛澜比完才出现，是教练对她的担忧。
有用，只是可能不多。
欢呼声是丹尾千佳听到最大的一次，她比赛也有十年左右了，论国际赛可能少一些，可这样盛大的声音，她只从电视里听到过。
也是丛澜的赛后。
现场感受，与观看电视又不一样。
丹尾千佳低头往前走，想着，还不如半场过来的时候，提前在这边看一看呢！
她没看到，只听了一半。
音乐有一种压在她心上的厚重与震撼，让她连毛孔都在颤栗，教练若不阻拦，她真的会从通道走出来，站在冰场外面去近距离观看丛澜比赛的。
这对一个挚爱花滑的运动员来讲，是一种莫大的吸引。
丹尾千佳敬佩丛澜，历年的采访中，被人问到你最喜爱的运动员是谁，她的回答从来都是丛澜。
伊豆川雪绘这样回答，是因为丛澜在她的生命里有明显的痕迹，帮了她许多。
丹尾千佳的答案要更纯粹一些，她就是喜欢丛澜的竞技水平和竞技精神。
因为在日本比地区赛，到有幸比全青、全锦，丹尾千佳都不是被日本冰协JSF偏爱的选手。
JSF有他们要捧的人，或者是出自名古屋派，或者是关西派。
丹尾千佳单打独斗，她从来不是被寄予希望的女单，也不是能够得到优厚资源的女单。
如果不是之前的那个被所有人认为是侥幸捡漏的GPF金牌，丹尾千佳怕是现在还不被任何人关注。
但她依旧在2018平昌参赛资格的角逐中，是第一批被放弃的人。
天草梨绘等人至少还能争一争，丹尾千佳则是连争的资格都没有——她在参赛前，就被人告知没有机会了。
事实上，丹尾千佳在国际赛不仅没有得到来自JSF的打点放水，当她在本土比赛的时候，JSF都没有偏向她的举动。
星野晴奈曾经在主场作战时得到过数次PB，刷新了两次WR，天草梨绘也有过这样的打分偏待。
丹尾千佳只被压分过，最好最好的结果，也仅是得到她应该得到的分数。
所以，很少有人会对丹尾千佳的分数表达“水分”的言论，哪怕是攻击她的gpfg，也只是说，“捡漏”、“运气好”。
她看得明白亚洲运动员在这项比赛里得到的待遇，也深有体会。
因此，丹尾千佳很佩服丛澜，她同样羡慕丛澜。
无他，丛澜背后有一直为她发声与撑腰的冰协，而丹尾千佳没有。
教练拽了丹尾千佳的耳朵，把学生喊回神：“你在想什么？”
丹尾千佳蓦地扭头，赶忙道歉：“对不起……”
教练无奈：“不要再看丛澜了，你的眼睛都要长在她身上了。”
从通道里出来，丹尾千佳的目光就凝在了丛澜那里，跟着她跑，现在丛澜坐到了KC区，丹尾千佳的脑袋也朝着那边转。
褚晓彤正在笑呢：“摄像老师太离谱了，他真的是半点面子都不给人家留啊！”
这个类似向日葵跟随太阳移动的过程，被旁边近距离的摄像师蹲了个全程。
【笑死了我快，这脑袋就真的不离开的】
【这个妹妹叫什么来着，她眼里都快冒出爱心了】
【好惨啊，跟在LL后面比赛】
【怜悯了】
抽完签以后，很多人都觉得丹尾千佳很惨，也认为在丛澜之前的尤朵拉一样悲惨。
挨着丛澜，属实平添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尤朵拉刚才在混采里就哭诉，说她发挥不好，是因为挨着丛澜台崩溃了。
一切的错都怪给了丛澜。
丹尾千佳不能否认，她真的增加了压力，但这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因为丛澜厉害，就让人家单独一组吧？
抗压也是运动员训练的课业之一，哪个运动员不抗压？
赛场本身就是压力啊！
丹尾千佳现在只恨，自己刚才没有甩开教练，直接站在场边。
她能感受到空气里来自丛澜的巨大压力，在幻想里，她构建了丛澜的比赛实景，错过了一帘之隔的真实。
我该看的。
走进了冰面，在清理了大半的冰上，丹尾千佳低着头，想着，我真的该看的。
她坚定地认为，丛澜给人的是压力，也是动力。
与其在慌乱的氛围里脑补，在过会儿的分数宣布时无措震惊，倒不如细细地看了，在这个过程里调整好自己的比赛状态。
丹尾千佳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事已至此，不要再想了！”
她得逼着自己，将精神专注起来！

第404章 她的新WR
丛澜的成绩出得不算快。
比赛至今, 她是最长的。
趁着这个时间，各国解说都在用尽夸赞的词汇去形容这一场盛宴。
“完完全全的教科书演绎，不仅仅是跳跃,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魅力，只看跳跃就太浅显了。这段接续步, 比冬奥的两场都更好。”
“跳跃太干净了, 最干净的一场比赛。我刚才所说的存周、过度转体、错刃, 你在丛澜身上半点都看不见。”
“最难得的是, 她连跳跃都在合乐, 这是很难做到的。”
回放结束，KC区的丛澜出现在了画面里，察觉到了镜头切换, 她笑着挥手跟大家打招呼, 引发了又一场观众们的欢呼。
褚晓彤：“哇, 很少在场外看比赛, 澜澜好臭屁哦！”
齐妍淡定拆台：“你比赛的时候也是。”
【哈哈哈老底都被掀了】
【好爱双人解说, 能听到好多八卦】
【互怼真的好有爱】
褚晓彤和齐妍也在技术回放的时候，夸了丛澜的跳跃和被慢放的旋转。
但这个回放太长了，不知道为什么, 后续还搞了几个不同的镜头。
褚晓彤开始跟齐妍聊考斯滕。
“澜澜的这个衣服, 好看诶！她每次画的设计稿, 都跟节目是契合的，我特别喜欢磨着她给我出图。”褚晓彤道。
她跟观众们解说考斯滕的寓意, 也阐述了刚才从节目里, 感受到的那些东西。
褚晓彤最后说道：“考斯滕是表演服, 它应当承担一部分的表现力，或帮助运动员得到最舒服的竞技状态, 或为节目的意图增添一分解读。
它不单单是一件漂亮衣服，美丽但废物。
不是这样的。
它与冰刀一样，都是运动员的战友。”
【哇，说得好好哦】
【是的，每次看到合适的考斯滕和节目匹配，我都觉得特别高兴】
正是如此，很多运动员会非常用心地去准备自己的考斯滕，约专业匠人，契合选曲，对设计图一改再改。
这也是为什么，在刚结束不久的男单比赛后，网上有许多人疯狂吐槽“秋衣风”北美考斯滕。
因为冰迷从中看不到半分用心。
秋衣风不是不能与节目契合，可他们的选曲，大部分是与这个风格的考斯滕割裂的。
花样滑冰既然已经把分数的构成，设置成为了TES和PCS，那么艺术性就应该与技术动作一样，被运动员和教练团队们重视起来。
在考斯滕上面用心，不是一些男性运动员们所固执认为的娘炮、gay、不男子汉，相反，这是他们对比赛的认真态度的体现。
秋衣展现不了man，不合适的考斯滕只会让人感慨这人的节目还未开始就已经毁了一半。
褚晓彤盯了一眼弹幕，上面有人在刷时间。
“什么东西？八分三十四秒？这是什么？”她纳闷。
很快就有人解释了。
对面的齐妍读了出来：“澜澜参加世锦赛时的最长出分时间……”
是自由滑之后的出分时长，短节目的话最长应该是六分多钟，她最快出分在半分多，但那是很早的时候了。
这几年基本上短节目都会在两分到四分之间，有时候她的抽签位次靠前，还会因为裁判这个骚操作，影响到后面出场比赛的人。
有次还误伤了裁判们的心肝选手，对方表现不如人意，冰迷嘲笑这是孽力回馈，对丛澜无用反倒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ISU在这方面，着实贡献了不少的笑话。
不过有时候比赛是按照名次来排的，不抽签丛澜就是最后一人，特别是自由滑，出场规则更改了以后，她基本都是最后一组的最后一个。
项目与项目之间有整冰的间隔，时长不必担心，所以裁判出分就越来越嚣张。
八分半，是一次最让人愤怒，也最为人诟病的出分。
褚晓彤这边，她的待遇是短节目近四分钟，自由滑快要到六分钟。
事后针对3Lz判错刃，冰协去申诉，还被ISU的人反过来埋怨，说出分复核本来就麻烦，都怪褚晓彤动作不清晰，才导致了这么久的时长。
话里话外的意思全给锅扣她身上了。
实际上那次褚晓彤的用刃不算深，按照同组选手的判定标准来看，至少也是个浅刃，不该被标记的，顶多就是裁判给个-1这样的程度。
领队当时就气笑了，叉腰骂了八百年。
祁寻春还有经验，她没提ISU这几个字，也没说什么裁判，就在那里指桑骂槐，ISU的人想给她惩罚都没办法，因为人家就没指名道姓啊！
事后还有冰迷翻到了工作人员泄露出来的视频，感慨我们领队真的越来越硬气了。
等比赛结束复盘，ISU的人找到了张简方他们，让处罚祁寻春，毕竟这群人不是傻子，被阴阳怪气了也是有感觉的。
还威胁不然就不允许祁寻春带队进比赛了。
张简方一边答应一边明面上给了祁寻春一个不痛不痒的惩罚，转眼给她特批了一笔奖金。
再一年，出面威胁张简方的人，就被人查出来收受贿赂，停止查办了。
匿名举报的人其实是赵澄，就是早先带队丛澜去JGP的人，语言能力者，被张简方塞去跟ISU的人打交道的，现在跟堂溪舒傲白等人一起在ISU总部机构下，代表中国冰协处理事务。
被填上去的人，是对中国友好的一位ISU官员。
张简方一向信奉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他退一步是为了更好的前进，暂时吃亏不是为了一直吃亏。
齐妍还好，她出分没有被刻意拖延的，对此感受不深。
但她解说过很多比赛，退役之后除了考证上课参加活动，解说场次也是不少的，对拖延出分的现象看得多了去了。
两人看明白了弹幕，都齐齐叹了气。
有人掐了秒表，正在计算这次的时长，准备瞧瞧ISU到底要怎么作孽。
褚晓彤乐观道：“刚才出分挺快的，三个跳跃差不多都失误了，这复核难度多高啊？坐下没半分钟就给了成绩，若一个clean了的经典，再抠啊抠的，就有点毛病了哦？”
齐妍：“是啊，除非商量的是给满分，这倒是还行。”
&#183;
KC区的两人正在唠嗑。
丛澜挠了挠耳朵：“好慢。”
于谨：“不是很想说话，怕一不留神说出什么不好的来。”
丛澜低头，抠了抠自己考斯滕上的钻：“能上90吧？”
于谨看着她：“WINGS肯定没问题，这群人就不晓得了。”
她在三分制的时候就能飙上90分，如果换到了五分制，按照很多人在前半年阴阳怪气的“此制度就是为了丛澜而改，最占便宜的就是她了”，那么，丛澜本次比赛就应该轻轻松松上90。
一旦比这个低，这群人就得自打脸。
褚晓彤扫了一眼，挂在直播界面的实时分里，比赛刚结束，当前的T分是53.91。
这个分数很高，平均下来的话，基本上每个人裁判在动作刚出来的时刻，给的打分都在4左右。
她想了一下，这个小分表肯定特别漂亮。
褚晓彤：“刨除最低最高分，基本上七个技术动作，每个都有均分4。”
这是什么概念呢？
这场比赛至今，丛澜的小分表是独一份。
这也是cop2.0运行以来，超越B级赛所有小分表的唯一一个短节目得分。
换算成三分制，就是丛澜差不多63个小分项都是+3，只有极少数+2的。
褚晓彤兴奋了：“哇塞！国际滑联这次做人了？”
丛澜并不是没有得到过这样高的成绩，她在去年接连破了短节目的WR时，每一个90分都有近满分的GOE。
只不过，一般来说，新规则的运行，在最初会比较谨慎。
也就是说，+5给的可能不多。至少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比赛，裁判才会放开手脚。
这一点在cop1.0运行时，就已经有了体现。
那么这个时候，丛澜的63个小分项均分能到4+，就代表九个裁判在七个技术动作上，大批量地给到了4和5，不然就不能有这么高的T分。
不过褚晓彤算了一下，可能+4居多，要不然丛澜这T分总分能55上下。
齐妍泼冷水：“醒醒，复核之后才算真的落实。”
实时分给满了，但后续复核时扣一半，那最后的得分也只会是这一半。
褚晓彤冷静：“哦。”
半晌后，还没等到分数的她吐槽：“好烦，这都过去四分钟了，为什么还不出分？到底在做什么？”
做什么？
现场的冰迷之一，蓝莓酱有解答。
她今日的票刚好是在裁判席位后方。
虽然没抢到最佳的VIP席，但也还行吧，裁判这个方位视野很好，而且运动员在编排节目的时候，都会将最擅长的方面展示给裁判。
他们可能会凭借角度藏起技术瑕疵，但整体效果肯定在这边看是最好的。
而且蓝莓酱拍的照片角度都很正，丛澜开始和结束的姿势在咔嚓嚓的快门声里，坚定地存在于她的相机里。
蓝莓酱：非常快乐！
乐极生悲，她就知道，人不能过于开心。
自己以前也在裁判席后面坐过，那个时候见过裁判疯狂挑刺，半晌才出了分数，这次蓝莓酱也亲眼见到了一样的过程。
蓝莓酱：……
骂骂咧咧，我有一万句脏话要说。
蓝莓酱看见九个人的屏幕正在疯狂地加减，有从+5改成+3+4的，也有从+3改成+2的。
蓝莓酱：？？？
你特么在逗我？
还有少数人调来调去，3A一会儿给+2，一会儿给+5，再改成+4，忙的嘞！
蓝莓酱都无语了。
她干脆把另一个相机直接对准了裁判席，拉近，拍他们的分数复核视频。
蓝莓酱想着，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想做什么孽。
又过了不到四十秒，在漫天的喝倒彩声音中，直播已经播无可播的导播终于能够将画面从KC区切走了。
【我再继续看澜澜跟教练无声唠嗑，也不是不行】
【但还是先出分吧，这时间真的太过分了】
【怎么又开始了啊，新规则一来就这样？】
【规则换了，人没换啊，不都是ISU那群傻逼吗】
【你说的很有道理】
蓝莓酱也拍到了最后的九个裁判给分：
基本上都在+3和+4这样，只有J3和J5这两个裁判坚定地给了全七个的+5。
她发现，这两个裁判在刚才的混乱中，一直岿然不动，几乎没有修改分数的动作。
显得另外七个人，就非常的滑稽。
冰面最上方的显示屏出现了丛澜的得分情况，与此同时，广播里也多了念白声。
丛澜抬头，看到了她的新赛季新规则第一场短节目分数。
88.70分。
当前排名第一，亦是本赛季她的SB和PB，还是当前cop2.0之下的新WR。
但这个成绩，并不高。
丛澜挑眉，望向了侧方的裁判席。
场地里的丹尾千佳也惊讶地仰着脖子看场中顶端的显示屏，似乎是同样的不可置信。
褚晓彤直接在直播炸了：“T分一口气少了三分半？有病吗？”
复核阶段，T分缩减再正常不过，很多运动员都有这样的经历，因为一些打疑问的技术动作在裁判慢放后会显示出问题，于是就会被扣分。
褚晓彤是觉得，这些不该放在丛澜身上。
她的跳跃不存周，就不会被降级。
旋转和步伐没有问题，就不可能降级减分。
那就只能是GOE的缩减了。
但是，GOE一口气少了三分多，这是什么概念呢？
褚晓彤：“我可以骂人吗？”
基本就等于，要么一个大的技术动作出现了很大的问题，要么就是每个技术动作都被抠抠索索地减少了分数。
丛澜没摔，没存，没出意外。
她的技术动作复核没有引起七个图标的颜色变化，那么就肯定不是动作出现了大失误。
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是裁判在刚才漫长的时间里，做了小动作。
蓝莓酱伙同周围的冰迷一起愤怒呼喊。
“不公平！”
“重新打分！”
“神经病！”
喧闹之中，丛澜看向了于谨。
于谨：“我在这里骂人的话，会被吊销教练证吗？”
丛澜：“我在这里骂人的话，会被取消运动员资格吗？”
两人同时：“OK。”
【分数很高啊，大家为什么这个反应】
【解释一下，刚才的t分能到53多，那么随随便便加个35的p，澜澜也能到88多】
【可是现在，t成了50多，少了三分半】
【p其实也不高】
【冬奥时候，澜澜的sp得分是91.87，cop1.0封存的最后女单wr】
【讲个笑话，五分制利好丛澜】
褚晓彤：“哇，新规则一开始，直接少了三分。”
她冷着脸：“老娘信了你的邪。”
丹尾千佳在冰面失神，她来到了教练这边，挨着的不远处就是KC区。
教练拍了拍围栏：“嘿嘿！回神！专注！”
丹尾千佳看向她：“教练……”
教练意有所指：“做好你的事情，其他的不要管。”
丹尾千佳低头看了一眼，这冰很白，冰下也很白。
她的冰鞋有点破旧，但依旧是白色的。
脚踝疼痛，膝盖难受，肩胛骨一抽一抽地疼。
她抬头，无声地笑了笑。
KC区的丛澜站了起来，她看了一眼丹尾千佳，而后对着拍摄自己的镜头，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她复又指了指丹尾千佳，表示后面还有人比赛，不要打扰到对方。
场地里这才逐渐地安静下来。
丹尾千佳忍不住地，又看了一眼丛澜。
丛澜远远地冲她笑了一下，似是在鼓励。
教练没扭头，只是冷漠地拍拍孩子：“告诉所有人，你的名字。”
用比赛，告诉所有人，你是丹尾千佳。
冰面早在一分钟前就轻扫干净了，冰童够多，动作够快，搞起来也比较迅速。
丛澜没在前场多停留，头也不回地跟于谨离开了这里。
她穿着红色的队服，背影里有翻滚而起的裙摆。
裙摆里，有着焦黑的孔洞，边缘处让人触目惊心的火烧痕迹。
像是一团火，红色之下，是正在毁灭的基石。
但那一抹蓝，又好似汪洋大海，静静地等待着吞噬这火。
又或者，助长着这火。
生气吗？
有所预料了，不值得生气。
但又很生气。
丛澜想着。
到底是什么时候，这项运动变了味道呢？
可是，从她2010年参加第一场国内赛开始，从国内裁判看人下菜碟给分随心意开始，大大小小的比赛里，除了WINGS作为主体打分的赛事，她就没见到过真正的干净赛场。
没有任何一场以人为主导的比赛，是干净的。
哪怕她在某些裁判的心里，是该被青睐的。在国内赛里，是被无条件认为该是各项第一的。
她被人偏待，又何尝不是一种不公平？
冰刀套摩擦着地面，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就如同丛澜现在的心情，亦是闷闷的。
她本期待这场新规则的变革，现在看来，期待错了。
丛澜敛了笑，她来到了混采区，当着所有媒体镜头的面，弯下腰，将放置在脚踝鞋面处的WINGS辅助用数字收集感应器，拿下来，放在了手里。
很薄的透明片状物，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不再想问丛澜对自己刚才的表现是什么感受，他们只想知道，这是什么？
有人疑惑，就有人问了。
丛澜淡定取下粘贴在手臂上的又一份，轻松地道：“哦，这个啊？WINGS的感应器，我们的新技术。”
她说：“比完赛我们会出一份官方的，正式的，数据分析报告。到时候希望大家可以详细阅读。”
众人：“！！！”
丛澜：“我认可，并完全赞成，这份报告的所有内容。”
她这话，等于对外宣告，中国冰协在之后会有对新规则的官方层面的解读与发言。
因为WINGS是什么，再没有比现在这群媒体们知道的了。
那是对花滑界的颠覆性技术，这两年差一点掀翻了ISU。
若不是这个组织强硬地拒绝，WINGS怕是去年就会出现在赛场上。
媒体问：“所以也可以理解为，你对这场比赛的成绩有疑问是吗？”
丛澜看向对方：“你指的是什么疑问？我想你需要让裁判组来回答你的问题，我只是个被评判的运动员，不是掌握评判权力的人。”
有人出声：“你在Kiss&Cry的表现看上去并不怎么高兴，是因为分数吧？你觉得自己应该一直是高分、满分，对吗？你二十多岁了，恕我直言，你这个年纪在花样滑冰里并不占据优势。”
丛澜：“那你应该拉着一个15岁的女单过来站在我面前，告诉我这是一场谁年轻谁就赢了的比赛。如果规则不是如此，就闭嘴！不要拿年纪来说事。我认为我的竞技水平在当前比赛里是最佳，毫不客气地讲，我这一场比赛没有人能超过。”
她在采访中委婉过，温柔过，阴阳怪气过，强硬过。
以前被压分的时候，却也没这么生气过。
可为什么，运动员不能生气呢？
丛澜：“我的成绩应该符合我表现出来的竞技高度，我做到了就应该得到对应的分数，这是我该得的。”
因为她自认，自己这场发挥很完美。
比训练期间都要完美三分。
我的跳跃不好吗？
我的旋转有瑕疵吗？
我的滑行步伐有什么不到位吗？
也许以前的丛澜会这样反思，但现在的她不会。
她自信，这场比赛就是接近完美的。
丛澜：“这一场短节目，是我排练新节目至今，发挥最好的一场。所以，我对它没有遗憾。”
媒体：“你认为很完美，可它的分数甚至不如你去年的大半个赛季的得分，那么有没有可能是你过于骄傲自满了？蝉联了两届冬奥会，这是你的过往成绩，并不代表你今后也是如此。”
他就差说，你飘了。
丛澜：“你长眼睛了对吗？”
对方一愣：“啊？”
丛澜：“你刚才看过我的比赛了，对吗？”
对方又是一愣：“啊，对。”
丛澜：“那你告诉我，相比二月份，我退步在哪里？”
对方慌了：“这……”
丛澜：“你说不出来，因为我没有任何退步。
你们总是说20岁以上就是大龄女单，所有人都在营造一种我马上要退役了的氛围。哪怕我已经说过多次，我会比到北京，我会滑到2022。
你们为什么那么的骄傲，执拗地认为我一定就不行了呢？这是你们的自满吗？你们有这种态度的来源是什么？是你们采访了很多的运动员，还是你们有着无比权威的神圣？”
这人被丛澜怼得一个哑口无言。
丛澜摇摇头：“你们什么都没有，你们只是在大放厥词。我不一样，我凭借的是我的竞技技术，独一无二，世界第一。”
你得分少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当然是因为你做得不好；
你技术在退步，你没发觉吗？你分数不高就是因为这个啊；
你训练不够，你是不是偷懒了？要不然我们怎么会只给这么少的分数呢。
如果努力换来的是分数的退步，如果自信满满的完成是一次分数的逆向围剿，那么，处于焦点的人会变成什么模样？
她会惶恐，会不安，会在日常训练里怀疑自己做得够不够，会在比赛前多思多虑自己能拿到多少分。
一次，两次，三次，她的自信就会溃不成军。
分明做得更好了，为什么就是得不到该有的分数？
技术更成熟表现力也更优秀，为什么分数就是上不去？
是我差劲吗？
不是的。
是有权力的人，没有给予真正的公平。
在不远处遥望着丛澜接受采访的于谨，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他很担心，他害怕丛澜在这么多年的不公平里被磋磨得没了自信，也害怕这明晃晃的恶意消磨了她的奋勇。
被压分的表象是不那么重要的，它所带来的沉重，才是让张简方让于谨让大家愤怒的。
他们需要这股怒气。
因为如果连愤怒都没有了，就真的是，对这个项目失去希望了。

第405章 你来我往
丛澜言辞犀利, 她的新闻热度翻到了第一，对这番混采区的视频记录，网上褒贬不一。
随后, 丹尾千佳在翻身了一个3Lz的情况下，得到了她的分数。
69.50, 目前在出场的10位女单中, 排名第四。
教练对这个成绩还算认可, 赛季初刚磨合的新节目, P分上不去……算了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丹尾千佳开朗地笑着, 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一个非常可爱的姑娘。
“我想上70分呢，教练！”她说着。
教练点头：“好！这个赛季我们共同努力！”
丹尾千佳：“嗯！”
之后再出场的两人表现则是不如人意, 分到第二组的人要么是已经在Sr里比过几场, 有不错的排名和成绩, 要么是Jr时就表现卓越成绩优秀, 但这两人却还不如第一组的。
一人摔了个连跳没补上, 空缺被标记了COMBO减分；另一人则是单跳空成了一周，损失颇大。
女单最后排名出现，丛澜第一, 桑莹第二, 尤朵拉&#183;汉森第三, 丹尾千佳第四。
当前最新WR，丛澜的88.70。
&#183;
北京时间10月21日下午, 女单赛后五小时, 冰舞赛后三个半小时, 于17:00分，在接连不断的技术分析、赛后分析帖子中, 更新了一个综合性质的“SA女单短节目一览”。
这个帖子的名字，叫做《从2018年第一场SA女单短节目看cop2.0的真实意图》。
楼主的ID叫做巧克力蓝莓，她同时也是蓝莓酱的朋友，这次的文章分析中用到了不少后者的现场图。
——主要是裁判席评分过程的记录性照片。
*****
巧克力蓝莓：
我可以明确给出总结，cop2.0就是一场来自ISU对高水平运动员的围剿，受害者包括但不限于丛澜。
我就是丛澜粉丝，这个从ID里便可以看出来，你可以认为我的分析偏向丛澜，但你不能否认我所道出的事实。
*****
这个总结过于意简言赅，在放出来以后，尚未更新分析内容的前提下，就已经引起了十几层楼的赞同。
出乎意料的，暂时没有反对的声音。
因为现在活跃的都是观看过比赛的冰迷，她们亲眼见到了ISU针对着丛澜的明晃晃恶意。
男单比赛之后就有人提过这些，但因为沐修竹等人不像丛澜似的，粉丝这么多、影响这么大，所以闹起来的范围也不大。
现在，“打分不公”已经上了热搜和各SNS的榜单了。
破了花滑的圈子，外界也知道了，一个蝉联两届冬奥冠军的女单，这次的打分有着很大的问题。
*****
巧克力蓝莓：
我再简单说一下goe是怎么加分的。
新规则cop2.0里各个技术动作，除了自由滑里的ChSq这个编排步伐以外，其余的技术动作加分，都是按照裁判给分x10%xBV+BV，来计算的。
唯独ChSq，它因为不需要定级，固定分数就是3分一个动作，所以裁判给分1的时候GOE是0.5，5的时候是2.5，也就是每个分段在0.5分。
另外，今赛季新规定短节目里只能将一个跳跃放在加分阶段，这个区间里跳跃的GOE不是按照1.1倍数BV的乘积来算，而是原BV的10%。
简单来说就是，丛澜3A的BV是8，如果九个裁判去掉最低最高分，其余七个的均分在GOE+5，那么她就可以得到+4的GOE，这也是3A最高的GOE加分。
如果七个人的平均分是+3.2，那么丛澜的GOE就可以得到3.2x0.1x8的2.56分。
以此类推。
我再重申一下，短节目在现有规则之下，不算加分系数的话，最高的技术配置BV是37.4分，其中——
跳跃3A+3Lz+3F+3Lo，是24.1分；
旋转姿态多，但最后三个也就是3.5+3.2+2.7，是9.4分；
接续步四级满分3.9；
这样，按照+5的GOE系数来做乘积，那么短节目七个技术动作的GOE满分是16.25分。
（连跳只能是连Lo，所以3Lo的BV不算进GOE的乘数里）
是远远超过三分制时代的。
*****
她提到不加系数的TES是因为，新规则之下的GOE整体而言增加了不少。
cop1.0在温哥华冬奥前后分作了两个阶段，之前是三周跳四周跳满分3分，两周跳满分1.5，一周跳满分1分；
之后就增加了系数0.7，3A及以上的跳跃才是满分3，其余的都是要更低一些的。
两个阶段中，总的GOE是不同的，后者要少一点。
当时，cop1.0规则修改后，女单短节目最高配置的满分，七个动作加起来也不过是13.8的GOE。
也就等于，丛澜在她过往八年所得到的WR，凭借的是被减少后的总GOE（sp和fs），但她要破的前辈们的WR却是在TES总分更多的情况下创下的。
很早之前就有人提过，丛澜这个行为类比一下，就像是在超难的卷子里，学神考了满分100，超越了隔壁学校得分99但卷面分满分是110的学霸。
*****
巧克力蓝莓：
cop2.0是我们对这个规则的命名，ISU并不承认COP这个名字，但who cares。
cop1.0的所有成绩都被封存，WR也早就被高高地捧在历史顶端，哪怕是平昌冬奥之后水到爆炸的全面打分世锦赛，一堆人有了他们的PB，但终究没有人能超越丛澜的三个WR。
澜神，就是这么来的。
我想说的是，cop2.0的GOE满分，看上去只比cop1.0多了2.45分，实际上，早就有技术粉对之进行深挖，发现这其实是变相扩大了裁判的权限范围，将其左右的区间都延伸了。
我的总结是：它非常有利于压缩优秀选手得分、帮助优势国籍选手。
是的，有人说，大家都增加了，那等于又重新到了同一个起跑线。
&#183;然而，事实呢？
刚结束的比赛已经告诉我们了，那就是，在cop1.0时代，一场GP里可能只有两三个人得到5+的总GOE，仅仅一人可以有7+的总GOE，但是现在，我们可以有三五位7+，甚至一般水准的可以9+，还有11+的。
&#183;这又代表什么呢？
这表示，运动员的水准在不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时，裁判给分已经有了较大的提升。
在我们的印象里，分数高就代表着技术水平佳，节目内容好。
可实际呢？
已经结束比赛的JGP系列，目前依旧是Jr的小女单们，去年SB成绩的短节目和自由滑总GOE与今年对比如下。
☆来自欧美组的：
1小姐（RUS）
去年短节目6.76，自由滑9.35。
今年短节目8.32，自由滑13.17。
sp增长率23.08%，fs增长率40.86%；
2小姐（USA）
去年短节目5.63，自由滑6.79。
今年短节目7.91，自由滑9.40。
sp增长率40.50%，fs增长率38.44%；
3小姐（CAN）
去年短节目8.25，自由滑12.10。
今年短节目10.56，自由滑14.25。
sp增长率28%，fs增长率17.77%；
☆来自其余国家的：
4小姐（CHN）
去年短节目5.32，自由滑10.44。
今年短节目7.56，自由滑10.25。
sp增长率42.11%，fs增长率-1.82%；
5小姐（JPN）
去年短节目5.30，自由滑7.11。
今年短节目5.28，自由滑6.73。
sp增长率-0.38%，fs增长率-5.34%；
6小姐（KOR）
去年短节目4.82，自由滑6.79。
今年短节目8.25，自由滑11.90。
sp增长率71.16%，fs增长率75.26%；
短节目的官方最高GOE同比增长17.75%（技术配置3A），如果大家都在同一个起跑线，为什么有人增长率是40%，有人是负数？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每个赛季选手们的技术水准不一样，或者她退步了。
所以以上数据，是基于SB和小分表clean的情况挑选出来的，不存在一场失误过多但是得分赛季最佳、另一场clean分数高。
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吧？
我只列举了少数几人，但有个xxxx网站是我们冰迷自己创建的分数对比分析网站，在里面可以针对每个运动员的所有成绩得到你想要的各种图表，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全面性的数据分析，总不至于是我恶意挑选故意去贴合自己结论做出来的吧？
另外，我需要强调的是，由于赛季末ISU裁判给分大放送，很多运动员的PB与SB都在世青赛里得到的，那真的是一场极为宽松的给分。
让人害怕。
分数的同比和环比增长率可以看出来这个运动员不同赛季的表现高低，如韩国的6小姐，刨除规则影响的因素，她这个增长率已然是技术动作有了极大的进步，才能拥有的变化。
但恕我直言，很多人是没有这样“极大的进步”的。
可基本上，有名有姓被寄予厚望的这批运动员，在两个规则中得到了大批量的40%的进步。
这说明了，至少在cop2.0运行中，它是利好运动员得分的。
尤其是在clean状态下，更有力。
两年都有clean场次的人不算多，如果以“几乎同等失误”为条件来对比去年和今年的两场比赛，那么，也有大部分人可以得到这样的分数增长。
然而，欧美组普遍的20%-40%的分数增长，放在其余国籍的运动员身上，是少见的。
众所周知，欧美组与非欧美组的参赛人员数量差异极大，一场JGP里女单35人，可以有近23人都是欧美组，没办法，欧洲小国太多，积攒起来就是一个可怕的基数。
但如果换一个角度，对比前十名、前五名，范围缩小了，欧美与亚洲选手的比例可以接近1:1。
在这种情况下，欧美选手的40%幅度增长，要远远多于亚洲选手。
三个欧美选手，对应的是一个亚洲选手。
这是Jr组别，之所以要对比她们，是因为目前结束的A级赛事里，只有JGP的数据量还算可以。
GP目前只进行了SA这一站，在此次比赛中，有很多刚升组的、今年失误过大的，故而无法挑选出合适的人选来作数据分析。
但在Jr的大趋势下，我可以预测，Sr应该可以一比一复刻。
我如果用尤朵拉&#183;汉森的Sr成绩对比她去年的Jr成绩，可能会被人说不公平。
尽管在失误如此多的短节目里，她被强硬地拉到了前三中——问题又来了，以前的小分表给我看到的是clean，那有没有一种情况是，这个选手在比赛里其实也是跟尤朵拉一样，被大量水分了呢？
ISU你的权威性，真的在逐渐下降。
你在搞死自己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再拐回来，Jr的小女单们都有这样的分数增长，身为Sr的世界第一，丛澜的成绩变化是什么样子的？
她去年的SB是冬奥赛场的91.87，刚好今年第一场短节目就clean了，是88.7。
增长率是-3.45%。
拿神级节目《风暴》来对比《皓月》，过分吗？
我觉得一点都不！！！！
《皓月》是一场丝毫不弱于冬奥《风暴》的短节目！！！
比过往的丛澜更强的，是现在的丛澜！！！
她没有退步！丝毫没有！
年龄带给她的不只是伤病，还有对节目的更深入阐述，臻入化境的艺术与技术的结合，《皓月》一露面就已经是完成体了！
而这样可以直接成为经典的《皓月》，它有多卓绝，得分就有多不堪。
就算我拿去年最低得分的COC分站来算，那一场《风暴》是90.03，增长率照样是负数！是-1.48%！
为什么我如此愤怒？
因为照这个趋势来看，丛澜在成绩上反馈出来的信息是：她这一场比赛状态不佳，较去年有一定程度的下滑。
这个信息真实吗？
看看网络上的热度吧！看看大部分人的反应吧！
她们沉浸在《皓月》之中，这个短节目一经露面就已经被人认可是新高度了！
所有人都说，今年的GOE是利好丛澜的！
所有人！
连ISU对外的新闻发布中，都调侃过这样的说法，很多人持着暧昧态度，表示就是会对丛澜这般选手有更多青睐。
他们认为，在总分增加的时候，丛澜的上限也被拔高了，她可以得到的满分区间更大了。
现实呢？现实就是她没有得到增长，在+3改作+5以后，能够得到大批量+3满分的技术动作，没有得到+5。
也就意味着，明明是满分的能力水平，被新规则毫不客气地削弱成为了“瑕疵”、“下降”。
毕竟，明面上来看，丛澜得到的还是+3，还有+4，那么她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有人说可能是因为第一场比赛，裁判组都不敢给分。
哦，所以，尤朵拉&#183;汉森那瞎眼的各种+4，是怎么来的？
她的+4跟丛澜的+4，能是一个水准吗？
她那稀烂的跳跃都可以有几个+3+4了，为什么丛澜也只是+3+4？
另一点我要说的就是，裁判给分。
以下的拼接图是我朋友@蓝莓酱，在现场拍摄到的。
记录了在赛事后的四分多钟的等分时间里，裁判组奋力拼搏（按计算器），从实时分的一堆+4+5，经过反复调整，最后终于确认了+3+4。
最离谱的是，还有人给了两个+1。
让人欣慰的是，里面有两个裁判坚定不移，拒绝改分，他们也是唯一的七个动作全部给了+5、P分小项基本都在9.50以上的裁判。
其余的，我想大家关注一下这位J7，他非常离谱，一个技术动作在实时打分中给了+5，最后改成了+3。
他知道什么是正确，什么是美。
但他也明白什么叫做利益，什么叫做权力。
很多人问为什么最后TES能少三分多，就因为这个。
【裁判的权限范围在大幅度扩大】，这一点我标红加粗，有人说是骇人听闻，看，这就是事实，并非杞人忧天。
因为他们真的敢，且能做出来。
我从GOE总分的增长率，来探讨新旧规则的区别，为的就是打脸那群自五分制改制出来后，就一直在造谣“丛澜成为ISU心肝”、“丛澜以后在花滑可以横着走”、“丛澜随便滑滑都没有人可以追得上”的人。
而我之所说，它围剿的是高水平运动员，在于男单中有人也是这般待遇。
在于女单里有其余人也是这样的待遇。
我痛恨高贵国籍得到的偏待，而在这群高贵国籍中的运动员，照样被再次分作了三六九等，最后选出了天龙人里的天龙人。
所以，支持高贵国籍的人们，你们以为自己喜爱的选手真就是最后的天龙人吗？
醒醒！！！
这是一场无人生还的恶劣战斗！！！
*****
巧克力蓝莓给出的短节目最高BV是37.4，是因为她没有加一个1.1的跳跃。
丛澜今年的BV是38.2，她把3A放在了后面，所以多了0.8分。
而去年，cop1.0规则下，一个女单的短节目不加系数后能够达到的最高BV是38.2。
因为三个跳跃组合涉及到了四个跳跃，按照最高分的三周跳来算，配置跟今年37.4的一模一样。
丛澜《风暴》的技术配置将3Lz和3F3Lo放在了1.1中，她这个安排不是最高分，3A替换3Lz就又能多出0.25分了。
她去年的BV是39.84，理想状态最高值（三个跳跃都放后半程）可以到40.69。
规则更改，最高技术配置的得分从40.69降到了38.2（纯BV从38.2降至37.4），分差2.49；
GOE的总分从13.8增加到了16.25，分差2.45；
她声明，个人并不喜欢三个跳跃都在后半程，因为很多人无法hold住这样耗费体力的编排，节目非常难看。
但她尊重这些人为了更高的分数做出的选择，尽管这可能不是最好的决定。
数据只探讨最高和完成的可能性。
这是短节目。
自由滑的组合分类更多，鉴于女单会四周的人有，但不可能有人排五个以上的四周，所以算最高分有点困难。
不过可以想见的是，自由滑的分差更大，因为它的技术动作有12个。
BV在基本完成动作后，运动员都可以得到这个方面的满分，却在新规则里被缩减了，这一点有很多人无法接受。
明面上，ISU的意思是，我们的总分增加了，你们可以有更好的突破。
暗地里，他们做的是减少运动员的砝码，增加自己的砝码。
两个规则的分差就是2.45吗？
不，还应该算上那2.49。
尽管后者只有丛澜一人可以达到，但那终究是一个固定的高度。
4.94，别说在短节目里可以影响一个人的排名了，哪怕放在总分里，这个分数都是极其可怕的。
*****
巧克力蓝莓：
我还想说，为什么我们总是对新规则忧心忡忡，因为它真的太不符合一个竞技项目应该有的发展趋势了！
总被说花样滑冰的艺术性是锦上添花，真正的根基还是竞技性，那么为什么竞技的占比被逐渐削减？
短节目里被打压的运动员可以靠着BV再搏一个高度，她可以奋力地去够那不可能的梦。
但轻轻松松的，裁判组一个4.94压下来，对方就被弹压得无法还手。
少的2.49只是一个不算大的分差吗？
不是啊！
那是一个运动员所占方寸之地的被迫割让啊！
这只是短节目，靠着自由滑翻盘的比赛有许多，我们津津乐道着这些逆风翻盘，未来还会有吗？
自由滑分值高，意味着ISU的手更长。
WINGS的发展已经越来越快了，国内连区域赛都在引进。
这个月在青岛举办的俱乐部联赛中，一台服务器能支撑一整场比赛，场周不用布置几十台高速摄像机，它对场地和设备的要求一降再降，再不是A级赛才能有的大投入。
科技进步快得让人头皮发麻，我们期待AI可以进驻赛场，那为什么ISU不愿意接纳WINGS呢？
如果cop2.0真的是为了花样滑冰更好的发展，为什么AI不被许可承担裁判责任呢？
一家AI你不信任，两家三家一起上啊！
日本不是也有黑科技吗？
我还要再重复一下，在分差之下大家忽略的“技术难度降级”。
这是对我本篇文章结论中，cop2.0是对高水平运动员的围剿一话，另一个层面的分析。
因为高难度技术动作，BV降低了。
哪怕跳跃的BV都有不同程度的缩减，但减少最多的还是3A和四周跳，并非更多人掌握的三周。
3Lz也只是少了0.1分，从6分降低到了5.9。
可3A是少了0.5分的，四周跳更多。
乍一看是ISU苦心孤诣，为了避免出现上两个赛季的节目发癫运动员集体炸烟花，所做出的努力。
实则，ISU的阴谋其实就是把BV降低，扩了GOE范围不说，还连带着把BV在内的分数操控权掌握在了裁判的手里。
这样一来，看上去好像运动员的得分更多了，实际上她们是吃了大亏的！
因为这样的做法，导致掌握超高难度的运动员们，在更擅长的难度跳跃上，没有得到应该的BV——别人不会3A，别人的3A失误过高，但是没关系，我已经把丛澜在这方面的优势降低0.5了。
同理可得，别人不会四周跳，别人的四周跳失误过高，也没有关系，因为我们已经贴心地把别人的优势给缩短啦！
对美国的男单女单，对技术毒瘤们的四周3A，你就去问问他们开不开心高不高兴吧！
吃亏的只有丛澜沐修竹等人吗？醒醒啊！还有无数人啊！
两个都掌握了四周跳的女单，A是4F4Lz，B是4S4T，你猜，如果天龙人是B，前者BV缩短GOE被压分，后者BV差异不大GOE被水分，最后B反超A，会是一件难事吗？
ISU的权限范围在扩大啊！
扩大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了啊！
你以为为什么混采区丛澜的发言会那么犀利？
你以为运动员真就不清楚这些东西背后的阴谋吗？
单人都在练4Lz4F，踩刃、偷周、抹冰，有的人连更简单的4T和4S都出不来，但就是出了所谓的高级四周。
为什么呢？
因为男单女单都看清楚了这点，不管技术动作是否存在筛子，他们想要的，就是在手里多一点BV，少一点被裁判控制的风险。
说白了，就算是当下被ISU力捧的高贵国籍天龙人，又如何能确定自己在役期间一直会被力捧？
这样的经验教训，男单女单双人冰舞，哪个项目里没有一个赛季水分满满下个赛季被弃之敝履的？
到了最后，假若出现了一个不会3A不会四周跳，但就是被ISU立为了第一序列的第一人，你猜，这人的成绩能偷走多少运动员的奖牌？
美其名曰，他or她的艺术性最佳。
看，借口多么的冠冕堂皇。
到时候，任你的3A如何完美，任你的四周跳如何高飘远，你终究还是比不上一个技术筛子、技术毒瘤，甚至基础难度的“运动员”。
ISU在花样滑冰的职责，不该是操控比赛成绩，而是厘清责任，探讨T与P的合理划分，平衡竞技与艺术，引导项目的和谐发展，提供并确保冰面的干净。
然而现实里，它一个都没做到。
悲哉！！！
*****
可以说，这篇文章与论坛里其余的SA女单节目干货技术分析，形成了很好的呼应。
有技术粉在解读为什么尤朵拉&#183;汉森的三个跳跃水分过大，接续步得分完全不合理；
有人在用图表拆解前五的女单技术发挥与得分的公正性；
有用大白话直接给出每个人女单表现和得分之间关系的。
这是一个很热闹的论坛，而这样的冰迷聚集地，还有许多许多。
这次的打分，让一些本想看个热闹不愿意去研究分数规则的冰迷，都下场去学技术分析了。
因为大家发现，不学不行了。
【我在跟人吵架的时候甩出一叠数据，对方只能重复丛澜仗着以前的成绩她实际没那么好，但就说不出来什么东西，太爽了】
【数据对他们的主观臆想，我的点赞数倍杀对方】
【吵架很占优势，但是吵赢了我又难受，大爷的，该死的icu】
【追滑雪的朋友看我在骂ISU还以为我也看滑雪比赛呢，我说不是我看的是花滑，她想了想，说也没差，反正ISU都是七大家之一，挨着雪联呢，于是我俩开始一起骂】
比赛现场已经进入了修整阶段，尚未比完的女单和冰舞项目，运动员们回去酒店休息了。
丛澜没有看网上的议论，她做完了理疗之后，扶着肩背蹭着墙，一步步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桑莹在倒腾WINGS的贴片，她与跟来的技术人员在聊微信，问对方今天的数据什么时候能出来。
听到了开门声，她扭头跟丛澜打招呼，又问要不要喝水，她这里烧了热水。
丛澜说了不用，来到了床边，趴在了床上，舒服地哎哎哎了一连声。
桑莹：“澜姐，我能问一下，你知道为什么这次你被压分这么大吗？”
丛澜想了想：“教练们没跟你提吗？”
桑莹老实摇头：“没有哎。”
丛澜：“国际滑联一直被舆论逼着，让把WINGS引进赛场，但他们一直拒绝，现在的舆论越来越高了，他们再不做什么，就真的没办法拒绝了。”
桑莹：“所以呢？”
丛澜：“前两年开始，WINGS露面以后，就有人带节奏说AI也不是完全中立，因为它背后的技术人员可以在输入数据时，设定东方面孔、某些运动员出现，就打更高的分数。”
桑莹：“……”
丛澜笑了笑：“因为最后还是要靠现场操作嘛！我们日常训练的数据与比赛的数据是契合的，这些都可以证明我们的国内赛成绩没有问题。但这不是国际滑联要不要用AI，而是他们本就不想用，所以才会找借口去拒绝。”
WINGS再好，他们不愿意，就会诋毁、谩骂、造谣。
WINGS的分析有问题，WINGS是偏待中国运动员的，WINGS是一场来自中国人的阴谋。
桑莹：“所以他们要压分？”
丛澜：“对，压分，然后等着中国杯上看我们主场作战时，分数飙增。”
在国外的时候，SA上分数这么少，回去了参加COC，每个人的分数都加了好几分，还有WINGS出来背书，解释为什么有这样高的分数。
它确实可以理解为，由于前一站被压分了，所以后一站张简方申请的裁判组更为公平，是以，众人才有了不错的分数。
但也可以被认为是，COC的裁判组过于讨好中国，WINGS就是配合着这一场比赛出的虚假报告。
如此一来，便可以引导舆论趋向“就算要用AI也不能用WINGS，这就是一场中国人筹谋多年的计划”。
而另一个AI，就可以挑选日本或者美国的，必须听从ISU的那种。
且只能用作辅助中的辅助，不能影响到裁判出分。
因为科技没有国别，但是研究发明者是有国别的。
你不信？
哇塞WINGS可就是明晃晃的前车之鉴呢！
张简方用WINGS威胁ISU，威胁美冰协，那么ISU就反过来设陷，让SA与COC丛澜的大分差，来成为WINGS不公平的证据。
甚至，ISU或许会交待去COC的裁判们和技术监督们，一定要给丛澜和中国选手高高的分数，越高越好。
如果两场比赛的差距不行，那就GPF、4CC、WC，或者更多。
丛澜，沐修竹，桑莹，冼初然……你中国运动员总要上赛场的，不怕找不到人。
一整个赛季下来，只有COC的分数最高，分差还大，难道不正说明了你中国冰协有鬼吗？
它图的就是败坏WINGS的公正性，毁灭中国冰协和张简方的名声，以打破现在的僵局，让ISU重新占据主动地位。
拖着张简方的美冰协，也参与了这个计谋的策划。
桑莹：“！！！”
她愤怒地骂出了脏话。
丛澜捏了捏自己的枕头，有点软，好舒服。
桑莹：“那我们怎么办啊？”
丛澜：“放心，天塌下来有张总撑着呢。”
桑莹愁眉不解：“张总也撑不住怎么办？”
丛澜歪头看向她：“你记得机场里我们遇见的加拿大小男单吗？”
桑莹不懂为什么她突然提到这个人：“记得啊，他很好看。”
丛澜：“丹尾千佳你觉得怎么样？”
桑莹回忆了一下：“很爱笑也很温暖的一个姐姐，她还跟我打招呼呢！吃饭的时候给我指香蕉在哪里。”
丛澜又提了五六个人，其中还有一组双人和一组冰舞选手。
桑莹开始迷糊了：“你是在考我的记忆力吗？”
丛澜：“不是，我是在跟你说，张总撑不住的话，还有这些人一起撑。”
桑莹：“啊？”
技术人员没有及时回复桑莹的信息，对方隔了一段时间才回信。
对话框里是一张图，上面有编号。
对方说数据拷贝完了，分析报告得回国再出。
这次来SA的满额项目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编号，一共是八组。
但在图上，编号延伸到了14组。
其余八组，男单有，女单有，冰舞有，双人也有。
分别来自加拿大，日本，意大利，德国，以及，俄罗斯。
丛澜：“他们签了协议，本赛季的比赛中会帮我们用感应器收集数据。”
也就说，WINGS涵盖的不是只有中国人，还有数个其余国家的运动员。
丹尾千佳就是其中之一。
她不是被JSF力捧的运动员，也没有什么很高的补助，训练费用无法被比赛奖金与冰演收入涵盖，更没高昂的代言费。
就盈利情况来说，她的收入并不乐观。
这两年参加国际赛还要对外募捐，很多日本冰迷都会给她捐助，才堪堪支撑了丹尾千佳这么多年。
而这样的顺利，也是GPF金牌以后才有的。
在之前，她连募捐都没多少钱，还得家人往里面填。
张简方现在什么都有，也多得是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过算下来，最多的还是钱。
天草梨绘、伊豆川雪绘等等，她们可能不缺钱，也不会背离支持她们的JSF，但丹尾千佳和她的教练会。
同样的，没有钱的花滑运动员太多了。
连去参加奥运、世锦赛都可能出现困难，更别说一年到头的其余小比赛。
有时候一个国家放弃大赛名额，不是因为运动员技术不够，而是冰协没钱了，运动员也没钱了。
丛澜意有所指：“花样滑冰实在是一个非常烧钱的运动项目。”
尤朵拉&#183;汉森不需要这笔钱，但在美的运动员总有人需要。
只要WINGS能收集到更多国家、更多人数的运动员数据，那么，ISU所谓的陷阱，就小的不值一提了。
当然，也不纯是为了钱。
另一个房间里，丹尾千佳将几个感应器小心地收到盒子里。
她把今日短节目之后的感应器交给了教练，教练去找了中国队的人，后者收下了以后，在刚刚才送来这几个，说是明天自由滑也拜托了。
丹尾千佳：“好神奇啊！”
教练笑着：“对，很神奇。”
他们的孩子被压分了，为了给国内其余人让路，尽管对方技术很差劲。
丹尾千佳很努力，也有天赋，她不应该走不动这条路。
教练：“中国杯之后，我们去中国训练。”
这是张简方对外的筹码之一，逆境之中的人会牢牢地握住他们看见的机会，丹尾千佳和她的教练就是这样的人。
丹尾千佳：“老师你也去吗？”
教练：“去的，你去学习，我也是去学习。”
于谨的训练团队，不只是全世界运动员都想进入的地方，也是许多教练都想有接触和学习的队伍。
当晚，张简方跟人演着义愤填膺，骂骂咧咧，态度何其嚣张愤怒。
回到住处后关上了门，直接变脸乐呵呵。
张简方：“还好我藏着一招。”
太累了，可是他必须要做这么多。
网络上很多人正在疯狂攻击ISU，张简方打开笔记本去凑热闹。
“活该啊！”他骂道。
老婆给他来了电话，张简方接通之后声音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等挂断了以后，他的心情也开朗了许多。

第406章 与有荣焉
车田晴看着微信里不断涌来的信息, 还有网上那关于丛澜打分不公的各种热烈探讨，哪怕她喜欢的唯有沐修竹，也不得不承认, 这位师姐真的是站在花滑金字塔尖尖上的人物。
她：“好强啊！”
这就是成绩傍身的傲然吗？
连为了分数据理力争的粉丝们，都那么的骄傲。
车田晴忍不住想, 如果沐修竹也能拿到ogg, 如果有一天他也成为了全满贯, 是不是就能抛却那个明亮至极、乃至于快要淹没他本身的“丛澜师弟”的光环？
她不是不喜欢丛澜, 但每个人都有最爱和一般喜欢, 沐修竹是她最喜欢的运动员，哪怕很多人不理解，怎么会有人不爱丛澜呢？尤其是同属一个国家。
她感怀沐修竹分明也被压分, 可他的比赛全都结束了, 还没丛澜一个短节目闹出来的动静大, 车田晴明白, 自己不该这样想。
没有丛澜就没有沐修竹, 她承认这点，所有人都承认这一点。
若不是丛澜让于谨接纳了沐修竹，若不是她身为前辈不吝赐教, 沐修竹走不到现在。
他以前的那个教练, 据说恶迹斑斑, 练废过好几个孩子。
沐修竹当时也在被练废的边缘。
可她就是忍不住嫉妒，为沐修竹嫉妒。
丛澜太厉害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
沐修竹已经是国家队难得一遇的天才, 怎么在丛澜的阴影下被忽略了这么久？
车田晴：“为什么都只关注女单呢？”
男单和双人, 不值得你们关注吗？
【你花滑考到几级了？上海新开了一个技术组裁判员培训班，国内等级, 我去年没考过，今年打算再去，你要一起吗？】
【晴晴，你觉得我去考技术专家怎么样？数据也行，我看国内裁判很多人都考了，我换个别的岗位】
【哎，咱俩要是从现在开始努力，等到2022了，能不能够格当志愿者啊？】
新消息里，有一个是车田晴的同好发来的一连串内容，前面还吐槽这次裁判组打分恶心人，后面就开始安利她一起去考技术员了。
车田晴看着最后一句关于冬奥的假设，不得不说，她心动了。
片刻后，她闭上眼睛，放下了手机。
“好险。”她呢喃。
刚才看多了有些“毒唯”的酸话，车田晴差点被带偏了。
喜欢沐修竹而讨厌丛澜的，也不在少数。
他们的想法是，丛澜盖住了沐修竹的光辉，每次都说沐修竹没有丛澜现在不定退役了没，这让他们愤怒。
是以，他们偏激地想要划清楚沐修竹和丛澜的界限，连带着教练于谨一起，运用各种方式去搜于谨对两个徒弟的态度、训练计划，还经常攻击于谨对沐修竹不上心。
师姐弟两人好得要命，结果这群人倒是天天吵架。
车田晴摇摇头：“还是不能太关注这些东西！报名报名，备考备考！”
与其浪费时间在这方面，不如拿去考个证书。
进不了2022的赛场，能进国内赛也可以啊！
&#183;
“过于关注女单，忽略了其他项目？”褚晓彤失笑，“怎么开始吵这个了？”
齐妍在吃东西，大晚上的，她有点困了。
“没办法啊，”齐妍抽空回答，“女单的热度太高了，本来花样滑冰就是女单最出名，丛澜现在风头无两，一人顶得上千军万马，不关注她关注谁啊？”
褚晓彤：“那也不至于吵起来吧？”
齐妍：“说是双人和男单比赛的时候，就在说打分的问题了，技术专家在判罚上特别有病，男单也是有的人抓技术，有的半点都不抓。结果呢，压根没引起来什么讨论，就这么憋屈地比完了两场。”
褚晓彤：“……这都能吵啊？”
其实说白了就是行业领军级人物的影响力过于巨大。
丛澜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人关注，她在KC区的态度、混采时的说法、赛后短节目前三名的采访，这些都将“新规则打分混乱”的信息传递了出来，媒体们自然要追着丛澜写热点。
不然呢？
白给的钱不要吗？
他们倒是也想多多关注一下别的运动员别的项目，这不是普罗大众更想看丛澜吗？
报道也写了，视频也放了，问题是引起的水花就是不大。
难道媒体藏着掖着没有报道吗？
褚晓彤：“现在比我们那时候好很多了，没有澜澜哪儿有这个光景。”
齐妍：“对啊，我就说嘛！都想遍地开花，但一枝独秀才能破圈，没这个秀儿还想把蛋糕做大？做梦呐！”
正是因为蛋糕变大了，连带着很多人发现，原来花滑可以这样热闹。
那为什么丛澜一人占据了80%的蛋糕呢？这不公平！
褚晓彤：“……”
好智障哦。
宣传部门里，詹吟看着跑偏的舆论，黑眼圈里透着疲惫。
“谁家的水军啊？”他问，“给我查，烦得要死。”
水军野蛮生长，体育圈也不是一直没有，泥蹦那里不说政府官方，就花滑运动员之间，由于派系不同、利益不同，还有专门雇人定点黑人的。
丹尾千佳拿gpfg的时候，也被集体黑了一波，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贬低她这枚金牌的含金量，以给其余运动员挽尊。
最初人们以为是丛澜粉丝作妖，后者群体气不过，扒了扒，才发现原来是泥蹦的内部倾轧。
当时樱花妹们也被嘲讽了好久，天天嚎着“不安”的一群人，这次是真的不安了。
做这件事的人是谁，丹尾千佳和她教练不是很清楚，不过划定一个范围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娱乐圈数据造假越来越严重，连带着找水军也简单得要命，触发关键词或者真人上阵，要什么有什么。
詹吟：“我现在怀疑是IMG搞的鬼。”
世界上最大的经纪公司，虽然是ISU的赞助之一，但这个公司并不是很被ISU看重。
不过，由于彼此间的关系大概是IMG大批赞助美冰协，美冰协控制ISU，所以，这个运作出无数体育明星的巨头美国公司，对ISU也是有一定影响的。
这几年也一直追着丛澜想签她，然而总是被拒绝。
论炒作，美冰协让IMG的人出面搞事，谁比得上这么专业的公司呢？
詹吟摩拳擦掌：“刺激！上学的时候老师拿他们案例来教课，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跟这里面的人对上？”
组员：“哥你很兴奋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一天没合眼的。”
詹吟：“小赵，小赵去买咖啡回来！我报销！马上要开始后半程比赛了，都给我盯紧了！喝完咖啡继续干活！等这事儿结束，我跟张总申请加奖金！”
“好耶！”
“加班给钱，我可以。”
“能申请批一天假吗？”
詹吟大手一挥：“批！我先准了！”
“老大威武！”
“我也要假！我要睡一天一夜！”
室内充满了欢脱且励志且社畜的气氛。
&#183;
马上是冰舞和女单的长节目了。
女单自由滑在最后，先比的是冰舞，时差换算以后就不是很友好了，国内10月22日的零点开始，比到女单结束都要到六点了。
这还是个周一。
要是想看全场的话，对学生和上班族，都非常的不方便。
有不少人定了闹钟，卡一个女单第二组的出场，到时候就能看桑莹和丛澜两人的自由滑，再蹲一个领奖，捎带着顺便把冰舞的结局给看了。
这个安排完美极了。
褚晓彤和齐妍打算继续解说，两人提前睡了一觉，冰舞快要开始的半个小时前，她俩才陆续被闹钟吵醒。
那一刻，头晕脑胀的褚晓彤差点把自己的手机给砸了。
【我来了我又来了，终于蹲到直播间开始】
【上午比赛结束我就去冲浪了，这一天给我刺激的】
【一边跟着技术粉骂ISU，一边看莫名其妙女单被撕，跌宕起伏的哦】
【是谁分裂了我们！】
褚晓彤没参与，她太累了，下午睡了俩钟头，晚上又睡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儿脑子还是迷糊的。
要不是经纪人找她有事，余下的时间她也是会去奋斗在冲浪第一线的。
“朋友们大家好，久等了。马上要开始的是2018赛季ISU世界大奖赛美国分站，冰舞。”
褚晓彤提到冰舞就想叹气：“冰舞好难啊！”
【有女单和双人的跳跃难吗？】
【有3A四周难吗？】
【我看冰舞不就是滑行吗？连托举都不过肩的】
褚晓彤：“妍妍，麻烦科普下，什么叫做体育项目没有容易一说。”
齐妍呵了一口气：“来哈，新到的观众们，听我简单给你们白话白话花样滑冰里的冰舞，是个什么东西。”
趁着现场还没开始六练，她们搞一波赛前小科普。
&#183;
丛澜的考斯滕出了点问题，拉链有点坏了。
“没事，不急。”她看着于谨给她调整拉链，慢悠悠地道，“别焦躁。”
于谨手里拿着考斯滕，抬头瞥了她一眼：“没办法，皇帝不急太监急嘛！”
丛澜：“你说的，我可没说啊！”
周围人听见了以后都在那里笑。
化妆师也抓着刷子忍俊不禁，她跟助手是跟来给团队化妆的。
品牌赞助了整个国家队，昨天丛澜的底妆是她上的，其余的是丛澜自己画的。
今天的话，丛澜说胳膊疼，就全交给了她。
妆容是一早就定下的，丛澜拿手机里的照片给她看，化妆师全程小心翼翼，生怕有哪一点画得不好影响到丛澜的比赛。
结束了以后，化妆师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僵硬了。
过程里没察觉，这一放松，就哪儿哪儿都是疼的。
还让随队的医生给按了两把，化妆师受宠若惊。
桑莹和冰舞两组倒是好办，她们都任凭化妆师出手，反正人家是专业的，比她们这几个半路出家的强太多。
丛澜拆了一包零卡的果冻补充能量，她有点感冒，呼吸间气流声有点重。
于谨在那里一点点调拉链，他担心等到比赛崩开了，到时候不说着装被裁判组扣分，这个变故也是很有可能会打扰到丛澜状态的。
聚精会神的时候，任何一点变动带来的声响，都极大。
丛澜抽了一张纸擤鼻涕，又说道：“不行的话一会儿我穿上，你给我缝两针。”
拉链很滞涩，加了一些乳液也不行，磕磕绊绊的，于谨估计是拉链本身就有问题。
“只能这样了。”他说。
丛澜比了个OK的手势：“那我先去换上。”
针线是随身带着的，于谨的包里什么都有。
考斯滕是红色，找到一模一样的红线有点困难，好在只要色相一致，缝上去也不是多明显。
唯一的问题就是，考斯滕比较贴身，得借着弹性揪起来，然后再穿针引线。
丛澜经纪人秦柠自告奋勇：“我来吧？”
她家里有个孩子，偶尔也会给缝个破洞什么的，技术不多高超，但丛澜现在需要的也不是绣花，稍微缝一下没什么难度。
丛澜坐在那里，高举着右手，侧边的拉链勉强合上了，秦柠专心致志地给她缝了几十针，确保就算拉链崩开，这条缝也是正常的。
丛澜开玩笑：“回去我妈拆下来的时候就艰难了。”
秦柠：“保险点儿好！”
丁教练凑到了于谨身边，把手里的檀木珠串塞给他，小声道：“要不求求？赛前意外……”
话音未尽，说的是“不吉利。”
于谨：“……你太迷信了！”
话虽如此，但联想到机场落地自己就丢了她冰刀，后面的新闻、压分，再到考斯滕也给坏了，这一连串的事情还真是不消停。
三秒反悔的于谨利索夺过被丁教练盘得发亮的珠串，张嘴低声嘟囔了几句，又凑到丁教练耳边，问：“我该怎么求诸天神佛来着？”
没具体干过这个业务，不是很清楚流程。
丁教练熟稔地带他入门。
丛澜坐在椅子上，拆自己的书包扒拉东西，红色的裙摆触碰着椅子上的金属，水钻磕碰时发出轻轻的敲打声。
时间有点赶，睡眠不是很够，但这么多年来也习惯奔波了，倒是没多大问题，上午的OP做得也很顺利。
赛前的热身环节很多，她有足够的时间去逐步调整自己的状态，以适应马上要到来的比赛。
场地里有种嘈杂的安静。
冰舞组合在配合着找默契，其余的女单则是在做不同的陆上训练，大家都发出了大大小小的声响，但又诡异的，没有人聊天，于是就显得有几分断断续续的安静。
丁教练专心地盯着桑莹。
半晌后，他突然跟于谨说道：“我太想她能拿个好成绩了。”
升组第一战，如果这次能站上领奖台，对桑莹的心态是有很大帮助的。
于谨：“一定可以！”
短节目她能爆发，自由滑肯定也行！
丁教练轻笑了一声。
但愿如此。
&#183;
前场直播里，褚晓彤已经和齐妍乐疯了。
“嗷嗷嗷我们的冰舞！秦芷贺舒扬我们的骄傲！第三！第一次！A级赛第三！嗷嗷嗷嗷嗷！”
她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耳机都被挣掉了。
妈妈在外面担心地跑来，问她怎么了。
褚晓彤光着脚跑下去：“妈！第三！我们第三！”
【雾草，冰舞出息了啊！冰舞还能站上领奖台？】
【我以为冬奥那枚ogg已经是我们冰舞的巅峰了】
【那确实是巅峰，二十年内估计都拿不到单项ogg，冰舞我们太弱了】
【这次也是捡漏……算了，那也是第三！】
秦芷贺舒扬确实有点捡漏。
在他们之前出场的一组运动员，由于女伴的考斯滕出现了问题，在旋转托举时勾住了男伴的冰刀，两人狠狠地摔在了冰上，女伴的髋部被磕到了，没有站起来。
这场比赛算是弃权，后续还不知道伤势如何，会不会影响到今年余下的比赛。
加上秦芷贺舒扬两人争气，短舞蹈里发挥得非常出色，在她们后面出场的组合有失误的，也有状态不佳的。
冬奥之后退役了好几组冰舞的老将组合，余下的也有一直很优秀的，但分站赛又不是世锦赛，竞争强度没有那么大。
综合下来，秦芷贺舒扬以0.32的分差，成为了第三。
这是他们第一枚A级赛的单项奖牌。
秦芷都快傻了。
贺舒扬一把抱起了她，原地转圈都转得快有残影了。
“第三！我们第三！”
他们第三。
漫长的外训生涯，从懵懂到成长，相依为命到默契十足，一次次伤病，一个个摔倒，最后凝成了冰上的影子，化作了一枚重若千斤的奖牌。
第三，在很多人看来是失败。
但在她们看来，是一个无与伦比的成功。
秦芷掩面而泣。
贺舒扬抱着她，将舞伴抱得紧紧的，他的脸上也满是泪。
不远处，两人的教练们欣慰地看着他们。
这不是教练们带的最好的学生，俱乐部里有更好的世界冠军，但只要是他们的学生，每一个进步都值得他们骄傲。
【我怎么这么激动啊？我看小沐拿金牌都没这么激动过！】
【废话，这可是冰舞！我们的瘸腿项目！】
【外训嗷嗷嗷我就说外训是可以的！】
褚晓彤：“超棒的！！”
平昌的团体金被骂是冰舞搭顺风车，这辈子怕不是都不可能有组合得到金牌，进步说大却总也没办法在领奖台上见到他们。
谁不懊恼呢？
秦芷贺舒扬拼了命地训练，与他们一起外训的组合也拼了命地训练，没有人退缩，更没有人偷懒。
花滑不是一个只要付出就会有收获的活动，任何的体育项目都不是。
竞技运动太残酷，残酷到无数人倒在了漫长的路上，挣扎在半路无法前进一步。
张简方听闻了冰舞的好消息，也乐得笑开了花：“好啊！孩子们好啊！”
被骂一年烧几百上千万硬是出不了成绩，一群人抓着这点来找他的麻烦，张简方扛了下来，他等的就是今天。
他不止要女单占据优势地位，还要最不被人看起的冰舞，也焕发光彩。
双人老牌强势，女单世界第一，男单奋起直追，冰舞后起之秀。
成年人做什么选择？
他都要！
看着秦芷贺舒扬嘴咧得都下不来，后场热身的丛澜和桑莹不用细问就知道，成绩绝对好得让人意想不到。
两人没有分神去探究最后的名次，知道不错就可以了，这样也让她们多了一分喜悦。
国内熬夜看比赛的很多冰舞运动员，国家队里的二三队、国青队，省市队的大龄、小龄们，在见到了冰舞的最终名单出来后，看着排在第三位的两个拼音名字，均不敢置信地重复地去核对。
真的吗？
没看错吗？
第三吗？
冰舞也可以，站上领奖台吗？
宁盼晴抽了一张纸巾，捂住了自己的脸。
曾经的队友，先她一步去往了外训的战友，终于得到了他们多年努力结出的果实。
泪水打湿了纸巾，落在了手指上，宁盼晴透过朦胧的视线，看着手机屏幕里那让人骄傲的两人，她无声地笑了起来，为秦芷贺舒扬高兴。
太好了，她想。
太好了，就算这一步不是我迈出去的，只要真的有人做到了，那又有什么不同呢？
她们穿着同样的队服，名字旁边是同一枚国旗，弱势的冰舞终于能带来一丝荣耀，在此刻，她们与有荣焉。

第407章 自由滑过半
这一场分站赛截止到现在, 已经带给了国人太多感动。
男单领奖台上的一三，沐修竹的WR，卞玄的超常发挥；
双人的那新语何叙第二, 虽然有失误，但依旧可圈可点；
冰舞最让人欣喜的铜牌, 来自秦芷贺舒扬这对早早外训的组合。
三个项目, 均有人站上了领奖台, 让那面红色旗帜飘扬而起。
【女单fs要来了, 我好紧张啊】
【紧张什么, 澜神又不会第一之外】
【桑妹子能不能第二啊？以前彤姐第二，现在桑妹子来第二啊！】
【师出同门，别样传承, 赞成桑桑拿第二！】
很多冰迷已经乐观地把名次都分好了, 还建议丹尾千佳爆种, 干掉尤朵拉&#183;汉森这个关系户, 用干净的技术来配这块领奖台。
细数SA这12个女单, 技术真正干净的也不过是五个人，其余的要么是尤朵拉&#183;汉森这样仗ISU行凶的，要么就是F和Lz错刃、点冰抹冰踩刃等毛病的。
但有的女单也不是故意的, 如Sabina Faraday, 来自法国的一个技术偏弱的姑娘, 她点冰跳不干脆总是踩刃，是因为她没有良好的训练系统, 教练的实力说实话也一般。
还有Eileen Crane, 是那种F和Lz双错的典型选手, 今年有21岁，年纪也比较大了, 最初Jr的时候她技术不稳但脚下还是干净的，发育期过后，加上伤病影响，技术回退导致错刃情况越来越严重，到了现在基本就改不过来了。
运动员技术有错，正常。
不是谁都能答对所有的题，学霸还可能偶尔失误呢！
老师判卷子的时候扣分就行，下次做对再给分。
冰迷们对这两位女单所代表的运动员们，并不是非常讨厌。
相反，大家还会心疼她们，督促运动员尽快改好技术，争取能多得一点分数，多进一个名次。
就像是Clara Lee曾经白莲花似的在SNS上哭诉，为什么冰迷都那么的不喜欢她。
普罗大众当然不喜欢偷鸡摸狗还洋洋自得的人，这不是显而易见的道理吗？
&#183;
今年的赛制跟去年差不多，自由滑都是从短节目的排名中按照六人一组、前三后三小组，来作抽签的。
丛澜桑莹尤朵拉三人注定要挨着来抽，最后的顺序是丛澜12，桑莹10，尤朵拉11。
丹尾千佳则是在第八的位次。
抽签时轮到丛澜其实只留下了最后的一个数字，她无可奈何地上前，抽出了这个既定的顺序。
那一刻，现场闪光灯如白昼一般。
于谨对此倒没有什么想法，习惯了，丛澜有一多半的赛事都是最后一位出场的，不管是抽签还是按照成绩自动排布。
“第一组的女单自由滑其实表现都挺好，”趁着一二组交换的广告间隙，褚晓彤跟齐妍说着这次比赛的情况，“整体还行。”
齐妍：“三号那个美国选手的旋转有点问题，看上去有点僵。燕式也没展开，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动作做得这么不好，她还非要编到节目里去。也没规定一定要有燕式啊！”
她说的是一段基础燕式滑行，不算长，没有到巡场的境地，只是一个衔接。
褚晓彤：“她可以做提刀，我感觉这个能稍微救一救。”
齐妍：“日本这个，南野晴美是吗？她这个大一字怎么，啊……怎么说呢，就很不大一字。”
褚晓彤：“我差点以为她要蹲在冰上。”
齐妍：“她跟男单的那个佐藤是一个老师吗？我瞅着之前他也是这样的。”
【说得没错，他俩确实是一个老师】
【笑死，蹲在冰上，好形象】
【腿短吧，大一字滑起来显得更五短身材了】
【也不是腿短，是膝盖问题】
“这次的技裁是个日本人是吗？怎么跟男单的美国人似的，又瞎打分啊。”褚晓彤用手机翻了网上的小分表，皱着眉头说道。
齐妍：“是，老熟人添川香澄。”
【哟，是橙子大妈啊，这不是瞎打分第一人吗】
【介绍一下，她手下忽松忽紧，跳跃抓或不抓只在一念间，以及她最爱抓的是旋转定级】
【怪不得我看这六个人里的旋转多多少少都被扣了】
六人居然没有一个全是满级，最好的是Lisa Sharp，目前排名第二，她的三个旋转有两个是四级、一个三级。
褚晓彤：“很好，我们的人上了。”
页面切回了现场，第二组的六个姑娘悉数站上了冰面。
丛澜还在从兜里掏卫生纸擤鼻涕，桑莹则是已经把外套脱了，穿着考斯滕站在了场中。
广播里介绍着几人的名字，等到最后两人时，声浪大得能翻天。
褚晓彤：“短节目因为国际滑联的规定，最高配置也就是丛澜这样了。自由滑可以放四周跳，六人里有三个在比赛里跳出过四周。唔，一个是稳定输出，其余的俩都是蒙的。”
前者不必多说，自然是丛澜。
后者反正挺离谱的，出的四周跳质量也很差。
大鹅的安娜&#183;马梅多娃本场次将她不甚熟练的4T和4Lz都放进节目里了，不过没有放连跳，倒也不是要不要拼一把的考量，而是她四周跳就算落冰了，状态也极差，根本就接不上第二个跳跃。
这种情况基本就是蒙四周，万分之一的概率，如果还想蒙个四三连跳，那差不多就等于地球立刻爆炸的概率了。
另一个会四周跳的，自然是尤朵拉&#183;汉森，新的“甜心宝贝”，被戏称只要靠着肤色和金发就能在升组后马上称霸Sr的阿美莉卡未来一姐。
这是嘲讽的话，但她的粉丝里有一部分人认可并接纳了。
褚晓彤：“她不行啊，她那个4S跳的是个啥啊，刃跳不刃跳的，起跳转一圈，脚底下的冰那叫一个咔咔炫呐！”
齐妍：“落冰质量也很差劲，跟彤彤你去年练的时候差不多。”
褚晓彤敬谢不敏：“请不要与我对比，她不配。”
【靠了，这话听着好爽，她不配】
【我们彤姐技术很标准好不好，错误的也已经改了，再说了赛场出错的她都扣分了的，无愧于心】
【没错也会被扣啊】
【原来彤彤也练过四周跳啊】
【姐妹们，这个直播解说听着这么爽的吗？我天我在央视那边看的直播，居然不知道！错过了错过了】
齐妍去队内的时候，也见过大家训练的场景，褚晓彤练四周那会儿她撞见了不少。
因为日常训练里，她一周至少有两次的训练会加4T和4S，本身这两个跳跃也能巩固三周的技巧，所以丁教练并不拒绝给她加这部分的内容。
可惜的是一直没跳出来。
直播间不断有新人进来，之前说过的内容也可能是今天才听见的，就会发一条弹幕出来询问。
第一组打分还算可以，褚晓彤和齐妍吐槽了一下定级混乱的问题，有的她俩觉着还行，却被狠狠地降级了；有的不太OK，结果人家GOE加得还挺多。
齐妍吐槽，这组裁判在玩一种很新的打分方式。
第二组的六人全场六练，几人散开逆时针滑行，该跳跃的跳跃，该练技巧的练技巧。
桑莹伙着丛澜一起，先绕场两圈。
这两年来，上冰先滑两圈，几乎已经成为了国家队运动员的习惯。
脚下变速停在了于谨跟前，丛澜将兜里的一堆卫生纸扔到贴在挡板外侧的垃圾袋里，又抽了新的擤鼻涕。
于谨皱着眉头：“感冒加重了？”
丛澜的鼻子不是很舒服，刚擦过，带着点儿瓮声瓮气：“一丢丢。”
于谨：“你这可不是一丢丢。”
丛澜：“温度差刺激到了，适应就行。”
冰面温度与场周和后台都是不一样的，这边会更冷一些。
她本来就不太舒服，骤然进入这样的区域，变化较平时更明显一点。
于是就没急着脱队服，再去滑了半圈，做了几个小小的一周跳，这才感觉鼻塞减轻了不少。
桑莹在听着丁教练给她安排六练，她目前还需要教练帮助自己取舍。
“试个3A，不管前面跳得如何，第四个跳3A。”丁教练说着。
等人走了，于谨凑近，嘟囔道：“你这说法倒是新奇，算过啊？”
丁教练老神在在：“没有啊。”
于谨：“那为什么第四个跳3A？还不管前面如何？”
丁教练老实地回答：“因为她的自由滑配置里，第四个跳跃就是3A。”
于谨：“……”
丁教练：“嘿嘿。”
当然，他也没让桑莹跳原定的前三个跳跃罢了，要不然孩子会立刻认出来的。
于谨思忖：“还能这样啊！”
针对性的方法，丁教练对他带的每个学生都有或多或少的计策。
没办法啊，逼着他想的。
褚晓彤突然打了个喷嚏：“阿嚏……谁在想我？”
【我知道我知道！丁教练】
【肯定是老丁啦，喏，画面都给他了，一闪而过我们老丁】
【hhhh丁老头怕不是在回忆当年带彤姐你比赛的心情】
褚晓彤：“过分了啊！我比赛多好！我比赛不好看吗？你们说我比赛难道不好看吗？我冬奥短节目播放量都破千万了！”
一群人又开始找补，各种夸她哄人。
褚晓彤：“哼。”
【啊好想看小裙子，为什么澜澜一直不脱外套啊】
【我看她好几次擤鼻涕，别不是生病了吧】
见有人问自己，褚晓彤摇摇头：“不知道啊，我也没电话，这大洋彼岸的。”
而且就算生病，她也不可能对这么多人说出去啊。
外面到时候肯定风言风语的，烦得要死。
大家只能透过偏爱丛澜的镜头画面，去猜那个随着她行动一起飞舞的裙摆里面到底有多么的好看。
现场的蓝莓酱亦是如此，很多人都是这样。
蓝莓酱：“已知，这是一条红裙子，还带金色钉珠。”
她的单反已经拍到了细节图，布料都带着底纹，像是特意定织的。
这也正常，丛澜等人的考斯滕早就从小作坊变成了大投入，布料不再是市场货，定织定染极为常见。
有冰迷想做个同款都做不来，因为布料就找不到原版，只能去淘近似的。
褚晓彤有一套表演滑的服装，直接上了传统刺绣，有一块布还是缂丝的，压根就没第二件，根本没备用的。
丛澜低头整了整袖口，抬头以后一个助滑就起了个3Lz3T，滑出后的动作迅疾，脚下的线细长圆润。
一看就是个足周又干净的跳跃。
褚晓彤：“漂亮！爱死她这个炫技了。”
齐妍淡定补充：“没炫，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基础技能罢了。”
褚晓彤：“啊对！”
现场一阵欢呼中，丛澜双足滑行着，手指在那里盘算，不晓得在做什么。
丹尾千佳距离她不远，见到这个连跳后羡慕得不行。
回去找教练时还在说太漂亮了，连跳节奏完美无缺，她真的好想学。
教练笑笑：“会有的，你也会有的。”
丹尾千佳的连跳不是很好，她经常会有卡顿和二次发力的情况，因为第一跳顾忌多，落冰状态经常有瑕疵。
二次发力跳起来不是不行，但节奏会出问题，而且质量一般。
“她真的没有任何技术死角。”丹尾千佳扯了一张纸巾，“我好喜欢与她一起比赛，很长见识。”
教练：“你的心态能因此得到锻炼，是最好的。”
丹尾千佳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非常可爱：“是的，我一定会的。”
一直到六练结束，大家想看的丛澜新裙子都没有正式展露在人前。
见到人陆续离场，众人遗憾的声音响彻了场馆。
于谨回望，无奈地摇摇头，看向走在前方的丛澜。
背影，好像长大了很多。
“好嘞，我们的第二组第一位选手要开始比赛了。”褚晓彤的声音开始高昂，“第七个女单，来自美国的Susan，话说回来她的名次也是第六，这次抽了第七，位次刚刚好。”
这话是说如果跟以前的赛制一样，按照短节目名次来排序，那么第六的Susan也恰好是第七个出场。
她技术实力其实挺一般的，由于主场作战加上国籍影响，哪怕短节目发挥没什么出色的，也卡进了第二组。
褚晓彤对她的兴趣不大，这人的技术比较糙，动作有点拖泥带水，滑行就做得不好，膝盖跟弯不下去似的，在场中溜溜达达。
短节目时长短还没太反应出来，自由滑一瞅，什么毛病都有了。
褚晓彤：“这滑行没满月吧？她去年全美第几啊？这就来比GP啦？”
放在自家的国内赛上，都挣不出来出战名额好不好？
齐妍：“第十二。”
褚晓彤：“？？？”
她纳闷：“是我瞎了还是脑子不好了？第十二都能有GP比啦？”
【这题我会，她家亿万富翁，姐姐和哥哥都是网红，这个名额就是塞钱买来的】
【不是吧这都能买】
【gp而已，又不是世锦赛，六站呢怕什么】
SA本土作战，女单还能再多一个名额。平时不用也是拿来给其他国家表示友好的，今年还能换点钱过来，何乐不为呢？
齐妍：“哦她还是一个地区赛的冠军哎！”
褚晓彤：“全美第十二可能也确实有地区赛冠军的底气吧……不是这个旋转姐妹儿你差半圈……别直接滑出啊……”
定级会降级的。
齐妍：“她好像已经没力气了。”
褚晓彤：“？？？”
她震惊：“我看她短节目表现还算可以啊，怎么自由滑这么拉胯啊？”
自由滑动作多要求高，Susan体力不足，能撑短节目却没办法撑完全程的自由滑，虽然编舞师尽力给她减少了衔接，但这种冰上变速运动，对体能消耗极大。
再者，短节目的跳跃要求也没自由滑这么变态啊！
一个跳跃的进出，对整体的节奏要求太高了。
Susan在这方面完全是弱势。
褚晓彤：“……叹为观止。”
能进第二组，也不是Susan本事高，是短节目里有人被丛澜的3A吓到心悸，有人现场失误多，然后她这边分数稍微抬了一点，就擦边进来的。
如果大家能正常发挥，她最好也就是第一组后半组的料。
【她挺神奇的，短节目就一直磕磕巴巴的，说烂吧也不怎么烂，总会有一两个小失误，没clean过但也没大失误过】
【一种别样的发挥稳定】
【jr就这样，fs太拉胯了，所以就没参加过什么好比赛】
【今年能到sa我觉得还挺神奇的】
这表现已经是裁判组水分都救不回来的了，七个跳跃摔一个，3Lz存周降组，322连跳中3Lo存周降组第二个2T也降组，而且单跳3Lo也是降组，干干净净的跳跃只有一个2A，连2A3T都不太好。
换足联合转还因为不达标，被标记了V字，其余两个旋转也是三级。
褚晓彤：“……白给啊！”
这比前面第一组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骗子，不是说第二组的质量都很高吗】
【草了，这表现真的好辣眼睛】
齐妍：“别急啊，打分更辣眼睛。”
比成这样，P分还给了53.2，不得不说裁判也是真爱了。
褚晓彤：“哇哦。”
想开点的话就是，至少没跟尤朵拉&#183;汉森似的，稀烂但分高的离奇。
起码这个人当前P分能排在已出场七位里的第三，而不是第一。
想到这里，褚晓彤莫名悲愤：她都已经要求这么低了吗？底线呢！
底线已经被ISU给吃了。
一团邪魔乱舞的自由滑，让现场观众宛如看了马戏团表演，表情各个都非常精彩。
幸好Susan的总分排在最后，稍微让大家能精神一点。
也让人忽略了ISU给她的高分，毕竟，她已经最后了，是吧？
丹尾千佳在随后出场。
有一点占便宜的是，她的发挥一直以来都比较稳定，心态上如何先不说，反正前面的人节目差劲了，就会衬得她表现能高一个台阶。
这次虽然没有clean，有个33连跳的第二跳3Lo被抓了存周，还有一个接续步被降级了，但其余的技术动作都很不错。
褚晓彤也高兴地给大家解说。
还夸这套节目很有力量感，格外适合这位充满了力量的女单。
“她的大腿很有力量的，进跳跃的技术不太好，看上去比较莽，但是她出跳跃的速度很快，而且空中盘腿收紧也做得很好。旋转上也比较优异，转速太快了。”褚晓彤道，“就是能拿的分，她都在尽力去拿。”
扬长避短这件事，丹尾千佳做得很好。
最后成绩暂时领先，排在了第一的位次。
KC区的她直接跳了起来，拿着玩偶冲观众们挥手，迎来了又一批的欢呼掌声。

第408章 不同的她们
丹尾千佳之后是大鹅的安娜&#183;马多梅娃。
她是会四周跳的三人之一, 在本站里也是被很多人期待的。
四周跳哎，就算现在很多小女单都在出，赛场上能蹦出来一个, 也还是稀奇的。
它不是烂大街的跳跃，尽管已经被吐槽是了, 但如果真的烂了大街, 怎么不是人手一个呢？
四周跳是非常珍贵且艰难的技术, 每一个正确掌握它的运动员, 都是天赋与努力必不可少的天才。
前提是正确掌握, 不是偷鸡摸狗。
褚晓彤：“不知道她的四周跳近期有没有进步。”
齐妍：“难，这东西都是按年份进步的，退步倒是一两周啊一两个月啊, 飞快。”
于谨曾经遗憾过, 大鹅的好几个女单都是有出正确技术的潜力的, 只要好好练, 沉上那么一个赛季, 说不准就能出了。
但人家偏不要，按着错误技术出瑕疵满满的四周跳。
什么四周啊？被人吐槽也就是个3.25周，过分的可能就是个三周罢了。
这样的技术一旦定型, 后期非常不好改正。
冰迷挖苦, 说为什么技术不对也要学？还不是知道自己练不出来正确的么, 不然谁会放弃对的去选错的呢？
于谨可惜的是，她们有选择对的那条路, 只是走起来要慢一些、艰难一些。
可为了能够早日在赛场出头, 多一点分数, 不知道是运动员自己的问题，还是教练们的急于求成, 或者是冰协给的压力，总而言之，现在的单人项目中拼高难度已经成为了一种病态。
男单同样很脏，他们在四周跳上比女单有优势，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出高难度。
这又不是田间地头的大白菜，谁能都薅上两颗。
于谨采访里重复了多次，后来还被人骂，说他猫哭耗子假慈悲，有本事让丛澜不许使用四周跳，这样的话女单重新回到三周跳时代，以后都卷节目内容去。
这话实在是好没道理，无能者狂怒罢了。
在这种风气下，想看安娜&#183;马多梅娃的四周跳，出发点就不一定全是好的了。
也有想凑热闹的，瞅瞅这位新晋四周跳女单，到底是个什么程度。
褚晓彤也好奇。
“我对四周跳的看法？”褚晓彤看着弹幕，回答，“我想出四周啊，我一直很想出的，这个我前两天都说过了。运动员就是这样，争强好胜，为什么要出这么难的跳跃？因为挑战高难度，本来就是我们的宿命啊。”
需要什么理由吗？
不需要啊！
不管是追逐成绩，还是挑战自我，运动员就是要做到常人所不能，不然还算是什么国际级健将呢？
安于现状不思进取吗？
那还不如收拾收拾回归正常生活，该学习学习，该找工作找工作，吃吃喝喝不用大量专项训练，日子过得不比现在舒服吗？
褚晓彤：“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我是很佩服大家能够一起去追逐更高的技术难度的。但我不喜欢的是，在这样的路上，有人选择了捷径，不正确的捷径。”
她在反复强调关于四周跳技术正确性的问题，因为不断有新人进来，也不断有喜欢花滑却不怎么熟悉技术的冰迷进来，所以，褚晓彤需要重复地表态。
她的成绩很好，也有很多人喜欢，在一定程度上是比裁判说话要更值得信任的。
运动员就是弱势群体啊，ISU已经作得把自己的公信力搞没了，裁判二字、技术专家一职，现在在广大冰迷的心里，早就不如以前那么靠谱了。
妥妥的福报啊！
这也给了褚晓彤很好的机会，来宣扬花滑运动员正确的选择是什么。
踩着旁人的尸骨委屈往上走，ISU会，褚晓彤也决定这么做了。
不然多亏啊，浪费可耻的。
场地里，安娜&#183;马多梅娃都快紧张到爆炸了！
两个四周跳，两个，她想着，我怎么可能做到呢？我之前在国内赛里也只是放了一个而已！还是在裁判的作弊下才得到的认可！
她参加的罗刹杯分站赛，4T和4Lz横空出世，让安娜&#183;马多梅娃成为了又一个大鹅的天才少女。
但这只是新闻，是俱乐部为了自己的名声，教练为了能够更好的招生，所使用出来的招数。
她这是虚假的四周跳，安娜&#183;马多梅娃自己很清楚。
有的运动员，如阿丽娜&#183;潘科娃，她们在虚假的四周跳确认成绩里，是洋洋自得的。
对自己的技术问题，她们内心非常清楚，再没有比她们更清楚这些东西的人了。
可是对外，她们总是那么的充满信心，骄傲地宣称自己跳出来了什么四周，有了什么进步。
安娜&#183;马多梅娃不行。
她不是这样的人，她胆怯敏感，自小就很少做不道德的事情，连谎话都不怎么说。
然而，她的教练告诉她，如果你想继续滑冰，那么你就要照着我说的做。
她很喜欢滑冰，喜欢冬季里红场的那块偌大冰面，喜欢赛场的这抹雪白，太爱了，爱到离不开。
但是她家里没钱，也没有能够支撑她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就在这时，教练出现了，带着她的团队，用发现了璞玉的眼神与语气，告诉她我可以免费带你。
从训练到参加比赛，全部都是免费的，安娜&#183;马多梅娃甚至可以有一部分的奖金，只要她能达到教练的要求。
多么美好的人啊！
如果这只是表象的话。
“安娜，”教练叫着她的名字，“回神。”
安娜&#183;马多梅娃抬头，看向了这位熟悉又陌生的人。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话她听得很多，但直到现在才有了真切的感受。
于谨教练的访谈被翻译成为了多国文字，俄语太长，有人配了音，安娜&#183;马多梅娃特意去看了。
她很喜欢这位教练的理念，更对他说的四周跳训练方式相关非常认可。
尽管这与自己的教练所言相悖。
“你要抓紧出成绩，发育关之前你不出四周跳，你还等什么呢？等你的身体变得沉重，等你的胸脯变得沉甸甸，然后你的骨架变大，你连三周都跳不出来？”
“你的技术必须快速做到我要求的高度，如果不行，我会立刻换人。”
“裁判不抓起跳之前的动作，你确保能够落冰就可以。你可以做到的，对吗？我的孩子。”
她换来的免费，是要用她的良心、尊严、思想，去作交换的。
教练还在做着赛前叮嘱，但是安娜&#183;马多梅娃已经跑神到天上去了。
她麻木地推了一下挡板，借力朝着后方滑去，来到了场中。
娜塔莉和索菲娅&#183;古谢娃曾经来到过这个俱乐部，她们来与运动员们做过互动，冬奥之后，安娜&#183;马多梅娃见过索菲娅&#183;古谢娃。
当时她正在练习4Lz，那位漂亮的前辈就静静地站在场边。
啊，她说了什么来着？安娜&#183;马多梅娃突然想不起来了。
音乐响起，安娜&#183;马多梅娃照着自己的练习演绎着她的节目。
啊，想起来了。她好像说，你不要毁了自己的天赋。
每一个能跳出来四周的，哪怕是错误技术练就的，已经是超出一般天才所有的天赋了。
大半个冰场的准备时间里，很多人都知道了，安娜&#183;马多梅娃要起跳4T。
褚晓彤：“要来了要来了，马上……啊，摔了。”
存周，降组，摔冰。
她翻身而起，极为熟练地接上了下面的动作，连磕绊都不多，甚至可以戴上滤镜地认为这是一个设计好的动作，目的是为了表达主人公的不舍与难过。
但赛场没有这样的设计。
她就是因为各种技术问题，导致了4T的大失败。
褚晓彤：“好像也没什么好分析的，点冰脚有问题，进入的时候轴就歪了，空中的轴太乱，她的腿收紧了但是核心没保住，周数不足，落冰时就很难站住的。再多的话得看回放了，要是后续镜头比较多，我可以再跟你们唠一唠。”
她没有说的是，安娜&#183;马多梅娃似乎在起跳之前，一直在犹豫、否定。
脚下的迟滞生涩是骗不了人的，这个跳跃好像在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会成功。
而后续，那个跳空的4Lz，也证明了这一点。
如她的同伴莉迪亚&#183;卡普斯汀娜没有在短节目和自由滑里证明自己的3A一样，安娜&#183;马多梅娃这一次也没有证明自己的4T和4Lz。
相反，由于她的状态，导致了这场自由滑糟糕得令教练脸色发青。
连训练都不如。
这是安娜&#183;马多梅娃下冰时接到助理教练递来的冰刀套时，主教练气愤地说出口的第一句话。
也是唯一一句。
之后，哪怕是坐在KC区等待出分，还算长的一段时间里，教练连一句话都没对她说，甚至连眼神都没给她。
安娜&#183;马多梅娃低着头，抠着自己的手指。
褚晓彤皱眉，看着画面里气氛无比僵硬的KC区。
她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就算自己以前发挥不好，丁教练也不会在KC区给她甩脸色。
可能有时候不说话，但丁教练每次都会很担心地望着她，也只有褚晓彤自己，自责地不愿意抬头看他。
齐妍：“这是一个很强势的教练，花滑里也挺常见的。对，国内外都有这样的教练，你们要是去练冰场练冰，可以看一下，有些教练对那些想走专业的小孩子，态度就会很冷。”
这是在回答弹幕里的疑问。
【妹妹好惨啊，我本来想幸灾乐祸的，现在只有心疼了】
【不是吧这个教练脸色怎么能臭成这样】
【被欠了两千万的样子】
【丁教练就超级温柔啊，我很喜欢这种教练的】
但有的时候，严厉，不代表就是安娜&#183;马多梅娃的教练这样。
她已经超过了这个度，转而变得让运动员有不好的影响了。
齐妍：“兴许她不在意吧，俄罗斯很多花滑小女单，他们的基础要比我们做得好。是的，哪怕现在这样子，他们整个民间到专业的花滑建设，都比我们要好很多。”
俄罗斯层出不穷的花滑人才，是因为他们有很基础的训练梯队，各种花样滑冰小组、小俱乐部遍布，冰场也有很多免费的，公园滑冰场里定期还有冰演。
况且，很多小孩打小就练过芭蕾舞，从小受到的艺术熏陶就高出他国一大截。
这些都是没办法比的。
安娜&#183;马多梅娃的成绩很不好，她现在排到了第四的位置，基本就是无缘领奖台了。
这一点她与教练都清楚，所以后者坐在这里等分，也丝毫没有期待感。
分一出，人家连自己的学生都不管，径自起身离开了。
还是在镜头范围外的助理教练等了等安娜&#183;马多梅娃，陪着她一起去往了后场。
这一幕也让临近这个位置的观众席上的人们，发出了嘘声。
她们在为运动员表态，但却被安娜&#183;马多梅娃误以为是在嘲笑自己，她低着头，快速地离开了这里，背影带着仓皇。
褚晓彤叹气：“唉。”
这位教练有适合的运动员，她的教学风格肯定是能帮助一些运动员成长的，只不过，看上去这位小女单不太对应这份风格。
多余的话褚晓彤也没说，毕竟她不清楚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不晓得安娜&#183;马多梅娃刚才的脑内风暴，她只能看着这个表象，浅显地说上两句。
且因为思及自己，褚晓彤根本就没有像是昨天怼尤朵拉和ISU一样，说得那么不客气。
对安娜&#183;马多梅娃来说，这是一场悲伤的比赛。
但对随后出场的桑莹，则是一场幸运的赛事。
她看到了安娜&#183;马多梅娃的比赛后半程，也见到了KC区其与教练的氛围，桑莹只装作没看到，做着自己的准备工作。
旁人的发挥不应该影响到自己，对方好与坏，都是既定事实，她要专注的是当下、是即将到来的未来。
桑莹在场边深呼吸，尽力调整自己的状态。
短节目不论是现场表现还是得分排名，都给了桑莹极大的信心。
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现在就处于自信上扬的阶段。
并非骄傲自满，而是在这么紧张严肃的环境里，认为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这是很正面的影响。
她想起来队内大家一起吐槽ISU的时候，每个人的义愤填膺。
“p分高贵了不起哦，等老娘用t分砸死她！”
“上四周上四周什么都上四周，那是不是四周自己心里没点数啊！”
“数学能不能行了，3.35周凭什么算四周啊！”
“有本事战3A啊！”
3A不行，3A不会就是不会。
彤姐说，我们是不一样的，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傲骨。
傲在哪里？
傲在这身骨头上。
一道道冰痕，一声声摔打，都是她们从骨子里浸出来的骄傲。
你别怕啊，你看，我们都在。
你别怕啊，你专注你的比赛，其余的我们来。
短节目太难受了，怎么能这么难受呢？
为什么要这样打分啊？
我们坚持的，我们骄傲的，在你们这群人跟前就那么的一文不值吗？
为了利益，为了那所谓的勾连，就真的这么无所顾忌吗？
她在愤怒，在莫扎特的歌剧《魔笛》的夜后咏叹调里，用她的愤怒点燃了复仇的火焰。
那一刻，观众们看到了来自东方古国的一簇黑色火苗，烧得炽热、果决。
褚晓彤：“成了！桑莹的3A成了！啊啊啊我们孩子太争气了！嗷嗷嗷！”
她跳到了地上光脚转圈，嗷呜嗷的声响在直播间里回旋，放在演播室里的话，这都得算是播出事故。
可是在这个直播间，没有人会介意这点。
齐妍：“自由滑《魔笛》，我们家的小将在这场比赛里贡献了她的clean。非常霸气的3A，起跳的迅猛与落冰后的坚定，充满了桑莹特色。”
那是一阵爆发力极强的现场跃动，人们在毫无所觉之下见到了桑莹的腾空，直到她落冰，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就连跳出了3A的本人，桑莹滑出一段距离后凭借着肌肉记忆接了后续的衔接，滑完了，她才意识到，哦，我的3A落冰了。
没有瑕疵，高飘远的轴正细直，以千军难敌之势，在万人的眼前落了冰。
比八月份的B级赛要更为漂亮，这个3A进步大到让丁教练都忍不住跺脚。
它给桑莹带来的，是随后的肆意昂然，那是在咏叹调里高昂起的头颅，是花腔女高音的吟唱中不断突破自己的新演绎。
clean，极佳，桑莹这场自由滑得分153.23分，其中P分70.08，上了70。
从各方面来说，这都是她参加比赛以来的最好成绩。
桑莹：“雾草雾草雾草！”
丁教练拍了她一下：“不要说脏话！”
桑莹：“这是感叹词，不归属脏话行列。”
她抱着一个超级大的两米大熊，是刚才四只小冰童托起来交给她的，上KC区台阶的时候差点摔倒，还是丁教练搭了一把手。
“give me five！”桑莹跟大熊击掌，现场庆祝自己的PB。
丁教练伸出手，跃跃欲试：“跟我击掌。”
桑莹：“好啦好啦满足你，多大一教练了还跟学生撒娇。”
丁教练：“？？？”
你不要污蔑我啊！
师徒俩一起笑了起来。
【这个分数真的是实至名归】
【强者如斯，这位妹妹为什么jr时期不出名啊，她现在这技术我感觉好强啊】
【新梯队第一人吧，我刚才看她的远景，我天真的就是跟一团黑火在烧整个世界似的】
【艺术表现力太绝了，真的】
不少人因为这场比赛直接入坑桑莹，她们准备等看完丛澜的，就去搜桑莹的资料。
梯队建设是个大宝藏吧！
第一场GP就这么强哎！
褚晓彤：“目前的排名，桑莹总分第一，丹尾千佳第二。余下两个人还没比，就看这位尤朵拉&#183;汉森自由滑的表现如何了。”
【再看裁判组的水分功力怎么样】
【求求了，用我十斤肥肉换裁判集体出门被撞】
【别这么恶毒吧，直接进icu就行】
【厚葬友军】
离开前场的时候桑莹扛着大熊，错过了冰面上尤朵拉瞥来的目光。
很难说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眼神，反正不会是为桑莹喝彩就是了。
后来，在跟队友们私下聊天和接受国内采访时，有人问到了桑莹为什么自由滑的表现那么好。
她说，因为生气，非常生气。
从男单双人比赛就压抑到心底的怒气，在女单的短节目里达到了最高点，于是，看到了裁判席的那一溜人以后，她就忍不住地生气。
丁教练当夜有跟于谨聊过，桑莹今天的比赛很神奇，她后半程体力下降滑速稍微降低，这个很正常，大家都这样。
但每每经过裁判席，她的速度和力气都会提上来。
问了桑莹，挠着自己因为头发扎太紧导致有点疼的头皮的小姑娘，说她就是看到裁判的虚影后，便觉得不能让对方看不起，找到她的错误，然后肆无忌惮地扣分。
“总得师出有名吧，我做得更好一些，之后万一出了问题，你们去申诉也有理可依。”她振振有词。
丁教练与于谨还在那里感慨，现在的孩子与以前的太不一样了。
都是好孩子，就是觉得，桑莹他们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得很快，思维也比较发散。
这份心气很难得，有了以后或许能让运动员产生神奇的变化。
丁教练很欣慰，却又忍不住地忧伤，认为如果不是ISU这么逼迫，孩子们也不必思考得这样多。
环境造就人才，有的时候成长也不全然是好事。
于谨倒是看得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她尽早地找到了，多好。”
也不算早，已经是Sr时期了，当年的褚晓彤齐妍，后来的丛澜，没有人是能避开这份责任的。
只不过，说到底，桑莹也不过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放在普通人里，这时候刚上高一，还在与朋友谈天说地聊着作业繁多考试艰难。
而不是过早地面对了来自世界的恶意。
时间回到比赛现场，此时的桑莹正抱着她的大熊艰难去往后台，前场里的尤朵拉已经要开始她的自由滑了。
主场的观众为她预热，漫天的掌声在场地里响起。
不是很热烈，但也还算可以。
桑莹回到了后台，听见了新的音乐响起，她下意识地去找在继续热身的丛澜。
那一袭红衣，炸眼极了。
本还有点担心的桑莹，见到了丛澜的动作，立刻就变得淡定了下来。
啊，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她想着。
澜姐比我见多识广，她又怎么可能没有经历过现在这样的事情？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桑莹重新展开笑颜，与对方打了招呼以后，就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了人家。
“晚上结束比赛我要带走的，不要给我丢了。”她叮嘱。
工作人家连连保证绝对不会。
直播里，狂躁的褚晓彤正在抓自己的头发：“啊啊啊啊到底是为什么啊！都已经错刃得那么厉害啊，镜头都敢给到脚了，为什么还敢给绿灯啊！”
尤朵拉的出现让瞎打分的行为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比赛场地里，那一个3Lz存周又错刃，但最后居然给了绿灯和正GOE。
像是T裁在说，这跳跃真标准。
像是J裁在说，这跳跃真好看。
像是这么十几号人一厢情愿地直接把屎糊到了观众的脸上。
褚晓彤以为自己经过休息和这漫长的间隔，已经不会为这种事情生气了，毕竟见多了想开了认识到根本了，不是吗？
但她错了。
她发现人的生气是不以意志为转移的，面对傻x她真的很难忍住不骂人。
于是在这文雅的几句抓狂过后，四字词汇的东北话飘满了这个直播间。
弹幕里的人也方了。
【其实有点听不懂，但知道是在骂人】
【这也是骂人的啊，掏出小本子开始记关键】
【东北话真不愧是，这个啊】
还有发表情上去的，大拇指直接刷了两页的屏。
齐妍在对面拦都没拦住。
欧体解说里，Noah真的憋了太久了！
他一把抓住自己的麦，错开身体，火星子直接怼了出来：“忍不住了真的忍不住了。hello？各位裁判你们真的是有技术手册的吗？考核入行的时候没考试吗？告诉我这个3Lz到底哪里值得给这样的分数？它那乱飘的轴？没有收紧的核心？盘成弹簧的腿？还是那落冰后明显的存周？不是这个赛季会抓错刃和存周吗？前面的运动员都抓了，怎么到这里就不抓啦？”
搭档只知道接到了任务，要尽量控制住Noah，让他不要总是什么都说，不管不顾地批判着发生的一切。
电视台的人难道不晓得ISU的手段不干净吗？
都知道的，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哪个组织是什么模样，他们一清二楚的。
只不过因为有利益纠葛，所以不去管而已。
再说了，他们这些人向来是同流合污，溯源清脉这么艰难的事情，谁乐意去做呢？有好处吗？
包括让Noah一直在这里做解说和采访，也是出于贪图他个人所带来的好处罢了。
热度，吸引力，投资商的看好，这些都是Noah在欧体立足的资本。
他的发言确实经常会惹到ISU的部分人，然后被威胁，同时也给电视台带来了一些麻烦。
但与他带来的利益相比，这些麻烦就值得了。
搭档屈从上司，他也在认真地履行着对方给到自己的责任，在这两日的比赛中不知道拦了多少次。
他忘记了，人的怒气在消散了以后，余下的那一些是会积累的。
等到这些积累起来的怒气“boom”爆了，就是他再怎么拦也拦不住的爆炸现场。
就如现在。
Noah抓狂地站了起来，对着麦克就在吼：“疯了吧疯了吧！这是什么啊！这是什么啊！怎么会这样的3A被认为是3A啊！她的起跳完全不标准啊！哦居然扣分了，天啦撸，她居然被扣分啦！我是不是眼瞎看错了，尤朵拉&#183;汉森这个不合格的3A居然被扣分啦？”
搭档：“……”
Noah：“哦，不，我一定是在做梦！”
搭档：“……”
损死你算了。
现在对于尤朵拉来讲，是一个很不利的局面。
她的短节目没有优势，排名虽然在第三，分差却不算大。
桑莹的自由滑成绩太好，丹尾千佳的也不错，尤朵拉要是想拿第二，就必须超过桑莹。
她得上3A和4S，尽管这两个跳跃她都没把握。
可只要站住了就行。
教练之前这么跟她说，她当时还不信，所以短节目里一失误就有点慌，后来失误过多，尤朵拉开始自暴自弃。
然而，KC区的等分，那份失落难受转为惊喜欢愉，尤朵拉真切感受了教练说的这句话的含义。
她确实是，只要站住就能行。
在网络上，她见到过Morton He被这样形容过，很多人在挖苦她的这位师兄，说ISU就差给他的名字直接刻在金牌上了。
尤朵拉当时有点羡慕。
一个华裔，能有这样的待遇，他真的是走了大运。
现在轮到她了。
亲身经历了甚至比Morton He还要好的打分待遇，尤朵拉陡然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见到他的时候，这人总是那么的随意、骄傲，谈起比赛时总有着一股“金牌是自己的”气息。
确实是，只要他稳住，ISU就会送他站上第一的位置。
尤朵拉激动了。
我现在是这样的人了，她在做着括弧步的时候，如此想道。
Jr时期的偏待在Sr里有过之而无不及，担心忧虑的cop2.0原来是为了更好的给分，那还怕什么呢？
尤朵拉想要这个第二。
所以她与教练一起，将3A和4S都放了进去。
赛前，她告诉自己，只要你能站住。
哪怕是稀烂到提前转体已经超过角度成了3B，落冰质量差一堆刨冰，整个人存周着，如一袋子土豆砸到了冰上，这个该被怀疑的3A依旧被认可了。
只是在GOE上被扣了一分而已。
可3A有8分呢，BV这么高，扣一扣无所谓，照样比2A多得多。
4S担心什么呢？
只要我能站住。
褚晓彤就这么看着，那个在短节目里还慌慌张张的女单，一日之后，变成了镇定的、嘚瑟的、外露的得益者。
她捂着脑门：“更头疼了，我永远讨厌被水分还洋洋自得的人！我讨厌不公平！”
【服了，偷着乐就得了怎么还滑着滑着笑得这么得意啊】
【是欠揍吧】
确实挺欠揍的，在很多很压分的非高贵国籍的人们看来，尤朵拉的这个节目表演中，透露的就是一股子“你来打我啊不服你来啊”。
就跟考试之前有人跟某个人说，只要你写了名字，甭管答题怎么样，你哪怕把题干给抄一遍，我都能给你优秀。
她让很多运动员的努力成为了笑话。
褚晓彤：“这场打分就是个笑话。”
颤颤巍巍站住的4S，一个褚晓彤能把训练里教练提到的毛病全都放上去以形容的四周跳，就这么地，在赛场被认可了。
观众们在欢呼，他们只看到了这是一个站住的跳跃，似乎是旋转很快，好像数着也是三周的样子，但无所谓啊，三周也很厉害了。
pre过度、存周，只这两点，带来的观感就是四周周数不足，看上去跟三周似的。
褚晓彤闭上了眼睛。
齐妍：“眼都快瞎了。”
这是什么四周跳啊？
真的没在骗人吗？
有第一次看花滑的人在问，刚才的跳跃那么厉害，为什么弹幕很多人在嘲讽？她站住了呀！
一万冰迷里，可能只有一百个人知道一点技术。
一百万路人里，可能只有一个人知道技术。
ISU想糊弄的就是这一百万路人，丛澜吸引了更多人来看花滑，这么多人不可能谁都去研究技术的，普罗大众非常容易被言论带偏。
官方组织下场，给出自己的判定，那这就是真理。
就如这位尤朵拉，她的Sr赛场第一个落冰的4S，成为了她征战新赛道的骄傲。
也成为了她反超丹尾千佳，落后桑莹，得到了总分第二的优势。
目前成绩，11个女单里，第一名桑莹，第二名尤朵拉&#183;汉森，第三名丹尾千佳。
尚有一人未曾比赛，而她正站在了冰上，穿着一袭红衣，那是整个赛场最夺目的焦点。
已经灿烂到让人忽略了KC区等分的尤朵拉了。
没有人关注这位女单的分数和排名，就连广播播报分数的声音都被全场的欢呼声盖了过去。
“丛澜！丛澜！丛澜！”
呼喊从一开始的各种混乱，逐渐变成了她的名字发音。
有的人不太熟练地念着这两个音节，慢慢地，变得越发自如，喊得格外标准。
《红磨坊》的考斯滕是红色的，裙摆在尽可能的范围内做到了最长——不影响丛澜的技术发挥前提下。
当然，它无法像是冰舞组合的女伴那样，有着长长的裙摆，飘逸得能像是水袖似的。
颜色参考了《红磨坊》女主角的服饰，这抹红色是闪亮的，鳞光熠熠，魔幻迷离，让人一眼看去就不舍得移开。
以舞曲作为灵感，这是一条从开到荼蘼颓废的文化之花上，凝结出来的色彩万花筒，所剪裁而成的一件考斯滕。
不规则的吊带连衣裙样式，那是乌云废墟之下藏着的艳红之色，落在黑暗里的美好，铺天盖地的浪漫。
颓废与激情碰撞，矛盾感十足。
又美丽十足。
丛澜提起裙摆，去往了冰面中央，走向了那片辽阔之地。
于谨一如往日那般，静静地站在场周，看着她去到了最明亮的地方。
进入赛场之前的一切担心、忧愁，似乎在顷刻间消失殆尽，他的眼里不再有这些弱势的情感，只余下信任。
就像是无数人在此刻的共同心声一样。
【神来了，皇冠的位置舍她其谁】
【没有人能战胜的人，来到了她最该在的地方】
【我等了好久】
等了太久太久，终于见到了她们心心念念的所在。
本还在网上问丛澜是不是生病的众人，也不再议论这个话题。
因为她们发现，这道身影站在比赛时刻的冰面上，一切好像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她们看着她，心就放回了肚子里。
强大无匹，这是丛澜以外的任何人都没办法给出的信任感。
安娜&#183;马多梅娃在后台孤单一人，她看着转播的显示屏，呆呆地。

第409章 选曲的初衷
《红磨坊》可以说在花滑赛场上, 每个赛季都要见不下一次。
顺口溜嘛，“歌魅遍地走，罗朱满天飞, 卡门假面一堆堆”，《红磨坊》与提名的这些, 还是有得一拼的。
只说这个比赛里, 隔壁双人就有一个滑《红磨坊》, 这场比赛的四个项目中, 一共有三个《歌剧魅影》、两个《卡门》, 外加四个《罗朱》。
褚晓彤：“《红磨坊》有很多精彩的比赛画面，已经退役的运动员里，我记得法国男单Kerr Joe, 瑞士女单Cara Sapir, 还有前两年世锦赛有两个冰舞组合的表演也超棒。小白他们也滑过。”
舒傲白俞寒滑过《红磨坊》, 两人的配合直接性张力拉满, 当时所有人都在嗑他俩的cp, 还有人笃定这一对必成。
后续休赛季冰演中这个节目被冰迷投票要求必上。
【感觉澜澜还是那个十二三的小萝莉，现在突然就长这么大了，还要滑红磨坊, 好期待哦】
【性感给我燥起来, 谢谢】
单从花滑历史来讲, 滑《红磨坊》，就已经是一个挑战了。
遑论大众对丛澜的期待从来不是简单的滑下来, 而是出场即为经典, 足以镌刻在花滑史上。
褚晓彤：“有人说, 丛澜的表演限制太大。”
【放屁，我崽表演滑的种类不要太多】
【不要把我华夏传统给忘了, 剑舞直接飞过去打你哦】
【两首摇滚现代也没打醒这群人吗】
出《飞天》，他们说这是表演滑不作数，而且赛场一向不是小众传统风格能撑起来的；
出《我即是我》，他们说现代乐曲不适合，摇滚风格更不是丛澜擅长的。
他们固执地认为，丛澜就是一个只会滑古典乐尤其是钢琴曲的。
Noah等人一致盛赞，更将她的钢琴曲目称为“跃动于冰刀之上的钢琴演奏”。
直到《荣耀》，直到昨日的《皓月》，丛澜用令人惊叹的表现力，告诉所有人赛场不该歧视“小众”、“现代”、“国别传统”。
就像是被无数人夸赞的褚晓彤，人们说这是来自东方古国的古典美人，她有着极其特殊的艺术表现风格，却过于温婉，无法展现炽热情感。
他们说丛澜不可能出探戈、弗朗明哥类型的编舞，因为她做不到，她就是那么一个寡淡的、有明显偏好的“水”一样的人。
《红磨坊》的OP至今无人得见全部曲目，网络上对于这份讨论愈演愈烈，正反方的争执也不断变大。
支持的人说相信丛澜，你们被打脸的次数还少吗？
反对的人说丛澜没那么神，人总有劣势短处，她被人夸只是因为现在她是花滑第一人罢了，所以才有那么人罔顾事实地闭着眼睛夸赞。
有趣的是，谈到这里时，他们倒是承认不该那么挑剔丛澜，骂她选曲偏好，嫌弃她不全面，又认可她在花滑界的地位了。
回旋镖，镖镖致命，毕竟说谎这件事总是要用一个又一个言论去圆的，逻辑终究会被崩坏。
&#183;
丛澜一袭红裙，尚未开始表演，盛装打扮就已然预备带着大家进入那个绚丽浮华的纸醉金迷世界里了。
“红磨坊”是法国巴黎的一个歌舞表演场所，它是一个让人纵情声色的地方，这里莺歌燕舞、物欲横流、灯红酒绿，有着苦闷彷徨的贫穷底层，也有着沉湎荒淫的腐朽贵族。
如果它只是这样，那就不是能在历史中占据一粒尘埃的“红磨坊”，而仅仅是一处与世界各地歌舞厅没有什么差别的百年老店。
它成为了艺术创作主题。
这里也被叫做煎饼磨坊，出现在了不少画家的笔下，有梵高、尤特里罗等等，更有印象派画家雷诺阿专门绘制了油画《煎饼磨坊的舞会》，又名《红磨坊的舞会》，这个画作是光的艺术。
而后来的后来，2001年，一部歌舞电影片《红磨坊》上映了。
它也是当年的戛纳电影展中的开幕影片。
丛澜的选曲便来自这部电影。
穷酸作家爱上了美丽舞女，还有一个权势滔天的第三人，这似乎是一个俗套的故事构成。
故事的背景发生在19世纪，巴黎的红磨坊是很多人颓靡度日的享乐所在，女主是这里的头牌舞女，她也是交际花，渴望成为一个巨星，并打算借助第三人公爵的权势，达成她想要的生活。
她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就在这时，钢琴诗人男主来到了这里，他为红磨坊写曲子，他被女主误以为是公爵，得到了对方的献媚与表白。
这样致命又美丽的错误中，两人的爱情悲剧悄然注定。
公爵以利诱导，女主想要得到他的投资便要成为他的情人，于公爵而言，女主不过是一个花瓶、一个显摆的物件，他不在乎她的情绪感受，也不认可她的内心价值。
他同时以威势相逼，若不答应便杀死男主，女主为了保全男主选择妥协，她骗男主说我根本就不爱你。
故事似乎又老套了起来。
过度的劳累导致女主患病，她在舞台上，阴差阳错之下，本该远走的男主与她搭戏，在对方的倾诉之下，她被打动了。
公爵选择了退让离场，雷鸣般的掌声里，幕布之后是发病倒下的女主。
男女主的爱情有了结局，却直接走向了BE。
其实很多故事阐述起来都很简单，这也不过是一个司空见惯的凄美爱情，但它又是很不一样的。
导演的美学中，于高反差的色彩里，电影中的每一个人包括配角，都有着他们推动情节的重要作用。
那些无比契合的歌舞音乐，也在认真地、深刻地阐述着、说明着、回答着时代变迁之中，人们的精神世界随之产生的变化。
《红磨坊》这部影片有着繁复华丽的画面与音乐，也在这样的视听表达中，讲述了全人类都普遍存在的困境，是理想之殇，是现实与初心的妥协与消解，是人生选择时的不断退让与调和。
正如花滑这两年的变化。
身处其中的人感受更为深刻，似乎选什么都是困惑的。
女主，男主，公爵。
谁又是谁呢？
与《皓月》不同，自由滑的选曲是丛澜一早就定下的。
老实讲，她想滑的曲目太多了，不止是探戈这类特别的舞种，她想尝试很多新东西，只是要循序渐进，不能贪多嚼不烂。
前两年就想滑，却一直觉得还不到时机。
今年休赛季在决定曲目的时候，丛澜直觉就要滑《红磨坊》。
这是一个很早就联系了人进行制作的曲目，不管是重新编曲还是找编舞师合作，都符合运动员筹备新赛季比赛的正常流程。
《皓月》不是，那是丛澜推翻了自己已经差不多编好的原定曲目，临时定下的选曲。
后续的演奏、编曲、编舞等等，是在一个多月内加快流程弄好的。
非常累，但她觉得值得。
至于《红磨坊》，不单单是她想要挑战新鲜元素，还因为她想借由这个节目对外诉说一些东西。
无可避免地，丛澜的自由滑曲子构成里，选择了最关键的探戈，也就是基本上所有选择《红磨坊》的运动员都会第一时间认可的《El Tango De Roxanne》，中文翻译是《罗姗娜的探戈》，也翻成《罗姗的午后探戈》。
这个音乐片段是整个电影里最抢眼的部分，它出现的时间点是女主被迫与公爵见面，男主得知了以后非常的嫉妒。
曲子并非原创，与整个电影的十多个乐曲一样，它是导演从名曲里选择并进行改编后更适合电影情节的版本，原曲是The Police创作的《Roxanne》。
这个探戈曲矛盾重重，充斥着女主与男主的感情挣扎，双方的信任错失、心浮气躁，两人的情绪起伏大，情节紧张、转变复杂，是一个便于阐述故事进展的曲目。
对冰舞来说，组合的配合能够充分地演绎出男女主双方的情感，从男主的默默忍受到最后的妒火爆发，有压抑有高潮，对观众是一场视觉盛宴。
单人来演这段时，也可以单方面选定角色去描绘故事走向，不论是女主为了自己的梦想延续而被迫赴约会见公爵，以求得到后者的资助，还是她挣扎在真爱男主感情里的不可说，这都是一段非常丰富的音乐。
最关键的是，这一个片段里女主的明媚动人，她的迷人气质，是让人难以自拔的。
很多选手在演绎这段的时候，经常会走向一个误区。
《红磨坊》的女主是一个舞女，她有着交际花一样的花枝招展，她性感，魅力十足，但她同时也是一个为了自己的梦想在努力的追逐者。
她不想只做一个浮于色情的舞女，或者妓女，她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
这也是为什么她需要得到公爵的资助。
不论这个方式如何，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这个电影故事里的女主是极度充满个人特点的。
《红磨坊》不单单只有魅惑、性感，只从这方面去表演，无法让花滑节目成为人人称赞的经典。
那些被无数人记住的赛场画面，都无一例外的，触碰到了电影所想表达的人文内核。
丛澜反复看了二十多遍电影，她一点点地研究，慢慢地去揣摩，再结合过往花滑赛场上有过的《红磨坊》，来作自己的风格。
几乎全世界的编舞师都很喜欢丛澜，没有合作过的人渴望得到丛澜的垂青，而每一个与她合作过的人都大夸特夸，不只是因为她在合乐和技术方面非常配合，还因为她每次都会深入音乐本质，以求做到比赛与艺术性的融合。
这很难，根本就没多少人做到。
就如这段探戈，选它的人太多了，留下色彩的又太少了。
教练会追求技术完成度，运动员无法平衡艺术与技术，在各方的压力下最后只能单方面地选择最粗浅的那一层，而没有去真正地理解、探索。
这是错的吗？
好像是不太对的。
花滑是一个吃年纪的运动，在艺术表现力上，天赋固然重要，经验起的作用也不可小觑。
但真的做不到吗？
也不是。
至少不会跟现在这样。
过于追求技术的难度，导致精力被全部放到了技术训练上，缺乏对艺术的打磨，拼尽全力要维持的是完成整个比赛，做到跳跃不摔，在能偷巧的最大范围各种试探。
浅浅地做一些性感的动作，学着编舞师和教练给的方式去抛媚眼、挥舞肢体，营造出来魅惑，于是就等于演绎了《红磨坊》。
与现在花滑圈追逐高难度的技术而不在乎正确性，何其相似？
丛澜能在《红磨坊》这个电影里，由它延伸出去直达花滑赛场的冰面里，看到许许多多的人类困境、运动员困境。
在cop2.0的初始阶段，这个赛季用这个曲目来作她的自由滑，真的再合适不过了。
她想说的话，早在各种采访里就已经说过几十上百遍了。
有人听进去了，有人过耳不闻。
那么，她想要让所有人都无法忽略地，听她再说一次。
“我要让众人在这四分钟内，用眼睛、用耳朵、用心，去听我要说的话。”
丛澜这样对教练和编舞师说着。
裁判组要为她评分，ISU组织者要观察赛事进程，媒体从业者要拍摄全场，新闻工作者要捕捉热点，观众要值回票价，冰迷要欣赏比赛。
其余的运动员、教练员，他们需要研究丛澜，分析她的技术，剖析她的节目，解析她的发挥。
既然如此，就好好地去看。
从古典乐到华夏传统乐曲，到古典与摇滚的结合，再到现在的探戈，她不断地尝试着、进步着，也反复地以身作则想要引导花滑的发展。
身为运动员，不就应该以节目说话吗？
《红磨坊》不是一个单纯的赛用曲目，它承载了丛澜截止到当前所有的感悟，如同这个电影的导演，丛澜也对经典进行改编融合，来创作她个人的表达。
ISU不愿承担的责任，她担了起来。

第410章 《红磨坊》
丛澜的考斯滕上有很多钻石一样的装饰, 奢华靡费，一看就很贵。
《红磨坊》里有一首玛丽莲梦露的歌曲，《钻石是女人最好的朋友》, 女主扮演者在剧中两个小时换了15套衣服，件件精美华贵, 尤其是其中的一条红裙, 绝代风华。
属于人们争相模仿的对象, 不论是明星造型走红毯, 亦或者花滑的服装筹备。
丛澜考斯滕的灵感也源自影片里原有的衣裙服饰设计, 乍一看，它贵得像是金钱铺就，令人目眩神迷。
里面的康康舞女们本来就身处销金窟, 位于沉沦边缘。
音乐响起, 小提琴在诉说着什么。
它的旋律中, 冰刀切割着冰面, 忽快忽慢, 冰痕也从轻到深再到深。
音符的流转就是丛澜滑行的节拍，她精准地控制着自己的冰刀，不少一个音符, 也绝不会多一个音符的动作。
有一道深深的、重重的冰刀声在场内响彻, tango的节奏快速热烈, 旋律抓人。
4Lz盛放于《红磨坊》的tango开始之前。
女单的第一个4Lz，一开始出现在赛场就几乎是完成体了。
它代表着女单跳跃水准的最高, 亦是各方面都超出现役运动员水平的惊天一跃。
丛澜让“女单跳不出来四周”、“女单跳不出来标准四周”、“女单跳不出来高飘远超高难度四周”, 成为了补丁越打越多的屁话。
那个时候, 不管是花滑四项里的哪一个专业运动员，问一句“你最喜欢的花滑选手是谁”, 80%的人都会说“丛澜”。
新的赛季，又是一年的沉淀，延迟转体与不到30&#176;的pre，配合68cm的高度，让这个4Lz的滞空感强到离谱。
她在飞。
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这句话。
延迟转体用在三周跳里就已经很吓人了，视觉效果与当今那些偷鸡摸狗的技术筛子们所呈现的，完全不一样！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在第一圈不快速收紧腿部躯体，那么高远度必须要有一定的空余，才能在之后留出充足的滞空时间来做收紧+余下三圈的动作。
用在4Lz里，远比三周更惊人。
不可以有cheat jump的情形出现，起跳、空中旋转、落冰，任何与跳跃有关的环节，都不能过线。
这不应该只是部分运动员的要求，而是所有人该遵守的。
在丛澜落冰之后，她弯腰向下，一个夏洛特燕式的后滑，待她转体起身，那一刻，有一声偌大的呼喊在世人耳畔响起。
“罗姗娜！”
电影里，这一段探戈不是女主跳的。
舞者是一个衰败的残花，有着枯哑的嗓子，被人窃笑嘲讽，但依旧坚定地走向自己的舞台。
公爵在跟女主描绘他能给她的美好。
蒙太奇的拍摄手法里，电影的画面是群舞，有歌者在大声呼喊着罗姗娜的名字，唱着这曲不是女主的名字，但一字一词都在对女主诉说的歌曲。
因为这首曲子，本就改编自《罗姗娜的午后探戈》，它的主角名字就是罗姗娜。
这里不是《红磨坊》的女主在跳舞，她来赴约，一场充满了禁锢的约会。
音乐声盖过了人声，能听到歌者的吟唱，但不如电影里将他的声音突出那般，丛澜这版侧重的是音乐。
公爵在说话，他说，我给你所有你想要的。
太美好了，听上去。
4T3T行云流水地出现。
爆发的掌声呼喊几欲掀翻了天花板。
这个前景就是女主梦寐以求的。
出名，主角，舞台，脱离了康康舞娘的身份，不再是一个歌伎。
这是一场闪耀的舞会，是盛大璀璨的未来，美好得像是一幅画，画中有着梦想成真的一切。
探戈的舞蹈在乐器的尾音里以肢体展示着魅力，这是力与美的结合，丛澜在冰面起舞。
特征鲜明的舞蹈编排成为赛用曲目时，总是困难的。
因为它对选手的表现力要求很高。
滑行中的手舞足蹈若要能切合音乐，做到动态里的丰富，就要苦练许久，纠正许多细节。
不是随便挥两下手，而是全身的协调，脚下的弧线应该连绵又或者利落，强音时用转三衔接，转折处用勾步变刃弧线。
探戈让女舞者释放迷人魅力，它有着独特的感染力，人们想要她，又无法得到她，只能急切忿忿地看着她在那里。
如果倾倒众生有具象化的画面，也就是如此了。
你与我们合作，你屈服于权威之下，你听从我们的安排。
那么，你就会在这块冰面上，得到这个世界最深厚的偏爱。
旋转是一个梦的递进，那里藏着无边的美好。
然后，姿态变幻间，有什么声音顺着风飞了进来，吹散了那迷人眼睛的雾气。
歌者在吟唱，他说，你不要躲在夜里，你不要在那个“套子”里。
男主在忍受，在愤怒，在挣扎，在祈求。
公爵是谁？
正在诱惑人的是谁？
那是深渊里的恶魔，是拉着人堕落至底层的黑暗，裹着欲望的红布，染着擦都擦不干净的血污。
以利诱之，那繁复昂贵的钻石项链戴到了女主的脖颈间。
冰冷，沉重，束缚，像是镣铐和枷锁。
你会有数不尽的WR，你会有一次又一次的clean，你会真正得到国际赛场认可的满分，你会有畅通无阻的宽阔大路，你会被无数人保驾护航。
而你要付出的，只是一点利益，一点自尊，一点自由。
如果我不同意呢？如果我要远离呢？
丛澜在3F挣出的间隙里，试探性地，沉默着稍稍远离。
你不同意成为我的情人，那么你就一无所有。
你爱的人，那个男人，他也会死去。
我会让他死去。
你不同意成为我们的傀儡，那么你就是一块绊脚石，是碍事的家伙，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将会承受越来越多的压力与攻击。
你爱的冰面，这个赛场，它会成为你的棺椁。
你起不来，你会被冰封在这里，再也无法享受你的荣耀。
以威势恐吓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糖果的旁边摆放着的永远是刀枪棍棒。
公爵给女主的是爱吗？
ISU给某个选手的是爱吗？
不是的。
是控制欲，占有欲，是出于自私的行为，看重的是自己而非他人，用高高在上的权势去达成自己的目的，不计代价，不在乎方式方法。
那放在眼前唾手可及的糖果外衣，是裹着致命毒药的危险。
女主赴约是为了男主，她不愿意伤其性命，尽管两人的结识是阴差阳错，后者的出现打乱了她想要出名的计划。
身为红磨坊的领舞，一个被场地老板欺压的康康舞娘，她出身卑微，生活清贫，为了生存物化自己，因恐惧与生俱来的贫穷，她迫切地想要改变现状。
她伪装自己，她借用男主对自己的表白，把同样的话说给了公爵，让后者对她产生了兴趣。
她是一颗钻石，闪闪发光，人们倾慕她的美丽容颜，扑倒在她暧昧迷离的神秘之下。
她依附于权贵，自我抛弃，尽管知道自己已经沦为了金钱游戏的棋子，却也只能根据他人喜好，伪装成别人热爱追捧的模样。
当她的自由人格进一步丧失，表演面具牢牢地抓在她的脸上，到时，人就成为了物品，美好的幻想也会如泡沫一般寂灭消散。
这哪里是美好未来？
这分明是悲剧中最惨的走向。
那会是空荡荡的行尸走肉，没有心，没有爱，没有梦想。
男主一声声呼喊，让女主醒来。
他在隐忍中爆发，怒吼着，声音穿破了墙壁，在黑暗里是一道最亮的光芒。
他是追求浪漫的钢琴诗人，落魄迷茫，颓废无助。与女主不同的是，他出身中产，是个理想主义者。
哪怕到了现今的境地，他的心中依然有着理想的净地，不为外物侵染，不被世俗污染。
他能体会到女主内心的孤苦，对她的痛楚感同身受，愿意去了解她帮助她，他将女主视为人，而不是公爵那般以其为物。
一个舞女，需要自尊自由与梦想吗？
一个舞女，需要追求真理与精神富足吗？
男女主的挣扎，就是理想主义者与现实主义者的碰撞。
歌者与男主的声音齐齐高呼，高潮不部分所有人都在呐喊，那一声声的震撼直触灵魂，呼吸停止，心神紧张。
即将被侵犯的女主砸晕了公爵。
3Lz完美落冰，果决的冰痕是幡然醒悟的闪电。
高亢的音乐戛然而止，换作了女主的吟唱，那是紧跟着《El Tango De Roxanne》而来的《Come What May》，承接着3Lz与这个转变的，是一个仰面向上的大一字。
它柔韧，漫长，随性。
自由。
Come what may，I will love you till my dying day.
轻柔的女声吟唱，与前一秒的高昂怒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探戈舞蹈也收敛在了这个大一字中，她温和地回应着，风霜侵袭，我也将爱你至死不渝。
衔接在这后半句中的接续步，在寂静无声的暴风骤雨里，肆意野蛮地生长。
女声转而吟唱第三首歌。
导演改编自皇后乐队，丛澜改编自导演。
《The Show Must Go On》，女主的版本与原唱乐队差别很大，感情却同样丰沛。
我要离开这里，离开公爵，离开红磨坊。
他爱我，可我快要死了。
她在唱，他在唱，他们在唱。
细听，丛澜也在唱。
又是直接而来的高潮，伴随着咏叹调，古典摇滚乐的抗争精神在层层递进的旋律强音里不断被加强。
接续步奔腾，3Lo蹁跹而起，3A3T流畅转折，3A 1Eu 3S的落冰如俯冲的大雁，凶狠、猛烈。
这歌是乐队主唱的绝唱，对于《红磨坊》的女主来说，她也身患不治之症，倒在一场演出的幕布之后。
女主原要用表演来拒绝男主，她快要死了，她说她不爱他。
可是她又在最后的舞台上，见到了那个要与自己搭戏的男主。
他在唱歌。
一个理想主义者，在阐述他对她的爱。
丛澜展开了她的燕式巡场，她用舒展的双臂向这块冰面阐述她对它的爱。
我无比地热爱着你，我愿意触碰你的心，维护你最珍贵的柔软，我不想沉浸在当下的拜金享乐中，我不乐于为了利益倾轧去表演那一层又一层的虚假。
男主无法与腐朽的贵族阶级对抗，他最终得到了女主的真心反馈，后者不再隐藏自己的爱意，但这段互诉衷肠后，余下的只是一场悲剧。
台前是观众们热情的赞美，台后是抱着女主嚎啕的男主。
理想与现实的冲撞，注定会悲剧吗？
可是取悦谄媚上层阶级，只会越陷越深，苦不堪言。最终的结果不过是互相愚弄罢了。
一曲《红磨坊》，唤起的是对人生理想的清醒与坚持。
“我爱的是这块冰，自始至终。”
丛澜不是《红磨坊》的女主，也不是男主，她只是借着两个角色叙事，她在演这段凄美爱情，也在演两个人的人生态度。
“因为太爱了，所以就不想让其他人侮辱它。”
她胸腔起伏着，倒在了冰上，等待了几秒后才扶着肩膀自冰面站了起来，面朝着裁判席。
太累了，丛澜无意识地想着。
疲惫酸痛充斥了她的身体，窒息感在刚才来临，她无法进行呼吸。
丛澜优雅致谢观众，她望向观众席，再看向对面的裁判。
同时也是在反问裁判，我刚才骂了你们四分钟，你们看清楚了吗？
密集如连绵大雨的玩偶拥挤落于冰面，一个个分明没有生命，围绕着丛澜的时候，却仿佛正站在她的背后、身边，在为她撑腰。
有裁判在丛澜的注视下打了一个冷颤。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摸了摸骤起的鸡皮疙瘩，没来由地感到心慌。
分数还要怎么打呢？
丛澜clean的时候，谁能赢她？
&#183;
褚晓彤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在丛澜开始燕巡的时候，全场的观众就如海浪一样站了起来，他们挥舞着手臂，契合着节拍，为这场自由滑鼓掌。
她的直播间里，已经插不下话了。
节目没有结束，现场的人已经被感染到全体起立，这在花滑赛场上是很难得的一幕。
也是对选手的认可，绝大多数人穷其一生的比赛都没有一次。
丛澜不止一次。
褚晓彤在现场稍稍安静一些的时候，看着里面的技术回放，出声说道：“我不清楚大家看完这个自由滑，是什么感受。我看过训练场上的，与现在完全不一样。”
丛澜是一个现场发挥型选手，比赛场面越大，她的发挥越好越稳。
最初那会儿，op和六练失误，但比赛的时候就不怎么有问题。
他们都夸丛澜是大心脏，有比赛运。
非常多的人在不同的场合问过丛澜的教练于谨，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练成这样的。
特别是《风暴》和《荣耀》屠杀整个赛季的WR时，全世界的教练都不解至极，为什么有人能在赛场上表现得这样好。
要知道，丛澜这些赛场发挥，对其余运动员来讲只要有那么一次，就够吹一辈子了。
但就连于谨都不清楚。
他说，自己在训练场上见到的丛澜，与比赛时的差别也很大，大到每次赛后复盘他都拍着大腿纳闷，孩子究竟是怎么比出来的。
褚晓彤：“赛场是一个让我又爱又恨的地方，我这辈子最满意的一个节目，就是平昌冬奥的《我用所有报答爱》。”
她说：“训练和比赛，总是后者能表达出更多东西。也许是因为紧张，肾上腺素帮助我们开发了潜力，达到了我们日常无法抵达的高度。但说实话，我一直以为，丛澜在训练那会儿，就已经完整表达了她想表达的。”
是上万观众的影响？
还是前几天的遭遇？
或者昨日的打分？
经历这种东西，多一秒少一秒的，都可能有着翻天覆地的不同，也就是这些，让一个人始终处在变化中。
故而，SA上的《红磨坊》，是一场与之前任何时刻都不同的演绎。
褚晓彤想说增一分则浓，减一分则淡，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我原来以为只是一场，看惯了的爱情故事，但好像不是的】
【语文老师总结的读后感格式可以上了】
【澜神不愧是澜神，我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怎么办啊，我感觉isu被指着鼻子骂了四分钟呢】
【张力十足这个评价确实是精准的，但不是性张力，是女神降临普度众生的张力】
【应该是审判张力】
【ok，这个fs就叫小审判了】
它确实是展现了女性美的探戈舞曲，魅力、爱情、危险，要什么有什么。
可就连路人都能看出来，不单单只有这些。
节目内核要怎么表现呢？丛澜用《红磨坊》好好地给运动员们上了一课。
国内守着直播的郝静柏等人，此时捂着脸张大了嘴，已经没有什么反应了，个个都是呆滞的。
娜塔莉莉莉娅等人几乎也是这样，或在家里，或在冰场，看完丛澜的比赛后久久不能释怀。
索菲娅&#183;古谢娃沉默地抱着她的手机，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她满脑子都是后悔，悔得恨不能越过时间回到过去，打醒那个躁动的自己。
&#183;
KC区，于谨正在夸丛澜，听见她嘟囔了一句肩膀疼死了。
她张着嘴呼吸，剧烈的消耗过后，身体情况很不乐观。
感冒对她的呼吸和体力产生了大幅度的影响，自由滑能顺下来全靠毅力。
她后半程连调整呼吸都没跟上。
于谨赶紧让她补充水分，又冲着KC区域外站着的队医比划了两下，示意一会儿看看丛澜。
丛澜眼前直冒星星，连人都看不太清，眼框泛红，头都是晕的。
要不是于谨扶着她来的KC区，丛澜怕是现在还扶着挡板站在围栏那里。
于谨：“好点了吗？”
丛澜：“不是很好。”
她声音哑得于谨都听不清，干咳清了三次嗓子，重复后的话才被于谨听清楚。
于谨：“你这个痰卡的啊……”
丛澜纠正他：“仙女是没有痰的。”
于谨：“……”
丛澜看着他：“Kiss&Cry会收音，你不要败坏我的形象。”
音是会被这边的摄像机给收掉的，但会不会放出去就不一定了。
好在来拍的人不晓得两人的中文在聊什么，摄像师一脸严肃，仔细一看，其中一人的眼睛里还有着深深的崇拜。
八成也是个喜欢丛澜的冰迷。
出分速度只能说是不快不慢，正常的那种。
就是吧，有点尴尬的是，自由滑明明比短节目多了五个技术动作要复核，可它的出分时间反而比昨天丛澜的短节目短。
若丛澜昨天失误过多，还有情可原。
偏偏不是。
都是clean，都是神仙发挥，裁判组还没换人，出分速度倒是可以说上一句，真的是飞快呢！
连在现场解说的官方直播，孙娅然都在调侃这个事情。
弹幕里一顿哈哈哈，还说不要掀ISU的底裤，不然什么都没了。
广播里念着出分，英语慢悠悠的，丛澜现在没什么脑子不想听，就去看屏幕了。
自由滑分数185.05，其中T分108.65，P分76.4。
目前是PB以及WR。
加上短节目的分数之后，丛澜SA分站总分一共是273.75，依旧是新规则下的WR，她个人的PB，当前排名第一。
至此，女单赛事结束。
总排名丛澜第一，桑莹第二，尤朵拉&#183;汉森第三，丹尾千佳遗憾第四。
SA分站赛全部项目比完，分数排名在稍后的会议中将再次复核，一般不会有差别，除非有人的兴奋剂检测出现问题。
毕竟ISU主打的就是，哪怕我打分错了，我也不改。
漫天欢呼中，于谨和丛澜起身。
他问道：“一会儿的采访要不要推迟？”
丛澜摇头：“不用，我没什么问题。”
于谨：“别强撑着。”
丛澜：“晓得的！”
先不论打分的标准和其中的小九九，单就这场比赛来说，丛澜的分数还是很漂亮的。
等会儿就是冰舞和女单的领奖仪式，她要先回后台然后再出来。
中间有一段时间要等待。
先在帘子后面找队医稍微看了看，丛澜差不多已经缓过来了，就是说话还瓮声瓮气的。
之后才去混采区跟那群嗷嗷待哺的媒体们聊了几句，没回答几个问题就离开了，一群人不是很乐意，又无可奈何，只能蹲赛后的前三名新闻发布会。
趁着这会儿，丛澜去与央视来的媒体进行了一个几分钟的一对一短采。
时间虽然不长，但她一向采访迅速，回答问题清晰有理，有着独一份的深厚，十分钟就足够写出一篇长报道了。
这一场赛后最快的独家，探讨的重点是丛澜为什么要选择《红磨坊》，以及她的曲目与编舞有什么含义。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大家可以在丛澜的表演中看明白她的意图，但还是要问一下，让她对问题进行回答。
一方面是防止观看者的过度解读，一方面是给丛澜一个表述的机会。
她是被剖析的对象，有着最权威的发言权利，任何人都不能替代和剥夺。
丛澜：“我还是先介绍一下《红磨坊》的剧情梗概吧？女主角萨汀，她是一个……”
口齿清晰地简单说明了这个故事的走向，三个角色，以及其中的关键配角，然后丛澜顺畅地与记者进行问答。
“这个电影对于《红磨坊》的艺术创作，是有着难以磨灭的影响的。”丛澜说道，“我很喜欢这个电影所传递出来的价值观，或者说，我喜欢它在艺术创作与革新方面所做的尝试。”
由于是歌舞片，音乐舞蹈非常的重要，电影原声带更是导演兼制作人耗费了极大功夫去研究创作的。
丛澜：“《红磨坊》的故事很老套，甚至可以说是老掉牙。但它在这样的基础上，用多元化的各种元素，比如舞蹈里的康康舞、探戈、现代舞；比如曲风，像是古典、交响乐、电子、摇滚；比如画面，色彩的碰撞，蓝与红的隐喻。它的很多东西，都与剧情和演员契合，来推动故事情节。”
十几首音乐都是再创作，丛澜佩服的就是，借用经典音乐和老歌来实现自己的需求，里面的音乐很多都是对两三首歌的混合创作，但偏偏混合得格外恰当。
歌曲一经发出，还能上各大音乐榜单的前三。
改编本来就困难，在有主题的情形下对几十首歌曲进行再创作，难度就更升级了。
这是一个挑战，精益求精的挑战。
丛澜：“变化多端的音乐，加强了电影的特色质感。我也从中看到了导演在再创作上的努力，它也为歌舞片指引了一个新的创作方向，与途径。”
记者：“你很看重这一点。”
丛澜认可了这个说法：“非常。”
收录了已有歌曲，却还能做到与故事情节完全相关，这不管放在哪个行业，都是值得钦佩的。
丛澜喜欢这个效果，也喜欢这样认真做事的人。
“第一支歌曲，开场的音乐是化用了《音乐之声》，包括后面的许多音乐。花样滑冰就是一个永远不会缺少对前辈、对古典乐、对音乐剧等等，这些艺术的致敬。而《红磨坊》也是在对古典歌舞片致敬，同时它有着现代观众所喜爱的新时代元素，它不缺真善美，但表达方式上转为了讽刺、戏谑，它把观看者拉入了表演者里，看着他们沉溺、挣扎、亲身体验。”
致敬的同时充满了创新，结合现代观众的喜好去满足市场的需求，这也是花滑选手要学习的地方。
丛澜：“电影的主旨困境，套用在花滑上也很合适。我们现在处于一个转折的迷茫期，不管是新规则的尝试，还是节目内容与竞技技术的平衡，到了最后还是表演者的自我表达与整个规则、环境的彼此调和。”
记者：“是运动员自己的抉择？”
丛澜：“是被裹挟着的，运动员所面临的困境。”
记者：“具体指的是什么？”
丛澜：“训练，伤病，打分，成绩排名，自我坚持，观众审美，裁判偏好。但归根结底，是个体的自我表达与自我价值的探索。”
记者：“你想呼吁一些什么，是吗？”
丛澜：“我没有侧重在爱情方面，女主角萨汀她不是一个单纯的拜金主义者，她迷失在了生活里，渴望着表演，理想与现实的冲击让她不断地退让，而这是我们当前所面临的困境之一。”
技术难度的抉择，裁判打分的不公，刻意追求比赛的迷失。
丛澜：“我们现在缺理想主义者，花滑的理想主义者。”
记者：“你觉得现在的人很躁动。”
丛澜：“我听到过很多对我的指责，他们说我挑起来了技术难度，让花滑朝着不良的方向快速发展。我对这样的问题也回答了许多次，我不奢求说服他们，但我想对一些愿意听我讲话的人，运动员、冰迷、或者其他人，花样滑冰是竞技运动，也是艺术创作，这两个方面不是放在这里，让人做取舍的，是要同时兼容的。”
它对运动员的要求就是很苛刻，既要又要，所以从业者需要在保佑技术的同时，完成艺术创作，达到艺术高度，让观众享有技术与艺术的双重体验。
丛澜：“成绩是什么？是我们的追求，不管是为了名还是利，终归是对个人价值的实现。”
有人在这里放弃了自由，屈服在冰协和ISU之下。典型者就是星野晴奈、天草梨绘、佐藤俊夫等等，他们受益于一定程度的偏待，又在面临着更优势国籍和JSF利益交换时被无情地打压。
还有Morton He，他在享受着ISU给出的超高待遇时，也曾经在与白男竞技时，被歧视、收回待遇，转而为后者让路。
还有娜塔莉，还有很多人，她们一开始是被捧在手心里的人，后来这个手心装了别人，于是她们就被抛弃了。
但花滑不是一个可以回到最初的运动，迷失之下，技术的隐患一旦埋下，就可能再也消除不了了。
丛澜：“我很高兴看到大家对竞技难度的追求，可我想倡导，请对人生与理想保持清醒，追逐人生价值的同时，不要忘记方向，不要迷失自己。”
她这样做了，所以她敢这样说。
由于时间不太够，记者余下的问题只能等待之后的新闻发布会，或者再单独与领队约丛澜的时间。
目前的这些记录，已经够她去发一篇文章了。
&#183;
冰天雪地论坛。
《#澜神不愧是澜神#感觉新规则清空了世界纪录，又给了澜神刷wr的机会呢》
LZ：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这两场比赛看得我真是热血沸腾！
1L：在等颁奖，看冰舞组合在候场，妈的好爽啊！
2L：冰舞！我们QH！
3L：sa你真的是福地，qh加油啊京张家门口等着看你们上台子！
4L：楼上你有点太会做梦了……
5L：可以的吧，团赛肯定没问题
6L：其他三个项目拖航母，那确实行
……
213L：笑死了，女单前三名真的是最后一人与前面两个格格不入
214L：尤朵拉，你站在那里难道不会羞愧吗
215L：她不会，她笑得可高兴了
216L：没脸没皮是这样的，可惜了我丹尾妹子，呜呜呜我好喜欢她，她好认真
217L：尴尬了hhh这合影，我愿意称之为《冠亚军和一只五大湖水货》
218L：我这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
372L：雾草澜神新单采，我看fs的时候就觉得她一直在骂对面的裁判席，你们还说是我的错觉，澜神才不会这样，你瞅瞅，这个采访，翻译过来不就是“isu你们有病吧现在的运动员你们还能不能行了求求了可别找死了”吗
373L：你这个翻译还挺信达雅
374L：哎哟喂我的澜澜啊，怎么操碎了心啊，isu作死就让他们去，其他运动员不要命不要职业生涯那就随便啊，你不要耗费精力了我看你脸色那么苍白，我都心疼
375L：她好爱这个项目，我真的要哭死了，她还这么情真意切地劝告大家，我的天啊！！！
376L：可是我本来打算如果蓝莓退役不比了我就不追花滑的，这搞得我就很揪心，她好爱，我不行了
377L：原来我是毒唯，LL是团粉
378L：你们最好不要笑死我，什么玩意儿啊毒唯团粉都来了hhhhh
379L：我真的好爱这一场《红磨坊》，我就说澜澜的演绎就是与众不同，她的出发点与落脚点从《风暴》不断精进了以后，就不再局限于己身、冰面，而是大爱。我知道我这样形容很多人会觉得不至于，但我就是这样的感受。等有时间了我要拆采访来写小论文！
论坛里有很多人在实时追新，单采的文章发出来之后，就有不少人看见了。
有人在看完自由滑以后说感受很不一样，又不确定丛澜是不是真的要表达这种东西，就有些不上不下的。
但看完采访，她们就明白了，没有感受错。
每个人都有发现美的眼睛，哪怕是迟钝不了解花滑的人，也可以在丛澜的比赛中看到她的表述，或许浅显，但总有那么一些东西会被传递出来。
正是这么一点小小的，足以让无意间看到花滑的人停留，就是丛澜会得到那么多冰迷的喜爱的原因。
她用尽全力，想纠正被带偏的方向。
这是一点微弱的力量，可能是蚍蜉撼树，因为花样滑冰的最终解释权在蛮横的ISU手里。
但没关系，萤火之光一旦聚集，也可照亮一方天地。
后台中，脖子里挂着金牌的丛澜正接过一个又一个东西在签名，还会停下手中动作与他们合影。
丹尾千佳小心翼翼地把刚照好的拍立得拿出来，第二次去找丛澜，麻烦她在这个上面签名。
“已经好啦？”丛澜歪头看看，“拍得真好！”
丹尾千佳像是被教练夸了一般，露出带着兴奋与一丝惶恐的笑，看着丛澜一笔一划地给她签名。
“北京见。”丛澜还给她时这样说道。
丹尾千佳小声地回应：“北京见！”
其实稍后可以在gala上见面的，只不过，这一声招呼，让丹尾千佳确认了，丛澜知道她会去北京特训。
她很期待，也许那将会是一个新阶段的展开。

第411章 忙忙碌碌
比完赛了, 全部的结果都成为了既往事实，这群选手们一下子就从紧张变得放松，整个体育馆的氛围也从冰点升温到了暖洋洋。
人们梦想中的花滑大家庭, 再度出现。
领队晁锐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滑稽。
就连曾经在网上发布了对丛澜不看好、不喜欢她这类言论的某些教练们, 都过来找丛澜合影。
于谨要不是被丁教练按着, 他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晁锐偷摸瞅瞅, 只见这几个教练在那里夸丛澜这两日的比赛真好, 节目非常优秀, 是难得一见的佳作。
天知道他们私底下才刚骂过炫技、真烦，对丛澜的状态羡慕得要命，跟吃了酸柠檬似的。
这个变脸速度也是快。
丛澜保持营业状态, 敷衍客气地与对方哈拉两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倒是看见了这个赛季同意与自家人合作的一些俱乐部教练时, 她笑得可可爱爱, 还跟人家主动打招呼。
桑莹蹲在一个角落翻包, 她饿了，但是现在没有饭。
“正常，彤姐说每次比完赛, 都是澜神的粉丝见面会。从运动员到教练再到媒体再到志愿者, 没有谁愿意放过这个能与她打招呼要签名的机会。”她与卞玄说道。
卞玄：“哇——”
桑莹：“你知道谁带吃的了吗？我好饿。”
卞玄：“小沐有吧？我记得他零食超多, 酒店里也有一大堆呢！”
桑莹：“他人呢？包在哪里？”
卞玄左右瞅瞅：“不晓得。”
桑莹失落：“我好饿。”
快饿死了。
女单比完到gala开始，中间只有三个小时, 桑莹还跟着去领奖、尿检、前三名新闻发布会、各种采访, 吃的没找到呢, 就又被拉来彩排。
她现在就很绝望，不明白为什么SA这一站安排得这么密集。
卞玄也是头一次参加gala, 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是一种奇特的体验。
有自豪吧，还有着自己被认可了的快乐。
秦芷贺舒扬虽然不是头一次参加gala，但这是他们首次身为第三名被直接确定进入名单，感受也是不一样的，都是新奇的体验。
本来嘛，gala就是主办方的邀请，目的是卖票赚钱，只要人家乐意哪怕不参加比赛的人他们都会邀请过来。
可说到底，凭借名次上场，还是一种没有得到过的认可。
对于卞玄、秦芷贺舒扬，他们此时的感受就很难以言喻。
桑莹还好，她现在只是特别饿，对别的没有任何兴趣。
丛澜路过的时候见她捂着肚子，还以为她生理期到了，打算给她一板布洛芬备用呢。
“饿了？你找领队要吃的呗，”丛澜说道，“我教练那里也有啊。”
于谨的包可是百宝箱，别看用的久了灰扑扑的，一些经常磨损的地方还破了，但半点不耽误他的使用。
桑莹：“领队说他没吃的……”
丛澜：“……那这个领队不太行。”
两人凑近了小声交流。
桑莹：“不好说坏话，但是我好想七姐。”
祁寻春，被喊做七姐、七妈，都是有的。
丛澜：“那你去找我教练，他肯定带吃的了，他自己也饿。”
冷了就想吃东西，于谨要不是为了陪着丛澜做训练，现在八成是个胖子了。
教练一般都不咋活动，他倒是会跟丛澜一起跑步，或者陪着她做大部分的陆地训练，尤其是一些难受的虐腹、体能，丛澜一起哄他就只能投降。
他老婆也很满意，因为人家也不想看见一个中年发福的男人。
于谨听闻了桑莹的来意，立刻拎出来了自己的包：“来吧，想吃啥拿啥。”
桑莹：“！！！”
耗子进了粮仓，桑莹成为了一只快乐的仓鼠。
于谨还拎着包去挨个问，因为担心食物安全，运动员都不会吃他人投喂的东西，所以于谨就是抓着自己孩子问了一圈，没去费力不讨好。
但这方面也让人看到了，这个领队的能力确实没有祁寻春好，虽然人家也不是后勤，然而祁寻春能做到方方面面俱全，他没有做到，就难免会让人去进行对比。
没办法，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是比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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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gala正式开始虽然时间不是很充足，不过，排个简单的群舞和开场离场的事项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就是在选手们个人彩排上要有所删减，有的人得直接上场没有单独彩排了。
丛澜是有的，并且她还是最后一个出场，编导拿着话筒过来找她，问她能不能来个安可。
丛澜：“不是很想。”
编导：“……”
这话我没法接。
丛澜：“但也可以。”
编导：“……”
谢谢大佬！
冲着这两日的比赛感受，丛澜不是很想满足当地组织者的要求。
还是算了，来看冰演的观众不能受到这群人的牵连拖累。
丛澜：“短节目吧，安可短节目。”
编导：“好的好的好的，那这个麻烦来这边确认一下路线还有要剪辑的音乐。”
返场不是返一整首，差不多就是高潮那一段到结尾，具体的片段是选手自己设定的。
这个部分在一些gala上只有四个项目的第一名才有机会。
也被称作“乱穿考斯滕系列”。
很多时候会混搭出来非常带感的场面，比如丛澜的小荣耀滑风暴、剑舞滑小荣耀什么的，最让人意想不到的就是那种反差感很大的两个节目被配对，摇滚风的小风暴就也很刺激了。
这次的话丛澜有新的Ex，是一首英文歌，叫做《Never Enough》，它的歌词表意基本就是题目所言。
永远不够，远远不够。
这首歌选自电影《马戏之王》，是很经典的一曲原声带。
可以说是永不知足，永不停歇，也可以说是永不言败，永不安于现状。
永远为热爱而执着，永远奔赴在滔滔不绝的征途。
这个选曲同样也是丛澜对外界猜忌的回复，告诉那些不看好她继续走下去，滑到北京2022冬奥的人，她才不会停止脚步，更不会放下冰刀。
尽管，她已经有了数不清楚的荣誉，达到了令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世界第一，无数金牌，几十个世界纪录。
你不退，让后来者怎么办？
活在你的阴影之下吗？
丛澜，你太自私了。
当有人开始用一种奇怪的道德高地来歪七扭八地指责她的时候，丛澜只想说，你是不是有病。
竞技体育耽于满足，还算什么竞技啊？
&#183;
回程的时候是跟张简方他们一起。
在大boss面前，桑莹等人就显得很腼腆胆怯，拖着行李箱坠到尾巴那里，躲在教练们的背后。
丛澜在候机室里掏出电脑就是一阵搞，她有点事情要跟教授联系，还有科研任务要做。
“我以前可羡慕那群在机场里抱着电脑啪啪啪打字的人了，”桑莹抱着水杯，跟沐修竹说道，“我觉得好特别好成熟，我就没有这样的帅气。”
沐修竹：“……”
他默默地看向桑莹，询问：“现在呢？”
桑莹瞅瞅忙得快成陀螺的丛澜，再瞅瞅抓紧时间干活追进度的张简方姜意祁寻春，以及这边正在泡茶唠嗑的于谨丁教练等人，她摇摇头，承认了自己的肤浅。
“我错了，这不是成熟，这是悲伤。”她及早地认识到了机场办公的内核，明白了这是一场悲痛的无可奈何。
沐修竹拍拍她的肩膀：“等你要写论文了，到期末考，或者毕业的时候，你也会这样的。”
桑莹：“谢谢……嗯？！”
几个意思？
赛季的后半程，在最紧张的时候一般也是佼佼者们最忙碌的时间段，世锦赛、四大洲等全都在那个时候进行，也刚好卡着学生的周末阶段。
大学写论文太正常了，沐修竹已经开始有了这种痛苦。
桑莹暂时还没。
但过两年就有了。
卞玄也悲伤点头，告诉她是这样的。
秦芷贺舒扬还要在北美外训，这次不跟着回去，等到COC赛前会跟他们的教练组团一起去赛场。
收拾好东西上了飞机，起飞了之后，张简方招呼丛澜过去他那边坐，有事情要交代。
丛澜就跟人暂时换了位置。
稍后结束了，才又回来。
张简方又喊了别人过去。
桑莹默念：“不要喊我不要喊我不要……”
“桑莹，你去，张总找你。”悲报来袭。
桑莹：“……”
我不想见大boss呜呜呜！
其实张简方也不是要说什么，这不是能谈家事的场合，他也不能说秘密的内容，就是趁着有时间，跟来参加比赛的小孩子们聊聊。
对丛澜的话，他多说了两句职业生涯相关的话，还隐隐透露了一点此行的结果。
对沐修竹，张简方就是夸夸他，让他继续保持，要向丛澜看齐，也要坚持到北京冬奥上，到时候争取拿个好名次，比如那枚金灿灿的奖牌啊什么的。
压力是给到了，但督促也给了，还顺便给画了饼，对付沐修竹拿丛澜说话非常好使。
而对桑莹这类孩子，张简方主要就是问一问，这次跟来参加比赛习不习惯，参赛什么感受，有什么想法，主打的就是一个关怀。
他甚至连压力都没给。
奈何张简方自带气势威压，在有些敏感的人看来，面对着他就会天然地紧张，桑莹就这样。
张简方只好哭笑不得地把人放跑。
“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害怕。”他摇摇头。
这就是领导不懂事了，张简方精力旺盛不代表大家想跟他聊嘛，最怕的就是领导突然的关心。
桑莹只想把自己放在角落长蘑菇。
丛澜已经戴着眼罩听歌睡觉了，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开辟出一个自我的空间，享受不太舒适里的静谧。
张弛有度，要干活，也要休息。
&#183;
回到北京基地，刚进去就见到了有工人在搬东西，说是新买了一些器械，又把旧的给淘汰掉了。
还来了两个新的体能教练，因为原来的团队里有人被喊走了，马上要夏奥，他们得去支持夏季项目。
丛澜这才知道原来人才都是张简方薅来的，还是那种有借有还的诚信之薅。
“再借不难嘛，等20年奥运过去了，再喊过来给我们备战22。”于谨说道。
丛澜：“所以累的只有教练自己是吗？”
于谨幸灾乐祸：“对！”
以前只用备战夏奥，可以休息两年努力两年，现在倒好，被张简方给看上了以后，就是两年冬奥两年夏奥。
这个时间段还挺好的，两年也差不多能把一个运动员科学系统地打好基础，后续的人不管是其余人接手，还是怎么的，都比较方便。
而且奥运前两年，一般都是体总从摆烂里挣扎出来，开始临时抱佛脚的大方阶段，好要钱也好出成绩。
丛澜：“所以体总也没休息过。”
区别在于这两年放生夏季项目，那两年放生冬季项目。
但在它的角度看来，其实一直都在努力挣扎。
丛澜沉吟：“怎么拟人化了以后还有点惨的样子？”
于谨：“管那么多干啥，你论文写完啦？找好导师啦？你老师没喊你去干活吧？我跟你说你不能耽误训练啊！”
丛澜比耶：“搞定啦，就修改一点点，其余的拜托师姐帮我盯着，我到时候请她吃饭。”
也会跟师姐聊她课题遇到的麻烦，丛澜虽然研一，但她有作弊器一般的虚拟空间里的小系统，这个东西的AI程度已经远超当前的科技水准了，丛澜打算趁着这几年借导师的势，好好把这个系统给薅一薅。
于谨：“记得写赛后感！过两天要开表扬大会！你跟小沐说一声哈，让他别忘了。”
赛后开分享会已经成为了一个惯例，不过这次的表扬大会不一般，因为SA这一站是老带新的模式，最初教练组给的预判没有这么高，成绩超出了预期，所以就要表扬一下。
再加上今年升组的人也比较多，不管是Jr升到Sr，还是小孩子能去比Jr了，都处于关键的一个过渡期。
况且，这一站还是cop2.0正式运用在成年组A级赛的第一站，一些参赛经验、裁判评分、心态调整等等，都是值得分享给队友们的。
故而，这是一场郑重盛大的“2018/19赛季GP赛事表扬大会暨新规则参赛经验分享大会”。
重心在后半茬。
丛澜对这些内容都是驾轻就熟的，不用起稿就能在台子上讲干货，给于谨比了个手势，她担心自己忘记，就掏手机给沐修竹发了个微信。
沐修竹回了一个卖萌的表情包。
这场大会的举办很迅速，说是要两天，压根就不用，次日晚上就搞了。
横幅也没印，很早之前开这种大会的时候还专门搞一搞，现在已经直接用大屏幕改字了，方便快捷还省钱。
张简方回北京当天就跑外地去了，今天来不及返回，就没出现。
不过他接了一个远程的视频电话，隔着几百公里遥遥地慰问家里的孩子和大人们。
桑莹一看到这个，就想起来飞机上来自领导的慰问。
她很想说，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这样的念头刚起来，就见公式化问候了两句的张简方激情地说道：“多给奖金！”
哇，这四个字换来的掌声，真挚、诚恳，还不绝于耳。
丛澜抬头：哦豁！
运动员以成绩说话，除了参赛相关，津贴补助奖金一类的也与它挂钩，系列赛事的领奖台一二三有多少奖金，那都是直接明文规定了的。
丛澜除了代言，每年的进项也颇多，她的日常消费大部分都是从这里面出的，除非购买大件和昂贵物品，一般来讲都够用，毕竟队内包吃住。
这次也是，第一和破纪录都有钱，三个WR就是三笔钱。
孩子们快羡慕哭了，就见着大喇叭里喊着丛澜的名字，一趟趟的，什么第一名啊、新纪录啊、特殊表彰啊，让人恍惚以为她就没下去过。
丛澜也确实想站在台子上，一口气领完再走。
“仪式，仪式很重要！”主持人说道。
这次特意发了现金，信封包着，厚度更不同，比转账带来的冲击感更强。
好几个小孩子在下面都暗暗发誓，一定要也上去领奖拿钱！
就这方面来说，张简方的目的达到了。
他额外要再给一份奖金，也不多，这次SA的领奖台人员们全都有份，都是两千块钱。
桑莹超级高兴，打算明天去存到卡里，一部分转给家人。
郝静柏眼睛都有点直了，还有丛澜的正经小师妹，沈韫玉。
这两人的家境都一般，一早也没想着能用花滑赚钱，这次一看，我的天呀好想要！
沈韫玉决定加练。
郝静柏想着自己真的不能再怕比赛了！
钱不是她们唯一的目标，只是一种激励手段，用以奖惩督促。
之后的经验分享交流中，一众人都听得认认真真，拿着笔去记录，生怕漏下了什么。
给丛澜留的时间是最长的，因为她每次的分享就等于一个专业教练在给大家上课，没有人愿意缩短这个时间。
毕竟她也很忙，成为队内教材的一部分就已经被拆解分析了，每次都拉真人过来现场演绎，也不现实。
另外就是，秦芷贺舒扬两人没有在这边，是视频参加的会议，钱也是之后会发给两人的。
一场表扬分享会，在众人饥肠辘辘的时候，圆满结束。
等这边说了散场，那边座位上的人就撒丫子跑了，抢着去食堂吃夜宵。
&#183;
于谨收了他的奖金，再把该给的给其余人，队内的规章秩序现在很完善的。
“好了，我们也得开会啦！”他苦恼地抓着头发，“好烦，真的好烦。”
比运动员自己分析比赛还要复杂的，是教练组组内的全赛事复盘。
他们不只要研究自家孩子的表现，还得对整个比赛进行拆分总结，哪怕不是都要看四个项目，只看自己的也很烦。
于谨得看单双人，重点是节目整体和跳跃。
茱迪的话则是四个项目的滑行旋转和滑表都要抓。
最累的还得是她。
不过好一点的在于，因为WINGS被带过去了，很多数据处理都由它来进行，报告的话到时候会出很多，于谨不用一个个去抠视频动作，这方面省了不少的精力。
再就是裁判打分，也是直接对接到了WINGS里的，到时候会顺着报告出裁判组行为分析。
于谨：“要么说科技解放生命呢，太快乐了！”
丁教练纠正：“那是科技解放劳动力，不是生命。”
于谨：“都一样都一样。”
全数据的话就是丛澜他们几人加上与中国冰协合作的少数运动员，其余的参赛者数据就只能从现场的布设以及ISU官方转播视频里得到了。
于谨伸了个懒腰：“最麻烦还是新规则，我发现它就有点针对我们的系统。”
丁教练泡了杯枸杞：“怎么说？”
于谨：“你看啊，规则改了许多，执行力度参差不齐，虽然这点儿也跟以前类似吧，但这样的话，WINSG的数据结论与实际的成绩，是对不上的。还可能由于不同的比赛、裁判不同的评分尺度，导致新规则越来越乱，我们的人知道是因为主观性嘛？但机器不知道啊！”
WINGS开始冗余，然后出现问题，最后对这个新规则的预测变得一点都不准。
在严格执行技术手册的条款以外，WINGS也会对即将或正在进行的比赛做模拟，预估参赛选手的成绩。
算是一个同赛事选手不参与的队内模拟考吧！
只要数据量足够，像是跳跃的稳定性成功率得分区间等等，都是可以模拟出来的，那么竞争对手的大概成绩与排名，就能出个名单了。
也不是图这个名单的正确性，主要是想给队内的孩子估一估分数和排名，让没有比赛的人提前演练，训练场当做模拟场。
把ISU的赛事当做高考的话，那这就是一模二模三模了，与外校单方面联考的那种。
这群科研项目组的人，一天天的可勤奋了，于谨他们没有要求，都能创造出自己的要求来。
郝静柏原来的那个教练，现在还在学怎么用队内的科研组产物呢，包括但不限于WINGS。
丁教练：“高科技的东西熟练的话，用起来挺方便的，就是这个熟悉的过程是真的让我头疼。”
于谨：“谁说不是呢？我上学时候都没那么认真，期末考都是抄别人的，现在让我去学操作和看报告，天啊，要了我的老命。”
埋怨归埋怨，教练组的所有人还是很喜欢队内这些高科技的。
好用啊！
谁能不喜欢WINGS呢？
它这么靠谱。
&#183;
女单短节目之后，有很多人针对赛事不公发声，当时出了很多技术贴，从各方面来讲述参赛者得分的混乱。
自由滑比完，也是如此。
但这不是官方的数据，没有冰协和ISU的背书，技术粉测算得再精心再正确，也一概被打为了野路子。
不过有心的人去翻阅，是能够看出来这些技术分析贴确实言之有物，并非一些人所说的，是在胡咧咧。
比张简方更热爱WINGS的，一定是这群技术粉们，她们可太喜欢这个冷冰冰的系统了！
哪怕COC上WINGS的相关设备过于庞大繁琐，占据了一些VIP位置，还影响到了小部分座位的视角，但大众对WINGS的容忍度非常高，就差抱着它的系统喊“乖乖”了。
科研组的技术人员更换调岗频率并不高，这年头不管搞学术还是正职工作，能有个不错的环境就很不容易了，没多少人会来来回回乱窜。
再就是科研本就要耗时间，大家也都习惯了。
所以这群人里，跟去SA的那几位，有些冰迷中的技术粉是很眼熟他们的。
哪怕换了新衣服，洗了洗头，但那份科研带来的颓靡、成仙儿、兴奋等合为一体灌输进入技术人员的气质，是无法更改的。
于是冰迷们就知道了，WINGS跟去了SA。
她们开始期待官方出正式的数据报告。
前两天还说着得给系统时间，说不定就在跑呢，稍后就一定会有媒体放出来的。
慢慢地，报告还不出，问冰协的官方账号，对方回答不清楚。
技术粉就有点难受了。
于谨倒是收到了成箱的打印报告，他认命地在训练间隙拉着组员研究分析，再结合他的参赛经历写赛后总结，忙得脚不沾地。
还是因为新规则太愁人了，第一次要做得全面，后续的COC等着借鉴呢！
他有两日连家都没回，就在这边住着。
“我跟国际滑联誓不戴天！”他头晕脑胀起来走走的时候，就会挣扎着喊出混乱的口号。
然后被纸堆里不知道谁的细嗓子给纠正：“不共戴天更顺。”
找不到人，也懒得找，反正一个比一个惨，电脑屏幕上还是赛事视频定格，对照着WINGS来核实。
茱迪带队的滑表组快疯了，今年的打分和细则乱得要死，她一天十七杯咖啡提神，快把自己熬死了。
COC是第三站，11月2日就要开始了，距离SA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教练组很紧急。
她们得搞出来一个章程，丛澜等人已经吃亏了，不能再这样被动。
就算之后要撕破脸，也得拿着实打实的东西砸到ISU的官员脸上，站在高处叉腰骂街，用唾沫星子淹死他们，让他们无可反驳只能认骂。
听着于谨的形容，疲惫的茱迪笑得肚子疼，本来就累，现在更没劲儿了。
邝玉海在一边嫌弃：“你可拉倒吧，别搁这儿整那没用的了，不够拖后腿的。”
于谨：“让大家舒缓一下身心，不好吗？”
邝玉海：“你看着我像是舒缓了的样子吗？”
他的黑眼圈好浓重的。
于谨：“……”
对不起打扰了。
邝玉海：“你不如来给我分担一下，这才有用。”
于谨敬谢不敏：“你自己搞吧，我不行。”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利索缩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倒腾他的任务。
茱迪揉揉眼睛，闹钟响了，她得去带课了。
堂溪来串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惨淡一教练组。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活泼可爱在冰上闹腾的一群队员。
“祖国的花朵就在这样的大树下成长的啊？”她开玩笑道。
邝玉海蔫唧唧的：“是啊，好惨的。”
堂溪：“我走了。”
她得去找姜意。
于谨挥挥手：“去吧，加油。”

第412章 欣欣向荣
陆心怡之前回国到俱乐部任教, 经理给她简单介绍了国内的赛事。
但她还是没料到，一场COC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自SA结束，她所在的这个商业冰场里, 就全是关于COC的话题。
“WINGS会去的吧？”
“哇可以看见澜神啦！我有票哦！”
“可恶，我没抢到！”
“新规则不知道会怎么样哎, 中国杯真的好难, 但是看着好爽啊！”
“教练又要扒着视频教我技术动作了, 开心又难过。”
因为后续在官方直播的视频之外, 中国冰协会再出多个视角的比赛全程, 还会给一些重点技术动作作多视角剪辑慢放，像是丛澜的跳跃，连“技术分析合集”都直接给到了大家。
所以很多教练员, 都会等这一场比赛过后去下载, 学习国家队一姐的表现和当前最新的教学方式。
陆心怡当时看到都惊了, 谁能想到, 赛后还给至少三个角度的比赛全程, 以及无死角的全周跳跃旋转高清视频啊！
这太难得了！
不，不能说难得，压根就没有电视台会这么做！
但中国冰协的官网, 就这么给了。
故而, 期待COC的不只是学滑冰的孩子们, 还有很多商业冰场的教练员们。
陆心怡这几日就听同事们一直在说这事儿。
“不晓得这次国家队会放出来什么视频，要是能跟去年一样, 把教案也发一下就好了。”
“话说回来女单的这个四周跳技术, 什么时候能对外教学啊？十三岁的小女单刚好出难度啊！”
“够呛吧, 我看现在追难度的人里，废掉的更多。”
“要是出新教学, 年底的考核就更难了。”
经理说，她今年回来得晚，如果这大半年的表现优异，那么明年四月份的业余教练培训班，就会把陆心怡给报上去。
一年两个班，四月的业余教练，以及六月的专业+业余教练，这是目前冰协已经定期运行的两个对外授课的教练培训班。
前者的名额多，授课人是退役转专业的教练和数位国家队教练；
后者则是限定名额，主要针对省市队、体育学校、少数商冰教练，授课人是于谨等核心国家队教练。
为此，每年十二月全锦赛后都会进行一次教练技术水平考核，凭借这个更新的等级，来作这两次培训班的预报名。
现今已经不是索契周期那几年了，花滑市场的扩张使得许多人走向了教练员的岗位，省队退役的运动员也有直接十七八就转教练的，带个零基础学员没有太大的问题。
再就是很多如陆心怡这样的人，国外退役运动员回流，加上商冰为了保证自己的实力，请来外国名教练坐镇。
这样一来，培训班的名额变得抢手起来，再不是以前要骗着、压着人来上课了。
张简方说，抢到手的东西才会被珍惜。
是以，他们虽然扩了一个业余班，但却并没有对专业班的名额进行扩增。
因为人有的时候就是贱，送到手里的不在意，等要跟同行争得你死我活了，就会凛然起来，一改之前的态度，变得认真又专注。
东北几个省队的教练员，在上批班级考核之后成绩落后不占上游，被接连两次砍掉了特批的固定名额以后，终于明白了，国家队对省队再没有了曾经的偏待。
给你十个名额，送来了一半的垃圾，那么下一年就别想要十个了。
你只有五个。
若是再考核不过，学了一期连个班级平均水平都不到，那么这五个你也别想要。
他们不稀罕的，全国上下有的是人稀罕。
这就有点像是世锦赛的名额争夺规则了。
十二月的教练员考核，不单单是为了次年的四月和六月培训班入门券，哪怕不想参加或者不够资格参加的，每年多一次考核更新等级，在冰娃家长这边已经成为了必备的证明。
很简单，当官方开始推行一个证件后，那么与之相关的各方人士，都会快速追求起来。
尽管可能有人厌恶，不接受它，但是没办法，为了赚钱为了活着，他就要做到。
此举也极大地刺激了当前花滑市场的教练员级别更新换代，一些妄图啃经历而不思进取的人，不到两年就没什么家长愿意找他们学冰了。
别人都有新等级，为什么你没有？
别人每年都去考，为什么你不去？
你是不是不行啊？
太偷懒了吧！
考核的内容并不难，理论和实操，里面会涉及到国家队提前放出来的考点，只要教练愿意去看去学，及格没有问题，冰协并没有对及格率进行控制，有的考点是达到了100%的。
冰娃们倒是很开心，因为考级的终于不只是他们啦！
教练也得每年考试！
大部分教练赖以生存的商冰，早在这个制度推行之前，大老板就被冰协喊去谈话了。
于是想要拿到好的工作，只在最初考一个教练员证，就不够看了。
一边是商冰要求，一边是家长思量，这么一来，逼迫全国的教练员们不论年纪大小，全都动了起来。
也捎带着，给课程价格重新做了划分。
道理也简单，你今年十二月考核是A，去年也是A，每年都这么优秀，那么你一节课上千都行；
但你怎么才是及格的C啊？要三百有点坑了吧？连B都不到的！
你为什么没更新？去年怎么没去考？这还要两百？我不如添五十块钱去找个有C的。
不足一年，冰娃家长们就自发地把一些滥竽充数还偏高的授课价格给打了下来。
最后一看，哇塞，现在的学冰环境真好啊！
想找靠谱教练直接看他每年的标记有没有更新，是ABCDE哪个等级，考核评语是什么，以及他带的学生在全国赛成绩怎么样，再研究一下同等级的教练里大家的价格都是什么，之后直接找人问有没有名额就行了。
哪怕没有带学生的经验，只要十二月能考个C以上，次年参加一次四月培训班，出来后就是一个被冰协和国家队双重认真的好教练！
还不用担心教练员的技术跟不上时代，因为每年的十二月考核就是国家在帮他们更新教学水平的。
二月平昌奥运以后，练女单和双人的冰娃激增，特别是女单，有丛澜这么一个榜样立着，任谁都知道这将会是一个通途大道——只要你能走到国家队，你就有这个世界上顶尖的教练团队为你的梦想保驾护航。
一开始还有家长忧愁，觉得练冰是不是要被坑好多钱才能上路，钱倒是其次，如果耽误了孩子的时间和精力就没办法挽回了。
结果一去了解，压根就不用担心。
这也使得在第一批小高潮以后，很快就迎来了冰娃群体扩增的第二个高潮。
很多时候一个专业项目断代、落寞，不是因为真的就没有可练的人才，而是缺乏整体的环境。
说白了，中国十几亿人口里，真就找不出来拔尖的花滑人才吗？
只是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适合花滑罢了。
陆心怡头一次感受这样的氛围，属实被吓到了。
“比国外好太多。”她说。
这里的讨论，太积极向上了。
被冰协督促追赶着的教练员，也没精力去内斗了，就算是为了多赚钱，也要去学习去进步。
至于错误的教学方式？
笑死了，十二月考核你敢错一个试试，明年你就能没工作。
要知道，这个考核在结束后一周就会直接将成绩挂在中国冰协官网首页的。
而在成绩名单的最后，单独一页是黑名单，冰协毫不客气地点名批评，连原因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错误技术的教学带来的影响，对运动员来讲是深入骨髓难以纠正的痛苦，对教练员来说亦是无法更改的下意识动作。
很难遮掩，暴露的后果就是官方下场，直接砸了他的碗。
毕竟，张简方可不想砸了花滑这个大锅。
&#183;
丛澜在跟茱迪合自己的动作。
她要修改一点编舞衔接，因为这部分在之前的SA上被扣了分。
倒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精益求精，茱迪想要那些3和4都变成5，又或者说，让裁判们见鬼去吧。
桑莹在练新的修改，于谨他们扒着新规则和SA的情况，搞出来了一些东西，让孩子们针对性地对已有节目做了大量的小细节修正。
其实国家队也没那么伟光正。
他们同样一直在用避开裁判视角、扬长避短的方式，来利用现有规则为运动员增加竞技实力。
很多人都在用，反正ISU死活不改，不用白不用。
像是褚晓彤之前的3Lz就是，还有其余人不那么干脆的点冰。
没有人能一下子就全掌握正确的技术，这是事实。
他们在做的，是追求正确，以早日达到并维持正确。
扣分也是应该的，队内没有人觉得，自己做错了不该被扣分。
丛澜：“我看他们抠的细节还挺多。”
茱迪快累死了：“多到我要爆炸了！”
学生在答卷的时候，语文老师会教一定的格式，比如“描写了什么景物，渲染了什么氛围，烘托了什么，表达了作者什么样的情感”等等，这些乍一看很没意思，但处处都是得分点。
茱迪带组做的，就是抠这些“得分点”。
旋转要怎么确保定到四级，女单躬身转能接贝尔曼的就接，圈数哪怕到二十也不要擦边堪堪过线。
不是说衔接进旋转最初的姿态不算进圈数里吗？分明站稳了还给我们孩子算没到标准姿态，扣了一圈降级。
好啊，那我们结束旋转之前再多两圈，我看你给不给我算足圈。
既然现在在追求跳跃滑出的速度和阵势，那行，于谨开始练落冰姿态，别的不提先来个滑出。
但也因此，这边旋转多了几圈，少了一两秒，后续的卡点就得重新改了。
茱迪不想让孩子们变成一个无情的追分机器，她明白竞技体育要为了技术得分牺牲很多艺术方面的东西，可是也不能全然不要艺术了。
茱迪：“花样滑冰这么美，一定要继续美下去。”
追求高的人一般都很累。
桑莹就觉得自己快累死了。
只不过，再看看周妍宁，看看冼初然，她就觉得，自己还能再战半小时！
半小时后真的要休息了，她怕自己累吐。
隔壁趴着累吐的沐修竹已经不想说话了。

第413章 18赛季COC分站
今年的COC没有在北京, 而是被安排到了重庆。
过完年的世锦赛，当初申请的也不是上海or北京，而是云南腾冲。
张简方主要是想将现有的花滑势力洗牌, 发展西南的花滑市场，这两个方位的产业链都不是很圆满。
上海杭州那边也非常想搞比赛, 省赛、市赛如火如荼, U系列里U12（12岁以下）的专业级比赛, 今年就是在杭州举办的。
论场地与环境, 肯定是江南那边更好, 只是论起“合适”，就与张简方的布局有些冲突了。
COC还好，世锦赛安排在云南腾冲, 完全就是展露了他想借助北京冬奥周期的力量, 把南边的花滑梯队给建设起来的想法。
一个世锦赛所需要的场地, 不一定是腾冲本地冰雪中心能撑起来的。
这里有高原基地, 新建的体育场馆也可以在比赛后, 承接市民的滑冰锻炼需求了。
反对在这两个场地安排比赛的，有好几个任职于东北三省的人，前两年说要申办赛事报城市名时, 就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
谁人不知, 现在办花滑比赛对当地就是纯纯的大进项, 还能给当地的冬运、冰雪中心一个大业绩，多好啊！
“索契之前, 办比赛全是亏钱, 是你们求着在我们这边办的, 现在倒好了，能赚钱的时候就一场都不来是吗？”
“过分了吧, 张主席。”
“你这样子，我们以后还怎么齐心协力？”
索契冬奥以前，除却2012后半程以及2013那一年，国内不管是A级赛还是承接国内赛事，全是亏钱往里填的。
就连每年必有的全锦赛、国内大奖赛、冠军赛等，也是求着东三省的人安排的，所以有的场地就不是很好，不提观众，仅冰面质量就非常一般。
北京也是找过商冰办比赛的，首体的主馆都不能用，因为不需要那么大的场子。
索契之后有丛澜在的比赛开始盈利，再过两年差不多就大面积的开始赚钱，这几年就基本纯赚了，A级赛更是一个分完ISU还能留下一堆钱的好赛事。
现今，丛澜，蝉联女单2ogg的强者，3ogg的唯一在役运动员，这么好一爆炸赚钱的时机，谁乐意放过啊？
重庆：嘻嘻。
东三省的人早就坐不住了，各地的冬运中心负责人挨个到张简方面前哭穷，说着以前贴钱办比赛的心酸，又说自己市内的场地随便挑。
到最后，齐齐哈尔能跟哈尔滨直接干起来，因为两地的冬运中心都想承办COC。
张简方：“……”
就离谱。
在冰雪运动中，花样滑冰是唯一一个赚钱的项目了。
&#183;
“短道本来想说今年大家共进退，不承接国际滑联的赛事，”桑莹跟人说着小道消息，“然后张总说也不是不行，就是没啥效果。”
这个是平昌黑幕之后义愤填膺的大家开会时气急之下说出口的，当时很多人都觉得张简方肯定不会同意。
却不料，他直接点了头。
不过这也是欲扬先抑，他觉得不承接比赛，虽然ISU会头疼一阵子，但想找个备胎是很简单的。
沐修竹：“他们为什么会一开始觉得张总不同意啊？”
他关注点还挺清奇。
丛澜开口：“因为花滑正在势头上吧。”
可正因此，花滑赛事让给别国举办，就更不可能为难到ISU了。
沐修竹：“那现在是怎么样？”
丛澜：“现在啊？短道在大幅度修改规则。”
本来就是规则制定得有问题，平昌冬奥上只能说是主办方不要脸，ISU又助纣为虐，算来是韩国有病，归根结底ISU的锅也跑不掉。
张简方就是觉得，不如调转方向，一是逼迫ISU赶紧修改短道规则，二是督促短道赛场进驻高速摄像机，三是找人去研习规则，避免因为自己人对规则的不了解导致坑到队员。
效果挺好的，今年的世界杯赛正好是练队员时节。
沐修竹：“那为什么不给修修花滑的规则啊？”
丛澜反问：“你怎么知道没去修？”
以张简方为代表的多国人士，在ISU的大会上提出了不下百条的建议，有的被采纳了，有的被忽略了。
再者，花滑变成现在，不是规则的问题，是监管。
ISU自监自执行，压根就不靠谱。
丛澜：“它需要第三方。”
这才是问题的根本。
几人聊着天，趁有空先给队里发的周边签了名，桑莹不知道哪里搞来一个拍立得，一群人又凑在一起拍照。
丛澜签完名，想了想，在更新的花体下面又画了一个箭头，后面追加了一个BJ字样。
北京，梦的起点，也是梦的终点。
今年的努力一直都是指向未来的。
&#183;
重庆的地势很奇特，这个全国人民都知道。
场馆在半个多月前就开始铺冰改造，一周前有WINGS的设备来这边调试修改，离比赛开始前三日，一切准备就绪。
主场作战的优势很多，名额增加一个、观众支持率高、场地更为熟悉，再加上能布置许多东西，合下来是要比出国参赛舒服快乐的。
褚晓彤和齐妍因为工作没有来到现场，但成为J裁的卓铮，则是来这边当起了技术助理。
他现在还不够格执法A级赛，目前在国内赛上比较风生水起，B级赛也可以。
桑莹对他不是很熟悉，丛澜等人倒是挺久没见他，这次一见也挺怀念。
“楼翎呢？”卓铮问。
丛澜：“本来要参赛的，旧伤复发，回去养伤了。”
卓铮遗憾：“还想让他看看哥的帅气。”
丛澜：“有机会的。”
祁寻春正在到处抓人，第八百次提醒：“到这儿不许乱吃！路边摊不能吃！不是荤的也不能吃！大料也能影响尿检！再说了这边好吃的那么多你出去溜一圈刹不住！酒店场馆两点一线其余地方不能去！”
晁锐在SA之后写了总结报告，被喊去批了一顿。
其实日常出现问题不可避免，生活里就是会有各种突发情况，计划得再好也赶不上变化。
但要能解决这种计划之外的变故。
不管是丛澜冰鞋行李丢失，还是因此引发的媒体关注，以及后续的一些东西，晁锐都没做好。
那个试图搅浑水的记者钱肃安，若不是后续被丛澜的表现打断了，他想干的事怕不是真的能成。
运动员对外界是很敏感的，都说要大心脏大心脏，问题是没人能确保自己一直大心脏。
张简方就差指着晁锐鼻子骂了。
国家队的领队不少，觊觎祁寻春地位和待遇的不在少数，私底下他们想的做的说的，张简方也有耳闻。
结果呢，机会给了，晁锐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儿！
祁寻春又跑回来跟队，她之前被姜意喊走跟着张简方去找美方冰协，本就是一次借调，正经职位还是领队。
祁寻春连教练都在管着：“同甘共苦！比赛结束之前你们也不能想干啥就干啥！不能出去吃火锅吃串串！把运动员搞馋了怎么办？”
看着祁寻春风风火火跑来又跑走，丛澜失笑：“操碎了心。”
卓铮：“啊，还是那个七姐！”
他跟着的领队里，只有职业生涯末年的祁寻春最好。
卓铮也曾经遗憾过，如果他能再晚生四年，会不会因此变得截然不同？
但没办法，这种假设实在是凄凉得可笑。
因为竞技运动，没有假设。
&#183;
【蓝莓酱：说多少次了，竞技运动没有假设！卓雅&#183;塔蒂亚娜没伤上了平昌也不具备夺冠的实力！索菲娅&#183;古谢娃哪怕clean了也比不上丛澜！你们醒醒，丛澜是clean夺冠的！团体赛+个人赛，她都是当之无愧的No.1！】
都已经过去大半年了，还有人在怀念曾经的女单，说着诸如“要是卓雅能上场就好了”、“索菲娅发挥好也不是不能拿金牌的”这样的话。
最扯的是还有人在假设，说SA上要是会四周跳的两个女单能好好发挥，把她们既有的实力都展现出来，那将会创造领奖台三人全都是四周跳女单的盛大场景！
蓝莓酱快呕死了。
【蓝莓酱：求求了你们没见过好的，我他大爷的也吃不下shi啊！什么鬼四周跳，就闭眼夸是吧？这样的领奖台就是垃圾桶！】
自由滑之后出了成绩，有喜欢丹尾千佳的人愤怒发言，说第三名的女单偷走了她的成绩。
让人意外的是，这样的言论ip来自中国，而不是丹尾千佳的所属国籍。
总是叫着要为了大局、不要言语过激的日本冰迷，此次依旧没有出面，为他们的运动员说话。
蓝莓酱也觉得很可惜，丹尾千佳的技术虽然不是顶尖，但她的正确性与稳定度是很好的。
她对丛澜、国家队之外的运动员都没什么感觉，可这不妨碍她认为，尤朵拉&#183;汉森偷走了丹尾千佳的铜牌。
中国已经成为了花滑最大的市场，不论冰迷群体数量，还是赛事支持，或者品牌酬劳，都是世界级别的运动员渴望且羡慕的存在。
为此，营销二字，变得愈发重要。
COC还没开始，从女单到冰舞，尤其是女单，各国运动员们的营销此起彼伏，让人眼花缭乱。
特别是美国、俄罗斯、日本这三个国家的运动员，通稿、撕逼，一日吵三次，冰迷比过大年都要热闹。
这也使得蓝莓酱天天都在网上游荡，还不仅限于外网，这群人甚至混到微博等国内平台来了。
到了此刻，蓝莓酱才真正觉得：哇哦，我们的张总是牛皮到天花板了啊！看看这群老爷们，居然纡尊降贵到他们看不起的地方了！
烦躁的是，“假设说”又席卷而上，从可惜卓雅&#183;塔蒂亚娜没上冬奥，到预估丛澜这场会被几大高水平运动员围剿冠军不保，一天一个新花样。
不知道卓雅&#183;塔蒂亚娜的俱乐部是怎么回事，她这次要来COC参赛，就有铺天盖地的新闻在发她的四周跳，还预测她会是丛澜最大的竞争对手。
因为之前受伤错失平昌，这次与丛澜在COC相遇，被媒体命名为“命运之战终于来临”。
蓝莓酱：“yue——”
她不想这么苛刻的，但到了此时不得不说上一句：卓雅她配吗？
没跟丛澜撞上，是因为她避战了，不然GP一开始就选COC啊！现在谁不知道丛澜一定会参加COC的？
分明是自己没来，还说是遗憾错失，通稿也是真的会写。
蓝莓酱：“这俱乐部公关费也得花一大笔吧？”
“你觉得这次的参赛选手里，引起你的危机的，是谁？或者说，有吗？”抓住机会采访丛澜的记者问道。
丛澜卡了一下，眼神求助，自己人之外，她忘记都有谁来参赛了。
等看完名单，她摇摇头：“没有。现在能让我感到危险的，只有比赛本身。或者说，能让我紧张起来的，只有比赛本身。”
蓝莓酱看完这个片段，兴奋到嗷嗷：“爽死谁了啊！”
你们所假设的，压根就不在澜神考虑范围之内。
她发现，原来唯一能震慑住这群妖魔鬼怪的，只有强悍的丛澜。
换句话说，有实力的人一向无所畏惧。
这场比赛，四个项目照旧满额参赛。
女单里，国家队的有丛澜、周妍宁、桑莹，但还有一个人同属中国国籍。
茅雅萍，来自香港，她是港区唯二的mts能上A级赛的运动员。
香港的参赛名额独立于大陆，今年的话在GP里有她的一站。
她目前也是刚进入国家队一起训练，只不过名额还是用的港区的。
冬奥来临，内地要支援港区，争取冬奥赛场能让后者有名额参赛。
很久之前COC的主场第三名额都是用来交换给其他国家冰协的，自张简方上任，此举就很少出现了。
蓝莓酱每次看着四个项目的参赛名单，都有一种莫名的骄傲。
不止是她们的名额不用换给别的国家作交易示好了，还因为她们的人终于到了名额要抢着来的时候了。
不是梯队差到填不满赛事名额，这件事已然值得追花滑很久的冰迷们掩面而泣。
蓝莓酱看着社交平台上有人发文，说，好像北京周期是一下子就与前面的拉开了距离。
平日里没什么大的感触，现在一看，似乎处处都是翻天覆地的改变。

第414章 logo
最近, 每年的COC在标识logo上都会专门设计一番。
今年要在重庆举办，这个火锅与山都很著名的地方，一早的招标中也大多以这两个意象来设计logo的。
但最终选定的logo, 与这两个意象都没有关系。
它是一簇燃烧的火苗。
冷冽得似是刀锋猝火的那抹蓝，燃烧间依稀形成了一个旋转的动态, 在冰上, 在陆上, 也在所有人的脑袋上。
就连现场, 也做出了这个logo的实体雕塑。
陆心怡没抢到票, 她拿到的是靠着人脉得来的赠票。
在体育馆门口就有很多冰迷来打卡，哪怕现在比赛还没正式开始，只是不能放任进去的OP日。
“这个火真好啊！”
“像是双足直立转！”
“是插足转！好漂亮的动态。”
小姑娘们叽叽喳喳, 直到有人问：“你们知道今年的logo为什么是火吗？”
陆心怡也好奇望去。
一道清澈的声音响起：“能做事的做事, 能发生的发声。有一分热, 发一分光, 就令萤火一般, 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1]
而在这句话后，在场的所有人, 不由自主地接了最后一句：“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1]
陆心怡不太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会接这么一句话。
她在国外读的书, 直到大学毕业, 都没有接触过太多国内的教学。
正如她不懂，为什么这话落下, 在场的人就没再有一分声音。
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孩子, 可能会忘记《春江花月夜》全篇, 也可能会不再记清楚《滕王阁序》全文，但永不会忘记鲁迅所写的这段话。
尽管已经时过境迁, 这是一段爱国的话，但经典之所以是经典，就是因为它的内核。
到了现在，这话依然能点破现实。
而最初发声的那位，甚至没有说出第一句。
陆心怡对这句话很陌生，却不妨碍她感受到这话中的深厚情谊。
这场COC，到底要做什么？
此时，大家有了这样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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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在后台翻祁寻春给她的包。
“不是吧？这么多？”她惊呆了，一包全是本次比赛的周边。
关于logo的就有两款徽章，一个是与火苗一样的图案，一个是萤火虫发光的造型。
两款徽章绑定，在同一个包装袋里。
而且天青色的背卡上，还印了《热风》里最著名的这段话，尤其是前一句，“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3]。
它的位置是两个徽章的上端，端正的楷体，非常有力量。
祁寻春：“送给参赛选手的，还做了一部分给现场观众抽奖，另外就是开放线下与线上购买，线下九块九，线上十九块九。”
这价格不算贵，赚是肯定可以赚，但跟正常官周价格相比就有点低了。
本身材料成本就没多少，贵是因为官方和ip罢了。
丛澜：“图销量啊？”
祁寻春大方承认：“对。”
图的是铺开群体，要让更多人看到这场比赛的含义。
以前的COC会用很多中国传统元素，当时想的是在国际上打出特色，让人们见识到文明古国的魅力。
现在的COC主打的就是一个叛逆，态度是你来我欢迎，但你爱看不看。
宣传部门早在临近赛事预热时，有人看到了伫立在门口的logo雕塑，就开启了一系列的宣传计划。
冰与火乍一看是死对头，然而它们确实是死对头。
ISU与中国冰协，冰面与场周，好像许多东西都能用“对立”来形容。
今年的中国冰协火气太旺，从索契开始就有点与众不同了，平昌之后瞧着更不好相与。
丛澜：“好看的。”
她的手摩挲着那句微微凸起的话，看着上面撒的金粉，将两个徽章从里面取出，挨个固定在了自己的背包上。
“我的了。”她笑着说道。
祁寻春胡乱地点着头：“你的你的，你拿一把出来，见到有人来找你了就送出去。其余的给队内其他的人，都是给你们送出去用的。”
还有手帕、吊坠一类的东西，基本与这两个徽章一致，哪怕造型不同，立意也相似。
丛澜爽快答应：“好的！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祁寻春：“你办事我向来放心，成，我这边有人叫了，我先走了哈！有问题就找我。”
丛澜：“昂！”
这场比赛与SA重合了一部分人，毕竟，除了极个别不要脸的人之外，受名次选站的影响，运动员都会尽量选择隔开的两站，与中国冰协交好的，也比较喜欢这一站。
再有，都知道六站里场地最佳的是COC，为了体验最好的赛场，很多人也是非常乐意来这里的。
还有的则是为了WINGS了，有些人提前与中国冰协有过联系，对方教练或者冰协接洽中方，询问本场是否可以得到WINGS的记录与分析。
这是一个很好的倾向，因为这代表了世界范围内的行业专业者对WINGS的认可。
这些人并不是SA里默默与张简方合作的运动员、教练，而是完全不知晓此事的其他人。
不过里面也不尽然是那种讲究正确技术的，还有贪图成绩钻空子的卓雅&#183;塔蒂亚娜等人。
WINGS很好用，对外公示的东西很多，却也不足它系统内设置的五分之一。
如果能够得到这些，那么，技术毒瘤也可以在钻技术孔子的基础上，更多的方便他们的训练。
于谨他们看到接洽名单后，都气笑了。
有的教练忙晕了，还纳闷：“这不是挺好的吗？他们有意纠正技术……”
邝玉海：“醒醒！”
于谨：“老陆啊，你把人想得太好了。”
官方修的大路宽阔又安全，唯独在距离和路线上有些漫长；偷摸走小路的人，哪怕知道这里难走，路上也会遇到许多危险，依旧不想转回大路。
但他们又会观望，因为需要根据大路的走向来确定自己的路，省得走错了方向，得不偿失。
所以地图是要的，路线是得给的，这样才可以从中更好地找到自己的“小路”。
迷茫的人：“那同意吗？”
于谨：“同意啊，为什么不同意？”
迷茫的人：“啊？”
会给一部分数据，里面有不对外公示的，但不会给全部。
“而且，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于谨笑着说道。
在场的所有老狐狸们，都露出了嘚瑟又猥琐的笑容。
这又何尝不是拉着大部分参赛选手，一起“沉沦”的机会呢？
毕竟，想要数据，总得给个收集数据的对象吧？
再者，后续万一要用到数据了，哪怕给这群人打码，可成绩与技术一出来，谁又能猜不到谁是谁呢？
花样滑冰是一个技术非常具备个人特色的项目，3A大体分作Edge和Skid，然则有上百种起跳方式。
竞技体育就是如此，正因为有着擦不去的个人特性，才能有数不清的精彩接连出现。
商冰里练习一两年的小孩，在教练们看来，每个人也是不一样的，很轻易就可以区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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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项目还是满额，女单12人，其中来自中国的有四个，另外的八人里，两个俄罗斯、两个日本、一个韩国、一个加拿大、一个法国，还有一个是美国。
大鹅的一人是卓雅&#183;塔蒂亚娜，和新出头的Ksenia Kulikova（西妮娅&#183;库里科娃）。
前者早在平昌周期就已经出名，她当时升组是以“第二个丛澜”的难度出现在赛场上的，因为2015年她带着3A升的Sr，而且当时她是大鹅女单中难得的Lz与F刃双对的人。
可惜的是，2017年她遇到了发育关，在参加GP的阶段中由于训练四周跳受伤，导致后续接连错过了全俄、冬奥会、欧锦等比赛。
其实冬奥年那一个赛季，七月时大家的预测都是她与索菲娅&#183;古谢娃一个等级，有很大的把握能够在平昌夺得名次。
而且卓雅一直在练四周跳，从2014年到2017年，俱乐部经常会发她的训练视频，偶尔也有四周跳落冰的内容。
再者，她还是少数几个会3A的大鹅女单，后一年升组的索菲娅&#183;古谢娃有瘸腿双四，但她不会3A。
由于丛澜的3A过于精彩，后续出四周的女单基本都没有会3A的，导致冰迷公认“3A才是王者之跳”。
这些加起来，使得大家对于卓雅的期待值非常高。
卓雅不是没有跟丛澜同场比赛过，2015年GPF就遇到了，只是当初她是递补进的名额，而且那一年丛澜两套节目称霸全场，没有任何人可以匹敌。
她当时的技术是有3A，没四周，人们期待她但并不认为她会赢过丛澜。
可是2017年休赛季的时候，卓雅是出了4F的。
这样的难度在争第一上有很大的优势，俱乐部还兴奋地在俄媒的采访里，说卓雅马上要掌握第二和第三种四周跳了。
三个四周，一个3A，这种难度对丛澜来讲都不算轻松。
这也是为什么，2017年冰迷都渴望看到卓雅与丛澜对上。
遗憾的是，据说的两种四周跳没有出现，卓雅也受伤错失了冬奥机会，完全没有与丛澜一起争夺名次的可能性。
那会儿嘲讽的人也不少，甚至只要把俱乐部之前给出的通稿念一句，就已经是在嘲讽了。
今年，媒体宣称，养好伤的卓雅&#183;塔蒂亚娜卷土重来，带着她的3A，和一个确认了的4F。
第二人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则是今年刚升组的15岁小女单。她的技术储备是不错刃F、平刃Lz，3A成功率不足一成，四周跳4T和4S，有4T3T的连跳，以及3F3Lo。
难度是可以的，用刃上相对良心，她的跳跃高度很优秀，唯一不好的是她的发力方式。
俄罗斯现在的女单跳跃上，近两年的趋势是用上半身发力，很少有能用腿部和全身发力的，这也使得很多女单在跨越发育关上非常困难，因为这种发力方式见效快却没有后续的支持力。
当体重增加个子长高，早先的身体优势丧失，就会让跳跃变得捉襟见肘，高度会瞬间下降。
俄罗斯的人种里，有些事发育过后骨架会抽条似的增大的，对她们很不利。
索契时用手臂带动跳跃还只局限在A跳上，现今已经扩张到四周跳的训练里了。
于谨并不看好这种训练模式。
说白了，它就是凭着15岁女单的身体条件，在那些千军万马里选出一两个，放弃了更多的人，来拼那么一个万一。
“没有永远15岁的女单，但永远有15岁的女单”，这是大鹅女单的困境，她们那里的几个俱乐部，已经快把自己的路走死了。
丛澜喜欢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的滑行。
“她的用刃很好，”丛澜说着，“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大气。”
是一个打小就知道要兼顾滑行与肢体动作的运动员，滑表很优秀，而且有这样的意识。
景筱曼去年参加Jr比赛，丁教练就经常会在训练间隙分析同期的运动员。
丛澜也跟着看过几场西妮娅的比赛，她发现这个女单一个赛季里，第一场比赛与最后一场的差别很大，如果说最初是2的滑表2的技术，那么世青赛上就是5的滑表5的技术。
节目完整度也会大幅上升，是那种会随着赛程的迈进而不断调整自己状态的选手。
丛澜最初就有点这样子，她也是世锦赛和世青赛的表现最好。
于谨：“她还是个劳模，去年参加了十五场比赛。”
大鹅的几个国内赛，以及JGP、JGPF、JWC，和许多她自费报名的国际B级赛。
因为西妮娅的个人风格，教练是用比赛来训练她的，这个见效会更快一点。
世青赛上，西妮娅由于拉肚子影响到了发挥，短节目第一，但自由滑第十，使得她的总成绩并不好。
小姑娘来COC很早，她与卓雅&#183;塔蒂亚娜并不是一个俱乐部的，教练是一位成名已久的退役运动员，每年都会在欧洲开一场大师班。
两人都很喜欢丛澜，这次来了以后，也是下了大巴车就逮着工作人员询问，丛澜在哪里。
丛澜：“她刚见我的时候就给了我一个熊抱。”
其实不是西妮娅主动的，小姑娘有点腼腆，小心翼翼地来问丛澜能不能合影，声音小小的，但丛澜张开了胳膊，对方惊喜之余就抱了一下。
由于力气大，她还把丛澜给抱得双脚离地了。
丛澜提起看过她的比赛时，西妮娅高兴得原地转圈圈，精灵一样的脸上，透着满满的不可思议。
正常人都会喜欢丛澜，尤其是她的技术，西妮娅就是如此。

第415章 不同的人
至于来这里的两个日本选手, 丛澜也大概认识。
一个是前年还在国家队借训的南田文慧，一个是据说新冒出头的日本天才少女有延铃。
张简方跟日本教练的合作，一直到前年才在官方层面上结束掉。
但私底下其实这条线还延续了下来。
因为国内的教练员们, 水平是真的参差不齐，商冰环境也比较差, 哪怕是新开的冰场, 在维护上也总是出现问题。
冰场质量抽风倒是还能忍, 主要是教练太不幸了。
很多家长咬咬牙, 就想供孩子去日本学习。
俄罗斯的很多俱乐部是不收外国学员的, 他们只是每年休赛季会在欧洲固定开上一次短期的大师班，正经学员的话，只有已经在世界上闯出名头的, 才能被一些外向的教练们给接纳。
像是这种打基础的, 他们不要。
要的人, 家长也看不上。
于是就导致了这么尴尬的局面。
日本不一样, 那边的基础一向打得比较好, 教练严厉，课程都是有章法的，消费上是有一点贵, 但看桑莹她们的效果, 很多家长都有些心动。
毕竟, 省队不一定能进去，进去了也不一定能摊上好老师, 那不如换一个赛道, 到别的地方去。
故而, 这条线路就保留了下去，冰协提供资料, 家长可以根据他们的需求，去日本合作冰场考察。
如果后续看上了别的教练，那就家长自己去联络。
这方面的外训不经过花滑部的资金补助，审核很松，只有体校、省队级别的外训，要用到拨款的时候才比较严格。
日本的冰场也不咋好，具体还要看个例，有些地方的条件很一般，许多场地是建了十几二十年的，论面积和冰面质量，就看后续维护的水平了。
据小道消息，这个合作暂停不是张简方他们不乐意，而是JSF那边想要涉及到里面，还打算对名额指手画脚，并想规定丛澜协助训练，以及与中方合作营销日本选手，人心不足蛇吞象，导致张简方怒而斩断了官方合作。
南田文慧自打从中国回到日本，就很不喜欢她那里的场地。
她没有跟上丛澜她们换去首钢的场地，但是首体那边在平昌周期里，张简方也尽量做了能做的改善，场地是非常舒服的。
南田文慧后来听闻，为了备战北京冬奥，丛澜等人都换了崭新的冰场，且用的还是全新黑科技，羡慕得都快哭出来了。
可惜没办法，再没有能去感受的机会。
因此，这次来COC，她就一直想问，冰场是新的技术吗？
可惜不是。
首钢的冰面对环境要求高，现今搭建的赛场也是一种新技术，但并非与首钢一样。
再者，首钢那个场地，本身就是为了给北京冬奥上的冰面做一次试验的。
她注定要失望了。
至于南田文慧的技术，她躯体僵硬，诡异的是动作还算可以，滑行流畅，跳跃稳重但难度上不去，艺术性一般，但让人喜欢的是，她能确保自己的跳跃成功率，三周跳很稳定，这一点就倍杀其余人。
去年的全日她没有参加，因为赛前受伤了，也错失了争夺冬奥名额的机会。
不过话说回来，在本就有限的名额里，JSF还力保他们的太女上位，南田文慧尽管也是派系的后辈之一，但她还真没有进入被JSF维护的名单里。
因为她暂时没有3A和四周跳，无法被有关人士看到。
于谨是觉得她可以出高难度跳跃的，这孩子的技术非常扎实，在那一批来北京训练的日本运动员里，天赋不是最高，但基础是数一数二的好。
桑莹跟她的接触比较多，还经常一起跑步，做陆地训练，这次见到她过来，非常地高兴。
还约了比完赛去吃小笼包，因为南田文慧很喜欢这道美食。
至于这边有没有小笼包，桑莹觉得重庆不可能没这种东西，只需要考虑是否能找到不辣的小笼包。
有延铃就是一个日本本土训练出来的运动员了。
没有派系，小地方出来的，全日青拿了第一名，目前被关西派别的一位教练看上了，对方接洽她想挤掉她本来的教练，但暂时没有成功。
她的教练叫做仁保音叶，以前是个冰舞运动员，日本的冰舞大家也都清楚是什么破烂样子，而且她的搭档当时被抢了，本有进步趋势的组合一下子支离破碎，仁保音叶后续找了四个搭档都没有回到她原本的竞技水平。
最后惨淡离场。
再之后过了几年，在乡下教孩子，慢慢地出了名声，都说仁保教练温厚有力量，教课很好。
有延铃是她邻居家的孩子，也是从第一次上冰就一直跟着她的孩子。
技术上学的是丛澜，跳跃非常干净干脆，目前出了3A，而且还是罕见的Edge起跳。
莉莉娅之后，当前国际上有这种起跳方式的，她是第三人。
很多人都喜欢有延铃，也是因为她的跳跃有着浓厚的丛澜色彩——不只是起跳方式和风格，还有她比赛中展现的风貌。
日方媒体上，有人曾经埋怨，说仁保音叶太过自私，如果是去年就把有延铃放给了某教练，那么现在她说不定连四周跳都出了。
然则他们提到的这位教练，就是极其主张借助JSF优势，并肆无忌惮训练技术篓子且引以为豪的寺峰淳。
人不咋样，就是靠着背后势力疯狂剥削运动员，在他手下的男单女单虽然成绩不错，但都签在了他名下的经纪公司里。
基本上，账面分账一九都要再过一点，运动员勉强能到一个一的比例。
冬奥的那个女单名额耻辱町野纪美子，就是他的学生。
为此，寺峰淳还洋洋得意，将之作为自己的“战绩”介绍到圈子里，言明他就是有能力帮助想要攀登高峰的运动员，达到他们想要的高度。
很恶心的一个人，日本运动员敢怒不敢言，其余国家的冰迷可能不太了解，但是比较关注花滑圈且一直热衷吃瓜的中国冰迷，对此门儿清。
卓铮楼翎他们也知道，爱吃瓜的运动员对这些东西还是比较清楚的。
而寺峰淳们之所以能大行其道，便是因为利益纠葛。
仁保音叶为此感到困扰，她已经被威胁如果不退让，之后就会让她在日本花滑圈混不下去了。
而有延铃，这个被誉为新一代天才少女的小女单，正面临着来自冰面之外的黑暗。
日本似乎每一个周期里都会出一个会3A的女单，也可能在一段时间低迷下去，星野晴奈之后的天草梨绘、伊豆川学会都是有过3A的，但整体赛事成绩表现平平。
而后续的春丘惠理，这个在第一年JGP中就跳出3A的小女单，今年依然是Jr的年纪，目前成绩显著，她被人寄予厚望，很多人期待今年的JGPF和JWC上，她可以夺冠。
有延铃今年的第一场GP就遇上了丛澜，有人觉得不好，有人觉得这个安排很合适。
总之，升组的第一场赛事，人们也很想知道这位Jr赛期还算不错的女孩，GP里会变得更好，还是与众多运动员一样，逐渐落寞。
&#183;
沐修竹在翻这次参赛者的资料。
“我发现新一批的运动员，好多人都跟师姐的风格相似哎！”
这里提到的是跳跃。
桑莹在给自己缠绷带，闻言回答道：“很正常啊，因为要照着教科书学嘛！你不也是？”
但也有差别很大的，如果不想学正确技术，故意偷鸡摸狗，那表现出来的就很丑了。
脏技术就是丑得让人没眼看。
丛澜推开门，从医务室出来。
沐修竹赶忙走了过去，担心地问：“怎么样？”
丛澜的脸上是痛苦：“疼死姐了。”
她背和腰都疼得不行，训练也练不了，很多动作都做不出来，哪怕是强撑着，有时候也会因为变形导致跳跃失败。
所以打了止疼针。
于谨跟着出来，脸上的表情也不容乐观：“再不然就得上封闭了。”
因为太疼了，疼到无法主观克服。
沐修竹浑身也疼，练冰年数上来哪怕没有受过大伤，身体上的小毛病也是接连不断，他早先还被垃圾教练差点练毁，所以现在的情况也是忽好忽坏的。
桑莹麻溜爬起，也是担心丛澜，想知道最新消息。
小范围内愁云惨淡，丛澜还强撑着笑：“干嘛啦干嘛啦，我还好好的呢，休息休息就好了。没事，别苦着脸，搞得我像要挂了似的。”
她没大伤，不是骨折也不是肌肉拉伤，但就是损伤积累，导致了各种疲劳伤。
医生不是很乐观，认为再继续下去可能会有滑膜炎。
如果腰椎滑膜炎了，到时候会引起腰部的关节韧带和关节囊出现痉挛，丛澜现在腰部已经有局部肿胀和压痛的问题出现了。
这会让她逐渐弯不下腰。
于谨：“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丛澜爽快答应，但挂号也不是多简单的事，于谨去找张简方想办法。
比赛准备的医生队伍还是不太够用，得去大医院里才行。
沐修竹：“我跟着一起去吧！”
丛澜：“不用，你按照你的计划，该训练训练，该采访采访。作业该写的也给写了。”
听到最后一句的沐修竹脸上愁成了包子褶子。
好烦写作业。
非常烦。
&#183;
国外的比赛很少出六练的直播，国内赛也是都不咋出了，自己举办的倒是还好，COC更是少见。
这次在比赛前，就有好多人去冰协账号下反馈，撒泼打滚地要求来个全直播。
思来想起，反正这次COC也是想搞大事的，张简方就审批通过了这个要求。
而且不是只直播少部分的，是从正式进入比赛的流程那一刻起，就在场馆里进行全直播活动。
区域的话是有划分的，毕竟不可能搭那么多摄像头，也不是所有的内容都可以被直播出去。
【诸君，其实我最想看的不是op和后台热身，我想看isu开大会】
【我也想看，所以为什么从来没有赛前赛后的isu大会视频】
【给我看这群人是怎么在一开始就划分利益眉来眼去敲定名额的，让我看看这些丑恶嘴脸】
在比赛的流程中，三分之二是赛事，三分之一就是开会。
但这些漫长的复杂的会议，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也并不对外进行公示。
包括举办完颁奖仪式之后的成绩复核，由于基本不修改成绩，所以这部分就跟走个程序似的。
没什么用。
以往很多冰迷不了解这些，但现在，许多人开始关注了。
这也使得大家对此愈发不满。
裁判组的小九九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所以，你们赛前的会议，能不能直播出来给我们看看？
遗憾的是本次依旧没有。
随之热度高涨的，是联合的几个直播平台对本次赛事的多角度多方位全程记录。
进场馆后有人引导到一个背景板那里，有给小物品签名的活动，还可以给运动员送本次赛事主办方提供的小礼物。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疑惑：“镜头是哪个呀？”
面前四个摄像机，她不知道对着哪个说话。
被指了以后，她才看了过去，又不确定地询问了一番，得到了二次肯定，她扬起笑脸，用俄语跟直播间里的人打招呼，最后还别别扭扭地说了一句“你好”。
是紧急学习的，口音很绕，压根听不出来是这俩字。
【可爱死了！！嗷嗷嗷甜妹太甜了】
【俄萝真的好美555】
【颜值第一啊这堆小女单里】
她不明白有弹幕出现，自己也看不到直播的界面，跟着引导者给一个水晶球上签了名字，再挑了一个蓝色的冰鞋周边，又给背景板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而后才离开了这里。
这个位置的摄像机挺受欢迎的，许多运动员也是在这里得知了本次比赛后台会有很多直播区域，在有相关标识的地方可以找到镜头，如果介意的话就尽量远离。
一队冰舞组合最近正在营造假船（营销cp，传说这样会给裁判印象，增加p分）气氛，在这个地方还非常热情地做了贴面吻的动作。
直播间里直接嗷呜了起来，满屏的“我炸了”和“在一起”。
男帅女靓还非常有默契，尽管许多冰迷已经因为冰舞的假船伤透了心（就没几个成真的），哪怕知道这可能依旧是假的，此时也用键盘声嘶力竭地喊着“给我演！给我演一辈子”这样的话。
别的不提，组合之间的荷尔蒙碰撞交替，真的让人热血澎湃啊！
这不比在娱乐圈嗑cp有意思吗？而且还可以看两人为了同一个梦想拼搏！
谁还能不上这组假船啊！
论嗑生嗑死，这群冰迷也不比明星粉丝有多么的收敛。
本来舒傲白俞寒还被邀请到了现场，是官方的工作人员，两人一起出现在镜头里的时候，好些追过双人比赛的冰迷都要泪奔了。
【呜呜呜退役组也来了，所以什么时候能听到你俩的好消息】
【白姐寒哥真的不在一起吗？真的真的不要在一起的吗？】
堂溪虞悟拿完金牌一退役就爆出来了两人的恋情和婚讯，虽然看上去动作很快，但他俩是二十年的老搭档，综合职业生涯来看，就不算迅速了。
舒傲白俞寒则是在役期间没爆出过有什么恋情，彼此也没对象，他俩自己也没组内消化。
当时很多人都说，也许等退役了，就直接走上了双人传统——退役即结婚。
然而这都大半年过去了，别说结婚，连个两人正在谈对象的消息都没露出来。
舒傲白找人瞅了瞅对方手机界面：“什么时候结婚？哎呀这问的多冒昧啊，我也不知道啊，想结婚的时候就结了呗。”
她这话并不是责怪大家的问题，而是以开玩笑的意思在说。
俞寒因为这半年事情多，退役后做了手术，又跑了好些节目，现在在跟一个冰雪综艺的筹备活动，导致变黑了一点。
许多人就提到了这方面。
俞寒：“正常嘛，以前老是出了冰场就是宿舍，现在出了冰场就是太阳，晒黑了也是应该的。”
看上去更有轮廓了，非常帅气。
舒傲白：“一起比心？哎呀也不是不行。”
她拉着俞寒比了好几种心，直到看着弹幕上的言论表示可以了，这才放下对方的手。
两人转身依照流程，该签名签名，该拿东西拿东西。
四个项目四五十个人，在这边走了一遭，个个都被冰迷们混了个眼熟。
哪怕是以前没关注过的，也有自我介绍的机会，让人们有了一个浅浅的印象。
腼腆可爱的、大方热情的，不一样的人有着不一样的风采。
中国队成员过来的时候，弹幕疯到铺天盖地。
有些人为了等丛澜沐修竹，连正在直播的后台其他镜头都不切了，只蹲着在这个直播间，想看看整个国家队出现。
事实上，其余人都是零散过来，丛澜他们则是预先集合，然后一起往这边过的。
是以，刚出现在门口，看着那远处的一群人，弹幕就已经嗷嗷着国家队来了。
五个字，振聋发聩。
桑莹是跟着丛澜选的两站，她本身技术水平也比较高，队内是想让她能在本场发挥更好的。
SA里能拿到第二，是意外惊喜，但也算意料之内。
认真努力的孩子，有什么好结果都是应当的。
周妍宁本来没有选择这一站，她是个替补，原定的芮漫受伤了没办法参赛，由她补了进来。
芮漫是今年七月队内测试的前八，GP名额名义上六站十三个，但有时候冰协会与国外的商议合作，除了自己拿到两站名额的，也会给一站的运作第二站，所以有时候可能最后一年一共是十四五个名额的样子。
像是美国站、法国站等等，都曾经协议过名额，中国队外出也是可能有三个人一起的。
丛澜外出比赛倒是没怎么遇到过，协调给中国队的名额都避开了她。
本身将主场名额分给其余国家选手，也是当地缺乏撑上赛场的运动员。
【澜澜身边的人快全换了】
【来来去去，只有澜神伫立在团队中央】
【好爱这种定海神针】
十余人里，相比索契周期，丛澜之外好似都换了个遍，连平昌周期的人都不算多，更有一半是今年新升组的运动员。
这一幕引发了人们的感慨，恍惚间看到了2013年的COC，那个时候丛澜还是一个刚升组的小萝莉。
现今她已经是整个队伍的大姐大了。
几人前后依次站着，与直播间问好。
这些流程离他们一群人表现得要比国外选手熟练好看，毕竟是参赛者里最早知道比赛外部会怎么安排的人，也在主场更为自在一些。
沐修竹一路上有点撑着丛澜，她腰疼到走路都想皱眉，腰部僵硬得根本就不想有任何的起伏。
幸好习惯不是跟大家鞠躬，不然这最初的打招呼和自我介绍，丛澜都要耗费一番力气。
“我是中国花样滑冰国家集训队女单运动员，丛澜，欢迎大家收看我们的中国杯大奖赛直播！希望接下来的几天中，可以持续关注我们！”
转身找笔签名时，众人就看到丛澜手一伸出去，至少有八只笔递来，一些是队内的运动员，一些是在旁边站着的工作人员。
【hhhh好多笔啊，这个受欢迎程度我真的是惊到了】
【我也想给goat递笔】
【老婆啊啊啊】
【不要在这里发疯，这是我女鹅，我不同意你们的婚事！】
丛澜拿了沐修竹手里的，跟大家道谢。
连签名都没签太高，签完了以后摄像师也很懂，将镜头怼到了她的整个签名上。
【我听说加了一个剑指北京，没想到是真的】
【好想集邮啊，又是新的花体】
【要是能集齐澜澜所有的签名造型，就不枉此生了】
但这次等大家挨个签完，众人发现，每个人的名字下面都多了一个箭头和一个BJ字样。
【啊这……哭了】
【团体剑指北京！我们团体赛也要延续平昌的荣耀！】
【加油嗷嗷嗷大家一起去北京！】
很多时候，就是因为这种细节而感动。
丛澜接了一只兔子：“在上面签名？”
毛茸茸的怎么签哦！
沐修竹提醒：“这里这里，有个卡片。”
丛澜：“哦哦哦，不好意思突然犯蠢了。”
&#183;
晚上是没有直播的，只有规定的赛事流程时间段内，才会开启各个角落的摄像头。
这种方式极大地方便了冰迷们追踪整个赛事，唯一不好的是每个直播间要在平台里切来切去，有时候不一定能找到自己想看的人。
但这也不是什么复杂的难题，只要去蹲一下超话或者相关话题的界面就可以了，有同好会在发现喜欢的运动员时，给大家提醒的。
很多人也是在这一次的全直播里，发现原来运动员起得真的很早。
因为OP时间靠前，男单有的人七点多就出现在了场地里，结合他们的时间往前推，发现可能是六点就起来了。
有人反驳这有什么好心疼的，早起有什么？
但大家心疼的，只是训练和比赛时间的无规律调整罢了，如果只是早睡早起，并没有什么问题。
根据官方平台给的时间表和镜头指示，很多人都打算这几日就住在直播间里，难得有不剪辑的所有动态，还不得多看看呀！
粉丝们对这场全直播非常看好，她们的态度也是赞成的，可对于新闻媒体来讲，这就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了。
到中国冰协告状反馈意见的比比皆是。
“侵犯了我们的权利！”
“你这样的话我们还有什么好采访的？”
“太不好了这里。”
他们以往掌握着整个赛事的舆论权，在一定程度上就等于掌握了ISU之外的话语权，这让不少的媒体方都变得傲慢了起来。
ISU每年花在媒体上的公关费用，在总支出里占据的百分比可不小。
有些物料更是因为媒体单方面的考虑，藏在资料室几年都不放出来。
至于一些新闻热点，更是被所有人有志一同地约定，怎么引导怎么放消息，反正为了自己的利益，众人无所不用其极。
现在倒好，你直接直播了。
呵，这不就等于砍掉我们的权限了吗？
直播很难吗？是有点。
但现在已经是2018年了，早两年中国的直播行业就如火如荼地发展了起来，一年间几百上千个直播平台兴起，又成片地倒下。
它对软硬件和资金的要求都很高，资本进驻烧钱烧得他们自己都心疼，可为了抢占市场，没办法只能如此。
也使得现在直播平台变得成熟了起来，形成了完全体。
3G和4G的快速发展，更让一人一手机就能完成个人的直播，借由平台一个直播间就可以承载几百上千万的频道流量。
这么一个巨无霸体积，早就对老旧的新闻媒体领域虎视眈眈了。
张简方要破局，破的是方方面面，怎么可能把这部分忘记？
宣传部，宣传二字，就是舆论高地的武器，就是他所需要的喉舌。
这是极为重要的，不可被忽略的阵地。
如果只做事而不在乎舆论，那这件事，能不能做下去就两说了。
被张简方挖墙脚搞来的鞠又琴，正在用温柔的笑容，说出冷冰冰的话。
“是的呢，这也是我们的一次尝试，新时代新进步，我们都要变革进取，您觉得呢？”
她的英语流利但带着口音，不过依旧很清晰，能让人明白她的意思。
鞠又琴：“哦，当然，不是说贵公司就没有变革进取。只是在说我们自己，现在办一个比赛颇为复杂，观众们和赞助商们的要求也日益增多，我们总是要探求更好的组织模式和整体效益的。不然，你们也做些改变吧？”
对方：“……”
她是不是在骂我？
鞠又琴：“时代的潮流嘛！工业革命时期珍妮纺纱机的出现，不也是一个拐点吗？”
对方：“……”
她是不是在威胁我？
文化人就是优秀，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人可以使用工具。
他们中国冰协开始用新的工具了，不乐意迁就老旧古董了，这群人不思进取不变革自己也就罢了，居然还仗势欺人，想直接从官方权势打断新科技所带来的威胁。
简直好笑！
理你是给你面子，可说白了，你的面子才值几个钱啊？
更别说你们这群见了奶就是娘的货，平日也没见少黑我们运动员和官方几句，真当我们不记仇的啊？
鞠又琴鼓励道：“还是要多多与新事物结合的！这样才能保持进步，不至于被落下，不是吗？”
在挖苦中国运动员难度跟不上世界主流的时候，他们没少这么讲。
鞠又琴直接一句反弹，让这群人恼怒不已。
蛮横不讲理地想要再继续纠缠，结果被鞠又琴以A级赛承办官方的身份给怼了回去。
怎么说呢，有特权干嘛不用？
难道留着喂狗吗？
也有来自国内的媒体不喜欢这样的形式，但谁在乎呢？
纸媒和旧媒体的没落几乎已经成为既定事实了，正如第一次工业革命，行业受到冲击的时候，只能去思考变革。
不然就会在这场时代洪流里，被刷下去。
&#183;
丛澜没有参加第一日的OP，她去医院了。
在骨科看了腰，做了简单的治疗，医生本想建议最近不要辛劳，在得知她是运动员后，叹着气改了方案。
“还是要养的，”她苦口婆心，“身体不好了以后遭罪的还是自己。”
丛澜：“谢谢医生，我会注意的。”
医生：“少来，我看你也不像是会注意的意思。”
知道她是北京来的以后，医生又说最好去北京挂专家号，因为看着丛澜还有其余的病灶。
最后闲聊两句，得知她是花滑运动员，最近又要在这边比赛，医生问能不能在电视上看到。
丛澜：“可以的，体育频道就行，央视的，我们的比赛会有直播。”
她示意跟来的秦柠把COC的宣传单给医生。
秦柠：“……”
张简方不封你个花滑大使，真的是少考虑了！
医生：“哦哦哦好的好的！有时候我会看！能回放吗？”
秦柠抢着回答：“有的，比赛很热闹收视率高，会有。”
医生放心了：“那就好。”
临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又叮嘱了两句，要注意修养，得照顾好自己。
丛澜看着她就想起来了妈妈，声音不由得也轻了一些：“谢谢，我会的！真的！”
骨科比较热闹，电钻声不绝于耳，空气里还有一股子奇怪的香味儿。
路上有医生在闲聊，还有拿着什么不锈钢大家伙的，说最近手术台上的事情。
离开这里以后，丛澜艰难钻到车子里，坐下后“嘶”了一声，身边就是一连串的“怎么样了没事吧”。
丛澜：“没事没事。”
但下午和晚上的训练她还是没怎么能跟上，只做了一些简单的热身。
连正常的腹部训练，都做不到。
丛澜去找了队医，冷静地说：“上封闭吧。”
止疼药和止疼针已经不管用了，想比赛只能打封闭。
队医叹气：“已经在准备了。”
不只是丛澜，这次男单的易儒还有双人和冰舞的两个人，都要打封闭。
&#183;
本次赛程按照男单、双人、冰舞、女单的顺序进行，前面三个项目还会变化一下，女单从很早之前开始，基本就次次最后了。
没办法，丛澜就是最大的看点，不管是为了什么，都要尽力留在最后。
赛前抽签时，短节目丛澜抽了个12，这次直接最后一人出战。
当时直播间里一阵哈哈哈。
镜头扫到了室内其余运动员的脸上时，更是让人忍俊不禁。
【都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可快吓死了hhhhh没办法啊，在ll后面出场压力也太大了】
【又要等到最后了，唉】
【如果是在别的场地我还会担心一下冰面质量，但现在是自家门口，我超放心的】
其实以前也是不放心的，只不过自从张简方接手了花滑部，赛场标准一高再高，平昌周期就变得极为优秀，现在更是别说，完全的世界顶尖水准。
有的人问不就是一场GP吗，难道还会比世锦赛冬奥会好吗？
这个问题就很让人鄙夷了。
因为在国外举办的比赛里，先不说很多地方的冰场范围只依照最低标准去建设，只论这个冰面，法国一向拉胯，连被人夸赞底盘深厚的北美和日本，也出现过多次冰面质量不佳、偏软、边缘划水的情形。
这一点上，还真不是国外的月亮比较圆。
【这么跟你说吧，国内现在的U系列比赛都比wc的冰面强】
【辱U系列了，俱乐部联赛换场地都强过wc和og】
【谁还记得去年一站俱乐部联赛推迟半天举办，就是因为冰面质量不达标，被国家队跟来的技术指导直接暂停，我当时都惊了，这权限也太大了】
【被骂得很惨，说是耽误参赛选手的热身了，有的人比赛成绩不好，就推锅是不知道为什么延迟比赛，所以状态调整过了，没在最好的时候站上赛场】
【那我觉得这样延迟确实也不对啊】
【但也没什么错啊】
【咦，不是说那一站里有什么大佬的亲戚在，暂停是故意给他时间，搞一些盘外招的吗】
【说什么的都有，那会儿骂得可厉害了】
第二组的裁判待遇比较好，但冰面质量就不如第一组前三人的了。
不过丛澜对此很适应，她几乎都是这个时间段里比赛的，已经对各种冰面都比较了解了。
队内每次模拟各种冰面情况时，大家总是哀叫连连，因为真的很讨厌烂冰。
丛澜也讨厌。
可是每次埋怨过后，大家都会认真去感受这样的冰场环境。
比赛现场都是不尽如人意的，很少会遇到非常适合自己的冰面，毕竟，这个比赛不是专门为了自己举办的。
这块冰，也不会专门为了某个人而浇筑。
【想起来鸟巢的惊澜了，采访里澜澜说这块冰她非常喜欢】
【因为那是唯一为了她，而不是任何人，浇筑的】
哪怕是休赛季经常会有的冰演，考虑到了很多参加的花滑运动员，冰面的浇筑取的是中间值。
更多则是承办公司按照惯例做的，根本就没考虑到运动员的感受，也不在乎他们的需求。
但惊澜不一样，鸟巢那一场是仅有丛澜一人的特殊成年礼，那一块偌大的冰，全然是照着她的喜好去设计和建造的。
丛澜没想过，都到现在了，“惊澜鸟巢”居然还会上热搜。
这个在今年刚结束不久的创世纪个人冰演，因其让人沉沦的无比魅力，官方视频被无数人分享观看，搜索量与讨论量直线上升。
“技术巅峰在冬奥，艺术巅峰在惊澜”，这是在冰迷里流传的一句话。
蓝莓酱看着新的热搜，视线落到了藏在家里的蓝光碟上。
“还好，我入坑早，也抢到了碟。”她呢喃，看着电脑上一堆在哀嚎自己错亿的人。
一场比赛就是一次入坑，但幸好，这群人还能再追一段实时竞技。
因为最伤痛的，是那些入坑时运动员已经退役了的人。
就如舒傲白俞寒的粉丝，现今只能看着已成既定事实的赛事，一边欣慰自己能知道成绩不用担惊受怕，一边又遗憾不曾见到他们最蓬勃的模样。
一种纠结的心态。
但失去了体育项目正在竞技所带来的冲击感，整体而言也是有些让人失落的。
&#183;
论坛——
《#澜神滑到2022#新比赛来啦我好激动啊》
Lz：倒不是为成绩激动，反正ll也是第一没跑，话说回来这个新话题倒是有点意思哦
1L：是不是很合适，让我给澜神□□
2L：+1
3L：coc这场直播真的搞得太好了，我现在已经无心工作，只想看直播
4L：在上课，声音关掉，直播打开，我可以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但是我一定要看到我们国家队的运动员！尤其是澜神
5L：新消息，一些什么新x社、j社、n社的玩意儿，在外网破防，大骂我们的直播，说这是在阻断媒体进步的路，我寻思直播都兴起多少年了，这群人怎么才反应过来啊，太老了吧也
6L：那可不是呢，这群人可脑残了，我最近就在找他们的破防笑话看
……
927L：有个问题，后台热身，我怎么瞧着澜神的动作有点别扭啊，她是不是又伤到了？
928L：热身看上去没有sa里的多，而且好像腰部不怎么用力，你们还记得蓝莓以前那个疯狂的仰卧起坐吗？
929L：记得，我快吓死了
930L：别是受伤啊，千万不要受伤啊
931L：话说回来，她第一场op都没参加，昨天的op也是上场十分钟就走了的，节目都没顺
932L：完犊子，越说越害怕了
论坛里的人开始扒细节，从以前丛澜的习惯到现在的直播镜头里她的行为，一点点深挖下去，哪怕没有官方的回复，众人的心也慢慢地沉了下去。
瞒伤是国家队常用的，就算官方出来说没受伤，众人也不会相信。
这样的现实细节，分明就佐证了运动员的不便。
而能影响到他们动作的，除了伤病还能有什么呢？
到了丛澜这个层级，难道辉是不熟练动作吗？
她可是丛澜啊！
韩国女单选手金梨，她的教练看到了有人发布的文章，笑着与自己的学生说：“幸运，丛澜受伤了。”
盯着国内论坛的人不少，中国既然已经成为了花滑市场大国，那么，怎么会没有人来观察冰迷之间的动态呢？
不论是想追运动员热点，还是国外的俱乐部想要在中国打开知名度，都会对这里投来目光的。
新闻媒体者尤甚，特别是营销号。
有的国内营销号想蹭热度，无良者扒到了冰迷论坛，见到了一些分析丛澜受伤的蛛丝马迹，不顾里面的“千万不要发到外面去”提醒，转眼就截了图，重新编辑了一番，带上话题就蹭了个花滑比赛热度。
许多冰迷正恼羞成怒，结果就有外网媒体转走了。
权限？
世界上无良者多了去了，营销号哪里都有的。
“丛澜受伤”的话题，可比什么都吸引热度，流量一下就起来了，直接冲上了各个SNS的搜索前端。
金梨正在把自己的冰鞋脱下，闻言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嫉妒丛澜，但不是幸灾乐祸，乍一听闻这个消息，金梨只觉得有种感同身受的悲伤。
伤病，一个运动员避不开的东西。教练你现在为此感到兴奋，为什么呢？怎么会说出幸运呢？
金梨低下头。
教练不满：“你的竞争对手失去了一定优势，你要抓住这个机会！不要低头！你不比丛澜差劲！她已经快要到职业末期了，你不一样，你还早。”
平昌冬奥，金梨参加了。
她在这场比赛中没有得到什么关注度，因为所有的光芒都在丛澜的身上。
一个第九名而已，哪怕她在这个赛场3A落冰，只有一个小小的瑕疵，让她心里高兴了许久。
但她依然是不被很多人在意的。
“可我也在发育关里，”金梨忍不住地跟教练说，“可是，我也在发育关里。”
过了七月她就17岁了，2月还可以出一个3A，现在已经没有办法跳出来这个难度了。
半年前在韩国人口中，她还是最值得期待的未来，现在她已经被人讽刺为倒在发育关里的又一具尸骸了。
尽管她还在努力，还在挣扎。
伤病又如何呢？她的伤病也不少啊！
过不去发育关，她就什么都没有了，嘲笑丛澜的伤病？还不如把这个机会留给倒在发育关上的自己。
金梨自嘲地笑了笑。
教练一时语塞，又在之后恼羞成怒：“你不要呛我的话！”
说不过，知道自己不占道德优势，就开始拿地位和架子压人。
金梨习惯性地道歉，面无表情地鞠躬，嘴里的歉意冷冰冰的，没有感情。
教练在数落她，说着一些犀利难听的话。
金梨扯了扯嘴角，再度低了下了头。
她的教练没有注意到的是，多年的加压训练，发育关的不顺利，家庭的压力，民众的谩骂，这些已经让金梨的性格发生了变化，她已经陷入了抑郁症。
教练：“你唯一让我满意的，就是控制体重。还好，你对自己有些自知之明。”
可是不吃饭，不是因为她为了控制体重逼着自己不吃。
相反，她已经在厌食了，每日的少量输入是为了活下去。
金梨甚至不知道，自己想活下去的念头在什么时候会消失。
“老师我这次比完赛可以与丛澜一起训练吗？我好想感受一下她的训练！”
是听不懂的语言，但是里面的快乐与期待，是金梨能够听出来的。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正在与自己的教练撒娇。
两人的关系很好，冰场上是严师高徒，冰场外是家人亲人。
西妮娅的声音总是那么的高亢，里面是满满的幸福。
滑冰对她来说，是幸福的。
金梨闭上眼睛，痛苦地想着，不想滑了。
可还是好想滑。

第416章 丛澜困境
今年的四个项目, 张简方搞了一点小手段。
来COC的T裁们，主打的就是一个谁都不要活。
几个T裁全是业内最严苛不给面子的人，要么爱抓人的错刃, 要么死命抓旋转抓定级，风格就是你但凡有个错我必定不放过。
很烦, 有时候遇见了就很无语, 因为一些似是而非可以给过的, 他们全都不给过。
且在Lz和F上, 挑的就是我看见了就得扣分。
但也有一点不好, 那就是他们之中的一个人，在运动员分明没出错时，也会扣人家的错刃。
冰迷为此骂了他不少。
乱抓的情况也发生过, 还死不悔改, 极少数会给自家冰协或ISU面子, 放过某个运动员。
要说这几人是个光明正大的良心裁判, 那也不至于。
但在ISU的这群乌鸦中, 他们严苛到没人性，疯起来连本国选手都杀的操作，还是被不少冰迷赞成的。
张简方把这几人凑齐, 也属实是费了一番功夫。
祁寻春知道的时候都没什么话可说了。
说啥呢？夸他养蛊快乐吗？
陆心怡坐在观众席上等开幕, 就听到了身边有几个人在聊新出的裁判名单一事。
她们还给取了昵称, x铁公鸡、x秃头、x老巫婆什么的，先是损了一遍, 末了又感慨这波搞大发了, 本场比赛一定很刺激。
陆心怡茫然：不懂。
她当年比赛时也会去看看裁判组成员, 但说实话，由于国籍的优势, 在她这边苛刻打分的情况很少。
就算不水分，陆心怡也不太会得到苛刻待遇。
而美国的国内赛，她家里有钱，俱乐部又是出名的好，教练在业内名气大，所以她的待遇就比国际赛要好很多。
这样的环境里，她对裁判的偏待是了解的，只是没受过苦，所以感触就不那么深刻。
冰迷们对一些不公平打分事件咬牙切齿，是因为她们喜欢的运动员吃过太多亏，所以感受颇深，骂起来的情感也格外真挚。
陆心怡不太行，因为没有把自己放在这样的位置上。
说她冷漠吧，倒也不至于。
她同样为丛澜在SA里的打分愤怒，因为她明白这是裁判给出的不公平，前几年也会如此，但她也没有再去关心T裁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的吗？”此时，她想着。
连每个裁判员是什么风格、哪个国家、对中国有没有善意，这群冰迷都清楚地知道。
太厉害了！陆心怡不由地佩服，能花精力去研究这个的人，真的太厉害了！
热爱二字，足以撑起这许多脊梁。
&#183;
COC开幕式挺好玩的，有很多传统元素在里面，还安排了冰上的喷火。
真人喷火的那种，现场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直播的画面切换也很有意思，从人嘴里喷出来的大火一直延伸，直到隔空延到了墙壁上那个偌大的比赛logo，就仿佛将这火注入到了这个logo里，留在了冰场上。
男单的短节目在一开始就陷入了激烈的竞争，沐修竹很卷地用双四+3A的高配置，从BV上就言明了他对第一的势在必得。
这也使得来这边的其余男单们，能上双四的，都上了。
不过有的人是一早就准备了这个难度，有的则是被逼着上了双四的。
来自法国的小哥非常崩溃，在赛后的混采里说：“我不想这么高难度！但是我想赢！我好想赢！我只能这样做！”
他没有clean，一个四周失败摔倒了，最后拿到了第四名。
很难受，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沮丧。
他的教练没有在事后说什么“早知道你不如按照原来的配置，这样的话就还能到第三名”，因为他与前一人的分数只差了两分。
如果不摔，那么单个动作的GOE就不会丢了四分多，也不会单独扣一个摔倒扶冰的分数。
哪怕只是一个基础的33连跳，从GOE到节目完整度的P分，加起来的话也能有比现在多上十来分呢。
但这样的马后炮，谁都能说，教练却不能。
学生在开赛前下定决心，更改了他的技术配置，是为了用更高的BV来得到更多的分数，这是他的抉择。
那么，这个后果如何，都应该由他承受。
也许好，也许坏。
好了就庆祝，为他鼓劲，让他有再去拼搏的勇气；
坏了就反思，为他分析，让他不失去这样的勇气。
如果只是一味的埋怨，那就糟糕了。
故而，在这个选手开始说“如果我不……”的时候，教练立刻打断了他。
“不要这样说，比赛是一时的，短暂的落后并不代表什么。但是我非常不愿意看到，因为这个在你往后生涯算不得什么的东西，使得你缺乏了比赛的勇气。”他说着，“你的勇气太珍贵了。”
赛前临时冒险，它不是一个很好去下的决心。
人们喜欢冒险精神，是渴望它带来的巨大收益，但与此同时，人们又是焦心忧愁的，因为它同样伴随着极大的失败可能。
而这个后果，是非常难受的。
可有的决定，不该被悔恨，尤其是运动员。
临时的拔高难度故而是冒险，是一次冲动，可它也代表着一个运动员对胜利的渴望，这份渴望压倒了他的焦虑，这才有向前迈出一步的可能。
可能，天底下最有希望的两个字。
教练：“你不要被后悔束缚，你要自由自在的，这样才能滑得更远。”
我要是不这么做就好了。
这样的话很多人都会说上无数遍，所以才会有“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法国小哥愣了愣，他苦笑，又变得严肃：“多谢老师的教导！”
如果没有这样的对话，也许今夜在酒店里直到入眠的前夕，他都会在脑内反复地想着，若我没这么冒进就好了。
这对于明日的比赛，是很不利的。
教练：“忘记你已经比过的，明天我们还有机会。”
要忘记荣耀，忘记失败，就像是重新开始那般，继续自己前进的步伐。
沉稳，谦虚，自信。
&#183;
沐修竹这次的短节目还是第一，他其实没有很多信心给出一个优秀的节目。
不知道为什么，在昨天和今日上午的训练里，沐修竹的表现都差强人意。
于谨甚至皱起了眉头。
出冰场的时候，沐修竹还差点踩到那个门槛上，幸好往前多迈了一点，踩着地毯出的冰面。
跳跃失败率很高，跳一个摔一个，别说4Lz和3A了，连4T都能跳空。
之后回去看了看，是前一个在热身的选手用了点冰跳之后留下的坑。
一般都是一个小坑，但这个选手的技术比较生硬，他的坑就大了一些，刚巧在沐修竹的起跳滑行路线上。
这也不是他的错，顶多算是时运不济。
后面的几个跳跃则也是失误颇多，就只能算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沐修竹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劲，他已经尽量去调整了。
临近OP结束，才表现得稍稍好了一点。
这种总体干啥啥不顺的状态里，他上了男单的赛场。
没有clean，3A翻身了，两个四周跳也完成得一般，GOE加得不多，P分给得也还算凑合吧。
勉勉强强排在了第一名，与第二名只差了不到0.5分。
好消息是T裁抓得严，这十来个男单的错刃和点冰跳踩刃都被扣了分数，第二名也刚好有着这两个毛病。
是以，后者虽然上了两个四周跳，分别是4T3T和4S，但GOE都是负的。
而且他的旋转和接续步定级都在三级，只有一个旋转四级。
这一场男单被抓得非常惨烈，小分表里一堆标记，特别是不足周的那个小q，简直了，让观者落泪。
WINGS这次也实时记录，对接了裁判的分数显示，而且是那种直接给出小分表的。
像是这种小标记，必须全部展示出来。
就连后面等分时的裁判复核，也一一地给了展示。
观众们在现场就可以看到那一溜九个J裁的分数修改，特别是什么3改成了4和5啊，4改成了2啊。
要的就是一个当众处刑。
当时就有ISU的人来找姜意了，说中国冰协这是侵犯隐私。
姜意：“呀，这还算隐私呐？赛场成绩有什么好隐私的？”
对接显示屏这种东西太简单了，他们压根就不用去考虑要怎么把ISU裁判组的设备系统权限搞到手，场地是自己提供的，简单接一下设备而已，没什么困难。
这个实时显示对于T裁，其实也是一个弊端，因为他们负责的是判定一个技术动作到底是否符合标准，复核阶段也是对之前的判定进行二次修正与确认。
J裁是在他们的基础上进行打分的。
所以，当T裁说这个4T不足周，是个q，那么J裁就不能给正的GOE。
反过来，哪怕这个Lz是错刃，要扣分，只要T裁说没问题，那么J裁就会给面子地甩出正GOE。
自然，如果这个跳跃有其他的大毛病，该给负的也是要给的。
特别是旋转与接续步的定级，这完全就是T裁的一言堂，要么怎么叫做技术裁判呢？
主管的就是技术嘛。
然而这次的T裁就比较狠了，也让很多人注意到了，原来这群人抓技术这么靠谱，只要显示了黄色待定，在后续的复核阶段，十次里得有八次都是真的有错的。
待定得不亏。
出丑的就只有J裁了，一是他们人最多，二是他们偏待最显而易见。
所以，被骂得最厉害。
选手们在KC区等分时，观众就盯着那个WINGS专属大屏幕，看裁判组作妖，不管是技术组还是数据，或者是别的人，只要分数离谱改变了，那就骂J裁。
至于会不会骂错？
好像是没这个可能性的，这群人里差不多都是丧良心的玩意儿。
第一个选手出分还行，第二个也能不在乎外界的唏嘘，第三个……裁判组整组就坐不住了。
全场都在喝倒彩，明晃晃的骂声，这些声势以往是给运动员的，现在被指名道姓地给了场下这一袭长桌。
任谁都不能忽略。
张简方还在后面感慨，就该这么治他们。
唯一不太好的是，把ISU得罪惨了，不晓得这群人后续会怎么搞事。
张简方也不在乎了，反正脸都撕破了，谁管这群混蛋玩意儿啊！
只要2022冬奥在北京举办，这群靠着IOC吃饭的，就没p用。
解说们也乐得搞事，在这个热度下聊了好多逗趣观众们的话。
孙娅然也是在这种透明化的打分环境中，进行的解说活动。
她在第二组结束了以后，感慨道：“好惨啊，这群人的小分表看来没一个干净的了。”
【抓得好严，瑟瑟发抖】
【看着老是错刃的运动员被扣分，爽死了啊，爽得我天灵盖都要飞了】
【感觉我们的dd也被抓得快哭了】
【同归于尽！都给我同归于尽！】
沐修竹之外，本场的国家队选手还有应答和殷英千。
当时看到这个名单，很多国内的冰迷都在笑，说是不是排比赛场次的人恶趣味，把俩名字这么像的塞在了一起。
两人也是在国家队里待了两年的，去年的成绩虽然一般，但也是梯队之二。
应答本次短节目的配置是4F+3A+3Lz3T，他的表现平平，摔了一个3A，他的刃跳一直不是很好，尤其是3A这种跳跃，非常苦恼。
本场排在了第五的位置。
殷英千则是因为临场发挥过于紧张，三个跳跃失误了俩，其中一个还是33连跳，节目的P分也不太行，四周跳又被抓了一个存周，所以最后排名在第八。
后者的名次很不占优势。
有人就在网上问，既然说现在的梯队建设不错，为什么除了沐修竹这少数几个，其余的咋还没有冒出头，成为世界一流呢？
这道理也很简单，因为大家都是有天赋的，也都是非常努力的运动员，可是排名就那么几个先后，竞技水平肯定一直在起伏变化着。
不是努力了就一定有好的结果，也不是谁认真学习了，在最好的师资力量下，全班四十个人全部都能上最好的学校。
若四周跳那么好练，花滑竞技水平那么容易就提升了，又怎么会有层出不穷的人去做技术毒瘤，抄近道练那些不好的技术呢？
因为正确的做不到啊！
父母提供再好的学习环境，学渣学不会就还是学不会。当然，能进国家队的不至于是学渣，只是相比沐修竹，相比丛澜，他们显得不是那么优异而已。
实际上放出去在国内赛、B级赛，也是非常够看的。
就像是褚晓彤，丛澜不在的比赛，她是很可能得到第一名的。
与丛澜一起参加的比赛，她最好也就是个第二。
可她的那些银牌，谁人敢说是废物？不具备含金量？
张简方也想让世界一到十的排名全在自己麾下，问题是这压根就不现实，做梦都梦不到。
他能做的就是提供更好的环境，让运动员心无旁骛地发挥出她们最佳的水平，得到更好的成绩。
有人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也有很多人不想明白。
他们顾自地在网上针对这次的成绩，肆意点评，乃至于谩骂，说沐修竹发挥不行不过起码能拿个第一也还是没辜负他们，可另外两人就真的太垃圾了，怎么能享受了这么好的资源却没有给出跟沐修竹一样的成绩呢？
老生常谈的“浪费纳税人的钱”，又出现了。
这些黑暗性质的言论也引发了不少对骂，反正哪里也少不了争吵。
被没收了手机不让去看网络信息的三个男单，则是找了个地方聚集，头对着头的。
沐修竹一脸苦闷，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应答小声地道：“我不是很想这么说，但是站上领奖台这件事情……”
沐修竹打断他的话：“你得做到，死也要死在前三！”
殷英千：“……”
啊啊啊啊沐哥好凶啊啊啊！
沐修竹：“我们自家的比赛，领奖台上双人能站三个位置！男单要两个！不能少！”
这种不是传统但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流传下来的东西，在每年的COC里，都被参赛者形成了共识。
应答快难受死了：“我这个水平……”
沐修竹：“你不比任何一个人差！”
应答：“……”
不，你听我说，沐哥，我真的比你差好多！
我没你那么多四周！
你除了4Lo都快全了！
殷英千更为凄惨：“我连这个边儿……”
沐修竹打断：“不到最后一秒不能放弃！从第六第七第八，靠着自由滑翻上来，我们队里好多人都做到过！”
像是楼翎易儒，像是沐修竹，像是更多的人，都有过短节目落后的情况。
自由滑奋起直追，那样的刺激与孤绝，是任谁经历过都不会忘记的感受。
为此，有冰迷配上了振奋磅礴的BGM，把这些重新剪辑，出的视频播放量非常高。
还有人在评论区说，每次失落低沉了，就会来看一看，从中找到奋起直追的动力与勇气。
沐修竹想去找自己的手机：“要不你们瞅瞅……”
应答&殷英千：“……”
也不是不行。
两人拿第二第三的可能性，不是说完全是零，但殷英千的就比较渺小了，应答还行，他的名次不算太落后，跟第三四名的分差也不是太大。
这样一来，自由滑能稳住，是很可能超过去的。
男单只要追求高难度，赛场失误摔倒什么的，就非常多。
现在应答有两个选择，要么也多一个四周跳进去，他是可以跳两种四周的，分别是4T和4F，现在配置也是自由滑双四+一个3A，因为他的3A太容易抽风，所以连重复的3A都不能放。
但他日常练习的其实是三个四周和一个3A，就是完成度没有双四配置的好，所以这次赛前报名时，给的配置就是双四的自由滑。
夺冠是有点不够的，排第三的话，在短节目不失误的前提下，可能性倒是很高。
结果他这次失误了。
第二个选择就是照着双四去滑，因为他在这种配置下clean的可能性能到60%与70%之间，这个概率很高了。
但话说回来，clean不代表高P分和高GOE。
像是书法作业，卷面干净无错字的，不一定就是写得非常优秀的。有涂抹痕迹的，也不是书法非常差劲的。
《兰亭集序》原贴那样多的涂改修正，也不妨碍人家是天下第一行书啊！
后续誊抄得再干净整洁，终究比不上那一时的意气抒发。
P分全名是节目内容分，它不单单是艺术性，也对整个节目的不同维度进行评价。
clean只能说，应该得到了他可以得到的基础分数。
不精彩但是也不落后，这就是教练组对应答的clean的评价。
至于殷英千，他既然已经这么落后了，最好的选择其实就是拼一把。
将他的低配置双四，改成三四。
尽管很多人从前两年就开始用三四和四四了，但今年的规则更改了以后，四周跳只能重复一种类型，所以有两种四周跳的就只能三四，而不是四四了。
这也稍微降低了男单自由滑内卷的程度。
不过也没降到哪儿去，因为很多人开始疯狂追求四周跳的种类，导致现在不规则跳跃越来越多。
以前不想上的，现在迫于无奈也得上了——这是有些人在采访里为自己作的辩解。
反正借口总是随手就来。
沐修竹嘀咕：“怎么感觉今年的三四格外多？”
好像SA里也是，自由滑配置难度好高的。
——其实不是这样。
沐修竹但凡跳出来前三的位次去看，就能发现，自由滑配置的提交表格中，十二个人里只有三个人是要上三四的，再多仨二四，然后是四个一四，在之后就是俩没四周跳的。
但这群人根据过往成绩，没四周跳的一个男单他的表现力很强，GOE和P分给的比较高，这些抵消了他没有四周跳的劣势，是可以在自由滑排名里达到前五的高度的。
且，一些二四以及只有一个四周的人，若是发挥正常没有太大的问题，也是可以战胜那些三四失误的人的。
说到底，花滑赛场的成绩，要看发挥。
写在纸上和训练场上的BV，没半点用处。
是以，沐修竹觉得应答与殷英千在短节目成绩落后的情况下也依旧有着超越的机会。
不然全看报名表上的BV，那他就把两个4A写上去了。
“可以的啊！加油啊！”沐修竹伸出手。
虽然还是觉得自己可能不太行，但另外两人下意识地将手放了上去，三人小小声用力地给彼此鼓劲。
沐修竹拍拍他们，小碎步跑走了。
应答看着自己的手，抬头：“习惯了。”
殷英千摸了一把自己的下巴，傻笑着：“嘿嘿，我也是。”
他俩也勾肩搭背地离开，打算去找教练商量自由滑要怎么做。
但三人不清楚的是，他们找的这个角落，是有直播摄像头的。
拐角那里有一个高处的全景，它因为要拍整个空间，就布置得比较高。
虽然不是在三人的脑袋正上方，但也大概可以拍到他们仨的动作，只不过由于距离和角度，镜头拍到的人的形状有一丢丢的变形，给拉胖和拉歪了。
收音的话质量还是蛮好的，哪怕比较远，也依稀能听到一点沐修竹他们刻意压低的话。
又因为三人说着说着就会提高声调，意识到了以后再降下去，收音就会忽然清晰忽然低沉。
这么一来，看到这一段直播视频的，大概可以猜到他们几个人在聊什么。
还有冰迷靠着模模糊糊的声音，利用只言片语，反复去听，最终拼凑起来了整个内容。
这也迅速席卷了冰迷们的热度话题。
她们正在为男单的结果感到高兴和伤心，没想到，三个人居然这么励志，目标是两个领奖台！
一个ID是舒星白文的人，发了一段话。
TA说：我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沐修竹，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换教练，也不曾在比赛场上展现过半分自信。我当时以为他可能要不行了，但后来，他越来越自信，技术进步越来越快。
我知道很多他的粉丝认为，总是用“丛澜师弟”去称呼他，是一件不尊重沐修竹本人的事情。
可是，我们所有人都必须要承认，正是丛澜的接纳与鼓励，于谨的教授与陪伴，让沐修竹成为当前我们的国家队男单一哥，他改正了错刃的毛病，有着平昌铜牌，未来可期。
现在，他能这么果断地，为了一个新的荣誉而奋斗，这样斩钉截铁地说“领奖台上至少两面国旗”，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我内心的激动，就好像我的孩子长大了，他真正成为了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
有人在骂，说沐修竹好高骛远，现在这样的排名要怎么去站两人，我想回答的是，所以你们只能在网络的另一端泥泞地、打断脊骨地趴伏着。
而他，在为了国歌响起、国旗升起，卓绝不断地努力着。
这一段话没有太多的溢美之词，也不是夸张得让人如何的用语，可就是这样的平静，显得尤为真挚。
许多人在兴奋和欣慰，觉得三个孩子没有放弃，还有着这样一个目标，真的太惊讶了，也太好了。
一些人在嘲讽，说沐修竹异想天开，应答与殷英千也是半分不知道自己的厚薄，怎么还敢应下呢？太不自量力了，瞅瞅那个技术，瞅瞅这个得分，拿什么跟另外的选手比较呢？
可为什么不能比呢？
落后就要自暴自弃，那才是真的完蛋。
这个播出意外算是直播带来的负面，因为很多人是不太适应这种全场馆大范围都有直播区域的，组织者也忽略了，不是圈定的那个明显范围就是真正的隔离空间，捎带着的周围环境也很可能被摄像头扫到、拾音器录到。
这些是后者的经验不足的问题，赛后的反思总结估计要写上不少字了。
宣传方面紧扣着“运动员争先精神”，针对此事作了一场营销。
对沐修竹三人言辞的解读，可以说是自不量力，但更多的，应该是他们三人的不屈不挠。
这个热度发酵得极快，里面有着不少推手，本意是想黑一把，没想到反被利用了一番，极快地翻转了舆论走向。
结合沐修竹的过往经历，卓铮、楼翎他们出来发声，用过往的成绩来证明“翻身仗”是真实出现过的。
阴谋诡计落于璀璨阳光之下，这道舆论战没打起来，嘲讽被一边倒地按下了。
被骂作给明日结果找补的一段话，有了极多的共鸣：
我们的生活里，欠缺的就是落后时奋起直追，哪怕他们的成绩没有达到这样的预期，我想着，他们的努力也足够证明他们的实力。
这边热闹着，现场的双人比赛进行着。
来比赛的三组里，跟SA的重复了两组，余下的一组是老将邱瑜文亦。
他们的成绩出得也比较快，邱瑜文亦第二，那新语何叙第四，郭予诗王鸣第六。
丛澜过来的时候他们几组刚巧出来，表情看上去都不是很好的样子。
有人还说着如果舒傲白俞寒还在，安凝思顾示也到的话，那现在肯定稳能上领奖台C位了。
而不是现在这个模样。
舒傲白从外面走来，拉着邱瑜跟几人搭话，很快就把几个低落的人给搞得正常了起来。
退役运动员的离开会带走一定的机会，老将们的伤也会导致他们没办法像是以前那样高强度地训练和参加比赛，这样的阵痛期，成绩有下滑是非常正常的。
没有谁能确保，梯队建设完美到一直在巅峰。
之所以要老将带新人，让老将拖着不退役，直到后辈们能扛起来，就是因为想做到传承二字。
传下去，承到什么境地，就得看后者了。
安凝思顾示尚未退役，他们在养伤，需要一定的时间。与此同时，队里的人也不是多么差劲，他们得成长而已。
一开始就赢的，那是丛澜，极少数人。
双人组合的成绩一步步提升，是比较常见的事情。
所以张简方和教练组们也不怎么焦虑，只要在计划范围内有起伏，都是可以的。
冰舞的话，宋茗茗古意，以及秦芷贺舒扬都回来了。
肉眼可见的，后者组合要强过了前者。
也许是天赋本来就是他们要更好一些，组合间的默契也数一数二的好，再就是，秦芷贺舒扬出国外训的时机太好了。
在他们的基础还没有那么的固定，在他们需要更好的老师来辅导的时候，他们得到了外训的机会。
宋茗茗古意相较于韩宛曾绍唯，是幸运的，因为他们可以外训，时间也还算早，但相较于秦芷贺舒扬，两人又好像不那么幸运了。
秦芷贺舒扬这两人，配合度一日比一日好，哪怕是外训的教练们，也不得不承认，他俩的潜力是无穷的。
冰舞太吃基础和天赋了，能穷此一生找到最适合的舞伴，不亚于去买一张能中一个亿的彩票。
那是万万千人里的一次相遇，是刚好彼此都在学滑冰，又都适合冰舞。
适合二字，在此时，比最好都要好。
喜欢冰舞的观众在现场热泪盈眶：“我不曾想过……”
我不曾想过今日。
这一站的冰舞组合竞争强度不高，强手就来了两个，秦芷贺舒扬顺利排在了短节目的第三位次。
如果能继续下去，他们当会，当会再拥有站上领奖台的机会。
教练抱着二人，就差哭出来了。
秦芷攥紧了贺舒扬的手：“一点点。”
她的胸腔在震动，视线不由自主地朝着高处望去。
如果COC上能有一面红旗，不管在什么位置，都是她的梦。
秦芷很想告诉大家，冬奥会的那一枚团体金，他们是蹭的，可这也是他们一直为之努力的目标。
他们没有什么都不做，躺着功劳簿蹭上去。
他们从未敢停下脚步。
时间向前，夜幕降临之时，最被人关注的女单赛事正式展开。
就连疲惫的解说都在这个时候变得亢奋了起来，尽管当前只有第一组的六人出现在了赛场。
“花滑的明珠，我们最不能错过的女单项目，即将开始！”
后台直播的观看人数自丛澜出现后就激增，甚至超过了前场的比赛，微博上各种热搜不断上去又下来，“丛澜热身”都能成为久居不下的“爆”。
让人沮丧的是，接近百分百的人都认可，丛澜参加的比赛就没有第二一说，她一定会是第一。
为此，很多人还创造出来了一个新词汇，叫做“丛澜困境”，指的是但凡有她的比赛就真的很让人绝望。
不单单是第一名的归属，还有她的节目高度，这些都是令人望而生畏的。
如果说技术还可以追逐，那么艺术造诣，就真的是没办法去试图比肩了。
太多与丛澜一起比赛的运动员，在赛后采访中苦笑着，表示了对丛澜的敬佩。
有的运动员还疑惑过，这样的人在一开始比赛那会儿，她的同期怎么办啊？岂不是要受打击到连训练场都不想进？因为压根就超不过去啊！
还好，当年的丛澜不是完成体，那会儿娜塔莉也自我怀疑过，但被自己的热血给盖了过去，一直坚持滑冰到了现在。
遗憾的是受伤之后，她的竞技水平下降到连三周跳都出不来，后续在慢慢捡拾技术，可是因为大鹅女单的风起云涌，导致娜塔莉目前没有拼出全俄。
就像是她之前的V、E两人，倒在伤病之下后，没有再站起来。
努力过，但是失败了。
莉莉娅倒是挺给人惊喜的，也许是她在自己这短短的职业生涯里起伏数次，使得她对这样的状态有了应对的方式，哪怕是到了现在，很多人觉得她该退役了，她依旧想滑下去。
今年她也选择了别的分站，没来COC不是不想，是被大鹅冰协拒绝了。
他们想让新人过来，一是领教丛澜，二是营销推广。
蹭着丛澜和中国市场，好处太多了！
而且卓雅&#183;塔蒂亚娜与西妮娅&#183;库里科娃两人的技术水平也不错，尤其是后者，大鹅对她还是很期待的，吸取了近几年好苗子都避开丛澜，导致遇到时十有九崩的教训，这次算是主动把刚升组的苗苗送来见世面了。
在这个方面，卓雅也有点算是来见世面的，她伤后重新练回来的技术，需要一块磨刀石。
只是不太清楚，拿丛澜磨刀，他们真的想清楚了吗？
&#183;
女单的第一组里也不是全无看点。
有一个在去年复出的枫叶女单Ann Bertie也来了，她与丛澜一起比赛过，就是去年的那场B级赛。
然后就是，这位已经快要三十岁的女单，她真的很美。
是一种独立于十五六岁与二十出头岁数之外的成熟女人的魅力，不是风情，也不是性感，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岁数魅力。
每一个年龄段的女性都有她的美，十五岁的女单有她的天真单纯灵动，二十岁的女单有她的执着冷静坚持，三十岁的女单有她的韶华绽放精彩。
那是一场没有什么高难度跳跃的短节目，连跳也只是一个3F2Lo，但没有人会说，这个节目不好。
她是一棵扎根在冰上的树，结出了果实，将果子递给了观众。
很难在比赛场里见到这样年岁的女单，尤其是在越来越卷的这几年，可Ann Bertie偏偏在去年复出了。
她的成绩不怎么好，不是前三，也没得到冬奥名单，没参加世锦赛。
在采访里，她说，我发现自己还有能上场的勇气，可以靠着我自己的实力得到属于我的A级赛名额，也许只有一个。但这也足够了。
Ann Bertie很郑重地夸了丛澜，说道：“她可以继续前进，是我们都要学习的。我也想用我自己的经历告诉大家，花滑赛场上的女单，不只有15岁。”
十五岁的女单，这样的话突然人尽皆知了，仿佛人过了15岁就要退役，超过这个年限没出难度就再没可能性了。
可是去年还有21岁的意呆女单在拼4S，有17岁的女单在拼3A，这样的年纪很大吗？
有人反驳她，说这就是随便的一句话，她也太玻璃心了，就只为了这，便在退役多年后复出？又拿不到什么好成绩，最后还不是比不上小女单吗？
夏虫不可语冰，对于这样的人，Ann Bertie并没有反复自证，她只是用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在这样的评论下回复，说，你好玻璃心，我随便一句话你就要想这么多。
这一下子就捅了马蜂窝，对方气急败坏，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玻璃心，反复地说一些“我明明说的事实”这样的话。
强大的Ann Bertie，笑着介绍她的年纪，骄傲地说着她这两年的感悟，用冰刀谱写大龄女单无止尽的精彩。
【姐姐美到让我窒息，太美了太美了】
【我第一次感受到花滑的艺术情感，这是直接溢出来洒满冰场的啊啊啊】
【p大于t，这一场我是认的】
但连跳的3F也是被抓了存周的，还有2A也是，T分不高，P分却上了33。
对于这分数，在场观众表示，打低了。
这样的演绎值得更高的评分！
孙娅然也不是很高兴：“这位运动员真的是很励志的典范，我们曾经用丛澜来反驳花滑赛场的现状，但现在多了一个她。与去年的技术水平相比，她好了许多。当然，年纪大和多年远离赛场让她的技术不那么的优秀，可我认为，节目内容分既然是单列出来的，那么，在技术难度没有那么高的时候，也是可以有更高的分数的。”
PT倒挂，说的是P超过甚至远超T分，一般被用来骂技术不咋的，倒是依靠水分的P，来获取成绩优势的那些运动员。
有的人认为这就是人家艺术性好，那就应该单独评分，不能因为BV少就克扣P分。
但有的人觉得，你技术不行，连基础都顾不好，怎么能给高分的P呢？
被PT倒挂的赛场成绩，很多时候都是被嘲讽的。
也有类似Ann Bertie这种情况出现，那就是艺术性饱满，远超她的技术难度。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艺术都快顶格了，为什么不能给接近满分呢？
孙娅然：“国际滑联天天说打分是多方考核的，虽然现在把技术跟节目内容分挂钩了，大小失误之后单项打分上限也随之降低，但我还是觉得，这只是失误，不代表技术难度低的节目，就不能有高分吧？”
见到全场观众在出分后齐齐“嘘”出声，为自己讨公平，KC区的Ann Bertie无奈地笑笑，然后冲着大家道谢。
她已经不再是冰协想支持的运动员了，不为他们带去利益，复出纯是为了自己的梦想，这样的人是不被利益集团庇佑的。
所以她没有什么国籍优势，相反，裁判组看在她年纪大又没有什么亮眼成绩（早年比赛也就是个欧锦第三），对她反而带着偏见。
因为十五岁的女单，不是冰迷开玩笑的一句话，也不是纯是女单自发的年岁日益低龄，而是从ISU上层，由上至下的，一种潜在的认可。
——对新女单的偏待，一个国籍里新老女单的不同待遇，世青赛现在飞速增加的打分，这些都是来自官方的态度。
如同丛澜不喜欢现在的技术风气，Ann Bertie也不喜欢现在的赛场风气。
复训太辛苦了，捡回自己的技术太难了，她要耗费比年轻时候多出数倍的精力与时间，才可以勉强达到现在的状态。
不是心中有一团火，她又怎么会坚持下来呢？
离开KC区时，她穿着的外套上，是昨日从丛澜手里接来的两枚徽章。
一个火苗，一个萤火虫。
她觉得很像自己，或者说，自己很像它们。
&#183;
茅雅萍也在这一组，她的表现要不尽如人意一些。
难度配置比较低，是2A+3Lo2T+3Lz，其中3Lz跳空没有分数，3Lz存周被抓扣分很惨，接续步也定了二级，倒是旋转比较优秀，都是四级。
看上去就是一个偏科选手。
第一组比完，她排在了倒数第二的位置。
Ann Bertie是正数第二。
周妍宁要比较好一点，她目前是暂列第一名，发挥中规中矩，基本做到了表面clean。
但难度配置并非她最高的，用的是3F3T的连跳，以及3Lo的单跳。
好在完成度还可以，加上她用刃良心没被抓，分数还在教练的预测之内。
&#183;
第二组的六人出场，桑莹已经适应了这种伴随着丛澜露面而响起的山呼海啸。
桑莹：我适应力超棒的！
她与丛澜一起，都在第二组，不过是上半组的第二个签位。
这个六练，丛澜一直没什么太大的表情。
赛前准备期间运动员们都尽量控制自己的心态保持平稳，很少会去照顾什么观众情绪，注意到镜头或者别的。
都是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脑子里飞速地过着自己的节目编舞。
有时候场周会传来自己的名字，听见了也都当没听见，不会专门去看声音的来源处。
反馈倒是会给的，比如眼神微微偏那边，嘴角笑了笑，这些相对比较小的动作。
丛澜这次几乎什么都没给。
她暂时没打封闭，止疼药不管用，现在腰疼得要命，都已经盖过背部的疼痛了。
在适应当前冰面时，她没做什么太大的动作，连跳跃都没试。
这与在场的其余五人相比，显得冷漠又特殊。
“澜澜怎么了？”
“不热身吗？”
“六分钟都快要过去了哎！”
不是不想热身，是跳不起来。
她也能强撑着跳一下，但于谨担心这样一来引发什么伤，就得不偿失了。
他有点想让丛澜退赛，可又不能这样做。
今年很关键，这一场COC也很关键，一切都架在了这里，就把丛澜再度逼到了无法退让的位置上。
丛澜也不愿意退让。
六练就这么结束了，第一个比赛的人留在现场，其余人回到后台。
在后台里，丛澜找了一个不会被直播的位置，躺下恢复精力。
没什么大用，聊胜于无，而且没两分钟她又要站起来热身。
好在不久后就去打了两针封闭，针剂起效以后，感觉就变得好了许多。
丛澜长舒一口气，顿觉人生有了一点甜。
“能活下去了。”她笑着与于谨说道。
换了衣服跑来找师姐的沐修竹，听到这话后，一下子就憋红了眼眶。
丛澜顾不上安慰他，只是尽快调整自己的比赛状态，要确保自己快速适应现在的身体。
等到药效上来，她踩着冰刀向前迈出，跳了个2A。
再一个3A。
千万次的训练造就的肌肉记忆，她现在可以不相信自己的脑子，但一定会相信自己这个躯体。
千锤百炼，这是她给自己留下的最珍贵的时光凝结。
&#183;
几个技术顶尖的女单运动员表现真的很不错。
卓雅&#183;塔蒂亚娜的3A没回来，这次的短节目配置是2A组，很漂亮的完成了能做到的最高技术配置。
而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她上了自己那个成功率极低的3A，落冰不足周被抓，扣分，好在滑出时虽然有些不畅，差点翻身，但控制住了，没摔没搭冰。
桑莹是第二个出场的，在那个clean了短节目的南田文慧之后，她的3A这次有个小失误，落冰后浮足搭冰了，其余的毛病倒是没有，周数差了不到30&#176;，所以没有被扣分。
一个跳跃落冰后的失误与瑕疵，大概率都是落冰那个瞬间周数、跳跃轴出现了问题，特别是前者，欠缺周数的话都会影响到落冰的姿态。
3A对女单来说太难了，现在有这个跳跃的屈指可数。
桑莹比赛中途落冰之后，也是一阵庆幸。
她起跳的时候大概就有感觉了，知道这个跳跃够呛，能在规则内足周已经是万幸。
KC区等分的时候，丁教练也跟她提了一下这个跳跃，两人小小地交流了两句。
等到第五个人比完，观众们惊觉，这一场女单的赛事质量是真的高。
没太多失误的，而且好几个都是clean了，美感也都在，看女单比赛就跟表演似的。
【美不胜收啊，真的好美，隔云端的美人似的】
【什么时候我能去现场啊我已经忍不了了】
【这个场地做得真好，装潢也好】
最好的是导播，特意请来的专业人士，在开始前做了无数预案，还去看了许多花滑比赛，就是想拍出来最好的画面。
据说这人是摄像出身，懂基础的。
加上COC从来不顾忌什么给哪个选手藏技术瑕疵啊，要给谁拉远了、拉偏了方向去遮丑啊，这些都不管，甚至要往你的冰刀上凑，要的就是干干净净的美与丑。
要不然，Ann Bertie的短节目表演完，看直播的人也不会反应那么大。
导播的画面提供了很多帮助，毕竟大多比赛的镜头切换都很垃圾，能把整个节目切得稀碎，该给远景结果凑了特写还是没跟上速度的手指头，或者该给冰刀非要给整个人的景别。
离谱到无法言说。
十一个人出场，一半多都是让人流连忘返的精彩演绎，观众们的热情已经全被调了起来。
直到她们见到了那个独特的身影。
丛澜站到了冰面的入口，她与上一位选手交错，进入了赛场。
那一瞬，皓月降临，繁星闪烁。
现场欢腾如海浪层叠，声势浩大，无数个声音汇集，最后化作两字。
丛澜。
于谨抓住巡场回来的丛澜，按下担心，扮演一个尽职尽责的冷面教练：“不要想太多。”
丛澜：“嗯。”
于谨：“去吧。”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用多说什么了，只要向丛澜伸出手，交握的一瞬间，于谨就感觉到了她的坚定。
有时候支撑运动员的，是梦想，是热爱，是教练，但其实教练也需要支撑力。
教练也不是对比赛冷漠无意的，并非哪个学生得第一得第几都无所谓，倾注了心血的，又怎么会不在乎？
运动员的成绩不单是他们职业生涯的镶金点，那也是他们参与过的漫长时光，是带着数不清楚回忆走来的路。
每次在围栏这边看着丛澜向后，也是向前远去，看着她去往那个最中心的位置，真真正正站在属于她的战场上，于谨还是会紧张到攥紧拳头。
尽管所有人，就连教练组的众人都在说，丛澜参加比赛的时候，只要把名单交上去，就等于锁定了金牌。
不是不知道她付出的精力，这份信任得之不易，是从进入国家队站上第一次比赛的赛场，到现在为止，用拼搏换来的。
万人场馆静寂下来，于谨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有音乐响起，《皓月》皎洁，悬于夜幕。
在场众人有很多第一次看到这个短节目，也不乏被拉来强迫看比赛的，还有许多人都是一直听闻丛澜的节目要现场看才能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世界第一的运动员，但却一直没办法看现场的。
刚才的十一人比赛时，还有人在玩手机，或者没什么兴趣，要么就是随随便便瞄两眼。
但到了丛澜这里，她站到冰上，就让人忘记了外界，只想盯着她瞧，不想错过一丝一毫。
音符接连涌出，就好似那道月光铺天盖地地落下，月华似练，铺出了永无止尽的那个世界。
&#183;
学音乐的人，在演奏的时候都有一个奇妙现象。
他们不能知道自己在演奏。
靠的是肌肉记忆。
在台子上自信地演奏时，脑子其实没在台子上，而当他们意识到自己是在演奏的刹那，就会陡然间慌乱，好像手与脑子一下子就连上了，也跟脑子一起变成了空白与无措。
体育项目也是如此。
打封闭针不是一点都不痛了，也还是能留一点痛觉的，在能忍受的范围而已。
丛澜觉得背也在疼，哪儿哪儿都在疼，知道下一个动作会牵引哪块肌肉，带来什么疼痛，但来不及瑟缩放弃，肌肉记忆带着她就来到了那样的一个动作里。
她的身体在滑冰，灵魂在滑冰，脑子好像在，也好像不在。
依稀能看见体育馆墙壁上悬挂的那个赛事logo，那道火苗状的造型颜色有一点浅，又很清晰，能让丛澜在快速移动中一眼就看到。
就像冬奥会的场馆一样，围栏上是五环，场馆里到处都是五环，那个火苗就这么地，与五环交融、重叠，幻化成了一个说不清楚的形状，贴在了场馆里。
穿越了时光，穿梭了场地，从古老到现代，从远处到现在，沧海桑田，唯独不变的，是那轮挂在半空的皎皎明月。
阴晴圆缺，变幻间又有着既定的规律。
月光照着场馆里的logo所幻化的火，月光下也有着火，火与火的触碰，从考斯滕裙摆蔓延开始，逐渐有了破坏的“完美”，有了“不完美”。
焦黄的裙边，破旧的孔洞。
月满则缺，月缺则满。
月的呼吸与火苗的呼吸交叠，一声，一声，又一声。
从这个冰面，延绵而起，穿过观众席，终与墙上的“火”碰撞。
“哗”的一下，火势腾空，浩浩荡荡几万里，烧崩了几座山，烧出了一条江，烧得天边泛了红色，又落了数不尽的雨。
滴滴答答，声声凄厉，砸碎了坚不可破的冰面，替换了旧日，穿上了新装。
月落，天高海阔，满目疮痍的大地从黝黑中焕发了生机。
&#183;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没忍住，她没在后台的显示器前看比赛，而是借助参赛选手的身份优势，偷摸着从后台来到了前场。
她小心翼翼地靠着墙壁站立，就所在围栏外侧这个过道里的某个小位置上，挑了一个不耽误工作人员干活的地方。
她想看丛澜的现场，这不是她第一次看丛澜的比赛，去年和前年她都买票去看过。
尤其是冬奥会，那是她看得最过瘾的两场。
也是在那之后，教练发现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的节目有了一种新的变化。
她说不明白，但体会得真切，这种变化很好，教练很喜欢。
不过，看了这一场，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在找回自己的呼吸以后，由衷地承认，或许冬奥那两场节目并不是丛澜最好的。
她在自己没有达到的高度上，又向上了。
许多玩偶伴随着漫天的欢呼砸落到围栏内部的冰上，西妮娅这才反应过来，她没带玩偶出来。
于是慌忙朝着后台跑去，找到了自己的玩偶，又跑出来站在围栏边往里面扔。
刚巧抱着好几个玩偶来场边扔到围栏内侧等待收走的小冰童：“……”
姐姐你不要捣蛋好不好？
有把我的任务又丢回来的吗！
她误会了，以为西妮娅刚才丢的玩偶是从这边的地上捡起来，重新投回冰面的。
西妮娅也茫然不解，对着冰童无奈的神色，不晓得对方这是怎么了。
好在孩子的任务量非常重，且还在源源不绝，她没时间多瞪两眼这个不懂事还捣乱的姐姐，而是转身快速朝着自己的下一个任务目标滑去，争取多拿一点，快快地做好自己的事情。
被莫名其妙冤枉的西妮娅：啊？
&#183;
丛澜结束短节目，朝着观众席致谢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麻了。
就是那种不属于自己了。
她直到坐进KC区，还没反应过来。
于谨差点以为孩子没了。
丛澜的声音里都是疼：“全靠毅力，我感觉自己切断了脑子与神经的控制。”
于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你还挺厉害，这都能行。”
丛澜想摆摆手，但实在是懒得抬起来：“一般一般，就是后遗症可能比较严重，我现在有点感觉不到自己了。”
于谨：“那你静下心里，先感受感受？”
丛澜闭上眼睛，从善如流：“嗯，我试试。”
插诨打科几句，惨白的脸色也没好转，于谨抓着丛澜冰凉的手，给她搓了搓。
这段时间累到够呛但还是坚定跟着来比赛的茱迪，见状也拿起了丛澜的另一只手，搓搓。
丛澜睁眼：“在干啥？摩擦生电吗？”
茱迪：“……”
于谨：“还能这么皮，看来是没太大的问题。”
丛澜也是想让两人不要那么担心，刚才从冰上出来的时候，于谨那脸都没眼看了。
孙娅然正在跟技术回放：“每次看慢放，我都在想，得多么强悍的技术才能扛起来这么多角度的慢放啊！居然没有哪一个动作是不美的。”
【除了跳跃的脸，跳跃颜是真的不行，澜澜也不可以】
【旋转颜其实也不太好看】
【废话，抵抗地心引力飞那么高，你试试你能有啥好表情】
【所以我就不是很理解那些截了跳跃颜的图，去黑ll长得丑扛不住高清摄像机的人是怎么想的了】
【脑子有病呗】
【再说了，她又不靠脸吃饭】
只是在技术好的基础上，又长得好罢了。
花滑女单都长得好！
&#183;
丛澜本次短节目得分是87.63，T分里GOE是多了一点点的，但P分没有SA里的高，只有37.21分。
其实这次的GOE，给得还算公允。
主要是几个跳跃分数正常，旋转方面的话跟SA差不多，只是，因为她的腰伤，对这些动作还是有了影响的。
封闭不是神药，它能做到的也非常有限，最后要靠的还是运动员自己的意志力。
可问题就在于这个“与SA差不多”。
半个月前，丛澜的状态不说是巅峰，一定是比今天强上一倍有余的。
可她那样好的发挥，得到的GOE，却是与今日腰伤严重状态下的差不多。
就这么一算，便可以知道SA上的打分是有多么不合适了。
也能显示出，这一批的裁判员手是比SA松了许多的。
公平吗？会不会给丛澜水分了呢？
她的控制很好，这样的身体条件下，在OP短暂、日常训练几乎暂停，以及六练没多少动作中，依旧能做到无瑕疵clean短节目，别说跳跃的摔倒了，她连存周都没有。
刚好的周数，不多不少。
于谨在KC区看技术回放的时候，瞅着那个被特写的落冰脚，都觉得可怕。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根本就不知道！
但最让他惊讶的，是躬身转那个组合。
躬身转对身体的损害，其实并不大。
小男单可以练出来躬身转与贝尔曼旋转，因为他们的柔韧性不错，随着年纪的增长与骨骼韧带的变化，就逐渐不能做这两个动作了，前者倒还好，贝尔曼就够呛了。
它对身体的损害并没有跳跃大，都说拉贝尔曼疼，是因为疼在髋关节部分，松手就不疼了。
而之所以贝尔曼会对女单在内的人造成腰伤，影响最大的不是贝尔曼旋转这个动作，而是在所有的训练之下，导致的腰肌劳损，从而因为跳跃、旋转、滑行这些冰上训练，以及所有的陆地训练，综合之后造成的腰伤。
正确且单一的贝尔曼训练，它是不会对腰部造成这么大伤害的。
除非某个运动员的训练方式就有问题，是不科学的发力和柔韧性锻炼。
所以贝尔曼残酷在韧性要求高，看着吓人，但它实际上是一个并不难的动作。
真正残酷的是由于大量的跳跃，导致了身体各处的损伤，在这样的状态里还需要去拉贝尔曼旋转。
罪魁祸首是跳跃，它对全身都是有很大影响的，不只是膝盖、脚踝，不科学的发力和哪怕科学但是大量的训练，对背部和腰部会带来无可逆转的伤害。
这才叫做“残酷”。
于谨无法想象丛澜下意识躬身转和贝尔曼旋转时，是怎么做到的。
不用想就疼。
也难怪丛澜从KC区回来后就扶着老腰找队医去了，混采直接避开不进行，因为根本就站不住。
桑莹一进医务室，就见到了帘子后面露出来的一双腿。
脚是光秃秃的，脚踝肿胀了一圈，是滑冰特有脚。
帘子里面，丛澜的腰部裸露着，一个医生正在给她做按摩，另一个手里拿着药膏，在研究上面的说明。
桑莹轻声问：“怎么样了？”
丛澜没有回应，倒是一个医生跟她说了几句。
左不过就是挺严重的但是说了你们也不听还要坚持比赛，就这么凑合呗我们也没办法。
医生：不听医嘱的病患真的好烦人啊！
桑莹也是队医室常客，见到医生这个表情，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地就缩了一下脖子。
纯属下意识的反应。
有医生问了一句：“你比赛第几啊？她这么惨，第一。”
最后一句就纯属故意加的了。
丛澜嘟囔：“我没睡着，我听见了。”
桑莹笑了笑，找了个椅子坐下：“我一般般，第四。”
医生“哦”了一声。
桑莹跟第三名的成绩差别不大，她吃亏在P分和那个三周半的失误上。
这次的打分带来的反响没有SA那么激烈，很多技术粉也分析了这回的大概情形，普遍给出的结论是还算靠谱。
一方面是WINGS现场直播裁判汇总的那个数据，一方面则是每个项目的T裁都特别狠，这也导致最受争议的错刃、存周、点冰刃跳混乱、定级等，变得没那么引起公愤了。
几个T裁根本就没偏爱的选手，任谁只要错了，那就是狠抓。
本来男单里还有一个错刃平刃此生从未被抓过的篓子，结果这次被抓得特别狠，小分表红彤彤的，跟放鞭炮一样。
所以四个项目，争论谁有没有被水分也不是不行，但再不能像是其余比赛那样，用超级明显的错误来辩驳了。
而T裁一定调，J裁就跟上了。
他们想水分也能水，可关键的被T裁抠了，加上ISU本来就想让COC与今赛季的其余比赛都不一样，所以就没那么过分。
本意是想给中国运动员水分的，结果这下子好了，大家都别干了。
张简方这一招“全别活了”，还挺管用。
为什么T裁不听ISU的话？
T裁不想给面子的时候，就谁都不给，因为这几个人就是这样的。
那些随便给面子任凭ISU调遣的，全没来。
每个项目的九位J裁在最初张简方想动手脚的时候，ISU大方地应下了，所以这次来的人其实大部分也是靠谱的，少数一些不影响大局。
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本次比赛截止到目前为止，成绩基本公允。
WINGS也给了测算监控结果，这会儿正在整理四个项目，等着稍后在体育频道直接给出。
名头给的就是AI监测成绩，没提ISU的人工裁判成绩，不过明眼人都知道，这处处都在打ISU的脸。
对于丛澜这次的P分也降低了一丢丢，观众们的反应也没SA时候的大。
她的腰伤确实影响到了发挥，虽然不明显，但隐约能察觉到确实是不如SA那一场的。
而且上次是38.33，这次是37.21，差别一分多一点点，不是很大。
在“T分居然没压分”的惊讶中，这就不算什么了。
不过，压下大家怒火的是，丛澜在十二个人里P分第一，排第二的只有34多，差距一下子就拉了出来。
不是贴着37给的分数，冰迷们一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骂的人就又少了一些。
丛澜对外界的这些东西已经顾不上了，她现在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被腰劈成了两半——其中一半是腰，另一半是她的上半身和下半身。
桑莹见她疼的头上都冒了汗，心疼地道：“还好吗？”
丛澜闷哼了一声。
医生叹气：“她今天晚上够呛能睡着。”
都不是睡得好不好的问题，能睡着就谢天谢地吧。
桑莹急道：“那怎么办啊？”
医生：“没什么办法，要是训练的话还能吃点药。这不是正比赛吗？只能忍着。”
训练期间还能请个假休息一日，现在要比赛，明天得继续打封闭。
趁着有典型在这，医生叮嘱桑莹：“你可得注意身体，不能变成她。”
丛澜又哼哼两声，表示不服。
桑莹学着刚才医生叹气：“你可不知道，我们这群人有多想变成澜姐这样。”
俩医生：“……”
你们就学着点儿好的吧！
行不行啊！
丛澜：“那还是不要我现在这样了，其余的还是可以的。”
桑莹笑了笑。
&#183;
这一日的比赛就这么落幕了。
丛澜腰伤一事终究是被报道了出来，连新闻媒体用的都是“带伤上阵”，让这个第一变得悲壮了起来。
但具体伤得如何，是什么伤，则没有说明。
有人在文章下面询问，还被其余冰迷提醒不要问得这么细致，很多人在监看着呢！
比赛期间那么多幺蛾子，自家运动员受伤了，可不就给竞争对手信心了吗？
当然不能细细描述伤情啊！
穷追不舍想找个答案的，被冰迷直接定义为“叛徒”、“汉奸”、“卖国贼”，要不然你干什么非要这么问啊！都说了不能详解不能详解，你还追问不就是故意的吗！
有人愤怒发言：这个时候探听伤病具体情况的，一律定义为外来势力！
现在国内社交平台里，这种搅浑水的人最多了！
第一日的比赛结束，运动员们都回了酒店，有的教练会跟他们复盘，有的则是自有章程。
于谨不想打扰丛澜珍贵的休息时间，就没跟她复盘，找了沐修竹他们，对今日的表现做了分析与总结，还说明了一下明天自由滑的事宜。
丛澜趴在床上，晕晕乎乎的，连饭都是桑莹和周妍宁去餐厅给她带的。
也没吃多少，因为胃难受，吃得想吐。
半盘吃的，好不容易塞了一小半，还是断断续续吃进去的。
丛澜在思考要不要去虚拟空间里待一会儿，这样至少身体在休息。
可是也没啥用，她精神疲惫的话，身体也会跟着难受的。
至于在虚拟空间里睡觉？这么套娃的bug是不存在的，她在里面睡觉会直接弹出来，让回到自己的身体去休息。
因为这样才是真正的休息。
丛澜现今累的不只是身体，还有她的精神，所以这个作弊是作不来了，她只能就这么趴着，临睡前桑莹还专门给她再次按摩了一下，涂了一次药膏。
夜深人静，好歹是迷糊着睡觉了。
不太好的是，又给疼醒了。
再在疼得晕晕乎乎里继续睡。
丛澜脑子不太清楚地想着，自己到底是在睡觉还是清醒啊？
到最后，她也不知道了。
&#183;
次日早晨。
桑莹醒了以后忙去看丛澜，依稀间见她还在睡觉，似乎比较安稳，本来想起来，担心吵到她，就干脆继续躺着了。
她手机在床头柜上，慢慢摸过来，跟教练和于谨说明了一下情况，推迟了今日的集合时间。
于谨看见桑莹说丛澜夜里没怎么睡，心疼得不行，算了一下时间，让两人不急着出来。
桑莹这才放心。

第417章 不同的成绩
郁红叶这次推了自己的事情, 把这段比赛时间给空了出来，带着一家老小来这边看现场。
辛抒怀还在跟她一起开公司，她在公司忙, 女儿夏陶倒是跟了过来，小孩今年十七岁, 在上高三, 明年就要高考了。
这次来看比赛, 也是请了周五的假, 连着周六日凑了三天, 等到周日晚上得连夜飞回去。
郁红叶本意是担心跟上次比赛似的，出现了考斯滕的故障，这次还带着团队里的一个裁缝一起过来了。
公费出差不是很快乐, 但能免费看比赛外加后续补假期, 裁缝本人倒是挺乐意。
丛凛留着照顾家人, 姥姥姥爷爷爷奶奶等人都在, 郁红叶接了电话后, 直接赶去了国家队所在酒店。
——没定到一起，房间紧俏。
丛澜龇牙咧嘴从电梯里出来，见到的就是气喘吁吁等在大堂的郁红叶。
她一下子就有点撑不住了。
“妈……”
郁红叶猛地跑了过来, 逮着丛澜就是一阵上下打量：“怎么样？还好吗？得多疼啊！”
最怕来自亲人的关心, 本来十分的疼痛能在这一刻达到二十分。
郁红叶抱着丛澜, 安抚地摸摸脑袋：“姑娘不怕啊！”
哪怕已经成年许久，被无数人夸赞气势凛然, 称呼着“澜神”、“GOAT”, 在妈妈这里, 也还是会被说上一句，不怕啊。
丛澜有点憋不住了。
本来收得好好的情绪, 也不觉得委屈，病痛嘛都正常的，在这一刻如溃堤之势，一泻千里。
见丛澜哭红了眼，郁红叶又心疼又焦急，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眼泪。
于谨轻声道：“先去避避。”
这边太开阔，容易被人拍到，也有其余人往来。
郁红叶：“嗯，好！麻烦你了于教练。”
丛澜自觉从兜里掏出来纸巾在擤鼻涕。
一群人又乌泱泱地往一处走，找了个会客室待着，等郁红叶与丛澜平复心情。
“我没事，”丛澜瓮声瓮气的，“就是突然看见你，没刹住车。”
郁红叶给她整了整头发：“鸡窝。”
丛澜：“这叫随性自然！”
郁红叶：“腰疼啊？昨晚上没睡好吧？”
丛澜也不瞒她：“我都没怎么睡……好疼啊妈妈。”
郁红叶没说什么疼咱们就不比了，而是又抱了抱她：“女儿辛苦了。”
国家队的全名包括“集训”二字，不允许家长进入，但很多运动员的家长都会在周边租个房子，跟孩子通话时也能让彼此安心，知道都是在一片蓝天下的。
少而又少的假期里，也能近距离见一见。
除了短期集训，其实一周里的假期也能回家住的。
郁红叶去国家队的次数不算少，现今考斯滕基本快要被她承包了，不是只有休赛季才会去做考斯滕，日常比赛期间也可能会临时换新、修补、为下一季做设计等等。
她打包了全队的，就会直接带着团队和半成品上门，一口气试衣登记，这样也方便队员们提意见，费用上也降低了许多，毕竟是团购，很多支出都摊薄了。
看着丛澜比前一个月要瘦，郁红叶又摸了摸她的脸：“休赛季咱们多吃点。”
也只能这样了。
丛澜：“好啊！”
外面，有人在问于谨：“情绪起伏大，影响比赛了怎么办？”
于谨：“那说不定会是一个新的节目展现呢？”
强大的人也有委屈柔弱之处，于谨不能说，赛前见到郁红叶对丛澜不会造成影响，但他觉得，孩子或许需要见见亲人。
他也不想对外说，丛澜现在都这种高度了，自然会处理好一切，不会让这些情绪影响到比赛。
因为他觉得，丛澜也有这样的权利，她不是只能做到最好的，她是人不是机器。
“退一步，海阔天空。”最后，于谨给这个教练留下了这么一句指代不明的话。
有时，在最激进的那一刻，退一步能看到的风景，未必不如一直靠前的广阔。
&#183;
舒傲白领了一个直播镜头，正在满场乱窜。
她看着扛机器的两人，有点担心地询问：“是不是太沉了？要不要休息五分钟？”
与手机直播不一样，这种官方直播跟录播用的一套机器，都是摄像机+一堆设备，两人组要前后配合，大型设备直接背在背上，非常辛苦。
一人摆摆手：“工作，没事的。”
后方那个也是如此。
舒傲白：“辛苦了辛苦了。”
其实还好，他们的设备会借助固定在腰间反馈回来的力气，拆解整个器械造成的压力，比纯扛重物稍微舒服一点。
但也没舒服到哪里去，所以这边的摄像师大多都是男性。
女性也有，一是行业限制排外，二是对体能要求高，两相叠加就给抬高了门槛，导致人数占比较少。
这跟花滑倒是相反了。
花滑里，最不能被忽视的，就是女性群体。
“这边是我们的热身区域……”舒傲白一路走一路介绍，还偶尔会讲一下曾经发生的趣事儿。
“之前我跟寒哥参加比赛，有一次世锦赛，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热身，结果在做这个的时候，他没接住我，给我整个人从他身上扔出去了。”
舒傲白开始翻旧账：“我直接在地上滚了一圈！”
【哈哈哈打他！】
【疼死了都】
【寒哥出来，你媳妇在翻旧账，你先记着回去再收拾你】
今天在选手通道进出的地方，拐角处立了一个机器。
上面可以显示后台直播的某个镜头直播间，弹幕和评论区都被拉了上来，就在屏幕侧边的区域放着。
运动员要是想看的话，可以来这边瞅瞅，镜头也是在这个机器旁边的。
算是一个互动吧，能够实时对弹幕评论做出回答。
【好好好我昨天就想要了，想看喜欢的运动员念我的彩虹屁！】
【动作好快！能采纳意见的主办方才是好主办方！】
【我立刻就去搜彩虹屁八十问】
舒傲白：“昨天都说想看运动员的回应，喏，今天我们就紧急安排上啦！”
位置还是在与混采区交叉的地方，是运动员必经之地，也有工作人员在这里站着，会引导运动员来这边跟线上的观众打招呼。
现场的观众则是看不到这个了，虽然外面有好几台通讯车，但信号是真的差，文字都不好聊，更别提看直播视频了，完全进不去。
她们只能等比赛结束后到网上找这些物料，也是有舍有得了。
舒傲白先站在这里看了看机器上的评论：“找丛澜？澜澜还没到，嗯，她的比赛要晚一些，跟昨天的顺序一样，第一场是男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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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寻春给郁红叶找了个证件，让她摇身一变成为了工作人员，直接混入队伍进到场馆里。
于谨没跟着一起来，他得去照看沐修竹，男单比得早，上午的OP和热身时间都很靠前，所以他很早就跟孩子到了场馆里。
丛澜则是拜托给了秦柠，她是经纪人也差不多算是赛事编外成员，主要负责的就是丛澜。
“是不是有点小感冒？”秦柠给端来了一杯热手，“先暖暖，我看你好像体温不是很好。”
丛澜鼻子有点堵，头也发晕，还是很困的样子。
郁红叶忙前忙后，一直围着她跑。
丛澜无奈：“真的没事，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是大熊猫。”
旁边周妍宁笑着道：“澜姐是大熊猫，独一无二的那种。”
桑莹狠狠点头表示赞同。
郁红叶见状也轻轻地笑了笑。
&#183;
今年的比赛是四场自由滑，时长比昨日拉久了不说，难度和刺激性也不是短节目可比的。
陆心怡坐下后，听见周边有人嘟囔。
“遇见那种不太好的，我觉得四分钟可漫长了，但如果是很好的表演，我就觉得这四分钟根本看不够！”
“我很烦看见那种前面炸烟花，后面无望了，就不好好比开始摆烂的。只要认真比赛的我都喜欢！”
“天天在网上逼逼赖赖，说运动员那么辛苦我们都要支持，不能只看到丛澜。我求求了就这稀烂技术一看态度就不好，我凭什么支持啊？”
稀烂技术在观众的眼里，乍一听，指的是炸烟花、水平不高、总是摔倒，其实与前两年不一样，大众认为的“不好”，并非是技术难度上不去。
而是技术毒瘤、敷衍、不求进取，这些在节目里都是很明显的。
一个人真的因为技术不高导致了失误，但一直没放弃，这种进取精神是会体现出来的。
与总是追求赢，输了就全面骂人的前景相比，今年的情况要好上许多，观众们能看到“努力”了。
固然，还是有在沐修竹等人失利后展开谩骂的，但怼他们的也更多了。
就整个大方向来说，张简方今年在宣传的运动员精神，起到了很好的引导作用。
他号召大众上冰，不只是响应体总的“三亿人上冰雪”任务，也是在让滑冰这个项目走近群众，令大众感受到滑冰的魅力与艰辛。
陆心怡这次准备了东西，与周边的人交换小礼物。
看到接来的是场馆贩售的周边，这个姐妹笑了：“刚买的呀？谢谢！”
陆心怡不好意思道：“没有准备。”
姐妹：“官周超级好的！我特别喜欢！”
陆心怡：“你好厉害，能自己做周边，每天都有啊？”
姐妹：“我是找画手太太约的稿子，然后去定制的无料。这个不能二次贩售哦！如果后期退坑出物，希望可以送给其余的同好呢！”
陆心怡听得有些吃力：“太太？无料？这是什么？”
姐妹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在圈子里说习惯了，我是找画手约的稿件去做的这些，因为是不盈利只赠送，所以以后你不想要的话，也请不要卖给别人，最好是找同样喜欢国家队和丛澜的人，送给她们哈！”
陆心怡：“哦哦哦！”
她也会买国家队出的周边，但对于这些自成一体的圈子并不多了解，因为事情忙没这么多时间，也做不到花费大量的精力在网上。
不过，也有工作忙依旧能对这些了如指掌的，比如蓝莓酱、江乐心等人。
世界很大，人海茫茫，线下线上都有数不清楚的独特“茧房”，先知道只是先人一步，并非什么高高在上的优势。
同时，不了解却非要以自我角度去批评，这样的“高高在上”也属实没有必要。
&#183;
男单出场十二人，比赛很顺利，这次没有人退赛。
沐修竹是第十个出现的，他抽签的位次在第二组后三人里，手气一般般。
应答和殷英千则是靠前一些，一个是第二组，一个是第一组。
大概是破釜沉舟，殷英千上场了以后，观众们无来由地从他身上看到了一股“壮士断腕”的气势。
孙娅然眯了眯眼睛，断定：“我们的小将似乎要拼死一搏了。”
当即就被直播间里的人给纠正了用词。
【吉利点，是拼活一搏】
【是你死我活，不管如何都是我活】
都是一群很讲玄学的人。
孙娅然瞥了一眼旁边摆放的显示屏，没忍住笑了一声。
“好的，”她纠正道，“我们的小将马上要爆发了！”
殷英千感觉自己的上半身都是硬的，借着滑行这段空挡，他深呼吸数次，按照训练习惯做准备动作。
Jr时期他的成绩说不上优秀，但也不差。
拿过两个JGP的银牌，一次JGP铜牌，还进入过一次JGPF，JWC里的最好成绩是第五。
国内的成绩要比这个好一些，毕竟四周跳男单基本都进国家队了，双四的则是全在国家队里。
在冰迷那边，并不是查无此人，只能说他还不到非常优秀的程度。
升组后，教练说你的发展前景是不错的，骨骼肌肉逐渐发力，只要好好训练，成绩会越来越好，技术也会越来越稳定。
殷英千很喜欢国家队的氛围，也压根不想离开这里。
滑到世锦赛，滑到北京，滑到越来越远的地方。
这是他们这一批运动员想要的。
你的短节目已经这样了，不拼一把怎么追？
我们不比任何国际上的人差！我们的教练后勤是最好的！
殷英千沉住气，站在场中听到漫天的掌声后，心里陡然一静，在这喧闹中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我能行。
这是他在音乐响起的前一秒，在心里蓦地出现的一句话。
后台里关注前面赛事的于谨，见到了显示屏上拉近的殷英千脸部特写，贼贼地笑了起来。
啊，这个表情他知道，见过几次。
虽然每次的主体都不太一样，但结果都很好。
于谨将视线转移给了沐修竹。
沐修竹正戴着耳机在地上来回变速跑，熟练地进行着他的热身环节。
沐修竹也有过这样的表情。
见过人一夕之间成长吗？
当他明白了自己的责任，不再惧怕，决意扛起，那一刻他就真正地把自己的根，深深地扎入了这片“大地”。
不再是浮于冰面的泡沫，颤颤巍巍，无可依靠。
与殷英千相比，邝玉海要紧张得多，孩子如何他是清楚的，小毛病多，赛场训练场水平起伏大，能出一个好节目也能崩到炸烟花。
要不然Jr时期不至于世青赛上不了领奖台，不说第一，第三总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还是老话，掌握了三或四个四周跳，那得在赛场上跳出来，不然三四、四四的编排就是个笑话！
殷英千的两个四周跳，是最不被“高贵冰迷”在意的“低级四周”，也就是4T和4S。
他在这两个跳跃上的成功率还算可以，4T在80%落冰，4S在60%落冰，摔倒的概率不高，就是小失误比较多，像是存周、滑出不畅、翻身等等，这些要是算起来就比较细节了。
所以一般来讲，提到的成功率都是跳跃落冰不摔。
自由滑改成了三四配套，外加两个3A，43连跳是4T3T，亦是殷英千的顶配难度。
OP里表现还算不错，就看这一把实际发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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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娅然咋呼一下就站了起来，抓着自己的耳机：“我们第一位出场的小将！三四配套！4T、4S、4T3T，三个四周跳完成得非常优秀！连跳有点磕绊，第一跳落冰后稍显不稳，二次发力过于明显，但是两个四周跳的单跳完成得格外漂亮！太标准了，跟上一个运动员的4T相比，这个点冰姿态真的……对对对，就现在慢放这样！”
先于殷英千出来比的这个男单，来自日本，他的点冰动作属实难看加倍，一脚下去跟凿坑挖土豆似的，迸起的冰屑连他的具体动作都挡住了，要不是摄像头离得远，怕是得扑一脸的冰渣子。
后续慢放时，技术人员还是特意找的其他镜头，有俩主要镜头压根就看不到他的冰刀。
这次殷英千的4T很标准，干干净净，点冰的动作是国家队惯有的漂亮，技术人员同样是刻意找的镜头，但给的是正面和侧面两个角度慢放，点冰姿态乍起，就跟昂首的天鹅一样。
小男单骨架小，体重轻，做出标准动作时的表现是很好的，动作干脆也会给观众更好的美感。
这一个《天鹅湖》的自由滑，一袭白衣的殷英千，抗住了它该有的风格。
【仙男风！我爱死了这种风格！】
【小沐，小沐是你吗！我们曾经的小沐！】
【笑死，竹子以前是青翠竹笋风，现在是耸立竹林风，成长了但也没那么仙了】
人都是会成长的，肌肉增多了以后沐修竹肉眼可见的有了体型上的变化，虽然技术还是很轻盈的样子，但节目风格有了转变，变得更沉稳了，不是以前轻飘飘的。
殷英千这个，是沐修竹前几年的风格。
说好吧，挺美的，但不好的是看上去太松散了。
仙男风不一定就是松散，只是有的运动员表现着力点出现了问题，就会导致节目看上去美则美矣，却没有灵魂。
邝玉海在KC区低声与他分析刚才的自由滑，茱迪也坐在这边，跟殷英千说了两句表演上的东西。
178.14，其中P分80.52，后者不是很高。但顾虑到殷英千的表现也只是及格，这个分数算是不错了。
成绩很好，出分是当前的第一。
加上他的短节目得分，目前总分排在第一名的位置。
哪怕是双四配置的一位运动员，因为四周跳存周降级和三周半摔倒，导致他80+的BV直接降到了67多，P分比殷英千高一点，自由滑得分要比后者低快30分了。
故而，加上对方的短节目优势，算下来总分也要比殷英千低个快二十分。
后台里的殷英千看了一眼悬挂在屏幕上的排名：“啊……”
BV真的好关键。
教练在身侧抱胸而立：“那也得你能跳出来才行。”
直到第二组里的应答上场，殷英千的名字都挂在第一的位置上。
每次运动员KC区出分，观众们都会欢呼，但与常见庆祝的不同点在于，这个欢呼是分两道的。
一是给刚比完的运动员，祝贺他们的成绩。
二是给依旧挂在第一的殷英千，因为他还在第一。
【大家也干的不要这么明显hhhhhh】
【你嘴都合不拢了你还让现场不要这么明显，勿要严于律人宽于律己哦hhh】
【我好爽啊，怎么办，第八逆袭到第一了哈哈哈】
【可是第二组还没比啊，六个人只要有仨正常发挥就能挤掉他的】
第一组的竞技实力相对较弱，零四、一四、二四的都在这里，还有那种七个跳跃标记一半的，水平参差不齐。
第二组就比较强了，不说最后三人就是短节目的一二三，余下的三人也很厉害啊！
还有要上三四、四四的猛人也在，翻过殷英千的成绩瞧着也不是没可能。
就在众人这样的担忧里，第二组比了一个人，结果殷英千还是第一。
应答上场了。
他离开了。
殷英千还是第一。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逆袭，也不是谁想做好下一瞬就能立即达到这个目标。
应答没有偷懒，也不曾放弃，他的表现只能说是普普通通，常见的3A失误再次出现，赛前临时改成的三四也有了一个存周和一个落冰滑出摔倒的失误。
这很让人遗憾。
但竞技运动里，最多的就是遗憾。
孙娅然：“目前已经有八位运动员出场了，还有四位。”
还有四个，假若殷英千能抗住两个人的冲击，那么他将会稳稳地成为前三。
问题在于，可以吗？
【我发现看澜神的节目虽然也紧张但对名次没什么太大压力，看其余项目就不一样了，我对名次好在意的】
【缺乏了一种稳稳的幸福】
【但是好刺激啊！体育竞技真的好刺激啊！我头皮都发麻了】
见到殷英千能在第一岿然不动，尽管知晓这个时间不会太久，对于观众来说也足够了。
第八——第一。
这样的压力到底是怎么扛下来的？
如何交出了这么优秀的答卷？
太让人惊讶了。
被称为的“好运气”没有延续太久，很快，在下一个人比完以后，殷英千的名次落到了第二。
还有三人。
此时，短节目第一的沐修竹出现了。
解说们的声音都振奋了起来。
“他是丛澜的师弟，”所有人都是这样介绍他的，“来自东方的美少年。”
长势如笋，势如破海，气贯长虹。
就跟他的名字一样，竹生空野，耸立入云，他是一道冲天笔直的翠绿，有着吸引人的坚韧。
孙娅然：“赛场的数年洗礼，他已经成长为了属于自己的模样。”
是丛澜的师弟，也是国家队名将沐修竹。
三四配置，高难度clean，在这个十一月的重庆，一个花滑国际赛从未来到的地方，沐修竹再次成为了男单第一。
目前他的自由滑得分高出第二名殷英千21.24分，可以预见地，有近百分百的概率维持这个优势直到最后。
因为他的BV真的很高，哪怕P分一直没办法跟着T分一样成为男单的第一，总分也不会落于人后。
就算余下两人要上四四，那他们也得先滑下来再说，更何况他们还不能。
“差一点点！”KC区里的沐修竹有点懊恼。
199.38，再一点点，就可以上200分了。
男单的200分，一个谁都想要的高度，在五分制时代似乎变得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于谨：“才一个分站赛而已，还有机会。”
今年他想让徒弟创下WR，谱写属于沐修竹的神话。
“走了走了。”于谨起身，喊着沐修竹离开。
沐修竹抬步的时候看了看场中的大屏幕，他的视线没给到自己，而是落在了殷英千的名字上。
沐修竹笑得很开心，比刚才看见自己的成绩时都要开心。
孙娅然：“当前排名，第一沐修竹（中国），第二维恩（法国），第三殷英千（中国）。”
她想说，出于私心，希望这个名次保持不动，这样的话殷英千就可以站上那个领奖台了。
但她不能这样讲出来。
一直到余下两人比完，殷英千落在了第四，与领奖台失之交臂。
后台里一直焦躁不安的殷英千，等到了这个最终成绩，一时间也有点失落，随后他又松了一口气。
“没关系，名次要靠别人的发挥来定，本来就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他说，“我会继续努力的！要靠坚不可破的技术，来得到属于我的奖牌！”
邝玉海拍了拍了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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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人和冰舞的比赛进行得也很快，尽管前者项目出现过COC三个领奖台都站满了中国队的场景，但这个赛季想打到这样的高度，确实不太行。
最后是一个第三，连前二都没到。
其中郭予诗王鸣组第四，他们两人还陷入了“分明技术有问题但T裁没抓J裁偏颇”的风波。
简而言之就是，他们被人质疑技术不对，还被水分了。
冰舞在场上比赛的时候，网络上就有人在说双人这件事，外网最为热闹。
就从没见过有这么多的冰迷出现。
“天上下红雨了，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自家人被水分的时候。”
“还是有的，有时候会对外进行交易，以前我们的裁判水别人冰舞，然后别人再给我们水双人。”
“我们的裁判不水我们自己的分数，还当什么裁判啊！之前被取消资格的那些我就觉得是isu挑软柿子捏。”
“说着裁判公平公正，搞得谁没有国别似的。在自家场地不水自己分数，还算什么自己的裁判啊？张总站起来！硬气点！别怕我们都支持你！”
“WINGS在现场啊朋友们，自家裁判水分它也是不认的啊！这种情形咱们怎么可能自己水分啊？让WINGS打自己的脸吗？”
自家的裁判，给自己的运动员水分，这件事情很常见。
还有一点就是交易平分，我家冰舞弱势但是想要双人成绩，于是就与某个冰协取长补短，彼此合作。
张简方也这样做过，他的目标更多的是维持公平，保护自家选手在现有的技术优势上，不被场下计算器的阴谋夺走该有的奖牌。
至于这个手段是否光明？
并不光明，他自己也承认这样是不对的。
可是，不去做这些阴谋安排，与对方的阴谋对冲，那么他们所有人都会成为ISU的棋子，随时都会被抛弃，还没有对抗的力量。
WINGS在场，张简方的人同样也这样做了，可他们做的不是把一个错误技术定位正常并给高分、满分GOE与P小项，而是在综合考量下该给什么给什么，少数几个时候4、5都行便给5。
一门复杂的计算。
当时招人进裁判组的时候，必上的课就是博弈论和基础算数。
别的不提，能在冰协里混个裁判证件的，心算肯定特好。
祁寻春在后台找人奔波，她们对给分一事也察觉到了来自ISU的不怀好意，找教练组的人确认了技术就是临时发挥失误，祁寻春就直接找去申诉了。
不是申诉成绩低了，而是你们判罚失误，给我们错误的算成了正确。
距离颁奖还有一段时间，这都是向上申诉的机会，哪怕奖牌给了，之后出现问题也是可以纠正的。
——就看ISU愿不愿意纠正而已。
“这摆明了就是想泼脏水，”祁寻春很冷静，“没事，早就防着这一招了。”
直播摄像师直接被分出来一个跟着她，全程直播“如何在赛后找ISU申诉”。
【靠，我摸到了什么好地方，这个直播间看上去很有趣的样子】
【七妈啊，是我们的七麻麻！麻麻你在做什么你看着好忙啊】
【跑慢点跑慢点哦没事穿了运动鞋啊我还以为是高跟】
【笑不活了，外面对双人水分打得你死我活，这里直接领队义正言辞申诉自家分数不正确给高了，我现在就录屏，打那群傻x的脸】
直播也没必要给这么多镜头，既然给了，当然是有原因的。
每分钱都要花到地方，哪怕是直播平台找来合作，张简方几乎不出钱。
别人的钱就不是钱吗？再说了都是中国人，这钱就不能白花。
于是很快的，出现了一幕割裂的场景——网上一处在疯狂谩骂，另一处在追直播嘲笑对方骂得离谱。
信息差造就的影响，习惯就好，谁还没被打过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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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单在冰舞之后出场，秦芷贺舒扬最后凭借自己的实力站上了第三的领奖台，两人在比完以后就知道自己的表现不错，KC区等完分数，直接相拥而泣。
不少冰迷选择上了这艘不知真假的船。
随后，清冰打扫，女单自由滑第一组六练开始。
十五六的小女单很多，能上二十岁的寥寥。
一开始，陆心怡还没什么太大的感受，直到第一组比完，看见了丛澜上场。
伴随着耳边骤起的欢呼，陆心怡想起了她曾经与丛澜一起比赛的时候。
依稀恍如昨日，可她早就退役了，丛澜却还在这块冰上。
“北京北京！”
“澜澜要滑到北京啊！”
夹杂在不同的欢呼声中，有两句清晰地传到了陆心怡的耳中。
到北京啊，她想着，好远。
周妍宁的自由滑在第一组崩得厉害，她发育期后过得不是很好，伤病的累积也给她带来了负面影响，自由滑这种强度对她来说变得更难了。
女单的自由滑本就艰难。
她就像是很多陆心怡们，在最好的年岁稍微出了一点成绩，被很多人看到，也被很多人期待。
自己信心满满，又会在深夜慌张，想着自己真的对得起这份期待吗？
认真训练，刻苦拼搏，最后的最后，也不是败给了发育关，也不是败给了什么，但好像就是练着练着，就再没曾经的那份辉煌了。
她很努力，她的天赋也不差，有着非常好的教练后勤，整体来说不该就这样的，可偏偏就这样了。
慢慢地，就被人说，她不行了。
可她还想再争一争，不愿意放弃这个她从小待到大的地方，十余年的相处，这块冰面就跟陆地一样，是她无法割舍的存在。
教练带着她离开KC，见孩子低着头，轻声地安慰了两句。
周妍宁不知道听见了没有，只是伸手摸了摸眼睛。
手背上有着水痕。
金梨在一边看着，她会一点中文，学了普通话，因为想听明白丛澜等人的采访，而且能搜到的于谨公开课，要么是中文要么是英语翻译文字。
也有韩语翻译，官方提供的文字版本，不过韩国教练们会自发去找人配音，因为不太相信中国冰协会这么友好，担心里面有坑。
但翻译过来的东西，终究不如原版的达意，所以金梨想自己跟着学，就发狠去自学了中文。
能听懂，说也可以说，就是有点磕绊，很多时候会因为焦急而挤不出来该有的词汇。
好羡慕啊。
她见那个穿着中国国家队队服的女单走过，对方的教练还在一边安慰她，声音很温柔，听着很舒服。
金梨低头，攥了攥自己的衣摆。
好羡慕啊。
等她站上冰场，第一感受不是兴奋，而是恐惧。
是教练威胁的那句“一个失误一百次”，跳跃失误就是跳跃一百次，旋转出问题就是旋转组合一百次，滑行、接续步，哪里失误就是哪里一百次。
每一场比赛之后，小分表不是她的荣誉，是她的判罚。
没有奖赏，只有惩罚。
她知道这是教练督促学生好好表现争取clean拿高分的手段，是为了她们好，所有人都这样告诉她。
可金梨却越来越害怕这个赛场了。
她期待着比赛的临近，又惧怕着比赛的到来，看到这片雪白，心里油然而生无尽的恐惧。
“心理抗压不行，那就日常增加压力，习惯了就没心理问题了。”
“什么心理毛病？练得少了而已。”
“训练时就是一个错误五十个重练，比赛那么关键，只要一百个已经是我心善了，要不然你们做不到，我是想罚一千个的。”
“只有被罚了，她们才会真正长记性。”
严师出高徒，他们都是这样认为的。
金梨闭上眼睛。
我已经快要不喜欢这个冰面了。
&#183;
桑莹上去之前，看到的是一个表现完美的卓雅&#183;塔蒂亚娜的自由滑。
她搓搓手，看向教练：“紧张。”
丁教练：“不紧张。”
桑莹呲牙：“那就不紧张。”
KC区等分这个阶段有点难熬，是卓雅&#183;塔蒂亚娜出分的时间，也是桑莹预备比赛的过程。
卓雅没有3A，尽管赛前的各种媒体宣传里，说的是“卓雅&#183;塔蒂亚娜带着她的3A和4F杀回赛场”，但她实际上真的没有找回来3A。
也许，她是可以找回来的，只不过这个跳跃的难度太高，BV又一再缩减，而四周跳虽然BV也比cop1.0的要少，但它总是比3A高的。
而且她的现任教练已经研究出了如何在提前转体最大化的基础上，起跳四周，并提高落冰成功率，这样的技术。
那么，再将大半的精力放在不一定能找回来、哪怕找回来也不怎么划算的3A上，似乎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不划算，是她教练的考虑。
于是，卓雅&#183;塔蒂亚娜放弃了3A，转而将精力全放在了四周跳上，后续也很快地出了一个四不像的4F。
至于那所谓的“3A”，不是不能跳，十次里九次半都摔，唯一一个在比赛里被“确认”的，还是大鹅国内赛里的分站赛中，于OP期间跳出来的，根本就算不上真正的赛场认可。
对于她的冰迷而言，这倒是一个认可，毕竟跳出来了。
所以教练的俱乐部也果断地宣称，卓雅&#183;塔蒂亚娜有3A和4F，还在练更多的四周跳。
3A，在这个时代，再没有比兼具3A和四周跳的技术实力所带来的名气更大的了。
可这场比赛，教练心里也有数，短节目没拼那个压根就跳不出来的3A，自由滑自然也是没放。
宣称和实际，总是有差距的。
一切以实物为准，不是吗？
更何况还有人在看完了比赛后，说她这只是今年的第一场GP，伤后重新参赛是需要勇气的，技术难度肯定也是慢慢提升，总之，这是教练的策略，后面的比赛等着吧，一定会有3A上场，到时候就是她的最强配置了！
3A和两个四周，确实不弱。
前提是她真的有。
如部分冰迷找补的这话，确实有的教练会在赛季前期将难度调低，慢慢地，根据运动员状态的回温，对技术配置进行调整。
这不是罕见的操作，因为运动员的状态起伏不定，有时候不能莽上，要多方面考虑。
现在云里雾里，2A配置+双四，4F的连跳还不是43而是413，接的是3S，只不过这个连跳的节奏过于磕绊了，跟连贯一点儿边都挨不上。
孙娅然犀利评价：“我觉得算作三个跳跃也不是不行。”
413与4、1、3这样的节奏，后者看得真是让人心焦不已。
但卓雅&#183;塔蒂亚娜在三个跳跃衔接的时候，确实没多出脚下的步伐，慢就慢了，动作丑就丑了，反正合规是合规的，也不能不认可它。
只不过GOE很低，都到负的了，只有一个人坚强地给了+2，也是挺有眼光。
桑莹上场之前，加上短节目的分数，她的排名是当前的第一。
被压了一头的南田文慧有点羡慕：“哎，四周跳真好呀！”
BV真高哦。
桑莹没有四周跳，她有精彩的3A和3A连跳。
丁教练说不要急，没事，我们稳扎稳打，给你的系统教学是最适合你的，至少当前是这样。
她在练四周的，只不过没有强求出四周跳，而是在稳固3A以及其他跳跃上。
这也使得桑莹的进展在一个月之间飞快，她像是一个厚积薄发的人，沉淀多年之后，终于如火山一样爆发了。
那炽热滚滚的岩浆，热浪气息熏得人无法忽视。
有人在桑莹的微博账号里曾经毫不客气地问，你有着比丛澜还好的训练环境，为什么你现在还没出好成绩？
桑莹也因为这样的言论难受过，她也怀疑过自己。
在所有人都催促她，说乖乖你真的要赶紧出四周跳了，别跟三周和3A硬杠了，再好的三周跳加上去的GOE也不多啊，但是你看看四周跳的BV差距，你看看你们与国外女单的差距，这越拉越大了啊！
3A太难了，太不划算了，很多人都这样想，不只是教练和运动员，还有冰迷。
也有反驳这些言论的，但这样的说法终究是有了偌大的体积。
孙娅然：“桑莹的三周半，这个赛季是第一次见到。我对她的印象还是一个小女孩，技术好但是没有什么成绩，在国家队待了好几年，但是别人陆续都出了成绩，可她还是那样子。”
技术好这句话，好像是一个找补。其实就是技术平庸，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没什么能挑出来的优势。
有的人一学就能出成绩，沐修竹就是，他看着好像进步很慢，实际上算起来非常的快，金牌一个一个地拿。
但有的人就是慢的。
“是一棵在汲取营养的树，基础扎实，等一切准备妥当了，就会一飞冲天。”孙娅然说着。
【姐姐这话有点前言不搭后语】
【树怎么一飞冲天呢，那是鸟】
【意会，意会即可】
现场解说就是这样，孙娅然自己说完这话，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但就是这个意思，桑莹经过Jr期的沉淀，到了一飞冲天的时候。
&#183;
丛澜坐在了墙边的椅子上，仰着脖子闭目养神。
前面很热闹，声浪能把墙壁都震起来，她戴着耳机都没用，头骨传来了这层被转换的“声音”。
应该是比得很好吧，丛澜想着。
也是应该的，这么好的场地这么好的冰，对运动员的助益太大了，很多人都表现得比之前要好。
有人拍了拍她，丛澜睁开眼睛：“嗯？”
不久后，打完封闭的丛澜见到了结束混采的桑莹，小孩子抱着一只粉色的猪，在那里乱蹦，冰刀套上的水钻胡乱地反射着后台的光。
丛澜听见了一句“我现在第一哎”的话，闻言轻轻地笑了一下。
谁说双3A比不过双四的？
一场那么好的表现，当然比得过。

第418章 突然的排名变化
丛澜这场自由滑, 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很新奇的体验感，与昨日的短节目还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为伤势严重了, 医生上的药也变了，打针是真的疼。
也可能是因为她很疲惫, 不仅没睡好, 连日的辛劳导致身体的恢复速度变得非常慢, 所以今天比昨天更显得难受。
于谨提醒她要调动起情绪。
丛澜低着脑袋点点头, 又抬头, 狠狠地点了点：“嗯！”
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这一点头的瞬间，整个人的状态就变了。
是如这身红色考斯滕一样的明媚。
她的顺序是11, 要早出场, 最后一人是西妮娅&#183;库里科娃。
小女单这回的顺序不太好, 抽签的时候她就故意地做了一个哭脸, 表示自己好愁苦哦！
实际上她的心情还好。
广播里念着自由滑的名字, 介绍了编舞师和教练，全场屏息以待，等着见到探戈女王再度出现。
比SA那一场, 今日的《红磨坊》好像多了一丝沉重。
谁都会有临场意外, 或好或坏, 只不过有的人能熟练地处理，哪怕是坏的, 也要尽量地朝着好的方向去扭转和利用。
而这也是为什么, 运动员的经典赛场是有明确场次的, 许多人的比赛哪怕有失误，也要比clean版本的私下训练场要更动人心魄。
这是运动员的必修课, 只要是在役的，就没有人能从这里毕业。
丛澜也没毕业，她只是在不同的新状态里，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个“点”。
舒服与否，难受与否，若是能够为花滑服务，可以让她的演绎做得更好，那就无论舒服与难受，都是没关系的。
就像是现在。
有人批判丛澜的《红磨坊》表演痕迹过重，因太过于在乎情绪转折与契合音乐，导致这套节目非常刻意。
有名家格外喜欢丛澜的演绎，夸她又突破了一种风格，是一次新的尝试，也是一个让人念念不忘的好节目。
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反正不同的人看同样的花，也能得出从“喜爱至极”到“厌恶得恨不能毁去”的答案。
孙娅然说出的“沉重”一词，来自她的看法。
尽管直播间里有人不赞成，甚至因此争吵了起来，但也没什么不对的，都是不同思想的碰撞。
是沉重吗？
也许，是疲惫。
丛澜自身的疲惫，由此转化到节目情绪的“疲惫”，是《红磨坊》里女主自身的疲惫。
茱迪说过，一个节目要演绎的不是一段，是一个完整的循环，它可能是花开花落，是人的懵懂到释然，也可能是时光的流逝、山河的运转。
就像是丛澜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她以朱丽叶的自尽结尾，也就将这个故事画上了句号，讲述的便是她的“罗朱”。
若不以悲剧为结尾，将故事戛然而止，停在最温馨的热恋时期，也是没有问题的。
只不过到那个时候的演绎，便不能只是在热恋。
也该演出这段注定的悲剧所潜藏的悲伤，因为罗朱爱情的悲剧不是意外，是深藏在内核的注定。
那么，单纯的热恋，就应该包含一股世俗对他们的挤压，是在盛放的花上看到的那一股马上要消逝的荼蘼悲剧。
这样一来，表演才会触及人心，引发人们更多的思考。
并非是过度解读，因为有的时候就需要这样深入的思考。
《红磨坊》也是同样的道理。
有茱迪跟着，队内每个人在赛场的感受都会被她引导，变成对节目的思索与进一步的改善。
花滑节目之所以要从赛季初开始，不断地磨合，一直到赛季末，才能成为完全体，便是如此。
也是为什么，有的人会延续之前赛季的长短曲，并因此占据一定优势。
它不是说观众们和裁判们见过，知道运动员的表演水准，所以顾自地就有一个初印象，而是他们对磨合了一个赛季的节目会更得心应手，内核加了进去，于是就会远比磨合新节目的效果要好。
张简方一万次感谢当初请来了茱迪，后续也通过她找来了更多的冰舞老师，有这种人跟着运动员一起参加比赛，对他们的现场指导所带来的进步，是难以想象的。
丛澜对《红磨坊》的磨合，现在只是第二次国际赛。
她受伤了没错，看上去状态也确实低迷了许多，不如SA里那么的斗志昂扬。
但，技术扎实的好处就在这里，哪怕带伤，王者依旧是王者，自成为了世界第一之后再没下来过，且今年还在延续的人，果然不一般。
她的每一个跳跃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标准，看得人心旷神怡，脸上露出的恰到好处的难受，不会令人出戏，反而以为这就是与音乐契合的外露表演。
只有郁红叶他们，看着丛澜的难受表情被特写，心里一个打颤。
他们知道，这不是假的，不是演出来的。
是丛澜借着这样的机会，短暂地释放她现在的感受罢了。
换而言之，她是真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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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莹瘫坐在地上，一只冰鞋被她放在了腿边，另一只抱在怀里，正拿着毛巾擦冰刀上的水痕与尚未融化掉的少许冰渣。
“太……”她看着前方显示屏里的丛澜，苦笑着感慨，“太厉害了。”
澜神不愧是澜神啊，她想着。
周妍宁也在一边蹲着：“啊……”
她已经看呆了。
就专业人士来看，丛澜这次的技术动作跟她往常展露的相比，自然是前者更好。
这次的伤太严重了，周妍宁甚至看到在拉旋转的时候，丛澜的手都有点发抖。
她的跳跃高度也不如以前了，空中的轴控制得倒是还好，只不过算不得以前那么优秀。
当然，周妍宁认为，比自己的话，那丛澜肯定是甩她八百条街的。
只不过，看丛澜的比赛，对比的对象已经是公认的她本人，而非在场其余运动员。
这两日，“丛澜困境”叫得欢快，冰迷言语间是自豪的，因为这说明了自家运动员的优秀令人难以企及。
但同时，这样的困境，对丛澜也照样不利。
她不被人怀疑，也就少了些许期待，多了更多的理所应当。尽管众人都在说，丛澜也不是一定要拿第一的，不要这么苛责。
这话也就只能听听了，当不得真。
别说丛澜没拿第一，她哪怕是3A摔倒、四周跳没做好，都会被这群人里的一部分调转枪头骂她是不是要走下坡路了。
“丛澜困境”困住的，何止是其他女单？
也有她自己，还有一整个国家队。
周妍宁看着桑莹，这个妹妹进队的时候自己还被认为是下一批的中流砥柱，当时很多人都在催她，让她快快成长，担心褚晓彤退役后不久丛澜就要退了，到时得周妍宁洛蓓蓓接上这个梯队。
结果啊，结果，褚晓彤没在索契后退役，她硬是比到了平昌还拿了一金一银；丛澜也没在平昌后退役，她现在还要滑到北京。
人们就把目光从她身上收走，给到了桑莹、景筱曼、冼初然等人身上。
周妍宁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态，她有点茫然。
她知道丛澜这伤有多重的，队内虽然没有明说，但大概都清楚，教练也下了命令不许对外聊到此事，那就说明更严重了。
周妍宁看着丛澜再次clean了比赛，仿佛clean这件事对丛澜来讲，难度不值一提。
可是分明，在OP和热身时，丛澜难受得快要躺到那里了。
我能这样吗？周妍宁想着。
她不是很清楚。
&#183;
丛澜抓住了于谨的手臂：“不行了不行了，我不行了！”
声音小小的，尖锐极了，用的都是气音。
刚才看着学生进去还没走的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的教练：“……”
啊她在说什么？但是看上去丛澜为什么这么苍白？
白得都快跟鬼一样了。
本来就白，不晒太阳更白，化的妆也是白惨惨的，被这个冰面和灯光一照，完犊子了，白上加白。
脸色连浓厚的妆都扛不住，镜头一扫过来，现场就一阵沸腾。
——一半是欢呼，一半是惊叹。
于谨抓着她，一步一挪地去往KC区，手里还抓着冰刀套，压根就没打算给丛澜。
好在外面铺的都是地毯，冰刀在这上面走路也不妨事。
郁红叶搭了把手，茱迪就没往前凑，而是在旁边跟着一起走，眼睛一直紧盯着丛澜，眼神里也是满满地担心。
少数几个不太清楚状况的工作人员见到这架势，一头雾水：知道丛澜很宝贵，但也不至于如此吧？
上了KC区坐在了沙发里，屁股一挨着，丛澜就哎呦呦地喊了一声。
于谨紧张询问：“怎么了？”
丛澜贱兮兮的：“好舒服。”
于谨：“……”
郁红叶：“……”
孩子长大了，欠揍了。
但不得不说，这么一来，于谨等人的情绪也有了一个释放口，不至于跟前一秒似的那么紧张了，弦崩得都快要断了。
于谨：“行吧，没多大事儿。”
郁红叶注意到了摄像机，把手里的毛巾递给丛澜，而后就退了两步离开了这个区域，到了台子外面。
丛澜冲妈妈比心，郁红叶笑着摇头。
镜头也把比心的澜澜拍了出去，好多人嗷呜一声说这颗心我收下了。
还有人疑惑怎么朝着这个角度比心，结果发现原来是给妈妈的。
【是岳母！妈妈你也来看我老婆的比赛啦】
【妈妈，妈妈越来越年轻啦】
【我也跟蓝莓一样比心心，妈妈万事如意哦】
爱屋及乌，对于丛澜的亲人，冰迷们的态度是非常友好的。
这次的自由滑出分也很迅速，坐下后没多久就在技术回放以后，给了分数。
与短节目差不多，丛澜这次的得分跟SA不相上下。
她的技术动作里，之前被狠抓的跳跃GOE，这次按照正常打分了，所以，哪怕她的3A没SA上的好，依旧得到了2.97的3A3T和1.71的313。
后者的连跳确实是整个节奏有点不太好，没有更高分数的标准。
而在SA上，这两个跳跃的完美程度是后续不少电视台都要疯狂回放各种吹彩虹屁的，却只是2.29与2.17的GOE。
挺磕碜的，节目的演绎是不相上下甚至更好的，但论起技术动作，COC这一场没有SA那么优秀，可裁判组给的分着实没少几多少。
自由滑得分是181.53，其中T分105.76，P分75.77。
加上短节目的话，总分269.16，目前排名第一。
在现有的十一个女单排名中，丛澜之下是桑莹，之后是卓雅&#183;塔蒂亚娜，然后是有延铃。
现在就看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是什么发挥了，她如果超过了桑莹，那后者就是第三。
孙娅然：“我们的人至少锁定了领奖台的两个位置。”
【哎，我们宁宁啊】
【周妍宁是真的不行】
【啊对对对你行，你上，我不拦着】
【你不拦没用啊，a级赛又不是阿猫阿狗随便能上的】
丛澜站了起来，动作比较缓慢，自带电视剧升格慢放效果，于谨还真是少见她这个速度。
平日里孩子都是风风火火的，走个路衣摆都能甩成披风的形状。
有的冰迷剪视频做特效，直接给丛澜的脚下安了俩风火轮，说也就是这个道具能达到如此的速度了。
还挺火的，播放量到了两百万，弹幕上全是“哈哈哈”。
不过队内的运动员走路都是这样，平日里滑冰就快，走路不拖地已经是教得很好了，要不然个个的鞋底就得被磨成薄薄的一片。
走路快就快吧，反正抬脚，走姿没什么问题。
丛澜脚下冰刀套是刚才于谨给她装上的，教练妈妈包揽的业务范围很广阔，跟这双冰刀有关的，他全管。
“我一会儿得尿检，”丛澜嘟囔，“给我一瓶水。”
于谨：“知道知道。”
丛澜：“回去了得找个地方先让我把冰鞋脱了，我现在不太能穿着冰鞋去采样。”
每次比完赛都要去尿检留样的，有时候大家懒了，穿着冰鞋去就，难度系数五颗星的动作，对运动员来说稀松平常。
但这次丛澜估计自己不太行，得穿平底鞋，要不然可能栽到卫生间里。
于谨：“……”
丛澜：“好麻烦哦。”
于谨：“麻烦也得去。”
其实早就养成习惯了，丛澜就是没话找话，随便嘟囔两句。
她这边慢腾腾下KC区，后面冰面上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去往了冰面中间，广播里暂时没喊选手，因为还得稍微等一会儿。
丛澜的赛后玩偶太多了，清冰以后担心冰面有什么东西的遗留，要再派人上场转一圈检查一下。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也是在绕场检查，因为后续比赛中她如果踩到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到时候可能就不算数了，只能是她自己的问题。
不过这次的冰童清冰速度挺快的，主场作战，玩偶几乎要把冰面填满两层了，硬是在三十多个人的努力下疯狂清了个干净，争取在技术回放和KC出分这个时间里，将冰面给整理了出来。
十多个小冰童：好累。
二十多个大人：好兴奋！
对小孩子来讲有点疲惫，但对大学生来说刚刚好。
后者也是自愿被抓过来充当冰童的，毕竟除了丛澜也不需要这么多人。
国外还有人觉得丛澜的玩偶过多影响到了后续的运动员比赛，是一个不利的条件，认为要限制她的赛后玩偶数量。
这个言论的持有者们不怀好意，说着，因为很多冰迷或许不在乎，所以，不遵从这个规定的话，那就给丛澜的分数多一个减分项。
也就是一旦玩偶过多，就跟摔倒会额外在小分表上方多一个负分一样，丛澜的小分表也该多这么一个负分。
至于是-1还是-2甚至更多，就看她给后面的运动员造成什么损失了。
这种脑残言论自然被骂得厉害，但神奇的是居然还有几千个人表示了赞成。
蓝莓酱她们看见的时候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丛澜的玩偶那是冰迷对她的喜爱具象化，ISU有本事就禁止赛事后丢东西啊，相反，他们可喜欢这个环节啦！
这不就是他们想要的花滑盛世吗？
只不过没落在他们想捧的人身上罢了。
而所谓的“影响到下一个运动员”，这分明就是举办方的问题，多一点人上去捡东西不就快了吗？
再者，有人调出来了丛澜的赛后出分时间，表示，对后一个运动员影响最大的，不是丛澜的玩偶，而是裁判们的给分时长。
但也有裁判匿名在网上说，他们给分慢就是考虑到了丛澜得到的玩偶数量太多，所以要多一点时间给赛场清理，是没办法的、被迫的。
这倒是个让人难以想象的“贴心”了，蓝莓酱她们不由得过去问候了瞎说p话的祖宗十八代们。
这次，COC用实力说话：我们人多，而且我们很勤快，甚至可以在有限的时间里派人上去检查冰面哦！
还不是一个人，是四面八方的四个人，拎着小桶直接上的，速度极快。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还以为得再等个两分钟，没想到她一圈转完就差不多好了。
广播里喊了她的名字，西妮娅也来到了教练的身边听对方最后的叮嘱。
然后，她才正式去往了中心点。
甜妹一般的精灵，西妮娅出现在这个赛场上，美得就跟冰里走出来的一样。
超级适合滑冰的！
&#183;
丛澜知道选手通道门口立了一个机器，但是她没顾上来研究。
比完赛了，放轻松了，趁着封闭针的时效还没过，就有功夫来捣鼓一下比赛场地里新出现的小玩意儿了。
“可以看直播间啊？”丛澜站在机器跟前，发现里面有两个镜头，稍大的是这个区域范围的，还有一个是她的自拍。
丛澜退后一步，伸手捋了捋自己并不乱的头发：“怎么不提醒我呢？这个角度自拍的话，很死亡的。我的黑历史不能再多了。”
【啊啊啊澜澜宝贝儿！我刚看完你比赛呜呜呜】
【好美，没有死亡角度，我女儿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美！】
右侧一堆的文字就这么地转向了彩虹屁的风格。
丛澜：“被骗了吧，我就是让你们夸我。”
【夸夸夸，我准备一麻袋的话来夸你】
【你等等我这就去找追星的朋友学话术】
站在这里负责引导的是志愿者，也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姐姐，见到丛澜出现时，她都快要蹦起来了。
如果不是顾虑到自己的责任，真的是现场追星要合影签名了。
“可以送直播间的观众们大头贴！”小姐姐热情介绍，“这里这里！自拍了以后会生成一个相册，然后大家可以在里面下载照片，以后用作自己的头像。”
丛澜一边跟着点击，一边开玩笑：“那岂不是会多好几百个丛澜？”
【说少了，得有几百万个】
【我准备好了，一定抢一个超好的编号】
编号是自动生成的下载号码，这个相册里的单张照片在被下载的时候，每个用户都能有属于自己的七位数字。
也没啥太大的用处，就是一个证明吧，是从官方直播间里出来的。
它会连着这个运动员的自拍照，生成一张带有本场比赛名称的门票样式的图片，上面还有虚拟的座位号。
编号也就是在这个线上门票里显示的。
设计出来的效果图挺好，之前的运动员里，沐修竹的下载量非常高。
丛澜先翻了一下这边留存的相册照片，排名顺序是下载量，沐修竹在第一位，是一张鬼脸。
丛澜笑个不停，精准评价：“太傻了。”
【求求了你一定要给正常的，我要一个美美的头像】
【不要鬼脸！！！】
评论区又是一堆对头像的要求，还有让丛澜往后挪挪，把考斯滕也给拍进去的。
大家很支持这个活动，也因此，这个直播间的热度一骑绝尘，哪怕是最初不晓得的也要来这里下载自己喜欢的运动员的照片。
毕竟此机器位置绝佳，每个参赛的选手都会被拉着在这里站一会儿。
有的直播观众更是开了两个设备，一个看比赛，一个看这个。
等于说，运动员在前场参加完比赛，等了分数，来了后台就是这个机器。
可以看到运动员的比赛和赛后，这样的机会，真爱粉当然不会错过。
小姐姐：“是一个证明吧，只有在我们这里下载的照片才有它独特的编号，是送给大家的一份小礼物。”
后续当然可以分享给更多的人，只不过那个照片就只有那么一个门票样式的图，有只有那么一个座位号。
有些人不在乎这些，但很多人也挺在意这样的小仪式的，如此一来，这图就是专属于自己的。
丛澜点点头：“挺好，这个构思很不错，我等会儿也要去下一张。”
虽然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来到现场，这么一张虚拟的门票，也可以抚慰大家的遗憾。
更是众人跟着追完了比赛的一个见证。
这样的东西现在很多地方都有做，像是游戏啊、二次元活动啊，等等，周边这方面其实有很大的发挥空间。
端看提出的主意能不能被负责人采纳，并将之付诸行动罢了。
在花滑比赛中，这个很少见，不少的运动员都表示了极高的兴趣。
让给本次比赛评分的时候，在环境上，他们的打分都挺高的，还不断竖起大拇指，开心地说这是他们参加过的冰面质量、场地氛围最好的一次比赛，而且这里的很多东西都让他们长见识了。
丛澜：“我的评价啊？”
她想了想，找出来了写评价的地方，留了一句：“别开生面。”
确实是一场别开生面的赛事，从组织者到观看者，都是那么的别出心裁。
&#183;
还好过来之前喝了半瓶水，不然丛澜觉得，自己在混采区域都活不下去。
她到这边的时候，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已经比完了。
据说是很不错，分数比桑莹要高一点，加上短节目的分数，最后的成绩是第二。
有人问：“会感觉到压力吗？这次有很多会四周跳的女单出现，她们之后的表现也许会越来越好，到时你如何应对呢？”
丛澜：“还行吧，四周跳我也会，就到时候再应对呗！”
还有提到了伤病的。
丛澜承认了：“是有一点不舒服。为什么不提前跟你们说？我为什么要说啊，被你们各种报道吗？丛澜赛前受伤严重这次成绩难以预测很可能被落下神坛？或者是，丛澜直言伤病是否在为自己的成绩下滑打预防针？”
这一长串的措辞就有点让外媒烧脑了，因为她用的是中文，一些媒体并不能听懂。
而听得懂的，面对着这种长句，又有一点困难，反应不是很及时。
只有对中文极其熟练的人，才会在这段话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些震惊体的措辞可不是就中文才会有的，好些英语新闻文章翻译过来，也差不多是这样。
甚至他们加粗的字体更大更明显，也就更“震惊体”。
也有人问到了分数。
丛澜坦言：“我还没看到我的小分表，这个问题之后的个人采访里我应该会聊到，所以暂时就先不回答了。另外就是新闻发布会上，也可以问。我到时候应该已经看过我的小分表了。”
混采区待下去就没边儿了，问了几个问题后，就有人拉着丛澜离开了这里，换去了别的地方。
丛澜先去尿检，然后找队医看病。
于谨在给她收拾冰鞋和行李。
沐修竹因为也被拉去做采访，没有跟着他乱跑，比赛期间运动员都非常的忙。
等丛澜找到于谨要她的小分表时，差不多就到了她去做单采的时候了。
与记者一对一地坐下，对方询问有没有看到自己的自由滑小分表，丛澜就这么地从外套兜里掏出来了一张折叠的纸。
“刚看一半，”她诚恳道，“还没有看完。”
记者从自己手中的资料里，递过来了两张纸：“里面有一份是美国站分站赛的。”
她准备了这两场分站赛的小分表，短节目与自由滑都有，为了方便丛澜观看，都是上下对比的那种。
所以丛澜接过以后，不要来回在两张纸上去找了，直接一张纸两站的短节目与第二张都是自由滑。
这么一看就非常明显了。
记者：“我知道很多人都在讨论，说美国站压分了，刚好，我们结束了这么一场新的比赛，想请丛澜说一下，它真的压分了吗？”
丛澜垂眸：“压分这件事，我觉得只看我一个人的分数，哪怕是两站，因为变量太多，来进行对比的话也是有很多问题可抓的。”
她知道压分了，也看出来了，这一站分数与SA相差不大，不是因为她的技术表现有多好，而是因为上一站过于离谱，分数给得太低了。
所以这么一比较，哪怕她的旋转分数下去了，跳跃的分数有的高有的低，却也能跟SA的打分持平。
实际上，她从短节目到自由滑，几乎每个跳跃都是要比SA的GOE高的。
像是SA里的短节目3A，GOE只有2.97，但是她昨日的能有3.20。
都不是满分，可是要让丛澜去选的话，她觉得SA那一站的3A不论是进出还是各方面，都比昨日的要好很多。
“比赛的场地不一样，裁判组不一样，所以打分的对比是不太具备参考性的。要比的话也应该是同一个场地的比赛，同一个裁判组的给分，用我与其他选手的表现，来评价。”丛澜这么说。
记者：“那两场赛事的参考，就不作数了是吗？”
丛澜笑了起来，肩膀微微放松：“让我自己说的话，我很喜欢这场的打分。它让我感受到了自由、公平，我的每一个技术动作，它该有什么样的水平，能够得到什么样的回馈，在我心里是有数的。”
记者：“你们运动员都很喜欢这种有数，对吗？”
丛澜大方点头：“说实话，对于花滑规则的研读，教练员和运动员的深入程度不比裁判浅。
我们需要知道什么是加分点，什么是扣分点，所以我们才能根据这些去调整我们的技术动作、节目编排，从而在竞技和演绎这两个方向找到最好的一个区间。
与此同时，我做出的每一个动作，它的失败、成功会带来什么结果，我也是心里有数的。
那么，赛场上，我就会知道我后面要怎么去做。赛后的复核总结里，我也会认清楚要调整的内容和方向。
我很不喜欢被打乱这种有数的感觉，它会让我、让我们这群运动员没有着力点，抓不住裁判想要的，也摸不清楚我们该做什么。”
记者：“美国站里你的感受，我之前看到，你说很压抑、禁锢。”
丛澜：“无从下手，一团乱麻。它的小分表会让你觉得，我自认为表现得非常好，是难以想象的好，但怎么得分这么差劲呢？我哪里做错了？又有哪里是我以为自己很好，实则在裁判看来全是问题？这种感觉非常难受，说句实话，它让我觉得，我好像做了不对的事情。”
沉默了两秒，她补充道：“但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记者：“怎么调整的这种情绪？”
丛澜笑了笑：“我的教练，我的队友，我们整个国家队所有人。他们会跟我说，你没有哪里做错，你没有问题，有问题的不是你。”
记者没有让她说出有问题的是ISU，而是一起笑了笑，只把这个短暂的话口留给了之后会看到采访的观众。
丛澜：“但还是难受，成绩是赛场的一种认可。我第一不代表我就没有更高的追求了，我想看到我的努力被认可，所以我很喜欢今天的比赛，昨天也是。这一场比赛下来，我知道我的表现是有些下滑的，可它让我很放心，所以大家会看到，我整个人的状态是很不错的，哪怕我腰伤。”
记者：“是，很让人惊讶。听说是打封闭上场？”
丛澜：“对，好像每个人运动员都会走到这一步，今天打封闭的也不只有我一个人。”
她提了两个名字，其中一人是双人组合的。
记者：“顺利进入了大奖赛总决赛，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丛澜想了想，她把手里的小分表扬了一下：“希望可以，给参赛的运动员一个很良好的竞争环境。”
这一场访谈相对来说是很温和的，里面的一些问题，也更侧重丛澜的表达。
SA和COC的小分表当然可以比较，哪怕它们的变量过多，唯一不变的丛澜都带伤了，两场的表现也各有不同。
丛澜这么讲只是避免麻烦，不想让人多挑这方面的刺。
甚至可以从她说这段话的内容里，摘出来她对此事的态度——我不多说只是因为我不想再对SA发表看法，因为它真的很恶心。
聊的问题少，表露出来的却很多。
包括她对GPF的期待，那一个扬小分表的动作，后来直接被做成了表情包，冰迷们奚落哪场比赛不公平的时候，祭出来就是一个大杀招。
还命名为“GOAT的教导”。
这边结束了小采访，丛澜被人喊走，之后，在临近要比赛之前，听到走道里一阵忙乱。
说是有人的尿检出现了问题，之前的一场比赛里，这次的男单第二名尿样不正确。
现在临时把他的尿检提前做了，要看他是不是训练时用了非法药物。
丛澜：“？？？”
于谨：“哇哦。”
秦柠脑子一转：“等等，男单第二名……美国的？他要是尿检出现了问题，是不是说成绩就取消了？那我们的殷英千……嗯？”
殷英千第四。
如果这个的尿液果然不对劲，那么，男单的第三名就会替补上去，而殷英千则会从第四补到第三。
沐修竹：“！！！”
沐修竹要不是顾忌到结果没出来不该这么兴奋，就要欢呼了。
殷英千本人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得呆住了。
“不是，怎么会……”他想说，怎么会有人这样做呢？
为什么要用兴奋剂？
邝玉海叹气：“因为总有人想得到自己不能得到的东西。”
国家队会定期举办关于反兴奋剂的讲座，每个人一年至少参加两次，每次都要写五百字以上的课后感想。
这也不一定能杜绝这类现象，但其实课上讲的是不要误服兴奋剂，比如一些常见药物里的成分（感冒药发烧药等等），还有一些食物也是不能乱吃的。
真正可以用于提高运动员成绩的兴奋剂，是要配合教练的训练计划，做到精准剂量下的全方面利用，不是吃下去静等着它就起作用了。
花滑这边还是得练，必须要练。
至于比赛前用的，大概就是对心理上的，让人脑子变得冷静，不那么慌张。
不过后者太容易查出来了，有脑子的都不用。
训练期间的话药物只要代谢出去就没什么问题，所以才会有飞检的存在，要防的就是这种。
结果出得倒也快，男单成绩直接换人，对于本人的判罚则是会稍后给到。
禁赛是肯定的了，就是对于年限还有待商讨。
于是，雷厉风行之下，随后的颁奖仪式中，第一波上去的男单三人里，除了一个外国人还有俩中国人。
现场和直播间的观众：“？？？”
殷英千，你怎么在上面？
有的看过了更新后的排名的，则是一脸的“卧槽居然是真的我以为主办方气不过有人偷偷改了名字来着”。
冰协：嗯？？？我们有这么小气且离谱的吗？

第419章 等待GPF的名单
陆心怡也是一头雾水。
这都什么……啊, 两个红色旗帜飘摇，真好看啊！
周边的人：“红色就是最漂亮的颜色！”
有人狠狠附和：“对！”
对于男单上领奖台的人产生了变化一事，现场观众们在惊讶过后非常快乐地接受了。
这种好事为什么要拒绝！
不过随后就有很多人找到了答案, 哦，原来是男单里的某个运动员兴奋剂检测出现了问题。
那这不就是纯纯活该吗？！
没有哪个追竞技体育的人不痛恨兴奋剂。
这种违规药物造就的不公平, 在过往历史里不知道埋没了多少努力勤恳的运动员。
远的不提, 平昌冬奥上大鹅不能以国家名参赛, 短道速滑更是被主办方找借口拒绝全队参赛, 就是因为他们之前爆出的大批运动员使用兴奋剂新闻。
当时还有人说, 若是花滑方面泡菜有能上领奖台的人，怕是大鹅这个项目也得全体给毙了。
部分人认为，大鹅的一些运动员很可怜, 因为旁人的错误被连坐, 泡菜这一动作真的是太臭不要脸了。
少数人却觉得活该。因为大鹅本土的运动协会对兴奋剂一事不控制、惩罚, 犯了又犯, 这才被人抓住了把柄加以利用, 说白了还是大鹅犯错在先。
他们想着，这次制裁得这么狠，以后大鹅的相关运动员总得长记性了吧？
至今都有人在谈论此事。
结果平昌冬奥会结束没多久, 同年的现在又发生了兴奋剂事件, 得知消息的观众席区一瞬唏嘘。
——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沐修竹蹦蹦跳跳从领奖台上下来, 扯着殷英千的手，咧着大白牙, 跟人一起展示奖牌, 还从挡板外的教练手里拿到了国旗。
殷英千都懵了, 眼睛里透露着他此时的迷茫，但又很高兴, 于是就显得呆呆的。
沐修竹：“这个这个，你要把奖牌的正面朝外。”
他还歪头提醒殷英千，嘴里指挥着，手里直接去给人家调整。
瞧着挺忙的，他正前方的vip观众席发出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摄像师也很懂，将镜头落给了沐修竹殷英千，现场即刻爆发了万人的惊讶，而后是鼓掌与夸奖的嘈杂。
&#183;
女单等待领奖的时候，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站在原地不断晃动，左瞅瞅右敲敲的。
她偷偷摸摸地，小碎步移动到了丛澜身边一米处。
桑莹扶着丛澜的手臂，在她耳边轻声问还好吗。
丛澜小声回答：“不太好，好疼啊桑桑！”
来自大前辈的撒娇，一点都不世界第一。
但特别可爱。
桑莹皱眉，急道：“那怎么办啊？”
丛澜逗她：“亲我一口就不疼了。”
桑莹：“啊？管用吗？”
回过神来，才意识到丛澜在逗自己，她当即就无奈了：“怎么……”这样啊！关心你呢！
丛澜小心翼翼地捏了捏她的脸，软乎乎的：“好好摸。”
补了个妆，因为要去领奖，当然得美美哒！
丛澜散了头发，她今天扎的发髻有点抓头皮，太疼了，比完赛就干脆直接散了下来。
长发稍稍及腰，因为编了辫子，一日的委屈之后就变得卷曲了许多，跟一次性烫发似的。
她眼影上的亮晶晶在黑暗中反着光，侧边有着不算明显的灯，稍稍来点儿光源，就熠熠生辉。
桑莹踮着脚尖去看：“澜姐，你眼影是什么色号啊？我也想要。”
丛澜大方道：“回去给你分一个。”
澜姐从不抠搜，爱用物向来是问一个给一个的。
桑莹：“嘿嘿，那我先谢谢啦！”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露出了一副羡慕和“可恶好想一起”的模样，直勾勾望着丛澜桑莹互动的神色，被在场的前排观众拍了个彻底。
“哎呀呀好可爱，大鹅的萝莉真的好美啊！”
“她眼睛好灵动！”
“眼神都快扒到澜澜身上下不来了，娃你可别太爱了！”
对于喜欢自家选手的外国运动员，冰迷们是很喜闻乐见的。
正在解说的孙娅然看着丛澜自挡板而来，轻轻地笑了一声。
在蹲直播的人瞬间就爆了。
【孙姐每次看到蓝莓都笑得非常慈祥】
【我要是能现场看见LL我也这么慈祥】
【爱死了啊姐妹，太爱了啊】
孙娅然：“2018/19赛季世界花样滑冰大奖赛分站赛，中国杯女单冠军，丛澜。”
她不必看自己的稿子，尽管在开赛之前她就预先做了解说稿，其中一条关于丛澜的，是对她登顶之后的恭喜。
孙娅然可以背下来关于丛澜的所有。
但现在，她已经不必再说那么多成绩了，因为一句话就足够。
“奥运会金牌蝉联者，索契平昌女单第一，三枚奥运金牌持有者，我们的花滑之神，再度来到了她该站着的最高处。”
她就应该站在那里，昂首挺胸，那是唯一适配她的地方。
&#183;
次日的gala并不友好，丛澜领完奖走完程序，大半夜没回酒店睡觉，直接去了医院急诊。
于谨急得直冒汗，忙前忙后的，把自己手里的事情都给忘了。
gala彩排丛澜没出现，等到正式开始之前的半个小时，她才来到了场馆。
“露个面，但不滑。”丛澜坐在椅子上，没化妆的她显得很苍白。
沐修竹：“师姐师姐你怎么样啊？”
丛澜摸摸他狗头：“还活着。”
沐修竹：“……”
这三个字听上去真的一点都不好！
非常不舒服，没有封闭针的控制，没有赛事的刺激，处于休息放松状态里的丛澜比前两日要更难受一些。
有一起参赛的运动员怯怯地过来，把在场馆里新买的丛澜周边抱在怀里，小声询问丛澜能不能签名。
丛澜伸手：“当然可以！”
第一个勇士出现，第二三个自然迅速跟上，不多时，这里就排起了队伍，都是等着跟丛澜签名合影的。
沐修竹被挤了出去。
他：“……”
可恶，又跟我抢师姐！
&#183;
陆心怡来看gala的时候，听周围的冰迷说，澜澜可能这次不会出现了。
“好像受伤很严重，我好担心啊。”
“不想她出现，又想她来，啊啊啊我快纠结死了！”
“会不会跟之前那次一样，在冰上唱歌啊？”
因为担心她的伤势，所以不想让丛澜这么辛苦，但又非常想看到她和她的表演，便希望丛澜能参加gala。
处于关怀下的纠结心态，一如冰迷们担心运动员带伤上场比赛。
陆心怡这两天在网上看了很多东西，她是商冰的教练，也比普通的冰迷要多知道一点。
商冰群里也有人来看比赛，还有人问，丛澜究竟会不会上场。
大家之所以热烈讨论此事，是因为节目单最后的两个节目，至今没有出来。
有一个教练在里面说，会出来的，丛澜怕是在医院都得被拉来参加gala。
陆心怡皱眉，觉得这话有点过分。
“将一个运动项目发展到职业化，太难了。”有人这么说。
丛澜是唯一的，也是最关键的助力。
这场比赛的豪奢程度较这两个冬奥周期，可以说是数一数二，别提大奖赛了，哪怕世界级别的世锦赛，都比不上它。
不必体总拨款，也不用冰协补贴，赞助溢出，门票售空，周边倍杀门票总额，网上热度各种第一，转播费新高，收视率破纪录，哪怕为了场地和WINGS拔高了太多支出额度，这些收入加起来也远远甩开了成本。
COC太赚钱了，平昌冬奥以后，丛澜一人就是行走的摇钱树，这次收益的80%都冲着她来的，三个赞助商的费用比去年的COC要多出来四倍，它们为的可不是其他。
只有丛澜。
张简方需要她，COC需要她，中国花样滑冰职业化的进程，也需要她。
现在已经不是丛澜要不要往前走了，她必须前进，因为整个环境都在推着她前行。
忙完了自己的事情，紧急赶来的褚晓彤抱着丛澜，一边说着对她的想念，一边骂骂咧咧，嫌弃张总麻烦，都这种情况了为什么还要丛澜上场。
丛澜感慨：“你现在嘴皮子越来越溜了。”
褚晓彤：“那可不！”
娱乐圈的糟心事太多，比赛又烦人，褚晓彤现在不打草稿不带脏字奚落人的技能堪称世界第一。
丛澜见到她超级高兴，也不是很久没见，只是以前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一处，现在分开这么久，说实话她有点不适应。
褚晓彤：“所以要怎么弄啊？”
丛澜：“主要是我露面，撑上一个节目的时长就行。”
不在乎滑不滑冰，退而求其次，她得在这块冰上。
褚晓彤：“so？”
丛澜：“so，他们搞来了钢琴。”
久久不见的冰上弹琴，又有了对外展示的机会。
&#183;
褚晓彤滑过丛澜的节目，她现在退役了，训练基本没了，但不代表她就什么都不行了。
这次的Ex是一首钢琴曲，丛澜的《月光》。
现场沸腾如热油，没想到能见到这样的“双人组合”。
她弹琴真的好听，坐在那里就是一道光，静谧的氛围蔓延开来，在喧闹后又安静下来的现场，缓缓地流淌而去。
“啊啊啊是钢琴澜澜！妈妈我如愿了！”
“彤姐！我们彤姐！”
“彤姐这个退役跟没退一样，哈哈哈！”
褚晓彤对这个节目不是非常熟悉，她提前练了，但现场的时候有些配置记不得，便自由发挥了起来。
跳跃也没上难度，干脆给了三个两周跳。
这样的表现与丛澜的比赛差异很大，风格也截然不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褚晓彤的《月光》哪怕套了丛澜的编排，依然是她独有的节目。
这注定是一场让人难以忘怀的合作，曾经的3A双子星，现在的退役运动员与世界第一，也许她们所处的环境不再一致，但她们永远不会渐行渐远。
&#183;
事后，有关这场比赛的讨论依然没降下热度。
【无人吵醒：我知道大家都觉得这次coc的gala很过分，蓝莓受伤了也被拽出来，死活让她参加。小道消息，比赛合约里专门提到了她要参加gala，这次不参与，是违约】
【她赔得起，我觉得对于一个运动员的健康而言，这钱不算什么】
【但冰协赔不起，你看整个赛场配置，从大翅膀到裁判席到直播全程，你以为这些投入要花费多少钱？LL在里面肯定不单单只是一个参赛者的身份，她必定有我们都不知道的作用】
【感觉现在对于gala的探讨要比打分都多，这次分数不离谱吗？】
【不怎么离谱吧，我看澜妹的个人采访里对分数没有sa那么气愤】
【提到sa我就生气，大爷的，我快气死了】
【姐妹们，我就知道，cop2.0压根就不是为了比赛公平，它的变化完全是isu操控赛事成绩的阴谋】
【张总你给力点啊啊啊我们全靠你了啊】
话题一般从gala开始，到SA的给分结束，最后会变成对cop2.0背后的ISU的唾骂，然后祈祷张总万事顺遂。
一套流程很是顺畅。
丛澜是有经纪人的，她的商业价值创了新高，秦柠甚至觉得，明年的全球女性运动员收入排行榜，她未必不能冲击第一。
而这样的花滑运动员收入，一年数亿，放在以前难以想象。
花样滑冰的前途，到底是怎样的？
冲着金字塔的表象，张简方手里的权限会扩大吗？
业内人士很想知道，张简方到底要怎么做，以达到他的目标。
毕竟，张简方的目标已经非常明确了。促进赛事公平，增加运动员收入，扩大花滑市场，发展花样滑冰职业化，构建完整梯队，这些太缥缈，也太难达成。
世上小人太多，赤诚者过少，一力撼山，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幸好，张简方也不是那么的“赤诚”。
“追求利益者，哪怕是个墙头草，现在也该倒在我这边了。”他看着放在桌面的文件，笑得跟偷油的黄鼠狼似的。
因为过于嘚瑟，真的有点猥琐了。
“咳咳，”他咳嗽了两声，恢复凛然正气的模样，“那啥，继续呗，搞事搞事！搞起来搞起来！”
COC都结束了，今年的大奖赛进程过半，中国冰协从ISU的狙击里杀出了一条血路，是时候“回馈”给它们了。
第一步，冰迷群体里一部分人心心念念的SA全程WINGS分析，终于来了。
它比之前官方放出的内容要多了许多，里面每一个技术动作都有对应的技术手册条款解读——对教练展示的那种复杂版本。
慢速播放时不断变动的数值标识，每一个加分的具体依据，WINGS给出的判定，和另一个颜色的SA九个裁判具体给分。
这是一个很庞大的集合，因为数据过于详细，足以给普通教练员参照使用，导致它的观看是有一定门槛的。
一般的冰迷对繁杂的数据没有好感，许多人更是看见数字就头疼，迄今为止除了知道“cop2.0潜藏祸心”这个结论外，提一下&#177;5带来的坏处根据是什么都不清楚。
不过，冰迷里，总有技术粉深耕数据与规则，对这些内容苦恼但充满毅力，愿意去解读困难背后的黑暗。
SA赛场，四个项目，每一个愿意佩戴数据捕捉芯片的运动员反馈回来的内容，都出现在了这个集合里。
一个人就是一整个“模型”，他对外表露的大量信息，都被综合展示了。
人变成了数据流，会是什么样子呢？
“大数据对花样滑冰的影响”，成为了一个进入世人眼界的热议话题。
张简方今年打定主意，要用大数据冲击腐朽的花滑圈，前几年的试探属实过于委婉，让许多人看扁了WINGS。
不到百分之一的披露罢了，就已经对冰迷产生了那么巨大的影响，当权者却故步自封。
这样不好。
张简方觉得，他们欠骂，得用力推一把。
最引发人们热议的，其实不是官方数据的详实程度，而是一个大热闹——新旧规则对比。
是的，WINGS的技术人员将他们这些年来对cop1.0系统的总结，形成一套真正依据裁判技术手册的AI评分规则，对SA的赛事表现做了打分。
以此，来与cop2.0的五分制，进行比较分析。
这一举措真的是太过分了！
蓝莓酱看到这些的时候，笑得都要抽过去了：“自作孽啊icu我看你们怎么活！”
看笑话谁不会啊？
数据那么难看，可是对比总结是明显的啊！
这一招给得利索，谁都没想到冰协会这么玩。
五分制的规则里，最显眼的就是丛澜沐修竹等人的分数落后。
WINGS存储的资料太多了，想要什么都可以调取，只要算力支持到位，它能够随时给出技术人员想要的内容。
丛澜的满分跳跃单独摘了出来，与SA上的跳跃一左一右出现在同一画面，人体从真实变作数据解构，任谁都能看出来，2018的SA上，足以给出满分的跳跃是怎么被压了分数的。
这是来自官方的嘲讽，无畏无惧。
蓝莓酱：“可以说，每一帧都是笑话。”
笑着笑着，她就忍不住想骂ISU。
每一帧，都是ISU造的孽。
不弱于三分制时代的满分跳跃，为什么在五分制时代得到了那样可怜的分数？
你们号称新系统利于丛澜，为此不惜耗费公关费用去泼她脏水，实际上呢？
看吧！这就是你们所说的，五分制是ISU对丛澜的偏待！
曾经的营销公关骂丛澜有多狠，现在被打脸就有多深。
丹尾千佳的教练看着中国冰协对外发布的官网链接，里面女单的合集里有丹尾千佳的视频解析。
两场比赛，短节目的时长有一个小时，自由滑的时长是三个多小时。
而她手里收到的于谨递来的U盘，其内的视频解析是对外展示的两倍长度，且包括按G算的pdf文档。
教练组甚至贴心地让WINGS翻译成了日语，以便她和丹尾千佳观看。
这也是为什么说，这次的WINGS视频有太高的门槛，对大多数冰迷并不友好。
因为除了不太适合放出来的内容，冰协把能放的全放了出来。
&#183;
小冰娃游瑨欢今年十岁，今年九月份在花滑考级里考过了双七，教练说要给她出2A，争取可以赶上明年三月份的考级，这样的话她就能考八级了。
游瑨欢觉得妈妈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为此，她这段时间特别认真地训练着，连学校的课都少上了好多节。
还好，她想着，妈妈说小学的课不难，等到了初中她就要多放精力在学业上了，不能再这么经常请假的。
“国家队的姐姐们成绩都是第一，学校的考试也都是第一呢，小欢欢当然也要拿第一啊！”妈妈这样说着。
“唉——”想到这里，游瑨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教练见状，从远处滑来，半蹲下问她怎么了。
游瑨欢抬头，看着这位刚换了不到半年的新教练：“教练老师，我能出2A吗？”
六月份换了教练，前面的几个月在磨合，本来差不多了，在九月份之后考完级，零失误过关让大家都很高兴。
许多人都说游瑨欢一定可以进国家队，结果随后她的训练计划被改了超级多的内容，导致游瑨欢最近的状态很差劲。
她最拿手的2Lz都做不好了！
黄曦梦摸摸她的脑袋：“欢欢一定可以的！我们明年三月之前就会出！一起加油呀！”
游瑨欢很喜欢这个新教练，因为她会蹲下跟自己说话！
以前的那个男教练，老师没有不好，但他总是在围栏外面，高高的、远远的，每次游瑨欢都听不懂他在讲什么，所以上课的时候就会很紧张。
黄教练就不是！
游瑨欢很喜欢看着人的眼睛：“真的吗？可我最近好差劲哦！”
黄曦梦：“因为我们的技术在变得越来越好呀！”
安抚了一阵小孩子，黄曦梦起身之后，看到了终于赶来的游瑨欢妈妈。
这位家长是无数个有着“丛澜梦”的妈妈之一，她送孩子来学冰，自己也非常辛苦，不仅将工作辞了，还专门聘请了一位保姆，以防自己有事无法盯着孩子训练。
“黄教练，”能找到黄曦梦，她废了不少力气，这位前国家队女单运动员尽管比赛周期早，技术实力不比褚晓彤她们，但也不是什么小角色，“辛苦了辛苦了。”
黄曦梦：“没事，应该的。”
游瑨欢妈妈赶忙询问孩子的进度。
黄曦梦讲了一些，针对新的训练计划作了不少的解释。
游妈妈听得很认真，她跟着学了许多东西，并不会听不懂。
黄曦梦手里有两个WINGS的模型名额，她带了有十个学生，很多家长都想拿到这个名额。
哪怕黄曦梦一再强调，WINGS并不是那么至关重要，有没有它的建模分析都是可以的。
游妈妈听完以后，又担心地问了一下最近的水平波动：“她昨天连反直立旋转都没做好……”
黄曦梦：“昨天的冰面有问题，这个我已经去问过了，不是孩子的问题。”
游妈妈并不是很相信：“真的吗？可是如果是冰面，运动员不就该适应冰面吗？”
黄曦梦：“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她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昨天浇筑的新冰太硬了，不太好滑，我上去的时候都不舒服。另外就是咱们这边的冰场技术在升级，近期是会有波动的，我会关注这些，你放心。”
冰面对专业级别的运动员影响就不小，遑论游瑨欢这样的小孩子了。
往常去外地参加花滑考级的时候，都要提前几日到，俱乐部会联系家长进行考级场地的包场，为的就是让孩子多熟悉新的冰面。
换冰面出不了旋转，有些动作做得不到位，再正常不过了。
游妈妈又多问了一些问题，关于技术的稳定性、后续的训练侧重等等，十几分钟后，她意犹未尽，但又不是很好意思继续打扰黄曦梦了。
“您忙，真是对不起啊，占用您这么长时间。”她歉意道。
黄曦梦摇摇头：“没事，都是为了孩子。”
她的性格其实有点火爆，但在专业上有着无穷的耐心，不然也不会来带十岁上下的孩子了。
黄曦梦又说道：“对了，我之后会再修改游瑨欢的训练计划，孩子下个月的技术水平可能会退一点，这个都正常，你到时候不要焦急。”
游妈妈没等到时候，她现在就急了：“怎么会退呢？不是，黄教练，训练计划不是刚刚改过吗？还没适应啊！频繁换计划是不是不太好？”
黄曦梦早就准备好了：“官方不是新出了美国站的具体分析吗？里面有很多东西我们这些教练都在学习，而且这个官方视频里，有非常多外国教练的训练方法，到时候我们要取长补短。”
因为参与到这个WINGS数据收集的外国运动员不算少，WINGS分析得到的内容非常多，从里面也能看到很多以前肉眼看不到的信息。
官方给这么详细的视频，并不仅仅是为了满足技术粉的要求，也是想给教练员们一个技术总结与学习的机会。
旁人不一定，但黄曦梦她们绝对会去学习。
提前跟家长说一下，也是想让这群跟着孩子的人放心，别到时候太紧张了，反而影响孩子的训练状态。
有的教练会觉得，训练计划是自己的事，没必要跟家长提。
但在花滑中，时刻跟着冰娃的家长对孩子的影响其实并不亚于教练，家长有时候可以说是第二个教练，忽略她们是很错误的一种做法。
所以，有的俱乐部教练就会明说，不允许家长参与到孩子的训练中。
黄曦梦也不会让家长干涉她，只不过，有的东西可以提前说，避开一些麻烦，那何乐而不为呢？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她还建议对方，“也可以多看看，成年组的技术水平是很高的，对孩子也有好处。”
游妈妈连忙点头答应。
黄曦梦：“那好，我去忙了。”
游妈妈见黄曦梦转身离开，看着她去场中跟早到的第一批孩子见面，松了一口气。
“这个教练人挺好。”她想着。
花大价钱抢到了跟黄曦梦试课的机会，关键也是孩子出息，努力成为了这一批的学员之一。
游妈妈还寻思着要怎么跟黄曦梦打好关系，毕竟她与在场的其余教练都不一样。
前国家队成员，可以执法三个项目的裁判，在冰协任职，外加可以联系国家队，这些是很难得的。
尤其是放出风声的WINGS扩大化，这些名额除了省队以外，就掌握在黄曦梦这样的人手里了。
这是一般的商冰教练都没办法得到的。
名额最多的也就是虞悟那个冰场了，可惜那边竞争太过激烈，游瑨欢妈妈试过，连虞悟的面都没见到。
还是黄曦梦好，她本来就是女单出身，教学方式好，性格也不错，连最新的技术教学都会随之更新，太难得了！
要知道，有的教练不到最后一步，是懒得去学新东西的！
哪儿像黄曦梦啊，这边出了新视频，那边就打算更新教学计划了，完全就是增加自己的工作量啊！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教练，才是冰娃家长们想要的。
游妈妈现在非常满意新教练。
孩子跟着她这几个月进步飞快，明年都可以去拼一把双八了，到时候就是国家二级运动员！
她掰着指头计算：“双八二级，双九一级，双十国家级健将！”
花滑考级在她们这些冰娃家长们的角度，是被分作两种考级的。
一是国家花样滑冰考级，也被家长们称为ISU级考试，因为前者是对标国际要求的，也是走专业的孩子们要考的。
冰协举办的一些国内赛事，对等级有一定的要求，故而，要参加比赛的孩子都得来考这个。
步法基础级到十级，自由滑从一到十级，都拿到八级的话便能成为国家二级运动员，以后的路子就宽了。
二是ISI级考试，分作幼儿、基本、花式级别，偏向大众，娱乐性质比较高，它对年龄段也没什么要求，承认也可以考的。
游妈妈对孩子有很大的信心，十岁半考到双八，再努努力到双九，这个时候至少能上北体大的花滑专业！
构建花滑职业化体系，张简方当然不会忘记最顶端的大学。
能进入一个全国知名的体育院校，对很多走专业方向的家长来讲，吸引力非常大。
几个体育大学都开设了花滑专业，北体大去年录取的人也不少。
如游妈妈这样的家长，考虑长远，想让孩子比赛拿金牌，也会想如果没办法成为丛澜，那要怎么办。
养一个冰娃太累了，孩子不到七岁来学冰，到现在已经花了她八十万，如果能出2A，这个被戏称为“百万跳”的难度，跨过这个门槛，才算是没白培养。
“现在的难度加得太多了，以前的小孩子哪里用得着这么难啊？你看看，十岁就在练2A。”
“十岁不练2A还要什么时候练？你瞧游瑨欢，我记得昨天训练的时候她勾手三周都快要出了！就差半周！”
周围有人在聊天，听到了自家孩子的名字，游妈妈有点小开心地抬高了下巴。
“为什么张教练教的是Skid起跳啊？不能是Edge吗？我看丛澜都是Edge啊！”
“黄教练是教的Edge哦！好像这个要更难一点。”
“评分里这个也不是关键啊，还是要看落冰的，如果滑出速度快一点，只要稳得住，Skid也比Edge分数高的。”
“唉，你们每次聊这些细节我就跟不上了。”
游妈妈朝着那边看了看，她没忍住，走了两步坐了过去。
片刻后，进入聊天内部的她就打开了自家随身带的iPad，将下载到本地的视频展示给这几个人看。
“要将这个官网放到收藏夹里的，我这些视频都是从里面下载的。APP不行，这个冰娃APP是偷的冰协官网内容，它不高清，也不及时更新。”
“对，要看这个链接，你瞧，之前新规则出来以后，官方给出了解释。”
这个合集的视频已经有八千万的浏览量了，内容就是丛澜跟于谨说的，对新规则的全部解析。
里面还有英文版，如果有人想锻炼孩子的英语能力，会让冰娃多看看英文版本，省得以后提到了花滑专业名词却不知道什么意思。
游妈妈：“哟，这个浏览量是真的高……对，要关注这个的！你看，如果不是国家队主教练组出了这么好的视频，我们这些人怎么会想得到，新规则系统还有这么多的坑呢？”
“是啊，我一开始还以为五分更好呢！”
“没想到外国人这么坏！”
“一肚子坏水！”
解析新规则并不是单纯对大家念一下里面的东西，祁寻春牵头做的这个任务，针对每一个规则都有比赛视频+国家队二队成员演示，多方位地向外界讲明规则的含义。
用到的丛澜视频最多，没办法，她最厉害。
冰娃家长们也是第一次，这么真切地看到丛澜与其余人的差距有多么的大。
原先只知道她难得，现在明白了，她就是全球独一份。
合集里穿插着cop1.0的比赛讲解了打分情况，对三分变五分的裁判权限扩张，也作了解释。
一开始很多人还觉得，怎么官方出视频还掺杂偏见啊？这新赛季的A级赛还没比呢，你们就这样去怀疑ISU了？
结果看完了JGP和GP的几个分站赛，众人明白了，国家队这波站在大气层——ISU是真的不要脸。
游妈妈很多知识也是从这一组合集里知道的。
包括刚才聊天的几个人里，提到了A跳的两种大方向起跳方式，也是从官方给出的这些教学视频中得知的。
“对了，”游妈妈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官方新出的GP分站赛美国站视频，你们看了吗？都是干货，得赶紧学的。”
“啊？出了啊？我最近忙都没跟上这个。”
“又是纯干货啊？我每次看到那些解析视频，我头都要大了。”
“看了有什么用啊？”
游妈妈：“有很多外国运动员的技术分析，可以学他们的技巧！而且还能督促教练更新教学水平啊！”
“还是你想得周到！游妈妈你真的太厉害了！”
“能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想多跟你探讨一下关于学冰的事情。”
就算是借花献佛，这一刻，她的满足感依旧到达了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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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C的赛事解析更新的时候，官网里关于SA的解析合集浏览量已经破了两千万。
这个数据在娱乐圈里好像不是那么的显眼，但在花滑圈中，可以说是非常难得了。
“国际滑联新上传了一些比赛视频，最高播放量快一千八百万了还是我师姐的《荣耀》哈哈哈哈！”沐修竹快笑抽过去了，“没我师姐它可怎么活啊！”
ISU不断地更新着比赛视频，放来放去，唯有丛澜的播放量独树一帜。
近两千万对上二十万，傻子都知道哪个才有前景。
国内很多人是不去外网的，麻烦还复杂，又容易犯法，加上外网里的数据统计跟国内不一样，所以ISU的视频播放量一般都很少。
能上一百万的都是上传好几年的那种。
奥林匹克官号也是，yotube里最高的是四年前的索契丛澜女单自由滑《罗朱》。
这么些年来，真正只有丛澜做到了全方位一骑绝尘。
丛澜拎着她刚收到的快递，一箱子全是彩妆，在女性运动员堆里给人发。
“哎这个口红是你的，这个眼影是你的，蓝色适合你。对，这个粉底给你试试它特好用！你看看这个遮瑕倍儿棒！高光，这个高光，涂上它你就是gala里最亮的蹦迪女王！”
边发还边说明用法，十来个人的手里都多出了一两样东西。
桑莹拿着她COC上问到的眼影，对这一幕没有什么话能发表，只张大了嘴呆滞看着。
“豪横啊澜神！”有人笑着调侃。
丛澜：“客气客气，一半儿是赞助商给的。”
她身上背了个大公司的彩妆代言，下面有好几条彩妆线，秦柠去问PR要了礼物，其实逢年过节出新品的时候，丛澜也能收到不少快递。
但她也买了一些自己用着好的产品，都塞这个箱子里了，一起拿过来发的，比较方便。
新来这边训练的丹尾千佳也收到了一份。
她不好意思地收下，开心道谢。
丛澜：“不客气！”
余下了不少，丛澜抱在怀里，准备回头找人给那些没在这里的运动员们。
现在国家队的人好多的，Jr的小孩子也多，她可高兴了！
“俄罗斯站的成绩出来了！”
“第五站都结束了啊，那岂不是今年的GPF名单定下了？”
“差不多吧，就算法国站出了成绩，影响也不大啊！”
能拿两站第一的，当然会直接进入GPF。
如果是一个第一、一个第二，也没多大的问题。
怕的就是第二第三，或者是两个第三。
“我去翻翻贴吧，她们肯定已经把名单给整理出来了！”
不想动脑子计算这五站积分情况的小机灵鬼，立刻就找到了最简单的方法。
丛澜笑她：“懒的你啊！”
花样滑冰的贴吧长时间乌烟瘴气，但活跃度确实非常高，对赛事的追踪也很及时。
这边比赛刚结束，那边新帖就出现了。
桑莹趴过去跟人一起看手机。
“找到了找到了！目前澜澜的积分第一，我看看啊，桑桑有点……”
丛澜，两个第一是30的积分。
桑莹SA第二积分13，COC第三积分是11，当前积分24。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比完了两站GP，她第二站就是刚结束的俄罗斯分站赛，得到了第一的好名次。
积分便是13+15，一共是28。
加拿大和日本的两个分站赛，第一名分别是来自日本的仲田雪枝、俄罗斯的Velarija Tsareva（瓦雷利亚&#183;察廖娃）。
其中，仲田雪枝的第二站就是日本分站赛，她排在第三的位置，目前积分就是15+11，一共26分。
瓦雷利亚&#183;察廖娃则是还有一站没比，她只要不掉出前三，那么，积分就会跟仲田雪枝持平，她是很有可能得到GPF六张门票之一的。
“桑桑现在第五，太危险了。”
由于一个女单运动员得到了两个分站赛的第二名，她积分是26，比桑莹多出来两分，就排在了她的前面。
第五是一个比较危险的名次，因为当前瓦雷利亚&#183;察廖娃还没比第二个赛事，同时，也有俄罗斯分站赛的第二名目前也没比她的第二个赛事。
这两人是可以直接影响到桑莹排名的。
一旦后者在最后一场法国站里得到了前二的名次，桑莹就会被挤掉。
她现在就处于GPF六人名单的边缘。
另外，如果有人的积分一致，后续还有另外的规则来判定谁能进入六人名单。
桑莹个人也很紧张：“不知道能不能行……”
一个第二一个第三的成绩，自有GPF以来，这样的成绩能比总决赛的也不少，关键还是看最后一站的情况了。
丛澜没去安慰她，只是在她身边站了站。
“你看，”丛澜突然说道，“命运交给别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桑莹突然愣住了，她扭头看向身边的丛澜。
丛澜离她很近，近到能听见前者的呼吸。
丛澜：“所以不要这样。”
所以不要再陷入这样的境地。
桑莹：“嗯！”
如果她能在COC上发挥再好一些，短节目比得更好，那她要是拿到了第二，两场加起来就稳进前六了。
“没有下一次。”她默默地告诉自己。
这种未知的感觉，真的一点都不好。
要练3A，要出四周，要有更好的技术，要做到更好的发挥。
桑莹暗暗下定决心。
她是很想第一年升组就进入GPF的，这是一个梦，虽然她在Jr时的成绩不好，但以前这样的梦缥缈，现在却是近在眼前的。
她不想让这个梦，永远是一个梦。
今年不行，那就明年，她一定要进入GPF！
桑莹瞬间干劲十足。

第420章 分站赛总决赛
队内在讨论GPF名单时, 冰迷们也在关注这个东西。
实在是太让人放心不下了。
【你看啊，到了现在，都北京周期了, 结果扛大旗的还是丛澜一人，我真是佛了这个梯队建设】
【其实妹妹们也不差的, 但总觉得没第二个澜澜, 就很不稳定】
【说实话我已经把目标给到冼初然了, 等着过两年她升组, 桑妹子这次倒是真的让我意外】
讨论桑莹的人格外多。
因为是丁教练收下的正式徒弟之一, 还续着褚晓彤之后，跳过洛蓓蓓周妍宁这一批，曾经很多冰迷都指望着她成为丛澜第二。
这是一个很沉重的指望。
丛澜的Jr时期只有一次伤病没上分站赛第一的领奖台, 其余的比赛全是第一, 这个成绩目前来说国内无人达到。
哪怕是放在国际赛上, 也鲜有人可以做到。
更别提她在这短短的两年里所创下的WR, 让人难以望其项背。
这种前辈的影响下, 冰迷对后续的梯队小苗子的要求也随之拔高了不少。
最初，桑莹第一站JGP发挥不好，大家说没事这才刚开始, 等等就可以了。
然后, 她还是不好。
哦, 站不上领奖台啊，世青赛前三都不行啊, 连一个JGP分站赛都进不了前五啊, 这水平在青年组里也太差劲了吧！
当时不少人都在骂, 说桑莹这个水平不知道是掏了多少钱走的后门，居然还让丁教练给收下了。
2016年那会儿, 桑莹不单单是成绩不好，她的三周跳也不是很优秀，特别是赛场发挥总是存周降组，这也是为什么她的成绩一直上不去。
去年的表现稍好一些，但似乎也没好太多。
平昌冬奥里被人反向毒奶的枫叶女单诺维亚，她之前就是升组两年没什么表现，但2017这个冬奥赛季却突然支棱了起来。
尽管这个“支棱”，是有点不那么好的，后续枫叶冰协给她了很多助力，让她得到了许多本不该有的高度。
然则，正是因为她的这个异军突起，使其成为了进到冰协眼睛的存在。
那会儿就有人在感慨，国外好像很多这种Jr组不显、Sr刚刚升组一般，结果突然就变得超级厉害的选手，如果我们国家队也有就好了。
没等羡慕成，桑莹就成为了这样的人。
她的Jr时期不好，她的Sr起步让冰迷充满了希望。
【丛澜是很好很好的，但我真的很不想让她一直这么强撑着，她得有队友啊。】
有人这样发表看法。
以前有褚晓彤，以后也要有的。
而这样的有，在GPF开始之前，真的出现了。
&#183;
“啊啊啊啊啊啊4T是4T我足周了！！！”
“第二个3A，麻麻我跳出来第二个3A了！”
“落冰啦！我3F3Lo落冰啦！”
首钢场馆里不断有惊喜的声音响起，这个时间段训练的女单里，几乎都发现她们有了新的进步。
于谨摸着脖子，他昨晚上落枕了，今儿整个人都是斜的。
“今天怎么样？”他问助理教练宣亦凝。
来这边学习的宣亦凝今年刚从北体大毕业，她有点紧张，将手里的记录本递给了这位单人组主教练。
“非常好！”宣亦凝想起来刚才的六人，就忍不住她的雀跃，“慕清晖的4T落冰啦！她本来习惯刃跳的，没想到点冰跳居然能出来！”
慕清晖今年15岁，但她没有升组，因为生日在9月份，要比ISU规定的7月升组晚上俩月，便要耽误一个赛季。
她是于谨丁教练合作的六人组成员之一，去年从俱乐部过来的，13岁出了三种三周跳，但后续她发育了。
慕清晖发育很早，大部分人会在15岁前后过发育关，但她确实罕见的13岁多就逐渐进入了发育阶段。
当时，她在攻其余的三周跳，没想到发育关来袭，导致她的技术丢失，新技术也练不了了。
半年之后更糟糕，差点把所有的技术都给丢了。
幸好，突然来袭的发育停止了。
个头只增加了不到四公分，14岁左右是一米五三，今年还是一米五三。
也就是说，她这两年没再长过。
但她的肌肉力量发展得非常好。
个头不高，肌肉好，骨架不是非常瘦弱的，却也很适合花滑。
最让人意外的是，孩子的韧性极佳，哪怕在这段时间里技术回退，前景无望，她也没选择放弃，而是咬牙前进。
她的父母同样如此，几乎可以说是砸锅卖铁地支持她继续训练。
如此这般，在教练不看好，要退她离开的时候，日日哀求的发育关终于先绝望一步离去，给了慕清晖喘息之机。
去年，一整个冬奥赛季，所有人都在关注平昌、Sr女单、丛澜，沉入湖底的慕清晖往往是一身疲惫，虚脱地坐在长椅上，望着冰场那个偌大的屏幕，看着上面的比赛。
无数个日夜，昂扬的丛澜成为了慕清晖坚持下来的动力。
今年青训营，她抓住机会来到了于谨面前。
于是，她成为了国家队的成员，被编入了联合培养的六人组里。
于谨知道这个孩子，闻言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很好。”
慕清晖没参加过国际赛，在她进国家队之前。
去选拔人员的时候，于谨听到有人说起这个女孩的传奇故事，过早发育、技术丢失、半年找回。
小孩子技术丢得猛，找回来也快，去年她就把三种三周跳给找了回来，也在练其余的两个三周。
慕清晖的短板是点冰跳，她对刃跳比较拿手，最漂亮的是3S和2A。
其中2A3T很好看，也出了3S3Lo的跳跃。
于谨：“出4T啦？我以为会先出3A来着。”
运动员多多少少都会有侧重，丛澜也是格外擅长刃跳，只不过她的点冰跳并不逊色到哪里去而已。
人们总是夸丛澜的3A，不等忽视，4Lz的横空出世让众人知晓，她的点冰跳亦是一绝。
宣亦凝连忙道：“对！是4T！落冰一般，今天练的几组里只刚才稳住了，差了一点，应该在规则之内。”
不是那么的足周，不过她刚好注意到了那一幕，慕清晖的周数是在四分之一之内的。
这样的话，不会被判定存周。
场地里的其余几人将慕清晖围住一阵闹，纷纷恭喜她出了四周跳。
是啊，这个跳跃出得很意外，也或许之后并不一定复刻出来，但她站住了啊！
这就是一个足以让大家兴奋的进步！
于谨想了想她今年的JGP比赛。
其实不太好，缺少国际比赛的经验，加上新换了队伍和教练，慕清晖的适应阶段还没结束。
她在这两年参加了不少国内赛事，俱乐部分站赛、省市级别的比赛、小范围的俱乐部联赛等，考虑到家境的问题，没有办法去参加一些比较麻烦和昂贵的比赛。
况且，她的技术水平起伏太大，没拿到什么亮眼的成绩，最好的一次也就是个二十三人里的第五。
她冒头就是在今年的青训营选拔上，那个时候她的冲劲真的是太猛了，同学们都送了她一个“猛人”的外号。
今年的JGP只分到了一站，还有两个B级赛的Jr组赛事，这都是国家队出钱和组织的，对家长没有任何的压力。
慕清晖得到了JGP的第四，和另外的第二与第三。
不算太好，因为那两个B级赛的参赛者们技术水平太差了，它还不是挑战者系列的赛事，都是交钱给人刷mts用的。
这种难度里，拿个二三名，起码在现如今的国家队里完全不够看。
慕清晖还是Jr组，这样就更不显眼了。
于谨：“3A落冰的是谁？”
宣亦凝高兴道：“是墨仙！我们小仙女！”
因为名字里自带的“仙”字，她的外号总是那么的一致，哪怕到了这里，也依旧是“小仙女”。
人们喊她这个昵称时，都带着喜爱。
六人组之一，今年14，已经确定进入这个赛季的JGPF了。
她的问题是技术偏老、点冰跳踩刃，也是一个刃跳型选手。
于谨跟丁教练等人聊起她的时候，还说过这两年应该可以让墨仙出3A。
没想到现在就出了，而且今天还落了两次。
这与蒙出来一次落冰可不一样，说明墨仙已经进入掌握3A的范畴了。
于谨喜上眉梢：“好好好！”
连说了三个好。
至于3F3Lo的这位，也是今年顺利得到了JGPF名额的六人组之一，汪凌。
汪凌的技术属于稳扎稳打的类型，她个人在场外反而比较跳脱。
另外就是，小姑娘剪了一头短发，最初是自己懒得收拾，后来就习惯了这样的发型。
但她看到了于谨的编发技术，正在后悔怎么能给自己弄成短发呢？还是应该长发啊！
别的不提，每天看到澜姐姐的漂亮发型，她就超级想拥有同款的好不好！
——这也是个丛澜迷，队内十个女单九个都是丛澜的粉丝，余下那个是超级沉迷的脑残粉。
六人一组的训练，今日的成果过于斐然了。
于谨飘忽得脖子都不疼了。
次日，好消息扎堆，Sr组里也有人的3A落冰了，还有一人的4S初具雏形，一人的4T有了眉目。
整理资料时，于谨看着当前的最新内容，发现他们苦苦压制自己的这么多年，终于有了回报。
“我就说，基础打牢了，后续出什么都快。”
他笑着道。
明年之前，队里至少能再出五个3A，或许还会有不下五个四周跳。
树苗已经吸取了足够的养分，到了茁壮成长的时机。
&#183;
12月初，中国队赶往加拿大，参加今年的JGPF&GPF。
Jr组有三个项目的人：
女单三人，墨仙、汪凌、景筱曼；
男单两人，辜阵、饶阳阳；
双人一组，佟欣诺盘弘治；
Sr组这次是满员：
女单两人，丛澜，桑莹；
男单三人，沐修竹，卞玄，殷英千；
双人一组，那新语何叙。
冰舞一组，秦芷贺舒扬。
这也是第一次，中国队有冰舞组合突破千难万险，靠着GP分站赛两个第三的成绩，成功进入了GPF的六人名单里。
有人嘲讽，说女单男单是奔着夺冠去的，双人也要上领奖台，唯有冰舞，这个蹭了平昌团体赛金牌的“独苗”，也不过是浪费钱财人力，去GPF“见世面”、“打酱油”的。
他们认为，秦芷贺舒扬是板上钉钉的第六，有什么好比的呢？
可哪怕是第六，也是亚洲冰舞迈出的最大步伐。
不是靠着团体赛助力，完完全全的实力比拼，两人撕开的是欧美多年来的围剿，而这个口子，将会越来越大。
谁说亚洲冰舞没有前途可言？
秦芷在用实力证明，他们只会越来越好。
就像是cop系统取代6.0打分规则之后，亚洲单人双人站上了领奖台，自此，冰舞终会展现新的风貌。

第421章 18赛季GPF
COC到GPF这段时间, 给了丛澜一个很好的缓冲。
这一个月来，她去医院待了三天，又减少了许多的训练量, 后续再慢慢补上，临赛前一周左右, 才恢复正常的训练量。
一开始, 训练还要吃止痛药, 后来逐渐不用吃了, 加上一些中医的按摩针灸, 腰伤好转了许多。
中途还去学校上了课，久不露面的她听完当日的课程，就跑去看花滑社团的日常训练了。
十一月的天气偏冷, 月底的时候又下了雪, 原本清华大学校内就有一块露天的滑冰场, 丛澜她们创办了新的花滑社团后, 每到冬季, 这一块几乎被花滑给包场了。
温度降到零下的时候，校内的荷花池结了冰，于是这边就又多了一个露天的真冰冰场。
轮滑社团的人也买了花刀, 来这边玩滑冰。
丛澜穿得跟个白熊似的, 裹得严严实实, 跟实验室的师姐去看其余人滑冰。
同期的研一同学好奇问丛澜：“你要上去吗？”
丛澜摇摇头：“我没带刀。”
她没带鞋也没带刀，这东西又不是拎着就能溜达出来, 一堆东西拿着麻烦得很。
研二师姐有点遗憾：“还想看你滑冰呢！”
亲眼见到丛澜滑冰, 我的天这也太刺激了吧！
丛澜笑了笑, 她脖子里有一条橘红色的小鹿纹样的针织围巾，裹着脖子和半张脸, 说话时声音闷闷的。
“你要下去吗？”她问。
跟着她一起的一个博一师姐举手：“我我我！我一直是花滑社团的成员！念念也是！不过我滑得不好，但念念都能拉燕式了！”
几个跟着她一起出来的人，男的女的都有，相比较来说，女生去学滑冰的更多。
几个师姐格外激动，她们都是本校直升的，全是保研直博这类的学霸，脑子灵光不提，体育也倍儿好。
选科目的时候，由于专业里有丛澜这么一个世界冠军，计算机学院大部分人都会对花滑有所偏爱。
只要能克服上冰恐惧，从本科到博士，几乎都选择了花滑。
校内现在还有花滑队呢，北京这几个高校之间每年有校级联赛，优胜者可以去参加全国花样滑冰俱乐部联赛，大家的水平都挺不错。
丛澜：“带冰鞋了吗？”
师姐喊着：“在社团里，不过这边也有临时可以租用的。”
花滑社团主打的就是一个推广，校内的室内室外冰场边，都有他们的“设备组”，可以跟商冰一样租用他们的冰鞋。
丛澜看大家都那么期待地望着自己，想了想，就点点头：“租个鞋子，我也能上。但别指望有什么三周跳了。”
外面的冰鞋一般质量都不好，冰刀肯定是不行的，再加上她没热身没锻炼，穿得还这么厚，跳跃是别提了。
秀一把滑行与旋转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昵称为念念的人立刻撒腿就跑，还喊着“我来我来”，竟直接去抢位置了。
丛澜：“……”
其余人：“……”
四肢不协调的师兄：“哎，我不……”
我就是跟来看小神兽的啊！
我凑这个热闹做什么啊！
没多久，有人注意到了外面空地上那个活动热身的白色身影。
“看着好熟悉的样子。”
“哎你看她好可爱哦！”
“虽然没看到脸，穿得也胖嘟嘟的，但这个背影真的好像我崽哦！”
丛澜扶着一个师姐上冰，后者颤颤巍巍的，慌死了快。
丛澜：“小心一点，哎，对，你膝盖可以半蹲一下，嗯，找一找重心，慢慢来。”
其余的师姐：“可恶！私教课！我也想双手交给澜澜！”
被搀着的师姐脑子里全是“卧槽澜澜教我滑冰这我能吹一辈子”，心思已经乱了，飞到了九霄云外。
片刻后，师姐交给了同学们，丛澜自由自在地翱翔去了。
“我去，这谁啊，飞了一样。”
“速度太快了，校队的吗？”
“专业的啊？燕式！”
温度上来了以后，丛澜将外套帽子都脱下，扔到了外场给人抱着。
“啊啊啊丛澜啊是丛澜啊！”
“澜妹！！！”
现场沸腾了起来。
有人拍了她的冰上照片发校内网，还有发微博贴吧论坛的，不多时，全校的人都知道丛澜来学校了，还在野冰上玩！
冰刀怕是没怎么磨，刃都不行了，鞋帮子也软塌，这双冰鞋放国家队是待不住的，丛澜对它没有什么能借助的地方。
相反，她还得靠着自己的能力，来抵消冰鞋带来的负面影响。
随便滑滑倒没有什么，野冰质量不好，比正经冰场的冰面要脆，一刀过去就是乱蹦跶的碎冰。
单足滑行，大一字，燕式巡场，反直立转，蹲转……
逐渐地，这块冰的大部分面积被让给了丛澜，许多人找了位置去拍摄，边上站满了人，还有着不断赶来此处的同学老师们在增加人数。
丛澜穿着最简便的毛衣长裤，扎着最普通的马尾，没有音乐，没有华丽的服装，也没有精心的妆容，却在这个空旷蓝天下，给所有人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与纯白赛场不同，这样的人造环境虽然缺乏大自然的随性，依旧独具特色。
她在自由翱翔，像是冬日的雪精灵，怡然自得。
师姐们呆滞了。
“好美啊，这个动作原来能做到这么舒展的吗？”
“你说我能问她要一下比赛的门票吗？说实话我真的抢不到。”
“明年的冰演，我拼一把同门情谊，可以不要脸地优先购票吗？”
【你是重要的存在：我要闹了我要闹了我要闹了！为什么清华的那么好啊连现场都能看见！我也想看澜澜滑野冰啊啊啊啊！】
【蓝莓好吃的：首页已经被各种角度的视频屠了，好美，真的好美】
【滑冰的笑笑：啊啊啊我也要考清华！我也要跟澜澜姐姐一个学校！看她滑冰！】
COC后丛澜没什么动静，担心伤病影响到GPF的出战，很多人一边安排自己的比赛出行，一边预备着丛澜退赛的可能性，冰迷们痛并担忧着。
没想到在十一月底，居然能看到丛澜在露天冰场滑冰。
那个湖面太小了，这地方都不够她滑的，一双破烂冰鞋都能两步滑个长边，技术美翻天，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连等待GPF的紧张都消散了不少。
买到比赛门票的冰迷放了心，照着这个场景，不出大意外的话，她肯定要去参加GPF的。
这就没有问题了！快去再多多准备一点赛后要丢下去的礼物，今年的加拿大温哥华，还得是澜澜的主场！
【我要去看比赛了：许愿奖牌不要是塑料的了，求求给个稍微有质感一点的，拜托。】
放松之余，有冰迷开始打趣ISU的比赛奖牌。
这两年GP系列赛事太多都是塑料牌子了，透明的亚克力看上去面积大，但真的好寒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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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U是在2016年十月左右，宣布的2018/19赛季GPF举办地，年初那会儿宣布了2017年的冬奥赛季GPF，还有人吐槽怎么加拿大没抢过日本。
又说，日本这个赛前一定要举办GPF的执着，真就继续下去了。
温哥华这个城市，还是第一次举办GPF。
不过这是加拿大第四次举办GPF了。
很多人都对温哥华并不陌生，尤其是关注花样滑冰的，毕竟，这里曾经举办过2010年的冬奥会。
那是一场大神云集的赛事，也是堂溪虞悟的梦想实现地。
对堂溪而言，这是她的福地。
今年来这里执法T裁，换了一种身份来到这个举办过冬奥会的场馆，她感触颇多。
“我还记得当年的冬奥会口号是，从海洋到天空的比赛。”对着来拍摄记录的镜头，堂溪笑着说道。
温哥华冬奥会是一场让人意外的赛事。
“参赛人数最多、最盛大的一届冬奥会，我们当时的代表团里来了180个参赛者，那一届，短道包揽了四枚金牌，那是创下记录的，此前没有哪个国家做到这样的包揽。”
“也是我与虞悟的唯一一枚奥运会金牌。”
说到自己的成绩，堂溪的笑容好像回到了那一刻。
比完赛在KC区的激动，听到得分排名时的喜悦，站上领奖台的喜极而泣，似乎离她只有一线之隔，恍若昨日。
堂溪：“那是我们的骄傲，也希望今年，如此庞大的参赛队伍，可以得到他们想要的成绩。”
与那一届冬奥会一样，今年的大奖赛总决赛名单，不论Jr还是Sr，人数都非常的多，可以说是历年之最。
那么，就祝愿孩子们与2010年一样，能够在这里得到当年一样的璀璨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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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莹：“今年要在冬奥会场馆比总决赛？！”
丛澜看了她一眼：“你很开心？”
桑莹：“那可是冬奥会啊！”
每届冬奥会的项目都有其自己的场馆，花滑历年都是与短道一处的，雪上项目的场地要更偏僻一些，滑冰类的则比较接近奥运选手村。
但马上要开始的JGPF&GPF场地却不是当年的那个花滑赛馆，而是温哥华冬奥会的开闭幕仪式所在的体育馆。
全名是道格&#183;米歇尔雷鸟体育馆，也称作卑诗体育馆，在大学这边。
它常年举办冰球比赛，日常偶尔对外开放，里面有一块61mx30m的标准冰场。
墨仙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长方形的建筑，趴在了大巴车的玻璃上：“哇——”
是温哥华冬奥会的配色！
外表好漂亮啊！
靓丽的青蓝色花纹，正面还有五环的标识。
沐修竹都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了：“师姐！是奥运五环！”
一车子人都直勾勾地往那边看去。
五环，是一个对任何运动员都充满的诱惑的标识。
它意义深远，象征着五大洲的团结，象征着全世界的运动员以公正、坦率的比赛和友好的精神在奥林匹克运动会上相聚。[1]
有着这样的标识的场馆，是与其他体育馆都不一样的。
丛澜：“是啊，五环。”
至高追求，梦想之地，触碰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玷污了这里。
Jr的孩子们已经控不住了，若不是在车上，早就跑着去触摸场馆沾沾曾经的奥运气息了。
Sr的运动员也不遑多让，不是谁都跟丛澜沐修竹一样，去过奥运会的。
祁寻春见状，趁势给大家加油打气。
“卑诗体育馆当年是颁奖仪式所在地，这里有过很多个金牌出现，曾有五次响起了我们的国歌。2010年的奥运会，2018年的总决赛，每一场比赛对我们而言，都是荣誉之战，要记住，不只是为了我们个人，还有我们的国家。”
她拍了三下手掌，将众人的视线再次集中。
祁寻春：“希望在这几日的比赛里，我们的国歌可以因大家在这片土地上，再度响起，复刻曾经的荣耀。”
太巧了，今年会在温哥华的冬奥场馆比赛。
正面的那个五环，场馆内部的那个五环，都将会成为这群孩子们追逐的无限动力。
汪凌看了看祁寻春，再看向场馆外墙。
好期待，她眼睛里是满满的战意，太喜欢这里了！
对Jr组来说，这是一场难得的比赛，意义非凡。
对于分开过来的冰舞组，同样如此。
秦芷贺舒扬才在今年年初得到了他们的ogg，十二月又来到了八年前的冬奥场馆，一头一尾，像是衔接，又像是鼓励。
秦芷：“感觉在对我说，四年后的冬奥会在等着我。”
贺舒扬的手上有着绷带，他笑了一声：“当然，我们一定能进入四年后的名单。”
大巴车停下，一行人雀跃地跑了下去。
有人拍照打卡，有人近距离地去感受这个不一般的场馆。
丛澜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仰着脖子去看这片天空。
“八年前，这里是什么样子呢？”
当时遗憾未至的褚晓彤，是不是在之后的时间里，格外悔恨未曾见到这里呢？
国内正在准备去拍综艺的褚晓彤看着丛澜发来的天空图，上面光秃秃什么都没有。
她：“？？？”
褚晓彤手下快速回复，嘟囔着：“什么啊……”
我大早上七点多，就是来看你给我发这么难看的天空的？
时差影响下，丛澜那边要晚十五个小时左右，温哥华下午四点多，是国内的第二日早上七点。
丛澜：【温哥华】
褚晓彤：“……”
她的动作停滞，嘴角耷拉了下来。
片刻后，经纪人听见有一声怒吼在身后响起。
“丛澜澜你有那个大病吧！我合计你真的是欠揍啊啊啊！！！”
怎么还戳人痛处呢！
好烦！
得拿块金牌来送我才能哄好！
丛澜的信息又来了。
【好看吗？过两天带你一起让国歌响起】
褚晓彤：“哼哼。”
这还差不多。

第422章 这群小女单们
不用教练督促, 来到比赛场馆的孩子们个个都干劲十足。
墨仙刚拿出手机拍了一堆照片，这手机还是队里发的呢，据说是之前办活动的赞助。
好几个Jr组的小孩子, 都有同一个型号的手机。
丛澜跟褚晓彤皮了一下很开心，笑着把手机揣到了兜里。
本身Jr和Sr一起比的赛事就少, JGPF&GPF也就是仗着人少, 用Sr拉一下Jr, 不然后者的受众过少, 一场总决赛单独举办不那么划算。
好在单项才六个人, 一组直接过，不然两个年龄段的放在一起还真的难办。
这也给了两个年龄组的运动员们难得的接触见面机会。
汪凌：“哇塞是俄罗斯的阿丽娜！”
阿丽娜&#183;潘科娃，今年14岁, 去年凭借4T出了名, 在一众四周跳小女单里也算是佼佼者。
第一站JGP就用标记了小于号的4T, 配合“我就是喜欢跳跃的高BV”, 进入了大众视野。
她很小巧可爱, 俄罗斯民族众多，外貌真的个个都非常优秀，每一个拉出来都是小精灵一般。
看到了汪凌等人, 拉着行李的阿丽娜&#183;潘科娃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从这群亚洲人里寻找丛澜。
汪凌皱着鼻子, 跟身边的墨仙说道：“我好像被小瞧了。”
墨仙：“啊……”
她知道阿丽娜&#183;潘科娃。
但对这个人的了解不是那么正面, 因为这个女单运动员属于知名的“北美系”风格，也就是Clara Lee的态度。
嚣张、任性、放狂言, 脚下动作不干净, 只要跳跃而不精于其他。
阿丽娜&#183;潘科娃对丛澜的言论还做了否定, 虽然没有明面上说，但她的名句是“先要赢才能论节目的精彩程度”, 就是直接否决了主持人提出的丛澜采访。
丛澜的那个采访，说的是不能为了保跳跃放弃其他的技术动作。
阿丽娜&#183;潘科娃就是为了四周跳，可以将一切都让步。
她的教练也非常喜欢钻规则空子，与北美的Clara Lee的教练相谈甚欢，今年因为表现出众，在Jr组的营销不断。
丛澜正在跟于谨聊天，拿了一份赛事的日程表在那里确认这几天的训练计划。
“还是比较紧张的，三天的比赛。”她说道。
于谨：“这两日得抓紧把时差调整过来，也得注意千万别水土不服。”
丛澜：“你不要乌鸦嘴。”
于谨连忙“呸呸呸”。
阿丽娜&#183;潘科娃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背影上，她一时间有点咬牙切齿，但随后迅速把目光移走，跟着她的队伍离开了这个区域。
墨仙喊汪凌去准备热身。
汪凌：“哎，来了！”
&#183;
“虽然比赛还未开始，但是我认为，今年最激烈的应该是女单项目，不管是Jr还是Sr。”
Noah对着镜头说道。
“Jr里，据我所知，中国选手占据了一半的名额，而来到这里的三人中，一人已经在前半个月里跳出了3A，一人跳出了4S，还有一人早就会3A啦！”
爱屋及乌，Noah现在对中国选手很关注。
由于中文太过于拗口，他还写了小抄在纸片上，提到了新进展后，专门把两人的名字给念了出来。
“mo-xian，她的3A据说是落冰了的，我有看到中国队的宣传视频！另外一个人是她的队友，ling！”
除了在队内与慕清晖一起训练时的那次3A落冰，之后，墨仙也出现过几次的足周落冰。
起跳与控轴和落冰方面是有很大瑕疵的，但能在冰上站住滑出，也可以说明她对这个技术动作有了一定的掌握程度。
至于汪凌，本身她的技术就是非常的稳扎稳打，各方面都特别的平均，没有3A和四周跳的助力，靠的就是她的稳定发挥得到的JGPF名额。
这次来之前的前四天，汪凌日常的3A训练之后，居然出了4S。
当时把众人都惊呆了。
便是汪凌自己，落冰后也由于惊讶没控住，反而在滑出一段距离后摔了个人仰马翻。
就她个人的想法是，要先出3A再出四周跳的。
没办法，她这个人就是比较的执拗，认为3A到底还是属于三周跳，那她肯定是要掌握完三周，才能出四周的啊！
结果3A总是缺四分之一周不能落冰，4S却被她给蒙了出来。
缺周落冰是一种不太好的技术，但是，没有人可以确定自己绝对会足周，缺一点、过一点，都是有可能的。
丛澜也是这样，她的训练和比赛中都会出现不那么刚好足周的情况。
有的运动员在缺少一部分周数时，可以强硬落冰站住，也有那种缺一点不太影响的情况，汪凌的话则是缺了就会摔，她没办法做到滑出。
落冰的难度之一就在这里。
教练对汪凌也进行了其余的几种四周跳的训练，不算多，主要还是侧重在T和S上，因为这两个跳跃说到底难度要比另外的三种低。
4S落了一次后，第二日她就又落了两回的4S，晚上的训练里练4T都在pre180&#176;的基础上有一个缺八分之一周的落冰。
八分之一周，45&#176;，这个度数完全就足够了，发挥好一点就是个正经能被赛场确认的足周跳跃了！
这样一来，汪凌等于说是T和S的四周跳都有了苗头。
不过想要放到节目里，还得至少半年到一年才行，教练已经兴致勃勃地准备等这个赛季结束后，全力练她的四周跳了。
Noah能知道这个消息，是因为中国官方放出来了一段首钢训练场的剪辑视频，远远地能瞧见她俩的跳跃。
不是凑到脚下拍的，所以，评论区炸窝的同时，有人怀疑这是在放卫星，认为太远太糊了，做不得真切证明。
一时间又吵了起来。
Noah倒是觉得，根据中国队多年来的表现，他们非常低调，往常放出来的训练视频多是丛澜已经熟练到足以放进比赛里的4Lz、沐修竹那高飘远的3A3T，基本都是掌握的，而不是虚假的。
毕竟，北美和欧洲的运动员们经常在休赛季放她们的各种四周跳，却在之后的比赛里从未展现过。
男单亦是如此，还有日本的选手放4Lo呢，结果没一个人跳出来的。
“也就是说，13岁的四周跳女单，它们又有了一个。”Noah兴奋地总结。
八月份的冼初然也跳出来了，还是在比赛里，哪怕后续她的表现不太好，对很多人来说，依然将她看在了眼中，认为她再等一年就会成为顶尖的那一撮。
他在年龄上倒是说错了。
汪凌现在是14岁。
她2004年10月出生的，正是因为在下半年的生日，去年没满岁数，等到过了10月才13岁，就晚了一年参加Jr国际赛。
不过她参加过一些对年纪要求不那么苛刻的国际性赛事，也得到过第一名的好成绩。
准确来说，汪凌是一个刚过了14岁，就跳出来了4S和4T的小女单。
14岁零一个半月，这是汪凌最新出炉的年纪。
因此，就连丛澜本人都很疑惑，为什么大家总是对国家队的梯队建设有不满？
醒醒啊！景筱曼和墨仙都是第二次JGP就进到了JGPF，汪凌更是第一次参加JGPF就进了JGPF，这成绩不赖的啊！
十三四岁的女单水平，丛澜最清楚了，真的完全不弱。
最关键的是她们人数还多啊！
要知道，索契周期那会儿，哪怕是冬奥过了刚开始平昌周期，能扒拉出来十三岁的三周全女单，也是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的。
现在呢？
现在这群人都在练3A和四周跳啊！
丛澜：我当年要在这个岁数练四周，我教练还不乐意呢！他如今不还是乐颠颠给大家做训练计划吗！哼！
尽管技术水平没她当年那么稳定，但人多啊！
丛澜和褚晓彤那会儿可太希望能多出来这么多人了！
Noah：“而我没有忘记的是，jing，这位有着3A储备的女单，这次也来到了总决赛里。”
景筱曼，就是他提到的“早就掌握了3A”的第三人。
还是八月份的那个B级赛，那是她第一次出了3A，后来在参加JGP分站赛的期间，丁教练也让她编到了节目里。
经常是摔的，却也终究站住了一次。
就3A的难度来看，这样的成功率其实很值得一提，她毕竟只是刚练会，赛场没有人能保证自己的跳跃就一定会成，尤其是3A的难度。
JGP结束得早，这两三个月以来景筱曼也没参加过其余的公开赛，但Noah相信，她肯定在忙着巩固这个跳跃。
“不知道阿丽娜&#183;潘科娃现在是不是很紧张，她的竞争对手越发强大了！”Noah有点幸灾乐祸。
他对运动员是没什么偏见的，不喜欢阿丽娜&#183;潘科娃是因为她对技术动作的不认真，以及节目的烂糟。
Noah对当前的花滑趋势很不满，这也是为什么他如此推崇丛澜。
Jr的小女单六人里，两人会3A，两人会四周跳，余下的两人就技术来说并不算弱，可与前者相比似乎就不那么能看了。
赛前也有很多人预测，这会是一届争夺非常惨烈的JGPF，就像是前两个赛季一样，Jr组女单还是那么的高难度。
不同点在于，总是被骂落后的中国队，似乎有了起色。
而Sr组，被奚落不如Jr的竞争激烈度也有好几次了。
今年进名单的六人，丛澜以外也有好几个会3A和四周跳的，哪怕大家觉得丛澜还是第一，却也认为其余人会上难度，这样的话，整个项目的精彩度也就随之提升了。
Noah却不这样想。
“我只是希望，能够看到好的演出。”他说。
难度上去的同时，舍弃了对节目的打磨和丰富。
人的精力和能力有限，类似丛澜这样的运动员太少了。
Noah的重心还是在女单上，其余的三个项目也简单提了提，除了对沐修竹有了更多的期待以外，好似心思已经无法分出去了。
如果不是同伴无奈地提醒他，他估计是想撂挑子不干，跑去看女单的训练。
&#183;
有人把Noah的赛前解说给翻译了一下，传到了微博上。
评论区都是说“别太爱了”，这位丛澜的Big Fan从不让她们失望，每次有关丛澜的比赛，他都要叨叨好久女单项目。
作为主场周期的第一个赛季，张简方对宣传方面的力度也是加大了不少。
褚晓彤因为现在基本已经进入了娱乐圈，还是背靠最大官方的那种“资源咖”，一边被一些人骂，一边被大部分人骄傲。
平日里还好，临近这种知名的国际赛，她就会转发非常多花样滑冰的内容。
喜欢她的人现在一半是冰迷，一半是只追星的娱乐圈粉丝。
见她半夜一点下班还不忘转花滑宣传视频，粉丝们都无奈了。
【褚晓彤：为我们中国队加油！//@中国冰雪：2018/19花样滑冰……】
【姐姐你忙一天了求求你了赶紧去睡吧，我替你转微博做数据好吗】
【好消息，我担又上线了；坏消息，她是为了她的花滑。痛并快乐着，我好想看姐姐的美颜盛世，要九宫格才能哄好（已转发）】
【我说这个花滑人设也到底了吧，这都到娱乐圈了还标榜什么啊笑死了，扒着官方身份没完了是吧】
【哟哟哟又是谁家的酸鸡啊，在这儿跳脚呐？麻烦去看看我姐的认证界面，褚晓彤下面那一行平昌女单项目银牌、团体赛金牌是晃不瞎你的眼睛吗？彤姐这实绩够她吃一辈子还没人敢不承认的，咋的，都以为是你蒸煮啊】
粉粉黑黑的，褚晓彤的微博粉丝现在已经接近千万了，她这边热闹得很。
半夜录完节目瘫在车上，转了一条比赛的宣传微博，她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
经纪人本来正操着小号去跟黑子对骂，正要跟褚晓彤说呢，就见孩子已经睡了过去。
经纪人：“……”
啊，也是够累的。
连轴转，运动员的体力好到她都跟不上，不过褚晓彤还是会吐槽这些活动真的好烦，不如让她去冰上滑两圈。
但到底还是认认真真地做好了每一件事。
最近频繁被人骂，是因为作为经纪人的她给褚晓彤撕到了一个国民化的综艺新季节常驻，以及一个古偶剧的女三。
为此，动摇了不少人的蛋糕，也让褚晓彤多了许多的“对家”。
娱乐圈确实挺烦的，以前在花滑圈被人骂，现在被骂的更多了。
经纪人小声叹气，嘱咐司机把暖气调高一点。
雀锦追比赛物料的时候，在首页发现了有人截图褚晓彤微博下面的腥风血雨，她当即就“卧槽我彤姐你们都敢这么骂”，撸着袖子就上了。
许多冰迷也来这边助威。
在她们看来，不管喜不喜欢褚晓彤，她都是花样滑冰的运动员，哪怕现在退役了，也不能骂人家的成绩啊！
她们冰迷只是不踏足娱乐圈，但她们又不是死了！
雀锦：“大半夜我这暴脾气的！”
一半人追比赛实时物料，一半人去褚晓彤微博下面团建，今夜的花滑国内圈子倒是挺热闹的。
国家队宣传组的詹吟看着节节攀高的JGPF&GPF宣传视频数据，搞清楚了来由后，感慨颇多。
詹吟：“咦——辛苦晓彤了。”
但也借这个机会，许多人看到了那一条新剪辑出来的视频。
一声虎啸，一个3A腾风起，一道身影旋转而出，有快节奏的鼓点震破观众耳膜，随后是连环的闪转腾挪，3T、3Lo、3A3T、4Lz、4S、抛三周、螺旋线、旋转托举……
每一进入总决赛名单的运动员都出现在了这短短的一分半里，浩渺磅礴的音乐是独属于中国传统的大气，山与海的风景航拍衔接着那个无边无际的冰面，氤氲出不同的技术难度缩影。
那是属于国家队的骄傲，亦是乳虎啸谷百兽震惶的威势。
一群年青人，从14岁到24岁不等，以瘦弱的肩膀扛起来了一代又一代人的责任。
【我还想着为什么之前国家队这么高调了，居然把墨仙和汪凌的训练难度放了出来，原是要配合这一个宣传视频】
【我认为比isu官方的宣传视频要好】
【没办法啊，大鼓真的太牛逼了】
墨仙的3A，汪凌的四周跳，那时看到训练场的视频，很多冰迷快乐之余担心会不会让其余竞争者有所准备，不赞成的人觉得或许会给这两人太大压力。
还有人问，景筱曼的训练进度为什么不放出来啊？她的3A经过赛事的洗礼，这两三个月的沉淀之后，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也有人问了关于丛澜的伤势，想知道她的近况如何，4Lz还能出来吗？
关于丛澜的问题有人是出自真心，也有人是故意探究，毕竟她不去参加比赛的话其余运动员才能有夺冠的可能性。
詹吟看着新出现的话题，“14岁的花滑女单”，笑了出来。
“是啊，你们终于发现了。”
很巧，这一批Jr女单里，出3A的景筱曼是14岁，落了3A的墨仙是14岁，就连最小的汪凌，也是在过了14岁后出的两种四周跳。
丛澜的14岁是什么样子呢？
等到这个话题发酵起来后，一个未曾解封过的视频给了大家的答案。
——14岁的丛澜在破破烂烂的首体副馆里练冰，她摔倒又爬起，而后，一个又一个的3A落了冰，一个又一个的3A3T轻盈出现，砰砰砰，4T摔倒了，又站住了，4S摔了，又摔了。
那个时候，还没有人知道丛澜在练四周跳，也不曾有人想过她能在索契冬奥那一年，用4T的难度升组，在冬奥的那一日用4T4S杀穿赛场。
很巧，她的14岁用3A和4T4S的训练写就，她那一年提前升组比了GPF，提前锁定了索契冬奥的领奖台。
而今，在京张周期的第一年，有三个14岁的小女单，齐心协力地，用她们的技术难度衔接了曾经14岁的丛澜。
这哪里仅是一场Jr和Sr竞技的大奖赛总决赛，这分明是属于中国队女单的前后辈分台传承！
雀锦：“你的14岁我的14岁好像不一样。”
她一边呜呜缅怀自己的童年，一边麻溜下载丛澜的新视频。
“居然藏着这么好的东西不放出来，国家队你真是好样的！”
原来我们澜神14岁就在练四周了！
也是，15岁能出两种四周跳，可不就是提前练的吗？
雀锦拉回进度条：“啧啧啧摔得真的好惨，疼死了要。”
比ISU靠谱，中国冰协对这场总决赛的宣传架势看上去跟要过年了似的。
不过十二月初也确实马上就要到年节时分了，为国际赛造势也能吸引一波大众，等到月底的全国赛，说不准会有更多人来关注。
这都是一举多得的事情，当然要好好地做！
GPF没开始，倒是冬季的滑冰热蔓延了开来，随着褚晓彤的冰雪综艺开播，宣传的阵势又扩大了不少。
节目里她提到的“我们独一无二的丛澜”，让很多观众都想知道，丛澜是谁。
恰好，第二日就有JGPF的赛事开播。
那这不得赶紧看啊！
褚晓彤转发了直播链接，她这次也被邀请到了直播间作为解说员，来解说这三天的比赛。
对此，忙到飞起的褚晓彤表示很高兴。
拿钱办事还可以追比赛全程，不就等于公费看比赛吗！
褚晓彤录了一个喊话视频，超短的那种，只有一句吼叫：“我在xx直播间等你们看比赛！！！”
能看出来，她的快乐和迫不及待不是假的。

第423章 小Jr们
有关于冰雪项目的审批, 最近不管是流程还是资金方面，都非常得顺利。
这个顺利，是在各行各业的。
褚晓彤进了娱乐圈才发现, 原来这个地方赚钱这么快。
快到她都要麻了。
以前休赛季也上过节目，在役期间也接了不少代言, 团体的、个人的, 这部分钱不少, 但跟现在相比, 属实不能看了。
简简单单地过来参加个直播解说, 给她的开价都能是三天三百万。
经纪人说，这价格要少了，不过后续有其他合作, 让褚晓彤放心, 之后会有一个大饼。
褚晓彤：“……”
再这么跟我说话我就仇富了！
分到她手里肯定没这么多, 但交完税也得有个一百来万, 褚晓彤跟人对接的时候, 就感觉手里的稿子何止是稿子，那简直字字都是钱。
我说话这么值钱吗？
她开始怀疑人生了。
倒也不是，直播平台一直在烧钱, 现在只要能对数据有助益, 公司就不断地烧钱。
反正熬死对家市场都是我的, 到时候再进行资本收割就是了。
更别说褚晓彤的身份也不一样，这又是与官方合作的一次体育赛事直播。
“褚老师, ”娱乐圈好像都这么称呼, 客气得很, “是这样的，因为我们毕竟是一个官方性质的解说, 您的部分解说词要收敛一些。”
直播平台的人蹲在褚晓彤身边，让后者吓了一跳，赶忙让她坐到旁边。
褚晓彤：“收敛哪方面呢？”
平台方：“其实您的解说风格我个人是非常喜欢的，我们也需要制造冲突，但考虑到了比赛的性质，类似您上次与朋友的直播解说，最好不要出现。”
跟齐妍的解说太“劲爆”了，里面不能说的东西太多，什么以前比赛的水分、骂骂咧咧，这些都要把握到一个度。
孙娅然在一开始成为解说员的时候，她的措辞非常温和，尽量以夸奖为主，也是模仿过很多前辈，那会儿都说她解说模仿痕迹重。
加上她能夸的都夸，跳跃不好就夸滑行，滑行不好就夸旋转，连一个失误的燕式都能说一句“虽然摔倒了但她姿态还行”。
当时很多冰迷都嘲讽，说，如果连孙娅然都夸不出来了，那这个选手算是完蛋了。
直至后来，索契那两年丛澜等人被疯狂压分，眼看着自家选手要冒起来了却被这么欺负，孙娅然的脾气越来越火爆。
她开始揭露“水分”。
从最初的暗戳戳奚落，到最近的直言打分不公，一方面是她个人资历提升敢说了，一方面是冬运中心与体总的示意，以及内部台长的要求，一方面则是她真的很气愤。
尽管这也为她招来了谩骂。
总有人在那里说，太小家子气了，我们这么大的国家，哪里就会在官方正式场合里对外这样表达呢？
嚷嚷着过于激烈，不是中国人的性格。
齐妍等人陆续退役，她们经常会被请去做嘉宾，也有自己开了直播账号做解说的。
一场GP分站赛可能有五六个国家一级运动员去开直播，这样的盛事在以前不敢想。
人一多，风格就多，咋咋呼呼说什么的都有。
冰迷们也就多了从内部人士知道花滑情况的渠道。
又何尝不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快乐！
轮到褚晓彤退役，大家伤心之余则是非常期待，想知道她会怎么解说比赛。
世界第二，还是年少成名，赛场上的温柔古典女神，想必解说起来也是这类的风格吧？
也有人想看反差，猜测褚晓彤可能是那种温温柔柔阴阳怪气的。
事实上，她是直接炸毛用东北话连续输出四字词语还不带拐弯的。
本身追的运动员就是东北人居多，使用的又是一种极其容易影响到他人的语言，不少冰迷都学了东北话，但跟褚晓彤的解说词一对比，嗯，还是少了。
精彩是精彩，就是经常会让冰迷胆战心惊，害怕她被处罚，也担心她什么时候被禁止解说。
故而，这次平台方直接宣传褚晓彤搭档知名主持人作为GPF的解说方，冰迷之间沸腾了起来。
可这到底是官方身份，是备了案的，因此，哪怕平台方再想搞个大的，也不得不预先让褚晓彤收敛一些。
他们不喜欢褚晓彤大放厥词搞起风波吗？
那可太喜欢了！
热度就是流量，嚣张就是热点，换算下来全是钱！
平台方：“可以说，但文雅一点。”
遗憾的是，平台要命，在直播野蛮生长的现在，他们公司还是想活着的，不想被竞争对手痛击。
褚晓彤也明白对方的考量，点点头应下：“放心。”
她是有分寸的。
与齐妍的解说连麦，到了最后，外网影响特别的大。
那阵子只要带了花滑话题的，十个里面有八个都会出现褚晓彤。
没办法，她是除丛澜以外热度最高的世界级别选手，更是被人称为“最后的三周跳”。因为大家预测，以后或许没有四周就站不上领奖台了。
联系褚晓彤来合作，还开出了这样的价格，不只是她的身份使然，还冲着她自带的热度。
资本哪里会慈善，它们的积累本就是血腥累累。
【我不想考试：彤姐又要解说了，现在回想起来十月份还是感觉背后一凉。去外网溜达了一圈，有人打算来现场骂她，姐妹们，我已经搓搓手迫不及待了】
【来找骂的当然要满足他们的愿望啦】
【看不懂外语怎么办】
【放心，也有假洋人，撕逼主打的就是一个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要说管你是什么玩意】
提前预演的何止褚晓彤，冰迷也找了个窝开始摩拳擦掌。
这是一场所有人都准备好了的狂欢。
&#183;
丛澜拿着肌贴，正在剪成两份小长方形，每份还得是四根不剪断的小条。
墨仙捂着脚，一脸绝望。
丛澜觉得好笑：“这什么表情啊？上坟呐？”
墨仙：“感觉好倒霉，总决赛一开始就不顺利。”
到这里的第一日，上冰训练崴了脚，右脚踝现在还有点疼。
丛澜：“知足吧，没伤到。来，脚伸一下。”
崴是崴了，但不严重，只是轻微疼痛，队医说是有一点挫伤，后续训练一直用绷带固定。
说倒霉吧，墨仙训练不太影响，就是难受。
说不倒霉吧，她那天也确实崴了一下。
就很难评价这个崴脚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桑莹蹲一边安慰她：“很可以了，我之前崴脚停了两天训练呢，你看你现在都不影响，还是运气好的。”
墨仙叹气。
肌贴固定脚踝，在场的都是老手，丛澜一人就能给墨仙安排得妥妥当当。
膝盖前后的韧带也用肌贴保护了一下，丛澜边弄边跟墨仙讲解，传授了一点缠肌贴的小技巧。
旁边的汪凌蹲坐在地上，羡慕哭了：“我也好想让澜神摸摸。”
赛前摸摸，吉利！
丛澜看了她一眼：“少给你摸啦？”
汪凌：“这不一样！”
丛澜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这一批小孩子难带得紧，一个个思维跳脱，想法奇特。
景筱曼拿着跳绳从外面走来，跟几人说道：“有疯狂的粉丝想偷溜进后台，还有拿着相机蹲在更衣室准备偷拍的，吓死了。”
桑莹：“哦豁！”
体育圈的疯狂粉丝不少，出名的也多，事迹各种突破底线，有些在饭圈被骂私生的行为，在这边还被夸一句“勇敢无畏追求梦想”，属实有病。
丛澜之前遇到过追车国家队的，最后对方被送去派出所教育了一番。
国内的比赛近些年来也是越发严格，人员控制方面很是认真。
墨仙：“这么疯的吗？！”
桑莹耸耸肩：“有些人的脑回路你是不能共情的。”
正常人的喜欢是现场看比赛。
假以“热爱”为名，实则只为自己的过分贪婪，包装了以后还要反过来污蔑运动员，说上一句“我只是想更接近你一点，留一些专属于自己的回忆”，谴责他人的不理解，哭诉自己的不容易，这些人爱什么啊，爱的是自己而已。
丛澜扒拉了一卷皮肤膜出来，这个是没胶的，她给自己脚踝缠了几圈，又扯了一截肌贴固定，而后再持续地缠肌贴覆盖。
皮肤膜可以隔开肌贴，胶水就不会对皮肤有伤害，而且它的作用与肌贴也有一点区别。
就是太贵了，一次用半卷，耗材的量上来了以后价格就不菲。
幸好国家队报销，后勤真好。
丛澜的脚踝也不多好受，不管有没有新伤，每次训练和比赛也会进行提前的保护。
穿上鞋试了试，原地蹦跶了两下，她脱下再继续调整。
今天没用护踝，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护踝最近用着很难受。
景筱曼在换冰鞋，她看了一眼丛澜的脚，与自己的一样，都是伤痕累累。
要到那样的程度，才可以书写传奇吗？
她想着。
可真的到了那样的程度，又一定会有自己的传奇吗？
&#183;
褚晓彤与主持人翟雅韶，还有直播前一日被塞来的一个流量爱豆，一起念着手卡上的开场词。
主持人负责广告部分，爱豆负责他自带的广告，褚晓彤负责微笑，以后最后的和声“赛事名称”。
【分工合作，各有任务，漂亮】
【彤姐我来了，我带着瓜子矿泉水小桌板来了】
【居然是三人解说吗？看上去人有点多】
【意义们来啦，是我们小易第一次参与到体育赛事的活动了，大家多多照顾呀】
爱豆名字叫做易奇尾，这是他出道前测算出来的艺名，粉丝团就有人自称意义，也有人自称小尾巴。
反正人数挺多的，这次也来直播里刷数据。
平台方很机灵，流量爱豆不一定都很贵，有的是表面繁华价格便宜，但在做数据方面都是好手。
这么一来，不管这三日的直播怎么样，反正明面上的互动量是有所保证了。
主持人很照顾对方，问对花样滑冰有没有了解。
易奇尾谦逊地说道：“之前没接触过，还是知道要来这边，所以恶补了一下。之后还要拜托我们的平昌冬奥冠军褚老师多多答疑解惑了！”
褚晓彤看了他一眼。
她明白这样的冠军称呼，是为了讨好自己。
有的人会很介意金牌，褚晓彤也喜欢，但她更喜欢自己的成绩，因为每一枚奖牌都是她应得的。
“是女单第二，银牌。”褚晓彤纠正他，“平昌冬奥正经的女单冠军是丛澜。”
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易奇尾面色一僵，而后自然地道：“不好意思啊我对这些有点不理解，查到您有冬奥会金牌，就以为是冠军。”
翟雅韶立刻接腔：“这就是花样滑冰的专属知识了，对吗？趁着比赛还没开始，晓彤可以为我们直播间的观众讲解一下吗？”
褚晓彤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其后是花样滑冰的项目赛事设置，冬奥里的区别，还特意点名了丛澜的单项金牌。
【这个主持人很会控场，她水平不错啊】
【爱豆一股子讨好的味道，他是有求于彤姐吗】
【看到了他对家黑子来发言，啊，我那个只会统一骂ISU的有志一同弹幕场景，今天要破了吗！】
【他粉丝好能夸，连喝水都要夸，唔我学到了】
【烦死了这群爱豆粉】
料想得到，今日的弹幕和评论区会非常的热闹。
褚晓彤对比赛很专注，她有点近视，稍微带点散光，这基本是学冰的人都有的毛病。
在冰上久了，雪茫茫一大片，多多少少都会近视。
脑袋稍稍靠前，褚晓彤的视线紧盯那块转播的大屏幕。
平台方的小动作她能看得清楚，但懒得去配合。
转播权要钱，贵的要死，有丛澜的比赛一向要价翻倍，这一场总决赛想必花的不少，所以要尽量找回价值。
就是人请得有点蠢了，她想着，如果是个态度平和、真正谦虚的，当一个路人的视角来看花滑，过程里提出各种问题，也是很好的。
但这种一开始就把谄媚写脸上的，褚晓彤真不知道他这到底是有没有脑子。
毕竟还知道提前查一下花样滑冰是什么，褚晓彤拿了什么奖，结果又刻意模糊项目提金牌，连她个人的性格是什么都不去看。
但凡瞅瞅她微博首页置顶呢？没见她自我介绍里都是说平昌银牌的吗？
辛苦主持人了，褚晓彤怜悯地看了一眼翟雅韶。
翟雅韶业务能力没得说，截断爱豆的话，平静引回赛事，又把主动权交给褚晓彤。
整个流程做得熟练极了。
易奇尾的神色不是很好，瞥了一眼镜头外的经纪人和助理。
随后，他又收拾了心情，继续扬起笑脸。
翟雅韶问：“晓彤对这场比赛的期待是什么呢？据我所知两个年龄组的项目，竞争都很激烈。大奖赛总决赛的参赛者们，应该是本赛季的最高水准了吧？”
分站赛厮杀出来的结果，称得上一句水平前列。
褚晓彤肯定了这样的说法，又纠正道：“不一定都是最高水准，得在里面加上一个幸运。”
如果幸运不足，哪怕得到了入场名额，也会被迫放弃，因为伤病不允许他们进入到赛场争夺冠军。
再回答第一个问题，褚晓彤想了想：“我期待能看到高水平、高公平的竞技赛场，其实我对女单最期待，毕竟我是女单出身。今年的青少年组和成年组里，我都有非常喜欢的运动员。”
顺势夸了一堆自己人，提到这些褚晓彤就如数家珍。
“景筱曼会四周跳，她的4S落过冰，在今年八月份的国内第一届B级赛夏日杯上……墨仙……汪凌……成年组的桑莹……”
一个一个，直到最后。
“成年组的丛澜，我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没有任何短板，她的比赛是我最期待的，因为可以看到花样滑冰赛场至今为止的最高水平。”
语速很快，提到技术时一个个专业名词说得贼溜，连翟雅韶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凑人数宣广告的易奇尾，更是眼前发昏。
温哥华当地时间12月6日下午两点零五分，北京时间12月7日下午六点零五分，Jr组的四个项目率先拉开了今年JGPF&GPF的序幕。
看着冰舞第一个出场，易奇尾好奇问了一句：“没我们的人吗？”
提到冰舞就心痛，褚晓彤说道：“没有，冰舞是我们的弱势项目，总决赛一向难进。不过今年成年组第一次有我们的组合进六人名单啦！”
功课做得很足的翟雅韶：“是的，非常特别！也很感谢我们的运动员们奋力拼搏。”
【哇，跟着老大长见识，原来花滑还非这么多种类】
【我对这些都不懂，幸好小易会问，不然我懵死了】
【原来溺爱是提个问题都要花样夸奖，哇，我也学会了】
【倒也没必要挖苦人家吧，本身就是一起为直播努力的】
连弹幕数量都翻倍增加，平台方的打算被落实得彻彻底底。
Jr组的冰舞相较Sr组的来讲，整体的观赏度要弱上许多。
褚晓彤说，这是一个很讲训练积累的项目，对基本功很苛刻。
Jr组的平均年龄也比其余三个项目高，许多组合会在这里多待两年，不像是男单女单到了15岁就尽量快速地升组。
冰舞之后是男单，看着六人的各种三周四周，易奇尾不断地惊呼，还都是“哦哦哦”这种。
是路人看到了花滑比赛的真实表现。
男单比完了以后，辜阵暂时排名第四，饶阳阳则是第五。
两人还是紧张了，失误太多，前者的接续步定级不高，后者的旋转也有一个被标了V。
本来正在分析两人成绩的褚晓彤，听到了易奇尾发出了灵魂之问。
他说：“看着冰舞没有男单这么难，为什么没人进到决赛啊？冰舞又不跳着转，我国这么多人还能没个会滑冰的？靠勤学苦练也能超过外国人吧？”
褚晓彤：“……”
翟雅韶：“……”
褚晓彤麻了。
【哥们儿你听了没有，彤姐跟你说过了冰舞的专项与其他三个项目不一样，它没跳跃但是它其余的要求非常高】
【或者我们想一下，你这话不是在大国骄傲，你在扯犊子呢】
【但这也是我的疑问啊，为什么你们都在攻击他啊，我也觉得冰舞没刚才这个男单的难度高啊】
翟雅韶想说话，褚晓彤截住了她。
褚晓彤看向易奇尾，轻飘飘地道：“我们国家14亿人，男的一半多，七亿里也没找出11个会踢足球的啊！”
易奇尾：“那不一样，足球它……”
褚晓彤：“确实不一样，我们冰舞好歹成年组有人进决赛呢。”
易奇尾闭麦了。
【姐妹们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彤姐怕不是这场直播结束要多一个对家】
【感觉会多一个花滑和足球的对比热搜】
【打起来打起来，我就爱看热闹】
趁着双人还没上场，褚晓彤再次跟大家解释冰舞的特殊性，以及我国为什么现在冰舞还是弱项。
“不是没有跳跃就没有难度，冰舞从来都是舞蹈性质最高的花滑项目，它有着非常艰难与苛刻的评分标准，对天赋和勤奋的要求非常之高，不是勤学苦练就能追上世界一流水准的，每一个站到赛场上的运动员，都是佼佼者。”
秦芷贺舒扬不止一次被问，你们对得起你们这昂贵的外训费用吗？你们对得起国家队倾斜的资源吗？你们难度这么低说什么受伤啊？
他们不能用一个又一个跳跃去展现自己的训练成果，滑行变好了一点要怎么明显地被人看出？托举增加了丰富性要怎么去让所有人认可？
做不到的。
进步不明显，在很多人眼里就是没有进步。
冰舞很难，它是公认的艺术性第一，吃基础吃老本，运动员受伤不比其余三个项目少。
可在现今这个跳跃不断高难度化的新时代，追求四周跳的人扬言“我们主攻的就是难度，是挑战，看的就是一个又一个四周，想看花滑艺术就去看冰舞啊”。
但这不是对冰舞的赞赏，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
似乎在说，跳跃更难，能完成这么难的节目就已经很不错了，为什么还要苛求我的艺术性？
你们这群观众看单双人，不就是想看各种四周、各种抛四吗？
丛澜从不会用自己的跳跃去对比，认为冰舞就是弱于女单。
相反，她对一些冰舞运动员是很敬佩的，世锦赛之后还拍到了她与冰舞选手探讨滑行技巧的视频。
真正的热爱者，她们会从彼此身上找到学习的地方，“三人行必有我师”，不能用自己的长处去比对方的短处，当然要学对方的优点啊！
褚晓彤：“项目侧重点不同，但项目之间没有高低之分。”
她很喜欢旁人夸女单，可她也同样厌恶有人为了夸女单，而去贬低其余的三个项目。
那样的夸奖不是夸奖。
但她确实看不起男足的人，这是实话。
因为她爸爸非常喜欢足球，每年骂的最多的也是男足，这两年已经开始转战女足了，因为她们可以不断地赢。
褚晓彤也喜欢赢，她看着双人组合一路势如破竹，JGP分站赛的表现一般，今日却非常的好。
“第一第一第一！短节目暂时领先！佟欣诺盘弘治的优势也非常明显，他们俩的螺旋线接大一字接步伐进入3S，这一个编排是我今天见到最丝滑的！今天的短节目没有失误，发挥非常的好！”
她兴奋地站了起来：“希望两人可以在自由滑里也能有漂亮的发挥！我们的双人小将尽快成长起来，在北京周期接班扛起责任来！”
双人是国家队一早就主攻的优势项目，堂溪虞悟、舒傲白俞寒，两组前辈已经用最好的成绩陆续退役了，后面如他们水准的接班人却尚未出现。
大家都不想看到双人落寞下去，所以对现今的每一个双人组合都饱含热情。

第424章 谁会第一
翟雅韶对花样滑冰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在这次直播之前。
确认要接这个通告时，她让助理帮忙收集资料，得到的A4纸厚度能有近五厘米。
助理说这是最基础的部分, 还有一些东西是视频，已经在Excel里总结好了链接, 她这一周一天看一页就可以了。
一页大概有十个链接。
翟雅韶：“……”
但嘉宾可以不清楚项目的具体内容, 主持人必须要清楚。
她用一个月的时间硬啃下来了花样滑冰的储备资料, 还对当前的运动员们进行了简单的了解。
褚晓彤跟她搭档很舒服, 因为她能感受到, 翟雅韶对待这个工作的认真，所以她很努力地紧跟翟雅韶的说辞，在后者出现错误的时候会立刻给她填补。
比如说到了舒傲白俞寒的成绩, 翟雅韶误将索契冬奥记成了第三, 还说当时的竞争过于激烈什么的。
褚晓彤马上说：“是第二的, 本来可能到第三, 因为短节目之后优势不明显, 而且当年的竞争对手都很厉害，他们不论从技术难度还是艺术表现力上，与我们的组合都不相上下。也正是这样的压力之下, 舒傲白俞寒两人拼尽全力, 把原定的抛跳改成了抛四, 我们当时在场周看着，都是捏了一把汗。”
翟雅韶一愣, 随后道歉：“是我记差了！对, 索契第二, 平昌第一。”
之后又引申了关于双人抛跳的知识。
翟雅韶问：“刚才的青少年组里，好像只有抛三周是吗？现今我们的国家队里, 还有抛四周的储备吗？”
褚晓彤：“都有在练，不过新规则以后，这样难度的背后预示着非常不稳定的成绩，所以今年的新赛季至今，国际赛上不论是成年组还是青少年组，没有人用过抛四周。”
翟雅韶：“哦哦，确实，抛跳那么高，难度当然也会随之提升。”
褚晓彤补充：“但到了需要拼一把的时候，我们的运动员是不会丧失这股勇气的。”
翟雅韶笑言：“当然！我也相信！”
易奇尾在旁边坐着，跟个吉祥物似的，半句话都插不进去。
【人形立牌也是可以撤走的，本身切导播间的机会就不多，还得拉长了宽度塞那么个废物】
【真的，解说时候除了两个女声就没第三人了】
【好歹来之前也了解一下基础吧，这话都插不上啊，怜爱了】
易奇尾现在非常尴尬。
他当然知道经纪人为什么要把自己临时塞到这个直播里，说出去是“以第三角度路人的方式来提问增加观众们的观看体验”，实际上就是因为稍后会有一个花样滑冰的电影要出，经纪人想让他得到这个机会。
这类国家性质的大电影一般都不怎么卖座，不过，却可以接触到主旋律的那些制片人。
而且这样的电影不用扛票房，在女单盛行的此时，易奇尾顶多当个男单的演员，或者去当女主演的教练什么的，他的压力也不大。
褚晓彤已经确认会进入指导组了，易奇尾就是来刷她好感度的。
不然他疯了，没事来这里看这么无聊的比赛啊？滑啊滑的，也就男单双人有点意思，看他们跳的时候会去猜会不会摔倒。
冰舞的提问多正常啊，易奇尾想着，那么简单的玩意儿居然还不能拿到世界第一？离谱！
能在来这边的路上看两眼褚晓彤的五行字资料，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到位了。
至于前面平台方特意弄出来的一个显示弹幕评论的大屏，瞅着上面无数讽刺自己的词句，本就无所事事的易奇尾脸色越来越差。
褚晓彤还要在旁边问翟雅韶，对马上要开始的Jr组女单有什么期待的。
这是翟雅韶最初问褚晓彤的，着眼点是整个比赛，现在褚晓彤反而用来问她了。
易奇尾恶毒地想着，呵，都是外行，这么专业的提问可不是得让主持人为难了？都给我丢脸！
却不料，哪怕对于这样的提问，翟雅韶也有所准备。
“我个人非常关注墨仙，虽然我们国家的运动员们，这次在六个名额里占据了半壁江山，三个小运动员也都是一样的优秀。但我特意了解了一下，墨仙这个孩子的技术好像比较的特别，她在前半个月才刚刚训练里落冰了3A是吗？”
褚晓彤笑着点头：“对，国家队的官方视频里有发过一段训练内容。”
能知道这么细节的东西，翟雅韶确实做足了功课。
翟雅韶：“我知道丛澜和你在索契周期的时候并称为3A双子星。而且，丛澜的3A在赛场上是多次加满过执行分的，哪怕有男单对比，世界级别的运动员里她的3A也可以称得上一句无出其右。冰迷都把这个跳跃称为王者之跳，四周跳飞速发展也无法遮盖半分3A的魅力，所以我比较随大流，我觉得会3A的运动员是特别的。”
【这人真的好会说啊，又夸了彤姐，又提到了澜澜，还变相夸奖了我们的国家队，我的妈耶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吗】
【易奇尾你但凡学着点儿这位主持人姐姐的话，你现在也不会干坐着什么p话都憋不出来】
【看上去第三个嘉宾半点准备都没做，那你来当解说做什么啊，不如来跟我一起混弹幕区】
翟雅韶紧跟着又提到了景筱曼：“她在分站赛里成功过一次，这个赛季也在赛场落冰两次3A了。我觉得这段时间的秘密训练，景筱曼肯定有更多的进步。这样来看，墨仙就更神秘了一些，她会不会把自己刚练出来的难度放到节目里，这是我很想知道的。”
汪凌的四周跳也很扎眼，只不过大家的想法都是，这种难度非常不稳定，有极大的概率是不会现在就放到这一场比赛里的。
对第一次参加国际赛的运动员而言，每一场比赛都至关重要，拼的不只是难度，还有对整个赛场的熟悉、勇气、稳定。
如果练了许久，想放到赛场上，这倒无可厚非。
但汪凌的情况显然不是这样的。
褚晓彤：“我也不知道她们的技术编排如何，赛前提交的技术编排挺稳扎稳打的。但实际上，在面临不同的竞赛状态时，临场改构成也是正常。”
翟雅韶：“其余的三位竞争选手，也有着高难度的跳跃。晓彤你觉得，后续自由滑里，她们会放手一搏吗？”
褚晓彤：“必要的话，我觉得我们的孩子是一定会的。”
两人的你来我往之间，言辞里对于景筱曼三人的信任与自豪是实打实的，也让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听得很是舒畅。
连国外的解说员们，也在提她们仨。
“JGPF前跳出了3A，在我看，这简直就是花滑之神在保佑她，拥有进入世界级别运动员的前途。”
“很优秀的汪凌，她的稳定性让我喜欢，站在赛场上有一股大将之风。我从她身上可以看到一些丛澜的影子。”
“算上日本的运动员，亚欧都四比二了，看来这次前三名里亚洲选手的占比不会弱。”
六练出来的时候，几个小女单骄傲得如同天鹅一样，稚嫩的外表下是一个个紧张到爆炸的心态。
阿丽娜&#183;潘科娃扭头扫了一眼明显的中国三人组。
她有点烦。
教练和母亲对这三人突如其来的难度，忧心忡忡地提高了她的训练量，“赛前半个月出了高难度跳跃”，这简直就是一种提前的预示。
太烦了，阿丽娜&#183;潘科娃想着。
13岁比国际赛自带四周跳，教练组摆明了是打算让她出名，之后大鹅冰协会力捧，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复刻娜塔莉、索菲娅等人的待遇。
阿丽娜&#183;潘科娃也渴望得到这样的保驾护航，她要第一，要金牌，要数不清的好成绩与世界纪录。
她想超过丛澜，从Jr期开始就超过她。
13岁的4T女单！比丛澜提前了两年呢！这难道不算是未来的花滑之神吗？
可惜的是，同一届出了一个Clara Lee，那么差劲的跳跃技术却得到了正分的4T落冰认可！
她比这个差到哪里了？为什么自己的4T还标了小于号？
哪怕这一场比赛中，加上自由滑的好成绩，阿丽娜&#183;潘科娃得到了第一，但4T女单的名头没了，她比完赛就很不高兴。
本来，JGPF就要与GPF一起举办，去年还是冬奥年，阿丽娜&#183;潘科娃什么风头都没出，全世界都在关注Sr组的女单，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丛澜身上。
气死了，她快气死了。
为什么不看看我？我是一个13岁就会4T的女单啊！
我技术高超，我热爱挑战，我一定会超过所有人的！
丛澜只是个马上要退役的人！
然而，她没退。
哪怕得到了平昌的金牌，她也没退。
阿丽娜&#183;潘科娃低头在场上滑着，风声猎猎，滑速快得脸都是疼的。
她怎么还没退？我要去北京奥运，她还不退吗？
哦不，她一定会退的。
丛澜没退，Clara Lee今年却沉糊沉得妈都不认识，这一届也有几个四周跳女单，但没她的技术稳定。
阿丽娜&#183;潘科娃本以为，自己稳了，第一肯定是自己的。
俱乐部都在外面做了不少的营销，却不料快到比赛日期的时候，中国冰协又放出来了两个训练视频。
一个人会了3A，一个人会了4S。
冰迷们在传播，说着赛前半个月出难度，这一定是老天在预示着什么。
阿丽娜&#183;潘科娃冷笑。
她会让所有人都看到，自己才是真正的花滑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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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跟桑莹沐修竹三人找了个地方，在看前面的女单比赛。
“这个俄罗斯的阿丽娜，我瞧着她状态不太对劲。”沐修竹说道。
丛澜看了看：“心浮气躁，冰刀都飘起来了。”
桑莹：“这个跳跃她本来应该能成的吧？我看她起跳力气用得太大，轴也没收好。”
丛澜：“嗯，歪了。”
本来想跳个3Lz，结果过于急切，一是力气给多了，二是进入跳跃弧线时轴就歪了，后续的起跳注定了失败。
桑莹疑惑：“她在场上跟谁生气呢？被教练骂啦？”
沐修竹摇摇头：“不知道啊！”
今日的赛程安排虽然有Sr的，但要等Jr全都比完短曲以后，再进行一个开幕式活动，才会在晚上比一个男单和女单的sp。
现在才五点四十，沐修竹七点四十五才开比，丛澜桑莹则是要等到九点。
要不然三人也不会分心来这边看比赛转播。
桑莹：“预测一把？”
丛澜：“好呀好呀！赌什么？”
沐修竹：“赌加练？”
桑莹：“……”
丛澜：“……”
在两人的逼视下，沐修竹佯装无事，仰头望天。
丛澜这才扭头跟桑莹咬耳朵：“赌下次比赛拿行李。”
桑莹跟她击掌：“好嘞！”
沐修竹：“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参与进去！”
三人拉了个小群，每人将自己的预测排名发出去。
毕竟是一起训练过的，对三只Jr们的技术难度都了解，而且她们的技术编排对外保密却不会对这仨保密。
稍微推一推，就可以猜一把。
丛澜觉得，前三里有自家的两个，景筱曼第一，墨仙可能第二或者第三，汪凌很可能前四。
她最后给的六人名单是景筱曼、阿丽娜&#183;潘科娃、墨仙、汪凌、都筑佳子、伊琳娜&#183;格里莎耶娃。
最后两人一个日本的一个俄罗斯的，她俩之中，都筑佳子替补进的比赛，伊琳娜&#183;格里莎耶娃倒是积分进来的，可她有点算是捡漏。
今年的四周跳小女单太多了，比如苏珊娜&#183;斯梅科诺娃，她的4T和4Lz还在分站赛里跳成了。
可到了最后，进入JGPF的却不是六个都会四周跳的女单。
原因很简单，一个四周落冰了不代表就胜利了，这是花样滑冰，它不是跳跃大赛。
JGP分站赛结束后，兴起过一个长盛不衰的讨论，话题是“放弃所有去拼四周对女单来讲划算吗”。
并非对女单技术难度的歧视，探讨者们的出发点在于“放弃所有”。
自由滑七个跳跃里三个失误，就那么一个4T完成了，节目表现非常一般，这样的成绩能说的上一句“优秀”吗？
汪凌能进JGPF，她那两场比赛没有四周跳，她就是靠着自己稳定的三周跳，兴许不那么完美，但是能有的分数她都有，旋转和步伐做得也好，节目的演绎是符合她的性格与年纪的，所以给了观众很好的代入感。
总是被念叨着没有四周就站不上领奖台，事实证明，有了四周你厉害，可你怎么连大奖赛的总决赛都进不去啊？也没见你用四周跳站上领奖台啊！
许多人看到了这个误区，他们想要奋力引导，现今却还是无可奈何。
丛澜觉得景筱曼能第一，是因为，孩子会一定成功率的3A了，而且她还有3A的两个连跳，一个是接T的，一个夹心跳接3S的。
景筱曼的3A2T成功率比3A3T高出一半，313则是跟3A3T差不多，成功率都不算高。
不过她的单跳3A很好，训练里十次能有六次成功。
质量的话在中间左右，目前靠的转速，在牺牲了远度的情况下用转速和高度弥补自己的不足。
本身是想练远度的，可这个方面的效果不容易出，进展太慢，丁教练跟于谨合着商议了以后，换了主攻方向。
然后景筱曼的3A就跟吹气球似的，每周都有新变化。
冼初然羡慕哭了，她立誓一定要追上景筱曼，并拉着郝静柏一起努力，在拼3A和四周跳。
阿丽娜今年两个四周跳编入了自由滑，4T和4F，她能成，稳定性比去年高。
没有3A也无所谓，短节目不能放，自由滑可以考四周跳拉高BV，加上冰协的保护，分数是不会低到哪里去的。
若她能稳住，第一应该可以是她的。
丛澜最初是这样想的，结果刚才一瞅，这个小孩子太浮躁了，这种状态很容易出错，技术有问题的四周跳在这样的状态下也落不住。
靠着BV她倒是能占据优势，但景筱曼也能靠着3A与她有的一拼。
加上对自家人的偏爱，她当然想要景筱曼得第一的。
桑莹有点纠结，她看了一眼已经结束六练的大屏幕，又瞅瞅留在场上的都筑佳子，再看看回到后台的景筱曼几人。
就冲着给姐妹好兆头，也得标第一啊！
桑莹瞬间打了鸡血，不再纠结什么技术对比，管它呢我妹妹们才是最厉害的！
景筱曼，墨仙，汪凌，阿丽娜&#183;潘科娃，伊琳娜&#183;格里莎耶娃，都筑佳子。
这是她的六人名次。
沐修竹改了又改，他最后跟桑莹差不多，只是将阿丽娜&#183;潘科娃放在了第三，汪凌是第四。
携着两个四周跳连夺两场分站赛的阿丽娜&#183;潘科娃，还在念叨着自己才该是花滑的未来，是北京周期的第一，即将超过丛澜。
结果在这三人心里，连比赛都不能到第一。
丛澜也不喜欢她的技术啊，五毒俱全，去年勉强，今年走得更歪了，发育期也不好过。
她不喜欢这样的“捷径”，如果这种技术的运动员成为了花滑主流，还在ISU的助力下得到了无数金牌，那真的可以说是花滑的悲哀了。
将手中的能量棒咬了一口，丛澜抬头看前方的屏幕。
“她的滑行很好，”丛澜肯定着都筑佳子的步伐，“速度和用刃都不错，基础打得好，啊，进出跳跃的速度也好快。”
风风火火类型的，滑速超快，用刃也良心。
桑莹捧脸托腮：“好像是跟我一个老师，我之前去日本练滑冰的时候，见过她。”
那会儿她还是个小豆丁。
丛澜：“……”
她失笑：“花滑圈子真小。”
能走到最高赛场的，也好少。

第425章 只要你敢
“一般来讲, 到了这个时候，赛季即将过半，哪怕是新编的节目也该有了一定的打磨度, ”褚晓彤皱着眉头，“她这套短节目似乎并不适合她。”
都筑佳子已经结束了她的表演, 排在积分倒数第二的伊琳娜&#183;格里莎耶娃, 此时正在赛场上。
短节目表现挺差劲的, 几个跳跃的质量都不好, 2A的进出都是最简单的那种。
今年ISU规定Jr组的必须跳跃是3F, 这两年来，能到JGPF的基本都是五种三周全，所以大家的配置几乎一样, 全是2A+3F+3Lz3T。
都筑佳子的跳跃力道不够, 滑行之外别的似乎都偏弱, 加上紧张, 一套短节目有点乱。
但伊琳娜&#183;格里莎耶娃比她还乱。
3F存周摔了, 3Lz3T第二跳没跟上，直接空了。
最关键的是，摔倒不代表节目一定不好看, 她的表现力差劲之处在于, 做什么都是颤巍巍的。
褚晓彤：“定级估计不高, 旋转位移和速度都挺不好的，姿态也不行。”
旋转都做不好, 而这对于Jr女单来说, 应该是最容易的技术动作。
柔韧性最好的年岁, 连旋转定级都在二三级，褚晓彤真不知道教练是怎么教的。
翟雅韶问：“会不会是受伤了？”
褚晓彤：“看着不像。”
伤病上场的话多多少少会表现出来, 褚晓彤又不是没受过伤。
“心理因素吧，可能是现场的氛围对她影响太大了。再就是第一次站上这个的赛场，话说回来我感觉这一批俄罗斯运动员们，小女单好像都挺慌乱的。”
短节目不适配，好几个编排衔接都有问题，她滑着很别扭。
这就不是孩子的毛病了，教练和编舞师就是帮助她们扬长避短的，训练要各方面都抓，比赛节目的编舞肯定得挑擅长的来。
褚晓彤：“心里没底，你知道吗？就这种感受。”
比得一塌糊涂，成绩眼看着就是六人垫底。
第三个出场的是汪凌，她与前两者都不一样，上场后表现落落大方，选曲《糖梅仙子之舞》，曲调轻灵欢快。
她本人的赛场风格偏沉稳，但一颦一笑又带着小孩子的单纯可爱，虎牙给她加了很多分，特写镜头聚焦到脸上的时候，现场的观众全都笑了起来。
三个跳跃很漂亮，高度不错，远度也在线，她的技术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中国队一向的高飘远特色。
褚晓彤解说时自己都没注意，声音变得很是温柔：“非常柔软的身姿，汪凌的身体条件很好，她的燕式开度很大，这段燕式步做得很稳，变刃也流畅。”
巡场没那个时间，不过塞一段滑行还是可以的。
事实上，当观众们看见这段燕式滑行的编排时，纷纷鼓起掌来。
【好稳啊这段燕式真的好稳】
【美死了，我永远热爱女单的燕式】
【能来个巡场就好了，还是有点短】
燕式巡场的长度和时间还有动作变换都有要求，放在短节目里会压缩其余动作的时长，ISU不对女单做强制要求了以后，Jr和Sr里哪怕自由滑中，也少见真正的燕式巡场了。
丛澜倒是有，她的距离还不算短。
3Lz3T的连跳结束后，褚晓彤看着画面上出现了汪凌那个胜券在握的笑容，也没忍住，跟着笑了起来。
“自信的小姑娘真的很漂亮。”她说。
论多高的艺术表现力，倒算不上，但绝对是一场能让人沉下心来去观赏的节目。
褚晓彤与大家介绍了一下：“打磨节目就是这样的，一整个赛季都用心去调整每一个技术动作，每一场都会有细节的变化，情感也会越来越融入，呈现出来的节目就会很完整，让人念念不忘。”
汪凌的成绩不低，现在排名第一，总分是66.73。
褚晓彤眨了一下眼睛。
翟雅韶：“怎么了？分数领先了第二名四分，很高。”
褚晓彤：“哦，没什么。就是看着自家孩子节目内容分又被压了，clean的节目只比伊琳娜&#183;格里莎耶娃的高了不到半分，觉得这次的裁判组打分有病。”
翟雅韶：“……”
易奇尾：“？？？”
这话能从这么温柔的一张嘴里说出来？
卧槽她刚才怼我居然是本性？
【来了来了我最爱的彤姐第二人格上线】
【我就说少了点什么，原来是我大彤彤的S属性】
【姐姐慢点飞，铜丝跟不起】
汪凌的P分是28.21，兴许是前面两人的对比，裁判组给的不算低。
但再与二人的节目质量相比，一个完完整整的clean短曲，脑残了才给这么点儿？
主要是伊琳娜&#183;格里莎耶娃都有27.78，她又摔又空的，汪凌这场表现至少甩她八条街。
还不衬半分啊？
褚晓彤嫌弃：“啧。”
翟雅韶：“……”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易奇尾：“！！！”
哦豁哦豁哦豁想学这股子蔑视众生的表情！
导播没切到直播间，只是将声音录给了直播观众们，是一种失策。
不然直播间会更兴奋的。
KC区里，汪凌开开心心跟大家道谢，蹦蹦跳跳的，跟着于谨身后下了台子。
于谨失笑：“表现特别好，保持住。”
汪凌：“昂！”
她摸着自己哪怕是短发也被于谨小心编好的发型，上面还有好多好看的发夹装饰，也有一些亮片碎钻的小心机。
汪凌赛前说想让于教练给自己扮作糖梅仙子，他真的做到了。
这一场她的妆发是最漂亮的！
丛澜在后台低头玩手机。
有摄像师和电视台一直在录她，也将她的全程动作都录了下来。
没办法靠近，不知道她具体在做什么，有的人比较遗憾。
但随后，就有同事提醒，丛澜是在玩社交平台。
【中国队丛澜：师妹表现一级棒，自由滑加油！//中国冰雪：祝贺我们的14岁小将@汪凌想要第一，在正举办的2018/19赛季世界花样滑冰青少年组大奖赛总决赛中clean了短节目，暂时领先，排名第一！】
【师弟也想让澜澜加油】
【——丛澜回复：明天会记住】
【所以后台里蓝莓也在一起看比赛吗？啊啊啊四舍五入我跟蓝莓肩并肩看比赛了】
【师妹这个分数真的是，给得好烂啊】
汪凌的混采时间不长，她结束了以后就飞奔到后台，找到丛澜嗷嗷嗷着扑过来要抱抱。
丛澜张开手臂接住：“哇，好漂亮一仙女！”
汪凌转了个圈给她瞧：“是不是超好看？跟你那个表演滑的考斯滕同一个色系！就是没有小翅膀，而且今天的头发也是于教练给编的！”
她说的是丛澜也滑过的《糖梅仙子之舞》，不过两人的风格差异挺大，当年这个曲目是个Ex，所以编排上也更随心自由。
丛澜：“嗯嗯嗯！超好看！”
汪凌：“我clean啦！”
丛澜给她亲亲抱抱举高高：“我们汪凌就是最棒的！”
汪凌：“嘿嘿嘿嘿嘿嘿！”
不远处的伊琳娜&#183;格里莎耶娃看着这一幕，都呆滞了。
于谨：“可给她俩惯的。”
茱迪笑了笑：“都是孩子嘛！”
于谨哼哼两声。
墨仙第四个位次，丁教练跟着她去的前场，小孩前两日训练脚给崴了，不过这一弄，倒是心静了许多。
小伤不影响什么，学于谨的话是，再等两日自己就好了。
墨仙点冰跳经常会踩刃，她这个毛病紧张的时候最容易犯，被广播叫到那会儿，丁教练还在提醒她。
褚晓彤：“墨仙很有灵气，有的人就是单纯地站在那里，你就知道她是吃这碗饭的。”
翟雅韶：“层层选拔进的国家队，我现在看她们什么都好。”
褚晓彤骄傲：“这倒是。”
三人里的第二个clean。
丁教练提心吊胆看她的F和Lz跳，单跳3F倒是没踩刃，3Lz3T里前者的用刃有点不标准，起跳瞬间下压到直接踩实了。
针对这点，GP分站里许多选手都犯过的错误，旁人没什么处罚，墨仙这次的高远度都不错，但GOE加得很少。
九个J裁里还有三个给了零分的。
评分是一个综合性的答案，她这个跳跃进出难度高、高飘远俱全、轴正、落冰姿态好，那么就可以抵消一部分不足，不是抓着一个错处就得忽略其他，直接给负分的。
正是这种“综合”，让裁判组的操作余地变得越来越大。
褚晓彤：“像是弹起来的水滴，啪，又重新落入了湖面。”
轻盈灵动，跳跃的高度比刚才出场的三人都要好，远度稍逊，但说一句高远度都在也是没有问题的。
翟雅韶：“我们的两个运动员，我发现她们的跳跃好像是跟另外两人不一样的。瞧着很稳，空中也很笔直。”
褚晓彤：“对，轴很好，因为一个三周跳从学会到做得好，中间付出的努力是无法估量的，它也会占用最多的训练时间。而这些时间是不能延长的，一个人一天、一周、一个月，她能练多久，最好的状态一共能有多长，都是在一个范围里的。”
翟雅韶：“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本来有这么一瓶水，如果我全部分到第一个碗里，那我就不能给第二个碗倒水了？”
褚晓彤：“是这样的意思。我们的身体需要休息和消化所学，毅力是有用的，但不可能会突破极限。”
【那就是时间分给三周跳了，就没四周跳的事情了呗】
【所以盲目去练四周，等于三周跳的训练被压缩，就会导致顾此失彼，反而对基础训练有了忽略】
【怪不得我看蹭蹭蹭出四周跳的俱乐部里，她们的跳跃看上去都很糙的样子】
时间长了以后，一两年再看，如果这期间她们的教练开始对其余的技术动作进行打磨，那么，三周跳也会变得更好。
这本就是一道取舍的难题，落点是天赋。
因为大家都很努力，拼到最后拼的就是天赋。
【蓝莓快别太爱了，又转微博了，那就让我们恭喜小魔仙妹妹暂时第一！】
【汪凌妹妹你别担心，我就先去祝贺一下小仙女，我还是爱你的，笔芯哟】
两小只的节目都很好，墨仙似乎比汪凌更得裁判组的青睐，给分也爽快，其中躬身转更是快要加满了。
她超过了汪凌，现在是第一。
随她之后出来的，是景筱曼。
而让众人出乎意料的，景筱曼的赛场短节目技术配置不是最初报备的3Lz3T，而是另一个33——3A3T。
丁教练没跟着墨仙离开前场，他下了KC台就来到了挡板外，已经站进去的景筱曼正在等着她。
墨仙也没第一时间离开，她来到了这边，跟景筱曼击掌：“加油加油加油！”
景筱曼笑着点头。
丁教练看向这个被认为是温和礼貌好说话的徒弟。
什么玩意儿，都是假象！
比褚晓彤都执拗！
“既然决定了，就做。”他这样看着景筱曼的眼睛，“做你想做的。”
景筱曼抓住挡板，脚下的冰刀在冰面边缘来回地小步挪动。
“嗯！”她肩膀下沉，狠狠地出了一口气，“决定了！”
她要用3A，来为中国女单正名。
她们不是不会高难度跳跃，也不是没有3A和四周跳的竞争力。
外媒说，丛澜之后，中国队再无这样的天才。
但永远不会缺少向丛澜挑战的人。
她是一姐，没有人不爱她，队内全是她的迷妹，可她也是所有人的目标。
飒飒寒风，凛凛威势，新一代女单们不是只有偷鸡摸狗的技术毒瘤，还有与她们一样的，追求干净、追求无愧、追求未来的运动员。
“我是景筱曼，”她在寻找着自己的轴心时，与自己说着，“我也是花滑的一员。”
她不喜欢Clara Lee，她也不喜欢接下来要出现的阿丽娜&#183;潘科娃。
她不喜欢对待花滑不认真的人。
所以，她，以及很多很多同伴，要证明一件事——花样滑冰的未来，在她们的肩上。
堂溪坐在裁判席里，看着那个前方的景筱曼，仿佛看到了曾经的丛澜。
有人持刀从硝烟里杀出，那一道身影，名为景筱曼。
3A3T的Jr组编排实在是不划算，与3Lz3T相比，它的难度提升了不少，收益却一点没跟上。
ISU对3A的BV降低了太多，从8.5到8.0，哪怕其余的三周跳也减少了0.1或者0.2，对比来看，3A难度剧增但BV降低幅度这么大，摆明了ISU在对3A削弱。
女单打不过丛澜？
没关系啊，我们让她的优势变成劣势就可以了。
所以为什么放弃3A去练四周？
因为这就是ISU在支持的。
对节目完整度的要求写在了新规则里，可这是对欧美选手以外的要求，而不是对ISU心肝儿们的准则。
3A3T翻了1.1倍也只有13.42，3Lz3T翻倍是11.11。
丁教练不会去问景筱曼值不值得，如果说“值得”，那她为什么要来练花滑？
做运动员太苦了，干点什么不好呢？
在孙娅然的解说那边，她来到了现场，所以看到景筱曼站定在场中央时的感受，是与在国内的褚晓彤等人不一样的。
体育赛事的现场总是那么的让人热血沸腾，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激动，没有人能在这里冷静下来。
而孙娅然这时的感受，只有两个字：“决绝。我好像看见了一柄剑，伫立在这方天地。”
她用2A淬炼，用GOE高达1.52（满分2.65）的3F腾飞，而后，她来到了最万众瞩目的位置，用着最孤注一掷的勇气，起飞。
飞向高空，飞向远方，飞到在场无人可及的地方。
名为3A3T的冰花在冰面绽放，那一刻，全场起立为她欢呼。
褚晓彤打翻了桌上的文件夹，蹬掉了高脚凳，站在地上大吼大叫。
翟雅韶握紧了拳头瞪大了眼睛，眼都不眨地守着这一幕诞生。
丛澜站了起来，她紧紧地看着墙壁上的显示屏，笑得比自己拿了第一都灿烂。
上万人的场馆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半多都是国内冰迷赶来支持国家队，她们的嘶吼在掌声中逐渐清晰，而后汇聚成一道河流。
“景筱曼！”
“景筱曼！”
声声如雷，似战鼓，振奋着场中的斗士，滑向属于她的未来。
短节目结束的刹那，有玩偶密集落下，这是属于景筱曼的礼物。
半蹲在冰上大喘气的姑娘仰着脖子，朝着一侧看去。
那里的尽头有一个五环高高地悬挂着，一如曾经这里的繁华。
她要拼啊。
哪怕这两日训练效果一般，OP里的3A成功率不高，今天早晨的合乐都没clean。
她也要拼啊！
景筱曼不去思考失败了怎么办，她只是一门心思地，要把3A3T跳出来。
现在回想，她心中还有一阵后怕。
可随后，她又想着，失败了？失败了就失败了吧，她会继续加油，会在赛场再度挑战，直到成功那日。
竞技比赛里，运动员如果惧怕失败，又怎么会成功？
景筱曼在冰上蹦了起来，她的声音汇聚在久久不衰的呐喊中：“我做到了！”
像是许多年前的丛澜，2012年的横空出世，让人们知道了Jr女单短节目不能用3A，但又可以放3A。
只要你敢。

第426章 预备新的直播
JGPF的快乐掀开了中国冰迷狂欢的第一幕。
前面的三个项目也不是不好, 就是没这么刺激。
三小只都是第一次进总决赛，里面有人更是今年第一次参加国家赛，再者, 她们的分站赛确实没有那么亮眼。
赢了，可是看上去没丛澜当年石破天惊, 于是冰迷就觉得缺了点什么。
高要求之下, 总是会难免苛刻。
蹲比赛的人表示：就是很爽！
褚晓彤喜笑颜开, 哪怕后面阿丽娜&#183;潘科娃上场, 她都扬言：“景筱曼短节目第一稳了。”
【啊啊啊别毒奶求求了】
【彤姐嗷不要毒奶嗷】
反而把观众们给急得一激灵。
可她没说错。
短节目的配置也就那么几个, 最高的3A3T之外就是3A3Lo，问题是余下的那一个人也不会3A啊！
哪怕她clean了这场比赛，ISU除非水到给她几个技术动作加满, 否则就不可能会比景筱曼的高。
因为景筱曼的GOE也不算低, 她的各个方面发展得都很平均, 不论是技术还是艺术, 都可圈可点。
丁教练是用主要时间练和巩固三周跳, 看她的训练情况调整练习四周跳的计划。
景筱曼其实也没有不练四周，相反，她或许没有阿丽娜&#183;潘科娃等人练习四周的时间长, 但效率一定比后者高。
就像丛澜的上冰时长, 有的人一天在冰上六到八个小时, 但真正高效率的也不过就是一两个小时左右。
她们待在冰上很久，可还是没办法超过丛澜。
花样滑冰是不看努力的运动, 任何竞技体育, 看的都是结果。
于谨丁教练等人早就将训练计划压缩得不能再压缩了, 景筱曼练一个小时顶得上别人三小时，她非常累。
可是, 也非常高兴。
带着自己的3A3T，她接受着蜂拥而至的媒体采访。
也在流畅的英语对答中，将姐妹们的成绩一一肯定。
“我很喜欢我的这次短节目的表现，它是我截止到目前最好的一场比赛。我希望我能是第一，我也会努力成为第一。”她言笑晏晏，虽然才十四岁，但带有大将之风。
褚晓彤已经看着阿丽娜&#183;潘科娃跳完了她的33连跳。
“她在发抖，心里在抖。”褚晓彤突然出声。
易奇尾：“？？？”
这又是什么形容词？
你们体育界的都这么神奇吗？
褚晓彤说得没错，阿丽娜&#183;潘科娃的表现确实没有她赛前要好。
OP里高调clean，她当时举起的双手就差把周围的媒体记者们闪瞎。
那时她自信心爆棚，觉得从短节目到自由滑的比赛都是自己领先。
她不是怕景筱曼的3A。
说句托大的话，哪怕景筱曼在自由滑上了双3A，这人也比不过自己——毕竟，我可以上三个四周跳啊！
提交的技术编排里是两个四周，可她能够重复一个，到时候靠着这三个四周跳的BV就能压死景筱曼！
她感到压力从而发抖，不是因为景筱曼的3A。
如果娜塔莉、莉莉娅、索菲娅&#183;古谢娃等人在这里，她们会告诉这位后辈，你的感受，那种从灵魂里蔓延开来的不安，临赛前的退缩，是见到强大对手自知不敌后的本能反应。
后一个选手可以看到前一个人的大半比赛现场，也能在最近的距离，感受对方带来的压力。
前者表现差，会给后者很多鼓励，让对方油然而生一股自信。
反过来就是无尽的压力。
景筱曼的重点不是3A，甚至不是3A3T，是她愿意在Jr的短节目里放这个注定赔钱的连跳。
这是不一样的。
3A3T的性价比没有3Lz3T高，哪怕真的想追分差，也可以用3Lz3Lo，这肯定比3A3T简单。
单跳3A就是一道坎，连跳跟上3A不是难度翻倍，是幂指数级别的提升。
这就像是两人的面前有两条路，其中一条所有人都知道是个“死路”，只有1%的生还，但景筱曼偏偏就选了它。
在熟悉可控的环境里，阿丽娜&#183;潘科娃一类人是不会有多余感受的，就像是她明白很多人称呼自己为“偷懒者”、“技术毒瘤”。
她不在乎。
也依旧用这样的难度去打败国内的大多数女单，JGP分站的几十个手下败将。
为什么会有景筱曼这样的人啊？
她“看到了”景筱曼的短节目表达的意思。
因为是运动员，因为练习过各种跳跃，所以深知有些技术的难度是怎么样的，风险有多高。
故而，她会比观众受到的刺激更深。
大家一起偷鸡摸狗不好吗？
为什么你就要这么特立独行？
而且你还做到了！
你凭什么做到啊！
褚晓彤：“她有着被人骄傲的四周跳，4T和4F，可她的3T，她的3F，我没有看出来有多么的好，多么能称得上是衔接在四周跳之前的高水平跳跃。”
偷懒的pre，没有精进的技术，落冰不怎么足周全靠拧，三周跳为什么会不足周啊？
可能是因为，在一开始练出三周跳的时候，就这样了吧。
翟雅韶：“那什么叫做高水平呢？”
褚晓彤：“景筱曼那样的，她是在路上；你要看最好的，当然是丛澜。”
她再次强调：“每个人的技术都是在不断进步的，没有人第一次练跳跃就能完美，缺周、存周都很正常。我们每个人都是在不足之中，一点点将它补足的。你看到赛场上有人的3F不足周，没有关系，裁判正常扣分，她每个赛季正常进步，这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冰迷陪伴着运动员成长，要做的不是去用话术遮掩其不足，非要将一个不那么好的跳跃，夸成举世无双。
pre过多就是过多，进入时间长就是长，控轴有问题就是有问题，存周就是存周，不需要去争论“她没有”、“她对的”。
错了就是错了。
等她做好了、进步了，就夸啊！
夸她在努力，夸她是一个有追求的人。
追她的比赛看她的现场，为她送花送玩偶，骄傲地将两场比赛的对比剪辑在一句，大声地说出一句“我喜欢的人在体育竞技里永不后退”。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在前两年也偶尔落冰过四周跳，但这些质量太糟糕，而且发力方式完全不对，所以教练逼着她忘记，重新练习正确的。
现在也能跳出来，姿态与之前的差别甚大。
她在练跳跃的过程里骨折过，加上因为练四周而导致其余的技术动作回退，导致她没怎么参加比赛，也没拿到过什么好名次。
她本人和教练，与阿丽娜&#183;潘科娃就截然不同。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在面对着丛澜时，也不会像是阿丽娜&#183;潘科娃看到景筱曼时，这样的慌张。
半瓶水晃荡的人，总是不如满瓶水的。
这样心虚的人，越能从景筱曼的节目里感知到她的态度。
跳跃没摔，倒是在蹲转调整姿态的时候，阿丽娜&#183;潘科娃不知道是走神还是力竭，向着右后侧倾倒，核心散了，手臂也称了一下冰面。
场外的教练满脸铁青。
导播有点意思，切了一秒的画面给教练。
【哦豁这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
【俩教练都有点不开心，你不开心我就放心了】
褚晓彤只是淡淡地道：“花样滑冰运动员启蒙很早，也放弃了很多童年娱乐时光，教练不只是教授动作的老师，也该是引导运动员成为一个正直向上的人的老师。”
小孩子懂什么呢？
不管是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十来岁的孩子满脑子只有大人灌输的东西。
“你要赢，不惜代价，不计较过程。”
“技术要正确呀，你看，这样跳出来多漂亮。”
两种不一样的教导，就会带来不同的结果。
“让我们恭喜中国队！景筱曼女单第一！”褚晓彤再度站了起来，大力地鼓掌，恨不得让这个声音传遍了演播室。
原本BV就没景筱曼高，七个技术动作的质量也一般，ISU给分再宽松，终究没超过景筱曼。
最可能被水分的P，也因阿丽娜&#183;潘科娃的那一“摔”，导致了上限直接降低一个层级。
今天大家的P分似乎是从28开始加减的，景筱曼当前算是六人第一，32.14，阿丽娜&#183;潘科娃得到了不错的31.89分。
P分降组好像有点影响，但好像也没有。
因为阿丽娜&#183;潘科娃是上层打分的，0-5之间可以给4.9，但其余人5-10之间也是可以5.1的。
这就是权限。
&#183;
丛澜换好了衣服后，就去热身了。
路遇跟队的科研组技术人员，这个在后台监控运动员的人正在跟人聊前场。
记录上显示，实时跟踪的WINGS数据推测，景筱曼的分数在正常水平线向下少许偏低的阶段，墨仙和汪凌倒是发挥比前几天好，今天的成绩算是不错，但对比其余的三人均分来讲，似乎也是有点严格。
图片上一堆的数字，丛澜只是瞥了一眼没多看。
WINGS的推测今年新出了一版实时根据赛场情况预估分析的即时输出，主要是简单分析选手赛场表现与裁判打分的关系，并根据已经录入进去的技术手册和裁判多年来的评分习惯，进行拆解数据化，最后导出不太有那么强大的科学性的内部人士可看的结论。
简单来说，A在这三个赛季里都有执法比赛，担任的都是J裁，假如一共13场比赛，那么就根据他对每个选手的评分，对比搜集到的视频资料，总结出他的评分习惯。
也许第一场里，给第一个选手的打分很苛刻，一直到最后一组的最后一人，逐渐变得宽松；
也许第一个赛季整体来讲，要比第二个赛季执法时严苛程度高了那么一点；
也许他在不同项目上，严苛宽松各有差异。
对T裁也是如此。
它可能是真的，但由于时间紧任务重，没办法作为佐证。
这些在冰迷那边其实也会谈到的，比如哪个T裁狠抓错刃，哪个人在存周上有独特嗜好，谁会限定选手或者国籍的宽松or严苛。
J裁就更简单了，打分时的表现，都是会被人总结的。
赛后追究九个J裁的给分情况，像是跟均分差别过大怀疑你收了贿赂，或者给分低得不正常是不是有问题。
ISU也在查这些，一直在查，每年都有许多裁判落马，但也有很多人处于惩罚期却被放过继续执法比赛了。
混乱，肮脏，这就是ISU的现状。
亚洲总是被打压的，景筱曼汪凌墨仙如此，还有很多人亦是如此。
丛澜低头，伸手向后调整自己背部的考斯滕。
这衣服穿脱其实都挺麻烦，布料的舒展性不错，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特性，导致它本身的尺寸很小，每次穿它都要花费好一阵。
脱衣服的时候也是，浑身都是汗，就不那么好脱了。
女单还行，都是裙子和裤袜这类的分体构造。
男单大部分是一体的，沐修竹每次在更衣室穿考斯滕就龇牙咧嘴，感觉在拔萝卜。
萝卜是他自己。
&#183;
娜塔莉在看这场比赛。
她来到了观众席，然后她发现，自己已经被遗忘了。
索契周期她不论去哪里，总是会引发尖叫，许多人都热切地喊着她的名字，亲昵地叫着“姑娘”、“亲爱的”，情绪热烈外放，仿佛她是她们最熟悉的朋友。
但来到这个场馆，很少有人认出她。
哪怕有的人觉得她面熟，也只是重复看几遍，就再无其他了。
好像有点冷漠。
也就是这样了。
娜塔莉看着场下的开模式，想着刚刚结束的Jr组比赛。
很不一样，与她当年的Jr赛季差别太大了。
她们的难度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只有简单的三周跳似乎已经不能满足这些追求进步的运动员了。
曾经难得的3Lz3T，也早就成为了人人掌握的连跳。
娜塔莉可以看出来她们得到的教导比自己的要好，也能明白这是科技进步带来的优势。
教练的经验越来越好了，后勤团队越来越完善了，冰刀和冰鞋的配置也越来越优异了。
她就像是被一道河隔开的旧时代，已经远远地被甩在了后面。
“呼——”娜塔莉捂住了自己的脸，她有点冷，这里的空调打得太足了，而她穿得又没那么厚。
我好像，没办法挤过来了。
她想着。
哪怕伤愈后恢复了训练，不断地将以前的难度捡回来，却总是3A今天有了明天就没了，3Lz3T今天落冰了明天练了3S就没了。
很神奇的一种感受。
教练说，这是正常的。
娜塔莉开始害怕睡觉，她不想结束这一天，宁愿下了冰以后就在场馆外面隔着玻璃看里面，也不想离开这里。
更不想回到家里，躺在卧室的床上。
我睡一觉，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能睡。
她因此变得神经质，也让状态更加糟糕。
参加过比赛，可是成宿地睡不着觉，比赛现场也很糟糕，每一个跳跃前她都会想是不是要摔，于是果真就摔了，然后便会听到全场的嘘声。
她变得害怕参加比赛。
可又期待参加比赛。
莉莉娅来找她了，这位被戏称贝加尔湖常客的女单，曾经是她的竞争对手，也数次被她压下，与金牌无缘。
娜塔莉开始羡慕她，因为她有“出湖”的过往。
“大不了就练”、“没关系我会捡回来”这些话仿佛就在耳畔，但又似乎很远很远，远到娜塔莉捂着耳朵不愿意去听。
她想，我错了，我不该轻看莉莉娅。
她其实没有轻看，只不过以前觉得，丢技术不算什么，肯定能找回来，哪怕这个过程比较的难。
可她没想过，会这样的难。
“我害怕，我怕我已经没有站上赛场的可能性。她们每个人都比我优秀，比以前那个得到冠军的我更优秀，而她们比我年轻。”
“年轻得多。”
“我看着训练场里，无数个人都在摔倒，我也在摔倒。可我摔的是3S，她们摔的是4S。”
“我追不上她们。”
我本是当年最优秀的，可我现在的终点也不过是这群孩子们的起点。
我要怎么去比？
如果只是快乐滑冰，我又为什么要挣扎？
莉莉娅将她的心理医生介绍给了娜塔莉。
娜塔莉这才知道，原来莉莉娅不是全能的。
“是丛澜让我去的。”莉莉娅笑得很平静，就像是风中的那朵百合花，“她跟我说，也许你需要一个战友。孤军奋斗很酷，但多一个喊加油的，或许你能够坚持得更久呢？”
心理医生不是站在那里喊加油的，相反，她让莉莉娅能够自我走出来，站在旁边给自己不断地喊加油。
所有人都是战友，哪怕是竞争对手，依然如此。
娜塔莉静静地等着，她已经看到了丛澜的身影，很快，就可以见到她出现在赛场上了。
&#183;
今天的比赛还有男单和女单的短节目。
娜塔莉知道沐修竹，这位丛澜的师弟，她倾注了很多心血在他身上，而这个少年也没辜负她。
好几位教练都说，沐修竹是有成为男单第一的资格的。
不单单是他承袭于谨，还因为他的天赋。
周围的欢呼声不绝于耳，来这里的中国人很多，娜塔莉左右看了看，她耳畔有着熟悉的话语。
因为以前她也被这样喊过，还与丛澜学过简单的汉语，“好”、“太棒了”，哦，可能还有一句“我爱你”。
娜塔莉想起丛澜听到自己含糊不清地说话，眉头皱得不行，拉着自己的手放在她的喉间，一点点教她发音。
最后也没学得多清楚，不过，好歹能让人听明白她想说的意思了。
“啊啊哦”到“喔啊你”，进步还是非常大的。
丛澜的3A真的好漂亮。
透过沐修竹的身影，娜塔莉恍惚间回到了索契。
那一场，她的3A真的无与伦比。
尽管许多人都说，平昌里的丛澜才是完成体。
“我们都知道，丛澜这些年的得分并不公平。我其实也有这样的感受，你努力了，但得到的没有你想象中的多。”
莉莉娅跟她聊天时，突然提起了打分的话题。
“索契，那是一场来自我们国家的威胁。”
“现在，这是来自整个ISU的胁迫。”
莉莉娅比划着，将自己代入了丛澜的位置。
“我看她的现场，我觉得这个3A可以满分。然后我眼睁睁看着，等分的丛澜苦笑了一下。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练我的3A，我就想，如果这样的表现都无法得到满分，那我又能有多少呢？”
娜塔莉随着她的话，心想，是啊，那我以前的3A，又配得上那么高的分数吗？
“我不明白丛澜的动力是从哪里来的，不管怎么发挥都是差不多的分数，为什么每一个赛季每一场比赛，都能让我看到她的精进？”
莉莉娅似乎很苦恼。
娜塔莉听到自己说：“因为她的路，一向是自己走出来的。”
莉莉娅：“是啊，因为她的路上，从来没有什么保驾护航。”
她看向娜塔莉，两人对视时，莉莉娅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后来才想明白，丛澜在一开始，就演示给了我们最正确的道路。”
在花样滑冰这条路上最该走的方向，最能持续往前的方式，她不吝分享，每个人请教跳跃时都倾囊相授。
有人信了，有人听不懂，有人没有机会尝试。
还有的人，选择了忽略。
沐修竹成为了男单的第一，双四周+3A，让人以为要飞出挡板的4Lz，单跳的高远度好像又增加了。
但他的分数没有太高。
来自阿美莉卡的一位男单，在没有任何一个四周跳的情况下，以P分超过了沐修竹近6分的优势，只比沐修竹低不到两分，成为了第二。
这说明，他虽然是三周跳配置，但T分上只比沐修竹少了8分。
可是，他的BV是要低9.59分的。
这人的GOE，快要加满了。
娜塔莉听到了身侧有人在谩骂，其实听不懂，理解内涵全靠语气。
她骂人的时候气息也是这样的。
“陷入了循环。”娜塔莉低喃，“又一个丛澜循环。”
高超的技术，不公平的打分。
区别在于沐修竹不是无可指摘的艺术高度，所以，他的P分才41，解释起来似乎不那么困难。
【中国队丛澜：讲个笑话，41.62。】
【冷死了，这笑话】
【快要比赛了姐姐别玩手机啦！】
【这就是王者的骄傲吗，赛前玩手机我真的服气】
【pcs你真不愧被简写成p，这打分还玩个p啊】
【堂溪姐姐你真的好努力我已经感觉她夹杂在这群人里搞废了多少脑细胞了】
沐修竹的大脸被投到了半空的屏幕上，他在笑。
他笑着跟于谨说：“教练我是不是表现特别好？”
于谨摸摸他的狗头：“超好。”
沐修竹：“嘿嘿嘿！你放心，北京之前我一定成为让他们没办法挑刺的人！”
于谨顿了一下，狠狠地剜了旁边的裁判席一眼，又看着沐修竹，温柔地点头：“好啊！”
当九个人里的八个都要挑刺，又哪里不能挑呢？
就像是他们在上两个选手里，努力地从各方面找加分的条件。
——你落冰啦？哇塞好厉害，当然要给加满啊！
——你轴这么正落冰姿态这么稳？哇塞我不喜欢这样好的跳跃哎，给你个+3勉强了。
女单六人组上场之前，官号发了一条新的微博。
很显然，这是临时拍的。
【中国冰雪：都说啦根据曲线赌40-41才是最接近的啦！】附一个视频。
【这是什么好登西让我瞅瞅？】
【快进看完了已经被气死了，什么叫做两人打赌沐修竹P分区间，根据近年来赛季曲线，也就是40左右顶天了42？我们沐沐最多的一次是可以到45的！】
【那是一次B级赛你醒醒，而是官方这配音听着是俩人随口聊天但你没觉得很调侃这次比赛吗】
【这是在讽刺啊各位，小沐的比赛分数曲线都给你了，稳如老狗啊！A级赛这两年都没怎么上去过！】
【我入坑的时候有人跟我说，运动员的分数都是根据资历增加的，前期少是正常】
【@褚晓彤，出来打假，来活了】
【所以发这个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祁寻春她们看着ISU到沐修竹这里突然图穷匕见了，决定自己也图穷匕见一番。
褚晓彤的直播间里，加了一个新的版块。
“不好意思啊朋友们，临时接到通知，给大家多一个直播链接，如果有两个设备的可以一起观看。”她的声音里有着幸灾乐祸。
翟雅韶：“……”
你这样嚣张显得正要说话找补的我很无能为力。
易奇尾：“……”
姐姐我服了你。
褚晓彤笑得很畅快，切了音频都不能控场。
【慢点姐，你快撅过去了】
【什么乐子给我说说让我听听】
褚晓彤拍了自己胸口两下，强制自己刹车：“新链接，来自比赛现场后台，从现在开始国家队科研技术人员将会全程直播并讲解WINGS在比赛中的应用。”
【！！！】
【我等到了什么！】
【我的神要来了是吗！】
这消息一出，原本正在骂裁判和ISU的，全拐过来欢呼WINGS出现了。
褚晓彤：“本来是没打算直播的，毕竟不是自家的场子，可能不太熟练。但没关系，大家都是在摸索中成长的，WINGS也是。之后如果有什么错误还请担待哦！”
有人问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是自家的场子”。
褚晓彤看见了这一条，也爽快地回应了。
“哦，今年的世锦赛不是要在我们这边举办吗？到时候就是自家的场子啦！”她欢快地道。
新功能本来打算在世锦赛的时候用在央视直播的，因为场地升级到了没有芯片也可以多方位捕捉大量数据，加上可以把设备都运到现场去，足以支撑全程的WINGS实时输出。
COC时后台就在做这个了。
温哥华比赛现场又不给他们装东西，靠的都是跟来的技术组混入人群和摄像机信息传递，还有多年的视频分析技术，要不然WINGS也搞不定新功能的需求。
本来，这个新功能在三四年前就开始着手做了的。
它不只是历史上第一次露面时对选手进行分析，关键在于，这次它会从数据库调用裁判信息。
裁判组的所有人，尤其是T裁和J裁，以往怎么打分的，这一场怎么给的，六个人有什么区别。
WINGS预测如何，现场实际如何，对比分析结论是什么。
ISU拒绝WINGS，在意又不在意它，否则早就会知道，它已经朝着动摇ISU根本的方向发展了。
运动员的发挥差但是分数高，没关系，我们装死就行。
可是，当WINGS这次的重点是扯开裁判组的遮羞布，就不是装死能解决的事情了。
祁寻春看着第二次补出去的视频，问还有多少。
技术人员回复：“男单的还有四个，Jr组样本量偏少结论不明显，算力现在腾给了即将开始的女单，等今天比赛完我们整理过后，尽量在明天自由滑开始前放出。”
祁寻春：“好，辛苦大家了！”
技术人员：“工作而已，应该的。”
打算收集数据回家分析，现在有点看不过去了。
沐修竹被压分压得太狠，而且他的待遇很明显，在其余人都提升的时候，不升反降。
祁寻春：“嗤——申诉无门。”
那就砸了墙，掀翻屋顶。
烦死，天天说冠冕堂皇的废话。
气得她都要乳腺结节了。

第427章 给我加上
丛澜收拾东西准备出场的时候, 于谨弯腰去给她捡丢在地上的发绳。
小姑娘的碎东西太多，老是乱掉。
沐修竹很想过来献殷勤，可惜他赛后的事情也多, 这会儿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
茱迪手里抱着瑜伽垫，随手递给了随队的后勤人员。
丛澜抻了抻肩膀, 最近这里有点困。
收拾妥帖的头发连飘出来的碎发都没有, 她今天的妆容换了, 女选手就是这样, 可以精致的地方比男选手多多了。
路过镜子时随意看了两眼, 丛澜调整着自己的考斯滕，快步走过了后场，来到选手通道。
六人依次而过, 每一个出现到台前的选手, 都得到了全场观众的欢呼呐喊声。
令人再熟悉不过的六练, 开始了。
她们从围栏门口鱼贯而入, 像是美人鱼汇入了大海, 来到了自己的主场。
褚晓彤：“全世界的顶尖运动员，在今日齐聚。”
翟雅韶照旧，挨个随着现场广播以及画面的切换, 来介绍选手。
“桑莹, 中国队女单运动员, 今年15岁，刚升入成年组, 最佳成绩是GP分站赛第二和第三。”
“丛澜, 中国队女单运动员, 今年20岁，索契、平昌奥运会金牌蝉联者。”
褚晓彤听着这话, 突然想起来她第一次解说的时候，弹幕上轮到了丛澜，许多观众都在讲，给我念一串战绩！
孙娅然从索契周期念到平昌周期，从一个GPF冠军，到无数个GPF、WC、OG冠军，再到现在，很多人都默认不用念那么多成绩，只要说上一句“冬奥蝉联”，就足够了。
也依然会喜欢听很多的成绩，但如果不念，两枚连号的单项ogg，就已经代表了许多。
丛澜低着头，脚下蹬冰逆时针滑出。
曲矜在最高处坐着，他没蹭到票，也没买到前排的票。
最初知道丛澜的时候，已经很难买票了，但其实困难度还是可以克服一下的。
现在不行了。
克服不了。
票贩子哪里都有，外国的月亮也没有比较圆，他约了一张vip前区的票，等到来了这里说要当面交票给钱，却被爽约了。
因为对方在网上给了另一个出价比他高的。
曲矜当场就放弃了自己的形象，抓狂地原地转圈。
好难，他想着。
但就跟许多冰迷一边期待一边难受那样，丛澜现在的比赛可谓是看一场少一场。
六七月报名参赛是一关，等到了赛前确认她能来这里是一关，正式比赛时可以站在赛场上又是最后一关。
退赛正常，参赛中途退赛也正常，竞技运动的魅力在于方方面面，这刺激的感受自然也算其中一环。
他在不确定中等待着，就像是小王子等着他的狐狸。
曲矜无奈，终于找到了一张山顶的票。
太远了，太高了，看不清楚。
不过，哪怕只能看见下方豆丁儿大的点点，也丝毫不阻碍他第一眼认出谁是丛澜。
无关考斯滕，就算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她抬刀起步的霎那，曲矜都能认出来。
如他一样的人很多，多到漫山遍野。
她们看不厌丛澜的每一场比赛，也希望可以能继续看下去。
有的人对每一个衔接都如数家珍，会看出来丛澜这一场比上一场多了什么变动，或许是这次的大一字接旋转时手臂动作由拥抱改成了奉献，或许是原来安排在冰场某块区域的几个滑行换了新的地方。
有的人看不懂细节，甚至认不出来3A之外的五种三周跳，但是没有关系，她们可以看明白每一场比赛的精进。
那是一种丛澜将自己的所有，用最大的力气呈现给她们，从而才能带来的沉浸感。
“不单单是跳跃，我知道每一个冰面上的跃起，都是一个小高潮，它很难，但又非常简单。因为只要你跳起来，你就能挑动所有观看者的情绪。”
褚晓彤的解说只有大概方向，没有固定的文本。
她经常会提到自己作为一个选手、竞技者，在参加比赛的过程里发生了什么。
趣事儿、思想、同等情况时的慌张，也让很多观众听得津津有味。
她也会说起很多局外人，就连教练都可能不知道的东西。
“我最开始跳3A，从训练场到了赛场。那个时候我会很紧张，因为担心摔倒、失误，会想着一定要足周、一定要站住，但哪怕是摔了，也不能空，千万千万不能空。”
cop1.0的时候就已经是宁摔不空了，现在的规则下，更要如此。
BV在就好说，但若是3A变了2A和1A，差距就太多了。
褚晓彤：“最好的状态是那种，不知道怎么了，顺着肌肉记忆就来到了跳跃跟前，然后就完成了。极少数在进入跳跃时的路线上，我会突然有一种自信，这跳必成。”
【我有时候也有这种突如其来的自信，这把必赢】
【好喜欢她娓娓道来的这种解说啊】
【桑妹子的跳跃就很自信诶，比gp分站要自信】
桑莹留在了赛场。
褚晓彤说：“我们每个在场上的人，都会知道，只要我们起跳，不管结局如何都是会引起一阵欢呼的，所以在gala中我们经常会去挑战难度跳跃，哪怕失败。”
这是所有运动员都明白的。
“认认真真地打磨节目，将不同地方的编排做得越来越好，可最后还是比不过你将3A放进去，你把3Lz3Lo放进去，甚至是自由滑里你去挑战四周。”
“这是一个很偷懒的行为，再差的节目，只要你出了高难度跳跃，他们都会说，你很棒，你是一个勇于追求竞技难度的运动员。”
许多人会夸，夸这个4T，夸这个3A。
但不会夸整个节目。
因为不好看。
当一个节目除了跳跃挑不出来额外东西的时候，那么它适合的不该是花样滑冰的赛场。
ISU应当专门搞一个新项目出来，专门为了跳四周，指定时间指定数量，谁多谁稳谁就赢。
桑莹跟丁教练击掌，又把手里那个似乎是前两场分站赛里就攥到融化后凝固的小块巧克力，交给了丁教练。
丁教练：“……”
麻了，哪家徒弟会把巧克力当吉祥物啊！
还这么小块！
怕是都快要不能吃了。
桑莹：“走了走了走了！”
火急火燎地，少女扬起笑脸，战意满满地奔赴她的舞台。
褚晓彤的解说正在这时跟上了翟雅韶对桑莹的介绍：“我师妹，桑莹。”
【对哦这个是亲师妹！】
【sr女单可以用3A单跳！景筱曼都用了桑莹你上不上！】
【上3A上3A上3A】
她是这组选手里第一个上场的。
第二和第三的两站成绩不算弱，只不过进到总决赛里时，显得还是没有其余人那么强。
桑莹今赛季一直在挑战3A。
所以这回，她怎么会放弃呢？
音乐响起，褚晓彤的解说词也同时出现了。
“与青少组相比，成年组的核心控制力要更强一些。你们可以回想前不久那六个人的表现，有的人肢体是甩出去的，控制力差劲，手臂乱晃，做了好像又没做。所以节目不好看。”
“你们看桑莹，不单单是脚下的冰刀干脆利落，她的上半身也在配合着自己的步伐、旋转、跳跃。”
“有一些运动员，大家都夸滑行好，不管是用刃还是速度、衔接等，都做得很优秀。但再去看他们的上半身，你们会发现，好像上下两个部分的躯体被割裂了。”
“这非常常见。”
“桑莹的肢体动作是很丰富的，她不像是上一组男单里的几个人，也不像是青少组的小孩子，手臂张弛有度，不是简单地伸出去再画个圈，而是有她自己的呼吸节奏。”
“花样滑冰是一个在高速运动下的项目，它呈现的一整套节目势必离不开滑行，也正是高速滑行带来的优势，让大家忽略了肢体的僵硬、不充分。”
褚晓彤此时的点评没有像是其余直播解说那样，着重在跳跃上，而是整个表现力。
舞蹈老师教课的时候，会觉得有些孩子天生就是舞者，因为他们的协调力很好。
花样滑冰也需要这种协调力。
不是滑行与跳跃就足够了的，舞蹈填充内核，带来了节目的升华，也让这个项目有了生命力。
其实P分并不是不能刷。
拿不到满分，拿个基础及格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一点在现在越来越复杂琐碎的编舞上，就体现得淋漓尽致。
褚晓彤一开始参加比赛那会儿，滑行半场去做三周跳再正常不过了，漫长的一周燕式巡场也是每个女单都要会做的。
现在不可以。
如果在进出三周跳时没有步法衔接，准备起跳的过程里过于单一，都是负GOE的条件。
为了拿到基础分数，编舞师的工作量也是越来越大。
褚晓彤嫌弃大多数节目，有时候不全是选手的问题，还在于这套节目的编排压根就不合适。
就像是Jr第一个上场的小女单。
编舞师没有结合她的个人色彩与擅长的动作来扬长避短，只顾着按照自己总结出来的公式，塞进去一堆“可以加分保分”的编排，就宛如让一个跳古典舞的姑娘去跳街舞，会很难看。
有没有人能消化掉这些乱糟糟编舞，做出来自我风格的节目呢？
当然会有，但不是她们。
压力全给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还要三四十的教练做什么呢？还要俱乐部做什么呢？
辅助团队就该有自己的任务，而非站在场周当吉祥物。
还不一定是吉祥物，挺拖后腿的。
在褚晓彤的缓慢讲解中，不少懵懂的观众们，看明白了桑莹的美。
【很流畅的样子，比刚才的节目看上去都要顺，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
【像是一匹柔滑又光彩夺目的绸缎】
【想起来了著名的洗发水广告】
游刃有余四个字，又一次被本场的观众们看到。
褚晓彤见到桑莹预备跨出一大步的动作时，激动得把刚才的温柔全都丢在了脑后，她腾地就站了起来。
把旁边的两人吓了一跳。
“3A！落了！”褚晓彤欢呼着，“一个非常有丛澜特色的3A起跳！大步向前的快准狠，没有减速所以让人无法察觉她要在这里起跳的决心，这个很难练的！但这样的力量感带来的冲击，是加倍的！”
桑莹是Skid起跳，但她近期的学习里，有点把丛澜的Edge起跳中的一部分融入进自己的发力方式中。
她起跳的速度更快了一些，这是丁教练根据频繁的失败，更改的适合桑莹个人特色的新计划。
其实也是一个大胆的尝试，因为起跳这部分很不好练，一旦自己的肌肉记忆形成了，又要用数倍的努力去覆盖它，最后才能达成新目标。
Skid起跳是主流，它相比于Edge显得“偷巧”了一些，但做好了以后也是非常漂亮的。
在正确的技术之上，Skid不是虚假，它就是一个大类型的A跳方式。
桑莹减少了pre，加快了速度，为了这可能只有0.1s的改变，她练了数不清多少次，摔打了一遍又一遍。
不只是她，世界上的运动员都是如此。
哪怕有的人是为了当技术篓子，但他们想稳定下来，也要不断地训练自己当前的技术。
褚晓彤追着身边的人不住询问：“是不是很美？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翟雅韶颔首：“嗯，非常美。”
易奇尾被褚晓彤灼灼地看着，也没办法，只能点头：“特别美，绝了！就这技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到！”
褚晓彤这才满足。
【我以为爱豆会被怼到最后，没想到比赛不仅在彤姐跟前救了他一命，还在直播间里救了他】
【救命！你们的营销速度为什么这么快！桑桑还没等到她的分数，你公关就出了个#易奇尾在褚晓彤面前弱弱地#还什么#女A男O走进现实#，当我跃哥是死的吗？他一冰刀下去你们人都得挂啊】
【刚对这男的有点好感，我yue了】
【不错，从著名的热搜18位一路向上，短短两分钟直接刷到前十，他团队没在后面动手脚我吃shi】
【平台营销管我们什么事】
花滑赛场轰轰烈烈，外场平台也丝毫不弱。
今日刷微博的人看着一个又一个与花滑相关的话题，人都不知道要怎么骂了。
一场比赛怎么这么久啊？
有完没完了！
没完，而且还有好几天呢。
&#183;
另一个链接里的WINGS也在努力工作着。
有两个设备的观众不少，电脑和手机，或者俩手机，要么就是可以软件切屏的，总之，大家都想赶上这一波热度。
【解说，解说你慢点，我有点跟不上画面】
【切太快了，ww你等等我，我没看到刚才的那个j3裁判的倾向】
【啊啊啊啊啊给我个截图的机会求求了刚才闪过去了，我只截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呜呜呜】
将一个裁判的三年浓缩成一句话，可能会是“xx，性别，国家，什么职位，做了什么，打分大致的倾向是什么”。
冰迷之前在翻裁判组成员的时候，也分享过：
这位来自某国的A，她对我们的女单会手下留情，对某个国家的则是非常狠毒；
这位来自某国的B，他谄媚美国运动员，狠抓我们的双人，p一向给得非常低。
但这是以前。
今天参加女单比赛的九个裁判，是在众多裁判组成员里率先被WINGS用每人二十张左右的图表，挨个在六练期间预先介绍的。
并且，ISU规定中运动员被叫到名字时，她需要在30s之内站在节目的开始点。
这个点位不一定都在冰面的正中央，有的运动员编排设计可能是在偏一些的位置，也可能是裁判组对面的挡板那里。
所以时间判定上，主要看的是你有没有停在一个点位，因为移动肯定是你没就位的。
就是这个30s，WINGS会趁着这五分之一个短节目的时间，把运动员的赛事曲线给过一遍。
尤其是得分情况，T和P都有单独的图。
甚至于，如果她以前参加过的某场比赛中，裁判组成员和当下的这群人有重叠，那么，就会将其当时的打分小分表直接调出来。
并且，在之后的比赛期间，这个人将会被着重标记。
【一种特殊待遇，j3你值得】
【原来还是老熟人】
也不一定J3这人就是不公平的，WINGS个体没有喜好，它就是一个系统，会遵从工作人员的设定，运行它的既定程序。
桑莹的比赛曾经遇到过某个裁判，所以WINGS就调出来了那一场，并且将其打了显眼的标记。
仅此而已。
露脸来讲解的技术人员不善言辞，所以他就沉默地只是操作着仪器，让大家自行观看。
这样反而对观众们的体验很好。
大家热热闹闹的，自我讨论着，有的人指出了什么，看到的就会回复。
技术人员也会对刷出来的弹幕提问进行讲解，但因为过于艰涩难懂，观众们在之后打出六个句号的比较多。
屋子里其余的技术人员，一脸绝望地看着这人。
‘哎为什么他露脸直播啊？能不能找个会说话的来啊？’
‘他好看啊，而且我今天没洗头，我四天没洗头了。’
‘会说话的已经站在门外面怼ISU的人了，留在这里的都是不会说话的。你让我去？那还是他在镜头前坐着吧！’
几人的悄悄话声音非常小，没有被直播的拾音器补充。
负责直播第一线的技术人员，正在一本正经地回答某个问题里提到的这个曲线公式怎么来的。
WINGS的直播全页面是机器的屏幕，极偶尔会切到室内，就跟褚晓彤她们解说时差不多。
不露脸也是可以的，但这边主要是想表示，他们的人是真的在现场操作，而非录了什么视频贴着直播就这么放的。
至于旁边的人提到的“会怼的人已经在门外了”，则是，国内关于WINGS直播的消息一出，这边就有外媒抓住了这个新闻。
现今花样滑冰行业里，大头不再是日本了，当之无愧的，中国已经成为了第一。
冰迷们奚落，说ISU现在能不能认清楚，北美市场早已经在21世纪初就衰落到惨不忍睹了，日本市场说着是老牌但它的体量就那么大，欧洲一直就半死不活的，俄罗斯虽然发展得还行但它本身在这种方面的市场就不大啊！
中国花滑市场之所以大得没边儿，不单单是人口多，还因为这里的各行各业都非常发达，娱乐业这些年也是爆棚式地发展着。
况且，科技进步带来的可不只是视频的便捷、支付的快捷，还有深入到所有行业的促进激励。
有人提问，说，假若九十年代的运动员们有着现在的技术条件，会不会更有名？
也不一定。
因为九十年代是电视的天下，那时没有什么普通百姓人手一个的互联网，等于已经借由垄断性质的电视频道，来聚集了当时能聚集的观众。
现在依然有很多上了年纪的人，知道花滑就是从电视转播里接触的。
可话又说回来，现在的信息繁杂，找任何知识和新闻都方便得要命，却也让人们的精力分散了。
张简方正是借助这种时代的潮流趋势，对花滑一点点布局，走到了现在这般模样。
没有人可以忽略这个大国的一举一动，张简方已经被所有媒体列为了重点关注对象。
以前都从外网捞信息回来分享，现在都是外网从微博等SNS拽最新消息到国外。
未尝不是一次地球村的互换交流活动呢！
有人闻风赶来，这是想要第一手消息的。
有人着急跑走，这是去通知身后的人要注意张简方又要搞幺蛾子了的。
还有人则是骂骂咧咧的，直接喊人去找张简方要他给个说法。
门外拦着的，大概也就是这三波人了。
会怼的能说的，体格子强健的（跟来的体能教练都上了），全在门外待着。
要不然也不会让这群不想动脑子在其余方面的技术人员，就这么上阵了。
【我看明白了，这次桑桑只有一个3Lz3T不太好，第二跳存周，其余的没问题，预测分数在73-76这个区间】
【也是实时根据裁判组给的GOE修正的，我刚才看它预测都跳了好几下，正巧看见比赛那边是在调整的】
对技术动作的给分，裁判组一直在调整，比赛期间是待定，比赛完就是复核了。
WINGS一版预测有两部分，一是它根据自己的规则区间来给的分数，桑莹应该可以得到79.47分。
二是根据裁判组在桑莹结束的时候未曾修正的分数，P分虽然没给，但WINGS根据这组裁判的打分习惯，预测她的得分在73-76。
之后，桑莹来到了KC区等分。
这个时间段，就是裁判组疯狂纠正自己打分的时候，WINGS会根据每一项的分数调整，直接给新一版本的预测。
比如桑莹的七个动作里，3A的GOE从1.83到了1.71，那么这减少的0.12分，不是在整个预测分数区间做简单的加减，而是会更新现场打分倾向，从而预测到可能区间要向左位移0.5分。
紧随着3A的变动，另一个3Lz3T由于第二跳失误，存周降组扣分，一开始扣了1.79分，后来又改成了1.68，那就给了第三版的预测。
这也导致，一旦直播对接的裁判组给分情况有了变动，就会导致WINGS直接刷新一版预测出来。
新画面里很简单，就是一个清晰明了的表格，横排的七个技术动作下面是GOE得分，预测P分，以及加减了以后的得分区间。
【看得我头皮发麻，原来赛后裁判组的变动这么大啊】
【不是，这有啥好调整的呢，一会儿少了0.1一会儿多了0.2的，加加减减你们还挺纠结】
【有个问题，你们咋知道j裁改分的细节啊，我看比赛页面给的就是九个人的总平均分啊】
这个问题倒是问得好。
张简方一开始是试图让枫叶冰协给个机会，保障WINGS的运行，并对接裁判打分的机器。
这样一来，WINSG可以像在COC和IDF两个分站里一样，复制出来裁判的整个打分过程。
但枫叶冰协拒绝了。
尽管这个破烂协会连运动员们的资助都给不了，还得让他们自己去筹集训练款、参赛资金，哪怕是奥运会，有了名额但没钱去现场的，也不是没有过。
张简方试图贿赂，表示可以引进华人资本，资助这个冰协的运行。
他们还是说不。
毕竟，穷的是运动员，而不是冰协官员。
张简方知道自己的行为不那么光明正大，他是在随波逐流，但也不是简单的这么“随波逐流”。
新的资本进入到了他国冰协，那么之后，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到时候这个冰协的倾向就会有所改变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是有用的。
可既然枫叶拒绝了，那就换第二套计划——纯人肉搞定。
丛澜他们这次没有拿到赛场的门票，以前还会给个一两张，这次一个都没。
张简方用这些门票，和更多的随队名额，成功地占据了比赛现场裁判席身后的观众席位里的中间段偏前的一长条位置。
等于说，在裁判席的后方高处，从J裁到T裁，每个人都被至少两个人监督着，用摄像机、单反，拍摄整个比赛期间打分的过程。
那个屏幕的画面很清晰的，以前就有冰迷拍过，丛澜粉丝还以此为证据，来证明分站赛的打分有问题，裁判们私下有协商，打分时是有交易的。
屋子里配合的其余技术人员忙碌的就是这个东西。
信号传递属实有点烦，好在前场的人群中，有带着电脑直接处理这部分信息的人。
不过也使得，有关于个人裁判的信息更新，要晚一些才能出了。
后台里的出分那一块儿，有人直接在那儿等着，第一时间会拿到小分表。
每个人的任务量都很重，累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别人是看节目看比赛，他们跟当特工似的，藏着掖着，有种别样的刺激。
好在WINGS内置的信息足够，直播这件事不算困难。
如果根据科研组的计划，能在明年世锦赛上用这个新功能，那么到时可以呈现给观众们的数据信息将会更多。
可惜了。
不过还好，他们整个组就是为了花样滑冰服务的，不论是花滑项目的发展，还是运动员们，都是他们要助力的对象。
桑莹不太清楚这个新动作，她没跟丛澜似的，亲眼在后台见到技术员们的瞬间动员。
此时，她正在KC区等分。
【刚从隔壁数据直接出来，怎么说呢，我感觉这短短的一分半，好像有着一年的事情在发生】
【深切理解到了，哪有什么岁月静好，是有人再替你负重前行】
【数据图表看得我眼花缭乱，现在眼前好像有红蓝线在不断地跳跃，医生，我的眼睛是不是要瞎了】
【是的呢，挖了才能根绝啊】
大部分观众是看不懂那些数据的，跳得又快，可是不凑热闹天理不容！
当然要去看！
加上直播平台方的营销，以及花滑宣传部詹吟等人的努力，现在又是京张周期，体总倾力培养冰雪项目，想搞个大事真的不要太容易。
科技的力量，也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让人们知道，什么叫做花滑与现代的结合。
有许多人第一次知道这个项目，但他们并不是对体育全然无知。
也许有听说过排球的，乒乓球的，篮球的，这些都是大项目，特别是排球。
女排的成绩起起落落，但她们身上的拼搏精神震撼过一批又一批的观众。
追比赛的会知道何谓鹰眼，体操想要引进这个东西，让评委将权力让渡给更中立的机器，也是很久了。
组织者总是以各种缘由拒绝，总是说技术不达标，预算不行，没办法做。
花滑赛场的这个黑科技，让其余项目的人再度垂涎不已。
【都是艺术项目，我们体操可以引进的吧】
【我觉得它好像适合所有打分项目，游泳同样】
【不打分也适合吧，对抗类的体育也需要WINGS啊】
新的话题又诞生了。
要知道，夏奥与冬奥是穿插着进行的，两年后就是新一届的夏季奥运会了，到时候会在日本东京举行。
夏奥项目的运动员和教练们，最近也是在疯狂备战。
张简方这一手冲击的不单单是ISU，和正在举办的温哥华大奖赛总决赛，准确来讲，他剑指所有体育项目的国际组织。
这也导致了，没有出现在这个比赛现场的ISU官员们，在短时间里接到了多方问询。
不太友好。
因为张简方去体总开的会不少，也不是只混迹于冬季项目，他还带着许多人去夏季项目考察过，与一些领队、总教练的关系，还算不错。
堵在后台WINGS操作间门口的人，只是第一批能近距离来打张简方的。
后面还有源源不绝的这类人，即将面临焦头烂额。
一分半，桑莹的出分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短。
在现场观众嗷嗷的时候，她的总分终于姗姗来迟。
78.42，一个非常高的分数。
WINGS也在广播响起的瞬间，跳了最后一版预测成绩。
区间右移，来到了77-79之间，并与它内置的打分规则相比较，单独给了一个对比的画面。
丁教练：“！！！”
我人都要傻了！
桑莹：“哇——”
她蹦跶了起来，在KC区活泼得连特写镜头都抓不住，只能拉远了距离，拍她的全身。
这样，才方便确保能将她整个人概括到画面里。
导播：“……”
这人真的好活泼。
“教练教练教练！”她抱着丁教练，自己弯腰向后，直接给站起来想凑近看分数是不是真的的丁教练，给抱得脚离开了地面。
也多亏丁教练比较瘦，转行了以后没跟同事似的发福。
【等等，这么瘦弱的一女子，居然能抱起来这么强壮的一男人吗】
【丁教练个子应该在一米七以上的，对吧】
【反正比桑莹高……等等，她穿着冰刀是吧，我就说为什么这看上去居然没高出来多少】
冰刀冰鞋，自带超高鞋底，每一个小矮子的必备增高诀窍！
要不然怎么穿上冰鞋，每个运动员看上去身体比例都那么逆天呢？
丁教练慌死了。
女生的力量一点都不弱，桑莹又是运动员，她的臂力要比普通人强上许多。
能跳3A的女单选手，又怎么会是泛泛之辈？
跳跃可不只是要用到腿部力量，手臂肩颈在一个正确的跳跃里是起很大作用的。
像是大鹅家祖传的2A起跳，就是用手臂带动全身，她们在这方面更多依赖的不是腿，反而是手。
这种发力方式帮助她们快速出2A，效果还不错，但在练习3A的时候就成为了最大的绊脚石。
丛澜索契那会儿就有人提到了这点，但当时大家虽然练3A却不像是如今这么急迫，所以没有太多人在乎。
之前有人想知道，为什么大鹅女单出四周跳这么快，甭管对方是技术毒瘤还是五毒俱全，四周至少是个完整的三圈或者三圈半，那这样的旋转为什么不能出3A呢？
3A算上pre和存周的话，这个周数练起来绰绰有余啊？
于是就去翻了很多资料，结论倒也不全是因为2A的发力方式，但一部分运动员是这样的。
最大的问题还是她们更愿意去练BV高的跳跃，3A不划算。
这才是根本。
桑莹松开手，在那儿傻笑。
“我都没想过！”她说，“我真的没想过能这么高！”
上了78分，这样的分数丛澜不是没有，她努力了很久才得到的。
可是桑莹第一次升组，她去年还是一个被人不看好的运动员，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辜负丁教练的期待。
但是今年，就这么一年过去了，她不仅站在了这个GPF的赛场，第一个出场，第一个就这么高的分数！
桑莹都要哭出来了：“怎么这么高？怎么这么高？”
她重复着这五个字，视线一错不错地望着那个出分的屏幕。
丁教练的声音响起：“因为你的BV高，因为你的节目内容分到了34以上。”
cop2.0是增加了GOE的，这个很多人都承认。
但这样的加分之下，依旧没多少人，在这个赛季得到过78+的短节目分数。
以往的GOE要七个动作几乎加满才可以上10分，现在不用了，没那么困难了。
桑莹：“我太高兴了，我太高兴了！”
但依然很难，能到78就已经说明了她具备世界前列运动员的水准！
【靠，我怎么也跟着哭了】
【妹妹的表现力真不是虚的，她这会儿又蹦又跳，我也憋不住了】
【传染性隔着屏幕都超高，不说了我去哭会儿】
【wings你真的，我的神我的神我的神】
娜塔莉在现场，看到了桑莹的分数。
“啊……”
好正常的打分。
她笑了起来。
漂亮的技术动作，沉浸式的艺术展现，这样的节目就该是这样的高分。
褚晓彤：“什么升组后要从低分走起！我跟你们说了八百次！这就是个洗脑包！假的！骗人的！”
她兴奋得坐不住，于是就站在了地上。
“好的赛场表现就该有适合的分数，桑莹！你做得超棒！你就该这么高的分数！”
【可惜WINGS预测是能到79的啊】
【但之前的十几版里赛场实测给的是最高76啊】
【所以这78，是它硬生生抢下来的，对吗】
为什么裁判后面一直在改分数，还改得就跟手抽筋了似的？
因为他们也得到了消息，说是有一个最烦人的东西，那个被裁判员们抗拒厌恶的WINGS，这次又被带到了赛场后台！
十个裁判得有八个不喜欢它，另外两人里一个正常打分不在乎，一个死皮赖脸无所谓。
褚晓彤是看着WINGS立项、策划、成为实物、走上赛场的，这一批国家队的人，可以说是看着WINGS成长的。
填进去的海量数据资料中，有一部分来自褚晓彤。
她也曾经佩戴了设备，为WINGS做测试、录入新的数据，挪自己的训练时间，不厌其烦地配合科研人员，来完成这个系统。
称呼它是家人，也不为过。
“WINGS的诞生原因之一，是帮助我们更科学系统地训练，”褚晓彤看着弹幕，回复了相关的话题，“另一个原因，它的发展也是想让赛场变得更加公开透明。”
她笑了起来，声音爽朗：“看，终于，做到了。”
裁判组跟被狗撵着似的疯狂修改分数，最后能生生地多出来四分，这么大一个分差，不是出于良心，是他们得到了最新的消息，WINGS预测分数在79+！
最扯淡的是，WINGS居然在比赛中全程都公布了他们个人的情况！赛场的打分变动也一一播放给观众了！
直播直播又是直播！
裁判组快疯了。
他们这边试图先稳住，另外派人去找中方冰协的人，不管是软硬兼施，还是怎么的，一定要让对方撤回该死的WINGS！
张简方等人一直在逼裁判组，他们也妥协过，在打分时收敛了一点，但不多。
这次才真正算是WINGS的大获全胜！
桑莹的分数跟WINGS的自我打分还是有一个分差，但在范围之内，也是可以的。
接下来就要看其余的五个选手会得到什么分数了。
等到最后六个人的得分与排名进行对比分析，将会有新的内容播放给观众们。
【吃吗：我想起来刚才结束的男单了，小沐的分数真的被压太狠了，为什么有ai之前不用呢？你们就是为了丛澜才研发了这个系统，才只为了女单用它是吗？】
【我也有这个问题，ISU不做人，冰协也不做人是吗】
【只有女单是亲女儿，男单就不管了放养对吗】
【追男单的人心梗了】
欢快的氛围里，也多了这样的谴责，他们质问冰协既然已经带去了WINGS，而且它的表现还这样好，怎么只在女单拿出来？
Jr四个项目不配吗？
男单不配吗？
这部分其实官方已经在通告里解释过了，功能暂时不全面，这次去也是测试，包括直播间的名字也带了“公开测试”几个字。
不是偏向女单，是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个比赛中使用。
小编的语气挺生硬的，回复一个恶评：
如果不是男单里我们的人得到了这样不公平的对待，WINGS也不会出现在人前，它的运行要担责的人太多了，不是你嘴皮子一碰就能拿出来给谁看的。
张简方的电话已经快被打爆了。
他坐在椅子上，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看着一群人对着自己破口大骂。
有威胁，有利诱，有商量，端的是一出好戏。
赛季初去美国站的时候，他与对方冰协高层商议过“公平”二字，也联系了ISU的组织成员，再一次向对方提出了AI进驻赛场辅助裁判的建议。
ISU这两年的盈利颇丰，以前说没钱改造赛场，成员国办比赛都是赔钱的，现在没这么捉襟见肘了，连休赛季他们的官员们去开大party时租住的酒店都越来越高级了。
这部分的钱拿出来，也是可以搞一搞赛场AI的。
张简方听着对方重复的老掉牙说辞，就忍不住想笑。
而现在，被WINGS又一次怼到了脸上，他们说的还是那些已经听了无数次的话。
“你这是在挑衅整个国际滑冰组织！”
“你将会孤立无援！”
“我们会取消你所在国家的身份！”
车轱辘话一茬又一茬，好几种语言交织，有的人英语不太好想不出来词汇，就夹杂了母语来说。
张简方听不懂小语种也没有关系，反正他能领会得到。
“怎么取消呢？”他冷不丁出声，雄厚的嗓音对比破防到尖锐的ISU成员和枫叶冰协成员，一下子就压过了对方。
张简方咧了一个笑出来，眼睛里是怜悯、看不起。
“你们要怎么取消我们的成员国身份呢？靠什么？靠我的没有违规，靠你们的强势，靠与国际奥委会的对抗，还是说，靠外面不属于你们的冰迷？”
张简方手里的牌太多了，WINSG的逼迫，中国花滑市场的庞大，丛澜为代表的众多高身价明星运动员，正筹备着的2022北京冬奥，以及大多数站在中国冰协这边的冰迷。
最大的牌，还是他身后的国家。
ISU想取消成员国，它做得到吗？
能在分数上打压中国运动员，可追究到根基，在中国冰协没有违规的前提下，他们无法取消中国作为ISU成员国的身份。
顶多限制运动员参赛，拒绝中国裁判进入比赛。
可话又说回来，中国冰协没有做错任何事情，ISU要怎么巧立名目拒绝他们的成员国身份和取消权益？
最关键的是，ISU现在赚的钱，没有国际奥委会拨款给得多，而且后者还是更权威的组织。
只要现在是京张周期，ISU敢把中国运动员和裁判全部禁赛，他们就算再没脑子也清楚会有什么后果。
张简方：“我个人是没有什么威胁性的，但不巧，我背后有一个强大的国家。”
站起来的东方狮子扛着钢枪铁炮，成为了越来越强大的国家。
张简方今年敢有这么大的动作，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支持。
“我给了你们半个赛季的时间，让你们冷静下来思考，要怎么走这条路。”他说，“现在，我要收回给予的权利了。”
面前的人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张简方的眼神很冷静，黝黑深邃，让人胆颤心惊。
“我不介意把整个国际滑联掀翻，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再次发生的时候，相信我，只会更为彻底。”
ISU真的很怂。
怂得总是向利益和更强大的组织低头。
张简方不想好言相劝了，牌桌上都是一群垃圾，不配。
不单单是中国人热衷中和，外强中干的人也是如此。
裁判们不惧怕冰迷的谩骂，他们怕的是自己的老底被揭穿，到最后变得一无所有。
为什么会答应结成联盟，与在场的同事针对某些运动员又偏待某些运动员？
因为有巨大的利益。
可是，利益在生命面前什么都不算。
WINGS给出的恐慌不单单是它对整个裁判组评分过程的披露，还在于它可能会带来的影响。
这是裁判员们，和这次的组织者们，随随便便就能想到的事情。
它会砸碎了这个潘多拉魔盒的盖子，可盒子里面的东西，是见不得光的！
要不然，上一次国际奥委会和ISU大换血，是真的换干净了吗？
不是的，只是推出了一些替死鬼，保全了其余大部分人和组织，再给足了利益，部分人秽土转生，又回到了这个大组织里。
他们经不起再次的冲击了。
可张简方的意思很明显，他这次打算不多哔哔，直接扛刀打上门。
这不好。
他们抵挡不住。
&#183;
桑莹回到后场时，欢快得跟过年似的。
她找了找丛澜。
因为比赛会是倒序出场，丛澜不仅是GP的积分第一，在世界排名中也是第一，总积分还是第一，所以她肯定得最后一个出场。
很多人也适应了这种情况，假使有一天她提前了，那大家第一反应是怀疑ISU改了出场规则，而不是她积分不够。
丁教练：“去采访。”
桑莹也不会去打扰丛澜的，她就是习惯了，想比完赛后看到丛澜。
赛前看她会安心，赛后看她也会安心。
想到这里，桑莹有点愣住。
她只是今年有两次比赛跟丛澜一起而已，怎么就会有这样的习惯了呢？
“我很喜欢跟丛澜一起比赛啊，为什么会讨厌？”脑子里回想起来了褚晓彤跟她闲聊时的话。
“第二？拜托，那可是输给丛澜的第二啊！而且我也有分站赛的金牌啊！你没觉得，我跟澜澜一起参加比赛的时候，发挥会很好吗？”
褚晓彤说，她很依赖丛澜。
网上有人反复地骂，说教练组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让褚晓彤和丛澜参加同一场赛事，这不就等于截断了褚晓彤拿第一的可能性吗？
他们说，褚晓彤也是可以拿第一的，你们教练组太脑残太自私了。
但又不得不承认，褚晓彤与丛澜一起的赛事里，GP也好，GPF也罢，4CC或者WC，她的表现都会有很大程度的提升。
褚晓彤粉丝剪辑的经典赛场，有好几个都是跟丛澜一起的。
桑莹不喜欢有些人这么骂教练组和师姐她们，但她一开始也没怎么明白。
现在她有点明白了。
跟丛澜一起参加比赛，是没有压力的，就像是浮萍找到了根，她扛起来了所有，于是自己就只用思考要怎么做到自己能力的最好。
现场观众非常多，只有丛澜在的地方才能有这样多的人。
大家带来了另外的压力，也带来了更多的情感反馈。
运动员需要赛场，只有赛场，才能释放她们触及灵魂的生命力。
丛澜感觉自己被注视了，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桑莹。
桑莹似乎在路中央发呆。
与她对视后，小姑娘打了个激灵，立刻挥手又道歉，在说对不起打扰到你了。
丛澜摇摇头，而后继续自己的热身。
桑莹也抬步离开。
啊，她想着，我也要成为澜姐这样的人，以后让她们依靠我。
褚晓彤做到了，桑莹觉得自己也可以做到的。

第428章 第二个人的分差
这一场比赛的热度, 一下子变得奇高无比。
WINGS第一次出现，就给了人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当时很多正常人对它抱有期待，只不过后来, 众人发现，ISU过于不要脸了。
WINGS也曾在赛场上为各国运动员抢下不少分数, 有来自大鹅和法鸡的运动员都表示, 她们在WINGS之下获得了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分。
捧喜欢的, 打压厌恶的, 这都是不公平。
可大家期待的场景一直没有到来。
桑莹这个分数, 从预测最低74+到最后的78+真正得分，差不多4分的分差，是在上万现场观众以及百万网络观众亲眼见证下诞生的！
它的意义非同一般！
孙娅然的声音都有点带着哭腔了：“我们做到了。”
观众席的娜塔莉听见了身前身后的啜泣声, 她听不太懂, 但能感受到她们的情绪。
“我不是想哭, 我就是忍不住。我想起来前几年的生气, 那些所有所有的不公平, 我们面对它们时的无可奈何，我就觉得，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每天都会去icu的账号下骂他们, 被封了好多号呜呜呜外网封号好猖狂呜呜呜, 但是我每天都换语言去骂就怕他们听不懂, 我好想、我好想看到这一幕，但是它有了以后我就憋不住了……”
她们说着自己记忆里的不公平, 哪一场哪个项目哪个人得分有问题, 在网上跟谁撕扯过又被对方一句话“ISU说了算”气得不轻。
全世界各地, 冰迷都在喜极而泣。
【2012欧锦赛男单米达如果能被公平打分，他也不会没办法进国家队名单, 说不定可以到奥运】
【2013全日如果能公平打分，我相信町野美纪子压不下丹尾千佳，也进不去冬奥名单】
【2014索契之战澜神也不用那么拼命，彤姐或许能在那一年就得到属于她的奖牌】
冰迷有自己偏爱的选手，或许是男单或许是女单也或许是另外两个项目。
就如娜塔莉，她被水分也被放弃。
这样的人不少，连同其余被压分的运动员们，都被冰迷假设着若某场比赛里能有WINGS，会是如何的模样。
竞技体育的遗憾太多了，多得让人发慌。
每一个运动员背后，都有着数不清的血泪过往。
现场观众里有一部分泣不成声，她们欢呼，又大喊着“苍天好轮回”。
可这眨了眼睛的苍天，来得真的太晚了。
莉莉娅在医院看着电脑屏幕，捂着脸无声泪流；
天草梨绘看了眼她放在书柜上的退役申请，手都在颤抖；
Wright默默地将手里打磨着的学生冰刀放到地上，回想起了自己的某一枚银牌；
……
张简方为何有信心，能跟ISU对着干？
因为他知道，WINGS出现的这三年，已经给人们种下了一颗希望的种子。
第一次，2016年它在COC赛场亮相，AI连一点风声都没，直接走进赛场，惊呆了众人也点燃了众人；
第二次，WINGS用实时速度告诉大家，它不是花架子，是完全可以立即应用在赛场上的；
第三次……
花滑从业者们在期待它，每年都有无数的议论与它相关，休赛季ISU开会总有上百条提议让WINGS辅助裁判，冰迷解说员教练员们一天比一天更想看到它出现在赛场。
不断地精进，不断地提议，不断地被拒绝。
支持ISU的人只有那么几个，被他们捧着的人也没多少，而且随时会被抛弃。
人们的愤怒、失望已经累积到了一定程度，终将会在这个赛季爆发。
桑莹的4分，是一点火星子。
GFP将成为导火索。
张简方在后台找了个地方看比赛，翘着腿，端着茶杯喝热水。
“魑魅魍魉，阴谋阳谋，一把火全烧它个干干净净~”
哼着自创的不成调歌曲，他看上去很是怡然自得。
&#183;
第二个出场的女单是仲田雪枝。
她不太清楚，或者说这一组女单除了丛澜都不知道WINGS做了什么。
是以，看到桑莹的得分时，她有点惊讶，但格外佩服。
而观众们久久不息的掌声，她以为是送给桑莹的。
但，为什么直到桑莹离开，她来到了场中，这个声音还不消失呢？
仲田雪枝有些茫然。
其实现在已经不全然是掌声了，大半是被压抑了多年的冰迷“大仇得报”后的无意识发疯，以及喜极而泣的哭声与骂声。
“草你爹你踏马听见了么国际滑联！”
“我日你仙人板板！”
“fxxk u！”
这让广播里不得不用多国语言来肃静现场。
效果不怎么好，没什么人理会。
仲田雪枝就有点慌了，她立刻看向了自己的教练。
教练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只能比出手势给学生，提醒她快速调整自己的呼吸，沉浸到她该进入的状态。
在现场的观众还能从手机上得知外界的WINGS神举，哪怕有人的信号不行，也可以一传十十传百。
但教练们跟运动员一样，比赛期间可以说是与外界最新消息隔离的。
怎么了？
为什么这么激动？
78+的成绩是很不错，但也不至于欢呼至今吧？
已经有点影响到比赛选手的发挥了。
教练急得不行：“到底是！”怎么了……
强制开始比赛，会对仲田雪枝有不利的影响，她现在的情绪是没有平和下来的。
场周的躁动在馆子里的响声很大，站在最中间的选手是承受体，她没办法找到最佳的竞技状态。
就像是高中考试时，外面大喇叭在播放引导其余年级的运动会声响，总会有人可以屏蔽外界干扰，但更多的人是不行的。
仲田雪枝需要安静。
一连三次的广播噤声，逐渐地产生了作用，观众们也自发地监督周围的人有没有闭嘴。
“别骂了别骂了留着下面再骂！”
“妹妹要开始比了，都安静！喂说你呢！”
场边的日本教练担心极了。
仲田雪枝的性格很稳当，就是有点执拗，但运动员练久了以后都会变得执拗。
她似乎格外这样。
因为父母的严格要求，仲田雪枝素日里很少与他人聊天说话，将课余时间全部花费到了冰场上。
她曾经经历过半年没有固定冰场的生活。
很多人都说日本的冰场多，花滑苗子多，这个行业也很发达，实际上也不太如人们所言。
冰场多，关得也多。
一个商业冰场的运营太费钱了，赚钱的渠道又太少了，入场几十块钱，人流量大了对冰面的损耗也大，后续要支出的电费更多一些。
大部分的冰场都很老旧，设备仪器也都用了十来年，翻新没钱，换新机器也没钱，夏日耗电量剧增，营业就等于亏本。
昨天开着今天就关门的，也不在少数。
加上为了保证冰面质量减少损耗，大多数冰场都是规定不能做出花滑的旋转与跳跃动作的，只有在特定时间比如周末、包场等才可以。
有钱的运动员能包场，但能包一整年吗？
进入俱乐部的运动员们有自己的场地，很多没有出名的小孩子们，却是只能在商冰里追逐梦想的。
仲田雪枝就是这样没什么钱，又没进去大俱乐部的人。
她在最关键的一年，失去了大半年的稳定练习，也导致她冲刺3A失败，技术回退到连3F都不怎么稳。
去年、前年，她生生耽误了两年。
本该去年升组的，今年才得到了名额，好在GP表现不错，进到了GPF里。
仲田雪枝想要为自己拼一把，至少，能得到什么赞助，让她有舒服的冰场可以使用。
被人们期待的丹尾千佳、有延铃等人的GP分站表现都不怎么样，日本进到了GPF的女单也仅她一个，仲田雪枝明白这是自己难得的机会。
未来能不能有，就不知道了。
安静下来。
她跟自己说。
失去过未来的人，在奋力回到她原本的路上时，爆发出来的野心要比未曾失去过的人，更猛烈！
她需要这个机会！
&#183;
褚晓彤：“我很喜欢一个运动员在场上，爆发她的野心的那一霎！不管结果如何，她在那一刻已经赢了。”
为什么有人支持那些技术不标准的运动员？
因为她们和他们身上同样有着难以忽视的野心。
野心两字太好了，是平常人少有但又渴望的东西。
追逐这份野心，为了它不断地努力，十万人里或许只有几百个能去做。
躺平被打为可耻，享受生活被称为故步自封，好似这个世界就要不断地内卷才行。
人们在时代洪流里被裹挟着踽踽而行，有野心的运动员在另一个明亮赛道拼力而为，那是一抹完全不同的色彩。
看着人拼搏，是会被唤醒热血的。
褚晓彤喜欢看到每个站在赛场的人都为了自己的野心努力，尽管她不赞成某些行为。
翟雅韶提前做的功课里，有选手的各种资料：“仲田雪枝似乎在赛前受伤了，这次也是带伤上阵。”
训练里扭了脚，来这里之前刚上冰三日恢复训练，这几天的OP也不是很好。
她同期竞争激烈，原本排在下面第一替补席位的女单也是日本的运动员，当时还有人来找她，让她退赛。
这样的话，就能让人替补出席这场GPF了。
仲田雪枝拒绝了。
随后，她在冰场跳跃时被后面赶来的一人撞到，紧急避险放弃跳跃时，她摔到了挡板上。
没有人承认这是因为GPF的名单才下的黑手，滑行来的同场训练的那人，也歉疚地表示自己没注意到她要起跳。
这话骗骗外行人还行，骗彼此就有点过分了。
仲田雪枝死也要死在GPF的赛场上，她说，丹尾千佳是我的偶像。
那个被称为捡漏金牌的2017年GPF女单冠军，是所有无3A和四周跳储备女单向往的存在。
她告诉这群人，你只要刻苦训练稳住发挥，总能得到你想要的。
被说是捡漏又如何？机会到了，那就是她的。
【泥蹦祖传滑行真的好赏心悦目，比桑妹子都要强一点了这个人】
【桑桑也去日本外训过吧，我记得她是那一批的小孩子】
【底盘好稳，这个大腿我好爱】
比Jr的水平要高很多，桑莹和仲田雪枝的表现力也与前者有壁，加上WINGS的号召力，GPF的热度一升再升，有的SNS都被搞得崩溃了。
国内微博一下子上了一堆花滑的热搜，从#大奖赛总决赛#、#花样滑冰女单#、#桑莹#、#WINGS是什么#、#AI会危害人类吗#，再到#丛澜什么时候出场#。
卡顿了许久终于有程序员被祭天，微博恢复了过来。
结果一看，排在前列的居然还有#推特崩了#、#ins无了#等等。
天可怜见，微博崩了都没比友商的热搜高。
&#183;
clean了自己的比赛，《Journey》短节目配置3F3T+3Lo+2A，联合转三级，其余定级全满，P分33.10，得分70.79。
仲田雪枝暂时排名第二。
WINGS预测分数一版71.12，针对实时裁判组一次预测区间65-67，最后一次预测区间67-69。
KC区等分时，仲田雪枝听见身后有人在用英语和日语对话，频频提到了“WINGS”的发音。
她下意识扭头向上，却见到了一张张满满的期待面庞。
观众们盯着出分的屏幕，比她还要认真。
教练难掩兴奋：“你发挥得很好！比我们上午的训练都要好！”
仲田雪枝腼腆地笑了笑，封闭针帮她忍住了她的脚踝传来的疼痛，但她很想对教练说我的背真的快要熬不住了。
“目前来看训练方向没有错，之后我会加强对你大腿力量的开发。”教练很满意，他低声与仲田雪枝说着话，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他看到了孩子额头上的汗，也注意到了她不断去掐捏自己腰背的手。
很疼，疼得坐都坐不住。
教练知道这种感受。
看见分数出现，那个亮眼的PB和SB，是仲田雪枝这个赛季的极大进步！
她想哭，也确实哭了出来。
泪水蜿蜒流落，在漫天的喝彩声中，教练喊着“赛季最佳”，肯定了她多年来的努力。
她没想过自己可以上70分的。
她以为，最好最好，也就是68之多。
【节目超好看，这个p给得好实在，goe也不错哎我看小ww把每个技术动作的加分点都标了，给得都有理有据】
【漂亮的滑行给到了8.36的均分，我觉得挺合适的】
【跟桑桑不相上下，艺术表现力来讲都很优秀就是感觉差一点个人特色，没什么问题，慢慢打磨起来就可以的】
节目的丰富性是不断提升的，这部分没办法一蹴而就。
但就目前的发挥水平来看，裁判组从GOE到P分都给到了位。
如果不出意外，自由滑能坚持下来的话，GPF的分数也将会成为仲田雪枝稍后参加全日时的打分依据。
毕竟，霓虹的裁判最喜欢跪在ISU膝下充当孝子了。
全场都在欢呼，喊着多种语言。
“WINGS超神！”
“又一个帮助到的对象，哪怕是我们的仇人后代。”
“张总撑住，要到这场比赛结束啊！后面还有一大半！”
仲田雪枝不清楚为什么自己都要离开赛场了，场地里的欢呼声还是不绝于耳，看着也不像是为下一个选手而起的。
她站在了通道门口，深深地朝着大家鞠躬道谢。
“她是不是以为我在为了她鼓掌呐喊啊？啊啊啊我是为了我们小翅膀！”
“w神威武，没关系她会知道是谁帮助了她。”
“按照预测区间，她快有五分了，为什么压分这么严重？”
“日系裁判克扣了她的不少分数，不知道为什么。”
但在随后的复核阶段，只能憋屈地改过来。
仲田雪枝本就不被JSF重视，用她的打分换自家男单的保险，这个生意再合适不过。
褚晓彤看着又一个高分，兴奋地道：“WINSG已经成为了裁判组脑袋上悬着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悬顶之剑，时刻存在着的危险。
只要一个运动员的预测分数到实际分数之间存在大范围的波动，那么就预示着，ISU依旧没有找到对抗WINSG的办法。
换言之，他们还是拿张简方无可奈何。

第429章 39.97
全世界的冰迷在此刻团结了起来。
哪怕是因为国别而反对污蔑另外国家运动员的, 此时也对WINGS充满了向往。
桑莹的分追回来了，仲田雪枝的PB出现了，那么, 后面的人会受益吗？
当人们有了共同的敌人，阵营也就暂时联结在了一起。
现在, 反对ISU的人, 就是一个大阵营。
蓝莓酱在前排, 她看到第三个女单要开始比赛的时候, 音乐刚刚响起, 就有人主办方的人员在赶挡板内侧通道的一些人。
蓝莓酱警惕抬头，看到她跟前站着的这个人，正眯着眼睛往那边瞅。
“你不能站在这里了, 不允许你们的拍摄不允许你们的机器停留。”
“不可以, 来自中国的媒体都不可以！”
“有证件也不行！”
WINGS与现在主流发展的文字类AI不同, 它更偏重计算机视觉, 对信息的处理水平较高, 目前科研团队有对接医院的研究，想试图将AI引进医学手术中。
当前已经有AI辅助医生了，WINGS的算法, 它背后的一切, 对这个世界的意义不单单是在花滑赛场、体育赛场的发光发热, 还在于人类的整体科学进步。
但它如果想工作，必需的就是数据。
收集数据的人是之前得到了许可的中方工作人员, 他们在场外到观众席之间的这段距离里, 安装了一些小型设备, 也区别于主办方的转播仪器，自己带了摄像机等机器过来。
桑莹和丛澜的数据收集不麻烦, 她们佩戴了芯片。
其余的不行，需要多角度的采集，才能给WINGS更多信息支持，不然只靠导播转播的那个画面，分析是不充足的。
本身这次直播就已经是在损失一定精准度的放弃之上做出来的决定，如果再少数据，那么WINGS的分析就不会那么精确，也不会给出更合适的预测分数。
到时候就麻烦了。
眼看着有人来赶，坚定不走的中方工作人员，快要被打了。
这是一场闹剧，极为影响场地运动员的闹剧。
高速运动对场周的变化并不是全然忽略的，相反，这种状态下运动员们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否则一些恶劣的人也不会在选手起跳时刻意大喊了。
主办方只是不在意罢了。
什么选手的荣誉，什么比赛的精彩，他们看的不是这个。
他们只在乎自己的面子和权威。
蓝莓酱有点担心这群仿佛撕破脸皮的人要做什么。
祁寻春拿着合同去找人威胁，中方资本进驻赛场，提供了一笔庞大的资金，相比转播权的售卖，北美市场也已经不是一言堂了。
这场转播权出价最高的就是中方市场！
“你们最好看看合约，当时我们牵头签订时，到底都提了什么东西。保障我们的权利，是写在里面的！”她声势强大，“违约要付出的代价，我想你们比我更清楚。”
设备仪器不是从中方冰协出的，是“转播权购买方”，也就是说，早在一开始，这些仪器就是作为保障中方转播需求的条款，写进了合约里。
他们拒绝了张简方的申请，但没拒绝来自金钱的诱惑。
负责人：“他们违规了，他们为你们提供不该给的数据！”
祁寻春：“那是我们的事情，你们没写到合同里！拆除与阻拦，现在就是摆在明面上的违约，赛后我们可以追究你们的责任，这么一大笔违约金，希望贵冰协赔得起。”
以前求着对方给转播权，什么条款都认，现在眼看着主动权要到自己手里，张简方扣着这群有钱的资本，也得让他们憋着，别崇洋媚外。
想跪下的人，经过张简方的拦阻，也得给他硬生生站着！
要不然这份合约里就不会出现这么多的新条款。
ISU能不在乎，枫叶冰协不行。
他们的人想找ISU说话，结果对方的态度并不明确，似是而非，就像是在说，赔钱我们不管。
又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这种倒霉事落到自己头上，枫叶冰协的人恼得够呛。
祁寻春明确表示：“希望贵方审慎思考。”
她曾追着ISU的人申诉，说我们的运动员分数有问题，这个判罚有毛病，T裁是故意的，J裁给分不公平。
她也曾低声下气，求主办方给自家选手一个好的安排，住处、训练时间、训练场地……
尊重不是求来的。
是威胁才对。
这一场WINGS已经显示出了它的威力，也给相关者带去了无限威胁，如果这场比赛它不能继续下去，不打紧，还有这个赛季最关键的世锦赛在等着。
自家的地盘，总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况且，被斩断运行的WINGS，将会提高观众们对它的期待，赛季末的世锦赛绝对会有一个难以想象的热度与影响力！
祁寻春很急，但又不那么急。
进可攻退可守，主动权一直在她们手中。
ISU也明白这点，他们在这五分钟里迫切地想要跟中方冰协达成妥协，并愿意退让一步，也希望张简方退让。
可他们的一步，仅仅只是越界的无数步里的一小步而已。
算什么呢？
几百人上千人日夜不眠，赛场无数汗水血水，一届又一届的运动员在这里出现再消失，在役的、退役的，等了多少年也没等到这片青天。
一小步，有什么意义呢？
张简方不愿意。
祁寻春他们也不愿意。
急得如同火上的蚂蚁，ISU的人快要崩溃了。
&#183;
蓝莓酱胆战心惊，看着被拉扯的人终于站好，对方的人似乎接到了什么新的通知，只能悻悻然离去。
赛场周围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但注意到这一点的前排观众们，则是低声询问“怎么了”，汇集起来就是一条溪流，嗡嗡的，不那么愉悦。
来自德国的运动员摔了一个3Lo。
褚晓彤：“可惜了！”
是挺可惜的，起跳和空转姿态都好，就是落冰时轴乱了，核心一下子毁了。
她最后的得分是66.07，与WINGS的自我打分和预测倒是相差无几。
P分挺高，到了33.8，如果不是那一摔她可能要再多出一分。
直播间的人有点茫然。
【分数都差不多的话，那这是什么意思啊，WINGS没用了是吗】
【德国的打分也还行好像？】
【可能是裁判组这次好好打分了呗，没作妖没搞事】
裁判真的会打分吗？
T裁能认真裁断跳跃是否缺周存周、旋转和步伐该定多少级别、错刃与否等等吗？
能当T裁的全是曾经的运动员们，也是为什么后来有人搞明白裁判组的构成时，更愤怒了。
屠龙者终成恶龙，他们中总有人曾经受到过不公平，现在又将这份不公平延续了下去，甚至加剧了。
是谄媚，是被迫，是无可奈何，有人说不要为难他们，在这样的大染缸里没有人能撑得下去。
可为什么不能骂？
做了错了有苦衷了就不能被谴责吗？
受害者总是被有罪论，杀人犯法者却总要翻他们的不幸，童年是不好的，父母是不好的，社会不好的。
不好的汇集到了一起，所以杀人犯是无辜的，他们也不想这样的。
这是什么天大的笑话？
蓝莓酱就想问，助纣为虐，凭什么不能算是帮凶？！
她看着瓦雷利亚&#183;察廖娃出现，看着这位来自冰雪国度的精灵来到了场中。
就像是这位俄萝的前辈一样，她的出现就代表了一定的偏爱。
蓝莓酱想起来，有人问，莉莉娅被压分了为什么你们不为她声张正义？
被压什么分呢？相比当年的娜塔莉，她的分数确实没后者的高，哪怕更好的发挥也不一定有后者的高。
可那是对比自己人，对比亚洲选手呢？
压分也是要看对比的对象的，与丛澜相比，莉莉娅的分数再好不过了。
蓝莓酱不否认，经过多年的追花滑体验，她已经对这个糟烂的世界无奈麻木了。
她开始厌烦，厌烦那些被水分的选手，不管对方的发挥如何，看到分数的第一瞬间就是质疑——哪怕后续她发现对方撑得起这个分数。
有人说她这样是偏见。
导致这份偏见的，是谁呢？
蓝莓酱不愿被驯化，却又被不知不觉地影响了许多，只不过是反面的。
所以，就算WINGS给了正向判定，就算看见了WINGS的在标注中给出的欧美选手满分goe的依据，她也会想，是不是你出错了呢？
【不是吧这个2A给满了？+1.49疯了吧】
【有这么好吗】
2A的满分是1.65，很好记，因为它的BV是3.3，砍半就行。
如蓝莓酱这样的人不在少数，她们对ISU的评分给定，第一反应就是质疑。
WINGS的界面细细地标注了为什么能有这样高的实时分数。
进出难度、姿态、步伐、预测高远度……
没有更方便的设备，连高远度都要加上“预测”两字，以提醒这个测算并不是百分百。
于是又被人发现并提出疑问，为什么桑莹的时候就没“预测”，但到了别的选手就有了呢？
WINGS没有这么复杂的情绪，它只是认真地运行着程序，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也是在这样的表现下，人们逐渐稳定了下来。
【ISU岌岌可危的信任，被它救回来了】
【叹气，我现在看着标注就感觉是ww在给icu解释，它要是真的能给外国运动员打低分就好了】
【可惜它不是，也幸好它不会】
WINGS针对的是ISU，但也在拯救它。
可它一直在拯救的，还有冰迷们被迫走偏的情绪和执念。
蓝莓酱的手机一直在震，她知道有很多朋友在给自己发信息。
“我现在已经不用脑子去盯着技术动作了，我不用在她起跳前就下意识地认为这个跳跃会如何，也不用去假设这个跳跃的得分与质量不匹配。”
“你知道吗，我很久没有找回最初看比赛的心情了。”
“她们会有一个最正确的给分，这让我放松。”
于谨手里的预测得分、赛后一段时间披露的WINGS自测赛事全程，这些终究比不上实时比赛中，不断跟随现场表现展示给全世界看的直播。
人们的热血只能在一霎燃烧，错过了，就是遗憾。
WINGS让世界范围里观看直播的观众都感到了安心。
ISU不给正常评分，那我们就看WINGS的。
这是令组织者们担心的另一件事情。
“你看，”穿着西装的道貌岸然者，终于不得不面对他们都不想看到的现实了，“他们在说，WINGS是权威的。”
比以往都更猛烈的，WINGS踏入了取代ISU赛事打分权柄的道路。
而这不是张简方硬塞给大家的，他不曾单方面强调并按头花滑从业者和冰迷们认可WINGS的公正性。
他只是，不断地让WINGS更加公正。
三年后，就连一开始在怀疑WINGS会偏向中国运动员的人，都相信了它。
说到底，诛心罢了。
瓦雷利亚&#183;察廖娃的分数最后是79.16，差一点点就可以到80分了。
全场在欢呼，又戛然而止。
迟钝的网络刷出来了朋友们发来的文字，WINGS自给分77.62，预测分数的区间从最初的79-82降低到了78-81。
她的分数依旧偏高。
尽管，她的节目很好看，七个技术动作完成得也很优秀。
但真得给高了。
特别是P分，36.64的分数，没有人能预料得到这个高度。
褚晓彤：“丛澜什么时候上的36来着？”
没有人说话。
她们痛苦地发现，原来我们努力至今，也不过是人家的起点。
【可最悲哀的难道不是，她已经被降低了分数吗】
【她已经，失去了她的许多原本该给的高分】
【也许她的设定是升组后就破了80大关的天才】
这个分差，比刚才WINGS帮助两个女单得到她们该有的分数，要更让人难过。
也是此时，许多不愿意面对“水分”真相的冰迷，第一次看到了这浓厚的黑暗恶意。
蓝莓酱苦笑：“好好笑。”
真的太好笑了。
那把屠刀究竟要怎么才能落下去？
&#183;
桑莹和仲田雪枝已经知道场外发生了什么。
前者会一点日语，可以与后者交流，不过她俩没什么沟通的时间，因为有很多事情要忙。
每个人都会被问，你如何看待自己的赛场表现？你对这个分数有着什么样的想法？
瓦雷利亚&#183;察廖娃猝不及防，被问到WINGS给你的分与ISU有很大的出入，你觉得哪个更真实。
她瞪大了眼睛，呆滞在众多话筒跟前，被一群人围着，仿佛看见了万千的黑暗蝗虫朝她而来。
“WINGS被许多人认可，你觉得它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它觉得你高出了两分多，这是一个很巨大的分差，你也因此得到了暂时的第一名。你认为它的判定有多少可信度？”
很不友好，他们一点都不友好。
瓦雷利亚&#183;察廖娃无措地想要通过这些人看到教练，可是她看不到。
她孤身一人。
&#183;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在参加GPF之前，去了一场小型的B级赛。
没多少人，加上她也不过是六个女单。
国别勉强凑够了能计入ISU认可的范围，所以她得到了自己的SB和PB。
短节目得分81.47，clean的版本，T分43.87，P分37.6。
她知道这是裁判给的很宽松的分数，也明白这不该算是自己的真实成绩。
认真来讲，她拿不到37.6的P分，也或许连这个T分都够呛。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想用WINSG测一下自己该得到什么分数，所以她得到了一盒芯片，然后有一个来自中国的技术人员跟着她参加了那场比赛。
“WINGS的给分有很多模式，你想用哪个？”这是数据分析过程中，对方传来的信息。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说：“我想用丛澜的标准。”
ISU的标准，某一场比赛的标准，丛澜的许多标准。
丛澜的标准来自她的每一场比赛的集合，WINGS搜集了她的很多数据，哪怕是最宽松的机场比赛自动形成的打分规则，在其他运动员身上，也会让她们立刻少去五分以上。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要的是标准的，所以她的短节目分数是60.46。
T分31.25，P分29.21，总分居然比ISU的实际打分少了21.01分。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难以置信。
或者说，她想到了自己会少很多分，但没想到会是21分的天堑！
这样的分差，都够那一场比赛的后几名的T分了。
本不该这么多的，都是凑巧。
cop2.0的变动与1.0相比，大归大，将后者对比换算成为前者，也不是什么问题。
丛澜的索契周期基本都被压着打分，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分数上涨得有多么艰难。
平昌周期好一点，问题是她在这四年里的技术动作都快臻至化境了，没有人比得过她，除非拉她去跟冰舞比滑行。
否则在单人领域，她就是毋庸置疑的天花板。
丛澜得到满分，是因为这个上限就这么多，而在这样的分数里裁判给分又那么苛刻，她没问题都要找问题去扣，换算成为评分标准的话，无疑将难度拔高了不少。
原来做到三级可以得到满分，结果丛澜做到了十级还没满，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的表现不过是一点多不到二级，怎么可能有高分？
“企图与她对比，果然是我痴心妄想。”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心都要凉了。
这场B级赛的裁判就五个，手松，给得宽泛。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在几个参赛者中间还是佼佼者，她的水平拉后面五人一大截，裁判不由自主地会给更好的分数。
综上，结果就水得很厉害。
这也是为什么，有能力和资金的运动员们，都会选一场能计入有效比赛的B级赛去刷成绩。
mts真的好刷，比正经的A级赛给分宽多了。
教练看到反馈回来的数据分析，那么厚一叠，也呆得不行。
整个教练组都围绕着这套资料活动，里面给的东西太多，多到他们毫无防备。
是真的吗？会被骗吗？为什么给这么详实？
他们不懂WINGS科研组收集数据的艰辛，对新选手的切身数据的渴望。
主教练担心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被这个分差打败，本想找她聊聊，却没想到，这个从比赛里开出花的学生，再次展现了她对花滑的热爱。
丛澜是偶像，是目标，是她追求的下一站。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认清楚了自己的实力，原本飘飘然的心态被她抛之脑后，她更想追求精进的技术了。
她庆幸的是自己看到了这个明晃晃的差距，藏在分数之后的阴险，没有堕入那个无底深渊。
也庆幸自己的教练给了更好的帮助，她能在追梦道路走得更稳当。
喜欢丛澜吗？
还是很喜欢的。
想走捷径吗？
总觉得，走了就是一条死路。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有自己的短板，平刃的3Lz终还是一个隐患，成功率低到根本不能放到赛场的3A也仿佛练了白练，但她相信，她能继续下去。
终有一日，她会让这个分差变得小之又小。
赛场至上，有一道闪电腾飞，自信的姑娘骄傲起跳，3F3Lo流畅落冰，她连续转三蹁跹而去。
巴赫最优美的旋律在冰上蔓延，一首《哥德堡变奏曲》，柔美动人。
就像是丛澜所言，西妮娅的艺术表现力很好，她的肢体动作丰富，滑表意识优秀，节目也会越来越好。
赛季中，比赛季初要强十倍的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得到了她的又一个短节目clean。
她用细细的轴，展现了自己跳跃的轻盈。
“虽然没用3A，”KC区等分的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跟教练说道，“但这一场我真的很喜欢。”
她不曾后悔在COC时用了3A却失败，导致自己落入负面境地。
她希望自己的短节目也可以放3A的，但现在看来，就算没有3A，也依然能达到令自己满足的结果。
教练：“进步许多。”
不论是技术实力还是滑表，又或者心态，她与前段时间似脱胎换骨。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183;
她们以为，这又是一场明晃晃的水分。
但出乎意料的，并没有。
不知道是ISU学好了，还是出于别的原因，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的最终得分是78.09，分数都不低，T分43.87，P分34.22。
比前面的瓦雷利亚&#183;察廖娃少了一点分数。
但跟WINGS的自给分几乎一样。
WINGS按照程序给的技术手册标准得分，是78.13。
甚至要高出了0.04分。
一整个短节目的时间段，根据实时分数的变动给出的预测区间也几乎没什么大的变化。
【又，赢了？】
【就，就，就】
赢的不是指运动员，是指WINGS。
WINGS又治好了裁判组是吗？
赛场在一阵欢呼之后，沉默一瞬，再爆发了无尽掌声。
抱着一只灰熊的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吓了一跳。
“啊？”怎么了？
她不理解。
教练在下面等着她，也同样是不解。
不只为她，也是为她。
为一个得到了自己真实评分的运动员，为一个能干净少许的赛场，为一场梦里见到的比赛。
&#183;
丛澜来到了前场。
她没有提前出现，而是在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结束了短节目后，才从通道走到了场外。
与后者擦肩而过，看着场地里的不少玩偶，丛澜随意滑行着，在漫天的呼喊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就跟褚晓彤说的那样，她小小地跳了个1A2T，就引发了震天的呼喊。
“小轻盈！”
“小跳也好看！”
这是一场愈发炽热的比赛，看点已经不再是选手们的表现了，而是转移到了WINGS和ISU的对决。
不关注花滑的人，也来凑了热闹。
他们其实对这个项目不在意，只是听说有这么一个瓜可以啃，能见到国际组织被打脸，尤其是自己人干的，那还等什么呢？
爽文走向啊！
己方占据主动权，对面的怎么做都是错，这种环节怎么能缺少吃瓜路人呢？
因此，比赛时间越来越久，观看者不但没根据预测越来越少，反而多得不像话。
直播平台快乐扩容，刚才已经卡掉了两次，再不扩就真的盛不下啦！
孙娅然的解说间里涌了好多好多观众，她们都在要求一会儿丛澜的名字被正式喊到时，千万别跟六练似的只说俩金牌了。
【我们澜澜ogg有仨！团体也是金！】
【全念求求了，我想看从索契到现在的所有金牌！】
【一定很爽！】
褚晓彤这里也是。
【给路人一些小小的震撼，彤姐拜托】
【虽然祖上没阔过，但是我亲历的现在在阔着啊】
【给大家解说一下直播间里的三个解说之一，前运动员褚晓彤，温哥华周期花滑女单一姐，三届冬奥周期两次冬奥会入选名单，索契第五，平昌第二，平昌团体第一，各大A级赛银满贯，世锦赛第二】
【解说解说，这个套娃我喜欢】
【为什么都是第二啊】
【因为你姐的第二含金量也很高】
【因为彤姐崛起的时候，神也在了，喏，就是画面里的这位】
正常的冰迷从不奚落褚晓彤的银牌，“含金量”三个字，在此时用来形容她的奖牌，似乎别有一番趣味。
有人跟落在瓜地里的猹猹一样，疯狂询问这边到底有什么热闹可以看。
弹幕和评论区一下子就更为沸腾了。
现场丛澜抽了纸巾擤鼻涕。
刚到冰面的范围就会冻得难以控制鼻涕的形成，这也不是运动员们故意的，生理条件的反射罢了。
于谨看了看全场，再看看淡定扔垃圾的丛澜。
“按照你日常的训练。”他说，“去吧。”
丛澜：“嗯！”
与其他的教练运动员赛前叮嘱相比，对这两人来说，这就像是一个固定的仪式。
没什么意义，但不可缺少。
丛澜蹲下去，抻了抻自己的背部。
广播里念着丛澜的名字和她的所属国家。
于谨拍拍她的手，就见这孩子一个反推助力，转而起身向着场中滑去。
孙娅然&褚晓彤的声音跨越了时空，折叠在了一起。
“丛澜，中国花样滑冰女单运动员，索契、平昌冬奥花滑女单金牌获得者，平昌花滑团体赛金牌获得者，四次世锦赛第一，四次GPF第一，连续五年女单排名世界第一，34次世界纪录，在役至今从未下过两层领奖台。”
“教练于谨、茱迪，短节目《皓月》。”
封存在cop1.0的成绩无人可以超越，正在进行的cop2.0规则是她新的征程。
【姐妹们，我想知道，如果WINGS能给实时分数，会满吗】
【不知道，但这有可能是最接近她真正实力的打分了】
ISU习惯性的压分在今年的COC上被放弃了许多，但那时的丛澜受了伤，表现连SA都不如。
休息至今，未曾听闻有新伤，不知道能不能超过赛季初，给出更好的赛场表现力。
能超越丛澜的只有丛澜，而她作为最后一个出场的选手，这组女单的辉煌高点，也该是她。
再不喜欢她的人，此时也想看看，她能走到多远。
冰刀轻轻横向滑动，她轻点，停在了正中央。
那一道冰面割裂的声响，仿佛让整个时空都静止了。
皓月当空，万里清光。
&#183;
曲矜好像第一次在这样高的位置去看丛澜的比赛。
他以往能得到赠票，也可以买到很好的位置，这次事情太多，要买票的时候也太多问题，导致只能如此。
赛前，他想着，不该逞强自己买的，要是交给别人帮忙盯着，或许自己现在还在vip区。
高山顶的票与下面的观看感受是截然不同的，固然，没有近距离的那种冲击感，视野范围里出现的其余人和场景也太多，但他并没有感到多么失望。
他看到了另一种风景。
以往在下面，他的视线范围被丛澜和整个冰面大范围占据，他沉浸其中，在那个世界里回环，看着明月升起笼罩四野。
但现在，他恍惚以为，两个世界在逐渐接近、交融。
冰面是一个世界，那里燃起了火，烧破了这层天；
有一轮圆月，幻化成为了月牙，又用尖锐的那一点戳破了壁垒；
它脱离了那层限制，自下而上，缓缓、迅捷，倏忽间就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月光太亮了，亮得照满了全场。
她丈量着每一寸土地，也奔赴每一个战场，去往每一个无人踏足之地。
山上是一个世界，最不被人关注的遗落之地，因为见不到、离得远，所以被忽略、被放弃。
以前都是这样的。
刚才都是这样的。
截止到现在，不是了。
曲矜看到了一阵风，它自下方席卷而来，裹着一道月光，顺着3A的方向，轻轻飘起，忽而旋转，助燃了全场，也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伸手，抓住了。
皎白的风，吹着名为丛澜的光。
她是神吗？
她不是。
她只是，热爱这个冰面，所以冰面给了她无尽的反馈。
她给了月亮，却也给了太阳，那自然，就会有光。
&#183;
【坐、坐不住了】
【澜吹上线】
【呼吸都要停止了世界上怎么能有这样美妙的节目】
【导播太烂了，但依旧阻挡不了我澜神的美】
褚晓彤：“我好像不用多说什么。但我又有点想说，很多人研究过丛澜，恨不得将她剖开，去细数哪个细胞在花滑里有着什么样的作用。”
她是美而自知的，也能利用自己的一切，在不同的节目里、赛场中、环境下，用尽所有，不管是技术还是表现力，将她想展现的尽数展现。
当被称之为神，其实就是在说，丛澜已经成为了掌控者。
掌控这个冰面，掌控这个时空，掌控这让人无法忘却的记忆。
她的生命力与情绪感染力太强大了，强大到能透过屏幕穿越山海，砸到观众们的脸上！
登峰造极，降维碾压。
这样的人不是参赛者，她不该被审视，因为场周的那组人不配。
【她将完美展现给我们看，我们惊讶欢呼小心观赏，却看到无法忽视的地方，有人掏出来了黑乎乎的脏污】
【文字描述过于苍白，我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什么都表达不了我的感受】
【被狙击到了】
Noah说：“她像是不该存在这里的……精灵。”
好像忧愁怎么落脚，于是他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说出了精灵两字。
是精灵吗？
超越了现实生物，用什么合适呢？
Noah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上面是被禁音的WINGS直播间。
他在比赛周围的解说间里，收看来自隔壁的隔壁的直播。
同事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有一个提议，不代表对，就是说，如果我现在去现场售卖玩偶是不是能直接发家致富】
【那我高低得买十个】
【都已经扔了那么多了为什么还能往下扔啊】
从高处往下走，曲矜抱着六个玩偶。
他不满足，因为想要扔更多。
过道里会有已经扔完回来的冰迷友好地给他让位置，还提醒他小心台阶，下面就是一个平台了，不要踏空。
曲矜的脑袋已经被淹没在一个玩偶的脸下面，压根看不到路，只能闷声与对方道谢。
大家都很讲礼貌，哪怕过道狭窄，也尽量分出来了上下的路径，还会专门让给下去的人。
热爱让她们齐聚在这里，爱让她们释放了最大的善意。
玩偶倾泻如雨，满满的冰面上，是尽数被具象化的对丛澜的爱。
每一个，都赤忱无比。
【看明白了她与其他运动员的差距，就有一种，哇大佬】
【西妮娅的也很多，不过没有澜澜的多】
【我就没见过比她的多的，上次我带了俩行李箱里面全是玩偶，就是为了给她丢，到了当地还又去买了个大的】
【上次我办签证对方问我去干什么，我说去看花滑比赛，小姐姐就说我知道是看丛澜对吗】
【赚钱攒假期我也要看现场！】
&#183;
丛澜捡起来了一只粉色兔子，耳朵很长，摸着软乎乎的。
她抓着人家的耳朵，小短腿快要垂落在冰面。
一路滑到了挡板出口，于谨早早地伸出了手要扶着她，并把冰刀套递了过来。
“比上一场好太多，还是不能受伤。”他在这里碎碎念。
丛澜抬腿扣刀套，第一下手抖没扣好，又弄了一次才扣对了位置。
“累死了，”她说，“我今天特别累。”
于谨倒是很满意：“你今天也发挥得满分！”
茱迪张开双臂抱了抱丛澜，声音里的母爱都要溢出来了：“哎呀我们澜澜真是辛苦啦！”
丛澜：“是的，超累的！回去要吃好吃的才行！”
茱迪：“好好好！”
吃也吃不了，但话得说了，要不然连个念想都无。
坐到KC区，看到后方有人想往这边递超级大的玩偶，丛澜本想起身去接，结果茱迪注意到了，连忙跑了下去，跟观众席的人对上了线。
她一人抱着快要拖地的兔子过来，凑近，还是一只粉色兔子，跟丛澜在冰上捡的那只一个色系。
把兔子塞到自己身后，丛澜抓着兔爪子扬了扬，满场追着她拍的摄影师加快了按动速度，快门声淹没在了观众的呼喊中。
“不知道有多少分。”她一扬下巴，“小翅膀给多少嘞？”
于谨：“咦你知道？”
丛澜：“他们在后台着急忙慌架设器材，还有七姐没来我跟前转悠，不知道跑去哪儿了，前场又是一阵一阵的，我要是连这都不知道，我脑子别要了。”
无辜被骂的桑莹：？？？
还有很多人：？？？
于谨：“……你这么累了，脑子是可以暂时不要的。”
茱迪在一边笑得不行。
丛澜：“这跟我脑子有什么关系？累，但是基础功能还是可以运行一下的。”
两人在这里互怼，核分倒是没有太慢，居然不到一分钟就出了。
无数人在此时紧盯着两个屏幕，一是转播，二是WINGS直播。
会给多少分？
WINGS这边的分数已经快让人瞎眼了，但又不得不肯定它，那么ISU会给多少？
刚才变得跟走马灯似的，这群裁判是要作死还是求生！
广播：“丛澜，中国，技术分……”
T分53.27，P分39.97，短节目分数93.24。
“我去！！！！”
“多少多少？”
“啊啊啊啊！”
褚晓彤：“节目内容分多少？多少？”
翟雅韶是局外人，所以她对这个分数的冲击感没有那么的强烈，看了一眼，说：“39.97，很，整齐的数字。”
褚晓彤今日里不知道第多少次落地了。
“39.97！！”
她握拳呐喊，穿着高跟鞋，但留下了响亮的跺地声。
【姐你轻点我耳朵疼】
【草啊啊啊啊啊啊啊】
【神仙显灵！】
很好算，丛澜甚至能直接心算出来这个P分的由来：五个小项至少4个满分10，余下一个横排九人打分七个有效分，这七个分数里有一人少了0.25，如此，就会让这个小项的得分是69.75，最终这个小项的平均分在9.96。
是以，P的总平均分是49.96x0.8得39.97。
也就是说，7x5组有效分里，不管被排除掉的最低和最高分是多少，这35个数字，肯定是34个10分加上一个9.75分。
P分的打分区间是0.25一档，除非35个有效的都是满分，否则，这会是满分之下女单能得到的最高分数。
现场的丛澜：“哇——”
于谨：“wow~~~”
茱迪：“！！！”
茱迪已经不能发出声音了。
Noah比较损：“为什么不给满分为什么！那0.03是什么！是你们的脸皮吗！”
是ISU死活要留下的，最后的脸面。

第430章 是满分的
其实冰迷们一开始是早就准备好骂人的, 之所以没骂，而是在网络上各种跳跃，是因为这个39.97给得太不要脸了！
不能说不高, 只能说到底图个什么呢？
Noah的这话引起了众人的赞成。
【等着看翻天覆地：0.03，我哭死, 他还给自己留了0.03, 你这么抠唆的模样我真的很嫌弃, 呵忒——】
【isu：别嫌弃了别嫌弃了, 家底都给你掏出来了】
【所以没人骂goe了是吗】
【39.97的威力太大, 吸引了所有的火力】
【等一只蓝莓：sp最高的p，好像还是封存的某个wr里，澜神的39.89】
【没办法, 能超越丛澜的只有丛澜】
【给ls点了】
孙娅然看着分数, 说了一句话：“想一想, 有时候人还不如AI果断干脆。”
她这话说的并不算莫名, 实属有感而发。
刚才引起了花滑圈子震动的WINGS, 给丛澜打分时有了另一个震动。
它的分数，离谱中又非常合理——
WINGS给的答案很简单，除了联合转以外, 其余的六个技术动作GOE全满分, 连这个旋转也是接近满分1.75的1.45分。
按照T分天花板来算, 丛澜短节目配置最高可以得到54.45，而她现在真实的WINGS成绩是54.15。
P分更简单, WINGS五项拉满, 直接40顶格。
她曾经在一场国内赛里, 得到过满分的PCS，那时候很多人说, 不应该不能够不可以。
并以此来证明，WINGS不能被用于花滑赛场，哪怕要用也得是辅助而非主要裁判角色。
看，它第一次执法赛事，就敢给满分了，怎么不算一种来自东方的阴谋呢？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花样滑冰的T分构成中，GOE就是这个“文”。
BV可以满，GOE不能满。
那么，PCS也不该满。
那一年，在对WINGS为代表的AI进驻花滑国际赛场提案里，被反驳的理由就是AI容易造成人为操控。
有点笑话，ISU一直在人为操控比赛和成绩，现在却说，他们是不支持这种做法的。
人们喊多了P分，也真当它是表演分了。
但P的全部缩写，应该是PCS。
它的衡量维度非常的多，不单单只是一个人的艺术表现力，这也是为什么编舞师会头秃。
PCS满分，意味着整个节目方方面面都是满分，从编舞到实现，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这是一整个团队在丛澜身上的展现。
WINGS给了满分，它不是偏爱。
是因为在规则之中，以现有的标准去衡量，丛澜这么一个早早地就超越了所有木桶高度的容量，怎么可能不被打满分？
给分区间的要求，只是100ml。
丛澜的表现，已经是100+了。
她的高度无法测算，但可以反推，若以她为天花板来对应现有分数，那么她的尺度会是如何。
这也是西妮娅&#183;库里科娃WINGS得分为何如此惨淡。
吨吨桶的奶茶倒在大杯里，一定会有外溢，留在原来的桶里的分量依旧很多。
丛澜填满了规则的“大杯”，所以她不论如何，都该有着满分。
这就是WINGS的判定。
也是大部分冰迷的判定。
唯独不是ISU的判定，不是这偌大一群裁判的判定。
孙娅然问：“为什么不能给满分？就一个小分段，0.25……”
从业者也想通了这一点点的0.03分差在哪儿。
就算不知道的冰迷，此时也已经从别人的科普中知道，为什么会是39.97这样特殊的分数了。
【因为裁判想要点脸皮，从隔壁直播间听来的】
【可能是觉得39.97吉利吧】
【满则溢，我觉得这个分数也挺好的】
为什么不能给满分？
就连中国人里，也有人会说，无限接近满分就已经是满分了，要留有余地。
ISU已经在给丛澜认可了，不要苛求。
高考作文还可以得满分呢，为什么丛澜不行？
这整个赛场，就是她的作文格子。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在一些东西面前，反而会怯懦，不敢。
这一点就不如WINGS了。
它认可，过了标准，那该多少就是多少。
满分怎么了？
满分的人，就该是满分啊！
孙娅然的话，就是在说，你看啊，人自诩万物之灵，但到了这种场合，却不如一个刚刚萌芽的AI。
【我不知道刚看见WINGS的分数时为什么那么吃惊，本来澜神这一次就是该这样的】
【我每次都是心里给打满分，但其实脑子里就想着，肯定不能满分】
【ww就在说，老娘就是要给满分！她值得！】
【我确实不如一个ai】
褚晓彤说：“她值得。”
不仅是PCS的0.03，在GOE上也略微扣了两个分数，联合转是1.37，这个本身WINGS就有扣分，裁判组抓住机会在这个上面扣分，很难讲有没有故意。
另外两个扣分点是接续步，goe是1.67，跳接燕式转则是1.08.
这两个动作的满分应当是1.95和1.6的。
如果说丛澜的3A是短节目点睛之处，那么她的步伐，尤其是一整个接续步，编排方面不论是符合节目还是炫技，从来都是独一份。
但不知道为什么，近年来似乎都在这上面被找刺儿。
蓝莓酱喜欢丛澜的燕式，跳接燕式转也好，燕式巡场也好，燕式展开的时候丛澜就像带着所有人展开了。
不知道最初翻译动作时，Camel为什么会翻译成为燕式，但不得不说，这个翻译真的很美。
她暂时不知道小分表，不然真的会忍不住给对面裁判一个大比兜的。
“怪不得出分这么快，”蓝莓酱恶趣味地想着，“不用去为难到底要怎么挑刺扣分，直接赛场实时分直出，也确实一分钟的复核时间就足够了。”
赛后现场复核过久，不能说都是裁判的错，但十次里至少九次，肯定是ISU的错。
&#183;
丛澜带着她的一大一小玩偶离开了赛场，今日的比赛也就此结束。
观众们恋恋不舍，不想离去，看着选手通道的空旷，总觉得下一刻会出来新的人。
女单太精彩了！
场内精彩，场外也精彩。
蓝莓酱起身，她有点忍不住想去上网了。
看看那么多破防的外国酸鸡们，又要说出什么屁话。
应该会有很多人夸WINGS，真好，这一场比赛到底还是干净了许多。
而在这样的干净之中，瓦雷利亚&#183;察廖娃，显得就很像靶子了。
&#183;
丛澜回去翻了自己的小分表：“跳跃加满了哎~”
三个满分看着真漂亮！
咦为什么扣我燕式转和接续步的GOE？
我觉得我做得还挺好的。
是挺好，但裁判一直在找毛病，他们都已经习惯这样做了。
T裁找技术层面的，J裁找质量层面的，操作员就是输入数据的，给的是个结果。
关键一点的操作员，则是负责回放的。
大多数时候他们也没什么显眼的用处，但因为技术筛子越来越多，怎么挑选镜头，怎么遮掩，怎么给一个T裁判定没错的跳跃找补，怎么让观众以为没问题的该被扣分，就有点考验这个岗位的技术了。
配合导播，简直无敌。
由此可见，没什么岗位的人是不可被贿赂的。
WINGS出分，出预测，那边给着最新的消息，裁判组就在复核阶段疯狂地修改着自己的分数。
好在问题不大，实时给分就比较稳，所以后续的修改上就没那么多的问题了。
但裁判组又很恼怒，觉得自己被张简方摆了一道，就想报复。
他们深知如何愚弄大众，所以最后给了39.97的P分，以此吸引火力，反倒是让人忽略了GOE上的问题。
接续步，跳接燕式转，可以加满的。
但临出分最后一刻，一半多的人都改掉了分数，往下降低了一个档。
他们仿佛在努力挣扎着怒吼：控制权还是在我们手里！
恶毒，但谁又能做什么呢？
&#183;
“我肩膀疼，”丛澜跟于谨说道，“很疼。”
于谨一惊，立刻给她按了按：“哪里？”
丛澜边走边指：“靠外一点，下面，对。”
于谨记下了：“一会儿让队医看看，还有哪里疼？”
丛澜：“旧伤吧，隐隐约约的，现在也不是很能找到。一会儿心跳下去了再找。”
于谨：“我这就跟队医说！”
就跟前面的人一样，丛澜也被反复询问类似的话题。
——你对WINSG的看法是什么，你知道WINGS给你打分了吗？你觉得会是多少？你认可这个分数吗？
别人回答的时候还需要多想想该怎么说，参赛选手的回复是有一定可信度的，她们的发言会对当前的舆论有极大的影响。
外国运动员或许要谨慎一些，丛澜和桑莹就简单许多了。
“一个正确的足以替代裁判组的AI，面世三年来它的发展有目共睹，在我们国内，从地区联赛到高校联赛到俱乐部联赛，以及我们的全锦赛，各类赛事它都成为了主裁判，并表现良好，让参赛者们信服。
我喜欢它，我认可它，它会给出不带感情的评价，但这不意味着它的分数没有感情。
相反，正是对人类感情的解析，让它能够承担起打分的职责。”
丛澜：“给我的分数？满分吧，或者几乎满分。”
——你为什么这样自信？
丛澜不知道要怎么说了，但不是哑口无言，而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
“我认为，在花样滑冰之上，我还是可以有这份自信的，你觉得呢？”她最后反问道。
对方有点尴尬。
他们还想多问，但赛后有前三名的记者会，于是丛澜离开到了混采区，一些媒体连忙去抢位置，否则等会儿更是问不上话。
GPF女单结束，丛澜第一，瓦雷利亚&#183;察廖娃第二，桑莹第三。
尤其是第三第四，桑莹只比西妮娅&#183;库里科娃高0.33分，而这还是她用了3A单跳的结果。
论差距，两人还是有的。
不过，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相比她赛季初那段时间的进步，真的非常之大。
哪怕是将她拉到了COC上，她这个表现也是可以争争第二的。
这一场，也让很多人意识到了，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越战越勇”这四个字，放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一个非常尊重比赛，且尊重观众冰迷们的小女单，她不像一些人在糊弄节目，这样的态度在整批新女单里，显得那样的不同。
桑莹也有了紧迫感，她在之后看比赛时，也觉得西妮娅这个人真的是自己学习的榜样。
是竞争者没错，但也应该是同行者里的学习对象。
&#183;
温哥华当地的12月6日，终于过去了。
对任何人来讲，这都是一个难忘的日子。
特别是当地冰协，以及来此的ISU官员们，何止难忘啊，那简直叫做度秒如年！
他们恨不得没有这一天，也不曾来到这里监管这场比赛。
为什么允许张简方出现？
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恶毒的人？
他究竟想做什么？
可笑的是，都到了现在，还有人不解张简方的目的，对他这种不利己的行为倍加批判，并问出了那样的一句话。
尽管，张简方已经重复这个答案上百次了。
可他们不信。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想要追求比赛公平的人？他是既得利益者，能操纵比赛难道不比公平更舒服更重要吗？
中方以前不在这个席位上，大不了让他们上来。
但运动员上不来。
他们不相信张简方就是为了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猜测着也许他的行为就是为了几年后的北京冬奥会。
运动员出成绩会成为他的成绩，这样一来，张简方就能得到更多的利益。
这个解释一出，在座众人恍然大悟。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明白了。”
“他想要的东西，给他就是了，但我们的底线是不能被破坏掉的。”
如果蓝莓酱在这里，怕是得问一下，你们居然会有底线这种东西吗？
可惜正常人都不在这儿。
&#183;
丛澜在酒店趴着，等针灸。
隔壁是病友，双人里的那新语在看自己的脚踝，冰舞的贺舒扬则是在看自己的小臂。
丛澜的手放在下巴那里托着：“真是温馨的一幕。”
秦芷坐在她对面，时刻注意着舞伴的动态，听丛澜这么说，她诧异：“温馨吗？”
丛澜：“挺温馨的啊，都是老病号。”
秦芷：“……”
贺舒扬哈哈大笑。
外训队伍日益庞大之后，随队的除了名为助理教练实则为教练员的人之外，还多了随行的医生。
冰舞学校的训练是很系统的，陆地冰上都有配套的方案，所以跟来的教练员主要目的其实是偷师学艺，并不是专门管他们这群运动员。
队医则是出于神秘的东方力量的考虑，中医被很多人误解，但在体育方面康复治疗上发挥的作用很大。
尤其是按摩与针灸，在别处，康复师说按摩好，那就是人家有章程，中医说按摩说经络就批评是糟粕。
但管他们呢，有用又不违规，傻子才真的不用。
秦芷贺舒扬那边，连外国组合们也会去找他们的队医，药是不敢吃的，不过这种辅助方式他们非常喜欢。
俱乐部教练也经常去，他们的身体其实毛病也很多。
关键是他们不担心吃错东西，给开的中药都敢喝。
秦芷表示佩服。
看着贺舒扬展开了手掌，等医生去拿针，丛澜无聊，就冲他喊：“我给你看看手相。”
贺舒扬：“澜姐还知道这个？”
丛澜装模作样，又不敢移动，就梗着脖子打量了好一会儿，来了一句：“嗯，我看着像是三年内能跟搭档站上国际领奖台的。”
贺舒扬：“？？？”
他快笑死了：“借你吉言！”
丛澜嘚瑟：“我说错了吗？”
秦芷立刻：“没有！当然没有！我们澜神说话最准了！”
可惜丛澜没有尾巴：“就是嘛！”
被医生拍了脑袋：“显得你啦？安生点儿！”
丛澜乖乖的：“喔。”
屋子里的人都笑了。
&#183;
第二天下午，三点四十五，第一场比赛是Jr组的冰舞。
这个项目丛澜他们没有人，但茱迪会去看。
沐修竹大早上地来训练，热身活动的时候就找人聊天，聊着聊着就提到了昨天的大动静。
身处这个范围之内，与这场比赛相关，中国队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焦点。
“是中方！那个WINGS！”
“今天会用吗？今天的比赛也很关键！”
“我没有比赛，我想看。”
晚上七点之后就是成年组的比赛，Sr的男单会在今日决出名次。
而男单短节目，就是WINGS出现的前一场。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探讨，WINGS的话题还是那么火爆。
关于它为什么会出现，不了解的人也都有了答案。
这不难，因为在直播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有一个最简单的通告，出现在了微博上。
冰协说了，GPF男单打分不公。
男单的四周跳，如果要挑毛病的话真的太多了，十个里面八个都是有问题的。
不是指技术筛子，哪怕是正确技术的，也存在GOE过高的现象。
对ISU来讲，他们更想动手的是女单，因为这个项目热度高，丛澜只要下去，后来者就可以承接，到时候商业价值不可估量。
男单不一样，沐修竹他们加在一起也比不过丛澜的一根小指头。
他们的4Lz跳成花儿，也难比丛澜的一个简单1A。
但目前，他们影响不到女单，丛澜的难度太逆天了，有3A的没办法跳四周，有四周的又没3A，从短节目开始就要落下一大截。
看着就很失落。
没办法，那就动动男单吧！
蛋糕虽小，它还是蛋糕啊！
沐修竹眼看着要成为新周期的一线，为了防止他向着丛澜发展，就要当机立断，趁早做好准备。
至于为什么不跟人进行利益交换？
万一沐修竹可以控制？
张简方就差拿刀出来捅人了，有什么好利益交换的呢？
所以这次的GPF他们不想让沐修竹第一，霓虹的男单也好，来自阿美莉卡的也罢，或者泡菜的也行，只要不是他。
加上女单的仲田雪枝被JSF直接放弃，保的就是他们的男单，那当然要把沐修竹搞下去了。
只不过他们没料到，张简方会生气成这个模样。
最开始的想法是，左不过后续被WINGS分析什么的，可又无所谓，赛事成员都是临时组织的，后续再骂也没用啊。
时效二字，不是个废词。
但时效二字，不仅可以用在ISU的角度，也可以用在张简方的角度。
于是事情就这么地，发展了。
沐修竹：“是不是，我们的AI特别厉害？”
对方一个大拇指：“super。”
沐修竹满足了，他现在觉得学英语特别好，看，交流上就没有误差。
两人聊着还挺愉快，直接换了联系方式。
但很多人担心，今天的比赛会不会没有WINGS了？
沐修竹坦言他不知道。
因为不是他的职责，自有人去保障后勤，沐修竹等人都明白自己要做的是比好每一场赛事。
祁寻春正在为此奔波。
昨日比赛期间拦住了人，但今天就不一定了。
赛场昨夜修整，场周的东西被工作人员检查了个遍，幸好东西都带走了，不然怕是要被抢的。
祁寻春想骂人：“霸道行径！”
姜意倒是很淡定：“祖传的。”
祁寻春没第一时间理解：“啊？”
姜意：“我说，这都是祖传的。历史没学过吗？哥伦布发现美洲，罪恶的黑三角，欲盖弥彰的感恩节，相比历史，这算啥啊？”
祁寻春：“……”
你说得很对。
“那我从他们祖宗十八代开始骂？”她思忖。
算了没时间，回头有空了再说。
姜意：“别急，张总在搞，天塌了个子高的顶着嘛！你不要老这么皱眉，回头不好看了就。”
祁寻春叹气。
姜意指挥她深呼吸：“先稳一稳。”

第431章 WINGS下的公平
今天, 线上看比赛的人要比昨日的多出两倍。
据媒体报道，各国的电视频道收视率也翻番了，有几个还创了新高。
至于直播平台, 国内的数据在造假注水之上，昨日直播观看量九小时累计3.96亿人次。
直播数据有夸张的成分, 而且不同的计数方式会带来一个量级的变化。
九个小时的赛程中, 高峰值在最后的女单项目时段, 尤其是丛澜的那几分钟, 增长趋势近乎垂直。
但不论如何, 花滑的市场展现出来的一面，已经让不少人震惊与害怕了。
直播平台拿着这样的数据出海报宣传，冰协与体总也很给面子, 愿意助其一臂之力。
然而, 它们看的面子不是平台方, 是张简方。
都是“方”, 倒也凑巧。
张简方任由一夜热度发酵, 后续专业人士公关营销，詹吟的经费不算多，但直播平台与体总的钱多。
尤其是后者, 玩转新媒体的直播平台所属公司, 就差把这季度的宣传费用都花在这场比赛上了。
并非赔本生意, 能够与国家组织挨边，还有天然的运动明星丛澜, 以及正走入娱乐圈的褚晓彤, 营销起来并不算麻烦, 后续还能跟张简方与体总有更多的往来。
这些人夸张起来，简直让花滑圈汗颜。
《百年难遇花滑运动员丛澜到底有多厉害》
《无弱点, 全技能，人类进化是否丢下了我》
《从崛起到巅峰，我们的花滑世界第一》
通稿铺天盖地，营销号紧随其后，野蛮生长的自媒体们划定了一个又一个小圈子，让人们见识到了新时代网红的力量。
张简方就这么看着，等着。
姜意收了詹吟传来的压缩文件，快速下载解压去打印。
祁寻春忙得脚不沾地。
门开了，张简方看向了外面的姜意。
姜意：“准备好了。”
有一个稀奇的事情，ISU那批人其实一直都知道丛澜的商业价值是庞大的，她背后靠着的中国市场也是深不见底的，但可能因为没有插手过，知道归知道，具体是怎样的他们却并没有概念。
就好似，一个小孩子明白妈妈很有钱，她知道妈妈可以给买芭比娃娃、买小型电动玩具车，但她并不清楚，妈妈手里到底有多少钱，又有多少可置换的资产。
ISU看到了丛澜能够给予的“芭比娃娃”、“玩具车”，可他们看不到丛澜“银行卡余额的那一串数字和她名下的房产公司”。
他们只能猜测，那或许是一个庞大的总和。
蚂蚁的世界里，人是不存在的，大象也是不存在的，因为后两者过于巨大而无法被看到。
ISU就是这样的蚂蚁。
区别在于，他们看得到丛澜，看得到张简方。
“多少？近4亿人次？三分之一个中国全在看这场比赛？”
“今日比赛预约三千六百万人次？怎么可能！”
“我不相信，这是虚假的。”
可是，数据注水，总能捞到底看看里面的干货。
全世界的SNS话题都有这场GPF，就连ISU的官网都在短时间内被大批人士浏览，稀烂的网页端崩溃一夜都没修好。
张简方自信能靠这部分数据来压ISU，就肯定在这方面下了功夫的。
人，代表流量，代表钱。
ISU每赛季的转播权是收入大头，以前就是北美市场的NBC撑着，因为NBC购买奥运的转播权，也连带着让花滑蹭了蹭，一年也就是500多万美元。
但这是一整个赛季的比赛打包。
平昌冬奥的阴间赛程，就是因为要换算到美国的时差里，让那边的人能够在最好的时间段去观看比赛。
GPF对GP系列来讲是转播权卖得最好的一场比赛，很多冰迷不看GP也会看GPF，往往到了这个时候，花滑的热度也是最高的。
不过最高的还是世锦赛，最赚钱的也是这一场。
GP分站基本赔钱，GPE持平，世锦赛赚钱。
这是ISU多年来的运行情况。
中方在购买转播权方面，让ISU狠赚了一笔外快，本来都是靠着转播权的费用来打平他们对各个赛事主办国的补助费用，但这次，显然他们能溢出了。
单后期补的合同，这场GPF就多了100多万美元的收入。
算上最初的签约合作，一堆总和下来，张简方拉来的赞助商们撑起了这场比赛的大半边天。
要不然冰迷怎么会在聊天的时候，惊奇地发现场周的挡板上，广告居然那么多我们自家的品牌。
对ISU的直接支持、对赛事的支持，张简方居功至伟。
WINGS收集数据对场地都有高要求，B级赛也会去，这种小比赛资助少、本地政府补贴多，一说投资就很好说话，在这方面甚至连合同都有模板了。
A级赛比较少，GP系列合作的话，只有COC和IDF两站是任由科研组发挥的，其余的四个分站赛里就够呛了，顶多能给个位置让站站。
JGP分站会更好说话一些，因为Jr组赛事过于赔钱。
枫叶冰协若不是穷得要当裤衩子了，也不会趁着中方媒体来跟ISU谈转播权的时候，蹭了一份合同。
——张简方就是拿着这份合同来的，也是祁寻春昨日威胁人的那一份。
张简方：“去年的赛季财报挺好看的，今年估计也不错。但明年呢？”
平昌周期，ISU在稳步盈利。
丛澜去的比赛，利润甚至能对冲当地冰协整个赛季的赔本。
连丛澜没去的赛事，ISU都觍着脸出她的场刊、海报、周边小物。
张简方：“毛利率能上30%，你看，谁家的比赛能到这么可怕的数字？”
枫叶冰协的人仰头望天。
不巧，这两三年得益了好几次。
2019世锦赛的场馆早就在改建了，虽然也是张简方搞出来的黑科技新场馆，但随着WINGS的发展，新比赛也要加新东西。
这场比赛的规格很高，ISU的补助会更多，不过大头也还是主办国的政府补贴。
只是在提交的方案里，张简方这边给的预测利润非常高。
高到可怕。
那个时候ISU的人还以为是虚假的，笑死了怎么可能一场比赛综合收入3000万美元？
中国人真会说大话。
张简方经费批了三千万人民币，不过按照经验应该会超过，到时候可能会到四千或者五千万左右。
他倒不怕收不回成本，门票和周边收益都能怼上来，更别提广告转播权等费用了，这些才是大头。
姜意预计明年这场世锦赛能有2.4亿人民币左右的收益，利润肯定要单算，不过体量这么大，没什么问题。
ISU当真以为，这是个笑话。
现在看着GPF的数据，一时间他们恍惚了。
“是不是真的可能……”
“居然如此……”
他们只是知道，平昌两枚ogg的丛澜绝对会再度提升她的商业价值，但他们不清楚，蝉联和3ogg到底能让她成为什么样的人。
张简方看着这群人的震撼表情，想起来姜意在他跟前的调侃。
她说，张总你看，我们花滑都要赶上一场足球联赛的规模了。
男足烂归烂，涉及到的收入是真的不错。
谁能想到，冷门项目花样滑冰，居然还有这样的一天？
张简方因此，更不介意用利益向ISU施压了。
阿美莉卡用钱当久了ISU的爸爸，种花家也想当一回，不过不是爸爸，张简方想当祖宗。
明年十月阅兵呢，张简方的思维跑远了，不知道我们的东风射程威力如何了。
但应该够他在京张周期骑到ISU的头上了吧？
兔子家的奥委会已经开会说过了，北京这个冬奥与08年的不同，这次是展示肌肉，欢迎客人来看看而已。
不是迫切地向世界打开开门，而是游刃有余地邀请人过来玩玩。
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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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莓酱期待地来到了现场，早早的，就想看看她位置前面有没有科研组的人。
可能不认识脸，但没关系啊，来这里的工作人员衣服上都有标记的，上面是一枚小小的五星红旗。
“一定要来一定要来！”蓝莓酱走了一路，祈祷了一路。
看到有人早早地站在那里调试机器，她连坐都没坐下，原地蹦跶了一下。
“Yes！”蓝莓酱兴奋不已。
前方的工作人员被这个动静吓了一跳，扭头去看。
蓝莓酱小声询问：“要不要吃东西？”
她准备的吃食不少，小饼干面包什么的，可以分享呀！
工作人员笑了笑，摇摇头示意谢谢但是不必了。
蓝莓酱安心坐下，掏出手机趁着信号好，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同好们，也跟大家说了WINGS的技术人员来到现场一事。
“我提心吊胆了一天，能到位就好！啊啊啊我就知道张总是靠谱的！”
“酱啊你也多拍拍我们的人吧，比完赛放出来，怕不是得把那群杂碎气死。”
“笑抽过去了，天道好轮回！”
一群人咋咋呼呼，中心思想就是“看ISU今天要怎么作”。
蓝莓酱遗憾：“怕是作不起了。”
如果说昨天的WINGS直播是一个杀其不备，那么今日，它能出现在赛场上，绝对是因为后面有利益往来。
ISU是废物，但那是在赛事公平上，其余的小九九倒是挺厉害的，一个两个腌臜手段令人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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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在候场倒腾自己的冰刀。
她本来要穿的那只右脚的冰鞋，刚才试了试，突然觉得不太舒服。
所以打算换一只。
戴着耳机听歌，她脑袋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旋律一点一点的。
来这边蹲着拍摄的人：“……”
一姐还挺活泼哈！
今天没Sr女单的比赛，丛澜是来照常训练的，于谨追着沐修竹跑了，这会儿丁教练带着她跟桑莹。
热身其实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有个摄像师在拍她俩，间或拍一下场子里的其余女单。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恋恋不舍地朝着这边望，看上去很想来打个招呼的样子。
没比赛，几个人就没化妆，也没换什么漂亮的考斯滕，直接穿着运动服在这里待着的。
丛澜盘腿坐在地上，在那里抠自己的袜子。
“咦，”她惊奇发现，“有个洞。”
桑莹凑过来：“哪儿？”
丛澜指给她看：“脚指头下面。”
桑莹：“换吗？”
丛澜有点为难：“这双袜子穿着好舒服的，不想换。”
灰色和黑色条纹交织的袜子，因为穿久了纤维断掉，有些地方变薄了，有些地方漏了洞。
她叹着气，还是决定换一双：“感觉漏洞了就有点晦气的样子。”
主打的就是一个好兆头。
桑莹深以为然：“确实！”
丛澜：“我换了一个新瑜伽垫！嘿嘿，炸眼黄！”
她跟掏宝贝似的，把卷成卷儿的薄瑜伽垫从袋子里拽了出来。
确实挺扎眼，这颜色明度高得恨不能给人的眼睛炸瞎了。
桑莹避开了视线：“我眼疼。”
丛澜：“好贵呢，要二百块！”
但这瑜伽垫挺吸引人的，一经出现，整个场子里就属它的存在感高。
插科打诨过去后，准备完毕的两人按照自己的步骤开始热身，后台突然从嬉嬉笑笑变成了紧张严肃。
丁教练抠了抠耳朵，盯着两个人等招呼。
跟队的体能教练也同样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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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Jr的冰舞。
茱迪一直都觉得WINGS在冰舞项目上发挥得余地不多，因为这个单项的评判过于依赖裁判的主观性，技术动作的评价条件也太琐碎了。
争辩AI能不能引入赛场，借口之一就是冰舞的“艺术性过高”。
四个项目里，冰舞艺术最高，这是不争的事实。
冰迷们也很想知道，WINGS在实时捕捉比赛信号时，会怎么给冰舞的打分。
AI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国内首钢园区里，花滑部的人聚集到了冰场旁边的大片空地上，这边墙壁挂了超大的屏幕，下方也安置了桌椅板凳，算是一个半开放式的会议室。
用来赛前动员再合适不过了，短道和速滑的人也喜欢来这边搞。
现在被花滑组的教练申请，这两日都追踪JGPF&GPF的赛事直播了。
“这一个赛季里的佼佼者们，他们的技术储备、赛场发挥，既然WINGS已经在分析了，我们就随着一起看吧！后续细节的讲解，就看项目教练们的安排。”留守在这里的教练如此说道。
屏幕大就可以分屏，一边是无解说的赛事转播，一边是WINGS的直播间。
冰舞教练手里拿着话筒，站在前方等着给孩子们讲课。
这一幕在世界各地都有发生，不论时差如何，不参加这场总决赛的运动员们再怎么困顿不适应，也会被俱乐部的教练拉起来，对着几个大屏幕看比赛。
十岁以下没有参加过国际赛的、Novice组别偶尔自费参加过几场国际赛的、Jr组别但没进入大型俱乐部，商冰的场地里都有人拉了线路，等着看这场WINGS乱杀。
无数人翘首以盼，期待着昨日的场景复现。
“可能是我能见到的，最干净的一场比赛。”有人这样想着。
不是她们悲观，哪怕是教练员，也对这样的赛场无可奈何。
亚洲冰舞能起来吗？
看到Jr的冰舞组合纷纷出场，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个问题。
褚晓彤很喜欢秦芷贺舒扬，她觉得，这一批去外训的人，都是好样的。
“在六分制时代结束之前，没有亚洲人登上那个最高领奖图，但总有亚洲后裔站到上面。”
褚晓彤的解说里充满了期待：“双人、女单、男单，我相信，我们的人不会落后不起。”
在一个公平的场合，这群天才们，没有谁是愿意承认自己先天不如他人的。
首钢场地，有冰舞组的Jr小天才，看着场上的欧美组合们，暗暗地，下定了决心。
茱迪知道WINGS一直在进化，以一种人类匪夷所思的速度，在不断地自我完善。
但她不曾想到，这样的完善能有如此显眼的结果。
倒逼裁判组，这一次的冰舞项目里，WINGS的预测分数与裁判的给分，几乎没有太大的差别。
大概是昨天过于打脸，也可能是想知道WINGS的局限性在何地，裁判组没作死，给分也格外谨慎。
一组几乎全部都老实给分，没有太大的误差；
一组枫叶组合的P分稍稍高了一点，在WINGS和裁判给分的对比表格里显得格外亮眼；
一组从实时到复核波动偏大，WINGS数次纠正了预测区间，不断地逼着裁判组调整分数；
余下三组似乎是个实验，在小地方动手脚，结果后续被WINGS直接摆了表格划线加粗变亮，半点面子都没给他们留。
茱迪鼓掌欢呼着，她看向了裁判席上的那群人，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不敢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
一个面向全世界的直播，被定位公正无私的AI对数据进行分析，将一个人的偏好尽数展露，那么这个人在比赛中的动作就会无所藏匿。
J1裁判上一场比赛才给了这个组合低分，今天就高分了，合理怀疑你是否收了贿赂，你所在的冰协又是否涉及其中呢？
——他们惧怕的，是这些。
有些国家的冰协很弱，不管事，要么就是不管某些运动员的委屈，但总有冰协是愿意去管的。
WINGS也在给证据。
哪怕ISU说，WINGS的分析有失偏颇。
茱迪开始喜欢数字了，它们真的太漂亮了，过往的每一张小分表都可以成为参与者的罪证。
时间久了，曾经的偏待水分、国家博弈，都会被历史泯灭掉，留在花滑历史里的只有写上去的名字。
谁在乎堂溪虞悟被黑掉的数个冠军？
后来者怎么知晓丛澜在索契的委屈？
现在可以了。
WINGS对数据的庞大处理能力，足以让这些魑魅魍魉尽现原形。
张简方在做一个网站，挂在冰协官网里还未外显的链接，其内包括了能搜集到的所有花滑比赛。
视频要版权，有些不能放。
但小分表不要，可以随便收录。
这个网站里的层级结构复杂，一场比赛、一个运动员、所有的裁判组，他们的经历都在其中。
在这里，堂溪虞悟的成绩变动、裁判打分青睐，都以数据分析展示。
与他们相关的裁判员赛后有了什么处罚，也全面无比地存在于页面之上。
丛澜索契周期有多艰难，她的分数增加有多缓慢，同期的大鹅选手们得分如何，现场评价又如何，都在其中。
有版权的链接视频，没版权的就指明观看渠道。
想要探索的少数人，自然会去寻找她们想要的真相。
张简方：“我要小分表，成为会说话的证据。”
他以利益诱惑威胁，深谙ISU的尿性，新网站是作为后退之路备用的，而WINGS的这一场GPF，也会被标注为“赛事公平转折点”。
换言之，这一场比赛如果不再公平，那么WINGS会直接给ISU两个大比兜。
若它变得公平了许多，也能佐证WINGS的公正性。
AI应该被引进赛场，张简方此举虽然冒险，但进可攻退可守。
看着冰舞结束，整冰车上场，直播开始引进广告，张简方突然觉得，世锦赛也不必偷鸡摸狗了，他要WINGS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裁判席位。
这个赛季的世锦赛，作为京张周期的第一场奥运之下的最高级别的大赛，应当成为有史以来最震撼人心的比赛。
张简方激动了起来，为自己的突发奇想。
ISU的人背后一凉，总觉得有什么危险在前方等着自己。
不对啊，最大的危险不就是作孽的张简方吗？
已经解决了啊！
肯定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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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是Jr的男单，之前比过了短节目，成绩是辜阵第四，饶阳阳第五。
就目前的技术储备来瞧，这两人不太有可能夺冠。
霓虹来了俩小男单，据说都有三个四周跳的储备，常用的也有俩能上赛场的。
阿美莉卡也有一个小男单，还是从霓虹转籍过去的，技术储备是一个4T。
枫叶本国的一个男单，有三个可以放到赛场的四周跳，而且他的表现一概不错。
现在的问题是，辜阵和饶阳阳的赛场表现都挺一般的，两人的紧张也是一个难以解决的负面状态。
男单比女单的竞争要弱上不少，虽然都号称有四周跳，整体的激烈程度是不如女单那边的。
况且，小男单的表现力天然就比小女单差劲，同样盲目的训练之下，后者忽略艺术表现力，呈现出来的效果依然比前者好。
辜阵和饶阳阳，就是兔子冰迷闭着眼睛都不能夸的那种。
凑合，能看，挺朝气蓬勃的。
但也就如此了。
辜阵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混进这场JGPF的。
于谨看着比赛：“……”
你们疯了是吗？
辜阵去年14岁第一次参加JGP，还得到了拉脱维亚分站的第一名，那会儿用了4S但失败了，最后能赢靠的是不错的完成度，以及同行衬托。
这次，面对着更有竞争优势的其余男单，15岁的他显得要慌乱许多。
不知道怎么了，但于谨评价这一场自由滑：“不着调。”
WINGS监督之下，大概是被前一场的冰舞鞭打了，裁判组试图搞小动作，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一场比赛的男单被抓得非常严苛。
这边T裁给了一个黄牌，那边WINGS直接判定4T存周不足周应该降组，后期复核阶段，哪怕T裁想犹疑也还是只能给出红色存周的判定；
那边T裁认为是绿色，结果WINGS定格慢放还扩大，让人们知道什么叫做错刃的4Lz，没办法，后续只能改判定，绿色成为了红色，错刃扣分，连带着GOE也下去了一大截。
六个运动员，被抓技术动作的，有五个。
【不是吧怎么回事，一个3Lo都能存？】
【我去，这个t裁一向抓霓虹抓得紧，我记得都说这个小豆丁的lz是错的，居然只是平刃吗？】
【w神平等地对待他的子民，连我们的小将都被抓了，辜阵你这个4s存的真的太多了回去得好好练啊】
【那也比阿丑的运动员强，七个跳跃被抓四个，错刃存周跳跃轴扇形外加点冰踩刃都踩实了，他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啊是转籍的霓虹人啊，那没问题了】
【饶阳阳的旋转是不是不行啊这个v怎么又来了】
辜阵的四周跳硬伤挺大的，他跳跃不稳，滑行能力苦练也没太好，4S上了但周数不足，自由滑表现差劲。
饶阳阳则是旋转苦手，他的柔韧性太不好了，每次练韧性的时候哭嚎声都能响彻场馆。
短节目的旋转被标了一个V，自由滑又来了一个。
基础分都拿不到，等于在赛场直接昏了头，茱迪能确定编排没有大问题，纯属是他发挥不着调。
还是得练，14岁的孩子，需要太多参赛经验了。
于谨叹气：“WINGS抓得好严。”
但这群人活该。
最后辜阵第三，饶阳阳第五，前者居然还能上领奖台。
第一则是枫叶男单Vic Buckle，第二是来自霓虹的其中之一折山诚治。
【好像也还行，我们辜阵毕竟才15，第一都16了，第二今年17来着】
【一边觉得他年纪最小这个成绩也不错，一边怀念曾经的竹子，他也就是十五六啊，jgpf和jwc的第一他都有的】
还算差强人意吧，至少一个上了领奖台。
孙娅然：“恭喜我们小将辜阵！拿到了这届总决赛的男单铜牌！”
第三也很好，照样是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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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急忙慌的颁奖礼结束，东西一撤，冰面重新修整，温哥华时间晚上七点，Sr组别的冰舞自由滑继续。
观众要比Jr的两场更多。
许多冰迷的心态都是包容的，大家很喜欢养成系，如果这个被看上的运动员能够一路拿第一，就更好了。
比如丛澜。
但这样的人也没有太多，Jr的赛事就是这样冷清的，最关键的一点也是因为，Jr时期的运动员太多了，十三四岁的年纪一抓一大把，没有打出名声，也不一定会坚持到升组。
能在国际上出名的运动员，足以成为里程碑的那种，无一不是有着超长的待机时间。
假设丛澜参加了索契，拿到金牌就退役，那么她的名字也不会变成现今这般响亮。
导致网络观看人数陡增的一大方面，还是一堆种花家的兔子涌了进来。
没办法，这可是Sr的冰舞啊！
孙娅然看着六练出场的组合，瞅着那两个人，都快激动到晕过去了。
“我们第一对，能够闯进大奖赛总决赛的组合。”她的声音里是满满的感慨，“秦芷，贺舒扬。”
褚晓彤说着：“她们这个赛季给了我们太多的惊喜，从两个第三，到今天的GPF，每一个比赛都是他们一步一个脚印踩过来的。”
比这两人要大一两岁的组合，宋茗茗古意，也是当时与两人一起外训的第一批。
他俩同样在看比赛。
宋茗茗：“真好啊。”
古意：“冰舞终于不再空白了。”
这个赛场上，中国队的冰舞终于不再是空白了！
也是为什么，孙娅然褚晓彤等人就算觉得两人在这场比赛里没办法上领奖台，仍旧这么感慨。
秦芷贺舒扬的每一步，平昌团体金，2018赛季GP第三，GPF成功入选六人名单，都是能写进中国队花滑史的成绩。
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哪怕最后看见两人只是第五，众人还是很高兴。
孙娅然：“秦芷贺舒扬第五！前途漫漫，希望两人坚持前行！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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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人短节目开始于男单之前，那新语何叙是今年的独苗。
他俩的优势明显，有着中国队双人的祖传技术与特色，但也因为年龄小、参赛少，导致落了下风。
只不过，原以为这次连领奖台都上不了，结果发现WINGS出马，大鹅组合的水分被撸干净了以后，其中一组的成绩得了有史以来的最低分。
【男伴的脸都黑了】
【女的看上去也很不高兴】
【hhhhh笑惨了】
【我追单人不懂双人，这个组合不是说出道以来非常凶猛的吗】
【是裁判水分凶猛吧】
如此，等六组比完，大鹅两组居然都没上前三，那新语何叙反而得了暂时的第二。
那新语：“？？？”
何叙：“哇哦。”
那新语笑得开怀：“第二！”
原本比得一般还差点摔了个跳跃，没想到这场比赛对手这么不禁打。
短节目第二！
明天可以努力争一争第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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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谨跟在沐修竹身后，正要去前场比赛。
丛澜训练完以后修整了一番，稍微洗了个澡，换了舒服的衣服，跑来给师弟加油。
她顺利地加入了随行队伍，走在最前面的沐修竹甚至没有察觉。
还是到了前场沐修竹等候在通道前端的挡板处空地，要扭头把外套和耳机交给于谨时，这才发现的。
“师姐！”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其余要比赛的人也随着他的声音往那个方向看去。
丛澜点点头，又与这群选手挨个对视。
后者里有人挺喜欢她的，此时难掩激动。
等到广播让六人进入冰面，丛澜跟着于谨趴在了挡板上，一小撮观众们无意识地乱瞟，见到了丛澜以后，现场小范围地爆发了一阵欢呼。
大概是聚众心理吧，这边叫嚷了起来，那边挨着的就不甘示弱。
一边喊着，一边纳罕地问“怎么了”，居然什么都没落下。
于谨小声凑到了丛澜耳边：“你太高调了。”
丛澜挥着手跟移动过来拍自己的吊臂摄像头打招呼，边回答教练：“没办法，人就这么出名。”
于谨：“……”
咦，好不客气一小姑娘！
【我就知道师弟比赛师姐也会来！导播给我架个摄像机专门拍她！】
【在说什么说什么，谁会唇语求求了】
【其实我真的是为了ww来的，但是能看见ll也超好的！双赢！】
直播间疯得比现场强烈。
而这六个人里，有一半多都是丛澜的迷弟。
一人为了表示自己的快乐，特意做好了准备，从远处滑行酝酿起跳，争取让丛澜可以看到自己的雄姿！
就跟开屏的孔雀似的。
可惜屏开岔了，这个4T摔了个屁股墩。
丛澜：“……”
哥们儿勇气可嘉。
摔倒的外国选手乱爬着起来，捂脸滑走，尴尬得脚趾恨不得把冰鞋的鞋底抓破，带着冰刀旋转凿出来一个深坑直穿地底越过地心，让他能霎那出现在地球另一端。
太丢脸了！在偶像面前摔得这么惨！
【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嗝，但是真的好好笑】
【导播你是懂切镜头的】
现场爆发了一阵笑声，直播间里的人也乐不可支。
褚晓彤犀利评价：“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师姐控的沐修竹不乐意了。
他飞速滑过利落起跳，3A跃然冰上，趁着现场的观众掌声四起，他美滋滋看了一眼场周的丛澜，虽然没停留直接滑走了，但很明显他用眼神说了一句话。
孙娅然翻译：“师姐你看我3A漂不漂亮。”
【漂亮漂亮】
【太漂亮了，你就是最漂亮的】
一场六练，气氛活跃极了。
这场男单自由滑的激烈程度比Jr的要强许多，过了发育关的男单选手们，技术动作的质量也比Jr的高出一大截。
同样的，WINGS在这一场发挥的作用，更为显著。
孙娅然：“我们在平昌周期的时候，就讨论过，运动员为了技术动作要放弃什么，坚持什么。”
也就是技术的标准性、正确性。
以于谨为代表的教练员们，强调运动员不能为了追求高难度而放弃这个技术动作的标准，同时也不应该让整个节目都为跳跃服务。
他们说，跳跃应当是服务于整个节目的，sp也好，fs也罢，不能为了跳而跳。
结果被北美教练为代表的人们，嗤之以鼻，并用他们学生的分数来反驳，觉得一个跳跃能成功，节目上了及格线，就足够了。
确实挺够的，男单短节目PCS满分50，能上30的他们得35，能有40的他们得45，这种水分搞下来，可不就是“赛场只要站得住就赢了”吗？
支持这样说法的冰迷们，里面绝大多数都明白，这样的主旨下，花滑的发展势必会走入歧途，它的未来将会越来越狭窄阴暗。
但没办法，有成绩啊！
唯成绩论，在任何国家都是存在的，甚至被奉行。
竞技体育不看成绩看什么呢？
看谁会示弱，谁会造人设吗？
那这还算是什么比赛？
正是这样的非黑即白的洗脑之下，如今的冰迷分成了两派，一边站于谨，一边是对立。
站于谨的，也忍不住催促他赶紧让Jr们趁着年纪小体重轻出四周跳，能升组的就升，不能升的就退回换新人来。
中国人这么多，总能翻出来一个国家队的人数吧？
于谨经常上网，有时候看着这样的催促言论，就觉得挺难受的。
在他们看来，运动员就是一个“消耗品”，能上就上，不能就下。这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可他是教练员，要保证的除了成绩还有运动员的竞技生涯。
但于谨也不能苛责大家，因为都是为了成绩去探讨的。
之所以有这样的言论趋势，问题根底在ISU。
“你看啊，”于谨跟丛澜说着，“我终于能看到我坚持的结果了。”
他不是一个什么都要抓在手里的人，也退回过运动员，成绩上不去当然不能继续留在国家队了。
只是，不该像激烈的冰迷们所说的言论。
来GPF的有沐修竹、卞玄、殷英千，六人名单里的种花家兔子就三个，这个比例非常可观。
有人幻想，能不能前三都是我们的人。
沐修竹短节目第一，余下两人成绩却在三名开外了。
跟在短节目的成绩，冰迷们看出来了，ISU想保的一个是阿美莉卡的男单，另一个是霓虹的男单。
【WINGS出来了，小沐这次的fs分数总不会被压到那个境地了吧】
【虽然sp没赶上，但lp有了ww，想哭】
【icu跪下挨打】
要怎么挨打呢？
是看到了第一个出场的泡菜运动员稳稳发挥，没有乱扣分数的基础上，得到了他的SB和PB；
也是看到了卞玄和殷英千终于不再被乱压分的技术动作的GOE，还有前者终于上了85的P分。
直到霓虹的男单出场。
师从寺峰淳，这位教练有独特的偷鸡摸狗教学方式，他的知名“大”弟子是町野纪美子，一战出名的方式是送前者进了霓虹的冬奥女单名额之内。
这次，他也靠着自己的“实力”，说服了本就是自己派系的JSF，弃了女单的仲田雪枝，用她来保男单独苗。
目标是前二，因为不一定会赢阿美莉卡的男单。
至于沐修竹，明白他很厉害，但没关系，新规则之下的操作空间非常广阔，短节目能压一部分分数，自由滑再压一大截，他的成绩就上不去了。
一压一抬能造就多少差距，于谨的团队早就在赛季初，cop2.0规则面世时，专门出了视频解析合集。
这也是为什么，在看见沐修竹得到了第一后，冰迷们还是那么愤怒。
得意洋洋的寺峰淳，本已经计划好了推这位学生到世界前列，路线都规划好了，却不料半路杀出来了一个WINGS。
太可恨了！
如果在ISU之外数上一个厌恶WINSG的人，非寺峰淳不让。
半场的压步准备，小心翼翼地起跳，进入降速，滑行用刃浅，手臂姿态差得连挥舞都算不得什么，更别说几乎把所有毛病都犯了的3A和各种四周跳。
太差劲了。
拐脚一般地站住，让人怀疑他的脚踝是不是还那么良好，会不会下一秒就崴了。
如果让嘴毒的蓝莓酱给出评价，她愿意称这场自由滑是哗众取宠的小丑献媚。
她看到后期闭上了眼睛，因为真的太辣眼睛了，看不下去。
那个撅起来的屁股在大一字时，真的很丑。
唯一能夸一句的，大概是他落冰滑出后的脸部表情吧，非常骄傲自豪，与起跳时的紧张截然不同。
只不过，随后，他跟着教练坐在了KC区时，就没有昨日短节目那会儿的自信了。
“还可以吗？”他颤巍巍地询问着。
没有摔，能站住，自由滑的三个四周跳，这样的配置足以拿前三了。
教练沉默。
他想说什么来安慰这位出身豪门的贵公子，但想到了WINSG，他又没办法说话了。
昨天他看了比赛视频，了解到了WINGS的作用到底是什么，也看明白了这个AI的严格。
它会抓住任何错处，并毫不留情地用技术手册里的各种要求扣分。
相反，如果WINGS认定这个技术动作的有效性，那么，它该多少分就多少分，加满也是正常的。
在昨天的女单和今日的前几场比赛里，都印证了这一点。
不过寺峰淳没有意识到后者，倒不是他眼光不行，想不到这里。
而是，指望一个小偷去思考正向的东西是很困难的，他们翻法律法规，想找的不是正道，是能从里面看见什么漏洞。
选手此时还想着，可能会上180，虽然应该到不了190，不过这次的自由滑发挥很不错，他每个跳跃都那么稳，根据经验以及教练和父亲说的话，高分肯定是没问题的。
他的思维甚至跑偏了，想着什么时候能上200，cop2.0的加分这么多，这两年他努努力，说不准真的可以到这样的高度。
200分，男单的终极目标。
想到这里，他眼睛里的野心满满，浑身都难耐燥热，只当美好的未来向着自己在招手了。
全然忽略了身侧的教练，没看到他近乎坐不住的状态，也没见到他那顺着脸颊流下来的冷汗。
以前有人在网上匿名提问，这些被水分的运动员知不知道自己被水了分数，是否清楚自己的真实实力？
有已经退役的运动员回答，知道，清楚。
但他们无所谓，因为知道自己会被保驾护航，在比赛时的状态是很不错的，会天然比同场的其余选手要多一分自信。
就连训练时，教练也会按照正确的打分给一个分值，再在其上做出加减，预测能有什么样的高分。
另有人也回答了这样的问题，说是跟上面的答案类似，只不过他在随后的一个赛季里受了伤，等再出现在赛场时他已经不是那个被追捧的运动员了。
他直面了自己的被抛弃，也看到了自己天上地下的分数，因为受不了，复出的这个赛季没有结束就选择了再度退役。
寺峰淳胆战心惊，他知道这次的分数不会跟计划里的一样了。
造神计划，可能要失败。
裁判组出分倒是挺快的，广播里有电流声响起，那一刻，几乎算是死神对寺峰淳的宣判了。
153.32。
不仅没有按照打点好的说法那样，给到180+，连160都没有。
更别提选手梦里的“万一给了190呢”，以及他渴望的虚假的200+。
【爽死了啊啊啊啊啊这个分数笑死了哈哈哈】
【sp差不多89，自由滑居然没有翻倍哈哈哈我以为会更水的】
【clean版本的三个四周跳储备，怎么得分这么低呢哈哈哈】
【妖魔鬼怪终于现原形了！】
【我要下去跑两圈我已经忍不住了我想仰天长啸】
现场的观众里，有很多人是不解的，在大部分冰迷心中clean就基本上等于高分了。
一个选手没有摔倒，还有三个四周跳，那么这个自由滑肯定有很高的得分啊！
为什么会是150+？
刚才有人的比赛那么差劲，都能140+呢，这个运动员是不是被针对了？
现场的人是没办法看直播的，有些已经开了WINGS的直播在看，但因为信号不好，人数太多了，导致画面一直在卡顿，根本就看不到。
最好的，也就是卡成了PPT。
不过他们里面有些人是明白WINGS参与了实时打分，裁判们这次不会忽略它的作用，很可能这个150+就是跟着WINGS给的分数。
因此，哪怕疑惑，也没出口成脏，谩骂不已。
“废物通信商。”
“出去我就投诉！”
但他们在骂电信公司。
网上快闹翻了，外网也有人在看这个直播，差不多一半外国人一半中国人。
于是双方又在推特、脸书等SNS上争吵，再带起来了话题热度，又顺利地登上了各国的“热搜”。
不管他们如何吵闹，总之，WINGS是个照妖镜，这样的说法已经进入了大家的认知。
等一轮争吵结束，不晓得中文的人也能看到“照妖镜”三字，就明白这是在说WINGS了。
没办法，表情包太洗脑了，中国人最擅长用这个进行攻击，并且效果斐然。
回到现场，KC区里的选手震惊到难以相信。
“怎么可能！”他站了起来。
教练反而如释重负，不如刚才的一两分钟那么紧张难受。
等待宣判的过程，远比得知答案时要更难受。
已经比完赛的泡菜选手，挤着卞玄看一个屏幕。
见到导播切过去的KC区，他笑了，露出了虎牙。
卞玄：“嗯？”
对方没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屏幕。
卞玄不太理解，但他能感受到，这位竞争对手是很高兴的。
为什么高兴呢？
当然是因为这个运动员在之前的比赛里，被屏幕里的这个人以水分牢牢地压在第二名的位置。
他不喜欢，因为这个人不够格站在自己的上方。
随着霓虹选手怒气冲冲地离去，下一个已经站在场地里的阿美莉卡男单Sam Elinor，成为了大家关注的焦点。
论水分，真的没有谁比他更多了！
短节目里这位运动员没有用四周跳，但是他的分数是排在第二位的，且比沐修竹低不了多少。
这才是张简方等人愤怒的原因！
于谨不说沐修竹的发挥足以让跳跃的GOE加满，让P分上45，但他已经有不少成绩铺垫了，从Jr到Sr这几年也拿了好几个冠军，平昌冬奥里的表现也那么好，怎么就死活上不了高分呢？
特别是P分，说着难度上去了P也要随之增加，然后一个双四周的短节目，比不上一个全三周的。
于谨：“离谱。”
但这个阿美莉卡的本土男单，他虽然成绩不是一哥，待遇却一直都非常的好。
他的心态也稳，尽管会因为自己没有四周跳而不安、难受，到了比赛时，他也会用自己稳稳的三周跳来为自己赚取更多的分数。
三周跳对他来讲，是游刃有余的。
于谨也承认，这位男单的表现力和对整个节目的演绎，算的上这群男单里的第一第二。
【现在的问题就是，他的节目是美的，得分是高的，我个人认为配得上这样的分数，只不过好像与ISU宣传的高难度高分数有些违背了】
【我感觉就是，大家的难度都一样，ISU说了这样才能在最高的阶梯上打分。结果突然来了一个人，对他来讲，四周跳不是基础难度，而是附加题，在低难度里只要做了就给最高阶梯的分数】
【所以我就觉得不公平，但他真的好美】
褚晓彤：“优势和缺点都格外明显的一个人。”
Sam Elinor被人夸赞的优势，是他对节目的理解和阐述。
与他合作的编舞师们，对他的褒奖很多，夸他是难得的会与音乐合拍的运动员，同时抱怨很多运动员只是把音乐当做BGM，而非战友。
有冰迷夸他是个花滑艺术家。
艺术家的短板就是难度，他死活学不会四周跳。
也不是训练里落不了冰，偶尔有成过，蒙出来的罢了，完全不能连续出难度跳跃，根本不足以让他放到节目里。
Sam Elinor拼过，在B级赛里试图挑战四周跳，失败了。
喜欢他的人疯狂鼓励他，让他多多练习，早日学会了四周跳，扬言到时就是王者归位，在花滑赛场上他将会无敌。
给予的称号是“男单丛澜”。
一些人觉得这是骂他嘲讽他，一些人觉得是给他脸了，那可是丛澜啊。
至于Sam Elinor本人如何看待这个称呼，就未可知了。
也许会有媒体去问吧，不过当下还没有。
可能有问过，但没剪辑出来而已。
谁知道呢。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用他的艺术性，来PK沐修竹的高难度。
从而引发了一场，WINGS的横空出世。
沐修竹在后台正闭目养神，预备出场。
冰刀划过冰面，Sam Elinor停在了场中央，扬手给出了起始姿势，双目低垂，等待着自由滑音乐的响起。
他是一个很沉着的人，极少愤怒，经常笑着与人交谈，许多接触过他的人都对他印象很好。
人们喜欢他的表演，就是因为，他不是只滑冰，还会在冰上舞蹈，用舞姿诉说他的内心想法。
孙娅然：“一个冰上艺术家。”
【可惜了就是没有四周跳】
【他三周真的很稳，只要不挑战四周就能clean】
【长得也好看啊，白人的骨骼太占优势了】
裁判席上，有人恶劣地想着，看WINGS这一场要怎么打分。
&#183;
科研组的技术人员正在盯着WINGS的运行，设备发热，这个空间的温度升高又被空调压下。
WINGS不是人，它对人类之间的博弈不在乎，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是遵循设定，程序该走就走，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除非给它改程序。
【小w加油】
【有点期待这个人的分数】
【话说回来要是他的高分被小翅膀认可了，那我要怎么办啊，我铁血站自家人哎】
【不打紧吧，赛场上公平对打，谁赢谁就是老大，Sam要是真的能赢，那我也认啊】
公平给出的成绩，为什么不认？
他该有什么高分就给，WINGS从不歧视任何人。
&#183;
Sam Elinor离开冰面时，擦肩而过的是沐修竹。
两人对视了一眼，Sam Elinor还冲着对方笑了笑，怕打扰到沐修竹，并没有说话。
每个人的比赛状态不一样，有的就不说话，万一有人搭腔回复了可能会影响到自己。
也不算不礼貌吧，主要是比赛太紧张了，对人的神经有很大的挑战，紧绷着的人什么状态都有，还有些连赛前用的东西是什么、拒绝什么颜色等等都有讲究。
丛澜后期就不在比赛期间喝黄色和红色的补充剂了，因为觉得不吉利。
但手腕上的红绳是要有的，这不一样，这是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也是从她这里，引申出了许多运动员都会在去中国参加比赛时，买根红绳的“习俗”。
别的地方也可以买，冰迷们也会赠送给运动员，只是很多人听说，自己去求的比较心诚。
沐修竹转身在场子里绕圈，避开了脚下尚未清理的玩偶，趁着这个时间来适应冰面。
绕了一圈过来，还有一点玩偶没被清理好，冰童们在努力工作。
沐修竹来到了挡板这边，在漫天的欢呼声中，与丛澜击了掌。
于谨笑着调侃：“你师姐站在这里给你当吉祥物，这次比赛要稳住。”
沐修竹呲牙：“昂！”
KC区的人在等分，沐修竹与教练师姐交谈间，那边的Sam Elinor等到了他的最终得分。
很高，183.97。
这等于说，WINGS认可了他在PCS方面的表现。
从编舞到演绎，整套节目都优秀得足以配得上这个高分。
沐修竹也听见了这个分数。
于谨伸出手：“压力就是动力。”
他趁着还有时间，细说了两句沐修竹今日训练中犯的毛病。
沐修竹点头，认真听着。
广播里叫了他的名字，沐修竹正色，抬头与于谨击掌告别。
看向了丛澜，她又一次伸手。
沐修竹与之一拍，借力向后方滑去。
他从不担心自己有强劲的对手，就像是师姐说的，战胜强有力的竞争者，难道不更加恣意吗？

第432章 盛大璀璨
因为有WINGS托底, 沐修竹心里很稳。
其实他一直被压分，只不过有时候表现得不是那么明显，加上这样的情形历来都是, 所以讨论度也有，但似乎不是很高。
这回短节目里太过分了, 且ISU要力保阿美莉卡与霓虹男单的意图强烈得让人无法忽略, 若只是单纯给后者水分倒也罢了, 结果他们还不知足, 非要同时压一压沐修竹的分。
这么一来, 差距是缩短了，手段的肮脏程度却是举目共睹。
要么张简方怎会如此生气呢？
大家其实都是一忍再忍。
或许是ISU的无耻行径猖獗，众人对其没有什么期待, 是以, 本就忍耐度颇高。
但反噬起来, 也尤为可怕。
尽管WINGS的通知在一开始就挂了声明, 说这次的实时数据未经校核, 可能存在错误，之后会重新出一版纠正过的分析视频。
然而，冰迷们丝毫不在意, 并坚定认为只要WINGS的数据给了, 结论出了, 那就是绝对正确的！
对此场景，张简方只想说一句, 活该！
孙娅然笑着介绍了沐修竹以后, 说了一句：“孩子自信了许多。”
【你这么提我就想起来小沐第一次国际赛了, 抖得腿都站不住】
【摔得特惨】
【当时还被骂技术难度出了也没用，心理素质弱得压根就走不远】
将现在的沐修竹与以前对比, 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丛澜在场周看着沐修竹开始了自由滑，因为不是自己在比，所以她全身心地享受着观赛的快乐。
哎这里的动作少了一个，哎这里的音乐慢了，啧傻孩子刃没压下去回头得跟他说说这里压个深刃更流畅好看……
哇这个跳跃好好看哦T的点冰太干脆了，果然就得有这样的技术才行啊！
笑死了这个步伐切换错了，不知道慌张什么。
表面的沐修竹：稳定发挥。
实际的沐修竹：哎呀这里怎么错啦！
自由滑的难度比较高，三个四周跳和两个3A的配置放在哪里都是优秀的，确定是三个或四个四周跳，基本是看赛场情况。
于谨在有限的范围里会更倾向让沐修竹节目变得圆满，比赛中打磨节目的效果要比训练里更有效。
原定是自由滑上四个四周跳夺冠——这个决定在短节目被压分之后给的。
结果WINGS来了，那就不用了。
每增加一个四周跳，等于说这个跳跃的衔接前后步伐都要进行难度的降级，对节目的完整度来讲也会变得低了许多。
沐修竹做不到丛澜那样的强度，如果非要这么做，游刃有余的衔接三周跳，就会变成紧张兮兮的摔了改后的四周跳。
所以于谨这两年总是在调整沐修竹比赛时的技术配置。
“节目空空”，这是冰迷们不乐意看到那么多四周跳出现在赛场的原因。
孙娅然：“三个四周跳的难度控制得宜，对节目来讲是很合适的。运动员有把握协调好自己的能力与节目的呈现，比较高的BV也可以确保他们的成绩。”
至于四四、五四，若是后者，哪怕丛澜上场，为了确保跳跃的成功率，也必须砍掉一些编排和衔接，为跳跃让步了。
毕竟，这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而是在一瓶子水里，加入更多的水还不能溢出。
如何不溢出？
只能有舍有得才行。
丛澜大力鼓掌：“超棒！！！”
她的欢呼声随着全场观众的掌声一起送给了完成这场自由滑的沐修竹，跳跃基本没大问题，只是一个4Lz双足落冰了。
这个部分会扣GOE和一个总的-1，别的方面都挺好的。
于谨：“不错嘛！”
瑕疵在可控范围，正常。
沐修竹没有3A苦手的劣势，他的这个跳跃成功率还算可以，在赛场上这么多年的表现，也能占个六成以上。
已经非常高了，有些男单的3A在赛场上的总成功率也就是三成。
兴冲冲谢了礼，沐修竹一股脑往这边滑，来到场边没顾着找教练，先看向了师姐。
丛澜伸手，将冰刀套递给了他。
沐修竹：“哎！”
好似更高兴了。
于谨干咳两声：“注意点啊！”
直播在技术回放，也是WINGS的高光时刻，倒逼裁判组就在此时了，直播的观众们看到的不是现场的退场画面。
因此，她们也就错过了师门三人的小互动。
倒是这一个区域后方的观众席上，有好些人见到了这一幕，还用手机拍了下来。
“有点可爱了，就是可惜听不到他们在聊啥。”
“想嗑师姐x师弟，哎呀竞技运动真的随便抓一对儿都能嗑上。”
她们不单光明正大嗑双人和冰舞cp，还格外擅长拉郎。
丛澜没跟着坐到KC区，而是站在台子外面等着，也就是画面之外。
这边的摄像机忍不住往她跟前凑。
丛澜无奈：“不要拍我呀！”
摄像师晃了晃镜头。
丛澜小声：“那边那边，快去！”
摄像师不想走，同行过来接任，他才依依不舍地移动镜头拍了KC区的沐修竹。
丛澜这里则是又换了一个镜头怼脸拍而已，距离最近也不过是二十厘米。
这种距离连毛孔都能拍个一干二净。
后面的观众又在叽叽喳喳了。
“哇原来我看到的高清镜头是这么来的。”
“要是我被这么拍，起皮的瑕疵都得冒出来。”
“所以蓝莓用的什么粉底，我想知道。”
“这位摄像师，务必把你拍到的蓝莓给放出来，谢谢。”
丛澜等得无聊，还扭头向后方看去，跟高处的观众们挥手打招呼。
于是又引起了一阵闹腾。
片刻后，裁判组给出了最后的分数。
T分106.64，P分90.70，总分197.34。
算上短节目的分数，当前排名第一。
由于沐修竹本人就是最后一个选手，所以他的名次就等于是六人的最终排名了。
【第一第一第一！！！】
【wow——】
【p好高啊90+了嗷嗷嗷嗷】
就整个分数而言，该扣的地方都扣了，该给的也给得还不错。
有人认为，沐修竹的PCS似乎有点高，与前一个Sam Elinor相比，他的演绎是没有对方优秀的。
但Sam Elinor的P分也才91.25左右，他的分数之高，是因为三周套完成得很优异，GOE加得比较多。
相比沐修竹BV能到93.89，Sam Elinor要低他差不多10分。
可是，沐修竹的GOE最后加起来也就是12.75，这个分数在自由滑里不算太高。
考虑到他的4Lz有双足落冰的问题，况且这个跳跃本身质量一般，有了不小的负分，假设它得分为正，算下来也就是能到16分左右。
于谨这边的话，这样的分数算及格，但不能说多么优异。
Sam Elinor不一样，他用本就不怎么高的三周跳，硬生生用更好的技术、更好的节目演绎，靠着GOE和P分拉近了他与沐修竹的差距。
他的P分90+完全是他应得的。
在这一场沐修竹与Sam Elinor的竞技对决中，很明显地可以看出，WINGS对于“难度”和“艺术”的判定里，还是根据ISU的规定要更偏向前者的。
褚晓彤：“小沐占了一个技术难度高的优势，假设这里有一个阶梯，他因为编排难度高，在一开始就会多一个上台阶的机会。”
就像是ISU所言，将更高的难度编排到了节目里，演绎得越好的，自然分数就越高。
如果是两种不同难度，那么，沐修竹会多一个隐形的加分，Sam Elinor则要靠着自己更好的表现力来得到他能抵达的天花板。
沐修竹的起跑线就要比Sam Elinor多一点点。
但这一幕，基本没在花滑赛场上出现过。
——不是没人用潦草表现和高难度来得高GOE与P，远的不提，短节目里霓虹的选手就是这样。
因为沐修竹是被打压的亚洲人，而Sam Elinor是北美的。
褚晓彤：“我们一直在说亚洲和欧美，在谈论高贵国籍，ISU官方说明这种东西不存在，可我们都知道是存在的。”
翟雅韶疯狂给她使眼色。
直播前说好了，褚晓彤不要大放厥词，可以少许地说一些能“爆”的话题，但过于敏感的就不要提了。
她现在说的这句话，就绝对属于敏感到根本不能提的。
【雾草彤姐好猛，这都敢在直播里说吗】
【走娱乐圈路线的姐就是不敢惹】
【多说点多说点，我爱听】
然而，这样的爆料是路过的狗都要停下来听完的。
导演跟翟雅韶的耳机里叮嘱，一会儿看情况拦着点儿褚晓彤。
没办法，平台想要这波热度，看，流量本来就涨得过分，现在更多了！
褚晓彤：“对于GOE和PCS的打分，尤其是后者，近年来的趋势越发让人发笑。说好的规则，却成为了不值一提的东西。”
她说可笑，是因为ISU乱打分，一边说着高难度就该有更灵活的打分区间，一边根据国籍来打脸前一句话。
都是三个四周跳，有的人单项打分从8.00开始，有的则是从9.75往下减。
前者会说，因为他的节目编排不行、完整度一般、赛场表现不太好、滑行和跳跃都有硬伤。
后者则找借口，说你看他用了三个四周跳哎，他居然站住了哎，我们要鼓励这样的难度。
非欧美国籍的运动员，都是一点点加分，以及大跨度减分；
欧美国籍的人，则是GOE从5分往下看要不要降低，PCS的单项从10.00往下看要不要减少一个0.25什么的。
一个从低分打，一个从满分减，这要怎么比？
褚晓彤提到了沐修竹的短节目：“我昨天发了一个微博，跟大家分析了一下，为什么小沐的分数会这么低。”
她提到的就是这个“低分起步”和“满分往下”的打分形式。
尤其是沐修竹与那两个男单的短节目分数，表现得可谓是淋漓尽致。
但这次，霓虹的选手被刷下来了，Sam Elinor的分数却让人信任，原因就是后者哪怕用正常的手段去打分他也是可以得到一个不错的分数的。
当然，根据ISU的计划，Sam Elinor本该在自由滑里有着上浮5~7分的总成绩，这个区间就是WINGS逼着他们压下来的分数。
也可以称之为，ISU的水分。
沐修竹就很明显了，他这次是真真正正吃到了ISU的规则优势——难度高就可以灵活给分，宽容一些。
褚晓彤：“在技术规则上，明确写出来过，裁判员的打分是要利好运动员的。”
Lz和F的平刃、模糊用刃，这样的词汇出现，就是因为这个规则。
在短暂的时间里，裁判无法辨认用刃情况，在错刃与平刃之间，选择后者给分就会更宽泛一些。
灵活一词展现出来，便是有的裁判手严，有的手松。
冰迷们吐槽谁喜欢抓错刃、谁偏好抓存周，也在“灵活”之内。
褚晓彤担心大家不懂，还特意举了个对比：“小沐的技术难度是7，表现力是4，那么他的平均就是5.5；Sam Elinor的技术难度是5，表现力是6，他的平均也就是5.5了。所以我们会看到，两人的P分很接近。”
技术难度和节目编排本身就包括在PCS的单项中，这也是ISU一直在给欧美选手找借口时用到的“难度加分”。
PT倒挂、T高P就高，这是两个矛盾的现象，都在欧美选手身上出现过。
问就是艺术性高，所以难度不行也没关系，节目好呀！
问就是技术难度上去了，我们要支持所以分数高一些，鼓励大家勇敢呀！
【我明白了，等于isu本来是想给自家孙子增加优势，就给了这么一个规则和打分倾向，但一直没用到我们的人身上，这次被ww逼得只能这么打了】
【所以小沐占了便宜，p就这么上去了】
【哈哈哈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吗】
褚晓彤想了想：“对。规则是应该适用所有运动员的，现实运行中没有这样而已。”
裁判们也许这次是想好好打分，但不准备将“技术难度挂钩艺术分”的潜规则用到比赛里。
结果没料到WINGS的整套程序中，会考虑到裁判们的历年打分情况，将这点给露了出来。
很尴尬。
又打到脸上了，只能就这么跟着WINGS走。
看明白这点的人非常的多，冰迷们喜极而泣，有人的心情就是“大仇得报”。
【张总你是我的神：爽死了啊啊啊啊我以为女单时候澜澜满分就已经够让人爽了但没想到还有今日啊！有什么比看见icu吃了苍蝇还要爽的！分明是给自家祖宗搞的打分规则，现在反而被我们小沐给用到了！
哈哈哈苍天好轮回！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感觉看到ISU倒闭的一日也不远了呢】
【人还是要有梦想的，居然真的可以实现】
【澜神不退ISU倒不了，可恶，想起来我每一张票都能让ISU赚去我的钱，我就愤怒】
曾经最为人诟病的规则，现在被他们打压的人给用到了。
这比废除它，还要让ISU的人恶心。
但俗话说得好，你过得不开心，我就高兴了！
自前三场比赛之后，人们终于再次认识到了WINGS的力量。
从这刻起，几乎全世界的冰迷都来关注这场比赛了。
哪怕没有时间追全程的，也频繁刷着相关话题，想要看看运动员得到了什么分数，WINGS又让裁判组做出了什么样的行为。
声势浩大，这确实是ISU一直都想要的那种花滑盛事。
可惜的是，钱大批量流给了中国，张简方吃肉他们只能喝汤了。
汤的味道也挺香的，枫叶冰协如此想着。
&#183;
男单比完以后就举办了他们的颁奖典礼。
这次只有这个项目，所以都不用等很久的。
沐修竹在领奖台上笑得呲着大白牙，看着对面红旗升起，高兴得不行。
他下了领奖台跟两人合完照，就跑去旁边要了国旗继续拍，随后绕场。
这边结束了以后，回到后台的沐修竹疯狂寻找师姐的身影。
找到之后非要她来一起拍照。
丛澜：“行行行！你别蹦跶了，晃得我眼晕。”
沐修竹：“好哦！”
&#183;
一个比赛的热度越来越高，这很正常。
但每一天都断崖式地增高，就显得很古怪了。
于谨还跟茱迪开玩笑：“ISU高低得给我们WINGS磕一个。”
茱迪的东北味儿越来越浓厚了：“可不是咋滴。”
针对这场比赛的分析已经漫天飞了，什么WINGS就是花滑打分的前景、AI进驻赛场独立打分成为现实、男单比赛的公正性得到了保证……
反正就是墙倒众人推。
ISU每年几百万美元地砸公关营销，每个赛季都对媒体那么好，最后发现大难临头人家非常高兴地踩着他们的尸体在啃流量。
偏偏这波还格外赚钱！
试图给ISU说话的媒体也不是没有，但没流量啊！根本就没人看！
民间流传一句话：只要你骂ISU我们就是好朋友。
再大的仇怨、追的运动员再怎么竞争对立，放在这句话钱，都可以暂时一骂泯恩仇。
蓝莓酱看ISU的笑话：“哈哈哈好损！”
有人把这句话改了，并得到了百万级别的点赞：只要你骂ISU我们就给你送钱。
确实如此，骂ISU的媒体今天都赚疯啦！
就连紧急出视频的自媒体们，youtube的广告收益都噌噌地涨！
这让无数冰迷放言：“快来发ISU的难财呀！”
这等趋势之下，批判两句出个文章就能达成季度KPI，哪个媒体人不心动？
就算与ISU关系好的员工想挣扎，老板也得按着他给我骂！朝死里骂！
痛打落水狗罢了，玩的就是个落井下石。
要不然都对不起这么些年受的委屈！
冰迷们真是好好地扬眉吐气了一番，为此也更加喜欢WINGS了。
故而，在微博战区，冰协官微和之前特意为WINGS设定的专门账号下面，一堆人来嘘寒问暖。
还有直接给AI拟人的，说这就是我们祖宗，以后见W大神都机灵着点儿，此处特意艾特了ISU。
要说骂人还真是网友们最给力，一个个变着花样儿的，连个脏字都不带。
最后生生地给ISU的官微骂到自闭了。
看着不能评论的微博账号，冰迷们“啧”了一声。
无所谓，她们可以自带话题！
#ISU开始准备退场#
#WINGS大获全胜#
#要你何用不如退位让贤#
#我劝你要点儿脸自己滚了吧#
今天的世界大舞台，C位有ISU扛着。
于谨玩手机呢，看得不亦乐乎。
“哟，我们的世锦赛都成了众望所归了。”他看到了一个新的话题。
明年的世锦赛在三月中下旬，最近已经放过一次票了，余下的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陆续放出。
新场馆可以扩增到容纳三万人的场地，但因为要布置，最后开票大概在两万人左右。
顾忌到了实名制购票对外国观众不利，所以放票方面比较复杂，张简方是很想打击黄牛票的，虽然没办法杜绝，也尽量去做了。
为此，不少冰迷嗷嗷着，这次的世锦赛一定要去，中方主场的WINGS绝对要比这次的爽！
不少人都畅想WINGS的美好未来了！
冰协官网增加了不少的浏览量，还有人打电话去问究竟什么时候再放票。
可以预见，这次的世锦赛绝对有得大赚！
但冰迷还是很想在更大的场馆看比赛的，这样一来抢票也更容易一点。
没办法，体育馆的维护太贵了，张简方也不可能生造一个十万人的场子出来，他愿意给钱当地政府也不乐意建啊！
外界的纷纷扰扰与等待比赛的其余运动员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们专注于自己的赛事。
沐修竹等人已经结束了比赛，就轻松了许多。
当晚他还抱着薯片开了个直播，在过程里给大家展示他新得的奖牌。
“不太好看，”沐修竹说，“就是个透明的塑料片片。啊对，跟我师姐以前来加拿大的时候，差不多。”
他说的是丛澜来这边比的几场赛事，自打枫叶轮到了用塑料片当奖牌，好像就打通了任督二脉，之后一直用这个。
沐修竹：“这个奖牌样式其实是国际滑联给的，他们有很多，还有专门的工厂定制来着。但是，现在好像越来越抠了。”
【不是挺赚钱的吗怎么给个塑料啊】
【你们是靠上面衔接的金属片颜色来区分金银铜吗】
【好丢脸哦】
沐修竹：“还行吧，这东西起码不生锈掉皮。”
塑料也有塑料的好处。
他眼带星星：“不知道2022年我们的冬奥奖牌会是什么样子！”
【小沐拿ogg！自家的！】
【啊啊啊你这么说我就不困了】
【冲！】
2008年的北京奥运发的金镶玉奖牌，好看又实诚，等到冬奥时肯定也不错！
沐修竹：“嘿嘿！”
超想要！
&#183;
温哥华当地时间12月8日下午临近两点，总决赛余下的项目陆续开始。
女单的自由滑被放到了最后，先出场的是Jr两组，小女单过后就是小双人们了。
景筱曼紧张地踱步。
墨仙在梳理她的头发，觉得这个发型重心不对。
汪凌则是念念有词，细听的话会发现她是在反思自己上午的训练情况。
与Sr一样，这里有人会四周跳，自由滑不像是短节目似的对3A有限制，会3A的也可以跳了。
不过，与大家设想中的“百花缭乱”不一样，这次余下的三人里被抓错刃和存周以及过度pre的情况非常多。
特别是上四周跳的，阿丽娜&#183;潘科娃几乎每个四周跳都被抓了，她的三个跳跃全都有毛病。
要么是4T点冰踩刃和存周，要么是4F错刃和过度pre，落冰倒是在足周的边缘，但过度pre这个问题太大了！
景筱曼三人里，墨仙也犯了这个错误，不过她的毛病是3F给的。
另外，这六个Jr小女单，四周跳不提，就连三周跳的毛病也不少。
褚晓彤：“技术都是很新的，继续练，稳定下来还是很好的。”
区别在于按照之前的经验，阿丽娜&#183;潘科娃等人不该被抓的，但这次扣分真的特别狠。
存周降组和错刃都有明显的扣分点，累积起来要扣分的话也是非常的严格，能削掉不少的GOE。
而最被人关注的，即曾经被冰迷争论不休，让人又爱又恨的“过度pre”，则是在“反正ISU又不扣又没这个规则”这句话上，让运动员和冰迷们狠狠认识到了，WINGS果真丝毫不留情面。
ISU确实没有对pre发表什么清晰的言论，可规则里有相关内容。
合理的pre是必要的，比如T跳无可避免的180&#176;，再比如A跳的90&#176;，除了Lz和F以外没有真正的0pre，这一点许多人都明白。
问题是过度二字，当T以外的五种跳跃出现了离冰时方向与起跳截然相反的场景，那么，这个跳跃多多少少是有问题的。
“方向相反”，也就是ISU一条规则里提到过的内容。
A跳变成向后跳跃了，Lz几乎跟进入的那条滑行线相反或者直接270&#176;冰面旋转了，这种情况下，根据规则是可以与存周一样，给予降组处罚的。
技术不成熟的运动员就是会犯错，哪怕成名已久的运动员，也会在技术质量下降时发生这样的问题。
ISU为什么今年疯狂地营造“丛澜技术下降”的假象，从GOE的减少到对她的各方面苛求，就是想让人们有“丛澜已经到了职业末期”的印象。
只要能做到，后续他们再给分就没有人能管了，因为她到了末期，而到这样阶段的运动员都是会技术变形的。
褚晓彤：“我再强调一遍，技术动作错误不可怕，纠正了就好。怕的是明知道错了还要继续往下练。”
阿丽娜&#183;潘科娃，两个四周跳的GOE扣分就差扣到最高了，连余下的三周跳里，一个33连跳的第二跳3T也被两个小于号降组了。
教练想说她落冰是足周的。
但WINGS已经有画面了，第二跳的时候阿丽娜&#183;潘科娃在冰上旋转了快要一圈才起跳离冰。
连跳出现存周的情况最多，可这还是第一次因为过度pre倍扣分降组。
教练准备去申诉。
观众们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你们是能看到pre问题的】
【我们争论了那么久，他们说你们就没这个规则，结果你们是有的】
【ww我以后就信你】
四周跳只是最明显的罢了，三周跳的问题也非常多，只是以前盖在了四周跳下面，被人忽略了而已。
这次，大家发现原来号称会四周的人，连三周跳都不怎么标准啊！
【技术篓子都是漏一堆的，我早说了三周都没稳练什么四周，还被骂了】
【就这技术都快定型了吧？要是以后ISU开始抓技术，我看无人幸免】
【惨了惨了】
男单也一样，不是说只有四周跳才会出现偷周等问题，在忽略衔接的时候，技术动作不标准仅仅是最大的问题。
三周跳也满是毛病，这才是最可怕的。
看着七零八落的小分表，网上兴起了讨论热潮，关于“正确技术”和“挑战难度”的话题又翻了上来。
一直叫嚣着“技术正不正确无所谓，只要赛场落冰了就能拿到BV，到最后还是我们赢”的这群人，终于学会了闭嘴。
WINGS不惯人，更不惯技术筛子。
孙娅然在直播间乐不可支：“正确的判罚会引导整个行业的健康发展，我们缺的就是这。”
还有人在说太严苛了，对女选手不能这样，她们先天就比男性弱，同样的技术动作应该多放放水。
然后被人拿着丛澜的技术糊脸上，问他们女的怎么就天生弱得连正确的技术都做不到了？
再者，技术筛子不单是在四周跳上，三周跳也满是漏洞。
可自古以来，能把三周跳完成度拔高的女性运动员，多得是。
【风在吼马在叫：我看着五毒俱全的跳跃终于得到了她们该有的扣分，看着那些投机取巧的人在今日食到了恶果，看着占尽便宜的人前途一片黑暗，我就觉得活该】
阿丽娜&#183;潘科娃几乎是惨白着脸离开的KC区，她的分数极低，低到了旁人只用三周套和2A都能拉开她十多分距离的程度。
她没想过，自己还有一日能在自由滑把GOE扣到总分是负的。
甚至还要倒扣自己的BV才行！
降组、扣分、P分低，阿丽娜&#183;潘科娃成绩直接垫底。
六人结束后，景筱曼第一，汪凌第二，墨仙第三。
由于短节目分数过低，而阿丽娜&#183;潘科娃当时的给分偏高，综合排名之后，都筑佳子第五，伊琳娜&#183;格里莎耶娃第六。
这样的结果与第一日比赛相差甚远，没有人能想得到，Jr女单最终竟然会是这样的成绩排名！
怎么可能呢？
【啊啊啊啊我们三个崽都在上面！】
【我就说我们女单是最棒的，永远不会出问题】
【过程有点崎岖，但结果是好的】
于谨他们也很惊讶。
“哎……哎哎！”连话都不会说了。
景筱曼瞪大了眼睛，汪凌则是抱着她的手臂不敢去看。
墨仙一个蹦跶：“前三！”
她们三个人前三，小分表只是比另外三个好看一丢丢而已，也被WINGS指出了错误之处，但得到了最公正的打分。
ISU的水分隐隐约约，不算多，所以没有把她们的成绩盖过去。
论分数，就算三分改成了五分，这一届总分依旧比去年平均要低五分多。
这还是短节目没控水。
祁寻春靠着墙壁，浅浅地笑了。
她看着这三个小姑娘手拉着手在那里转圈，小孩子表达喜悦的方式太简单了，但也格外真诚。
清清朗朗，雪白灿烂，这才是人们想要看到的花滑赛场。
褚晓彤笑着总结：“尽管没有骇人的高分，可我们看到了最纯粹的比赛。”
努力就会有收获，坚持正确的人得到了自己的奖赏，走捷径的人终于发现自己入了歧途。
世界上的每个选择都有对应的后果，或好或坏。
小孩子们能做的就是训练，让“后果”公正起来，是张简方这样的大人该做的事情。
墨仙有点想哭。
“我有点明白，为什么教练一直不让我们练错的了。”她说。
没想过用技术篓子的方式去练难度吗？当然是有的。
墨仙有时候也会发呆，被练到哭了以后，坐在场边看着冰面上摔摔打打的朋友们，思考她们坚持的意义。
这么努力，也得不到该有的分数。
她是懊恼的，尤其是在国内赛有WINGS主导打分以后，这边公平，国际黑暗，让她觉得为什么要参加国际赛呢？那里不如我们这里的。
有人也试图问教练，为什么我们不能学更快捷的方式去跳三周和四周，那样更容易出成绩啊！
教练们为此开了个会，跟孩子们细细讲解原因。
但还是会难受，为这不公平，为年少懵懂时追求的梦碎在了现实。
可是现在，墨仙知道了。
景筱曼想到了她的朋友。
一路走来，放弃花滑的人很多，不是谁都能滑进国家队的，12岁如何？13岁如何？在这样的年纪里伤到不能继续滑冰的，比比皆是。
她很幸运，天赋高，伤病少，能去触碰自己的梦想。
那个时候，小大人她们的几个人在商场周围的墙壁柱子上，拉着腿就开始练燕式。
转移注意力时聊过，说这条路好难啊。
等她进了国家队，参加了属于她的第一次国际赛事，朋友们发信息来，祝贺她也祝福她。
最好的那个朋友已经回去读书了，她说，以后你或许会面临与丛澜姐姐一样的困难，但是曼曼，你要坚持下去，再大的风浪都是打不倒你的！
“唉，以后被压分了怎么办？”
闲聊的话变成了现实，又被人击碎，还了她们真实。
这条路好难啊！
可她正在看着这条路上的小石子被教练们挪走，看着这弯折的路变成通天大道。
她不需要付出什么，也不需要考虑什么，只要闷着头往前走就好。
不要走错，不要走岔，就这么笔直地往前走。
褚晓彤呢喃一句：“幸福。”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没有她这样的运动员付出，也不会有现在的WINGS。
她没享受到WINGS的真正效果，没关系，还有她的继任者们能够得到WINGS的庇佑。
不过方寸之地，但魑魅尽散。
褚晓彤无声地笑了起来。
真好。
&#183;
余下的赛事也如火如荼地进展着。
Jr的双人很快结束，佟欣诺盘弘治遗憾第四，与第五的分差也很小，不到一分。
他俩的情绪不高，只是终究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足，尤其是男伴的体力是个大问题。
再之后是Sr的冰舞。
意料之中，秦芷贺舒扬总分没进前三，这次排了个第六。
也是他们实力不高，自由舞的打磨还是不行，今赛季的选曲也别扭，就好像矛盾一起暴露了出来，让他们弊端尽皆出现。
不过没有关系，比赛就是运动员的查漏补缺机会，找到问题就好，总比一直藏着要强。
三个项目结束后有一场颁奖仪式，尽管有两个项目没有人上领奖台，但女单可是三个都是种花家的小兔子们！
网上有人开玩笑，说可能这三人也领了另外两个项目的份儿，一起给上了。
景筱曼三人第一次见到三面红旗因自己的努力在对面升起，这种感觉过于奇妙，让人印象深刻。
与国内赛是不一样的，很不一样。
她们不知道这个经历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但可以预见的，没有人能忘记这一天。
&#183;
那新语何叙拿到了她们的第一枚GPF金牌。
很意外，本来没有人期待的，因为觉得竞争对手很强大，里面不乏有世界一线的老将组合。
但就是这样，竞技体育充满了意外。
至于原本呼声最高的大鹅组合之一，水分回到了贝加尔湖，河床裸露，观众们终于知道了，什么才叫做真实水平。
看到分数那一刻，孙娅然都沉默了。
上一站GP，这对组合才创下了PB，差一点就是WR了，结果140+变110+，里面虽然有着短节目被WINGS创伤导致心绪不宁这次发挥真的很差劲的原因，但相比较前不久的比赛，差距是真的大。
大到他们的粉丝都不说话了。
静寂30s，是缺德冰迷们给这段出分后的空白沉默的命名。
那新语何叙被一些人认为是捡漏，但更多人觉得他们就跟当年的丹尾千佳一样，只是在合适的时机里发挥出了自己的实力。
怎么，对手不争气的时候还不赶紧上，要表演一个失误以示公平吗？
别闹了，运动员只是为了训练放弃了很多上学的时间，并不代表他们就是跟少数智障网友似的没脑子。
&#183;
女单作为正常比赛的最高峰，已经习惯性被赛事举办方放到最后了。
最初的考虑是一开始满场，女单比完观众们都走了怎么办？
为此，还有人调侃，说像是COC这样的赛程设定就很机智了，把所有的项目颁奖都放在比完赛之后，这样的话，哪怕是为了看颁奖，观众们也会硬生生待到最后一刻的。
Jr女单的情况，Sr这六人是不太清楚的。
没自己的比赛还好，能看看前面的赛况，但轮到了就肯定得专注赛前准备的。
丛澜桑莹对WINGS的结果还算心里有数，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则是跟它也有过往来，大概知道一点。
其余不怎么了解WINGS的，昨日见过了它的赛场发威之景，也会明白这东西今天要是还在，可能会对花滑的现状产生冲击。
有人期待有人厌恶，每个人的立场不同，受益者、被害者角色不一致，这都很正常。
褚晓彤看着评论区说，西妮娅似乎紧张了许多。
她点点头：“对，比赛都是很紧张的。”
翟雅韶搭腔：“会不会是因为WINGS？”
对面当摆件的男爱豆：“你们运动员会知道自己的错误吗？”
他听了这么久，多多少少也能明白一点。
褚晓彤看了他一眼，回答：“知道的。这六个人看着是比之前紧了点儿，丛澜桑莹倒没有，我们日常训练就是WINGS看着的。另外四个人可能会联想到WINGS，导致不由自主就紧张了吧。”
教练会反复训练薄弱之处，哪个地方有问题自然也是都很清楚的。
乍一听闻WINGS能抓所有的错处，比裁判的眼睛厉害多了，运动员难免会紧张。
紧张带着谨慎，还有猜疑与期待。
翟雅韶：“不知者不畏。”
那知道的人呢？
自然是会畏惧的。
短短的六练，六个人的不同表现尤其是脸上的表情，让观众们看了个彻底。
也能从中挑出谁的心态此时最好，谁的又最不好。
蓝莓酱抓住自己的相机，她的镜头永远追随着丛澜。
想看她的尽头到底有多高，蓝莓酱想着。
如果WINGS能在短节目里给到满分，那么，自由滑呢？
如她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经过一整日的WINGS洗礼，外面争吵不断，但也让更多人知道了AI的效用，许多人从质疑到信任，转变只这一日即可，此时也更相信WINGS的评分了。
ISU无可奈何，本来还出了损招儿，结果毫无作用。
于是就只能看着冰迷们踩着他们去追捧WINGS。
多次伤害继续达成。
冰迷们在意他们吗？
当然毫不在意，甚至想要多踩两脚。
桑莹临走前往回望了一眼。
她看着半空悬挂的四面屏幕，幻想着WINGS的设备光明正大出现在国际赛赛场的模样。
一定会很好看。
丛澜闭上眼睛，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一路向后方走去。
场地里留了第一个要出场的人，她深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态。

第433章 满分
六个人里最虚的应该是瓦雷利亚&#183;察廖娃这个短节目第二, 其余五个人都比她强。
前两日比短节目的时候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等到比完赛看着分数去找WINGS的直播片段，这群教练和运动员们直接被上了一课。
仲田雪枝的教练则是感慨, 有这样的科学手段辅助，怪不得丛澜一直这么厉害。
仲田雪枝想说, 丛澜厉害的时候其实还没有WINGS。
但她本人是很喜欢WINGS的。
她的教练也很喜欢。
不被偏爱的运动员, 她的路要比一些人难走许多, 而仲田雪枝的路更为艰难。
毕竟, 也没人能想得到, 为了让他们自己人可以替补进GPF，日冰协的人会命令她称病退赛。
在拒绝了以后还派人在训练里意图伤到她，做实这件事情。
仲田雪枝现在想起来, 都忍不住发笑。
多可悲啊。
教练根据前日的WINGS片段对这个AI有了了解, 也佐证了仲田雪枝的训练计划没什么大问题。
细节还得再研究, 等比赛结束了以后拷贝一份慢慢分析就好。
仲田雪枝站在了场上, 只觉得通体舒畅。
WINGS之下, 她分数真的很好，刷新了自己的成绩，她证明了自己。
蓝莓酱像是第一次看见仲田雪枝一样, 她惊讶地发现, 不过是一日的间隔, 这位选手的表现却比前日好了太多！
怡然自得，心生向往, 自由滑《四季》的春天在场中蔓延。
大家都说这个选曲的玄学是拿不到第一, 可每年依旧有很多运动员会选它。
还有冰迷调侃, 既然注定会亚军，那反向毒奶选这个的运动员会不会超常发挥, 原本四五名开外或者一直第三名的，就这么拿了个第二呢？
不过也就是这么一说，再玄学终究也还是要看运动员势力的。
经典曲目就是经典，能演绎得好的寥寥而已。
仲田雪枝的教练在挡板后面见到了学生有这样的发挥，也觉得惊讶。
“我喜欢这一场比赛。”坐在KC区等分的仲田雪枝说道，“我很安心。”
不用去考虑结束后会怎么样，不用担心打分情况，也不用去思考有关派系的选择。
仲田雪枝在这场比赛里，才算是真正找到了她滑冰的初心。
她就是要站在国际赛场上，滑她自己的冰，拿她该得的分数。
仅此而已。
仲田雪枝：“为什么这么难呢？好像也不是这么难。”
好可笑，最该照拂她维护她的JSF将她如同货物一般交易出去，而最该对她产生敌意的国家冰协，给了她想要的公平。
仲田雪枝不是傻子，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她年岁不大但经历的阻碍很多，明白这一幕背后一定困难重重。
好羡慕啊，她想着。
&#183;
等到倒数第二个人上场的时候，看着她与前一个桑莹截然不同的紧张发抖，蓝莓酱突然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作弊的学渣和准备充分的学霸。
前者自然是指瓦雷利亚&#183;察廖娃。
ISU当时是为了试探WINGS，所以在短节目里给她打分时疯狂地用最高层级来逐渐寻找WINGS的漏洞。
她分数偏高了一些，相对她的表现，不该这样。
不过，到底是由WINGS给出的成绩，与ISU的相差不算太大，于是喜欢她的人就说“看，WINGS也承认了察廖娃”。
这就是弊端之一了。
但也不算是什么麻烦的事情，顶多就是漏网之鱼而已。
明眼人自然能看出来瓦雷利亚&#183;察廖娃在这一组人里的不和谐，这样的高分不是认可，在一众公平里，反而更像是负面性质的耻辱。
只不过瓦雷利亚&#183;察廖娃不在乎。
她对那个分数不喜欢，因为太少了。
后续知道了WINGS的存在，脸色难看地看完了她的比赛片段，跟着教练们一起分析自己的节目，瓦雷利亚&#183;察廖娃当即就将WINGS拉到了自己的黑名单里，命名为“最不喜欢的东西”。
可是厌恶又如何，她又没有办法。
出现在赛场上，教练已经握着她的手反复叮嘱专心比赛，千万不要将心思游离场外，也不要思考那么多杂事。
就差说出来，你别管WINGS，你就这么地照着我们训练时的状态去比。
瓦雷利亚&#183;察廖娃颔首，轻声说她知道了。
教练还是不放心，旁边的两人也不放心。
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
瓦雷利亚&#183;察廖娃确实没有照着刚才的话去做。
张简方在后台搞东搞西，反对的不只是ISU，还有依靠后者的一些冰协们。
像是日本的大鹅的等等，都有官员去提出异议，认为张简方此举不妥，而且用意恶毒。
他们想要的不单单是将WINGS撤下，还意图让ISU限制中方冰协的权利，从举办比赛到运动员参赛名额等等，都给出惩罚。
言辞间很是犀利，站着的角度也是“ISU权威神圣&#183;不可侵犯”。
姜意在心里吐槽，搞得这组织是宗教似的，咋的，还打算立国啊？
瞎扯两句谁都会，心里藏着的真实意图大家也都看得出，不过是彼此欺骗、给点儿面子罢了。
奈何张简方软硬兼施，枫叶冰协搞不定，ISU想顺着他们来可是根本就做不到。
瓦雷利亚&#183;察廖娃的教练只能遗憾退场。
比赛哪里只是这块冰面上的事情，坐在场上的裁判席都能在短时间里出那么多幺蛾子，遑论开阔的场下呢？
瓦雷利亚&#183;察廖娃慌了。
她慌得明显，谁都能看得出来。
但跟别的选手赛场心理问题不一样，她这个慌，正是蓝莓酱所言的“作弊的学渣”。
一场考试，不打算作弊的学霸不会对试卷之外的监控器、监考老师、作弊处罚规则等投出过多的关注，她们只会盯着试卷，看上面的密封条有没有问题，想早点传递试卷拿到它，然后坐在那里埋首答题，直到结束铃声响起。
作弊的人不一样。
不管是学渣还是学霸，只要打算作弊，进考场后就一定会关注监考老师的动态，研究摄像头在哪里会不会照到自己，寻找监控死角，考虑小抄还是手机，以及外面走廊上巡考的老师，一颗心恨不得分成十六瓣，考一场试真跟偷鸡摸狗没两样。
瓦雷利亚&#183;察廖娃是学渣吗？
她是的。
一个没把技术学明白还自负甚高的学渣。
学霸也不一定就不作弊，学习成绩又不代表人品，蓝莓酱强调“作弊的学渣”这个词组，只是为了形容更加精准而已。
瓦雷利亚&#183;察廖娃在担心WINGS如何运行。
她滑行时觉得是不是自己会在这里扣分，因为最初编排舞蹈时就大刀阔斧地删减了许多衔接；
她跳跃时又想会不会自己的pre被抓，这个跳跃她不存的但pre是肯定的，我pre是多少呢会被慢放给所有人看吗；
每一步都在犹疑，每一个跳跃都在纠结。
【她这个自由滑看得我好难受，畏手畏脚的】
【太憋屈了，感觉身体做出了反应但是脑子没跟上，随后反应过来了也没机会修改，结果影响到了下一个动作】
肌肉记忆是强大的，脑子没有意识到的话身体也可以直接给出该给的动作和舞蹈。
但等后面脑子跟上了，下一个动作又出现，结果脑子还在前面的动作上，想要纠正自己的动作。
一跟二相撞，瓦雷利亚&#183;察廖娃的表演磕磕绊绊，手和脚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摆。
教练们在场边扶额，已经不想看她的自由滑了。
&#183;
看着丛澜上场，孙娅然的声音里充满了笑意。
“最后一个选手出场，来自中国国家队的丛澜。”
她说完了以后，又看了看自己的记录，笑着道：“朋友们，容我重复一遍。目前2018赛季的大奖赛总决赛女单项目快要结束了，六人里已出战五人，当前排名第一的是桑莹，第二是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第三是仲田雪枝。”
【明白明白，澜澜出来大家位次往后挪，我们一起恭迎冠军】
【不要毒奶——】
【这还算毒奶啊？这不就是在阐述事实吗？】
孙娅然就是想说，我们桑莹这次也会拿奖的！
本来短节目排第二的瓦雷利亚&#183;察廖娃七跳三摔一空，尽管单个算下来一共是11次跳跃，但写到分数上，就是七种。
失误四次，只正经完成了三个。
太惨了，惨得现场观众在比赛结束后都愣了。
这么一落后，瓦雷利亚&#183;察廖娃的总分排名倒数第一。
按照现在的排名，桑莹和西妮娅&#183;库里科娃都有牌子。
后台里两人各有各的忙，但若是去问一下猜自己会第几，二人八成都要说第二第三。
万一丛澜失误过大呢？
桑莹很难相信没什么大伤的丛澜会有大的失误，她的难度确实高，可她本人也确实厉害啊！
就是这样盲目的信任，在选手和冰迷之间不断地蔓延着。
场上的气氛燥热了起来。
丛澜微微偏头，调整了一下自己肩颈上的考斯滕。
不敢说把任何一个国家队的成员放在这里，他们都不会因WINGS紧张，至少这几位出名的强者是不会的。
小孩子们应该还会有一点，毕竟WINGS的当日分析会影响到训练的加练计划。
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喜欢加练的，他们是人又不是机器，当然会累。
其余国家的冰协这几日抗议WINGS时，也提到了影响选手比赛状态。
对此，祁寻春只是讽刺地笑着。
直把人看得讪讪。
是啊，心理战不就是大家一直都在用的吗？
这个时候说心理状态，那怎么选手比赛交替时，前一个选手的教练为发挥良好喝彩而故意大声吵嚷去刺激后一个选手，这样的行为不被批判禁止呢？
这个赛场上，总有无数的漏洞可以钻。
不能只让别人钻，不让祁寻春他们利用吧？
谁抓到了就算是谁的本事呗！
弧线轻划，丛澜停在了场地中央。
对着她闭眼低垂的动作，现场也安静得针落可闻。
华丽热烈的《红磨坊》蓦地出现，抓人的旋律在现场响起，随着丛澜的蹬冰滑行，让人不由得晃动着躯体。
一开始是专注地看着她的身影，透过那抹红色欣赏红磨坊的颓靡绚烂。
4Lz太美了，它的出现就跟许多解说提到的那样，是女单的瑰宝。
这个赛场上没有人的4Lz做得与丛澜一样完美。
方方面面，无可指摘。
后来是跟着丛澜的动作与耳畔的旋律合起了拍子，轻轻地、谨慎地，怕打扰了她，又想与她一起参加这场赛事。
音乐的高潮不断递进，丛澜吸引着人们加入其中，她在冰上发出了邀请，呼唤着场地里的所有人，让她们不要干站着啊！一起来啊！
于是和拍子的声音就变得大了起来。
更大了起来。
掌声、无意识地喊声，到最后有着丛澜名字的呼唤，节目后半程里，上万人参与到了这一幕《红磨坊》之中。
“papa！”
“yiyiyi！”
“丛澜！”
蓝莓酱也不知道自己喊的是什么，娜塔莉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泪流满面。
她们的心在拍子声中联结成为了一体，血脉相连，心跳“咚咚咚”，像是融入了这个场馆，重构了一个巨型的个体。
个体的中心，就是冰上那抹红色的炽热。
这感觉太神奇，观赛至今未曾出现过，漫天的拍子声没有影响到场地里的选手，反而在音乐之中增加了一抹无与伦比的色彩。
天地相合人相应。
茱迪望去，这一片片，全是《红磨坊》。
&#183;
看见最后的得分，没有人觉得夸张，也没有人觉得不应该。
丛澜在KC区喘着粗气，她滑完节目之后躺倒在了冰上，没有丝毫的力气起身谢礼。
很累，累得没有一丝力气了。
但这是她滑过的最好一场自由滑，没有之一。
用手按着冰面强撑着躯壳起来，丛澜眼前一片发白，几乎是靠着毅力向四面看台致谢的。
原本在谢礼的时候，这边正对着的观众区域会爆发掌声，其余方向稍弱，也方便丛澜区分。
结果这回四面环声，她根本就分辨不出来哪儿是哪儿。
眼前看不太清楚，疲累得脑子也动不了，丛澜边苦笑边狠狠甩了甩脑袋，终于回了一丝神智。
谢礼完成后也顾不得捡一只玩偶了，扶着挡板到了出口，丛澜就栽到了于谨身上。
“累。”她闭着眼睛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累。
好像也知道一点。
于谨半抱着她到的KC区，坐下后茱迪给她套的刀套，于谨又给灌了两口水，丛澜这才稍微缓了过来。
只是一直在喘气，又怕过呼吸，所以还只能小口小口的。
于谨：“你跟观众成为了一体。”
丛澜没听清楚：“啊？”
眼睛都不聚焦了。
于谨大声：“我说，你刚才在表演的时候，跟观众融成了一体！”
丛澜掏了掏耳朵，嫌弃地看着他：“声音太大了，我又不是听不清楚。”
于谨：“？？？”
非常擅长倒打一耙了。
精神方面的疲惫通常比身体的要深，对人的影响也更大，丛澜在刚才与现场的所有人一起完成了这一个《红磨坊》。
她是滑得酣畅淋漓了，但也导致了自己心神耗费过度。
滑冰本就是一场极其耗费体力的运动，在疾速消耗体力和心神的双重支出下，后半程她基本就是全靠毅力在滑的。
哪家运动员没几分毅力呢？
拼的就是硬撑罢了。
蓝莓酱自艰难扔完了玩偶后，就瘫在自己的座位上，不想动不想听也不想说话了。
她甚至不想抬头去看大屏幕等分数，只打算一会儿等广播播报的时候再抬头。
因为很累。
没有经历过，也没人告诉过她会这么累。
惊澜演出的时候丛澜也会调动现场气氛，但那跟现在不一样，对比来看的话，前者太小儿科了！
KC区里，丛澜还在跟于谨茱迪说呢。
“压根没想过会是这样。”她喘着气说着，一句话没几个词儿，倒是休息了好几个气口。
茱迪要不是中文已经可以随时化身东北人，还按照她最初来中国任教的那样，根本就不可能听懂。
茱迪：“非常非常非常好！”
于谨：“你这词儿这么稀缺呢？好歹多几个啊！”
茱迪：“那你来。”
于谨：“我来就我来，你……非常不错。”
他脑子现在也短路了。
人在极其亢奋的状态下，有人能文思泉涌，有人则是什么都不过脑子，有人则是没有脑子。
于谨就是最后一个。
茱迪可能也是吧。
至于丛澜，她现在不想要自己的脑子。
连笑话于谨都没精力了，丛澜低着头，用手挡住了自己的口鼻，在呼哧呼哧地喘气。
就在这个时候，自由滑的总分出了。
毋庸置疑的第一名之外，是裁判组在全场的被迫之下，给出的PCS满分。
80。
这两个数字要比旁边的T分和得分都要吸引人，乃至于让关注者们愣神发呆，以为自己看错了。
嗯？多少？我是不是眼瞎了啊？
还是说我在做梦？
其实我根本没来赛场，这场GPF也压根没举办啊？
“卧槽啊啊啊——”
“满分啊啊啊啊80了80啊——”
随后，极致的两秒静寂，紧跟而来的就是掀翻了天花板的沸腾掌声与呼喊。
各个解说也已经疯癫了，Noah直接蹬翻了自己的椅子，他搭档再也不拦着他了，因为这人自己无助地捂住了脑袋，眼睛瞪得格外大。
褚晓彤激动到发不出声音，她想说什么，也张嘴说了，但导演根本就没收到任何声音。
就算凑近了细听，也只是一些气音的“aa”这样的短促。
翟雅韶半是为了节目效果半是发自内心，她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又乍然而响：“80！！是满分对吧？自由滑女单能得到的最高分！”
褚晓彤疯狂点头：“dui——”
连个“对”字都吐不出来，发的音只是一个气而已。
翟雅韶语速非常地快：“观众朋友们，给不了解的人解释一下。自由滑的节目内容分是有权重的，男单是2，女单是1.6，五个小项分别是10分的满分所以总分是50。因此，女单的P分满分就是80，也就是丛澜现在的得分！”
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分数，从来没有。
褚晓彤自己在那里捂着话筒“啊啊啊”的，想找回自己的声音，但可能是太激动了，导致她出现了短暂的失声。
翟雅韶见状，无奈地替她向直播间里解释这个情况。
满屏幕的“80”里，立刻多了一些别的内容。
【彤姐你真的好爱，这表现不像是假的】
【国家队情比金坚罢了】
【又嗑到了，我那曾经的3A双子星】
【慢着点儿，别急，我还是想等你吹彩虹屁夸澜澜】
只不过现在想听彩虹屁有点不现实了。
一个直播间三个解说，什么都不懂的混子在那边待着，不知道为什么另外两人会如此激动。
由此可见，人还是要敬业的，不然也不会在此时显得格格不入。
&#183;
现场的丛澜还不知道好朋友因为自己的成绩开心到连声音都失去了。
她正在被于谨抱着疯狂旋转。
若不是茱迪拦了一下，丛澜觉得自己今天说不定会命断KC区，给花滑界留下一个神秘传说。
于谨兴奋得满脸褶子花儿。
在KC区之外的国家队随行人员也是个顶个地乐呵，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无比的笑容。
哇，80，他们想着，这年头居然能看到这样的分数！
丛澜也有过79+，无限接近80，又永远无法靠近它。
不足一分的差距，关键吗？有必要吗？
当然。
这代表了她精益求精的做法没有错，也告诉所有运动员，我们的追求是正确的，我们能创造不可能。
“不会有满分”、“P绝对不可能给到满”、“追求艺术的性价比太低”……
这样的言论甚嚣尘上，如果说想要满分GOE还能被人理解，那么，满分PCS就可以与“痴心妄想”划上等号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地里挖苦丛澜，认为她不断地精益自己的节目编排是无用功。
凑合就好，够用就行。
特别是在PCS完全就是随着裁判组心情给分的当下，与其在冰上不断地练习整套节目，下了训练去补最不讨巧的舞蹈课，还不如让冰协努努力在ISU面前打个卡露个面。
你累死累活，最后还不一定有没有效果。
但只要冰协出手，不管是利益交换还是纯粹对裁判的贿赂，他们带来的效果立竿见影。
甚至可以说要高多少分就多少。
这群投机取巧者看丛澜，就像是雀鸟看鸿鹄。
为什么不停下来，用这些时间去磨新的跳跃、已有的技术动作？
整套节目的提分区间太小了，拿宝贵的训练时间换别的岂不是性价比更高吗？
但丛澜就是想要这样做。
她的技术动作不是全然的满分，也无法确保自己每一个跳跃都是GOE加满的状态。
她在追求，也无法强求，因为每一步都是水到渠成。
只是她在挖渠的过程里，是那么的艰辛。
为整套节目去打磨技术动作，将编排拆散了全心意地打磨每一个技术动作，这是不一样的，带来的效果也不同。
若给丛澜半场的滑行，她能有八成的把握自己跳好3A，跳出来近满分GOE的4Lz，落冰尚未面世的4Lo。
但放在编排衔接里，为了前后的动作，为了契合音乐，也为了整个节目的呈现，她没有这样的“半场滑行”，更无法在最稳定的状态里起跳。
想要让节目的整体性变得更好，所以她连着编排衔接一起练跳跃。
很累，但不会考虑什么性价比。
她如果只是在乎性价比，那就不会走出这条独属于她的花滑之路。
日复一日，在这“80”横空出世的一天，尽管GOE上并不都是满分，但冰迷们不在乎，她们只是有了更深的感触。
这个感触就是，果然，不是谁都能叫丛澜的。
自此，“小丛澜”、“丛澜二号”，这些称呼再不会被人提起了。
满分是一个巨大的荣誉象征，也是实力的绝对展示。
谁配得起“小丛澜”这样的认证？
这不是一个玩笑的称呼，这是无边无际的压力。
&#183;
回到后台的路上，见到的所有人都朝着丛澜行注目礼。
认识的人还会笑着与她打招呼，开玩笑喊一声“80分哦”。
丛澜欣然接受。
于谨能听懂英语，但加拿大这边还流行法语，好些人都会这个，他就根本听不懂了。
后面又多了别的语言，他脑子不消片刻就真正成了浆糊。
不过没关系，听不懂可以意会！
丛澜一边跟人回复，一边扭头看他：“你答应得好爽快，那你去。”
一路上都在跟陌生人社交的于谨茫然：“啊？我答应什么了？”
丛澜：“人家要你合影签名。”
于谨：“……”
丛澜哈哈大笑：“让你听不懂还嗯嗯嗯。”
茱迪：“我能听懂法语，所以我刚才有一个人就没回复。”
于谨：“敢情受害者只有我？”
丛澜安慰他：“你是国际知名教练，也很受欢迎的。”
这话是真的，旁的运动员和教练员们，非常乐意与于谨聊聊天，要是能一起学习一下他的教学方式就更好了。
哪怕知道于谨手下只一个丛澜，他们也乐意之至。
万一自己以后也遇到了丛澜这样的天才呢？
中国已经出了一个，轮也该轮到我们了吧？
同个国家连续出天才的现象不怎么见，拼个万一的可能性，也挺有期待感的嘛！
于谨也知道他们都是怎么想的，佯装叹气，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整个后台都像是活了过来，与比赛时的安静紧张形成了强烈对比。
这里每个人都在笑着，看到东方面孔就要去问一句“你知道丛澜吗，你知道她的自由滑PCS满分了吗”。
问到桑莹这里，她大大地点头：“知道知道知道！”
欢快的声音里是藏都藏不住的自豪。
&#183;
【中国冰协：热烈庆祝我国运动员丛澜、桑莹在刚刚结束的2018/19赛季ISU花样滑冰大奖赛中获得第一第二名的好成就！同时，热烈祝贺丛澜再次创下世界纪录！】附图九张
【蓝莓酱：抽6个人一人一份今年新出的蓝莓冬奥赛季写真，抽617人一人6.17元，庆祝我澜神再创辉煌！】
【SUSAN：热烈庆祝代言人丛澜在今赛季……】
……
从冰协到中国冰雪到各种体育账号，再到丛澜的冰迷官方账号，以及她的代言合作品牌、国家队合作品牌，和她的各种冰迷们，都在第一时间发布了祝贺她夺冠的信息。
有的连艾特都没来得及编辑，有的则是直接发了抽奖博。
最后硬生生把#丛澜夺冠抽奖#给刷上了热搜。
靠着冰迷力量和转发评论的热度一骑绝尘，随着参与进来的抽奖博主越来越多，这个话题的讨论度也不断地增加着。
不巧，挤压了一个电视剧的五条宣发，还让本想今日营销演戏、综艺、演唱会的明星，遇到了铁门槛。
但花钱的营销和纯人工搞起来的热度赛道不同，挤在一起也不是故意的，只能说是巧合了。
有人觉得有事没事就上热搜挺烦的，不过这种方式能吸引到一大部分别的领域的路人，效果确实不错。
新闻通稿也快速发出了，各个新闻平台上体育界面的头条就是这场总决赛。
十二月外面很冷，但花滑这边热闹得跟提前过了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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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嗓子难受，蹲在后台抱着保温杯等热水。
她掰着指头在算：“所以现在两个组别的话，女单三个、男单一个，我们这边男单一个、双人一个、女单两个，加起来一共是8个领奖台！”
丛澜猛地蹦跶了起来，站直了身体，伸出右手比了一个八。
“八个！”
秦柠：“对，八个。”
丛澜：“好吉利哦！”
秦柠笑了：“要是十个更好，十全十美，更吉利。”
丛澜嘿嘿地笑着：“明年，说不定明年就是了。”
在八个领奖台里一共是三个第一，分别是Jr和Sr的女单，以及Sr的男单。
发现这一点后，不少人都手舞足蹈了起来。
【女单后继有人！好开心啊，jr组霸占领奖台！】
【sr就是缺了一个，要是彤姐在的话说不定就全是我们了】
【还可以吧，去了俩站了俩还都是一二】
【话说回来桑桑跟着澜澜到底是吃亏还是好的啊】
桑莹觉得自己很开心，第二！今年不仅进入了GPF还拿到了第二的好名次！
“哇，这放在去年想都不敢想！”她美滋滋的。
至于有人故意拱火，询问如何不是丛澜你或许这个赛季能拿一两个第一。
桑莹表示去一边儿吧！我实力如何我知道，澜姐能比就要继续比，就不退役，就不如你们的意！
想要离间她们感情的人到处都有，桑莹觉得这群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同一个问题翻来覆去的问。
但凡看一看她以前的采访呢？
不过这群人确实是故意找事儿的，也有的就是奔着想搞个大新闻。
若桑莹言辞不当说了一句类似埋怨丛澜的话，那对他们而言就是一个大机会啊！
直接朝着丛澜霸占赛场引起后辈不满的方向去写就成！
用心着实险恶，还好桑莹不中这个陷阱。
她拉着丛澜在围栏外面站着，肩膀晃晃悠悠的，还哼着歌，看上去心情超好。
丛澜扭头问她：“怎么这么开心？”
桑莹：“拿奖啦！”
丛澜逗她：“以后要拿的多了去了，还会这么开心？”
她们在等颁奖典礼布置完毕，等双人颁奖结束了以后才是女单，所以得预先在这边的空地上挤着站着。
灯光没在这里，所以她们的位置黑黝黝的。
桑莹：“澜姐你呢？拿了这么多金牌，再拿第一还会这么开心吗？”
丛澜回忆了一下：“每次都特别开心，金牌呐！”
桑莹笑弯了眼睛：“那我以后也肯定会这么开心的！”
有人问过丛澜，为什么还要继续在役呢，重复性地拿了这么多金牌，会不会现在已经没有了太激动的感受。
有时候询问在役退役的问题，不一定都是出于恶意。
有些采访和访谈里，就是要问出类似的问题，来让运动员阐述她内心的想法，表达她的态度。
特别是外界都在议论类似的话题时，用正式的官方访谈来表露自己的心态与计划，也是很好的一个方式。
平静的提问可以转变成运动员对外交流的渠道，同时也避免了外界对一些回答的模棱两可的恶意解读，运动员的正式发言，则是能够让关心她的粉丝们对这类的问题有相应的答案。
丛澜的回答跟她与桑莹说得差不多。
每一枚金牌都是不一样的，不同的赛季不同的赛场不一样的竞技状态。
平昌和索契都是冬奥，但两枚金牌都有不同的重大意义。
这枚大奖赛总决赛金牌，既是丛澜在新规则下得到的新奖牌，也是她对外界纷纷扰扰的回答。
看直播的人见着丛澜张开双臂，从挡板入口优雅滑入场中，伴随着《红磨坊》的高潮配乐，她简单地滑了两步。
【啊啊啊啊姐姐杀我】
【红裙澜澜太好看了比小荣耀都好看】
【笑得就跟美神下凡一样】
就如最初来到了国际赛一样，丛澜小碎步踩着地毯来到了领奖台后方，她轻巧地跳上了最高的位置。
轻轻的一声“咚”，这个动作之后，是应声而起的满场掌声。
新规则之下，被封存的成绩是丛澜的过往，ISU想要她退役，但她拒绝了；
新规则之上，两站GP第一，一枚GPF金牌，一次又一次的WR，她用新的荣誉昭告世界，没有技术实力的退步，没有年纪增大的掣肘，她还在进步，持续不断地进步。
这一站的孩子们都有花环戴，前面领奖的双人有，现在的女单自然也有。
丛澜风一样地滑到了挡板那里，接过了国旗，又伸手接了祁寻春递来的三个花环。
“哇，好好看！”她大声说道。
祁寻春：“去，给桑莹和那个小可爱都戴上。”
丛澜脖子里是奖牌，手里抱着花和国旗，再用胳膊穿了三个花环，应了一声后扭头往后方滑去。
桑莹接了国旗和花束，半蹲着方便丛澜给她戴。
丛澜调侃：“你比我矮半头呢，我够得着。”
桑莹：“这不是更方面吗？快点快点！我也要澜神给我戴花环！今天我戴着它睡觉！”
花环的颜色是浅蓝深紫、浅黄橘红、红色深红，桑莹按着自己的考斯滕选择了第一个。
再去给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戴的时候，刚才眼中带着羡慕的小姑娘，受宠若惊：“还有我的？”
丛澜切换拗口的俄语：“你要哪个？”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的考斯滕是海洋一样的颜色，她觉得第二个适合自己，但又跟想要跟丛澜考斯滕一样的红色。
最后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同色。
因为这样一来，三个人等会儿的合照就是色系一样的花环考斯滕搭配啦！
等剩下了丛澜时，两人都说要给她戴。
仨人还互相细致地调整着，致力于将最美的一面露出来，省得花环歪了或者压到头发不好看了。
小姑娘们叽叽喳喳，仔仔细细地。
快门声响起，言笑晏晏的三人就此留下了合影。
GPF比赛正式结束。
而这，也是人们称之为“WINGS时代开启”的第一幕。
自此，京张周期又被称为WINGS周期。
怀揣梦想，梦生双翼。
脱根于泥泞的洁白双翼，就此腾飞。

第434章 18赛季全锦赛
正式比赛虽然结束了, 却还不能直接离开这里。
赛程里gala是单独一日的，也就是当地时间的12月9日星期天，下午两点开始, 晚上则是在酒店进行晚宴。
丛澜：“明天我能睡个懒觉吗？”
于谨：“你睡到下午都行。”
那还是不太行的，丛澜已经第一时间被加进了表演名单里, 还被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去。
她要是临近开始却请了假, 那就真的完犊子了。
卖出去这么多票, 观众要骂死这一场。
Jr里三个小女单都进了邀请名单里, 这一场gala表演, 中国队一半多的人都得到了邀请。
桑莹：“好耶！可以赚外快啦！”
人更多也更热闹，国际大赛呢，要比GP分站更有闹头。
运动员们等着放松, 吃食上也可以放宽一点点, 特别是因为要参赛而严格管控摄入量的。
丛澜饿死了快！
“希望世锦赛的时候, 我们能提供一个丰盛的食堂。”她拿着一片面包, 跟桑莹吐槽。
桑莹：“云南好多好吃的吧？之前夏训的时候食堂就好吃, 可惜不能吃菌子。”
丛澜：“啊，对，他们当地人总说菌子好吃, 我一次都没吃到。不过正常的蘑菇也挺好吃的。”
就连高原基地里掌勺的师傅们, 都不被允许在工作期间食用菌子, 特别是担心有的没炒熟，导致后续用锅灶做饭时让正常的饭菜也沾染了菌子的毒。
师傅们：咦, 我们菌子没毒。
菌子怎么会有毒呢？那肯定是我们没炒熟！
北方人表示不理解, 但尊重, 只是绝对不允许夏训期间吃这个。
唯独运动员们每次去都要被念叨，说菌子多么多么好吃。
丛澜：“退役了就去吃！”
她倒要尝尝到底是怎样的好吃！
桑莹：“好耶！”
&#183;
赛事结束了, 喧嚣依然没有断掉。
满世界都在讨论WINGS，而“AI进驻赛场”则在大多数体育项目里，都成为了话题。
甚至有其他项目的人来接触张简方，问他们这一套做下来要多少钱。
不管是为了贪污钻空子，还是别的，又或者真的想要用科技辅助训练，只要能扩大WINGS的影响力，让AI走入赛场一事逐渐被推动，张简方都很乐意分享。
当即就跟对方回复：回国再聊。
赛事跟来的ISU组织成员还要再复核整个比赛的结果，哪怕奖牌已经颁过了，如果小分表和尿检出现了问题，都是可以取消成绩的。
这一点张简方倒是不担心自家人。
他留在这里是想跟ISU申请，世锦赛直接让WINGS进入裁判席，为了保证成果的精确性，到时候会让所有的参赛运动员戴着芯片上场。
这会是一个很大的阻力，估计很难实现。
所以他打算直接让WINGS主导比赛，这次比赛就别设立现场裁判组了。
ISU：“？？？”
你在说什么屁话？
张简方：“很显然，AI已经能够取代裁判了。”
AI暂时不能取代教练，不过眼瞎心盲的裁判组们倒是可以直接被整个取代。
什么J裁T裁主裁判数据助理的，一个WINGS直接搞定。
与之相关的差旅费也可以省了，四个项目几十个人下来，少说也能省个几十上百万。
单位说不定还能是美元。
——裁判是义务的不拿钱，但不代表他们的存在不花钱啊！
ISU：“？？？”
好恶毒的人！
张简方叹气：“我这都是为了花滑的发展啊！”
ISU不在乎花滑的发展，只在乎自己的发展。
但张简方已经打定了主意，原是觉得只要现场有WINGS在就可以了，经过这一场总决赛，他却看到了WINGS的取代裁判席的可能性。
谈判嘛，只要对方有所求，就一定有突破点。
为了讨价还价，张简方一开始还直接掀了屋顶呢，只要后续慢慢退让，说不定真的可以。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这部分是张简方等人负责的，结果如何只能看余下的时间里他如何跟ISU撕扯了。
冰迷们只是在网络上畅想，说，既然WINGS表现了它的可靠性，是不是世锦赛能直接在自家门口坐镇比赛呢？
也有人说干脆裁判不要来了，就让我们WINGS上，肯定比这群眼瞎的好。
她们还不晓得，自己的想法正有人在努力实现。
未知彼此的双向奔赴罢了。
&#183;
早上排练gala的群舞，一群人围着丛澜打卡拍照。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不好意思地举着一块应援的手幅，想让丛澜签名。
“粉丝给的，”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小声道，“我在外面的时候遇见了粉丝，然后对方也是你的冰迷，就跟我说她第一天在场馆外面领到了你的免费物料。”
应该是提前来这边申请位置发放无料的丛澜粉丝，大部分都是中国人，有的可能是留学生，有的是从国内飞过来的。
丛澜笑着接过：“签在哪里？”
她的无料现在种类非常多，而且都格外的精美，与其余人的应援物资相比都不是一个档次，便是连丛澜本人每次见到，都要惊叹一番。
“也不知道是怎么制作的。”丛澜合上了油性笔，“可以挖去制作官周了。”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能抱抱吗？”
丛澜展开手臂：“可以呀！”
小声惊叹的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啊啊啊妈妈我抱到丛澜啦！”
也不是第一次拥抱，但每次她都这么开心。
之后看着丛澜过去跟桑莹等人说着什么，还有Jr的三个小女单，五个人凑在一起，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有点想加入又觉得不太好。
于是就想去问问，结果随后就见到了趁着群舞训练进入半场休息时间，丛澜五人朝着另外的半个空场滑去。
随着有人的喝彩声响起，五个人一起滑走，又一起准备了进入跳跃的滑行之后，而后一齐跳了2A。
顾忌到了整齐度，丛澜的这个跳跃并没有追求高远，不然可能会撇开她们一大截。
景筱曼：“耶！”
其余四个人就滑了过去一起击掌。
gala本就是来玩的，除了群舞，这些人也商量着自己搞一点好玩的出来。
想要跟丛澜一起sbs跳跃的，都能排成一队了。
墨仙：“澜姐好受欢迎，每次见到都感觉好厉害。”
国内是这样，国外也是这样。
在跟Sr一起的比赛中，其实每次的gala过程里Jr们都比较的尴尬，相比Sr之间的熟络，他们这群小孩子彼此都很生疏，人数也少，就显得很怯懦。
这次倒是意外，说要一起玩队列滑练图案，所有人都参与了进来。
旁边真正来表演的队列滑专门队伍：“……”
抢我们的工作！
选手们倒是挺乐呵，还请队列滑的人来教他们要怎么保证图案的完整性。
一时间，短暂的友好和谐花滑大家庭再次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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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温哥华回来，丛澜就跑去学校找教授了。
于谨在首钢园内部，跟人一起搞赛后的总结。
WINGS收了运动员的实时芯片，导入数据后开始不间断地分析。
过程里推翻了一些之前直播时的判断，对于各类技术动作的解析又增加了不少内容。
跳跃之外尤其是滑行，步伐的问题这次被提到了工作的重点。
于谨：“我还是那句话，该拿的分数咱们都到手了才行。”
教练组的几十号人在这边挤着，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份截止目前的参赛情况。
国内赛的俱乐部联赛也已经结束了，积分靠前的几个可以保送到全国赛里，余下的就是按照成绩排。
今年省队联赛也出了，有的专业运动员除了参加俱乐部联赛也进入了省队联赛的前几名，按照两者的积分任选最高的就行。
全国赛的人选基本就是从国际赛积分、俱乐部联赛积分、省队联赛积分这三个构成中选择名列前茅的。
后两者的人会更多一些，因为国际赛的名额不算多，现在也就是一个大奖赛系列和B级赛这样的赛事。
其中若是有人病假退出，后面的人补上就是了。
现在也不会出现人数不够参加不了的情况，只有人数太多得靠成绩选拔的悲惨现实。
邝玉海看了看他手里小男单的情况，于谨提到的步伐中，算的是定级步法，也就是前半个赛季里的定级问题。
像是辜阵，他今年两场JGP一场JGPF外加一个B级赛，四场国际赛事中，长短曲一共8次。
在这8个定级步法里三级以上的是100%，但四级的只有62.5%也就是5次。
另外，他的编排步伐也就是自由滑的四次里，GOE没有一次加到+1以上的。
表格里的数据比较多，关于今年的PCS里涉及到滑行的ss（滑行技巧）的最高最低分、赛事成绩高低排名等等，都有列出。
于谨：“注意一下基础，这类的东西回去看看到底是基本功不扎实，还是说赛场发挥不足，又或者是节目编排上就有问题。有针对性地改一改，马上就全国赛了，等过去了以后我们要选去世青赛、四大洲还有世锦赛的名单，到时候又是最重要的国际赛，不能再在这种问题上被绊住了。”
他看向了茱迪：“这段时间辛苦你一下，另外就是等一月你给我一个休赛季的训练计划。”
这一点指的是对外的青训营以及七月份的国家队集训。
因为要调整，所以每次都是提前半年就出第一版计划。
茱迪认命地点头。
她好讨厌书面啊！
哪怕自己可以写英语也好讨厌的！
于谨想了想：“明年大冬会在俄罗斯举行，这次的名单就从全锦赛里出，但是对年龄要求有限制，所以还得联系省队和俱乐部看看。”
有人开玩笑：“大冬会啊？丛澜这次挺合适的，年龄学籍都行。”
于谨笑道：“我觉得也行。”
但也就是开开玩笑罢了。
大冬会两年一次，今年的在俄罗斯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市举办，对年龄的要求是17~25周岁，另外就是要有大学的学籍。
所以桑莹这类年纪小的、一些没上大学的，就不能参加了。
代表团的名单可能等全锦赛结束后再上报，明年二月才正式组队去参赛呢。
比赛时间跟世青赛撞了，大冬会3月2日开始，世青赛则是在4号。
另外就是，大冬会项目多，滑冰滑雪都在，要差不多十天才能结束，而世锦赛3月18日就开始了，也得提前两日过去。
丛澜去参加大冬会不是不行，中间还有个六天的空档，但实在是没必要。
她还得去给明年的世锦赛挣名额呢！
所以冰迷们戏称，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比赛丛澜都没办法去参加。
但就是这样，比赛名额就那么多，从事这个行业的运动员数不胜数，总有不同水平的人去参加不同水平的比赛。
会议开了许久，等于谨揉着眉头出来，见到的就是从学校跑回来的丛澜。
她正在桌子上趴着写总结。
赛后总结，哪怕是一姐也逃不过的必选项。
丛澜抬头：“结束啦？”
于谨瘫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开个会老三岁。”
丛澜：“月底去哈尔滨吃烤肉！”
于谨斜睨了她一眼：“我吃，你只能看着。”
丛澜不满：“好不容易……那比完赛给两天去玩！我想去冰雪大世界！”
于谨：“还嫌不够冷的啊？冰雪大世界冰雪大世界，我……”给你团个雪球当冰雪大世界。
他顿住了：“咦，今年在哈尔滨办全锦赛哎！”
丛澜搓搓手：“对啊对啊！”
队里挺暖和的，只要不是在滑冰场，其余地方暖气还是很到位的。
丛澜又不傻，当然不会在冷的地方写字。
哈尔滨被称为冰雪之城，也是“东北地区的小巴黎”，这地方比较出名的除了冰雪大世界以外，应该就是哈药六厂了。
有人去巴黎旅游，还说这地儿看着眼熟，一想，哎嘿这不就是我们那哈药的建筑嘛！
“我不去滑雪，我去滑冰！”她哀求，“我好久没去公园玩了，这次组团去呗！”
刚好月底要去比赛，元旦就去冰雪大世界玩儿，多合适！
于谨：“我去跟那边的人问问，看能不能gala的时候把冰雕弄上我们冰面。”
他来了兴致，起身就跑，一点儿疲惫都无。
留下没得到回答的丛澜：“？？？”
不是，你这转变话题的方式也太生硬了吧？
&#183;
花样滑冰的热度水涨船高，但是全锦赛在北京和东北举办的设定，一直没改。
东三省的冰雪中心表示：算你张简方有良心！
毕竟现在承办赛事纯纯赚大钱，区别就是一年比一年赚得多罢了。
有趣的是，这群人也知道赚钱是因为丛澜在役，所以他们在“丛澜不能退役”这个话题上，非常支持张简方。
也会因这个问题拒绝ISU的笼络。
倒也不是没心动的，只不过国家队都在张简方手里，ISU可以给钱也可以允诺对某些运动员宽泛给分，但钱少一说，运动员出不去省市也是问题啊！
这就跟有人说我可以给你银行卡转五百万，但是对方没有卡只想要现金，可对方说我只能给你转卡里我没有现金。
省队：？？？
我运动员都不一定能出国际赛！能出的那群还是坚定的张简方党！
谁知道张简方给灌了什么迷魂汤！啊呸！
算来算去，哪儿有丛澜现役的好处多！
哈尔滨冬天虽然不缺来旅游的，年年百万游客，可谁又嫌弃自家游客多呢？
一场比赛少说两天起步，住宿交通都是钱，上万的观众就是千万过亿的收入，还没算他们大部分人会借机在哈尔滨多逛逛产生的消费呢！
怪不得很多地方都喜欢办演唱会、比赛，能赚钱的话是真的赚。
这次比赛几个项目照旧满额，Jr的人反而要比Sr的多，据说是这两年花滑训练人数暴增，导致Jr阶段激烈了起来。
能度过Jr，进入Sr，本就是一道门槛，再之后还有更多的磨炼。
有许多冰娃家长们，也趁机想带孩子来见识见识国内最盛大的一场全国赛。
这跟俱乐部联赛不同，规模可以比肩国际赛事的。
&#183;
丛澜拉着行李箱跟队提前去哈尔滨训练。
国家队提前到了，黑龙江的冰上训练中心会给安排场地和住宿。
同时，他们也想蹭一下国家队教练的训练。
这一点倒是挺正常的，于谨也不介意。
双方一拍即合，12月中旬大家就从首钢往哈尔滨去了。
当地的负责人还一脸歉意：“我们这里条件不如首钢。”
倒也是，首钢的黑科技有多么高端早就世界共知了，连国外的选手都要去那边训练，对外采访中总是夸这里的冰好环境好，让不少人都好奇不已。
于谨：“都是冰嘛！一样的。”
他不接茬。
对方：“……”
想蹭一个冰协的改造基金怎么这么难！
诉苦，这是一个很有技巧的行为。
用在此时的目的也很明确，那就是想让国家队的人批一笔资金，来给他们的冰上训练中心升级改造一番。
但这里的环境其实蛮好的，在好几年前就搞了大场地，速度滑冰场、滑冰馆、附属场地什么的都非常齐全，是一个大型综合基地。
这边的楼都有六层，占地上万平方米，还能同时接待400人的食宿。
首体之前还不如这里。
负责人：“云南的场馆据说还在建？”
于谨：“世锦赛嘛，各方面当然要完善一些，对外展示的是我们国家的实力。”
负责人：“应该的应该的。”
新场馆用新技术，将这些年走的弯路全都撇掉，新建是要比修修补补更简单也更省钱的。
张简方也知道省队很多地方都比较落后，像是南方的一些队伍，他们虽然也建立了冰场，实际上就是在原有的场馆里铺设的冰面。
这样一来，环境不达标，冰面质量一般，论规格连个商冰都比不上。
好歹人家商冰为了赚钱也会尽力做好一些的。
郝静柏当时在省队就是没什么好地方练习，看新闻的时候，听国际上外国选手说一天八个小时在冰面，她就很羡慕。
因为她冰时都不能确保每天都有。
这也算是底下的人为了完成体总的任务，导致的弊端了。
可黑龙江这个冰上训练中心，说破就真的有点过分了。
于谨：“我看这里很好嘛！”
负责人：“……”
谁还嫌弃自家新啊！
&#183;
鱼桐是黑龙江冰上中心队列滑的一员。
她早先是练女单的，后来受了伤没办法跳跃，转了队列滑。
花滑兴起以后，张简方也对队列滑投入了远比之前更多的资金，所以鱼桐等人对丛澜这些人除了喜欢以外，还有感激。
靠体总拨钱也不是过不下去，但张简方能赚钱了以后给各项目分配资源，总是要比以前过得好。
心思多变之人会觉得为什么我们项目的钱比不上别的项目，就像是冰迷之间谈论冰舞何德何能花那么多钱。
鱼桐没这种感觉，队列滑不出成绩，比赛也不多，赚钱更是无从谈起，人家凭什么要把你捧在手心啊？
这项目国内起步本来就晚，还多是花滑、短道、大道转过来的，像是天然就带着被轻视似的。
教练说不要这样认为，可耐不住有的人就是这样自卑。
鱼桐很喜欢队列滑，她觉得她们这些人的训练不比其余项目弱到哪里去。
听闻丛澜等人要来黑龙江，一见基地里有人在打扫卫生等新人入住，大家就都知道了，真是有人要来！
一年到头也有不少南方队伍会来这边训练借场地，但这次可是国家队！
“小沐是不是我们黑龙江的啊？我记得他的队伍就在这边来着。”
“好几个吧，冼初然景筱曼也是哈尔滨出去的。”
“哇，那好多人等于是回老家哎！”
并不是之前就没回来过，国家队全称是国家集训队，主要是集训的作用，只不过很多人常年在那里而已。
正经来讲，休赛季的时候运动员是要在归属地训练的，等到赛季开始特训再过去，另外就是比赛前一段时间要去国家队训练。
不过现在则不然，青训营就是趁着休赛季举办的，反而到了这个时期，国家队的教练会更忙碌一些。
冼初然景筱曼在今年休赛季也回了哈尔滨这边，虽然还是十三四岁的孩子，也已经成为了可以分享训练经验的小将。
鱼桐还看到她们被拉来分享滑行技巧。
“小鱼，去看女单训练吗？我听说今天她们会教跳跃。”
“两周跳我也勉强可以哎！想去蹭课！”
“澜神来吗？想看她教课！”
澜神今天不教课，她在场边坐着看，教课的是桑莹。
也不算教课吧，主打的就是一个经验分享。
桑莹茫然扭头：“教练……”
丁教练鼓励：“加油！”
桑莹：“！！！”
加不了啊！
这二十多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快抖死了啊！
再一扭头，门口又挤着一堆人。
鱼桐小声跟姐妹吐槽：“小妹妹好像被吓着了。”
桑莹好不容易硬着头皮讲了一下自己的六种跳跃，等到快结束的时候，她声音猛地拔高，然后开始祸水东引。
“接下来让我们澜神给大家讲一讲她的参赛经验！”桑莹一个蹬冰就朝一边跑，还嚷着，“大家鼓掌！”
“啪啪啪！”
“澜神澜神！”
“丛澜嗷！”
丛澜：“？？？”
桑莹来到了丁教练身后，一个长叹：“好紧张，差点摔。”
两周跳都摔那她真的是可以直接加练了。
丛澜笑骂：“这是你的主场！”
桑莹：“你的你的！”
“是啊，澜神你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主场！”
“想看澜神的四周跳！”
“想看4A！”
丛澜滑了过去，伸手指着：“谁，谁说看4A的，出来我把你打成4A。”
“嘿嘿嘿！”
“哈哈哈！”
“小刀你出去！”
一阵欢腾的笑声。
训练间隙开展的运动员经验交流活动得到了好评，从花滑到队列滑，大家都表示这样的活动多多益善。
丛澜趁着有时间，还混入了队列滑里，跟人一起玩儿。
其实每个运动项目都有自己的难点，她累了跟人坐在一起聊天，听了不少队列滑训练时的趣事儿。
鱼桐看着有人掀自己的老底儿，说体能训练里她被练哭了，眼睛肿得要命，后来上冰时没找对地方，跟队友牵手牵了三次都没够上位置。
鱼桐气得要站起来打她。
丛澜：“哎呀别打嘛！真哭啦？”
鱼桐：“新雅你别犯我手里！”
叫新雅的小姑娘冲她“略略略”。
丛澜：“你们变换阵列的时候，真的特别震撼，感觉拧成了一股绳。”
鱼桐：“我们要参加比赛拿奖的！”
其余人：“对！”
丛澜：“当然！”
准确来说，队列滑是花样滑冰的一种，只不过因为对人数的要求比较多，一直以来都比较难推广。
今年开始队列滑比赛也多了起来，想必日复一日，这个项目终也会进入到大众视野。
丛澜挨个摸摸头：“加油嗷！”
&#183;
在观众们的强烈要求下，这次的全锦赛也是会进行现场直播的。
此举得到了冰迷们的广泛认可。
再就是，这次主要来看的还是国内冰迷，考虑到了黄牛票的影响，干脆强实名了——也就是实名购票与实名进场。
门票对应身份证，到时候进场有严格的安保检测。
不过也有很多外国人想来看，所以还留了少数的票给他们，用护照买票就行。
因全程多方位直播，很多冰迷对这场比赛也没那么执着了，买不到票的打算到时候就守着电脑和手机去看。
年底各家的全锦赛都要陆续开始了，论最被关注的，当然是中国的。
这次的原因不纯然是丛澜，还有WINGS的功劳。
一场大奖赛总决赛，让全世界的花滑相关人士都认识到了AI的威力，也让他们对传说中“WINGS取代裁判”的中国冰协承办的赛事，充满了兴趣。
广东省队的主教练安泽宁跑来提前学习，想知道WINGS到底是怎么运行的。
“这个是根据大家的人数，到时候会在比赛期间发放的芯片，一定一定要按照说明书让运动员佩戴。”WINGS的科研组人员给大家开大会。
安泽宁远远地看着讲台上对方举起的小片片：“咦……”
我近视，看不清楚。
好在PPT上有特写，这页面还是放大的。
有人问它的重量以及会不会对运动员造成影响。
科研人员：“不会，我们今年国家队外出比赛的时候，都佩戴了这个东西。”
参加国内赛事的运动员，WINGS在场的时候也用到了这个。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了解它的，而且也不像是这次一样，做得这么正规。
科研人员坦言：“我们可以按照联赛的规模，将数量精简一半以下，但这样的话不利于我们收集运动员的详细数据。这次赛后，大家都可以得到自己学生的一整个WINGS分析报告。”
联赛的行程多，场地变化大，加上大部分科研人员都随着国家队出去了，所以WINGS主要承担的还是赛事公平的责任，而不是对运动员后续的训练进行总结指导。
这次的全锦赛不同。
于谨这边是明确了目标的，他们科研组要在赛后尽量短的时间里，把运动员们的数据形成报告，最后分发给相应的教练员。
乍一听闻这个消息，众人哗然。
“真的假的？”
“最全套的WINGS分析吗？”
“跟国家队一样？”
科研人员：“当前最全套最新的，跟国家队训练中的一样。”
全身上下要佩戴十多个芯片，另外就是从正式开始的流程里，OP到正赛，都要佩戴。
涉及到了体能训练的，如果教练有意图，提前跟科研组打报告申请跟随就行。
只不过，运动员太多，科研组人员不足，加上OP有顺序有规章，但运动员们的体能训练大多私下各有习惯，所以这方面不一定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
这一点也是需要打报告的原因所在。
陈嘉年这次作为浙江队的领队，也是带了不少人过来。
安泽宁与他交换了联系方式，有点苦笑：“跟不上现在的时代发展了，都没太懂。”
陈嘉年跟着于谨在国家队待了好几年，可以说是眼看着WINGS起来的。
早期人不够用，好些数据还是他一点点去收集和调整的。
他那时候才是抓瞎。
“放心，很简单的。”他劝安泽宁，“而且我们要做的也就这么多，之后等着收报告就行。”
陈嘉年看WINGS就跟看自己那没血缘关系的孩儿似的。
安泽宁夸他：“小年轻就是好！”
陈嘉年：“客气了客气了。”
林悦跟他不在一个省队，这次也没提前过来，因为要跟着主队的成员们一起。
所以这会儿她那个队伍来开会的另有其人。
陈嘉年趁机给林悦展示了一下WINGS现在有多牛掰。
林悦：【显着你啦？】
陈嘉年：“嘿嘿嘿！”
好开心呀！
完成体的WINGS！
这次比赛严阵以待，也是想让世界看看，WINGS全部铺展开来的话，到底是如何替代裁判评分的。
当AI进入了赛场，这个地方将会如冰面一样雪白。
张简方满足地看着逐渐入住全满的楼栋：“真好啊！”
能过mts的人才可以参加这届全锦赛，但尽管如此，名额依旧满得不行，女单更是到了三十多人。
规模都朝着世锦赛去走了。
张简方：“看来大家都非常努力啊！”
国际规格的mts不算高，但这也只是对国家队和省队佼佼者们，一些在商冰训练的孩子在这方面还是有所不足的。
可尽管如此，人数依旧这么的庞大，足见这只花滑队伍已经成长到了什么境界。
赛场周围酒店全满，与比赛相关的一应流程准备妥当，随着时间的临近，马上就到了正式比赛的日子。
冰雪之城，花滑之城，这里本就是冰的国度。

第435章 赛事里的催促
祁寻春知道这个比赛的作用是为了给世锦赛打样。
出一点小问题的话没有关系, 只要不是伤筋动骨的，都没多大的麻烦。
怕就怕发生了什么控制不住的意外。
这将会直接影响到WINGS未来的发展，以及张简方能否将其顺利地推进到国际赛事中。
这一点, 所有人都明白。
佟蕊现今已经不滑冰了，她跟朋友一起来看比赛。
自从不能成为国家队运动员, 她妈妈就像是天塌了一样, 逐渐地得了抑郁症, 她爸爸陪着她妈妈去看病, 佟蕊自己在低沉过后倒是缓和了过来。
现在她跟着姥姥住。
这次来哈尔滨, 她犹豫过，最后还是想来。
刚到场馆外面就瞧见了一个角落有道士装扮的人在焚香做法。
佟蕊：“……”
朋友惊奇地道：“还有老天保佑的吗？”
佟蕊：“……”
你这么问我也不清楚啊！
发现这一点的人不少，还有拍摄了照片传到网上去的, 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让天公作美不要刮风下雨确保赛事能够正常进行？反正我参加音乐节的时候, 隔壁不远处那道士是这个作用】
【封闭场馆谁管你外界环境如何, 又不会把体育馆给淹了】
【可能是保佑WINGS正常运作的吧】
最后一个角度的猜测得到了八千点赞。
bug这件事, 难道不值得玄学一把吗？
于是根据这个点赞区间的吉利性质, 又为这个猜想凭空增添了一丝信任度。
倒是也挺有趣的。
官方没有出面也不可能出面，不管是谁拍到了，道士本人并不理睬也不回复, 这样一来, 内情究竟如何就没有定论了。
在开赛之前就给大众留下了一个谜题。
有人戏称, 自家比赛就要有自家特色，这真的很华夏。
&#183;
这次的后勤团队里, 丛澜有点“滥用权利”了。
她把丛凛塞了进去。
这个亲爹也是许久未见, 郁红叶本来说要一起过来, 结果现在要临近年关了，她那边公司有事情要忙, 最后一批货还在工厂赶工呢，加上马上就要年会了，都离不开她。
所以只有丛凛带着家人过来了。
老人们前场等着看比赛，他自己则是跑来找女儿，想待在后台就得挂个工作证，摇身一变成为了后勤团队的一员。
主要负责给丛澜拿行李。
总是随队的经纪人秦柠无奈：“抢了我的工作，马上就要失业了。”
亲爹打下手可比其余人上心，丛澜一个动作他就立刻跑过去，亲切询问要做什么。
丛澜：“……我就抽个纸巾擤鼻涕。”
丛凛：“好嘞给您拿！”
丛澜哭笑不得：“爸你坐着休息就行。”
丛凛：“来都来了。”
丛澜头一次知道，这四个字还能这样解释。
她愿意是让丛凛在后台找个位置坐着，不管是看她热身训练还是其他的都可以。
结果这人闲不住，一直忙前忙后的。
秦柠问：“跟全程吗？”
丛凛：“假我都请了，从现在为止一直放到过年。”
秦柠：“元旦之后澜澜要去集训，你放假也没用啊！”
丛凛：“不打紧，不请白不请。”
秦柠：“……”
请了也白请是吗？
但话又说回来了，谁不喜欢放假呢？
全锦赛里Jr和Sr一起比赛，每个年龄组的人又特别的多，基本都是单人在20~30左右，双人和冰舞都是各10组上下。
这样一来赛程就被拉长了。
原本全锦赛都尽量在三日内挤着比完，生怕多一天就多花一日的钱。
现在则是想拉得多长就多长，可千万别赶那么快。
Jr和Sr的比赛项目穿插着来，一是方便排开，二是考虑到了观众们看比赛的疲惫，三也是想着收视率。
这么一来，正式比赛就拉长到了五天，第一日还有一个开幕式，正经第六天的时候，则是一个专门的gala。
丛凛：“那这比赛得是五天了。”
秦柠：“是的。”
一场轰轰烈烈的超长全锦赛，赛程不像去年似的那么紧张，还要排到半夜十二点才行。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都半个奥运会长度了，看着也是挺刺激的。
花滑冰迷们倒是很爽，这次通票能看好多比赛！
OP倒是好排，体育馆这边的场地不够，还可以排在冰上训练中心那里。
如果今日没比赛的，基本就都在那边训练了。
队内的话，谁要是想来这边当观众，要么组团打车，要么一大早就跟着选手一起大巴车过来。
哈尔滨冬天非常冷，来这里的人都穿着大棉袄，还感觉不怎么抗风。
体育馆外围一圈搞了个长长的塑料布围挡，里面是一群摆摊的，吃的用的玩的都有，冰迷们还可以申请摊位在这边发无料。
小摊贩挺高兴的，因为这边人多可以赚不少钱。
倒是他们的物价，让天南海北跑来的冰迷纷纷惊呼“好便宜”。
一场比赛过得跟逛庙会似的。
就在这样喜庆的氛围里，开幕式到了。
丛澜看着冰上扭秧歌的人，一时间敬佩不已：“好厉害啊！”
这哪里是扭秧歌，这分明是双人滑！
后面还有二人转呢，更有上来说了一段小品的。
扮演者要么是省队里的人才，要么是退役的运动员们。
花滑的年岁本来就小，哪怕退役两三年的，现在也就是十几二十岁。
直播间里，对于这一连串逗人发笑的东北特色，观众们齐齐叫好。
大俗大雅，整一些意味深长的，其实还不如搞这种让人开心的。
至少观众看得笑声连连。
&#183;
正式比赛的时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早先还摆在了侧边当摆设的裁判组，这次直接全撤了。
唯有WINGS，就那么沉默地出现在了那短短的一条桌子上。
场地半空有四面的屏幕，连接的是WINGS。
侧边墙壁上悬挂着若干块硕大屏幕，那是WINGS的另一面。
连当个吉祥物的裁判组都没了，这一场比赛将会完全交由WINGS做主。
在赛前宣誓里，听到“公正赛事”一词，全场爆发了欢呼声。
为梦想，也为大家许久以来的坚持。
&#183;
在这场比赛里，人们真正见识到了花样滑冰的百变。
不可能有人的技术动作永远正确从不出错，也不是谁的错误就会一直延续下去永无纠正的一天。
冰迷曾经说，我们想看的是正确的、优秀的技术得到它应有的分数，一个高飘远的跳跃就应当比一个乱晃轴心的跳跃GOE更高，流畅潇洒深刃的滑行就应当比无衔接浅刃磕巴的滑行GOE和PCS要高。
错刃会在第一时间被抓，平刃不再出现在赛场上，浅刃也终于被标记并放大，指明这是扣分点但不该扣太多；
一个Lz，它的进入曲线的方向是早就确定了的，起跳前的正确用刃乃至于深刃，都是明显的，唯独起跳瞬间的那一刻，深刃变错刃，被欺骗的裁判会按照习惯判罚，但WINGS不会被欺骗，于是它错得如何，就会在整个跳跃的质量上进行怎样的减少；
全程多用压步少难度步法的，不管他的节目clean了还是如何，分数就如被压在了一定层级之下，再怎样也上不去；
有人的四周跳被肯定，有人的跳跃被抓。如果都是差不多的合理pre，空中姿态好的就会比跳跃轴乱晃的GOE要高；
观众们终于见到了，一个选手的周数不足但并非存周，她的GOE是会比足周的人少的；
WINGS严格地按照规则执行着它的程序，不偏颇，不压制。
曾经在这个赛场上，国内裁判也会对选手评级一二三，给要捧的人更好的GOE与PCS，给无所谓的人更低的分数，也会给冰协不想让其得到名额的人明显的压分。
是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菜鸡互啄又如何？归根结底，都在这个狭窄的利益圈里。
那么，你的利益少了，我的自然会多。
【这场比赛真的看得我热泪盈眶】
【想起来我崽当年被自家冰协狠狠压分，她现在已经为人母了，也不曾有什么出色的成绩，可是当年我真的很喜欢她那狷狂个性】
【有朝一日，终于成为了现实】
很早之前，国内的冰迷也是不喜欢这个赛场的，为苛刻的国际打分，为明显的国内倾轧。
她们不解，为什么都是自己人还要这样做。
后来明白了，不是自己没有天才，原是那么多的天才都没办法继续走下去。
她们哪里缺撑不起来的运动员啊，本质上是缺一个WINGS罢了。
缺的，永远都是张简方这样的人。
&#183;
全锦赛如火如荼地举办着，全直播的模式第二次出现了，人们很适应那些繁多的直播间，并学会了如何去寻找自己想看的画面。
这样的盛况被传到了外网，伴随着一个又一个视频带来的震撼，看着WINGS实实在在的赛场分析，见到了KC区等分时运动员不再是茫然地等待裁判组私底下交易，而是WINGS一个个技术动作列图分析得分扣分点，花滑圈被震住了。
怎么能做到这样的？
一个完全交给了AI处理的赛场，人类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给它服务。
这样一个缺少人文关怀的赛场，它应该存在吗？
可如果AI是冷冰冰的，为什么它给出的评判让人无法辩驳？连PCS五项的给分都无可指摘，它是怎么做到的？
换句话说，这样的AI，是不是真的能替代ISU的废物裁判组？
张简方一直想要自己人能出执法世锦赛和冬奥会的国际滑联裁判长级别的裁判，他也在这几年里为此努力着。
送人培训、拉帮结派、委婉贿赂，什么都做了。
结果也很好，堂溪她们非常争气。
这似乎是与WINGS背道而驰的一路。
但又好像，是两手准备里的被迫无奈。
ISU说这个冰上不可能有纯然的雪白，各个国家的冰协还有教练还有利益相关者说，别那么单纯。
可是，没有单纯的运动员，谁来撑起这一片花滑的天？
每个人都在追求自己想要的，运动员要公平，教练要成绩，裁判要利益，ISU要掌控。
东风压倒西风，又或者西风压倒东风，凭借的也就是那么一口气而已。
直到这场独立的、完全没有裁判吉祥物的全锦赛结束，看着那一个个拿出去每一个小分项都有复杂规则标注的结果，花滑从业者沉默了。
有些黑压压的乌云，落在了不知道谁的心上。
有人真诚发表看法：我祈愿着这个赛场干净一些，再干净一些，当我被一个小分差压垮，我知道我已经看不清未来了。这一天来得太晚，也来得太急。我已经不是从业者，但希望WINGS能驰骋在这片赛场上。
她或他，不再在这个行业里讨饭，于是回复得果断迅速。
如这样情景的人，说话难听的更是直接骂了起来：老娘已经不被你们剥削了，我要说当年的成绩就是一坨屎，fxxk ISU，你们就是一坨屎！我的奖牌被你们分菜一样分给了别人，你们高高在上，随便一个动作就抵消了我常年的努力，出自你们手里的分数比厕纸都不如！
还有人说：WINGS随便一个分数，都比你们更像是裁判。
众人骂得畅快淋漓，在这数十年里，又有谁没对自己的分数发表过异议呢？
哪怕是被ISU捧成明星的人。
催促AI进驻赛场，续着月初总决赛的热度，再次燃了起来。
【中国冰协：看，WINGS与赛场的协调性】
【我妈的意思是说，WINGS只专注赛场，不管其他】
【我妈说的是，WINGS只与赛场有关，ISU则是不知道与什么杂七杂八有关】
【我妈骂得好脏啊】
&#183;
虽然这次比赛的两套节目没拿满分，自由滑里的43连跳还失误成了42连跳，但这不妨碍丛澜的开心。
“做什么？”她问。
祁寻春：“给WINGS背书。”
说到这个那她可就不困了啊！
丛澜立刻放下手里的毛巾，跟着祁寻春就跑了。
刚下比赛没多久，采访都没接呢，丛澜就出现在了一个录制ID的背景板前。
也没有什么固定的说法，主要内容就是“我是丛澜，我为WINGS代言”。
倒也不是这样的说辞，她说的是：
“WINGS的出现，提供了一个鲜明的对比对象。老旧沉疴的人力方式已经不合时宜了，沉溺过往无法自拔，如陷泥淖不自知。
接纳，改进，更新，病树前头万木春。”
花滑已经生病了，再不治，就真的没救了。
&#183;
丛澜那个视频一出，很多人都随声附和。
褚晓彤、舒傲白俞寒、沐修竹等人更是各自录制了类似的视频，以声援丛澜和国家队。
连堂溪虞悟也再次合体了，在视频里发声。
到了最后，国外的多个退役运动员，包括但不限于冬奥奖牌获得者、各大A级赛冠军等，都为此发声。
主旨就是支持AI进入花滑赛场，并要求ISU尽快落实此事。
张简方提前接受采访的一个视频流出。
在这个采访中，他痛心疾首，一副为了花滑殚精竭虑的模样，就差声声泣血了。
这样的表现让一些人骂是演戏，但不得不说，结合当前的环境，他这个模样确实比油头滑脑的ISU和部分冰协成员要好得多。
评论区有一个留言：我不信这样一个瘦弱认真的人，要去信那群脑满肠肥的大肚子官员吗？
平心而论，张简方算不得“瘦弱”一词，他只是比较匀称而已。
一看就是用心办事的，不像那群人，瞧着都是吃拿卡要的那种。
形象给张简方直接拉满了对外的好感分数。
某个地方，有人大骂张简方无耻，居然用这种不入流的招数。
幸好张简方不知道。
否则，对方如此破防，他会加大这波攻势的。
&#183;
这边逼着ISU表态做选择，那边趁着年底了马上元旦大家一起开party。
全部的比赛结束之后，gala在次日正式开启。
于谨说把冰雕搬到场地上，这话居然真的被实现了！
看着出现在场中的雪娃娃造型，一众运动员纷纷前来打开。
“想摸一把。”
“像是冰糖，我能嗦一口吗？”
“咦惹，好恶心。”
“舌头会粘上面吧？”
“那你去外面舔铁栏杆，别在这儿霍霍我们。”
丛澜穿着羽绒服，跑到冰面上一路往前：“给我抱抱！”
啊啊啊好可爱！
冰雪大世界的冰雕不是现用今年的冰压制的，而是把去年存储的冰块起出来，匠人们现雕刻的。
那冰经过了夏日的炽热，依旧留存着一部分。
这个雪娃娃戴着帽子，眼睛还用颜料涂了涂，似乎是怕雕刻的太吓人。
挺可爱的，非常受欢迎。
只不过它出现在场中央，之后的gala群舞就得避开这个位置了，再就是之后的选手表演，也得绕着这边过去。
来这里的编导：“不麻烦，没事儿，妥妥的！”
它占地面积不大，滑行时注意绕开就是了。
EX没有赛用节目那么严苛，为此调整一下路线也不算难事儿。
主要是这个冰雕真的好可爱，没有人不喜欢。
丛澜让沐修竹给她拍照，为了把冰雕照全，他还往后移了好远的位置。
等到有人拿着灯带过来给它缠上时，众人才明白为什么非要把它放在中间。
编导：“亮堂堂的，多好！”
因为是自家赛事，没有国际赛那么不管事儿，这次的gala就是尽随着大家的心意来。
单节目都有五十多个，上下半场算下来，能从两点看到天黑——冬天黑得早。
观众们是觉得特别爽，哪怕有些孩子的表演不怎么到位，大家也给予了非常热烈的掌声。
付出的就是溺爱。
有好玩的自然就有投注了十足情感的，比如那新语何叙，比如已经到了省队快要退役的苏芯。
这是一场在东北进行的花滑比赛，也是来自这个冰雪国度的一场待客盛宴。
丛澜结束了她的表演滑，在返场的安可声里，举高了手臂调动大家的情绪。
炸裂的欢呼声里，这一次返场的不是比赛的两套节目，而是许久未见的《荣耀》。
乱穿考斯滕系列+1，但谁能拒绝激烈亢奋的小荣耀呢？
“居然返场这个！我的最爱啊啊！”
“澜神澜神！”
“啊啊啊！”
欢呼声不绝于耳，在这一刻，气氛被炒至了最高点。
选这个作为安可的半个曲目，也是因为丛澜想为WINGS喝彩。
她想说，这一场比赛就当是花滑史上的荣耀。
无与伦比的那种。
人们也将其称为，GOAT为WINGS的荣耀加冕。
&#183;
在这场gala上，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还是群舞的那道来自花滑运动员们不甚整齐的队列滑。
繁荣的牡丹切换成了三片雪花，有人燕式飞出，有双人托举前行，集体散作满天星，充斥了整个冰面。
观众们的嗓子都要哑了，喊着，嚷着，无意识地嚎叫着。
为之后每个从群体里出来挑战跳跃难度的运动员，也为这场即将走向最后的狂欢。
沐修竹出去跳了4F，摔得很惨，于是最后拿了4Lz找回自己的面子；
桑莹出去跳了3A，慌张落冰后又想接个连跳，结果摔在了1T上，捂着脸不愿起来；
墨仙出去跳了2A2A2A，三个跳跃衔接轻巧；
连冰舞的组合也出去跳了个1T，大家笑得捂着肚子；
……
丛澜在无数人的点名声中，自人群侧边迈开一步，她用了半个场子的滑行，来为这一跳助力。
有人猜测，这或许是个4Lz，也可能是43连跳。
有人说，八成是个3A，因为澜澜的3A最好看了。
但没有人猜得到，这是一个4Lo。
迄今为止无人跳出4Lo，男单有人挑战但是摔了，事后在采访里对方说跳不出来，真的太难了。
女单里有人在练，国际上某些俱乐部放出的“卫星”里，视频中的孩子就隐约像是4Lo。
可真真正正落于人前的，一个都没有。
丛澜说4Lo要比4Lz难，尽管前者的BV没有后者高，从cop1.0到2.0，ISU一直不承认这句话。
但没有人跳出来，就已经说明了这个事情的正确性。
它难在不可控，3Lo经常会成为一些运动员无法掌握的跳跃，对腰部的伤害、总是存周的遗憾，这些都是Lo跳的困难。
进阶到4Lo，四周的恐怖在于它不知道多少倍地加深了这个“不可控”。
如丛澜，也不敢说自己就真的控住了4Lo。
她在练，可每次都是直到起跳为止，她都无法确定这个跳跃的成功率。
为什么突然要挑战这个跳跃呢？
丛澜也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这个场合很合适。
佟蕊瞪大了眼睛：“那个腿……”
Lo跳明显的一点是，起跳时双腿有一个交叉的X状姿态。
不是4Lz，更不是永远向前的3A，而是从未被人跳出来的4Lo。
丛澜起跳的那一刻，全场处于沸腾之中，冰面上的运动员们却觉得，他们的耳畔隔着无边的安静。
呼吸静止，心跳加速，瞳孔震颤。
有人在跳4Lo。
这人是丛澜。
两句话结合在一起，随后就是那道半空旋转着的身影向下落去，右足落冰弧线滑出。
但不稳，她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没摔是因为用左腿撑住了。
周数不太足的4Lo，照丛澜的标准算是失败了。
全场的声音没有停滞，只是在刚才的梯度上又高了一层。
“卧槽啊啊啊啊——”
“新跳跃！新的新的！”
丛澜无奈地摇了摇脑袋，她张嘴说：“还是不行。”
但声音隐没在了这一场喧闹之中。
“再来一次！”
“再来！”
他们喊着。
丛澜绕了余下的半场回到冰上人群里，被人推着说再来一次。
她于是又去试了试。
这次比刚才还不如，直接摔到了冰上。
丛澜无奈地耸肩：“哎呀……”
好气啊！
一阵善意的笑声里，她回到了人群。
只是终究觉得不爽，等了又一个人去挑战3A，她借着空隙出去。
4Lz3T，漂漂亮亮的43连跳。
丛澜放下自己的浮腿，转身看了看冰痕，这才满意地叉腰离去。
“哼哼哼哼~”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路过了冰雕时还摸了一把。
“好可爱哈哈哈！”
“感觉她在说，虽然我4lo不行但是我4lz很行啊！”
确实，丛澜就在想，哎嘿我的4Lz还是这么漂亮！
&#183;
虽然是冬天，但在温暖的室内，大家换上了好看的小裙子和小西装。
丛凛和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等人也在酒店里，只是不能来这个宴会厅罢了。
丛澜过来的时候还跑去跟他们打了招呼。
收获了姥姥的“我姑娘瘦了”的可怜形容。
有很多运动员的家长都来这边了，一开始也考虑过是不是可以让他们一起参加这场晚宴，后来发现人太多也太乱，担心出事，这个想法就作罢了。
最初想要限制参与的人数，还是张简方大手一挥，觉得自家比赛搞那么严格做什么？直接全来就是了。
还省得要给另外的运动员们找饭吃。
于是，这个晚宴就变得热闹异常。
外面有人路过时往里一瞅：“咦，谁家公司年会吗？”
女孩靓丽男生帅气，一个个穿得这么齐整，怎么不算是全国花滑部门的代表大会呢？
时间也是赶巧了，这段日子以来酒店承接的宴会特别多，都是年末酒会。
丛澜坐在位置上，一边吃饭一边嗯嗯啊啊地应和来找自己的人。
拍照的还得等她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才行。
台子上有人当主持，拿着话筒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有点含糊。
现场搞了几个活动，还有能去抽奖的。
丛澜吃饭的百忙之中往那边瞅了瞅，原来是一个人抽到了两万块钱。
丛澜：“！！！”
这个我感兴趣啊！
为什么不带我！
沐修竹：“我手都举半天了！喊你好几次你都不理我！”
他控诉：“师姐！这次不赖我！”
丛澜：“……”
好吧，那不怪你了。
她将视线移开。
隔壁的冼初然已经凭借自己优越的社交能力，拖着一个小男单去演对话，硬生生拿下了一个一等奖。
是个很漂亮的小拨浪鼓。
冼初然：“哇——”
好喜欢！
说到底，还是一群十来岁的小孩子。

第436章 后半程赛季开始了
2018赛季算是过去了一半, 余下的就是这个赛季的后半程2019年初了。
但今年的全锦赛举办时间比较靠后，导致教练员的考试受到了影响。
为了方便全国各地的教练员完成当赛季考核，时间就挪到了一月份。
刚巧, 一月花滑也没什么大型比赛。
除了要去B级赛刷mts的，别的都好说。
丛澜他们更是直接从哈尔滨回了北京, 在首钢里准备下一场赛事。
不过在回来之前, 她还是去了冰雪大世界玩耍。
冬天的哈尔滨真的太冷了, 丛澜裹成了一个球都没抵挡过寒风的物理攻击。
还好她自带火焰补助——暖宝宝, 算是救了自己一命。
姥爷纳闷：“你身强体健的, 怎么这么怕冷？”
丛澜自毛茸茸的红色围巾里探出半个小脑瓜：“身强体健，不代表不怕冷。再说，我肌肉多脂肪少, 反而会格外怕冷。”
很多人厌恶脂肪, 特别是在社会规训下的女生, 都认为自己身上的脂肪越少越好。
但脂肪本就是保护躯壳的。
在缺水、寒冷的地方, 更多的脂肪代表着更高的活命概率。
丛澜：“我每次上冰都可冷了。”
脂肪含量低, 肌肉含量高，也代表更加的不耐寒。
奶奶心疼：“来戴好口罩。”
活跃在一群年迈的亲人之间，得到的就是全方位的关心。
丛澜：“谢谢奶奶！”
她很久没有陪家人了, 也总是没有这样的机会。
这次趁着国内赛刚结束, 就用一天的时间跟他们一起走走玩玩。
沐修竹说想跟她一起, 还被拒绝了。
不过他也有家人要陪，父母都来看比赛啦！
丛澜扭头问姥姥：“豆包怎么样了？”
说的是那只娜塔莉送的西森猫。
姥姥：“好着呢, 能吃能跳的, 下雪了一个猛子钻雪里拽都拽不出来。你别老买什么猫粮猫罐头回来, 家里一堆肉啊鱼的，我做了给它吃就行。”
丛澜担心两人不会网络购物, 就逢三岔五地买一堆东西给他们，爷爷奶奶也没落下。
猫这边的话，猫粮猫砂自然不会缺，有时候看到人推荐的猫零食、猫玩具，也会买了留姥姥家地址。
快递真方便，买东西都不用费事。
“你做饭也得注意猫吃不吃，”她说，又指着前面的东西，“我想去玩滑梯！”
丛凛：“给你屁股上蹭一个洞。”
丛澜好想玩的，她来这里挨冷受冻的，不就想玩这个超长的冰滑梯吗？
要不然来这儿干啥，还不如在酒店晒暖气。
挨不住她的请求，最后一群人都去排队了。
玩得还算畅快吧，但真不能说一句舒服，外面太冷了，冷得丛澜爷爷奶奶都在打颤。
丛凛都熬不住了。
一群人又缩着脖子回去。
不过等回了首钢，丛澜拿着买到的纪念品挂坠，还是能说上一句她也是去过冰雪大世界的人了！
但要是问她去不去第二次，她就得仔细想想了。
真的冷。
半条命都要冻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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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之后，陆续的，各家全锦赛的结果就出了。
丹尾千佳自SA分站赛之后，就来到了首钢训练。
在WINGS的帮助下，她的进步非常明显。
于谨并没有多干涉她的训练，这部分还是由她的教练继续负责，只是在训练计划上，他给了一些意见。
外加WINGS对她的全方位了解分析，综合下来，教练很快地就调整了新版的训练方案。
丹尾千佳是一个有天赋又努力的人，她缺的就是科学系统的训练和保障团队。
教练只是团队的一个部分，对运动员来讲，她们的运动生涯有多长，还要看后勤保障做得如何。
简单来说，一个运动员训练后只能自己给自己按摩，与有整个队伍预备着给她按摩、观察训练情况、针对性做运动康复的专业人士相比，前者的后勤保障显然要弱得不行。
在首钢这里共用国家队的整个队伍，丹尾千佳一方面觉得不好意思，一方面又进步飞快。
这次提前回去筹备的全日，她拿到了女单的第一。
这让JSF脸色漆黑。
有延铃等人发挥一般，不如稳扎稳打的丹尾千佳，而且在后续的采访里，丹尾千佳万般感谢了于谨等人。
还道自己也在练习四周跳，希望下一个赛季能够出难度。
她用第一名的成绩为自己赢来了接下来的两场国际赛，四大洲和世锦赛，都将有她的一个名额。
至于余下的赛事名额，则根据成绩和赛季表现，以及JSF的考量，进行了综合层面的分配。
仲田雪枝这次只拿到了第三，如果按照全日排名，她应该能得到一个名额的。
结果不管是四大洲还是世锦赛，她都没有一个。
仲田雪枝明白，这是JSF在刻意针对自己。
因为她实力还不够强，也因为她没有拒绝参加GPF。
她坐在角落，为了不知道在哪里的镜头抿唇笑着，连生气都不敢表露半分。
霓虹这边一滩烂泥，成绩除了第一似乎别的都不被当回事。
在离他们颇近的泡菜这边，女单金梨出事了。
她意图跳楼自杀，被人拦住送往了医院。
后来新闻报道她有抑郁症，因精神压力大暂时退役，不再作为花滑运动员出现在公众视野。
这样的新闻并没有被泡菜国民认可，他们反而张口咒骂，认为金梨没有承担起自己的义务，不仅在平昌冬奥上表现差劲，现在更是用借口来躲避自己的责任。
还说她浪费了国民对她的支持，就差说一句浪费纳税人的钱了。
消息发散开来，很多人都无法相信。
金梨是一个看上去很开朗的女单，她比较温柔，没有太多运动员的锋芒，但技术是不错的，许多人都喜欢她，还等着看她在赛场更进一步。
自杀一事太让人难过了，尽管没有成功，也难免让她们感同身受，似乎能感到金梨追求死亡那一刻的阴暗沉重。
共情能力高的人，已经忍不住想哭了。
顺着这个新闻，有人扒出来了金梨所在俱乐部的教练们擅长精神控制，对运动员以“耗材”的态度对待，比赛、训练都有着严苛到不尽人意的地步。
惩罚在此比比皆是，没有运动员不被惩罚过。
冰迷以为参加比赛是荣幸是机遇，这里的运动员却认为，这只是被惩罚的一个渠道而已。
参赛=惩罚，一旦划上了等号，性质就变了。
压抑的泡菜，疯狂的教练，哪怕金梨背后的遭遇曝光了，也不能撼动这个俱乐部教练分毫的地位。
因为这群人是泡菜滑冰联盟当权派系的人。
与JSF相比，这里一样的黑暗，谁也别嫌弃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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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的一月某天，显得不是很晴朗。
丛澜蹲在马路牙子上，伸手去把草上的雪给拽掉，自己团雪球玩儿。
隔壁短道队的人好些都换掉了，鄢珈跃这个赛季也主要是修整，连他们的分站赛都没参加，这次的世锦赛也不去。
有人还猜他是不是要退役了。
丛澜觉着应该不是，他没拿到金牌是不会满足的。
褚晓彤都不满足，逼也要逼着他继续训练。
只是暂时修整一个赛绩也是必需的，趁着这个时间他去做做手术养养伤，再参加一些活动赚点钱。
丛澜又搞了一个雪球，打算戳个小雪人玩。
滑雪队开拔到外地训练去了，她好些熟悉的人也不在这里。
扭头看向了对面的大烟囱，这里规划要建设成为冬奥滑雪的赛场之一，到时候估计烟囱上也会画个五环。
幻想了一下那个画面，丛澜觉得肯定会特别漂亮。
丛澜：“废旧的钢厂，腾飞的五环，邵雪肯定喜欢。”
滑雪的这群人可太喜欢这种错乱的时空了，总是在森林山坡上滑雪，自然景观他们见得多了去，但这种废旧工业风，蒸汽朋克效果直接拉满！
丛澜举高了手里的小雪人，让它跟遥远的大烟囱齐平，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发给了邵雪。
邵雪没回，估计现在正在训练呢。
略微有点无所事事的丛澜在园区里溜达了一会儿，看见了正在准备期末论文的沐修竹，又瞅见了嗷嗷着“赶快欧锦赛吧我已经遭不住了”的初中生冼初然等人。
——她们今年差不多在1月20号前后放假，欧锦赛就是这个时间段，21就开比了。
景筱曼泪流满面：“澜姐，研究生的寒假来得这么早吗？”
大家其实很不喜欢期末这段时间，又要顾及训练，又得避免学业落后，搞得筋疲力尽的。
丛澜摇摇头：“没有啊，我还没放假呢。”
景筱曼：“那你不考试吗？”
丛澜：“十二月我不是回学校了吗？就是去考试的呀！”
研究生课程比较灵活，考试方式也很多。
景筱曼：“……”
丛澜摸摸她的脑袋：“而且我其余的课要交论文，或者实验报告，我已经完成了。”
景筱曼：“……”
可恶，这就是小沐师兄说的学霸吗！
丛澜叉腰仰天长叹：“我就喜欢看你们这群人为了期末考要死要活的样子！”
好惨啊！
张简方倒没有针对考试成绩差劲、大学挂科就不给A级赛名额的规定，但他对学习的态度众所周知，队内也就没人敢不把学习当回事儿了。
上行下效嘛，如果领导天天说“成绩没事只要你比赛上去了大学还不是随便选”，那这群孩子也不会个个品学兼优。
冼初然奔了一圈跑回来，抱住丛澜：“呜呜呜为什么我要考试，我好讨厌英语！”
丛澜：“因为你以后接受采访，对方说英语你听不懂，然后翻译的工作人员由于信达雅不方便给你直译，万一对方骂你讽刺你，你不知道，就连骂回去都得靠翻译，于是就缺乏骂人的主动性了。”
冼初然被她这一圈措辞给绕晕了：“什么什么骂什么？”
丛澜叹气：“看，你现在连中文都听不懂了。”
冼初然更想泪奔了。
丛澜：“你不会英语，以后想骂外国媒体怎么办？”
冼初然：“我会一些简短的骂人词汇，嘿嘿。”
说了以后她还不好意思了。
丛澜轻飘飘地：“哦，那不太够。”
冼初然：“……”
不是，澜神你当年学外语的动力难道就是骂人吗？
丛澜倒不是因为这，但是她也不能免俗的，最先学会的就是各种骂人的话。
今日劝学达成，丛澜送一群小孩子回去认真学习，该上课上课，该临时抱佛脚就抱两下，好歹撑过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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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冼初然等待的那样，下半个赛季第一场开始的是欧锦赛。
尽管这个比赛的竞争程度一般，欧洲国家多但是能拿得出手的运动员归属国就那么几个。
丛澜本来想守着直播看一看，结果刚开始就瞧见了裁判装瞎，一个明晃晃的错刃被判正确。
她：“……”
仿佛我学了这么多年的花滑是白给的。
丛澜痛苦地捂着脑袋：“张总什么时候整顿一下ISU，我已经看不得这个组织出现在场边了。”
WINGS大半个月前还在咋呼着呢，一月初元旦那会儿，鉴于放假大家都很闲，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逼宫ISU赶紧换了裁判组换WINSG上位”的言论。
人们热火朝天，或骂或憧憬。
搞得丛澜都忘记了，WINGS现在正经出现过的，也就是国内赛。
这怎么能行？
好东西当然要分享给大家呀！
幸好张简方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搞了欧锦赛WINGS直播，巧的是，欧锦赛的参赛者不算少，花滑强国就那么几个，也就代表着好多小国的运动员要不是因为自带名额，都没办法过来参加比赛。
这样的国家冰协，一般都很穷。
举例法鸡，穷得现在已经被迫把IDF就差改名成为COC了。
欧锦赛这次的参赛选手里，四个项目中有四分之一的人都接受了来自神秘东方的资助。
芯片于是就得到了“宿主”。
张简方：“WINSG直播不播没芯片的。”
这到底不是他的地盘，场周不给安设备，现场也不给腾地方，还不分享数据。
那干脆就不管啦！
戴芯片上场比赛的就能传输数据，WINSG也只在直播里解析这些人的技术动作，以及相对应的裁判组给分情况。
轮到其余的人，直播画面里就只是现场的转播，没有WINGS出现。
乍一看这是张简方的无奈之举，似在妥协。
实际上这又是一种逼迫。
因为裁判组给分不是公平的，哪怕有的人并非故意要瞎给，也存在真的没看清楚、太疲惫了脑子迷糊了一下这种情况，导致分数与选手现实发挥不对等。
人总是会出错的。
丛澜感慨：“好贼啊张总。”
WINGS靠谱吗？
这好像已经不用多说了，在冰迷的认知里，WINGS就是最靠谱的，毋庸置疑。
尤其是12月的那一场总决赛，加上月底的种花家全锦赛，WINGS的作用有多大，有目共睹。
人们喜欢看热闹，这都刻入基因了，谁会错过一场好戏呢？
欧锦赛里WINGS开直播，还只分析少数人，这些人中大部分是寂寂无名的，甚至技术难度都不算多高，只有一两个是世界知名的运动员。
而他们的得分，多多少少存在些问题，WINGS判定裁判组给分不公。
这么一来，热闹就出现了。
怎么其余人不分析呢？
这个分数你们怎么回事呢？
欧锦赛裁判犯错这么多，滚回家去吧！
丛澜就这么看着，轮到合作方的选手上场，WINGS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开始翻现场裁判组的情况，还找这群人里有没有以前评判过这个选手的，赛事是哪一个赛季哪一场，打分倾向是什么，比赛过程里这个选手为什么在这里能得这么多分……
既然有芯片实时传送数据，那么WINGS就可以直接出分析结果，只不过里面的内容量没有事后导出的那么多而已。
丛澜：“对比好明显。”
裁判组打分是不给原因的，人们最终也只能见到小分表后自己猜。
我这里扣分是不是哪儿错了，裁判为什么给我这么低呢？又为什么突然这么高呢？
WINGS不一样，它该给多少分都有依据，一个技术动作能扯二十多个条款出来。
直播界面变成了WINGS的分析图表，这么一看，清晰明了。
一个是裁判主观，一个是WINGS客观。
对比起来不要太明显哦！
丛澜有点想嗑瓜子看戏，可是她没瓜子。
叹了口气，结果突然发现自己身边又多了一个来看戏的。
丛澜：“论文写完啦？”
沐修竹抹了一把脸：“写是写不完的……休息一会儿。”
他问：“到哪里了？”
丛澜：“打脸裁判组。”
沐修竹一脸的“这还要你说”？
丛澜示意他翻手机自己找，社交平台上肯定有人在顺着WINGS挖苦ISU。
沐修竹想了想也是：“还是看大家一起吐槽比较爽。”
尽管运动员不能公开嫌弃ISU（虽然也做过这种事情），但私底下匿名吐槽还是完全可以的嘛！
沐修竹他们的小号也不是只能用来跟杠精hbm吵架用的。
顺着话题一起掀ISU的老底也不打紧的嘛！
账号建都建了，当然要物尽其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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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不太清楚欧锦赛这一茬会带来什么具体影响，总之应该对ISU不会太好。
她能察觉到张简方逼迫ISU的速度加快了，看来是真的很想在今年三月份的世锦赛里就用上WINGS当主裁判。
张简方：迫切！
想到这里，丛澜忍不住就想笑。
“哈哈哈！”
于谨一脸纳闷地进来：“要训练了这么高兴？”
丛澜向后侧方看去：“啊，倒不是因为训练。”
于谨随口问道：“那是什么？”
丛澜：“想起来张总以前一直想让堂溪老师当裁判长。”
于谨：“？？？”
这值得笑？
丛澜补充：“努力了好多年都被国际滑联卡脖子，但这次WINGS说不定能直接当世锦赛的裁判长。”
还是自由上位的那种。
于谨：“……”
这算什么？你不给我的位子，我自己来拿？
还是带刀的那种。
他也笑了：“那可真是一场好戏了。”
希望余下的俩月，张总能搞定此事吧！
片刻后，于谨正色道：“别乐了！训练训练！走走走！”

第437章 18赛季四大洲
对于丛澜要去参加四大洲这件事, 冰迷表示很痛苦。
【一千一也：虽然不该对比赛有意见，但4cc真的好晦气啊，这个金牌就必须要拿的吗】
【我懂, 我很懂】
【这枚金牌真的好烫手，世锦赛不会凉凉了吧】
【我很难怀疑澜神出手有什么世锦赛第一之外的成绩】
【朋友, 或许fcc之后她就参加不了wc呢】
【确认过眼神, 都是玄学的人】
还有人担心沐修竹的, 因为他现在俨然是一个夺冠热门选手。
再就是一月底冰协官方放出了沐修竹训练里的自由滑五四套组, 说实话滑得很丑, 但五个四周跳啊！
一群人尖叫，只觉得里面沐修竹除了跳跃就是在跳跃了。
还有人问，沐修竹是要在四大洲里上这个技术配置吗？BV是很高没错啦, 就是节目丑得要命。
被官方回复没有, 仅仅是日常基础训练罢了。
一堆人嗷嗷, 申请开个训练直播频道。
直播是没戏, 但纪录片摄制组进驻拍摄, 偶尔漏个小视频花絮什么的，倒完全没有问题。
此消息一出，冰迷们立即开心了起来。
冰雪系列的账号里, 有一个就是分享运动员日常的, 会拍一些他们平日里的照片、视频, 只不过视频都比较短，最长的也不过是两分钟, 所以大家看得不怎么过瘾。
虽然不是网红自媒体, 但在新时代浪潮上, 起码张简方他们没那么落队。
丛澜本人则是对晦气一说无所谓。
“比赛嘛，都一样哒！”她道。
沐修竹：“……”
可能不太一样。
单人组的冠军是真的惨。
那新语何叙正在跟舒傲白上课, 这次舒傲白也会随队一起去比赛现场，兼职几日的教练助理。
让许久未曾见到她的人惊喜连连。
论双人组的霸气，舒傲白俞寒是写在了明面上的，他们也非常受欢迎。
丛澜有点困，四大洲这次在美国举办，时差影响和长途飞行让她很难受。
落地后入住酒店，秦柠找了体温计过来，才发现她发烧了。
“我就说她一路上状态不对。”秦柠小声与队医说道。
队医：“没事，低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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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洲名单是根据全锦赛定的，桑莹本来在名单内，但上周她训练受伤手臂骨折，这次怕是连着世锦赛都不能参加了。
临赛前没办法过来，她气得要死。
“好烦啊人为什么要胳膊！为什么！”留在首钢里的桑莹已经气到胡乱说话了。
周妍宁过来按着她：“消停会儿，比赛多得是。”
桑莹都要哭了：“我好想去……”
她在惧怕。
怕这个伤到世锦赛之前都不能好，无法训练就等于技术会止步和回退，没有人知道这一次好了以后她会是什么样子。
不会残疾，这没错。
但不一定能跟以前一样，继续站在赛场上。
周妍宁摸了摸她的脑袋：“乖，好好训练。”
周妍宁本人也不多好，她脚踝的伤复发了，不然这次的替补名单里，她说不定就能抢到位置上去了。
全锦赛女单可以跨组上场，以前丛澜就这么干过，她也是少有的没有国内赛Jr组奖牌的运动员。
这几年一直有人跨组比赛，但也不是说，所有技术实力高的人都会这样做。
景筱曼这次就老老实实地比着Jr组。
毕竟，想要跨组就是为了能拿到第一，丛澜在Sr站着呢，早晚自己要升组的，何必现在就跑上去呢？
加上大家的技术水平都慢慢上来了，Jr的竞争也非常激烈，哪怕是到Sr拿了个前五前三的，或许还会被骂一句“就是避开Jr组的竞争呗”这样的话。
挺烦人的。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不同的人想法不同，冼初然就搓着手报名了Sr组，而且为了全力备战，她都没双线比Jr。
冼初然理由很正面：“时长和技术要求不同，万一我记错了编排怎么办！”
丛澜第一，桑莹第二，慕清晖第三，之后是单诗兰、周妍宁、冼初然、方尖缘、洛蓓蓓等人。
慕清晖也是跨组比的，她这次发挥超常，只摔了自由滑的一个四周跳，其余的表现都挺好。
第四名的单诗兰则是国家队的成员之一，于谨和丁教练搞出来的六人小组里，她是第二批名单进入的。
孩子有点偏科，点冰跳很好，刃跳比较抽风，前者高飘远能发挥极好，后者也不是经常出错，而是在整个曲目里如果前面的跳跃顺利，跟着的刃跳就基本没什么大问题，反过来就不行了。
今年16岁，也是刚升组没多久，还是在发育关期间从省队过来的。
她之所以能靠着这样的技术进国家队，一是潜力不错，二是发育关过得很平稳。
女单的发育关起伏很大，丛澜就不是特别艰难，后来的洛蓓蓓周妍宁比她困难许多，再就是桑莹等人。
也有平稳度过的，还有直接没过发育关，在技术尚未练出来就已经退出这个赛道的。
至于景筱曼冼初然等人，则是还没到发育阶段，后续也不知道她们会怎么样。
慕清晖年纪不够不能来，连带着世锦赛也不可能去，倒是预定了世青赛的名额。
四大洲女单三个名额，丛澜桑莹单诗兰，现在桑莹不能到，替补的三人里就又比了一次。
周妍宁伤病犯了自动退出，另外两人按照WINGS的成绩排了一二，这次来的是洛蓓蓓。
与她对比的方尖缘，在最初参赛时就知道自己上不来名单，能成为替补已经很惊讶了。
方尖缘不是国家队的，也不在省队，她只是俱乐部联赛里出来的小女单。
从六岁练冰到现在，方尖缘已经有12年在冰上了。
她今年高三，花滑定级让她能有体育大学可上，如果不想走保送的路，也能有国家级证书给她加分。
方尖缘不适合走花滑的专业道路，她技术早期出了点问题，后来发育关长到了一米七二，这样的身高从一开始就注定她走不下去。
这次的全锦赛本就是她最后一次参赛，也积攒了她对花滑的所有感情。
无人猜到她能得到这样好的成绩，连她的教练和父母都不曾想过。
方尖缘参加过国际赛，12年里，三场JGP分站，两场GP分站，七次B级赛，还有数不清楚的国内赛事。
她明白，爸妈已经为了她付出了太多太多。
“我特别高兴。”拿到了全锦赛第七，方尖缘在自己的账号上发布了这样的消息。
她说，我特别高兴自己能有最佳成绩，也很感谢WINGS的认可，看着大家在网上夸奖自己，说这个小女单的情感丰沛，旋转好看得要命，滑行也像是一根线在游走，只是除了跳跃一般，可这身高有这样的发挥也已经很好了。
方尖缘有一个与自己差不多高的女单同伴，对方这次也参加了全锦赛，可惜的她只是二十多名，连自由滑都没进。
过高的身高在花样滑冰上是劣势，但她的心不是。
所以这两场她曲目表现力拔群，让很多人认识到了原来还有一个小女单叫做方尖缘。
尽管她已经十八岁了，也是花滑的“老将”了。
她知道大家说得都没错。
可是，能第一次进入替补名单，她真的非常非常高兴！
那时，她蹦跳着扑到了爸妈怀里，泣不成声地说自己终于做到了。
一个替补名单而已，值得这样激动吗？
运动员不缺努力，也不缺天赋，可又非常地缺那万中无一的天赋和运气。
方尖缘这样的运动员，无法瞄准第一，每一次进步都是她们的突破。
临放弃之前，她做到了。
于是她不想放弃了。
接受保送体育大学的花滑系，她决定要在这条路上走很久。
这次看着四大洲开幕，方尖缘与她的朋友一起坐在电脑跟前等直播。
“我进入了这次的名单哎！”她兴奋，“我还去首钢跟洛蓓蓓比赛啦！”
朋友陶月杉也很为她高兴：“你超棒的！”
方尖缘：“哎！”
陶月杉没问比赛结果，显而易见，爆种超常发挥的方尖缘还是比不过早就进入国家队的洛蓓蓓。
“但是感觉，”陶月杉说道，“成年组的女单力量还是不太够，没有青少组的强。”
要不然也不会替补的话还得洛蓓蓓上。
方尖缘：“洛蓓蓓也只比我小一岁而已啊！”
洛蓓蓓已经被很多冰迷放弃了，她这两个赛季的成绩都比较一般，GP分站能得到两个站次的名额，可是每次的比赛连领奖台都上不去。
陶月杉一想也是：“澜神的光芒下，有太多普通人了。”
她们说的“普通人”，就是区别于丛澜的运动员。
桑莹曾经是，但现在她跟上了。
方尖缘：“细数我们的成绩，名列前茅的真的不多。”
陶月杉：“所以你这次的全锦赛比得真棒！奖状一定要裱起来挂墙上！”
不上领奖台的人也是有奖状的！
方尖缘笑眯眯地：“哎！”
进入替补名单，为了参赛名额单独加试，这样的经历让她非常高兴。
&#183;
当地时间上午九点开始的OP，丛澜当时身体不太舒服就没参加。
她等过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低烧。
有时候发烧不是单纯因为受凉，病毒感染、免疫力下降都是原因。
丛澜这次是上呼吸道感染，昨日高烧了一段时间，物理降温后体温控制了下来。
发烧最常见的表象是乏力，这次她还腹泻，加上旧伤隐隐约约，状态要比COC时还差一点。
沐修竹一脸的“我就知道四大洲不吉利”。
但也不单单是一个比赛的玄学与否的问题。
高强度的训练会让运动员的身体一次比一次被“破坏”之后超补偿，于是她们就变得更加强壮。
这样的循环之下，运动员的身体与普通人是有很大差距的，加上强训练过后的六到九个小时都可能会更容易感染细菌病毒等。
如此一来，免疫力下降的时候，旧伤累积和长途跋涉，就导致了现如今的情形。
二月要是不举办四大洲而是世锦赛，那么此时的丛澜也或许还是这样。
沐修竹追着队医问丛澜的身体状况，看着比他自己的比赛还要操心。
于谨都无奈了：“你能不能把心思放你自己身上？”
沐修竹：“我多好，我该摔摔该跳跳的。”
于谨：“有点怀念刚带你的时候了，你都不会跟我顶嘴的。”
沐修竹：“咦——”
于谨：“别跟我咦！学你师姐什么不好，天天学着些乱七八糟的。”
沐修竹：“我这是跟电视剧里学的，你不要怪我师姐。”
于谨：“那你以后别看电视了。”
沐修竹才不理他。
他还问：“为什么都是跟你学，我不生病，师姐病了？”
于谨：“废话，我要是知道我还当什么教练？我直接解决人类未知难题去了！”
沐修竹：“……你好凶，你刚带我的时候可温柔了。”
这波属于师徒俩互相委屈吐槽。
于谨：“那是我不知道你的真面目！”
不过，沐修竹伤病确实挺少的，小孩子训练还特别耐练，于谨之前都好奇过，那傻叉前教练到底是怎么练沐修竹的，给孩子都搞出来了伤病。
一直到女单赛前，丛澜的状态都是那样，沉默中带着些微的萎靡。
只不过外人看不出来罢了。
有人嘀咕着“LAN好像不是很外向”走过，只以为这就是她的性格，还念叨了两句“怎么之前的比赛花絮里看着她挺开朗的”。
正常，谁生病的时候乐意跟外人热情聊天啊，尤其还是赛前。
&#183;
中国队这次又是满额参加的比赛。
人们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桑莹蹲在电脑跟前，吊着手臂委屈地看直播。
妈妈问她要不要吃东西，桑莹哀怨扭头：“我手臂能拆石膏的话是要上冰的，吃胖了怎么办？这会儿只有肥肉没有肌肉增加。”
相反，肌肉还会在长时间不锻炼中逐渐消耗分解。
妈妈：“……”
嗨呀这小p孩子。
爱吃不吃！
我吃！
桑莹爸妈吃夜宵去了。
方尖缘则是和陶月杉在边吃东西边看直播。
有比赛场地差不多16个小时的时差，换算过来后，四大洲的赛事就都在凌晨和上午了。
陶月杉：“幸好是过年，不然这时间谁能看比赛啊！”
2019年2月5日清晨四点半，四大洲赛事里的女单短节目第一个拉开比赛序幕。
今天也正好是春节的第一天，即大年初一。
方尖缘：“给个好兆头！”
陶月杉为了跟她一起看比赛，这次直接住到了方尖缘的家里。
好在两家是邻居，初一也不串亲戚，不然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跟自己爸妈说这事儿。
低头翻了翻手机，陶月杉疯狂戳好友：“快快快！【冰雪资讯】这个账号发新微博抽奖了，这次一等奖是国家队成员的亲签猪崽玩偶！”
2019年是猪年，昨夜春晚各种猪年的祝愿，现在的玩偶也都是粉嫩嫩的猪宝宝。
没想到的是，连官方抽奖都抽这个东西。
方尖缘立刻拿起手机就搜：“四点发微博？还是不是人啊？”
感觉像是定时的。
但也不一定，因为花滑相关的人这个时候肯定要关注四大洲，这又不是旁的比赛，丛澜可是参加了！
吐槽归吐槽，转发的动作却挺熟练。
直播解说里，还是熟悉的孙娅然的声音。
“本次四大洲比赛女单的参赛者里，来自日本的全日锦标赛第一名丹尾千佳、小将有延铃，来自美国的尤朵拉&#183;汉森，加拿大的诺维亚、Sandy Julius，来自韩国的……”
方尖缘：“有延铃这次到四大洲啦？真好。”
陶月杉：“全日第二嘛，正常。”
方尖缘：“可惜仲田雪枝第三也没进入名单。”
尤朵拉&#183;汉森的名字挺熟悉的，就是今年SA里的水王，分数让人绝望的那种。
加拿大的两人倒是老熟人了，都参加了冬奥，当时还有人说，谢谢诺维亚送我们团体赛第一。
听着听着，陶月杉惊讶：“泡菜的金宥拉也来了？她在她们那个全国赛上不是表现得很差劲吗？我记得自由滑摔可惨了，好像就五个动作是绿的。”
抽得让人看不下去比赛的程度，自由滑可是12个技术动作，这种表现都能说一句“U系列的小孩子比你都强”了。
方尖缘：“对，炸成烟花了。我前两天看赛季烟花集锦的时候还见到了她的身影……她好像是国内赛的总统杯拿到的名额，韩国参加四大洲的比赛不看全锦。”
每个国家的赛事名额分配都有不同的规定，大部分是直接从全锦赛的名次里出，一些则是会规定其余的赛事。
金宥拉的成绩一向起伏颇大，有时候能第一，有时候能十名开外，这次倒是幸运，不抽的时候恰巧拿到了四大洲的参赛名额。
陶月杉羡慕了：“好lucky啊！”
真心实意的，她们这群运动员对运气也是很看重的啊！
孙娅然的声音还在继续：“都是有机会能争一争领奖台的！代表我国出战的是丛澜、单诗兰、洛蓓蓓，预祝她们取得好名次！”
方尖缘有点飘忽：“要是里面有我的名字就好了……”
解说中这仨名字其中之一换成“代表我国出战的是方尖缘”，她半夜都要笑醒的。
陶月杉也幻想了一下：“哇……”
谁还能不允许她们做梦啦！
做完了两秒的梦，就要面对现实了。
孙娅然提到的名单里，不是其余国家参赛的所有人，而是简单列举了一些她认为技术水平还不错的运动员。
这次的四大洲参赛人数不是很多，一般来讲，冬奥和冬奥后一年的运动员竞技态度都不太强烈，很多人都会选择这一年修整疗伤。
方尖缘拉了一下网上有人发的名单图片，放大后发现：“我去，不是吧？”
陶月杉：“什么什么？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能让方尖缘这样说的，原因是这次的参赛人数有26个，按照前24进入自由滑的规则，只有两人是危险的。
方尖缘：“要是这次有人赛前伤退……那岂不是……”
陶月杉：“不管滑成啥样都可以进自由滑。”
去年也是，四大洲的单项参赛人数少于24，就大家一起进自由滑，很快乐的。
孙娅然：“马上就到女单第一组六练了！”
跟前桌子上的电脑里放直播，屏幕中滚动着弹幕可以瞅大家的实时发言，两人也有自己的手机，不管是去看论坛还是切微博，或者挂梯子到外网去，都挺方便。
方尖缘喝了一口水：“感觉我有点神经，大早上不睡觉在这里看比赛。”
陶月杉：“观看人数不太多，还是到最后一组才会起来。”
这种能分两组以上的大型比赛，很多人都直接看选手的出场时间，卡点过来的。
方尖缘：“算了，起都起了。”
也不是真正的起床，只是裹着被子在床上一起看直播罢了。
趁着里面的人在比赛，她俩闲聊几句。
“咦，彤姐怎么没解说这个赛事啊？我没看到她的热搜。”
“你现在都从热搜找她啊？她好像是最近有通告忙得很，没办法接这种解说了。”
“腥风血雨的体质嘛，前两天我还看拖把在微博上给她反黑呢，说是自己人怎么能允许被别人欺负了。”
“我估计世锦赛她肯定会解说。”
“你这话说的，那肯定啊！这次自己家举办的世锦赛，我要是她我绝对什么工作都推了，死也要去的！”
“彤姐的解说比孙姐的爽，她什么都敢讲。”
拖把不是真正拖地用的物件，是她们同俱乐部的一个双人男伴，因为留了长发还烫卷儿，特别像是拖把，由此诞生的外号。
褚晓彤的解说风格在冰迷和运动员这边挺受欢迎的，孙娅然到底是有铁饭碗的人，哪怕要骂出来什么东西，也得受到管控。
不像褚晓彤，那真的是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方尖缘：“想她了。”
陶月杉：“你也可以接解说啊！”
方尖缘：“不好吧，我没彤姐的天赋。”
陶月杉可损了：“滑冰滑不过，骂人也骂不过，东北人恐怖如斯！”
她俩都不是东北的。
两人笑作一团。
&#183;
方尖缘：“我觉得孙姐说得不对，这次的四大洲比赛很明显，举办方对我们防得好紧。”
孙娅然正在回答关于AI进驻赛场的问题，这也是最近每次比赛解说里都会被问到的内容。
有人对比了GPF和中国全锦赛，问这次的四大洲是不是也会出现WINGS，又问这次中方跟赛事组织方有没有合作。
孙娅然不清楚，据她所知是没有的，但也只能回答一句“或许有好消息吧”。
实际上跟方尖缘说得一样，经过半个赛季的摧残，ISU和美方的势力对张简方防得那叫一个谨慎，可以说跟防野狗似的。
张简方：你们一点都不礼貌！
陶月杉：“每次都是欧美欧美地叫，我老觉得漂亮国和枫叶都是要参加欧锦赛的，混到四大洲里，就感觉他们一直在欺负我们。”
方尖缘：“对对对！”
她也这样认为。
打分上一直都是有偏颇的，不是偏这个就是偏那个，唯独里面没有亚洲这些国家。
好不容易欧锦赛把那群人给捞出去了，结果又来了个北美的。
陶月杉：“看看这次打分也很明显啊，我瞅着一些人的存周都没抓。”
所以她赞成方尖缘说的，四大洲对她们严防死守，WINGS都没进去这个赛场。
陶月杉感觉奇怪：“为什么小翅膀不能用啊？我还等着开俩直播间一起看呢！”
方尖缘也不知道啊。
张简方在SA那会儿就去跟美方协调合作了，当时舆论方面还提到了这些。
冰迷里也有不少精美的人，热爱着国外的一切，特别是阿美莉卡这个传说中自由的国度。
自己过去能不能自由他们倒是不清楚，但看着来自阿美莉卡的运动员在花滑赛场上的表现和得分，倒是肉眼可见的自由。
于是这群人收回了对张简方的谩骂，期待起来他去跟外国人合作。
结果拖啊拖的，COC都举办了，结果还没出来。
等到看着WINGS被迫开启临时直播，众人也就明白了，这次的合作没有达成。
张简方想要的太多了，对方不乐意，愿意退让的部分太小，合作只能谈崩。
ISU还对张简方耿耿于怀，恰逢此次四大洲在加州举办，也正巧给了他们这些人机会。
GPF那是没办法，枫叶缺钱又不给面子，加上他们底蕴还行吧，显得就很不要脸，压根不被ISU逼迫。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预防有准备，张简方拿着一年前签订下来的赞助合同，在四大洲里都没办法做到跟GPF一样的赛场周边布置。
WINGS用不来，对裁判的掣肘也跟不上——
方尖缘看着视频画面扫过了裁判，骤然骂出了声：“草他大爷啊这什么骚操作！国际滑联真他娘的不要脸了彻底！”
陶月杉本想说你不要大清早骂人，还是正月初一呢，大过年的有什么过不去呢？
结果自己往电脑屏幕一瞥，她也忍不住骂出了声音。
“卧槽！臭不要脸！”
孙娅然也在沉默：“……”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乌糟到不堪入目了，每一句都是对ISU的祖宗问候。
【太xxx绝了这xxx】
【不是我说，是个人都干不出来这种事情】
【厉害啊，既然存在问题那我们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既然裁判有问题，那我们不让他们的问题被看到，不就行了吗？
这次的四大洲比赛一是不允许WINGS设备在场周挡板外出现和布置，二是裁判席非公开。
后者的做法是，裁判席后方一定区域不售票，直接黑布遮盖大片位置。
另外就是大家都在骂的，主办方给裁判席遮了个板子。
原本，在几乎所有的大型公开比赛中，一处长边对接的是挡板的出入口，同样是在这一侧的左右，则是KC区以及裁判组的位置。
经常会有冰迷扔玩偶不小心从后方落到了裁判的脑袋上，要么就是桌子上。
还有人愤怒之下骂道，砸脑袋上的东西换个沉甸甸的材料就更好了。
但是，这次裁判席直接被一个临时建起来的小房子给罩起来了。
它是没有前面墙壁的矩形空间，后方和上方都是银色的板子，不透明，根本就瞧不见里面的人和设备。
再就是这样一来会影响后方的观众视野，干脆把这个区域的票都停了。
方尖缘：“太不要脸了！”
GPF上WINGS无法跟COC里一样在场周布置完善设备器材，中方后勤团队里的人直接在四周当数据采集员，一部分人则是负责录制裁判员的赛事打分过程。
这些数据都至关重要，当时也遭到了ISU的轰赶。
现在，为了防止这一幕再度出现，担心张简方的人又搞出来什么意想不到的操作，ISU和阿美莉卡主办方索性把整个裁判席搞了个“安全范围”出来。
看着央视直播转过来的屏幕画面，所有人都震惊了。
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啊？
陶月杉：“刚才我看人六练和比赛的时候，还寻思呢，怎么飞速转过的场地画面里有一个区域黑乎乎的，原来那就是裁判席后面的位置啊！”
裁判的小屋子也被导播尽量避开了，加上运动员一直在场地里飞舞，很多对方位不敏感也不会关注选手之外情形的观众们，对此就更不清晰了。
导播是接到了通知的，并不会刻意给裁判席镜头。
但他们的直播画面给的是ISU官方，除此之外还有不同国家过去的媒体组。
央媒去的人就拍到了别的东西。
能插到直播里去，也是要感谢直播和转播有时间差，快速替换一下搞一个画面虽然困难但也不是做不到。
其实这件事情根本就瞒不下来，现场观众看得分明，总有人会在断掉的信号里连上网络，对外公布这个情况。
再就是，镜头无论怎么注意不拍到这部分，终归也还是会拍到的。
区别只是外界知晓真实情景的时间前后罢了。
方尖缘摇摇头，对陶月杉的分析表示不赞成：“不，还有一个问题。”
陶月杉：“什么？”
方尖缘：“不出现在官方视频里，以后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一场比赛的裁判席是这样的。”
而且不以官方的身份发布相关视频，引起的波澜就大不到哪里去。
就像是有些综艺乱剪辑，哪怕他们将真实的情况放到了随后附送的加更版本花絮里，前者的播放量也会倍杀后者。
要不然怎么官方的态度最重要呢？
渠道、话语权，传播范围的广泛性是能控制的。
陶月杉裹紧了她的小被子：“好肮脏的心思！”
人们到时候不会去问ISU做了什么，只会对比四大洲和GPF，问怎么你WINGS变得废物了啊？
并说，看吧，就知道张简方搞这些只是为了名声和经费，他与ISU不过是沆瀣一气。
&#183;
张简方气死了。
“我就知道他们憋着坏招儿！一群王八蛋！瘪犊子！把这脑子分出去一半干正事，花滑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他跳脚得厉害，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脚步声错综杂乱。
姜意看得眼花，干脆就不看他了。
外面还在继续比赛，WINGS根本没获准参加这场赛事，别说场周的布置了，现在压根什么都做不了。
欧锦赛那会儿，张简方还得意洋洋，此时彼时，一副狼狈模样。
他真的快气死了。
姜意：“简单有效，想出来这个法子的人还挺厉害。”
张简方愤怒谴责：“你还夸他！”
姜意摊手：“你说有效不？”
张简方瘪住了：“……有效。”
一个罩子，一个隔断，就这么解决了悬在ISU脑袋上的锋利长剑。
真的好恶心。
张简方找了椅子坐下，他气得脑袋疼，揉着额头在那里嘟囔：“赛前都没有的，OP都没有的，就刚刚，这边观众席入场了那边有人抬着过来了……”
害怕被张简方提前知晓，从而让他有了应对措施，这次的“小房子”根本就没一开始安装好，而是做成了可移动的罩子。
女单正式开始比赛前不久，这个东西才被抬了出来放在了整个裁判席区域。
张简方都没见过ISU做事情这么勤快的一天！
还真是如他所说，好的不干，坏事干起来倒是利索，什么困难麻烦推脱全都没有了。
张简方：“真是人才！”
此话为贬义。
没办法得到数据，看不到变动，现场的分数变化只能靠猜的，唯一有的只是录入到了WINGS里的裁判以往资料。
这个四大洲，原以为只是一场洲际赛，往日也不当是什么重要的赛事，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让他栽了这么狠狠地一跤！
张简方长叹：“恨死了啊——”
&#183;
孙娅然笑着道：“是我们中国香港的小姑娘，茅雅萍。她这次的短节目还是缺了一点个性，倒是挺优雅精致的。音乐表达上挺好，只不过每次进入跳跃都要降速，看上去显得节目磕磕巴巴的。”
代表地区参赛的，不占用中国队的名字。
除了香港还有俩台北的。
所以细算下来，中方运动员一共有六个人。
方尖缘看着成绩，再疑惑地看向陶月杉：“是不是3S存周了？”
陶月杉点头：“不要怀疑，就是这样的。”
方尖缘：“但是好像没被抓……”
陶月杉沉思：“莫非这就是香港运动员的偏待？”
方尖缘：“你在说什么鬼话？”
她又疑惑起来：“刚才的两个人里有个似乎也存周了，然后她好像最后的成绩也没抓这个。”
方尖缘立刻刷新刷分网站，想去看看自己提到的选手的小分表是怎样的。
事实上，间杂在辱骂ISU不要脸搞遮罩裁判席的言论中，也流淌过了一些关于“存周没被抓”的探讨。
只不过前者的议论过于上头，存周一事显得不那么重要了而已。
可它真的很重要。
陶月杉脑子里浮现了一个想法。
她看向了方尖缘，对视之际意识到了对方似乎也是这样想的。
“不确定，”陶月杉说到，“再看看。”
这一看，就从女单第一组看到了第三组。
&#183;
丛澜戴着耳机在复习她的短节目音乐。
新做了一版，三天前才拿到，她在递交本次的曲目时，直接将最新一半的CD交了上去。
哪怕大家都在讽刺，21世纪了ISU还在用老掉牙的CD而不是U盘一类便捷的介质，比赛里依然没有改变这方面的章程。
装CD盘的是一个粉色的小猪脑袋，上面用珠绣编织了一顶金色的小皇冠。
小猪软包套是奶奶扯了毛茸茸的布料做的，小皇冠则是郁红叶拿去在工作室里给加上的。
说是过年啦，新年新气象，也要换新文具的。
丛澜之前上初高中的时候，这样跟爸妈说过。
于是哪怕现在已经读研了，郁红叶也还记得。
冰鞋是旧的好，但与比赛相关的东西不一定都要旧的，新东西看着也是新的好兆头。
正月初一，大洋彼岸，这里还是除夕的下午，北京那边就已经是初一的清晨了。
有时候也挺奇怪的，都是同一时刻，但日期和时间截然不同。
丛澜思维诡异地分作了两半，一半在她的短节目上，控制着她在陆地上做简单的动作；一半在思绪发散上，想着一些无所谓的但又好像很重要的事情。
耳机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她听不到传来的前场欢呼，也对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声无所觉。
皓月在她的世界升起，那是一个寂静又荒谬的地方。
被喊去六练的时候，丛澜扯下耳机，里面的音乐恰好播放到了最后一段。
她听着里面倾泻的情意，那是编曲者拙劣隐藏未果的痴爱。
这一版《皓月》对比最初，细节变了，显得整体丰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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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尖缘尖叫着：“啊啊啊啊真的是真的！”
陶月杉也紧张地抓紧了小被子：“国际滑联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水分的除了北美还有我们的人！他们好嚣张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到“嚣张”这个词，但无所谓，脑子在这个时候本来就不是很关键，陶月杉只是想说一句话而已。
至于说了什么，她自己也不在意。
刚才出场的所有人里，一半多存周的都没被抓，还有些错刃的，亦是浅浅地扣了一点分而已。
不像以前，亚洲运动员在赛场上加分困难但是减分大踏步，前者与后者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存周不扣分？
笑死，不给你按个降组就已经是T裁大发慈悲了。
但这次，看着台北的俩运动员存周依然是绿灯，看着错刃只被标记了用刃不清的泡菜运动员，再看看存周被抓的袋鼠运动员，陶月杉都麻了。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方尖缘：“而且，洛蓓蓓的3Lz存周也没被抓，单诗兰这次的3Lo也存了，没有被抓。”
陶月杉：“全是存周……”
现场的选手犯错的种类很多，落冰阶段的错误里存周是比较明显的一种。
有些周数不足但不是大问题，跳跃整体效果好，该正分GOE也没意见。
存周就是缺周，严重的降组，擦边在范围内的就扣GOE。
不管是小于号还是降组，又或者只是扣个GOE，都是对这个跳跃周数的判罚。
3Lo的存周在连跳时经常出现，单诗兰擅长做3Lo3Lo的连跳，但这不代表她就不会存。
竞技运动就是如此，不管训练里的表现如何好，不管成功率如何高，临场失误了那就是失误，没有后悔修改一说。
方尖缘知道单诗兰的特长，她也见过后者的3Lo有多么漂亮，所以她提到第二跳存周一事，并没有讽刺意味，只是在平静地叙述一个事实罢了。
陶月杉明白这一点：“不正常，我倒宁愿该扣就扣分。”
太离谱了。
在这样的打分下，发现这点的人不在少数。
【不是吧，那个谁的2A都存了，不用回放我都看得出来，为什么不抓啊】
【看不懂这次的打分了，很迷茫】
【感觉就是存周直接放过的意思】
【可是枫叶自己人诺维亚的3S，眼看着浮足搭冰和存周，也被抓了扣分了啊】
以为WINGS不在，北美的人要被水分，尤其是在阿美莉卡的土地上，人家主场可不就得使劲儿欺负别人吗？
结果好神奇啊，裁判们主打的就是一个乱斗。
原以为要确保北美的人上领奖台，丛澜第一之外那不是还有俩位置么！
按照彤姐的说法，丛澜之下的第二名也很荣誉的！
方尖缘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我这颗18年的脑袋！已经不管用了！”
陶月杉喃喃：“我一直以为高三生是人生智力巅峰阶段，但是现在我也搞不懂了。”
仿佛自己被骂了一样。
ISU骂得真的好脏，脏到她们都在怀疑自我了。
如她们二人状态的，不在少数。
冰迷们迷茫了起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连孙娅然的解说都变得奇奇怪怪，前面还在确定的语气说“这是个存周的3T要扣分”，解释了一下连跳第二跳为什么这么困难，以及为什么这么容易存周，结果分数出来后这个技术动作是绿的。
孙娅然：“……”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关键是不止一次。
这就让全世界的解说人员的工作凭空增添了很多烦扰。
为什么呢？
我前一秒才说这个跳跃直上直下导致了存周的问题，这样的跳跃方式很不合理，下一秒它就是个绿灯表示没有任何毛病，那你这岂不是在骂我眼瞎吗？
解说：疯了！干不下去了！
连冰迷里的技术粉们的眼睛都逐渐变得无神了起来。
蓝莓酱：“……我到底是为什么要来看现场，图个混乱图个第一时间生气吗？”
没在这里见到WINGS，先浅浅地生了一波小气；
临赛前裁判席被遮住，深深地增加了一堆生气；
再看T裁跟傻了似的在那里定级和判罚，生气都不知道要怎么生了。
蓝莓酱：“总觉得我这生气除了让我长出来乳腺结节，没什么别的作用。”
看竞技体育三年得生三十年的气！
ISU给我报销医药费！
混乱的场内场外里，四大洲女单短节目进入了最后一组的赛程。
各个比赛的单人项目中，最后一组不论人数到底怎样，都会保证尽量在六人的数字，除非实在是不行。
丛澜带队入场，现场欢呼沸腾。
方尖缘惊讶发现：“澜神的考斯滕换了！”
新衣服倒也不是为了新年新气象，有郁红叶在，丛澜想有新的考斯滕就是说句话的事情。
她这次换衣服是觉得，应该换了。
考斯滕不单单是一件赛用服装，它承载了一部分演绎节目的表现力，漂亮只是最浅显的，它应该适合曲目。
那么，在演绎者逐渐丰富节目的过程里，慢慢地，到了“该换一件”的时候，也就真的要去换它。
这是一件蓝黑色的考斯滕，像是海岸边涌动的潮汐带来的月光在黑黝黝的崎岖海石泼洒，黑色与浅白与深海就这么交融起来，星河落入大海，深邃的海面泛起了层层波澜。
每一道波纹，都潜藏着数万米深海涌起的压力。
最简单的吊带形式，侧面与背后都以绑带镂空固定。
蓝莓酱看到了丛澜腰上的膏药装的贴布，也见到了她背后那赤红的两条线。
是画上去的。
六练里，有风声掠过。
丛澜低头想要整理自己的手套，却忘记了这次没有配套的手套。
她无奈地一笑。
摄像头推进录了大特写，聚焦到了她的脸庞、眉间，又下移动给了她的下半张脸。
现场大屏幕的画面与直播一样，万众一道“倒吸凉气”，场馆内有着齐齐的声息。
蓝莓酱看着丛澜自跟前飞速滑过，她已经意识不到什么生气了，她满眼满心只有丛澜。
视线落在了那道远去身影上，看到了背后区别于一身蓝黑色的赤红。
好鲜亮，她想着。
亮得晃眼，像是要从骨肉鲜血里翻涌而出。
那是肩胛骨的位置，如果人有翅膀，这里应当是最漂亮的腾飞之地。

第438章 掣肘艰难
丛澜这组出来以后, 直播的观看人数已经开始直线上升了。
孙娅然笑着介绍属于这组的丛澜，单诗兰与洛蓓蓓在前面两组已经比过了，所以她不需要担心会不会被骂只喜欢丛澜不喜欢别的自家选手, 夸就行。
孙娅然尽情地讲述着属于丛澜的传奇。
就连蹲着央视直播的某个直播间，开这个直播链接的人在笑着道：“孙姐的声音都潇洒了许多。”
这种转播别人直播的行为, 其实是违规的, 因为利用的这个平台没有向官方缴纳费用。
不过, 这样的做法在各个国家都有, 一些地方是没办法收看直播, 少数是为了自己的账号，还有的则是单纯想跟别人分享。
比如这个主播，他是想跟大家聊天和科普一下花滑的知识。
端看官方会不会追究了, 购买了转播权的一方是可以要求这边关闭和下架直播的。
有些体育圈的人也因此养成了粉丝比较多的账号, 跟娱乐圈的大粉类似性质。
而官方直播里, 孙娅然在现场非常快乐地看着丛澜自不远处飞过。
她笑着道：“新换了考斯滕呢！”
方尖缘：“啊啊啊啊澜神的每一套考斯滕都好漂亮啊！想要！”
陶月杉掏手机想联系人：“你觉得我能找郁妈妈订一套一模一样的吗？”
方尖缘：“按照现实情况, 你订不到一样的, 手工制作每一件都是不同的。”
根本不可能一毛一样，就连丛澜想要第二件备用的，得到的都可能有较大差异。
因为喷色染色和水钻珠子的点缀都是手工制作出来的, 没有形成流水线。
她之前有次表演滑的考斯滕扯破了, 想要第二个的时候郁红叶那边试了好久都染不出来原有的颜色。
后来没办法, 干脆换了个全新的色系，对外就说是换了新考斯滕。
当时还有媒体在夸, 称赞哪怕是巡演这种捞钱的过程, 丛澜居然还为了观众的体验, 半道换新的表演服装。
丛澜当时非常汗颜，并对这些自圆其说的脑补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之后她还转了这个文章, 回复道不是这样的，她就是考斯滕排练的时候勾破了。
现在换新的考斯滕，有人也问，是不是这段时间里，之前的那一件破掉了。
只是现在肯定收不到回答，顶多之后有人好奇真的问到了丛澜跟前才醒。
不过，根据这群媒体的八卦程度，也不是不可能。
陶月杉：“好美，感觉看见了黑夜里的月亮。”
上一个也不是不好看，烧边考斯滕还流行了半年呢，现在随便找一个考级的现场，都有小孩子们的考斯滕带着烧边，仿的就是丛澜之前的那版《皓月》。
方尖缘：“我想用自己的奖金去定一件……”
她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孙娅然在夸这个考斯滕：“落入凡间的一抹月光。”
她词汇多，在夸丛澜这方面从来不甘落于人后。
于是观众们被迫听到了一堆形容词。
在镜头离开丛澜之后，孙娅然都舍不得地又补充了两句，这才看向了另一个选手。
“丹尾千佳也在这一组，她很自信，干劲儿十足的样子。不知道大家是否清楚，丹尾千佳这个小姑娘，已经在我们的首钢训练基地有差不多三个月的训练时间了。”
孙娅然提到这件事，也是意有所指：“今赛季的大奖赛分站赛里她的表现不错，虽然没有进入到最终的总决赛，但在12月的日本全国锦标赛中，她一跃而起，拿到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前后对照，听众一下子就能明白重点在于：因为来了我们这里训练，所以才能得到全日的第一。
悟了，于谨果然是神级教练。
知道丹尾千佳在国家队训练的人不少，却也不是主流。
当即就有人在问，为什么她能被允许进国家队？这应该吗？我们花钱交税是为了给我们的运动员提供好的环境和团队，而不是让外国人来占便宜的。
孙娅然没解释，她看不到这些。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某个小直播间里的主播。
“因为合作共赢，其实这本来就是一场自下而上的运动。”他说，“我知道这样的说法似乎有点夸张了，但在我看来，张简方下的棋局很深远。”
丹尾千佳来这里训练也不是免费的。
对外有费用明细，不只是她来了首钢，还有好几个其余的外国运动员。
另外，张简方与欧美的几个俱乐部教练都谈过合作了，双方都会送运动员到彼此那里进行短期两月的训练。
这一点去年就在做，只是惠及的是省队运动员。
明年休赛季拓展到的是高水平运动员，联系的高级教练更多了，丛澜他们想去的话也是可以的。
像是丹尾千佳的教练，因为长时间在中国，也会给这边的运动员答疑解惑，对于她的滑行训练，茱迪也是倍加赞赏的。
本来这两人在日本就是不参加派系导致被打压的，丹尾千佳的教练还是那种需要为了钱勤奋带学生的人，她因为要跟着丹尾千佳来北京，很多学生都不能带了，所以工资基本都是后者支付的。
丹尾千佳的压力也很大。
张简方有点想请这个教练在国家队带学生，滑行部分能让孩子们的步伐定级加满，这就是他的目标。
茱迪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她在冰舞那边的压力太大了，其余的滑行课可以有更合适的人来带。
这一点目前还没敲定，不过张简方估摸着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四大洲这边，孙娅然还在夸丹尾千佳心态稳。
她确实稳定。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跟丛澜待久了的人，每次在赛场看到她的时候会有一种诡异的安定感。
褚晓彤是这样，桑莹是这样，沐修竹更是这样。
冰迷还算了一下，沐修竹单独去的小比赛里，他的发挥就没有跟丛澜一个赛事的好。
就像是缺了一点什么似的，不多，但很关键。
方尖缘：“哇，丹尾真的越来越漂亮了。她大腿肌肉我好羡慕哟！”
陶月杉想起来了自己练腿的困难，欲哭无泪：“好粗壮好健硕，好想要。”
每一个步伐都充满了力道，进出跳跃不用降速，滑出后反而能够加速衔接下一个步法。
这样的丹尾千佳是很多运动员都喜欢的。
但不是所有的冰迷都爱的，相反，一部分人觉得丹尾千佳的腿比大多数运动员都粗，而且日本的好些女单都是粗壮大腿，显得一点都不可爱。
萝莉，这是一个被通用在花滑女单上的词汇。
华萝、俄萝、日萝、韩萝等等，是称呼，也是对整个赛场瘦幼现状的描述。
实际上，很多人都明白，运动员的身材看上去很瘦小纤细，其实肌肉很多，大腿力量超强。
在这种情形下，追求的应该是运动员的力量感，而非什么纤弱可爱的萝莉既定印象。
——这类的“萝莉”印象也正被消除，大家现今的称呼更多侧重在对年纪的形容方面。
却不得不承认，仍旧还是有人在嫌弃丹尾千佳这类的运动员，说她们的腿太粗了。
出发点不是这样的体重会导致跳跃不合适，而是说不好看，显得笨拙。
但女性的大腿本就是有力量的结构，强壮的大腿肌肉是她们强有力的武器，女单在体重的平衡上，另一方面就是对腿部力量的锤炼。
方尖缘：“好飒啊！”
臀腿训练给她自信，让她能感受到这份天生的力量，再者，臀腿训练上她比同场一起练习的男单更有优势也更厉害。
陶月杉快羡慕哭了，她在花滑走不远就是臀腿力量不强，看着方尖缘的大腿、丹尾千佳的大腿，她一直都是很想拥有的。
孙娅然：“丹尾千佳的跳跃力量感更好了。”
丹尾千佳刚才跳了一个3T。
很简单的三周入门跳，放在冰迷那边的称呼是“低级三周跳”。
但能让低级的跳跃得到满分GOE，也是非常非常困难的。
“炮弹一样，压迫感异常的高，比两个月之前的跳跃要好很多。”孙娅然说着，哪怕画面转走了，她也在提丹尾千佳，“我很期待她接下来的表现。”
六练短短的时间里，有人滑行，有人旋转，有人跳跃。
没有什么太高的难度，女单会四周跳的人不多，短节目里也没办法放这种难度的跳跃，是以，这场六练显得温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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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尖缘：“Sandy Julius的妆容好精致啊，她这个眼影画的真好，想学。”
技术之外，她们也会聊一些穿着化妆的内容。
每次看比赛，有的运动员就跟看淘宝双十一购物节似的，一会儿喜欢这个考斯滕，打算之后跟工作室约个这样精细的；
一会儿又想学编发，觉得这样的头发好好看；
一会儿又好奇对方用的什么化妆品，怎么看着这么好。
工资补助奖金，好多都花在了这种地方。
陶月杉：“你小金库都用完了吧？”
方尖缘：“我赚的！我花起来自信！”
但每次能在拿名次之余拿到奖金，也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情。
俱乐部联赛与省队联赛的前五名都会有奖金，而且成绩上了名次，或者是俱乐部或者是省队，也可能有一些奖励。
杂七杂八的算下来，是一笔小财没错了。
两人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外面有方尖缘的爸妈起床喊人的声响。
方尖缘应了一声，说自己在看比赛。
爸妈就没再喊她了，只说一会儿记得来吃饭。
方尖缘：“好哎！”
她没听到的是，一门之隔的外面，妈妈正在开心地跟爸爸说，女儿居然起这么早，今年肯定朝气蓬勃！
起得早跟今年的运势也没什么直接关联，但总是一种说法。
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刚巧是大年初一，也刚巧是冬春之际，早起就象征着福气似的。
方尖缘没觉得自己有什么蓬勃之气，她其实挺困的，四点起来等直播也太早了，中间要不是跟陶月杉聊天，她早就睡了过去。
“最后一组比赛了，看完想睡觉。”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用以提神。
陶月杉：“下面是男单，你不想看小沐夺冠？”
方尖缘：“……”
陶月杉都不用多说，男单双人冰舞，三个项目的精彩程度各有千秋，不看可能都会后悔。
“那就定闹钟，睡三组的，最后一组再起来。”方尖缘咬咬牙。
小沐就在最后一组，肯定不会错过他的时间。
陶月杉叹气：“那其余的人……”
方尖缘诚恳说道：“我命更重要一些。”
两人说话间，已经站在赛场的第一人开始了她的短节目。
Sandy Julius的《第一号大提琴组曲》，选自巴赫，古典乐里的永恒经典。
孙娅然皱眉：“音乐剪辑得有点糙，听着像是直接剪下来的一段，感觉可以再调整一些。”
她说着说着，讲起了Sandy Julius的技术：“参加过平昌冬奥会，是一个发挥稳定的小将。去年的GPF里她第三名，问题在于她的体力不足，自由滑后半程的状态不是很好，不知道这个赛季有没有改善。”
事实证明没有，连短节目的最后三十秒看着都有点疲惫了。
方尖缘：“怎么觉得她这一场很仓促的样子？”
陶月杉：“我也这么感觉！音乐、考斯滕都很凑合，妆是很好看啦，但怎么技术回退了……”
Sandy Julius遭遇了家庭变故，平昌之后她的教练也换了人，早先的那个不想教她了。
这次的妆其实不是她自己画的，是她现任的这位女教练帮忙画的。
女教练很温柔，哪怕Sandy Julius连2A都空成了1A，她也没有发脾气，反而握住了孩子的手，温声安慰。
但没人发现的是，在她要握住Sandy Julius的一霎，后者一个颤栗，手想躲掉最后却没有动弹，僵硬地坐在那里。
直到女教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Sandy Julius才仿若回神，紧绷的肩颈放松了下来。
女教练没有说什么，轻声喊着她起来，给Sandy Julius拿了一些冰迷送来的礼物，两人一起离开了KC区。
方尖缘还专注在分数上。
“虽然不是主场，但加拿大的运动员跟美国的离得那么近，怎么给人分数扣这么狠啊？”她不解。
Sandy Julius的技术难度是正常的，全三周她都有，3A没有，不过表演方面很优秀，技术发挥上挺稳定的，不会出现非常抽风的情况。
加上她的国籍，之前的赛季里打分不算特别高，但也是有水分出现的。
这次不一样，她的短节目失误了一个2A，其余的都不错，结果分数才只有51.26，PCS更是连28都没有，只给了26不到。
陶月杉：“？？？”
她跟方尖缘的脸上都是万分困惑。
孙娅然也不解，怎么的，你们ISU今年又换人捧了？去年枫叶全国锦标赛还有平昌冬奥上，你们给分不是很利索大方的吗？
别说谁的人心海底针了，ISU这群人的心比马里亚纳海沟都深。
&#183;
Sandy Julius之后丹尾千佳，后者的表现异常突出！
每一个跳跃都格外有力量，那个2A因为起跳的时候距离挡板不是很远，落冰滑出差点直接滑到挡板上。
这个A跳简直要飞起来的！
欢呼声中，丹尾千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滑离了这片区域。
教练在一边：“……”
死孩子你滑得太快了！
丹尾千佳太兴奋，兴奋过头后就会导致动作加快，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好歹没变形。
速度快，动作幅度加大了一点，丹尾千佳一开始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直到她在与音乐的某个节拍上没有结合好。
这个节拍，是她在训练里特意询问了丛澜，自后者处得到了很有用的建议之后，与教练一起反复设计、纠正，然后改编的细节。
——是她的单跳与旋律的结合问题。
丛澜的跳跃会与旋律节拍几乎完全契合，连跳亦是如此，一整个节目从头至尾都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这不是困难几级的衡量，这是根本就做不到。
一次契合是没什么难度的，怎么可能有人全程都契合呢？
那对整个节目的控制力要求太高了，这份精力用在别的方面能带来更多收益，而讲究与音乐的高度契合，最后带来的分数可能只是一个0.25罢了。
还不一定能拿到，因为PCS在裁判组手里是随便打分的。
这方面的提升要付出十倍努力，然而裁判组能轻轻松松给你摁掉。
与之相反，现在很多编舞师会尽力在不明显的节点上安排某些技术动作。
大家都知道，跟着节拍做设计出来的效果会很好，可是运动员展现不出来，那就是拖后腿。
可是丹尾千佳发现，丛澜追求的演绎效果，不单单是精益求精。
更不是某些人讽刺的吹毛求疵。
在节拍上起跳与落冰，前后的两个“咚”，做到了以后会很有成就感，也让她能进一步地体会音乐的力量。
丹尾千佳喜欢这样的感受。
她在首钢过得很快乐，累是很累，出效果也是真的出效果。
快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丹尾千佳在之后的半曲中表现优异。
直到听着满场欢呼，看着落下的许多玩偶，她伸直了手臂，小跳着在冰上与大家道谢。
等到抓着两个玩偶往回走，丹尾千佳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坏了，刚才小跳时刀齿不知道有没有磕出来洞！
冰面上的洞会影响到下一个选手，丹尾千佳顿时闭上眼睛，恼怒自己的行为。
于是，出了这个冰面，她来不及跟教练拥抱说话，就立刻去找拎着小桶在周围待机的工作人员。
下一个选手已经进入到冰面范围了。
丹尾千佳道歉着，跟工作人员指了指自己刚才的位置，让她们去看看那边有没有冰面问题。
大范围的清冰不太行，选手之间的空档里补个坑还是可以的。
立刻有两人进了冰面，趁着冰童捡玩偶的时间段去检查点冰跳的位置，以及丹尾千佳刚才指出的地方。
准备巡场查看冰面情况的下一个选手，见状呆愣了一下。
她扭头看向了丹尾千佳，却见那个可爱漂亮的姑娘正在与教练补上拥抱仪式。
丹尾千佳：“我错了嘛！”
教练无奈。
孙娅然：“丹尾千佳这套节目表现得太棒了！说实话，什么高分出现我都觉得没有问题！她的跳跃很轻松，滑行的力量感是十足的，但比以前来讲，会多了那么一丝游刃有余，显得更加丝滑了，就像是我们传统的绸缎一样向前展开。”
她说：“质量很高，值得一个刷新的好成绩。”
方尖缘猜测：“会不会是SB或者PB？”
陶月杉：“你这说的有点废话，今年新规则第一年，SB不就也是PB了吗？”
方尖缘：“……”
对哦，我给忘记了。
赛季最佳和个人成绩最佳，在这个赛季里融合了。
陶月杉又美滋滋补了一句：“在澜神这里，WR也是一起的。”
丛澜如果刷新了SB和PB，也就等于连带着WR一起更新了。
方尖缘肯定了她的说法。
不过很难啦，上次比赛难得ISU给分公正，丛澜短节目已经刷无可刷，自由滑的话倒是还行，只要她提高BV就能增加这份可能性。
丹尾千佳最后的得分是76.45，P分直接到了34.48。
2A套的短节目，还上了70分，cop2.0之后70+好像容易了一些，不过能到75+，跟以前三分制时代上70的难度就有点相似了。
高分带来了沸腾的反应，现场的观众很高兴能见到优秀的节目得到该有的分数。
丹尾千佳笑得像盛放的花朵一样。
方尖缘：“啊啊啊真的刷新了！”
赛季初，丹尾千佳在SA那一站，3Lz失误短节目不佳，得分是69.50。
三个月之后，她clean了节目，还得到了76.45的PB。
6.95分，这样的提升何其可怕！
尽管这是因为SA里她失误了没有clean，也许她完整发挥也能上70，但比赛就是比赛，丹尾千佳那一次的分数就是69.50。
孙娅然大声地对着话筒说道：“三个月近7分的提升！一个可怕的速度，自由滑都无法做到！”
【疯了疯了疯了】
【这个世界好玄幻，太吓人了】
不乏有超常发挥过多，最后得到了难以想象的高分的，竞技赛场就是这么的玄妙莫测。
但丹尾千佳看着不像是意外，而是早有准备。
与前不久的GPF上那位霓虹男单的虚假不同，丹尾千佳这个成绩里，实打实的全是自己的力量。
不参加派系也好，丹尾千佳想着。
至少分数出现的那一刻，她能确定这都是自己该得的。
就像是她在十二月的全日上那样，用绝对的实力碾压众人，得到她的第一。
没有3A，没有四周，可她就是能拿到去年的GPF冠军，能拿到今年的全日冠军，能在这场四大洲上得到76+的短节目。
一年又一年，她每一年都问心无愧。
方尖缘：“啊啊啊她刚才扫镜头的那一眼好傲气！我爱了爱了，我要学习她！”
陶月杉：“学学学！”
赛场在好成绩的加持上，任何装逼、中二症的动作或眼神，都是荣耀的象征。
&#183;
后面的阿美莉卡女单之一，这次的表现挺差劲的，滑行慢转速慢，连跳出了问题，直接第一跳空掉了。
而且她在之后，本想用最后一个单跳续上连跳，结果落冰后摔了。
这也导致了她短节目三个跳跃失败两个，几乎已经确定远离领奖台的惨淡事实。
如果不是这次的参赛人数过少，她可能连自由滑的门票都拿不到。
现在可能也不行。
方尖缘：“不一定啊，万一裁判要用P分保她呢？”
差不多快到最后的几个人了，当前的成绩排名中最低的两个分数在45分上下，只要比这个分数高，那此人就绝对能进入自由滑名单。
稍后，KC区的等分一出来，看着这位女单21.99的T分，以及26.13的P分，就明白裁判组真的很尽力在抬她进自由滑了。
方尖缘：“你看。”
我就说嘛！
这一幕挺熟悉的，在任何ISU想抬的运动员跟前都发生过。
也不单是前三名之争才会出现水分的情况，能不能进自由滑这件事，对一些人还是很重要的。
而这个部分的水分，尽管也会被议论，却不会成为热点。
很简单，这些行为并不影响前排的分数成绩排布，对很多冰迷来讲根本就无所谓。
至于运动员和教练们，更无所谓啦，毕竟他们说话ISU又不听的。
方尖缘：“好烦啊！”
她一下子就从被子里站了起来：“烦死了！”
但她就属于这些“被挤压出去的”人。
能不能进自由滑，对一些落后的运动员真的非常重要。
或许是想能进到名单里，从而给所属国第二年的参赛名额；或许是想看看自己的实力，认清楚自己有没有进步。
ISU之前的行为是要打压丛澜这类优秀的佼佼者们，让她们对自己产生怀疑，本就骄傲的人遇到这类的事情，她们的自尊或许会让她们选择退役。
假设为了自己的国家坚持不退役，那么赛场上的表现也极易出现退步的现象。
这些做法对她们有用，对后面的运动员一样有用。
方尖缘似乎能看到后场中，有人在角落哭泣，有人无可奈何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自己的名字被垫到最后。
她为自己能进入四大洲替补名单而兴奋骄傲，她就是万万千个这样的她们。
方尖缘突然想起来之前看到的言论。
很多人说，WINGS就是为了丛澜准备的。
她想说不是，真的不是。
WINGS的公平能照拂到所有人，而那些被大众忽视的“蝼蚁”，渴望的也是这抹阳光。
喜欢方尖缘的人很少，她自己也知道。
每次比完赛后得到的玩偶加起来，连丛澜的一场比赛玩偶数零头都不到，里面还有一部分怕不是她爸妈扔的。
——兴许还是她爸妈带去，拜托现场观众一起丢给她的。
但方尖缘很珍惜这些。
“好可恶。”她有些想哭了。
陶月杉茫然，不知道朋友一瞬间感悟这么多，她问怎么了。
方尖缘带着哭腔，说：“我想大翅膀了。”
陶月杉沉默，她点点头：“我也好想它。”
这条小鱼在乎，这条也在乎。
暴雨之后，搁浅的层层小鱼里，每一条都在乎那个被捡起来扔回大海的机会。
断翅的小鱼在乎。
先天就翅膀力量不足的小鱼也在乎。
ISU不会懂，张简方要的公平其实就是花滑运动员们、从业者们对这片雪白冰场未来的期待与赤忱。
他要的，是生生不息的火苗。
&#183;
丛澜出场之前，张简方正在看后台已经出来的小分表。
他脸色古怪，对于里面的打分感觉很奇妙。
姜意皱眉：“这是想做什么的？”
张简方：“可能是想告诉我，他们既然可以给欧美水分，也能给我们水分。”
姜意：“？？？”
ISU乱打分，存周基本上不抓，除了特别过分的以外，80%的人都没被抓。
错刃稍微抓了抓，一些大的毛病也抓了，打分上更是乱得不行，不过总体扣分少了。
里面的主场选手被水分了，但现在只有女单在比，后面的三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至少这仨阿美莉卡女单的分数都是被捞起来的。
特别是那个实力进入了最后一组，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抽大风摔得一塌糊涂的阿美莉卡女单。
姜意：“……”
张简方也很无语：“我看着是眼皮子这么浅的人吗？”
他现在何止是想把WINGS用到世锦赛上啊，他都想把这东西抬上冬奥赛场了！
四年一次，万众瞩目，还是中国第一次举办这个级别的冬季项目呢，夏冬双奥之城，到时候肯定举国关注！
张简方就是要让大家看看，冬季项目的发展有多迅速！我们的实力有多强劲！
科技与体育，这是他一早就写进工作目标里的东西。
——虽然最初是为了骗经费回来。
但没关系，出发点有那么一丢丢别的心思，落实得还是很好的嘛！
瞧瞧这结果，哪怕ISU搞出来了裁判组现场小单间这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玩意儿，这群脑残不还得给他服软，申请合作而不是继续硬杠吗？
张简方摸着自己的良心：“好冰哦，反派是捂不热我的。”
姜意嫌弃他：“你少看点网上的帖子吧！挺大一领导，天天闲着看人吹捧你。”
张简方会去翻大家的帖子、发言，他还知道一些冰迷们的“秘密据点”。
有时候是想看看大家现在都在聊什么，有时候是想知道一下大家都想要什么。
WINGS的功能要求慢慢完善起来，他也参考了很多网友的意见，不过也不是什么都听，一些离谱的东西他肯定是拒绝的。
经常会看到有人骂自己，张简方要么不看，要么就趁着心情好了再看。
于是结果要么是后来帖主被打脸，在之后给张简方虚空道歉；要么是张简方气得想用小号去跟人互怼。
看到夸奖自己的内容也很多，张简方就高兴，疲惫的时候便觉得他还能再战二十年！
见到有人担心自己马上要退休了，忧虑花滑的未来。
他掰着手指头算，觉得再撑十年也不成问题，到时候他看看谁心性好实力强，培养一下让对方接任，也挺好的呀！
“良心是冰的”这个，源自他来四大洲之前才看到的一个冰迷二创漫画。
里面就是他的Q版形象对着ISU的人说，我的良心是冰做的，捂不热，但是我手里还有冰刀，你要不要试试它砍你疼不疼。
画得太可爱了，张简方给队内好些人都看过，甚至一度想去打印出来贴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最后要不是姜意拦着，官周就要出现一个亚克力立牌，上面是Q版张简方冒着文字泡阐述自己的“良心是冰的”这件事情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人能这么喜欢这个冷笑话，用到此时。
张简方反问：“不可爱吗？”
姜意撇开了脸，不想搭理他。
张简方：“啧。”
开个小差，之后还得面对ISU的这个骚操作。
张简方的快乐顿时就没有了，他感到了头疼：“怎么就说不通呢？这事儿很难？再说了，国际滑联不就是想多赚钱吗？明路我都指出去了，路我都快给他们铺好了，怎么就是不干呢？”
有人说AI进驻赛场了以后就能保证绝对的公平，什么倾轧什么矛盾都没有了。
其实这是一种很乐观的片面看法。
AI之下依旧可以藏着许许多多的乌糟，区别在于这些东西不会翻到明面上来。
水至清则无鱼，张简方没想过自己能让这个世界变得像是童话书那样单纯，不是黑就是白。
不可能的。
他想要的是冰上的干净，是对得起这个项目，对得起从业者们。
一旦AI推广，后续依然会衍生出一堆问题，这是无可避免的。
张简方：“搞搞搞！我就想歇歇，怎么老是要让我动心眼啊？”
他很烦的！
但AI之后的问题就等到时候依次解决便是了，谁能一步做到位呢？
这又不是解答小学数学题。
就算是数学题，不还是按步骤来的吗？

第439章 好松的判罚
喜欢丛澜的人, 也是会产生争执的。
【黑洞期好无聊啊：趁着休赛季没事干，来聊一下澜澜迄今为止的节目哪个最好看吧？】
此言一出，瞬间成为了挑起战斗的话题。
比如说, 有人觉得《风暴》+《荣耀》是丛澜职业生涯的巅峰，哪怕是未来都不可能有超过这组节目的。
【从风暴里蹿过：绝对是小风暴和小荣耀！绝代双姝！绝世cp！谁看过这俩节目还能不爱啊？不可能的！】
也有人认为, 《罗朱》才是白月光, 小朱丽叶的天真单纯与勇敢, 对爱的追求一如丛澜对花滑的情感, 那是她由内而外散发的真挚, 让人难以忘怀。
【LL什么时候再滑罗朱：还用问吗？当然是罗朱第一！看我名字就知道我有多爱它了，冷门但绝对够格排第一，你们去看看, 求求了去看看, 它真的很绝！】
自然有人喜爱《第一》和《第二》, 这两个乐章的名字过于朴素, 衔接在了小风暴与小荣耀之后, 被前者不断破纪录的光芒给遮挡了，但其实冰迷们都错了，这组节目才该是丛澜那被忽略的集大成之作——荣耀巅峰再续荣耀, 难道不是后者更荣耀吗？
【记住第二的是第一：我赌五毛辣条, 第一第二乐章绝对被小瞧了！它们衔接在荣耀之后, 完全没有堕去威名，就这效果你们敢说它们不好？】
之前大家不断争吵, 今天投票, 明天转发, 后日评论点赞，就为了争哪个节目是第一。
在这些争执里, 还有挑事儿问《风暴》和《荣耀》二选一要哪个的。
节目死忠粉最多的就是这俩节目的爱好者了，毕竟这两个长短曲加起来能在丛澜战绩里撑起半边天！
追竞技项目的大多数慕强，成绩出来了什么问题都可以忽略，这种成绩极佳的曲目，自然会被这群人喜爱。
平昌冬奥赛季里听闻丛澜要重启这两套节目，当时这群人就扬眉吐气了起来。
还说着诸如“果然蓝莓自己也最爱这俩”的话。
给其余人气得不轻。
可是不能否认，这两个节目确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她人无一丝招架之力，更是谱写了丛澜平昌周期的神话。
而现在，争执的大军里又增加了对《皓月》的选项。
方尖缘想起来了自己曾经参与的混战，笑着道：“这位过路的友人啊，请问你喜欢的是这个金牌皓月，还是那个破纪录皓月，还是这个满分皓月呢？”
陶月杉笑得后仰倒在了床上。
她想起来了冰迷剪辑这段话的河神cut，替换配音后，就是这个赛季露了几面的《皓月》收割所有人的心神了。
“好厉害啊，独属于澜神的曲子！”方尖缘快羡慕哭了！
不是嫉妒的那种，纯粹的羡慕和想要。
给丛澜写曲子的人，说实话并不止是《皓月》这么一个，国内好几个会词作的都写过花滑、丛澜相关的内容。
但问题又来了，几人水平不一，有的一看就是想蹭热度——特别是平昌冬奥那两个月里，有人着急忙慌赶出了一首，非常敷衍和潦草，还要冰迷闭着眼夸他写得真好——还有的则是比较口水歌，不难听，但没什么深度。
好的词作是需要打磨的，这方面就很罕见也难得了。
至于用在赛用曲目里的要求，那就更高了，不是随随便便一首歌就可以的。
方尖缘：“希望以后这样的原创乐曲越多越好！”
陶月杉：“对！”
赛用曲目的特性对原创的要求过高，如果一首曲子撑不起来场面，那么还不如放弃掉所谓的原创，改做古典乐、歌剧等等。
天下经典乐曲那么多，能被花滑选曲“滑烂了”的，每年依旧有无数选手继续选择，足以见得这些曲子的优秀。
在这样的情况下，《皓月》能出现，属实难得。
不过，丛澜的粉丝认为，她值得。
根本就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而是，丛澜值得这样的待遇，她就这么一个值得世间美好的存在。
是以，在看到ISU日复一日的过分操作上，冰迷们才会如此气愤。
张简方确实带着团队在跟ISU博弈，结果时好时坏，永远不知道下一场比赛会是公平还是虚假。
这样让人充满了期待，又让人在面临后者境遇时痛苦不安。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当我不曾见过光明。
而就在这样的现实基础之上，哪怕深处如此艰难境地，丛澜依旧从未放弃过。
她在缓慢增长的P分与飞速成长的现场发挥之间被打压着，在苛刻扣分的GOE与让人惊呼的技术动作之间被无规则批判着，也在贿赂ISU与努力训练的作用效果之间被无情碾压着。
这里是赛场，本该是运动员的表演舞台。
却已经沦为了肮脏的成年人交易现场。
真让人唏嘘啊！
《皓月》点亮了花滑赛场，又何止点亮了这个赛场而已。
&#183;
新的考斯滕带来的，是新的编曲。
丛澜微微低头，在噤声的场馆里用冰刀在冰面滑出了纹路。
如果有人从高处看来，可以发现她所站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用冰刀划出的月亮。
是一道半缺的月牙。
丛澜仰首，视线向上，依稀透过墙壁望向了混沌的远方。
月亮好像一直都比较的清冷，可能是出现的时候背景太暗，显得它过于萧瑟了。
但很多人又喜欢它，因为以前没有灯光的历史长河里，月亮的光芒能照着这个黑暗的世界，让人们找到回家的路。
它高高的，孤绝的，哪怕有群星陪伴，也显得傲然冷漠，却又静静地俯瞰大地，避免黑暗占据所有的地方。
以前的人们不知道月亮不发光，他们只以为那是另一个太阳。
现在就连小孩子也明白，月球是不发光的。
月光来自太阳。
冰面是不发光的月。
谁是太阳？
丛澜是太阳，能发光发热的太阳。
她是明亮到无法令人直视的光源，炽热、璀璨，毫无顾忌地照拂着周边的一切。
黑暗的无边孤寂，3F飞跃划过夜幕，流星的刹那光芒点燃了这个寂静的世界，让人们见到了月亮之外的别样光彩。
黑暗是被灯火驱走的，希望是被赤忱带来的，新世界是被勇气构造的。
月球反射的是太阳的光。
“月球”反射的是“太阳”的光。
冰面是被照耀着的月亮，反射着站在上面的人的光，或明亮，或黯淡，被围观的观众们拥抱着，又推离着。
丛澜的大一字接燕式，就像是风助威着火焰不断向着远方蔓延！
月亮反射的，是一个又一个人的光。
是乌云笼罩的夜晚里，那从地面蔓延开来的星星点点，是野火烧不尽的星星之火，棍棒枪炮打不断的坚实脊梁。
《皓月》在3Lz3Lo里，从天幕垂落地面，举双手的3Lz是链接祈祷，落而后起，3Lo补足了仪式，天路顺着月华落入大地，黑色与蓝色交融，海水拍打着礁石，层层海浪席卷而上。
旋转是无数人的手牵手，编排的接续步是在这条崎岖之路上一起奔赴前方的同志集结过程，呐喊，彷徨，坚定。
月亮在那里，光芒盛放着，远隔千里还是足以知晓彼此的心意依旧那么澄澈。
月是意象，它可以是一个人的爱意，也可以是一群人的志向。
《皓月》可以是丛澜对历史的演绎，是从冰上延伸出去的对家国之爱，也可以是对观众们的回馈，对这块冰面的回应。
她带着自己的世界，对整个世界进行宣誓。
3A是一道足以撕开空间时间的闪电，也是转折。
《皓月》写的是开天辟地，撕裂黑幕，赤脚追逐间不断地流血，不断地有人倒下，直到攀爬到那最亮的地方。
但今日，《皓月》也可以是自丛澜而始，以她为代表，向所有选手、向所有反抗者、向所有关爱花滑的人，发出的邀请。
她说，月因太阳而发光，冰面因我们而璀璨。
那么，可不可以一起，让这里终被皓月笼罩。
孤身一人冲不破这牢笼，孤单战斗照拂不了全部的人，孤勇者决绝，可同行者才是最大的力量。
同志，你在何方？
月亮下的历史不断向前行进，长河奔涌，截至此处有了断流。
于是，无数双手凝结成了一双大手，咔嚓——
盖在头顶的混沌被撕碎，明亮的阳光携着生机，落入千家万户。
背生双翼，从血肉里长出来的翅膀根部有着红色的痕迹，陆地终将自由，人也挣脱了束缚。
结束姿势是半跪在冰面，寒冷混着火热，一道道冰痕是求索的过往之路，每一粒碎冰都是倒下的人和事，还有看不见的血泪。
历史长河浩浩汤汤，月华下埋着层层白骨，一叠又一叠，堆积着这个世界的基底。
丛澜演绎过《黑天鹅》的狡诈怨恨，《罗朱》的真爱无悔，《风暴》的一往无前，《荣耀》的高山之巅。
她站在属于自己的历史长河上，看着层层叠叠的冰面训练身影，日夜兼程，有属于她的《皓月》。
她爱自己，她爱花滑，她爱所有人。
《皓月》是写给未知者的崇高理想。
或己身，或世界，或历史，或未来。
图的不是一人之安，而是全世界的反抗与挣扎。
以及，那最终见到的一线天光。
&#183;
孙娅然大吼：“丛澜杀疯了！”
新考斯滕在一露面就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她们在想，为什么要换新的衣服？
图一个好看？
为了新年？
都不是。
孙娅然：“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丛澜换新考斯滕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要放大招了！”
这样的形容在解说里显得不是那么正经，但很容易被年轻人接受。
四大洲的盛会，由女单开启，在丛澜这里彻底被点燃。
KC区里，丛澜抱着一只蓝色玩偶研究了半天，还是不懂这到底是个什么生物。
“大耳朵，但也不是史迪仔，看着像是蓝色兔子，但耳朵也不是细长条啊！”她茫然了。
还问身边的茱迪：“看看？”
茱迪认真地看了几秒：“不知道啊！”
丛澜比划了一下玩偶与自己考斯滕的颜色：“好搭配！”
颜色都是近似的，但也恰好因为颜色深，被她在出来的路上一把捞过。
于谨：“穿新裙子老高兴了哦？”
丛澜拽了拽自己的裙边，显摆：“不好看吗？水钻都有我亲手贴的呢！”
于谨哼哼两下：“给你能耐的。”
三人在这里聊着等分，因为又是一次clean，加上最近两年丛澜的表现没什么太大问题，所以于谨基本不在KC区这边立刻给她找不足。
以前还会捎带着说两句刚才表现的点评，现在懒了，干脆等训练一起说。
丛澜用手指头戳到发丝间挠头：“头发紧得我都感觉自己快秃了。”
于谨：“回去用生姜擦擦。”
丛澜：“……”
我的意思是你扎头发业务生疏了！
你能不能有点数！
于谨拒绝有数。
出分速度不算特别快，但相比以前动辄三五分钟的时长，就显得比较正常了。
短节目得分91.36，从实时分数到结束给分期间，T分降低了不到一分。
方尖缘：“肯定又给我澜神按计算器了！”
陶月杉：“可能是哪里扣了点吧？我发现他们实时分给的时候还稍微靠谱点儿，等到最后复核那会儿，就死命地给按计算器。”
3A从4分降低到了3.43，另外两个跳跃也基本上有了小数点后的变动，但步伐和旋转的分数则有了一些提高。
所以七个动作的变动加在一起，最后有了这样的分数。
其中T分52.66，P分在38.7，目前排名第一，总分比第二的丹尾千佳高出来了15分左右。
孙娅然：“没有拿到小分表，我暂时不知道她的得分情况。但这场节目说实话，跳跃上没有GPF那场好，不过，我需要强调的一点是，我指的是没有GPF那场好，不是说丛澜的跳跃不好！GPF神之现场大家都知道，那是可遇不可求的状态巅峰！”
她找补的这几句，也是话已经说出了口，担心被有心人恶意解读，故而疯狂补充的。
拿其余场合去跟100分的GPF比较，前者只能被迫“降分”。
可拿丛澜的这场短节目与单诗兰、丹尾千佳、Sandy Julius她们相比，丛澜依然可以拿到100分。
看对比物高低罢了。
孙娅然说道：“在这点上，我就很喜欢WINGS。”
WINGS不会在意你这场发挥有没有上一场好，只要你的表现过了技术规定，该满分就是满分。
而ISU会美其名曰：我们致力于让大家了解丛澜这类高水平运动员的起伏。
方尖缘：“好作孽的国际滑联！”
陶月杉：“好不要脸的国际滑联！”
要你这么干啊！
她起伏不起伏我们看不出来啊！
方尖缘又想起来了什么：“我在网上看见有ISU的大孝子，在那里大放厥词，说他们也是为了澜神好，不然澜神被捧得太高就不进步了。又说一个人能让整个组织为了你专门改规则，为你独身打造属于你自己的规则，也是在侧面肯定你的厉害。”
陶月杉：“对对对我也看到了！他们这话简直就是说，ISU这么对你就是看得起你。”
方尖缘：“有时候我真怀疑这群瘪犊子的精神状态。”
陶月杉：“怕不是现实里过得多么不如意。”
方尖缘冷哼：“要是被打压的是他们自己，早跳脚了！”
陶月杉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阴沟里的老鼠：“不一定啊，说不准连反驳的话都不敢说，怂得要死。”
当世界要毁灭了，危机来临时，成年人会躺平说搞快点，高中生会勇敢拯救地球。
俩高中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加害者措辞，特别是“针对你就是看得起你”、“要想开点”，每每听到都非常的愤怒。
而她们的愤怒是会落在实处的。
于是两人开始你一嘴我一嘴地谩骂。
&#183;
丛澜回到后台的时候有些脱力。
“我眼前就差冒星星了。”她放慢了脚步，不再是刚才那般风风火火。
于谨茱迪等人顺畅地随着她慢下来。
丛澜扶着墙站了两秒：“好了。”
于谨：“……”
茱迪：“也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丛澜叹气：“算了，要不然就得上新闻了。”
到时候偌大一排标题：丛澜赛后情况堪忧，女单第一终抗不过身体老化。
丛澜想想就烦。
混采区人头攒动，媒体们依稀看见了有人过来就开始躁动不安了。
等确认是丛澜，一众人立刻嚎叫了起来。
站定在背景板前，丛澜眼睛就被不断闪烁的闪光灯差点给亮瞎了。
真的有人问了新考斯滕的事情。
丛澜：“因为对短节目的理解有了新的内容，所以决定换这件。”
她还转过身去让大家拍了她的背部：“这里也是专门设计的！”
有人问：“是什么含义呢？”
丛澜笑着回答：“那就要你们自己去看去感悟了呀，希望到时候能给我交上一篇观后感！二百字起步啊！”
布置作业的模样给大家逗笑了。
这次的混采气氛比较和谐，有问到WINGS了，丛澜就说不清楚这部分，但很欢迎大家到时候去世锦赛。
四大洲上打世锦赛的广告，丛澜此举也是真的优秀，张简方做梦都得笑醒。
&#183;
女单之后是男单，今天的赛程就结束了，明日比双人与冰舞。
丛澜等收拾好去找个地方坐下，沐修竹还没开始六练。
有个摄像机对着她拍，丛澜掏出来一盒饼干，问后面的摄像师要不要吃。
摄像师摇摇头。
丛澜：“怕收音不好吗？你可以捂着点儿。”
摄像师笑了。
丛澜：“那你先拿着，之后再吃也行。柠檬味儿的，超好吃！”
有的人喜欢这个饼干，有的人非常抗拒。
后者举例冼初然。
书包里鼓鼓囊囊，丛澜掏出来东西慢腾腾吃着，还有温水在旁边放着，她盘腿坐在地上，倒也不嫌硌得慌。
摄像师小声问：“能讲解一下比赛吗？”
丛澜第一反应：“啊？这不是招人恨吗？”
但随后她就很快乐地答应了：“好说好说。”
摄像师：“……”
跟着摄像师负责音频的人：“……”
姐们儿你就很厉害，这回去了台长高低不得给你发点儿奖金啊！
扛着摄像机的姐姐微笑。
丛澜：“好的，我们现在看到了，在场上的是来自澳大利亚的男单选手！他的跳跃……超低空不太行，起跳有点犹豫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估计不足周，存不存看发挥吧。”
她比划了一下，讲解不足周的情况，也就是存周的界定方式。
看着技术动作绿灯亮起，丛澜愣了一下：“哦，那可能是裁判觉得没啥大问题。”
这一卡顿，显得这句话就很有潜藏的意思了。
丛澜知道裁判组的德性，没多纠结，继续往下面看了。
“跳不太动，力气不足。不知道是不是伤病影响，左脚不太能用力。”她说。
摄像师没搭茬，丛澜一个人也说得起劲。
“美国这个选手跳跃存周老毛病了，一半一半吧，存了能站住。但跟日本的选手不太一样，他是硬站，后者能用膝盖泄力再站。”
丛澜指了指画面：“落冰姿势不对。”
“加拿大的小男单，今年是十七岁还是十八岁？他的三周半很漂亮的，就是有点抽。别的都行，滑行也很赏心悦目，他表演时候表情很丰富，适合一些轻快的曲子。去年我记得他有一套选自肖邦的《第二钢琴协奏曲》，演绎得太欢快了，跟个傻狍子似的。”
摄像师：“……”
妹妹你骂人了。
丛澜觉得傻狍子不是骂人，只是个形容词。
肖邦这钢琴曲不算轻快，它在众多曲子里的知名度偏低，讲述着爱情的离别，是藏在心底的爱意。
丛澜：“是滑嗨了就顾不上BGM的人，这点儿不好，得练。三周半最好找个老师再精进一下，稳固一下跳跃轴，不然以后就麻烦了。”
新组六练，丛澜低头倒腾自己的手机，还叮嘱摄像师不要拍到手机界面。
“侵犯隐私你小心哦！”她呲牙威胁。
但更像是在开玩笑。
摄像师笑着答应，镜头往下点了点。
丛澜随口一句：“乖哈！”
她手机里很多消息，加的人多，每到比赛就没个消停，什么时候打开聊天界面就都是一堆红点。
褚晓彤还从百忙之中给她发了信儿，说是在外面吃到了一个超级好吃的包子，拍了图给丛澜。
丛澜馋了。
褚晓彤在录美食节目，以前没吃过的好东西这次可以敞开了吃，饭量一下子就吓到了大家。
可能是其余明星顾忌到要上镜，在吃食上也都比较苛刻，显得她真的很突出。
运动员退役后缺少大量的训练，但胃口还是那样，就会有一阵子急速吹气球似的胖起来。
褚晓彤不至于如此，她有时间了就会锻炼的，一半是习惯了，一半是为了能吃更多好吃的。
包子之后是一溜的美食图片。
丛澜饿着肚子，吃着干巴巴的饼干面包和凉掉的鸡蛋，愤恨不已。
她举着手机递到了镜头跟前，谴责：“看看看看，这就是你们口里的温柔可亲褚晓彤！”
摄像师没料到她会这样，一愣，但职业素养让她并未避开突袭的丛澜，把对话框拍摄得清楚明白。
丛澜痛心疾首：“我在比赛，她在逍遥，我好可怜！”
&#183;
孙娅然皱眉看着男单的比赛。
“这个选手他有一个特点，就是跳跃落冰之后他会扭一下。有时候是因为周数不足，有时候就是落冰姿势不对。原因还是很多样的，这次是周数的问题，已经可以判存周了。”她说。
话说出去还担心裁判组会不会继续眼瞎，结果就瞧见了被扣分的实时分数。
孙娅然长舒一口气。
方尖缘听着直播解说快笑死了。
她本来睡了一会儿，要起来看男单最后一组六练的，但为了醒神就早起了几分钟。
没想到会听到这个。
陶月杉的瞌睡也无了：“孙姐这得是工伤。”
解说这边说了十次存周，结果只有两次被真正判定，这次的裁判组真的是很叛逆。
而在抓错刃方面，他们则是能多宽松就多宽松。
唯一认真的，或许就是摔倒绝对扣分这一条了。
方尖缘：“让我想起来了去年这个时候。”
也不算这个时候，该是冬奥过后的那场世锦赛。
丛澜没参加，那是新规则之前的最后狂欢，参赛者差不多都得到了PB，是一场出SB、PB、WR最多的赛事。
也被称为集体大放水的世锦赛。
陶月杉：“看把解说逼成什么样了。”
被裁判现场打脸的解说不在少数，除了那些本就技术了解不过关从而瞎说的人以外，有些本就是教练、运动员过来的解说们，每当他们信誓旦旦的，大概率都会被裁判背刺。
刚说出丛澜这个跳跃能加满，那边就看见扣分了；
才提到选手滑速太慢编排衔接过少，那边就看见了高P；
总之就很悲惨，让人狂躁。
所以如同Noah这种解说时直接发疯的也不少。
毕竟，四个项目跟下来全程解说的，到了自由滑的时候谁还能保持一个稳定情绪的呢？
全靠忍罢了。
方尖缘：“滑速慢真的不好看，显得畏头畏尾的。”
陶月杉：“滑速快就能遮百丑，吹出去起码还有个优点。”
方尖缘期待：“国家队说了我能跟个一周的训练！”
她之前进了替补名单，又去做了加试，虽然没正式参加到四大洲比赛了，但是国家队的教练给了一个许可，道是之后有时间了可以来首钢，给她一个免费的七日训练。
七天练不出来什么难度跳跃，但能对她的所有训练做出调整。
陶月杉羡慕极了：“加油！到时候一定要好好练！”
方尖缘：“哎！”
这个活动也是预备在2019年开启的，主要原因是比赛看发挥，有时候就会出现这种俱乐部、省队里的人拿到了好的名次，进入到大赛替补名单里的情况。
那么这样一来，对这些有资质的运动员，就该予以奖励。
也许其余人不像是方尖缘这样被硬件限制住了，没办法在花滑赛场走得太远，要不然张简方就让人收到国家队来了。
哪怕是如方尖缘这样的，也应当有一个新的机会。
随队训练就很合适，一方面队内有不少的助理教练可以带人，另一方面也能让学花滑的孩子们有新的目标。
俱乐部在休赛季会请世界级别的运动员、退役运动员来上大师课，也都是想激励大家。
孩子们想要的很单纯，一个随国家队训练的机会，就足以让他们付出更多的努力去争抢进步了。
良好的激励机制会产生极大的作用，相信大家会有新的进步。
京张周期的几年里，张简方根本不缺钱，连周边钱都不用填补进来，经费多到花不完，他想要国内的花滑环境变得更好再更好。
起得早饿得早，方尖缘妈妈送进来了两碗饺子。
陶月杉甜甜道谢。
门一关，屋子里的两人抱着大碗继续看电脑。
&#183;
丛澜咋咋呼呼：“哎哎哎是我师弟！”
男单这次来的是三个人，沐修竹殷英千和卞玄，倒是跟GPF一样。
进入最后一组的是卞玄和沐修竹。
“小沐现在的跳跃挺稳定的，卞玄不太行，他还是有点不稳。”丛澜继续解说，“卞玄也不是基础的问题，他是发育过后力量过剩，自己的实力跟不上新的身体。”
丛澜把散落下来的头发往后捋了捋：“你们看过他之前两年的比赛吗？那会儿他很瘦小，现在体格子壮了许多，我很羡慕男单，他们发育关的风险比女单小很多，对，小的让人羡慕嫉妒。”
男单当然也有风险，万一从一米五六一下子长高了20厘米，那就完犊子了。
丛澜：“男单的身高基本上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间吧，现在的世界前列运动员们。也有很高的，不过卷四周卷不过，成绩就上不去。”
她想了想：“但目前的趋势就是，谁四周得分多谁的赢面就很大，于是男单的个子就趋向一米六左右了，跟女单差不多。”
提到这里她还举了几个例子：“日本的啊，你看那谁，我突然想不起来名字了……哦对井上，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志腾俊夫，和十二月比赛里的木须隆明，都是一米六多一点，跟我差不多高。”
最后一人就是GPF里那个自由滑被扒拉干净的水货，也是JSF想献祭仲田雪枝力保的男单独苗。
摄像师：“……”
这么敢说你不要命啦？
丛澜：“可能是矮个儿轴短方便旋转吧？摔四周也没个子高的那么疼。”
她警惕地看向摄像机：“会觉得我嘴毒吗？”
摄像师：“……”
你有点数就好。
丛澜：“无所谓嘛，说实话还不让啦？男单四周跳普遍了以后，如果前期冒不出头，后面就很难更进一步。我看有人问，怎么花滑赛场上都是瘦高个身材好的。说实话，就跟跳舞的能到最好的舞团里一样，不是所有人的身体条件和天赋都那么好，而是这批人才能走到最后罢了。”
舞者每个人都有非常好的身体条件，相貌、比例、天资，不是练舞的都这样，而是在一路上的筛选中，那些无法同时满足所有苛刻条件的人，很难走到路的终点。
不乏有例外，但这样的人，只是相比同类人的某一点要弱上少许罢了，拿他们去对比其余的专业人士，这些“弱点”依旧是格外优秀的。
丛澜：“走在世界前列，一旦有弱势的地方，就要用百倍千倍的努力，来让长处变得更好，以填补这些劣势。”
所以一米八的个头消失在了男单的领奖台上，也让人们有了“个子高真的不适合练花滑”的认知。
当然，如果热爱，那么不管怎么样都是可以继续下去的。
“啊，摔了。”丛澜平静地说着画面的事实。
四周跳太难，想要在世锦赛里拿到前三，人们使劲了浑身解数，不怎么擅长四周跳的人也可能会为之一搏。
丛澜：“女单短节目不能放四周，其实我也可以跳的。这个……休赛季要是冰演的话，到时候可以为难编舞师给我搞个新节目，到时候编个四周进去。”
摄像师：“！！！”
丛澜“这个”之后本来想跟的话是，这个赛季要是不受伤，但想到祸从口出，乌鸦嘴总是会成真，就不立这个flag了。
这flag什么的，单是想想都觉得发毛。
放出了一个核弹，丛澜继续看比赛：“3A浮足搭冰了，4T翻身，跳跃不太行，编排很好，这套编舞我很喜欢。滑行流畅很有速度，转三莫霍克接3Lz3T的时候一气呵成。他的三周跳应该不错。”
&#183;
孙娅然：“哈萨克斯坦这个选手今赛季的两套节目完成度一直不高，状态很萎靡。我记得他去年受伤严重做了手术，可能是后遗症导致的吧？希望世锦赛他能表现得更好一些。”
方尖缘抱着她吃完的碗，打了个嗝。
陶月杉：“快到小沐了！”
方尖缘：“那我等会儿再把碗拿出去。”
陶月杉：“澜神会出现吗？”
方尖缘：“应该？之前不是都会陪着嘛！”
两人瞪大了眼睛准备看随着选手一起出来的丛澜。
结果没瞅见。
丛澜有点累，就在后台待着看转播的比赛了，顺便吃东西和擦冰刀冰鞋。
再跟褚晓彤隔空吵架，一个显摆吃食，一个骂骂咧咧。
沐修竹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于谨细心叮嘱两句，让他收着点儿滑。
沐修竹面无表情点头，脚下的冰刀在挡板里面搓着冰面，压出来了一道又一道小冰痕。
方尖缘不知道为什么，硬是从这面无表情上看到了沐修竹的失落不满：“他肯定在想师姐不来好伤心！”
这话是调侃，陶月杉也明白，跟着道：“就是，都隔了这么久怎么不来看我比赛呢？”
脑补衍生的谣言，就是这么创造出来的。
沐修竹没什么表情，只是在认真思考自己的比赛罢了。
丛澜来现场他会很高兴，不来也可以的，她是师姐不是教练，赛后也有自己的事情。
孙娅然遗憾：“哎呀，摔了……”
摔了4Lz。
她道：“今天的男单不知道怎么回事，短节目里很少有人clean。连沐修竹都摔了最擅长的4Lz。”
方尖缘跟陶月杉对视一眼：“不是真的吧？”
真被说中了？
没有了师姐，小沐就不行了？
谣言被佐证的力度+1，网络上已经有相关言论了。
别说沐修竹的粉丝很烦这些，连丛澜的粉丝都不喜欢的。
孙娅然在解说中提到：“运动员临场发挥有起伏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有时候上午还好好的，下午就突然有什么技术动作不顺了。”
但哪怕她说了，有些人也不愿意去信，偏要截取自己的想法片段，硬是套在事件上，当做是真相。
虚假的脑补罢了。
谁又能真的知道旁人的所思所想呢？
将自己的思维用作解释一切的圭臬准则，尽情狂欢，那不是勘破表象，那是自我陶醉演变的得意洋洋。
方尖缘刷新了一下话题，发现上面多了与自己说的类似的话。
进去一看，评论区还都是附和。
她：“……”
别太离谱了。
她只是调侃，但总有人真的以为这类言论是事实，并破口大骂，居然还有责怪为什么不去前场给沐修竹撑腰的，并言道“既然不能保证每次都来，那干脆最开始就不要来”。
方尖缘：“？？？”
为我跟不上你们的脑回路而丝毫不自责。
什么玩意儿啊这都能杠？
&#183;
男单比赛结束后，沐修竹的成绩暂时是第二名。
他离第一不到两分的距离。
再就是卞玄第六、殷英千第七。
单人项目比完了之后，观众们终于明白了，这次的裁判组是真的在发癫，但他们发癫的方式是判分松到难以置信！
掩藏在这种存周放过、错刃不纠的过程里的，还有他们对自己人的更多偏待。
水分和压分并存时，冰迷骂ISU有病。
当年被其余人奚落，说如果被水分的是你喜欢的运动员，你怕不是得举双手双脚来感谢和维护ISU。
这次真的水到了所有人，得到的结果却没有如一些人所想的——更没有如ISU所想的——那样。
【猫山王会吃澜澜吗：恶心死了，icu你坏事做绝，真的让我恶心。】
【isu今天倒闭了吗：被水分不会让我们感到开心，只会让我们觉得你isu有病！请悉知，水分不论水到了谁，都是对规则的践踏，对公正的背叛！】
【别苦着脸：阿西吧，感觉被shi糊了一脸。】
【姐妹罪不至此】
【别这么说自己】
【可isu确实是坨shi啊】
整个环境的主流风向在于对裁判组行为的谴责。
她们不是庆幸着自己喜欢的选手，在小失误的情况下被ISU放过了，而是觉得，选手们的努力被玷污了。
就如一位冰迷说的。
【雪白灿烂：我很喜欢COC和IDF还有GPF这三场比赛，我喜欢的运动员成绩不太好，她参加了两个分站赛但是没有进入到总决赛中。她被WINGS抓得好惨，但她在推特上说自己很高兴，因为看到了自己的不足，也看到了自己一直在努力的东西被WINGS技术肯定。
她说，我一直被教育自己的跳跃难度不够、姿态不好看、落冰不对，我很喜欢燕式转和鲍步下腰，我每次都会把这两个动作做到我的极限。但哪怕是我的教练，都认为这些无关紧要，做得再好也不如将一个跳跃的稳定性提升起来。
可是WINGS给了我满分，我看着那个满分的燕式转，我高兴得就像是第一次站上领奖台。
肯定该被肯定的，揪出该被揪出的，容忍放过错误，就等于在践踏运动员们的努力。】
放过存周错刃，放过技术失误，那么对于那些跳跃足周的、技术正确的、表现良好的选手们，何尝不是另外的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这场比赛，一如既往地让人愤怒。
&#183;
第一日的比赛很快结束，小分表也直接传到了网上。
看着这么宽松的打分，说生气也不知道要怎么气才好。
但呼唤WINGS上赛场的喊声，越发激烈起来。
不单是冰迷自发的，詹吟等人也在舆论发酵这个过程里起了很大的作用。
无可否认的是，营销引导真的很重要。
丛澜吃了药睡去，她发烧反复，今日已经不腹泻了，不知道明日会不会彻底好起来。
于谨正跟张简方他们开会，一群人挤作一团，在酒店里连个会议室都没有。
“其实这是国际滑联向我们展示他们的肌肉。”有人出声，“就是在说，你看，操纵成绩是很爽的。”
张简方冷哼：“我不稀罕。”
国家队成员里，教练和后勤这部分，大家的想法大部分挺统一的。
张简方之前拉赞助，就有许多教练感激涕零，觉得终于来了个靠谱的负责人，知道给孩子们争一争场外分数了。
那阵子在国际赛里，虽然也被压分，但丛澜少数几个人吸引了ISU的关注，余下的这群孩子处境相对较好。
再之后，国际裁判、国际话语权，这些方面的争夺太艰难，却也见效甚巨，给大家都带来了一定的好处。
WINGS直接杠上ISU，遭遇的反扑挺厉害的，B级赛里中国运动员都不像以前那样好刷分。
——不过还是可以的，又不是所有人都跟ISU里的那群一样。
“不考虑虚与委蛇一下吗？”有人问。
少数也有一点别的心思，觉得像是跟ISU沆瀣一气，似乎会比较容易。
张简方不是没干过，他给ISU拉的这么赞助，加上每次赛事的举报都那么尽心尽力，也是想跟ISU站在一起的。
就是挤不下，那桌子边的位置太少，也太尖锐，让人坐得屁股疼。
张简方：“被同化不是一件好事。”
他现在坚持，是因为知道参与进去之后，未来不会落着好。
“我们现在需要掌握独立的力量，成为另一个日方冰协可不是好事。”张简方坦言。
JSF能给自家运动员水分，他们力捧的太子过得很潇洒，从来不担心自己的技术筛子。
可是在GPF上，那原型现得丑死了。
再者，张简方轻拍了两下桌子：“可别忘记这瞬息万变的赛场！”
因为要给欧美选手让路，尤其是北美的选手，JSF能给自家运动员压分，做对了的技术动作都能有判罚，就是为了让另外发挥不行的人得到第一。
谁见了不说一句大孝子呢？
跪得是真标准。
张简方压根就不想成为这样的冰协，也对做别人家的狗没有任何兴趣。
他只想做ISU的大爷。
“破烂组织日薄西山，现在财报一半多都是靠我们撑着，怕什么？”张简方自信又猖狂。
赛事、赞助，还有背地里的一堆，合在一起何止一半！
张简方：“想想办法，世锦赛之后的休赛季又到了开大会的时机，得让他们同意AI到赛场。”
“日本不是也有AI研发出来了吗？我记得好几个AI都行，要不退让一步，也不是必须有WINSG在的。”
“那都是些阉割的版本，关键数据一个不外放，这根本不是跟裁判组夺权，是助纣为虐。”
“那我还是觉得先掀了房顶再去讨论开门，更好一些。”
吵吵闹闹，时不时间杂着“小声点”的提醒。
深夜，冰迷网络吵架，赛事酒店教练和谐探讨。
各自努力，cp很甜，值得一嗑。
起码比赛场里双人、冰舞的假船要靠谱。
&#183;
正月初二，继续看比赛。
方尖缘的作息已经毁了。
“我真的好讨厌时差。”她骂骂咧咧。
陶月杉今天没来，说是要去串亲戚。
方尖缘：“没有人一起吐槽了。”
凌晨三点四十五就开始比双人，之后是冰舞，再在十一点的时候比女单的自由滑。
也就是今天就能给出女单的排名，还可以率先颁奖。
方尖缘要不是执着地想看整个赛事，她完全可以等着中午吃完饭，追女单最后一组六练的。
这样做的人也最多，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热爱花滑整个项目。
冰迷之间“团粉”很少，“唯粉”最多。
至于粉丝们的争吵撕逼，从来不在少数。
这方面方尖缘倒是也参与过，次数不多，因为她训练和学业很重，有时候在网上想跟人吵上两句，这边字刚打出去那边还没回复，她就脑袋一趴睡着了。
睡醒就是几个小时之后，隔开了这么长时间，什么架都吵不起来了。
所以现在方尖缘悟了，能吵起来架的，都比较清闲。
没有陶月杉也不打紧，这不是还有解说孙娅然嘛！
孙娅然：“四大洲双人方面，从很早之前开始就一直是三名额的满额机会，这次我们照旧满额参加了。那新语何叙组合是我认为继舒傲白俞寒组合之后的夺冠种子，两人的进步非常明显。不过这次在四大洲上，虽然少了俄罗斯的老牌组合选手的威胁，但我认为，两人夺冠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方尖缘：“？？？”
姐你看看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孙娅然故意的。
她没打算说什么虽然但是，可又想让大家清醒一下，于是“但是”后面跟着的不是转折，而是二次肯定。
放在语文卷子里八成得被当成病句。
孙娅然：“这次参加四大洲的双人组合数目不多，来自三个国家，一共九组。”
方尖缘：“直接说中国美国加拿大呗，还三个国家，也没显得太多。”
三个国家各自出了满额的人选，好歹凑齐了两组的人。
孙娅然：“日本的花草组合这次男伴受伤没来参加，他们的冰舞来了一组，可能独苗就是有这样的风险吧！”
花草组合是因为两人的名字里带花和草，大家就简单地起了个外号，这么喊着喊着，本人和解说们都知道了，便干脆就这么叫了。
可以说，那新语何叙如果能稳住，这枚四大洲金牌基本板上钉钉。
方尖缘：“加油嗷！双人金牌没有魔咒，一定要拿下啊！”
嗯对，双人和冰舞的四大洲金牌很安全，不像单人似的自带毒素一毒就毒接下来一整年。
&#183;
于谨在做手工活。
郁红叶给丛澜的自由滑配了一条红色的发饰，但这死孩子坐车过来的时候无聊，抠了抠，给上面的一截珠子的线给抠断了。
丛澜：“我就说了她固定得不好。”
于谨：“可去你的吧，就是你手贱。哎哎哎别过来，还差俩珠子。”
丛澜：“也可以不用戴的，我前半个赛季就没戴这个，不打紧。”
于谨：“多好看，一会儿给你编到头发里团成小揪，不耽误你滑行，背面还好看。”
是一条有着重工钉珠的真丝发带，比较窄，上面用了一些偏光的珠子，不同光线下会反射不一样的光。
于谨就这么搭在手里晃了两下，就美得他一定要让丛澜给戴上。
顺着辫子编进去，再一起束到脑后，后半个脑勺下面就会隐约露出暗红色的发带纹路。
于谨拽着丛澜原地左右扭了两下，看着有光在闪，满意了。
“很好看的，你先别动我给你拍两张照片。”他开始找自己的手机。
丛澜嘟囔：“我又看不到。”
于谨：“你后脑勺长双眼睛就可以看到了，好嘞，你朝外面走两步，我离远点给你拍一下。”
离远了就不是很明显，不过点缀嘛，就是这样的，看似不经意实则处处小心机。
丛澜乖乖地走到两米外。
于谨：“好了好了拍好了。”
她扭头就回来：“给我看看！”
于谨给她手机：“是不是好看？我就说了好看你还不听，又不是让你动手，光伺候你了还不乐意。”
是挺好看的，黑红搭配天下第一妙！
丛澜：“哎哎哎，你说得对，你说得最对啦！要不你是教练呢？”
她熟练地按了分享转发给自己的微信，打算等比完赛了发到家族群里。
谁的手机里还能没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呢？
丛澜妆容还没画，去翻自己化妆包的时候，嘟囔着问：“女单什么时候能不化妆？你看小沐，每次热身都不用被打断。”
于谨：“国内赛可以不化，其实你不化也行，但化妆了更好看。”
冰上惨白惨白的，化了妆显得精神。
丛澜：“那为什么男单不化？”
于谨：“双人和冰舞男伴也化妆啊！”
丛澜：“你避开我的问题了，你心虚。”
于谨：“我心虚什么？这个世界就是对男性更容忍一些，男单化妆不是必选项，也可以化妆啊，你之前不就给小沐搞过吗？”
规则里，男性只要干净整洁就好，对女性则是要多一部分化妆的要求。
丛澜叹气：“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是非常想找事儿。”
这个问题无解。
女单运动员也可以不化妆，只不过大家的选择都是浓妆配合考斯滕裙子，要让自己变得更好看。
于谨：“叛逆期到了，理解。”
也不是叛逆期，是她本就不规则的生理期到了。
发现这点的时候，受激素影响的丛澜更不爽了。
“我下辈子要当个男人。”她面无表情。
男人的好处真多。
算了，还是女人吧，最好是不会来月经的那种。
疼痛似乎在发现的这一刻被开了闸，卵子破裂时没感觉到，之后的每一秒都在逐渐加深这个痛苦。
丛澜热身时仰头看着灯光，都恍惚以为自己在做梦。
比赛期间来月经，还是疼的那种，这可以跟伤病划上等于号了。
她不会因为这个过多影响到比赛，但不舒服也是实打实的。
所以等到女单最后一组六练的时候，出现在人前的丛澜脸色显得格外臭。
与冷漠不一样，这时的丛澜通身洋溢着“别来惹老娘”的气息。
方尖缘吓得连抱着的薯片都要掉了。
恰在此时，她妈喊她出去吃饭。
方尖缘：“……哎哎哎知道了！”
澜神好吓人嗷嗷嗷！
她丝毫不怀疑，ISU要是在丛澜跟前犯贱，这人能脱下冰鞋直接把冰刀插人家脑门上！
被这个脑补吓得一个哆嗦，方尖缘看着屏幕里凛冽到不行的丛澜，小声地用气息尖叫着。
“可是真的好飒啊！”
立志不错过丛澜未来每一场比赛的蓝莓酱，则要更直白一些。
她在现场看到丛澜的那一刻，快门按得飞起，对着取景框里的女神，蓝莓酱只想说一句：“姐姐我可以！”
#丛澜 臭脸#
#丛澜花样滑冰#
【别按了计算器快爆了：#丛澜 臭脸#是因为ISU吗？姐姐你为什么要奖励ta们？看看我看看我！】
【性别不要卡得太死，姐姐可以我也可以！】
【热搜上得这么容易吗？那不如看看我们澜神的花滑集锦啊！链接：xxx】
【梦女站起来了！】
【欣慰，妈粉姐粉这一刻一致变质】
红衣丛澜，自带千军万马的崩腾气势，让人胆战心寒。
适应冰面的时候路过裁判席，冷冷地掀开眼皮瞥了一眼最近的裁判，又在高速滑行中视线向上，似乎看了看那罩着的小房子。
这一眼，极近冷漠。
后来也被人截图下来当做宣传第一选择，骗了不少人入坑，以为丛澜是那种很凶的运动员。
实际上她只是生理痛。
不巧，痛得想打人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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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单自由滑照旧是四周跳的角逐。
但四大洲这群参赛者们，失去了欧洲选手的助威，显得就弱不禁风了许多。
会3A的寥寥，会四周跳的都挺差劲。
能有个站住的，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尤朵拉&#183;汉森也在，她的瘸腿四周跳之前有着漫长又缓慢的滑行，好不容易站住了4T，结果落冰后将要滑出时冰刀卡到了一个小坑里，直接摔倒了。
有延铃上了3A，这次发挥很好，Edge的起跳也让大家看到了丛澜3A的干净，只是同场竞技难免有对比，都是差不多的跳跃方式，观众们回想起昨日的短节目，深刻认识到了丛澜的3A到底有多么瑰宝。
丹尾千佳的自由滑除了一个33连跳的第二跳周数差太多被降组了以外，其余的技术动作都没什么大问题。
单诗兰和洛蓓蓓两人自由滑却不太好，前者摔了两次，后者则是空了一个单跳，313的第三跳则是空成了一周，成了311。
损失格外惨重。
每一个跳跃之后都有掌声，四周跳的格外大，但大多伴随着遗憾的“唉”，那是因为跳跃失败了。
至于成功了的，也就是两个，分别来自泡菜的平素莉，和阿美莉卡的Martha Lin。
后者在索契周期参加过COC，那年她19岁，二次发育过后重新站上了赛场。
这两年一直在练四周跳，是冰迷口中最简单的4T。
她想练出来，因为看到很多女单都练了出来，她就有了一股执念，哪怕已经二十三四了，她也想练一个四周跳出来。
有一点存，按照WINGS的规则应该是小于号，但按照这次四大洲ISU的判罚标准，它是一个被认可的正分GOE。
Martha Lin尚不知道自己的小分表，她很惶恐。
年纪大了，伤病多，她已经是老将了，该退役了，也联系好了学校下个学期就去。
这是她最后一场比赛。
“我能行吗？”她问。
教练安慰她，说她刚才的那个4T跳得很好，很标准，只是落冰时有了老毛病。
她能出3A，她曾经是天才，两次发育关打不倒她，之后练不出来3A了，她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4T上。
节目一般，编舞一般，她拼的就是一个赛场的四周跳认可。
或许是幸运吧，这样的国籍，这样的赛场判罚，让这个4T出现在小分表的时候是一个被认可的状态。
她如愿了。
可事实又显得有些可笑。
但Martha Lin不愿意去思考什么水分什么判罚过松，她需要这个4T。
很需要。
掩耳盗铃是她的选择，借助机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是她的幸运。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张简方知道这点，他接受这点。
就像是水分的行为，对一些运动员是伤害，对另一些可能就是救赎。
丛澜沐修竹等人不接受的“救赎”，有的人愿意接受。
毕竟也没见认识到水分的冠军们，将自己的金牌交还给该得到它们的人，不是吗？
Martha Lin的成绩不佳，她的排名在十六的位置，也只有这个四周跳让她在这场突出了一秒，随后就没有人关注她了。
但她对这个比赛满足了，于是开开心心地离开了这里。
也许以后提起她，会说，是那个在四大洲比赛里跳出过一个4T的女单。
也或者，无人提起。
因为有更厉害的选手在下一个出现，不间断的，这个从KC区离开，下一个就到了冰上。
来来往往，这里的人太多了。

第440章 失败的4lo
直到她的出现。
山呼海啸, 全场沸腾。
这样的背景音里，于谨几乎听不到自己出说口的声音。
他沉默着，叹了气。
丛澜双手抓了抓挡板。
于谨：“你确定了？”
丛澜点头：“嗯！”
于谨：“去吧。”
丛澜：“嗯！”
拳头相撞, 摄像机凑近了拍摄到的内容占据了直播的整个画面。
解说里，现场的背景音压低到沉默, 而孙娅然正在用敬佩的声音说道：“上午的公开训练中, 丛澜跳了4Lo。”
一个难度逆天但性价比低到没有人在攻克的四周跳。
方尖缘：“呜呜呜我就知道我看到现在是我该得的！！！”
她没等OP的视频流出, 那会儿在睡觉, 但是她起来后就趁着双人和冰舞的时间段在刷丛澜了。
所以, 方尖缘在自己的第一时间里得知了丛澜要跳4Lo的决定。
丛澜一直在练四周，很早之前就这么做了。
曾经她说，要跳出来所有的四周。
有人当是笑话, 但随着时间一日日过去, 他们知道这不是笑话, 也不是简单的随口一说。
她真的在做这件事, 她也真的能做出来。
4A之外五种四周, 4T和4S一早就出来了，4Lz也早就到了赛场，4F丛澜说自己跳出来了, 可她一直没对外公开过。
至于4Lo, 在gala的跳跃大赛里她倒是跳过, 可惜没有成功。
今年有人在问，丛澜不是说还要跳四周吗？怎么没有新的跳跃出现了？
方尖缘抓住了自己的抱枕。
她很期待。
T和S露面算是半被逼迫, 第三个跳跃是4Lz, 那时后者出来即是完成体, 连拼一下、试一试这样的阶段都没有，赛场初见就是白月光。
丛澜这人还说在练43, 带4Lz玩的那种，可现在自由滑里她只放4T3T，明明是会三种四周跳，还仅放两个进去。
丛澜说这个技术配置很难，虽然可能冰迷们不太满意，但却是她最喜欢的。
因为一个节目要看的不单是跳跃，还有其余的所有衔接，两个四周跳不代表她敷衍，拼尽全力的最优编排才是这套节目能完美的最关键因素。
很多人为了凑热闹，想看丛澜的三个四周、四个四周，也想看新的跳跃。
连夸一句《红磨坊》真好看，接的下一句话都是“要是能多一个四周跳提升技术难度就好了”。
丛澜一直不改，哪怕clean了自由滑，一小部分人都不满意，还说要粉转黑。
这种粉不要其实也挺无所谓的。
于谨同样被问过这类的问题，有的是来自采访，有的是来自机场。
“不放新的四周跳了吗？”
“不紧张吗？好些女单都用三个四周跳来赚BV了。”
于谨对采访的记者说过。
三个四周跳丛澜不是不行，她还可以四个，但她不愿意这样做，因为她觉得花滑的根本还是节目。
至于新的跳跃，她现在不缺足够的技术难度，也不必为了万分之一的机会去拼一把成功率，所以她想做到有把握的时候再放到赛场。
4Lo的成功率有多高？
反正没4Lz和4T高，顶多就是个三成。
丛澜这次要放，她一开始在选择《红磨坊》的时候就觉得，4Lo很适合这个曲目。
4Lo的中文翻译是后外结环跳，与A、S一样是个刃跳。
它是一个同脚起落的跳跃，也就是右脚外刃起跳、右脚落冰。
这个类型的跳跃非常好辨认，双腿是绞在一起的。
但它对跳跃轴的要求也很高。
3Lo就是一个难点。
丛澜越过了4F选择4Lo，这让很多人都非常惊讶。
来这边训练的几日里，几种四周跳丛澜都练过，除了4A。
也有摔得很惨的时候，当然也有跳成的那一刻。
训练场地没有视频，人们只能口口相传，小范围的传播“丛澜会好几种四周啊”没有成为人尽皆知的事情。
但上午的OP，算是丛澜第一次在正式对外的场合里练习4Lo的难度。
那个时候，围观的人们以为丛澜只是练习。
连跑来看丛澜训练的选手和教练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结果轮到了她的自由滑合乐，大家发现，丛澜改了构成。
她把4Lz从节目里拿走，放进去了4Lo。
但可惜的是她摔倒了，失败了。
那时，场周的人下意识地发出了一阵遗憾的声音，却见到丛澜飞快爬起，直接加速继续了她原本的滑行速度，不耽搁地赶了她的下一个43连跳。
失败的4Lo没影响到她的43连跳，但很多人都发现，哪怕后来丛澜的节目完整度依旧很高，他们却还是无法忘记那个腾空的4Lo。
原因不仅是这个跳跃太新，还在于这个跳跃太适合《红磨坊》了。
它很适合，丛澜想用它，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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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成的跳跃成功率，挺高的了。
丛澜寻找着自己的重心，在广播声里滑到了场地的中央。
但这样的成功率不适合替换掉更稳定的4Lz，去拼这一个“合适”。
有人说丛澜太任性了，于谨太惯着她了，一点不像是一个真正的教练。
于谨知道，他也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
拿第一就要用最稳的方式去拿，可以爬固定的台阶，为什么要去搬来一个被腐蚀得晃晃悠悠的木梯？
丛澜既然要在赛场上，就不该任性。
丛澜也明白这点。
她也觉得自己总是给教练出难题。
队内很多人都说，丛澜你不能由着性子来，做一些简单的不好吗？
不好。
就当她脑子短路吧，也当她好日子过多了自找麻烦吧，她就是想爬那个梯子。
她不喜欢故步自封，运动员也不该故步自封。
孙娅然的一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不知道她可不可以做到，世界上的第一个4Lo。”
场内安静得针落可闻，丛澜低头双手合十。
不是向诸天神佛祈祷，而是在与自己对话。
她睁开了眼睛。
《红磨坊》的音乐流淌而出，全世界的目光都定在了这道红色身影上。
滑行，加速，捻转步。
Lo跳之前都会有一小段准备时间，丛澜在3Lo前惯用大一字衔接，后来放了3Lz3Lo的跳跃，她这个单跳出现的次数就仅在自由滑里了。
4Lo之前的滑行时间会更长一点，丛澜也不能免俗。
但她不是单一的滑行酝酿，而是大一字接了一堆莫霍克，再接了连续转三，忽而变刃起跳4Lo！
于谨：“唉——”
不太好，跳空成了两周。
2Lo滑出后，丛澜不见沮丧，哪怕全场的人都为她感到遗憾。
孙娅然：“空了……轴在一开始就起歪了。这好像还是丛澜这个赛季里的第一次大失误。”
自由滑clean了半年，现在难得有一次失误。
尽管这并不多么令人欣慰。
孙娅然：“但我认为大家不必难过。丛澜的理念是任何技术动作都应该为整个曲目服务，这个4Lo确实跳成了2Lo，这不是她的真实水平。可对她想要表达的情感来说，2Lo也不是错误。”
方尖缘心疼死了，这个4Lo要是能成的话该有多好啊！
听到孙娅然这么讲，她脑子暂时转不过来，不是很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却听到解说还在续着这段话往下。
孙娅然冷静地道：“《红磨坊》是丛澜第一次尝试探戈赛用曲目，这个故事说的是什么，很多人都知道。”
但怕有的人不清楚，她又简单地提了两句。
稍后，她才回到自己想说的主题上。
“女主角的窘迫，她人生的挣扎努力，每一次的抉择与痛苦，我们能看到，但不一定能感受到。”
孙娅然不知道有没有人会觉得自己在强词夺理。
“2Lo是失误，却也为整个曲目奠定了基调。我们遗憾心疼，看，丛澜之后的4T3T完成得多好！”
孙娅然说，就如同《红磨坊》的女主。
从泥泞里走来，挣扎向前，2Lo是预言是悲剧的阐述，她的人生像是拧成了乱遭的绳索，在纸醉金迷里迷茫向前。
每一个跳跃的成功就像是女主追求金钱权力的成功，却好像又与什么背道而驰了。
她成功得越多，陷入的境地就越艰难。
2Lo是一个错误，又何尝不是一个提醒？
孙娅然：“我很佩服丛澜的一点是，她用自己的技术水平，来让失误也变成了一朵盛开的花。”
成功的4Lo会是勋章，是《红磨坊》的颓靡开局。
失败的4Lo会是铺垫，是痛苦随着金钱蔓延开来的泥沼。
孙娅然：“她从来不会让人觉得失误是一个节目的败笔，索契周期的时候就是如此了。”
有瑕疵的比赛，是很常见的。
clean一词也非常罕见，如果低难度保全曲目，不是错误，但终究不如高难度之下盛放的魅力。
丛澜现在clean如喝水，反而一些失误更少见了。
很多人见过她的训练片段，无论多少次看到里面的内容，都会震惊于“原来澜神也会摔得这么惨”。
她对外展现得太强大，所以人们开始造神，不接纳她的失败。
孙娅然：“失败也能为节目增彩，我想，这是很多人都要学习的内容。”
【孙姐很会找补，我还是喜欢clean】
【可我真的很有同感，2lo一出现我想着糟了糟了，慢慢地又觉得，好适合这个自由滑】
【编舞师加鸡腿】
编舞师和音乐剪辑师都该加鸡腿，完成了自由滑的丛澜更应该加鸡腿。
她没有修改后面的技术配置，不像是有人想的“会不会为了补分将某个三周跳换成4Lz”，而是就这么继续了下去。
修改的只有最初的那段4Lo前面的衔接步法。
站在冰上原地转了两圈，丛澜朝着自己失误的2Lo位置看了看，有点懊恼。
她确实想过，4Lo放在这里格外合适，不管它成了还是毁了，都对整个节目的表达没有反向影响。
这对编舞师来说也是对她们编舞能力的挑战，与需要藏起来运动员的不足之处相比，这种特殊的要求显得更艰难了一些。
丛澜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她咳出了一声，感觉好多了。
向着四方致谢，冰刀滑动的时候有一只玩偶顺着冰面溜了过来，不知道是哪个观众的大力道。
丛澜又咳嗽了一下，完成谢礼后，弯腰捡了起来。
也算有缘，她想着。
慢腾腾地滑到了场边，接过于谨递来的刀套，比以往的速度要慢地扣好，这才随着他和茱迪一起往KC区走。
沐修竹今天没比赛，但他也来了，脖子里戴着一个工作人员的牌子，站在选手通道的旁边混到了队医身侧。
见丛澜看向自己，他连忙高举双手比出大拇指，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丛澜一度怀疑他这样子是不是直接闭上了眼睛根本看不到她。
她回比了一个心，笑着迈上了KC区的台阶。
于谨：“玩偶我拿着？”
丛澜：“我都，咳，坐在这里了你还拿？”
于谨关心地问：“怎么咳嗽了？”
丛澜：“可能是吸了口凉气。”
她嗓子现在很难受，问茱迪要了水杯，喝下去了大半瓶水都不见好。
茱迪问她怎么样了。
丛澜：“一辈子很短的，凑合过就行了。”
茱迪：“……”
于谨：“……”
丛澜眼圈发红：“我现在只想毁天灭地，全世界都不要活了！”
于谨：“……”
茱迪很懂她：“先毁灭着，过两天就热爱了。”
丛澜：“好的呢。”
谁在生理期不想毁灭世界呢？
&#183;
回到后台时丛澜没去混采，她现在站都站不住了，找了个地方坐下，跑去上了厕所，又回来换衣服。
“我不太好，”丛澜问队医要止疼药，“我现在是真的不太好。”
这次的生理期比以前都要痛，她现在耳朵都疼起来了。
混采的媒体们没有等到人，接到消息说丛澜不来了，直接在赛后的女单前三名记者会上出现。
“为什么？”
“她怎么了？”
不满的声音很大，都等了一天了，还有人在这里就是想抓个丛澜的赛后新闻。
可他们也不是只采访丛澜的，每一个运动员结束比赛都可以采访，一直没消停呢。
熟练的人则是早就跑去找位置了，谁还在这里发泄不满啊！
&#183;
女单单独颁奖，前三名是丛澜、诺维亚和丹尾千佳。
来自枫叶的诺维亚在抽风了一个赛季之后，终于不抽了。
又是令人惊奇的领奖台，二三居然都没有四周跳。
有四周的都在台下呢！
人们开始怀疑，稀烂的四周真的能为她们争取到站上领奖台的机会吗？
可能是因为三周跳也跳得不多好吧，所以该拿到的分数并没有拿到。
丹尾千佳离第四名的分差更是不足0.3，很是细微。
去年她是第一，今年她是第三。
看着丛澜跳上了中间的位置，丹尾千佳轻轻地笑着，跟去年一样高兴。
丛澜没参加的时候她抓住了机会得到了第一，今年又得到了第三，没有什么好难过的，丹尾千佳知道自己配得上这两个位置。
第二的诺维亚看着丛澜，有点难受。
因为她想起来了平昌的团体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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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赛后工作的丛澜第二日在酒店睡了一天，没管其余的项目怎么发展。
双人和男单角逐出来前三名。
那新语何叙果然是第一，余下的两组一个第三一个第四。
而男单这边，沐修竹遇到的竞争对手都是老熟人，要么是霓虹的，要么是泡菜的，再加上五大湖都快漫出来的北美选手。
这群人这次还是三四、四四地往上蹦，沐修竹三四套眼看着不一定能打得过，他没知会于谨，赛场临时改了配置，把最后的一个单跳改成了四周跳。
四四，很极端地配置，他本来就做了取舍，这次为了提高跳跃的成功率就又减掉了几个步法。
特别是最后一跳，本就在后半程，没有体力了，放在游戏里血和蓝条都差不多用干净了，这个跳跃落冰还不稳，显得有气无力的。
高飘远没沾边，能算个囫囵的四周跳就已经不错了。
最后还被扣了落冰的分数，因为在他自己没察觉到的时候，高远度不够，导致滑出时浮足搭冰了。
沐修竹坐在KC区懵逼抬头：“啊？”
由于比赛期间真的只是靠憋起来的那口气撑着，所以本该很明显的搭冰感受，他没感受到。
于谨叹着气摸他狗头：“辛苦了。”
沐修竹这个决定做得很对，四个四周跳的组合配置很强大，BV够高，哪怕节目表现不佳P分被狠扣，至少让他的夺冠把握增大了。
却还是比不过裁判的计算器。
阿美莉卡三个男单围剿沐修竹，其中之一正是Morton He，消失了一整个赛季，四大洲出现了。
看样子是要进世锦赛的。
他平昌冬奥的创伤不知道有没有被抚平，反正没参加全美锦标赛，估计也是走后门进来的四大洲。
比前两年的跳跃要差了一些。
但无所谓，他能站住。
而裁判组不抓他那错误技术。
可能是痛定思痛，颓丧了这么久，被教练训斥了一顿拎出来，Morton He发现自己除了花滑别无所有。
孙娅然：“跳跃更混了，混日子的混。”
她都不想挑刺了，全是刺，跟个仙人掌似的。
他四个四周跳是习惯了的，只要裁判计算器摁得快，他就能超过沐修竹。
后台里的沐修竹：“……”
我有一句脏话一定要说！！！
方尖缘：“？？？”
疯了吧疯了吧疯了吧？
我就知道你没憋什么好p！
ISU你能不能早点去死啊啊啊！
&#183;
张简方他们则是从男单的情况看明白了一点，ISU示弱也在展示属于他们的肌肉。
集体水分是一个卖好，告诉张简方，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大家一起来操纵分数。
男单的自由滑在想拉下沐修竹的同时，也是在威胁张简方，只要我们不要脸，你再怎么搞也是不行的。
保阿美莉卡男单第一罢了。
姜意冷笑：“还比什么？怎么不把金牌直接塞人家手里啊？平白比了这么一场，几百万美金花出去了，多浪费啊！省了这钱塞自己口袋，多好！”
这就是气话了。
不办比赛怎么拿钱嘛，总要事出有因的。
没有由头的话根本就没有抢钱的机会嘛！
张简方搓着自己的脸，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念叨了好几次，最后发现根本就没有用！
姜意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跟自己暗暗说道，意啊，你乳腺结节不能复发了，要淡定，要淡定。
张简方：“世锦赛你给我等着！”
反正就是非常生气了。
&#183;
丛澜活蹦乱跳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快要比冰舞的长曲了。
她收了一堆东西在签名。
而外界，前两日在后台拍到的她盘腿解说比赛的视频，终于剪辑好放了出去。
因为是央视的媒体，所以干脆直接在官方渠道找了时间播出。
很多人都特别期待，因为在女单比赛结束的时候，就有体育新闻说到了此事。
那会儿主持人解释，说后台里丛澜也在观看现场比赛。
在这句话的几秒钟，给了一点画面出来。
冰迷：嗯？你们居然还拍了这种好东西？
当即就去官微那里嗷嗷要看了。
如果是想在网络账号里随意发布的话，倒是很快就能给出片段，但体育新闻的频道想专门结合之前的纪录片一起做个宣传，就只能临时调时间空档。
也导致冰迷们只能等一等再说了。
这么一来，能到比赛最后一日就给出片段，真的已经是频道很努力的结果了。
看着里面的丛澜盘腿坐下，一边吃东西一边跟摄像师絮叨，观众们笑得不行。
方尖缘也是准时收看的这个内容。
“我这就去买同款饼干！”她马上要去淘宝。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几个小时之后再想到要去买同款的人，看到的链接里已经售空了，只能等两日的预售发货。
店铺的客服还好奇呢，这饼干也就是一般啊，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人来买？
等之后，方尖缘听到了丛澜说的那句“今年冰演短节目编排四周跳”的话，一下子就激动地尖叫了起来。
这次的声音比较大，外面的妈妈给吓了一跳，冲着屋子里的女儿嚎了一嗓子：“怎么了？又犯病啊？”
不怪她说话难听，因为这三天看比赛，方尖缘在白天的时候尖叫次数太多了。
幸好她记得凌晨时候要小声，要不然这几天叫醒楼上楼下邻居的就不是闹钟，而是方尖缘的喊声了。
“冰演啊啊啊！我要去我要去！四周跳的短节目！一定要看啊啊啊！”
方尖缘决定从现在起省吃俭用，一定要买到今年的惊澜门票！
那可一定非常精彩的啊！！

第441章 丑闻
丛澜正赛里的4Lo没成功, 倒是在gala上站成了。
片段被人反复观看，截取这个cut的营销号在两分钟播放量破百万，后续还在继续疯狂上涨。
国内热翻了天, 花滑今年的热度是各大体育项目里的第一，连夏季项目都比不过。
没办法, 平昌冬奥会的后劲儿太大了, 丛澜现在已经是明星运动员, 她的名气早就随着褚晓彤进入娱乐圈, 成倍增长了。
从四大洲回来, 距离世锦赛备战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丛澜等人在首钢继续训练，该写赛后感就写, 该拿奖金就拿。
至于丹尾千佳等人, 也是在这边跟随训练。
方尖缘如愿以偿地来到了基地, 嗷嗷着跟助理教练一起抓自己的训练方案。
她的教练原是在俱乐部任职, 这次因为学生优秀也有机会到国家队学习, 一个星期呢，专属学习的优势可跟每年夏季的全国培训不一样。
再者，教练这是沾学生的光进来的, 以后都能吹这份成就！
方尖缘教练笑弯了眼睛, 开心到不行。
看着教练换上了冰刀, 每日都趁着上冰时间来教课，并跟着国家队助理教练学习, 方尖缘也很高兴。
方尖缘：“我是不是特别厉害！”
教练：“对, 你特别厉害！”
这位教练跟一些人还不太一样, 如果知道来这里不是主力教练带课，有的人会觉得是不是看轻了自己, 怎么就一个助理教练来打发了？
国家队仗势欺人！
但程水筠不一样，她每次对这个助理教练都很客气礼貌，并不会小看对方。
一周的时间，借机向队内的主力教练们询问，还操着自己刚学了几句的日语，跟丹尾千佳的教练问滑行训练。
程水筠忙得不亦乐乎。
硬是把方尖缘的七日进修机会，变成了自己的成长机会。
就连茱迪都感慨，不愧能带出来方尖缘这样的学生，程水筠太用心了，这份心思在省队教练间都是少有的。
自然，都到了国家队，怎么会放着跟运动员们合影签名的机会白白不要呢？
方尖缘还替好友们多讨了几张，靠着自己的社交能力，去周边部门混了个脸熟，硬是把打样时期失败的存货要了几个到手里。
整体来说，她这一趟七日旅行非常快乐。
在之后结束那一天，方尖缘还在自己的账号里写了两千字小论文，细数她在首钢的感受与进步。
更让学花滑的人知道了，原来还有这样的一条路！
得到进首钢七日游的机会！
——成为了不少冰娃和家长们的目标。
&#183;
世锦赛之前，运动员教练员们专注训练，张简方他们这些负责后勤的人也没闲着。
先是在二月底的时候，日本新闻出现了“贿赂比赛名额”的丑闻，不止一人匿名曝出JSF操纵比赛名额分配。
还有人把仲田雪枝的遭遇讲述了出来，变声的音频里甚至有录音，内容是一个男人交待“要让她无法参加GPF”的话。
此事一出，网上舆论哗然。
本就撕逼不断的中日两方，来自中国的冰迷开始嘲讽对方冰协的烂糟。
偏这次对方根本就不能替JSF说话！
仲田雪枝没有对此事保持沉默，她转发了相关的新闻，只是一条，也没多说什么，却充分表明了她的态度。
哪家冰协让自己的选手退赛只为了后面一人替补上位啊！
选手拒绝了以后居然还让人去冰场伤人！
哦原来是JSF啊，那没问题了。
替补人员千塚惠子也成为了众矢之的。
【我来吃瓜的：不是吧不是吧，自己拼不上去就要别人来让？我倒是要瞅瞅谁这么不要脸】
【不安desu个毛线啊：哟哟哟这不是财团家大小姐吗？怎么，掏钱买名额失误啦？】
千塚惠子技术实力也不是很差劲，她不挑战3A四周跳反而名次不错，特别是JSF给她特意安排了分站赛，让她去的都比较轻松。
为了她，日本分站赛还拒绝了大部分的有实力选手。
再者，尽管实力不够，但分数加起来两场能水多10分，足够她能站上第三的位置了。
说白了，三周跳的GOE加满，水到的空间也就等于旁人疯狂挑战的四周跳BV的差距。
仲田雪枝成为了风口浪尖的人物。
但最初，人们以为这件事也就如此了。
可随后，有人爆料，说是以张简方为代表的中方在比赛中有操纵赛事的痕迹，并说明了中方对法国的“贿赂”。
有脑子的冰迷不吃这一套。
【看你丢脸：你说的是赞助商跑路我们运动品牌跟上，挽救了法国站岌岌可危的流水冰面一事吗？那确实挺贿赂的，以前我在法国站挡板外面还能买两串烤肉，现在都不让摆摊了呢，遗憾】
说到法国站，那笑话就层出不穷了。
比赛现场卖烤串，也是真实发生过的。
张简方对法国站根本就没费什么心思，他们太缺钱了，内部亏空过多，只要有钱又不违法，谁管你是谁？
ISU也没见给他们补亏空啊！
中国品牌一赞助，什么设置啊WINGS啊随便你们造作，钱到位就行。
在此之上，反而是ISU依旧在这里水分罢了。
——正因为与法国冰协的大量合作，让张简方手里掌握了更多关于ISU在此地的非法操作证据。
张简方也想对ISU下手，没料到的是，对方居然还率先对他动手。
张简方：“？？？”
我看你是真的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他手里证据颇多，冰协合作利益分配、裁判贿赂、ISU官员利益交换，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真要拼起来那就是两败俱伤到ISU根本再无喘息之力。
但张简方不能这么做。
掀底一事固然能出气，却会让局面变得不可控，再者，他尚未掌握控制全局的权利，便不能让事情的走向变得无法控制。
他要反击，也要注意这个“度”。
JSF内部的事情延伸到了对中方冰协的爆料，人们等待着张简方的反击。
【ll在哪里：坐等张总发脾气，我坚信他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
【那确实不是】
【张总，我们张总，你快出来，我已经收拾好小桌板找好位置买好零食奶茶瓜子了，不要让我等得太久】
大冬会和世锦赛还要一段时间才开始，冰迷们正愁这一个月无聊，没想到刚打瞌睡就有送上来的枕头。
吃瓜谁不爱啊！
张总递来的瓜肯定特甜还脆爽！
事实上，倒也没错。
紧跟着的是张简方等人暗地里检举的ISU成员受贿黑幕，从第一日的连曝十人，到第二日的欧美冰协利益分配。
有的是文字阐述，有的是录音证据，在其中还用了WINGS的数据分析能力，来佐证“某次利益交换的效果”。
恨他的人不知几何，有的人就想不明白了，你就没做吗？
张简方当然做过，只是旁人没有证据，也没有他们做得那么过分。
他从最初打算要往这个方向走的时候，就已经处处小心，争取做到雁过不留痕——狡猾的中国人罢了。
所以，看到有人夸他的时候，张简方某些时刻只觉受之有愧。
他没有那么堂堂正正和光明正大，这是他为之难受却也庆幸的地方。
还好，他没有那么的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狗咬狗，被拉下马的人开始攀扯其余的人，张简方被人喊走去调查。
走之前他交待家里，稳着点，没事。
国内体总的人也困惑不已，甚至还私底下递话来问，问他真的没做过吗？控不住的话，这边想想办法。
张简方淡定地说不用。
狡兔三窟，他可是标准的种花家兔子！
原以为这样的情况会照着计划往后发展，结果在三日之后，又有新的东西被翻了上来。
加拿大、韩国、美国、法国，四个国家的花滑运动员陆续被爆出来了新的“性侵”事件。
大多数犯法的是教练，但一些运动员也参与其中。
受害者年纪从十岁到二十多岁不等，如法国教练更是任职近40年的时间都在对学生进行迫害。
再者，女性运动员不仅被教练侵害，双人组合里还有人被男伴威胁，否则就拆队。
这类问题存在已久，一直都有相关新闻爆出，前两年也有此类的消息出现。
一些是运动员匿名网络发言，有的则是已经退役的运动员实名举报。
各地案件频出，不少国家的执法机构都对相关人士进行了调查和拘捕，基本所有加害者都涉及到了对未成年的侵害，法律的惩治将会加重。
于是就有人阴谋论，说这怕不是有心人的举报与故意。
他们说这是张简方做的。
因为与ISU最过不去的就是他。
张简方：“……”
给我个狡辩的机会。
他最初确实是打算把花滑的烂糟都翻到明面上来，以此威胁ISU老实点别犯贱，但他没有想过从性侵一事入手。
因为他知道，受害者将会遭遇二次伤害。
是姜意发现了，有人借着花滑利益者被声讨、此次事件盛大、被关注度急剧增加的时候，出面指证二十多年前那个侵害自己却依旧逍遥法外无人敢告的教练。
该女性曾经获得过欧锦赛的冠军，还有数个大大小小的世界级别赛事的第一名。
她曾很有名气，现在早已转行做别的了。
不管这人是真的想要教练进监狱，还是想从这个热度里获得些什么，但总归，她是受害者，这么多年来加害的人一直没受到惩戒。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受害人，可一旦出面露了脸，就会被无数人审判、挑剔、谩骂、质疑。
第一位实名者被骂动机不纯，说她以前也是靠身体得到的打分优待，质问她这二十多年的退役时光为什么不出来揭发，反而今日才来？又问你名下有化妆品品牌，是不是为了推广你的东西？你好处心积虑啊！
审判她的懦弱，忽视她的痛苦，质疑她的初衷，然后捏造、传播，制造了她对“教练”的爱意，宣称着她当年的得利，又莫须有地造谣了她这些年来用此事对“教练”进行讹诈。
同时，他们诉说着“教练”的艰辛，挖着他的不易，从出生到五十多岁的这几十年里，恨不得为他的每次委屈都找来借口，然后说上一句“他是不得已的”。
加害者摇身一变，成为了受害人。
受害者被口诛笔伐，反而是加害的一方。
就像是前两年韩国爆出来的类似事件，民众完成了闭环，去质问那些受害的孩子们，问她们你们怎么就不能忍耐了？教练可是教练，他的离开会导致我们项目竞争实力的大幅下降，你们凭什么？
这位成年女性干脆开了个直播，在网上回答问题，同时与那群人互骂。
她坚强，却仍旧抵不过对方团队的公关手段。
这个时候，姜意联系上了她。
姜意并不是想让这件事愈演愈烈，她想问你需不需要帮助，结果对方与她想的并不一样。
“让我们把这些肮脏的东西，一口气烧掉吧！”此人说道。
直播里有人问她为什么这么久才出面，她回答：“因为我害怕。害怕被报复，害怕我家人被牵连，害怕我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自己的事业，我也不再靠花滑吃饭，我的丈夫、孩子、亲人们，他们都很支持我这样做。”
她说：“我最近关注了花滑的比赛，我看到了去年WINGS的监视下有着我最渴望的赛场环境。我去翻了当年的日记本，才发觉原来那是我在年少时写下的希望。”
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她找回了自己某一时刻的初心。
每年都有此类问题出现，只不过不被大众所知的时候就让人给按下了，除非有个契机，不然就悄声消失，被新的教练补上。
这类事情屡屡禁止无能，不就是问题从未解决吗？
所以才有人趁着这个最混乱的时间段，眼看着ISU和各国冰协成员要翻车，果断出击，站出来诉说二十多年前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她就是要让这摊水更浑更脏，隐忍二十余年不是为了悄无声息地让一个人教练入狱几年，而是想让做下这种事情的人全都受到惩罚！
“当然，我知道这条路很难。所以我想跟那些与我一样遭遇的受害者们说，女孩们，你们很坚强，不要害怕，在我的身后就可以了。”
她说你们不必出面，有我在这里，大家就可以了解到现实里正在发生这样的事情，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我就可以了。
然而，不是匿名、躲避不言，就可以避开这事的。
一个坏人不会只向一个孩子下手，一个人也不可能在多年的时间里只伤害单一的个体。
该类案件的舆论不断发酵，一个又一个教练、不同国家冰协官员被抓，一时间，花滑行业哗然而起。
有人眼尖地发现，加拿大的几个教练里，有一个人恰好是Sandy Julius的前教练。
而众人在月初的四大洲比赛里，曾经讨论过“为什么Sandy Julius的表现这么差劲”，以及“KC区里教练碰她的时候怎么她那么紧张”。
受害者不单单是女性运动员，还有男性。
在这个时候，弱小者皆为受害人。
Sandy Julius的新任教练是一个很温柔的白人女性，她与Sandy Julius的妈妈截然相反，不会冲着孩子大吼大叫，也从不拒绝听Sandy Julius的倾诉。
平昌之后的这一年，前教练放弃了她，转而接纳新的学员，是这位Polly Abraham教练带着她继续走在了花滑道路上。
她的前教练因为涉嫌性侵他人而被带走，冰迷们猜测，Sandy Julius会不会也被……？
不一定所有学生都是受害者，但没有明确表态的话，所有学生都会被人以怀疑的目光审视。
Sandy Julius没跟大众猜想的那样，对此事依旧沉默，而是在教练的鼓励下，接受了一个采访。
她言说着曾经的痛苦遭遇，愤怒地表达了对前教练的谴责，并表示会参与到起诉对方的活动里。
与颓丧怯懦的过往割裂开来，哪怕有人骂她是作秀，Sandy Julius也不再沉默。
在这个过程里，Polly Abraham一直在鼓励她：“你做得很好，你非常优秀，你没有错误，你是正确的。”
联系Polly Abraham是姜意的人做的，但露面坦言此事却是Sandy Julius自己下的决定。
包括一些实名出来的前各类比赛的选手、冠军们，当受害者拧成了一股绳子出来发声，这个问题就无法被忽略。
而在此期间，姜意帮助协调控制舆论走向，争取让大家的伤害降到最低。
所以，等到世锦赛即将举办的时候，从各个贿赂案件到性侵案件，以及ISU的利益纠葛，层出不穷的爆料与被逮捕的人们，让花滑如同烧起来的热水，蒸汽不断，动静不停。
众多裁判和教练员被匿名、实名举报，一场轰轰烈烈的肃清，就此拉开序幕。
此刻，ISU人人自危，哪怕是趋向中立、大方多数持正的裁判和教练员们，也是如此。
违法之事以外，对于裁判的受贿情况大家也很感兴趣。
T裁、J裁、技术助理、主裁判等等，所有的区别被一一科普，捎带着的还有每次比赛时ISU的官员有什么用。
吃瓜的冰迷们得到了一次大的科普，连路人都会进来踩两脚，然后被迫得知了花滑的比赛构成。
曾经的盐湖城事件，再度被人提起。
【笑看isu狗跳：之前ioc疯了一样地跟isu割席，被盐湖城冬奥的双人并列金牌导致的贿选牵扯，主席都差点辞职，我还寻思着我当时年纪小，没留神这精彩一幕，遗憾看不到这样的盛景呢，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再看isu做狗】
【巧克力蓝莓可能好吃：不知道能不能闹大，我看好多教练都被带走了，也见到一些国家的冰协成员出了事，不过这到底是ISU自己的问题，不是冬奥会，IOC会管吗？盐湖城当时也是因为冬奥奖牌才导致的IOC出手哎】
【给你一个窜天猴：泡菜之前足球闹成那么大的黑幕不还是没结果吗？没有第三方真的不行】
盐湖城冬奥当年的双人金牌并列，以及冰舞组合的金牌，加上美国举报了俄罗斯的黑手党贿选电话，最后酿出了这么一个大丑闻。
出手管理的也是国际奥委会，而在丑闻爆发之前其实他们已经惩罚过了。
只不过，IOC给出相应惩罚以后，舆论再度发酵，人们才得知了冬奥会的丑闻。
若是舆论没起来，盐湖城丑闻根本就不为人知。
网络是把双刃剑，它能让花滑现在的市场翻倍增长，也能让捅入ISU的深度更加可怕。
“我肃不清这些东西，但我也不是什么都做不到。”张简方如此说道。
短短半个月，花滑被阴暗笼罩。
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逼宫ISU的问题了，而是，ISU到底会有什么下场。
&#183;
丛澜收回了拜托师傅磨的冰刀，拎在手里往更衣室走，去找自己的冰鞋。
路上遇见了不少人，个个都是“这世界怎么变化如此之快”的茫然飘忽。
是啊，怎么一眨眼，外面就瞬息万变了呢？
冼初然：“哇——”
天都变了！
丛澜路过，摸了一把她脑袋上的俩啾啾，趁其不备赶紧离开。
冼初然震惊地看着丛澜的背影：“？？？”
等到坐在地上翻螺丝刀，丛澜还听着有聊花滑新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熟练地把螺丝刀在手里转了一圈，比划着冰刀和螺丝，慢腾腾地往冰鞋上去镶。
单诗兰本来靠着墙壁坐在那儿翻平板看视频，听见动静后扭头往这边瞅，刚好跟丛澜对视。
丛澜：“我就说那儿有两根头发一直在晃悠，是你啊！”
单诗兰讪讪地：“澜姐。”
丛澜继续弄她的冰刀：“干嘛呢？”
一个成熟的东北人不管内向外向，都不会让话掉在地上！
单诗兰：“看比赛视频，找找自己的不足。”
丛澜：“喔。居然不看八卦的吗？”
单诗兰尴尬一笑：“也看的，刚看两分钟视频……”
丛澜笑出了声：“我就说嘛，谁不喜欢看国际滑联遭殃。”
单诗兰有点内向，她也不是怕丛澜，而是怕跟所有人交流，但又跟真正社恐的人不一样，东北人就算内向也会搭茬聊天。
是以，郝静柏等南方人从来不觉得她是内向性格。
丛澜无聊，弄东西的时候又不能干别的，没人在的话就算了，有人一起就可以聊天了。
背后说别人坏话显得不是那么好，一旦对象换成ISU，就没毛病。
随便骂，无所谓。
单诗兰蹭啊蹭的，跟个兔子似的蹲在了丛澜旁边。
“澜姐，”她问，“为什么队里不让我们出面啊？”
单诗兰提到的是现在外界的反应。
因为各国冰协都参与其中，除了关键的贿赂和性侵事件之外，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也被抓了出来。
像是什么赛事经费、教练奖金、团体代言等等，还有一些比赛之后查到赛事不公，牵扯的内容还挺多的。
另外就是很多人开始追溯过往，连运动员改年龄参赛一事都扒到了根底。
毕竟赛事的年纪限制很容易就让一个人错失成绩最佳的一段时日，改出生日期是最简单的做法。
针对这些事，尤其是最关键的那两个方面，很多人都想看运动员出面表态。
丛澜：“因为不想让我们掺和进去。”
单诗兰：“啊？”
冰协发话再怎么正式和官方，然而已经不被大众信任了，句句字字的“尊重比赛”就是贴到自己脸上的笑话。
日方冰协、大鹅冰协，还有一堆堆冰协，每一个的发言都被截图后P了一个大大的黑色FAKE，表示这里面的任何词句大家都不认可。
在这样的环境里，中方冰协独木难支。
来自种花家的冰迷们信任张简方，却总有更多想要浑水摸鱼的人在其中捣乱。
很多人叫嚣着，要求运动员表态，尤其是丛澜。
她出名，那么就要她扛起来肩上的责任，说说自己对花滑圈子里近期发生的事情，到底是什么看法。
他们要问丛澜知道同行这么水深火热吗？以前为什么不提这些？认为谁是加害者谁是受害者？率先露面的退役女单真就是单纯的吗？丛澜支持冰协吗？
他们更想知道的是，张简方究竟有没有在这里发挥作用，他是不是无耻到揭开了女性运动员的伤疤，里面一些还是未成年的孩子。
而这些问题，并不单要丛澜回答，他们还要问沐修竹、褚晓彤、桑莹……
问的不是答案，是站队，以及他们即将炮轰的下一个目标。
但祁寻春没让任何人对此事发表意见，也根本不让他们接受采访。
丛澜等人的官方账号，近期都是沉寂的。
她担心孩子们言论不当，从而受到辱骂。
张简方也不想让本该由大人出面的事情，被孩子们承接。
运动员认真备战，教练做好训练，周边团队加班加点赶世锦赛周边，姜意祁寻春带队做好辅助。
每个岗位的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和义务，没必要乱窜，各司其职就是了。
丛澜：“没事，等安排就行。别想那么多。”
单诗兰“哦”了一声，还是不太懂。
外面再热闹，申请来首钢的媒体也是一堆堆，连园区门口都有不知道什么人在蹲守。
唯独首钢园内，是一片安静的天空。
&#183;
世锦赛前一周，丛澜等人接到了命令，各自录制了一个ID发给了宣传组。
詹吟他们把收到的ID视频剪辑到了一处，又捡着以前拍摄的画面，和大部分参赛时宣誓内容，出了一个官方的视频。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视频里面就是无数个运动员说自己是谁，然后宣誓尊重比赛并公正比赛。
一道道声音叠加，一场场比赛流转，一次次清晨升旗集合，凝聚成了一整个中国花滑。
从20世纪早期参赛并已经成家的退役运动员们，到于谨方晨，再到堂溪虞悟，再到黄曦梦褚晓彤，他们曾经的比赛宣誓视频模糊到变形，声音都听不清楚了，交替至今，是明亮训练场边声音嘹亮的在役队员们。
传承，接替，自始至终秉持初心。
这个波及到了短道速滑、大道速滑和雪上项目，甚至几个夏季项目的声势浩大丑闻，被压着的中国冰协终于进入了终结战。
在这场被称为“盐湖城2.0”的巨大丑闻里，ISU的官员替换了三分之一，各个国际的冰协成员被一查再查，执法裁判被各种审问，对某些禁赛期却提前执法比赛的关系户们直接予以了终身禁赛的处罚。
另外就是，AI将在下个赛季进驻花滑赛场。
ISU垂死挣扎，想捞一把自己，并未限定是WINGS，而是粗泛地定了“AI”这个范围。
张简方对此并无所谓。
口子开了，还怕没有进一步吗？
他嘴里叨叨着什么，姜意凑近了一听，发现是《六国论》。
“今日割一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
姜意：“……”
她默默纠正：“割五城。”
张简方嘚瑟扭头：“啥？”
姜意：“今日割五城，不是一城。”
张简方：“……”
背错了啊。
没关系，重来！
借着这个机会掀翻大桌子，把一群人赶下座位，张简方累瘦了十斤。
他现在看上去脸颊凹陷，眼睛突出，但分外有神。
这是他一直想做但总没找到时机去做的，曾经也犹豫过要不要这么过分，是不是得留两分余地。
可现在看来，去他大爷的，就要掀桌子！
爽死了！
张简方：“塞人塞人塞人，趁着有空位赶紧塞人！”
他跟风一样地快步走着，不愿意让时间缓慢流淌。
一开始的打算是，把关键位置上的人逐一拉下马，然后让自己的人和关系好的人上位，给世锦赛争取WINGS辅助比赛的机会——外界乱了，群体质疑裁判公正性，那么现在急着证明自己的就该是裁判而不是WINGS了——同时，为休赛季开大会做准备，让下个赛季的章程里出现AI的身影。
结果没想到，长线直接变短线，现在什么都做到了！
计划再度提前完成，那么随后的东西就也要提前才可以。
张简方：“要不多浪费啊！”
&#183;
大学生们准备自己的运动会，在2月18日就已经成立了代表团要去参加大冬会啦！
3月12日大冬会结束，代表团2金4银2铜，排在奖牌榜第八的位置，比上一届的大冬会要落后了几名。
战绩一般，负责人表示不太高兴，但大家也尽力了。
去参加的花滑选手是省队和俱乐部出的人，国家队这群要么年纪不够要么学历不到位，各方面都适合的则是要筹备世锦赛。
故而，只有花滑男单拿到了金牌，有人不满地表示丛澜应该抽空过去，随便表演都能夺金，埋怨她不为国争光。
顺便谴责成年组的人眼皮子浅，只为了世锦赛，而不考虑其余的小比赛。
问题是，大冬会限定大学生，它就是一个以大学生为范畴的世界性质赛事，论重要程度和参赛范围，确实是没有世锦赛广泛的。
再者，世锦赛的成绩涉及到明年的世界排名、赛事名额，放丛澜三人去参加大冬会，固然能拿好名次，下个赛季的女单名额怎么办？
怕是大部分运动员到时候要骂死这群脑子有病的人。
三月初，世锦赛紧锣密鼓地进入到了正式的开赛阶段，中旬过后，无数人不远万里地齐聚彩云之南，来到了这个特别的省份。
南方不是第一次举办冬季项目，但云南却是第一次正式举办花滑世锦赛。
加上前几年在上海举办的世锦赛，这也是中国第二次承接这样高规格的赛事。
与上次不同，今年的世锦赛要更先进、科技。
赛前两版宣传视频，一则是当地多民族的文化，欢迎大家来此参加和观看比赛；
二则是运动员们的赛事集锦，以及知名运动员的个人专辑。
在这些视频里，丛澜个人的那一则播放量一骑绝尘。
褚晓彤挨个转发，那一日粉丝重新回忆起来了花滑比赛行进中的恐怖。
提前两日到比赛现场的运动员，还可以体验场馆里布置的新玩意儿。
同时，这群人能够与做成了机器人造型的WINGS在专门的区域互动。
内置了语音，WINGS说话的声音是个雌雄莫辨的孩童发声，能够简单地跟人聊上两句。
照旧是场馆内大部分标识区域全程直播，赛事手册分为工作人员、参赛者及其团队、观众等三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赛事讲解，方便他们更好地理解这个崭新的高科技赛事。
身为解说员助理来此的娜塔莉接过折页的手册，好奇地看着上面的文字。
嗯，中英双语。
没有俄文是担心写不下，所以后面有二维码，扫了以后可以看到视频，讲解是俄语。
娜塔莉：“非常贴心。”
但感觉被“歧视”了。
俄语长又不是我们乐意的！

第442章 18赛季世锦赛
好像全世界的比赛只有中国的在进步。
从WINGS到全直播, 再到今日的超豪华赛场——不仅仅指场地超大、设置超多，而是指在用心程度上。
别的国家承办赛事，就是一个在破旧的场馆继续一个几十年的比赛, 不会去把新世界新元素融入到这里，能保持冰面和场馆标准合理, 就已经费了老鼻子劲儿了。
本次花滑世锦赛的举办地在云南, 区别不是在高山基地, 而是找了个海拔相对温和的地方。
毕竟高原场地对选手的影响太大了, 比完赛就KC区吸氧实在是太难看。
但在云南找一个低海拔的地方, 不是多么困难，却也不算容易。
云南是一个承接了很多国家项目的高原训练基地的省份，比如昆明有海埂训练基地, 主要负责游泳项目的高原训练；
正在建设的玉溪高原体育训练中心, 则是综合性的超级赛场；
腾冲不必说了, 很早之前就已经是滑冰项目的专项基地。
这里的海拔平均在1600米以上, 低的地方也有, 比如几百米的，但不一定适合建设体育馆。
张简方一开始想在腾冲找块地方，都是老熟人了, 当地政府也很支持。
但找来找去, 都没找到合适的。
腾冲的地势太高了, 1600米的海拔高度跟1800米左右的亚高原基地没什么区别，参赛选手到时候也够呛。
昆明也有一个红塔基地, 那边的地方还大, 但新盖体育场太困难了, 就只能作罢。
最后选择了富宁县，这里的海拔很低, 几百米左右，之后也会真正作为“北冰南展”的据点之一，下赛季的全国俱乐部联赛的一站已经暂定这里了。
而且这个位置很早之前就已经被各方专家考察，预备建设低海拔训练基地了。
如此一来，滑冰馆还可以跟其余夏季项目一起，共同建设出来一个完整的综合性训练基地。
到时候也方便不同项目之间的交流，说不定就又有新进步了呢！
富宁县这边的环境好，亚热带低海拔河谷湿热气候，海拔低没有高原反应，氧气含量还充足，对于花滑这样的运动来讲再合适不过了。
娜塔莉到了云南后：“这里其实是高原赛场？？？”
这么惨的吗？
以前盐湖城冬奥的时候就有人运动员受到海拔影响，那地界的海拔也高。
美国科泉训练基地也举办过比赛，当时的选手都很惨。
得知这边是有高原场地，但世锦赛的场馆不在高原上，娜塔莉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观众们对海拔的变化没什么太大感觉，但运动员的压力是难以想象的。
娜塔莉这次虽然不是参赛选手，毕竟有伤在身，可她也去过高原基地训练啊！
娜塔莉：“还是要谢谢主办方的。”
如果按照ISU的尿性，人家才不管你选手会不会受到高海拔的影响，你旋转结束吐在冰上他们都不在意的。
&#183;
来到赛场之前，国家队的人先去了一趟腾冲。
倒也不是要提前训练，夏训是在新赛季开始之前，卡好时间点对运动员进行锻炼提升用的，不是简单的为了训练而训练。
她们来得早，大概提前了一周多过来的，因为想趁着这个时间在南方拓展一下花滑。
北冰南展嘛，都是任务。
在腾冲待两日就会转移到富宁去。
丛澜在腾冲基地试了试，她反应还行，就是嗷嗷着“高原基地算什么”的小孩子们，晕乎乎地跑去试了冰，摔得惨不忍睹。
冼初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单知道……”
碎碎念再度开启。
月初的世青赛女单里，是景筱曼、慕清晖、汪凌得到的名单，一整个赛季成绩都很好的景筱曼这次反而没有之前的发挥好，最后只拿到了第三，其余两人则是一个第四，一个第八。
拿第一第二的是两个俄萝，前者三个四周跳后者两个。
景筱曼的3A失误，自由滑惨败。
况且，Sr女单裁判被专注得多，他们作孽比较清晰；
Jr里就被忽视了不少，怎么抓、抓得如何、打分情形等，有人关注但热度还不足Sr的五分之一。
俄萝摔倒的自由滑P分都能上64，而景筱曼3A摔倒却直接拉到了60以下。
不像是JGPF，还跟GPF在一起比的，裁判换组了没错，赛事关注度是跟Sr一起的啊！
在这种情况下，三个小姑娘能在46人里得到这样的成绩，确实很不错了。
而且明年的全站分站赛名额都到手了，下一届世青赛名额也是满的，所以没什么好苛责的。
冰迷们还吐槽，裁判顶风作案，都已经自顾不暇了还在这里尽心竭力地水分，真是离谱。
其实按照BV来算，哪怕景筱曼等人的P分再多三分左右，也不太可能会得到前二的成绩。
可问题又来了：能不能到前二，与现有的不公平大分差，两者是不一样的。
她可以不到前二，但她应该有符合公平的得分，而不是这样的区别待遇。
世青赛看得人挺生气，感觉赛季初的SA在这里上演了。
不过，随着月初世青赛的结束，ISU这场丑闻慢慢落幕，人们又幸灾乐祸地发现，这也许是ISU能搞出来的最后垃圾评分，一群人都被调查了，可能以后会好许多。
小Jr们今年的比赛基本结束，除了还需要刷分的人要去赶个末尾的B级赛，别的人都没什么大型赛事要参加了。
国家队这群干脆直接跟着Sr开拔世锦赛，来这边蹭个热闹。
郝静柏人更麻，这体验让她想起来了去年冷不丁就被扔去基地特训的日子。
丛澜挺喜欢这里的。
郝静柏趴在挡板上，看里面的Sr们训练。
“师姐好厉害啊！”她小小声地跟自己说着。
高海拔的不适应会让运动员的发挥出现小问题，但也同时可以帮助她们快速出难度。
训练到哭的桑莹出去吐了，丛澜还在冰上跟于谨探讨她的4Lo问题。
沐修竹刚结束他的体能训练，这会儿抱着一瓶补充剂惨白着脸，坐在一边看师姐，外加回神。
还好时间短，待了两日做了宣传又带着闻讯赶来的冰娃们做了训练，这个活动就差不多结束了。
等到了赛场的地方，趁着参赛运动员们都没来，教练给大家找了场馆，制定了上冰时间表，该谁的就是谁的，一目了然。
两个场馆随便训练，冰时很宽泛，想要加练的也不用那么委屈，场地想要就有。
主场优势嘛，连带队来看比赛都不用那么麻烦，说开拔就开拔。
不过首钢里也不是没留人，那边的场地才是国内最好的。
胳膊都没好太利索的桑莹跑了回来，上了冰继续练。
她为了赶这次的世锦赛，根本没按照医生的叮嘱好好修养，勉强能上冰的那一天就栽到了冰上。
想训练，想比赛，想拿奖牌。
桑莹就是这样急迫的心情。
&#183;
做赛事策划的是90后裘晨星，别看刚毕业没两年，但已经有不少傲人的资历了。
这次能带团队负责整个世锦赛的策划，也是因为她本人能力出众。
结合了COC的全直播，加上云南当地民族特色，提前半年搜集冰迷们的想法，再将其综合取舍不断修改，最后就是这么一场精彩绝伦的古今文化大融合世锦赛。
裘晨星也是这一年多成功入坑花滑。
“我们的传统文化打入赛场，不是运动员们一直在做的吗？那比赛的场地，自然也要如此啦！”她的提案在最初得到了广泛好评。
姜意很喜欢这个创意。
云南的民族好客，传统文化兴盛，古镇、风景、水和蓝天，全是这里的特色。
“水天一色，彩云之南”，这场世锦赛的logo都是跃动的蓝色火苗透出的燕式姿态。
丛澜收到了不少的礼物，一个抽绳袋子里全是细碎的小玩意儿，还有一个银饰的镯子。
“下血本啦！”她开玩笑。
郝静柏好羡慕的：“好好看！”
不是简单的光面，上面鉴刻了花纹，应当是这边的某种文化图腾。
只有参赛选手有，女性是手镯，男性是一块方形银牌的项链。
用到的银子克重都差不多，不过里面的花纹各式各样的，据说跟这边的多民族相关，这个就是随即赠送的了。
丛澜见孩子喜欢，就送给了郝静柏。
郝静柏：“！！！”
她惊喜若狂：“真的可以吗？”
丛澜拍拍她的脑袋：“可以哒！师姐给的就拿着。”
还把手里的袋子扔过去，丛澜道：“翻吧，喜欢什么拿什么。”
小周边也很多，里面七七八八的，能让人玩半个小时。
这些东西一半多都可以在场馆售卖周边的地方买到，策划人深知现代年轻人对周边的热爱，连这种地方都专门做了布置。
有人说感觉回到了惊澜演出，这比赛看上去一点都不严肃，但很快乐。
外国运动员收到礼物后也很惊讶，不少人都拍了照片放到网上，吸引了一大波注意。
#花滑世锦赛礼物#还上了各大SNS的搜索话题。
至于赛前的红毯，这个以前国内赛里搞过并备受好评的环节，也被放在了开幕式之前。
丛澜换了一身银色的小礼服，头发没扎成辫子，而是一个利索的顺滑马尾。
这次有化妆师团队跟来，没礼服的选手他们还可以帮忙去借。
沐修竹几人被按在座位上等着化妆，几人根本没有不适合的尴尬，而是好奇地跟人询问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
东北话占据了这个休息室，笑声从未停止。
考虑到来这里参赛的其余选手不一定都有足够资金支持，主办方也提供了服化，有需求的人直接找到工作人员就可以了。
这一点很贴心，让一部分确实财力有限的选手们长舒一口气。
裘晨星不是想把谁比下去，而是想让所有的花滑运动员都展现他们的风姿风貌。
“让人们知道知道，我们花滑的靓女帅哥！”她很兴奋。
红毯环节多节点直播，还有主要的摄像机进行拍摄，之后也会剪辑成片，作为世锦赛的宣传热点之一。
美貌与实力兼具，这是花滑给大众的一点小小震撼。
&#183;
选手们排着各自的训练时间，给一群人指了路以后，丛澜拎着自己的书包和行李箱离开场馆。
外面很热闹，每天都能听见观众们的动静，哪怕此时还没开始比赛，也有不少人来到了现场。
OP正式对外开放，票数很少，只有赛场的最靠前区域是放开的，不过也能塞下上千人了。
不单是丛澜的时间段，所有的OP门票都售空了。
“想第一时间进到赛场，看看这个神奇的场地！”
“据说WINGS直接站到了裁判席上？好爽，光看着就已经很爽了。”
“wings还有自己的专属大屏呢，运动员都没这待遇。”
自家比赛，所有的一切都给WINGS开道。
别说数据设备对接了，WINGS这次直接被装在了裁判席的那条长桌上。
紧挨着主裁判位置的，就是明晃晃的青蓝色WINGS外观。
本不会有这样高的关注度，谁让四大洲的时候ISU作妖把裁判席给罩住了，加上二月底三月初闹起来的世界范围的大丑闻，这会儿知道张简方硬杠ISU到明面上了，谁不想第一时间凑现场热闹啊？
万一打起来了呢？
想开点，要是ISU的人被气死了呢？
那岂不是更爽了！
这种现场错过了就是永远啊！
抱着这样的想法，本次世锦赛一票难求，更在赛前出现了有人高额十倍求购门票的情形。
有一张票，此时就显得厉害了许多。
便是没有票的人，也有跑来现场的，因为据说这边的周边有很多线上没有的新款，而且场地范围里居然还有NPC可以互动！
去OP的选手们看着场地里低层区域坐满的观众，好些都不太适应。
日常训练的副馆周围是不排位置的，有的话也就是少许几排小区域的范围，但OP是在正赛场馆，主要来试冰，是赛前的安排，所以这边就等于是提前感受正赛氛围。
有的选手结束OP后还举着手机笑呵呵拍照，说，看，好多人啊！
&#183;
赛前开幕式不再是简单的表演和入场，而是有着层出不穷的各式演出，山歌响起的时候，那份震撼在场内回环。
连祝酒歌都被搬了上来，冰面上是穿着民族服装的舞者歌者，观众席里面是突然冒出来的潜藏NPC。
不能喝酒，但可以喝水。
观众沉浸式互动，在祝酒歌里被热情好客的当地人民送上了祝福。
解说待着的地方都有人跑过来，端着几杯水，应和着场地里的歌声。
孙娅然失笑，还不忘她的职责，对着话筒说道：“宾至如归，热情好客，让人无法拒绝。”
灯光，焰火，民歌，这个场馆一下子就活了起来。
一群运动员入场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是高高兴兴的。
跟前两天的红毯抽签一样，大家的眼里都映着好奇与欣喜。
有人之前还埋怨着时差，今日就感慨这里真好。
丛澜不知道从哪儿拿了几根大呲花，见其他人想要，就把手里的分了出去。
彩色灯光里，这一小块人群是最靓的崽。
&#183;
世锦赛参赛者甚多，比四大洲要多不少，女单人数到了40，男单也在36左右，双人和冰舞一个20，一个27。
一看就是激烈的厮杀。
赛前有人弃权退出，有人替补进来，比赛从红毯到开幕式这几日，也有人因为伤病临时放弃。
网上有人想起来了云南的海拔，还问道这次的比赛是不是在高原地区，那运动员们能遭得住吗？
有人就骂矫情，不到两千米的海拔算什么高海拔。
于是，“高原训练基地”的含义和作用，又被科普了一番。
然后得到了回答：不是高海拔，特意找了个云南的低海拔区域。
这下子不少人都放了心。
随之而来的是“中方的贴心”，告知人们哪怕是在这种随处高原基地的情况下，我们依旧选择了一个低海拔的赛场，看，我们才不是不管你们死活的ISU。
这一点他们确实该骂。
詹吟带着宣传部门迅速跟上，他们如今甚至宣传的重要性，营销二字加上舆论引导，等于掌握了话语权——当然，根基还是实力和拳头，但只做事不说话，现在已经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代了。
要做，更要说。
也是看到了相关的讨论，某些运动员才意识到，艰难与自己擦肩而过。
“吓死我了，这要是在高原赛场，我可能会疯。”这人夸张地说道，“怕是要下了冰面就吸氧。”
也不是没可能，旁边的人脸都白了。
路过的沐修竹：“……”
谢谢，前几天在腾冲那边刚吸过。
剧烈运动之后氧气的获取本就艰难，高海拔低氧环境里吸氧很正常。
他也不喜欢高原赛场的。
希望以后也不要去！
&#183;
丛澜想在这个赛季里跳出4Lo。
“世锦赛是最后的机会啊，”她叹气，“要跳出来啊！”
当然在训练里成功过的，要不然她也不会放到比赛中。
于谨还在看其他运动员提交的技术编排，有人直接提交了四个四周，还有一个五四的。
于谨：“……”
前面的说不定还能信一信，五四是不是疯了？
就算跳出来了那节目还能看吗？
岂不是滑行就蹦哒，再滑行再蹦跶？
丛澜：“你算什么呢？算出声了。”
于谨：“算BV高低。”
丛澜的BV还不是最高的。
她：“你用电脑拉个顺序不就行了吗？用得着自己在这里算？”
于谨：“我乐意，我喜欢，我就这样。”
丛澜：“老年叛逆期。”
于谨：“哎哎哎怎么说话呢？”
他话题又一转，指着缩小后印在A4纸上的文字：“女单比赛危险重重，你上4Lo不是很明智，如果前面的人发挥更好，我建议你适当地退让一步。”
意思就是别拼4Lo了，用你的4Lz吧，BV高还稳定，两个四周加上两个3A的配置，能打过别人的三四、四四乃至于五四。
可要是4Lo又跟上次似的失败了，就等于一个四周和两个3A，去打别人的高BV配置。
倒也不是打不过，毕竟四周跳多了发挥也是不稳定的，丛澜靠GOE和P分能加回来。
但总归不保险嘛！
欢天喜地占据第一名优势，不比苦哈哈担心旁人超过自己要好吗？
丛澜：“可以啊，到时候看情况呗！”
她又不是傻子！
优势之上尝试是勇敢和追求，为了这些将自己的优势磨没了，她暂时没这么大度到可以放弃那个金牌的位置。
于谨说出这个建议，也是知道丛澜会答应下来，他的学生没这么傻的。
“行。”他喜笑颜开。
知道归知道，确切地听见丛澜应下，心里更稳嘛！
&#183;
比赛项目的安排是双人男单、冰舞女单这样的顺序，由于参赛人数多，赛程也比较长，一共有四天的比赛。
一日两个项目，每个项目可以隔开一天，这样的话对运动员恢复和调整状态也比较好。
第五天则是中午开始gala，晚上进行收官的晚宴。
其实gala也算是每一个比赛的闭幕仪式了，盛大又热闹，还非常的“团结”，力争显示出体育项目的友谊与和谐。
褚晓彤没赶上开幕式，她等到双人比了一半的时候才跑来的，为此还摸黑工作了好久，不然连这时间都腾不出来。
丛澜等在一个偏门旁，见她气喘吁吁跑着过来，伸出手抓住了没看到自己的褚晓彤。
褚晓彤下意识想打过去，见到是丛澜才硬生生停住了手。
丛澜：“……”
她震惊：“你这是遭遇什么了？！”
下意识想动手可还行？
褚晓彤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站在这里时还在喘着粗气，她声音不太好地说道：“别提了，这俩月遇见了个傻比，私下告白，录节目时候动手动脚，要不是打人犯法我就一冰刀插他脑门上了。”
暴躁彤彤，在线跺脚。
丛澜：“好烂一人。”
褚晓彤挽着她手臂，一边跟丛澜往场馆里走，一边吐槽她最近的遭遇。
“我还不敢让鄢珈跃知道，我生怕他拿着短道的刀就过去了，那玩意儿可比花刀锋利是真能戳人脑门上的。扯远了……这人真是有病，还总是肘着自己的侧脸来我跟前，保持一个角度冲我耍帅，救命！我都恨不得替他尴尬出十里地！”
丛澜：“那咋办？这都是骚扰了吧？”
褚晓彤：“经纪人让我忍，对方背靠大山。”
丛澜已经很久没想起来过干这行时的回忆了，但此时也能知道，这经纪人不靠谱。
褚晓彤：“她以前不这样的，最开始陪我的时候也会跟我一起骂。但现在好像变了很多。”
会骂也会忍，其实一直是这样的，褚晓彤说对方变了，是经纪人在这两者之外又找到了更适应这个圈子的游戏规则。
褚晓彤不是很喜欢。
丛澜：“忍着的话也不是不行，这种人一般过两年就会爆雷，你避开他，再耐心等等，会亲眼看到他墙倒众人推，到时候你也可以落井下石。”
但不太好的是，得付出时间和耐心。
褚晓彤：“我也知道不能得罪小人，这种人贱起来都没边儿的……算了我咖位小，我忍！”
丛澜打趣她，也是想让褚晓彤别陷这个憋屈的心情，说道：“彤姐咖位还小啊？”
褚晓彤笑骂：“那肯定是比不上澜姐啊！”
两人走着说着，最初的吐槽被忽略，来到了赛场中间的包厢层，丛澜从兜里掏出来了两张票。
都是邀请函，队里发的。
她俩进去后有人听见了动静扭头往门口瞧，第一眼看过就下意识扭了回去。
嗯？等等，我好像看见丛澜了。
卧槽真的是丛澜！
两次扭头的动作看上去呆呆的，随后出现在眼眸里的欣喜若狂也丝毫不像是假的。
包厢前侧位置还没坐满，丛澜跟褚晓彤小心过去坐下。
“啊啊啊丛澜！澜澜你怎么来啦？”
“彤姐你真的也来啦！”
混合在赛场尖叫里，这些居然毫无违和感。
丛澜：“看比赛哈，一起当观众。”
褚晓彤：“看来我还是稍微有点名气的，哼哼。”
丛澜：“谁能忽略彤姐啊？我兜里有吃的你要吗？”
褚晓彤饿死了快：“赶飞机我都没吃东西，一路过来也麻烦死了。话说怎么没在腾冲啊？”
丛澜：“高原比赛你是想看谁死？说吧，我听着。”
褚晓彤：“额……”
对不起我忘记了。
丛澜：“许久没比赛，业务生疏了啊！”
褚晓彤：“多么正常，我现在连点冰跳和刃跳都不会区分了。”
这就是假话了。
旁边的人：“哇哇哇原来私下相处是这样的！好可爱！”
挨着的包厢里的人还往这边瞅，恨不得直接坐到这里来。
丛澜跟褚晓彤的声音不大，她俩又不是要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
短节目要筛选进入自由滑名单的选手，前两日的比赛时间在十点半就开始了，之后两日是中午十二点开始的。
褚晓彤到得时间还行，她这晚都没怎么睡觉。
丛澜看着她一个又一个哈欠得打，眨巴眼睛的时候都挤出了眼泪。
“怎么觉得你比当运动员的时候还累。”她说。
褚晓彤：“唉，明星真不是人干的。外面有卖饭的吗？我饿了。”
丛澜：“一会儿双人比完了我带你去吃东西。”
褚晓彤：“好耶！”
男单要在三点开始，之前会有一段休息的时间，出去解决下个人问题还是足够的。
褚晓彤：“这组男伴怎么这么瘦弱？我感觉他抛女伴的时候好虚，这高远度都是人家自己跳的吧？”
丛澜：“是挺瘦的，胳膊那么细。估计新组的吧？”
褚晓彤摇摇头：“你看女伴单跳3T的时候，多好看，比男的强。她女单转过去的吧？”
丛澜还真不太清楚双人的事情，她大概会知道一些运动员，却不是什么细节都明白的。
“要不我给你找个解说的耳机？”丛澜说，“这种八卦估计解说会提。”
褚晓彤：“算了，我就随便叨叨两句。”
挨着的观众们就发现，原来运动员跟自己一样，看比赛的时候会激动得手舞足蹈，看见自家人上场时也会欢呼地蹦跶起来。
要是瞅见了谁摔倒失误，更是一阵地可惜叹息。
另外就是，彤姐的嘴是真的毒，哒哒哒的，跟机关枪似的，与她解说时一样。
注意到裁判给分情况，她还会点亮自己的满级嘲讽技能。
“哟哟哟，这次怎么不拒绝WINGS了？怎么不给自己脑袋上罩个罩子了？见不得人也不知道戴个头套，真丢人。”
旁边的人：“噗——”
憋笑真的很难，彤姐你注意点。
褚晓彤每到等分阶段都会趁机嘲笑ISU，没有一次是错过的。
丛澜还会附和她，嗯嗯啊啊你再多说两句。
敷衍里带着鼓励，随意里带着认真。
也不知道她这意思是真的还是假的。
反正褚晓彤是当真了。
让一边的观众不由得掏出手机，发个微博微信跟人分享一下这个情况。
【谁懂啊，幸运地坐在了彤姐澜澜身边，听了全程的相声】
【彤姐不该是东北的，她到天津也挺合适】
【她好会骂，学到了学到了】
褚晓彤：“我就喜欢看贱人自有天收的这一幕。”
她说的是裁判再次憋屈地被WINGS改了成绩，并表示裁判组九人评分里有两人分数离谱地低，标识这两人有问题。
ISU丑闻曝出之后，世锦赛的WINGS就成为了协助证明裁判组威信与公正性的唯一方式。
张简方一直很想让WINGS上国际赛场，之前想让它辅助，这个赛季随着比赛的陆续开始，他想让WINGS取代裁判组。
但这一定是异常艰难的。
所以他后来的诉求是，让WINGS能左右裁判的打分。
这一场世锦赛，裁判的专属系统界面专门多了一块WINGS的位置。
在这个无法被取消的弹出框里，是WINGS根据裁判的每一次给分，对其实时分数给出的评价。
简单来讲就是，裁判给选手打分，WINGS监督他们并给他们打分。
还会在之后将裁判组的实时分数与自己的分数双份展开，自动圈出裁判给分出现问题的地方，让他们在复核阶段进行纠正。
比如有个跳跃，九个裁判里七个+3，但就是有一个负分，或者+1或者+5，哪怕是去掉最低最高分之后没有影响，WINGS也会让这两个人看到被圈出来的数字。
不是说不能给出1和5，而是在WINGS认为它该是3和4之间的数字，并且大部分裁判也这样认为时，独独有人觉得得是1、得是5，那这就有点不对了。
那些习惯性复核阶段把打分调低的，就更不用说了，有问题WINGS直接就抓。
它还毫不客气，全场那么多块屏幕，为了它更是多添了不少，足以在不影响转播现场的同时将这些打分过程全部直播给观众们。
现场的，包括线上直播的。
那勾出来的红圈圈，真的是好明显啊！
裁判被这手打得猝不及防。
本就岌岌可危的ISU，找张简方去破口大骂，还说他要是再这样跟ISU作对就收回之后的赛事举办权。
张简方：“醒醒，现在掌握主动权的是我。”
确实。
ISU的信用值已经跌到破产了，它的成员们犯事儿的太多，加上丑闻中暴露了很多为违法者遮掩的事实，也让更多人厌恶这个组织。
如此一来，不单是赛事的公平性被质疑，就连这个组织存在的必要性都被人怀疑了。
有什么用呢？
这样的组织所主办的赛事，真的有必要吗？
但凡这个世锦赛在非中国的地区进行，那么，它就会成为一个耻辱，会是加速ISU倒闭的砝码。
张简方这一操作，WINSG一直以来的公正形象，反而救了ISU一把，让人们知晓，花滑不是没有未来的。
天塌了以后，留下的只有这么一根柱子了。
ISU的几百万美元公关费用毫无作用，他们现在臭名昭著，踩着他们起来的，就是张简方。
收回未来的赛事举办权？
那么倒霉的只会是ISU，张简方将会成为受害者，到时候被查处的就不是那几个人，而是更多、更多。
张简方：“还没看明白现实吗？要不要我再给你们分析一下？”
ISU：“……”
不必了。
他们以为张简方只敢色厉内荏地威胁，什么WINGS什么官方站队，都仅仅是表层的挣扎而已，根本就不能动到他们内部分毫！
可他们错了，还错得离谱。
赛季初和赛季末，截然相反的两个位置，被看作猎物的对象成为了猎人，如今真正是用枪指着他们的脑袋，逼着他们做事。
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而被WINGS直接公开了打分界面的裁判组们，低头看着自己的屏幕，抬头就是放大后悬挂在赛场一周的超大屏幕。
真巧，上面的内容和自己的屏幕界面一模一样哎！
裁判们坐立难安。
他们给分需要看动作、反应、输入，所以实时分的出分有时差，但WINGS不是。
WINGS的数据采集器在挡板上密布着，这次参赛的所有人还被要求佩戴了少量的芯片，选手的动作结束，它这边连分析到给分，能在人类无法意识到的速度里，即刻展现结果。
对WINGS系统来说这是要耗时的，对观众们而言几乎就是没有时差。
一边是WINGS即刻出分连带规则解析，一边是裁判组慢悠悠出分还没标准分析，任谁都能看出来前者的强大。
并毫不留情地嫌弃后者。
“下去吧！”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怎么出分这么慢啊？”
复核时如果分差与WINGS的在2分之外，那么，系统直接锁定裁判组出分渠道，最终成绩根本不可能流到大屏幕上。
褚晓彤：“哎哎哎，这是WINGS在扣押他们吗？”
丛澜：“你这话好难听，这分明是威胁。”
褚晓彤：“哈哈哈哈！”
旁边：“！！！”
你这话更难听好不好！
不仅仅是威胁，这还是明晃晃地挑衅。
要么按照我的分给我干干净净地出，要么就坐在这里让大家看看你们的狗样子。
不改分？可以啊，分数就给不出去，选手就在KC区坐着吧，万千观众的紧盯之下，你们这几个裁判组成员要是不介意，就干巴地坐着别动。
大屏幕上WINGS还半点都不客气地把出问题的小分项给标注了出来，原本要到赛后才会有的小分表，直接实时给现场和网络所有人。
公开透明的打分过程，随时强势纠正的AI管控，哪怕这一场比赛不是中国国内赛似的，全权交给WINGS打分，这个世锦赛也基本上是WINGS在操纵的了。
没办法，再怎么想强撑着不改，认为自己没有错，看到分数死活出不去，KC区的选手躁动不安，全场的观众齐声呼喊怒骂，这些人也总是会低下头颅的。
以前人们再生气也对裁判无可奈何，T裁说错刃就是错刃，说没存周就是没存，J裁不管怎么给分都是对的，数据助理只要把分数传出去就完成了任务，这个选手的成绩就这样定下了，基本不可能再更改。
他们的权限最高，没有人能控制。
龌龊裁判们宣扬的“我执掌着世界顶尖运动员的命运”，成为了他们得意洋洋的谈判砝码，他们游走在利益之间，用别人的未来替自己铺出康庄大道。
何其可笑！
嚣张的人终于受到了制裁，这个赛场不再是他们耀武扬威的场地，分数无法被肆意操纵，每一个打分都要战战兢兢，因为无数双眼睛在盯着。
这是他们该得的。
运动员会在比赛时受到无尽压力，因此崩溃的、发挥失误的比比皆是。
裁判也会这样。
他们曾经知道自己可以肆意妄为，现在却发现做不到了。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投来了灼灼目光，每一道都足以烧破他们的肌肤，无形的热度似乎要把他们燃烧殆尽。
“我不行了。”
“我不想继续了。”
“我不当裁判了，我要求退出。”
裁判席间的十余人里，过半的人都冷汗频出，擦了一下又一下，额头的汗水无止尽，背后的衬衫早已湿透。
有人的手指打滑，连屏幕上的选项都摁不到。
堂溪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无声地笑了出来。
她是裁判席间少有的衣衫干爽的人，也是状态最好的那一个。
导演很欠揍，她让人把镜头转给了裁判席，每一个坐在这里的人都给了一秒的特写，无人遗漏。
“哈哈哈哈！”
“我还以为他们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也怂的要命。”
“好丑啊。”
“堂溪姐美得格外突出。”
“全靠同行衬托啊！”
褚晓彤锐利点评：“这出戏叫小丑现形。”
丛澜：“我们彤姐一直这么有才。”
褚晓彤感慨：“毕竟现在靠嘴皮子吃饭，得会说才有前途啊！”
旁边的人快笑抽过去了。
&#183;
双人的比赛是第一场，引起的轰动也很剧烈。
观众们是狠狠地出了一口气，加上从未看到过这样的赛场，冲击之下都觉得很爽。
至于ISU的人，从前场到后场，可谓是无人生还。
他们想过张简方会在这方面动手，但就是没料到WINGS能这么搞！
裁判的给分与WINGS的分差连2分都不能有，这跟出分直接靠WINGS有什么区别？
他就不怕被骂中国冰协操纵成绩吗！
这样的言论是完全有可能的，AI出自哪国，就会被其他国家联合攻击，什么科学无国界，那就是骗小孩子的。
可ISU的人忘记了一点。
从诞生至今，WINGS的每一步走得都艰难无比，它的每次露面、每一分公平公正的大众认知，都是在人们对ISU的一次次失望中增加的。
冰迷们百分百相信WINGS吗？
不见得。
可是WINGS与ISU的对抗留下的脚印太明显了，它的“神格”完全就是ISU送来的！
既然这个赛场在ISU的管理下这么烂，为什么不能交给WINGS呢？
哦，你说中国冰协也是一肚子坏水？他们会逐渐掌握赛场？
那比得过你ISU黑吗？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得过且过至少目前是过得去，而不是像ISU这样日复一日地更加过分。
换一个新东西上来，起码前几年会好过一些。
大不了等WINGS出问题了，你们别的AI顶上呗！
就像是cop1.0替代六分制，前者这些年再不公平，起码在最初的时候，它让亚洲人拿到第一成为了现实。
这就足够了。
&#183;
丛澜带褚晓彤去找饭吃，她自己不能吃，于是就只好看着褚晓彤大快朵颐。
褚晓彤：“哎呦呦怎么办，我现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她话音越来越含糊，因为东西已经塞到了嘴里。
丛澜翻了个白眼。
褚晓彤依然贱嗖嗖的：“好惨哦丛澜澜，只能看着我吃这么丰盛的菜，鸡肉真好吃啊！我还可以再吃一盘！”
丛澜：“吃的都堵不上你嘴啊？”
褚晓彤哼唧唧的，还跟她显摆：“你知道我二月去参加了一个美食节目么，我跟其他嘉宾一起吃了一条街！你是不知道，那烧鹅，那年糕，那臭豆腐……”
丛澜面无表情地摁着她脑门：“我知道！我在参加比赛，你给我发图片了！”
褚晓彤：“我再跟你形容一下，你记一记。”
丛澜：“我拉黑你了。”
褚晓彤“啧”了一声：“大喜的日子，大度点儿！”
这话是刚才听观众挖苦下面裁判时说的，因为看着撑完双人比赛的这群裁判已经快死过去了，一个个吊丧鬼似的飘出了赛场。
丛澜忍不住回忆观众说这话时的语调和表情，没憋住，笑出了声。
褚晓彤显然也想了起来，连吃饭都顾不上了，先捂着肚子笑了好几秒。
“哈哈哈哈！”
欢快的气氛在这片神州大地上蔓延。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三月，早春季节生机勃勃。
温暖的云南风光无限，此消彼长，ISU越倒霉越好！

第443章 WINGS的公平到底是什么
这场世锦赛当真是看点连连！
不论是WINGS大力制裁裁判组, 还是技术毒瘤选手们在世锦赛上齐齐露丑，又或者教练们在场周集体滑跪。
一出出好戏，属实是褚晓彤所言：小丑现形。
出场比赛分组是直接按照世界排名积分来的, 然后组别内抽签，所以世锦赛这类的大赛, 前后出场的选手们实力差距甚大。
双人可能最初一组的选手们连单跳都不利索、抛跳各种摔, 到最后一组的人又稳又美。
男单要更明显一些, 跟前几年一样, 第一组甚至都不能上四周跳, 3A都糟糕得厉害，要不是ISU规定男单短节目只能用3A，怕是有人拼都不拼, 直接上2A。
这样的情况下, 越到后面, 3A越多、越稳, 而四周跳的花样也越来越复杂, 短节目用两个四周跳配置的也逐渐出现。
可是他们的结果，都不如这个赛季之前那么好。
孙娅然都快哭了：“我终于在赛场看到这一幕了！”
GPF那是一场针对当赛季高端玩家们的特殊展示，WINGS在的情况里依然被裁判组操纵着, 成绩趋向公平但又有着无数的试探。
而受益的, 只有那么六个人、六个组。
算下来四个项目也不过是36人。
世锦赛不一样, 这里的人更多，选手水平跨度更大, 涉及到的国家也更多。
就跟十二月才举办的中国全锦赛一样, 这里的比赛是那么的正常。
孙娅然：“错误的技术被判罚, 正确的动作被肯定。量化的节目内容分里，真正涉及到艺术性的也不过是两个单项, 余下三个完全可以用细则来规定分数高低。我很高兴能看到这样的梦想成真。”
别的比赛里，裁判组可以不管不顾地出分，顶着现在的风险去捞最后一把也不是不行。
但这个比赛不行啦，出分渠道完全被WINGS把控，只要后台里技术组人员不放行，那么WINGS自动锁定出分，裁判不改就全场僵持，听着观众集体谩骂就行。
这阵势，听上去就像是赛后会摸到裁判酒店房间拿把刀去割喉似的。
任谁听上两场都忍不住哆嗦，再不作妖。
点冰前过度pre的，点冰跳压成了刃跳的，还有那种F和Lz错刃的，不管什么情况，扣分点触碰了就扣，该扣多少就多少。
被嚷着“技术毒瘤又如何我们第一我们高分我们世界纪录”的人们，再没有了这份威风。
尤其是常见的那几个人，日本的木须隆明，美国的Morton He……这是被抓最惨的，三个跳跃标红，该降组的降组，连旋转都被标记成了不认可。
【我就说mh的lz是错刃你们还说不是，他这个甚至是降组的！周数都不够】
【mh这个赛季只出了一场四大洲吧？我记得全美都没比，直接拿的名额，当时四大洲打分可混乱了，他分数贼高】
【撅屁股猩猩一样，他以前旋转还凑合但基本每次都是接近满分，今天终于被wings给整了】
【也不算被整的吧，标准蹲转是屁股低于膝盖，他这撅起来的姿势活该被抓啊】
孙娅然已经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了，但她从来不觉说得厌烦。
因为每次可以说出口，都侧面证明了这场比赛所具备的难得的公正性。
她笑语盈盈：“技术动作正确是一个很难的坚持，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这不怕，继续训练就可以，我们看得到这份努力。但偷懒的人，不该得到不应该有的高分。”
【对！孙姐说得对！】
【这话我这个赛季听得最多，国内赛之外能听到一次我都觉得是祖坟冒青烟】
【爽死了，我憋了八年多，现在终于看到这一幕了！】
【WINGS，来我们短道赛场吧求求了QAQ】
还有别的项目跑来看热闹的。
自然，也不乏“双担”的。
&#183;
褚晓彤跟丛澜犀利点评：“看了一出猴戏。”
丛澜：“倒也不至于。”
褚晓彤耸耸肩：“你不要那么宽容，他们抢牌子的时候可从来不手软。”
丛澜头有点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是宽容，是忽略。已经懒得看了。”
从前还会生气，现在就感觉这份心情还不如花在别处，省得浪费时间。
褚晓彤等着沐修竹出分，突然想起来了女单的混乱：“我看好些人在改技术动作？”
提到这里，丛澜就想笑：“对。”
GPF之后还不太明显，但已经有人这么做了，因为脑子清明的人都看出来了张简方的意图。
他们其实很早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只不过一直以为他做不到而已。
也曾经私下吐槽、打赌过，猜张简方什么时候会颓丧放弃。
丹尾千佳能在没有3A的情况下，在全日夺冠，靠的是实力和稳定发挥，但同时也占据了一个极大的优势——技术毒瘤们的心境，不稳了。
GPF里的冲击是对着所有花滑运动员的，以前为了能在冰上站住，这类运动员从最开始练的就是错误技术。
木须隆明的下场，就是WINGS的警戒。
他们慌了。
她们也慌了。
单说有延铃她们，虽然有的会3A，有的也练出来了四周跳，却很不稳定，每次放在赛场都是赌运气。
这样的环境里，一早就稳稳打基础的丹尾千佳们，则是有了上风优势。
俄萝那边照旧是混战，一群乱糟糟的，技术正确的少，还吃亏在了国内冰协偏袒一两人，打分情况也是离谱得很。
这次的全俄比赛中，阿丽娜&#183;潘科娃越级比了Sr，还塞进去了四个四周跳，试图用BV来战胜其余人。
她想得很美，教练也铺垫好了一切，结果最后被状态正好的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用三个四周跳个压了个彻底，而且后者这次的短节目里还成了3A而不是用的2A。
全俄的冠军也是西妮娅&#183;库里科娃，阿丽娜&#183;潘科娃最后拿到了第三，虽然站上了领奖台，却与她的算计遥不可及，让她那出了跳跃就是跳跃的自由滑显得像是个笑话。
丛澜：“四大洲之后吧，应该就开始慌着想改了。”
四大洲之后就是ISU的丑闻一连串地爆发，组织内部接连爆雷，大部分官员被带走，各国冰协的成员也没躲过。
至于教练们，也得到了严厉的检查。
在这次大普查中，还翻出来了不少没曝光的事，敌对竞争者也借机在里面搞了不少的风波。
总之，花滑圈的猹猹们是狠狠地吃了一波瓜，睡醒就是xxx被带走、xxx黑幕，一秒换一个天下。
WINGS的威势再次加强，失去教练的选手惶惶不安，幸运的人则是纠结地看着自己的冰鞋，忧愁未来要如何走下去。
一些摇摆不定的教练们，加上那些偷偷走捷径的，开始正视“WINGS赛场没有瑕疵”的现实。
他们痛心疾首，不得不承认自己担心的一天真的成为了现实，而且张简方忙了这么久被打击了这么多年，他居然没有放弃？！
那么问题来了，WINGS如果接管了赛场，他们怎么办？
十二三岁的男单或者女单，正在进行四周跳的练习，他们的基础还可以抓紧改一改。
但是，十五六的呢？四周跳已经初具规模的呢？比如终于学会了存周落冰的？比如错刃比用刃正确的成功率要高的呢？
再比如，他们已经很久不愿意花费大量时间去打磨的三周跳？
褚晓彤：“我真的很长时间没看到过漂亮的3Lz了。”
她感慨。
连3Lo更是少见，Jr这群人里几十个能出一只手的规范，就已经烧高香了。
丛澜：“会好的，最快下个赛季。”
世锦赛来得太快，赛前中国冰协集中轰炸宣传的“黑科技”太多，从冰面设置到场周协作，再到现场的WINGS，每一点都在逼着那些走偏门捷径的人们去死。
可是以前，包括现在，是他们在逼着所有正视规则的人们去死。
不过是风水轮流转罢了。
褚晓彤看着沐修竹clean的短节目创造了男单新的WR，苦笑一声：“现在才感觉，花滑是活着的。”
丛澜站了起来，随着所有观众一起鼓掌喝彩。
“好样的！”
“小沐全世界最棒！”
“拿第一！”
年初去SA分站赛时，在机场撞见的北美小哥Osborn Austin这次短节目发挥也极好，拿了第二。
至于木须隆明，分数只在20位，好歹是进了自由滑的名单。
至于Morton He，造势的四大洲强势回归在这场世锦赛中原形毕露，上个赛季的傲然、一个月前的强悍，皆成了笑话。
丛澜听到旁边有人笑着挖苦。
“看，我就说了，四大洲单人金牌就是个毒。”
稍后意识到丛澜在旁边，而她又是女单第一，当即就哭丧着脸，本是因为沐修竹的短节目第一喜极而泣的眼泪，瞬间转变成为了悲伤的泪。
“我错了呜呜呜，澜神你不一样，你一定不一样！你不要听我胡咧咧！”
丛澜失笑：“哪里就这么毒了？”
观众：“在外国人身上就是毒的！我一定为你祈祷，许愿你接下来的比赛全是顺顺利利！”
褚晓彤在一边拱火：“我以前拿四大洲第一的时候，好像也挺倒霉。”
观众：“啊啊啊啊彤姐你不要再说了！我不听！”
褚晓彤和丛澜相视一笑。
玄学一事未可知，但也只是人们将已经发生的事情尽量往上靠的答案而已。
就像是爸妈给生活费，本来就是要给的，可前一秒转了好运锦鲤的微博，下一秒收到钱，就会把这件事归结给微博。
实际上，给钱的是爸妈哎！
丛澜：“挺好玩。”
看大家从这些东西里找规律，也是有趣的。
&#183;
丛澜找于谨的时候，他正在跟沐修竹扒拉小分表。
“3A加满啦！”于谨开心地挥舞着双手，“真好！”
4Lz和4T被他忽略，看着GOE满分的3A，于谨比沐修竹拿第一都高兴。
沐修竹也超开心的！
旁边邝玉海拉着卞玄在算他分数，顺便跟他讲自由滑要怎么弄。
世锦赛的成绩关乎下个赛季的名单，GP分站的名额必须拿满，明年的世锦赛当然也要满额！
邝玉海：“成绩不能落后啊！”
沐修竹前三的话，后面两人的压力也很大，毕竟最好的两个成绩之和加起来得在13的范围内。
邝玉海：“最少也得前十！”
这是最稳妥的一个成绩，除非沐修竹锁定第一，那么余下两人才可以用第十二的来凑这个人数。
卞玄的压力很大，应答的压力也不小。
易儒还是旧伤严重，他这个赛季都没怎么参赛，冰迷都担心他是不是要退了。
这次世锦赛，他也随队来了云南。
见孩子们这么紧张，他温声地开导着，尽一份自己的责任。
“其实也不用这么担心，”他手里是这次来参赛的所有男单的技术编排资料，“有WINGS在，至少我们不用担心盘外招。”
盘外招，原是指棋盘游戏外的阴损招数，这里很明显，易儒指的就是花滑赛场上一直存在着的不公平。
卞玄一下子就泄去了一半的压力。
应答：“对哦！”
丛澜挠着下巴过来，于谨眼尖，发现她脖子里有些小红点。
“过敏了？”他问。
丛澜毫无所觉：“有吗？今天一直有点痒。”
于谨：“去找队医弄点药膏抹抹，你这一大片一大片的。”
他掰着丛澜的脸颊，侧脸到脖子那里都被她抠得一大片红色，差点破皮。
于谨：“算了我带着你过去吧，就半天没顾上你，你看看你这搞的。”
丛澜：“好的谢谢于妈妈！”
于谨作势要打。
丛澜一个躲避：“哎嘿打不到打不到！”
&#183;
次日上午OP。
因为十点半要开始比冰舞的短曲，所以他们今天OP的时间也提前了。
丛澜早上五点多就爬了起来，哈欠打得一个比一个大，直到坐在餐桌边，都没停止。
于谨：“赶紧吃。”
也没什么好吃的，控油盐和分量控得厉害，特别是比赛期间吃东西简直就是严格保持在“人不要挂掉”的边缘。
丛澜现在没什么胃口。
于谨：“昨天还挠吗？”
丛澜仰着脖子给他看：“还有吗？”
于谨：“不泛红了，你不挠的话应该就没有了。”
旁边有人搭腔：“空气过敏？还是南方不太适应？”
云南的湿度相对全国较高，但那是夏季，现在才三月份，况且这边的地势复杂，周边有山有水，此时正是最舒爽的时节。
连吹来的风都是清爽的。
国家队的人都说这里好，还问综合性的场地什么时候建好，以后能不能来这边集训。
但也有人水土不服，闹肚子什么的。
丛澜：“不知道啊，可能纬度太低了。”
队内有人从北边跑来云南，纬度的变化让他便秘好几日了。
神奇的人体反应而已。
于谨也懒得追根究底，没伤到根底，这玩意儿也追究不出来。
“不影响就好，你吃两口，要不然等会儿耽误训练。”他毫不留情。
丛澜叹气：“催命似的。”
于谨不跟她计较，自己又去端了一堆吃的过来。
他吃得多，冰场外面冷，得多囤点儿热量才行。
&#183;
冰舞的打分对裁判的依赖性挺大的。
孙娅然：“盐湖城丑闻都知道吗？冰舞的交易内幕。”
她趁着六练的空挡还跟大家唠这个八卦，就是两个国家交易第一名，我捧你冰舞你捧我其他项目。
这个比较出名，一提的话冰迷们大多都知道。
哪怕不晓得的，也会对此感兴趣，认真听上两句。
【感觉出来了，我们冰协是真的站起来了，官方频道都敢掀ISU裤兜子了】
【孙姐我敬你是个狠人】
孙娅然：“我看大家都很喜欢嗑cp，就是双人啊、冰舞啊这些组合。在PCS的构成里，我们默认这两个项目是有默契分的。”
默契要靠日复一日的训练与配合，不是一蹴而就的。
两个项目里都出现过双胞胎兄妹一起练冰，也有自小就是邻居组队的，基本上都是青梅竹马。
拆队重组的更多，两个人嘛，比单人总是要多出一倍以上的问题与麻烦。
孙娅然：“冰舞的假船最多了，我知道你们说嗑错了cp就是上了假船。其实在赛季最初，还会有组合放出烟雾弹，模拟出来一种他们正在谈恋爱的氛围。”
比如今年要《罗朱》，或者探戈选段，这样的“情侣”会让很多人先入为主，给节目的完成度增加那么一点点助力。
最终靠的都是实力。
但有的裁判挺吃这一套的。
可惜的是，冰舞与双人的假船太多，很少有成真的恋人走到夫妻。
甚至这里面还有出柜的，男女都有。
要不然网上也不会有人骂花滑是个同性恋运动。
可他们这样做，为的就是那么一点裁判的“眼缘”。
一个被称为是谁P分高、谁P分低的借口，仿佛能用来解释一切。
孙娅然：“不知道今天的赛场上，冰舞组合们会有什么样的成绩。”
她想说，WINGS主控的赛场里，再没有“眼缘”一说。
今日的卷面谁答得好，该多少分就是多少分。
丛澜要去比赛，所以今天是沐修竹来陪着褚晓彤当观众。
“WINGS又进化啦？”褚晓彤眼尖地发现了这一点。
沐修竹歪在椅子上想睡，闻言睁开了眼睛：“啊？”
褚晓彤嫌弃他：“行了行了你睡吧。”
WINGS又进化了，在对PCS的判分中增加了不少新的内容，包括这次的内置系统程序也多了一个“纠错采集”。
它第一次出现在赛场上的时候，张简方也无法否认，当时的WINGS很薄弱。
一年复一年，它才到了现在的精确度。
但它依然要进步。
比GPF那两场要厉害，这次是自家场地，所有选手都被要求戴上了芯片，避免被人指摘这东西影响选手发挥，故而采集芯片做得更小也更轻了。
手臂、肩颈、腿、脚踝，分散开来佩戴根本就没有重量感。
自然，前两天刚到赛场，被告知这次的比赛方式后也有选手团队表示了不满，觉得这里面藏着阴谋。
不管是他们自己这样想的，还是为了ISU发声，总之，那时闹了一阵子。
主办方也不惯着他们，当即就再次解释了这东西并不影响具体发挥，以及，这是本次比赛必须要做的，否则后果自负。
没这个芯片，场周还有高昂的摄像头能捕捉动作从而让WINGS分析，只是终不如前者的便利和稳定罢了。
闹事的人强硬地抬着下巴，只觉得自己胜利了。
实则压根不知道，场周摄像头完全不耽搁让他们原形毕露。
Morton He这类的人就心虚地根本不敢接芯片，担惊受怕的，也让他们的短节目比得一团糟。
昨晚上把这些矛盾传出去后，冰迷们鼓掌庆祝，为主办方打call。
还调侃说过了初一还有十五，真当自己能躲过去啊！
结合第一日的比赛乱象，着实贡献了不少的笑话。
喜欢芯片的也很多，因为这边告知了之后WINGS的数据分析报告会发给选手及其教练。
这一个赛季来，其他国籍的选手得到这份报告的不在少数，连着A级赛到B级赛，几十个人是有了的。
甭管是否有用，又能不能对运动员的未来训练提供指导，WINGS现在大热，看上去就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啊！
又不要钱。
孙娅然正在解说这个组合里的男伴：“Fay Bryan比起赛季初看上去瘦了一些，他减重是合理的，确保自己的核心力量不丢失的前提下，调整体型也利于进行技术动作。看，这个旋转托举就很流畅，以前都会卡一下的。”
孙娅然斩钉截铁：“这个不行，中线步二级定死了。”
如她所言，WINGS的实时分数里确实是这样的。
裁判组的给分要宽泛一些，但二级也是真的，只不过GOE稍高。
沐修竹旁边有人不太理解，问他WINGS到底是怎么给的分数，为什么总跟裁判组有分差。
沐修竹解释：“WINGS内置的程序会进行一场打分模拟，因为打分是有区间范围的，像是一个3A的跳跃，严苛的人认为最多+3，一般的认为是+4，宽松的人则觉得能够给到+5，这都是没有问题的，它是一个3~5的范围，那么九个裁判的综合分数就是要过滤掉里面的个人主观看法。”
可惜的是现实里没这么达成过。
沐修竹：“WINGS也有范围的，它根据技术规则模拟出来不同的角色进行打分，然后将分数处理平均，最后给出结果。这样一来，肯定是有变动的。实际上它每次的给分也会有变化，因为里面的数据也是抽选的。”
现实里裁判是九个人，WINGS内可能有九十个角色，但它会在分组的情况下从每个组别里——严苛、一般、宽松——这样的赋值组别中抽取九个角色的分数，最后形成一张小分表。
沐修竹提到的“WINGS每次打分也不一样”，指的就是这么一个“随机”过程。
之所以要把裁判的数据输入进去，科研组的人最初是想模拟裁判，后来发现这样也挺好的，现实和科技的数据都可以得到模拟，队内测试赛中还能出一份“ISU裁判小分表”。
观众们现在瞧见的WINGS专属小分表，以及ISU裁判小分表，两者的对峙比较早已经在首钢场地里上演无数次了。
也不怎么复杂，就是一个排列组合的问题。
问题在于要如何实现WINGS对分数的自主处理。
还好，AI会自己进化学习。
听到了沐修竹的解释，旁边的人还是云里雾里。
不过他理解了：“就是说，靠谱。”
沐修竹：“……对！”
你总结得很简练！
褚晓彤在一边笑惨了。
沐修竹被这么一打扰，困意全跑没了，于是认认真真地看比赛。
&#183;
丛澜昨日说得没错。
因为ISU出事，加上今年张简方不断加快了WINGS的进驻国际赛场的动作，以及三月初世锦赛的宣传情况，导致很多运动员都重新衡量了自己的技术动作训练方式。
有摆烂的干脆就不管了，无所谓，反正也改不过来了。
有的心急还想吃热豆腐，趁着这半个多月就开始改自己的技术动作。
里面也有大部分人，她们总是在“技术篓子”与“技术正确”之间摇摆，今儿不错刃了，明天就又错了，看看赛场没怎么被抓那就不改，后天要是比赛被抓了就改改。
主打的就是一个视情况而定。
还有的是知道自己的错误，也总是被扣分，在改了却一直没什么效果，便叹着气选择咸鱼着前进，这次倒是下了决心一定要改！
不能下次一定了啊！
丹尾千佳等人确实吃到了扎实基础带来的好处，相比这群人自赛季中段就在担心的“我到底怎么办”，她们只需要坚持自己的路走到底就可以了。
这一批需要改技术动作的人不少，特别是四周跳们，她们的技术大多为了快而快，导致小毛病非常多。
早先按照ISU的标准，说不准可以放过。
可是换成了WINGS的，ISU不抓的平刃和起跳瞬间变刃，它抓，还扣分扣得格外严厉；
跳跃在自带的pre之外多出来的度数，WINGS折算到GOE里，若是跳跃整体优异也就罢了，不然也会让岌岌可危的GOE变成负的；
另外，pre这方面，最为人诟病的270&#176;以及A跳直接向后起跳，是会被WINGS直接折算到存周里进行判定的，并不会因为跳跃的质量高而折合成为合格标准跳跃，等于说这样的跳跃一定会被判标记或降组；
裁判眼瞎看不出来周数足不足，WINGS在这方面的判定根本就没有压力，向来不会污蔑任何一个好人。
高远度跳跃轴这些先不论，只这么几个大点，就已经是技术篓子们最难受的扣分项了。
裁判不抓，WINGS绝对扣。
那这样的四周跳就算跳出来了，谁的要是五毒俱全各种毛病都犯，扣了全-5的GOE，算下来还不如一个三周跳得分多呢！
少少犯了一二个毛病的，比如错刃、pre稍微过度、缺周，那就看跳跃的整体质量是怎样的了。
男单那边的短节目里，已经向大家展示了这些基础的扣分点。
主办方后台有不少人来申诉，说我们这个跳跃为什么降组？为什么这里会有扣分？为什么这个分数偏低？
教练们在场周崩溃大喊，KC区里笑脸少得要命。
“能笑着走下KC区”，也是昨日的笑话之一。
偏他们无可奈何，因为这些都是写进了技术手册里的，规则如此，只不过曾经裁判们都不遵循罢了。
还有人叫嚣，说我不知道这个规则，你们在公报私仇。
被张简方的人一个微笑呛声：“那您的教练资格证可能需要重新考一下了。”
中国有教练资格证的考试，每年都要更新一次，国外有吗？
这话骂得文明，对方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
冰迷们很高兴，大家苦稀烂的四周跳久矣！
这不是女单一个项目的问题，男单也不遑多让！
不过，一直也有人在网络上洗地，说ISU是想促进花滑技术难度的攀升，为了这个就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拔高再精进才是正确的道路。WINGS这么严格，反而会阻碍花滑的发展。
这样的屁话还不少，也不晓得拿了某些源头的多少钱。
特别是这几天，简直跟捅了马蜂窝似的，一嗡一嗡的，烦得要命。
正常的冰迷们反正是见一个举报一个，看一些奇怪发言太多的人，干脆去举报间谍。
大家这么积极努力也不是没有原因，十二月底的时候，江乐心就晒出来了她月初举报的一条信息，上面有了回执，说查到这人确实是间谍，还给她发了一笔钱。
倒没有互联网上传言的一个间谍五十万那么多啦，就几千块钱，但也不少的，她狠狠发了一笔小财。
是以，冰迷们这仨月看见某些言论时，跟看发财树似的，容忍对方的弱智并向往能把网线后的人揪出来换钱。
詹吟本来预备比赛期间舆论的各种反扑，没想到这边刚有人煽风点火，那么就涌来一群冰迷“放着我来这是我的！”，嚷嚷着“别抢我钱”。
詹吟小组：“？？？”
不是很理解。
但是谢谢。
&#183;
桑莹发现这次的女单比赛，竞争气息很奇怪。
丹尾千佳就不说了，她直接跟着在首钢一起训练的，尽管语言不通，但也早就能交流在一起，她本人对中国运动员的态度也很好。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也是，她跟WINGS有合作，前不久的全俄里不能塞WINGS进去，她还挺遗憾。
她们这群人除外，余下的大多数是对中国尊敬但不怎么了解，好奇又不敢接触的，再余下的一些就是敌视桑莹她们的了。
桑莹觉得或许也不是敌视她们，是敌视中国吧！
她翻了个白眼。
特别是又跑来丢脸的尤朵拉&#183;汉森，这人把不喜欢中国写在了脸上，从入住酒店开始就叨逼叨的，说空气不好、卧室差劲、训练场地不行。
桑莹：笑死，我们这块冰是全世界最好的！首钢那块除外。
世锦赛的场子可不是国外那些老场地，总是小不拉几的，还得让选手们适应的同时更改自己的滑行路线。
再者，这块冰的铺设里科技含量满满的，跟首钢那边的冰是一个原理！
场边有积水？场地里的冰温差过大？
根本不可能！
柔软度也刚好，不是很硬，也绝对不会软，取的是运动员们的喜好适中，滑行和跳跃都各有利弊但绝对不影响大家的发挥。
就这，尤朵拉&#183;汉森为代表的几个人，还敢大放厥词，在SNS上说世锦赛场地很差劲。
桑莹觉得是山猪吃不来细糠。
喜欢WINGS的、对WINGS好奇的、厌恶WINGS的，这些情感交织在一起，就成了现在这样的氛围。
丛澜从包里掏出云南白药喷雾，愣了一下，这东西不是教练的吗？
运动员不能用云南白药相关的粉剂、胶囊等，兴奋剂检测可能会呈现阳性，到时候就糟糕了。
但教练上冰有时候也会摔，加上他们私下还有别的运动锻炼，所以这类东西他们经常会用。
她看着上面的标识，突然乐了：“云南喷雾在云南。”
桑莹站着，没听清楚坐在地上的丛澜说了什么，“啊”了一声以示询问。
丛澜扬起脑袋，挥了挥手里的喷雾：“你看。”
桑莹瞬间get到了她的意思，也笑了起来。
中成药里的很多成分都可能会让兴奋剂检测出现问题，尽管有的很好用，丛澜她们也得放弃。
遗憾地将喷雾放在一边，她继续扒拉自己能用的药膏。
脚踝疼，里面感觉又肿了。
旁边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在跟一个欧洲小国的运动员聊天，来自芬兰的姑娘眨巴着眼睛，跟前者询问WINGS的情况。
她手里还有几枚透明芯片，暂时没有粘贴佩戴。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说WINGS很好。
两人用俄语就这么聊了起来。
不远处，有人珍重地将芯片佩戴好，双手合十向天祈祷：“顺利，加油！”
她想在这个比赛里挑战难度，因为自己没办法找到一个好的教练，很多技术动作都是有问题的，而现有教练也知道自己的不足。
她们两人都寄希望于WINGS，想看看那个传说中的繁复厚实的科技报告。
赛前该女单选手报名了日常训练和体能训练时的WINGS监督，遗憾的是没有被选上，主办方反馈人数太多但科研组的人员不足，所以名额本来就极少。
还好有OP时的数据，想必之后会出一份报告的！
这位选手很期待。
并非故意为难她，二百多人的世锦赛，要是让科研组去追踪每一个人的日常训练，那可能会把他们累死。
本身这个计划就是独立在赛程之外的，能挤出来十几个名额就已经不错了。
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立场，对待同一件事的看法就会不一样。
但管它呢，事件总是要继续发生的。
&#183;
这场女单的短节目很是精彩。
相比男单，女单的观赏性成倍增加，没办法，女性努力又认真，演绎起来就是如此有优势。
短节目限制四周跳，固然被人骂是歧视女单难度，但也在一定层面上确保了这个赛事的观赏度。
毕竟，滑滑蹦，和蹦蹦摔，真的很难看。
女单的短节目表面clean的人非常多，比男单要多一半左右。
再者，她们的肢体也会更丰富一些，在同等技术水平下，女单们的舞姿柔软多彩，不像是男单就跟上下躯体分开了似的。
无怪乎称赞女单是花滑桂冠上的明珠。
以往，ISU的裁判们在打分上会更偏向男单。
跳跃的力量感确实女单会比男单弱，所以女单的技术动作大多加分很少，男单能基本+3，女单却是在+1这样的差距。
丛澜一向不失力量感，特别是她第二个赛季的时候，跳跃里的力量感非常显著。
但她的加分一直只比同场次的女单要多一些，可是不如她的男单一个3A能到+2，她只有+1。
原因是裁判天然觉得“女性的跳跃是弱的”，她们纤细，借助着身体的灵巧去跳跃，而不是依靠更多的肌肉力量。
这是偏见。
是以，之后丛澜每次3A接近满分直到她真的有了满分GOE，冰迷们才会那么激动。
她在苛刻里成长，从来都是如此。
女单的跳跃进步要更难被GOE表现，她们努力许久后还要被偏见压分。
这样的现状有很多人都讨论过，而且她们还不能表示太多不满，否则就会被攻击“你们不是要公平吗，难道是想要裁判用第二套标准给女单打分吗”这样的话。
“她的跳跃不输男单”，有时候是现实，有时候又是一种可悲的单人对群体的比较。
男单的跳跃也有肌无力低矮挫的，对外的形象却直接是男单群体里的佼佼者们。
但部分女单的跳跃并没有那么弱，人们对其印象却是“纤细、转速快、力量不足”，可再纤细的女单她们的跳跃依然是有力的。
至于旋转，则是女单更优，表现在GOE上的，除了男单基本没有人会选择的躬身转之外，另外的旋转技术动作也大多是男单会有更高的分数。
——诚然，女单的佼佼者们，旋转是比男单得分要更多的。
女单的柔韧性是公认也是事实，就是比男单要优秀，中间段的选手们得分却是一般。
然而这些掩藏在了前几名的得分之下，让人们以为“女单旋转的加分很多”。
随便拉一个女单出来，她可能跳跃不太好，也可能滑行缓慢，在旋转上她大多数是非常好的。
最关键的PCS上，八折的打分一开始的说法是女单难度没男单强，担心T与P的分差过大，也担心P最后被裁判操纵影响到成绩排名，故而就有了0.8的系数。
还原回最初的分数，同一场比赛里，男单的P分总是要比女单的高那么一两分，甚至更多。
运动员的水平不同，得分就是应该不一样的。
并非一场比赛里男女前几的分数都该一样，而是指，大家发现在众多场次中，女单的P分就是会比男单低。
哪怕某个选手的表现是她的经典赛场，哪怕大家一起被水了分。
针对后者的可能性，还有冰迷笑称，连水分都要不公平。
综合这些之上，大家觉得女单的分数低了，更多还是因为ISU解释PCS里是包括艺术表现力的，可女单的节目确实比大多数男单的节目要好看一些，怎么反而没有在分数上体现出来呢？
判分不公平，性别、项目之间也是不公平的。
然而这一点，ISU的解释是裁判组成员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裁判单人能够执法的项目不同，堂溪现今四个都可以，但她同事之一就缺了一个冰舞。
ISU为了公平，能确保的只有一个项目的裁判组是从头看到尾的。
这也是他们数次提出来的“公平保障”，并以此拒绝大家“裁判过于劳累不如替换轮转”的提议。
但为什么也捎带着拒绝了AI辅助呢？
可能他们觉得裁判不累吧，毕竟随便画两笔就是了，运动员还没下一个技术动作呢，他们就有人直接给了评分，那这样算下来，盯着四十个人的判罚算什么？再来四十个也洒洒水啦！
江乐心在网上看到了有人提起女单与男单分数差异的问题。
她也想起来自己以前的生气。
回去搜了搜，果然有跟着丛澜GOE就是不满的时候所发表的过激言论。
嗯，不愧是曾经的她，真会骂啊！
记下来记下来，现在都已经忘记这些词儿了。
提到这点的人给出的问题是：既然一场比赛不能作数，为什么几百场比赛平均下来的结论，是这样的？
GP分站和B级赛大家的水平层次不齐，一场比赛里可能存在男单艺术表演大佬参赛，人家就是PCS该那么高，女单却是一个节目好看但真的比不上男单大佬的选手。
可是，总不会男单人均艺术大佬吧？
也总不会女单就是没有一个比男单强的吧？
丛澜还在冰上没退役呢！
江乐心原来脑子有点绕，她看着博主的举例，瞬间明白了：“对啊！”
为什么呢？
哪怕不算T，怎么P分也是女单劣势啦？你们不是一直嚷嚷着艺术表现力不该限制男单，因为男单追求技术难度，女单追求艺术难度吗？
更有不要脸的男单在SNS发言，说PCS太复杂应该修改，现在这种规则对男单就是纯粹的限制。
江乐心本来就没买到现场的票，她气得要命，这会儿一个电脑放比赛直播，一个手机刷实时话题。
结果更生气了。
江乐心：“咦——”
她想，果然是冰迷群体庞大了起来，搁以前哪儿会把这种事情闹到明面上啊，大家只会集中力量专注最关键的问题。
想到这里她又泪流满面，呜呜呜果然是日子过得好了，张总长命百岁！
她激情在话题里发言：【对啊，男的挥两下胳膊就能上45的P，女单死命表演才30！折到0.8也才37.5！凭什么前者这么高，他就该30以下！此处点名mh】
迅速有人评论。
【拿30的p节目档次去跟mh比，辱前者了。你随便世锦赛倒数着往前，三周跳都能摔俩的那种妹妹忽略跳跃来看节目，都比mh的丰富】
【辱女单所有人了】
#WINGS的公平到底是什么#继挂在前端的#WINGS 公平#以及#WINGS 蜻蜓队长#之外，又进入了热搜话题里。
WINGS的公平不单是纵向水分，还有横向比较。
褚晓彤摸手机在刷——感谢贴心的举办方，外面好几辆信号车全程保障比赛期间的通信质量，根本不会跟国外似的断联，信号杠杠的！
她看到了这个话题，思考了半分钟，发了一个新的问题。
【褚晓彤：#WINGS的公平到底是什么#它说，技术手册如何，我就如何。不论对象，不论未来，不论现实。】
【啊我女鹅又出现了，亲亲】
【我就知道花滑比赛期间你肯定耐不住要冒泡】
【好的我去看比赛了，别催了别催了】
WINGS不管男女，也不在乎性别差异之下的身体差异，更不会去计算利益往来，也不纠结结果会如何影响未来。
一二三四五……选手只要达成了加分点的要求，那么，她/他就可以得到这一条的分数。
它不会给女单的跳跃放水，也不会给男单的PCS降低标准。
就像是身高的标尺，一米四及其以下不用买票，一米四以上需要买票，一个尺子立在那里，便是最明显的准入门槛。
尺子不看男女，也不在乎男女。
尺子就是规则，而规则，是死定在那里的底线。
一些人鼓吹的“女单跳跃媲美男单”，不必抬举后者，也不必轻看前者。
最关键的是，优势不同的比较中，应该将群体与群体进行比较，而不是单人对群体。
WINGS这一点就比裁判优秀得多。
但问题来了，WINGS除了在贪污受贿方面比不上裁判组们，又有哪里不是他们拍马都追不上的呢？

第444章 WINGS的满分
孙娅然咦了一声, 看着尤朵拉&#183;汉森摔了个3F。
她解说：“这个选手最大的问题还是力量不足，她的跳跃发飘，不是高飘远的飘, 是虚弱无力还歪斜，核心力量很散。这一点比较有代表性的, 丛澜我就不说了, 力量感最明显的是丹尾千佳。”
说到力量感, 孙娅然又补充了几句：“丹尾千佳的力量感, 不是说她的大腿太粗、身体不如一些女单纤细。而是她的发力方式很稳, 核心力量极强，跳跃也是高飘远，但她的这个飘, 是控制力强悍的飘。再者, 她的跳跃也是轻盈的。”
力量感与轻盈不是分裂开来、无法共存的。
相反, 力量感能带来更好的轻盈感。
场地里明明是尤朵拉&#183;汉森, 但孙娅然却在说着丹尾千佳的事情。
她还提到了昨天的男单比赛, 说，不是所有的男单都能被称为“力量感”，一些人点冰跳的起跳凿冰、落地土豆砸冰, 这些不是所谓的力量感, 而是控制力不足。
相反, 这应该是没有力量感，只有莽撞。
孙娅然：“砸冰的坑还会影响到下一个选手, 希望大家都能进步, 控制好自己的力量, 不要给别人造成损伤。”
这话一出，好多看直播的人都笑了。
损到家了, 孙姐的嘴不愧是花滑著名景点。
这场比赛里，关注到了WINGS的技术动作GOE的人变得更多了。
以前大家觉得无所谓，现在都很好奇，顺着热搜跑进来的观众也不少。
这群路人看不懂花滑的加分，不过不打紧，知道分数的加减就是了，至于原因的话就再说！
看得开这仨字，在路人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糊涂地过嘛，凡事都刨根究底的话，那活着也太艰难了！
沐修竹听见身边的人说：“哎我好像知道为什么，WINGS总是跟裁判组有分差了！”
不单单是沐修竹刚才解释的那样，还有一个原因在于T分的给出。
一是裁判组高分，WINGS却找到了扣分点；
二是WINGS认为这个GOE可以加满，但裁判组习惯性压分；
三是裁判组对选手有偏好，有人就是用国别来看选手，WINGS却不会这样。
小分表里，短节目的七行九列63个goe中，WINGS对比的是裁判组的九个人打分情况，它监督的是最后的得分输出，对于63个小分数，它并不会进行纠正和管控。
也就是，WINGS只给红圈展示，提醒大家这里有问题，但不会让裁判把每个小分都改成与自己一样的。
不过，裁判组最后一旦受限于2分的分差而无法传输结果，他们也是会对小分项进行调整，以达到更改结果的目的。
所以从这方面来看，WINGS不强制要求小分项修改，却又影响到了这一点。
倒也不是WINGS做不到这些，它肯定是比裁判组的这群酒囊饭袋要厉害得多，本体已经能协助进行医疗研究了，又怎么可能搞不定这区区的花滑打分？
张简方觉得没必要而已。
让裁判的小九九被公之于众，他们自然会灰溜溜地去改，如果真的脸皮厚到无所谓了，那就这样呗！
反正也恶心到了他们。
另外，WINGS要的是结果，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其余的也不用多纠结。
总得留一个口子给他们，预防鱼死网破。
这位观众为自己的发现而喜悦，周围的人听见了，也纷纷来问。
褚晓彤看着场中高悬的大屏幕，只觉得裁判组的人就像是被围困起来的恶兽。
被拔去了爪牙的那种。
嘻嘻，真是活该。
她快乐地想着。
&#183;
这一场世锦赛的女单，拼一把的有很多。
来自拉脱维亚的19岁女单跳了3T2T，也完成了她总是苦恼的3S，尽管2A失败到被降组、摔倒，但一个没有大失误的3T2T，让她在KC区捂着脸哭了出来。
分数不佳，一直到很久之后她都是最后一名。
可是她很高兴，蹦蹦跳跳地念叨着“我的连跳”，跑去后台问WINGS什么时候能出来呀？
来自巴西的小女单，在第一跳3Lz2T空了以后，放在以前她肯定不管这个1Lz了，会慌忙地继续下一步，然后重蹈覆辙。
心态不好，她知道也明白，但无可奈何。
这次她却想试试，因为她在OP里跳出来了3Lz2T，所以在短节目里，她真的很想很想看到这样连跳成功。
教练紧张地盯着她，以为她会跟以前一样，继续下面的单跳，让短节目里的连跳combo不存在就是了。
结果，小女单的脚下不是3Lo的起跳，而是一道流畅的S线滑行，这是3Lz的进入方式。
平刃3Lz，不是很流畅的二次发力接2T，这个跳跃扣了1.2分，接的第二跳也小于号惩罚了，但，明面上她站住了。
教练开心地举着手就在原地转圈蹦跶，像是于谨做过的那样。
这是落在后面的女单们。
有人追赶前方的鸟儿，有人追着远处的太阳，目标物不同，但一样的是她们都在不断向前奔跑着。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挑战了短节目里的3A，以降组落败，可她不见灰心。
丹尾千佳拼了一个3A，趔趄摔倒，扣了分数但周数足足的，在被许可的缺周范围之内。
桑莹手臂骨折过，她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可她舒展手臂时的姿态是那样漂亮，跳跃的核心收得紧紧的，跳跃轴漂亮得就是一根线。
还有很多很多人。
但也有惧怕者。
超级明显的区别，前面这些人不论技术难度的高低，站在赛场上的时候整个人是对外展开的，自信就差具象化展现了；
而后者，眼神闪躲，想去看WINGS又不知道到底该看裁判席侧边的那个青蓝色，还是四周和半空悬挂着的偌大电子屏，步伐拖着冰面，肩膀微微内扣，整个人都透着焦急、难受、憋屈、惶恐。
一个是阳光笼罩，一个是阴暗覆盖。
怪不得观众们给前面的选手那么热烈的掌声，毕竟，谁不喜欢一群小太阳呢？
褚晓彤：“哇，好爱这个赛场。”
KC区里大家轮流冲着镜头比心，还有好多人一定要指着冰面，再比一个大拇指。
尽管没有人声让现场观众们听到，也坚持用手势表达自己的意思。
她们说冰面真的很好，特别好。
喜欢吃瓜凑热闹的不单单是冰迷、路人，褚晓彤喜欢，丛澜喜欢，选手们都喜欢。
或许比赛期间不会去多关注社交平台，但也不是一点都不看的。
更别提尤朵拉&#183;汉森等人的言论，不仅在SNS上说过，日常里她也会用英语吐槽。
这要是俄语、西班牙语、法语等等，还不一定能让大多数人听懂，可这是英语，谁出来混还听不懂几句英语啦？
她们喜欢这个赛场，也热爱比赛，感受到了主办方的尽心尽力，于是就想反馈一些什么。
甚至没有彼此联合，只是个人的想法，在无形之中却又形成了一致。
【是商量好的吗？妹妹比心真可爱，给你比心心！】
【我在直播间送嘉年华她能看见吗】
【她可能这辈子都看不见】
某些直播间里，有人弹幕交流，还猜测是不是选手们一早就商量过的行为。
有的人非常好奇，特别想知道答案，估计自己也不一定能知道，就有点沮丧。
结果被人艾特，说你可以去几家媒体官博下面问，要么就直接去冰雪微博账号私信留言。
又有人笑着回复，花滑的媒体很八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都会问，说不准你这边还没去找呢，那边后台就有媒体混采问到了。
这人一想，说得对。
&#183;
丛澜签运很好，她最后一个出场。
松了一口气的不是她，而是抽签现场的所有人。
穿着礼服抽签，高椅上全是漂亮小姑娘，扭头去看的时候一场子的赏心悦目。
丛澜失笑，听着旁边的人走流程念数字，接过了递来的又一份主办方准备的礼物袋子，才慢悠悠地踩着高跟鞋走了回去坐下。
桑莹歪头过来：“我听见好多人在说，幸好你是最后。”
丛澜：“本来就给我剩下了最后一个球啊！”
桑莹：“对哦。”
看着她呆呆的，丛澜提醒：“口红弄牙齿上了。”
桑莹惊醒：“什么？！”
她哀嚎：“我刚才不会被摄像机录进去了吧？我牙齿带口红？！”
算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吧，悲伤的桑莹对她的新增黑历史痛苦不已。
而现在，女单最后一人，今日等待十余个小时的漫长时光，从上午九点多就坐在这里一直期待着，想看的一幕终于来到了眼前。
六练时的丛澜，赛前入场的丛澜。
第二次露面的考斯滕依旧珍贵罕见，观众们看不够似的，视线牢牢地粘在了她的身上。
丛澜出场那一刻，全场响起来了连绵不绝的快门声。
于谨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往前送了送抽纸盒，看着丛澜抽了纸巾象征性擤鼻涕。
“自家门口，漂漂亮亮的！”于谨跟打了鸡血似的，眼睛瞪得贼大。
丛澜：“……冷不丁这么一出，夺吓人呐！”
于谨：“快点快点，跟我击掌！”
握手击掌都一样，反正都是二选一。
看着于谨伸出的右手，丛澜也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一阵响亮的声音，赛前仪式完成。
孙娅然，或者说所有的解说员，他们的措辞和顺序可能不同，但都在此时细数着丛澜的成绩。
冬奥金牌、世锦赛金牌……
于谨说了一句“去吧”，丛澜抓住挡板顶端的双手一推，旋即转身朝着场中央滑去。
画面里，丛澜在滑行；
旁白中，不同的语言播报着她的历史。
短短的几十米，她用不了几秒。
但她好像又用了极其久远的时间，以年记，以人生记。
广播里的声音是她的短节目播报，名字、教练，中文之外多了一次英文的翻译。
丛澜看向了正前方的裁判席，她的视线落在了放在最侧边的青蓝色机箱上。
罩着的方正外壳，青蓝色配着旁边的水纹蓝天挡板背景，非常和谐。
丛澜又看向了那十来个人。
她微微低头，轻轻地笑了出来。
真的好久啊，又好快啊。
曾经幻想过的雪白赛场，向往期待的公平赛场，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结果在京张周期实现了这一幕。
它甚至是第一年，京张周期的第一个赛季末，就有了这么漂亮的场地和配置。
始于2008北京夏奥，走入2022北京冬奥。
丛澜没想过自己能走三个周期，她只是在不断地往前、再往前，路的终点是哪里，她不清楚。
可是能有这样的冬奥，意料之外的惊喜，让她倍加期待。
索契周期她被打压得太厉害了，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说，不管她再怎么厉害，都不可能在大鹅的冬奥上得到女单的金牌。
这已经无关实力，而是与一整个国家的抗衡。
随着时间的流逝，当确定2022将会在北京举办冬奥会的时候，很多人说，丛澜的时代来了。
丛澜“被水分”的时代，终于来了。
他们认为，京张周期的四年将会是中国女单腾飞的时期，但这个“腾飞”不一定全是正当手段。
像索契一样，像大鹅一样。
张简方的强势，他引进ISU的各大品牌，加上与各国冰协的合作，都让人以为WINGS只是一个挡箭牌，它未来也会如大家所言，成为一个名为公平实则给亚洲运动员特别是中国运动员水分的利器。
他们不相信张简方是为了什么公平。
谁都不信。
可丛澜这群运动员信。
她听过张简方在无数次赛前动员上，在那么多场升国旗仪式里，说他的理想，阐述他的规划。
也许带着官方的措辞，可在场的很多人都明白，他是真的想也真的在做了。
不需要水分，真的不需要，国内任何一个运动员都不需要被水分，更不用所谓的京张周期的“照顾”。
就让《皓月》照亮大地，让山川自由奔流，让冰面足以照人心。
我只有那一轮月了。
我指给你看。
丛澜在整个赛季的短节目理解之上，加入了这场世锦赛的含义。
WINGS是悬在天上的一轮月，诞生自历史，从无数的积累中走来。
皓月光辉，普照世间。
天上月悬垂，冰面月低伴。
WINGS只是一个系统，可它又不单单是一个评分系统。
荆棘之路的终点，血水化去，春暖花开，道路平坦。
WINGS是所有理想的化身，古往今来，被现实削平的棱刺、被颓废磨灭的希望、被无力丢下的坚持，都在它身上具现。
苦尽甘来，当如此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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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这一舞，弄哭了所有人。
她简单地收拾好了呼吸，虽然没了力气，但尽量睁大了眼睛，看向场周的观众们。
主场的优势还在于，玩偶的数量极多极多极多！
在这里，裘晨星非常贴心（也可以称之为不要脸）地把玩偶店开在了周边区域内，随时补货，价格从二十到两千不等，高低胖瘦的玩偶全都有。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都体验了一番半场的娃娃雨，震惊得连谢礼都愣在了半场，下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飘忽的，跟教练对话时各种语气词。
小姑娘眼睛弯弯，感动得就差哭了出来。
桑莹不用说了，完全的主场大阵势！
而且观众们还不用担心自己带的娃娃丢完了，不能在接下来继续扔——直接起身出门买啊！
关键是场馆里的玩偶居然不溢价！
天地良心，也太靠谱了吧自家人！
尽管如此，这两日售卖出去的玩偶数量也极为可观，联系送货的电话就跟没停过似的，外面的运输车补货一次一个大车厢。
有人好奇，问会不会场馆里收拾出来的玩偶，又被重新拿到店里售卖，一样物品赚好几次的钱。
忙着招呼客人的店员表示绝对不会！
还说这都是送来的新货，赛场的那些玩偶会打包在后台，到时候看运动员的安排。
店员再三强调绝对不干这种事情。
这人将信将疑。
女单最后一组的六人之间倒是没有人会跑出去买东西，大家只是在进来的时候，就买了一大堆抱着放自己腿上、脚边了而已。
一个选手丢一个，只要六个就可以了啊！
丛澜向着四个方向致谢，她每朝着一个方向给出谢礼，本来就密集的玩偶雨线便会变得更加嘈杂。
冰上最靠近挡板的区域里，已经不是一层玩偶的问题了，而是摞到了挡板的一半高度，并且肉眼可见地继续增加着。
丛澜本来想捡一只带走，结果冰上太多了，她走了两步就被玩偶堵住了路。
进来捡拾玩偶的冰娃们：“……”
无助的目光看来，丛澜摸摸靠近自己的那个小女孩：“辛苦了。”
这一摸不要紧，其余的小女孩也要求摸摸。
丛澜瞬间就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而监控整个比赛的裘晨星：“失策了，冰童准备得还是不不够多。”
但没关系，小冰童数量不够，大冰童凑上！
等丛澜离开了这边的人群，手里抓着一只黄色的小鸟来到出口，等待她的不是热情的教练，而是一个痴傻地仰着脖子的于谨。
丛澜：“？？？”
她举高了手臂，在于谨的眼前晃悠：“嘿嘿嘿！醒醒！比完了！”
于谨视线猛地下移，看着穿了冰鞋自动增高十厘米跟他差不多高（于谨在场地外面有点低）的丛澜。
他手舞足蹈，他大声嚎叫，他立刻返祖！
“大翅膀满分啊啊啊啊啊！”于谨嗷嗷着。
丛澜：“啊？”
她回头去看大屏幕，终于找到了WINGS出分的那一个。
小分表里，三个跳跃满分，三个旋转满分，一个步伐满分，而PCS五个小项，全部满分。
丛澜的WINGS得分是94.45。
这个分数之高，是丛澜的技术配置里，当前的满分。
她七个技术动作的GOE最高能加到16.25分，而PCS直接就是明晃晃的40，算上BV的38.2，总分便是94.45。
丛澜愣在了原地。
她的手里还抓着那种黄色的尖叫小鸟，那只鸟儿的表情仿佛就是她的内心写照。
也仿佛是所有人的写照。
观众们疯了。
“WINGS啊啊啊啊啊！”
“小翅膀啊你太神了！”
“满分！卧槽满分！你看见了满分！”
全场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站着，在有限的空间里左右扭动，抓住了前面的、旁边的，又或者是后面的人，他们彼此不相识，在两日的比赛中甚至可能都没说过话。
但在此刻，所有人都是一个人。
她们狂喊着丛澜的名字，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人，用力地，只用“丛澜”来释放自己的情绪。
可是不用什么言语，只要这么两个字，就足够了。
满分。
各种满分。
WINGS的模拟小分表里，没有九个裁判的63个小分项，也没有PCS的那么多小分，它只有很光秃秃的最后结论。
七个技术对应的GOE，PCS五项的平均分，最后的成绩。
但真的好漂亮啊！
赛后结束的那一刻，WINGS就出了分数，只是对接在大屏幕展示上的时候，是在观众们去扔玩偶的那一秒。
早就预备着在前排要扔玩偶的观众们，忽略了分数这一个东西。
因为大家知道，丛澜clean了，那她就是无敌的。
等人们再注意到分数，去看那空中的、四面的WINGS，就恍然间以为自己在做梦了。
是什么？
我瞎了吗？
不是，我脑子没迷糊过来吗？
大众对于GOE的满分还是茫然的，因为不是所有人都会去记住那细碎的分数，但看到了P分后面跟着的“40”。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女单短节目的P分满分。
等有人再喊出来了T分“满分”，众人也就知晓了，哦，原来GOE也是满分呢！
可为什么不能是满分呢？
刚才的这个短节目，它就是要满分的啊！
这是很短的时间，观众们比直播间的人要更晚一点才意识到了现实的喜悦，而在直播间里，人们已经疯过一轮了。
#丛澜 满分#
#花滑之神#
现场的声势浩大，玩偶雨还在继续，丛澜的名字从一开始的杂乱到统一，最后全场齐声，伴随着不断落冰的玩偶，只有“丛澜”二字。
万众一声，在这个古老鲜活的神州大地，在这片彩云之南，属于大家的冬奥周期第一年，WINGS的见证之下，呼啸而起。
“丛澜！”
“丛澜！！”
“丛澜！！！”
她们的花滑之神，无与伦比的唯一。
丛澜像是刚被唤醒。
她的视线从大屏幕落下，环视了四周。
丛澜慢慢地，扬起来了一个笑容。
她挥舞着手里的黄色，大大地应了一声：“哎！”
声音不大，甚至没有人听到，但好像大家都听见了这个应答。
所以，现场的声势更激烈了。
【我好恨我不在现场啊啊啊啊啊啊】
【早知道会见到历史一幕我为什么不去抢票啊】
【这么爽的吗？入坑即名场面？】
刚入坑的小冰迷惊呆啦！
有些本来不喜欢女单的，火速爬坑到丛澜这里。
满分哎！卧槽这可是满分哎！
吹出去我粉了这个运动员都有面子的！
不管这样的心态如何，总之，这两日所有人算是白比了。
因为大家的关注力全在“满分”上。
身为白比之一的沐修竹，对此并没有什么看法。
他正在中间的包厢上疯狂返祖，跟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这边这么多人，他还是那种一眼就可以被瞧见的显眼，也可以翻译成丢人。
不过沐修竹不在乎。
褚晓彤是很高兴丛澜能这样创造历史的，她的眼泪还没从眼睛里酝酿成型，猴子沐修竹就打断了她的情绪。
随后也没机会了，因为这孩子真的疯到让人绝望。
褚晓彤往旁边走了一步，迅速划清界限，表示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183;
可是，这只是WINGS的分数而已，裁判组还在复核中。
丛澜第二次与在场的所有人致谢，她抬手想要压下大家的声音，结果这次没有人配合她。
孙娅然在解说间已经发过一阵疯了，这会儿看着画面切给了丛澜的特写，笑着道：“反正是最后一场，也不会担心打扰到别人，大家可以尽情地嗨起来啦！”
正是如此。
冰童们还在快快乐乐地捡玩偶，刚才也被观众这阵势吓了一大跳，有两个小女孩还摔了个屁股墩。
幸好此时冰面都是厚厚的一层玩偶，她俩也是摔在了这上面，一点都不疼。
欢天喜地过大年，如果有鞭炮，现场肯定已经噼里啪啦起来了。
丛澜接过了茱迪手里的冰刀套，一起坐在了漂亮的KC区里，这才抬起脚，挨个地给扣好。
全场还在沸腾。
丛澜笑着，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有一朵花从旁边伸出来，刚巧碰到了丛澜的脸颊，她扭头看去，是一个漂亮的百合。
云南的花很多，也很美丽，所以KC区被打扮成为了鲜花的世界，连这个抬高的架子都是用通透的玻璃制作的地板，里面摆放着挤挤挨挨的各色花卉。
丛澜不清楚会不会有人每天晚上来这边拆了KC区再换新花儿，但她到现在看见的，地板下面的花都是新鲜漂亮的。
台子上也满是花朵，置景做得很好。
丛澜都想掏手机给自己拍点照片留念了。
她分神想着，等一会儿结束了就来拍！
这个时候，场地里慢慢地，声音变得小了一点。
但他们开始催促了，催裁判组赶紧出分，别再磨磨蹭蹭的。
按照实时分数来看，丛澜没有满分，但也差不太多。
就要看复核阶段这几个人会不会作妖了。
“聪明的话就给我照着大翅膀的分数打！”
“识相点，不然我让你走不出云南。”
“懂点事儿啊！”
观众们开始七嘴八舌地威胁了。
裁判们虽然听不懂具体说了什么，但猜也猜得出来，肯定不是好话。
他们做过什么事情，旁人不清楚，自己人还不记得吗？
哪怕上次卡丛澜39.97的人不是自己，可这么刺激的事情，花滑圈子里谁又不知道呢？
褚晓彤一拍大腿，想到了什么：“可恶！WINGS还是太善良了，不该给分差的！”
出分时有个两分的范围，只要在这个区间里，WINGS就允许裁判的分数落地。
这个分差已经不小了，要知道，花滑多少次津津乐道的场面都是零点几的分差造成的。
不少观众也反应过来了：“卧槽不会这么狗吧？”
这也有两日的比赛了，四个项目的短节目接连比过，裁判组肯定已经摸索出来的两分分差这个规律。
那么，丛澜这么吉祥的分数，扣掉两分，他们的小分表依然能成为现实。
可是凭什么啊？
WINGS都敢给满分，你们区区人类，居然这么没胆子吗？
可惜的是，现在权限又交给了ISU，哪怕他们不扣两分，只扣了那么零点几，大家也会很遗憾的。
这可是花滑历史上，第一个赛场出现的满分啊！
——WINGS不作数？可它就在赛场上啊！
于谨也超级紧张：“不会作死吧？不会吧不会吧？”
人们在祈祷的时候说的话，反向意义的其实就是想要另一种意思。
于谨不想让裁判组作死，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想没收裁判组的打分权限，然后让WINGS的分数直出！
如他这个想法的不在少数，可惜的是，真的不行。
ISU的人，台前幕后的，突然嘚瑟了起来。
裁判组也不慌着复核了，而是在那里慢悠悠加加减减。
至于后台里的人，则是背着手站直了，一副老子现在最大的模样。
祁寻春不屑，还专门用了英语：“最后不还是丛澜第一吗？”
满分不满分的，WINGS已经出现在了赛场上，ISU有最终的决策权又如何？
别忘了，你们ISU现在身上全是屎，给出来什么都是垃圾！
这两日的比赛，若不是WINGS在现场撑着，ISU的分数就是一张废纸！
对，WINGS确实限制了裁判组的发挥，让他们的给分变得靠谱了起来，不像是以前那么自由。
可有利有弊啊！
要不是WINGS的限制，就算这次的世锦赛ISU想做人了，裁判组认真打分绝对不水不压，问题是观众们会相信吗？
坏人做了八百年的坏事，有朝一日他做了个好的，佛教里会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冰迷又不是信佛的。
大家只会认为，ISU做的还是坏事。
这场世锦赛就会跟去年一样，分数变得毫无价值可言。
听到了祁寻春的话，这个ISU的人还没想到这点，他依旧是那么嘚瑟。
祁寻春：“……”
卧槽，跟个废物说话，我不骂到脸上都听不懂是吗？
这种感觉真的难受极了。
怎么我骂你你还不知道啊！
你跟我显摆什么啊！
&#183;
前场里，丛澜按住了焦躁的于谨。
她很淡定，说道：“别急。”
茱迪也很急，但是她没于谨表现得那么夸张。
丛澜的手放在了她的腿上，也认真地跟她说：“别急。”
于谨遭不住了：“你的满分！这都不是世界纪录的问题了！这是，这是世界第八大奇迹！”
丛澜无语：“你好夸张。”
于谨难以置信：“你怎么能这么淡定？！你不担心国际滑联那群人，随随便便一个手贱，就给你这么圆乎的成绩破坏掉了？！”
丛澜：“刚才第一眼见到的时候，挺惊讶也挺开心的。满分嘛！这谁能料得到。”
而于谨的担心，丛澜刚才也想过。
只是在随后一秒，她就释然了。
“WINGS给了分数，那么不管之后裁判席给什么，我就只会是满分。”丛澜笑得笃定又自信。
于谨被这份光芒闪耀，眼都快瞎了。
他脑子还没转过来：“为什么？”
丛澜轻笑，混着她赛后尚存的无力，飘忽仙气，当真是说话轻声细语但又讥讽满满：“还要感谢他们自己作死啊！”
这场比赛的分数说白了，人们看的不是ISU，而是WINGS。
包括之前出来比赛的选手，第一时间认可的也是WINGS，并非ISU。
这样一来，就算裁判组一会儿出分下结论的时候，丛澜的短节目分数比94.45要低，又如何？
如果她这次的短节目得分被WINGS扣了一点，那也就算了，可现在，T和P都是满的，人们的关注度又只有那么一点儿，他们不会在意ISU给了多少分，只会记得“这是一届丛澜短节目满分的世锦赛”。
至于最后落入ISU历史记录的分数？
无所谓，不在乎。
这是什么，是ISU的福报啊！
他们自以为现在有了主动权，可这个权利是虚假的，根本就是猴子捞的那个月亮，只在水面，毫无作用。
听完这话，于谨立刻腿也不抖了，胳膊也不甩了，稳稳地坐在了沙发上。
“那我慢慢等着看。”他微微一笑。
丛澜：“……”
笑容收一收，幸灾乐祸都快闪瞎我眼了。

第445章 94.45
夸张的分数除了表现在场馆里永无止境的娃娃雨之外, 就是网络上一茬又一茬的上亿讨论度了。
#丛澜满分#
#丛澜是谁#
#花滑#
冰迷接连屠了各大SNS的热搜榜，小众项目一下子就成为了今日的焦点。
孙娅然在解说中反复解释着为什么丛澜能拿到满分，以及这个分数里是否存在所谓的“WINGS偏待中国选手”。
“对于大多数运动员来说, 她们的实际水平要去争夺分数区间里的最佳分数，但丛澜不一样, 前两年她是这样的人, 现今她的最低水平也几乎是与满分持平的。”
孙娅然反复强调：“丛澜的实力, 已经远远超过规则的要求水准了。”
她的即时解说很关键, 因为是中国的官方解说, 本就具备权威性，提前说这些会避免不少的麻烦。
哪怕不能完全避免。
跟来现场的ISU官员里，好事者算了一下这波热度, 发现他们估计错了, 一场比赛兴许比他们一整个赛季赚的钱都要多。
或许至少顶的上他们三个赛季的收入, 后续的延伸收益会更多。
赞助商们已经开心疯了, 挡板上那偌大的logo不单单是名气, 还有随之而来的各种宣传效果，这笔钱花得着实是值。
谁能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幕呢？
原以为最大的噱头已经在前面的比赛里都出现过，世锦赛再好也只是那般, 却不料居然能出现全部满分！
就好像《风暴》出现的那一个赛季, 逢出即WR, 无人想到它一山更比一山高。
都以为丛澜已经登顶了啊！
“快出分！”
“别算了别算了！”
“计算器给我丢了！”
现场中的大屏幕上在不断滚动着裁判席的给分，有的人对七个技术动作反复地修改, 3A一会儿给+5一会儿给+4最后又在嘘声里给+5, PCS也要么9.75要么10.00, 纠结得要命。
九个人里一半多都在斟酌着，尽量地寻找哪里能扣下1, 哪里能少个0.25。
为此，他们紧皱着眉头，就差抓耳挠腮了。
大屏幕上一直变动着的实时打分，这会儿看上去热闹得紧，裁判们改来改去的频率越高，越显得他们跟猴子似的，惹人发笑。
丛澜抱着保温杯，她有点冷了。
于谨：“太慢了。”
茱迪：“想看结果。”
丛澜手欠，扭头把脑袋后面的花暗戳戳地摸了个遍，嘟囔着“好想拽一朵”。
也不是没收到过花，但这种花团锦簇的氛围里，“揪一朵”是人心里的痒痒肉，就想犯一下贱。
她不是多么的紧张，已经完美发挥过了，能做的也做完了。
丛澜期待，但不会惧怕这份期待落空。
她已经不是13岁的她了。
观众们开始嘘起来了。
“留这么长时间给自己现打棺材呢是吗？”
“帕金森啦？手抖什么呢？加加减减的当我们不知道你们现在慌得一批吗？”
“今天但凡扣了一分，你们几个就别想囫囵走出这个场馆。”
“裁判们，现场人数可是上万，掂量着点儿啊！”
以防外国人听不懂，大家嗷嗷的时候还用英语日语法语等都重复了一下。
这时，语言多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丛澜诚不我欺，学语言就是为了在需要骂人的时候能直接骂出来。
离裁判席位最近的，更是直接把手里的玩偶等东西砸到了他们桌子上。
惹得本就心情不悦的裁判愤怒扭头。
结果收获了一枚亮闪闪的中指。
随后，收获了一大排面的中指。
观众们：“哈哈哈哈哈！”
有人想得多，小声地嘟囔：“会不会被人骂中国观众没素质啊？”
旁边的人听见：“嗐，你真当外国人都多有素质啊？再说了，对上国际滑联要个p的素质。素质是对自己人的！”
礼貌要给讲礼貌的人，同样，素质也要给讲素质的人。
这话似曾相识，今赛季好像出现过很多回。
一个坐在现场的冰迷恍然。
挨着丛澜奶奶的一个老人，是她朋友。
四十多年的交情了，原是成家立业后搬去北京打拼了很久，跟奶奶是邻居。
再后来就成为了关系一直很好的朋友，她这次来的时候，带上了自己的小姑子。
小姑子今年才不到五十，她跟她哥不是一个亲妈，本没有血缘关系，两人的父母都是离异后再婚结合的，所以年纪上她要小很多。
眼睛亮亮的，气质很年轻，看上去也就是不到四十岁的样子。
她是一个很久很久很久之前的花滑运动员。
其实她拢共就参加过国内的两次比赛，还是很古老的计分方式，当年还有不同的规则和项目，能有一个两周跳就很厉害了。
关注花滑至今，却不料，现在竟然看到了这种场景。
她：“像是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今年赛季初的、去年的、索契冬奥的、双人丢失的数枚金牌、单人大赛的名额、冰舞挣扎的一生，一次次摔倒后的血泪被裁判一手忽略，数十年的艰难困苦，回想赛事时历历在目的愤怒。
凝结在最后，是那抹青蓝色背后的无尽能量。
一把剑，明晃晃地立在现场，用大屏幕来播报着ISU的窘迫。
比前段时间的全球性丑闻还要丢脸，这是万人场合之下，所有人的指责。
“出分！出分！”
“快点！”
“丛澜！丛澜！”
张简方在后台，愣愣地盯着显示屏，想看看最后到底会如何。
截断了ISU的指令，裁判组没办法实时得到后方指示，现场席位里的总裁判这会儿心里乱的不行。
堂溪早已经靠着椅背坐好了，她给出的分数全是满分，在这段其余裁判挣扎的最后时间，淡定得仿佛是占据了最佳位置的观众。
她没当T裁，也没执法主裁判，只是一个朴素的J裁。
不是她资历不够证书不足，而是ISU不愿意。
就像是这场世锦赛里，四个项目的裁判席位中，没有一个主裁判是中方的。
这其实也是ISU最后对张简方亮出的“权力”，亦是一种威胁。
无所谓，她想着，反正真正主持赛场的，不是人。
【镜头给到我溪姐谢谢，我代入她来感受这最佳嘲讽位】
【溪姐此时想必爽死了快，给我看我姐的花容月貌！】
直播间里好多人嗷嗷要看裁判席上的那位“观众”。
导播切了镜头，忙里偷闲地抽了几秒给堂溪，KC区的丛澜现在很重要，可是裁判席、观众区都很重要！
这种冲突的热闹场景，当然全都要！
导播间里的导演此刻很是纠结，格外想要多几个屏幕给大家看！
复核阶段裁判组会控分，怎么确保自己的心肝儿上位，这是最后的关键时刻。
但这次遇到了麻烦。
一是本来他们就在尴尬时期，二是WINGS控制了输出分数的渠道，三是他们没办法得到指示了。
根据赛前的私下协议？
可这要怎么打！
丛澜拿到第一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们都已经放弃挣扎了，来之前同行们被撸走一大批，这次新上的人却也没好到哪里去。
因为ISU的人太多了，裁判组根本就不是一个固定的人员职位，每次都是邀请从业者来参加比赛的。
这是一个“免费公益”的职位。
背后自然是要有利益的，毕竟，哪里有那么多无私的人啊！
堂溪都无法自认，她有多么的单纯伟大无欲无求。
扭头看了看侧边的数据助理，金发白男这会儿愁得不行，双手攥紧了。
堂溪无声地笑了笑。
她不无私，她之所以能有这么一席之地，靠的可不单是她的“成绩”。
小分表里的裁判组只会给出九个人的J1到J9代号，每个下面都有所属国别的小旗帜。
想要知道T裁等其余四人的国别和名字，以及J裁九人到底是谁，只能找到整个赛事的报告，查看最前方的人员构成。
换句话说，这个长桌席位上的人叫什么，是谁，根本就不重要。
他们的国别才是被重视的因素。
堂溪抬头，看着慌张的临时同事们一个个将修回去的分数，再次改正。
终于，终于的终于，出分了。
3F，九个+5；
3Lz3Lo，八个+5一个+3；
CCoSp3P，九个+5；
StSq，八个+5，一个+4；
3A，九个+5；
FCSp，九个+5；
LSp，九个+5；
除去最低和最高，单个技术动作的七个有效分数，最后的GOE均为+5。
BV无降组扣分，技术动作无失误。
63个小分中，丛澜得到了61个+5。
至此，T分全满。
BV38.2，GOE16.25，该技术配置下的T分天花板。
“Wow~~~~”
“34都给我改了！！！！”
“我眼里揉不得沙子！J2J8给老娘改成绩！”
“给我改啊啊啊！”
ss，10.00，九个；
tr，10.00，九个；
pe，10.00，九个；
co，10.00，九个；
in，10.00，九个；
从第一个滑行技巧到最后一个表演诠释，从数十次变动的9.75到10.00，最终的最终，这群人似乎选择了不再挣扎。
“草啊啊啊啊啊妈妈！！！”
“妈妈我见证历史了！”
“蝉联冬奥原来不是终点！”
当然不是。
在看见WINGS给出了满分以后，全场的观众几乎都站了起来，指责谩骂ISU、夸奖丛澜、紧张等分，大家一直没有坐下。
也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众人等待了足足六分半。
一个很漫长的打分时长，却不再是过往的那样，让人们愤怒。
“嘭！”
半空突然爆发了一阵礼花，属于“2019国际滑联花样滑冰世界锦标赛”的各色彩带，从天而落。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张大了嘴配合着掌声发疯怒吼，结果被一些短的彩带糊了一嘴一脸。
“啊？”
“什么？”
是预备等比赛全部结束了以后，在全项目颁奖礼之后的所有获奖者冰上合照时，以此来庆祝、纪念赛事的完满成功。
彩带颜色很多，上面有很多的文字，包括世锦赛的各种称呼、四个项目里世界前十的运动员名字，还有WINGS。
与演唱会结束时的漫天彩带类似，这是一个彩蛋，是一场盛事的欢呼。
但此时，它们只是为了丛澜。
“啊啊啊我拿到了金色的澜澜！”
“我抓到了WINGS的！”
“这个是英语的！”
当然，还有各种语言的翻译版本，但最末的角落总是有一列小小的“2019世锦赛中国”字样。
汉语是要有的，因为这场比赛就在这里举办。
导演：“好！！！”
张简方：“嗐，这不是最后（才放的吗）……挺好的。”
他笑着说，欣慰的眼里映着墙上屏幕的光。
&#183;
2019年花滑世锦赛诞生了一个奇迹，来自女单短节目的T和P全满分，无人超越的天花板纪录，曾被认为不可能有人会得到的分数。
当cop1.0封存，女单人人有了超越WR的机会。
可在今日，只要cop2.0不修改，那么，女单短节目WR就此封存，无人再有机会。
哪怕丛澜。
她站在KC区，微微仰着头去看场中的大屏幕。
密集七彩的彩带雨里，丛澜是整个场馆的核心。
冰面上方的四面大屏，是花滑赛事里出现过的最大屏幕，据说是国内厂商赞助的，这屏幕超贵超好用。
场周围绕着一圈的嵌入式屏幕，原是配合场地分区展示着赛事配套的宣传画面，现在也全被调用，与场中屏幕一起，显示的都是丛澜最后的得分。
满场，全是她的满分。
这里山呼海啸，超高的分贝让人耳膜鼓动，无数人嗓子喑哑手掌通红，不少人都哭了出来。
“北京冬奥加油！”
“澜澜冲北京！”
“我们的！”
眼眶溢满了水汽，丛澜不知道说什么好，无以言表之下，她远远地，向大家伸出了大拇指。
给成绩，给观众，给于谨茱迪，给所有后勤团队。
于谨抱着茱迪呜呜呜的，脑袋栽她肩膀上：“满分呜呜呜，呜呜呜，我做梦呐？憋醒了憋样我醒！”
茱迪：“别按住我！我要蹦跶！”
俩教练在花丛中各说各话，身前是那道《皓月》背影。
月亮就在那里啊，可她的光芒，在此刻方才完全绽放。

第446章 满月
丛澜因为经常性最后出场, 被不少人调侃是定海神针。
没办法，按照世界排名，只要她参加的比赛都会被分在最后一组。
以前还可能抽到个靠前的顺序, 现在只能在最后三人的顺序里打转，而且大多时候要么倒数第二要么直接倒数第一。
至于自由滑, 更甚。
也好也不好, 遇到冰面条件差劲的, 就是个劣势了。
但现在, 很多人发现这次的签位真的很好。
尤其是那个让提前释放了赛事末才该垂落彩带的总导演。
“要是她后面还有运动员, 我们都没办法庆祝这么久了。”
“可不呢！”
“这个彩带我要收好带回去！”
“别踩我头，我就捡个带子啊啊啊！”
挺好的，因为是最后一个出场, 所以现在能收获无止尽的欢呼, 可以让观众们为了丛澜释放大家内心所有的快乐。
张简方：“还能让这个数字, 铭刻在场馆里。”
人们不愿意离去, 哪怕看到丛澜消失在了通道入口, 也久久地挥舞着双手，怒吼着，诉说她们的畅快。
至于ISU, 他们的人早就撤走了, 生怕观众们回过神来以后做出什么。
况且, 被WINGS逼迫一整天，又遭遇了丛澜满分事件, 这群人从身体到精神都受到了无尽摧残, 疲惫异常。
孙娅然：“热烈庆祝我国花样滑冰女单运动员丛澜在2019世锦赛中得到了短节目技术分、节目内容分双满分的好成绩！花滑历史中唯一的国际级A级赛短节目满分！世界会记住这一天, 我们所有人都会记得她的名字，中国运动员丛澜！”
【中国冰协：#花样滑冰世锦赛##为花滑, 为热爱，为运动#在刚结束的2019花样滑冰世界锦标赛中，来自我国集训队的女单运动员@丛澜，创下了新的世界纪录！以前无古人的满分成绩94.45占据领先优势，目前位列第一！《皓月》无边，皎洁广阔，愿你如今日一般，前途无量！】
【奥林匹克运动会：2019花样滑冰世锦赛正在进行中，中国选手丛澜再次刷新世界纪录和个人最佳成绩，以所向披靡的94.45分谱写女单新篇章，暂列第一！#为花滑，为热爱，为运动#】
【北京2022年冬奥会：#丛澜创花滑最好成绩##冬奥看你的#3月21日，在中国云南举行的花样滑冰世界锦标赛女单短节目比赛中，丛澜以94.45的满分技术配置位列第一！这是丛澜继去年蝉联女单冬奥金牌后创下的又一历史级别的世界纪录！前无古人，或后无来者，@丛澜花样滑冰历史舞台第一人。】
无数官媒和自媒体因这成绩震惊，继而发声，让更多人知晓在今日在这晚在刚刚，彩云之南的地界里诞生了这样美好的一个成绩。
丛澜在前场还能克制得住，等进入了后场，她突然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呆愣愣的，一动不动。
猴子一样跳着过来的于谨：“诶？”
丛澜扭头，微微斜向上看着他：“教练，我好像满分了。”
于谨：“嘎？”
对啊，你几分钟前就是满分了。
丛澜有点后知后觉似的：“嘿，我短节目满分了。”
茱迪：“……”
我就说你刚才那么淡定，原来是压根没反应过来！
欣喜若狂是即时反馈，也有人当下表现得淡然，片刻后才恍惚意识到了事情真相，情绪方才跟随上来。
丛澜：“哇！”
但她也不像是于谨似的，直接返祖，而是惊叹一声，给自己鼓了鼓掌。
“我好厉害！我超厉害！”
换了个字，表强调。
于谨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你超厉害！”
要不是顾忌到周围都是镜头和人，他可能已经用不是那么文雅的话来加强语气了。
有时候带脏话的夸奖，冲击力会比正经文字更强烈。
虽然这并不是一个好的习惯。
茱迪语言系统混乱，在那里用东北话、法语、英语来回交叉，跟丛澜说着诸如“你刚才表现特好”的话。
“丛澜！！！”
“澜神！！”
“我来看神仙！”
一群人一窝蜂地跑来，有运动员也有教练，还有别国的后勤人员。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奋力地挤在最前面，眼睛里冒星星：“哇，GOAT！”
这个称呼是默认，但正经说出来还是在本人跟前，此举并不常见。
更别提她自己也是运动员。
丛澜习惯性摸摸头，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的头发上抹了不少发胶，手感不是很好，略磕巴。
她：“乖哈，咱们谦虚一点。”
语言系统也随着切换到了俄语。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惊喜：“咦！”
被摸摸头了！
没办法，看到这么乖的小孩儿，丛澜没从兜里掏俩巧克力出来，都对不起自己的习惯。
可惜她现在衣服里没东西。
被人绕着一圈表白，丛澜能看出来，她们一个个眼里都是“哇塞行走的满分”这样的惊奇称赞。
很神奇，文字直接具象化了。
让丛澜忍不住发笑。
等甩脱了这群人，还没到混采区的时候，远远地，丛澜就瞧见了那边乌压压的一群记者们。
媒体人早就在这里人挤人等待了，满分成绩一出，跑得慢的也死活要挤进来，哪怕他们只能在门外走道上待着。
现场维护秩序的志愿者和保安们紧急增派人手，好歹把隔离带的位置确定了，就这，他们还得堵成人墙才行，一个个承受着巨大的推力。
丛澜：“……”
妈妈我看见丧尸要围城了！
好凶啊！
这个屋子已经满是人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地方。
如果往门外去看，会发现这边的走道上也全是人，扛着摄像机的人员要维持一个高难度姿势，才能确保自己的镜头还在手中，以及这东西能拍到待会儿的主角。
就如各个官媒所说，满分二字不是简单的短节目结果，而是前无古人，是一个运动员能抵达的最远，更是所有人追逐体育精神的纯粹体现。
运动员自己的坚持，整个团队的后勤，赛场的公平，项目的迅猛发展……
丛澜现在不是一个“人”，她就是花滑本身。
“聊聊你对自己成绩的看法可以吗？”
“如果这个赛事里没有WINGS，你认为自己可以得到这个分数吗？我觉得你早就足够了，可是我们都知道，这是很艰难的一个事情。”
“你的成绩不单纯是个成绩，应该说它是所有人的成功，对这份成功，你怎么看？”
问题接二连三地被抛出来，挡在丛澜跟前的人墙尽职尽责，拼尽所有力气为她隔绝出来一个安全的空地。
漂亮的世锦赛logo背板前，丛澜站在这里，穿着她的队服，笑语盈盈。
“我幻想过自己能得到这样的分数，也一直与团队一起朝着这个目标努力。冰上、冰下，我很开心见到今天这一幕发生，也许今日之后，将会带来花样滑冰划时代的变革。”
她在说自己的短节目，也在说WINGS，说赛事公平。
在之后的短节目前三对外新闻会上，主角只有丛澜。
她当仁不让。
排在二三名的两人无奈对视，但她们看向丛澜时，眼睛里又满是向往与崇拜。
丛澜说着她对WINGS的认可，对张简方等人的信任，欣喜于这次赛场的变化，还说了关于很多运动员的技术改进。
她说：“一个运动的健康发展，需要无数人的监督，也需要第三方的监测，希望花样滑冰能不断地进步，成为更多人参与进来的运动。”
WINGS最初的目标，也只是成为第三方监测角色而已。
张简方没有提前跟丛澜打招呼，但他对自己人有信心，看到她在台子上侃侃而谈，说着WINGS，也说着赛事公平的话题，只觉欣慰。
“一个运动的佼佼者，她身上的责任应当是沉重的。”他说。
丛澜是无数人心目中的第一，那么她就不能仅仅是第一。
她应该成为行业的标杆，是人们争相学习的对象。
张简方一直认为，运动员就要做运动员自己的事情，专注技术动作，认真拿到该得的荣誉。
“丛澜做了她要做的，余下的就该我们来了！”张简方笑了笑，张开手臂抻了抻老腰。
他现在也这样认为。
运动员的战场是赛场，场下她要为体育精神发声，但不能把这方面的责任全推到丛澜身上。
褚晓彤、桑莹等人在过往里对丛澜的声援，也是运动员角色的努力，她们承担的是自己的责任。
可是，这样的运动员们，需要实打实的支持。
这部分“支持”，是教练们的认可，冰迷的鼓励，冰协的操作，一旦缺乏了这些东西，那么，如丛澜一样的坚持者们，在这个赛场就会显得“可笑”。
祁寻春抱着一堆热乎的文件跑了过来，刚从打印机里拿出来的，烫得要命也沉得要命。
“赵轩茗去准备会议室了，这些是刚更新的，来不及找文件夹了，也装不下。我先借这段路跟你说一下大概的，方便你一会儿骂人。”她沉声道。
快走并肩走的两人里，张简方：“嗯？”
我从来不骂人的！
祁寻春：你再编。
这是最好的进攻“AI进驻赛场”议题的机会，再没有比今日更合适的时间了！
ISU内幕爆雷，组织成员大洗盘，这场世锦赛里WINGS的表现优异无一例错判，丛澜还得到了这样的成绩。
两相对比，天时地利人和，不抓住机会都算他张简方脑子被ISU的人给啃了！
【isu你祖宗来了：我发现我们的运动员、教练、领导们，TA们就像是潮汐一样，拥有着广阔无边的力量，温柔坚韧，潮涨潮落，引力向心，这场与ISU的角力，我坚信我们一定会赢！《皓月》世锦赛场次的力量感最强，当之无愧的满分。】
月与潮汐总是被人联想在一起，海水起伏，潮汐力的影响在方方面面，它引发的天文现象更是数不胜数。
有人把潮汐与《皓月》相连，冰迷发现，张简方所带领的团队确实有这般力量。
有进有退，彼此牵扯，角力不休，潜藏巨大。
满月之《皓月》，在深夜依然有着热闹的讨论度。
丛澜回到了酒店准备休息，而她妈妈郁红叶，正趴在沙发上看人夸她的女儿。
郁红叶：“根本看不完！”
上亿的讨论度，她怕是得看好几辈子才能看完。
全是夸丛澜的话，郁红叶看到兴起还要截图转发到群里，有些措辞太好了，忍不住得保存一个。
直到有人问她，你也是同好？
郁红叶想了想：“嗯！”
那她必须是啊！

第447章 合乐练习
丛澜还是第二天在秦柠那里知道, 冰迷给这场世锦赛的短节目叫做“满月”的。
“很会起名字哎！”她说。
昨天晚上太累了，撑着洗漱过后就直接睡了过去，考斯滕都没洗, 摊在椅子上揉成了一团。
郁红叶的房间走了后门，被安排在了同酒店的低层, 所以丛澜跑去啃老当妈宝女了——喊妈妈给洗个考斯滕。
顺便跟她说, 新考斯滕上好像胳肢窝下面掉了俩钻, 让记得补一下。
郁红叶摸了摸女儿的狗头, 毫不客气地推了一下：“我是来看比赛当观众的, 不是来给你当老妈子的！”
丛澜抱着她的腰在那里晃悠：“妈妈最好了！”
最好的妈妈昨天也是熬了大半夜，在网上看了一堆丛澜花滑的反馈，账号里转发点赞了不少东西, 直接被限制关注了。
可见她短时间内操作的频繁程度, 愣是被鉴定成了机器人。
秦柠：“你改ID啦？”
丛澜欢快地道：“对！”
她昨天撑着眼皮改了自己的官方账号ID, 现在是明晃晃的“94.45丛澜”。
由于太困, 这边手机砸到床上, 还没顾得上看粉丝的反应，丛澜就闭眼晕睡了过去。
于谨老是说她心大，都不失眠的。
身体疲惫到一定程度, 如果精神上出了问题, 其实也照样睡不着。
比赛期间失眠的运动员太多了, 哪怕她们白天训练得很辛苦。
秦柠给丛澜点赞：“名字超好听！”
丛澜：“是吧是吧！”
世锦赛参赛者众多，今日也是没有女单的比赛, 要到明天才会比自由滑。
鉴于长节目时间多了一半, 所以女单明天开始的时间也要晚一点点。
丛澜今天的工作是训练和采访, 因为要配合主办方安排的训练时间，采访都是见缝插针的。
秦柠给她说了一下内容, 还提前把媒体准备的问题交给了她。
“大部分都是对昨天比赛的询问，一些不合适的我让他们拿掉了。”秦柠说道。
丛澜：“好哒！”
她拿到了短节目的第一，小奖牌颁奖仪式倒不是在今日，而是等所有比赛结束了以后，再单独开一场。
秦柠也提醒了这一点，让她别比完赛就跑。
丛澜：“好嘞！”
有小奖牌仪式的比赛不多，只是每次具体情况都要看主办方的安排，有时候临到开始了，运动员都不一定能找到场地在哪儿，很是混乱。
以前的比赛里还出现过临时通知，导致冰迷来回乘车往返半夜去找场地的情况。
不过这次还行，自家场地，志愿者人数很多，这些流程不怎么会出错。
秦柠今天已经被两次告知小奖牌仪式的事情了。
她问丛澜：“要去看比赛吗？”
丛澜：“有时间就去！”
她现在是行走的满分，进电梯遇到人了都被各种盯着瞧，运动员里要是有外向的，还会问能不能抱一个或者摸一下。
不是占便宜，而是蹭运气。
桑莹：“谁不想摸摸满分啊！我都不想撒手！”
她的短节目比得一般，之前的伤势对桑莹的影响太大了，网上也在说“既然受伤就别出来占名额”这样的话。
目前桑莹排在第九位，基本与领奖台无缘。
也确实有不少人的发挥都有了超常的好成绩。
一方面是WINGS在比较安心，期待能得到自己的真实评价，反而有了好的发挥；
一方面是这块冰真不错啊！
这些女单得到了更好的成绩，比赛场地对运动员的影响可见一斑。
名次靠前的女单基本都是clean了短节目的。
由于WINGS狠抓技术动作，导致硬毛病被毫不留情扣分，小瑕疵也没放过。
而这种标准下，所有人的成绩都称得上干干净净。
昨天晚上冰迷们继前面三个项目之后，再次感慨，果然技术正确以后，排名会大洗牌，那些技术篓子们成绩一落千丈。
比如来自霓虹的白尾沙希，这个根本没参加全日，但是因为仲田雪枝“表现不佳仅仅第三”，以及接连两个人称病退出赛季末赛事，导致她进入了这场世锦赛的名额之内。
丹尾千佳、南田文慧这两个第一第二，在昨日的短节目里发挥优异，且她们技术一向标准，根本不畏惧WINGS的检测。
但白尾沙希不同，她已经升组两年了，这次是换了一个教练之后才被日冰协力捧的，也因此得到了这个充满了利益交换的名额。
她被抓得很惨，跳跃全被标记扣分，33连跳全部降组，单跳里也就是2A还行，另一个3F被抓了刃又扣了落冰擦冰的分数，旋转都存在不少的问题，愣是没一个干净的小分表。
白尾沙希是擦边进的自由滑，这是她历年来最低的分数，要比以前低十多分。
她被冰迷冠以新的称呼，“女版木须隆明”。
同时，许多人同情起来了仲田雪枝，为这个被不公平对待的女单义愤填膺。
至于欧美的运动员，走捷径的人最惨，原先也都是能拿个70+短节目分数的，这次被扣到60左右，跳跃几乎全被抓得干净，没有一个漏网的。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倒是很开心，因为她在大鹅内部不属于第一梯队的得分运动员，在比赛里也经常被裁判看心情给分，可是，这次她是来这里的三人中分数最高的那个！
她跟教练高兴不已，场下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抓着彼此的手，就差相看泪眼了。
“坚持正确的方向是有用的！”她们说。
前几年比赛的冰面上充斥了错误技术得益者们，“那又如何ta拿到牌子了”，成为了遮羞布。
丛澜这类人反而被“鄙视”，被责怪为什么不投机取巧，这样可以加快你增进技术的速度。
劣币驱逐良币，这是不应该的。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教练，是那么独树一帜。
可现在她懂了。
其实教练也是通过这几年的WINGS演变，知道了张简方这个人不会放弃的，特别是丛澜不退役一事，让她意识到张简方会执拗到底。
她很敬佩这样的人，因为深处其中，所以更明白此事的艰难。
几家欢喜几家愁，一日的喘息时间，有的人度日如年，有的人惶恐不安，有的按部就班。
至于佟蕊，这位未曾起航被迫折翼的小姑娘，虽然不能驰翔在赛场冰面，但她这次也来了世锦赛。
她是志愿者，来维护比赛顺利进展下去的。
站在训练场边，她与同事们三个三个地坐在凳子上，紧张地看着里面训练的运动员们。
“能成吗？”
“求求了成了吧！”
“啊啊啊我快要疯了！”
佟蕊心想，我也要疯了！
女单正在分组训练，丛澜双手叉腰微微低着头往前滑行，风一样的速度带起了发丝，摔懵了的她正在思考自己刚才失败的两个4Lo究竟是怎么回事。
“冰面没有问题，你也没受伤，这已经是万幸了，”于谨将纸巾盒递过去，方便停下的丛澜抽取，“但终究还是比不上我们首钢那块。”
Lo是刃跳，相比点冰跳，它受冰面质量的影响要更大一些。
于谨：“你刚才……”
他用手的翻转来跟丛澜解释失败的原因。
4Lo要比目前BV更高的4Lz和4F都要难，不止丛澜，还有法国的男单运动员也表达过，这其实才是4A之外最难的四周跳。
ISU接到了不少要求修改BV，以正视四周跳阶段五种跳跃难度不一的问题，但他们都押后不管。
这其实也是规则之内的另一种不公平与故意。
“佟姐，为什么Lo这么难啊？”有小伙伴轻声询问佟蕊。
佟蕊：“它的倾斜度太大了，单脚起跳还要拧腿，跳起来后根本看不到方向，等于把你翻转着抛了起来，你还是背部朝前的那种姿势。”
她紧张地盯着不远处似乎在与教练商议自由滑的丛澜。
“姿势难，发力方式也难，Lo跳起跳时上半身是与跳跃方向相反的，相差1/4左右，这会导致极大的失重感，轴心只要稍微有点不稳就会有失误。另外，四周跳天然比三周跳要难上许多，但国际滑联对BV依然按照三周跳的高低来排列的，”说到这里，佟蕊顿了顿，“其实一二三周，五种跳跃的难度都是有变化的。”
不是很了解花滑的其他志愿者：“啊？”
趁着丛澜还没继续训练，佟蕊一边盯着冰场的情况，一边跟她们科普。
A跳因为多半周，所以一直是同等级游离在外的高难度。
佟蕊：“一周跳和二周跳里，Lz要比F稍微难一些。但三周跳的时候，这个差距就小了很多。可是BV中依旧是顺着下来的3Lz要比3F高，同时，3Lz的BV也是最高的。而到了四周，4Lo的难度逆天，目前国际上会四周跳的男单、女单，基本上都偏向这个跳跃之外的其余四周跳跃。”
加上4Lz的BV高，所以大家优先练习这个跳跃，也使得赛场上会4Lz的人明显更多。
4T和4Lz的赛场频率远远高于其他几种，有人做过统计，一个赛季里Sr和Jr的4T或4Lz的频率总和能接近30，但4S与4F只有不到10的个位数。
4Lo更是一个都没有。
佟蕊：“为了BV也罢，如果这个跳跃不那么困难，应当也会有人跳出来的。”
花滑跳跃是一个很神奇的技术东西，有些人就是天生擅长刃跳，有的是点冰跳，还有人跳跃质量差但就是足周，或者别的什么。
是以，4Lo但凡真的难度低于4F和4Lz，那么哪怕它BV没有后两者高，也不会迄今都无人在赛场跳出来。
佟蕊：“只能说明，它是真的难。”
而她们如此殷切地期盼着丛澜能跳出来这个四周，也不过是想看看，一个人再次突破极限的那刻。
网络上还在为了昨日的sp满分争吵不休，这个说WINGS偏颇，那个说丛澜就是牛叉，但世锦赛场馆里，已经没什么人在谈论这事了。
不是大家不愿意，也不是这个话题没有了讨论度，而是，丛澜的4Lo不仅正式进入了自由滑技术配置的编排里，还在今日的训练中预备进行合乐。
收到这个消息的，无不慌忙赶来。
训练馆寂静无声，门口堵满了人，薄薄的挡板外围站着一群目不转睛的人。
只有冰刀声伴着风声，在这里一趟又一趟地响起。
于谨看着丛澜低头用刀尖把碎冰往旁边扒拉，想起来了昨天的短节目现场。
满分出来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丛澜这次怕是非要上4Lo了。
最好的冰，最好的赛场，最好的时机。
如果顺利，也许张总能在休赛季大会上让人们正视四周跳难度与BV制定不公的问题，而4Lo也将会成为丛澜的又一大杀器。
《红磨坊》响起，音乐遥遥地牵引着人们的心神。
第一跳，4Lo代替4Lz，构成了完成体的《红磨坊》。
丛澜落冰霎那，身形微晃，音乐只是刚刚开始，却已经引起了现场所有人的掌声。
于谨狠狠地拍着手，大声地吼着“好”，硬是冲破了这周遭的声响，让正在滑行的丛澜无奈一笑。
4Lo很难，训练难，加入步法难，放在节目里也难。
但它也真的好看。
是梦想原地席卷而起的模样。

第448章 冰舞第九
#丛澜 4Lo#
新话题直接一个“爆”字, 在微博知乎新闻客户端小红书等app上，占据了第一个位置。
【澜丝至高信徒褚晓彤：是这样的，现在回去投胎重新练花滑, 还来得及赶上当@94.45丛澜的大弟子吗？#丛澜 4Lo#】
【姐，讲一下4lo是什么吧我好迷茫】
【不是, 你弄个小号改名字就算了你拿大号……好吧我也想改】
【甚至以为自己关注错了人】
【经纪人你不拦着一点她发疯吗】
【啊啊啊啊啊啊晓丛cp是真的！她ID发糖呜呜呜】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冒泡！】
训练中的4Lo片段直接刷爆了互联网, 褚晓彤甚至把自己ID给改了。
x丝这个称呼在娱乐圈的明星和粉丝之间比较常见, 除了官方会给粉丝定昵称之外, 普遍会简单地以这种方式来区分谁是谁的粉丝。
丛澜的冰迷至今没定什么官方名字, 她也不靠粉丝赏饭吃，看大家每次都按照长短曲的喜爱程度来自称，就更没去定这个了。
秦柠之前还问过, 有没有什么很喜欢的玩偶形象, 说不定以后玩偶雨能统一, 这样的话也会很好看。
褚晓彤的皮卡丘雨她在现场看过的, 非常好看。
但丛澜说她没有。
而且她觉得百花齐放也是另一种漂亮！
4Lo的完成尽管目前只在副馆训练的时间里出现了, 可是，这个落冰的四周跳，证明了丛澜是真的掌握了它, 而不是偶然一次乱蒙出来的。
实际上, 还有人把拍到的两次失败的4Lo也放了出去。
失败的时候摔得很惨, 尤其是离得近了，收音时那令人忍不住打哆嗦的落冰声, 给人的感觉就是“怕不是要把我摔残了”。
也让一些没去过现场的人, 知晓了原来跳跃摔倒的声音是这样大的。
毕竟, 赛事直播和录播的收音中并不会录这些，为了节目效果, 是把音乐扩大的。
正如发布失败4Lo的视频博主所言：成功固然令人欣喜，但我们不能忘记，成功不是应该，失败依然值得敬佩。
像是在泼冷水，一些上头的人激烈反驳，却也引得另外一部分的人表示赞成。
竞技运动里没有应该，只有拼搏。
&#183;
丛澜的手撑着墙壁，让队医给她查腰伤。
队医嘲笑她：“进来不还活蹦乱跳？现在就哎呦喂吱哇乱叫了？”
丛澜还嚷着：“给她看我帅气的4Lo！快！让她欣赏什么叫做腰伤垫起来的四周跳！”
队医：“啊呸！你四周跳健健康康的，要什么伤病垫起来。”
扭头去师姐那里抢了下一个针灸的名额，这个医生拽着丛澜就放到了等待的队伍里：“我臭不要脸一回。”
丛澜扭捏：“不好吧，说出去跟我耍大牌似的！”
另一个正在准备仪器的医生：“没事我们不跟外人讲，而且本来排在下一个的就是外国运动员的拔罐，不耽误针灸。”
丛澜：“……”
其实是我看着你们这新设备里的针太长了，我想等等……
世锦赛提供医疗室，有很多人来体验中医，特别是针灸和拔罐，极其受欢迎。
男单那边，要是脱了考斯滕，得有五六个背上都是一个又一个的红圈。
丛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拔罐这么热爱。
“那我找个平板过来看看我训练视频，”丛澜退后两步，“别浪费了这时间。”
队医：“……”
我不信！
你有本事别看着我手里的针后退啊！
&#183;
孙娅然拉着褚晓彤当解说。
褚晓彤：“不好意思啊大家，临时被薅来，很多事情都不懂，请见谅。”
孙娅然失笑：“你可不是新手，得是各方面的老手啦！”
褚晓彤：“嘿嘿。”
她瞥了一眼专门配来看直播间评论区的屏幕，见上面在疯狂地刷着自己的名字。
“客气了客气了，今天的重点不是我，是冰舞和女单。”褚晓彤边收拾桌子边说道，手下的动作轻快且迅速。
孙娅然：“昨天结束的双人和男单自由滑里，我们的组合那新语何叙第二名、邱瑜文亦第七名、郭予诗王鸣十三名，顺利拿下了明年世锦赛的双人组合三名额满额；男单的沐修竹这次得到了第一的好成绩！同时也祝贺卞玄第六、应答十二！明年男单也是满额哦！”
那新语何叙今年的势头很足，比赛状态挺好的，本次也是短节目与自由滑都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抛跳小失误了一点，算是瑕疵的微小问题。
邱瑜文亦两人都带伤，加上他们状态不佳，导致表现一般，长短曲加起来抛跳失误了两次，单跳也有不好的地方。
至于郭予诗王鸣这组今年刚升组的小将，本来是替补进来的，他俩磨合上还有不足，表现力也没被赛事训练出来，这次的成绩不算太好，能进步的空间还是挺多的。
双人原本很吃裁判的印象分，WINGS在场的时候，对三分之一的选手都有了影响，分心关注它的情况也是时有发生，著名的两对儿艺术水母，则是被控干了分数。
否则，那新语何叙也没办法以微弱得不足一分的分差，得到这次的第二名。
男单那边要更精彩一些，比女单刺激多了，因为他们普遍上四周，结果就是各有各的毛病，小分表看上去非常热闹。
WINGS在慢放时还毫不留情，专门挑大角度明显失误的镜头慢放，愣是自己人、他国人全都杀了个遍。
但也是托它的福，原本技术没问题只是经常抽风，加上裁判压分，被冤枉技术错误的少数几个运动员，这次终于得以正名。
沐修竹的小分表很漂亮，技术干净得不像话，复核阶段的各种慢放都扛得住，也让人们意识到了为什么他的分数这么高。
很多路人感慨原来花滑这么美。
喜欢WINGS的双人和男单运动员们，今日也找了地方来看比赛。
因为刚比完，所以都很兴奋也轻松，等着凑热闹参与进这个盛事。
“听说丛澜今天会上4Lo？”孙娅然故意提起了这个话题。
【4lo！！！】
【神仙妹妹求求了给我看看传说的lo！】
【昨天那个落冰的4Lo已经被我盘到包浆了】
褚晓彤嘚瑟：“对！很漂亮的4Lo！”
她还埋怨：“去年就练出来了，也编进节目里试过，但因为成功率不高，加上原来的配置还没磨合好，所以最后还是放弃了。”
丛澜挺喜欢4Lz的，她刃跳很优秀，点冰跳也不相上下，4Lz的分值高也跳得好，她就更想让节目表现得好一些。
本意也是想刷分，3A满了，4Lz就也想刷一刷。
最好的安排还是继续原有配置，4Lo放到下个赛季的节目里去，不过，丛澜野心太大。
4Lo不是不能放比赛，而是它目前成功率没有4Lz高。
两相比较，这才偏向了4Lz。
褚晓彤：“很好看啊，4Lo也适合《红磨坊》。”
孙娅然引导着问了一下4Lo的技术难点，褚晓彤配合着一起讲解。
赛前这段时间，并没有让观众们觉得无聊。
直到冰舞开始，她们两人将话题换到比赛里去，认真地进行着讲解任务。
【别的不提，听俩专业人士解说，真的很舒服】
【我们短道那边解说甚至能把运动员的国籍说错】
【好多了，艺术体操那里连名字都是错的】
【孙姐你真的不多解说几个项目吗】
世锦赛三个参赛者的话，取两个最好的名次，加起来不超过13就能有明年的三个名额。
双人和男单已经达标了，与很久之前相比，这个目标似乎没那么困难。
而冰舞，这个花滑项目的老大难，不知道这次可以得到多少名额。
秦芷贺舒扬今赛季满勤，A级赛、B级赛，能刷分的一个都没放过。
他们以赛代练，冰协这里给他们报的场次也都很考虑训练俱乐部所在，没让他们太过奔波。
孙娅然：“冰舞今年我们有两组！”
褚晓彤：“对！两组！”
2017/18赛季是冬奥赛季，在年初的上个赛季阶段里的2017世锦赛中，只得到了冬奥与2018世锦赛的一个名额。
冬奥这场比赛，秦芷贺舒扬因为积分超过了宋茗茗古意，有了参加的机会。
而在后面紧跟着的世锦赛中，由于这是cop1.0的最后一场狂欢，所以，来这里参赛的秦芷贺舒扬，趁着刚得到了一枚团体赛ogg的热乎劲儿，得分要比以往都高。
最后成功地进入了前15的名次，意义在于，次年的世锦赛也就是这个赛季的这场比赛，冰舞有两个名额！
宋茗茗古意可以说是，靠着秦芷贺舒扬得到的这个参赛机会。
尽管，能否参加世锦赛要看国内全锦赛以及世界排名和积分的情况，但，能多一个机会，也等于是给更多的组合一个展望。
故而，争吵平昌冬奥那个名额的两拨人，宋茗茗古意这边在世锦赛开始之前，声势就被压了过去。
因为没人敢说，宋茗茗古意在世锦赛上能拿到两个名额。
四个项目的规则都一样，如果这次冰舞两个组合的名次之和在28以内，也是有两名额的。
怕的是超过了28，而这也是最有可能发生的。
秦芷暗暗地吸了一口气：“加油啊！”
单名额参赛到前十，就是三名额；进到前十五，就是两名额。
这种难度与两名额参赛相比，反而要简单一点。
冰舞到底什么时候能起来呢？
这是秦贺、宋古两组合此时的内心遗憾。
在另外三个项目长时间保持满额的对比中，他们冰舞，未免太惨淡了一些。
&#183;
上午的OP里，丛澜跳了好几个4Lo。
单独练习的时候，落冰没什么问题的占一半，另外就是空了一个，加上两个落冰有瑕疵的。
而等到音乐起来的正式合乐，反而出现了大失误，直接摔到了冰上。
开放了观众进来，当时满场吸气声，稍后是大家对她的鼓励掌声。
丛澜疼得嘴唇发白，后面的合乐也没跟上，干脆放了过去。
于谨以为受了重伤，结果检查了才知道，只是不小心磕到了，没事儿，一下子没缓过来。
丛澜：“其实我屁股已经麻了。”
于谨都快担心到爆炸了，这才稍微放了心：“不是你说的吗？暴打牛肉丸，千锤百炼的肌肉，很结实。”
丛澜：“咦——你浪费了我安慰你的那份心。”
于谨：“可消停会儿吧！胳膊怎么样？”
不是摔下去的时候磕到的，是丛澜摔冰了以后抬胳膊又蹭到了冰上，这才磕的。
不然不可能没伤。
丛澜揉了揉：“从麻木变得疼痛了起来，想必下午赛前就好得差不多了。”
于谨调侃：“那赶紧趁这个机会跟我诉苦，不然就来不及啦！”
但丛澜在OP结束之前，疯狂跳了三个4Lo，硬是没问题了以后才离开的冰面。
她也很气的！
&#183;
“第九！！！！秦芷贺舒扬第九！！！”
比孙娅然更激动的是褚晓彤，她快把这个解说室天花板掀翻了。
“啊啊啊啊啊第九！我们冰舞世锦赛最好成绩！冰舞第九！”
孙娅然在那边快速地念着比赛全称，公告所有人秦芷贺舒扬得到了第九的好成绩。
【有必要吗才一个第九】
【男单第一也没见你俩这么激动】
【你们不懂，这是冰舞，我们瘸腿冰舞！】
【以前都不一定能进长曲】
张简方：“啊啊啊！”
姜意：“你克制一点！”
张简方：“钱没白花！”
秦芷贺舒扬第九，宋茗茗古意第十六，两组加起来在28之内，明年的世锦赛也是两个名额！
张简方说的钱没白花，深切道出了他这些年在冰舞上的开销，那是真的大啊！
褚晓彤：“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GP分站赛上台子，进入GPF名单，得到第五名。
现在，是世锦赛的第九名。
孙娅然：“秦芷贺舒扬，我们的未来之光！”
宋茗茗古意相比他们两人，终究是输了那么一筹。
也许是天赋，也许是搭伴的运气，也许是外训的年纪。
宋茗茗：“有点羡慕。”
古意张嘴，想了想，说道：“我们一起追赶！”
宋茗茗伸了伸胳膊：“好嘞！”
他们很喜欢WINGS。
因为在这里，冰舞不用看裁判的主观评价，也不用去拼那么一丝印象分的微渺。
孙娅然：“第九名与第一名有着不小的差距，但这是他们一步一步走上来的，我们最好的冰舞成绩！”
秦芷贺舒扬与现在的一线冰舞组合相比，何止不小的差距，简直是天堑鸿沟，但那又如何？
他们从不放弃追赶。
【我发现花滑好像进步很大，各方面的】
【感觉，我们其实也不缺人才】
【缺的是体系】
冬季项目小众冷门，却一直不缺具备坚毅品性的可塑之才，缺的只是有魄力和脑子的领导。
当这一环被补上，全面开花就不是梦里的事情。
酣畅淋漓的冰舞第一名也得到了观众们的欢呼，但在众人看来，也许第九，才是大家最爱的组合。
那是很小的一个名次，也是很珍贵的一个转折。

第449章 又一个wr
等候在网络前的冰迷叶知疯狂地刷新着话题页, 恨不得下一刻就有关于丛澜4Lo的新消息出现。
她已经无心学习了。
世锦赛门票太贵，去云南一趟花销也太多，根本不是她这样一个学生能负担得起的, 所以只能看直播了。
说好跟室友来图书馆学习，结果最后只是拿着手机恨恨地想着, 图书馆WiFi真烂啊！
室友：“……”
姐妹儿你这页书看仨钟头了。
叶知随手给一个编辑丛澜战绩的微博点了赞, 又瞅见一条“这女的太瘦了搁我们村都没人娶”, 要不是看到自动带了丛澜的话题, 她都纳闷自己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居然刷到这玩意儿。
评论区已经把这傻叉骂到七窍生烟了。
叶知顺便也骂了一句“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退出后意犹未尽，又回去怼了一百字。
室友：“……”
你这脸上的表情，真精彩啊！
叶知的手指在屏幕上都快搓出火了。
她也明白, 比赛现场的消息都是一窝蜂出来的, 媒体们大多有共识, 一些东西根本不会分散着发出。
才刚发了丛澜自由滑4Lo的消息, 那么OP这么新鲜的视频, 就一定会随着热度来放。
可能要过半个小时，也可能得等女单开始后临近丛澜比赛。
很快的，就一眨眼的工夫。
叶知：“呜呜呜好难捱啊！”
她歪着脑袋, 贴脸颊趴在了桌子上。
明白归明白, 也耐不住她这想看的心似箭啊！
室友：“……”
算了我也写不下去了。
期待的情感在焦急中愈发强烈, 天南海北，世界各地, 多得是如叶知这样的人。
女单4Lo, 赛事四周跳最难, 不知道能否在这个世锦赛中出现？
&#183;
丁教练正盯着桑莹打封闭。
他有些无奈。
很多人都说没必要，桑莹的短节目表现一般, 已经无缘领奖台了，第九追到前三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她没有四周跳而其余人有这个难度跳跃的时候。
桑莹很冷静，有着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清醒：“但比赛就是比赛。”
世锦赛一年一次，她不知道这辈子能参加几次这样的赛事。
比赛就这么多，每一场过去，都是她运动生涯的流逝。
不论自由滑是追排名，还是只为了自己，她都想不留遗憾。
丁教练拗不过她，最终选择跟她站在一起。
队医叹着气，心疼又难受。
茱迪在那边抓着丛澜讲她4Lo放到节目里的衔接问题，语速又快，东北话夹杂着法语，偶尔还有英语，听得于谨一脑袋懵。
丛澜倒是能跟得上，两人聊天的速度令路人震惊。
随着女单比赛一个一个地进行着，很快就到了最后两组。
丛澜在后台蓄势待发，积极调整自己的状态。
沐修竹远远地在一边蹲着，不打扰这里的选手，一双眼睛灼灼地盯着正在折返跑的师姐。
他不太想在观众席，打算一会儿充当后勤队员，跟着去前场周围看。
挡板外才是最佳观众席！
有特权当然要用！
一同参加比赛的其余女单，也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网上有人提出了一个已经被问过许多次的问题——
既然注定比不过丛澜，为什么大家还要这么辛苦？
因为热爱，因为不放弃，因为这就是竞技体育。
她们知道自己极有可能拿不到冠军、拿不到奖牌，在钦佩丛澜的同时，却也会朝着第一去努力。
褚晓彤在个人采访里被一对一问过，那时候她说，我明白自己与丛澜的差距，比其他人更甚，因为我们是一起训练的。我会因为跟她一起比赛而安心，也会自认第一就是丛澜的，可我还是会用自己最好的状态和技术实力，去拼最好的成绩，第一、第二、或者什么。
她觉得丛澜能拿第一，但是她自己也要努力争第一，这是一个矛盾的心理，但又不那么矛盾。
看着最后一组六练出场，震天的欢呼声中，两位解说沉默了一秒。
褚晓彤：“每个项目都有自己的超级明星。”
心态，一向是运动员的必修课。
&#183;
有人喜欢《红磨坊》，有人说这剧情太有病了，男主自私自利真不要脸。
如果没有男主，女主就可以追寻自己的梦想，也许她没有所谓的真爱，但是她能达成自己来红磨坊的目标。
出名，有钱，成为她想要成为的演员，而不是连病都治不好、早早离世的可怜人。
爱算什么？有命重要？
至于男主，他或许根本不爱女主，只是爱那个他构思中的“女人”，所以他愤怒于女主的屈从，又在女主离世后感慨他这短暂的真爱。
写成诗篇，写成剧作，售卖、呼喊、演绎，让世人都知道他的这份真挚爱意。
这是另一种解读。
但故事本来就是被读者观看的，每个人的视角不同，得到的感想也就不一样。
乍一听闻丛澜要滑《红磨坊》，很多人以为，她要演这样的悲剧角色。
但被一些人提醒，丛澜哪怕在《罗朱》里，都不是那个被写出来的“朱丽叶”。
她是她自己。
所以第一次看到《红磨坊》，沉浸进去的观众们发觉，故事里步步紧逼的反派公爵是ISU，红磨坊的老板是ISU伥鬼，爱恨情长的男主是这块冰面，丛澜是女主，又不是那个女主。
她将整个故事拆解，融入了她的想法和认知，继而调整变化，形成了独属于她的《红磨坊》。
有人说，看到丛澜的自由滑，感觉在她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滑冰重要，她看冰面的眼神比她看任何人都要温柔缱绻。
还有人调侃，让丛澜演爱情挺困难的，除非对象是块30x60m的冰。
她专注地，将花滑视为她的至爱。
而这样一场被WINGS直接控制的比赛里，短暂地出现了肮脏无处可藏的景象，也宣告着场下斗争的胜利，那么，丛澜会如何表达她的心情呢？
《皓月》既然已成满月，《红磨坊》会怎样呢？
丛澜不是故事的女主，冰面也不是男主。
她是她，她也是他。
从一开始，《红磨坊》就是幻化出来的自我救赎。
&#183;
孙娅然在现场的播音之外，熟练地念着属于丛澜的一长串成绩。
褚晓彤在一边听着，突然想起，自己比赛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人这么介绍自己？
想一想还挺快乐。
“我们都期待她的4Lo，不论男单还是女单，这个跳跃一直没在赛场跳出来。”孙娅然笑着说，声音里雀跃满满，“练习这个跳跃的人数不算多，能跳出来的就更是寥寥。希望她今天可以成功！”
场地里，丛澜已经站在了场中，等待着音乐的响起。
褚晓彤小心地调整了自己的话筒，检查了一下拾音器的情况。
这个动作算是多余，因为设备一直运行良好。
她只是，想要遮掩自己的紧张。
与场地里的丛澜不一样，场外的人远比即将开始比赛的正主要紧张得多。
可能恰是因为自己无法把控事件的走向，只能看着丛澜去做，无能为力的围观正是这份紧张的来源。
花滑赛场的最佳观看席是裁判所在，编舞师在编排的时候会把最好的效果展示在这个方位，从开始到结束，都会如此。
当然，场地这么大，大家也尽量扬长避短，把不太好的技术动作劣势之处争取在角度盲区藏一藏。
堂溪对这个技能已经驾轻就熟了。
丛澜突然仰头看向了右侧方。
那里有很多观众，但她看的好像不是观众。
场馆墙壁上的大屏幕滚动着世锦赛的全称，以及丛澜的节目信息，每次交替旋转，都有一道金色弧线闪过。
之后就会翻出来WINGS的动态标识。
丛澜看的是这个。
于谨问她，真的决定要上4Lo吗？你不上也可以的，我们能选择的余地很广阔。
靠短节目的满分，这次的世锦赛已经是锦上添花了，不需要再多一个世界纪录级别的4Lo。
但丛澜并非仅仅为了这个。
她就是很想，很想很想让光明正大的WINGS出场的这珍贵机会，见证一个自古以来都无人完成的跳跃落冰。
WINGS一路走来，太难了，而它的每一步都象征着整个中国冰协的努力，世锦赛可能不那么需要4Lo，但WINGS非常需要。
再者，丛澜每个赛季都会做新的长短曲，除了平昌那一年重启了节目以外，都是如此。
《红磨坊》估计不会再用于赛场，那么，这最后一场大型赛事，她梦想里的完成体就余这一次机会。
张简方需要更多的牌，WINGS需要再一次的纪录，前者帮助着丛澜抵达现今的高度，丛澜也要反过来帮助推动赛场的AI化进程。
如果4Lo的诞生与AI密不可分，那么不管之后ISU如何抉择，无人能够忘记监视着满分sp的94.45和重复记忆的4Lo出现的AI。
从各种方面来看，4Lo都被需要着。
于谨知道这一点，他只是心疼丛澜。
都说教练非常严格才有用，但那也仅是个人风格罢了，不同的执教者有不同的性格，严格与温柔都是因人而异的。
他尊重丛澜的选择，很少阻拦，是因为他清楚相比教练，丛澜逼自己更甚。
懂事的人，应该得到温暖。
&#183;
音乐是三段式，尽量做了编曲来衔接，只是终究还是有着前后过渡的痕迹。
开端的进入，是高高的基调：4Lo。
小提琴的旋律太美妙了，与4Lo是最好的配合，甚至比原本的4Lz都要合适。
单脚起跳的4Lo没有点冰姿势的借力，就像是一个人挣扎着从困囿之地爬起，拼尽全力挣脱身下的荆棘麻烦。
高度是预定的目标，远度是奔跑的距离，向前方、向远方不论哪里都好，只要离开原本的那团烂泥。
为此，她可以撕开血肉长出翅膀。
如丛澜所料，4Lo真的太适合《红磨坊》了！
从故事本身，到现实现状，与其他几种跳跃不同的难度和特质，使得这个四周跳天然具备“奔赴未知”的含义。
它不可控，背向前方，倾斜度大，每一次起跳都是一次胆战心惊的抉择，是对未来的探索。
就算起跳了，也无法得知它的落点。
丛澜也不行。
她在训练里的成功率不足五成，落冰质量好的也不算多，这是她难得的不擅长的跳跃。
“能行吗？”
“啊啊啊啊求求了！”
“啊——”
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于谨双手紧抓挡板，前半生往冰面靠去，瞪大了眼睛。
千万要成啊！
“cia——”是冰刀落冰顺利滑出的声音。
切割冰面的声音好妙，拨云见日，一扇未来的大门徐徐打开。
“澜神嗷嗷嗷！”
“哗哗哗——”
是欢呼，是起立，也是原地蹦跶。
事实表明，能行。
4Lo落冰的刹那，她惯性滑出，看着身前那条漂亮的滑出弧线，丛澜笑了起来。
清风拂开朝雾，阳光洒遍山谷。
如4Lz一样，这个4Lo在tango之前迸发，像是一篇文章的序，或者一个引子。
它引燃了全场！
“苏珊娜！！！”
粗糙喑哑的嗓子，奋力的呐喊，枯败的舞女喊出了一个名字。
冰棱反射着刺眼的光，寒冷之中有稚嫩的鸟鸣响起，混着冰雪的冷冽，一同钻入了人们的视野。
全场的雷动掌声里，《El Tango De Roxanne》的旋律方才正式响起。
衔接得极好，4Lo的成功，人们的欢呼，苏珊娜的呼唤，流畅顺滑，就如丛澜的滑行。
4Lo是故事的开端，是“主角”想要抵达的彼岸，在这个过程里不断地沉沦、深陷，直到被唤醒。
《红磨坊》的女主被男主唤醒，丛澜却是被另一个自己唤醒。
她想用自由滑点破花滑现状，也想用这个曲目来为如她一样的坚持者发声。
我们应当永远追求着“4Lo”的技术正确和高难度，这是梦想，在这条路上的人，都不该被嘲笑。
丛澜看到了，在过去几年里不知道多少人反复提起，说你们这样子是落后于主流，孤绝只是自作坚强，可另一方面也显得可笑。
但这世界上，总是需要少数人的坚持。
“公爵”的诱惑，“男主”的呼喊，“女主”的苏醒。
走歪的路可以走回来，错误的选择可以被纠正，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能幡然醒悟的本就是愿意醒来的人。
要拉拢一切可拉拢的。
四大洲之后不单是ISU出了大问题，才导致运动员与教练纷纷开始修改技术动作，而是大家原就有这个打算。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罢了。
WINGS充当的是呼喊角色，它让运动员们再次看到了自己的初心，走错路的人不是不能回到正途，走对路的人不需要垂头丧气。
丛澜想起来了娜塔莉，那个在索契周期被压着自己分数往上打的女单，她在私下的时候望着自己，眼睛里是化不开的忧愁，没有说什么，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还有平昌后场里哭着的索菲娅&#183;古谢娃，莉莉娅后来跟丛澜聊天，说孩子被你吓着了，但她后悔没有早点与你一起比赛。
再到丹尾千佳、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被嘲笑的GPF冠军，被讽刺出不了头的全俄冠军。
这块冰的侧边是“公爵”（ISU），这块冰的另一端是“男主”（初心），踯躅的“女主”是每一个站在冰上的人。
若以个人见解为主，丛澜更希望解读《红磨坊》的女主遇见的不是男主，而是她精神世界展开的自我救赎。
——花滑赛场的救赎，WINGS为代表的未来。
3Lz落冰，承接而来的《Come What May》伴随着仰望上空的大一字，冰刀倾斜着，她快要躺在冰上了。
忽而变刃，转向之际，柔韧的弧线刻在了冰上。
是通往自由的肆意，和即将到来的野蛮生长！
接续步在第三段乐曲《The Show Must Go On》呼啸而来，从3Lo到3A3T再到3A 1Eu 3S的三连跳跃，精彩卓绝，令人目不转睛。
于谨看着丛澜在场地内挥洒她的情绪，释放她的情感，为这酣畅淋漓震惊，看着丛澜将丰沛的表达溢满全场。
褚晓彤：“她把花滑的所有，都放到了这个节目里。”
索契出道时震撼世界的3A3T，提前升组比Sr时的毫不退让，一次又一次的压分，高BV傲然捍卫成绩的疯狂。
从规则之下的人，到跳脱规则之外的人，当裁判无法再对其评判，这小小的裁判席又怎么能困得住她？
丛澜张开双臂的那一刻，就似乎在宣告着，有什么阻挡在前的东西，碎了。
WINGS给了这个4Lo足周的确认，并给出了高达3.75的GOE。
花滑历史上第一个正赛且A级赛跳出来的4Lo，干干净净，毫无水分。
不知道是已经被WINGS打得没脾气了，又或者临近结束不想挣扎了，J裁们看到场中屏幕WINGS的分数时，抬头低头，默默地把自己的分数都给改了改。
最后，终于凑到了跟WINGS一样的结果。
随着人们对4Lo的欢呼，诞生的还有属于丛澜的第二个自由滑PCS满分。
大家期待着自由滑的满分，却又害怕最终结果出现前夕的等待。
直到，尘埃落定。
《红磨坊》，T分112.54，P分80。
2019世锦赛女单第一，自由滑总分192.54。
新的，属于女单的自由滑世界纪录。
长短曲总分286.99，又是一个世界纪录。
cop2.0规则新周期，丛澜以一个短节目TP全满、三个P分满分、九个世界纪录，结束了这一精彩的赛季。
实力之外，这样的成绩WINGS功不可没。

第450章 轻松赛后
丛澜的又一个满分和新纪录让世界为之震撼。
——被这句话概括的陌生路人, 了解这事以后也得震一震。
至于鸡蛋里面挑骨头的脑残们，发布了不适言论，立刻掀起骂战, 说一句被有理由地反驳一句，最后恼羞成怒地归于“我不跟你们这群泼妇吵”, 试图跳出道理, 从感情上占据上风。
热闹, 混乱, 万众欢呼。
丛澜过了好多的流程才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 又被于谨抓住说要给她收拾下头发。
“等会儿颁奖不容有误！”他振振有词。
丛澜：“……”
发胶也不是白喷的。
稍微混了一点亮闪闪的碎片进去，所以丛澜的脑袋在灯光上波光粼粼，漂亮得很。
颁奖典礼是四个项目一起, 女单照旧最后出场。
沐修竹欢快地跑着, 抱着自己的花, 出了挡板就伸着脑袋去瞅师姐。
跟丛澜对上眼, 他呲个大牙傻呆呆的：“嘿嘿！”
很高兴, 世锦赛第一。
男单后继有人，他成绩有起伏但没有太大的失误，这次的表现也非常好, 短节目有了WR, 自由滑仅一个单跳摔倒, 整体是很不错的。
在他后面，刚套好冰刀的Osborn Austin也懵懵地朝着这边看来。
刚升组的小男单, 抽风的时候十名开外, 不抽风能上领奖台。
Sr第一赛季就能拿到世锦赛银牌, 未来可期。
丛澜对着两人笑了笑。
沐修竹哒哒哒踩着冰刀套跑了过去，站丛澜身边邀宠, 卖萌显摆着自己的金牌。
丛澜拍了拍他，指了一下于谨的位置：“去。”
沐修竹乖乖地去给于谨送了花，也把金牌戴到了他的脖子上。
没急着摘下来，沐修竹就跟教练一起站在靠着观众席墙壁的位置，把跟前的偌大走道让给后面要去领奖的人们。
冰舞颁完奖之后，就到了女单。
于谨看了一眼沐修竹没给自己的花环：“我也想要。”
沐修竹：“不给。”
于谨：“啧，小气。”
沐修竹：“一会儿要跟师姐一起拍照！”
许是对丛澜的偏爱吧，这场世锦赛不仅不用祁寻春去私下准备花环，还专门用了最漂亮最好的花材，给所有获奖者送上符合众人考斯滕的专属色。
为此，制作花环的姨姨们，对着选手们的考斯滕研究了许久，提前做好了许多颜色，在刚才的时间段里，又手脚快速地补充了不足的。
云南的花好看得要命，春天在KC区绽放，此刻也在每个获奖者身上绽放。
丛澜在破纪录的自由滑片段中滑到了领奖台后方，相比冰面那不断变换的流线型复杂灯光，这个台子要简洁许多，只是淡淡的青蓝色。
WINGS的颜色。
张简方不是故意要恶心ISU，虽然他不介意就是了，他单纯想让WINGS与世锦赛挂钩，让人无法忘记和篡改历史而已。
要拍照写入赛事总结的公开PDF里的，领奖台这一幕会深深刻在资料合理的网页中。
张简方：我WINGS我最爱！
孙娅然重复地念了丛澜的成绩：“蝉联两届冬奥会女单金牌，五枚世锦赛金牌。并且，自2014年开始，丛澜世锦赛从未下过第一名的领奖台。”
2013赛季，丛澜正式升组，也是在这一年她第一次参加了世锦赛，并拿到了大满贯的纪录。
五次参加世锦赛，五次第一。
这概率不可谓不恐怖。
红色点缀着浅黄橘红，丛澜的花环与她的考斯滕相得益彰。
有观众疑惑为什么另外加这么两个颜色的花材，随后就在金牌挂上丛澜脖子的瞬间，明白了。
不愧是主办方，考虑得就是周到，考斯滕加金牌便是花环的颜色配比了！
孙娅然：“主场作战，今天第二次奏起了国歌。”
男单和女单的第一都是中国队的，冰舞没上领奖台，双人则是最好成绩第二。
也还可以，这样的成绩平均来看非常优秀了已经。
不过，观众们还是怀念起了褚晓彤在赛场的日子。
【要是彤姐上场，前三得站我们俩人】
【可惜看不到这个盛景了】
【想开点，等景筱曼她们升组了说不定我们霸占全部的台子！】
原有人好奇为什么昨天男单双人已经比完了，居然不给他们两个项目先颁奖，怎么就非要凑在一起呢？
现在一看，嗯，凑一起也是很爽哒，而且还可以拍到四个项目的获奖者全都在冰上的大合照！
如果在古代的衙门，高处会看见一个写着“明镜高悬”的牌匾。
但在2019世锦赛冰面之上，悬着的是青蓝色的大屏幕，上面是定格的WINGS。
四个项目的前三名，一共18个人，挤挤攘攘地站在一起。
每个人都是意气风发的模样，WINGS高悬，普度冰面。
丛澜高高地举起手中的花束，笑得眼睛弯弯。
他们所有人都在笑着，眼睛里是冰上从未有过的整齐清澈——自信于实力，傲然于杰出。
与去年那个分数大放送的世锦赛相比，今年的世锦赛多了几分克制，却又是任何年份都不能超越的干净。
随后，“梦想赛场”为核心的宣传稿，被迅速铺遍了互联网。
外网也没放过，论起经费，张简方手里的不比ISU少。
遑论，他还克扣了来这里的ISU成员招待费——照他的话来讲，一人两天三万住宿餐标，茶水费还要单独另算，加起来一百来号人得砸我五百多万，这钱我都够给冰舞交两年的学费了！他们能给我冰舞加两个赛季的分数吗？不行！
ISU入不敷出，比赛拨款寥寥，公关费用倒是不少。
这次因为二月丑闻，导致花超了，八成明年的经费又得被砍，还不晓得下个赛季一系列赛事的承办方要怎么办呢！
张简方是不急。
他有钱。
有钱，就是祖宗。
&#183;
于谨臭屁地戴着两枚金牌在后台背着手溜达，丁教练烦死他了，翻个白眼别开了脸。
于谨：“诶，你怎么不看我呢？你看看我啊，老丁！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跟人说话得看着对方啊！”
丁教练冷哼。
于谨专门绕到了他跟前：“你看，灯光下，我的金牌们更璀璨了，是啵？”
丁教练：“显着你啦？”
于谨：“多好看。”
丁教练：“衬得你这张老脸更丑了。”
于谨：“你就是嫉妒。”
丁教练：“啊对，我就是嫉妒。”
这话噎得于谨没得接，他干巴在这儿了。
丁教练：“可快还给孩子们吧，多大人了还抢东西。”
于谨跳脚：“是他俩一个个给我戴上的！我没抢！我根本没抢！你不要冤枉好人！”
沐修竹给他戴上之后特意没取，等到丛澜给戴了第二枚，于谨才明白沐修竹的小心思。
后来因为要拍照，所以他还是还给了两人的。
只不过等拍完以后，金牌又挂到了于谨脖子上而已。
摄像师默默地记录了这一过程，稍后抽空放出剪辑成片，想必会收获一堆的“哈哈哈”。
&#183;
丛澜在扣自己的破袜子：“一个问题，为什么它总是会前面多个洞？合适吗？”
桑莹：“提醒你换新的。”
丛澜很悲伤：“这双袜子可好看了，你看，上面还有一只小乌龟，我就买了一双。”
是浅绿色的袜子，图案里有一只很萌的乌龟Q版。
桑莹：“那就再买一双？很贵吗？”
“贵倒是不贵，但这个是我线下买的，找不到了。”丛澜放弃了这双袜子，丢到了垃圾桶里，“下次我会记得多买一双的。”
两人趴到床上一起刷平板，看世锦赛的相关内容。
桑莹第不知道多少次点开了颁奖cut，视频放大到全屏以后，密密麻麻全是弹幕。
丛澜：“我都看不见自己了。”
桑莹：“这字幕还会动！好帅！”
是哔哩哔哩的高级弹幕，主打的就是一个六亲不认。
丛澜想要看清楚是什么，结果太多了，动起来的速度又快，只能瞥上几条。
桑莹并不介意看颁奖，哪怕上面没有自己。
她自由滑表现挺好的，难度降了一点点，不过想跳的3A跳成啦，就是落冰不太好。
最后拿到了第七，靠的就是其余选手技术不正确或者发挥一般，而她的技术比较干净，没怎么丢分。
有一个手机响了，丛澜趴在床上不想动，伸直了胳膊去够遥远的手机。
她现在两个手机，一共三张卡，对应不同的账号。
响的这个手机就是关系最近的人才有的联系方式，爸妈他们、秦柠、队友、祁寻春等人。
是秦柠来的微信，提醒她早点睡觉，明天早晨有小奖牌颁奖仪式。
丛澜回了一个表情包，示意自己知道了。
桑莹侧耳：“你听，有人在庆祝。”
赛后的酒店一般很热闹，得奖的人会兴高采烈，于是就多了噪音，很可能会闹到后半夜才停止。
酒店隔音一般，如果不是离得远，丛澜她俩也不能这么安静地刷平板。
“好热闹哦。”丛澜说道，“显得我们好冷酷！”
桑莹：“是酷毙了！”
丛澜：“你措辞好老套，out了。”
其实都挺老套的。
两人对视一眼，笑着往后一滚，躺在了床上。
桑莹：“哎哎哎我快要掉了。”
可惜单人床太窄，趴俩人已经够勉强了，再翻滚是不可能的。
丛澜换去了自己的床，趴着继续玩手机。
她看很多人夸自己的话，还会点赞，被发现后粉丝们激动了起来，没几分钟，丛澜的微博就卡死了。
她：“……”
是我手欠。
桑莹侧趴着，脸颊枕在手臂上，无聊地看着丛澜玩手机。
她突然出声：“好奇妙。”
丛澜闻言，纳闷：“什么？”
桑莹说道：“我居然跟满分一起住。”
丛澜：“……你反射弧好长！”
桑莹：“嘿嘿！”
同吃同住同训练！
so lucky！
庆祝的方式各有不同，回去看已经99+的家庭群，拒绝了丛凛说的“回老家摆八十桌”提议，丛澜无奈，让爸爸正常点。
丛凛正常不起来！
丛凛：“我女儿是天才！神仙！哇！”
表情包用得飞起，里面好多还是丛澜粉丝做的她的动图。
张开手臂向着观众示意，这个颁奖时候的动作被配了“来给老娘喝彩”的文字。
很合适，丛凛很喜欢用。
丛澜失笑。
桑莹那边也在跟家人聊天，正戴着耳机小声打电话。
世锦赛之后就没什么太紧张的比赛了，况且她伤势还没好全，也不打算再参加比赛。
今年有一场日本的WTT，桑莹不准备去。
倒是邀请了丛澜，似乎是怕她拒绝，特意提到了ISU的规定，说是非伤病一定要来，而伤病退赛也得有检测证明才行。
WTT在四月十一，下个月就是了，很快。
丛澜没确定去不去，实际上她原本打算回学校补课的，教授催了好久了。
但日冰协这个半恳求里带着半威胁的态度，让于谨很是恼火。
伤病退赛嘛，又是这种分钱的商业赛事，你们自己都没少干让运动员直接退出让名额给后来者的事情，现在跟我说伤病要证明？
于谨：切。
张简方也对这个比赛不是很在乎了，以前觉得很不错，打分大方让人去刷mts，每年还得全项目积分靠前了才能进，说出去逼格满满的。
但现在每次都能进名单的时候，就显得很一般了起来。
这可能就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吧！
多了就廉价了。
张简方不想去WTT。
他只是最近在忙着开属于自己人的“WTT”——还是搞个商业赛事更合适。
上面的领导不看重，下面的教练员也无所谓，二队派出去挺合适的，唯独日冰协慌得不行，因为他们想要的只是丛澜。
丛澜一去，赛事赞助招标都等翻番！
可是，没人在乎。
郁红叶在群里问丛澜这个赛季还有别的比赛了么，后者回复应该没了。
郁红叶又说那放假了记得好好学习。
丛澜：“……”
妈妈，不会说话可以不用说的！

第451章 落下帷幕
世锦赛彩排的群舞居然是《金蛇狂舞》。
就是聂耳改编的民族管弦乐曲, 旋律昂扬向上，非常铿锵，也几乎是家家耳熟能详的国民度极高的曲子了。
丛澜：“哇——我也要我也要！”
还给发了红色的绸带, 长短不一，可以排一段热闹的绸带舞。
丛澜想立刻回去换上她的自由滑考斯滕！
适配度100%！
堂溪拉着人不让走：“干啥呢干啥呢！”
丛澜：“红红火火！”
堂溪：“你领舞, 一会儿好好学。”
丛澜笑吟吟地应着：“哎！”
外国运动员也很喜欢, 好奇地甩着手里的绸带, 有不太适应的偏拿了较长的, 于是垂落在冰面上, 冰刀还差点从上面踩过去。
“哎呀我去！”
“这是什么？”
“要怎么玩？”
国际大赛是很好的融合民族特色文化的场合，近些年来花滑赛场也一直做得不错，gala的选曲除了会习惯性照顾外国人, 选一些国际知名的英文曲目以外, 基本上都会用一到两首中文曲子。
《茉莉花》、《金蛇狂舞》都是很有代表性的乐曲。
哪怕不了解曲子的前世今生, 透过旋律也能找到它们想要表达的意向。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这曲子真好听哎！感觉在欢迎和祝贺我们！”
巨龙飞舞, 锣鼓喧天, 这是上下五千年里的民俗喜庆文化的结晶。
她学着编舞老师教的动作，摆动了一下自己拿到的绸带。
流畅的波浪形随之出现，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哇！”
好漂亮！
几十人还被排了队形变换, 虽然时间短要求低, 也没指望像是春晚的专业舞者似的整齐划一, 但至少能看出个雏形。
整体排练了三次，编舞老师选择了凑合过吧, 挺热闹的就行。
郝静柏拿着手机在拍, 她新手机刚用了没俩月, 是丛澜给她的。
丛澜那边的手机多，一部分是参赛时候赞助商给的, 一部分是代言品牌给寄的礼物，除此之外还有电脑平板什么的。
给了家人再给了朋友，余下的基本都给了队里的孩子们。
反正搁着也是搁着，浪费就不好了。
丛凛也不用再像是很久之前那样，专门买一个iPhone当做礼物送给她。
相反，他现在手里更新换代的手机，都是丛澜给他的。
不过爸爸很高兴啦，每每出去不管跟谁见面都是“你怎么知道我手机是我女儿新给的”，很是招人厌烦！
丛凛：超快乐的！我女儿世界第一好！
郝静柏录下了排练的花絮，丛澜沐修竹桑莹他们几个人看见了以后，趁着休息的两分钟间隙，还跑来她跟前，专门排了个前后的箭头队形，冲着镜头专门展示。
郝静柏被糊了一脸的绸带：“……”
在几人的大笑里，她瘪嘴：“你们故意的！”
沐修竹：“对呀！”
郝静柏也没有生气啦，就是不经意地在撒娇，她现在跟队内的伙伴们都熟络了起来，不再是最初来到国家队的胆怯。
只不过面对着外人，还是显得比较胆小内向。
&#183;
叶知在看网上传出来的gala节目单。
她才知道，原来直播平台是打算让观众买票入场的，觉得能大赚一笔。
结果被官方给批评了，说这是有病吗？世锦赛你直播比赛不要钱，到gala了你开始赚门票啦？
转播费挺贵的，尤其是独家权，想捞点儿也正常。
一些视频平台还正在打算建设从vip到vvip到付费再付费的制度呢！
叶知看着网上聊的八卦，一阵无语。
她也不是出不起这几块钱，撑死了二十，但这算盘也太响了，太不地道了！
捎带着瞥见了有人转了一条英语新闻的截图，还贴心地翻译了一下。
大致内容是，由于gala不邀请阿美莉卡在内的多个知名运动员，比如这次比得稀烂的Morton He、尤朵拉&#183;汉森等等，外媒表示了不爽。
叶知：“哈哈哈哈！”
但是我很爽啊！
【吃一块冰淇淋：朋友们，我看了一下名单，精准地避开了赛前在镜头前挑刺说赛场不好冰面质量过差影响发挥的这群人，不错，还是我那个记仇的张总】
叶知也觉得张总真好！有仇必报！
gala说白了就是展示花滑大家庭的和谐，让人们瞅瞅花滑盛世，省得因为比赛时候的扯头花导致延续混乱。
恰好这群人这次也没比好，不然站上领奖台了，真的是捏着鼻子都得邀请gala。
叶知看丛澜的Ex还是《Never Enough》，她挺喜欢这个节目的，所以满是期待。
叶知：“快点开始吧！”
&#183;
世锦赛的gala是一场大型灯光秀。
场周的绕圈大屏幕也终于发挥了它们最大的作用！
提前做好的模版里紧急塞了表演者的名字，在播音员喊着名字的时候，不仅有着专属的全场动态展示，还有截取了对方经典赛事片段的合集播放。
丛澜站在通道出口这里，仰着脖子都看傻了：“哇——”
因为花滑不跟演唱会似的需要单边舞台，所以360&#176;都可以坐人，只有少数的小区域因为视野不佳，故而不售票。
一圈的长条视频，几百米的累积长度，虽然不是完全连成一体的，但每一块屏幕都播放了运动员的赛场身体，或跳跃或旋转或滑行，几十个身影的一齐显示，带来的震撼感让全场齐齐哇塞。
配合着飞舞的灯光，简直来到了蹦迪现场。
现场观众：“就这灯光秀，估计都值法国站一个冰面。”
法国站：你礼貌吗？
“下一个，中国，丛澜。”
一刹那的人声鼎沸，观众们全站了起来。
丛澜的考斯滕闪闪发亮，满身的钻透着仙女气息，头发还是于谨给编的满满心机，他甚至在侧边给丛澜编了一个网格状的底，上面夹着鸢尾花似的发卡。
丛澜举高了右手，边滑行边跟大家打招呼。
而那满场的大屏幕，此时正从左到右挨个亮起属于她的成绩。
前两天的长短曲画面切换、4Lo的完整跳跃、下腰鲍步和燕式巡场的长距离滑行，还有文字叙述的冬奥蝉联、五次世锦赛第一的年份……
这是一条悬在场馆里的奖状，展示着gala表演者们的过往。
场地上方的四面屏幕，则是现场的导播界面，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此时的丛澜。
“慢点慢点我就两只眼睛看不过来了。”
“救命！这连手机都录不过来！”
“我放弃了，压根跟不上画面的切换速度。”
这些设计都不讲究高科技，哪怕是十几年前想做都可以做到，只不过一直以来没有人愿意去做而已。
或者说，有能力的组织不想做，想做的人没能力。
承办一场比赛很昂贵，对当地的财政造成的压力极大，赔本生意是做不下去的。
这样的情况下，一成不变地沿袭着过往流程，是最简单可控的做法。
却真的，没什么诚意。
《金蛇狂舞》的音乐响起，所有观众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首歌！”
“跟《难忘今宵》一样的等级。”
“我就说报名字的时候怎么这么熟悉！”
是不论天南海北的中国人都听过的一首乐曲。
看着这群新学了绸带舞的花滑运动员们，与早先排练多次的队列滑运动员们，一起在场地里跳舞，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幻视了广场舞。
就，怎么说呢，毕竟广场舞统治世界啊！
全场效果很炸裂，不整齐也无伤大雅，每一个参与者都笑着，嘴巴就要咧到耳边了，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丛澜冲着遥遥赶来的悬臂比心：“耶！”
特写镜头里，精致可爱的姑娘根本就没有二十岁，反倒像是刚上初中不久的稚嫩。
孙娅然捧着自己的脸，在解说间里也是被萌得不行：“比赛的时候就是冰上大魔王，场下看着则是邻家妹妹，好想养一只。”
此言得到了不少人的赞成。
反差感总是容易引起讨论，也更易令人深陷。
叶知看着电脑屏幕，恨不得现在在现场的是她。
“好爽啊！”她呜呜呜的，“为什么有钱人不能多我一个？”
丛澜照旧是最后一个表演者，除了这个赛季的正经gala曲目之外，返场安可是半个自由滑。
《红磨坊》的穿错考斯滕系列再加一，而当人们以为这就是最后时，音乐戛然而止，却见丛澜腾空一个3A，接了又半个《皓月》。
这次的返场，该是两个曲目。
无人反对，因为就是要这样的。
“我要是拿了俩满分我也返场两个！”
“澜澜澜澜！”
“再来一遍！”
有灯光铺设在冰面上，一轮圆月在其上遨游，翻过山越过岭，这是赛场不可能见到的繁华景象。
灯光秀用好了，真的很加分。
毕竟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灯光团队，往常都是给一线歌手开巡演用的，如果不是档期凑不到，张简方甚至想把超大型夏季项目赛事的那群人给请来。
圆月升起，场周屏幕配合地出现了灰暗色彩，又过渡到明亮繁华，铸就了gala版本的新《皓月》。
丛澜为这场比赛掀起高潮，又画上圆满的句号。
2019世锦赛，注定会在花滑历史中留下浓厚的一笔。

第452章 努力努力努力
趁着世锦赛在给冰迷们抽选手签名的照片, 丛澜次日马不停蹄地转移了阵地，跑去拍广告了。
她比赛期间极偶尔会拍广告，不单是秦柠特意安排的, 还是张简方要求的。
运动员接广告代言需要冬运中心审核，休赛季宽泛一些, 赛季开始了以后直到结束, 为了不影响状态和训练, 都很少会让去拍东西。
拍广告大概一两天就可以结束, 这没什么复杂的, 只是与之相关的人情往来、宴会宣传等等，就很麻烦了。
最主要的是可能会让运动员分心。
这次的广告要在高山的冰湖上拍摄，三月份温度还挺冷的, 海拔一千米以上的山湖温度自然更低, 结冰的湖面不算难找。
云南这边风景好, 山多, 地貌漂亮, 所以就没往省外走。
其实还是品牌方迁就了丛澜。
“我还没这种地方滑过野冰呢！”丛澜穿着羽绒服，蹲在冰面好奇地往下看。
是一整块被山包围的湖面，站在这里, 背景是山, 身边是山, 让人不由感慨自然之壮阔。
秦柠正在给她撕暖宝宝：“没滑过野冰吗？”
野冰还是滑过的，清华校内的湖面就能滑, 隔壁几百米外的北大也邀请她去知名湖畔溜达一下如果能顺势去滑冰就更好了。
“但没滑过这样子的。”丛澜说道。
国外很多运动员会放自己的生活视频, 退役的、在役的, 不少人都放过在大自然里滑冰的内容。
跟在赛场时的整洁、肃穆完全不同，冰刀在冰上滑过的声音会更脆, 脚下的冰层开裂也更碎，根本不是符合赛事标准的冰面。
但每一个，都非常的美。
穿着厚厚衣服的，或者专门化了妆换了表演服的，每一个人都像是在冰上找到了归属，是自由穿梭的精灵，在名为大自然的怀抱里找到了快乐。
黢黑的山脉起伏不断，与身前这绿白的冰面，反而格外相配。
秦柠撩起丛澜的衣服给她贴暖宝宝：“别冻着了，我感觉你声音有点嗡嗡的，感冒了？”
丛澜：“那要吃黄桃罐头才能好。”
秦柠失笑：“知道了知道了，拍完就给你吃，我现在让人在山下找找有没有卖的。”
黄桃罐头会保佑每一个在外的东北孩子！
丛澜吸了吸鼻子，冻得通红。
“好冷啊。”她说。
负责人来跟丛澜对流程，见她冻得够呛，有点纳闷：“你不是经常在冰上滑冰吗？还会冷？我以为你们穿那么薄，早就练出来了。”
丛澜叹气：“咱俩还不一定谁抗冻呢。”
肌肉多的人，某些方面很脆的。
&#183;
丛澜不参加这次的WTT一事，让不少人都发出了叹息。
冰协正式发布了下个月世团赛的名单，国内一线选手全都没去，去的都是二队以及要刷mts的一个冰舞组合。
男单里沐修竹卞玄应答殷英千也都没去，双人也差不多。
不知道官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总之，这次去的队员们都不出名。
像是叶知这种刚看比赛没多久的人，根本不知道何秋霖、郝青璇是谁。
这个名单挺让人惊讶的，WTT好歹是个不错的赛事，钱多也打分宽松，竞争对手不算强，怎么不去呢？
不由得让人怀疑，国家队主要成员们要憋个大招了。
但也有人反驳，说，不一定啊，或许就是要修整而已，你们不要总是阴谋论啊！
不去参加也没什么，WTT到底是个赛事，需要认真准备一番，四月继续保持竞技状态就太漫长了。
真要赚钱的话，还不如去搞冰演呢！
丛澜要不是这个赛季直接结束在了世锦赛，她还没办法吃黄桃罐头呢——体重得控啊！
而被人心心念念的丛澜，这会儿已经全国上下地跑，各种参加采访和活动，并等着抽空回校学习了。
赛后真的很忙，忙着做依然疲惫的事情。
粉丝们超级兴奋，因为物料陆续放出，云南台还专门做了一个“世锦赛系列”的赛前赛后播报，里面有很多比赛的花絮。
加上各种代言广告不间断地出来，于是一边感慨我们澜澜到底拍了多少，一边疯狂存图存视频。
丛澜没接什么品牌挚友、推广大使这类一看就噶韭菜的代言，正经都是一个系列的代言人，或者整个品牌的全领域代言。
世锦赛的成绩，足以让品牌趋之若鹜。
尽管，去年这个时候已经发生过一回了。
&#183;
“叮咚——”丛澜手机响了。
丛澜跟丛凛在家里打游戏呢，正巧过了一关，就拿过来瞥了一眼。
“咦！”她惊诧。
丛凛：“咋了咋了？”
丛澜举着手机：“世锦赛奖金到账了。”
国际赛的奖金不少，世锦赛单人的第一名是六万四千美元，双人和冰舞是九万，后者毕竟要分两人嘛所以看上去多了一点。
运动员的收入分好几类，最近几年改了好几次的收税标准，目前来讲丛澜不再像以前那样要交很多税了。
奖金方面的话，国际赛得到的需要在当地按照他们的标准交税，不够20%的余下部分，回国得把这部分差价交给国家。
丛澜以前还跟褚晓彤吐槽过，收税好多。
但是现在不一样啦，省级以上级别的比赛就可以免税，特别是国际赛，哪怕她在国外参赛也不用回国补税。
只不过队内奖励、所挂名的体育部门奖励等等，这些还是要按照偶然所得缴税的。
而且奖金得跟冬运中心分一半。
丛凛很配合：“我们澜澜现在是个小富婆啦！”
丛澜大手一挥：“想要什么，给你买！”
郁红叶从外面回来，带了一身的冷气。
“买什么？”她探头询问，顺便在门口换鞋。
丛澜欢快站起来：“妈妈！”
她绕着郁红叶转圈：“我世锦赛奖金到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给你买！不要客气！”
郁红叶：“好啊，那我得好好挑挑！”
丛凛拿着自己的手机过来：“给我清一波购物车？”
丛澜：“……”
你有没有觉得你很过分？
看丛凛购物车里的一堆钓具，丛澜无语了：“你每次都空军，还要继续啊？”
丛凛摩拳擦掌：“下次一定满载而归！”
虽然从未实现过，但家里的车库旁边放的都是他的装备，主打就是一个差生文具多。
丛澜：“……感谢你为国家野生鱼类的保护事业做出的贡献。”
可不是呢，打窝的饵料全便宜那些鱼群了。
钓鱼佬哪里能把鱼钓灭绝？分明是一大群技术不佳的人，在无私地奉献自己的金钱。
丛凛简洁表示：“新款，太贵了，想要。”
丛澜：“买买买，来提交订单给我付款。”
丛凛满足了：“好的！”
郁红叶也在挑东西，趁着妈妈没挑好的时间，丛澜给于谨去了微信消息。
问他，你奖金是不是也到了？
那有没有给我的礼物。
于谨：“？？？”
有病吧丛小澜！
你钱比我多！
世锦赛奖金分账，丛澜一半冬运一半，后者要抠一部分给于谨。
所以教练员的奖金不少，但肯定没运动员多。
于谨没好气地回了一个没有，花完了。
丛澜：“？？？”
郁红叶扯她：“你看这俩车哪个好看，我想买个电动的。”
丛澜：“……”
她幽幽地看向妈妈：“我是发了小二十万，但不是二百万，我爸已经花了五万，你只有不到十五万的额度了。”
郁红叶想了想：“那我挑个十来万的代步车。”
丛澜：“……”
一分都不给我剩是吗！
于谨看着丛澜发来的问号表情包，也回了一个同系列的“痛哭流涕”。
【你师娘，看上了一个旅游团】
【只给我留下了不到300块钱】
【你真想要的话，我花200给你买个刀套吧】
【好歹给我留几十块钱，我想吃家门口的卤煮】
丛澜看完教练的回信：“……”
几十块钱够你吃吗？
她快乐回复：【我这就去挑！】
于谨万万没想到，丛澜居然能这么不要脸！
队内的奖励不会比世锦赛的奖金少，因为张简方最近发大财，他还能向上申请额外的奖金。
丛澜的两个满分都够他再薅一波体总的羊毛了！
还有省市的体育部门，赞助商的奖励，等等，两人并不会缺钱。
可这也不妨碍，他们看着到账的奖金眨眼就没的悲伤。
郁红叶和丛凛看着孩子愁苦的脸，没忍住笑了出来。
丛澜不介意把钱给爸妈都花了，两人现如今也不是缺这点钱，只是一年来待不了多久，相处时间甚至可以按天来算，聚少离多的情况下，亲情浓郁又珍贵。
于谨那里也是这样。
他没有孩子，但身边又满是孩子。
可他没办法长久地陪伴妻子，所以他总是忍不住地，把自己仅有的东西一股脑地塞给对方，生怕她不要。
&#183;
WTT在进行的时候，丛澜等人聚集到了北京首钢，准备进行一次“四月行”。
大概五个城市的免费巡演活动，在大型商场的俱乐部冰场里，不要门票，但也不提前对外宣告，只在初始站北京场开始的前三天，才发了通知。
对此，哀叹为什么不提前说的、痛哭自己不能去的、求求增加城市名单的……
但也因此，冠军赛就没办法参加了。
本来就总是因为时间问题导致参赛人数不定，这两年这个比赛更可有可无了起来。
举办方很懊恼，因为别的比赛都能在这个时候吃一杯羹，偏偏他们一直不行。
省队市队的成员们则是可以来参加，不过因为对积分的要求，导致也不是谁都能来的。
张简方想改革赛事，国内比赛现在以九月之后的俱乐部联赛、省队联赛为主，最后会出一个总决赛，参考的是大奖赛分站赛模式。
另外，全锦赛照旧是最高规格的国内赛事。
在这之下，超级杯与短道合作是个商业分钱赛，不算积分倒是能算mts。
他去了网球那边，跟人取经，也想在国内除了B级赛夏日杯之外，再多两到三个国际性赛事。
张简方的打算很简单，俩可以刷分的，至少一个可以用来铺垫关系的。
后者可以搞商业赛事，哪怕ISU不批准，钱多的话也能吸引运动员过来参加。
这就跟北美市场还活跃的时候，那些层出不穷的商业赛事差不多了。
丛澜：“网球的比赛很多啊，网球超有钱。巡回赛什么的，我们也要复刻吗？”
于谨：“不晓得，反正挺乱的，我听得头都要大了。”
姜意忙得脚下带风，已经很久没在办公室待过了，每天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
就ISU卡张简方赛事申办来看，他想要搞新的比赛，够呛。
丛澜：“休赛季也可以开表演赛嘛！比如我们就分项目比跳跃、旋转、滑行，编排步伐花里胡哨的哪个好看就哪个赢。”
队里私下会玩，但不是专门的比赛，用的都是我跳一个3Lz你也跳一个，咱们看看WINGS给谁的分更高。
于谨：“你可真会给编舞师找活儿干。”
丛澜：“有工作就有钱，一些运动员也可以朝这个方向发展嘛！拿钱来给自己买小裙裙！”
冰舞运动员就很合适，她们有的滑不出来，但编舞技能是有的。
况且熟能生巧，运动员滑得多了，都会有点自己的小想法的。
“四月行”是一场免费的花滑推广，从北京到上海、厦门、广州、成都，除了前两者，后面三站都是没怎么去过的地方。
也是张简方考察想要放比赛的场地，随队的人会去跟地方政府商谈体育赛事的合作。
北京场比较意外，是突然宣布的，但现场的人数丝毫不见少，五层商场的楼道站满了人。
后面四个城市，也有许多外地人紧急订票，希望能到心仪场次的地方。
【吃糖吗：不能卖票吗？我真的不介意花钱，路费住宿都花了，不差这张门票钱。免费的话我根本挤不进去。】
【芋泥奶茶不要芋泥：已经能预料到提前排队的盛况了，这次我一定要看到现场！】
【看到我请催我去学习：完犊子，可千万别因为人流过多导致临时取消】
临时取消这事也时有发生，明星去商场展台的时候，就多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粉丝们等了许久，明星也已经在候场了，却被告知不能来到台前。
人多就容易出现意外，对安保是一个极为严重的考验。
同时，大家也在呼吁五个城市根本不够。
为什么不来东北？
为什么不来南京？
为什么不来……
丛澜在车上无聊，刷微博的时候就看到了很多人的哀嚎。
沐修竹：“师姐你在干啥？”
丛澜：“在凑热闹。”
沐修竹：“给我看看！”
他看了一眼，正好是一个冰迷在发疯。
还有人直接说，国家队是有病吧？不患寡而患不均，自己根本就没办法去现场，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能多几个城市，也缓和一下现场压力。
地点多了场次多了，一些人就不会挤着过去，而是静静地等待最方便的那一场。
沐修竹：“……”
他看了看丛澜，小心地问：“你没生气吧？”
问生气与否，是页面里骂人的词汇太多，什么阴谋论都出来了，不要脸、有病、脑残诸如此类。
下面有人评论，场次多了运动员能扛得住吗？都已经免费了能不能见好就收，你以为两周五个城市的表演压力不大吗？
反被骂你们是什么花滑腿毛，他们拿的是我们纳税人的钱，表演一下怎么了，苦着少爷小姐们了？
这样的人也是有的。
丛澜不是故意找这些来看，而是因为争议太大了，被很多人转发，所以才有了更多推广。
热度就是这样的，原本一个小小的点，参与的人多了以后，能看到的人就更多了。
丛澜：“生活圈子太封闭，见识一下世界的千奇百怪。”
沐修竹：“……”
学到了！以后我就这么说！
“四月行”的目的是与俱乐部联合推广，给路人展示花样滑冰的美，也会与当地的冰娃们见面接触，鼓励大家努力训练，建设花滑梯队。
三亿人上冰雪，这个目标张简方还记得呢！
路人的力量是很巨大的，也许有大人看了以后对花滑感兴趣，让孩子去学，而这个孩子就有相关天赋呢！
也或者，有孩子正要放弃花滑，看到了丛澜她们，就将之前的颓丧想法抛之脑后了。
可能性就是希望，微渺，但有种子成长为参天大树的无限可能。
&#183;
小冰娃徐昭昭最近忙得很，连妈妈报的舞蹈课都停了，就因为冰场的教练说最近尽量腾出来时间，加课。
加的课不是免费的，妈妈徐黎有点不解：“是她进度太落后了吗？”
教练笑着摇头：“不是。”
徐黎：“？？？”
她很不解，但还是咬咬牙，把自己之后的一些花销给取消了，这周每天都多了一节课。
教练也不是为了坑她的钱，只说放心绝对不会白费。
但再多问，就不给回答了。
徐黎纳闷，却也因为工作忙，就没再纠结。
她单亲带孩子，陪着徐昭昭来冰场的是她母亲，最近也是忙得连老年大学都不能去上了。
还好，也就是一周。
等宣布了“四月行”，徐黎看了群里其他冰娃妈妈的聊天记录，才知道为什么教练会让她加课。
因为国家队要来！
而且就在这个冰场！
其他冰娃妈妈们都很激动，上百人的大群，徐黎往常是不会去看的，消息刷新得太快了，根本就跟不上。
徐黎：“免费巡演？”
她眼睛亮了。
问了一下女儿，知道几个跟她一起被要求加课的孩子都是谁，徐黎去戳了相熟的一个母亲。
对方表示，也是刚知晓。
两人聊了几句，对上了暗号，明白教练这是想给孩子们一个接触国家队的机会。
对方：【被要求加课的都是六到九岁的小孩子，女孩居多，看来丛澜会到】
对方：【你知道小石榴吗？跟着李教练学的那个，她爸妈觉得教练在多要钱，就不加课，现在不知道会不会悔恨】
对方：【群里很多妈妈在讨论，后悔前阵子没紧盯孩子们的训练，这要是能跟国家队一起，到时候说不定有意外惊喜】
对方：【我觉得她们想多了，又不是来收徒的】
徐黎高兴是因为，国家队的运动员们但凡分享一点经验，看一看孩子的基础能力，就够她们吃好久了。
而且偶像的力量是难以估计的，能亲眼见到且接触，对孩子来说也是人生里难得的经历。
“大师班”，不论是国际知名教练授课，还是运动员来分享，都是这样的作用。
加课是为了提高训练量，把之前的短板尽量拉一拉。
徐黎想起来孩子说最近一周好累，当时还以为她在乱说。
徐黎自责了一下，小孩子是会说谎，但也不是每次都在说谎。
突然被拉到了一个群里，徐黎看了一眼，猜测都是被加课的家长们，以妈妈居多。
她们就像是有着共同秘密的小众群体，一边难掩激动期待，一边有着占便宜的优越感。
徐黎看到有妈妈在问，需不需要准备礼物。
她们还去搜索北京场的信息，一句“内幕消息教练xx也会来”就足以掀起惊呼。
&#183;
成都场也是爆满，直接出动了武警来确保安全，商场外面的广场人头攒动，排队的场面震撼人心。
好在不是cp漫展，不然还得十公里跑。
到了最后，根本就不放人进场了，特别是连着冰面的各个通道，全给设了卡口。
丛澜还跟桑莹玩石头剪刀布呢，旁边一起来的景筱曼躲在门后看外面，连连惊叹。
“人真的好多！太多了！楼上全是！”
“怎么一场比一场人多？”
“话说回来，这场景老让我担心栏杆扶手玻璃碎了地板裂了人都摔了下来。”
几人凑在一起聊天。
丛澜：“我也担心。”
桑莹：“我上学时候还担心脑袋顶上的风扇旋转着下来，削掉我这颗美好头颅，然后周围全是血！”
此言一出，收获了许多附和。
谁还没幻想过这个恐怖画面呢？
丛澜也停下了跟她玩的手，她“啊”了一声，心有戚戚：“我做梦做到过我滑冰刹不住车撞破了墙摔到了悬崖底下。”
先不说墙外为什么是悬崖，做梦反正是没什么逻辑道理可言的。
刹不住车这个行为，就太多了。
“我梦想我旋转上天了。”
“别提了，练燕式的时候，我梦见自己劈着叉往前跑。”
“原来你们都梦见过啊？”
拉近关系的第一步是一起说讨厌的人的坏话，第二步就是分享彼此的共同点。
至少在这里，包括靠后贴墙站着的紧张小孩子们，听到了丛澜等人的聊天内容，都不由得放松了许多。
原来大神也有跟我一样的地方啊！
原来进国家队的人也觉得燕式疼啊！
桑莹她们看着丛澜的技术飞速成长，而自己却似乎永远都追不上，之所以没有气馁，是因为她们也同时看见了丛澜的努力。
丛澜也觉得拉韧带很烦，也觉得训练很累，也会瘫在冰上连门口都不想走过去。
可她还会站起来，继续下一步。
“四月行”的参与者很多，中间有人离开也有人补进来，国青队的小Jr们也在，上百个人浩浩荡荡的，不是钱多烧得慌，而是想让运动员们在赛场之外、训练之外，有更多的体验。
如同张简方重视学业，现在首钢的补课班都没停过，他听从心理专家的建议，不断地补充各方面的东西。
他需要能代表国家出战的运动员，也需要这群孩子在运动员的身份之外，是一个健康、三观正、积极向上的人。
体育生太苦了，送来学体育的很多都是苦人家的孩子，体操和跳水里面尤其多，冬季项目里其实也并非全是有钱的人家。
多出去走走看看，见见在学花滑的孩子们，向不关注花滑的人展示这个项目的魅力，能让一直待在小圈子里的丛澜他们，多一点人生阅历。
&#183;
丛澜在跟人一起看别人吃成都的特产。
“就是说，既然不给我们吃，为什么还要拉着我来？”她愤怒。
褚晓彤：“这不是凑巧你过来了吗？我刚结束工作，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才到，我对你好吧？你得感激我！”
丛澜：“滚吧！大晚上喊我吃夜宵，结果我全都不能吃，褚晓彤你是不是欠揍啊！”
桑莹：“师姐你好狠的心啊！”
褚晓彤快乐吃兔腿：“太好吃了！”
丛澜：“……”
桑莹：“……”
能不能打她啊！
褚晓彤：“不是给你们点了能吃的吗？我还给你带了熊猫小饼干，知足吧！”
她去录节目，看了基地里的熊猫，还买了一堆的周边。
知道丛澜来成都，褚晓彤买了个熊猫的可爱小包，刚才给了她。
桑莹也有一份。
丛澜：“早知道我就不下来了，任凭你在外面叫破喉咙我也不理你。”
褚晓彤：“好久不见，聊聊嘛！”
桑莹提醒：“上个月才在云南见过。”
褚晓彤夸张地喊着：“上个月！”
丛澜捂着心口：“别让我看见你吃得满是油的手和嘴。”
褚晓彤真是吃得太香了。
她吐槽：“我也是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因为要去拍一个宣传片，戒糖戒碳水，说我吃了就浮肿。我根本看不出来哪里肿！但钱都拿了总得干正事。”
所以她也吃草了小一周的时间，最多就是没啥调料的鸡肉。
丛澜：“那你这回去不得拉肚子？”
重油重盐还重辣的，一看就特别好吃！
褚晓彤：“那是我的命！但我现在就是要吃！”
桑莹叹为观止：“好执着的吃货啊！”
褚晓彤：“怎么样？公益演出之后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我看这里的冰场不错啊，新建的就是好，设备都是新的。”
丛澜：“还行吧，商场结束营业之后我们就又来了，见了几个这边的小孩子，特可爱。”
桑莹插嘴道：“有在学2A的，才八岁。话说回来现在挑战高难度的岁数越来越小了。”
褚晓彤：“2A又被称为百万跳，商冰里要是能出一个，够吹到没边儿了。”
丛澜：“我看有个小姑娘表现力特别好，叫徐昭昭的，就是技术有点钝。她跳跃不太好但滑行特流畅，能转冰舞的话应该更适合。”
褚晓彤：“跟她教练说了吗？”
丛澜点头：“说了，这俱乐部的总经理今天都笑开了花，我每次扭头都看见他对着我在笑，瘆得慌。”
回想起来那个画面，丛澜说着说着还打了个哆嗦。
褚晓彤：“那可不，你们这一来，他未来的营业额得翻番。来这儿训练的小孩儿估计也得多到爆炸，明星效应嘛！”
她问：“明天你们干啥？回去吗？还是去转转？成都挺好玩的。”
桑莹：“师姐你呢？”
褚晓彤：“我下午的飞机去杭州，有个展要剪彩。”
丛澜：“应该会转悠一圈，可能还有俩行程，拍摄和采访。对了，秦柠说有个杂志想拍你跟我的合照，你怎么不接？”
褚晓彤纳闷：“不知道啊，我没听说。”
秦柠会把一些活动都给丛澜说一遍，接不接的都会让她知晓。
褚晓彤：“我回去问问。”
丛澜：“好嘞！”
但褚晓彤不一样，她去年经纪约分约出去了，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
聊到了最后，褚晓彤不走了，跟着丛澜去了她住的地方。
丛澜骂她狗皮膏药。
褚晓彤挽着她的胳膊：“贴你身上。”
丛澜问：“我五月开始筹备冰演，大差不差了，你到时候来吗？”
褚晓彤：“去啊！当然去。”
她没做自己的冰演品牌，不过每年邀请她参加的冰演都很多，国内的话就是丛澜和堂溪的两个，国外也有日本和大鹅的。
去过一次北美，凑合吧，她表演的时候场周还有桌椅位置的票。
褚晓彤总觉得自己滑冰别人在那儿吃东西，她就也想吃。
丛澜：“你看哪一个场你方便，抽半天彩排。”
褚晓彤：“妥嘞！”
&#183;
五六七月是冰迷们很喜欢的月份，虽然运动员因为休赛季不比赛，但热闹却一点都不少。
冰演好看又能见到不一样的运动员，还能在无聊的时候对着开大会的ISU骂到他们祖坟冒烟。
情绪收放自如的技能掌握得属实是格外优秀了。
无他，唯手熟尔。
惊澜冰演再次启动，今年有六场，都是万人场的标准。
开始前一个月放票，一些相关的周边也在加急囤货。
设计师从三月世锦赛之后，就灵感喷涌，出了许多的设计稿。
尤其是满分，这俩字简直就是新系列的核心。
丛澜抱着一只写了94.45的呆萌大鲨鱼，快乐地打劫了尚未下厂定大货的样品。
工作人员：“哎哎哎！”
丛澜：“真不能给我带走吗？它好可爱！”
工作人员：“……也不是不行，但……”
丛澜：“谢谢！”
非常有礼貌。
今年多了一个很贵的周边，是以丛澜的形象设计的BJD娃娃，还准备以长短曲出配套的衣物饰品。
问题是太复杂了，不太能赶上冰演的现场发售。
丛澜也不急，她就是惊叹这个团队的厉害。
郁红叶找来的人，与花滑部的周边团队不是一个，但双方建立了合作，这些东西就不用丛澜自己担心了。
郁红叶：“带你去看考斯滕。”
做的新衣服，还有群演的批量化的考斯滕，后者可能没那么精致。
丛澜蹦蹦跳跳不好好走路，被郁红叶拍在了背上：“好好走！”
丛澜蔫唧唧的：“哦。”
路过的人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183;
张简方好忙，堂溪几人也是忙得不行。
休赛季根本就不是休息的时候，连回家都成了奢望。
于谨忙他的夏训去了，丁教练辅助，茱迪也带队管冰舞，该去检查身体的也去了医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繁忙。
张简方：“搞一个搞一个！七月之前，我们去高山基地之前就办一个表演赛！”
姜意：“国内赛？”
国内赛事的话，现在还是比较好操作的，不管是国家级还是省级，都比国际赛要好弄。
张简方：“但要邀请国际运动员。”
姜意：“……”
我看你是真的想搞事情。
张简方的申请又被打回来了，他要搞的国际赛够呛，那就干脆先把表演赛给定了。
一场比赛的筹备，说麻烦也麻烦，说简单也不是不能一两个月就搞定。
他们有承接各种大赛的经验，冰面场馆也都好找，大不了再去云南啊！
网上有人吐槽之前技术毒瘤的现象，说既然这么看重跳跃，那干脆出个项目只比跳跃就好了。
张简方觉得很可以。
表演赛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姜意：“行，我让人出个设计方案。”
张简方：“搞起来！”
吸引人靠奖金，花滑的训练费用高，只要奖金到位，很多人都愿意来这边。
表演赛嘛，就当死掉的花滑往昔复苏了呗！
&#183;
丛澜正在跟褚晓彤打电话。
褚晓彤说杂志的事情已经问清楚了，是她这边公司给拒了，压根没问到她跟前。
“事情比较复杂，细节我就不跟你说了，之前还欠着我通告费没给，现在又想给我接更贵的……一堆破事儿。”褚晓彤想骂人，但忍住了。
“我已经答应了，到时候见呀！”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开心了起来。
每次看见丛澜，她都很高兴。
丛澜跟她聊着聊着，就说到了表演赛的事情。
褚晓彤：“具体讲讲？”
虽然外界还不知道，但这群运动员知道的啊！
男单那边最八卦了，什么新消息都有第一手。
丛澜：“就之前大家吐槽的嘛！”
跳跃旋转滑行分开比，规则制定得详细一点，让WINGS做裁判就可以。
另外，还有正经比节目的，但不对技术动作和时长有要求，而是让运动员们随意发挥，最后靠现场的投票来排名。
丛澜：“这样的话就有点像是选出来观众心目里最喜欢的节目了。”
褚晓彤：“那要是有人滑十分钟呢？”
丛澜想了想：“可能会累死。”
她之前说过，由于ISU的规则限制，所以哪怕是《风暴》、《皓月》这类的节目，也不能放四周，不能用自己最满意的编排。
为了比赛，要做取舍，因此，长短曲的呈现方式是框架里的最佳，而不是它可能会有的最佳。
若不考虑七个技术动作的限制，丛澜的《皓月》或许不会是现在这样。
跳跃旋转的个数，滑行的要求，这些都在很大程度上限定了一个节目的构成，编舞师也只能做命题作文。
gala表演的时候，很多观众就会觉得是一种跟比赛很不一样的节目。
固然有灯光氛围的影响，但也是因为编排可以随意发挥，也就显得更自由自在了一些。
褚晓彤笑了好一会儿，想了想，问道：“退役的能参加吗？”
丛澜：“可以吧，反正现在什么都没定呢，正在紧赶慢赶的，争取俩月能落地直接开比。”
她问你想来吗？
褚晓彤叹气：“很久没训练了，人已经废了。”
但她是想来的。
&#183;
五月的惊澜如期举行，新赛季认识了新朋友，丛澜也邀请了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等人。
第一次赚外快的小女单很好奇，见到还给发群演的考斯滕，惊呆了：“好好看！”
其实她有的赛用考斯腾，是穿师姐的。
因为衣服很贵，大鹅的培养模式不全是运动员自费，有的俱乐部学校会免费教学但之后的商业活动和奖金将有极大的抽成，所以考斯滕也是俱乐部自己的。
穿前辈的考斯滕，是一件常事。
三次群舞，两次是考斯滕，余下的那次是短袖。
其实也就是周边之一。
考斯滕不送参演者，短袖的话倒是可以带走，因为后面巡演要继续用考斯滕，不一定每个人都参加全部的惊澜。
对观众来说，冰演的体验也是一年比一年好，看丛澜滑今赛季的选曲，和几个之前的曲目，都非常有感触。
丛澜还排了三个新的节目，只是不像赛用的那么精致。
快的时候一天之内就连编带记地搞定了。
巡演这次请了一整个乐团现场演奏，没单独请曲矜过来，不过丛澜给了他VIP的票，他这次可以作为观众看完全场。
随后，拿到了曲矜赠送的音乐会门票，丛澜也特意抽了个时间去看。
勉强算是礼尚往来吧！
&#183;
ISU里关于AI的话题争论不休，几百个议题里，浑水摸鱼凑数的太多了，真正论到公平性的又太少了，还不被看重。
张简方在思考ISU主席什么退下去，他想顶上了。
国际组织里近些年来超长连任的情况越来越普遍了，国际射击联合会的主席能在任三十多年！
像是ISU这边，2016年换了一个主席，去年的选举里也是再次连任。
在这人之前的那位主席，更是直接连任二十二年，直到2016年的换届才下台。
意大利人一直掌握着滑冰项目在内的大权，瑞士人则是负责滑雪等项目。
长期连任据说是可以保障项目发展的稳定性，但连任两三次也就算了，直接超长待机，属实有点可怕。
也是得益于滑冰项目的小众性，否则，篮球排球这类吸引人的项目，才是换届的标准。
张简方有点心动了。
不过，最近好像很多人都想来竞选。
明年能搞搞这事吗？还能赶上冬奥。
他觉得自己挺合适的。
张简方打算争取接下来两届(四年）里，给自己拉拉选票，上去干几年。
可他这个想法是很难的，亚洲人在国际组织里成为主席，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以往的数据显示，各大组织里亚洲人的占比勉强在十分之一。
说白了，体育圈还是欧洲人的天下。
思绪回到现在，张简方认真看着发言的人。
中方注重的点在AI上，如果能让WINGS如世锦赛一样，写进之后的规则里，那就完美了。
但这肯定是场拉锯战，哪怕ISU松了口，之后的实施也有得磨。
不过张简方不怕。
只要给他个口子，他能撕出一片天来。
暂停休息的茶歇时间里，姜意无语地对张简方说：“你别一张生人勿近的脸，你没发现你周围都没人吗？”
这话夸张了，坐都坐了，只是大家都很不想挨着张简方坐下而已。
张简方：“没事儿，真空出来位置了，我们的人坐上去！”
但这个“坐”不是一把临时的椅子，而是指的一席之地。
姜意给张总点赞。
他合纵联盟，在这边也是有不少盟友的，明面上的比如法国的某些人，暗地里的则更是五花八门。
再者，为了促成AI和相关议题的通过，张简方也没少临时拓展关系——简单以酒肉朋友概括也行。
冲着钱，这次来参加会议的人员里面，不少人都站在了张简方一边。
至于声嘶力竭坚决拒绝AI，并拿WINGS参与世锦赛举例，号称“AI控制了人类”、“AI侵犯了人权”的，也不都是敌人。
一小部分看似站在张简方对立面，实则是以用魔法打败魔法的方式，以“我不赞成AI因为它太公平了”的角度来自爆。
自黑程度不亚于辩论“强奸犯该不该被化学阉割”的反对方，提出“我不赞成，我建议物理阉割”，走的就是一个绝地求生、身在曹营心在汉。
兵不厌诈，这次张简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拿下AI的赛场权。
没多久，一些消息就从现场漏了个彻底。
——很难说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的。
谄媚ISU的人面目可憎，强撑着找理由来拒绝AI，通篇发言浅薄可笑，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
张简方的人言辞犀利，不卑不亢，细数AI优点，并拿出了WINGS的数据来佐证，直将反对者打得稀里哗啦。
视频发出以后，哪怕看上去镜头是一个与会者掏出手机的偷拍，但人们根本不在乎这画质和抖动，而是纷纷转发传看。
【挖坑吗亲：相形见绌，对面的臭男人真的很烂，我们的姐飒爽英姿，ISU完了】
【夜幕in：可以当英语的阅读理解了，好流利】
当然，还有挑刺儿说中方发言的英语不地道的，被骂了，灰溜溜得连一句回复都不敢给。
语言这种东西，说得清楚，听者能听懂，那就可以了。
至于口音和地道，日式英语都敢上桌，还有什么不行的？
远程加油的冰迷们在国内沸腾的SNS上纷纷化身斗士，致力于解决舆论的无声硝烟。
笑死，多少次了，真当大家傻，看不出来这些是国外有心人士搞来的舆论战啊？
想阻止AI进赛场？
啊呸，要不是你们到得早，这群裁判给我们WINGS提鞋（插电源）都不配！
此时，就跟冬奥赛事期间一切纷争强行被按下暂停键一样，不许任何人说AI和中方冰协的坏话。
想骂想撕，等开完大会再说吧！
但混入其中的，还有许多其他项目的爱好者们。
排球的鹰眼挑战很帅气，却有次数限制，于是就想问能不能鹰眼跟WINGS结合一下；
体操那边的几个项目全都来支持，说我们是难姐难妹，你们起来了拜托分享给我们，求求了；
跳水的则是直接艾特她们领队，问能不能把WINGS薅过来啊，我们的小孩被压分也很常见的哎；
……
总之，打分项目的大团建再次出现。
#WINGS#独占最爆的话题，由此可见，竞技体育苦黑幕已久啊！
分明不是两年一次的代表大会，只是一个例行的休赛季会议，却闹得比去年那场塞利维亚的都要大。
WINGS在外网也屠了榜单，这要是放在娱乐圈，高低得算个顶流的咖位。

第453章 钻石表演赛
在二三月ISU大裁员、各国冰协成员大缩水的帮助下, 张简方这次的AI提议终于通过了！
许是人员亏空得太厉害，在位的要么后台过于强硬保住了人，但信誉也下降了不少, 再者张简方这边的支持者太多了，最后靠着三分之二的投票, AI提案顺利通过！
但通过的不是世锦赛那种AI直接管控赛场, 而是作为一种辅助裁判打分的手段, 进行同步打分和解析的工具。
更像是WINGS的最初版本功能。
其实也提到了AI直接取代裁判, 但想也知道肯定不会被通过。
为什么还要再提呢？
很简单, 屋顶掀了不被允许的话，那么，开窗就会被妥协。
一个规则的实行要有缜密的标准, AI一事的具体执行则需要花滑内部详细制定了。
可以预料得到, 这群人有得忙了。
这一条主要的AI提议之外, 还有一些配套的方案, 有的被驳回有的被同意, 七七八八的，得先记录下来，之后再分析。
另外, 关于跳跃难度定级, 还是以“人的身体条件不同导致感受不同”给驳回了。
张简方若有所思。
四周跳分值一事, 4Lo明显难于其余四周，那么, 它的分数该是最高的。
现在所有的数据, 都被以“主观”二字概括, 依据都是“运动员说的”，尽管赛场里4Lo就丛澜那两个记录。
但, 假若下个赛季AI进入赛场，那么明年的提案就能用AI来充当证据了。
到时候针对的不仅是四周跳，还有三周跳的难易程度。
WINGS也可以对群体、个人的跳跃进行难度分级整理的。
这个消息传回国内以后，冰迷们狂呼灿烂的未来终于到来！
却也有人不爽，觉得张简方这次对AI一事过于看重，赛事里的很多问题都没被他关注。
对于这个言论，有人回复，不是张简方只看重AI，而是你提到的这些问题，如果AI能进到赛场管控或者稍微影响一下裁判，那么，大半都能迎刃而解。
就像是吃水果，有刀在手，不管是切块还是削皮，又或者撬开硬壳，都是可以的。
AI就是这样的一把刀。
人们欢呼之下被提起的“AI权限过低”，却又不是那么大的问题，因为规则落地以后就不是这群人能控制的了。
毕竟，最后还是要看执行得如何。
花滑的打分规则趋向完善、公平，耐不住执行者满是利益，这才导致了赛场的不公。
AI也是一样，只要它能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出现在赛场上，那么，至少那一个赛季，它被安排做出什么都是符合规则的。
老师布置了今天写一张卷子，学生可以自己写，也可以抄别人的，还可以写一半抄一半，也能全部都瞎写。
张简方从一开始，要的就是一个“许可”。
&#183;
高山基地特训之前，临时的表演赛紧急开始了。
它甚至没有太过提前对外售票，而是在赛前一周的时间，才在冰协官方的账号里推送了相关的信息。
【中国冰协：2019年7月20日“中国钻石表演赛”将在上海举办，本赛事秉持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邀请退役、在役运动员一起，体验一场无人类裁判、大众评分的表演性质的比赛。以下是详细简介，购票链接见入口】
【？？？】
【这是什么东西，好突然】
【lan去吗？她去的话我无脑买门票】
【不用想了，这种海报后面有张简方祁寻春出没的比赛妥有澜神，直接开冲就完了】
【就剩下不到六天了你让我怎么安排时间！】
【你根本没详细简介，你只是给了比赛时间和项目，啊啊啊到底是什么快告诉我】
项目的分类过于奇葩，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这个宣传还是有点赶了，第一波只是想要告诉众人我们要搞一个新型的赛事了，这次是很不一样的那种。
等之后的第二、三波信息陆续放出，两个小时后，冰迷才看懂了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比赛——
是没有积分和mts，也不被ISU认可的，纯纯商业分钱表演赛。
区别在于，无ISU，无裁判。
但区别又在于，裁判是WINGS，以及在场的所有人。
丛澜转发了最初的一条，她刚结束训练，有点晚了。
有了她的确认，人们等待明天上午十点开票的心，一下子拉到了最高。
褚晓彤这边，她的粉丝也在思考，“退役”的人里会不会有她们彤姐呢？为什么不放参赛成员的名单呢？这让她们很纠结啊！
不是不想放，是最后的大名单还没有确定下来。
丛澜看着手里的资料，震惊了：“教练也来当退役选手？”
秦柠：“你就说是不是退役选手出身的吧？”
大鹅的一个教练，听闻有这么一场比赛也想来凑凑热闹。
但他不是以运动员陪同教练的身份，而是“退役选手”，同时来参加项目的PK。
丛澜：“他甚至报了3A！”
秦柠：“加拿大有一个退役五年的男单也报了3A。”
丛澜好羡慕的：“男单的身体真好。”
不管是注重锻炼还是真正热爱得以保持，二十六之上就绝对是老男单了，更别提教练已经三十多岁，这样的身体条件很难支持他跳出高难度跳跃。
3A，对男单依然困难。
比赛章程定得很快，五月份就解决了，高效率的背后是无尽的加班，和吊在眼前的那根胡萝卜（放假与奖金）。
就这个方面而言，打工人真的很惨。
表演赛以观看者为主，设定的项目竞技性强烈的同时，表演性也极高。
退役和在役的运动员分成两队各自比赛，有跳跃、旋转、滑行三个单项，每个单项里又有规定的小比赛环节，比如跳跃里的三周跳和3A、四周跳和4A，另外就是连跳与连续跳。
不要求复杂的进入步法，也不要求满场的条件，只需要滑行-一个步法的进入-起跳-落冰滑出。
WINGS负责评分，规则按照ISU的标准，但剔除了复杂步法这一点。
等于说，完完全全的跳跃大赛。
看每个跳跃的完成度，一个个跳跃最后的积分加起来，就是跳跃比赛的前三。
前十名都有奖金，参与者也都包机票住宿餐费。
连跳环节则是对跳跃的数目规定了只取三种，不管是哪个33、313，32也好，只有三个有效分数。
现在的连续跳，也就是T和Lo之外的两个跳跃结合，会被认为是中间多了一个步伐。
3A3A难度逆天但不被ISU认可，需要打八折的BV，这样一来就没谁愿意用它。
实际上也是有人会跳这个的。
这次，满足了冰迷们的期待，连续跳的分数是正常的！
4T3A和3A3A也成为了冰迷们想要看到的连续跳投票榜单第一第二！
总之，每一个单项都充满了趣味，又完全讲究跳跃本身的质量，所以，相当于训练环节的比赛。
旋转与滑行也是各有标准。
最关键的是“节目”，不分短和长，统一定为六分钟以内，只要参赛者乐意，想跳二十个跳跃都可以，一个不跳也没问题。
这部分的打分全靠观众手里的计分器，一个人就是一分，对这个节目满意就可以点赞，不满意就弃权。
这也是真正意义上的，表演，而非比赛了。
规则发给了想要邀请的国际选手，一些人没什么兴趣，一些人则是不敢来，还有一些兴致勃勃快乐答应。
像是娜塔莉教练之一的人就要当选手，也不算唯一，另外也还有一两个退役也在做教练的人同意了当做选手来参赛的。
丛澜：“肯定很热闹！”
特别是退役选手，如果他们能出三周跳这样的难度，现在的这群技术毒瘤们，又要怎么觍着脸说自己的艰难努力？
看看，年纪上去了，身体素质大幅下降了，人还不在役没有苛刻要求了，技术实力还在，多么无形的打脸啊！
截止到赛前一周，名单还是在不停地变动，有突然不来的，也有终于给了结论要过来的。
直到赛前的三天，单人、组合的人数，基本能跟世锦赛持平了。
换言之，这群人可以说是勇敢的第一批。
因为，谁都知道中方目前跟ISU的僵持，也明白来这里意味着什么。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的教练看着眼前不算熟悉但又充满了中国特色的机场，感慨建筑物庞大以及人流众多以外，遇见了与自己一起来的同行，对视之间只余微微的苦笑。
她们在赌。
赌张简方的彻底胜利，也赌ISU“法不责众”，不会在之后的赛事里暗中压分。
当然，过半的外国人里，一小半的在役运动员们能够来参加这场表演赛，也是张简方与各国冰协交涉的结果。
否则，只要一国冰协拒绝，就不可能有所属的运动员答应此事的。
哪怕这位运动员很心动，很想来。
因为冰协控制着比赛的许可，占据了本国花滑行业的顶端，也有着足够的能力轻易毁去一位运动员的所有努力。
运动员总是最弱势的，挣扎着渴望有一个好的教练、好的团队、好的赛场、好的未来。
娜塔莉看着豪华的赛场，发出了渴望的目光。
&#183;
方尖缘来看表演赛啦！
她滔滔不绝地跟妈妈讲述着自己的高瞻远瞩。
“我就知道不管名单出不出，先抢票才是王道！看，丛澜会出现哎！”方尖缘说着说着就激动地要尖叫了起来。
幸好是暑假，还是周末，不然只能自己来不能带上妈妈了。
朋友出国玩去了，说不准现在正悔恨出去得不是时候，可是机会难得签证难搞，取舍之后还是选择继续旅途。
方尖缘妈妈：“知道了知道了，你已经说了八百次了！”
方尖缘：“我好聪明！一看就是遗传了妈妈你的睿智！”
这话她妈妈爱听，立刻美滋滋了起来：“那可不！要是循着你爸那蠢样……”
balabala一大堆，话匣子就打开了。
方尖缘没打断，让妈妈自由发挥，她则是挽着妈妈的胳膊一起去排队验票。
进了场馆后找到了位置，不算特别好，是半山腰靠前的区域，在场边的中段。
侧边大屏幕上慢腾腾地滚动着比赛须知，广播里有一道女声，用很低的声音在缓慢地念着这些内容。
故而，来到场馆里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小声一些，一边认真去听，一边寻找自己的位置。
现场有一种热烈之下暗藏起来的沉静。
方尖缘也忍不住凑到了妈妈耳畔，轻声问：“你要不要去卫生间？”
妈妈：“先不用。”
她看了看满场的座位，发现还挺多人的：“都能坐满啊？”
方尖缘：“肯定啊！”
没说丛澜会来的时候，就已经把票卖空了。
当时大家的说法是“要支持张总创业”，冰迷们看门票也不贵，一百来块钱就能支持一下，感兴趣又有时间的就直接买了。
后来，不知道谁说出确认丛澜会来，好家伙，之后的放票时段直接秒空！
方尖缘还给自己另一个好朋友试着抢过票，结果全是陪跑，连提交订单的页面都没进去过。
她当时还在想，赛事方真的懂事，知道分批次放票，不然没有指望的人们就一股脑买黄牛票去了。
这次挺好的，因为对自己之后的购票充满信心，一开始的黄牛票压根卖不出去。
可惜的是，方尖缘知道好友最后还是被迫买了加价黄牛。
现在，好友痛心疾首，将自己那个睡过头没买到第一批票的觉，唤作“一千块钱的高昂教训”。
妈妈：“看着好多小年轻，真好啊，体育项目就该这样！”
小孩子就要能跑能跳的嘛！
方尖缘：“嗯嗯嗯！”
她坐不住，左瞅右看的，又被妈妈念叨了，说不能这样子，看着丑。
杀伤力过大，方尖缘一下子就僵住了。
&#183;
丛澜没穿考斯滕，而是短袖训练服，正在后台练陆地跳跃。
之后会六人一组地出去，一个跳跃其实过得很快，几秒钟的事情，女单从三周跳到四周，也没多久。
参赛的中国运动员在各个项目里都有一半的数额。
这次没让Jr的参加，都是Sr的人。
要不然人数得增加一倍多。
跳跃也不是每个种类都要跳的，像是女单的话，不是所有人都会3A和四周跳，有的人也会不怎么擅长其中的某种跳跃。
所以就跟连跳连续跳的规则一样，实际上是单跳取三个最高分。
不过也有不太“公平”的情况，BV和GOE构成了积分，那么，会四周跳的就要比三周跳的分数高了。
最开始策划的时候考虑过要不要单独把3A和四周跳作为第二枚奖牌的计算范畴，后来，顾虑到现今女单运动员的高难度技术追求，还是干脆直接与男单一样了。
丛澜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说，这是不合理的，因为女性运动员的身体素质与男性的就是不一样。
但她喜欢。
每次被人提起女单的跳跃不如男单，总被说女单的加分是优待，同一个跳跃还是男单的更好，这让很多女性运动员都不高兴。
而冰迷之间盛传的“有本事让女单去跟男单一起比跳跃”，在WINGS成为裁判之后，也有了成为事实的可能性。
还不用担心裁判的主管偏颇，毕竟WINGS压根就不在乎性别。
只要算法和程序不出问题，它就不会出问题。
当然，也不能给WINGS断电！
&#183;
方尖缘正在跟旁边刚认识的小姐妹聊天。
只要现在在现场的，都是她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姐妹：“我以前只看他们在网上说有本事办跳跃大赛，没想到居然真的可以见到！苍天啊，太神奇了！”
方尖缘：“嗯嗯嗯我也觉得是！”
姐妹：“我看你有点眼熟。”
追过全锦赛的应该会知道方尖缘，她当时表现挺好的。
方尖缘面不改色：“是吧？我朋友也说我长得像一个明星。”
姐妹：“哦哦哦，这样啊，那可能是吧。”
方尖缘糊弄过去了以后继续跟人家聊。
姐妹：“我这两天也一直在网上看大家的意见，我的天，说什么的都有，有些直接骂瞎搞。我觉得还行啊，你看现在表演赛基本都没有了，看冰演是挺好的，但我也有点想看比赛啊！”
可是比赛的话就那么几个，而且都很严肃，每次看都大气不敢喘，不到成绩出来不敢放心。
方尖缘：“我也觉得，又有趣又可以排名，挺好玩的啊！”
姐妹：“是吧？我也觉得！”
花滑是一个带有表演性质的竞技项目，它的竞技性不弱，又从来不会跟艺术性割裂。
要更注重竞技，还是艺术？
要更高的T和BV，还是那抓不住的PCS？
这是一段时间以来人们争吵的内容。
这场名为“钻石表演赛”的赛事，恰是将这个话题再度推上了风口浪尖。
跳跃旋转滑行，只看BV只看GOE，用的还是ISU规则，而不是新制定的。
——制定一份新的很难吗？不难，参考ISU原有的稍微改改就行了。
整曲的节目不算BV不算GOE，只看在场观众的投票数。
完全割裂了T和P，直接把花滑拆成了两个部分：花样，滑冰。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很多人这几日一直在骂这个比赛。
因为它背离了花滑这个项目的本质。
张简方知道吗？策划者知道吗？参赛者知道吗？
谁都知道。
但它还是如期紧急举办了。
不是因为简单的要分钱，也不是什么商业，而是它在展示如果花滑割裂发展的话会如何。
也是在告诉大家，为什么正规比赛应该对T和P都要有要求。
TP的分离打分，就像是这场钻石表演赛，放在私下是有趣，放在赛场上是无耻。
方尖缘和这个冰迷的态度，是把这个比赛当做了“表演”，掺杂了一点点的比赛性质而已，是快乐的团建罢了。
这个表演赛的模式不可能完全没有问题，但它是个表演赛，目标群体是观众的满意度，所以落脚点也就是让观众满意。
观众就是市场。
不论外界再怎么争执，这场比赛的意义，就是推动花滑商业化发展。
&#183;
因为不是正经比赛，加上没那么多的技术难度要求，所以后台的氛围比A级赛要轻松许多。
终于有人敢来跟丛澜打招呼聊天了！
当然，也是趁着她放空的时候。
经过了几个月的修整，桑莹的伤差不多好了，这次也报名来参加全部的项目。
桑莹：“彤姐不来吗？”
丛澜：“她说她恢复不了，就不来玷污自己以前的好名声了。”
褚晓彤很想来。
可她已经一年多没有专项训练了，怕不是两周跳都够呛。
肌肉没了，身体素质也完全不跟花滑专业运动员搭嘎，自己私下练了两日，最后干脆地选择了放弃。
她明白短时间出不了效果，不是以前伤病修整一两个月再复冰，后者她还是一个专业运动员，就算不能训练也在尽可能保证自己的状态。
退役了以后，她只是一个有着简单锻炼习惯的普通人而已。
所以根本不会像是曾经那样，一两个月就又成功地找回了她的技术。
这是截然不同的。
舒傲白也很心动，可她跟褚晓彤是一样的情况，最后还是算了。
退役再复出的运动员，也有。
但人家继续竞技是有规划的，会在赛前逐渐回归以前的各种素质，而不是用一两个月就追回来。
追不回来的，这跟艺术类的画画唱歌跳舞一个样子，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三天不练就谁都知道了。
桑莹：“那她来看吗？”
丛澜：“她说想看跳跃大赛，以前就在队里比，没想到这场景居然能放到观众眼前，也是刺激了。”
桑莹幻想了一下用褚晓彤的面庞和语气说这段话，直接把自己逗笑了。
丛澜站在原地腿部不动，上半身扭啊扭的。
桑莹见状也跟着她一起，顺便还能继续聊天。
四月份的时候去拍了国家队的世锦赛杂志，六月底发售了，前几天她才拿到手。
桑莹说起来这个，又说这次的摄影师拍得特别好看，还夸丛澜有一张照片，冲击力特别强。
不是什么高难度技术动作的定格，只是丛澜站在冰面上弯腰调整冰鞋。
桑莹：“做成了单页的海报！我回去要贴宿舍墙上。”
丛澜：“杂志我还没拆……寄去我妈那儿了。”
她想起来六月初那会儿跟褚晓彤拍的双人杂志了。
也不知道选题是怎么过的，并不是3A双子星，而是运动员的前后面。
退役的前辈，在役的名将。
娱乐明星，花滑明星。
褚晓彤像是丛澜以后可以走的一条路的缩影，两人的背靠背，又像是所有运动员的前后辈交接。
“前&#183;后”，是这次的拍摄主题。
也采访了两人，她们在白色的背景前，坐着高高的圆形小凳子，穿着漂亮潮流的服装，妆发齐全，看上去像是一对姐妹。
轻松地回答着问题，也会突然出现褚晓彤说了一句话，被丛澜反驳没有的情况。
“我跟你师姐拍的杂志也好看，”丛澜说道，“到时候送你两本。”
桑莹拒绝了：“我要给你们刷销量！我自己买！”
丛澜：“有义气！好姐妹！”
桑莹狠狠点头：“嗯！”
过来看丛澜的于谨：“……”
这俩人是傻了吗？
&#183;
正式开始的时候，没有那种一起宣誓的开幕式，但有WINGS的AI秀。
方尖缘听到广播里的话时，整个人都懵了。
你说谁？谁的开场秀？
WINGS嘛，好歹人家是个人工智能，搞点东西不在话下的！
上海的这个体育馆很漂亮，场子很大又崭新，约到了一个万人的场子。
之前还担心票卖不完，后来觉得场地约小了。
上海政府很欢迎体育国际化的项目活动，在审批方面有很多的支持。
还有一些在这边的车企，直接来问主办方需不需要新的赞助。
给赛事提供物品、经费支持，是可以抵税的。
花滑起来了以后这些赞助变得多了起来，加上他们还能宣传品牌，于是比赛从不缺经费。
连这种一看就没底儿的新比赛，都有一堆品牌过来接洽。
问就是热爱体育项目，支持祖国体育事业发展，助力三亿人上冰雪！
新场子布置的时候搞点能让WINGS操作的设备，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啦！
方尖缘就看全场唰地一下，变得漆黑。
而后，灯光秀在场地直接起飞！
WINGS跑出来的程序，工程师简单修改了一番，又交给灯光舞美的专业人员再过了一遍。
还专门给WINGS制作了一个宣传片，里面是从它第一次参赛到年初的那场世锦赛。
在这个宣传片里，Morton He算是最倒霉的一位，因为他跟WINGS撞上场合次数不少，加上技术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偏偏最初裁判给分那么离谱，WINGS每一个大大的问号甩在ISU的小分表上，一个红艳艳的叉直接“啪”地怼过去，就特别的爽。
有着宣判的感觉。
GOE给高了，啪，x！
这个失误了，啪，x！
裁判发懵了，啪，x！
硬是多了鬼畜感。
慢慢地，随着时间的迁移，来到了新的赛季。
COC，GPF，WC。
三场神话。
WINGS掐着ISU裁判脖子不给出分的场景，又被剪辑到了画面里。
观众发出了大笑。
“活该！”
“小翅膀我爱你！”
“干得漂亮！”
那一刻，人们回忆起来了三月世锦赛的欢乐。
给WINGS做宣传片不是浪费人力物力，也不是闲的蛋疼，而是在开场就告知观众们，这就是一场WINGS主导的赛事。
它代表着公平与公正。
同时在之后宣布了表演节目的投票规则后，感受到了主办方将自己与WINGS平齐，不少人心里都有了一股凛然正义。
方尖缘直接尖叫：“她说我是裁判！我跟WINGS一样都是这场比赛的裁判！”
刚进来就看见了座位底下放着的一个蓝色袋子，看到里面的东西还有点纳闷，尤其是那个方块的投票器。
现场投票不困难，很多综艺节目里都有，票数直接机器显示，不过一道人手，就能节省许多时间。
一是从道义上，把观众抬到WINGS的程度，让大家有着投票打分的神圣感受；
二是广播里特意告知，本次的比赛请了政府的公证处人员来这里监督，表明后台绝对不会弄虚作假。
它是一场表演赛没有错，排名和成绩也不会影响运动员的世界排名与成绩纪录。
但它是一场比赛，那就要有比赛该有的基础——公平公正。
方尖缘的邻座姐妹：“好想哭啊，主办方把我当人看哎！”
方尖缘：“……”
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赛事方只是以“观众”为出发点，想让大家体验一场快乐活泼的花滑表演赛，认识到花滑的有趣。
也正是这样的想法，使得总是被赛事方欺负忽略的观众们，有了很难得的体验。
“把我当人看”，简单总结就是尊重。
&#183;
这次分组根本就没按照世界排名，也不在乎谁是谁。
丛澜再次回到了第一次参加国际赛时的感受。
“哇，我第三组第二个哎！”她欢呼。
在役女单三十多人分成了七组，全部打乱系统抽取，不用再挨个去抽签，省时省力，就是没啥走红毯的看头了。
在役和退役不在一起比，退役的人很少，技术实力也不高，但年龄跨度很大。
像是女单这边，小的有15岁，大的就是四十多的教练了。
褚晓彤这种情况的也有两三个，而教练上场也是发现被许可了以后，临时提出的。
所以名单在参赛者们陆续抵达之后，再次扩充了。
退役那边的参赛者，只有一组半，最后分成了两组。
单项比赛里不用穿考斯滕，实际上这次的比赛根本就没要求服装。
就算第二项的曲目表演，想穿常服、训练服上场，都没有任何的问题。
丛澜就穿着方便的训练服，这还比考斯滕稍微暖和一点。
“比完就可以看别人的啦！”她轻快地说着。
而这个时候，与她一起的“倒霉蛋”们，也不会跟比赛那会儿似的，觉得自己的签位顺序不好了。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这个小迷妹，还跑来去找丛澜那组的其余五人，问她们能不能给换个位置。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我想跟她一组！”
结果没人愿意。
都想跟丛澜贴贴！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只能遗憾离开。
事实上她就算换到了，后台也不给重新更改的，这东西就跟待会儿的跳跃大赛一样，一锤定音。
&#183;
方尖缘正在听广播念比赛规则。
每一个单项都会简单解释一下赛事规则是什么，也不用官方的书面语，而是很容易理解的大白话。
“接下来要进行的是在役女单的跳跃技术大赛，本场由WINGS评分，根据跳跃的基础分值和执行分的总和，作为积分。最后根据高低来进行排名。”
“单跳包括三周跳和四周跳，取最高的三个分数。”
“连跳和连续跳综合计算，根据不同选手选择的种类，取最高的三个分数。”
有人不解连续跳和连跳的规则，好在广播里也解释了这一点。
但这次的连续跳，有一个不同的，它不限制第二跳是什么。
T和Lo之外，如果有人能3Lz3Lz，那也可以，但不能中间多一个Eu。
而且连续跳还可以接2A，也能做出来322这种跳跃方式。
要是3A3A3A的逆天跳跃，也没有丝毫问题。
方尖缘：“要是澜神跳4T3A呢！”
姐妹配合尖叫：“哇——”
之前的惊澜冰演中，丛澜就跳了43，还是接的3A。而且，她真的满足了改编《风暴》和《皓月》，把四周跳放进去的这个冰迷愿望。
不同的场次里，四周跳的种类还不一样。
就是有两次落冰不太好。
方尖缘：“但我以为这个跳跃大赛会玩得再花一点儿呢！”
比如看谁连3Lo连得多，谁能2A一口气连它十几个！
想搞的话花样也是很多的，只不过因为涉及了排名和奖金，就得朴素一点。
方尖缘也想到了这个，她就是随口一感慨而已，并不是真的在埋怨。
&#183;
丛澜也不是故意偷听的，但跟她站在一起的俩人，说的是法语。
她听得懂。
一个法国女单，一个枫叶女单，后者恰好住在法语区，所以这门语言也非常流利。
法国人：“我看西莉亚说她要是不用步法进入，3A就绝对能成，可惜的是赛场要求必须有难度步法，所以她才不能放节目里。”
枫叶人：“哦豁，那这次不就给了她机会吗？随便上啊！”
法国人：“切，她怎么可能会？她就是在我面前习惯性吹牛而已！她教练跟我教练不对付，每次见面都要冲我翻白眼，我真的好讨厌她！”
枫叶人：“那你见过她的3A吗？”
法国人：“没有！”
想了想，她又说道：“见过摔倒的4T。”
枫叶人：“……”
那你这关系也够近的，4T跟3A不是一样都非常难吗？
法国人：“我要等着看她敢不敢挑战3A，要是没去的话，我就要嘲笑她！以后她冲我翻白眼，我就说你3A是大话！”
枫叶人：“那她要是去了呢？”
法国人顿了顿：“那我就让她翻一次白眼，不骂她的那种。”
丛澜憋笑。
她没听出来这个女单对西莉亚的厌恶，倒是听出来了对方的敬佩。
对3A的挑战，对4T的努力，在她心里，可能西莉亚会3A这件事是真的。
哪怕没有亲眼见过。
丛澜觉得这次的表演赛很不一样，看，她们现在在等着前一组结束，却也能一起跟着瞧比赛，而不是人虽然站在挡板外面，心却只在自己的节目中。
跳跃名字会在广播念出来以后，由该组的选手依次滑行进而跳跃，整个场子都是她的。
3A的声音响彻全场，第二组没有人动。
当第三遍响起时，有人站了出来。
丛澜看见那个法国女单踮了踮脚尖，伸长了脖子去看那道冰面上的蓝色身影。
她不仅相信，她还希望这个总是冲自己翻白眼的对手能够成功。
谁没试过挑战3A呢？
哪怕她们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出这个难度。
今天的表演赛里，多的是就算不会也要出去跳的人。
是比赛，也是训练。
每一个选手的失败，都会收获观众的遗憾和随后的掌声鼓励。
WINGS会忠实地记录一切，给出评分，没有分析报告，但那简单的数字却莫名地让人安心。
而每一个选手的成功，都会得到雷鸣般的掌声。
3T如此，3A如此，连跳如此。
观众们为每一个跳跃的落冰提心吊胆，又给出即时反馈，让选手们知道她们每个人都是被关注和喜爱的。
丛澜的出场很热闹，看着她从3T跳到了3A，再到四周跳。
不用放在曲目中是很自由的，因为旋律、节奏都不一样去迁就音乐。
但不太好的是，跳跃分成了三种，每一种都需要体力，而这三次是连着来的，没有小组间的轮转。
所以刚才出现了到连续跳的范围时，有人体力不支，第二跳失败摔倒。
这也给了其他人一个警告：勿要贪多。
训练强度比这个大，六人分组还能间隙休息，调整好节奏就没多大的问题了。
只是，看着丛澜又去跳4T3A，同组的人都张大了嘴，震惊到不行。
单跳按照跳跃种类，每种一次机会，失败了就是这个跳跃的失败；
连跳和连续跳各有三次的机会，但最后只算最高的三个分数。
丛澜的单跳都完美落冰，WINGS除了给3F扣了一点分数，其余的都是满分。
训练的长距离滑行和简单步伐，这种难度标准里，丛澜轻轻松松就是一个完美。
她在赛场是各种连续的难度步法衔接的跳跃，有些编排是会压高远度的。
方尖缘的妈妈：“你看，人家就算是这样跳，也比你好一千倍！”
方尖缘觉得不对：“是好我一万倍！”
没有各种逆天难度的进入，简简单单的训练方式滑出的跳跃，都能让人惊叹不愧是丛澜，跟其他人简直有壁似的。
妈妈：“……”
有时候也会被女儿的清醒自知怼到无语。

第454章 跳跃滑行旋转
4T3A成了！
顺顺利利！
漫长的前摇滑行对喜欢丛澜的冰迷们来讲, 是非常陌生的一件事情。
因为她很少这样做。
跳跃不就该不经意间猛地起跳吗？要不怎么满分GOE啊！
可以说，确实是被她的高超技术给惯坏了。
但也正是在这样的跳跃比赛里，人们才知道, 原来之前的赛场跳跃还不是丛澜的极限。
她真的，可以做到更高更快更强！
“4T3A我的妈耶！”
“这个跳跃疯了, 半场的距离！”
“妈妈我看见飞人了！”
3A作为第二跳的接跳, 是一定非常非常艰难的。
单跳就已经是男单女单都感觉压力颇大的跳跃了, 放在第二跳的位置, 难度不是+1, 而是不知道多少倍的增加！
首先，3A没有了更充足的借力和准备；
其次，它完全受前一个跳跃质量的限制；
最后, 第二跳一定是残余力量的完成度。
4T是向后, 3A是向前。
而它们之间, 只有落冰后的短暂调整。
这个调整甚至不足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
“神啊！”
“又看见了！”
又看见了。
上一次见还是冰演, 再上一次, 还是比赛之后的gala里丛澜出来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明亮的灯光，标准赛场的配置，万众瞩目之下, 这还是头一次。
4T3A, 丛澜在中间做的衔接小步之短促, 让人直接忽略了它的存在，愣以为这就是一个流畅的连跳, 而非多一步的连续跳。
两个跳跃加起来都超过5m了, 赛场的短边也不过是30m啊！
丛澜不是挨着挡板起跳的, 她从一个短边滑到对面，在距离长短边夹角的不远处起跳, 方向是斜着的，与侧边有一段距离。
这样的跳跃位置很宽裕，大家都习惯这么去安排。
落在观众的眼睛里，就近似她从短边的边缘，直接跳到了另一边。
其实没有，起跳和第二跳落冰都离挡板好几米，但效果真的很像！
她在飞，像是海上的飓风。
WINGS给出的GOE是3.94，没有满分，但足以让人认识到这个跳跃之强悍！
满分的跳跃太难了，丛澜自六种单跳和三个连跳之后，体力确实有所不足。
可这一点都不损害大家对她这个4T3A的爱！
后场正在准备的男单们：“……”
我去，这让我们怎么搞啊！
女单不比男单弱，是近两年来无数个挑战高难度跳跃的女单，告诉世界的。
一个丛澜不够，不断有女单加入，才能逐渐去打破这个刻板印象。
她们的身体素质比不上同等级的男单，可是，技术意识在另一方面补足了这部分的弱势。
力量没有那么大，也代表着自己的重量没有那么多，照样可以做出高飘远。
相辅相成，男单落冰砸土豆的阵势更大，高飘远也不是仅仅力量两字就能达到的。
丛澜笑眯眯地在全场欢呼中单足滑行着，右脚翘了起来，慢悠悠地滑到了队伍里。
她伸手，与那个枫叶女单击掌。
对方很快乐：“恭喜你！”
法国女单也暗暗地举起了手。
丛澜干脆也拍了一下。
余下的三人：“？？？”
于是，在观众们坐下的时候，冰上的五个人已经挨个与丛澜击掌了。
方尖缘看到了这一幕：“？？？”
不是吧，让你们参赛就是来拿vvvip席的吗？
我嫉妒了！
后面站在通道口等待的西妮娅&#183;库里科娃也鼓起了嘴巴：“啊啊啊！”
我也想要击掌！
由此可见，这真的不是一场严肃至极的比赛！
&#183;
除了层出不穷的跳跃，如丛澜的4T3A、4Lz3T，女单里令人惊喜的，还有娜塔莉。
天知道有多少人是从索契周期追到现在的！
“我好久没看见她了……”
“她好像也参加过几次B级赛，但因为在大鹅撕不出来，很久没在A级赛见到她了。”
“呜呜呜我的娜塔莉！”
“上次见到好像还是解说席，痛苦。”
斯拉夫人的种族真的太有美貌天赋了，尽管她们的美貌来得早也凋零得快，但现在的娜塔莉，还是非常好看的。
与曾经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她相比，她长大了许多。
成熟的韵味在娜塔莉的眉眼之间蔓延，扩大版的骨架和身材，让人们意识到了时光的流逝。
她与索契周期很不一样。
但她眼睛里的冰面，好像还是那样。
丛澜并未离开，而是等在挡板外近距离欣赏其余选手的跳跃。
如她这般做法的人不少，反正裹个外套就行，现在也没KC区，更没占位置的裁判席，场周有足够的环形空地给她们站着。
慢慢地，这里就挤满了一群人。
方尖缘一边给重新站上赛场的娜塔莉鼓掌，一边看着那三三两两站着，却形成了风景线的其余女单们。
人们喜欢称呼gala是赛后的花滑大家庭，夸赞着这个时刻的美好和谐，暂时忽略繁华之下的腐败。
但那都不如现在美好，更不如现在和谐。
她们比完了，她们不愿离场，而是站在场周真心地给每一个后面的选手喝彩。
方尖缘很难形容自己胸中溢出的情感究竟是什么。
她看着场周的那群人，里面有二十多岁的前辈，也有十五岁的小女单，大部分人是熟脸，也有一小部分根本没见过。
她们不全是世界排名靠前的运动员，也有世锦赛都进不去的，也有根本没参加过A级赛的。
但她们好快乐啊！
没有ISU在场时的阴翳，紧张却不慌张，眼里迸发的是纯粹，看向冰面的眼神是热爱。
单纯的，清澈的，雪白的。
是任何一个体育赛事的观众都想要的，那种体育精神。
“我们的行为里总是掺杂着很多东西，最后，忘记了初心。”方尖缘想起来了教练的话。
不为上学的资格和加分，也不为打分不公的担忧，只想着要做好，要发挥自己的实力，满心满意地都是轻松。
褚晓彤站在观众群里，看着娜塔莉成功地完成了她的3F。
“我发现了，WINGS抓技术动作很狠，但也真的好帅！”
“老将们的技术真干净啊！”
“其实以前十五六的时候也不干净，可跟现在的小女单相比，真的是比下去了啊！”
放在以前，娜塔莉也会被骂技术错误，可跟现在遍地技术篓子相比，她也能被夸上一句用刃良心、pre良心了。
而曾经被称为“水塔”的她，那加分相较如今的高贵国籍宠儿们，则是丝毫比不上了。
确实是货比货要丢，人比人要糟。
也正是对比了以后，大家才发现原来现在的花滑处境如此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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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行是一场艺术盛宴，所有人都可以这样说。
冰舞和双人的组合们，向大家展示了什么叫做配合之下的极致美感。
单人们则是告诉了观众们，滑行的步法究竟能有多么肆意！
依旧是按照跳跃的分组，丛澜又与那五人相遇。
这次，法国女单好像跟西莉亚和解了，还接过了对方递来的毛巾。
丛澜好奇看去。
与这位女单交好的枫叶女单，则是直接问了出来：“你怎么突然对她这么和蔼了？”
法国女单哼了哼：“暂时的。”
丛澜轻轻地笑了笑。
其实这里不乏有人在比赛的时候舍弃了步法，为了确保跳跃的成功率而放弃滑行美感，以难看的编排完成她们的赛用曲目。
这是能力不足时的取舍，也得到了相应的结果——扣分，P分低，成绩一般。
冰迷不是不愿意看到技术一般的人出现在赛场，大家只是不愿意见到这样的人得到不合适的高分。
什么实力就什么分数，逐渐成长，这样的养成系也是很受欢迎的。
滑行是基本功，但不是所有人的滑行都非常的好。
专业运动员之间，滑行能力的高低也是一眼就可以瞅见的。
丛澜这种第一梯队的人，变刃的技巧、步法的精确、衔接的流畅度……方方面面都是极致。
有的运动员可能跳跃不错，滑行却只能说看得过去，凑合能瞧。
最差的是变刃都能给自己冰刀绊到，一个转三都做不明白——不是没有，赛场里的发挥很神奇的。
知道要来参加这样的赛事，很多人都发狠苦练了半个月。
就像是老师押题，如果是一本书的范围那自然比较宽广，但若给了具体的题，只要去练这个答案，等到考试时候按部就班抄上去即可，那么，大家的成绩都会不错。
这次的钻石表演赛就是这样。
为什么要规定有这样的一场滑行呢？
甚至不是以前比赛时有的那个规定图形，而是给出了距离和步法个数的要求，只要能够满足就行了。
规定图形这个项目，反而会更难。
因为在商议比赛内容时，大家觉得，这场比赛的目的不是看运动员的均衡发展。
相反，要的是“极限”。
长距离滑行之后起跳，这是在训练里才会有的，哪怕是最宽泛的比赛要求，也是在跳跃之前需要有步法进入，还得是难度步法。
可这场比赛，只需要一个步法后的起跳。
这一个步法，根本没有任何要求。
为什么呢？
因为这样的跳跃，可能是一个运动员能展现的最高水准。
她们被剔除了任何的起跳前附加难度，不用去考虑连续步法会对跳跃增加什么困难，也不用担心步法之后会不会起跳重心失误。
丛澜的高远度又增加了不少，很多人都这样。
观众们也第一次知道了，原来运动员可以达到这样的程度。
更有运动员的情况是，步法容易导致跳跃失误。
滑行也是如此。
不要求规定图形，只要你们练好自己准备的编排，来这里展示你们的成果。
所以观众们欣赏到的不是世锦赛里的那种——三十多个人分三类，两组的赏心悦目，两组的一般般，两组的各有缺点。
大家看到的，是美，和美，以及更美。
能当专业运动员的，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她们是无数人里站到最后的天赋者，多年的训练或许没办法将长短曲完美展现，却不会被这短短的二十秒给限制住。
不需要跳跃，没有复杂标准，只要你能力范围里的最好编排。
展现美丽流畅也罢，炫技也好，就算是训练时的滑行节奏，都让人目不转睛。
最差的，也远比赛事里的要好多了。
有人的括弧步捻转步衔接扭成了花，有人的大一字进燕式尽显傲慢，有人的单足蛇线滑满了全场……
全是骄傲，每个人都是要具象化出来的自信。
“好美啊！”
“我的天还能单手翻！”
“跪滑真的好帅！”
“我爱死燕巡了嗷嗷嗷嗷！”
就连许久不见的燕式巡场，都频频在这个冰面上演。
没有音乐，可观众们似乎听见了耳畔响起的旋律，或温柔似水，或轻快如风，或迸裂如山，或喧腾如火。
丛澜看到有人复刻了自己《风暴》的编排步伐，里面加入了这位选手的个人设计。
她瞪大了眼睛，在对方朝着这边滑来时，与这位选手对视了一眼。
对方笑了笑。
丛澜也笑了起来。
这或许算是一种讨巧，但能被人在比赛里致敬，亦是对丛澜的认可与崇拜。
“我去是小风暴！”
“没有澜澜的那种气质，不过也好看。”
“好看！”
这个项目里得到满分的有很多，如果按照ISU的规则，大家都是非常优秀的表现。
特别是丛澜的高难度编排，燕式后的小鹿跳，空中那一劈叉，就像是灵动的小鹿在森林里飞奔。
哪怕前面的选手滑行也很优秀，看了丛澜的，也还是会感叹原来天赋与天赋之间仍然有差距。
书法大家，与会写一手漂亮书法的人，差距依旧格外的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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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是盛开在赛场上的花。
可能再没有什么机会，能看到这么多繁盛的花朵绽放场景了！
“百花争艳啊！”
“我的天原来能有这么多旋转姿态吗？”
“好像看见了冰天雪地里的夏日繁花！”
跟跳跃与滑行不一样，这次，几乎所有人都穿了考斯滕。
桑莹的考斯滕其实是上赛季的短节目服装，但她多了一条短绸。
旋转之间，那绸带就是不断变换着的风凝聚起来的花。
美不胜收。
比赛时为了分数，大家用的旋转都差不多，编排有的都没什么大的差别，虽然最后的演绎效果有很大不同。
可这次不用考虑什么ISU了，所以很多人都拿出来了兴许这辈子都不会在赛场上用的。
看，有小设计的珍珠贝尔曼；
看，变形态的燕式转；
……
哪怕就一个仰燕，都可以玩出花儿来，手臂舒展、手臂高举、腕间成花……
这是属于女单的魅力时刻，她们的柔韧性，她们的美丽，在此时就是独特的武器。
“给我全上来一起转啊！”
“我想看大家一起燕式转呜呜呜！”
“能不能一起躬身转，我超爱这个！”
“像是仙女起舞！”
双人和冰舞的旋转更是多姿多彩，有了伴侣的配合，能做出来的设计就非常之多了。
冰舞在这个时候，甚至比女单都要占便宜。
她们的旋转是可以把托举用进来的，而冰舞的托举，哪个组合还能没点儿自己的特色？
观众们看到头皮发麻，也有人头一次看明白了冰舞的美。
“我一直以为冰舞就是滑啊滑的，根本看不懂规则和分数，所以就没在意过，原来这么好看的吗！”
“单独摘出来才发现旋转托举就是神啊！”
“雾草这样真的不会摔吗？！”
男单在这个单项上就有点吃亏了，柔韧性好的男单不太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长大越吃亏。
但观众们依然喜爱。
大家像是头一次发现，原来花样滑冰的“花样”，能有这么的多。
赛前都以为这个钻石表演赛是个笑话，还被人讽刺不就是个“跳跃大赛”吗？
看了现场，跟了直播，观众们恍然发觉，不，不是跳跃大赛。
跳跃甚至已经被她们忘记了，这是一场炫技，也是一场花滑运动员们的无声诉说。
众人在说，我们的花滑，不是只有跳跃。
跳跃大赛？
那只是一个引子，远不是终点。
为此，人们更加期待最后一日的“节目”了。
三天的钻石表演赛，一场比一场精彩，踢掉了ISU规则的节目又会有多么好看呢？

第455章 表演赛结束
这次赛前, 配合着宣传用各种半分钟到一分半的小短片，来给人科普了花滑的相关知识。
比如跳跃的种类、周数的区别、难度的划分等等。
这些工作一直在做，过往也有许多官方资料可以查阅。
但依旧根据每年的新流行做了新的视频, 配乐、剪辑方式、措辞什么的，都更贴近年轻人的生活。
不是宣传部门的人乱花经费, 而是这是必需的。
不断有新的观众进来, 冰迷的群体也是不感兴趣的人走、感兴趣的人加入, 如此一来, 就需要新的凝结方式。
好比一个商店里的新品, 或许跟以前一样换汤不换药，可总得每个季度都出，不然人家就觉得没什么新意, 破败又无趣。
相反, 利用新的视频资料, 可以引导兴趣更多的人去关注官网, 让大家自由地寻找更深的花滑资料。
对于这部分决定, 花滑部内有人觉得脱裤子放屁。
“多此一举嘛！小众项目注定门槛高，他们喜欢的话就自己找，这都喂到嘴边了, 怎么, 生怕走了一个冰迷啊？在乎他们一个吗！”
其实ISU也是这样想的。
维持高逼格, 你爱搞不搞，无所谓。
我们不在乎你一个。
但也就是这样无形的门槛, 拦住了许许多多的人。
人是厌旧又惧怕困难的, 通天大道都懒得走, 面前要是多一个门槛还加上一堵高墙，瞥一眼骂一句装逼, 挥挥手就走了。
张简方在乎这样“一个人”。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个一个人的累积，才能汇聚成庞大的江河。
他将花滑对外的门槛推平，让路人们能够探头看一眼，哇塞这个动作好美，哇塞这居然是一整个节目吗，哇塞这是怎么转起来的……逐渐地，就能吸引一个人进来坐下。
跑步是最简单的入门项目，人会走就会跑，那么就可以练起来。
花滑需要冰场，也需要甄别教练，更需要在混乱的商冰市场找到合适的配套训练方式。
这样的门槛非常高。
那就推平了它！
自媒体兴起的这两年，与外界要求一个人会摄影会美工会剪辑会宣传等多技能压身不同，花滑部的宣传部多了很多新人，每个人都有自己负责的专项。
岗位问题，一大半都是临时工，也经常加班，但批过去的经费每年都在翻倍地涨。
张简方需要的是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运动员如此，观众亦是如此。
否则，花滑市场怎么可能被他做到这样庞大？
“我们有丛澜，怕什么？”发言的人想当然道。
不用张简方怼，詹吟都要笑了：“独木成舟能成林吗？你真当我们这群人是混日子吃闲饭的啊？你今年是不是绩效又涨了？节假日补贴又多了吧？花滑商业化进程到哪里了你关注过吗？这会儿了来跟我说经费浪费，来来来，你来干，你但凡能撑过一天，我工资全给你！”
就烦这种正事儿不干让当个吉祥物摆着，还分不清自己位置，非得出来跳脚的！
本来就是过来刷个资历的废物：“哎你！”
张简方才懒得给他台阶下，就看着詹吟怼了他五分钟。
姜意：“……”
总，别低头憋笑了。
都笑出声了！
宣传要钱，很大一笔，但带来的好处也非常多。
互联网真是一个好东西，能把握住风向的都是在慢慢掌握话语权的。
风口里，猪都能起飞，更遑论他们这群人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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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石表演赛在有心人眼里，是眼中刺。
他们关注着这个剔除了ISU的赛事，由于官方规定，哪怕是国内赛事的奖金也要在ISU的章程之内，所以这次说是分钱赛，其实钱跟GP分站赛的额度差不多。
只不过中方冰协扩大了名额而已。
业内目前奖金最高的分钱赛应该是日本的WTT，总奖金100万美元，能分到这笔钱的人也不多，算是很大的手笔了。
毕竟，ISU的世锦赛四个项目的奖金总额加起来也才86.8万美元。
GP分站从第一名的1.8万美元到第六名的0.2万美元递减，这次的钻石表演赛则是扩大到了单项目第十名，缩小了递减差距，依旧是1.8万美元到0.2万美元的范畴。
没什么，就是故意这么安排的。
跳跃滑行旋转，加上一个节目，单论在役的，女单男单双人冰舞各40名额拿钱。
第一名拿1.8万，第二名1.6万，第三名1.4万，之后则是直接从1万到2千的变化。
四个项目的第一名加起来，16个第一，共占奖金池的28.8万元。前三名的话，则是一共76.8万。
而丛澜赛季满勤，拿到的A、B级赛奖金也不超过25.5万美元，交完税后还不知道能剩下多少，分给队内以后就更少了。
她这次要是拿四个第一，就是7.2万美元的税前奖金了，直接占ISU全年度第一名的近三分之一。
当然，奖金庞大到令人眼红，还不像是WTT那般100万由ISU和日冰协一起出资，这次的钻石表演赛全部都是中方冰协出的钱。
非常有钱，且刻意避开了ISU的审查，里面一旦涉及到了奖金超出规格要求的，就会在赛后直接以“参赛补贴”的方式发给选手们。
复杂的事情交给财务和法务，光明正大的给ISU上眼药的机会罢了。
谁能不心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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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目前积分已经有三个第一了。
旋转的积分其实很难定，因为大家的表现都特别好，拿到满分的人很多。
所以WINGS现场表演了一下“规则生成”，根据赛事情况直接出了一套新的严苛标准。
这才把该分的成绩给划了出来。
令人意外又不意外的是，旋转单项的女单第二是一个来自意呆的小女单，叫做Lynn Bulwer的。
她的跳跃惨不忍睹，她的旋转美成八音盒小人儿。
桑莹都看呆了：“神仙吗这是？！”
对冰迷来说，旋转看姿态和位移，脚底下只在一个位置转动那就是好的旋转，一定是高GOE！
实际上一个旋转的加分不单单在位移上，一定范围内都是许可的。
但不得不说，旋转没有位移的观感真的很好！
Lynn Bulwer的柔韧性好得就跟芭蕾舞者似的，手长脚长，体态非常匀称，轻盈灵动。
她师从瑞士的那位旋转女王，与教练同样不太好的是跳跃，但在旋转上，她似乎也是天赋点点满了。
丛澜也掏出手机拍了照片，茱迪更是激动地准备之后拿这个来当教材。
她们都很喜欢标准又超绝的技术。
可旋转好，跳跃差，在比赛里是不占优势的。
这一点很让人难过。
目前的成绩里，男单那边沐修竹跳跃第一，滑行和旋转则是第四与第七。
小沐还有很多要进步的地方啊！
已经确定可以有奖金的选手都很开心，退役部分的比拼其实也很热闹，冰迷还看到了许多以前的熟面孔。
“有生之年啊！”
“活久见！”
“天了疯了吧他三十多了还能跳3A？！”
最刺激的是，退役当教练的人，能在赛场上跳出来一个被WINGS判定合格的3A。
加分很少，零点几，但不降组不扣分，这样的程度就是奇迹！
跳跃比赛结束后，无数嘲讽落在了以前的某些言论上。
大势所趋、技术难度高就要舍弃一些细节、大家的技术水平都这样……
笑死了，怎么一个退役这么多年的老男单都能出3A啊！
你们这群渣渣是怎么在十几二十岁的最佳年纪里，跳出来3B的啊！
特别是照着Morton He学的那群人，更是被奚落了个彻底。
参赛者不是都技术正确，但错误的有扣分，每个人都认可自己被WINGS判定的成绩，这样的结果依旧是积极向上的。
人们都认可最后的排名，在短暂的申诉期内，并没有选手和教练去抗议。
最后一项完整节目开始前，三个小项目的排名就此确定。
方尖缘手里紧攥着那个小小的打分器，抬头看向正在滚动展示的已结束比赛的排名，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自己好重要！
我能成为影响最后排名的关键！
我这一票至关重要！
我跟WINGS能肩并肩啦！
可以预见的是，此次来现场的这群观众，哪怕之后不再关注花滑了，也会对这个项目印象深刻。
而那些本就无比喜爱花滑的，更会加深这个喜爱。
她们的喜爱，也将成为支撑中国市场和冰协走下去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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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的这次曲目表演是《皓月》，但跟之前的不太一样，技术编排改成了4T、3A、4Lz、1A1A1A。
很奇怪的跳跃编排。
堂溪都不知道是哭是笑了。
于谨当时没在场，后来从外地回来跟她的训练，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以为自己做梦呢。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编排？”他纳闷。
丛澜：“跟旋律很适配啊！”
于谨：“为什么有三个1A？”
丛澜：“递进衔接，向前向前向前。”
那是恰好在一个转折点上的节奏，翻越山海，下一瞬便是璀璨。
于谨想了想：“好像是挺合适的。”
丛澜：“旋转和步法我也改了，但适应起来好麻烦，我总是不留神就跑到以前的编排去了。”
这就是最麻烦的一点。
冰演的时候她没对曲目进行大的改动，音乐用的就是赛用编曲，跳跃里加了一个4Lz进去，有的场次是试了4Lo不过失败了。
因为跟大家说了，要把四周跳放短节目里给她们看，所以编排就是赛用的，没有降低难度。
实际上丛澜也想看看，有着四周跳的《皓月》会是什么模样。
成果很喜人，但她还是觉得，不自由。
恰好这次的钻石表演赛来了，提前半个月丛澜就开始改这个编排，大框架其实还是《皓月》原本的编舞，可细节改得多了，反而更难受。
在白纸上作画更简单一点。
好不容易编成了新的，结果丛澜因为一整个赛季的惯性，总是会按照以前的编排去滑，脑子根本控制不住肌肉下意识的动作。
于谨到的时候，她正抱着自己的纸巾盒陷入低落，整个人挂在挡板上当摆件发呆。
好在努力是有用的，丛澜多练练，也就找到了她想要表达的内容。
这可能是突破所有人认知的一版《皓月》，它或许没有那么严格的赛场标准，也不是为了分数而不断堆砌的玉宇琼楼，但它绝对是最接近丛澜心中的理想体。
月亮没有光，它的力量绵长浩大，以潮汐显现。
但它的存在是以月光昭告世人的，而这光来自太阳。
就好像，花滑的光，来自运动员、来自冰迷、来自无数默默努力的人们。
“我们是伟大的”，新版《皓月》，承上启下，继往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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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稍显混乱的比赛。
由于对节目没有过多要求，导致大家的发挥各有不同。
小丑进场了，那红艳艳的鼻头在一瞬间就惊呆了众人。
“女单？小丑？但是妹妹好可爱啊！”
“有趣！”
爱丽丝梦游仙境，偌大的裙摆根本不适合花滑，所以她只是小小的一周跳，还差点摔倒。
“感觉在看大鹅的冰剧表演，哇这个裙子真的好大哦！”
“绿色超适合她！我爱这个妹妹！”
燕尾服上场的，高高的礼帽中甚至预先准备了冰晶！不过，因为担心化掉，所以一开场就抛洒了出去。
“真的不会影响到她自己的滑行吗？”
“姐姐好A我可以！”
“所以这是魔术师吗？”
她们看上去对BV和GOE都没兴趣，为的就是滑一场自己想要的节目。
而这也是为什么，WINGS不来评分，反将投票权交给观众。
因为没办法评分啊！
前面三项已经是对技术的严苛考核了，后面为了表现力而设计的单项，如果再加入技术的标准，就又成ISU了。
既然是要那缥缈无法界定的艺术表现力，那简单，就看观众喜不喜欢呗！
固然有人对这些奇奇怪怪的节目存在偏见，可在场上万人的数量，足以摊薄这些偏见带来的影响。
人多了好啊，大数据，足够多才有说服力。
当然也有把自己下赛季新曲目给搬过来的。
但有一个问题，这个时候的新曲目基本上都没做好，算是半成品，在编排上都多多少少有点问题。
并非运动员敷衍观众，而是她们想要看一下这样的编排是否合适，在赛场环节会如何。
日本那边有的冰演还会要求参加者披露新节目，后来就成为了一个固定的环节，能得到这个机会的反而是知名运动员。
于是就成为了冰演的噱头，是吸引冰迷来买票的独特招牌。
除此之外，钻石表演赛里也有拿以前的经典曲目来复刻的，枫叶女单Moira Gunther就是。
尤其是退役组，愿意来这个赛事的人，谁没点儿值得怀念的呢？
特别是当选手的教练，那个个都是曾经的王者。
“服了，我居然能看到我妈喜欢的赛场节目。”
“这个曲子，爷青回啊！”
“二十多年了啊啊啊！”
可能都是妈妈辈喜爱的选手，原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看见对方出现在这里，未料，居然能有这样的一天！
再者，就是丛澜这样，诚意满满，用了过往节目但又有不同程度的改编。
新的进步，新的呈现。
旋转是百花争艳，节目则是落英缤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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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了嬉笑，赏过了古典，纵观全场，方尖缘可以说，还是丛澜的《皓月》最抓人心。
她在赛后被人逮住，递了话筒询问对这场表演赛的看法。
方尖缘认真地说道：“我很庆幸能有这样的一场比赛，它虽然不是一个大众意义上的比赛，但它真的非常非常重要。”
小编惊讶了，没想到随手抓的一个观众居然会这么说话。
他立刻道：“能展开说说吗？”
方尖缘的妈妈在一边静静等待。
方尖缘看了她一眼，这才看向了镜头，她落落大方，言语间并没有紧张的不适。
“近些年来花滑的发展为人诟病，技术错漏成为了趋势，能跳出来能落冰就行，不在乎用刃不在乎起跳，也不打磨细节，更不去关注三周跳的标准，只要能出四周，那就可以了。”
“还有人说，跳跃才是花滑的重点，BV高就是一切。”
“但他们所吹嘘的这些虚假，只不过是空中楼阁。放弃滑表，努力抓跳跃，不在乎GOE，只要BV，这些都是不可取的，也根本不会对花滑产生有利的影响。”
“当技术动作与艺术表现被割裂开来，前者没办法做到独善其身。我们不可否认，好的滑表就是会让跳跃也增色不少的。”
她说得诚恳，举例了这几日比赛的情况，语调轻快地提起来了几个运动员。
“但这场比赛，说是表演赛，却比我看过的大多数A级赛都精彩！它在公平公正之上，用现实告诉了观众们，滑表与跳跃不该被分割，花样滑冰离不开跳跃，但它同时也离不开艺术表现。”
小编：“哇，你真的好会说！你是专业人士吗？”
方尖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花滑运动员，是国家级健将。”
可以保送体育大学哒！
小编：“！！！”
逮到一个大的！
方尖缘在场馆外接受采访的时候，褚晓彤也被体育频道的人抓住，问她对这场比赛的看法。
而后，提到了丛澜。
采访的记者问，你知道为什么丛澜会用这样的编排吗？
褚晓彤的思绪回到了不久之前。
丛澜的《皓月》，一场与上赛季赛场相似又崭新的短节目。
她在这短短的两分多钟里看到了浩渺之下的虚无，又见到了蚍蜉撼树的伟大，朝闻道夕死可矣，那是短促又默默无声的一种震撼。
4Lz的高调，3A的震颤，还有那个在最初就让人喜爱却又不理解为何要放在这里的4T。
三个单跳的难度颇高，可这不是丛澜的最高难度。
她在第一日的跳跃比赛里出过4T3A，也有4Lz3T，更试了4T 1Eu 3S，这些跳跃只要放一个进去，给人的感觉或许要比单跳更惊讶。
4T，这是一个运动员追求，但被观众鄙夷的“低级四周跳”。
但这是丛澜索契周期除3A以外的另一个大杀器，4T当年的出世也可谓是震破苍穹。
最让人惊讶的，是三个1A。
怎么会有人排这个的连续跳进去呢？
1A的难度不高，二十多岁的人勤学苦练也可以出，2A会困住很多人，但1A不会。
对许多小孩子来说，1A更是不在话下。
1A是什么呢？它更像是一个不明显的门槛，是奠在下面的基石，许多人飞速跑过，又将其落在身后，再不回顾。
但A跳的最初，就是1A。
是它让孩子们学会了，何为向前。
褚晓彤：“当一个人站在了行业的金字塔顶端，她这个人，就会代表这个行业。”
丛澜就是这样。
褚晓彤：“可是，在她之下，还有千千万万个我们。”
伟大的我们，虽为蚍蜉，却依然能留下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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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石表演赛的gala没有单独举办，全部颁完奖以后，就直接开了个大party。
丛澜现场领奖，非常愉快。
“好多钱！”她欢呼雀跃。
观众没有限制票数，但不喜欢的可以不投，所以每个选手的票数都不一样，她的《皓月》离满票只差了不到二百，当之无愧的第一。
满载而归的丛澜蹦蹦跳跳，脑袋后面的蝴蝶结甩着尾巴，她抱着晶莹剔透的水晶奖杯，一溜全给了于谨和茱迪。
于谨：“沉死了！”
茱迪：“给我拍照，拍照！”
丛澜拿着她的凭证，跟沐修竹在讨论去哪儿领钱。
其余获奖者也在看自己的奖品，除了花束奖杯奖状以及奖金凭证之外，还有赞助商给的礼物。
简洁的白色礼物袋，里面是一套运动服，还有一个手表。
比赛的时候经常会拿到赞助商的礼物，也不一定是啥，就看当地的赞助产品是什么。
有阵子全是手表，丛澜周边的人挨个换了遍，丛凛一开始还会出去显摆，后来整个人就懒了。
后台热热闹闹的，什么语言都有。
赛后了，就不用那么谨慎——虽然大家一直都很放松——又有人排队来跟丛澜合照签名。
沐修竹也没被放过，东方小仙男，随着骨骼的长开，他现在身材高挑，技术实力又超强，得到了不少人的喜爱。
于谨把他怀里的水晶奖杯都给茱迪，拿着手机给她拍照，充当工具人。
奖杯很漂亮，义乌出品，实属精品。
它的价值不在于材料，而是背后的象征。
钻石表演赛，没点儿亮晶晶的东西，怎么对得起“钻石”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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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石表演赛带来的影响超乎张简方的预料。
他办这场比赛，不仅仅是为了展示中国花滑市场的巨大，也不是单纯要恶心ISU。
网上有人分析，说商业赛事每多一个，都在推动花样滑冰的商业化进程。
只有一个项目的商业化展开了，才能吸引更多的从业者进入。
因为人是要生存的。
如果连赚钱的可能性都没有，只靠为爱发电，那么这个项目就注定小众，也一定会逐渐走向落寞。
【就让这冰雹落下：你们知道网球吗？女性运动员能赚钱的项目不多，能上福布斯排行榜的基本都是网球选手。
国际滑联旗下四个项目，花滑短道大道队列滑，一年的奖金额度不过是400多万瑞士法郎，换算成人民币3000多万。
可是法网，网球四个大满贯赛事之一，就有近4个亿人民币的奖金。
花滑太穷了，说实话，丛澜能成为体育排行榜上的第一名，我都觉得是天降世界级别紫微星，她的商业价值根本就不是花滑这个小项目能带起来的，她更多的是依靠中国市场和国家队运作，对任何一个体育项目而言，能有这样的运动员出现，不跪着求祖宗保佑就算了，谁像ISU这群人这样还去打压啊！鼠目寸光说的就是这群脑残。】
这条之后，有关花滑的分析瞬间变多。
这也带起来了大家对花滑项目新格局的讨论，北美市场凋零以后，日本市场撑了很长一段时间，不少运动员都去那边参加过冰演和节目，也赚到了钱。
可弹丸之地，终归比不上足足占了世界人口五分之一的庞大市场。
14亿人的概念是什么呢？
这个小众运动只要发展得好，后续能不断衔接上前面的规划，就能把这个项目拓展数倍！
同时，更多的人进入，也就意味着对原有格局与势力的洗牌。
张简方将教练、俱乐部、省队市队都进行了洗牌，东北三省也不再像是以前那么高傲，北冰南展计划在京张周期推进的速度极快，去年就已经快了一倍。
钻石表演赛是一个商业赛事的开端，它一方面展示了花滑的吸金能力，一方面也是给后面的赛事打样。
除了商业方面的考量，它还是一场明晃晃的支持AI规则的图穷匕见！
【掉下个锤子：没想到吧，张总藏得好深哈哈哈哈！其实也不咋深，他本来安排四个单项就是在对ISU之前十几年的诸多营销做出一次性的反抗，所谓的PT分开打分、技术要为发展让步等等，这些普遍的洗脑包如果背后没有营销助力，我这头割下来给他们当夜壶！】
跳跃、滑行、旋转，这三个完全针对技术的单项设定，就是把ISU的裤子扯下来，让他们无所遁形。
跳跃大赛炸烟花的情况很多，可更多的运动员用实力表现出了他们的跳跃是可以做到标准的。
所谓的擅长跳跃而忽略其他，也许这个运动员的跳跃能力着实出众，可是，在同等水平下，滑行和滑表好的运动员所展现的跳跃质量更高。
会跳，能跳出来，就是落冰不好、轴不好、姿态不好，赚到的就是BV，GOE可以忽略不计。
于是干脆不管了，就靠BV去砸其余的运动员，用BV奠定自己的高分地位。
摔了就完犊子了，到时候什么都没有。
这是大趋势。
钻石表演赛在说，不能这样。
运动员和教练员们在紧迫的跳跃压力下，有些人不得不选择超过承压能力的训练方式，透支未来的运动生涯，用一个又一个的运动员去进行优胜劣汰，选出来最后能站在冰上的人。
太慌了。
节目这一个单项，用观众的投票告诉他们，不要慌，人们是有欣赏美的能力的。
WINGS的打分是对技术实力的支撑，观众的万人投票是对艺术表现力的肯定，两者在钻石表演赛里被分开了，反而让人们意识到了它们的缺一不可。
最关键的是，这场颇受关注的表演赛，让人们看到了正确技术所展现出来的美丽。
无人再说，技术错便错了，跳出来落冰就行，什么丑什么水分，无所谓。
因为真的很丑。
错刃的3Lz就是不如正确用刃的3Lz；
起跳瞬间变刃错刃的3F单拎出来，就是多了一个让人厌恶的小动作，不如正确的3F那么干脆；
pre过多的4T的滞空感也太差了，看上去跟三周跳似的，一点都不诚恳；
怎么还能把点冰跳弄成刃跳啊？你前后都是干脆的点冰，你这脚是粘在冰上起不来了吗？
太丑了。
太敷衍了。
太不忍直视了。
但又很喜欢这群运动员，坦然地呈现自己的不足，认真地接受最后的分数，若有所思和难过的样子，或许就是未来改变的开始。
冰迷不担心错误技术的出现，担心的只是不纠正和变本加厉。
追体育项目的人都是养成系，大家欣慰于看到每一个进步，并真心地渴望着运动员不断变好。
一场钻石表演赛，把花样滑冰本该有的模样，真真切切地展示给了大众。
也让被蒙在鼓里的人们，第一次认识到了，被欺骗得有多深刻。
能力不够的借口被反驳，退役的人都可以再现标准技术，为什么你一个正当少的运动员不行？我们这群观众都能看出来谁好谁坏，为什么你们这群专业裁判不行？
趁着因钻石表演赛新入坑的朋友们还在兴头上，一般来说，新粉丝会更容易调动激烈情绪，又有人暗搓搓丢出来了一个表格。
表格里是ISU近三年来的营销公关费用年度总额，很明显的对比是，这部分支出比赛事奖金都要多。
没钱给运动员发奖金，但有更多的钱来公关。
这些战斗力处于爬坡期的新冰迷：？？？
等等，这是什么？
啊啊啊我气死了！
粉丝的力量有时候管用，大部分时候不管用，但后者的情况在于没有人去利用。
如果官方能助力引导，那么这将是最好用的一股力量。
张简方需要这样的力量。
独木不成林，一个国家队的百号人不足以撼动国际组织，他一步步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有他的打算。
被骂心机深沉不算冤枉，哪怕是一场钻石表演赛，也远没有表面上的简单。
他就是，要给WINGS开路。
让WINGS，直抵2022冬奥赛场。

第456章 小比赛也要推广
丛澜正在微博跟人互动。
她接了一个直降通告, 有半个小时回复评论的时间。
里面有粉丝提到，现在花滑普及度提高了以后，很多人尤其是女孩子都去滑冰了, 结果发现装备很贵，一些冰刀冰鞋就不提了, 哪怕想买专业运动员的也没资格, 毕竟这些规格的器械对使用者本身的条件也是有要求的。
但这些基础必备的东西之外, 连服装都有很多的坑。
丛澜看到有人说, 自己买了一个号称新科技面料, 单薄之外兼具保暖的裤子，要699块钱。
丛澜：“……”
这个价格说实在的，真的是在割韭菜。
她震惊：“现在的装备都这么贵的吗？”
什么新科技面料, 这玩意儿还不一定能有正经运动品牌出的跑步裤子好穿呢！
这条微博下面还有很多人表示, 确实有很多针对花滑的智商税, 连胶带带上了“花滑”两字, 都可以翻倍卖。
丛澜不是没买过很贵的训练服, 有些品牌也来赞助，想让她穿自己的衣服，只不过她都拒绝了。
说实话, 一二百块钱的裤子穿着没比八九百的差到哪里去。
甚至因为是正经的运动品牌出的服装, 在性能方面反而比那些冒出来的杂牌要更合适。
丛澜简单回复了一下, 主要就是告诉大家没必要非得纠结在“花滑”两字上，正常的运动服装就可以了, 那什么一千块钱的冰鞋箱没必要, 拉个199行李箱都一样。
她在花滑上说的话还是很管用的, 当即就打消了一些人的纠结。
懵懂的入门者，在面对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上, 很容易被一些宣传词带偏，从而浪费不少金钱。
丛澜之前也秉持着“我倒是要看看这价格的东西有多好用”被割了韭菜，买回来的东西非常一般。
郁红叶现在主要做的是服装生意，但赚钱的其实还是新媒体公司这个副业。
她并没有涉及花滑的服装这部分，顶多在考斯滕方面是业内数一数二的品牌。
最初还是靠着赛场上的丛澜，得到了不少运动员的订单，这才慢慢起步的。
现在虽然也面向大众，价格档次从低到高有许多分类，但她还是尽量不去消耗丛澜的个人形象。
对于公司内建议出个日常训练装备产品线的提议，她拒绝了。
很容易出现问题，质量和价格都容易扯皮，到最后坑的还是丛澜。
郁红叶知道这会很赚钱，做起来也非常简单，但她不想这么做。
偶尔在常服里出个丛澜发来的设计，简单搞一下联名就行了，没必要非去赚另一份钱。
冰迷里提议丛澜出个个人品牌的，也被回复“不哦”。
丛澜：“没兴趣不想搞没精力，有时间宁愿多看两篇论文，多挤点去实验室的机会。”
读博好难啊！
为什么读书这么难！
她到底为什么要读博！
谁喜欢读书呢，都是被逼的啊！
&#183;
八月份国家队开拔去云南基地训练。
新疆那边都快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过来！”领导人抓狂，“你们已经很久没来了！”
祁寻春：“……稍安勿躁。”
新疆和云南两个高原基地的发展都很不错，但就距离和规划来说，这些年花滑的重心还是偏向后者。
云南基地周围的冰雪小镇，也越发繁华了。
知道国家队会在七八月来这边特训，有许多人都选择同时期到冰雪小镇游玩。
基地的场馆在没有比赛和训练任务时，还会对外开放，也能创收和宣传体育项目。
临到确定国家队开拔信息，冰雪小镇的住宿一夜之间被定空，价格也是一涨再涨。
控价从来都是艰难的，这些要看当地政府的努力，如果真的要发展旅游业，那么配套的服务和措施都要紧紧跟上。
朝圣地，这是高原基地在花滑冰迷心目中的地位。
因此，大家对当地的情况很有容忍度，只要不那么过分，都可以接受。
端看这边的政府会如何做了。
祁寻春对着发疯的新疆冬运负责人百般安慰，最后说明年就去，而且你们今年不是确定短道的会去了吗？你看，短道也是喜欢你们那里的啊！
对方：“又不打紧！你们时间是错开的啊！”
但云南也很关键，世锦赛以后，那边的花滑工作推进得很快，原有场馆也开放给了大众，新的场地和冰面吸引了不少人。
新疆确实太偏僻了。
祁寻春跟对方聊了许久，结束后挂断了电话，累得嗓子都要冒烟了。
今年的赛事安排很紧张，钻石表演赛之后到现在也不足一个月，跟ISU的扯皮还在拉锯战里，AI的赛场规则一直没定下来，开会就跟要打架似的。
让步，寸步不让，这些度的把握令人头秃。
姜意给她发信息，说她最近掉头发老快了，很绝望。
祁寻春觉得自己头发最近也掉挺快的，两人同病相怜。
堂溪带队忙夏日杯的筹办事宜了，另外就是张简方薅来的一个狠人，夏季某项目退役的泼辣娘子，带着对方去搞他想要的国际赛事了。
赛季初，日本有一个同属分钱赛的日本公开赛，能刷mts，但又跟B级赛不太一样。
张简方觉得别人有，我也得有。
他感觉国内梯队建设将会到达一个爆发期，若是赛事不增加，那么一些人的锻炼就达不到量，到时候就完蛋了。
增加国际性赛事，多国内比赛，推进商业化进程。与运动员一样，他也有自己的每年任务和目标。
好在二月丑闻事件以后，走了不少的ISU官员，加上很多国家的冰协都觉得张简方就是个疯子，以为这个事件幕后由他引导，所以面对他的时候都有点怯怕。
原先卡他国际赛的那一方势力，其实根本就不想卡比赛。
现在国际上的赛事承办是一个很困难的事情，从雅典举办奥运会导致自己政府直接金融崩盘了以后，这就像是个引线，人们认识到一场比赛并不能给自己带来利益，反而会增加政府压力。
花滑的B级赛非常多，但有一些甚至是举办不下去的。
A级赛的名额少，有的地方不办，还可以给芬兰这些比较积极的国家。
大赛不是没地方办。
可是，如中国这样，办大赛办出2019世锦赛这样规模的，屈指可数。
丛澜过往去参加其他国家举办的世锦赛时，说得好听的就是在过往有着辉煌历史的场馆进行比赛。
说得不好的，那就是实在是没钱租更好的场馆，更别提盖新场子了，我们就凑合一下吧！
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冰面面积虽然合规，却比她日常训练偏小的情况。
另外就是冰面质量，全靠制冰公司的良心。
中国新技术里的二氧化碳制冰，有的人闻所未闻，压根就没想过居然还有人搞新技术。
尽管这是为了筹备京张冬奥会才有的机会，但二氧化碳制冰技术早就有了，平昌冬奥也没见人家去研究啊！
说白了，中方就是有钱有魄力还有人！
在这种趋势下，张简方申请多一些国际赛，根本就不需要担心什么复杂的问题，批了就齐活了。
万一做得好了，转播权一卖，又是ISU的增收。
是以，前两年张简方才很纳闷，为什么别人冰协想搞新B级赛，一申请就有了，自己递了好几次都没被批复。
他怀疑自己被人搞了。
真好，搞他的人今年大部分都完犊子了。
张简方现在的手机铃声都改成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冰协不怕赛事举办的困难，这两个半的冬奥周期下来，能在花滑部和冰协任职的，不说没有废物吧，至少大部分是可以立刻干事儿的。
张简方这里只要拿到许可，就跟钻石表演赛一样，仨月就能还他一个漂漂亮亮的赛事。
&#183;
丛澜摔倒了。
她瘫在冰上不想动，累得四肢都没力气。
沈韫玉滑过来，紧张地蹲在她身边，喊师姐你快起来啊！
于谨走了两步过来，见孩子只是在偷懒，脸上的紧张放下，转而的是无语。
“我开清冰车来压你了啊！”他威胁。
丛澜抓住沈韫玉的手，小姑娘其实没多大力气，脚下的冰刀还因为力道变化在乱晃，主要是她自己站起来的。
“你开，顺便清个冰面。”丛澜才不怕他。
她瘫着不动是完成了训练，又不是中途偷懒耍滑。
沈韫玉：“……”
被师姐牵着好舒服！
丛澜牵着师妹往那边走，现在连国际赛都比不了的沈韫玉来这里，纯纯就是陪练了。
她今年就是过了生日也才十一岁，得等到2021年才可以比Jr赛事。
2021赛季就是冬奥赛季，沈韫玉完全是为了2026周期预备的梯队。
来基地特训的人非常多，里面还有几个其他国家的运动员，丹尾千佳、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等。
另外就是，多了几个上赛季国内赛积分最高的俱乐部和省队的运动员。
女单这边是俩，男单的话是一个人，双人有三对儿，冰舞只有一对儿。
张简方喜欢让能升组的人到了年龄就升组，不为了比赛名额卡人家的机会，今年的组别变动还挺大的。
景筱曼和墨仙升组了，冼初然才14岁所以还要在Jr待一年，汪凌由于是10月的生日今年还得再继续Jr，慕清晖则是终于可以升组了。
而Jr这边也有补充，像是郝静柏13岁了，可以比国际赛了。
名额的话一看训练和技术储备，二是队内测试，好在Jr的名额数量一直比较满，还不算什么问题。
Sr这边的话，洛蓓蓓伤病要去手术，今年不能再拖了。
她要是能撑过去，或许可以再回冰场，如果不行那就够呛。
周妍宁还可以继续滑冰，只是她现在的技术回退得厉害，加上四周跳和3A一直不出成绩，若是三周跳再维持不了，兴许明年连外战名额都够呛。
女单一队的名单现在就是丛澜、桑莹、慕清晖、景筱曼、墨仙，她们五个人基本也算是这个赛季大名单的第一人选了。
如果赛事名额够用，余下的就是二队那几个人，省队现在很难有Sr的女单名额，倒是Jr会给一两个分站赛的机会。
不满也没办法，因为只要技术实力足够，绝对会被招进国家队里。
就算年龄不足，像是郝静柏、沈韫玉，不也被提前拉来了吗？
能比Sr的在一队二队，能比Jr的在国青队，本来有个年龄不足的队伍组合，连Jr都不能比的那种，原是叫国青队二队的，结果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被冰迷直接取名“喵喵队”。
是从“青苗队”演变过来的，苗苗队、喵喵队，于是连物种都变了。
沈韫玉现在就在“喵喵队”里。
郝静柏算是刚从喵喵队升入国青队一队。
男单那里的变动不算大，也是该升组的升组，刚进新人的进新人。
易儒几人则是，肉眼可见的技术削弱，虽然说男单的在役时间比较久，可竞争这么激烈，久也久不到哪里去。
令人可惜的是，有时候不一定是运动员的技术有多大的落后，而是后来者更强，将参赛机会都拿去了，导致前者只能遗憾落幕。
双人的那新语何叙多了一个教练，俞寒今年到国家队任职，舒傲白已经确定走冰协路线进国际滑联，张简方希望她能在2022时进到奥组委那边。
双人项目今年没有太亮眼的组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未来的接力棒将会交给那新语何叙。
冰舞兴许更不太好一些，当前的技术水平，秦芷贺舒扬超过了宋茗茗古意，再之后的组合水平要更差一点。
能被培养的冰舞组合都外训了，去年也有一组非要拆队，说是合作不下去。
张简方不是很开心。
拆队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国家队的组合们尽量不拆，原先双人和冰舞都换来换去的，他在任的时候这种情况也有但比较少见。
而外训的冰舞牵扯的更多，因为送出去的组合一旦拆了，就等于这笔钱直接打了水漂。
但这个组合矛盾重重，男伴发育没跟上，女伴又到了发育期，前者责怪后者体重，后者嫌弃前者没力气，合作时的默契也出现了问题，动作屡屡失败，赛场表现更是一场比一场差劲。
十来岁的孩子，说懂事也懂事，闹起矛盾来的解决方式也格外置气。
就算教练严厉批评，也无济于事。
眼看着发育关影响拉大，双方还没有转变思维的意识，教练天天训练场骂声阵阵，听得正在给贺舒扬做体能配合的秦芷一个哆嗦。
秦芷：“现在的小孩，真的好敢。”
她当时跟贺舒扬来这边，就差缩着脑袋夹起尾巴做人了，生怕触碰了什么俱乐部的禁区，导致被教练打包送回北京。
也是因为这个组合的拆队事宜，让张简方思索，是不是自己太急功近利了？
把十三岁上下的小孩子送到国外，本就是一场冒险，对孩子的挑战也很大。
远离故土，环境变化，亲人不在，训练不断失利，固然有组合之间作为人的问题，但他们确实不如在首钢这边的训练氛围。
张简方不是在把问题都推到自己身上。
他明白，一个优秀的运动员组合，不该存在“都是你导致了我们的失败”这种想法。
双人与冰舞是需要配合的。
国际上许多拆队情形出现，闹得不可开交的那些，全是因为把责任都归给了对方。
但训练是一个很苦的过程，劳累尚是不值一提，受伤、疼痛、没有进步、失败的痛苦，日积月累以后，已经不是“别人都可以为什么你不行”了。
可体育项目偏偏又是如此。
别人都可以，你不行，那么，你就没有以后了。
这就是一条独木桥，颤颤巍巍的，谁惧怕谁就掉下去。
张简方既怕自己呵护得不够，又怕自己呵护得太多，他能在面对“敌人”的时候疾言厉色，却在看到运动员们时纠结不已。
在没找到更好的方式时，只能延续以往定下的规则。
也许之后可能在某一天，会灵光一现，找到更好更合适的解决方案。
但愿吧，他想着，先走着吧。
&#183;
Sr的大型国际性赛事比较难申办，新比赛也在计划中筹备，不过，Jr和Novice组别的小型或地区性比赛，则是很容易就办下来。
尤其是一些本来就没固定场地的赛事。
而且，有的比赛不能在内地申办，却可以在香港办下来。
国内赛就不提了，大大小小的比赛一堆，能过冰协审核的赛事会在官方网站进行公示，报名也是在这里。
一般这种过了官方审核的区域赛，报名费都不多，成绩也可以被国家认可，小孩子若是要初中高中加分的话都是可以的。
俱乐部私下举办的一些赛事，比如两个俱乐部联赛什么的，这类的质量就参差不齐了。
但张简方也没限制，因为有时候就需要这种即时、临时的比赛，刺激冰娃和家长们的选择。
冰协会提醒不要受骗，也会受理一些举报，若是发现有问题的话，该商冰就要进行整顿。
效果基本立竿见影，毕竟里面的教练都是官方登记的，背后的负责人也在工商局有信息。
现在已经很少有报课但不看教练凭证以及级别认证的人了，花滑课这么贵，去一次就一二百块钱起步，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在Jr和Novice的十来个国际性赛事里，冰协都有出场，丛澜和沐修竹被派去当颁奖嘉宾。
所以，离开了高原基地没多久，丛澜就顺路去了一个小比赛。
亚洲区域的Novice组别，她小时候没赶上的一种赛事。
小冰娃们超级可爱，一个个小小的，但滑起来的速度唰唰唰的，节目编排简单，不过每个人都做得完整。
要是失误了，还会留着泪水等到全部结束了以后，再跑去场边扑到家长怀里，瘪着嘴抽抽搭搭地哭。
丛澜：“哇——”
跟来的秦柠：“这种小孩子才可爱嘛！”
确实可爱极了！
大家喜欢的乖小孩就是不闹腾不发疯的那种，小小年纪就知道控制情绪，按部就班完成自己的节目，才去找妈妈哭泣，这种小孩看了就喜欢！
丛澜比划了一下：“好小，有的才这么高。”
也是有年龄分组的，她们看到的刚七八岁。
十岁的就比较高了，小男单的话身材会更纤细，于是就显得更高了一些。
丛澜还看见了有人的考斯滕跟沐修竹的一件很像。
瞧着像是致敬，等节目开始了，她发现确实是致敬。
因为连音乐都是一样的。
秦柠：“我发现花滑里面这种现象很多。”
丛澜：“对，也算是一种传统？”
大部分是出于喜爱，少数是窘迫，可能存在没有钱去做新的设计、编曲、编舞，于是就选择了这样做。
但喜爱的情况会更多，因为花滑到底是烧钱的项目，能撑起来这份热爱的，会对自己喜欢的曲目存在一种“我也要复刻”的想法。
丛澜也练习过别人的步法，她以前还有过跟褚晓彤互相交换一段编排，趁着训练间隙，看谁能复刻出来对方的内容。
输的人要给赢的买吃的。
结果最后打了个平手，两人谁都没得吃。
其实也就是找个借口想吃点零食，结果天不遂人愿，老天根本不给这个机会。
丛澜的露面让这场比赛出现了高潮，一声尖叫过后，所有人都在往这边奔跑，想挤在前面的位置看她。
秦柠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安排丛澜顺便来这里一趟了。
“好贼啊！”她感慨。
小孩子会很喜欢这样的惊喜，家长和教练也绝对会喜欢。
刺激到的还有之后的赛事，抱着“说不定国家队成员会来”的想法，冰娃参赛、观众围看，都会增加概率。
而且，被加了这种颁奖任务的，不仅仅是丛澜沐修竹。
后面还有桑莹景筱曼等诸多国家队的人。
若只有丛澜，还就这么一次，那也就这样了。
但多了很多国家队的人，还不确定是谁，也不在比赛里提前宣布，跟抽盲盒似的又刺激又拿不准，就有得好玩了。
想来抽盲盒的人，绝对倍增！
秦柠掏出手机：“记下来记下来！”
好手段啊！
也不知道是谁想的，真是够狠啊！
提出这个建议的人一个哆嗦：“咦是谁在想我吗？”
其实她只是跑比赛的时候，看见很多小比赛都在商冰进行，场周也有观众，但都是家长和冰娃，要么就是本来就在这边训练的人。
商场来来往往的路人会好奇地瞄一眼，步伐慢一点，但也没什么后续了，照旧逛街去。
凑热闹的有，不多。
小比赛关注度不够，这都是普遍的。
她就想着有没有可能提高大家对这类小比赛的关注呢？
而且很多冰迷其实压根就不知道有这种比赛在自己的城市举办，哪怕想去看，也不清楚赛事的时间和地点。
商冰是开放的场地，不需要门票，想看就可以看，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渠道。
所以就有了让国家队成员去给孩子们颁奖的提议。
丛澜很忙，她也肩负着整个国家队的责任，让她多去几次显然是没可能的，就去一次的话收效甚微，没办法达到更好的效果。
“丛澜那么忙怎么可能来那么多次”，这是大众的普遍看法，也是现实。
国家队成员不一样，在役的、退役的、半退役的，都可以来啊！
达到想要的效果就好了嘛！
丛澜在这里花费的时间不算多，只是后来被一群孩子围着要抱抱，就有点手足无措了。
主办单位还说要留下来吃饭，被她拒绝了，说是已经定好的车票得赶紧走。
秦柠：我好聪明！
这次露面很快结束，听到风声赶来现场的人尚未抵达，就看见网上有人说丛澜已经走了。
不相信地继续往这边来，等真正到了地方，丛澜确实已经离开了好一段时间。
冰迷们看着网上出现的照片，大部分都是随手拍，抖音快手里还有一些小视频，该存的存，该夸的夸。
休闲装的澜澜真好看呀！
等到沐修竹那一场消息传出，有人问是不是国家队要轮流来小比赛站岗？
再之后就被易儒出现在某Jr赛事的消息确定了以上的想法正确。
冰迷们激动了！
就知道进入新赛季，会热闹起来！
钻石表演赛之后，属于冰迷们的新活动再次出现！
打地鼠！
抓的就是“你猜会是哪个运动员”！
事情的发展就是这样神奇，只是想要拓展一下比赛的关注度，没想到，群众们就自发地玩出了新花样。
相比最初的想法，现实的进展要更有趣，参与者也多了数倍。
此时的目的就不单纯是真的想看到是哪个运动员了，而是属于冰迷们自己的狂欢。
她们才不是官方组织的对立面，这是一群大多数可爱的人，会自得其乐，利用自己的力量去宣传喜欢的项目，让人知晓原来世界上还有一种运动叫做花样滑冰。
不用给钱，不用给利益，只要给出乐趣，星星点点就可以汇聚成海。
今赛季的线下小比赛，想必会非常热闹了。
&#183;
丛澜在看桑莹的四周跳训练。
她在练4S。
也没有规定必须从4T练起，只不过大家的印象里4T是最简单的。
沈韫玉哒哒哒跑来，把装着碎冰的塑料袋递给了丛澜。
使唤童工的丛澜半点良心都无，接过后还占人家便宜，摸了摸沈韫玉的脑袋。
沈韫玉看着她脚踝的红肿，心疼地问：“疼吗？”
丛澜夸张地道：“哇，好疼的！”
沈韫玉拽了拽自己的裤腿：“你看，我也有！”
丛澜：“……”
这个操作是我没想到的。
沈韫玉训练特别狠，于谨都不想加量的时候，她还非要加，于是，教练就给她多了一个新的课——讲人体的。
告诉这倒霉孩子不是多训练就能出成绩，训练要讲究方案和度！
沈韫玉蹲坐在丛澜旁边：“桑桑姐好厉害！”
她看了一眼丛澜，补充：“师姐最厉害！”
丛澜正在面无表情地敷冰，闻言点头：“是的，我最厉害。”
沈韫玉：“师姐能教我四周跳吗？我也想跳4Lz！还想跳4Lo！”
丛澜才不接她这茬：“你别从教练那里搞不定，就来套路我。我……即将是个博士的人！”
沈韫玉：“哇！”
丛澜骄傲抬头：“对，我博士！”
虽然还没毕业，是硕博连读，还没拿到毕业证……
可恶，越补充越没底气了！
沈韫玉：“我也要上大学！”
丛澜：“孺子可教，我们玉玉上哪里？”
沈韫玉：“清华！”
丛澜：“好的！等以后说出去，我们于氏门下一门三清！”
沈韫玉：“好耶！三清！”
来这里找丛澜复盘训练的于谨：“……”
都什么玩意儿，能不能别带坏你师妹啊！
她才多大啊！
11岁，不小了，都五年级了呢！

第457章 新规则和AI规则
2019/2020赛季一开始, 七月过后大家就忙了起来。
钻石表演赛结束，花滑运动员就进入到了训练+比赛连轴转的时光。
八月份，丛澜跑国外定新的冰鞋和冰刀, 捎带着又拍了一套代言广告，回来的时候看见于谨正在给她的新节目做调整。
沐修竹拿来了十四冬的章程, 问教练我今年参加什么国内赛啊？
丛澜：“对哦明年十四冬。”
她把带回来的一大袋子东西放地上, 一堆是给沐修竹的, 一堆是给沈韫玉的, 还有一些已经扔器材室了, 到时候给队里的孩子们随便挑。
于谨：“进货回来啦？”
丛澜：“漂亮镀层的新冰刀！今年镀了个黑红！”
黝黑的光泽里泛着深深的红色，瞧着就不怎么友善。
她现今用过的冰刀颜色，已经可以集齐彩虹了。
于谨看向了沐修竹：“国内大奖赛没了以后, 你现在能拿的国内积分就是全锦赛了, 有个第一就能去。”
十四冬明年二月中旬在内蒙古的海拉尔举办, 冬季项目都去。
入选名单的方式照旧是看积分, 国内赛和国际赛的积分加起来最多的就能入选。
考虑到国际赛名额稀少, 所以实际上大多数人还是得看国内赛的积分。
今年的俱乐部联赛和省队联赛，都将算进资格赛的范畴，对大部分运动员来说, 国内赛最高三场的积分排名, 便是最后的十四冬名单了。
国际赛的积分要更管用一些。
另外就是, 考虑到有的运动员需要参加国际赛，可能会错过资格赛, 那便可以不参加这系列赛事直接进入十四冬名单。
丛澜在于谨背后比耶：“哎嘿我免试啦！”
规则里有特例：得到过冬奥会和世锦赛前三的皆可直接进入十四冬。
沐修竹：“好耶我也免啦！”
十四冬除了Jr和Sr分组以外, 张简方今年还申请了Novice组别, 并且已经通过了。
所以这也会是第一次有Novice组出现的冬运会。
于谨嘟囔着：“还想多骗一会儿……”
谁知道丛澜先看后几行字啊！正常人不都先从第一条看起吗？
赛事规则倒是没什么复杂的，与冬奥会差不多, 还是加了个团体赛。
可能符合国情的就是组队了，得看运动员和其背后的归属省队要不要结伴，报名了以后哪怕团体里有人没拿到单项的资格，也还是可以去参加团体赛的。
丛澜拿了一下于谨递来的一叠资料：“我先回去了。”
于谨：“收拾去吧，晚上训练场见。”
丛澜佯装叹气：“好吧。”
沐修竹抱着他的新刀：“师姐再见！”
丛澜：“再见。”
&#183;
2019/2020的新赛季规则，基本没什么大变动，不像是去年简直换了个天地似的。
单人方面主要是对技术的正确性做了细化，针对过周、跳跃重复、COMBO等有了更为细致的要求。
去年一群人练四周没出来，回去跳三周的时候就有点控不住了，这个情况出现得也很普遍。
过周和缺周都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了，经过WINGS的神威大放，不少人也都明白了“过周可真不代表跳跃能力多么强悍”。
也算是终于把这个多年的洗脑包给剔除了一些。
规则里，存周超过1/4会导致降组，过周也将会如此。
短节目因为失误很多人会在之后进行补救，应答去年一场B级赛里就是——4T跳成了3T，后面做连跳的时候忘记了，又跳了一个3Lz3T，这么一来就有点完犊子，放到今赛季一是单跳-5，二是连跳里的3T无效。
这也说明了今年短节目的重复跳依然很严格。
一旦失误，短节目就成为了拖后腿的存在，也是ISU在催运动员注重完成度。
花滑里有几个特别的符号，SEQ、REP和COMBO，第三个今年被特别强调了。
【冷静一下：我至今没搞懂花滑的那几个符号，小于号感叹号我还能行，那什么字母seq啥的是几个意思啊】
【SEQ很简单啊，是连续跳，举例4T3A，T和A之间做不到抬脚起跳的，需要多一个步伐换脚，BV八折，小分表里跳跃后面会多一个SEQ作为标识】
【REP主要是fs里的，也就是不能重复两个单跳，但有时候会出现连跳没接上的情况……举例吧，第一个4T3T后面的没跟上跳出来了个4T，结果打算补在原本的单跳4T后面当连跳，还倒霉催的没跳出来，愣是出了俩4T，那就会在第二个四周后面跟上REP，更惨的是这个跳跃会七折BV，非常不划算。不过好一点的是它不算连跳名额，你之后还是可以再跳仨连跳的】
【今年主要是对COMBO有了要求吧，短节目里的，它也不是你跳跃缺了啥，是你那独苗苗连跳出了问题】
【对，短节目A以外就俩跳跃，要是一个出了事儿另一个也跟着出了毛病，就完蛋了呗】
【以前只有sp的连跳第二跳没跟上或不作数，算COMBO，现在多了一个第一跳落冰重心转移了，然后才续了个第二跳，那么第二跳也不作数了】
原先是第二跳明显没跟上，比如摔了、男单里跳了一周，那么这个连跳就等于废掉了；
运动员里经常会出现落冰不对，导致第二跳干拔的情况，今年就比较针对这个，因为干拔基本就宣告了重心出错转移了。
但今年对1Eu的跳跃放宽了，之前不足周就会给小于号——尽管这半周跳不足周确实是有点问题——现在不标记了，还说明大于半周也是可以的。
只是浅浅地要求了一下：1Eu要有明显的跳跃动作。
313和413这类的三连跳，1Eu本来就是起一个衔接作用。
原本三连跳难度高，近些年来也逐渐被攻克了，Morton He等少数人在1Eu上经常出现问题，连半周都不到，都是随便一跳。
之前还有T裁非常喜欢抓这个Eu的周数，所以这条规则被人看到更改以后，嘲笑ISU剥夺了自己人为数不多的乐趣。
单人滑再被修改的也就是要求用刃清晰，以及编排步伐的图案在以往的条件上需要做到“有趣”这一点。
又是一个，虚无缥缈且给J裁留了充足的打分空间的扯淡条款。
这几点变动，看上去半分走心都无，像是ISU的垂死挣扎。
也像是种花家特色的调休这一壮举背后，每年制定调休日期和方式的那群人的闲出屁来找事儿做。
【你堵心就要我堵心：我算是明白了，ISU今年就是针对双人的，又是抛四各种扣分，又是捻四短节目不许可，又是跳跃和抛跳过周要减GOE，又是换足旋转扣这扣那，又是螺旋线女伴脑袋没到膝部以下就0分去年还是降级，咋的，双人刨你家祖坟啦？】
【双人是真的要完了吧，抛四现在的性价比一低再低，还不如裁判手里的计算器】
【没事下赛季有AI，细则出来了好像还行】
【我都震惊了，如果不是有张总在这里扛着，双人的优势都得被他们削没了】
【抛3A已经成了最赔本的买卖，谁敢信，抛3A现在只比抛3F多了0.7分，笑死了0.7打发要饭的呢？】
【抛四……舒俞组合退役了以后我们现在还没一个能稳拿第一的双人吧？都在练抛四，现在好了直接砍这个难度的优势】
【捻四还行啊，虽然也不怎么划算但成功率高一点，比抛四划算】
【总结：ISU不想搞四周】
【单人的四周都卷死了，双人的四周一压再压，icu你们可真傻逼】
与双人相反，冰舞的难度却在今年降低了。
冰舞规则本来就复杂，每年的舞步要求都不一样，今年换成了芬兰快步，是一种很难的动作。
偏偏它的要求低了，只有四个key point。
有人怀疑是为了保一些高贵国籍里不擅长这类步法的组合，因为对比之前的赛季，这个周期的冰舞难度猛降。
【qs走向世界：我就纳闷了，isu今年为什么对冰舞这么搞啊，不能恢复A类步法吗？芬兰快步也是，这么欢乐的舞步，感觉今年赛场肯定很多二货】
qs大概是秦芷贺舒扬的组合名字缩写。
但是还好，如果整体难度降低了，对秦芷贺舒扬等人也是有利的。
&#183;
技术手册是五月初左右出的修订版，AI的争议则是稍晚，等到后者出了规定，就差不多在七月底了。
尽管大家都明白，现今最好用也最强大的赛场辅助AI是WINGS，但ISU还是不想把这权限交给种花家的兔子们。
AI被引入了赛场，妥协过后，规定由赛事主办方去选择适合的AI。
目前WINGS以外，还有三五家也号称在研究赛场AI的公司，特别是霓虹就有两家。
之前他们还把系统放到了全日比赛里，主要是辅助裁判，并没有独立判定技术动作定级和加分的能力。
跟几年前的初版WINGS有点像。
AI可以与裁判系统并行，但它只是一个参考，不能成为最后的输出渠道，出分的还是裁判组。
冠冕堂皇的借口是人终究比机器有用，但显然，这只是ISU找来的一块遮羞布。
如此，AI也就是第二个分析系统罢了，根本不可能发挥作用。
ISU：终于找到了攻击点！我们将立于不败之地！
张简方的人一直在争AI的决策权，想让裁判砍掉一部分权限，或者直接将最后的出分权限一分为二，一半给AI、一半给裁判。
结果，争执之后，裁判组仍旧牢牢地把握了评分出分权。
并且，出于对AI的管控，使得未来赛场AI将无法跟2019世锦赛那样自主决策。
此举直接限制了异常数据流出，等同赛场公平还是得看ISU和赛事承办方的良心。
可这玩意儿就跟祈祷张简方不要跟杠ISU一样，非常不现实。
事态一下子变得冷峻了起来。
ISU还准备拿捏张简方，然而，他们未曾料到的是，后者转变了方向。
张简方退而求其次，要求AI具有赛后申诉的决策权。
——也就是，一旦运动员所属对小分表发出异议，申诉时的决策者不再是ISU本身，而是AI。
这么一来，裁判组等于多了一个第三方的审查监督。
前面的议题都给否了，再否这个就显得ISU太不礼貌了。
ISU思考了一番，决定给这个面子。
主要是因为，他们担心把张简方惹爆炸了会波及到自己。
毕竟，这货在国际上的名头可是“独裁者”。
但是跟着过来的，是ISU要求，为避免AI出错——鉴于现今AI技术并没有达到理想状态——认为AI可以监督申诉，最后的决策者依然是ISU。
张简方：？？？
他捋了一下关系：AI可以在申诉阶段监督审判，但还有一级来审判AI。
这直接给他气笑了。
闹呢？
AI分到了权限，但又没完全分。
这个过程里，ISU一直在重复强调裁判组的决断性。
并且，这些年里从不公开裁判情况，到匿名，再到实名公开，但裁判出问题被惩罚禁赛却不修改成绩，这条路在逐渐加深“成绩一出不再更改”的力度。
更别提，一些欧美裁判被禁赛却仍然可以执法小比赛。
这条路就是错的！张简方根本不想让ISU继续奔驰在这个宽阔大道上。
他想砸了这条路。
“赛场的AI权利可以暂时让步，后场申诉权一定要拿到。”这是他给自己人下的死命令。
幸运的是，在这场拉锯战里，最后是张简方得到了胜利。
不过他依然没拿到WINGS的申诉权，而是AI由ISU和赛事承办方指定，并有申诉委员会的同时决策。
只不过AI在其中的权限要高于后者。
同时，AI的申诉判定可以公开。
张简方捏着鼻子认了。
他离开会场的时候，表情非常低沉，门口差点撞到人，对方连一句话都不敢说，跟见鬼了一样连忙躲避。
一副生怕惹到了张简方被直接灭口的恐慌。
足以见得张简方的低气压到底多么吓人了。
所有人没想到的时候，出门回家后，张简方就一改神色，手舞足蹈了起来。
他：“嘿嘿！计划成功！”
他欢快地找人修改计划，拉个小组今年专门盯着AI和ISU这部分人，明年正式开大会换届选举的时候，就靠这个来翻盘给WINGS腾地儿了！
笑话，ISU这臭德行，今赛季绝对一地鸡毛！全记到小本本上！
明年他直接告状谴责加逼迫，争取主席让位给他干！
实在不行也可以等再一届，冬奥过后也凑合。
但最好明年这一届就顶了这个主席的位置，不然家门口的冬奥就少了当主席的机会，张简方会遗憾的。
ISU现任主席：脖子有点凉。
张简方出门去短道那边串门，打算暂时跟东三省的人休战，联合一下一致对外。
被拉来的新教练正在骂骂咧咧训人，梯队建设一堆乱，她愁得很。
短道的分站赛要早一些，已经有一批开拔了。
张简方：“唔……”
是这样的，大妹子，你有没有兴趣顶了现在的短道主教练？
我觉得你干滑冰协会的主席也不是不行啊！
被薅来带今年新组的国家集训队的前短道紫微星：？？？

第458章 紧张的时光
随着新赛季的正式开始, 冰迷们体感这个赛季其实要比去年更紧张一些。
具体表现在物料几乎是喷涌似的发布！
谁能想到，八月份还可以看到三个月前的大会剪辑宣传片啊！
尽管这是为了宣传冬季项目的建设进展，依托于新闻频道的采访才放出来的。
冰迷：只以为有一条文章就算了的。
大家乐于在里面找花滑, 找运动员，找有趣的点。
看着看着, 冰迷们就发现, 这个大会, 其实不是一个无所谓的会, 而是比较有纪念意义的日子——2022冬奥开幕式倒计时1000天誓师动员大会。
她们：“对哦！冬奥！我们主场要来啦！”
这一下子欢天喜地了起来, 众人纷纷嗷嗷各项目建设赶紧抓紧哇！千万别等到时候掉链子了！
事实上，这场动员大会召开的目的，也就是为了这些。
大会之前, “冰上尖刀”、“年度进步奖”等个人和集体的奖章陆续披露, 冬季项目里花滑和雪上几个项目得到了流动红旗。
张简方高兴坏了, 因为这个事情, 让他得到了跟ISU吵架的更多助力, 也直接再次被放权了许多东西。
各项目都存在临近奥运两年多的时候慌张起步，去搜查自己的不足、扒拉一下梯队情况、数一数到比赛时候有多少夺金点，然后猛然发觉“卧槽完犊子了要”。
这会儿, 内斗也不斗了, 暂时握手去争一下拔尖儿的队员, 要不然等奥运赛场上拿不到奖牌和名次，就真的要彻底没戏了！
到时候竞争对手会直接猛戳狠处的！
每一个大型的赛事周期, 一年一度的除外, 类似奥运会、亚运会、在国内举办的某些赛事, 这些是一定会得到当地、全国关注的，就为了那两日的热度, 项目管理者也得绷紧了皮。
因为，国人不会管你这个项目有什么难处，大家只会对比你这次的成绩与过往有什么进步。
没有？啊，那你下课吧！
诚然，项目粉丝和国人是无法达成这个目标的，但别忘了是个圈子就有小团体，而不同的团体之间存在竞争。
就比如，原本对张简方防备有加的其他冰上项目，也热情地来找他取经。
不服不行啊，看看动员大会上张简方被夸成了花儿，点名让其余项目都来学学，为了之后日子能好过，可不得面子上做足了吗？
张简方冷笑：呵呵。
一场动员大会，外人看的是热闹，内行人看的全是门道。
于谨那会儿还在跟丁教练相约去做针灸，两人唠着张总这次又要抖起来了。
于谨：“赌五毛的，冬奥之前张总就得把冬运的权限都拿到手里。”
他说的是实打实的真正权限，而不是现在这样就挂个名头，还有个从体育总局空降的副部级来当冬运中心主任。
丁教练：“先让他努努力把AI一事推进吧！”
国内的短道成绩也一向不错。
虽然仔细一看都是坑。
去年世锦赛，花滑成绩是冬季项目里最亮眼的，短道没拿到一枚金牌，速滑更是领奖台都没上去，冰球冰壶也是一滩烂泥，就没个好的。
雪上项目倒是凑合，本来就是新搭的台子，由于早先没有势力盘踞反而最容易整合建造。
张简方是出头鸟，别的人眼红他，却无可奈何，打也不打不掉。
这次自己项目被各种批评，花滑被体总夸成了花儿，不少人也纳闷他到底是怎么做的。
张简方动静大，可他们也没真的用心去学过啊！
纳闷归纳闷，真要把自己的权利拱手相让，却也是不行滴！
可看着看着，这群人就忍不住了。
由于花滑的极度优秀，加上京张周期正式进入了备战阶段，其余问题都要给奥运会让路，使得张简方现在的权利空前强大。
他去年还去给人画大饼，说京张得三枚金牌，现在直接是下了军令状，表示京张冬奥不会比平昌冬奥差。
话不是随便说说而已，这也意味着，张简方的压力大到快要爆炸！
平昌冬奥的花滑项目被冰迷称为“祖坟冒青烟”——大鹅的男单意外抽了个大风，枫叶女单也上了个抽风大的，原本想着能进前三就不错了，天时地利人和，自家崽子极其争气，最后直接拿下了金牌！
团体金，单人金，双人金，这就已经占据了花滑金牌的半壁江山。
遑论还有一枚女单银牌，和一枚双人铜牌、一枚男单铜牌。
一场冬奥，花滑不过15枚奖牌，中国队直接拿下6枚！
张简方说2022不会弱于2018，这何止是夸下海口，这就是在做梦！
冒青烟也不带连续冒两届冬奥的，他的对手们这样想着。
可张简方就是有这样的实力，2018赛季一年的成绩也格外不错，要不然体总无法支持他直接硬刚ISU——早就按下他，防止张简方作死影响到其余项目了。
无法，软弱的人太多，瞻前顾后的也太多，自己不作为又渴望旁人倒下的也太多。
“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ISU已经挺惨的了，你还真想把一半多的人都拉下马啊？”
“张简方，啧啧啧。”
“如日中天啊张简方，只是别把自己过得烈火烹油啊！”
二三月张简方在ISU丑闻里没少出力，赞成者有之，反对者也不少。
他们觉得张简方有点过分，还人人自危，担心ISU恼羞成怒牵连到别的项目上去。
为此，还有人暗地里扯张简方后腿。
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全靠张简方命硬和运气好。
然而，他们以为张简方已经很过分了，没想到的是，张简方过分的行为还没停下。
“那算什么过分啊！”张简方无所谓，“越临近冬奥会，才能看到我到底多过分。”
时间一点一滴走着，冬奥会在中国举办将会成为冬季项目的最大机会，也能让人们认识“冬季项目”这四个字是什么。
张简方还嫌现在的花滑者们不够，小冰娃们太少啦，不够不够。
也是托誓师大会的福，张简方不仅在AI一事上得到了体总的明确支持，也趁机要了更多的权限。
对于国家队的运动员来说，最明显的改变就是，今年似乎训练又加强了。
不过，同期的后勤好像也做得更好了。
产学研合作，WINGS又要进步了。
&#183;
八月份第二届B级赛夏日杯顺利举行，照旧是一场热闹的比赛，Jr和Sr的人数都非常多，WINGS也在新规则下正式亮相。
尽管没有像世锦赛那一场似的，有着霸场的豪迈，WINGS却仍旧做到了最大范围内保证赛事的公平。
丛澜桑莹没去，但冼初然、郝静柏和墨仙参加了。
成绩非常亮眼，郝静柏和冼初然是Jr组别的第一第二，墨仙也拿到了第三。
景筱曼原是要去的，她今年升组，教练想让她多一些A级赛前的锻炼，结果开幕式前三天弃赛了。
问题是还是老生常谈的女单鬼门关——发育关。
景筱曼去年就有点发育的苗头，今年的情况不是很好，这俩月身体变化很大，特别是生理期突然来了，来之前水肿了几乎两斤左右。
这对于一个小女单来说，可谓是晴天霹雳。
但她并非这个问题弃赛，而是训练中因这些变化导致受了伤。
丁教练愁得很：“不太好，她肌肉量跟不上来。”
国家队早就不是褚晓彤时期的“拼命控体重”训练方式了，丛澜的情况告诉了众人，增肌和控体重应当并行，只靠饿是根本没前途的。
花滑体操跳水都是受体重影响很大的项目，但是，花滑跟跳水还不太一样。
后者的动作变形以“两”计，能走过发育关的女运动员少之又少，十来岁就被落下是很常见的事情，跳台上能有个二十多岁的女运动员还在役就已经很厉害了。
花滑受体重影响，但也不会以其一刀切。
景筱曼现在坑就坑在一天一个变化，这种状态是发育关里最难的，未来无法预料，每天都在技术回退，根本没有尽头。
就好像在考一场不断推翻、循环的试，昨天做的题全部变了内容，今日考到的都是似是而非，辛苦写了答案，却在明日又被橡皮一一擦去。
她骨骼增长变重，肌肉如果不能跟上，一段时间后技术就全变形，很难找回来了。
夏日杯前还摔到了肩膀，丁教练紧张得要命，不管能不能撑，他都直接让景筱曼退了比赛。
不是必不可少和缺她不可，这样的比赛可以退。
慕清晖被茱迪喊去，之后她与景筱曼来往频繁了起来。
慕清晖也有过这样的经历，甚至她更惨一些，在毫无防备的时候就骤然长高，技术回退得一塌糊涂。
她若非坚持了下来，终于让力量赶上了发育，现在冰面上已经没她了。
其实慕清晖遇到这个坎的时间也不久，就在前年，她比景筱曼大了不到一岁，差不多九个月左右。
慕清晖是2003年9月出生的，景筱曼是2004年5月。
如果按照ISU的规定，7月之后都是次年的赛事年纪，那么，当慕清晖跟景筱曼同岁也是可以的。
队内有许多针对运动员发育关的方案，周妍宁、洛蓓蓓等人也算是案例，还有二队里来来去去的运动员们。
体能组那边去田径队伍里取经了，这些年也在一起研究骨架和肌肉关系，还跟体育大学一起开展了选材研究。
小骨架体重轻但肌肉量少，这是花滑以前的看法，丛澜的案例告诉教练们，其实小骨架的肌肉比例也不少，可发展空间很大，要练起来才行。
以往小骨架只有饿，大骨架也只有饿，体重飞速上涨期要么饿着多拼一段时间，要么就扛不住退下去。
曾经有运动员被苛刻地要求一天只吃几根面条，连水都不能喝。
景筱曼这情况需要针对性分析，丁教练难过的是，方案再怎么多，经验再怎么丰富，都扛不住现实情况。
“运动员就是要靠天赋的。”他很难受。
天赋体现在方方面面，连小孩正常的发育期，都是天赋的一部分。
索菲娅&#183;古谢娃在发育关倒下之前，也是一个称得上“惊才绝艳”的天赋者。
可惜的是她教练太急功近利了，底子没打好，冬奥失利加上发育关和伤病一起袭来，导致索菲娅&#183;古谢娃就闪烁了那么一下。
冼初然的骨架很小巧，之前骨龄测试的结果也比较好，丁教练对她稍微放心一点。
可景筱曼这个情况一出，搞得他现在非常焦躁，对手底下的几个小孩都一惊一乍的。
队里前两年添了新设备，运动员一天有N次上□□重秤的要求，数据直接联网上传，教练是仅次于运动员之后看到这些数据的。
丁教练还开了提示音，他现在手上那个褚晓彤送的智能手表，时不时地就抽风提醒他赶紧去医院看看，心率出了大毛病。
丁教练苦笑：“可不就得是大毛病么！”
因为随着体重数据传给教练的还有各种体能训练的数据，稍微有个波动，丁教练就能跳起来。
最惨的是，景筱曼的发育意味着，她这一批的运动员都要陆陆续续迈入这个关卡了。
女单，男单，还有双人与冰舞。
张简方快乐于梯队建设里处在中部水平的苗子很多，尽管不怎么能再出一个丛澜，但很可能会出三四个褚晓彤，这是非常让人欣喜的。
然而，这也同时意味着，梯队中部的这群人的数量越多，之后出现问题的时间段也会比较集中。
按照两年一批人分段，接下来的日子热闹得很，每年都有一批进入发育期。
发育期很难，但也不是毫无办法，可这个时候运动员的压力是成倍增加的，每一天都要面临新的问题。
最难的，反而是心理。
因为自己每天都在落后，队友却一直在进步，当加大训练也无法拉近这个差距时，心态问题就会成为阴翳，覆盖在运动员头顶。
所有人都是拼尽全力，想要闯过这个困难阶段的。
哪怕是现在经常被人当做典型来讽刺的索菲娅&#183;古谢娃，她在发育关和伤病的夹击下，也是实在坚持不了才选择的放弃。
“做什么呢？练起来啊！老丁过来开会，体能那边出了新东西。”于谨催着丁教练别伤春悲秋了，有限的时间得拿来给景筱曼找解决办法。
找不到解决的，也得拉来缓解的。
学他的话说：“孩子都交到你手里了，你不用心怎么能行？”
于谨丁教练他们不像国外某些俱乐部，运动员不行了就直接换下，找新的小孩过来，他们在发育关问题上也一直在不断进行着研究。
可不得不承认，这消耗了他们极大的精力与时间。
为什么遇到发育关难题的运动员大多会迈不过去？
因为被放弃，是一件很正常也格外容易的事情。
相反，此时最关键的甚至不是运动员的坚持，而是教练。
丹尾千佳看着景筱曼的情形，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也刚从一场B级赛回来，她还是有着新赛季进入竞技状态太慢的毛病，所以这次她的主教练又提前了一周让她去一场B级赛热身。
比赛拿到了第一，但是比得非常差劲，短节目摔了连跳，自由滑摔了两次，3A一个没成，四周跳更是4T直接跳空。
能拿第一，只是因为这场比赛堪堪五个人凑齐了刷分的国籍，否则她连积分都拿不到。
虽然这一场积分可能也算不得什么。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在大鹅那边见多了拉着行李箱低头从俱乐部离开的背影。
她有一起滑冰的朋友们，一些是小时候就关系好的，一些是进了俱乐部才认识的。
战斗民族的种族很多，女性运动员的情况比较复杂，大部分的发育比较早，而且来势汹汹，两年左右就几乎换了个人似的。
只有极少数的民族，遗传得好，发育期过得还算安稳。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年岁不大，但学花滑的年数很足，几乎是不懂事的时候就在冰上了。
她六岁的时候，生活里就是满满的冰面了。
启蒙、进步、专项，她也有许多老师。
曾经退过两个俱乐部，最后跟着现在的教练，原因便是后者并不是大鹅流行的教练做法：招人，选天才，放弃出现问题的，用新人补足刚离开的。
换言之，西妮娅&#183;库里科娃从一开始，就冲着过那未知发育关才找的这个教练。
这也是她的妈妈做出的选择。
只是当初没想过，中国国家队居然接受了外训人员，哪怕这里很贵，要求很多，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和教练还是来了。
看着没被放弃反而被更加关注的景筱曼，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明白，她的选择又对了一次。
“一个教练会有无数个选择，尤其是这样的知名人士，”她昨天晚上跟妈妈聊天的时候提到了这个，“但运动员只有很少很少的选择范围。”
一个，或者两个。
就连商冰里的教练，都不乐意收成人学生。
因为课时费都那么多，小孩子的进步快前景大，能给其带来的利益也更多。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的感慨突如其来，不是没有原因。
景筱曼失利的同时，有两颗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冼初然在夏日杯的自由滑又跳出来了4S，这次还是正GOE，又拿到了Jr女单的第二。
第一是郝静柏，她进队一年的光景，不仅把自己的跳跃短板补上了，出了3F 1Eu 3S的跳跃，也出了3Lz3T的巨分跳，以及，最让人意想不到的3A。
Jr短节目不能上3A，郝静柏的自由滑两个3A，其中连跳还是3A 1Eu 3S，她似乎是在313上有很好的天赋，练的时候这个跳跃出得很顺利。
第一次参加国际赛，郝静柏就像是曾经的丛澜一样，横空出世，3A和3A的连跳让世人震惊。
哪怕现在四周跳如此火热，仍然盖不过3A的超绝。
【大吉大利：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去年会让静宝进队了，她真的，老丁头你是有眼光的】
【依稀看见了曾经的蓝莓】
【静宝，我最爱的下一个妹宝】
【这个周期怕不是我们瓜队要起飞！】
郝静柏的滑表是真的好，去年还是个胆小得根本发挥不出来实力的倒霉蛋，要不是她前教练焦心去找了到省队的丁教练，郝静柏根本就不可能到国家队。
结果，今年第一次参加国际赛就一连爆发，一场定乾坤！
在曾经的稀烂场地和环境里，她都能出四种三周跳和两个低级三三，技术还没大错，点冰跳踩刃和Lz、F错刃就不存在，已经说明了她的勤奋和天赋配合之好。
关注她的人不少，但3A出来以后，冰迷们疯狂去挖她的历史。
许多人这才知道，原来郝静柏是省队来的，还是一个临时凑起来的花滑队。
在这个队伍里，一个专业的花滑教练都没有，担任教练的人连商冰的专业性都比不上。
郝静柏的前任教练焦心，这人原是教田径的。
她如果没来花滑，现在怕不是已经在田径场地上了。
这一挖不得了，冰迷们全疯了。
【静宝我崽：我傻了，静宝12岁能跑三千米，我期末体测八百累成个狗，三千米我能直接去见我太奶！】
【不是，你没发现华点吗？她七岁就去泥蹦学滑冰了，还是妈妈辞职陪着去的，太有魄力了】
【体力好，乳酸代谢强，怪不得自由滑那么稳】
【以前郝静柏好像很胆小，但我感觉这次的比赛她挺大气啊】
【哦对，是彤姐那种风格的胆小，看来老丁头的心理资格证没白考】
不单是丁教练的帮助，还有景筱曼和冼初然这些社交恐怖&#183;分子们，给了郝静柏极大的助力，让她在一年多的时间里逐渐改变，从怯懦内向变得开朗大方。
就连她妈妈，都说要不是一直陪着，还真以为换了个女儿。
至于郝静柏的技术，天赋固然，努力不可或缺。
前教练焦心虽然是教田径跨栏的，但她的基础其实是在日本那边打下的，而且焦心也是扎扎实实地学了花滑的知识才教的她。
但说到底，丁教练接她的时机刚好。
训练计划都是现成的，郝静柏也没什么伤病，年纪小出成绩快，天赋绝佳老师又好，是一个很幸运的孩子。
一个冼初然，一个郝静柏，都是丁教练手下的学生。
两人出成绩的时候景筱曼却倒下了，后者还不知道能不能继续往前走。
喜欢景筱曼的冰迷慌得不行，景筱曼妈妈也是惴惴不安，生怕丁教练不再管自己孩子。
丁教练要是放弃景筱曼，他手下不会缺一个学生，只会补上一个依旧适龄的小女单。
况且，再过两年多就是冬奥，至关重要的最后冲刺时段，每一天都珍贵异常。
张简方的压力也等于是整个花滑部的压力。
【ice我的命：怎么办，我超喜欢小景的，但她现在的情况我真的很慌】
【其实我不担心她的发育关，我担心的是她被直接放弃。就，我也觉得她发育关太离谱太难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对我们瓜队有十分的信心】
【啊啊对我也是这样！我现在就是害怕听到曼曼退队的消息，被放去省队她就真的完了】
因为被扔出国家队，就代表着景筱曼已经不在名单里了。
话又说回来，二比一，还是明显的差距，丁教练这个时候忽略景筱曼是一件任何人都可以理解的事情。
他甚至不用努力去思考怎么舍弃景筱曼，只要稍微去关注一下她，然后在训练里对着失败的景筱曼叹气，如是两次，就尽了教练的职责。
没有人会谴责他，人们不在乎这些，他手下有运动员出成绩就好，这便是护身符。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见多了这种事情。
但她真的没见过，两个宝贝都绽放出光芒了，居然还有教练劳心劳力，以不弱于曾经的操心程度去为发育期的女单寻找破局方法。
这合理吗？
她茫然，却又感动极了。
抓住一个女单不放弃，大多是因为手底下真的没有更好的苗子了，很显然，丁教练的情况不是这样的。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觉得很玄幻，如果放在她知道的几位教练那里，或许，景筱曼摔倒伤到的那一刻，这人就已经被下了退学通知。
她扭头，余光瞥见玻璃窗外丛澜跟两个陌生人交谈着走来。
好像没人对丁教练有异议，连被外媒称为“独裁者”的张简方都没有，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想着。
她的教练抱着一个电脑跑来，说着“我拿到你的新报告了”，要跟西妮娅复盘今日训练。
“老师，”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突然说道，“我好像在这里待得很安稳。”
教练不解：“啊？”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笑了起来：“这里让我安心。”
见到了太多与“应该”相悖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眼前，她感觉很神奇，也很喜欢。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知道自己能来这里一大半是因为她的国籍，WINGS需要外国运动员的数据，两国冰协之间也有着一定的合作。
她不晓得自己能在这里训练多久。
想要待到冬奥会举办的那一日，可她也清楚，这里是别的国家，不是她想就可以的。
但起码，在这里训练的日子里，她是真的感到安心。
“我可能，见到了花滑最好的模样。”她笑了起来，看着对自己一直很好的教练，“我永远不会忘记这里的一切。”
有这样一群人，在能选择的范围里，似乎放弃了能做的最佳选择。
可这样的做法真的很让人高兴。
梦一样的地方，从环境到人员，都在用冰刀去谱写梦想的篇章。
&#183;
丛澜不知道来这里训练的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想了这么多东西，她正在跟好不容易有档期过来的两位老师请教舞蹈。
这次的短节目，她的曲子选自舞剧《朱鹮》。
大多数人知道“朱鹮”两字，应该是从课本上。
而对它外貌的认知，是人教版生物书封面那个展翅的晚霞般的身影。
朱鹮，一个曾经极危到一度要被学者宣布灭绝的物种。
五万多公里的寻觅几乎耗尽了学者的期望，但在一位农民“我昨天还见过”的随口一言后，得到传信的中科院学者和他的团队再度跋涉，来到了陕西南部的汉中。
洋县，一个发现了7只朱鹮的地方。
这个数量很少，但却证明了朱鹮没有灭绝。
1981年朱鹮被重新发现，风雨兼程近四十载，从7只到5000余只，濒危二字终于被摘下，“东方宝石”飞越秦岭，飞向了全国。
丛澜很喜欢以其为基底创编的舞剧《朱鹮》。
她滑过西方闻名遐迩的《天鹅湖》，现在非常非常想要滑东方自己的《朱鹮》。
因为曾经的失去，呼唤永远的珍惜。
时光变迁，无数物种湮灭，但依旧有人在用微薄的力量试图照亮前方。
人类与地球上其他生灵终归是休戚与共的。
丛澜喜欢这个舞剧。
她也经历过太多失去，也有失而复得，在看到这个舞剧片段的那一刻，丛澜就深深地陷入其中。
2014年创排出《朱鹮》至今，这个带有明显中国舞蹈特色的舞剧，在国内外上演了百余次，会有人说它剧情稍显薄弱，但无人反对舞者的表达之卓绝。
丛澜去剧院二刷了《朱鹮》，惊澜冰演期间一次，也让她最终确定新赛季要用这个。
张简方让人谈的版权，也请来了创排团队的人一同打磨这套冰上节目。
现在更是为丛澜请到了主演和导演，对成品做最后的补充。
丛澜简单为两人介绍了花滑，也带她们去看了训练场地。
“我还没滑过中国舞剧呢，”她说，“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
她像是又回到了很早很早的时候，以一个被老师检查作业的艺术生紧张状态，向原创者与舞者展示她的成果。
因为主演是歌剧团的首席，丛澜有着万分紧张。
花滑注定没有舞台陆地上的丰富舞姿，很多动作都要做取舍，但花滑的优点也是很明显的。
冰上《朱鹮》，放大了鸟儿的所有情绪。
训练场静悄悄，只有音乐在流淌，人们驻足观看着，欣赏着这份美好。
张简方急匆匆路过，看到丛澜的身影时蓦地停下。
《朱鹮》比不过《天鹅湖》的经典，那是经过了时代淬炼的艺术，柴可夫斯基神光三作之一，《天鹅湖》从曲子上就让人难以企及。
光阴流转，物是人非，死亡印刻着永恒。
《朱鹮》有着自己的深刻。
张简方看到了花滑落寞之际被一根引线牵起，堪堪起于湮灭之前。
他恍然惊醒。
“张副主任？”
“张总？”
听着耳畔随行者的呼唤，张简方才发现自己居然停了下来，已经落后于人群了。
他“看”到了，引线在自己手中。
纤细，轻颤，透明，似乎下一刻就要断裂消失。
但它牢牢的，在他手中。
“哎！”张简方笑了起来，“没事没事，就是看到运动员在训练，习惯性地看了两眼。”
他快走两步跟上，继续与人说着刚才未尽之事。
“是啊，量化对比才能显示出数据的作用，这部分还是要加强啊！”
“……”
声音逐渐消失，转而被冰场内部的交流与探讨取代。
“你有很多脚背动作是做不出来的，所以肩肘手腕之间的小关节，就要增加细节……”
“其实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不是专业舞者，但是能看出来下功夫练过，只是……”
“很感谢你喜欢《朱鹮》，希望你的比赛能顺利。”
景筱曼为自己的发育关深深痛苦，冼初然郝静柏成绩斐然未来可期，丛澜精细打磨着新赛季的新节目。
同样的时空，分割成了不同的人生。
但合在一起的，都是那块冰面。
丛澜哼着歌，手里是她的考斯滕，接了飞检的电话去准备见人。
路过了会议室，张简方还在跟冬运中心反兴奋剂工作部部长交代这段时间的安排，咬死了一定做好这部分的工作，不许让运动员因为场外的事情影响到比赛和训练。
“我知道这个赛季的比赛特别多，任务重，但不论国内还是国外，不许出现一丝纰漏！最关键的是你得带队出击，去看看国际上有没有别的人在用兴奋剂啊！交流啊！要多进行国际交流啊！”
ISU不是总卡他们自家孩子吗？
来啊！今年他们也朝着兴奋剂下手！
张简方：“我给你批经费！足足的！今年你就是我工作的重点之一！”
他非常渴望能抓到什么小辫子：“一个！哪怕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翘起整个花滑！”
不等对方回答，张简方又道：“你要是花了钱还没效果，我就扣你年终奖。”
负责人：“……”
滚吧张简方！
滚吧！

第459章 一场JGP
郁红叶今年特别忙。
她这几年每年都比上一年要忙, 公司的情况也是越来越好，已经预料到了工作量之大，但她没想到今年居然能忙成这样！
考斯滕那边直接把裁缝累到了医院, 找人一问才知道，部门已经加班到惨不忍睹的境地了。
“这都是定制的, 一针一线全得手工, 今年的比赛格外多, 订单比去年多了一倍有余。”负责人也无奈。
招人了, 问题是招来的不咋样啊！
郁红叶：“……”
还能说什么, 绩效奖金调休都搞上呗！总不能让人累病了还没钱拿吧！
丛澜没代言，但任何圈子都有明星效应，而且郁红叶这边出的考斯滕设计和质量都很在线, 哪怕价格贵了起来, 也有许多人要在这边定制。
郁红叶看了看行程单, 想要研究一下自己有什么空闲时间。
她得去看闺女比赛的！
只是没想到, 翻着翻着就手滑看到了一个花滑国内外比赛的表格。
郁红叶：“！！！”
密密麻麻, 全是赛事安排的时间表。
未来九月光是各种联赛、区域赛事和B级赛、A级赛，都有二十多个。
郁红叶从协同办公的软件里看到，考斯滕这边的交付已经看不清楚备注了。
全是人。
五个俱乐部联赛的分站赛报名人数2200多, 里面有300多人都在这里定了考斯滕。
国家队向来是另算, 不然订单根本排不开。
郁红叶捂着自己疲惫的脖子：“忙完这阵子给大家放假, 十四冬过去就好了。”
比赛空前得多，运动员们的参赛热情极其的高涨。
冰迷们要是乐意, 从A级赛到B级赛到俱乐部联赛再到商冰小赛, 一个月起码十五天能看比赛。
毕竟一场赛事短则两天, 长则四天。
郁红叶：“丛澜的考斯滕我给她拿去。”
助理：“好的！”
顺便去见见女儿，大半个月都没见过了, 郁红叶有点想她。
&#183;
丛澜今年参加的分站赛是COC和NHK。
她已经摩拳擦掌，忍不住了：“我要拿到日本站的金牌！”
丛澜装哭：“要两枚金牌才好！”
由于被限制在了COC场次，她每年只有一个外战的机会。
GP赛事里迄今为止去过日本两次，第一回因为受伤只拿到了第二，第二次倒是得了金牌，可她不满足！
她要拿两次金牌！
“让国歌在日本响起！”丛澜道，“响两次！”
六个分站赛的金牌，目前她已经拿了个遍，之前有两站拿第二的，后来再去的时候也都“雪耻”了。
COC和NHK两站地点没什么时差不说，距离上也近，赛程中间还隔开了一个俄罗斯站。
非常好的选择对象。
六站里背靠背选站的话，SA和SC，COC和NHK，这两个选择对适合的运动员就很不错。
于谨：“也可以。”
他正在研究自己的白头发，眼睛往上看着，手快地薅掉了一根额头左侧冒出来的白发。
于谨满足地看着自己记录的丛澜金牌战绩：“整整齐齐！”
丛澜跟着呐喊：“整整齐齐！”
于谨想了想，又道：“明年可以排一场法国站。”
丛澜虚心请教：“此话怎讲？”
于谨：“一个第二，得来两个第一吧？”
索契冬奥那一年的赛季，丛澜法国站只拿到了第二。
丛澜：“……我觉得很有道理。”
她：“好耶！”
又忧虑：“那要是明年时间不凑巧呢？”
于谨：“等后年？”
SA和SC的顺序倒是挺规律的，一般都是先美国站，再加拿大站，之后的四站确实经常变换。
丛澜叹气：“得抓紧啊！机会不多了！”
她还不知道冬奥以后怎么样呢，万一到时候得退役呢？现在这情况也压根就说不准，一天天的伤病疲惫越来越重。
撑着去2022冬奥是个信念，可一旦达到了，后续再撑下去就要有数倍的坚韧才行。
丛澜揉了揉自己依旧麻木的右肩：“集邮集邮！”
于谨：“没事儿，要真时间不凑巧，我们就不参加中国杯了。”
让她在国内一站，就是方便WINGS和张简方的配置，加上大家都很爱看自家人在自家地盘拿到第一，于是这么多年便延续了下来。
可也不是说，就不能换了。
丛澜：“咦——”
她的选站时间都比较靠后，COC在11月8日，NHK在11月22日，后者结束了以后就是12月5日的GPF了。
今年的总决赛在意大利都灵举办，也是一个老地方。
于谨：“你选站是真的简单，喜欢这种占据主动权的人生！”
选站规则一直没变，世界排名的积分第一有优先权，这次若非想去日本奏国歌，她选择前面三站也是合适的。
第六站离GPF还是有点近了。
虽然赛季初的时候，运动员都不确定自己能否好好地、健康地等到总决赛来临，但每个人都努力地想要做好全赛季的准备工作。
于谨没怀疑过丛澜拿不到去GPF的积分，他的一切计划都是以之为基础的，唯一要预防的是突发伤病。
给丛澜做赛事规划很顺心，不用考虑是否被允许进入名单，而是直接把最好最难的比赛全给概括进来。
于谨抓着丛澜给她讲这个赛季的训练安排，捋清楚竞技状态的调整节奏，避免出现打鸡血或者状态疲软的不当。
丛澜：“小沐选站不也一样吗？”
提到沐修竹，于谨笑了起来：“对！”
超开心哒！
两个好大（二）徒都超省心哒！
沐修竹依旧选了跟丛澜一起的赛事，幸好，这位也是2019世锦赛的男单第一，积分一下子就稳住了，在选站方面也有最佳的优先权。
原因也是众所周知：就这么一个于谨。
但沐修竹今年会比丛澜多一些赛事。
临近的有两场，国际赛的话就是十月一场B级赛，国内赛则是九月份的重庆站。
于谨：“他今年的节目太难了，多打磨两下。”
丛澜还不知道沐修竹今年这么忙呢！
于谨：“他皮实，没事儿。”
以赛代练，对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管用，对沐修竹也同样。
目前来看，上半个赛季里沐修竹已经确定的赛事便是九、十各有一场小赛，十一月两场A级赛，十二月顺利的话就是一场GPF，以及全锦赛。
下半赛季里，明年2月12日是十四冬的开幕，由于四大洲在2月4日，4CC可能就不去了。
世锦赛在三月倒是不影响。
丛澜没B级赛也不去国内分站赛，是她现在的身体情况不是特别好。
练习4Lo带来的疲惫伤痛在不断累积，从第一场比赛到现在，这么多年下来，她没太大的伤病，却也一直小伤不断。
早前打的封闭带来的后果也不可能消弭。
她现在参赛，从来就没有达到一个最好的健康状态。
多年的技术支撑让丛澜不断地在身体的修补过程里，找到她在这个时间段里的极点状态。
就像是一瓶敞口的水，随着时间的流逝，注定在不停歇地蒸发着，哪怕被看到的那一刻就是它此时以及往后最多的容量，也无法阻止它的不断减少。
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即是这么一瓶敞口的水。
拦不住蒸发，也没有雨水落下补充，只能尽量地去维持。
&#183;
9月13日，JGP第四站俄罗斯站正在进行中。
丛澜早晨训练完就去了学校，忙得头晕脑胀，天黑了以后回的首钢。
结果还被拉去练舞。
今年是祖国妈妈的70大寿，十一国庆有一个盛大的阅兵仪式！
花滑这边也要创排一个节目，所以堂溪来这边跟茱迪一起编舞，给大家出了个群舞。
也不单是花滑的事情，队列滑那边要更复杂一些。
丛澜一阵风似的跑进大门，看见正对着门的空地上，大家正在排练，她慌忙将书包和手里拎着的帆布袋扔到墙边放下，自己则是唰唰唰地找了个边缘凑到人群里。
“来晚了来晚了，北京的交通疯球了，三十分钟的路堵了四十分钟！”她都无聊得坐在出租车上掏出平板快速过了两篇期刊论文。
桑莹小声询问：“那岂不是车费也贵了？”
丛澜：“对，贵了37！”
每堵五分钟就多快五块钱，何止是在堵车，简直就是在抢钱！
原来一共才50块钱的车费，这次都要多了一倍！
丛澜：“下次让秦柠跟我去，她去逛街溜达，87块钱我给她多好，除了油费她还能省钱去吃点东西。”
桑莹也皱眉：“太贵了。”
两人抠搜地在这里算车费，旁边的人听得无奈。
丛澜没考驾照，她没时间去，就算能买车也开不了。
公交车要等，路上还得绕站点，一趟就得一个小时，来回俩多钟头没了。
她有时候会蹭车走，有时候秦柠开车接送。
今天秦柠跑去跟姐妹玩耍了，所以就没在这里。
丛澜：有钱，但也不能这么花啊！堵车又贵又闹心的。
但也就是随口抱怨两句，日常生活嘛，总是一堆堆小插曲的。
丛澜问她：“今天人不多啊？”
桑莹：“参加比赛的都跑了。”
学是要求每个人都得学的，只不过可能每次排练的人数都不齐，到时候录制剪辑的话，也不一定里面都有谁。
没办法，都是训练和比赛间隙里挤出来的时间，宣传部的人还要负责写材料呢。
丛澜前天还听詹吟的组员在说，就这一场排练和群舞的事件，他们宣传部能写到明年过年！
说不定之后两年的材料也能用这个！
丛澜从不怀疑他们这群人写东西的能力。
但确实没想到，原来宣传组的任务也这么麻木。
可能这就是体制内的痛苦吧！
二十多分钟后结束，丛澜抱着东西回宿舍，手机响了才发现是桑莹喊她去吃饭。
沐修竹和于谨比赛去了，就没在这边。
丛澜回了桑莹一个“好”，去洗了把脸，出门觅食了。
绕外面操场转了两圈，回到宿舍还没消停会儿，刚巧褚晓彤打来了视频电话。
问她借钱。
丛澜：“？？？”
她问：“要多少？”
边切换后台找银行APP，要是不多的话她直接就能转。
褚晓彤那边的声音有点奇怪：“十万。”
丛澜利索找到之前的历史记录，给褚晓彤的卡转了过去。
“好了。”她说。
手机那边传来了一个闷闷的到账提示音。
褚晓彤：“……你怎么这么迅速，你都不担心我是骗子吗？”
丛澜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你可拉倒吧，你的银行卡号我又不是没有。”
褚晓彤的笑声很清脆：“好嘞，谢谢我们澜神！爱你么么哒！但我其实在参加一个节目，现在在录后采，其实不用真给转账的，你应一声就行。”
丛澜：“……”
可真无聊啊你们娱乐圈！
褚晓彤：“钱等我一会儿给你转回去，哎呀我借钱好顺利，我还寻思着你要是没在手机跟前，我这把就输了。”
谁借钱回复慢，谁就输积分。
丛澜：“你运气好，我也是刚拿起手机。”
褚晓彤更开心了：“我就知道我今天是无敌运气王！”
对面这才传来了其余人的声音。
知道是给丛澜打电话，四五个人都在喊她名字。
“澜神你好我是xxx，啊啊我好喜欢你啊！”
“丛澜你好阔，彤姐赢得好轻松！”
“隔着手机能让我感受一下花滑王者的神之气息吗？”
说什么的都有，听得出来气氛很好。
丛澜直接跟所有人一句话招呼：“大家好啊！我是褚晓彤的朋友丛澜！”
小插曲很快就过，丛澜没十分钟就收到了褚晓彤的转回。
她在微信回了个“收到”，放下手机打算睡前再扫一篇关于计算机视觉的论文。
看到一半，褚晓彤打了个视频电话，邀请她一起观赏JGP分站赛的实况转播。
丛澜叹气：“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作业啊？”
褚晓彤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毕业又退役的人无所畏惧！
今天是这站Jr赛事的第二天，赛场在大鹅家的车里雅宾斯克城市举办，四个项目都满额且人很多。
当地时间上午十点十五开始比女单短节目，下午是双人和男单的自由滑。
跟北京的时差在三个小时左右。
赛场那边现在差不多七点半，丛澜这里十点多了。
褚晓彤报了个直播平台的视频号，让丛澜去搜。
“一起看个直播，聊会儿，我现在不困。”她哀求，“去嘛去嘛去嘛！”
丛澜无奈：“行行行。”
有冰迷翻出去接了比赛直播，又用自己的账号来平台直播。
褚晓彤对这东西很熟悉，再者，就算不知道是谁在直播，各个社交平台搜一下实时就有了。
很方便的。
知道丛澜还在看论文，褚晓彤翻着之前一些关于这个比赛的讨论，跟她说现在什么情况。
“昨天比了三个短曲，女单上午十点多比的，男单这会儿在自由滑，现在是美国的一个小男单，叫Tom。”
褚晓彤嘟囔：“想看猫和老鼠了。”
丛澜耳朵听着，手下快速地过着最后一点笔记：“关掉直播，你可以马上看。”
褚晓彤：“我不，我霍霍你了以后我再去看，我还可以泡着澡看！”
丛澜：“小男单怎么样了？我记得我们也有人去，叫什么来着……穆辛，还有一个，啊，好像是臧夔。”
褚晓彤想起来了后者的名字，一个哆嗦：“他爸妈是真狠啊，这要是被罚抄了，不得写到天荒地老？”
丛澜耸耸肩：“所以他现在写自己名字都是小葵花的葵。”
褚晓彤表示了赞赏：“聪明孩子。”
都知道自己给自己改名字了。
丛澜：“他俩比完了吗？”
褚晓彤：“我去翻翻出分网站。”
没几秒就回来了：“已经比了，一共才23个人，穆辛第16个出来的，臧夔倒是要等到20了。”
丛澜：“那成绩还不错。”
分组也是看短节目排名的，自由滑当然出场越靠后越好。
不过两人的技术水平一般，这次也没打算上四周跳。
实际上，这个分站赛里的男单只有一人在自由滑编排里有四周跳，还是个4Lz。
褚晓彤：“小男单的竞技难度跟女单分节了。”
这种趋势每年都有，今年似乎越发明显了起来。
像是这场，男单的四周跳总数还比不上女单，而这只是Jr组的前半场分站赛。
丛澜：“女单短节目比得怎么样？”
褚晓彤：“我们去的是谁啊？”
不用多想，名额既然世青赛里拿满了，张简方自然不会空置，只要能进名单的，他怎么都得给安排出国比去。
丛澜想了一会儿：“应该是陈昔、谢蔓，她俩的技术储备不错，有3Lz3T。”
两人都有这个难度跳跃，只不过陈昔的3Lo不太好。
褚晓彤已经看见了：“陈昔的3Lo摔了，这个是今年的指定跳跃来着。她成绩排第八，谢蔓是第五，看节目完成度可能有点不足。”
陈昔3Lo虽然失误，其余的技术动作倒是没问题，尽管扣了分数，还有额外的-1，sp成绩也不算差，上了54分。
谢蔓中规中矩，没错误不扣分，GOE也都是正的，但表现力一般，技术质量也是中等偏上，属于稳扎稳打的那种风格。
褚晓彤：“这一站没有静静那种的。”
她指的是3A3T。
事实上这一站里没有人会3A，但有两个人会4T。
丛澜：“女单明天才比自由滑吗？”
褚晓彤：“昂！”
但她已经在看了。
评论区和直播间里的弹幕都在嫌弃小男单的自由滑难度不高，就一个人会四周跳，比不上小女单的储备。
围绕着这个话题，众人争论不休。
丛澜已经结束了她的任务，正在收拾东西，顺便伸了个懒腰。
“今年好像都挺收着的，青少组也算是A级赛头一批，持观望态度的居多。”她说。
褚晓彤：“但是想莽的还是在莽。”
B级赛的举办水平参差不齐，有钱的经典赛还不错，挑战者系列也有不少赞助，AI的引入很顺利。
但大部分连参赛者的国籍都要凑，以求达到积分作数的标准，如此羸弱的赛事承办方根本没钱去引AI。
ISU需要承担一部分的赛事费用，这些自然也是他们的责任范围之内的事务。
可是，一个规则的实施势必会受到执行者的影响，他们根本不想好好搞，所以压根就没打算协助各国冰协推进AI。
不巧，ISU破破烂烂，兔子拆两根破烂再顺便缝缝补补。
张简方带人顶上了！
张简方，一个直接把“跟ISU作对”写在脸上的人，他这个赛季毫不收敛，冲着ISU就贴脸开大！
自带经费过去，送WINGS下“乡”给温暖，让世界见识到WINGS的好。
这个做法贵是贵了点，架不住他赞助多啊！体总批的经费也多，商业转化的盈利更多！
今年的张简方，是更有钱，可以拿钱砸人砸一个小时都不停的张简方！
不过他这么做，不全是赔本生意，也不单是赔钱赚吆喝。
一方面，接洽到的赛事承办方冰协，里面有前几年陆续建立友谊的；
一方面，ISU为难，张简方雪中送炭，也是一个很好的与他国冰协结交合作的机会；
另一方面，影响力就是这样一点点扩大的。
ISU至今不知道，为什么张简方能在去年雷厉风行，把AI一事推得这么高。
别的势力在ISU盘踞了几十年，他这才多久，满打满算也就是六年，索契冬奥那年才有了他的身影。
ISU：他怎么做到的？
张简方：靠诚意。
褚晓彤：“我现在看这个挡板，都不知道是国内赛还是国际赛。”
她感慨的是直播画面里露出的冰场一周的围挡，上面几乎都是中文带拼音的logo。
丛澜瘫在椅子上：“我看看，哦豁，真漂亮。”
汉字就是美！
大鹅的轻工业不怎么好，文娱市场不大，花滑市场看着热闹实际连日本的一半都没。
当然，日本那是多年的积累。
大鹅家运动员的代言，顶级那一批，可能也就跟兔子家的二队差不多，莉莉娅冬奥之后的代言收入，还不如后来的桑莹。
而且莉莉娅有的商务收入还是日本品牌的。
张简方说中国的花滑市场吓死人，不是随口一提，而是真真切切。
盘子一大，蛋糕就多，随便一小勺就超过了其他盘子里的一大块。
桑莹就这样。
莉莉娅就这样。
这次在直播赛事里的AI也是WINGS，比B级赛要热闹，所以带去的设备也更多。
赞助商都是张简方给找的。
但赞助也不是白赞助，这里饮料和电子相关的两个品牌本就打算要开拓国际市场，俄罗斯也是市场规划中的一个。
丛澜老是听张简方念叨“死了的毛熊才是好老大哥”，大鹅冰协坑他几次也跟他合作不少，相爱相杀的，来来回回非常刺激。
对张简方和赞助商来说，他们付出的可能表面上更多，实则图谋的是更大的利益。
褚晓彤：“这次的评分给得很准哎！”
丛澜：“好像WINGS上裁判桌了。”
裁判系统之外，WINGS的赛时数据给裁判进行参考，同时也会将部分技术动作的数据披露给观众。
裁判要是懒，或者认真打分，前者可以直接按照WINGS的参考给分，后者可以对比自己跟AI的差距。
这种情况下，J裁给分都挺靠谱的。
但也有少数的人，死犟死犟，非要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不搞点什么特殊的出格动作，就对不起自己在冰场旁边受冻似的。
这种J裁给分就有点奇妙，要么水，要么压。
至于T裁和数据助理，他们受到AI的影响算是最大的，因为一个技术动作正确与否，该不该在第一步就判定达标，AI下的结论可谓是等同决断。
比如WINGS判定某个跳跃符合基础标准，T裁却非说它错刃了，那就会出现WINGS的GOE是正或者零，J裁则是由于T裁的判定倾向负分低分的选择。
于是就会有非常明显的矛盾。
而这样的矛盾，就会连着J裁的打分一起，成为选手和其教练、冰协手里的“把柄”。
把3+的GOE压到2+或许不那么显眼，1+和负分的对比却是人只要有眼睛就可以看出来的。
到了这个阶段，“把柄”的实现就要看申诉了。
不巧，今年的申诉处理规则有了大的改变，以前ISU一言堂，现在AI能掺和一手。
——申诉要被处理，赛场AI在申诉阶段有一半的决策权，且这个流程里可以让AI公示详细数据。
这样的一条规定乍一看没什么，实际上就是给了选手方一个收集裁判组评分不公的证据的机会。
一半决策+公示，后者几乎都要图穷匕见了——公示，直接等同于公证过的资料，多方认可签字并高规格存储。
以前ISU不处理申诉，包庇裁判，所以显得这个环节无所谓，什么把柄什么证据，攒再多也是白费功夫。
现在不一样。
现在有张简方。
虎视眈眈的张简方就在一边瞧着呢！
他正愁没杀鸡儆猴的好台阶，真要有人给他递来一只鸡，张简方手里的刀下一刻就敢落下。
再者，AI进赛场，与裁判系统平齐，它就算不能控制实时出分渠道，也代表着它监督了整场比赛，且拥有这个赛事的所有数据资料。
不管是WINGS，还是其余的什么AI，这些数据不属于ISU，服务器在AI公司手里。
ISU那里的是复制件，他们如果撕破脸要销毁，那也没关系，一手的全在AI公司这边。
商议阶段对AI的让步，不是退出了权限范围，相反，张简方一直在努力让赛场出现一个第三方。
监督、监测、震慑。
褚晓彤：“我听说前面三站有一站挺乱的。”
阿美莉卡也有很多科技公司，人家各种巨擘，AI方面也不落于人后。
只不过这些巨头们，不一定会看上花滑的一亩三分地。
要没有张简方，WINGS也不会在花滑赛场。
它可能在无人机、医疗等领域深耕，根本没来花滑的打算。
褚晓彤提到的“混乱”，就是一个有点骗钱性质的阿美莉卡公司，搞出来的概念版AI。
名字叫做Pag，在赛场的作用是当花瓶。
连数据出得都不行，很烂。
这种情况出现也很正常，有WINGS就会有垃圾。
张简方他们预料到了，但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凡事都要一步步来，不可能这边提了方案，那边立刻就做到至臻至全。
这是无法实现的。
不论何事都得要先去做，暴露了问题再去解决问题，不用担心出错也不要担心问题出现得太多，出现问题想办法解决就好了啊！
怕就怕连那一步都不敢迈出去。
张简方：反正我被骂得也不少，无所谓！我不在乎！
褚晓彤那边外卖到了，丛澜听着她穿了拖鞋渐去渐远的脚步声。
等门开了又关，拖地声慢慢地又近了过来。
镜头里没人，丛澜估计褚晓彤能听到自己说话时，才张口说话，只不过声音显得有些阴森。
丛澜：“大半夜你吃东西，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褚晓彤那里一阵拆塑料袋的声音：“嘿嘿嘿，我明天休假，我今天可以随便吃！”
丛澜不饿，但饿与吃夜宵没有关系！
她可以不吃，别人也不能吃啊！
“跟你视频我真的是遭了老罪，”丛澜嫌弃，“你别把镜头对着你外卖，我看不得这些。”
褚晓彤：“我偏不。”
她还给丛澜展示自己都点了什么，从烤冷面到鸡爪到甘梅地瓜，全是小吃。
一看就很想吃的那种。
丛澜捂脸：“我拉黑你了。”
褚晓彤：“来来了，你张嘴——啊，你吃不到！嘿嘿嘿！”
犯完贱以后，比赛的顺序差不多也到了男单最后两人。
会4Lz的小孩这次没跳好，存周摔了，还是落冰后张牙舞爪试图站住结果还是仰面躺倒的那种挣扎式摔倒。
褚晓彤看着弹幕上的文字念着：“越努力越辛酸……额，我以前好像也这么摔过。对不起，感觉一起被骂了。”
丛澜才不安慰她：“吃东西的人确实会被地图炮的。”
褚晓彤：“你在羡慕！”
但这个比赛，整体来说公平性是很高的，而且水分控制得很优秀，不再像以前那样闭眼给分，全靠冰协操作P分拉差距。
大鹅冰协搞起水分来，贝加尔湖都不够用。
丛澜点开了褚晓彤给的链接，里面是刷分网站，有这次比赛的小分表。
“是给得挺匀称的，”她说，“我看他们的技术动作也没那么浮了。”
被扣分标红的不少，存周降组错刃的，技术含糊的，这一场比赛的打分都不怎么高。
JGP分站赛总是不停在变，也没办法比较两场赛事的给分。
但选手是有重叠的，像是这次男单里一个来自枫叶的小孩，今年17，去年一直在挑战4S，今年压根就没放。
要是去看小分表的话，也能看出来他的4S毛病挺多：低空、收紧慢、质量差，有着高贵国籍基础水分情况——亚洲国籍可能不给分，他基本都是+1以上——但不会出现过分的超高打分。
属于以前很多人想要的“公平状态打分”。
日常训练视频里他还对外发布了自己练4S进步的视频，结果现在比赛了却没放。
拼都没拼。
不是他没勇气，是他和他的教练知道，有时候骗骗自己就行了，别想骗WINGS。
走下KC区的时候，教练瞪着WINGS的那眼睛真的是老大了。
但凡这场不是WINGS监考，可能选择用不规则技术拼难度和运气的，会增加不少人。
褚晓彤：“嗐，不好好练就会被扣分，偷鸡摸狗也扣，扣到最后还不如一个老老实实的标准三周跳给分多，那肯定选后者啊！”
打分一旦公允，对整个项目的发展就会有良好的促进作用。
不是技术将倒退回三周跳时代，而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三周跳被重新郑重对待，不急躁于技术未稳时尝试四周跳，编舞强调衔接和节目完整度，滑滑蹦的性价比低到让教练认真打磨三周跳。
一个好的曲目，一定是有着丰富细节的，靠的不是一两个跳跃，而是跳跃之前的步法，是衔接动作，还有肢体和表情的运用。
这样的曲目才能吸引观众，让冰迷看到什么是美。
WINGS在赛场出现，其震慑力直接令心虚者后退，固然使得这个赛场少了许多四周跳，但也让选手们得到了自己应得的分数。
编舞的质量可以反应到P分和GOE上时，也就等于正面肯定了选手日常训练中在滑表方面下的苦功。
丛澜：“一步一个脚印的赛场看着真漂亮！”
褚晓彤：“是吧是吧！我让你来看你还不看！”
在这样的赛场里依然要去挑战高难度的人，如那位见到了自己4Lz惨不忍睹评分的小男单，他同样可以得到好处——正视客观评价，直面跳跃的不足之处。
老师在试卷上打的每一个红色叉叉，不是出于刻意为难，而是秉持着要让学生订正错误、避免再犯的初心。
挑战得到的正反馈，并不意味着包庇和虚假，就算是扣分的真实，也依然是正向反馈。
现场受邀来做解说的索菲娅&#183;古谢娃，见到这个焕然一新的赛场，沉默了数秒。
她好像一个许久没见天光的人，骤然看见了灿烂的阳光，还以为全世界都变了呢。
索菲娅&#183;古谢娃不禁地想着，如果当年她站在国际赛场上，有这样的一个环境在告诉她，你现在做的是错误的，你现在追求的是错的，你的路歪了，你的方向应该重新去找。
她相信，自己不会走到现在这样。
娜塔莉和莉莉娅都很幸运，她们与丛澜的同场竞技让其知道了路的方向，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并在之后的日子里不断去订正。
丛澜那时就是“WINGS”，区别在于她不会去给“试卷”打叉，她只是给出每一份卷子的正确答案。
愿意修改学习的，有心去订正的，自然能对着答案查漏补缺。
索菲娅&#183;古谢娃没这样的机会。
她想了想，哦不，我有。
她有的。
教练那时用丛澜的比赛视频做技术讲解，她是有机会去学习和修正的。
但她选择低头，认可了教练的要求。
对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不能强求她去反抗来自教练的强权，因为每个人的经历和性格都不一样。
不是谁都分外勇敢。
不是谁都能选对了路。
索菲娅&#183;古谢娃承担了属于她的结果。
“现在的小孩子真好，”她出声道，声音有点温柔和羡慕，让旁边的一位老教练看了一眼，“这样的比赛环境要珍惜啊！希望大家能在这次比赛里有深刻的体悟。”
WINGS比丛澜直截了当，它批改了卷子，客观地给出论据，错在哪里，对在哪里，一目了然。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很喜欢这样的方式，属于她的卷子里，红色叉叉在逐渐减少着。
虽然有时候，她也会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犯错。
但幸好，每次她都可以被提醒到。
索菲娅&#183;古谢娃在赛后，更新了她的社交账号。
很简单的一句话，翻译成中文后——
【严苛的WINGS不是敌人，是良师益友。】
它曾被指责是张简方的武器，是后者攻击和派系斗争的依仗。
但在最初的最初，WINGS的定位就是工具。
只要运动员、教练、冰协、ISU乐意，它也可以成为他们的工具，而不仅仅是张简方的工具。

第460章 19赛季COC分站
大鹅这一站JGP很快结束, 关注它的人不少，主要是因为WINGS在。
国内的一些媒体也对其做了报道，而且冰协的几个官方账号都转载了相关的文章。
丛澜与褚晓彤第二日没再继续视频聊天, 前者训练完就在理疗室睡了过去，后者则是在间歇的休假里躺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但她俩简单地用微信聊了几句。
女单自由滑里上四周跳的有三位, 一个小姑娘挑战了4Lz, 还有俩是4T。
至于3A倒是没有人了。
WINGS的判罚很严格, 小Jr们的跳跃加分都很少, 成绩普遍比去年要低一些。
这站里面有个阿美莉卡的大龄Jr女单Viola Christian, 今年19岁，卡着Jr的一个最高年限了，明年要是不升组的话, 她就无赛可比。
姑娘技术水平一般, 偏业余, 喜欢花滑就是个爱好, 平日里也是自费去训练的。
由于自身条件有限, 身高一米七二，加上骨架大肌肉量少，在最该锤炼技术的时候因伤病和生活浪费了时间, 导致她跳跃和滑行水平回退得厉害, 现在也就是业余爱好者的水平。
这也是为什么她到现在都没升组。
Viola Christian打分却不算少。
技术不行以后, 教练建议她走艺术水母的风格，也就是在滑表上拉满, 发挥自己的优势。
恰好, 她的艺术表现力很不错。
旁人摔两次的短节目, P分基本就不能看了，她则是不然。
尤其是cop2.0了以后, 五分制改版，说是P随着T走，最后还是对高贵国籍的选手们进行单独的P分规则。
Viola Christian向来是PT倒挂，赛场动作这三年来几乎没干净的。
这次的sp里，她就是3F没连上第二跳，3Lo还被降组，唯独还凑合的单跳2A，加分却也只有0.00。
整套节目里不错的算是旋转，定级全满，可惜接续步也才二级。
T分最后只有不到22，按照以往的习惯，至少放在去年的话她可以拿到近25的P分——她去年一整年参加的三场比赛里，短节目就没掉下过23。
根据ISU的规则，这个P分在合理范围内。
但根据裁判组打分情况，亚洲籍贯的运动员只要跳跃失误两个及以上，P分就不可能在22以上。
尽管ISU这两年一直在为自己挽尊，以看似为运动员说话的“有的运动员哪怕节目失误了，整体的呈现也非常丰富，P分过多扣分反而是一种苛责”，实际上将规则与执行混为一谈，根本没有回答冰迷们的PT之争。
然而遗憾的是，当ISU拼尽全力让人们以为P分就是艺术的程度时，WINGS在这几年里告知众人，不是的，P的全称是PCS，它是由五个小项组成的合集。
而在这个合集里，至少四项，都完全可以用实际的数据来衡量——ss，tr，pe，ch。
独独最后的一个in，诠释表演，是最依赖裁判主观看法的小项。
但是，依托在前四项的标准之上，去评判最后一个小项的完成度，似乎也不是多么困难。
毕竟，语文试卷上的一篇作文，它是否要多一分的卷面分的考量，是基于全篇的水平高低。
阅卷老师在45的基础上觉得字迹干净整齐好看，就可以多那么一分，最后给到46。
一个跳跃摔了、失误了，不可怕，两个跳跃都这样就可能会对PCS有影响了，却也不代表它一定会让PCS直接降低到20以下；
因为旋转很好、滑行很好、接续步很好，那么这部分就可以把分数拉高；
同时，跳跃的难度等级也会对整个节目的情况产生影响。
复杂的变化里，当只有跳跃出现了问题，其余的动作干脆利落，场周的观众反馈良好，PCS就该超出TES，告诉众人花样滑冰的两个重点，该运动员是有掌握其中之一的。
ISU规定某种失误会让PCS降低一档，给出的也是区间，而这个降低后的区间范围，就是运动员能够争取到的浮动空间了。
对一些人来讲，这也是水分的空间。
如果跳跃的毛病多，滑行技术差劲，旋转一般，那么非要说她的艺术表现力非常强劲，甚至要比技术动作处处高她一头的其他选手更好，就极其离谱了。
艺术水母，关键其实不在“艺术”，而是“水”。
【名字真难起：我发现今年花滑赛场最不利的其实不是跳跃五毒俱全的人，是艺术水母——我指的不是纯艺术水母，是一切在p上乱水分的那群人】
【我觉得也是，B级赛里已经出现了受害者hhhh，去年用高出3分的P压我们瓜队的双人组，这次被扣的好惨】
【还有以前压小沐的】
【但是！我心爱的毛子男单，帅气的E哥伊戈尔，他终于被证明了分数高是真的因为滑表好！P超了T又如何，是WINGS给的分数！他现在天天在ins对中国表白，并积极报名了此次的COC，渴望再被WINGS证明一次】
【说明有真材实料的人，从来不怕被验证。话说回来，毒瘤mh这次参加分站赛吗？他上次世锦赛被虐得好惨哈哈哈最后才排了18名】
【母鸡啊，但我想他继续在役，我想看乐子】
Viola Christian在大鹅分站的sp得分里，P分只有19.87，连20都不到。
本是一个不引人注目的选手，未料，WINGS的参与使得很多冰迷追看了这场比赛，也将每个参赛者的情况拉了表格，以对比分析今年AI进驻赛场的变化。
自然，她这一份现状，也就到了众人的眼前。
她这般的不是独一无二，法国、匈牙利等等欧洲国家都普遍存在这类情况，四个项目里的水分各有千秋。
冰迷们吐槽花滑赛场贝加尔湖和五大湖的水一高一低，也只是因为站上领奖台的人里，这两个国籍的最明显罢了。
真算下来，连隔壁泡菜都能比种花家的兔子有偏待。
褚晓彤跟丛澜吐槽了十分钟，自己切后台发了条微博。
【ww褚晓彤：喜欢今年的赛场，看，多干净】
评论转发点赞快速破万，娱乐圈的粉丝之外，还有不少冰迷来打卡，说“我就知道你憋不住”。
这一场Jr分站赛，引发热度的“选手”不是运动员，而是端坐裁判席桌上的WINGS。
对这场比赛的举办和赞助方来讲，也非常有利。
谁不喜欢钱多呢？
当WINGS代表的是钱，那么它也就获得了一部分入场券。
别的AI也可以，但它们都没WINGS的公正性高，同时也缺乏话题度，导致远不如WINGS能带来的收益之高。
&#183;
沐修竹在重庆的比赛里拿到了第一，据说当时赛场观众席挤满了人，全是为了他这个花滑一哥来的。
有人吼着“小沐今年世界第一啊”，还得到了领完奖的沐修竹的一个回应。
沐修竹今年的世界排名是第一。
四个项目里，俩单人的世界第一都在国家队！
于谨为此还得到了一笔奖金，被丛澜瓜分了一半，给沐修竹沈韫玉等人买装备去了。
沈韫玉的冰鞋坏了，冰刀也不太适合，到换鞋换刀的时候了。
丛澜正蹲在一边看她挑鞋。
场地里很热闹，因为除了摆摊似的一堆鞋子与冰刀之外，还有专门被请来给运动员做定制冰鞋的品牌团队。
运动员限定的定制服务，一般会免费提供给品牌赞助的选手，之外的人就要自己掏钱来补这份费用了。
丛澜的冰鞋是定制的，脚模数据在品牌方那里留存。
丛澜感慨：“好多鞋子啊！”
国际上冰鞋牌子不算多，常用的是Edea、Jackson、Risport等等，强度各不相同。
丛澜穿过大多数，这几年一直在穿的是Edea的piano。
沐修竹穿的也是这款，队内练四周跳的基本都是这款。
Edea的icefly是冰迷俗称的七星，不过之后还有一个七星之上piano，两款鞋子的硬度都非常高。
后者的话会比前者软一点点，三四周都可以跳，但可能还是不如piano适合。
桑莹上个赛季穿的就是icefly。
这两个分类之下，还有concerto（协奏曲），也就是五星；chorus（四星），强度能支撑跳到两周。
但也不是说，四五星的鞋子就不能跳四周了，现在也有一些运动员穿的是concerto，还是四周跳的男单。
双人那边的话，选Edea的大多用的是concerto，他们更喜欢这个类别的脚感。
七星的冰鞋不太适合舞蹈性质多的，侧重点还是对跳跃的支撑。
当然，冰舞的鞋是单独的六星，他们的要求与其他三个项目不太一样。
现在放在地上的，除了Edea的这几款之外，还有其他的好些牌子。
沈韫玉年岁小，现在练两周跳和三周跳比较多，就算要用同品牌的冰鞋，也没办法上七星的强度，大概在五星左右就可以了。
concerto在滑行方面的表现效果也更好一些，茱迪在练沈韫玉的基本功，她更倾向这款鞋。
鞋子规格高不代表就最好，只是考虑到适合某个阶段而已。
初学者入门直接七星，那不是一步到位，是作死。
但沈韫玉又在筹备练3A和四周跳，现在这个阶段，五星强度的鞋子就不太够了。
不是不能跳，而是很废鞋。
冰鞋一旦塌帮，就要换新鞋了，否则对运动员就没有了最好的保护效果。
丛澜：“硬度上不去，废得快，到时候要适应鞋子还是你受苦。”
沈韫玉：“累了。”
试鞋试累了。
丛澜皱眉：“我好讨厌换新鞋。”
她以前废鞋子的阶段里，一年要七八双打底，后来练四周跳就更多了。
队内以前还没这么纠结，国青队的情况不算太复杂，就是沈韫玉郝静柏她俩，年岁小体重低，对鞋子的要求就跟其余的运动员不一样了。
但又要根据训练的内容去选鞋子。
最后就得在两者之间斟酌，选最适合的。
有人溜达着过来，抱着保温杯学丛澜一样，蹲在她旁边，看着一地的鞋子，和在周围站着选鞋的沈韫玉与国青队这群孩子，不由得感慨了起来。
“以前我们，都是捡前辈的鞋来穿的。”黄曦梦这样说着。
丛澜看了看她。
黄曦梦：“真好啊，鞋子真多。冰刀也多。”
当年太穷了，队里经费不多，运动员家境一般，能省就省。
这也是为何时代进步了，运动员的技术水平也随之提高。
一方面在于装备的科技含量不断增加，帮助运动员得到了更好的战友；
另一方面，训练环境也在逐渐改善。
脚型、身高体重、技术水平、训练要求、脚踝力量等等，对于选鞋都是影响因素。
于谨：“也就是这两三年条件好啦！才跟摆摊似的这么选。”
丛澜还会自费买很多回来，部分留给队友们。
但抢到她冰鞋的人也不一定是自己穿，还有就是想留成纪念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惊澜冰演抽不到丛澜签名的同款冰鞋，这个时候总是可以的。
她的器材报销额度高，不过她自己的讲究也多，有时候同一批来的鞋子也得试试脚感。
定制的也不是都可以，因为制作的时候不知道哪里就不太对劲。
沈韫玉最后要了好几双鞋子回去，Edea的有concerto也有icefly，还挑了一双Jackson的鞋。
于谨让她多试试，指不定喜欢哪个呢。
“别啥都学丛澜，她喜欢的不一定适合你。”于谨说道，“Risport你也拿两双。”
但这两个牌子的定制要等等，今天没请来。
冰刀也单独选了，沈韫玉年岁小尺码小，要选了冰鞋以后再去找合适的刀。
刀齿的情况也得于谨和茱迪给她挑，偏滑行旋转还是跳跃，都要练要试。
沈韫玉：“师姐是什么款式啊？”
于谨：“你师姐是品牌定制的款式，独一无二，不适合你。”
沈韫玉没被打击到，而是：“哇！”
丛澜：“厉害吧？”
沈韫玉：“超厉害！”
于谨无语了：“就一破刀有什么厉害的？”
沈韫玉：“就是超厉害！”
丛澜学着她说话：“就是超厉害！”
于谨：“你可当个榜样吧！”
在用石膏给人的脚定模型的工作人员，闻言在那里忍不住地笑。
人数很多，从早忙到晚的，排队的一个个过。
丛澜喝了一口热水，哈了个热气：“短道那边都国产的鞋子了，我看他们定制的碳纤维冰鞋可好看了，冰刀也是各种颜色的。”
紫管绿管什么的，针对不同的运动员情况。
但他们也是前两年才发展起来的，国产化的路不好走，一开始是给大道做的冰鞋跟刀，短道那边最初还是用的大道的装备，后来有领导特批了经费方才买了短道专用的器械。
冬季项目的起步就困难，这些太小众了。
不过还行，艰苦日子过来了，现今短道大道的装备每年还有技术更新，降低冰鞋重量、增加冰刀韧性什么的。
于谨：“搞不定啊，这技术垄断的，人外国起步早可不就优势大。”
丛澜：“哎。”
张总得加油啊！
排队定制的人不少，丛澜半道就跑走了，没陪大家继续等。
于谨是离不开的，一群教练没跟去参加比赛的都在这里盯着了。
&#183;
十月一日国庆！
滑冰协会陆续发布了各个项目对祖国的祝福，花滑身为其中最艺术生的项目，排练的节目《少年中国说》整整齐齐，红色的服装斗志昂扬，配合歌曲的旗帜挥舞一瞬间切换了画面，站在操场朗诵的众人瞬间出现在了冰面上，滑行、跳跃、前进，庞大的队伍挤不下，就分成了好几批交替亮相。
是一个很官方正式的编舞节目，但振奋至极。
另外，以一首《我爱你中国》为配乐，剪辑了滑冰项目的众多赛事经典画面，从短道的接力到大道的专注，再到花样滑冰的旋转跳跃，最后汇聚成为了一个个站上领奖台的红色。
能看出来，剪辑上花了大功夫。
楼翎和卓铮跑去阅兵现场了，他们这段时间都要参与排练，每次在群里都说很累，但很兴奋。
丛澜也想去，可没时间，这又不是参加学校的运动会，到了就能进去。
还好，会议室给他们这群人用了，投影直接大屏幕看阅兵，音响还是从花滑冰场拆来的。
视听效果非常棒！
“这个彩车好好看啊啊啊！”
“救命！吉林这个花车的大花……”
“我就知道四川有熊猫元素！”
还有羡慕的。
“女排上去啦！”
“世界杯十一连胜呢，三大球里我们唯一获得过世界冠军的项目。”
“新鲜出炉的金牌，她们好高啊，我感觉我才到她们的腰。”
丛澜比划了一下，觉得自己估计也是才到人家的腰。
屋子里的其他人：
“别骂了别骂了！就你有嘴会叭叭！”
“咱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是才到人家的腰！”
“为什么要戳破这个惨淡的现实，是我不想长高吗？哦对我真不想。”
长高了就完犊子了。
痛苦。
70周年的大阅兵真的超强，方方面面都是如此，在场众人看得如痴如醉。
组织这一场集体观影的柳珈，看着运动员们一个个壮志凌云群情激昂的，也顿觉信心十足。
听到有人说这个赛季必须好好比，就当是给祖国妈妈过生日了，柳珈忍不住笑。
是啊，妈妈生日，孩子可不就是得好好表现吗？
&#183;
十月中下旬以来，SA、SC、IDF三站陆续比完。
Sr的情况基本上也让大家摸了个一清二楚。
今赛季虽然是新的打分系统第二年，但受到了AI规则的影响，反而比去年的波动更大一些。
ISU总是嗷嗷着他们用心良苦，为了花滑的事业而奋斗，具体表现在一直为“降难度保完成度”努力，怎么能不算是一片真心呢？
他们用了好多年，也修补了好多规则，但都没啥效果。
终于，AI就这么几个月，直接给实现了！
冰迷：我建议，只是个建议哈，ISU跪下给我们WINGS磕一个。
冰迷：都帮人完成多年“夙愿”了，怎么不值得被磕一个呢？
你说是吧畜生ISU？
挑战赛场四周跳的人数少了许多，男单和女单都是如此，另外，一些知名的技术篓子们，也是肉眼可见的进步了。
已经快要被忽视了一整个冬奥周期的三周跳，今年真正被重视了起来。
像是两年都错刃3Lz的几个运动员，刃的情况也好了许多，哪怕仍旧是错的，依然可以看出来技术有了精进。
单跳的进步最明显，连跳方面的话在节奏上是最容易被看出来的，本身今赛季连跳问题也是重点主抓，所以大家都抓紧时间去修改技术。
这说明了一件事：
不是运动员和教练员改不了，只是因为以前不必要改，也不需要去努力，所以他们才放任了下去。
【当当当当：看明白了，三个月改刃不是不行，就是以前不需要，我Lz和F双错又如何，反正不抓我不扣分，那我干嘛费事去改】
【说真的，美国甜心的双错也是难得，大部分运动员还是一对一错，用刃双错也是天才】
【大鹅的四周跳小女单也是啊，还有3Lz错刃去练4Lz的，救命啊为什么啊自己都不觉得离谱吗】
【澜神的4Lz给羡慕哭了吧，高bv高goe，练起来也没3A那么难，性价比多高】
【所以为什么可以转四周但是学不会3A，我很不解】
【因为偷鸡摸狗的四周算下来只用转到三周多一点点就可以了，3A不行，3A不会就是不会】
【技术动作不一样，A跳就是检验运动员水平的王者之跳，没有之一】
丹尾千佳今年选了SA和IDF，两站都比完了，前者第三后者第二，她九月份旧伤复发，SA里长短曲都缩减了跳跃难度。
一开始是不想的，但是没办法，OP的时候根本跳不出来，最后只能遗憾放弃。
技术上被迫降低了难度，节目打磨上却是不可小觑。
两套节目的编排非常亮眼，尤其是爵士乐的sp，舞步踢踏的动作别出心裁，手臂与肩颈的配合撩拨着观众们的心弦，也是在这个时候，众人才惊讶地发现，丹尾千佳原是这样一个充满了风情的女单选手。
她其实有着很百变的资质，在曲目演绎上一直有优势，也是很受编舞师喜欢的那种会去配合BGM旋律的选手。
否则，丹尾千佳这两个赛季也不会在技术水平不足四周跳们的情况下，成为依然能站在前列的运动员。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则是IDF的第一名，她也是在自己新赛季的第四个比赛里，终于完成了她的双四clean自由滑。
她今年的fs是《罗朱》，很经典的选曲，经过去年的成长和对首钢新训练场地的适应，今年的进步非常大，跳跃方面在高远度上是肉眼可见的进展。
最关键的是，她的跳跃也稳定了不少，特别是对4T和4S的掌握，冰迷都惊呼跟换了个人似的。
3A还是有点不太好，自由滑为了保双四配置的稳定度，这次没放3A进去，用的还是2A。
sp中倒是试了3A，结果摔倒了。
教练有点遗憾，不过不着急，毕竟才第一场GP分站，等到第五站本土的RC那一站，才是真正完成体的赛季配置。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是很想在两套节目里放3A的，她也始终在为之努力，不曾放弃。
结束比赛后两人压根没回俄罗斯，直接从法国回了北京，落地首钢就找人复盘这一场比赛。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今年没跟丛澜一个分站，她直言：“我就是想进总决赛。”
离开了丛澜的赛事，总会多一个机会。
与去年毛毛躁躁的她相比，今年的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宛若脱胎换骨。
这样的实力，让看了丹尾千佳在SA表现的人们，沉默了。
因为他们原是在攻击中国的国家队，说，你们只是幸运地有了一个丛澜而已，尽管你们号称训练方式科学系统有效，但你看，与你们站队的这群人里，丹尾千佳怎么今年表现这么差劲？是不是你们夸大了WINGS和你们的教练组？
丹尾千佳是因为伤病限制了实力，可想要找事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看这个？
他们巴不得造谣呢，谁会在意事实真相？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这一套自由滑的表现，干干净净的跳跃，从三周跳到连跳到两个四周跳，每一个动作都在说明她这一年来的进步。
实力是不会说谎的，尤其是IDF早跟COC同心协力志同道合的，早就好得跟一个分站似的了。
连欧体的Noah都忍不住惊叹：“西妮娅&#183;库里科娃今年的表现力很高超，对节目的处理很纯粹，她的爆发力强大又精准，在情感与节奏之间取舍得恰到好处，步伐也漂亮极了，这一连串的接续步精彩绝伦，炫技之余又不失细腻，让我想起来了丛澜。”
他的夸赞不绝于耳，赛后离开解说席去找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时，还当面夸了她五分钟。
可怜了小姑娘，Noah的语速快，且还是英语里掺杂法语，听得她头晕。
但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知道对方是在夸自己的，语速快正好说明了他是发自真心，否则早就词穷到说不下去啦！
在来中国外训的几个人里，她俩是最具代表性的。
一是女单热度高，二是两人各有不同的热点，如丹尾千佳的2018GPF金，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的四周跳，也使得她们二人受到的关注度一向较高。
于谨把两人的情况也写进了月度报告里，他不喜欢写东西，但还行，现在基本只用写到固定的表格里就可以。
处理资料方面，有WINGS的帮助，要比以前过得好太多了！
忙忙碌碌，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到了COC报到的日子。
今年的COC在江苏苏州举办，位置是去年四月才竣工验收的奥林匹克体育中心。
也是2018年9月1日开放之后，承接过冰壶世界杯等多个比赛的场地。
这里是一个非常巨大的现代化体育服务综合体，两场两馆一园的配置，周边的商业广场也很繁荣。
运动员酒店就在赛场旁边，很方便赛事过程里的各种训练安排。
COC近些年来一直在试图往南方去走，上海前两个月才举办了花滑短道联合的超级杯赛事，本来说这次COC再去那边的，结果之前张简方去谈论融创事宜的时候，临了去看了看苏州的奥体中心。
得知将会在2018年就正式开放，他一计算，这不刚好嘛，轮一个COC过去啊！
新场地新设备，全是崭新的玩意儿，不用一下都亏了。
这次是在其中的一个体育馆举办的赛事，观众席的位置多达1.3万个，论场子的大小绝对是顶格级别了。
原不打算开放所有的位置，奈何，冬运中心这里直接派人通知，说不用担心售票，但要求最上层票价得低一些再低一些。
基本上，山顶的位置看场中冰面，运动员就是蚂蚁的状态在游走了。
但门票还是售空了，因为不论如何，大家都想看现场。
想看在自家地盘，WINGS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赛场上。
再没有比这个时候更明堂正道的了。
比年初的那场世锦赛更名正言顺，因为这是ISU给出的邀请，请WINGS坐镇比赛。
一如最热烈的讨论之中提及的那样：从2017赛季开始，我就敬佩敢来COC的运动员们。
六月份网络票选，最喜欢的赛场是哪个，原因是什么。
高赞回答是WINSG在的比赛：因为能看到写进规则里的内容被一条条复现，能看见有人还在与不公平抗争，我胆小怯懦却有一腔奋勇，看到这一幕会觉得这个世界还有救。
ISU以为，WINGS出现次年之后就冒泡的几个AI，今年如果上场了以后，会陆续分去WINGS的关注度，沾光成为赛场的助力，可能包围乃至于最后取代肢解WINGS，到时候他们会官方钦定这些AI成为花滑比赛的正式裁判。
但AI的控制权在他们手里，所以他们到时候还是可以扬起头来。
他们错了。
WINGS无法被取代，伴随着它走过来的风风雨雨，终让其成为了从业者、关注者们心中的精神图腾。
WINGS=公平。
当这两者挂钩时，哪怕不为了运动员，也要为了那个被无数人强调的梦想——体育无国界，并肩共向前——走入现实，而到达现场。
年少者追求热血，年长者看透世间丑恶，前者激愤后者疲惫，相同的是，众人都想拥抱一片干净的地方。
COC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
丛澜报到了以后，用签字笔在今年的logo墙上，写下了“筑梦逐梦”四字。
今年COC的宣传语，是梦想盛开之地。
数不清多少人为了这一日努力多年，索契至今，近两个奥运周期，一次次的失败与落寞，终于，功不唐捐。

第461章 未来的起点
这次COC的接机服务比较麻烦。
江苏的机场资源很丰富, 苏州更是身处一个交通发达的地方，隔不远的上海就有虹桥、浦东两个国际大型机场，加上它本身是跟无锡共用一个民用机场的, 所以，选择范围一广, 参赛选手的接机服务就显得有点困难了。
还好, 大学生志愿者是万能的！
来自苏州大学的傅兰岚, 这次跟同伴去虹桥接机, 她手里是这两日会抵达的几个运动员行程。
今天有三波, 马上要接到的是来自德国的冰舞组合。
这对组合退役过，今赛季刚复出，他们两周前才结束了在加拿大的比赛, 取得的是第五名的成绩。
女伴玛利亚&#183;萨默尔吉娜, 俄罗斯转籍到加拿大之后又转籍到了德国。
她现在的这个男伴是她运动员时期换到的第三个男伴Lionel Truman（莱昂内尔&#183;杜鲁门）。
两个人合作以后的赛事不是很美好, 2010赛季那会儿本来该算是事业上升期, 从GP分站赛第四五的名次, 升到了前三。
然而，后来，每次大型赛事里总是差一点, GP分站能拿两个第一, 到了GPF却要么第三要么第四。
为了顺利参加冬奥会, 两人提前转籍到了德国。
结果在索契只拿到了第九的成绩。
次年，打分优待全无, ISU总是针对他们。
加上女伴玛利亚&#183;萨默尔吉娜训练里受伤要动手术, 两人暂时就退役了。
其实也有被打分伤到的因素在, 两人2016年退役，原先的约定是复健之后再看能不能重组, 但实际上他们的意愿没有很强烈。
结果，2018年看到了GP分站的情况，从COC再到最后的GPF，这段时间里，玛利亚&#183;萨默尔吉娜整个人振奋了起来。
她联系了男伴，两人开始找教练重新训练，一年多的时间不够回复到以往的技术高度，但效果也还算不错。
那个时候，AI的议题还没被确定，但玛利亚&#183;萨默尔吉娜就是觉得，机会来了。
她的人生里经历过大大小小的压抑，赛场的分数总是变化莫测，在役的三个国家里，三十多场赛事让她越来越崩溃。
玛利亚&#183;萨默尔吉娜渴望一个干净的赛场。
如她这样的人有很多。
今年退役复出的运动员人数比前两年加起来都多，单双人冰舞四个项目，就好像有了新的生命。
来COC是首选，如果有名额的话。
为什么要来？
因为哪怕不为了拿奖，也想体验一场在自己的运动生涯里不曾感受过的赛事。
冰协在审核名单时其实藏了私心，这一站的竞技难度均等，但年龄分布格外有意思。
这个COC，有归来的27岁“老”女单，有一直在役今赛季GP只有一站的31岁“老”男单，还有复出的30+冰舞组合，以及两组年纪在25+的双人组合。
自然，也有丛澜这种20~25之内的女单，有在成年组赛场两年以上的运动员。
还有的，是15岁刚升组的小女单、小男单，以及今年刚升组的组合们。
年龄之外还考虑到了运动员们的竞技实力，被打分压分的大多会选择来COC，因为现在这个分站赛就代表了公平，是受欺压的运动员们的首选。
在这群人里，所谓的压分也不一定是很过分的那种。
就像是以前，有冰迷感慨你们总是说大鹅的莉莉娅被娜塔莉等人压分，尤其是大鹅内部测试赛里，她总是第三档分数，但在国际上，她的分数一直都是很不错的。
因为欧美国籍就是大于其他国籍，在欧美的这群运动员里，大多数人的分数都比亚洲运动员有优待。
只是在不同国籍的食物链里，有些人是被“压分”的。
所以对于被压分的界定，众人的认知并不一样。
但不论怎么说，敢来、愿意来，就是运动员最真诚的选择。
譬如那些技术篓子们，霓虹的木须隆明、阿美莉卡的Morton He……就不敢来COC。
正因此，冰迷们现今戏称COC是照妖镜，敢来的运动员不论技术高低，起码在对待花滑的态度上，是端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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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利亚&#183;萨默尔吉娜跟同伴将行李放下，从酒店出来去周围转转。
她来得早，后天才比赛，不过据说中国的比赛规格都很不错，所以她很愿意提前过来。
事实上，她觉得这里真的不错。
玛利亚&#183;萨默尔吉娜上次来中国还是2015年的世锦赛，当时是在上海。
那个场地已经很不错了，只是她没想到，才过去了四年，居然变化这么大！
“苏、ziyou？”她学汉语很为难自己，好不容易才发出了类似的音节。
俄语母语的人，在中文上真的很艰难。
玛利亚&#183;萨默尔吉娜：“好美的城市！”
奥体中心紧挨着5A级的金鸡湖景区，周边的环境非常好，建筑与自然的结合也格外融洽。
运动员下榻的酒店就在不远处，离之后的比赛场馆很近，如果跑步的话还能绕着这边欣赏风景。
玛利亚&#183;萨默尔吉娜掏出手机，一路走一路拍。
路上有很多穿着制服的志愿者们，到处都是来这边玩的游客，见到外国人出现都没什么惊讶的，早就不是以前那样稀奇了。
也有买了门票提前来蹲守，想看能不能在奥体中心的场地里看见参赛选手的。
玛利亚&#183;萨默尔吉娜走着走着，还被人要了签名和合影，对方虽然叫不出来她的全名，却能喊出她的“玛利亚”。
玛利亚&#183;萨默尔吉娜受宠若惊。
花滑的冰迷们说冷漠吧，也还是挺长情的。有许多人都喜欢全项目，追花滑长达数年的比比皆是。
玛利亚&#183;萨默尔吉娜告别了这位冰迷，笑得很是开心。
被肯定了！
尤其是阔别赛场两年多，来这里的第一天就被人认了出来，这种感受神奇又欣慰。
她在网上看过去年的COC，还有世锦赛，知道在中国举办的赛事都非常新颖，与世界各地的花滑比赛都不一样。
真要形容的话，就是：中国在办的是突破性比赛，其他国家只是在敷衍而已。
可是，网络上的视频、照片，都无法真切表达位于赛场内部的全部感受。
玛利亚&#183;萨默尔吉娜尚未进入比赛场馆，却在外围的露天环境里，就已然感知到了这场比赛的用心程度。
她与同伴交谈：“我终于知道了日新月异是什么样子。”
而等到她次日上了副馆的冰面，方才明白为什么去年的世锦赛，二百余选手里居然有一百多人反复在自己的账号里夸赞中国赛场的冰。
太舒服了，太优秀了，脚感太好了。
好到玛利亚&#183;萨默尔吉娜忍不住蹲下去，用手指、手掌，甚至想用脸颊去触碰和感激。
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在此刻不住地颤栗着，不是惧怕，也非胆怯，而是源自深处的渴望！
我要滑冰，我要在这里滑冰，我要一直滑下去！
用最好的状态，用最好的表现，来回馈这块冰面。
玛利亚&#183;萨默尔吉娜粲然一笑，跟莱昂内尔&#183;杜鲁门说道：“来吧！”
来吧，我的舞伴，让我们在这块冰上释放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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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在这场比赛里见到了南田文慧。
小姑娘笑眯眯跑来，还送了她好吃的糖果：“你不能吃的话可以分享给其他人。”
吃点糖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在比赛期间吃他人的食物，是很多人都不会去做的行为。
丛澜接过了小盒子，顺手塞到了自己的斜挎包里。
“你选了这一站呀？”她说。
南田文慧之前在中国国家队待过一段时间，跟大家的关系都不错，她的技术也很扎实，没什么错刃的情况，偶尔会出现存周。
“是啊，”她说，“有的人不太想来，我却是很想过来。”
她没说谁不愿意来，只是今年她仅有一站，所以干脆就选了COC，离得近，赛场布置也好，她很喜欢。
南田文慧真的太馋首钢那块冰了！
“这里的冰面也是一样的吗？”她眼睛里满是期待。
丛澜点头：“对，一样。”
南田文慧：“好耶！”
她跟在丛澜身边，絮絮叨叨的，是与日本大多数人不一样的开朗。
“我知道要来，还特意准备了好看的礼服！是一条黄色的裙子，上面有漂亮的星星。我们会走红毯吗？我真的好喜欢那个红毯抽签仪式啊！比我们冰协安排的要好看很多！”
JSF承接的比赛大多就是中规中矩的安排，运动员在小屋子里等着被喊名字，然后去抽签。
他们全日的那场赛事，人数多，抽签的流程复杂，服装都是西装队服，看上去跟银行代表开大会似的。
以前卓铮他们还一起吐槽过。
丛澜：“是的呀，漂亮的超长红毯！还有直播，你看这边的设备都是直播用的。”
后台里一堆摄像头，就这一路走来，粗粗算一下，起码上百了。
南田文慧：“我果然没带错！”
衣服带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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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仅OP全程直播，副馆训练也是。
直播间里，观众们都很闹腾。
【让我看看澜神在哪里】
【现在不是女单，你得再等一会儿】
【我还是第一看到副馆训练也直播哎】
【所以副馆训练就这么一次吗】
【明天的op我很期待】
这场比赛安排了副馆，给了运动员很宽泛的训练时间，如果有人想加长，还可以单独申请。
副馆和正赛场馆的冰面标准是一样的，只是场地大小与不值不同。
副馆比较小，周边没有观众席的位置，哪怕是来这里拍摄的媒体，和待命的志愿者们，也只能站在挡板和墙之间的区域里。
不过这些区域，有的侧边比较宽阔，还是能摆放一排椅子的。
傅兰岚坐在短边外面的凳子上，左右都是跟她一起的志愿者们。
她来这里算社会实践，有相应的学分，但一起来报名的室友们并不跟她一块儿，几人被打散了。
还好，也就是新认识一些人而已，这对傅兰岚并没有什么困难。
她扭头，看了一眼在不远程负责直播镜头的志愿者。
一起坐在这里待命的人里，一个妹子小声说道：“好近啊。”
傅兰岚点点头：“嗯！”
真的好近！
正赛场馆里的公开训练还能开半场的观众席给人买票进入，副馆训练就够呛了，都是媒体来记录的，之后会放出视频给大家看。
负责直播镜头之一的，叫彭卜，他看着不断刷过的弹幕，内心惊叹人可真多啊！
【不知道今年澜神的sp是什么】
【没说，她惊澜上也没披露】
【我很难想象有什么曲子能超越小月亮】
【这句话我似乎在风暴之后见到了不少】
人类就是不断的复读机罢了，哪怕被打脸次数多得数不清，也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将自己置于两难境地。
当年《风暴》不断打破WR，成为一个让后来者难以企及的高度，就有人说，丛澜之后还能选什么曲子来编自己的自由滑？
这个赛季之后的《第一乐章》其实也很不错，只是在前者的影响之下，还是失去了一些光芒的。
所以看到平昌冬奥时她要重启《风暴》与《荣耀》，冰迷们只觉应当如此。
拿了ogg，又有人开始想，继续在役的话怎么选曲啊？还有什么能超过《风暴》吗？
不可能的。
结果一首原创曲目，《皓月》直接在新规则下，刷新并奠定了女单最佳WR。
这次就不是后来者难以企及了，这是根本不可能有人超过！
高成就带来了高压力，休赛季的时候冰迷们对丛澜选曲一事翻来覆去地讨论，每天都有新热议。
结论就是，不可能了，再没什么能超过《皓月》的。
可还是有些人不死心，丛澜被说过多少次“超越不了”，事实证明，她就是会一次次地超过自己啊！
这话也没错，赞成者有之。
两个论点下，有人来来回回地改变看法，一会儿觉得《皓月》就是最高点了，一会儿又犹豫着去支持“那可是丛澜啊”。
甭提有多纠结了！
【啊啊啊啊是朱鹮！朱鹮！双厨狂喜！】
【这是什么，没听过】
有喜欢看舞剧的，恰好爱好《朱鹮》的，在前奏响起的那一瞬，就认出了配乐出自哪里。
还有更多人不认识，于是追着问这是什么。
知晓者疯狂打字，生怕自己慢了，使出了在考场上最后二十分钟奋笔疾书写作文的速度，发了一条又一条的弹幕。
是中国舞剧，它如何如何，讲的是什么，舞者是什么……
一股子疯狂安利的架势。
还好，不止一个人知道和喜爱，所以几十条评论很快刷屏，介绍清楚了《朱鹮》。
穿着黑色训练服的丛澜，看上去不像舞剧里那么仙，但她动起来以后，人们就忽略了这颜色。
同时，关于她短节目选曲的消息，在网上飞速蔓延着，很快就顶下了COC红毯的热搜，占据了一席之地。
#丛澜 朱鹮#
一个源自东方文化的舞剧，与国家队近些年来连连追求文化自豪的主旨相契合，将属于华夏的风格，再次搬上了花滑舞台。
冰迷们试图去搜这个舞剧的视频，结果根本没找到官摄版本，上海歌剧团压根不出，只巡演。
这令人难过的事实成为了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压垮了冰迷。
不过，大家搜到了许多对这个舞剧的反馈。
看到那么多的观后感，见到了舞台照，不少人都打算有机会去看现场的演出。
就像是《荣耀》促进了音乐剧的主创们来中国巡演，这次，冰迷们齐齐去恳求，希望加大巡演场次，大家真的非常想看！
互相影响，正是这个舞剧的优秀让部分人对丛澜的短曲有了更多的期待，也是丛澜的选择让完全不了解《朱鹮》的人有了想看舞剧的渴望。
那可是《朱鹮》啊！
那可是丛澜啊！
两者叠加，万众期待着正赛中女单短节目会迸发出怎样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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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C的赛程是两天，11月8日和9日。
下午三点半开始的冰舞，最后一项是女单。
对于这个安排，熟知冰协操作的人们早就习惯了。
反正不管那三个项目怎么变，最后一个总归是给女单的。
COC的赛场与其他A级赛不一样的一点还在于，有时候，明星运动员参加的比赛里，现场的观众席在那一个项目期间是满满当当的，可其余的三个项目就不一定了。
而ISU的官方直播中，也只有在这个明星运动员出场的那一刻，才会有数十倍的观看人数增加。
但随着WINGS地不断精进，它出现在COC的赛场和直播间里，是一个被人默认的事情了。
也使得很多人在可看可不看的选择范围里，会坚定地选择要来看。
凑热闹也罢，想瞅瞅WINGS打脸裁判也好，总之，有WINGS的这几年，特别是它接连发威的两三个赛季里，COC的直播观看人数是翻着倍增长的。
与运动员不一样的话题度，WINGS从来不缺流量。
这就又是ISU想要的了。
转播费可是他们赚钱的大头，要不是打包给了北美的相关公司，一年几千万的转播费根本没戏。
这些年里，中国冰协承办的赛事，转播费都是独树一帜的高。
特别是2019世锦赛，优秀极了。
今赛季WINGS能渗透到大多数花滑比赛里，一部分原因也是转播方要求的。
很显然，有WINGS的比赛都有赚头，既然如此，要引进AI的话为什么不直接让WINGS来呢？
ISU不喜欢AI，北美公司喜欢啊！
人家又不搞花滑，人家只是冷酷无情的资本家，以前随着国际奥委会帮扶ISU，现在终于能收回来钱了，可不就得狠狠地赚一笔嘛！
看在今年转播费有了大幅增长的面子上，年初就元气大伤到现在都没好起来的ISU，捏着鼻子认了。
对于这方面，很多知晓此事的冰迷义愤填膺，觉得凭什么我们出的力和钱和技术，到最后转播费全便宜给了作妖的ISU呢？
但历年来的项目运转就是这样，ISU要有盈利收入，才可以贴补每一个比赛，否则他们哪里来的钱啊！
丛澜最高浏览量的《荣耀》，每年还给ISU的油管账号赚着上百万美元呢！
这歌曲的版权费，可是国家队掏的钱，后来的续约也是丛澜掏了自己的钱，才能在惊澜冰演上演出的。
ISU对这个fs有什么贡献呢？
它只是努力地在两个赛季都试图压分罢了。
谁能不骂一句脏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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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大家收看2019/20赛季的中国杯世界花样滑冰大奖赛！”
孙娅然照旧坐镇央视解说，声音依旧那么的清脆，温柔里带着数不尽的快乐。
休赛季那么一杠，中国冰协对阵ISU，造成的影响非常深远。
就解说频道来讲，孙娅然能说的话就更多了。
以前还要照顾到央视的门面，在一些措辞方面需要谨慎再谨慎。
所以很多冰迷会特意去看网络直播，平台方请来的人不一定有孙娅然资历深，但是在说话方面很不错。
像是褚晓彤在的时候，说得那叫一个犀利啊！
张简方之前忽略了一个战略部署，就是解说。
这个东西一向默认是央视或者平台自己找人去做，可说实在的，这些人里很少能有出色的专业解说。
早些年更甚，连技术动作都分辨不出来的也大有人在。
现在虽然好了一点，但数来数去，似乎也只有一个孙娅然够看。
许多冰迷都问，能不能把退役的运动员安排去做解说啊，他们对项目的理解更为深刻，有些人就很适合吃解说这碗饭的。
譬如褚晓彤。
褚晓彤：我就知道花样滑冰缺不了我！
然而，也不是所有的运动员都能做解说。
以前也出现过，一些项目的退役运动员去解说比赛，跨项目的话就开始瞎说，花滑还出现过双人评价单人的跳跃结果说得啥都不是。
可见，在任何事情上，都是讲究天赋的。
今年还行，考虑到冬奥那会儿肯定也是央视加上平台直播，这样一来，解说的备用人才就很重要了。
一个孙娅然绝对是不够的，那可是自家门口的冬奥会啊！怎么能露怯！
张简方一拍脑门：“对对对！解说工作也得承担起来！”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等着外面的媒体自己找能人，干脆就他家的孩子培养起来！
之前只是随便搞过一阵子，没关注后续，现在真想把解说员拉拔起来，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旁人可能会捉襟见肘，张简方是谁啊？他说话，大家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故而，倒霉蛋卓铮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他属于这一批解说人员培养名单里的重点。
卓铮：“……”
我不是个裁判的路子吗？
恰好，考裁判证的时候，他对规则那叫一个烂熟于心啊！
当赛场裁判席上的数据助理时，为了方便与WINGS对接，卓铮也是认认真真研究过WINGS操作方法和数据解读的。
而且他还是专业运动员退役，这几年也成熟了起来，长大以后要比当年在赛场上更加稳重了。
特别是他籍贯还东北的，性格又属于外向的那种，还格外喜欢听八卦，勇往直前敢在张简方办公室门口蹲墙角！
瞧瞧，方方面面完完全全的专业对口啊！
解说一职舍他其谁！
卓铮苦哈哈地又增加了一个解说的岗位。
还被姜意提醒：“你英语不是也练起来了吗？到时候我们要是弄面向国际的解说频道，你也能帮上忙。”
这让卓铮想起来了退役以后疯狂补习英语的惨淡人生。
他呢喃：“我就知道，会的多就倒霉得多。”
能者多劳一词，有时候哪怕跟干得多赚得多挂了钩，也是非常难受的。
因为能者偶尔也想咸鱼瘫。
大鱼直播里，卓铮换上了今年的中国队队服，跟专业主持人一起来解说这场COC。
主持人的任务是控场和接话，场前已经为这次的解说做了准备，但肯定还是不如卓铮这个花滑从业者的。
因此，她需要做的是配合卓铮。
这种安排倒不是张简方要求的，而是平台方自己找来的人，他们主要是在联系卓铮的时候发现这人真的太能说了！
卓铮也挺喜欢有人跟自己一起，特别是安排了专业的主持人过来，避免自己兴致猛地爆发，扯着一个话题说半天。
他自己有个网络账号，这两年直播兴起，卓铮抽空发点东西没好好经营，粉丝却都已经二百多万了，直播里更是能连续说十个小时都不停，熬得粉丝都不想看他。
去年他凌晨三点无聊开了个直播，给大家播一场分站赛的时候，就突然聊起来了当时在比赛的那个为爱转籍到了美国的双人男伴，聊八卦聊了得有三十分钟，最后发散到了不知道哪里去。
还被冰迷赋予了“八卦爱好者解说方式”的称号。
算是跟褚晓彤那个更新后的“暴脾气解说方式”齐平了。
卓铮：你们是真有才啊！
本就该如此的，央视直播还好，孙娅然主持人出身，她的基本功没有什么问题，但卓铮这类的人，确实需要与专业主持一起组队，这样带来的效果才更好。
那边，孙娅然兢兢业业讲述着下一个运动员的大致情况，措辞文雅，内容官方。
这边，卓铮的眼睛只在赛事画面和后台评论的两块屏幕上交替，尤其是后者，他很会回答问题。
“这个俄罗斯男单啊，他叫伊戈尔&#183;阿利耶夫还是阿尼西什么的……我知道你们都叫他E哥，实际上我们也随便喊的。对我之前看了，他对WINGS的表白那一连串一连串的，三天得发二十条，谈论AI进赛场那几天，他跟疯了一样在推特里发支持。”
卓铮巴拉巴拉地说了起来。
主持人耳机里有导演在轻声提醒：“你看着点儿时间，一会儿要是选手开始比赛了，就切断他的话，引导回去。”
现在是六练呢，时间还行。
卓铮：“这哥们儿前天到的，非要去机房看看WINGS本体，我在后台还撞见了。我说那这哪儿能给你看，你没买门票。他英语是真烂啊，比我的口语都烂，叽里咕噜地问我去哪儿买票。”
主持人没忍住，默默地笑了起来。
卓铮：“我算是发现了，俄罗斯这群小仙男啊，一半是冲着丛澜，一半是冲着WINGS。”
【费奥尔多，我那抽风炸烟花的白月光】
【可惜小费退役了已经】
【E哥现在还没残，可以再看一年】
【所以澜神也被人追过是吗】
卓铮一拍大腿：“那肯定啊，谁能不喜欢丛澜啊！追她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对我这句话是电影台词你们听出来了吗？哦追到她跟前表白的，我想想，有，但她都忽略了。”
看着评论激烈了起来，卓铮叹气：“我也好想有人追，可惜我没有。”
【感觉运动员不应该谈恋爱】
【澜神都读博了醒醒，二十多岁了她爱干嘛干嘛，继续滑冰就行】
【好神奇啊，她好像没传出来过什么感情绯闻】
【隔壁同期的莉莉娅都已经被求婚了，她前男友拉出来都可以组个足球队，我当时就纳闷怎么我们澜神没动静】
卓铮：“她追求者也可以组个足球联赛什么的，你们想听八卦吗？”
主持人出声：“男单这组六练快要结束了，我们看一下第一个出场的是谁吧？”
卓铮也就随口一问，没当事儿，闻言立刻回到了比赛里：“哦哦哦好，看看，是的，第一个就是E哥！你看，我就说他非常喜欢WINGS，他还冲着那边抛媚眼呢！”
主持人：“……可能是在跟观众打招呼。”
卓铮坚定否决：“不可能！他都笑成花儿了，视线落脚点就是WINGS的大块头。”
一共12人分成了两组，伊戈尔是第二组，抽到了第一个出来。
他确实在跟WINGS打招呼，但也不是卓铮开玩笑说的什么抛媚眼，只是对着那个青蓝色的标记物笑了笑，眼睛弯了弯。
以前费奥尔多来COC一大半是为了丛澜，现在伊戈尔到这边，则是WINGS。
他喜欢这个给自己正名的AI，非常喜欢！
卓铮：“E哥的跳跃不太行，他的表现力不错，男单里罕见，但四周跳能跳得这么艰难也……好像不是独一份。你看这个3Lz，点冰脚太高了，刃错了，连跳节奏倒是还行。《爱乐之城》挺适合他的，情感、呼吸、炽热，他对花滑需要的细腻和敏感，都把握得刚刚好。你们看这部分，旋转前后的滑行是很不一样的，放松与收缩的力度有个很明显的区别，他的节目风格很有辨识度，节目内容分一向都很高。”
卓铮表示了他的肯定：“瑕不掩瑜，跳跃不行但是节目的完成度很高，男单里的很多人都做不到这点。对，我以前也做不到，现在更是够呛。”
出色的艺术表现力可以后天培养，但进步非常慢，慢到可能一年都增进不了多少。
这也是为何，很多教练都不再对这方面进行打磨，转而一股脑地去提高运动员的跳跃得分。
因为无论怎么努力，有了什么进步，反应到PCS上的幅度都很微弱，兴许只有那么0.25的分段。
但跳跃不一样，只要高飘远质量起来了，GOE加分和PCS里的小分项，都可以加很多。
冰迷之间为“艺术水母”争吵，秉持的观点也是起码这个运动员的表演赏心悦目，符合花样滑冰的初衷，而不是什么不忍直视的群魔乱舞。
说到底，花样滑冰是一个直观的让人感受到美与极限融合的项目，它需要强竞技性，也必不可少运动之美。
不像游泳和跑步，讲究的唯有速度，谁在乎你姿势好不好看，只要标准只要不违规就可以了，探究的是完全的人体极限。
项目特性不同，由此引发的争吵也接连不断。
卓铮对伊戈尔的肯定是基于他对花滑的了解，也是WINGS给分确认后的信任。
他在役的时候出去比赛就没不被压分的，那会儿对他们这群中国运动员，外国人的印象都是“技术干净跳跃厉害但艺术性不佳”。
也不单单是被压分的问题造就这样的结果，主要还是当年的训练环境一般，教练水平不足也压力大，为了追求高分所以只能尽量在确保节目完整的基础上，着重提高跳跃水平。
卓铮的节目里有一个《黄河大合唱》的短曲还不错，他知道自己的弱点，也明白当时的选择偏向跳跃是有点不太好。
可是，他也没得到艺术方面的加分啊！
选择带来的后果他和教练都承担了，所以他没有什么愧疚的。
唯一遗憾的就是，看着这样的赛场，他真的很想晚生几年。
这样的话，也许他在花滑上的表现会更好一点。
等分期间，卓铮无意识地感叹：“羡慕啊！”
这也是许许多多退役运动员们的想法。
在今年，这类想法的浓烈程度尤甚。
&#183;
时间到了九点，今日最后一个项目很快开始。
12人满额，中国队是丛澜、慕清晖、宫融。
桑莹今年带了墨仙去SC，她俩的选站是一起的，第二站是RC。
也就是今年选了二四分站赛，一周后就要去俄罗斯参赛了。
宫融今年16岁，但却刚升组。
不是年龄晚半年的原因，而是她技术发挥有问题，在Jr赛场一直起不来，所以让她多待了一年才升组。
前年进的国家队，去年的Jr比赛成绩也一般，JGP上过一次第三的领奖台，第二站才第七，一场B级赛也就到了第三的名次。
世青赛什么的都没抢到名额，在队内属于小透明。
她是于谨跟张简方提到的班主任制度联合教学的学生，但好像也因此，让她感觉自己没有主教练，总是很惶恐的样子。
技术方面滑行不错，入队以来进步飞快。
她的身体比较柔软，柔韧性很优秀，旋转上做得很好。
也是因为柔韧性，导致她的跳跃抽风次数多，训练和赛场的表现都不太好。
茱迪觉得她可以主攻艺术方面，跳跃慢慢来，如果出不了四周跳的话也没办法。
尽管冰迷以为四周跳在女单里已经可谓大白菜了，实际会跳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而已。
每年都有人新学会，也每年都有去年会的人突然丧失了这个难度。
后者的原因要么是发育要么是伤病，时间带来的不仅是经验的增加，还有未知的劣势。
大鹅、霓虹、泡菜，三个国家的四周跳女单冒出头又消失，第一个的更新换代速度最快。
宫融的三周跳技术只能说是一般，稳定性和质量都差一点，连跳会3S3T和3F3T，其他的连跳表现更差，基本不太适合放到赛场。
她今年只有一个GP分站，还是跟着主办方资格的第三名额加进来的。
了解她的人不算多，看到这个名字感觉一头雾水的则是绝大多数。
Jr的小孩子太多了，表现优异的就那么两三个，人们只能记住最好的，无法记住其余的。
冰迷对慕清晖寄予厚望，因为她去年的爆发让大家都很期待。
新生代女单成长起来就可以接丛澜的班了，而且她的年纪也很适合参加北京冬奥会。
“下面出场的是我们刚升组的小将，慕清晖。她在去年的全锦赛里参加了成年组的比试，并得到了第三名的好成绩。如果不是生日的问题，其实去年她就可以升组的。”
看见了自家孩子出场，孙娅然的声音里不由得带了一分亲近。
这与刚才解说澳大利亚女单时有着明显的差别。
自家孩子真是越看越好看！孙娅然这样想着。
慕清晖两个月前才在队内过了自己16岁的生日。
她和宫融的年岁是一样的。
孙娅然低头看了看自己整理的资料：“慕清晖之前也是因为过早的发育期，导致了技术出现问题，同期又有许多竞争对手，所以去年才分到了一站JGP，不过也有两个B级赛，名次上得到了第四、第二和第三。”
她又补了一句：“世青赛第四，差一点点上领奖台。”
听上去成绩好像不是很强，但大家对她的热情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对慕清晖有着满满的期待！
因为她就是很有前景的运动员啊！
慕清晖去年JGPF之前落冰了4T，当时是蒙出来的。
看到这一幕的是助理教练之一的宣亦凝。
当时于谨也不解，因为慕清晖偏刃跳，她的点冰跳其实有点老大难，虽然肌肉力量增长了但她的使用上是不太擅长的，点冰跳总出现这方面的问题。
那会儿，于谨还以为慕清晖能先出个3A。
4T有点缺周，后来这大半年一直在练，现在已经能有三成的成功率了，质量也偏高，进步非常快。
慕清晖现在也是队内新生代女单里，唯一一个正式度过了发育关的人。
她确实之前因过早出现的发育期而吃亏，乃至于差点断绝花滑之路，但，苦尽甘来，她现在正因其飞快地成长着。
这次也把4T放到了自由滑里，还有新练出来的313跳跃。
短节目的配置倒是中规中矩，2A、3Lz、3S3Lo。
她的跳跃质量很高，WINGS在训练里给的分数也多，力量感控制精准下的轻盈，让她虽然没有3A，但sp的得分并不算低。
这次也是顺利clean了sp，孙娅然看到最后的ending pose出现时，激动得都拍了桌子。
孙娅然：“标准的技术动作！《行星组曲》里的变化很多，她这个选曲我一开始还挺担心的，毕竟年岁小，里面反差大的话很难呈现出转换带来的差别。但她做得很好！这个跳跃的高远度令人瞠目，浩大、精妙，清晰完整的编排步伐也做得很干脆，流畅方面真的太无懈可击了！她跟去年的表现，宛若换了一人。”
她不敢半场开香槟，但对于一个刚升组就在第一个GP分站里得到了短节目clean的运动员，孙娅然是真心觉得她未来可期。
丛澜clean次数太多，让人忘记了这样的表现在赛场是很难得的，也连带着对国家队的女单有了更高的要求。
慕清晖的大心脏，她站在赛场时的大将之风，都隐隐让孙娅然看到了女单梯队未来的希望。
【想到了以前的课文，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
【我去年还可惜发育关来得早耽误了mqh，没想到今年就被打脸了】
【能坚持过来也是真的难得，要我早放弃了】
慕清晖去年出4T的消息传出来时，很多人就要搜了她的过往。
其实很好找的，因为她之前在商冰训练，发生的一切都有人见过。
冰迷的圈子说大不大，论坛里发言的人很多，拼拼凑凑的也能知道个大概。
大家很心疼她，为她的过往，也敬佩她，因为她居然坚持下来了。
当时就有人预言，说慕清晖这个小姑娘心态是真的好，大心脏这一点就能强过普通人百倍。
苦难加身而不退，当苦难褪去，也就到了她浴火重生的时节。
就如这一场短节目。
慕清晖最后的得分是72.12，T分38.71，P分33.41。
她兴奋极了：“天啊啊啊啊啊！”
这对于一个亚洲籍刚升组，并且在Jr期间尚未有明显赛场成绩的小女单来说，不论是T分里的GOE还是P分整体，放在以前都是根本不可能达到的分数！
因为裁判会看脸看国籍看以前的成绩位于什么水平。
靠资历熬上去，靠裁判缘得分，这些虚无缥缈的玩意儿，在今天被WINGS一翅膀扇没了。
为什么要看这些？
年少时的表现差劲，一年后脱胎换骨，就不能直接从这里起飞吗？
“慕清晖超厉害！！！”
“小慕起飞嗷嗷嗷！”
“有生之年啊啊啊！”
为人诟病的隐形规则终于消失，漫天的欢呼声里，是苦熬多年的冰迷看到曙光的庆贺。
这场裁判是直接按照WINGS打分给出的小分表，也有与之出入的，但没什么太大的差距。
顶多就是WINGS给了3他给了4，或者PCS里有个0.25或者0.5分段的差别。
这与以前人为打分时硬生生忽略现场情况，该5的非要给3给2甚至扣分，该9.50的非要8.25，相差太大了。
也是裁判请得好，没那些有病的人。
ISU就算想添堵，专门指派一些有病的过来，也无济于事。
因为在COC主场，赛后申诉阶段，张简方的人一定会秉公办理，到时候吃亏的是裁判自己。
看张简方那么小肚鸡肠，这群新补进来的官员们就知道，他一旦抓住了把柄，就绝不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张简方：给个机会，求求了。
其实他们想得没错。
张简方准备从这个赛季开始，让在中国国土上举办的所有花滑比赛，都成为干净赛场。
也许其中还会有很多小问题出现，无法达到理想状态，但他并不打算一口气吃成胖子，有问题出现就解决，这没什么。
趋向是好的就可以。
这么一来，以静制动，如果后续ISU又想搞什么，或者其他国家的冰协要做什么，他也能做到以其进行反击。
慕清晖在KC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情绪不容易崩溃，但她泪点低。
大心脏是面对追求热爱时的不放弃和不胆怯，以及在遇到困难时的不低头，可她也会难受，会想去寻求依赖，会深夜独自一人哭半天。
“好高的分数，嗝，”她还岔了气，“我暂列第一！”
看到屏幕上展示的排名，慕清晖很开心。
于谨：“对对对，超厉害的！”
他看着被一堆玩偶包围的慕清晖，最后发现根本没办法抱着这个学生旋转跳跃。
于谨遗憾。
无知的慕清晖逃过一劫。
“啦啦啦啦啦~我超棒哒~”
慕清晖蹦蹦跳跳下了KC区的台子，还抱着一堆的玩偶，根本不用人哄就调整好了情绪。
于谨觉得她跟丛澜反差很大，不过在一些方面上，其实也挺相像的。
慕清晖很喜欢丛澜，她靠着这份向往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沉湖的日子，直到后来进了国家队，现在又跟丛澜一起参加比赛。
像是梦一样，这一切，这个比赛，这个得分。
孙娅然：“她的过往有许多艰难，但我还是想说，慕清晖生长在了最好的时间里。”
她不必跟褚晓彤一样孤身扛起女单未来，也不必如丛澜那般自无数掣肘打压下艰难向前。
这是最好的时代，前辈顶天立地，赛场干净如雪。
最梦幻的地方，运动员们向往成真的未来起点。
卓铮：“小慕妹妹要加油鸭！”
他笑着说出了这句话，尾音里有着遗憾和释怀。
种花家的兔子们，终于终于，可以在这个赛场得到她们应有的分数了！
如慕清晖的名字一样，愁云浓雾已散，清晨的阳光照耀之下，前途漫长又明亮。
“下一个出场的是……”
比赛一点点过着，很快到了第二组，至少三分之二的人都为她来此，那个身影出现在场前时，全场振奋而起。
“丛澜！！！”
“澜神！”
欢呼声彻天响，有人激动得连呼吸都忘却了。
六人的身影出现在冰场周围，即将开始的是女单第二组六练。

第462章 关于曲目
如果放在索契冬奥之前, 给丛澜编曲会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但现在不是了。
当《风暴》诞生，《皎月》盈满，2019赛季的曲目就成为了世界层面的困难, 对编曲团队、编舞团队来讲，都是遇到的最大挑战。
丛澜是谁啊？
她是花滑唯一超越金字塔尖的人。
以前还能夸一句“金字塔尖上的人”, 上赛季过后, 人们已经不再用这个形容词来描述她了。
不够, 太不够了。
她凌空之地, 合作者又怎么能坠在地面？
尤其是珠玉在前, 最差也需要与前面的曲目效果相当。
为此，国家队抛出了橄榄枝，但没有团队敢接。
有犹豫着说要试试的, 最后也痛苦地还回了资料, 表示实在无能为力。
“超越”, 在2019赛季成为了所有人的压力。
而这个压力是无声蔓延的, 对丛澜是, 对于谨是，对堂溪茱迪是，对整个国家队都是。
在此时, 靠花滑从业者就不够看了。
张简方拉来了国家团队, 都是相关层面的大佬, 负责指导手下人工作。
堂溪被塞了进去，一是作为花滑组的组长与多方协作, 二是把握这个机会学习。
很痛苦, 堂溪半夜都要哭着给茱迪打电话, 问后者自己是造了什么孽，三十多岁的年纪还要重新学起。
她根本就不是作曲编曲的料！！！
可是她懂花滑, 也是当前国内编舞师佼佼者，更是从国家队走出来的根正苗红自己人。
茱迪只能安慰她，又庆幸自己没被塞进去。
直到曲子差不多了以后，编舞团队正式成立。
花滑组组长：茱迪。
茱迪：……
与以前小打小闹不一样，这次花滑部的意思很明确：为了冬奥准备。
准备的不单单是运动员梯队，还有后勤团队的所有方面。
作为曲目呈现的关键部分，编曲和编舞自然不能像以前一样。
茱迪：“所以以前不是过得挺好的吗？”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方方面面都是如此，花滑圈历来的传统便是运动员掏钱去找曲目和编舞老师，哪怕俱乐部出面，也是这样的。
俱乐部自己养着的老师们，也不一定就多好，拿着一套模版出几十个节目的，大有人在。
否则丛澜她们近年每次的长短曲，为什么会格外招人喜欢？
因为有创新，还满满的都是用心的痕迹。
桑莹才比了多久，都能出经典曲目了，一半原因是她表现力不错，还有一半则是曲子和编舞很加分。
放在以前，确实够了，但在京张冬奥周期是不够的。
丛澜沐修竹他们几个能单独联系大师，大部分孩子却是被打包给合作方的，而他们收到的东西水平高低不一，有的能看出来浓浓的敷衍感。
钱不到位吗？当然不是，这可是超大的一份合约。
堂溪茱迪几个人做不到包揽全队，一个运动员按照三套节目来算，全队四个项目加起来得要二三百套了，她们编到死都编不完。
顶多是其他的曲目编排好了以后，给队内的孩子改改细节。
可是，有时候，一张白纸容易画画，已经画好的作品再去修改反而会受到各种限制。
张简方一早就想要打造属于自家的官方团队，不再像是以前那般跟大师合作，效果全凭对方的良心。
而是搜罗各方面的人才组成能用KPI考核的团队，彼此促进、加油、进步。
只不过，事情忙，他来来回回颠倒地转，有时候根本顾不上这些。
借由新赛季的开始，加上丛澜找人时遇到的困难，张简方一拍大腿，觉得时机这不就到了吗？
怎么选曲？当然有专人来负责！参考一下教练和运动员意见，最后还是要看对比呈现的！
怎么编曲？国内幕后制作者不少，不了解花滑的也可以拉来学习学习，跨行业说不准就走出新路了呢？
怎么编舞？这都是老手段了，茱迪负责，全世界拉大师、退役运动员、教练来参加，看谁的效果好，就聘用谁。
不要求所有人时刻在岗，但在每年休赛季的时候，得为运动员量身打造适合的长短曲，以及一套表演滑。
赛季中也得去跟着参加比赛看看效果，给负责的运动员及时调整编排。
等等等等。
Jr组的要求可以适当放低，目前时间紧任务重，尚且以Sr的孩子们为主。
这个想法来得快，落地又要迅速，三到七月份都去拉人了，就这都没弄好。
好在还有两年，明年和后年起码会好很多。
冬运中心的面子不够就扯体总的大旗，嘴甜点儿人跑得快点儿，再多批一些经费，总能扯起来一个班子。
一旦这两个班子立了起来，对运动员们的影响会是巨大的！
就如同丛澜曾经提到过的，好的编舞师能扬长避短，利用规则为运动员争取到最好的上下限。
能做到这点的编舞师不少，却不是对待每个合同都会这么做的。
而这也只是其中的一小方面。
毕竟，曲子和编舞全然为运动员量身打造，这样的大手笔放在以前都只有顶尖运动员能得到。
还是那句话，要钱，要名气，要老师们的良心。
网络上有人回顾2010赛季，众人发现不足十年的时光，花滑部焕然一新，连队列滑现在都蒸蒸日上，整个冬运中心的前景也朝气蓬勃，觉得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这些变化不仅是成绩，还有所有的所有。
她们夸赞着张简方，渴望着这位领导能够继续长时间地就任。
但对张简方来说，还不够。
掣肘的利益团体太多了，不论国内还是国际上，他艰难地趟出这么一条路，实在是太难也太慢了。
就像是大家一直在夸奖的赛事承办以及后勤团队协作，张简方觉得离自己想象中的样子还有很长很长的距离要走。
他今年九月份的内部总结与展望会议上，深刻反省了一番，认为前几年还是步伐过慢，加上计划不足，导致很多东西都没去做，也走了许多弯路，浪费了不少资源与实践，最终耽误了许多事情。
直听得滑冰项目的其余负责人嘴角抽搐，恨不得拍桌子骂他你真的是够了！
内卷的张简方，是真诚地认为，花滑要改革的路漫长没有尽头。
张简方：“道阻且长啊！”
远的不说，先把我们孩子们需要的曲目舞蹈给整起来啊！对外也要把解说做到位啊！
这两点放在以前，是没精力去做的，旁的都顾不过来了，谁会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先凑合过呗！
以前的张简方也是这样想的，结果凑合着凑合着，就到了京张周期。
眼看马上就22年了，他不由得生起了一股急躁之感，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走路像是在飞。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张简方的倾向也会成为新阶段的花滑部趋势，于是，虽然两个配合的新班子没一口气建成，但也至少初具雏形了。
丛澜的曲目之外，队内的大部分人也成为了两个班子的练手协作的机会。
而这些总数过百人的团队中，不单有中国人，还有形形色色的外国人。
与20世纪的领导方针相比，张简方认为当代根本就不适合什么“纯血中国团队”，他要的是成绩和发展，面子这种东西他不在乎。
大清闭关锁国亡得多惨，他又不是没学过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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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哪怕有临时组成的精英团队帮助，丛澜的长短曲进度还是不太顺利。
《朱鹮》短节目的编排尤为不顺。
丛澜有自己的想法，她想侧重人与鸟儿，也就是人与大自然的休戚与共，聚焦在这个层面上。
之前的《风暴》，阐述的其实也是大自然的话题。
当时的方向在于探险，虽然也是人与大自然和谐相处，但它与朱鹮这个题目差别是很大的。
人在南极这种恶劣环境下，遇到的危险来自大自然。
朱鹮的栖息地缩减到族群几乎要灭绝，它们遇到的危险来自人类。
这个时候，人类的探索变成了朱鹮的危险本身。
时代在发展，探险的脚步不断，那是人与自然的追逐，是面临极端环境下的坚决；
可生物族群是受害者，人到的地方带去了城镇化工业化的发展，导致自然环境产生了变化，影响到了这个星球上的邻居们。
《风暴》讲述人的不放弃，《朱鹮》却要人退后一步。
但两者也不是完全不一样的。
编曲方面丛澜更想讲述朱鹮的栖息地被破坏到人类有意识地保护，最后人与朱鹮和谐共生，这样一个完整的故事。
于是就势必会缩减《人寰共生》的选曲片段。
不断地做调整是一件很消耗人的事情，对编曲和编舞老师是这样，对丛澜也是。
《皓月》的成功高度，举世罕见，更是她自己都无法推翻的一座高山。
这样的既定历史，让丛澜对自己的要求再度拔高。
也许有人会认为，既然自己已经到达了最高的山巅，那么就足够了，为什么还要试图再去攀爬下一座依旧这么高的山呢？
丛澜要做的，不单单是同等高度的山。
之前，在对WINGS的简单介绍中，解说员曾提及了丛澜的打分，表示并非故意给她高分满分，而是因为丛澜的水平确实超过了现有的满分，这样一来，她就算比以前的自己表现弱了一些，也还是可以得到现行规则中的满分。
为了清晰地表达这个观点，解说员拿来了一瓶500ml的水，和一个只有200ml容量的杯子。
这样的对比很容易理解。
哪怕丛澜的发挥无法维持在500ml，她的400ml、300ml，乃至于200+ml，都会超过杯子的容量。
丛澜继《皓月》之后，不是在追求这个200ml，她想要的还是500ml，甚至更高。
她同样也想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去做到更多的事情。
丛澜明白，自己的身体状态无法呈现十五六岁时的最佳，伤病和疲惫导致她有了许多问题，但训练的积累也让她能在这样的程度中依然维持高竞技水准。
就跟平昌周期一样，许多人持怀疑态度，以为她要状态下滑，成绩下滑，最后淡出人们的视野，成为一个落寞英雄惨淡收场。
可她没有。
竞技实力会受身体影响产生波动，但运动员要做的，就是在这样的波动中，依旧掌握最好的水平。
她不单要做得好，还要更好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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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块神州大地上举办的比赛，播音员喊参赛选手名字的时候，不用刻意地把亚洲国籍的运动员名字姓名颠倒。
丛澜，南田文慧，还有许多这样的人。
他们说，按照西方姓名的写法，就是名在前姓在后，这是礼貌。
没什么问题，但Lan CONG听着，就是不如丛澜好听。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丛澜向前滑了一步。
全场在本就热烈的欢呼声中，硬生生拔高了新的分贝。
六人的介绍依次进行，而后，大家有志一同地转身准备六练，播音还在继续说着什么，丛澜低头扯开了拉链，路过于谨时远远地丢给了他。
她的新考斯滕，郁红叶来回大改了七次的服装，第一次露于人前。
舞剧《朱鹮》的衣服是一条白色中带着粉色设计的裙子，它的裙摆是不规则的，两侧靠后的位置稍长，这样的话会让舞者行动时更像是朱鹮这只鸟儿的模样。
事实上，群舞阶段，丛澜确实看到了无数只聚集起来的朱鹮本鹮。
她知道为什么会选这样的颜色来作为舞剧的服装色调。
朱鹮这种动物就是通体雪白，羽干、两翅、尾部都沾染了粉色。
有时候看静止着的它，又好像没诗词中那样的美。
可是，如果见到了朱鹮的腾飞之景，就会明白什么叫做“翩翩兮朱鹭，来泛春塘栖绿树。羽毛如翦色如染，远飞欲下双翅敛”。
它是真正的，“无霞天际抹红霞”。
美得惊人，是能扣人心弦的灵性之美。
丛澜想与舞剧的服装有相似之处，却也不想做得一模一样。
以前滑曲目时，芭蕾舞剧的选曲都参考了原有的服装设计，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这样。
设计稿画得头疼，断断续续的，在iPad上画，又找了笔在纸上画，半个多月都没思路。
好不容易出了一版，郁红叶做出来后却发现相差甚远。
有时候设计稿不一定能做成实物，画面和现实里的布料、技法都是不一样的。
做衣服也成为了郁红叶的挑战。
丛澜最终没放过任何一位与自己新赛季有关的人，包括她的妈妈。
郁红叶：太孝了！
最后定下的主色调还是白色，底纹是离远了就看不清楚的羽毛状，在一些部位有着很浅很浅的棕褐色与灰色。
这也使得白色不那么死板。
幸运的是，有朱鹮本鸟作为参考，丛澜可以从它们身上找寻自己想要的颜色。
但她在白色之上，想要云霞的色彩。
可云霞的色彩太多了，飞翔时朱鹮的羽翅应着阳光诞生的色彩也太复杂了。
郁红叶数次返工，就是因为这片点缀却又占据了视线焦点的“霞”。
最关键的是，这个考斯滕在基础之上，还要做到能变化。
花滑赛场里考斯滕可以在曲目演绎时进行改变，是很多人都做过的事情。
最简单的是多一层裙摆，一开始固定起来，之后寻一个时机让裙摆落下，于是颜色就变了。
或者是身上哪里布置一个小巧思的机关，从而在需要的旋律里让考斯滕产生变动。
丛澜要的是朱鹮濒危时的混沌，也想之后人寰共生阶段里，再度回归本真的仙灵。
这就是两个变动。
舞剧中，舞者们还可以借由场景变换和人员交替的空挡去换新的衣服，但丛澜不可能暂停短节目，她只能在这一件衣服上做文章。
郁红叶头都要大了。
一部分设计提前固定在腰侧、肩膀或者一些隐蔽的位置，方便拆开放下，这都好说。
也不是没做过。
但第二次变动，就很为难了。
因为第一次的元素增加的是灰白阴暗银色，白色之上是有被破坏掉的形状的。
第二次要遮盖掉这些，又要有新的变化，几个设计方案都不太满意，而且还担心丛澜比赛时小机关没办法第一时间就位。
那这就要给孩子拖后腿了。
丛澜思考过，要不要放弃这个设计。
赛场分心去更改自己的衣服形态，为了让动作不突兀，还要融合在舞蹈动作里，对她的编舞也有了多出来的要求。
可能还不如一件干干脆脆的考斯滕来得好。
然后她就随之打消了这份犹疑。
因为她发现自己真的很想要这个。
于谨：“赛场考斯滕变形挺好玩的，也可以增加趣味性，上赛季日本的那个小姑娘，不就这样吗？今年我记得也有俩小女孩搞了这个，双人那边也有一组。”
他说的是Jr组的比赛里，有两个小姑娘做了有趣的考斯滕变形，一个是旋转的时候裙子放下从银白色改成了天蓝色，一个是鲍步滑行时肩膀有短飘带垂落使得裙摆多了长长的一段。
双人要更神奇一些，两个人可以配合着来，到结尾的时候男伴从随身的暗兜里掏出来了一个漂亮的头纱，给女伴戴上了，也顺势完成了他们别具一格的ending pose。
当时赛场的观众都给了很好的反馈。
但这种有趣的设计，对运动员来说也不全然是好事儿，毕竟赛场很紧张，还要顾忌卡点做变动，说不定就影响到了她们的运动状态。
而且说实话，多一点变动，就可能多一点失败。
不过于谨挺喜欢的：“搞一搞嘛，你先试试，行就行，不行咱们后面就不用了。”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都要！
这又不是比一场就没了，一整个赛季呢，不急。
丛澜：“好耶！”
但郁红叶不是很放心，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干脆做了两套。
一套按照丛澜的说法可以动态改变，一套则是简单缝死，作为备用的。
反正她有钱，给孩子多备一条也不是难事儿，一口气做两件出来还能确保几乎一样。
否则过一段时间再做，布料找得到，手工也回不去的。

第463章 《朱鹮》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 丛澜脱了刀套上冰。
她揉了揉自己的左肩，低头一路滑行着，绕场转了一圈。
这次六练中, 丛澜主要练了两个3A。
女单中加上她，第二组一共有三个要跳3A的。
南田文慧是其中之一。
但大家的水平各不相同。
另一个女单之所以想跳3A, 是想之后用WINGS看看自己的缺陷在哪里。
她来这里就是冲着WINGS, 很直接的目标。
结束之际, 丛澜滑到了出口, 脑子里还在过着短节目的编排动作。
于谨把衣服披在她身上, 顺势递过去冰刀套。
丛澜神游天外似的，眼神都没落在他身上，弯腰扣好以后起身就往前走, 顺着地毯进了帘子后的选手通道。
于谨和其他人连忙哎哎着跟上。
后面的观众掌声依旧连绵不绝, 一是为丛澜, 二是为即将比赛的选手。
丛澜这边则是回去后掏出耳机, 播放了短节目的音乐, 自己找了地方去陆地合乐。
于谨茫然：“她又咋啦？”
六练挺正常的啊！
茱迪：“一直有一小节觉得不对劲，但又想不明白哪里不对劲，还在纠结吧。”
赛季初就是这样, 与曲子的磨合很繁琐, 编舞也不是一劳永逸, 确定了就不再更改的。
也许是肢体，也许是一个步法, 有什么地方意识到不太对劲, 之后就会像是一根刺卡在了肉里, 总是难以忽略。
于谨找了个凳子，老老实实地抱着丛澜的大包, 坐在那里看她在空地上扑腾。
丛澜反复地拉着一个片段，她对这里的回旋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旋律、编舞，总觉得都不太舒服。
她停下了脚步，站在这里，手臂也垂落了。
深思了两秒，丛澜猛地看向了脚下的地面。
冰鞋被裤袜包裹着，只露出了白色的鞋尖，她看不到鞋子的全貌。
余光之中，没有拿东西的右手就那么静静地垂在身侧。
丛澜抬起了右手，翻转了一下，看着小指的一侧。
对啊，她想着，我为什么不选择留一个空白呢？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与起伏的旋律争个高低呢？
早该想到的，丛澜告诉自己，留白。
如水墨画，如艺术创作，留白是此时无声胜有声，亦是一种对比与突出，给观者留下充足的想象空间。
当曲目被塞得太满时，反而应该回看一番，是否过满了。
毕竟，人的想象力才是一个作品最无价的无边空间。
想明白了这点，丛澜不再试图去用复杂的肢体与步法去衔接高音到低音的转变，而是做了一道减法。
脑海里的陆地意象训练，让丛澜在脑中构建了冰上的动作。
她反复地推敲着这个新的改动，遗憾的是现在不能上冰，没办法在这里复现。
陆地动作终不是冰上的效果。
茱迪看着丛澜在那里自言自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来了褚晓彤。
有一次，褚晓彤也是这样的，赛前还在改自己的编排。
距离比赛的位次还有一段时间，丛澜想要在这会儿确定下来究竟要不要这样用。
“一会儿上场了也可以试试。”她跟自己说着，“不要急。”
上冰了以后可以用四五秒的时间去复刻这块儿的动作，来得及。
她在此时这么跟自己说的，也确实在不久之后，快速与于谨握手以后，转身朝着冰面中心而去，在这段距离里不再是以往的确认核心的调整，改成了一个步法和舞蹈后的滑行。
刚好，她完成时来到了冰面中心。
丛澜眨眨眼，她觉得第六感都在确认，这个改动是可以的。
她低头，满意地笑了起来。
孙娅然：“她站在那里，我好像就已经看到了一只朱鹮。”
裙摆不是舞剧里那样向后的设计，只是稍稍延长了一些，垂落向下，唯独侧边一片微微打卷的花瓣裙摆上有着浅浅的霞色。
是无袖的连衣裙样式，但又单独增加了到大臂的绑带手套作为袖子。
手臂是最多姿多彩的翅膀，也是云霞遍布之前的浅粉色。
小机关也在这双长长的手套上。
&#183;
两分五十秒还是太短了。
可这是丛澜能争取到的，《朱鹮》最长的长度。
她俯身，伸展了双臂向前，将自己压低，伏倒在了冰面上，静静地。
全场从喧腾到寂静，也只是一瞬间。
无数人屏息以待。
故事的开始，是双簧管的清脆鸣叫中，混着笛子的清冽，就如丛澜曾经用到的那首《夜莺》一般，以竹笛模仿着鸟鸣，来宣告着古灵精怪的鸟儿的到来。
那是一只稚嫩的朱鹮，它还很小，有着不谙世事的调皮，也有着纵容宠爱它的族群们。
听闻了其余朱鹮们的呼喊，于是冷不丁地跳了起来，冲出去吓唬大家。
丛澜无法用她的脚踝去表示朱鹮的拟态，所以她只能扬长避短，加急狠狠训练了手臂的姿态。
她不以活泼或优雅去界定朱鹮，她学着舞剧主演的思绪，去做一只鸟儿。
自由自在，简简单单。
也就是，去人性化。
所以观众们可以看到，那是一只从冰面扬起脖颈的鸟儿，欢腾地、雀跃地，嬉戏玩耍，生活在无拘无束之中。
她的冰刀快节奏地点触着冰面，时而舒展身体，时而飞旋、轻跃，宛若处于远山映照下的静谧湖畔。
双臂的沉浮起落，有着精心设计之后又选择了抛却刻意，独留下的随心所欲、顺势而为。
这是梦幻而缥缈的自然之美，在尺八乐器的加入之后，逐渐地，变得越来越朦胧，如在梦境中。
冰面上的丛澜仅是一只朱鹮，以个数论，显得孤独又寂寥。
但围观者未曾有此感受。
孙娅然感慨道：“她看上去很自在，与族群相依，有着一群群伙伴，一同在湖畔打闹，我仿佛看见了一只幼鸟在群里横冲直撞。”
她真的很有鸟儿的灵性。
微妙的头部抖动，柔若无骨的手臂张弛，脚下不断变换的姿态，名为朱鹮的造物在这偌大的场中无拘无束地飞翔与奔跑。
冰刀的摩擦力太小了，丛澜的速度太快了，冯虚御风似的，在弦乐与尺八的远古传说里，描述着朱鹮的从天而降。
当竖琴声响起，空灵的女声吟唱渐强，一道纤长美妙的身影倏忽起跳！
敏捷的3Lz是旋律之下的起飞，而后落下，捻转滑出的连续身形，就像是鸟儿的盘旋与振翅。
她很快乐，所以她飞翔。
然而，一瞬的停顿，惊雷一样的声音里，那是天崩石裂，世界骤然晦暗了起来！
丛澜踯躅地在一块小小的冰间前后挪动，仿佛遭遇了什么危机。
雷声是单独加进来的，这是明显的转折提示，也是顾虑到观感，为了方便叙述故事。
它融于音乐之中，将阴霾蔓延开来。
族群里的朱鹮逐渐减少，再少，再少。
幼鸟被斩断了未来，丛澜迷茫地在原地焦躁不安着，在连续的第三道雷声中，她跳接燕式转，像是被谁托了起来，又像是缩在了唯一安全的地方。
她被周围的浑浊包围，只能在一片天地里，偷生。
幼鸟在燕式转里长大，身上慢慢地多了来自黑暗的阴晦。
丛澜在仰燕时将手自腰侧放置，解开了这里的第一个活结，旋转着，旋转着，洁白的鸟儿身影里就多了一抹灰尘。
她的考斯滕中，云霞之上有了浅浅的，但无法被忽略的晦暗。
那是一片原被卷起的“羽毛”，是轻轻曼曼的一条薄纱。
音乐在空白后就从轻快编成了沉重，打击乐的气势加强，盖过了原本的弦乐，也驱走了那遥远的梦。
朱鹮在蹲转里，隐没了她的身形。
她小小的，将自己缩紧，双臂紧紧地抱着身体，用翅膀保护自己的头颈，再没有了那般舒展的身躯。
场中有观众忍不住啜泣开来。
“不要……”有人捂紧了心口。
蹲转的联合转里，每一次变换姿态，都像是跌落的朱鹮在寻找它的出路。
翅膀一次又一次被禁锢，前进的步伐变得缓慢，每一步都好似走向死亡绝境。
就连呼吸，都那么的艰难。
定音鼓敲出了绝望，管乐回荡着阴冷，女声的挣扎，那是悲恸地呐喊。
幼鸟已经成为了领袖。
她是头鸟。
她在寻找，继续寻找栖息地。
这一幕太难受了，难受得让人想哭。
孙娅然的声音里已然带着不舒服的哭腔：“一类生物的灭绝之路，美好在我眼前刚刚闪现，又快要被什么吞噬掉了。我心好疼。”
一抹极细弱的美好，就这样颤颤巍巍的。
丛澜喜欢《人鹮共生》这一片段，在舞剧里这是双人舞，朱鹮与樵夫的共舞。
茱迪问她，你既然喜欢，这一选段也足够撑起短节目，为什么还非要加上前面的呢？
丛澜说，因为美好就是要在人们的眼前被打碎，才会让人意识到，美好是需要被珍惜的。
无论最初是多么美，唯独碎了，才能给人最深刻的体会。
茱迪：……
她觉得丛澜特别狠。
可前一秒的活泼幼鸟遭遇巨变，危难之际扛起最后的责任，带着所剩不多的族群去寻找新的生机，给出的冲击感更为强烈，也让短节目的视觉震撼更能引发观众的内在感动。
丛澜的姿态看上去，像是快要碎了。
黑幕一层层地压了上来，朱鹮飞不动了。
却还是拼尽全力，以一个3F3Lo的连跳，做最后的努力。
没有人知道丛澜这个步伐接连跳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分明有着几乎要落在冰上的破碎，如一根羽毛，又像是沉重的石头，却又不失轻盈，起跳那瞬，就像是从石头中挣扎而出！
而她成功了！
突破了黑暗，穿越了云层，当清明的天空再次出现，属于《人寰共生》的琵琶声音响起，朱鹮有了复苏的迹象。
宏大、恢弘，磅礴的旋律源于生命的沉重与真切，朱鹮终于能够舒展双翼，自由呼吸。
她以白纱为翼，举止间再现俏皮，但难掩疲惫与端庄。
昂扬的头颅向前，旋身之际灵动的手指悄悄轻扯指间的勾绳，考斯滕之中的绑带长手套就多出了一小条浅浅的暖色。
轻盈的足尖在冰面起舞，向死而生，由死到生，充满了生命力量的3A飞过蓝天。
你一定要自由，自由地，翱翔在这天地之间。
3A的腾跃和旋转间，那轻轻的两条蜿蜒薄纱，也在空中幻化出了虚影。
就像是她突破险阻的翅膀。
孙娅然突然说道：“如果这个片段是由双人演绎的话，我想很多人会以爱情的角度去阐述。但我更想说，如果有人，如果看见了朱鹮的再度复苏，那么，疲惫绝望的研究员内心的爱不是对一个朱鹮少女的爱，而是对大自然的感恩。”
她有点不太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了。
说完了以后，孙娅然懊恼，觉得没有讲清楚。
“我看见了大自然的恩赐，在一份美好要消失之际，它延续了下来。”孙娅然思考了措辞，这样补充着，“这个3A的命运感让我感到欣喜，我好像在失去之前，重新抓住了她。”
命运感，悲壮感，史诗感。
以现实的朱鹮发展来讲，当中科院的研究员重新在陕西看见了那几只朱鹮，也许他的心里，也有着复杂的体悟。
对自己的坚持，对大自然的感恩，对朱鹮的类目，对未来的惧怕。
卓铮的措辞要更简洁一些：“我嘞个去！太彪悍了！这3A别说能当教科书了，载入史册了都！”
【感觉我灵魂都被扯着一起带走了】
【正感动呢，桌子你别这样】
【还是野生解说好啊，这话我爱听】
朱鹮的双翼再度于蓝天下舒展，人们终于又看见了美丽的生灵。
人鹮共生，亦是人与自然的休戚与共。
丛澜确确实实将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展现了出来。
其后的接续步是生命的礼赞，丛澜自一边而来，复杂的步伐之后，是简简单单的阿拉贝斯燕式，也是花滑运动员们都会的基础燕式。
它讲究开合度，但最看的还是全身的姿态。
是一只鸟儿张开双翅翱翔的姿态。
她滑行半场，在本就不多的时长中略略做了半个燕式巡场，音乐中有鸟儿欢快鸣叫着，随着她的步伐宣示着吉祥之鸟的渐渐回归。
族群再度强大了起来。
躬身转落点，结合刚才的接续步来看，其实是一根硕大的羽毛形状。
它隐在繁杂的冰痕里，唯独高处的那台悬臂摄像机，记录下来了这一个小小的图案。
生命在旋转里怒放，弦乐、尺八、二胡、琵琶、木管乐……和谐的旋律凝聚在一起，朱鹮在原地为自己梳理着羽毛。
然后，她昂起了头颈，一抹白色，一点红色。
烛台贝尔曼定格在场中，随着旋转的停止，成为了最后的一幕。
舞剧里，老人在博物馆恍惚见到了标本复活，在那个他与朱鹮相约的羽毛中，看见了幻化而来的朱鹮。
鹮仙与他共舞，彷如梦幻般的重逢。
却在最后，朱鹮恢复成了标本，羽毛也消失不见。
一切回到了现状。
丛澜没有为短节目的故事定性，她的结束可能是标本，那么刚才的一切就都是梦；
也可以是依然在打理自己的鸟儿，那么现在的这些就都是真的。
舞剧以现实为基础进行了创作，sp又以其为蓝本做了二创。
丛澜将这个故事以朱鹮的角度进行了独舞，缩减到不足三分钟的时长，注定要舍弃许多，也没办法完整地表述自己的解读。
但好处也在于，内容足够开放，可以让观众自行感悟。
留白二字，对短节目来说本就是一种独特的优势。
运动员应当善用这种优势。
在场边的茱迪和两个编舞师，目光中蓦地多了一些什么。
也许她们，看到了观众们没有抓住的东西。
就像是属于她们的“朱鹮”，本该随着ISU的作妖而消散，这次被张简方挽救回来，又具象在丛澜的节目中。
茱迪低声道：“谁又是谁的朱鹮呢？”
不出意外的话，《朱鹮》将成为花滑的下一个热度讨论。
&#183;
丛澜坐在KC区里，嗓子里有点难受，在喝水往下压。
于谨还难掩激动，在她耳边不住地夸着：“你知道刚才你那个3A有多好吗？你知道吗？你根本就不知道！”
丛澜：“……”
给个回答的机会，让我参与一下！
丛澜有过许许多多得到了满分GOE的3A，上赛季的两套节目尤甚。
但那不一样。
这次的sp里可圈可点的地方众多，3A出来以后，原本正在夸赞其他的解说们，齐齐地为这个跳跃惊呼。
孙娅然说，它充满了生命感。
力量与生命，是不同的。
那是一整个生灵在濒危之际的复苏，仿佛停滞的心脏再次跳动，心电图里从平滑恢复波动，刺耳的“滴——”消失了，取代的是新生。
嘭、嘭、嘭！
与《风暴》不一样。
与《皓月》不一样。
孙娅然：“是沙漠的迷路者找到了水源和绿洲，是希望再度升起。”
卓铮：“造了孽了花样滑冰有丛澜，贼拉——嗷嗷的！”
在主持人的逼视下，他收住了话茬，换了一个稍微文雅一些的词汇。
【嗷嗷是什么意思】
【东北话求翻译】
【就是老厉害了的意思】
【那老是什么意思】
丛澜点头：“我也觉得这次特别好！”
她接过了茱迪递来的毛巾，把刚才喝水时不小心洒在胳膊上的给擦掉。
“但我连跳不咋样，”丛澜低头说，“没跳好。”
于谨：“不打紧，回去再说。”
今年与去年的配置基本相同，只是3Lz、3F和3Lo的组合出现了调换，原来的3Lz3Lo换成了3F3Lo。
这两个跳跃丛澜的熟练度都差不多，成功率也近似。
只是刚才在比赛的时候发挥没有很完美。
最后的GOE里3F3Lo只加了2.12的GOE，满分是2.65。
除此之外，七个技术动作里联合转是1.45，别的都是满分GOE。
也是本场COC里sp满分GOE最多的一位！！
看着蹦跶出来的总分93.62，于谨疯狂舞蹈，直接退化成为原始人。
丛澜：“耶！”
茱迪：“耶！”
孙娅然调侃：“技术分53.62，节目内容分40，短节目得分第一名，恭喜我们丛澜目前排在第一！”
卓铮则是一拍桌子：“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丛小澜是不是自此之后，p就不能下满分啊？！”
【你这个想法很大胆，但我很喜欢】
【哥，你真的很敢想】
【爽到谁了，当然是爽到我了啊！】
丛澜认为没做好的连跳，得分也很高。
联合转的细节分析可以之后找WINGS的报告来看，不过它虽然扣了分数，但应该不是大问题，之后改了就行。
在这种基础上，丛澜P分依然是满分，并非WINGS对她过于大方，也不是主场水分。
是她就该这样的分数。
除非将PCS定新规，严苛细则，划分新的等级方式，那样的话才可能让实际水平远超满分的丛澜，出现新的不稳定因素。
但如此一来，其余的参赛选手们，分数怕是也会同时大跳水。
裁判席的几位有点呆愣，不过他们并未刻意改低分数。
为什么要改呢？
刚才也明明从这段表演中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震颤，又不是没眼光的瞎子，没事也要找事。
既然觉得很满意，那满分也无碍。
有个裁判伸了伸懒腰，准备结束今日的工作。
椅子有点硬，他想着，希望可以给主办方提提意见，以后给把舒服点的椅子。
漫天的欢呼声中，今日的COC结束。
战果斐然，女单第一第三第九，男单第一第四第七，双人第二第三第七，冰舞第四第八第九。
祁寻春高兴得不行，拿着大家的成绩单快乐欢呼，注意到身侧有个直播镜头，还满面笑容地凑过去给观众展示。
“我们的孩子！”她骄傲地说着。

第464章 比赛进行时
丛澜一路走一路跟两边的人击掌, 接收到了不知道多少语言的祝福。
混采时媒体问丛澜高兴么，现在短节目的分数都90+了，这太amazing了！
他的这个词汇发音很有意思, 尾部上扬，咧着大白牙, 透露着本人的激动与高昂。
丛澜站在logo墙前面, 她对面是一群乌泱泱的人头, 离得最近的是五六个悲惨的志愿者, 正在坚强地用后背抵着半高的挡板, 以隔离她与媒体的距离。
一块小小的不足一米的空地，就是她唯一的空间了。
考斯滕还是最后的模样，侧边裙摆多了一块灰黑色的薄纱, 双臂各一条飘带, 丛澜抬手摸自己的鼻子时, 会随着她的动作垂落而下。
“当然高兴！一定是非常兴奋的！”她狠狠点头, 用大幅度的动作回应, “我非常非常非常高兴！”
她很早之前，甚至无数次地在各种采访里表达了对ISU现行打分的不满。
那个时候，丛澜就反复强调, 分数对一个运动员的作用是极为重要的。
它是衡量尺度, 是一个人努力过后的结果。
人需要反馈, 也需要被肯定。
分数高了，就说明她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训练方向没有问题；
相反, 分数低了, 就要去想办法弥补不足之处，以求提高。
混乱打分的导向是不良的, 那是一个黑暗的未来。
丛澜：“我们参加比赛的目的就是得到一个好的成绩，拿奖，升国旗奏国歌。在这种目标下，93.62当然是对我的肯定与奖励！它让我知道了我现在的状态如何，我的努力是否有错。我很高兴被肯定。”
媒体：“会觉得这样的分数，是一种偏爱吗？”
丛澜反问：“那你认为，我被偏爱过吗？你觉得这个分数哪里有问题吗？说出你的疑惑，我可以请求冰协和国际滑联进行官方解释。”
嚷嚷着的人不吱声了。
之后，又有人在前三名的新闻会上提问。
“当你的节目内容分以满分表达时，你是否能察觉到自己的退步或进步呢？按照你的说法，分数是对运动员的评判，你认为与上赛季里世锦赛的《皓月》相比，这一场《朱鹮》值得这个分数吗？”
这也是国际滑联对外一直使用的借口之一。
他们说，我们对一些高水平运动员的打分要更为苛刻，比如丛澜。
当人们质疑他们的打分不公，并以现在的俄萝、美萝的Jr得分来询问，为何她们的P能高得跟Sr似的，ISU回复这是因为要鼓励孩子们在花滑之路上多多努力。
但等面向了丛澜，以及被抛弃的莉莉娅们，就说，对于这些已经成名的运动员们，我们需要用更高的要求来督促她们继续在花滑上进步。
正是由于丛澜的水平过高，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懈怠颓唐，就干脆压她的分数，这样一来会时刻提醒她不要骄矜自满，也告诉其他选手你们是可以努力追上来的。
双标得令人发指。
一个远超满分的选手，被压成了2018赛季SA那样，是ISU的新规打算。
可惜被张简方把这个打算消灭了。
此时，又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从问题本身看不出来对方的倾向，它可以是一个客观的提问，也可以是一个主观的为难，端看提问者本身的出发点。
丛澜伸手扶了扶桌面的话筒。
这个新闻会议里她是主角，开始至今接到了几乎所有的问题，第二第三在两侧坐着无所事事。
慕清晖紧张地看向丛澜，为这个刁钻的问题心头发紧。
她脑袋转得不算快，属于那种当面被谴责的时候会发懵，直到夜深人静了才能惊觉原来可以有更好的回答！
于是懊恼不已。
但这也是因为锻炼得少，慕清晖之前的成绩不显，被媒体狂轰滥炸的机会太少，缺乏了面临危机时的经验，难免捉襟见肘。
之后只要多练，就没什么了，自然会形成一套保护自己的机制。
丛澜轻笑：“所以你认为，满分不是一种进步，对吗？”
她扫视了全场，视线飞速却又一一落在了满屋子的媒体人脸上。
有人求知，有人雀跃，有人满脑子等着爆个大新闻。
上学的时候老师有句话说得一点没错，在讲台上，她真的可以看清楚下面坐着的众人，到底在搞什么小九九。
丛澜的停顿很短暂，她继续说道：“花滑滑冰是一项竞技运动，在这种性质的体育项目中，任何运动员随着时间的推移都在不断地精进技术又不停地回退技术，我们在与时间赛跑，与伤病赛跑，所持有的最好身体状态也不过是两三年。在之后，可以说每一天都在走下坡路。”
她坦诚地道：“满分为什么看不出来我的进步？我非原地踏步，我在逆行的洪流里不住向前，才有了你以为的毫不费力，这样不是进步吗？”
考试得到了一次满分，第二次就不珍贵了吗？
是随随便便就得到的吗？
“你认为我这次的短节目应该有什么样的节目内容分？30？35？37？39？39.5？”
在说到30的时候，在场的众人发出了一阵笑声。
似乎在说，你开什么玩笑，30？太低了！
丛澜提了几个数字，直到39，还有人在摇头表示不够。
所以她问，39.5吗？
这时有过半的人在点头，随后却摇了摇头，好像在说还是有点低了。
丛澜耸耸肩：“40很高吗？我配得上，它当然不高。”
这话说得轻松，背后的努力和天赋确实他人难以企及的。
在场众人轻笑。
慕清晖在一边狠狠表示赞成！
对，就是！
“数不清的努力才有了今日的我，相反，正是不曾停歇的进步才有了今日的节目内容分，我当然可以察觉出来我是在进步还是退步。”
“至于《朱鹮》与《皓月》，我自认世锦赛那一场是我迄今为止的巅峰。两套短节目各有优点，但我既然把《朱鹮》搬上了冰面，就自信它不会逊色于《皓月》。”
丛澜盯着对方的眼睛：“每一场比赛的表现都受到环境和各种复杂因素的影响，我无法确定何时自己会表现得无比之好，但我无愧今日的短节目。”
她确实可以这样说。
只论那一个3A，就能称得上这句话了。
如卓铮所言，它不单单是一个能进入花滑教科书的3A，它更是值得载入史册的一跳。
在场万人，直播数百万人，就在一秒多的时间里，灵魂都被蒸腾了起来。
丛澜的发言还在继续，一个又一个问题被快速抛出，再迅速得到回复。
控场的负责人稍稍选了熟识的自家人，用眼神示意不要忽略第二第三，都是前三名，不能如此的。
记者得到授意，下一秒接到话筒后，果真向着第二名提问。
而慕清晖在这次的新闻发布会里，得到的问题与丛澜刚才的一个有些类似。
他们问：“你今年刚刚升组，第一次参加大奖赛分站赛，在这样规格的赛事中骤然有了这么卓越的成绩，你对自己的表现怎么看？”
丛澜被问的时候，慕清晖已经置身她的角度去构思，如果是自己被提问的话，要怎么回答。
听了师姐的答案，再结合自己内心的想法，使得此时的她并不那么慌了。
“我很满足今天的表现，固然有不好的地方，但这样的分数我当之无愧。”她先用一句话定了基调。
祁寻春在不远处盯着这边，很是关切。
她不晓得孩子们对自己的叮嘱是否还有印象，赛前集合的时候她反复说着，涉及到WINGS、成绩、分数这类，一定要斩钉截铁地肯定。
因为，一旦中国运动员表现出了对WINGS的不确定、勉强、否认，那么，AI进驻赛场的决策就将出现裂缝。
这些问题或许是客观的，但更可能是不怀好意的。
中国人喜欢谦虚，这是大众的认知。
丛澜不怎么谦虚，她经常肯定自己的技术能力，还总是用反问让来找事儿的记者下不了台。
“还可以吧”、“还行吧”，是中国运动员常用的词汇。
这些东西也可以让某些媒体自我解读，故意引申出相反表意的内容，从而发布一些恶意满满的文稿。
慕清晖不太记得祁寻春的叮嘱了，她的脑子被比赛塞满，OP之前连走路都忘记了，直接顺拐。
她现在敢这样说，就是凭借这胸腔里的一股气。
你们凭什么怀疑我澜神的满分啊？
她不配满分难道你们配吗？
咋的，现在又觉得我不配我分数了呗？
显得你们能耐了是吗？
冰箱不制冷，用户当然可以评判，但他应当表述出来他想要的制冷效果是怎样的，比如温度要到零下几度、东西放进去该有一个什么样子的效果。
这样一来，他的“我觉得冰箱不制冷”，才能说服厂商为他免费或便宜地调试、更换、维修。
“我觉得你不配。”
这话说得简单，但过于主观，无法被众人接受也是真的。
除非它之后跟了数据分析，以更为客观的理由去为这句话提供依仗，才能让众人思考这人是否说得更有道理。
否则，主观感受，就仅仅是个人想法罢了。
他可以这样想，也该明白发布出来会得到其他人的反驳。
【来点颜色瞧瞧：2019/11/8最新女单sp赛后新闻发布会已更新，看我澜神舌战群儒！】附视频
【很爽，每次看见LL出面怼记者我都神清气爽】
【她怕外国记者听不懂来不及听翻译，半道还专门切了英语去骂，她真的我哭死】
【太贴心了蓝莓，你这么贴心我都有点不忍看记者的青脸了】
【求个翻译，英语战五渣真的听不太懂感觉回到了高考英语听力，痛苦】
【小慕mm也好会说，而且她好像能听懂澜神的英语哎，果然瓜队人人都会一口流利的英文是吗】
【毕竟是入队门槛，现在不会说英语都不能滑冰了】
&#183;
俯身签好了最后一块应援手幅，丛澜合上了笔帽，将手里的东西全部递给身前的人。
守在外面一直没走的澳大利亚女单快乐接过，谢了谢她。
等之后回酒店的路上，对方也一起上了大巴车。
不过，见到丛澜跟队友们坐在一起，她只是朝这边看了看，笑笑之后自己找了别的位置坐。
慕清晖：“她怎么一个人呀？”
丛澜衣兜里的手机震动，她拿起来后看见是妈妈的电话，一边按了接通，一边回答身旁的慕清晖：“哦她就是等我签名的，教练早带着行李回去了。”
运动员本人就是想近距离看看丛澜，这次来为的便是追星。
教练不想等她，拎着东西先走一步回了酒店。
慕清晖：“……”
还能这样！
丛澜：“喂，妈妈！嗯嗯我已经在回酒店的路上了，对没走回去是坐的车子，因为还有一堆东西要拿，走去酒店得十来分钟……”
拉着行李走在这路上，轮子都得磨掉一圈。
郁红叶跟她没聊多久，问了一些考斯滕的情况，又抱歉地说临时有事才没办法来看比赛的，让丛澜好好比，回家了以后她去偷姥姥的酸菜给孩子做饺子吃。
丛澜乐不可支：“可别了，姥姥得揍你。啊对东北这会儿也下雪了吧？苏州这边还好，温度不低。”
姥姥已经买了一千斤白菜，在囤各种冬菜了。
她在自家菜园子里其实种的有，但比较少，还是得去找路边摆摊的去买。
三毛钱一斤，买多了能谈到两毛八，二三百块钱就能买一堆，回头弄好了在家里放着，一部分自家吃，一部分给郁红叶寄去，还有一部分给她干儿子留的。
大头则是等回头过年了掺上肉包饺子，送去给一些福利院的孩子吃。
也不单是白菜，还会有很多其他的东西，姥姥姥爷手脚麻利闲不住，有自己的冬天。
郁红叶和丛澜都会单独给钱，姥姥根本不差钱。
粘豆包在雪地里撒欢，跟回到了它的老家似的，一栽就一个雪坑，扫帚一样的尾巴上粘的全是雪碴子。
丛澜跟郁红叶聊到猫的照片时，就已经到了酒店门口。
“不说啦我要下车啦！”她道。
郁红叶：“行你去吧，我还有一点事要处理。早睡觉，明天比赛加油！”
丛澜：“好嘞！你也早点睡！”
东西放在房间里，她住的还是套间，自己一个屋子，旁边是慕清晖和宫融。
三个女单一屋，小客厅里还有热水壶和沙发。
丛澜拿着自己的平板和本子跑去找于谨复盘，结果在队医那边看见了抢占床位的教练。
于谨：“我腿疼，感觉苏州这两天得下雪。”
他身体也不多好，关节各种毛病，都是早些年当运动员时候落下的伤。
腿里还有一半的毛病是之前车祸那次留下的。
队医：“那我出门可得带伞，南方这边十一月根本不下雪，下的都是冷冰冰的雨。”
苏州虽然没暖气，但也是会下雪的，大多在十二月左右。
趴在另一个床上的沐修竹突然乐了起来：“冷雨，哈哈哈！”
于谨纳闷：“这傻孩子犯什么癔症呢？”
丛澜为自己第一时间理解沐修竹的笑点，感到了无声的可耻。
唉，这狗屎一样的笑点和梗啊！
沐修竹：“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
他还唱起来了。
于谨：“……”
队医：“……”
死孩子没救了，埋了吧！
队医拿出了他的针。
丛澜退后一步：“哦豁，好长！”
队医显摆：“新装备，给你演示一下。”
沐修竹补充：“等等就用到你身上了。”
丛澜：“……”
这师弟真的不能要了。
埋了吧。
队医给他了一个赞赏的眼神：“非常聪慧。”
于谨身残志坚，坚强地给丛澜复盘今日的比赛，并展望明天的自由滑。
平板上是今天的直播片段，官网直接AI截取分类的——再次感谢WINGS的大力支持。
也就是时间紧，如果晚两日的话，各个角度拍摄的视频都会由WINGS分析好直接打包传到云端，于谨可以用自己的账号在后台快速下载。
张简方今年稍微有点空闲了，除了已经在弄的编曲编舞团队，和后勤团队的重组，也想再搞一搞赛事视频这方面的东西。
一场比赛，能挖的东西真是太多了！
比赛的时候，COC倒是好说，自家地盘自家赛事，摄像头虽然对接的是ISU的直播频道，国内的直播却也分给了好几家。
冰迷们已经夸了好久赛事的各种技术更新，对于官网的逐步完善更是不知道要怎么夸了。
场前场后的直播，是她们最喜欢的一个布置。
但这些与首钢内部的训练日常相比，只能说洒洒水啦。
目前队内的训练日常，是有场周的监控设备时刻录制的，WINGS开启的话就更好了，高速摄像机全功率运转，不放过一丝一毫。
这也是为什么训练费的增长幅度大得可怕，科研经费的一部分被补到这边了。
教练要用就协调好时间，WINGS与随身芯片配合的话可以记录多人的训练情况，但后续的视频、分析等等，就得按照顺序来了。
毕竟算力是个问题。
队内一场模拟赛下来，WINGS连分析带打包，每个运动员能多出十好几个G的东西。
这部分是完全可以移到比赛里的，若能把运动员的当日情况快速剪辑打包复制到固态硬盘里，到时候说不准还能在比赛结束后当伴手礼给参赛选手。
张简方觉得有搞头。
熟练了以后，等到京张冬奥那会儿，从副馆训练到正赛，全部视频直接按个人分类剪辑好，带着分析报告加急写入固态硬盘，送给参赛选手当纪念。
哪怕无法获奖的，也能有一个深刻的回忆。
到时候谁不得夸京张冬奥难以忘怀呢！
张简方夸夸自己：我真是个天才！
唯一的问题就是硬盘挺贵的，这样一来就多了一笔支出。
张简方从COC延伸到了两年后的冬奥，小本本上快速地记下了此事，打算在之后的招商项目里提一嘴，看有没有愿意赞助的。
奥运会嘛，赞助商拓展名气的好时机好场地，还能拿报价单去抵税，他们可乐意了。
冰协完全可以负担这一笔支出，COC的参赛人数不算多，冬奥国家出钱也不是事儿，但能白嫖什么要自己掏钱？
反正都是薅资本家的羊毛。
固态硬盘这事儿他可听说过，几个厂商时不时就仓库起火，库存不足，然后涨价。
他就当是□□回去了。
于谨男单后才嘟囔了比赛视频的及时性不足，张简方那边就记下了，准备之后协调COC，看能不能每日赛事清查，将运动员的比赛视频拷贝给教练们，让他们晚上能复盘，多角度超高清的那种。
不过真要办下来，可能得明年COC才可以了。
也不打紧，下一场国内赛这么做就是了，反正今年比赛多，各个方面的内容查缺补漏的机会也多。
要么就得多办比赛呢？
处处都是问题啊！
此时，晚上，被扎针的于谨扒着平板跟丛澜找GOE的扣分点，顺便注重点明自由滑的注意事项。
沐修竹等这边结束，利索爬起来穿好衣服，他盘腿坐在床边，听教练和师姐谈论自由滑。
见两人唠完了，沐修竹脑袋凑过去，问于谨：“我这次要是拿了第一，你能不能让我玩两个小时的游戏啊？”
于谨斜睨了他一眼：“你拿第一不是应该的吗？”
沐修竹无语。
于谨：“你拿不拿第一我都能给你两个小时……”
沐修竹期待地看向他：“游戏吗？”
于谨：“加练。”
沐修竹：“……”
他翻身而起：“当我没说过！”
又不是要读博，读书也不跟师姐一样那么累，玩游戏可以抚慰身心！为什么不行！
丛澜“啊”了一声。
于谨：“咋了？”
丛澜摇摇头：“没什么。”
她看向沐修竹：“你拿第一我可以给你买个高配置的电脑，休赛季你再玩，到时候带我一起。”
于谨：“？？？”
沐修竹：“？！”
他惊喜：“当真？”
丛澜点头：“算是谢谢你帮我选自由滑。”
沐修竹：“耶！那我要液冷的！”
丛澜：“买！4090显卡也带上！但我懒得去找人给你组装了，你找好后发链接给我。”
于谨举手：“富婆，我也想要！”
丛澜看向他：“你监督小沐今年拿到总决赛第一，我就给你也捎一个。”
沐修竹：“嘶——”
于谨：“耶！”
队医摇头感慨：“以后我就叫你们4090师门。”
好贵一显卡，好贵的组装电脑。
丛澜的平板页面还是相册，里面的视频合集里满是她的训练服身影。
这次的自由滑选曲确实要感激沐修竹。
丛澜偶尔也会玩游戏，但她时间真的太紧张了，次数很少时间很短。
沐修竹不一样，他喜欢玩也爱玩，不耽误训练的情况下，于谨会限制他的游戏时长，只是并不会如大部分家长那般根本就不让他玩，认为游戏是毒瘤。
游戏，电影，电视剧，都可以帮助运动员拓展艺术修养。
沐修竹今年的短节目是《大秦帝国》，就是因为他玩游戏文明6的时候，选择了秦始皇，之后才萌生的想法。
而丛澜今年的自由滑，也因这个游戏而定。
遗憾的是游戏太上头了，沐修竹现在有点刹不住车，好在训练还正常，只是偶尔他也会跑神，便被于谨骂得狗血淋头。
于谨不是不会骂人的教练，他当运动员的时候被骂着长大的，当教练之后只是不想去骂，而非不会。
丛澜：“行了我走了，困得不行。”
沐修竹：“好嘞您慢走！小心脚下！”
狗腿子的模样很是丢人。
于谨不住地摇头：“唉……”
看着丛澜消失在门口，沐修竹扭头，目光灼灼：“教练！我们明天自由滑上四四吧！”
现在配置是三四，竞争力不错，放在今年也很够看。
因为沐修竹的技术动作没大问题，他不会扣太多分，主要还是看赛场的表现如何。
一个技术正确的四周跳，BV保住了，GOE加得不多，那也肯定比技术毒瘤们的得分高。
所以今年三四的配置，足够在男单群里打个来回了。
况且，WINGS在的地方，选手可能会选择保守的配置，将自己错误百出的四周跳舍弃掉，争取一个更合适的配置，来保自己的P分。
原因也简单，不单单是GOE，WINGS是真的会在PCS的前四个小项里，扣除错误技术带来的分数的！
WINGS可不是那群瞎眼的裁判。
于谨听沐修竹胡咧咧都不想搭理他了：“你clean了就行，别放屁。行了我也要去睡了，明天还得跟你一起早起。”
也不算早，男单第三个比赛，OP的时间靠后，所以起床的闹钟不用那么反人类。
沐修竹也就是随口一说：“我也去我也去！我明天一定好好发挥！”
为了师姐的电脑而努力！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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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上的《朱鹮》播放量正在节节攀增。
有人在分析技术如何，有人在拆编排，还有在研究这个编曲是怎样的。
也有人在问，丛澜的自由滑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原曲呢？
【深夜ss：两天了，都已经两天了！还没有人脉扒出来那是什么歌吗？】
【只听出来是茉莉花，还有人说是二月份那个科幻电影的bgm，可能是这两首歌掺在一起了吧】
【还用问吗，澜神不差钱一向都专门编曲的，她公开音源之前根本找不到一模一样的】
【不是破球的配乐吧？我感觉像是超人钢铁之躯里的一段旋律】
【茉莉花真的好听，这歌真的怎么编都好听】
【丛澜怎么也滑茉莉花啊，感觉这歌都烂了】
【有病吧，茉莉花超神好吗？你才烂了】
【罗朱假面卡门那么多才是烂了，茉莉花才出现在花滑赛场几回，我就等澜神的茉莉花】
丛澜参加了COC的长短曲合乐训练，视频也随着直播被众人看到。
尽管这个副馆里安置的收音设备一般，但人们依然能听到她自由滑编曲的宏大浩渺。
《茉莉花》的旋律太让人熟悉了，不可能有中国人不知道这歌。
它的文化感历史感让人动容，如果要选能代表China的音乐，非它莫属。
就如次日，跑来解说OP的孙娅然提到的那样：“一曲茉莉花，一份民族文化自信。”
她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今日的自由滑合乐。
因为她真的真的，很喜欢《茉莉花》。
“我在读书的时候参加校园歌手大赛，唱的就是茉莉花。”孙娅然与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分享着她的故事。
“改编自扬州清曲《鲜花调》，现在六合、扬州都说《茉莉花》是他们的市歌，我之前学过六合的方言，唱起来真的是句句押韵。”
搭档起哄说唱一个。
孙娅然还真的唱了一句。
电视直播之外，央视网络的直播也同步开启着，虽然不如一些专门的APP那么方便，冲着官方和孙娅然过来的冰迷也不少。
【好听！】
【但澜神的茉莉花好像没这么婉转】
【怎么说呢，她的茉莉花，感觉是钢铁洪流版】
【只觉得要走向共产社会，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麻麻我升华了】
丛澜抱着自己的刀套，在冰上转了个小圈，把刀套给挡板后的于谨。
她搓搓手，很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于谨：“4Lo看情况，要是实在不行就换，知道吗？”
丛澜：“我行。”
于谨苦口婆心：“我知道你行，你一定行，我说的就是个备选。”
丛澜勉勉强强应下了。
于谨忧心忡忡，看着丛澜转身朝冰面滑去，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上面是丛澜的心率数据。
他抬头之际，恰好看见滑行而去的丛澜反手摸了一把她的腰。
腰伤似乎又严重了，练4Lo的这两年，她伤病疲惫程度比其余的四周跳加起来都要厉害。
4Lo真好看。
但也真赔钱啊！
于谨很期待看见4Lo和4T3T的配置在丛澜今年的自由滑里出现，但他也同样不喜欢这个跳跃给学生带来的问题。
孙娅然激动地道：“今年丛澜的自由滑纸面配置里有很大不同！跳跃方面，单跳4Lo、3Lz、3F和后半段的3A，连跳是4T3T、3A3Lo、3Lz 1Eu 3S，这次又可以看见4T3T和3A3Lo的连跳了！！！”
43连跳丛澜用过不少次，去年的赛场表现也很好。
但那个4T3T放在第二位，这次却是在第六个技术动作的位置上。
在它之前，有三个跳跃、两个旋转。
丛澜近两年来自由滑配置是双四+双3A，她的四周跳种类变多，女单竞技强度虽然上来了，却始终无法超越她，这样的配置也可以当做是三四，因为双3A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男单那边已经出现了413，沐修竹也用4Lz3T为他的每一场比赛加冕助力，这些好像都比4T3T要厉害许多。
丛澜的4Lz3T也超级高飘远。
4Lo很好看，4Lz也很优秀。
这两个跳跃的难度要远胜T和S。
但，很多人还是记得索契那年，用4T和4S的三个四周跳配置杀穿赛场和冬奥的靓丽身影。
也无法忘记那个挑战43难度，成为了女单魁首的丛澜。
这个连跳真的是挑战性与观赏性俱佳的第一名，不论四周跳后面接了什么三周，它都代表着最高难度。
孙娅然也喜欢，她甚至比4Lo这个难度逆天的跳跃，要更喜欢4T3T一些。
她觉得，这个连跳代表着丛澜冲破女单枷锁的那一刻，是将世人中“女单无法挑战男单难度”踩在脚下的最有利证明。
当它在赛场绽放，也预示着，女单迎来了新的发展。
孙娅然以为今年丛澜可能会用4Lo+4Lz3T这种难度，她很擅长后者，去年或许是出于节目完整度的考量，这才用了4T3T。
她预测的同时也有点失落。
可是！今年上报的技术配置里，居然是4T3T！
而且OP中也是这样的！
孙娅然真的很快乐。
她有着小小偏好被满足的愉悦，夸了又夸：“丛澜的跳跃组合能力很强，她有许多值得一提的连跳，3A3Lo之前也有过，我看很多人都说很喜欢。”
但是，会，跟放在节目里，是不一样的。
要顾虑前后的节奏，编舞的衔接，体力的留存，所以不可能把自己的最强配置放进自由滑。
不然丛澜可以五四。
没必要，她不是为了四周跳，而是在完成跳跃的同时得到最好的效果。
但这样的做法不适合所有的运动员，如果在加分方面没办法满足，就需要尽己所能提高BV，以寻求突破和成绩。
利用BV求名次，不丢人。
丢人的是德不配位之水分。
就好像，艺术见长的伊戈尔，节目美感拉满但T分不高；跳跃能力卓越的沐修竹，P分一般但T分第一。
不同的选择带来不同的分数，WINGS见证之下，有多少就是多少，便可以了。
个人为自己的选择买单，承担了相应的结果，自然就没什么问题。
丛澜今日的训练服是浅绿的一整套，有点薄荷绿，裤子和衣袖有着白色的长条拼接。
绿的明度有点高，丛澜说自己像是棵包菜。
于谨：“……”
于谨恼羞成怒，表示我再也不给你买衣服了！
这套训练服是于谨给买的，他觉得这个颜色很清淡，而且茉莉花嘛，就是白里带黄透着绿啊！
丛澜：“……”
直播间里已经有人怀念昨天那套黑色拼薄纱领口交叉绑带的训练服了，那是真的好看啊！
今天这个也行，就是冰上反光，太晃眼了。
【我好像瞎了】
【好水灵的小白菜】
【不是包菜吗】
轮到丛澜时，自由滑的音乐响起，新鲜出炉的小包菜站在了场中。
她仰望半空，等待着旋律的开始。
孙娅然：“气韵已经有了。”
东方茉莉花，一首mix了传统乐器的《茉莉花》，加上年初二月份在影院上映的《流浪地球》中《行星发动机》的配乐，新编曲，新呈现。
不是婉转悠扬的原《茉莉花》，更像是能冲破云霄翱翔宇宙的巨构体茉莉。
于谨最初听到这音乐的时候，戏称茉莉花小姑娘变成邱小姐了。
沐修竹追着问邱小姐是谁。
那是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的名称，谐音取自球。
孙娅然说昨日的短节目《朱鹮》有着无尽的史诗感，但这个自由滑才是真正的史诗感十足。
最初的灵感源自沐修竹玩的游戏。
文明6中，游戏会自动播放玩家遇到的文明所属的主题曲，当选择了秦始皇作为领袖，一直玩下去，就会遇到这个游戏版本的《茉莉花》。
有四首，皆是不同的旋律，但又很相似。
丛澜很喜欢，所以她想要参考以寻找适合自己的赛用编曲。
一开始想用的是《星际穿越》里的《No Time For Caution》，后来她想起今年国内已经有一个巨制的科幻电影了，便去搜来看了看。
然后她就有点后悔没去电影院欣赏。
但也没办法，二三月正是世锦赛筹备关键期，她在封闭训练，根本没心情看电影。
《行星发动机》的长镜头给人印象格外深刻，电影的剧情薄弱，但特效和主题立意做得非常好。
丛澜当时就决定，要用这个。
她反复地欣赏这个片段，在惊人的长镜头之中，感受到了人类的渺小，与重工业的震撼。
联想到教授提起的航空航天，丛澜在搜索资料后，直接定下了编曲的风格。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这是一个梦，不是一句虚话。
人类的未来有着无限可能，当西方科幻电影抛弃地球时，来自东方的叙事却在描述着，人类要如何带着我们的家园一同远行。
丛澜喜欢这个缥缈的设定，举世界之力造出机械巨物，带着亿万年的家园远航，蓝色火焰点亮了希望，那是人类永不放弃的精神。
于谨说，这朵茉莉花太强大了。
他问丛澜，自由滑名字就叫做“茉莉花”吗？
丛澜想了想，说，不，叫《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于谨：“有什么区别吗？”
丛澜：“有，我要让所有人都夸它一遍再说话。”
夸我们上下五千年的文化，赞赏我们敢于迎接时代浪潮的自信。
芬芳悠扬，茉莉花民歌婉约，又满是大气，坚韧不屈。
中国运动员和华裔运动员里，有许多人都滑过《茉莉花》。
但丛澜的这朵花不一样。
她很喜欢，也因此，很谢谢沐修竹的贪玩。
于谨也谢谢他，却不妨碍他当即就给孩子加练了一周。
OP结束，并不是赛场竭尽全力的怒放，孙娅然有点遗憾，不过也照样喜欢。
“很不一般的茉莉花，希望晚上的比赛能让我看到它最盛大的模样。”

第465章 关于自由滑
在正赛场馆里的OP是要比在副馆那会儿, 直播效果更好的。
没办法，用的是官方正式的各种设备，都是最高规格。
从质量到数量再到操作人员, 都倍杀副馆。
有冰迷从这里发现了华点，在网上说道：“也就是我们冰协财大气粗了, 一个分站赛还搞这么两块冰, 要是狠一点直接一块只用赛场的, 就没这么多事儿了。”
这就是为什么运动员们喜欢来COC的另一个理由。
因为这里, 冰面好, 训练时长还多，不像是别的国家还要死死地排队，有时候额外训练还要单独掏钱收费。
入坑晚的冰迷迷茫, 问这不是标配吗？
被回复, 当然不是啊, 你没看蓝莓以前出去参加比赛多憋屈嘛！还得协调去商冰训练。
音响设备很强, 尽管没办法做到现场场馆里的效果, 也比这两天网上流传的那个手机拍摄的视频要强多了，不少直播间的观众都表示，非常洗耳朵。
而有幸来到现场观看OP的, 则表示, 你们太弱了, 根本不懂得我们这群人在现场有多么震撼的感受！
【回溯：作为二月十刷了破球的人表示，绝了真的绝了, IMAX都没给我这感受, 这次比赛场馆的音响到底是谁家的？太强了！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 音效比电影院强好多！音浪直接具象化了，我感觉椅子都在晃！双厨狂喜！】
【有没有夸张了兄弟】
【姐妹你多说点我好想听, 下午的赛事门票，我根本没买到op的票！为什么只开半场的观众席啊根本抢不到单独的op！】
【我之前还说op单独卖票是不要脸，现在感觉官方赚这份钱依然不要脸，不过他们得跪谢澜神，好歹澜神挽尊了】
【很值，特别值，我只能说等着看吧，不管乐曲还是编排，这次fs一定比去年红磨坊强】
【茉莉花绝杀，茉莉花+科幻双倍绝杀】
OP视频在网上流传的时候，瞬间上了热搜，广场里的评论基本都是在问这是谁。
各类新闻媒体也尽情地宣告着丛澜自由滑的一切。
更有人在网上发言：你当永远相信丛澜，今赛季的fs能超越她过往的一切节目。
此条点赞两分钟过万，连冰协账号都来了凑了一脚。
也吸引了其他人，疑惑真就这么厉害吗？不就是个自由滑么……算了我还是不等比完赛再看，我现在就去找视频！
郁红叶抽空在刷夸自己女儿的内容。
她：“嘿嘿嘿！”
开心！
自由滑比赛还没开始，郁红叶见到已经有冰迷在说，这次丛澜的自由滑可以直接叫“科幻茉莉花”了。
名字取得太长也不是很合适，因为太长了，大家就会各种起昵称。
OP之后丛澜被媒体追着问，为什么要定这样一个自由滑名字。
丛澜老实地回答了她，内容与跟于谨说的一样。
视频发出以后，冰迷笑哈哈，纷纷表示你是丛澜你说得对。
原以为丛澜是在玩梗和偷懒，还有人说那这样的话应当叫“行星茉莉花”或者“茉莉花发动机”，看完了这个cut，就顺从地依着丛澜的说法去称呼了。
昵称小茉莉，大名还是《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对啊，提到澜澜的自由滑，当然要先夸一句才可以啦！
在这一点上，冰迷对丛澜就像是家长看隔壁家孩子，那是怎么样怎么样都好。
&#183;
将科幻元素用在花滑赛场，丛澜不是第一个人。
ISU解禁了人声BGM以后，花滑曲目的流行性确实提高了不少，还出现了好些个出圈的赛场。
这也佐证了当年改革的正确性，成为了锐意进取者的成绩。
死水是会腐烂发臭的，不断地引入活泉进行调整，才是维持生命力的正确做法。
但选择权给了运动员，版权ISU却是不负责的，反正他们比赛的时候可以无视版权方，只不过后面会麻烦一些。
可是，无所谓啊，没有版权的曲目就消音呗，或者用其他曲子随便替换。
吃亏的是运动员，关ISU啥事？
丛澜这边早就熟练了，先约版权，签合同，都搞得一清二楚了再联系人来编曲。
《茉莉花》和《行星发动机》的两个曲子，前者还好弄，后者的话就得联系版权方要协议了。
好在对方也很爽快，表示这是一个很好的合作机会，也非常高兴能够让这首曲子走向另一个赛道。
都是自家人，聊起来非常和谐。
丛澜要是想用《环太平洋》或者别的电影衍生曲，可能还会稍微麻烦点。
商用权限和改编权限都拿到了，张简方二话不说，直接请来了国家队的民乐团来给丛澜演奏，规格一下子拔到了最高。
她跟于谨还唠呢：“张总这水平，怎么前两年不这么搞啊？以前好累的。”
给经费报销，但是运动员自己去找老师编曲编舞，虽然不用考虑费用了，可是这个过程也是繁琐辛苦的。
“甩手掌柜”嘛，给钱这个行为很帅是没错，实际执行者付出的时间精力也没少到哪儿去。
不像现在，只需要提供想法，那边自有专业人士分工合作，给你比对要怎么选曲，选哪个更合适，以前有谁在赛场用过，拟合数据是怎样的……
一边是运动员和教练的“我喜欢”，一边是科学的分析计算，后者尚未做到流程化规范化，但已经有了一点点这样的苗头。
而仅仅是这种初期的建立，就已经能帮助运动员和教练员良多了！
于谨叹气：“张总真是给你们惯坏了啊！”
搁以前，别说这什么团队了，就连请大师来编排的费用都给不到位！一套节目滑两个赛季是基操，三个赛季和反复重启也不算什么。
丛澜：“嘿嘿嘿，这不是有机会了吗？要是没的话我还不抱怨呢！”
正是因为能“挑剔”了，所以丛澜才唠两句。
真到了于谨说的曾经，那她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丛澜双掌合十：“许愿我们张总长命百岁，心想事成！”
最后四个字，一半儿都能落在自己身上。
毕竟，张简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花样滑冰，他心想事成了，不就等同整个花滑心想事成吗？
于谨也同样衷心祝愿着。
别的不提，他这些年来执教真的超省心！根本不用去跟谁勾心斗角，爽歪歪。
但对丛澜而言，靠山团队有了，却并不代表她能什么都不管，只等着收最后的成果。
以前也会找很厉害的专业人合作，一些还是姜意出面联系的，论起能力来，对方不一定比现在的团队差。
再则，之前合作过的几个老师这次也参与到了编曲队伍里来，连演奏方面的各种乐团名单都有丛澜合作过的。
可那跟现在还是不一样。
类比的话，大概就是以前得要学生自己去找外面的培训班老师补课，而现今则是，学校直接空降了一大批国内都排得上名头的精英教师，要什么有什么，学科全部拉满。
一想到背后有这么多人支撑，丛澜就头皮发麻。
不是害怕，而是按捺不住了！
这种配置还用愁自由滑曲子不好吗？
他们都已经磨出来短节目的了！
一个《茉莉花》，别的不提，编曲老师们绝对个个都能来上一段，对它的改编说不准还是他们曾经的某个作业呢！
丛澜快乐地搜资料，与《茉莉花》有关的，与科幻有关的，一堆堆的资料文档视频图片。
毕竟，思绪灵感不是凭空产生的，固然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但其实那是无数的积累在某一刻的爆发，所以才能有灵光一闪。
但只靠着这么一闪，走不远的。
丛澜很早之前就明白这个道理。
她不管做什么，都喜欢脚踏实地，安稳、牢靠，还能为以后垫底基础。
然后她就顺畅地，摸到了与《流浪地球》相关的航天产业。
幸运的是，2019年是星空灿烂的一年。
早在一月份，嫦娥四号探测器就成功地在月球背面软着陆了。
丛澜不断补充资料的时候，还看到了关于天宫二号空间实验室的新闻文稿。
空间站，这三个提起来就充满了科幻感的字，让丛澜很感兴趣。
六月份，海上航天发射成功。
好像航天这两年就没停下来过，也仿佛这六十多年来，从长征、东方红到神舟、天宫再到嫦娥，优雅别致的名字诉说着中国五千年来的传统文化，一个个成就，铭刻的是人类对宇宙的向往。
科幻电影有什么用呢？
丛澜在网上看到了这类言论。
她也见到过，有人问花样滑冰有什么用呢？资金人力物力的投入能带来什么？遇到危险了还能让这群运动员出战吗？他们的作用是什么？
有人回答体育项目就是为了探究人体的极限，是一种拼搏精神的具象化。
被这个问题的提出者否定，说，没有意义，不如拿钱来给贫苦人民改善生活。
但怎么会没有意义呢？
航天，国家力量的象征，未来征途的起点，划时代的意义，新征程的先行者。
不是所有的所有最后都要落在“不如拿钱来给贫苦者”。
正是一些被认为没有意义的，反而是有深远含义的。
丛澜没去纠结，她看到了，那就这样吧，滑过去就是了。
她没有时间与人争执，也没精力去与人探讨哲学，当一个人提出这样的问题时，他极有可能就处于那样的环境里。
很难与一个饿得要死的人说，你得坚强，你得追求精神的独立。
他不需要，他就需要一碗饭。
因为处境不一样，否定对方并不能显得自己多么高大，但总有人会去帮助这样的人，也总有人会理解航天是有意义的，花滑是有意义的，体育项目也是有意义的。
意义，也是价值。
《茉莉花》的价值，在于民族，在于文化。
《行星发动机》的价值，在于文化，在于重工业。
丛澜喜欢这两者交织以后带来的震撼。
那是五千年的劳动人民流传下来的最真挚的表达，遇到了新时代的机械产物后，相互碰撞，与不断蔓延开来的难以形容的发人深省。
除夕之夜听到了《难忘今宵》，会让人们动容，因为这是长久以来的习惯造就的反应。
那是回忆，是时间刻下的脉络。
《茉莉花》就是这样。
它自民间走来，进入了家家户户，从南方到北方再到大西北，无数人听过它也学着唱它。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背后是历史透出来的文化价值。
大好河山，五千年的岁月，凝聚成为了这样一句简洁明了的坚韧不屈。
《茉莉花》的历史韵味太浓厚了，《行星发动机》的年岁又太小太小了。
可后者，是科幻，是未来，是新生活的展望之□□现出来的进步。
当民歌的温柔包容与坚硬浩大的科幻感碰撞在一起，随着时代的进步，民族文化自信的不断上升，它就是一种新的辉煌。
丛澜想要演绎这份辉煌。
衔接在去赛季的《皓月》之后，她觉得实在是太好了！
开探讨会的时候，丛澜摇头：“不是，不是这个。”
她要的不是一而再的激昂，止不住的科技震颤。
不是这么浅薄。
编曲师：“那是什么？”
丛澜要的是传统乐器加持之下，不丢失厚重历史感的《茉莉花》，也是融合了新时代的传承，向前不断迈进的《茉莉花》。
编曲师误以为落脚点是《行星发动机》，但丛澜告诉对方，不是，是《茉莉花》。
纵然没有明说，丛澜在演绎《皓月》时所挂念的是曾经那段伟人辈出的艰苦历史，而现今的自由滑又像是与其对话，一问一答，形成一整个回路。
不能听不到《茉莉花》，它要贯穿整个自由滑的旋律，也要让观众从曲子里就能听出来：
一个民族自古代一步步走来，经历了战争、分裂、统一，成为多民族国家，又一步步建立了属于自己的高楼大厦，并且飞向了太空，迈入了新的征程。
如果要给这首曲子定一个基调，那就是，历尽沧桑的民族，始终在矢志不渝地向前奔跑。
筚路蓝缕，以启山林。
丛澜：“我还想让人们从中看到梦想被一个个实现的过程。”
直到曲子定下初稿，编舞团队接手后进行构思，那一刻，她们震惊到无法言语。
而最后的最后，于谨看着在跟学编排的丛澜，内心被一行大字直接刷了屏——《皓月》+《茉莉花》就是22冬奥的征战组！
他难掩激动，热泪盈眶。
&#183;
时间来到COC正赛第二日。
“啊啊啊啊啊小沐也好强！”
“是啊是啊，第一第一第一！”
“沐修竹你最棒！”
快乐的沐修竹顺利拿下了属于他的金牌，也乐呵呵地预定了师姐给他的电脑。
连带着于谨的份儿。
KC区里，师徒俩握手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孙娅然不解，但尊重：“不知道是不是在感谢彼此？最好的老师，最好的学生。”
时间一点点走着，很快就到了男单的末尾，也就预示着马上将会开启女单的自由滑。
COC的最后一个项目，压箱底的镇场之宝。
“不愧是花滑明珠，女单真的好亮眼！”
“第一组也好好看！宫融在这里哎！”
“小慕第一次升组参加大赛就能进最后一组，好强！”
“咦，两个小mu！”
旁边有观众在交谈中为发现的这个小插曲感到快乐，笑作一团。
慕清晖也是mu的发音，大家还没给她取昵称，习惯性按照姓氏喊的话，就跟沐修竹重复了。
但这不是一个讽刺，更像是一种期待。
沐修竹那么厉害，现在已经独当一面了，慕清晖呢？她是否也能如沐修竹一般，成为女单的接班人呢？
&#183;
丛澜在后面找于谨调整自己的发型。
她刚才在做陆地动作，为了避让突然走过来的人，中途改变了自己的方向，导致头发蹭到了器材上。
有一缕被勾了下来。
女单现在还是盘发多，双人和冰舞里倒是有好修女伴都会半披发。
今年秦芷贺舒扬就是前者半披发，后者留了稍长一点的头发，贺舒扬微卷的长发做起造型来，帅气能增加两个度。
两人的表现特别棒。
第一场冰舞的比赛里，他们最后拿到了第三名的好成绩，加上短曲的分数，整体的得分是第四。
虽然没上领奖台，但也很好，因为秦芷伤病上场，两人的发挥确实是受到了限制。
能有这个分数已经很不错了。
于谨还在小心翼翼地用尖尾梳给丛澜调整发型。
丛澜没抹太多发胶，因为不太喜欢那个手感，等之后拆头发去洗的时候，发胶对了洗起来也很麻烦。
只要浅浅地喷几下就好了。
对比女单，男单用的发胶要更多一点。
所以丛澜现在都不单独买发胶了，都是蹭沐修竹的用。
小沐成长起来了以后，现在处于一整个孔雀开屏的状态，也很喜欢倒腾自己。
时间来不及了，要不然于谨就会拆了重新编。
考斯滕是白色的，但有着青色的几抹颜色，水钻依旧很满，又小又闪，三千水钻集一身。
丛澜低头，趁势调整自己手指上的小圈。
这件考斯滕是长袖，但小臂到手腕这里不是那种非常紧身的设计，而是微微有一点喇叭袖。
手腕内侧的位置开了缝，所以手臂舞动的时候会有一点飘逸的感觉。
茉莉花嘛，为了契合这个主题，丛澜的后脑勺有一朵很漂亮的茉莉花发卡。
这次不是真丝的，也不是绢布的，而是找人做的通草花。
通草花是一种传承下来的非遗文化，这两年来随着汉服的复兴，逐渐有更多普通人去尝试学习和制作。
无形之中也帮忙把这个濒危的非遗文化传承了开来。
在此之上，又有了新的创新。
它的制作过程很复杂，看上去像是真的，摸着又很脆弱。
丛澜为了保险，定了二十朵，因为担心损坏。
这东西随便一压就完犊子了。
大批量订单给手工匠人做得快吐血了，最后是分批寄来的。
人家还建议她，其实也可以试试绒花。
一副看不得做绒花的姐妹儿过得舒心的幸灾乐祸。
其实少少做几个，这位手作人也是很开心的，有订单就可以赚钱嘛！但是一口气做二十份，是真的有点烦。
丛澜觉得这个建议可以采纳。
辛抒怀见到了这个发饰，也觉得很不错，本身她也制作了薄纱的花花，但确实不如通草花更合适。
民间小调的茉莉花，民间传承的非遗文化，两者就像是从古代走来的姐妹，一起来到了这个光怪陆离的钢铁森林中。
没有胆怯，没有惧怕，只是充满了好奇，去迎接着新的挑战。
无形之中反而更契合了自由滑的名字。
于谨小心拨动了一下那朵发饰，问她：“这个固定得紧吗？会掉吗？”
丛澜：“祈祷它不要掉吧。”
倒也没那么脆啦，正常使用没有关系的。
于谨：“呸呸呸！”
他让丛澜赶紧摸摸木头：“赛前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丛澜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分明是你先说的。”
于谨：“我有吗？我没有。”
他不承认，拉着丛澜转了一圈，多角度欣赏了发型。
“整理好了，没有任何问题！”于谨比了个OK。
丛澜晃晃脑袋：“好嘞！”
第一组的比赛还在进行中，丁教练带宫融从前场回来，两人的表情都不错。
看得出来这场自由滑，宫融表现得很好。
女单比赛的时候，短节目那会儿陪着慕清晖的是于谨，陪宫融的是丁教练。
这么安排是因为两人都被分到了第一组，恰好丁教练也来了现场，所以干脆就一人一个。
但现在，自由滑里慕清晖跟丛澜在一组了，宫融还是三人里第一个出去的，丁教练便还是那么带着她了。
就教练这个事情来说，最初，于谨提起新的教学模式，也是出于好意，可是等到实操时就出现了问题。
比如宫融。
她的敏感放在节目表达上，是格外有利的，能够弥补自己技术的缺憾。
然而，在现实中，这份敏感又总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丁教练和于谨商量谁带选手出场，这就是他俩随便一提，并不存在推脱和嫌弃，听在宫融耳朵里却误以为他们因为自己水平不高，所以不愿意陪自己出场。
丁教练都没想到孩子能这么敏感。
于谨更没料到了。
可能是第一次实施这种教练组团带六人的方案，导致如宫融这样的运动员，在迷茫之下，有了更深的不安。
为什么我没有主教练？
我就是一个试验品？
我随时会被抛弃吗？
特别是很多人15岁够格就升组了，她偏偏被压着，硬是等到了16才升的组别。
这些都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也许外人看来没必要思考这么多，可她只是一个远离父母、独自在外的小姑娘，内向，不与人交流，身处其中就会感知到宫融的为难。
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如果无法设身处地与顾虑对方的性格经历，轻飘飘的一句劝慰简直毫无作用。
宫融总觉得自己或许下一个赛季就会被从国家队踢出去。
但实际上是不会的，因为她的技术实力不是顶尖，综合实力却不错。
比如这次的赛事，尽管短节目发挥的成绩靠后了一点，然而，自由滑的稳定和绝佳的艺术感染力，为她争取到了很大的优势差距。
目前，宫融排在自由滑第一的位置，综合起来也是第一。
之后当然会被超过，但总分已经到了170+的高度，这个分数在往年的GP分站赛里可以排在前六左右。
这样的发挥是很不错的。
精神纤弱，却能控住不倒下，这是一个很优秀的精神状态。
丁教练以为她只是害怕Sr的赛场，还没想过宫融的心态问题是出于没有主教练。
如果知道的话，怕是得一脑袋的问号吧！
宫融这样的心态，主要还是因为想留在国家队，想继续滑下去。
她家境一般，如果是自费学习滑冰，一年几十万到上百外的支出，根本就负担不了。
走专业压根没戏，若不是省队和国家队接了她进来，她现在应该是专注学习等着上高三准备高考。
可如今不一样了。
宫融想比赛，拿奖，得名次，有保送名额。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侧的丁教练，见到他脸上的笑容时，自己也暗暗地高兴了起来。
那我应该，不会被送走吧？
朝着两个方向看去，慕清晖和丛澜都在做最后的陆地训练。
宫融松了一口气，想到了自己的成绩。
她有点羡慕慕清晖，跟自己差不多大，还遇到了那么多事情，慕清晖却还这么坚强。
真好啊！我也要向她学习！宫融对自己说道。
能坚持到现在不放弃，一方面是真的真的很想留在国家队里，一方面也是因为周边的队友们个个都优秀异常，她只要一沮丧了，抬头扫两眼就能获得无数的勇气。
也许这个勇气来得快散得也猛，但关节上起作用就足够了。
这已经能够帮助宫融在不知不觉间迈过一个又一个坎。
根本没意识到的好处，也是她潜意识里不愿意离开国家队的原因之一。
抛却了比赛的烦扰，宫融现在一身轻松。
她在混采区没得到什么热情，但也不在意，反而觉得庆幸。
快乐地离开，她本想找丁教练，结果问了随队的人才知道，丁教练跟慕清晖出比赛了。
这一组一起六练，于谨担心自己看不住两人，就让丁教练一块去。
丁教练：“你当我是一块砖是吗？”
于谨：“能者多劳。”
茱迪：“你是觉得我废物是吗？”
于谨看向冒出来的茱迪：“不，我废物，主要依靠你俩。”
很会说话，听到的两人都非常满意。
于谨惊险躲过一局。
慕清晖对换了一个教练来跟自己没有什么感觉，她素日里也是逮住哪个教练就问的。
心大，追求紧急，所以会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一切。
她也担心被赶走，也害怕落后，更不想赶不上队内的大家。
但她与宫融不一样，她精神比较稳定，爱哭却脸皮厚，被教练训哭了都能抹着眼泪继续问继续练。
一开始大家还担心她哭，后来发现她就是纯粹泪点低，不是真的委屈到不行。
针对这个特质，茱迪给她选了今年的自由滑曲子。
《罗密欧与朱丽叶》，虽然烂大街，但很好演绎。
当坚强又满是泪痕的朱丽叶出现在赛场，时间过半，她给人带来的感受也会越来越深刻。
算是合理利用了自己的特长吧，如果这能算的话。
反正，冰迷们都叹息着，说慕清晖的朱丽叶就像是脆弱又晶莹剔透的玻璃花，跟丛澜的版本截然不同，但也非常值得一看。
慕清晖最后的排名也一跃来到了第二的位置。
自由滑4T落冰质量不佳，但不摔不缺周，与高远度抵消之后加了0.27的GOE。
不多。
却是一个认可。
慕清晖：“啊啊啊啊！”
猴子乱叫似的，又是蹦蹦跶跶下了KC台子。
丁教练：“！！！”
他被吓了一跳。
丁教练算是知道，为什么于谨说慕清晖情绪起伏大了，确实挺大的。
瓜队三朵花已经有两朵结束了本次COC，只余下一朵。
这是一朵茉莉花。

第466章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丛澜又是自由滑最后一位出场。
而这也是大家都习惯的位次。
她就像是要为COC画上的句号, 是彻夜狂欢前的冒号，也是开启下一场盛宴的破折号。
守在场边的一个工作人员，见到丛澜踏上冰面那一刻, 立即起身去检查了一下自己负责的设备。
现场有百余人为了确保这场赛事的顺利举办，从早忙到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重要责任。
KC区旁边小角落有好几位拎着小桶的补冰工具人, 扛着摄像机的人满场都有, 就连围栏周围都站着不少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工作人员。
他是负责麦克风收音的, 但收的不是音乐, 而是跟前这一片地方的冰刀声。
有来现场的人非常好奇，拍过这样的工作人员，问为什么这里要坐着一个人, 跟前又为什么要架起来一个像是大喇叭又像是望远镜似的东西。
这就是赛场使用的碟形麦克风, 作用是超强指向性的收音, 这个碟碗状的物体可以收到正前方区域反射来的声波, 从而被中心的高灵敏度麦克风收录。
不然, 直播就没办法即时听到运动员滑行、跳跃、落冰时的冰刃切割冰面的声音了。
很好听，有着冲破禁锢的自由感。
其实设备没有出问题，工作人员就是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 以比之前认真万分的态度, 仔细地进行了一番检查。
而那边, 丛澜已经与于谨和茱迪两人完成了击掌，反手推着挡板, 借势朝着场中心滑了过去。
她没有什么表情, 但瞧着并不严肃深沉。
反而多了一点烂漫。
看着切了近景拍到的丛澜面部画面, 孙娅然微微诧异：“她很自信。”
【那是，我要是索契之后盘踞在世界第一的位置上五年, 我也这么自信】
【我考了一学期的年级第一时我也这么自信的】
【关键是五年了还没人能赶上她的水平】
【澜澜崽啊啊啊我最爱的蓝莓啊看不到你的这几个小时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别说瞎话，四十分钟之前你还看过她的六练】
但为什么面无表情，却会给人“烂漫”这种不太符合现状的感觉呢？
孙娅然有点不太理解。
她并未纠结，着眼于当下，趁着丛澜滑到中心点做准备的空档，对接下来的节目进行一个简单的介绍。
“接下来要比赛的是中国花样滑冰运动员丛澜，她的自由滑曲目是《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值得一提的是，自由滑曲目由两首乐曲改编而成，它以传统乐器演奏的华夏民间小调《茉莉花》为主，同时加入了叩开中国科幻大门和重工业大门的电影《流浪地球》中的配乐《行星发动机》的旋律，两者交相辉映，这是一次全新的尝试！”
这一句很长，孙娅然自己写的措辞，她也在想是不是应该把它省略，因为后面还要说明丛澜的成绩——尽管这可以用三枚奥运金牌概括——也要讲解教练和编曲编舞师的组合。
一开始，孙娅然是想放弃的，后来看完了OP，她觉得应当加上。
这句话用到的词汇也是改了又改。
在一些莫名的地方，她总是会突发奇想，有着他人无法理解的坚持。
“华夏”、“中国”，“民间小调”、“科幻重工”，孙娅然用她的理解和赞叹，珍而重之地提炼出了丛澜自由滑的两个重点。
【孙姐的这个介绍真的很有水平，华夏本就是中国，中国也本就是华夏，但汉字博大精深，华夏还意味着五千年历史，中国亦是继往开来】
【我整个人都麻了，民间小调，科幻和重工业，这是人能结合起来的玩意儿？】
【本来没啥感觉，你们这么一分析，我突然觉得好有水平啊！】
【所以LL说fs名字叫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直接解读成好一个美丽的大中华是吗】
【你们为何都如此有才，我不行，我就是个废物】
解说为什么这么重要？
这个职位的人，不单单是一场比赛面对观众的第一窗口，还是将比赛第一时间“定调”的关键。
孙娅然反复强调的ISU水分问题，WINGS打分绝对不偏私真相，选手比赛技术漏洞，等等等等，她的话能起到一个引导风向的作用。
其他频道的解说亦是如此。
所以冰迷们才会讨厌连花滑技术都解释不清楚，不追踪花滑新闻动态，还非要给ISU力捧的运动员站街的那群解说员。
网上每年都会有人举办的“你最讨厌的解说员和频道”，也都能有万人的投票。
孙娅然的粉丝数日渐增加，与她的解说实力和敏锐直觉不无相关。
三个字，她值得。
不换气的这么一句话，看过OP的还是没看过OP的，此时对丛澜的自由滑，都猛然有了新的感触。
丛澜已经在摆起始姿势了，孙娅然才赶忙把教练等人的名字喊出来。
卓铮那边没这么好的文采，他就是以一种“看啊神仙出来了”的语气，夸丛澜这套节目能上天。
“能让你七魂八窍都震颤，看吧，不看会后悔的。”说完了以后，他还跟观众们强调，“今赛季的比赛门票一定要抢，不去看现场真的，比平昌冬奥都亏。”
【不是吧你太夸张了】
【不夸张，看完了op视频的我已经决定今年死都要看一次现场】
【许愿全勤赛季，不然我真的抢不到一张】
【救命，这还用你说？我根本抢不到！】
&#183;
第一个八拍，丛澜并没有动作，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左脚的冰刀刀齿轻点冰面，微微低头笑着。
旋律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北京欢迎你》，只有短短的一个八拍，却能让人一下子听出来，哦原来是这首歌。
这版编曲是在最后一次定稿会上给出的，四次的定稿之后，到了末尾，给出的编曲足有8版。
一位编曲师灵机一动，在整个曲子的最前面，临时加了这么一段。
简直神来一笔。
孙娅然的解说声音变得温柔，里面有着无限回忆：“一个梦想、两个梦想、三个梦想……”
丛澜对外的采访里提到过2008年她去看了奥运会的几个项目比赛，这是一个在她的生命里举足轻重的赛事。
有人称其为，没有2008，花样滑冰就没有丛澜。
当2022年的冬奥举办城市被宣布再次来到北京，许多人都有了一种宿命感。
那会儿尚未举办平昌冬奥会，而根据花滑运动员，尤其是女单的“惯例”，可以推算出丛澜有着极大概率在平昌之后退役。
也许不会是冬奥之后立刻退役，也许是在下一个赛季、下下个赛季，但八成是不会参加2022的。
结果，北京两字一出，所有人都放下了一半的心。
大家知道，退役的可能性降低了，低到如果不是伤病导致无法参赛，丛澜绝对绝对会出现在那一年的冬奥赛场上。
甚至只要能爬到赛场，丛澜就不会放弃。
三届冬奥会，有这样历史的人不算少，但一个成绩维持在顶端的运动员坚持三届，乃至于有概率再次获得ogg，就举世罕见了。
没有人怀疑，丛澜是去2022现场打卡的。
她去到那里，目标一定会是金牌。
《北京欢迎你》出现在小茉莉的开端，像是把2008年的十岁女孩带到了现场，隔着历史长河，迈过时光湍流，稳稳地来到了位于苏州的奥体场馆。
新的场馆，就像是当年新的鸟巢。
孙娅然脱口而出的“梦想”，是当年“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回顾。
亦是这首歌里“有梦想谁都了不起”的回望。
竞技之梦，和平之梦，追逐之梦。
一个八拍，就能勾起人们心头无尽的回想。
让所有老师都同意加这么一个八拍进去的原因，还有一点在于，2004年的北京八分钟宣传片里，《茉莉花》是独唱的一部分。
于谨认为这个自由滑可以直接选进丛澜参加2022京张冬奥的曲目，就是因为这曲子选得太妙了！
当年是向世界证明这个国家，现在是中国正在腾飞，未来当然会是我们对外的实力展示。
就这么一首《茉莉花》，便能充分展现近些年来民族自豪感的增长与爆发过程，对别人来说可能做不到最好，但由丛澜演绎绝对没有问题。
她是特别的。
连丛澜与花滑的再续前缘都是特别的，都与这歌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缘法。
十年前的女孩，千百年前的《茉莉花》；
如今的丛澜，当今的科幻《行星发动机》。
八拍过后，茉莉花的第一缕清香随着丛澜的抵冰滑行，向全场散发开去。
行动间才能看到，原来白色考斯滕不是白色，是被藏起来的银色纱线混织而成，映着神秘的光，和着浅浅的青，掺了一点微微的蓝。
她是一步一茉莉的冰上花。
民歌版本的《茉莉花》稍显婉约，以交响乐与科幻风的编曲融合以后，尽是厚重、民族、大气，全然的坚韧不屈，恍惚间还以为是如泰山一般的大小。
这是文化繁荣之下的五千年岁月的厚度。
所以，第一跳就是4Lo，也只能是4Lo！
唯一一个由女单选手在赛场第一次正式跳出的正分四周跳，也是当前世界中唯有丛澜熟练掌握的四周跳，是她的代表作，也是她崭新的对外界的宣告。
最难但却不是BV最高，一个已经获得了两枚女单奥运金牌，共三枚奥运金牌，并且拿遍了几乎所有经典大赛的世界第一女单，在功成名就之时，依然在不断追求更高的难度。
4Lo的出现，本就是体育精神的代表。
是《茉莉花》的08奥运，是十年的航天登月，是没有高楼林立时依旧高昂的民族凝聚力，也是困难重重之下仍旧接受挑战的坚定步伐。
人们为丛澜的4Lo热泪盈眶，于谨为她的4Lo心疼又欣慰，不是没考虑过性价比，但所有人都明白丛澜的技术突破意味着什么。
“在这样的音乐里，”训练合乐时丛澜趴在挡板上，累得大喘气，断断续续地跟教练说，“Lo跳都像是在太空里跳的。”
失重感都有了别样的意义。
不是简单的《茉莉花》后接《行星发动机》，是自一开始，两首歌便有强有弱的你中有我。
自由滑的曲子比短节目还要融洽，观众如果不是听过原本的《茉莉花》，都要怀疑这曲子本来就是这样的了。
鼓声咚咚，悠扬间气势随风而起，一霎恢弘，如天翻地覆，此时4Lo决然腾跃，若蛟龙破深渊。
落冰之后，军鼓一声响，旋律蓦地变了三分，茉莉花的花苞抖落了雨水，缓缓绽放，一层两层三层地舒展了开来。
阵阵清香氤氲荡漾，万里飘扬。
孙娅然只顾得为这个顺利落冰的4Lo叫好，来不及分析跳跃，反而说了她现在的感受：“我闻到了沁人心脾的清扬味道，它越过黄河，飘过长城，顺着风，冲天而来。”
在这冲天的扑鼻香气里，她见到的是宇宙星河，和坍缩的世界前方那有着无限可能的未来。
丛澜跳跃，旋转，滑行；
时代巨轮浩浩荡荡。
从茉莉花到行星发动机，像是从低头看地到仰望星空的苍茫。
钢铁巨物的气氛越来越厚重，压迫感越来越强，茉莉花却没有被碾碎、消弭，而是化有形为无形，虽不见身影，但处处都有它的存在。
孙娅然夸《朱鹮》的时候用到了命运感、史诗感，其实这首自由滑更适合这些形容词。
只不过，可能是过于震撼了，孙娅然反而不想这么去形容它。
“渺小，伟大。”她喟叹道。
来自茉莉花的下腰鲍步滑行中，自由滑逐渐接近了尾声。
孙娅然思考了许久许久，才终于给出了这两个词。
人类的渺小。
民族的伟大。
这是她这辈子看过的所有花滑节目中，编曲、编舞、演绎，最好的一场。
孙娅然：“浑然一体。”

第467章 骄傲成绩
在所有人起立为丛澜鼓掌欢呼时, 谢幕完成的她转身之际，看到了一个可爱的小冰童抱着超级大的一束茉莉花，一路滑行了过来。
丛澜惊讶道：“谢谢！”
小冰童腼腆地笑着, 用力地把花举高，终于塞到了丛澜怀里。
她想说些什么, 又一脑袋的不知所措, 下意识去找教练和家长的身影, 到底还是没找着。
丛澜笑眯眯地, 脚下动了动, 滑到她身边与孩子并立，摸了摸她的脑袋。
十一月的茉莉不算罕见，这本就是能开花到十月份的植物, 更何况现今错季节的花也都能找得到。
满满的一捧, 丛澜不必凑近就可以闻见这扑鼻的香味。
还好我对花不过敏, 她想着, 要不然就这个味道都能给我淹死过去了。
茉莉的花香是悠长霸道的, 每逢开花时节，南方街道上都会有现穿茉莉手串的摊贩，不用什么复杂的工具, 也不必豪华的摊位, 只要一个篮子或一个提兜, 三五块钱就是手腕上的自然香水。
简单些的用铁丝穿过就好，精致些的用针带着纱带穿一条, 戴上手腕之后, 尾巴系上一个蝴蝶结, 美得像是童话公主。
小冰童的两个手腕上，就戴着这么一个翠色纱带穿成的茉莉花手串。
或者说, 来场地里冒着娃娃雨的坠落捡拾冰面礼物的冰童们，都是如此。
【每次看到冰协对澜澜的爱，我都热泪盈眶】
【她好爱，真的，太爱了】
【wc的专属彩带，coc的冰童和茉莉花，谁能不嫉妒呢】
注意到这点的人不少，特别是网络上的观众们，看到导播切到的近景画面，纷纷发出了感慨。
于是迅速助力“丛澜 茉莉花”上了各个SNS的热搜话题。
而淘宝里，也有人快速推出了“茉莉花直发”，以及卖货直播间里有了“茉莉花手环”的链接。
还是商人的赚钱嗅觉更为灵敏啊！
但也从另一方面证明了，现今的花滑市场已经扩张到连日常圈子都会关注的程度。
这块蛋糕比索契周期、平昌周期，乃至于去年，都增加了不少。
丛澜牵着小冰童的手，跟她一起滑到了出口。
小冰童愣了愣，不知所措。
有人在门口负责开关门，此时也是笑着看向她俩。
丛澜又摸了摸孩子：“去吧。”
小冰童如释重负，终于想起来自己的任务，快速跑走去捡礼物清冰面了。
这个送花的活儿被她抢走，其他伙伴都很羡慕，看到她与丛澜互动时的僵硬，全都感到太不争气了！
怎么不多说两句呢！
要夸丛澜姐姐啊！
小冰童应该说几句话的，选她不是因为她的技术多么高超，而是，她的名字叫秦茉泠，小名是茉莉，目前在苏州市花滑队，也是其与冰漾俱乐部联合培养的小运动员。
属于苏州队，对她成为送花小冰童本就是加分项。
很多时候这种特殊的角色，就是一看基础条件，二看附加分，后者要复杂一点，人脉才是起作用的。
毕竟赛事举办地就在苏州，给地主一点儿方便之处，再正常不过了。
结果孩子太紧张，只顾着认真送花，根本没说上话。
丛澜已经上了KC区，她把花往于谨脸上凑：“香不香香不香香不香？”
于谨苦着脸：“快被熏晕过去了。”
话到嘴边拐了个措辞，不然他原话是快被熏死了。
茱迪：“漂亮的茉莉花。”
丛澜：“是吧是吧？我都不知道会来送这个，太好看了！好瓷实啊这一束，抱着忒沉。”
单手是有点不太好拎的，小冰童当时也是环抱着，胳膊还下沉了不少，才给丛澜带上了冰面。
要不然她也不会忘记教练叮嘱的，要先恭喜丛澜。
有人在旁边喊于谨，三人一起扭头去看。
原是这边的人还准备了额外的茉莉花手串，要送给丛澜。
但是不方便入镜，就没上KC区，只是在台子下面站着，远远地跟丛澜比划了比划。
于谨立刻起身：“我去拿！”
最后是茱迪跟他两人一起，给丛澜的手腕上一边戴了一个。
还余下两条，给茱迪了一个，也给于谨了一个。
于谨美滋滋地显摆，还冲着镜头伸过去：“给我拍拍，给我拍拍，是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夸花好，也夸自由滑好。
他欣赏着自己手腕上的茉莉花，打算回头做成干花裱起来存着。
在这段时间里，观众才逐渐不再鼓掌，各自坐下了。
离KC区近的上方区域，不少人都举着手机相机在录制，看到丛澜在那里戴手串，一个个嗷呜着“好可爱”，恨不得自己下去给她系好。
可以想见，等比赛结束，观众们真的会去找同款。
孙娅然：“我们的比赛都很爱运动员的，只是大家看到的比较明显的，是对丛澜的爱。其实他国运动员来我们这里参加比赛，得到的待遇也很好。昨天有个运动员过生日，冰协还送去了蛋糕。”
只不过人家不敢吃，因为还要比赛，所以就唱了生日歌，吹了蜡烛。
卓铮那边则是在意犹未尽，还给冰协出主意：“这算啥啊？就一束花给我们澜神打发了？话说回来，我觉得花滑比赛真的花样太少了，其实可以多一点舞台设计的，正赛时候不用的话，gala可以走起啊！比如澜神明天gala返场《茉莉花》，到时候她这边滑着，空气里开始推送茉莉花的香味儿，要是能空中直接降茉莉花瓣就更好了！”
【你可真能想啊】
【感觉也不是不行】
【那小慕的罗朱，天上下刀子？一人一把自杀？】
【倒也不必，谢谢】
等分再也不用看ISU脸色，一等一个不吱声了。
坐下后没多久，WINGS给了分，裁判组也出了成绩。
这速度很快，却让有些观众想起来了前几年丛澜的遭遇，那时自己也在现场，陪着她长时间地等待出分。
往事如昔，再回首，感触依然深刻。
“突然感受到了我们冰协的强大。”她们说着。
有时候，强大两字不用列实力数据去显示，而是在一些很莫名很小的细节里，润物细无声，让人惊觉原来有些东西早就已经被改变了。
等分时长就是这么一种。
总夸张简方多么厉害，外媒多不喜欢他，“独裁者”的名号在西方有多凶神恶煞，中国冰协尤其是花协在国际上有了多少盟友……
却也总有人说，张简方不过如此，谁在那个位置上都能做到如今的成绩，只要想就行。
可现在，看着大屏幕翻出来的成绩，听着全场的欢呼声，冰迷蓝莓酱真切有了“我们站起来了”的认知。
因为陪着丛澜经历过落寞的KC区等待窘境——尽管丛澜说过这不能对她造成压力，反而会让后面的运动员倍感难受——蓝莓酱会比大多数冰迷都更有记忆。
KC区的漫长出分，它有什么用呢？
它可以让激动的运动员逐渐冷漠，让其惶恐，让那颗躁动的心变得安静，也让对方不断加深“我被世界抛弃了”的孤寂感。
对运动员来说，她的体育项目就是她的全世界。
蓝莓酱很高兴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如此强大，不论技术还是心理，丛澜都是一个无可指摘的优秀运动员。
骂裁判组的时候，蓝莓酱是愤怒的，看到KC区丛澜与教练仿若被隔开在热闹世界里的冰冷角落，她的怒火会更旺，随着观众一起骂裁判组和ISU的声音会更大。
之后复盘，看着视频和照片，蓝莓酱经常会晃神。
她不惧怕这样的盘外招，便活该被这样对待吗？
丛澜的强大，就活该她被欺负吗？
蓝莓酱怒火再燃的同时，又有了悲伤。
可她无能为力，这辈子都对此无能为力。
此时此刻分明将视线落在了大屏幕上的分数表里，蓝莓酱的脑子却没有真的去看。
她只是随波逐流，跟大家一起在呼喊着丛澜的名字。
幸好，蓝莓酱出神地想着，有人有这个能力。
合理的等待，公平的打分，绝佳的冰面，完美的赛场。
这场COC真的太好了。
蓝莓酱回过神来，猛地一惊，终于把脑子分给了眼睛，看到了那个自由滑的分数。
T分116.41，P分78.8，总分195.21。
自由滑新纪录。
蓝莓酱捂住了胸口。
她就说！为什么大家又疯狂地站了起来！！
原来是新的世界纪录！！！
&#183;
混采提到了新WR，丛澜有点没听清楚，略微往前凑了凑。
“你不觉得你刷新世界纪录的速度太快了吗？会为此困扰吗？”提问的是一个霓虹记者。
丛澜：“……”
我真的一直搞不懂你们日本人，啥啥都困扰都不安的。
又不是偷的抢的，困扰个……啥啊！
“很正常啊，这次的自由滑BV提高了，虽然发挥没有想象中的好，但比去年的分数高也很正常。我为什么要困扰？这是可以庆祝的事情，困扰什么？”
她笑了笑：“困扰我一年比一年厉害？”
今年的技术配置里，两个四周两个3A，其中还是43和33的组合。
冰迷希望看到更多的四周跳，但丛澜坚持两个3A，也是因为A跳的难度依然很高。
比起去年的编排BV，今年得多3.04分，况且赛季末4Lo替换了4Lz，等于丛澜反手给自己减了1分的BV。
所以，就算fs的GOE比世锦赛低不到0.2，P分也没赛季末的世锦赛满分多，最后的成绩却是又一个WR。
BV真的很有用，它是握在手里的实打实可控分数。
丛澜：“对这场比赛的话，很喜欢，觉得自己的想法被实现了。但还是觉得进步空间很大，尤其是接续步太复杂对体力消耗过多，后面的连跳也比较难，导致跳跃上分数不太好，这个赛季会对这方面多一点调整。”
接续步精彩绝伦，GOE得到了满分，除了这个跳跃以外就是编排步伐的满分了。
这次的4Lo是4.16分，极高质量的第一跳。
另外的几个跳跃说好也好，却跟丛澜的短节目相比，差太远了。
丛澜：拿过满分的人，又怎么会对其他分数满意呢？
至于P分，倒不是裁判组故意压分，而是她这套节目太难，这次表现得确实有几个节点稍微不那么好。
尽管如此，五个小项里依然有三个是满分。
这套自由滑刚一亮相，就已经展示了属于它的实力。
看，我的第一次比赛。
看，我的WR。

第468章 纯白
丛澜结束尿检出来, 外面还有丁教练在等着慕清晖。
茱迪问她慕清晖还没结束吗？
丛澜：“……是的。”
尿检这个流程是比赛之后就会被催着去的，一个对正常人很羞辱的环节，需要在人的监督下采样——基本要做到无遮挡地在监视者眼前将尿液分在AB杯里。
但有个问题是, 可能偶尔有人没有尿意。
所以每次在KC区都会有运动员在喝水，一方面也是想赶紧酝酿好, 省得尿检出现困难。
还有运动员比完赛就一阵跑, 可能是憋着去尿检的。
不过, 考虑到这些, 兴奋剂检测的地方是有专门准备各种白水、饮品的, 摆满了一桌子，想喝什么都有，喝多少都行。
慕清晖待在里面好久了, 她尿不出来。
最惨的运动员可能要等到半夜, 监督他们的人也得等到半夜。
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慕清晖不是不好意思, 从参加第一场正式比赛开始, 就已经有过这样的流程了, 她就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感觉。
慕清晖：非常可怕，我看着人进进出出, 但自己却不能离开。
她都想哭了。
丁教练：“……没事我等着她。”
丛澜：“可能还要很久。”
丁教练让她赶紧去换衣服, 穿着考斯滕不太舒服, 而且也太冷了。
几个包里的东西比较乱，一时之间也懒得整理了, 丛澜把带水的（冰化了）单独塞起来, 随便糊了一下, 就拉上了拉链。
几乎是快走的时候，慕清晖才出来。
宫融正在跟丛澜两人凑一起, 拿着手机玩游戏。
沐修竹被拉去做赛后采访了，是关于对他自己的节目分析的。
本来也安排了丛澜她们几个，但时间不太够，所以干脆放到明日。
丛澜：“好啦？收拾一下，回去吃饭吃饭吃饭。饿死了。”
她要吃宵夜！
吃大份的！
&#183;
住宿的酒店是个套房，门口这边有个很简单的开放式小厨房，虽然没有明火，但有电磁炉可以用。
于谨在煮泡面。
丛澜问他我火腿肠呢？我那么一大包火腿肠呢？
于谨扭头：“不知道啊，没看见啊！”
火腿肠这种东西，干吃也非常快乐，他发现了以后就塞包里了，结果没一会儿就一根接一根，吃完了。
丛澜：“你赔我！！！”
赛后的晚上很欢腾，大家聚在一起等那一锅泡面。
教练们叫了外卖自己吃，运动员只能吃点没啥问题的自带食品。
这边闹完，洗完澡出来准备瘫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快要两点了。
丛澜接到了褚晓彤的电话。
等再开门，站在门外的褚晓彤不等丛澜打招呼，就上前一步狠狠抱住了她。
丛澜：“怎么了？”
褚晓彤闷声闷气的：“没什么。”
她说：“让我回回血。”
她开了几百公里的车，从节目组跑来，就是想要抱抱曾经的战友，看看这个比赛的地方。
&#183;
丛澜问褚晓彤发生了什么，她不说，只道是最近太累了，有点没动力，就来找找快乐。
娱乐圈不好混，跟她以往的人生截然不同，张简方不能一直为她保驾护航，也没谁能一直保护她。
分约的事情处理起来很麻烦，之前的一部分通告费一直没到位，合作公司那边吞了不少钱，报税又一摊乱，加上后续的通告给她接得不知道过了几道手。
营销方面有个男明星一直缠着她，非要凑cp，还真搞出来了一波cp粉。
一个电影的导演想约她去当个配角，结果有人得知了这个信息，现在在狙她，放出了不少或真或假的黑料，还以褚晓彤的角度为她买营销通稿，反而让人更烦她了。
鄢珈跃训练间隙给她打电话，问褚晓彤是不是受委屈了。
这话一出，原以为自己没事的褚晓彤，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大概就是最怕亲人突然的关心，坚强的盔甲一瞬崩碎，她直接哭了出来。
鄢珈跃要不是在国外比赛，怕是得立刻奔去找她。
当运动员的时候也因为比赛的不顺，被很多人骂，但那会儿跟现在不一样，娱乐圈的受众群体年龄更低一些，受引导的效果也更好。
褚晓彤有点茫然了，她结束了一个节目的录制后，坐到路边发呆，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前几日跟一个网上很有名的综艺咖明星喝着酒聊了两句。
是因为一起录制完，褚晓彤看见她也是一下就收了笑，浑身疲惫感浓厚得不行。
对方说，只是一个工作，偶尔会爱，很多时候只是知道这里要做什么反应才有效果，不是我真的在笑在骂。
褚晓彤现在赚得比当运动员多，还没那么累，不用每天都训练，但她逐渐变得不开心了。
以前她是褚晓彤，现在她是名为褚晓彤的商品。
看着自我介绍的PPT里那一连串的数据，就连她引以为豪的各类运动员成绩，那枚珍贵的平昌团体金牌、单人银牌，都成为了仅仅是给她增加咖位的数据。
他们聊起她是花滑运动员时，满脸的惊叹，满嘴的夸赞，一口一个为国争光。
镜头背后，没有人在乎她的花滑。
找她的合作方哪怕半分喜欢体育的都没有，他们只是在会议上用一连串的专有术语，将她整个商业价值剖析成字母和数字，来判定她是否有潜力。
褚晓彤就是突然发现，原来她以前被冰迷怒骂，也是幸福的。
因为这群人是真的为了她的花滑，为了她的比赛，在倾泻情感。
褚晓彤坐在丛澜的床上，语调低沉：“我找不到自己的路了。”
我迷路了。
&#183;
次日清晨，丛澜带着褚晓彤去餐厅吃饭。
“你跟我去gala呗，”丛澜说，“一起啊。”
一夜过后，褚晓彤的状态好了很多，她去端了很多吃的过来，说要把快乐吃回来。
丛澜：“你每次吃饭我都特别不想看。”
褚晓彤：“嘿嘿嘿，没办法，你就羡慕吧！”
上午gala排练，下午正式演出，这场COC要比年初那场WC更丰富。
苏州挺有钱的，江苏虽然各个城市都认为自己是中国xx而不是江苏xx，但不得不说，它们真的都特别有钱。
张简方非常喜欢这里。
他决定明年再往南边跑跑！
这场比赛也是在苏州举办的第一场花样滑冰国际赛，苏州体育总会非常看重，一应支持都很到位。
丛澜：“一起啊？”
褚晓彤想了想：“也行吧，我去看看。”
反正她今天也没事。
丛澜的新Ex还没排，长短曲太难也太晚才做出来，导致她没什么时间和精力了，所以这次本来打算用去年的节目《Never Enough》。
只是看到褚晓彤这样，她有了别的想法。
群舞几次排练过后，丛澜跑去找观众席上坐着的褚晓彤。
“走走走，换衣服。”她伸手，硬是把褚晓彤拽了起来。
褚晓彤茫然：“做什么？”
丛澜：“排练。”
褚晓彤：“？？？”
单独给了一套节目的时间，丛澜要跟褚晓彤滑她那首《我用所有报答爱》。
没有褚晓彤的冰鞋和考斯滕，但这都不是事儿，女单十几个人呢，借个冰鞋过来她也凑合能穿，不难度跳跃就没太大问题。
考斯滕的话不影响，丛澜今年虽然没做新节目，可她做新考斯滕了。
给褚晓彤的是一件红色的，上面有着金色的河流纹路。
丛澜：“画自由滑的时候出了一版，太好看了，就让我妈捎带做了出来，啧，真好看。”
褚晓彤穿着也合适，她现在的身材要比退役前胖了一点，不过考斯滕的韧性超好，适合的范围还挺大的。
一件考斯滕也不占地方，团吧团吧没比毛巾大多少，丛澜就干脆把《Never Enough》和新考斯滕都带来了。
丛澜：“你穿新的，我穿这个。咱俩来合一曲！”
褚晓彤的《我用所有报答爱》后接丛澜的《Never Enough》，两人可以混着一起滑，也可以一个接一个来滑。
褚晓彤：“……不用了，我现在都跳不出来。”
丛澜没多说什么，她就把祁寻春去借来的冰鞋，连带着考斯滕，一起放在了褚晓彤跟前。
“滑吗？”
她只是问，滑吗？
褚晓彤在丛澜的目光下，缓缓低了头，视线落在桌上的东西上面。
丛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丛澜明白，昨天在门口就紧紧地抱住她的褚晓彤，情绪不太对劲。
褚晓彤缠着跟丛澜一起睡，两人挤在不算宽的床上，一个安心入眠，一个累得倒头就昏了过去。
吃早饭的时候，褚晓彤看上去状态好了许多，还跟丛澜聊起了昨天的比赛，夸她新纪录，一副幸亏我不在比赛了不然这还要怎么追呀的态度。
她不想说，丛澜就不问。
但不代表后者不会管。
褚晓彤沉默了半分钟。
更衣室外面有着不断的吵嚷声，还有人问今天就没是直播了吧，又有人喊着我行李箱怎么不见了。
丛澜静静地等着。
褚晓彤僵硬的肩膀终于卸去了力道，她没有抬头，但伸出了手去摸那把刀。
“好啊，”她说，“一起。”
一起，滑我的《我用所有报答爱》，滑你的《Never Enough》。
&#183;
蓝莓酱没有想到能在2019赛季的COC上看见褚晓彤，尽管这位前一姐从来没消失过。
她参与的综艺，她解说的比赛，她代言的品牌，她待播的电视剧……
有人夸她是体育项目里出来的神仙，还有人扼腕怎么早没出来当明星。
可是在这块冰上，真的很久没见到她了。
广播里念着接下来表演的节目，原以为是丛澜，没想到出现在那块漂亮宣传板前方的是两道身影。
红色的褚晓彤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她比以前胖了一点点，看上去却比运动员时期要好看许多。
丛澜的考斯滕是水蓝色的，像是一道冰晶结出来的精灵。
上午，丛澜跟褚晓彤排了一下后者的节目，不可能完全复刻，所以只做了大致的排练。
而且进行了一些比较大的改动。
褚晓彤还能找回来两周跳，只是动作也变形了。
所以现在，蓝莓酱看到的，是在《我用所有报答爱》的音乐之下，携手的两人分分合合，自场边滑来，又做SBS的一周跳。
是1T，然后是1Lz，最后是1A。
小小的，初学者的，一周跳。
在很早的时候，丛澜和褚晓彤就喜欢在gala上这么玩，两人SBS的3A更是为人津津乐道的一幕。
她们从这个短边到另一个短边，又转身而去，继续着步伐和旋转。
蓝色和红色是两条融合又分开的线，旋成了花，再滑向相反的方向。
她们用2T，相向而行，却是奔向彼此。
镜头切了两人的脸拼在了一个画面上，看到褚晓彤的笑容，蓝莓酱也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在刷社交平台时，看见褚晓彤的写真会觉得不那么好看了。
冰上的彤姐，真美啊！
从一周跳，到两周跳，难度不高，数量不多，曾经自豪的旋转也不那么好了，可是这个节目的感染力一点不输给当年赛场上的经典。
并肩作战的姐妹花再度出现在同一块冰上，这本就是一场花滑盛宴。
而当《Never Enough》的旋律响起，褚晓彤未曾下场，也不跟着丛澜一起表演，她就站在那里，视线一直追着丛澜的身影。
去年这个节目说的是丛澜，表达的是她的态度。
现在，它是丛澜送给褚晓彤的。
如果真的要给这两个曲子组成的节目取一个名字，它或许应该叫做《路》。
褚晓彤昨夜抱着丛澜说要回血，令她想不到的是，今天在这寒冷的冰面上，她真的回满了热血。
钻石表演赛那时候，她就很想参加。
褚晓彤看着丛澜高高跳起的3A，虽然还是Edge起跳，但她看得出来，丛澜特意学着自己曾经的方式在跳。
同伴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安慰她。
褚晓彤想哭了，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没关系，我能在花滑赛场上重新站起来，就能在娱乐圈杀出一条自己的路。
她不是商品，永远不会是。
从一个行业到另一个行业，一定会遇上些麻烦，不怀好意者甚多。
褚晓彤在短短的一年半里长大了很多，她也明白了曾经当运动员时所有人对她们的关爱。
单纯的训练环境，不断变好的竞技赛场，就像是与世隔绝的乌托邦。
也让她踏入最纷扰的地方时，特别的不适应。
《Never Enough》的结尾，褚晓彤向着远方的丛澜伸出了手。
丛澜远远地朝着她跑去。
褚晓彤决定成为这块乌托邦的墙体之一。
她要用自己的力量，为丛澜，为后来者，为所有热爱着花滑的人，加固这道由无数人构成的墙。
褚晓彤离开了冰面，但没有绕去后台，而是站在围栏后面没有灯光的地方，看着丛澜返场《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这个赛季的女单自由滑新WR，一个让人看到了新曲风赛道的节目。
褚晓彤：“真好看。”
是她曾经太单纯，以为自己可以面对未来的所有困难，但没有人能一直坚强。
不来这里，一段时间过后她也许依然能想明白，情绪能上头就能下去，她不会是一只困兽。
可还是这块冰，能够最快地唤醒她。
褚晓彤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她确定，再没有什么能撼动她的信念。
空中真的如卓铮所言，落下了纷纷扬扬的茉莉花。
花瓣带着些许整花和花苞，从半空像雨一样落在观众席区域，也在空气循环系统的吹拂下，飘到了褚晓彤的身侧。
她闻见了茉莉花香，在观众们的“wow”惊呼里，笑颜绽放得如盛开的茉莉花一样。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蓝莓酱看见褚晓彤被一道黄色的灯光扫过，脑海里冒出来了这样一句。
她觉得，也许以后中国女单在国际上，会被称为茉莉花呢？
纯白，坚韧，她们真的一直在这样做。

第469章 你要约单啊
丛澜一行人自苏州回首钢准备下一场GP这日, 名为《专访2019/202赛季中国杯世界花样滑冰大奖赛》的视频按照上中下播出了。
简单来说，上集就是各个国家的运动员对这场COC的看法，尤其是对AI进驻赛场后, 看见WINGS正规地坐进了裁判席这件事是什么想法。
其实也可以把这个部分当做是业内人士对WINGS的支持。
但因为采访的方式比较随意，就是主持人带着摄像机和收音器直接在赛场找人, 副馆训练、后台器械旁边、OP结束后换鞋子、正赛结束、领奖完毕等等, 这些时间段都很随和, 不像专门请人到一个小房间一对一采访, 所以“支持”的倾向是有, 只是不那么浓厚。
故而，所有运动员都接受了这样的访问。
其中过半的人都热烈地表达了对这个赛场的喜爱，对WINGS也是赞不绝口。
男单的伊戈尔、冰舞的玛利亚&#183;萨默尔吉娜和她男伴, 是众人里最热烈表达对COC爱意的人。
伊戈尔更是数次表示：“明年我还要来！我以后每年都要来！我爱这里！这是我待过的最好最好的赛场！中国, 我爱你！”
他甚至为此学了中文, 只可惜俄罗斯人的发音实在是离谱, 根本听不懂说的是什么。
主持人最初还以为他在“哦哦啊”, 伊戈尔用英语重复了一下她才听明白。
采访是会重复的，今天是在副馆找到的这个运动员，下次可能是今日比赛结束后抓到的, 再下次就是gala彩排那会儿。
总之, 露脸次数多的比如非常积极的伊戈尔, 就能有六七个镜头，有穿着队服的、考斯滕的、脱了一半考斯滕露出肩膀和腹肌的……
冰迷：“哇——”
帅哥帅哥你多露点！
追花滑早一些的人则是纷纷感慨：小仙男费奥尔多走了, 新的小仙男又就位了, 伊戈尔我的好大儿啊啊！
斯拉夫人在容貌上是真的种族天赋, 格外戳种花家兔子的审美点。
COC专访上集播出了以后，#伊戈尔欢迎再来#还上了微博热搜, 小红书等平台上也有许多他的抓拍、视频。
而那边，伊戈尔本人当晚就看到了这些内容，据说在是俄罗斯留学的中国人艾特他知道的。
伊戈尔快乐地发了ins，还比心，说中国是他第二故乡，希望这里能够多多申请比赛，他会努力争取资格过来比的！
技术实力一般，抽风程度相当可怕，唯独这个滑表美得不行，Ex又是俄罗斯传统民歌《山楂树》“三角恋”乌拉尔风情，就论一个节目的观赏性，伊戈尔在男单里独树一帜。
鉴于Ex的性质，他现在的昵称叫做忧郁小仙男，绰号风中的山楂树，主要是因为他比赛抽风。
丛澜她们当然也在这一part出现了，而且还是单独的国家队部分，也让人们知道了COC这一站四个项目的参赛人员到底是谁。
中集则是对整个赛事的回顾，志愿者、后勤人员、教练员、赛场布置、电力信号维持等等，侧重的是为了保证这场比赛顺利举行，相关人士都做了哪些努力。
当然，在这个部分，对WINGS、冰面黑科技、场馆黑科技都做了详细的介绍，专门点名了我们新研发出来的技术世界领先且第一。
这份骄傲直接拉满，观众在高昂的bgm中看得热血沸腾！
为了让人们知道这些东西的珍贵和难得，还对比了国外的相关技术。
放在娱乐圈这叫拉踩，放在体育圈这叫我行我上。
当整个层面来到国际高度，那么，这些对比也可以称为大国崛起。
【一把弧度的刀：中集看完我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原以为只是跟以前一样的赛事集锦，没想到居然是扬我国威的宣传片！我只知道很多运动员夸我们冰面，也大概听说了我们比赛场馆很好，没想到从冰到观众席到空间，都这么有讲究！厉害了我的国】
【笑惨了，我看到国外的赛场还跟十几年前的一样，冰面温度不一边缘融化成水，观众席破破烂烂，对不起啊我笑了】
【不知道有什么好羡慕国外的，那群一直喊着让去外训的过来看看，冰都给你整成这样了你觉得国家队会不认真搞训练吗？有钱当然先花在运动员身上啊】
从中集开始，就有点像是在展示花样滑冰这个项目当前的情况了。
到了下集，等待的观众们才发现，哦，原来是花滑在向我们述职！
下集的内容基本都是国家队的运动员，他们参赛的整个过程都被录制了下来，从基地出发到登机、落地、赛场报到，昂扬的音乐中是不断闪烁的比赛表现，直到国旗高高升起，快节奏的剪辑让观众们眼花缭乱，心神被高高吊起。
我们自己的比赛，我们自己的人，我们呈现出来的好成绩，男单第一、女单一三、双人第一、冰舞第四，这份成绩并不弱。
再之后，是对国家队所有参赛者的历史成绩介绍。
第一位是丛澜，也只是能她。
视频发到了网站上以后，这个时间段的画面直接被弹幕遮盖得一丝不剩，一连串的优秀成绩也让评论区直呼过瘾。
毕竟，战绩太长，现在比赛的时候解说都不全讲出来了，只用“三枚奥运金牌”来概括。
有点不是很爽。
现在好了，终于可以再次听到播音员字正腔圆地念出来丛澜参赛至今的所有成绩了！
谁家运动员光比赛得奖都能念上四分钟啊！还得单独拎一分钟总结！
怎一个爽字了得！
沐修竹的同样亮眼，世锦赛第一、GPF第一、GP分站的多次第一，于谨压着他15岁没升组多比了一次jr所以JGPF也有第一的，算下来，哦，我们小沐现在就缺了一枚4cc金牌和奥运金牌，马上就能全满贯了！
这么一看，男单也很优秀啊！
双人和冰舞显得就弱了一些，但前者也有数枚大赛的金牌与各种奖牌，后者更是被旁白强调了冰舞起步晚进步艰难的现实困境，观众们自然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几人代表着国家队，就这样地展示了一番成绩。
怪不得说像是述职报告，也确实让很多人了解了当前的国家队情况。
只不过，有不少人慌忙在各种地方澄清，女单千万别看丛澜，那是特例。但其余三个项目可以当做是我们的水准，未来也肯定会如此！
在这样的热度下，片尾打出了新合集的预告时，许多观众都选择了预约去看。
据说，这是COC参赛的运动员对自己的比赛节目的解说，其他国家的运动员也有，但不是很多，一个项目可能就请了一两个。
丛澜她们倒是每个人都有完整的长短曲自我解说。
这也是一早就定好要在赛后找运动员来做的，避免耽误比赛，sp和fs的曲目都是领完奖之后才做的采访。
丛澜则是在gala上午彩排时，抽了一顿时间去看自己的比赛。
&#183;
“看这个，票选节目结果丛澜遥遥领先，但她之下慕清晖和桑莹的也很不错。慕清晖的自由滑更是备受好评。”
“桑莹其实比她熟练很多，只不过今年慕清晖在国内比赛，很多冰迷对她的关注度比较高。”
“还是节目编排得好，目前上半赛季比赛进行了一半，我们的孩子给出的节目都不错。”
“女单得票还是高出一截，明星运动员确实很有带动力，我们现在的注册女单人数是男单的三倍了。”
茱迪正在开会，她们这次主要是针对赛用曲目进行的赛季初会议。
“冰舞这边还是要加强，我跟加拿大那边的教练联系了，目前17和18去的青少组成员还没编排今赛季的曲目，成年组也有两组尚未完成新曲目的编排。”
是去年和前年外训的Jr冰舞组合。
茱迪：“催一催，让对方派助理教练过来也行，把孩子们一起带回来。”
不单单是冰舞，四个项目里编曲和编舞团队都是紧着Sr来的，但因为冰舞的要求过于琐碎，相关的教练员也不多，所以他们的进度最慢。
八月到现在四个月的时间里，单人双人的Sr新曲目基本都编完了，有的可能还没学，但都给了。
毕竟，单双人的教练以及之前退役的运动员们，数量多，且都能搭把手。
冰舞则是够呛，单双人运动员去啃规则再编舞大部分都要出错，而且很多舞蹈他们都没学过。
教练这边也是，有的教练还不一定能做编舞。
以前退役的冰舞运动员，像是韩宛曾绍唯她们，虽然现在也在团队里，能做编舞的人也不多。
遑论还要契合在役运动员的技术习惯、扬长避短，导致进度一直怠慢不前。
秦芷贺舒扬、宋茗茗古意这些第一梯队的，有的是休赛季已经编好了节目，有的是第一批进入编曲编舞团队名单里的，倒是不用担心。
四个月上百个节目，这群人熬得眼睛发红。
边读书边来国家队挂职的前冰舞运动员寇小雯，人都快挂了。
但效果真的很好。
截止到十一月份，GP分站赛过半，Sr组出去的运动员节目都很受好评。
沐修竹的《大秦帝国》让观众沸腾，嗷嗷着原来男单能这么凶猛。
气势凌人，冰迷直接给沐修竹改了绰号，以前还嫌弃他身板脆叫虚竹，现在直接喊“竹帝”。
于是喜提“Judy”称号。
对此，茱迪表示：嗯？
偷我名字呀？
沐修竹网络冲浪时候看见：“……”
好难听啊啊啊！！！
还不如叫虚竹啊啊啊啊！
丛澜指着这个笑了他一节课。
沐修竹：QAQ。
来不及编新节目的运动员，赛季初用的是去年的长短曲，但在这群人里，比如双人的谭春柔邝星驰，两人虽是Sr但成绩一般所以次序排在了Jr前几个小孩子之后，他俩的自由滑本来已经托人在五月份弄好了，得知国家队给包揽全身定做之后，就干脆没用这套，而是延续了上赛季的旧fs。
原因也简单，如果学新的fs，总是要花精力去磨合，那就不必要再搞一个曲目过来了。
可是他们请人做的，绝对没有张总这批老师们给的好。
这么一来，两人一商量，那就算了，我们继续用上赛季的，等这边编好了，再换就是。
等于是亏了一个新节目的费用，这部分他们也要承担的。
但如两人这样选择的不在少数，毕竟，那浩浩荡荡百人高精尖专业人士，随训练场和WINGS数据分析之后，量身定制的长短曲和表演滑，是真的太好了啊！
桑莹都泪眼朦胧了：“呜呜呜都不卡了，都不卡了！”
她说的卡是有时候一些动作衔接很不舒服，固然，她的新节目也有难度比较高使得自己训练效果不好的地方，但这跟编排不合适导致的卡顿，是不一样的。
因为她明白，这是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最优解，练过去就能好。
如同一根水管，现在是笔直顺滑的，只是某个位置多了一点冰棱，冲过去就行。
以前则像是这根水管的某个部位翻折扭曲了，水也能流过去，但很显然，阻碍感浓重又无法纠正。
冼初然直接“哇塞”一声，蹦蹦跶跶旋转跳跃，吼着：“我好喜欢啊！”
喜欢得不行，以前是“要好好滑这个”，现在是“我死也要把这套节目滑出精髓”。
丛澜吃饭的时候还在手机上回信息。
单诗兰好奇：“澜姐在做什么？饭都要凉了。”
丛澜头都没抬：“费奥尔多问我国家队编舞是谁做的，他那边俱乐部想找一下，看愿不愿意接单。”
费奥尔多快乐退役，但为了赚上学的学费，目前在一个俱乐部打工。
他本来想找楼翎，结果后者建议他联系丛澜。
于是费奥尔多就给丛澜戳了邮件。
邮件好啊，这东西不拘时间限制，还能说清楚要干什么，比现在杂七杂八的各种软件方便得很。
单诗兰：“还能接单？”
丛澜：“估计不行，今年忙得很，明年或者后年说不定可以。”
两个团队准确来讲不是受花滑部管辖，而是被一些部门牵线合作，互惠互利。
只是，他们出的节目质量太高了，今年种花家兔子有一个算一个，P分起步就比别的孩子好。
这让其他人怎么不眼热？
花滑PCS五项说是要看运动员现场发挥，显然，编排基础好，对运动员的加成也很大。
以前可还有裁判印象分一说呢，现在WINGS虽然不看脸，可它看的更多啊！
对冰迷来讲，一套节目好不好看，看考斯滕也看动作流畅度，再不懂花滑的观众，也能一眼就瞅出来谁的节目编得有新意又适合这个运动员啊！
单诗兰：“对吼，我们自己的人还没弄完呢！”
丛澜放下手机：“以后也能多个创收项目？”
编曲编舞可贵了！
可贵可贵了！
其实现在考斯滕市场的价格已经差不多被打下来了，以往随便一件没啥设计感和水钻的，都要上千，丛澜要求高的那种得过万了。
这价格放在高定里不算什么，问题是花滑又不是奢侈品牌，训练支出已经够呛了，再加上一年三套考斯滕，烧钱得很。
要不然怎么那么多运动员的妈妈都会兼职做一下比赛服装呢？
没办法啊，能省点儿是点儿。
目前四五百就可以买一件不错的了。
还有出流水线素体的，对一些爱好者来说，能按照号码买回来，自己拿钻diy，更省钱了。
一件漂亮衣服对花滑爱好者的激励，不亚于看见运动员的比赛。
但编曲和编舞不行，世面上的老师就那么多，国际知名的也就那么些，每年都要靠抢和钞能力才能约到，还不一定出的节目合心意。
真论专业，这些人也大部分都是半道出家，水平忽高忽低不说，卖方市场驱使下，价格也贵得惊人。
否则那么多俱乐部，为什么一个会稍微编点儿舞的教练，就能给十几二十个学生负责编排节目呢？
穷啊！
丛澜思考了一下：“哎你说，国家队要求高，但也有人要求可以不用这么高啊？”
抢领奖台的运动员，当然是教练们眼中的宝贝，如果可以的话就把后勤都给满上。
问题是，那么多运动员，不一定每个都是为了领奖台。
也不一定每个人，都能把后勤支出给拉满啊！
单诗兰不太理解：“所以？”
丛澜：“你想啊，以前你们约的老师，给出的水平是6，现在我们培养一批人，同价位能给出8的水平，你觉得有没有市场？”
慕清晖：“性价比高？”
丛澜：“说不定能行呢。”
中国什么多？
人啊！
丛澜想起来她前几年联系的几个编曲和乐团老师们，记得上次刷朋友圈还看到有人在求职……
每个行业有每个行业的苦，要么是市场不景气，要么是被公司合同给坑了。
反正想找什么人才总能找到的。
丛澜：“我回头问问吧。”
要是把这片市场给冲击了，以后说不定能搞出来一个以中国冰协为核心的花滑圈子。
顶尖运动员和俱乐部固然重要，然而，什么时候都不要小看群众基础啊！
丛澜低头kuku吃饭：“吃完赶紧回去补作业我深度学习不知道跑完了没！”
可恶的博士研究生！
上学真的好累！

第470章 收成挺好
丛澜跑深度学习的工作站正在沉默工作, 一看就非常努力。
她坐下没多久，就看见了邮箱里新出现的邮件。
是之前投的论文稿，要求修改。
丛澜：“……”
屋漏偏逢连夜雨。
还有一个早上七点半师姐发来的, 是一个学术会议的邀请函，问丛澜有没有时间去, 今年在人大举办的。
再就是一个科技峰会论坛, 科学院主办的, 但得出差去江苏。
丛澜看了看时间, 真好, 全在比赛，前者是GPF后者是全锦赛期间，一个都不给她剩。
先把审稿意见转给老师, 再跟师姐联系说自己参加不了, 让后者到时候辛苦一下把参会论文给自己拿一份。
忙到一半的时候, 沐修竹戳她微信, 说联系好了电脑的事情, 喊丛澜去付款。
丛澜：“哦，我差点给忘记了。”
她其实加的有组装电脑的一堆人，但自己事情多, 懒得搞, 所以让沐修竹去弄, 她只负责付款。
看到师弟推来的名片，丛澜沉默了。
老熟人啊。
上次给师姐配电脑的时候还是他搞的。
沐修竹在那里嘚吧嘚：【我在微博上看见的, 网红大v, 瞅着挺靠谱的, 问了问他好像挺专业】
丛澜捂着脑袋，去戳对方的微信。
对方：【？？？】
对方：【你师弟？】
对方：【早说啊！】
对方：【那行吧我找师傅挤挤时间给他喷涂一下, 他要那东西我手下人没档期，本来拒了的】
对方：【零头也给你抹了】
对方：【财神，你在我这里消费都能进前排了】
丛澜：谢谢，也不是很想进前排。
也没消费多少次，就是她专业对电脑的要求高，加上自己不差钱，因为不经常在学校所以不能用老师的实验室，一些东西是师姐师兄他们帮忙的，要么是她休赛季的时候单独抽一段时间待在校园里。
其他时候也不能不学习，所以家里和首钢这边都单独配了工作站，也就是规格很高用来专门跑数据的电脑。
外出比赛和训练，如果需要的话她远程连实验室的服务器。
让对方发了配置单，丛澜挑挑拣拣又改了几个，给对方转了账。
对方：【OK，这单我插队加急给你做】
对方：【有事call我，财神你在我这里优先级很高】
丛澜叹气：“钱可真是通途啊！”
于谨不要喷涂，但要帅气高端科技感满满的分体式水冷机箱。
丛澜思考要不要糊弄他一些，规格降一降反正他也看不出来，一体式水冷还便宜一点。
沐修竹：【下单了两份，老师的跟我一样！】
丛澜：“……行吧。”
沐修竹快乐旋转跳跃。
丛澜再去付款一次。
一共痛失四万。
大半夜做了个噩梦，跑的代码出bug了，她这次跑了三天的深度学习直接作废。
丛澜一个冷颤就醒了。
掀开被子跑出去瞅，很好，一切无碍。
丛澜抓了抓头发：“上辈子杀人这辈子读博。”
再睡了一个多小时起来，手机上组群里是一个今年刚进实验室的师妹在欢呼。
“啊啊啊啊我一周都在复现论文今天终于跑通了！！普天同庆！”
高兴的样子很像丛澜做梦梦见自己毕业了。
&#183;
教练们又聚集起来在开会。
于谨很丧地趴在桌子上：“没完没了。”
束和预拿了个汉堡在吃，还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扔给了于谨：“喏。”
于谨看着落在自己脸前的汉堡：“哪儿来的？”
束和预：“回来时候买的，吃吗？我还有。”
旁边有人立刻问他要：“那正好，给我吧！”
屋子里顿时一股汉堡味儿。
丁教练进来时候嫌弃死了：“不让你们吸烟，就吃东西？”
会议室吃东西也没见多正经啊！
于谨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汉堡，兴致不是很高，连接话的意思都没有。
“他咋了？”丁教练走过来坐下，手中的文件夹在于谨身上拍了拍。
束和预：“不知道啊，抑郁了吧。”
柳珈风风火火赶来，身后跟着宣亦凝，现在后者是她的助理了。
“各位教练们！”柳珈站在最前面，用力拍了拍手，“醒醒！战斗了！”
她的激动与在场众人格格不入。
一个从日本来的滑行教练立野舞，刚来仨月，还不太会中文，见柳珈在拍手还以为要跟着学，立刻也鼓起掌来。
宣亦凝：“……”
其余人：“……”
柳珈：“谢谢立野教练捧场！”
立野舞给了她鼓励的笑容：立野两个字我还是可以听懂的！是在说我！
他们现在开会就比较麻烦，因为张简方请来了不少外国人，像是茱迪还行，在中国好几年了已经熟练掌握了东北话，但更多人是只会英语的。
如果要按照他们所属国家的母语来翻译，一句话得翻个六七遍才行。
束和预的英语现在磕磕巴巴的，属于听不太懂但可以结合资料ppt和语境手语勉强理解的阶段。
一半多的本土教练英语还凑合，起码交流上能理解彼此。
不过这都不是事儿，因为外籍教练都在疯狂学中文。
来中国赚钱不学中文，怎么可能！
张简方才不惯着他们。
否则，怎么融入国家队？又怎么加快协同教学任务？
他对外籍教练没有偏待，顶多照顾一些语言不通和生活环境不同的不适，工资绩效奖励等等则是跟国内教练差不多。
原因也简单，他是请人来当教练的，不是来当祖宗的。
那群高人一等的洋人作风，他可是知道怎么养出来的，不就是惯得吗？
柳珈统筹这次会议，她不负责具体教学事宜，但要对进度，协调整个赛季的四个项目训练内容，天天也是忙得不行。
赛程过半，马上就要结束GP了，所以要对之前的参赛情况做个总结。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因为总结是为了后面的调整与修改。
等了一会儿，人都齐了，宣亦凝这边也调试好了机器。
柳珈：“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咱们抓紧进行早点结束。俄罗斯分站赛在昨天结束，目前，成年组的五站大奖赛都已经顺利举行了，还差一个日本分站赛。但，当前基本上也可以预测到参加总决赛的名单。”
成功率还非常得高。
JGPF就不必预测了，它在十月初就已经结束了所有的比赛。
中国队的名单很不错，女单四人，男单两人，双人两组，冰舞一组。
女单这次算是大爆发了，直接四连进入。
男单有点可惜，如果蒋应冬第一站能上领奖台，说不准就可以进名单，但他只拿了第四，之后不知道是释放了压力还是稳住了，第二站拿了个第二。
虽然整体都比去年多进了一个名额，但大家的反应不是很满意。
柳珈：“双人这边我们的梯队，小双的培养还是有点问题。双人组教练之后看一下，这三年的衔接和2026冬奥的储备，如果有新的想法可以跟我说一说，我们一起努力。”
双人组冒头也是很快的，它靠时间培养和训练来提高技术水平与默契度，这没错，只是，一些成名的领奖台选手们，在Jr时代的表现也都很优异。
厚积薄发的组合他们要，一鸣惊人的他们也想要。
现在缺的就是一鸣惊人。
冰舞则是让人震惊了，总决赛这种场合自古以来闯进去的，也就是Sr的秦芷贺舒扬两人，Jr的别提什么JGPF，在分站赛里有一站能上领奖台就够让教练们捧在手心了。
九月份JGP赛事进行的时候，这群教练没少关注这个组合。
端木昕蕤和谭飞偲，两个名字里都有生僻字的小孩，2014年开组，2016年在国内和Novice组别里参加比赛，当时成绩也不太显眼，俱乐部分站赛里十多个人能排在十名左右。
2017年发挥很好，这也是他们自费去俄罗斯外训的一年，国内赛发挥好的话是第一，不太好的话可能就是第五。
等到2018年升组参加JGP，国际赛上表现就差强人意了——能看，但没想象中优秀。
今年一下子，就上了两次领奖台，第一次带Jr冰舞冲进了JGPF里。
顺利的话他们就是下一个秦芷贺舒扬。
目前两人也成为了冰舞Jr组合里的培养重点，一应资源都跟上了，外训还是在俄罗斯，说是教练与他们比较契合。
张简方顺便开了一下对俄罗斯的外训。
至于Sr这边，当前可以确定的是，女单桑莹能进，墨仙就得看第六站的结果了，因为有个人跟她的积分存在利害关系。
另外就是丛澜稳进，跟着她的慕清晖COC第三，要是下一站能拿个前三说不定也可以进。
其他的女单运动员成绩不是很好，有单站第三的，但第二站可能就是五六这样，基本没办法进GPF。
柳珈在查名单的时候搜到了冰迷们的议论，他们有点不太开心，觉得国家队排比赛太脑残了，怎么把自己人给压了名次。
墨仙如果不跟着桑莹出去，自己跟别的人，说不准也能有至少一站往前进一个名次，这样一来就不用看别人的比赛成绩结果来决定自己的名单了。
慕清晖也是，她跟着丛澜注定被压，要是放COC和NHK之外的四站里，也能进一个名次吧？第三和第二的积分差别足够决定GPF名次了。
但也有人持反对意见，因为大家发现，跟着丛澜参加GP的好像都有很大概率进决赛，而且，有前辈带着升组比赛的，运道好像都有点好耶。
看看褚晓彤，看看桑莹，再看看慕清晖？
总之，玄学因素再度出现。
同时，大家也很可惜景筱曼今年发育关，不然她的技术储备八成能拿下一个GPF名额，那样的话她们Sr就快要霸榜了！
Sr男单跟女单差不多，一人确定进GPF，一人要看下一站结果，沐修竹可以说是稳进。
双人里两组确定能进，冰舞里宋茗茗古意今年还是不太行，要看秦芷贺舒扬了。
柳珈在上面说着，于谨皱眉翻着资料。
他列了个年份和人数，算来算去，发现梯队虽然人数不少，但刚好在丛澜桑莹这个时间段有了断层。
桑莹这一批里最初冒头的都下去了，一半是发育关，一半是天赋，洛蓓蓓周妍宁她们现在都坠在了后面。
丛澜那一批就更别提，梅山雁秋翠退了国家队，后者已经退役去上学了。
景筱曼要是今年没突然遭遇大发育关，倒是能撑一把，墨仙跟她稍微能连一下Sr和Jr的时间线。
可惜的是今年新升组女单里也就墨仙和景筱曼还有慕清晖不错，分GP那会儿考虑到了避开其他国家的女单，所以这么安排了。
因为大部分人都会避开丛澜的，桑莹去年表现不错，也是他人避开的考虑对象。
避啊避的，其他分站卷得也厉害，并不是冰迷口中多么轻松的地方。
墨仙和慕清晖真要是去了别的GP分站，不一定能有现在的成绩。
于谨算着算着，发现好像也还行，两个人也不错，加上丛澜桑莹女单就四个有争名额的人了。
视线往下一瞥，明年升组的有冼初然郝静柏汪凌许欣可……
破案了，主要还是明年升组的四周跳小女单多。
于谨又快乐了。
没事，明年就是我们女单的天下。
至于男单……啊，马马虎虎吧也能有俩，小沐是比不上了，拿个名额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掐指一算，明年2020，升组一年多练练，2021再半年锻炼，等到十二月赛前确定名额，时间还挺充裕的。
于谨在2021年世锦赛上圈了个圈儿。
明年这个时候，冬奥名额单人得拿满。
2019年GP大奖赛，不出意料还是丰收的一年！
于谨按住自己的心口：哦不不不，不能半道开香槟，还是得老老实实比去。
半道开香槟的大部分都完犊子了，他可不吃这个亏。
&#183;
丛澜跟茱迪还有新来的一个编舞老师在改她的自由滑。
今年队里进了五个编舞老师，全赛季跟队参加比赛的那种，她们比运动员还要忙。
张简方这里早没编制了，现在请来的全是临时工。
纸张是画的路线简图，关键的地方做了旋转跳跃步法标识，还有彩色笔标注的时间点。
丛澜站在冰上，两人在挡板外面，前者原地转了一圈又做了个步伐滑出，茱迪点头说就这样。
编舞老师又让丛澜把一个舞蹈动作往下压一些，会更好看。
磨这个很烦人，单独练完还要再滑一整套，一点点抠下来没比正经训练多清闲。
茱迪去接了个电话，脸色不是很好。
转过来看着丛澜，想到明天要出发去日本参赛，她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算了，这种倒霉事儿就不跟孩子们说了。
张简方一众人被举报了，纪检委来调查，体育项目方面总有这类事情发生，当几年主任主席再进大牢，也不多罕见。
张简方挺乐呵的，还在算他这是第几次被举报。
姜意都麻了。
他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早已处于风口浪尖之上，也许早年接手花滑部没想那么多，但随着这么多年的劳心劳力，张简方早已把花滑当成了毕生的事业。
他做到了太多的不可为，于是就有更多的人视他如眼中钉。
祁寻春急得破口大骂，张简方挺看得开，他估计自己没事，而且这把来自暗处的冷箭也大概是最后一次了。
张简方：“黔驴技穷了。”
他唯独担心的是军心动乱，好在这两年能做事的人很多，揣着梦想来内部工作的人更多。
人有时候，确实是需要一把不切实际的梦想的。

第471章 19赛季NHK分站
今年的GP日本站在札幌举办, 北海道的行政中枢。
这地方一年来游客很多，旅游资源丰富，还有国际滑雪场。
丛澜他们落地后在机场集合拍了个到达照片, 林安安担任本次的领队，她是2003年退役的冰舞女伴。
名字听着很年轻, 实际上是个八零后, 已经快要四十岁了。
但她保养得很好, 因为个子不太高, 在人群里窜来窜去, 又戴着软乎乎的帽子，不经意间还以为是谁家大学生来游玩的。
林安安与祁寻春关系很好，她退役了以后也当过两年的教练, 带孩子们去比赛、考级都不在话下, 早两年被拉到国家队里当后勤人员。
挨个数清楚了行李, 林安安比对完所有的数量, 再排队点人, 接了电话问清楚出站口，这才带着孩子和教练往外走。
路上还把刚才拍的图片发给了早就联系好的冰雪账号小编，让对方记得发到达信息。
出发照也拍了, 还发了微博, 让冰迷知道大家起航啦！
慕清晖的毛线帽子上别了一个硕大的黄色五角星, 她有点茫然，抓紧走两步跟上了前排的教练。
又扭头去找丛澜, 没看脸, 先看了一下五角星——林安安给每个女孩子都发了足足有一只手大的黄色毛绒五角星, 可以别在书包、帽子、衣服上的那种。
给男孩子的则是粉色的兔子造型，也有别针在后面。
沐修竹就别在了自己的衣服袖子上, 走路的时候兔子耳朵晃啊晃的。
慕清晖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往前跑。
丛澜听见动静往那边看了看：“急什么？”
慕清晖：“嘿嘿嘿，离你近点！从现在开始我要紧跟澜神的步伐！”
最好能拿个第二！
这样我就可以进总决赛啦！
两人的行李箱上还贴了两个跟A4纸差不多大的花色贴纸，一个是国旗和中国国家队的标识，一个是今年COC的logo（玉雕的滑冰姿态）。
苏州的世界级文化遗产里，玉雕是一项，所以在选logo时考虑到了这方面的内容。
这个贴纸能出现，基本是说明了这人参加过今年的COC。
行李很显眼，连同运动员的毛绒配饰和队服，成为了机场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慕清晖也不知道领队为什么要发星星和兔子，但非常可爱，她很喜欢，手感还贼好。
丛澜倒是了解一点。
这些是手工制作的小毛绒，林安安前不久带队去了一些残疾人互助组织那边，之后队里就有了几箱子东西。
冬奥跟夏奥一样，是包括残奥会的，她们这群人比赛结束之后就是残奥会。
花滑和短道、大道不在其中，2022年也只有残奥冰球和残奥轮椅冰壶这两个冰上项目，余下的四个是雪上项目。
林安安之前就在忙这个，十月份的时候她还联系了国家队的赞助商，要到了一笔赞助，直接给注册的冰雪项目残疾人运动员打到了卡上。
花滑部门注册了文创公司以后，也会把一部分利润拿出来当经费，用以资助运动员。
这些年来做得低调，没对外大肆宣传过。
林安安在队内本是要接手这方面的事情，结果现在被拉来顶班领队了。
她觉得也还行，换个角度看赛场，挺刺激的。
于谨问沐修竹要兔子，后者不给，捂着自己的胳膊躲来躲去。
沐修竹：“你能不能有点儿大人的样子！”
于谨：“怎么我们没有？我也想要。”
其实都可以有的，首钢仓库去拿就成，那里还有两袋子。
给运动员们发的时候也都给了好几个，只是丛澜她们商量了一下，佩戴在外的就是有着可爱笑脸的星星，和男孩子们的粉嫩小兔子。
沐修竹：“我不给！略略略！”
旁边的教练：“……于谨你挺大个人了，做个人吧！”
被来接机的留学生拍了个彻底。
当即就有人在网络笑着调侃了：
【inshdge：不是我说，教练你也太童心未泯了，谁家世界第一教练是这个模样啊！@许愿顺利&#183;于谨，问一下东西哪里买的，官周吗？求代购】
短视频发达了以后真好，公众人物连黑历史都是高清的。
评论区一群人嘻嘻哈哈，点评于谨年纪越大越不要脸，还表示既然你喜欢那我下次给丛澜丢礼物的时候就丢一个，你到时候可得记得去翻找。
一阵活泼友好的互动，发视频的博主看着后台的动静，还以为自己被网暴了呢！
&#183;
比赛报到了以后有许多霓虹当地的媒体来采访。
丛澜不堪其扰。
林安安直接一个拦截，安排人带着她和几个比较有名的运动员们，在媒体们眼睁睁之下转身走了。
慕清晖：“……林队真的好强。”
丛澜：“我喜欢她！跟七姐一样厉害！”
沐修竹也表示是这样的！
林安安很擅长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人，她瞧着软和，实际上全是陷阱，这群不预约就想挖坑来混采访的，被她严防死守。
还有媒体跟日冰协JSF关系好，被安排在了内场，林安安去看赛事安排的时候根本不给脸，一口就给拒了。
林安安：“我们运动员和教练不接任何计划外的采访与询问，先前与你们对接的是什么就是什么。”
她还指出：“丛澜赛后冰童上场，只接受自由滑之后的献花。”
便利可以给，但不是什么人都行的。
林安安审核了对方给的几个名单，现场拿手机去搜名字，最后挑了一个赛场表现不错的孩子。
本身这个名单里的人就都跟JSF有关，哪怕拿到了Jr或者Novice的大赛名次，但却不属于派系，就不可能进入这个名单。
算是骡子里挑马，捏着鼻子认了。
无他，就算是一个冰童去给丛澜单独送礼物的数秒露面，都是极为难得的机会。
COC里也是这样，冰娃之间还兴起了一阵“我要拿到全国赛的名次争取下次能给丛澜姐姐献花”的暗中较劲。
尽管大人们都知道，这样的名额不单单是看比赛和成绩，但小孩子不清楚，大人也不想让她们过早地得知此事。
丛澜去那边报到和参加赛事方举办的赛前小活动，留签名、抽签给观众送礼物什么的。
于谨这群教练则是也拿到了自己此行的额外任务。
他赛后会带两人去跟一个日本教练学习半天，参观对方的俱乐部，双方交流一下教学经验。
而丛澜飞快结束了小活动，已经跑去看赛场布置了。
路上遇见了来瞧自己的南田文慧，她没这场比赛，纯是来见朋友的。
丛澜把自己的星星给了她。
南田文慧穿着丛澜的应援服（从中国转运来的官周），抓着那个星星，伸长了胳膊比划着：“我给你准备了一个超级超级大的玩偶！”
丛澜叮嘱：“那你得在KC边上，不然我接不到！”
南田文慧：“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丛澜跟她击掌：“说好了！”
南田文慧：“说好了！”
路过的人：“……”
为什么两个人说话声音这么大！
南田文慧：谁家东北话声音不大啊！
在中国待了一段时间，她是会中文的，而且不是轻声细语的普通话，一股大碴子味儿。
留守日本比赛的女单运动员，并不是日JSF的心尖尖儿。
相反，这里两个名额都是不怎么招他们待见的，一个给了有延铃，一个给了仲田雪枝。
真巧，都是去年表现还不错，全日里拿到了好成绩但是之后的四大洲和世锦赛都被限制名额的。
有延铃更倒霉，她去年到现在的比赛都被针对得要命，这个赛季的日本国内地区赛，本想去练练手，结果这些小比赛的打分还是裁判自己来的，导致她各个分数都低得要命。
去年想抢她当学生的关西派教练，能力不咋的但是心眼很咋滴，一直记恨到现在呢！
有延铃教练仁保音叶，觉得自己可能护不住学生，打算让她去国外求学。
目前能选择的就是中国、美国、加拿大这三个地方，俄罗斯的俱乐部不好进且教学风格太乱，中国国家队现在也不收外训的，至于美国，如果能到那边的知名俱乐部里说不准就能反向压制日冰协，再不济去了加拿大，虽然那边跟日冰协有龃龉，但反正都这样了，总比在国内待着好。
可是，仁保音叶不放心孩子，就一直在挑学校挑教练。
她还担忧西方的教学风格与亚洲这边区别太大，没自己跟在身边，有延铃会不适应。
毕竟，在西方那边教练就是个工具人，可是亚洲的东方教练都把学生当自己孩子看的。
与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的教练不一样，仁保音叶无法放弃自己在日本的一切，为了一个学生就奔赴海外。
如果这个目的地是中国国家队，她有极大的可能性会去。
因为没有人会拒绝来自东方大狮子的橄榄枝。
可惜不是。
NHK站中，有趣的是，女单还是12个人，但是，有9个名额是属于三个国家的。
三个名额给了中国，三个名额给了俄罗斯，三个名额给了美国。
余下的三个名额里，两个来自日本，一个来自韩国。
分站赛本来就可以运作，说是一个分站两个名额，实际上凑三个，也不是不行。
今年的GP分站里，六站72名额，来自种花家的女单占18个。
也就是说，比去年参赛人数更多，张简方协调出了最多的名额给女单，GP花滑赛场上有四分之一的女单都是她们的人。
他很早就想这么干了，姜意和祁寻春也很早就想看见这一幕了。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进国家队，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两个分站赛名额。
但，他们会抢到最多的名额，来给想要参赛的运动员们。
国家队也好，省队也罢，俱乐部个人训练也行，能力达标通过测验标准，就能拿到这个名额。
SA里跟去的第三人蒲凇，她只有第11名的惨淡成绩，不是一个能撑起未来的好苗子。
然而，这是她第一次参加GP分站赛，19岁的年纪了，对普通人而言很小，对运动员来说很“老”。
靠着运动员加分进的大学，但能拿到这个名额，对蒲凇整个人生经历来讲，都是永恒的一道光。
在册女单运动员人数三倍于男单，不仅是因为丛澜这位世界级别的明星运动员的号召，还在于一个运动员未来的前景是光明的。
那宽阔的大道，让犹豫是否要走这条路的家长和孩子，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被嚷嚷着女单赛事名额不够分的京张周期，2019年的全18个分站赛名额，是国家队给出的最好答案。
女单OP资料放出，孙娅然看到单诗兰时，无意间说起名额一事，不少人惊觉，还能这样哦？
当然可以。
孙娅然：“张简方提到过，赛场就是训练场，不练不出成绩，有丛澜自然也得有慕清晖，有单诗兰。我很期待有无数人在这块冰面上抛洒热情、追逐梦想，希望有更多人来练花滑。我在比赛现场等着为你们解说！”
卓铮猛猛记下，为自己的解说事业积累笔记。
谁懂啊退役这么多年裁判证都考了现在还要再学当解说！
卓铮：老天无眼啊！我不喜欢学习！

第472章 转变
于谨对这一站的成绩还是非常有期待的。
丛澜她们的日常是训练和恢复, 教练的日常就是训练和复盘。
五个GP分站赛的视频，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主要还是看单人的，毕竟他目前重心在单人的两项上。
冰舞实在是不搭嘎, 双人的话他带队练单跳，只不过跳跃一方面也不全然是他们这群单人教练负责, 因为双人的跳跃规则细节与单人的有一定区别, 他们只算是打辅助。
张简方前两年KPI考核一波又一波, 到最后, 双人组的跳跃教练换了五轮, 现在是一个名叫陆司娜的担任了双人组主教练。
以她为核心，双人组构建了全部的教练团队。
在单人这边，于谨是老大, 去双人那里支援他只能是个侧边站的。
这很正常, 术业有专攻, 于谨在冰舞组连话都说不上。
不过, 茱迪是例外, 因为她是所有项目的滑表教练，如果与其他教练有冲突，在曲目方面她可以一言堂。
张简方这次被举报, 其中一点也是队伍冗余支出庞大, 因为他们发现, 现在的花滑部整个教练组比四年前要多出一倍的人，比索契之前要多两倍有余。
而这已经是他裁撤了不少人, 替换多次, 才达到的现状。
于谨没觉得人多, 他挺喜欢现在这样的组合，想要什么就能来什么, 这边他打算给孩子们筹谋发育关，那边体能教练、各个专项教练、营养师、器材组等等，全部能在短时间内到位。
非常有效率，根本不会出现曾经那种计划都搞半天了，落地处处掣肘的惨淡情景。
论人数，现在太多了；
论效率，称得上一句如臂使指。
最贴近他的丁教练，两人这边说着要给景筱曼改动作，第二天就能直接在训练场实现。
这种想要就有的，根本是梦里的场景。
除了看比赛以外，于谨他们有时间的话也会关注一下外界的舆论。
以前是不在意的，现在不行了，原因很简单——时代在发展。
拿京张周期去比温哥华周期，别说花滑了，整个世界都是截然不同的。
差距太大了，不跟随时代就会被抛下。
看，ISU没跟，这不就被迫滚下去了吗？
他注意到有人说，选站方面还是太倾向出名的女单，对新升组的小女单不在意，特别是跟着丛澜的，竞争压力这么大怎么就不知道避避呢？
于谨他们当然考虑了。
丛澜没参加去年的世锦赛，但她依然世界排名第一。
规则不变，上赛季世界积分排名的前六名具备优先选站权，是按照一二三、四五六分批选的，其中三和六等于没有选择权，只能挑前者留下的两站。
这种规则可以尽量地保证每个分站赛的激烈程度相当，也能把种子选手留在最后，避免出现世界第一和第二竞争唯一的GPF名额的情形。
丛澜霸榜之后，褚晓彤积分成为世界第二的短暂年份里，两人就没一起参加过同一站的GP。
所以大多时候，GP的分站选择中，一和六或者五，会在同样的一站、乃至于两站。
六名开外，一些运动员也会避开丛澜，一些则是考虑到了赛时情况，特意跟丛澜选择同样的分站。
但在技术分析之上去看，领奖台的争夺这方面，丛澜在的两站里其实并不会比其余四站要难。
世界排名不是技术实力的唯一显示，但它肯定能侧面反应一些什么东西。
一个分站赛里的第一和第六，一个分站赛里的第二和第四，相对地，竞技难度不会太高。
虽然也不一定会低。
最关键的是，有丛澜压阵，女单的赛场就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种花家主场氛围。
这是非常非常有利于自家孩子发挥的场合。
这么一算，慕清晖跟着丛澜，是要比跟着桑莹更合适的。
相反，与桑莹一起的墨仙，她反而会吃亏一点。
这类的分析也有，可是，流量当道的时代里认真看事实的网友们太少了，最多的还是一知半解就跟着跳脚最高的人嗷嗷，立刻加入最易挑动争执的队伍中。
他们只挑了一点：丛澜带队，慕清晖绝对拿不到第一。
慕清晖都没有第一的可能性了！这难道还不严重吗？
绝对是国家队选站失误，她实力这么强！
流量就是生意，花滑市场扩大之后，乌烟瘴气也多了起来。
可不管怎样，于谨他们被埋怨被谩骂得再厉害，实际上他们也已经做出了当前最好的安排。
偏心？
这两个字，国家队的教练们，没有一个不被砸过。
甚至让于谨自己来说，他都不能摇头否认自己不偏心。
资源就那么多，位置就那么几个，真要“不偏心”，还比什么赛测什么试？排排坐发果果就是了。
墨仙去其他分站说不定就能进GPF了，慕清晖去别的分站指不定现在就拿了第一了……
假设没有意义，因为它根本就不会发生。
而发生在眼下的，就是丛澜带着慕清晖与单诗兰，预备在NHK分站里成就属于自己的主场。
于谨：“我很喜欢我们国家人民群众的主观能动性。”
中国是一个发展中国家，扩展意思是，把世界都发展成中国人遍地的国家。
看，偌大的体育馆里，飘在空中的全是中文。
连最容易被外界影响的单诗兰，于谨都从她身上看到了满满的安定。
丁教练欣慰极了：“漂亮啊！”
不知道说的到底是来霸占场子的中国观众，还是跃跃欲试的单诗兰本人。
&#183;
孙娅然看着分组，觉得有点意思。
这一站说是国际赛，不如说成三国的PK。
在这场无硝烟的PK中，不是三国争霸，因为默认的规则是丛澜第一，而是三国争抢GPF入场券。
孙娅然说了一句：“这个分站赛里对第二虎视眈眈的人好多。”
卓铮：“因为第一虎视眈眈不了一点儿。”
孙娅然：“……”
哥们儿你缓着点儿说。
【所以啊为什么mqh要跟澜神一起啊，她参加别的比赛就能拿第一啊】
【两个第一多好，稳进gpf，到时候六个第一我们占一半多】
【慕清晖怕是都不知道，你们觉得她妥妥拿第一吧】
【烦死了能不能不要在直播里吵，要撕出去撕】
慕清晖选站失误，是这场比赛里仅次于丛澜相关话题之外的内容。
孙娅然当然也看到过这类的讨论，她在赛前说出了18个分站赛名额一事，本就有安抚冰迷们不要急，我们国家队自有布置的意思。
结果被带的节奏变成了“名额这么多却还要抛弃种子选手”，开始造谣其他的运动员使了绊子，被安排去容易的分站赛，让没有势力的慕清晖来了这么难的分站里。
这个时候，谁家稍微有点钱了，谁家的父母亲戚里有从事教师、律师、体育行业的，又或者谁家八竿子打不着的某件事，都成为了“证据”。
混乱一片。
连丛澜，都被骂仗着前辈身份想给小女单一个教训，所以故意打压最优秀的Jr升组小女单，她就是想立威，让后面升组的人都知道她才是女单第一。
这个言论目前正在发酵，丛澜的粉丝纷纷表示“你们真以为我们是死人啊”。
再看不出来有人操纵舆论，就显得她们以前在索契和平昌周期为了运动员们的公平赛场，和当时国际针对性的舆论战经历，是白给的了。
一种阴暗的想法，可能会被某些人提出，但短时间内是无法被推送到绝大多数人跟前的。
只有别有居心的人刻意营销，才能达成现在这个效果。
图穷匕见，原来对慕清晖选站的讨论，最后的目的是捅丛澜的刀子。
孙娅然暂时不知道网络战场伴随着NHK赛场的进行，已经升级成了冰迷之间的团结对外——大家的嗅觉还是很敏感的，平日里可以自己打闹，遇到这类熟悉的氛围立刻就能攒成一团。
孙娅然：“下面是俄罗斯选手。”
叶琳娜&#183;波亚尔斯卡娅。
她2014年升组，错过了索契冬奥，之后发育关和伤病沉湖，在2016年又出来比赛，那年欧锦赛她还拿到了第二的好成绩。
2016年，大鹅女单里出名的几人要么伤病要么沉湖要么濒临退役，新冒出头的索菲娅&#183;古谢娃两人发挥不好，叶琳娜&#183;波亚尔斯卡娅抓住机会，稳稳发挥，拿到了全俄第一。
那也是她近年来成绩特别好的三场比赛：全俄，欧锦，世锦，2017年的成绩就不尽如人意了。
但去年，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年都没出来比赛，只比了俄罗斯的国内赛。
在叶琳娜&#183;波亚尔斯卡娅的准备时间里，孙娅然简单介绍了一下她。
“她真的很美，跟莉莉娅一样又不太一样的风格，”孙娅然说道，“女单赛场上很少有这么丰腴但同时兼具轻盈的表现力了。”
叶琳娜&#183;波亚尔斯卡娅与大多数大鹅女单一样，或者说，她与俄罗斯人一样，十多岁与十八岁、二十岁，不同的年龄恍若换了一个人似的。
曾经的纤弱在年岁中不断丢失，余下的是奋力与雌激素抵抗的转变。
她很美，性感，明艳，比2017年看上去要丰腴，滑表也不再是那一年的情感叙述娓娓道来，而是更成熟、更性感。
卓铮：“女单的表现力变化很大，她们受发育关的影响是很严重的，能闯过来的，都是极为坚毅的人。叶琳娜当年瘦得像是纸片一样，我还记得有次遇见她，外面正巧在刮大风，她整个人差点被吹走，抱着墙壁才站稳。”
当时她还没升组。
把现在冰上的叶琳娜与卓铮记忆的那个小女单进行对比，几乎是两个人了。
孙娅然：“都说俄罗斯女单容易沉湖，其实每个女性运动员在短暂的竞技生涯里，都时刻面临着来自身体的变化带来的挑战。”
莉莉娅当年的沉湖再起，沉湖再出3A，之所以能被人们敬佩，就在于她每次出现，都证明了她在这场挑战里的胜利。
可这样的挑战里，对手将会一年比一年强大，与之相对的是运动员本身，却会成为此消彼长的劣势一方。
但不论如何，当年有莉莉娅，现在有叶琳娜，她们的出现是一种宣告，告诉世界，这里还有属于女性的倔强。
为什么会喜欢没有很多成绩的运动员呢？
因为从她们身上，依然可以看到不屈的痕迹。
桑莹正在电脑前看直播，跟队内的好几个人一起。
她也在看手机，当前的页面里正是争论不休的“慕清晖选站就是错了国家队现在还是以丛澜为主，根本没把梯队放在重心，她早晚要退役的”一类。
桑莹皱着眉头。
身为去年跟着丛澜比赛了两站GP的女单本人，她是最有发言权的。
褚晓彤跟她聊过，两人都承认，与丛澜一起参赛非常有安全感，而且赛场的氛围很好，不管在哪里都能当做是主场。
手指划过手机屏幕，看到了“丛澜不退役这群小女单成长不起来”，桑莹想起了褚晓彤给自己留下的一句话。
她问，你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安排你两站都跟着丛澜一起吗？
当年也有人说，桑莹要是分开一站，说不定就能顺利进总决赛了。
桑莹觉得，她发挥不好，她技术不稳，那是自己的问题，怎么还能怪别人了？
SA第二，COC第三，这是她拼出来的成绩。
假设这两站没丛澜，她就能前进一位，拿下第一和第二了。
但，桑莹失笑，怎么能如此笃定？
比完赛一年，桑莹回看SA和COC，发现褚晓彤的问题有了答案。
很简单，因为教练们就是想要让她成长起来，靠着丛澜成长，也靠着她突破。
看看女单的天有多高，也看看她在赛场的表现与丛澜差距有多大，更要看的，是一个国家队一姐担起来的责任究竟有多重。
隐藏在这些期待里的，还有“思维的突破”。
娜塔莉、索菲娅、还有很多人，都说过与丛澜一起比赛的感觉，离不开的一个词叫做无力。
桑莹回想跟丛澜一起参加的众多比赛，从国际赛到国内赛，她没想起来“无力”，她满心满眼都在思考自己要怎么去比去拼。
褚晓彤以前在采访里回答，她知道超不过丛澜，只能抢第二，但是每次她都不觉得自己会输。
那会儿还有人觉得她这个说法有病。
桑莹当时没理解，现在却理解了。
教练们想让她知道的是，承认第一，渴望第一，超越第一。
他们不愿意丛澜成为女单脑袋上的那座晦暗天空，她不该是障碍，也不是吸收了所有养分的霸王树。
她是目标，是灯塔，是海面大雾中那颗永不会散的光亮。
依靠她，奔向她，而不是，畏惧她，远离她。
迷信丛澜的第一，是冰迷们之间的调侃。
但同时也成为了运动员们的枷锁。
为了破除这个枷锁，她们选择了一条弄虚作假的路，以求证明丛澜没什么了不起。
结果反而验证了，丛澜就是了不起。
为什么两站都要跟丛澜一起？
因为教练们期待的，是慕清晖在这个赛季的快速成长，是她从Jr到Sr的珍贵机会。
沙漠里的半瓶水，有人说真好还有半瓶，有人崩溃地说怎么只有半瓶。
就像是现在的首钢训练场，女单运动员们看到丛澜的各种难度动作，想得不是“这还怎么比我直接放弃吧”，而是“太强了她都在练我怎么能休息”。
没有人望而却步。
没有人感到“无力”。
两站GP，塑造了桑莹的稳定，稳住了她升组的心态，消去了她的不安，留下的是她自觉扛起来的责任，与自己竞技生涯的目标。
那是——丛澜能做到，为什么我不能？
慕清晖不是被放弃的人，她是最被保护的那一个。
一如去年，Jr表现不佳，升组一鸣惊人，迅速被人喜爱的桑莹。
&#183;
丁教练在看单诗兰。
于谨其实也在看她，只不过他在现场，但丁教练是在后台看的显示器。
单诗兰的位置靠前，她抽签的名次是第三位。
放在以前，不怎么友好。
但现在还行，叶琳娜&#183;波亚尔斯卡娅第二位出场，按照以往的习惯，她P分高不到哪里去。
因为裁判组会习惯性压分。
这次不是了，AI不看脸也不看国籍，只看表现。
不太好的一点是NHK用的是他们本土的一个AI，没有WINGS那么强大，在技术动作上的辨别还可以，但对PCS的评判还是要依靠裁判组。
然而，这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
起码对欧美国籍之外的运动员，是这样的。
叶琳娜失误了一个连跳，P分有了上限，可是她这场表现真的非常好。
好到P分拿了36之多。
在KC区等分时，见到这个分数，她愣住了。
观众们热切的鼓掌与欢呼，给出了足足的反馈，因为大家真的很喜欢她的短节目。
这跟裁判组的偏私带来的高分不一样，那是一种卑劣的反馈。
现场不同，人们只会用丰沛的情感，来回应真正的美好。
叶琳娜&#183;波亚尔斯卡娅感受到了。
单诗兰也感受到了。
她看着满场的观众，想起来今年自己参加的一场B级赛，很少的人，很少的关注，冷漠的现场就跟训练场似的。
单诗兰脚下轻轻滑动。
她很感谢能跟澜神一起参加比赛，因为这种现场她真的特别特别喜欢。
上万人为她鼓掌，上万人关注她的赛事，上万人与她一起度过这两分半的时间。
万众瞩目，她是焦点。
有人认为这是压力，单诗兰却很喜欢。
她会紧张，但她也同样珍惜。
于谨在场边看着单诗兰站在那里，他突然觉得，孩子变了。
去年的时候，他还在跟人说，单诗兰擅长打顺风局，对逆风局面手足无措。
短节目三个跳跃，如果前面两个顺利，这个sp基本可以确定会clean；
短节目如果顺利，后面的自由滑八成也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若是自由滑的七个跳跃里，前面过半都正常，那么后面的三个也应该不会翻大车。
相反，第一跳要是崩了，整个节目就够呛。
但单诗兰很好的一点是发育关过得平缓，所以在这一批女单中，她只要不落后，之后两年的路就会走得很顺畅。
就连Jr尚未升组的小四周跳们，于谨他们都不敢说，这群孩子一定能过发育关并且保留现在的高难度跳跃。
单诗兰在国家队里，四周跳没出，3A不太行，五种三周跳里就连擅长的3Lo都经常性存周。
可她又经常有很好的表现，clean次数不比拔尖儿的那几个人少。
很矛盾也很让人恨铁不成钢的一个运动员，就连喜欢她的冰迷都总是说，单诗兰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有时候不抽有时候抽得要死。
大家希望每次她都遇到顺风局，可这显然不可能。
丛澜为数不多的逆风局，至今还被人津津乐道，逆转第一的好戏码，是比赛中最刺激的一幕。
【这也是lanlan，单诗兰求求你了这次顺顺利利】
【国家队什么都管就差喂饭了，我就纳闷了单诗兰怎么就不能崛起呢】
【你这话问的，你爸妈饭都直接喂你嘴里了，你怎么没考上清华北大没当主席没获得诺贝尔奖没当富豪没拯救地球呢】
【追竞技就是因为比赛不确定啊，连澜神每次的表现都不一样，为什么要苛责别人完美？你考试还不能每次都满分呢】
抽风也意味着惊喜，当表现优秀的时候，这会是极大的满足。
就如这时的单诗兰。
clean的短节目，漂亮的表现力，连跳的3Lo3Lo是她让人喜欢的个性跳跃，也是充满了单诗兰特色的技术动作。
她在那一刻，是决绝起飞的鸟，蒙着眼睛，无畏向前。
短节目《寂静之声》，是垮掉的一代的孤独与迷茫，也是远离喧嚣孤身赴黑暗的寂寥，但落脚点，是她愿意探索世界的试探。
单诗兰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推荐这么一首歌，茱迪说她演绎得很好。
之前单诗兰一直不明白好在哪里，此刻她终于晓得了。
她半跪在冰上，全场的漫天振奋之中，没有急着起来，也没有急着离去。
她抚摸着这块冰面，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冰凉。
很喜欢，特别喜欢。
一刻即永恒。
单诗兰抬头，笑容灿烂：“我表现真好。”
她好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花滑。
孙娅然止不住地夸着单诗兰的短曲，用尽了溢美之词，为这个率先出战的国家队成员。
至于冰迷，则比较简洁了——
连看两场高水平表演，值了。
她们没有注意到的是，今年开始，GP分站的比赛质量比去年提升了不少，花滑节目落在了节目本身，而不是粗劣的跳跃、跳跃、跳跃。
叶琳娜&#183;波亚尔斯卡娅的再度复出，单诗兰的全场轰动，女单短节目刚开始三人，就有两个经典sp呈现。
观众们是即时的，她们知道什么叫做好，什么叫做坏。
叶琳娜&#183;波亚尔斯卡娅和单诗兰都不是明星运动员，可她们的表现，足以唤起在场众人的欢呼与呐喊。
只是因为，比赛真的好看，节目真的好看。
单诗兰捂着眼睛想哭，又担心眼妆被弄花，泪水氤氲盈满眼眶，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她瓮声瓮气，跟身侧的于谨说道：“教练，我知道什么是我的顺风局了。”
她当然听到过教练们对自己的评价，甚至她也清楚，自己是什么样子。
于谨抽纸巾小心翼翼给她擦眼泪，还不忘回应：“什么？”
单诗兰：“是公平。”
她的顺风局从来不是什么成功或失败，是不公平打分之下的高压，是潜意识里的不甘。
但她现在看到了。
“35.15……这样的分数，我终于知道什么样子才是35分了。”她说。
什么发挥才够得着这样的评价，什么节目才能有这样的得分。
而不是胡乱打分，毫无规律。
可惜KC区收音不外放，否则，这会是新一轮爆炸似的话题热度。
单诗兰确实是个17岁的未成年，一般不发表看法，一旦发表了，就直戳ISU的肺管子。
当然，于谨很乐意看见这一幕。

第473章 好烂的招数
日本和中国的时差只有一个小时, 所以观看这场赛事直播的人非常多。
去SC和SA这类不太友好的时差地方，都能有一群人定闹钟也要半夜起来看比赛，遑论这区区一小时了。
算什么啊？
冰迷蒋昕岩如此说道。
周五的时光过得很慢, 特别是她等着下班回去看女单，从一点多的冰舞等到下班, 拎包立刻跑路, 好险, 终于穿透了晚高峰的拥堵, 在六点前拎着楼下的烤面筋烤冷面碳酸饮料等吃食, 回到了她的合租屋内。
亏得她租房时候没离太远，不然就得找个地方看直播了。
蒋昕岩不止一次听同好感慨，说没有时差的影响下看比赛, 是多么的舒服。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这点。
日本的时间是七点, 国内的时间是六点, 看着单诗兰结束了她的自由滑, 蒋昕岩一时间有些恍惚。
直播界面上角落闪现的时间点, 与她悬挂在墙壁上的简约时钟，一直有那么一个时差存在着。
我看的真的是人的表演吗？
她在七点，我在六点, 为什么总觉得这么玄乎？
蒋昕岩的关注点被时差夺走, 正是因为单诗兰的节目延伸而出的“复杂迷离”所带来的。
《寂静之声》的选曲, 是茱迪推翻了数十首歌，放弃了古典乐、歌剧、芭蕾舞剧, 最后给单诗兰选择的流行乐。
【可能是滤镜吧, 我觉得小山比叶琳娜的要好】
【瓜队今年的选曲真是绝了, 一个比一个合适】
【我看了她赛季初的sp，没这场好, 真的，像是磕磕巴巴的小孩子终于站了起来，直接开跑】
很多人对这个短曲发表了看法。
单诗兰的名字被人谐音昵称了小山，有人不喜欢，觉得不合适；
有人觉得很好，寓意强大又不失期望，是一个很漂亮很有力量的昵称。
蒋昕岩因为自己的名字，很喜欢山石一类的东西，看到有人这么称呼单诗兰，想了想，觉得很合适。
她给这样的评论后面点了个赞。
蒋昕岩：“今年在音乐的处理上，国家队真是厉害啊。”
不止她们这样想，连在现场看比赛的其余运动员们、教练们、编舞师们，都是如此。
之前让费奥尔多联系丛澜想问问编舞师接不接外快的，那位主教练就在现场。
在他看来，单诗兰不是一个很好的投资对象。
她的天赋也就仅限于此了，在这种没有四周跳和3A就没有前景的激烈时代，花在她身上的精力，不如拿去给更合适的小Jr们。
可话又说回来，中国队居然连这样的人都不放弃，还量身打造了能以个人带动情景的短曲，这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他们为何这样做？
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很多人都不理解，为什么丁教练迄今为止没放弃景筱曼，为什么丛澜居然能在20多岁还活跃在赛场上。
为什么？
&#183;
第一组女单的短曲里，除了叶琳娜与单诗兰两人，来自韩国的河宣儿也有着不错的表现。
她的滑行很有力量，利用速度的变化能给人很强的冲击感，早先编舞上就侧重了这一点，今年也是如此。
算是她舒适区的一种编排，只不过，终归不太细致，好多地方处理得都比较粗糙。
六人比完以后，单诗兰目前暂列第一。
孙娅然兴奋不已：“稳扎稳打在这个赛季，重新回到了大家的视野里！我们终于找回了花滑赛场应有的画面！”
她说得没错。
无数人埋怨比赛里总是摔啊摔的，滑行之外就是跳跃，没有美感，只有极少数运动员会对节目上心，大部分比赛看上去根本没意思，大家开始怀念6.0分制的时代。
尽管这也不过是一层滤镜罢了——当年能被人们记住的运动员，他们的节目，在浩如烟海的过往里也只占那么一小片面积。
可正是因为在经历，所以对现状格外不满，渴望能有一个好的发展。
混乱好几年了，今年似乎，终于有了这样的苗头。
卓铮则是直言：“今年的大奖赛分站赛都很好看。”
不管是竞技难度还是节目完整度，运动员都在努力地做着平衡，是ISU曾经宣称想要的局面。
也同样证明了，规则没有错，错的是执行者。
蒋昕岩听到他们这样说，回忆了一番，是哦，她还真能数出来三五个节目的。
放在以前，她根本没印象，比赛看完就没了，只知道哪个男单摔得惨，谁又抽风1A了，女单里谁拼了四周摔了成了分数又水了。
在现场看比赛的曲矜，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热。
他左右瞅了瞅，见很多人进场的时候把大衣和围巾都裹得严严实实，这会儿居然都扯掉了。
曲矜看向四周，因为距离比较远，视线受到器械和人群的阻挡，他看不太清楚。
但，那些空调是不是有点太热了？
他试图去看近处的冰面，却因为被围栏挡住，无法看到他想看的地方。
曲矜担心观众席这边温度上升，会导致冰面最外围一圈的冰出现融化的问题。
哪怕没有融化成水，变软、变薄，都是不利运动员的。
卓铮嗷嗷着女单六练二组出现了，现场的广播也在说这件事。
曲矜扭头看去，不远处是穿着队服低头站在通道出口的六个女单。
丛澜在扯耳机，今天戴的照旧是无线的，但她手指没捏好，不小心把一只甩地上去了。
她正要弯腰，于谨先一步去给她捡了。
丛澜顺便在他直起腰后把另外一只递给他。
于谨接过，没说什么，只是两人对视的时候彼此点了点头。
丛澜原地蹦跶了几下，等着挡板的门打开。
她没站在最前面，相反，整个人是落在最后的，等所有人都进去了以后才踩上冰面。
不太舒服，这是她的第一感受。
丛澜不太喜欢软趴趴的冰，短道那边的人有时候来找她们玩，也会嫌弃花滑的冰。
因为对她们追求速度的项目来讲，硬一点的冰更合适。
花滑里软一些的冰更适合滑行和旋转，但花滑不需要太高的速度，讲究的是技术动作的标准与美观。
所以花滑的滑行，与短道大道这类竞技速度的滑行，是不一样的。
就像是丛澜也追不上短道的二队，不单单是冰刀的缘故，人家练的就是速度，这俩项目差别很大的。
她喜欢的硬冰，放在短道那里也不够看。
但再怎么样，花滑的冰也不该这么软。
丛澜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随着冰刀往下沉了。
这是一种夸张的说辞，却是她的真切感受。
绕场转了两圈，这次她中途拐去了偏中间的区域里，冰迷和解说们有点纳闷。
孙娅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变路线了……”
都知道她的习惯，六练会绕场两周，赛前准备会趁着上一个KC区等分逡巡冰面，特别是前者，丛澜基本没改过这个行为。
卓铮比孙娅然强的一点，在于他的竞技经验。
他眼尖地看到了丛澜脚下的动作：“冰面不太习惯，她在试冰。”
慕清晖也在皱眉。
她也喜欢硬一点的冰。
后台的单诗兰不同，她擅长点冰跳，刃跳一直不太好，训练效果很难出，就跟喜欢语文讨厌英语的学生一样，会更偏向擅长的，她喜欢软糯一点的冰面，因为这种状态利于滑行与旋转，而且也不太影响点冰跳。
冰软一点，很利于花滑的大部分技术动作，对节目的表现力也是有利的。
她看着慕清晖和丛澜闪过的特写镜头，注意到了两人的眼睛。
“啊……”单诗兰回神。
她突然想起来，今天的冰似乎格外适合她。
也就是说，真的有点软了，比首钢训练时还要软一点的。
但首钢的冰，温度不是一成不变。
为了让运动员们适应各种情况，就连挡板都能拆了重组缩小使用面积，冰面的温度调整更是训练内容里不可缺少的一项了。
只不过，放在别的地方，温度变化可能是机械故障导致的，首钢则是教练组的刻意为之。
丛澜绕场回到了于谨跟前，问他要纸。
于谨边递边问：“怎么了？”
丛澜的脚下，她挨着挡板的刀尖几乎能戳到地板了。
“冰在化。”她说。
于谨：“……”
旁边的茱迪：“？？？”
挨着他俩的丁教练：“？？？”
有病吧这破地方！
于谨呢喃：“这一招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丛澜回忆了一下，一下子没想起来，她也就懒得想了：“不是大问题，我注意一点跳跃不要挨边就是了。”
法国站对此有话想说：我们只是烂，不是故意的。
招数烂，胜在有用。
但后台里的冰舞男单双人都没这个感受。
沐修竹跑来前场看师姐，见状更是诧异。
他比赛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啊！
孙娅然：“是不是最后一场了，冰面质量不太好？第二组就是会遇到这种情况的。”
她说的是两组才清冰，导致第二组靠后的三人比赛时，冰面大多会有很多问题出现。
坑坑洼洼很常见，点冰跳的坑还得单独补，所以很多运动员都表态过，说不喜欢那些凿坑起跳的人，真的很烦。
技术毒瘤们落冰都能削掉一层冰面呢。
卓铮：“不太像，不过适应各种突发情况是运动员必修课，不要太过担心。”
【不是吧又搞七搞八？小日子你们别太过分了】
【你姐来这里是给你们面子，带动了多少经济，最好给我悠着点儿】
【现在就找借口啊，对对对丛澜是谁啊，她失误了就是冰不好，她怎么可能有错】
【就是说直播间不能有个房管吗】
于谨在问丛澜冰面能不能撑到她的比赛。
这次她是倒数第二个，不算太差的位置。
丛澜：“不知道，维持这个温度的话应该还行，如果再热点，到我的时候可能都得有水出现了。”
于谨：“……”
三人沉默。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觉得这大概率是会发生的？！
有延铃和仲田雪枝两人都在这一组，她俩夹着慕清晖。
余下的三人是大鹅安娜&#183;马多梅娃，丛澜，阿美莉卡女单Queena Wild。
除了最后一人，都是熟人。
之前有人分析，跟丛澜一起的GP里竞技难度不一定比其余四站高，大概率是持平甚至偏下的。
而且，与她一起的比赛，收益都会优于其他的赛事。
现场氛围、关注度、赞助商、赛后发展等等，这些拿出来对比的话，若是有人能运作一番，说不准就可以得到远超比赛成绩带来的好处。
可惜，这样的商业思维偏离了竞技精神，而花滑的业内人士虽然大部分不单纯，却都蠢得可怕。
他们贪婪，又短视，擅长利用自己的权势搞事，又没真的拥有最大化利益。
能够让有延铃和仲田雪枝顺利参加这一站，不是为二人筹谋，也不是“丛澜在的赛场很压抑”，前者是对JSF有期待的霓虹人自欺欺人，后者是等着看好戏的霓虹人自己的黑子们。
原因就是，她俩真的是一块砖，被随意扔来扔去当成弃子的那种砖。
冰面怎么可能有问题？我们两个女单都在这里的。
舆论只需要一个借口，至于真假，无人在意。
卓铮在直播里不太好说的一句话是：不是吧你们，连自家人和自己爸爸都坑？
有延铃和仲田雪枝，以及最后的那位阿美莉卡女单，可真是倒了大霉。
就像张简方之前说的，AI进驻赛场不代表能消弭一切问题，这里就是人群聚集之地，所以一定会不断产生麻烦。
他们一直以来就想拉丛澜下水，以前是为了利益和造新神，将赛场的控制权牢牢地握在手中。
现在则是想要打破张简方的“神话”。
丛澜代表的意义太多了，世界第一，历史第一人，花滑GOAT，大龄女单之光，中国国家队，以及，张简方的履历表最亮的那个成绩。
她只要失败一次，就能被从神坛扯下。
造神很难，成神也很难。
与之相反的是，毁掉一个神，真的非常容易。
丛澜只要失败一次，就一次，甚至不用大败——摔倒不能clean的长短曲、成绩落后以前一大截、表现有明显下滑……都能成为被攻击的靶子。
人无完人，谁都知道这点。
于谨闭上了眼睛。
因为他想到了这些。
唯独丛澜，在赛场上她一直是完美的。
索契周期里还有的缺点，平昌周期她几乎全补上了，这两年的WR一次比一次挑战极限，已经没有人愿意接受她仅仅是个人类这件事实了。
ISU的狗腿子们，从未放弃过拉她下来这件事。
于谨嗓子有点疼。
他有时候真的很厌恶这个腐败的世界。

第474章 别小看啊
于谨能想到的事情, 丛澜自然也能想到。
但她现在没这个时间去想。
她只能做出最坏的假设，因为沐修竹比完赛后，他没有提到冰面的问题。
哪怕是赛中, 沐修竹如果真的遇到冰面不太好的情况，也会去跟于谨说的。
他没提, 就代表他那个时候是正常的, 或许不多好, 但应该不坏。
冰舞, 男单, 双人，女单。
有丛澜在的地方，哪怕是为了收视率和转播费用, 女单也会被排在最后。
他们不会跟钱过不去, 因为这个过程里诞生的各种热度, 全部能转化为钱。
NHK这个分站赛的名字, 就来自赞助商NHK电视台, 多少年了都是如此。
赛事承办方里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电视台的人，但不管有没有都无所谓，因为他们都是这里的人, 没有区别。
丛澜再拿WR, 与丛澜坠落神坛。
显然后者的话题度更高。
WR有什么意思？
理所应当的事情出现了意外, 朝着反方向风回电激，那一定会是一件震动世界的大事。
至于背后的原因, 当然会有人来挖掘, 可那又如何？
丛澜二字, 就足够占据所有人的视线。
张简方暂时被调查了，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机会。
能逼迫这个机会出现的次数不多, 不知道多少人在其中贡献了力量，所以不能被浪费掉。
丛澜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她有时候，也真的很讨厌这个满是利益纠缠的地方。
&#183;
今年开赛以来，欧体解说Noah就很开心。
他从JGP到GP，一路看下来每场比赛都乐呵得不行。
Noah：“我知道现在的情况并没有达到我们的要求，但与前面几年相比，它真的好了很多。特别是今年，AI的进入让许多人都沉淀了下来，沉淀，这两个字是我从中国人那边学到的，他们有时候会用很奇怪却又格外具备含义的词语，来形容某些东西。”
他说：“我觉得用中文应该会更好，换成英文反而缺乏了它本来的深刻，但中文太难了，会的人太少了。我很建议大家多多学习中文，汉字非常的美。”
沉静，沉稳，沉淀。
有时候能表达相同的意思，每个词语又单独拥有只属于自己的表述含义。
Noah学中文学得无比艰难，他想听孙娅然等人的解说，因为他觉得这个中国解说很厉害。
他也有自己的解说优点。
Noah骂人挺顺畅的，大半都是在解说中骂比赛骂出来的，夸人也就变得更直接和直白了一些。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怎么能夸人了，没想到今年居然夸了这么多。
Noah：“喜欢有灵魂的节目。”
他指的不是达到了丛澜高度，而是运动员们终于能认真对待花滑长短曲了。
固然，依旧有人为了BV选择剑走偏锋，但他们的行为多多少少都被分数反应了。
类似以前很烂的节目，特别是男单，sp不到35的表演得到了40+的成绩，这种情况在今年几乎没出现过。
不到35但给了36，还是偶尔有的。
Noah为此，在解说时吐槽了许久：“哦看看看看，他抬起了他宽泛的大手，然后发现上面居然牵了根狗链，举起来了，又举得不太高。”
被他锐评的那几个人，赛后被冰迷取笑是“拴着链子的狗”。
裁判组成绩只算均分，个人的打分虽然可以被人搜到，但没什么观众在乎，挨骂的是“集体”。
是以，为了逃避这个辱骂，有几人在新闻稿里反复强调自己打分很公平，慎重参考了AI实时给分。
以前也有匿名者爆出ISU的黑幕，说他们如何操纵分数，怎么去威胁运动员，又是什么目的。
但这群人没敢冒头，哪怕他们说了这些话。
现在不一样了，明晃晃的割席行为以实名制方式出现，侧面预示了ISU权力的削弱与下跌。
这怕也是为什么，2019年初被痛打落水狗，2019年新赛季的此时他们慌不择路。
&#183;
与之前的六练不一样，丛澜这次的表现很积极。
她在两分钟里跳了七个跳跃，其中两个还是连跳。
算上其余的时间，这次六练的3A有五个，有两个质量一般。
观众没想那么多，在她的每次顺利落冰后都一阵欢呼。
时间结束了以后，丛澜利索转身，第一个离开了冰面。
接过冰刀往旁边让了几步，她低头扣好刀套，穿上茱迪递来的衣服，几人不说话，很快消失在了选手通道。
仲田雪枝留在了冰上。
后台里，于谨拍了拍丁教练，后者点头表示明白。
丁教练去跟慕清晖低声讲述待会儿的比赛要怎么去比了。
于谨也在跟丛澜轻声聊冰面，她sp的编排细致复杂，难度本来就属于最高的，虽然并不完全依赖冰面，至少它不能给比赛拖后腿吧？
丛澜不住地点头：“嗯，知道了。”
于谨：“我们做最坏的打算，但目前的情况不是最糟糕的，你遇到过这种冰面，所以千万不能慌。”
一年365天，训练和比赛占满了，又不是只在首钢练冰，外出参加商冰活动、自己的冰演、换训练场地，很多时候都能遇到不一样的冰面。
丛澜没有慌，于谨也看出来了，所以他没有反复强调这点。
慕清晖那里就不同了。
她的比赛经验还是少，首钢的冰调整方向多，但那时是训练，跟比赛还不太一样。
国内赛的冰更是能做到多好就多好，唯一吃过的苦，大概就是JGP和国外B级赛的了。
再久远一点的记忆也有，她商冰训练阶段，也遇到过非常离谱的冰面。
那种摔一下就半身裤袜都湿掉的。
现在回想起来，恍若隔世。
慕清晖眨眨眼，她发现真的是进了国家队以后，待遇就没差过，连外出遇到的冰面都是被挑选过后的那种。
丁教练细心观察着她的表情，语速快，声音很温柔，一点点把慕清晖的不安赶走。
运动员就是这样，大多时候并不能改变外界，只能去适应。
所以她们被骂脆弱，真的很无辜。
&#183;
中国队三人是这场NHK赛事的焦点，尤其前不久单诗兰拿下了第一组的第一名。
有延铃这个赛季过得艰难，来自JSF派系的针对，足够让这个十多岁尚未成年的小女单，快要丧失对整个项目的坚持。
丛澜遇到过这样的针对，区别在于那时是以ISU为首，持续多年，且一年比一年加深。
有延铃是在今年，才真切地感知到了丛澜是个多么强大的人。
那些打分的混乱甚至不足丛澜过往里的百分之十，但已经让她很难堪了。
报名参加国际比赛时，自费的B级赛都能被卡，冰协真的掌握了运动员的所有出路。
她有名气，又没太多名气，民众期待她的腾空出现却又埋怨为什么她不是下一个丛澜。
仲田雪枝和南田文慧都安慰过她，有延铃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选择去加入某个派系。
她听到有人说，星野晴奈之后，日本女单就没落了，再没出过那么厉害的女单。
她被责怪，众人埋怨她花了很多税费，却没有出成绩，这是不应当的。
有延铃最初的最初，也很喜欢星野晴奈。
当她走到了现在，小小的年纪却看透了事实：星野晴奈哪里是靠自己走出这条路的，她背后的JSF，她背后的美国教练，全是她的靠山。
卓铮：“表现不太好，起跳前的弧度过长了，收紧也慢，这个跳的问题太大了，没有可取之处。”
整个起跳的过程里，该卡的时机都没卡到，最后摔倒也显得理所应当。
卓铮遗憾：“她天赋很好的，运动员里3A起跳用的大多是skid，这个技术动作有点偷懒我承认，但它对3A的帮助也不会太多。有延铃不一样，她的3A跟丛澜一样是Edge起跳，两人的起跳方式差别也很大，因为每个人的跳跃都有自己的特色，千百种方式都不一样。”
她学丛澜，但学出来的是自己的3A。
因此，全日青第一之后，被人亲切地称呼“第二个丛澜”，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她的3A。
3A不会就是不会，skid能偷一部分技巧，却不太多。
就像是三周跳与四周跳的区别，前者已经不能跟后者相提并论了。
这压根就不是一种难度。
每年都有人总结赛季的女单和男单四周跳种类以及次数，大家发现，哪怕是偷鸡摸狗的五毒技术，众人擅长的也是4F、4Lz和4T，看上去似乎是点冰跳更简单。
因为pre和偷周，刃跳能有，却不能做到太多。
4S按理应该人人都会，S和T就是基础跳跃啊——很多人这么认为。
但其实不然，四周跳里的S和T与三周跳里的根本不是一个难度，它可以被认为是新的跳跃。
卓铮说skid能偷懒，就像是pre和偷周对四周刃跳的加成一样，有用，不多。
孙娅然也很可惜：“小姑娘去年的3A还比较稳。”
她的现状，就是ISU想要的丛澜的现状。
慕清晖上场前，单诗兰依然是女单的sp第一。
&#183;
慕清晖在短节目上没有优势。
她没有3A，只有一个不错的4T可以放在自由滑里，但她的基本功格外扎实，三周跳的质量很高，GOE加分是她的一大助力。
放在以前，这够呛，因为GOE可能被瞎扣分。
现在不是了，基本能确保GOE和PCS的公平。
之所以没有绝对公平，是因为这玩意儿根本不会出现在世界上。
慕清晖在有延铃等分时，已经上了冰面。
她跳了个2A，想看看什么样。
其实还好，因为冰面中心区域还很不错，对她这样的刃跳选手没有明显的拖后腿劣势。
慕清晖看了看边缘，她滑过去低头用冰刀压了压，太软了。
软得像是春天在炸响的河面，那是冰块碎裂融化的声响。
但她的连跳落脚点，很容易在节目里出现靠近场边的情况。
慕清晖这些镜头并没有出现在直播里，现场的镜头给到的是KC区。
只有在这边亲身看比赛的观众，才能见到她的这一系列动作。
“怎么了？为什么她停在了挡板这里？”
“不太妙啊，她好像没动。”
“场周有坑吗是？”
没动是因为在压冰面，没有坑但跟有坑也差不多了。
她转身要滑走的时候，还做了一个半蹲泄力的姿势，想要看看被影响到的冰面范围到底有多大。
慕清晖站定在教练跟前，抽了卫生纸擤鼻涕。
她的蓝色考斯滕混着银色与粉色，就像是星云一样。
手套的指尖有着细线缝合的痕迹，她随手把纸巾扔到用胶带贴在挡板上的垃圾袋里，这是自带的，等走的时候会撕下一起带走。
丁教练伸出手：“加油。”
慕清晖：“嗯！”
她握手，而后弯腰下蹲，双手抓住挡板的顶端。
听见广播里别扭地念着自己的名字“清晖&#183;慕”时，她稍一用力，就背对着滑向了场中。
褚晓彤用最简单的方式来向冰迷们解释过，为什么她们每天都在训练，比赛时却经常出现这样那样的毛病。
她说，每个人都会写字，你买了好看的笔和好看的纸，预备写出来好看的字，但在落笔以前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写出来什么样的东西。
脑子里幻想再多，也无法得知究竟会写成怎样的痕迹。
就这一方面来说，花滑跟生活没有两样。
因为她们也不知道，下一刻自己会有什么表现。
唯一能做的就是训练，竞技技巧、心态调整、快速适应，各方面的能力都要锻炼到。
慕清晖不清楚自己即将要写的“字”会怎么样，但她明白，换不了“纸张”，就只能尽全力调整己身，在最快的时间内适应“纸张”。
这个赛场比COC差多了。
但她此时明白，不是所有的比赛都是COC。
&#183;
于谨斜着脑袋，去看不远处那个显示屏，上面是前场比赛的转播。
短节目真的很快，在等分不用被为难的时候，一眨眼场上就开始了新的节目。
他听到观众都很给面子，每个选手结束后都有盛大的掌声。
但也不太一样。
单诗兰叶琳娜等人的，掌声动静就会更大更热烈一点。
慕清晖也是这样。
直到丛澜转身收拾东西往场外走，于谨瞥了一眼前面十个人的排名，单诗兰在第二，慕清晖在第三。
这一站没有会3A的，所以短节目的竞争真的不算激烈。
AI按下运动员们炫“技”暂停键以前，3A也不是热门的跳跃。
只不过运动员和冰迷们，对这个跳跃都有着别样的情感罢了。
&#183;
孙娅然：“观众朋友们，这里是2019/2020赛季……”
丛澜露面后全场就突兀沸腾起来，等分的人都要听不到广播里的声音了。
直播间掐掉了现场的声响，孙娅然一边念着比赛的水词儿，一边示意加背景音，不要全部消除。
漫山遍野的“啊啊啊”分明是对王者的欢迎，怎么能全部屏蔽呢？
得让直播间的人也感受一下现在的热闹啊！
于谨早就习惯了，他根本没想跟丛澜说话。
说了也压根听不到。
《朱鹮》第二次面世，白色考斯滕站在冰场边缘，挡住了一个品牌的logo，却也让人注意到了这个logo。
随后，不知道多少人在搜这个牌子是什么。
丛澜看了看地上，她确实好久没滑这么差劲的冰了。
她甚至怀疑制冰机械都已经被停了。
冬奥会上，短道的冰转成花滑的，是在表面重新铺一层温水来“升温”，使得新的表面温度没有那么低。
转换冰面温度不是几十分钟就能做到的，起码，下午比赛的时候这群人就在搞了。
毕竟现在常温也是零下。
茱迪扭头看了看四周，她觉得有点热了。
或者说，冰面周围的空调似乎过于有效了。
连她们国内自己的技术也是冰面单独控温、观众席再给二十多的保暖温度，挡板外可真不会这么暖和。
以前的赛事也是，靠近冰面的前排观众席特别冷，夏天都得裹棉袄。
后来给观众席吹空调了，就很暖和，但前排还是冷，所以冰迷会提醒去现场的人带厚衣服。
再之后，新的制冰技术确保了冰面的超高质量，同时也捎带着改善了观众席的整体观看舒适度，再不用裹这么严实了。
COC的回顾纪录片里，这种黑科技还专门介绍了一番呢！
所以，看直播的很多人，没有意识到镜头扫过观众席时那么多人脱了厚外套，是因为场内温度升高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
怎么，你家看比赛还那么冷啊？
——来自兔子冰迷。
自家太给力，让她们错失了发现赛场幺蛾子的第一时间。
而丛澜也太牵引众人的心神了，大家没心思想别的，一心都在她身上。
看她绕场，看她回到于谨跟前，看冰面全部属于她，看她在广播的声音里去往正中心的位置。
再在孙娅然的“蝉联冬奥女单金牌、共三枚冬奥金牌”的简单介绍中，静静地等着《朱鹮》的腾飞。
&#183;
日本原本也有朱鹮。
这种珍贵的鸟儿差点成为日本国鸟，它们曾经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农村田间，后来被捕杀、环境破坏，余下100只的时候他们觉得还挺多的无所谓。
直到只剩下了5只蛋。
错误的保护理念和根本不合理的方式，使得孵蛋计划失败，2003年10月，日本最后那只朱鹮“阿金”撞墙自杀而死。
自此，日本无一只朱鹮。
相反，中国陕西境内的朱鹮，在一次次的保护中从7只发展到了现在的族群，成为了学者们心血的结晶，宣告了我们救助理念的科学。
丛澜的《朱鹮》在这里上演，对一部分日本人来说，像是挑衅和讽刺。
&#183;
水墨丹青，朱鹮这种鸟儿美得就像是中国传统国画。
诗词、水墨画，世人以为是古代人的幻想，实则从“日照香炉生紫烟”到“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都是写实派的经历描述。
一如朱鹮的“无霞天际抹红霞”。
丛澜的sp吸引了很大一批人去朱鹮的栖息地观赏，陕西下雪的那日，许多人拍到了雪中朱鹮起飞的场景。
成群的朱鹮展翅飞翔，就像是水墨画活了起来。
鸟类爱好者们有许多漂亮的摄影照，也纷纷被冰迷们翻了出来。
有人觉得困扰，有人感到开心。
朱鹮再次走入大众视野，掀起旅游赏景风潮，这就是“丛澜效应”。
与之相关的，还有从这个节目引申出来的“环保”。
国际上这两年一直在讲环保、野生动物，在说中国的崛起造成的伤害，在……
丛澜的《朱鹮》让人们知道，全世界濒危物种都被我们救起来了，你们在抹黑的那些东西，里面究竟有多少是假的？
外网上对中国的国家印象太糟糕了，真真假假各种污水。
无心插柳，一首《朱鹮》，让部分人发觉原来他们以前刷到的信息里，有这么多都是假的。
朱鹮太美了，它本身是美的，它的濒危也为这份美增添了一份庆幸后怕，使得“美”不仅仅是美。
卓铮：“丛澜这次的表现好像有点世界上最后一只朱鹮的感觉在。”
COC上也有。
但不同的是，那是她在讲故事。
这次，好像是一只颤巍巍的朱鹮，拼尽全力，在寻找出路。
她的控制力是首屈一指的，无人匹敌，哪怕在这样稀烂的冰面上，都能做到自然流畅。
但也不是COC那么怡然自得。
少数几个地方，动作似乎有点超出她的预料似的，捻转之后画了一个超大的半圆，才俯身继续下面的动作。
赛场的临时改编，也常见。
观众们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于谨紧张地盯着她。
慕清晖的连跳第二跳落冰后半跪滑出了，本来她做得很好，但不知道怎么，滑出一下，冰刀就卡了，也让这个动作有了扣分点。
这是观众们看到的。
于谨知道为什么，丁教练也知道为什么。
编排路线上跳跃在短边落冰，有时候会靠近挡板，不一定是紧挨着，也可能距离一米、不到一米，这种距离已经很近了。
沐修竹早先也有这个毛病，后来被训练和编舞给纠正了过来，现在偶尔也会出现。
慕清晖的刀再第二跳之后陷进了更软的冰里。
丛澜也不喜欢这样的冰，但不喜欢不代表丧失控制力。
她一直在调整自己的路线，有时候还要改编排，刚才就是为了避开一个隐隐出现的水坑，新改了动作。
卓铮说她如履薄冰，是因为真的“薄”。
丛澜还是想clean。
六练的冰面她满场都晃悠过了，刚才等分时候，丛澜也抓紧时间在冰上几个区域都溜达了一遍。
不能说对角落了如指掌，但冰面的情况她大概清楚了。
可以跳，没问题。
她谨慎，但跳跃依然随心。
3Lz，3F3Lo，3A，这些她真的是，闭着眼睛都能跳。
镜头捕捉了最后的3A落冰瞬间，那个画面，让观者窒息。
曲矜恍惚以为，他刚才与落冰后扬起头的丛澜对视了。
他看着丛澜远离，嘴角不由地扬了起来。
他就知道，丛澜就是丛澜。
孙娅然快乐点评跳跃时，卓铮正在冷笑。
于是看官方直播的冰迷有点纳闷，不太清楚卓铮这个bgm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冷笑！这个3A挑衅感好强啊】
【朱鹮好像在说想戳死我】
朱鹮不想戳死人，只是丛澜想简单表示一下，也别这么小看她啊。
真的想整波大的，最好把冰面都换成水。
千万千万记得，一块冰都别留。
那样的话，说不准她就能输一次了。

第475章 满分P
如果丛澜此时能有个话筒, 那么她会说，这是我滑过最差的冰！
限定词近些年，但可以暂时省略。
可惜她没有。
所以在结束了短曲后, 她照旧笑着跟四周观众谢幕，在密集的冰迷爱意里, 靠着发达的运动神经四处躲避袭来的玩偶, 往出口滑去。
在门口跟最后一人交错而行时, 丛澜看了她一眼。
本来就很紧张的阿美莉卡女单：“？？？”
她没反应过来, 还处于微微弯腰往里进的姿势, 一秒随随便就滑出去一两米。
等这姑娘脑子反应过来“丛澜看我了哎”时，她离站在门口要出去的丛澜已经隔开两三米了。
丛澜抓着茱迪的手臂，蹦跶了两下往外颠。
茱迪失笑：“这是什么意思？”
丛澜痛苦面具：“我袜子有点挤脚, 好疼。”
于谨没急着递刀套, 闻言直接带着丛澜上了KC区。
而场中的人, 此时也明白为什么丛澜会那么复杂地瞅自己一眼了。
OMG你们这群管理者是疯了吗f*ck@￥@#￥！
她语言系统直接紊乱, 法语和英语交叉着在心底开骂。
四十分钟没办法让一整块赛场冰面融化成这样, 同样，两分钟也不可能让现在的冰面再度恢复最舒服的温度。
她被献祭了，就像是历史里倒霉的巫女一样。
很凑巧, Queena Wild的短节目选曲就来自巫女主题, 《Wicked》。
翻译之后是《魔法坏巫女》。
Queena Wild的脸色糟透了。
KC区的丛澜正在脱鞋子, 虽然只有左脚不太舒服，但她还是选择解放两只脚, 扯掉袜子一起让它们自由。
脚趾乱动时, 丛澜才想起来：“啊！”
于谨：“咋了？”
丛澜扭头向两侧看去：“南田说了要给我……看见了看见了！”
她光着脚就跳了起来, 跑下了台子去扒着墙边，使劲伸直了手臂去扯那个不知道悬挂在这边多久的大熊猫玩偶。
南田文慧没有形象地怒吼：“你终于想起来我了！”
丛澜：“对不起啊！！但是你松手啊啊啊！我会接到的！”
上面除了南田文慧还有俩人也在用力抓着熊猫的耳朵, 特可怜一崽，挂在这儿好久了。
工作人员也连忙来帮丛澜接玩偶。
但霓虹男的真的好矮，赶来的这人也没比丛澜高多少，站在旁边伸手的时候由于角度限制，根本碰不到玩偶。
冰面还没清理出来，这次上去的冰童还算多一点，但对那么多的礼物也是无能为力，只得抓紧时间搬运。
Queena Wild还在场边指着冰面，跟教练埋怨这稀烂的赛场。
然后被指责不该挑剔环境，运动员要接纳一切。
Queena Wild翻了个白眼。
她本人性格激烈，年初ISU倒大霉的时候还带着大号开麦，肆意嘲讽着落水狗，关注者的数量都增加了许多。
中国冰迷亲切地称呼她为：Queen。
她们觉得这人名字起得真的很有水平，又野又飒，爹妈非常具备先见之明。
Queena Wild回复：什么先见之明？后面那是我姓！
丛澜抱着大熊猫跑回KC区，没穿冰鞋走起来很是顺畅，地上还有毯子垫着，不冷。
就是有化掉的水，所以湿哒哒的，她觉得脚趾头现在可凉了。
于谨接大熊猫的时候，一个没留神，被坠了一下。
“这么沉！？”他震惊。
丛澜：“都跟我差不多高了，你觉得能轻到哪里去？”
茱迪看着熊猫怀里的竹子，百思不得其解：“她送你，日本人送中国人，一个大熊猫？？？”
丛澜把熊猫安置好，然后自己挤着坐在它左边。
“我也不是很理解，但好像也理解一点，她跟三春樱几个人一样，特喜欢大熊猫。在北京训练那会儿，有空就去隔壁遛弯。”丛澜说道。
首体隔壁就是北动，公交车都不用。
她们这群人晚上骑行玩耍时，南田文慧路过动物园门口就会说明天要去看大熊猫。
南田文慧：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不喜欢大熊猫？
她送这个再正常不过了。
丛澜：“盲猜，她去的地方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大熊猫。”
于谨：“……”
茱迪：“……”
等镜头切回KC区，看到三人一熊挤在原本不算小的长椅上，观众们沉默了。
【就是说，这个熊，它怎么这么大？】
【我们熊熊二百斤，很正常】
【给我们于爹让让位置，他屁股就只能挨着半拉】
于谨都快被挤下去了。
茱迪想把熊猫的爪子按在丛澜肩膀上，但一直弄不好，所以一直在弄。
丛澜快乐地光着脚，在冲镜头打招呼。
【一家三口】
【她怎么都长不大的啊】
【这个脚我真的心疼了】
【所以我练到蓝莓的脚是不是就不疼了，冰鞋，现代裹小脚】
冰面还在捡，不过已经清空大半了。
出分广播响起的时候，林安安正在分神去看刚才扔出来的玩偶。
是她看错了吗？
为什么觉得那个大香蕉上沾的有水？
冰面对人的限制仅次于裁判组，有人可以用一根棍子写出来照样漂漂亮亮的书法文字，但无可否认，这样的字比不过正常张纸、正常毛笔。
T分50.55，P分40，总分90.55。
丛澜看着分数有点意外：“还以为会很低……”
她都忐忑了，短节目跟COC比真的差很多。
于谨：“！！！”
他一个激动真的从长椅边边儿摔了下去，手撑着地板摁了一个大大的“嘭”，动静可响了。
“是满分的P！！！”
“澜神你让不让人活了嗷嗷嗷！”
“我就说朱鹮是神曲！”
孙娅然：“丛澜短节目得分90.55，其中节目内容分继十一月中国杯之后再度得到了满分！满分！观众朋友们，也许有人不太了解花滑得分的构成，请容许我用简单的半分钟向大家介绍一下……”
这个时候怎么能允许有直播观众不知道这个分数的高度！
满分！
它还是满分！
卓铮也很诧异，但他不是觉得丛澜不配得，而是觉得ISU疯了吗，最近给丛澜分数这么正常，真没埋什么大阴谋吗？
转念一想，哦，也埋不了。
因为场上有AI，后台还有WINGS。
前场打分虽然没有WINGS的露面，实际上因为场地里过半赞助商都是中国品牌，所以WINGS得以顺利进入赛场流程内。
它说自己是来收集数据的，又不干预比赛。
JSF谄媚ISU是有利可图，现在后者里的赞助商已经快有三分之二都来自中国了，这点小便利就算JSF不给，ISU也要捏着鼻子认。
张简方这步棋下得大方又脑残——这是前期所有人的认知，因为那个时候，赞助商三个字就写满了“冤大头”，根本没有话语权，且完完全全就是给全世界的冰协和ISU在撒钱；
张简方真是运筹帷幄素有前瞻——这是现在所有人的认知，因为众人发现，钱真的是个好东西，当它占据了一定的地盘时，主宰者就能做出很多动作了。
论中国品牌的赞助，在世界各类舞台上都不少见，但没有一个能达到花滑业内现在的场面，也根本做不到随着张简方这样的领导者去开展争夺话语权的行为。
原因简单得不像话：领导者根本不去争话语权。
张简方当时制定计划想搜搜经验，发现了这一点后失笑不已，但笑着笑着他就想哭了。
他原以为花滑起不来是因为教练、管理、派系问题，运动员已经很努力了，天才我们从来也不缺少，后来他才明白，其实就是短视。
做了就会错，错了就会被惩罚，那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和位置，去为自己筹谋。
张简方靠着一本《孙子兵法》就能一步步走出康庄大道，不用太复杂的计谋，便可以逐渐去实现他的计划，这些事情，只要有脑子有这颗心，谁又能做不到呢？
WINGS太费钱了，科研费钱费得张简方不知道掉了多少头发，为了养这个项目相关的，整个花滑培养体系加起来都不一定有它贵。
好处是WINGS这个AI后续的实验室以及推广效益，花滑部代表的国有企业能分一杯羹，到时候就会有回馈。
但前期的投入，真的太大了。
丛澜在学校不靠教授的名头，就能自己去约超算约各类资源，便是花滑部给的便利。
ISU只以为WINGS是个在赛场的己方制约，实际上，它能发挥的空间非常庞大。
就像现在，WINGS不在裁判组的席案，却在他们每个人的头上化身为剑，利刃倒悬。
单诗兰，慕清晖，丛澜。
三人的分数，皆来于此。
又一个40，似乎能遮盖掉前面的T分。
直到，丛澜离开前场去往后台，最后一个女单终于开始了她的比赛，混采区里却爆发了一阵足以逼死JSF和ISU的震撼发言。
丛澜扫视了所有的镜头，然后她用了中文、英文、俄语、日语、法语、韩语，恰好是这次的女单参赛者的所有国籍，提出了她的问题。
她问：“这块赛场用到的冰面是合乎比赛规格的吗？为什么在A级赛里可以有这样差劲的冰面？它在今日中午的十二点半，和女单比赛开始时的晚上七点零五分，所展现的冰面质量是一样的吗？女单是不是被这场比赛的承办方与主办方针对了？还是说，你们希望看到我的摔倒、失误、乃至于受伤？”
她最后一句话是：“这种能力，就别办GP分站赛了吧，挺丢人的。”

第476章 连环计
没有媒体想到丛澜会这样说话！
只有于谨茱迪, 和跟随而来的林安安等人，对此有所预料。
为什么不能说？！
在此聚集的人能给出千百个答案：因为她是运动员，因为现在还在比赛, 因为她个人的感受不能代表全部人，因为她是丛澜, 因为她需要……
因为, 她说什么, 都是一半对一半错。
而批评一整个他国冰协以及ISU, 会是最大的错误。
可为什么不能说？
当然可以！！
同样, 于谨能给出千百个答案：因为她是中国运动员，因为她是丛澜，因为现在是2019年, 因为花滑早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格局, 因为他也会支持, 因为茱迪也会支持, 因为林安安也会支持……
因为, 丛澜就只是丛澜，她是运动员，她为什么不能说？
她当然可以！
加害者得意洋洋做出来的恶心事情, 凭什么受害者还要为他们遮掩？
满腔愤懑, 一腔热血, 竞技体育为的不就是那现实里得不到的激情、热血、传奇吗？
若是连这都没有了，若是连运动员的正义发声都要思量再三, 那不代表大度、宽容, 那只能证明一件事——她所处的环境, 是悲哀的。
张简方用九年的时光，筑起的是一道道脊梁, 要让国家队的、世界里的，所有人敢于发声。
ISU的不公，赛场的盘外招，太多太多，都应该被说出来。
丛澜就算短节目表现不这么好，她没clean，也照样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她是世界第一，她是花滑里无人否认的第一人，肩上自有责任，更要为整个群体发声。
一个A级赛，在宣传中声势浩大，如果冰面一如既往的烂，那只能说明这个地方的管理是真的差劲。
可它涉及到了针对性的为难，便是恶毒了。
她当然要骂！
以前也骂过，却没这么严厉，而今这么做，其实也有巨大靠山可以安心的缘故。
张简方给了运动员们太多依靠，这群人，不单单是国家队，还有其他国籍的孩子们。
除了少数人，大家真的很喜欢现在的赛场。
&#183;
#丛澜短节目第一#
#丛澜第一#
#丛澜怒骂日本大奖赛冰面#
#办不好比赛就别办#
#花样滑冰日本大奖赛#
【芸芸众生：是这样的，既然老大都发话了，我想问一下@ISU国际滑联@没有账号的jsf，你们技术不行的话掏钱请我司过去铺冰做场馆建设好吗？@中粮工科@冰山冷知，业务来了】
【翘单子可还行】
【不行啊jsf启用的只成立三个月的制冰公司当然是因为人家有新的制冰技术咯，怎么愿意用我们的“落后”技术呢】
【三个月？？有病吧这招标是怎么进的】
【招什么标，内定的，这破公司是关西派jsf副会长的孙媳妇娘家搞的】
【我就知道，我的人脉，你们总能扒出来我想看的东西】
【沉默骄傲的我们：#丛澜脾气原来这么爆吗#等一等，我新入坑的，就是说，仙女原来骂人都是六国语言的吗？她切换语言的速度我都没跟上，yyds】
【是这样的，蓝莓幼儿园和小学是在东北齐齐哈尔上的】
【十岁才去北京】
【你们也知道，我们东北女人是直接撸袖子干架的】
【北京大妞也不是好欺负的啊】
【一个问题，是谁给了你错觉丛澜的脾气好？她索契都敢骂比赛不公平的啊，媒体会没出点儿金句都算她没张嘴的】
【还记得当年追着问她退役和四周跳的记者，被怼到窒息的场景】
【那我顺便去整个LL怼人的剪辑，嘿嘿嘿】
【缩写是什么，谜语人滚出拆那！】
【中国花样滑冰协会：@ISU国际滑联，是这样的，一代二氧化碳制冰技术目前已经进行了升级，请问后续国际比赛需要合作支持吗？我们大约有五家公司可以承接此类业务。//@花滑的丛澜，热烈庆祝我国女单运动员……】
【好样的，给我照脸踩，谢谢！】
【去瞅瞅冰协账号，那边好像还挺正式，没出来跳脚】
【还是得看花协自己的账号啊，这两天真是一直在发疯，不知道为啥】
【我知道，张总好像被纪委带走调查了，花协前天就开始发疯了】
【啊？？？】
冰协账号好几个，早期没人乐意管，张简方接手后就一直管到现在，不过正经的中国冰协ID是所有冰上项目的新闻播报点，论发疯还是自己的账号好使。
于是，以花协为代表的冰雪琐事、冰天雪地等等，全都癫狂了起来。
前两天就kuku地往外发，训练啊vlog啊采访啊后台小片段啊，这两天比赛就纯跟踪，有不少独家内幕分给不同的账号去发。
冰迷现在关注列表都是一溜的冰雪账号，其实背后都是詹吟跟他的人管理的。
主打就是一个养号。
看，现在张简方出事了，他们就几个人，都能搞出来声势浩大的围堵场景。
这个便利早就验证过了，舆论嘛，说得多带动得多，就能占据一定优势。
丛澜这波发言一出，国内国外的官方账号一起，连着她背后的赞助品牌，齐齐发言给她撑腰。
JSF能怎样？
ISU能怎样？
你气呗！
&#183;
短节目前三得等着去开会。
丛澜不是很乐意，尿检时慢腾腾的，在里面找了个椅子坐着玩了会儿手机。
手里还有个茱迪塞来的暖手宝，暖气充足了以后，根本不冷。
来尿检的路过的其他运动员：？？？
后面一位赶来的Queena Wild：啊？你还在呢？
林安安已经以中方的名义向ISU提出抗议了，对冰面的质量表示怀疑，要求进行检测，并认为JSF在举办比赛方面有严重失职。
她不单单是内部抗议，还直接带着孙娅然那边的人，扛着摄像机就去后台ISU里拍桌子。
林安安的英语，一点都不标准，但她会的词儿特别多，抑扬顿挫的，气势骇人。
霓虹人对外彬彬有礼，可没办法，日式英语的发音不仔细去听去分析，压根不知道在逼逼赖赖什么东西。
林安安一挥手：“听不懂！说人话！”
他们没见过这种掀桌子的做法。
哦，也见过，年初就见了，但那次被掀桌子的是ISU不是JSF啊！
林安安继续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小小身材，大大能量，以及肺活量。
跟来的摄像和收音：哇哦！
林安安不只是来抗议的，写资料有随行人员负责，跟踪后续也有专人可以来做，她要干的，是逼着JSF以及ISU尽快落实冰面修整问题，明天的赛事不能再出这样的幺蛾子。
至于方式？
很简单。
这个世界一向都是怂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有人手段肮脏但表面干净诚恳，对付这类人，打开聚光灯全方位展示，就是最好的方法。
林安安开了个直播。
或者说，她不止开了一个直播。
&#183;
于谨叹气：“你可以跟我说，我们露面会好很多，你看你现在，又要被骂了。”
丛澜无所谓：“习惯了。”
沐修竹低头用各种账号怒骂NHK和ISU八百条。
慕清晖正在看冰迷加急赶制的“五分钟丛澜怼人合集”，别说，学到了学到了。
单诗兰：“……”
单诗兰戴着慕清晖的另一边耳机，俩人一起看的。
其余运动员也各有各的事情。
从冰舞到男单到双人，前面三场比赛的运动员们，在回想自己滑冰时的脚感，以求“公正、理性”地发言，诉说自己的经历。
至于这些有几分，则另当别论啦！
文字游戏嘛，谁还不能给ISU添点儿堵啦？
随队的后勤人员已经去联系其余女单，等着一起在网上发言了。
不知道会凑几人，但应该可以凑几个出来。
丛澜连前三的新闻媒体会议都没去，出了尿检的地方，看着来请自己的工作人员，直接表示她不舒服要先走。
工作人员：“……”
请别为难我这么一个可怜社畜。
她要是真为难个人，连话都不会说转身就消失了，哪里要能被找到？
这种时候可以好声好气说一句借口，丛澜就够给面子的了。
本该复盘的夜晚，也没啥好盘的，于谨现在只想确保明天的比赛顺利。
这块冰，它总不能在被打了这么狠的脸之后，还这么烂吧？
这个问题也有人在问。
【果味儿的蓝莓茶：就是说，今天晚上闹这么大，外网热搜也被屠榜，明天的nhk应该正常了吧？这块冰不管是不是真如蓝莓说的那样，至少他们得给个超好的冰，来表示自己没问题的吧？（我觉得蓝莓不会说假话）】
【不造啊，小日子这种玩意儿他们干出来什么我都不稀奇】
【刚从LL万一失误的阴谋论出来，浑身发冷，这要是jsf和isu的合谋，说真的，明天fs还这么烂我也毫不意外】
【哈哈哈哈哈哈笑惨了哈哈哈我们林队真的超强，她开了九个直播哈哈哈哈快去看，链接xxx】
科技在进步，感谢科技，林安安找人开直播的时候就在想，放在十几年前，这类情况还真不好办。
可是，现在是2019年啊！
2019年，不是只有一个WINGS可以用的。
外网和中国国内网，都有账号在进行直播，一部分是官方账号，两个来自央媒，余下的手机开播，还有一部分是半私人的账号。
央媒的直播其实不太好弄，涉及到了官方，所以掣肘比较大，开了没一会儿就被掐掉了。
手机开播的就没什么了，不用技巧也不用讲究镜头，只要能拍到赛场模样即可。
半私人的账号，属于那种与花滑相关，不是花协、冰协这种名字，却经常会以个人口吻发一些花滑东西的。
林安安：“没事，烧流量就烧流量，给报销。”
有这么一句话，举着手机去拍赛场的人更稳了：“齐活嘞！放心，只要我人还在，镜头就在。”
为了防止信号被掐，林安安还让人拍视频，就按照十分钟一次的间隔，向网上播报“现在还没有人来检查冰面”这个事实。
这些措施根本不复杂，要用到的除了人就是人。
场馆里的工作人员压根就不敢轰人走，一是现场观众还有一部分留下了，二是本身规定里就没到清场时间。
JSF等的就是和稀泥。
你们人生地不熟的，我们赖着你们也无能为力啊！
结果丝毫没想到，丛澜混采的时候就敢直言冰面问题，为的便是有足够的时间差来让场中的部分观众能看到网络片段，也为了给林安安她们留足了时间去安排。
林安安在后台闹之前，就已经让手下安排直播和拍视频这件事了。
所以，她被ISU打太极，被JSF的人礼貌道歉但就是不给承诺，同一时间，林安安的人迅速就位，开始了直播与冰面视频上传。
要是这群人晚点儿，现场的JSF还能派人拦住。
可晚的是他们，在网上出现了这类话题挂着的直播间之后，能拦人的时机早就已经过去了。
若再去试图拉走这群人，直播镜头里就会留下他们的嘴脸。
很丑恶的那种。
林安安：“场上结束了，场下还没有。来吧，我有许多时间跟你们耗。”
派人来装腔作势检查一番，说冰面根本没有问题，趁机找一块比较好的区域，借个角度拍一下，新闻稿直接挂ISU官网，他们立刻就能脱身。
一夜的时间足够把这块冰做到最好。
可惜，林安安料到了，她趁着女单结束的时间趁乱派了一群人来到了场馆里。
【哈哈哈哈哈后面那个土豆一样的日本人，他脸色好差劲哈哈哈哈】
【你们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吗】
【领队你是神算子吗？提前布局这么好，我刚才得从四个角度看到了那群猴子抓耳挠腮地进门找人】
【现在可以再多六个镜头了，因为直播之外还有录播刚被放了出来，网上都传疯了】
【直播+录播，这心眼子，很好我放心了，国家队有你们是我的福气啊】
【乳腺都通畅了】
答应的“赛后去检查”、“一定给你们一个说法”、“但现在不行”、“场地里还没有结束”……
全完蛋了。
冰面的情况，谁都清楚一整场比赛结束，是绝对会不太好的。
但不太好，是指坑坑洼洼、冰痕明显，而不是边缘出水、冰块变软、水洼明显。
有个带着手机蹲下去的，镜头拍着冰面，她手指头还戳了一下：“哇，我真的很久没见到，还能戳动的冰面了。”
这个直播间的评论区：“？？？”
【雾草疯了吧这冰？】
【我家13km外那个稀烂的商冰就是这样的，上次直接游泳起飞】
【A级赛，这质量，芬兰都要哭了】
【芬兰：我冰比这好！求求了给我个A级赛！】
JSF的人来找林安安：“我们一定会彻查，并且立刻对冰场进行修复，能不能让你们的人先撤出？”
林安安高冷地道：“哦，那先查。查一查我们的运动员有没有说谎？有没有污蔑你们？要是查出来了，你们也给我开媒体会正式道歉。”
她表示：“今天就要做完这件事。”
JSF：“……太为难了，时间紧，做不到。”
林安安：“那你们的效率真低，我效率高，这次就当我带带你们教教你们什么叫做效率。唐代时候不是来学过吗？现在也学学。”
JSF：“……”
我怀疑你在骂我但是我没证据。
她的要求很明确，第一就是查一下冰面问题，丛澜反应的那些、现在网上运动员们反馈的那些，都要查，看看到底是运动员说谎，还是制冰公司有问题；
第二是处理，责任在谁就谁承担责任，林安安当然不会觉得是丛澜的问题，冰面这稀烂的程度有眼睛就看得出来；
第三是修复，并确保明日冰面质量过关，且不会出现今天这种比赛快结束就融化的情形；
第四是监督，林安安要派人监控并直播制冰团队所有流程，直到明日比赛结束；
第五，追责JSF，追责ISU监管不力。
她的态度摆明了，如果自由滑敢还是这样，比赛期间我管不住你们，但事后的追责我一丝都不会放过。
别说找借口混过今日了，就算JSF答应彻夜将冰面弄好，明天照旧盘外招，都被林安安找了后手。
她说的监督，是全程全方位直播并带仪器对冰面进行检测的那种。
随队的教练、器械师们不会操纵整个制冰机械，但看几个数据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平常在训练场里，也都会跟场地的制冰师聊天说诉求，时间久了多多少少能懂一些。
再者，林安安的手机里已经有人联系过了，若是需要，明天开赛前，首钢的制冰师就能来一个人。
专家早晨就从北京起飞，保准能赶上赛前两小时检查冰面质量。
林安安没说这事儿，她还没确定要不要麻烦师傅过来。
但这个是可以做到的，机票简单，护照更没问题，唯一麻烦的就是对方这次没被报进团队，来日本不能用工作签，旅游签不太方便，来到场馆里估计得被人拒了。
林安安觉得不是啥大难题。
人不来也没关系啊，开视频呗，当请外援了。
林安安：感恩科技，感恩时代进步。
她喜欢这样的赛场，当一个运动员受到不属于技术实力带来的排挤时，其背后的国家能够成为靠山，为其寻找公平。
兜兜转转，这块冰，从懵懂来到不惑，人到中年还能看见这一幕，林安安很喜欢。
喜欢得恨不得ISU去死。
她身上的戾气让来找她的JSF与ISU的人下意识后仰，脚步慢了下来，不太想去凑近。
林安安站在这里，高处的四周是余下的千名观众。
她们喊着：“加油！我们陪你！”
她抬头，在赛后这段时间里难得露出了一点笑。
吓得周边的外国人又退了一步。
不得不说，张简方出事了以后，这群人是真的有点疯癫在身上的。

第477章 次日
这一晚, 注定无数人失眠。
不过一大部分都是凑热闹激动的。
吃瓜哎，谁不喜欢吃瓜呢？这热热闹闹的全民狂欢氛围，就当是提前过元旦了！
放欧美这边可能是过圣诞, 放大鹅那边兴许是过自己的大节。
反正都很爽。
冰迷看着不断涌来的无知路人们，闭上了眼睛：很遗憾让你们用这种方式认识了花样滑冰, 但无所谓, 朋友们燥起来！
及时拓展花滑市场的詹吟, 迅速带队就位, 连买营销号带流量, 直接推了好几个热搜位上去。
致力于为三千亿冰雪市场建设发光发热，图的就是一个年终奖的快乐。
詹吟：一边搞ISU和JSF，一边搞发展建设, 满足了。
一心二用, 不愧是个人才。
不得不说, 张简方手底下的人, 主观能动性超强, 不用人拨拉就可以自己跑起来的。
&#183;
次日清晨，丛澜起床吃饭。
她昨天洗了澡但没吹干头发，所以醒来后发现有一撮一直翘着按不下来。
也懒得搞, 随便扎了个马尾就换了衣服出去找人。
一路上遇见的工作人员不少, 看她的时候, 眼中都有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丛澜没关注，从兜里掏手机, 没掏出来。
她愣住：“忘带了。”
沐修竹：“什么忘带？”
丛澜：“手机。”
沐修竹：“回去拿？”
丛澜摆摆手：“算了, 懒得上去。”
电梯都到下面了, 跑一趟好烦的。
丛澜：“反正基本不用。”
行李箱里的东西不少就行，她习惯睡前把比赛要用到的都准备好, 次日拉着就能出门。
其实没什么的，运动员在外比赛基本都是跟着大部队行动，轮到自己去做什么也都有人指引，身边压根不会缺人。
至于桑莹被丢下那件事，唔，那就是例外了。
人生总是会出现点儿什么意外的。
单诗兰：“那澜神你合乐？”
丛澜：“平板在行李箱里。”
一大一小，连蓝牙直接听就行，她别的不多，就是数码产品多，备份也多。
吃完饭出门，没吃太多，不太舒服。
到冰场的时候，看见这边还有许多穿着中国国家队队服的人在。
于谨他们这群教练和随行人员，跟运动员的衣服都是一样的，很好辨认。
丛澜：“好多人啊。”
单诗兰：“这是在干嘛？”
有人搭腔：“在架设直播设备，喏，看见那个仪器了吗？等等会有一个镜头专门拍它。”
制冰设备会有一个单独的大房间，赛场虽然是临时设置的，比不过常年的冰场设备间，但该有的都有。
林安安问了首钢那边的专业人员，布置了几个拍摄点。
因为担心对方在数据显示上做些私下操纵，就干脆拉了几个镜头专门拍冰面。
角度很诡异，最多能偶尔拍到滑来的运动员的冰刀，根本不是为了拍人而设立的。
但正是这样的角度，让人们知晓，这些点位一看就设置得不一般。
林安安找于谨他们这群教练说冰面的事情。
“已经联系好了，我们有单独的两个频道直播冰面，是国际滑联许可的。”她轻描淡写地说道，没有提这一夜的艰辛。
但眼下的青色还有补妆都遮不住的残破妆容，说明了她这一晚上并不轻松。
两个频道里，第二个是她要求的备用频道，考虑到了信号不稳的问题——这话也就是明面上的客气，直白点，林安安觉得一个频道不靠谱，万一被掐就完犊子了，干脆要了两个。
用以直播的账号在半个小时前刚发了一条相同的内容，预告今日会有冰面直播，来为JSF佐证“冰面无暇”。
阴阳怪气的话被人转回国内，大家笑哈哈地嘲讽，顺便开启新的周末生活乐子。
霓虹有好几个通讯公司，林安安挑了两家最不对付的，发预告的时候还表示，俩账号直播谁要是被掐了，那就是谁的基站信号垃圾。
通讯公司：？？？
JSF这下子就算真想掐信号，也没得掐了。
丛澜批判NHK赛场冰面质量差，经过一夜的发酵，显然成为了年度事件。
GPF之前，怕是都要被挂在冰迷口间。
而她不是一个小运动员，更是全世界的瑰宝。
这个时候，被林安安指名的两大通讯公司若真的断了哪个直播，赔掉的就不只是名声了，还有他们本身以及母公司的股价。
用自己的股票为JSF买单？
它们还不配。
风起云涌，这波是林安安以夷制夷。
她虽然很少做领队，但这次遇到了这种情况还能做到这样好，足以证明她的优秀。
每个位置的人都至关重要，领队二字不只是一个轻飘飘的随行人员，而是关键时刻扛起大旗的责任者。
&#183;
11月23日，NHK第二天。
丛澜OP时看到了很漂亮的冰面，比不上首钢，但还算不错了。
国外的制冰技术确实底子厚，霓虹这边真要搞的话，弱不到哪里去。
去找于谨要水的时候，他交待不用担心昨日的事情，今天正常。
丛澜没多问，比了个OK的手势。
单诗兰和慕清晖那里也有人交待过，包括其余项目的运动员们。
只不过其他国家的人就不一定了。
茱迪被一个熟人拦住，对方好奇地问场周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得到回复之后才明白，哦原来中国队做了这么多。
对方夸了好几句，期间有别的教练、运动员路过，也放慢了脚步，从偷听变为明听。
听完以后哪怕不明面上表达的，都会冲着茱迪点头，以示支持。
特别是Queena Wild，她风风火火地跑来，听了个尾巴，但不妨碍她整个人开心！
“万分感激。”她说。
若说别人尤其是另外三个项目的，对冰面还没多反感，就她，这个最倒霉的倒霉蛋，昨天滑的短节目快坑死她了，三个跳跃连摔两个，把她的斗志昂扬都摔了个一干二净。
斗志全都换去辱骂JSF和ISU了。
Queena Wild又不是傻子，这赛场说是JSF负责，实际上ISU才是大佬，遇事不决骂ISU准没错——这话还是她从网上学到的。
她虽然成绩不好这次会早些出场，问题是女单就在第四个位置，早点能好到哪里去？
JSF是所有女单的敌人！
——Queena Wild发表如此宣言。
反正她很烦这里就是啦。
明年绝对不选这边的比赛，什么垃圾场地。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丁教练在慕清晖那里给她分析自由滑，于谨简单与丛澜聊了两句，看见单诗兰过来就去她那边了。
自由滑这场，对单诗兰和慕清晖都是机会。
前者虽然技术难度在正常女单水准，没有3A也没四周跳，但是，单诗兰的技术动作加分，以及P分特长，是很不错的，尤其是这次短节目分数真的很占优势！
至于慕清晖，她则简单得多：4T撑场子。
COC里她4T成了，自由滑除了一点小瑕疵以外还挺好的，勉强能算是表面clean。
丁教练本来想让她这赛季练练，看能不能弄成双4T的配置，不过这次NHK显然有点危险。
可也不是不行。
OP里让慕清晖试试能不能双四，另外就是看看其余选手的配置，临赛前再决定最后的编排。
无他，两人也很想让慕清晖进入GPF的名单。
机会难得，如果可以拼一把的话，4T的BV真挺高的。
&#183;
这场NHK随着时间的流逝，关注度越来越高。
特别是林安安的那俩直播间，在线观看数量都要过峰值了。
【朋友们这块冰它招了吗】
【咦，刚才拍到的一晃而过的冰刀看上去好眼熟，是小沐的吗】
【才发现原来大家的冰刀都不一样哎】
【我在隔壁直播间看有人在截取片段，放sns上让人猜跳跃的种类】
就这种压根看不到人脸，最多瞅见个路过摄像区域的小腿和冰鞋的直播间，都能被有趣的人玩出花儿来。
正经的赛事直播会切换各种画面，来给观众比较好的观看效果。
类似这样崎岖的角度直播，还真没见过，连在中国境内举办的比赛都没有。
是以，猎奇的人们纷纷赶来。
冰刀？哇塞，聚焦到冰刀和冰鞋上以后，原来运动员们的脚部是这样的啊！
银色的刀都可以有不同的样式，上黑下银的、直接整个刀都涂改的，原以为冰刀只有一种，没想到能这么多！
还有人的冰鞋上自己贴了钻，这种居然还不少呢！
靠冰刀认人，成了大家的乐趣之一。
但最被人欢迎的，是猜跳跃。
俩直播间的画面一样都是分区域的，屏幕直接切成了好几个漫画格子状的，分别用不同的角度拍摄到的冰面。
其中一个镜头在短边，也是最经常被选手们安排跳跃的地方。
以前技术错乱的时候，点冰跳被糊弄成刃跳、F和Lz的错刃、男单里T都能跳成S，这种技术分析视频特别多，那会儿也有人专门截取脚步动作慢放，给大家猜这是什么跳跃。
被公开处刑的人特别多，每个赛季都有新乐子。
现在没有慢放也不能回看，对冰迷的挑战难度就上升了，慢慢地，大家开投票来选了。
各大社交平台里，冰迷们玩得不亦乐乎。
甚至有人建议，以后比赛直播里单独开个镜头拍运动员的脚，让冰迷们猜技术动作，如果这个跳跃连冰迷都能第一时间认出来，那肯定是真正的正确技术。
这样的评论被心动人士疯狂艾特中国冰协，希望后者能尽“绵薄之力”。
&#183;
于谨说了冰面不要操心，丛澜就真的不操心了。
场地太冷，祖宗ipad的电一直往下掉，找了个充电器还充不进去，丛澜只得去撕了个暖宝宝捂热，然后在下面垫着。
等着的时候，她想了想，要不然用大平板开个烧内存的游戏，垫在下面给小平板加热？
说不定能行，毕竟有的游戏发热起来能烫死人。
下次试试。
丛澜把东西放在捞到这边的瑜伽垫上，自己按了几下运动手表，调了个模式。
一直有人在不远处拍她，NHK的官方摄像师扛着设备跟了她很久。
丛澜也没管，该干嘛就干嘛，一副丝毫没被昨日风波影响到的样子。
落在某些人眼里，恨不得咬牙切齿。
&#183;
女单自由滑开始前，已经结束的三个项目基本确定了今年GPF的名单。
沐修竹自由滑失误有点大，得分被反超，幸好短节目的成绩拉开了距离，以不到一分的差距得到了第一。
差距其实也不算小的，毕竟在这个赛场上，0.1分都是冠亚的鸿沟。
随他一起来的两人，最终一个第四一个第六。
双人那里一组第一，两组第三第七。
冰舞则是第四第七，来这站的是宋茗茗古意组合，差一点上领奖台。
后续尿检和复核不出错，三个项目的GPF名单就此定下。
接下来，只看慕清晖能不能拿到第二，以及，墨仙能不能进名单。
不远的首钢里，许多人揪住了心口，静静地等待着女单自由滑的开始。

第478章 自由滑满分的P
丛澜今天美得盛气凌人。
就像茉莉花的香味一样, 冲击力十足，兜头就把人裹了进来，然后熏了个彻彻底底。
不顾他人意愿, 不在意他人想法，径自散发着香味, 直到将这方天地都染上自己的味道与颜色。
孙娅然：“这是名为丛澜的领域！”
她踏入冰面那一刻起, 空间就一瞬完成了转变, 向这位女皇拜服。
丛澜简单原地直立转, 作热身活动, 伴随着她的动作，是广播里的名字介绍，与全场的激动呐喊。
同在这一组的慕清晖与单诗兰, 第一次感受到, 原来在国外的时候听到英语喊中国的全称, 是那样的庄重。
不是China, 而是the People&#39;s Republic of China。
缩写与全称是不一样的。
在一些更为正式的场合, 比如世锦赛、冬奥会，解说大多会选择后者，日常的话自然是缩写更多, 偶尔会有人用PRC这个字母组合来代称。
今天的英语播报员似乎换了一个人。
但她在介绍第二组的三位中国女单时, 所选择的长词组全称, 不知怎么的，重重地点在了慕清晖与单诗兰心上。
其实很多直播间的观众也有此感。
她们看着镜头无数次掠过丛澜, 听着那一遍又一遍的中国全称, 再看见慕清晖, 看见单诗兰，联想起昨日发生的事情, 还有现在正在进行的冰面质量监测直播，头一次这么深刻地感受到国家的力量。
我们曾经担心如何在这块冰面存活，如何在这里寻求公平，直到，直到现今，我们做到了。
【对不起这个氛围有点好哭】
【三个妹妹都在第二组，我好开心啊】
【三朵东方茉莉】
这是漂亮而又坚韧的一幕，场景似乎与其他比赛没什么不同，只是她们正常的六练。
但又真的很不同。
&#183;
于谨在候场时跟所有孩子都交待了，一会儿要看比赛的冰面情况，来选择自由滑编排难度。
“不要为了这一场比赛，影响到之后许多年的比赛。”他认真叮嘱。
拼一把这个事情，应当建立在有可能受伤，而不是一定会受伤的几率之上。
不是他看不起这场NHK，JSF的脸面向来是不要的，如果拼着一身继续臭名昭著，说不准到了女单正常比赛时，冰面还是会那么坑。
林安安的举措有用，却也要建立在对方没真的撕破脸皮这个基础上。
现在看的就是，JSF愿不愿意赌一把，赌ISU的管控能力，以及，下一届ISU选举中张简方能不能上任。
这群人已经阻拦很多次了，幸好张简方之前忙着搞别的，没把心思都放在选举上，不然他一门心思想当主席，如今也该实现了。
ISU的主席似乎不太管用，可这条说法，得看针对的是谁。
所有人都确信，张简方不一样。
他上位了以后，花滑是真的会被搞出一番新模样的。
连带着其他滑冰项目也在阻拦张简方，因为他们已经延续了多年的利益分配，真要上去一个亚洲人特别还是不服管不同流合污的中国人，别闹了，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但现在又变了。
张简方在年初之后的休赛季持续性被为难，新赛季开始之初就对外透露了想要竞选下届主席的想法。
根据他们对这个男人的了解，下一届选不上，下下一届他还会继续的，直到被选上。
这个了解真是让人刻骨铭心的安心！
而此刻的JSF，滑协会长是掰着指头在算自己的卸任日期，但凡能卡在张简方上位之前，他都敢继续坑后者。
端得是我卸任后哪怕洪水滔天，反正烂摊子不是我自己收拾。
唯一的问题就是，张简方究竟何时上位？
本来吧，听闻他被调查很可能出事，这个消息简直悦耳，但最终的结果并未给出，万一他没事，再活蹦乱跳地出来，怎么办？
林安安看到了这点，明白JSF跟ISU不是纯纯的一条心，也明白ISU内部的意见更是分歧颇大，她明白这些都是她的机会。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这个道理，她在小学六年级语文课上，就学过了。
随着比赛的一点点过渡，两个直播间的冰面有变化又不是昨日的变化，直到临近女单，看着第一组结束，人们终于明白，JSF开始装缩头乌龟了。
他们确实跟ISU，不是一条心。
起码在这个时候，他们不愿意成为ISU前方的那堵墙，JSF的会长压根不愿意身先士卒死得悲壮——他看上去更想苟活。
林安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整这死出。”她翻了个白眼。
给你贱的。
&#183;
运动员其实挺挑剔的。
赛场环境、冰面质量、比赛装备、身体状况、竞技状态，随随便便一个，都能影响选手的实际发挥。
特别是冰面，花滑之外还有其他滑冰项目，大道短道这类竞速的最明显，去年开始中国承接的比赛都用到了新技术，所以频频发生了破纪录的情况。
包括丛澜，她这两年来不间断刷新自己的世界纪录，一大半匪夷所思的成绩，都在优秀的冰面上完成。
COC每场，都是经典。
JSF选择从冰面下手，角度是真的刁钻。
这可比什么赛前飞检、睡眠飞检要有效率。
如果今天的冰还跟昨天那样，不必于谨提前交待，丛澜自己也会选择降低自由滑难度的。
说不准连四周都不上了。
她又不是傻子，一个完全不合格的冰面，受伤概率大得离谱，不说能不能跳好高难度跳跃，只说这个跳跃是否可以完成都是未知数。
六练时丛澜试了冰，心里就有数了。
她明白，林队搞定了此事。
慕清晖和单诗兰，尤其是前者，也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此事。
具体表现在，慕清晖这次的自由滑上了双四。
她也是这两组女单中，目前技术配置难度最高的一位。
赛前愈演愈烈的“选站失误”，在今日女单选手陆续出场后，这群人终于不吭声了。
因为他们发现，没有所谓的选站失误，慕清晖也不是来当丛澜陪衬的。
当然，更不存在“为了丛澜夺冠刻意安排护卫”，这句话最初被营销号扩展开来，遭到了不少人的耻笑。
不认真欣赏竞技运动的人，根本不会理解它的热烈。
慕清晖就是来拿最佳成绩的，不管有没有丛澜，她都是会第一时间被人看到的那颗明亮星星。
双4T顺利完成，自由滑险险clean。
同时，因为丛澜的参与，这场比赛万众瞩目，所以全世界有无数人看到了刚升组的慕清晖完成这项壮举的那一刻。
无技术错落，标准点冰4T，pre在合理范围，落冰姿势顺畅，滑出轻盈连贯。
像是看见了曾经的丛澜。
像是看到了未来的女单。
慕清晖这一搏，为的是GPF，也是她的璀璨未来。
她要告诉世界，女单跳标准四周，是完全可以的，不必偷鸡摸狗，不必费尽心机，在赛场趋于公平的过程里，标准与正确才是真正的选择。
孙娅然说：“干干净净。”
与这个地方形成鲜明对比的干净。
短节目第四逆流而上，截至丛澜出现，慕清晖暂列第一。
不出意外的话，她将会是总分第二的成绩。
&#183;
丛澜绕场一周回去，上一位选手已经在KC区等到了她的分数。
广播里念着别扭的日语数字，她随意抬头瞥了一眼，恰好看到了翻转出来的最终排名。
加上短节目的分数，第一位的是慕清晖。
单诗兰在第四，她自由滑分数不是很高，可能有失误。
在赛场这么久，知道队友的BV构成和技术实力，看到得分时粗略估计一下，也差不多能猜出来对方的实际表现。
丛澜扭头，在听于谨嘱咐的同时，把左手朝他伸了过去。
于谨本想给右手的，见方向不对，赶忙换了左手跟丛澜交握。
丛澜松开后双手向下抓住了挡板顶端。
于谨微微探身向前，视线盯着丛澜脑袋上那朵漂亮的茉莉花：“正常发挥就好，相信你的赛场直觉，等你。”
丛澜的脑袋点了点，那朵花的花瓣也就晃了晃。
她在呼喊声中转身向后滑去，冰刀切开了一层层冰面，就像一朵巨大的茉莉花在缓缓盛开。
孙娅然：“我们的骄傲，我们的神。”
卓铮：“……”
这句话记下了。
孙娅然看丛澜就跟看自家闺女似的，眼神别提多欣慰了。
“自由滑曲目《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科幻茉莉，即将上演。”
【是茉莉女王！】
【不是说好叫杀神茉莉的吗】
【啊？什么时候说好的】
耳熟能详的小调与恢弘大气的科幻元素结合，这是丛澜的自由滑第二次出现在人前。
较上一次更和谐了。
这个曲子没有出单独的BGM，只有冰迷们从官方视频里扒下来的配乐，最好的一版是纯欣赏，没有现场欢呼与解说的声音，但里面有接连的冰刀声，并非瑕疵，反而为其增添了一份独特风格。
COC结束后两日，播放量直接上了当日热榜。
狂欢的冰迷们，因为要给fs取昵称，打得不可开交。
前奏响起时，现场有许多来自中国的观众们泛起了无数回忆。
Noah也在欧体里说道：“我之前去查了，原来前面这句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歌曲旋律，我很喜欢，知道了以后更喜欢了。它的意思是，北京欢迎你。我们都知道，2022年的2月份，一场冬季奥运会将再次盛开在北京，我感觉到了宿命的轮回。”
他的解释令一些外国冰迷知晓了丛澜fs里的一个设计。
这也是为什么，在花滑允许人声音乐成为赛用配乐之前，大家都选择被世人熟知的歌剧、舞剧、古典乐等等。
传唱度够高，内含的故事有着千千万的受众，天然地就可以为选手打开她们与观众之间的隔阂。
故而，哪怕是现在，每年也都有选手再次选择这些“古老”又“烂大街”的配乐。
以前丛澜需要借助这些来赢得裁判好感，让观众迅速认识自己，用频繁被人选择甚至已经有许多经典赛场的曲目，展示自己的滑表，凸显自己的风格。
但现在不用了。
她已经转变了身份，从为了渴求他人的认可，到让世界认识属于我们的文化。
不单单是丛澜，许许多多运动员都在这样做。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就是这个意思。
当4Lo进入跳跃前的滑行路线时，许多人提起了心。
Noah惊呼：“她要跳4Lo！”
很好分辨的，进入姿势在六种跳跃里独树一帜，它的特别甚至仅次于A跳。
Noah惊呼的原因，是他以为丛澜会降低难度，起码不跳4Lo了。
昨天闹得那么大，他肯定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此事，毕竟圈内吃瓜人士，怎会错过这么热闹的消息？
随后林安安做的一系列安排，Noah也直接跑去了现场，还转发了那两个直播链接。
冰迷说他看热闹不嫌事大，Noah耸耸肩，不多回复。
可他当时真的很失落。
因为不管后续发展如何，丛澜应该会削减难度，来确保这场比赛的完整胜利，以及她的侧面抗议。
无可否认，丛澜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施加含义，这是一柄双刃剑，但Noah相信她会把它用好。
上午OP的时候，Noah也没见丛澜多练4Lo，只是跳了两次，一成一败，后者摔冰的动静非常大。
Noah：“yes！成了！我非常喜欢丛澜的一点是，她比赛至今的所有节目，很少会出现为了跳跃的成功率砍掉滑入滑出的衔接，许多运动员，特别是男单和女单，他们砍掉了消耗体力的难度步伐，导致节目非常空洞、简单、难看。”
他说着说着给自己搞激动了：“是的！步伐也有难度之说！不是跳跃才有难度的！”
步伐当然有难度，不然ISU就不必规定编排步伐的限制种类选择了。
双足压步没有转三难，捻转步有自己的难度，连续转三进出跳跃则是另一种衔接的高度。
6.0制时代，对衔接步伐的要求没有现今这么高，部分冰迷入坑去看以前的比赛，会发现好像编排也不是特别满。
当时还有人觉得，女单满场的燕式很丑，很无聊。
Noah：“她总是在技术与艺术之间，寻求极致的难度平衡，而且一直在突破，哪怕这个目标是她自己的纪录。”
怎么会有人在今日还用4Lo啊？
怎么会有人能滑出这样大气的科幻感？
Noah不知道怎么去形容，他想说这个自由滑很宽阔浩瀚，又想说他也看到了很多小小的东西。
浩渺，又具体。
比COC时演绎得更好了。
因为这半个月的时间，丛澜再次进行了学习。
不是花滑方面的，是历史里的《茉莉花》，是航空航天的纪录片，是登月新闻的播报，是航天工作者简洁又深奥的演说。
还有，她抽空跑去山里看星星。
如果自己就不明白这些，那要怎么去做，才能表演出自己根本不知道的东西呢？
同样的，若是自己都没有感悟，又怎么能用一首曲子的时间，去让观众产生感想？
丛澜很喜欢跟《朱鹮》的创编团队交流，近距离的分享和问答，手机上的聊天框，还有她搜到的访谈。
学习，是一件最有可能快速进步的事。
当她仰头看见浩瀚无垠的星空，想起火箭发射的场景，太空、失重，人变得比尘埃还要渺小，游离在地球之外。
丛澜想起来她曾经去过一次的管风琴教堂。
管风琴是一种很伟大的乐器，它庞大到需要用一整个建筑来演奏，因为它本身就是建筑的一部分。
很难相信这是人造出来的“乐器”，它的声音是呼吸的节奏，就像是建筑在呼吸一样。
宇宙会呼吸吗？
丛澜想着，冰面会呼吸吗？
她与冰面相知相交多年，早已默认它是朋友，是自己的肢体延伸幻化，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那冰面应当是会呼吸的。
那宇宙也会。
从时间的那一头走来的《茉莉花》，应当也是会的。
“我们决定登月”，丛澜看了那篇阿美莉卡总统的演讲文章。
那是美国登月计划前的演讲。
而后是来自中国的宣言，“只要国家决定，十年内中国人可以登月”。
科幻电影在于科学与幻想，它虚假，又依托现实。
末日带着地球流浪，科幻作者的浪漫让人无法想象。
丛澜想把漂亮的茉莉花，一起带上。
那是华夏民族传承千年的不屈灵魂，面对困难时的迎难而上。
哪怕无尽的绝望来袭，依旧绝处逢生。
Noah看不懂，他或许要很久很久才能懂。
幸好，有许许多多的人能够看懂。
电影里，行星发动机的蓝色光芒冲破云霄点亮黑暗；
冰面上，丛澜4Lo风声呼啸开启新篇章。
自由滑配乐这么宏大其实并不多好，很容易以乐曲自带的震撼盖过人的单薄。
所以总有人会说，谁谁不合适这种大气的曲子，抗不起来。
但丛澜不是。
她抗得起来，并非与配乐一较高下，而是共同呼吸。
慕清晖呆呆地站在通道入口处，愣愣地望着那道腾飞的身影。
她想起来教练说的那一句：你丛澜姐最擅长的，是进步。
所有人都说，丛澜最令人惧怕的是她的技术难度。
唯有于谨坚定认为，她最该被人害怕的，是永无止境地学习，与从不停止地进步。
&#183;
酣畅淋漓地结束了自己的自由滑，丛澜累到想闭上眼睛直接躺下。
要是可以，她能眼一黑睡过去。
耳边的欢呼呐喊变得缥缈，逐渐远离。
手被人碰了一下，神思一瞬归来，丛澜眨眨眼，这才重新听到那要刺破耳膜的高喊。
丛澜低头，看向了跑来自己身边的人。
是赛前就协商好，说要自由滑之后献花的。
小姑娘紧张地滑了过来，数次想要张嘴，但丛澜没有低头看，她不知道在心里做了多少建设，才终于伸手碰了碰。
丛澜接了花，是百合。
她想起来COC的那一束，都是白色的，不过那次是茉莉。
闹矛盾也不该对着小孩子，十来岁的小孩儿脸上还有着婴儿肥，丛澜笑着与她说了两句话，摸了摸她的脑袋。
趁着短暂的休息恢复了精力，丛澜抬头看向四周还是那么活泼疯癫的现场观众们，开始了属于她的致谢。
矜持有礼的动作，疲惫但不失灵动的眼睛，每当丛澜朝着一个方向，那处的观众们似乎要把灵魂都飙出来似的，本就巨大的喊声硬是提了不知道几个度。
丛澜都不敢相信这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她顿了顿，又无奈地笑了，便再次向大家鞠躬。
这场全体起立的赛后狂欢里，丛澜自场中向出口滑去的短短路途，靠着自己灵敏的躲避姿势，受限于疲惫的身躯，硬是被砸了四五下才抵达门口。
她都无奈了：“哎……”
有点疼哦！
于谨也被上方丢下来的玩偶砸了好几下，但他不躲，就那么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等着接丛澜出来。
站在门口略等了一秒工作人员开门，这么一个空档，又有新的玩偶飞来。
丛澜歪了歪脑袋，于是没有被砸在头上，但肩膀被砸了一下。
“有点疼，”她跟教练撒娇，“我实在是懒得动了。”
于谨：“那我去捡起来，替你打它两下？”
丛澜：“你真要这么做我也不拦着。”
于谨才不。
茱迪扶着丛澜的手臂，跟于谨一人一边，替她承担了大部分的力气。
于谨边走还边嘟囔：“你是真的一点儿力都不出啊？”
丛澜：“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废物罢了。”
于谨：“嘘——被人收音就不好了。”
丛澜：“没关系，大家只会大度地原谅我，毕竟我这么可爱。”
茱迪：“哈哈哈哈！”
赛后教练笑个不停，上面离得近的观众们纷纷疑惑“怎么了怎么了在聊什么这么开心啊”。
抓耳挠腮地，可想听八卦了。
坐在长椅上后，丛澜扒着于谨的手臂要拿纸巾：“快点快点，不然鼻涕要下来了！”
怎么能被镜头拍到这么窘迫的一幕！
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她们肯定会给我做成表情包的！
丛澜觉得自己的黑历史已经够多了，真不能再多这么一个。
于谨：“慢点慢点……扯破了吧？”
一口气扯了三张，最后一张还是破的，丛澜挽救了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
茱迪兜着垃圾袋：“扔。”
丛澜：“嗯。”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这段时间直播里在回放，最后又挑了4Lo和一个3A的连跳做了重复的慢镜头。
复核阶段现在已经不刻意延长时间了，AI帮助很多，再不用裁判那么愁眉苦脸。
但这个流程还是要走的。
等镜头重新回来，丛澜已经收拾好了，还是漂漂亮亮的女单！
孙娅然：“好的我们现在等待分数……”
丛澜嗓子有点疼，右手摸了摸喉咙，扭头跟茱迪说话：“我那个转的……”
说她跟茱迪新调整的跳跃后接的旋转，这次做得特别好。
卓铮瞥了一眼专门腾出来给评论区的小屏幕：“运动员在等分时都说些什么？你们没看到过吗？我记得有些媒体会放出来的，也没啥，就是聊一下我刚才表现好或者不好，要么就是说一说比赛结束了一会儿想吃什么。”
【很少会放出来，coc倒是有，但是每次我都想听！】
【感觉运动员和教练之间聊的小日常也很可爱】
【要是能有个直拍就好了】
最近选秀流行，直拍两字进入了大家的视野，指的就是镜头只拍某一个人，一直拍一直拍，不错过一分一秒。
卓铮：“出分啦出分啦！看看我们澜神这次有没有……得到她应得的好成绩！”
他有点嘴瓢，想说看澜神有没有创下新的世界纪录。
快要说出来后，想起这里是官方直播，自己的说辞很容易出现问题，于是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勉强算是圆了回来。
就是可能不那么圆乎。
孙娅然：“……”
她有时候也不太喜欢跟运动员一起直播，因为没有太多主持和解说专业工作经验的人，在临场发挥上有极大的概率会有播出事故。
卓铮的话出发点肯定是善意的，但这样去说，特别容易引起舆论。
孙娅然：“对，看看我们冰迷心中的花滑之神最后的成绩！”
她试图帮忙找补一句。
丛澜看着前方，微微眯了眯眼睛。
她不怎么近视，但有点散光，冰面待久了是这样的，十个运动员九个都有点这毛病。
fs分数196.83，其中T分116.83，P分再次满分，80。
“wo啊啊啊啊啊！”
“麻麻快来看神仙！！！”
“啊啊啊wwwwww——”
还有看到这个分数之后直接嚎啕大哭的。
“kekeke怎么ke，这么……”太过激动所以气管里不知道是口水还是怎么的，说话都不成调了。
于谨：“！！！”
茱迪：“哦……嗯？”
她一开始看了前面还在算这个T分有点熟悉，视线瞥过了80，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这个数字好像还行。
也不是还行，但就不是很高。
等等，它怎么不高了？！
什么啊？
八十！！！
那是八十！！！
茱迪的脑子仿佛突然有了个奇怪回路，有点不认识80这个数字了似的。
等她两秒后反应过来，于谨已经熊抱了丛澜，因为姿势放低想把她捞起来，导致丛澜仰着脖子快卡住了。
丛澜：“松松松松——”
救命——
茱迪捂着嘴，两秒后的震惊在二人耳畔响起：“啊啊啊啊啊！！！”
于谨都被这一嗓子吓得断片了：“？？？”
啊？
丛澜紧急自救，迅速后退：“放过我求求了。”
茱迪在她后面，一把拉住了丛澜，单手让丛澜转了半圈面对自己：“八十！”
丛澜：“对对对八十！”
茱迪：“满分！满分！”
丛澜超大声：“是的！满分！”
她嗓子有点哑了，声音没有茱迪的大。
好在两位教练非常善于自我闹腾，已经齐齐站了起来，在KC区开始了一阵没有任何美感的狂舞。
短节目和自由滑，都是满分的P。
【别的不说，这破站给分倒是爽快】
【双满分，我考试都不敢这么考】
【爽死了，爽死了我快爽死了】
卓铮此时的想法就是：等等，我那一句话其实可以不咽回去的！这分明就是真实写照！
丛澜躲着两个在小小台子上狂嗨的教练，弱弱一人，在镜头里无所适从。
【哈哈哈哈蓝莓突然内向】
【加入他们啊！】
【返祖的两人，想起来了那只小沐】
小沐：勿cue，已经在后台返祖两分钟了。
直播没有掐掉，镜头还是在KC区，时而拍全景时而切特写，七八个镜头好好发挥了它们该有的作用。
那就是，全方位记录这一神圣时刻。
不仅仅是两场节目内容分的满分，还是新的自由滑世界纪录。
&#183;
丛澜遇到过数不清的混乱采访区，但都没这里混乱。
不是指媒体的人数，是指氛围。
她远远地，连人都没被看见，不知道是谁喊来一句“LAN”，又或者只是谁乱喊，压根没瞅见丛澜的半根头发。
但这么一个发音，就足以掀起媒体们争先恐后的热切了。
无数只话筒，无数个攒动的手，还有乌泱泱的脑袋。
冬季项目的采访区一定穿得很严实，比赛开始的日期在寒冷的零度左右，采访区域一般比较空旷，通道的温度根本上不来。
而且NHK这边的场馆，后台区域里的温度一直都很低。
连热身区都不怎么高，只是摆放了几个暖风机而已。
媒体这边的logo墙就更别提了。
但这样的环境里，那些挥舞着的手臂，大多都是被灰色黑色的暗色系衣服包裹，站在他们前面的时候看着确实挺吓人的。
丛澜站在这里以后都沉默了。
怎么说呢，尤其是看见自己跟前就有两三个工作人员坚强地背对着他们，以求挡住被频繁挤动的挡板，隔绝出来混采媒体与运动员的一条窄窄隔断。
更像跟前有着一大群丧尸了。
丛澜：“……”
“丛澜你刚才又得到了一个世界纪录！而且你的节目内容分还是满分！又是满分！单单这次比赛你就得到了两个满分！”
“丛澜你觉得冰面如何？它今日是不是质量很好？你比昨天的表现好太多了！”
“首先祝贺你得到了你的新纪录，我知道这样的祝贺你听了不下百遍，但至少今天这条它还没有得到过一百次这么多。想问问你的感受，再者，你觉得今天的比赛有受到昨天的影响吗？”
很混乱的问题，根本听不到谁在问。
一开始还能按照规则，一个人说完以后再等丛澜回答，但压根没持续到第二个问题，就开始了一个人说半截立刻被其他人抢话。
最后一起混乱，氛围变得跟码头一样嘈杂。
丛澜被四面八方的声音攻击，知道她会多种语言，所以媒体也都习惯用自己的母语来提问，以求最清晰地阐述问题。
这也导致丛澜连一整个问题都没听懂。
她捂着耳朵，随后觉得不对，又腾出来右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慢慢问。
“丛澜我……”
“你……”
注定是一场艰难的混采。
艰难，但快乐。

第479章 GP分站赛结束
双满分, 丛澜不愧是花滑的神。
这样的说辞再度出现在全世界冰迷口中。
#花滑之上，唯有丛澜#刷上了各大SNS的热搜榜单一位。
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PCS这么一个被骂多年的设定, 在此时似乎完成了它的使命，让人们见证了何谓艺术顶端。
何为, 艺术殿堂。
偏所有人看了剪辑而后的长短曲两场比赛, 都不能说出一句“分数过高不配”的话。
更是无数人感慨, 丛澜到底还有什么上限？怎么每个赛季她都要捅破一次天花板？
对此, 只有一句“丛澜便是天花板本板”来解答了。
毕竟, 她有多高，天花板就有多高。
可这次的自由滑，也不是全然安全的。
在丛澜前一位出场的女单选手, 这次比较的悲催, 跳跃滑出后一秒就因为冰面问题卡住了冰刀, 如果这是在正常的步伐滑行中, 倒不会有太大的后果, 关键是此刻刚结束跳跃。
跳跃滑出的姿态一向是不多稳定的，哪怕冰面特别平整干净，都可能因为重心与核心不稳导致摔倒, 别说冰刀随即被卡了一下。
她摔了, 且因为离跳跃太近的时间段, 被归在了整个跳跃的GOE评分中。
一是GOE负分，二是摔倒-1, 亏得要命。
盯着场地的林安安这次全程都在场前带队, 她和几个人各自找了地方待着, 防的就是冰面出问题。
所以，注意到这点以后, 在丛澜上场的时候，林安安立刻就去找等候在现场的制冰工作人员，要求去把那个冰面补上。
选手次序之间是可以补冰的，但比较随机，拎着小桶的就那么三五人，两三分钟的时间段不可能把整个冰面都补完。
是以，林安安这种明确位置的要求会比较管用。
而且他们补冰，大多是在跳跃的起跳位置，滑出的话不太会管。
林安安不知道丛澜会不会在同样的位置栽坑，但既然看见了，就得把这个隐患消弭。
赛时就是这样的，运动员的实力是一部分，运气又是另一部分。
&#183;
赛后的颁奖仪式。
丛澜在开始前，去给慕清晖整头发：“你怎么这么乱糟糟的？”
慕清晖哭死：“我比赛时候太贴头皮了，脑袋疼，自由滑结束我就赶紧给拆了。”
有时候头发抓太紧，就会感觉灵魂都被吊了起来。
拆了也不管用，头皮还是抓得慌，她就一直在用手指抠啊按的，最后头发全部乱糟糟了起来。
丛澜让她去简单洗了个头，又问后勤那边要了个吹风机。
这地儿应该有配，但她实在是懒得找了。
日本这里电压不一样，随着吹风机递来的还有个变压器，吹了好一会儿才弄得差不多了。
洗头和吹头发这个期间就有点类似按摩的作用了，慕清晖好了许多。
丛澜弄着弄着就开始吐槽：“你这头发怎么这么少啊……”
吹风机的声音太大，她还是扯着嗓子吼的。
导致周围有人看了过来。
慕清晖：“……花滑真的好废头发，你看看我发际线，都快秃了。”
慕清晖头发软趴，发质非常软糯纤细，手感特别好。
但有个毛病就是，这么一来便看上去很少很薄了。
女单的发型里很少会留刘海儿，主要还是都梳上去会显得整个人精神，运动过程中也不会乱。
否则脑门或者两侧刘海儿贴脸，出了汗，乱糟糟的。
要不然也不会抹发胶了，翘起来的碎发会越来越多的，看着不好看。
丛澜忍不住又抓了一把：“手感好好哦。”
慕清晖怨念：“我也用防脱生发洗发水，但是没啥用……”
丛澜调侃：“这个是基因问题，可能不是外力能解决的。”
慕清晖：“QAQ。”
丛澜给慕清晖搞了几个小辫子，幸好头发虽然少，但长度还行到肩膀下面了，凑凑也是可以的。
侧边往上再编两个辫子，最后盘在一起。
丛澜又去扒拉慕清晖自己的发饰，给配了一个漂亮的薄纱花。
披着头发上去也没什么，但慕清晖就是想漂漂亮亮的。
丛澜拍了拍：“OK了。”
慕清晖：“谢谢澜姐！”
丛澜看了看她的妆：“有点脱了，我给你补补，把我那袋子化妆包递给我。”
桌子离慕清晖近一点。
于是两人又开始补妆。
慕清晖仰着头跟她商量：“姐，明天gala能不能你给我画啊？我想要上次那个漂亮的！我回去学，都没学会。”
COC的时候，gala的妆就是丛澜给她画的。
那次的眼妆特别好看！因为曲目是《孔雀》，丛澜给她的眼妆里用了绿色和棕色做晕染，还单独在眼尾画了雀羽。
当时慕清晖一见丛澜换小刷子，就开始掏手机录，结果还是晚了。
别说最后的细致活儿她根本画不了，就前面的几手晕染，都够她学一辈子了。
丛澜：“行，明天给你画。”
慕清晖满足了：“那我要从头录到尾！”
眼影都是现成的，她们买这种都直接要显色度高的大盘子，而且日常色基本都不用。
丛澜手艺没话说，与于谨的编发技能一样，在队内都是出了名的好。
也可以称呼为无与争锋。
曾经出过一期后台的女单准备活动，丛澜化妆被冰迷们嗷嗷要求拉近镜头看全场。
后来国内办世锦赛那次，真的在那里怼了镜头直拍。
当时这个片段被截取了以后，掀起了美妆圈的热潮。
比赛之外，这股热度衍生了“花滑妆”，丛澜那次用到的化妆品从粉底到定妆，全都被挖了个遍。
随后就有两家公司来求合作，还说可以派化妆师跟比赛，给全队化妆。
有人帮忙化妆的时候，丛澜也懒得动手。
但不是每次比赛都有人负责妆发的，要么教练上，要么自己上。
商务是队里在谈，比运动员自己去跟要靠谱得多。
就丛澜自己知道的，商务上已经推了好些有病有坑的合作。
“齐活！”丛澜拍了拍慕清晖，“自己看。”
小镜子还是慕清晖自己的，巴掌大，要离远了才能看到全景。
慕清晖刚想说今儿咋这么慢，结果人就来喊她们赶紧去前场领奖。
丛澜：“走走走！”
&#183;
女单第一第二是丛澜、慕清晖，第三来自大鹅。
慕清晖的自由滑确实给了她极大的优势，在clean的情况下，两个4T的BV就能砸其他人好一猛子。
这一个分站赛，还有两人上四周却只是一个四周跳，慕清晖临了拼双四的决定，确实明智。
毕竟，拿在自己手里的，才是最有把握的。
但她也吃亏在短节目的冰面过差，不然就不用这么努力地追分了。
颁奖时刻的冰面是昏暗的，场馆为待会儿的焦点等待着，彩光在冰面四周扫射，广播里的声音也满是振奋与雀跃。
这是激动的一刻。
慕清晖抓住了挡板的顶端，手指甲下意识地抠了两下。
跟前很冷，冰面的温度与周围不太一样，除了这边空调更低一些，冰面自身也在散发着冷气。
这让慕清晖有点发抖。
一半是激动，一半是冻的。
考斯滕很漂亮，在这样的黑暗里也足以反射出微弱细碎的光。
“qinghui、mu，China！”
一个不太熟练的发音响起，与COC时自家人的标准发音不同，但也可以辨别。
慕清晖立刻蹬冰向前奔去。
真的是奔跑，裙摆都在猎猎生风。
她高高地举起手臂，向着在场上万观众展示着胜利者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是止不住的欢快。
而后来到领奖台前，慕清晖小小一跃，就跳了上去。
满场响起了欢呼掌声，那是大众对她的鼓励，也是被可爱到了的回应。
于是就到了丛澜。
这位从来不会让人失望的女单，13岁到21岁，她活跃在国际赛场上，一年比一年卓越，就算是被称为大龄女单的20+，也不曾落后过新一批女单。
她是海上的灯塔，再多的迷雾，都遮不住她的光亮。
“Lan！Cong！”
像是用尽了力气的呼唤，震耳欲聋，在场内都产生了回声。
“哦哦哦哦——”
“丛澜丛澜丛澜！”
“澜神嗷嗷嗷嗷嗷！”
盖过了日语的，是听得句句分明的中文。
场地里唯一的一束灯光，衬得丛澜宛若来到了主场。
她本来就是客场似主场的。
破纪录的自由滑配乐在此时响起，恢弘大气的科幻风格，一声声鼓点敲在了人的心上，令人忍不住想随之起立。
丛澜轻盈谢礼，而后朝着领奖台滑去，与两人相继拥抱，再来到了最中间的位置，如同她一直以来的那般，高高跃起，轻轻落下。
慕清晖的目光追随着她，全程都在海豹式鼓掌。
离得近了，她也仰着头去看丛澜。
出现在镜头里时，就见第一名淡定看摄像机，第二名一脸迷妹看第一，第三名在那里哦耶我抱到丛澜了的快乐。
观众们捧腹大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快乐】
【慕慕别太爱了，每天都会见到的啊】
【第三这个妹妹好可爱】
赛前说想让国旗在这边升起，国歌在这里奏响，这句话不仅实现了，女单的对面一同升起的还有两面。
四个项目，三个第一。
这成绩让林安安笑出了花儿。
对此，直播看比赛的观众表示：
【很爽，一点没错过，看着国旗升起特别快乐】
NHK比赛的结束，也意味着今年的GPF名额就此确定。
当前，女单丛澜、桑莹、慕清晖、墨仙都进入了六人名单；
男单沐修竹、应答顺利成为积分前六；
双人安凝思顾示、那新语何叙得到了门票；
冰舞秦芷贺舒扬再次孤身闯入。

第480章 小插曲
NHK的结束并不意味着因这场比赛而起的风波就此终结。
相反, 它愈演愈烈了。
冰面质量的标准是写进了ISU赛场要求里的，虽然大部分人经常随口称呼举办赛事的国家冰协是主办方，但根据书面的甲乙方说明, 冰协是承办方，ISU才该是主办方。
ISU也有着对于比赛的绝大多数的权限。
包括运动员教练员团队们的资格审核、媒体的ISU级别审核等等, 这部分都是与ISU有关的。
同时, ISU有权对承接赛事的所属国冰协, 提出要求并进行监管。
冰面当然也在其中, 否则对外的赛事成绩总结里, 就不必单独注明赛场的面积大小了——这也是一点要求。
卡着ISU标准线的赛场对大部分运动员来讲，都偏小一些，长短边少两米左右。
对冰面的招投标, 更是赛事的重中之重。
这两年丛澜经济带动了花滑市场, 大部分的比赛都有了起色, 但真正赚钱的还是她本人参与的场次。
一年里, 从国内赛到国际地区赛、B级赛、Jr赛事、Sr赛事, 上百场比赛中，能赚钱的寥寥。
能有个收支平衡，就算不错了。
还是得靠ISU和冰协、政府的补贴, 不然这个比赛都办不下去。
法国站当年赞助商临时撤资, 导致了冰面质量差到融化, 就是没钱惹的祸。
除了法国站，这几年来也没少出现过冰面质量的问题。
如中国这样不断精进制冰技术, 发展出来了黑科技的, 不说少数, 只能说是独一份。
很多赛场给点面子叫做经典怀旧，是以前某某大赛的场地；
说难听点, 就是破烂比赛没钱途。
张简方的世锦赛都敢在云南新建一个大型体育场馆，高原训练基地衍生出来的村镇这两年越来越大，都是新的场子。
他靠的除了拨款和政策，还有丛澜带来的经济效益。
不是旧场馆就一定有问题，而是，负责这部分的人，大多会在这方面疏忽渎职，导致场地质量差劲。
NHK不是个例，哪怕这里是有名的花滑大市场所在地。
张简方之前说过，AI进驻赛场不是终结，麻烦是不间断的，不可能有完美赛场。
因为本身，花滑这个事情，就有一堆的麻烦。
NHK这场，只是以冰面为设计的盘外招被林安安反攻回去罢了。
她做的，是以点带面，痛打落水狗。
&#183;
从日本回国备赛，丛澜这几日腰伤复发，暂停了对难度跳跃的练习。
于谨叹着气扶她去医院，得到了“多休息”的叮嘱。
丛澜：“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医生：“没事儿也……也多躺躺。”
习惯性要说站起来运动运动，想到这本来就是个运动员，差点嘴瓢。
丛澜乖巧应是。
医生很是欣慰。
两人走之前，还听他跟科室里的另一个大夫说“难得见到这么听话的运动员”。
于谨看了丛澜一眼。
稍后，两人找到了车子，于谨在扯安全带的时候，问了一句“你听医生话啊？”。
丛澜：“当然不。”
马上就GPF了，谁能休息啊！
于谨：“……你就在外面装吧！都说你好说你乖，谁家乖孩子能在冰上跳四周啊？疯子。”
按他的看法，练体育的没点儿疯劲，就不可能出成绩。
回去还有一段路，丛澜掏手机在玩。
刷到了褚晓彤的一个热搜。
根据粉圈的措辞，这应该算是一个“黑词条”，说的是褚晓彤参加综艺看不起人，故意针对一个爱豆。
京张周期冬季项目在整个对外进行拓展，除了项目本身，还有文化产业的发展。
电影电视剧的立项井喷，还有来问丛澜要授权想拍她故事的。
综艺节目自然也不会被放过，滑雪滑冰一堆，冠军xx这种也是好几个台都在做。
褚晓彤参加了一档体育明星带毫不了解花滑的歌手、爱豆、演员明星们，训练，再进行小比赛，以及最后汇演，这样的综艺。
它的趣味性要比竞技性强很多，综艺还要求有热点爆点。
真人秀有剧本这事儿，褚晓彤早就知道了。
她只是没想到，这样一档节目都能有这么多的剧本。
第一次上冰，她带五个学生，其中有一位是十九岁的男爱豆，据说在刚刚结束不久的选秀里差点卡位出道。
正是被他粉丝最溺爱的时刻。
奈何这人对外的谦虚和勤奋都是人设，拍了两个场景就说自己摔太疼，不想练了。
还道，需要什么镜头就录呗，埋怨冰鞋难穿挤脚，自己站着就摔，不想练。
褚晓彤手里是有名册的，她的身份是教练，一开始也没对这群人抱有什么太大的期待。
而且她觉得，自己脾气其实挺好的。
一天下来，这人不是说“感觉花滑没什么难的”、“滑行而已”、“这个跳跟我舞蹈很像”、“不练了我昨晚练舞太累了”，一堆狗屁倒灶的废话，临上冰的时候穿鞋，褚晓彤在那边认真教他还不学。
最后连鞋子都是旁边小明星忍气吞声给他勾的鞋带。
在之后的环节里，褚晓彤直接在名册上给这人打了超级大的叉。
还特意去要了红色荧光笔，并主动且强烈展示在了镜头跟前。
褚晓彤：“拍到了？拍到了给个特写，我要整个画面都铺满的那种。”
她冷若冰霜，浑身的气势看上去就跟能用脚下的冰刀踢死人似的。
衬得后面四个在绕圈练习前葫芦步伐的小明星们，特别可怜。
在之后的后采里，学得再慢再差劲的人，褚晓彤都能夸上两句，轮到导演说起这个爱豆时，褚晓彤皱着眉毛，狂飙东北四字词语，把这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剧本？按照设定褚晓彤应该给每个人都挑刺，后来随着大家的熟练度逐渐解锁夸奖。
但现在，去他大爷的剧本！
褚晓彤最近憋屈坏了，其他人可以不喜欢花滑但不应当去诋毁，所谓的“我上我也行”以及上冰就嫌弃摔得疼直接跑了，这两件事在她这里不是对爱豆本身的打脸，而是对花滑的鄙夷。
她讨厌这种人。
导演在意剧本被毁吗？是有点。
可是这有新的爆点啊！
哪家明星上节目，不是好脸好言语的？就算是圈子里最不对付的，也得在镜头前握手言和。
如褚晓彤这样的，还真没有。
加之这个爱豆此时的热度没有消退，追选秀的粉丝都很疯癫，怕不是娱乐圈当下最疯的一批人。
刻意做出来的数据很没意思，但现在资方看的就是数据。
因此，导演乐见其成。
跟爱豆的公司有协议，不能把他的本来面目示人，在剧本里这人就是个乖巧可怜谦虚勤奋不放弃的人设，正是仗着这份预先签好的协议，他才能毫不客气地在这个节目组造作。
反正其他小明星也都是糊糊。
剪辑出去的成片里，便是爱豆乖巧问好“褚教练好”，认真练习“又摔了好疼啊但我太落后了我还要继续”，疲惫不堪“花滑真的好难啊”……
都是单独录制的镜头，不像其他人，是真的在一小时上冰期间持续被录制的。
果然，节目一播出，就满是噱头，引爆了爱豆的粉丝。
褚晓彤被骂上了热搜。
她的微博下面也突然多了两万条评论，全是来骂她的。
措辞之乌七八糟，已经把她打成了“去当妓女都没人要的老巫婆”。
褚晓彤粉丝：？？？
丛澜刷到的时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褚晓彤粉丝已经在超话发帖集结反攻了。
用的词汇还挺铿锵有力。
丛澜切了后台去找褚晓彤微信。
于谨拐过一个路口，半晌没听丛澜叨叨了，问了句：“咋这么安静？睡着了？”
丛澜：“没有。”
于谨：“那你不跟我唠唠，我单开车多无聊。”
丛澜：“给你吃个瓜。”
于谨知道现在“瓜”特指热点，立刻来了兴致：“什么瓜？”
片刻后，他愤怒：“整死这群瘪犊子！！！”
截止当前，这出闹剧已经到了四方混战的阶段：其一是爱豆死忠粉，其二是褚晓彤粉丝，其三是卡位出道对家粉，其四是姗姗来迟冰迷。
其三这波人挺有意思的，卡位出道的那位被骂不配，攻击最多的就是这个爱豆粉丝，所以两家这段时间闹得不可开交。
跟着来吃瓜顺便无脑站队褚晓彤，是她们的基操。
冰迷则更简单了，褚晓彤说到底是彤姐！
而且她们真的看不上那个爱豆在综艺里的cut——已经有人剪辑出来了——觉得这技术被彤姐嫌弃，不应该吗？她一个世界第二，她嫌弃你个入门大龄男孩，那可太没问题了。
【这热搜上得没问题我都不信，你们骂人这架势也太齐全了】
【救命，世界第二奥运女单第二的运动员来给我当入门教练，我跪在她面前学冰，他居然还嫌弃彤姐教得慢觉得摔得疼？能把教练气成这样我根本不相信全是彤姐的问题】
【这群人到底知不知道褚晓彤是谁啊，我都没脾气骂了】
冰迷们的反应基本都这样。
好事者截取了褚晓彤平昌的团体金和女单银的照片，直接质问：【有这个的人觉得你家哥哥技术不行态度不认真，你不是真以为我们会相信是褚晓彤挑剔吧？她要是真挑剔，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被骂到狗血淋头。】
于谨皱眉：“晓彤在娱乐圈都这样？”
他的意思是，孩子现在面临的都是这样的处境吗？
丛澜想了想：“差不多吧，个人扛不过大资本，综艺被剪辑是常有的事儿，他们要是想，能把晓彤剪辑成一个废物。”
于谨：“……”
丛澜：“估计是为了热度刻意恶剪的，她不可能干这种故意给人下马威的事情。”
连当年初见比赛，褚晓彤都能给她加油，这种小破节目就是个玩儿，前者怎么可能这种态度？
只能说明，有些真相没被剪到正片里。
丛澜看了一眼，微信里褚晓彤还没回复。
她问于谨：“我能管吗？”
于谨：“你随便。”
丛澜一边翻相册，一边回他：“其实你不答应我也要管的。”
于谨毫不客气：“那你问个p啊！”
&#183;
回首钢以后，于谨被林安安叫走了，丛澜今天没训练就干脆回了宿舍。
掏出平板就是一阵快速剪辑。
没多久，她以自己认证的账号发了个视频，并艾特了出镜的所有人。
【花滑的丛澜：给你们看看什么叫做“受得了的摔跤”，@去2022沐修竹，@花样滑冰桑莹，@郝静柏，@当教练的俞寒，@bian卞玄，@……，@褚晓彤】视频链接
视频内容是她拍到的训练场。
因为训练要不断地抠细节和复盘，所以每个人都会拍自己的视频，特别是在练习新节目的时候。
日常拿着手机和平板在挡板外面拍啊拍的，也是大家等待、休息时的一个乐趣。
每个人手里都有许多自己和别人的视频。
丛澜只是随手选了几个，然后把那些单人练习跳跃、双人练习托举跳跃、冰舞练习托举等等的摔倒，剪在了一起。
啪、啪、啪，每个人摔得都很惨，双人和冰舞的一摔就是俩，被举起来的女伴是直接被甩出去的，能在冰上趴地滑行十米远。
单人的三周和四周跳，落冰摔倒的动静在整个体育馆都有回音，是真真正正砸冰的巨大声响。
丛澜的那句话，针对的是综艺节目里爱豆那句“摔跤太疼了受不了”，也是最被他粉丝心疼的“摔冰那么疼你怎么不去试试啊”。
但丛澜的视频最后，这个可以说是一秒摔一个换一个画面的剪辑里，是褚晓彤当年练3A的动静。
她何止摔冰，她连说一句好疼都没力气了。
没有化妆，黑色训练服，头发乱遭，肩颈垮塌，累得扒着挡板反胃空呕。
一点都不美。
但又哪里都是漂亮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出现我就安心了】
【我一猜你就能露面，训练结束啦？】
【看到了新鲜的训练服彤姐，还没开心呢，下一秒就被刀了，呜呜呜摔得好疼，心疼死了】
【都不用配bgm了，自带啪啪啪啪啪啪】
【笑死了我刚才被人指着脸问摔倒的不是褚晓彤，她怎么知道多疼，褚晓彤要是不知道多疼她能是褚晓彤吗】
【晚入坑的铜粉要在这个视频的最后十秒被戳死了】
铜粉现在是褚晓彤粉丝的自称。
沐修竹第一时间赶来为他师姐助威。
连俞寒速度都很快：【补一句，这只是日常中的万分之一】
铜粉：谢谢，又被刀了一刀。
褚晓彤睡醒后，她妈妈喊她吃饭，小心翼翼提到了今日的风波。
褚晓彤：“你不要看，也不要去网上跟他们说话。他们就是想骂而已，不用管，时间过去了就过去了。”
她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妈妈：“不是……算了你自己看吧。”
褚晓彤：“啊？”
她端着碗，扭头去看妈妈递来的平板界面，上面的热搜是“褚晓彤千锤百炼”，以及“丛澜带队为褚晓彤撑腰”。
妈妈点击了一下，随便一个话题进去后就能跳转到首页广场。
最上面的就是丛澜那串艾特和视频。
五十多万的转发，二十多万的评论。
数字还在不断增加中。
这一次，没人骂褚晓彤，能看到的都在提出对节目的质疑。
褚晓彤放下碗筷，伸手接过了平板，斜放在桌沿上慢慢地看着评论区。
她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沐修竹、俞寒、桑莹……大家的评论排在前列，还有很多楼中楼的省略。
脑子里回想着在扯皮的经纪公司，对方前几天就联系了她，说马上这个节目就要播出了，她如果不管不顾解约的话，那他们也不管她了。
他们说，这节目就是要拿你祭天的。
他们还说，运动员那一套在娱乐圈玩不转，什么初心什么坚持，都比不过资本靠山和一连串的运营。
他们要看的就是褚晓彤在这次的狂轰滥炸中，会出现的慌张模样。
因为他们想用事实教训她，没有公关，没有营销，没有反黑，她就是一个随便被欺负的角色。
世界冠军都不行，更别说她这么个世界第二了。
但黑红也是一种流量，只要褚晓彤跟他们好好合作，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的公关策略立刻就跟上，可以反黑为白。
褚晓彤见到有人在骂丛澜，怎么用自己的名声给不相干的人站队，人心隔肚皮，褚晓彤真塌房了你被连累，你粉丝到时候也得跑光。
丛澜居然回复了：【你看看我认证】
冰迷在这条下面哈哈大笑：【什么狗p塌房和粉丝跑光，你澜神认证是中国国家队女单运动员】。
她除非被爆出来自己的成绩全是靠兴奋剂取得的，不然别说给褚晓彤站队撑腰了，她上天，冰迷都得鼓掌夸一句上得好。
褚晓彤失笑：“哎……”
她妈妈见到女儿沮丧了一日的情绪好转，也放松了许多。
尽管一早就被交待不要看网络，妈妈还是不放心，今天也是气得够呛。
褚晓彤说是去睡觉，但哪里能睡这么久，她知道孩子在屋子里自己静静，所以没去打扰。
褚晓彤给丛澜打了个电话。
等了一分钟才接通。
褚晓彤：“谢谢啊。”
那边的声音里有人在大喊，喊着什么“老娘就是要滑一辈子的冰啊啊啊啊滑去冬奥啊啊啊啊”。
丛澜带着呼气的声音传来：“喂？什么？我在跟人打雪仗！”
十二月初的北京还不下雪，是隔壁不知道哪儿弄来的人工制雪机器在这边调试。
只有一小块有雪，他们这群人就闹着要来玩。
人工的雪手感没有东北的好，滑雪的标准跟大自然的也不太一样，据说这是国内出的技术，因为现在正在对冬奥的造雪技术进行研究和升级。
又是一项被国外垄断的技术。
但有望在冬奥之前被自己人拿下。
褚晓彤：“等你今年比完全锦，我跟你一起打雪仗啊！”
丛澜：“好啊！那你等着我！”
褚晓彤：“哎！”
明年二月份有十四冬，一般这种赛季里会把全锦赛放在九月份提前作为积分赛举行，但今年开始就没这样安排了。
还是照旧在十二月中下旬举办全锦，一是给更多的运动员提供比赛的机会，二是最后的十四冬预热。
毕竟，进入十二月的时候，Jr和Sr大部分人都没有大型赛事了。
况且，九月份目前有它自己的几个赛事在办，跟以前随便塞比赛不太一样了。
挂断电话后，褚晓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毛茸茸的小怪物拖鞋，可爱。
“妈妈，我想请教练恢复上冰了。”她说。
不求再回赛场，起码，她想参加明年举办的第二届钻石挑战赛。
娱乐圈的人太不把战友两字放在眼中了，血与泪交织的运动员们，交情并不是退役换行业就能泯灭的。
她确实不懂营销，不懂反黑。
但她有一群很好的朋友们。

第481章 19赛季GPF
离出发的前两天, 队内突然请来了一批舞蹈老师。
来给要参赛的运动员们打磨一下细节。
有点像是考前临阵磨枪，没啥大用，但就是尽尽心力。
听到丛澜锐评的话, 于谨：“……”
啊你可闭上你的嘴吧！
不过，国家队现在氛围积极, 花滑这边清正一片, 不再像以前似的, 有人来了先寒暄再寒暄最后再寒暄, 留给正事的只那么不到半个小时。
老师来了就直接把预先做好的分组挑给不同的人, 反正也没几个运动员，私人一对二一对三带课效率高点儿。
来之前就把要求和赛场视频都给人发过去了，根据合约, 这群舞蹈老师们应该做了备课。
但实际上, 没做的话大家也不知道。
可之后开始指导了, 谁负责谁认真, 一目了然。
祁寻春拿着本子在角落监工, 挨个打分记录：
这个指导得很流畅，那个卡壳半晌没动静，这个似乎很有创意提了不少意见回头试试能不能找来给编舞, 那个……
有准备和没准备, 以及准备得是否充分, 出来溜溜就显眼了。
什么寒暄客气，就当是高价请来的课外辅导老师吧, 来了就上课, 上完就结束。
哪儿来那么多打官腔的时间？
多耽误孩子们训练啊！
撑死算是个考前突击, 不一样的点在于，丛澜她们考卷和答案都有, 就看到时候现场怎么发挥了。
完了以后就有人负责接待，带他们在园区里逛逛，介绍一下环境什么的。
反正不用运动员教练员们操心。
丛澜站在地上给那儿比划一个动作，教她的舞蹈老师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舞者演员，一个多小时里给她抠了不少细节。
考虑到花滑的不同，对方还自己穿冰鞋做了几个动作。
她说：“我知道要来的时候，就去学了一下滑冰，滑起来倒是还行，但你们的那么多动作太难了，我做不出来。”
舞者的平衡感都很好，在滑冰上也有优势，只是大家的专项不一样，肌肉、发力方式都不同，所以这么短的时间里她也做不到太多。
她提意见也很小心，大多会问丛澜一句“这个在花滑里合适吗”，主要还是领域有差异，她担心外行指导内行。
总而言之是一趟很快乐的合作旅程，比较短途的那种。
桑莹抹了一把汗，哒哒跑来：“澜神你没什么要抠的吧？”
丛澜抬头：“那可太多了。”
桑莹：“？？？”
她后退两步，惊恐：“不是吧？！”
你都要调那么多？
那我？
丛澜长叹一声：“学到老活到老。”
远处抱着奶茶走来的于谨：“？？？”
不太对吧？
这话不该是活到老学到老吗？
也没错啊，能学的日子，不就是还活着么。
于谨在众人怒目之下独自享受奶茶的快乐。
就是太贵了，他感慨。
&#183;
今年的GPF在意呆举办，老地方，还是都灵。
不太友好的地址，因为要飞很久，只有国航可以从大鹅领空过去，这趟航班是最短的，要11个小时左右。
其他的航班基本都得转机，搞上一天是普遍的。
Jr跟Sr一起比，人太多了，就小孩子们先走了一批；Sr这队人晚了一天才走。
为了安全，主要是避免丢行李和航班长时间延误，丛澜她们这次是北京直飞米兰，到时候转车去都灵。
不过飞行时间挺久的，买了晚上的票，这样的话不需要倒时差，让大家也好受一点。
带队的还是林安安。
祁寻春在国内有事，她看林安安上次NHK处理得挺好，就也放心把人都交给后者了。
另外，NHK衍生出来的关于冰面的问题，现在是姜意在追着处理。
张简方没什么问题，他就是后来被人喊走，聊了一些东西。
见好就收，是对方的提醒。
因为张简方现今已经到了以一人破坏对方一整个系统的程度，他在一些人的眼中，不再是索契周期的小丑，而是一个要消灭掉的敌人。
这是很危险的境地。
这出事情没把张简方打击到抬不起头，相反，他胸中满是怒火，恨不得扛着大炮冲进某些地方，直接来个大扫荡。
回家跟老婆哭唧唧，转身出门，又是“花滑斗士”。
拦都拦不住。
“NHK？啊，知道了。”他整整衣装，“但先让我去忙一下冰协的事，搞完了一起去。”
因祸得福，他既然没问题了，那么接下来有问题的就是某些人了。
&#183;
赛前的时候会有各种预测的内容，谁能第一谁可以达成所愿，又看看谁这个赛季表现得比较好。
这种东西很受欢迎，冰迷们参与的热情很高。
但今年与前面的赛季都不同，变量是AI。
GPF引入的是WINGS。
【虎皮青椒：不瞒大家，我看见官宣大翅膀加入后，就瞬间安心了下来】
【谁有这个排面啊，还要单独官宣一个AI！】
【除了我们ww还有谁！】
【你们这群有钱人真的是疯了，我在卡塞莱机场，出来后入目所及全是花滑，甚至有WINGS的单独海报】
【好排面，给点赞】
都灵机场也叫卡塞莱机场，是意呆的一个重要枢纽。
铺广告这种事情一般是主办方做的，但既然ISU不搞，冰协不干，那冰迷自发去组织一下下，也没什么问题。
天知道机场负责人接到远洋订单询问航站楼广告费用时，那副吃惊的模样。
这笔钱的来源倒是挺好查的，追竞技体育的富婆比较多，这次有几个人一合计今年GPF这么争气，那我们也别落后了。
没去跟冰迷们要集资，也没多说，几个人凑钱就把这事儿给办了。
追星集资一事还属于灰色地带，虽然民间发展得如火如荼，但谁谁捐款跑了、谁谁海景房，报案也是频出。
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机场和一些临近比赛场地的商场外围广告墙，都有了这群富婆们的身影。
褚晓彤听说了以后还去掺了一脚，让告知此事的人替自己匿名打了一笔钱过去。
彤姐解约流程在走，筹备个人工作室也在走，然而，就算四面楚歌了她也不差钱。
褚晓彤：实在不行回家啃老。
她要不是抽不开身，就跟去比赛现场了。
&#183;
GPF这个入场券，不是很好得的。
两站GP最高能30积分，不算替补上位，历史最低也得一个22+才能进入前六。
GP第一名15分，第二名13分，两分递减以此类推。
竞技激烈的时候可能要26+才能有戏，即两站第二。
——26+的配置，是三人平分了六站第一，再三人平分了六站第二。
假若两次第三，是没资格进入GPF的。
普遍来说，22+是底线，一般都是双第三的配置，或者是第一第五的配置。
第二第五也不是没有过，但比较少，因为积分相同时会看分站赛的排名、世界积分排名，就这样慢慢筛选下去。
三个项目里，让人意外的是，冰舞那边其实大多时候会是26+的门槛。
平昌周期就有三次都这样。
原因也简单，冰舞吃得是时间的积累，Jr与Sr的水平差距非常大，哪怕是顶尖的Jr都不行。
同时，冰舞也非常非常讲究天赋，不单单是运动员个人的，还有这个组合默契的。
后者就是玄之又玄只能用天命来形容的了。
所以冰舞的层级固定，一直以来都格外得明显。
也使得每次的GPF入场券的积分门槛，随之固定了下来——第一梯队就那么两三组，第二梯队也就那么三四组，余下的甚至还能再按照梯队去分。
打破梯队向上，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比赛规则细碎不好分辨，没有跳跃的刺激，冰舞的赛场成绩又大多被ISU操纵，每个梯队的排名几乎不怎么更改。
这个项目就变得让人很难理解。
秦芷贺舒扬这次是第二第三的成绩进入的GPF，同时这个GP第二也是他们特别好的一场记录。
那会儿冰迷都在夸，说冰舞选站有点讲究的。
顺便感慨宋茗茗古意怎么落后了这么多。
但也有人觉得，秦贺二人运气很好，去年狗屎运两次第三堪堪进入门槛，今年又是拿了个第二。
冰舞第二的含金量，在这个项目的过往历史中，跟丛澜拿第一是相当的。
因为冰舞的成绩很差，没有过什么突破。
今年Jr一组进了JGPF，喜欢冰舞的冰迷们欢呼雀跃老泪纵横，哭着喊着“前途有望”。
进大奖赛总决赛，它不单单意味着一张门票、一次比赛，而是一个曾经难以被跨越的高度，被攻克了。
秦芷贺舒扬去年GPF第六，没有人埋怨，没有人嫌弃，说你们怎么这么差劲。
大家都明白他们能在这里，就已经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象征了。
而且去年的情况比较特殊，冬奥组的强将们要么退役要么修整，那会儿两人也确实占了这个光。
还有着新规则的实行，出现的混乱，等等各种原因。
两组第三的成绩，勉勉强强凑了前六擦边。
他俩之后还有组合也是这个积分，若不是其他因素没超过秦贺，去GPF的就不是他们了。
今年他俩没在COC，先拿了第三再拿了第二，这个配置差不多够，主要还是两人抢到了一站第二。
并不是每年都是仨第一带上仨第二，去比GPF的。
去年就不是嘛。
再者，秦芷贺舒扬有了第二，也就等于“仨第二”的三组，达不成这个条件了。
这就是打破梯队向上的突破。
故而，势必会有第二第三这样的积分组合进入名单争夺战里。
在第三站结束，第四站即将开始那会儿，冰迷们对冰舞的预测不亦乐乎。
从参赛选手的以往成绩、今年表现、赛场环境、老天有眼等等各种角度，打分、幻想、玄学，以求给秦芷贺舒扬两人续上幸运值。
好在今年不是26+之年，24的成绩也足够了。
另外三个项目里，出现意外的情况反而会比较多。
女单就算3A和四周跳储备都有，选站失误、赛场发挥不佳，撞上了另外有人爆种，都很有可能被压下排名，从而丧失GPF名额。
不仅刺激，还充满未知。
女单这里最低的积分是24，也就是第二第三的两站排名。
丹尾千佳也是美国站与法国站的第三第二，本来可以靠世界排名压过同样成绩的慕清晖，但她在比完法国站后就宣布这个赛季要去养伤，后续至少两个月不参加比赛。
甚至可能会错过她的全日。
而在美国站得到第一的女单，第二个GP赛前伤退弃权。
否则靠着一站第一外加另一个甚至可以是前四的成绩，基本能锁定GPF的名额。
NHK举办之前，大家都在说，墨仙与这里的一个女单有名额的争抢利害关系。
就是因为，NHK参赛女单选手中有一个人之前拿了第二，若是能在这站拿到前三，她就很可能赢了墨仙得到六人名额。
当然，慕清晖COC里的第三，跟墨仙其实也是有着竞争关系的。
但她不会威胁到墨仙，因为她最好也就是个第二，这样一来两人的积分是一样的。
那会儿有人算到这点，就很难受，一方面觉得两个妹妹都很好，一方面又想着要是积分一样了得取舍该怎么办。
有疯子在那里发癫，觉得丛澜应该让让慕清晖，她要是放弃了第一只拿第二第三照样能进GPF，相反，慕清晖也可以拿了第一稳进。
这人振振有词，说丛澜最后出场，她想控分很简单的，只要看看前面的成绩是什么就行了。
这种说辞一露面，就被竞体粉给围攻了——不单单是冰面，其他项目路过的也来踩一脚。
看足球的更直接：咋的你们花滑还有赌球呢？
六站GP第一中，伤退的那位之外，丛澜和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分别拿到了两个，桑莹则是最后一个金牌。
桑莹一个加拿大站第一，俄罗斯站第二，就已经站上了GPF的赛场舞台。
其余拿到过第二名和第三名的女单们，两站成绩大多是第二+第四，或者第二+第五，要么是两个第三。
比如跟墨仙利害关系的那位，就被NHK的短节目冰面给坑到了，自由滑也没有太大的优势，最后成绩是第五。
也就是第二+第五，积分22，落败。
所以当时看到NHK的冰面质量出现问题，有些冰迷的心里就有点复杂。
男单与女单是差不多的情况。
双人那边更甚，第六的积分是26（两个第二）。
但双人组合里，不是仨第一和仨第二的分层，而是有组合拿到了第一第三和第一第二这样的积分。
趁着GPF还没正式开始，又在扒拉参赛选手的冰迷们，发现今年的竞争强度，似乎并没有随着AI对技术正确的强调，而减弱。
不过，她们普遍认为：还是GP第一最管用。
有个第一的话，容错率最高能到下一站的第四呢！
&#183;
总决赛人多，一共比三天，还是照旧先比Jr的。
郝静柏她们就自己住了个套间，丛澜这边的Sr们后到，也是自己住的。
这样的话方便安排，还不会因为训练时间打扰到对方。
丛澜：“场地去了吗？怎么样啊？”
她打了个哈欠，虽然大巴车上睡了一路，但还是很疲惫很困。
郝静柏：“去过啦！冰面很好！”
冼初然：“但没首钢好。”
汪凌：“你仿佛在说废话。”
许欣可默默看着没有说话。
汪凌看向了在放行李的墨仙，有点羡慕：“哎你都可以参加成年组了哎！”
去年还一起比JGPF呢，今年她就到GPF去了。
墨仙：“年纪大是这样的。”
丛澜要素察觉，缓缓看来：“嗯？”
墨仙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汪凌：“那我明年年纪大了也要来！”
她明年可以升组的！升组就能比GP啦！
冼初然：“澜神以前好像十四岁就比GP了哎？”
丛澜点头：“对啊，我那会儿还可以双线作战，除了世锦赛不能跨组，别的都行。你们不是比过成年组的赛事了吗？”
国内赛很宽裕，这方面是放开了的，13岁要是想比成年组也没问题。
冼初然遗憾：“比了，但GP不行。”
现在规则缩紧，不允许JGP和GP一起比了。
但就算可以，也没名额给这群孩子去比GP，现在Sr的人数都挺多的，特别是女单。
双人冰舞那里运作一下倒是还行。
丛澜：“早晚能比。”
14岁女单现在顶尖的一批都有四周跳了，质量不输给Sr这群人的。
对女单来说，年岁小就是本钱，未发育出技术比发育后要轻松许多。
若是允许Jr比GP，可能现在会有更多人无视运动员的身体健康，尽全力透支运动生涯，来拼一个更多的GP成绩。
有些女单14岁还四周跳，下一赛季就不见踪影了，这群人的粉丝们就很不喜欢这个被补上的规定。
她们还拿丛澜当年说事，认为就应该继续开放GP的14岁限制。
可此一时彼一时，当年就在探讨三周跳对运动员的伤害性，只不过现在换成了四周跳罢了，而四周跳的伤害远胜三周跳。
透支未来的健康，太多教练敢这样做了。
不然，平昌周期怎么会有那么多昙花一现的四周跳女单？赛场都没上，就在俱乐部对外的视频里发跳跃落冰，而后再无踪影。
能在赛场待一年再伤退的，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速成四周跳”，这一批女单就是部分教练谋求私利的牺牲品。
露于人前的已经很多了，可真按照出难度的比例来讲，后面起码还有十倍的牺牲品。
便如今年的总决赛，中国队在女单里非常出彩，一大部分原因是AI的公平让五毒技术定格的运动员露了原型，来不及纠正技术，分数被扣太多，水分困难，成绩一下子就落了下去。
再来争吵所谓的14岁参加GP，就不是对女单花期短的遗憾，而是赤裸裸地压榨未来一批又一批的小女单了。
与这个吵点相反的是，ISU在考虑调高女单升组年龄的议题。
15岁太小了，也许16或者17更好。
这是一个不太妙的议题，因为女单一年一变化，15岁的人在16岁，甚至能从一个会三种四周跳的女单，变成连五种三周跳都不稳定的女单。
男单发育关困难的是少数，但这少数，在女单这边是几乎所有。
不过幸好的是，AI进驻赛场，今年的赛季表现都很不错，技术正确趋势也愈发强烈了。
升组年岁提高的一个理由，便是让Jr有更多的时间认真筹备打磨技术，试图拯救当前的混乱局面，引导花滑趋向。
这是前两年提出议题时的发言。
ISU之所以考虑，其中包含着许多私心，不过，这一举动并不意味着他们真的想要改变。
因为谁都明白，花滑趋向，不是一个年龄能改变的，真正要动的是裁判，是ISU内部利益纠葛。
在此之外，任何举措都是隔靴搔痒，是ISU蒙骗世人乃至蒙蔽自己的借口。
一种自欺欺人的白努力罢了，为的就是在被质问时能回一句“我们努力过了”。
正确的努力：张简方。
虚假的努力：ISU。
但这样的议题若是被确定通过，对女单来讲，可能是灭顶之灾。
Jr将会卷生卷死，Sr水平迅速下降。
不是因为Sr的运动员特殊，是因为能迈过发育关的人，本就是几乎死了一遍才继续站在冰上的。
她们用命拼出来的成绩，落在ISU这边，只不过一句轻飘飘的“提高年龄”。
这不公平。
&#183;
都灵这个场馆布置得挺好，就是门票太贵。
坐下准备看OP的蓝莓酱深深叹气。
她追丛澜比赛追得，零花钱都要砸没了。
富婆尚且如此，遑论普通人家的冰迷呢？
蓝莓酱之前还跟人吐槽，都灵是疯了吗是冰协有烂坑要补吗要这么贵，P席比去年翻了一倍！
算上飞机住宿，别说一眼万元了，这得好几万。
等待比较无聊，她掏手机刷比赛话题，看见有人在骂山顶票又贵视野又差劲。
蓝莓酱抬头看了看：“……”
好吧你们更惨。
国内的赛事涉及到了二层挑空看台席位时，票价会断崖下跌，最靠后的位置五十块钱都能买到。
就是因为二层的视野非常狭窄，看到的运动员跟蚂蚁黑点儿似的就算了，连屏幕都不太方便看。
放在大部分比赛中，这样的位置是会提前遮盖禁止购买的，压根不开放。
还是冰迷们哭诉买不到票，但就希望能进赛场看看，冰协这才给开了的。
但很显然，有良心的赛事方不多。
蓝莓酱万分感谢自己提前买到了一层前排的位置。
她放下手机，熟练地从包里拿出来了单反，趁着小Jr们上场热身，先检查一番。
不远处的媒体区席位上，已经坐满了扛着大炮的黑乎乎的媒体们。
蓝莓酱敢用自己的单反打赌，三分之二都是为了丛澜来的。
就像是这场门票，要没丛澜在，它敢提价吗？
可恶，花滑市场扩大了真烦！
蓝莓酱沮丧。

第482章 热热闹闹的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正在地上跳格子, 是用软梯铺在那里的。
她一抬头，就见到了走道对面扛着蓝色双肩包、推着白色行李箱过来的丛澜。
“呀！”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快乐招手，“丛澜！”
在首钢借训的时间里, 她的中文虽然进步不大，但在念名字方面是下了苦功夫的, 咬字还挺清晰。
丛澜应声给她挥了挥手。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扭头看了看教练, 赶忙回去起点, 准备快速完成自己的这项热身。
而后, 她不等教练说话, 就奔向了丛澜。
留教练自己：“……”
孩子大了，欠揍了。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跟丛澜的随队人员点头作为打招呼的方式，这个行为也是她在首钢学到的。
很简洁, 她很喜欢。
而后, 她叽叽喳喳围着丛澜说话：“你来得有点晚, 这边场地不算大, 要不要去我那边, 就在那里，那儿还有一块地方。没办法，两个年龄组的运动员都在, 是这样的。”
丛澜懒惰的时候, 接记者采访就会用中文回答, 特别是一些要弹舌的语言。
反正她听得懂，记者回头也能自己翻录制去翻译。
这会儿,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兜头就是一连串的俄语, 砸得丛澜有点懵。
等了片刻, 她才消化这段：“也行。”
丛澜觉得自己的多门语言没丧失功能，都是因为运动员的交谈, 以及媒体的互动。
要不然她早忘记七七八八了。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很开心，她今年十月份之后就没再去首钢了，因为协议到期了。
大鹅那边说明年要换新的人过去，有三个女单，还有两个男单。
就在世锦赛之后，因为这段时间比较忙，也顾不上过去的人。
在首钢的日子里，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真的很开心，而且她学到了很多。
今年两个GP第一，里面有着她自己教练的心血，但也有首钢那么多教练们的努力。
特别是被纠正和打磨过的技术动作，步法和跳跃在WINGS监督下的训练中，成长飞快。
AI进驻赛场这年完全就是她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的最佳机会！
她没因为技术基础错误而扣分，尽管不能做到clean，但没有那么多的失误点。
法国站里因为WINGS在，女单有四五个人的小分表都飘红了，哪怕她们的短节目在比赛时是虚假clean的模样。
放在以前，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相信，她们会得到加分，或许很多。
可这次没有。
错刃的、不足周的跳跃，扣分降组；
步伐不好的，扣分；
编排空洞的，扣分；
太舒服的赛场了！！
以前这些人可以靠着背景关系，用40分的表现来得到80分，现在却被抓出了原型。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用自己勤学苦练的85分得到了自己的85分，她很开心，非常开心。
尽管这些人就算按照以前的习惯，水分以后也超不过她。
可是，为什么要看着自己的努力，被他人以不公平的方式消弭再接近呢？
这不是“反正她也超不过我”的问题，这是不公平，是不应该。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要不是今年想要拿到好名次，得到GPF的入场券，她真的很想根据WINGS选站，与丛澜一起在COC里比赛也完全没有问题。
&#183;
褚晓彤又开了一个直播。
这次她没有接受邀约，去官方的一些平台。
而是在自家书房连了网，用电脑给大家做直播。
单纯的赛事解说转播，不是为了娱乐圈粉丝，也不图什么其他的。
所以只有比赛转播页面，解说本人根本不露面，只出声音。
都灵当地比北京这边晚七个小时，也就是说，那边正式比赛是下午三点半，北京这里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褚晓彤没等比赛开始，她是在下午，也就是都灵那边Jr组进行OP时就开了直播。
——转播的是央视渠道，有摄像师和主持人蹲守OP观众席。
OP售票，还很贵，似乎是知道现在这种环节有许多人愿意花钱。
法国冰协直接被骂钻到钱眼里了。
国内也售票，但价格是正常的。
不过两个都一样的是，只开下面的一层观众席。
褚晓彤：“我们来直播三天，比赛不停我不下。”
【彤姐威武！】
【哟这谁啊，怎么连脸都不敢漏？知道自己见不得人是吧】
【啥玩意儿出现在这里了，房管呢踢出去快】
【我说你们这群人别太离谱，前两天还没吃到报应？想再来一遍？】
她现在被那个爱豆的粉丝追着打，直播链接刚挂到微博里，就有人寻着味儿来了。
但比赛的直播间，冰迷们才是主场。
她们非常喜欢褚晓彤的解说，从各方面都喜欢。
所以一有人犯贱，就直接被围攻了，顶着金光闪闪资格上位的房管也立刻进入状态，拉黑删除一条龙。
不过，做数据的秀粉（选秀粉丝）一人最少手持二十个号，想进还是可以再来的。
跳得最高的极端粉，也是这群在网上最活跃的。
正常的粉丝们一般不掺和这种复杂事情，只不过选秀这样的机制纯属养蛊，出来的粉丝群体中，极端比例偏高。
被人骂的那句“还想再来一遍”，是之前那个综艺事件愈演愈烈时，冰迷直接杠上了这群脑残粉，竞技体育的粉丝其实根本就不比娱乐圈的明星粉丝要文明、礼貌、虚弱，相反，竞技体育的粉丝撕起来那叫一个血肉模糊。
很吓人的。
而且冰迷人数还多，且都是活人。
传说五百活粉能让一个爱豆横着走，五千活粉能横行无忌，放在竞技体育这里，会跳出来的全都是活粉。
一场比赛万人观看，背后是数百倍无法去现场的人。
这群人里，又有一个比例，是活跃在网上的。
褚晓彤粉丝没怎么动呢，冰迷就已经碾压过去了。
她们顺便还把爱豆粉丝在打榜想要拿到的一个虽水但有逼格的奖项，给挤下去了——花滑超话和贴吧里喊人去给某某链接下面两个人投票。
虽然不认识，但这样的热闹，动动手指而已，大家都很喜欢凑。
一天过去，票数拉开了百万，因为每个人可以投五票。
褚晓彤手机里，那个稀烂的公司在频频发消息，激动地喊着不要解约，这次我们都以你为先，这样的粉丝群体可以让你成为顶流的！
褚晓彤：“……”
妈的智障。
这次比较偶然，前不久NHK事件闹腾，后面丛澜直接给褚晓彤撑腰，所以冰迷都跑过来关注这事儿了。
要不然，围观一下就得了，谁想下场搞啊！
还不如去骂JSF呢！
巧了，骂人这件事情，在ISU身上，冰迷们可是得到了满满的锻炼。
褚晓彤开直播，压根没去想这群爱豆粉丝会不会来搅和。
她真不在乎。
现在满心都是开自己的工作室，再恢复上冰，其余的杂事儿她没心思去关注。
直播就是想开啊，人不就应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吗？
褚晓彤：“礼物忘记关了，你们别送，攒着钱明年看十四冬比赛吧。”
【你以为我去不了十四冬是因为投了这俩礼物吗】
【笑话，我那是抢不到票】
【但不是还没开票吗】
【我就没抢到过！】
褚晓彤看着页面刷的礼花和游轮，嫌弃了：“挡住画面了！比赛的时候你们这样我就拉黑了！”
【现在不是没比吗？就op而已，让我先砸俩】
【彤姐好久不见~嘭啪来个嘉年华】
褚晓彤扶额：“随便吧随便吧。”
一群人砸得更起兴了。
褚晓彤瞥了一眼手机，再看看时间：“回头结束了我提出来捐去免费午餐。”
中国队的成员上场OP时，页面的弹幕多了许多。
褚晓彤看见有人问男单和女单的四周跳。
还有人问怎么今年四周跳好像不是很多。
褚晓彤：“AI不是在赛场吗？以前不抓的，这个赛季全都在抓。”
她说：“都是一些说烂了的事情，错刃的Lz和F，pre过多和落冰不足周，这些最基础的一抓，有十分之一能剩下来就不错了。”
以前大家还会讨论，那个裁判组习惯抓Lz的错刃，谁会放过哪个国籍，哪个国家的J裁给哪些国家的运动员打分宽松……
全是血淋淋的经验总结。
褚晓彤戳开了她预备好的一杯奶茶：“哼哼，我知道，你们会在论坛还有贴吧上，讨论进总决赛的运动员们，说可惜谁谁谁被抓了技术动作，要不然就能前二前三了怎么样的。”
就是那些，xx站谁被严抓了3Lz，谁又被放过了，导致前者成绩差了一点；
还有预测说，要是GPF就跟xx站一样严抓起跳踩刃，谁就会吃亏，如果放过错刃，那谁又会占便宜。
最离谱的还是，因为裁判组判定不明的问题，双方各执一词，这边说我们A的分数很正常，你们B才是水分；那边说你们A该脱水减去多少分数，我们B的分数就比你高了。
都知道自己被水分被轻拿轻放了，还要再骂一句对方水分大、失误更多什么的。
倒是也挺会双标。
虽然确实存在大量裁判组故意判定偏颇，放错刃抓平刃等等，但实际上，偶尔也存在他们判定正确，可是，因为前科以及运动员过往表现优异，所以这个扣分被当成是故意为难的情形。
没什么可怜的，照冰迷们的话来说，一道雷劈在ISU头上，十个人里九个半都是活该，余下那半个应该劈两道。
褚晓彤咬着芋圆，看上面的小男单一组在练习，一多半的人都跳了四周。
4T是基础，优秀的已经在跳4Lz了。
褚晓彤：“男单的话还是点冰跳比较多，出4T很快。女单其实也是4T比4S容易，但四周跳它的难度与三周跳是不一样的，你可以当做两种跳跃。”
她看着弹幕，趁有时间就随口解释一番。
“4S的数量少？对啊因为刃跳它就是难一点，倒也不是4S比4Lz难，是因为后者分值高，BV高了就容易出效果，那干脆就先练呗。”她说。
【彤姐，4F今年不是也涨BV了吗？为什么赛场没什么人？】
褚晓彤：“不会嘛，既然都不会，那就蒙4Lz呗。”
4F再涨还能比4Lz高吗？
【……】
【哈哈哈哈】
【就喜欢你说大实话的样子】
褚晓彤：“我怕什么？我又没造谣。前两年花滑赛场有多乱你们也不是没看到，去年丛澜美国站那一场，都不想提了。今年确实好很多，你没看在总决赛里的人技术都比较靠谱吗？”
不靠谱的都被抓去扣分了。
好几个赛场表演时无失误，再一看分数是真的低。
小分表一拿到手，上面全都是飘红的扣分。
想去申诉，AI回放视频，慢速播放里跳跃有什么问题全标得清清楚楚，步伐为什么扣分给得明明白白，旋转降级连圈数圈速都给你整得一干二净。
这还有啥说的呢？
褚晓彤：“我很喜欢现在AI的赛场，它有一点特别好，就是，出分的时候会给你有个小角落的展示框，让你知道哪里扣了分。”
AI在运动员致谢时就能立刻运算完毕，给出它的打分。
所以后面的裁判组复核阶段，这短则一分钟长则三分钟的时间里，赛事方慢放刚才的比赛画面，一些比赛就会在角落圈一个地儿出来，播个小框。
AI就把录入的信息里，哪里扣分了给展示一下。
裁判组早先的系统也能这样，他们界面老好用了，只是从来不示人。
否则证据一摆，那些少数的运动员真正失误被抓、却被冰迷误会是裁判组刻意为难的乌龙就不会产生了。
谁不喜欢会老老实实分析技术点的AI呢？
褚晓彤：“清晰明了。”
【今年什么都抓啊？pre以前不抓的吗？】
褚晓彤：“我比赛时候不抓。”
【这句话好伤感】
【你比赛时候还这抓那不抓，看心情抓呢】
AI特别是WINGS，由于太过全能，写进规则里的pre它肯定是不会错过的。
裁判组不抓是借口眼瞎，AI不抓就有点丢科技水平的脸了。
还没听说过，机器扫描识别高速动作会比人眼差劲的。
今天下午三点半开始，先比Jr的男单双人女单的sp，之后短暂地进行一个开幕式，再继续比Sr的双人男单两个项目的sp。
褚晓彤：“丛澜现在在干嘛？应该在后台训练吧，不是训练就是训练，这会儿差不多是赛季最紧张的时候了。”
她甚至还能在这样的回答里，想起自己赛季的整个心路历程。
GPF很紧张，因为它的门槛与别的比赛都不一样。
世锦赛、四大洲，前者靠去年的成绩，后者直接就是ISU成员国三名额打满，谁想来仨就直接全来。
GPF的机会很珍贵，而且是对自己前半个赛季的肯定。
就这么六个人，技术实力是一方面，运气也是一方面。
大家都说，GPF第一不一定是赛季最强，但一定是这个赛季里坚持住的人。
很多时候，坚持就是胜利。
褚晓彤：“喜欢啊，喜欢比赛。”
【很想看彤姐出现在赛场】
【彤姐会去当裁判吗】
褚晓彤：“会抽空考证，不知道啊，可能中国人就这样，不管用不用得到，就想先考下来再说。”
【山东人点了个赞】
【考教编的人点了个赞】
【刚拿到普通话证书的人也点了个赞】
她确实打算过，技裁和裁判的证件她都会去考的。
褚晓彤准备在之后的时间里，多尝试一些自己以前忽略的东西。
赛场不是只有运动员，裁判、解说、制冰，哪儿哪儿都是人的。
她还想去学制冰，当个制冰师也不错。
&#183;
今天没有比赛，但训练是照常的。
人多归人多，那也是相比一个年龄组，单项目才六个人，能多到哪里去？
合在一起，不就是个GP分站的规模吗？
顶多双人和冰舞多了那么几个而已啦。
丛澜拉着慕清晖墨仙还有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几人跑去前场找位置，准备看比赛。
丛澜：“看，我准备了这个。”
是一个蓝色透明袋装着的玩偶们，小玩意不太大，一只手能抓一个，小一点的能单手抓起来俩。
国内带来的，还是压缩空气后瘪瘪的，刚放气儿拿出来。
丛澜：“我们一会儿也去丢玩偶！”
墨仙手里也是一袋子。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我也想要！”
这话主要是跟她说的，慕清晖墨仙根本不用丛澜交待就知道这是干啥的。
也不是行李不满找东西塞，就单纯想给孩子们扔礼物玩。
千里迢迢带玩偶到比赛现场的冰迷很多，有的人还带着非常大的那种，一路上都很费事。
到当地以后再去买也完全可以，这是另一种选择。
丛澜：“多扔点！”
大不了这边结束以后没了，就从她们自己人的娃娃里抢回来，再丢给之后比赛的人。
丛澜以前休赛季无聊时候接活动，有一种方式是在话题里刷新，跟发消息的网友们聊天。
有人就问过，运动员会怎么处理玩偶礼物这类东西，还说你们会拿去卖钱吗？
这种问题经常出现，因为信息差，总是有更多的人不曾看到过以前的回复。
丛澜说没有，会拍个照片，把喜欢的带走，大部分都是留给当地的机构送去慈善组织和一些福利院。
她顺便也问了，要是自己把收到的礼物送人，你们会介意吗？
这个其实介意和不介意的都有。
而且每个人的出发点都是很珍贵的，但现实问题就在于，收礼物的运动员自身，没办法辨别出这些礼物的来源。
太多了。
丛澜比赛期间会把自己的礼物送给来要签名的同行选手，这些礼物大多是举办方给的，也有于谨他们带来的，还有是她赛场上的那些。
转送两字在此刻，也会有一些不太一样的意义。
但“想让被送的运动员把礼物拿回家”这样的想法，并不是为难，只是一个粉丝的正常渴望而已。
林安安在后台找人问孩子们跑哪儿去了，成年组女单咋回事？
被回人去前面了。
林安安：“哦。”
她没觉得不好，比赛嘛，运动员也可以作为观众去欣赏的。
林安安就是担心一点：“丛澜会被认出来吗？”
也是会的，所以四个人找的角落是赛事方不对外出售的那个区域。
裹上普通衣服的外套，戴个口罩或者大围巾和帽子，离得远了，看不清楚的话也认不太出来。
&#183;
褚晓彤这边，比赛开始后，有人问她对男单的预测。
她道：“短节目能稳住，自由滑压力就不大。反正短节目也不上四周跳，能clean的话自然是最好的。”
等到了自由滑才是四周跳大混战，这六个小男单都会一种或多种四周的。
现场里，丛澜何止对自家的俩小孩子扔礼物，她给每个参赛者都丢。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甚至想出门买一兜回来随便扔。
以前看比赛她不扔玩偶的，就找个地方坐着嘛，跟教练一起的话还会听对方现场分析技术。
丛澜这仨人不一样，她们会跟着观众一起嗷嗷，谁摔了谁表现不好，她们还会遗憾地皱眉缩脖子身体后仰，怒其不争气。
要是谁的3A落冰了，一个个的高兴不已。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恍惚间还以为自己真是来看比赛的观众。
双人比完，礼物清空，丛澜给几人说她要回去偷摸再拿两袋子。
还不让人跟着。
最后，慕清晖见到的就是跟扛大包裹逃难似的丛澜——她是去Jr男单和双人跟前，问人家冰场礼物在哪儿，推着孩子们去拿的“货”。
丛澜快乐扒拉：“进货啦！”
到了赛场前面坐下：“发货啦！”
慕清晖：“……”
墨仙：“……”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给我多点！我这次要丢好远好远的那种！”
四个人一起看比赛这么疯，可不全是丛澜的功劳。
等女单开始，郝静柏她们挨个比完，这四人在看台上差点被人当成疯子。
丛澜她们直接站起来边丢边喊“妈妈爱你”，临时跟隔壁冰迷们学的。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中间抽空问她刚才为什么说妈妈。
于是被教会了这句话。
不太妙的是，终于有现场的摄像师们发现了这四个疯狂投掷礼物的人。
于是，他做出了这辈子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将镜头推进，给这排观众。
原意是想给直播的观看者们一点点赛场现场火爆气氛的震撼，毕竟，这四个人的动静真的好大，她们的位置也真的很好拍。
但，怎么镜头拉近了，现场本来在嘈杂的声音，突然静寂了一瞬呢？
丛澜弯腰拿玩偶，并且准备再次投掷。
墨仙拽了拽她。
丛澜扭头：“啊？”
墨仙指了指现场的一个屏幕，KC等分期间这里会交错一点观众席的画面。
丛澜懵逼抬头，正对不知道哪里来的远处镜头特写。
她：“嗯？”
哇，姐的特写。
等等，为什么拍我哦？我又没在比赛。
“啊啊啊啊啊丛澜！”
“丛澜你在干什么！”
“还有墨仙！”
“慕清晖妈妈爱你！”
“西妮娅西妮娅！”
四个人迅速被认出。
KC里坐着的郝静柏也在震惊，抓着教练：“你看你看！澜姐她们！”
丁教练：“……”
看到了。
还不如看不到。
丛澜展颜一笑，然后继续从快掏到底的袋子里往外拿玩偶。
“快扔快扔！”她催促，并且往旁边的两人怀里塞东西。
受她的引导，本来停滞的丢礼物环节，再度启动。
冰童们都要散场了，又被加了一倍的人返场。
褚晓彤也看见了：“……下次我也去给丛澜丢娃娃。”
【啊啊啊啊好可爱】
【她手里拿个袋子我都觉得可爱】
【好难得看见丛澜穿得胖乎乎的】
可不呢，羽绒服和帽子，里面套了卫衣，跟经常见到的要么队服要么考斯滕相比，差别甚大。
女单短节目结束后，郝静柏当前第一，其余三人分别是三四五的位置。
很漂亮的成绩。

第483章 好的趋向
褚晓彤：“妹妹们很争气？当然, 妹妹们特别争气。”
她在退役那段热度最高的时候，与大家反复谈起过花滑。
那会儿，不管是参加综艺还是访谈, 真人秀或者小采访，所有合作方都会特意提起她的花样滑冰运动员身份。
自然也就会多问两句花滑是什么, 我们现在在国际上是什么位置, 以后的前景如何。
这是让观众了解褚晓彤身份的最快捷方式, 加上普罗大众对于“国家队”、“运动员”这两者的喜爱, 褚晓彤当年很是得到了夸奖。
她也就认真与大家解释了无数次“我们的小女单为什么没有出四周跳”这个问题。
那时, 关于女单四周的讨论正是热切到快炸了的程度。
有人骂褚晓彤刻意蹭热度，因为她现在的身份已经转成了艺人；
更多人在追她的视频，因为想要看看从专业运动员的角度,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褚晓彤从未停止过表达她对花滑的热爱, 哪怕已经退役了, 不当教练也不从事相关行业, 却仍旧可以令冰迷感受到她的这份热爱。
这也是为什么前段时间舆论闹起来, 大家会有志一同地帮助她。
不单单是因为丛澜，还因为褚晓彤一直都是“自己人”。
【今年jr小女单特别争气，四个人进了哎！】
【跟sr一样, 四个项目的名单都一样】
很神奇的巧合, 进GPF的名单里首次出现了Jr和Sr的人数全部相同的一幕。
褚晓彤：“也是可以预测到的, AI进赛场了以后，一定会带来一场震动。”
她说, 我们的运动员基本功一向扎实, 这使得在赛场规则公平化时, 能拥有极大的优势。
为此，褚晓彤点开了花滑的官网中, 关于赛事的链接。
这里面有按照赛季分类的合集，数据从ISU官网抓取的，以前做得比较好的是日本的一个网站，张简方上位了以后就在花协官网上做了个整合。
随着近些年的大动作，这个网站里的东西非常多，若是谁想了解花滑、给孩子报课、报比赛，都能在这个网站一站式解决。
支撑它活下来的资金除了冬运中心里花滑的拨款，还有挂在售卖页面的链接，这里算是一个小的花滑装备售卖平台，全新的售卖渠道是与花滑部签约的合作方，有官方背书，所以这里旁边会挂一个机器人与真人转接的投诉客服渠道，一旦货品出现问题，消费者可以直接在这里投诉，处理方面很偏向消费者，大多是衣物类；另一边就是论坛交流形式的二手渠道，给冰迷们自己出物用的，但质量和安全就不太能保证了。
这个其实做起来不难，后续的维持和运营很麻烦，巧的是张简方不怕麻烦。
所以就挂在了花滑名下的一个国企那边。
最近两年，短道大道的冰刀也在这边挂了链接，张简方说是要支持国产，价格偶尔随着赛事的成绩给打折，所以大家都很关注比赛，要是分站赛和世锦赛一类能有好成绩，很多人都会来囤货。
毕竟，竞速类的刀比花刀更废一点。
这一决定是想给爱好者和小运动员们的便利，但落在了某些眼里，就是张简方想染指竞速项目的罪证。
效果是不错的，因为打折就是省钱，在必要支出方面能省几十上百，足够本不在乎或者偶尔观看赛事的人，认真关注大多数比赛了。
爱好者花起钱来，盘子市场大，但真的很贵很心疼。
是以，这两年被变相收归国有且聚拢在花协眼皮子的论坛里，都在热议，千人血书求花滑部搞出官方的装备出来卖，总买国际大牌子的冰鞋冰刀贵的要死。
她们嗷嗷着“我们也想要打折”，几千块钱的冰鞋冰刀才是大头啊！
褚晓彤戳进收藏的书签时，瞥了一眼挂在首页右侧的论坛小框，冒泡的那个还是老生常谈“马上都2020年了我的国产冰鞋冰刀出来了吗——没有”的帖子。
褚晓彤：“……”
也很想见到这一幕，但产品专利权被垄断了，自研很困难的。
冰刀之外冰鞋也很不好做，全是技术难点。
倒不是一定做不出来，问题在于厂家没资金精力研发，但张简方也不可能自己去做这个。
装备是另一件领域的事情，他能独断地决定开个官方合作的售卖渠道，就已经揽了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未来了。
众所周知，卖东西这事儿，真的很麻烦。
褚晓彤开了好几个运动员的网页链接，也不麻烦，赛事成绩几乎实时上传，已经比完赛的小女单们排名都在。
她从名次里点开就行。
褚晓彤：“你们看这六个人的小分表，大致一瞅就晓得，不说别的，技术上都很干净。”
确实，没有人扣分，都是clean。
不仅是难度不算高且六人是赛季里佼佼者，还因为她们能走到现在，就是靠着技术干净。
AI的视野下，尤其是这一场由WINGS坐镇，但凡有谁的技术瑕疵属于失误标记类别，就不可能被放过。
pre除非到不合理程度，否则只影响GOE，而不影响跳跃降级。
褚晓彤：“索契那会儿我们就反复提到过，花滑的规则是很不错的，有问题的是现实执行力度过于依靠人的主观性。”
所以，当把这部分的主观性大范围限制缩小，余下的就会让给更多的公平。
进最后名额的单人里，当然有会四周跳的，女单也不少。
能进来的，首先是技术没大伤。
【想起来了，我就说为什么一个三四的阿美莉卡女单没进】
【你说的是新起之秀tb么，那你真该看看她那一场经典赛hhh笑惨了，美的ai都没抗住】
【那是九月份的笑话，一个三四套没摔但是全面飚红且分数比没四周的第二名还要低十几分的笑话】
tb是因为这个小女孩名字叫Trista Blume，大家就干脆缩写了，还有人起了花名叫“淘宝”。
因为tb的拼音缩写跟淘宝一样。
她的技术跟她所在的俱乐部某位师姐，只冒头了一个赛季还放话要用自己的四周跳打败丛澜的Clara Lee，是一样的。
遗憾的是，她师姐起码跳了一个赛季，第二年才沉湖，连Sr没升上去，现今灰溜溜地不晓得在哪里做什么，只给花滑圈留下了一个笑话。
但tb不是很幸运，她今年比了一场B级赛，赛事名字里带了classic，所以一般被翻译成xx经典赛。
此经典也是彼经典，她的自由滑表现确实经典极了，难得地一次没摔，尽管三个四周跳里有俩落冰丑得不行。
以为分数高，结果却是四周跳全部被降级，其余的三周和连跳还都被抓了，小分表上连旋转都有一个降级，接续步定级二级，惨到不行。
教练按照以前的方式训练，对张简方让AI进赛场这件事嗤之以鼻，还认为就算进了也不影响。
他在冰协有人，在ISU也有人。
事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正常情况：哪怕要推动，至少得四年起步，之后的进驻过程里也多得是扯皮。
现实发展：ISU死了一大片人。
这就很有意思了。
位置的空缺给了早就对这些虎视眈眈的人们一个很好的机会，而这些人里，多得是张简方用两个奥运周期寻觅、贿赂、交流的合作者。
也许他们本身的意愿并非都是推动赛事公平，但在如今的环境里，暂时协调一致，卖张简方一个面子未尝不可。
独裁者之外，张简方热度比较高的外号还有狡诈的狐狸、烂心肺的恶魔。
他听到之后觉得还挺酷，并衷心希望能再多几个。
论骂人，英语还是不咋的，没中文冲击力强。
张简方：谢邀，早被自己人骂了祖宗十八辈。
Trista Blume是俱乐部打造出来的速成四周跳，在去年的赛事打分趋势下，会无往不利。
可惜今年不一样了。
而这样的速成技术，会导致想改都没办法改基础。
褚晓彤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我看过你们的那个……”
她说的是平昌之后。
冬奥赛季里最后一场世锦赛，很多时候竞技可看性没那么的高。
大部分参加冬奥的运动员会放弃这场赛事。
那也是一场混乱到被冰迷讽刺“贝加尔湖五大湖开大会”的世锦赛。
cop1.0的最后狂欢，裁判跟不要钱似的撒分。
一堆PB不说，三个项目几乎都有WR诞生，唯独女单，依旧是丛澜新创下的分数傲然挺立。
当时，狂欢之外，有冰迷悲惨感叹我们花滑好像真的要完了。
随裁判兴致给分，随环境氛围给分，随人的态度给分。
这又哪里像是一个正式的世界级别比赛？
又哪里有着半分号称公平的体育赛事模样？
与刚结束不久的冬奥相比，它怎么能这样？
是狂欢，也是落幕。
所以，平昌冬奥落幕那一日，被人们称为诸神黄昏。
世锦赛发大水，cop规则在次年大改，2018赛季没有承上启下，反而是昏暗无比的一年。
就算丛澜在SA里没被压垮，在COC上谱写了新的神话，却仍然遮盖不了花滑正在走向末路的现实。
褚晓彤看见，去年的这个时候，有人预言京张冬奥将会成为花滑绝唱。
因为按照这个趋势推测，三年后有心的运动员们，不论男单女单还是双人冰舞，要么退役，要么被现实打击到落后、或随波逐流。
可随波逐流的，只有高贵国籍的那群人能做到。
注定有人追逐标准，但这批人永远得不到他们想要的公平。
而今，废弃冰裂上诞生的无数幼苗，撑起了这片碎裂的天空。
何止女单，其他三个项目都是如此。
黄昏之后终有黎明，夜幕之上总有繁星。
只在于，黎明何时到来，繁星如何闪烁。
还好，仅那么一个2018。
与未来多年的惨淡相比，回首去年，似乎这么一个赛季的昏暗，也不是不能忍了。
直播界面正在放广告，下面是双人的比赛，现场想必在重新整理冰面。
褚晓彤也就跟大家继续扯东扯西，分析一下前面已经进行过的比赛。
从她这里，很多人得知了花滑本该遇到的危机，也知晓了为什么今年女单比赛这么出息。
&#183;
小幼苗们蹦蹦跶跶，四人非要手牵手，于是霸占了整个过道。
教练看不过去，终于上前拍了几人的手。
“还玩儿还玩儿！松开！挡住路了知不知道？”她问。
冼初然：“咦——疼死了！”
苏遐：“别逼我在这么快乐的地方打你！”
苏遐原是一个商冰的兼职教练，但她其实念的是运动康复学，教滑冰也只带小孩子，今年研究生毕业。
祁寻春看了她的毕业论文，然后给挖了过来。
她去商冰代课，赚钱之余也是想搜集一些数据。
年纪不大，性格好，所以在队内跟孩子们的关系要比于谨丁教练邝玉海这些老人更亲近。
于谨：我老？
她也展示了新一批教练团队的特点：年轻化，学历优秀，教学方式多样，脑子灵活，成长速度快。
队内教练有一带一的制度，外加大培训班制度，张简方从举重、短跑、长跑那里挖了不少后勤的人，从体能到康复，人来了但也要走，所以他的目标就是让他们培养出来更多的人。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种事很多，有的人不乐意，张简方也不勉强，可这人自己在之后也会发现，如果不与团队合作他根本在这里干不下去。
更多的教练并不介意分享和教学，他们大多是从退役运动员转业来的，想看的不是自己的地位，深耕多年秉持的就是对体育项目的热爱。
其实也是因为，张简方挖人不挖高位领导，他找的全是基层一线，这批人才是真的干实事又满腔热血的。
现在挖人越来越简单了，主要还是业内流传着“花滑那边待遇好没掣肘生气少高科技多是个进修好去处，唯一不好的就是不能养老”。
因为这里很累。
冼初然：“教练你好凶哦。”
苏遐：“我还能更凶，快点快点，这边。”
谁带熊孩子能不凶啊！
冼初然社交悍匪，根本不怕色厉内荏的苏遐，参加过一年国际赛的人对这些流程也都熟悉，完全没在怕的。
照她的话说，我要是丢了，最紧张的肯定不是我自己。
郝静柏抱着一只蓝色的垂耳兔，软绵绵的，她在赛场捡到之后就不想撒手，一直抱到了现在。
许欣可：“我们可以去前面看比赛吗？澜澜姐她们都去了！”
苏遐：“先换了衣服，你跟汪凌可以去，但最好……算了我一会儿去看看小马他们要不要去，你们想看的话一起去。郝静柏和冼初然，你俩等等得去见媒体。”
小马是Jr的男单，马期橪，他这个年纪的家长有点喜欢起些生僻字，最后一字是多音字，念“染”的时候是枣，念“烟”的时候就是一种香草。
他爸妈的意思是后者，但同学都直接读半边。
所以大多时候俩音里没一个被选上。
不过，冼初然他们还是经常念外号“沙琪玛”，马和期一起出现，很难没有这个外号诞生。
男单结束后，他的sp排名是第二，成绩很不错。
小孩子性格跳脱，也特别喜欢去看比赛。
但他比得早，媒体方面都见完了，跟汪凌等人去看比赛是可以的。
冼初然：“咦——”
苏遐：“别咦，你事情很多。等会儿你带着点儿静静，别让人欺负了她。”
郝静柏说是性格开朗了一些，但到底本质内向，大多数时候没那么活泼。
冼初然则是脑子转得飞快，在采访方面还总是能识别大坑，所以苏遐叮嘱她多照顾郝静柏。
冼初然：“那当然！我是姐姐！”
苏遐给予了肯定：“对，你是姐姐！”
冼初然：“嘿嘿！”
郝静柏也看着她笑：“嗯嗯！”
几人在这边说去看比赛，最后抱着一堆玩偶来到了丛澜边上。
丛澜乐了：“送货的来了。”
带的还是好多他们自己刚才得到的礼物。
许欣可犹豫：“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丛澜正从汪凌手里抢东西，闻言点头：“是不太好，所以你不要跟我学。”
许欣可：“……”
现场的观众虽然听不见但可以看到：“哈哈哈哈！”
导播自从发现丛澜几人坐在这里看比赛，就干脆分了个镜头给她们。
反正现场的中央顶端四面屏在那里，播完广告也挺无聊的，比赛间隔要等赛场修复，这段时间就当给现场观众福利了。
没看很多人都不想出去溜达了吗！
几人来之前，丛澜还冲着镜头挥手打招呼呢。
现场氛围和谐，顶着稀烂网速发到SNS上的现场图片、短视频、文字信息，暴露在其他冰迷跟前后，一堆人懊恼没来现场。
谁猜得到丛澜能露面这么久啊！
要知道，她就算OP+六练+比赛，sp和fs加起来也就俩小时！
算上采访什么的，一场比赛顶多不到四小时！
关键是，采访大多数还不能凑前看，看的都是视频。
但是现在，她好像在前场已经待了四个小时了！
救命，这可是能看到毛茸茸脑袋的四个小时！
直播前的观众们疯了。
艺人粉丝会说就算我喜欢的明星在直播里嗑瓜子我都能看俩钟头，冰迷们也深以为然。
丛澜看比赛，她们看脑袋。
没影响啊！
而且她又不只看比赛，她还会跟镜头互动。
四舍五入看了丛澜表演，没问题。
桑莹姗姗来迟：“不是？你们来前面不告诉我？！”
她隔着好几个位置指责丛澜等人：“抛弃我！”
丛澜正在抓着一个橘子造型的玩偶研究，因为她发现这东西居然有个拉链可以拆开，能把里面的橘子瓣掏出来。
墨仙：“你不是去队医那里了吗……”
桑莹腰伤，去针灸了。
丛澜也腰伤，但她针灸过了所以来这边坐着半休息半玩耍的。
桑莹：“那也不能抛弃我！”
丛澜：“下次下次。”
桑莹：“你好敷衍啊！”
丛澜把橘子递给凑着脑袋过来研究的西妮娅，继续回怼：“我诚挚地说，下次。”
桑莹：“……”
还不如敷衍呢。
旁边的人笑抽过去了快。
早先没注意到前面是丛澜，这会儿发现了，全副心神都在她跟队友们的互动上，还偷摸拍了不少她们的照片。
谁懂啊我旁边观众是丛澜墨仙慕清晖西妮娅啊啊啊啊！
现在更多人了啊！
很快，下面两场比赛即将开始。
各个媒体频道转接的直播，以及ISU官方直播里，观看人数激增！
“不是，这怎么了？”
“好多人！要爆了！”
“等等，没做预案，撑不住……”
【？？？废物ISU，网络直播没了】
【还好我看的是电视】
【救命，你们来的太多我直播间挤没了】
还有转接了别人电视台的个人直播，本来就是想凑热闹跟人聊聊天，没想到流量突然涌入，直播间挂掉了。
褚晓彤也被卡没了。
她：“……”
客服疯狂联系她解释，说是一瞬间人太多了没扛住，现在正在给流量，马上就好了，顺便问一下能不能给个宣传，因为平台现在已经打出来花滑的营销了，还给这个直播间送了个他们APP的开屏。
褚晓彤是免费来这里给大家直播的，她明星身份是个广告。
褚晓彤：“呵呵。”
占便宜没够。
但她同意了。
比赛嘛，来这个平台溜达的路人们万一点进来就此入坑了呢？
褚晓彤很开心看到这一幕的。

第484章 都很好啊
双人组今年来了两人, 安凝思顾示和那新语何叙。
安顾两人与已经退役的舒傲白俞寒相比，天赋上是差了一截的。
竞技体育到最后，看的还是天赋。
他们顶尖运动员在训练和努力上, 真的不比其他人缺少什么。
舒傲白俞寒两人在平昌周期几乎统治了双人，纵观两人的运动生涯, 拿到了数不尽的金牌, 从小双时期到成人组顶上第一的位置, 他俩是一个很好的榜样。
安凝思顾示, 再费力也没办法做到舒傲白俞寒那种看似轻松的模样。
尽管这个看似, 也只是看上去罢了。
平昌之后二人断断续续休赛过，女伴和男伴的伤病都很严重，特别是安凝思的腰伤, 一度连起都起不来。
腰背伤与肢体关节的损伤不同, 前者基本都是长期、慢性、难以根治的, 平日里可以忍、针灸、打封闭、吃止痛药, 但只要严重起来, 别说上冰训练了，床就是唯一的归宿。
运动员们都很怕这个。
而且花滑的技术动作，全都离不开核心发力。
舒傲白若不是之前练四周太过, 她的运动生涯说不定可以再续四年。
俞寒的手臂和腰伤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作为男伴有保护舒傲白的义务, 一些技巧上他会选择让自己尽量承担更多。
安凝思顾示的伤和劳损，一点不比这两人少。
那新语何叙是2016赛季升组的小双, 等到规则更改之后捻四抛四都很不划算, 教练们商量之后, 主抓别的，这个难度的技术也练, 但没往死里练。
与前两个周期的运动员相比，他俩的难度训练没那么凄惨。
不过教练们的意思是，还得出四周，因为谁都不知道有没有人会练这个。
而四周的BV，只要成功了，就能有不小的优势。
【我就说为什么这两年双人的赛场都没啥四周了】
【我好喜欢捻四，真的很震撼】
【不想看抛四，摔的时候我心疼】
褚晓彤：“规则的倾向会让赛场产生一定的变化，这是不可避免的。”
当规则对失误严苛起来，愿意去尝试极大概率失败的选择的人，就会少很多。
双人的四周就是如此。
哪怕去年，赛季初和赛季中还有，到了后面就压根没人跳这个了。
因为他们发现，高贵国籍也没用，捻四和抛四的扣分条件太明显了，男伴捻四的时机早了圈数受限那这个就要扣，抛四摔了根本就救不回来。
裁判眼瞎都没办法救回来。
要不然，这么高优势外加国籍护体，怎么会有人不选择去拼一把呢？
盖因真的拼不起。
就像是单人的四周跳，当五种四周的BV都被大幅度改变，褚晓彤说的那句“反正都不会就蒙4Lz呗”，也是规则影响下的现实。
至于4A，一个BV根本不配技术难度的跳跃，丛澜之外没有任何人在练。
连她都没多练，因为伤病不断，撑不住那么多的训练量。
前几年单人的跳跃那么混乱，技术都朝着五毒俱全发展，也是教练们发觉裁判根本不看细节。
上之所好，下必从之。不过是一句“上行下效”就能概括的大多数现实罢了。
【童话好像比平昌那年看上去沉重很多】
【安安这个动作失误了】
【刚才结束的小将是真的朝气蓬勃啊】
安顾两人的昵称很多，“童话”两字取自安安+故事，看上去就是很温馨的睡前故事，所以熟悉他们的也会直接叫“童话”。
他俩还明确表示很喜欢这个组合名，也希望能够让大家看到越来越多的童话。
那新语何叙升组后成长得很快，这两年虽然成绩起伏大，比较考验大家的心脏，B级赛都能落到领奖台外面，但A级赛的时候好像还真没丢过脸。
所以追他俩的冰迷都感慨，在给国家队赚分数上，这二人很支棱；一旦落在小比赛里，那是真的不把自己当盘菜。
粉丝很担心明年即将开始的十四冬，因为这个国内第一大赛相关最大的就是运动员们的退役待遇，那新语何叙虽然年岁小之后应该也能参加十五冬，但她们还是想让两个人能早点拿到好的成绩。
这样的话压力也可以小一点，运动员退役就是分分钟的事情，谁都说不准下面四年会发生什么。
【为什么两人会B级赛第四啊，我至今想不明白】
【九月份重庆那一场他俩虽然第一但表现真的很糟糕，全赖对手都很拉】
重庆那场沐修竹也去了，就是一个国内分站赛，为十四冬预热和调整运动员状态的，参赛人员更多的是省队和俱乐部人员。
国家队的就他和那新语何叙这三人。
虽然十四冬就是个国内赛，但考虑到冬奥以及冰雪市场的变化，今年的筹备很隆重，投了不少进去。
褚晓彤：“比赛就这样，不比下去你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仔细分析的话当然能找到许多原因，教练复盘就是干这个的。
爆冷出局，爆冷上位，众人喜欢看的是后者，但后者发生的前提就是有前者出现。
无处不在的变化，随时都有的刺激，未知才是最迷人的。
褚晓彤笑了笑：“这不才显示出，成长的分量吗？”
&#183;
丛澜也不是一直在前面看比赛的，她腰伤重，坐不太住，所以才每次比完后疯狂起立给人投礼物。
捎带着也松松筋骨，要不然几个小时待下来，人都要废的。
跑后台拿礼物，这个路程也可以放松四肢。
其余几人也没闲着，能溜达的时候都会起来溜达。
但如果不是丛澜一直在这里待着，她们确实早就走了。
当观众也是很辛苦的，特别是好几个小时的比赛看下来，大家的消耗特别大。
男单都灵当地九点十分开始比赛，Sr组。
沐修竹和应答出来六练，场中欢呼声震天。
丛澜抓着西妮娅和墨仙的手，举高了挥舞：“小沐小沐！答案答案！”
全是外号。
桑莹：“第一嗷嗷嗷嗷！”
一群人疯得要命。
西妮娅在这里是真切学到了要如何用中文看完整场比赛。
沐修竹两站第一，积分第一，加上之前的表现超好，所以世界排名第一。
他是最后一人出场。
冬季的天黑得早亮得晚，同一个时空内，国内已经是此人凌晨四五点了。
张简方的邮箱里已经接收到了一个二百多页的PDF。
很漂亮的文档，里面是他即将清算的滑冰项目所有龃龉。
重点是短道大道，连带着冰壶冰球。
包括了不少内部资料，但与之不相上下的还有借由花滑与冰迷联系渠道所获得的，关于其他项目的冰迷们递交的投诉信。
这部分信件里，大部分是匿名，却也有几份是实名制。
花滑曾经的内斗就已经很严重了，短道大道尤甚，另外的冰壶冰球也差不到哪里去。
端的是好大一个池浅王八多。
领导内斗，队员内讧，就张简方刚刚接手的这几天，便已经想闭眼一炮全给轰没了。
要不是憋着大招要等，这段时间他早跳起来无差别攻击了。
只等白天。
&#183;
丛澜一连串地往下丢玩偶，沐修竹是知道她在哪里的，所以冒着自己的玩偶雨往师姐的区域滑过去。
沐修竹伸手：“给我给我给我！”
丛澜一手抓三个，右手拿着一只长翅膀的小飞龙。
“接住啊啊啊——”她奋力往前丢。
piaji，倒在了挡板和观众区域之间的过道里。
丛澜根本不停，第二个已经在空中，第三个已经从左手转移到了右手。
只要数量多，砸都能砸到沐修竹的！
桑莹她们也在一边丢，沐修竹还要避让更多观众扔下来的礼物，又死活想接住丛澜扔的，忙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等于谨接到沐修竹，孩子怀里抱着一堆。
连冰刀套都没手拿，所以就干脆直接踩着冰刀上了KC区。
于谨抓着刀套去追他：“你可惯着她吧！”
倒也不全是丛澜丢的，沐修竹接到队友们的玩偶后也抱住了，还有就是落在冰面上他记住位置的，又滑过去扒拉了扒拉。
沐修竹：“你羡慕。”
于谨冷哼：“我以前也是运动员！我也有人喜欢！我们那个时候丢的都是花！特别好看！”
沐修竹：“你羡慕。”
于谨：“滚吧死孩子！”
沐修竹：“嘻嘻，你羡慕。”
于谨想打人。
丛澜几个人没等到出分就跑了，主要是担心一会儿比赛结束了有观众来堵她们。
一群人一窝蜂地跑，这边位置都空出来了一个小坑。
成绩也不必担心，WINGS在的时候，沐修竹哪怕P分上不了第一，却也能靠着漂亮干净技术碾压。
双四+3A的短节目clean，沐修竹的BV就是男单的王。
&#183;
凑巧的是，短道速滑世界杯六站，12月6日到8日在上海举办2019/20赛季的第四站。
花滑这边第一日赛事成绩全部出炉，张简方等人正在上海准备看这场短道的比赛。
他心情看上去不错。
有观众知道张简方是谁，就试探着问张总怎么来看短道啦？
张简方之前对超级杯这个从短道延伸去花滑的比赛的态度，是有小道消息流出的。
大家都以为张简方不喜欢短道，不喜欢超级杯。
其实他本来对这个比赛没什么不好的看法，当年不太喜欢是因为张简方想申请一个花滑自己的B级赛，而不是依托其他项目一起凑个比赛。
更何况超级杯还不算积分，参加了反而打乱训练计划。
他本身是很倾向送运动员多参加比赛的，关键是这个比赛要有用。
对运动员有用，对训练有用，对教练有用。
闻言，张简方笑着跟对方说：“来看看。”
这人：“哦哦哦。”
转眼就有人在网上放了出来——
【卧槽我在短道赛场看见张总了！花滑那个张总！我现在好激动，我有一个想法朋友们，你们说会不会……】
立刻有人接茬：
【会不会来接管我们短道？短道er真是苦领导层内斗已久，黑吉争斗已经一堆牺牲品了我现在的小苗儿们都快被斗死了】
胆大的短道冰迷们，还凑到了张简方旁边的位置——比赛没坐满，这观众席一多半都没开售，卖出的门票更是寥寥——给后者展示大家的话题聚集地。
国际赛承办得都很漂亮，直播什么的都有，不过跟花滑现在的赛事相比就差得远了。
短道冰迷：“我们也想要多机位直播。”
张简方：“这个可以考虑。你们网上吵这么厉害啊？”
两人还交流了起来。
几分钟后，该人激动跑走。
在网上留下了“他真的很有搞短道的意思在，我没判断错，我山东的”。
论会意，考编大省是有两把刷子在身的。
张简方确实想搞，也即将开搞。
&#183;
花滑这边还在睡觉。
次日清晨到了6日，今天的赛程是Jr的冰舞、女单，Sr的冰舞、女单、双人。
Jr的女单和Sr的双人今天会出最后的结果。
热身之前，于谨在挨个给今天要比赛的女孩子们编头发。
丛澜则是坐在椅子上，等每个人来找自己化妆。
两人也是忙得不行。
汪凌：“嘿嘿嘿，好喜欢跟澜神一起参赛！”
还能蹭妆！
冼初然：“是耶是耶！我好漂亮，我怎么这么漂亮？哇我真的好美哦！”
于是一群人开始臭屁了起来。
&#183;
丛澜每次参加GP都能得到总决赛的入场券，但不是每次她都会来。
丹尾千佳那年，她就没到，褚晓彤那次也没到。
去年的比赛全勤，很多人都觉得她疯了：为什么不去休整呢？
冬奥赛季后的休整，对运动员真的很重要。
但丛澜用实力告诉众人，她已经找到了训练与修整的平衡。
于谨也在教学计划中，针对丛澜的数据资料，给出了他的一个试行方案。
无大伤，无明显外伤，无重伤，这样的运动员要如何在训练中做“运动康复”。
张简方找来的后勤团队太管用了，配备的器械设施满到能溢出来，隔壁项目还来蹭着用，COC外场都能开一个单独的空间来放几台便于赛后恢复的辅助器械。
当时，外国教练还多待了半日，跟着讲解员在这里取经。
举国体制的培养与俱乐部模式相比，前者的便利处太大了，在对运动员的护理层面能投入远超收益的额度。
当然，得前者愿意投入。
如果没有这些，没有源源不断的专业人士进入团队，没有不断精进学习的康复师营养师体能师们的努力，丛澜也不会是现在的丛澜。
她或许去年就在修整，或许今年也要修整。
于谨时代用身体硬抗，褚晓彤时代用天赋硬怼，丛澜时代先天后天科学配合。
真要论起来，该是丛澜前期、丛澜现期。
拿平昌后期与京张前期的四年，去跟索契四年相比，就有点欺负人了。
丛澜穿着运动内衣，腰侧和肩背漏了出来，上面戳着好几根针。
怕孩子冷，林安安跟苏遐先是去确定空调暖气，又去找了不少移动式暖气片。
丛澜觉得还行，运动着维持热量就可以了，她都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找来的。
但好像上午就有了，昨天似乎也有？
她没留神，训练时间很宝贵，在外面就这点不好，什么都得靠排队和抢夺。
丛澜就很怀念COC，财大气粗了以后连冰都铺两块，跟冬奥配置似的，副馆的冰预约后就可以随便去。
因为有的人训练时间会有自己的习惯，不是不能改，多多少少改了以后会不太喜欢。
丛澜停下，捂着脖子打了个空嗝。
要死，她想着，刚才那口水喝得有点反胃。
吃了半根香蕉喝了水，她就该等等再喝的。
香蕉皮在于谨的袋子里，另外半根他接手了，不能浪费啊，掰开后放一会儿就黑了，还不如他给吃了呢。
虽然他不饿。
于谨放空脑袋：啊，我没胖成球还是我自制力好，就这种吃剩饭的习惯，得多多少热量啊。
不远处有人的目光灼灼，他下意识扭头看去。
见到是俩外教，一个金毛掺白发，一个黑毛掺白发，看着年纪就不小的样子。
于谨认识他俩。
两人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还指着于谨再指指丛澜。
于谨：“？？？”
咋的，羡慕我有个好学生？
哎嘿，你们就是没有！
&#183;
女单六练开始时，褚晓彤正在直播间里整活。
她的声音切换到了做作的方言普通话。
当然不是“我xin思我也妹扣音呐”的东北话，而且融合了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奇怪发音。
“这一连（年），是风搜（丰收）的一连（年），si令len喜悦的一连（年），在这一连（年）里，我们的女单！女单！硕果lueiluei（累累）！十（四）个len（人）！十（四）个len（人）！进入了这个伟大的赛场！”
【救命，不要再用这个发音荼毒我的耳朵了】
【彤姐原来还是个搞笑女】
【闭眼，我感觉自己ln不分受到了嘲讽】
【十个人？四个人？傻傻分不清楚】
褚晓彤看着疾速刷过的弹幕，乐不可支，笑倒在了椅子上，又坚强爬起来，继续她的播报。
再搞了几句，就见到画面上已经是六个人的特写依次播放了。
褚晓彤正色，声音也正经了起来：“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进入2019/20赛季大奖赛总决赛的成年组女单，中国队四人，丛澜、桑莹、慕清晖、墨仙。”
就像她刚才介绍冰舞的秦芷贺舒扬一样。
她说，这是我们的骄傲，谱写传奇的人正在场上，她们的身影就是我们所有人努力的正向呈现。
褚晓彤不知道是央视的转播故意的，还是怎么回事，当六人四散练习时，镜头再次重新展示她们四个，最后的最后，是丛澜飘过WINGS时的画面。
“哦对，还有WINGS。”褚晓彤说道，“我们的WINGS。”
之前的比赛画面也录过WINGS，只不过都没现在的反响大。
因为，丛澜终究是不同的。
褚晓彤看着弹幕上的请求，笑着应允：“好的知道啦知道啦，等她短节目的时候我就念那好长好长的一串。”

第485章 可它是满分
今年的GPF办得着实盛大, 赛场布置也很完善，NHK爆出来了冰面问题之后，ISU的人在赛前来这里挨个检查了一番。
这次来的是张简方派系的人。
WINGS能送到这个赛场上, 跟多方角力的成果不无关系。
但它的出现，也确实让冰迷们精神一震, 本就火热的比赛多了更多的关注。
谁不知道WINGS=公平啊？
多年之后的现在, 与ISU=弄虚作假相对应的, 就是WINGS的这个等号公式了。
虽然还有一些人想要自己喜欢的运动员得到打分青睐甚至无上限水分, 但更多更多的人, 渴望的是能看到一个公平现场。
WINGS确保成绩，督查人员确保赛场设施。
NHK那样的笑话，从一开始就远离了今年的GPF。
慕清晖的短曲比得不是很好, 3S3Lo+2A+3Lz的配置本身就因为3S比3F的BV低一点, 缺少了优势, 她放在前面的连跳还因为落冰姿势问题, 导致第二跳缺周被扣了分。
最后标记了小于号, 看样子周数确实问题有点大。
孩子有点沮丧，坐在KC区的时候脑袋低着。
丁教练和茱迪在旁边跟她说着什么，直播里暂时听不到。
“慕清晖你超棒的！”
“妹妹加油！”
跨越全场的努力呼喊, 让听到这话的慕清晖下意识抬头。
“你超棒！！！”
“妹妹走花路！”
一下子, 大家就都喊了起来, 于是只听得嗡嗡嗡，但却没办法像刚才那样把每句话都听得清晰了。
慕清晖呆愣一瞬, 眨眨眼, 然后笑成了弯月。
她伸出两只手凑在一起, 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谢谢嗷！”她也在喊着，声音流入了全场的鼓励中。
会比心的小姑娘变化着手势, 五秒切换了三种爱心。
这使得现场的欢呼越发大了起来。
后面跟着出来的墨仙也没忍住在笑，她本来双手叉腰在滑，抬头看着大屏幕，也伸出右手朝着路过的KC区比心。
慕清晖看见了，乐呵呵地给她回应。
“我能看完再走吗？”她问。
茱迪说可以。
至于那群媒体，唔，那就等着呗。
慕清晖开心了，下台阶找了个地方待着，站在挡板后面等着看墨仙的比赛。
直播居然还朝着她这里扫了一下，给了个镜头。
于谨带着墨仙过来的，丁教练没走，刚才也从KC区过来站在了教练的位置那里。
两人一起跟滑过来的墨仙简单赛前互动。
于谨一连串的“不要急注意稳”，丁教练则是“嗯嗯嗯”。
墨仙抓着挡板不住地点头。
三个人看上去都很忙的样子。
广播响起之际，墨仙与二人同时碰拳，转身朝着场中而去。
镜头切换两个，最后定格在了慕清晖身侧，于是画面里就出现了小小姑娘的半身背影，遥遥地望着远去的墨仙。
【世界名画】
【妹妹情比金坚，浅嗑一口】
【这个导播真的很会】
褚晓彤：“接下来出场的是中国花样滑冰国家集训队女单运动员，墨仙。15岁，今年升组，在前两站分站赛里获得了第二和第三的好成绩，去年得到了青少年组大奖赛总决赛的铜牌。”
她说：“旭日初升，天高海阔。”
&#183;
“中国花样滑冰国家集训队女单运动员，丛澜。21岁，三枚奥运会金牌，蝉联索契、平昌冬奥会女单冠军，43次世界纪录获得者，最新世界纪录保持者，六年女单世界第一排名，赛事全满贯，五次世锦赛女单冠军，五次大奖赛总决赛女单冠军。”
褚晓彤说这话的时候，满是怀念。
“参赛至今，从未下过领奖台。”
【只有一次第二，其余全是第一】
【第二还是小时候】
【听傻我了】
【4次wc是连号的！4次gpf也是连号的！】
【好像还是唯一一个蝉联世青赛女单的】
【所以蓝莓是跟五犯冲吗，怎么连四次就断了】
【不是没资格参加，是拿到名额但是伤病】
【跟孙姐简洁的冬奥蝉联相比，还是这一串我听着爽】
【嗑到了，如数家珍的彤姐】
丛澜褚晓彤也是有cp粉的，但名字比较多，目前承认最多的是“一姐”，因为两人前后交接都是一姐。
cp粉擅于找糖，尽管褚晓彤在播报其余运动员时，也会去搜他们的成绩挨个念出来。
不过，放在cp粉这里，只有她们不想嗑的，没有咽不下的。
丛澜的成绩这么长，数字都不太一样，她顺口就能来，怎么能不是爱呐！
蓝莓粉丝：嗯？？？
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好不好！
《朱鹮》换衣服了。
上午OP的时候丛澜就换了出来给大家看，网上现在还在讨论呢。
但那会儿她没带妆，这次六练是全部妆容发型的，看上去要更完整一些。
考斯滕换成了一件灰蓝色，很浅很浅的偏灰带一点蓝，像是阴雨天的晦暗。
白色丝线和碎装饰物勾勒了羽毛的线条，将蓝灰色压下去了不少。
她的背后是斜斜的三条带钻带子，露出了肩胛骨，像是翅膀。
之前是无袖+长手套，这次的考斯滕改成了带长袖的样式。
肩膀到手肘的部分是半透的肤色，逐渐加入了白色到粉色的渐变，直至那个单独的粉橘色手套。
起始姿势也改了。
这个是变化比较大的一点，上午的OP视频流出，冰迷们嗷嗷着丛澜又改了编舞。
曲子其实也有小的变化，只不过不仔细去扒，可能察觉不出来。
毕竟，有些细节需要花费时间去在意、分析，然后才能注意到的。
终于从自己的活动里结束，连夜自巴黎跑来都灵，曲矜好歹赶上了这一场女单的短节目。
他坐在场地里的时候，还在用手机跟人回消息，表示后天一定回去。
再等了没多久，抬头之际就瞧见了丛澜。
空落落的心一下子就有了去处，砰砰砰的，仿佛世界都静止了，唯独眼中的那人才能带来声音。
他没办法去前场，这里是包厢，有点远，视野却还好。
周围纷纷扰扰，是一群嗷嗷着“丛澜”、“LAN”的奇怪发音，此时，全世界的人都在呼唤她的名字。
曲矜看着丛澜滑到场中央，她脚下轻点，就那么地停了下来。
他想起来丛澜教过自己这个，是T刹。
但他一直学不会，在音乐尤其是钢琴上引以为傲的一点就通，放在滑冰上根本不存在。
GPF前两日给丛澜紧急交的一段旋律，她还感慨地回了一句“你若是滑冰能有半分钢琴的天赋，我就能邀请你来参加我的冰演跨界了”。
惊澜冰演想做跨界，让一些其他行业的人担任嘉宾的同时，能做点有趣的事情。
丛澜之前试过，但没铺开，这是她之后的计划。
可惜曲矜实在没这个天赋，现在顶多也就是绕着场周滑几圈。
《朱鹮》加了一段钢琴的旋律，丛澜想找人约，但听来听去，还是不满意。
所以，她去约了曲矜。
她约的时间也就是NHK分站结束后没两天，这个时间有点赶，一是要达到她的要求，交流时得改，二是人家本来就有行程安排，都得排单的。
没急着要，说是世锦赛前给她就可以，没想到GPF前就能收到。
丛澜低头，脚下冰刀将碎冰尽皆扫开。
她弯曲着右腿，左腿向后舒展，伸着双臂，却不是之前的两场比赛那样，弯腰低视冰面。
而是双臂上扬，昂着下巴，一副骄傲怡然模样。
是知道自己漂亮又自由的鸟儿。
表演滑用这种与冰面近距离接触的姿势比较多，因为它们的编排不必那么紧凑，有足够的时间去调整。
丛澜以前的赛用节目里也有过，但如果一个动作衔接之前需要有大的重心与核心调整，对她来讲是不太方便的。
因为丛澜两步加速就能立刻进入氛围，速度起得很迅疾。
但这类的动作之后，就要浪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做适配调整。
站立姿势一蹬冰就跑，趴伏姿势要起立再调整再蹬冰，动作越多，细节越多。
褚晓彤：“你们很多人都玩游戏的对吧？有个词叫做前摇，不管是进入跳跃，还是起速阶段，都得用动作去调整准备。冰刀侧躺在冰面上，起来的动作就要再多一个。”
关键还得好看。
丛澜像是一只鸟儿，卡着音乐的节拍，在冰上以这个姿势转了半圈，而后才一只手侧面撑着冰，轻盈跃起后顺着这个落冰的动力，向后滑了起来。
花样滑冰是一个后滑的项目，运动员的起速在向后时，会比向前更快。
朱鹮分明是雀跃的，但她又是向后的。
褚晓彤：“我起不来这么快，而且她这个进入的力气一点没浪费，澜澜比赛非常会借力，她的跳跃你们看着进入很快，就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会借力。”
借自己滑行的力，借自己调整的力。
她跟大家分析了一下，为什么都说丛澜的长短曲是逆天编排，哪怕运动员复刻起来也很麻烦。
排除跳跃的难度，步伐也是根本抓不住的难。
最后，褚晓彤感慨，丛澜厉害的不止是技术，还在于与花滑配套的所有。
沐修竹跟了于谨之后进展非常大，关键一点就是他学到了丛澜分配体力的技巧。
褚晓彤：“编排调整得更好了。”
她说，你们看，自由自在的朱鹮是向后而起的，所以之后的每一步，向前也不再是向前。
那是深渊。
喜欢听褚晓彤的解说，因为她不单会骂，会跟大家分享当运动员时的趣事儿，还会用不一样的角度跟大家讲解选手的曲目。
为什么这样编排？是她的习惯、这种方式成功率更高、为了掩盖瑕疵、想要避开后面的编排冲突……
对熟悉的队友们，褚晓彤还能讲出更多。
因为她一直在关注，甚至反复地看，所以能讲“沐修竹的这个衔接多了不少是想拼一些能拿到的P分”、“桑莹的3A存就会摔她站不住是因为现在不能为了站住浪费脚踝没多练就没这个技巧”，还会讲“丛澜的编排又改了这里那里”。
向后的起速是方便，也是因为要契合朱鹮自由之下掩藏的危机。
曾经的起始姿势是鸟儿嬉笑玩耍，轻松随意；
现在改了，依旧自由怡然，但多了一份自然之灵的“盛气凌人”。
褚晓彤：“就像是一块反射着璀璨光芒，却不知自己要碎掉的水晶，逐渐靠近了高空坠落的边缘。”
静悄悄放在昏暗展柜里的水晶，四面全是光芒所以能反射的水晶，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视野被美夺去之后，对于之后的遗憾，就会更为失落。
因为在意过，关注过，倾泻感情过。
所以更难受。
残忍就是把美好打碎，所以丛澜的《朱鹮》里紧凑地塞下了濒临死亡的故事。
但她又不舍得悲剧收尾。
现实也确实不是悲剧。
那一道冲破乌云的金光，便由此诞生了。
3Lz后的捻转，这一连串的滑出姿势，配合着骤然低落又满是短促的旋律，让人忍不住揪心起来。
褚晓彤：“她这么一段，就够我们学很久了。你看这个编排，捻转接莫霍克接转三接小跳，到这个小跳以前，她的步伐和姿势，都在不断地推进故事。”
可惜没有慢放，但不打紧，在丛澜刚要跳3Lz时，褚晓彤就开始加快语速在说了。
她真的很知道丛澜的整套编排。
cp粉有句话说得没错，她好爱她。
爱她的节目，爱她的技术，爱她对花滑对队友的毫无保留，她捅破了天花板，告诉人们花样滑冰是什么。
没有比拥有同一个梦想再幸福的了，也没有比看见这个梦想被实现更快乐的了。
哪怕做到这点的不是自己。
褚晓彤：“她今赛季的节目内容分都打满了，我觉得早该如此。但有人觉得，满分不合适，看上去就没进步空间了，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很满分啊！可是，如果连丛澜的表现都打不到满分的话，分数的衡量标准又是准确的吗？”
【啊啊啊我就真的很烦那些说满分助骄傲她以后不进步的话，烦死了，这么多年的进步稀得你说啊】
【好温柔的骂，彤姐这不是你】
【你被娱乐圈磨平了棱角，我想看四字词语的骂】
褚晓彤没想骂人。
她仅仅是在平静地诉说现实。
“为什么换考斯滕？”褚晓彤看见了这个提问，“不是钱的问题，一般换考斯滕是觉得不合适。”
大部分运动员在金钱上是捉襟见肘的，比赛奖金太少了，没有赞助的话就等于是在贴钱去参加比赛和训练。
考斯滕便宜的几千块钱，贵的上万，价格比不上什么高定，一赛季三套也是实打实的支出。
除了钱多又喜欢漂亮衣服的，其他人基本都只有一件，体型有较大改变的时候才会多做一件。
丛澜当然不缺钱，她赛季中换过考斯滕，但都是差不多的，郁红叶会在最初定稿后出一些布料，给丛澜多做一到两件换着穿。
因为赛后训练后她洗衣服，再怎么泡十分钟就拿起来，次数多了也会影响到颜色和水钻，有刺绣的根本就不能泡水。
但都是几乎同时做出来的，哪怕有细微差别，人们也很少能发现。
冰迷间还有个看比赛猜丛澜做了多少套一模一样考斯滕的活动。
这次换这么明显的衣服，大家开心之际也在疑惑为什么。
褚晓彤：“排除她有钱没地方花这个原因，只能是她觉得之前那个不怎么合适。”
【这话好像十秒前才说过】
【你敷衍我了，女人】
【所以其实就是不合适呗，我还挺喜欢那个会哗哗哗变来变去的考斯滕的】
褚晓彤边笑边继续：“可能就是之前太花里胡哨了，她觉得不好吧。”
但因为丛澜的这个设计，GPF上就有人换了考斯滕，是能做小机关的那种。
她本来就是风向标，选曲风格、编舞老师，乃至于考斯滕倾向，都能影响到其余的运动员。
不过，褚晓彤说得没错，丛澜换考斯滕确实是觉得之前那个太花里胡哨了。
能在赛场搞出一点新意，丛澜还是挺喜欢的，打分是满的，表现也是很好的，只是，她纠结来纠结去，还是想回归最初。
没什么小机关，考斯滕就是件漂漂亮亮的小裙子，有朱鹮的羽毛，有朱鹮的翅膀，还有跳接旋转时的振翅模样。
没有衣物改变带来的惊诧惊喜，但也丝毫不缺美感，更像是一只鸟儿了。
留白也更多了。
褚晓彤：“戛然而止，不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它的编排也很谨慎，你看，她从极快到瞬间静止，肌肉还是紧绷的，但也就这一霎，随后她就立刻飞了起来。不知道有没有一秒，我们看比赛的时候是很容易把时间拉长的。”
运动员跳跃之前，尤其是四周跳前，可能只有三五秒的准备时间，表现在时速十几二十千米的滑行中，一秒就能溜出去三五米，只要进入路线长达五秒以上，就差不多滑过半个长边了。
为了跳跃的成功拉长这个准备，就特别容易做出起跳前几乎绕了一个长边的距离。
这也是为什么，以前央视节目有主持人回顾比赛时，特别是沐修竹被恶意压分的那场世锦赛，单独把别人的跳跃跟他的点冰跳做对比。
还给出了别人都是“滑滑蹦”，沐修竹则是跟他师姐一样，擅长的跳跃几乎抬脚就来的结论。
看比赛确实会因为高速摄像机的追踪，让观众将时间与速度结合，把秒拉长，感觉过了好久好久。
四周跳的成功在滞空时间，每一毫秒的提升，都能影响到最后的落冰效果。
褚晓彤说不知道这个短暂的停滞身形有没有一秒，即是指丛澜自动到静再到动的掌控已经炉火纯青了。
【就知道跟着专业人士能学到东西】
【啊我好像要长脑子了】
【连这也是难的吗】
会的不难，难的不会。
对很多人都是这样。
褚晓彤在解说丛澜的花样进跳跃，还列举了她曾经的一些习惯衔接。
其余的解说频道里，比如孙娅然那边、欧体的Noah那边，则是在疯狂夸赞刚才那个3A做得有多棒。
Noah：“丛澜的招牌！一个能用3A碾压所有人的运动员！”
他的夸奖大大咧咧，不惜冠以各种绝对的形容词。
放在广告法里，得罚款到他破产的那种。
3A之后就是接续步，这一段连着刚才的跳跃都是朱鹮走向黎明的挣扎努力。
磅礴的生命力在这段炫技步法里逐渐展现，随着丛澜的S形路线，自这端到那端，很快就盈满全场。
褚晓彤呢喃：“顺序调到后面了……”
前面两站GP中，奔向希望是在3A之前，接续步的节奏更像是对新世界的欢呼，那是劫后余生的快乐——但这个快乐，在GPF里，也变了。
分站赛中，是朱鹮的快乐、研究人员的快乐，因为前者从灭族危机中走出，因为后者从死心之际骤然看见自然恩赐。
但这次不一样。
丛澜将朱鹮的故事拉长，又把成长为头鸟的朱鹮越过阻碍，带领族群重现人间，在最后的栖息地生存，这样一个阶段融入到了接续步里。
孙娅然说过，丛澜在《朱鹮》里的3A是震撼的，具有令人灵魂一震的悲壮感。
sp的最后一跳，是转折，是希望的迸发，亦是最后的弥补机会蓦然出现。
她说得没错，因为丛澜的原本安排中，接续步是对生命的礼赞。
那是对朱鹮的礼赞。
续写了3A带来的生命震颤，将史诗感延续，让人们看到了手中止不住倾泻的沙砾终于留下了最后一点点。
GPF的这次改动里，3A依然是危机的转变，其后的接续步却直接以朱鹮的角度，诉说孤单、零落族群哪怕濒临灭绝，照样生机勃勃。
不是朱鹮的欣喜。
鸟有感情吗？
或许吧。
人类充沛的感情带来许许多多生活下去的动力，恐龙的灭绝是可惜，物种的凋零是遗憾，保护环境却也在持续破坏环境。
那么朱鹮消失又出现，这份欣喜里的复杂情感，该是来自人类的。
研究人员为朱鹮的生命感动，《人鹮共舞》的视角里，人与朱鹮的感情到底为何，由观众自己解读。
有人说是爱情，有人说是毕生心血。
丛澜剔除了朱鹮的外露情感，她不再表现“欣喜”，那种偏向人类的东西。
她只是，在后面的编排里，来展现朱鹮的自由。
从死亡之地走出的自由，从孤零零走出的聚集群舞。
褚晓彤看痴了，直到眼前模糊，她才发觉自己居然笑着落了泪。
——丛澜只是一只朱鹮。
——所有的观众，才是那抓着一根稻草跋山涉水而来的研究员，于绝望的前夕，看到了腾空的那抹彩霞。
她将节目的完成度交给了所有的观众，不再完全掌握到自己的手里。
褚晓彤看着朱鹮挣扎，看着朱鹮飞翔，看着朱鹮沉重落下，又看着她迸发了蓬勃的生命。
所以她不知觉地哭了，但是笑着的。
于谨在场边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茱迪也紧张到手里的包带都攥成皱巴得不行。
“太大胆了……”她想起来改编排的时候，丛澜提出的这个想法。
短短的一段燕式滑行收尾，不是燕式巡场，短节目没时间给丛澜做这个。
这件考斯滕真美，美得宛如一只朱鹮来到了赛场。
她落定，喧嚣自四面八方而来，无数人起立欢呼鼓掌，现场沸腾如雷。
WINGS在第一时间送出了它的祝贺，那是在丛澜俯身谢礼的时刻，就翻出来的打分。
GOE全满，P分全满。
总分94.45。
丛澜这套短节目配置里，能抵达的最高分数。
“啊啊啊啊啊啊啊！”
“澜神嗷嗷嗷！”
“麻麻我看见神仙了！”
丛澜还在致谢，她身处场中，对四周的声音本就敏感，还以为现在几乎要让她耳膜爆裂的声响已经是最高了。
结果没想到，居然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现场收音给我砸过来我要听！！！】
【小翅膀干得好！！！有分你是真给啊！】
【我就说自家AI没白养！】
【她值得嗷嗷嗷！】
褚晓彤眼前的弹幕直接遮蔽了全部的画面。
她慌忙手动调整显示区域，这才拯救了自己的眼睛。
“满分啊……”她喟叹，“不愧是丛澜。”
也不愧是WINGS，真的很敢给。
问题是，ISU的官方直播暂时没把镜头给WINGS的屏幕，只是落在了致谢的丛澜身上，反正也是应当的。
央视的转播连丛澜都不拍了，注意到WINGS的打分时，不仅把画面切成了对着大屏幕的那个镜头，还紧急联系WINGS的技术人员，随后就要把WINGS的内部计算结果替换到画面上去。
切ISU的镜头，央视干得多了。
这次干得特别好！
丛澜注意到大家的激动，还瞥见了那边差点蹦跶到撅过去的于谨茱迪，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抬头，向着高空看去，脚下同时滑动了一段距离，方便她能看清楚那块屏幕。
WINGS的青蓝色标识很漂亮，也很夺目。
那个分数，比logo还要夺目。
丛澜：“！！！”
她瞪大了眼睛。
【哈哈哈哈哈澜神也不敢置信】
【想知道训练模拟里她有没有过这样的满分】
【小翅膀真的好爱她】
褚晓彤：“WINGS虽然是我们提供的，但我可以保证，它绝对遵循公平公正公允的原则！绝对不会内置徇私算法！”
孙娅然在爆了一个拾音器之后，也紧急按捺住自己的兴奋，立刻用还在颤抖的语气，郑重地说道：“观众朋友们，此次大奖赛总决赛的协助AI系统来自中国WINGS，在多方监督检查之下，它才得以进入赛场进行裁判打分辅助工作，并与国际滑联原有裁判系统共同工作，公平公正公开，多方制约、多方联合，共同构建和谐干净赛场。”
她说完这段以后，还用英语、西班牙语、法语依次重复了一遍。
翻译的时候可能会有些出入，但大致意思是在的。
紧急之下也无法计较那么多细节了，全靠她当年的学习成果。
说这段，是孙娅然注意到了这个分数可能会带来的质疑。
WINGS一直被质疑，或来自真切，或来自恶意。
她是解说，天然具备一手的解释权，从她这边流出的第一现场资料，将会是舆论的最大依仗。
孙娅然很清楚这点。
哪怕被骂，哪怕背后真的可能会有什么问题，但在这种时候，孙娅然果断以直觉做选择，说她该说的话。

第486章 GPF的94.45
丛澜坐在KC区长椅上时, 脑袋还是发懵的。
高速运动下的神经紧绷，在体力机会流逝九成之后，带来了眼前发晕, 又被WINGS这么一锤，她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
哎嘿我满分！
哎嘿这里是正经赛场不是训练！
哎嘿我嘎嘎的！
嘎嘎好, 嘎嘎棒, 稀奇古怪的方言虽然有时候很难被不了解的人理解, 但这种能用语气词来形容的感受, 是可以普遍传播的。
茱迪还在数落于谨：“你差点一脑袋栽地上！”
WINGS的分数出来, 两位教练就傻眼了。
他们在丛澜身上傻眼过太多次，以为历经风雨看透人生，却不料, 都2019年了, 还能再被晃一下。
呵呵, 是我见识浅薄——来自于谨+茱迪的双声道。
丛澜在冰上愣神的时候, 被玩偶砸了个遍, 这群冰迷已经练出来了，以前还朝着过道丢，现在都能落冰上了。
她甚至怀疑, 里面有很多都是熟人, 不然扔玩偶不会扔得这么准。
砸一下其实还挺疼的。
哎嘿, 我全满分！
跟以前不太一样。
WINGS在这个赛场上跟以前不太一样。
WINGS的身份，是正经入驻赛场的辅助裁判系统。
换言之, 这是ISU和当地冰协认可的打分渠道。
它不再是COC和上次世锦赛上的中方冰协自作主张, 而是一个有正规身份的官方。
那么, 这次的全满分，就很有分量了。
张简方同意给AI设限, 将最终的打分权归给原有裁判系统，都以为他是让步，实则他进了很大一步。
因为在这样的操作下，AI就等于ISU认可的一部分，它再怎么落在原有裁判系统之下，也终归正式地套了一层官方的皮。
这层皮，是极其重要，且具备极重分量的。
最简单的一点，再有人质疑WINGS的合理与公平，就能直接用“官方”、“辅助”、“制衡”来怼他了。
所以当时，张简方摔门而走的愤怒，大半都是演出来的。
他的目的就是让AI进入官方程序中。
只要做到这点，后续的进展就会很顺利了。
孙娅然紧急公关的那点关于WINGS的偏私，是她针对当前AI进赛场的讨论，而做出的声明。
这个赛季以来，她看到过很多对AI的讨论，尤其是国外打分依旧混乱，还曝出了有比赛用的AI实际上真人在机器前打分上传，弄虚作假，以及某公司的AI软件半成品，里面内置了算法，在赛前可以单独设置对某个位次的选手的量身定制的打分区间。
混乱的最后是图穷匕见，WINGS被拉下共沉沦，并以比赛来推AI及AI，郑重表示WINGS来自中国，那么谁知道它会不会对中国运动员故意给高分？
他们还说，马上就是中国举办的冬季奥运会了，这两年催着AI进赛场的也是中国代表，背后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打算？比如，我们的裁判不愿意接受贿赂，但中方想要主场优势，所以干脆推翻原有系统，换他们的“人”上场？
不得不说，这样的阴谋论很带感。
就是图太短了——你家ISU才公平，我们看到的ISU跟公平这俩字可是半点都不沾边啊！
舆论这方面，片面的掺杂私货，太常见了。
不论他们如何狡辩，张简方都达成了自己的目标。
WINGS的94.45，这次终于加上了ISU的官方背书。
哪怕这个官方，信用水平已经降低了不少。
论师出有名，还得看中国人。
于谨摁着自己的人中：“不好意思我要挺过去了。”
这个挺，是直挺挺厥过去的挺。
丛澜正抱着水瓶在喝，她扭头，嘴巴还嗑在瓶口：“坚强点！于小葵！”
于谨：“？？？”
于小葵是谁。
是鹿小葵，一个夸张手法拍摄的二傻电视剧主角。
茱迪更不理解了，她目前对中国电视剧还停留在仙侠剧，不得不说，这个题材对外国人来讲就是一片新天地。
特别在她学会中文之后，都不需要看翻译了，很方便她找片子。
于谨挥挥手：“无所谓！不在乎！嘿嘿嘿不知道最后的成绩会是什么样。”
这次的打分好像又长了许多。
冰迷们炽热地尖叫了两分钟，为这个WINGS，为它的满分，更为丛澜刚才的表演，她们里面很多人都穿着丛澜的周边服装，手里拿着一些小物，在这一刻用尽了力气，为丛澜呐喊。
她们也想让不断努力的丛澜看到，冰迷们也是在成长的。
&#183;
#丛澜gpf满分#
#WINGS是什么#
#WINGS中国#
詹吟等人迅速推进热度，将WINGS高高挂起，并用中国奥组委的官方账号，以及冬奥团队的北京冬奥账号，向大众介绍我们独立自研的WINGS。
这次，是极其高调地借势，宣布WINGS将进入冬奥花滑赛场裁判席，并在之后的一年半内将对WINGS进行再次的升级与改进。
【冰啊冰块：挑重点，wings要上冬奥，会升级】
【好耶！岂不是我们主场优势来了】
【救命，能不能不要拖后腿？都说了ai是促进公平的你又来个主场优势，怎么的你说WINGS打分不公给敌人递刀子是吗？】
【人家也不是这个意思吧，你也太激动了】
【最近出警的好多，随便一句话都要被骂】
【敏感点好吗？都已经从政治上攻击WINGS了，你还真以为这样的言论不够对方收集起来搞波大的吗】
但也有争吵。
AI这个东西靠算法，它虽然没有感情，背后利用它的人却有国籍。
而且，因为其他国家的AI也确实被利用了，这一点他们自己知道，所以也就用它来攻击WINGS。
至于WINGS究竟有没有单独的内置算法，无所谓，他们不在乎。
谁造谣还要讲事实的？
都造谣了，说的不就是利于自己的么。
也有人认为，宣传部门现在就把WINGS推到这么高的位置，是不是不太合适？GPF现场可还没出分呢！
一个热搜的“爆”在各大SNS平台上陡然闪现，这一看就是背后有推手。
不然不会这么多相关链接直接挂出来，还都弄好了词条。
WINGS的双刃剑性质，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批人抓住机会，开始以水军姿态搅浑这滩水，一边让人发“WINGS怎么可能不公平那是我们自家的AI”，一边让人发“大翅膀肯定能保住我们的主场优势，我不细说你们自己猜”，一边让人发“你们说ww是不是真的可以造神啊丛澜退了以后它再给个高分说不定新神就能出来了”，诸如此类。
频繁的刷类似言论，可以让人反感，也可以让人质疑WINGS，特别是关于丛澜的，能直接分化她的粉丝与大多冰迷。
丛澜要退役了，这是一个随着时间推进越发明确的事实。
要不然怎么赛场观众席越来越满，外国比赛票价越来越贵，国内再管控票价和黄牛也依然控不住后者，都是因为她的比赛真真切切地看一场少一场了。
丛澜退役了，花滑怎么办？
梯队是不会断的，可一定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连带着整个花样滑冰项目，都会如地震一般，未来不知所踪。
所以前段时间ISU才急迫地想造新神，就按照丛澜的路子，造出高难度、好成绩的新神。
竞技运动不就看成绩吗？
那如果WINGS能续上这个成绩呢？它都被认可了，它出的成绩，岂不是比ISU要管用？
丛澜之后，新神再生。
那么，这是不是中国花样滑冰的阴谋呢？
仔细一想还挺带感，阳谋阴谋一起来，我们薪火相传，造出来的新神又怎么了？总归还是我们自家的人。
——这种想法的人也不少，反正都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们前面几十年占便宜，该轮到我们了吧？
张简方没想到舆论会来到这个倾向，刷网络的时候瞧见推送，也是哭笑不得。
他没想造新神。
丛澜能带来的价值不可估量，她退役不见得是花样滑冰的落幕。
相反，只要用好了，花滑依然能蓬勃发展。
再者，他觉得：“起起伏伏，本就如此。”
哪里就要一直烈火烹油的？哪里就是一直繁花似锦的？
冬季来了，雪落了，春天才会可贵。
四季如春的地方，也会少很多美丽景色。
他不是一脑门心思都在最高点的人。
张简方没那么有病。
如果人人都是丛澜，那这个世界就疯了。
&#183;
于谨闭上眼睛：“给我一个梦，谢谢。”
丛澜：“……”
茱迪：“……”
他选择作法：“等我回去我就上雍和宫许愿，来年第一炷香就是我上的。”
丛澜：“……倒也不必，而且雍和宫许愿是调剂的，你到时候可能会倒霉。”
以我想发财开始，最后的结局可能是辞职被发遣散费。
于谨要真去那里乱许愿，可能自己也落不到好。
他顿了顿，开始认真商量：“那去哪里比较好？”
北京跟河北，哪里的庙灵验？
实在不行的话他回一趟黑龙江，找一找胡三太奶？
丛澜：“你知道么，kiss&cry这里收音，之后说不定会放出花絮。”
于谨：“……我不在乎！我徒弟都满分了！我不在乎！”
茱迪做了一个往下压的手势：“低调，低调。”
话虽如此，她嘴角的笑可半点没压下去。
这场等分真的很久，久到三十多个冰童都把冰上的玩偶快速清空两轮，终于这玩偶雨慢慢稀疏乃至于要停了。
四分半之后，比短节目的时长都长，《朱鹮》的最后复核成绩终于出来了。
94.45，与WINGS一样的分数。
“wo啊啊啊啊啊！”
“哇——”
这一刻，才是真正的，尘埃落定。
褚晓彤：“她值得。”
孙娅然：“又一场神话。”

第487章 高难度女单赛场
丛澜得到过满分的短节目。
就是94.45, 她的技术动作配置没变，每次变的都是编排，所以BV好久以来都是这么多。
在年初的三月世锦赛上, 也就是上个赛季。
那是一场被称为张简方对ISU宣战的“檄书”世锦赛，因为中方冰协硬气地把WINGS插入了赛程, 且直接阻断了裁判的出分渠道。
所以当时看到这一幕, 许多人都担忧结局。
她们害怕张简方败了。
有些事情放在私底下, 再怎么龃龉, 也还是有明面上的帘子盖着, 就等于有转圜的地方。
可是一旦撕破了脸皮，就真的是什么都没了。
没有二次机会，不是张简方输, 就是ISU退让。
所谓的和谐、共担, 在这场世锦赛中不复存在。
忽略了这些, 不得不说确实很爽。
能看到被pua多年的“高贵国籍”、“裁判眼缘”、“国外的月亮就是圆”一次性被撕烂, 那种爽感让冰迷们在万物复苏的陡峭春季, 再次过了一个大年。
爽，爽死了，比闷热40℃的天气里骤然下了暴雨还要爽, 比在雪地里烤火闻见红薯香气都要爽。
那是一种, 被欺压多年终于反抗成功, 眼看着有人走出了自己臆想的主角路线爽文，终于能将反派按下杀个七进七出, 这种从灵魂内部散发出来的爽。
为了声援张简方, 冰迷们一致站在他这边, 当时根本不容任何人说他的坏话。
紧张程度不亚于运动员们参加冬奥时的一致对外。
可谁都知道，丛澜那一场的满分, 是WINGS逼着ISU给的。
它足够人疯狂，也让人有点遗憾。
但这一场不一样。
不知道裁判们在这四分多钟的时间里到底思考了多少遍自己的十八辈祖宗，反正，他们就是给了这样的一个满分成绩。
【比wc看见这个数字时还要爽】
【isu亲自承认澜神的满分hhhh】
【啊这种感觉，这种被碾压的反派低头跪下的感觉！】
丛澜参加第一场国际赛，那个JGP的LAT分站，她用3A2T打出了名气。
后来，她一直被压分。
0.06分的差距破纪录，P分远远落后却拿下第一，P分落后一大截却破了Jr女单纪录……
桩桩件件，从Jr到Sr，大家记得清清楚楚。
她被压分，不是一次，不是两次，是从比赛到现在，从索契到平昌再到京张的2018赛季，尽皆如此。
丛澜为什么要练四周跳？
索契把她短节目都压到第四了，还能因为什么？
她在以一己之力反抗不公。
幸运的是，京张周期，曾经弱小的运动员，和无力孤身的冰协，终于拥有了反抗的武器和势力。
【怎么能让在自家周期里被欺负啊，太小瞧我们张总了】
【呜呜呜我可太特么高兴了】
【今年多赚钱多交税，让蓝莓能有更多的经费花！】
2018/19赛季的94.45，2019/20赛季的94.45。
一模一样的数字，代表着不一样的势力变化。
如果有人问花滑赛场何时走向公正的，那么，这一场GPF可以给予答案。
&#183;
“你的比赛生涯里有三次短节目满分，一次是中国国内赛，一次是2019年世锦赛，一次是2019年GPF，国际赛的认证或许对你而言更重要，那么，时隔半年再次得到这个分数，你有什么感想呢？”
没有人会放过满分这个话题，就如世锦赛上的疯狂，半年之后再度上演。
地点不一样，场馆不一样，但这种拥挤的感觉，却仿佛时空重叠了。
丛澜调整了一番自己的话筒。
旁边的二三名眼睛里冒着星星，看丛澜的眼神已经奇奇怪怪了起来。
但又很正常，因为很多时候，运动员看她的眼神都这样。
“很惊讶，也特别开心。觉得自己的努力有了结果，我所坚持的、我一直以来都在走的这条路，坦坦荡荡，到了今日终于给了我最为肯定的回答。”丛澜说道。
她没有等记者再问，而是抬眸依次从在座众人脸上划过，而后轻笑出声。
“我还记得第一次有人问我，为什么在青少年组就用3A3T，这个连跳的难度对成年组都是过分的。还说我只会跳跃，那么我也只能以跳跃得分，缺乏了对花样滑冰的热忱。”
曾经的小姑娘以高难度出名，所以也被骂难度过高，以片面歪曲事实，去试图污蔑磨掉她根本不弱于技术难度的表现力。
因为这片赛场上就是这样，跳跃很好的表现力就差一点，表现力最佳的跳跃能力总是一般。
在人们关注到技术难度时，也总是会忽略掉其他的东西。
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那个时候，媒体们以攻击性提问来给丛澜挖坑，问她的难度，问她的编排，问她的惨淡未来。
丛澜要是想翻旧账，她一天翻一个，能回忆一年。
此时，身为花滑天花板的她，露出了符合很多人对大魔王的想象的笑容。
“你看，不知不觉间，我就证明了这种说法多么的浅薄错误。”
她就这么静静地说着，但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生怕错过了她的半个词汇。
无人愿意错过她的任何话语。
丛澜：“我想让人知道，花样滑冰是一个有丛澜的运动，也想让人知道，认认真真、干干净净，这没有错。”
她做到了。
&#183;
【吃一杯蓝莓酸奶：蓝莓那句想让人知道花样滑冰是一个有丛澜的运动，好帅】
【何止是帅，还很霸气】
【简简单单花滑天花板本板罢了】
与人们热议的这句丛澜式宣言并列的，还有后面那半句话。
相较“花滑有我”，余下的字才真的是词少内涵多。
【让我靠近：新采访视频里那句认认真真干干净净，八个字戳一串人】
【那就不得不艾特某某某某某了】
【这扫射面积有点大，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Clara lee，还有她师兄】
【她同俱乐部的人今年扣分扣得好惨，仨人加起来能直接小分表放九十九响的鞭炮】
【mh这个赛季好像真的一场比赛都没】
【他说要养伤，现在在上学】
【估计得退役了，去年表现就很差，isu还抬他，今年ai进赛场以后他岂不是得原形毕露】
丛澜采访里的八个字，还有她之前那段话，有着很大的反响。
赛场不公和技术错漏一事，平昌周期一直都是大家争吵的话题。
以丛澜为代表的运动员们，反复对外表达了她们的愤怒，但没被当回事。
赛场五毒俱全的技术也越来越多，男单原本以更好的体力和性别优势创下的“男单跳跃比女单好”，也全被打破了。
曲目编排越来越烂，比赛就是看蹦啊蹦，一多半的运动员都没把心思放在编排上。
但今年，这些都改了。
甚至是在十月之后，GP进行的期间，就改变了很多。
这个世界随大流的人非常多，金字塔是顶端稀少，中下部人数越来越多，是以，中间段的运动员们选择的方向也会更多。
粗略的编排稍微提提心神，多做几个步伐，就能为节目增加内容。
ISU每年都宣称在为花滑的发展而努力，带来的影响却是一年比一年难看的大部分曲目。
AI的规则一出，衔接多了，跳跃认真了，旋转不敷衍了，滑速提上来了，节目的可看性也高了。
立竿见影。
叫嚷把ISU集体开除，钱给AI发工资，这种声音虽然属于开玩笑，但也能看出大家的不满。
一堆人努力一年又一年，几十年过去了，花滑越来越烂；AI一出半年就开始朝着好的方向改变，这种对比过于鲜明，不骂前者真的让人心里憋着气难受。
谁看了不骂一句，ISU真晦气。
&#183;
比赛还没结束，但GPF截至目前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意呆冰协笑出了花儿，腮帮子都是疼的。
与这边花滑的进展相对比的，就是在上海举办的短道世界杯了。
怎么说呢，张简方换了八百个姿势，皱着的眉头越来越紧巴。
短道拿过奥运金牌，也一直有成绩，但就跟之前千日动员大会一样，体总点名批评了建设落后，成绩不佳。
张简方对短道了解不太多。
但他会用人。
“来了？”察觉到身侧有人坐下，他扭头招呼，“有点晚。”
对方一个劲儿道歉，又大大咧咧地扯围巾：“在外地，刚下飞机。怎么样？”
张简方认真地看着对方，问她：“如果我裁掉整个教练组，你能重组一班吗？”
对方呆住。
她没想过张简方能这么大动作。
这句话不单单是对教练组动手的预先告知，更是对目前已经形成老山头分蛋糕态势的重新洗牌。
或者说，是掀桌子。
张简方摆明了跟处理花滑时候不一样。
他其实也没必要跟索契周期似的，一步步一点点谨慎着来。
因为现在的张简方，不再是九年前的他。
“我会在未来四年成为国际滑联主席，并争取连任到米兰奥运会，再推你上位短道冰协主席。”他的声音很轻，但很郑重。
2019年6月24日，国际奥委会主席宣布了2026年的冬奥会举办城市，意大利的米兰、科尔蒂纳丹佩佐两个城市获得了举办权。
到时候会跟北京、张家口一样，是两个城市联办冬奥会。
恰好今年的GPF在都灵，也是意大利。
WINGS能进这场总决赛，是意冰协前来协调的，他们想让丛澜2026出现在米兰赛场。
不必当选手，执旗手、领队、裁判、教练，什么都好，丛澜宣传米兰外加她到时候会在场，这就是条件。
若是她能在役四个奥运周期，一直持续到参加米兰，那意冰协更会无比欢迎。
只是这个概率太低了。
听到张简方这话，谢今歌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与张简方对视，自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他的态度。
没有什么决绝、气愤，只是认真与平静。
但恰恰是这种情绪，让谢今歌知道，张简方是思量过后才给出的话。
这比一时愤懑带来的冲动，要更靠谱。
场下还在比赛，广播里念着圈数。
谢今歌展颜一笑，说出的话与她这张柔和的脸却丝毫不搭嘎。
“干它。”她说。
两年到京张，六年到米兰。
张简方要的，是一个崭新的滑冰协会。
花协早些年独立出来了也好，他这边有自己的人要安排。
&#183;
今天最后一场的双人自由滑很快结束，安凝思顾示夺得第一。
两人喜极而泣。
那新语何叙这次也拿到了第三。
在随后的颁奖仪式中，两对组合很好地展示了一番何谓种花家双人搭档——第二名的组合眼睁睁看着隔壁两组挨个抱了女伴上台，小姐姐不满地拍了拍她男伴，示意以后她也要这样。
丛澜没去前面看比赛，也没去看颁奖。
她这边忙完的时候双人差不多都快比完了，等所有结束，她几乎是跟颁奖时间一起散的场。
趁观众们还没走，丛澜上了专用的大巴，回酒店去。
她累得够呛，在车上直接歪头睡了过去。
她的无线耳机落在地上滚进座位下面，沐修竹一路上找了好久才找到。
看师姐在睡，他就没拍醒丛澜，把耳机揣自己兜里了。
被喊醒下车的丛澜还蒙蒙的，走下去时差点一脚踩空。
于谨正巧在她前面的地上，赶忙伸手接住：“我的祖宗哎你可不敢啊！”
丛澜：“没回过神。”
她猛地摇了摇脑袋：“我还没睡好。”
于谨：“在车上能睡好才稀奇。”
他拉过沐修竹：“扶着你师姐，行了行李别管了我给你弄，眼睛都睁不开了，回去睡吧睡吧睡吧。”
丛澜真就不管了，扒住沐修竹胳膊，眼睛都懒得睁：“靠你了师弟。”
沐修竹：“好嘞！小沐子上线！”
于谨在后面苦哈哈数行李，沐修竹今天去场馆训练了，也是带了行李箱背包瑜伽垫什么的，这会儿瑜伽卷成卷放在行李箱上，孤零零地站在地面等于谨接手。
于谨嘟囔着：“这辈子欠了你俩的。”
边利索拿东西，还担心漏了什么，又反复数了三遍才算过。
领队没回来，苏遐跟着呢，见状也跟同事一起来帮忙。
苏遐：“跟小孩子似的。”
于谨：“可不是，长不大。”
苏遐：“天天除了训练就是上课，怪不得心态年轻。于教练这个我拿，没事你往前走，这个我来。”
于谨带着东西去找丛澜时，推开门见到她正盘腿坐在地上，仰着脑袋让沐修竹用卸妆湿巾给她卸妆。
“怎么这么困？”于谨把东西挨着墙壁放好，“吃饭的力气还有吗？”
丛澜缓慢摇头。
沐修竹：“师姐你眼影不太好卸。”
丛澜摸她的化妆包：“眼唇卸在里面。”
沐修竹“哦”了一声，低头去扒拉。
于谨：“晚上想吃什么？可以点菜。”
丛澜一下子就精神了：“大餐！”
于谨：“你也就说说。”
确实只能说说，丛澜遗憾地道：“随便吧，中餐就行，我想吃煎炒烹炸煮的中餐。”
不想吃通心粉也不想吃西餐冷食。
她想吃酸辣粉。
可也就只能想想罢了。
冼初然的声音从楼道里轰隆隆杀来：“让我看看我澜神在哪里嗷嗷嗷！”
Jr的女单也是今天结束的，Sr冰舞开始前就是她们的颁奖仪式。
郝静柏拿了第一，冼初然第二，汪凌第三。
她们仨的技术难度和稳定性在这批女单里，数一数二，容错率也高。
许欣可这次是第五，自由滑她有点崩。
冼初然脖子里挂着奖牌没舍得放下，一溜烟跑来找丛澜就要贴贴。
还说什么让丛澜给她的牌子开个光，她决定以后都抱着这块牌子睡觉。
冼初然：“求求了求求了求求了！”
满分的澜神！
开光一定神！
丛澜：“……”
跟你一起参加比赛可真烦啊！
她无奈：“拿来我摸摸。”
冼初然：“好耶！”
有她在的地方，就没有安静一说。
&#183;
12月7日，GPF的第三天。
今天会把余下的项目全部结束掉。
开场是男单的自由滑。
褚晓彤又准时开了她的直播，自OP到正赛，一个不放过。
但中间她断了一会儿，让电脑自己播，她跑去吃饭摸鱼了。
“对，我说过，小沐这次的压力很大。”褚晓彤又提起了上午OP时看到沐修竹状态时说的那句话，“短节目他是领先的，这一点很好，按照常理来讲，自由滑会稍微轻松一些。”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都称得上苦大仇深了。
更像短节目得分落后，需要在自由滑拼一把才能追上的沉重。
可现实分明是，沐修竹短节目第一。
没跟后面的人拉开太大的优势，第一第二的分差就两分多，但也还行的。
褚晓彤摇摇头：“不清楚为什么，估计之后有人会问。”
OP后的混采也不一定能问到点儿上，那时的媒体比较乱。
但褚晓彤有个猜测：“澜澜给他压力了吧，昨天她那场满分。”
纵观沐修竹的赛事成绩，可圈可点。
于谨压着他在Jr多待的这一年，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沉淀机会。
在最早时间里升组，固然能让他见识到Sr男单的实力，但也正因为男单女单的不同，容易令未发育完成的小男单出现技术偏差。
再就是，都是Jr的比赛，沐修竹在那一年来真实感受到了教练与教练的不同。
这是很重要的一点。
他对于谨的认可、信任，也是在这一年里急速建立起来的。
追赶丛澜，是他的这几年来逐渐明晰的目标。
“你师姐那么厉害，怎么你现在还这样啊？”许多人都这么问过他。
是调侃，是恶意，是挑衅，什么出发点都有。
沐修竹的跳跃能力很强，他在这方面学得特别快，目前把丛澜的花式衔接进3A的方式学了个七七八八，4Lz也快要跳成自己的招牌了，最近还一直在学4Lo。
可他的表现力，进步不大。
茱迪给他的编排越来越复杂，但这个复杂与丛澜的不一样，后者游刃有余，那么只能算是能力范围内的发挥，而沐修竹则是奋力完成。
这部分编排，保的是他的P分。
WINGS能打分，就也能辅助教练修改曲目编排，这样一来，旁人还要在比赛里打磨，国家队这群人在首钢训练中就能日复一日地以赛用标准去打磨自己的曲目。
非常便利的好处。
这也是为什么，十二月了，人们骤然发觉，国家队这群人从Jr到Sr，四个项目的长短曲进步飞快，提升效果特别好。
一个运动员的天赋几乎是固定的，可展现出来多少，就要看后天能训练出来多少。
环境和老师，器械与辅助，在深挖天赋上有着显而易见的作用。
比赛的公平当然也是，如果运动员对赛场失望，其表现自然会受到影响。
沐修竹以为自己的进步已经够快了，没想到丛澜还能持续进步。
他压力真的很大。
满分，这个满分对冰迷来说就是个数字，是欢乐是惊叹。
业内人士尤其是身为运动员的他，才能真切感知满分究竟有多么的恐怖！
沐修竹当然不是怀疑，认为师姐不应该有这个分数。
他是再一次认识到了自己跟丛澜的差距。
男单跟女单的差距，或许有的人觉得，这样的对比是个笑话。
男单的跳跃，当然比女单强啊！
沐修竹：滚吧智障！
他真的很烦这个言论，特别是看到有些人故意黑师姐时，非要拿自己的4Lz和3A去对比，说沐修竹的多好多轻盈多有力，丛澜就怎么怎么有毛病了。
沐修竹：我有没有满GOE我能不知道？
于谨拍了拍沐修竹的脑袋：“你急个什么劲儿？心思收回来！别放在乱七八糟的地方。”
他按住徒弟的肩膀：“跳太高了，收一收。”
说的是沐修竹刚才的失败3A，也说的是他现在的心态。
跟丛澜一起学习压力很大，沐修竹会多出一些，因为他是丛澜的师弟，亲的那种。
于谨自然知晓这些。
他身为教练压力也很大啊！
别以为他没见到过一堆人骂他荣誉全是从丛澜身上得到的，“于谨那真实教学水平放省队都混不上”，还有什么“他体育运动荣誉奖章就是丛澜送到手里的”。
于谨被嫌弃得可惨可惨了。
但他转身就会去找张简方的“黑料”，因为这群人挑三拣四连地球都会被嫌弃太废物了，于谨得找个被骂得更惨的，来缓解自己的生气。
效果很好，主要还是张简方被骂得也特别惨。
不太好的一点是，这些人基本上会连着国家队所有人一起骂，沐修竹被骂废物也是常见的。
于谨本来不乐意看这些，只不过他注意到沐修竹经常上网冲浪，会关注花滑的论坛贴吧什么的，捎带着就能瞧见这些匿名言论。
他怕孩子心理层面出事，所以才会不定期去扫一遍，搜搜沐修竹的名字。
沐修竹嘛，就这样的，他喜欢玩，性格也开朗了很多，还经常会搜自己的名字想看看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
于谨觉得他这个行为真的有病。
但也还行，冰迷们偶尔会发表看法，有些说得多了，让沐修竹自己去分辨一下，来决定自己要不要反思，这种也挺好的。
张简方说这是一种修行。
他让孩子们别落下功课，多上学多读书，就是担心运动员的单一环境让他们偏科。
体育唯成绩论，人生却不是这样。
也正是因为知道沐修竹的这些，今天OP开始看到孩子这个状态，于谨就明白他是怎么想的了。
丛澜带来的压力。
这个东西要是用好了，沐修竹可能会脱胎换骨。
万一用呲了，那就完犊子了。
于谨打算等比完赛之后，去找找人问一下，商量着来。
所以这会儿，他的做法就是让沐修竹把心思收回到比赛里，其他的先滞后。
&#183;
女单的比赛在今天的最后一场，所以丛澜的时间很充裕。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每次都是最后参赛的安排。
秦柠找了个地方坐在地上，她没抢到椅子，就干脆不找了，垫吧一下随便坐。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垫的东西，瑜伽垫、衣服、行李箱、包，什么都有。
她迷妹似的视线直追丛澜，脑子全是“哇我们澜澜好强”、“哇我们澜澜天神下凡”。
要秦柠自己的话，她更喜欢率先出场。
就像每次考试、面试的时候，排序靠后的先不说丧失了一定优势，老师会逐渐疲惫，单这个漫长的等待与筹备，就会让她在这段时间里加深自我怀疑和懈怠。
她也明白丛澜压阵就等于收视保障，如果把后者放在前面比完就撤，那么收视就会跟泄洪一样，变得一塌糊涂。
媒体应该很喜欢丛澜最后，他们也能拍到更多的素材。
秦柠瞥了一眼那些被官方发了通行证的媒体们，有几人在后场一直录制素材。
刚才要不是她挡了一下，怕是要追去拍丛澜换衣服。
疯狂的人们啊！秦柠摇头感叹。
怪不得疯狂，要我看见行走的满分，我也得来拍拍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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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修竹的自由滑比得差强人意，没COC发挥得好，甚至比不上NHK。
人好像就是会有一种身体与思维的对抗，当越想做好某件事，就越会搞砸。
他想要做到的脑海构想，偏偏与实际表现出来的，差别过大。
于谨在他起跳4Lz时就闭眼了。
完犊子，还是没稳住。
也有冰迷疑惑过，都参加这么多次大赛了，心态怎么永远会是问题？
心态是一个很迷的词汇，仿佛在任何地方都能拉出来背个锅。
可是，高速运动天然的就会营造一个氛围，拉高难度，对运动员的专注力有着极大的考验。
学生考试也会受到心态影响，想考好的时候偏偏考不好，紧张与压力有时候是适度，有时候突然就变得沉重。
不过沐修竹很好的一点是，他不放弃，也不摆烂。
第一跳失误摔冰，脑子就跟被重锤敲了一把似的，余下的自由滑时间里，他看上去冷静了许多。
后面43连跳中变成了4T2T，他还迅速计分，改了剩下的跳跃编排，用4S顶了原本的3Lo连跳。
规则更改后四周跳、三周跳加起来一共可以重复两种，所以大家选择的大多是擅长的单跳，以及两个3T，因为3T作第二跳是最方便的。
沐修竹的fs配置四四，重复4T，连跳上也是43、413和一个33，三种四周跳4T、4Lz和4S，今年的3A作单跳了，没接连跳。
他重复的4T和3T，所以单跳上选择了3Lo作补充。
既然2T出来了，重复位让出了一个，就果断选择将3Lo换下，用更高的BV来弥补之前的失误。
3A也行，4Lz也行，只是沐修竹冷静地思考了一番，最后还是在步伐之后选择了4S的进入方式。
4Lz当然比4S的BV高，但人有一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叫做直觉。
他觉得自己4Lz不一定能成，4S绝对没问题。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于谨都麻了：“最后一跳居然敢换四周……”
3Lo被排在最后的位置，是在两个旋转和接续步之前。
这个时间段，说实话，沐修竹的体力消耗已经差不多了。
褚晓彤：“一二三四……五个四周跳？！”
4Lz虽然摔了但它还真的依然是四周，可能就是扣分或者降组，沐修竹跳的是四周没错。
4T2T，4T1Eu3S，4S，4S，后面四个四周，加在一起还真的是五个四周跳。
褚晓彤人都傻了：“他疯了。”
【五个四周跳啊啊啊啊啊】
【居然最后的4s还挺好看】
【感觉朱棣快累惨了】
五个四周跳，加上原本的编舞，沐修竹在进换足蹲踞旋转时，乳酸堆积带来的感觉让他一瞬间恨不得龇牙咧嘴。
我快挂了，他脑子里全是这四个字。
还好，人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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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修竹最后的成绩是第二。
五个四周跳是一个很震撼的编排，他得到了许多掌声，但跳跃的数量不代表质量。
自由滑在紧凑的时间里跳出这么多四周，对体力的消耗非常大，远超四个四周。
当然，这样逆天的编排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可那不一样。
有衔接有步法的五四，与节目空洞的五四，路人都能看出来后者的轻松。
沐修竹在KC区坐着的时候都快划拉下去了。
于谨抓了他一把，拎着人往后扥了一下。
沐修竹：“搞砸了。”
他不是很高兴。
于谨摸摸头，这个时候得夸孩子：“临场应变很不错。”
还记得自己的编排，并且能果断改变，这一点特别好。
他们教练不是把编排给出，训练练完，就拉倒的。
要锻炼的不是运动员照本宣科的能力，而是面对赛场变化时的各种处理与直面挑战的勇气。
“不过回去得加练。”于谨话音一转，“你今年连跳出毛病的问题太大了，还有接续步，这个定级怎么老是冒出来三级。”
他很嫌弃：“得加练。”
413的第三跳稍微难一些，不管接3S还是3F，存周的概率都会大一点。
沐修竹今年的跳跃问题多半在这个上面。
“嗷！”他乖巧应下。
但五个四周跳，这样的勇气和能力，依然为他的这场GPF写上了漂亮一笔。
&#183;
丛澜还不知道师弟这次拿了第二，并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之后的世锦赛上要把他的荣誉夺回来！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于谨赶赴下一个学生的赛程，沐修竹就交给了领队去照顾。
教练们在这个时候，痛并快乐：参赛人数多很开心，赶趟儿似的来回奔波也能步数破万。
但女单这边，因为教练都是Jr与Sr共用，所以Jr的好成绩足以令得跟来的女单组教练们心花怒放。
Jr的双人和男单比完以后，举办了一次颁奖典礼。
加上刚才的Sr男单，九个领奖位置，中国运动员占了三个。
跟Jr女单持平。
于谨跟丁教练嘀咕：“女单一枝独秀，其他项目也得赶上啊！”
丁教练：“你以为我不想？”
女单因为丛澜的影响，现在的训练人数非常可观。
她与双人不一样的是，虽然都得到了奥运金牌，可丛澜属于现象级人物，她身上的话题度与关注度哪里是罕见，分明是世所仅有。
这样的优势之下，女单人数暴增，冰娃里怀揣“丛澜梦”的走一步能撞见十个。
基数大苗子就多，想要质量就是得从数量里找，这是无法避开的现实。
而且女单练得特别猛，现在的小孩子跟以前差别太大了。
小双这次出人意料，拿了第一。
冰舞第六，但能进JGPF就是胜利！没有人会苛责他们，只会安抚地、大度地、满怀期待地，等着他们成长起来。
男单里马期橪第三，也是一个领奖台位置。
褚晓彤：“唔，三个项目上领奖台的数量跟小女单一样。”
【hhhh有点损的彤姐】
【这话虽然大家都在说，但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觉得更损了】
【姐你别招黑了，我都怕他们来骂你】
褚晓彤才无所谓，她又没造谣，顶多就缺德了一下而已。
再者，她们在队里也没少会说这类话。
&#183;
秦芷贺舒扬在丛澜之前比赛，两人的成绩是第五。
赛前秦芷伤病复发，本在考虑要不要退出，但进入GPF的机会太难得了，两人思量过后，还是决定拼一把。
他俩很喜欢冰舞，也特别想要能够再进一步。
欧美冰舞起步早还有国籍护体，秦芷贺舒扬这两年拼到这个成绩不容易，他们很珍惜每次的比赛机会。
GPF哎，这可是，他们最初练舞时候给对方打气时提到的比赛之一！
“进世锦前十！进GPF！进分站前三！”
很明确的目标，但对于曾经还是小萝卜头的两人来讲，却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因为那个时候，他们还很弱。
现在或许不是很强，却也在逐步接近当初的梦想。
GPF太难进了，每次的机会都珍贵无比。
如果要秦芷贺舒扬来选，4CC和GPF，他们一定选择后者。
“下次我想第四，至少第四。”后台里看着显示屏上的最后排名，秦芷这样对贺舒扬说着。
贺舒扬的手腕上缠着纱布，他紧紧抓住了同伴的手：“好，第四。”
再进GPF，拿第四。
起码第四。
&#183;
女单六人，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高质量角逐。
孙娅然：“这不是对其他人的夸张，而是一个事实的阐述。”
她说：“曾经我们以为女单3A全进GPF，就是这个项目的最高角逐，但2019年的现在，3A和四周的配置让世人看到了，女单的竞技难度不弱于任何项目。”
因为都是单人，男女两者难免会被比较。
以前说的都是“男单跳跃好”、“女单柔韧佳”，所以后者能超过前者的，只有旋转，还是旋转。
双人开始卷抛四捻四的时间也很早，女单当年连3A都难出，四周跳更是没影子。
冰舞压根就没有跳跃，但在各种托举旋转上也被玩出了花儿。
唯独女单，被认为是难度落后的。
却还要被冠以“女单美就行了要什么难度”，丛澜出3A、后续很多人出3A，那个时候业界天天争论不休的，就是女单的难度卷没了美感，花样滑冰完了。
倒也是，冰场的明珠是唯一还算赚钱的，女单要是难度起来但是项目观赏度下降了，ISU就真的要亏掉底裤了。
那年，3AGPF的噱头，可是好好地给ISU捞了一笔钱。
褚晓彤：“丛澜的3A、4Lz、4Lo、4T、4S，都已经给大家看过了。桑莹今年出了4S，加上她练了一个赛季多的3A，自由滑配置双四+单3A，难度也很客观。”
墨仙去年JGPF之前落了一次3A，后来训练里也有过足周落冰，今年在外比赛时的3A跳跃漂亮得不行。
也会失败摔倒，毕竟没有人的3A能保证百分百成功。
但是她的难度是在的，而且今年还多了4T和4S，只是这俩跳跃暂时没放在自由滑里。
还是那句话，训练场里跳出来的，不一定就代表能放到比赛编排中了。
褚晓彤：“她这次应该会加入一个四周跳。”
提交的fs编排里没有，但是OP中在试，褚晓彤估计有八成的可能是要放的。
GPF不一样，升组第一年参加这个比赛对运动员的意义重大，不论是想争台子还是多锻炼，教练都会倾向让她拼一把。
让褚晓彤有这个把握的，除了对丁教练的熟悉，还有对赛事的预判。
“丛澜在的比赛，怎么说呢，就是会有一种要拼一把的冲动。”她说。
当年她也这样，拼得全副心神都在比赛上了，压根不关注外界情况。
褚晓彤看着飘过来的评论：“与其说是她的难度逆天逼着我们去拼，倒不如说正是因为这种压力，让我们想要看看自己的潜力。”
说破釜沉舟也好，自暴自弃也罢，怎么解读都行。
她们自己知道，就算外界再怎么说“丛澜在的比赛其他人只能吃p”，她们也是在不断追赶丛澜的。
丛澜能拉开她与其他人的差距，是她的本事。
可如果大家都选择放弃，那花滑才是真的要完犊子了。
褚晓彤：“很纯粹的感觉，就是那种你看见前面有人在跑，所以你就跟着跑了。也没工夫去想时间是不是不够了、速度是不是太快或者慢了，跟在领跑者身后，要做的就是盯着她，伺机超越她。”
【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们女单已经放弃超过澜神了】
【超过蓝莓啊，想想就好艰难】
【怪不得我只是个普通人，要是我的话根本就不会这样想，直接放弃了事】
“慕清晖的4T很干净，这个跳跃的美观在点冰那一下，她做得非常好。”褚晓彤随口说了评价，而后才道，“没有3A，但是有一种四周跳，完成度高的时候加分也很多，我觉得她早晚能有3A，你们是没见到，慕清晖的肌肉就是为3A长得。”
慕清晖发育后的肌肉力量，非常可观。
就差3A开窍了。
褚晓彤：“我们的四个人里，全都有至少一个四周跳的储备，多的话就是丛澜，再下面的是两个四周和3A。看，我们的梯队建设高度就这么好。”
【这么一细数，真的好强啊】
【平昌扎堆冒速成四周跳的jr时我还看见很多人在骂我们梯队jr被耽搁了，结果他们现在销声匿迹p都不敢放了】
【jr会四周没什么，sr能续上才是了不起】
女单从Jr到Sr是一道十人刷掉九人的坎，余下那个说不定还得丢半条命才能重新站起来。
真要论速成，于谨他们不是做不到。
只是不忍心。
用一赛季一换的Jr去补这个年龄段的成绩吗？
那孩子们的未来怎么算？
Jr的金牌、前三、好成绩，照样可以给教练组换钱，给张简方带来利益，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放弃。
对他们来讲那就是一赛季的资金，对运动员本身而言则是一辈子的昙花一现。
于谨那个年代用不科学的训练拼难度，是没办法。
但凡有点儿招数，也不至于此。
张简方推WINGS推AI，也是想多一点“招数”，让更公平的赛场，来降低众人对速成跳跃的热度。
半个赛季就见效了。
他也反省过，之前WINGS在赛场兜头打人的脸，效果虽然有但却不是很大，因为裁判权限还在ISU手里，所以最后的成绩才是关键，脸不脸的一部分其实无所谓。
褚晓彤：“另外两人，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是老熟人了，技术储备3A、4T、4S，据说前段时间训练还落冰了4F，不知道掌握了几成。她法国站的双四配置完成得很好，我看过那一场，她进步真的很大。”
【首钢，yyds】
【以后著名训练基地，得加一个首钢】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的技术稳定，是从首钢走出去的。
最后一个，也就是SA的第二和SC的第三，选择了背靠背作战的意呆女单，她在枫叶作训，所以今年选了这么两站。
时间挨着也不碍事，竞技状态一上来就能保持住，比完赛还能去B级赛溜达一圈，再消化掉这些经验，好好地筹备后面的赛事。
Charlotte Sophy（夏洛特&#183;索菲），意呆女单新人，朝气蓬勃，整个人都很阳光。
褚晓彤：“3A配置，4F配置，但四周跳没什么远度，我不知道她怎么练出来的，很神奇。”
高远度对一个跳跃的成功率来说，很重要。
许多低空转速党，就是因为高远度不佳，所以另辟蹊径想找个解决办法。
有些人也是高度好远度差，或者远度好高度一般。
夏洛特&#183;索菲有点奇怪，她是高度很四周，但远度连三周跳都够呛的那种。
属于远度差里的很差。
4F看上去就奇奇怪怪的，像是原地起跳落冰，一米多的远度在四周跳上捉襟见肘，不太好看。
但她居然能足周落冰。
冰迷还裁了她的比赛视频，说拉一个会四周跳的女单过来，远度基本都能超她一大截。
褚晓彤总结：“这次的女单总决赛，一定精彩。”
高难度跳跃齐聚，还是趋向公平的赛场检测过后的，不会再出现那种乱七八糟看得人眉头紧皱的稀烂技术。
为了加分也会把空洞编排塞满，这种不一定非常好看，但不会太丑陋。
卷面分嘛，文科老师都会说，不管你这道题会不会，都给我写满，友情分都能给你加一分。
“友情分”来自观众，只要节目看上去还行，大家都不会吝啬掌声。
而这些，正是一个体育项目能长期运行下去，不至于衰落惨淡的必要储备。

第488章 宿命感
这场女单自由滑的激烈, 可以预见。
六练时大家集体露面，一瞬燃爆现场。
夏洛特&#183;索菲的考斯滕是一件深蓝的裤装，设计感很强, 斜向的单肩，一边是长袖, 一边是无袖。
这种深色与裤装的结合, 不得不说, 给人的冲击感很强烈。
她头发则是棕红, 一抹跳脱的颜色。
丛澜在后场就盯着她头发瞧了好久, 还跟于谨说她也想染。
于谨：“那是人家本来的颜色吧。”
欧美人也不是都金发，相反，金发其实不太多。
但棕红色大波浪特别好看, 盘好后也漂亮。
丛澜：“队里什么时候能开个理发店？我想染头发！”
因为没什么时间外出, 她染发次数特别少, 就是以前休赛季的时候, 在惊澜上有妆发师过来染一下。
还多是一次性的。
于谨：“你梦里。”
墨仙都快紧张哭了, 听站在旁边的丛澜跟教练嘟囔染发的事儿，根本想不通怎么这会儿还有人说这事儿啊！
啊她也想染。
就跟那次全3A女单的GPF一样，这次的GPF也在赛季数字之前, 被冰迷起了一个“超CGPF”的名字。
超C, 在花滑这边, 指的是3A和五种四周跳。
主要是运动员开卷四周了，3A的难度又是独一档的, 那么每次的称呼就会变得很长。
ultra-C, 超C, 表述起来简单也能让人第一时间觉得很专业很牛叉。
同时还可以有一种跟3A一样厉害的感觉。
四周跳比3A难吗？
这个争论到现在都没个结果。
不过大家默认了，起码3A是不输四周跳的。
所以, 最初想要把3A开除超C合集的建议，被无情抹杀了。
她们的想法也很单纯，3A难度单列，那超C特指五种四周跳，也不是不行啊！
你一言我一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最后还是看哪方人多。
用这个词汇的，不还是这群人嘛！
【裤装真的好好看，女单要是更多裤装就好了】
【今年sa里就有俩，我记得nhk也有一个，sc里也一个】
【那你就太小瞧我们女单了，妹妹们穿的考斯滕多种多样】
女单的裤装少见但也不是没有，不过六人里唯独一人裤装，看着确实很吸睛。
还有人在建议，觉得夏洛特要是绑了马尾，应该会更好看。
褚晓彤激动提醒：“开始了开始了！”
六练结束，马上就到第一人出场了！
&#183;
丛澜挺喜欢GPF这个比赛的。
因为这是她为数不多能踩到的稍好冰面。
别的比赛都是两组一清，她又经常落在最后的最后，冰面一般都不太好看了。
GPF就一组，才六个人，特别好。
她在后面等待的时候，跟以往一样，听到时而振奋的观众声响，今天的好像要更频繁一点，声音也更大。
路过走道边伫立的显示屏，丛澜走动间瞄了一眼，看见目前的得分排名里，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暂列第一。
等她去到冰场前，照旧是等前一个结束了以后，才走出了选手通道的阴影区域。
有冰迷在网上讨论过，如果丛澜长短曲备赛的时候提前露面，观众见到她肯定会兴奋，那会不会影响到正在比赛的运动员？会影响多少呢？
有点缺德，但讨论的人很多。
选手上下场交接的间隙，教练员恶意打压下一个选手，这种事情发生过很多次。
特别是前者表现好的时候，就能借助现场的气势，给第二人更大的压力。
不知道有多大的用，反正恶心对手嘛，做了就行。
丛澜要是真的在前一个快结束但还有一两个技术动作时露面，说不定真能造成一定影响。
但她又不是不要脸的人，做这破事儿干什么？
冰迷们的讨论注定只能存在于网上。
桑莹看到自己成绩有些遗憾，她总分没超过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这次最多拿第三了。
丁教练拍拍她：“别泄气。”
桑莹恶狠狠地：“世锦赛一定超过她！”
4CC没机会了，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要参加也是参加EC也就是欧锦，两人不一个赛道。
【不是我说，替别人外训出来技术，现在自己人吃亏，领导是傻子吗】
【又不是乒乓球接p的外训养狼啊】
【服了，好教练直接送对方，人家难度上来了成绩好了，压了我们瓜队女单】
【张总你糊涂啊】
一个决定会带来多种结果，身处张简方的位置尤甚，他签字的每份文件背后，都有数不清的可能性。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在首钢的训练，帮助她快速稳固了技术，也让于谨等人的教学计划再次丰富。
与她前后脚、同一时间来的南田文慧等多个国家的运动员，有的练了出来，有的没有。
她们占首钢的便利，也反哺了一些东西。
接外训就是张简方联合他国冰协、俱乐部、ISU小势力的条件之一，不给别人一颗糖，又怎么能钓到自己想要的鱼？
别说这次还成功了，哪怕不成功，是试错的沉没成本，再给张简方一次机会他还要答应。
不做一定不会在这方面犯错，但不做的话就连成功的百分之一可能都不存在。
冰迷们骂张简方，有时候是单纯想骂，有时候是从自己角度出发，觉得他确实做错了。
张简方却不能只从一个角度出发。
接外训错了吗？
现在看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的成绩，好像是错了。
再去看看WINGS，就又会觉得没错。
桑莹不觉得这是错，她只是恨自己没再多练，要是能发挥得稳定，做到更好更好更好，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又算什么！
“我能留这里看看澜姐的比赛吗？”她不想走。
丁教练：“也行。”
桑莹：“好耶！”
她跑下了KC区，没一会儿慕清晖两人也来了。
仨人穿着队服整整齐齐地站在最佳观看席位，第一视角别提多爽了。
比后面的VIP观众席都舒服。
还是票都买不着的那种！
&#183;
褚晓彤：“我发现大家的难度高起来了以后，看得就特别过瘾！而且丛澜最后一个出来，她反而会延续并升华这个感觉。”
她趁着桑莹KC区等分，跟大家分享自己的感受。
褚晓彤现在肾上腺素飚得厉害，跟自己滑了一场比赛似的。
“啊啊啊啊真的好好看！！！这才是花样滑冰啊！”她感慨。
当大家的技术难度与干净程度一齐卷起来，节目的呈现质量提升，画面舒服，整场比赛的观感就同时上来了。
关键还有，一人一人一人接一人，不会有谁的难度突然下降，每次换了选手又出了新的3A，又一个4T或者别的什么，哪怕换了五个人，每个人都能带来这样的惊喜，这使得大家的情绪是连绵不绝的，不会突然断掉。
看见丛澜的那一刻，已经是现场观众嚎叫了不知道多少轮，兴奋全部打开，期待拉满，现场氛围达到顶峰的时候。
最快乐的是，丛澜不会阻断这种激情，相反，人们将在她的自由滑里再度被扼住呼吸。
流畅的观赛体验，非常难得。
【啊对对对我就是这种感受】
【不用骂骂咧咧的比赛真好】
【这女单怎么能这么精彩！！！】
不同国籍的运动员，不同年龄的女单，拼尽一切来争抢，光明正大地抢，这份热血可以从屏幕里延伸到现实，透过空气，让直播观众们也振奋起来。
不单单是丛澜带来的振奋，而是所有人合在一起、逐渐推进的振奋。
如褚晓彤这句话，这才是花样滑冰。
丛澜想让人看到的是花滑有她，当时冰迷说她自谦了。
但这正是张简方自信丛澜退役也不会导致花滑衰败的证据。
只要这棵树的根不断不坏不被侵蚀，枝叶繁茂过后枯黄飘落，不是很正常吗？
来年春季，便是另一份翠绿。
干净、一心一意、享受比赛，这种赛场对选手是珍贵的，对观众亦是如此。
&#183;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一首温柔名字但震撼史诗内核的曲子。
它从风格上就与其他五个女单不一样。
可也恰好，展示了运动员是不同的，各有特点，百花齐放。
丛澜拓展了选曲的边界，今年她这个曲目讨论度极高，可以预见，明年会有人开始朝科幻风下手。
虽然大家都明白，丛澜的曲目是丛澜的，别人不一定能演绎得同样精彩。
但，为什么不试试呢？
她打开了受众群体，就说明有人是喜欢的。
尝试，也是一个可贵的品格，它或许会失败，迈出那一步时的勇敢却会一直留在人的身上。
【我上次听桌子疯狂夸这fs，这回我想听第一澜吹怎么夸的】
【第一澜吹不是我吗】
【那必须是我们彤姐】
褚晓彤不想搭理她们，又忍不住：“我哪里澜吹了？我每次说的都是事实好不好！”
她刚刚才又在满屏的“求求你了那一串再来一遍”的恳求下，把丛澜的赛绩又梳理了一次。
跟短节目那会儿念得不太一样，但也差不多，就换了措辞和赛事的位置而已。
满屏的“意满离”，褚晓彤还冷哼说你们有本事就真的离开。
当然离不开，谁在丛澜要比赛的时候退出这么流畅的直播间啊！
又不是戒过毒，那么狠的。
孙娅然夸丛澜的自由滑时，用的措辞很谨慎，大气端庄，那段在COC上对曲目的介绍，在之后几乎成为了正式说明。
那会儿，刷一个丛澜fs，就能听一遍孙姐的配音。
科幻重工，民间小调，这么两个关键词一提取，结合2008到2022的跨度，《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就不单单是一首自由滑曲子的简单含义，而是被赋予了更深刻更复杂的时代内涵。
丛澜赛后也感谢了孙娅然，对她的解说连连夸赞，表示很喜欢。
文雅的时候听孙娅然的，直白的时候听卓铮的。
卓铮夸这fs的措辞过于猛烈，配音也被剪了下来，现在正在短视频app里当bgm配一些奇奇怪怪搞笑视频。
因为感叹词适配性很高。
由于这个发展始料未及，影响范围广，卓铮还被喊去教育了一顿，让他写了个二百字的检讨，保证以后正式场合说话多多注意。
轮到褚晓彤这边，冰迷们就很想看看她会说些什么东西了。
“这个选曲的宿命感很强，我其实有时候会突然觉得，我跟澜澜离得很远很远。”褚晓彤回忆着过往，“她成长得很快，成熟得特别早，我本来应该是她的依靠，结果反过来依靠她了。”
褚晓彤情绪低落胡思乱想之际，就会被某段回忆拽过去。
“她不是在2014年扛过女单的，她很早很早，还没升组的时候，就已经扛了过去。”褚晓彤说。
最初见面，她觉得后继有人，想着自己撑到丛澜升组就退。
后来没退。
褚晓彤当自己的平昌四年，是丛澜给予的。
她从小茉莉里，看到了当年的小丛澜，也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茉莉花的香味真很霸道，”褚晓彤轻笑，听着《北京欢迎你》的旋律，“不管不顾，眨眼就是满屋馨香。”
也趁势，将《行星发动机》的轰鸣，在宇宙间奏响。
为了深挖自由滑，许多冰迷回看了电影，当两首曲子融合编写螺旋而起，脑海中回想起了电影画面的震撼那幕。
一个长镜头，从地面到山上到钢铁巨物的周身，再顺着这巨大的发动机延展而上，一直到高空，再到太空，最后俯视整个被蓝色火焰点亮的地球。
褚晓彤也去看了。
她想起来了这个画面，也代换到了自身。
长镜头之下，不是行星发动机，是她自己。
当运动员的十几年，一场场训练，一次次比赛，懵懂学冰眨眼间就是腾飞3A。
她看见了自己落下的血和泪，还有那些以为早被忘记的年少时光。
孙娅然说，《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是在夸国家，也是在致敬航天，还是对所有坚持者的讴歌。
她说得没错。
但也正是与大气科幻对应的民间小调，《茉莉花》也在其中，让这个宏大意象落在了具体，它是花，也是历史，是人，是个体。
褚晓彤看到了很多，最后的落脚点是自己。
她也是“茉莉花”。
该用了多少的心血，才能将这两首曲子融合得这样好，把历史与未来，把花与科幻，描述得这样和谐。
“clean这件事，都已经不是丛澜自己的事情了。”褚晓彤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她盯着屏幕，“时间向前走着，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就是这么地走着。”
丛澜就是时间。
没有人会怀疑时间停下，也不会质疑时间出错。
人们只会觉得是回忆有误，表盘偏差。
褚晓彤：“她真应该用这套自由滑，去北京冬奥。”
&#183;
有人在观众席靠近KC区这边，向下耷拉了很大很大的玩偶。
丛澜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但没过去，只是歉意地挥挥手。
“我腰疼，”她跟于谨小声说道，“我腰快废了。”
刚才致谢时她腰都没敢动弹，上半身都僵住了，幸亏动作没要求，不然她当场就得完蛋。
于谨的兴奋一下子就被这盆凉水浇没了。
“怎么样？什么感受？”他赶忙扶住丛澜，撑起了她大半个身体。
丛澜：“想把这个腰送出去。”
于谨：“……”
你确实是会形容的，我懂了。
茱迪跑去接玩偶，秦柠也搭了把手。
桑莹几人见到丛澜这个姿势，都是伤了个遍的，自然明白她现在什么情况。
墨仙：“嘶——好疼。”
慕清晖：“我刚才都没看出来她带伤。”
桑莹摸了摸自己的腰。
没啥感觉，她场前打了封闭现在还有点效用。
桑莹沉默了。
难姐难妹，谁都别甩开谁。
导播镜头没拍丛澜，现在直播里正在回放她刚才的技术动作。
观众们也在兴头上，嗨得不行。
【数一数这是第几次clean了】
【她总让我觉得clean就是大白菜】
【六个人就clean了俩，这得是翡翠白菜】
女单自由滑的clean只有两场，丛澜一个，西妮娅&#183;库里科娃一个。
ISU一直在强调clean的重要性，还打压高难度的技术动作，双人的四周被整废了，单人这边还在撑着。
主要也还是单双人项目的技术要求不同。
成绩确实会让人多多考虑是否加更多更难的跳跃，首先，这个成绩得是公平有序的。
像那种乱打分的成绩，它没有丝毫正向作用，唯一能给运动员和教练员传递的话是——你拼一把才知道我这场会不会瞎打分。
这还算什么clean重要性。
不过这场GPF不一样。
一是失误的P分有上限，二是clean对整个节目有帮助，同样水平下clean的人分数会更高。
这样才有用。
【LL这配置有点不够看，我说的是对比她真实水准，想看更多难度】
【这样能确保她clean吧，你看她基本都不失误了的】
【小瑕疵倒是有，但也很少】
观众们有自己的关注点。
现场的观众也有自己的嗨点。
最应该被在意的丛澜，则是坐在椅子上，感受着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腰疼。
丛澜：“我想当个木乃伊。”
于谨还在研究她的腰，在思考已经烂糟到什么程度了，到底有多严重，按摩和针灸能不能缓一缓，还是说得回去拍片子动手术。
赛前那个片子一看他就知道要糟，偏丛澜这人表现得云淡风轻。
嚷嚷着疼，又说训练还可以，于谨也把不准到底是什么样。
茱迪抱着那只超大猫猫，还有一只兔子在秦柠背上。
她刚才没听到丛澜说什么，好奇追问：“怎么了怎么了？”
于谨：“想当木乃伊呢。”
茱迪：“？？？”
这对话也够离谱的。
丛澜：“想喝水，但是不想动。”
于谨掏水瓶拧开盖子，递过去的时候顺便问了一句：“要吸管吗？”
丛澜：“也不是不可以。”
于谨沉默：“……我还真有。”
丛澜：“……我这次是真的随口一说。”
于&#183;哆啦A梦&#183;谨的手里有丛澜的抽纸盒，背面他塞了一包吸管进去。
丛澜：“？？？”
她震惊：“这不是我的抽纸盒吗？”
于谨理直气壮：“但收拾它给它塞纸续航的人是我啊！”
茱迪：“还有我。”
丛澜：“……哦。”
里面还有搅拌棒，茱迪要喝咖啡的时候找不到东西就回来抽一个。
吸管跟搅拌棒是一起买的，于谨要用这个喝奶茶，但现在很多地方的奶茶都是纸的吸管，他很烦，就买了可降解的吸管回来。
搅拌棒是送的，茱迪免费用。
反正丛澜那个抽纸盒外面套的那层东西很大，里面塞个手机充电宝都无压力，吸管也没什么。
丛澜：“怎么还分粗的细的，教练你日子过得好精致。”
于谨：“珍珠椰果血糯米奶茶就得用粗一点的，喝你的吧你又喝不了奶茶你管我喜欢喝什么。”
丛澜嘟囔：“但我可以喝咖啡。”
不能喝奶茶是因为怕胖，一杯下肚她今天训练直接加练。
旁边蹲着负责KC区摄像位置的工作人员在思考，这仨人到底在说什么？好想知道。
这就显示出一门外语的重要性了。
昨天短节目打分被催了，但冰迷也都很理解这批裁判，毕竟那么离谱的分数，是要被震惊三分钟然后再用一分钟回神最后三十秒紧急出分的。
看在满分的面子上饶了这群人。
今天自由滑的速度就很正常了。
茱迪：“哎哎，出来了。”
丛澜还在慢吞吞抱着水瓶用吸管喝水，她觉得仰头这个姿势有点疼。
于谨：“yes！”
T分118.7，其中BV分数88.63，GOE已经加到了30.07。
P分80，满分。
一个已经溢出来的表现力，裁判纠结许久，最后还是决定给满分。
他们又不是非得把丛澜压回去，sp都给了，fs还搞个毛线。
分数之高，再次破WR。
最令人惊讶的当属GOE了。
五分制时代，30分的门槛被打破，继短节目迈入90大关之后，丛澜再次用自由滑的GOE，告诉大家比赛永无止境。
曾经男单比女单的fs多一个技术动作，现在两者都一样，全是12个打分。
30分，这样的成绩没有率先出现在男单，而是由女单给出，丛澜带给男单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再不会有人顶着自己的性别优势，嘲讽女单四周跳是闹着玩的。
因为他们不配。
&#183;
丛澜没有参加混采，之后的新闻媒体会也延迟了。
原是说要不要取消，但大家都不乐意，所以就只能等待。
“她怎么了？”
“是受伤了吗？有没有谁有内部消息？”
“你们总要透露些什么吧？”
“颁奖时候不是看着还行吗？”
女单比完赛就开始颁奖了，而且是女单先颁奖，再Jr的冰舞、Sr的冰舞，所以丛澜这边结束得很快。
她趁着后面的两组颁奖时，直接跟教练离开了冰面这边，回去找了队医。
林安安管理下的队伍很严格，没有人在外面嚼舌头，也根本不会像是那谁似的，废物一样把外人放进来。
丛澜缺席和迟到，这两件事放在赛后一起发生，很容易令人联想到伤病。
这也没什么好猜测的，但凡能撑一点时间，哪怕来回答一个问题走个过场都行。
“看来很严重啊！”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可他们想要的不是似是而非的一个猜测。
新闻，大新闻！
一个行走的神话的伤病，当然能引起全世界的关注啊，她是丛澜！
成绩越好，最先曝出伤病消息的流量也就越好。
等不及了的媒体干脆直接对外传消息，告诉主编丛澜伤病复发。
至于到底是什么伤，不要紧，细节稍后再补，现在就要抢占新闻赛道的前列位置啊！
时间就是金钱！
有道德的媒体，自然也有不要脸的。
林安安得知此事后，丛澜伤病的新闻已经随着GPF成绩的出炉，一同飙至各SNS的热搜一二位了。
伤病甚至热度更高。
但点进去以后，发现里面的媒体说话都很含糊，除了“伤病”二字，再说不出来别的东西。
冰迷在紧张担心之余，反复询问，却也没有回答。
林安安：“搏一个出位罢了。”
她知道随队的人没卖消息就行。
&#183;
丛澜趴在床上，腰上扎着一堆针。
她还在嚷嚷着无聊，让沐修竹把平板拿来，她想看个电影打发时间。
医生：“你睡一会儿也行。”
丛澜：“给我个止痛药，我就能睡了。”
医生叹气：“吃多了就不管用了。”
丛澜叹气：“不吃就睡不着啊。”
疼死了，腰疼背疼脖子疼，浑身都在疼。
于谨：“这咋样啊？”
医生：“回去养一阵子吧，她真的不能再这么高强度训练了，4Lo也要停。你看看她这伤，再这样继续下去，下次她腰伤复发就得在床上趴俩月。”
于谨：“……”
脚踝手臂受伤，一些简单的锻炼动作还能做。
腰伤严重，得看严重到什么程度。
于谨知道医生是想让孩子正经休息一段时间，可能言辞里夸张了些许，不过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看来是真的不太行。
“明天的gala就不参加了。”林安安过来说道，“我已经跟主办方提交了申请。”
丛澜听到这里：“唉——”
林安安：“你叹什么气呐？”
丛澜：“好多人买了票来看我呢。”
林安安走过来，站在她跟前：“没办法，你这次是真的上不了冰，要不让人推着轮椅带你上去。”
丛澜：“……”
她拒绝：“也没那么严重。”
挺严重的，次日丛澜差点没能站起来。
她缺席了GPF的后续一些活动，采访也都没接，桑莹她们留下参加gala和晚宴，而丛澜秦柠和几个教练们都提前走了。
机票是连夜改的，位置是宽敞舒适的头等舱。
丛澜这次起码能躺着回到北京。
她在机场还真是坐着申请的轮椅当的代步车。
#丛澜轮椅#上了热搜。
【啊？丛澜瘸了？】
【花滑运动员还会瘸了？】
丛澜：没瘸，谢谢，就是人废了而已。

第489章 好热闹的瓜
丛澜也不想坐轮椅, 这动静真的太大了！
哪怕临时改的机票，居然还有人来接机。
她都不敢想象这群人到底有多闲。
秦柠：“是这样的，为了你的安全我们从VIP那边走。要不然你就得被拍个彻底了。”
丛澜她们其实很少会选择这种避开大众的通道, 除非人多到安保方面吃不住。
这次的话……
丛澜：“好的可以的！”
要是被人围着拍了一路自己在轮椅上的照片，她以后想起来都得脚趾扣地。
再者, 人前要注意表情, 但丛澜现在已经不想耗费力气做表情了。
第一站直接打卡医院, 也是在这里的时候, 丛澜才知道原来还是有人拍到了自己, 说是轮椅出行丛澜疑似骨折。
加上GPF的前三名媒体会延了时间，她露面时状态不怎么好，时长不足又没回答太多问题, 于是两相叠加, 新闻就这么出来了。
眨眼间就延伸到了“丛澜是否退役”的最终话题。
一切流程还是熟悉的模样。
丛澜：这个终点我熟。
秦柠：“他们真的好怕你啊。”
丛澜没反应过来：“啊？”
秦柠：“担心你退役让花滑降温, 又怕你不退役再次霸占一整个奥运周期。”
现在好了, 拿下了各种满分, 留下了天花板的传说，如果真的这次伤病到退役，那么对丛澜而言, 也是一种急流勇退。
运动员教练员里, 也不都是喜欢丛澜的。
特别是女单, 很多人怨恨她，因为丛澜在的地方, 很难争抢到第一名的位置。
没有人会记住第二。
丛澜：“想多了。”
秦柠：“你最近多休息, 于教练在问我你情况怎么样, 我给他回个电话。”
丛澜：“去吧去吧。”
&#183;
伤势不太好，多年的劳损加起来各种麻烦。
于谨在给丛澜搞新的训练方案, 她有一段时间不能上冰，陆上训练也要停，之后的恢复过程就得斟酌着来了。
“没事，”他抬头跟来询问的教练说道，“先休息一周，然后看情况恢复。”
一周好不全，但嗑止疼药上冰这件事，大家都是做惯了的。
停冰时间久了，哪怕是丛澜也没什么好的结果。
于谨：“全锦就不去了，明年的四大洲看情况吧，离世锦赛也远，世锦赛应该还能去。实在不行我让她现在休息半个赛季，连上休赛季，缓一缓。”
柳珈：“您安排就好！”
将比赛安排进去的训练计划，与单纯为了保持竞技实力的训练计划，可以看成截然不同的两种。
老师会为了公开课字斟句酌，但不会每天上课都这样小心。
学生对待高考与小测，所耗费的精力也不一样。
于谨叹气：“习惯了以后，好像也不知不觉把澜澜当超人了。”
去年就应该让她休息的，但她说不太想把时间耗费在别的地方，如果不比赛就肯定会有很多赶趟的活动，到时候她说不定更累，还耽误训练。
丛澜要是休息，她就会多出很多不想参加却必须要去的事。
这无可避免，人就是活在一个巨大的毛线团中。
她休赛季都有人凭借关系找上门，说着“简单教教”，实际上就是想蹭个“被丛澜亲自教出来的学生”的名头。
能拿比赛推拒的邀约太多了。
柳珈：“对了，于教练，有个事情……”
她比较为难。
于谨：“怎么了？”
是去年开始，有一个知名富豪家的三代，开始追丛澜的比赛，并且在国内外的社交网站上发布类似“来看花滑比赛了，丛澜果然不愧是女神”的话。
乍一看没什么，但多了以后，加上他本来就是炫富来的流量成的网红，就有人问你是不是想追她。
这人还承认了。
他有关系，赛后给丛澜送过礼物花束，还去到了她跟前要了签名与合照。
惊澜冰演时，他也被组织方赠了票，不过对外他的晒图是“丛澜邀请我”，含糊地篡改了事实。
丛澜压根不记得这人。
她跟人合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这人后面还排着不少人，一个个的，她有印象但也就仅此而已。
祁寻春察觉到了对方的心思，就明里暗里开始拦。
运动员不是不能谈恋爱，那得看对方是个好的还是坏的。
一个品格一般目的不纯的富三代，突然高调宣布喜欢上了花样滑冰，处处都是丛澜的比赛晒图，他要是没点儿歪心思，祁寻春把他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柳珈：“这次GPF他也去了，gala后找我们的人问丛澜，又联系说想来探病。”
开始得寸进尺了。
于谨：“……”
他脸色难看了起来。
柳珈：“林老师去查了他的信息，这人确实有着别的企图，他们现在在争家产，丛澜的身份很不错，他要是能攀上，有很大好处。”
林安安去查的，她有人脉。
丛澜不是只有成绩的，她背后还有着小半个冰雪市场的份额。
运作好了，她一个人能占据这千亿冰雪的一半。
许多有钱人还遗憾过，认为丛澜的名牌效应还是没做好，她这边但凡多开发一下，就不是这么潦草的样子。
什么全球女性运动员前几，她自己都能直接上女富豪榜。
丛澜没兴趣。
与学生时代的被喜欢不同，现在奔着她来的人夹杂了太多别的心思，看的也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能带来的后续利益。
于谨：“想找个麻袋套他揍一顿。”
柳珈憋笑：“犯法的。”
于谨真切遗憾：“他真幸运。”
柳珈提到这事儿也是因为：“全锦赛和十四冬他可能会以赞助商的身份出现，你到时候注意一下。”
于谨欢快起来：“找个无人的角落打他吗？那我要提前去看看场馆的地图。”
柳珈：“……”
她委婉：“也不是不行，但你入狱了我们澜澜就没教练了。”
于谨失落：“好叭。”
他又想起来：“曲矜呢？把这个消息给他露一露，我想看狗咬狗。”
于谨对曲矜的心思也早就察觉了，笑死，小屁孩追女生生涩得很，他瞥一眼就能看清楚。
他看不上曲矜。
他看不上所有男生。
但现在，于谨想看热闹。
柳珈：“嗯嗯嗯？有瓜吃？”
于谨意外地打量了她一番：“你不知道这个瓜？不是吧，这么落后？”
丛澜的瓜你都不吃？
你还是不是冬运中心的了！
&#183;
丛澜还不知道她的瓜又多了一个，她的日常训练一下子按了静止键，整个人就很无聊。
而且腰疼到连走路都困难。
不是不能走，就是很疼，要是狠狠心也可以做一些动作的，她这不是狠不下心这么对自己嘛！
秦柠每天接她去医院针灸，那么长那么粗的针，唰，就穿过去了。
丛澜锐评：“感觉我是个烤串的串儿。”
秦柠：“……”
别让我笑，谢谢。
医生：“那也是有肌肉的串儿，妹妹你这个肌肉练得真好看。”
丛澜：“羡慕吗？要我给你个计划表吗？”
医生敬谢不敏：“算了，我命要紧，这一看就是能耗死我的。”
她年纪不大，负责打下手，主要还是老医生来给丛澜针灸。
一弄就要两三个小时，好在效果也还是有的，虽然比较细微。
秦柠就坐在一边刷手机，跟丛澜一起聊最近有没有什么能吃的瓜。
瞧着瞧着，就看见了关注的几个花滑冰迷账号里，刷出来同样的转发。
秦柠：“？？？”
她的表情实在无法忽略，丛澜问了句咋了。
秦柠：“苏遐被人挂了。”
苏遐，活泼可爱刚毕业没多久的研究生，一个有着漂亮手臂线条的体育生，最近据说在学2A。
她当花滑教练的时候，也多是抓孩子们的基础，对自己的实力是没太大要求的。
再者，她的研究方向也不是当高级教练，而是运动康复。
入队之后，苏遐跟国家队的运动员与教练接触多了，就趁着有时间和大家训练结束后的空冰场，去学滑冰。
她有一点基础的，是花滑爱好者里的佼佼者，不当专业运动员的话技术挺够看。
冼初然还教过她，带她一起滑。
苏遐跟队里的小孩子们关系特别好，是那种多了一分朋友关系的好。
她在总决赛的后台里，跟冼初然几人在一起的时候，说话就有点不过脑子，那句“别逼我扇你”，其实算是她口头禅。
因为在家里，妈妈也经常这么说她。
说归说，真没扇过。
冼初然她们也知道，苏遐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被其他人拍了，再剪辑过后放出视频，外界的人看了第一反应就是“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们的运动员说话”、“你谁啊”、“你过来我踏马先扇你两巴掌”。
苏遐被网暴了。
&#183;
全锦赛月底开始，要筹备比赛，又要忙其他的事，现在又来了一个网暴事件亟需解决，祁寻春快忙疯了。
詹吟第一时间安抚众人，表示要去查。
苏遐看着因自己而起的事端，本来在给冼初然几人挑礼物庆祝她们JGPF大获全胜的心，一下子就沉了底。
“我去道歉。”她想息事宁人，也不想为这种事情多麻烦其他人。
但其实她是委屈的，任谁被这么网暴污蔑，又连带着真真假假挖出来的“我高中跟她一个学校她还当小三”造谣，都会委屈。
她高中是体育生特招进的！这个人提到的学校根本不是她的，而且那学校压根没校队！
冼初然几个人没看到，她们在准备之后的比赛，而且明年有青少组的冬奥会，名额争抢得厉害，所以就没人玩手机。
宣亦凝：“这都什么事儿啊！”
苏遐那句话其实是笑着说的，但被解读了各种内容，还有说她就是人面兽心，笑着说的人才是在表露真实想法。
苏遐叹气：“以后我多注意点。”
她这个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直到，詹吟过来说，一夜的发酵过后，又有一堆东西冒了出来。
这次合成的是很多细碎的剪辑。
没有人能够一直保持情绪稳定，快乐的时候也有骂脏话来倾泻感情的，这种情况下，想找一些人的错处太简单了。
国家队后勤人员被拍到的视频不在少数，冰迷多，网络发达，短视频火热，这注定每个人都身在他人的镜头之下。
今天有苏遐的“别逼我扇你”，明天就有别人的“能练不能练不能练滚回去”。
“国家队工作人员不称职”，是这一轮由苏遐被网暴引起的，新话题。
张简方一看就笑了。
“息事宁人做什么？给詹吟批经费，缺人就说，给我硬杠。”他说。
这东西，背后没推手就不可能。
张简方：“最好把对方逼到狗急跳墙。”
丛澜的GPF成绩、伤病，趁着这个热度，真就是什么招数都使出来了。
但他还是要整这群人的。
&#183;
丛澜在跟褚晓彤打电话。
“对，我们几个对外发了声明，冼初然快疯了，她一下子就跑了出去，结果找手机找了半天。”丛澜分享第一线的消息。
冼初然特别喜欢苏遐，因为她对自己就是很好嘛。
每次比赛都很照顾每个人，还会买礼物送她们。
也不会是什么很昂贵的，头绳、小裙子、袜子，或者看她们写字不好看，就买字帖盯着她们练。
苏遐还给讲作业，冼初然物理就很差劲，都靠苏遐扯起来的。
郝静柏的生物，也是苏遐教的。
她们这群女生，比男生对苏遐的关系更近，有时候还会缠着她给买零食吃。
因为教练不让吃零食。
偷偷摸摸的小事情做多了，亲昵感就会迅速加强。
冼初然听到有人骂苏遐，二话不说就是干。
但她一下子没找到手机，翻了好几个包才看见，还是个没电了的。
这群小孩的手机要么是队里发的，要么是丛澜她们这群人给的，基本上没有自己买的。
痴迷手机熬夜不睡觉的人，她们自己的教练就会没收。
冼初然不是这类，她更痴迷训练。
充电，焦急等待一分钟，快速开机，登录微博，连着错别字直接发了一条“你们知道什么啊就在这里乱说苏姐人特别好我么没有人被她骂你们能不能不要抓着什么就开始骂”。
标点都没，可见有多么生气。
她回去看评论和私信，才见到很多人来自己这里“抱抱我可怜的妹妹”、“你别担心要是被霸凌了我们撑你”、“一个小破合同工还没当上教练呢就这么对你们了别怕我们帮你”。
她要气死了！！！
苏遐不是这样的人！
冼初然新发的微博被人说是上面领导的要求，这种话其实有点带节奏，不一定真是冰迷说的。
但冼初然脑子不够，她看到后特别的生气。
她直接录了个视频。
褚晓彤就是看见了这个，跟丛澜发信息问孩子咋这么生气，说话都开始嘴瓢了。
丛澜也发了，她那边更热闹一点。
【丛澜：不要人云亦云，这都什么瞎话，你不如说我队内霸凌，热度不比攻击教练团队来得多？】
在她这边带节奏的人更多，可能也有水军驻扎在了她微博下面，就等着她出声呢。
褚晓彤：“我看论坛，有你的黑子在说你已经承认了，你队内霸凌。哈哈哈哈哈！”
丛澜：“看不懂人话是这样的。”
运动员们集体为此事发声，没迅速按下来，倒是“你们被威胁了就眨眨眼”，还有拿着“国家队就是捂嘴最厉害”来搅浑水的。
詹吟的人已经摸到了这次的水军群，里面正在说关于发什么消息多少钱一条、草热度又多少钱，以及后续什么安排。
他看着折线图：“哇，这个瓜，虽然烂但是有推手，流量还不错。”
组员问：“先推全锦赛，还是一次到位推给十四冬？”
他们在商量，要把这波流量顺势推给自己的比赛，但马上要开始的全锦相比十四冬，就有点小了。
詹吟：“全锦赛吧，这次全锦丛澜不去，我还怕关注度不够呢，谢谢敌军送来的大火箭！”
破费了哈。
&#183;
丛澜这次全锦赛不去，提前买票想赌她的人，算是吃了个大亏。
月底四天的比赛，今年放在了辽宁的沈阳奥体中心。
辽宁的体育馆非常多，这里基本每个地方，比如沈阳、鞍山、本溪、盘锦等等，都有专门的速滑馆。
黑龙江和吉林的短道速滑已经发展了三十八年左右，辽宁擅长的是大道，也就是速度滑冰，从2016年开始才进行了短道的组队。
目前来讲，辽宁的短道还没什么成绩。
但张简方正在扶持第三方来硬杠俩老山头，特别是吉林的短道势力。
辽宁这边只要有点配合就能有戏了。
选沈阳，也是因为这里的场馆大座位多，现在的比赛不上万人馆会直接被冰迷骂死。
可丛澜不在，很多人就嗷嗷着要退票。
按理说，退票是不可能退的，买都买了，而且还有不到一周就要比赛了，一些运动员都集结起来准备往沈阳去，这个时候还喊退票的就有点不合理了。
但官方给了退票渠道。
说是一次机会，退了就不能再买，另外，因为恰好是十二月冰雪节，沈阳的冰雪大世界联动这次的花滑全锦赛，到时候可以凭借比赛门票免费参观。
也是一次旅游方面的推动。
之前，文旅的人来找了冬运中心，对方很期待能够把自家的冰雪大世界推给更多的人看。
东三省的冰雪文化，除了冷以外，真的没有缺点。
有人问最便宜的比赛票也能换冰雪大世界门票吗？
被沈阳文旅回复当然可以。
冰雪大世界门票也不多贵，几十块钱，但诚意给到了，大家就很开心。
不过渠道一开，还是有不少人来退了，转眼又被其他人买走。
最后一瞧，七七八八的，这次的售票还挺好。
一些才吃过花滑的瓜的路人，也来买票了。
礼貌啃啃瓜——咦好像有点不错——这么巧啊全国性质的大比赛——哇哦这个场馆建设有点好看——买了看看去。
酒香不怕巷子深是过往，现在的高速时代，怕的是看不到闻不见。
一旦被看到了，就是一片崭新未来。

第490章 接连退赛
这场全锦赛其实挺好看的。
官方的海外转播也很受欢迎。
蓝莓酱虽然铁粉丛澜, 但她现在对整个国家队都爱，反正富婆也没啥事干，票早买了, 就干脆拎包直接来了沈阳。
东三省的十二月真的很冷，可是在室内又特别暖和。
沈阳居然是偏甜口, 冷面、凉拌鸡架、麻辣拌……都有糖, 蓝莓酱吃了两顿后, 再去找吃的就果断加一句“少糖”。
她最近不太能吃辣, 没有麻辣顶着, 甜味吃着就有点腻了。
比赛确实好看，最令她惊讶的是，丛澜本人没来, 但VCR到了。
赛场外面的大海报和轮转播放的宣传视频, 都有丛澜的身影。
等到开幕式的时候, 还有丛澜的个人剪辑, 以及她单独为全锦拍摄的一个ID。
蓝莓酱立刻就快乐了许多。
以为不来的人居然如此在意这场比赛, 这种感觉让她有点欣慰。
“澜澜好体贴！”
“超爱一姐！”
她听见有人在身边这么说。
直播里有各种镜头，WINGS还独占一个直播间，但在平台上可以用一个框选的方式, 把两到六个直播间拉在一个组合里, 最后呈现在同一个画面中。
看上去很炫酷, 主页面是官方镜头，其余的都是自选镜头。
不太好的一点是, 人只有两个眼睛一个大脑, cpu都要干烧了！
有些设备多的人, 本来还打算手机一个平板一个电脑一个，屏幕大又能多看很多, 结果来了这么一个设定，一下子就茫然了。
咋的，我还能同一时间看十八个镜头的内容？
有十八个吗？
还真有。
冰迷后仰：这是什么富贵生活！
WINGS的直播间照旧很多人进入，看着上面的数据不断闪烁，文字反复出现，对参赛者的信息导入也有一个专门的接收显示，一整个看下来，科技感十足之外，观众们都要智性恋了。
#WINGS超神#没有营销，爬上了热搜。
比较有趣的是，于谨带学生来参加比赛，现场还有属于他的横幅。
“于小葵加油”，看得他一愣一愣的。
是前不久GPF上的KC区花絮被陆续放出了，丛澜的票选是第一，所以两段分时间放了出来。
她在那里挤兑于谨的话，把大家逗得快笑岔气了。
都知道丛澜跟教练关系好，两人也不是常见的严师高徒，而是良师益友，在体育项目里不多见。
但没想到居然能这么好玩。
有学花滑的哭诉：我教练站在我跟前，我连屁都不敢放。
也不一定都是教练的错，小孩子教导起来都不一样，调皮的确实得绷着脸去上课。
在现今的花滑市场，教练没有以前那么缺了。
好教练也不太多，不过，若真的是脾气差教学一般，或者没好到一定程度，家长也不必再忍，是能找到更合适的教练的。
花协官网可不是摆着看，那是实打实的访问点击量。
但“于小葵加油”，这红色的横幅，还是太让人社死了。
于谨：“……”
恨我没回去找这个梗的出处！
他还是不太懂于小葵到底是什么。
不妨碍网上冲浪掌握一手4G资料的冰迷们，非常懂。
“姐妹儿你胆子真大，来给我拍拍！”
“于教练要社死了哈哈哈！”
她们玩得很快乐，还要去合影。
于谨：你们都不管我的死活。
这场全锦赛与之前的不太一样的点还有，多了Novice组别。
Novice国际赛也不少，但组织起来有点麻烦，而且很多比赛里的人数也不多。
这个年龄段练冰的都是小娃娃，有的可能四五岁就开始练了，有的可能七八岁才上冰，技术差异也大。
张简方申请了十四冬的Novice组别，更多的是为了激励冰娃和他们的家长，希望能够有更多的动力去试试专业性质的练习。
花样滑冰真的很烧钱，它与滑雪相比虽然算是节省的，但终归一年几十万起步，对家庭的负担很重，不少人家都是咬着牙供应的。
因为Jr之前，这项支出几乎没有收回效益的可能。
尽管有的人开通了自媒体账号，想要打造流量，看能不能赚一点回来，却不太明朗。
自媒体现在疯狂生长，可那也要看赛道。
练体育的在这类舆论下，很容易走偏。
全锦赛加了Novice，四个项目人数倒是能凑够，女单和男单溢出，冰舞双人的话大多组合都是单人练不了了所以才组起来的，水平就更参差不齐。
蓝莓酱：“好小……”
还有离谱一点的，用15岁男单转来双人的，去搭9岁的小姑娘。
蓝莓酱：“双人不收垃圾的好不好！”
她好烦这种离谱组合啊！
无良教练能不能去死！
用年龄大一些有力气的男伴，去帮助训练小孩子，是正常的一种陪练手段。
双人的教练有时候也会直接协助。
但这不代表，过大的年龄差与体型差，是能组成一队的。
张简方看得直摇头。
年龄差带来的不是抛跳的优势，还有同步率上的极端劣势。
这组合没戏。
&#183;
随着大部分国家的锦标赛陆续进行，这个赛季即将走向最激烈的尾声。
欧锦赛、四大洲、世锦赛，Sr组的大赛马上在未来的三个月内举办。
Jr组也有一月的青冬奥。
丛澜：“名单咧，给我瞅瞅。”
名单在十二月全锦前基本定下，根据全锦的成绩最后调整了一番。
今年比赛在瑞士洛桑举办，1月9日到22日的漫长赛程。
不过，花滑时间晚一点，会之后再去。
短道他们去得早，这个项目大多数都是排在前面的，基本就是他们回来了，花滑才去。
滑冰和滑雪项目的名单里，只有短道动的最多。
那份本以为是最终的名单，递交给现在已经主管整个冬运中心，并有权限管理所有项目协会的张简方桌上后，被打了下来。
临走洛桑前，名单更改了至少三分之二。
据说那日的张简方办公室很热闹，里面全是来吵架的。
丛澜跟人一起在不远处，遥遥地看着。
褚晓彤在手机另一端远程参与。
“哈哈哈我就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鄢珈跃打算今年滑完十四冬就滚去养伤，他黑龙江队的嘛，你也知道吉林下手黑，他估计自己落不着好，后面的世锦赛不知道能不能参加，但名额已经被分好了。”
短道跟花滑不一样的是，它们的六站世界杯分站赛穿插在别的比赛里进行，花滑GP就是前半个赛季一股脑一个半月完成。
二月份的十四冬，会跟第六站撞上，加上为了调整时差和参加选拔赛，一批苗子选手会放弃第五和第六这两站。
现在他们就已经回来备战了。
之后就是三月份的世锦赛。
褚晓彤：“谁知道张总十二月接手短道哈哈哈哈！”
丛澜这边的众人脸上：“哇——”
“鄢珈跃早就跟我埋怨，说张总咋不来短道整一整，他们这群人举冰刀赞成！”褚晓彤想起来鄢珈跃的羡慕就笑。
鄢珈跃一众短道运动员是真的羡慕。
早先张简方来花滑部，他们还觉得就是跟以前一样，没啥区别的。
结果这是个能干事儿的硬茬子。
眼睁睁看着隔壁邻居起飞，自己这里却还是跟以前一样，一滩烂泥，同行者死在这烂泥里挣扎不得。
鄢珈跃羡慕哭了。
他们每次遇到不公就想张简方，被挤兑被欺负就想张简方，时不时祈祷张简方跨个界升个职权限大一点，最好直接来管短道。
花滑？都已经整好了能不能先来救救我们啊！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惜，邻居项目的高明领导是真让他们眼馋啊！
偏偏眼馋张简方的不单单是短道，夏季项目的都想要他过去。
现在好了，张简方被查了一通，出来后开始疯狂报复了！
鄢珈跃原话：天道好轮回，我等张总替我报复回来！
他最近一个月人逢喜事精神爽，跟褚晓彤唠嗑的时候再疲惫都能听出来那股子精气神儿。
短道比赛的名额，里面有很大的搞头，青冬奥还不算是重点，十四冬才是被利益分配的蛋糕，递交来的名单全是你我争执后的妥协。
“我要几个”、“你不行”、“确保xx拿冠军”，都写在明面上了。
来吵的才不是青冬奥，人家吵的是十四冬，担心张简方对后者下手。
虽然目前没下手，但他们觉得，张简方已经在给他们打样了。
张简方：啊对对对。
都是一群老狗，谁还不知道谁的德行？
丛澜悄声：“匿名举报里是不是有你对象？”
褚晓彤自信：“那当然，他能缺席这么大的事儿？”
桑莹：“哦呦。”
慕清晖：“哦呦。”
褚晓彤：“嘘——”
几个人：“好嘞！”
张简方的几百页PDF，丛澜她们还是有所耳闻的。
青冬奥的名单最后还是按照张简方的意思调整了，换了不少人和教练。
谢今歌也被他安排了进去，这次随队去洛桑的，还有林安安。
张简方想让她去当短道的领队。
&#183;
一月份不太好过。
丛澜看着新闻里对于武汉的报道，从十二月开始有小道消息露出，说可能有传染病了。
武汉的染病人数不断增加，“肺炎”两字与数年前的非典联系上，人人惶恐。
元旦那日海鲜市场关闭，有专业人士进去检测。
洛桑开始前的两天，7日，新闻播报了新型冠状病毒的消息。
队内开始查有没有人从武汉回来的，经过也算，问对方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到洛桑结束，武汉开始封城了。
冬天很冷，冷得人骨头都在抖。
所有人陷入了惊恐之中，为封城这个风险级别，也为不断对外界告急的武汉当地医疗资源。
这个年过不好了。
&#183;
丛澜没参加二月份在韩国举办的四大洲。
她一月底明确了退赛信息，因为伤病没好全，三月份还有世锦赛，最后决定四大洲就不去了。
对此冰迷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糟心的冬天：4cc赔钱货不去也行，拿了冠军就要倒霉，蓝莓参加没两次，次次都是下一赛季伤病退出】
【没什么意外，4cc真的不太行，跟单人八字不和】
【对我们双人倒是挺好的，冰舞这次秦芷贺舒扬拿第一！】
【冰舞说不定真行，欧洲的几对不来，北美的老将退了，还有一组也不来，这次真是qh的机会】
【4cc的牌子也是牌子，我们冰舞不挑】
沐修竹也弃赛了。
他训练中脚踝扭伤，也参加不了。
但这不是四大洲晦气，毕竟他去年由于裁判计算器按得精准，被控分了，最后的第一名是主场Morton He。
可惜的是男单第一还是倒霉，因为这个赛季这人直接查无此人，一场比赛都没，说是没退役实际上差不多已经退了。
那说到底，四大洲单人第一还是晦气。

第491章 蔓延
“对, 我在北京，没事你放心我在队里什么都有。我妈回去了吗？”丛澜跟姥姥打电话，问她现在家里都怎么样。
武汉封城之后, 全国都按下了暂停键。
本就是要过年，原本火爆的春运和旅游, 出现了尴尬的一幕。
许多趁着过年囤货接待的饭店, 这次赔了个干净, 因为全国各地都在“非必要不外出”。
春节期间本就供货艰难, 按照以往的习惯, 囤几十万的肉、菜都是正常的，接年夜饭的酒店也不少，这下子最先倒霉的便是这些商家。
丛澜姥姥家里倒还好, 她在乡下, 有自家的院子和菜园子, 周边都是乡村邻居, 关系融洽, 互帮互助的。
姥姥絮叨起来就有点多了，还说她刚托人把之前做的饺子给那个老年人中心送去。
就是她常去的一个条件一般的街道养老院。
“打算去福利院的，这下子得等了。”姥姥说。
以往的习惯是一起送的, 但现在不太方便去串门, 加上她年纪大了, 就得等等。
丛澜：“你们也注意安全啊！”
姥姥：“你自己在外面可得当心！”
郁红叶放心不下，趁着还能移动, 就往齐齐哈尔跑。
丛凛留在北京, 负责照顾他爸妈。
两人都觉得对不起女儿, 但丛澜在队里隔离着，反而比他们这群人都要安全。
丛澜：“我们门口多了很多检查的, 园区里也刚布置好消毒的隔离通道……”
她一点点说着，已经是今天重复的第不知道多少次了。
教练比她们还要紧张，肺炎一事根据目前披露的症状以及后遗症影响，可以预见，运动员若是感染的话，或许运动生涯就此止步。
高烧、呼吸、肌肉酸痛、长期后遗症，平日里沾上一个就难过，几个一起来，就真够呛了。
而且听说，这跟身体素质反着来的，身体好的人说不定比虚弱一般的感染症状要严重。
张简方他们在忙着研究政策，因为照这个样子下去，十四冬没戏了。
一是各地都在隔离，二是人手不足，三是全国上下都在静止，办比赛就等于在跟主流过不去。
目前严重的只是武汉，全国各地人手支援赶上了以后，或许能一下子按灭。
这也是全国人的期待。
姥姥在对面骂：“都他妈的不要脸了，我看他们那个物资就扣着不给发，还有家里缺吃的也不给送，我们村委会发了两盒口罩，我说给人寄过去，快递也走不了。我天天看网上那个视频，心疼死了。”
还有一堆要消音的骂骂咧咧。
丛澜：“我也看了，我们也在骂呢。晓彤她们捐款的时候就分了两份，一个对外公示，一个给了她朋友直接去工厂下单，说是到时候开货车找路子进武汉。”
看着网上的信息，大家都很不是滋味。
混乱的管理，混乱的现实，混乱的人间地狱一样的情况，网络这端的人焦急又无可奈何。
外网舆论对种花家不利，在外的华人也被针对了。
慕清晖等人去泡菜参加四大洲，采访的时候，还被问到了新冠。
一众人不敢乱说话，众志成城攻克难关是领队提前交待了的，直到有媒体嫌弃地说你们是污染源，那新语当场就指着对方大声问“你给我再重复一遍你有本事这话再给我重复一遍”。
现场闹得不可开交。
那新语气到哭，何叙在一边不住地拍着她的肩膀，给她递纸巾。
对方媒体得意洋洋还想小人得志，结果直接被请离。
丛澜刷到了相关内容，对外表态后也是遭到了围攻。
细节写不了大致就这样因为会被锁，虽然本来也没写细节就说了一下xx大流感事件。
原本留着给十四冬的种子选手们，这次因为十四冬不办了，就都派去了四大洲。
这群人也没一个是好欺负的，媒体真想为难他们，一个个全都撸袖子想上。
他们挂心家里，偏又遇见说风凉话的，能好脸色给这群人才怪。
&#183;
2019赛季提前结束，休赛季提前到来。
张简方姜意他们在头疼之后的安排，回到首钢的运动员们也没办法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训练上。
当年的非典因为天气热了自己消失，这次的疫情大家也希望能在迈入春季夏季的时候，能够全部消失。
可注定是一个失望的期待。
全世界的疫情开始了。
丛澜没办法离开首钢，离开了也很容易发生她去了一个地方，结果这里曾经有发烧的人、感染的人来过，导致她成为感染链上的可疑者，会被隔离。
短则一周长则半月，感染的话就更长了。
狭窄的屋子里长时间待着不能出门，心态问题加上生活问题，对所有人都是一种挑战。
对运动员来说，就等于训练要废。
这是属于他们的另一种挑战。
她还没办法去学校，进出都管控了起来，北京也经常会开一些重要会议，相比其他地方的管理都要严苛。
丛澜跟家人打电话的时候还在等她的论文数据跑出来。
“今年不开冰演，大型演出现在开着不方便。”她跟妈妈视频，“你那边怎么样？工厂停摆，资金有问题吗？缺钱的话你直接拿我卡去用，就在家里的那张工行卡，我今年有几个存款到期，到时候给你。”
郁红叶：“用不着，你妈我有钱。你怎么样啊？我好久没看见你了。”
丛澜：“吃得好睡得好，都很好。”
郁红叶：“行吧我就当你说的真话。”
丛澜：“我想你们了。”
郁红叶：“我也想你了。”
丛澜跟妈妈撒娇，又说道现在园区里的氛围很紧张，里外查得都很严格，出去比赛也不方便，只要出了北京回来就得隔离。
她对流程倒没什么不满，因此带来的麻烦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就干脆在这边待着了。
“要是再这样下去，就不让我们离开这儿了。”她说。
郁红叶：“唉。”
比较困难的还是外训一事。
张简方看着良好的冰舞势头，确实不太想就此停下。
之前以为只是国内有疫情，后来全球蔓延极快，ISU取消了今年的世锦赛，也给各国冰协发了通知，表示下个赛季的比赛可能也要待定。
再者，中国之外的国家防疫都不是很上心，丛澜听到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说她感染了，人快挂了，还叮嘱丛澜千万小心不要感染。
莉莉娅也发了消息过来，说她去外面教孩子的时候感染了，详细描述了她的感受，并嘱咐丛澜一定一定注意。
秦芷贺舒扬四大洲果真拿下了第一，冬运中心这边不放心，要求他们回国待着。
最后张简方力排众议，让祁寻春直接飞机票送他们这三组冰舞继续外训。
队内停留的那些为了十四冬回来的冰舞组合，也给打包全寄走了。
最初，国内的人急着飞机票离开这里；
后来，外面的人急着飞机票回来。
在这档口，从国内往外飞的，看上去跟神经病一样。
取舍很困难——如果留在国内，兴许会安全许多，但运动员的训练计划就中断了。
秦芷贺舒扬他们选择训练，哪怕冒着极大的在国外感染的风险。
丛澜的自由滑让队里很多人都对《流浪地球》这个电影非常熟悉，这会儿打趣他们是在“流浪地球”。
根据国内目前的防疫情况，出去了真的很难回来。
最关键的是，回来了就要隔离，长时间不上冰就又是一个大问题。
张简方的职业生涯，因疫情遇到了最大的挑战。
当然，外训这事的最终结果是，他又被骂了。
“为什么不网课？”
“疯了吧我们运动员的命就不是命了？”
“感染了就废了，你为了政绩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是吗？”
诸如此类。
也有放弃外训的，就安排在了首钢由茱迪他们带。
但冰舞这个项目确实是国外的学校教得好，他们的老师挖不来，之前还能有交流，可以有个短期的首钢培训课程。
现在的话估计不行了，训练都成了一件艰难的事情。
势头良好的花滑进展，就这样的，被迫停下。
但被迫的又何止是花滑。
&#183;
江乐心失业了。
她公司裁员，加上自己在老家一直没办法回去，就被裁了。
赔偿给得还行，就是现在这么个大环境，找新工作困难麻烦，社保断缴也不好。
江乐心在网上接单稍微缓解一下经济压力，顺便换了个便宜一点的房子住。
手机上刷新了新测的核酸，是绿的，今天也是健康的自己。
江乐心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找不到工作的另一个阻力在于，她出去一趟就跟别人的路线重合了，手机里蹦出来了防疫人员的电话，说是要求她自我隔离。
定期核酸真的很烦，戳鼻子酸爽，戳嗓子眼疼死。
这种连面试都参加不了的日子，能找到新工作就离谱了。
“到底是谁八辈祖宗冒黑水搞出来了这么个新冠，”江乐心骂骂咧咧，“真想一个核弹下去大家都别活。”
她很烦躁，指纹验证打开手机，屏幕壁纸是丛澜的花滑照片。
那是前年的一场惊澜节目，名字叫做《敕勒歌》，钢琴版本的，里面有小提琴的合奏。
当时表演的时候丛澜摔了一个3A，演奏的钢琴手还顿了一下，特意为她临场发挥了一番。
那次的配合很好，其实每次出现小意外的时候，才会让人意识到丛澜非要现场演奏配乐的必要性。
这是放伴奏带无法达到的效果。
意外就是人生，每一时刻都如流水，不知道下一刻会是什么模样。
江乐心很喜欢最后的结束桥段，灯光暗下，唯有一束不算明亮的光芒自天上追来，高高地、斜斜地打在了丛澜身上。
她看不到丛澜的脸，只能瞧见那道颀长的身影。
像是一路走去，在天的尽头与月亮相遇，于草原深处回归，倏忽不见了。
江乐心：“好想你啊……”
她好想好想看惊澜啊！
手指蹭了蹭屏幕，看着壁纸里面小小的身影，江乐心嘴角一瘪。
接连的坏遭遇加上不太美好的未来，临时还被限制不让外出，哪怕刚吃了个“隔离期间防疫人员上门才知道老公出轨了对方还感染了”的新鲜瓜，江乐心还是很难过。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棵浮萍。
无处着力，风吹浪打，渺小，冰冷。
她觉得自己不像是个人，而是即将被舍弃的材料。
无聊的时候她会不住地点开一个APP再关闭，没什么意思，就是消磨时间。
按照习惯点了俩，第三个是微博。
软件又抽风没提醒了，直到点开才发现特别关注发了新的微博，并且已经上了热搜。
江乐心：“我澜澜！”
丛澜更新了一个视频，是在训练场地穿着浅蓝深灰训练服拍摄的，剪辑得一般，视角却不错，甚至有冰面追着拍摄的镜头路线。
曲子是一首歌，《You will be found》，很经典很好听的歌。
丛澜自己编的舞，能看出来不是编舞老师精雕细琢的。
不是赛用曲目的话，对丛澜的压力不大，她以前表演滑也自己编过。
江乐心一下子就想哭了。
温柔的歌唱者，温柔的舞蹈者，她没有穿漂亮的考斯滕，也没有做太多复杂的跳跃，但她在借这个曲子告诉所有看到这个视频的人，我找到你了。
你会被找到的。
会有人找到你的。
我找到你了。
江乐心：“呜呜呜……”
音乐可以治愈人。
丛澜的花滑，可以治愈人。
江乐心趴在胳膊上，狠狠地哭了一通。
今年没有惊澜，但丛澜一直在。

第492章 天都要塌了
一件比较尴尬的事情, 丛澜今年进不了国家集训队名单。
花滑国家队现在的名额很少有变动，许多人也在首钢训练，比如未曾入队的沈韫玉。
按照体总的规定, 每年夏季集训前报选名单，赛季结束后队伍自行解散, 运动员回到地方队伍继续训练。
所以每个人对地方队的需求才是刚需。
张简方为了削减地方队的重要性, 推了俱乐部制, 目前是两种形式并行, 再加上还有一个队伍之间的联合培养机制。
只是他这边, 有一个未确定新赛季名单之前，允许并要求运动员在首钢训练的规定。
这段时间其实也不算长，一般都是三月底到六月初。
一些运动员如果接了赚钱的商业合作, 就会减少训练, 不怎么在北京待。
与此同时, 这边的教练团队也趁机开展针对全国性质的夏季训练营。
每年的具体时间不定, 但都在差不多的月份里。
国家队的名单, 每年的变化也不大，一些上赛季表现不佳或因伤病不曾出赛的，也大多会考虑到本身的技术水平, 被塞进候补名单。
花滑这边倒是跟短道大道不太一样, 这里不怎么有人退队。
而今年, 按照往常情况报名单之前，于谨僵住了。
“体测, 哈, 笑死, 世界第一没办法体测进不了国家队，还是俩第一。”他都快疯了。
丁教练：“……”
丁教练手下景筱曼冼初然也进不了。
于谨那边是丛澜, 还有沐修竹。
&#183;
丛澜快笑死了：“哈哈哈哈我头一次，真的，我这辈子做什么事情都很顺利，但头一次，被卡。”
褚晓彤在电话对面已经笑到地上了：“丛澜你也有今天！”
体总那位领导又犯抽，今年下了个命令要求按照一份标准，给所有项目的运动员进行体能测试。
夏季项目和冬季项目的男女，都一样。
不分项目类型，不考虑专项区别，也不在乎谁的成绩。
只要这次的体测没过，六月初的国家集训队组队，就没戏。
包括，体测没过，就拿不到今年的赛季名额。
丛澜十二月腰伤到今年二月都没好，四月初的时候脚踝韧带轻微撕裂，伤上加伤。
世界第一参加不了体测，所以她没办法进国家队。
沐修竹四大洲前脚踝扭伤，他急着上冰，世锦赛前又伤了，结果这比赛还不比了。
他上肢力量不太行，但根据这个体测的标准，男的要求18个引体向上。
一堆有伤的人，基本能在这个上面卡一半。
丛澜：“我服了。”
还得有60%的人过关，才能组队，不然这个集训队也还是组不起来，教练组还得被惩罚。
因为这队伍组不起来啊，要你们教练组干什么吃的？
至于及格分，得达到体测项目的75分。
考专项的话没有人会觉得困难，也不可能有人不擅长。
能进到体测名单的，都是从各地选进来的佼佼者们。
问题是，这体测项目，它没有专项。
丛澜烦死了：“你考我引体向上干什么？少于18个就是零分，一共10个项目，后面还有三千米跑和两千米划船器，疯了吧，谁家好人练三千米啊？”
我拿冰刀给你滑六千米好不好？
陆地跑步与冰上运动是没那么大关系的，而且长跑有时间要求，丛澜就算有跑步的训练，也不会练这个标准啊！
褚晓彤：“还有什么？”
丛澜翻着白眼想了想：“BMI吧，我有点不太懂，为什么对一个专业运动员要搞这个。”
褚晓彤的笑声震耳欲聋。
男的BMI要小于18才满分十分，女的得小于20。
这个数据是健身的人会用到的，还有普通人去拿体重除以身高的平方，来看自己是不是在一个健康的范围内。
它看的，更多是脂肪。
可对于运动员来说，就有点废了。
因为他们都是肌肉，众所周知，肌肉是比脂肪重的。
沐修竹现在是一米七二，他体重现在比较低，是56kg，BMI能到18.92，好嘛，这都快瘦成杆儿了还都是肌肉，还拿不到满分。
他算是队内很瘦的人，男单里也有一米七左右但体重在六十的。
最关键的是，双人和冰舞的男伴，全都得零分。
他们大多在一米七多和七八十公斤体重，像是顾示，身高一米八体重76，BMI就是23.45，男性运动员的BMI要求是22以下，他还得去减重。
顾示起码得在71公斤才行，十斤里面倒是能用脱水来凑一部分，但终归还是得减掉一点肌肉和脂肪。
他一整个赛季比下来，最后倒是可能有十斤的体重起伏，只不过为了过BMI去减，想想就很离谱。
丛澜：“体测你好歹也根据项目不同制定不同的标准，厉害的啊，全是一种，从国家队到体校，大家一视同仁。”
他们能跟体校的孩子比吗？
论这些基础项目，大人跟孩子能一个标准吗？
再者，成年组和青少年组的标准，怎么就一个样子了？
18个引体向上，Jr的女单全军覆没，男单也没几个。
褚晓彤：“那你说，要是体测的时候，双人和冰舞的舞伴儿过了一个，另一个没过，这咋整？”
丛澜：“临时组队凑吧在一起，过的去比赛，没过的就回地方队。”
褚晓彤：“哈哈哈哈哈！”
她今年最大的笑话，就是这个了。
隔壁冰壶惨死了，五月份的夏天，在操场上推着大冰块练体能，谁先把冰块推化了，谁就解放。
这图还被新华社的记者拍了，发到了网上。
游泳那边为了过三千米，专项都不练了，挪时间去搞这个。
冼初然哭着问教练有没有大力水手的菠菜，她引体向上真凑不到18个，零分太让她难受了，仿佛在骂她是个废物。
发育期技术不稳定的景筱曼训练中受伤，连跑步都参加不了，直接从名单里划出。
人数最多的女单都够呛，别提其他的了。
再就很扯淡的是，这次对集训队名额有限制。
张简方恨不得多几百个名额出来，多拉人进来训练，万一谁突然开窍了呢？
结果这次根据奥运赛事名额的三倍，来取最大数字。
女单三人，就等于队伍里最多九个。
问题来了，Sr和Jr，怎么分？
再就是，冰舞的奥运名单可能是一个，那这次进队的就只能有三组。
不进国家队，张简方怎么批外训资金？
Jr和Sr一起，他目前送出国的组合有七对。
哪怕挑一个世锦赛最佳成绩的年份据理力争，也撑死六组名额。
都给人塞国外流浪地球了，现在说哎呀你们不符合国家队经费支出要求，给我回来吧。
张简方想打人。
但最扯的还是伤病没办法参加体测，虽然后面可以有两次的补测，来给那些没过关的运动员们机会，问题是，这两次都在一个月内。
有些时候，一个月只是刚刚够休整罢了。
丛澜掐指一算：“我这腰和脚，能折我起码俩项目。”
然后其他八个项目她得满分，容错率很低，不然凑不到75分。
褚晓彤：“要不然你们建议一下，找一些体测满分的人给满了国际赛名额，以后就靠他们了吧？冬奥十二个台子他们一定可以站满。”
丛澜：“有理。”
两人也是气到绝望了才在这里扯犊子。
&#183;
于谨还在发疯。
“三千米跑不了就用两千米划船器代替，你告诉我这两个项目有什么好代替的？丛澜伤的是腰，跑步和划船器哪个不用到腰？两千米划船器下来，她腰直接嘎嘣完蛋，过了体测也得退赛！今年比赛本来就少，能不能不要再给我设限了！”
主教练在满屋子乱窜，其他教练也愁云惨淡，憋着想吸烟，但看到墙壁贴的禁烟标识，只能起身去外面找个地方吸两口。
茱迪眼前一黑，现在还在黑着。
早听闻会有体测，去年就这么听说了，没想到最后下来的，是全国一视同仁的男女同标准。
我们花滑，不会要散队了吧？
&#183;
【一只瓜的复工日记：对不起，我深刻检讨，前两天我还在嘲笑冰壶推冰块（但也是真的怜爱他们）现在就遭到报应了，我们花滑之神居然不配参加花滑比赛，我脑子有点丢了，我见不得这个事实】
【体测现场的视频出了，没有澜神】
【想开点，万一她直接进了呢】
【不是，这次全都要测，而且据说蓝莓前阵子才伤了脚踝，腰伤+脚踝，她这次一半的体测都过不了】
【小沐也是，没看见他身影】
【讲个笑话，花滑女单男单的世界第一，这赛季没拿到国际赛名额】
【ISU你糊涂啊，你要是早点贿赂正确，你还搞什么压分LL，你直接就能让她参加不了比赛】
【我居然觉得isu还挺正直，你看，他们那么想让澜神退役，但还是给满了她参赛名额】
【醒醒，那是因为澜澜自己拿到的全名额】
冰迷之间也疯了。
一折折俩，还都是世界第一。
直到后来，顾示因为手腕伤影响，体测没过标准。
据说他还快速减肥了，这消息让冰迷一愣一愣的，万万没想到这年头没听见女伴减肥，倒是男伴先减上了。
引起轩然大波的，其实还是丛澜沐修竹两人。
特别是今年虽然出了疫情这么大的事情，但一些工作是在持续性推进的。
年初二月的时候ISU那个评选年度运动员的活动有了结果，说是投票只给参考，最终名单由ISU确定。
但在最有价值运动员以及最佳节目、最佳考斯滕三项，丛澜票数遥遥领先，而且她也没什么落选的可能。
于谨茱迪也进入了最佳教练的名单，后者还有个最佳编舞师的入选。
之后的颁奖也果然如此，没有线下颁奖，有个线上的直播。
几人都有了相应的奖项，丛澜一人三奖。
现在说，她参加不了2020赛季的比赛，冰迷们都觉得体总有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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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简方真的很讨厌蠢队友。
女排和举重的项目全员过关，游泳的卡在了三千米上，张简方看着人家的信息就想笑。
水里游的你让人家去跑三千米，你怎么不跑呢？
他知道体能对运动员很重要，可是每个项目的体能要求都不一样，对四肢力量的需求也不同。
一把尺子量到底，是个很有病的做法。
有的项目是成绩排名后取前几，有的是及格达标才能给名额，有的则是体测成绩与比赛成绩结合。
张简方在思考能不能从这方面下手。
不然他花滑真要完犊子了。
冬季项目还好，因为今年主要还是夏季奥运，尽管目前来看说不定办不了，但大家也还是得抓紧最后的时间准备。
张简方：“丛澜要是在替补名单里，我觉得真就可以笑了。”
扣钱扣津贴他不怕，丛澜要是进不了国家队，拿不到大赛名额，明年2021的世锦赛事关冬奥会名单，她不去就等于女单三名额危险，到时候看谁倒霉。
今年国内比赛很少，比去年的零头都比不上。
奥组委发了通知，在国内举办国际赛要暂停，但因为京张冬奥需要做测试赛了，所以是可以申办国际比赛的。
暂时被通过的是COC和GPF。
尤其是GPF，这次也会作为测试赛的一个比赛，直接在改建好的首体进行。
COC的话目前是准备定在长春，张简方有点担心北京不太好进。
体测之外，还让他发愁的是，防疫需求的话外地隔离要在十四到二十一天，如果为了比赛而出去，那么，这段时间不能正常训练，运动员的水平绝对会受到影响。
国外的防疫暂时没这么个要求，可与此同时，如果被感染了，那比赛也是要退出的。
这疫情还有潜伏期，一起赛场训练的话，也可能被同时来练习的人感染。
今年的比赛不管从赛事举办、参赛要求、赛程，哪个层面都是无法确定的。
报到了以后，还可以比了短节目退自由滑。
这都不是拼技术的问题了，今年纯粹是花滑大逃杀。
张简方：“靠的全是运气啊！”
体测也是运气，休赛季没去养伤都来体能训练了，练得还是薄弱的基本在比赛里不咋有要求的某些基础。
基础是很重要，但你非要按着学哲学的去考高数，还说不到75分不发毕业证，就很离谱了。
但凡考考他哲学里的基础呢？
不过也有好消息。
谢今歌今年正式进入短道队，领总教练一职，伴随这个任命通知的，还有一条撤销通知。
那是，撤销对于2011年谢今歌等人打架闹事的处罚，并给予相应赔偿，以及对涉事的其他人员追加处罚。
丛澜知道这个，那时候她才进国家队没多久，就有人跟她聊八卦，聊到了这件事。
当时大家都以为这事儿是真的，所以用到的措辞是“短道打人了”，觉得那边好凶。
后来才明白，是内斗导致的污蔑。
这个处罚背后的真相一直未曾公之于众，当时不少人压着涉事几人不许对外阐述。
十年了，张简方终于还了当事人清白。
也许对很多人来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从运动员到教练员，不需要在意。
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有多疼。
丛澜的好朋友邵雪，目前在山东队，她听闻此事问丛澜是真的吗，还让给拍一张公示的通知。
丛澜跑去公示栏，给她端端正正拍了高清版。
邵雪：“我踏马就知道有这一天！”
她燃起了斗志：“澜澜你等着！我今年必进国家队！”
丛澜：“好耶，明年一起参加冬奥！”
邵雪：“嗷！”
谢今歌的回归，让很多运动员都有了希望，并从她的身上看到了张简方正式接管短道的那一天。
多年愿望终于成真，褚晓彤说鄢珈跃疯得跟猴子似的。
短道大道的教练组被拆得七七八八，该退的退，该移去别的地方明升暗降的就搞，阴谋阳谋齐出，张简方手段看上去比当年整花滑还要凌厉。
“搞派系！地方势力！脑子里都没有半点国家意识全局意识！怎么的？短道速滑速度滑冰是你黑龙江吉林辽宁的？不是国家的？”
“再这样就都给我滚蛋！”
今天的张总也是霸气四射。
他还另外挖了个领队过来，连着林安安一起塞去了短道。
短道他们也分Jr和Sr，张简方打算让今年报选的运动员打满世界杯，走一波流浪地球的路线。
与大道还不太一样，短道很多时候要练配合，不跟国际强队打，就进步不了一点儿。
所以他就更烦这个国家队名额限制了，外出打比赛肯定有人感染，替补也跟上，加上不同的战术配合，这点名额够用个p。
张简方：今年真的好难，我看是老天觉得我生活太顺利了。
2020年的休赛季，搞体育的感觉自己天都要塌了。

第493章 三条消息
张简方是真不想收拾这个烂摊子。
二月份的时候他收到通知, 就想骂了，结果五月还真的就这么干了下来。
伤病没办法体测的这群人数量还不少，一测过后数据最惨淡的还不是花滑, 而是冰壶。
他发现，这个新出的体测, 完全是跟着他对着干。
冰壶老将们六个人被退了五个, 问就是体测没过, 集训队门槛都进不来, 之后的参赛队伍也没他的戏。
冰壶, 一个非常依靠脑子的智力游戏，外加长达四五个小时的比赛，需要对控制力有着严苛变态的锻炼与掌握。
在国际赛上拿到名次的老将, 全是宝。
他好不容易拉来的一个半退役的选手, 体测这块儿直接给人家卡回地方队养老了。
张简方：“呵。”
冰壶是冷门, 问题是再冷门的体育项目, 它都有山头有派系有龃龉。
张简方想大刀阔斧地改革, 人家随随便便走个空子，就能让他计划全部落空。
“摊牌了，我摆烂了。”他咸鱼瘫在椅子上, 仰着脖子眺望天花板。
半分钟后——
“他祖宗的, 老子就不信了！”
&#183;
褚晓彤问丛澜国家队名单什么时候出, 这都马上要去集训了，怎么还没公示？
冰迷们也在问。
丛澜：“母鸡啊, 我本来要参加二测的, 结果教练拦着不让我练, 小沐也是，他那个脚要是真跑下来也不是不行, 就是可能得退出夏训。”
褚晓彤：“……那这跟不过体测也没区别。”
丛澜：“还是有的，DNS可以改成自愿退出。”
比赛之中，参加了上了赛场但是退了，是DNF；报名了但是压根没上场就申请退了，是DNS。
F就是Finish，未完成比赛；
S是Start，赛前弃权。
褚晓彤：“……”
这个笑话好冷。
顾示那边在减肥，带来的后遗症也很惨烈，训练的时候他跟安凝思的配合受到了影响。
十斤的目标，能废了他这个月的训练。
双人组教练杀去了张简方办公室，问他到底要这破体测还是要新赛季的成绩。
以前教练也不敢这么干的，但没办法，多年以来张简方惯出来的。
也是明白张简方肯定会管，不然他们这群教练才不费事，私底下吐槽一番就算了。
冰舞组合的苗子基本都在外训，倒是逃过一劫。
反正当下最要紧的是六月初组建的集训队，之后九月份的国家队正式名单公示，可以再进行调整。
这次体测暴露出来的问题非常多。
因为主要是分三大块进行的考核，说是一把尺子，实际上给出了一个清单给不同的项目进行选择。
只不过选择的余地非常小，类似家长问孩子你是要吃两口让你过敏的花生，还是吃三口。
国外的运动员也在看这个热闹，还有人在ins上大笑，询问“你们是犯了什么罪要练这个”。
在这些项目之外，就是不同部门对成绩的处理方式了。
张简方收到的那三类，基本能概括所有。
但也恰恰是这些处理方式，可以帮助派系的人争取他们想要的利益。
比如体测过关才能参赛，再比如你可以参加初赛但没有决赛资格，再比如你的体测成绩是要结合最终正赛成绩来进行排名的。
操作范围很广阔，已经从六月集训延伸到新赛季的国内赛奖章人为分配的可能性了。
第一种可以卡人，第二种卡掉厉害的对手，第三种可以用占比来操纵。
顶尖运动员不一定都会体测不合格，体能对所有运动员来说都是重要的，问题是，专项与基础的差别是不同的。
而且目前所有项目的第一次体测结果，已经证明了，它就是不合理的。
击剑的全国冠军被卡，游泳赛事各种金牌的获得者被卡，还有带伤的顶尖运动员被卡，在舆论“体能都练不出来还怎么比赛”的嘲讽下，人们看到的不是运动员的无能，反而是这项新规定的落后。
怎么，是体测过了的人，比他们更强吗？那为什么他们没拿冠军啊？
竞技运动，成绩为王。
张简方想了想，没硬杠。
他也懒得去跟这个全项目推广的垃圾体测硬杠。
主要还是他估摸着，有一群人在等着自己犯错。
张简方：“体测正常进行，伤病的另外报给我，再就是我们今年加一个训练基地。”
他还打算再加一条“ogg免测入队”，算了，前三吧。
看，好几个人保住了，隔壁短道都能拉来几个。
原本要去的训练基地是长春，跟短道大道一个场地，这次另加了三亚，张简方想了想，再多了个河北。
河北塞罕坝的基地快要建成了，预计年底就可以投入使用，这会儿带队去试试。
今年不去高原训练，因为云南那边有点乱，新疆又太远了，防疫上都是问题不好弄。
但地方一分开，教练组就得分了。
张简方：“啊，好缺人。”
花滑的体能师、营养师、康复师，也各自拆了三分之一去短道大道那里。
磨刀师器材师也分去了俩，张简方听谢今歌嘀咕了一通才知道，短道连专业的器材师都没，现在在那里干的是个裙带关系来的货，赛场都帮不了手，只能干看着。
张简方：“……”
他真的，他算是明白为什么温哥华时期女队能包揽金牌，男队也稍微支棱，索契差不多还能看，平昌就只能一块金牌了。
甚至都不能全怪平昌太黑。
这是从上到下，都黑。
他就算以前不研究短道，也知道这个项目的刀耗损率极高，赛场上临时换刀也几乎每次都会发生。
这个时候跟他说，我们的器材师是个废物，都靠运动员和教练员自己努力。
张简方：“？？？”
你要不要看看你们把短道都搞成什么样了？
鄢珈跃这半个月跟过年没差别，一天给褚晓彤发八次红包，他说不给你钱，你感受不到我的快乐。
怎么让对方感受自己这无处安放的快乐呢？
发钱！必须是发钱！
丛澜也能一天收到两次，多的时候有两千，少了也有个六百。
她撺掇褚晓彤：“你问问他藏了多少私房钱。”
褚晓彤：“不知道，你又不是不清楚，咱们工资之外还有一堆津贴，我哪儿晓得他什么时候发了什么钱。”
国家队的补助之外还有省队的，省队以外还有联合培养队伍的，在这之外又有赞助商给的。
鄢珈跃想藏钱，多的是机会。
褚晓彤：“再说了我懒得给他管钱。”
俩人本来说今年办婚礼，结果现在又这么个样子，打算了一番就说那不办了，扯个证回头两家坐一起吃一顿就行。
褚晓彤和鄢珈跃都是运动员，大部分的朋友也都从事这个行业，所以之后找时间请人吃饭就行。
而且大家的时间段都比较统一，说放假都一起放假的。
丛澜：“他都给我发了一双冰鞋钱了。”
褚晓彤：“那你买，不够了再问他要。”
丛澜以前还骂褚晓彤拿自己的点心去养野男人，现在野男人也会回馈了。
她遗憾：“现在定鞋跑不出去了。”
出去还好，回来就是二十一天隔离。
褚晓彤：“以前的数据凑合用用。”
丛澜：“只能如此了。”
她那个很久都不务正业的随身训练空间，终于能发挥余热了。
这个空间其实丛澜已经不太在里面训练了，而是把时间都花在研究那个自带的系统上。
主要还是时间不够，加上她身体与精神的控制力如果分离的话，很容易导致现实的训练出现问题。
之前练4Lo的时候最明显，脑子里记得是可以做到的，结果身体不能这样，反而摔了下来。
她用一段时间记录了数据，对比WINGS和空间系统，发现这种趋势在逐渐增强，就果断放弃了空间训练。
丛澜推测，一是因为技术难度激增，她在模拟训练中不会多顾忌己身，这种思维影响下空间里的效果要比现实好，但反而无法运用到现实中；二是这种断层的感觉其实一直都有，只不过她十岁十二岁的时候，表现不明显。
舞蹈演员不训练会退功，常年不练的意识还在身体却不一定能跟上，脑子和身体的断层一直都有的。
人体是很精密的一套设备，她现在等于把自己一分为二了，当然会有影响。
她倒没有觉得怎么遗憾，反正抄了训练计划和模拟结果，塞WINGS里丰富它资料库就行。
但好的一点是，腰伤不能上冰的时候，她可以在这里过一下滑冰的瘾。
坏处是，后来她上冰恢复训练时，感觉更奇怪了。
又是从一周跳重新练起，虽然速度快，但真的很烦人，之前过的瘾现在全找回来了。
丛澜就继续拆里面的系统，搞出来给自己的学业添砖加瓦。
她有点怀念当年的积分兑换商城，如果能够换到东西的话，说不准这玩意儿能直接到自己手里，而不是靠她一人在这里苦哈哈研究。
但其实也还好，因为她可以拆着拆着去问导师。
导师快乐地肯定了她的研究方向，并建议她申请一个国自然基金。
丛澜痛苦地赶在死线前憋了一个面上，交了上去。
师姐跟她说老师很开心，并连夜给了修改意见。
丛澜：谢谢，但也不必这么卷。
听闻丛澜伤病，导师一边遗憾一边询问是不是有时间搞学术了，要抓紧啊！
她2020年的前半年过得，一点都不轻松。
所以现在，体测的问题爆发后丛澜根本不慌。
呵，有张总可以依靠，为什么我要自己来！
——花滑众人的一贯认知。
张总不负众望，很快搞定了此事。
丛澜跟她师弟，加上一些单人，从Sr到Jr以及一个沈韫玉，这次都去河北训练。
与他们一起的还有得着重练习单跳的双人。
丁教练带队去长春，另外一部分去三亚。
对外公示的名单有两份，一个是体测过关后的集训队组队，一个是全部的夏训名单。
后者单独起了一个名字，2020年冬奥展望组队。
前者包括在后者内。
集训队里多出来的人，张简方拿花滑盈利的钱摊了进去。
别问，问就是张总富贵，去年花协盈余两亿，一部分支出补给冰协，还留下大半，另有旗下企业盈利更多。
其余滑冰项目的补助，和张简方在谈的联合培养以重点压制吉林，侧面压制黑龙江和辽宁，打散重组以建设健康竞赛环境，明净赛风赛绩，都从花滑相关的盈利里出。
2020年，惨淡的赛事未来面前，花滑以一己之身预备养活所有滑冰项目。
国家拨款是一回事，自己能赚钱又是另一回事。
冰协四散，但冬运中心在这里嘛，总归都顶着一个名头的。
随着六月集训队的名单正式公示，看着上面的“张简方”三字，瞅着他晋升的新职务，滑冰项目普天同庆。
从短道到冰壶，无数冰迷涌来，哭着求张简方一定要多多在职。
只有花滑冰迷淡定在网上游览，用历经沧桑的语调，点评这群见识浅薄的人们。
啊，我们不一样，我们都见过张总的丰功伟绩了，我们都是成熟的冰迷了。
结果她们没成熟两天，就被一个从ISU传来的消息砸到了脑袋。
六月中旬，ISU两年一次的代表大会结束，此次大会宣布了张简方成为分管花样滑冰的副主席，舒傲白成为首次进入国际滑联委员会的运动员委员会代表。
另外，舒傲白也是现任运动员委员会主席。
张简方在竞选ISU主席时，就说过他致力于在新时代推广滑冰项目，以及争取运动员建议权、确保赛场公平。
舒傲白的身份，则是他提到的第二点，她是要为运动员发声的。
堂溪今年进入了国际奥委会协调委员会。
三条消息直接炸了花滑圈。
姜意看着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张简方，沉默了一下，还是选择给他一个睡眠的机会。
等之后再让张总头疼吧，啊，我真是个贴心的下属。
但网上已经迫不及待，展望张总霍霍ISU的那一天了。
副主席到主席的距离难道会短吗！
唯一的遗憾是，他没一口气当成主席。

第494章 拧巴的新规则
张简方舒傲白堂溪三人的国际大跳跃, 始于冰迷们的狂欢，起伏于滑冰项目对其他所有项目的指指点点——主要是人们突然发现原来窝里斗是浪费精力的有本事直接打上国际协会让最高决策层都是我们的人——终于鄢珈跃得了个新的花名。
赘婿，一个此次热度事件的最大受害者的新名字。
等搞清楚为什么自己的微博下面留言全是“赘婿”之后, 鄢珈跃美滋滋接纳了这个新花名。
他甚至试图去改自己的微博认证，要求写上“褚晓彤赘婿”五个字。
被他缠着问为什么不行的客服小助手：“……”
你可消停会儿吧我的神仙！
褚晓彤也看见了这个新花名, 并且点赞了。
转身就截图拿去花滑群里嘲笑。
但鄢珈跃很快乐, 怎么就不算赘婿呢？他多爱褚晓彤！他多爱花滑！
还有人鼓励他抓紧在张总跟前露脸, 今年世界杯世锦赛拿一堆金牌, 再问问能不能把花滑那边的财产分一点过来, 比如那个WINGS就不错，再比如那边的队医也很好的样子。
褚晓彤冷笑：“连吃带拿，过分了啊！这是要分我娘家财产啊！”
鄢珈跃：“给钱的给钱的, 我的赞助费分你的。”
运动员的赞助费本就要跟冬运中心分成, 比例有不同的规定。
但张简方确实打算把花滑这边淘汰下来的一些设备和杂七杂八的玩意儿, 送去别的项目里。
短道的问题相对来说比较大, 也是他接下来一段时间工作的重点。
说是淘汰, 倒也是这几年积累起来的各种好东西，压根就不是垃圾。
WINGS更新换代很快，放以前还得省着用, 后来经费到位了说换设备就换, 现在已经更新到无人机了。
早前的一些多余设备, 还下放到了省队，以及俱乐部联赛里去, 这些收回来一点分给短道他们也不是不行。
花滑的仓库大门一打开, 其他项目的人沉默了。
啊, 都知道花滑富贵花，但怎么能这么富贵呢？
还有啊, 这些都给我们的吗？
花滑以前淌过的雷，这次不会再出现，而她们留下的那些经验、财富，都可以直接赠与。
后勤团队少的那三分之一，就是鲜明的例子。
固然有人不满，也有花滑冰迷觉得好过分，可是，没有自己人过去给谢今歌林安安等人撑腰，抢占决策层位置，还等着后面继续被某些人补进来吗？
张简方把这些位置腾出来，可是废了老鼻子劲儿了。
真要是这么循环往复的做白工，他就算心气儿再足，也要消耗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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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训练基地有一个好处在于，新建的永远比老牌的要好。
而且是好非常非常多。
丛澜看着偌大的塞罕坝：“哇——”
云南基地你弱爆了！！！
云南：？？？
河北基地其实是在承德，全称是河北承德塞罕坝国家冰上项目训练中心。
从这个名字也可以看出，它不针对单个项目，而是所有的滑冰项目。
最初设计这个基地，就是为了2022北京冬奥，属于冬奥配套工程。
光建筑面积都有2.4万平米，总占地面积足足4.1万平米。
而且这里还是御道口草原森林风景区，海拔1300米，妥妥的训练用高原基地。
——跟云南新疆的高原基地差不多海拔。
这里真的非常漂亮，采用的技术标准是即将会在冬奥场馆里用到的，二氧化碳制冰、绿色场馆、新空气循环技术等等。
由于疫情的影响，关于空气循环也会在之后进行改进，这部分最近在进行新的设计。
这里的训练中心建筑中，所铺设的冰面也特别有意思。
丛澜等人都看傻了：“好大！”
负责人笑了笑：“花滑、短道、大道、冰壶，我们这块冰是四合一的。”
一个，大道套着花滑短道冰球，侧边再多了冰壶场地，的超级大冰面。
丛澜：“感觉被炫了。”
四合一不是简单的把冰面延展开来。
首先，花滑短道冰球三个项目可以共用同一个冰面，但是，三者对冰面的温度厚度要求是不一样的，所以这一部分的冰面必须可以单独调整温度厚度等数据；
其二，大道的冰面要求与其他的不同，因此外圈的圆环冰面也要能够做到单独控温；
其三，侧边的冰壶场地除了温度以外，它的平整度要求和冰面倾斜程度，与其余的几个项目差别最大，这又是一份全新的标准。
就像是一把不同菜肴肉类的烤串，对火的要求都不一样，但得同时去烤，需注意不能烤焦了也不能生了。
丛澜说被炫了一脸，就是因为这种结合是对制冰技术的极大考验。
在此之上，便是后续对温度的分批把控。
温差，这一个能影响到赛事质量的艰难技术，前两年已经被攻克了，二氧化碳制冰超级管用，花滑赛场用了都说好。
塞罕坝这里，既然能做到这个程度，就说明了它肯定在这方面有了更多进步。
沐修竹：“想一下四个项目的都在这里练……”
丛澜：“那我要放动次打次的歌，争取打乱所有人的节奏。”
在场众人：“……”
谢谢，已经有那个画面了。
一起训练嘛，花滑没有音乐怎么练？短道教练不吆喝怎么配战术？冰壶不叫嚷怎么投？大道不说话谁知道你圈几？
冰球不能一起，冰球没有高高的玻璃围挡容易打到人。
冰球：就这么被你们开除啦？
可话说回来，要是真的四个项目一起练，会被吵死的吧？
丛澜打了个哆嗦。
塞罕坝挺凉快的，这里是寒温带季风气候，六七八月正是避暑的好地方，最高也在二十五度左右，早晨晚上能到十六七这样子。
穿着短袖在这边，风一吹，就有点凉了。
承德嘛，古代皇帝还在这里避暑呢。
新基地新技术，黑科技满满，连机器人都在这里出现了。
丛澜抱着人家不撒手：“它还会冲我卖萌，你看你看！”
说的是矮矮的半人高小机器人顶端的那个显示屏，会有颜文字出现。
声音采用的也是小孩子的，女声男声都有，很是可爱。
当然也可以切换成人版本，这方面还是做得很到位的。
于谨催促：“别玩了，走了走了。”
丛澜不想放过它，问：“你能不能跟我一起走呀？”
小机器人：“当然好呀漂亮姐姐。”
丛澜：“它说我漂亮！”
于谨：“……”
你缺它一句漂亮？
沐修竹他们也来逗：“我呢我呢？我帅吗漂亮吗可爱吗？”
负责人就这么笑着看大家在这里玩闹，他也很高兴。
没多时还遇到了机器人的工程师，对方讲解了关于机器人的事情，并询问花滑这边的AI。
因为两种AI是有技术交叉的，在计算机视觉这里都有研究，只是这边的小机器人还有对自然语言的处理与强化。
丛澜的研究方向也是涉及到图像处理的计算机视觉，自然语言这方面倒是没太多。
她跟人家没一会儿就开始聊专业了，把旁边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于谨早早地放弃听懂这个话题，在四处地看。
沐修竹眼神无光，满脑子都是“我师姐到底在说什么”。
沈韫玉以一副“哇我师姐果然最厉害”的崇拜神态，紧紧盯着丛澜。
其余人也大多是以上三种。
工程师最后意犹未尽：“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丛澜：“好呀！”
对方赶忙掏手机扫码，她道：“以后有时间可以合作，我们公司在这方面还是有些专利的。”
AI肯定是未来的科技发展赛道，丛澜估计自己退役后也要去搞这个，顺利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备注好公司和名字，若之后的学业里需要实践，说不准真的可以去找她。
&#183;
疫情打乱了很多安排，ISU在四月的时候曾正式宣布2020WC不再举办。
这个消息很多人都有预料，秦芷贺舒扬他们在四大洲之后就飞去了枫叶，预备抓紧时间练习，为世锦赛而努力，结果突然宣布取消，之后他们就猜应该是不会补办了。
只是，到底没有被确认，一些人还是抱着“可能会补办”的心态，想等等看这场世锦赛是否会被塞到2020/21赛季里去。
这场世锦赛的举办地是枫叶，原以为是一场最豪华的赚钱机会，没想到是个彻彻底底的赔钱场次。
枫叶冰协这次赔了个底儿掉。
ISU宣布不再补办，也就等于告知它们不可能再有翻身机会了。
五月的时候，ISU出了今年的新规。
改动还是挺大的。
最引人瞩目的是4Lo的分值，这次改成了跟4F、4Lz一个分数，都是11.0。
这也表明了ISU终于认可了4Lo的难度，却同时把4Lz的BV往下调，由11.5变成了11.0。
丛澜有了4Lo后，自由滑里就没放4Lz了，用的是4Lo和4T3T，但不代表她不会跳这个难度。
只是在想要完成4Lo的配置上，她的想法比较强烈。
4Lz的分值下调，好处是可以让运动员们不要追着这个跳跃跑，很多人连F和Lz都没搞清，就去跳四周了，蒙一个算一个，所以赛场的4Lz质量很糟糕。
AI控制了一部分，但总体来说练4Lz的还是比较多。
三个难度四周跳BV改成一样的，至少在这个层面上，可以让教练不要那么激进。
但4A的分值还是很低，只有12.5。
其实按照大部分人的理解，4A的BV它不应当这么低，而是“你跳了4A出来那么你就是第一”。
AI之下，4A标准落冰，就得有它这个高难度所配套的高分值。
不说到20，起码也得有个15+。
因为试图练这个难度的运动员，已经不单单是为了分数，而是更高的追求了。
于谨拿着平板那里不是很开心地看资料。
“啊……总感觉花滑又要死了。”他说话很不客气。
沐修竹挂在挡板上，问咋了。
于谨：“没啥，你3A咋样了？”
沐修竹：“找回来一半半。”
于谨嫌弃：“说话不要卖萌。”
沐修竹：“一半的一半不就是一半半吗？”
于谨翻了个白眼。
每年的训练方针，是跟着ISU新规走的，这样不容易犯错。
但今年，于谨就不太喜欢。
也不是弄出来的训练计划不好，而是，今年的规定有点神经病。
丛澜的跳跃质量摆在这里，所以大家对跳跃的整个过程要求就会很高。
起跳、空中、落冰，不同阶段有不同的要求。
新规里则是放宽了扣分条件，比如去年起跳错刃、低质量起跳，GOE的扣分范围还是-2到-4，今年就调整到了-1到-3，力度减轻了。
惩罚加重的倒也有，存周的GOE从-1到-2，调整成了-2到-3；周数不足，也就是0-90&#176;的缺周，之前的GOE是-1到-2，新规则细化了一番，卡在90&#176;的就是标记q，然后-2，在这个区间里的就是-1，不标记。
再就是起跳，poor之外加了一个cheated，也就是低质量起跳以外多了一个错误起跳，GOE是-1到-3。
这个cheated takeoff范围很广，就比如点冰跳用了整个刀刃来起跳，属于违规；
还有一种就是extensive rotation，即大范围的旋转，但它没跟pre连上，可是实际似乎指的就是pre。
所以吧，分析这次的新规时，于谨一直感觉怪怪的，乍一看没什么大问题，连这两年冒出来的新赛场毛病都开始抓了，好像还行。
仔细一算，又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对。
T跳的踩刃现象越来越严重了，特别是4T的借踩刃用力方式，平昌周期很多，会四周跳的女单男单也很多搞这个的。
4T踩刃这事儿，有时候是失误，有的人则是练的时候就是踩刃的。
T，点冰跳，很显然，它用到的是刀尖。
尽管刀尖不是刀齿，属于冰刀弧度的前端，而非竖着的那几个刀齿，天然的在起跳时会有一个向下压的动作。
但是，点冰就是点冰，不是刃跳，后半部分的刀刃是不能挨着冰面的。
之前比赛里有一个男单把4T踩实了，被人嘲讽就是个4S，但这也是不对的。
因为4S的技术动作，与4T踩实了刀刃，是不一样的。
一个跳跃看的不单单是起跳瞬间，还有它的进入方式、冰上弧线、起跳痕迹，这些才构成了一整个跳跃的类别。
第二种，感觉是ISU想加个pre的明确条款，但做了一半就不做了，extensive这个幅度根本没给数据，是180&#176;还是怎样？完全没有。
总体来说，cheated这个分类加进来，是很不错的。
可是没有细则，就又显得半途而废了。
他们教练不是只看了规则就行的，得看为什么出这个规则，它的倾向是什么。
沐修竹懵了，问师姐：“什么倾向啊？抓起跳不好吗？”
丛澜指挥他去清冰车里给自己找碎冰，自己则是去扒拉于谨包里的塑料袋。
“抓起跳很好，但整个倾向不好。”她说。
丛澜没去开教练组会议，她只是比沐修竹多了个脑子。
“强调了点冰跳踩刃，但放宽了起跳质量的扣分，这部分包括用刃模糊和用刃错误。”丛澜接了碎冰就套袋子，边跟沐修竹说着。
沐修竹灵光一闪：“F和Lz？”
丛澜：“孺子可教。”
一个踩刃，换了不知道多少的起跳犯规。
尤其是用刃模糊从-1到-3，改成了-1到-2，这一点的操作余地非常大，因为AI的出现是完全可以把用刃模糊这个规则取消掉的。
人眼看不出来，科技不行吗？
同时，用刃错误这一条，也从-3到-4，改成了-2到-4。
F和Lz最容易出错的就是起跳，并且，进入曲线里用刃正确，起跳瞬间错刃，是常见的事情。
大多数时候，瞬间错刃是会被放过，认成正确用刃，最差也是个用刃模糊。
能F和Lz双对的，不管是三周跳还是四周跳，人数都非常的少。
可以练出来这个正确技术的，绝对下了苦功夫。
每年说着要改刃改刃，多少人逐渐放弃，不就是因为它太难吗？
放过错刃一事，延续用刃模糊这个概念，对正确用刃的运动员来说，是一种侧面的优势削减。
沐修竹：“原来有人负三，现在GOE是负二了。”
丛澜看着他。
沐修竹：“我说得不对吗？”
丛澜提醒他：“满分是5，起步是5。”
沐修竹没反应过来。
丛澜叹气：“扣分的基础分是5，-3是要在5之上的，也就是最后结果5-3=2。”
沐修竹：“？？？”
草，我忘记了。
就像是终于落实在规则里的cheated takeoff，它-1不是说GOE从负分打起，而是这个跳跃的满分不能是5了，得从4分开始往下看，如果还有别的扣分就继续扣。
花滑的规则里加分要看情况，扣分则是实打实地裁剪单项GOE的最高分。
规则里明确的一点是，裁判打分期间要以利于运动员的选择为主，这也是同时写进AI里的。
WINGS牢牢地遵守这点，不论运动员国籍。
裁判可能会偏私，WINGS不会。
故而，将扣分放浅，AI层面确实会执行得比较到位。
但丛澜没有说的一点是，4Lo确实分数上来了，但4Lo、4F、4Lz不应当同分。
哪怕是4F和4Lz，后者是一个非常扭曲的跳跃，对右脚的磨损会稍高一些，它的起跳与弧线进入的方向相反，等于整个人是拧巴着起跳的，难度自然比前者高。
而且花滑这边大多都是男单错F，女单错Lz，研究表明这俩跳跃跟运动员的骨盆构造有关，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
ISU承认4Lo的难度，丛澜很高兴。
但它开始模糊这三个跳跃，让丛澜觉得“啊还是熟悉的你”。
真心承认4Lo的难度，怎么没有人来问她呢？
记者媒体们还会问问四周跳的种类区别细节在哪里，难度区分的依据是什么，你练出来的顺序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现在的赛场上跳跃种类的分布为什么会这样……
最有权限，也最方便找到运动员询问的ISU，反而从来没问过丛澜这些问题。
并不是，他们能够自丛澜的采访里得到依据。
因为技术的剖析是严谨的，身为制定规则的最高组织，ISU应当有严格的数据采集与分析，而非看了采访听了某些运动员的个人主观感受，从而制定新规则。
在以前，ISU给出不提高4Lo分值的理由，就是他们无法以运动员的主观感受，来不公正不严谨地判定跳跃难度。
现在他们倒是可以根据采访里的“感受”，做这事啦？
不然4Lo的BV调整怎么来的？
又怎么就认定三个四周跳的难度一样了？
悖论了。
按照于谨他们的分析，这一条的目的在于支持更多种类的四周跳出现，而不是真正认可跳跃难度的区别。
也挺主观的。
然而这样一理解的话，就正常了。
毕竟，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很ISU。
新规则的倾向上，于谨觉得ISU真的拧巴。

第495章 生生不息
在承德训练挺好玩的, 这边本来说是十月份再开放，但因为想做测试，所以就分批安排项目过来了。
丛澜她们是第一批, 之后短道冰壶都会过来。
一开始，内场的冰面还没搞挡板, 所以入目所及全是冰, 超大！
滑冰时候的定位倒不麻烦, 因为外圈大道的冰层下面漆面有赛道, 内部这圈则是漆了标语什么的。
不过还是有点不太方便, 一摔就能摔出去好远。
丛澜翻了个身，躺在冰上：“我感觉自己是个球。”
不是圆的那种，是冰球他们推着的小黑盒子——那种扁扁的橡胶圆盘。
于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带着回响：“哎哎, 躺地上耍赖那个, 起来了起来了！”
所以后来挡板就位, 场地一下子缩小好少, 摔出去也不担心得跑好远了。
室内的空气流转做得挺好的，比首钢那边还强，后面的设备室看上去科幻感十足。
来这里的制冰师和一些工程师, 丛澜看到了老熟人, WINGS的科研人员也过来了几个, 早先在这里负责设计AI和科技设备的安装。
说到这里，WINGS确定会进入冬奥赛场了, 但这个名字据说上面不是很满意, 觉得还是要起个中文名。
张简方在操刀把WINGS的部分内容改成短道的赛场AI, 这没什么难度，只是那边的裁判可能不太欢迎。
他想了想, 也没必要什么都AI。
所以他预备直接拆WINGS的高速摄像机过去。
顺便派人去ISU的短道那边学规则，因为他接手后才发现这群教练连每年新规都搞不懂，一个赛季结束了都不知道自己人到底哪里犯规的。
张简方：？？？
这熟悉的感觉。
花滑这边新规出来三天就有翻译版本，一周内就原文+翻译凑齐开会，都形成惯例了。
再去瞅瞅短道他们，张简方恍如隔日，往事历历在目。
他没想到，大家的毛病犯得真就这么一致。
央视那边也在研究超高速摄像机，张简方过去看过，大概率会运用在大道上，并非没钱多造一套，而是它对场地的要求比较高，短道这边更激烈容易对场周造成冲击，不符合它的使用标准。
但花滑这里的人已经过去做交流了，摄像机非常重要，双方结合研究出来适配短道的也不是难题。
花滑和短道这里，如果真的出了配套系统，就得改个还不错的名字。
目前张简方比较喜欢的，WINGS改成青女，短道未曾落地的系统唤作乘黄。
都是神话故事里的存在，青女主掌冰雪，乘黄以速度称王。
&#183;
从河北回来，丛澜又喜提二十一天隔离。
被捅了鼻子后她咳了半天，然后被防疫人员一脸谨慎地问最近发热了吗。
丛澜：“……我只是嗓子有点痒。”
说是刮扁桃体就好，但很多来检测的一线人员都是临时培训的，而且各地标准不同，所以大家的手法都有差异。
丛澜现在经常嗓子难受。
对方还是要求再量一次体温。
运动员的隔离跟普通人不太一样的一点是，他们会定点被拉走放风。
也就是全副武装拉去训练场地，照旧安排每日的正常练习。
练完了以后消毒，再离开，回到那个隔离的地方待着。
室内能做的锻炼不太多，但人只要想锻炼，就有各种办法。
这边连送的矿泉水都是大瓶，能被他们拿着锻炼用的那种。
沐修竹还在问：“你说我现在开个直播带大家一起锻炼，能不能行？”
丛澜：“隔离的人挺多，说不准可以。”
沐修竹想了想还是算了：“我怕他们骂我不务正业，我最近比较脆弱，不太想直面鲜血淋漓的人生。”
人一个月总有失落敏感的三十二天。
他看了看手机，又给师姐发消息：“你的生日礼物还在快递那里卡着。”
疫情期间管控格外严格，北京这边又是首都，时不时就各种大会啊情况啊，要是哪个区域被划入了隔离区，这里还有快递点，那就只能等了。
丛澜生日都过了，沐修竹给她买的生日礼物还没签收。
丛澜：“……你这么一说，我考斯滕好像也好几天没动了。”
来回寄件就成了问题，郁红叶给她做的新考斯滕停在了路上。
沐修竹：“我也……”
俩人这次是同一个快件，考斯滕改了两三次差不多可以了，出了一件过来再最后试试，没问题的话就直接用，有问题就再返工。
没派人来送是因为北京出了河北再回去要隔离，丛澜等人又不在首钢，加上郁红叶那里的人也有一部分被隔离了，所以干脆就快递了。
这也是她那边目前遇到的危机：部分人没办法到现场试穿，寄快递又容易出现意外。
但这其实不是最麻烦的。
最麻烦的，是编舞。
新赛季要换新曲目，在这种环境下，很多流程都多了不少的额外安排，为了确保运动员和教练员们的安全，对来训练基地的人也是百般检查。
以前合作过的老师们，也有感染后倒下的。
还有约定了时间结果对方生病的。
国家队不差钱也不差资格，尚且如此麻烦，省队、俱乐部、自费训练的，就更别提了。
今年的考级都不确定要怎么弄，冰协那边在推线上考核，就跟学校开网课教学那种一样。
休赛季的大师班、外教班，今年也统一停办了。
放丛澜沐修竹桑莹她们出去交流经验，回来的就不一定是健康的运动员，而是悲伤的病号了。
&#183;
楼翎今年复出。
但这是他的打算，手术过后他有好一阵休养，等能锻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不会跳了。
甚至滑冰都感觉到了陌生。
原本打算术后能落地就开始训练，结果家长担心，加上医生叮嘱，他就寻思着那算了等我好全了再来。
这一耽搁就是半年。
重新捡拾技术的路，走得真的很艰难。
他已经不在国家队，所以无法得到太多的支持，怀疑过是不是转裁判或者解说会更好，哪怕去做别的，兴许都比他捡技术来得靠谱。
楼翎在养病期间考过了裁判证件，也试过去监看俱乐部联赛。
但做过才知道，他仍然想要在冰上驰骋。
邝玉海教练前不久来找过他，也问了他要不要先回队里挂个助理教练的名头，实际上可以按照运动员的身份来带他。
只是这阶段就不能给运动员的资源了。
楼翎挺开心的。
运动员的价值永远是在役期间，一旦伤了病了退了，就无人在意。
他知道有一些名人是退役后再崛起的，也明白这背后会有多么的艰辛，但身处其中了，才知道这种压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撑起来的。
楼翎都快放弃了。
他在想，我有必要吗？用这样的年岁再去拼一个毫无期望可言的未来，真的有必要吗？
自费训练的运动员，耗费的财力是难以想象的。
楼翎自己的存款也不一定能支撑他走到他以前的竞技实力。
因为此时，他需要做的不单单是训练，还有更多的康复理疗，后者是支出的大头。
邝玉海这一找，不啻于雪中送炭。
资源之外，更多的是他这一行为对楼翎的认可：你可以。
没有人知道这三个字对此时的楼翎有多么重要。
他曾经是破了中国男单最好成绩的冬奥第四，也在Jr期间拿到过JGPF第一，在世锦赛里拿到了第二，劣势明显，优势也明显，成绩虽然不如现在的沐修竹，却也被称为过男单的希望。
不料，现在的冰上他恍若废物。
他在最脆弱最疲惫最想要放弃的时候，看到了曾经的教练，跟自己说我给你找了渠道带你回去。
在这个冰场任教的康茗，褚晓彤前面的准一姐，因伤退役，当初见到楼翎时诧异极了。
后来也是她陪着楼翎一点点从一周跳捡回了三周跳的大半。
“你得回去，今年你要是不回去，你都没冰练了。”康茗摸了摸楼翎的头发，“之前你觉得丢人就没联系他们，可你从来不是丢人的，楼翎，没有人会觉得曾经的功臣落寞以后就是丢人的。”
商冰时不时就会被关闭，无冰可练的情况在这片大陆上经常发生，有些冰娃的技术已经回退到不忍卒视的地步了。
苗子正在被霍霍。
楼翎捡拾技术最怕的就是被断开训练，这是致命的。
他拼不起第二次了。
楼翎：“但我……”
康茗知道他的“羞耻感”。
很多培训班里少见大人，有些想学音乐舞蹈的成人混迹在小孩子中间，一是不好意思，二是看着小孩子进步飞快自己落后，会萌生羞耻。
楼翎如果是正常在国家队逐渐被新人的技术超越、压制，而后他自己选择退役，这对他来说会更容易接受现实。
现在不然，他曾经退役，又想回去，结果训练日新月异，新的运动员技术远超他曾经，于是这段不曾跟队的时光便成了天堑，阻碍了他的追梦。
楼翎胆怯了。
康茗却知道，他只要勇于迈过这道胆怯的羞耻的门槛，就能有新的生命。
“可我今年已经26岁了。”楼翎闷闷地说道。
他的年龄，时刻提醒他哪怕你再努力也做不到什么了。
这才是他挣扎在放弃边缘的真正原因。
如果他现在是19岁，如果他现在是21岁，哪怕已经一年多不碰冰，他照样会奋起直追，毫无犹豫！
康茗：“可你还有七十年好活，你难道要以后的两万五千多天里，都在悔恨你曾经在26岁的时候，放弃了你最想做的事情吗？”
这话令得楼翎一震。
如果花滑现在是一滩烂泥，他回去也是不快乐的，那么，楼翎就没必要再去失落一次。
可现实是，花滑不一样。
短道教练组多了许多曾经退役的运动员，一抓一大把都是ogg的那种，新闻媒体去采访这个新组的教练队伍时，起名“奥运教练组”。
他们现在的口号是“奥运教练训出奥运学生”，目标就是2022年的各种金牌。
楼翎关注滑冰项目，自然也看到了这条新闻。
当时还上了热搜。
那个时候，里面的很多人回答“你为什么来当教练”这个问题，给出的答案都是“我不想留遗憾，而这次我真的可以做到”。
为什么以前不回来？
因为知道回来也无济于事。
甚至有退役的人还选择回队当运动员了。
康茗：“你不想试试，全世界都在羡慕的中国花滑教练团队吗？”
最新的，最被人觊觎的，最好的地方。
随便抓一个花滑运动员去问，不管什么国籍，对方都会说“我想去中国国家队”。
&#183;
丛澜得知楼翎回来时，他正在拉韧带。
楼翎此人，柔韧性很差，Jr时期就这样，当时拉韧带能嚎叫得掀翻了天花板。
现在依然如此。
“哦我的翎哥！”丛澜一个狂奔，估摸着距离快到地方了，就是一个丝滑的小跃起，落地上便是竖开的劈叉。
楼翎：“……”
被炫了一脸！
丛澜逗他：“看我这个劈叉帅不帅？”
楼翎抹了一把脸，苦涩：“帅死了。”
丛澜还弯腰向前，低头去看楼翎：“好久不见！你回来啦！”
楼翎看着在那里傻乐的丛澜，也笑了笑：“嗯，回来啦！”
他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他不想让以后的两万五千多个日日夜夜的自己，想起来26岁就是一阵懊悔。
大龄男单，或者说，大龄运动员的重新回归，对这个队伍意味着什么呢？
或许，是“不屈不挠”四字吧。
诚然，之后也有闻听消息的人骂楼翎垂死挣扎浪费纳税人的钱，更多的人却为他感动。
世锦第二，冬奥第四，成绩已经足够他养老了。
26岁，老男单，还断了两个赛季，没必要再拼。
可他就是再回了队伍，哪怕是以助理教练的身份，要重新恢复技术后进行队内测试才能正式进入国家队。
一年半，够他拼一个冬奥会名额吗？
没有人知道。
只是，大家从他身上看到的已经不单单是成绩二字了。
那是，一个运动员别样燃烧的灵魂。
这种灵魂，丛澜有，褚晓彤有，沐修竹有，舒傲白有……现今，楼翎也有。
熊熊燃烧，生生不息。

第496章 第二届钻石表演赛
于谨：“今年比赛确定下来了, 成年组GP正常举办，虽然目前GPF在赛程里，按照当前的全球趋势来看, 我觉得下半个赛季够呛。”
他很是苦恼，这俩月白头发钻得飞快。
现在已经是八月了, 两周前ISU举办了线上会议, 之后宣布2020/21赛季的Jr大奖赛系列赛事取消, 所以今年没有了JGP和JGPF。
昨天3号, ISU新消息是说, GP正常举办。
柳珈这边也是一团乱。
由于赛事报备在五月就要安排，基本上六月就得确定下来，时间早的时候可能五月就递交给ISU了, 她这边休赛季一到就很忙碌。
今年变动大, 赛事举办要看各个国家的出入境要求, 对当地冰协的医疗需求压力也是空前的大, 所以很多赛事昨天还说正常举办今天就发消息说不办了。
B级赛如此, 其中的挑战者系列赛事亦如此。
Jr都打算组小队去流浪地球了，专项教练、体能教练、队医、器材师都分了出去，好不容易拆分好了名单小队, 编了一二三队, 结果又说“我们Jr不办啦”。
对外的文件没说死, ISU表示如果有国家的冰协可以搞定手续，我们会资金支持, 特别是原本的赛事方可以优先申办。
柳珈：你看人家不办是因为缺钱吗？
原本只是冰协的事情, 现在得协调整个国家的部门合作, 这么麻烦的东西谁乐意干啊！
于谨：“B级赛别想了，最后能剩下俩就不错了。”
稍微火热赚钱的挑战者系列都没几个申办的, 其余那些更是渺茫。
出国比赛目前困难无比，第一关卡就是航班买不到票，包机都没人接，因为航班组出去一趟就得喜提七天隔离，回来再起码十四天隔离。
现在都不是飞机不够用了，是维持航班的人不够用，全隔离去了。
隔离这部分可是纯消耗，实打实的耗人才。
外出比赛第二关卡，到当地的训练场地还得找，人生路不熟的地界，非常考验领队的能力。
柳珈：“今年太严峻了，隔壁短道十月前要在国内比赛还好说，十一月去比国外，初名单都有了结果现在疫情反弹，看样子也得落空。”
哪怕想流浪地球，也得有赛事才行。
张简方狠狠心制定了新赛季方针，尽量做好赛前筹备工作，扭脸一看，比赛没了。
运动员没有比赛，就等于空消耗。
&#183;
丛澜正带着大家备赛。
但备的不是国际赛，而是一场直播赛。
祁寻春认为今年大批量的赛事会被取消，国内赛的举办也八成艰难，对运动员来说也会是最拼运气的一年，所以得抓住每一次的机会来办比赛。
——以上是对外的官方说法，实际她有内部消息。
——内部消息来自张简方。
花滑的线上考级已经推开了，给孩子们的方式是上传网站视频资料，会有WINGS和裁判来打分。
好处是冰娃们不再强调一次过，私下能有容错率了，失误以后就重新拍呗。
坏处是约冰场可能稍有困难，一些管理严格的城市，可能得去别的地方才能找到场地了。
再就是冰舞和双人这两个项目，人多就会导致出现意外的概率变大，这会儿谁要是生病了那就真的前途未卜，兴许会被直接拆组，因为新冠的后遗症目前来看非常影响运动。
本来发展蓬勃的花滑，就这么地，被迫戛然而止，张简方气得在办公室乱转。
转完之后就得想解决办法。
ISU那边一摊事儿，他收到的消息里全是困难，没有解决方案。
人都有私心，他哪怕当上了国际官员，也终究是会偏向自家人的。
再者，他也确实对国内的环境更熟悉，想做什么的话都比较方便。
考级转线上的同时，张简方也让一些比赛转为线上了。
不过这个线上与考级的不太一样。
丛澜备赛的，就是只举办了一届，原是想第二届扩展类目搞个大的，主打娱乐性质的钻石表演赛。
国外运动员进不来，她们出去也不知道去哪儿，八月份肯定没办法落地了，那就办个线上的！
这次没有国外运动员，但多了很多国内的孩子们。
故而，名额没有太大限制，给的数量很足。
从国家队到省队、俱乐部，再到接受爱好者们的报名，这场赛事在六月底的时候出现在官网上，一直到七月中旬，都源源不断地有报名表提交上来。
方式也简单，在全国十二个城市的特定冰场内，有两日的赛事安排，报名者提前半日报到，第二天赛前会最后一次确认参赛与否。
避免出现聚集性感染事件，所以，没有观众也不开放场地，选的冰场都比较的偏僻，不是商业中心的地址。
再者，考虑到可能会出现的区域隔离，不到赛事的时候确实没办法保证一定会在这里举办。
丛澜觉得有点像是现在的春晚，有着主会场和分会场的区别。
首钢、长春、河北三个基地都有国家队的人，再多了九个别的城市。
一共12个赛场，每个赛场单项目能给到30个名额，组织到最后是上千的人数。
但有的地方不会报满，像是冰舞双人这些就稍微少一点了。
体校的孩子被封闭训练，所以这次也不参加，省队那群人要是能去往相关赛场的话倒是可以。
桑莹：“如果只有我们的话其实更好协调一些，哎，我感觉我好像进入青春期了，我最近情绪特别敏感！”
她这话说一半留一半的，但慕清晖听懂了。
如果只给国家队排这个表演赛，那么，不论是喊到一起去比，再接直播，还是说分基地去连线，都非常简便，一点不麻烦。
可是，带上省队、俱乐部，尤其是爱好者们，就复杂起来了。
这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行为。
【一天三十顿：我就不懂了为什么非要比赛，就不能在家里憋着不出门吗？忍忍不行吗？】
【因为有人要吃饭，有人今天赚不到钱明天就会饿肚子，有人今天不训练不比赛就没有明天的可能了，你是你，我是我，她们是她们】
【忍了半年了，可是我们忍了半年了】
【东京奥运会延期，你觉得明年举办的时候我们能看见的熟脸又能有多少？这一年的变化里又会有多少能夺冠的苗子出现意外？】
顶着被感染的风险出门，真的有必要吗？
游瑨欢觉得有。
她也练冰好几年了，以前觉得累不想去，现在想去了却又无冰可上。
转向冰舞之后搭了三个男伴，对方都不是很好，教练让她跟现在这个再试试。
妈妈在打电话，询问冰场什么时候开门，怎么收费，有没有外人进来，能不能她们这群人组织包冰。
游瑨欢踩着她的旋转板，停下了陆上训练的脚步。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期待踩上那片冰面。
钻石表演赛的看点在跳跃，今年却主动地推了冰舞在海报上，给出了并不比跳跃少的类目。
她想跟舞伴一起练习这些。
桑莹说她感动，很多练冰的孩子们都觉得感动。
一场表演赛而已，组织艰难，却依旧没有忘记她们这群人的存在。
在这个阶段开线上赛事，确实是给观众们打气，众志成城共渡难关。
但也在给所有练冰的人加油，告诉大家，我们一直都在努力想办法。
不作为三字，与张简方团队从来无关。
&#183;
由于没办法出园区，所以很多事情都得内部解决。
丛澜掰了掰沐修竹的脑袋：“淡定啊，相信我！你可以的！”
楼翎在一边吐槽：“不应该是你可以吗？”
丛澜点头：“对啊，你可以。”
楼翎：“……”
这可恶的文字游戏！
丛澜在给沐修竹剪头发，本来他说要去找个理发店，一搜，地图上标了红。
好像是前两天才有确诊的人去过。
他一哆嗦，啥门儿都不想出了。
其实现在也能出去逛一逛的，没必要一直窝在屋里，寄宿制学校和大学可能有着严格的封校管理，但大部分地方趋向正常的生活状态了。
就是大型的比赛、演唱会等聚集性活动，是不被许可的。
沐修竹这么胆怯，盖因他之前没多久的那次脚踝扭伤，不能训练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困扰，所以他就不想冒这个险。
剪个头发而已，师姐可以的。
丛澜能稍微修个刘海儿、发尾，但真的让她去剪整颗头，就着实有点为难了。
可是，运动员怕什么！
运动员什么都不怕！
在这边憋着正无聊呢，师弟就送上门了，丛澜摩拳擦掌，立刻就找到了装备并且按下了沐修竹。
剪子都是专门剪头发用的，她们几个女生凑一起会倒腾一下头发，很早之前就买了。
沐修竹：“要不……我还是找个理发店吧？”
楼翎站在一边看热闹：“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丛澜：“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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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妍在家里学外语，她接到了一个任务，主要是2022冬奥里当志愿者的。
现在也没确定要做什么，反正她手里有裁判证和技术人员的证件，想解说的话她才拿了主持人证不久。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考主持人，但，闲着嘛，又不知道做什么，她们这群退役运动员只要考证都报销，拿到手里还有奖金。
齐妍：闲着也是闲着，不难考。
目前她打算学一下韩语和日语，因为这俩比较简单。
黄曦梦打来电话时，她正在手机app上还债——偷懒欠下了一千个单词没复习。
齐妍：“直播？我知道啊，不是下午一点才开始吗？我还在等我妈做饭。”
黄曦梦：“有后台直播的，上午十点就开始了，各种镜头。”
直播这种事情，冰协都快玩腻了，花滑比赛也已经被各个项目的粉丝称之为“最爽赛事”。
列举观赛感受第一的项目，非花滑莫属。
甚至有人压根不知道花滑是什么，就冲着这个在体育圈里的观赛体验排名，盲选了赛事去看。
大热赛事基本都是丛澜在的场次，只要她不在，都挺好买票的。
原以为是她在才那么好，没想到就连一个省级联赛都做得贼棒，俱乐部联赛在商冰举办能玩出花儿来。
可以说，但凡挂了花样滑冰协会logo的，就没不好的。
沐修竹去年在重庆的那一场国内赛，WINGS打分时一群人嗷嗷，喊着什么“不明觉厉”。
总之，花滑人美节目好，看不懂无所谓，想凑热闹都能饱个眼福。
若是懂一些赛事流程，后台直播还可以多看两眼喜欢的运动员私下的模样。
齐妍刷微博的时候还见到，有营销专业的学生晒图，说老师把花滑市场的拓展写进课件里了，对赛事举办的改革方面给予了极大的肯定。
直播是顺应潮流，也是凝聚粉丝与观众的良好渠道。
预先打出的赛事直播宣传页面，预约这场线上直播的人数就已经突破了百万。
黄曦梦：“你在干啥呢？这么淡定。”
齐妍：“在学习。”
黄曦梦被噎了一下：“你大周末的清晨在学习？？？”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齐妍叹气：“醒都醒了。”
黄曦梦开始反向劝学：“别学了，来看热闹，快点快点。”
齐妍根本不纠结，欢快地顺从了她的建议。
黄曦梦在国家队进修了一段时间后就回了俱乐部，她当前也不在首钢，正因所在的俱乐部无法开门而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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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之下，丛澜在给沐修竹抓头发。
她竭力解释：“很好了！很好了！真的很好了！”
【这是在干啥】
【啊啊啊我女鹅！女鹅真的好久不见！】
【今年没有惊澜我一点都不适应，能不能现在开啊】
【小沐这表情，好悲伤的样子】
小沐确实很悲伤。
他双眼无神：“我不信。”
丛澜一手发胶，一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摇晃，用坚定的勇气祈求他的信任：“你得信啊！”
【冼初然在那儿画她的大红唇，她这化妆技术是真的烂，我看不下去了，这是在做什么】
【嗯？我怎么到现在都没看明白，是澜神招惹了师弟吗】
【朱棣的语气听着很绝望的样子】
直播镜头的角度都是固定的，移动机位的就一两个。
丛澜这边遮挡了沐修竹，角度问题，画面里的沐修竹也看不清楚。
等丛澜后退两步，众人这才明白为什么沐修竹那么绝望。
【额这……】
【我记得澜神抓头发挺好看的，小沐之前好几张神图都出自她手】
【就这狗啃一样的头发，再怎么抓也没办法吧】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哪个理发师给剪得，你都没闹吗】
沐修竹：“可是镜子呢……”
丛澜咳嗽两声：“不用镜子，你自信点。”
沐修竹哭丧：“你又骗我。”
丛澜来回地看，觉得确实挺好啊，比刚才好多了。
镜头里传来了第三个人的声音：“没骗你，比给你剪完头发好太多，我带卷发棒来了，你要不再卷卷试试？万一能救回来呢？”
沐修竹汪的一声就哭了。
丛澜低声呵斥：“不要这样说话！什么救不救的，我们小沐天生丽质！”
那人：“呵，狗啃的都比这整齐，好歹出门找个理发店，他非让你上手，你上归你上，你哪怕一点点剪呢？咔嚓一下子半个头皮就没了。”
丛澜：“我就是一点点剪的！”
那人：“你拿你冰刀去挫都比这好看！”
丛澜：“闭嘴吧你！”
那人：“直播开了，我要告大家你欺负我。”
【hhhhh你们队里拌嘴这么小学鸡吗】
【LL剪得啊那没事了，多好看（闭眼夸，主打一个溺爱）】
【这个人是谁！三秒钟我要知道他是谁！】
【桌子啊，这声音太像了】
卓铮蹲一边没入镜，把卷发棒递了过去。
他这次来比赛是当解说的，因为就在北京，离得近直接来了。
到的时候已经嘲笑了沐修竹好一会儿，楼翎绘声绘色形容之前剪头发的过程，卓铮对此知道得一清二楚。
于是这时就轮到卓铮给大家绘声绘色形容当初发生的那段故事。
沐修竹：“不要公开处刑了，我已经很难受了。”
丛澜转了一下卷发棒：“我觉得能救，你可以的！”
【哈哈哈哈被师姐坑惨的一生】
【小卷毛说不定好看的，试试试试】
一群人决定赖在这个直播间，看看丛澜化腐朽为神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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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直播赛，说复杂倒也不怎么复杂。
流程都是以前的，按照顺序出来跳一个，再结束后搞几个排好的节目就成。
比较幸运的是，首钢之外的其他赛场也都正常地进行了。
那边的直播是由当地冰雪or冬季项目负责的部门，联系的当地广播电视台来支援。
虽然各家水平不一，但基础都在，所以没太大问题。
WINGS没办法每个地方发一个，商冰赛场就都是现场真人裁判给分了。
裁判也不是什么多厉害的，就是考了裁判证件能执法国内赛的那种。
是以，当初选场地的时候也考虑到了方方面面，综合下来才挑了这么几个大城市。
有人埋怨离得远，自家二线城市不方便过去，还说什么既然做了为什么不多做点。
实则这已经是权衡利弊后能在短时间内做到的最好了。
不可能有一件事，是至真至美的。
但更多人都在骂那个匿名出来吐槽赛事场地少，报名麻烦，还说路费酒店耗费大什么的，因为大家都明白现在的环境下能做一件事多么的不容易。
多多理解，才能让张简方有更大的力气去继续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行为。
说是跳跃大赛，还安排了分赛场，大家也知道最后的名次肯定都是国家队的。
正是出于这个角度的考量，商冰赛场有自己的单独排名，每个场子的前三都有不同的奖励。
区别是这些奖励不多，第一名两千块钱，第二名一千六，第三名一千二。
另外就是，按组分队，几个赛场合在一起后组成了人数均等的七个小队，到时候会根据最后的成绩评出第一名，给队内所有人发奖金。
除此之外还有单项奖金奖品，不同的项目里也有特别设立的奖项……
粗粗算下来，得有几百个奖项了，部分人还可以重复得奖。
来这边打卡签到的，还能领一张花协盖章的全国冰场通用500额度的卡。
是几个赞助商一起提供的，背后跟冰场交易肯定不是实打实的500一张，有折扣，但面额上是这么多可以用。
游瑨欢拿到了这张卡，她很喜欢这个浅蓝色的设计，特别漂亮。
故而，哪怕是来这里到此一游的爱好者们，都能得到起码500块钱的“签到奖”。
【lelele：哭死，我坐高铁过来苏州参加这场钻石赛，到场地二话不说先塞我了一包东西，里面毛巾手幅糖果营养冲剂维生素全都有，还有一个盒子，说是这场比赛的周边，里面还有一张五百块钱的卡，跟我说之后随便哪个冰场直接刷就行，要是有谁拒收就官网举报，我这边有个金主爸爸的商务来监督比赛，所以还有专门的一套训练服，呜呜呜我爱死我们花协了】
【嘿嘿嘿我在哈尔滨，我们这里额外送的是一双冰刀，据说是国产牌子新研制出来的，让我们试试】
【这次比赛真的，我除了你说的那些官周以外，多给的是一个运动背包，就是那种可以塞下所有滑冰装备的】
【羡慕！！！为什么我没办法去参赛！】
【业余的也给？！救命，我酸了】
【这次的赞助商真的好多，而且都特实在，运动品牌冰刀厂家维生素什么都有】
单打独斗算什么，当然是一起发力才最好！
离冬奥越近，花滑这块招牌越值钱，现在接触丛澜沐修竹等人的品牌太多了，想拼一把赞助的数都数不过来。
这场钻石表演赛乍一看花费甚巨，仔细一瞅真正由冬运中心出钱的没占多少。
冬季项目缺钱，那是过去式了。
营销方面，自然也是各家品牌轮流来，反正每年都有营销费用要支出，这种摆明了会有多方收益的干嘛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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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卷毛沐修竹新鲜出炉！
丛澜眼睛亮了：“真的好看哎！”
沐修竹持怀疑态度：“真的？”
丛澜狠狠点头：“真的！”
她还帮沐修竹找镜子：“你看看就行，算了你拿手机自拍吧。”
刚才把人拉远了怕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伤心，所以这会儿手边还真没镜子。
沐修竹嘟囔着自拍有美颜不真实，边打开了前置镜头：“哇哦~”
丛澜：“是吧是吧？你还不信！”
沐修竹还真没搞过这种小卷毛，一次性夹板夹出来的，不扛造，但是很好看。
之前狗啃一样的脑袋也变得焕然一新了。
沐修竹重拾了他对师姐的爱：“相信你！”
丛澜嫌弃：“晚了，脏手拿开！”
【蓝莓要是有个弟弟，估计也是被欺压的份儿】
【幻视了我在家里跟弟弟的场景】
【小卷毛好看，真的好看，可惜这次没办法去现场拍照了】
虽然没办法来拍照，但可以欣赏走红毯！
走红毯抽签是在种花家举办的赛事固定流程，自打有了这个头儿，就再没被移除过。
这次也有！
给的机位有三个角度，想看哪个就调哪个画面，要是想一屏幕都是这个，还可以切换“直拍模式”，这样组成的全景画面里就是三个角度的手机竖屏画面合集了。
【看不过来了我就俩眼睛】
【三个澜神好好看】
【可恨我只有一个cpu】
只怪自己就这么一个脑子一双眼睛，根本看不过来！
聪明的观众已经会录屏了，痴迷红毯的观众后续则是有官方录播投喂。
考虑到人太多了，赛场也多，这次就分批三个赛场一组，同时间安排了抽签，也在网上一起放出直播。
这样的话，冰迷可以自己选直播画面套到固定的框架里，最多的还是一个大框+五个小框的组合。
其余赛场的关注度比较低，但这也没办法，明星运动员全在首钢，长春那边也是省队的孩子居多。
不管怎样，至少他们被看见了。
丛澜抽了个三组，这次是在首钢基地的人当队长，所以她也是理所应当的三组成员的队长。
这个队伍里，有四个项目的人，加上连线的外部赛场，她现在也是一个能有这百人队伍的小队长！
丛澜：“哇——揭竿起义！”
安凝思在一边按着她：“可不敢可不敢！”
比较遗憾的是，外训的冰舞这次不参加。
因为直播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北美那里不太支持，而且时差影响也不怎么合适。
首钢这里抽签结束，就下一个赛场，一直到最后的最后。
时间挺长的，一个赛场的四个项目就得几十号人去抽，硬是搞了快两个小时。
由此可见，参与者甚多。
还有人抽完签后玩手机：【姐妹们我出息了我居然能出现在直播里了！】
这是本来拿滑冰当爱好，没想到现在居然来参赛的。
到此一游也罢，扎堆凑热闹也好，生活的动力就是需要这些起伏才能产生，对一件事情的持久热爱也总是有着源源不断的事件发生，才会继续下去的。
可以预见，这场与去年截然不同的钻石表演赛，它或许没有上次那么高难度的精彩，但绝对不会丧失精彩。
这是一场由国家队高水平运动员、注册运动员们、业余爱好者们一起参与、建设的比赛。
出乎张简方设立这场比赛的意料，但并未背离初心。
因为他当时想要的表演赛，目的就是从严肃的比赛里跳出来，发现花滑的别样乐趣。
2020年八月份钻石表演赛，从它筹备的最开始，就已经做到了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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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爱好者们的一周跳、两周跳不同，省队、俱乐部的参与者们，在这场比赛里是向大家报备自己的训练进度，而国家队这群人则是对外进行的技术难度展示。
不是所有的运动员都参与进来了，但这些人，她们代表着的就是整个花滑队伍的梯队建设情况。
2020年了，离2022年2月不足18月，时间很紧张，如果想要在冬奥拿到好成绩，现在的高难度运动员水平就需要达到世界前列才行。
于谨没当场边的教练，他跟一众人坐到了解说区。
这边有专门的几个摄像头，收音也收得漂亮，主要就是听教练们唠嗑。
一开始还没几个人发觉这个好地方，因为正经的解说有专门的开关设置，在选背景音里，就能选择要不要听解说。
于谨他们就是占了这么个解说旁边的位置而已，没有真正被归给官方提供的“解说音”。
还是有人点开后截了片段发网上，一群人才过来找的。
“你直线加速啊加速啊你拐什么！哎你这个左推的毛病！老汪你看看你教的什么学生，这都跳成什么了！”
“发力要垂直！这是S是S哎你不要……不是你这个轴怎么每次都这么斜，你肩背打直啊！”
“你下次我跟你说，你别急着让他练了，你先去把那基础课程资料给学一遍，孩子是好孩子，就是给你霍霍了。”
“你这话怎么说的？就你能！你看看你带的，这滑行什么鬼，这曲线糊弄鬼呢？怪不得F错刃，你别跟我说浅内刃，你有本事去大翅膀跟前说浅内！”
他们吐槽起来也是毫不留情，而且因为学生都在场上，一个个指着对方的鼻子就骂，嫌弃的还不是学生，而是废物教练。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没带铭牌，又没什么标记，说话时收音还都混在一起，加上有的人方言浓厚，导致这个频道里的声音乱糟糟的。
北方的观众听着倒没什么困难，因为他们这群人要么是东北的，要么已经被东北话腌入味儿了。
对南方的观众可能就不太友好了。
没字幕，真的很累。
【求求了给个翻译】
【舞了嚎疯是啥啊，你们能不能戳个翻译在这里】
【方言，绝对是方言，我就说，东北话它不能是普通话】
教练们组成的解说区，很快就超越了真正拿证的卓铮等人勤恳工作的正儿八经解说，成为了这场比赛之外的第二大亮点。
第一大亮点其实不是跳跃大赛本身。
而是，丛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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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赛场在连线直播时，丛澜她们就会获得休息的时间。
如果在正经的赛事里，她们会去后场维持热身状态，但这场比赛不一样，它没有成套的节目，也不必做一些什么复杂的东西。
出去跳完回到场边人群里，大家一起结束的话，可以继续在这里站着，也能到挡板后面的通道里找位置坐着。
丛澜穿上了厚实的外套，找了个沙发坐下。
没一会儿她身边就多了一群人。
这若是搁别的比赛中，来参赛的都是很久不见或者压根没见过的人，早就跟丛澜合影聊天蹭欧气了。
这群人就不必了，大家都是熟人。
桑莹看着跟前的大屏幕：“不是WINGS评分我还有点不习惯。”
是人就会有偏好，看谁顺眼多给一分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刻意压分这件事应该不会出现。
直播呢，这么多人关注的，后面要是被WINGS复盘翻出来自己的跟其余的四五个人打分差距过大，裁判证还想不想要了？
哪怕这场比赛不够吊销他证件，冰协直接开除他的执法权也不困难，所有的赛事都要看组织者的安排，人就是不给安排比赛又能奈何？
丛澜：“是哦，有点。”
WINGS给分照旧输出一堆数据分析，其他赛场的就不太行了，裁判顶多给这个动作打一下分数。
但也因此暴露了一点：新规之下的q，成了大麻烦。
没有真人裁判能够看出来这个q的度数到底是多少，用了裁判系统也不行，它对于角度的限制非常大。
什么90&#176;，我非说它89&#176;你信吗？
你说这个满周数了，我说它差10&#176;得-1只给4，你有什么证据反驳我吗？
10&#176;，这个夹角是人类能在高速环境里看出来的？
不能啊。
但它用这个规则就是可以说，不足满分GOE。
观众们也从这一次的跳跃打分中，可以明显看出来新规的针对性。
【看来澜神去年的满分戳了icu肺管子】
【张总进了isu后我都不敢叫它icu了】
【保佑我张总长命百岁】
关于q的规则，一是在90&#176;的判别上，二是在满分GOE的苛刻上。
可以说，有这条规则在，只要裁判敢、想，就能操纵最后的成绩，而且是极大范围地操纵。
近些年来满分的跳跃和其他的技术动作，在花滑里时有发生。
丛澜不必多说，沐修竹的3A和4Lz有过，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的3Lo也有过，还有滑行很好的人在接续步上也经常有满分。
GOE满分最多的一个单项，应该是编排步伐，也就是自由滑里的那个ChSq，主要还是它的要求不太高，大家的完成度都比较好。
说到底，随着花滑的发展，与之相关的训练、装备等都有着跨时代的进步，曾经的规则是针对最初的赛场环境的，现在大家的状态已经赶上了十几年前的前列水平。
一份试卷给高一的学生去写，和给复习了多轮的高三学生去做，后者的平均分肯定比前面多，优秀高分的也会比前面多。
丛澜的满分，更多人的满分，不应该成为花滑改革限制的方向，而应该成为其引导发展的趋势。
可以增添高分条件，但不能这么无理地用所谓的落冰角度来苛责。
q就是不合理。
尽管AI能够公正且最靠谱地评判落冰角度的缺失与否，也不应当有这么一条规则在里面。
张简方想废了这条规则，他觉得这个真的很离谱。
新规则下，丛澜的3A都没到满分。
WINGS给了这个完美跳跃3.89的GOE。
——别的赛场裁判在五个到七个之间，WINGS内置的是九个裁判的数据输出。
主赛场首钢也是唯一一个由WINGS全权接管打分的地方，根本没设置真人裁判。
七个裁判+5，两个裁判+4。
“我就说今年的规则有病，你看看我说什么！这新规则更新个der啊，直接按头扣分就行了。”
“这3A丛澜在训练里都不多见，搁以前早满分了，这都能扣啊？”
“你想想要是国际赛上，裁判手一抖，集体-1，好嘛，那就是3.2起步3.5顶天。”
一个能编到教科书里的3A，原是4分的，现在却很可能被扣到3.2分。
0.11分侮辱的不仅仅是丛澜，还是这个赛场的公平。
AI在的地方，裁判就不可能手紧吗？完全是可以的。
因为设定的规则就是有范围区间，那么不论偏左还是偏右，他们都有理由。
而这些理由，在赛后申诉时也是能够令他们站得住脚的。
区别只是，AI在的地方，4分不会被无理由削减到2.4分罢了。
这就是张简方一直以来都明白的，WINGS不可能让这个赛场变得如乌托邦一样，明亮得令人害怕。
人这种生物啊，阳光越亮，影子越黑，藏于阴影之间的东西也就越隐蔽。
训练中，新规出来之后WINGS一更新，于谨他们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只是目前没办法解决。
姜意觉得无所谓，既然对方把认真的运动员拉下了水，那我们就一起沉沦。
国际上那群人左不过就是想保站队自己的人，眼看着没办法正面玩过，就出阴招，可惜这个招数能对着别人就能对着自己。
都扣，一起来，大家全都扣得死死的。
假使赛场上的打分集体严格起来，算到最后，也不定是谁吃亏。
AI去年进入赛场是辅助以及赛后申诉审判角色，那么，今年就可以扩大它的权限了。
张简方当了副主席，还主管花滑，不说站队他的势力有多少，只这么一个“副主席”的名头，就有得聊了。
挟天子以令诸侯，之所以能成功，在于名头。
张简方现在不缺这个名头了。
他以前逆风而行都能走到如今的位置，这么顺的风向里，他搞不起来一个AI才是离谱。
AI打分跟裁判五五分，两者取均分；
AI监督并审核裁判行为，给执法裁判打分，违规、数次扣分等将直接吊销裁判证。
真要做起事情来，谁怕谁呢？
十年布局，一步步带队走进国际协会，张简方为的就是成为规则的制定者，而不是被迫适应不断修改的、不利于自己的规则的遵循者。
这场钻石表演赛，说白了，就是世界瞩目之下的新规则试行第一站。
它是一场国内赛不假，但又不单单是一场简单的国内赛。
在国际之上，中国冰协的一举一动都是焦点。
尤其在于，这场比赛的跳跃太厉害了，慕清晖初次露于人前的3A，汪凌稳定下来的4S，还有……
还有最为焦点，一人夺取了整场赛事关注度的，丛澜的4A。
她这一跳，让今天所有人的表现都随风飘散了。
便是连丛澜自己落冰后回头去看，都呆站了半晌。
“成……了？”
她轻声呓语，仿佛在梦里。

第497章 4A落冰
丛澜去年那场腰伤很严重, 是多年的劳损加在一起返还的难以忍受。
时好时坏，又因为没办法完全放弃训练，所以好得非常的慢。
特别是今年年初又脚踝受伤, 也是因为状态问题训练出了差错。
这两个伤的叠加，让她上半年过得很是艰难。
每次运动员有无法上冰的长时间养伤出现, 就会导致技术的回退。
这个时候, 之前技术越厉害, 并不代表伤后恢复越快。
有时候反而在恢复阶段, 捡拾技术会比普通运动员更难一些。
竞技这方面的人体研究有很多空白, 个体的情况不足以成为普世原理，只能当做特例。
以前丛澜Jr出3A，升组出四周跳, 这种难度让世人惊叹, 他们夸她是跳跃天才, 从而忽略了她在滑表上的天赋。
实际她是全才。
由她衍生出来的“花滑女单标准”, 离谱中又带着合理, 那阵子，对身高体重骨骼甚至头围、脚码、手长、腿部比例等等，都有数据总结, 不少俱乐部照着这份数据去找学生。
他们觉得, 身体条件越接近丛澜, 天赋可能就越接近。
于谨这边，也收到过很多人投递的资料卡, 上面对身体的详细数据也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遇到过跟丛澜索契周期比较接近的数据, 但相反, 这个孩子的水平连桑莹都比不上。
队内之前倒是有人想要复刻丛澜，朝着这方面努力过, 于谨收到的那个资料后来转给了他。
于谨没在这方面去努力过，他曾经是想有个丛澜第二的，只是在教学过程里，他很快就明白了，不可能。
没有丛澜第二，因为丛澜就是丛澜。
丛澜的身体数据确实格外适合花滑，但起作用的不单单是这些外在条件，还有独属于她、无法割裂的东西。
意识、智慧、学习，或者简单总结成为，天赋。
这些无法被复制的，共同造就了丛澜。
伤病之后的复冰训练，于谨很急，又没那么急。
他总觉得，卡在三周跳上的丛澜不是恢复不了她原本的跳跃水平，而是还没到时机。
一周跳很简单，二周跳也简单。
三周跳的时候，丛澜能跳出来的3T很丑，根本就不像她的水准。
然后她说，我试试4T吧。
于谨就让她试了。
结果摔得很惨，龇牙咧嘴的丛澜在冰上爬起来，没急着往于谨这边去，而是低头看着那个痕迹在思索。
于谨也没急着喊她。
他很多时候都由着丛澜发挥，给建议给指导，但不会要求丛澜所有的都必须听他的。
对如丛澜这样的天赋者，严格规范所有不如给她一定的自我反思发挥空间，后者的效果会更好。
旁边有人在练冰，时而传来摔冰声，时而又从她身边滑过。
丛澜就站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之后，她抬头望了望于谨。
于谨眯了眯眼睛，他这会儿离得比较远，又没戴眼镜，不太能看清楚丛澜的表情。
只是他莫名地觉得，丛澜陷入了一个神奇的状态。
这个状态他曾经见到过。
那次结束后，丛澜出了4F。
她跳出来过，只是后续没再打磨，专注练她的4Lz了。
后来编排到节目里的四周跳要跟两个3A一起，难度也不比四个四周差到哪里去，就没再针对4F进行过多练习。
丛澜再次起跳的时候，跳的是5T。
一个很神奇，几乎不可能被人跳出来的跳跃。
五周跳，已经超越了人体极限，在不偷周抹冰缺周的情况下，就算T跳天然pre180&#176;，它也不可能被跳出来。
丛澜练过，练它的原因是想练4A。
A跳的困难从3A发展至今没多少女单能跳出来，以及在男单角度依旧是难关，就已经可以看出来，4A会有多么艰难了。
四周跳跟三周跳是两个完全不相等的难度，那么，4A和3A的区别可以形容成两个次元的难度。
为了提高转速，丛澜练了很多次5T，摔得非常厉害。
四周跳的摔冰可怕，5T的摔冰就是可怖。
后来加了钓竿，陆地和冰上训练都有。
前者终归不是真正的冰上状态，所以效果甚微，于是就多了很多冰上的训练。
纵观丛澜的整个花滑生涯，她用到钓竿的次数屈指可数。
于谨也难得有这样的体验。
一开始两人配合不是很好，两三次之后就还行了，于谨用钓竿吊着丛澜，完成了很漂亮的5T。
那个时候周围的人都在喝彩。
于谨和丛澜也高兴，只是两人明白，这个用处不大。
钓竿的好处很多，它可以让运动员提前感受高难度的跳跃，从轴心到空中、落冰，擅于感悟的运动员进步飞快。
当然，也有用了很多次都没什么进步的。
丛澜的目的不是5T，是4A。
她也试过钓竿4A，怎么说呢，很丑。
许多人都喜欢丛澜的3A，不管是哪套节目里的，能看出来的共同感受都一个特点——自由。
她的3A不是硬挤出来的，也没有战战兢兢的胆怯，抬脚就来，随意就上。
像是看见一颗种子的破土而出，又像是清风掠过了山岗。
她是一个强大的战士，是古祭里的神巫，有着令人不由臣服的魅力。
但与之相关，丛澜的A跳没办法用不自在的钓竿去完成。
哪怕她缺了这么最后一点点的“力”。
兴许多出一毫秒的滞空、一毫米的高度，就差那么一丁点，就够她完成这一跳了。
可就是缺了这么一点点。
滞空时间靠高远度，足周靠转速，所以她练5T以弥补转速的缺失。
4A的摔冰太严重了，宛如数吨的卡车朝她撞来。
说要练出所有的四周跳，她就真的在练。
于谨控制着她对4A的练习频率，赛季时绝对没有这个跳跃的训练，不是他不想看到这个跳跃出现，而是他知道，丛澜不能因为4A放弃所有。
她不练4F，不把更多的四周跳放进自由滑，并非她对跳跃的打磨速度太慢，而是她需要将这些时间和精力挤出来，去给4A。
于谨可惜过：“你一个4A，够你练二十次4F了。”
那个时候，丛澜捂着肋骨缩在椅子上疼得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的人以为于谨现在的生活就是看着丛澜训练再参赛然后拿奖走人，他轻轻松松什么都不干，等着丛澜的成绩送自己直上云霄。
不是的。
他在延长丛澜竞技生涯以及维持训练平衡上，努力得跟当年考大学似的。
4A很难吗？
当然难。
如果当初练4T和4S是为了索契出奇制胜，练4Lz是因为丛澜天赋异禀，至少这些时候，于谨能看到四周跳的影子。
但在4A上，他看到的只有一个运动员对极限的追求。
女性运动员在这方面，实在是太难了。
于谨没看见4A的影子。
直至今年年初，丛澜在伤病复冰后，从失败的4T直接跳5T，那道凌空的身影里，他见到了属于4A的色彩。
丛澜不偷周，她不会这个。
T的pre是180&#176;，她能在4T和3T里减少这个数字，但在5T里她会接近这个数字。
但没有超过，因为数万次的T跳早已经让丛澜固定了这个跳跃的肌肉记忆。
5T成了。
却又不算太成功，她落冰后不足周，差了三分之一，滑出后双足落冰，否则就直接摔了。
三分之一的缺周其实足以让一个运动员摔倒的。
神奇的是，丛澜这一跳确实没摔。
真的不好看。
但它成了。
分数不高，按照新规会标记小于号但不超过180&#176;所以不降组，跳跃质量差兴许GOE还是个负的。
丛澜可能再也跳不出来这个5T。
但她跳出来了一次。
就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她转身看着那个痕迹，听着周围倒吸冷气的声音，再转过头时，没有说什么，而是向后滑行进入4T的弧线。
刚才还失败的4T，这次跳得很漂亮。
这一日，她的4A缺周落冰了。
而八月的这一天，钻石表演赛里的跳跃大赛的最后的最后，名次出来之前的最后一跳，原本要跳4Lz的丛澜，突然选择了4A。
她用了长长的一段滑行来做准备。
这很正常，因为大家都是如此。
这又不怎么正常，因为丛澜很少如此。
太长了，这个滑行不单单比她赛事里的要单调，还比她gala之后炫跳跃的预备要长得多。
她几乎滑了大半个场地，从一侧的长边尾部越过短边，继续顺着另一个长边往前，再次来到最后的短边。
人们以为这是个4Lz。
于谨在她刚起步时也这样以为，但他随后没有看到丛澜的Lz进入曲线。
越过短边，丛澜脚下做了一个转三。
很简单的花滑步伐，对大多数人来说一点困难都没有。
于谨嚯地就站了起来。
“你干啥呢？”
“站着干啥，显得我们多不合群似的。”
“于谨……”
但于谨没工夫跟他们斗嘴。
他直勾勾地盯着丛澜，连眨眼都不舍得。
他怕自己眨的那一下错过了什么。
丛澜转身向前了。
【A跳？】
【卧槽——】
A跳向前，这是最容易被辨认的一个跳跃，哪怕初次接触花滑的人都可以在第一时间认出来。
A跳永远向前，它给人的感动最多，尽管只是三周半的圈数，依然有无数人最为喜爱。
在观看者们脑子里尚未完全闪过“丛澜的3A好像不用这么长的前摇”时，那道黑色训练服的身影，就已经起跳了。
3A当然不用几乎满场的滑行准备。
因为这是4A独有的。
丛澜的A跳进入速度极快，得益于Edge的起跳方式，这份进入速度给她带来的好处就是3A看上去格外轻盈、有力。
两个有些反义对比的词汇，轻盈之中，不失力量。
她的4A与3A差别却很明显。
丛澜的这个4A，爆发力极强，进入之后一气呵成，Edge不像Skid那样会有一个细微的卡顿动作，给人的感觉就流畅得如同点火起飞的火箭一般。
一瞬，破入云霄。
如果是Skid起跳，或者任何一种横刀制动式的起跳，都达不到这种效果，因为为了制动而多出来的这个动作，势必要破坏掉进入的速度，太快就会失败。
A跳永远向前，Skid却自带“不敢”二字。
横刀制动起跳又快又高的不是没有，现今大多数运动员却做不到。
所以他们达不到丛澜的3A效果，跳不出令人惊叹的完美3A。
就算同样是满分GOE，别人的3A与丛澜的观赏度就是不一样。
这个4A没有3A那么轻盈，却是一样的流畅，它不是清风，而是一座山峦的拔地而起，腾空，自成一岛。
“后部核心肌肉群真漂亮。”
“于谨怎么教的？这背肌力量都逆天了吧！”
“她腰背伤一多半都得赖你。”
“别说了，要是你你不要啊！”
“那我肯定要啊！”
要是他们，也一定会让学生练出来这个跳跃的。
4A是什么？
4A是神。
就算丛澜已经早早地摘下了花滑之神的桂冠，在此刻，也不得不说一句，4A才是真正的花滑之神。
她落于冰面之上，那一刻，就是真正的神明栖身此间。
&#183;
丛澜的心跳都快如雷声轰鸣了。
“我——”她这口气直接吸到了肚子里，声音消失在喉间，人都是傻的。
正常落冰的4A，可能不完全足周（按照新规），但没有太大的瑕疵问题，放以前是很标准的跳跃。
它不是满分3A的程度，但肯定是个正向的GOE。
最关键的是，它周数没问题。
甭管新规什么90&#176;不90&#176;，放在正常规则下面它就是标准的足周！
丛澜：“啊啊啊啊！”
她在冰上踱着小碎步来回转圈，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我4A！
我的！4A！
还有谁！
躲在挡板处的那群人，一些没有下冰，一些就挨着门边，见状立刻一窝蜂地朝着丛澜滑去。
边滑还边嗷嗷，一口气直接冲过去抱住了丛澜，然后一层套一层，这里快速成为了一坨。
“澜神啊啊啊！”
“我的神啊啊啊！”
“是4A啊啊啊啊！”
现场热闹得像是八百只鸭子遇到了八百只羊，不是嘎嘎嘎就是咩咩咩，此起彼伏，没有终结。
【是4A4A4A4A！】
【这也是我能看的？！】
【4444是444】
【别结巴了，真的是4A！】
丛澜回复了记者们好多次，说过她要跳出四周，所有的。
不怀好意的人曾经刻意提到了，4A也算吗？
3A是独立于三周跳和四周跳的，那么4A到底算四周跳吗？
也许对方是想为难丛澜，如果她没有明确指出，那后来她跳不出来4A也可以说“我觉得这不是四周跳”，来为自己开脱。
所以这人专门提了4A。
丛澜并不惧怕这类为难。
她说当然，4A是我的目标，它就是我要完成的四周跳之一。
明确，果断，冷静。
这份魄力令无数人沉迷，又让不喜欢她的人怒骂“风大别闪了舌头”，准备等着瞧。
也要谢谢这位挑事的记者，使得冰迷里的大多数人知道了，什么是4A，它的难度又有多高。
毕竟，既然单独被提起了，它肯定有独特的过人之处。
这一了解，心就凉了半截。
那阵子还出了一些专业人士的报告类分析，言明4A极为困难但不一定完不成，对女性而言困难度比男性加倍，另外大家问到的五周跳是真的不可能。
说出四周跳之后，丛澜也在赛后会被问起跳跃的进度，去年还有人问4A怎么样了。
有些是出于关心好奇，有些是公事公办，有些则是照旧的不怀好意。
丛澜一概回复在练。
于是就有人出新闻稿：丛澜4A不顺早前大话要落空。
他们关注的就是任何的不足，她两个赛季的WR和满分，都被视而不见，转身来一句“丛澜不行了”。
【我从蓝莓身上总是能看到奇迹，我现在真的是自惭形秽，她都世界第一还这么厉害了，还一直不断在进步，我却做到了一点什么就沾沾自喜，我反思】
【正在床上躺着边吃边看的我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
【我现在可以就着这个4A炫十篇论文！】
#丛澜4A#立即上了热搜，随之的“爆”字鲜艳夺目，令人眼睛发红。
自有人去解释谁是丛澜，什么是4A，今天发生了什么，又代表了什么。
不夸张的说，丛澜4A一出，张简方干翻对手的心又蹭蹭蹭拔高了八百层。
花滑如果有股票，下周开盘怕是要涨停了。
&#183;
4A的BV是12.5，GOE满分6.25。
就算加起来上限是18.75，对比它的难度来说，也得骂一句赔钱跳跃。
WINGS给丛澜这个4A的分析中，标记了q，因为落冰欠缺四分之一周，不用降组，所以BV还是正常的，GOE给了1.47分。
质量确实不高，但由于4A自带的周数和高远度，哪怕质量不如3A，它体现出来的也足够惊骇众人了。
于谨他们不是很开心。
“我就知道新规则是不要脸的，看看看看！”
“q什么q啊欠九十度多正常啊，你拉个机器人上去它也足不到三百六！”
“我从没比现在更恨规则的，这可是4A！”
q不降组，只是在GOE上会有所表现，可是，它终究是被标注在跳跃旁边的。
看着就非常碍眼。
仿佛这个跳跃多么不堪似的。
缺一百以上的周数还能说一句一般，但九十度确实过于严苛了。
丛澜的周数大多时间都比较足，少个十几度也是经常。
桑莹她们的话，九十度，四分之一周，这度数都不能说跳跃不好，因为一个跳跃的完成变化程度很大，四分之一可以体现在GOE上，q就有点坑了。
而且冰迷之前吐槽的pre多、缺周，是因为这两相叠加之后，缺失的质量未在GOE上有所体现。
ISU这次的规定，跟听话只听半截的人，没什么区别。
正经的不改，稀奇古怪的瞎改。
丛澜已经被人围着好久了。
队长有着最后一跳，她这么一耽搁，后面的人就没了节奏，因为全乱了。
广播里开始喊这群体育生：“请遵守赛场纪律，不要影响赛事的正常进行，各位回到场边，腾出空场地，为下一个选手的跳跃鼓劲加油。请遵守……”
喊了好几遍都没人听。
丛澜挣扎着：“哎哎哎！”
“澜神给我蹭蹭！”
“我也要摸新出炉的4A！”
“A跳之神，给我信仰！”
全疯了。
广播也疯了：“回来！听见没！都回去！——”
这要不是全国直播，怕不是这位抢话筒的人就要开骂了。
听到这熟悉的教练声音，挤作一团的大家顿了顿，然后呼朋唤友地朝着场边挪。
“走了走了走了，再不走邝教练要发飙了。”
“好凶哦，吓到观众了怎么办。”
就这样的迁移过程，丛澜都没回归自由。
但她一直在笑，嘴巴咧得都要到耳后了。
头发也不知道被谁弄乱了，一脑袋的乱毛，得有百八十双手蹭过的那种。
于谨正在场边搓脸，这群教练的目光全在丛澜身上，哪怕她被人围着看不太着，也不想移开。
没关系，总有哪个空隙里能看到她的。
自家孩子嘛，接触这么久了，还能认不出来她的身影？
“老于啊，你祖坟冒了多少青烟啊这是。”
“我羡慕了，老于，你给我蹭蹭，我觉得你运气比我好。”
“别跑，给我蹭蹭！”
丛澜被运动员蹭，于谨被教练们蹭。
师徒俩谁都别想被放过。
&#183;
网上正在被丛澜的4A刷屏，花滑圈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国外也在刷她的4A，视频剪辑已经迅速传到了外网。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她们给丛澜戳了不少信息，但后者暂时没时间看。
对外的个人认证账号里，她们也没少发言。
颓靡的花滑圈被这股4A的风吹得燥热无比。
国内赛又如何？这是WINGS判定的。
感谢前几年ISU对WINGS的打压，让这个AI系统成为了所有人心里的公正裁判，既然WINGS承认了，那这个4A就是有效的。
【西妮娅：什么？国际赛不认可就不算？别闹了，ww在的地方就是国际赛】
她甚至亲自下场怼人。
有人认为WINGS在中国国内赛里会弄虚作假，西妮娅回复你一点都不懂ww，无知者不该说话。
别说，她的回复还怪有礼貌的。
外网看这场钻石表演赛的人也不少，张简方可不是鼠目寸光的领导，现今国内花滑赛事只要跟国家队沾边，就有外网观看渠道。
他的花滑官网可不设限，国外想看就能来看。
时差影响下有的地方还是半夜或凌晨，昏昏欲睡也被4A搅和得半点睡意都无。
最难受的是各个俱乐部，甭管是教练，还是背后的冰协，原本看这场比赛是想瞅瞅中国队现在的储备怎么样了，大半个休赛季快要结束，肯定有人出新技术，结果不看难受，看了更是心堵。
男单女单的四周跳都多了，双人的跳跃也不错，冰舞瞧着发展也挺良好。
但怎么回事？不是疫情吗？
怎么你们还带进步的？
各个国家防疫要求不一样，一批运动员在第一轮全球疫情时就感染了，这些人受到了很大的影响，现在还在修养呢。
前面看着虽然堵心但也能忍，丛澜这个4A出来，他们是真的忍不了了。
凭什么！！
4A不一样，它与4Lo不同，后者虽然困难但好歹也就是个五种四周跳的一种。
难，但有限。
4A可是多了半周的！它还向前起跳！
花滑向前起跳本就困难，与大家习惯性的向后动作形成逆反，不单单是调整方向，它对轴的倾斜与控制都有别样的要求。
3A怎么就那么容易空成0A呢？
还不是起跳那会儿轴就没了么。
4A的难度可不是3A加了一圈，那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维度的困难！
Noah直接发文：【LAN的4A，不亚于一拳打破了世界壁垒。】
他写了这么一条，似乎不过瘾，于是又发了个小长文。
主要内容就是在夸丛澜。
他说，她不断地突破，总是在人们以为就到这里了的时候，呈现出新的花滑，我们惊叹于她的成绩，她却又在之后告诉我们，成绩不值一提。
竞技运动不看成绩看什么？
这是体育圈里双方互骂时经常会被引用的一句话，因为这里就是要看成绩看奖杯看排名。
到最后，看的就是实力二字。
丛澜的成绩早已晃人眼睛，金牌、WR、世界第一，比赛之外还有惊澜的火爆程度，它的万人场次、十万人场次，她身上的商业价值，每年的个人收入，都是花滑前所未有的。
就在这样的基础上，她还在突破。
4A很难，可说到底它就是一个跳跃。
冰迷为何如此激动？
因为这是丛澜，一个早该退役休息的人，在她的22岁用实力讲述的传奇。
她打破了太多东西，也证明了太多东西。
这个时代有她，就有了不屈的先行者。

第498章 《You will be found》
这一场比赛在4A落冰那一刻, 成功刻入了花滑史册。
也让“钻石表演赛”顺利跻身赛季赛程中，成为了实打实的固定赛事。
当人们提起这个比赛，形容词会是“第一次出现4A的那场”。
孙娅然：“是的, 它确实只是一场与常规赛事无关的比赛，娱乐性质高, 参与人数多但国籍受限, 可是, 这场比赛的规则并不弱于任何国际赛, 首钢赛场有着最好的场地、最公正的裁判、最优秀的监督者。”
后面两个指的都是WINGS。
关于这个系统改名的事情尚未确定, 所以大家还不清楚它之后可能会多一个官方的名字。
孙娅然倒是有所听闻，只是现在并不需要改口。
后面还有运动员要跳跃，也有连跳的项目, 为了鼓励大家的突破, 关于连续跳——接A跳等不能用Eu衔接又多一步换脚的多个跳跃——是不与ISU规则一样, 打八折的。
一般来说, 重点就在这个连续跳, 还有人去练了6个2A的衔接，本来以为自己能成为话题之一，没想到4A一出, 那确实是没戏了。
丛澜直到站在外面, 手指都在发抖。
她的目光落在刚才跳跃的区域, 远离了场中其实看不太见，因为角度限制, 只能粗略估计一下在哪里。
而且她眼睛还散光, 冰面又反光, 在错综复杂的冰痕里找那么一道，太难了。
可是, 又不那么难。
后面调整心态开始跳跃的运动员们，都有志一同地避开了那个位置。
她们像是不愿意去破坏刚才发生的一切，又或者想要等结束之后可以去朝圣，总之，没有任何商量，但所有人都这样做了。
等这边单跳结束，要切换其他赛场的时候，一群人疯了一样撒丫子就朝着场中跑去。
“挤到我了，谁的手打我脸上了！”
“慢点慢点别往里！你别踩到了！”
“这儿人太多了我们去起跳那里！”
好在起跳和落冰是两个位置，可以分流。
丛澜：“……”
看看你们，我感觉我也不是多激动。
4A本人被落在了后面，孤零零的。
比赛气氛进入了白热化，直播间里也涌入了更多的人。
4A对花滑er们的影响，远比丛澜以为的要深刻。
&#183;
这一夜不知有多少人辗转难眠，不同网站上的4A视频播放量急速增加，带了丛澜话题的，再白的号，浏览量也能轻松破万。
秦柠一夜接了六十多个电话，嗓子都快说冒烟了。
国家队的赞助有专人在谈，丛澜的个人赞助可以另算，虽然也要报上去审批，但很少会被卡。
而且赞助商的资质审核，确实非常重要。
部门故意卡人商务的事，在花滑这边不存在。
秦柠：“累死我了。”
她没在首钢，因为现在去哪儿都不方便，丛澜那边在封闭训练，她要是也进去了就不太好出来，再者有很多时候她得去外地跑。
本来还约了下周跟一个品牌谈合作，秦柠觉得她可以涨价了。
不是什么长期代言，这种合作要慎重，马上冬奥了丛澜身价会再涨，秦柠傻了才在这种时候给出去。
是一场推广，主要是丛澜拍几张宣传照就可以。
秦柠看了看手机，花滑那边有人跟她打招呼，提醒不要让丛澜的代言签出去，快要结束的那些如果想续约，也先吊着。
秦柠快速回复。
4A拔高的不止是丛澜的身价，还有整个国家队的，也有冬奥的。
她一人能影响花滑不是简单说说而已。
大家虽然确定2022冬奥丛澜爬也要爬去赛场，可说实话，对她夺冠或者拿奖这事，还是不那么笃定的。
技术实力是砝码，现实情况却是无数的变数。
再者，三届冬奥，三次金牌，可能吗？
一个运动员能参加三次奥运会，是有人实现过的。
但长达三届的竞技实力，很难。
丛澜去年有多厉害众所周知，只是，花滑运动员上个赛季竞技强劲，下赛季沉湖退出，也是常见。
万一她受伤了呢？
就像是去年12月。
受伤参赛，就等于砝码丢失了一半。
可现在不一样了。
4A的噱头，能补上这一截。
金牌固然是最好的，有一个所有人都在期待的噱头，也足够增加她的价值。
——有人看体育精神，有人衡量每一份价值。
秦柠尊重丛澜在体育事业上的所有，她也会竭尽全力保证后者的价值不被侵蚀。
她更会保护丛澜，不被人以恶毒的手段攻击。
褚晓彤缺这么一个秦柠，她之前遇到的人只有在商言商，却忘记了面对褚晓彤的时候，是需要肯定她这个人，而不是一门心思放在钱上。
但郁红叶给丛澜找到秦柠以前，也是吃过亏的。
&#183;
次日就是节目演出。
丛澜这次选的是她年初临时编的那个曲子，《You will be found》。
当时大家的处境都比较愁苦，她也上微博看过，许多人艾特她私信她，可能也没想过丛澜会看到，只是找个地方吐苦水。
还有人遗憾惊澜不开，攒了一年的钱和假期，没想到用不上了。
更有悲惨一些的，失业、辞职、余额不足，当人连吃饭都成了问题，日子仿佛一下子就昏暗了。
丛澜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坚持，加油，会变好的。
可是然后呢？
她那时候也身陷伤病，复冰不顺利，前景堪忧，做什么都不对劲，似乎再也回不到以前的状态了。
有人还在窃窃私语，猜测丛澜是不是真的到了职业末端，这次要一蹶不振了。
经常会出现的一幕就是，运动员伤病之后再无露面。
人真的很容易陷入低落的情绪里，一旦跑不出来，就会走极端。
普通人可以用运动来释放，丛澜却不能。
她的运动，会极容易令她继续陷入。
于谨建议：“你编个曲子吧，自己编一首。”
没有堂溪，也没有茱迪，更不去联系瑞塔等人，完完全全的，属于丛澜的一首编舞。
丛澜：“编什么呢？”
于谨：“你喜欢的歌，你想看的动画片，你觉得好听的电视剧插曲，要不你看看谁的比赛好看，都行，随便。”
他赶沐修竹玩游戏去了，因为这孩子现在也在钻牛角尖。
世锦赛取消，三月份还没确定之后不会补办，张简方那里又透露说应该是不补了，所以大家都很茫然。
祁寻春发现队内的孩子在比赛之外的生活太单薄了，褚晓彤退役后的状态起伏也被她注意到，结合现在的情况，她在思考能不能做点什么。
但如果要做，就不能只针对国家队，省队俱乐部的孩子们也被包括进来。
姜意那边也发现，退役后的运动员都会经历迷茫期，以及骤然变化带来的不好倾向。
丛澜在思考做什么，祁寻春姜意在思考要怎么做。
生活被迫按下了暂停键，对疫情中的普罗大众是这样，对退役的运动员也是这样。
于谨说你随便，丛澜就真的随便了。
她选了这么一首歌，然后顺着心意去舞蹈。
没有ISU编舞的条条框框，比Ex都随意，连编曲都不用重新制作。
《You will be found》应该是丛澜目前做得最“粗糙”的一个表演曲目。
但在此时此刻，在2020年，是非常受人喜爱的一个节目。
&#183;
江乐心真的很想去到现场。
比昨天的4A更让她渴望的，是今天的表演。
江乐心：“为什么啊……”
这场疫情真的毁了我生活！
我要去现场！
我要去！
可能没有这场变故，看到《You will be found》的时候她只会觉得好看、美、感人，但因为亲身经历了，所以她更能够与这首歌共情，与里面的丛澜共感。
这首歌对她的意义，从此变得不一般。
那一场视频里丛澜并未穿着考斯滕，只是她日常的训练服之一。
这次，她换上了新做的考斯滕。
白金配色，她这两年似乎偏爱白色，许多考斯滕的主色调都是这个。
但每件都不一样。
“You”的这件，冉冉日光，融融光辉，似女神下凡，却无高傲骄矜，而是三春暖，是补天女娲的熠耀盈光。
她带有独属于华夏神的悲悯。
“You”发布的时候，丛澜回答了一个人的评论。
对方询问，为什么选这么一首英语歌呢？也许我们可以试试中文歌。
丛澜说，我想。
是时机出现得刚刚好，在她听了几百首歌曲之后，看见了这个歌，也由此去搜了音乐剧。
如果她在这歌曲之前听到了更合适的中文歌，那么也就会选择那一首了。
花滑运动员们这两年对传统文化有所偏爱，这类曲目也多了起来，许多人都表示了赞赏。
有此一问也是常见。
江乐心也看见了，她特别关注会有推送。
丛澜说的她想，就单纯是她想，没有什么复杂的原因，也不存在其他的什么。
她需要一首歌，恰好她觉得这歌合适。
看到这个视频的人们，也觉得这歌合适。
江乐心不知道GOAT应该是什么样的运动员。
但她在丛澜身上，一直可以看见这个缩写词汇背后的含义。
后来也有人拆了“You”的编舞自己练，发了视频到网上。
江乐心点赞了，但她最喜欢的还是丛澜的。
翻唱者也许会超越原唱，翻跳丛澜曲目的永远无法超越她。
GOAT就是GOAT，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超越的。
补天的神，站在了属于她的领域之地。
江乐心屏住了呼吸。
&#183;
选曲来自2015年的音乐剧《致埃文&#183;汉森》。
孤独，虚构的友谊。
最终找到了希望，力量。
疫情期间被关在家里的人们，那些因为这场变故产生影响的人们，还有或许本就处于某些不好状态里的人们，哪怕是生活幸福也可能偶尔会有些失落的人们，都可以自这首曲目里感受到希望和力量。
丛澜：“我喜欢白色，我喜欢很多颜色，但喜欢更多一点的是白色。”
因为冰面是白色的，人与相处久的东西会有越来越深的联系，冰冷、雪白都是她喜欢的。
但相处久的，也可能会被厌恶。
喜欢和厌恶，有时候就在眨眼之间。
考斯滕上的金色，是苍白之中泻进的一丝光芒。
同时，也是皎洁之中被呵护的一道光亮。
端看见到的人如何去想，是厌恶这份白，还是喜爱这份白。
茱迪与人上课的时候，经常会说你要丰富你的情感表达，不要片面，也不要单一，偷懒的方式就是构建出对立的情绪，如果你无法处理细节，那么对立得越激烈，展现出来的效果就越有起伏。
沐修竹目前处于这种阶段，他的表现力不至于平平，但总是做不到很好，是一种能看、更喜欢看难度跳跃的观众感受。
宫融和单诗兰则不然，她俩天生能抓住细腻的情绪表达，给一个主题就能表演出复杂的个体与故事。
所以二人的P分都有一定的优势，节目观赏性也高，就算没有太难的跳跃，观众们也会回味比赛。
这个环节没有现场观众评分，直播平台太多，又不好给出观众打分权限，最后干脆就不评分了。
参与者都有奖励，不分一二三。
全天的超长gala罢了，图的就是一个给冰迷欣赏。
沐修竹呆呆地站在场边，混在人群里，看师姐在黑暗中起舞。
首钢现场配了灯光师，这次比赛比较占优势，会有各种灯光和投影的配合。
丛澜之前录视频的时候没有这个辅助。
“你是否感受到孤单与无助”
“你是否感受处于无人之境”
是歌词，沐修竹听得懂，而且他早就把这首歌听了几百遍了。
灯光很暗，冰上很暗，只有丛澜模糊地站在上面，连一点光都不追她。
沐修竹皱眉：“？？？”
为什么不打追光？
茱迪站在灯光师身边，小声跟对方说：“现在可以了，一个光点在半空，不要落实在冰上，就朝着半空打。”
唉，她想，要是能有3D投影就好了，光束还是太明显了。
这波，是教学局。
丛澜的远处出现了一个光点，不大，从侧边斜向打来的，能看到光束的痕迹。
茱迪想要的是凌空一点光，模拟孤寂未知的灵魂。
丛澜自那边而来，从犹豫变得果决，伸手抓向那一点光亮。
人怎么能抓住光呢？
但黑暗中的人靠近了光，身上就会有光。
孤单的人从寂静黑暗的地方走出来，就能被看到。
茱迪：“就现在！”
光亮四散，怦然飞向四周，星星点点地落满了冰面，从一团变作无数小点。
也同时从“一”，幻化成了“无数”。
歌声在继续，无数星点凝聚而来，围绕着丛澜，然后披在了她的身上，落于她的身后，形成了她的“战袍”。
音乐剧的主角伪造了一个故事，为患有社交焦虑障碍的自己，和那个自杀的少年——因一封错放的信，被误会是好朋友——于是他自导自演，给所有人编织了一个好朋友的故事。
所有人都活在这个故事里，就连他都活在这里幻想里。
音乐剧里的每个人物都有创伤，都是隐藏在自己刺下的刺猬。
其实这歌，“You”反而是十几首歌里讲述“大爱”的一首，它积极向上，比前面的一些都倾向传递呼唤爱。
西方的叙事风格，在东亚长大的孩子看来，里面的很多内容都显得荒谬。
主角试图自杀，有人已经自杀，他们是故事的开端也是故事的核心，但他们的生活已经是东亚社会里的“温暖”了。
丛澜没有讲述音乐剧本身的故事，她只是从中有了灵感，选择了孤独与力量这两个含义。
一首歌，它的解读一向是有多种的。
与之前的《魔王》、《我即是我》、《荣耀向我俯首》不同，这首“You”，丛澜没想着扮演谁。
她就是她，她就是无数个活在当下的大家。
这场表演没有跳跃。
丛澜那个时候不太适合跳跃，亦是发现不编跳跃进去反而契合了节目。
但她有很多很多奔跑拥抱的动作。
就在歌声里。
“你可以伸出手”
“因为有人会向你奔赴而来”
有一个像是气泡的圆圆的光球，在半空中。
丛澜冲向它的那一刻，它碎裂成片消散离去，像是无法破坏的无能为力，像是困人的铜墙铁壁。
她张开双臂，一个大大的拥抱，抱住了镜头那边的人。
丛澜身后，慢了一步的“战袍”，缓缓跟上，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又多了一个汇集而来的点。
茱迪要灯光师协助，借这场表演，给所有不理解情绪收放表达的人，上一场公开课。
她发现有的孩子就是很离谱，脑子里没办法构建一个故事出来，也完全没有主动吸收歌曲，重新编译出故事的能力。
丛澜在这方面的能力很是突出，比如这首歌。
她不是浑身是刺、暗自舔血的主角，也不是靠着幻想过活的其他角色。
如歌词字面意思，如音乐蕴含的力量，这是一首敲碎无形牢笼，站在黑暗中，让人的耳畔能听见一句“我在”的曲目。
丛澜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会向着谁而去，她看不到所有的人。
但在看到她视频的这一刻，她隔着镜头与观众对视的无数次，都想让对方知道，我在。
她没有什么用。
远隔千里的陌生人本来就没什么用。
因为有用的，只有个人的勇气。
江乐心们，从她身上得到的，自始至终都是暂时失去的那一抹勇气。
支撑无数人前行的，也只是一瞬的勇气。
丛澜喜欢这首歌，洽谈下来版权后，这支节目产生的所有收益都将捐助出去。
她确实帮不到所有人，去不了所有人的身边，但她能去一小部分人的身边。
这个路口有她，下个路口也会有其他人。
“You”的意义，是力量的传递。

第499章 顺应变化的安排
钻石表演赛圆满结束, 虽然有些地方做得不如计划中那么好，但整体还能称得上一句差强人意。
丛澜她们坐在地上，拆自己的奖励。
桑莹：“耶！发财了发财了！”
慕清晖也好开心的！
现在移动支付很方便, 转个账就行的事情，虽然快但没有真实感。
所以比赛奖金这种, 还是给的现金。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特别爽。
丛澜也在数：“十一、十二……一日暴富！”
算下来她能拿到三万多, 一部分是跳跃给的, 一部分是每个人都有的基础奖, 还有一部分就是比赛结束后抽奖乐呵乐呵的。
聚在一起拍了照片，因为担心有炫富嫌疑，所以没拍到钱的本体, 而是拿着信封、红包、比赛奖状作为辅助物, 一群人带着“第二届花样滑冰钻石表演赛”的话题, 各自发了微博、抖音什么的。
其他赛场的人也好多都这样做了。
热度起来, 不单单是靠运动员, 还有那些披荆斩棘去参加这场赛事的爱好者们，她们的数量才最为庞大。
毕竟，成为一个运动员很难, 为了爱好而努力的人全天下都是。
“这场比赛我太喜欢了！”
“感觉自己也成为了很厉害的选手！”
“原来参加比赛是这种感觉啊……”
这样的分享感受之下, 一篇篇小作文出现, 一群群人聚集，比赛不再是比赛, 而是一个联结大家的机会。
丛澜发完微博之后去这个话题广场, 给人点赞评论。
于是又收获了一群人的“啊啊啊”。
沐修竹他们有样学样, 一边是摸鱼放松，一边是真的好奇大家都什么感觉。
丛澜起身往器材室走去, 打算取自己送去磨的刀。
刀没拆下来，连着冰鞋一起给的师傅，所以她这次比赛穿得是之前那双半旧不新的鞋，左脚的鞋帮都快塌了。
路上顺便给姥姥打了电话。
丛澜：“对，我刚给你转了五万块钱，嗯，我才比完，队里发的奖金！”
姥姥：“我有钱！”
丛澜：“你有钱是你的事情，我给你钱是我的事情，这不冲突。”
姥姥：“miu~~~”
丛澜笑了：“豆包呀。”
姥姥腿上跳来一只大毛团子：“对啊，撒娇呢，这猫老爱撒娇了，大夏天我去哪儿给你找雪？你等寒冬腊月的再说。”
猫似乎有点不满。
它格外喜欢玩雪，每年冬天都要在外面刨雪坑，老人除雪的时候，它还跟着一起帮忙，小爪子刨得老快了。
两人聊了几句，丛澜又叮嘱姥姥注意安全，出门要戴口罩，回家了得消毒。
姥姥：“好了好了。”
临了快结束，那边姥爷回来了。
姥爷：“你在跟谁打电话？澜澜？哎哎哎让我说说让我说说！”
本要挂掉的电话又续上了。
丛澜得知姥爷刚才去给人送菜，说是现在市场环境不太好，他们原先经常免费送物资的养老院和福利院，都有点困难。
加上本地人种菜去卖也不一定能卖完，所以姥姥之前跟一个大姐约了，每日剩下的菜她就包了，让这人替她送去福利院，回头结账。
这大姐也经常免费送一点东西，互帮互助。
郁红叶和丛澜都时不时给他俩转钱，两人应该有点存款，但没什么收入，顶多就是家里租出去给人集体化种植的地，每年有一笔钱到账，其余的也没什么了。
挂断电话之后，丛澜想了想，又给转了五万块钱。
器材室那边屋子里没什么人，就留了一个老师傅。
老师傅说隔壁短道在筹备国内分站赛，所以他们这群磨刀的也分出去了，现在正在跟队适应，因为每个队伍的情况都不一样。
“短道那刀是真的废。”他去给丛澜找冰刀，还吐槽着，“一个个的比你们都废。”
还得根据比赛情况现场调整，不只是磨刀，修刀换刀才重要。
而且他们磨刀的时候还得注意每个人的习惯，那刀跟花滑的不仅造型不同，它在冰鞋上的位置还是偏的。
所以每次磨刀很费事，找师傅得排队，又慢，大多都运动员自己来。
现在器材师分出去之后，要重新熟悉运动员的习惯，也得跟队练练，之前专管花滑没错，但道理都大差不差，没什么问题。
要不然怎么谢今歌放着配给短道的器材师不要，非从花滑这边抢人呢？
因为好用。
花滑现有的师傅年龄段分布均匀，老人、中年、青年都有，学历也越来越高，有师徒传承在，也有编制压底，还能找到脑子灵活擅于接纳意见并学习新技术的。
短道的刀现在在用国内产的，张简方之前是不需要，现在直接从人家厂家定了高级工程师随队，看比赛情况的同时，还能给大家提供帮助。
这种是短期的，给的补助也挺高。
运动员使用过程里，顺便就把反馈给了，人家回厂以后能改一改技术。
老师傅：“你们新换的刀怎么样，好用吗？”
说的是国产的花刀，不是那些低端品牌的，也是短道那边的厂子研发的。
丛澜：“不太好用。”
碳刀的生产不是大问题，就是一些专利技术层面的东西还没搞起来，这些被国外垄断太久了。
老师傅：“那没事，你们有意见就反馈，他们才好改。”
丛澜：“嗯呢。”
老师傅：“你试试，看行不行。”
尽管没有单独制定规则，但丛澜在队内确实是有不少优待的，后勤方面都把她的需求放在前面。
老师傅顺便跟丛澜合了个影：“我孙女太喜欢你了呀！”
丛澜笑了笑：“那我下次来找你的时候给你一本写真集。”
老师傅叮嘱：“要签名的！”
丛澜：“好，还给to签！”
老师傅：“那就好那就好！”
他还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最近T有点问题啊，你看看这里哦，我磨的时候发现这里磨损有点严重。”
一个跳跃的质量会从冰痕上展现，同时，运动员的训练内容也可以在冰刀上呈现。
练了哪个跳跃比较多，最近的跳跃轴心稳不稳，磨刀师一看就能知道。
丛澜：“是有点问题，在改技术。”
老师傅说，你要是去北京冬奥的话，我就申请随队。
他有点想退休了，常日在基地里待着不着家，挺累的。
但真的很想看见丛澜的第三届冬奥，也想看到孩子用自己磨的刀比赛。
冬奥随队人员的数量有限制，不过今年在自己家，会比去外国的限制松一点。
只是，这得疫情消失，或者减弱。
要不然看现在这种情况，冬奥如夏奥延期也说不定。
&#183;
今年教练的计划其实挺难整的。
邝玉海发愁：“比赛接连取消，B级赛本来报名表都交了，现在说都不办了。”
束和预：“三个年龄组的都办不了，国内举办的国际赛全都暂停了。”
夏日杯举办不了，钻石表演赛改成了大联欢，后面的Jr和Novice赛事都没戏。
本来Novice这个组别的比赛就比较零散，一些什么亚洲xx联赛、节日赛等等，家长都是自费送孩子去的，报名费连着路费酒店，起码三千以上。
这还是在国内批准的赛事多了以后，不包括国际航班机票的价格。
运动员参赛也是要交钱的，教练若是跟着一起去就要给人家支付另外的费用。
小孩子的比赛也很重要，它不是性价比的问题，如果要走专业路线，没有比赛是不可能的。
Jr组的赛事也是如此，但本来以为还能去国外参加B级赛，现在基本都砍没了。
原定的训练计划就出现了断档。
Sr反而是今年赛况相对良好的那一组，毕竟，缺什么都不能缺Sr的。
要是连Sr的都缺了，其他两个组别就更顾不上了。
柳珈：“是这样，我们这边商讨出来了一个方案，咱们的赛事节点用队内赛、国内赛来代替。”
运动员需要以赛代练，也需要根据比赛时间不断地调整竞技状态，长时间不参赛会导致一系列问题。
国际赛没有，就国内赛来补。
举办不了大型的国内赛，那就队内赛。
反正队内测试赛经常会有，早先是为了丰富WINGS的数据库，后来就是对运动员的竞技实力测评，现在逐渐形成了固定安排。
严肃性肯定比不上正经的赛事，但好歹也算个小测。
祁寻春认为，赛事临时取消这件事会让备赛状态被打断，两场比赛间隙里，积极调整固然有用，总归还是不如正常的一场比赛来得有效。
谁也不知道第二场赛事会不会取消。
柳珈：“具体的安排还没定，但目前的计划是这样的……”
Novice组别的小赛事套在Jr和Sr的B级赛里，而后者以俱乐部赛事作为替代。
冰协开放对疫情控制良好区域城市的商冰自组比赛的举办权，并给出一定的补贴和赞助商支援优先权。
再者，各冰雪、冬运体育部门可以申办省级赛事，接受省内、省级联赛的申请，冰协和冬运中心的后勤会及时到位。
同时，JGP和GP系列的赛事，如果无法出国参赛、赛事临时被取消，以大型俱乐部分站赛作为替代，并确保一周内有两个俱乐部分站赛的筹备，来避免疫情导致赛事临时取消的变故。
以上如果都出现了意外，那么队内根据原本的赛事时间，安排队内测试赛，规格流程以国际赛标准进行。
其实就是以俱乐部、省市赛事来托底B级赛，再用运营良好的俱乐部分站赛来托底JGP和GP，最后则是队内赛托底以上全部。
确保到了赛事时间，一定有赛可比。
上个季度耽搁的特训，今年暂时取消，不再延期填补这个安排。
明年的看情况要不要做，到时候再说。
柳珈：“争取能把国内赛办下来，注意防疫，不放观众进来就行。”
这都不算是下下策了。
柳珈还是挺乐观的：“我看防疫情况挺好的，说不准我们可以正常举办比赛。”
场馆多安排一些消毒，也不是大问题。
邝玉海：“来一场感染就没然后了，所有比赛都要断掉。”
柳珈：“……”
有没有人说过，你非常乌鸦嘴。
其他人：“你闭嘴！”
邝玉海委屈。
感染是很大的问题，聚集性事件一出，不是说赛事就多么的被嫌弃，而是没有人愿意背着这样的“危险”去阻止比赛。
哪怕体育部门有人愿意，审批单位也不一定会批。
否则，就不需要队内赛来托底了。
柳珈：“哦，我们队内赛也全程直播，首钢这边。”
其他地方的花滑队就要看安排了，这些东西搞起来也确实很麻烦。
&#183;
丛澜今赛季的比赛曲目一直没定下来。
钻石赛以后，她就更纠结了。
堂溪茱迪都推荐给了她曲子，之前合作过的几个编舞师也有推荐，后者还表示丛澜需要的话她们可以飞到中国。
队里一部分人今年的长短曲都不再换，或者只换一个，有的是不太方便换，有的是上赛季表现一般打算再琢磨一下。
丛澜那个4A一出，她就想在“茉莉花”里用上。
于谨：“……”
你疯归疯，能不能不要这么吓我？
4A编进节目里的难度，跟她在跳跃大赛上跳出来，是有差距的。
丛澜：“我其实不单单想用4A。”
她最初想做的是，把四周跳跳好。
所以上赛季可以看到，双四和双3A的配置中，她不断地在精进跳跃，而非替换成三四、四四。
以质量代替数量。
丛澜把自己的自由滑排成四四+3A，甚至不用怎么重复两个跳跃，T、S、Lo、Lz这都够了，她F只是不用，不是不能刷熟练度。
可话又说回来，粗糙敷衍的四四3A套，丛澜看不上。
照着冰迷说的五四，她也不是排不了，但不好看。
再怎么去努力编排，还是不好看。
因为赛用的规则就是那样，想上难度又想做到她想要的程度，丛澜暂时没那个自信。
拿高分当然没什么问题，可她现在拿高分也没问题啊！
以前自由滑也有炫技，那个炫技炫得是真漂亮，编排衔接带跳跃，融合滑表，什么都不缺。
丛澜：“4A，加两个四周，和一个3A。”
于谨：“赔钱跳。”
丛澜：“不好看吗？”
于谨回忆了一下：“好看。”
丛澜满足了：“那就好。”
但要是加4A还改跳跃配置的话，小茉莉就得重新编了。
丛澜：“曲子也再编一下吧。”
于谨：“你看呗，这些都是你管的。”
他对曲子啊编舞啊有一定的研究，只是在细节和精益求精上比不过丛澜还有茱迪，所以也不在这方面为难自己，主抓技术。
“短曲呢？”于谨问，“还用《朱鹮》吗？”
丛澜：“换一个吧。”
不换曲子可能是因为没钱没时间没档期编新的，也可能是之前的更适合自己，今年想冲一冲更好的成绩与名次，还可能是一个赛季没发挥好所以想一雪前耻。
丛澜不换小茉莉，是她觉得这套节目还可以深挖，现在直接换掉太可惜了。
于谨提起过，想用这个fs去比冬奥。
丛澜当成了备选，因为不确定之后会不会遇到更合适的fs。
但如果要当冬奥的fs，小茉莉就一定要再深度打磨了。
其实她也觉得这个非常适合上冬奥赛场，尤其是在北京举办的这场。
宿命轮回，环环相扣，冥冥之中仿佛自有天意。
于谨倾向《皓月》和《朱鹮》做配套sp，这两个都挺适合出现在自家门口赛场的。
只是《皓月》可能跟小茉莉的主题有点重复了。
他纠结不舍的点，在于《皓月》的成绩太好太好，叙事宏大，比《朱鹮》好了那么一丝丝。
现在考虑起冬奥曲目也是时候了，这一届大家格外重视，今年也是最好的筹备打磨时期。
丛澜：“短曲还没定，我收到了很多建议，都没有那种一定想滑的冲动。”
她可以不用再凑合，也不是十二三岁什么都没有的模样，选择范围宽广了，又似乎变窄了。
所有人都期待她新赛季有新曲子，也想看到新一轮的突破，这份压力在选曲时有如实质化，更让丛澜不知道怎么选才好。
这么一拖，八月份了都没定下来短节目。
跟于谨讨论很久，两人听了一下午备选歌单里的歌，最后还是没确定好。
于谨开玩笑：“你要是九月份还没戏，比赛都参加不了，到时候我就让人说，丛澜没新节目所以退赛。”
丛澜：“……”
于谨催促：“你可快着点儿吧！”
编舞快也可以快，慢也是真的慢，有时候也得看运气。
这场讨论的第三天晚上，丛澜收到了曲矜传到她邮箱的一个文件。
17.ape
他给的命名，是无损音质的一段弹奏。
丛澜下载来听，本来是外放，十几秒后她略显狼狈地去床边翻出来了她的耳机。
耳机还在半开的行李箱里，她找了最适合听这首曲子的那款，从耳机包里拆出来。
外放与耳机的差别很大，丛澜闭上眼睛坐在那里，静静地听完了整个曲子。
曲矜用钢琴演奏的，应该只是个半成品。
丛澜设置了单曲循环，名为17的纯音乐重新进入播放。
她给曲矜回消息，对方立刻回复。
丛澜直接给他打了个视频电话。
几乎下一秒，电话就接通了。
视频的另一端，曲矜一脑袋乱毛，穿着松垮的白色短T，上面不知道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颜料。
丛澜：“很少见你穿这么休闲。”
曲矜挠了挠头：“我小姑姑送来的，她说这是她的艺术新品。”
丛澜这边是晚上七点多，纽约那里十二个小时的时差，恰好是早上七点多。
曲矜已经起来锻炼了一会儿。
“曲子可以吗？”他期待地询问。
他不知道适不适合丛澜，但写出来的曲子，如果觉得还不错的，都会传她一份。
《皓月》的认可，让曲矜更有干劲了，所以在得知丛澜今赛季一直没定曲目时，就整理了一下自己写的，挑了几首给她。
只是前两个月的曲子似乎丛澜都觉得不合适，跟他说不行。
这首是他刚写好没多久的。
丛澜：“喜欢这个，全篇都写完了吗？”
曲矜：“还差一点，再两天。”
丛澜：“它叫什么？”
曲矜问她：“你听到了什么？”
丛澜：“生死相接。”
曲矜叹气：“我回了国，又来纽约，看见了许多。”
他看到了火葬场排队的人，看到了无边无际的祭奠花束，也看见了趋于正常生活化的社会。
又一转身，他看见了进不去医院的人，路边的流浪者，一个个裹尸袋被堆积在冷冻车里，不断蔓延的疫情，依旧热闹的都市。
他说：“你的表演滑我很喜欢。”
《You will be found》在外网也很火，甚至说国际上对它的喜爱，尤甚国内。
世界不过是巨大的牢笼，每个人都是一叶扁舟。
一个风浪袭来，瞪大眼睛仰望那灾难，定格的一刻谁都不知道一下秒是翻船，还是侥幸生存。
丛澜：“帮我改成短节目的曲子。”
曲矜自回忆里抽离，轻轻地笑着，点了点头：“好。”
不是无曲可滑，只是丛澜对于现成的曲子总觉得缺了一点什么。
她跟曲矜聊了一会儿，挂断视频之后，想了想，决定把“You”当做今年的Ex。
17，小茉莉，You。
三个节目配在一起，甚至有些严丝合缝的适配。
丛澜：“所以改个什么名字？”
她看着那个17，一瞬有点发愣。
没取名字的时候用数字做代称很正常，但有时候就很巧妙。
丛澜的生日是17，她也挺喜欢这个数字的。
而这首曲子，又是生死相接。
就像是她，死了，活了。
“巧合……”
真多啊。
&#183;
短曲定下以后，于谨就了了一大心事。
丛澜跟茱迪给sp编舞，堂溪感染了，她得有好一阵都不能工作。
丛澜：“现在怎么样？”
茱迪：“在治病，她说特别难受，跟我们讲一定要勤洗手，严格消毒，运动员感染了估计一年都缓不过来。”
丛澜想起来了几个国外的运动员：“西妮娅也说她现在都没劲儿……”
第一批被干趴下的人里，有西妮娅&#183;库里科娃。
按理说都过去好几个月了，哪怕是伤病犯了手骨折了，这会儿也能复冰训练捡技术。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却还没找回她原来的难度。
连三周跳都不稳，特别是长短曲，她现在滑不下来了。
她感染之前有四周跳储备，3A也进展良好，技术落下来找不回，连节目都坚持不到底，最后一部分滑得非常差劲，力气不足都是写在明面上的，根本不是她技术的毛病。
教练们这才意识到，新冠肺炎的可怕。
大鹅六月份组了国家队，有两人名单给出之后又宣布了退队，一个是男单，一个是冰舞的男伴，后者也导致了女伴同时退队。
男单确诊三天后说自己好了，还打算去参加比赛，转眼就退了国家队，说是现在床都爬不起来。
冰舞这个男伴也差不多，最开始以为没事，突然就被击倒了。
他舞伴当时还没情况，随后就又出现了感染迹象。
一人干倒了他所在冰场的一群人，连教练都带不了课了。
茱迪现在随身带着一堆瓶瓶罐罐，不是免洗洗手液，就是消毒酒精，还有论打算的口罩。
基地这边封闭但也有人进出，这些人里有被拉去隔离的，只是目前尚未确诊，不知道有没有潜伏期。
沐修竹说他玩的游戏里都有几个被禁了，因为性质与现在的环境不太友好。
别的编舞师也不太方便过来。
茱迪：“看今年能不能消失吧，疫苗快出来了，不然我们明年就得搬基地。”
也不是首钢不再用，而是要换场地训练，北京这边的限制太大，不是很方便。
丛澜：“今年中国杯在重庆？”
茱迪：“对，要协调当地，所以选择余地不是很大。”
八月底，速滑的前四站世界杯取消，短道的前两站也被取消。
这个消息一出，竞速项目就直接收心全去准备国内分站赛了，反正也有比赛，先比着。
十四冬说要延期举办，却也没给出个章程，明年2021上半年倒是能比，问题是现在赛事不确定，积分就给不了。
2022年二月又是冬奥，时间就卡住了。
张简方又不想让十四冬成为看运气参赛的比赛，而且这也不是他滑冰类的比赛，还得看滑雪呢，后者对场地要求很高，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和时间就能搞。
他在争取早点办，不然最快也得冬奥之后了。
就是看23年还是24年，因为本来就四年一次，24年等于延期一届。
否则23年十四冬，24年十五冬，这比赛就没那么高的逼格了。
冬运会本来就是为冬奥筹备的，看梯队建设，看项目实力，所以21年搞不起来，也没必要23年弄，直接放在24年为26年冬奥助力就行了。
——这是目前的延期四年的理由之一。
也不是所有人都支持24年，因为它的成绩跟各地体育部门政绩相关，所以有些人也很想能够21年办。
至于什么运气不运气，就这样呗，谁参赛没看过运气的呢？
茱迪想起来十四冬，也嘟囔：“我挺想明年就办十四冬的。”
丛澜正在画她的路线图，闻言头都没抬，嘴巴动了一下：“什么？”
茱迪：“这样你就能有三枚金牌了！蝉联！”
冬运会可以跨组别比，Jr能到公开组里，也就是Sr的赛程标准，丛澜十二冬就是这样拿下的第一。
当时她还是个3A3T杀遍全场的小3A妹妹。
茱迪那会儿没来，她只是听闻当年赛场比较冷清。
丛澜一想：“对哦。”
二三四，三枚金牌，要是十四冬里北京队争气一点，团体再拿个金牌，就又多一个。
这也是支持十四冬早点举办的人里，的某个理由——丛澜要是蝉联三届，这成绩比之前的两届第一要有分量得多。
可是22年之后再举办，谁知道她能不能参加？
丛澜：“能办的话当然好啊，你看，明年二月份左右，要么世青赛要么四大洲，万一都不办的话就空出来了。”
茱迪提下她不能这么画，拿橡皮擦了一截：“这样不好看，你得注意流畅性。”
丛澜：“哦哦哦。”
茱迪：“你退役了可以来编舞。”
丛澜：“我退役了要做的事情好多，她们还说我到时候可以去赛场当定海神针。”
茱迪好奇：“孙悟空的那个？”
丛澜解释这个成语背后的意思。
茱迪：“那你主要做什么呢？”
丛澜：“镇场，和票房保证。”
她出现的地方，别的不说，门票绝对不愁。
还有人讨论丛澜退役去当教练也行，到时候大家就为了教练去买票，而且希望她能多带几个学生，这样的话一场比赛她就可以在场地周围待半个小时起步。
还建议真有这种事情发生，赛场承办方最好懂事一点儿，把镜头怼在教练待着的区域，这样的话收视率也不用担心了。
茱迪：“哈哈哈哈哈哈！”
丛澜：“我哪怕退役，行程也是很满滴！”
她看向笑得都要背过气去的茱迪：“我们真的不能用平板画图吗？橡皮用着好奇怪。”
iPad画图多方便，要不是这个功能，她都想把这种低温就关机充不上电的玩意儿给换了。
茱迪：“手写的更有印象，最后出图再用电脑重新编排一下就好。”
丛澜：“行叭。”
尊重老师。
&#183;
十四冬终于定下啦！
在九月份为了替代JGP的赛事开始时，这个决定经由体总官网对外公示。
照旧在去年就准备好的内蒙古海拉尔，但大概率是无观众席的，或者看到时候的情况再决定要不要放少量观众进去。
听闻这个消息，冰迷们松了一口气。
【叽叽叽：能有比赛就好，我看今年国际赛都得趴窝，就国外这个情况它能举办比赛我都担心我们运动员进了毒窝，还是自家的安全一点】
【希望到时候可以进场，我想看现场】
【太乱了国外真的太乱了】
【宇运会跟退役待遇有关，这半年可千万得稳住别感染了】
【积分怎么算呢】
【国内赛就当积分赛呗，还能怎么算】
国内一系列赛事就当积分赛了，以前也这么搞的，只不过当时参赛与否都比较确定，这次可能昨天还在赛场训练，明天就被拉走隔离。
要是确诊的话同场的运动员也得去隔离。
这条规则有点严格，因为别的运动员不一定就感染了。
只是，没办法，现在这环境能安排比赛就不错了，再挑三拣四说哪里不合理，不仅没结果，说不定也没下一场了。
Jr的这批系列赛安排了十几场，想参加的人选两站就行，这次不能的话就下次。
由于不必听ISU的，所以时间跨度从九月到十一月，三个月的时间也足够倒霉蛋重新起航了。
Novice也在这里，十四冬今年可以有这个组别，所以消息一出，今年的小孩子们参赛热情也很高涨。
Sr的几站比赛跟Jr这两组重叠，也有单独的分站赛，针对的也是大批运动员，偶有能捎带着业余组的场子。
反正就看当地承办的单位怎么搞了。
于谨：“我发现取消就得一口气决定。”
JGP直接被打包取消，所以在安排这个年龄段的赛事时，花协一点都不麻烦，都不必多加考虑衡量。
不像GP，说是正常举办，可是一些国家的情况眼看着并不适合举办，还得等等再说。
再者，人家如果不适合可也非要举办的话，那该去还是得去。
不过也不一定去，因为今年情况特殊，谁知道会怎么搞。
十月底SA开始，名单早就递交了，但也只是递交了分站赛名单。
具体能不能去，得看老天。
于谨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晦气：“步履维艰。”
丛澜冒泡：“过来给我看看这个衔接，我旋转后面跟跳总是不太顺。”
于谨：“来嘞~”
再艰难也得走下去不是？

第500章 抽一个幸运
九月, 夏日炎炎。
与温度一起升高的是各大赛事的遍地开花。
夏季项目的冠军赛在这个月份里接连补办，跳水、体操、游泳等热度颇高，频频上了热搜。
特别是游泳, 因为里面有这两年出名的好几个运动员，受到的关注度也不低, 去采访的媒体也特别多。
六月份的体测, 终于在此刻成功进入了大众眼中。
全国冠军今年过了预赛没办法参加决赛, 又或者预赛前几止步决赛门槛, 在这几个项目里都有出现。
“我今天游得还不错, 我觉得不错的，不我参加不了待会儿的决赛，我没资格。”
“体测没过, 所以一会儿我就走了, 决赛没我。对, 我第一, 但我没办法参加。”
“前三都不在, 我到时候是第一个出场？”
令人发笑的一幕，在人们指责赛制的同时，也让项目解说员尴尬提起体测。
【第一不能进决赛？？？】
【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前十只有三个能比决赛？】
【现场的观众麻烦替我扔一下垃圾, 注意瞄准了那群看上去就很脑残的人, 谢谢】
体操这边，进决赛的小姑娘本就紧张, 看来看去, 加上教练的要求, 最后选了很基础的技术动作。
一个几乎不会在决赛前几名里见到的那种。
在场的观众有些还是懂得技术的，当时就沉默了。
解说：“……额, 一个求稳的安排。”
本来是因为年初疫情耽搁，现在有时间有机会了就补办一下赛事，没想到闹出来了一堆笑话。
休赛季的时候只有运动员和体育粉们在笑，现在扩展到了大众。
姜意找人操刀给张简方写稿子，为了把这个有病的体测搞掉，拿着这堆现成的例子就写进去了。
——操纵比赛成绩。
很显然，不同的项目不同的因体测形成的准入门槛，就是极易见的操纵比赛的手段。
俗称，打假赛。
这一个角度非常犀利，打假赛背后有着贪污，查处惩治就在之后跟着了。
体测的初衷是为了运动员的基础体能，但施行过程里太容易滋生腐败了。
迫使其更改内容，才是张简方想做的。
他不反对体测，他要求内容由各项目主管负责教练制定，甚至不能是负责人，因为领导层面不一定懂基础训练。
&#183;
北京有一站Jr的分站赛，在赛前三天，就有直播平台放出了链接。
【柿子直播：新的比赛即将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柿子联合花样滑冰国家队对北京站比赛进行直播，周二晚上会有神秘人物提前带大家游览赛场哦！猜猜她是谁！预约链接如下】附一张剪影图
【等等，这个图看着怎么那么像是我们蓝莓】
【L神是你吗L神】
【2019wc自由滑剪影，就2018赛季那场！不会错！】
何止能从剪影里看出来是谁，这群人能认出究竟是哪一场拍到的图。
丛澜确实接到了这个合作。
瓜队和秦柠一起协商下来的，因为Jr的赛事关注度不太够，加上这次都是国内赛，还没安排观众进场，直接找的都是封闭性训练场地，所以只能在直播方面努力了。
北京站是第三站，前面两站的反应平平，选手们倒是热情高涨，直播观看数据却不太好。
恰好这一站丛澜可以去，就戴着口罩背起小书包，跑赛场溜达了。
选的是一个体育馆的冰面，原是打算找块商冰，后来发现现在演唱会不能开了，体育赛事都减少了，体育馆也都空着的，最后还是选了这么熟悉的地方。
场馆地方大，后场也能给足了空间让大家四散着热身，不像是商冰那样拥挤。
丛澜打开了直播，她还戴着口罩。
【呜呜呜好久不见给我好好瞧瞧】
【为什么不脱口罩】
【戴着！给我戴着！】
丛澜的声音倒不是很小，拾音器就在她衣领上面夹着。
她解释：“这边人多不方便，而且进入场地都得戴口罩，我们现在在外面训练都得戴口罩。”
之前钻石赛的时候，商冰赛场就是戴着口罩的，轮到个人出场才摘下，跳完回来立刻戴上。
丛澜她们因为一直在一起，园区里也每天都有检测，加上人员流动不高，所以才没戴。
现在到了外面，于谨千叮咛万嘱咐你安危为先。
“对，我拿着手机在直播，”丛澜笑了笑，“啊，身边也跟着人的，但因为说要我带你们去看赛场嘛，就我拿着镜头更方便一些。”
有摄像的人跟着她，一是拍花絮，二是拍另外的角度。
丛澜手里是一个手机，因为这次赞助商就是这个手机牌子，说开直播，刚好打个广告。
还送了丛澜好几台，新品颜色都四五个呢。
队里的孩子又可以有新手机了。
丛澜：“你们看着画面可能有点晃。”
【没事，我开了俩，一个是摄像师拍你，一个是你的】
【赞助商是不是有云台】
【那这个云台好像不太好用】
为了稳定画面，丛澜手里是有一个小支架的，上面就是云台，可问题是，再好用的云台也不防她这么无规则地随意颠。
丛澜：“我小心一点，不晃了。”
她动作正常一些，不跟走路似的手臂摆动，就会好特别多。
“好啦，欢迎新进来的朋友们！”
丛澜又挥挥手，跟大家打招呼。
“自我介绍一下，今天是带大家云游赛场的小丛！小葱？好像有点别扭，行吧，那就今天是带大家一起云游比赛场地的蓝莓！”
她跟着飘过去的弹幕纠正自己的措辞。
丛澜：“三天后就是正式比赛啦，这次主要是青少年组的赛事，本来打算把两个、哦三个年龄组的比赛放一起，但因为人太多，而且我们的大奖赛系列暂时还没说要取消，所以最后就分开办了。”
【所以你这次不参加啊】
【我还以为有你呢】
丛澜：“我的年龄已经超过能参加青少年组的上限了，有心无力啊！”
她跟大家开开玩笑，把赛事规则顺便说一下。
稿子之前写了大纲，具体的由她自己发挥。
“WINGS也在，正规赛事都在，它现在厉害的啊，带着它的分身们全国上下地跑。”丛澜又说了一下WINGS，主要是有的人可能不懂。
说完之后想到了一点，她又补充：“哦对，今年大翅膀多了一个功能，会在赛后出分的时候直接将分析资料打包好，交给参赛选手。”
【细说一下】
【又进化了啊】
【原来你也喊它大翅膀】
张简方之前就想做这件事。
WINGS出数据很快，但上传到公开这个阶段要花费一点时间，不利于赛后教练的及时复盘。
无损高清视频，从热身到正式比赛，涉及到的时长比较多，U盘存储勉强够用，但是传输速度太慢了，数据也容易损坏，最后就敲定了用硬盘。
性能好的U盘也差不多能用，还便捷，只是硬盘价格跌得好惨，国内厂家起飞了，国外什么硬盘仓库失火啦所以我们库存不够啦马上涨价啦这种事情，再不敢发生了，可能火灾也挺看市场起伏的吧。
移动硬盘搞起来挺费事的，用的时候也麻烦，但本来这次比赛也是想要为之后做这种安排进行试验，所以势必会有些取舍。
参赛者的报名费并不是赛事赚钱的渠道，这是一个小小的门槛，避免有人乱报名不参赛，浪费资源。
实际上，对参赛者的交通、住宿补贴，加上两日赛程的硬盘支出，远远超过报名费。
要是省队和国家队的运动员，这些都有队里补贴。
自费滑冰就是方方面面都要钱，每年的开销都很大。
丛澜：“应该是两个盘，短节目一天的，自由滑一天的。”
赛前训练环节，可以申请WINGS的数据分析名额，这个有限制，人数不太多。
比赛正常的流程里，OP、正赛，长短曲都是参赛就给分析资料的，里面会有WINGS的详细分析报告。
Novice也有，数据库都有补充，小孩子们的标准与教学指导方向，WINGS都单独有一套规则。
【那岂不是还要带充电器啥的】
【u盘多方便为什么不用这个】
【那还得带充电器和电脑去，不然盘给了也读不出来】
赛场还有机器可以租用，不会用的也有志愿者来教，规则里塞了使用方式。
反正，只要想看WINGS的报告，就一定可以看到。
丛澜：“大翅膀很好用的，也建议大家能参赛的就来参赛，它出的报告非常厚，今年的传感器也做得更灵敏了。”
小芯片比最初出现在赛场的性能更好了。
【好爽啊，听着就感觉有一群人在忙忙碌碌】
【而我在躺平】
【别骂了别骂了】
丛澜估计后面几站参赛的人数会变多，一部分来自前面没参加成的，一部分则是为了体验一下WINGS也得来的。
WINGS，西妮娅&#183;库里科娃体验了都说真棒我不要走的好帮手！
这两年本就应该陆续有冬奥场馆的测试赛，但现在不太能确定会有了，张简方就把所有的比赛都拿来测一下想放进冬奥里的东西。
Jr的人挺多的，加上Novice以后，更多了。
女单和双人、冰舞这三个项目，会有女生发育关的门槛，后者也是有的，虽然不一定有女单那么凶险。
组合里的女伴和男伴因为发育关导致拆组，也不是多罕见。
许多孩子也都在这两个年龄段出难度。
Novice又有一个最大的特殊性：很多家长都想让孩子多做尝试。
不一定走竞技路线，你先试试。
练冰的人数一多，这个年龄段借由比赛看看成绩，再决定要不要走专业的家长，也就更多了。
丛澜：“看，我拿到了参赛的名单，还没来报到，所以不知道都有谁会在，不过，肯定大半都会有的。这么多——”
【好厚一签到本】
【我花滑终于富起来了】
丛澜边看边点头：“真好，梯队建设不愁了。”
直播观看人数一直在增加，宣传跟上以后，这个数字几乎是一秒六位数变动。
丛澜原地转了一圈。
【别转，我头晕】
【眼花了】
丛澜：“我们去那里吧，我看见有人在检查冰面。”
她边走边看飘过去的弹幕，还互动：“清冰？我会开清冰车啊，我们训练完太晚的话也会帮着收拾冰面的，有时候想玩了，也得收拾残局。”
比如什么冰上拔河，呲冰碴子，把人当冰尜（ga）去抽，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法。
“我上次看他们短道，那个刀不是很长吗，这么——长！”她比划了一下，手都要出屏幕了，“转弯的时候整个人飘出去了，又是那种原地两周半的旋转以后才停下，冰面呲起来的冰渣渣得有一人高。”
刀横着磨了两圈冰，冰碴子蹦跶得都超过了运动员的帽子。
丛澜：“我觉得好厉害，然后我就在那里学。”
结果沐修竹看见了也要学，桑莹瞧见了也跟着来。
最后这冰面都快秃了。
【冰面做错了什么】
【好惨一冰面】
【有点像滑雪时候的呲雪墙】
丛澜：“一人高哎！”
她们起跳的时候那零碎的冰也就到腰部左右，比人的脑袋都高的冰花，还那么大一束，谁不想试试啊！
平时训练累了蹲场边，还有人会过来铲一刀，看着冰碴呲人家脸上。
这种玩法都废冰面。
丛澜：“小玉原来说，她的梦想就是退役后去开清冰车。”
沈韫玉，这次也会参加北京站的Jr组别。
她才12岁，其实也算13了，因为是07年11月的生日，得耽搁半年多。
去年她就参加了国内赛的Jr赛事，反正可以跨组，规定没那么严格。
【小玉这梦想还挺别致】
【怎么跟我的梦想一样】
【玉玉今年上难度吗】
沈韫玉十岁出了一个三周跳，这个难度放在国际上看可能不是最优秀的，当时也有人问，怎么这都能被破格进于谨名下。
但她的两周跳完成得都特别好，2A也做得漂亮，质量远超同龄人，放在Jr组别里都没什么扣分点，GOE甚至都能加到不错的高度。
三周跳能出一个就能出很多个，事实上，她进队后一年就出了五种三周。
今年还出了4Lz，就是有点不好看，蒙出来的。
问题是这孩子才不到13岁，而且她不是玻璃人，不容易受伤。
丛澜每次在场边看于谨教她四周，就在一边讨嫌，说些什么“我当时要练，某人还说不给练，断我运动生涯”，翻一些久远的旧账。
最后被于谨恼羞成怒地赶跑。
但于谨也没给沈韫玉多加四周跳的训练量，他还是打磨技术为主，对三周跳投入的精力更多。
“小玉很争气的，今年出难度了，你们到时候看就行。”丛澜没多说什么。
她也想说，我们小玉13岁站上国际赛场的话，就会带着四周跳去。
可是，没有人能确定明年会发生什么，丛澜敢这样说自己，却不想给师妹这么大压力。
Jr可以跨组比，是岁数下限能被突破，上限则不能。
升组的也不被允许来比，尽管有的人可能年龄还在19之内。
升组本就是一个慎重的决定，早先可以JGP和GP双线作战，但那大概率是因为Sr没人，现在又不需要孩子们这么做，升组了又回去比Jr，那干嘛升组？
丛澜：“很多人，单人得有三十多个，双人冰舞也十四五个。”
都赶上一场全锦赛了。
【好好好，人越多我越喜欢】
【放在十几年前哪儿敢想】
【别说十几年前了，七八年前都不敢想】
只有项目凑不齐人数的，没有超过得分流的。
丛澜：“对，北京人数就是很多。”
人数多不代表都是高难度，可能有的人就会两周跳。
没办法，谁让WINGS在，还给出报告。
对冰娃家长来说，这就是明晃晃的新教练！
丛澜：“南方也有分站赛的，上海、南京、厦门，就是有点分散，想参加的可能得从别的地方过去了。如果有涉及到隔离的，一定记得提前联系赛事方，会给你们安排隔离酒店以及期间的训练。”
会定时定点拉人去场地里练冰，要不关屋子里待两周，啥都别有了。
【还好，我家这里不需要隔离】
【夏天好热，病毒都退散了】
【可是赛季只有冬天才有】
丛澜来冰场这边，蹲地上凑近了给大家拍冰面。
她：“看看，多漂亮！”
跟着她的摄像师没想到她动作这么果断，镜头里空白了一瞬。
然后才迅速下移。
【hhhh好慌的摄影师】
【我人呢，我那么大一个人呢】
【哦原来在这里啊】
丛澜：“啊？”
她这才意识到，扭头跟人道歉：“不好意思啊。”
摄像师默默地拍着她。
黑洞洞的镜头是沉默的语言。
丛澜继续跟人说冰面：“现在铺的冰质量都很高，赛场是提前来铺的，原来这就是一片空地。我们自己的制冰技术！国际一流！”
她跟人絮叨：“我跟你说，首钢那块冰科技含量最高，哦，忘记了，现在应该是河北那块冰。”
坝上基地，最炫技的黑科技集成基地。
丛澜：“不重要，都是黑科技！打破了国外顶尖技术垄断后，我们的冰现在是世界第一，跟我一样，都是第一。”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世界第一就要上世界第一的冰！】
【你这么平平淡淡一说，我听着显摆又好理所应当】
旁人说都没这个效果，还得是丛澜。
她还拿着手机开清冰车，带大家转了一圈。
【看得出来，是真会开】
【很好，我老婆带我上车了】
【这里怎么姐姐妹妹老婆老公都有，你们关系好混乱】
【看着蓝莓从12到22的人，五味杂陈】
养成系崽崽也到了被人喊老婆的时候！
好复杂！
有人悄悄说了句话，丛澜第一次没听清，还问了一句“啊？”，对方重复了以后她才想起来，有抽奖。
丛澜：“东西很多，滑冰券、国家队周边、手机、冰鞋冰刀什么都有，你们记得参与一下。”
她说先点这个再关注那个，等一会儿后台自动抽，一次抽十个人。
互动这种事情，当然是抽奖热度来得快。
丛澜：“我也想抽，我能拿自己的账号来抽一个吗？”
被问到的工作人员：“额……”
她耳麦里的导演：“给她抽！给她！给她！”
工作人员：“……”
导演你就是为了丛澜才来的吧！
丛澜恳求：“求求了。”
【给她抽！！！！】
【我抽到了都给你！】
工作人员点头：“可以可以！”
丛澜满足了，从运动衣的裤兜里掏出来她自己的手机，撇开了镜头点app去注册抽奖。
不为了奖品，就是想凑凑热闹。
丛澜：“再说了，我要能在几百万人里抽到，岂不是运气爆棚！”
直播人数有水分，不是看实时在线，显示的是“已观看”，出去再进来就是2，所以她的页面标识很多人。
导演那边看到的是全部的数据，在线有几十万人。
丛澜也没去翻后台数据，只是能看见右上角显示的多少人看过。
她参加完也没管，继续奔赴下一个地方。
“机房？哦你们想看设备室？这边的不太好看，下次我给你们拍首钢的，那地方跟科幻世界的机械城似的，特酷炫。”她说。
【说好了啊】
【我记下了，你别想赖账】
【带上你的16宫格自拍谢谢】
丛澜：“记住了记住了，不赖账，我带你们去瞅瞅热身区，还有大巴车进出的地方。”
后者有消毒检测的流程，这些她会演示一遍。
现在做的基本后续比赛都会有，防疫流程也在不断地细化，都是做了以后被挑刺，再把出现问题的地方给堵上。
计划到落地肯定有不足，一点点改了，张简方才好拿着方案去申请冬奥的测试赛。
到时候得牵扯到国际运动员，比这麻烦得多。
丛澜来讲解的话还有一个优势：别的国家的人会看。
运动员、教练、冰迷，这群人都会因为丛澜而去主动翻找相关内容，对此也可以展示一番种花家的防疫安排。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都可以灵活应变，做得这么妥当，说明我们举办赛事的实力很强。
张简方真的好想好想多在家里搞几场国际赛，虽然现在不是办比赛的好时机，但能做得好的话，后续申办新赛事也会更有优势。
况且，他现在已经是副主席了！
这次肯定不会像夏日杯那样，那么的麻烦和拖沓。
博弈嘛，民意不可或缺。
丛澜：“我会看这场比赛，但应该不解说，今天结束后我就回去训练了。”
她来这里是工作的，不是好奇所以溜达溜达。
尽管也确实好奇。
有人问到了丛澜的赛季安排，她回答不太确定。
至于长短曲，她则是说“保密”。
“我是一个非常会吊你们胃口的人，”丛澜说道，“所以我不说，但肯定好看。”
收获了一众人的“那肯定”。
她短节目暂时还没排好，GP在10月下旬陆续开始，时间上勉强还够。
丛澜自由滑就确定继续用小茉莉了，编排得重新搞一下，所以编舞师的难度可以减半。
表演滑就确定是“You”了，这个更没难度，她自己编的，也对精准度没那么高要求，大不了到时候自己临场发挥。
“比赛很难得的，希望大家对待比赛一定要拿出百分之百的实力！”丛澜叮嘱，“每一场都很重要，领先了不要骄傲，落后了不要放弃，WINGS在这里，你发挥多少它就给你多少，公平的赛场是这个世界上难得的东西。”
她们争取了好久好久，无数人为之呕心沥血，才达到的公平局面。
不是12岁时国内赛的压分，13岁时惨不忍睹的P分。
丛澜如果放到现在参加Jr赛事，参加冬运会，她的分数会更高。
冰迷们从运动员的GOE和PCS，能看到大家的技术进步，也能看到张简方等人在争求赛场公平的过程里付出的所有。
“中奖啦！”丛澜超开心地看着自己后台，“中奖啦中奖啦今年的比赛一定顺顺利利！”
【恭喜！！！】
【怎么你中奖比我自己中了都开心】
【太幸运了吧，这份幸运一定要延续下去嗷】
丛澜：“传递幸运，我自己单开一个抽奖，快去！”
她超开心！
不是为了奖品，是为了这个被抽到的概率。
丛澜稍后直接拿到了对方给自己的东西，很巧，是一双冰刀。
“那我签个名，到时候抽这个给大家。”她说。
可能冰刀就不会被用，而是塞到亚克力盒子里留存纪念了。
丛澜：“三天后的比赛一定要来看啊！”
【一定一定】
【蓝莓新赛季加油！】
受她的影响，这一场分站赛是众多场次里观看人数最多，被讨论度最高的，也令许多人认认真真看到了Jr阶段的群体梯队建设。
也许这个比赛难度不如JWC、JGPF，但它在这个紧张的时间段里，透出来的勃勃生机，足以穿透沉沉的死气，给大家的生活注入一丝新鲜空气。
尤其是这次赛前有宣誓环节，偌大的冰面上间隔一米散开，上百人齐齐背诵《少年中国说》的节选，荡气回肠。
昂扬的生气，直入云霄。

第501章 每月一场哎
褚晓彤在跟丛澜要授权, 说可能要改编一个花滑的电视剧。
“反正就跟你说一下，其实也不一定跟你一样，就是先预备着让你知道。”她说。
丛澜：“你演我吗？”
褚晓彤三连拒绝：“No, 我不演，我不想练四周。”
丛澜：“你吊威亚, 跳六周！跳出宇宙！”
褚晓彤在对面哈哈大笑。
褚晓彤开始胡侃：“我演那种女反派, 就是你入队后人生地不熟, 我张牙舞爪来欺负你, 或者暗地里搓火别人去欺负你。”
丛澜配合她：“然后我一次次被打压, 一次次崛起，用成绩甩你脸。”
褚晓彤：“与此同时，我因为嫉妒你, 心态特别不好, 成绩越来越差, 最后黯淡退役。”
丛澜：“不错, 非常合乎戏剧的发展。”
褚晓彤叹气, 不再开玩笑：“剧本和现实真的好不一样，她们每次都说要有冲突才能有收视率，可我不想看那些冲突。”
冲突当然是有的, 生活里哪儿有平平静静到底的？
但褚晓彤说到的冲突, 不是编剧们想要的。
丛澜之前也出了好几册个人自传, 但不是她写的，是她口述之后旁人给她代笔的。
自传也会有对方的署名。
稿子最后在她这里过一遍才能出, 有时候她确实会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 索契那阶段的故事, 她说她跟褚晓彤没有互相敌视，她很喜欢这位姐姐, 也觉得对方实力并未发挥出来，很开心看到褚晓彤出了3A，两人一起进了平昌名单。
但写出来就是加工后的“我一见到她就明白，我会战胜她，成为队内的第一，成为所有人的希望”。
丛澜：……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写什么东西？
褚晓彤那里也是，她平日自己写写日记还行，让她出书就没戏了。
写作没有门槛，意思是谁都能提笔写上两句。
但写得好，是有极高门槛的。
一个童话故事从不同的人口里说出去，带来的氛围感都会截然不同，遑论数万字的写作呢？
她那边也有出版社邀请来的笔者，替她操刀。
但对方无法理解褚晓彤所说的，我知道丛澜会得第一，我每次与她一起比赛的时候，我也是要争第一的。
对方把褚晓彤对丛澜的依赖，理解为她是终于放下了包袱，不再竞争，而是快乐滑冰。
褚晓彤：……你当我牌子都是白给的？
和和美美的队内关系不被人理解，总有人猜测丛澜抢了褚晓彤的位置，觉得每个人都有竞争，于是就暗地里下黑手，损坏对手冰鞋等等。
褚晓彤收到的剧本大纲里，就有这样的“冲突”。
仔细想想确实出现过，但不是队内，是国际赛的国与国。
褚晓彤：“还有一版，主角之下的配角，就是女单前一姐设定外战弱内战强还被人呵护，于是比赛很多但只有国内成绩好，技术储备高但发挥不出来，主角还好好地争抢了一番唯一的一个名额。”
现实里倒是也有这样的情况，训练里跳跃各种厉害，比赛中一直出不来的。
丛澜：“怎么感觉对这个配角这么大的恶意？”
褚晓彤：“字里行间是能透露情绪的，给了很好的家世、外貌、能力，又给了一次次的失败，我不觉得她是编剧说的疼惜怜爱，我只觉得恶意满满。”
真的喜欢又怎么会让对方连续失败遗憾退场？
真的在意又怎么舍得大篇幅安排这样的结局？
褚晓彤：“再者，一个名额的话，肯定要给技术好的人去参赛啊，这样明年才会有两个三个，这很难理解吗？”
而且以丛澜为主角去写，配角不管怎么设定，都会带有褚晓彤的影子。
特别是为了对比，安排配角也有3A——只在训练场和OP时落冰，赛场直到退役都没完成一次的3A。
丛澜：“你找的这都是什么人？”
褚晓彤：“业内大咖，挺贵的。”
丛澜：“你先去问问是大咖本人写的，还是被随便给了谁，对方故意恶整的。”
大编剧欺压小编剧，说是大佬，最后发现是一整本五千块钱的小虾米，这种事情在娱乐圈也不少见。
褚晓彤：“好恶劣。”
丛澜：“确实，给你的本子都有毒。我记得雁雁挺喜欢写作文的，她之前还给书刊投过稿，要不你去问问她愿不愿意去试试？”
褚晓彤：“咦？”
梅山雁，发育关后技术回退，起起伏伏一阵子以后被队内很多人赶超，于是回到了省队，再之后就退役了。
她挺喜欢看小说写东西的，还投过杂志，被选中了以后登在了上面，快递给她的样刊被保留在书房里直到现在。
褚晓彤：“我去问问！”
丛澜：“你先别挂电话，你复冰啦？”
褚晓彤笑嘻嘻地：“是呀，姐宝刀未老！等我什么时候出3A了，我就归队！”
丛澜隔空给她鼓掌：“太好了，我一定带着人列队欢迎！”
看到褚晓彤心气神儿这么好，丛澜也放心了。
主要是去年见到她时，褚晓彤的状态太糟糕也太乱，担心她又这样。
丛澜：“没钱了找我投资。”
褚晓彤：“那肯定不会忘记你这个富婆。”
丛澜：“褚大出品人，加油嗷！冬奥前我要看到这部剧！”
褚晓彤：“一定一定！”
疫情虽然会影响到剧组开机，她现在也没剧本，但想做就一定可以做到。
再者，连那些智障剧都能乘着冬奥的风过审批，她就不信自己这么认真的都不行！
挂断视频后，丛澜去捞自己的衣服。
队内有洗衣机，她去把洗好的给拿回来晾着，考斯滕得手洗，训练服可不用。
能偷懒的时候还是要偷一下的。
回来的时候撞见了笑得跟小狐狸似的沈韫玉。
丛澜扬扬下巴，喊她：“去哪里偷油啦？”
偷油的是老鼠，可不是小狐狸。
沈韫玉哒哒哒跑来：“师姐！”
她怀里抱着特别大的一个纸箱，路都不方便看。
丛澜：“慢点慢点。”
沈韫玉来到她身边，叽叽喳喳的：“我去拿快递啦！教练答应给我的奖励！”
于谨说，沈韫玉要是能够在比赛场合跳出来4Lz，就给她买最想要的那个遥控机器人。
这次的国内分站赛里，她虽然没站住，但确实跳出来了，周数稍微有点紧，标记了一个q。
不过看BV的话没降组，就还是算她赢了。
她也是女单组的第一。
实际上，不管沈韫玉能不能站住，这个机器人他都已经买到了的，首批前一分钟下的订单，于谨直勾勾守着八点抢到的。
否则现在她可拿不到快递。
丛澜：“真棒！”
哄完孩子她想起来：“你室友不是平板坏了吗？我那里还有几个没拆封的，你一会儿跟我过去拿给她。”
现在队里的孩子都是网课，手机屏幕太小了不合适，电脑的话也不是谁都有的，而且教练们也不太敢把电脑给孩子们留下。
不到十五岁，抱着个电脑晚上不睡觉偷摸上网，把眼睛熬坏就不好了。
平板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晚上给断个WiFi，这群人不舍得开流量就还行。
加上素日里复盘时也都用平板展示，她们这群人还真不缺这个。
丛澜这里时不时会有品牌送礼物，彩妆居多，自媒体时代的彩妆护肤品牌pr经常送各种礼物给各种人，电子产品也有。
“但不能玩一直玩游戏，也别让我知道谁把身份证号借你们了。”丛澜提前交待，“不然我就跟教练告状。”
沈韫玉：“好嘞！”
她室友的刚巧坏了，屏幕摔黑屏了，说看能不能送去修一修。
今天是拿着手机在上课。
丛澜带人进了自己屋子，洗衣筐放地上，再去把平板翻出来。
确实如她所言，塑封都没拆。
丛澜：“行了，玩儿去吧。”
沈韫玉：“师姐那我走啦！”
盒子放在纸箱顶端，她还调整了姿势微微朝自己倾斜，避免走动过程里把盒子弄掉。
丛澜：“上课好好听，回头我抽查。”
沈韫玉苦了脸：“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
丛澜摸摸头：“那就努力一会儿休息一会儿，但抽查还是要的。”
沈韫玉：“……好叭。”
看着师妹欢快离去的背影，丛澜定了定，而后才关上门。
沈韫玉年岁有点尴尬，她不像是冼初然汪凌等人，能恰好赶上京张冬奥，也不像是慕清晖景筱曼等人，可以沉淀一年再拼京张冬奥。
她甚至，不那么适合2026米兰。
京张之后就是米兰，下一个四年周期里，她会升组，就在2023年，京张冬奥的第二年。
但2025赛季，她是17岁。
17岁的女单没有多么年轻，因为这里永远有15岁的女单。
17岁与16岁不一样，17岁或许已经走向了下坡路。
丛澜是例外，哪怕褚晓彤，也在职业生涯后期有过起伏，差点沉湖到底。
冰迷们看到前不久沈韫玉12岁之龄跳出来4Lz，都觉得于门后继有人。
却又伤心她的年纪。
想她参加米兰，又怕她无法在竞技实力巅峰参加米兰。
万一17岁的沈韫玉，比她15岁要差呢？
可奥运就是这样，四年一次，无数人在其中得到成绩，又有更多的人因时光错过最佳时期。
好在国家队不会放弃大龄女单，景筱曼现在还被带着努力恢复实力，沈韫玉到时候不论如何都会有托底。
这是令冰迷稍显安慰的一点。
于谨在队内教练会议上规划过运动员的梯队，是按照奥运周期排的行列，沈韫玉这类恰好夹杂在两个冬奥赛事之间的，被称为“柱子”。
升组的两年会是发育关的两年，不管能不能过去，这两年会出一次最好的成绩。
新周期的中间两年，也是为下一场冬奥蓄积力量、争夺名额的两年。
她们的前途难以确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冬奥前一年世锦赛，名额来自她们。
但冬奥的名单，不一定有她们。
就像是景筱曼，她原是京张冬奥女单的热门人选，争过JGP的名额，也努力达成过Jr的要求。
却半折在了发育关，今年如果起不来，明年的冬奥就与她无关了。
屋顶只有一个，柱子有很多个。
一个倒下了，还有另一个在撑着。
没有人希望柱子倒下，正如没有人能预料得到，谁会倒下。
这两年入队的十二三岁女单，可能都是这样的“柱子”。
论发育关，四个项目里女单最凄惨，尤其现在高难度跳跃卷生卷死。
但也不用多么担心。
赛场趋向公平之后，高质量的三周跳在这里，依旧有一席之地。
&#183;
以防不测和麻烦，今年的国内赛几乎都没开票。
开票的分站赛有几个，都是赛前半个月到一周才出的链接。
如果不是怕现场太乱，不放票都可以，直接当日允许人进入就行。
赛场与观众席的隔断以冰球那种透明围挡加强，室内也对空气流通转换有了新的部署。
里面一部分东西照旧是可能会用在冬奥赛场的。
包括开观众席，同样是尝试之一。
张简方那边挺难的，今年COC在重庆，GPF本该在北京，也就是作为测试赛使用冬奥的场馆。
然而，疫情的反复让国际环境变得紧张，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使得举办比赛的可能性越来越低。
这日，ISU宣布GP赛事为各国自行举办以后，基本确定了今年没有GPF。
北京不允许举办大型国际赛事，六个GP只余下了四个，第一站枫叶直接取消，法鸡也取消，所以，大家就只能自得其乐了。
幻想过的COC全是自家人参加的一幕，终于成为了现实。
动员全国高水平运动员重新报名COC以外，人们对Sr赛事悬着的心，终于死得彻彻底底。
这群Sr的运动员，也要再对自己的比赛有新的安排。
丛澜：“所以我十月有个自己的分站赛。”
于谨点头：“对，十月一场，十一月一场，十二月全锦，明年二月十四冬。”
中间有队内赛，她可以参加也可以不参加。
十四冬OGG直接参赛，不用积分。
算作十四冬积分赛的几场队内赛，会比日常的训练性质队内赛要严格一点。
丛澜：“明年世锦赛呢？”
于谨：“现在还没确定会不会办，我觉得肯定会办。”
不办的话，下一年的冬奥名额怎么确定？
看2019年的吗？
2020WC没办，2021再不搞的话就连着两年开天窗了。
这赛事也不太好补办，因为涉及到了2022OG，所以下一赛季也就是2021赛季的九月份，得在雾笛杯里分配空余冬奥名额。
故而，考虑到落选赛雾笛杯的时间，世锦赛延期补办的话也起码要在九月之前补完。
问题是，推迟一两个月，也没什么大变化，还不如直接硬着头皮给办了。
丛澜估算了一下疫情的起伏：“三月啊……可能会稍微弱一些。”
天气放暖的话就会好一点。
于谨：“反正你们现在就先适应一下，戴着口罩训练。”
丛澜不是很喜欢：“憋得慌。”
于谨：“我不动弹我都觉得憋。”
已经举办了好几场的国内赛也是，OP、六练，包括候场热身，都得戴口罩。
普通人走路时戴这个，鼻子呼吸不顺畅，耳朵勒得也疼。
运动员在这种劣势下，还要大量的运动，对心肺功能的要求很高。
沐修竹往往没多时就会呼吸跟不上，干脆不费力气，靠一口气撑到结束。
滑长短曲这些成套节目的时候，这种行为更明显。
口罩一度紧缺，后来补上了这个窟窿，就有大批的货物出现，价格一度走低。
队里发了一盒又一盒，型号也多，丛澜兜里就揣了仨。
她撕开一个换上，声音嗡嗡的：“开始呼吸自己的二氧化碳。”
于谨：“闻不见清冰车的煤油味儿了，多好。”
丛澜纠正他：“早换清洁能源了，你当是多少年前啊！”
于谨：“也是。”
B级赛其实还有两个挑战者系列的要举办，一个就是老牌赛事雾笛杯，另一个是布达佩斯杯。
但也就这俩了。
后续GP跟不上，GPF又要取消，顶着压力送人去国外流浪地球也不划算，考虑再三，干脆全部放弃国际赛。
从Jr到Sr，今年就留国内参加比赛吧。
丛澜的短节目也练得差不多了，她学得快，看一遍就能跟到七七八八，后续把编排全部练熟也就是一周的事情。
目前在跟茱迪抠细节。
靠着实力参加比赛拿第一没什么问题，拿满分是有点不太够，因为她确实还没练到位。
十月这一场可以跟上，时间刚好。
丛澜隔着口罩挠了挠鼻子：“我快死了。”
于谨离得远没听见：“你说啥？”
丛澜滑过去的同时，提高了声音：“我说，我感冒感得快挂了！”
感冒戴口罩还得训练，呼吸受阻，擤鼻涕都不顺畅。
于谨冷漠递出纸巾盒：“哦。”
他说：“幸好你不是发烧。”
要不然现在他俩就不在赛场，而是被频繁测体温捅嗓子拉去小屋子待着。
丛澜惊恐：“我好久没出门了！我多安静！”
于谨：“可是我前两天才出过一次。”
丛澜：“……”
于谨：“我自己开车，没去人群聚集的地方，我还消毒了！”
丛澜碎碎念：“你最好是。”
于谨假摔手里的文件夹：“我就是！”
俩人现场就演上了。
丛澜就是单纯感冒，九月份室外热屋里冷，稍不注意就会有点小着凉，她前两天眼睛还有点发炎，口鼻眼睛是通着的，估计也被影响到了。
于谨：“不行的话就跟我说。”
丛澜：“不可能不行，我世一我怎么能不行！”
那次直播以后，“世界第一”不知道为什么就成了一个梗，流传在了冰迷之间。
然后就成为了流行用语。
于谨：“……”
想反驳，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她说世一那是真世一啊！
这个梗终于真实了起来！

第502章 20赛季国内分站赛
丛澜十月的一场比赛, 是与Jr分站赛系列一起的分站赛。
目前这类国内赛主要是分成两种，一是俱乐部主办，二是省市官方主办。
后者更多针对的是注册运动员, 前者则是对业余爱好者开放。
十月有三场，其中一个在辽宁抚顺, 丛澜她们这次也选择了这一场。
但要提前大半个月过去。
丛澜：“要是突然办不了呢？”
沐修竹蹲在一边：“那就当换地方关禁闭了。”
丛澜：“你心可真大啊。”
外地去外地也不一定都得隔离, 看健康码, 绿色的话就没太大问题, 直接能到处溜达。
可是一场比赛, 不是只有一处的人过来。
丛澜想想就头大：“能办起来真的废了老鼻子力气。”
前后不知道协调了多少部门，旅游虽然少有复苏，大部分地区却还是覆有阴霾, 比赛要去外地跟旅游也没两样了。
沐修竹：“你觉得我这个考斯滕帅气, 还是这个好？”
他今年做了三件配短节目, 因为想多挑挑。
丛澜瞥了一眼, 给出意见：“蓝色的吧, 比较骚气。”
沐修竹：“……当你在夸我了。”
丛澜：“好久不见，你长大了。”
沐修竹：“？？？”
不是天天都见？
丛澜还真是冷不丁发现，沐修竹长大长高了许多：“你之前就这么一屁点儿大。”
她比划了一下, 沐修竹叫屈：“才没有！我之前也不是就到你腰！”
丛澜敷衍道：“一种夸张的手法, 你好计较哦！”
沐修竹：“我身高都没一米八了, 我总得计较计较一米六吧！”
练花滑会压抑生长的，这个确实是真相, 运动员退役后一部分人都会再长高一点点。
男女都有这种可能。
沐修竹现在是一米七多, 他长不到一米八挺合适练男单, 要不然体型变化大，一些技术都会丢失。
2018赛季发育关丢技术就丢得很惨, 去年也就是稍微好一点，不过他发育关比丛澜好过，男单在这方面真的得天独厚。
丛澜安慰他：“你穿上冰鞋一米九。”
沐修竹嘟囔：“那也还是没有的。”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在的。
&#183;
现在选比赛的城市和场地，要求还挺多。
不过最关键的几条是训练场与住宿区。
酒店用作隔离的比较多，人员也复杂，出现意外情况的概率也就上去了。
训练不能断，所以要确保来参赛的选手都能排到一定的上冰时间。
这时的训练与往常赛事的练习安排不同，后者努努力一块冰也能满足所有选手的需求，但现在都提前一段时间到赛场，那么，训练的日子也就变多了。
一天半个小时的冰时，对很多人来讲都不够。
两块冰的场地，是必须的了。
体育场不能住人，周边的酒店能包下就尽量包下，大巴车专线定时接送，哪怕可以外出溜达也不要去了，确保参赛队伍都是安全的。
场地内的空气流转、消毒等等，也得在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
闲置的训练场所里，冰场和宿舍离得近，可能都在一个园区里，距离和管控上倒是方便，但这种地方年久失修或者废弃，条件一般都不太好。
故而，九月份的前面一两场比赛，还有不少人吐槽赛事办得毛病多，总是这里那里有问题，对运动员教练员不怎么好。
现在基本没人说了。
不是问题没了，而是这么俩月下来，看着错综复杂的现实情况，谁都能明白不是花协不努力，是越努力越辛酸，根本就没前两年举办赛事的得心应手。
但凡有“比赛办得垃圾”的言论，下面都会跟上“不办就不会垃圾了”，和“花协不要看是恶评”的维护。
对参与到赛事筹办里的工作人员来讲，看到后者属实有点暖心。
顶着压力干活的人，不会不委屈。
“谢谢谢谢。”
“麻烦了麻烦了。”
“好的感谢！”
丛澜她们一路向北，来到抚顺，换大巴车去住宿酒店报到，一路上对着穿白色隔离衣的人全是礼貌客气的道谢与告别。
丛澜穿过这种，她觉得难受得要命，特别闷。
全身被裹起来后，不是安全感，而是恐慌、紧绷、焦躁。
对人的心态也有着不小影响，给人的压力很大。
&#183;
这场比赛被命名为“2020/21赛季中国花样滑冰破晓杯联赛抚顺站”。
破晓二字，可能只有这一届。
其中承载着的希望，足以见得有多么的厚重。
没有对外售出门票，这次来的都是国家队省队成员，说句不太好听的话，要是感染一人，下半年的赛事可能连锅端了。
直播安排上，提前接收冰迷报名后寄来的应援，这是举办方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丛澜提前来看冰面，见到正在拆箱的工作人员。
“在干嘛？”她好奇问道。
有人扭头，虽然有口罩，但仍旧可以认出来是丛澜，一下子惊得直起了腰，兴奋地喊了一句“丛澜”。
丛澜点点头：“昂！你好！”
握手就不必了，一个在冰面挡板处，一个在高高的观众台上，都没这么长的手。
丛澜挥挥爪子：“你们好呀！”
“丛澜！”
“澜神嗷嗷！”
场地里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等丛澜得到回复，已经是五分钟之后了。
这边的赛事方早先放出去了一个链接，表示本场次不售票，为了给运动员良好的应援和赛场氛围，也为了让冰迷能有参与感，提供了接收快递的业务。
在链接内报名之后，可以有机会给赛场寄来应援物，这边会有工作人员帮忙摆在观众区域。
应援手幅、大海报、小巧精致的物品，都是可以的。
如果是一些玩偶的话，考虑到疫情，会提前消杀静置，而后才会由工作人员帮忙在赛后扔向场中。
——今年ISU已经禁止赛事中投掷礼物了。
早先几场国内赛里，观众席没全部展开，而且售票很少，基本都是隔开的位置，也没紧挨着排数，最大的场子也只进去了三五百人。
扔礼物更别提了，观众全程都要佩戴口罩，进出场馆还得走专门的空间消杀通道。
观赛也是一件很痛苦难受的事情。
抚顺站的举措在不对外开放的规定下，显得多了一丝丝人情。
丛澜：“收到的快递多吗？”
工作人员叹气：“很多。”
链接是有截止时间的，后来确认能送礼物的，都给了地址和电话，要求不许外传，并表示会由工作人员拆开，如果介意的话请不要投递。
但还是有人在网上“高价求购抚顺礼物邮寄方式”，特别是知道丛澜也来之后，一群人疯了。
名单提前公示，喜欢选手的冰迷、家长都可以选择来应援，却耐不住国家队的人也在，快递的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高价之下，邮寄渠道被弄得一团糟。
黄牛不知道哪里发现的商机，跑来弄到了这些，又去外面卖钱。
倒真骗到了不少人。
有些人疯起来就是一意孤行，打着“我喜欢”的名号，肆意妄为，严重的叫私生粉，这般的叫扰乱计划。
官方一度要挂声明，表示不再开放渠道。
好在最后压下了取消的决定，换成更改接收地址，又给早先截止报名的冰迷挨个编了号，快递之后收到会进行分类，对过编号再拆分，其余的将原路退回。
重复类编号将直接全部退回。
这一套下来，好歹遏制了不正之风。
对于那些想问了一个编号模式就去自己瞎编的，也起到了阻拦的作用。
但依然有许多人寄来了这里，分拣快递后有一个空屋子都被填满了，之后这些都将被退回。
如果直接从淘宝那里寄来，原地址无效的，则是另一番麻烦了。
工作人员：“平白多了很多困扰。”
只是想给大家一些丰富性的比赛体验，落地了以后，发现处处都是漏洞。
丛澜还真不知道这个。
也有人建议过全部开放，大家随便寄，比赛前到的就摆在观众席上，之后的就不管了。
但这边想控制一下场面，而且打算给一些没有应援的选手们，官方制作一点排面。
最后发现，还不如直接官方上，让冰迷们参与进来凭空多了几倍的工作量。
姜意：知道了，冬奥赛场不开观众区的话就我们自己来。
但在这里拆东西布置观众席的工作人员们也不得不承认，冰迷们奇思妙想很多，寄来的应援物做得非常好看。
如果是官方自己找人来搞，可能会千篇一律，说不定都是一个模板出来的。
丛澜看着那个二头身还会动的Q版，惊呆了：“能给我玩一会儿吗？”
脑袋和身子是分开的，下面有一根空心的黄色塑料杆。
背后有个七彩的小风车，拿在手里左右来回一晃，就能呜呜呜地动起来，连着那个胖嘟嘟的Q版脑袋和身体，也一起动来动去的。
“超可爱。”她爱不释手。
还给工作人员让对方插到栏杆之间进行固定之前，丛澜找了手机拍了张照片。
走开后还跑了回来，跟人家说这个不要丢，她比完赛想来拿。
工作人员：“好的呀！”
在冰场里转了一圈，去后面找于谨的时候，被告知教练在做采访。
丛澜“哦”了一声，有点无聊，想起来刚才的小风车，就发了个微博。
【丛澜：可爱，喜欢，赛后我可以拿走吗？】图片
【啊啊啊啊是我们LL！】
【是我姐妹儿做的！@巧巧克力蓝莓，你的小风车】
【可以可以可以！蓝莓你喜欢我再给你做啊啊！】
【现在感觉官方召集应援物还挺好的，真的被喜欢的运动员看见了哎】
【我之前还骂这个行为有毛病，不如他们自己找人来制作，省时省力，这么一看真的还是粉丝做的更好】
丛澜也觉得挺好的，但一联想之前的工作量，还是默默地闭嘴了。
确实，很麻烦。
&#183;
赛前的采访不止是教练有，参赛选手自然不会被放过。
每个人都被采了，可能只是在省队里连三周跳都没会几个的运动员，根本不被人知晓。
凡是参赛的人都有这么两分钟的采访。
根据日期，间隔着逐渐放出。
教练也是一天放一个的。
轮到于谨的时候，是赛前第二天。
他的问题是，你觉得当下运动员要做的是什么。
于谨：“稳住心态，不要慌。但压力不单单在运动员自己，教练、后勤，所有相关者都要稳住自身，不要把焦躁、惶恐传递给运动员。花滑是一个很精细的项目，坚韧的同时又很脆弱。”
不可避免的，三个问题里提到了丛澜。
于谨笑了笑：“就知道。我对她的期望很高，很早之前是想让她为国家队拿下三个世锦赛名额、奥运会名额，后来变成了索契冠军，再后来就是平昌连冠。2020年的现在，我想让她得到北京冠军。”
他摇头，否认了采访者的说辞：“不，没有感觉她的竞技生涯到头，也不认为她应该快乐滑冰。相反，我依然要告诉大家，丛澜是你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她没有短板，也没有虚弱，想要靠着年龄和伤病熬走她，才是最大的痴心妄想。”
快乐xx，这样的句式在运动项目里被单独提前时，会倾向“不争不抢”的意思。
于谨不认为丛澜现在是在快乐滑冰。
她一直都能从花滑里得到快乐，但她从未消弭掉竞技的那颗心。
视频的最后十秒，是于谨正视镜头。
他说：“北京是我们的目标，但不是终点。丛澜会滑到她任意想要滑到的时间点，我们的目标从始至终，在这块冰上，就是夺冠。北京冬奥当然是夺冠。”
冬奥是特殊的，但也没什么特殊，因为每场比赛丛澜的目标都是第一。
就这一点而言，冬奥也只是一场比赛。
这段视频放出后，于谨上了热搜，人们纷纷感慨教练的霸气，并将他最后一句话P成了表情包。
北奥当然是夺冠。
有人偷偷跟上：【女单夺冠，男单也要夺冠】。
可惜问题只有三个，第二个是关于国家队梯队的，未单独提及沐修竹。
不然，这句话的指向对象应该再多一个人。
&#183;
丛澜的视频在赛前一日放出。
对她的问题则更注重个人，提及的三个都是与竞技实力相关。
其中一个是4A。
为什么要练4A呢，这个跳跃的难度与危险性都很高，不怕它导致你出现意外，从而错过比赛吗？
没有明说，但很显然能听得出来，比赛更多是指2022冬奥。
丛澜：“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去危险地界当战地记者的，做主持想上新闻联播的，都知道这条路艰险困难，但有机会的话还是要去。4A对我也是这样，不管它再怎么难，再怎么危险，我还是想跳、要跳。运动员上赛场，有时候不是奔着下赛场去的。”
练体育很苦，大部分有能力的人家都不会让孩子走这条专业的路。
当做爱好、培养气质的方式，与走专业，吃苦程度一个地一个天。
花滑也是这样。
褚晓彤沐修竹他们练花滑，如果不是为了心里的那口气，以及对它的热爱，他们有远超普通人的选择范围可做。
丛澜亦是如此。
她早就可以退役了。
花滑、大道、冰壶，都不如短道、滑雪那么危险，而后者这些时常与危险擦肩而过的运动员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们上场，从未奔着稳妥二字。
丛澜练4A，也不是为了稳妥。
她就是想。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我并不缺少，何况，4A可为。”她言笑晏晏，如三月朝阳。
【放心吧您内：我追竞技项目的初衷，是想看有人在我完全无法涉及到的领域里拼尽全力，可我有时候又很费解，为什么要那么拼呢？
以伤到己身的程度去争那么一次输赢，看短跑是这样，看跳水是这样，看艺术体操是这样，看花滑是这样，看短道更是这样。
花滑的4A出了又能怎样呢？多那么两分而已，对L不算什么，她只要多加一个四周进自由滑就能多十几分，可是看了这次的采访，我才明白她为的不是这两分，她也知道会被4A摧残，但她决定的同时放弃的真的太多了。】
【都说她是为了四周跳第一人的噱头，可是她已经是了啊】
【全四周跳又怎么样呢……现在哪怕有人先她跳出来了所有的四周包括4A，也根本比不上她啊】
【蝉联ogg四十余次wr新规则天花板，这成绩早GOAT了，4A就只是她想而已，为此宁愿赌上所有竞技生涯】
【永不停歇，本来我们喜欢的就是蓝莓身上这股劲儿】
永无休止，勇攀高峰。
有人想丛澜跳出4A是想全一个四周跳圆满，有人是想看到奇迹诞生，也有人只是想看到那颗灵魂不断地奔向前方。
当她说，不是每个人都为了稳妥奔下赛场时，人们也就知道了她4A的坚定。
4A确实如冰迷所言是个赔钱跳，是众人所言的丛澜自私梦想。
国家梯队已经完善，13岁小女单四周跳频出，15岁升组女单技术犹在，丛澜能够为了自己的梦想去拼一把了。
于谨：“褚晓彤那时候，丛澜就想练，其实也最适合练，但最后还是没练。”
平昌的时候就可以练新的跳跃，把所有四周都攻克，只是那会儿除了她就是褚晓彤，世锦赛的名额、奥运会的名额，都要靠两人争抢。
平昌的蝉联是所有人的梦，完成了就像是达成了KPI，余下的时间也足以让丛澜放飞。
没人料到她的竞技实力能维持到京张周期，可现在众人狂喜，希望能见到三连冠女单的诞生。
当国家队全项目起飞时，人们也同样期待团体赛的胜利，如此一来，丛澜就会是史无前例的五枚奥运金牌得主。
这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183;
齐妍来了抚顺，这次担当的是赛场小记者。
“对，我今天不是监督员，”她对着镜头说道，“主要带你们看比赛，也有一点解说的职责。”
前面在承德的时候，齐妍去当技裁了，再往前的话有一站她当的是监督员，主要是对赛事进行监督。
卓铮黄曦梦还有一堆人都这样，也有被扔去管WINGS的，2000年之后的这批人有过半都被拉回了队伍里，做些后勤类的工作。
康茗目前从商冰回了国家队，在当助理教练，之后的话可能会被扔去省队。
她有点不太喜欢这种生活，虽然爸妈挺乐意的，因为比较稳定。
康茗在商冰赚的钱不少，只是，以前为了队伍牺牲太多，退役后她喜欢自由自在，早先就有人来找她归队，看着其实不太需要自己，她就拒绝了。
不过，也不是她就锁死在这样的生活里了，之后她想再回去当商冰的教练，或者是做别的，也都没什么大问题，轮完签约期限就可以了。
毕竟当教练被培养的机会难得，所耗费的资源也不少。
这次她也随队来了抚顺。
齐妍跟康茗当然认识，都是差不多时期的，后者当时还是大前辈，这会儿见面了更是一顿聊。
跟着齐妍的直播间里，观众也纷纷感慨许久未见康茗了。
齐妍：“今天比赛要开始了，所以我带你们先看看后台。”
在漫天的“找澜澜”呼声下，齐妍无奈地询问运动员在哪里。
工作人员好心地道：“丛澜还没来哦，你要是想蹲她，可以去后面通道那里，大巴车会从那边过来。”
齐妍都不用问，随便一瞥就看见她手机上的那群弹幕。
“说实话，”她突然说道，“我用手机看自己的直播，感觉有点俄罗斯套娃。”
后面跟着她跑的那个拍摄姐姐也笑了笑。
齐妍招招手：“走走走，蹲丛澜！”
&#183;
丛澜下了大巴车，习惯性地拉着行李箱往门口旁边的小桌子处走去。
签到，测体温，摁消毒免洗洗手液。
再换一个小桌子，扯口罩，“啊——”，好的捅完喉咙了。
进去的门是开着的，少接触就能少一次病毒传染的机会。
幸好不是冬天，要不开着门里面得冷死。丛澜想着。
她嗓子有点难受，伸手揉了两下脖子那里。
走出去两米远了，丛澜才反应过来：“咦？”
跟在后面的茱迪被迫停下脚步：“怎么了？”
丛澜：“我刚才好像……”
好像看见齐妍了。
在外面为了不影响大家工作，所以站得稍微靠后了一点点的齐妍：“……朋友们，她甚至没给我一个眼神。”
【哈哈哈哈哈眼睁睁看着蓝莓就这么直勾勾地走了过去】
【她何止没给你眼神，她半眯着眼睛连跟人道谢都是懒洋洋的】
【感觉没睡醒】
进门的丛澜拐了两步扭头探出来：“哦豁！”
真的是！
齐妍这边的摄像已经对准了门口，似乎早有所觉。
【一只蓝莓出头来】
【可爱死了】
丛澜挥挥手：“hello~”
齐妍失笑：“当然是原谅她啦！”
也没走近，丛澜打招呼了以后就指了指侧面的方向，示意自己进去了。
齐妍挥手：“比赛加油嗷！”
丛澜猛点头：“昂！”
抽签是昨天就搞了的，因为这次都提前了一周多到的赛场，时间很充足，照旧红毯走起，漂亮的红毯抽签直播环节已经成为了国内举办赛事的固定环节。
丛澜手气还不错，抽了个最后一组的倒三。
苦了排在她后面的宫融。
宫融：我单知道一起来比赛挺开心的，但我不知道我有幸能排到后三人里去抽。
国家队的世界排名都靠前，分赛场的时候也没故意都安排在一起，直接分批来的。
就像是世锦赛前几选站那样，一二三不能在一处。
加上教练们最好都分开，所以丛澜跟桑莹慕清晖等人没一起，跟着来的女单Sr组别里，有宫融、墨仙、郝青璇，加上Jr组的几个。
桑莹郝静柏则是跟丁教练去了别的赛场。
赛事成绩关系到了积分，要是把这群技术高的全塞到一处，竞技性确实很够，但十四冬就完犊子了。
第一批六人组里，墨仙等人跟着于谨和丁教练都可以，她们的技术水平和优劣势两人都非常了解，所以并不存在刻意打压谁、谁又得哪个教练青睐的问题。
尽管网上对这方面的讨论甚多。
于谨：看情况呗，谁陪着比赛不都一样吗？
但网友看着不一样，反正也是一个吵闹的话题。
选站暗地里给人划到难比的赛场，这个跟着那个了，这边的比赛明显比那边的难……说什么的都有。
实际上，宫融和单诗兰有点撞类型，都被分开到不同的赛场了。
柳珈忙完这些，累瘫的时候挣扎着去看发布名单后的反响，结果瞧见的就是撕逼大战，一下子都麻了。
“爱咋咋吧，老娘问心无愧。”她躺平了。
就知道怎么干都不会如所有人的意。
她不在乎！不在乎你们知道吗！
来自社畜的怒吼。
墨仙则是很开心，慕清晖还跟她分享感受来着，说你把这当成国际赛，跟着澜神一起参赛很爽的。
她试图了，但没成功。
不过这也不妨碍她开心！
特别是前两天瞧见的那些观众席应援布置，哇也整得太好了吧！
大部分都是丛澜的，但也特意选出来了其他选手的，若是真没有的话，官方自己出板子给做。
这个时候会比开放观众席要好一点，因为筛选了一遍后，丛澜的占比不至于达到几乎百分百。
墨仙每次去主场馆练冰，都要拍个不停。
于谨无奈，问她怎么好几天了还要拍。
墨仙振振有词：“每一天都不一样啊！”
于谨也看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墨仙觉得就是不一样，工作人员是陆续补充布置的，每天都会多一点，还会调整一些，再加上时间不同、角度不同、今天的心情不同……
想拍照的时候哪里要那么多理由？
观众席空荡荡，但又似乎全是人。
不是恐怖故事，是真真实实来自五湖四海的温暖。
齐妍来到场中时，也再次被惊到了。
“每次来主场馆，我都要震撼一回。很感谢这次参与到了应援观众席布置的每一位，谢谢你们的付出，让这场赛事不那么空旷。”
只开放了半个场子，但也把下面这半个区域全部布置得满满当当。
【啊啊啊啊真的好好看】
【下面半个区全满了，真的好多应援】
【人没去东西去了，满足】
【确实啊，粉丝寄去的东西才能有这样的效果】
花红柳绿，轰轰烈烈。
不厌其烦地分拣、拆快递、消毒、布置，吃力不讨好的行为，在此时终于展现了意义。
齐妍：“运动员在赛场，也很需要观众。”
不单单是冰迷需要运动员，运动员也需要冰迷。
当一场赛事的举办方由心出发，做出的事情总不会错到哪里去。
今年的冰迷们总说，是冬运中心的举措、运动员的努力，给了大家安慰。
这场比赛中，她们也终于可以看到，后者同时从前者这里汲取了力量。
抚顺这场的赛事logo，是滴水成冰的造型。
官方解读是，冰由下而上是水，水落地为冰，彼此转换，互为根本。
可以是运动员和教练，可以是冰迷和项目，可以是很多很多。
汲取二字，是最好的概括。

第503章 《17》
欢快的冰迷们今天格外的欢快！
能看见好看的比赛, 还能见到运动员，多么幸福啊！
齐妍找了个最佳观赏点，预备直播赛事顺便解说。
“彤彤啊？她最近很忙, 没办法来这边，怎么, 我解说你们不喜欢吗？”她道。
【喜欢的喜欢的！】
【没有彤彤, 妍妍也是极好的】
褚晓彤忙得起飞, 她精力不算是特别好的那种, 也会累。
训练跟娱乐圈不一样, 前者不需要这么麻烦，而且都是做惯的事情，适应了就很舒服, 后者则是时不时就各种突发事件, 搞得她头大。
现在自己攒局搞剧, 忙得不可开交。
齐妍也答应了她, 到时候会去客串一个角色。
目前暂定的是运动员, 可能之后会改成教练也说不准。
反正化妆是邪术，画嫩了就是大龄女单，画成熟一点就是年轻教练, 都完全可以的。
“很期待今天的比赛, 每一场我都期待, 今年的比赛真是太难了。”齐妍说道。
哪怕这句话已经被无数人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在赛场时, 齐妍还是不由得有此一叹。
不是强说愁, 而是真的愁。
&#183;
丛澜在用透明胶缠自己的冰鞋。
“为什么世界上不能有一个保持最佳舒适度的完美鞋子呢？”她很难过。
于谨说出至理名言：“因为短暂才是永恒。”
丛澜一噎。
这双鞋子今天脚感最好, 所以就算有一点塌帮，丛澜也不想换别的。
最不想换的是新鞋。
透明胶稍微能帮助一下, 不过也不算多，最大的作用是固定鞋带。
她这次没用裤袜包着鞋面，就得保护好自己。
刀套是平昌时的那双，当初分给了队友们，但她这东西多，留给了自己一份。
这双也是上了领奖台的那个。
她手臂抻了抻，左手腕上的红绳露出，一条微微褪色，一条崭新。
褪色的那个是平昌时的，新的那条是奶奶今年刚去求来的。
于谨说着丛澜迷信，但到底把他当年去找丁教练一起请来的珠串再次戴到了手上。
今年的4A，两人都不知道会如何。
所以只能场外迷信一把，看能不能把运气加成一番。
&#183;
齐妍：“接连几日的训练直播看得快乐吗？”
【超快乐！这次的直播以后能继续吗？】
【一天就俩小时，太少了，我建议全天二十四小时】
【训练场的镜头不要停就好了】
【也没有逮住几次LL，难过】
赛前这段时间的直播每日定期开启一次，一次两个小时。
观众会来看看这场的选手是怎么训练的。
角度其实没有很好，就是一个比较高的监控摄像头。
不过能看到全景，当个陪伴学习的白噪音也不错。
除了有时候教练会满场地吼，让白噪音变成了真噪音。
冰迷也由此总结出了不同教练的教学风格，还发现于谨真的很百变，他对着丛澜真是和风细雨，对着小沐就不一样。
批判教练严格的言论再度出现。
有从省队跟来的教练们第一时间不太适应，被人提起自己挨骂了，跟不上反应，“啊？”的疑惑不断。
埋怨教练太凶，是赛事话题里的热点。
“自古以来这样就是对的吗？”
“为什么不能温柔一点？”
“我要是被骂铁定哭了。”
有本身就凌厉的，也有教学时风格便是严厉的，还有些确实有问题的。
现实就是这样，要走着看着才知道对错，后续也会有人对这些进行检查，省队里真有不合适的教练，会被批评进而有所处理。
当前最重要的，还是比赛。
齐妍：“这个是杭州来的，他的教练你们也应该听说，林悦。”
林悦陈嘉年两人是最早跟着于谨的助理教练，后来学成了就放去了地方队。
第一站都在东北，两人不一个省份。
再一段时间就又换了地方，林悦现在杭州，管的是单人，职位也是单人组总教练。
她以前带的学生里，有一个男单叫做聂敏思的，跟着她去了杭州队，这次也来参加这场比赛了。
聂敏思今年出了个4S，但不太稳，够呛能放在节目里。
他年龄也19了，天赋比不上进国家队的，如果不是林悦接手了他，估计连这个4S都跳不出来。
如果他现在是十五六，也会被拉到瓜队里去，但19岁的年纪有点晚了，因为后续的培养性价比不够。
他也对林悦心存感激，四周跳真的就是男单的梦想，没有人不想跳出来的。
哪怕就一次，是训练场放卫星的程度也可以。
要不然，林悦被杭州队邀请的时候，他也不会背井离乡死皮赖脸非要跟着一起去。
聂敏思对林悦其实是很有用的，他年龄有点大，这个技术在地方队却是前列，或许不如十五岁左右的小孩那么有期待，但也非常够看。
目前他是杭州队一哥。
林悦在新地方有所施展，他就是依仗之一，毕竟，这孩子的四周跳是她训出来的。
于谨徒弟，在教练身份上，聂敏思的4S是林悦不辱没这个称呼的成绩。
实则，是林悦对自己太苛责了。
教练想带出来好学生，一看自己的教学水平，二看学生的资质。
否则，于谨也不会在接手丛澜以后才成为最好的教练，瓜队的孩子们也应当个个都会四周跳而非现在这般。
可不得不说，林悦能训，聂敏思能练，前者有了底气，后者有了专业保障，对彼此都是好事。
带聂敏思去别的队伍，林悦也是很乐意的，并不全是聂敏思的“死缠烂打”。
齐妍：“他应该不会在自由滑里放四周，嗯，刚落冰，还不够。”
她也挺佩服林悦的。
跟大家又说了一些林悦的事情，看着飘过去的弹幕都在刷“林教练厉害”，齐妍笑得也很开心。
不愧是国家队出来的。
这句话里每个字，都是她们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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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单最后一场，等得天都黑了。
直播间的热度飙升到了最高点，源源不断的人在往里进，等着观看这场比赛。
瓜队来的人不算多，其余的二十人里技术水平参差不齐，最好的是五种三周全、两个高级连跳，最差的可能只有一两个三周跳，还是经常失败的那种。
要么宫融怎么会说，自己居然能排在最后跟丛澜一起抽签呢。
能进国家队的，再寂寂无名，跟大部分运动员的技术实力都会有断档。
她就是很强，只是在一堆强者里不起眼，放出去也足够大杀四方。
宫融以前也有这种经历，她参加俱乐部联赛时拿过第一，再之后就进队了。
于是再没这种感受了。
慕清晖冼初然Jr时都能虐她，丛澜桑莹更是高难度开虐。
宫融：谢谢，渣渣的，很桑心。
【宫融实力这么强呐？】
【郝青璇我都没关注过，她居然也不错？】
【宫融真的表现力一绝啊】
齐妍肯定地道：“很厉害的！你们别看现在都是3A啊四周跳的，郝青璇和宫融放在我当运动员的时候，也够去争一争领奖台的。其实现在也够。”
GP分站比不上GPF、世锦赛这类难度，却也是12个运动员比赛，里面一半都是高水平。
宫融发挥实在是不稳定，要是能靠谱点，就跟齐妍说的那样了。
她上赛季就一站GP，拿了第九名。
齐妍这话有点夸大，但这是出于她对运动员的维护心理。
【可惜这次看不见自由滑的四周跳大战了】
【我才发现，四周跳和3A女单都被分开选站了】
【所以我说根本不存在选站打压啊】
相反，教练组给了很大的空间，来让有实力的运动员们，都可以得到好的成绩、高的积分，去搏一搏那场十四冬的入门券。
它对国际赛的帮助是选出三月份世锦赛的参赛人选，对更多人的帮助是退役的待遇。
很多人都需要它。
国际赛GP选站，不也是猜测着各站的选手水平去做的选择吗？
大家都想在弱一点的环境里，拿到GPF的门票。
Sr里，宫融和郝青璇成绩一二，两者都clean了短曲，表现都很不错。
直播的反响也是格外热烈。
丛澜站在场边，她转动眼珠想把刚才打喷嚏逼出的眼泪转回去。
于谨看不过去，递了纸过去：“你擦两下吧？”
丛澜：“我怕我眼妆花了。”
于谨：“给你镜子。”
于&#183;叮当&#183;谨随手就是一个两用的折叠小镜子，里面一面是正常的，一面是放大镜。
丛澜这才对着镜子去擦眼角和眼尾，把水分吸走，又擤了个鼻涕。
于谨扯小塑料袋出来：“扔。”
镜头此时转来，从KC区切到了场边。
【于麻麻真的很贴心】
【过于妥帖了】
【深蓝色的考斯滕真美啊啊啊啊】
六练时就看见过丛澜的新考斯滕了，但此时再瞥一眼背影和侧面，也要嚎叫一句，美死了！
广播里在念丛澜的名字，也在介绍这个短节目。
“来自国家集训队成员，丛澜，教练于谨、茱迪，短节目《17》，编舞师茱迪、丛澜。”
【！！！！】
【我们澜澜！】
在这几日的训练中，丛澜是练过长短曲的，没有专业对音乐收音，大家只能听出来短曲的大概旋律，认出来了自由滑还是小茉莉。
对于新换的sp，很多人去搜，或者发动强大的朋友圈，或者用听音识曲的app功能，最后发现根本找不到。
联系到《皓月》，这群人明白了，可能这还是首原创曲。
所以又有人第一时间去找了曲矜，在他的账号下问今年有没有给丛澜写赛用曲目。
曲矜没有回复。
但这根本打消不了执着的冰迷们。
一部分人坚定认为，曲矜这是在隐瞒，所以他肯定写了。
一部分人觉得，曲矜估计知道，只是不能提前告知。
但曲子的问题悬着了，编舞又被人提了起来。
训练里可不会播报曲目，只会提到运动员是谁，来表明这曲子的归属。
早在五月，就有人去找丛澜合作过的编舞师，问他们今年有没有跟丛澜合作。
有的没回复，有的回了句遗憾。
还有的想营销一波热度，似是而非凑上来，不管丛澜以前认不认识他们，都说新赛季希望能够合作快乐。
此时，在赛前播报里听见编舞师的名字，冰迷们沸腾了起来。
又一次！
丛澜的名字再次出现在了编舞师的位置！
人们好像天然会对错位产生赞叹，以前推崇斜杠青年，现在鼓励身兼多职。
齐妍：“澜神真的一直都在变得越来越厉害。”
【这句话好冗余】
【感慨就是无意识的】
【为什么叫17啊？】
【可能是第17首歌？】
【那也不是啊，赛用节目这也是19了】
丛澜重启过比赛的节目，所以不是每年都是全新的长短曲，算下来，今年该轮到19和20的新曲子了。
去年的《朱鹮》才该是17顺位。
齐妍看见有人在猜生日，丛澜就是六月十七的日期，也跟17相关。
还有人在猜可能这个曲子的原本名字就是17。
但这也不一定，之前《皓月》编成了节目，就是丛澜新取的名字，中文和英文翻译还不一样。
而且她的比赛曲目有时候会改名字的，看她想不想改罢了。
所以，17到底是什么意思？
曲矜熬夜看比赛，等到丛澜出场，听到了被播报的名字，有一点诧异。
他以为丛澜会取一个新曲名的。
毕竟，17，看着不像是正经名字。
这不是他的17首曲子，也不是他什么纪念日，更不存在深刻含义。
曲矜就是在最后要上传的时候，把那一串原本的乱码替换掉，敲了一个数字上去。
没有什么原因，只是沉浸在原曲的氛围里，他脑子里蓦然出现了这么一个数字。
传给丛澜后，他才想起来，17也是她的生日。
说不清道不明，或许就是因为丛澜，他的潜意识也是意识，想给她，想起了她，所以就蹦出来了这么个直觉。
曲矜有时候依从直觉。
他没再多想，只是下意识以为，丛澜到时候会改名字的。
为什么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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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思来想去，都不知道取什么好。
《17》的底子是向上，内容却是苦痛，如果说泥土里翻滚而出的翠绿是生命的破茧，那么，黑暗之际的挣扎中，但凡有一丝放弃，就是无尽深渊。
丛澜死亡过。
她有无数次无数次的濒临放弃，是系统，是同伴，是一个又一个拉她一把的人，让她走到了最后。
但她放弃了那些人。
她一步一个脚印地回到了爸妈亲人身边，同时也等于她一次次地放弃了同伴和亲人。
很多时候想不起来这些，再回首，往事如烟，又沉重得仿佛大山，朝着她重重砸来。
丛澜知道系统肯定做了什么。
不然她现在不会活得这样轻松快乐，那些过往的复杂经历几乎消失在她的脑海里了。
就连去那个特别的神奇的空间里训练，她都不会沉浸于过去。
曲矜从疫情里看到了生与死，一边寂寥黑暗，一边鲜活斑斓。
他写了这首曲子。
丛澜从曲子里想起来了她的过往。
生死相接，唯有身处其中，才懂得走在这条路上的难过悲伤。
可这条路，生与死的这条路，到底怎么走下去？
她想给这个短节目起合适的名字，想了好久好久，终是否定了所有。
然后她回到了最初，看着那个被她重新敲上去的“17”。
丛澜的生日。
她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天，发出啼哭的那一天，是郁红叶鬼门关走过的那一天，也是母女平安的那一天。
与丛澜最为相关的，初次的，生死相接。
女性生孩子的死亡率在18.3/10万以下。
乍一看不高，但不生孩子就不会有这个死亡的概率。
郁红叶用她的生带来了丛澜的生，用她的死求一个丛澜的生。
那是母亲主动走向生死之际，带回来的生命。
丛澜看着那个数字，就觉得它其实足以成为短节目的名字。
2020赛季新的短曲，就叫《17》。
考斯滕由丛澜绘制，郁红叶制作，母女的合作在此时又有了新的含义。
少面积的白蓝，深蓝色渐变至黑暗的竖向过度，是蓝天到海底的距离。
如果母亲是神，那么这就是神塑造生命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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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短曲的旋律和配置，早就泄露出去了。
直播训练就是这样的，运动员的新节目、当前状况，都会被外人看到。
外行人看个热闹，内行人看的是门道。
钻石表演赛能让人们见到梯队建设的成果，从跳跃到节目的表现力，割裂开来，对冰迷来讲前者热闹，后者是纯粹的美，但它其实也是训练里常见的内容。
没听说练专项基础的时候还非要把整套节目的表现力加上的。
跳跃大赛反而更能让其他运动员和教练们见到，这群参赛者们的真实技术水平。
因为比赛期间，为了符合节目，在赛事里求稳，很多方面都要做妥协。
训练难度不等于比赛难度，但训练难度到了，比赛难度也会跟上。
冰迷们一直在强烈要求，希望可以看到国家队成员们时不时的训练，最好来个直播。
这个要求注定不会被满足，顶多在休赛季的时候给大家看一次，别的就甭想了。
每次有这样的讨论，著名反驳例子就是丛澜索契的四周跳杀手锏，当时她那两种四周跳，震撼了所有人，也让注满水的赛场显得薄弱无力。
这场破晓杯的直播一开始，丛澜就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重点。
她的两套曲目一经流出，各大俱乐部里就都有了对长短曲的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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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拽了一下左侧肩带，又侧着脑袋，反手把同侧的耳后碎发向后面抚了抚。
这里有点碎毛跑出来了。
她收回右手，往前滑行的同时利索地进行着找核心的准备动作，还小小地跳了半圈，又继续滑到了场中。
一个刹车，她停在了正中间。
这次的冰面logo很好看，除了赞助商的牌子和花协的标志以外，最大也最中间的，便是这个新做的抚顺站logo了。
丛澜低头，单膝半跪在冰上，恰好位于logo的冰面前，她身后就是那道变形了的水滴。
短节目的技术配置没什么改变，它的发挥余地不大，能做的就是编排衔接。
她常用的跳跃就是四个，其中3Lo是连跳。
丛澜觉得如果换成3Lo3Lo的连跳会更合适，但考虑到了BV，最后还是没换。
今年依旧是3Lz，3F3Lo，3A。
前年其实是3Lz3Lo，她不管是F还是Lz后面接3Lo都挺顺的，也没什么成功率的偏差，做得都挺好。
茱迪给她编排时很随意，丛澜怎么排都可以完成，不用考虑扬长避短，不必担心这点实现不了，唯一要忧愁的就是编得不好怎么办？
她可是国家队的人！
要是这次，丛澜的sp编得不够好，拿不到好的分数，那不就说明她茱迪编舞能力下降了吗！
丛澜的过往wr太多，多到离谱，给编舞师的挑战也越来越高难度。
接她的曲目是快乐也是痛苦。
上赛季茱迪也参与了《朱鹮》的编舞，可是，今年的丛澜跟去年的也没什么两样，sp没《朱鹮》好，那就确实都是她的锅了。
张简方知道丛澜退役后花滑可能会有落差，他也认可，不可能团队建设里每阶段都有一个丛澜续上。
这是做梦。
但他也会幻想，万一呢？真要是有呢？
茱迪也是这样的。
她明白运动员的成绩是有起伏的，丛澜上赛季分数打满，这个赛季不满也是正常。
可她就是幻想着，万一呢？真的可以延续呢？
最初动手编排时就是这样的想法，等跟丛澜一点点探讨过后，不断地对sp修改以后，茱迪这样的想法就越来越深刻了。
她是真的觉得，丛澜在《17》上的表现，应当要比《朱鹮》更好。
所以，她不允许自己拖后腿。
《17》就是最适合丛澜的曲子，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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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不是用这首短节目来讴歌母亲。
又或者说，她不单单是用这首短节目来讴歌母亲。
她赞颂所有奔赴死亡之地，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人们；
她悲悯所有身处绝境又挣扎生存的人们；
世界荒芜黑暗，海底孤寂阴冷，但仍有火苗亮起，有星光奔赴而来。
光会照进黑暗里，在你破土的那一霎，在有人朝你奔来的那一瞬。
丛澜边编排边学舞，她学这个真的很快，要比其他的曲目学习进度更快。
几乎是第一次将全套动作都学会，要完整地滑一遍的时候，就已经能够把情感都放进去了。
于谨本是要看丛澜的短曲编排如何，一般来说第一遍、第一天，都是在抠技术动作，然后逐渐地抠细节，但这一次，他却直接看哭了。
其实比《风暴》要叙述的转折更少，也没那么强烈，连在训练时用的曲子都不是最后的那一版。
但偏偏就是这么不完整体的《17》，令于谨眼眶酸涩。
那日，驻足观看丛澜合乐的，没有一个人是好好离开的。
茱迪说，我原以为《风暴》、《皓月》、《朱鹮》已经是丛澜的最佳了，直到今日我才发现，《17》是唯一。
它就像是从她骨子里长出来的。
哪怕没有血肉的时候，不是最“光鲜亮丽”的时候，也依然能透过这骨骼，瞧见名为丛澜的灵魂。
她去往的地方没有终点，但她走出了一条路。
你惧怕黑暗吗？
我不怕。
因为黑暗会被光驱散。
如果没有光呢？
那我就做自己的光。
那我就做他人的光。
当我做了自己的光，那我同时也会是他人的光。
光是无形的，有暖洋洋的，也有阴冷的，但不论是哪一种，最后都能照亮方寸之地，驱散无边阴暗。
丛澜的《17》像是一道光。
她在最明亮的冰面上驰骋，体育馆里的光亮很充足。
但她依然亮过所有。
像是从死神手里抢来生命的光；
像是从无到有创造生命的光；
像是将叹息从死地传出的光；
像是从生境将思念送去死地的光；
像是雨夜照亮泥坑前路的光；
像是无数个，无数个，星星汇聚而来的光。
她是太阳。
是月亮。
是星星。
是火。
能从《17》里看到很多很多，这个时候，短节目就不是单一的意义，而是看者皆有自由。
那是黑暗里，最孤立无援时的，一束光。
它可能从任何地方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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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后还是有礼物投掷，但不会出现玩偶雨的场面了。
哪怕表演的是丛澜。
在场观看的人不算多，加上工作人员也不过几十个，后台里的人更多一些，但声音传不到前面。
直播里的弹幕刷屏了，现场的掌声听着很稀稀拉拉，尽管每个人都奋力地在鼓劲了。
负责扔玩偶的只有四五个人，还都聚集在了裁判的对面区域，往下丢的时候确保不会砸到裁判。
【好少的玩偶】
【我蓝莓好久没见过这场面了】
【排面无了】
人少，再努力也不可能有玩偶雨，那是成千上万人才可以营造出来的奇迹场面。
这次的礼物都是冰迷寄来的，前面几个项目其余人的表演中，大部分的玩偶礼物其实是承办方提供的。
都做了消毒，还放置了很久，唯一的目标就是安全。
冰童也只有三人上场，说是小孩子，其实就是这边地方队的Jr组小朋友。
没有观众在这里，但丛澜还是照旧对着四个方向致谢。
她很喜欢这些被装饰起来的观众席，也对大家不辞辛苦寄来的应援物表示感谢。
依次致谢完成后，对着高空吊起跑来跟前的摄像机，丛澜笑着再次弯腰谢礼。
这次是对直播间里的所有观众。
【我女鹅的谢礼真美啊】
【啊啊啊sp好好看真的好好看】
【澜澜辛苦啦】
丛澜朝着一个冰面的玩偶滑去，结果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被猛然蹿出来的冰童给抢去了。
丛澜：“？？？”
嗯？
于谨在不远处笑得不行，很明显能看到丛澜身上的疑惑突破天际。
丛澜还追上去：“哎哎哎我的我的我的！”
戴着口罩的冰童仿佛连带着被封印了耳朵，根本没听见，也没等她。
丛澜不放弃，一溜烟追到了孩子身边，伸手抓住那个抱在对方怀里玩偶的同时，还喊着“我的我的”。
一副死活都要拿到手的样子。
齐妍：“……”
那是一颗圆滚滚的蓝莓，超大颗的那种，一看就知道是要送给丛澜的。
之前在快递礼物的时候，官方也表明了，一定会把对应运动员的礼物送给对方，不会乱送。
以前出现过，官方的人从后台里已经收拾好装袋的礼物中，拿出来一些给工作人员，要求去前场扔玩偶，来给粉丝少的选手营造赛后气氛。
这个被爆出来以后冰迷都特别的生气。
因为一些人的玩偶是特意定制的，所以发现这件事很简单。
丛澜的蓝莓就是其中之一。
毕竟，她有了这个花名以后，整个世界上的花滑运动员再也没谁会被起名叫蓝莓了。
【还好，这次的礼物都是送对了人的】
【hhhhhh好可爱，蓝莓追着蓝莓】
【要是不限制名额，LL的礼物能淹了赛场】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限制了啊】
直到丛澜抱住了那颗蓝莓，她才放过了人家小孩子。
“谢谢啦！”摸了摸对方的脑袋，丛澜道谢以后转身离开了冰面。
小冰童：“咦？！诶？”
哇！！！
虽然隔着口罩遮挡了半张脸，但她的表情着实明显，从大眼睛里透露了她此时的激动。

第504章 进化版本的新3A
宁盼晴在这一场。
她是冰舞的, 之前离开了国家队，陆续找了几任男伴都不太合适，中间有半年去北美自费外训, 最后还是回来了。
在找舞伴这个事情上，她遭遇了巨大的危机。
直到现在, 宁盼晴都没换到合适的舞伴, 而这几年等于一直在浪费她的时间。
不只是她一个人在找, 国家队、省队都在帮着她找, 但配合这种事情, 有时候就是需要看虚无缥缈的默契。
并非没有合适的，但人家要么早先组了别的女生，要么就是跟宁盼晴没那么搭。
经历过高扬一事, 宁盼晴也更看重对方的进取心。
这次, 兜兜转转, 宁盼晴又跟她之前的队友伍鸥搭在了一起, 来参加这场破晓杯。
女单在最后, 所以其余项目已经比完的人，可以跑来观众席找位置坐下，继续观赛。
宁盼晴看着丛澜, 鼓掌的同时眼角也在湿润着。
“这短曲滑得, 独一份。”宁盼晴说道。
伍鸥：“学都学不来。”
宁盼晴：“跳跃实在是太难了。”
搁她身上, 出个三周跳能为难死，要不当初也不会被分去学冰舞。
双人还会多考虑一下跳跃, 冰舞分项目会更早一点, 现在的冰娃基本都是单人-双人-冰舞这样去走。
不单单是爱好问题, 家长也想让孩子多一条路。
双人冰舞的配对，着实有点为难了, 特别是对女生来说。
目前，男伴“供不应求”，很多Novice、Jr组别的国内赛里，这两个项目甚至都允许单人参赛。
但也导致了冰舞的基本盘稍弱，好苗子都紧着前面的去了。
“这次的3A……我都傻了！。”伍鸥说道。
宁盼晴点头：“对对对对对！”
我人都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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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妍正在跟大家解说刚才的三个跳跃。
她长吁一口气：“疯了……疯了疯了疯了！”
【啊啊啊啊这个3A！这个3A！】
【跳跃怎么比八月进步那么多！】
【怎么回事！】
齐妍：“3A……崭新的3A……”
怎么人都二十多了还能出这么厉害的3A啊！
谁家职业生涯末期会有这么……！！
齐妍真是服了那群天天乱说的媒体们，还有那些数着日子等丛澜退役的脑残们。
这能力要是濒临退役、竞技末期，她齐妍就压根没开启过职业生涯！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强撑着跟直播间里的大家科普：“4A肯定对3A有影响，它的转速、高度，以及对核心的控制力，都远胜3A。六种跳跃里，A跳不成功，无外乎两个问题，一是重心转移，二是轴心。”
在3A上，这两个方面体现得淋漓尽致。
丛澜的3A珍贵不止于质量，还有她的稳定。
外人能看到的OP和六练里，3A偶尔有失误，但正赛中却是许久都未曾有过什么抽风了。
齐妍否认了直播弹幕里提到的3A拼运气：“不是运气，它是一个运动员综合能力和脑子的体现，我知道，大家都在说练体育的没脑子，但花滑不是这样，包括很多项目都是讲究战术的，用脑子滑冰非常重要。”
运气一说，能解释太多太多东西。
可归根结底，是实力。
齐妍：“学习是要看天赋的，小时候读书是这样，练体育也是这样，长大了工作还是这样。学习是一种很重要的能力，在此之上，是有天赋区分的。而花滑的跳跃，身体素质之外，就是学习能力的比拼。”
只不过有些人的学习能力侧重文理科，有些人侧重体育艺术。
齐妍：“3A……所有A跳吧，它的难点说是俩，其实还是一个，因为重心转移之后就是轴心的问题。左蹬右跟，这个谁都知道，但练不出来就是白搭。”
A跳向前，比其他五种跳跃缺少手臂的辅助，以左前外这个刃起跳后，要迅速完成重心从左到右的转移，然后右腿伸直、左腿盘腿，开始进入空中旋转。
这一进转的过程，对很多人都是老大难，男单也这样。
3A失败的大半问题都在这个进转里面。
要么是错失时机没法进入旋转，要么损失高远度三周半不起来，要么直接跳跃轴全乱根本没戏。
齐妍：“S也换脚……对啊，它也换的。但S是在你起跳的时候，重心一直在右脚这边，轴心很好建立。A跳是先在左边，然后你右脚跟到同一个高度了，才换重心，之后旋转。它的重心要转移，你们都说A跳的不同是向前，但它在我们这里，就是这一块儿最不同。”
网上对于技术的讨论，一般都很热烈，但过于专业的内容经常没有太多人参与。
毕竟这种深入的东西是有门槛的，更多人喜欢的也只是凑个热闹罢了。
齐妍：“你们会发现一点，3A跳得好的人，滑行能力都特别好，我是指相对一般的情况来说，基本没有太差劲的。因为它这个跳跃，发力点是在刀刃的后面，与此同时，对一些肌肉群的能力要求比较高，训练的时候就会练到位，并且，A跳是对核心要求最高的跳跃了，这么一来，滑行能力便随之提升。”
所有的训练都是相辅相成的。
齐妍：“你看这个丛澜的3A慢放，这里，她起跳瞬间的整体重心是在刀刃后部的，因为她不需要有一个横刀的动作，所以为了调整和收缩核心，一般来讲就会把手臂后摆，而她的躯干核心收缩以后会有这样一个前倾转后倾的动作，快速地收拢腿部，并配合手臂，完成起跳的发力和旋转。”
直播界面拍着现场的那块大屏幕，上面正在慢放丛澜刚才的三个跳跃之一的3A。
齐妍：“手臂这个，你们看，她的幅度是比较大的，3A的手臂借力是反方向的力。如果你们有人练过华尔兹跳，就知道，这个跳跃的摆腿幅度非常的大，它是1A的练习过程；当你练1A、2A的时候，摆腿和手臂的幅度就会逐渐缩小，3A的幅度会更小，因为周数上来了，只有快速进入旋转才能完成这个周数。”
齐妍说道：“Edge缺少了横刀的一个动作，做的是别的。她浮腿——就是右腿——负责的横向开合，需要在起跳的时候横向展开，然后支撑腿——就是左腿——迅速跟上制动，提供转速。不可能一边旋转一边上提，一定是分开的，想同时做到的话只会影响收紧，转速跟不上，高远度不够，跳跃就铁定失败了呗，落冰再怎么救也救不回来。”
【edge好像没有深刃起跳】
【a跳这么复杂么】
【感觉跳跃都很复杂】
齐妍：“A跳不需要深刃啊，都不需要的。我本来想说Edge的成功率好像比较高，但现在会这个方式的也就两三个人，还真总结不出来。”
【hhhh蓝莓一己之力拔高了3A跳跃成功率】
【那确实总结不出来】
【没有普适性】
【听不懂】
齐妍想了想措辞：“你们知道转动动能是跟物体的质量、角速度和旋转半径有关的吧？”[1]
【为什么突然考我物理】
【不知道QAQ】
【死去的高三知识突然蹦跶回来了】
齐妍：“跳跃和旋转就是这啊，我们自己嘛就是质量，余下能控制的也就是角速度和半径了。旋转的时候手臂、腿这些能够控制转速，所以直立转是转速最快的，燕式转、蹲转，还有风车转什么的，转速都相对会慢点。”
这些她当运动员的时候就知道的。
齐妍继续回到跳跃上：“浮腿得有一定的角度，才能够旋转，它的鞭转与收拢速度从而决定空中的转速。但有时候跳跃高远度足够的话，会延迟收紧，所以给人造成腾空良久的假象。”
实际上每个跳跃都不会到1s的时间，最多在0.6ms或者0.7ms。
齐妍：“我3A没有出，对，我练过。Edge发力早啊，它比Skid要早的，浮腿的动作也是早于后者的，所以它带来的优势肯定比后者多。如果浮腿的角度不够，那就只能轴心倾斜度来补，但这样一来，落冰的时候重心惯性就不一定在正后方了。”
齐妍小课堂开业啦！
但她嘴皮子再溜，丛澜的3A回溯也已经结束，现在换了别的。
她急着结束这个话题，可是说都说了，又想全部说完，只再次加快速度。
齐妍：“我们最初都试图练过丛澜的起跳方式，她离我们最近，而且对她的技术分析是全世界最方便的，还能现场让她跳，得天独厚的条件嘛！后来于教练他们计算了一下，有WINGS了以后也进行了模拟，确认Edge如果练会了，它的成功率会比Skid要高。”
不单单是起跳阶段和转速，后面的落冰也是Edge更占优势。
齐妍：“我们都知道，不管哪个跳跃，起跳重心肯定是在起跳脚上的，尽量在跳跃过程中把惯性力维持在身体的正后方，才能稳稳落冰，一旦偏了就会摔。有的人跳跃时，起跳和空中姿态都特别好，唯独落冰不行，就是惯性力偏了。”
恰好回放了丛澜的连跳。
这个3F3Lo流畅得一气呵成，前面F落冰后面旋即干净的Lo跳起跳，半点停顿都无，完全借着刚才第一跳的余力顺畅接上的。
齐妍：“当然啊，重心不是一直在你脑门中间穿过人中的那条线，它是变换的，不然怎么可能有丰富多彩的跳跃、旋转、步法？轴心是在那里。”
重心和轴心不一样。
说到这里，齐妍：“我怎么扯这么远……我本来想跟你们说一下，丛澜的这个3A有多厉害的。”
【不明觉厉】
【已经能感受到她的厉害了】
【所以4A后的3A有多厉害？】
齐妍：“高远度有WINGS，你们自己看就知道了，高度73.22cm，远度3.23m，我知道这个数字很惊人，但你们先别急，看这个转速。”
她其实更想手里有一个能够暂停的视频。
齐妍：“跳跃的转速其实没有很大的借鉴意义，因为每个人的习惯不一样，有些人就是第一周转得慢，二三周更快。有的人则是都很快，有的会前面快速收紧快速旋转然后提前打开，还有年纪小的大多数会比年纪大的人转速要更快。因此，每一周的转速，这个数字的高低没有要求，主要还是看个人的跳跃整体来定。”
收紧慢、制高点转速快，给人的感觉会拉长滞空时间。
转速飞快的，大多出现在低空党上。
小孩子的话，比较鲜活，伤病也少，经验不算多，所以转速快于年长者。
而第三种，前面快速旋转，在半空提前调整转速打开双臂的，不管高远度如何，这个跳跃给人的感觉一定是迅疾、冲击力十足的。
WINGS在对个人选手的具体分析上，会给出每个跳跃的每一周的转速，还有起跳前的助滑对起跳时产生的角动量等等，这些数据随便一看就行，没什么太大的参考意义。
属于，现今已经不在比赛中对外公示的内容。
所以，齐妍提到的“转速”，是肉眼的观感，而非实际的数据支撑。
【对，转速老快了】
【我还以为是个2A】
【她收紧的动作也超级快】
齐妍点头承认了弹幕里的一些发言：“对，丛澜这个3A没有进行延迟转体，相反，她收紧速度出乎意料的快，甚至在最高点的时候几乎已经完成了两周的旋转，并快速地在空中远度平移时，完成了余下的一周半，并且提前打开，结束了她的空中旋转。”
三米多的远度里，后面甚至半米多都是她直接飞过来，而不是在旋转从而完成周数。
齐妍：“她提前了许多！转速加快、高度提升，如果不提前打开的话这就不是3A而是3.5A了！她会过周的！所以她做了提前打开的动作，在所有人都为了空中完成周数绞尽脑汁的时候，她甚至有多出来的时间！”
就好像考试，有人在规定时间里写不完，有人刚刚好，有人稍微宽松，有的人能提前半个小时交卷。
合理的周数不足，稍稍存周在90&#176;以内，是正常的。
同样，周数过了，多出的角度在90&#176;以内，也是正常的。
练高难度周数的人去跳低周数的，比如会3T的去跳2T，有时候就会控制不好，过周了。
稍稍一点，也是没有问题的。
有问题的是，过周很多、次次过周，这不代表一个人有着超过当前难度的水平，只能说明，此人的控制力下降了，不知道该用什么力度来完成当前跳跃。
丛澜练3A的时候影响到了她的2A，后来练4T和4S的过程里也对三周跳的T和S有所影响。
后来她练成了，促使了三周跳的进步，足周成为了她的质量高度。
现在练习4A的她，使得3A同时产生了变化。
去年的时候就有了，但练得少，于谨也在猛抓她的3A，没让这个跳跃变形，甚至从4A和5T的少量练习中，得到了新的进步。
所以她的分数才能那么稳定，持续高分GOE。
齐妍按捺住自己的激动：“去年丛澜的3A高飘远我们都有目共睹，你拿两段视频来对比，可以看出来其实是不一样的。她去年的3A一开始还有延迟转体，今年八月那场比赛你们不是也看了吗？她有个3A的连跳，也跟之前的差不多。但是今天，根本没有延迟，直接提前！”
她还是想要一个能够暂停的视频，这样的话她就能逐帧分析给大家了。
齐妍再次感慨：“快到离谱的收紧和转速，如果不控制远度和提前打开的话，这个跳真的就不是3A了。”
【转速不是低空党的遮羞布吗】
【转速快好像也不是个好事】
齐妍摇头：“不不不，转速快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能力。每个人都是慢慢进步的，转速快可以做延迟转体也可以做提前打开，它都能帮助拉长滞空时间，提高跳跃质量，从低空到高飘远，转速的控制非常重要，最好是能快也能慢。”
大家觉得不好的低空党，是因为跳跃质量不佳，观赏性低，但很多人都是这样训练起来的。
齐妍：“丛澜刚才的转速那么可怕，你们觉得她跳跃不好吗？肯定不是的，这种东西都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刚才那个3A像是炮弹】
【我看着她飞过去的】
【3A慢速三百六十度回放时我就觉得她这个跳吓死人了】
WINGS回放时会对跳跃进行多角度回放，不是空中某一瞬间的定格，而是整个跳跃过程的全角度拼接慢放。
有一个角度是直面选手，也有一个角度是栖身选手下方。
这两个角度一般来讲，给人的震撼感最为强烈。
齐妍：“这个远度不是丛澜的极限，我认为是她控制后的结果。我想说的也就是这一点，她的转速也好、高远度也好、进出难度也好，方方面面都体现她现在可怕的控制力。”
跳跃不过就是动能和势能的平衡转化。
丛澜在这个平衡转化上的能力，已经登峰造极了。
“距离八月钻石赛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她直接出了一种新的3A跳跃方式！你们知道这有多可怕吗？！”齐妍吼了出来。
Edge和Skid只是起跳时用刃的大类区别，实际上每个人的起跳方式都不同，无数个Skid就是无数个起跳方式。
更改起跳方式对运动员来说并不算罕见，但鲜少有人会在自己用了七八年的跳跃上做这么强烈的更改。
而且，更改大都出于被迫，要么是发育关、伤病，要么是跳跃有技术问题。
丛澜的3A有技术问题吗？
没有。
可她依然改了，因为想练4A，也因为她一定要跳出4A。
齐妍：“她真的，很决绝。”
&#183;
KC区布置得很漂亮，丛澜坐下后就忍不住地四处打量。
于谨：“稳重一点！”
丛澜抱着蓝莓：“我还能多稳重？”
于谨：“……”
也是，就你跟小孩子抢东西这点，已经没救了。
他绝望。
丛澜：“我的新跳跃好不好看？”
于谨回味着，赞叹：“那是真好看啊！”
沐修竹在看台上已经扭成麻花了：“师姐嗷嗷嗷嗷嗷！！！”
【好看到上天！！！】
【当然好看你什么跳跃都好看！】
【所以真的是新3A啊？】
KC区这次有直播和收音，因为赛前广大冰迷疯狂嗷呜，强烈哭诉，故而得偿所愿。
新跳跃很不一样，收紧迅疾、转速快，是高飘远的转速党，却又在后半段提前打开了，显得游刃有余。
这是与延迟转体不一样的游刃有余。
真要论个高低的话，可能这种更让人热血沸腾！
于谨忍不住道：“但它对身体伤害太大了，还是以前的方式好。”
【为什么？】
【啊？妍姐也妹提这个啊】
丛澜的下巴磕在蓝莓上：“知道了。”
于谨：“知道就是不改，是吗？”
丛澜：“想跳4A想跳4A想跳……”
于谨捂耳朵：“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想跳4A，所以原本维持的3A跳跃方式在这一个月直接彻底改变，原先纠结在这两种之间，现在立刻选择了出来。
丛澜现今的3A，更像是用4A的方式在跳。
所以于谨会说，对身体的伤害很大。
因为她的快速收紧，势必要对核心肌群造成影响的，对她腿部的横向开合能力也有挑战。
高度、远度、收紧速度，加上发力方式，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全身尤其是膝盖、脚踝承受的反作用力，会比之前的3A要更大。
这不是一件好事。
但，如果今年想出4A，丛澜就要对她的3A进行改变，否则前者的进度会非常慢，且成功率将会受到3A的影响。
#好看吗命换的#
是丛澜这个鞭子打出来似的3A，蹦上热搜后的第二个新词条。
KC区收音也让大家意识到，运动员的付出不仅仅是她们以为的那样，还有更多更多。
此时的齐妍还在讲述3A是怎么跳成的，与大家感慨这个3A的跳跃难度。
WINGS出分很快，裁判组在此时的作用也就是当个技术监督，并不需要真的下场给分。
除非WINGS不在。
今年的BV有所改变，主要是跳跃上，3Lz从5.9到5.3，丛澜的短节目构成中技术动作没变，跳跃之外还是FCSp、CCoSp、LSp，以及接续步StSq。
女单基本都这个构成，躬身转LSp现在有的人可以用别的替换，跳接燕式也有人接蹲转，但FSSp的BV只有3，而前者则是3.2。
丛澜有时候就调侃，编舞师跟以前科举时候的八股文答题者似的，在固定的框架里去答题。
框架还是那个框架，只是调整了技术动作的位置，但今年比去年的总BV少了0.6，也就是3Lz的调整分差。
分数出来之前，最紧张的是茱迪。
她倒不是觉得丛澜拿不到高分，而是想要看看P分能打多少。
去年《朱鹮》三场国际赛，三场满分40P。
《17》呢？它可以吗？
茱迪直直地盯着KC区前方，都要把那块屏幕烧灼一个洞出来了。
于谨搓了搓胳膊，谨慎地避开了一点。
丛澜：“你干嘛？”
于谨：“怕你教练一会儿没有心满意足，现场发疯。”
丛澜：“……”
茱迪根本不在乎这人说什么！
“快点快点快点。”她嘴里低声念叨着。
WINGS已经很快啦，只是要等回放结束后才能再复核一遍出分，要不然丛澜抢夺蓝莓玩偶时，她的分数就能挂在大屏幕上。
短节目BV37.6，GOE15.74，PCS40。
总分93.34。
茱迪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满分！！！
我就知道！！！
于谨：“满分！我就知道！！！”
茱迪猛地扭头看他：“你怎么说我心里话！”
于谨正在疯狂鼓掌，闻言：“搭档就是这样的！”
丛澜抱着她的蓝莓，笑得跟个傻孩子似的。

第505章 自由滑可以看到它
所有的技术动作, 一定是在进步的。
哪怕放在个体上有所回退，就整个行业来看，也一定是在提升的。
丛澜能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跳出新的3A, 得益于她所处的时代。
碳刀、冰鞋、WINGS、器械，所有的所有, 都与21世纪之前截然不同。
所有的教练一起协同, 练出了她的4A, 改变了她的3A。
前场来看比赛的不只有已经比完赛的其他运动员, 还有众位教练。
随队来的瓜队教练们, 早就知道丛澜会改跳跃，这也是她第一次露于人前，所以几个人全来了, 包括双人冰舞的教练们。
他们也是给丛澜上过课的, 现在的教练可不是张简方刚刚上位时的混子, 一个赛一个, 都有真功夫。
束和预激动得就差把手锤到前方的栏杆上了。
“可真漂亮了！我学生要是能出这么一个, 我死而无憾。”他跟身边的人说道。
旁边的省队教练是他老熟人：“你们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束和预摆摆手：“也就丛澜练出来了，其他人都不行。”
老熟人：“……”
废话，我看得出来。
马期橪跟陈昔两人坐在一起, 他眼睛都红了：“好想学好想学好想学！”
陈昔：“我也好想学！”
马期橪：“哎, 你说我跟教练提的话……”
陈昔遗憾了：“你还能练出来, 我肯定没戏……”
男单比女单在跳跃上强很多，马期橪又是个有天赋的, 她技术平平, 3A就是天边可望不可及的云。
马期橪：“男单也不一定能练出来, 你也是可能的！不要这样想！”
陈昔：“昂！”
两只小Jr在这里对丛澜的新3A展开向往，其余地方这类谈话也比比皆是。
齐妍在直播那里兢兢业业, 终于让观众们知道了这个3A究竟哪里不一样。
它的高飘远，它非比寻常的转速，它的气势。
这些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丛澜以这个新跳法所展现出来的，身为一个顶尖运动员的拼搏精神。
齐妍：“她一直都是体育精神的具象化，永远激励大家前进。”
&#183;
褚晓彤由于非常忙碌，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助理提醒她的。
梅山雁被她薅过来写剧本了，虽然不是编剧，也没学过相关业务，但不打紧，能日复一日坚持训练成为国家队运动员的人，从来不惧怕这种挑战。
她们唯一惧怕的，是找不到前路。
助理：“姐，你看看。”
褚晓彤：“什么？”
助理有点不好意思：“我看不出来跳跃什么区别，以前也没关注过，但上了热搜，而且齐妍也在夸……”
于是她就立刻找褚晓彤看这个了。
褚晓彤接过手机，视频一点开就是丛澜的3Acut。
“我嘞……个去，丛澜真的是疯了。”她往回滑动，继续看那个起跳。
助理：“说是新跳法……”
褚晓彤接话道：“史无前例的跳法，这个一般人练不出来。”
助理好奇：“你以前不是跳出来过3A吗？”
褚晓彤苦笑：“那丛澜的3A也不是我能跳的，它不一样。”
助理也没执着于询问有什么不一样，这种一听就非常的深奥。
她来找褚晓彤，只是想问：“能用到剧本里吗？”
写花滑的剧本，不参考现实，不打地基，只用脑子去凭空想象，出来的就不可能是褚晓彤想要的本子。
这些类型已经够多了，现在播出的五六个电视剧，全是技术错误频出的批皮恋爱剧。
褚晓彤觉得谈恋爱也没什么，但很奇怪的是，运动员大多处于青少年阶段，拍运动竞技题材为什么不拍青春热血？
多适合啊！
十来岁的小孩子最有生机了，路边看到个蚂蚁都能研究半天，生活里处处都有能触动成年人的回忆。
别人的青春，我的青春，一样在哪里？不一样在哪里？
运动员的专业性质带来的活力激情，这不是很好的吗？
怎么非把核心定为恋爱？
丛澜不恋爱是因为她没这个想法，至于褚晓彤自己，恋爱是因为她想，可鄢珈跃也仅仅是个对象，与花滑二选一的话她铁定踹走鄢珈跃。
投资方说没恋爱就没市场。
褚晓彤点点头，在对方以为她表示了认同后，请他们圆润地离开，别浪费时间在这里给她添堵了。
她要真实有逻辑的故事，也要一个恣意盎然的故事。
那是一群孩子们追寻梦想的路上，不断奔跑向前，发生的酸甜苦辣。
要参考现实，但不全然照搬，也要做艺术加工。
助理便被叮嘱了，看见什么大事发生，一定要来提醒褚晓彤去看。
丛澜这就算一件大事。
褚晓彤：“当然！我觉得剧本方向都能改了！”
梅山雁在电脑前一个哆嗦，猛地扭头：“啊？”
我听见了什么噩耗？
褚晓彤眼睛亮亮地，直直地看向她：“就写不世出的天才！从一开始就站在巅峰的天才！青少年时期的四周，成年组的四周，从头到尾一直昂扬站在国旗之下的天才！”
褚晓彤不喜欢那些送来的大纲，原因之一还有，很多人最初的设定里女主是天才，但总会触底反弹，有起伏再进步，失落后再崛起，而在这个过程里起作用的是男主，于是她的成功里也就有了男主的大篇幅主导色彩。
她坚持滑冰是为了男主。
她清醒崛起是因为男主。
哪怕没有明说，而是设定了“女主独立自强”，却以“？她的每一次转折都是靠男主才站起来的”来表现。
这不是撒糖，这是抹杀女主原有的坚韧。
走到国际赛场的人不缺坚韧。
他们都忘记了，运动员首先是运动员，女主首先是女主。
男主的身份，只是因为女主选择了他才会有，不是他乃男主，才有女主的成功。
这是不一样的。
他们喜欢天才被困难打碎后重组，拿下难以获得的成功。
可是啊，可是。
天才能取得令人惊叹的成就，不是因为困难本身，而是她们自己战胜了困难。
“不是苦难成就了主角，而是主角成就了主角。”褚晓彤坚定点头。
她的剧本主题，应当是这个。
梅山雁张着嘴巴：“啊……”
褚晓彤转而自言自语：“这个3A能借助威亚复刻出来吗？其实好像也还行，用特效补一补，大不了在这边多留点钱出来。唔，那回头去队里问问能不能把丛澜的数据拷我一份……还能给我省点钱。”
实在不行的话就让丛澜穿动捕服，给她打一天白工。
到时候数据库估计就够了。
褚晓彤把这件事记在她的小本本上。
她又想起来：“这个赛场的导演和团队好像不错啊，能拐来给我拍赛场部分吗？”
WINGS配套的高速摄像头就算可以捕捉到选手的三百六十度动态，但怎么去拼这个跳跃，怎么让画面显得更有力量，还是得看现场的导演和摄像。
丛澜的3A能展现得如此之好，离不开这群人。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现场的，视频画面非常关键。
要不怎么会有神仙镜头的大众认可度呢？
褚晓彤：“画面……”
话说回来，以前办比赛的时候现场直播团队似乎有个能力特别强的，电视剧里肯定得拍大赛场景，拐来吧？
她翻了一下预算，思考是不是到时候真得找丛澜去投资。
褚晓彤：“我私房钱有点跟不上了。”
还是得去薅投资。
&#183;
媒体来得很少，就一两个，不是不想来，而是不开放。
还有拿到媒体证结果采访未半中道确诊的，最后来这里的就那么两家。
连记者带上摄像，加起来也就四个人。
丛澜自KC区过来，见到混采区这么少的人，一下子就笑了。
“我还没来过这么冷清的混采区。”她说道。
哪怕是她十二岁那会儿，国内赛采访媒体都比这多。
闻言，这边的几个人笑笑。
“幸运的人才能到达彼岸。”
“是运气啊！”
“见你一面真的很难。”
丛澜手里还抓着几个捡拾的小玩偶，是她从KC区离开的时候，等在一边把东西往袋子里装的冰童们塞给她的。
还都顺便要了个抱抱。
这会儿，丛澜挨个发了发：“一人一个……咦我带得多了。”
丛澜手里一把绳子，下面坠着大大小小的三五个玩偶。
“多了。”她遗憾，“本来还想给你们抢的。”
人多了东西少，可不就得靠抢吗？
众人又纷纷感慨确实是自己运气好。
现在不仅不用抢，还能富余出来。
丛澜：“要不再拿一个？”
众人欣然接过。
多出来的带回去给朋友也是好的。
【给我啊啊啊我也想要】
【可恶早知道我学媒体去了】
【想要蓝莓亲自送我的QAQ】
混采区有直播镜头。
甚至，这里安排了对接网络上的话题评论区，大家发送的内容可以显示到丛澜身侧的屏幕上，她如果看到了就能立刻回复。
这也是用于弥补媒体数量不足。
丛澜对着直播那边比心：“礼物是送不了了，隔空比个小心心~”
【接收！】
【我也比个心】
丛澜又想了想，问旁边没有入镜的工作人员：“能抽奖吗？我现抽，麻烦你们之后联系对方寄快递？”
本就在翻滚的话题评论区，一下子滚得更快了。
全在嗷呜着抽奖。
工作人员呆住：“没这一part啊……”
丛澜：“那能不能有一有？”
她略带恳求，看得人心软软，对方不由得就笑了起来。
“我去问问。”撂下一句话，工作人员转身就跑，找领导去了。
这边丛澜喊着“慢点不急啊”，眨眼就瞧不见人影了。
丛澜：“……太快了，可以去速滑。”
指的是大道。
回到正经事，这次的采访人数虽然少，问题反而质量颇高。
两组接连询问，不争不抢，交替之间卡点刚刚好。
最重要的是，对刚才KC区的讨论内容，他们也都听见了，并结合了丛澜之前回复过的话来进行提问。
“以一种全新的方式，或者说，更容易受伤的方式，更改了自己的3A跳跃，对你来说也是新阶段的新目标吗？你对4A的执着，让人感到可怕。”
“你所说的不是每一次上场都是为了下来，你的新3A这次又是满分，它很困难，格外讲究技术，但你每次跃起都不曾胆怯过，它也是这句话对吗？”
有人评论，丛澜赛前的宣传视频里，那句话太过矫情。
花滑能有什么危险？
怎么就上场不能下场了？
也许没有太高的概率会被担架抬下来，如短道，如滑雪；
但有太高的概率在冲击新难度时，被终止竞技生涯。
两个提问的人都认真地准备了问题，赛前就做好了，现在又结合赛事里发生过的，对这些问题进行了补充调整。
丛澜很喜欢这样的提问，而且大概是因为人少时间多，一对二离得也近，他们的措辞温和了不少，没有那么的尖锐。
尖锐不一定都是刻意为难，她尊重每一个兢兢业业的人。
特意调整措辞后的问题，失去了尖锐的外衣，但能凸显两人的温柔。
丛澜：“是为了4A所以练了新的3A，它的起跳与4A很像，包括收紧和旋转，其实都是4A的基础上做出来的调整。我确实今年瞄准了4A，前三年就开始了练习，但次数非常少，因为担心影响到正常的比赛，再就是筹备平昌赛事。去年和前年的时候，四周跳挤占了我大部分的时间，4A方面也没有特意去做大量的练习。”
她算了算：“很少，一个月都不一定能练一次。年初的伤病差不多好了以后，我在七月份开始练这个，一到两周的时间会加一节课，你们听上去可能不太多，但4A对身体的冲击太大了，不可能像是三周跳四周跳那样去练习。
4Lo给我带来了很多身体上的问题，4A的话得是翻倍再翻倍了。它确实很难，我也是在八月的钻石表演赛上跳出来之后，才确定今年就要出这个跳跃。
问题随之而来，我的3A会被影响，如果不更改跳跃方式的话，今年可能是我3A最不稳定的一年，直到我跳出来4A或者放弃它。”
丛澜笑了笑，带着一丝“怎么可能会放弃”。
“就只能改了。”她说。
于谨当时对着她摔冰的3A，愁眉苦脸地问，怎么办。
在场的人都看着这边，默不作声。
丛澜回去看她的冰痕。
A跳与其他五种跳跃不一样的一点还在于，它的起跳冰痕是一条。
点冰跳T、Lz、F，进入弧线后一脚点冰，一脚用刃起跳；
刃跳S、Lo，进入之后双足同时起跳。
它们的起跳冰痕旁边一直都会有另一只冰刀的痕迹。
A跳是左腿向前滑行，右足浮腿腾空前踢向上，带动身体朝上，继而滑行的左腿才蹬冰腾空。
它没有第二只脚的痕迹。
不管选择了什么进入的步伐，转三、莫霍克、大一字……后滑调转方向向前，换足到左脚——借换足助力——在助滑下向前起跳，它的跳跃进入弧线也只会是一条线，起跳那一刻，不会在旁边出现什么点冰痕迹、第二个刃跳痕迹。
A跳的进入弧线很漂亮，圆圆的。
Skid的横刀会给圆圆的弧线带来一个拐弯的钝角接短弧线，像是把这条流畅的线砍断了，临时让它拐了弯。
Edge不一样，它就是一条流畅到底的线条，纤细，轻盈。
如果起跳时是深刃，这条线的头部就可能会有一个小扇面，相应的起跳冰花也会多一点。
进入速度过快的话也可能会导致这里变得稍稍粗了一点，像是拿着冰刀斜切了一丢丢。
丛澜这个跳跃用力过大，进入速度也过快，弧线跟她常有的差别很大。
起码在于谨看来，非常的大。
“4A的反面影响来了。”他说。
最好的办法是放弃4A。
这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但结果是于谨连夜加班抱着WINGS输出的烫手资料，给丛澜三天半赶出了新版的训练方案。
3A也在这几日里被重新确定。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也在帮着两人。
为了4A，为了3A，为了丛澜身上不断发生的奇迹。
谁不想看着有史以来最明亮的花滑之星，走到无人可及的高度呢？
世锦赛三连冠的时候，许多人就是这样。
四连冠那时，期待值更高了。
然后是平昌蝉联。
现在是京张三连冠，可同时，还有许许多多新的“妄想”。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现于人前的是刚结束的短节目里的3A，人们可以想象它是辛苦的，但无法想象出来到底是怎样的辛苦。
苦痛，摸索，进化。
这漫长又令人无比头皮发麻的过程，不知道有多少苦涩。
最后在镜头前凝结的，是不足一秒的腾空，和赛后混采区这里的一句“就只能改了”。
丛澜没有哭诉她费了多大的力气，言辞间也只是简单说一句4A真的很难，诚恳、苦笑，却又满是“我一定要跳出来”的坚定不移。
媒体们：“自由滑可以看到它，是吗？”
丛澜这次给出了肯定回答：“当然。”
她前几日的训练里就有4A，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起比赛的Jr们不用教练叮嘱，就自动站在挡板外，痴痴地望着里面的那道身影。
丛澜是众人的梦。
对现在的所有花滑运动员来讲，她都是那道指引大家前进的光。
所以，她的每个决定，每次的选择，影响都无比深远。
齐妍在今日的直播里说过一句：“身处孤高之地，便由不得自己了。她要考虑的事情太多，要妥协的事情也太多，这个4A，丛澜真的顶着太大太大的压力。”
每次冬奥之后都不停赛，马不停蹄继续下一个赛季，是因为她喜欢花滑、喜欢比赛没错，但也有不想去做应酬的原因。
不断训练新的四周跳，是追求，也是身为花滑第一人的压力，还是她身为国家队一姐的压力。
如果于谨不是于谨，祁寻春不是祁寻春，张简方不是张简方，丛澜的4A不会被允许练习，唯独能被接受的是五个四周跳。
她身系千千万，特别是即将到来的京张冬奥，稳定、维持，才应当是她的任务。
【如果明天的4A失败了，丛澜会放弃这个跳跃，转而磨练自己的4F，来拼全四周的自由滑吗？】
有人这样在网上询问。
褚晓彤见到了，她转发了这一条，回复：【不会，她会拼下一个成功的4A。】
丛澜太幸运了，褚晓彤感慨自己幸运的时候这样说。
花滑的环境但凡换了一点，丛澜就不是这样的丛澜。
黄曦梦跟齐妍说过她的羡慕，齐妍跟褚晓彤说过她的羡慕，她们所有人都羡慕现在的孩子们。
遗憾自己不曾有过这样的环境，幻想若是自己晚生几年会有怎样的成绩，全三周跳吗？厉害的三周连跳吗？能出3A吗？说不定有一个四周跳呢？
丛澜走向4A的路，是无数道前辈们的梦。

第506章 等待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在时差下追丛澜的比赛。
她现在在莫斯科, 与北京有四个小时的时差。
再过半个月左右，俄罗斯就会调整为冬令时，到时候便是五个小时的时差了。
因为是慢四个小时, 所以她那边的时间还挺好的，北京七点莫斯科才三点。
这会儿, 居住在同一个俱乐部宿舍套间里的阿格妮塔&#183;萨默尔吉娜, 正跟西妮娅一起等比赛。
阿格妮塔：“她会跳4A吗？”
西妮娅笃定：“会的。”
第一日比赛的采访视频里, 丛澜说自由滑有4A, 那今天就一定会跳。
阿格妮塔还没接触过丛澜, 她好奇询问：“她可以跳出来吗？”
钻石赛里的跳跃，与成套赛用节目的跳跃，后者的难度显而易见非常高。
正规比赛的气氛也会更紧张, 这些对于丛澜都是新的挑战。
谁都会紧张的, 丛澜也是。
这种感受她们这群运动员都懂。
西妮娅：“如果说谁能跳出来, 至少在女单里, 只有她了。”
阿格妮塔：“我不行吗？”
十三岁的两个四周跳, 让阿格妮塔成为了最被人期待的未来新星。
她能在今年换来西妮娅的俱乐部，听闻是运营者花了大力气做到的。
今年十四岁，阿格妮塔有了她的第三个四周跳。
明年, 她就可以参加Sr的比赛了。
西妮娅偏过头去, 仔细看了看对方：“你知道吗？很多人在没跟丛澜一起比赛的时候, 都会觉得没什么，但只有见到她了, 才会明白什么叫做丛澜。”
西妮娅是阿格妮塔的前辈, 但这里不是日本, 也不是韩国，所谓的前辈在丢失技术的前提下, 并不算什么。
他们需要的是成绩，是天才少女，是一个又一个冲击丛澜统治力的新生代。
西妮娅不讨厌阿格妮塔，对于这个张扬的女孩，她算得上俱乐部里对其最亲近的人了。
阿格妮塔看得到丛澜的跳跃有多好，她也知道自己的差距在哪里。
她不觉得自己追不上，甚至不用以“丛澜快要退役了”为借口，她的目标就是要战胜丛澜。
不是新生的狮子打败病弱的老狮，她要的是堂堂正正的最高实力角逐。
西妮娅说话一点都不留情：“你要知道，四周跳跟四周跳是不一样的。”
你的四周跳，丛澜的四周跳，可不是一种跳跃。
阿格妮塔半点没有被怼的难过，也不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相反，她斗志满满：“我很期待和她赛场相遇的那一日！”
希望明年的赛事里可以提前遇到！
&#183;
当丛澜对世界宣告4A将会编入此次比赛里时，这场分站赛就不仅仅是一场国内小赛事了。
抚顺站所做的各项工作，被各方一一检阅。
于是众人发现，GP分站赛就算了，怎么你们一场小小的赛事，在这样的环境下都能做到这么好？
疫情之下接连取消的比赛，各国冰协不断遇到的困难，这些难道中方都没有的吗？
运动员最感同身受，纷纷在账号里发表自己的感想。
还表示，如果中国可以举办国际赛，他们立刻就来。
被回复：你们得先隔离。
这又是痛苦的话题。
钻石赛看跳跃，关注的势力各方主要是想看看今年的兔子战队水平如何；
破晓杯看丛澜，这群人想知道的是，丛澜今年水平如何。
4A会是空话吗？
&#183;
丛澜认真地按压免洗消毒液，一丝不苟地给自己消毒。
她的无线耳机里播放着的不是今天的自由滑配乐，而是一个之前接收到的改编歌曲。
有国家队歌手出马，把她的小茉莉填词演唱了，给她听听刚出的录音室版本。
但丛澜总忘记，每次想起来的时候都不适合听，等下次有空了又想不起来，于是就耽误到了现在。
刚才在大巴车上突然想到这事儿，就翻出来了那个音频。
搜索了一下对方的聊天框，看见最后的内容还停留在“老师您听完后跟我说一下意见”，而那已经是一周前了。
丛澜：“……”
似乎是怕她不开心，对方也不敢催促，就这么干巴地停在了这儿。
丛澜：啊我当时是为什么没回一句呢……
她也忘记了，但她不是故意不回的。
实际上那日她打开邮箱的时候已经是很疲惫的状态了，看完之后就闭眼睡了过去，没再切回微信。
这个app真的很不适合办公，聊天都一节一节的。
不过没有接连催促，也侧面反应了丛澜的意见不怎么重要，对这首歌的发布没有决定性的作用。
不然，再担心打扰到她，对方也会是夺命连环call的。
别说，这歌填得确实好。
《茉莉花》原本的词，加上几句带有与航天宇宙相关的内容，配合背景里混音的女声吟唱，直接把她的自由滑风格拉满了。
最关键的是，没瞎搞rap进去。
这两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啥啥都要加段rap，不管合不合适，问就是中国风，再问就是中国风走向世界，再再问就是你不懂这是潮流。
丛澜像讨厌生食一样讨厌不合时宜的rap改编。
边搓手边往里走，耳机里的歌也放得差不多了。
好听的。
她想着。
是结合了她自由滑意境的好听，蟾宫、望月、浩渺宇宙、历史长河，用到的词汇很优美，又没有辞藻堆砌的累赘。
而且也没有写“任务歌”的那种敷衍——有时候能看出来词作者为了交任务才给的作品，怎么说呢，味儿很足。
丛澜甚至可以在之后一段时间里单曲循环。
她是真的喜欢这种对自己曲目的解读后，反馈回来作品，来与自己形成呼和。
“得记着给人家回信。”她喃喃道。
这次不能再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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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丛澜出场的时间是漫长的，冰舞到双人到男单到女单，Jr到Sr，真的是天荒地老了。
女单项目最后出场，还是这种人数颇多的两个年龄组赛事，比个四天真是太长了。
与sp时候隔开了一日，昨天女单没比赛，丛澜的训练倒是出现在了那两个小时的直播里。
直播间差点被挤爆。
她来的时候，就剩下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长了，当时很多人都在嗷嗷着要求延长直播时间。
最后也没延长，冷酷无情的负责人直接黑掉了画面。
在这十来分钟的上冰时间里，丛澜跳了一次4A。
摔得很惨，像是两个4Lo叠加以后从半空狠狠摔下的惨。
也可能是三个4Lo。
现场收音其实不太好，但训练场比赛场的室内面积要小，回音更大，一声“嗙”之后仿佛立刻多了三四下回声。
显得这个4A摔得惊天地泣鬼神。
虽然它本来动静就会比别的四周跳大很多。
丛澜捂着眼睛爬起来，困惑地站在冰面上，低头看着她落冰的那道痕迹。
没有近景，瞧不出来她什么表情。
但萦绕在周身的琢磨探究，让观众看得心疼。
为这个跳跃的难度，也为居然有丛澜都搞不定的跳跃。
采访视频播出后褚晓彤转发的那条“明天的4A”，是原发布者没有明确比赛时间，随便说的“明天”，本来是指比赛的。
现在放到训练里也没什么毛病。
褚晓彤说，丛澜会奔赴下一个成功的4A。
训练不就是为了不断出现的下一个成功吗？
丛澜：“没跳成？那就再跳啊，总会成的。”
她回复过很多对于跳跃的提问，一贯以来的态度也是如此。
没有人能确定自己一定能完成漂亮的跳跃，但只要继续跳下去，总能有漂亮的跳跃被完成。
这跟张简方带队是一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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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这次的编排，是4A+4T+两个3A。
丛澜会的四周跳目前是女单最多的，尽管4F未曾在赛场编入节目，但她说她会，所以大家也默认这个跳跃已经完成了。
那么就是五个四周跳，刨除这个，也有四种。
男单拉过来跟她比较，也是比不上的。
但她的fs里就只用双四+双3A，人们希望看到的三四、四四没有影子。
被问到的时候，丛澜回答这个配置很合适，难度不算低也不太高，关键是编排方面能做到最好。
难度确实不低。
4Lo和4Lz随便哪一个放进来，都是高难度。
43连跳更别提了，后半段的两个3A尤为厉害，技术配置难度是到位的。
只是有些人执着地想看丛澜多四周跳的配置。
其实去年如果后半段的赛事，她能顺利参加，或许能够看到满血的三四+双3A的小茉莉。
可惜四大洲她没去，世锦赛又没举办。
今年改了技术构成，4A一加，跳跃都做了改变。
OP结束之后的采访里，有人问到这次的编排是怎么想的。
丛澜在给自己的队服扯上拉链，她刚运动完有点冷，一路走来还不觉得，站在这儿脖子感觉被风吹着似的，一下子就鼻塞了。
“是临时的，”她一边从兜里拿卫生纸，一边回答，“因为现在还处于调整期，要适配4A，所以跳跃难度没到理想的位置，还要看比赛的情况。”
媒体惊喜：“所以之后会有更多的四周跳加进去？三四吗？”
丛澜擤了鼻涕。
对方等着她。
丛澜声音有点沉：“双四不好看吗？”
对方：“也好看啦，但想看更好看的。”
丛澜：“我想有很好看的自由滑，如无意外，这套节目会带去北京，所以想做到最好。没有确定之后会怎么排，反正我难度够，到时候再看。”
带去北京是去2022冬奥，这个所有人都能听得懂。
媒体：“会的太多了，无从下手吗？”
丛澜打趣，刻意带着奇奇怪怪的感叹语调：“哇，你这样说真的不会被打吗？好嚣张啊！”
媒体：“你有嚣张的资本啊！”
她问：“刚才4A成功了吗？”
丛澜小小地笑了笑，藏着满满的开心：“不是很好，但还不错。”
比她的大多跳跃水平要低很多，但符合技术标准。
媒体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你4A好像进步非常快，相比你的其他四周跳，八月跳出来，十月新的3A、更好的4A，进步飞速。”
丛澜点点头：“可能我与A跳有缘，我A跳一直都特好。”
偏爱某种跳跃这个事情，是现实里经常有的。
最多的是Lz和F的错刃问题，还有点冰跳与刃跳的区别，最让人羡慕嫉妒的当属“擅长A跳”。
丛澜练4A的进程放慢，原因很多，但不在于她练不会所以不练了，一段时间后又捡起来。
断断续续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外部缘由——伤病、竞技状态、其他跳跃水平的维持等等。
实际上，若是把这些4A的训练量加起来，怕是还没她练4Lo的多。
于谨也不仅仅是溺爱孩子，才心软让丛澜练4A圆梦。
是她真的可以。
也许是天然对A跳的亲和，也许是她的跳跃天赋，也许是多年的经验积累，总之，丛澜的4A训练比想象中更顺利。
但也就这么一点儿顺利罢了。
4A该难还是难，该失败还是会失败。
可这么“一点儿顺利”至关重要，因为跳跃的成功，也就差这么一哆嗦。

第507章 4A
褚晓彤本来想单开个直播间, 跟大家一起蹲比赛。
结果赛前齐妍知道了，就说那你一起来呗，我给你个账号, 咱俩连麦。
她虽然在现场，用的是官方提供的设备, 但这种连麦的玩法早就是平台常用手段, 搞起来不难。
褚晓彤一合计, 这样也行。
于是到女单比赛的时候, 她就被抬了上来。
【是谁是谁是谁】
【啊我们彤姐！】
【欢迎彤姐！】
褚晓彤的到来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
能快速审批并处理好连麦这件事, 也是出于借助褚晓彤当前热度扩大花滑赛事影响力的考量。
其实这样挺好的，彼此助力，共创共赢。
没有人能否定褚晓彤在花滑女单上的成绩。
除了她的娱乐圈黑粉们。
齐妍：“比赛前, 我们现赌一个辣条。”
她说完以后还找补：“不许赌博啊, 不要跟我学。”
直播间飘过一阵“哈哈哈”。
褚晓彤：“赌什么？”
齐妍很知道大家关注的是什么：“当然是赌丛澜的4A能不能成！”
褚晓彤：“那你这赌法就多了, 是落冰就算？还是正分？还是缺周？还是……”
齐妍：“停停停, 简单点儿, 我赌不摔。”
褚晓彤：“你这赌得也太宽泛了！”
【我赌LL能goe2+】
【赌五毛钱的，4a落冰稳稳当当】
【随一根辣条，我赌4A赛场首跳成功】
【我想赌两场, 抚顺+coc都成】
抚顺站说到底就是国内赛, 这里创下再多世界纪录, 也做不得数，写不进ISU的历史里。
COC不一样, 这个属于国际赛, ISU必须承认的A级赛纪录。
只不过今年比较例外, 各国无法送选手到其他赛场比赛，分站赛成绩就会不作数, GPF也会随之取消，丛澜哪怕在COC上跳出来了4A，亦不知ISU是否会承认这场大奖赛的专业性。
考虑到这点的人不少，可是大家也没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呗。
也不是心大，反正现在主管花滑的副主席是张总，怕啥呢？
他还能坑自家人吗？
花滑圈冰迷远比从业者们，对张简方的迷信更深刻。
齐妍：“你赌精准点儿的，越接近，你就赢呗！”
褚晓彤：“没想好赌什么，上午训练里她好像失误了。这个4A太难了，她怎么不少做个步伐？”
齐妍：“你当她是你啊！”
褚晓彤嘚瑟：“哼哼，那怎的，我前摇长但是我大招厉害啊！”
说的是她3A，虽然也是步伐后起跳，但因为要调整状态往往会有半场左右的滑行。
丛澜哪怕是4A，步伐后的滑行也没长到离谱，都是很果决的脚下动作做完了直接起跳。
训练和前不久的跳跃大赛里单独跳4A，会有很长的准备阶段，这里要是失误频频的话，放节目里也不会太好。
褚晓彤纠结的就是这点。
丛澜不会刻意地为了4A，把她的衔接动作都砍掉。
也许以前会缩减一部分，现在应该不会。
“我就赌，她步伐接4A流畅落冰吧！”褚晓彤这样说道。
齐妍：“你这样跟我没什么差别！”
褚晓彤：“那还是不一样的，我赌正分GOE，你那落冰站住就算，负分也在。”
齐妍：“啊对对对，你说什么都对！”
褚晓彤：“滚吧！”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要打去滑冰场打】
【不是彤姐提起我都忘记了A前还有步伐这件事】
【所以难度其实是再升级的】
齐妍：“大家作证，我是不是特惨？褚晓彤这个人啊，她就这样……”
巴拉巴拉一顿输出，被褚晓彤笑骂你闭嘴吧等会儿“褚晓彤霸凌队友”就上热搜了。
齐妍：“你好懂！”
褚晓彤：“那是，姐已经掌握了营销号套路。”
直播间一边嘻嘻哈哈，一边感慨我们彤姐是真的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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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路过丛澜的都要瞟她两眼。
于谨已经不知道接收到了多少视线。
——真要跳4A啊？
——看看神仙。
——于教练厉害啊！
基本都是这几类，非常简明好懂。
于谨为自己的理解力点了个赞。
茱迪手中拿着设备，在看丛澜此时的状态。
WINGS配套的东西在上午热身时就给她戴上了，更轻更小更柔性的芯片mini，目前还没投入使用，只小部分试用。
一片还没指甲盖大，就靠着胶水粘在考斯滕、鞋子、皮肤上。
如果觉得不太舒服，一些部位不佩戴就行，只是会损失一点最精确的数据。
这两年陆续有埋怨来中国比赛时被“强迫佩戴不习惯的监视器导致发挥失常”的言论，选手和教练把他们的失误归因给中方冰协，张简方的“暴君”、“独裁者”形象再度凝实。
尽管规则中反复声明，若不喜欢可以不戴，WINGS有着足够的能力对场中发生的一切动作做最科学严谨的分析。
而这群找借口的人里，被爆出一部分在赛事时根本没选择佩戴芯片。
之后冬奥会要求所有人佩戴，越临近那个时间，对技术的要求越高，现在的这些小芯片重量已经轻得几乎不可感知了。
对教练来讲，这东西非常的方便。
新一代不仅自动集成了对佩戴者身体状况的分析，还有其心情波动的总结。
紧张、期待、焦躁……这些复杂的情绪会随着其心率、举止、脉搏等等，一一表现出来。
WINGS新增的情绪模块里，传感器结合心理学AI算法，外加全场布置的WINGS镜头对运动员的面部识别，进行了情绪特征提取，以基于神经网络的机器学习和深度学习构建了情绪识别模型。
配上WINGS本身强大的算力，好用到离谱。
宫融的比赛状态问题被即刻发现了。
郝静柏曾经训练强悍、小测没成绩，原因也找到了。
队内的心理教练一度调侃自己要下岗了。
训练总是会出现波动的，今天哪里不舒服了、心情不好了、莫名其妙就是完不成了，或者别的什么。
以前只能教练根据对运动员的了解，去协助调整，但现在多了这么一个情绪模块，对方的状态在WINGS这里一目了然，是烦躁还是单纯的懒惰，教练可以一手掌握。
包括教练，因为他们在长时间的封闭训练环境里，心态也多多少少与普通人不一样。
教练们压力爆炸的时候，头发成把掉的原因也明晰了。
但他们用到的就不是这么小的传感器芯片了，直接集成了块手表给他们，数据也在WINGS覆盖范围里实时上传，由柳珈定期检查。
利弊都有吧，好处是教练不用那么操心了，坏处是大家总觉得时不时都有人盯着自己在看。
茱迪的平板上，丛澜的各项数据此时就很规律，只比她平日的要稍稍高一点。
也正常，比赛期间就是这样的。
这个功能用以规划赛季期间的竞技状态起伏，也极其好用。
隔壁宫融正在被丁教练做赛前心理辅导，因为她刚才陆地训练一直不太好，心态崩了。
丁教练这里的红色感叹号“唰”地蹦跶了出来。
得亏默认静音，不然宫融又得被吓一跳。
后台镜头的直播间里有人大概看见了丁教练手里的红光，在网上问他怎么回事，是比赛期间还在玩游戏吗？这个教练好不负责！
丁教练：？？？
这部分新功能只有国家队的有，下半个赛季才会推广到省队，如果顺利的话，十四冬会全员用到。
包括短道大道冰壶等项目。
但不算这个，只有别的功能的上一代传感器和数据处理，已经足够让新接触这些的省市队运动员们，感到新奇了。
褚晓彤和齐妍知道队内在测试这个，不过她俩并没有对外聊起这项新技术。
丁教练跟褚晓彤打电话时，感慨要是以前能这样，那他就不会让她错过温哥华了。
他知道褚晓彤的压力大，但他着实不知道当年那个15岁的小姑娘，会紧绷到什么程度，居然能在训练里伤成那样。
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身临其境，外人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真切感受。
褚晓彤按下了伤感话题，笑着打趣：“教练啊，我这次真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我们那时候没有这么好的条件。”
总被家长说学习的条件好，这么一看，滑冰的条件简直日新月异到难以置信了。
哪怕褚晓彤本人也是训练改革的受益者。
数据也没办法让教练与运动员的角色互换，但可以让前者直观地看到问题，在最短的时间里寻找到解决办法。
科学、系统，这两个词汇在张简方这十年来的花滑大会上出现的次数不下百遍。
从一开始的一穷二白到现在的AI辅助教学，不接受新时代改变的教练们已经离去了，留下的都是能认识到这两个东西足以带来巨大改革的人。
现在早已不是孤身作战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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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对比于谨茱迪和丛澜的状态来看，前者的波动要比后者大得多。
场边的于谨已经有点呼吸不上来了。
茱迪抓着塑料袋的手指在抽筋，大拇指侧边的肌肉在不住地颤抖。
“我不行了，我有点不敢看。”她呢喃。
于谨：“你得看啊，你不看我也不敢看。”
茱迪：“她怎么这么淡定？显得我俩好废物。”
于谨小声尖叫：“你别说了！我知道我废物！”
镜头怼着两人拍的摄像师：“……”
两位教练，我离你俩只有五十厘米。
以及，我身边是有收音助理的。
所谓的镜头怼脸，很多时候是真的快要怼脸上了。
留这么一份镜头，考虑的是说不定有用呢？
反正先拍了再说。
广播里已经结束了对丛澜的播报，现在没有很多观众，但是，有许多来充当观众的选手们、教练们、以及更多人。
欢呼声在体育馆里回环，未坐满的场子，仍旧有着不输正常赛事的观众氛围。
褚晓彤和齐妍两人一人一句，在直播间念着丛澜的战绩。
说了无数次的金牌，没有人会觉得厌烦。
大家只想再听一遍，再多一遍。
每次听到这样一大串的成绩，就预示着丛澜在比赛场上又将多出一幕新的经典画面。
运动员的生命力，永远铭刻在赛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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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茉莉的考斯滕换了一条新的，要比去年的裙摆短一些，也更轻一点。
少了大概50克的重量。
一侧是半长的袖子，一侧斜肩无袖，试了几次后确定左肩无袖，因为丛澜觉得这样跳4A更舒服。
她手腕裹了肌贴，也顺便把传感器粘在了里面。
其余的就正常贴考斯滕上了，考虑到美观，做出来的成品是半透明的，伪装一下水钻也不是不行。
对胶水过敏的话，直接反着贴到考斯滕里侧的布料上也行，反正都随运动员的喜好，没那么强制。
丛澜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在全场的寂静中，来到了场中的位置站定。
吸进去的空气很凉。
与之对应的，是她热忱的期待。
能成吗？4A会是什么样的表现？
这套节目会完成多少？
她不清楚，也无法笃定地说出答案。
这种感觉久违了，让丛澜想起来了她第一次做正式的合乐训练。
很早很早很早之前，在“残疾”之前，在久远到她几乎要忘记的时间线里。
准备许久的尝试，零碎片段终于能被粘合成为整体，未知笼罩着她，让她兴奋不已。
人们会因未知迷茫，也会因未知亢奋。
丛澜知晓，自己可能会因4A失误，也可能会因这个失误影响到后面的表现。
她还是要去做。
她从来不会因为未知，就停滞不前。
失败了就爬起来，失误了就再练，“丛澜必clean”是魔咒，一度想套到她的头上。
但丛澜不乐意被套住。
她喜欢clean，却也不是一个只为了clean的人。
茱迪：“不做就什么都没有，起码我们有一半的成功率。”
与于谨一样，她也紧盯着那道场中的身影。
一半的成功率，不是指丛澜的4A完成度有五成。
而是指，要么成功，要么失败。
就这个角度来看，成功率真的很高，不是吗？
&#183;
褚晓彤：“嘘，她要开始了。”
上个赛季，小茉莉的第一跳是4Lo。
载入花滑史册的第一个4Lo，同时也是当前GOE加分第二高的4.16，这套节目以冲向苍穹的姿态拿下了女单自由滑新WR。
那是人们重新笃定丛澜依旧在金字塔尖，并未滑落的超绝赛季开场。
这个赛季，小茉莉的第一跳是4A。
它与4Lo的差别很大，却有一个非常让人赞成的共同点——BV不配难度。
作为四周跳里最难的Lo，它在赛场目前仅有丛澜高难度完成，且三场三次4分以上GOE。
如此罕见的难度，BV却一直没调整成为五种四周里的最高。
4A的BV虽然是目前已确定的技术动作中的第一，可它多出来的半周，等于将难度拔高到了接近五周跳的水准。
也可能已经与五周跳齐平了。
毕竟，就3A和四周跳来看，后者还能蒙一下，前者不会是真的不会。
这样的难度对比下来，Lo能在四周跳阶段反超Lz，那么4A就真的比不过5T5S吗？
——这是大家在探讨的问题之一。
BV配不上技术动作的难度，丛澜的跳跃却从不打折。
如褚晓彤所言，并没有长时间地滑行预备，也没有降速，相反，丛澜以更快地速度“冲”进了4A。
紧跟在步伐后的左脚向前，冰刀刀刃切向雪白，那道被现场收录得清清楚楚的滑冰声，随着耳熟能详的“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的旋律，在无数人心中哼唱之时，军鼓咚咚，于“芬芳美丽满枝丫”的那一刻，腾空、盛放。
人们终于知晓，为什么丛澜想在这个自由滑里加4A了。
孙娅然去年解说COC比赛，夸赞夺目的4Lo是蛟龙破深渊。
那个时候，众人纷纷赞同。
此时，那个“破”字，才是真正的具象化。
是从无尽深渊里带着决绝气势腾飞，一瞬辗转冲向天际，化作流星，在静寂、无声之中，于千万里外的人们，见到的一霎天翻！
比昨日的3A冲击感强十倍！
没有后续担心周数而提前打开的挥洒自如，缺了那么一丝静谧。
但快速的收紧与后续配合得当的笔直轴心，落冰前及时的打开，滑出时的燕式姿态，这种严丝合缝的呈现里，处处都是属于竞技运动追求的最高美感。
它是技术。
亦是艺术。
于谨和茱迪在场边鬼哭狼嚎，若是看一眼心率，怕不是得直接叫救护车了。
褚晓彤喊着“我就知道你可以”，吵得人想投诉这个解说影响比赛观感。
齐妍在现场根本没精力去管直播了，她拿起手里的玩偶砰砰砰地在砸旁边的空位，一股子力气没地方用。
不知道有多少关注这场直播的人，在此刻慨然而歌。
这场《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才刚刚开始，然而，已经足够引起世界震颤。
【ww褚晓彤：我们刚刚见证了历史@丛澜，欢迎来到丛澜的世界】
附图是她刚才截取的视频画面左上角。
这里是比赛的实时分数，显示丛澜当前得分16.25，技术动作绿色。
4A的BV是12.5，满分GOE6.25。
这意味着，丛澜第一跳加分3.75。
2019年11月9日，4Lo露面即历史，谱写新跳跃第一人。
2020年10月12日，花滑4A诞生于最好的冰面。
至此，人类所能及的高难度花滑跳跃悉数成功。
丛澜独占4Lo、4A花滑第一人称呼，并是女单首个4T、4Lz所有者。
她有数不清的荣誉，维持了让人惊叹的高水平竞技生涯，直到22岁，还是无人可败的唯一王者。
何止是GOAT。
褚晓彤那句话说得很对，欢迎来到丛澜的世界。

第508章 她很开心
丛澜很兴奋。
这份情绪所有人都能看见。
也是, 完成了这样伟大的成就，没有人会心如止水。
哪怕是丛澜。
【啊啊啊啊啊救命我看见了什么！】
【！！！！】
【4A啊！！！】
【神啊这是什么啊是什么是比赛里跳成的4A！】
这是丛澜截至目前，最好的一个4A。
在训练里都没出现过质量如此之高的4A, 连她自己在落冰时都感到了诧异，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好！
于谨和茱迪的感触更深。
两人知道这个质量有多难得, 也明白要达成这个目标, 需付出多少努力。
抬头望了一眼, WINGS出分的实时显示屏, 见到上面蹦出来的GOE, 于谨笑得恣意畅快。
3.75！
可能不是最后的复核分数，但就WINGS的水平来讲，一般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它又不是废物人类裁判。
基本可以默认, 这个宇宙首跳的GOE就是3.75这样高！
笑着笑着, 于谨就哭了。
茱迪在用双手捧着自己的脸, 竭力控制表情, 因为她发现丧失了对自己面部的控制力。
听见于谨的声音, 她百忙之中抽了个不到一秒的间隙，瞥了瞥他，又快速收回眼神, 重新放在那道风驰电掣的场中身影上。
“怎么了？”茱迪问。
于谨：“有感而发, 不知道。”
茱迪：“你学我这样, 捧着脸，要不不好弄, 镜头还拍着呢！”
于谨：“哦。”
他也有样学样。
旁边的摄像师和收音：“……”
麻了。
这就是国际知名教练？
跟我们想象中怎么不太一样啊？
傻傻的, 看上去不是很精明的样子。
但现在, 所有人都这样。
现场观众们摇旗呐喊，又担心影响到丛澜, 于是紧急刹车，却实在是耐不住这份激动，互相对视一眼，可以看到彼此眼中那都要溢出来的情绪。
钦佩、赞赏、震惊、完满……
丛澜不仅仅是她自己，她还代表着所有花样滑冰运动员。
4A的突破，哪怕是在这样一场国内小比赛上，照样是所有人都认可的历史第一跳。
孙娅然在她的直播中说道：“永不熄灭的灯塔。”
央五对其他比赛没确定要转播，可是，对这场抚顺站，是一早就写进播放表里的。
御用解说员还是孙娅然。
故而，官方直播并未错过这足以让无数人在之后的日子里反复观看的一幕。
为的不是花滑。
为的就是丛澜。
总有人埋怨丛澜争走了所有的金牌、抢走了所有的目光，却忘了，没有她，蛋糕不会变得这么大。
唯有矗立的灯塔亮着，才有源源不断奔赴而来的人们。
她在茉莉花的清香里写下4A的传奇，用4T衔接前一份震撼，把旋转奏成了盛开的花，以3Lz3T奔向了远方。
丛澜很开心，4A的成功让她这份开心延续在整个自由滑里。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份快乐。
【啊这么开心会不会翻车啊】
【稳住嗷嗷嗷】
直播间的观众里，有不少在忧心丛澜自己半道开香槟。
尽管知道她不会拿到第一之外的名次，可是，4A都成了，节目都过去小一半了，fs难道不clean吗？
于谨并没有这份担心。
他几乎不会在丛澜创下成绩后，以打压的态度去批判，提前假设她过于开心自得而飘起来。
小孩子或许需要，而且得讲究方式，不能跟某些家长似的，对着刚取得满分的孩子立刻说一句不要骄傲下次就退步了。
多年来的训练，于谨顾及的不单单是运动员的技术水平，还有孩子们在赛场中面对各种情况的处理能力。
丛澜是其中的佼佼者，她不会因为第一个跳跃失败而放弃后面的可能性，也不会因为第一个跳跃的成功而轻忽之后的沉稳。
她是最不用担心稳不住的。
宫融在场边看到了齐妍立在眼前的平板，那里的弹幕在飘着“澜神稳住啊”的话。
将视线重新放在那道奔驰的身影上，宫融突然想起来之前的课程。
队里有许多以运动员为课件的课程，丛澜的训练和赛事占其中的80%，就连WINGS资料课都以丛澜为主。
好几次课里，都结合了丛澜比赛的心态变化做了技术剖析。
教练说，她也会因为这个3A成功而高兴，但你们看，她的开心不会导致脚下虚浮，也不会因为情绪变化影响到发力，也许手臂、身躯的舞蹈动作有改变，但脚下非常干净。
作为反例的就多了，外国运动员、褚晓彤、楼翎、沐修竹……好多好多，他们的一整套节目里，受情绪影响导致后续的动作变形很常见。
没有人比澜神稳得住了。宫融心想，不必提醒，她在比赛期间是最稳的人。
她随即又恍然大悟。
哦，原来教练一直在强调的，是这个！
&#183;
小茉莉的clean似乎板上钉钉。
4A开始，丛澜的状态就前所未有的好。
没有人想象得到，年初的时候她还在伤病休养，六月份她甚至差点没资格进集训队。
现在只是十月，十月中旬，短短的四个月时间她不仅恢复了原有技术水平，练了4A风格的3A，出了4A，还磨合了新配置的自由滑。
4A+4T+双3A的自由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把4A与4T放在一起，说成双四。
因为它真的很不一样！
好绚丽的接续步，一刀刀、一道道，每一个身影都在写下传奇，3A3Lo的腾飞落下，那绵延而起的冰痕，是另一种独属于丛澜的文字。
丛澜的手像是一朵花。
众人看到的时候，想起来这首自由滑的名字。
是啊，科幻重工的茉莉花，历史到未来的茉莉花，它诉说的从来都是宏大篇章，留下的一直都是时间剪影。
孙娅然：“当我们从泥土里找到尘封千年的历史，寻觅到被埋没的文明，一步步走向了曾经，又一步步走向了未来，身处这个时代，承上启下，拨动历史章节的唯有极少数人。”
很多人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要说这段话。
孙娅然：“我见到了4A和4T，也见到了3T和3A，我曾经想过，这曲茉莉花如果再进化下去，会是什么模样，但现在我知道了。”
花滑里最简单的变刃前后滑行，最复杂的接续步，最优美的编排步伐，现在被掌握最多的3T，唯有丛澜熟练的3A，以及新出现的桂冠4A。
当时间走到了曲子的末尾，人们也就从中看到了丛澜想要呈现的全部。
她跟于谨说，我想要练4A，我想要把这个跳跃编到节目里去。
固然有打破纪录跳出新难度的追求，也为了将《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的生命怒放。
4Lo很适合小茉莉。
4A很适合小茉莉。
它们就像是，未曾消逝的生命跳动着的脉搏。
咚、咚、咚——
它何止美丽。
它是不朽。
&#183;
丛澜坐在KC区的时候，脱力感让她止不住地往下滑。
茱迪抓住了她的手臂，带动丛澜往后坐了坐。
于谨举着瓶子在给丛澜喂水。
丛澜喝了两口后，才无力地道：“我好像是那个大熊猫。”
于谨肯定了她的说法：“你就是！宇宙里最珍贵的那个大熊猫！”
丛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茱迪。
在两位教练的眼神下，丛澜沉吟两秒：“那我就是江豚。”
长江gai溜子，跟大熊猫打架，大熊猫都得被判刑。
于谨：“……”
你厉害你说什么都对！
茱迪：“？？？”
江豚是啥？
丛澜是最后一个，冰迷给她寄的礼物也最多，加上还有之前的选手比完以后也拿到了自己的礼物，这会儿都在场中当观众呢，于是丢下来的娃娃也能集结成雨。
不如万人场子那么密集和绵长，但纷纷落下的时候，依然有点细雨的模样。
她出来坐在了KC区之后，还继续有人在朝着冰面丢东西，不算多的冰娃们戴着口罩勤勤恳恳地捡拾娃娃。
丛澜坐在这里看，恰好见到一个孩子抱着满怀的玩偶往这个方向来，挨着挡板的边缘后直接松了手就往外面丢。
丛澜伸手：“哎哎哎！”
冰娃听见声音，茫然抬头：“啊？”
丛澜拍拍手，又展开：“给我一个！扔一个！”
冰娃听清楚了，这距离又不远，而且她看得懂丛澜的动作。
当即，低头就在冰上找了一个，觉得手感不太好，又换了一个。
第三个的时候，才感觉它软绵绵的，摸着舒服。
于是她抬头，右手抓着挡板，左手高高举起：“我扔了嗷——”
话音多长力气多大。
于谨瞅了一眼：“左撇子啊。”
丛澜已经接到了：“比心，谢谢！”
是一只戴着红色蘑菇帽的小羊，帽子大得完全遮挡了小羊的身体。
很可爱，丛澜捏了捏，手感也超棒。
茱迪感觉丛澜就是这个软萌小羊，差一顶大大的红帽子罢了。
WINGS出分超快，现场拍了KC区的画面，等直播里慢放结束，立刻接了上去。
比直播要早半分钟见到成绩的，是现场的人们。
丛澜不是很满意自己最后的几个动作，她当时有点疲惫，做得不是很好。
只是，学神的不好，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不好。
小茉莉的T分111.86，P分不出意料还是满分，最后一共是191.86。
很高的分数，却没有像大家以为的那样，会是一个新的WR。
就算它不会被ISU认可。
可是没有，上赛季GPF里丛澜三破WR，自由滑的天花板已经被她拉上了198.7分。
此次的劣势不在P分，在于T的构成。
GOE加得不少，可是比不上上赛季的神迹发挥。
另外，与sp一样，BV的改变让丛澜今年的fs分数少了一点。
4A之外，就整个编排而言，跳跃与旋转、步伐的构成并未改变。
为了方便之后的改编，增加或调整难度，只是把去年的4T3T与3Lz做了交换重组，今年是单跳4T和连跳3Lz3T。
相反，4A替换掉4Lo之后，前者的BV要比后者的高，那么，总技术分的BV也应该比去年多一点点的。
实际上，去年是88.63，今年是88。
不增反降。
所以赛季初新规更改之后，于谨很不满。
说着4Lo的重视程度上升了，结果只是把它BV提高的同时，降低4Lz和4F的BV，再把其他的也给改了。
像是对丛澜连续破纪录的惧怕，于是一定要改她的优势跳跃，从很早之前的3A降低到8，从现在的各阶段降低。
ISU仿佛在说，怎么能破这么多纪录？
凭什么你能破这么多纪录？
但于谨对这个分数的不满也只是眨眼即逝，他还是很喜欢丛澜能完成这样好的节目的。
“特别好，这次也特别好！”于谨很认真地夸着丛澜，“耀眼极了。”
仍然是可望不可即的高分，最后的总成绩达到了285.2分。
很久很久以前，在丛澜第一次踏上国际赛的时候，她那场JGP总分是188.18；
很久很久以前，在丛澜第一次比成年组的时候，她那场B级赛总分是216.07；
现今，还是两套节目的规则，还是那么多的技术动作，她却能富裕出来一个短节目的分数。
4A带来的后续影响好像太多了，于谨觉得自己陷入了回忆里。
他对丛澜的比赛如数家珍，记得清她参赛的每一个模样。
也记得，他对丛澜3A的痴迷，对她要跳四周的拒绝。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真快啊！
于谨笑着，把那个不知何时塞到自己手里的红帽子小羊放在了丛澜头上，欢脱的丛澜正拉着他和茱迪凑在摄像机前，喊着拍照拍照。
她很开心。
4A和clean，足以让她高兴很久很久。
&#183;
抚顺站结束的这一刻，随着4A向全世界发散的，还有一篇张简方的新闻报道。
作为一个跻身国际协会组织的难得人才，他在国内也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原是想过几天再出新闻的，可现在这个时机太妙了！
丛澜的4A，这样一个前无古人不知道后有没有来者的跳跃，因为是她跳出来的，更因为是她做到的，于是这个跳跃便成为了举世关注的东西。
4A只是一个跳跃，它仅仅是花滑里的一个跳跃。
再罕见也只会成为花滑领域关注的小众，若非丛澜，掀不起这么大的破壁风波。
张简方也要借她的光。
他的新闻稿里，说：
我要打破这逼仄的、限制的、不公的牢笼，让花滑赛场成为最鲜活的地方，所有人大步向前，永不回头。
这道带有浪漫色彩的就职宣言，携着4A，逐渐向龙卷风形成。
疫情期间，这样的目标显得更难能可贵。
也让几十年来深受裁判不公、利益欺压的花滑相关者们，重新抬起了头，有了期待。

第509章 一起看个gala
抚顺站顺利结束, 大家都非常的欢快。
哪怕发挥失误过多的人，也同样很快乐。
丛澜再度被淹没，赛事期间不敢来找她签名合影的, 这下子也放开了。
“我不敢去……不好意思。”
“都去了，没事, 你快点快点！”
“哎哎排好队啊！这里这里！”
群体性的行为很容易让胆小的内向人士也随大流, 这种场合虽然不多, 但很让这些i人喜欢。
沐修竹也没办法独善其身, 他这会儿同样成为了“打卡景点”的流水线之一。
宫融也是。
她受宠若惊。
瓜队的人在其他运动员看来, 都是国内顶尖选手，一个个全是天才前辈，恨不得能多摸摸多聊聊, 沾沾仙气儿。
看不起宫融等人？
搞笑了, 她瓜队的哎！
花滑现在的选拔入队机制非常透明, 今年因为疫情, 导致去年的全锦、俱乐部联赛、省市联赛的佼佼者们, 没有顺利入队参与训练，但冬运中心已经下发了通知，这些人会分批进入基地学习。
抚顺站里就有已经训练过的, 还有一组双人则是马上要参与最后一批训练的。
福嘉怡扭头瞅瞅排队的长龙：“我以为来找教练的会比较少。”
她队友笑眯眯道：“怎么可能！这可是俞寒！”
俞寒也来这站观赛了, 他送的是自己俱乐部的学生。
舒傲白没在, 据说是去国外参加交流会议了，之后还有宣传2022北京冬奥的行程。
冬奥大使这个身份, 丛澜担任是最合适的, 可她还要比赛, 加上现今世界各地疫情汹汹，干什么都麻烦, 以防她感染出意外无法参加2022，所以并未随冬奥团队开展活动。
也挺遗憾的。
俞寒在那里勤恳签名、合影，对每个人都鼓励一番。
“你现在什么进度啊？哦哦，那还是得坚持住啊！对我们当时练得也很难，要加油啊！”
一句简简单单的肯定，对这群孩子们来说，就是之后每一次疲惫时的无尽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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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没有观众了，gala办起来就不必考虑那么多。
这次抚顺站留了gala的时间，但并未直播。
赛事结束后，各方人士赶紧离开，回到属于自己的地盘。
对丛澜他们，这种安排没什么，是很正常的。
可是，对于那些缺少冰时，所在地的冰场大多关闭的孩子们，就很难受了。
“我好想留下啊！”
“这里的冰面真的超级好，我都不想走了。”
“好羡慕能在这里滑冰的人。”
每日的训练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冰场大家共用却毫无龃龉，基础冰时确保每个人都能拿到，想加练也可以申请，周围还有医生随时待命，WINGS也在训练场作为监督存在。
运动员喜欢，教练们也特别喜欢。
一个个走的时候带着新拷贝好的硬盘资料，每个人都快快乐乐。
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带着这个场地一起回家。
丛澜在刷微博：“大家真的好喜欢这一场啊！”
沐修竹：“我也喜欢！”
他当然喜欢，这次的比赛发挥特别好，还跳出来了一个满分的4Lz3T，茱迪也夸他自由滑的进步大。
丛澜：“还有问能不能把抚顺站定到每个赛季里，我觉得这个可以哎！”
抚顺也是老牌工业城市了，被称为“煤都”，与东北大多数工业城市一样，现在很需要转型。
这里的自然资源与城市风光很好，三面环山，冬季也有很多可以发展的陆游资源。
沐修竹：“好多人在夸这一站！”
特别多的人在夸抚顺站做得好，危急时刻更显调度能力，特别是愿意接收应援物资这一块，不得不说，戳中了极大多数冰迷的心。
也让大家对于后面的比赛场地有了新的期待。
丛澜：“gala还没发吗？”
沐修竹摇头：“布吉岛呀~”
怪魔怪样的，被于谨拍了一下脑袋：“好好说话！”
沐修竹蔫了：“哦，不知道。”
gala录播，准备重新制作剪辑以后，加点东西，然后再放出给大家欣赏。
相比直播，可以做后期剪辑的录播，效果肯定与直播有不小的差别。
冰迷们嗷嗷待哺，想早点看到这份视频。
当然，她们期待值拉高的原因，还有抚顺站做得太好了这一点，所以，人们就觉得既然要把录播拎出来单独说，那肯定是效果超强啊！
事实上，的确如此。
&#183;
在闹钟的反复呼喊下，丛澜终于爬了起来，闭着眼睛坐到了电脑前。
抬起眼皮，哦，这个还在跑程序，坐错位置了。
她脚蹬地，坐着椅子滑到了旁边一点的笔电跟前。
手机响了，秦柠在不厌其烦地给她戳电话。
微信、手机号，来来回回，十几个了。
丛澜：“……”
尴尬了。
训练之后太累，她做完理疗回来躺下就昏了过去，连晚饭都没吃。
微信联系人照旧是一堆信息。
沐修竹问师姐你怎么没来吃饭，桑莹问要不要给你带。
最急切的是秦柠，喊着祖宗哎你到底去哪里了。
丛澜给她回了个电话。
秦柠：“我的天，你终于醒了。”
她已经通过别人知道丛澜在睡觉了：“很困吗？”
丛澜打了个哈欠：“很累，倒也不一定很困。”
秦柠：“一会儿gala播出，你在直播间里多互动一下哈！再就是我把一些东西整理出来了，文档发你邮箱，你看到了吗？”
丛澜试图瞒天过海：“瞥了一眼，没细看。”
手里拿着鼠标去点邮箱，找秦柠的邮件在哪里。
秦柠对她太熟悉了，一听就知道她没有看：“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你要是看过，现在肯定在跟我吐槽。行了行了，你先去吃点喝点东西，一会儿直播的时候自己下载了边播边看就行，不是复杂的玩意儿。”
丛澜：“哎呀我们柠姐真厉害，隔空心有灵犀！”
秦柠：“滚滚滚，别在我这里卖萌。行了你赶紧吃，我让静静给你打了饭，现在在往你那里去，你一会儿给人开个门，另外就是……”
是郝静柏。
秦柠又叮嘱了几句，关心丛澜训练情况，让她别受伤。
门被敲响之后，郝静柏快乐地扬起脑袋：“澜姐！”
丛澜摸摸头：“谢谢我们小外卖员！”
郝静柏：“不客气！”
丛澜：“要不要一起进来吃点？我一会儿直播。”
郝静柏三连拒绝：“不用了我有事先走了。”
直播？
哦不不不，这对她而言还是太超前了。
小孩子一溜烟跑了，丛澜拎着袋子转身进屋，放到了桌上。
视频晚上八点放出，约了丛澜的直播时间，现在是七点半，还比较空余。
她吃饭很快，顺便看完了秦柠传来的文档。
是未来的安排重点，让她在这次的直播中cue一下其余的分站赛，还有过半个月就要推出的国家队周边，最后再宣传宣传COC和十四冬。
这次的直播更多是支持赛事举办方，并未收钱，也是对这种gala形式的鼓励。
算是冬运中心对丛澜的白嫖，直播平台都是赞助商之一。
丛澜：“看一看我的程序跑……哦，报错了。”
笑容啪叽就没了。
痛苦地去翻一下科研日历，在上面把今天的日期划了个大大的叉，再看看进度安排，发现时间还算充裕，丛澜的笑容又回来了。
等登录了账号，打开了她的直播间，涌进来的人们见到的就是看上去很忙碌的丛澜。
她正在跟师姐说帮忙约下超算中心。
“咦，来啦？”丛澜抬头，对着镜头笑了笑，“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已经十几年没见你了】
【素颜的LL也好漂亮啊】
丛澜随手扎了个丸子头，穿着休闲的睡衣，室内有暖气所以很暖和，是比较单薄的长袖。
“衣服好看？对啊，我奶奶扯的布料给我做的，上面是小熊，这料子应该很多地方都有。”丛澜摇摇头，“给不了链接，我奶奶接不了单。”
她已经打开了网站，等着时间一到就刷新出视频。
丛澜：“我的脸占这么大画面是不是不太好？要不我把镜头隐藏……”
【不啊啊啊啊】
【视频可以以后看但是你隐藏了是真的以后也没得看啊】
【求求了不要动画面】
丛澜：“但我们要看的是抚顺站gala，我把我的画面缩小吧，然后视频画面放大。”
【别啊】
【想看一整个屏幕都是你的脸】
丛澜：“别乱截图给我增加黑历史嗷，诶我眼镜呢……”
她扭头去找，回来后看见有人问你近视吗，丛澜回复：“我散光啊，你们不都知道吗？不近视，但是有点散光。”
她想了想：“这应该算是工伤。”
【冰面反射，容易散光】
【近视也很难吧，大量时间在训练上，哪儿像我们天天都是电子产品】
【近视还是看基因，我朋友天天玩游戏也没近视】
丛澜：“运动员眼睛问题？最惨的我觉得是跳水，她们是睁着眼睛入水的，视网膜损伤很常见。肌肉损伤都常见吧，什么专业都会有。”
她跟大家说了一会儿运动员伤病的话题，但不是为了卖惨，纯粹聊到了这里，便顺着说了几句。
说完以后，丛澜有点呆：“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好像发生过的样子。
“好了好了开始了，来，我念一下官方的稿子！”丛澜清了清嗓子。
【请开始你的表演】
【哇人越来越多了】
【是啊，宣传很给力的】
丛澜直播，这四个字就值得投入大量的营销费用，早就在抚顺站结束的那一刻，成为了接下来的重点。
她很少直播，这样的机会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沐修竹玩游戏开直播的时候，跟大家一唠嗑，刷的全是催他喊师姐冒个泡的评论。
秦柠那里也是，她的账号里都是丛澜，虽然能让大家解解馋，但那都是录下来的小日常，互动不了。
冰迷：我们很贪心的！
丛澜：“欢迎大家观看由我一起陪看的，2020花样滑冰破晓杯抚顺站的gala，先让我感谢以下赞助商……”
挨个念完了作者懒得编名字的品牌，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分钟。
【口播打钱】
【给我们LL买冰刀的钱】
【好贵的口播】
冬运中心确实不掏钱，但这些品牌是得掏的。
丛澜：“看表演了看表演了，有特效，我听说做得特别好，只是我还没看过，这次跟大家一起看啦！”
她欢快地点开了链接，微微凑近屏幕。
【救命，哪怕是小框也看到了ssmy】
【不要打缩写我认不出来】
【盛世美颜】
由于不存在时间限制，这次的gala参赛名单非常的长，几乎所有参赛的选手都可以报名。
这一点也是参考了八月份的钻石表演赛。
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很简单：疫情。
突如其来的社会环境变化，让许多事情都有了意想不到的发展，带来的影响也极为广泛。
参加比赛不再稀松平常，每次出行都成为了一种冒险。
那么，为什么要限制gala人数呢？
所有人都应当有机会，来参与这场由她们组成的盛大赛后宴会。
这场比赛里一半多的选手都是头一次参加这种规格的gala，骤然听说新规则，激动得不知道怎么好。
还有因为队内条件一般，没有多做Ex的，懊恼得不行，原要遗憾错过，结果被告知可以用比赛的节目来当Ex。
况且，不是直播，表演期间若是失误过多，选手自己申请的话也可以重新再录一遍。
丛澜：“除了空中和固定的镜头，还有冰上的跟拍摄像师。他是退役的双人运动员里的男伴，因为那个摄像机特别特别的重，我去试过，拎是能拎得起来的，但要跟拍全程还得注意角度画面这些比较专业又费事的动作，我做不来。”
摄像机笨重且巨大，对人的体力消耗要求非常高。
女性的摄像师偏少一点，再去找熟练滑冰能跟上并调整速度的，几乎没有。
也不是她们做不到，而是以前没有这样的需求去训练。
这位退役运动员转行当冰上跟拍，也是花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做到的。
最主要的还是他审美在线，拍得不错。
要不然直接用空中镜头就可以了。
丛澜：“当然啊，很欢迎大家去做一些跟我们花滑相关的工作，不是只有运动员才重要，每个参与者都重要。”
有时候的将就不是敷衍，是真的选择不多。
她笑着打趣：“欢迎来跟这位摄像师抢工作。”
跟拍配合得很好，每个要表演的人都提前与他做了沟通，而且导演还针对每个人的路线标注了重点镜头。
据说是有慢放剪辑的，只是丛澜不清楚放在了哪里。
但这场比赛的直播做得很不错，团队的水平优秀，敢想敢为，冰迷反馈神仙画面特别多。
卓铮曾经说，gala能玩好些花样，可是ISU什么都不搞，赛事承办方也是压根就不动脑子。
灯光秀、投影、泡泡什么的，他手舞足蹈，那次说了很多。
直播间里的大家也配合着给了许多建议。
原以为不会得到回应，结果，这一场抚顺站gala做到了。
丛澜：“哇哦——”
开篇画面就是一块冰上从高处往下俯拍，雪白之上怦然炸开虚拟雪花，抚顺站logo显现。
镜头在冰上向前飞奔推进，像是有着无尽的前方，一个又一个人物剪影陡现，又消失。
速度很快，节奏里鼓声阵阵，画面很闪但又不至于刺眼，反而有着目不暇接的绚烂。
有女高音的吟唱。
温和舒缓的音乐中，真正的运动员们从镂空星星的灯带通道口出现，依次滑向场中。
是与正常的gala一样的出场方式，只是每个人都给了特写的脸部镜头，旁边给了队伍和个人的名字。
李珑灵、康姗珊、贝修杰……
很多陌生的人。
但他们同样被自己的亲朋好友熟知。
【啊啊这个是我同桌！】
【是我们一中的！】
【我最喜欢的朋友】
Jr组里的孩子大多在念初中，Sr里一半也是高中的年纪，许多人都有同学，于是拉着她们一起来看这场属于自己的珍贵记录。
观看人数一直在增加。
不是每个人的节目都剪得完整，丛澜她们的是整套，更多人的在两分钟左右，还有一半的人数仅有半分钟的高光片段。
因为没办法在正片里将所有选手的演出都放全，那样的话这次播出很可能长达十个小时。
不过，这个链接下面还有单人的cut，按照人名的拼音排序做了分组，里面是个人的完整时长。
每个坚持下来的人都应该被看到，尽管不得不有取舍。
丛澜：“哇这个好美啊！她的节目是《铃儿响叮当》，这个可爱，居然做了驯鹿和圣诞老人！你们看她上面，这里这里，这里有个好大的金色铃铛！”
全息投影出来的驯鹿与老人，还有时不时出现的小房子。
空中有两个绑在一起的金色铃铛，与选手的节奏相合，在震颤，配着BGM就像是发出了响声一样。
雪花飘飘，半空有欢乐的彩色雾气，还有飘着的偌大气球，圣诞老人自高空架着驯鹿而来，后面的礼物满得堆成了小山。
在节目末尾，嘭的一声，如礼炮的彩带挥洒而出，那是虚拟的模仿效果，整个冰场空间都被璀璨的长长彩带喷涌、飘落，盈满了画面。
丛澜连连称赞：“太美了！好好看！好可爱！她好可爱！”
小姑娘手里有着一支雪花尖端造型的魔法棒，她轻轻一点，与那个空中飘落的八角雪花相接，而后，这雪花便化作了星星，落了她一身。
有人的曲子是《黑猫警长》，于是真就造了超大的一个黑猫警长跟随着他；
还有选了《狮子王》的，现场也用灯光拼了个平面的狮子，又在冰上弄了好几个狮子幼崽，随着选手的演绎不断成长，最后成为了威风凛凛的狮子王。
【宇宙最强法务部警告】
【真的不会被告吗】
【哈哈哈哈你们关心的点好奇怪】
搞怪的曲目也有配合，双人和冰舞的表演中，有一组是吵架风格，于是空中就多了一些劝阻的丝线、云雾，像是在拉着喊着不要再吵啦。
丛澜：“围挡上的烟火？哦那个是真的，这也没必要做成特效吧？感觉特效比买真的烟花要费钱。”
一些节目会有一圈的挡板顶端喷出小小的烟火，虽然这些烟火单个不大，但有冰场这么一大圈，总量还是惊人的。
【为什么我不能送礼物啊】
【我也想呲个小烟花应景】
【幸好不能送礼物】
丛澜：“我关掉啦，后台可以关闭送礼物的。”
【？？？不是说不能关】
【那之前还有人营销不让送礼的人设】
【娱乐圈可真是什么都能营销啊】
丛澜对于不太熟悉的东西，一向持谨慎态度，除非时间太紧了没办法，否则都会去扫两眼设置和规则。
褚晓彤跟她说直播间可以关闭礼物，丛澜就去找了找，果然找到了。
“这个好像得提前设置，中途改不了，”丛澜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下一个是小沐。”
但他没演新的Ex，而是用sp来表演的。
丛澜：“唔，因为他们说会加特效，然后小沐就很想拥有，他说想在冰场上登基，让给加个龙椅的特效。”
【……】
【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离谱但又很期待？】
这也是抚顺的负责人对选手们说过的，不要担心赛用节目的表现结果，你们尽管表演，后面都交给我们。
一场比赛里演两次短曲或者长曲，第二次就会让观众感到疲惫。
可这次不一样。
gala不是选手们自己的独舞，而是有着一整个团队去配合提升表现力的合作作品。
特效不能乱加，也不能不加；
镜头不能乱给，也不能不给。
后期做的一切，都是给节目增色添彩，同时也帮助观众理解选手的表达内容。
刚才就有人的动作是拉小提琴，特效直接加了个金色的小提琴进去，镜头也拉近并做了景深。
沐修竹说他要登基。
登基是登不了的，但既然他的sp名为《大秦帝国》，秦朝尚黑，又以秦始皇兵马俑给人印象深刻，这场表演里便加了这些。
丛澜：“提前问过我们想要什么镜头特效，也对每个人做了采访，询问曲目的表达，一一记录了以后再去做的这些后期。如果大家有不理解的，也可以带话题在微博询问。”
她念了一下稿子，主要是强调这个话题是什么，别写错了。
正是主办方这种认真对待的态度，使得这场gala的后期做得过于突出了——优秀的那种。
风声猎猎，战车阵阵，是攻城略地之肃穆。
沐修竹是大将军，亦是此间唯一的王。
丛澜：“小沐长大了。”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冰上好多人啊】
【居然还是秦朝士兵的造型】
【我感觉小沐的艺术表现力都拔高了不少】
【可见后期的重要性】
兵马俑在最后，迎着历史的风沙吹过一切，所有过往成空，于是时间停滞，无人可动，站定成了俑人。
沐修竹蓦地回望。
冰上跟拍由近到远，镜头拉长，又接了空中镜头，拉高再拉高。
【啊啊啊真的好强的艺术性】
【竹子确实长大了】
【帅得我流哈喇子】
诚然，因为赶工加上要求不算高，一些特效做得不太好，大多靠着现场的灯光以及切换镜头来做补充支撑，但这些配合已经到了及格的标准，况且还是头一次这么做，走出这一步至关重要，已经可以称之为成功了。
一蹴而就，直达最佳，这是很难的。
张简方今年开会重点强调的不是做到位，而是“要去做”，为此，他放权不少，也让姜意她们拟出了一款新的内部条例。
丛澜夸了又夸，不单单是出于秦柠文档的要求，她就是觉得很好啊！
这么创新的、别开生面的gala，以前的花滑可没有。
她既然从头夸到尾，冰迷们自然也不会故意挑三拣四。
“我在最后哎，我的节目在最后，但我当时不是最后一个录的。”丛澜坦率道，“我在前几个人里录完了以后，就离开抚顺了。”
是按照队伍的顺序去录制gala的，先国家队，再别的队伍。
这样的话方便安排整个队伍的离开。
【明白，你是压轴的】
【你不在最后出现我们才会惊讶】
【应该是压台】
于谨来问她，要不要把长短曲挑一个出来，这次机会也是难得。
比赛里肯定不能加特效啊，那都正儿八经的赛事规则。
冰迷给丛澜剪辑过往视频的时候，倒是加过有趣的特效，当时还有人恳求官方来搞，因为官方出手的话一般都是专业人士进场，比粉丝小打小闹强很多。
不管是今年的《17》还是去年的《朱鹮》，配上后期肯定都是绝美。
最适合的其实还是小茉莉，真真正正的茉莉花与科幻碰撞，这表演能在冰迷屏幕里回放到2022年2月。
丛澜：“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情绪回不到比赛的时候，人家一瞧，哎呀这才半天丛澜就不行了退步了，到时候直接发新闻说WINGS造假。”
于谨闭嘴不说话了。
gala不演前面的比赛曲目，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比赛，赛后。
过了那个点，选手的状态就会有极大的改变。
不是不能再滑，而是滑得不一定有之前的好。
丛澜还是无失误的长短曲，短时间再来一次，她没把握能更好。
——高考考完了再给人塞回班上继续写卷子，谁干啊。
丛澜：“我觉得我表演滑挺好看的啊！”
她喜欢今年的节目，三套都很喜欢。
目前观众们还不知道这个小插曲，这部分有录下来，是放在后面丛澜个人cut里当做花絮的，这里同时还有她的赛后小采访。
官方也很懂冰迷们想要多看她的诉求，并且选择了满足大家。
《You will be found》纯粹由丛澜编舞，距离它初次露面已经过去了半年，这是第三次正式演出。
丛澜又在训练间隙里对它做了一点改变。
考斯滕还是那套白金色的，她站上了冰面，音乐刚一起来，背后半空便多了一个模糊的金色人影。
空中裂开了一条缝，泄了丝丝光亮下来。
导演问丛澜想要什么特效，她兴致勃勃地与对方探讨了许久，最后离去时还依依不舍。
对她的节目，一定是最认真制作的。
接到这个工作的特效公司也很上心，给出的成果是这场gala中最好的。
丛澜说，可以要女娲补天吗？
小孩子听着这个故事长大，在带拼音的语文书上，背诵着那一篇“四极废九州裂”的古文，尚不明白文言文的年纪，已经可以张口吟诵女娲补天的内容了。
钻石赛里以灯光和冰面投影相和，当时许多人欣喜于这场创新。
茱迪那会儿在现场，叹息没有3D投影，否则一定更好。
这次有了。
丛澜：“这里在我周边做了洪水的效果，好像我有魔法一样！手一挥，前方的洪水就退却了。”
大一字的脚下动作配合着上半身的舞蹈节奏，看上去还真的像是会魔法，她一出手，那滔天的灾祸就消弭而去。
钻石赛以“光”为核心，构建了一个故事。
这场则是用女娲补天的延伸创编，来做新的诠释。
很难说哪个更好，同为“拯救”，一个略显孤寂，一个趋向昂扬。
丛澜见到有人问她喜欢哪一场：“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总是会忘记LL已经成年了】
【对，我们都要】
【我喜欢女娲这个意向，她真的太美了】
尤其是最后，人身蛇尾的巨大女神像在空中腾飞，带来的不是惧怕，而是生命延续的璀璨光辉。
没有华夏人不喜欢女娲，尽管大家都明白，抟土造人只是个神话传说。
可这并不妨碍大家热爱她。
丛澜看着这个节目，呢喃着：“回头找找有没有适合的曲子。”
以女娲之名的传统乐曲，应该会更适合这一场演出。
但还好，虽然都说中西方文化交流容易出障碍，《You》的这一场却很融洽。
音乐，丛澜，意向，三者达到了最佳的平衡状态。
“很喜欢这样的创新，也希望有更多的新技术可以进入花滑的领域中，也许这句话过于官方，”丛澜笑了一下，“让我们，共创辉煌。”
不止是运动员、教练员，不止是整个原有的花滑相关者们，还有无数个其他领域从未接触花滑的人们。
丛澜：“想要更多的音乐家作曲家可以为我们写更合适的曲子，也想要编舞师能够来尝试我们的工作，想要优秀的摄像师来拍出更好的画面，想要许许多多行业的人们在这里做出新的改变。”
她的丸子头松松垮垮，一晃一晃的。
“想要花样滑冰变得越来越好，不断地变好。”她说。
&#183;
抚顺站回去之后没去北京，而是在河北塞罕坝基地做的训练，丛澜的宿舍也搬了许多东西到这里。
于谨说如果不出意外，之后会尽量在这里。
“北京太难进了，麻烦。”他说。
塞罕坝这里地方大，周围自然环境也好，就是齁冷齁冷的。
不过也没待多久，因为她们要提前去重庆了。
COC今年在重庆举办，没有外国运动员参与，所以名额全部放给了国内运动员。
四个项目全部顶格报满，还有替补运动员也要求到场，以防有人退赛。
桑莹：“嘿嘿嘿，又可以一起比赛啦！”
她挽着丛澜：“我看网上都在说，中国杯这一场其实是全锦赛哈哈哈哈哈！”
今年要搞十四冬，一般这个时候全锦赛是作为积分赛之一，重要性会弱一点。
它被安排在了12月，也是国内运动员2月之前的最后一场大型赛事了。
显而易见，今年不太能送人出去参加B级赛，没什么多的练习机会了。
俱乐部和省市联赛的数量最开始批得很多，结果，只有不到三分之二举办了，其余的要么取消要么推迟。
在这个期间，还有一部分运动员感染了新冠。
网上这两月焦躁得不行，一度在祈求“不要举办赛事了”。
不过热度不高，大部分人对“不要参加比赛”的关注是放在夏季奥运会上的，也就是本该在今年七月举办的日本东京奥运会。
看样子，尽管它要被推迟到明年，那个地方的疫情惨烈情况也让人无法相信，到时候会变得多好。
“这个比赛真的有必要参加吗”与“运动员的命也是命”成为了大众关心的话题。
追竞技运动的到底是少数，许多不关注这些的人们，很难理解“比赛就是生命”，也不懂怎么就不能放弃这一次。
丛澜她们全副武装，这次出门根本就不给任何与外人接触的机会。
于谨恨不得她走到哪儿就消毒到哪儿，特别担心孩子出意外。
他行李箱里全是防疫物资，要不是脑子还在，真要去买智商税的防疫挂件、可反复搓洗口罩等等了。
茱迪：“你再洗下去，手都要掉一层皮了。”
于谨：“我还是想要基地门口那个消毒通道，话说回来这次赛场出入口有吗？室内通风情况怎么样？还有啊……”
问一次还能老老实实听下去，问十次就不想理了。
茱迪捂着耳朵跑走：“夭寿啦又开始啦！”
于谨：“哎——”
怎么就走了。
都知道很难，要冒着极高的风险，可没有人会退缩。
连不确定能不能上场的替补运动员们，也没有放弃这次机会。
竞技生涯短暂，流逝的时间太快了。
以前还有人觉得比赛无所谓，有没有都行，这几年的潜移默化之中，有心的人都牢牢记着，每一场比赛都很重要。
对待比赛不认真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名单里。
祁寻春比于谨还要紧张，她的这根弦崩得紧紧的。
丛澜出了4A，若是感染就会前功尽弃。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
去年表现优异进步飞快的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至今未恢复她的四周跳，在大鹅新赛季的国内分站赛里，两场比赛都很差劲。
也有感染后恢复很快的人，可技术找回又是新的过程。
没有人能断定，谁会幸运，谁会倒霉。
看着孩子们报到注册，挨个拿着房卡进了房间，祁寻春算是松了小小的一口气。
她转而去找了杯水，先吃个速效救心丸。
太刺激了，她忙这场比赛快要忙得不行了！
到处都要盯着，根本离不开人！

第510章 20赛季COC分站
今年这场COC应该是最特别的一届。
毕竟, 少有不计入A级赛成绩的。
丛澜：“秦芷他们在国外训练，如果项目凑够人数的话，比赛能算数吗？”
她指的是参赛选手的国籍满足要求, 赛事就可以计入ISU，否则就只能当个无积分的国内赛。
茱迪陷入思考：“说的也是哦。”
枫叶那边去受训的冰舞学生非常多, 一场SC凑四个国籍的量, 也不是不行。
丛澜：“败在了我们没有外训啊！”
但没啥用, 大家都凑不齐。
没有积分, 没有GPF, 国外的防护措施又一般般，许多欧美国家的运动员都中招了，枫叶那边也是。
今年的GP分站说着是国际赛的名头, 实际上就是个国内赛。
全看各国冰协自己的安排。
秦芷贺舒扬每次去训练都胆战心惊的, 生怕下一秒测体温发现自己发烧了。
这群流浪地球的外训运动员们, 现在已经可以熟练地给自己测核酸了, 捅嗓子眼儿那叫一个利索。
主打的就是自立自强。
好消息是随行的领队严防死守, 几个孩子都没出事；
坏消息是她们冰场有其他国家的运动员出事。
这让一众人等更是心里慌慌。
疫情带来的压力似乎越来越大了，人们逐渐认识到这对运动项目有着复杂的挑战。
不单单是比赛的临时取消，还有身处环境的迅速变化, 以及凭空多出来的各种防护举措。
无形的压抑氛围, 给本就精神紧绷的运动员们增加了不小的窒息感。
国内还稍好一些, 秦芷她们真就是拿命在拼，每天都汗毛紧竖, 恨不得清空周围一米的环境。
只是, 尽管枫叶冰舞外训出名, 但SC依旧没有四个国籍的冰舞组合参赛。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够格参加，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顺利参加。
茱迪：“别人倒是想来, 但来不了。”
申请到北京外训的友人们不少，却一个都没背批准。
去年联系好的也被拒绝了。
就连国家队的这群人都得搬基地，实在是没地方没精力接外训成员了。
能算成是ISU级比赛，就能刷成绩刷mts，对一些运动员来说这是很重要的，反而不是对GPF的追求。
丛澜收拾着手里的肌贴：“最遗憾的还是被停滞的势头吧！”
发展良好的花滑，突然被扼制了。
想想也觉得难受。
张简方好不容易选上了副主席，面临的就是这么大的烂摊子。
他早知ISU原是一堆烂泥，现今更发臭到熏人。
顺境之下，ISU的管理与运行已经烂糟到不行。
而今这么大的逆境，各处的毛病均百倍呈现，一股脑全都砸到了他的跟前。
否则，张简方也不会在竞选之后，短时间接了国内国外的那么多媒体采访，来以一个“ISU当前且迄今为止第一个亚洲国籍的副主席”身份，反复讲述他在之后的目标与计划了。
随着丛澜4A一起的“张简方宣言”，可不仅仅是舆论的自我发酵。
里面有不小的营销费用，一部分ISU出，一部分国家队负责。
反正ISU本来每年都有天价公关费用，不占便宜太浪费。
他对外强调的是“亚洲国籍”，对内强调的是“中国国籍”，与此一同拉到人前的，是早就被花滑圈说烂了的cop1.0时代之前“仅欧美国籍可上最高领奖台”。
亚裔，但欧美籍。
这样的项目第一，反而成为了ISU是欧美后花园的佐证。
唯独在cop时代，不断有真正的亚洲国籍运动员站上了那个位置，甚至霸占了那个高度。
cop1.0与2.0的区别，也同时被剖析干净，递送到了世人眼前。
历史纪录一笔一划，写得稳准狠。
体育项目以无国界和公平为卖点，却又处处践踏着这点。
所谓的话语权，原来哪里都有。
故而，尽管营销中出资的两方侧重点不一样，但达到的效果很好。
尤其是国内，大家都知道了“原来体育运动可以让我们的人去当主席”。
这是一个非常让人惊讶，却早就应当被发现的赛道。
从花滑蔓延出冬季项目，联合早已经实行此章程的跳水队，迅速而大面积地铺向了更多的夏季项目。
于是，几乎所有的体育项目官方账号下，都有了新的“劝学”。
——为什么不派人去国际协会当官？什么你们已经派了一两个了？我不要基层，我要主席，抢他们主席啊！
张简方给人开了一个好头，也让内斗不休的各项目成员们，有了新的出路。
毕竟，斗自己人总会两败俱伤，可要是出去斗了，那就多了一条路。
当花滑的案例被制作成册下发各队学习，恨张简方的不少，嫉妒他的不少，无所谓的也有，想要学他的自然也很多。
丛澜的明星效应，构建体育明星的计划，也随之进入了大众视野。
&#183;
方尖缘这次没参加COC，不是她不想去，只是她没能力。
似乎那次的全锦就是最好的发挥了，此后她的成绩起来了一点，在一次受伤以后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奋力挣扎，又遇到了疫情，无规律的频繁断冰让她雪上加霜，在家里根本做不到有效训练。
很难受。
非常难受。
她曾经无限接近自己的梦想，从一个业余的到进了国家队短训，再到出来后进步飞快有了新的高级三三，跳出来的那瞬间她真的超级兴奋！
教练说，你或许可以延长比赛生涯。
俗话说得好，乐极生悲。
然后她就摔了，一个月没上冰。
“澜神一个月没上冰都能捡回来四周跳，我一个月没上冰连3T都不会了。”她很郁闷。
COC赛前看着名单出来，方尖缘羡慕得要命。
四个项目名额又是满的，女单12个，其中8个是国家队成员，其余4个算是单独拎出去分给的省队俱乐部队伍的名额。
但也不是硬分的。
像是丛澜桑莹等人，她们的国际积分高，本身自己就能挣回来两站参赛机会，况且在全锦上表现也是前十名，不管怎么算都能参加COC。
可正是因为她们的技术是国内前列，诸多比赛的积分和排名下来，重复率太高了，导致国际积分第一是丛澜、世锦第一是她、全锦第一还是她，其余人也是好几场关键比赛都名列前茅。
到了最后，兴许宫融桑莹她们有名次上的起伏，大致区间却是不变的。
全锦赛里的前12中，国家队之外还有省队的佼佼者，这群人又大多会参加俱乐部联赛和省队联赛，排名也是靠前。
于是，除去了重复的名额——国际排名之后，看的是全锦赛名次，再看省队与俱乐部联赛的积分——最后发现好些都是熟面孔啊，而后就有了这么四个人的人选。
方尖缘就认识其中有一个妹妹，是她俱乐部冰场的，去年也拿到了一站俱乐部联赛第一，一站省队联赛第一。
这种是省队与俱乐部联合培养，所以参赛机会非常多，报名上很占优势。
毕竟，有的比赛会卡报名。
正规的门槛倒也罢了，还有地方举办的时候为了照顾自家队伍的孩子，或者联合培养的孩子，故意地不审核某些运动员的报名。
问就是名单满了、接收错误、不符合某个条件，建议去别的地方。
行为很恶劣，却也真的存在。
前几年WINGS没走向联赛时，更多的做法是裁判组徇私；
这两年WINGS取代了裁判组，他们又没能力改代码改核心算法，便只能从参赛门槛下手了。
举报可以被受理，然而处罚结果如何、何时出来，不管怎样都无法弥补当下的损失。
再简单再良好的规则，被人恶意利用之后，带来的效果便会非常恶劣。
ISU就是最大的例子。
这四个补进来的生面孔，成绩不算差，正常比赛的话也可以得到一站的GP去尝试、学习。
方尖缘看着赛前宣传片，对越来越好的冰协宣传团队表示了喜爱。
“真漂亮啊！”
网上一搜，也都是在夸这个COC预热的，许多人都数着日子等它开幕。
由于没有观众，周遭也戒严隔离不允许外人进入，参赛团队更是只有酒店-赛馆两点一线，比去年的COC少了许多热闹气氛，冰迷们略感心酸。
但粉丝没去，官方还是放出了日常视频的。
从赛前运动员陆续到达，再到他们进场后的活动等等，一两分钟的片段剪辑不定时放出，一天能出几十条。
方尖缘注意到之前她看见的丛澜抵达下车签到的那条，已经有着破两亿的播放量了。
“不愧是澜神啊！”她感叹。
她正在查漏补缺，想瞅瞅自己有没有错过哪一条，没想到来了个微信。
是去现场当志愿者的一个好朋友，两人在一场比赛结识。
当时对方生理期弄脏了考斯滕，慌乱之际方尖缘让她在卫生间搓洗局部，自己跑去把带来的吹风机拿来，临时救了命。
于是后来关系就亲近了不少。
可惜的是她随后为了学业不练冰了，考上大学之后倒是成立了滑冰社团，去年还带着人一起去当志愿者看比赛——因为抢不到门票。
今年她又去了这场COC。
方尖缘看到消息的瞬间尖叫起来：“啊啊啊——”
是新鲜的澜神！
是会动的澜神！
对方：【在这边摆放完东西，恰好碰见澜神走出来，截了一段给你】
她在拍摄vlog记录生活，佩戴的工作牌牌侧边就挂着小巧的gopro，没有错过这意外的惊喜。
想起来方尖缘超级爱丛澜，结束工作之后她别的都没顾上，先把这段剪辑导出，发给了方尖缘。
方尖缘：【爱死你了啊啊啊啊！】
对方：【澜神人超好，我看见很多人来找她合影拍照，都同意了，就是戴着口罩，想摘的时候被于妈给拦住了】
方尖缘：【那还是安全最重要】
对方：【是啊，每天都两次核酸检测，出结果贼快】
对方：【我现在都不想说话了，嗓子疼】
方尖缘抱着手机欢呼，她问对方发给自己不违规吗？
对方：【不会，我们这次来的时候，主办方还特意说了可以拍摄一点小视频，只是不要发有争议的，不然之后会联系删除，好像是说这次物料比较少，官方发的话也不算多，还是观众更有发言权】
对方：【也不能耽误工作，不然就会被没收这个权限】
这话说得颠三倒四，但是方尖缘理解了。
官方出的物料再多，总归都是差不多风格和角度的，有时候反而没有观众、路人意外拍下的好。
去年国内的几场比赛办得那么漂亮，与赛事二创脱不了关系，但今年没办法做到这种高度。
抚顺站的高评分，让冰协意识到了“以观众角度思考”多么的重要。
顺利稳妥举办比赛是重中之重，可是，为比赛锦上添花，令无法到达现场的观众感受到这场赛事的繁华、认真，也需要万般努力。
大学生志愿者们脑子快，行动力强，出发点一般都比较善良，尽管会出现不可控因素，却也不能因噎废食。
况且，这场COC本就是为2022冬奥预演的赛事之一。
若依旧是这般社会环境，那么到时候的举办方案里，就要有参考有案例了。
这不就是现成的吗？
只是等到了那个时间，要把志愿者这个角色，换成官方邀请的媒体、特许工作人员罢了。
本质上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因此，从赛场规章制度到举办细节，有想法的尝试都可以在这场COC里施行。
冰协：没事，出问题了我们扛，但不要出离谱的大问题，谢谢。
祁寻春那么紧张，也不单是疫情感染的威胁，还有这一场被张简方钦定为“试点”的缩小版冬奥测试赛No.1。
他很会给属下们找事儿，大家也都习惯了。
不过，该骂他的时候，大家并不会憋着藏着，就算自己没词汇也可以上网搜一下——不是所有人都在骂张简方，但总有人在骂他。
可不得不说，被授权允许对外披露部分内容的志愿者手拍视频片段，给这场COC增加了不少的“真实参与感”。
方尖缘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多物料！”
她就说怎么啥都有，连只听过名字但没关注的冰舞双人小透明组合，想找都可以找到几百条视频。
大学生们：拍！可劲儿拍！都是漂亮妹妹帅气小哥，这个动作好牛叉啊给我记录！狠狠记录！啊我的存储空间——
官方的宣传人员，就算会对四个项目的所有参赛者都进行拍摄、宣传，也不可能倾注同等精力。
许多技术一般的小透明们，参赛过后去找自己的资料，只能找到那么一点点，可能是某个新闻提了一嘴的时候飘过的画面，也可能是期待很久结果压根没放出来等不到的采访的失落。
这次不一样。
再疲惫的大学生志愿者们，也对这样的赛事有着充足的热情。
大家真的录了好多，多到做完训练后回酒店待着的选手们，能看到父母亲人朋友发来的各种链接与截图。
【啊我们崽崽真的好漂亮技术又进步啦！】
【训练辛苦了今天摔了二十一次妈妈好心疼】
【截了你跟小魔仙的合照，不谢】
但截图大多是离得远又模糊的对方路过身影，虽然也不能不算是一种合照。
选手哭笑不得。
再一看又很感动。
因为哪怕有国家队的人在一个空间里，这个视频，这张照片，主角还是自己。
被人关注的感觉真好。
&#183;
卢代巧在楼层间穿梭，把今日的数据资料按照备注发给当事人，忙得一脑袋都是汗。
茱迪接过了丛澜和沐修竹的，看了看她，随手掏出了一张单片包装的消毒湿巾。
卢代巧：“啊？哦哦谢谢谢谢！”
她戴着隔离的面罩，说话声音也在口罩后面嗡嗡的，接了湿巾跟茱迪点了一脑袋，转身就继续去找下一个人。
茱迪关上房门，进屋后先给东西消毒，再取自己的口罩，还去洗了洗手，一堆操作后才拿着东西进了里面。
丛澜盘腿坐在地上，在研究自己肿起来的膝盖。
“是真的麻烦。”茱迪叹气，将东西给于谨让他去导入电脑。
WINGS算法更新后，每日关键数据资料分析的进程加快了不少，应付区区一个满额COC，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对工作人员来讲，一日一清就很有挑战了。
它要花费的时间太多了，为了防疫要求，整个流程也格外繁琐。
抚顺站亦是如此，不过当时时间长又是分批上冰，外加没有要求全部选手的完整分析报告都要随着当日的录制资料一起出来，再转给本人与教练，所以那会儿工作人员没这次这么忙。
而且这次的模拟演练全按照最高规格来，数据导出其实只多了一点点等待时长，这并不麻烦，只不过一整个流程却是翻倍来了。
算上茱迪的，她手里的这个透明文件袋已经经过了六次消毒——几乎每换一个地方、换一个人接手，就会过一遍消毒程序。
丛澜：“我今天还看见她们给带去的平板贴了膜，前后都有，然后出来了就直接撕掉。好方便，回头我也这样搞！”
冰场训练那会儿瞧见的，因为电子屏幕不方便接触酒精这类物品，但是大家的环境比较复杂，就干脆想了别的办法。
丛澜她们的平板和手机什么的，在外面露出时套了个塑封袋。
就是清晰度还有手感不太好。
于谨熟练地找到文件，打开后看见这次又加了一个新东西。
他诧异：“情绪模型已经对外推出了？”
茱迪点头：“对啊，来之前不是开了会吗？”
会上说了这次COC也是对WINGS现有功能的全面展开检测。
于谨纳闷：“有吗？”
茱迪：“当然！”
丛澜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膝盖，一只手别扭地朝身后摸索，把自己手机拿来。
她点开了个什么东西，然后扔给了于谨：“一看你就不好好听课！”
于谨：“？？？”
现在轮到你说我了是吧？
丛澜指指点点：“哟哟哟，还天天教训我们要听话，于教练自己都不听话！”
于谨作势威胁：“明天给你训练加量！”
丛澜抬了抬自己的右腿膝盖：“你试试。”
于谨：“……”
气死我了！
他拿到的手机里正在播放一个视频，主讲人是卓铮，也就是本次的技术助理。
然而，他这个助理，更大的作用不是给当摆件的裁判组提供技术支持，而是对外讲解WINGS的用处。
其中一点，就是这两天陆续在放出的本场COC更新版WINGS新内容。
即，情绪模型。
&#183;
卓铮在录视频前还非去找人做了发型，又找康茗化了妆。
康茗：“你要点儿脸吧。”
卓铮美滋滋欣赏自己的美貌：“我就是要脸，才来拾掇自己的。”
康茗：“你就是个讲解吉祥物，没有人在意你好不好看。”
卓铮贱嗖嗖的：“nonono，大家还是很喜欢我的脸的，再说了你对着一张丑脸，能乐意多看几秒讲解？”
康茗想了想：“那得看是啥。”
卓铮把镜子合上，一边低头倒腾自己的衣服，一边跟康茗吐槽：“我在争取当一个厉害的网红，本想去跟前辈们取取经，真的服了，刷了一堆反面案例过来。
一划拉就是个胡子拉碴的黑黢黢大脸占据屏幕三分之二，张嘴全是黄牙，在那儿说什么我都不想听了。
外貌是爹妈给的，但干净是自己能控制的啊！再就是你好歹离远点啊！
我脑瓜子嗡嗡的，烧心死了。”
康茗知道这人话茬一起来就没完，说道：“我走了啊，还一堆事儿呢。”
她这里也确实很多事情要忙。
卓铮：“去吧去吧！我再看看我的稿子有没有什么问题！”
他要讲WINGS，说实话，也着实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大家都信他说的话，毕竟身份摆在这里，根正苗红脑门上都写着“中国花滑”几个字。
冰迷之间的少数技术粉，知晓WINGS的厉害。
可是更多的人只是知道这么个事儿，不清楚到底多厉害。
卓铮的任务是在2022冬奥之前让人们都知道知道，WINGS多厉害，这块冰多厉害，我们的赛场将会变得多么多么好。
同时，这个任务也有褚晓彤等人的份儿。
只是大家的侧重点不一样。
但力道的方向是相同的。
卓铮讲到了最新的一点：WINGS新增加的情绪模型，以及这个功能在辅助训练上的利好作用。
&#183;
今天下午卓铮这个视频就放出了，傍晚这会儿给各个选手送来的资料里面，便包含了这个功能。
楼上某个冰舞组合，教练正在一头雾水地点开这个被特意加粗的文件。
它不是视频，是一段输出的文字内容。
时间、截图、表情分析，还有技术动作判定，由于他的学生并未抢到正式训练之外的加时训练分析机会，所以这些只包括了正式训练那三十分钟的分析。
可这也足够让他惊讶了。
“你抗拒你的舞伴？”教练人都傻了，“你全程都在抗拒配合她？我以为是你后面体力不支，结果是你有力气却根本不想过去？！你是有病吗窦恩？！”
WINGS当然没办法给出这么准确的分析结果，可是教练执教这么多年，从这些东西里足以看出这么个结论。
人拼尽全力之后的失败，与犹疑后上前继而失败，是不一样的。
他看向女生：“他敢在训练里都这样对你，怎么你不跟我说的？”
男生低着脑袋不说话。
女生看了看他，苦笑：“教练，我还能找谁呢？”
没了他，我又要等待新的男伴，可是冰舞男生少女生多，能找到一个适合的男伴又要多么费力？
教练语塞：“那你……”
女生：“我23了，再浪费两年在找男伴身上，算什么呢？”
她试图骑驴找马，却没找到合适的，所以只能继续将就。
教练一直没怀疑两人的问题，是因为他们之前的搭档状态很好。
他看向男生：“你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呢？
冰舞和双人里，女伴找合适的男伴之困难程度，远远超过后者找前者。
男生想找一个更年少、更轻盈的，他与这位女生的某些动作做得很不好，他觉得是她的错。
只要换来一个十五六的、骨架小的，对方滑行在线，他又发育结束了可以扛起来，那一定会比现在的成绩好。
他甚至已经跟好几个人试过了。
请假不训练、训练不在状态，这些都是有原因的。
教练：“……你可真的是，你可真的是！”
女生自嘲一笑。
她被男生嫌弃多了，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反复道歉“对不起是我的技巧不好”、“再来一次我一定改正”，得到的只有对方的不耐烦。
结果最后瞧见的，是他偷偷去了别的冰场，跟好几个人试搭档。
也不是没有换了舞伴后就成绩变好的，国家队之外好些人都在换来换去。
但像是男生这种挑剔的，把原因都归给别人的，没见谁真就如愿了。
教练搓着自己花白的头发：“我真是……！唉！先比赛吧！你要是再给我这样，窦恩，我申请退赛也不占这个名额！”
现场训练的人群里，有替补在，四个项目都是。
他们不一定能补到名额，连冰时都在名单选手之后，主办方能保证的只是基础时长，加冰也要看情况。
待遇不是最好的，倒也不差，因为规则和监督人员都在，不会有多离谱的事情发生。
前面有人退赛，就能补一个进去。
女生闻言，有着当前窘境被戳破后的破罐子破摔：“好，听教练安排。”
教练叹气：“委屈你了孩子。”
也怪他精力不济，带了三对Sr，又带了几组小孩子，每周还定时有两节对外的课，导致他忽略了很多东西。
“这东西真好啊。”教练看着电脑，“条件真好。”
外训冰舞成员不在，来这里的都被冰迷戏称“菜鸡互啄”，可是再菜那也是国内水平二线，都是辛辛苦苦练到这里的。
开心被冲淡了，本该是一日的总结分析与明日的训练调整，不料，变成了死一样的寂静。
&#183;
有人忧就有人喜。
宫融看着自己的情绪曲线，第二百次感到绝望。
“我觉得你们逾越了。”她愤怒，“都没隐私啦！”
是装的，不是真正的生气。
她看了看自己的曲线，再去看看墨仙的，在那儿呜呜呜。
“不是，你这起伏怎么没我的大啊？你跳跃成了你都不开心的吗？”宫融不服。
墨仙摸摸她脑袋：“开心啊，所以我这不是也biu地一下就上去了吗？”
宫融：“可是我的上升下降好快，而且好多……”
峰值出现的次数太多了，斜率也太高了。
桑莹在那儿插嘴：“得亏大家数学都还行，要不都看不出来。”
宫融：“是啊，已经get张总让我们疯狂补习文化课的用心良苦了。”
瞧，多好，一个个的都会看图表。
景筱曼据说已经把她这些表都剪裁成集，自我剖析了。
今年的比赛确实充满了意外，本来国家队也不是不能把十二个名额塞满，只是后来决定要给其他人机会，外加多多少少有点突发事件，最后女单就定了八这个数字。
单诗兰原该是九，她发烧了，出发前便被落下隔离。
似乎不是感染，可为了大家的安危，她一开始就被放弃了。
宫融桑莹墨仙三人住的是套房，说是不要串门，可都在一大间屋子里了，怎么可能不串呢？
几人一边聊一边等教练，桑莹还问要不要看网上现在在干啥。
宫融：“？？？”
不是，姐妹儿，你这么厉害的啊？
墨仙犹豫：“不是很想看。”
桑莹：“其实还没开始比，基本上都是夸我们的。”
其余两人：“那也可以看一看。”
丁教练跟于谨正在景筱曼那边，她那儿住的是汪凌和冼初然。
冼初然咋咋呼呼的：“我这指标怎么奇奇怪怪的？”
丁教练：“那不是指标，是数值。你坐下来，不要站着，太高了我不想仰头。你数值奇怪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冼初然：“？？？”
她才不反思：“我哪里有问题了？我根本无惧挑战！”
丁教练点头：“对，你前一个3A摔了后面就敢上4S，滑行一路上120码，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S的进入要减速收一下再进？你冲一百米呢请问？”
别人前面跳跃摔了，后面要么沮丧，要么就算憋着一股气儿想挑战也会谨慎，她倒好，跟被打了鸡血似的，情绪一路走高了！
冼初然：“澜姐的不减速进4S效果特别好，我就想……”
丁教练伸手：“不，你不想。”
跳跃前减速进入是正常技术手段，大家不是都想这样，能力限制嘛没办法，虽然看着效果弱一点，可只要能成功不就照样有加分？
WINGS里会把减速作为GOE的评估，但这也不是唯一，它不是单独的扣分项，不存在“降速进跳跃就会-1”。
只是N个类似这样的小问题加起来，影响到了跳跃的质量，才会有-1的扣分。
丁教练：“你这自信真该分点儿出去。”
于谨看了看冼初然，蓦地说道：“这个曲线会放出去给冰迷看。”
冼初然震惊：“什么？！”
其余俩孩子：“啥？”
于谨：“都说了情绪模型会披露，你以为只是卓铮在视频里叭叭两嘴？”
那当然是带着新鲜出炉的资料，放到讲解员的案头，直接当众打脸，哦不，解说啊！
冼初然看了看自己的曲线：“那我这……？”
没什么，顶多就是被嘴贱的卓铮起个外号“没心眼子的莽撞姐”罢了。
但丛澜也没躲过。
因为在他次日紧急赶出来的解说WINGS新功能的官方直播里，对着那有起伏但很稳定的曲线，卓铮评价“稳如老狗，永远不崩”。
他就是有点遗憾，这次没有拿到丛澜练4A时的曲线。
卓铮：“想看神的愤怒！”
4A训练不顺，丛澜也会是碎碎念自言自语骂骂咧咧的。
【我们也想看！】
【求求了你去调一下！】
【卓哥，我的人脉，我唯一的人脉】
【不是故意的吧，拿这个吊我们】
卓铮看着刷过去的弹幕，嘿嘿一笑：“谁说不是呢？”
都知道丛澜粉丝最多，国内外关注这场比赛和WINGS新功能的人里，冲着丛澜数据来的至少得占一半。
这种情况下把能最吸引人的4A藏起来，怎么不是故意的呢？
丛澜本来没登录，只是在网页上看这场直播，没想到卓铮他们在聊这个。
她就换了自己有认证的大号，刷来了直播间。
闪闪亮的【丛澜来了】几字，满满的全是排面。
本来翻转就快的弹幕一下子成倍增加，观众们还好，直播间里的文字刷新有最大限制。
卓铮这里的后台页面，文字都重叠在一起了。
如果不是重复字的累计标红总结，他压根看不到大家在说什么。
【丛澜：这么感兴趣就看比赛哦，主播报一下明天后天的赛程】
卓铮：“好的澜神，遵命澜神！观众朋友们……”
运动员团队们提前抵达，超过赛事原定规程的特殊补助，比预计要多的费用支出，以及各种风波，期间也有选手退赛，这些东西很正常也丝毫不意外地进行着。
解决麻烦，处理问题，维护现场。
总之，这场COC还是顺利举行了。
与最初的名单数字一样，四个项目单项全部满12。
非常让人喜欢的满额，在冰舞双人都很难凑够这么多数量的盛景里，这场GP分站也是几站里人数最多的。

第511章 四周跳女子天团
【冰啊真好吃：我嚼着这次coc也能当全锦来看了, 都是顶尖那一批才能进的】
【鬼哭狼嚎什么：#2020花滑COC#话说回来单人的竞争难度我还是认可的，第12的技术配置好歹都能见到单三和连三，双人也勉强可以, 但冰舞非要凑满是不是有点太为难大家了？后面那六组都是啥啊】
【乐了一口蓝莓：冰舞顶尖的全在北美啊，要看我们厉害崽崽得看sc去, coc主要是其他三项。但话说回来, 我还真的是头一次见到冰舞原来这么拉啊……】
开幕式前一天, 确定会参加比赛的最终名单被公布在了COC官方账号里。
别的项目都好说, 冰舞过于反向突出, 导致被人们注意到了它的情况。
就好像大家说好了巅峰齐聚，结果冰舞的来了一群腰部选手，他们内部甚至还参差不齐。
秦芷贺舒扬不在就算了, 宋茗茗古意也不在, 这两年有点苗头的柴秀闵澍没在, 说得上名字的组合都没参加。
还有人问那端木昕蕤和谭飞偲呢？不是去年很争气, 是未来的依靠吗？
被回复：Jr呢参加不了这个, 而且人也在外训。
单双人项目的训练，国家队有着极好的技术高度，唯独在冰舞上一直落后着, 追赶起来非常的缓慢。
开幕式一出, 随着COC的热搜冒头, 关于#冰舞被开除国家队#的话题自发上位，茱迪看得眼前一黑。
她痛苦：“感觉自己被骂了！”
茱迪是冰舞组的主管教练, 这些年劳心劳力并没有懈怠, 只不过, 一是训练架构薄弱，二是好苗子全给外训, 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张简方不是不想拉起来自己的冰舞班子，主要还是北美那块儿，对冰舞的垄断性质太强了。
如果只是为了“我们有可以参赛的冰舞组合”，那直接留在基地训练就可以的。
但大家的目标，是冲击那三个台子。
这是一个说出去都要引人发笑的那种目标——冰舞连进世锦赛FD都不稳定，这两年成绩最好的秦贺也不过尔尔，拿什么上领奖台？团体赛蹭别的积分吗？
体育运动太吃天赋了，茱迪手里没有秦芷贺舒扬这样的苗子，出来个端木昕蕤谭飞偲，也不是她能教的，练不出来学生太正常了。
以前还能闭眼看，COC三个名额总有外训成员回来撑场子，导致大家对冰舞的梯队没有那么明确的概念。
此时一瞧，好的，都是12个名额，女单男单第一是世界积分第一，双人第一也是世界前五，冰舞第一是……前五十里都没他们呢！
【啊那你说这：看了一下，桑莹世界排名都在第6呢，慕清晖才升组一年积分就能到第25了，她一人都可以压了冰舞全组，女单恐怖如斯】
眼看着今年没有国际赛，积分加不了，当前的世界排名还是按照年初的那版，没有做更新。
更新之后应该也是会有变动的，今年大家积分集体为0，去年和前年的积分照旧管用，大前年的就作废了。
变动也不会变得太大。
这么一对比，冰舞是真的可怜。
观众的爱恨来得迅疾又猛烈，对照着名单开始谩骂嫌弃，继而挖掘“内幕”，再痛心疾首纳税被浪费，开口一句“练不出来就赶紧退役”，整个流程走得顺畅极了。
这些，对12组冰舞成员们并不是很常见。
里面过半的人别说粉丝了，免费赠票的比赛都无人来看他们。
好在都是为了比赛在努力准备，教练大多会收了手机不让关注外面的情况，也避免玩手机影响到训练。
骂完了，不少人又看着大家的分析，知道我们最厉害的在国外，于是纷纷寻去了ins等外网社交媒体里。
时差12个小时的蒙特利尔，秦芷刚下了康复课，想打开手机找人约饭，就见到自己的ins评论和私信冒出来了一堆的中文内容。
这很正常，国外留子们给她评论都是中文，还有一些擅于挂梯子的聪慧人士们，也是如此。
可这个数量，增加太多了。
戳进去一看，好嘛，是两眼一黑的程度。
全是夸她的话，却有过半都在踩国内运动员，一边说“秦芷你好棒”一边骂“国内都是废物”。
秦芷：你觉得我看见这些会开心吗？！
我会吗？！
她根本不开心！
抿着嘴，秦芷手指飞速打字，发了一条新内容出去：每一个奋斗在梦想之路的人，都是胜利者！前路漫漫亦灿灿，比赛加油！
退出app，秦芷烦躁地抓了抓脖子：“啊啊啊啊！”
枫叶的疫情严重，三月世锦赛本来就要在蒙特利尔举办，之前说了延期后来直接取消。
这次的SC也很严峻，本来十月就要举办的，结果冰协说确定推迟了。
秦芷听她领队讲，一开始枫叶这边是要跟ISU申请取消掉GP和全加，今年不办大型赛事了。
但张简方按下，说赛事更新后的流程与防疫方案会在之后给到各个冰协，比赛先暂时推后，实在不行的话再取消。
故而，SA头铁举办完了以后，本该是SC的赛事时间空了出来，十月就只这么一场GP。
十一月就跳到了COC这一场。
IDF那一站就没什么推后不推后的了，法鸡快乐地申请了取消，ISU也快乐地批准了。
那个地方全靠中方援助赛事建设，工程队出不去，出去了回不来，当地也混乱，相比虽然管控了但实则没什么效果的世界各地，大英直接躺平养蛊连带着周遭环境也变得无法控制，去了真的是纯纯进毒圈。
张简方：就，也不是，一定得满六站的，我不在意新的职业生涯起点有瑕疵。
IDF就算开了，选手数量也凑不够。
秦芷不知道SC何时能定下来，她猜一半一半吧，也可能就举办不了。
那她这个赛季就极有可能一场比赛都没得的。
哦，世锦赛应该有的。
不过如果真的不能有，那延续2019WC的成绩来分冬奥名单也不是不行，她们不吃亏哎。
想到这里，再看看黑屏的手机，秦芷痛苦跺脚，踩着雪往外走。
她真的不需要别人贬低所有冰舞组合，来吹捧她的厉害！
可惜，太多人不知道何谓“真正的运动员”了。
&#183;
舆论起来的时候，就有人察觉到不对劲了。
什么叫做冰舞开除国家队？
有本事把冰舞开除出花样滑冰啊！
热搜冒了个头就被按下，连续后撤直到退出前五十，而后销声匿迹。
如果不是怕大家产生逆反心理，这个话题都会被官方屏蔽禁止搜索的。
太恶意了！
幸好，秦芷看到的时候就表了态，她的发言也立即被冰迷转回了国内。
再看着秦芷又登录微博发的相近话语，这群操碎心的冰迷们终于能好好等着开幕式结束了。
前面还在吵架的COC主直播间弹幕，很快被“呜呜呜芷妹子我哭死”给替代。
随后也有发现了这件事，或者被他人提醒，特意上社交媒体发了与秦芷类似内容的其他外训成员们，遥遥地向着这场比赛的所有冰舞选手们，献上了祝福。
祁寻春：“乱死了。”
舆论战至关重要，冬奥会更显眼更混乱，试图浑水摸鱼的肯定也不少。
小本本记一笔，正经措辞之后还再添了个括号——影响外训成员的训练安排。
时差呢，这里中午那边半夜，疲惫一天还要看这些，搞事的人多缺德啊！
&#183;
褚晓彤很忙，行程排不开，加上现在到异地得隔离，来这边就算重庆当地不要求，比赛也得要求。
所以她没来，也没空线上连麦。
解说员是黄曦梦，因为卓铮要监督比赛。
裁判组现在妥妥的摆件，免费占据最佳观赏位置，打分又被WINGS接替，等于是来旅游的。
黄曦梦正在介绍女单的参赛人员情况。
她手边有厚厚一叠资料，包括了四个项目的所有参赛选手，甚至还有他们的教练等等。
与介绍男单时一样，尽管女单的sp用不到四周跳，她还是详细提了提大家关于这个难度的技术储备。
“根据目前的最新消息，本次参加中国杯的女子单人运动员中——
丛澜熟练掌握了全部的四周跳，不过她的4F尚未在正式赛场露面；
桑莹有4S以及4S3T，自由滑配置可以上双四+3A；
慕清晖的4T与4Lz，其中4T打磨了一年，4Lz在一个月前于苏州站跳出，她会3A；
冼初然今年升组，15岁的她已经有着两年的4S赛场经验了，目前技术稳定度大大提升，且有4S 1Eu 3F的连跳；
墨仙有着4T与4S的技术储备，抚顺站4T失误，3A漂亮，不知道这次会有什么新的改进；
汪凌同样今年带着4S升组，且已经出了4S3T的连跳技术；
世界一流的技术高度，我们的人都有。”
众人屏息以待，竖着耳朵认真听黄曦梦的话，生怕错过了一个字。
四周跳！
这都是我们的四周跳女单！
而且，提到了六个人里，四个人都有不错的3A技术。
冼初然的3A暂时没有太大的进展，汪凌的3A自2018年之后训练里出过，但一直没真正练出来，并未放到赛事中，所以大家目前都认为她不具备稳定的3A。
——这个稳定，是指起码有一成以上的成功率，而非全靠万分之一的拼运气。
宫融与景筱曼遗憾未曾出现在黄曦梦这个名单里，前者是技术储备在五个三周跳，后者则是被发育关拖到了今年仍未恢复原有技术。
景筱曼可是冼初然汪凌这一批女单里，Jr成绩最好，最先出了3A的啊！
喜欢她的人等到最后，也没有听到她的名字，一瞬间失魂落魄。
【我们曼曼真的是……】
【好遗憾啊她原来该是那么璀璨的小女单】
【我们曼曼也是有3A，也该出了四周跳的】
而这些，纷纷淹没在了更多人的欢呼里。
【是四周跳女单军团！】
【这么一数好厉害，听着好过瘾啊】
【能被解说念出来的应该不是放卫星的那种吧？】
【她们会四周还会3A，这个技术含量真是绝了】
现在大多掌握了一两个四周跳的女单，在3A方面很捉襟见肘。
有着3A的女单，也几乎算是与四周跳绝缘了。
很神奇又很让人疑惑不解，最后只能归为天赋不同、训练倾向不同。
能同时出3A和四周跳的，如之前的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被誉为全面人才。
但现在，她们新生代有仨！
桑莹年岁稍微大了一点，她与墨仙和慕清晖的升组时间有间隔，不过大家还是觉得她们可以算作是一批！
都是京张的苗子，扒拉扒拉就能放在一堆里啦！
冰迷们激动不已，六个掌握了四周跳的人，这种强度冲击京张冬奥，前三全站满了自己的人也不是不行啊！
【嗷嗷嗷嗷妹妹们加油我们霸占北京前六！】
【霸占三个领奖台吧信女愿意从现在开始吃素】
【冬奥名额单项只有三个，六什么的是看不到了】
前不久男单sp的时候，十二人里过半都有俩四周，连带着3A一起摔得奇奇怪怪，冰迷们和涌进来的路人们都在夸这得冲击冬奥。
现今，女单这种堪比乃至于比男单要强的技术储备，直接把大家的期待拉满了。
只是，有人忧心忡忡，呼唤着女单千万别像是男单那样，摔得那么惨。
【应该不会，女单sp不让上四周】
【所以为什么不让上】
【icu的规定呗这又不是大家不想上】
【很正常吧，要是能上的话LL真就不给所有人活路了】
【哇，到时候4Lz+4Lo4T+4A，岂不是绝杀！】
【也绝杀死了蓝莓，你知道4Lo4T练出来她能死多惨吗】
【你们甚至都不怀疑她练不出来4Lo4T】
【澜粉是这样的，毕竟她可是澜神啊！】
男单摔得厉害，是因为技术储备够的人在sp里也放了两个四周，加上抽风的3A，一摔就很可怖。
女单稍微好一点，没有3A和四周跳的苛求。
尽管大家都看到了赛前递交的技术编排，会3A的女单都把这个难度加了进去。
不是不想拿好排名好成绩，恰恰是为了这些，她们决定在这个比赛里拼尽全力。
让人们看看，冬奥女子天团的实力。
如秦芷的ins所言，前路漫漫亦灿灿。
这场COC特殊又唯一，径直指向了一年半之后的2022冬奥。
它是真切地，在开幕式上以偌大投影凌空敲响的那一记沉重鼓鸣，战鼓雷雷，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奥运周期四年为限，后两年总是格外紧张，当第三个赛季正式开启，也就意味着倒计时的如影随形。
冲刺阶段，最后的拼搏阶段，什么都好。
为什么一定要办比赛？死都要办比赛？
因为它是赛季开始的象征，是征程开始的号角。
张简方没在现场，他的办公室里播放着比赛的现场。
他看到了大家的评论，那些话语一字字地，醒目得很。
视线落在另一台电脑屏幕上，那是一份已经成型的资料。
张简方笑着，在空旷的房间里自言自语：“我也很想看到三人手牵手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一幕。”
看着她们对面的国旗全是鲜艳的红色。
在他最好的计划目标中，冬奥属于花滑的国旗应当有五面——团赛，女单，男单，双人，冰舞。
他现在接手了整个冬季项目，于是就把目光从花滑拓展到了全部的雪上冰上运动。
想让冬奥代表团的名字重新进入金牌榜单前三，想要金牌数达到12枚以上。
想着想着，张简方就乐了出来。
乐完了以后，他伸个懒腰：“干活！”
运动员征战赛场，他征战别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四周跳”。

第512章 生长
解说员谈及的“技术储备”, 大多数时候只是“储备”，并不一定能用到比赛里去。
有人带节奏说，提前告知技术储备是开香槟举动, 因为储备不代表擅长，偶尔一次的成功也说明不了什么。
可黄曦梦这次说的不一样。
她拿到的资料是经过教练方认证的——柳珈亲自递来的。
“都到现在了, 也该给大家打一份强心针的！”柳珈说道。
女单的四周跳储备一说, 弹幕再次飞速滚动, 各个平台的热搜话题有了几乎一样的内容“花滑女单四周跳天团”。
是各方给的营销, 不独是冬运中心的手笔, 这次的赞助商与前两年并无二致，挤着想出现在赞助列表的品牌能排成长队。
它们同样希望比赛能有越来越高的热度，比赛成绩再高一点, 运动员再厉害一些！
前面的三个项目带来的反馈, 就特别的让品牌方满意。
带节奏的话不是没用, 有人信了, 有人反驳, 于是争执间热度再起。
很难说里面有没有友军。
然而，大众之所以能够信任黄曦梦的话，在于“成绩”。
竞技体育, 就是要靠实绩。
佐证黄曦梦言辞的, 便是前面已经结束的三项sp。
换句话说, 起关键作用的是男单。
毕竟，也只有男单的规则里才允许在sp上四周。
这次的比赛里, 12人都配置了自己的最高难度。
但难度不是唯一。
黄曦梦在前面的解说里, 详细地讲述了GOE的得分条件, 并肯定地告诉了众人自家运动员们的优劣之处。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说的那句：“我们的运动员, 技术正确率是最高的。”
Lz和F的错刃被改善，落冰缺周被纠正，起跳姿势被更改，跳跃轴被调整。
是在技术正确的基础上，将难度跳跃加进的赛用曲目。
这句话说起来很简单，要做到却很难。
孩童时期学冰到长大，这漫长的时间里会有不知道多少个教练，有着不同的教学方式和倾向，再加上运动员本身的特性，最后给出的结果无法预测。
为什么进了国家队还那么慢才出成绩？一年连一个四周跳都不能保证？
因为总有意想不到的困难在那里等着，一个又一个。
就连沐修竹的纪录片里，看过的冰迷都要纷纷感慨真是辛苦于谨教练了，能把孩子教成现在这样，他真的好累。
沐修竹早期，技术错漏、体力不足，只这两点就够接手的教练头疼撞柱子了。
而现在，这场COC里，沐修竹sp用的4Lz3T+4F+3A，已经拿出了他当前的顶配。
他惯用的配置其实是4Lz+4S3T+3A，比4T3T的bv要高，又没有其他43那么抽风，技术难度充足到可以跟其余竞争选手拉开差距。
新的三跳配置，是第一次露面。
赛后采访里问及这个安排，气喘吁吁的沐修竹笑得憨憨的。
“为了冬奥！”他说，“在为冬奥的技术配置做训练！”
练最好的、最稳的、最平衡的。
尽管他这次4F落冰不稳，但能把这样的编排放在正式比赛中，沐修竹依然兴奋！
这说明，他是有这个能力，和被无限期待的！
如他的话一样，其他的选手也这样被期待、被要求、被施压。
所以卞玄的sp配置是4Lz+4T3T+3A，如果不是他的4Lz接3T实在是太抽风，教练会让他用跟沐修竹几乎一样的技术配置。
卞玄很迅速地在一年半的时间里，夯实了他的4F和4T，并练出来了4Lz与4S，单跳的成功率过半，只是连跳上依旧颇为苦恼。
也正是看见了沐修竹的配置能如此轻松随意，不必为了连跳舍弃难度，卞玄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他会4F，他会4Lz，他都会的！
可是他的4Lz3T连沐修竹的一半稳定性都达不到，拿去赛场拼的也就是万分之一，一成的概率都不能确保。
教练想上最高难度，却也要寻找到平衡点，现在还不到赌博心态的“搏一把”，提高难度的同时也需要给运动员做好筹备计划。
卞玄却从教练无意识的感叹“小沐的技术真好排”里，诞生了新的急迫追求。
他听过很多老师夸奖丛澜，说给她编舞真的很轻松，不管什么编排什么要求，她都可以直接达成，而不必老师们自己去放弃、斟酌、取舍。
因为与丛澜差距太大了，卞玄还没多大的感受，只想着“对啊她一向如此”。
他听这样的话听得太多了，都要毫无所觉了。
但今年赛季前给运动员们开会，要求全部进入备战状态，为2022冬奥提前预热，之后教练们也纷纷陷入了狂热模式，大家练得狠、成绩也出得快，卞玄这才知道丛澜让老师放心的这份实力，究竟有多么的令他渴望。
“能用这个么？成功率太低了……要不拼一把？但总得有个能拿高分的稳定配置吧？还是先练这个算了……”
“bv差了两分，舍不得啊……但失误了连带着扣分和负的goe也实在是不划算，算了……”
“这个衔接的goe能加不少，大biu（大W）给的分比较高，但他发挥得不行就有点吃亏了，唉，算了……”
每一个“但”，每一个“算了”，都是在给卞玄心上插刀子。
不想看见教练在日志上的涂抹，不想看着沐修竹能用这种配置与自己拉开距离。
哪怕这次的COC，卞玄clean了sp，沐修竹却有着小失误。
谁不想拿金牌呢？
谁不想要ogg呢？
当卞玄有了四种四周跳，他的目标就不单单是留在国家队，成为一线队员积极参赛了。
应答的sp配置是4F+4T3T+3A，殷英千的是4T3T+4S+3A，辜阵和饶阳阳同样上了双四配置的4T3T+4S+3A。
有两种四周跳的，都用了双四配置。
他们的表现并不全都很好，辜阵43的第二跳存周，饶阳阳的43跳成了42，殷英千的4S失误摔倒，应答的3A存周。
但COC的激烈程度让人瞠目咋舌，区区一场国内赛，居然这么的拼尽全力。
男单如此，双人亦是如此。
双人的sp与女单一样，都不能放四周，尽管现行规则之下对抛四捻四的要求过高，大家在cop2.0时代未曾用过这个难度。
冰迷们遗憾，高难度被封存在了2018平昌。
可是黄曦梦同样提到了这个难度储备的选手们。
安凝思顾示、绪静历椿岚，那新语何叙、郭予诗王鸣，皆有不同的四周跳难度。
很多观众不太懂抛四捻四的区别，黄曦梦解释了以后也懵懵的，无法，她只道等明日自由滑就知晓了。
前辈两组，新生代两组。
对许多人来说，他们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但追了花滑多年的冰迷们知道，这代表属于中国双人独有的技术难度，不曾断档。
&#183;
分明是一场最不该有水准的国内版COC，却让无数冰迷回想起了曾经那场惊艳的全3A女单GPF。
就连被认为是来陪跑的第一组六人，特别是不为人知的四人，都贡献了优秀的赛场表现。
沐修竹抱着非常大的花束坐在观众席上，给每一个出来比赛的选手鼓掌呐喊。
如他这样的人很多，刚才比完的所有人都来这里当观众了。
这似乎是一个默认的“规则”，结束了采访就换衣服转道来前面，挑一个还不错的位置，跟身边端坐在席位上的玩偶观众为伴，成为这场赛事里的新观众。
空荡的场馆里没有真人观众，前排的座位上隔开摆着一些或大或小的玩偶与花束。
花束也有真花和假花，有的是毛线钩织的，说是可能冬奥的时候用这来代替惯例的真花，以求长久的保存。
沐修竹抱着的那束就是假花，里面是17朵茉莉花。
他还特别数了数，发现这个数字后笑得不行，拿手机拍了许多张照片，趁着比赛间隙发到了网上。
这次的比赛跟抚顺站还不一样，不允许投掷礼物了。
应该说，今年就抚顺站比较例外，宁愿做那么多麻烦事也要把原定计划推行下去。
还做得那样好。
不过，COC每个运动员赛后可以在门口接到一束扎成花束模样的熊猫玩偶。
是这个比赛的logo设计衍生的周边。
重庆也有很多出名的可爱熊猫，做些小设计放在比赛里再合适不过了。
赛场不能丢礼物，离冰出场的时候有工作人员送上专门的礼物，亦能寥寥地抚慰选手。
丛澜上场后听着耳边的大嗓门，扭头看向了师弟。
人是真的野，在观众席里面站着，举高了手臂又喊又叫的，放在平时都得被打。
幸好现在人少，去当观众的也都是错落着离得远远的，不然沐修竹小命不保。
这声响大得被直播收了进去。
【突然嗷这么一嗓子我快吓死了】
【果然是小沐】
【镜头给他这一下我笑惨了哈哈哈人猿泰山】
丛澜都无语了，远远地给他比了个手势。
沐修竹：“嗷！”
然后闭嘴坐了下来。
主直播间里是赛事直播镜头的画面，这个时候都落在第二组选手的身上，解说在挨个介绍。
但其余的直播间里，其中有个指向KC区的可以带进沐修竹，聪明的冰迷已经在组合画面里打开这个镜头的了。
于是大家就瞧见了丛澜一个手势他一个动作的沐修竹。
【乖惨咯】
【hhh真的好像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
【姐+弟】
丛澜与桑莹擦肩而过，停下来靠在围栏边的后者在那儿笑。
丛澜路过后扭头看她，似是不解她在笑什么，但脚下一溜烟滑走了已经。
丁教练：“你干啥呢？”
桑莹把鼻涕纸塞还给教练：“想笑就笑了！走了走了！”
她一蹬冰就继续滑行了起来。
丁教练：“？？？”
现在这群孩子啊，都跟当初入队时两模两样的。
&#183;
抽签依旧是老习惯，只不过这次没有那么多人现场观看。
一开始筹备的时候，还寻思是不是省点儿事，直接按照积分排名来算，这样的话也能略过抽签的环节。
再者，现在这种环境，少一个步骤就少一点感染的风险。
还是姜意拍板的，一切照旧。
流程照旧，细节因时制宜。
不用邀请媒体观看，抽签的时候也不要大家都聚集在一处。
就自助式抽签，公布号码也不靠冰协的人，戴口罩的选手顺着一条道进去——抽签——对着镜头展示——出来，就这么一趟的事儿。
没什么特殊意义，但观众爱看啊！
再就是，赞助商logo往那一印一戳一挂，这么长一条道，都够贴补多少家用了！
姜意：全是商机！
抽东西，不管是抽奖还是抽签或者抽什么的，未知的抉择总是带着命运的馈赠，是好是坏全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很刺激的！
比如丛澜，抽签都习惯性抽了最后一名，超符合她设定的！
桑莹她们看见数字后瞬间放松。
“还可以看澜神的现场！”
大家超级开心！
哪怕是挨着丛澜的慕清晖，也能看到分数后直接下了KC区，占据最佳视角观看她的sp了。
这一波，是全赢啊！
但也要感谢这次的规则，六人没有分开三三混抽，要不然大家的位次就比较固定了，丛澜真抽出12的戏剧性也没这么强。
她若是抽了个7，排在第二组的第一位出场，也挺好玩的。
慕清晖：不是很好玩，谢谢。
&#183;
《17》露面之后，距离现在的时间不算长，只不过冰迷们向来是对运动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
在这数十“年”的时光中，许多人都对《17》有了不同角度的解读。
还有结合了丛澜赛后采访自述的视频，来编写故事的。
二创很多，连牵线丛澜和作曲者的都有，由于是不知道多少次的合作，之前的《皓月》也是绝杀，看见曲矜的名字时，这搓嗑cp的人顿时又找到了新的糖点！
cp党永不放弃！
丛澜的粉丝倒是大部分比较淡定：站什么队咯，我们都要，顶尖合作者们多多益善！
这个世界，注定是事业党们的胜利。
蓝莓酱曾言：追丛澜，稳稳的很安心。
于谨抓紧最后的时间，在给丛澜收耳后跳出来的碎发。
丛澜歪着脑袋：“好了吗？”
于谨：“好了好了。”
丛澜：“我去了！”
她伸手示意，与站在一起的于谨和茱迪同时碰拳，而后双手下压，按住了挡板顶端。
现场广播在喊着她的名字，比六练时更加昂然，连现场的工作人员也难忍激动。
时间来到了晚上，今日比赛的最后时刻。
直播间爆满，无数人翘首以盼。
一月不见，丛澜如何了？《17》如何了？
尽管这几日的训练直播中偶尔能见到她，却总归不如一场正式的高规格赛事带来的刺激，尤其是见过了前面其他女单的3A，见到了接连不断的精彩。
黄曦梦回想了自己看到的丛澜完整短曲，回复了急不可耐刷屏的观众们。
“很不一样的《17》，但又是完完全全的《17》。”她的话像是在打哑谜，令人不解。
展现在黄曦梦解说后台的屏幕中，飘过了无数个问号。
黄曦梦：“你们继续看就知道了。”
&#183;
丛澜花费了许多时间，去思考生命。
不是为了成为哲学家，她就是单纯的想知道，自己是什么。
死掉的人？被更新的数据？套新壳的灵魂？
还是无形的脑电波？
系统说，你不要想这么多，想这么多的人不快乐。
第一次想这个问题的时候，丛澜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参与一场竞赛，但输得很惨。
她不是女主。
她已经连续拿了两年的第一。
只是最后一年，女主转学，男主跟着转来了。
于是丛澜成为了永远追不上前者的第三。
周测、月考、联校考、理科竞赛、奥数竞赛……就连保送去的学校，总成绩也永远落在他们后面。
丛澜想不明白。
系统说，这叫设定，当结局已定，那么你再怎么走都走不出这条路的框架。
丛澜想着，可是凭什么？
一开始系统当照顾小孩子，它很好，却也不那么好。
因为除了郁红叶丛凛，没有谁是需要无条件对丛澜那么好的。
系统说，你走完任务，我们就顺利结束，你也可以回去找你爸妈。
它的潜台词是，你不要思考那么多，会很累，我也会累。
丛澜问它，那你是什么呢？跟我一样的吗？
怎么会一样呢？再好的系统也不是人类，再拟人的系统也不是人类。
她选择成为科学家，想把系统找出来，但直到那次死亡也没找到它半分影子。
后来丛澜又尝试了一次。
再之后，她就想明白了。
“你说得不对，”丛澜认真地对着空气说道，“我走得出这条路的框架。”
在她想明白这件事之前，她就已经在这样做了。
为什么小说是一个世界？为什么故事能营造氛围？为什么角色可以成为人？为什么她是主角？为什么我是配角？为什么我总是在失败？为什么有人如此普通？
她不走躺平等系统辅助的路，也不走敷衍数日子的路，更不走冷眼旁观的路。
所以她当然走得出这条路的框架。
因为她的前后左右皆为路。
丛澜：“如果我死了，我就走出去了。”
系统：“但我可以再找来一个人顶替你。”
丛澜点点头：“所以你看，路是有的，只是不太妙。”
系统没说话，她也不在意，坐在高高的操场边观众席上，看着下面跑来跑去的黑点，远处的太阳落了下来，光线变得更暗了。
黑点也看得更模糊了。
“还有一种方式，”丛澜看着夜幕四合，等到了那一弯月亮，“其实刚才我就想说，太阳和月亮一起出现了。”
日月同辉，一种自然现象。
这个时候太阳和月亮都在地平线以上，天气晴朗，许多人都忍不住抬头去看。
丛澜：“以前人们以为，太阳晚上会变成月亮。但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太阳就是太阳，月亮就是月亮。太阳落下也不是真正的落下，它在另一边升起了。”
系统cpu飞速运转：“你想说什么？”
丛澜：“我想说啊，你看，没有了太阳，还有霓虹灯在照明。”
她哪里注定了失败？
她在与女主的实验追逐中改变了世界，无关第一第二，双方都是彼此的压力与指引者。
她弹琴弹得太好，女主也弹得太好，双子星的称呼远比设定中更加明亮，音乐史上新增名字后面的成就也远比设定多了两行。
她……
哪里没有路了？
哪里又是被框定了的生命？
“路的尽头，都是生命的终结。可是啊，终结之后，不都是一串字符吗？”
落于笔下，落在纸上，落进人心。
丛澜一向知道自己狠心执拗，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直到十个世界，她回到了最初那一个。
因为她从开始，走出的每一步，都在为了走向这里。
她可能从任何地方而来。
选择花滑，真的只是因为最后的那次不甘吗？没有站上领奖台的遗憾？
还因为那一次，是她彻彻底底地，破了所谓的“设定”。
回到这里，丛澜未曾说出口，但她潜意识里也确实有着打破“自己”的“设定”的想法。
不必用自己的梦想去置换，也不必以逆风姿态去向前，不必费尽千辛万苦去抵抗。
她的世界，就算是站着，都仿佛有风在托着她前行。
太顺畅了。
顺畅得她忍不住想跑得再快一些。
冰迷们想看与抚顺站一样却又不一样的《17》，想看与以前那般不断增加新东西进去，从而打磨、丰富到让人瞠目结舌的经典。
然而她们又要失落了。
这次的《17》，核心还是丛澜，内容却不是抚顺站的东西。
茱迪问丛澜，你除了增加熟练度，现在又能作什么进去呢？
丛澜也在思索。
满分P意味着极高的技术实力与极佳的艺术水准，一杯水已经加无可加，那么还能怎么拓展杯中含量？
她间隙里在软件中mix自己的曲子，试着试着，就多了许多的灵感。
丛澜明白了一件事。
既然《17》的核心是她，那么这曲sp不论如何演绎，就都是她。
也只能是她。
因为这首曲子与丛澜过往编排的都不太一样，出于曲矜，却以丛澜为骨，由着她增添血肉，多了少了胖了瘦了高了矮了，都是她。
骨架之上，丛澜如何，它便如何。
《17》的根底是生，抚顺站以生死相接为主题，COC以生与痛为主题。
&#183;
新内容被填补进《17》，茱迪在场边看得愣神许久。
其他的教练也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上次也是这样，第一次完整又生涩地梳理编排，令这群见多识广的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纷纷沉默地站着。
这次又是这样。
丛澜起身后，看着这边的一群“树”。
她与大家对视，又看向了于谨，再低头看了看冰面。
而后，她扬起头，细细地打量了整个冰场。
好像是千万个过往的瞬间在这一刻凝结，汇聚成海，流入了她的《17》里，一切的一切都刚刚好。
“原来新的3A，也是为了它。”丛澜呢喃。
原来就连突发奇想要为了4A改变了模样的新3A，都与《17》如此适配。
不是上一版《17》，是这一版。
等到COC里，这寂静无比的现场，这偌大的冰面，丛澜立身此间，听到了自己那随意又空旷的冰刀声，她孤零零地站在这里，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来时路。
嘿，你也有着，哪怕在寒冷孤寂的冰原中，也绝不熄灭的不死决心吗？
那是从3Lz开始，就以别扭的、崴脚的、危险的，却无颤巍巍，反是摩拳擦掌胸有成竹，顶着逆风，奔跃向前。
是无助时的呐喊，边哭边跑的不停歇。
没有pre的3Lz，没有pre的3F接3Lo，丛澜给人带来的视觉盛宴是任何语言都难以形容的。
理论上的0pre，少见，罕见，唯有丛澜。
与《17》的契合度高到让人顿觉“就该如此”。
这套节目，唯有这样的难度与技巧性，才配得上。
这样的感受从音乐起来的那一瞬就有了，直到旋转结束，3A骤现。
那迅猛有力的滑行进入，毫无遮掩收敛的凌厉飞跃，伴随着呼唤灵魂醒来的号角，在那一刻，直直地砸到了所有人的身上，恍然震颤，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冰冷与沉重尽皆袭来，却又在下一刻砰然碎裂！
啪——
冰裂云散，天光乍破。
生命是痛苦里长出的一棵树，一朵花，一束光，啼哭于母亲的苦难，成长于无尽的苦难，消失于沉默的苦难。
其实都是“生”，其实都有死亡，其实都是自救。
但这场《17》，与抚顺站的一样又太不一样。
很神奇，编排没变，只是细微之处的差别，演绎的现场怎么会这样的……
这样的，让人可以感受到生根的细嫩枝条，缓缓攀援而上，从深坑向着天空爬去，找寻风雪雨露。
她站在那里，雪白深蓝的考斯滕上，依稀间像是有着生命的脉络。
镜头落在丛澜的脸上，她累得大口呼吸，一直在笑。
蓬勃的生命力，看呆了屏幕前的所有观众。

第513章 我可真棒啊
丛澜的sp结束后, 她去往KC区等分。
也不用等多久，分数随即就在大屏幕上出现了，T和P全满分, 直接打到了最佳的93.55。
那边摆着的一条席位上，戴口罩的裁判们麻木地照着WINGS给的分数, 一一“誊抄”。
如果不是要给ISU面子走个流程, 这场COC场边就不会安这么一个桌子。
裁判的分数？
哦, 我们这里WINGS说了算啊！
丛澜接了熊猫花束到手, 全场就是人少但分贝超大的集体呐喊。
都在扯着嗓子喊, 丛澜吓了一跳，脚下一个趔趄，卡在了出冰场的那道低矮的槛上。
她：“？？？”
四周的临时观众们哈哈大笑。
【分数出得好快】
【满分嗷嗷嗷嗷嗷嗷这赛场还有谁我就问还有谁】
【别比了ogg麻烦直接邮到我L家谢谢】
黄曦梦没有急着恭喜丛澜这个在所有人意料之中的满分。
她在解析丛澜刚才的技术动作。
但重点不是那个世间仅有的爆破般的3A, 而是3Lz与3F。
sp里的另外两个跳跃, 为了BV着想所有具备能力的女单们, 放的都会是3Lz、3F、3Lo, 除非连不了3Lo只能接3T的。
丛澜的这两个跳跃, 单跳3Lz，连跳的第一跳3F，能把GOE打满的条件太多了, 不论是衔接、高远度、跳跃轴、滑入滑出、姿态、音乐契合度等等, 全都能现场拿去给运动员们当教科书用。
黄曦梦知道大家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丛澜的整套节目有多好, 3A有多震撼，但她同样知晓, 很多人会忽略技术难度不那么高的另外两个跳跃。
特别是, 丛澜以0pre呈现的Lz和F。
黄曦梦：“它们以前出现过, 丛澜很多次都有几乎毫无提前转体的勾手三周，褚晓彤也跟大家讲述过为什么Lz和F总是会出现错刃的问题。”
不只是褚晓彤, 正经的解说员都会捎带着提两句。
黄曦梦：“三周跳的难度不如四周跳，现在很多人都为了高难度花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对三周跳的打磨也许是有，但不会那么的精细。”
她说：“丛澜不一样。”
3Lz是丛澜的擅长跳跃，她的4Lz也出得很早，相比F跳，她似乎更倾向Lz。
这很正常，因为两个跳跃的点冰动作里有相反的一只脚，F作内刃点冰时也不会跟Lz那样顺畅，还经常会在瞬间变成平刃、外刃。
再者，丛澜的外向点冰动作，也天然地与F跳有对抗，想要做到深内刃，必然是付出了极大代价的。
并且，这个技术动作在F跳的0pre上，也会增加困难度。
黄曦梦：“丛澜的分数为什么这么高？她凭什么每次的GOE都加满？就是因为她的技术现在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精益求精阶段。”
0pre不是加分的条件。
它的作用是让整个跳跃变得更优秀，达成选手想要的效果。
但合理的pre是规则之内的，也不存在扣分危险，相反，它的合理照样可以带来卓越的跳跃，来为GOE增加一份砝码。
黄曦梦：“俗话说，内行看门道，我们就是见到了这些哪怕是教给我们，也依然无法做到的细节，才会比你们更加知晓丛澜到底有多么的厉害。”
所以她们每次看见丛澜，见到她的现场，看到她的满分，有脑子的人不会去揣测WINGS的公正性，也不会去诋毁丛澜的技术。
“很开心能看见有人，在花滑这条路上能走得这样远。”黄曦梦的语调轻快，“我也希望观看比赛的大家，可以看到丛澜准备好的所有细节。WINGS版本的全方位慢解析会在比赛结束后上传官网，到时候记得去看！”
她念着比赛的全称，与大家道别：“晚安！明天中午十二点，不见不散！”
&#183;
方尖缘听到了黄曦梦的话，转而回去看丛澜的那两个跳跃。
赧颜的是，她虽然也滑冰，但刚才真的只顾着看节目了，根本没有注意到细节！
“就有一种，什么都顾不上，脑子都没有了，看她干什么都觉得好美啊好厉害啊呜呜呜可是她刚才干啥啦？”方尖缘跟朋友打电话，尖叫之后就是一堆无意识的话。
朋友：“……”
你组织一下再跟我讲。
方尖缘：“你不懂！我要去找懂的人！”
因为太好看了，让人不知不觉就沉浸其中，导致没有两把子心性的人，稍不注意就要忽略掉所有外物，只专注地随着丛澜去走。
跳跃？乔克塔？鲍步？哇好美！
等等，啊？刚才什么来着？
怕是唯有黄曦梦和教练员这类有着责任使命的，才能掐醒了自己去专注丛澜的每一个动作是什么了。
但这跟大部分观众不懂技术还不太一样。
方尖缘的感受在于，她是能看懂每一个技巧的，也明白丛澜轻而易举的背后藏着多深的努力。
可这些就只是云雾一样从脑子里飘过，她压根没抓住。
留下的是站在山巅上看到的偌大风景，浩瀚无际，鬼斧神工，非人力所能及的美丽。
幸好，有这种感受的不单单是她一人。
【咩咩mie：我看所有人的花滑，都难免提心吊胆，在LL出场之前我也担心她这次失误毁掉了自己大赛clean的连贯记录，但很显然，我这样的担心是多余的。我以为我会关心高难度动作的完成度，会分神去看她哪里又做了改变，但其实都没有，我脑子像是空无一物，又满满的全是被她塞来的什么。澜神啊，花滑有你真是了不起。】
【寂静：非常感谢这次的导播，镜头切换完全没有打破17的意境，对技术动作的特写与冰痕的转换，太妙了，看比赛都成了享受】
有从各方面来阐述自己观赛感受的，话题页更新得飞快，只要你想，就能找到与自己感受相同的发言。
方尖缘：“哇！”
都好会说啊！
早先退役的那些人，也纷纷出来说话。
褚晓彤百忙之中转发了微博，留下两字“神仙”，转而消失不见。
她粉丝哭笑不得。
&#183;
丛澜仰着脖子，让茱迪给自己的下巴涂碘酒。
冰碴溅起来后划出了一道小口子，也不怎么疼，但稍微见了血，所以消下毒。
茱迪：“贴个创可贴？”
丛澜拒绝：“明天睡醒就好了，费这事儿。”
茱迪：“挺长呢，差一点就破相了。”
丛澜觉得她太夸张：“不至于。”
茱迪：“你今天别沾水啊，细菌进去就不好了。”
冰也不是多干净，还那么多人来来往往的，丛澜那道伤痕已经起了浅浅的红肿。
丛澜：“知道了知道了，真没事，很快就会好了。”
她问茱迪自己手机扔哪儿了，找半天都没找到。
茱迪说不知道。
丛澜：“不会是丢在体育馆了吧？”
说话间，外面于谨敲了门进来，他没好气地把手里的东西丢给丛澜。
“多大人了还丢三落四的，要不是人家送来，你这手机就真丢了。”
丛澜：“还真落那儿了啊？”
她边识别指纹，边说道：“我得跟我妈说一下，我考斯滕勾破了，让她给我补补。”
随手补两针的事情她自己会干，就是单纯想骚扰一下郁红叶女士。
于谨：“你长点儿心吧！”
丛澜头都没抬：“知道知道。”
茱迪：“明天还有比赛呢，让她早点睡吧。你还有啥事儿吗？”
于谨：“没有，我就是来送个手机。楼上一会儿得开会，你赶紧来。”
茱迪点头：“我知道，刚才已经看见了。”
运动员可以休息，教练组得拉个小会议了。
丛澜跟两位教练挥手，他俩离开后，她就回了自己的卧室。
室内一下子变得安静。
丛澜盘腿坐在床上，微信群里家长们在轮番夸她。
其实早就夸了好几轮，她之前太忙没看手机，这会儿眼见丛澜出现了，一个个不厌其烦地把话再重复一遍。
夸着夸着还发红包，丛澜抢到了不少，乐不可支地仰躺在了床上。
被放在床脚的平板界面上，在循环播放着她今天sp的片段，画面的亮度不断改变着，有时候会闪成蓝色，那是镜头拍到了挡板的广告。
“我也很喜欢。”丛澜盯着天花板，“我也很喜欢。”
每一次的不断进步，每一次的挑战极限，在他人说不可能之际再度突破，这种感觉会上瘾。
今日的赛后采访中，她与记者隔开了很远。
对方的声音有些朦胧，反而让丛澜把问题重叠，似是回到了以前。
每一个赛季，每一场比赛，自从索契拿下了金牌以后，她都会被问到之后要退役吗？
无数个世界纪录以后，就有无数个之后还能有进步吗？
她的答卷就写在自己的冰刀之下。
丛澜在床上翻滚着：“嗷嗷嗷！”
我可真棒啊！
明天比赛加油！
&#183;
COC的国外收视率飙得比世锦赛都要高，赞助商赢麻了。
临时有人想加塞，哪怕是直播间里的口播，都开出了15秒六百万的价格。
姜意：“够我们这场比赛的一半多了。”
外面还有人担心没观众怎么回本，比赛盈利的大头向来不靠门票，主要还是各种赞助拨款转播权来扛。
观众拉动的是旅游收入，吃穿住行都是钱，对体育文化宣传才比较重要。
祁寻春：“周边也卖了不少，但还是广告值钱。”
女单自由滑之前的广告时间，打包在一起都够养他们之后的全锦赛了。
没什么原因，就是丛澜要第二次跳4A。
姜意：“压力好大啊！”
祁寻春肩膀沉沉的：“这场比赛办完，我真的要好好休息休息，我快挂了。”
姜意抓着她的手就呸呸呸：“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祁寻春：“啊啊好，呸呸呸。”
她问：“张总呢？”
姜意：“倒腾他的三把火呢！”
新官上任三把火，搞嘛，闲着也是闲着。
祁寻春：“第一把烧哪儿？”
姜意笑得畅快：“烧规则。”
不是AI的规则，是一直以来都不合理的赛事规则，比如BV的不合理，连跳的不合理。
张简方当然想整饬ISU，不过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那就趁着还没冬奥，先从能立刻改变的改起。
冬奥周期不变动就不进行大改？
哦，那是以前的负责人规定的，又不是我定的。
再说了，这不是顺着你们前面的路线在走的吗？
我也没大改啊！
cop2.0的BV都有了多少次的变动呢，一个赛季一个赛季地改规则，看得让人烦躁。
祁寻春默默竖起大拇指：“漂亮。”
姜意：“等着吧！”

第514章 COC的4A
第二日的比赛氛围稍许沉重了一些。
但这份沉重里, 大部分都是好奇。
丛澜一路走来遇见的人全都盯着她瞧，哪怕人都消失在拐角了，视线还朝着她的背影方位瞅呢。
“能成吗？”
“上一次可以, 这次也行的吧？”
“这几天训练里跳了七次，就成了三次。”
“次数这么少吗？”
“这还少？！你疯了吧！”
“可别再多了, 她每次跳4A的动静我都想扭头回家找我妈抱着她哭了。”
太吓人了, 真就让人围观者理解了以前有人说的那句“四周跳的强度不亚于迎面撞上大卡车”。
那摔冰的架势, 换自己上, 怕不是得在医院骨科病房住俩月。
随着比赛志愿者们的小视频花絮流出, 冰迷这才知晓，丛澜这4A练得究竟有多痛。
“铁人丛澜”，新外号都诞生了。
越模糊越随拍的镜头, 给人带来的真实感与冲击感反而越大。
&#183;
丛澜旁若无人地进行着她的赛前准备, 从简单的热身拉伸, 但后续的化妆和再次程序化热身, 一步步走得贼稳。
于谨看她画眼线的手都不带抖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手腕：“你在这儿动什么动！”
旁边正在发呆的茱迪：“啊？啊？”
我怎么了？我没动啊！
这波全是误伤。
于谨装作没什么：“你听岔了。”
茱迪：“？”
真的吗？
浅浅地疑惑一下, 她也没继续追问，转而把视线放在了眼前的选手们身上。
有其他教练来了又走，临走前看着于谨他们, 眼中似有鼓励之意。
于谨：“……”
鼓励我没用啊, 丛澜能不能成, 得看她自己啊！
但这不是丛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根本不给一个眼神, 所以只能传递给于谨嘛！
好歹也是丛澜教练, 给他鼓劲不就等于给丛澜加油了吗？
于谨：等式不成立, 谢谢。
&#183;
世界瞩目之下，COC愣是办成了比世锦赛还要备受关注的赛事。
就这点来看, 非常成功。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守着平板，在那里等待丛澜的出场。
她今日一整天的训练都不是很在状态，还时不时地会有胸闷和脑袋疼的情况出现，教练在为她想办法，争取能够早日恢复她的竞技实力。
每到这个时候，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就很庆幸自己选择了这位老师，而不是在当初去那个声名更为浩大的俱乐部。
听闻，有人感染过后没有及时恢复状态，已经被pass掉，并踢出俱乐部了。
这种事情屡见不鲜，男单和女单都有，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有一位一起练冰的朋友就遭遇了此事。
病痛，后遗症，技术回退，又被教练放弃。
这样的多重打击之下，已经不是技术能不能捡拾回来的问题了，是否还对花滑感兴趣才是关键。
遗憾的是，仍旧感兴趣并不会成为好消息。
相反，就此放弃转而学习，或者从事其他领域，或许会比现在过得更好一些。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把自己的思绪从歪七扭八的地方抽回来，专注地盯着屏幕看。
她等到了女单，看见了第二组的六练。
在第二组第一人出场的那一刻，房门被敲响了。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谁？进来。”
门把手拧动，缝隙里探出来了一颗金色的小脑袋。
对方壮起胆子询问：“可以一起看比赛吗？”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为什么？”
对方：“我们……听不懂。”
会中文并且能听懂解说、看懂现场布置的，只有西妮娅&#183;库里科娃与她那位亲亲教练。
很显然，学生不敢去叨扰教练。
甚至来找西妮娅都是斟酌再三以后，才敲的门。
西妮娅：“……”
原来我只是个翻译。
她想了想，从床上翻身而起：“也可以。”
跟大家一起看也挺有趣的。
“好耶！”
“谢谢！”
门口跟来的三五人也小小地欢呼着。
COC没有设置英文解说员，卖出去的转播权里只能看对方安排了什么样的语言，但不管是哪种，总不会比中文更贴切。
一群人在电视前坐下，有的在凳子上，有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她可以成功吗？”
“我还没见到4A。”
“我还没有3A。”
“喀秋莎说她快要跳出来4A了，但我觉得她在说谎。”
“她们那里总是说自己跳出来了什么，我一个都没见过。”
不同的俱乐部之间有竞争，教练也有派系所属，冰协会有倾向，于是对运动员来讲就成为了“梦魇”。
丛澜Jr时期的国内赛被压分，这一幕在世界各国都不罕见。
在这方面，不同国籍的人倒是有志一同，做得全都一个样子。
西妮娅想了很久是哪位“喀秋莎”，她想起来在北京的时候，丛澜跟她吐槽你们俄罗斯的名字太长了，重复的名字也太多，真的不好记。
但她也记得丛澜说，喀秋莎这个名字很不一样，因为有首歌我们这里人人会唱。
“她的4T好漂亮啊，这个起跳我想学！”
“控轴好厉害！我要记下！”
墨仙的4T终于成了，只是，sp里3A摔倒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劣势，分数落后的她目前也仅仅排在了第六的位置。
可以逆袭，只要她fs全clean，双四+3A的配置足够她往前进。
西妮娅看向这位熟人，笑着道：“对，她控制很好，体态匀称，转速和高度都很优秀。”
离开北京一年，她所熟悉的人们都有了极大的进步。
那我也要抓紧啊！不能落后了！
西妮娅掰了掰自己的肩膀。
她跟人约好要去北京冬奥的。
不是跟一个人，是跟一群人。
&#183;
丛澜上场了。
前一个人还没走，下了KC区就抱着那只大熊猫玩偶站在了挡板后边，一眨不眨地看着丛澜。
fs之后的官方礼物不是昨天的熊猫花束，而是一只半米高的大熊猫玩偶，尺寸刚好够运动员抱着，很是可爱。
慕清晖捏着一只爪子，大气都不敢喘。
丁教练也没走，就站在她旁边，与她一样的姿势和眼神。
“有时候会希望竞争对手失误吗？”有记者这样问过慕清晖。
慕清晖不好意思地道：“其实还是有的，特别是分差小的时候，就一点点！但我知道应该看自己的实力。”
记者：“如果是我们国家自己的比赛，也会冒出这样的想法吗？”
慕清晖摇摇头：“没有，我们是一个整体。”
不仅是自己国家的比赛，外战时一起的队友们，慕清晖都不希望对方有失误。
她承认自己的心态不足，居然会有这样阴暗的想法。
尽管，这些在冰迷看来并不算什么。
就如此时，慕清晖祈祷着丛澜的4A能成，一定要成，比抚顺站更好。
当然有希望她失误的。
但有万万人，希望她成功。
&#183;
今天就连场馆里交换空气带来的风，都比往日更加轻柔。
丛澜跟于谨说：“我觉得我没问题。”
于谨：“自信来啦？”
丛澜点头：“对！”
有时候人的预感就是很奇妙，我今天一定会赶上那班车，我今天一定会面试成功，我今天一定……
我今天一定会跳成4A。
丛澜有这种感觉的次数不算太多，却也不少。
结局一般都很好。
于谨听到她说出口，就放宽了心。
因为很多时候丛澜敢说出来的话，便一定可以达成，当她都不确定，那她就不会说。
很多教练都来了，挡板外面站了稀稀拉拉的一长排，镜头带过，构成了别样的风景线。
【看出来大家都很紧张了】
【4A独苗苗】
【既然这群教练都这么紧张，那我就不紧张了】
其实还是紧张的。
众人听不到丛澜转身之前与于谨说的那句话，哪怕听见了，也不会如师徒俩这般信任彼此，当丛澜这话是真的。
未知，迷人的地方就在那不确定性。
但同时，丛澜的“迷人”，在于打破未知的不确定性。
迷信丛澜，不是一句空话。
黄曦梦按照大家刷屏般的要求，一个一个地数过了丛澜的金牌title，在一众人心满意足之后，果断闭麦，紧张地盯着那位场中的身影。
她当然希望丛澜能成。
这毕竟是COC，冠以ISU的名头，再是特殊的国内赛形式，也终究与抚顺站不一样。
还是丛澜，还是那首曲子，还是那套考斯滕。
还是……
不，不是！
看丛澜的跳跃从不必担心的，是她的落冰。但在4A上，这个规则短暂失效了。
钻石赛里她出去跳成的意外，让人惊喜，是那种根本没想到的突如其来。
抚顺站里能看到她的谨慎紧张，掺杂了一丝小心翼翼，反而缺少了她在3A之上的张扬自信。
有些形容很难一瞬间说出口，但足以在第一时间感受到。
这个4A，丛澜在滑行进入时，就斗志满满自信满满。
褚晓彤没开直播，她就是打开了app在看。
“啊。”她就这么简单地出了一声。
内含的意思很多，或许是这个跳跃能成，或许是4A跟上次又不一样了，或许是状态真好啊，或许是都要靠近3A了……
一个跳跃能有多久呢？
算上滑行，也不过三秒。
她从起跳到落冰，十数年的努力凝结在这不足1s的时间里，落冰滑出，翘起的冰刀自冰面上空划过，落下一些沾染到刀上的碎冰，无声的嚓擦落地，像是盛放的烟花。
女单是花滑桂冠上的明珠，丛澜是女单桂冠的明珠。
黄曦梦：“好！！！”
落冰那一刹，在丛澜滑出的曲线里，四周响起了欢呼与掌声。
比不过万人齐鸣的阵势，但回响在体育馆的墙壁上，依然让人心中一震。
第二个正赛里的4A，以第二次的WINGS分数展现。
本次GOE加分4.46。
&#183;
COC圆满完成之后，这场比赛的全部视频就已经连带着选手cut收入了冰协官网里。
购买了版权的视频网站，也无法买断在冰协官网免费看比赛的权限。
倒不是冬运中心不想赚钱，张简方是觉得，要给想要学花滑、对花滑感兴趣的人们一个最简单的方式。
花滑门槛已经够高了，他们能削一点是一点。
另外，自他接手冬季项目以来，其他项目的官网搭建更新也在进行中，目前进展良好。
丛澜4A在COC上的成功，让张简方高兴得不行。
那边比赛刚结束，这边ISU就发了祝贺丛澜的新闻稿，挂在首页的那种。
冰协官网上直接拉了个大横幅海报，切了丛澜的动态照片在上面，右侧位置播放她的4A。
要是看完了视频，之后全页面还会有撒花的特效蹦出来。
就差把“我们孩子考试满分”给写脸上了。
各个赞助商们发了微博不说，丛澜代言合作的品牌再次出手，买热搜的买热搜，抽奖的抽奖，直播间里挂红条幅的也在手舞足蹈。
甚至连上海杭州等地的外租大屏幕，都连夜上了丛澜的赛事海报与贺词。
黄曦梦看到话题页有人说，还有联系了无人机彩排的，说要过两天给丛澜弄一场无人机表演。
她：“哇哦！”
【你怎么知道丛澜跳了第二个4A：一个个的，一掷千金起来，之前我看追星党们那手段，都觉得不够了】
【L第二个4A版：半夜跑出去拍大屏，我妈觉得我傻了，但是我好爽，辣么——大的一个LL崽！】
【不跟没4A的说话：打起来打起来，我要看到50个热搜全是澜神的！这才二十个，不够看】
非常大的手笔。
但也有人在想，这才一个COC罢了，如果是明年的世锦赛出了4A，这群品牌还有冰协，是不是得把“丛澜跳出4A”的字样打遍全世界啊？
可是，不得不说，真的很爽。
技术强，人厉害，后台硬，前有成绩后紧跟肯定，这把追竞技的感受真的直接拉满！
属实是全方位的舒畅了。

第515章 不参加
丛澜没事在外面堆雪人, 戴着手套都冷，手冻得通红。
她斯哈斯哈的，在雪窝里跳来跳去。
邵雪路过, 问她怎么这么闲。
丛澜嘚瑟：“我光明正大翘课！”
邵雪：“？？？”
COC之后连续开了一周的“丛澜两套节目深度剖析”课，从比赛热身到现场发挥, 从心理状态到细节转变, 从技术储备到赛场水平……
就差把她头发数数有多少根了。
这种课, 也不是第一次开, 但没这次这么细致, 教练组单是备课就搞了一周半，后来还在训练间隙自动加班丰富内容。
于谨已经半个多月没睡超过七小时的觉了，短的时候就睡五个小时。
其实挺消耗的, 他日常要带训练, 还有手头的教学任务, 再开了这么一门课纯属重上加重, 一天的有效工作时间得有十一二个小时。
这是很疲惫的, 人聚精会神四十分钟就会感到精力疾速流失，一天满打满算三个小时就非常难受了。
要么上班的社畜一天天地没精神头呢？
丛澜被允许翘课，其他运动员包括教练们, 都得去。
还特意排开了与训练计划冲突的时间, 主打就是一个贴心。
邵雪：“我们最近也在开会……话说回来你这堆的是谁？”
丛澜：“于谨！”
邵雪：“……怪不得这么瘦呢。”
不是胖嘟嘟的胡萝卜雪人, 是干巴的带黑眼圈雪人。
黑眼圈还是丛澜找了根树枝，去食堂厨房让人给烧一下, 现做的木炭画笔。
丛澜：“不好看吗？”
邵雪给她点赞, 哄小孩似的：“贼漂亮。”
她忙着有事儿, 就匆匆离开了。
丛澜再蹲下搞了搞，拍了照片后才跳出来, 哼着歌进了建筑物。
一进去就被宣亦凝摁着喝了一碗姜汤：“祖宗哎，天寒地冻的你去外面倒腾啥呢？别感冒发烧了，来来来干了它。”
丛澜的快乐啪叽就没了。
11月天气冷，塞罕坝更是冷得不行，宣亦凝都搞不懂丛澜怎么能在外面待那么久。
“他们上完了吗？”丛澜问。
宣亦凝：“还差一点儿，教练自己吵起来了，在说下面的训练侧重。行我走了，你先别乱脱衣服，发发汗，手都红了。”
她搓了搓丛澜的手，稍微带了点暖意后才松开。
每个人都很忙，尤其是临近年末。
11月GP全部结束，今年有五站顺利举行，秦芷贺舒扬他们也在SC里拿下了第二的好成绩。
大家都很兴奋，唱反调的说强手都没来，他们分数并不高，却也按不下大家的喜悦。
管他呢，能第二就很好了！
各国的锦标赛也在陆续进行中，不过数量大大减少，砍掉了一半多。
过两天就是意呆和德国的全锦，再到月底的话是霓虹和大鹅，阿美莉卡照旧在一月中旬，算是最晚的。
于谨路过丛澜又后退两步，脑子坏掉了似的，想说话又想不起来要交代什么。
丛澜提醒：“去过理疗室了，做完理疗了。”
于谨点点头，没再说话，风风火火地又跑走了。
丛澜站在这里，双手插兜，像是基地唯一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人。
她有点想吃食堂的饺子了。
唉，怎么还没冬至啊？别的日子吃都没这感觉。
&#183;
柳珈在跟大家商议两周后的全锦赛。
“是这样的，疫情反复现在又严重了起来，隔离是我们要面临的一个难题，再者，集体移动的过程里也容易出现问题，一个人出事就可能祸祸一窝。”她皱着眉头。
茱迪：“但马上也要十四冬了啊？”
ISU已经发了通知，今年三月会正式开展世锦赛，到时候要去瑞典。
十四冬去年其实就准备好了，现在重启也不是难事儿，流程都是做惯了的。
原是安排在二月，现在改成了一月底，也可以避免运动员消耗过大影响到世锦赛的发挥。
这场比赛都得去，如果不是本次世锦赛会跟明年的冬奥名单相关，哪怕是舍弃掉它去参加十四冬，都是被许可的。
——疫情太容易出事了，一着不慎就参加不了世锦赛了。
张简方都管不住。
他们内部也知道外面都管这场比赛，叫做分猪肉。
有时候想想自己都忍不住笑出来。
于谨闭着眼睛都要睡过去了。
全锦与十四冬挨得有点近，不过还好，一个月的时间。
放在以往不算什么，可现在就有点麻烦，冬天的情况也果然如预料的那般，疫情随着寒冷再次袭来。
柳珈：“积分足够进入门槛的这次就不要去了，另外的人如果想拼一下，报名，我们组织去参赛。”
全锦赛是最后的积分机会，对一些运动员来说很重要。
有人：“今年的比赛本来就少，原本中国杯后接全锦，再接十四冬，基本上一个半月一场，这个强度刚好。”
柳珈点头：“没错，但现在入冬了，全世界疫情都在反扑，比我们预计得都要严重。之前的计划就要更改了。”
比赛非常重要，可有时候越临近最重要的，越让人不敢探出脚步。
12月参加比赛感染，等于明年世锦赛就完了。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哪怕有人两个月痊愈，错过了十四冬也可以参加世锦，却也难以发挥原本的水平。
张简方都开始后悔要办十四冬了。
可他已经办了。
把十四冬安排在一月底，如果顺利的话，恰好能给世锦赛提供一次练冰机会。
这个安排是合理的，只是防不住意外。
目前，关于这场比赛的防疫措施又被增加了不少，就是担心选手出事。
柳珈：“另外，这是早先定下的联合培养名单，各位看看有没有什么错漏。”
分猪肉的根源就在这里，联合培养四字能把毫不相关的省份绑上同一趟车，于是无关的人就成为了利益联合者。
之前代替南方省份出战、代替新疆出战等等，这类都是。
冬夏项目都这样，比办比赛还驾轻就熟。
于谨被旁边人递来的文件夹戳醒了：“啊？哦，哦哦。”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两眼：“哦。”
确认的不仅仅是名字后面的单位，这还是十四冬拿牌后的奖金发放来源。
柳珈：“还有问题吗？”
于谨声音偏低：“没有。”
大家也很累，看了看没出错，大多数都没吭声。
余下几人在问积分边缘的话，全锦赛不去会不会很影响。
国青队可以报Sr赛事的，公开组（Sr）这个门槛会高一点，如果这时积分被参加了全锦赛的运动员给压了，那就真要后悔了。
柳珈：“自己取舍吧，这情况我也不好说。”
奥运会和世锦赛排名靠前的可以直接进十四冬名单，其余的都要拼积分，偏偏今年没有国际赛，全靠内战。
内战也有没办法参加COC的，报了三场分站赛结果只去了一场。
实力够进入标准，积分却不一定够。
于谨突然问：“对了，明年还会有体测吗？”
柳珈愣住：“还没收到通知，但是应该会有。”
其余人：“？？？”
于谨：“让张主任去争争吧，明年休赛季我要带单人练难度，没精力去练体测的破项目。”
其余人：“是啊是啊！”
柳珈：“……好的我记下。”
&#183;
丛澜听秦柠的，转发了一条新的微博，内容是她之前拍的一个采访。
挺粗糙的，镜头和背景都是她自己搞的，但无人在意，现在这种自力更生的视频多了去了，全是特殊时期产物。
一群人嗷嗷着澜神好久不见。
她翻了几个评论回复，想起来了什么，抬头问桑莹：“那十四冬还有少儿组吗？”
张简方想搞Novice组进十四冬，他筹谋很久了，还喜气洋洋的，因为那会儿很多这个年岁的小孩子家长都在网上反馈了。
大家挺开心的。
桑莹在啃黄瓜，空气里都是黄瓜味儿。
闻言，她点点头：“有……吧？”
丛澜：“我刚才就想说了，你吃之前为什么要把它放外面雪地里埋着？”
桑莹：“冰黄瓜，我想拉肚子。”
丛澜：“？？？”
桑莹诚恳地道：“我便秘了。”
丛澜：“……”
这真是一个有味道的对话。
桑莹继续啃她冰凉的黄瓜。
丛澜：“现在去别省参赛的话不太方便的吧……少儿组能凑够人吗？”
其实还是可以凑到的。
比赛这种东西，有人选择不去，就会有人选择一定要去。
但目前又有一个很麻烦的现实：小孩子，上学的小孩子，他们一旦上课就有近乎90%的概率会感染肺炎。
学校为此停课多次的也不少。
丛澜知道有练冰的孩子已经休学了，因为学校那个环境甚至比商业冰场都难防。
桑莹叹气：“都好倒霉啊。”
是挺倒霉的。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跟丛澜偶尔聊天，还说她那儿谁又病了，本来也有跳出四周的小女单，这下子不知道未来如何。
再就是其他国家的，霓虹那边天草梨绘有个师妹出了3A，后来就出了4S，这次要报全日呢，结果昨天才从参赛名单里取消，据说也是情况不明。
大家都猜这人可能是感染了。
阿美莉卡那边几个人也是。
女单受关注多，议论得也比较多。
实际上，男单双人冰舞这仨项目被坑到的也不少，尤其是后面两个。
单人自己病了起码看的是自身，搭档组合的情况就得看运气了。
西妮娅说全俄的名单也在变，今天这个感染退出了，明天又说好了就重新报名，再过两日就又退赛了，因为发现确实扛不住。
与西妮娅不在一处的娜塔莉和莉莉娅，两人说的内容跟西妮娅也差不多。
她们几人虽然不是一起跟丛澜聊天的，但每次结束时都要反复叮嘱她，一定注意安全，千万不要生病。
这种和谐的氛围与衷心的祝愿，若是让冰迷瞧见了，怕是有人得迷茫不已，疑惑怎么你们关系这样好的？说好的见面就撕不见面也得阴阳怪气的天敌呢？全世界都想干死丛澜还去买小鬼诅咒她摔断腿呢？网上不都这样讲的吗？
但关于诅咒这件事，COC前丛澜要跳4A的声势比较浩大，国外有欧美解说和教练员针对此事发声，一边说4A难度很高上次成功不代表这次可以，一边说丛澜真厉害我们祝福你成功。
然而，祝福用的不是good luck这类，是让一些人很不理解的break your legs。
这个词组常用在剧院演出前对演员的祝福，来源不确定，一是指莎士比亚时期演完收到小费道谢会弯腰弯腿，二是指怕牛鬼蛇神听到正儿八经的祝福出来捣乱，所以故意说“你腿断了”，用说反话的方式来达成真正的祝福。
像是我诅咒你这辈子家财万贯银行卡一个亿找不到真爱只能离开一个又一个你爱的人……
很难说这到底是诅咒，还是祝福。
因此，当这句话用在丛澜身上时，冰迷一下子就炸了。
主要是不论怎么解释，祝福的话语那么多，为何就偏偏要用“摔断你腿”这样的来祝福呢？
再就是，这话还有一个break a leg，这才摔一条腿，你们还挺心有灵犀的，全选的摔俩腿。
这边骂你们是文盲不理解英语，那边骂你们其心可诛阴阳怪气。
总之，也是好一阵打架。
至于这话真的出于祝福，还是阴阳怪气，就得看发文的人到底是什么心思了。
丛澜也瞧见了，她还兴致勃勃登了账号，挨个去给人点赞和评论“共勉”。
用的是汉字，压根没想着“照顾一下用英语吧”。
语言这种东西，又不是只有他们会钻空子，你想让我断腿的话就你先断一个试试，你想祝福我的话那也捎带祝福自己一下。
万一对方真的是在诅咒？
无所谓，她有奶奶的开光红绳庇佑，外国神可管不到中国地盘，真当本地神吃素的啊？
丛澜：“哎你这会儿有空吗？我想给裤袜上粘俩钻，你要不要一起？”
桑莹：“好啊好啊！我想给我鞋上粘点儿！”
丛澜来劲了：“走走走！”
&#183;
冬至，冰迷们期待许久的各国锦标赛陆续开始。
关于自家比赛，尽管之前名单披露时已经失望过一回了，这次见到赛前一日的最终确认名单，大家还是难掩失落。
【作者什么时候更新：我以为那版就是闹着玩的，实际上大家都会去】
【就今天啊：果然不去，幸好这次不卖票，要不然得多少人赌输了】
【真的吗：其实不去也好，现在这疫情去哪里都不放心，马上十四冬了他们肯定都去】
原来正在遗憾，结果丛澜端着饺子开直播，跟桑莹他们一起。
这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冬至是比赛开始第一天，今儿刚好北方吃饺子，南方吃饺子吃汤圆吃糍粑烧腊赤豆糯米饭等好多当地习惯的食物。
丛澜反正是这天吃饺子的。
全锦赛的布置水平比COC还要好一点，因为没有国家队成员的参与，竞技激烈度不足，但“瓜队陪你看比赛”这个名字挂上直播间后，冰迷们一下子就不那么失落了。
还是有人意识到这是不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啊，只不过，在丛澜的吃播点评面前，又把这样的想法抛在脑后了。
管他呢！
丛澜在就行！
啊啊啊她不在了！
我天居然是小沐接班了！
哦豁澜神又来了！
等等怎么换冼初然了？
哦原来你们真的是轮着来的。
那，那也行叭！
我们不挑！
很卑微很容易被满足的冰迷了。
有时候主播换人有空档，直播间还会弹消息出来，提醒违规了。
冰迷们趁着有时间，问桑莹问慕清晖问好些人现在训练怎么样了，上次你COC的3A不稳下次十四冬能瞧见它吗？
一问一答的，冰迷的情绪价值拉满。
于是就发现大家不上场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一起看比赛也挺好的啊！
全锦赛进行到第三天，大鹅的比赛开始了。
一边对比……哦不好意思这次对比不了，我们瓜队没上场！
秦柠还在跟丛澜聊呢：“你们这次这个策略，出人意料，直接绝杀！”
丛澜：“啊？什么策略？”
秦柠：“全锦赛国家队放弃啊！”
丛澜：“没有啊，去了不少人呢，陈昔郭子奕梁宁……等。”
秦柠知道他们，她比丛澜记得的人都多，接触也多。
“你懂我意思，别跟我杠啊！”秦柠道。
丛澜嘿嘿一笑，随手解释道：“没有策略，不去是因为他们担心我们比赛有感染，短道那边出了这事儿，还有队列滑好不容易办一场比赛，结束后直接全组趴窝。”
短道也惨，分站赛举办得轰轰烈烈，一场比赛倒俩人，其余的也得被紧张兮兮地抓住去测核酸和隔离。
花滑这边训练和op都是戴口罩，几乎都是强制性的规定，唯有轮到本人的合乐机会了才可以不戴，抓紧时间去走一遍曲子。
没谁是适应的，戴着口罩太影响呼吸了。
沐修竹每次训练完都快要挂了，他本来就不擅长控制呼吸节奏，再焊一个那么厚的N95上去，耳朵疼都是小事儿，滑到一半全靠憋气去跳跃。
原来还打算冬奥时候让运动员全程戴口罩，现在看来如果真这样，他们得先自己削弱一层实力。
那就只能不戴，可是不戴的话又该怎么规定？是一直不戴还是上冰了才能不戴？陆地训练呢？
普通人只是戴口罩就很憋闷了，运动员还要大量运动，根本就不行。
秦柠：“也是，现在感染了恢复都没时间，三月就世锦赛了。不对啊，那十四冬岂不是更危险？全锦被嫌弃了。”
真要是担心运动员，怎么非得去十四冬啊！
这一点，网上很多人也在骂。
丛澜不知道在摆弄什么，传来了瓶瓶罐罐碰撞的声响。
“是啊，但没办法。”她回答，“我不需要那枚金牌，有太多人需要了。”
于谨，茱迪，所有的后勤团队。
挂档案的北京队，赞助商们。
丛澜只是不去考虑这些东西，她迄今为止也不被这些掣肘，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秦柠也拉了合作，她知道丛澜十四冬金牌会带来更大的利益。
然而，她私心还是不太想让丛澜去，最好直接等到三月去瑞典。
丛澜：“这本来就不是一场单纯的比赛。”
一直都不是。
全锦赛接近了尾声，大鹅那边又有女单新跳出了四周，又有男单放了四个四周跳进自由滑，还有双人拿到了超高分，连带着冰舞也有很不错的表现。
随后没两天，全日开始了。
不要命的霓虹人为了拉一拉自己那破烂的经济，这次甚至放人进去当观众了。
当时就骂声一片。
可骂归骂，还是有人去看的。
国内也有遗憾为什么全锦不开观众席，为什么十四冬又不售票。
就算观众也要顶着生病压力，他们也想去现场。
只是更多人庆幸，幸好冬运中心和冰协不是死要钱不要运动员的命。
不过，全锦赛里没有丛澜他们，看到了各国为了明年的世锦赛名额争抢，把他们展现的当前技术与COC那一场进行比较，也不是不可以。
【其实还有：稳了稳了稳了，我们男单小沐目前技术最高分数最好，双人四组都能上四周，别的国家没一个敢有这强度的，冰舞的话就看秦贺和宋古了其他人还是不行。哦你说女单？这还需要我说出来？】
COC那一场，三个项目全是最强队伍。
男单的四周跳满天飞，一半成功一半摔得七荤八素，沐修竹sp表现有点失误，fs却很争气，四四套只一个落冰不稳，分数直接上了210，惊呆众人。
于谨还排了五四进去，但沐修竹的储备在这个难度上会导致后面的加分很少，GOE单个跳跃能从3+掉到1或者直接负分，算下来还不如四个四周跳的难度GOE加分。
取舍之后就用了四四+双3A，这次发挥挺稳定的，T分90+，GOE能上20。
沐修竹之外，卞玄殷英千他们的GOE总分多的在10+，少的只有个位数，一旦摔了俩跳跃，那就直接3分上下了。
还得再影响PCS的等级，失误多了是会有阶梯上限的。
来之前都说要拼难度，但拼难度这仨字，不是靠莽，得靠脑子。
女单这里更是过瘾，丛澜就不提了，桑莹等人的3A和四周跳都打磨得很细致，哪怕是失误的也能一眼看出比男单要扎实。
有人归结于男女的不同，但这不尽然。
性别会带来不同的四周跳技术，导致基础薄弱强悍与否的，同样的教练之下，在于运动员本身。
有的运动员技术就是糙，再怎么被修正也是糙，不是教练不上心，是他自己身体条件和心绪问题，只能用着凑合的技术得着凑合的分。
还是那句话，是我不想考清华北大拿花滑金牌跳出4A吗？
是我做不到啊！
一连串的女单四周跳在COC齐齐绽放，之后有人剪辑出了连续的视频，没有废话全是快节奏鼓点，一个又一个考斯滕出现，再高高跃起旋转，配文“据说女单不能跳四周”。
女性从来都被设限，女性从来都不该有限制。
大家喜欢丛澜，爱的就是她那股踩高墙如入无人之地的狠劲。
双人组合里，当抛四上场，当捻四在半空旋转，观众的心提了起来，又或稳当当放回，或遗憾叹息。
余下的，就是对他们争ogg的赞佩。
双人赛场自从2018年二月那场比赛之后，就再没看见四周跳了。
规则不鼓励，裁判乱打分，失误就是第二顶格。
老将退役，小将不练，ISU属意新对象，于是——这本该是原定的发展路线。
现在不一样了。
很多追双人的冰迷在网上痛哭流涕，她们欣喜于这条早就被人看到的绝望前路，真正的在COC被表示出来，此路已断。
丛澜被问过，四周跳有什么意义呢？它只是得分利器吗？
它不单单意味了高分，还代表着一个竞技运动里关于竞技的发展。
“花滑总是被人误认为只需要表演，只需要美美的，它不如田径那么明确，也不如对抗赛事那么激烈，可它的难度是在每一个技术动作里的。
四周跳是第一时间，足够让观看者知晓这项运动的难度与美感在何处的技术动作。”
那时候，丛澜说她要跳所有的四周。
后来，在反复被问到类似问题的时候，丛澜说：“四周跳的发展，代表了花滑的健康程度。”
人们追求难度，追求极限，渴望突破，于是寄希望于体育项目，想看到各种超越普通人的存在。
WINGS上来以后，原本混乱的四周跳被逐渐调整走向正常道路，哪怕现在不同国家比赛用的AI不一样，也总会让原本肆无忌惮的人收敛一些。
2022冬奥眼看着一定要让WINGS上场，今年所有人的表现都比去年要更收敛。
运动员是这样，教练员也是这样。
叫嚷着“我按照规则行事”，喊着“我得分了那么我跳跃再烂它也是合规有用的”，嘲笑着“你们苦哈哈练这些多浪费不如学我利用规则”，凭靠着“ISU是我家后花园我怕什么”，这群人再不敢大放厥词了。
双人的四周跳自种花家兔子组合开始回归，可以预料到，明年展现四周跳技术的双人会更多。
张简方上台以后，中国国家队的任何变化、动向，都将会被认为是他之后将要出手的方向。
人们对比的何止是全国赛之间的运动员技术水平高低？
她们看的，还是最爱的项目将会有着如何的发展。
起码现在来看，北奥周期稳了。

第516章 十四冬
十四冬原定就在海拉尔举办, 位于内蒙古。
这地方属于一个让人耳熟能详的名字，呼伦贝尔。
开幕式也会在这里冰运中心的速滑馆举行。
原来就弄好的会徽、会旗、会歌、吉祥物等等，经过了又一次的调整, 顺利出现在了这场比赛的相关宣传上。
因为疫情被频繁打断生活与工作的人们，旅游、看演唱会、参加音乐节等等活动都被大量砍掉, 空虚无聊的大家在十四冬的大力宣传下, 也知晓了一月底会有这么一场比赛。
入坑花滑再来看十四冬的, 也非常多。
没办法, 花滑的宣传和热度自带buff, 一骑绝尘，路过的蚂蚁都得回头瞅两眼这里发生了什么。
故而，感兴趣再到入坑, 紧跟着等比赛, 这样的流程太顺畅了, 压根就不用人踹。
新身份+1的小夏, 正对着大家言辞激烈的争吵界面, 感到困惑不解。
她刚才看完宣传片《相约十四冬&#183;魅力内蒙古》，转过头就见到冰迷吵了起来。
这个说“为什么要参加既然全锦不来为什么要来十四冬”，那个说“你有本事让大家都不要去”, 再来一个又开始骂张简方“办个p的十四冬不能等冬奥结束再弄吗”。
小夏：“？？？”
她不是才刷完陈年老帖, 六七月那会儿大家还在夸张总不愧是张总, 有魄力，安排了这么多比赛的吗？
小夏：“三届十四冬的记录, 这不是你们说的吗？”
十四冬今年办, 丛澜肯定会参赛, 冰迷根本不怀疑这个可能性。
她们都戏称这不是全运会，这是“宇运会”, 天上下刀子了你都得来参加，不然以后领导给你穿小鞋。
偏偏这种消息，还是真的，以前有过这样的案例。
小夏一个不追任何竞技体育的人，看到了这些以后当场就惊了。
不是吧？说好的体育纯粹干净全靠实力呢？
怎么也这么乱啊？
这跟我上班那勾心斗角的办公室有什么区别？
区别还是有的，这里的人更多。
瓜队差不多集体缺席全锦赛，这让部分冰迷本就不满，看到解释说是担心外部环境，更专注地筹备明年的世锦赛，就更让人不满了。
那十四冬凭什么例外？
借口嘛，扯的就是冠冕堂皇。
实际大家心知肚明，全锦不参加是为了十四冬，你偏偏说要为了世锦赛，那我就要骂你了。
因为毒株不断增加，疫情形势严峻，冰迷担心十四冬的参赛者那么多，场地消杀防护不到位，这群人要是折在了这里，三月的世锦赛不直接打出gg了吗？
这还玩什么，冬奥名额都保不住了！
这些担心也很合理，对面的辩驳也没太差。
十四冬可以作为世锦赛前一站的调整，而且国外的防护比我们的更差劲，诚然，这场比赛的人数和项目那么多，一定会出现意外，但三月去参加世锦赛就不会有意外了吗？
那可是国外，不靠谱的国外。
纵观防疫，谁能比国内做得好？就这还细节漏洞百出呢！
运动员一直待在基地也不行，待着待着就废了，这场十四冬这么尽心，起码它基础条件是到位的吧？
风险有，收益也是有的。
再就是你根本阻拦不了，这场赛事背后牵扯的太多了，都能有那么庞大的组委会了，你以为它就是小小比赛？
小夏看完了大家争吵的内容，晕晕乎乎的。
后者嘲笑前者，除了在网上骂两句又能如何，不还是得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吗？
这就很戳人心窝子了。
打人脸也打得太疼了。
小夏虽然没参与到这场争吵里，却也被戳到了。
“路过的狗都得被骂两句。”她选择离开，换一个氛围好的话题。
但哪里都有吵架，今年以来大家的精神都紧绷着，现实里遇到了不少麻烦，在网上就会控制不住地抒发，随便一句话就能引出双方骂战。
小夏：“算了去看火炬了。”
每届冬运会都有的传火炬点火仪式，以前还有围观的人，这次直接全部清场。
镜头里看着有点萧瑟，凄凉。
连火炬手都戴着口罩，看不清谁是谁。
换个BGM都能当绝境大逃亡了，还是雪地版本的。
虽然路上的雪被清理了，可是背景里都是雪啊！
小夏看着侧边的简介：“黑龙江短道速滑退役运动员……”
字有点小，人不认识。
只能当个热闹了。
看完再去瞅瞅之前的话题有没有在吵，一瞧，不错，继续着呢。
小夏：“嗯，很有毅力。”
也是一个优点哈！
&#183;
丛澜去海拉尔的时间比较晚。
十四冬连比十天，从1月17日开始，到27日结束。
花滑是靠后的那五天里开比的，项目分团体和单人。
她去之前看到了北京队给她的名单，以及派来的领队。
对方叫欧阳红，丛澜没见过。
看到名单的那一瞬，丛澜沉默了。
欧阳红还在跟她说这次的比赛安排，并且很官方地给她加油：“赛出风格，赛出精神，赛出第一！”
在陌生人面前，丛澜忍住了吐槽欲。
重点在最后俩字吧？
可不就是第一呢，花滑这边四个项目你们全拉来了。
秦芷贺舒扬她们也回来参加十四冬，早先就落地隔离了，又直接从那边出发去海拉尔，不来基地汇合。
丛澜本来就是北京队，沐修竹也被拉来了，单人这边除了她俩还有三个人是纯北京队的，四个人是北京与吉林or黑龙江联合培养的。
双人安凝思顾示也是联合培养，除了她俩还有一个北京籍贯的，一个联合培养。
冰舞的话四个联合培养，加上俩北京籍贯的。
秦芷贺舒扬就在其中。
丛澜：明白了，这次是瞄准团赛和四个项目第一的。
不是她吹，团体和单项，起码四个是稳的，另一个要看现场发挥。
团体的金牌就像是直接递到了丛澜手边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妙。
丛澜转眼去问于谨：“北京队这次是想干一票大的吗？”
于谨：“你知道的，马上就是冬奥了……”
丛澜：“但是联合培养这个名头，省份之间的过了十四冬不就结束了吗？”
省队与俱乐部联合，这是另外的规则。
在十四冬里，俱乐部没有参与的资格。
于谨还是那句话：“你知道的，规矩是死的……”
丛澜：“人是活的，懂。”
于谨累得不想动，也懒得动脑子，全是交易，他都看习惯了。
“比赛好好比，别的不要去管，那是我们的事情。”他忍不住还是多说了两句，“教练不就搞这个的吗？”
运动员为什么不能当教练呢？
队长为什么不能当教练呢？
对于有些教练很烂的地方来说，一个在役的稳妥运动员，或许更衬得上这个职位。
但不能的。
运动员要做的是训练和参加比赛，教练要做的却不仅仅是训练，还有太多太多的麻烦事。
丛澜：“我就是突然有很强烈的吐槽欲。”
于谨叹气：“我也有，最近被人骂得祖宗十八辈都要从坟里跳出来按着我打了。”
不参加全锦赛是错，参加十四冬是错，错上加错，还有以前说的要认真比赛，都是挨骂的原因。
于谨想说不参加全锦没什么问题，他安排队内测试来替这个时间了啊，就全锦的前两天，特方便。
都是比赛嘛，没全锦那么正式，但也照着比赛流程来走了，效果凑合。
只是没对外播出罢了，基地人手不够，再者直播的话其实很麻烦的。
至于十四冬，老实讲他也觉得这个时间不太妙。
人太多了，八个大项的参赛选手，连带着裁判员教练员后勤团队，四五千人的体量。
不爆雷可能吗？
于谨头都要炸了。
祁寻春更是忙得已经许久不见了，据说她在吃速效救心丸。
临时取消也不是不行，既然去年可以取消，今年自然也能。
但已经不是张简方后悔能做主的事情了。
这四千人的利益相关者们，都在推动此事。
张简方为了今年能顺利举办各种冬季项目的比赛，做了不知道多少努力，又是借夏季项目的风，又是四处担保求人，现在直接全部回旋镖打在了他身上。
路嘛，前面有人走通了，后面这里就注定是一条路了。
况且，张简方其实也没怎么后悔。
他后悔的是错误估计了形势，以为年底就算再来疫情说不定能减缓变弱，实在不行疫苗也可以多保护保护。
疫苗哎，这个消息他早就知道了。
确实在12月底的时候，疫苗上市了。
一月初队内的人就第一批陆陆续续打完，还缓了几天的训练。
也是能打疫苗这件事，让张简方不再质疑十四冬的举办。
如果说，他们努力做了很多，依然出了问题，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就现在的世锦赛规则来看，就冬奥的初版规则来看，未来一年里，运气会成为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运气不好，连比赛都参加不了。
那就，从现在开始看吧。
于谨呢喃：“这破世道，疫情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丛澜打了疫苗后也不是很舒服，闻言她看了看自己那个消失的针孔位置。
“不知道啊，希望明年可以吧。”她的情绪一下子变得低落了起来。
&#183;
雪上项目跟冰上项目还是分开的场地，加上参加比赛的人都是分批来的，这次还是点对点的专属路线，所以没用到隔离。
丛澜也只是提前了一天到海拉尔。
还有点不太习惯，因为前面参加比赛的时候都提前一周到当地的，能在训练馆里多待待。
于谨：“赶紧比完赶紧走，人太多了不安全。”
谁都是这样想的，大巴车带人来，又有大巴车带着人走。
负责消毒的队伍忙个不停，在露天的路上一直扛着器械走来走去。
丛澜穿着隔离服，感觉自己要去的不是酒店和比赛场地，是丧尸世界的人类聚集基地。
新来的人得在门口蹲一夜看看有没有畸变的那种。
丛澜被自己的脑补逗笑，甩甩头，衣服发出了一阵摩擦声。
报到打卡拿酒店房卡进门放东西消毒然后再小心把隔离服脱下，继续消毒。
丛澜都累够呛了。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
据说祁寻春已经把今年的赛事经验记了俩本子外加不知道多少字数的文档，三月她带队去世锦赛会用到里面的大部分知识。
别的丛澜不确定，隔离服她一定会要求带上，且带很多。
想到这里她就心累了，直接坐在了地上。
“快点快点快点过去啊！世界啊！正常起来吧！”
这也是所有人的心声。
&#183;
十四冬团体赛规则与冬奥一致，这次的比赛其实就是个小冬奥，各方面朝着那里看齐的。
张简方还是十四冬组委会的主任，要做到这点并不难。
值得一提的是，WINGS的姐妹，也就是它新名字“青女”的搭档“乘黄”这次也要在各个赛场露面了。
大道短道冰球冰壶都有了自己的高速摄像机，就是没有AI，作用在于辅助裁判判决。
这几个项目规则其实是在的，主要还是看证据。
一旦画面流出，甩在裁判脸上，都可以正常判罚。
雪上项目那里摄像头本来就多，这次也没少到哪里去。
全是预备上冬奥的，这次直接全拉来试试手。
原来是想着，设备都如此齐全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结果雪上项目发生了打分不公的问题，而且那边还有一个规则，与ISU这里的一旦给分就不修改，一样的，都是我知道我错了但是我不改呢。
两次发生之后，张简方就快气死了。
晚上跟人开会时都拍桌子了。
这场会议热闹得很，张简方发脾气的声响都把楼下的人给吓住了。
姜意和祁寻春两人对视，两人无奈一笑，只觉得张简方这气出得实在是应该！
她俩也很气！
再者，之后还会有人事变动的，林安安带了一次花滑现在去隔壁短道当领队了，保不准谁以后得去滑雪那边干活。
雪联怎么这么乱呐？
有病吧？
这都什么狗屎规则？！
滑雪的群体不算少，但肯定是比冰上项目的少，且少太多了。
论门槛高度，雪能淹了冰。
国外情况那么烂，国内也有一学一。
嗯，挺常见的，这种事儿不就是你烂了就有别人也拦了吗？
像张简方那样的才是罕见。
雪上项目开始得晚，由于冬奥的拨款多，追赶国际水平非常吃力，但优势也在于这里没有山头。
张简方在最初来冬运这边管理花滑时，就羡慕过那边好自在，不用先去铲山头。
问题在于，原来没，现在就可以有。
山头这种东西，有是一定会有的，端看什么时候“地壳运动”了就挤上来，再看看上面长的都是些什么草什么花。
几年过去，确实也挤出来了。
张简方气笑了：“厉害啊。”
但这还不是最气他的。
最气他的在后面等着呢。
大道，冰壶，短道，陆续开始了。
大道一人一道自己滑，中间甭管再怎么换道什么的，最终还是一人一道，没对抗，纯看个人实力。
但它的成绩，与教练、领导，息息相关。
于是就有压了原教练去抢现有成绩的临时教练。
还有为了另一个人能拿好成绩好积分自己让时间的。
合理合规，就是让人看得一肚子气。
冰壶动得手脚反而少一点，等轮到了短道，那真的是全面爆发。
冰上甚至都能出现1VN的局面，虽然大家并不只是两个队伍的人。
张简方眉头还没皱呢，场边的教练群里就有人在大声喊着“挤什么挤什么再给我打假赛试试”。
好野的措辞。
来看直播的观众都惊了。
【等等，我是听见打假赛仨字了吗？】
【刚才我就想说赵罗雷为什么违规阻挡路线？】
【我还看见有人摔倒了想拉别人冰刀】
【这个摄像机慢放真的很打脸】
【啊啊啊是我们总教练谢总！】
谢今歌女士，一个叉着腰站在场边指挥若定的总教练，当运动员的时候就天下第一，现在更是天下第一。
她看见张简方来了现场，但她就算没看见张简方，也敢说打假赛仨字。
太明显了，不管是推人拦人违规阻挡超越等等，这些小动作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再给我捣乱明年国家队黑名单就是你们！”她的声音洪亮，在场馆内回旋。
【！！！】
【我去你们总教练这么猛的吗？】
【给我切教练席镜头啊啊啊啊】
【为什么不是花滑场馆啊那样我就可以有无数个镜头可以看了】
短道这边的直播镜头有俩，其中一个包括教练席，但教练太多了位置都不在一起。
谢今歌没站在镜头这边。
前两天的比赛就各种小动作了，打着联合培养就能让场上看着是四个队伍，实际上只是两个。
联合培养只能两个队，可是在此之前，还有“交易”。
我让你这场，你让我那场；
我让你这项，你让我那项。
陌生吗？
很熟悉的。
平昌冬奥，索契冬奥，温哥华冬奥，都灵冬奥……
在过往的那么多届冬奥比赛里，花滑赛后都有数个裁判被吊销证件，禁止执法比赛。
因为有交易。
我保你的冰舞，你给我的女单，我让你的双人，你放我的男单。
很少有国家四个项目全面发展，但一定有国家某个单项最为突出。
于是交易的原因就产生了。
这套规则在哪里都适用。
谢今歌说打假赛，这就是假赛，区别在于放花滑里是裁判动手，放短道里是场上运动员动手。
但真的有区别吗？
没有。
她就那样叉腰站着，厉声地说出了这句话。
不是脾气爆不好惹的控制不住情绪，是经过两三日比赛后的忍无可忍。
她感谢张简方，不愿意给对方增添阻力，只是几日的积累到现在，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场上运动员可以听到周围发生的声响，教练在场边大喊大叫自然也听得见，还能看见谁是谁呢，只要不近视。
要不然数圈的时候早懵了。
鄢珈跃听到这声音后心里轻松了一点，而后抓紧机会弯道超越。
趁着被谢今歌这话震慑的那群人集体犹豫的那一霎，他利索完成了反超，而后就是死命地蹬冰，尽全力跟后面那群人拉开距离。
他大爷的，一群大傻叉！
等回去了再跟你们算账！
谢今歌不是威胁，她是真能干得出来。
参赛名单就在那里，场上的人她全都认识，一个个的能力不怎么样心思倒是挺毒，这种人她一个都不想收进国家队。
瞥了一眼左侧僵住的几个教练，谢今歌冷哼一声，再度开口说道：“好好比赛，快点快点过弯道注意了！”
张简方捂着心口。
你声音真的好大，我心率都要加快了。
这跟我当年学冰时候的教练一样，好凶啊！
但对于谢今歌说出打假赛以及用国家队名额威胁一事，张简方觉得没什么。
她说错了吗？
没啊，那不就结了。
直播间里的人已经翻倍增加了，全是来看热搜蹦出来的“短道打假赛”到底什么情况的。
有的人已经气死了快，因为这种热搜是宣传的黑点，不能留的。
张简方又在这里看了一会儿。
谢今歌的震慑下，那些人还真不敢像是之前那么过分了。
国家队啊，真被拉了黑名单，不是参加不了冬奥的问题，是明年连世界杯分站赛都没机会了！
短道速滑的比赛不多，进不了国家队就等于没有国际赛。
如果谢今歌不下课，那么，在她执教期间，自己可能再没有任何一场国际赛。
而国际赛，意味着奖牌、成绩、积分、奖金、在役履历，以及最关键的，退役后待遇。
没有人会要一个被国家队拉黑的人，也没有人会要一个在役期间连国际赛都没参加过的人。
可，谢今歌会下课吗？
今天她戳破了此事，自己背后这群人能让她下课吗？
很多人都认识张简方，也知道他什么性格，更清楚他在花滑那里上任两年就搞山头的战绩。
ISU副主席，分管花滑，目前管理所有冬运项目。
据说还有一个很有分量的夫人当靠山。
他既然早些年没被山头搞死，那么现在归属他旗下的谢今歌……
笑死，自己死都比谢今歌下课快。
一群人一下子就冷静了。
张简方在场边看着看着，眉头也皱得不行。
积弊太多了，一时间清不过来。
缺人，他太缺人了。
&#183;
丛澜来得晚，没赶上短道那边的热闹，就是听说之后好些人去申诉，要求谢今歌道歉。
还有人聚集起来在那里商量怎么搞垮谢今歌。
结果人家压根没事，活蹦乱跳的。
还等到短道赛事全部结束之后，开了个直播说要讲讲这次的比赛。
褚晓彤给她打电话：“哈哈哈你不知道有多打脸！哈哈哈我现在都拿她直播录屏当笑话听哈哈哈！”
高速摄像机这种东西，贵就贵在它的功能上。
镜头之下，妖孽无所藏身。
褚晓彤：“好多镜头暂停慢放多角度解析，这个是怎么违规超越的，这个伸手是怎么想拉人的，这俩是怎么眼神交流要动手的。哦还有，她还分析谁的技术好，为什么后面人追不上。反正就是主要讲技术，穿插着讲里面都藏了什么鬼东西。”
这个世界，最经不住的就是把黑乎乎的玩意拿到太阳底下晒。
换句话说，丢人哪！
丛澜：“我说最近这么热闹，他们好多人在说短道的事儿。”
褚晓彤：“热搜都炸了！鄢珈跃不是在现场吗？然后他晚上回去还偷听到了别的教练在那里集体商量怎么办，也有人录了音频发给他。哇哦，我真是吃了好大一瓜。”
丛澜：“你现在这么说我就也很想吃。”
褚晓彤笑够了，又道：“你不是要比赛了吗？明天团体？”
丛澜：“昂！”
褚晓彤哦了一声：“你上哪个啊？”
丛澜：“自由滑。”
褚晓彤：“意料之中。”
其实一开始，欧阳红想让丛澜上两个，长短曲都是她。
于谨一个白眼过去，欧阳红就安静了。
团体赛规则用的就是冬奥的，十个名额十个队伍，sp后前五个看积分去比fs。
换人的规则也一致，不是四个项目都能换人，于是就要有取舍。
于谨跟教练组模拟冬奥名单时，探讨过团体赛的出战名单。
冰舞那里外训的不在，但茱迪拼尽全力要争一个换人名额。
她知道，团体赛的金牌是大概率可以拿到的，而冰舞很有可能只是垫底，不指望挣分，能不拖后腿就行了。
这种情况下，冰舞能不能有金牌，全靠其他三个项目带。
秦芷贺舒扬在平昌有了金牌，这次如果可以换冰舞，就等于能有两组拿到金牌。
很重要，对他们再怎样都不能成为世界第一的冰舞，非常重要。
这么一来，其他三个项目都想换。
只要换人就等于在换金牌，这哪里是换人？分明是抢金牌。
于谨想给丛澜争一个机会，他不是不让丛澜上场，是想让她只上一场。
也不能不让她上场，丛澜属于定海神针，她在就是铁定的10分，别人都没这效果。
欧阳红想要丛澜这次打满两场，就是这个意思，包括沐修竹。
这样一来单人的40分就到手了，双人冰舞不管怎么比，都有极大的概率能团体第一。
于谨：“哦，你想得挺美。那你自己上吧，丛澜沐修竹都不上。”
欧阳红：“？？？”
她还想争执，但于谨不想理她了。
丛澜他们队伍虽然分了出去，到底还是于谨的学生，加上这次于谨也跟着来的，哪怕是欧阳红也不能忽略于谨。
她就是来蹭领队经验的，这是一趟镀金之旅。
原本兴致勃勃以为自己说话能算，领队哎放在某些项目里就是老大！结果花滑这里无人在意。
于谨的名头也是很响的。
“别、别啊，于教练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只能退让。
于谨是要拿这次的比赛练手冬奥的，瓜队能争奖牌的这次都来了，不管现在都回了哪个地方队，在这儿，就得听原定的安排。
褚晓彤还真不知道有这事儿。
她想起了平昌：“蹭你金牌好爽的。”
丛澜纠正：“里面有你自己的努力。”
褚晓彤的sp发挥极好，她很关键，不是蹭的。
褚晓彤：“哎哎好，金牌是我应得的。”
丛澜：“那是。”
褚晓彤：“你团赛上自由滑吗？”
丛澜：“对，这个我能控分。但不上4A了，我现在状态不太好，估计会减难度，看明天再说吧。”
褚晓彤：“嗯。”

第517章 来当观众
教练之间的气氛有点尴尬。
丛澜坐在地上, 懒得起来了，就伸手呼唤纸巾架子于谨，伸长了胳膊从他手里抽卫生纸。
再看看茱迪, 这位美丽的教练已经好一会儿没给于谨好脸色了。
丛澜擤了擤鼻涕，又扔到自己旁边的小塑料袋里。
她低头, 从一旁的书包里拿自己的水杯和冲剂。
边撕开还边去打量这俩教练。
于谨没好气地问：“什么眼神？干嘛呢？”
丛澜：“你跟茱迪吵架啦？”
于谨：“没有。”
丛澜：“我不信。”
于谨：“别瞎操心了, 干你的就完了。”
丛澜：“啧啧啧。”
她指指点点：“一定是吵架了。”
其实不是私人恩怨, 准确来讲是对团体赛的排兵布阵有分歧, 导致了会议上吵得厉害。
尽管随后下会都调整好了, 但现在看着十四冬的布置，茱迪眼前一黑又难受了。
说是要跟冬奥接轨，然而, 十四冬短道和花滑的场子是分开的。
一是为了排开比赛压缩项目时间, 二是冰面转换频繁进驻人员容易增大感染几率, 三是反正场馆足。
要不然丛澜就能亲眼见到短道的闹剧了。
别的都是小冬奥配置。
团体赛是一场预演, 由于只能换两次人, 四个项目在这个规则上争执不休。
这个时候，教练按照项目分成了组，最劣势的是茱迪所带的冰舞组。
四个组的出发点里, 别的不提, 一致的是“想要金牌”。
冰舞是乘顺风车, 如果可以换人，两组只要能拿到基础分就行, 不必要求前三的名次, 能在5~8名的位置便很不错了。
他们也很关键, 因为名次靠后的话就会拖后腿，前面三个项目哪怕拿下六次第一, 都够呛能总分第一。
问题是，女单和男单也想换人，双人也想换人。
丛澜顺利参加比赛就极大可能会拿下唯一的女单金牌，那么其他人想要ogg就只能靠团体赛了。
男单和双人也是如此，确保积分的基础上换人，就等于给自己的项目加一块金牌。
对大局来讲没什么影响，对自己对运动员却格外重要。
于谨私心在于女单和男单的强度高，丛澜上fs比较稳，这样的话不管sp有没有失误，她那十分是铁定能拿到的；
男单的话sp双四配置失误率高，fs又要拼多个四周，不能换人的话就得是沐修竹上场了，可他之后还有个人赛。
如果男单里面，沐修竹全力备战个人赛，换卞玄他们来团体赛，最后夺冠的概率会下降。
这群人都没沐修竹技术难度高，更没他稳定。
双人也想换，还想采取老将+新生代的配置，这样一来不管后面的个人赛如何，都有人能拿到金牌。
争执间，茱迪就非常弱势了。
或者说，外训的冰舞就非常弱势了。
因为他们不在基地，这里的教练对他们虽然亲切但不亲昵，茱迪哪怕意思意思就这样吧，随便争两下没争到换人机会，也没什么。
再就是，冰舞这里上次平昌秦贺两人拿了牌子，这次就想换别的两组去参赛。
于谨都不知道这群人咋想的。
自家冰舞本来就不强，这么多年来不过是两组成绩还勉强能看，为了牌子，抢到名额就跟分猪肉一样，还要按照“我没牌子他有所以这次让让我”来分名额？
茱迪当时看着自己身后发言的脑残，一股子被背刺的窒息感。
丛澜沐修竹拿了金牌她照样也是能写进自己履历的！也算自己的京张任务的！
冰舞是她管，可她管成这样也不耽误自己达成外聘目标！
茱迪是真的喜欢这群孩子，也明白外训组有多难，要不然她犯贱啊在这里扯着嗓子跟人争抢？
这还没到正式比赛呢！还有一年呢！
不上秦贺你想上谁？今年能抢到两组参赛名额就不错了，你指着主场优势不要脸多塞一组吗？
你看ISU有这个规定吗？！
冬奥又不是世锦赛，再者主办国名额也是用在“没一个名额”而不是“抢到了俩想要仨”这上面啊！
那脑残还乐呵呵来一句：“田忌赛马嘛！我们余下那组全力备战，争取拿下领奖台！就也有自己的牌子嘛！”
至于是不是金色的，他不在乎，他无所谓。
茱迪：“……”
我能打死这脑残吗？！
对面双人组里，有教练乐了，开了嘲讽技能：“我寻思着说这话的是于谨呢，原来不是啊。”
田忌赛马人家好歹有上等马，女单是有，问题在于你冰舞有吗？
你成绩最佳的秦贺，有的最好成绩都不咋样，就这还想田忌赛马啊？
况且，前面两届冬奥里也不是没有国家为了单项个人赛，放弃了前面的团体赛，把自己的生力军留在后面，可人家那是有足够的名额与强手。
室内一片嘲讽的气氛，笑声欢乐，只余被骂的人愣神后恼羞成怒。
这种会开完以后，茱迪感觉自己脑子都要缺氧了。
再之后又开了一次，初步定下了十四冬的团体赛安排，在他们的小名单里换人的是女单和双人。
正常来讲，十四冬要按照省份来分组，之后运动员的成绩会归给地方队与联合培养单位。
所以团体赛的报名名单中，丛澜只能按照北京队的现有名单去与人合作。
但也正是这个规则，有了可以施展的余地。
在一切要为了明年冬奥的目标下，于谨他们是有权利把运动员单拎出来组成A队，忽略地方队归属的。
其他人就按照规则自行安排。
欧阳红想要的是北京队的所有人能进入团体赛名单，并且毫不在意实际情况，谁厉害谁就多出战，丛澜沐修竹拿俩第一，余下的不就好办了吗？
而且她这里还有关系呢，有俩不出名的运动员能挤进去蹭个金牌的话，对丛澜没什么，对别人很重要啊！
谢今歌为场上的运动员愤怒，于谨这里也不是风清月明。
他这里同样麻烦不断。
好在两人都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闹心事发生而无所作为的。
于谨把丛澜几人拎出来组了一队，就照着来之前的计划实行。
只不过里面的人过半都与北京队有关罢了。
否则，关于团体赛的问题，不至于这么早爆发。
大家既然各自为战，分属不同队伍，换不换人又怎么换人，无所谓的啊！
他们现在的数量是十个队伍，可不是冬奥限制名额的一个队伍。
丛澜当然知道这个安排，比赛的情况来之前就有人解释了。
领队也在大巴车上又说了好几遍。
所以，这场团体赛很有可能最后拿到金牌的人，分别归属不同的单位。
这个场面想想就尴尬。
但张简方不管，难得的练兵机会，大不了这个A队里的积分就均摊出去，甭管怎么分配，组是一定要组了这么个队的！
祁寻春：他都副主席+主任了，让让他怎么了？
人还是得不好惹一点儿，要不然想干些什么都干不了。
于是，冰迷现在正对着那份团体赛名单疑惑不解。
看完了官方的解释说明，再看看冰迷大佬翻译的白话文，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后，不由得给张简方姜意祁寻春他们点赞。
啊，就是这股“我管你爱谁谁”的味儿，非常纯正，十足的花滑风格。
丛澜：“那她为什么现在还跟你生气？”
问的是茱迪。
于谨：“她没生气，你茱迪教练这会儿看谁都不顺眼。你没见她这几天很暴躁吗？”
丛澜：“是有点，因为被背刺了吗？”
于谨：“行了别探究了，你飒棱地，赶紧弄好出去看比赛了。”
由于冬奥期间短道和花滑共用一块冰，所以两个项目排期就很长，花滑的团体赛能延续四五天才比完。
但这次不用。
所以今天比了短节目，明天就比自由滑。
速度甚至比冬奥快一倍。
这种布置也让出战团体赛的人少了好几日的恢复时间，丛澜只比一场，但也没比沐修竹好到哪里去。
大家都差不多惨。
祁寻春最为苦恼，因为给她的交待是“对标冬奥”，落地时才发现全都是问题。
要求给到了，怎么配合度不一起来呢？
工作嘛，其实在哪儿都是麻烦的，两眼一睁开就是糟心事儿，哪家社畜是好当的呢？
赛程不能再调整了，她能下手的便只是赛事配置。
好在除了这跟冬奥没哪儿相像的赛程以外，别的安排都还算过得去。
丛澜抱着自己的东西跑去外面露脸，她今天没比赛所以不用急，可以在周边的团体赛观战区席位待满时长。
“我就说索契没开好头，”她还是很嫌弃这拥挤的位置，“就定型了呗？”
平昌的位置也小，团体赛成员都坐进来的话压根挤不下。
这会儿也是。
双层位置窄窄的，看上去一点都不舒服，还不如放点儿正常的单人椅呢。
起码坐着软和一点。
安凝思给她递了个坐垫：“自带了。”
丛澜：“你好机智哦！”
安凝思笑骂：“语调正常点儿！”
丛澜干咳一声：“好的祖宗。”
安凝思扭头：“快，她咳嗽了，拉出去——”
几人在这里打闹，那边对着座位的直播摄像头后方，观众们在笑看她们。
【可爱】
【好久不见澜神！】
【喜欢这种直勾勾对着座位的镜头】
【要是能贴LL脸上就好了】
【隔壁队的人脸都麻了，好僵硬啊】
丛澜她们习惯了，但很多人不太习惯，注意到那么大的摄像机立在跟前，一下子就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我能擤鼻涕吗？我擤鼻涕声音超响，它不会收进去吧？”
“也没人看你吧，肯定都去看澜神那个了。”
“那我就放心了。”
“哎我现在手都不知道要怎么摆了，那什么我现在在电视上是不是很丑啊？”
“早知道我就化妆了，坐在这里好难啊！”
收音是有的，但在网站上可以选择是否播放，不然观众自己组起来的多镜头画面混杂在一起，一句话都别想听清楚。
【hhhh去那些不太认识的运动员的直播间了，他们好生涩啊】
【对着镜头手足无措好可爱】
【这个时候瓜队的人就很好分辨了，他们都好淡定】
确实，这两年的赛事练出来的，丛澜她们坐那儿就跟没发现摄像机似的，该干嘛就干嘛。
有时候还会冲着镜头打招呼比心，又低头玩手机，说要去看直播自己比赛的直播间。
丛澜：“看我在比赛现场看到的自己正在看自己的直播的直播。”
安凝思：“套娃成功。”
丛澜：“你根本没思索我有没有说错。”
安凝思承认了：“我当自己没有脑子！”
丛澜：“不错，该用就用，不想用就放弃。”
她俩今天都没比赛，可以一直坐在这里。
明年的冬奥比赛顺序还没给，但没啥影响，什么顺序他们都比过。
今天的四个项目分别是男子双人女单冰舞，明天是男子冰舞双人女单。
调整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调。
祁寻春：“多点变化。”
丛澜锐评：“没有用且很难记的变化。”
【哈哈哈哈哈一姐你好敢】
【听见了没，我们蓝莓不乐意了，改回来！】
【我也觉得这个好难记，为啥啊】
祁寻春：不造啊，我回过神来就这么定了交上去了。
冬奥的团体赛项目顺序也是有变化的，但那是因为跟短道分场地，要在三天内比完，加上后面的个人单项的顺序影响，所以尽量给同一个项目的运动员留点休息时间。
可这次，今儿比四个，明儿也比四个。
变动毫无意义。
只能说是主打一个氛围了！
安凝思：“再说下去一会儿就来人给你捂嘴了。”
丛澜看了看左右：“这里很挤，进不来。”
安凝思：“哈哈哈哈哈！”
别骂了别骂了，知道这里不大了！
丛澜戴着口罩，N95比一般的蓝色口罩要厚许多，所以很难受。
她耳朵疼，于是就找了发卡勾着绳子一起挂在脑袋侧边，一个非常机智的操作。
“我以为防疫之下，会扩大一点的。”丛澜叹气。
说好的间隔呢？
说好的距离呢？
祁寻春也想弄啊，问题是，冬奥要是有疫情的话……哦，行吧那就这样吧。
她都快割裂了，一边是三月份的世锦赛，得确保大家能安全参加；一边是预演冬奥，得把计划方案模拟一遍，但同时还要针对十四冬做改变，毕竟不是真的冬奥。
祁寻春：杀了我，就现在。
网上在骂呢，场馆防疫安排和标准，已经被拉去审判不知道多少次了。
祁寻春觉得大家质疑的点儿也没错。
这狗世道，全是它的错。
&#183;
丛澜穿着厚羽绒服，太冷了，坐着也冷。
安凝思从兜里摸出来个暖宝宝，揉吧两下塞她手里：“给。”
丛澜：“好贴心，爱你。”
顾示不知道从哪儿跑来，坐下后见两人这么亲昵：“我也爱你，贴贴。”
安凝思敬谢不敏：“不贴贴，贴贴会密接。”
顾示：“……”
别说这俩字，头疼。
他从兜里掏了一包糖出来给安凝思，刚走半路回去拿的，所以晚来了。
【kdl，好甜】
【私事组真好嗑啊】
【双人是不是有退役结婚的传统？】
【白寒也没结啊】
双人嗑cp的很多，眼见互动来了，于是就礼貌嗑一嗑。
丛澜也略嗑了一下，并分了一颗。
弹幕里开始嗷嗷“喜糖喜糖”，很会自己找糖点。
几人在这里分赃，那边终于到了比赛时间。
广播里响了几声，场下的人终于就位了。
周边这十个队伍的区域坐得零零散散的，今天比四场的话，上场的人都得在后台维持热身。
观战席还是很宽松。
不像冬奥一天才两场，所以观战区就会一直有很多人。
“想起来彤姐吐槽，”丛澜突然说道，“她说想拍花滑的电视剧和电影，之前看人这个题材的剧，比赛的时候接下来要上的选手都是穿着考斯滕在挡板旁边坐着等的。”
安凝思：“……冻癔症了吧得？”
观众席温度会高一点，但临近冰面的前排P席也冻得人够呛，还是这两年空调系统做了分支，调整了观众席的温度，才暖和不少。
真要是搁挡板这里，还穿考斯滕不裹大棉袄，别说比赛的运动员了，教练自己这么穿都冷。
丛澜：“不知道啊，可能不怕冷吧。”
安凝思：“艺术跟现实果然不一样。”
丛澜搓了搓暖宝宝：“哪家比赛也不可能在周围等着啊，夏季项目也得找地方热身。”
【终于有专业人士吐槽了】
【所以这什么破剧给我看看】
【原来彤姐这么嫌弃的hhh我说她怎么自己在拍花滑剧了】
【彤姐马上喜提热搜】
【这就是前队友？别给我们彤彤招黑了求求了】
【哪里来的神经？有病快去治】
【你彤姐不仅会点赞蓝莓还会大赞特赞，能不能醒醒啊你们】
丛澜的手机里也在播这个直播，但她是官方的主视角，没增加也没特意调到对着观战区的镜头，并不知道评论区已经开始打架了。
知道也不会内耗。
丛澜只会：哦。
“加油啊啊！！！”丛澜用力地在那里喊着。
这次的话也是按照报名运动员的积分来排的位置，A队的成员都是直接最后一个。
男单分开两组六练，哦，五练。
这一组里有熟人殷英千，丛澜先给大家一起加油，然后才单独喊他的名字。
“殷英千加油！”她喊着。
远远的，殷英千抬高了手臂朝这里挥手。
安凝思捅咕了她一下：“来来来，一起再喊一个，我说一二三！”
场地里没有观众，只有冷冰冰的空席位。
唯有的少数人就是在外圈的这些观战区的明日选手了。
冷清，但也很热情。

第518章 可冷可冷了
放下了手机, 丛澜抱着一个玩偶往前略弯着腰，靠自己的腿撑起来了大半的力气。
她很累，最近一直都特别的累。
安凝思是直接靠在了顾示的身上, 后者则是侧边有个挡板可以靠着。
观战席位对着A队的直播间里，弹幕又开始嗑这组的绝美爱情了。
安凝思：浅嗑一下还行, 不要太用心。
丛澜左右看了看：“哦对我们这里也有个直播间来着, 拾音器在吗？是只能看……有收音？那给我一个, 我来解说, 闲着也是闲着。”
那边蹲守的摄像师愣了愣, 扭头喊收音老师来个麦。
丛澜也没穿戴到身上，直接攥在手里了。
“吕正豪，吉林的。不太清楚什么技术储备……第一个跳跃是3F, 中规中矩, 轴不是很好……
看看后面, 3Lz3T啊, 连得还行, 就是中间有个停顿不太好估计要扣点分数，节奏差劲了一点儿，还得练。
他动作基础还不错啊, 肢体幅度很大, 练冰的可以学学, 你看这个给人的观感就很好的。”
丛澜懒散的时候，人就会不太想动脑子, 说出来的话比较碎。
跟她接受采访的时候截然相反。
软趴趴的, 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尽管她说的这堆话里大半都在挑刺儿, 听上去却像是苦口婆心的劝诫，并不会让人心烦。
说一半的时候, 丛澜还调出来了这个直播间：“我看看你们在聊什么，有啥问题的话我直接回答。”
弹幕一下子就疯了。
【啊啊啊啊看看我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姐姐姐姐姐姐看我】
吵什么吵，全来跟丛澜表白！
这个世界上沉默的是大多数，此条用在哪里都是符合的。
但这些沉默者们集体发言时，方能让人看到数量的庞大。
吵架？
别闹了，根本看不见一点儿字！
丛澜：“看见了看见了。对，吕正豪的技术其实一般，但他的优点是很胆大心细，你们看他的……”
她随口跟人分析技术动作，花样滑冰的特点是艺术与技术相结合，所以后者不论如何都能与前者搭上边儿。
这也就意味着，丛澜：“知道自己的劣势，用长处去弥补调整，木桶理论很好用的。
他的肢体变化很丰富，脚下其实没有太多的复杂编排，但与此同时他的肢体很好的弥补了脚下的不足，刚才那里翻身小跳落地接跪姿滑行再以单线进旋转，高低空间都被充分利用到了。
这里不要跳接，改风车转进燕式或者联合旋转比较好，跳接可以放在后面。
编排上还要改，现在的呈现不是很好，没充分发挥出他的优势。”
【听不懂】
【NB就完事了】
【脚下空的话肢体就要丰富起来，是这意思吗】
丛澜：“节目要好看啊，技术不够艺术来凑。他脚下动作不太好，复杂衔接跟不上，失误多的话转三都能出错。但他的肢体好，长手长脚的，还不会像是刚驯化四肢的人类那样，此处点名几年前的沐修竹。所以这些长处要去补脚下的劣势。”
早先有教练和运动员，扬言花滑就是要看难度的，艺术性不必那么强，因为根本没有准确的衡量尺度。
他们把技术与艺术割裂，于是靠着ISU庇佑的得分，来宣扬“冰舞之外不需要艺术”。
实际上是大错特错。
发展多年的花样滑冰，恰恰是可以让技术与艺术互补，以拔高两者呈现水平的。
“最简单的办法？多动动胳膊，幅度大一些，看上去就会加十分。再进阶一点，蹬冰、转体、小跳、挥手，有能力的就卡个跳跃的节奏，起跳和落冰能砸到明确节奏上的时候，效果是最好的。”丛澜说道。
她说得很轻松：“合乐嘛，不就是这点东西？”
【但是我卡不上】
【很怕摔】
【起跳还可以卡，落冰是真的不行】
丛澜：“嗐，运动员不怕摔。落冰卡节奏简单啊，你自己找找自己的节奏，剪辑音乐的时候按照你的节奏来就行了。不然你们以为，为什么每次比赛节目都要重新剪辑编曲？”
不仅仅是人去适应曲子，曲子同时也得配合人才行。
看到3A的时候，丛澜：“要糟要糟……哦。”
【哈哈哈哈哈这个哦就很灵性】
【还没落冰就能看出来的吗】
起跳就能看出来了。
存了90&#176;，落冰扶冰后又翻身摔了。
丛澜问安凝思：“扶冰加摔倒，这是-2还是-1啊？”
安凝思：“……-2。”
丛澜：“突然间给忘了，那这有点亏，还不如直接摔了。”
能少扣一分。
【你做个人吧】
【哈哈哈哈哈不如直接摔了】
【预感今天会出很多金桔】
金桔=金句，不是黑历史就是大实话。
接下来大家欣赏到了丛澜新鲜出炉的解说。
“哇他好高啊，有一米八吗？啊摔了个屁股蹲好惨……”
“这个考斯滕颜色好荧光，感觉适合冰舞。对，我也觉得冰舞考斯滕好多都是奇奇怪怪的，但跟节目又很适配。当然要配合节目去定衣服啦！此处我给我妈打个广告，你们悄悄的不要声张。”
“粉色衬衫风格的考斯滕哎，他连跳不错，手基本不动的。头发不抹发胶不会糊眼睛吗？好像头发有点长了……”
“我解说风格？我没有风格，想到哪儿说哪儿。”
“好吧那你们就叫碎嘴子风格吧。”
“啊？这个归给卓铮了？那行，还是他碎嘴子。”
累了就闭嘴休息，渴了就从兜里把保温杯掏出来喝。
这边喝完了再低头一看，延迟半分钟的直播界面才刚刚播放到她从兜里掏水杯。
丛澜：“时差有点好玩。”
像是回忆片段被具象化摆在了自己的眼前。
A队其实就是他们这几个要参加团体的，没有备选。
之前提过要不要安排替补，但这就遇到了新的问题：进不了A的其他人，是他们所属队伍的一哥一姐一双一冰。
所以，按着人家不让上场的话，局面就很尴尬了。
最后干脆就没替补，女单2男单1双人2冰舞1，拢共就这么几个人。
所以卞玄殷英千才能按照自己的积分上场，给不同的队伍当队员。
否则，他俩得是沐修竹的替补了。
丛澜：“每天都有测核酸，明天第二场自由滑前也有，嗯是热身前去测的，正式比赛前如果有问题的话就弃权了。”
这是规则。
很赌命，因为不一定谁就真的在潜伏期没有爆发，谁又是在这个场地出了意外临时感染的。
又或者谁的核酸呈现了假性症状，没感染但是也会被拉走隔离，比赛就此截止。
“世锦赛也这样，三月的世锦赛就会是这样。”丛澜解释，“所以今年比赛的时候，大家的心态都不太稳定。”
ISU已经下发了最新版本的赛事防疫细则，这些都是写进去的。
里面大半都由国内的经验提供。
【还是觉得这比赛好危险】
【跟玩扫雷似的】
【那这要是到赛场了还被退赛，太狠了吧】
【三月加油嗷】
A队不安排替补，谁退赛了就是真的退，这个队伍直接从锁定冠军变成倒数。
运气好一点也可能会上领奖台，毕竟是个团体协作的比赛，大家水平拉一拉或许也有救。
有冰迷还在那里算如果A队缺一场的话，最高能排到第几。
很简单，四个项目八场，缺一场就还能有70分。
而其余的队伍里，并没有第二水准的都集合在同一队这样的情况发生。
假设来假设去，冰迷玩得不亦乐乎。
比赛的发展不管怎样，会不会有人退赛，似乎都不会影响到十四冬的精彩程度了！
冰迷：哇哦，有点意思，我甚至开始反向期待缺席了！
但是，倒也不必。
&#183;
桑莹sp拿第一也不是很保险。
她其实很紧张。
属于那种，知道这次表现会决定自己的命运，于是拿出了百分百的态度来对待，从而衍生出来的双份紧张。
小孩子成长起来很快，多见见世面不是只到处溜达溜达看看风景，去哪个地方研学啊旅游啊玩耍，而是培养面对不同情况时的处理能力。
桑莹与她Jr时期相比，变化很大。
教练也会上压力，却也会照顾她们的压力，防止过度，也避免不足。
这个度很难把握，如果是以前的教学环境那自然是无所谓的，现在讲究科学训练，便凭空给教练们多了好多要求。
桑莹被浅浅提醒，十四冬的团体赛成绩将会影响到明年冬奥的团体赛安排。
不是一锤定音，也不至于这次就定下了，但一定会是后期争名额时的最大依仗。
过往成绩，一向是运动员的利器。
否则丛澜怎么能向来是各大赛事的首选呢？
桑莹想去北京冬奥，也想比团体赛、个人赛，并不愿意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但现在不是温哥华，也不是索契，所以她的实力并不能确保进名单。
慕清晖、墨仙、冼初然……她们都在虎视眈眈，余下的一年时间也足够几人成长。
“女单只有三个名额，团体最多两人，那么，为什么不能是我呢？”桑莹这样想着。
那么，我要付出什么呢？
首先，拿下十四冬的团体短节目第一。
然后，拿下十四冬的女单前三，或者说，前二。
桑莹要抢名额，这场十四冬是最关键的一战。
甚至比世锦赛，比明年的未知赛事，都要重大。
&#183;
丛澜换了个姿势在跟直播间聊。
“我今天没有比赛呀，主要是来看观战。我们这些人都没比赛，小沐？小沐刚才比完了现在应该在后台，可能一会儿过来吧！”
男单全靠小沐一人，得比两场。
丛澜点头认可：“劳模，给他颁奖。”
【所以澜神你明年冬奥也会上团赛是吗】
【哇那岂不是可以看到好几场！】
【你把机会让给别的人不是更好吗？反正单人是你的金牌，到时候大家都可以有牌子】
丛澜：“明年会上，应该。让什么机会？你干脆说我三月去世锦赛抢个名额回来，然后直接退役，这样一来何止大家都有机会参赛，全世界都有机会拿牌子，多好。”
安凝思：“淡定淡定。”
丛澜没生气，语调都没什么变化：“他们不是说在开玩笑么，我也开个玩笑。”
【救命这话你们私底下说说就算了怎么还舞到蒸煮脸上】
【我上次见到这话还是平昌时候冰娃家长在大放厥词】
【让让让就你知道让，你怎么不把你家房子让给我呢我缺房子】
【多大脸啊教世一做事？】
丛澜：“看我参赛不爽的话很简单，你练花滑比我厉害，来抢我名单，这是唯一的办法。冰箱制冷不能评价？冰箱不会说话但我会说啊，没想到吧？我居然是个带嘴的人耶！”
评价冰箱空调能不能制冷，并不适用“你行你上”。
但评价丛澜花滑好不好，确实可以适用“你行你上”。
因为她是真的行。
口嗨者是真的不行。
【别生气别生气，别跟sb置气】
【你们真的好恨她，贷款她退役多少年了还没消停啊】
【好尴尬啊救命这话都敢直接对着丛澜说】
【所以她们真的知道我们在网上说的话】
阴暗地想要丛澜拿了三名额就退役，让位置和资源给别人最好是自家孩子的，这样的人就没断过。
在网上说着丛澜霸占这那，不给人机会的，更是繁多。
但这起码是顶着昵称的阴暗发言，他人会看到，却不知道现实里这人是谁。
可是丛澜这样一讲，直播间的人就明白了，她确实见到过类似的发言。
幻想过这一幕的发生，但未料居然是在赛事直播里被丛澜说出口的。
噫，好尴尬，替人尴尬的老毛病又犯了。
可惜的是，敢这么“大方”替人做决定的那些人，一般来讲都很死皮不要脸。
丛澜也不是要跟人隔空对线，而且她并不打算解释辩驳什么。
为什么要顺着对方的话来证明自己有资格去参加这么多比赛呢？
丛澜：“没生气，我生气的时候不是这种情绪。”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误解成生气。
“这不是闲着嘛，看比赛顺便聊会儿天，”丛澜道，“我要是真生气的话……我好像还没怎么真生气过。”
安凝思在一边帮她回忆：“你怼外媒的时候挺吓人的，他们那会儿配图都是你黑脸，我记得英语翻译过来是‘赛后采访丛澜女王愤怒发飙斥责多方媒体’，拍得挺酷，有股大魔王的feel。”
丛澜：“感兴趣了，那你们帮我找找这个，我一会儿上去看有没有人艾特我！”
【啊啊啊我对这个有印象！拍得特别好看】
【是荣耀那一场】
【好心人发一下超话谢谢我立马去看】
【听上去很带感，我也要，求求了】
她怼外媒的次数确实不少。
这么一回忆，冰迷们明白确实刚才没生气。
沐修竹连蹦带跳地跑来，穿着羽绒服，脸上和头发上亮晶晶的。
“师姐！嗷嗷师姐！”
人未至，声先出。
【rwkk我们小沐】
【朱棣怎么来这么慢，双人都比完了】
【镜头能不能转一下，我只听见了声音没看见人】
等一屁股坐下，沐修竹才发现丛澜离镜头好近。
她手里还拿着收音器。
沐修竹茫然：“这是在干啥？”
丛澜：“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特像过年时候家长招待孩子给客人表演一番的语气和动作。
沐修竹：“hi？”
【wuwu好可爱的宝宝】
【朱棣生涩了起来】
【脸上真的化妆了，布灵布灵的还挺好看】
丛澜：“对啊我画的，男单化妆少因为他们不会也懒得学。还是女单太卷了，但化妆了也好看不是吗？”
【不一定，有的男单满脸痘痘化妆了也坑坑洼洼的】
【不耶有的人觉得化妆会损失了自己的阳刚之气呢】
【好像gay的男单化妆比较多】
【冰舞双人的男伴也化妆啊挺好看的】
丛澜：“我们小沐没痘痘也没不嫌弃化妆，看，脑袋上这里我编了彩绳进去，刚才比赛的时候没给特写，不知道你们发现了没有。”
小沐头发是半长的那种，比年初长了不少，而且没再让丛澜拿剪刀霍霍。
彩绳是那种偏深色带点金线编织的，乍一看不显眼，仔细放大细节的话就很有感觉。
丛澜：“也不多，六七条吧，我编了一条就烦了，其余的是教练给他弄的。”
心灵手巧的于谨，这次接单的人员又+1了，特别细的一小根短辫，很考验手指的灵活度。
沐修竹还在那里甩着脑袋嘚瑟：“是不是很好看？哎你们都没有，只有我有！还是师姐给我设计的发型！连发胶和闪粉都是她给我弄哒！”
【打死他吧算我的】
【嫉妒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好一个师姐宝，成功激起了观众们的“怒火”。
丛澜等人在旁边哈哈大笑。
有从热搜#丛澜直播间唠家常#摸来的，乍一看这里的氛围都呆住了。
【主直播间紧张得要死，你们这里这么欢快？】
【桑莹要哭晕在赛场了】
【青梅也搓着手呢】
慕清晖，喊姓的话就跟沐修竹重叠了，于是现在喊她什么的都有。
但很多人更倾向“青梅”这个称呼。
丛澜的蓝莓，桑莹的桑葚，墨仙的乌梅……只要是成绩出来了的，都有水果的昵称出现。
首选加上“mei”字，次选是更合适的其他水果，比如桑莹。
慕清晖取个“青梅”也很好听，而且意外的与她本人给观众的感觉相和。
不过墨仙还是更多人叫她小魔仙啦，这个看上去更相近一些。
只是，取袭自丛澜的昵称分类，是冰迷之间默认的新型认可方式。
也没什么重要不重要的，主打一个好玩。
还有管慕清晖叫小青的。
挡板之隔，冰上六练的几人快紧张到爆炸了，这边的在说说笑笑，氛围截然不同。
沐修竹待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刚才师姐一直在解说赛事。
“我呢我呢？我怎么说的？”他积极主动，向丛澜询问。
丛澜：“病句出来了，主语错位置了。”
沐修竹：“怎么说我的？”
【从善如流，好孩子】
【重点偏】
【哈哈哈哈哈不要笑死我】
丛澜：“没说什么，夸你跳得好，表演得也好，什么都好。”
安凝思反问：“你信吗？”
沐修竹快乐小狗：“我信啊！”
【啊糟糕，有点好嗑，师姐师弟什么的】
【你别信了，她点评一个就拿你举例子，说你以前没驯化四肢在场上的时候跟猴子荡秋千似的】
【殷英千3A摔冰倒滑三米，她说你也这样过还是屁股墩落冰转背部原地旋转100&#176;接漂移五米撞击挡板】
【可笋了】
笋=损，一种不断更新换代的潮流措辞。
沐修竹：“……”
丛澜：“哎呀就你们记得牢。”
【何止，我们录屏了】
【现在已经剪成cut放资源号里了】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有热搜】
丛澜想切去看微博了：“怎么又热搜？谁买的？钱这么多不如拿来给我拓宽一下座位。”
【你真的对这个空间很有意见】
【挤到我们蓝莓了】
沐修竹：“师姐——”
丛澜：“夸你了，真的夸了。”
【是啊，夸你步伐间紧凑了转体也流畅，躯干有了点柔韧度】
【说你大一字接3A很不错，还耍帅压了个手花，有种任凭世事变迁你自岿然不动傲然向前的磅礴】
【这sp你是真的滑美了】
《The Fire Within》，丛澜给沐修竹选的曲子，很适合他。
而且这曲子在花滑上的延展性很好，编排动作也容易出效果。
沐修竹表现挺好的，这次的sp很惊人，除了4Lz接3T时有点小问题，别的都很不错。
丛澜：“看，我真的夸了。”
沐修竹已经从自己兜里掏出来了小ipad，在那里美滋滋看大家复述刚才丛澜的夸奖了。
丛澜看了看他的平板，欲言又止。
【说出来】
【怎么了，这个表情奇奇怪怪的】
沐修竹抬头：“啊？”
丛澜：“这里温度很低，你小心一会儿冻得自动关机。”
沐修竹：“……”
【哈哈哈哈我就说为什么不拿平板看原来是这】
【你果机也会冻得开不了机啊】
【还行吧我手机挺正常的也没开不了机啊】
【她在海拉尔，你去瞧瞧平均气温多少】
【区区零下二十】
室内有暖气，但坐在这里也冷得要命。
不然，安凝思就不会随手拆暖宝宝给丛澜了——她带了一兜子，因为她贼拉怕冷。
沐修竹：“室内还好，只是充不进去电而已。我手机没电了。”
他比完赛接完单采然后去换衣服，要不是这里真的太冷了，就直接裹个外套飞来前场的。
耽误这么久就是在裹好多层衣服。
比赛时候也很冷，暖气开了没错，可是这里的场地太大还有窗户门洞漏风，冷得要命。
沐修竹：“你明天比赛的时候注意下，可冷可冷了。”
丛澜：“好。”

第519章 17岁的桑莹
丛澜并未以正经解说的身份, 来给大家聊这场比赛。
她更像是一个内行点儿的观众，言语间没有官方的正式，全是随意。
跟以前专门带着镜头和大家看比赛, 也不太一样。
【像是村口唠嗑的】
【缺把瓜子】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能跟澜神一起看现场】
能看现场的机会不多，能借着直播镜头跟大家一起聊会儿的机会更是稀少。
丛澜不会刻意去挖苦某个选手, 基本只要站在上面, 她憋也能憋两句夸奖的话。
实在夸不了, 也会说考斯滕还行。
情商在此时疾速飙升。
但也不是没有不好的评价, 像刚结束的双人里, 丛澜就锐评“两个天南海北的灵魂相聚，你瞧不见我我也不在乎你”。
抽象地表达了她对这组搭档毫无默契的表现的叹服。
实际上她还扫到弹幕在议论“xx不是要拆队吗怎么又来比了男女都找了新搭档了还没散啊”。
也确实挺烂的，卓铮他们在隔壁主直播间里都愣住了。
高情商：两个不羁的无拘束灵魂。
低情商：滑得是真烂啊。
随后的女单倒是稍好。
丛澜：“会3A的都会4S？那也不是。哦对, A跳确实对S有帮助, 但它也没那么紧凑的联系啊！不是, 不是充分必要条件, 不搭嘎啊这。”
会2A的一般很快就能出3S, 三周跳里T和S都好出。
但也不存在“A出了S就一定会出”这么个规律。
只能说大量的经验总结出来，可以预见的是，S的难度会随着A一起出。
丛澜：“桑莹会啊, 她有3A和4S。”
【是吧是吧我就说3A之后就能出4S】
【她还可以接3T！】
【冼初然也会这个】
冼初然四周跳储备是4S, 并且能连带3F的413, 单跳成功率不错，后者一般, 容易摔。
但她没有3A的。
丛澜：“冼初然4T的情况？练过啊, 也偶尔落冰了, 就是那种很烂很丑的落冰，放不到节目里去, 今年过完休赛季应该差不多能出来吧？周数能跟上，勉强足周。”
足周的跳跃不一定都可以稳稳落冰，落冰也是需要技术的。
但足周的话，说明前景是存在的，未来可期。
丛澜：“桑莹压力很大，她clean的话能在短曲里拉开分差，一旦失误，后面的压力……哦后面的压力是我。”
她想了想，这是团体赛不是个人单项。
而且只论积分，不论分差。
突然脑子短路的丛澜：“那没问题了。”
【哈哈哈哈哈话风急转】
【没想到吧这是团赛】
不过，她没说的是，桑莹现在要的不仅仅是团体赛第一，还有“完美发挥”。
选去参加大型赛事的，比如冬奥，比如世锦，都希望名单里的运动员发挥稳定。
女单几人的技术水平差距拉不开，基本上都是一个四周跳一个3A，或者两个四周跳无3A。
想拿名额，就要看状态看稳定性了。
现在不是褚晓彤时期，而站在这里向前望，似乎“被逼着上赛场”是一件幸福的事，那起码表示了名额一定能拿到自己手里。
我之蜜糖，彼之砒霜，事物都有两面性罢了。
【桑莹得抢冬奥名额了吧？女单最多三个，不太好抢】
【只能抢两个之中的一个，压力贼大，她都不笑了】
【啊我家桑葚都不笑了】
不出意外的话，丛澜铁定有一个。
余下的俩，还真不好说。
尤其是前面墨仙的3A终于在sp里成功，表面clean的成绩分值也不错，目前排在第一位。
慕清晖第三，她3A落冰时翻身了。
排第二的是跳级来比公开组的郝静柏，编排当然是Sr的配置，带3A的sp，发挥极好拿了不少的加分。
关键在于，郝静柏已经过了十五岁的生日，虽然没有在今年升组，但明年她是完全可以进入Sr的。
这是又一个争冬奥名额的好手。
【恐怖如斯，3A都能冒出来这么多】
【fs里还有各种四周跳呢】
【超c跟大白菜似的，我看得都肝疼】
丛澜：“但是很精彩啊，不是吗？”
超高难度加上紧张的赛制，赌上最重要的冬奥砝码，让这场十四冬的花滑有了别样的色彩。
它本来应当在去年的二月举办，那时候离冬奥还有两年，只是个承上启下的作用，不至于给人这么大压力。
可现在不一样了。
于是它被填充进去的实时赛场，刺激得宛如一场真正的冬奥。
沐修竹：“这儿气温太低了，很冷，站在场中会比习惯的温度要低一点，但很爽。”
体表能感觉到外面的寒气，良好的热身准备与飙升的肾上腺素恰好与之抵抗，于是冷冽与火热相遇，谱写一曲赞歌。
桑莹来到了场中。
丛澜微微抬高了上半身：“都到了这个时候，稳住是一切的前提。”
但要怎么稳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五花八门，且并不适用他人。
桑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那是她的一个伤病灶，疼痛仿佛就在眼前，根本无法忘却。
2018赛季对她而言，是人生的转折点。
Jr时期的成绩实在是不亮眼，桑莹以为自己就只会是普普通通的国家队二流成员，一个赛季参加一次GP再来一次B级赛，看上去好像不错，但又似乎在浪费国家资金，什么贡献都做不出来。
但她升组了。
SA一站，78.62的短节目成绩让人们看到了她的分量。
最后排名第二，当她与丛澜一起站上领奖台，望着眼前的两面红色旗帜升起时，桑莹内心的激动无人可比。
冰迷喜欢她，对她Jr与Sr的大跨步表现津津乐道，也将其奉为“基础造就神话”的一大例证。
她们说，桑莹的Sr就是逆风翻盘。
一个去年连Lo跳都控不好的运动员，在次年不仅纠正了瘸腿的3Lz，还出了3A，在首战GP里就拿下了第二的好成绩。
怎么不神话呢？
桑莹也以为自己就要昂扬向前了。
下半赛季的四大洲前，手臂受伤无法参赛，独留她守在基地里，遥遥地看着屏幕里的大家在赛场飞驰。
高歌猛进一下子被按停，这种感受真的挺憋屈。
若是技不如人也就罢了，受伤，然后连带伤上场的机会都没有，这太可笑了！
所以等到三月能上场，哪怕医生说最好再休养两个月，桑莹也死命要站进去世锦赛的队伍里。
她首次世锦赛的成绩不是很好，第七。
不过，完美地挣到了次年的三名额，自己并没有给队伍拉后腿。
桑莹还是开心的。
但她不想再来一次“手臂受伤”导致的缺赛了，也不想像是2018的GPF，要等着别人的成绩再确定自己的参赛资格。
她说过，要把命运抓在自己手里。
紧紧地。
&#183;
丛澜静静地看着，见到桑莹站在场中，于音乐响起的前一刻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A队的观战席一片沉默。
旁边的队伍位置有人在小声说话，这边的收音没有录进去，只能听到大概的动静。
安静的画面人物与稍显嘈杂的环境音，更衬得丛澜几人神情认真了。
丛澜突然说道：“我不清楚有没有人捋过桑莹的技术，她是一个很努力很用功的天才，我知道你们总是说我遮盖了所有花滑运动员的光芒，但每个人都在发光的时候，我们的光是会汇聚在一起的。”
【天煞的是谁把这话说给她听的！】
【是酸鸡】
【没有啊宝宝我们都很喜欢你的】
丛澜不是在翻旧账，她面临的恶意要比大家想象得多，单说外媒，那是敢直接拿着话筒怼她嘴边的。
“桑莹今年17，她是月底的生日，再几天就到了。”丛澜的声音放轻了许多，被现场的sp音乐遮盖了些许。
“她升组到现在也没多久，第一年受伤缺赛了四大洲，第二年也就是去年世锦赛取消，今年又是什么国际赛都没有。她面临的问题其实远胜当年的我。”
【不要这样说，你当年面临的困难也很大】
【压分真的很恶心】
【疫情是大家都要面对的困难】
慕清晖她们冒出来以后，大家印象里桑莹就成为了前辈老人，似是升组好些年了。
今年不过是第三年。
丛澜：“最出技术的竞技生涯，最艰难的时段。我很少说大家给运动员一些包容，也不愿意用我们本该有的训练和努力，去宣扬去要求什么，但我想让大家看到，在这样疾速变化的环境里，运动员承受的压力非常的高，我们想要做好也在尽最大的努力做好。”
她说：“所以，为我们加油，用你们最大的声音、最强烈的情绪，这很重要。”
冰迷们可惜今年升组的Sr们，不独是女单，还有其他的项目。
夏奥无法如期举报的消息放出后，夏季项目里为运动员发愁的人也不少。
一是防疫压力，二是竞技生涯的起伏。
对很多人来讲，今年或许是竞技水平最高点，也或许是竞技生涯最末一年。
竞技体育就是这样。
幸好，桑莹这次抓住了她自己。
漂亮的三个跳跃，越来越熟练的3A，那一抹绿色身影腾跃在半空时，是舒展的树冠长成了遮天蔽日的模样。
卓铮说：“很有丛澜风格的3A，桑莹学到了精髓，正在逐渐形成属于自己的3A。”
sp结束了，桑莹站在那里回望身后错综复杂的冰痕。
她大口地喘着气，锁骨不断地耸动着，浑身脱力般地垮下了肩膀，双手撑在自己的大腿上。
离得远，但，她依旧看清了自己来时的路。
十四冬的这场团体赛，重要又不那么重要。
可不论之后到底把多少冬奥团体赛入场券的比例放在它身上，至少，桑莹能说出“问心无愧”四字。
#桑莹clean#
个人热搜从底部飞速往上，在一片十四冬相关话题里飙升到一位，再来到真正的第一名位置。
不仅仅是丛澜那一句号召，还因为桑莹值得。
《For the Win》，这曲sp的意义就写在它原有的命名里。

第520章 4F
次日的团体赛, 并未像是昨天那般，观战区冷清得很。
这里坐着的人连昨天的一半都没到。
A队直接空了。
【？？我们桑莹呢】
【双人至少也得一组来这里吧？】
【好像是双人里有人阳了】
昨天第二场是双人，赛后测核酸等到反馈时, 里面有一个阳性。
于是紧急把双人女单冰舞这三项出场的运动员给拉去隔离+测核酸了。
本来是想着晚上测的结果出来后，如果没有问题, 就放出来继续比赛, 有人得比两场的。
结果又测到一个冰舞男伴是阳性。
这就很尴尬了。
男单双人女单冰舞, 出场顺序是这么个顺序, 那就很有可能第一个阳性是真的, 第二个是被传染的。
于是大家集体隔离，除非今天的两次核酸都没有问题，否则后日个人单项开始, 也不会放出来的。
至于隔离期间的训练, 则是安排在了晚上。
但不强制训练, 因为无法做到单人清场包场及时消毒——尤其是消毒, 这么大的空间做一次彻底消毒要耗费一日, 从热身区到冰场区，静置也得耗费一夜功夫。
根本来不及的。
是以，潜在威胁之下, 能做到的就是分时段、个人消毒到位、全程口罩训练。
桑莹：我人都要麻了。
慕清晖也快哭了。
她次日是要上场的, 这次的女单她报的是两项。
于是乎, 第二日的团体赛只有男单能在周围观赛了。
再就是第一个核酸阳性的那位回队后的密接，也都被隔离测了核酸。
比如卞玄, 就是倒霉蛋之一。
这群人由于被牵连, 本要今日放出的, 又被延长了一日。
祁寻春收到了很多申诉，要求把核酸正常的运动员都放去参赛, 因为这样直接打破了他们的计划。
“根本不得行！”
“谁核酸有问题谁隔离，别个没有问题嘚你也不能关起噻！”
“两次测了没事的，就算潜伏期，你也得默认没事啊！”
祁寻春头都大了。
她在工作日志上把此事标注，这个防疫安排看样子问题很大，范围限得太死了。
这会儿，祁寻春也觉得一人阳性后的范围圈定有点过于宽泛了。
但现在已经不是她说话就能立刻管用的时候，十四冬延期和如期举办、具体防疫措施，这些都是国xx下的命令。
张简方站在这里都没办法改。
事实上也真的有人去跟张简方吐苦水。
不管怎样，更改不了。
祁寻春：“规矩定太死了。”
她其实也理解，这次的十四冬就是个试水，提前制定的多种举措说白了一是为冬奥，二是要照顾到三月份的世锦赛，在部分内容上做得比较死。
这已经比现在的防疫措施松泛了，密接的接触者按说也该被隔离的。
可比赛就是这样，大家都在一处，真这么算下来，一人感染全场馆都直接拉去待十五天得了。
比赛立马就结束。
沐修竹也得进隔离名单，丛澜更别想比团体赛了，他们都是桑莹的次级接触者。
祁寻春可惜的是运动员们因为这被迫放弃比赛，太难受了。
比不过和不能比，后者过于憋屈。
她打了个重点标记：“其余人核酸正常的，建议不管有没有在现场成为密接，都应当保证在核酸不变化之前，允许参赛。”
也许是潜伏期，也许是误诊，但只要核酸摆在那里，就要确保其参赛权。
因为每条措施到了最后，都一定会影响到自己人，它不是打击外国竞争对手的“帮手”，在疫情面前，大家都是利益共同体。
大家现在已经有了共识，也许等到2022年，这场悲剧尚无法停止。
祁寻春：“愁死了！”
现在一想就能知道，冬奥那会儿铁定比现在还兵荒马乱。
&#183;
丛澜感觉今天测核酸的时候，捅嗓子眼的力度都比过往要大。
准确来说捅的也不是嗓子，是扁桃体，只不过有时候医护人员是轻采两下，有时候就会反复用力几下。
有点难受，丛澜咳嗽了好几声。
于谨紧张兮兮：“没事吧没事吧？”
丛澜看了看他：“没事，就是有点痒。”
喉咙不舒服和肺部难受的咳嗽，声音是不一样的。
于谨还是习惯性叮嘱：“你哪里不舒服得抓紧说啊！”
在上午的时候，外面已经铺开了宣传，提前预热丛澜本次自由滑没有4A。
这个消息让冰迷震惊，不过大多数人表示理解，这个跳跃难度高，丛澜可能状态不好，不跳也正常。
这不妨碍她拿第一。
少数在闹，主直播间提前开了的时候，卓铮就见到一群弹幕在问是不是真的没有4A，还说没4A就不看了。
卓铮：“对，没4A。”
至于后面的威胁，他懒得回答。
好弱智的威胁。
丛澜：“被隔离的话，今天的比赛怎么办？”
慕清晖就还被关着呢。
于谨：“换人，要么就缺赛，没办法。”
说到这里他也是一阵后怕：“阳性出来之后我们就开了个小会，哦在微信上，知道有这么一天，但真的看见了还是很烦。”
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见，今年国内分站赛的时候就遇见了。
不过那会儿的规定是本人拉去隔离继续检测，其余运动员如果核酸没问题的话就继续比。
这回变得严格了不少，于谨倒是也理解。
“人多容易出乱，加上三月世锦赛，这次的规定也不是我们花滑说了算的。”他说道。
八个大项目，几千人在这里，算上赛事后勤都上万人了。
这么大的一个队伍，一点小事都能衍生出大事来。
短道他们也要世锦赛了，大家明年的冬奥名单都得看过段时间的比赛。
丛澜：“我以为是想测试一下这种规定能不能行。”
于谨：“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吧，严格一点的话会怎么样，宽松一点会怎么样……反正这些不用我们烦心，听指挥就行。”
倒也是，反不反对的也没什么效果。
尽管网上已经闹了起来。
于谨：“我带小沐去了，你先自己练着。”
丛澜：“OK。”
男单昨天和今天都会第一个出场，也幸亏是第一个，不然今天的沐修竹就该在房间里隔离。
出来比赛？
想都别想。
&#183;
人一弃赛，就显得今日的fs没昨天的sp质量高了。
男单里沐修竹优秀得简直鹤立鸡群。
卞玄因队友聚集被隔离，殷英千的队伍没进前五，幸运值在此时显得尤为重要。
于谨没让他上四个四周，省点力气后天还有比赛呢，配置是三个四周跳。
这个难度对沐修竹来说比较适中，挑战性依然是有的，毕竟是四周跳，让谁来都有失败的可能性。
但三四的技术配置，不管是体力还是观赏性，都会好很多。
卓铮：“难度高了会更照顾到竞技性，你一定是会取舍某些东西的，小沐的话他可以四四，拼个五四也不是不行，但最好看的还是三四。”
他举了个例子：“跑四百米和八百米，后者要考虑到更多体力分配与过好几次弯道的问题，花滑也这样。”
【还是喜欢尽全力的节目】
【澜神也不准备上4A啊，团赛拿到积分就可以了】
【因地制宜，又不是不能赢】
沐修竹连比两日，后天又是男单个人项，强度太大了，等于五天比两次全赛。
冰迷都表示了理解。
再者，他这次确实很不错，随着训练变好以后，节目也多了衔接，表现力提升，现在的曲目不再是Jr时期那么空泛了。
连P分都涨了不少，还不是冲着他参赛经历涨的——WINGS可不管你什么经历不经历，Sr滑得烂照旧给比Jr还要低的分数，相反，Jr只要滑得好，分数照样高过Sr。
fs的比赛过得很快，只有五组的人，所以没一会儿就比完了。
五个男单的四周跳加起来刚刚够一只手的数量，其中三个还是沐修竹贡献的。
于谨在场边思路跑偏，想着其实两个四周跳也够，但那样的话要改的跳跃就麻烦了一些，沐修竹的脑子不一定真能记住修改，算了比都比完了。
卓铮：“因为某些原因，昨天比赛的没办法到场……”
A队塞了瓜队的人以后，其余没被选上的就都在地方队，而这些队伍的安排就是“我有人了我全上”，都给扔去比两场了。
他们的排布还不是田忌赛马，换人与否掺杂了私人利益，有些队伍还把关系好要培养的自己人放去团体赛某项，先占个位置再去分项目。
就这，每个队都在干。
A队要不是被单拎出来，丛澜沐修竹他们几人也得带上两位塞来蹭牌子的。
瓜队成员分散各地，昨天于谨丁教练老严等人也是一个又一个的陪着。
至于教练为什么没隔离？
他们没上场，还全程口罩加面罩，换一个地方就有一次消毒，对他们的防疫措施甚至比对运动员的还要严格。
没办法，缺了教练影响面更大。
而且管他们比管运动员方便多了，后者上场的时候可是得无防护的。
这么一来，地方队教练分派团体赛名额，一些瓜队教练就没办法插手了。
男单里遗憾的有，庆幸的也多。
比如今天上场的三人，那全都是替补上来的名额。
尽管暂时不知道后面能不能拿前三，起码有了这个成绩，能写到履历中。
【小沐真的很异军突起】
【五占三，五三你好】
【前面四个人跟最后一个人都不是一个level的】
等到了冰舞，那就大概都是一个水准的了——菜得很平均。
秦芷贺舒扬隔离了，宋茗茗古意也隔离了，外训飞回来等着参加世锦赛的，回到各队后几乎都被派出来比两场，于是冰舞外训组全军覆没。
没办法，论能力，外训组强于国内组百倍。
连瓜队现有训练组都比地方队成员强，让他们跟外训组比，谁能比得过？
昨天还有人夸秦芷贺舒扬在赛场砍瓜切菜美得突出呢，说以前不知道什么叫好的冰舞，现在知道了，原来真的有差距。
当然，这样的对比在秦芷贺舒扬参加国际赛的时候，特别是GPF和世锦里，经常遇见，区别在于他们是落败的对照组。
外训暂时全挂了，只能替补顶上。
A队没有替补。
所以，真的就是八场积分缺一场。
昨天冰迷的调侃应验了。
丛澜：“……”
哇哦，居然成真了。
茱迪人都要不好了：“白给的分，硬生生放过。”
团体赛缺席是被允许的，冬奥里因为一些国家只能拿到三个项目的单人名额，再就是瘸腿项目无人有mts来参赛，所以就只能缺一场。
这种就是陪跑团体赛的，平昌的时候德国和乌克兰就是只三个项目参加。
遇到了该情况，积分为0，而不是填补成最低分。
茱迪痛苦。
看比赛的冰迷也挺损的。
在发现今天的比赛名单里没有A队的冰舞组合时，一众人等纷纷发言。
【完了开卷考试交白卷】
【这可能是澜神离第二名最近的一次】
【蓝莓：已经很久没摸到过金色以外的牌子了】
【珍贵的经历，银牌牌更显惊艳】
卓铮憋笑憋得都要把自己抖到桌底下去。
WINGS给冰舞组打分挺低的，但团体不看分值，只看排名之后的积分，从10到6，A缺赛直接零分，那就是从10到7。
余下四队好好地赚了一笔超大外快，毕竟放在之前这四组人不一定能替补出战，哪怕有一组来了，也只会是最后一位。
外训组与国内组，是真的有壁，就和丛澜跟其他女单的壁垒一样。
他们的领队乐得牙都呲出来了。
卓铮：“不是这样的，A队夺冠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他给大家分析了一番。
诚然，总分从80降到了70，可是昨天四个项目比完A队积分已经是40了，今年的男单结束后就是50。
在缺少冰舞的10分自由舞之后，A队依然在第一的位置。
原因很简单，十个队伍的水平参差不齐，如A队这样四项全部拔尖的根本就没有。
北京队本想组个梦之队，结果全被薅来A队里，虽然已经说过之后A队的金牌会给按照比例给到成员原有队伍，但现在的排名里是没有北京队的。
黑龙江等队则是可能三个项目都好，冰舞却拖了后腿，前面平均在八分以上，后面就是六分。
更有甚者，只是单项过六，其余能在三分两分左右。
大家偏科偏得都很常见。
所以，没有一个队是全拿九分的。
等到双人比完，安凝思顾示顺利拿下又10分，A队的60依旧高高地在第一位。
二三名也只是56、50分罢了。
只要丛澜再拿下10分，第二名就算得了9，也只是65分。
卓铮三言两语算完，收获了一众夸夸。
还有人说他看上去不怎么像学习好的，算起分数来竟然这样快。
卓铮：“？？？”
眼睁睁看着那条弹幕飘过，他要闹了！
加减而已！而且算一下线就能知道谁大概多少，跟学习好不好有什么关系！
他比赛的时候可是得在脑子里算BV！还要估计GOE区间！
那都是带小数点的，不比这麻烦啊！
主直播间一下子就闹腾了起来。
但这次的主角是解说，活泼得有点违背职业道德了。
不过大家还是喜欢在他的直播间里看，央视请的孙娅然要考虑太多，没卓铮这么敢扯犊子。
各有特点啦，结合起来看才是最好玩的。
事实上，已经有人想要剪辑这场赛事的不同解说了，这边冷静地夸一句“风萧萧之冷冽”，那边来一个大吼“不收速直冲起跳真勇啊”，拼一起肯定好玩。
欢脱的氛围里，女单上场开始“五练”。
丛澜脱掉口罩转身低头滑行，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刷起来了中二到不行的“恭迎花滑女神”。
卓铮扬言要把这一幕截图下来，回头怼到丛澜跟前，让她尴尬。
他：“哈哈哈哈哈！”
你们真的不要笑死我！
别说丛澜了，好多观众已经替她尴尬了起来。
这种弹幕到底是怎么刷起来的？第一个人和跟风打字的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知道啊，可能是，疫情待在家里闲的吧。
&#183;
虽然没有4A但是有替补这个位置的四周跳。
并且，不是4Lz。
卓铮看到滑行姿态时，吃惊地啊了一声：“像是Fei……”
F跳，Flip，翻译也叫菲利普。
进入三周和四周的滑行准备不一样，最明显的是时长、姿势，后者要更谨慎。
丛澜也不例外。
她三周跳抬脚就能跳，四周跳都要一段滑行，只不过比较短就是了。
4F起跳的时候，卓铮发出了一声分辨不清的吼声，在她落冰之后，彻底吼了出来。
“4F！！！”
麦都被喷出了啸叫。
【！！！！】
【什么什么什么！】
【看不懂但是4F吗是真的吗真的吗？！】
分辨跳跃的种类有简单的方式，但绝大多数人并不能第一时间就看出来，有的人则是后期慢放的话才能认出。
卓铮不用等慢放，他也不是连技术都不懂的外行解说。
相反，他的解说之所以受欢迎，就是因为他很专业，天然的有解说才能。
不是每个运动员退役后，都可以当解说的。
与卓铮一起被要求当解说的人有好多，大多数试了几个比赛后就被放弃了。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十四冬的花样滑冰团体赛女单现场！没错，刚刚的那个跳跃，是丛澜的4F！属于丛澜的从未在比赛现场跳出的4F！”
卓铮很激动。
为什么激动呢？
“这个跳跃的诞生意味着理论上一位花样滑冰运动员迄今为止能掌握到的最高难度，全部集中在了一人身上！”
他怒吼：“六种四周跳！带4A在内的六种四周跳！尽在她手！”
丛澜说，我会4F，练了，跳得一般。
很多人相信她，于是也在等着见到4F的首幕。
对于她先出4A这件事，许多人以为是F和Lz在四周跳的难度攀增，导致终于出现了丛澜偏爱Lz薄弱F的情况。
这是很正常的现象，Lz和F对运动员的难度是视个体而定的，不单单是错刃与否，跳跃质量也有不同。
所以有人以为，丛澜在四周跳阶段显露了她在F上的劣势。
怎么不跳4F呢？
是不喜欢吗？
这话经常被用在冰迷给丛澜说话时对方的反怼。
但没什么攻击力，因为4Lz一开始BV更高，后来丛澜的四周跳越来越多，4Lo都被攻克了，4A都能跳出来了，区区一个4F就算不会又如何？
她还是大分差领先的第一，没有例外。
现在，这一场十四冬的团体赛，被人人赞誉的小茉莉，以新出现的4F落冰姿态，强力回击了这句没什么攻击力的话。
对啊，丛澜就是不喜欢。
她跳了啊，怎么你们又不说话啦？
4F的质量与其后的4T一样好，根本不是刚学会的模样，佐证了丛澜采访里说的早就会了。
于谨在场边笑骂：“显摆。”
但好开心啊！
我崽！全四周跳！

第521章 十四冬结束
丛澜跳出4F的时候, 外网上很多人在看这个直播。
还有人开了直播间，跟人连麦，与大家一起看十四冬的丛澜。
就像是很早以前国内不转播花滑的国际赛, 为了能够看到直播，一些人就会努力去寻找播放比赛的电视频道, 在网上直播这个画面, 或者是发链接分享给国内的大家。
区别在于, 以前找得很麻烦, 现在要看什么都很容易找到。
十四冬页面做得漂亮, 依托央视频，首页专业导航，分门别类的, 让人一眼就能看到自己想找的东西。
欧体的Noah在跟人连麦, 是与他关系不错的一个女单, 叫做Jade Garcia, 去年欧锦赛拿了第七, 法国人。
Noah在疯狂夸赞丛澜两分钟之后，他以一种按捺不住的激动情绪，采访了Jade Garcia。
Noah：“我很想知道, 在你们女单运动员看来, 丛澜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的全能, 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压力吗？”
Jade Garcia的声音泉水一般清冽，她回道：“不会。我们同样喜爱她、崇拜她, 有无数人每天训练的动力就是超越她。丛澜是一个引导者, 她让我们看到了女性运动员奔跑起来的模样, 六种四周跳，没有人做到过, 但她做到了。”
Noah：“可她拿到了所有的金牌。”
Jade Garcia：“是啊，可她也带来了四周跳盛世。我们所有人都在追赶她的步伐，在不知不觉间，也已经远远超过了原本的我们。”
Noah：“你没有嫉妒过她吗？”
Jade Garcia：“嫉妒？当然有，但我觉得并不是负面的。相比嫉妒，妄想可能更适合作为形容词。”
Noah好奇：“为什么是妄想？”
Jade Garcia：“想要成为她这样的人，却又限于己身无法成为，不就是妄想吗？”
嫉妒吗？嫉妒过，但不会陷到这种情绪里。
正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天赋上限，明白自己与丛澜的差距，所以才会拼命地去缩短这些距离，又清醒地认知到自己永远不可能抵达丛澜的高度。
Noah：“有些残酷。”
Jade Garcia：“我不觉得残酷，人能追逐目标的时候突破自己的桎梏，这当然值得庆祝。”
没有人能想到，2020年的现在，女单居然不是围着三周跳打转，大家在研究的是如何跳出更好更标准的四周跳。
这原本只是男单的“责任”。
Jade Garcia：“男性会为个人的成功加冕，而后幻化为男性群体的集体性成功，你可以替换成一个男单此时掌握了所有的四周跳，幻想一下，你是什么感受？”
Noah当真去想了：“我会觉得我们男人果然可以！”
Jade Garcia：“那为什么有人会觉得，我们女人就会嫉妒到不行呢？”
她看到了飙升的搜索量，还见到了许多在那里幸灾乐祸嘲笑女单再无翻身之地的发言。
可笑。
丛澜不是女性吗？
Jade Garcia：“这本就是一场，值得普天同庆的胜利。”
#LAN 4F#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其他女单不这样
#LAN 4F#你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的模样真丑
#LAN 4F#虚伪
#LAN 4F#你们本就善妒
Jade Garcia看着不断涌出新内容的评论区，皱着眉头往下滑动。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多了这样不友善的大量评论，也不清楚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Jade Garcia明白，这些人在刻意激怒她。
Noah也看到了，并且他教会了她一句话：“很好用的，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Jade Garcia：“什么意思？”
他说的是中文。
Noah与她解释，Jade Garcia很快就学到了这句话。
她同时发到了自己的账号里。
随后没多久，Jade Garcia就发现有许多女单运动员都来发声了。
她们在说，能够看到丛澜的六个四周跳，我为她骄傲，我为花滑女单骄傲，我为所有运动员骄傲！
谁在搅弄浑水，谁又在试图激起矛盾，有些人看得分明，有些人并未察觉。
但不妨碍她们说话。
&#183;
丛澜顺利拿下十分，A队成为了团体赛第一。
【原来她离第二还是很远】
【我现在相信LL身上有冠军玄学了】
【这都打不过那是真的不行了】
瘸腿一个小项都没落后，这么大的劣势居然毫无影响，丛澜命里带金，这个刻板印象再次被加深。
赛后去选手通道那里的直播镜头前，丛澜看着被投放到屏幕上的侧边评论区，站着跟大家聊了一会儿。
没有近距离接触的记者，这个环节就当是混采了。
“好看吗？”丛澜微微眯了眯眼睛，她眼前有点发懵，太累了，“好看就行。”
她说的是节目，但大家还带上了“你也好看”。
丛澜是随后看着翻滚的评论，才反应过来一语双关的。
“六种四周跳应该没办法编到一个自由滑里，因为框架限制得比较死。你们如果想看的话，等回头能开冰演了我排个新节目看看能不能行。”
【wow——】
【真的吗！我信了！】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丛澜伸出小拇指：“好，拉钩。”
不冲着GOE去跳的话，六个四周跳勉强能行，时间拉长就可以了。
现有的规则并不适合放这么多高难度跳跃进去。
丛澜：“我教练是乐开花了，都是，我一抬头全是大白牙。”
能出难度不仅依靠了于谨，还有许多体能教练、营养师、专项教练等等，几十人的团队才练出了丛澜的现在。
靠她自己，靠于谨茱迪，单单这么三人是不可能的。
所以此时看到她终于把4F拿到台面，大家都很兴奋。
一路上全是一副“你怎么知道我丛澜全四周跳啦”的眼睛——因为戴口罩看不见全脸。
丛澜说的看见了大牙，只是夸张。
但如果把口罩摘下，肯定会见到就是了。
“会在现场看到的，没关系，大家好好防疫，等以后有机会了。”丛澜安抚着在哭嚎的冰迷们。
【冬奥一定要开票开现场啊啊】
【求求了给个机会】
【我可以无视感染只求给个机会】
对疫情的反感程度又加深了一层，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这病症背后的阴谋论，让无数人想掐死源头。
烦得要死，我那本该多姿多彩的生活。
丛澜对着镜头伸手，假装在摸摸大家的脑袋：“不生气哈，后面还有比赛，后台见哦！”
跟哄小孩似的。
也确实哄好了。
花滑团体赛与单项隔开一天，让参赛选手调整休息一下。
虽然可能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聊胜于无了。
&#183;
沈韫玉也报了公开组，要不然她得随着Jr组在前几天结束掉比赛直接离场，根本不能留到现在。
跨组比的人不少，现在的15岁下女单人数多，出难度的也多。
于谨和丁教练原本还想着提前来这边，看看情况，选选人。
没想到赛程安排是项目结束就撤离，回原单位隔离休整。
他俩要是提前来了就跟不上管队内的人了，于是只能作罢。
“有个上四周跳的，但毛病太多了，练得问题太大了，技术一开始就是错的。”于谨看到一个小女孩，13岁多，这次跳了四周，只是摔得稀烂。
如这样的也有俩。
于谨纳闷的是：“怎么不学丛澜的技术？”
花滑的官网上有单开的技术页面，各个难度的要点都有视频，当年出这一套教学内容花了他们不少时间和精力。
丛澜的训练节奏都因此被打乱，拍摄期间反复地录制，折腾她不轻。
倒也不怕训练方案泄露，技术是技术，其实大家都知道一个标准的动作要怎么去练，问题是如何练出来。
数学书就在那里，参赛资料大家都可以找到，但不是谁都能学得懂看得明白写得出来，考场发挥也各有高低。
教材是教材，担任了指引的作用，能不能成功还得看许多因素。
包括视频里于谨他们给出的训练方案建议，那也只是普适性的，需要根据不同的人作调整，这些都得靠自己的教练去把握。
学四周跳的很多，特别多，还有录了视频发网上成为小圈子里的小网红Jr的。
于谨他们都刷到过。
尤其是见到沈韫玉出难度，瞎练的人激增。
于谨还给某个视频评论过“练错了别揠苗助长先练基础”，三周跳还没搞明白呢就在练4T，他都看不过去。
结果还被人家长用原账号给怼了，说“你就是看不得我孩子有出息这么快出难度”。
于谨：？？？
你出难度不就是想进国家队吗那最后不还是得我教？
世一的教练，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没多久就被其他冰迷发现，然后闻讯赶来，调侃这位是于谨，家长你先认认清楚。
对方立刻滑跪道歉，还私信问于谨是不是觉得孩子有出息也想拉去国家队？跟沈韫玉比也不差吧？
于谨：……
这次十四冬的Jr和Novice组别，跳跃揠苗助长的情况非常严重。
虽然Novice的人不多，冰舞双人更是只有个位数参与，但单人挺多的，男单和女单的人数都破了30。
十岁上下的小孩子，早期练习单人的会更多，是在之后的年龄段里由于身体素质、伤病的变化，转向双人冰舞或者放弃花滑的。
Jr的自练四周跳很普遍，大多数都是仗着未发育身体硬拔，男单和女单都是。
还出了二十多岁的男伴与十三岁的女伴组双人这种可笑局面，隔壁双人组教练看了一眼就气笑了。
不过，囿于年少组的关注度较低，宣传重点也没放在这上面，关注到这些的人不算多。
也就是操心的少数冰迷在盘梯队建设时，特意去看了看。
更多人就只看Sr了，毕竟，沈韫玉她们这群年龄不够但技术拔尖的，这次是直接比Sr配置。
Jr和Novice就更没看点了。
&#183;
好消息是隔日的核酸都没出问题，桑莹她们被赶紧放了出来，继续走接下来的比赛流程。
个人单项正式开始这天，赛场周边的观战席已经撤掉了，这次也没运动员在场边看比赛，因为每个人都要在今日出战。
五天比四场，沐修竹在今日尚未感到乏力，昨天他休息得很好。
于谨：“那就好。”
其实于谨也不舍得让沐修竹这么累，平昌的时候他就上了两次，但那会儿孩子年纪小伤病也少，三四年过去了，再连上团体和个人，看着挺累人的。
只是，沐修竹现在男单一哥，团体赛将会是花滑的首块金牌，他们很需要这枚牌子。
于谨总觉得有点对不起沐修竹。
在丛澜和沐修竹之间，于谨的选择从来都是偏向前者。
就比如团体赛，女单不上丛澜，桑莹慕清晖或者到时候的谁，连续比两场，换人的名额就可以给到男单，这样沐修竹既能拿牌子也比较轻松。
可话又说回来，于谨想让沐修竹上场，是因为团体赛的排布最有把握夺金。
他不知道沐修竹比单人的时候会不会出现意外，导致成绩滑落，起码在团体这里面，风险均摊了以后是最有可能拿到金牌的。
但也正是这点，让教练组吵得不行，谁都想乘着冬风，谁都想蹭上这趟名为金牌的列车。
沐修竹：“教练我去啦！”
活泼欢快的小沐压根没想这么多，教练让他上，那他就上呗！
后面的单人吃亏？
咦，那是我个人能力不行。
我要是跟师姐一样，我怎可能不行？
还是得练啊！
越来越趋向快乐小狗的沐修竹，懒得动脑子，看到网上有些为自己义愤填膺去骂教练的话，快速划过根本不搭理。
他相信于谨不会害他。
嗯，对，他相信直觉！
&#183;
男单里的倒霉蛋们像是憋着一股气，在sp中用四周跳发泄着自己的怒气。
卞玄倒霉在第一个阳性是跟他一队的，两人后续有拥抱等接触，还因为一起去的尿检，导致接触时间更长了。
沐修竹当时为了赶紧跑去前场找师姐，一路干啥都是飞快，分明是最后一个比完的，但却是第一个弄好的。
他离开尿检地方的时候，卞玄还在磨蹭拿东西没出发呢！
卞玄在隔离的这一天里，只能无尽感慨：师姐宝是真好啊，这都能救他狗命！
丛澜运气好是公认的，大家都说她顺利滑冰、顺利进国家队、顺利比赛到现在，伤病多多少少都有但没有直接断掉竞技生涯的。
但这是在外界看来。
她遇到的挫折，伤病过后复冰的训练多么琐碎困难，忍着疼打封闭上场，这些他们都看在眼里。
可是，有的时候，能站上赛场，能拿到名次，就已经是幸运了。
卞玄完成他的双四跳跃时，再次对自己能顺利参赛感到了幸福！
这股满足在3A落冰后达到顶峰，现场不再有去年那样的漫天欢呼，他却幻听了曾经的繁华。
【clean！！！！】
【NB啊啊啊啊！】
【小玄子嗷嗷嗷厉害死了】
无声的文字似乎又能传递声音，铺天盖地的弹幕从主直播间划过，每一个字都在为卞玄鼓掌。
双四+3A的clean短节目，还是4Lz与4T3T的难度，这个技术配置放在哪里都是够看的。
&#183;
Sr的比赛精彩纷呈，要比前两天的团体赛竞技性高多了。
卓铮sp结束当天嗓子就哑了。
他逞强：“我可以！明天我还这样！”
被人按着灌了凉茶，还嘲笑他：“这么冷的天上火，你可真够厉害的。”
卓铮：“我不需要凉茶！我只要金嗓子！等等，都内蒙了你哪儿来的凉茶？”
还是加热版，疯了吧？！
他差点被苦死！
可是凉茶本来就是热饮。
搭档默默地收回保温杯：“我自己熬的，我带了小锅过来。”
卓铮：“？？？”
广东人恐怖如斯！
是妈妈给他准备的东西，还叮嘱勤快点，备了不少中药材，不喝凉茶也有别的东西可以喝。
搭档：“回去我再给你煮点别的，明天你就可以继续嚎了。”
也怪不得卓铮这样激动，他在前天厉声嘶丛澜的全四周跳后，就开始在线上线下不断闪转腾挪。
根本就静不下来，还跟很多言论在对骂。
有人刻意贬低丛澜还挑三拣四的，卓铮当即就上头了，追着人家不带脏字直骂到被拉黑。
于是他又截图发自己账号，继续骂。
今儿这嗓子哑了，真不是一日之功。
他确实挺上火的。
如COC一样，今日sp的男单双四、单四频频，女单3A储备全上，双人和冰舞也各有优秀，特别是后者的外训组归来，一下子就让人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我们的第一梯队。
那是真的跟COC差距拉得大到天边儿去了！
但最大的惊喜还不是这些。
丛澜依旧满分的P和近乎满分的T，是在众人意料之中的。
沈韫玉这一批小孩子，出3A的、高级三三的、表现力卓越的，无比让人见之心喜。
郝静柏下个赛季会升组，她这次的3A发挥特别好，前两天的团体赛sp里就稳稳落冰了，今天个人赛中也没有大的失误。
一个她，一个沈韫玉，基本就代表了下一个冬奥周期的佼佼者了。
尽管，她们看上去似乎是这个周期的。
观众们在为丛澜欢呼时，见到了两个小孩有这样好的表现，都纷纷送上了祝福与祈愿。
希望两人会越来越好，希望能顺利接过下一棒，更希望少一点伤病，顺顺利利的。
对于沈韫玉和丛澜的同组竞技，冰迷笑称“同门登台”。
这是比丛澜与沐修竹年龄跨度更大的同门，也是真正被认可为“即将接过丛澜担子”的同门——都是女单呀！
虽然目前沈韫玉的前景并不知道会如何，她的发育关能不能过，但13岁的4Lz，值得所有人的期待。
冰迷们期待在最后一日的自由滑中看到沈韫玉再跳这个难度，也渴望她成功。
丛澜摸摸师妹的脑袋：“明天好好比。”
沈韫玉的个子很矮，骨架小小的，她仰着脖子看师姐：“昂！”
&#183;
团体赛的时候丛澜没上4A，当时也有人猜测是不是个人赛会放。
实际上也不会。
她状态很不好，旧伤复发，膝盖疼得要命。
于谨问要不要上封闭，丛澜拒绝了。
“还可以控制。”她说。
但她疼得龇牙咧嘴，沈韫玉蹲在一边也感同身受，随着她龇牙咧嘴。
丛澜被逗笑了：“你干嘛呢？”
沈韫玉摸着自己的膝盖：“我以后会不会也这样啊？”
于谨连连保证：“你一定会健健康康的。”
沈韫玉：“我不信，你要是可以让我健健康康的话，肯定早就让师姐健健康康了。”
小孩子说话直率，年龄是劣势亦是优势。
于谨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丛澜：“是啊，教练已经尽力让师姐健健康康了。”
沈韫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于谨，哒哒哒跑过去牵着后者的手。
“教练我不怕！我不健健康康的也可以，我想跟师姐一样厉害！”
于谨有点想哭了。
丛澜还在一边插嘴：“不能是跟我一样厉害，得比我更厉害才行。”
沈韫玉想了想：“嗯！”
于谨：这个时候就别咬文嚼字了好吧？
&#183;
女单fs里的四周跳个数加起来与男单持平。
其中，Jr阶段的几个小女孩，反而比小男孩出的难度要高。
特别是3A，沈韫玉郝静柏就不提了，这两年新入队的平虹英、祁檬、诗棠，都出了3A。
只是质量上差了一点，祁檬的3A落冰没有足周，诗棠的则是双脚触冰加控轴混乱，反倒是训练中表现不那么突出的平虹英，以0.46的GOE拿到了自己的正分3A。
加分很少，但它是正分，不标q不存周没有大硬伤。
老严在旁边欢呼雀跃，蹦得都要比挡板高了。
卓铮：“教练组是攻克了女单3A吗？”
【所以我们男单？】
【男单本来就出了不少3A啊】
【但是对标难度的话jr男单应该是四周跳吧】
可是，3A与四周跳的难度并不相当。
对很多Sr的男性运动员来讲，可以跳出质量尚可的四周跳，但不一定能出稳定的3A。
3A炸烟花的人太多了。
【发现没有，桑莹到冼初然是4T和4S，还有4Lz，她们下一批jr就是3A】
【感觉是前后分组攻克难题的】
【4lz一个赛一个都是蓝莓风，都糊我脸上了】
【3A倒是没有太多她的风格，但质量就有点不太好看了】
【等等，你们说的蓝莓3A风，是前期的蓝莓还是现在的4A版澜神】
【额……】
探讨3A风格的人在一个问题下哑了壳。
4A版的澜神，她的3A确实不太能给人去学，因为很没有必要，难度也太高。
如大家猜测的那样，于谨他们先集中研究的是四周跳。
不是跳出来大差不差的就行，而是一个标准的、合规的四周跳，要如何夯实基础，并在这个基础上继而取得进步。
强调基础是因为，他们要的不是季抛女单，也不是想要用人数和运气去填的数字坑，而是多一分把握在教练手里能练出成绩的方案。
跳出来的4T，GOE能加到一半的4T，接近满分的4T，与它相关的各种连跳的4T……
这些是相互联结不该被人为打断的。
同时还要考虑发育关、伤病断训等原因造成的影响，从而提升高难度技术留存率。
桑莹是试验一批，景筱曼冼初然慕清晖是二批，现在有三批。
她们同时也是3A难度的研究对象。
于谨犹豫过，到底要不要针对12岁到13岁的小Jr们练四周跳难度，这个年纪出难度确实很快，但过大的压力很容易导致不良后果。
沈韫玉是个例，她当年被选入队，本就是试验+天赋。
【不管跳跃怎么样，我突然发现现在的女单滑行水平是真的好啊】
【用刃也好深，看着好流畅】
【这个倾斜角度我去滑下一秒就能摔冰上】
滑行好很加分，在节目的丰富性方面能做很多加法。
再就是，滑行好本来也是出难度跳跃的硬条件。
小Jr们赛事经验少，肉眼可见的紧张反而多了一分自然。
虽然跳跃的前摇有点长，大多数也不一定有很好的三周跳，起跳前还得滑行减速，但只要去跳了，就是很好的成功。
表演的意识也深深地刻在她们心上，动作可能笨拙，手臂的舞动或许有时候显得僵硬，却也露着努力与用心。
正式让所有人看到的冬奥储备Sr们，一个个3A，一个个四周跳，原本只有丛澜一个扛着梯队，现在多得能用两只手去数了。
丛澜确实没跳4A，她连4F都没跳。
只是很久没见的4S顶上了第一跳的位置，让人不由想起来了曾经的索契。
小茉莉的旋律在场中蔓延，收音设备将她的冰刀声录给万千观众，一步步，一道道，那是冰化了沙漠，月落日升，时光荏苒。
干涸的地方变成了绿洲，有大河于地面流淌，此处满满生机，不复此前萧瑟。
许多人曾说，这里是花滑荒漠。
现在不是了。
运动员，教练，后勤，冰面，场馆，AI裁判……
这里都是最好的。

第522章 20赛季世锦赛
十四冬结束之后, 各队回原单位休息。
二月份，基本全世界各个国家能办的大型赛事都在收尾了。
三月初大鹅的分站赛总决赛出了成绩，结合十二月的全俄, 确定了本次世锦赛的最终名单。
疫情带来的影响不小，但总的来说, 2019赛季冒出头的选手们整体还是技术在线的。
丛澜在看目前汇集到的世锦赛参赛名单。
与她关系比较近的一些人中, 有顺利入选的, 也有遗憾失误导致无法参赛的。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打败了阿丽娜&#183;潘科娃, 最后拿到了第三个名额。
后者2017赛季在Jr比赛里表现靠前, 以跳跃拿分，2018赛季时便用两个四周跳来编排自己的自由滑了。
但她的跳跃硬伤很大，早先还能靠大鹅冰协和ISU力保。
随着赛场引入AI, 她的“优势”逐渐被削弱。
相反, 安娜&#183;马梅多娃、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这类并非主流一线派系的运动员, 得到了比她们以前更好的待遇。
其实也不算更好, 只是公平了, 所以就显得变好了而已。
曾经冰迷们以为，高贵国籍的运动员并不会欢迎AI，毕竟这群人在打分环节得到的利益太多了。
实则相反, 在这个方面, 大家都是受害者, 区别在于有的受害者某些特定情况会变成受益者罢了。
总之，AI裁判的推进不一定全是好的, 但一定比人类裁判掌握话语权要好许多。
大鹅名单的另一人是苏珊娜&#183;斯梅科诺娃, 她带着四周跳在Jr分站赛里被人知晓, 后来不断更改技术，并未在规则趋向公平时被甩下。
今年表现优异, 拿下了全俄和总决赛两场第一。
大家戏称这位是大鹅一姐，还说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已经退位让贤了。
遗憾的是，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在一姐的位置上并未坐稳，她哪怕现在新冠恢复了，也没有回到原本的竞技难度。
丛澜：“西妮娅丢了3A和4F。”
练到现在，她只找回了4S和4T，去年新出的4F死活找不回来，本就薄弱的3A也没拿回来。
于谨：“她怎么恢复得这么差劲？我看有人感染三个月就都捡回来了，嘶，这还真的是个人有个人的造化啊？不行，我得再去看看怎么防疫！”
他撒丫子就跑了，一阵风似的。
于谨这群人一年来全都瘦了，没一个胖的，连原先胖哒哒的几个人也瘦了一圈。
十四冬那会儿，还有冰迷调侃他们今年参加了减肥营，集体报名的那种，问是不是张简方逼迫的，如果是的话就请继续。
不单单教练们，祁寻春姜意等人也累得够呛，导致一个个都朝着枯瘦方向靠拢。
全世界的花滑运动员感染都不在个例，四个项目里不少人确诊。
但第一批被感染的现在基本都恢复了，西妮娅&#183;库里科娃不知道为什么，恢复进程又慢又难。
只能归于个体不同了。
丛澜皱着眉头扫了几眼其余名单，名字后面还简单列了技术难度和最新赛事排名。
整体与去年都差不多，人可能变了，技术构成没有什么太大的退步。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没跟上来，但会有第二个西妮娅出现。
慕清晖蹲在旁边写作业，看了看丛澜放下的文件。
她抬头：“为什么韩国要三月开比赛啊？”
丛澜：“他们要开排位赛选明年的国家队。”
3月11日开始比，但世锦赛是3月22日开始的。
慕清晖：“好赶啊。”
丛澜：“是啊。”
这一点，十四冬就安排挺好的。
慕清晖：“今年还要办世团赛啊？积分怎么看？都没国际赛的。”
霓虹说会办WTT的，照常进行，赛事声明已经发了。
尽管他们的夏奥推迟了一年现在都没办。
但无所谓，他们一定要办WTT。
丛澜对这个比赛的印象就是：“……只去过一次，刷分还行，就当玩了。但现在这情况我估计咱们不会去。”
她让慕清晖不要担心。
今年地址在大阪，这地儿现在是疫区。
只不过也没哪儿不是疫区了。
祁寻春在核对疫苗名单，三月份的世锦赛所在地斯德哥尔摩，也是疫区。
没有打疫苗的话是不被允许进入的。
而关于当地赛事防疫一事，她已经炸毛很久了。
花滑比赛采用的是“泡泡”，SA是第一站试水，它开得早嘛，为后面几站比赛都提供了参考。
Bubble，音译是泡泡，正常翻译是闭环管理模式。
不过网上都直接叫“泡泡赛制”了，听上去比较有趣。
但这个泡泡，属实没闭环到哪里去，处处都是漏洞。
新闻一天天地在播，祁寻春的敏感情绪一天天地在膨胀。
今儿是瑞典又有多大的疫情了，明儿是那个地方的王储阳性了，再就是……
祁寻春：“毁灭吧！”
根据泡泡赛制，运动员接触的人只有赛场和酒店两地的相关人员，这是很正常也比较靠谱的方式。
问题在于，这个管理模式里，对于某些特殊职能的人是不做限制的。
也就是说，瑞典高层只要想去看比赛，哪怕核酸阳性是写在脸上的，也一定会被放进去。
世锦赛，明年冬奥前瞻赛事，丛澜参加。
这三点就已经让祁寻春看到了对方贴脸开大站在丛澜跟前说官话的画面了。
当再次看到瑞典多了高层感染的统计人数后，祁寻春闭上了眼睛。
“我可能真的想死了。”
以前说的也是真的。
但这次格外的真。
&#183;
包机去瑞典，直飞斯德哥尔摩，待遇直接拉满。
只需要九个小时，时间上还算比较能接受。
从出发的时候领队和教练就在反复叮嘱不要乱跑，一直到上了飞机，还在强调这点。
等落地斯德哥尔摩机场，集合排队去等行李和过关，一路上大人们依旧在唠叨这一点。
“哇——”
“不是吧这都行？”
丛澜抬头，顺着大家的惊叹往前方看去。
航站楼内LED大屏上全是她的脸，青白的小茉莉，图是十四冬的一组套图，之前在热搜挂了很久。
“顺利比赛，健康归国”，花体字里是对她的祝福。
广告翻转，是本次国家队成员的合照，冰迷们把众人P在了一起。
“还有我们呐？”
“排面拉满！”
“拍照拍照，哎我穿着这个没办法解锁……”
穿了防护服，在这里像是一群异类。
瑞典人很头铁，现在都第三波疫情了，还是坚强得连口罩都看不见几个。
国家队穿着这身出现在机场，已经不知道被多少外国人指指点点了。
祁寻春不在乎！
她要安全！
要所有人顺利参赛健康回国！
丛澜也掏出手机，艰难地拍了一下，准备等之后到酒店了再发个微博报平安。
排面真的很大。
她看得真的很爽。
粉丝随后看到丛澜专门发博认证，也特别爽。
没有比自己做的事情被对方肯定了更让人满足！
今日份双向奔赴！
&#183;
【蓝莓酱：2021世锦赛于3月22日-28日举办，时差7小时，p1是换算过后的北京时间赛程表，p2是女单比赛参赛人员，p3是直播平台与央视转播时间表，p4……】
【谢谢蓝莓酱大大！】
【女单第一个哎，时间居然这么友好？】
【我天，女单sp得六个小时？这次参赛人数是有多少啊？】
【我记得这届wc改规则了，拿名额的人数不够的话要去参加落选赛】
【我记得也是，冬奥名额也要去落选赛拿吗】
【好头疼，我又刷到他们王储和官员的确诊信息，还是一定要去开幕式的，说是四级泡泡不与人接触，但我觉得他们站在那里就已经跟人接触了，太暧昧了有点】
【居然真的要开始比了，好快】
这次是女单打头阵，北京时间下午五点开始，晚上十一点结束。
当前的报名人数多达40人，已经分了七组，是四个项目里最多的。
双人的赛程就很阴间了，要从凌晨一点比到六点。
不过等到自由滑时，除了男单以外，其他三个项目的时间都很阴间。
时差就是这样的，每次追比赛都很难受。
至于落选赛，由于本次世锦赛与明年的京张冬奥入场券挂钩，所以“冬奥落选赛”即下个赛季九月份的雾笛杯，再次进入了大家的视野。
临近冬奥，冰迷们愈发关心与赛事相关的一切，连这些繁琐容易把人绕进去的名额问题，也开始频繁探讨了起来。
规则照旧，世锦赛上女单、男单分配的冬奥名额是24个，但实际上冬奥的名额有30个，余下6个在落选赛分配。
双人名额分配16个，冰舞19个，余下的前3后4的名额将在落选赛二次分配。
然而，与平昌冬奥及其之前不一样的是，本次落选赛新增加了“多于世锦赛自由滑人数的名额，将由未进自由滑的运动员在落选赛二次争取”的新规。
这个规定乍一看让人脑袋晕乎，实际上就是官方文绉绉的，翻译成大白话以后，大家一看就都明白了。
很简单，丛澜和桑莹两人一起拿到了3个女单名额，此时C参加了世锦赛但是没有进前24，所以没办法参加自由滑。
那么，这3个名额里就多出来一个没有被确认的，需要在落选赛里派“除了丛澜桑莹”以外的女单，去争这一个名额。
“未进自由滑”并不是限定必须由参赛者C去比，而是“只要没有参加过上次世锦赛自由滑的任何人都可以”。
强调的是不能由拿名额的人再次参赛。
落选赛失败的话，三名额变两名额，会作废一个。
空出来的名额就会在落选赛里分给别人，原定的6名额+1变成7，总会给出去的。
其他三个项目也是这样。
但如果是丛澜+桑莹+C（进自由滑了），那么不必二次比落选赛，三个名额是直接拿下的。
这条规则也同样适用于往后的世锦赛。
大家在吐槽赛事规则总是改来改去的时候，忽略了一点：正是因为现实不断变化，才会有打补丁的后续新规。
早先，丛澜刚升组参加世锦赛那会儿，她那两年甚至需要在赛前额外比一场，才能得到正式名额。
后来改了规则，sp前24进fs，这才省了一场预选赛。
现在又加了这么一个针对名额的规则，其实跟预选赛没什么差别，只不过时间改成下个赛季了。
它考虑的是这几年愈发猖獗的名额浪费问题。
因为有的国家参赛选手可以得到不错的成绩，一人拿到两三个名额，但次年很有可能他们没办法派出满额选手，这样一来，得手的名额就浪费掉了。
特别是临近冬奥，为了拿到最多的名额，哪怕有足够的选手可以参赛，也会仅仅派出一名或两名选手，来争取三名额。
有时候，一个国家的A可以拿到前十，那么就能有2个名额；但加上无法拿到前三的B，两人一起就只有1个名额了。
另外，若是A可以前三，B却在十名开外，那么就也只有2个名额，而非3个。
诸如此类，使得冰协在参赛上排兵布阵，开始浪费名额。
规定落选赛的参加人选“并未参加上届世锦赛自由滑”，则是要求该国冰协证明，他们是有另一个实力足够的运动员的。
冬奥入场券比世锦赛要少很多，会剔除掉一些国家，这种情况下拿到三名额但只来了一个、两个，就是更严重的浪费了。
就这点来看，落选赛新规倒是还不错。
只不过对于某些人来说就不太妙了，毕竟，参加冬奥拿个二十多名似乎也是能写进运动员履历的成绩。
那可是冬奥啊！
【雨好大：其他的我都不担心，就是这个冰舞，我们这次沿袭了2019WC的名额，终于去两组了！宋古真的好久没参加这种大赛了！】
【话说回来两组一起去的话，要拿两名额就得在28之内了，qh我不担心，sg可以吗？上次看他们还是去年的4cc，我记得成绩不怎么好】
【4cc不错啊，sg拿了第七】
【但是qh是第一啊，而且没有欧洲人的四大洲，本来就等于全部的强手都被踢出去了，这才第七……】
【换算一下，第一在wc里是第九，那么第七就是……】
【63】
【没有63，wc的冰舞只有20组排名】
【完蛋了，垫底呗】
【想开点这次的冰舞也有两组老牌选手没参赛，前二的位置让了出来】
【照qh第九来算，sg只要19就能稳住，倒二还是可以的吧？】
去年也就是2020世锦赛取消，故而本次2021世锦赛沿袭的是2019届名额分配，当时秦芷贺舒扬两人取得了最好成绩第九名，拿下了次年的两个名额。
冰舞在世锦赛上一直都处于劣势，名额方面也捉襟见肘，宋茗茗古意确实很久没比过秦芷贺舒扬，从而参加这类大赛了。
包括平昌冬奥会，冰舞之所以连比团体和单项，就是因为参赛名额只有一组，要换人也没得换。
当然，他们成绩一般在单项里拿不到好名次所以被“舍弃”了，也是一方面的原因。
这次之所以最后还是选择两个名额都满上，原因非常简单——这是最能拿两个冬奥名额的配置。
冰舞两组参赛的话名次相加在13之内是3名额，28之内是2名额，只要一组能进了自由滑阶段就是1名额。
秦芷贺舒扬能稳在前12，宋茗茗古意稳在前16，那么就足够拿到两个名额。
但如果是让秦芷贺舒扬一组单上，他们得再次进入前十，才能确保冬奥的两名额。
虽然看上去都挺紧张的，算下来，还是两组一起的话概率更高一点。
大不了最后一名额呗，冬奥目前也就是他们这两组抢名额了，明年有多激烈就看他们今年有多努力了。
外训教练不方便说这些话，茱迪倒是无所谓。
她把这些明晃晃说给两组运动员听的时候，对面的人都呆住了。
宋茗茗：“……这么直白的吗？”
茱迪：“我的性格是这样的。”
委婉不了一点儿。
古意叹气：“此诚生死存亡之秋也。”
相比秦芷贺舒扬，其实他俩要更在乎这个名额。
论实力，在经验和年份被补足后，优秀的天赋与及时的外训，让秦芷贺舒扬反超并拉开了距离。
现在争一个名额，应该会比平昌那年要难。
秦芷也紧张：“我们一定加倍努力！”
他们两组现在生死相依，一个名额怎么看怎么少。
贺舒扬开玩笑：“还是从别人手里抢东西好吃一点。”
跟自己人抢来抢去多没意思，就这一亩三分地的。
抢别人的更爽。
&#183;
网上正在激烈讨论赛事前瞻，数着个人的技术储备推算谁谁能拿第几，哪个哪个国家可以几个名额。
世锦赛现场，起码表面上的防护做得还行，井井有条的。
于谨：“真少见嘿，你第一个。”
说的是女单第一组开比，往常都是最后的。
丛澜：“早比完早轻松？”
于谨：“你说这话没有说服力，背怎么样？还疼吗？”
腰伤背伤膝盖伤脚踝伤，丛澜现在随机roll一个或者多个出来。
丛澜：“疼是肯定疼的，只是有多疼的区别而已。”
于谨：“需要打封闭吗？”
丛澜摇摇头：“暂时不需要。”
以前参加世锦赛，大多数时候丛澜会被一群人围着，走在路上都能被拦下要签名合影聊两句。
这次大家都很有分寸，个个离得两米开外。
进到一米范围就显得有点亲昵了，颇有些不知好歹的味道。
尤其是昨天核酸检测里查到了一个参赛选手是阳性以后，现在大家的社交距离正在往五米靠近。
这个选手也被退赛了。
此次世锦赛的处理情况就是：赛前检测到阳性将自动退赛，若每次核酸正常，不论是否发烧都继续参赛。
其实还是有点靠运气的。
于谨没觉得这个规定多么的好，若是真有人潜伏期，这段时间在冰上留下各种痕迹，下面有一个算一个，出来比的选手全都得倒霉。
冰迷将这次的世锦赛亲切地称为“毒圈大逃杀”。
什么泡泡赛制啊，收缩的最后残余地罢了。
褚晓彤在国内当解说，这次解说员没跟着去世锦赛，全在国内。
主要也是出去了简单，回来真的很难，隔离十五天起步。
太耽误时间了。
她看到有人在世锦赛话题里带了一条：哈哈哈这次世锦就是比谁命硬对吧？
褚晓彤默默点了赞。
央视那边还是孙娅然扛把子，多出来的俩直播平台则是一个褚晓彤，一个卓铮。
选褚晓彤的要更有优势一些，她自带流量，加上越发临近冬奥了，最近也频繁在三五个冬奥综艺里出现，在热搜上搅风搅雨。
又长得好看，体育成绩还能打，综艺营销时最爱拉她出来，现在被人称为流量体质。
褚晓彤粉丝：怎么办啊家人们我姐资源好到离谱！但是这动静也大得离谱啊！
她黑粉：资源咖！不要脸！
冬奥项目的运动员里，算上退役的，还真没谁在娱乐圈能比得过褚晓彤。
她也不单单是长得好，性格和气质都抓人眼球，前段时间拍了个广告还是冰上的，特意编排了一小截节目，“彤姐回归”和“冰上女神”让热度直接爆表。
看着她跳出了3S和2A3T，一群人嗷嗷着看家本领居然没丢，还说多练练要不然再去一趟京张吧。
自己争气，体总这边资源大半倾斜给她，两相一加，到冬奥之前怕是褚晓彤都得连轴转忙不停了。
痛并快乐着吧。
她这次有专门的演播厅，还有搭配的一个主持人。
提前给了褚晓彤名单，经由她面试后才确定了最后的人选。
是试了一段十四冬赛事视频的配合后定下的，眼缘、业务能力都有考虑进去。
事实上两人的赛前准备工作也进行得非常顺利。
对方需要这个工作，褚晓彤需要精益求精的搭档。
赛前这段时间的op就没开直播了，事实上也只有录播流出。
张简方倒是想推一把全方位直播，但处处掣肘，来不及了。
他估计明年的话应该可以，此次世锦赛只能遗憾放弃。
另外，这场比赛对于媒体的管控比较严格。
没有拿到媒体证件的太多了，还区分了摄像和摄影，只得到前者许可的人仅能在赛场媒体区逗留。
新规定针对的不单是运动员，还有各行业的参与者们。
一开始大家还比较混乱，不太适应，闹出来了许多笑话，后来发现其实也还好，跟着指引走就行了。
没拿到许可证的则是在网上大放厥词搅浑水，一真九假地引导舆论，想黑一波世锦赛和ISU。
虽然ISU能骂的点儿多到不行，但这次的赛事筹办相关是与张简方挂钩的，里面很难讲有没有刻意抹黑他的。
因为后来众人发现，怎么你们骂ISU骂着骂着就带出来张简方了啊？指向这么明显的吗？
那我就要质疑一下你的动向了。
聪明反被聪明误吧，跳得太高确实容易漏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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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大家收看2020/21赛季的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我是褚晓彤。”
“我是贺葳。”
褚晓彤：“比赛开始前，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本场赛事的情况，以及它的重要性。”
世锦赛的第一可以被称为“世界冠军”，论名头也很唬人。
加上这次还跟冬奥相关，明年又要在自家门口办冬奥，它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褚晓彤简单介绍了一番，再说了一下关于名额的事情。
她与搭档一唱一和，很快就让不清楚情况的观众们知道了这场比赛到底是做什么用的，还有冬奥名额到底是怎么分配的。
就这点来说，两人的稿子写得是真不错。
贺葳微笑：“斯德哥尔摩与北京的时差是七个小时，当地上午十点十分进行女子单人滑短节目，下午六点三十分进行双人滑短节目。”
褚晓彤：“是的，今天的比赛一共是两场，世锦赛有四天的赛程。”
所以这边转播的话是傍晚开始，播到次日凌晨的。
一连四天都是如此，作息全部颠倒。
冰迷还能放弃某些实在阴间的项目，但解说得跟全程，这几天都要白天睡觉晚上来直播。
褚晓彤：“前两天的赛前合乐阶段流出的视频里，本次参赛的女单选手中有近十人都有3A配置，擅长四周跳的也不在少数，不过短节目并不允许四周跳的配置，所以今天我们能看到的最高跳跃技术动作还是3A。”
贺葳：“以后有可能开放女单短节目的四周跳吗？”
褚晓彤摇摇头：“不清楚，这个得看过两个月的国际滑联提案如何了，我个人的话倾向是可以的，实际上还得看专家的技术评估。”
贺葳：“双人也不能用四周跳。”
褚晓彤：“对，目前这个难度只有男单可以。”
贺葳开玩笑似的：“不太公平哦，据我所知，女单的跳跃水平已经在四周跳很久了。”
褚晓彤：“所以后续更改规则的话，也许可以解除这个限制？我很期待那一天。”
来听中国解说的人很多，各大俱乐部都派了专人来听。
原因则是非常简单：张简方是你家的。
他的态度会影响到后续的ISU路线，不是说他本人多么重要，一个副主席就怎么厉害了。
而是，张简方早前几年培植的ISU派系，他目前合纵连横搞出来的人脉关系网络，加上现今的副主席一职，这些加起来的作用是庞大的，已经不知不觉间成为了能与ISU固有势力分庭抗礼的一部分新势力。
很可怕。
但又很爽，新势力的形成必将撬动原有格局，被分猪肉一般的稳定态势中夹杂了不确定性，随后的走向无人可知。
张简方想要做什么？
他下一步要迈向何方？
许多人都关心。
褚晓彤他们的作用不大，却也可以当做是一个“口子”。
张简方用过许多计谋，给WINGS造势最后迫使ISU引入AI裁判是他浓墨重彩的一笔，在舆论战上他向来擅长花费最少的钱做到最大的事。
解说这么一个职位，引导舆论真的很方便。
褚晓彤等人，运动员出身的解说员，是他手里最好的刀。
她说出来的东西，万一就有张简方的意思在呢？
不过这些真真假假的谁都无法肯定，总之，先听听。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听听又不费事。
贺葳：“这场比赛的AI裁判是WINGS，我听说是一个很厉害很全面的系统。”
褚晓彤在写WINGS的介绍稿时，那叫一个刹不住车啊！
还是在导演的为难下，一删再删，反复润色后才确定的终稿。
谁不喜欢WINGS呢！
贺葳给了这个话题后，褚晓彤就眉飞色舞了起来，气势昂扬地说了一遍WINGS的好。
只有好，没有坏。
听得直播间观众也感了兴趣，都很期待见到这个突破ISU封杀走进世锦赛现场的AI！
【遥记得当年非法闯入isu比赛的ww】
【今年居然是主办亲自请进去的hhhh】
【怎么不算是一种逆袭爽文呢】
哪怕是AI系统被允许进入ISU赛事了，他们要用也只用自己的半成品，放着WINGS在一旁置之不理。
在此前，除了本土办的比赛，WINGS更是连露面都露不了。
国外的比赛里当个转播都差点被人拔网线。
美强惨WINGS没跑了。
【代了】
【张总xWINGS，有点香】
【你们这都能嗑？】
嗑cp嘛，代餐嘛，万物皆可代。
op阶段流出的视频不少，不过这次的世锦赛里去参与op的选手没有以前多。
以前还有选手跟全程，不错过一场，这次倒是不足一半的人每场都去。
还有因为比赛在第二天，所以今天才到机场的男单与冰舞运动员。
丛澜去op的时候也没待满，有一次更是进去了不到十分钟就撤了。
贺葳：“我看到了视频，很多运动员都是戴口罩在热身和冰上滑行的，看来这次的比赛很严峻。”
褚晓彤：“没办法，当地疫情反复，为了安全。”
没有观众，不被允许投掷礼物，这次世锦赛与2019年的相比，看上去格外寒碜。
联想到去年被取消的世锦赛，这么一个大环境，寒碜也就寒碜吧。
起码办起来了。

第523章 不用担心
女单第一组六练开始前, 在运动员陆续进场的时候，直播间这里，贺葳询问褚晓彤这次女单拿三名额稳妥吗？
这似乎是一句废话。
但很有必要告知对花滑不了解的大多数人。
褚晓彤淡定地按照已沟通好的流程回答：“问题不大, 丛澜桑莹慕清晖三人能拿到比较好的名次，桑莹和慕清晖两人只要有一个不掉出前12, 我们女单的冬奥名额就是稳的。”
【那是, 澜神世一】
【女单应该是最不用担心的吧】
贺葳：“据我所知, 目前丛澜在世锦赛拿到的名次只有第一, 桑莹参加过一次世锦赛并得到了第七名, 慕清晖这是第一次参加世锦赛。”
褚晓彤：“嗯。”
她继而说道：“丛澜不用担心，她只要正常发挥即可。桑莹和慕清晖的技术储备很强，两人都有3A和两个四周跳, 这种配置在短曲和长曲里都适宜, 进可攻退可守。”
这次的世锦赛名单是依照十四冬定的, 由于当时国家队集体缺席全锦, 故而, 只参照了十四冬这一场比赛。
女单里前三是丛澜、桑莹、慕清晖。
来世锦拿名额，靠的是丛澜+任一人，桑莹和慕清晖可能会抽风, 但她俩的水平除非是一起抽风, 否则无论如何都能保住三名额。
褚晓彤：“桑莹的3A要比慕清晖的熟练一些, 不过在四周跳方面慕清晖的优势会比桑莹大一点，她有4Lz和4T, 种类丰富的话机动性比较高。”
这两个跳跃也帮助慕清晖在十四冬的fs阶段反超了前面的人, 拿下了第三的名次。
她当时sp里3A落冰失误扣了不少的分数。
贺葳：“这样一来, 慕清晖如果临时改构成，或许我们可以看到三个四周跳？”
褚晓彤：“可以的, 我相信她有这个准备。”
慕清晖的43连跳尚未用在比赛里，她的fs配置是双四+3A，重复的是两个三周跳。
乍一看似乎有点浪费这条重复跳跃种类的规则了，其实很方便她做更改，只要直接替换掉单跳就可以追加四周跳难度。
教练也是根据她个人的特点来做的编排。
没排满技术难度，是因为高难度跳跃出错的概率太高了，若是为了BV放弃GOE和P分，有点得不偿失。
摔冰扶冰浮腿搭冰随便一样都是扣一分。
贺葳：“原来如此，没想到花样滑冰的竞技性如此复杂。”
【这个姐姐好捧场hhh】
【感觉是对过稿子的人】
【语气好可爱】
许多冰迷都听出来了这刻意安排的话术，但大家并没有反感，而是觉得有趣。
一唱一和又怎么啦？这么清晰明了又让普通观众一下子就get到了自家梯队阵容，多好啊！
虽然可能还是有人云里雾里，不明白褚晓彤的某些专业词汇，但贺葳这么一接茬，大家听见的就是“厉害啊”，不管理不理解跟着鼓掌就完事儿。
褚晓彤看到第一组的人开始准备了，想了想，稍微提了两句：“女单这边，我们之外，其实大概就是俄罗斯、日本、美国这三个国家能占八个名额，多的话就是九个。余下的有实力一点的，有韩国的一个，阿塞拜疆规划的两个运动员，加上比利时的一个，其他的PB没超过190，没什么压力。”
190+的总分大概可以排在世锦赛中段12前后，总名次是24。
桑莹和慕清晖的成绩，今年在WINGS的判定下已经上了210分。
这还是有失误的情况下。
于谨他们预估两人能起码能进前十，顺利的话可以在前七之内。
毕竟现在是WINGS主场，不必担心被压分。
算分这方面就怡然了一些，不用太谨慎。
褚晓彤：“五分制和越来越多的超C跳跃，确实让分数增加了不少。”
但这个高度，褚晓彤其实不怎么陌生。
索契冬奥之后，丛澜全面进入Sr，也在这两年直接把女单的竞技高度抬升。
为了更高的分数，大家的配置越来越复杂。
2014赛季，也就是丛澜第二次参加世锦赛之前，能排在第12名的女单PB基本在160+左右。
如果能上200便可以争前三。
论起大家的技术水平，平均分之外，中位数会更能表达集体水平的起伏。
2015WC以后，第12名的分数就在180往上了。
也怪不得ISU急到乱窜，还死命想压分，前五都要上210才有戏，四周跳进入女单以后分数更是暴涨。
当时花滑的热度也在疯涨，他们错误地以为观众爱看是分数高，于是一边打压丛澜等人，一边捧起自己的心肝儿们。
结果，观众又不是傻子，来看的人多了，骂ISU的也多了。
等到了平昌周期，世锦赛女单第12名的分数来到了190+。
后来cop改成了2.0版本，疫情影响，导致了去年的世锦赛取消，目前新打分制度下，能参照的只有2018赛季那一场。
褚晓彤这才说，桑莹慕清晖的PB是稳的。
因为cop2.0下，那一届的世锦赛第12名成绩同样也在190+。
只不过，前六的竞争更激烈了，两年过去，无法确定大家究竟有什么资格才能走到前端。
对于这些分数的变化，也有人梳理过。
#丛澜影响下的花样滑冰#，这甚至是某些体育专业的学生毕业课题，众人以她为例进行论文研究。
只是，褚晓彤看着女单飞速进步的同时，没有忘记的是，丛澜第一年的Jr时期，第二场比赛里她的PB就上了190+。
对Jr的歧视压分，对零参赛经验的压分，对国籍的压分，从GOE到低得可怜的P，就是这样的环境下，丛澜国际赛第一年就能得到这么高的分数。
当时于谨高兴得不行，在队内还自掏腰包请了大家吃饭。
砸进去一个月奖金，把那会儿得到的丛澜赛事奖励都花进去了。
不过后来丛澜把四周跳塞到fs里以后，她的总分基本就没怎么下过200，更是直接朝着280走了。
要不怎么说她跟所有女单都断档呢？
打小就这样。
想到这里，褚晓彤笑了一下。
丛澜的Jr，那是珍贵又短暂的一年，小小的13岁，已经是10年前的事情了。
至于现在，2021年的现在，预估世锦赛排名靠前的这几位，哪怕PB能上220+，却也不过是丛澜14岁就达到的成绩——
她曾经提前一年比GP，也在这一年，GPF总分220+，成为了首位达到这个高度的女单运动员。
此后，不论再有谁超过了这个成绩，也永远无法追上15岁256.12、17岁280.00、19岁292.09的丛澜。
就连现在，丛澜似乎只拿到了280+的分数，但无人质疑她再拿高分的能力。
因为当年平昌的292.09巨分构成里，是自由滑的三个四周+双3A，那时跳跃的BV还没降低，她第一次把女单的自由滑拔高到了200分。
她只是没有再用过这样的配置，却不代表她如今没有了这样的技术。
不论是4Lz还是4Lo，或者今年的4A，每一个新亮相的四周跳，都宣告着她在这个项目上的统治力。
尤其4Lo出世的那个赛季，她的fs配置可是4Lo+4T3T！
看上去仿佛没什么难度，然而，别人放43是因为要重复四周跳只能接一个连跳，丛澜的43只是因为她想放。
4T+3Lz3T的BV，与4T3T+3Lz是一样的。
但难度却不同，43连跳倍杀33连跳。
所以当时很多人面对丛澜没有三四套的质疑时，都表示她不是不能，她是真不想。
那会儿，连于谨都评价丛澜“不着痕迹地炫技”。
问题在于，这技还真只有她能炫。
旁人但凡为了成功率也得把配置给改了，不然凭空增加了难度却不加分，那就属实有点自讨苦吃。
丛澜拿第一的280+甚至不是她的极限，就这，已经与第二名拉开了60分的差距。
所谓的“丛澜是丛澜，其他人是其他人”。
首个、首次、首位……
她创造的记录太多，也有数不胜数的荣誉，这些都奠定了她在花滑无人可超越的地位。
时间来到四周跳和3A不断被人攻克的2020赛季，连各个国家的国内赛成绩，女单第一都没有到280的。
算上打分最乱的2018赛季，一直到疫情影响后停摆的2020赛季，再如何水分的自家裁判，再怎么勉强的四个四周跳，也不过是有两人被水到了250+的分数。
其中一人又在随后的国际赛里被打回原形，只拿了210不到。
另一人已经退役了。
他人的虚假分数，反而侧面彰显了丛澜的可怕。
冰迷喊她澜神的同时，也认定了她在控分。
尽管丛澜面对这样的问题哭笑不得，说只是为了节目的整体效果考量，并非大家在讨论的因素。
冰迷：可是你都有六种四周跳了哎！
丛澜：可是我节目好看啊！
是以，直至今日，冰迷期待着丛澜能破300分，并坚信她是可以完成的。
或许也是唯一能达成这个目标的女单。
遗憾的是，这一幕至今没有出现。
可真的出现不了吗？
六种四周跳都集于一身了，又有什么是丛澜做不到的呢？
褚晓彤看着屏幕里的选手们，许多人的身影她都不怎么熟悉。
不是她曾经一起比过赛的那群人。
往日如烟，不论当年过得如何深刻难忘，一瞬间就消散了。
贺葳：“这次女单有七组，所以第一组赛后会进行一次清冰，稍后我们继续。”
趁着现场清冰，这边也引一下广告。
赚钱嘛。
&#183;
WINGS正式进入了裁判席的世锦赛，在去年就该呈现给观众的。
可惜了，被耽误一年。
不过也还好，这一幕能被看到就足够相关人员喜极而泣了。
随队的科研人员难掩激动，被选中坐在赛场台前进行操作的人，则是谨慎里带着兴奋。
前年自家举办的世锦赛也去了，可这不一样，那次是张总违规操作，ISU事后还发稿子批判了呢！
搁学校，那就是“极个别”、“有些人”、“部分”刺头，不是很光彩。
虽然大家都觉得挺光彩的。
今日来当吉祥物的九个教练，看上去坐立难安，低头想打分的时候，有好几个人的小分项被频繁驳回。
WINGS操作人员瞥了一眼记录，顺便把这些都拉后台文件夹了。
嗯，秋后再算。
不能放过。
这些有什么用？
挺多啊，调取对方裁判从业经历并结合此次打分行为，利用WINGS进行自主评测与分析，报告到时候往张简方桌子上一递，后续该ISU处罚处罚，该中国冰协拉黑拉黑。
别的不提，就算ISU这边给不出来什么惩罚措施，起码以后在中国举办的赛事里，这群人就是黑名单啦！
守旧派强硬地要维持人类裁判威严，摆着当吉祥物都要焊死在赛场周围，那就给他们占这么一条地方呗。
反正坐着冷死活该。
各国举办大小比赛的时候，大多会邀请国外教练来执法，大型国际赛没有费用，这类赛事还是有的，拉黑名单以后赚外快的渠道就少了一个。
再就是之后一些技术合作等等，基本上这群人彼此都有牵扯，顺藤摸瓜记个小本本，也是可以的嘛！
别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至于以德报怨？
别闹了，张简方又不是这样的人。
张简方：无所谓你们可以骂我小心眼。
WINGS系统要比国外的几个AI系统更灵敏，在规则的执行上却分了轻重缓急，对比赛的选手挺好的，给分倾向会宽松一点。
但在控制裁判出分这个功能上，几乎堵死了他们恶意打分的路。
J2想摁个-3，结果WINGS判定这个跳跃不该低于1分，-3根本就不在选项内，十一个小分九个变灰，只余1和2是可选状态。
T裁想给旋转定级为3，结果WINGS判定完全符合四级标准，不允许任何更改，唯有GOE可以有差别。
J2和T裁气笑了。
但观众开心了。
之前还在疑惑，为什么张简方没让世锦赛的现场到处有镜头，连op都没直播？
现在明白了原因。
有限的镜头全放到了该放的位置。
比如裁判席正面侧面上面，对着他们的脸、屏幕、背影。
以前也有拍裁判的，但从未有这么清晰且全方位的镜头直拍。
褚晓彤也注意到了，她还想起来一件事：“几年前有提案，要求裁判再次匿名，国籍之外不泄露任何内容。幸好被驳回了。”
【嗯？还有这么一出吗？】
【有的，我记得是当时只显示代码，但是之后的赛事汇报里其实可以查到的】
【匿名一般都没啥好的，还是现在这样好】
【怎么，送你们出道还不满意吗？】
【hhhh看到J2想摔电脑又不敢摔的样子，我真的好爽】
【谁还记得曾经的比赛为了维护裁判，专门给裁判席盖小黑屋】
当然，很多人都记得。
2018赛季，平昌后的第一个赛季。
也是cop2.0的第一个赛季。
那一年ISU的不要脸程度，让张简方震惊。
正是他们的行为，加快了张简方打入ISU占领新地盘的动作。
与现在相比，小黑屋？别闹了，三视角直播不好吗？
比赛热度都分裁判一半呢，多贴心啊！
褚晓彤：“监督之下，分数给得都很合适。”
【就是骨子里犯贱】
【我觉得裁判还是不要撤了，能不能把2018那群给我拽上来，我要看他们直拍出道】
【专门拿手机平板电脑一起看，特意给了裁判一个屏幕，爽了】
作死的裁判太多，冰迷以前没少因为比赛打分受气，特别是定级和GOE上，争执便是由于他们的不公造成的。
否则，大家也不会总结出来哪个T裁抓得严、双标，哪个国家的谁的J裁对什么会有偏好……
五分制的规则扩大了裁判权限，混乱的2018赛季就是后果。
但它的初衷却还不错，写进规则的部分是冠冕堂皇的。
运动员的技术水平不同，打分拉开差距以后，训练目标也会变得愈发明晰。
前提是打分真的实现这部分“冠冕堂皇”。
人类裁判不行，WINGS可以。
由WINGS掌控五分制大区间，留给人类裁判小区间，断绝T裁不合理定级操作，缩减J裁随心所欲范围。
效果挺好的。
张简方看到实时反馈后，都有点期待明年的冬奥赛场了。
他恨不得明天就上冬奥，让人们都瞧瞧他们花滑的宝贝WINGS！

第524章 惯犯
慕清晖早于桑莹上场, 她第三组。
若不是今年没国际赛，说不定她也可以分在靠后的三组里。
贺葳：“不过现在组别的影响其实不太大，对吗？”
褚晓彤：“是的, 什么组别都差不多，AI系统一视同仁。不过冰面质量还是有影响的, 第一组的冰会比较好。”
【阴阳怪气的我好喜欢】
【哈哈哈get到你们在骂裁判了】
【彤姐：哪怕退役了我也小心眼】
有退役运动员在的解说, 会比其他行业过来的要精彩许多。
他们知晓比赛的阴暗面, 又因为已经退役了, 能说的就宽泛了起来。
人作为权利拥有着, 不论再怎么告诉自己要公平，也难免带有个人倾向。
出场顺序影响很大，没有哪一场比赛不是这样。
AI的作用一方面就在于, 可以让选手安心。
蹲褚晓彤直播的人, 就是为这个！
慕清晖等人上场六练, 贺葳与褚晓彤顺畅念稿, 给大家介绍这组的情况。
褚晓彤：“压力不大, 虽然这个赛季没积分，去年和前年的积分还作数，能分在前三组的运动员水平一般, 慕清晖只要发挥得不错就能行。”
复出的选手也有几个, 但技术储备没3A, 这方面来说就已经比不过慕清晖了。
尽管，她可能也不一定clean。
不管怎么说, 会跳和不会跳, 区别还是挺大的。
褚晓彤没说慕清晖能暂时拿第一, 半路开香槟不吉利，这个玄学她还是懂的。
贺葳：“咦……”
【卧槽有病吧？】
【哪国的啊那粉衣服怎么还撞人啊！】
【没撞到没撞到, 好险】
现场六练到最后一分钟的时候，慕清晖溜边滑行在复盘自己刚才的3A，正要扭头去找教练，被身侧滑来的一个人撞了。
不是全身被撞的那种，对方与她同向滑行，在慕清晖身后距离她一米时，突然抬起脚试图做姿势，在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把冰鞋抬起，冰刀对着慕清晖划了过去。
慕清晖滑速接近走路姿态，这人却是刚结束了一个2A落冰滑行，速度不算慢。
但已经是处于滑出的减速阶段了，很明显，这人有减速再加速的刻意举动。
滑过了慕清晖，她还做了个旋转，像是要回头欣赏自己作案结果。
慕清晖皱眉，抬头看向这人。
粉衣服的见状，不太开心地耸了耸肩，转身继续往前滑行。
丁教练直接按着挡板直起了身体：“哎！”
祁寻春在周围待着，迅速嘱咐队医过来，她则是快速跑到冰场进出口，轻声喊慕清晖出来看看。
慕清晖不太喜欢跟陌生人过于接近，所以外出比赛时都尽量保证距离。
在察觉到有人靠近时，就习惯性地往挡板方向偏移，身体也扭转了一下。
而且赛前教练们专门开了一门课，多次讲述了赛事中干扰的案例。
慕清晖也不是没比过国际赛，她Jr的时候遇到过类似的，只不过对象不是她自己。
景筱曼当年比世青赛也被针对性干扰过。
这种手段一直都有，使用者不算多，但只要出了一个就很恶心。
“没有伤到，她蹭过去了，但没事。”出了冰面站在地上，任凭祁寻春去检查她的大腿，慕清晖低声地先安慰她。
裤袜质量好，连线头都没被勾破。
祁寻春直起腰来：“她故意的。”
丁教练等人也围了过来。
“没伤到就好。”
“她是看到清晖了才又加速的，我刚才见到了。”
“我找主办申诉。”
“她是不是还撞了你一下？”
慕清晖：“我躲得快，她没撞实。”
丁教练心疼坏了：“这事儿没完！怎么样被影响到了吗？现在心情如何？”
知道身体没伤到后，他关心的就是赛前心态问题了。
这摆明了是一场恶意伤害，不论慕清晖身体受伤还是心态被影响，对方都稳赚不亏。
其余五人也陆续从冰上出来，撞慕清晖的那个女单还特意往这边看了一眼。
而后她翻了个白眼。
撞人了没道歉，出来后也没表示歉意，种种迹象都在表明她是故意的。
祁寻春：“记下了，美国女单。”
看赛事直播的冰迷快气炸了！
褚晓彤直接问导播：“能不能镜头切到那个撞人女单身上，棕红色头发那个，美国女单。”
现场的导演：“可以。”
现在直播镜头多了，角度可以自己切换，比以前的可操作性大了不少。
褚晓彤瞧见了这人翻白眼以及不屑的那声冷哼。
贺葳顿时觉得身边的人在生气。
褚晓彤低头看这人的资料：“注意一下她后面站着的那个教练，老熟人了，丛澜最初的第一二赛季里就有人在她跳跃时恶意侵占滑行路线，当时那人的教练就是他。有预谋的。”
他这次世锦赛里同时还带了第二个女单，现在这位棕红头发的眼看拿不到什么好成绩，发挥一下余热也不错。
【居然还是惯犯？】
【这种都能当教练？抗议！】
【我记得他，他盘外招很多，带的男单也是这种】
贺葳：“这种能被处罚吗？”
褚晓彤：“祁队会去提交申请，国际滑联需要调查取证，以前可能困难了一点，这次应该足够让她禁赛。”
【这女的我记得，她以前还骚扰过棒子】
【日本女单好像也被她干扰过，人家起跳她刻意滑过去，给人吓得直接摔了】
【事后举报给isu结果没有判罚，说只是误会】
以前镜头少，这次镜头多到爆炸。
WINGS的超高速摄像机遍布挡板顶端，冰面之上的一个动作，它能录下八百个角度的画面。
故意还是有意，调取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给老娘禁赛！！！】
【禁到天荒地老！】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自己水平垃圾就搞这些，心思全在这些东西上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没进步】
相比日常生活里遇到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在体育赛事里见到的话，会更让人愤怒。
因为大家看比赛，想看的是自己现实中难以得到的公平。
凭什么你们这些腌臜敢来这种场合放肆啊？！
&#183;
世锦赛不像国内赛一样，没有把实时数据接入教练的平板里。
运动员的这些资料之后可以单独申请打包刻录，但赛事进行期间没办法共享出来。
丁教练拿不准慕清晖的状态，缺了一点数据支撑，不过，根据他的经验，孩子应当没事。
她这一届的运动员中，论心态最好的，其实不是冼初然这类人。
反而因为发育关过早以及濒临放弃花滑这个事件，年纪不算最大的慕清晖，是成长最快最早的那一个。
挫折对人的磨炼，难以想象。
景筱曼这两年的状态不佳，心性却被锻炼了。
她没有自我放弃，相反，在教练以及队友的帮助下，野心勃勃，再无低落。
并且，她与科研组合作了《发育关对女性运动员影响》的相关课题，成为了又一案例，定期的自我剖析也对研究的意义很大。
发育关的大致情况，大家基本都一样，这部分的内容景筱曼还分享到了自己的微博上，她写的帖子里有疲惫有劳累还有解决办法，吸引了一大批冰娃家长。
再就是冰迷们终于从她的角度，认识到了何谓女单命运线。
虽然最开始，有人在评论区怀疑她在卖惨，写这些有的没的是在为退役铺路。
时间长了以后，看着那就像是打卡的训练小结，没有人会不动容。
而现在，慕清晖，这样一个被景筱曼频频提起“我不知道她当年是如何穿越狂风暴雨架着一叶扁舟艰难抵达彼岸的”，正在世锦赛上展现她曾经孤身一人走过那条路的坚决。
被影响？
确实，对方用这不入流的手段吸引了她的注意，但慕清晖不在乎。
一如当年丛澜在赛场上被人排挤、被赛场顺序交替上场时的喝倒彩环境下，她漫不经心的3A，起跳一瞬就足以打破前者营造的所有压力。
压力，那是强者给予的。
弱者可来不到这个高度。
谈何压力？
慕清晖与教练碰拳，双手反推挡板，旋身滑向了场中。
褚晓彤看着她的背影，莫名想到了丛澜。
她没有觉得慕清晖是丛澜，也不觉得慕清晖像丛澜。
褚晓彤只是恍惚间意识到，后来者们似乎全都是“丛澜”。
曾经珍贵的、难得的美好品质，如曜日艳阳集与丛澜一身，光芒耀眼，于是她身遭的星星们一颗颗就亮了起来。
就技术而言，现在少有女单不学丛澜。
可国外的教练们，教得太少了。
慕清晖们，其实都一角立体的“丛澜”。
她们并非丛澜的复制品，也不是片面地摘取某些东西来学习，而是全方位的、取长补短的优化自己。
这让褚晓彤想起来很久之前，外国教练们一直在寻找“第二个丛澜”，亚洲人、身高体重、身体比例、跳跃能力……据说每个俱乐部都有不同的资料。
最后有人找到了，又随即宣告失败。
还有人挣扎了一年多，“第二个丛澜”没有了后续，悄无声息地结束。
国内也有人在参加这个可笑的活动，他们自认为近水楼台，岂不比那些外国教练更有渠道优势吗？
轰轰烈烈的寻找活动与国外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还有家长带着孩子跨越大半个中国去往现场。
谁都想有第二个丛澜，谁都想成为第二个于谨。
张简方也想有。
可是大家都明白，不可能的。
随着时间向前走，“不可能”三字越发被国家队成员们铭记。
但没有第二个丛澜不要紧，教练组们也不试图盲目复刻丛澜。
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色彩，复刻不出来的。
复刻谁都复刻不出来。
那就学习、进步，克隆羊活不久，新生小羊崽自己落地站直了奔跑才能长大。
【青梅的3A真好看啊，远度好强】
【成了啊啊啊啊啊】
【飞起来一样！】
长大了，就可以飞了。
&#183;
桑莹和丛澜一组，都在最后。
抽签的时候没有按照三人一小组来分大组，所以，丛澜这次反而没有落在最后三个顺利里，桑莹也没有先于丛澜比赛。
本次比赛39人，丛澜签位36，桑莹签位38。
截止两人出来之前，慕清晖都排在女单sp第一的位置。
高高的屏幕，高高的名字。
延续了在中国举办赛事的习惯，每个选手的名字都是其所属国籍的文字。
所以，那里放的不是QingHui Mu，也不是其他，而是端端正正的三个汉字。
丛澜没有急着率先进场，她站在挡板外面，微微抬起下巴，注视着那漂亮的字体。
方方正正，如其人。
镜头扫到了她，也顺着她的目光抬高，进而拉近，落在了那几个字上。
褚晓彤轻笑着，哪怕已经又过去了三组，时间漫长到足够大部分人忘记慕清晖六练时发生的事情，但她没忘。
她甚至立即构思了说辞：“一横长城长，一竖字铿锵，方正如人，君子端方。”
前半句来自2010年春晚的歌曲《龙文》，90后比较熟悉，因为这歌也是《开心辞典》栏目的。
【好骂，鸡皮疙瘩都起了】
【最初改这个规定的人肯定没想到，青梅的名字就能直接骂到对方脸上】
【她还是第一，第三组到现在一直的第一】
这个名字的写法，但凡换了拼音，都没这效果。
丛澜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赛事期间选手都不会被打扰，哪怕依稀能看到随队人员的变动，也不会去刻意询问。
特别是由于防疫要求，随队人数被控制得很死，连教练组都被限制着，于谨他们还兼了助理的工作。
她只是觉得，慕清晖的名字待在那里很合适。
她很开心。
桑莹同样开心。
以前媒体还想让桑莹说丛澜坏话，她愣是在诱导之下都没讲出来一句，喜欢和佩服是实打实的，此时见到慕清晖取得好成绩，她也是打心底里为其高兴。
两人进场的时候，嘴角都是带笑的。

第525章 生与抉择
直播镜头给得巧妙, 随后六练里丛澜和桑莹的陆续进场伴随着高处显示屏的排名，这么一个拉远的镜头，更显得意味深长。
有人在讨论, 如果这样保持下去，今年世锦赛女单会不会出现领奖台上全是自己人的盛景。
褚晓彤看见这个了, 她微微一笑, 在脑海里构想了这个画面。
怎么说呢, 挺爽的。
贺葳在一旁也见到了这条, 但她同样没有张口说出与之相关的话。
解说的职责很重要, 不能在未定之前冒着极大风险引导方向，尤其是这种很可能会对运动员不利的。
这些东西，冰迷观众们可以讨论, 她们不行。
【慕清晖运气真好啊, 刚升组就能有世锦还能拿这么好成绩】
【赛运超强】
【坚持啊啊啊】
运气好吗？
固然算是吧, 比赛看的就是综合实力, 其中也包括这玄之又玄的部分。
而今年或许比往常更明显——运气。
褚晓彤：“疫情影响到了很多人, 单说系统训练这点，就足够让人苦恼，而这也是最影响运动员的。”
完整的、系统的, 在以往仅需要担忧钱够不够的那种训练, 现在变得颤颤巍巍, 少有人能保持住。
国外的俱乐部规则变得难堪了起来。
包括感染后的最佳恢复方案，这甚至无法立刻形成, 因为教练水平有限, 运动康复师们也压根没有应对新冠的能力。
只能看运动员本身。
四个项目里有因为缺乏系统训练, 导致无法参赛的，也有竞技水平飞速下降无法跟上的。
慕清晖的实力能稳稳发挥, 靠她自己，也靠这一年来拼尽全力为她提供训练与赛事的所有人。
在已经比完的几组里，褚晓彤反复提到了系统训练这点，从这方面分析了为什么有的运动员比赛表现一般甚至于差劲。
观众们得知了“系统训练”的重要性。
就像是上课时候老师针对一个重点不断地加深记忆，从而让学生终于对这个重点有了印象。
都明白训练的作用，却没想到训练还有这么多讲究。
再一看慕清晖，小将能成长离不开合适的环境，头一次到世锦赛场合，表现得可圈可点，这样的实力也绝对离不开沉稳心态。
【彤姐没说我们的系统训练都包括啥，但感觉四个字里面有很多东西】
【算了我不骂张简方了】
【真的哎，我们的人跟其他人看上去就不一样】
【技术+滑表，全方位碾压】
倒也不至于碾压的程度，纯属自发的滤镜，全是溺爱了。
桑莹在六练中跳出了第一个3A，落冰不是很好，周数略有不足，轴心控得也差劲，好险没摔倒。
随后就有两人接着跳了3A。
一个成了，一个摔了。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没跳，她的3A没有找回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深刻地知晓了3A到底有多么重要。
慕清晖能在第一，是因为3A。
否则，再怎么优秀的clean，除非是丛澜那种能把GOE和P分加满的变态，都无法拿下这么高的分数。
78.92，就差一点点，可以上八十了。
单从BV而言，西妮娅&#183;库里科娃与慕清晖的分差就有四分之多。
这个差距已经是鸿沟天堑了。
GOE以BV为基础的cop2.0，2A与3A的可得分被继续拉大了。
五分，近五分的差距。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知道自己现在不该这么去思考，sp只要拿稳她的分数，不落后慕清晖是完全可能的，这其实不是一件做不到的事情。
没有3A但是拿到了80+，在刚刚结束不久的全俄总决赛里发生过。
只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在俱乐部训练的时候就幻想了，如果她可以继续在北京基地，或者随着丛澜等人换去了新的地方，哪里都好，只要跟着中国团队一起，是不是她就不会感染？哪怕感染了丢技术，现在是不是也已经都找了回来？
她无法控制这个假设。
它太诱人了，又是她当前最欠缺的，且随着时间的追赶变得更让她心梗。
桑莹越来越好的3A，失误了，但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看得出来，她的3A越来越好了。
慕清晖昨天的op里有不少跳跃，西妮娅&#183;库里科娃也驻足观看过。
她当然知道慕清晖，还与对方一起看过电影。
大家成长飞快，在她落后的时候，这群人疯了一样的成长了起来。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缩了缩肩膀。
她感到了可怕。
也许，她想着，也许今年的世锦赛台子上，会站上三只兔子。
她知道冰迷管丛澜她们叫做兔子，也知道这个称呼的由来，并且觉得很可爱。
她也知道自己被喊做毛子，大鹅被唤作毛熊。
伸出手，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抓握了一下，试图把她自己抓在手心。
她太丧了，这个形容词是在中国学到的。
这样不好。
&#183;
丛澜出场的时候特意抬头又看了一下屏幕，最新的排名还是很漂亮，慕清晖依旧在第一。
只不过她与暂列第二的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挨得很近，分差不到0.1。
BV的差距被GOE和P分拉平，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的sp演绎得要比慕清晖好，她的技术动作也更标准更完善。
褚晓彤夸了许久，不吝啬赞美之词。
相比其他国家，冰迷们总是对大鹅的人有着最多的好感，于是也夸了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许多。
尤其是在担惊受怕以后，发现她依旧没超过慕清晖，这份夸赞就多了一点真诚。
爱了，但不多。
最爱的还是自家的崽。
分差小归小，到底是不同的排名啊！
于谨昨天晚上跟人开会，提到了这场比赛的情况，丛澜听了几句。
他说我们的运动员很有优势，当前来看尽管各个国家的运动员都在进步，但没有我们进步大，而且我们是全方位的。
受限于现今情形，其他国家的运动员大多把赌注都压在了技术动作也就是跳跃上。
如果不是WINGS在几个月前就放出风声会参加这场世锦赛，那么，他们连节目内容都不会管，只冲BV的高度，毕竟裁判会为他们保驾护航。
要知道，当前除了WINGS系统会监控限制裁判出分渠道范围之外，其他的AI系统都是废物，在这方面根本没有做任何限制。
AI出分是它的，裁判出分是他们的。
前者是前者，后者依然是后者。
否则，国外也不会联合起来排挤WINGS了。
张简方这是直接把裁判的路堵死，也等于间接地将几十上百年来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给打破了。
他现在周遭的安保措施都比以前要严了不少。
据说还被人拍到发去网上奚落，不明真相的冰迷以为张简方又在作妖，还去挖苦他耍大牌。
可不论怎么，正确又健康的赛场，对观众而言是美好的。
对运动员而言，则是足够让其感激涕零的。
于谨说优势在我们，因为他们努力了多年不曾放弃的坚持，终于堂堂正正地被赛场认可。
去年的世锦赛因故取消，AI以官方身份初次亮相若是在之前，大概率是没有WINGS的机会的。
今年是AI进驻赛场的第二年，也是张简方成为ISU花滑副主席的第一年。
况且，世锦赛这个场合，本来也是奥运会之外最隆重的赛事，由这里诞生的金牌，叫做世界冠军。
这是其他比赛都无法比拟的。
追求技术与艺术的结合，本就该是花样滑冰这项运动的目标。
【看到现在，感觉跳跃好的其实比赛成绩也好，但拼bv的还真不一定】
【跳跃好不是能落冰，终于讲究跳跃质量了，慢放真的好爽】
【这个回放的360&#176;展示我太爱了，ww继续超常发挥】
【原来ww被官方认可后的效果是这样的，我超爱】
【滑表好的人P分是真的高，能反超T哎】
【这个PT倒挂我心服口服】
套了一层ISU的官皮，WINGS现在也是完全放开了手脚，之前被张简方强势塞去赛场时就已经令人惊讶，如今一看，那也只是简简单单的最基础功能罢了。
它对裁判打分的限制，直接被镜头播出给观众们，此时这个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水涨船高，对着屏幕+裁判的脸，既能看到分数在被纠正，亦能观赏人类的崩溃与愤怒。
就一个字，爽！
这群裁判此次被当猴子一样展示了出来，原本气定神闲欺压无数运动员的他们，终于有了报应！
T裁下意识想判低判出错，J裁下意识想选低分压分，数据助理无所事事在那里发呆……
这些丑陋的面庞，原来以高傲地用下巴示人的，这次都感受到了何谓回旋镖，扎得他们痛苦不堪。
祁寻春在场边都看得笑了起来。
她也曾看着裁判离席后去拥抱某位选手，两人交谈亲昵，明晃晃的交易就写在脸上，周围的人视而不见，并且要求她闭嘴忍耐。
她申诉过无数次，为了比赛公平，为了分数正规，为了……每次的结果都是不了了之。
自家运动员被欺负，自家裁判被禁赛，无数的无数，面对的都是对方的死皮不要脸。
他们说，没有错，你错了，再闹就禁赛你们。
2010到2021，一个遥远的十一年。
慕清晖靠BV和不再难民的P分，领先了许久的女单sp第一；
奋力追逐的变成了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和许许多多其他人，最后的最后依然没有追上。
丛澜出现在此时的排名大屏幕之下，莫名让人恍惚。
【想起来了蓝莓的前两个赛季，goe和p被压得死死的】
【如果还是十年前的话，西妮娅早就反超了吧】
【废话，她技术不错滑表又好，难得的全才，肯定有裁判给分】
【想多了，她也不是大鹅的主流派系，水分但不会都水给她的】
【悉知，欧美的P分难民在我们这里依然是水深了去了】
【hhhhh但现在是我们青梅在第一！都到最后几个人了她还是第一！】
【世锦赛前三，谢谢】
《17》的音乐响起，此时人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丛澜的过往。
还有属于中国花滑的十一年变迁。
尤其是女单。
该怎么去形容丛澜的这场世锦赛短节目呢？
抚顺站与COC之后，丛澜回复了关于这两场比赛中sp的区别，生为根底，延伸出来了光与路——与死亡并行的光，从痛苦里长出的蓬勃之路——它们一样又不一样，这是她给出的解答。
冰迷亦有不同看法。
但结合了她的答案再去观看，心底里总会偏向丛澜那一方。
可《17》其实没有固定的回答。
茱迪在这段时间里告诉她，COC那一场是最好的，比抚顺站和十四冬都要好。
丛澜过往的节目里，做了太多的宏大叙事，反而是与她相关的“小事”要罕见一些。
茱迪觉得COC那场非常打动人心，而且带有一股无人可模仿的气息。
她并不知道丛澜经历过什么，但她一直清楚着，这位学生远比表现出来的更为厉害。
于谨偶尔会懊恼，认为自己耽误了丛澜，没有更早地知道她、当她教练、为她申请更好的资源，他也遗憾丛澜出生得太早，如果是现在……
可话又说回来，没有丛澜，张简方再想改革花滑部，也只是空中楼阁的幻想，落不到实处。
这些于谨都知道，只不过，人是贪婪的，总会对现状不满意，于是就多了许多的假设、万一。
那都是美好的期待，却也是无尽的难以实现的遗憾。
茱迪也这样以为。
“我也很喜欢。”
“它是我走了许久的路才找到的原点。”
丛澜一直以来，寻找的都是归家路。
只有回到了这里，她才能走自己的路，而不是循着他人的规划去走那些已经被定下的方向。
风是自由的，它从四面八方来，又盘旋而去，痕迹消散后留下的是或大或不可见的物体改变。
丛澜是那阵风。
她穿梭在无尽头的迷宫，换了一座又一座，匆匆而来，匆匆离去，留下的或好或坏都有，不知道后续遗落了什么蝴蝶效应。
太久远了。
可这段时间来，她依稀回忆起来了曾经的濒死。
机器的鸣叫声伴随父母隔着玻璃的哭声，是她懵懂离开的背景音。
等她归来时，伤痛不再出现，郁红叶与丛凛的生命中并没有失去她的片段。
就连丛澜自己，都淡忘了这段记忆。
如果小说里频繁提到的逆天改命是真的，那么丛澜早已做到了这点。
茱迪认为无人可以模仿的COC那场，缘由就在于此。
新的生命从母亲与死亡的擦肩而过中来，也自丛澜的死亡中来；
新的生命以痛苦为成长，满路是荆棘与倒刺，也有枝叶旁盛开的小花；
新的生命，也自抉择中而来。
丛澜庆幸的是，不论前途如何渺茫，她从未放弃将选择权紧紧握在手中。
所以，她脚下的路可以被改变，她手中会出现长矛与盾牌，直到某一刻她终于走出了那片荆棘地，穿了一身厚厚的盔甲，手持最坚韧的武器。
很久很久之前，北京商冰的教练老黄在把丛澜交给于谨的时候，提到过她的执拗，与她选择教练的倾向。
那时，老黄说，她主意太多啦。
不是贬低嫌弃，语气里有着满满的自豪。
他不懂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怎么比大人还难缠，却也习惯性地叮嘱了于谨，让后者对丛澜好一点。
与其说执拗，不如说是对自己的坚信。
她不敢不信自己。
她没有回头路。
抉择二字在十四冬里已有显现，落地斯德哥尔摩，丛澜才正式确认这场sp的主旨。
她喜欢这种能叙述心迹的连环表达，比以往不断往里面增加细节的节目表述要更舒服，像是写作，大章节之下是一段段不偏离但又各有侧重的小标题分组。
在观众们看来，这场次的“抉择”就算没有丛澜说出口，也能被感知到。
特别是每次的近景追踪后拉开的大远景，当高空那四面显示屏被拍到时，慕清晖的名字与其后的红色国旗，映着冰上的那道考斯滕身影，让人浮想联翩。
是前辈与接班人，亦是深藏功与名的所有花滑从业者们的一次全世界答辩。
此次赛前为WINGS做了一个新的宣传片，其中有几句话是它的标语：
将公平写进赛场，让公正不偏不倚，令公开成为常态。
当丛澜离场去往KC区等分，直播里回放起来了她的技术动作，稍后又切回了现场。
丛澜已经戴着口罩坐在了那里，注意到镜头的移动时，伸手与大家打招呼。
褚晓彤：“恭喜丛澜，短节目再次满分！”
【你好淡定，给我嗨起来啊！】
【满分嗷嗷嗷嗷嗷嗷满分的T和P嗷嗷嗷嗷！】
【好强啊还有谁我就问还有谁！】
真真正正的GOE和P分加满，没有丝毫的瑕疵。
冰迷们依旧热情满满，尽管不是第一次见到，还是那么的激动，弹幕刷满了直播间，各大SNS的搜索榜单迅速把丛澜带上了第一位。
93.55，新的天花板。
尽管没有打破cop2.0中的2020GPF丛澜创下的94.45分。
但规则已经变了，今年的BV变动不小，连带着GOE也缩减了。
所有规则之下，这就是女单的最高分，没有之一。
它不是新的WR，可它是一个22岁女单的最新成绩。
截止丛澜离开赛场，目前已比完的女单排名中，第一与第二名拉开了14.63的分差。
褚晓彤喟叹：“只有WINGS敢给这样的分数。”
不单单是给丛澜的满分，还有慕清晖的正常打分，以及所有人的小分表。
没有大分差，丛澜还会是第一。
可没有这样的满分，会是所有人的遗憾。
她应该是满分。
也幸好，WINGS在。

第526章 你怎么看
这次的混采被安排在了一个小屋子里。
原本是做单人采访的, 但考虑到了混采的不安全性，于是就改成了选手对着大屏幕的远程连线。
只有媒体们戴着口罩挤在了一个空间，争抢那个能与这边联络的话筒。
丛澜进来之前, 这里刚做好了一次空气的轮换。
室内有引导标语，她循着路线站在了那块大屏幕前。
长条显示屏一分为二, 左侧是网络对接的话题页, 观众们的发言会被转接到上面；
右侧就是现场里待在另一处的媒体们, 镜头里全是脑袋。
“可以选择回复网友的问题？OK我知道了。”丛澜迈步凑近, 想看看上面都是什么。
前面的人也是这样被采访的, 空气循环虽然是为了安全，但其实也有弊端，容易把别处的病毒弄过来, 所以选了好久才找到这么一个可以独立系统的小屋子。
丛澜刚才走啊走的, 就没走过这么远来接受采访。
丛澜：“挑一点简单的问题。”
【我我我！】
【澜神ssmy嗷嗷嗷】（盛世美颜）
【hey…………】
说什么的都有, 知道她在这边接受采访, 原本没兴趣的观众也纷纷赶来, 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被选中。
万一上电视了呢！
丛澜说简单就是真的简单，回答了诸如“累不累啊”、“开不开心啊”这些问题。
毕竟，后面媒体区的采访才是真正的尖锐。
话筒落在一人手里, 对方直接询问：“你对当前女单的短节目不被允许四周跳的规则, 有什么看法？你认为女单已经到了可以与男单统一标准的程度了吗？”
加四周跳？
那丛澜能一个个四周换着来, 能破不少次纪录。
丛澜：“不单单是四周跳被限制，男单之外的三个项目里, PCS的系数也各有不同, 以前这些都是基于不同项目的技术动作考虑, 现在时代变了，说不准之后国际滑联会进行改变呢？规则一直在修改与调整, 没有人说得清楚未来会是怎样的。”
所有项目的基础PCS满分都是50，但男单的两个单项里系数分别是1.0和2.0，所以他们的P分满分是sp50和fs100。
原来给出的理由在于，T分太高了，要用P分来平衡对称。
女单和双人的系数是0.8和1.6，冰舞则是0.8和1.2。
但现在，前面两个项目都有四周跳出现，TES已经与之前不一样了。
ISU以前担心的PT倒挂导致PCS过于影响TES的问题，也有了新的解决方式——AI的出现极大地改善了打分环境。
如果之后能引导AI获得更大的裁判权，那么，系数问题就来到了台面上。
女单和双人的四周跳，也成为了大家关注的点。
像男单一样，两个四周跳的sp，会有多么精彩呢？
就算现在不是所有女单都能出四周跳，可是以后呢？
京张周期能冒出来这么多四周跳女单，未必米兰周期不会更多，再下一届奥运周期将会更更多！
可话又说回来，若是允许短节目使用四周跳，冲击这个高度的运动员将会疾速增加，因为没有四周跳就无法站上领奖台。
这又关于花滑的发展方向。
它不是一个片面的问题，相反，这可能如同6.0系统被cop系统替代那样巨大。
丛澜：“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就技术手册而言，长短曲技术动作个数的明确规定之外，从未有单独给女单制定的第二套打分标准，所以，什么叫做以前没有统一标准？”
以前男单的fs还长一点，现在与女单一样都要求在四分钟左右，只是对跳跃个数有多的要求。
而丛澜，哪怕她已经多年、无数次跳出来了四周，哪怕她的3A已经成为了无可指摘的标准，哪怕她数次得到了GOE和PCS的满分，仍旧有人认为，女单的打分条件比男单宽松。
他们不承认丛澜的优秀，也不承认其他的高分女单四周跳，眼盲心瞎地咒骂WINGS，咒骂裁判。
质疑人类裁判，到现在质疑WINGS内置不同程序，这群人总是跳得很高。
2021年了，傲慢的人还是没有学会睁开眼睛。
“女单和男单从来用的都是一套标准，”丛澜看向屏幕里的那个人，“你如果看到的不是，可能找到的是盗版技术手册，实在不行随便找个冰迷问一下，国际滑联官方网站究竟怎么拼写，或者直接来我们中国冰协官网，里面的资料正版且齐全。”
旁边没抢到话筒的媒体低头憋笑。
都跟你说了丛澜的嘴不饶人，你怎么非要来犯贱呢？她什么时候会踩你的坑啊！她脑子好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到底会几国语言！
丛澜看着话筒被另一人抢走。
这人问的是本次拿满分有什么心情，以及，自由滑里是否会放4A进去。
“我们都知道你已经拥有了这个技术储备，并且相当熟练，没有国际大赛的认证，它始终无法写入花滑历史中，所以，会有吗？”
这人问得诚恳，灰蓝色的眼睛里透着渴望与期待。
丛澜笑着回复了前面的问题，并肯定地点了点头：“会有。”
她同样珍惜这次的世锦赛，哪怕她现在的状态并不是特别好。
伤病已经到了常伴她身的程度，为了练4A，丛澜这一年来的消耗极大。
康复师说几乎在透支身体了，需要一段时间的温和休养，断掉所有的高强度训练。
谁都知道这不可能。
丛澜：“很漂亮的自由滑编排，希望大家可以看到更好的我。”
&#183;
女单这边结束，三人一起去小奖牌仪式。
顺便参加媒体会。
是的，桑莹最后拿下了女单的短节目第二，成绩上了80+，跳出来的3A特别漂亮。
于是原本不在意这小奖牌仪式的央视，也在插播了别的项目之后，特意转了镜头来接这段直播。
至于其他的转播方，尤其是褚晓彤在的直播平台，则是从未放弃过跟随丛澜的身影，小奖牌自然也是第一选择。
比继续播出下面的比赛项目还要重要，丛澜一人能直接扛起整个比赛的流量。
疫情影响，此次的小奖牌没有颁奖人，托盘被单独放置在了长桌侧边，三人自力更生。
丛澜看了看，手里拿了第三名的，又转身示意桑莹她俩交错着拿。
桑莹：“啊？”
慕清晖小碎步：“怎么啦怎么啦？”
丛澜的声音在口罩后，刻意压低了，于是愈发显得低沉：“我们给彼此颁奖。”
桑莹眨眨眼：“那能不能你也给我颁啊？”
她说完这句，又看向慕清晖：“不是不喜欢你，是……”
慕清晖：“理解，很懂，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桑莹：我还没被澜神颁过世锦赛的小奖牌呢！
那倒是，她这才第二次参加。
不在奖牌的材料贵重与否，改了以后都是合金的，但这是世锦赛的哎！
丛澜无语：“……那行吧。”
一个个排排队吃果果似的，乖巧地低头让丛澜给戴奖牌。
等到丛澜那枚的时候，她俩一人一只手，愣是端了个水。
场下众人看得忍俊不禁。
【救命她们仨好可爱】
【桑葚青梅刚才交流的时候是不是在说都要澜神给戴啊】
【三个崽崽超棒哒】
【许愿fs之后也是这样的三人排名】
疯狂的咔嚓嚓拍照之后，三人坐到了长桌后面，等着媒体的提问。
按照过往经验，主要是对丛澜的提问。
但也不是说另外两人就无关紧要了，问题还是会先平均一人一个的，只是后续时间都会向丛澜发起攻击罢了。
慕清晖没想到的是，第一个问题是对自己的，还是自家人的提问。
“你对于……”
这位记者询问的是，慕清晖在六练时被人刻意骚扰，对方在随后的混采中表示，是因为慕清晖过于霸道挡住了她的路线，这是一场意外。
当时提问此事的，也是这位记者。
很明显，这会儿又问起，对象还是慕清晖，是想让她有对话的机会。
丛澜和桑莹听完一愣，齐齐看向了慕清晖。
伸手调整了鹅颈话筒，慕清晖微微向前凑了凑：“根据避让的原则，我在前方靠近挡板边缘处滑行，她在我身后内里动作，不论是角度还是方位，都没有我避让她的道理，毕竟我的后背没有多长一双眼睛。”
丛澜笑了一声。
慕清晖：“相反，我并未阻碍她，是她故意骚扰我。这次的赛场周围有很多高速摄像机，我们领队也已经向国际滑联递交了申请，事情的真相已经被记录，当看到监控之后，谁是故意、谁遭遇了无妄之灾，会清清楚楚。”
条理很清晰，十五六的小女孩临危不惧，与她在场中起跳3A一样的淡定。
很巧，这里的三人国籍相同，都clean了节目，也都有很不错的3A。
在采访发言方面，最为稚嫩的慕清晖，也能谨慎地应对各类问题。
#花滑世锦赛最强女子天团#这是此时的微博热搜。
她们当然是最强，排名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527章 态势良好
丛澜她们结束了以后还能赶上去看场比赛。
但教练不让。
于谨：“消停会儿吧我的姐, 还当现在多安全呐？”
不久前才检测出来一个选手是阳性，与她相关的密切接触者都被隔离了。
一众人等紧张得不行，也只有外国人才觉得这都不是事儿。
透过体育馆的警戒线往外看, 路上就没几个戴口罩的，连官方都在说“只要你们不去逛街来这里比赛就没有问题”。
可拉倒吧, 这话也不觉得心虚。
丛澜：“浅看一下……”
下面这场是双人, 今天就比两个项目。
明天的话是男单和双人, 所以丛澜的活动时间比较长。
于谨：“你这么积极做什么？”
丛澜：“嘿嘿, 心情好, 想第一时间知道双人的情况！”
女单前三哎！前三！
她们第一个比，直接前三！
双人来的是安凝思顾示、那新语何叙、郭予诗王鸣，这三组都有四周跳储备。
再就是后面两组, 2019赛季的世锦赛没有举办, 上次参赛是2018赛季的2019WC, 当时是那新语何叙升组的第三年, 拿了第二的成绩；
郭予诗王鸣于这一赛季升组, 拿了十三名的成绩。
安凝思顾示则不必多说，她俩要啥有啥，虽然没有舒傲白俞寒那么稳, 但技术、表现力等, 方方面面都能做到优秀。
由于双人的规则日渐不利四周跳, 所以这个奥运周期里，自由滑中的四周跳难度几乎消失了, 老将退役小将不练, 算下来倒是没有平昌之前那么精彩。
双人的捻转和抛跳, 不论哪一个带来的冲击力都极强，每次见到女伴被抛起, 所有人的心神都会顷刻被锁定。
很上瘾，这也是双人的一大特点。
丛澜也喜欢看，她还让人抛过自己，但属实不是这个项目的，配合度也一般般，只能说是在玩而已。
不过她当时被抛3A，双人那边的教练嗷嗷着要录下来，原话是“就算这个A跳全靠你我也要录”。
因为双人里抛3A难度罕见，大部分靠女伴的跳跃水平完成，加上性价比不高，所以很少有人练这个。
事实上，丛澜的抛3A确实靠她自己跳的，搭档只是随便给了个力，第一次还失败了，因为他给的力影响到了丛澜的轴。
被教练笑骂“拖后腿喽”。
后来又试了抛4T，效果不如丛澜自己跳。
别说隔行如隔山了，隔项目都跟隔了天堑似的。
于谨头疼：“回酒店自己看直播。”
丛澜也不是不知轻重，有点遗憾：“真不能去前面啊？”
于谨：“不能。”
这里不是国内，很多工作做得连十四冬一半质量都不到。
当时网上对十四冬的防疫工作骂得狗血淋头，这里不对那里不好，现在回过头来去看，哟呵居然还能算标杆了！
世锦赛的防疫从宣布要开赛那天，一直被骂，这会儿骂得比最初严厉十倍。
于谨刷到了，并且针对性点赞。
慕清晖那边正跟祁寻春分开，后者跟她说了六练那事的处理结果，主办方要求暂时压下，等到赛事结束后再查看监控并进行后续工作。
祁寻春：“不要担心，证据确凿的话会有处罚。”
这次最不缺的就是证据。
慕清晖点点头：“好的。”
祁寻春想拍拍她，又担心自己跑来跑去的，手上没消毒不太好，就笑了笑，让慕清晖跟着教练先回去。
选手们两点一线，体育馆到酒店，再酒店到体育馆，在两个“泡泡”里活动。
以ISU的名义包了整个酒店，就国外人来看，在这里布置的防疫措施过于严苛，但在于谨他们的角度，连国内五分之一都不到。
他知道这种措施会让很多人感到被禁锢，可是，这对参赛者们是唯一可用的保护。
张简方按下了关于人权的抗议，早就被定型的“暴君”形象再度染上重色，也是在此时他感到了些许轻松——说话终于有人听了。
不仅要听，还要执行下去，哪怕他们不乐意。
这感觉挺熟悉的，只不过以前当孙子的是他和他的人。
张简方：这么一想就快乐了起来。
区区张&#183;不做人&#183;简&#183;已黑化&#183;方主席罢了。
&#183;
第一日的赛程结束，战绩很漂亮，女单三人小奖牌，双人两组小奖牌。
安顾第二，那何第三，郭王第六。
第一、四的组合来自大鹅，第五来自枫叶。
双人的sp里BV其实都差不多，配置就那么几种，加起来在31分上下，全看现场发挥如何。
比较容易出问题的是单跳，缺周、降组很常见，相反，抛跳捻转大家都较少失误。
双人组合里，女伴的跳跃能力确实比较薄弱，这在每个国家都是问题，毕竟跳跃最好的都在单人项目。
安凝思顾示的单跳就标了q，好消息是不至于降组，坏消息是GOE扣成负的了。
这一点是因为伤病，安凝思的膝盖最近有了反复，在这方面受到了影响。
实际上两人的单跳配合已经改善了许多，成功率也很高。
安顾的P分是现场最高的，表现力极好，褚晓彤在解说的时候激动得都语无伦次了。
另外两组虽然没有失误，漂亮的clean，但就GOE和P分上还有的进步。
这个成绩没有跌出教练们的期待，看到最后排名时大家都很兴奋。
“第一天比赛开门红！”
前六，这里有五个。
一看到这个结果，哪怕比赛尚未结束，最关键也最可能会有反转的fs没举行，其余人也是心中一紧。
这么可怕的吗？
这个沉睡的狮子怎么又醒了？
【天亮了哎嘿：#花滑前六占五个#看到大家这么开心，我不得说句扫兴的，是的我们男单可能至少再来一个占位的小沐，但我们冰舞是真的一个都上不来，12个位置其实我们也就只能占6个罢了】
【六个已经很强了好不好！666】
【知道你不想让大家上头但是我开心的时候你泼冷水真的讨厌】
【男单或许俩呢，其他两人支棱一下也不是不行】
【冰舞er不敢说话】
【冰舞很好了，冰舞这次只要能挣到俩名额在我这里就是爆种！】
【还是得看最后排名，我看他们这么激动都不敢说话，sp不代表总成绩啊……fs很难的，不要半路开香槟求求了】
恰好今日的两个项目都是瓜队的长板，才能有这么好的一张答卷。
不关注花滑的路人只知道营销号带起的节奏，误以为这种前六能有五个的景象，是常态。
这还不是冰协和花滑部的官方营销，纯粹是自媒体想吃流量，加上几个直播平台为了造势转化，因此才有的局面。
其实也是营销起来的，只不过仅为KPI，不在乎运动员死活罢了。
眼看着热度越来越高，冰迷们反而慌了。
不是，别啊，你们推得这么高，明后天没看到第二个六占五怎么办啊！
到时候别骂运动员啊！
放心吧，铁定会骂的。
&#183;
次日男单sp和双人fs，这次的世锦赛时间表里，第一个解放的还是双人项目。
丛澜知道消息的时候正趴在那里让队医给她舒缓肌肉，疼得龇牙咧嘴。
沐修竹第一，双四周3A套，就是P分没拿到最高是一众人等里的第三高。
于谨唠唠叨叨地在他耳边念经，说你P分怎么又下去了，回头抓你上艺术表演课。
沐修竹：“基地进不来老师，你排不了这课！”
于谨：“远程上课！网上上课！你回去一天给我上一节！”
沐修竹：“别了吧……我已经很努力了！”
丛澜歪着脑袋看人进来：“你俩咋又吵起来了。”
沐修竹一溜烟跑来，先行告状：“师姐我第一！但教练骂我！”
丛澜才不惯着他：“小分表。”
沐修竹：“……”
他撇开脑袋：“教练那里。”
于谨走过来把手里的A4纸递给丛澜：“哎行，让你师姐收拾你。”
丛澜一看，叹了口气。
沐修竹一哆嗦。
丛澜：“崽啊，44.6的分是怎么拿的啊？十四冬不还能拿个46吗？”
她一巴掌就呼沐修竹脑袋上了：“还骂你？打你都不算亏！”
沐修竹只要不拿到50分，就永远能被丛澜嫌弃。
因为她真的有50分，还多次的，只不过0.8的系数限制了她最后的得分。
沐修竹：“……下次注意，我一定努力！”
于谨翻了个白眼。
卞玄排名第四，殷英千第五，两人都是一个四周跳出了问题，前者存周，后者摔冰。
褚晓彤解说时拿这次的男单举例，重复了昨天反复提到的系统训练一事，四周跳难度高失误率多，这次clean了sp的没几个人。
双四的配置里，只有沐修竹是做到了clean的。
单四的配置中，那群男单也少见无失误完成的。
褚晓彤：“男单的四周跳确实发展了很久，可底蕴不代表承袭，每一年每一个周期，运动员都是自己练出来的技术，所以大家的水平并不一定会提升。”
这不是AI，自主学习的时间积累起来就能有质的突破。
永远只有个位数的人是出彩的，泯然众人矣是大多数，当这些人遇到风浪时，也会让外人看到他们的摔倒。
男单sp里，摔冰的情形都赶得上几年前的索契冬奥了。
因此，外界又在探讨“女单是否真的适合放开四周跳”，终归要留一个门面给花滑的吧？
四周跳在sp里，女单也会摔得七荤八素。
这是无可避免的。
卞玄和殷英千的情绪还好，两人被教练拎走去复盘，争取之后滑得好一点。
丛澜：“他俩跟前面的人分数咬得挺紧的，自由滑追一下就上来了。”
于谨点点头：“对，就看到时候谁的失误少了。”
比赛难度虽然来到了三至四个四周跳，可这是针对上最高领奖台的。
就二三名来说，不是clean了三四个四周跳才能来。
他们疯狂塞入四周的难度，为的是有余量。
也就是失误了以后BV足够高。
所以有时候看情况，于谨会让沐修竹尽量保clean而非盲目堆难度。
丛澜：“挺好的。”
殷英千第一次来世锦，能到第五，这个成绩不算差。
卞玄2019WC的时候总成绩是第六，现在拿了第四，等自由滑追一下，大概率能上台子。
于谨挺开心的：“男单的三名额没有问题。”
沐修竹：“嘘，现在可不敢说！”
于谨抬手作势要打：“我敢不敢说你都得拿第一！听见没！”
沐修竹一个闪躲：“哎哎哎知道了知道了，第一第一第一！来这里当然要拿第一！”
他的P分不是男单里的最高，但已经不再像平昌周期里会被裁判恶意压分了。
WINGS的出现，保护了太多人，也让他不那么的心惊胆战。
要拿第一，这四字说得铿锵有力。
丛澜趴在那里，回想起来了以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说要拿第一，只不过，她当时总会下意识地把P分放到很低的位置，来用更多的BV去打破那个倾斜的天平角度。
比现在的沐修竹多了份酸涩，她一点都不怀念。
但她很开心，如今的花滑能让任何一个参赛选手一心一意地跑向目标，不必担心周遭突兀出现拦阻黑手从而被绊倒。
开朗单纯的沐修竹，又何尝不是她曾经渴望的自己。
&#183;
江乐心蹲点打开了世锦赛的直播。
“真好，彤姐又在岗！”
喜欢这种感觉！
能看见退役运动员再次出现在花滑相关领域，江乐心挺高兴的。
她嗓子有点哑，昨天才去外面吼了几声，破音了，还吸了冷风，差点给她冻感冒。
江乐心：“今天冰舞和女单，许愿大家都有好成绩！求求了！”
她闭眼，虔诚地向上天祈求。
这种事情心诚则灵嘛，不要在意外表。
褚晓彤正在做赛前预告，主要是讲解了世锦赛的概况，以及前两日比赛的结果。
江乐心再次听见了“女单短节目前三”、“男单短节目第一、第四、第五”，以及“双人赛事结果为安凝思顾示金牌、那新语何叙银牌、郭予诗王鸣第五”。
双人拿下了前二，连第三组都能进前五。
这样的好成绩直接为明年的冬奥和世锦挣到了满额参赛名额！
所以江乐心才出去嗷嗷的，她实在是被压抑久了，遇到这的好消息，难掩激动。
各个社交平台上的搜索榜单前列，全是双人的成绩相关，花滑直接霸榜了。
江乐心感觉连平昌冬奥那会儿，都没现在这么热闹。
不过也正常，当年大家都比较自由，虽然也关注奥运赛事，但终究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疫情之下，被困在家里的、失业的、上不了学的，太多太多人了，没看这一年来直播行业发展多快吗？
江乐心的朋友在直播公司工作，跟她说都快累死了。
冬奥的筹备工作也到了尾声，距离明年二月不足一年，有关冬季项目的网络宣传也多到爆炸。
江乐心还等着六月份褚晓彤监制的花滑电视剧呢，已经定档了，据说早先想在六月十七日播出，丛澜的生日那天，最后不知道怎么合计的，又改成了六月四日。
提前两周，江乐心觉得也不错。
因为最初传了十七这个日子后，一些人在骂褚晓彤又蹭丛澜流量。
江乐心：是这样的，我觉得蓝莓会很开心能被彤姐蹭。
事实上丛澜非常愿意。
如果一个普普通通的日期都可以帮助到褚晓彤，让她精心监制拍摄的电视剧得到了多那么一点点的观众，那，丛澜就太开心了！
不单单是为了褚晓彤，一个健康良好的竞技体育电视剧，对于扩大该项目影响也是有作用的。
其实有时候所谓的“蹭流量”，在“流量”本人看来，是乐意的。
只不过，一个项目考虑的比较多，最后定下的六月四日，是与2022冬奥的花滑团体赛相关，目前已经定下了团赛将于二月四日举行。
所以现在，褚晓彤频繁参加综艺活动，同时也是在为她的电视剧做预热。
顺便积累一下人情，等正式播出那段时期，她会被同等反馈回相当的曝光量。
这次的解说也是其中之一，该平台所在公司到时候会有宣传活动。
但这是捎带的，褚晓彤来解说一事早就定好了，平台问题是后续的选择倾向而已。
有没有这个平台的机会，她都会作为解说出现在世锦赛的直播里。
当前的利益附带，是一举两得。
“啊，冰舞开始啦！”江乐心看了一下时间表。
也不用急，第一组里没有自家人，要等一会儿。

第528章 是前三吗
女单fs的24人顺利进入了赛程。
清晨又有人核酸阳性被隔离了, 有参赛选手，也有教练和现场的工作人员，乱了好一阵子。
丛澜到场馆做训练时, 这里的工作人员都少了一些。
她遥遥地隔着距离跟人点头，有熟悉的选手, 也有不知道是谁的, 只要对视了就会下意识打个招呼。
于是转身的时候, 后方被打招呼的人立刻激动不已, 内心无声尖叫“啊啊啊啊是丛澜啊”。
进度过得很快, 后台的人不断减少，穿着考斯滕的身影也逐渐从两位数变成了个位数。
比完的人裹着外套，要么去接受采访, 要么去做尿检。
丛澜从更衣室里出来, 走了两步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找了凳子坐在那里调整裤袜, 顺便重新穿一下冰鞋。
她刚才感觉不对劲, 就把肌贴扯下来换了新的，倒腾了好一会儿。
膝盖那里这两天总是难受。
于谨抱着她的水瓶毛巾站在一米外等着。
沐修竹上午训练过后就被赶回去了，这会儿在酒店等直播。
他换去了欧体的频道, 因为知道解说员会疯狂夸丛澜, 现在英语听力足够应付这种内容, 沐修竹多了很多选择。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会觉得学外语还算不错。
&#183;
褚晓彤拉了一张目前的成绩排名, 上面还有一些额外的标识。
她笑着道：“这次大家的发挥都挺不错的, 有不少人都刷新了PB。”
没提SB是因为, 这里所有人不论是谁，都清一色的SB——赛季最佳。
因为这个赛季大家只参加了这么一场国际赛。
GP不算, 那些都不计入赛事里。
国家赛事更不算，这成绩只在其所属国才会被认可。
被人戏称“只要参加世锦赛就能刷新SB的一个赛季”。
有点地狱笑话了。
褚晓彤看着时间临近，逐渐到了最后一组要出来六练的时候。
弹幕在刷“四周跳大战”。
她想起来了很早的GPF，那个时候，大家的关注点是“3A大战”，也以为这应当是女单最高的技术角逐。
谁成想，随后就开始拼四周跳了。
然而，这次的最后六人，也就是sp前六，她们全都具备四周跳，却并非所有人都有3A储备。
比如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她现在就不能跳这个。
之所以可以拿到这个不错的成绩排名，是因为她的各方面都很均衡。
是一种无短板的优秀，在技术动作与艺术表现力上，都做到了顶尖。
世锦赛sp第四，也能称作顶尖吗？
当然可以。
如果花滑只论一人，四个项目里自然是丛澜。
但顶尖的范围里，能容纳许多人，这里的选手总有擅长与不擅长的方向，她们随便谁拿出去与绝大多数人相比，都能做到几乎碾压式的胜利。
有人把世锦赛fs的前两组称作“菜鸡互啄”，第三组称作“一般水准”，第四组称作“超C合集”。
上次以“超C”命名的，还是2019赛季的GPF女单，那里面的竞争激烈强度与这次一样。
“超C合集”不单单是比赛精华，世锦赛比GPF要更难一点，剔除了绝大多数运气的因素，留下的是实力的对抗。
女单的数百人里的前六，是从各个国家杀出来站在世锦赛赛场上的前六个人。
褚晓彤：“现场虽然没有观众，但我仿佛能看到万人齐呼，听到雷鸣般的掌声。”
【啪啪啪啪啪啪啪】
【/拍手/拍手/拍手】
【可恶啊我应该在斯德哥尔摩而不是家里】
【我要闹了！！！】
挨个介绍了六练的选手，褚晓彤扫了一眼自己的稿子，开始给大家分析之后可能会有的情况。
这一组的前面三人为了追赶sp排名带来的劣势，只能疯狂往里面塞难度，以求得到更高的分数。
【看到技术配置了，这六个人最次的也塞了一个四周跳进去】
【基础两个四周，会3A的还都放了3A】
【六个人fs里一共12个四周，澜神占四分之一】
【所以这次可以看到蓝莓的三个四周跳？天啊幸福得要晕过去了】
只是赛前提交的技术配置罢了，有的人会比较保守，有的会随便填一些东西，仅作参考而不是最后的呈现。
慕清晖和桑莹就填了双四周，但她俩真不一定会按照这个来比。
褚晓彤：“这场世锦赛会成为技术与艺术相当的盛大赛事，感谢我们的WINGS，我们最好的AI裁判……”
堆技术难度的同时，与平昌周期前后不一样的是，WINGS会针对GOE与PCS扣分，所以“为难度而难度”并不存在。
否则空洞的节目与劣质的衔接将会直接把一个四周跳的BV扣没了。
WINGS有分是真的扣。
只是——
褚晓彤皱眉看着Kama Conrad：“新编的节目吗？她似乎不太熟练，步伐变换生涩，脚下出错了。”
有的选手也会犯些低级错误，有种与节目不熟的生疏感。
导致这个结果的因素有很多，之一还包括今赛季没有国际赛，所以有的选手想要高分就堆BV但忽略了丰富度，步伐、衔接、舞蹈等都被落下了。
都是国内赛嘛，自家人总是宽松点的，还有举办比赛但不用AI的，给出的理由是“缺乏设备”。
于是，世锦赛前只能紧急补救，重新编好的节目虽然根底还是那一个，却总归是不一样的。
不敢不重新调整，因为WINGS在这里。
所有的教练都知道WINGS的铁面无私，也分析过它的打分规则，最后只能无奈地转身去打磨节目。
国籍优势不存在了以后，运动员的训练再不能只排给四周跳了，还要加进许多其他本就该有的东西。
这对丛澜等人不是问题，但对一些人却是很骂骂咧咧的“凭白增加”的“麻烦”。
褚晓彤：“怎么就起跳了？没卡上这个节奏，这个音挺好卡的，估计编排换了她又忘了吧。哦这个会影响到GOE，4T完成得不错，加了1.76，卡上拍的话应该会再多个零点零几，我估计的。”
WINGS会找优点来加分，在跳跃质量不是特别好的时候，符合音乐节奏会带来不错的收益。
可惜的是这位选手起跳和落冰都没卡上，自顾自地，与音乐割裂了。
她还是很遗憾：“最简单的一个要求。”
ISU是把合乐性写进GOE加分与PCS高分的条件里的，这甚至可以算硬性要求，没做到就会损失一部分分数。
就跟老师总是耳提面命的基础送分题一样，简单易行，可以顺利拿分。
却总有人因为粗心大意丢分。
令人扼腕。
褚晓彤看见了一个提问：“WINGS怎么识别的？哦，那它可太会识别了，周围的几十个高速摄像机、选手身上的追踪芯片、内置的系统模块……比人好用太多。”
所以那群抗议AI进入赛场的反对者们，提出机器无法保证公平时，WINGS甩出来的数据能砸得他们站不起来。
但有时候，选手滑嗨了会忽略音乐，这种情况也是存在的。
对最后的得分当然有影响，尽管不妨碍成为经典赛场表现。
可打分是为了大多数公平，而不是对个例的偏爱。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
规则应当利于遵守规则的人，WINGS所在的赛场就是想要达成这一点。
AI不是万能的，它同样有弊端，无法满足所有人的要求。
WINGS在限制人类裁判出分的渠道上，一共有两步：
实时阶段，对GOE的范围是两个单位，1或者2，3或者4；但在PCS上，以0.25为区间的打分，是扩增到了三到四个单位的，9到9.75，或者9到10分。
复核阶段，会根据实时打分中九个J裁的分差与其在过去一段时间里打分的倾向、习惯，分析之后进行二次限制，对可疑数据标红提醒，缩小范围，再作复核以给出最终的成绩。
最后出分时，将对当前的小分表作最后的评判，确认无误才会直接传输显示；
否则将再次打回给出错的个人，要求其订正修改，再进行后续步骤。
故而，有时候WINGS出分很快，这边技术回放结束那边就能转到出分屏幕；
但有时候，它会稍微晚个半分钟左右，导播需要把画面切到KC区过渡一番，再接出分显示。
这一点让裁判们很不适应，因为WINGS总能敏锐地发现谁的某次打分是多了，谁又偷偷压低了分数。
其实这个做法是从ISU那里学的，赛事后他们就会对小分表进行分析，看看裁判执法时有没有问题。
利益之争的时候，这种做法也方便他们禁赛裁判。
很简单的分析方法，它用到的算力不值一提，只不过没想到WINGS会在赛时使用罢了。
这样一来，许多人上学时候曾经听到过的“你一个人耽误大家的时间，你耽误一分钟就是耽误全班六十分钟”就成为了现实。
只要一个裁判出错，那么打回修改，就要集体等待多出来的这一步所影响到的复核。
当然是有压力的！
WINGS不会给谁留着面子，因谁出错的标识直接在裁判系统里显示，J1的问题那就标出来是他，唯有改好了才能结束这一环节。
一排九个人，不是谁都龌龊，也不是谁都公平，而人是群居动物，个人犯错导致集体被延迟，其余人的目光砸来，总能让其芒刺在背。
脸皮厚的？
别忘了，这次的裁判席有专属直播间。
这个裁判直播间里才热闹呢！
大量的辱骂话语，哪怕被网站设置的自动屏蔽拉黑了，也要用新的账号过来继续说。
对少数的优秀裁判，冰迷并不吝啬赞美，夸其公平、是个好裁判、许愿参加冬奥、希望长命百岁。
能摸到这个直播间的，大概率是深入了解花滑的冰迷，这群人里也基本都被裁判们气到过。
恨比爱长久，大家终于找到了出气的地方。
结束了比赛，该死的裁判就能直面网络中成千上万的口诛笔伐了。
至于后面会不会造成不良影响？
冰迷喜欢，选手喜欢，大部分人喜欢，谁管你一个不要脸的人喜不喜欢啊？
ISU不是想要热度要流量要营销费起作用吗？
多简单啊，只要几个专属摄像机，轻轻松松就能达成一半的目标。
花小钱办大事，张简方向来有这个能力。
想来，他的国际任职履历会非常漂亮，对他竞选下一届主席会提供很大的帮助。
有人想看张简方在ISU吃瘪，但鱼入了海洋，哪怕有风浪海潮，也照样能活得自在。
张简方又不是小巧的锦鲤。
他是虎鲸也说不定呢？
其实这次的比赛里，WINGS科研组也有遗憾。
在最初的设置里，WINGS会采集观众的反馈，有摄像机扫描观众席，根据这部分内容来增加一层评判，可惜现在没有观众，发挥不了这个作用。
而且照这个态势来看，冬奥可能也没有观众。
公平嘛，人数越多越能稀释个人色彩，所以PCS里用一小部分来参考现场观众反馈，能让成绩变得趋近理想中的公平。
这也可以弥补选手超常感染力发挥时，顾此失彼导致的PCS变动，将观众反馈纳入其中，让诞生经典的赛场得到它该有的分数待遇。
毕竟，花滑历史上从来不缺“这一场真美啊”却没有得到高分的过往。
WINGS早先进入赛场时就有这部分的参考，之前的结果也不错，现在不断地进化修整，可惜的是遇到了这种无观众的情况。
无奈，这一点要闲置了，估计得替换新的算法模块，力求赶上京张冬奥的需求。
AI有缺陷，人类正在不断地让其学习进化，以减少这部分缺陷。
褚晓彤在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表演结束时，真切地称赞：“很精彩的节目，既有滑表也有难度，她这次的节目内容分应该可以很高。对，我知道她的4S3T摔了，但这只会影响一部分，不会直接宣判失败。”
【摔倒会扣P分上限，但除了LL也没谁会来到这个高度】
【9.75能拿满也很高的，满分现在只有丛澜有过】
【所以P和T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啊现在】
P和T的关系是相互影响但不绝对的，一切以规则为准。
褚晓彤：“接下来要出场的三位，依次是慕清晖、桑莹、丛澜。”
她深吸了一口气：“希望她们能够取得最好的成绩。”
【夹带私货，但我喜欢】
【是的，一定要是最好！】
【一语双关啊彤姐】
既是自己的最好成绩，也是世锦赛的最好成绩。
而后者，除了前三还能有什么呢？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坐在小房间里等待着，她脱下了冰鞋，弯腰去揉自己发痛的脚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前方屏幕。
这是世锦赛等分的小房间，她刚结束自己的fs，就来到了这里的中间位置。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儿待到最后。
&#183;
慕清晖已经站在了场中，刚才在场边的时候，教练跟她说了这次的技术配置。
双四套能让她继续得到优势，如果三四套，则是稳中求胜。
但教练没定死整套配置，只是说：“你随心意走，看现场的发挥。”
慕清晖的3A不太稳，前天的sp里能表现那么好，确实有点出乎意料。
她升组后的几场比赛都挺好的，3A也是今年才出，目前熟练度不够，多练练的话成功率应该能再提一提。
就这方面，慕清晖与桑莹是有差距的。
于谨拍拍她：“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慕清晖知道其他人比赛时，教练会先定好配置，临场更改会更讲究选手本人的心态和能力，不是不能做到，只不过更改了以后失误的概率会更高。
于谨这么看她，让她压力增大的同时，也有了很多信心。
她有不太好的3A，还不错的4T和4Lz，也能做43连跳，只不过成功率与3A差不多，都比较低。
所以慕清晖的自由滑一共练了双4T+双3A、双4T+4Lz+3A，以及双4T+双4Lz+3A这样的配置。
她今赛季使用的是另一种：4T+4Lz+3A。
上述三种配置没正式用在比赛里。
最稳的也是双四单跳+一个3A，把重复跳跃的机会让给了三周跳。
这个技术配置不算弱，就当前的成绩来看，慕清晖如果能够clean就稳第一，失误的话得再看。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的成绩还不错，她的43连跳失误，加上后半程的力气不足，跳跃加分有点少，旋转的定级倒是满的，GOE却没有太多。
新冠对她的影响还在。
她的分数符合这场表现，也留下了遗憾，但同时也加大了慕清晖桑莹超越她的概率。
于谨这么对慕清晖说，是因为他想让她自己选择。
他知道慕清晖不是只想要第三，桑莹的技术配置是双四+两个3A，BV比她要高一点。
稳定的3A与不错的4S及43跳跃，桑莹是非常有实力拿下这场第二的。
慕清晖如果想要第二，就不能求稳，双四3A套不够，她只能再加一个四周跳。
这是她比桑莹强的地方，两种四周跳给她带来了很好的配置选择余地。
名额之外，慕清晖要争的是自己。
她需要有拼一把的勇气，也要有审时度势的能力，还需要成为一个抓住机会的人。
无可否认，国家队的女单名额争抢将会越来越难。
明年的国际赛，明年的冬奥会，明年的世锦赛……乃至于后年、大后年，一整个新的冬奥周期。
这次慕清晖能来，是因为她抢到了名额。
可这不意味着，她就有了明年的冬奥会名额。
慕清晖要跟所有人抢世锦赛前三，也要跟桑莹抢谁的成绩排名更好。
一个世锦赛第二，会帮助她在明年的冬奥名额选拔中得到极大的助力。
十四冬关乎世锦赛，世锦赛关乎明年的冬奥，赛事就是如此重要，对运动员而言，每一步都要谨慎再谨慎。
没有人能够松一口气，紧张的十四冬后衔接的就是更紧张的世锦赛，下个赛季还有别的紧张。
可话又说回来，于谨敢这么跟慕清晖讲这句话，是因为他知道孩子的性格。
换去景筱曼、冼初然，他就不一定这么说了。
“她看上去像是一个大心脏的运动员，沉稳、灵巧、执着，但她那根弦崩得太紧了，只会闷头向前冲，这对她不好。她不缺破釜沉舟的勇气，可我想让她学会的是，思考、忖度、取舍。”于谨对此有点苦恼。
濒临放弃的女单，在续上自己的竞技生涯后，会比他人多一份珍惜。
慕清晖珍惜她现在的所有，她不会叫苦叫累，也对枯燥的训练与比赛欣然接受，只是有时候太刻苦了一点。
于谨欣赏这份勇气与执着，他也不是让慕清晖放松，用失败来教育她。
相反，他想让慕清晖保有这份破釜沉舟和紧绷的弦的同时，用思考、假设、模拟，来自我进步。
丛澜很会这点。
于谨不怎么在比赛里对丛澜说，你就走什么什么编排，你现在的情况必须如何如何。
训练时会让丛澜多练练不同的配置、技术动作，但一切都是为比赛服务的，花滑不是一条两步走完的路，它需要很多东西的协助。
无主见的运动员要多给建议和指令，主见太大的运动员要做协调与引导，类似慕清晖这种处于两者之间偏后者的，则是灵活应变。
于谨老丁他们，不是以前流行和现在也有的那些厉声呵斥、自我的教练，因材施教罢了，说得容易做起来难。
否则好教练也不至于如此难得。
慕清晖的启蒙教练、后来陆续换的好几个教练，其实都是那种强硬派的，说一不二，并且不愿意听学生与家长的话，一言就能下了决断“你滑不了了”。
她的性格也有这些导致的逆反，执着起来就能变成执拗，恨不得踩着冰刀过去甩个3A到人脸上，不啃声，但明晃晃骂他们一句“垃圾教练”。
以前这么想过。
后来嘛，后来就可以做到了。
但她已经不想去这么做了。
于谨说你自己看，如果待会儿你感觉不错就自己决定要不要换高难度，慕清晖听见这话时有点愣。
因为后面是桑莹，再之后是丛澜，所以这次陪着她的是于谨。
反正她们的教练能排得开。
她跟宫融不一样，后者因为被编入六人班无正式的主教练，在前期心态很慌乱，慕清晖其实对这个不太在意。
她也相信在最初的时候，教练们说的那句“你们都是我们的学生，我们所有人都是你们的老师”是真实的。
她不觉得比赛期间陪着自己的教练总是换来换去，是一件证明自己被忽视的事情。
相反，如果真的没有被放在心上，训练和比赛怎么会从来都没空档呢？
女单组的教练有四五个，这是很容易交流出错，从而影响前后交接的。
她们几个分明是不弱于丛澜桑莹沐修竹等人的重要存在。
于谨伸出拳头：“最好的发挥，拿下最高成绩！”
慕清晖狠狠点头：“嗯！”
她转身而去，调整身体核心的过程里，脑子开始迅速模拟假设接下来的四分钟，在心里询问自己要怎么做。
背影充满了思考。
跃跃欲试的思考。
于谨看着她，眼睛是不复前一秒状态的紧张。
他才没有刻意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随意。
但是，于谨太想要一个新时代的国家队了！
不单单是冬奥名额，也不单单是明年的奖牌，他还想这个队伍在下一个冬奥周期里依然领先全世界。
他也知道，下一个四年里，将没有丛澜。
于谨不舍得，可丛澜给他争取的时间已经足够了，所有人都说他是幸运的，于谨也承认这点，所以他想要做到更多。
只是四周跳？
只是不断代的梯队建设？
不不不，远不止如此。
丛澜是阳光，奔着阳光生长的生物们，汲取着光的力量，长成的都是自己的模样。
所以褚晓彤会夸桑莹的3A有丛澜的影子，更有桑莹自己的风采；
慕清晖的4T干净如丛澜，但也逐渐有了慕清晖自己的特色。
只有这样，才是正确的成长。
整个国家队的教练们，管事的那群人，都在这样做。
如张简方说过的那句话，历史告诉我们，盛极必衰，我不求一直有丛澜，也不求直线向上，但起码得是螺旋上升。
以前想超越前者，女单拿ogg，男单出世界前三，双人维持优势，冰舞进到自由滑，现在不仅做到了还做得非常好。
可之后呢？
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
于谨不想复刻“丛澜二号”，他最初反感这个计划，也厌恶后来某些人开展的这类活动。
没有沐修竹二号，没有舒傲白俞寒二号，没有秦芷贺舒扬二号。
有的只是一个承袭自所有人凝结的精神之下，不断茁壮成长的队伍。
于谨就明白了，他要的到底是什么。
&#183;
【上一组开始就没见到clean的，刚才三个跳四周的女单摔得也都好惨】
【不知道青梅会上几个四周，我记得她会俩】
其实今天女单clean的人非常少。
一般来讲，世锦赛进到fs阶段的，照样会有一组半左右的选手能力偏弱，七个跳跃可能会失误四个到三个——难度在2A与低级三三这样的配置。
哪怕现在顶尖的那批人在追不止一种四周跳了。
每个人的能力水平不同，这样的高度对她们来说已经很难了。
“clean罕见且艰难”，原因在于挑战高难度。
让慕清晖桑莹她们用2A+3T3T的类似配置，她们也敢说我一定能clean。
但比赛的精彩之处就在于，很少有人会选择最稳妥，哪怕3Lz3T水平一般的，也会想要在比赛里把这个跳跃给呈现出来。
于是clean就成为了一个苛刻的目标。
重点是挑战之下的clean，而不是为了clean而降低难度。
遗憾的是没有clean，但补足了这部分的，是一个又一个的高难度。
当画面从第一组转到第四组，观众们仿佛看到了女单运动员追逐高难度的整个历史。
历史上的第一个两周跳、第一个2A、第一个三周跳、第一个三三连跳……一直到第一个四周跳。
也看着P分从50-，到60+，再到70-。
褚晓彤精益求精，言明了有的选手对新的编排不太熟练，可就是这份“不太熟练”，放在两三年前还是难得。
2018赛季前后，这段时间里何止是没有节目丰富性，花滑都变得只是滑滑蹦了。
丑得要命。
幸好歪掉的方向被及时喊停，不然真不知道花滑会变成什么令人眼前一黑的模样。
这次的比赛里，除了高难度以外，还有观众们爱看的逆风翻盘。
在sp里失误的、暂时落后的，丛澜三人出来之前，有人从第10名追赶到了这会儿第3名的位置。
也有人从sp的第六，掉到了现在的第九。
每一次比赛都是惊心动魄，每一次挑战都是不知归途。
有赢者，自然有败者。
褚晓彤说：“四周跳是为命运的殊死一搏，每次起跳都是如此。但不论成功或失误，只要起跳就已经走在了赢的那一条路上。”
也许现在没赢，但继续下去，总会赢的。
场中已经摆好姿势的慕清晖没有听到褚晓彤的话。
她只是在想，我们训练以来，所有人教导的都是“丛澜很强，要努力超越丛澜”，既然都要超越澜神了，为什么我不能超越桑莹呢？
目标都在第一了，又岂会将自己放在第二的后面？
谁都不知道桑莹会拿第几，但谁都在预测她应该会第二。
慕清晖想拿自己最好的实力，有限范围能做到的最大配置，来拼这一次的世锦赛。
音乐响起的瞬间，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是双四还是三四，又或者是疯了一样的四四。
她其实只比观众们提前几秒知道下一个抉择罢了。
&#183;
于谨去陪慕清晖的时候，茱迪留在了后台盯丛澜。
这里其实有点冷清，人都散了以后，连活动空间也变大了。
不像是最开始，十来个人挤在这片不算大的空地上，一眼看去，地上都是五颜六色的瑜伽垫。
现在只有三两个颜色了。
冰舞的选手也在练，不过他们好像更喜欢去一些开阔的地方，留在此处的不算多，两人戴着口罩在不远处的镜子前做幅度比较大的托举。
丛澜放空了脑袋，耳机隔绝了大多数的声响，穿过来的只有略微模糊的人声。
以前连降噪耳机都挡不住外场观众们的呼喊，每一次热烈的掌声，都会让后台的选手们紧绷一瞬。
所以，对于前面的赛场，就算不看成绩排名，大家心里也是有点数的，大概知道什么走向。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耳朵不会有听见一节又一节的呼喊，也猜不出来那边的跳跃有没有成功、分数会不会很不错。
时间的流逝都变得忽快忽慢，让人抓不住节点。
茱迪喊了一声。
丛澜抬头望去，看见了飞奔而来的于谨。
桑莹已经去前面了，所以丛澜也要收拾收拾过去准备。
于谨和茱迪飞快地将丛澜的物品收好，这次来的人少，助理教练都没跟来，大家各有各的繁忙，留着看东西的人都没办法安排。
限制人数能极大地保证安全，每个队伍的名额都不多，教练之外能塞来俩队医就已经很不错了，领队和助理要跑前跑后也不能来多做什么。
幸好队内共享教练，不然有的人连教练都不一定能塞进来。
以前限制人数是出于报销的额度，现在嘛，自费都没办法进来。
没有人打扰丛澜，于谨也只是喊了她一声，随后几人就往选手通道那边走去。
丛澜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桑莹。
她不用再担心自己的提前出现影响到了现场，所以这次直接就来到了围栏外站着。
冰刀套哒哒地响，丛澜原地蹦跳，顺手扯下耳机扔给了于谨。
于谨流畅接过。
桑莹在前段的时候4S3T失误，第一跳存周降组，第二跳跟得也很踉跄，质量不好。
好在其他的还算不错，最后的分数不算低。
加上sp后，总分排在第二。
慕清晖第一，她最后上了三四套，比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的三四表现得更好，3A扣了0.8的GOE，但她后半程没有体力丢失带来的影响，整套节目的完成度在线，所以P分也不比西妮娅&#183;库里科娃低多少。
最后的成绩要比后者高了好些。
桑莹的BV比慕清晖低，再就是她的失误，sp的分数咬得紧，两相加减低于慕清晖2.31分。
成绩出来后，直播间已经炸窝了。
【卧槽卧槽卧槽真的可以！】
【女单前三！！！】
【三面红旗嗷嗷嗷】
【我就知道coc的那幕能到wc复刻！！！】
太多人记得COC里有过的经典一幕，那时双人三组的照片在各个新闻稿里出现，热度一下子盖过了丛澜。
当时也有人嘲讽，说COC罢了，拿最强配置来一场分站赛里，前三当然没什么难度。
但其实不止是COC才有这一幕。
景筱曼汪凌墨仙的2018JPF，郝静柏冼初然汪凌的2019JPF……女单里Jr的成绩，让人们不断地看到了梯队建设的可怕。
Sr同样精彩，两面红旗从褚晓彤丛澜到丛澜桑莹、丛澜慕清晖，一直都在。
Jr的世青赛、分站赛、B级赛里，两面红旗的升起也多次出现。
只不过因为没有三面一起，所以被人小瞧了，觉得女单不过如此。
真厉害的话，怎么不三面？
看，三面，它即将到来。
小茉莉的音乐响起，有些平台的直播间里甚至出现了茉莉花飘浮的动态特效。
这是平台方特意制作的点赞表情，就是为了迎接丛澜这一场比赛。
【俗气乏味，不过忍了】
【服了这土气审美】
【允许你跟我澜神共存三秒】
看着有点俗，但能够说明她被看重的程度。
不喜欢可以关掉特效，这些主要还是服务于比赛的。
褚晓彤的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振奋：“这次的小茉莉，是丛澜本人认证的完成体配置！也是4A第一次出现在花滑国际赛上！如果可以正式落冰，那么，它将会成为记录在花滑历史上的第一个四周半！”
全球各地，各个电视台的收视率来到了最高点，各大直播间的人数也一下子蹿高，有些甚至卡顿了起来。
丛澜效应，再度出现。

第529章 4A和4F3T
4A出了以后, 于谨闲暇时跟丛澜唠过，《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究竟要改成什么配置。
他的意思是冬奥要不要带这个自由滑过去。
丛澜以为他在指别的，说, 其实不太想按照比赛的要求去做。
于谨愣了一下：“几个意思？”
丛澜蹲在地上收拾她的冰刀，有些比较破了, 有些因为长时间不用导致出了锈迹, 有些还是崭新的。
秦柠说粉丝想看丛澜的考斯滕和冰刀展, 霓虹那边以前也组织过做这些东西, 效果还不错。
她寻思着既然大家提了要求, 趁着有时间就给搞一下。
但肯定不是让霓虹的人来搞，秦柠觉得自己能行，参考一下对方的就可以。
办展嘛, 国内太多这类的乙方公司了。
丛澜的冰鞋和冰刀, 要远远多于考斯滕的数量。
这里甚至有她十岁那会儿的装备, 还有跳了一周就给跳断了的刀, 北京虽然比较干, 但长时间没维护，还是生了锈。
看上去就像是久远的物件。
冰刀的型号很多，刀齿不一样, 材料不一样, 长短大小不一样, 颜色不一样。
到了靠后的位置，就差不多成了一种。
再之后, 就又更改了一些东西。
这是她从3A转到练四周, 再到练4A的变化。
早先技术不稳定, 加上要找当下适合的装备，持续不断地调整与更改, 换了许多东西，也花了不少的钱。
丛澜有阵子喜欢各种色彩，红橙黄绿青蓝紫里还能挑个色彩轻淡浓厚的区别，定制费用都老大一笔。
郁红叶像是收纳丛澜奖状奖牌一样，也专门给孩子弄了一个花滑装备的收藏空间。
丛澜之前让妈妈给寄了几件，训练基地这边没留什么东西，空间不算大。
她想自己制定一条看展的动线，让到时候去现场的粉丝能更身临其境。
“我觉得现在的规则要求，太限制了。”丛澜一边除锈，一边跟于谨说道，“花半开不开的。”
说的是小茉莉。
所有人都在称赞的节目，到了丛澜这边，却总是能挑出来些毛病。
于谨：“规则就是这样的，比赛是要有规则的。”
丛澜叹气：“冰演能开的话就好了。”
她肯定会把小茉莉大改一番。
于谨把话题扯回来：“那你比赛里，想要的是什么配置？”
丛澜：“3T到4A都有吧，放三个四周跳进去。”
于谨：“如果不考虑比赛呢？”
丛澜：“那就从滑行，从1T，再到4A。”
那就从花滑的最基础动作，滑行、旋转，再到跳跃。
就像是蹒跚学步的孩童，从起立、走路，再到奔跑。
“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开一场有4A的冰演。”丛澜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言语间有点低落。
她想要的茉莉花，是从种子成长起来的花。
但是比赛的规则之下，她永远没可能把4A当做“花”。
她终究是个人，无法做到第12个技术动作以4A完成，或者说，这世界上不存在这样的自由滑。
故而，比赛里的茉莉花，永远先于一切绽放。
于谨劝她：“倒叙也很好啦！”
倒叙确实不错，常见的简单的但有效的行文方法。
丛澜看着自己摆放在地板上的那些冰刀。
十岁，十二岁，十三岁，十五岁，十七岁。
不知道郁红叶是怎么选的，但这样看去，这些刀的差别恰好构成了一个人成长的痕迹。
丛澜指着最前面的那把小小的冰刀：“你看，这是我在齐齐哈尔的时候，第一次跳出来两周时用的。”
外人看来，她十岁上冰，十岁出两周跳。
教练惊为天人，爸妈问她要不要继续找更好的老师。
后来她们就搬去了北京，不仅是想让丛澜有学业上的便利，还想让她多看看，确定能不能走花滑。
丛凛查了很久怎么进国家队，尤其是丛澜这种没有进地方省队也不属于体校的“业余爱好者”。
寻找冰场和教练不是一帆风顺的，前两个的磨合期很痛苦，一直到遇见黄咏实，也就是老黄，才定下了这位教练。
再之后就是于谨来冰场找人了。
丛凛查过老黄的资料，同一冰场的仲孙清荀永易等人，他都查过。
所以他知道花滑部在议的外援计划，也打听到了有国外的华裔教练已经签署了合同，即将在国内选人训练，备战索契；
更知道，于谨是老黄的学生，他现在在国家队执教。
那个时候，丛凛没猜到于谨会去找丛澜。
他只是觉得老黄这位教练，在遇到好苗子的时候，说不定会给自己曾经的学生推荐小苗苗。
没有于谨也会有别的谁，老黄的熟人不少，花滑圈子冷门就意味着这里的人彼此都认识。
这是丛凛没跟丛澜提起的过往，是他作为一个父亲的努力。
郁红叶不仅参与了其中，许多消息还是她从别的冰娃家长那里探听到的，有些连丛凛都查不到，全靠家长之间的“捕风捉影”。
那会儿，搞得跟暗探交流情报似的，一天天把脑子全用在这上面了。
是真的吗？假的吧？万一呢？
我听来的跟你听来的怎么不对付呢？
东北人想对一个人火热起来，太简单了，郁红叶脾气有点火爆，但实在是招人喜欢。
丛凛搜到的似是而非的消息，郁红叶都能随后在其他家长那里问来，然后确定这事的真假。
后续带丛澜来这个冰场，被老黄抢作了学生，荀永易等人在一边扼腕叹息，这些都在郁红叶计划之中。
她就知道，没有人不喜欢自己的女儿。
但夫妻俩并未干涉丛澜选教练的意向，荀永易仲孙清等等，他们的人脉也不错的。
可以说，当时不论丛澜的教练是谁，她都能经由北京这块地界的教练资源，进入到国家队的视野之内。
这是在齐齐哈尔很难做到的事情，尤其是丛澜放弃了哈尔滨队伍的延揽，几乎已经上了省队的黑名单。
郁红叶喜欢自己的出生地，也承认东北人的大气，但米养百样人，不是谁都是好人。
她看得出来女儿非常喜欢花滑，也明白她跟丛凛在体育方面没有半点资源，意味着她将无法给出有用的助力。
这不能够，郁红叶不想孩子受委屈。
丛澜走花滑的路，比她作为一个普通孩子正常上学考试要难。
恰好，她还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考试成绩一向不赖，连竞赛都能拿到满分。
没有花滑，她在高中靠竞赛就能直接保送清华北大。
但因为花滑，她连竞赛都要错过——没时间参加集训，没时间留给竞赛日程，更没时间去学习。
她被迫放弃了太多的课外活动，青少年时代除了训练就是封闭训练，除了比赛就是出国比赛，余下的是无休止的补课补课补课。
郁红叶心疼极了。
丛澜很省钱，也是随后到了北京，郁红叶才意识到家长群里传播的“2A百万跳”是什么分量。
她的女儿，不仅没花百万，还出了远超这个支出的三周跳。
自费那阵子花钱如流水，与之相比却又算不得什么了。
郁红叶看着要见底的存款，在思考卖房子的事宜。
也就是此时，丛澜进了国家队，大部分的支出都有了报销。
不过，郁红叶还是经常会给丛澜打钱，让孩子买点她想要的东西，冰鞋冰刀费得很。
只是，后来丛澜开始拿奖金了，国际赛有一场算一场，回国后还有队内的奖励，她就变成了可以自掏腰包买冰刀的小富婆。
她的刀远比鞋子数量多得多。
其实细数滑冰至今，丛澜还真没为器材发过愁。
她摸着一把已经开始涂上颜色的刀：“索契的那两把，现在都已经落后了。”
材质落后，样式落后，质量落后。
冰迷们说，索契之后的丛澜进入了展翅阶段，再无禁锢她的囚笼，她一次次打破了ISU的限制，让花滑拥有了无上限的精彩。
也是这段时间，平昌周期的四年，花滑之□□号越发凝实，并于平昌冬奥织成永不融化的冰雪桂冠。
孙娅然说，“茉莉花”是民间小调与科幻重工的奇妙结合，轻盈又沉重，古老又玄幻。
但它其实也是，丛澜一路走来的写照。
丛澜看着这里的冰刀：“我还缺一把，滑过北京冬奥的冰面的刀。”
秦柠说的展览里，冰刀展部分，还缺一套。
这套刀，要有4A，要有4Lz，要有4Lo。
4A是丛澜唯一能跳的，4Lz是丛澜跳得最好的，4Lo是丛澜跳得最好的。
与3A一样，这三种跳跃，已经成为了她的标志。
但她的4Lz3T也很漂亮，4F也尚未在国际赛认证，4Lo 1Eu 3S也是很震撼的三连跳。
3A3A也是丛澜跳得最好。
她有太多能称作是花滑第一的跳跃，单跳、连跳、连续跳，没有败笔。
于谨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因为运动员的技能太强，而困扰究竟该放什么技术配置进去。
似乎放什么都很合适。
似乎放什么都很遗憾。
&#183;
丛澜给小茉莉的配置，多如繁星。
她是迄今为止掌握了花滑单人运动员全部技术动作的唯一一人，没有其他。
当前，只有4A和4F不曾在国际赛上认证过。
可WINGS已经认证了，所以大家也随之默认。
【啊啊啊啊啊会是什么会是什么，我已经抱着新鲜出炉的op看了好久了我好喜欢这个4Lo3Lo啊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弹簧成精】
【413也好nb，小沐真的没在开玩笑】
【她藏着这么多跳跃不放到节目里！！为什么！为什么！】
【都要有选择恐惧症了】
沐修竹以前采访时漏过风，他说师姐会接3Lo，4Lo3Lo很好看，4Lz3Lo也让他念念不忘，413的组合张口就是两种，外加现在不划算的连续跳，4Lz和4Lo都试过接3A，有成功的。
他就跟个大漏勺一样，漏出来了好多东西，给冰迷们留下了无限遐想空间。
如果是其他人，那么大家还会觉得，假的吧，放卫星呢吧，好歹来个模糊的视频啊！
但指的是丛澜，这么一想，她说不定真能行啊！
国外教练对着沐修竹那次的采访愁眉深锁，一个个抑郁到叹气。
结果后来也没见到这些跳跃，于是就又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见到了丛澜的4A，和改版的新3A。
这一口气算是又提上去了。
再回去看沐修竹的采访，哦，原来他真的不是在放烟雾弹，他分明是一个诚实的孩子。
沐修竹：怎么能怀疑我呢？！
外界猜测丛澜技术回退，沐修竹一直在第一线奋斗，大号小号齐出，所以他这话，大家还以为半真半假，毕竟没亲眼看见丛澜跳出这么多种类的连跳。
这次的世锦赛op一瞅，好家伙，你真的是有技术都不带用的，死磕你的4Lo和4A是吗？给人造成你fs难度假象是吗？
其他人：好阴险啊于谨！
于谨：？？？
关我屁事哦！
各种四周跳连跳练出来的时候，丛澜为了稳4Lo在内的节目，选择了继续打磨，后来又想跳4A，寻思着当前的技术也够，43和413什么的好像不那么急，就干脆没放比赛中。
冰演倒是跳了，接3T的那种，还试着跳过4Lz3A呢，成功失败的都有。
但问题是，一个413的最后一跳，都能分3F还是3S，前面再一排列组合，哦豁，种类就更多了。
况且，冰演是冰演，比赛是比赛，这也不能混为一谈啊！
丛澜是2018赛季后半段里的四大洲才开始用4Lo的还空成了2Lo，等到世锦赛上跳成了这个四周，随后的休赛季里她没练出来4Lo的各种连跳。
等到她练好了，时间就已经到了2019赛季的末尾，也就是大家翘首以盼的2020年休赛季，结果疫情到了。
丛澜本来寻思着把这些奇奇怪怪不太适合用在比赛里的连跳啊连续跳啊，都搞进冰演的节目里去，这下子也没了机会。
计划防不住变化嘛！
旁人的“会跳了”不代表可以放到比赛中，是因为成功率和质量不稳定。
丛澜的“不适合放进比赛”，大多是因为她有更合适的跳跃，这些跳跃的质量不够高，所以暂时再给时间多练练。
她曾经也以为，自己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和机会，能完成自己的各种想法，让幻想成为现实。
事实上她做到了。
只不过2020这一整年，原定的所有计划被打乱，冰演被取消，编舞老师无法亲临，赛季里一点点写下的备忘被全部擦去，本该有的那么多快乐，都变成泡泡消失了。
沐修竹采访里说的那些，在去年，如果她健康，那么五六月的冰演里就会逐一呈现给前来的观众们。
它们可能不是特别好，拿不到多高的GOE，甚至可能有或大或小的失误。
但它们是很漂亮的花朵，颜色各异，由丛澜摘下，抱在怀里，是一束很大很大的花。
遗憾常有，丛澜难得地，感受到了那么沉重的遗憾。
&#183;
丛澜站在场中之前，各个直播间的解说都在疯狂猜测她的技术配置。
其实只要略等等就知道了，可就连这半分钟的时间他们都不愿意放过。
很有趣，就像是一场不必互相告知的、全世界各地的活动，大家突然间就集体关注了同一件事。
“4A一定在第一个！”
“我猜测将会有4F，这个跳跃是她目前没有用在比赛里的，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见她的合乐练习中出现了4Lz3T，也许这次会有它呢？勾手四周接外点三周，我喜欢这个跳跃从滑行开始绵延而来的美。”
褚晓彤也在抓紧最后的时间猜测小茉莉的配置。
她跟丛澜私下有联系，频率虽然降低了一些——她自己也很忙，丛澜也忙——但还真不知道这次丛澜会用什么。
完成体小茉莉哎，被正主在赛前亲自说出口的！
丛澜都承认的完成体！
那得多刺激啊！
褚晓彤：“我快速过一下当前的猜测，第一个4A，4Lo、4Lz和4F大概率会作为单跳出现，我个人倾向是第二个跳跃放4Lz，衔接4A并为后续的音乐做准备。上午的时候合乐里丛澜没跳完整场，有两个跳跃的位置是空的，所以……”
这两日的合乐训练，尤其是今天上午的，第一个4A摔了，所以耽误了后面的一个跳跃。
但昨天的时候，丛澜第二个跳跃里放的是4Lo。
不过那个4Lo落冰存了，跟在4A后似乎有点勉强。
褚晓彤估计丛澜今天虽然没跳出来第二个的动作，但应该不会放4Lo了，很可能是她练习种类之一的4Lz。
4Lo的难度比其他的四周跳要高不少，接在超难的4A之后，会被影响到。
按照丛澜前天说的“完成体小茉莉”，两个四周跳应该不够，至少三个。
由于4F没在国际赛上出现过，所以褚晓彤把它的概率调到了4A之外的最高。
丛澜肯定想认证这个跳跃。
再就是训练场里，丛澜这两天跳了4Lz3T、4F3T、4Lo3T，以及4T 1Eu 3S和4F 1Eu 3S，不是每个跳跃都做到了媲美3A的程度，但这个丰富性也让看客们瞠目结舌。
冰上其他人都不敢动了，4A带来的冲击还没反应过来呢，又是一连串的四周连跳，被吓得就那么扒着挡板的边，呆呆地看着她起跳又落下、滑行又起跳。
有的连跳，丛澜只跳了一次就结束，有的次数多一点会有三四个。
她跳得多了，反而让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次的世锦赛里究竟是什么编排。
褚晓彤觉得+3T的概率更高，丛澜练得比较多，这次估计会放43进去。
那跳跃就很好猜了，结合所有信息，4A，4Lz，4F3T。
应该不会有第四个四周跳，除非丛澜有大的失误，否则她不需要补BV，也不必冒着降低节目质量的风险提高跳跃难度。
四个四周跳，丛澜也是吃力的，三四的配置对她更合适。
尽管看上去小茉莉似乎“只是加了一个四周跳而已”，实际上4A可以看作五周跳，43连跳也可以看作1.5倍的难度提高。
再按照丛澜原本的配置，3A放在了最后，这个自由滑的看点已经从第一个技术动作，一直延续到最后一个了。
褚晓彤看着编排，不用她去滑，都觉得累。
&#183;
事实上，跟褚晓彤猜的一样。
丛澜这次要把4A和4F一起认证了！
早该跳4F的，但4Lo的进度比想象中慢，加上后续有人把4F跳出来了，丛澜就不再追赶什么第一人了。
于谨说她在摆烂。
只不过是一种独属于丛澜的摆烂而已。
她对于每次的突破也很开心，会嬉笑怒骂会嘚瑟地翘起尾巴，这些都是让丛澜在花滑道路上飞奔的助力。
反馈，奖励，有所得。
丛澜并未迷失过方向，因为她要追逐的目标太过旷远，所以目之所及永远都有通途。
等她稍微停一停，站在了这里，回望之后，就是查漏补缺了。
4F就是这个“缺漏”。
而她想要的“花开”，如果没办法从种子发芽，那就继续从漫山遍野的荼蘼展开，释放那最美最氤氲的景色。
从《17》里，丛澜学到了，属于她的解读都是正确的，延续与打碎重组，不管哪个选择，都是“丛澜”。
称呼这次的“小茉莉”为完成体，并非胡诌。
无人可挡的4A，新跳跃4F，久不见的43连跳，加上提高到了三个四周跳的配置。
这次的茉莉花，绽放得有些过于美丽了。
美丽和漂亮都是好看，但在释义里，美丽更接近完美，它是某一方面的理想境界，也是给人的极致愉悦。
《北京欢迎你》的前奏落下，滑行起速的丛澜已经准备好了起跳。
天才的发明，让这两段不同曲子的旋律衔接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又烘托了第一跳的气氛，让人一瞬间进入了五千年历史绵延至今的深厚气息中。
雕琢至今，《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曲子已经成为了艺术品，让无数人品鉴分析，甚至成为了某些课堂讲解的例子。
一霎汗毛冷竖，那是音乐带来的灵感触碰。
编曲者将情感寄托、延续、渗透，借由此刻的赛场，在冷冽的白色冰面背景中，通过优秀的播放设备，与世界各地的人形成了共感。
又让人不由得把视线凝结在那道考斯滕上，不知不觉间就屏住了呼吸。
是担忧吗？
好像有点。
但更多的，是幸福地期待。
她腾飞了。
翩若倾鸿。
她在冰上刻下细长流畅的符号，赤裸地、简洁地，戛然而止之际，不是奔流的大江蒸发消失，反是太阳的升起、永恒的出现。
起跳时的冰面写下了休止符，又在空中迸发出最明亮的光芒，丛澜的身影多了一分震慑，加了一分巍峨。
不知道那样的身躯里到底蕴藏着什么力量，能让一个人飞得那样高、那样远，镜头仰视着她，就像冰迷仰望着她。
4A写着她的名字，旋转中带着爆破的风声，考斯滕在空中转出了虚影，她是天地间与地球一起自转的精灵。
她让人发出尖叫，在落冰霎那的切割之声，是冰面的哀鸣与欣喜，它们用碎裂的自己颂唱着神的降临，绽开一丛丛冰晶小花。
就像上个赛季4Lo的难度令世人震惊，为本就出色的茉莉花加冕，将这个节目抬高到了无人可及的难度。
今赛季的4A，令茉莉花展现了它原本该有的色彩。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她敢在前奏放北京欢迎你了】
【这套带去2022将是绝杀】
【花滑之上的名字，叫做丛澜】
《北京欢迎你》对全体中国人都是一首特别的歌曲，2008也是让人难忘的一年，从苦痛里走过的人们，从未忘记那年发生的诸多事情。
2020年亦是苦痛的一年。
4A有什么力量呢？
它打破了限制，成为了新的极限，两个旋律衔接这处，音符流淌向前，振奋在这一刻被拉到最高，仿佛号角声在耳畔响起，余下的唯有六字——
向前向前向前！
A跳永远向前！
落冰滑出，丛澜起身向后，接大一字。
岿然不动之势，外刃大一字接内刃大一字，身姿起伏，跃跃欲试，转而迎接下一个挑战。
现场寂静之中，于谨茱迪的“好”与掌声，孤单，却碎裂苍穹。
【啊啊啊啊好神性的表情啊啊啊我疯了我疯了】
【怎么还能滑出接大一字啊太犯规了这个编排】
【仰面朝天目光平视这个姿态有种说不出的劲儿】
【我俗，我脑子只想到了装逼】
【太粗俗了也，澜神这个4A从起跳到落冰到滑出真的太神了，不是装逼两字能描述的，而且这个词太贬义了】
丛澜炫技最明显也最狠的，是《我即是我》那个赛季。后续的《荣耀向我俯首》也带着这种味道。
但随后的打磨中，冰迷敏锐地发现，丛澜的炫技之中，“炫”字少了许多，她沉淀了下来，有了技术之上更难得的进步。
也是在这个时候，P的满分，GOE的满分，纷至沓来。
直到，满分成为了丛澜的常见。
可直播间里的所谓“装逼”、“NB”，并不是想讽刺，而是在日复一日的快节奏碎片式互联网浏览中，被剥夺了词汇能力的大多数人们，干瘪无力搜肠刮肚后的羞赧。
再不济，无出其右、风华绝代、一枝独秀，也是曾经写作文时常用的。
4A顺利落冰，观众的心放下了一半，而后看见第二个跳跃的进入弧线——
【是4Lz！！！】
【我最爱的Lz！！】
褚晓彤：“猜对了！”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去年的时候修改规则，说4Lz的分值要跟4F和4Lo一样，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放弃了，原分值维持不变，依旧是11.5分。”
【知道哒小沐这个赛季用到4lz我们都看见了】
【还有人不清楚吗】
【因为有的人只看LL的比赛吧，平日也不关注其他的】
分值表都出了一版了，里面的这三个四周都改成了统一的11分，结果等到赛季正式开始，这项修改又变得不了了之。
ISU偷偷摸摸的，看上去很是猥琐。
当时冰迷都在传，说是张简方力挽狂澜，在内部会议化身狂战士，把这个条款给压了下去。
但张简方上台那阵子，这些东西来不及管，开会调整规则这部分暂时还没办法全部接手。
新官上任虽然三把火，总得先有“稻草”和“柴火”，不然也烧不起来。
正是随后他快速接管并控制了一部分ISU的花滑分部成员，才让其余人震惊，恍然发现张简方的能量。
——以前也知道他厉害，只是天生的傲慢以及自我，让他们觉得张简方不足为惧，到了自己的地盘总得低头。
褚晓彤冷不丁提这么一句的原因，是她看见了飘来的评论，这才发现原来还有人不晓得此事。
至于她对这个规则要修不修的看法：哦，ISU干这种脑残事儿还少吗？
都习惯了。
接在4A之后的4Lz，丛澜调整了前后的编排，在衔接方面做了比较大的更改。
她需要缓和4A带来的冲击，说实话，全身都是疼的。
落冰的时候她差点以为自己要没了，是惯性接了大一字后，在续上下一个动作那会儿，才有了喘息。
这几天中她练的4A次数并不多，OP之外就那么两三次，不是她不想多练，是不能练。
外界讨论着五周跳，还向往丛澜能跳出来，5T或者5S，不是说可以pre吗？
A与S相关，出2A能出3S，出3A的也容易出4S，那么，出了4A的是不是就可以出5S了？
丛澜不知道谁能出5S，但4A真不意味着5S。
她已经因为4A缩短了竞技生涯，按照康复师的预测，不上4Lo和4A的难度，或许丛澜拼一拼，能到2026。
只是，后面临近冬奥的两年，她的状态不会多好。
但这也很惊人了！
丛澜一直在维持高难度高质量，这两者里有前者尚不算离谱，加上跳跃质量，就几乎是奇迹了。
4A滑出的表情，被人们誉为“神性”，其实也是丛澜差点灵魂出窍的状态。
这么一看，说是神性也可以，或许是最接近玄妙的时刻了。
调整好继而起跳4Lz，时间不等人，就像是慕清晖桑莹要拼十四冬还要拼世锦赛，面前的浪总是一波又一波，不给人喘息的时间。
4A是定乾坤，4Lz便是清风拂山岗，给万物带去生机，催开了沉睡的漫山遍野的茉莉花。
那就盛放！
那就怒放！
从4A开始，在4Lz下唤醒，然后漫天的扑鼻香气！
你总该睁眼看看，这盛世河山，在怒吼之后的模样！
比赛的小茉莉无法依照丛澜心中的那个设定展开，但她又是那么贪婪的一个人，不仅什么都想要，还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这是规则之下能做到的极致，也是不弱于丛澜初心的另一个方向。
她是花滑运动员，是曾经的科学家，是钢琴演奏者，是画家，是经纪人，是……
千万条路，皆为茉莉盛放之路。
【依稀看见了17的影子】
【我怎么觉得长曲跟短曲都要融合在一起了】
【如果这都不是蓝莓心中的首选茉莉，那她的初心茉莉得有多美啊？】
这是开到荼蘼的茉莉花，人刚刚见到了它，就被带去了终点，飘浮到了高空，穿过大气层，安然无恙地来到了那闪着光点的空间站。
倏忽、陡然、眨眼，人总是会在某一刻惊觉，为什么时间过得这样快？
我分明什么都没做，为何一年又过去了？为何十年转瞬即逝？
丛澜的旋转之间，旋律里有凛冽的金属音迸裂乍现，明月照古人，今时月尚是古时月，人间却已大不同。
茉莉花送来香味，伴着4F3T的完成，观众们的情绪再度向上，世锦赛来到了热度最高的一刻！
褚晓彤嗷嗷着，放下了她解说至今的所有矜持。
“我宣布，以后《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的新花语，是上可九天揽月！”
孙娅然则是央视的直播里快速地说道：“我早已料到丛澜会将4F放进节目，却未曾想到是在中段的4F3T，不绝的人类将视线从地面转向了太空，我们探索着未知的广袤无垠。”
连跳与单跳相比，多出来的第二跳像是一种延续，韵味悠长。
它是一种衔接，人类的不屈不挠，在这个跳跃中具象化。
她第一千次呼唤：“我非常期待能够在2022年北京冬奥会上看见这一个节目。”
接续步走向音乐的升华部分，连着后面的3A3Lo，再紧跟着3Lz 1Eu 3S，一段连贯复杂的步伐后，奔向的是永远向前的3A。
落冰后便是捻转，她举高了左手，右手向下提刀，像是地球自转的轴线，也像是一颗独立的小星球。
开合大气的燕式步，巡了半场后继续下一个步法，完成了她的编排步伐。
浩荡无边，管风琴的加入让这段留白向外延展着，穿过了这个场馆，耸入云霄。
没有人会否认管风琴的厚重，那是一整个建筑发出来的声音，是最大的、最伟大的乐器。
丛澜将尾调收进旋转，茉莉花并未收拢，而是在全场继续绽放！
留下的是4A的香气，4F3T的幻影，以及又一个令人惊诧的完美赛场。

第530章 301.61的WR
丛澜半跪在冰面上, 大口地喘着气，又谨慎捂住了口鼻，试图压过此时的生理反应, 小口小口地呼吸，给自己最有效的恢复。
很累, 累得想躺下, 不想动。
耳畔只有很简单的几个掌声, 不再是曾经的山呼海啸, 手臂感知到的温度也依旧很低, 没有了万人齐聚带来的暖意。
丛澜想，我还是需要观众的。
哪怕直播中人声鼎沸，她的身边也只有安静寂然。
她有点不适应。
哪怕这个赛季都如此, 她还是不适应。
从冰上趔趄站起, 丛澜稍缓心神, 转而向着四周行礼致谢。
于谨在挡板外紧盯着她, 根据对丛澜的了解, 孩子可能这个时候眼前都要发昏了。
所以等到她滑向出入口，于谨迅速伸手扶住了她。
挡板这里的口子都没开，他伸手时要往内探近许多, 姿势别别扭扭的。
丛澜抓紧了那只手臂, 半闭着眼睛, 顺着于谨的力道被带动着往门口滑去。
还好，这个方位不是开合后的门板, 而是最顺畅的那一边, 否则丛澜要略拐一下绕开门板的遮挡, 再滑到正确的位置。
茱迪扶住了她的肩膀。
“辛苦了辛苦了。”教练几乎是拽着她出去的。
被按在了KC区的沙发上，丛澜低头闭眼, 突然的耳鸣让她听不见身边的动静。
于谨拧开了水瓶，茱迪将丛澜的外套拢好。
丛澜抬头，接水的时候手臂都在抖。
于谨利索从纸巾玩偶里掏下面的吸管，弄好后递给丛澜：“别拿了，直接喝。”
她需要快速补充能量。
水不是纯净水，里面加了杂七杂八的东西，味道还行，柑橘的混在一起也凑合。
直播的镜头在放4A，因为是人类首个国际赛里的4A，所以WINGS给了它最长的展示时间。
不是WINGS自愿，是导演专门调整的。
远镜头、近景、起跳和空中和旋转，最后再来个冰刀特写，结束了以后搞一下空中停滞360&#176;无死角欣赏，静态换角度之后接动态条件下的换角度。
愣是纯欣赏了一分钟。
如果不是考虑到时间限制，对这个4A，恨不得再拆分了细节重新回放N遍！
就这，观众们在切了镜头给4F3T时，依旧爆发了不满。
【不是吧这就切了？】
【再给我看一遍啊烦死了你们这群人】
【不能纯欣赏十分钟吗？就这么急着投胎吗？】
【WINGS这个多角度慢放我看八千次都不烦】
【看到了吗，如果技术回放是真技术好技术，大家并不会觉得时间长】
骂ISU的机会是真多啊，这个时候都能逮住它。
以前技术回放要么遮遮掩掩，不给细节不给能看清错漏的角度；要么纯粹想要拖延时间，为现场出分收拾烂摊子。
导演也难啊，本以为是个随便的工作，没想到还能发挥这么重大的作用。
虽然都是挨骂的行为。
等到了这个4A，别说一分钟了，再继续放下去都不会有人质疑是为了拖延时间让裁判给丛澜压分！
WINGS，就是这么值得信赖。
丛澜在短暂的休息后，也没回过来多少力气。
她的训练比这种时候累的，有很多，但再多的训练也没办法替代比赛的紧张。
紧张会消耗大量体力和心神。
丛澜参加比赛同样会紧张，她只是把这份情绪转化得很好而已，并不是毫无所觉。
以赛代练，代的就是聚精会神，比训练的效果要突出。
丛澜看了一眼分数：“哇。”
于谨还在观察她的状态，没留神现场已经出了分。
茱迪也是，正扯纸巾给丛澜擦汗呢。
“啥？”俩人呆呆地顺着丛澜仰头的方向看去。
KC区前方有屏幕的，但这个屏幕不如赛场上方的四面屏那么帅气。
隔着半块冰面的距离，空中的屏幕显得小了许多。
可正是这段距离，让人们在看去的时候，有了那么一瞬的寻找——寻找期间付出的努力，会在结果诞生时带来多一份的欣喜。
于谨：“！！！”
茱迪：“老天！”
4A和4F3T的加入，让丛澜这套节目的BV从88增长到了95.7。
同时，GOE的满分从36.5变成了40.35。
她的T分上限，现在是136.05。
比之前的配置足足高了11.55分。
比一个4Lz还要多0.05分。
但这套节目的难度却不仅仅是比以前多了一个4Lz的跳跃难度，4F3T比它难在连跳，4A更是远胜它。
观众们在欢呼，冰迷里的技术粉们敏锐察觉到分差问题，一时间又为丛澜高兴，又为这该死的BV调整感到生气。
4A的价值被低估了，四周跳的难度也没被拉开，被降低了BV的四周跳，现在真的很对不起运动员们的努力。
她们担心这个分差会被有心人拿去引导，来恶意曲解“4A和4F3T”在内的丛澜，只是多了一个4Lz的难度。
这会让她们感到恶心。
而此刻，在这个现场出分要比直播看到的早那么半分钟的时间，丛澜和她的教练们，率先见到了她的得分。
208.06，一个上了200分的自由滑。
这不是女单的第一个二百分，上一次依旧是丛澜的分值，在平昌冬奥会上，她拿下了200.22分。
当时是新的纪录。
等到cop2.0更新，过往的WR封存，于是，她又重新开始了关于WR的征程。
但这两年来，丛澜没有将BV抬高，所以她有过接近200分，然而并未冲破这个高度。
在她以外，也不曾有人来到200分的高度。
冰迷们说，澜神在给你们机会，看，她在收敛。
【卧槽上200了！！！】
【208救命我快吓死了】
【所以！总分！上了300！！！】
伴随着自由滑冲破了200分的，是加上短节目的分数后，丛澜的总分冲破了三百分！！！
301.61，一个甚至可以说是远超300分的数字。
1.61，它可能是一个旋转的近满分GOE，也可能是一个步伐的高分GOE，还可能是一个不错的跳跃质量。
在零点零几就可以定生死的比赛中，1.61分的分量足以称得上沉重！
不仅是300+，还是301.61，属于女单的崭新数字。
属于世界的WR，就此诞生！
于谨疯了，茱迪也站起来乱蹦。
若不是看着丛澜苍白的脸色，他俩怕不是得抓着她一起在KC区狂舞。
没有什么讲究的舞蹈姿势，脚下也乱乱的，但能让人看出来他们发自内心的高兴。
新的成绩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排名，丛澜看着那里。
汉字真的太美了，方方正正。
之后的红色国旗也格外好看。
三个名字，丛澜，慕清晖，桑莹。
这一届的世锦赛女单，就此结束，明年的冬奥会以及世锦赛名额也随之确定。
无须落选赛，2022北京冬奥上，会有三位中国女单的身影。
小绿屋里三人起身，西妮娅&#183;库里科娃与其余两人拥抱，转而离开了这里。
慕清晖与桑莹直接跑了出来，来与丛澜汇合。
褚晓彤：“我很想立刻看见颁奖。”
我很想立刻看见，三面红旗齐齐升起的场景。
那一定很美。

第531章 世界名画
丛澜没什么力气, 就那么坐在那儿，看俩教练手舞足蹈的。
KC区的外面站着祁寻春，她也是原地旋转跳跃, 都是同样的激动。
丛澜笑了起来：“太活泼了。”
脱力的状态里脸颊泛白，连妆容都没办法完全遮盖, 镜头拉近再拉近, 偌大的屏幕便全是那张让冰迷喜爱的脸庞了。
她真的很美, 相比竞技实力, 这份美也毫不逊色。
冰面和考斯滕的丛澜, 是世界第一美。
察觉到了镜头的靠近，丛澜笑着比心，下一瞬被扑来的于谨抓住抱紧。
“上300了啊啊啊啊啊！”
耳边响起的是一阵咆哮。
丛澜痛苦面具：“聋了。”
【hhhhh教练你悠着点儿, 宝贝就这么一个】
【LL是最淡定的一个人吧啊啊啊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算了我还是出去跑两圈吧】
“unbelievable！”
“我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我此时的感受！”
“我难以想象会见到这一幕！我唯一遗憾的是不在现场！”
各个解说员已经疯掉了, 还有语言系统混乱的Noah, 他本来会的就多, 这会儿正在一句话掺杂三四国的文字在那里发疯。
今天的比赛已经全部结束, 但褚晓彤拒绝说结语，按着拾音器极尽溢美之词，连个重复的都没有。
导播苦笑着, 终究是没切出广告。
不全是因为溺爱, 而是由于褚晓彤这套操作, 本就在增加的观看人数，再度起飞！
褚晓彤那句“等不及看三面国旗”, 虽是下意识的感慨, 却是一个很好的点子。
她之后对丛澜的这些夸赞, 细数女单这些年的变化，完全调动了观众们的情绪, 是其他解说员都无法达成的效果。
只有已经退役的、前一姐、平昌个人银牌、拼死练出3A的褚晓彤，能做到这一点。
褚晓彤说着说着，已经泣不成声：“我很爱丛澜，她一直在打破花滑的天花板，但我庆幸的是她打破了女单的天花板，我们能够看到更广阔的天空。”
她此时的脑海里回顾着以往的艰难，训练里的汗水，康复室里的疼痛，酸涩涌上喉头，让褚晓彤失声钝痛。
努力当然是有回报的。
但努力不代表一定会有成功。
女单当然可以有300分，规则里，她们被允许，那么就会有这一天真正到来。
丛澜意味着高塔、圣火、指路明灯，遥远地，预示着前方的路。
她催促所有人，快些奔跑。
后台运营人员里，负责广告宣传的则是在工作群中利索布置任务，要求快速投放原有内容，并替换某话题，打出一张“褚晓彤丛澜友情”的牌，抓住最后的机会将今日的KPI狠狠推上去！
如此一来，女单的原定任务漂亮完成，等到待会儿的颁奖仪式结束，这一整天全社媒的流量都要分给他们平台！
时差确实让人烦躁，可有时候，它是无限的机会。
早晨六点，一直到晚上六点男单比赛之前，一整个白天的流量都会凝聚在世锦赛上！
奖金已经在这个团队眼前招手了，当然要狠狠抓住才行！
&#183;
今日女单结束，现场布置颁奖仪式。
丛澜跟桑莹慕清晖等候在围栏外的走道里，三人凑在一起低头叽叽喳喳。
“澜姐你一会儿能不能给我戴奖牌啊？”
“我也想要！”
“话说回来这次还是自助的对吧对吧？一定是吧？”
夸完了丛澜的节目后，那俩人就开始缠着撒娇，让丛澜一定像是sp之后的小奖牌似的。
慕清晖牵着丛澜的左手：“欧气满满！”
桑莹拉着右手：“花滑之神的保佑！”
两人一个模样：“感谢老天！”
丛澜都被逗笑了：“好玩吗？”
慕清晖睁开眼睛：“好玩的！”
桑莹：“嘿嘿嘿！”
丛澜伸开双臂，将两人揽入怀里：“太开心了。”
每次拿到好成绩的时候，都有人会问你高兴吗？为什么你很少会感动到哭泣？
有时候眼眶也会红，只是不到落泪的程度，丛澜并不是泪失禁体质。
但说实话，这次的300分带来的欣喜，与慕清晖桑莹一起进入前三这个排名加起来，才真的达到了丛澜“感动到哭”的泪点。
女单两人上领奖台，还挺常见的，上次让丛澜这么开心的还是跟褚晓彤的平昌冬奥。
那次褚晓彤都快哭傻了。
丛澜拿着纸给她擦泪水，特别担心她眼线花了流出来黑色条条，到时候现场那么多摄像机，纯纯黑历史啊！
等回过神后，褚晓彤肯定要后悔的。
而这次，三个人，前三。
她们前三！！！
还是在世锦赛！！！
最让人惊喜的，这是冬奥前的那一场世锦赛！
尽管没有人知道明年的这个时候会如何，可照当下来看，这是多么值得庆祝的一件大喜事！
慕清晖听见丛澜的声音在耳朵边响起，那是带着喟叹的一声“真好啊”。
桑莹听到，丛澜在说“一起登上冬奥领奖台吧”。
像现在这样，像这次的世锦赛一样，保持并提升技术实力，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无观众的场馆里，围栏边上的三朵茉莉抱在一起，摄像机在绕着三人拍摄。
褚晓彤看着传来的画面：“世界名画。”
冲浪达人也是很有梗的。
&#183;
这是一届很特殊的世锦赛。
它没有观众，也没有颁奖嘉宾，连打分占比最大的都是AI而非人类。
颁奖典礼比预定的时间要晚了二十分钟，因为没有准备好三面五星红旗，数量不够所以只能临时去找。
他们准备了两面，原以为是可以的。
瓜队在这边的人都挤了出来，站在挡板后面的过道里。
定制的口罩是红黄二色的，穿着队服，看上去是一片汪洋。
沐修竹扭头看了看，又乐了。
卞玄问他咋了。
沐修竹：“都戴了这个口罩哎！”
还有一款是白色的，角落有枚国旗的标识。
旁边有人回答：“这个显眼嘛！”
整张无纺布都是红色，好看。
现场确实没有远隔万里奔波至此的观众，但有不愿离去一定要来看颁奖现场的队友们。
音乐响起，昏暗的现场内，追光灯下，骄傲的身影自场边出现，略一蹬冰，双手舒展向外，微微扬起的下巴是对自我的肯定与期待。
桑莹来到了领奖台前，跳上去的霎那，场周爆发了一阵欢呼。
沐修竹扯着嗓子在喊，其余人也不遑多让。
慕清晖紧张地抓着挡板顶端，脚下在不断地前后滑动。
她是三人里年岁最小的一个，但与桑莹其实差了不远，两人的梯队衔接得极近。
发育过后的骨架并不似小女单那么单薄，只是场地太大了，考斯滕太紧了，显得她小小的。
【我一想到这么薄的身体能空中旋转四周，我就眼前一黑】
【别人的十七岁】
【而我瘫倒在床上捧着手机看妹妹，我就是个来地球凑数的npc】
T刹停在了地毯前，慕清晖小心翼翼地跳了上去，冰刀在厚实的毯子上，脚下的感觉与冰面差了太多。
她去与桑莹拥抱，两人将对方捂得紧紧的。
看到慕清晖站上了侧边的位置，桑莹大声鼓掌：“好！”
丛澜早先与娜塔莉等人的竞技中，经常会出现友好交谈拥抱的一幕，关系不仅是看上去不错，实际上也是真的不错。
当时很多人都夸，竞技运动中难得的友情。
人们总是喜欢看到热血竞技里，运动员相互激励相互成长，而厌恶背刺之类的事情。
此时见到了桑莹的动作，观众们也纷纷称赞起来。
【桑葚好乖啊，妈妈的好宝宝】
【第三名好像没有以前的第三名那么开心，但桑葚又看上去特别开心的样子】
【说绕口令呐】
【瓜队氛围是真的好，桑桑那声都被远处的话筒收音了】
早先总是说，一场比赛里最开心的不是一二，而是第三。
第二名是惜败，没有拿到第一的挫败感是难以磨灭的。但第三不一样，这是奋力追逐得到的惊喜奖励。
放在此时似乎有点不太好代，桑莹和慕清晖争第二争得一个双3A+双四，一个三四硬上，评价一句“杀红了眼”也不过分。
这个时候，说什么第三是最快乐的？
真不见得。
可是再看桑莹的眼睛，望向慕清晖的时候，那里面的祝贺又是真真切切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为什么不能并列第二】
【看得好过瘾的，桑桑肯定也过瘾】
比赛很重要。
但比赛不是唯一。
运动员们憎恶的是不公平，在实力面前，正常人都会选择佩服。
桑莹为自己感到遗憾，却不会认为慕清晖不配。
她只会告诉自己，你要加油。
当两人的目光有志一同地落向左侧，穿透了冰面的距离，那是丛澜的方向。
瑰丽震撼的科幻感《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高潮部分响起，白裙的茉莉蹬冰而来，她直直地对着镜头，在切换成了仰视角度后，这短短的十几米，仿佛是女王的登基。
【导演太会给镜头了，加鸡腿！】
【LL身高两米八！】
【啊啊啊啊背后打光真的好神啊】
一段旋律里，丛澜来到了场中，冰刀微微变换，直立转间裙摆飞扬。
她笑得灿烂，宛若一朵真正盛开的多瓣茉莉。
其实很多时候，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丛澜的年岁被人遗憾已经到了职业末期，但她各方面的能力又来到了巅峰，这种状态下冰迷们提心吊胆的，生怕哪一天她突然不滑了。
有人惋惜，认为如果是十五六的年纪，也许没有那么多伤病的丛澜，可以给出更精彩的表现。
但不是这样的。
时光带来的不只是年纪的增大，还有珍贵的经验。
冰迷爱称“小茉莉”，可谁都明白，这朵茉莉并不是花苞，它灿烂得很，漫山遍野难以忽略。
也唯有此时的丛澜，才能呈现出不断突破的“茉莉花”。
她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有着对应的卓绝，那是任何假设都无法取代的璀璨。
十五岁的丛澜，就算能滑小茉莉，也绝对不是今年的丛澜这样。
她转身，短暂的滑行后跳上地毯，跟两人依次拥抱后，又略略地身姿下压，而后跳上了领奖台。
场周一片欢呼。
【话说回来都戴着口罩了为什么还不禁止拥抱】
【前三的事你少管】
【跟别人可以拒绝，但是我们自己人就要抱就要抱】
【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没嘉宾了还铺地毯啊】
没嘉宾但是有工作人员上来把东西布置好，人家穿的都是正常鞋子，有块地毯方便走路。
丛澜低头看去，身前有个高高的架子，上面的托盘内摆放着奖牌。
自助式颁奖，一会儿仨人自己戴就行。
昨天双人那里是搭档之间给彼此戴的。
今天的话，是桑莹慕清晖分别递给丛澜，又被后者给戴上的。
丛澜：“我的高度刚刚好。”
都不用弯腰了。
桑莹：“对诶！”
以前颁奖的时候就差把腰弯折了，嘉宾站在地毯上，那是真的矮。
丛澜按照之前说好的，给桑莹戴好以后，就转向了另一侧，接过了慕清晖手里的银牌。
比小奖牌大得多，自打不用真金白银了以后，世锦赛的牌子分量都上去了。
丛澜：“恭喜。”
慕清晖呲牙笑，藏在了口罩后面。
沐修竹在外面拽着卞玄：“啊啊啊我也想要师姐给我颁奖！能不能明天让她给我颁奖啊啊啊啊！”
卞玄：“掐着我肉了！我肉！”
于谨有点遗憾。
场地限制，疫情管控，没办法去倒腾给花环给自家崽崽，仨人呢那可是！
花环这东西，由于丛澜的偏爱，花滑的大家似乎接受度都提高了，尤其是在中国的比赛，COC或者其他大赛，都会单独备上一个。
而且都很漂亮，颜色齐全，根据参赛选手的考斯滕来选的，特别贴心。
若不是这个赛季的GPF没办起来，都有人打算到时候跟主办说自己的颜色偏好，看能不能提前要求一下呢！
至于这次的，于谨倒是考虑过假花，但还是下不了手。
他觉得鲜切花才最合适啊！真该让祁寻春去主办方那里抢点花束拆来自己做啊！
懊恼之际，桑莹和慕清晖已经联手给丛澜戴上了那枚金牌。
自助式颁奖硬是让三人整成了相亲相爱一家人。
看得观众们直呼“可爱”。
随后，国歌响起，看向前方那鲜艳的红旗，所有人行注目礼。
个人项目就是如此，只要实力强劲，领奖台上升起的国旗颜色就能统一。
这一幕，不知道在多少人心中埋下了种子。

第532章 崭新
时差的影响, 国内才六点多不到七点，清晨的温度比较低，但大家的精气神居然还挺好哒！
可不是呢, 就算熬夜看比赛了又如何！谁能不为这个成绩振奋！
赛场这边，丛澜等人则是要么收拾收拾回酒店, 要么被拉去做采访继续后面的事情。
沐修竹他们可以睡一觉再来比赛。
是以, 国内沸腾一片的时候, 斯德哥尔摩现场却还算淡定。
而余下的这不足十二个小时, SNS上已经连番换了二十多个与花滑相关的热搜话题。
一部分是买了世锦赛转播的体育平台营销的, 一部分是体育总局给的，还有一部分是冰迷观众自发的。
在最后这个群体里，大家的关注点除了丛澜厉害之外, 还有遗憾“她的4A一直无人欢呼”。
是啊, 多么难受的一点, 加上钻石挑战赛里的初见4A, 这个赛季一共四次的4A, 居然没有任何一场是有观众在场的。
四次啊！
队友们当然不算啊，这样的奇迹之跳就应该在山呼海啸中诞生的！
太难受了，想到这里就难受得不行。
蓝莓酱在电脑前低头埋入胳膊间, 不多时就传出了哭泣的闷响。
喜庆的氛围盖过了些许的寥落, 网络上的热闹要比以往多更浓厚。
临近冬奥, 这俩月是最关键的时期，明年的名额都要陆续确定, 冬季项目里最火的莫过于花滑, 女单和双人的盛景也不怪大批流量倾斜。
已经结束的两个项目, 六个领奖台占其五，营销号又最喜欢夸张, 放两张领奖台上的图时，都要表示“外国组合瑟瑟发抖”。
这么一看，似乎也确实挺可怜的，孤身被兔子们包围。
所以下次还是全兔子吧，这个痛苦让我们来承担！——by营销号评论区的路人们。
张简方超级开心，这么好的成绩虽然有小小地幻想过，但真的见到了，也是惊喜不已！
随口说说与真正实现，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今天是个好日子~”
这歌太好听了，冬运中心里人人都会唱。
墨仙一溜烟跑走，喊着“今天有甜糕快去食堂啊”，她怀里还打包了两个，要去给赖床的郝静柏。
连食堂的大厨们都忍不住激动的心情。
对于丛澜来讲，今天也是好日子。
因为直到次日清晨醒来，她都没被吵醒去做额外的尿检。
赛后的尿检是章程里的，反兴奋剂组织利用自己的权限增加尿检也是常见的。
以往每次WR之后都会伴随两天N次的突击尿检，索契和平昌时除了比赛那几天，领完奖后等待闭幕式的几日里都会被抽检。
别人可能是抽检，丛澜这边是绝对百分百检查。
“有点，意外。”她边给自己围围巾，边含糊地说着。
不来也不提前招呼一声，害得她都没敢睡死过去。
于谨去陪沐修竹他们了，今天女单和双人放假，可以赖个床和暂停训练。
丛澜跟其余人说好了，要去现场看比赛的。
“什么？”慕清晖没听清楚。
丛澜：“没啥，走走走先去吃饭，饿透了。”
欧美国家之外的运动员不单单是在打分比赛上被针对，哪怕实打实无法动手脚的竞速类项目，也会被针对。
盘外招永远多得离奇。
赛程里所有人结束当日比赛都要去做尿检，多出来的检查就只能在额外的时间来做，遇上尿不出来或者别的问题，消耗的时间与产生的心理压力都会影响到比赛。
飞检，固然是为了确保训练期间的公平，然而次数多了以后就会对训练造成影响，还有些素质不高的检测员会传出对运动员的谣言，赤裸过分的刻意目光亦是另一种精神霸凌。
之前莉莉娅她们在被阿美莉卡针对后，尿检次数也是直线增加，后来四周跳盛行，加上大鹅运动员尿检出大事被剥夺国家参赛资格，她们的飞检次数也随之增加了。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在北京训练那阵子，飞检并不比桑莹等人少到哪里去。
去年因为疫情，飞检困难重重，丛澜她们好歹算是过了一个安生的赛季。
这次来世锦赛前也开了反兴奋剂课程，当时丛澜就知道这其实是在打预防针。
但问题是，预防针打了，这么见效的吗？
我以为是让我有点数，记得多喝水应付尿检呢。
丛澜：看不透，迷茫。
跳4A都没研究这些东西累。
她甩甩脑袋，决定忽略麻烦事，总之天塌下来有祁寻春顶着，她只需要好好吃饭睡觉训练，等冬奥就可以啦！
专业人做专业的事情，后勤保障可不是轻轻松松坐在仓库里打牌的。
&#183;
江乐心刷微博的时候发现网页跳出来了一个推送，是她关注的蓝莓酱专栏，发布了新的文章。
点进去以后，果然，是这次世锦赛后她的个人看法。
《蓝莓酱：2021花样滑冰世锦赛是一场拯救了国际滑联的比赛——个人看法非常主观》
由于总是被挑刺，后来蓝莓酱把很多文章都加上了“个人看法”四字。
倒不是为了堵杠精的嘴，而是事先做好了声明，她就会在后面火力全开，遇到挑事儿的就直接开骂，毫不留情。
讲究的就是一个先礼后兵。
正文不算短，但是江乐心一字字地看着。
&#183;
《蓝莓酱：2021花样滑冰世锦赛是一场拯救了国际滑联的比赛——个人看法非常主观》
我可以说，这一场世锦赛实实在在彻彻底底地挽救了摇摇欲坠的国际滑联，那个从cop1.0后期到cop2.0阶段完全走向死亡的国际滑联！！！
许多人都热爱花滑运动员，或者是我们国家的，或者是其他国家的，只要陷入了，经历了，就一定咒骂过国际滑联！
没有例外。
不知道大家是否记得WINGS面世的原因？那一场COC，那无数场针对丛澜、沐修竹、我们所有运动员的比赛。
它诞生自冰协对国际滑联的抗议，是丛澜一次次地被压分，是中国运动员一次次地被打压，是祁寻春祁队一次次的赛后申诉被打回，是于谨等教练在等分区一次次的怒不可遏，是张简方在休赛季大会上一次次的被反驳……
哪怕丛澜今天拿下了301.61分，我也永远不会忘记13岁的她要用3A3T才能拉平与欧美女单的P分差距，那一整个赛季过去都只会从20分起跳的P分，那被裁判计算器按爆了都拦不住的世青赛纪录；
还有15岁的她，要用双3A和4T才能拉高分差，在索契冬奥上被压分到窒息，2014年，那是2014年的女单双四周自由滑！
所有人都在说，大赛经历才能让裁判有眼缘，才能有高P分，前期的待遇都很低，这是正常的。
狗屁！！！
索契冬奥两破纪录夺冠的丛澜为什么在随后的赛季依然被压分？平昌冬奥后蝉联的丛澜为什么在2018赛季第一站SA里被无限压分GOE和P分？
全是借口！
她从13岁开始，从索契冬奥的惊天夺冠开始，就一直被国际滑联吸血，又被打压，怕她走得太远飞得太高，又恨她走得太远飞得太高。
我可以数出太多她被压分的经历，那会是国际滑联罄竹难书的罪行铁证！而这只是丛澜的，尚未加上成百上千个其他运动员的！
我曾经见到太多人说，没关系，丛澜的BV高，容错率高，分差拉得特别大，就算GOE被压分了P分被打得低了也无所谓，冠军还是她的。
是啊，冠军还是她的。
但这就是她必须要忍耐的吗？
凭什么啊？
她的每一个奖牌，每一场比赛的分数，都是她开疆拓土的胜利！
凭什么要被国际滑联的龃龉，克扣？偷走？霸占？侵吞？
我曾经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痛苦，我能做的只有谴责谴责谴责，可是言语实在是太难伤到国际滑联了。
我渴望着，祈求着，希望能天降雷电劈开国际滑联的楼，把魑魅魍魉全部消灭。
可是，我只能看着他们。
哪怕WINGS出现了，把黑幕明晃晃扔在了那群白人脸上，也依旧无济于事。
丛澜满分的3A永远打不满，拼死跳出的4Lo还不如他人缺周的4S加分多，精致复杂的接续步从来都要被挑剔扣分，她一次次凭借一己之力扣响了天花板的大门，又被国际滑联狠狠关上，统治花滑的神被他们当做可以随意摆弄的木偶。
太可笑了！！！
我是期待着国际滑联玩火自焚的。
我与大多数人一样，丛澜退役后我就不再给花滑半个眼神。
但我没想到，这滩乌黑浑浊的泥沼，有人不断地引来源泉，用清水冲刷洗涤，试图挽救它。
这场比赛，又如何不是上位的张简方对我们的安抚？他什么都知道，他们这些人明白我们的痛苦，并感同身受，以“大人”的身份，撸起袖子对外之前，告诉我们先去屋里等等，稍后出来吃糖。
我吃到了这颗糖。
我看着丛澜的跳跃得到了应有的分数，旋转不会被莫名标V，所谓的新规里本该被裁判用来控分的q与符号成为了真正区分跳跃质量的尺度，步伐的好与坏、节目的好与坏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的P分被打满，满分满分满分还是满分！
我笑得畅快极了。
可我终究是，忘不了这么多年来看见比赛成绩时的愤懑。
我回忆起了怒不可遏之下的无能为力，那种深沉的脱力感，让我一度想毁掉些什么。
冰面真的变白了，哪怕我无法亲临现场，我依然看得分明。
仍旧有冰迷对打分产生质疑，但随后都可以在WINGS的对外公示中看到分数由来，我曾幻想的都实现了。
选手们笑得真好看啊！
希望这样的笑容可以延续下去，也希望被救起来的国际滑联能不再倒下。
我忘不了那些愤怒，正如我欣然接受现在的欢喜。
&#183;
江乐心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哭了出来。
其实她能看到，蓝莓酱在行文间有些错乱，里面甚至有很多部分是缺失的，像是写了许多东西又觉得不合适，于是删除了。
这是一篇个人的情感抒发，不是什么技术分析的干货，但却最调动人心。
尤其是追了花滑许久的冰迷们。
江乐心刷新网页后，见到下面多了许多评论。
【我数着澜神的wr，48个，我不敢想象如果没有ww这个数字会缩减到什么程度】
【cop2.0就是对蓝莓的一场有预谋的绞杀，可惜他们失败了】
【第一名与之相配的不仅仅是金牌，还有应得的分数，我每次看到诸如“5分和4分的goe打下来不就是零点几吗算什么”的言论，都气不打一处来】
【该我们的0.01都不能让！！！】
【真tm算运气好，又让isu续了一命】
【全是感情没有技巧的一篇文章】
技巧的文在隔壁大佬那里，从技术角度结合WINGS文档，分析打分实况，并讲解WINGS又进步了多少。
全是干货没有感情，生硬得能崩掉看客的牙齿。
于是只能顶着困顿的眼神，去随一个赞，表示一下敬佩。
蓝莓酱也可以掺杂技术分析，她能说的太多了，谁的哪一场落冰不平衡却得到了多少分，谁的步伐水得要死却得到了远高于此的分数，不该被影响到的P分却被扣了……
可最后她还是选择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就像是花滑国家队内部一样，术业有专攻。
专业难懂的文字会设立门槛，绝大多数冰迷、路人，只愿意看一些极其简单的阐述。
这不是鄙视。
既然如此，为何不利用呢？
一篇情感丰沛的文章，浅浅涉及一些曾经的不公，就足以吸引大家的注意，并让有心者去寻找，让凑热闹的继续传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蓝莓酱选择站在她的位置上。
她能做很多的。
不再是无能为力的。
江乐心转发了这篇文章，并掏钱投了一点流量。
不多，二百不到，但她觉得自己也能做点什么。

第533章 赛绩情况
丛澜正在跟秦柠打电话, 手机放在一边，她外放着声音，蹲地上收拾东西。
两人在聊这次的世锦赛, 秦柠主要得交待一下之后的纪念册写真集的事情。
丛澜：“你们不会把300分放大镶金边挂在封皮吧？”
秦柠：“咦，你这么要求了的话……”
丛澜快速打断：“No！我拒绝！不要！搞点设计吧姐姐！”
秦柠叹气：“说实话真的有人给了这样的草稿。”
每个赛季结束, 丛澜都会出写真集, 内容是从早就约好的摄影师那里收来的。
冬运中心这里也会出, 他们这几年也陆续接触了不少的摄影师, 现在磨合得很好。
两者之间会有交叠, 不过摄影师给秦柠和冬运中心的图是分开的，尽量不重复。
所以冰迷想买写真集的时候，有能力就无脑入两本, 缺钱的话就看谁家披露的图更好看。
反正最后钱都要分丛澜一份, 只不过秦柠这边可能给的会更多——这也是部分冰迷首选此版的原因——等同直接给丛澜打钱让她买冰刀啦！
秦柠还会从版税里抽一部分去赞助花滑青少年发展相关, 经年累月的, 数额还挺高。
没办法, 谁让丛澜已经成为了全球最赚钱的女性运动员了呢！
没有人不羡慕中国市场，不论是公认最赚钱的足球还是网球，相关协会都非常渴望能出来一个中国国籍的巨星, 帮助他们拓展这个庞大又新鲜的市场。
花滑做到了出现巨星, 可惜的是ISU作孽不要脸。
丛澜目前甚至已经超过了某些男性网球运动员, 只是在商业价值上，由于缺乏专业的大型体育经纪公司运作, 终究是没深挖下去。
这一点让资深人士扼腕, 秦柠也被打击得开始自学相关课程, 争取能做到更好。
但丛澜不太在乎这些，她喜欢现在这种生活。
秦柠：“虽然今年就一场国际赛, 不过出的神图很多，我在ig上逛的时候见到了几张，联系对方买下了。回头我整理好发给你，你选选。”
丛澜：“好哒！”
秦柠：“国内赛要跟这场合并吗？或者我们出两册？”
丛澜：“两册不贵一倍了吗？合并呗。”
秦柠解释：“世锦赛其实够出一本的，而且这场比赛的纪念意义很大，如果合成一本，分过来的图片张数就被缩减了。你觉得定价贵的话，我们搞个活动打折吧？”
丛澜无异议：“你专业你说了算。”
秦柠：“没事，我等找人问问，看看是加厚还是分成两册。”
出版一点都不难，好几个出版社都在联系她。
现今纸媒行业不景气，但那也得看对象是谁。
丛澜的写真和自传一向卖得好，世锦赛那几天重新回到了销量榜第一，前面几个赛季的都来问能不能加印了。
秦柠估计等明年冬奥结束，她预售都能破纪录。
听着丛澜那边叮铃桄榔的，秦柠没忍住，问在干啥呢。
丛澜：“整东西啊，休赛季不让出去了都封闭训练，短道大道他们全来这里了，我之前放外面的东西得收回来，不然人多容易丢。”
她东西挺多的，之前没留神，这会儿都拿回屋子里一瞧，根本放不下。
秦柠想起来：“你什么时候毕业来着？”
丛澜：“后年。”
秦柠：“不赶冬奥了哦！”
这话说的，多戳人心窝子啊！
丛澜高考赶上了2014索契，本科答辩赶上了2018平昌，别人比完赛美美放假参加活动做做采访，累的时候直接躺，她还得准备考试以及抱着电脑改论文。
“其实也可能有点赶……”丛澜很绝望。
秦柠：“啊？”
不是2023年才毕业吗？
丛澜硕博连读五年，2018年九月入学，2023年六月毕业，时间倒是刚好。
但，博士预答辩在2022年8月，之后还有一堆毕业流程，匿名送审啊什么的，最终答辩之前的关卡多着呢！
中间如果出现问题的话就得延期。
并不是2023年过完年才开始筹备毕业。
总之，丛澜发现她还是得在比完冬奥要忙自己的答辩事宜。
秦柠：“好惨，那你延期呢？”
丛澜：“但我可以毕业啊，我都达标了，延期也是留下打白工，不如拿着毕业证看能不能找个地方混一下。”
她学分修完了，论文发了好几篇，申请的项目也都做得差不多了，论文倒是还差一点。
延期是因为没办法毕业，但她显而易见是可以顺利毕业的。
回望这几年，丛澜也觉得很神奇，自己居然扛下来了。
每天训练完回来跑数据是真的累。
秦柠才不信：“你那可不是混一下。”
丛澜：“开启事业第二春！有老师联系我，我在考虑去哪个实验室。我导师也想留我，啊，果然，我不练花滑也是个香饽饽！”
清华本校有好几个与人工智能相关的课题组，也正在组建新的实验室，隔壁北大还有外地的几个学校，也对丛澜的研究方向很感兴趣。
其中一个还是WINGS科研组的人来代为联络的。
丛澜也会觉得累，但她大多时间都兴致勃勃。
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真的太好了！
秦柠笑了笑：“那可不，你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别人夸自己的话就是好听！
丛澜：“那是！”
&#183;
于谨把手里的文件夹轻丢在了桌面上，自己随即坐下。
眼睛都没怎么睁开：“好的世锦赛结束了运动员们的赛后总结也都交上来了，那我们教练组的赛后总结也得来过一遍了。”
说着说着他就想睡。
困死了，比完赛事情太多了，于谨忙得脚不沾地，这四五天就没好好睡过。
茱迪出声替于谨介绍：“这位是新来的心理医生，慕迢。”
原来的那个被林安安要走管短道了，熟练人士用起来能给她省点心。
加上人员变动，张简方这次招了不少人，其中几个就是给各个队伍配备的心理教练。
于谨掐了自己一把：“不好意思，慕老师坐！”
慕迢笑了笑：“没事。”
其余的教练都是熟人，柳珈没一会儿又风风火火地进来，见到慕迢时冲她点了点头。
站在长桌前扫了两眼，确认全员到齐后，柳珈轻咳一声，宣布会议开始。
最先的，是对这次世锦赛的总结。
“热烈庆祝我们达成了赛前的会议目标！本次女单男单双人都拿到了三张冬奥入场券，冰舞也拿到了两张！非常优秀的成绩！鼓掌！”
她像是不知疲倦的人，哪怕这段时间忙疯了，此时也精神奕奕，说出的话更是铿锵有力。
“啪啪啪。”虽然不是很整齐，但大家都很给面子的鼓掌。
柳珈：“哦对，奖金加一成，刚下的通知。”
“啪啪啪！”
“乓乓乓！”
好的，这下子就热烈了起来！
慕迢一愣，随后轻笑。
这里的氛围确实，不太一般。
于谨也来了精神：“只有教练加吗？加哪部分？”
赛事奖金？后续津贴？还是队内原有奖励？
柳珈：“全部的一成。”
“哇哦~~”会议室快翻天了。
外面路过的楼翎：“嗯？”
怎么的？又有热闹了？
柳珈浅浅抬手下压，示意安静，稍后笑着道：“又不缺这些，怎么都这么激动？”
全部的意思就是，哪怕有的教练学生没有去世锦赛，这次也可以分到钱，因为队内有一部分奖励是针对整个教练组的。
偌大个后勤团队里，按照组别设置了不同的团体奖，等于运动员一人拿奖，全体受益。
区别在于有的人会比较少。
但白给的钱嘛，多多少少都是好的。
柳珈用这两件事调动了大家的情绪，随后才开始跟众人进行本次会议比较关键的部分。
“第一，世锦赛的具体回顾。”
后面的PPT里出现了整理好的资料。
柳珈：“女单三人包揽前三，这个我就不多说了，但教练组要注意其余的对手。”
成绩不多说，可是大环境要心里有数。
于谨点点头：“我们的优势在于技术难度和准确性，本次的世锦赛里，正确性我们是最高的，这个是翅膀的数据。”
不单单指跳跃，还有滑行旋转步伐。
比赛现场的发挥与训练会有差异，观众们的重点在大失误和跳跃上，教练们看到的则更多。
“这个，俄罗斯的，滑行能力不错但是步伐偏弱，有好几次在变换的时候脚下不干净，也影响到了整体。”于谨按了一下遥控器，“我们其实也有这毛病，另外就是桑莹的连跳结构是不是出现了问题？短节目那个连跳中间损失了速度。”
丁教练揉了揉眉心：“是有。”
于谨看向其他人：“这个要注意，男单和双人也是，跳跃滑出的时候不要只为了滑出速度去练下压，重心偏了轴乱了手臂还乱挥，最后练连跳啥都毁了。”
主要是有些人的落冰滑出速度非常慢，这其实也是跳跃质量一般的一个方面。
技术手册里对滑出速度有要求，没细节规定，但WINGS这边也是当做了一个衡量标准。
滑出快，GOE加分会高一点。
但不全然考虑这个，加分的条件是多于五种的，满足其他的也可以。
于谨：“最后给练成二次发力就完犊子了。”
干拔已经不是能力的象征了——当然，一个几乎要失败的第二跳如果干拔成了，那也只是损失一点GOE，能保住BV就也不错——但训练肯定不能朝着这个方向去练。
于谨：“编排方面茱迪多看着点儿，之前练的转体加速这次很有效，桑莹和慕清晖的体力问题解决了不少，动作转换间的重心也稳了，多教教核心的控制，之后的一年也让她们再多学学步伐和转体间对速度的控制。”
丛澜的节目难度一直很高，编排从来都是地狱级别，旁人滑下来都艰难，便是得益于她对技术动作的控制。
花滑不是只能靠双足压步去加速的，每一个步伐和转体都可以对速度做到调整，或快或慢，这是日复一日要做的训练。
丁教练出声道：“编排上还得打磨，看能不能对体力减少的后半程做些针对性的安排，脚下和手臂的节奏脱离以后，整个节目就会变得割裂，而且这种错失感也容易影响到运动员。”
体力流逝势必会带来心态上的变化，有心无力四字就是总结。
脚下动作还在，手臂慢了半拍，身体的转动卡在其中，就会显得整个人处于很奇怪的动态里。
如果偶尔有这么一两处也就算了，尤其是fs的最后一分半，旋转编排步伐还有后面的跳跃，每一个动作都在加剧体力的流失。
这样一来，到尾巴阶段，运动员的肢体就会变形。
若是前面的跳跃失误，后面又有步伐混乱，手臂大腿也不听自己使唤，可能会让运动员心态失衡。
这种情况在赛场很常见。
茱迪快速记下：“行，收到。”
于谨：“好像是有点抓得太细了，但我们现在的目标是明年的奥运会，要争取在这最后一年里，把能解决的都解决掉。”
而这也只是因为，女单三人表现得太好了，没有大的纰漏。
在这次的比赛中，对比桑莹慕清晖的技术高度，西妮娅&#183;库里科娃三人其实并不弱，只是她们的细节处理得没有前者好。
这个细节，包括方方面面。
于谨：“日本那谁的滑行和点冰跳，多好啊，比慕清晖要好的。俄罗斯那仨小姑娘的跳跃也不赖，可最后还是我们赢了，因为我们能把自己的长处都发挥出来，她们却还是会被短板影响到，这就是我们之后要专注的方向！”
男单只有沐修竹上了领奖台，拿到了第一名。
卞玄两人都遗憾没发挥好，一个摔了四周跳还空了个连跳，一个3A空成了1A，接续步还被降级了。
于谨：“实力是有的但就是发挥不出来，男单这群孩子太糙了，技术太糙了！这不是性别问题，不存在什么女孩子就是心细，男孩子就是粗心，他粗心他练什么花滑啊？回去上学呗！死压着给我抠技术，起跳有问题就练起跳，落冰有问题就练落冰！我要的不是什么第五第七，我要的是男单两人站上领奖台！”
WINGS统一衡量尺度，ISU新规里除了sp的四周跳区别，别的都一样，连fs都改成一个数量的了，男单这个时候分数比女单低，这不是笑话，这是所谓的“性别优势完全没有被发挥出来”。
体能低于男单的女单，可以扬长避短，为什么男单不行？
训练时发挥不错，这不管用。
于谨：“没有人会在意你训练好不好，大家只会看你赛场好不好。丛澜敢输了第一，照样有人骂她。”
现在男单基本都来到了一个水平线，就看谁更稳定，那么他们要的就是稳定。
有教练说道：“男单容错率很低，都会3A也都有不止一个四周跳……”
女单还能让桑莹慕清晖靠3A和四周跳拉开分差，sp只要好好滑就大概率能clean，这种难度男单是没有的。
于谨：“那就上四个四周跳，容错率自己拉高。但你能保证四四可以clean吗？摔冰的四周跳不如一个三周跳。”
比赛说白了就是堆难度+准确率，完成得好，哪怕艺术表现力一般般，PCS也不会太低。
能拿到手的分数，不能白扔。
茱迪举手：“另外，男单这边我要提一点，你们要格外注意跳跃对于打分的影响，按理说摔冰不意味着P分一定会扣下去，整个动线流畅，你摔下去后立刻起来甚至与音乐合拍，WINGS是会考虑这个方面把扣分压后再看的。”
她指出：“你一个摔倒、空跳，后面就呆住了不知所措了低头叹气老牛爬坡起来蹬冰，速度又慢又摆烂，节目的流畅性直接被打破，对P分也是劣势。说句不好听的，你摔那儿了，你圆润地爬起来，转身直接起速滑个弧线都比这要好。”
茱迪说这话也是有点生气了。
她研究过很久的规则，摔倒这类的大失误，由于冰刀之外的身体部分做了触冰的支撑，比如手、肘、臀、等等，这样一来，就会导致PCS从10分单项降低一个或多个0.25不等。
但这并不意味着，摔倒时，PCS就得从原本的80+变成70+起步。
它只是上限低了，下限还是原本的水平，没有强制要求一定只能从70+考虑。
如果整套节目发挥得不错，这个摔冰的影响甚至会在PCS里变得无足轻重。
它会影响到摔倒的动作的BV与GOE，可是，与PCS里的五个单项不是挨个绑定的关系。
摔冰只会对总分上限造成直接影响，对打分起步这一点，要综合整个节目来看，一旦其他方面发挥极好，这并不是无法拯救的黑点。
除了丛澜，花滑有一个算一个，谁能起步就是满分啊？
这个规则有掣肘，但暂时掣不到绝大多数人身上。
茱迪强调：“一定要抓住这点，摔倒也是可以补救的！我们要抓好每一个零点零一分！”
她怎么这么烦摆烂的啊！那一瞬间有点摆烂也不行！
他们反复强调，旋转与接续步的分数一定要拿到手，GOE一定要能高则高，这是在花滑里付出努力就可以做到的。
是性价比极高的小部分内容。
于谨看到卞玄和殷英千被降级的技术动作，就觉得头大。
以前裁判还会故意压分降级，现在WINGS在那里，连这个可能性都没了，被降级就是因为滑得没到位。
卞玄旋转差了一点，只要当时多滑半圈，哪怕浪费了这半圈，起码三级到了四级，0.5分这就不保住了吗？
PPT一换，就是旋转的慢放视频。
于谨都不想说了：“还有这个位移和转速，都要从漠河跑腾冲去了，越转越慢又不是贝尔曼。我知道男生的柔韧性都差，可你这……回头给我加练吧，也别多说什么了，全体男单练旋转，WINGS那边挨个给我过，按照旋转种类给我过！”
哪怕十三四岁时柔韧性不错，一旦发育了、发育后过了一两年，柔韧性都会有变化。
身体不是一成不变的，去年还不错的柔韧今年可能就硬了，放在女单这里也照样成立。
这下子男单直接全体遭殃了。
众人静默，不敢吭声。
于谨整理这些头都要炸了：“你看看别人的，喏这个美国的，你瞅人家做得多标准，人还会仨四周跳，再不努力明年就是他前三。自家门口难得这么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冬奥，上不去台子不觉得可惜吗？”
男单相对来说，竞争拿牌的危险性有点大。
沐修竹要是能稳住，金牌应该有八成；问题是银牌铜牌，这个层次的运动员还是有好几位的。
女单这次包揽前三，于谨惊喜，又觉得理所应当。
他也不好放下豪言，说明年也是这样，但他觉得有九成的把握可以拿下两枚，至少。
桑莹慕清晖墨仙冼初然郝静柏……这全是下个赛季的国际一线水准。
女单早已脱胎换骨，一队就意味着国际一流，她们的队内赛乃至于比世锦赛、四大洲都要激烈。
这是一个很好的环境，因为每次的队内测试，都等于是一群高水平运动员的竞技。
如此一来，佼佼者们集体进步。
“男单不要浪费他们的条件！没有弱的，就不能弱！”于谨恨铁不成钢。
丁教练看了看大家，咽下了他的话。
嗯，其实这个成绩，也不错。
就是对比女单来看，确实太弱了。
双人与冰舞的主要情况还是别的教练来说，于谨往背后一靠，当一个观众。
双人问题不大，他们的教练烦扰的是四周相关。
“主要还是明年的规则，如果没什么大的变动，我还是倾向三组都带四周跳上去，有这个储备我们可以随机应变，反正现在有WINGS，不怕被压分。”
双人也是老牌项目了，系统训练都是改了又改的，现在连单跳抽风的问题都控制住了，别的就靠打磨。
前两个赛季不用这难度，是因为裁判的喜好太捉摸不定，风险高代价高。
现在好了，WINGS出马，冬奥也不怕人搞事。
而冰舞，茱迪表示：“外训的感染风险，这是最大的问题。”
前两天就已经定下了，休赛季不放假，基地内休息就行了，之后全封闭训练直到明年的二月。
今年就在塞罕坝这边，也不去高原基地了，一是云南那块的边境，有躁动；二是新疆又远又不太方便花滑的控制，一来一回太麻烦。
单双人三项就待基地，冰舞照常送北美。
茱迪：“他们是最危险的。”
感染未知，环境未知，未来未知。
一切都是未知。
流浪地球的孩子们去年把自己保护得很好，这次的世锦赛更是拿下了两个名额，这样珍贵的机会如果因为感染新冠被放弃，那么，太可惜了。
柳珈也很希望外训的运动员能好好的。
秦芷贺舒扬这次第八，是他们世锦赛最好成绩，比去年进步一名。
每一步都是艰难的。
在座所有人都没指望过，冰舞能上领奖台。
可大家都期待，冰舞能一步步靠近那个位置，也许时间久了，孩子们就能站上去了呢？
……
等这部分结束，柳珈看了一眼自己的目标。
“下一个部分是，明年的新规。”

第534章 休赛季规则披露
每年的新规是在世锦赛后的休赛季里给出的, 但其实在赛季期间，就会有各种隐约的风声传出来。
张简方都当副主席去了，给自家人提前透露点东西, 不算什么吧？
他又没把ISU搞成自家的后花园，已经很收敛了。
楼翎在走道里一连串的滑步奔跑, 路上撞见了隔壁拎着器材出来的短道er, 随手一打招呼, 不等人回应就跑了。
“干啥呢这是？”
“屎拉□□了？”
跟楼翎熟悉的人嘻嘻哈哈的, 在这里光明正大地说他坏话。
楼翎拐弯的时候还扭头：“滚犊子！你才拉□□！”
他飞快杀回冰场, 人不齐，但是一群人都在外面的热身处做日常的小训练。
而他扫了一眼，最热闹的是丛澜那里。
因为那儿好像在一起骂街。
等等, 骂街？
“有病吧大傻逼！”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啊啊啊啊！”
“炸个原子弹算了真的。”
粗俗一点的直接开始骂八辈祖宗了。
丛澜手里拿着她们热身用的瑜伽球, 在一下下地往墙上打, 每次都用了死力气。
一瞧就知道她非常烦躁, 恨不能一拳凿穿了地球的那种。
刚才网上冲浪, 一不留神就见到了让人窒息的新闻——
霓虹宣布将会向海洋排放核污水。
呵，隔壁岛，对海洋, 排放, 核污水。
字儿都认识, 怎么连成了句子以后连半句人话都不算呢？！
到底什么鳖孙王八蛋才敢对全世界如此理直气壮宣布这个消息啊？
冼初然在那里问几颗原子弹可以把整个岛炸没了啊，得到的答案上“其实也用不着这么贵的东西, 它们火山爆炸也行”。
冼初然：“那火山怎么炸啊？”
谁知道呢。
希望早点炸吧。
丛澜随手接过跳回的瑜伽球。
她想起来自己小时候, 哦, 年纪还很小的时候，受邀去霓虹参加冰演, 为数不多的几次里，就有对当年大地震的慈善冰演。
那会儿去的外国运动员还不少，许多人不仅没要酬劳，之后还自己掏了钱捐款，希望可以帮助少许当地人。
他们道谢，他们鞠躬。
它们发了新闻出了报纸录了节目，感激远隔千里来这里献爱心的人们。
无辜的百姓是可怜，但那块土地上的某些人，也是真的该死。
丛澜面无表情。
她感觉现实有种割裂的可笑，普通人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而有能力决定大多数人生活的，则是在不断作死，然后留下烂摊子让普通人去承担解决。
疫情已经这么乱了，居然还能有比这更乱的。
球打在了器材上，将垂落的绳子击动，来回荡了两下。
全世界都在谴责此举，丛澜也在她所有的账号中对此事做出了痛心疾首的谴责，跑来的楼翎听见了这些内容，也立刻加入了线下谩骂活动。
如果背后说人坏话可以隔空传递效果，那么霓虹的高层官员现在可能已经集体暴毙了。
丛澜烦躁地抓抓头发：“闹心玩意儿。”
她们不再欢快，哪怕这个消息预告的是23年才会这样做。
可是，23年又远到了哪里？
等大家的情绪平复，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冼初然看向楼翎，问他怎么了。
楼翎这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忙不迭跑过来。
“下个赛季版本大更新！”他说道。
cop1.0被2.0替代的时候，就是大更新。
AI被许可进入赛场的时候，也是大更新。
但这些更新放在此次的内容里来瞧，就有点“不上趟”了。
而这个“不上趟”，并不是这次的更新内容有多么的巨大，是指它的走向影响巨大。
楼翎：“没定下来，但极有可能！”
&#183;
张简方想做的事情，归根结底就是“理想”二字。
虚无缥缈，于是便需要有一根根钉子来夯实。
规则，就是这样的钉子。
他现在在ISU的助力不算少，与阿美莉卡对抗的，几乎都可以算作是他的朋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都说民主选择，少数服从多数，实际上背后都有指引与倾轧。
以前在这个牌桌坐着的，没有张简方。
现在，他在最高处。
AI的权限被正式确认，这是所有人都能猜到也无法阻止的。
张简方一定会让WINGS合理合法地进入到北京冬奥的赛场，成为首届以AI裁判为主导的冬奥赛事。
然而，他们没猜到的是，张简方同时还推出了“执裁技术委员会”，以评判裁判执法的单独席位，拥有赛场复核否定并立时更改、取消当前成绩的权限，及审核裁判执法权的主要职能，并建议设立委员会裁判长，监督四个项目的赛场执法情况。
简而言之，这东西就是单独设立出来，给裁判席脑袋上挂剑的“裁判”，不对选手的打分细节负责，只看AI和裁判组执法情况。
当出现打分失误时，也不再是曾经的“加减分数之外不做任何更改”，而是核对过后进行现场勘正。
并对出错的裁判做出警告，二次后直接吊销裁判证件。
这一条的同时，要求该委员会成员，必须与当场裁判组成员国籍不得重叠。
本身裁判长就有这类的职能，但很可惜，过往的时间里，这个位置的人似乎尽职尽责的不算多。
那就搞两个部门，互相监督互相举报，总比沆瀣一气的好。
这是其一。
余下的，是关于技术方面的规则调整。
目前没有出最终的版本，但可以预见的是，强调了技术的正确性与丰富性，PCS的打分细则扩增并做了深入解读，主要引导花滑节目的独创性。
放在明面上的，则是BV的变动，以及对某些动作的苛刻执行条款被更改，并加强了对技术手册执行方面的要求。
这是泄露出来的“风声”，也是人们翘首以盼的未来。
&#183;
于谨等了很久，一直等到今年的提案会议落幕。
他急不可耐地翻阅着ISU官网更新的最新内容，网页上显示着技术手册的英文。
幸好，他现在看这些并不费力。
直接拉到了BV表格部分，看着那足以让人眼花缭乱的字母与数字，于谨精准地找到了他最想知道的部分。
“Yia！”他握拳怒吼，站起来直接来了套踢腿转体运动。
果然！
文字要一点点去看，BV则显而易见，不用费脑子就能一下子瞧到关键。
四周跳的难度认可被重新恢复了！
4A从12.5改成了16.0；
4Lz从11.5改成了12.5；
4F从11.0改成了11.5；
4Lo从10.5改成了13.6；
4S从9.7改成了10.2；
4T也从9.5改成了10.0；
最后是3A，恢复到了平昌周期的8.5。
其余的跳跃并未有新的改变，照旧是cop2.0后的分数。
这次，等于是重新认可了四周跳层级的难度，并对Lo与Lz、F进行了难度区分，不再按照三周跳的排序赋分。
当前，4Lo难于4Lz难于4F。
原本ISU以“不建议运动员挑战人类极限”、“担心危险动作影响安全”为由，将4A的分数一降再降，设定成了只比4Lz多一分的12.5，这次也会恢复它该有的分数。
不建议挑战那就应该把这个难度删去，而不是用蹩脚的借口，行不公平之事。
12.5不是对4A的认可，那是ISU的低劣外显。
包括同样基于这个借口，且以三分制扩大为五分制的附加条款，集体降低了跳跃的分数，尤其是四周跳的分数。
这样的调整，并不是“不鼓励”、“不建议”之下的无可奈何，而是卑劣、低端、龌龊的阴毒。
他们明明有更好的方法：明确打分细则，归正裁判执法，强调技术正当……
ISU不能这样做吗？
当然可以。
然而他们不这样去做，因为他们的本意不是引导该项目发展得蓬勃健康，只一门心思地想要扩大手中的权利，得到更多的利益。
这次的提案会议据说针对BV一事打得热闹，然而，最后依然打包通过了。
BV之外，还有关于一直被议论的连续跳。
两个跳跃之间有步伐衔接，就是连续跳，BV会打八折，这样一来分数就不划算。
等同于ISU不建议这样的跳跃出现。
但+A跳的，也算作连续跳。
因为A跳一定是换足到左脚才能起跳的，除非前一个跳跃以左脚落冰。
这是不可能的，运动员没有精力去练对称跳跃。
然而，+A跳并不比+T跳容易，并且，连续跳如果以A跳结尾，种类也可以丰富起来。
新规则并未取消连续跳，但增加了对+A跳的单独规定：连跳的第二或第三个跳跃可以是A跳。
即，3Lz3A、3Lz2A2T这类跳跃都不再被扣BV。
冰迷们呼唤的4T3A成为了不再赔钱的跳跃，3A3A也是足分的炫技选择。
与之相关的规则是：仅限自由滑，并且连续跳仅一个。
这个规定显得不近人情了些，但它带来的影响却不小。
单人里自由滑配置是七个跳跃，分别为三个连跳+四个单跳，并规定了三周跳及其以上仅可重复两个跳跃。
往往，大家的选择是重复3T、3Lz，有能力的则会选择3A或者某个四周跳。
这次把A跳放出来，第二跳的选择就会多一个，利好技术实力不高的群体——322连跳里可以替换成2A，会比其他两周跳多一点BV。
对于高难度运动员来说，这个规则同样很有用。
水平够的人完全可以接3A在后面。
最有利的还是技术难度一般的运动员，不擅长接T以外的运动员，都可以选择+2A来做编排。
就这一点来看，这个规则照顾面是大多数运动员，而非丛澜这类。
宫融算了算，其实不管怎么变，她的配置选择余地都不太大，连续跳A的规则之后，她能做的就是把一个32连跳改成接2A的。
她重复跳跃是3Lz和3F，能用的三连跳是322或者313，但后者成功率一般，三个连跳里要用到3Lz2T来做补充。
新赛季她可以把这个改成3Lz2A，会比之前多2分。
再就是接2A难度也不高，她跳不来3A难道还能跳不了2A吗？接2A要比接3Lo简单一点呢！
基本三周跳后面都能接到2A，322连跳里也可以掏一个位置换给它，难度没上去，BV还增加了，跳跃种类也丰富了。
虽说这可能导致所有人的BV都能增加2分，但也说不定。
有的人跳跃能力限制，早先没办法达成合适的配置，这次就可以借2A来把训练的跳跃组合拼起来，最后可能多出来的不只是2分。
再就是有的人或许用不到这个规则。
落到最后，看的还是技术水平。
双人里对抛四捻四的要求做了更明晰的细分条款，再就是针对这个项目的特色，步伐旋转一类也都提高了要求。
总之不算是坏事，也能看到今年的倾向是丰富节目的表现，肢体有了单独的着重点，脚下干净度与配合度也是再被提起。
冰舞这边对音乐和图案放宽了一点，也将AI的打分细则对外公示，搭档间的配合、步伐用刃、距离等等，还有他们个人特色的动作，都会是很好的加分点。
四个项目的共有方向，是以PCS为出发点，针对五个单项的打分点，做了有关于多方向滑行、速度加减切换、用刃深浅、肢体与身体重心变换、合乐性、节目主题、编排难度质量连续性、动作清晰度等等一堆的详细要求。
这些都是这几年间老生常谈的话题，也被写进了cop规则里，只不过过往总是被忽略，裁判打分也更由心意，而不是依据技术手册里的实打实条款。
与过往重复的、这次新增加的，之所以被再次强调，是因为本次的提案会议对外透露的信息就在这里——
如果，你们想要的是高分，那么就照着做吧！
期末前老师说了三遍，就证明这是必考点。
技术手册的最新版一改再改，终于尘埃落定。
它被誉为京张周期最干净的规则，也随着休赛季的开始与下赛季的赛事安排，被冰迷们愈发期待，等到在新赛季看到它从纸上落到冰面。
属于她们的，以张简方竭力促成的，双奥之城的赛季，就该有这样崭新且注入活力的规则。

第535章 日常的时光
这个休赛季跟去年一样冷清, 没有演出也没有什么活动，丛澜连综艺都没上。
问就是在封闭训练。
她已经一年多没回家了，郁红叶倒是因为考斯滕来过基地, 其他人则是没见过。
偶尔视频连线，对面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是一阵心疼, 说丛澜又瘦了。
丛澜：“……我真的壮实了许多。”
她才刷到有人无聊把几张照片拼在一起, 问“丛澜是不是长胖了”, 然后被评论区骂到出来道歉。
这篇博文的文字是“丛澜腰粗了”, 实际上确实粗了, 不过都是为了4A练的。
如果要想有很强的核心，腰围不一定很窄，田径那边比较常见, 腰部不是漏斗而是近乎与胸腔直着往下的。
一看就知道核心力量贼强。
丛澜近一年就在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尤其是把她世锦赛的现场照片与两年前相比, 整个人都仿佛变了, 体格大了许多。
花滑的运动员里, 哪怕女生有着非常明显的肌肉, 换上裙子考斯滕，穿上冰鞋，往冰上一站, 瞧着也是纤细苗条——但与不运动的普通人不一样的在于, 这种是视觉效果, 不是纤弱。
丛澜以前每次说起“最近在增肌”，都有人质疑没有增到。
实际上就是视觉效果导致的, 除非把前后的时间段状态拿出来做比较。
这次为了4A, 丛澜增到了她迄今为止的“最舒服的强壮”。
但肌肉会带来更多体重, 不是越多的肌肉就越好，需要把握两者的平衡, 否则还是跳不出来。
她这个赛季吃饭和锻炼上过得都不太好，因为于谨时不时的要根据她的状态进行调整，这会儿让减脂增肌，明天可能就是减体重减肌肉。
次数多了丛澜也很消耗，还跟于谨冷战过。
是过了一夜睡好了才气消了的。
疲惫的时候就很容易闹矛盾，人在累到极致的情况下，脾气就会爆发。
于谨也是，他累了也会爆发。
教练和运动员就是这样，对训练内容有异议还得吵一架呢，习惯了就好。
这种起伏之下，丛澜现在找到了她当前的最佳身体条件，特别开心。
至于网上的那些“丛澜长胖了”、“没平昌的时候仙气了”，她根本不在乎。
仙气是什么，能吃吗？
但是肌肉可以用来跳4A啊！
那可是4A！
挂断电话后，丛澜去翻自己的平板，在相册里找到了她今天玩耍时候拍的一点视频。
“剪一下，加个BGM，唔加什么好呢？”
选配乐纠结了一番，等最后选好，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丛澜：“……”
时间可真是不等人啊！
新规则下来了，加上没有冰演也不外出务工，这段时间虽然不能跟以往似的出去玩，但训练上也没做什么紧凑的安排，运动员就等于在放假了。
塞罕坝的冰面质量太好了，而且什么项目都有，隔壁的短道大道要重新组队，国家队直接拆了都退回到省市队。
不过河北队还是在这边训练的。
再就是冰壶那些人也在，丛澜有空了就去别的场地上玩耍。
冰是一大块，只是区分了功能而已。
她今天就跟人一起在围栏内部，也就是花滑场地上，打冰球。
一群人玩得跟疯了一样。
没多久，江乐心、蓝莓酱等人就收到了特别关注的推送。
【您关注的@等2022冬奥丛澜发布新内容啦~】
江乐心一个激灵：“发什么了！”
是一条vlog。
改了ID的丛澜难得发东西，这次不仅是超长版本的视频，还是非常多絮絮叨叨话语的vlog。
【等2022冬奥丛澜：休赛季不能回家但是可以一起玩耍！跟小伙伴快乐上冰吧！】vlog
发了没多久，秦柠戳了戳她。
丛澜又改了一下：
【等2022冬奥丛澜：#冰雪运动等你来##2022北京冬奥会#休赛季不能……】
加了俩话题。
【噗哈哈被按着加了话题】
【可不可以多发点广告，标准照这次看齐就可以，我不介意看广告的】
【摔得四脚朝天的LL真罕见hhhh】
【澜神居然也降不住这块冰】
【好活泼的体育生们】
vlog里有换了冰球刀后不太适应，摔得倒地乱滚的一群人，丛澜混在其中，也没个好。
还有人评论，看到你们这么活泼好动我就放心了。
丛澜微信里，亲人群已经有人把她这条转到了群里，于是大晚上的，大家集体冒泡对她亲亲抱抱举高高。
她：“……”
行叭，下次早点发。
省得耽误大家睡觉。
&#183;
塞罕坝风景很好，就是四五月的天气还有点凉。
早晨的时候丛澜跟人约着去跑步，路上聊起来了七月要开的东京奥运会。
本该在去年七月份举办的，但由于新冠影响，延期了一年。
今年肯定会办，也已经对外宣告了7月23日正式开始。
理菱：“那边好像疫情还是很严重。”
丛澜：“再延期就比冬奥都晚了，而且跟下一届的时间段更短了，我估计会硬着头皮举办。”
霓虹的疫情确实严重，可如丛澜所言，硬着头皮办比赛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四月的时候花滑WTT还办了呢，中国队没参加，连转播权都没买——自己人都不去，买这个干啥——别的国家倒是去了一些人，不过终究不如前几届那么热闹。
WTT还是在大阪呢，这地儿也是疫区，而且四月初的时候就宣布了要取消原定在这里举办的铁人三项世界杯。
也就意味着东京奥运的铁人三项落选赛取消了。
在此前，花样游泳、跳水等好几个项目的落选赛也接连被取消。
这种情况下举办奥运会，除了硬着头皮，也没别的解释。
旁边的杨访砚：“就那破场地还有那破纸板床？我算是服了，天天见他们宣传这次的投资有多少多少，到了最后居然是个这。”
没感觉到钱花得多值，只不断地见到太多笑话。
丛澜认识几个夏季项目的朋友，大家对疫情比较担心，却也还是非常期待比赛的开始。
她们都明白，不论如何一定要去。
几人跑完步回去，冰上已经有人在训练了。
双人的那新语何叙在练托举，两人的教练在旁边喊着，似乎是训练有些不顺利。
理菱：“感觉你们花滑都没放假……”
丛澜看了看她：“我在放假的。”
理菱叹气：“你闭嘴吧，你天天上冰一小时，哐哐哐在那里摔啊跳的，我看你一小时都顶的上别人仨钟头。”
效率高，跳跃训练量大，压缩在一起就显得很吓人。
丛澜：“说得跟你多消停似的，你看看你冰刀吧，一天磨三回的，我昨儿还见你混到河北队的训练里带小孩。”
理菱是短道的，本来也是河北队的，这次还报名当陪练了，她滑长距离的，成绩也不错，下赛季顺利的话应该可以进冬奥名单。
短道到时候有选拔分站赛，每个人都要参与过后，看成绩和排名再选人。
那新语何叙的托举有点问题，下赛季的规则里对这方面加了难度，所以教练给他们加训，下下狠功夫。
冰迷们看着花滑世锦赛的成绩，乐乐呵呵的，觉得都要成梦之队、王者之师了，但在教练组看来，全是不足全是坑。
时间越来越少了，再不练就真的来不及了。
&#183;
先于夏季奥运会开始的，是褚晓彤出品的电视剧《冰刀之上》。
早先在取名的时候也纠结过很多，还有如同当初建议“你得谈恋爱啊不谈恋爱没人看的”剧本设定，有提出剧名要偏向偶像剧，以爱情为主，这样才能有市场。
褚晓彤：“……”
这世界是离了爱情会死吗？
她最后定下这个名字，完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要的就是一部纯粹的竞技体育电视剧。
排期上倒是还行，暑假档，又有体总扶持的流量，考虑到了明年的冬奥，平台方也会把最好的宣传位给这部剧。
可以说，褚晓彤这剧拿到了最好的支持。
因此，有竞争对手带水军，在那里造谣，说褚晓彤就是个挂名的，她怎么可能会当出品人？她有那么多钱吗？还不知道背地里有什么龌龊交易呢！再就是，都被托举成这样了，各方面都给她资源支持，这剧要是播得稀烂，可真就丢人了。
褚晓彤给丛澜打电话时气得要死：“什么王八犊子天天带水军造我谣！我没钱我还不能拉赞助吗？我就找熟人要资源了怎么了！冰协就是给我支持了怎么了！体总和广电就是给我大开方便之门了怎么了！我值得！”
她怒吼：“我！值！得！”
不只是网上的水军，她这段时间参加一些活动和晚宴，都有人以莫名的眼光看她。
特别是之前跟她闹矛盾的资方，联合某些人，对她阴阳怪气的，说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这个剧肯定要赔。
褚晓彤还能不知道对方什么心思吗？
当初觍着脸想寻她关系走门路，又一副“给你面子我投资但我要最大的权限”，最后被她拒绝的时候那个气急败坏的样子，啧啧。
但她还是生气。
丛澜：“你太值得了！这就是应该的！你剧本那么漂亮拍摄那么上心，剪辑权都在你手里，送审流程是挨着走的，他们就是羡慕嫉妒恨。”
褚晓彤：“照他们说法，我得无宣传直接空降才算是靠自己实力对吗？笑死了，我连出道当明星都是戴着我奖牌上的综艺，我常驻冰雪节目是我咖位多大吗？是因为老娘平昌团体金个人单项银！老娘就是退役花滑运动员！有人脉有资源不用，我摆着给他们看吗？我又不是大傻子！”
丛澜给她顺毛：“不气不气，我已经买好会员了，关注了你的官博，按照追剧日历给你发追更微博！”
褚晓彤：“好姐妹！”
丛澜：“客气客气，记得广告费结一下。”
褚晓彤笑骂：“没钱！穷死了！都砸营销宣传里了！”
见她终于笑了起来，不再那么生气，丛澜也不复刚才那般，而是继续扯着这个话题调侃：“彤姐都出品人了，怎么还赖我这么一点儿生活费呢？”
褚晓彤：“就赖就赖就赖！你还是投资方之一呢！你就该给我免费宣传！”
资方之一有丛澜，投的钱不算多，但她这点很重要。
褚晓彤靠“丛澜”的名头，拉了不少资源过来。
拍摄费钱，制作费钱，宣传更费钱。
还要被人骂不要脸，仿佛褚晓彤做了多伤天害理的事。
回头一看，哦，原来只是她有效结合了所有资源啊！
那没问题了，酸鸡的扑腾而已。
丛澜说给宣传是真的给，连同她在内的所有花滑运动员，不管有没有姓名的，在各大SNS上都给褚晓彤发了新剧内容。
丛澜在开播当天早晨还提醒大家晚上八点记得看，她到时候会来抽查。
一群人嗷嗷着知道啦知道啦，顺便再嗑一口友情cp。
除了她们以外，好些别的项目的，也发了宣传。
褚晓彤的人脉确实不少，她除了在冬季项目这里有一堆熟人，退役后这几年还经常去夏季项目里参观、录节目、做采访，不单单是运动员，一些领导啊、相关从业者啊，她都认识。
关于《冰刀之上》的宣传，火热到单一平台的预约都破了一千万。
在随后的播出里，她也确实做到了自己曾经说出的话。
“我要拍一部竞技体育的故事，青少年、梦想、坚持、追逐、热血。”
褚晓彤不厌恶爱情，也不认为十多岁的孩子就不能有懵懂的好感，但这不是必需，也不该是唯一指向。
如果真要说这剧的主题，那么应该是“力争上游”。
连主演和戏份多的配角，都不是出名的演员，没有什么粉丝，但都很配合拍戏，也有充满灵气的演技。
不会有二十五六的强装十三岁，也没有为了符合演员外貌年纪而把剧情设定成二十多岁的成年人。
花滑最出彩的，就是十余岁的年龄段。
是从十三岁开始一步步向上，一场场比赛往前，逐渐成长到了能顶一片天的年纪。
播出第一天，SNS上好评如潮。
而丛澜果真如她跟褚晓彤说的那样，剧集更新，她就发一条微博，让秦柠把其他账号也得照着发一条一样的，催大家记得一起追剧。
效果非常好，还免费帮褚晓彤上了好几次热搜。
被人锐评：彤姐，你真该给丛澜磕一个。
丛澜截图给褚晓彤：“来，开视频，你给我磕一个。”
褚晓彤：“滚吧！”
她笑得很开心，不仅仅是因为投资没赔还有得赚，更因为见到了许多积极向上的评论。
每一句夸赞的“喜欢”、“故事好看”、“花滑原来是这样”，都能让褚晓彤得到极大的满足感。
也让编剧之一的梅山雁，抱着手机在床上滚来滚去。
“啊啊啊她们喜欢我编的故事嗷嗷嗷！”
这太令人高兴了。

第536章 年度颁奖
褚晓彤每天都跟丛澜分享新剧的快乐, 今儿又多了几个找上门的广告赞助，明天又要去哪里举办活动，后天还得出席什么电视剧大会。
连她选出来的那群小崽子们, 也从默默无名成为了青春剧新星。
“你不知道她们有多厉害！我说让滑冰就一个个每天都去练！开拍的时候全都会滑图案了！等拍完，有好几个人连两周跳都出了！”
这样的话褚晓彤跟丛澜说过, 也反复在对外的采访活动里提起, 所以观众们对这些小演员的喜爱度一直在up, 都要up到加无可加了。
二创也纷纷跟上, 自来水开始免费推广, 给褚晓彤省了不少宣传费。
丛澜说要每集都追，实际上也没那么多的时间去看，只不过她定了闹钟, 到点儿了就会把电脑打开, 给褚晓彤贡献一下薄弱的观看量。
怎么不算是真爱呢？
这一天晚上, 丛澜刚挂断了去扫楼的褚晓彤的分享电话, 视频在那里默默播放, 她则是掏出了新发的计划表，找了一根黑色签字笔准备填写。
新赛季的比赛，其实不太确定能不能如期举办。
但从B级赛到A级赛到明年的世锦赛, 全都排好了。
态度就是这么个积极的态度, 端看大环境的变化能不能稳住了！
只要可以稳住, 那就一定能开办！
——这是冰迷们说的，也非常有道理, 因为她们认为别的就算了, 张总在那里的话但凡有一丝丝可能性, 他都一定会想方设法举办比赛的！
是以，哪怕不晓得之后能不能去现场, 看到有的比赛开票了，大家还是先疯抢一通。
可以比赛取消，也可以到时候观众席不开放，但不能“可以去然而我没买到票”。
毕竟，顾虑到了当前的疫情形势，以及各个地方不一样的防疫政策，加上机票酒店住宿等等，困难重重之下也就意味着抢票的人少了许多。
这是个苦中作乐的机会，虽然很多人宁愿没有，让世界恢复到2019年。
六月份的时候分站赛名单就出了，丛澜报选的是COC和IDF。
今年六站，COC在第三，IDF在第五，还是老位置。
运动员可以拿到特例，核酸检测正常的话，下了飞机航班就进赛场，隔离带参赛一起进行，所以不用单独在固定的地点隔离。
再就是今年的GPF确定在霓虹，是以，间隔上还是足够的。
之所以没选择跟COC背靠背的NHK，倒也不是安排方面麻烦，而是——
丛澜：“不想给他们送钱。”
她还记得四月份霓虹政府宣布的核污水排海，也对此非常厌恶。
花滑比赛哪怕没有观众可以入场，只论转播权和广告赞助，但凡丛澜进入的参赛名单，就可以立刻翻番，多得是品牌挤破头想进来。
COC现在已经比GPF还要赚钱了，而且投这个简直稳赢，丛澜可从没缺席过这场GP。
故而，对于四月份这件事，她能做的不多，但只要丛澜能做到的，就会去做。
“总决赛啊？我还不一定能挨到参加那会儿呢。”她随口道，顺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膝盖。
于谨拿着文件夹顺手拍了她一下：“呸呸呸，瞎说什么呢！”
先不考虑比赛能不能顺利举办，就丛澜如今的身体状况，是否可以比完两场GP也不一定。
那就更不能给NHK送钱了！
JSF那群人跟霓虹政府有什么区别！
都那么烂！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群人还给张总下绊子！
利益就是这样的，前几年可以联合起来，现在就可以互为敌人。
接洽冰协的其他国家言语间甚至暗示了“只要丛澜这次可以到，那WINGS也能来”。
对此，法鸡想说：嗯？
丛澜不到，IDF也早就成为了COC分站。
早早地站队，就是有这点好处。
挺巧的，法鸡又幸福了。
至于NHK这一站，丛澜不去，桑莹她们并不是也不去的。
名额都拿到了，机会也攒齐了，下赛季的冬奥会还等着看积分排名呢，自然是得去争一争抢一抢的。
这不意味着与丛澜背道而驰，一件事是很难只有一面的。
选完站后，冰迷快乐地看着名单，在网上讨论今年会有什么新变化，提前押宝谁谁能进冬奥名单，谁又有机会在冬奥夺冠拿牌。
一时间好不热闹。
丛澜还趁着外网有人来问，为什么不选别的分站赛时，特意挑了一个提到NHK的。
她转了四月份的那个霓虹新闻，又重复了自己当时针对此事发表的态度，再说了一句“不想去”。
好嘛，直接二次引爆了这个话题。
霓虹民众更厌恶政府的决定了，而世界上大部分没有关注此事的人里，一些看见丛澜回复的，则是发现了“我天怎么还有这事”。
有人质疑丛澜是不是故意的，还说她怎么能掺和到政治事件里。
丛澜：你再看看哪场比赛与政治无关？真当奥运会是大家乐啊？别闹了智障，再骂我就举报你是行走的50万了。
休赛季可真是一点都没休息的闲适，两眼一睁就是乌七八糟的事情。
但现在，趁着七月初的时间点，距离京张冬奥还有七个月，是时候来一场对新赛季的规划和预测了！
丛澜写好了姓名性别政治面貌，再往下一点点填着。
“2021赛季目标……”
她轻声地念着。
2021赛季目标，冬奥团体金，冬奥女单金。
&#183;
于谨在等自己的奖杯！
ISU自从设定了ISU Skating Awards之后，休赛季就多了一项花活。
张简方上任后，怎么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这就是个虚拟奖项，说得好听，是“年度奖”，但更多的在于荣誉。
去年直播的情况就挺好的，张简方原本计划着自己上位后就搞成实打实的颁奖。
结果疫情了。
张简方：……
他可真是哪儿哪儿都放不开手脚啊！
无奈，只得延续首届的方式，直播吧！
然而，尽管没办法让人来现场颁奖，也搞不得什么复杂的高大上线下仪式，但，好像也不是搞不起来？
只要多多准备，做好方案，网上直播一样可以达成张简方想要的效果。
奖项不仅比去年增加了好几个，还添加了专门设立的奖金，奖杯是特意定制的。
是雪花造型的水晶杯，知名品牌承接的业务，质量一般，但逼格在线，放在聚光灯下直接化身璀璨灯球。
让人一见就喜欢。
再就是，配套搞了许多小周边，有制作好的上赛季各国运动员场照合集，毛线手套，戒指项链，还有其他品牌赞助的产品。
在布置好的颁奖现场的地毯上，堆成了一座礼品盒小山。
冰迷看见了提前晒出来的海报，有个页面是关于直播抽奖的，从奢侈品到运动员教练员签名，应有尽有。
抽奖这一安排，更是给该直播拉来了不少观众。
人都是爱凑热闹的。
于谨：“好多人！”
人多了就会开心，荣誉这种事自然要广而告之的才好，不然锦衣夜行吗？
冬运中心会出稿子，那是自家人的事情，能多被广大群众们知晓，难道不好吗？
这又不是坏事。
于谨已经提前被告知，他在今年还是有一个奖的。
&#183;
楼翎他们在会议室开了投屏在等直播。
丛澜挤在凑热闹的短道那边要吃的。
“我我我，给我一个！蒜蓉鸡腿好吃再给我一个嘛！哎哎你这个荔枝我也想吃！杨梅就算了，好酸啊。”她抱在怀里好些。
“你还挑！”
“这杨梅老贵了，真不吃啊？”
“老周，你冬天了给弄点丹东大草莓呗，我馋你家的草莓了。”
“简单，回头给你弄。”
丛澜吃着还不忘掺和进去：“我也要草莓！我我我！”
被人笑骂：“你能吃吗？等十一二月你们都该控制饮食备赛了。”
丛澜：“大不了我多练会儿，我也要，你记下我啊！”
对方：“行行行，我们澜神要吃准保有你的，你吃多少哥都给你包了！”
他还说道：“你明年冬奥拿金牌，我包你以后的，我直接给你整一个草莓大棚！”
丛澜怎么会错过这种机会？
她利索探腰过去，伸出小拇指：“拉钩。”
迟了一步奔来的沐修竹一个蹦跶迈过了桌子：“什么草莓大棚？我也要！”
他耳朵灵光，听了一嘴。
周俨干脆道：“成，你也是，你明年拿金牌哥哥给你也包个大棚，到时候就改名字叫沐修竹的草莓大棚。”
沐修竹忙不迭：“谢谢哥，哎嘿以后吃草莓不要花钱啦！”
周俨：“……”
想说什么但也不太好说的样子。
总不能说沐修竹万一你没金牌呢？
这话多晦气啊！
他们几个就是来凑热闹的，短道没奖。
短道冰迷骂张简方偏心。
但没办法，这个年度奖本来就是第二届，去年也是只给花滑的，名头好听的一个虚拟荣誉奖而已。
张简方是管理花滑的副主席，他还没当主席呢，不负责管其他几个项目。
张简方：你们也支棱一下，比如网上吹吹我的牛逼，然后我就可以操作操作，看能不能下一届直接当主席啊！群众的声音也是很重要的啊！
ISU不听群众的呼声？
无所谓，张简方会让他们开始学会倾听的。
理菱吃了一个贼酸的杨梅，打了个哆嗦。
“今天都有啥奖啊？发钱吗？”她问。
丛澜：“忘记了，去年好像一整个赛季都让冰迷投票了，什么最佳服装最佳新人啥的，今年好像没投票？”
沐修竹笃定地点点头：“没有。”
丛澜：“那就不知道了。”
理菱：“……”
这么神秘的吗？
&#183;
一般神秘吧。
去年就是七个奖项，丛澜占了俩，分别是最佳服装和最有价值滑冰运动员（MVP），这俩也舍她没谁了。
特别是后者，丛澜站在这，谁敢说她不是MVP？
于谨拿了个最佳教练。
这些奖项自一开始就放在了投票界面，冰迷们可以自己在链接里给候选者投票。
但2020赛季没有正儿八经的A级赛，满打满算就一个世锦赛，再弄这些奖项就显得有点虚无了。
毕竟，没有比赛，还搞什么投票呢？
冰迷看心情投吗？
是以，今年干脆直接分成两类，一是根据赛事成绩梳理，二是根据网络数据分析。
娱乐圈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奖，被粉丝戏称为分猪肉，一个最佳新人都能搞出来八十个不同的名字，致力于让参与者皆成为获奖者。
为的是粉丝打投时的钱，也为热度，还为一场早就定好的交易。
张简方增加奖项，倒不是为了分猪肉，毕竟数量还没到那么多。
他就是想让欢脱的气氛冲淡现实的悲伤，一年都没啥比赛，给大家一个热闹的机会。
投票也来一个吧，就直播的这个时间段里，四个项目都给了名额，冰迷们选最喜爱的运动员。
这个链接一挂，丛澜一骑绝尘。
“哦豁破三十万了，不是，你这都是一秒六千往上涨啊？”短道的在那里咋呼。
丛澜演上了：“低调低调。”
桑莹的手掌托着脑袋：“这还是在外网，要是能把国内的接出去，我看能一秒蹦跶五六万。”
直播里，穿着礼服的两位主持人在那里走流程，观众们的评论发言逐渐变成了十条里八条中文，混着英语俄语奇奇怪怪语言，最后更是被中文直接刷屏了。
人多，汉字显眼，打字快，就是这样的优势。
慕清晖：“桑莹你的票也好多啊！”
桑莹现在有个小十万了，丛澜已经蹦到三百万了。
桑莹美滋滋：“看来还是有不少人喜欢我的嘛！”
慕清晖：“我也有好多！”
她票数破两万五了。
男单那里也是沐修竹领先，双人和冰舞倒是不太妙，前者安凝思顾示险胜后面那群，后者则是全都国外运动员在前排。
没办法，冰舞的差距根本不能短时间内弥补，秦芷贺舒扬的粉丝不算太多，而且他俩的节目确实没有一线运动员的优秀。
再者，太多人只是来给丛澜投票了，投完就走。
微博里不断有人带话题，提醒一定要给其他三个项目顺手投一下，别浪费了。
这些投票类的要等到最后才会统计，先进行的是早早就定下的。
丛澜再次拿到了MVP，唯一。
这是所有人都预料到的，随后，还有一个“最受欢迎节目”，指的是她平昌时的自由滑《荣耀向我俯首》。
这个依据是油管的播放量。
今年没有关于考斯滕的评选，许多人都没办法参赛，世锦赛里一个国家最多才仨名额。
“还有奖金？是直接打你卡里吗？”
“这堆东西看上去不错，回头快递是吧？”
“澜神请客嗷！”
丛澜大方挥手：“请了请了！”
这笔钱对丛澜而言不算多，但对很多人来说，不少。
尤其是自费训练的、俱乐部模式的，一笔两万美元的奖金，足够支付一段时间的花费了。
桑莹：“于教练这次拿什么奖啊？”
沐修竹：“最佳教练？”
丛澜鼓励：“猜得大一点，万一是终身成就奖呢？”
其余人：“哇哦！”
说不定啊！
&#183;
于谨：“！！！”
他起立，他欢呼，他越过了凳子，他用蒲扇大的巴掌砸在了周围所有教练的肩膀上，他原地蹦跶，他直接化身只会啊啊啊的猿猴。
丁教练：“烦死了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邝玉海：“多余跟你一起看直播。”
真烦，自己的失败固然难受，朋友的成功更让自己无法接受。
表情虽如此，但大家看着于谨这么开心，也还是很高兴的。
这奖真的没有什么大作用，它就是ISU用来花经费的活动。
权威性一般般。
可是，它真的很让人兴奋！
于谨：“满足了满足了满足了！拍一下，不是，这个奖杯什么时候能到我手啊？义乌发货的吗？那要不然就直接寄来啊！”
丁教练骂他：“你这句话别加了，气氛全被破坏了！”
于谨：“嘿嘿。”
义乌发货还能快点呢，只要物流中心不被封，三天就能到手。
&#183;
周俨：“很正常吧，他带出来了你，还有沐修竹。”
沐修竹：“……你不想加我的话也可以不加。”
其实不单单是丛澜，和沐修竹。
女单这里桑莹慕清晖以及退役的褚晓彤，说到底都跟于谨有关系。
丛澜的技术被他推广，个例成为了教科书里能被参照的案例，早先花滑部拍摄的基础技术动作要点视频，还有教学方案的系统性讲解，等等，这些都在流动的时光里让数不清多少人受益。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同样是受益者。
于谨只教出了丛澜，那不算终身成就。
他带出了太多人，也让“丛澜特色”出现在了许多小孩子的跳跃、旋转、滑行之中，这才是符合终身成就的条件。
可话又说回来，这也不仅是于谨能做到的，还是团队的功劳。
丛澜：“他肯定乐疯了。”
这话倒是没错，于谨已经许诺请吃饭了，就是不知道何时有机会能复现。
一直到最后，最受喜爱的投票决出，丛澜以五千多万的票数断崖领先。
沐修竹才八百多万，这还是大家随手捎带了他的。
丛澜：“哇，好多人啊！”
俩主持人也想说，好多人啊！
去年这个直播才几万人观看，今天这个怎么累计人数过亿了啊？疯了吧？
很正常，人口大国是这样的，国内转播的几个平台观看数量加起来早是这个数额的几倍了。
遗憾不在国内搞这个直播，要不然就能让外国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人从众”了。
&#183;
东京奥运会终于开始了！
除了赛场环境凑合，开幕式过于阴间，露天水上项目的水质量堪忧，别的好像都还行。
只不过运动员睡塌了昂贵的纸壳子床，还有举重运动员没办法，直接铺盖落地上，打地铺熬过这段时间。
笑话还挺多的。
跳水神仙小将技术动作满分，一战成名，全世界瞩目。
褚晓彤咋咋呼呼：“这就是当时我看你的样子啊！满分吓死人啊！”
丛澜：“你不是去解说了吗？怎么还有时间来跟我打电话？”
褚晓彤被请去解说艺术体操了，他们的理由是“反正花滑跟艺术体操那么像”。
褚晓彤：像吗？
虽然花滑也开始跟跳水一样，从体操那边抢人了，但你说我们跟她们像的话……好吧确实有一点。
褚晓彤啃规则啃到昏厥，她可不想连人家的规则都不懂，就去解说闹笑话。
丢不起这人。
于是顺便又关注了一下夏奥的参赛选手情况。
“比赛延期，有人错过，有人大放异彩。”褚晓彤感慨。
年龄限制，发育关，这是许多项目都有的。
丛澜：“是啊，所以冬奥最好不要延期。”
不然又不知道谁会因为一年的时间，从巅峰沉湖。
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撑一年了，也可能就是这个时间差里，她的4A走丢，她的……总之还是如期最好。
网传疫情严峻，2022的京张冬奥也极有可能延期，这个消息让人不安。
既有安排则是照旧，不管后续如何，当下总是要做事的。
褚晓彤：“测试赛今年能启动吗？”
丛澜：“可以吧，已经安排好了。”
褚晓彤放了一点儿心：“那应该没多大的问题。”
奥运赛事都要在场馆建设完毕后举办一系列的测试赛，大多是以早有的正式赛事来进行，换到这个场馆就好。
索契和平昌都是，目的是看主办方的赛事能力，修整不足之处。
今年四月份的时候，国家速滑馆举办了一场测试活动，这也是国内赛。
云顶滑雪公园在去年的时候就完成了六条赛道的建设，也在今年的2月份做了测试。
其他场地也基本都做了测试赛。
但疫情影响，国内赛顶上了，却没进行国际赛事。
也就是赛事规格不够高。
故而，预计十月份开始，会陆续在已经建成的冰上、雪上场地进行一系列的国际测试赛，时间长达三个月。
这次也会邀请各个项目的外国运动员来华，同时测试冬奥场地里的防疫安排。
这些比赛结束，就差不多到2月份的冬奥了。
丛澜：“大道第一个开始，不过我们场馆不一样，这也不影响。看他们的举办情况吧，到时候能再调整一下。”
褚晓彤：“我一想到防疫交通餐饮这些我就觉得头疼，人又多又复杂，组织者真是不啻于在调度一场战争。”
大道在冰丝带，就是速滑馆。
短道和花滑在翻修好的首都体育馆，就是丛澜她们搬到首钢之前的训练场地。
据说修得很漂亮，虽然是翻新，但各种黑科技都上了，一点不比首钢场地差。
十月的时候会在这个场馆里先测花滑，隔四天就测短道，结束之后的十一月在五棵松体育馆测冰球队。
北京这段时间会特别忙。
雪上项目都在张家口，那边的场地据说有的规格还没做到最好，冬奥之前还要继续调整。
丛澜：“要是能带观众压力测试就好了，这样的话冬奥应该能进人。”
褚晓彤：“啊啊啊一定要能进啊！”
她已经进入了冬奥官方名单里，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可褚晓彤还是想看到满场的观众。
比赛是需要观众的。

第537章 北京冬奥赛季
去年一整年都没有Jr的国际赛, 各国只能靠着少数国内赛来锻炼，有的国家甚至连Sr的比赛都没有——全国锦标赛都没举办。
今年的话Jr系列赛事也在筹备中，随着B级赛的展开, JGP也陆续要开始了。
雾笛杯落选赛如期开幕，争夺冬奥名单的最后机会, 大家都严阵以待。
好消息是, 瓜队不需要派人去拼名额, 世锦赛满额参赛的好处就在这里。
幸福感满满。
丛澜在冰场监督国青队训练, 摸了摸新入队的管汀筠。
“你头发好软啊, ”她有点爱不释手了，“好好摸。”
管汀筠仰着脖子看她：“啊啊啊啊啊！”
她在冰面上，丛澜隔着挡板在rua脸：“脸也软软的。”
管汀筠：“啊啊啊啊！”
旁边艳羡的队友：“我也很软的！我我我！摸摸我好不好呀？”
三四个十一二的小女单, 去年国内分站赛里破格比Jr组的, 都拿到了不错的成绩, 所以被扒拉来今年的国青队二队了。
以前队伍还有名额限制, 后来张简方大手一挥, 花滑自己赚钱自己花，除了正式的运动员名额之外，再批了“借读人员”, 后者没有工资只有少数补贴, 别的就跟正式队员一样, 但人数放大了许多。
沈韫玉年岁不够，就走的这个来的。
也不一定谁都能练出来, 还有一个赛季后就退回地方队和俱乐部的。
虽然此举基本断定了“你家孩子在花滑上没有前途”, 但起码一年的训练费用不必家长掏钱了, 再就是感受到了国家队的训练模式，对个人也是有成长的。
没办法, 竞技运动向来残酷，输送人才的渠道被打通以后，也就意味着曾经的及格线提高了，难度升级，竞争便格外激烈。
丛澜也不知道这几个小姑娘有多少能留下，隔壁男单双人冰舞的又有谁会继续待在这里。
去年十二月的时候，明白时间过半了，没出规划难度的孩子们急得不行。
女单这边还有人问能不能直接学四周跳啊，她想赶快学这个难度。
结果被无情拒绝了。
小女孩哭得连气儿都喘不匀了，还被误解是好高骛远。
后来等情绪稳定下来，问了问才知道，是她觉得自己练得不好，怕被退队，如果能出四周跳的话肯定就不会被退了。
都只是小升初的年纪，想事情单纯得不行。
但也正是这一腔孤勇无尽拼搏，让人更能看到小孩子的可爱。
管汀筠在练322，自从新规则更改以后，Jr梯队的小女单小男单们，都在练接两个两周跳的连续跳。
“接3T我跳不出来哎，但是我可以接2T2Lo！如果我能接到2A就好啦！”她声音嗡嗡的。
丛澜：“可以哒！练啊练的就好啦！”
她学着管汀筠的发音。
管汀筠：“嘿嘿嘿！”
其他人：“我也要我也要！”
跟一群小复读机似的，丛澜都不知道她们要什么，最后才晓得是要同样的祝福。
她们说这叫特签，语言版本。
丛澜：“……”
你别骗我，我知道特签是什么。
能加A跳的规则利好最多的还是Jr阶段，还有Sr里技术不算最一流的那些人。
宫融就在练带2A的322，并且表示很快乐。
男单那边当然也有，四周跳不是谁都会的，3A也不是年岁到了就自动长自己身上的。
沐修竹卞玄则是在练3A3A。
没正经归到训练计划里，俩人就是在那里盘算着怎么出这个跳跃。
沐修竹：“到时候我一个3A3A，哗——全世界都要喊沐修竹你真帅！”
从冰上爬起来在扒拉自己训练裤上的冰碴子的卞玄：“……对，沐修竹你真帅。”
你就顾着自己帅，不管我死活。
沐修竹说彤姐之前跟师姐的SBS好帅的，我也想跟你来这个，但我们难度升级，3A3A吧。
卞玄一脸死相：“我还是练3A2A吧，我觉得这个也挺好看的。”
到时候放表演滑编排里，也能唬人。
冰场训练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但就没有消停的时候，人一多，冰时就不太够用了。
沐修竹扭头找人：“师姐呢？她刚不还在这里吗？”
师姐跑去放音乐的地方了。
丛澜在思考搞个什么BGM比较好。
花滑合乐要带音乐，前两天跟短道大道一起训练的时候，理菱她们疯狂吐槽。
“啊啊啊啊你们音乐小一点，我们都听不到教练安排了！”
“你们花滑的好吵啊！”
“我就说不能一起练，这不就大圈套小圈吗？”
还有教练在吼：“别往里面看！专注你自己的训练！你看花滑的干什么？你也想进去转两圈？！我借钓竿过来给你吊个3A你要不要啊？”
那可能是有点想要的。
理菱眼尖地瞧见了有人跃跃欲试。
只不过最后还是屈服在了冒火教练的淫威之下。
塞罕坝这块冰，可谓举世罕见，说一句全世界第一和独一无二也不为过。
几个冰上项目都在一整块冰上，按照位置区分冰面需求，做到了中心位花滑，边缘短道，外圈大道，旁边冰壶。
中间花滑的冰面还能改给冰球。
一起训练的时候，那叫一个眼花缭乱。
短道在周围一圈圈滑过去，咋咋呼呼喊“你上啊”“xx你超他”“xx你控好身位”；
里面的花滑不喊，但花滑自带全场配乐。
有时候音乐节奏不太对劲，短道大道都不知道要怎么伸腿滑了——人总是想顺着点儿什么走的。
丛澜也不晓得为什么大家一定要一起训练。
据说是有人来拍摄出新闻稿，后面给了个宣传。
但真的很吵。
所以丛澜决定找个三拍子的圆舞曲，来为难一下短道。
谁让他们昨天咋呼得最厉害！
三拍子里有的节拍规律性弱，不太好掌握节奏，花滑不听歌也能训练，无所谓。
扒拉了一下歌单，找了好一会儿才选好一首歌。
等音乐响起，短道训练的还没反应过来。
随后——
“疯了吧谁干的！”
“套圈把花滑的给套进去吧！”
丛澜一溜烟跑走，深藏功与名。
她今天的训练已经结束了！
沐修竹顶着一堆强烈的目光：“？？？”
看我搞咩啊？
又不是我去切的歌，我一直站在这里好不啦！
&#183;
于谨在给丛澜合计这个赛季要用什么节目。
“但如果自由滑还是茉莉花的话，我就延续了三个赛季了。”丛澜说，“总觉得怪怪的。”
于谨：“这个肯定要上啊，不然你想改什么？”
丛澜：“没什么思路。”
这两个赛季以来，《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女单的至高之美，也在赛场真正开辟出了一条新的道路。
曾经西方音乐盛行，想要高分就只能选经典，导致花滑赛场缺乏各国传统特色。
能用本国文化取胜的，不是没有，但非常的稀少。
尤其是非欧美国籍的运动员。
没有人不想将自己的文化带给世界看，大家都很想很想。
AI出来以后，不再以过往成绩为依据，这也扩展了运动员在选曲上的自由权。
划定范围的选择，不是自由。
就像是很早以前，褚晓彤的华夏风格节目，远没有她的西方古典乐节目得分高，这使得她只能倾向后者。
算自由吗？
不算的。
张简方推AI，何止是想要一个打分公平，他为的还是花滑这项运动的健康发展。
随着时代进步，大国崛起，各国的文化蓬勃发展，这个时候再以裁判过时老旧喜好来审视赛场，未免也太落后了。
于谨：“三个赛季就三个赛季呗，改一下编排，重新做点编曲，你不是经常改曲子吗？不耽搁。”
一个赛季能改出来十几二十版配乐的丛澜：“额……”
关于丛澜的冬奥选曲，队内甚至专门开了一个小会。
张简方对内的要求不算高，他要四个项目都带华夏文化。
这一点早就有过，特别是平昌冬奥的gala中，上场的几人节目差不多都是传统风格，而且融合得特别好，不是随随便便敷衍一下的那种。
当时还有媒体电视台专门夸赞，国内外好几个媒体都剪辑了视频，做了报道。
反响甚好。
“北京冬奥嘛，双奥之城，丛澜茉莉花必上。”这是大家的一致看法。
她这首曲子里的前奏太犯规了，《北京欢迎你》的旋律一出，谁能拒绝？
难得的双奥之城啊！当年的2008，即将的2022，仿佛一下子就被一根线衔接在了一起。
况且，这还是夏奥与冬奥的联结。
而sp，《朱鹮》很好，《17》也很好。
至于要不要新编节目？
于谨：“目前跟丛澜商量了几个，但感觉都不太好。”
遗憾的是到了瓶颈期，于是看新的曲子怎么看都不如这两个好。
连简单编一下大致的动作上冰试试，都觉得哪儿哪儿不顺畅。
《朱鹮》也很适合冬奥会，这个节目的由来就很符合世界主题，濒危动物的拯救，独属于中国的成功。
配上4A版本的《茉莉花》，当是绝杀。
但不论sp怎么选，于谨看着丛澜：“你自由滑得是小茉莉。”
丛澜也不是不喜欢这个节目，她就是单纯觉得都滑了两个赛季了，还来啊？
“被人骂江郎才尽了。”她道。
于谨：“我觉得还好，你如果自由滑不变，那短节目暂时没思路也可以多找找，时间方面就宽泛了不少。”
ISU没有规定一个节目不能用仨赛季，实际上也有人这么干过。
细数一下，《茉莉花》在2019和2020赛季出现的频次也不算多，国际赛被取消得那么狠，加起来俩赛季也就等于以前一个赛季的分量。
再者，4A版本的茉莉花，真没几次。
特别是世锦赛的那一版，惊天一绝。
于谨比较偏爱世锦赛的，还想着让丛澜把这个难度续到冬奥会上。
再就是，他其实有个想法：“团体赛不出意外你应该是女单自由滑，你上小茉莉，咱们可以搞两个版本。”
丛澜来了兴趣：“你说说。”
她会所有的四周跳，这让大家兴奋，也期待丛澜能够拥有一个节目，把所有的四周都放进去。
尽管大家也知道，这是妄想。
丛澜如果没什么复杂编排，她倒是可以放，可问题是她不是这样的人。
冬奥赛场，于谨也想看到丛澜把所有的四周跳都加进去。
这是不现实的。
却不是没有办法的。
于谨的想法是，丛澜的冬奥会是团体自由滑+个人项目，前者是因为她更适合被放在fs里来确保这10分不丢。
如此一来，就等于丛澜在冬奥上会有两场小茉莉的演出。
那么，次数增加了，所有的四周跳也就有了机会。
团体赛的小茉莉可以是4Lo在内的三四，按照2019赛季的难度来走；
个人赛的小茉莉可以是4A在内的三四，按照世锦赛的难度来走。
带4A的四周跳一共是六种，从T到A，可以很好地分成两份，放在不同的技术配置里。
于谨：“三个四周跳的配置是你最舒服的，再多就达不到状态，你要是在冬奥场馆里跳所有的四周，这是最好的办法。”
丛澜：“可以啊！”
她很赞成：“我觉得可以！”
冬奥团体赛的名额分配其实还在争执，冰舞不是俩名额么，所以眼看着能拿奖牌，茱迪就特想争一个换人的机会。
这样一来，不管是秦芷贺舒扬还是宋茗茗古意，都能拿牌。
他们在单项上是没有拿牌机会的。
十四冬就争了，现在还在争，不管概率高不高，茱迪都要拼一把。
丛澜团体自由滑这一点，应该是可以的，但也不确定一定就这么安排了。
于谨这个换技术配置的想法，暂时只是个方案，没落实。
不过，如果他将这个当做理由，想必会给女单换人增加一个不小的筹码。
丛澜稳10分，这是底气，谁都替代不了的；
北京冬奥场馆的双配置，没有人会抗拒这份惊喜。
竞技体育本就是，实力为王。
丛澜：“那我回去再想想短节目用什么！”
她瞬间活泼了起来：“然后看看小茉莉能不能改进！”
更何况，她是如此的契合这样一个盛大的赛事。

第538章 21赛季AO
小沈就是个忙到不行的社畜, 七月份以来，她在工作之余关注的就是东京奥运会。
可以说，平淡想死的生活里, 这种最该休息的运动员反而要运动到极限给她们这群最该运动的人来看，确实带来了很多刺激。
让日子都变得有期待了呢！
也跟着骂过阴间开幕式, 随后就为射击队拿下首金欢呼雀跃, 而后看着奥运健儿们在赛场展示风采。
“好厉害啊……”她呢喃。
看看别人的二十岁！
再看看我的！
哦对不起, 这位小将才17。
嘤, 更难受了。
随后看到了关于运动员训练的刻苦视频, 小沈表示，真有这个机会给到自己，她都要哭着跑回家再不出门。
难是真难啊！
怪不得一个个身上都那么多膏药。
后来的几日里, 她刷了微博抖音, 才知道这不是膏药, 其实是肌贴。
膏药反而不能乱用, 里面一部分中成药或许会导致兴奋剂阳性。
小沈刷到了有人问是否有什么文娱可以看看, 比如小说电视剧综艺啥的，等比赛的时候略微无聊。
【刚巧现在就有一个，花滑的, 冰刀之上】
小沈茫然：“花滑是什么？”
花滑是一项体育运动, 它即将在明年的二月份出现在冬奥会上。
北京和张家口联合举办的冬季奥运会, 分冰上和雪上项目。
小沈：“！！！”
我知道我们要办冬奥会！
但为什么是张家口？
还有，总是下意识以为是张家界。
她知道这个。
于是她就打开了《冰刀之上》, 想先瞧瞧能不能看得下去。
现在这些电视剧啊, “你熬过前三集就好看了”, 等到了第三集，弹幕还是那群粉丝的话“你熬到第五集就好看了”。
小沈：“啊呸。”
不仅剧本难看, 演技还仅粉丝可见，她都快戒了电视剧了。
现在经常播放的还是一些几年前的老剧，主打一个陪伴。
至于这个，小沈：“校园的？不会又是什么考试你第一我要超过你然后……”卿卿我我磨磨唧唧女主遇到男主就炸毛。
这么一看，就看完了前五集。
小沈：“……”
你别说，它这东西，还挺、挺好看的。
节奏快，转折不多不少，感情线几乎没有，只有一点悸动，主角两眼一睁就是冰场竞争，摄像在线拍得好看，小孩子们十三四岁掐出水的嫩，那生机勃勃的，让她这个行走的尸体都回温了呢！
小沈：喜欢。
伴着东奥下饭，比赛看完了就看电视剧，等到奥运会结束了，电视剧也来到了大结局。
时间刚刚好，漂亮。
小沈：“花滑原来是这样的！”
还得到了科普！
明年蹲冬奥！
一无所知的状态下看比赛已经够刺激了，现在知道了花滑是什么，明年看比赛岂不是要爽死？！
小沈：一把子期待住了！
&#183;
东京奥运会落幕的时候，褚晓彤的《冰刀之上》也来到了大结局。
主角团队拿下了团体金，也得到了女单金，还有其他的一些奖牌。
这一个故事并未完结，目前只拍到了一场冬奥会的节点。
她踏上领奖台的那一刻，是竞技生涯另一阶段的开始。
观众们看得很过瘾，冰迷也将这部剧加进了“科普花滑必备”的选项。
文字、比赛解说、专业科普，这些都有它的受众，而电视剧的受众面要更广，观看者也更多。
所以竞技体育项目的电视剧也好，电影也罢，体育迷既希望能有，更担心主题偏移，剧本对项目理解有误，连基础的技术动作科普都是错的。
这很常见。
或者说，非常常见。
大家对这类剧集的要求甚至不是“拍得优秀”，而是“在你们谈情说爱之余，赛事设定技术基础是正确的，哪怕仅仅批皮恋爱”。
这不费事，只要找一个专业人士来看看剧本就行，导演制片演员总编剧不要乱发挥自己搞创新就行。
可惜连这都做不到。
否则褚晓彤就不会憋着一股气，硬要自己拍这么一部剧出来了。
它可能在某些情节上有夸张，在细节方面也有不太好的地方，但无人能否认，它是真正以花滑为核心，而非其他，来制作的一部剧。
很好看，特别好看，好看到不仅收视播放拿到了相关榜单的第一，还趁着夏奥的东风，吸引了此时正对竞技项目上瘾的人们——这个时机，真的太巧了！
“天时地利人和，虽然疫情很烦，”褚晓彤跟丛澜聊天的时候，说话就没那么的官方，不似她在采访里那么谨慎，“夏奥跟冬奥相撞，太罕见了。”
延期这件事，有人欢喜有人忧。
放在褚晓彤这里，固然，花滑属于冬奥，不在这次的东京奥运项目里，可是，后面紧跟着的就是半年后的冬奥啊！而且还是自家举办的冬奥！能直接打脸东京的奥运会！
让你们看看泱泱华夏能办出来多么盛大的奥运会！
褚晓彤：“她们说，我这是踩着东奥上位，吸他们的血，笑死了。”
天才的冰迷们，夸褚晓彤这剧播放时机卡得好。
大赛党非常多。
人们其实很难会每年都关注比赛，世锦赛一年一次都不算稀罕了，唯独这个四年一办的奥运会，对国人来讲是“最重要的”。
褚晓彤：“又有两个冬奥综艺找我，我最近超级忙，你训练要注意身体！”
每次她都要反复叮嘱，不厌其烦。
丛澜：“好的知道啦，彤麻麻！”
褚晓彤给她发了个666的红包。
丛澜：“给我钱做什么？”
褚晓彤：“新赛季即将开始，祝你一切顺利啊！六六大顺！”
丛澜愉快收下：“借你吉言！”
电视剧的分账要等上许久才能到，褚晓彤也是来给丛澜报告这个好消息的。
那群人等着褚晓彤赔本，看她哭，没想到东风频来，褚晓彤赚得盆满钵满。
她也用自己的方式给当下的电视剧环境打了个脸，告诉这群高高在上盛产垃圾并把黑锅都推给“观众喜欢”的废物们，不是观众不支持，是你们给的东西，太烂了。
&#183;
时间来到八月之后，B级赛里的夏日杯终于再次举办了！
但这回没让丛澜她们去，参加的是都是二队，Jr阶段也是国青队里的“二队”，管汀筠这些“借读生”们去的。
钻石赛也想办，可惜的是种花家防疫政策有点苛刻，对很多运动员来讲都不太方便，他们要趁着今赛季再度开放的各种赛事，来为冬奥做准备。
于是最后干脆转为了国内赛。
但又因为没有瓜队成员参与，哪怕放了一点观众进去，这场比赛也不是很热闹。
九月份的时候，Jr开拔外出去参加各种JGP分站赛，Sr和部分Jr也都排到了定好的B级赛。
雾笛杯虽然不用去争落选冬奥名额，但这个比赛相对来讲比较大，正常参赛也是完全可以的。
俱乐部和省队市队再次开放了自报名B级赛，优先积分高的挑战者系列，冰协会居中协调，为想外出参赛的运动员们提供帮助。
丛澜八月和九月都没比赛，于谨带人去参加JGP的时候，她正在研究怎么搞一个短节目的曲子出来。
“我想自己写哎，”她跟曲矜连麦，“之前写了几个曲子，但一直不太满意，所以就没继续下去了。”
这次挑出来了一个，只是当时就写了半曲。
丛澜：“你给我看看。”
曲矜：“稍等。”
丛澜看了看视频对面的曲矜，他好像回国了，背景是一个酒店。
“你不要有压力，其实也不单单找你了，我还问了两个别的朋友。”趁着他低头看谱子，丛澜随意地聊天，“集思广益一下。”
曲矜抬头，笑了笑：“还是会很有压力的。”
丛澜：“你今年给我写曲子了吗？”
曲矜：“写了。”
丛澜好奇：“但你前几个月没跟我说哎，什么样的，能看吗？”
休赛季就应该定下来的，如果到了八月份连曲子都没影儿，运动员不急，教练都要急得冒火。
后续编排也特别费事，这不是能很快完成的工作。
曲矜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比《皓月》和《17》都差一点，所以没敢给你。”
丛澜：“感觉我在班门弄斧。”
她也会作曲，但太久没搞音乐，生疏了。
曲矜道：“这话就有点过于谦虚了，看完了，我去给你弹一下，你先听听。”
他端起笔记本就往钢琴那边走去。
丛澜：“咦你不是在酒店吗？”
曲矜：“酒店有钢琴，这个屋子里就有。”
他的演奏会加入个人的处理，同一个曲子，不同的演奏家会给出不同的颜色。
丛澜挺喜欢听曲矜的钢琴演奏，隔着不太好的收音，也能听出来他的技巧。
“收回那句话。”听完后，丛澜说道。
曲矜一下子没明白什么意思：“嗯？”
丛澜：“我写得还不赖。”
虽然才一半，算不上一个完整的。
一愣后蓦地一笑，曲矜连连点头：“何止是不赖。”
&#183;
反复斟酌又跟三人不断修改，最后丛澜作曲的谱子终于完成了。
并且顺道被曲矜接了改编的工作，会给她加工成适合短节目的编曲。
只是最终的效果还得丛澜找人去做。
曲矜：“有名字吗？”
丛澜点头：“有啊。”
彼时九月下旬，JGP已经比到了第五站，雾笛杯也刚刚结束。
“叫做《降临》。”
新赛季征战冬奥的短曲，叫做《降临》。
&#183;
十月的亚洲公开赛里，参赛者不少，这还是一场带观众的压力测试赛。
据说是张简方竭力申请下来的。
雪上项目那里也会带观众，不过他们的人在室外。
这次在首都体育馆，是室内。
翻新后的场馆真的完全不一样了，丛澜进来后差点没敢认。
壳子还是那么个壳子，里面的设备和重新规划的装修，说是给改了个新馆都无人质疑。
她仰着脖子：“这个天幕，疯了，张总想了八百年的东西，原来给了冬奥。”
天幕、端屏、环屏，巨型投影屏幕，激光投影仪，改造后新加的这些设备，看着就贼贵。
等gala时候不知道得多好看！
桑莹：“首钢一样的，二氧化碳的制冰技术，环保的空气过滤循环，我刚才在门口瞧见了介绍，那个楼梯那里的大屏幕你瞧见了吗？太大了！一堆字儿，愣是给我看晕了。”
丛澜：“黑科技，但应该是三代了吧？”
她指的是制冰技术和空气循环。
桑莹：“一年一升级吗？”
丛澜：“谁能比得过冬奥呢？”
连首钢和塞罕坝，都是为了这块冰才做的测试。
测试出来的技术，经过这两年的努力，怎可能不更新升级？
冰很好，场馆也很棒，交通食宿赛事组织，从酒店直接到场馆的封闭大巴车辆，一切都特别好。
放进来的观众不算多，坐到观众席上后，一人占地面积平均下来能有二十平米。
远超北京住宿环境。
这里原本一万八千人的座位缩减了三千个，现在是一万五千人。
但座椅加宽了，深蓝浅蓝间隔，丛澜去试了试，舒适感很高。
前面还多了八十多个无障碍席位，很贴心的安排。
协调好之后来这里参赛的运动员挺多的，这次的亚洲公开赛也会做直播。
顺便还能给人刷刷mts。
丛澜的新sp没编好，所以这次比赛用的还是《17》，加上小茉莉。
不出意料的，双clean，第一。
感慨场馆真漂亮的冰迷盯着冰面地下的五环涂装，在网上期期艾艾地问丛澜怎么不出新节目，小茉莉为什么配置又降低到了4T+4S啊？
现场的媒体把问题带到了丛澜跟前。
丛澜：“没有编好呢，短曲是新的，长曲还是茉莉花。”
【好消息，有新节目可以看】
【坏消息，只换了一个新节目】
不过，大家也都明白，丛澜的小茉莉不带到北京冬奥赛场上的话，就太遗憾了！
也有在那里冷嘲热讽“三个赛季一套节目怕不是滑不好了”，被直接举报，因为怀疑是行走的50万。
都说了冬奥赛季一致对外不许内讧，你讽刺自家运动员是什么意思？显着你能耐啦？
铁定有鬼，要不就是犯贱。
新的冬奥赛季，按照体育圈惯例，此时不能毒奶也不能攻击运动员，否则在任何讨论区都会被直接拉黑禁言。
其实主要还是避免引战，一些小讨论是没办法的。
蓝莓酱也觉得没看到新节目有些遗憾，不过听闻了能有全新的sp，感觉倒也还行。
至于小茉莉，这在她意料之内。
算了她安慰不了自己，小茉莉再好看也还是很想看新节目啊！！！
蓝莓酱：“啊啊啊啊啊！”
给我新节目！

第539章 21赛季COC分站
亚洲花滑公开赛（AO）这场测试赛还是暴露了不少问题的。
来参加的运动员并不全, 像是冰舞外训组合就宋茗茗古意回来了，秦芷贺舒扬今年选站是背靠背的SA和SC，结束后就继续在枫叶训练。
宋茗茗古意则是COC和IDF的选站, 跟丛澜一样，故而提前回国备战。
加上AO这场比赛结束后半个月就要比COC, 这段时间随他们回来的教练也会直接在国内基地任教, 教她俩以及国内冰舞组。
这一点是根据协议来的。
外训合作开展以来, 提升内部教练水平也在计划中, 每年都会有外教过来, 只是去年疫情影响中断了。
然而，由于秦芷贺舒扬的选站似乎更为合理，不仅方便外训还不用来回奔波适应场地, 所以冰迷之间吵嚷“瓜队不公允, 偏爱秦贺组合, 对不起宋茗茗古意”。
花滑的资源就那么多, 选站安排也没两年前自在, 冰舞Sr里现今技术好的就这么两组，分别带组合参赛也正常。
问题就在选站上。
但选站是根据世锦赛成绩来的，秦芷贺舒扬本就优先。
如果资源平均, 那争什么第一第二, 排排坐发果果就是了。
宋茗茗古意对回国训练欣然接受, 教练随队一起回去，等于接下来的两个月他们俩人只教自己这个组合, 可太好了！
这不就是二对一执教吗？
而且他们也不是没在国内练过, 基地里的设施比冰舞学校那里好太多, 根本不耽误。
宋茗茗：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被亏待了。
这次的AO赛事里，他们新编了自由舞, 但表现得一般，执行质量不高，场边的两位教练脸色很是严峻。
两人手里拿到的名单中，有专门划出是中国国家队运动员的其他参赛者，也就是未来两个月他们需要执教的成员之几。
AO对所属国籍没有名额限制，来这里的其余瓜队Sr冰舞组合有四组，成绩不说太差，但也确实不是很好。
跟这四组里最后的一名相比，宋茗茗古意能总分甩他们六十多，等于饶了一个韵律舞（短曲）还要多出来二十分。
差距非常巨大。
茱迪：谢谢，我已经很努力了！
宋茗茗古意与秦芷贺舒扬的分差平均能在十分多。
优中选优，最好的那批苗子都送去了北美，留下来的虽然也是天才们，但天才之间也有天赋之分。
不是运动员们偷懒，努力带来的回报是不同的，没有一定的成功。
故而，赛后茱迪热烈欢迎两位教练的到来，顺便抓紧时间先带冰舞组教练们开个会。
第一句：“你们的编舞不合适。”
第二句：“基础很差。”
茱迪当时就觉得眼前一黑。
然后她又开心起来，因为对方找到问题的同时，也给出了解决方案。
训练计划出了新的。
冰舞组开始了基地外教的两个月，时间虽然短，效果出得却很不错。
组合之一的女伴陆穗月累得坐在地板上，一边给冰刀擦冰，还一边在跟队友夸这两位外教。
“太强了，我原以为茱迪教练她们就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陆穗月眼睛亮亮的，“好想外训！”
队友：“我也好想！”
冰舞组是四个项目里外教最多的，丛澜刚入国家队那会儿的冰舞教练们，现在一个都没留下。
后来倒是又招了不少，走走留留，目前只余一个在这里。
不仅运动员之间有差距，教练们也有。
茱迪的训练方式很好，现在这两位更好。
若要类比，这两位属于特级教师，不仅教学能力一流，还满载荣誉。
茱迪自愧弗如。
被嫌弃的基础差，倒也不是真的差到没边儿，相比两人执教的世界一流选手们，排名往下的自然看着就是差。
主要得看被比较的对象。
陆穗月：有幸被拿去跟世界前十比较，很知足。
冰舞之外，双人这边也是。
安凝思顾示没参赛，他俩旧伤没好，赛前有复发，最后选择了退赛。
来这里的几个组合，新节目没打磨好，加上状态没改过来，分差还挺明显的。
那新语何叙则是接连托举扣分，单跳摔，捻四也失误很大，虽然最后拿到了第一，就表现而言也很让教练失望。
接续和后外螺旋线做得倒是不错，有一组需要多练练提升等级，别的都完成得很好。
单人这边，男单和女单的问题都很统一，跳跃进步不大，失误过高，摔冰、双足落冰、搭冰的情况屡屡发生，新节目适应得也不太好，表演融合上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最后柳珈一总结：“一致的是编舞都出了问题。”
这个也在预料内。
茱迪：“新节目都要磨合修改，堂溪他们这段时间会在基地里，我们协调着挨个改。”
没有人的节目可以一次成型，直接适应、直接编成神仙编排，这很难。
做任何事都是如此，想要一步到位太难了，搭个成品框架出来，再一点点修改，才能达成想要的效果。
不要怕修改就是了。
柳珈：“辛苦诸位，比赛视频的硬盘我已经给过了，下一站大奖赛前成年组的节目一定要弄好！”
Jr的可以等等，虽然已经结束的JGP赛事也暴露了一些关于编舞的问题。
但今年Sr为主，尤其是那几位冬奥热门选手，资源全部向其倾斜。
没有直接点名给项目前三，是因为未到赛场，谁都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茱迪：“来得及。”
就是要熬夜了，先备两箱咖啡吧。
&#183;
11月5日，COC在重庆开幕。
本次比赛还是无观众，因为近期新毒株流行开来，天气寒冷也使得感染情况严重，人人自危。
有花滑博主预测，照这个情况看来，冬奥放人进去观赛的概率很低。
但也有流言爆出，可能会给少数的票，组一批专门的“观众”进到赛场。
对此，抓耳挠腮每日祈求上天冬奥一定要开放观众席的江乐心：“？？？”
别啊！！！
他们不喜欢看！
为什么要逼人家去看比赛！
我去演观众不好吗我还自带干粮住宿交通费用呜呜呜！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若如小道消息所言，那么，不喜欢不了解比赛的人被迫当观众是一种痛苦，满心期待能去现场的冰迷无缘冬奥也是一场折磨。
没有胜者。
&#183;
新毒株的流行产生了新的症状，感染变得越来越容易了。
于谨：“消毒消毒消毒，看我不杀死你们！”
他在楼道空气里喷酒精。
丛澜：“……没用，你这样。”
于谨笃定：“有用！心理作用！”
丛澜：“……”
行叭，怎么能不算是一种强大的作用呢？
酒精浪费就浪费了吧，现在产能上来了也不会像是去年那么稀缺。
总比于谨坐在那里焦躁的好。
跟AO测试赛一样，或者说跟去年的COC一样，今年的COC也是封闭场馆。
远超三月份世锦赛的泡泡赛制，国内管控要更为严格，措施也更复杂。
接送的大巴车上，都要求运动员穿防护服。
来这里比赛的很多外国人都不习惯。
丛澜在酒店捅了嗓子眼，到了场馆继续被捅。
多处环节的核酸若是出现问题，就会被当天拉走。
效率很高，令人安心。
大鹅来了三个运动员，名额这么多是因为对方冰协的运作，加上现在参赛困难重重，尤其是COC这个比赛，要比其他五站的防疫规格都搞，所以选择这一站的人并没有之前多。
不过也不少就是了，满额轻轻松松。
四个项目加起来选手都七十多个，教练团队跟着一起，也是百来人的参赛队伍。
这个数量不算小，但也算不上压力。
慕清晖这次也不跟丛澜一起了，世锦赛前三要分开选站，所以她俩跟丛澜都是避开的。
这一点刚巧满足了教练组的安排。
仨人是女单最热门，三月份世锦赛那么出息，不少人都嗷嗷着“直接让她们去冬奥”。
事实上，能不能去冬奥，还得看今年各个运动员的技术实力。
国际赛积分之外，还有一系列的选拔比赛要过，12月的全锦算一场，明年一月也有最后的队内选拔。
队内选拔的重要性甚至比十四冬世锦赛以及今赛季的比赛要强，因为那是临近二月冬奥的最后机会，也是评判运动员当下实力的最佳时间。
丛澜沐修竹他们这些拿了平昌单项奖牌的，保送。
团体金牌在此时没有作用了，冬奥名单不参考。
桑莹慕清晖压力很大。
她们有优势，可后面还有冼初然墨仙汪凌等人虎视眈眈。
另外就是，小Jr们升组了。
郝静柏、祁檬，她们带着3A和四周跳升组啦！
女单的竞争压力再次加大，三个名额已经被丛澜占了一个，余下的俩，将在明年二月之前成为所有人的目标。
以前困扰的是拿不到名额，现在困扰的是拿到了满额也不够，真是甜蜜的麻烦啊！
教练组高兴之余也还是高兴。
桑莹和慕清晖可以避开丛澜，其余的人则是不行。
为什么要避开？
排名的积分不一样啊！
于是最后参加COC的是丛澜、冼初然、祁檬。
比赛积分和成绩、排名占比35%，选拔赛也不是一锤定音，今年选人看的是稳定性。
是以，跟丛澜一起参赛也不意味着就被放弃了。
竞技，看的是实力。
如果女单第二名的成绩和表现比其他五站的第一名都好，这也会放在名单考量之内的。
——但首先，冼初然和祁檬要拿到第二。
分去其余四站的，只是多了一个争抢第一名的机会。
冼初然：“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
祁檬：“给你这个捏捏，就不紧张了。”
小姑娘大方分享自己带来的手偶，是一只白色的小狗：“很软的，捏着很舒服。”
冼初然激动：“好可爱！”
祁檬：“我妈妈做的！”
她2006年出生，属狗，所以妈妈做了好些小狗的棉花玩偶。
效仿丛澜，祁檬妈妈还给她买了金子打造的小狗珠子，穿成了红绳手串，去找了道观开光后叮嘱女儿要好好戴着。
虽然不能再跟以前似的，带女儿去冰场训练了，但祁檬妈妈也并未放弃过关注孩子，手偶就是她缝制的。
平日自己压力大了，也能跟自己对着聊天，是祁檬解压的好工具。
她性格活泼，又擅于观察，偶尔见到有队友疲惫难过情绪不佳，手偶就会立刻出场逗人玩儿，演一出可爱的对话。
国青队里数她人缘最好。
但跟冼初然的e人属相不太一样，她跳脱一些，祁檬更稳重，年纪轻轻就让人信赖。
丛澜也喜欢她，还收到了祁檬送来的同款小狗手偶，带回家给郁红叶收着了。
因为她宿舍已经放不下这么东西，只能收拾一波塞纸箱里快递回去。
祁檬这群人也是正式推开了教练组班主任制度后的成员。
现在虽然会分主管教练，实际上所有的教练都是根据定期会议之后，以运动员水平来进行轮换的。
祁檬3A就是于谨打的底，丁教练抓的细节，老严后续主抓的。
每个教练都有教学方面的高低，哪怕是同一个跳跃，于谨在基础和控轴上教得好，丁教练对起跳有研究，老严死抠落冰质量。
运动员的技术是有水平起伏的，可能这阶段的问题是跳得不够高，之后就落冰变差了，收紧控轴跟不上……
根据当前的技术问题进行教练轮换，这个方案试行得还不错。
这与俱乐部模式下，一个运动员突然从A到B，直接换掉了整个教练团队，是不同的。
于谨不主管祁檬，可他在丁教练管她的时候，也在现场，同时也带训。
祁檬她们说，可以给教练们送锦旗，上面就写“教练组永远是你们坚强的后盾”。
这句话严丝合缝，形容起来特别合适。
&#183;
这届COC比去年的宣传阵势要大得多。
多到离谱。
一场花滑比赛，硬是给出了冬奥的气势。
郁红叶跟丛澜打电话的时候，还说开车路过商场，都见到了外墙上的比赛视频。
是早先制作好的宣传pv，重庆当地有许多，其他地方也投了不少。
丛澜：“给冬奥预热吧！”
郁红叶很开心：“看见你啦，超大一只！还是专门的个人剪辑！”
丛澜笑着问她拍下来没有。
郁红叶：“当然！我停在路边拍的，找了好久的位置呢！”
也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第二遍播放，抓紧举起手机拍下来的。
轮播的，要等其他的都播完之后才能有新的一轮。
妈妈叮嘱了要注意身体和防疫，知道丛澜没什么大毛病，就不再多问了。
小伤小病肯定是有的啊，这个她知道，再多问问说不准自己就要哭出来了。
还是不问了。
比AO更猛烈的宣传，又让新的一群人知道了花滑，营销号也顺势带起了节奏，刷了一波“丛澜三连冠”。
被冰迷紧急喊停：不要毒奶啊啊啊！
然后被反问：丛澜站在赛场就是第一，这不是你们说的吗？
冰迷：额，倒也没错。但不要毒奶！！！
还有人被营销号带节奏，误以为桑莹慕清晖也要上冬奥，到时候就女单一二三全是我们的，一下子振奋了起来。
这令冰迷愈发痛苦了。
怎么毒奶范围还扩大了？
我桑葚青梅没上冬奥名单我来砍你啊！
营销号是真的烦，自己一知半解都不到，跟着谁带起来的话题，直接照抄别人的文案，一传十十传百的，谣言就传了起来。
官方媒体出通告都没办法拨乱反正了。
冰迷遇见一个举报一个，再在评论区正确科普“名单还没定冬奥也没开始不要毒奶谢谢”。
也是给大家找了份网络志愿者的工作干。
冰迷（水军版）：张总结账！
COC赛前也有教练采访，还有跟来的外国教练的单采。
对于谨他们问的是冬奥相关，对外国教练则是比赛场馆相关。
于谨都不知道是谁给的稿子，一开始媒体还想问，他选了谁进冬奥。
于谨：你猜我能不能决定？
后来才改成了靠谱的问题，是询问此次COC里运动员怎么选站的，以及女单三人的竞技高度。
等结束了采访，于谨就找人告状去了。
“媒体要不要抓一下？我想起来了，不知道记者证都咋考出来的，有的人问的都是什么玩意儿！”于谨嫌弃。
来采他的这个还不算最离谱的，以前遇到过“你觉得自己配当教练吗”这样的问题。
于谨：……
一句话就抹杀了我十几年的努力！
他遇到的记者离谱的那批，都不如丛澜等人遇到的离谱。
可能是争着比下限吧，好记者没多少，烂记者一抓一大把。
丛澜都被话筒怼到脸上，在她拿了金牌后问她退役吗结婚吗对恋爱有向往吗未来预备生几个孩子啊？
要不是公开场合，她就把话筒抢过来砸那个傻叉脑袋上了。
那时候她还是个未成年，才十六，生毛线孩子，她自己都是个孩子。
沐修竹也遇到过这类的离谱媒体。
于谨这次就是突然想起来的，他以前忽略了，现在一想，万一冬奥比完赛又有脑残来犯贱怎么办？
丛澜被问智障问题的时候，于谨大多都在场。
他这么一回忆，打了个哆嗦。
咦惹，一定要管啊！
也幸好，本次冬奥是自家举办，虽然外界都在许愿冬奥进观众，但于谨这个内情人知道，大概率是不会开放观众席的。
与此同时，媒体证也是收紧的。
于谨告状归告状，具体能不能有效果，暂时未可知。
随后，比赛正式开始的前两日，对落地场馆的选手抓紧时间进行的采访，也制作完成，在宣传里陆续给出了。
丛澜的问题很简单，是关于她的短节目。
这也是大家最好奇的一点。
“编好了，这次会是新的短曲，但还不到满意的程度吧，很多地方应该还可以再调整。”她诚恳地说道。
这是谦辞，是个人都知道丛澜的满意阈值过高。
视频播出后，冰迷看了看，等她比赛的同时，打趣道“得亏不是人类裁判主场，要不然就靠这句话，他们都敢给澜神压分到撒哈拉”。
理由也简单，看，你自己都觉得不行。
东京奥运会的热度早已经结束，然而，现在能对花滑和冬奥感兴趣的，且在关注着的，大部分路人是从东京奥运里承接下来的。
这也代表，那个时候打分类项目的黑幕，短短的三个月，大家尚未忘却。
“等等什么叫做AI打分？”
“你们花滑吃这么好？”
“不是，赛场都不给裁判打分了？这好技术怎么我以前不知道啊？”
“NB啊，原来是这么个花滑！”
张简方顺便也被带出场，又给了波热度。
提到AI打分怎么离得开他，尤其是他现在在国际组织里混得风生水起，从被压迫被欺负，到蛰伏时合纵连横，最后掌握话语权，现在据说还反过来欺负对方了？
哇哦，这个发展就是畅快！
一整个前因后果都非常符合种花家兔子们的爽文爱好。
给他专门开的讲述丰功伟绩的帖子，都被营销号带出去万转了。
张简方：啊对对对，就这么吹！我爱看！
&#183;
COC在11月5日正式开幕。
上次在重庆的时候，开幕式里还有变脸的表演，传统文化与冰刀花滑结合，来到了冰面上。
这次，是熊猫造型的花滑舞蹈。
收获了一众好评，特别是选手们来赛场签到和抽签的时候，主办方给了赛事周边，里面有巴掌大的熊猫玩偶。
是从重庆动物园文创买来的，随参赛附赠。
连教练都没有的，只给选手们。
一群人嗷嗷呜呜，爱不释手。
没有人躲得过大熊猫，它们超可爱的！
连这次北京冬奥会的颁奖吉祥物都是熊猫，名字叫做冰墩墩。
据说当时国际奥委会过稿的时候，一直说不满意，后来改啊改的，终于试探着跟中国奥组委提了要求：
你们有没有那种，黑白色的，圆滚滚胖嘟嘟的，带黑眼圈的，珍稀的，动物稿呢？
奥组委：？？？
你就差把熊猫两字说出来了。
原以为熊猫当吉祥物会有点用的多了，毕竟提到中国就是大熊猫，本打算搞搞别的创新呢，这么一看，得了直接出熊猫牌吧！
这下子顺利过稿，并且在前两年就已经有特许经营商店在售卖吉祥物周边了。
丛澜2019年的时候，收到的赛后玩偶雨里，都有造型各异的冰墩墩。
去年的重庆COC也是熊猫花束，今年仍旧是这个。
顺便还联动了一下，宣传上提起了冬奥的冰墩墩。
蓝莓酱：谢谢，连带着选手收到的文创熊猫，一起拿来吧你！
机灵的冰迷已经网上下单等待物流了！
&#183;
5号一天比四个项目的短曲，女单最后。
丛澜第二组，抽签抽了个12。
很熟悉的位置，很无奈的表情，直播的弹幕当时笑疯了！
新技术的冰面很舒服，可是第二组最后一个的冰面也不行啊！她想滑新冰啊！
都要成夙念了。
上午合乐时直播间里的观众其实已经听过也看到了丛澜的sp是什么，曲子陌生，编排新颖，很喜欢。
就是效果不太好，镜头是固定的，收音是垃圾的，根本不是正式比赛转播的质量。
故而，对于正式比赛，大家更为期待。
op只能当花絮来看，想看实际效果，一是现场二是官方转播，比赛不可能不看的！
就一个问题，这曲子到底是什么啊？为什么又没有人听过啊？
跟《皓月》《17》一样，新曲吗？
哦，知道了，曲矜，又是你！
错了。
这次不是曲矜，是丛澜。
女单最后一人时，丛澜与于谨茱迪碰拳，转身向着冰面中心滑去。
在解说的直播中，孙娅然介绍的是：“中国花样滑冰运动员，丛澜，短节目《降临》，作曲丛澜，编曲丛澜、曲矜、Tab Eliot、俟青，编舞师茱迪、堂溪、丛澜，教练于谨、茱迪。”
【？？？】
【丛澜含量过多】
【你再给我念一遍，我没听清楚，你再来一遍】
【自己作曲啊啊啊啊啊我的个老天！】
自己作曲，自己编曲，自己编排。
好长的title，但既然是丛澜，又很合理。
所以，不会作曲的编舞师不是好的花滑运动员？
你们花滑的门槛，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啊？

第540章 《降临》
《降临》以一声唢呐, 挑开了尽管时光可越，但无论再多少天才少年，也越不过的天穹短曲。
这是一首, 丛澜迄今为止最撼动人心的作品。
【啊啊啊啊这个唢呐！】
【救命太犯规了】
唢呐这种乐器，太犯规了！
它的穿透力惊人, 历史韵味绵长, 有着刻入中国人骨髓的震撼感。
冰场的凉意以唢呐为媒介, 冲破了时空, 在一瞬让无数人汗毛紧竖, 透彻心扉。
《降临》并无悲凉，哪怕是以唢呐开场。
或者说，唢呐并不仅仅意味着极致的悲凉, 它还能呈现天地浩荡、万物辽阔。
丛澜一直想把唢呐加进节目里, 她也这样做过。
这是一个不断被发掘用处, 也极为好用的乐器。
在高昂嘹亮的唢呐声中, 丛澜抬脚蹬冰, 一步之后旋身一圈，而后速度直接起飞！
【等等等等为什么一下子速度就起来了】
【这合理吗她以前还会给两个压步的】
【飞起来了！】
飞起来了，就那么疾速地飞到了场边, 在冰上留下了绵延的痕迹, 依稀间, 还能看到眼前留下的红色残影。
蔓延，蔓延, 逐渐消散, 又回归到了红色本体。
丛澜的考斯滕以鲜艳夺目的红色为基底, 其上是灿灿的金，明媚夸张, 是不容忽视的一抹色彩。
手臂舒展，似是鸟类的翅羽，绚丽斑斓。
裙摆飘动，流转间金光熠熠。
是极致的美丽。
【好美一考斯滕，这跟前面的都不一个level】
【太好看了吧这一套】
黄曦梦按着她的嗓子，在自己的直播间里说道：“考斯滕是战袍，它可以帮助运动员更好地表达，也能帮助观众理解节目，我们很喜欢穿漂亮衣服比赛，但比赛不是只有漂亮衣服，就像是一套节目，它美，也有极致的竞争力、生命力。”
这是同时反驳她看到的“花滑就是看穿漂亮衣服的女生跳舞呗”、“感觉想超过丛澜也只能从衣服上下手了”，诸如此类的言论。
这件金红色的考斯滕确实美丽，也张扬，让人一眼就能知道丛澜的sp也是这个风格。
每个赛季，冰迷期待看到丛澜的新衣服新节目，不单单是想图个新鲜，还在于对她的信任。
相信她能带来更好的，带大家见到更广阔的。
乱穿考斯滕系列很可爱，但真要论节目表达，还是赛场上的她最好。
艺术家的作品里总有自己的影子，呕心沥血之作，会成为传世经典。
丛澜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艺术家的范畴，但她想为自己的花滑，为这个时间点以前的自己，写一首曲子。
没有歌词，也不想写词，纯粹的旋律能让听到的人解读出千万种内容，丛澜不想限制这份解读。
谁的降临？
我的吗？
唢呐落音已经在十秒后了，很短暂的时间，很漫长的时间。
两分四十秒的sp，短暂的十秒已经是极长的占比。
丛澜没有跳跃，她的起速很快，快到孙娅然在解说时不断地重复“无人可比”，黄曦梦说“技术高超”，但随后，不是理所应当的起跳，而是一段在唢呐旋律起伏内的滑行。
她猛冲，又急停，转向离去，一往无前。
孙娅然笃定：“她在找寻自己的未来。”
她在选择自己的“降临”。
谁的降临？
我的吗？
也许是父母、朋友、路人，也许是一株小草、一只陪着你的小猫、一片遮挡太阳的云。
冬晴夏雨，自然气息流入，鼻尖有了时间流淌的味道。
唢呐落，蝉鸣起，那是呱噪又短促的一声，继而被鸟鸣替代。
不是自然界里的鸟儿，是找善口技者录制的。
“我要……”
她要急促的、凶猛的、势不可挡的、难以抉择的，冲击力强劲，让人无法反应，只能下意识地去抵挡，亦或者顺势而为。
降临的，是时间带来的洪流。
面对降临的，是无助又勇猛的自己。
于是，蝉鸣之际她未有动作，却在鸟叫之时点冰跳起，3F是她的回答，连上的3Lo是她的二次肯定。
人站在十字路口，会思虑接下来的方向和路途。
可是很多时候，选择并不会留给你准备的余地。
它突兀又蓦然，来得蹊跷，所以你能做的其实不多。
【好一道风驰电掣的身影】
【为什么要隔过去那个节点？】
【连跳放这里有点亏分】
褚晓彤进入黄曦梦直播间，褚晓彤发了弹幕。
【原来是这个降临啊】
【啊？】
【？？？】
引起了一堆问号。
op里的镜头太烂了，加上环境里有其他人，合乐练整个节目也经常会出现小问题，只能粗略地瞥一眼，知道大致情况。
褚晓彤看了op，早有猜想，此时再见这么追拍的细节，她才确定自己想得没错。
3F3Lo是第一跳，也是第一个技术动作，它空出了十余秒，也没踩上最明显的空白之后紧跟的那声蝉鸣，而是在鸟叫时方有动作，因为丛澜想表达的是错过与抓紧。
雪会融化，又在来年冬季凝结落下；
长路无尽，走下去终会找到自己的落脚点；
蝉鸣一季，鹰飞万里。
没有选择是通途，天地浩荡，你可以在任何选择里“降临”。
于是，飞起的燕式转，就像是俯仰万物的通透彻察。
最初的那一声唢呐，是唤醒，是苏醒，是清醒。
自那一刻起，人就已经凌驾所有之上。
褚晓彤看op的前半段以为丛澜在说冲破束缚，后来又看了一遍，晓得自己想错了。
目之所及皆为我可抵达之境。
穿越时间，穿越空间。
“降临”并非物理意义，而是概念意义。
于是——
凛然云端，苍穹之上，朗月清影。
丛澜的联合转，是她奔赴自由天地的号角，是宣布天穹可触的前奏！
黄曦梦：“旋转教科书，升级版。”
3A拔天而起，镜头以仰拍角度将她的空中身影牢牢记录。
与去年相比，这个3A的转速放慢了些许，尽管对大部分运动员来讲依旧极快，丛澜甚至做了提前打开的动作，来避免过周。
但它确实比去年一整个赛季的3A都要“慢”了。
黄曦梦：“更得心应手了，难度极高的三周半，唯丛澜能跳出来的效果，不建议其他人学习。”
【这个解说员好狂妄】
【因为她是专业的】
【虽然没细说，但我好像明白了它的质量】
【主播以前也细说的，她只是懒了而已】
换一种解说风格，不至于惜字如金，却处处点题，且便于观众理解。
黄曦梦给自己比了个赞。
没办法，说几句就难受，她嗓子是真的疼，新冠后遗症。
这个3A本该将现场点燃，让所有人沉浸在整套节目里，然而这里没有观众，不过没关系，互联网已经将这一幕传递给了百万千万人！
《降临》与上赛季的《17》，有关系，后者更像是引导丛澜找到了抒发的方式，让她可以将自己讲进花滑里。
她一直想这么做，只是总觉得差了一点。
郁红叶，带她降临了这个世界。
《17》是她的过往，《降临》是她的所有的所有，包括以前、包括以后。
第二声唢呐在3A之后，这是sp的最后一个跳跃，也是第五个技术动作，3Lz。
丛澜喜欢这个跳跃。
在ISU的技术手册里，Lz之所以被翻译成为勾手跳，是因为它的进入曲线。
尽管大家没觉得这个S型与“勾手”有什么关联。
但Lz是六种跳跃里，唯一一个不在同一弧线完成的跳跃。
包括A跳在内，它们都要逆时针旋转在逆时针的弧线上起跳落冰，唯有Lz，它是顺时针滑入，又在逆时针滑出。
它的变刃难煞了众多选手，错刃比比皆是。
但观众看不到“反方向不太好借力”，也不在乎弧线区别。
大家看到的，只有起跳，和落冰。
最多就是那狠狠压下的冰刀外刃，仿佛脚要崴了的趋势。
这里的旋律在讲述，你所处的地方，只能依靠你自己。
可是，哪怕你知道前方的危险，你也要继续向前。
不是吗？
她在越发高亢的唢呐声中落下，滑出，写好了自己的新篇章。
瀑布，冰川，峡湾，雪山，极光。
往前看，走出去，是不断的风景。
从呱呱坠地，到身躯倒下，时光凝结成尘，终于雨后阳光下，映着彩虹。
两声唢呐，两处高潮，一势强过一势。
丛澜宣告着她的降临，在这极可能的最后赛季。
她早已不需要宣告，但此时，她想画下一个完整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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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单sp结束后，丛澜以又一个满分留下了她的成绩。
鉴于3A从8分恢复到了8.5分，整套节目的BV也来到了37.83，比上赛季她的编排多了0.23分。
GOE也随着3A增加，T和P的满分加起来是94.03。
世锦赛里，大家遗憾因为BV的降低导致丛澜哪怕sp满分也没破纪录，还有人申请这种情况下自动记为新增纪录。
这次，依然没超过2019赛季的94.45分。
三周跳可是集体缩水了，分值依赖3A一个，也过于独木难支了一点儿。
于是，丛澜被戏称“破纪录只能靠ISU改分了”。
顺便有人嗷嗷“ISU还我澜神WR”！
不过也有人算了一下，只要丛澜把3F3Lo跟3Lz的位置换一下，连跳有着1.1的系数，T和P的满分加起来就能到92.52——新的WR。
这是她唯一破自己纪录的方式。
于谨也可惜：“我本来想把你连跳放在最后一跳的。”
他算过的！
上赛季重复的是3A，所以只有8分的BV也可以到8.8分，这次重复的反而是三个跳跃中BV最低的3Lz，哪怕3A“涨价”了，T分也没真的高出0.55。
丛澜快速心算了一遍：“重复单跳都破不了。”
只有33连跳放在最后，才可能在BV上有破纪录的可能，然后丛澜把这个可能拉到最大——也就是百分百。
于谨：“下次改过来？”
丛澜：“可以试试。”
于谨兴奋了：“好嘞！”
下次不一定满分？
当ISU现行规则的满分是“50”，而丛澜的表现水准不是“100”就是“80”的时候，她就算只能给出“51”，落在WINGS上的PCS都会给她打上满分。
于谨对比她的成绩，一直是以丛澜的训练记录为准，只要她不掉出训练范围，在赛场上，ISU的规则下，她就会总是满分。
以前兴许会担忧一下，ISU不做人也不是罕见的，现今张简方上位，于谨这份担忧直接甩垃圾堆里了。
开玩笑，自家人当老大还能给自家人吃亏？
那张简方就白干了。

第541章 临时退赛
sp结束后, 大家一边习惯性辱骂ISU并把张简方择出来——xx真该死啊，张简方除外——另一边就是兴致勃勃地等待第二天的fs。
遗憾的是，次日上午, COC官方发布了一条退赛通知。
【中国杯花样滑冰大奖赛：今日早晨的训练中，我国女单运动员@等2022冬奥丛澜不幸受伤, 退出本次中国杯分站赛。希望丛澜早日康复。】
【？？？】
【我等了一晚上你就给我看个退赛通知？】
【op都没开她在哪里受的伤, 不是, 你们怎么回事？】
【伤到退赛？多严重能不能说一下？】
伤病情况没细说, 具体情况也不告知, 只这么三行字，让冰迷忧心忡忡。
昨天的快乐，啪叽, 就没了。
褚晓彤比较方便, 她直接给丛澜发了微信。
之所以没打电话, 是担心丛澜正在看病, 又或者有着其他的事情在忙, 铃声响起就太影响她了。
故而，哪怕心急如焚，褚晓彤还是按下了性子, 静静地等待着丛澜的回复。
这一等, 就等到了COC结束, 夜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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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在后台热身的时候，丛澜就感觉不太对。
陆地3A落下, 挺稳的, 她摇摇头, 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熟料，后面在试其他动作的时候, 膝盖一拧，她直接扑到了地上。
“咚”的一声，惊起了一连串的“卧槽”、“没事吧”、“丛澜！”、“谁啊”，还有周围众人所有的目光。
丛澜翻身想坐起来，一下子没成功。
于谨已经第一时间来到了她身边。
在一连串的询问中，丛澜身上一层层冷汗直冒：“我不太好。”
膝盖好像错位了，刚才没感觉，这会儿疼痛上来，感触就越来越疼了。
她虚虚地摸着自己的膝盖：“我不太好。”
在场的人虽然也有好奇的，但因为早先就叮嘱过，不管赛前还是赛后，每个人都得有间隔，所以并未有不相关的人跑来围堵。
这也让丛澜周围是空旷的，不至于空气稀薄。
于谨不敢触碰丛澜，生怕她其余的身体部位也有毛病，只是她现在没第一时间察觉。
“我去叫……”他想说我去叫医生，话音还没落，茱迪就已经带着队医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队医气都没喘匀，他体能本来就一般，还戴着口罩跑步，差点死在路上。
“我看看！”他迅速道。
稍许后，问了几个问题，队医大致确定了情况。
他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大问题。膝关节错位，我手动给你复位，忍一下。”
于谨：“膝关节错位？！”
队医一边下手一边安慰这几人：“韧带应该没问题，也不是骨折，复位后你一会儿屈伸给我看看。”
他知道丛澜的病情，国家队这群人的病历他门儿清。
于谨：“你确定韧带没问题？一定得没啊！”
队医：“……不是很确定，得去拍个片子，但我猜没伤到韧带和骨头。丛澜之前膝关节肌腱炎，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有连锁反应……”
膝关节肌腱炎这种，在运动员之间非常常见。
这个病叫做jumper’s knee，髌骨肌腱病，十个跳跃项目的运动员九个半都有，是过度使用导致的损伤。
发展到第四期，髌骨的肌腱完全断裂，会丧失运动功能。
丛澜现在二期偏三期，对运动有影响，但不是很剧烈，只是加上膝关节周围的一圈其余病症，经常会感到疼痛。
脚踝、膝盖、骨盆、腰背、肩膀，没有地方是完好的，全都有过度使用后留下的损伤。
丛澜有时候跟教练开玩笑，戏称自己的身体破破烂烂的，全靠修理才能继续运行下去。
“像是一辆出厂许久的小破面包车。”她说。
被于谨反驳：“你这高低也得是个超跑。”
如果没有不断完备的康复团队，丛澜估计自己膝盖早废了，脚踝也早就断了好几根韧带。
她有很多损伤性伤病，但没有伤到根底的重病，这些跟科学系统的训练以及之后及时的运动康复理疗，关系极大。
运动康复，这是一门日渐被人注意到的学科。
但十余年的积攒，不断加码的训练强度，日复一日的高难度，都对这个身体造成了损害。
就算不是今天的热身，她的膝关节软骨组织磨损，都可能走着走着，突然就跪了。
去医院照CT也危险重重，现在新冠病人最多的，除了方舱怕就是医院了。
所以上午直接退赛，冰协给COC注册的官方账号发布了这一则消息，但并未说明具体的情况。
不仅是他们不知情，也因为冬奥赛季，没有人会把具体的伤病告诉给世界。
竞争对手的受伤，会让人肾上腺素飙升——这是最好的机会！
丛澜伤了，但她不是第一次受伤，也不是第一次退赛。
现在是十一月，距离冬奥还有三个多月，这段时间不算长，但也足够一个运动员恢复。
当然，前提是她不要有太大的伤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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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COC，随后的IDF也退出了。
丛澜这一退赛，引发了冰迷之间的探讨，伤病也成为了所有人关心的话题。
而伴随着她的退出，比赛并没有变得无趣，相反，六场GP分站赛都有不同的精彩。
COC当天的自由滑竞争极为激烈，女单第二组五个人有三个3A、六个四周跳，一点都没降低难度。
但WINGS扣分也狠。
今年的四周跳集体调高了分数，三周跳的分数不变，导致BV差距越发拉大。
一开始，人们质疑这在鼓励运动员挑战高难度，很可能让节目变得难看，让运动员的目标偏移花滑本身。
实则，与AI判分结合，这一举措只会引导花滑的正确发展。
错误的从来不是ISU的规则，是规则的执行者。
跳跃的失误得到了它应有的惩罚，节目编排空洞也让PCS压瘪再压瘪，为了四周跳而跳，成为了一个不太划算的选择。
不是谁都能抬脚起跳，长时间的双足滑行势必会让PCS降低两到五个档次，次数了就直接一个大幅度减少。
随后若是摔倒了，那么这个选择就是失败。
选手当然可以选择拼搏，但同时也应当承接选择带来的任何结果。
六个四周跳摔了三个，还缩减了编排，她们的T分不少，然而也没想象中的多。
祁檬最后拿到了第一，以微弱的分差。
她惊呆了：“我？”
当然是她，连续两套节目clean，fs里更是一个3A一个4T，稳扎稳打，年岁小但表现力优异，加分不算少。
冼初然到了发育关，今年的技术回退得没有太过分，只是sp上了2A，fs里又摔了一个四周，还失误了一个连跳，早早地就没有竞争第一的可能性。
其他外国运动员也都各有各的失误。
算下来，只有祁檬的两套节目都clean了，3A在规则内足周，质量也还较好，这样的实力自然是可以第一的。
男单里沐修竹第一，双人里那新语何叙第一，冰舞宋茗茗古意本次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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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丛澜宣布退出COC后，全世界的教练都激动了起来。
“你有了问鼎GPF的机会。”
“你太幸运了，她选择了放弃。”
她放弃了，所以不管后续会不会参加IDF，都已经没有了GPF的入场券。
GP赛事就是这样，看运动员的能力，也看运气。
丹尾千佳能抓住机会，下一个幸运儿又会是谁呢？
于是，大家兴奋了起来。
也有运动员不满：“你就不能换个措辞吗？！”
大实话都知道，但藏在心里不好吗？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说我呢？
运动员很清楚自己与丛澜的水准差距，也认可她的GOAT地位，明白教练的话中意思。
只是，这样的话，听上去太刺耳了！
换一句嘛好歹！
是以，哪怕丛澜随后又宣布退出IDF，余下的三站里女单的竞技难度依旧没有下降。
大家都想要第一。
丛澜不在，那我怎么愿意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祁檬也很紧张，因为她意识到了：既然我拿了一个GP第一，那么，我是不是已经在争冬奥名额的路上，迈出了一大步？
她想去冬奥！
没有人不想去北京冬奥！
冷冽的十一月，温度很低，但冬季项目炽热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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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IDF后，没多久ISU宣布GPF取消。
“新病毒来势汹汹，搞不定搞不定，感觉GPF去一趟，前六就全都感染了。”于谨说。
丛澜：“……你这话好晦气啊！”
她在做理疗，于谨训练完了不放心，就跑来看看。
新冠病毒的分支越来越多了，各种各样的，原定要在霓虹开GPF，结果霓虹陷落了。
这地儿自2020年开始就全国疫区没一处消停的，新病毒肆虐，当地根本没有管控能力。
放在以前还能试图找找临时接手的，但今年很困难。
最被寄予期待的是种花家冰协，然而航班要提前安排，审批也要过防疫相关的部门，根本来不及。
相比其他国家，这里反而是最难举办比赛的。
一场COC有多困难，张简方自己知道得清清楚楚。
丛澜：“郝静柏祁檬她们这群人，本来就缺世青赛，现在升组了又没总决赛，太难了。”
郝静柏去年比得就很好，国内赛拿了许多第一回来。
可是没有一场国际赛。
13岁和14岁比Jr赛事，两年的赛事不多，机会也少，大多人在第一年的成绩也不是特别好。
结果去年一整年，Sr好歹还有个世锦赛，Jr就半个比赛都无。
丛澜：“要不明年年景好了，问问她们要不要双线作战？”
趁着年纪还没过，刷一下世青赛的牌子。
丛澜扪心自问，她要是因为比赛没办所以没第一，那得怄死。
全满贯很重要的！
于谨：“行了，你还操心这个？先顾着自己吧！”
丛澜：“闲着也是闲着。”
怕加重伤情，她休息了两周，之后训练减半再减半，要等之后的一周才能逐渐恢复训练量。
于谨还要计算冬奥比赛的时间，白头发都冒出来了不少。
丛澜看了看：“你不去剪个头发吗？回头比赛拍你照片，你跟个野人似的。”
于谨甩了甩自己半长不长的头发：“等一月再剪，这样二月刚好长到合适的长度。”
丛澜：“……”
深谋远虑了属于是。
为了确保安全，十二月要举办的全锦赛，丛澜也退出了。
这下子，十一月和十二月就四场比赛，COC只比了一半，IDF退赛，GPF没办，全锦赛也不参加，形势好像严峻了起来！
【清晨了：不是，到底什么伤病具体是什么样子也跟我们说一下吧？我现在吃不好睡不好，全锦都退了，这也太严重了吧？@花样滑冰协会@中国滑冰协会@一连串子……】
【不好说吧，真要是严重了，给你一说不就等同于告诉全世界你们加油把女单ogg拿走吗】
【你真的不是反串吗？怎么主页全在艾特冰协，你就这么想知道啊？】
【主页五十多条都在问这个，我现在跟其他人一样怀疑你有问题了】
【我伤了还伤得很严重，所以你们要努力哦冬奥你们争金牌吧，怎么，你就想看到这样的说法是吗】
【知道蓝莓肯定会参加冬奥不就行了吗，她不参加全锦也有名额，ogg直接进名单好吗】
大家都很急，但又深知不到最后的关头，丛澜不会轻言放弃。
她既然能连续作战到京张周期，就不可能会在有一线可能的情况下，选择退出2022冬奥。
她微博名字都改成那样了！
也正是在这样的沉默下，暗流涌动。
【丛澜既然受伤严重那就不要占名额了，到时候比赛撑不下去也是浪费】
【退役之战看来风险重重，建议现在就宣布退役，还能保你一世清名】
【她拿奖也够多了吧，给后来者们让让路吧！】
大多都是搅浑水带节奏的，但凡真的看过比赛，知道何谓竞技体育，都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还有一些冰娃家长，包括瓜队成员的，他们暗搓搓用小号在兴风作浪，目的就是舆论逼迫丛澜出面应对，万一真的受伤严重了赶紧退赛！
丛澜只要宣布不参加冬奥，那么女单就会多出来一个名额！
三月世锦赛里，渴望她能帮助拿到三名额，现在到了十二月，又不想她占据名额。
别说受伤严重了，不严重，他们也想丛澜退赛。
哪怕有的人知道自己的孩子、喜欢的运动员不可能拿到名额，或许参加了冬奥也不可能拿到比丛澜好的成绩，又怎样？参加了就行，有排名就行，这些就足够了！
一时间，群魔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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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结束的时候，基本上各个国家的全锦赛都比完了。
虽然没办法拿到一手资料，但从播出的画面里收到的信息也不算少。
于谨他们带人开会去了，分析一下目前的花滑一线选手，顺便让WINGS算算我们自己人的胜率。
张简方之前向上报的是几枚牌子来着？
看看能不能行。
丛澜正在戴她的新围巾：“开会这么早吗？不是还有几个没办全锦的吗？”
阿美莉卡枫叶泡菜，都是一月初的全国赛。
郝静柏也在试她的新衣服：“可能先开一场，过几天再开第二场？”
丛澜：“开会那么烦，不乐意开。”
她也很讨厌开会啊，又无聊又严肃，摸鱼也只能拿根笔装作认真的模样，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看了看郝静柏，再瞅瞅不远处的沈韫玉，丛澜问：“今年世青赛你们去吗？”
郝静柏：“去！”
当然要去！
为什么不去！
反正年龄也在这里，嘿嘿。
起码到现在为止，世青赛世锦赛四大洲都没取消，不管最后能不能办，名额还是要报上去的。
丛澜点点头：“我觉得也是可以的。”
郝静柏沉默了一下：“其实我还好，我19赛季也比了国际赛，小玉她们几个都没比赛。”
沈韫玉今年升组Jr，平虹英几人是去年升组Jr的，今年是Jr第二年，顺利的话本该明年升Sr的。
明年比赛可能会恢复正常，毕竟今年的GP和JGP都顺利举办了，只是总决赛取消了而已。
沈韫玉还会有一年的机会，可是平虹英她们这一批，等于最关键的两年Jr全都被耽搁了。
丛澜摸摸头：“遗憾就是遗憾。”
哪怕往后参加再多的Sr赛事，Jr这段时间的遗憾，也不会消散。
郝静柏像是大人一样地叹气：“都好难啊！”
诗棠在外面跟家长打电话，父母两人急不可耐，没关心孩子最近训练如何，倒是一直在问丛澜伤情。
“都快一月了，她是不是好不起来了？你能抢到一个冬奥名额吗？你不是也出3A了吗？”
两人反反复复的，全在说这些。
诗棠已经开始生气了：“说了这是保密的保密的！丛澜的伤情是保密的！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能不能参加比赛要看积分看测试！而且为什么丛澜不参加冬奥？她当然要参加！”
她都快要被气哭了，不明白父母为什么总是在说这个。
“再这样，赛前我就不给你们打电话了。”诗棠威胁道。
“哎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吗？她丛澜不去比赛，就多了一个名额，那你要是能进冬奥，以后退役了不就能待遇好一点吗？你看看你……”
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不是所有的家长都是正常人。
冼初然的父母也好奇过，但在女儿交待这件事不能外漏而且她自己也不知道具体后，就再没问过。
但也有跟诗棠家长一样的，问孩子丛澜到底怎么了，能不能把她拍到的片子偷出来看看。
孩子一反驳，就开始心虚地提高了声音，说我只是好奇，又道你怎么对爸妈讲话的。
无能又无知。
诗棠确实不知道，队内运动员都不知道，只有于谨几个人教练才看过丛澜的片子。
教练还交待了所有人，不许讨论丛澜的伤情，也不许把她的训练情况告知外界。
不单单是丛澜的伤，队内所有人的训练，都不许流传出去。
冬奥备战，不是只看运动员的技术水平，还要看整个训练配合。
冰迷们疯狂祈求的训练直播，不可能的，这跟提前把答案交给竞争对手有什么两样？
丛澜瞒伤，所有运动员瞒伤，全在战术之内。
柳珈看着教练们，问：“今天最后一个议题，一月份的队内测试赛，要直播吗？”
镜头是不缺的，联系人过来直播也不麻烦，都是干熟练的事情。
唯一的问题是，会影响到教练组布局吗？
于谨摇头：“不播，最后直接放名单。等冬奥比完，再把视频剪辑一下播出。”
到时候搞成一系列，乘着冬奥的风，在大家兴头上时给个新看点。
就可以顺利衔接三月份的世锦赛世青赛了！
柳珈：“行，我去联系人。”

第542章 北京冬奥名单
一月中旬的时候, 看着余下的几个国家陆续比完全锦，于谨他们终于可以把所有的资料收集在一起，开一场酣畅淋漓的大会了！
一说就预料到俩小时打底的那种“大”！
丛澜抱着玩偶路过这群陆续进会议室的人们的时候, 柳珈和姜意一个兴奋一个哈欠连天，走在稀稀拉拉的人群里, 很显眼。
楼翎带着卞玄缩在一边拐角处, 拿着扫帚在那里装保洁。
丛澜走了过去, 用大熊猫玩偶拍了拍他俩。
楼翎一个扭转：“吓死我了！”
正在探头探脑的卞玄也是：“姐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丛澜无语：“你俩干啥呢？”
楼翎：“看他们开会啊！这边玻璃窗能直接看见。”
丛澜不是很理解：“你要是想听八卦, 门关着你又听不见。”
楼翎：“但是可以看到他们张牙舞爪！特有意思。”
丛澜：“……”
卞玄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模样：“恶趣味。”
丛澜狠狠点头：“恶趣味！”
教练组的会议内容, 之后大多会给运动员说，而且都知道这次是要分析冬奥备战的，这有啥意思？
等着教练发资料就行啊！
楼翎叹气：“训练伤心了, 找点乐子。”
枯燥无味的生活, 紧张有序的日子, 总得找点突破出去的东西, 见缝插针的快乐快乐。
而且楼翎真的很爱八卦。
丛澜：“你可真是师从卓铮啊！”
男单这点八卦基因, 硬是隔空遗传了下来。
“小沐怎么没来？”丛澜看着楼翎把自己抱来的大熊猫抢走，又无奈地扬了扬下巴，示意行行行给你给你。
楼翎美滋滋地把扫帚挎到自己胳肢窝下面, 抱着这六十厘米的玩偶爱不释手。
他还伸进去掏大熊猫怀里抱着的半截竹笋, 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东西。
卞玄：“朱棣在写作业。”
沐修竹大四了, 九月份开学就提交了论文的开题报告，这段时间在写毕业论文。
他念的是运动康复, 之后也打算读这个专业的研究生。
丛澜乐了：“对哦, 我给忘了。”
又一个毕业赶上了冬奥会的倒霉蛋！
虽然是六月毕业, 但今年一整年其实都在准备毕业，论文都够他写恶心了, 能打开文档全靠意志力。
听八卦？
别了，老师催他交初稿呢。
沐修竹：so sad。
冬奥和世锦的牌子够他保送，之后还够他读硕士研究生，唯一的问题是不能包毕业。
楼翎：“可怜虫是这样的。卞玄你别嘚瑟，你回头也这样。”
卞玄的表情：QAQ。
玩偶被截胡了，丛澜打算再去找一个，这是周边部研发的，大熊猫还穿着漂亮考斯滕呢！
周边部门：蓄势待发，准备骗全世界的冰迷小钱钱！
冬奥会啊！就算吉祥物是特许商店经营的垄断周边，也不妨碍他们自己开发花滑周边啊！
不仅面向世界，最主要还是打开全国大门的好机会啊！
相较索契和平昌，这次的京张冬奥，绝对是全国关注，没有不在乎的。
搞钱，搞事业，然后盈利回来继续投花滑！
良性循环了属于是。
丛澜路过强抢了一只，这会儿打算再去抢一个。
小考斯腾做得还挺像的，是她小茉莉的那一套。
楼翎锐评：“得抢疯了。”
丛澜摇摇脑袋，嘚瑟：“必须的！”
&#183;
一月中下旬，关于冬奥名单的最后一场测试赛在首钢落下帷幕。
这是决定团体和单人的关键赛事，由WINGS主裁，结果在比完当天就出了。
将所有人聚集在开会的地方，张简方来宣布了这个名单。
这次也顺势做个战前动员。
“首先，我要对大家踏上冰场以来的所有努力和坚韧，说一声你们做得好！赛场就是战场，没有退后，只有前进！”
张简方说：“打后勤的我们已经把路都铺好了，能走多远，看你们自己。我们希望这次的北京冰面上，参赛的运动员能比出自己最好的成绩！”
如果放在其他项目，这句话可能是领导给自己脸上贴金，但他这么说，是实实在在的。
花滑这三个奥运周期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比赛规则更精细、更合理，执行者被规定得更明确、更高要求，腐败的根除不是一朝一夕的，但三个周期的努力也足够让这片雪白落上的灰被吹走一些。
这份动员致辞没什么佶屈聱牙的词汇，也不长，两三分钟就完了。
张简方看着台下那么多运动员，还有站在后排与四周的其余成员，顿觉欣慰。
啊，这是我打下的江山！
好威武！
&#183;
《中国公布北京冬奥花样滑冰参赛名单，三个项目皆为夺金点》
xx报讯，经过选拔赛的激烈角逐，中国花样滑冰协会于1月17日公布了花滑国家队北京冬奥会参赛者名单及替补名单。
2021年3月世锦赛上，中国花滑队拿下了3个女单、3个男单、3个双人滑以及2个冰舞的参赛席位。
本次冬奥会名单中，女单丛澜、慕清晖、桑莹在世锦赛包揽前三，不出意外，她们将会在北京冬奥会站上领奖台，丛澜蝉联两届冬奥会女单冠军，依然是夺冠热门。替补分别为墨仙、祁檬；
男单沐修竹、卞玄、马期橪，其中沐修竹世界排名第一，在平昌冬奥会拿下了铜牌，北京冬奥有望夺金。替补为殷英千、应答；
双人安凝思顾示、那新语何叙、郭予诗王鸣，技术实力强劲，参赛经验丰富，安凝思顾示剑指第一，小将组合不甘示弱，亦是安凝思顾示的强大对手。替补邱瑜文亦、绪静历椿岚；
冰舞秦芷贺舒扬、宋茗茗古意，两组选手表现不错，北京冬奥会也是他们再次证明自己的舞台。替补柴秀闵澍；
在这份名单中，女单、男单、双人具备夺金实力。
北京冬奥会花样滑冰最大看点在于，女单丛澜是否能三连冠，无人可敌的花滑女王，竞技至今从未下过领奖台，最差成绩第二，传奇的缔造者，望比赛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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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赛名单最终确定，替补也紧跟着出炉，名字在上面的众人仿佛跨入了一个新的世界，紧迫感源源不断。
来找丛澜取经的人一个接一个。
桑莹：“啊啊啊啊啊我紧张！”
丛澜rua她的脸：“脑子里不要全是冬奥，想想别的。”
桑莹：“呜呜呜不行，我控制不住我脑子了！”
北京冬奥啊！主场的冬奥会！
这谁能冷静啊！
哦丛澜可以。
丛澜：“其实我也控制不了。”
好吧她也不行。
桑莹：“那怎么办啊？”
丛澜：“凉拌，你先激动两天，激动过去了就行了。”
桑莹忍不住问：“澜神你当年参加索契和平昌，紧张吗？”
丛澜回想了一下：“挺紧张的。”
索契那会儿反而不是最紧张的，因为当时打分不公平，丛澜被针对得厉害，还得憋着俩四周跳藏一个等冬奥上再出，又在sp的时候被压分压到了姥姥家，她当时一股气都是想给ISU脸色看。
到了平昌，蝉联的压力更大一点，而且当时打分会稍微比索契强一些。
现在的话，三连冠的压力也有，不过丛澜最担心的是她不能clean。
“主场，想做到最好。”她说。
主场的压力是不留遗憾，在这个想法下，什么三连冠什么别的，都要往后放放。
当然，三连冠还是很重要的！
桑莹握着丛澜的手：“不行我腿还在哆嗦，我出去跑一会儿！”
楼翎一溜烟跑来，喊丛澜去看戏。
丛澜：“看啥？”
还没出去的桑莹：“看啥？”
楼翎：“七姐在跟林队抢宿舍！”
丛澜：“？？？”
桑莹：“？？？”
&#183;
奥运会有奥运村，这个大家都知道。
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住进奥运村的，尤其是参赛团队的人数比较多的时候。
夏奥的人比冬奥更多，他们就是在两周的赛程里，前期比完第二天就离村，给下面的比赛项目让住宿位置。
射击队拿了首金，比完就撤，别的项目还在打呢，他们就回来开始接各种采访了。
冬奥不至于这样，但住宿依然紧张，雪上项目不在奥运村里住，有的人还会住在场馆不远处的酒店里。
这次京张冬奥有防疫管控，进村就不能出来了，住在外面的也有固定的场地安排。
后者就包括最方便冰上项目的，改建后的首都体育馆园区。
祁寻春：“不行，宿舍我们住。”
林安安：“你们去住奥运村呗，那么新的房子和那么好的床，都电动按摩床，还……”
祁寻春：“你说破天，宿舍也得我们来。”
首体这边的园区就是他们最初的训练基地，体育馆后面自带宿舍，这次也翻新了。
出门五分钟就能到场馆，这位置多好，不比什么奥运村强？
短道想要，花滑也抢，大道他们自觉无望就蹲一边看戏。
林安安：“你变了，你对我好冷漠。”
她痛心疾首。
祁寻春才不看她演戏：“多少年了谁不知道你？别演了，你今天就是躺地上，这宿舍我也要抢！”
丛澜这群人在旁边嘀嘀咕咕。
“塞不下我们吗？”
“宿舍以前可以……”
“以前也不行啊，短道他们比完赛就撤了，就我们花滑是钉子户。”
“怎么这么形容自己？”
“我也想五分钟到比赛场地。”
“可是我看奥运村的床很厉害哎，电动的！还能智能遥控！”
“都行吧也没很远，我都OK。”
住宿肯定是能安排好的，就看谁住哪儿了。
有人戳了戳丛澜：“澜神，奥运村好住吗？”
丛澜：“……索契和平昌都不好住。”
大鹅的场馆质量不佳，平昌的连吃两天就一身大酱汤的味儿，都没什么好的。
桑莹：“但我们的肯定好住！”
奥运村安排了专人宣传，从建筑到用品，再到里面的吃食、理发、美甲等等，非常宾至如归。
小视频嗖嗖地发，她都在抖音上看见了！
外国人觉得只是美化，现实肯定不这样。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还发了ins，表示她相信一定如视频里那么美好，她去过北京，也在那里吃得很好，奥运村绝对很棒！
主场奥运的好处是，吃穿住都有依靠，不会遇到神经奥运村，还不用坐飞机十几个小时受大罪。
祁寻春冷着脸：“不可能！”
林安安也不演了：“打一架啊！”
对面的短道们：“……”
不至于不至于。
丛澜远远地跟理菱邵雪招手：“hi~”
对面人群里的俩：“hi~”
像是两队被鸡妈妈带领的小鸡崽，大人剑拔弩张，小崽子已经开始分享各自的零食和八卦了。

第543章 她当主火炬手
祁寻春最后没抢过林安安, 首体的宿舍归给了短道。
然而，非战之罪。
罪魁祸首是丛澜。
丛澜：？？？
好大一口黑锅！
她俩抢夺住宿，左不过是把自己所属项目的需求列出来一二三, 然后报给领导，最终由领导定夺。
一二三说到最后, 指的就是成绩。
可这次的冬奥会, 也不仅仅要考虑成绩。
“整个冬奥会最受关注的, 是丛澜。”
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一人的商业价值能力压所有冬季项目, 是唯一一个能战胜网球运动员, 成为商业收入排名第一的女性运动员，也跻身了男性运动员在内的全球榜单。
这很不可思议。
在国外一些最有价值运动员的评选中，丛澜是唯一一个冬季项目的选手, 也是被拿去与十几二十年前伟大的运动员相提并论的人。
从小众项目突破到全球, 这不是ISU的GOAT, 这是举世罕见的巨星。
就她这个身份、经历、商业价值, 但凡出现在排球、网球、羽毛球或者别的热门项目, 早就被相关的国际协会捧上天了！
拜托，商业化高的项目里，能出来这么一个中国国籍的GOAT, 不就是明着给协会送钱吗？！全世界五分之一人数的市场啊,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有多么广阔！
谁家会像是ISU似的, 目光短浅不要脸，硬是打压了七年, 最后还得张简方自己布局, 才救回来的？
没这样嫌弃赚钱太多的, 也就ISU这种废物，才干得出来。
“丛澜三连冠”, 可以挂在全世界的SNS上当做专题，一直挂到冬奥结束。
与她相关的一切流量都特别好，谈论一句“丛澜”，就意味着源源不断的金钱收入。
现在抖音快手小红书，诸如此类的SNS中，带她话题的流量轻轻松松就破万。
以前的赛事视频稍微截十秒，就是上千的点赞。
太轻松了，话题浏览量高得不行。
还有人测试过，有#丛澜#的#北京冬奥#与没有她的，数据相差能有两倍以上。
这种情形下，谁愿意放过她啊？
张简方也不乐意。
虽然他不管住宿，但领导层面为了更好的宣传冬奥会，也要求丛澜去住奥运村。
到时候多拍拍多说说，路人偶遇再晒点视频出来，就是自然的流量。
奥运村都搞那么好了，不发出去让人知道知道，这跟锦衣夜行有什么区别？
故而，最后，花滑都被安排去住奥运村了。
祁寻春：“……”
生气！
所以说，非战之罪，不赖她。
林安安带着队伍入住宿舍，还拍摄了照片发给祁寻春，来显摆自己的胜利。
祁寻春看完了微信后：“……”
更生气了！
但又不能冲丛澜发火，孩子知道什么，孩子只是太优秀了而已啊！
这是问题吗？
祁寻春：算了，我忍！
奥运村也很好的嘛，还方便给孩子们换pin。
哦对，祁寻春记个备忘，多换点pin到时候给丛澜她们耍。
想到这里，她准备去抢点短道的pin来，数量上去了，跟人换的就多了。
奥组委分下来的pin就那么些，一人几个就没了，这才能换几个回来啊！
更别说孩子们自己还想留着，今年制作的徽章又好看又好看的，谁舍得都换出去啊！
邵雪等人：？？？
那就抢我们的？
不知道能不能抢到，祁寻春选择试试。
反正试试也不会逝世，万一呢？
&#183;
京张冬奥由北京（冰上项目）与张家口（雪上项目）两地联合举办，赛程自2月4日至2月20日。
冰壶于2月2日起进行第一场比赛，冰球与自由式滑雪于2月3日开始第一场比赛，这是三个提前开赛的项目。
它们的赛程漫长，尤其是冰壶每天都有比赛，将贯穿整个冬奥。
2月4日周五晚上，开幕式会在鸟巢举办。
花样滑冰的赛程也很漫长，从第一日比到倒数第二日，中间有间隔，所以也一早就全队进了奥运村。
“以前还可以后半截过来，现在连开幕式都得赶着参加了。”丛澜举着go pro在那里拍摄。
沐修竹：“你说的以前得多前啊？”
丛澜：“索契之前。”
索契才第一次有团体赛，如果不是为了这枚奖牌，花滑个人的赛程只有后面几天。
沐修竹：“师姐当不了旗手。”
丛澜点头：“师姐当不了，师姐没时间去彩排。”
但师姐要去彩排开幕式的火炬手！
北京冬奥会的火种去年就已经从希腊接到了国内，关于火炬的传递也研发了新技术，这次采用的会是冬奥历史上首支氢燃料火炬。
低碳环保，是本次奥运会的理念，并且真的践行了。
从翻新场馆开始，到制冰技术，再到场馆的环保设备，以及雪上项目的一系列技术革新，处处体现了低碳环保四字。
将去年七月份举办的东京奥运会，直接踩在了脚下。
——指主办方。
国外这两年一直在喊这四个字，但也只是喊着，真要看落实，就不见踪影了。
传递奥运火炬的有1200余人，其中并不只有运动员，还有社会各界杰出人士，以及一些国际友人。
室外传递这方面人数很多，每一节的路程不算特别长，还有明星来这里当火炬手，自然也不乏普通人。
作为退役运动员，褚晓彤还参与了其中。
等到4日的开幕式上，会有现场六棒的接连传递，丛澜就是其中之一。
她是点燃主火炬的最后一棒！
这段时间她来彩排过两次，等到4日这天，她也会在日常训练过后来这里再次彩排。
沐修竹：“师姐加油！”
花滑团体赛第一日会比三个项目，女单之外的三个。
再者，就算有女单，丛澜也有时间来彩排。
暂定的名单中，她是自由滑的参赛者，要等到7日才有比赛。
女单的团体赛sp在6日。
时间很合适，简直是给丛澜当火炬手量身打造的——倒也不是故意的，前两届冬奥会的赛程安排也差不多都这样。
丛澜摆弄着她的小摄像机：“不知道录进去没有。”
录完得把视频给柳珈，她会找人剪辑，然后给丛澜发布一条“冬奥村vlog”。
沐修竹凑过来：“我看看我看看。”
天气冷，穿的是国家发的衣物，厚厚的长款羽绒服，把每个人都快裹成球了。
沐修竹笨拙地伸出了他的手。
丛澜把东西给他。
北京下雪了，不过奥运村里的卫生做得很好，路上都很干净，两侧草坪上倒是堆积着没化掉的雪。
“时间好快啊！”她半眯着眼睛，抬头看那个太阳。
冬天的太阳没什么温度，跟冰箱里的灯一样，主打一个光照作用。
好像第一次参加比赛还在昨天，结果一抬头，就已经在第三次冬奥里了。
&#183;
江乐心随手给“褚晓彤来传递火炬啦”的短视频点了个赞，然后把手机往桌子上一丢，整个人开始嘤嘤嘤。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为什么不让观众进场啊！
我要看比赛！
我要看丛澜！
她祈祷了八百年，甚至拿“既然COC不给进观众那么冬奥就该轮到进人了哦”来自我欺骗，等待冬奥会开票的日子。
开票没等到，不让进观众的告知倒是来了。
随后就是小道消息的应验：组织群众去当观众。
只有北京当地的少数人能拿到票！
而且是被拉去当观众的！
江乐心：“他们不想看比赛，不要为难人家啊！”
为什么要强迫人去赛场坐一天，这屁股多难受，这种事情就要交给我这种人啊！
她好想去，她真的特别想去，她想去都想到发疯了！
丛澜极有可能的最后一场比赛，她新节目的第二场，她将会在这里跳出4A，甚至可能是新的世界纪录！
江乐心越想越揪心：“我错过了什么？！”
这个世界欠我的越来越多了！
她不想丛澜的比赛就这样收场。
丛澜是那样璀璨耀眼的一个人，万人场馆全满，从世界各地赶来的冰迷数不胜数，一个跳跃、一个动作，就能轻易地摘走所有人的关注，调动百万人的心神。
为什么要让丛澜的落幕，是在空荡的赛场里？
这种遗憾与不甘，越过了江乐心无法看到比赛的难受，成为了她心头的一块大石。
太不应该了！
找人来当观众又会给多少票？考虑到防疫需求，怕是连场馆的十分之一都坐不满。
原以为会跟去年抚顺站一样，收世界各地的冰迷应援，消毒后让现场的工作人员来再现娃娃雨，结果这也没有。
冬奥有它自己的部署，江乐心刷到了军事化的餐食供应，一边感慨真厉害啊，一边又在想原来就是这样才没办法做到抚顺站的。
她很开心能看到这么盛大的场景，又因为自己不能参与其中而万般难过。
“我更讨厌新冠了。”
去年的遗憾延续了下来，还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想到这里，江乐心忍不住真的哭了出来。
【叮咚~您关注的……】
&#183;
丛澜的vlog剪辑得很快，她还在奥运村里收拾行李的时候就弄好了。
“专业人士干活就是利索！”她夸赞。
不像她，如果真等到她有空去剪，可能得下个月了。
柳珈：“你这几天在奥运村里逛一逛，到时候多拍点素材给我，另外村子里有随处溜达的小记者，是我们自己的人，你也记得搭理一下人家哈！”
不是正儿八经的记者，是网上的自媒体账号小编，她们自己注册的，专门用来宣传冬奥会。
等比赛结束了以后，也会继续用来宣传冬季项目。
柳珈叮嘱了一番怎么识别，每个人都挂了证件，一看就知道。
丛澜：“好的可以！”
柳珈：“你收拾吧，对了你今天测核酸了没有？”
丛澜：“测了测了，放心。”
柳珈：“去彩排时候也注意，那个地方人太多了，你又要等那么久，口罩不能取下，知道吗？”
丛澜点点头：“嗯嗯嗯！”
柳珈不放心，又说了好些才离开。
出于信任，丛澜直接把视频传到了自己的账号上，等待的间隙又继续整自己行李去了。
再起身揉腰的时候，见到传输完毕，她点了发布。
然后再切换网页，发布。
发布发布发布。
“世界上的社交平台能不能整合一下？”她嘀咕。
太多了，好费事啊！
幸好短视频有秦柠帮忙。
其实丛澜只发一个平台的就可以，自有冰迷替她转发扩散，但肯定不如她自己发布的数据集中。
外网肯定要发的，这是进村的vlog，第一视角带大家见世面的！
以前丛澜拍国内赛，现在拍冬奥，得心应手，素材多多又好好，事情交给她只管放心！
丛澜：me，可靠！

第544章 团体赛第一日
早晨起床, 赖床五分钟，凑个整，丛澜高抬着胳膊, 把自己凌空拽起来。
“起床——”
好困，不想起。
睡觉是永远睡不够的, 没有人能睡够。
丛澜感觉自己的肌肉还在沉睡。
敲敲, 起床啦！
今天不需要战斗, 但需要锻炼。
她起身把窗帘拉开：“啊！又是美好的一天！”
是开幕式的一天！
也是花滑团体赛的第一天。
出门觅食先。
冬奥村的食堂特别厉害, 跟四年前的平昌相比, 可谓是农耕社会进入科技社会。
这里到处是小机器人！
全自动哒！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发信息问丛澜有没有起床，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她还跟丛澜感谢，说要不是后者推荐了《冬奥食堂》这个节目, 西妮娅就错过好多好吃的了。
是的, 这次的冬奥会, 央视专门拍了个综艺“冬奥来了”, 在这个节目里, 还单独开了个《冬奥食堂》的栏目。
就这底气，足以见得本次奥运村建设得有多好！
西妮娅还看到了为保障每日的食物新鲜和安全，背后有成百上千人为之努力。
她原以为只是一个食堂, 简简单单的, 没想到背后的安保措施, 物流转送，每一天都不啻于一场战争的物资输送。
太强了吧！怎么会有这种严密的布局呢？
连运送食物都有那么多关卡！
而且有400多种食材, 餐台都有12种, 里面的美食太多了, 根本吃不完！
还免费。
西妮娅顿感自己重要得如同国家元首一般。
她这次想吃亚洲餐台里的早餐，昨天就已经计划好了！
丛澜的信息太多, 看到的时候已经坐到食堂了。
“额……”不好意思，已经吃上了。
每天的餐食是轮换的，一天在200道左右，24小时供餐，八天一个周期的轮换，一个冬奥赛程下来刚好换两轮。
丛澜又觉得，比到最后一天也不是不行。
看，这么多好吃的，连宵夜都有哎！
平昌的时候吃的那是个啥啊，到最后人都麻了，吃东西就是为了活着，如果是于谨他们自己开的小灶，丛澜感觉都活不下去。
论吃的，谁能比得过种花？
没有的，而且为了照顾占比最多的外国运动员，中西餐的占比是3:7，诚意十足。
丛澜很可惜没在披萨那里见到菠萝味儿的，昨天晚上好像只有玛格丽特皮塞和萨拉米披萨？好像是这俩名字。
她想看意呆的运动员破防。
遗憾了。
机器取代了人工，食物从天花板的云轨而来，丛澜抬头看看四周，哪怕已经在这里吃了两三天，许多人也乐此不疲地惊呼。
人工智能和5G技术的运用，让机器人可以把食物准确送达每一个餐桌，还不会翻。
“厉害。”
“给我拍拍！”
这是拿着手机在拍机械臂的人，跟着转一圈，与他自己去端盘子没什么两样。
不过，人类自己端盘子多正常，哪儿比得过机器人呢？
丛澜把镜头对了过去，拍一圈大呼小叫的人类。
吃完以后把餐盘收走，出门前去洗手再消毒，换了一个新的口罩。
丛澜回去拿冰鞋等行李，一会儿去训练。
电话来了，叮嘱她记得到时间了去彩排，晚上的开幕式不容有失，今天可能会很累。
丛澜：“好的我记住了！一定不会迟到！”
运动员最不怕的，就是累。
&#183;
冬奥里的花滑比赛很早，从上午十点开始。
平昌就是这样。
原因是为了大洋彼岸的时差，最大的转播权购买者，为了收视率需要更符合北美的播出时间。
直播没办法，就只能打破ISU的规定，在12点之前开赛了。
男单的sp在早晨九点五十五开始。
冰舞在十一点三十五，双人是下午一点十五。
倒霉的还是男单。
团体赛的安排参考了平昌，那一届的金牌属实出乎意料，甚至再回到那个时候，都不知道能不能复刻。
四个项目的齐心协力，竞争对手的大失误，这些加起来，才有了这么好的结果，硬是让种花家的兔子从“铜牌也很好”到“银牌完全可以啊”再到最后的“不是吧真金牌啊”。
心情逐渐高扬，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来。
今年跟平昌的十个参赛国差不太多，七个一样的，法鸡、以、泡菜没进，这仨被格鲁吉亚、捷克、乌克兰给顶上了。
不过问题不大，没啥竞争力。
而且跟上一届相比，枫叶的行情没那么好了，抢第一的也就是大鹅、阿美莉卡这俩，它们的瘸腿项目不怎么太瘸。
不出意外的话，于谨觉得霓虹争不了第一，也就前四里抢抢，它们的双人和冰舞都挺瘸腿的，单人项目又被丛澜沐修竹碾压，反正肯定超不过我们。
于谨：算过的，最好成绩顶多是个第四。
至于团体赛的参赛名单，轮换的是女单和男单，丛澜沐修竹都被排在了第二场。
赛程给得也早，沐修竹他们2021赛季就加了上午训练，以求适应这个与ISU不一致的安排。
之所以双人冰舞没换人，是因为7日才有着俩项目的下一场比赛，等于说，这俩项目能有5、6日连续两天的修整。
时间倒是够，这不麻烦。
最初探讨的问题难点在于，谁来参赛。
名单的选择既要确保能达到最好的成绩，拿到最高的积分，也要看看，能不能让团体赛弥补个人单项里的不足。
比如，秦芷贺舒扬已经在平昌有过团体金了，这次能不能让宋茗茗古意上？
可是话说回来，后者如果没拿到积分，最终导致小分差落败，遗憾失金，怎么办？
宋古两人的成绩，显然是已经落后秦贺的。
十四冬的时候，团体赛就已经显示了，秦芷贺舒扬成绩一定比后者好。
这根本不是他俩爆种超常发挥就能实现逆袭，因为就冰舞而言，失误常见，逆袭不常见。
秦芷贺舒扬今赛季的两套节目，编得极好，GP里也拿了第二和第三。
冰舞有史以来的最好成绩，第三那一场还有世界排名第二的组合在。
冰舞的团体赛积分，成长空间最大。
双人是最容易安排的，不过也有问题，在于老将组合安凝思顾示。
两人想冲奥运金牌，可是今年的双人竞争强度不比女单弱，在十二月和一月份的各国全锦赛里，有四个组合都用出了四周跳。
这也导致，冬奥会上，最终成绩会以四周的难度角逐。
安凝思顾示伤病多，能否撑住两次全赛，就是个问题了。
那新语何叙两人是技术实力与安顾不相上下，小将组合伤病少，表现力也不错，这次冬奥对他们很重要，但不会是最后一次冬奥。
安顾上团体就可能会输单项，而且团体拿金的可能性是有的，却不是百分之百。
他们需要抉择。
而两个单人中，换谁，就等于在给谁塞牌子，这就是又一个问题。
丛澜受伤，当时即有人提议，女单让余下的两个人来，因为她只要参赛就拿个人金牌，为什么不能把团体的奖牌让给另外两人呢？
如此一来，人人有牌子，不好吗？
有这个想法的人还说出了“你们只是为了造神，想要丛澜成为唯一一个五金的女单运动员，不是吗”的话。
话一出，大家愣了一下。
天天忙得要死，这脑子还真没动弹过。
也有以前想到了这一茬的，问题是，没人顺着继续想，也没人这么说出来。
可是你这么一说……
“这难道不好吗？”丁教练反问。
花滑历史上，有三枚金牌的运动员，很少。
但是它有。
丛澜两届冬奥会，已经三金了，不管团体赛被形容成什么分猪肉、新蛋糕，它都是一枚实打实的奥运金牌。
是可以写进金牌榜单内的！作数的！
三届冬奥会，五枚金牌。
我天，听上去好爽！
三连冠被大家喊在嘴边，这样的成绩是一个花滑运动员能达到的最高了，时间和身体都不允许她再来新的冬奥周期。
除非随后的竞技难度降下来，不再有四周跳。
丛澜做到这点，也就是跟历史打平，成为第二个有此成就的女单。
可是五枚金牌，哇哦，这就不是仅以实力能达成的了，大部分都是运气！
团体赛，队友拉胯根本不行的。
话一出，教练组反而几乎全票通过了丛澜团体赛的名额。
刺激啊，想想五金！
那么女单第二人，桑莹的票高过了慕清晖，拿下来了这个名额。
原因也简单，根据WINGS的数据，桑莹的3A成功率比慕清晖高。
男单这边，沐修竹第二场，第一场就卞玄。
等最后结束了会议，双人和冰舞的名单也随之定下，那新语何叙、秦芷贺舒扬。
当冬奥团体赛前公布了这些之后，所有冰迷都明白了一件事。
【给我看比赛求你了：国家队对这枚ogg势在必得。】
是的，所有主力全上，没有一丝留手。
北京冬奥的这枚团体金，已经成为了国家队的目标。
其他国家的教练还不太能理解，但随阿美莉卡来此的方晨，明白这番布局的意思。
主场这俩字，对中国队太重要了！
这里的比赛，金牌是对全国人民的献礼。
正如赛前冬奥名单的几人拍摄的宣传视频，丛澜他们说，我们竭尽全力！
&#183;
方尖缘在等比赛。
“第一第一第一，请让今天比赛的三个项目都拿第一！”她向苍天祈祷。
什么？
你说冰舞不可能拿第一？
那又怎样，谁祈祷不说好的啊？
孙娅然在央视直播，卓铮也被请去了体育平台，褚晓彤居然没当解说员，方尖缘有点遗憾。
她还是很喜欢彤姐的解说风格的。
不过也还好，因为在得知此事的同时，褚晓彤告诉大家她现在是执行委员会成员。
也就是ISU今年新增的，冬奥赛事里监督AI与裁判组执法公正的执行组成员。
褚晓彤负责的是女单和双人，舒傲白则是男单和冰舞。
但后者是执行长，比褚晓彤的权限高那么许多。
乍一看是现场的摆件，实际上是垂在裁判组脑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化身。
能直接现场吊销裁判证件的那种狠人。
去年的时候，这个新增加的组织刚一出来，大家还在说不知道有什么作用，AI不是已经可以限制裁判出分了吗？
那执行组干什么的？
当然是弥补AI的不足，跟申诉部门硬杠哒。
张简方从未忘记过，曾经，无数次，祁寻春他们去申诉，得到的都是不了了之，还有失误被认可却不更改。
我错了，我知道，我就这样。
怎么能如此？
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裁判之间的小九九，ISU的包庇，兔子裁判遇到的不公平，这些东西，张简方也没忘。
舒傲白他们几个进ISU，就是给他打基础的。
每一届的冬奥会主办方都有自己的私心，先不说盐湖城和温哥华的丑闻，索契的团体赛、平昌的泡菜进团体，就花滑这方面，没一个立意清白。
张简方当然也要借势搞一搞什么。
不然多浪费。
冰迷们说，WINGS进冬奥，岂不是我们连主场优势都不可能给了？
虽说以前也不一定有吧，公平也挺好的，但一想到我们的运动员曾经被那么打压，就很生气。
没占过便宜，一直吃亏，结果现在公平是公平了，以前占便宜的那些国家也只是被拉到同一起跑线而已。
他们的便宜都不能被惩罚的吗？
实际上他们已经很生气啦，因为他们被拉回了起跑线。
确实，这个生气的理由很站不住，但既得利益者们早就把便宜归给了自己，骤然失去，当然会觉得是损失，而不会认识到“哦这原就不是我的”。
冰迷们对此的吐槽，并不过分。
张简方也不是真的选择了放过。
笑死，怎么可能？
但从赛场公平入手，就很卑劣，他不屑。
细数下来，导致这些的不就是利益团体的往来吗？实行此事的不就是这群裁判吗？
从上层到执行者，这段距离不算短，也不长，打破他们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到的事情，甚至会有反弹。
然则，真想动手去做，也不是特别难。
我先砍掉你的手脚，再砸了你的摊子，逼着你来到我面前，道歉、认错，哪怕是捏着鼻子认可我，心中恨透了我，也要缩在那里听我说话。
当你在咒骂我时，我已经把你的“手脚”，都解决掉了。
裁判很好培养，但裁判不是韭菜，割一茬几天就长出来了。
张简方控制了ISU的裁判审核，趁着冬奥之前，去年六月底对原有的国际级和ISU级裁判员、技术组成员重新考核认证的过程里，筛下去不少人；
也在随后的七月，原本就有的研讨会和资格考试，改为疫情下线上举行的同时，对ISU各成员单位选派的人，做了新规则的筛选。
执行组，不是唯一的安排。
但这是一柄磨亮了的刀。
执行组的复核，会让裁判打分失效，AI分数即刻替代，并生成最后的复核成绩，在排名之前进行更新。
如有错误，即刻更正。
这意味着张简方在ISU夺权的路，越走越顺，他手中的权利也越来越大。
看到这些分析，方尖缘的脑子都麻了。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就是个球，别人的才是真脑子。
尤其是发文的大佬说，没比赛看，丛澜也不冒泡，闲着无聊就随便说一下。
方尖缘：你脑子好使，你就这么欺负人！
张简方不可能出来认领，冰迷们掺杂自己主观意识的分析也不全然是正确的，但从结果倒推，能够确定一点——张简方不是什么好东西。
幸好，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183;
丛澜去彩排，教练去带别人，沐修竹被放养了。
他抱着熊猫，抓着彩带球，跟桑莹在团体赛观战席上做应援。
“好想扔玩偶啊，我已经好久没扔过东西了！”桑莹手痒。
沐修竹怨念：“我也是！”
为什么不能扔！
给我扔啊啊啊！
桑莹：“我可以给它喷一圈消毒的酒精，扔一个吧好歹给个机会啊！”
双人和冰舞在后台等比赛，丛澜不在，就沐修竹和桑莹有空在这儿发癫。
镜头扫过，观众笑个不停。
【看着好孤单啊，隔壁那么多人，这儿就俩】
【队友也来啊！青梅呢？】
【絮絮叨叨啥呢，看着脑袋上都有乌云了】
【给个麦啊】
说曹操曹操到，慕清晖跟安凝思一溜烟地跑了过来，顺着就挤在了桑莹旁边。
【哎这个远景我才发现，怎么团体的席位这样安排的】
【咋了这有啥不对吗？】
【没什么就是感觉奥组委有点厉害】
【兔子的地盘止戈】
“太早了，我还有点困。”慕清晖说道。
桑莹：“你喝口咖啡提提神。”
慕清晖：“太苦了我不喜欢喝。”
安凝思：“以后就知道这也不是最苦的。”
慕清晖：“……不要吓我。”
咖啡不算兴奋剂，运动员可以喝，这比吃莲藕靠谱多了。
沐修竹：“一人拿一个，我们第二组的，先酝酿一下，话说一会儿要不要在KC喊口号啊？”
慕清晖摆摆手：“你放过卞玄吧！”
还不够社死的。
沐修竹：“我准备了过年娃娃，还有这么大的中国结，熊猫是师姐给的，等会儿比完等分，看镜头甩过来的时候，咱们就一二三一起举高！”
说得是等卞玄比赛完在KC区等分期间的安排，这一幕一定能够让观众感受到过年的氛围！
慕清晖：“……”
桑莹：“可以啊！”
安凝思也觉得很赞。
沐修竹：“好的全票通过！”
慕清晖被迫觉得很赞。

第545章 十分领先
WINGS进入了冬奥, 在十一月的时候随着综艺“冬奥来了”，正式宣布更名为“青女”。
青女，古代传说里掌管着霜雪的神。
短道的高速摄像机系列设备名为乘黄, 出自《山海经》，是一种速度极快的神马, 也作飞黄。
宋代的马钱里, 就有飞黄的图案。
飞黄腾达, 指的就是它。
乘黄的第一个字应该念成sheng, 但大家乍一看就以为是cheng, 干脆直接打成了谐音“城隍”，有人在不断地纠正，但耐不住念错的太多了, 于是这错误导致了昵称也就延续了下来。
大道的高速摄像机是参数最强的, 他们没有对抗, 也不似花滑需要AI分析, 设备安全, 是单独场地，早先就已经被研发出来，没有张简方的参与, 名字也延续了神话传说的风格, 叫做驺虞。
雪上项目那边也有自己的高速系统。
不过冰上项目总容易弄混, 还有人以为花滑和短道也在冰丝带呢！
实际上冰丝带是速滑馆，大道才在那里。
青女的露面伴随着大量的资料和简历, 属于更名这一刻是零岁, 却已经有六年的工作经验了。
【这不就是HR最爱的那种吗】
【被一个AI比下去了】
【恐怖如斯】
大道短道以高速摄像机为主, 花滑这边则是以AI为主，兼了一套极为复杂的高速摄像机。
一看就知道青女最贵。
【明白了, 所以花滑的是神，其他的都是动物】
【你这么一说我就悟了】
观众们看这个就是看乐子，今年冬奥的黑科技不少，从新颖的二氧化碳临界制冰，再到打破国际垄断的制雪技术，单科技栏目就在这套综艺里占了不小的篇幅。
褚晓彤作为常驻嘉宾，带大家看了许多以前被忽略的东西。
也让人们知道，原来一场奥运比赛的背后，居然如此艰难。
对现在的种花家来说就这样了，十几年前，2008的那场北奥，又该是何种程度呢？
居安思危，尤其是曾经我们过得那么艰难。
这是在展示大国自豪，也是在告诉世界我们的力量。
综艺的收视率挺高的，有的人可能之前没看，一进二月，看着线上线下铺天盖地的冬奥宣传，也会刷到cut片段，然后进去看看存档。
时间差的互补，让这场冬奥变得更振奋人心。
&#183;
男单的sp现在全面卷起来了两个四周跳，想上台子就得高难度，然而也不是没有取巧之处。
卞玄牢记着教练们的话：“你要做的，是稳。”
他能被选成团体参赛者之一，靠的就是在沐修竹之下的技术难度与准确度。
青女监督的花滑比赛，与前几年的WINGS一样，只是今年的ISU技术手册里，对细节的把控更严格了。
被冰迷们提到最多的，是关于用刃。
以用刃为出发点来讲解新规，以及新披露的AI判分规则，是因为“刃”早已经成为了花滑相关者们争吵不休的基础话题。
滑行、旋转、跳跃，都讲究用刃。
冰舞的用刃深度可以影响整个节目的观感，丛澜被称赞可以与冰舞一线选手对比的滑行能力，之一就是她在这方面的用刃太良心了。
冰迷发文中，频频感慨新规里最解气的，还是跳跃用刃，尤其是Lz和F。
这两个跳跃错刃多见，平刃、浅刃被各家运动员粉丝用作洗白技术的借口，分明不该有的GOE高分，也能给硬生生承认下来。
这次终于不能够了！
WINGS判分时对平刃作用刃模糊标识，浅刃作扣分但会结合跳跃质量综合考量，是以，整体趋向还是偏运动员的。
这也与技术手册的相关条款符合，即执行时利于运动员。
但今年的青女，依托新规，不再如此了。
Lz和F的平刃将作错刃，浅刃将以范围划分作用刃模糊，前者GOE为负或零，后者可为正。
这是最直观的两个跳跃。
同时，所有的点冰跳在被以刃跳模式跳出时，GOE只能选择-3至-5。
T、Lo、Lz、F的踩刃，尤其是四周跳内，该情况极为常见。
有的运动员训练便是错的，有的比赛时偶尔犯错。
之所以把这部分强调出来，并明确规定“不参与跳跃质量综合”，就是想告知所有人，技术动作的基础正确之上，才是综合得分。
Lz的平刃，平是什么？是ISU的演示里没有告诉你们，这个跳跃应当是外刃吗？
T为什么能做成刃跳？是冰刀的刀齿不够明显，分不清是哪里是前端吗？
pre为什么超过合理范围？落冰的q都出了，不抓pre多有失偏颇啊！
也许有人踩刃跳起来的4T又高又远，pre多的平刃的4Lz又直又好看，可是，在答题的第一时间这就已经错了，要如何去“综合评分”？
对其他技术正确的运动员，是否不公平了呢？
张简方调高了四周跳的BV，让难度有区分、被认可，也一起提升了对跳跃质量的判定，让正确的、准确的、优秀的跳跃得到应有的分数。
以前ISU含糊其辞，这次全部一个个明确起来，将沉疴扫除，过个干干净净的喜庆年。
卷跳跃不会导致花滑节目难看，空洞的编排、丑的技术，配上不应得的瞎眼高分，才是两年前花滑走向歧途的真正原因。
AI新规之下，不会四周跳的也可以打磨节目，争取得到更多的GOE、PCS，被嘲的“艺术水母”也可为自己正名。
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走偏路的运动员们，都很喜欢现在的赛场。
孙娅然评价霓虹的男单：“编排上比较稳，一个4S，一个3A，还有一个3Lz3T，他的跳跃毛病不少，轴斜落冰差，选4S相对保险。”
她说：“这个选择性价比最高，不然GOE的负分扣两个出来，技术分最后还不一定有三周跳的配置高。”
四周跳BV高的同时，GOE的上下限也随之扩大了，扣起分数来是真的狠。
【他不是会4Lo吗，怎么不上啊】
【缺一周的那种吗】
【pre都要拧一圈了，落冰还能少90&#176;，青女扣他妈都不认识】
【捷克的才三周跳配置啊，他有个四周凑数也不错了】
【下一个小玄子，加油加油】
但卞玄是两个四周跳。
他不是最后一个出场，没办法根据前面的分数来决定配置，所以只能尽力在高难度和稳定性之间做选择，给出他当下最好的。
卞玄具备四种四周跳，4S，4T，4F，4Lz。
但后面两种的连跳成功率不高，还好，sp里不能重复跳跃，也不像fs有那么多的要求。
跟去年的编排一样，卞玄上的是4Lz+4T3T+3A。
教练以前把他跟沐修竹对比，觉得卞玄4Lz和4F作连跳太差了，导致没办法将F和Lz同时放进sp里，从BV上就比沐修竹的分数低不少。
这次，团体作战，教练再不嫌弃了。
他只是从赛前到站在场边时，都祈祷着卞玄千万要clean。
GOE高不高另说，现在这个赛场，clean无错，就是赢。
孙娅然在对着实时显示的七个分数，给大家讲解绿色是技术正确，红色是有问题，黄色是待定，顺便说一下为什么上一个选手的GOE是这个打分，扣在了哪里。
“青女为什么还会出现待定？因为有些运动员的技术模糊，之后还要二次辨认，有时候也可能那个角度避开了摄像机镜头，等分复核阶段需要青女再调取其他的镜头来参考。”
【懂了，以前躲裁判视角，现在躲高速镜头】
【挡板上全是镜头，这咋躲】
【所以复核时可以调别的镜头呗，躲了个寂寞】
如果真的可以躲过，那没什么好说的，算选手和教练厉害，能抓住AI盲点。
之后技术组升级就是了。
以前大家躲裁判席的视角盲区，一个个干得贼起劲，毕竟他们的盲区视野是真的多，而且评分本来就很不公平。
丛澜：是的，我们瓜队后来很会干这个！怎样！
冰迷乍一听闻这个很愤怒，后来知道自己人也做，一下子就变了脸，纷纷夸赞教练和编舞师脑子真灵活。
张简方一直强调，AI不是万能的，它也有做不到的地方，但我们要做的就是一点点进步。
他没让科研人员必须做到无漏洞，要真是他说了就能做到，那他直接张口让全世界进入共产社会了。
还闹什么呢，一起走向共同富裕啊！
【原来ai也这么废啊】
【废？我天，这套系统但凡拿出去给其他项目，你看多少人愿意跪着接它过去】
【我们体操……就是说其实我们自己人也不是总被打压，那群裁判是看谁冒头就压谁，公平二字就跟笑话一样，没有不对这群裁判生气的，真能让青女上，别说我们了，外国选手也得举手欢迎】
【那我们花游……】
【这不单单是打分项目的福音啊，排球羽毛球哪个不能用啊，鹰眼挑战都能成看点了，你真以为比赛不缺公平吗】
孙娅然：“……其实还行，运动员身上佩戴了我们研发的最新一代的芯片，这些传感器都可以在复核阶段由青女汇总数据，等分时间也是借由5G技术传递数据的时间。”
倒也不会出现太多的AI失误。
都是比指甲盖还小的透明芯片，一套六张，单个重量甚至没有考斯滕上的几粒亮片、水钻那么重。
背后不干胶直接贴在冰鞋、裤袜、考斯滕上就行，只是部位要略微注意一下。
冬奥每次赛前准备时就会发给选手，一场发一次，强制佩戴；
赛后会给本次的资料，四小时内就会导到硬盘里交给选手及其教练。
很好用，虽然一度也被部分人抗拒，理由是怀疑中方冰协非法采集运动员人体数据，侵犯人权，探究其他运动员的训练方式。
确实有这个可能性，没办法避免。
所以早几年就已经在做资料返还，提倡科学数据帮助教练更好地训练，而且也不强制所有参赛者佩戴芯片。
做出这个决定，一方面是想让全世界的花滑技术进步，一方面也是打开国家队与其他国冰协、俱乐部交流的渠道，再就是想给WINGS拉拉好感。
一举多得吧，效果挺好的。
这次冬奥会为了数据更精确，要求所有参赛者都必须戴芯片，拒绝等同于拒赛。
由此，少数几个选手还在ins上暗搓搓吐槽，掀起了一片议论。
然而让他们失望了。
京张冬奥的举办是一次民族自豪感的展现机会，不是2008年的急切，观众们更多的是“欢迎你来，但你不想来就滚吧”。
不跪舔，也拒绝反思，我们就是最好的。
搞得这几人很没意思，灰溜溜地删除了，又发了一条夸赞冬奥设施好的。
开幕式前的这几天，也是真的乱。
其实，有心人想收集运动员的资料、看某个俱乐部的训练，不难，很多东西都是共通的。
外国俱乐部收人不看国籍，哪个教练教得好，都教了什么，这不是秘密。
【如果是丑丑搞了这么个ai，我会觉得他们不怀好意，但既然是我们弄的，那我们肯定是好的】
【冬奥黑科技也太多了吧】
【怎么突然一看，世界迈入我看不懂的阶段了】
【啊啊啊终于能把大翅膀介绍给路人了，我好开心啊】
还是那句话，锦衣夜行多憋屈！当然是要敲锣打鼓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出息了！
这才爽啊！
麻麻，我们京张冬奥好扬眉吐气啊！
孙娅然将青女的优势拆解，润物细无声地在这场比赛里讲给观众们听，致力于让从不关注此事的路人们，也能出去跟朋友亲人聊上两句。
她的稿子写得很好，又是随着比赛解说一点点科普的，半分枯燥都无，观众们听得津津有味。
孙娅然夸卞玄基础扎实，跳跃难度高，技术储备足够，爆发力好，制动能力也好。
就差闭眼夸卞玄大赛经验丰富，心态稳定不慌张了——卞玄这一点还真就一般般。
只能说，孙娅然夸人也是有技术的。
点出真的很好的，拔高一下还行的，至于有问题的，我们就先压下不提。
倒也不是骗人，说的都是大实话，难道有哪里不对吗？
在孙娅然对前六人的解说下，大赛党路人也对卞玄有了极深的期待。
与教练击掌，转身朝着冰面中心滑去。
卞玄原以为自己会特别紧张，但在瞥见了沐修竹他们一溜烟往KC区提前跑去等他的身影时，他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这一笑，打破了他的紧张，把这种情绪全部压了过去。
脚下不停，滑到五环标识上方停下后，卞玄惊讶地发现，他现在的心情可谓是古井无波。
没有紧张，心跳也稳，还成竹在胸。
卞玄脑子里蓦地有了个想法：我能行。
选手在赛场罕见的玄妙时刻，有人经常会遇到，有人可能整个竞技生涯都不会产生。
丛澜有过很多次。
她比较过分一点，她有时候还会是“我要破纪录了”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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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不太喜欢彩排，因为等待的时间太长了。
但她觉得冬奥的彩排一点不都长。
等流程一点都不无聊，期待激动上头，看着眼前一溜一溜地过节目，调度得那么复杂，每次看都很充实。
耳边还会有很多人的讨论。
“我们的节目真的能上吗？不会被毙了吧？”
“小苗的她们昨天晚上突然就说不上了，我也好担心我们这个……”
“求求了一定要我能上开幕式啊！”
节目是溢出的，哪怕到了现在，都不确定哪一个会被刷下。
相比丛澜，她们很痛苦，筹备了多年，来排练都不知道排了多少次，付出了极大的精力。
这与工资无关，奥运会开幕式的参与，是一种无法被取代的荣誉。
谢今歌是场内火炬传递者之一，她会是这里的第一棒。
抬头看了看天，她笑了：“还以为会下雨，真好，大晴天。”
鸟巢没有顶，如果真的下雨了，火炬不会受到影响，只是对开幕式终究不美。
丛澜也顺着她的动作，望了望清透的天空。
“好像把云打散了，”丛澜说道，“晴天真好。”
火炬浇不灭，只是，下雨会给表演者、拍摄者、在场诸位都增加困难。
谢今歌：“也是，我们的气象工作者们，世界第一。”
天气预报有雨，但我们可以人工干预。
丛澜：“一定会很顺利。”
不久之后，花滑团体赛第一个项目结束，消息传出，积分+10。
卞玄拿下了第一名。
“幸不辱命。”他在背后那几人的群魔乱舞中，这样对着镜头说道。
当时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排名第一，可他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最好。
这个成绩高高在上，等最后一人比完，也未曾被压下。
镜头给了等在现场的卞玄，回到团体赛观战区的他，又一次被拿着玩偶对联等物品的沐修竹们包围，“哦耶”的欢呼中，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好憨哦】
【十分！好兆头！】
【金牌金牌金牌】
孙娅然兴奋道：“观众朋友们大家上午好！这里正在进行2022北京冬奥会花样滑冰团体赛，已经结束的男单短节目中，来自中国国家集训队的运动员卞玄，率先为团体拿下了十分！目前我们的积分排名第一！”
接下来，是冰舞。
后场中，秦芷贺舒扬拥抱彼此，听着队友的心跳声，将彼此用力地拥着。
“加油！”他们同时说道。

第546章 北京冬奥会开幕式
“好冷好冷好冷！”
“快点, 一会儿给你落下了！”
“我们是走路过去吗？”
“怎么可能，走一溜掉一路吗？大巴车这里！”
“丢不了，就咱们最红。”
白靴子红大衣, 这套开幕式的衣服饱和度特别高，红灿灿的。
跟过年挂的红灯笼没两样。
沐修竹：“雪容融是不是就这个红？”
冬奥会吉祥物是冰墩墩, 冬残奥会吉祥物是雪容融。
后者的形象也来自灯笼。
安凝思拽了他一把：“别哪个红了, 你走路咋这么坠呢？快点了吧！”
沐修竹小跑两步跟上：“我也想穿红色, 我不能穿吗？好嘞好嘞, 围巾怼我眼了！看不清路了！”
女生的衣服是红大衣, 男生的是偏燕麦色的白，而且后者可以选择红帽子或者同款颜色的呢料帽子。
沐修竹嘟囔着：“我喜欢红色，我也想穿红的。”
旁边还有人在拒绝：“我不乐意戴围巾, 瓮着脖子难受得慌。”
“那你就挂脖子上, 别系了呗。”
“也行, 你给我看看, 我得把字儿露出来。”
红色围巾上有着金色的“中国”字样。
开幕式晚上八点准时开始, 相关人等要提前做好准备。
运动员入场式是一个关键环节，所以各国奥运代表团需要按照工作人员的安排，与相对应的引导员一一对接, 静待流程的到来。
沐修竹拿着手持运动相机在拍：“看看, 好多人！前前后后都是人, 我们在这里等入场！哥我有点饿了，有吃的吗？”
隔壁伸出来一只手：“拿了根香蕉, 吃吗？”
沐修竹：“吃！”
集体活动就是有这点不好, 哪怕集合时间说好了, 也总会因为人数的增加导致等候的混乱程度提高。
人越多，现场越乱, 集合得越晚。
“我就说不能来这么早。”
“废话，你晚他也晚，干脆别参加入场了。”
旁边还有人吐槽的。
慕清晖递来了一个牛肉干：“给你。”
沐修竹：“谢谢救命恩人！”
慕清晖被他的夸张语气和动作逗笑了：“过分了过分了，不敢当。”
沐修竹：“真饿得不行了，看比赛都没带吃的，拿错包了。”
而且现场太多镜头，观众席上也三三两两都是人，全拿着手机在拍，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拍到了自己的丑照。
这种环境里吃东西，沐修竹觉得自己会被挂在互联网上三天三夜。
到时候就是：
“沐修竹他后悔了吗？”
“不，他已经吃胖到连男单比赛都不能参加了。”
沐修竹：对网友们的嘴毒刻薄有着深刻的经验。
桑莹：“澜神不知道在做什么，也跟我们一起等吗？”
沐修竹点头：“是的，而且她肯定比我们紧张。”
主火炬手哎，点亮这次冬奥会火种的关键人物！
当然，其他的火炬手也很重要！
关于冬奥会点亮主火炬的仪式，这是每届奥运会的最后环节，也是核心之一。
就冬奥会而言，它的第一届在1924年，但实际上这只是一场法国举办的“冬季奥运周”赛事，两年后国际奥委会才将其更名为第一届冬奥会。
花滑在1908年就参加过奥运会了，只不过那是第四届夏奥会。
冬季项目的赛事发展要比夏季项目赛事略晚。
直到第六届于挪威举办的奥斯陆冬奥会，才正式有了点火仪式。
北京，唯一的双奥之城，2008年的开幕式令世界为之赞叹，是公认的五大开幕式之一。
今年的开幕式以及其点火方式，更是让人期待满满。
14年前韩国媒体趁着二次彩排调试机器之时拍摄了画面，在开幕式当天还偷跑泄密了开幕式信息，是奥运史上第一次，非常之不要脸。
之后该电视台的人专程去道歉，但也无法弥补北奥的损失。
今年在韩国的转播权，尤其是当年涉及此事的SBS电视台，被严防死守。
开幕式彩排时也对媒体进行了远比2008年严格的保密措施，被记黑名单的，此次是重中之重。
2022年的北奥不再是2008年的北奥，今年，没有哪个国家像当初那样，胆敢欺负这片土地。
&#183;
开幕式之前，有一个暖场环节。
“中央广播电视台。”
“中央广播电视台。”
直播也自这一刻开始。
【居然不是倒计时吗】
【好可爱的小朋友们】
【有点像春晚】
【hhhh宽窄巷子】
除了主会场也就是鸟巢之外，上海外滩、成都街头巷尾、江苏南京等地，都有分会场的表演。
在直播时也按照预定安排切换了镜头。
哈尔滨分会场还有冰上的队列表演，张家口有红红火火的舞狮。
这段时间不短，有24首歌的片段轮转，从民歌到流行热歌，端的是一个老少咸宜。
嘉宾和观众接连入场之后，主席台上的众人向观众挥手致意。
随后，20时整，以中国传统历法为设计的二十四节气倒计时，在数字变换中，于全场观众的呼喊里倒数到了1。
2022年北京冬奥会，是第二十四届冬季奥林匹克运动会。
文化自信在此时，初初展现。
【上下五千年，你要什么我们都能找到】
【今天也刚好立春哎，时间正好】
【春雷响，万物长】
【好美的节气】
【24这个数字真好听】
观看直播的人越来越多，相关的弹幕评论以及SNS的话题讨论也越来越多。
倒计时结束的一霎，鸟巢，也就是国家体育馆上空，焰火乍然显现，是金色的“立春”“SPRING”字样。
而开幕式的第一个节目，便是由393位表演者手持9.5米长的发光杆，所演出的《立春》。
春暖花开，蒲公英吹散了种子，万物复苏。
国旗入场，100多名的代表者们手手相传，随后，现场升起了中国国旗。
许多人哪怕只是在电脑、手机跟前，也依然红了眼眶。
这一幕，心跳强烈，胸中有着难以按耐的激动。
奥运五环在冰立方中破冰而出，“破冰”二字，寓意深刻。
【今年的核心好像是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主题口号是“一起向未来”！】
【跟08北奥一脉相承】
【08的口号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记得可清楚了】
【今年在更快更高更强后面加了一个更团结】
去年，2021年7月份的国际奥委会会议上，将3月提出的把奥林匹克格言加入“更团结”正式通过。
今年的冬奥会，也是第一次更新后的“更快、更高、更强、更团结”。
五环破冰之后，就到了各国代表团的入场环节。
第一个，希腊。
【老熟人了】
【嘿，又来罚站啦】
【今年不罚了，入场后直接到座位，可以坐着等的】
希腊是奥林匹克的发源地，所以不管夏奥冬奥哪一届，都是第一个入场的。
【引导员的小姐姐好好看】
【这个牌牌，雪花真美啊，但举着胳膊不难受吗】
引导员头戴白底蓝花虎头帽，穿着白底蓝色花纹的连衣裙样式的羽绒服，与地面的“一块冰”相得益彰。
手中高举专属各个代表团的“雪花”，由于没有竖杆，只能尽力伸直了胳膊。
看着就很累，手臂举高了以后气血不畅会难受。
如果不是口罩的遮挡，大家可以看见笑容；
但哪怕有口罩，也能见到那满是自豪的笑眼。
北京冬奥会有91个代表团参加，其中，下一届米兰冬奥会的东道主意大利代表团，以及本届冬奥会的东道主，会在最后入场。
这三个国家之外的其他国家和地区代表团，是以汉字笔画排的先后次序。
【很应该，来我们的地盘就按照我们的文化】
【终于不是abcd排序了】
与平昌冬奥会相比，北京冬奥会现代冬季两项、滑雪各项、冰上运动、无舵雪橇等项目的名额进行了缩减，而冰球项目新增了两支女子参赛队伍，冰壶项目也增加了4人名额。
这次的参赛名额总数一共减少了41人。
但与此同时，这也是迄今为止参赛运动员的男女比例最为平衡的一届冬奥会——女性运动员占比45.44%。
奥运会的男女比例逐渐趋于平衡，这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世界首届的1896雅典奥运会，女性被完全排除在外。
1996年，国际奥委会才修订了《奥林匹克宪章》，首次明确其在促进女性参与体育运动方面的责任。[1]
而这两个年份的间隔，是100年。
女性参与体育运动，得以在奥运会上比赛，有什么用呢？
谁没听过“女生不能做这个”、“女的跑不快”、“女的锻炼没有用”？
谁又没被奚落“现在男女已经很平等了”、“放在以前你都不能上桌跟我说话”、“女的就是事儿多”……
刻板印象累累。
它很有用，因为这是女性出现在世界面前的盛会，是一场可以让其发声、树立强大女性形象的极佳场合。
女性是自强自立的。
它可以提升女性的自主意识，培养其不怕困难的韧性，也能消除自古以来全世界皆有的关于女性的负面刻板印象，激励女性多多参与体育事业。
这些都有利于推动性别平等、妇女赋权。
所以，人们记得2012年伦敦奥运会里女性运动员比例达到了44%，这也是第一场女性运动员参与了所有奥运项目的比赛。
在北京冬奥筹备期间，北京奥组委发布了《促进性别平等承诺》。
是北京奥组委与国际奥委会的共同努力，对第24届冬奥的参赛项目进行调整，才促使了本次冬奥会男女性别比例的趋近平等。
尽管这次尚未达到50%，但相信终有一日，可以的。
人们关注到了参赛者的性别比，奥组委所做的却不仅仅是这些。
还有工作岗位的平等权益，基层与领导岗位的工作人员性别平等，等等。
直播中，大家看着奥运健儿们入场，激动的同时，还在点餐。
【这个国家的衣服好看，记一下，回头去买】
【土耳其踏着土耳其进行曲入场，hhh】
【看着好像小企鹅，衣服太萌了吧】
【一场购物宣传活动】
点的是奥运代表团的衣服，每家的都不一样，各有赞助商。
这些衣服大多可以在所属品牌的商店里购买，一次性看91种，还是国家采购，应该有保障的吧？
【哇这个旗手好帅！】
【怎么还有扛起来的？】
【花滑混双的吧】
【谢谢但那叫双人，我们不叫混双】
【也可能是冰舞，所以混双没错】
【QAQ】
是女生被男生扛起来走的入场，观众们不认识谁是谁，所以就乱猜。
花滑喜提混双项目。
不过，能知道一个花滑很不错了，普通人也就四年看一次，连有啥项目都是临时翻的营销号。
【溜冰圆舞曲，好可爱的音乐】
【小步舞曲哎，旁边的志愿者也在做小天鹅的姿势】
【萌翻了】
音乐是代表团提供的，所以每家都不一样，也有普通人耳熟能详的。
【啊啊啊到我们了！】
【好漂亮的红色】
【好多人啊】
是由红白两色构成，女性身着红色走在前面，男性穿着白色走在后面。
【朱棣你为什么让你珈哥扛起来了】
【花滑x短道的联姻，就是对象错了】
【领队居然没打他吗】
【我们冰舞没扛起啊？】
【也不好扛吧，女生穿红色男生穿白色，那样就混在一起了】
【卞玄你也被短道扛起来了啊，这位小哥哥我不认识】
【是疆域，我们鱼是大道的】
【姜预，原名是这个，你们花滑怎么老欺负别人，指指点点】
沐修竹在入场前还问呢：“彤姐不要你啦！”
鄢珈跃：“= =。”
死孩子。
中国代表团的人数真的很多，是我们历史上参赛规模最大的一届。
不仅仅是它在北京举办，还因为很多项目，我们都取得了新的进步——7个大项、15个分项的全项目参赛，共有194个参赛资格。
历史之最。
以前无法达标的滑雪类项目，这次也拿到了首次的参赛席位。
无怪本次冬奥会里，大家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这届真的文化自信了】
【不知道点火仪式是什么样子的！】
【那要等到最后了】
【节目也肯定好看，2008那么精彩，2022我不信会弱到哪里去】
【这个AI捕捉真的好强……】
当运动员入场结束，引导员们手持的代表团雪花引导牌被汇聚在一起。
一条条橄榄枝将小雪花抓紧，编成了一片大雪花。
地上的“一块冰”投影换成了地球的模样。
【各国代表团构成的大雪花，浪漫至极】
【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怪不得不给个杆子撑着，硬是让人手持，原来是要拼在一起】
大雪花形成了雪花台，与后方半空的五环交相辉映。
直播里切换成了冬奥会宣传片，这里是无数个运动员、现实生活的剪辑。
【澜神！！！平昌冬奥的澜神！】
【小白好久不见！】
【小沐你也在！】
【花滑er过多】
【共同强大】
滑雪的运动员也很多，只是，花滑的冰迷太多了，人数取胜，弹幕重合率也过高，让来看热闹的路人们第一时间知道了这几个名字。
入场之后是致辞，祝福比赛顺利进行。
再之后是主席宣布2022北京冬季奥运会开幕。
璀璨的焰火腾空而起，“迎客松”图案欢迎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
【到升会旗了！】
【彤姐！！！！！】
【彤姐居然是旗手？？？藏这么深都不说的吗？】
【我以为2日那天当场外火炬传递第一棒就已经是她在冬奥的唯一露面了】
【啊啊啊啊爽死了粉cxt爽死了啊啊啊】
【我担上冬奥了还是奥运会会旗执旗手之一，你担呢】
【hhh我每次在这个时候看见彤姐的粉黑大战都觉得好有病啊】
【其实我以为会是主会场的火炬手传递……旗手也可以吧挺好的】
除了最初的升国旗以外，还有一次会旗会歌的升旗仪式。
沐修竹说“彤姐不要你啦”，是因为褚晓彤被官方征召，来当旗手了。
六人皆为退役运动员，褚晓彤之外的花滑运动员还有虞悟，另外四人分别来自短道、滑雪、大道。
鄢珈跃在观众席上，扯着脖子在看，掏出手机拉近距离，开始美美地拍摄褚晓彤。
他歪头去看那边的沐修竹：“哟，瞧见了吗？”
沐修竹：“……”
不止沐修竹瞧见了，队友们第一时间给鄢珈跃脑袋来了个重击。
“就你有老婆你厉害！”
“显摆啥呢！我嫉妒你不知道啊？”
鄢珈跃：“？？？”
不是，太狠了吧这也？
直播间里，对六个人的三国语言介绍中，来到了褚晓彤的——
“褚晓彤，2018年冬奥会花样滑冰团体赛冠军、女单银牌获得者。”
【都是冠军】
【银牌获得者这个title有点弱】
【你强你上】
【团赛冠也是ogg】
【为什么白姐不在？她也ogg啊】
【猜个大的，她是不是在火炬手？】
【彤姐是真的美啊，六人里她第一美】
奥林匹克颂歌响起，会旗冉冉升起。
旗手不戴口罩，鄢珈跃一帧都不想漏，镜头对准褚晓彤拍到了她离开。
再一次宣传片后，是和平鸽展示环节。
童声合唱的《雪花》，可谓本次冬奥会动人之最。
大雪花在歌声中升起，和平鸽舞动，最后汇集在了雪花台的四周，形成了一个明亮的心。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奥林匹克火炬入场！”
【主火炬台呢？】
【哪里哪里？我以为刚才拉了鸟巢远景是打算把当年那个大火炬给点了，居然没有】
【你这个思路也不是不行】
【所以这次的火炬台在哪儿？】
主火炬台就在场中，那一枚由无数个代表团雪花引导牌编织而成的大雪花。
“舒傲白，2018年冬奥会花样滑冰团体赛和双人项目金牌、2014年冬奥会花样滑冰双人项目银牌获得者。”
【没想到吧我们小白两金一银！】
【花滑团体赛真的来了好几枚金牌】
【2018花滑团体最大赢家】
【奥运双金小白！】
“孟晓兴，荣获两枚……”
“叶田然，……”
“……”
“谢今歌，荣获三枚冬奥会短道速滑金牌，现任短道速滑国家队主教练。”
【歌儿——】
【是我们主教练！！！】
【我就说怎么之前没见，原来是来这里当第五棒了！】
谢今歌是短道内斗的受害者，也是现在整饬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她进了冰协，即将成为冰协主席。
花样滑冰、冰壶、冰球等与冰协分家之后，后者的资源就全部倾斜给了短道和大道，其实早先分家的原因也是后者的成绩更好，其他项目捞不着什么。
对外的措辞都是为了更好的发展，冰协的老班子就全给了短道大道。
这也导致花滑协会很方便张简方拾掇，而大个子冰协是这几年才真正能动手的，里面塞了不少养老的人。
谢今歌若是接过担子，后续压力也不小。
但有挑战才有机遇，龟缩不前不是她的性格。
【我知道她！短道这两天小组赛里她喊的声音好大啊】
【洪亮的嗓门，指点的好利索】
【教练直播里她人气最高了】
直播镜头除了对着那块冰的，还有在这两个赛季试验良好的教练席位，特别是短道比赛时候教练们激动不已咋咋呼呼，看点颇多。
谢今歌一下子就被人注意到了，跑来冬奥官网小直播间里瞧她的人数不断增长，还上了个#短道教练#的热搜。
于她本人而言，这些不算什么，也不放在心上。
此时，谢今歌脚步沉稳，将火炬紧紧地抓在手中。
她遗憾过短道要争夺首金，所以入场式没办法参加，也不曾当过旗手。
冬奥确定要在北京举办那日，谢今歌的欢呼不比旁人弱了多少。
那时候她幻想过，我能不能参加？
如果不是运动员的身份，那么，可不可以是火炬手？
她应当在这里。
她就是要在这里。
冬季项目历史上的天才，短道的霸主，被迫早早伤病退役的女王，第一个中国冬季项目三冠王。
她值得传递火炬。
【丛澜！！！】
【澜神我就知道是你！】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花滑GOAT，女单世一，奥运三金，蝉联花滑女单两届冬奥会，即将开始第三届，比赛至今从未下过领奖台，最次也是唯一一次成绩是银牌，48次世界纪录，5次奥运纪录，女单奥运纪录保持者，唯一的全四周跳之神】
【title过长我有点晕字】
【yyds】
【这个缩写终于用对了一次】
【每次看见这一串我都觉得好爽啊】
【她好美啊你们花滑er都这么美的吗】
谢今歌微微倾斜火炬，将火种传递给丛澜。
“丛澜，荣获三枚冬奥会金牌，蝉联两届冬奥会花样滑冰女单冠军。”
很简单的一句简介，但分量极重。
【太朴素了，多说两句也是可以的】
【弹幕刷得好多啊，她粉丝这么多吗】
【能压过网球的mvp，你觉得她一个人能带动多少商业价值】
【花滑之神，真的，你们过几天就能见识到她的恐怖】
【真羡慕你们这些即将入坑蓝莓的人，有好多她的物料可以啃了】
【所以火炬台在哪里？】
还有不少人依照惯性去找那个偌大的主火炬台，因为按照传统，它就是那么大。
然而不是。
丛澜慢跑到了那颗亮起来的“心”里，在她进入后，昏暗的灯光下，“心”慢慢合拢，将她与那片斜着架起来的雪花台围在中心。
丛澜站上了中间那块升降台。
她笑着与所有人挥手。
随后，她缓缓地擎着火炬，被抬高到了雪花中间的孔位。
万众瞩目之下，火炬被放在了雪花中心。
升降台落下的同时，雪花被威亚钢索拉起，留在其上的火炬与之一起凌空起舞。
没有点燃的动作，也不曾有巨大的火炬台被一瞬燃起。
在《雪花》的歌声与舞蹈中，简单，但震撼。
火炬在世界各个代表团的小雪花之中燃烧着，燃烧着。
微光照亮着世界。
而对于所有中国人来讲，这还有一层无法忘却的回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每个火炬都是主火炬，从场外到场内，从第一棒到最后一棒。
它在空中燃烧不息，在五环的焰火之下，宣告着2022北京冬奥会的开始。
丛澜已经汇聚在了表演者之中，她的身影在百人队伍里无法找见，但谁都可以想象得到，她一定无比的欢乐。
“开幕式到此结束，祝大家新春快乐，万事如意。”[2]

第547章 四十六分领先
2月4日是农历正月初六, 年还没过完，社畜们虽然也要上班了，但也提不起什么劲头。
于是接下来的两周, 萎靡不振的人们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热血拼搏。
虽然前天就已经有小组赛了，4日当天也有好几个赛事在进行, 终归开幕式是不一样的。
有了这个开幕式, 看到了火炬升空, 才能确认奥运会真的开始了！
【月亮高悬：每次看到奥运会我都会觉得, 好多年轻人啊！好朝气蓬勃啊！身体强悍、灵魂不朽, 有最年轻的00后才十几岁，也有永不放弃的三十几岁，ta们的热情唤醒了我对这个世界的感知, 让我腐朽衰败的内在又看见了阳光。】
人是需要有向往的。
比赛的竞技性可以在数秒内调动观众的所有情绪, 让人们短暂地感受到“激烈”。
也许是夺冠的紧张, 也许是落冰的遗憾, 也许是对运动员个人经历的心疼……
平淡的生活一如死水, 很需要这样的雨滴落下，泛起涟漪。
难得的奥运大赛，会是一场狂风暴雨, 让平静的湖面喧嚣起来！让一成不变的风景澄澈起来！
&#183;
2月5日没有花滑的比赛。
但今天会有六枚金牌诞生！
在这六个项目里, 夺金点是短道。
丛澜她们晚上的时候跑来首体, 找了个座位坐下，准备亲眼看着短道的首金诞生。
“没有观众真的好冷清, ”慕清晖左右看看, “怀念曾经的赛场。”
丛澜：“是啊, 连横幅都没有了。”
她以前比赛的时候，场周全是各种手幅横幅, 冰迷制作得很精美，有些都可以说的上精品了。
也不知道用了多长的时间，和多少精力，才能得到这样的成果。
丛澜还问人要了她特别喜欢的，事后被网上打趣“要周边第一人”。
沐修竹：“珈哥他们压力肯定很大，首金哎！”
卞玄：“别说他们了，我都紧张得腿抖。”
短道项目多，最受关注的首金是混合接力的夺金点，但其实女子500和男子1000的预赛也在今天，先于混合决赛举行。
等于说下两枚金牌能不能成为夺金点，得看今天的男女预赛有没有人进决赛，又有几个人能进决赛。
竞速项目极为激烈，意外频出，再有实力的人都不敢说自己一定能拿金牌。
丛澜对着移动过来拍摄自己的镜头挥了挥头：“嗨~新年快乐！”
收音是收不到的，还有口罩的遮挡，连口型都看不见。
但这种动作大致能猜到她在说什么。
直播间里的解说员也乐了：“是丛澜！”
【澜神你也来看比赛啊！】
【啊啊啊没想到能在短道直播间里看见LL】
【花滑今天没比赛哦】
解说员：“观众席上这位是大家都知道的花滑女单运动员丛澜，我们澜神，看样子她在跟大家打招呼祝新年快乐。”
花滑今天没有比赛，团体赛隔开了一日。
昨天的第一日成绩里，中国队以26分与阿美莉卡并列第二，第一的是大鹅。
但大家算过了，暂时的落后不是问题。
毕竟只比了三个项目，女单还没上，再就是，冰舞真的好争气啊！
男单10双人9，冰舞这次拿到了7分！
上次平昌的时候才6，今年就可以7啦！
分数进步不大，可这是冰舞哎！
茱迪在采访里曾经对瓜队的冰舞情况做了分析，她也坦诚这个项目确实很吃天赋，也对教练的要求很高。
“年龄优势在这个项目里，会比其他三项要特别一些。比如，你不可能要求一个十五岁的组合，比二十岁的更擅长蓝调。国际滑联每年的要求，都会对不同的组合产生不公平。我们没办法确定，今年就一定是我们最擅长的风格。”
当然也有从Jr到Sr一路所向披靡，不是第一就是第二，成绩不需要向上攀爬，而是一直在前列的。
可这很罕见。
更多的是秦芷贺舒扬这样的，一点点进步，一点点起来。
更多的是起不来的。
法鸡的世界第一没有参赛，因为他们国家队没进入团体赛名单。
这确实等于“让出了一位”，阿美莉卡的冰舞也顺势得到了sd的第一。
团体赛的激烈程度不如单项，然而这不代表秦芷贺舒扬的7分，就不算厉害了。
他们在这次的sd里略微失误，如果完美的话，拿下8分也极有可能。
与第三名的分差不足0.5，这是一个让人遗憾又让人充满期待的差距。
是单项里充满反超的可能性。
这是一个团体赛，失误可以被其他项目兜底，sd的短暂落后也不意味着就被判定了死亡。
世界第一之外，其他的佼佼者们，可是都在呢！
与之相同的是双人，那新语何叙的分数排在第二名，积分是9，两人很懊恼，但并不灰心。
他们的四周跳储备可以在第二场中发挥作用，技术难度足以确保两人弥补这场积分的不足。
冰迷们怀念平昌时的舒傲白俞寒，却也不会嫌弃那新语何叙。
“已经很好了”、“下一场加油”、“你们很棒的”，这样的话在两人的SNS评论区随处可见。
至于奚落辱骂的话语，她们见到后会随手举报。
也有人疑惑为什么不让安凝思顾示上，被回复换人有限制，外加他俩平昌就拿过团体金了，这次可能更希望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单项，拿一枚双人金牌。
恰好，那新语何叙能够扛起来双人的大旗，也足够在团体里发挥作用。
事实上，秦芷贺舒扬、那新语何叙他们已经在复盘时给教练道歉了。
“我们做得不好。”
秦芷想着如果我们能没有失误，多那么一点分数，就可以拿到8分；
那新语何叙说，对不起没拿到10分。
如果拿到了，那么我们就可以是第一，后面的人也不用压力这么大。
都是好孩子，也会为其他人考虑。
沐修竹他们还有教练们，对这四人没有一句埋怨。
“已经很好了，不要这么自责。我们就是一起来分担压力，也一起努力才可以夺冠的。”
“什么压力？看不见！啊啊啊你们比得很好了！”
“放轻松，别这么紧绷，积分在我们的预测范围之内。”
团体赛就是如此，若不是看整体，又算什么团体呢？
【LL明天比赛加油】
【蓝莓明天没比赛，桑葚明天加油啊】
【啊镜头切走了】
“理菱加油嗷嗷嗷嗷嗷！”
“杨访砚！！！”
丛澜从包里掏出巴掌大的小瓶纯净水，丢给旁边嗓子都喊哑了的几人。
趁着小组赛间隙，她把挂在衣领上的相机镜头摘下来，手持着把全场扫了一遍。
“咦，这里有个老熟人。”丛澜笑着说道。
镜头拉近，是等在最前排的褚晓彤。
她一开始站在了教练席后方，察觉到有镜头，连忙换了位置。
这边的直播间里一阵嗷呜，都隔空喊褚晓彤回来。
也有人开玩笑，问褚晓彤是不是为了鄢珈跃才进了工作人员的队伍，想在现场看老公的比赛。
被人骂恋爱脑上头，褚晓彤先是褚晓彤，才是鄢珈跃老婆，她又不是来混日子的，旗手、执行委员，哪一个不是厉害角色？非要来为了某个人吗？
这个时候，很早之前褚晓彤的一个采访被翻了出来。
#花滑和鄢珈跃我选花滑#，这段内容更多是打趣意味，却也能说明褚晓彤的标签不该与鄢珈跃绑定。
她有很多足以证明自己能力的标签，唯独不当以“鄢珈跃老婆”来概括。
就如昨日旗手时的解说，是平昌团体金、女单银。
“是索契爆种三名额，是3A大龄女单，是优秀运动员，你们要看的是褚晓彤，而她就只是褚晓彤。”
她会为了鄢珈跃来看比赛，但她不为鄢珈跃，也可以来看短道。
cp可以嗑，恋爱脑倒是不需要。
&#183;
短道首战胜利，混合接力拿下了金牌。
中国队冬奥首金！
压力之下，成绩斐然，这一金让人们振奋，也开启了北京冬奥会夺金之旅。
次日，花滑团体赛再次来到。
6日比女单sp和男单fs，属于桑莹和沐修竹的战场。
女单早上九点半开始，这个时间比前日的男单sp还要提前了25分钟。
丛澜抱着一只冰墩墩的玩偶，坐在观战席上，有点没睡醒的样子。
“好早哦。”那新语软趴趴地坐在那里，脑袋抵着抱在怀里的大熊猫。
丛澜打了哈欠：“谁说不是呢？”
要比赛的桑莹沐修竹两人四五点就出发来场馆了，那会儿天都没亮呢。
等人都坐下后，丛澜发现观战席的位置还是太挤了。
不过也还行，挤挤暖和。
丛澜脑袋一歪就靠在了那新语身上：“睡会儿。”
赛前还寻思着来找丛澜拍照合影的其他运动员：“……”
怎么在休息啊？
撤了撤了，等会儿再来。
直播一开，镜头在观众的呼唤下来到观战席的时候，那新语正在拍丛澜别睡了。
【让她睡！让孩子睡！孩子就是困了孩子又没要求什么！】
【这么困的吗？天煞的赛程】
【话说我一直想问，澜神的伤好了吗？这次比赛能夺冠吗】
【比了再说呗，就你急】
孙娅然在央视直播，她很多话都是受限制不能说的，稿子的自由度也没以前那么宽泛。
虽然以前好像也有限制，但都不如这次的冬奥。
卓铮是直播平台邀请，跟一个主持人搭档，解说间也装扮得很高大上。
他这里自由许多，只要不违规，很多都可以聊。
团体赛前这段时间，直播里在放着现场的画面，他则是跟观众分析女单的比赛情况。
“选桑莹来比短曲是因为相对慕清晖来说，她的节目稳定度更高，再者，女单短曲不能上四周跳，难度最高是3A。桑莹的3A比慕清晖的成熟，而且她的节目表现比慕清晖好一些。”
【但世锦赛青梅第二啊】
【青梅sp也比桑莹高过】
卓铮：“大家的比赛成绩都有起伏，这是一定的。冬奥要看的不是最高分，而且整体。我们女单的技术能力都很强，选人是优中选优，从大局考虑。”
他看了看手底下的稿子：“女单这边的话，俄罗斯的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是一个竞争对手，美国的汤玮也算一个吧，再加上日本的浅野彩香。”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的3A找回来了！
她去年练得特别狠，12月的全俄火力直开，最后拿到了第一名，顺利进入冬奥会名单。
与她一起的另外两人，一个是21世锦赛的苏珊娜&#183;斯梅科诺娃，一个是她的室友阿格妮塔&#183;萨默尔吉娜。
另外两人都有四周跳储备，但是没有3A。
卓铮：“俄罗斯的女单很神奇，她们的四周跳出得很快，但更新换代按季来算，一个赛季就换一批人。我记得平昌那时候，丛澜最初卷四周跳，那会儿青少组有好几个会跳四周的，但没等到升组就没声儿了。”
说起这个，他就来劲了：“还有四周跳，其实一开始大家的技术都不太正确，国际滑联扣分也很奇葩，随心情的。以前都在男单这么随，后来女单卷四周了就扩大了心情范围。”
搭档咳嗽了两声。
【你别咳嗽，我就爱听他说这些】
【hhhhh桌子已经很收敛了你还要他怎样！】
【这要是小比赛，卓哥已经开骂了】
【随心情hhhh今日词汇+1】
卓铮：“哦。”
他顿了顿：“反正就是不太好。那阵子大家都挑战高难度，后来技术就定型了也不好改。但这个问题吧，就在于，运动员训练是看教练的，她们的技术改不过来，等于教练的教学也改不过来。”
偷懒的方式教习惯了，再去教正确的，并不是一件易事。
有的教练带出来的学生，跳跃全都一样的毛病，比如北美有一个就是起跳都要卡一下，连跳也是，节奏就全乱了，ISU这两年开始抓连跳了就经常被扣分。
还有的教练，跳跃pre多和控轴乱，学生们一脉相承改都改不过来。
运动员换教练的理由，也有想改正技术的方面。
卓铮：“现在国际滑联的趋向是抓技术错漏，所以大家都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早先错误技术的，就被放弃了。”
原因很简单，不是一定改不过来，是费力太多，不划算。
既然小女单源源不断，那为什么要把精力浪费在逐渐要走向退役的大龄女单身上呢？
“西妮娅在我们首钢训练了很久，她的教练人也很好。前年她感染了新冠，技术丢失，都以为起不来了，陆续捡回来了四周跳，现在也有3A。”卓铮点点头，“她很努力，教练也特别好。”
【重复了两遍，看来教练是真的很好】
【那阿格妮塔为什么没3A，不是室友吗？一个俱乐部的呗】
【西妮娅真的超级优秀】
阿格妮塔&#183;萨默尔吉娜跟西妮娅不是一个教练，她的教练甚至是俱乐部另外一个派系的——再小的地方也有争斗。
她十三岁两个四周跳，十四岁又出了一个，今年升组就带着三个四周跳疯狂抬高难度，用五个四周跳的fs拉高分差，来占据优势。
可她的问题也明显：编排空洞。
跳跃质量不算差，但为了短时间里提高分数优势，只能把所有的精力都砸给四周跳，3A练不顺畅很难出那就不练了，稳住五四配置照样可以用BV碾压。
有了高难度跳跃，而且技术还算正确没那么多臭毛病，她的节目倒是也能看——就是只能看个热闹。
今年的两站GP里，她一站拿了第六，一站拿了第一，前者是fs摔了三次，后者是clean了。
全俄里就摔了一次，分数一下子上来，就抢到了参赛名额。
高BV就是这样，不摔就有很多分数，哪怕GOE和PCS都不高，但基础分足够。
卓铮：“俄罗斯的女单3A都不算太好，练出来的也不太稳定。技术问题，她们A跳的老毛病了。西妮娅为什么能找回来3A？哦因为她的3A是于谨教练改出来的。”
【你说于谨啊，那没问题了】
【鱼妈妈！】
【于谨yyds】
【你们在冬奥里用的yyds太多了】
【于谨是谁啊】
于谨是谁，自有人在弹幕里科普。
卓铮：“所以西妮娅上短曲很正常，也只有她能上。”
3A配置顶天，那就只能这个难度的人来比，其他人都得靠后。
除非这一项目不换人。
但这次大鹅女单和双人都是换了的。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带3A比sp，阿格妮塔&#183;萨默尔吉娜用五四比fs。
卓铮：“很难不怀疑他们对丛澜的针对。”
五个四周跳，在今年把BV调高了以后，阿格妮塔真的是占据了上风。
【去算了下，五四的bv能上90】
【阿格妮塔全俄自由滑166.79，分数挺高的】
【大鹅是裁判比ai权限大，复核阶段给她提了不少分，再就是那p分也就60，结果给了67多，她节目真的很粗糙】
【比澜神的bv都高】
【你醒醒，你澜神bv随随便就能过一百，只要她愿意上三四】
【LL上五四也比她节目好看啊，不一样的】
【前提是蓝莓不受伤】
【救命，不会是阳谋吧？用高bv逼LL上难度然后旧伤加深这样子个人赛时就得落后了？】
【卓铮你说话啊啊啊啊！】
卓铮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他压根没看见后面的讨论。
他突然想擤鼻涕，又不好对着话筒，就给搭档打了个手势，让导播把拾音器关掉，自己跑去问人小声要纸巾了。
关于阿格妮塔的技术储备，就是随口这么一提，今天主要是聊桑莹和短节目的，没想到大家会把思维发散出去。
丛澜这两日训练没有合乐，轮到她的时候她也在练习片段。
但将这些与她过往比赛的习惯对比之后，其他国家的教练发现，丛澜的练习强度是减弱了一半以上的。
于是他们合理怀疑丛澜COC的伤病没好全。
这也正常，如果她还是15岁，伤病不严重的话这段时间差不多够她恢复；
可是，她现在23，而且那次伤病不一定不严重。
一些教练认为，丛澜在打心理战。
她是世界第一，也蝉联了两届的冬奥女单，技术难度吓人，站在她身前就有压力。
换成他们，也会采取心理战术的。
然而，话又说回来，若她的伤病好全了，技术还在的话，为什么要用心理战呢？
训练里倒是3A和几种四周跳都练了，看上去也不错，但4A没练，sp和fs都没合乐，小片段质量很好，可她为什么不练整体呢？
倒推一下，大胆点，她是不是滑不下来？或者整套节目对她来说不再是以前那样轻松？
当人们看见了GOAT倒下的可能性，尽管她依旧那么高昂，也会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认为自己拥有了机会。
这一丝机会，能够让竞争者振奋起来。
奥运露面以来问丛澜伤病她避而不答，op之后问她这些内容，她也不回复。
网上在议论，是不是丛澜真的受伤很重，这次的三连冠没太大可能了，要不她为什么不像平昌那样，斩钉截铁地回复她没事呢？
也有很多人觉得，要相信丛澜，你们怎么那么想她受伤失败遗憾退场啊？真不是你们有问题吗？
竞技体育的不确定性，就是最大的魅力。
卓铮随口一提五四的阿格妮塔，就又让丛澜被带了出来。
团体赛开始前一刻，#丛澜三连冠概率#上了热搜。
这些，现场的丛澜一概不知。
她正在给人签名，是一起等着看比赛的其他运动员递来的，在观战席上硬生生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小型粉丝见面会。
世界纷纷扰扰，丛澜岁月静好。
“好的下一个。”她抬头，与人合影，流水线比心比耶。
这位运动员满足了，收了手机道谢离开，换下一个上前一步。
下一位很懂事，还递给了丛澜一个pin。
丛澜惊喜接过，发现是自己没有的：“哎呀谢谢！你要哪个？”
她脖子里挂着的证件绳上一溜的pin，是这两天换到的。
有的是记者直接塞给她的，有的是她路上遇到人了给换的，这部分里有志愿者还有运动员还有教练。
反正都知道丛澜喜欢这个东西，有人拿pin来换合影和签名。
丛澜还会从兜里掏出她带的小周边，吧唧立牌钥匙扣什么的，来跟这些人交换。
没办法，瓜队发的pin太少了，她也想给自己留一套，根本不够换的！
丛澜：强烈建议double！
“我要这个！”来人开心选择了她想要的那枚。
丛澜利索给她拆下。
等人走了，她没把新得到的pin戳在绳子上，而是塞到了兜里。
慕清晖：“为什么不戳在这里？”
丛澜解释：“稀有的和漂亮的，都单独装好，要不然回头就换出去了。再就是，有时候会遇到白嫖我的，得确保我的宝贝都是好好的。”
她刚才来的时候就送了一个出去，是在观众台一层那里尖叫着冲她伸手的。
慕清晖：“……学会了！”
丛澜：“你也换啊，你多换，过两天他们记者从滑雪那边回来了，你到时候给他们换滑雪的。”
两种项目不挨着，奥运村也是分开的，搞得换pin都增加了难度。
记者成为了换pin的桥梁。
那新语：“姐你是真喜欢这东西啊！回头我换了你来挑挑。”
丛澜：“感恩！最爱你了！”
慕清晖：“哎哎哎，不爱我吗？”
丛澜：“不爱了。”
慕清晖：“那我也给你挑挑？”
丛澜上演变脸绝技：“超爱你的！”
那新语不依：“我不是最爱了吗？”
一时间，这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比赛是很紧张，但比赛也很欢乐。
&#183;
卓铮不仅跟人分析了阿格妮塔，还说了西妮娅的3A和整套节目。
他看了全俄和这个赛季以来的所有A级赛，以前的赛事他也都有关注。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的3A找回来后，失误率要比她以前高出不少，而且不太稳定。
不知道是伤病损耗还是别的，技术动作有点变形，她早先就有控轴的问题，现在还多了一个落冰。
她在两站GP中都有sp的3A存周问题，好一点标了q，差一点的直接降组了。
全俄的时候她表现不错，但也在fs里连跳3A2Lo2T中第二跳成了一周，直接312了。
阿美莉卡的汤玮也会3A，然而她这个跳跃水分更大，降组是常见的，最好的成绩是一个小于号。
不过她对这个跳跃乐此不疲，在阿美莉卡女单没什么优秀角色，以及其他人比她技术质量更差的这个时机，汤玮算是不错的女单了。
AI一进比赛，裸泳的人全都被显现了出来。
早先Morton He以及Clara Lee这一系的俱乐部成员，没一个能被剩下的。
2018赛季的金发女郎尤朵拉&#183;汉森，她则是在2019赛季时被AI直接打碎了成绩，ISU想保都保不住。
最终带着她的3B和偷周到不忍看的4S直接退役。
汤玮也是这个时候升组的，正好接了这位金发甜心的班，成为了阿美莉卡冰协（USFSA）的新选择。
她运气很好，没遇见来自USFSA的打压。
阿美莉卡本土的白人女单迅速凋零退役，其他人的技术难度也上不来，之前的那批十个里九个都被WINGS扣到了绝望，后面的新梯队也没有能看的。
还有人发现，虽然USFSA一直在推崇白人女单，可每次能有好成绩的，还是华裔和日韩这些亚洲国籍的。
汤玮人很爽朗，从不吝啬表达自己对丛澜桑莹等人的喜爱，还说每天晚上她会看着丛澜的比赛视频入睡。
“因为想试试能不能梦见自己也成了这么厉害的运动员，”她坦诚地说道，“现实里太难了，就想试试做梦。”
这话让人忍俊不禁。
也有问她知不知道自己技术毛病的，她都很大方地承认了。
“但我也在进步呀，你看我这次的3Lz就很标准，而且我的3A落冰要比上次更好了一点呢！”汤玮说这话的时候一点没有生气和挽尊的意思。
她承认错误，也夸赞自己的进步。
新生代里，冰迷对她的观感很好。
而浅野彩香，她并不在霓虹本土训练，一直在北美那边，从Jr到Sr的比赛全都如此。
据说家里很有钱，只是父母的身份并未正式告知，所以只有小部分人去猜测，毕竟外训很昂贵。
她与日冰协（JSF）的关系不太好，曾经被派系的坑过，所以Novice之后就联系了北美的俱乐部，去那边训练了。
能拿到冬奥名单，是因为她得到了全日女单的第一。
实力这种东西，总是会让人闭嘴的。
名字很甜，人很酷，剪了短发又喜欢裤装，经典节目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也就是俗称的“拉二”，被很多人喜欢。
不是所有的运动员都能跳出来令人喜爱的特色，但浅野彩香做到了这点。
她年纪很小，今年16岁，适龄女单且已经度过了发育关，目前掌握了3A和4T、4F以及4Lo的技术。
4Lo未在赛场跳出，只是训练里有过，也对外放出了视频，所以大家知道她有这么个技术储备。
真论放在赛场的，是另外两个四周跳。
她14岁的时候其实有4S，后来发育关丢了，但又多了个4Lo，如果能打磨好，以后未必不是一个得分利器。
现在的赛场，尤其是北京冬奥这里，升级版WINGS青女的监督下，谁都知道只有技术正确才能拿到分数，所以哪怕还有另外的女单运动员也有两到三个四周跳，冰迷在评价谁比较厉害的时候，也不会将其算入其中。
pre和存周一扣，再加上PCS一减，四周跳的优势寥寥。
否则，阿格妮塔&#183;萨默尔吉娜就不会五四套却仅仅只拿到了166分。
在青女之下，大家推测这个分数至少还能缩减10分左右。
她的GOE总分可是有39.3，但她又拿到了多少？
仅TES便足有129.71这么多了！
没有大鹅冰协，166估计都不到。
各国的全锦把裁判的权限提到AI之上，将后者当做摆设，这也没办法，ISU不能干涉这点。
这种做法，也会让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等人与本国冰协更离心。
冰迷里的技术粉突然被询问的评论和私信塞爆了后台，一看，发现是在担心桑莹能不能赢，以及丛澜能不能比五四更厉害。
一时间也是哭笑不得。
她们很多人都有彼此的联系方式和小群，抓紧联系后，分工合作，很快就出了一版简单的分析。
因为想让普通人也看得懂，没说什么复杂的话，就是把桑莹和丛澜过往的成绩贴了出来。
桑莹，sp能上70；
丛澜，三四fs能上200。
别说世锦赛那套了，就她之前用的二四，成绩不是190-就是190+，那还是在四周跳BV被砍的前两个赛季。
一个170都不到的五四，能超过桑莹再说吧！
对于大家都很关心的丛澜伤势，这些技术粉其实也不太清楚。
但她们明白一点：
【只要能上场，她就是花滑之神。】
全然的信任，没有任何怀疑。
&#183;
女单不出所料，桑莹顺利拿下第一，为团体赛再得十分。
乌克兰等国因积分落后，后五名淘汰，前五进入团体赛下半程。
沐修竹漂亮地完成了他的四四，在失误了一个跳跃的情况下，拿到了fs的第一。
今日团体赛结束，中国队+20成为了46，暂列第一。
第二大鹅45，第三阿美莉卡41。
余下三场将于明日上午九点十五分进行，同时也会角逐出花滑的团体赛金牌。
人们在为了这场领先而欢呼时，意识到了丛澜极有可能三届奥运五枚ogg，又发现沐修竹秦芷贺舒扬他们仨，也能做到蝉联团体金。
舒傲白俞寒的两金一银已经让冰迷想起来就很爽了，如果此次团体再夺金，那这种“两金”的感觉，得按批发来算了！
【雪花2022：#花滑团体加油#我有一个想法想说但是又害怕毒奶，所以加个油吧，那什么，再带一个话题#你可以永远相信花滑国家队#】
半场开香槟要不得，除了营销号和路人们，竞技粉哪怕不是冰迷，也憋住了没敢打出“蝉联团体冠军”的字样。
都懂这个玄学的，懂的懂的。
所以一定要憋住了啊！
江乐心：“啊啊啊好激动好激动好激动！”
我的五金澜澜已经要迈向第四金了对不对！
她捂着自己的嘴：“不说出来！”
一定不能说出来！
万一玄学了呢！

第548章 团体赛第一名
社会聚焦在了这场冬奥会上, 所有的关注度都在这里了。
花滑的暂时领先成为了热搜话题，有关这个项目的一切，也逐渐为人所知。
丛澜是谁, 丛澜天才少女，丛澜三金, 丛澜冲刺冬奥蝉联……
如果按照体量来算, 这次的冬奥会, 要比平昌多了十倍不止。
清冷的冬季项目走入了大家的视野范围。
滑雪运动员哪怕没有前几的成绩, 突破了历史得到了当下最佳, 进入决赛也已经是一场值得欢呼的事情了。
“我们还要唯金牌论吗”的唱调，再度被人提起。
不过，随着他们夸赞外国人不看重金牌、更享受比赛的闭眼乱扯, 从北京冬奥村里诞生了一堆堆的笑话。
比如, 200多道菜都堵不上的泡菜运动员的嘴, 一边说着这里很难吃, 东西不新鲜, 影响到了他们的备战状态；
一边偷走了自助餐台的所有水果和牛肉，打包带回一个不留。
这一条为人所知，还是霓虹运动员发小视频“举报”的。
但打包带回这件事, 源自泡菜某运动员的“背叛”。
——这人在ins上po了图, 上面是他们的宿舍, 用眼熟的水果在做供奉。
破案了，小偷真的是他们！
在地大物博的大种花, 水果牛肉自然是不缺的。
这边被搬空了那边紧急塞满, 只是中间空了那么一小会儿而已。
要吃多少随便拿嘛, 这么偷偷摸摸的，真磕碜啊！
笑话一出, 黑历史算是留在了这群人身上，一下子就被14亿人记住了。
还有一些展现了“全世界的熊孩子都一样”的其他事迹：
像是奥运村各种五环标识被攀爬打卡拍照，之后运动员们纷纷效仿，拍完就po图，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干了这事儿。
另外，有人发了视频，问楼下一直响起来的声音是什么——
那是一个来清扫园区的工作人员，开着那三蹦子，倒着走的时候会发出“请注意倒车”的提示音。
还有运动员被教练漏在了赛场，人家带着她的手机和证件上车回去了，走在半道才发现孩子忘记带了。
紧急赶回的时候，才看见在志愿者身边待着的小可怜。
冬奥还没开始就有人去奥运村里做美甲烫头发，还介绍给了朋友们，于是这两个地方的生意络绎不绝。
丛澜见村子里有卖冰糖葫芦的，直接买下来一整垛，一路走一路发，只要是擦肩而过的，全塞了一串过去。
那一天，全网都在偶遇丛澜和她的糖葫芦。
还有冰迷想起来了索契，那次她也这样。
被评价“不忘初心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是这次简单了，不用自己串，给省了不少事儿。
比赛激烈，但场下也着实美好，五湖四海的人来到了这里，交织着彼此的情谊。
&#183;
2月7日早晨，准时打开了直播平台，调去了副馆的频道，观看那早于比赛的直播。
【让我找找澜神在哪里】
【没瞧见啊】
【刚才看人说去化妆了，那边没镜头】
【所以她op跳4A了吗？】
4A对丛澜而言，是一个她已痊愈的象征。
如果能把这个跳跃恢复，那其他的肯定不在话下。
遗憾的是并没有。
【话说我最近老是刷到一个笑话，他们说丛澜被安排上团体真的很浪费，还不如把机会给慕清晖，这样桑莹慕清晖都能有金牌，丛澜根本不需要这枚】
【我也瞧见了，他们还说瓜队就是为了造神】
【hhhhh拜托，怎么了是别的国家不想要神吗？是他们没有啊】
【顺利的话三届五枚，谁不想要这样的神啊】
【酸鸡怎么还活着，以前就嫉妒澜神的3A，现在出息啦开始嫉妒金牌数量了？】
【在哪里发的啊我也想去凑个热闹】
【你别去了，那个评论区已经全是澜神的战绩了，被定位为丛澜科普帖】
【就喜欢ilan这种别人diss我广告的松弛感】
只要观众人多，哪怕彼此不认识，靠着飘浮的弹幕都能聊起来。
比赛顺序是双人冰舞女单，最大的看点在最后。
今日的收视率有了稳稳的保证。
毫不夸张，世界各地都在关注这场比赛。
当那新语何叙在今日幸不辱命一口气夺下第一，场外的其他国家的双人教练纷纷变了脸色。
捻四，还有一个抛四，他们的配置怎么这样高！
当秦芷贺舒扬奋力拼搏出人意料拿到第二时，所有观众都站了起来，当背景板的沐修竹在KC区上更是跳得老高，都出画了。
9分，一个令人震惊的分数。
不是说冰舞比其他国家弱上太多吗！
怎么昨天才7分今天就敢9分啊！
麻麻我们冰舞真的站起来了！
【诸君，我有一个胆大的想法】
【想想AC米兰，憋回去】
【这是什么梗】
【是半场开香槟的蒸煮】
秦芷贺舒扬看到这个分数的时候也吓住了，陪同的两位教练倒是一副“早有所料”的模样，双双对视，然后拍了拍孩子们的肩膀。
沐修竹在他们身后，啪地一下拍了贺舒扬：“从今以后你是我哥！”
贺舒扬龇牙咧嘴：“我本来就是！”
有了这九分，还怕什么！
还怕什么！
【好消息，瓜队已经65分远超第二3分了】
【冰舞你们出息了后面的话忘记了】
【这跟单项有什么区别！qh你们保持住啊千万保持住啊】
【外训恐怖如斯】
【八年多了也够堆出来一个一线了吧】
【竞技体育这东西它不是你时间和努力到了就有回报的，当然qh两人真的很让人钦佩】
【这个拥抱好甜，嗑一个】
【冰舞假船太多了，路过的提醒不要真情实感】
基本到现在，花滑团体赛里，中国队已经锁定了金牌。
因为最后一项是女单。
而守擂者，叫做丛澜。
卓铮：“虽然要谦虚也要沉稳，但我还是想说，丛澜在花滑这个赛场上，没有失败过。”
【可是她受伤了还没好啊】
【所以就看下面她什么状态了】
&#183;
跟其他四人一起上场六练的时候，站在挡板外面的丛澜看了一眼当前的排名。
很好，第一。
她笑了。
观战席的沐修竹举高了手里的灯牌，上面写着“丛澜YYDS”，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但很合理。
摄像师将镜头凝聚在上方，顿了两秒。
导播也很懂事，直播切了这个特写，然后再回到丛澜脸上。
【你好爱她】
【世一谁不爱！】
【yyds！】
女单五人里跟丛澜差不多岁数的，一个都无。
阿格妮塔&#183;萨默尔吉娜昨天因为卓铮提起，被观众们关注了一下，其余几人倒是初见。
霓虹来的是矢野里佳，今年16岁。
没有3A但有4S、4F的储备，之前有4T的，但她点冰跳容易踩刃，F不明显，反而是T错误率极高，也不知道是怎么练的。
她的四周跳一直有周数不足的问题，全日里没拿到名额，但被塞进来了。
12月的全日中，排名第二的有延铃没进团体；
排名第三的仲田雪枝再次被取代了名额，以技术难度不足被刷下了；
让第四的矢野里佳拿到了冬奥入场券。
大家都说仲田雪枝老倒霉蛋了，之前也是被抢世锦和四大洲的名额。
天草梨绘等人已经退役，霓虹女单一线现在大多是2018赛季之后的那批人。
矢野里佳的教练则是冰迷们都很熟悉的一人，星野晴奈。
放在以前这人可以承接ISU和JSF的待遇倾斜，技术烂没关系，跳出来不摔就能拿分，但现在不行了。
浅野彩香的技术比她稳，可还是没让前者来上fs，都在猜是因为要给矢野里佳一块牌子。
但也不太正常。
因为不论怎么算，有着双人和冰舞的瘸腿，霓虹不可能拿到前三。
最好也就是个第四。
于是又有言论流出，说是浅野彩香不想一人比两场，拿不了牌子就是白费力气，为了安抚她，就让女单换人了。
这个谣言也是有点离谱，毕竟细想下来，不太合理。
有延铃可以上啊，或者直接让矢野里佳比两场呗，选择很多的。
阿美莉卡还是汤玮，今天她要滑《梁祝》。
就她本人的采访，她非常非常想在北京滑这个曲子，因为场地不一般，这是她的梦想。
枫叶的女单叫Elvira Laurie，没有3A和四周跳储备。
她节目很好看，编排漂亮，sp滑的是肖邦的《幻想即兴曲》，今天要滑的曲子来自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二圆舞曲》。
孙娅然介绍了几人的情况，最后轮到了丛澜。
“她的自由滑曲目是《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很期待见到这个曲子在北京赛场绽放。”
这是她的祝福。
六练里丛澜没跳4A，但练了一个4S和4Lo。
【她落冰真的好轻，跟其余人都不一样】
【四周都能落得这么随意吗？？？】
【五四真的围剿不了她……】
【会上4A不？】
【看着不像伤势惨重的样子，你们前几天嗷嗷那么严重我还以为她怎么了呢】
COC的伤好得快，只是由它引起的连锁反应，导致丛澜这段时间过得并不舒服。
走路一瘸一拐，有时候半夜都能疼醒，她怀疑自己能继续睡着，是因为随后又被疼晕了。
所以后续接连退赛，连全锦都没参加。
12月那会儿是她全身都疼的时间段。
进入一月后才稍微好点，下旬状态恢复了正常，二月初又有了两天的起伏，那时于谨快吓死了。
幸好女单的比赛晚一点，加上4号过去后丛澜就跟他说比前几天好很多了，于谨这才稍稍安心。
但也没怎么安。
他当时还计划着实在不行的话，丛澜就不参加团体，女单的个人赛在倒数第二，这样就可以有两周的恢复时间。
没想到她状态又好了，这话也就没说出口。
外界讨论慕清晖和桑莹上团体、丛澜单上个人，这样一来仨人都有金牌，这个选择最好不过。
这些言论，国家队的人都知道。
如这群人在说的“造神”，张简方就是想要一个五金的女单运动员。
他不是那些嫉妒运动员，担心某个人荣誉过剩，想要把一个项目的权限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货色。
笑死了，整个国际滑联还不够他耕耘的吗？
外界如此广阔，他已经不想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打来打去了，还是开拓疆土更爽啊！
张简方需要丛澜的五金。
非常需要。
他想要一个无可比拟的花滑运动员，来引导这个行业的发展。
丛澜的横空出世，是花滑的幸运，更是张简方的幸运。
五金的意义不言而喻，她确实金牌很多，但是她需要有这一枚。
这不是“你不要挡住梯队建设”，而是“你将成为花滑历史中所有人的榜样”。
张简方就是要让中国二字，大大地写在花样滑冰的历史上！
让ISU的那些人在往后的日子里再不能抬起他们的头！
他要成为国际滑联主席！
要让舒傲白继续接班来延续政策！
ISU打压丛澜的那大半个竞技生涯，是张简方的耻辱。
他认为自己身为领导，是有责任为所有运动员争取公平、提供庇佑的。
但他没有做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丛澜褚晓彤桑莹楼翎等人，一次次，一遍遍，就这么被重复地压分、歧视。
某些人说，丛澜挡住了梯队建设。
不，不是这样的。
梯队建设不是这种东西。
小队员出不了头，接连选择放弃，这种场景会让梯队断档，但这样的人也不是梯队所需。
怎么，把金牌从她脖子上摘下来，套给谁谁谁，硬扶着某个运动员成为女单一姐，就是梯队建设吗？
其实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你们盼望着有紫微星有巨星，为何百年一遇的天才真的来了，又想要她退役呢？
张简方：有病！
他没病，他精明得很。
慕清晖为什么上不了团体？
因为她实力不够。
运动员的成绩不是靠让的，是靠自己打出来的。
&#183;
丛澜当前的积分并不是排名第一。
她这个赛季只参加了一场AO和半场COC，还没有总成绩，赛季积分是AO这场B级赛的250分。
当前的运动员排名参考的积分是2019+2020+2021三个赛季。
丛澜2019赛季一场GP400一场GPF800，2020年一场世锦赛1200，今年积分是零。
根据公式计算，她当前积分为2290。
阿格妮塔&#183;萨默尔吉娜两场GP第一和第六，积分总和636，她还有一场B级赛的第一，所以今赛季积分就有886分。
上个赛季大家都没有积分，只有参加世锦赛的少数运动员才有这场赛事的积分。
所以阿格妮塔&#183;萨默尔吉娜的2020赛季积分是0。
2019赛季为Jr组，技术不稳定四周跳一直在摔，成绩非常一般，70%的系数后积分总和为566。
当前她的积分总数是1452。
团体赛fs里，其他几人的积分也基本都是在1400-2200左右。
2020赛季的空置，让世界排名都损失了一定的权威性。
冰迷承认丛澜的世界第一，是说她的实绩，而非当前的积分。
她2021赛季没有积分，这一点太拖后腿，没办法。
当前积分第一的是桑莹。
没错，桑莹，2019赛季最佳成绩的积分有四大洲第一、GPF第三、GP第一，加起来后系数70%为1428，再2021赛季的世锦第三972分，以及今年两站GP的800分和一站B级赛的250分，总积分达到了3450。
是当前的女单世界积分第一。
之前看到这个排名的时候，桑莹自己都愣住了。
“我积分第一？我？”她难以置信。
丛澜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恭喜桑桑世界第一！我得去找个小礼花！你等等我！”
她不顾桑莹的阻拦，真的去哪里翻出来了那么小的三角礼花。
然后重新走流程：“恭喜桑桑世界第一！砰砰！”
还自己配了音。
在不算密集的彩色碎片里，桑莹看着呆呆的。
丛澜伸手轻扯桑莹的脸颊：“好消息啊，笑一个来！”
她看上去很为桑莹开心，哪怕自己的名次已经掉到了第四。
积分排名就是这样的，你参赛成绩好、赛事多，就能有足够的积分来爬榜。
丛澜以前被安排去参加B级赛，一方面是想锻炼她，一方面也是想拿这个第一名的250分。
后来挑战者系列（CS）的积分提升，大家能去CS的就都来这里了，因为第一名的积分是300。
张简方在疫情之下也死命把AO的参赛选手国籍凑齐达标，就是想让这场比赛作数，从而为选手们赢得积分。
冬奥会出场，是根据积分排名来的。
丛澜的成绩很特别，三个级赛的积分都是以各赛事的第一来计算的，所以哪怕京张周期里经常缺赛，也能靠着积分差距来维持自己的第一。
但今年不太行了，这个赛季的GP和B级赛正常举办，参加比赛的选手很多，所以积分就都上来了。
同时，2018赛季积分作废不计入。
丛澜离开了她的世界第一积分的位置，说遗憾也是有的，但也不至于难过。
以前为了名次会激动，现在已经脱离了这个想法，毕竟她也不需要用排名来证明自己了。
丛澜是真心为桑莹高兴的。
桑莹的两个GP第一，还有2019赛季的四大洲第一，都是她应得的。
而冰迷们为桑莹开心的同时，也再次深深地意识到了丛澜正处于竞技生涯末期的现实。
她没有急流勇退，所以冰迷注定会看见她走向离开的这条路的模样。
在世界排名里，丛澜的三个赛季积分前面还是有着数字“1”的标识，来提醒这个分值来自这次比赛的第一名，也告诉众人丛澜技术依旧第一。
然而，她的积分场次减少，却也在同时提醒着大家，她没有参赛。
像是钝刀子剌肉，一下一下的，钝痛不已。
她是世界第一女单。
可她已经不是世界第一的积分了。
人们不觉得这是丛澜的衰落，只是悲痛地想着，怎么办啊，她或许快要离开她最爱的冰面了。
一想到她会因离开冰面而难过，冰迷就感到万箭穿心。
团体赛fs里的训练后采访，有媒体问到了丛澜积分排名一事。
丛澜回复：“我很开心能够看到有人超过我，就像我一直期待着女单有更多标准正确的四周跳。江水奔流才是活水，花滑应当是活水。”
人们总是不愿意接受极点之后的下落，可起伏是一定会有的。
盛极必衰，它讲述的是一个事实。
张简方对冬运中心里有人的“丛澜退役后女单无法这么辉煌”困扰感到匪夷所思，他根本不苛求一定要有第二个丛澜紧跟着出现。
因为他唯物主义，哲学学得还特别好。
丛澜个人经历极为丰富，她比谁都看得透。
“既然我能超越她人成为世界第一，那么自然也会有人超越我成为新的第一。”她说道。
丛澜开玩笑：“我又不是不老不死的妖怪，很正常啦！”
这段视频发出后让人哭笑不得。
冰迷早想到她不会介意，只是难免还会为她伤心。
但不得不说，这段采访安抚了冰迷。
这可能是第二个被拿出来的钝刀子，因为团体赛按照世界排名的顺序出场，丛澜第四位。
&#183;
想要用高BV围剿丛澜的人不少，但不论是3A时代还是现在的四周跳时代，有一个算一个，全失败了。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曾经隐晦地提醒过阿格妮塔&#183;萨默尔吉娜。
但后者沉浸在自己五四套fs初成的惊喜里，不以为然。
她其实知道丛澜有多厉害，也不会像是Clara Lee这类人，闭着眼睛吹嘘自己而贬低丛澜。
只是，阿格妮塔认为，她既然能出五四，那么练啊练的，说不定就可以了呢？
如果她无法超越丛澜，能接近一点，就也是胜利，不是吗？
阿格妮塔知道自己的不足，她很清楚，基础薄弱、四周跳周数有问题、节目编排空洞、表现力一般……
可是想要在短时间内拿到高分，提升BV是最简单有效的方式。
她不是没试过用相对丰富的编排去博取更高的加分，但是效果很不好。
一是俱乐部编舞一般，二是教练抠不了细节，三是她的表现力增长不多。
培养艺术性，打磨技术动作，太慢了。
她要赶上北京冬奥，没有时间。
阿格妮塔：“我十三岁就有四周跳，丛澜这个年纪只有3A。”
我很优秀不是吗？
而且不管我能不能超过丛澜，至少我要在这次的女单里拿到一枚奖牌啊！
西妮娅发现，她的后辈们都很焦躁。
以前她觉得前辈们焦躁。
因为莉莉娅之后的人都似乎有点魔怔了，为了四周跳放弃了很多基础。
当时都以为ISU的系统会继续运行下去，而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高贵国籍的优待。
但张简方硬是把AI塞入了ISU，又在第二年提升了AI的权限。
以至于现在，那群冲击四周跳的第一二批人，全都放弃了花滑。
由她们练出来的技术，被后面的自己、阿格妮塔等人继承，又成为了新的季抛女单。
西妮娅知道“季抛女单”这个词汇，是她在北京训练时候在网上学到的。
很形象，也很悲哀。
当自己濒临放弃又在两年内陆续捡拾回技术后，她才最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当年与教练一起去北京外训，是一件多么正确的事情。
阿格妮塔推迟了她的发育期，靠训练、饮食、睡眠，能量不足时身体会自动选择保命的方式，这让阿格妮塔很脆弱。
她纤细，有力量，但缺乏力量感。
西妮娅坐在观战席，为阿格妮塔认真加油。
路是自己选的，教科书上的正确答案，不适用于所有人。
西妮娅后来明白，阿格妮塔喜欢抓紧眼下，她不愿意去思考一年后、两年后的事情。
看着场中的阿格妮塔跳空了4T，西妮娅觉得有点可惜。
她可惜的不仅是这一个4T。
十三岁的两个四周跳很稀少，如果能有合理的规划，也许她的未来会有六个四周。
丛澜能在22岁时出4A，在23岁接近24岁的年纪参加第三次冬奥，且依然具备夺冠的超绝实力，谁不想要呢？
阿格妮塔的教练站在场边，表情很差。
他要阿格妮塔超过西妮娅，也要这位学生能完成表面的五四clean，他想证明自己的路是正确的。
丛澜退役后，五四在赛场会所向披靡。
她一定会退役的，她今年的积分都不足以排第一了！
这对很多外人来讲都是一个“好兆头”，说明了丛澜身体撑不住了。
很多运动员退役都是因为伤病，而伤病的表现就是参赛减少、临时退赛。
他看的是明年、后年，总之，丛澜总会退役的。
不是谁都是丛澜，不是谁都能用两到三个四周跳来压过五四。
而他不会只有一个阿格妮塔，因为只要她在冬奥上表现得好，后面就会有数不清的天才女单投入到他的门下。
那时，他会成为大鹅的第一女单教练。
AI规则下，他带的学生跳跃技术没太大的毛病，扣分点不多，这足够了不是吗？
&#183;
【救命我想看澜神的节目洗洗眼】
【滑滑蹦重出江湖】
【压步都能算衔接了吗……】
【你没看她紧急滑了个莫霍克吗，已经很衔接了你还要怎样】
【五个四周跳的意思就是，不是在滑行就是在滑行的路上，是吗】
四周跳要用比三周跳更多的时间和姿势来调整动作，复杂的衔接在第一时间就会被放弃。
阿格妮塔的节目真的很一般，与前一个汤玮的《梁祝》相比，可谓是寡淡至极。
但她的滑行和旋转做得又很不错，虽然前者多是简单的步伐，而后者又充满了机械无味，似乎只是为了加分的必要条件而编排的。
不像是汤玮，她的节目很有感情，哪怕3A摔了，也让人联想到折翅坠落的蝴蝶。
卓铮还解释了：“摔冰不意味着一定的低分，她的GOE会被扣除，节目内容分并不一定。”
因为太巧妙了，她起身时还随机应变地加了肢体动作。
青女自有判决，它极为聪慧。
事实上，汤玮的P分来到了71.26，阿格妮塔&#183;萨默尔吉娜则是59.62。
跌破了众人的眼镜。
【五四看来很赔本】
【所以澜神一直选择24+3A，她这个配置难度真的很合适】
【俩3A也不怎么合适吧……】
【你们好像忘记了，3A对女单来说比4T都难】
【桑葚的fs也是双3A，我一直在说她这个难度很高，不要嫌弃，但大家都只关注四周】
【没有，我们分析过很多次，双3A的难度不亚于双四周，没有3A的五四套也是不完整的五四套】
【你们真以为我们瓜队是吃素的吗】
【3A，花滑证道的信仰之跃】
连业余爱好者都晓得，2T相对好出，1A反倒很难。
这样的情况放在3T和2A上也是如此，4T和3A更是。
男单也得来承认，3A就是不一般的难。
卓铮：“以前还能偷摸搞点小巧，现在没戏了，所以就露出来了呗！”
没有了ISU的保驾护航，青女又是当下最厉害的AI系统，走偏门是真的一步都迈不出去。
还是汤玮这样的好，优秀的编排，良好的执行，不错的艺术表现力，从PCS上就能比某些人多出来11分。
快一个4F了。
【每次看到这一幕还是很泪目，打分项目就该这样啊，编排好的表现好的就应该分数高啊，为什么空洞难看的节目要那么高的P？还说什么P与T相关，狗屎】
【跳跃的质量就是谁好谁GOE高，你4S落冰了又怎样，不行就是得扣分】
【青女也很会加分，汤玮的3F都快满了】
【tw好像擅长F不擅长Lz，她以前还Lz错刃，所以每次有一点进步了就特别开心】
【没了青女她也是高贵国籍，分数不会少】
【也不能这样说，她人很优秀，态度也端正，对AI判出来的成绩很认可的】
有人不喜欢青女，更多人喜欢它。
所以前者也无所谓啦。
谁在乎呢。
&#183;
当丛澜出现在画面里时，不仅是直播间的弹幕和评论，还有卓铮，都在诉说着同一句话——
“朋友们，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花滑的顶级表演！”
像是学徒和老师，差距明显到一眼就能瞧出来。
她穿着碧绿色的考斯滕，颜色不再是前两个赛季主调的白，而是深色翡翠一样的绿。
变化很大，一下子就让人激动了起来。
【六练就想说了，这考斯滕居然换新的了】
【好浓厚的绿，好晶莹啊】
【郁妈妈的手艺我从来是放心的】
【小茉莉要变大茉莉了？】
与仙气风格的白色茉莉考斯滕相比，碧绿色的这一件，多了浓浓的韵味。
是一种沉淀下来的美，一眼望不到湖底的那种翠色。
丛澜画设计图的时候，在旁边写了“底蕴”二字。
她想要一个，更好与节目融合的颜色。
于谨和茱迪站在场边，紧张地盯着冰上的丛澜。
“一块碧绿的美玉。”茱迪轻声说道。
是一块放在那里尚未雕刻，就已经熠熠生辉的碧玉。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前奏响起，直播间里一秒被刷屏。
【啊啊啊啊是北京欢迎你！！！】
【虽然早知道会在这里听见这个前奏，但与四面挡板上的北京五环合在一起，还是忍不住想哭】
【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一定要把这套带上北奥了】
【小茉莉真的合该出现在北京和五环包围的冰面】
它太适合这里了，路人能一瞬回忆起曾经的2008，冰迷能一下子明白这套节目的深刻含义。
小茉莉不单单是一套自由滑，它是回忆的引线，是回到过去的定点，也是双奥之城的赞歌。
“底蕴”，民间小调有，航空航天有，这本就是《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的主题。
科幻感的茉莉花，它是历史凝结出来的沉甸甸的花。
4Lo抖落了花苞上的露水，将馨香一霎传遍世界。
人们的视线聚焦在碧绿的身影上，宛如看着神祇在冰上舞蹈。
她掠过青蓝色的挡板，手指似在拂过北京的字样，疾速离去，奔赴下一个花开。
4Lo好久不见；
3Lz轻盈点冰；
3F如鸟振翅；
旋转开出了茉莉；
然后——
丛澜在点冰之后旋转四周落下，又转身向前，左脚迈出后落冰刹那，右脚离冰而起。
第二跳向前。
向前的，只有A跳。
【是4T3A！！！！！】
【接3A了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我怎么看见有人四周跳后接了3A啊啊啊】
【居然真的可以在冬奥上看到这个跳跃啊我死了都行啊啊没有遗憾了！！】
【我的天】
是4T3A。
一个极难的跳跃，3A不适合接在第二跳，尤其是四周跳之后。
别人做单跳都难，她怎么敢的？！
可她就是敢，并且干干净净，连延迟转体都带上了。
第二跳按照常理来说，不会有太好的高远度，可是大家分明看见了，这个3A高得不行、远得离谱。
卓铮：“比丛澜的单跳要差一点，但高度能上六十，远度也能过两米五了。”
确实比她的单跳差一点，但数据惊人。
【所以说，小茉莉这次会有特殊编排是吗】
【op练的这些居然是真要塞到节目里的，我以为只是玩玩而已】
【她到底还有上限吗？】
她没有。
因为一串让人目眩神移的接续步后，跟着的是4F 1Eu 3S。
413，丛澜没在比赛节目里用过的编排，别人知道她有，但她就是不用。
现在真的放进来了，嗷嗷待哺的冰迷们陡然发现，其实她不用挺好的。
因为她们看见这一幕都快要窒息了！
浩荡无垠的宇宙，茉莉花无视物理飞向了高空，穿过了大气层，来到了太空，就像是这个413。
极美，极震撼。
是突破、是前进、是穿过艰难险阻。
丛澜用她的高难度来谱写这首赞歌，也在侧面表达未来之艰巨和广阔。
3Lo3Lo是喜悦的起伏，又在最后一个跳跃3A里，用向前的姿态来诉说征服星辰大海的梦想。
燕式巡场撒向偌大的冰面，恢弘震撼的配乐唤起共鸣，她真的仿佛在太空翱翔。
跳接的动作像是跃迁，联合旋转的姿态是茉莉在太空的怒放。
远离的最后，恍若天边不断眨眼的星星，收束在一点光芒之中。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们说丛澜与其他人不一样了】
【这都不是一个等级的还怎么打，这都999了吧】
【怎么感觉比以前还要震撼了，你这一年是又去哪里进修了吗】
【等等，你们说这是大伤病之后的？她这四周跳怎么可能是受伤严重的？】
【三个四周跳，一个43一个413，澜神真是杀疯了】
【视觉冲击感太强了，真的跟其他人不是一个级别】
卓铮半晌说不出话来：“那什么……”
他掐了自己一把：“殿堂级！！！小茉莉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让人热泪盈眶，现场有人尖叫不已，她是立于不败之地的丛澜，也是我们最爱的花滑运动员——！”
遗憾的是，这样卓绝的表演应当得到全场欢呼，在雷鸣般的掌声里和密集如雨的玩偶投掷中结束。
而不是现在这样。
尽管也有欢呼，也有尖叫，太少了。
真的太少了。
丛澜向着四周致谢，她微微喘着气，回望悬挂在场馆高处的那个五环标识。
很庆幸，能够clean这场小茉莉。
4Lo和4T3A、4F 1Eu 3S的配置，是她送给北奥的礼物。
这是第一份。
KC区的分数尚未出来，弹幕就已经在刷“中国队第一”了。
孙娅然将自己的激动死命按下，直等到五分钟后看见最后的积分排名，才颤抖着大声地喊出了那句——
“恭喜中国队，花样滑冰团体赛第一名！”
“也是我们代表团在北京奥运会的第二枚金牌！”
同时还是丛澜的新OR。
207.49，打破了她在平昌冬奥会上的200.22。

第549章 金牌榜第一
“一、二、三！”
丛澜等八人手牵着手, 齐齐地喊着，一起蹦上了最高的台子。
卓铮：“这里是花样滑冰团体赛颁花仪式！恭喜我们的中国代表团拿下了金牌！丛澜！桑莹！沐修竹！卞玄！那新语！何叙！秦芷！贺舒扬！”
【撒花花~~】
【第二金！】
【蝉联了嗷嗷嗷】
孙娅然那里：“是的，继平昌冬奥会之后, 这是我们第二次获得了花滑团体赛冠军！祝贺我们的奥运健儿们，蝉联了两届冬奥会！”
蝉联这个词, 很有意思。
中间但凡隔开了一次, 都不能算是蝉联。
它不只是金牌复数, 还在挑明“连续两个比赛的霸主”。
换言之, 这是绝对地位。
北京冬奥会的颁奖也是两个环节, 先颁花仪式，后在奥林匹克广场颁发金牌。
后者也是升国旗仪式。
但颁花也不是真的花，赛场这边的颁花仪式里其实给的是专门为此设计的冰墩墩。
一个, 无处可买的金色墩墩。
以冰墩墩为主体, 周身围绕着一圈松、竹、梅为原型而交织的叶子和花。
等到金牌的环节, 会有一束由特别人员以非遗绒线花技术钩织成的花束, 它不似以前的鲜切花, 能够长久地保存下去。
至于现在——
丛澜他们的眼睛都离不开礼仪小姐姐们托盘上的金色冰墩墩了！
“好好看啊！”
“啊啊啊这个墩墩我没有！”
何叙：“马上就有了！”
【再看金墩墩还是很想要】
【简单，你只要这样那样就可以得到啦！】
【连买都没得买，甚至不是限量】
限量购买起码还能买得到, 特供冠亚季军的金墩墩, 根本就没有购买渠道。
北京冬奥会的第一金后, 金墩墩就随着颁花仪式被观众知道了，有人硬是自己买了材料想做出来。
它真的太好看了！
丛澜爱不释手。
桑莹：“呜呜呜好好摸, 居然是软的哎, 我以为这一圈是硬的！”
是皮革布料包裹制作而成的, 还有针线的痕迹。
并不是大家一眼看去，误以为的模具浇筑成型的金属。
丛澜：“好好看, 可爱，喜欢，幸好是我的。”
其余人：“哈哈哈哈哈！”
丛澜不是第一次站在这种高台，可每一次她都难掩激动。
尤其是现在。
翻新后的首都体育馆变化极大，已经没有了过往的模样。
她曾经在这里训练，汗如雨下，也摔冰受伤，过往不会被遗忘，未来也总是展开怀抱。
冰面上的五环logo，那是最美的标识。
赛场不升旗，所以拿到金墩墩之后就开始合影，拍了各自站在领奖台的，又让第二和第三名一起上中间的台子。
【怪不得这么长的领奖台，人真的好多】
【我们的台子好好看啊，蓝色真漂亮】
【好多人啊.jpg】
另外两队的过来，要先看一眼丛澜，然后再挤挤攘攘地找位置。
丛澜：“？？？”
被看得莫名的丛澜眉毛微微抬起，眼睛都变圆了不少。
让观众直呼可爱。
镜头久久停在她的身上、脸上，只是猛地会扫出去一下，胡乱拍拍别的运动员，然后再“唰”地回来，对准丛澜和她的朋友们。
偏爱得十分明显。
【hhhhhh感觉到摄像师的喜欢了】
【正大光明！】
【甚至扫出去的那几下都显得很敷衍】
【这种场合这样做，有点小家子气了吧】
【这不是正在找位置呢吗，刚才正经颁奖的时候镜头也很平均啊】
【天天反思反思反思，反思怪】
【不爱看滚出去】
【你家地盘你家团体第一你不给大镜头吗？你可真博爱大方，要不把你银行卡也给我吧】
人一多就会稍微乱一点，刚才在场边已经提前交待了如何做，没想到合照的时候还是会这样。
不过也很快，大家挤着在第一名的台子上站好了。
口罩遮挡了大半个脸，却难以遮住这群人的开心。
丛澜高高地举起了金墩墩。
拿第一真开心啊！！！
拍完之后就是自由拍照环节啦，丛澜她们从台子上跳了下来，去找寻场边的教练和队伍成员。
接过递来的国旗，八个人将其竖立在身前，自豪拍照。
于谨：“好的看这里！这里！先不要眨眼！”
丛澜不知道他拍了几张，又或者拍了没有，瞪着眼睛不敢眨。
要不然就会拍到闭眼睛的丑照，很烦的！
于谨旁边有正儿八经的摄影师，人家扛着长枪短炮在拍，他则是用手机一个长按——感谢新发明，只要手不离开，就可以一口气拍几十张到时候慢慢选呢！
就是后期可能任务量大了一点。
不过也没关系，人多，闭眼的就先筛出去，变形的也删掉，最后不知道能留多少。
丛澜：“好了没？”
桑莹也是眨眨眼，感觉自己的眼睛好疼啊！
于谨：“可以可以，再换个姿势！”
这一下子，给拍了个爽。
结束后，旁边两队的人也摸了过来。
此时直播已经结束，冰上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有许多人的名字飘浮在了空中，各国语言都有。
“LAN我可以单独跟你合影吗？”
“这里好吗？”
“排队排队！”
5A级景点蓦地上线，丛澜被围堵，硬是十分钟后才被放开。
见师姐终于自由了，沐修竹在不远处挥手喊着：“快来啊！”
冰场属于他们了，可以肆意拍照！
地上的五环成为了打卡点，清冰车还没来，所以冰面上冰痕交错，躺着一层冰碴。
也躺着丛澜，还有桑莹，还有整个团队。
“冬奥第一！”
“加油！”
悬臂摄像机拍下了这一幕，观众席上的摄影师们也按下了快门。
当所有教练被拉上冰场，合照以后，丛澜和沐修竹来到了于谨茱迪跟前。
丛澜将她的金墩墩递给于谨：“谢谢教练！”
于谨呆住：“啊？”
他没反应过来，就被丛澜抱了一下。
丛澜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背部，听到于谨吃痛咳嗽，才松开了他，又恶作剧成功了一样的笑了出来。
她转向旁边的茱迪，由于穿着冰鞋，比教练要高，所以丛澜微微俯身。
“谢谢教练！”她同样这般说道。
茱迪手里是沐修竹的金墩墩。
两人将自己的奖品给了两位教练。
于谨和茱迪这才反应过来。
“不行不行，给你拿回去！”
“借我拍个照片就可以啦！”
丛澜双手拢在身后，脚下随意一滑就是一米远。
于谨他们穿着运动鞋，走在冰面都很谨慎，行动有点不便。
“谢师礼而已，又不是再拿不到了。”她说道。
于谨：“……”
茱迪：“……”
沐修竹也呲着大牙：“我也是！”
还有个人单项呢，丛澜和沐修竹自信都能再来一份。
丛澜庆幸：“还好是两个人，不然就不够了。”
如果是就一个人拿到了名次，给于谨还是给茱迪？
哦不，成年人才不做选择，她选择都给！
于谨眼中带泪：“孩子长大了会心疼人了呜呜呜！”
茱迪轻轻地拭着眼角：“带你们真的太幸福了！”
桑莹也要把金墩墩送给丁教练，但后者没接。
他说：“等你下次拿到了，我再要。”
桑莹：“咦——”
丁教练：“咦什么咦！都是跟沐修竹学的这语气！下次我再要！”
桑莹噘嘴：“教练好凶哦。”
丁教练哭笑不得。
这一幕被现场的观众拍到了，各个角度的视频陆续发到了网上。
也是引起了一番热度。
还有人说：
【现在除了去参加冬奥并且取得前三之外，又多了一条路可以得到金墩墩，那就是当运动员的教练】
嗯，确实很可行呢！
&#183;
首都体育馆白天诞生了一枚花滑团体金，晚上还有两枚短道金牌。
一个是女子500米，一个是男子1000米。
意呆女将卫冕，种花女将拿下铜牌。
随后，男子1000里三名种花选手霸占了前三！
【啊啊啊啊啊神迹！】
【冬奥这么爽的吗冬奥居然可以三人都是我们的吗】
【我就知道三个人都进决赛是有可能出现这一幕的！！！】
【我手都抖了】
男子1000米决赛人数五人，赵代陵、杨访砚、米琅，三人战术配合，打了一个难得的富裕仗。
谢今歌在旁边的教练席上差点把嗓子喊破。
三人拿下前三后，她挨个拍了拍脑袋，兴奋得手劲儿都没控制住。
【好响的一声，谢练你轻点别给打傻了】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截至晚上12点，当前中国代表团以3金2银1铜，与瑞典的3金并列金牌榜一。
张简方更是轻松了许多。
这个周期里为了项目发展立下的军令状，正在一一实现，这么好的开门红，真是让人忍不住想放声高歌啊！
金牌会在8日晚于奥林匹克广场颁发，男单明天有比赛，所以沐修竹卞玄直接跑路备赛，丛澜几人则是被薅去做采访。
&#183;
2月8日，男单sp里，沐修竹完成了他的clean，成功拿到了第一位的暂时排名。
卞玄小失误，成绩排在第三。
马期橪也是双四配置，4T+4S3T完成得不错，节目也没大失误，但GOE加得不多，PCS也只能说过得去，成绩排在第七。
晚上，沐修竹和卞玄跑去领奖。
奥林匹克广场前的人不算多，因为观众被限制进入。
候场的时候，队伍排成了长长的一条，一会儿要顺畅地流线型出去，然后绕一圈来到领奖台后方。
跟平昌一样。
桑莹数了数：“你们几个都是第二次哎！”
团体赛，丛澜沐修竹秦芷贺舒扬都是第二次了。
如果不是安凝思顾示要全力备战单项，他俩真想抢一个团体名额的话，概率也非常大。
何叙：“对啊，经验老到的前辈。”
丛澜：“客气客气，你们也会这样。”
这话听得前面的引导员忍俊不禁，跟随记录的媒体账号小编，则是告诉自己这条到时候一定得发出去！
奥运会就是很爽，颁花和颁奖是分开来的，所以荣耀感一次能有两份。
丛澜：“喜欢这种感觉！”
她摸着那枚金牌，手感极好！
手里是一束永不凋谢的绒线花，别出心裁，等以后也可以收藏得很完整。
到时候看见就会有一阵回忆涌上心头。
论浪漫，还得看种花。
还没摸够，但马上要升国旗了，丛澜率先把花放在身前脚下。
桑莹她们也紧跟着弯下腰照做。
【不能拿着升旗吗】
【可以的，但澜神的习惯是升旗时候注目礼，手里什么都不拿，她以前颁奖也这样，金牌挂在脖子里，花束特意放在脚边】
【个人习惯啦，不过花滑队好像现在都这样】
主场作战时，总能从这块土地上得到难以言说的力量。
每当颁奖时的国歌响起，看着眼前那逐渐升高的红色旗帜，自豪感无法比拟，这一幕看多少次都不会厌。
永远不会。
【泪目了】
【好想哭啊，每次听到国歌都想哭】
【好像看到蓝莓她们几个眼眶都红了】
#丛澜四金#悄悄地爬上了各SNS的热搜话题，无数人为她喝彩。
但同时，大家发现，沐修竹、秦芷贺舒扬，也有了两枚ogg！
【开心心呢：以前嫌弃团体的含金量，现在发现其实它含金量挺足的，怎么说呢，果然还是含金量很足啊！】
索契时候挖苦奚落，平昌北京连连赞叹。
金牌这东西，落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喜欢的啊！
丛澜和沐修竹将金牌戴在了两位教练脖颈间，又把手里的花束送出。
“喜欢吗？”丛澜逗他俩。
于谨点头如捣蒜：“太爱了！”
茱迪：“最爱的就是这个啦！”
金牌不送，这个东西送了他俩也不敢接，每一枚都是有意义的。
丛澜和沐修竹的花倒是可以留下。
如二人所言：“还有得拿呢，放心吧！”
时光匆匆，第一次被戴金牌距离现在好像已经过去了十余年，都记不真切了。
可又仿佛就在眼前，纤毫毕现。
于谨吸了吸鼻子，想把溢出的落泪冲动给憋回去。
未果，失败了。
于谨：“真好啊……”
真好啊，多希望这时光能够凝结，让他们停留在这最美好的时间点。
但是不行，因为沐修竹后天也要夺金。
丛澜更是得冲击她的梦想。
时光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着独特的意义，它永远向前。
&#183;
2月9日，花滑没有比赛。
但短道有。
鄢珈跃得到了男子1500米的金牌！
他在颁花仪式结束后就跑去场边，隔着厚厚的防冲垫围挡，连一秒都不想忍，把手里的金墩墩塞给了站在那里的褚晓彤。
在看到她拿住后，鄢珈跃直接爬上了垫子，跪在上面，与仰着脖子望他的褚晓彤亲吻。
摄影师机智地拍到了这张照片，随后紧急修图发上了网络，成为了今日热图。
鄢珈跃再亲了褚晓彤一下，笑得跟傻狍子似的：“我做到了。”
褚晓彤敲了敲他的头盔：“脖子疼，快下来。”
鄢珈跃：“好！”
时间来得及，他们离开场馆就去奥林匹克广场颁发金牌。
拿到金牌后，鄢珈跃跳下了高台，将其挂在了跟来当观众的褚晓彤脖子上，连着手里的花一起递给了她。
然后把褚晓彤抱了起来。
“哦~~~”
“亲一个！”
周围的人一阵起哄。
鄢珈跃如落了心口大石，狠狠地长舒一口气：“四年前就想这么做了。”
四年前的平昌上，就想用金牌求婚了。
可惜当时没拿到。
幸好今年是北京，场周的乘黄高速摄像机让场地里的任何违规都无所遁形，与这几年ISU对短道速滑规则的不断完善相结合，使得这场冬奥干净得让人想哭。
前几天，短道混合接力首金的时候，就有人把乘黄对外科普，顺便把平昌的黑幕一起拉出来，对比了个彻底。
曾经短道的委屈终于被更多的国人知晓。
褚晓彤给鄢珈跃擦了擦眼泪：“这枚更好。”
鄢珈跃：“对！这枚更好！”
迟来的，终究来了。
#鄢珈跃金牌求婚#话题下，有人问他不是早就结过了吗？
被回复：意义不一样。
鄢珈跃想与褚晓彤分享他的金牌，也庆幸自己可以做到这点。
但同时，褚晓彤如果不在冬奥队伍里，他再想也做不到奥林匹克广场之下，将金牌化作誓言。
没有人可以磨灭褚晓彤的优秀，四年前是这样，四年后亦是如此。

第550章 男单冰舞
2月10日早晨九点半, 花滑男单fs正式开始。
这日，沐修竹为中国代表团摘下了第6枚金牌，延续了金牌榜的第一名。
今日赛程结束后, 意呆金牌数量并列第一。
沐修竹领完奖，抱着他的花束与金墩墩, 跑去于谨跟前显摆。
“说了我可以的！我就可以！”他嗷嗷着, 蹦跳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于谨被他晃得眼睛都花了：“哎哎, 是是, 你特别可以！”
沐修竹等于在此时结束了他的冬奥会, 余下的全是轻松。
祁寻春默默地给他递上了一份礼物。
沐修竹咧嘴笑：“这么客气——可以不要吗？”
笑容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里面是一叠有字的纸。
趁着这段时间，网上对于冬季项目正上头呢, 体总下发了通知, 要求已经完赛的运动员多多宣传体育项目。
“三亿人上冰雪”, 这句口号总得实现实现吧？
沐修竹：“……”
那也不能紧着我这个羊毛薅吧？
卞玄铜牌, 马期橪第四。
两人也有自己的任务。
但沐修竹第一, 他的热度最高，现在又是罕见的“三金男单”，不薅他薅谁？
“今儿晚上就直播？熬夜啊？”沐修竹嘟囔, “多不健康。”
祁寻春：“少来, 以为我不知道你没少熬夜吗？”
这话倒是真的, 因为他们训练时间有时候就会排在半夜。
沐修竹：“……”
但与这份任务一起的，还有两个代言。
张简方认为, 丛澜既然开拓了市场, 那么这个市场份额就应当有运动员的“一块”蛋糕。
也许这块蛋糕很小, 只是薄薄的一片，摊到“巨大的蛋糕整体”里, 也是庞然大物。
连带滑雪在内，这位冬运中心主任，给所有的参赛选手都送上了一份大大的礼物。
代言，奖金。
后者是独立于原有奖金之外的，新增的品牌赞助，将根据赛事成绩梯级划分。
而前者，金牌必有一份代言，其余成绩根据实际情况衡量。
沐修竹也是男单一线，他的商业价值比不上丛澜，却也是可圈可点。
看了一眼代言的金额，沐修竹：“哦呦——”
这么多的吗？
千万代言，一份大礼物里都算是大的礼物了！
丛澜之外，千万级别的代言拢共就仨，也不是张简方说给谁就给谁的。
他只是在冬奥会之前与各个融创、赞助商等，开了一个会。
想押宝运动员的品牌不少，它们都要通过冬运中心来与在役运动员联系，私下联系之后也得对上报告。
张简方也知道这种押宝赌运气的活动，他就是带人浅浅参与了一下。
于是就搞出了这么多代言合作，和奖金预定。
沐修竹：“发财了！”
祁寻春：“嘘——”
沐修竹立刻收回自己的张牙舞爪。
祁寻春：“现在还乐意直播吗？”
沐修竹：“好的呢七姐！祁队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话说得有点早，因为他直播了才发现，这几张纸的内容是真的多啊！还有跟人连麦的要求！
跟别人一起聊天是很快乐啦，但是为什么还要确保纸上的问题被问出去啊！
沐修竹：我以为是自由发挥，原来是命题作文。
沐&#183;冬奥会宣传大使&#183;修&#183;直播天才&#183;竹表示很痛苦。
但他转眼就开始对着手机显摆自己的金墩墩了。
“你们没有吧，哎嘿，我有！”
欠揍的表情让蜂拥而来的观众们，咬牙切齿。
&#183;
丛澜有点发烧，7日比完团体后身体就不太舒服，9日训练结束后肩膀疼得都要动不了了。
她去找了队医，最后打了三针封闭。
10日清晨起来，她发烧了，去找了个体温计测了测，发现烧到了38.2℃。
“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她跟医生说道，“就是这会儿脑子有点懵。”
于谨：“应该是后遗症，还有别的哪儿不舒服吗？头疼不？”
封闭针有很多种，丛澜比赛期间在要上场前打过，也有这种受伤无法训练但临近比赛，提前打封闭的。
一般来说能管一段时间，具体多久要看运动员自己的身体了。
后遗症很多，发热是一种，头晕头疼也常见。
丛澜：“暂时不疼。”
她去看了沐修竹的fs，状态还可以。
结果晚上头疼和牙疼一起来了，丛澜根本没睡好。
于谨又开始紧张地祈祷动作了。
他就这点，临时抱佛脚。
没有丁教练那么持久和心诚。
于谨手上还是跟丁教练新去拜过的檀香珠串，据说是加持了新的住持法力。
去之前还问要不要把丛澜手上的红绳金珠一起送去加持加持。
丛澜：“……”
她只是憋了很久后，叮嘱不要去雍和宫。
红绳是奶奶给的，迷信这件事主要就是安慰作用，素日里不沉迷，偶尔赛前来一下也不是不行。
就当是去看心理医生了呗。
但丛澜自己是不想去的，她进寺庙道观也只是看风景文化，随手上香还是捡的进门免费三炷香。
还好，11日下午，烧退了，头也没那么疼了，就是牙齿还有点难受。
这些她都能忍，然而训练状态一般，丛澜进副馆练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离开了。
一直到冰舞的sd比完，13日的时候，丛澜的身体才回到了她觉得还算舒服的状态。
尽管这种状态在普通人看来，是难以忍耐的。
丛澜：没办法，要求不要太高嘛！
能正常训练她就很满足了。
照例在出宿舍之后测了核酸，丛澜去食堂吃饭，一路上蹦蹦跳跳的。
真好啊，头终于不用晕晕乎乎的了！牙也不疼了！可以吃点东西了！
打封闭这几天的事情，丛澜并未对外告知，每次训练完也是急匆匆就离开。
有媒体想问点什么，她也没给时间，两个问题回答完就背着包走了。
所以冰迷还沉浸在沐修竹夺冠和冰舞组合领先成绩的余味中，并期待着下一场比赛。
14日上午，冰舞fd结束，秦芷贺舒扬第三，宋茗茗古意第七。
两组均获得了自己最好的冬奥会成绩。
秦芷贺舒扬泪洒领奖台，后者哭得不能自已。
【我以为是阿芷会哭得更厉害】
【冰舞出息了冰舞真的出息了！】
【这次的节目真的很适合两人】
【男的哭得好脆弱哦，xp雷达响了】
秦芷本来也在哭，看贺舒扬都哭出嗝了，一时间当真是“哭笑不得”的真实写照。
她用力拍着贺舒扬的背部：“缓缓，你这哭嗝打得我耳朵都要聋了。”
矫情的哭嗝是嘤嘤嘤，真实的哭嗝各有各的特色。
贺舒扬想说话，张口就是一个嗝。
他的眼神里透露着“我不要再打嗝了真的很丢人这会被镜头记下的吧救命啊我不要这样的冬奥黑历史啊啊啊”的丰富信息。
新时代，连黑历史都是4K超清的。
这是中国自1980年首次参加冬奥会以来，最好的冰舞成绩。
也是1976年才成为冬奥会正式奖牌项目的冰舞，领奖台上第一次出现了亚洲人的身影。
从第一次亚冬会冰舞夺冠，到第一次四大洲冰舞夺冠，再到现在的冬奥会第三，中国冰舞运动员的这条路走得何其漫长。
【给我看哭了】
【这么好的场合真的不亲一个吗】
【他俩真的开创了历史】
【谁敢想啊我们冰舞也是上桌了！】
外网有些人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花样滑冰四个项目，当男单女单双人纷纷以高难度卷起来，领奖台上的亚洲人越来越多，这时他们挽尊道“冰舞才是真正的艺术”。
因为冰舞之上，国籍都是欧美。
亚裔获得前三也会被解释成“受到了西方良好的教育”。
秦芷贺舒扬的这枚铜牌，几乎可以意味着打破了西方的冰舞垄断。
但人们也发现，原来裁判“不是人”的时候，冰舞都可以有突破呢！
为了高分、为了裁判眼缘，不仅私下要冰协之间的合作接触贿赂，还要运动员会演戏、营造情感拉扯假象。
官方并不承认这点，现实里却全是这些。
最终解释权归ISU，这点谁都懂。
【第三的功劳是qh的，但我觉得也有我们青女的一份】
【没有AI，只要裁判手一抖，上下五分就没了】
【打分范围这么随意的吗】
【你以为呢，2018赛季就这么过来的】
【幸好啊，我们青女！我们张总！】
秦芷贺舒扬与第四名的总分分差不足1.5。
也就是T裁两个定级的事儿，都轮不着J裁的GOE出手。
秦芷：“亚洲第一终于可以升级为世界第三了。”
世界排名没有这样高。
但冬奥会是现在最新的一场比赛，只要后面的赛事还没到来，他们就可以这样说。
贺舒扬抱了抱她：“好想一直滑下去啊……”
最好能滑到第一。
&#183;
次日，2月15日下午六点，来到了花滑女单项目。
30位选手临赛前也都很幸运地没有出现核酸阳性的问题，顺利参赛。
卓铮趁着解说间隙，跟人聊起来了世锦赛。
“那真的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啊！”他拽了个成语。
【浓墨重彩不是这样用的】
【你看表面意思这样用也不是不行】
【无所谓啦现在首当其冲都滥用了还有什么计较的呢】
【意会了】
卓铮：“……”
显得我很没有文化似的！
他顿了顿：“那是多么蔚为壮观美不胜收硕果累累十全十美……”
【好了好了知道了，收了神通吧桌师傅】
【继续，我倒是要看你能说出来多少个成语】
卓铮：“哼哼！我才不是文盲！”
【那确实，你们花滑队个个被压着补文化课】
【看过小队员们哭着跑圈背单词的，当时以为是我们山河四省呢】
【保存了澜神给孩子补课讲题时的崩溃模样，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这副表情】
【还有这种好东西？能不能分享一下】
【就几秒钟，还是小沐的vlog扫到的，LL当时hhhh真的没有一个人能在讲题时保持稳定情绪，澜神也不能】
【还有为了逃避文化课选择加练一小时的，xswl】
其实在张简方早先的布局里，卓铮这批人应当是去干裁判的。
结果，WINGS出来了。
那会儿他不确定自己能推动AI进ISU，于是三手抓：一边催促退役运动员考证件，一边拉高校、技术公司来做科研，一边决定再鸡自己一把去搞个主席当当。
很漂亮的结果，ISU级裁判长增加了五个，二十多个能进裁判组的J裁和T裁，再就是AI进了打分系统，同时他还成为了主管花滑的副主席。
哪儿哪儿都开花。
谁能想到，美好的日子就这么顺畅地到来了呢？
于是，卓铮等人就没啥用了。
卓铮：？？？
申奥成功的时候还想把他们安排在北京冬奥裁判组，现在也没啥意义，这份权限直接都用给了舒傲白褚晓彤她们。
要不然，卓铮现在也没办法一个工作两份工资，来这里当解说。
他虽然爱扯犊子，但嘴巴也很牢，知道什么能讲什么不能讲。
带观众们回顾了一下世锦赛女单前三的盛景，卓铮碎碎念：“想再看一遍。”
【我也是！】
【+10086】
【那就……】
【不要毒奶！！！】
“不要毒奶”党真的是操碎了心。
可同时有人提出了一点：
【桑葚是上届4cc冠军啊，这个这么毒，会不会……】
【我也！我也很担心这点！】
【毒的是下赛季不太好，但我看桑莹拿了俩gp第一如果不是GPF没举办说不定还又一个第一呢，可能玄学已经失效了？】
【也可能是攒着准备放波大的呢？】
【你们忽略了一点，4cc冠之后的赛季里大赛会霉到受伤或者拿不了第一，可是桑桑也拿不了第一啊】
【你说得很有道理】
卓铮掐指一算：“唔，你们这么迷信的吗？”
但其实他也迷这点，因为花滑四大洲的霉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还有人好奇：怎么你们这里也讲这种玄学的吗？还有别的吗？
就有人来科普了一番。
不过这种东西，不是一定的。
比如丛澜这次就没去法国站，但她还是很有可能拿下第一啊！
【破了玄学的也出现过，就是很多人都倒霉了，所以我们比较担心而已】
【是玄学不是一定，不过这么一想也是哦，又没说一定】
一个两个唠着唠着，就给自己唠得放松了。
是啊，不过是一个能随时被破掉的玄学罢了。
人们讲究这个，是因为关心则乱，并不能证明它就真的有什么依据。
卓铮：“要相信我们的运动员啊！”
#你永远可以相信花滑国家队#，是近期热议的话题。
这下子不少人想了起来，开始刷屏这句话。
伴随着清冰车的离开，下一组女单六练的选手上了场。
&#183;
丛澜、慕清晖、桑莹，这次在同一组。
与以前不太一样的是，丛澜这次离开了她的最后三人顺序，改成了第六组的上半小组进行抽签。
在赛前的sp抽签仪式里，丛澜抽到了26顺位。
也就是第五组的第二个出场。
慕清晖抽到了28，桑莹则是30。
丛澜感慨：“久违了。”
于谨：“早比完早放松！”
丛澜：“那我到时候要在场边vip位置看比赛！”
于谨觉得不太可能。
因为赛后出来要去混采——哦对，现在一提到这俩字，指向的是核酸混采，但体育圈这里还是指的采访——他估摸着丛澜又得被问很久。
丛澜对这个顺序没什么不喜欢的，反而是冰迷们，又被钝刀子戳了一下。
第五组挺好的，没有说不好的意思。
可是她以前都是最后三个数字的抽签啊！
为什么啊！
不是认为丛澜不好了，而是觉得，她值得最好的一切。
现在也不像是以前，裁判打分会因为位次有高低。
青女之下，第一组第一个和第五组第六个，是一样的待遇。
不看你国籍，也不看你过往成绩，只看你当下的表现。
这很好。
只是，冰迷有点不习惯丛澜提前这么几个位置比赛罢了。
不是什么大问题，也不需要适应。
26挺好的，顺顺利利的。
挺好的。
呜呜呜澜神好像真的要退役了呜呜呜。
冰迷们哭着捂了捂自己的心口，仿佛隔空被戳了一猛子。
后台热身的选手越来越少，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最后。
女单第五组六练。
几人露面后，现场为数不多的观众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呐喊着。
桑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有去当观众的沐修竹秦芷贺舒扬等人，也有她不认识的陌生人。
慕清晖笑着点点头，而后专注地看着冰面，脚下动了动，探探现在的冰面情况。
丛澜没有抬头也没有去观察四周，她反手推了一把挡板就沿着边缘滑了进去，速度很快的滑完了两圈。
再回来于谨茱迪跟前，她伸手抽了纸巾。
于谨问她怎么样。
丛澜点点头：“还好。”
封闭针还在发挥着作用，给了她能继续比赛的机会。
丛澜：“放心。”
她拍了拍垫子顶端，冬奥会要跟短道共用场地，这种厚厚的防冲垫手感要比她们花滑的薄挡板好很多。
连水瓶纸巾盒垃圾袋都放得特别稳。
茱迪心疼地看着丛澜转身滑走。

第551章 永恒的《降临》
《丛澜冲击蝉联三届冬奥女单冠军, 强悍实力拭目以待》
《惊！历史上唯一一个五金花滑女单即将诞生！》
《不容错过的冬奥赛事，花滑盛宴，引爆你的感官与心灵！》
《走近冬奥之丛澜纪事》
冬奥在国内火得一塌糊涂, 经过这一周多的宣传，是个人都知道“丛澜要三连冠塑造奇迹”。
有留子在外国闲着也是闲着, 拿起手机相机去采访路人, 询问对方是否知晓此时东方大国正在举办冬奥会。
“不清楚。”
“不知道, 那是什么？”
“抱歉我没关注过。”
“哦当然我有看到！开幕式很好看！”
相比种花家的举国欢腾, 国外要冷淡得多, 大概是比赛不在他们那里，而且路上走动的人过于随机。
毕竟，除非是世界末日, 否则七十亿的地球人口, 要大家关注同一件事也未免太难了！
种花国内同样有人不在乎冬奥, 正忙碌地为了生存和生活奔走。
采访者询问：“那你知道丛澜今天要比赛了吗？她即将冲击三连冠。”
“不知道, 她是谁？”
“噢噢噢我知道我知道, 我已经定好闹钟了！”
“三连冠？听上去很厉害，但我不清楚。”
“LAN！我知道她！我跟朋友约好要一起去看的！”
丛澜的名气在不同地区有着不一样的大小，路人之间偶尔能抓到听过她名字的, 如果在体育场馆附近, 这个概率会更大。
特别是一些冬季项目不错的国家, 北欧、北美这些地方，尤其是有室外滑冰场的。
在大鹅的留子, 去红场那边, 基本上一问一个准。
连留子小姐姐都难以置信：“这么火的吗？！”
路过的一个七八岁小姑娘接道：“她是我们花滑的女王！”
莫斯科有大鹅首屈一指的花滑俱乐部, 红场自温度降低后就有偌大一块冰面可供人玩耍，经常会见到大鹅的女单来这里。
体操、花滑的土壤在大鹅极为广阔, 这里的小姑娘几乎人人都练过。
张简方前几年来大鹅的时候，就感叹过如果全民都练花滑，他再也不必担心梯队建设了。
可惜这一幕不存在，东三省能有这样的场景就已经很不错了。
留子：“你也加油！”
由丛澜得知花滑的不知凡几，由各国媒体渲染“三连冠”的气氛引来观看冬奥的也不计其数，在外网SNS的热搜都被“丛澜”相关刷屏的时候，女单这日的sp里，直播中涌进了太多人。
各个转播商赚得盆满钵满。
&#183;
卓铮坦白道：“女单短曲的压力没有男单大，不允许跳四周这个规则，我知道你们很遗憾，但它也保护了运动员。”
【此话何解】
【没四周跳确实节目都比男的好看很多】
【请开始狡辩】
沐修竹前几天比个人赛的时候，紧张得要命。
因为现在男单fs卷三四、四四的特别多，五四也有，但跟女单阿格妮塔&#183;萨默尔吉娜一样，这种难度对任何人都是极大的挑战，根本不存在轻松完成的选项。
在这样的情况下，编排失分成为了现实。
拼五四的，也不过是sp失利分数落后，又或者PCS实在提不高，这才“被迫”又主动选择的做法。
天平的倾斜要看两侧的砝码多少。
如果五四的BV能够压过PCS、GOE的劣势，那么就等于是赚的。
很简单的一道数学题，20加上-15，还可以等于5不是吗？
阿格妮塔的五四套P分不到60，汤玮却可以在失误的情况下拿到71，后者的艺术表现力天赋可见一斑。
这不是阿格妮塔短时间内能追上的。
她就算正常的二四套，固然可以拿下65左右的P分，GOE也可以随之增加一些，然而这个分差与BV带来的，少太多了。
阿格妮塔的教练遗憾现在不是裁判组的人类给分。
若还是曾经，那么他确信，利益足够的时候，大鹅冰协会努力让阿格妮塔的GOE和PCS都配得上她的五四难度。
如这位教练一样想法的，不在少数。
因此，男单fs里卷四周跳个数成为了一线选手普遍的选择，少就三个，多则四个。
sp的两个四周跳，也成为了上领奖台的标配。
一旦sp失利，fs就等于进入了地狱模式。
沐修竹紧张的就是这点，卞玄和马期橪同样如此。
女单不允许四周跳，所以3A是sp抢分利器，却也同时保护了她们，让花滑桂冠上的明珠还是那么亮眼——否则也卷两个四周，丛澜之外的选手节目还要不要看啦？
sp的短暂失利，就不会对fs有太大的影响，留给了她们足够的空间去追分。
卓铮：“长曲就看四周跳了呗，没有3A的也可以在这里用技术分补足劣势。主要还是能让比赛变得更精彩，不会短曲结束后就敲定了前几名的范围。”
【但我还是觉得是对女性的歧视】
【那对会四周跳的也不公平啊，人家没3A也能在sp里放四周跳抢分的啊】
【桌子别给ISU洗了，洗不白的】
【jr还不让3A单跳呢，对会3A又会四周跳的崽不更是歧视吗？郝静柏沈韫玉亏死了】
【感觉就是时代变化太快，ISU没跟上】
规则这种东西就是需要与时俱进，新的变化出现了以后，不能故步自封。
但也无可否认，不能放四周跳的女单sp，节目非常好看。
不单单是她们的clean多，编排的丰富性也不是男单可以比的。
卓铮：“还是考虑到了花滑艺术性这方面。”
【我觉得也是，要不然直接放开四周跳就行了】
【不会3A的女单真的好亏】
【允许放一个也可以啊】
对于这个规则，说什么的都有。
不管后面会如何发展，起码现在，这场冬奥会里，规则还是这样的。
做好当下，才是选手们的要事。
&#183;
现场还是有一点观众的，所以丛澜结束六练回去待了两分钟就前往通道来冰面这里了，她没提前出来，待在那儿等汤玮表演完，才迈步继续往前走。
汤玮在KC区等分，就挨着入口这里，见丛澜出来了很是激动。
教练疯狂扒拉她：“嘿！这里这里！你在看什么！”
汤玮亮亮的眼睛像是看见了最喜爱的小蛋糕，笑得很澄澈。
被教练拍了，她才扭过头来：“丛澜！”
教练：“……”
KC台子下面站着的方晨：“……”
行吧知道你喜欢丛澜了，但你能不能淡定一些！
根本淡定不了！
直播里在回放技术动作，观众不知道第多少次为那个360&#176;定格回放发出惊呼并刷屏。
汤玮则是眼睛直勾勾地落在丛澜身上，随着她移动。
教练：“你能不能关注一下你的分数？”
汤玮震惊：“大翅膀……青女还能坑我吗？！”
很离谱哎教练，这可是青女哎！
教练哑然。
这话说得还真没错。
方晨：“……”
天天听孩子讲相声。
不记得她爹妈是天津的啊？
汤玮倒不是真的心大，她刚才的表现挺好。
3Lz没错刃，3F3T也很顺，没用3A上的是2A，完成度非常优秀啊！
3A如果缺周到小于号，分值会掉到6.8，还会扣3.4的GOE——这还是根据降组后的BV来的，按照原BV是要-4.25呢！
下午的op里她一直跳不顺，不是摔就是摔，全毁在了落冰上，周数显而易见的不足。
等到刚才的比赛，“拼一把”的念头刚起，直觉就告诉她不行。
汤玮决定听从直觉。
于是就有了这个clean的sp，而且她滑完之后挺满足的，并没有遗憾3A。
汤玮：做对了选择，哦耶！
这些是一方面，另一个占比最多的原因，自然是她分外相信青女啦！
KC区等分的时候，大家的情绪都很紧张，大部分源于对裁判组的不信任。
于谨以前的采访里就很明确地提到了这点。
他说，跟丛澜等分哪怕她滑得很完美，也根本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坏”成绩。
裁判组会手抖，复核阶段就是他们行使权限的最后机会，所以无法预料到结果。
不是丛澜哪里出错、不好，而是他每次都会直面人类的下限。
偏裁判组的下限，永无底线。
这就很让人捉急了。
AI之后不同，尤其是WINGS的场合，于谨脑子里都是“能不能满分”，他不担心会压分，只想知道丛澜会有什么样的奇迹。
哪怕到现在，他每次依然激动，但整个情绪是向上的。
汤玮喜欢WINGS，喜欢更名后的青女，她相信这位女神不会误判。
所以，她等待着自己的“蛋糕”时，确信是甜美的，并不担心会吃到变质的味道。
这种等待是快乐的，而非痛苦的。
用心大来形容她，不正确。
她只是成为了过往比赛中数不清的不公平之下的运动员，最想成为的模样。
相信比赛是公平的，然后，等待着比赛的公平稳稳地降临在自己身上。
技术回放结束，镜头给到了KC区的汤玮。
她的视线还在丛澜那里，一时间显得有些呆愣。
卓铮笑道：“在看哪里？哦，丛澜啊。”
在KC区扛着机器的摄像师仿佛知道观众的疑惑，将镜头缓缓以汤玮的视线移动。
于是大家就知道了，原来发呆的选手在认真地注视着丛澜。
【要我我也眼都不眨地盯着澜神】
【距离好近啊，感觉一伸手就可以碰到】
【hhh我在现场，tw真的自LL出来就盯着她，教练都急了】
【不关心自己的分数，反而看着下一个对手，妹妹太可爱了】
【松弛感拉满】
汤玮回过神：“啊？啊？分数出了吗？！哦耶！77.16，好高！开心！”
【第一哎】
【妹妹节目是真的好看，她天赋好强，感觉跟前面一组的差距好大】
【就是跳跃有点糙，还得练】
【这个分数好吓人啊】
P分都给到了35.27，汤玮在滑表上看样子还能再进一步。
她年岁小，能有这么好的表现力，绝对是天赋点在了这个技能上。
汤玮：“我第一次有这么高的P分哎！”
放在以前，还会有人怀疑是高贵国籍给分，现在就不会有这个疑惑了。
那只能说明，她是真的好。
冬奥比赛会让人发挥出更好的实力，这块特殊的冰面也远比运动员在其他赛场体验过的更好。
短道大道更是在这样的冰面上，创造了破纪录的成绩。
【恭喜妹妹暂列第一！】
【澜神澜神澜神！】
【蓝莓好漂亮啊这套考斯滕也好美】
镜头一转，丛澜已经站在了冰场中心。
她低着头，在看脚下的五环logo。
冬奥会的标记真美啊，五个颜色。
只是站在这里就已经很开心了。
孙娅然的声音陡然变高：“下一位要出场的是来自中国代表团的花样滑冰女单运动员，丛澜！在刚结束七天的团体赛里，她获得了竞技生涯以来的第四枚奥运金牌！”
卓铮也在说：“23岁，三届冬奥会，已经斩获四枚金牌！花滑之最！中国代表团之最！我们的丛澜！世界GOAT！已经蝉联两届冬奥会女单冠军和团体赛冠军！正在向她的第三次冬奥女单冠军发起冲击！”
孙娅然：“世界纪录皆由她创造，奥运纪录等待被她打破！”
卓铮：“她的短曲节目，《降临》。”
孙娅然：“作曲丛澜，编曲丛澜、曲矜、Tab Eliot、俟青，编舞师茱迪、堂溪、丛澜，教练于谨、茱迪。”
卓铮：“让我们屏住呼吸，欣赏这殿堂级的演出！”
【开了俩直播间，桌子你跟孙姐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好立体】
【3D立体环绕，好爽】
【我的妈，这一串title真的好过瘾】
【这就是追竞体最强的爽感吗？慕强终于不用被骂了！】
《降临》是这个赛季的新曲，只露面过一次。
包括说是要用三个赛季的“茉莉花”，今年其实就几天前的团体赛那会儿有过一次。
2019赛季以来，这三年的“茉莉”总数，也仅是以往的一个赛季数量。
比赛的缺失和不断地退赛，让本该早早绽放的节目，也被迫延迟了。
冰迷感到可惜。
根据她们的经验，丛澜的节目一向是越久越好，她每次比赛都会给出打磨后的最新成果。
所以小茉莉的延续，大多数冰迷并没有觉得不妥。
事实证明，丛澜确实有延续fs的必要，她并未是因为敷衍才这样做的。
或者说，用敷衍二字来判定她的初衷，就太不了解她了。
《降临》就那么一场COC，一点都不过瘾。
【我真的很喜欢降临，这个曲子写得太好了】
【LL全能！我们全能蓝莓！】
【花滑之神的降临！句式完整，我说了算】
受伤的时候训练减半再减半，严重的时候就暂停，现今断开一周捡技术，不会再像以前那么难了。
丛澜在这种时间里，闲着也是闲着，趁势给自己的两套节目改了改编曲。
编曲很私人，不同人操刀就有不同的风格。
丛澜在这方面比较独断专行，她会请教专业人士，但最后决定权在她手中。
之后除非要大改，或者有什么自己拿不准的，否则她都会自己随手在电脑给修了，导出来等训练时用。
逐渐积累的丰富经验，凝结在《降临》中。
再过四个月，丛澜就24岁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唢呐声高亢嘹亮，入耳的刹那，现场观众汗毛耸立，直播间里的观众也都打了个哆嗦。
卓铮说：“主场作战……”
主场作战，太犯规了。
这种场合这种环境这种时节，谁能阻挡她？
九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都在给她力量。
没有歌词的曲子，真的很难说准主体是谁，客体指谁。
谁的降临啊？
这在COC后一直是冰迷们苦思不得解的问题，以《降临》拆解的分析花一个月都看不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也都说得言之有物。
找不到不对的，也找不到正确的。
媒体询问丛澜，得到的也只是“你自己解读的什么就是什么”的回复。
她没有长篇大论，就是轻声地说了这一句。
论情感共鸣，《降临》在丛澜花滑节目中排在一位。
她将自己的一切都写在里面，编在里面，演在里面。
那是漫长的过往，也是短暂的现实。
她3A2T露面赛场时的稚嫩，她3A3T杀穿Jr赛场时的朝气，赛前车祸的意外，世青赛的两枚金牌，索契sp后的愤怒，两个四周跳震惊世人的风骚；
她扬声说，我要跳出来所有的四周；
前方的路满是荆棘，她在不甚雪白的冰场驰骋，拿下了新的世界纪录，又拿下了那么多的首次四周跳，用世锦赛的金牌将她的名字狠狠地钉在了花滑上，让GPF成为了她的个人秀场，又在平昌冬奥里接连获得了两枚金牌；
她看着所有人说，我不退役，我要滑到北京；
4Lz在赛场腾飞，4Lo突破枷锁现于人世，那段时间冰迷恨她不上高配置，旁人却只能看着她让出了两个赛季也无人技术难度超过她，就这样地走进了丛澜满分的时代，而后便仿佛再无消失的一天了；
她跳出了4A，标标准准的，高分的；
她再创了辉煌，不间断的，每个赛季的；
丛澜的人生很短，以12岁参加国内赛算起，这才第12年。
已经12年了！
她在短短的12年做到了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完成不了的事情！
丛澜把她的人生化作音符，写进了《降临》里。
第一道唢呐旋律就已经告诉了观众，这是什么——
丛澜的降临！
她将自己收束在3A之中，高高的腾空身影，迫不及待的前进，挑战之中潜藏的机遇，尽皆在转体中闪过。
落冰。
滑出。
震撼世人的开端，引爆全场的3A，在这一刻，就已经预示了这场比赛的结局——
无尽的耀眼，强大的精神溢出，世界主角打破了岁月的侵袭。
燃烧！
燃烧！
唢呐将时光呼唤回来，又将未来放在她的手中。
3F3Lo的起和落，当跳跃已然结束，人们才恍然察觉自己眼角泛起的氤氲。
为什么突然想哭呢？
好像看见了一个花滑运动员的成长，见到了她的意气风发，12年的行而不辍，丛澜表现得是那么轻松自如。
可真的如此吗？
她降临在这个世界上，降临在这个冰面上；
可反过来，又何尝不是世界降临在她眼中，冰面降临在她的世界里？
我看到了她无与伦比的成绩。
这份《降临》，也写作《人生》。
孙娅然：“执行分和节目内容分全满，一场花滑巅峰的短节目，你无法否认丛澜在花滑上的完美，这个项目有她真是我们的运气。”
【是我们的福气！】
【不可战胜的，神圣的】
【强大的，传奇的】
卓铮：“冬奥比赛与其他的赛事都不一样，在这个赛场，只要站在这里，我们就能爆发出远超以往的实力！当然，这是理想状态！但不得不承认，丛澜这套短曲要比以往更好，好太多了！”
【比coc更丰沛的情感，我想不出满分之外的答案】
【如果满分之上有层级，这次是满分x2】
孙娅然：“如果说满分也有区别，那么北京冬奥的这曲短节目，是丛澜满分的满分。”
【我赞同！】
【我急不可耐地想重刷了】
【这场比赛还比什么，直接把金牌给她谢谢】
卓铮：“女单天花板！不！是整个花滑的短曲天花板！”
孙娅然：“久盼而至的梦，默默的仰慕，神化的丛澜续写了她的传奇，穿越数不尽的光年，那棵开满了花的树，在降临里永恒。”
丛澜当真把跳跃的位置换了。
3A惊天起手，3Lz层层推进，3F3Lo覆盖3A的起跳。
回归起点，抓人的表演中，处处都是光的闪亮。
丛澜是故意的。
因为她也想让《降临》不留遗憾。
94.52，新的WR，同时也是新的OR。
除非ISU再改BV，否则，这个分数会是无法突破的高度。
《降临》将永恒封存在ISU的历史中，两次比赛，两次满分。
它在冬奥赛场结晶。

第552章 短道结束
【中国花样滑冰协会：
#北京2022年冬奥会##丛澜短节目双破纪录##花样滑冰新纪录诞生#*冰鞋/雪花/*北京冬奥会花样滑冰女单短节目, 中国选手@丛澜LLL以94.52满分获得第一！并且刷新短节目世界纪录与奥运纪录！上一个获得这两项殊荣的还是丛澜本人！】
【奥林匹克运动会：
花样滑冰女子单人滑短节目比赛结束，中国选手@丛澜LLL以94.52分排名第一，中国选手@为梦想桑莹和慕清晖@一颗青梅分列第二和第三。
女单自由滑比赛将在2月17日18:00开始, 祝愿参赛选手不虚此行，以优异表现绽放冬奥！
#花滑女单短节目##丛澜94.52分##北京2022年冬奥会#】
【北京2022年冬奥会：
#一起向未来##闪耀北奥, 你我同行##丛澜94.52分#
坚定、执着、拼搏, 奋勇争先, 热烈庆祝中国代表团花样滑冰运动员@丛澜LLL在已经结束的短节目比赛中斩获第一名！@为梦想桑莹第二名！@一颗青梅第三名！】
【北京2022年冬奥会：
#双破纪录丛澜##花滑之神降临##丛澜94.52分#
一起向未来！新的纪录已经诞生, 双奥之城, 双份纪录！花滑女单短节目天花板！@丛澜LLL从不辜负期望，祝愿她比赛顺利！
点击&链接&观看丛澜2022年北京冬奥会短节目比赛《降临》】
【A品牌：……】
【B品牌：……】
【C品牌：……】
【褚晓彤：#丛澜94.52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就知道你会出现】
【逮住！】
【语言系统乱码了吗】
【前20个热搜18个都是澜神，眼都要花了】
【随便打开一个平台都是蓝莓, 好爽啊, 随随便便就能看到彩虹屁】
官方账号纷纷发布对丛澜新出炉的sp成绩的恭贺, 好不热闹。
与她合作的品牌方也立刻追上, 洋洋洒洒二百字写不完又怕太长别人不看, 于是新开一条继续写。
北奥官方账号更是喜不自胜，连发两条后，又摸出了第三条开始编辑。
连下一届冬奥会也坐不住了。
【米兰科尔蒂纳2026年冬奥会：
☆她是索契2014年冬奥会花样滑冰女单冠军
☆她是平昌2018年冬奥会花样滑冰女单冠军
☆她是平昌2018年冬奥会花滑团体赛冠军
☆她是北京2022年冬奥会花滑团体赛冠军
北京冬奥会赛程过半, 她已经创下了两个奥运纪录。
她是我们伟大的——丛澜。
#北京2022冬奥会##MICO2026##意起向未来##意起看北京#……】
米兰冬奥会的小编已经不止一次地表达了对丛澜的喜爱, 自申办成功, 众多平台的官方账号在每次她的比赛来临时，都用尽全力表白。
有冰迷去撩它, 问是不是很想让丛澜再续上一届。
被回复真的很想, 不过如果到时候不来的话, 它们也会极力邀请丛澜当米兰大使。
奥运会的大使并不限制本国人，人数上也没那么讲究。
今夜, 是不眠之夜。
&#183;
桑莹和慕清晖在这届冬奥会上均刷新了自己的PB。
桑莹sp上了80！
她这次拿到了85.72，各方面的表现都很好，就是3A有点歪轴，反而没有团体赛时的好。
另外两个跳跃的质量不错，pre少又高飘远，空中姿态也好看，整个过程完成得轻松且出色。
慕清晖的3A比桑莹的加分多，她高度没上去，但远度着实惊人，给人的感觉像是跨过了长长的阶梯，飞得很远。
不过综合下来总分是83.83，未超过桑莹。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的3A周数不太理想，3Lz的刃也没压住，两个跳跃的失误相对来说比较大，P分37+也没弥补这个差距，以78.51居于第四。
这个成绩排名乍一看，挺眼熟的。
好像去年世锦赛也差不多这样。
具备四周跳的女单可以在fs里追分反杀，上演一出逆袭，只是肉眼可见的，丛澜状态没事，所以她们争的也只有第二第三。
阿格妮塔&#183;萨默尔吉娜第七，她在GP里都没这样差劲的成绩。
西妮娅说过，冬奥比赛跟其他的很不一样。
阿格妮塔一开始没意识到，现在她明白了。
sp有一点，卓铮说得没错，女单不能上四周，所以这场比赛里技术动作的质量与艺术表现力，至关重要。
同样的配置，有人PCS能加到37，有人clean了都只有30。
疯狂拼难度的训练方式，就算现在把技术正确性加进去了，也总会挤压到其他方向。
滑表是天赋没错，可它同样也能够靠训练和编排，将这部分提升。
阿格妮塔放弃的不单单是fs的PCS，还有sp的。
她用fs的五四拉高的BV差距，正在被其他竞争对手蚕食。
平昌周期有人放言，花滑是竞技体育，卷高难度是对的，BV就代表一切，技术分才是真实力。
但这话的前提是ISU偏待+高贵国籍。
失去了艺术性，高难度也仅仅是孤掌难鸣。
&#183;
丛澜很快地结束了采访，并没有如媒体的意愿多待一会儿。
她匆匆离去，背影挺拔。
做完尿检出来就去找了理疗师，趴在床上的那一刻，丛澜的躯体都快要碎了。
“疼疼疼疼疼疼——轻点儿轻点儿。”
呜呜咽咽的，丛澜跟赛场两模两样。
她：“轻点求求了，不然我会觉得你要把我胳膊从肩膀卸下来。”
医生：“……”
卸下来我也没用啊！
趴着也难受，好像就没有一个舒服的姿势。
按摩和针灸的功效杯水车薪，然而只这一点点的缓和，也让丛澜不禁喟叹出声。
医生：“比完赛抽个时间去做手术吧，你这肩背和膝盖，损伤太厉害了，积液也越来越多了。”
丛澜含糊地嗯了一声。
医生没再多说。
运动员用药很受限，有的东西见效快但是在禁药名单里，根本不能用。
退役后就去做手术看病的，十个里有九个。
休养好再回归赛场的不多，打出成绩的就更少了，所以大家很珍惜连续的竞技生涯。
因为谁都不知道，自己退役了还能不能再来。
窗外在放焰火，今天是元宵节。
农历正月十五，一个团圆的节日。
丛澜的手机里有着家人朋友发来的信息。
郁红叶问她有没有吃饺子和元宵，没有收到回复。
江乐心在抖音刷到了一个正在直播放焰火的账号，她知道这里是因为看微博超话推荐的。
——#丛澜94.52分#姐妹们来xxxxx，有富婆ilan在给蓝莓放焰火。
趁着刚好的元宵节，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相关申请也不那么困难。
一场盛大灿烂的焰火，像是黑夜送来的礼物。
直播的背景音被烟花升空的声响遮蔽，然而也能听到不断在感叹的路人说话声。
“好大的烟花！太大了吧？”
“真好看啊！”
“放了五分钟，还有啊？”
“这一场都得几十万吧？”
江乐心：“真好看啊……”
背景音多了一个小姐姐的激动：“啊啊啊要到了要到了！”
不等江乐心疑惑，就见镜头里有新的烟花升空，然后砰然绽放。
夜幕留下了“丛澜冬奥加油”的字样。
是一枚定制烟花。
江乐心：“！！！”
感受到财力了我的大小姐！
焰火这种东西，才是真的炫富大杀器，只要多放一分钟，随随便便几万块钱就没了。
但它与现在流行的无人机表演还不太一样。
元宵节的焰火，有着别样的意义。
&#183;
2月16日没有花滑，换作短道来比。
丛澜在观众席上看比赛的时候，顺便翻一翻网上都有什么夸自己的彩虹屁。
嗯嗯，当然要看啦，想都知道有好多东西呢！
如果不是手机内存大，她估计都打不开app。
这次的北京冬奥也发了两个手机，赞助商免费给的，一为宣传二为抵税。
外国运动员用的比较多，丛澜他们都没拆封。
主场作战是真的舒服，呼吸都格外顺畅，不用为不适应的生活浪费精力。
看到焰火与自己的名字挂钩上了热搜，丛澜还觉得纳闷。
戳进去一瞧：“！！！”
丛澜试图找原创作者，但没翻到，对方不在微博平台。
她就转发了一条，编辑了“谢谢很喜欢”，还说会让秦柠帮忙寻找联系，看能不能送这位一个特签周边。
一时间，冰迷们羡慕成了酸柠檬。
“啊啊啊啊啊啊啊进A组决赛了！”
“加油嗷嗷嗷！”
女子1500和男子混合接力5000都进了A组决赛，今天的短道也依旧非常争气！
沐修竹在前面两排活蹦乱跳，仗着观众席人少，动静那叫一个大。
丛澜看着都要笑骂一句闹心。
跟大家一起嗷嗷着喊了几句，丛澜开心地继续坐下，等待随后的决赛开始。
长距离很耗神，场周有敲铃数圈的，女子1500还好，她们是单人，也不会特别乱。
男子混合5000就跟鸡圈里那散养到处溜达的鸡仔似的，几个队伍的人都在里面，交替接力，看得眼花缭乱。
这种比赛还有记错圈的，可以说每个赛季都能见一次。
“冲刺啊啊啊！”
“加油！！！快点啊啊！”
到了最后，没有人能静下心，所有人的肾上腺素都被同时调动。
选手在奋力滑冰，观众在空气滑冰。
直播间里的解说也情绪激昂，还被一些观众投诉太吵了。
直到，冲线那一刻！
“第一啊啊啊啊！”
“我们第一！！！”
女子1500拿下第三，男子混合接力拿下第一。
丛澜的嗓子都要喊哑了，她看见累得跟狗似的那群短道er们看到成绩后在冰上蹦蹦跳跳，还有自己转圈差点摔倒的。
今日，又有两枚奖牌收入了中国代表团囊中。
至此，金牌榜上中国代表团以11枚金牌排在第二位。
第一的是挪威，13枚。
短道速滑的冬奥赛程也就此结束，一共获得了四金三银五铜的好成绩。
该项目一共产生9金，连银牌、铜牌在内共计27枚奖牌。
中国队占12枚。
一场毫无疑问的伟大胜利！

第553章 隽永的《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阿秋是一个大赛党, 她不追比赛，就是每逢奥运了会跟着大家看一看。
因为这个时候，各个平台都是这类消息, 刷微博时关注的博主全在发，刷抖音时视频滑出下一个还是, 刷小红书时大数据推送的又都是。
避都避不开。
还好, 阿秋也觉得可以凑凑热闹, 随便看看。
她还记得平昌时候注意到了冬奥会, 那会儿还跟朋友吐槽呢, 怎么奥运还分两种？
阿秋记得丛澜。
因为平昌冬奥里最出彩的就是她，蝉联了两届的冠军，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女性运动员。
当时好像才十几岁？
记不清了。
阿秋干什么都三分钟热度, 妈妈说你这样不好, 以后能有什么出息？不如你隔壁邻居那个谁谁……
这样的话听多了, 她一度很自卑, 觉得这毛病得治。
可她就是这样的, 三分钟热度能坚持到入门，有格外感兴趣的或许能久一点，一年半载后也没了。
后来, 她上了大学交了朋友, 对方听闻后好奇询问你都学过什么呢？
阿秋回忆着, 数了数，会吹口琴也会弹吉他, 去跑过半马, 捏过粘土, 学过钩织还给爸妈朋友织过围巾和五角星挎包，也学过修自行车因为之前自己的坏了……
朋友：哇——
阿秋第一次知道, 妈妈口中的“学啥啥不精”，在别人眼里是厉害的。
朋友：三分钟热度也很好啊，你会立刻去学习，就算成不了专家那也可以入门，都算技能的！我没有三分钟热度，我好像很难对这些东西产生去学习的想法。
阿秋瞬间觉得，自己其实挺好的。
正是这三分钟热度，让她在生活里处处挖掘，看到也学到了一点足以撑得起她的皮毛。
四年前她看冬奥，就在一段时间里刷了很多丛澜的信息，尽管太多已经记不清了，但少部分还是可以回忆起来的。
“不是说要退役了？”阿秋记得有很多人推测，丛澜赛后会退役。
因为她还刷到了很多粉丝数量可观的账号，在那里哭诉看见丛澜蝉联了很高兴，却也担心后续会退役。
这样的言论不算少，阿秋也见到在评论区下面反驳的。
可人的脑子就是这样，一种言论出现了，她看见了，哪怕是谣言也会被记下。
再后来，冬奥结束，阿秋又关注了一个多月，刷了一些丛澜以前的比赛，看了看她的综艺，就转而把兴趣投向下一个对象了。
北京冬奥宣传周期里，阿秋很喜欢褚晓彤，因为她觉得面熟。
就想起来，哦，这个人是花滑的，我在平昌冬奥里见过。
就这么的，早先的记忆，陆陆续续地被唤醒，又随着北京冬奥的正式开幕，来到了四年后的现在。
“你不用担心看不懂啊，你去孙娅然和卓铮的直播间，其他的你不要去，这两人的解说都很干脆的，还会教你怎么看小分表。”阿秋跟朋友说道。
对方也想看看比赛召唤一下自己枯死的激情，又觉得根本看不懂，有点烦。
阿秋：“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总觉得今年看到的解说质量都很高？”
短道大道滑雪什么的，官方解说得很好哎！
不是她的错觉，是真的。
张简方成为冬运中心一把手后，也在奥组委内，对于解说一职的重要性，形成了文档被当做了一件必做的事情。
以前都是随便平台方去安排，现在要从奥组委的名单里挑选。
几个项目都是，央视非得讲人情资历的话，那就直接塞直播平台，人家更好说话。
滑雪那边就是，第三方直播声名鹊起，观众都在夸这里的解说比央视好太多。
张简方：“你总得让观众看得懂比赛，知道这里为什么值得庆贺。”
这些东西，阿秋尚未关注。
不过，她直觉今年看比赛更爽，不会一头雾水地看别人在弹幕里嗨，自己却全然不知。
“你看花滑吧，真的，太强了，花滑女单最后一场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阿秋已经不止一次这么推荐朋友了。
朋友无奈：“你都说好几遍了，我会看的。”
阿秋叮嘱：“一定要看啊啊啊！这可是丛澜争夺三连冠的唯一机会！不看后悔一辈子！”
她也知道次数多了招人烦，可是，自己现在正在兴头上，真的很难忍住！
“丛澜真的好强！太厉害了！三届冬奥会啊那可是三届！三个奥运周期制霸全花滑，连男单的成绩都被她打破了！短节目但凡可以上四周跳就没男单什么事儿了！”
说起来嘴就不停，跟有自己的想法似的。
阿秋：“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人！我也好想生一个丛澜出来啊！”
朋友：“……”
过分了。
阿秋：“你造嘛？我把她的比赛都给刷了个遍，就是官网上的那个合集链接。她们这个方面做得太好了，根本不用费心去找，要什么有什么。”
朋友：“知道知道，你说过了。”
阿秋：“我一想她从小学花滑，一直学到二十多岁，我头皮就发麻。她都不烦吗？”
朋友那里在忙，嗯嗯啊啊地附和着。
阿秋也不在乎，她就是想找个人一起消磨时间等赛程罢了。
阿秋：“反正我做不到。哎我还没学过滑冰呢！你有时间吗？回头我们约一下？我刚才看过了，在咱俩的范围之内有三家冰场，其中一个特别大，是比赛规模的。冰场可以租冰鞋设备，到时候……”
朋友很喜欢她这种说干什么就去干的性格，虽然有时候阿秋一句话能重复好多次，但也正是这种行为，让朋友知道她对这件事处于上头中。
朋友：“可以，你定时间，我们一起去。”
突如其来的小安排，也让朋友能从繁忙无趣的工作中抬起头，找一找自己忽略掉的世界。
阿秋美滋滋地：“好呀！”
奥运会的魔力，就在于能让麻木的普通人从生活里抬起头，看看在自己到达不了的地方，有多少人在奔跑。
她们的技能是那样独特，跑得又那样的远。
像是自己的灵魂，都借由她们延长到了远方。
&#183;
2月17日下午六点，女单自由滑开始。
经过激烈的角逐，有24人进入到了名单内。
按照sp的成绩排名，以倒序进行分组，丛澜、桑莹、慕清晖为最后三人。
团体赛还不太明显，个人单项的赛事展开了以后，所有冰迷都能真切感受到这场花滑的别致。
——指的不是赛事组织，而是参赛选手的节目内容质量。
相比四年前，这块冰面的雪白带来的不单单是从选手到观众观感的舒畅，还在于花滑真的回归了它的本质。
竞技+艺术，一种曾经被人鄙夷、忘却、贬低，又重新被捡拾回来的组合。
卓铮：“男单选手在处理节目的细腻度上，大部分比不过女单选手，我不需要否认，这是事实。极少数出色的，但他们放在女单这边，也只是属于一线位置，而不一定可以放在一线顶端。”
这段话说得真的很谨慎。
【大部分，极少数，属于，不一定】
【buff叠满了】
【桌子：要是再有人来骂我的话，那我就算你对号入座了哈】
【hhhhh一种有效的紧急避险】
男单的跳跃特质与女单有较大差异，男单的旋转平均弱于女单，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加上观众的主观评价，客观性就会被减弱。
毕竟，人们在争吵的时候，从不讲究理性。
靠的就是主观，和臆测。
理性的人争吵不起来，浅浅聊上两句就已经着手去解决矛盾或者放弃说服对方，战场一般蔓延不开。
这是第一届AI进入的冬奥会，也是一场黑科技满满的冬奥会。
卓铮这几天提了很多次：“女单是花滑桂冠上的明珠。”
以前花滑还流行的时候，北美市场最火的是女单，后来冷了下来，相比男单，也还是女单最火。
现今又出了个丛澜，更是一人硬生生把花滑拓展了十倍百倍之大。
根本比不了。
人们喜爱丛澜，然后关注花滑，又看到了其他的运动员，发现了大家的特点。
在这个过程里，产生了许多的情感。
可能是出于对丛澜的偏爱，对女单更有好感的冰迷人数，要远高于其他三个项目。
这一场冬奥里，也让人意识到，不是偏爱，是值得。
冰舞就算了，这个项目的规则琐碎又难懂，哪怕解说言明了为什么这个动作会被扣分，观众大多也看不出来。
很多“怎么A分数高B低啊”的疑惑，问多了问久了，自己也烦。
它真的需要用心多看，短时间一两场比赛，根本不可能看懂。
缺少跳跃这种吸睛的技术动作，理解门槛高，只这两点，冰舞的冰迷就已经刷下去一大半了。
门槛这个东西，它非常影响一项运动的受众人数。
可再高的门槛，对于粗略的“好和不好”，大家也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与已经结束的男单相比，女单的技术配置与其相似，时长在ISU的操作下早就齐平，对比起来很是简单。
男单的节目整体上，没有女单好看。
从编排衔接到与音乐相关的姿态、表现力的具象化，女单可谓是赢麻了。
当然，男单里有几位表现力超群的运动员，他们的节目很棒，cut的播放量极高。
就如卓铮那段话里的各种限定词，他对比的是大多数。
比如，都在10名之外的这些人。
女单的灵活与丰沛的情感，她们更合适的选曲，身体的舒张与收展，与音乐节奏相和的华丽步法，这些都极大的提升了节目精度，让赛场成为了一个盛大的演出舞台。
卓铮评价：“与平昌相比，显而易见的差别。”
他在夸青女，夸AI进赛场，夸这块冰的干净带来的影响。
阿格妮塔&#183;萨默尔吉娜这类人为了分数选择高BV，在这种难度下兼顾滑表是一件苛刻的事。
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会让冰迷似2018之前那么生气。
因为他们已经承担了后果。
冰迷们反而会可惜，如果能精进一番这里那里，或许你可以得到更高的成绩呢？你是这样的天才啊！
正因为公平，所以很多问题都消失了，善良浮出了水面。
而更多人选择了在技术范围之内，对节目进行打磨，用更好的编舞、提高的肢体控制力、强悍的表演功力、对细节的深度处理，来让分数变得更高。
2020赛季是悲痛的一年，在没有比赛的日子里，她们选择了AI系统指向的那条路。
这不是编舞师将框架给出后，练习几次就能达到的完整度。
必定有着不厌其烦的打磨，一点一点地细抠，对音乐的反复锤炼，才能做到的这般效果。
果然是视觉盛宴，花滑应有的本色。
【我好喜欢那个黄衣服的妹妹，落冰滑出时那个大笑，自信又畅快】
【绿色考斯滕的节目也好看，情感很强烈】
【汤玮进旋转的那个蝴蝶飞的动作，我以为真的是蝴蝶】
卓铮夸汤玮，说她的《梁祝》比团体赛自由滑时更好了。
他夸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的《第二圆舞曲》，这是苏联的一位作曲家的作品。
“有着忘我的热烈和勇猛，像是在描述一场宏大的梦，速度的轻重缓急和顺逆时针的旋转演绎了起点终点的轮回，库里科娃表演上的沉淀与蜕变，让这个长曲有了呼吸。”
夸人的话张口就来，不需要多加思考，因为这是观看时的第一感受。
卓铮夸女单的解说词，远比男单时候的丰富。
虽然还是没孙娅然会说。
毕竟他没有人家专业，比不过很正常。
【孙姐那里的解说词，我觉得这辈子都没听到过这么多赞美的词汇】
【坏了，我只会666、yyds】
【在孙姐那里好自卑QAQ】
吃这碗饭的，就是不一般。
&#183;
慕清晖比完之后，等在侧边的隔间里等最后的成绩。
看见桑莹成为了第一，慕清晖高兴地跳了起来，为她欢呼。
但这份高兴里，难免会带有一丝失落。
比到现在，谁都想要更好的排名，这不需要否认。
镜头特写给了她，胶原蛋白满满的脸上，情绪稍显复杂。
慕清晖承认这份失落，也坦然接受它。
但她不会哭泣。
【呜呜呜我们妹妹】
【青梅第二也很棒啦】
【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桑莹下了KC区来到小屋里，脚都没站稳就已经伸出了手臂，要与站起来的慕清晖拥抱。
西妮娅&#183;库里科娃留在这里，她开心地祝福了桑莹，然后才转身离开的。
屋子里留下三人，桑莹居中，一侧是慕清晖，一侧是苏珊娜&#183;斯梅科诺娃。
【好残酷啊，要眼睁睁看着别人分数超过自己】
【kc的名字就是kiss&cry，花滑真的好恶劣】
【这里其实也叫kc室】
【看多少次都不能习惯】
【一个大胆的想法，有没有一个人在这里待过全场的？】
世锦赛和冬奥会的花滑，比日常的赛事都要“残酷”。
前三名等排名的设定，让每一个超越者都要送走一人，镜头转来这里，总会拍到离开者的苦涩。
可这又是参赛者们都要面对的。
当直播画面拉回冰场，镜头从远距离飞速靠近——再靠近，那是丛澜。
与团体赛时的碧绿色考斯滕不同，她又换了一套。
六练时初露面，许多冰迷都惊诧询问，还有怀疑自己记错了转而去翻团体赛照片的。
其实也是绿色，但整体的颜色要浅一点，过渡的浅色会更多。
胸前到裙摆的大面积上，有着一朵盛开的茉莉花，于腰侧以绣片为立体花心部分。
肉色打底的肩膀位置，还有星星与雪花的绣片。
无数颗水钻装饰物，在赛场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也让那朵茉莉花恍若存在于星空。
衣领处是水钻管珠等缝制拼贴成的“项链”，繁复如手工蕾丝。
离得远了，还以为丛澜穿着抹胸裙佩戴着珠宝，来参与一场宴会。
她站在场边，隔着厚厚的垫子听于谨和茱迪赛前交待。
低头扯了扯指间的勾绳，无意识伸开的手指细长，在渐变色的墨绿薄纱手套里，影影绰绰。
【这双手真好看啊，你们花滑门槛这么高的吗】
【好像就没谁的手是丑的，是训练里会照顾到吗】
【可能丑的都进不去呢】
【截图干嘛，愣着啊】
【我天这眼部大特写，话说回来澜神的眼妆艺术你们是不是内部共享了，我刚才看桑葚青梅都是特殊的眼妆】
【西妮娅也是，她跟瓜队关系好】
【花滑以前卷烟熏，现在卷各种艺术创造，我特别喜欢安凝思眼上的那道金红二色，像是凤凰展翅】
【那就得提一下澜神的朱鹮了，眼妆特别仙，眼尾都是白色的翅膀，眼尖那里还有一点霞红】
弹幕聊着聊着就跑偏了，开始随着镜头的拉近说起了化妆。
褚晓彤也上过化妆综艺，她说要露一手，果然惊呆了众人。
手法娴熟，又快又好看，还特别会扬长避短，模特小姐姐很开心地跟她道谢。
黄曦梦康茗她们几个，连带着已经退役的小女单们，也在网上分享了队内化妆技术，说是刚给丛澜那里“偷学”来的。
有人已经混成了大美妆博主，找到了自己退役后的新赛道。
最近也有人谈论过，为什么花滑这类的打分项目，都是女生化妆，男生就不需要呢？
这个问题随着时代的发展，解读也变得有趣起来。
社会观念影响下，比赛里男生化妆就是很少，不过近几年也越来越多了。
双人滑冰舞这两个项目里，女伴也都会给男伴画一下，素颜会显得精气神没那么好。
但每个人都可以选择化妆，也可以选择不化妆。
以前裁判组不怎么做人，还会靠眼缘来决定分数高低，现在AI进场了也不需要了，化妆便没那么大的影响了。
不可否认的是，化妆了会更好看。
不仅是冬奥，也不仅是花滑，包括夏奥里的举重、田径等等，现在都有运动员会选择化妆。
因为喜欢，因为想要，因为爱美。
还有女运动员在网上发声，强大和美丽并不冲突，也希望男性运动员注意形象。
如果说花滑以前不这么自由，至少青女面前，化妆与否是自由的。
卓铮看见后台文字的提取里涉及到了化妆，随口道：“运动员都自己化妆，这技术不是想学就能学会的。我当年自己画过，咦，画成了个鬼。教练按着我滚回去洗掉的。”
【破案了，花滑男生也爱美】
【那是，一个个考斯滕美得不行】
【小沐画了啊，他前面的比赛不就画了吗，挺好看的我看有美妆博主还出了复刻】
【澜神给画的，头发还抓了下，不过这个应当是鱼妈妈给弄的】
【是的，他直播里说了】
【可显摆了那语气，一副就我有你们都没有的，可恶，谁不想让澜神给化妆啊】
卓铮：“小沐自己也会画，他现在学会了，但画得很烂。跟丛澜没得比。你得承认人就是什么都会，自己就是什么都不行。”
画面里，丛澜与于谨茱迪碰拳，她拍了拍垫子，猛地一推，转身朝着五环滑去。
【来了来了来了】
【快点啊啊啊啊——】
【桌子我要听那个！！！】
孙娅然的直播间里也是这样的文字。
她与卓铮都明白，大家想要听到的是什么。
“下一位选手，来自中国，丛澜。蝉联索契、平昌两届冬奥会女单冠军，蝉联平昌、北京两届冬奥会团体赛冠军，荣获4枚奥运金牌。”
“她正在冲击属于自己的三连冠，也是花滑历史上唯一的奥运第五金。”
丛澜来到了五环之上，脚下冰刀横立，发出了一声切割冰面的响声。
被周围的碟形麦克风收入转播中。
噌的一声，像是号角。
“自由滑曲目《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编舞师堂溪、茱迪，教练于谨、茱迪。”
【华夏传统民间小调与科幻重工的结合】
【该名如果太长，也可以记作美丽的大中华】
【世界上唯一一首有过全四周跳的自由滑】
【所以这次，有4A吗】
当然有！
一定有！
必须有！
团体赛里的技术配置是与个人赛相斥的——四周跳方面——这一点在前几日的采访中，丛澜回复了。
她说，这样的分配是为了圆我的梦。
冰迷想要看她的所有四周跳，但把这些融入赛用节目里，显而易见是不现实的。
幸好有团体赛。
同属北京冬奥会，又都是一份荣誉。
丛澜说希望可以满足冰迷的期盼。
这话被解析为“三连冠”，也被解析为“全四周跳”。
总而言之，对于她会跳4A这件事，大家有九成的信心。
留下的那一成，是她临时修改主意的余地。
因为昨天的训练、今天下午的op，丛澜练的4A不是很舒畅。
这个难度对谁都是不顺畅的，没有人能保证一定会足周落冰、质量高高的。
但大家知道，只要有一分可能，丛澜都会尝试。
她就是这样的人。
一直都是。
&#183;
丛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
她对4A没有什么太高的把握，这种难度，这种身体，靠的是运气和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
观众席上的人特别多，比完赛的都来了，短道那群人乌泱泱的，手里还扯着小旗子。
小茉莉的第一声旋律响起，场中的红色旗帜挥舞得更高也更快了。
丛澜看见了那漫山遍野的红色。
她喜欢主场作战。
她更喜欢这场在北京举办的冬奥会。
于谨说过，你就该带着“茉莉”去北奥，这套节目除了你没有人能滑出来。
那时候他以为4Lz就是顶端，后来他以为4Lo就是顶端。
现在他想着，小茉莉真的，是完成体了。
丛澜在这方面很执拗，执拗到于谨想生气都没地方发火。
但他也真的真的真的很想，看见小茉莉飞得高高的。
比团体赛那场还要高。
脚下冰刀飞速，四周的景象在视线里拉成长条，围挡上的青蓝色是本届冬奥会的颜色，上面的简笔金色山水指向的是北京二字的logo。
青蓝色跟WINGS的青兰色非常相似，后者的饱和度与明度要稍高一点。
在丛澜的速度里，这道青色是绸带，是彩练，是虚化的世界，又在下一刻恢复如初。
【还是要感慨，北京欢迎你这段旋律太让人有回忆了】
【这歌我们现在进ktv了还会唱】
【LL这个状态好像比团赛时更猛一点？】
【啊啊啊啊是不是要来了！】
谁都知道她的技术配置。
丛澜提交了她的新版本，4A在内的另外三种四周跳。
看到这一张图片后，不知道多少冰迷原地欢呼，也让关于丛澜的热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她是天生的巨星，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能牵引世界。
瑰丽的电子音，清亮的琵琶声，《茉莉花》的旋律一出现——
【我怎么感觉好像又加了一段北京欢迎你啊】
【以前好像就是我家大门常打开，现在好像多了一个副歌部分】
【但是跟茉莉花的调子混在一起了】
【团赛也这样吗】
团赛不这样。
丛澜新加的。
早先只有“我家大门常打开”，后来试着把“开放怀抱等你”放了进去，但做得很弱，不太好听出来。
这次干脆接在“我家”之后，将“北京欢迎你，为你开天辟地”的旋律与《茉莉花》结合。
丛澜的路线进入在“北京欢迎你”中，下一刻，她踩着“为你开天辟地”，把4A扬起，旋转，落下。
进入的弧线悠长流畅，像是一道绿色霓光；
那一笔旋身迈出的步伐，精炼简洁，一瞬打破滑行的绵延，将人从温和中拉起，直直地抛向高空，不容思考；
她对音乐节奏的抓取极为精准，瞬时的腾飞如一颗跃起的绿色宝石，与音乐合而为一；
年轻无畏的灵魂在空中闪耀，融入了这片土地的深厚，丛澜是飞翔的鹰，正从长空俯冲；
十余年的峰顶生涯，难度与艺术的平衡，她无所不能。
4A落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落了落了稳落啊啊啊！】
【麻麻这个人会飞！】
【落下滑出的这个笑！啊wsl（我死了）】
高傲的神抬起了她的下巴，强悍至极的滑行能力在密集到恐怖的繁复编排里，以令人愉悦的全身配合，探究着编舞与衔接的极限。
2008北京奥运的“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2022北京奥运的“一起向未来”。
未来就在现在。
10岁的丛澜，当时还不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的丛澜；
23岁的丛澜，已经跳出4A的丛澜！
她听得到嘶哑的呐喊声，也看见了视线范围里晃动越发剧烈的红色小点。
那幅巨大的五环，在场馆里屹立。
层层时空交叠，《茉莉花》在《行星发动机》里飘浮着。
丛澜畅快极了！
这是已经臻于完美的艺术品，经历了三个赛季的打磨，用无数次训练找寻着最佳节点。
她对身体的控制无懈可击，无法估量的技术实力确保了难度完成度，深不可测的表演能力创作出了刀刃上的舞蹈。
一场超级自由滑。
【每次看到LAN的演出，我才能真切意识到为什么叫做自由滑】
【她如此轻盈，仿佛世界在她脚下】
【举重若轻，flow顺滑】
4S落下，4Lz3T落下。
她一步一风景，以让人窒息的衔接，来陈列着茉莉的盛开。
万众期待的3A 1Eu 3S，一个丛澜没有在节目里编排过的跳跃。
她对这场“茉莉”寄予厚望，也将最好的存放其中。
不论难度和艺术性，这都是一场超级自由滑。
当《降临》成为了短曲天花板，那么《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也要在冬奥铭刻隽永。
为此，丛澜付出了全部。
孙娅然直呼：“太精彩了！太精彩了！太精彩了！”
卓铮断言：“4A跳成的那一刻，就已经确定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我们从未知道澜神的极限】
【你说她能滑到米兰我都信】
【313简直了啊啊啊我回味无穷嗷嗷嗷】
【朋友们这套配置的goe能到42.5啊啊啊t分满了是142.56铁铁的会破纪录啊啊啊】
【青女实时分已经破了】
四周跳大幅度提升后，或者说，四周跳回归到与难度应配的BV后，GOE也随之增加。
cop2.0的时候，他们说，ISU是想保丛澜了，她以前的技术难度就占优势，现在更是立于不败之地；
张简方改了BV后，他们说，ISU果然成为了张简方的一言堂，他就是为了丛澜。
仿佛只有丛澜的BV是新版，其他人都活在过去似的。
这种说法很恶心，也直接抹杀掉了丛澜被歧视的过往，让张简方一派的努力化为乌有。
对丛澜的造谣，体现出了他们深埋心底的惧怕。
为何会这样？
因为丛澜在不断打碎他们的世界观。
怎么有一个人能强成这样？
怎么这个人还是个女人？
怎么她滑了这么久，才二十多啊？
强者不回应，不是她由于她的大度，是出于不屑。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技术回放阶段，青女在紧急复核。
丛澜坐在KC区，已经看到了她现有的分数，根据经验，应该不会有大的修改了。
于谨紧张地抓着他手里的纸巾盒，胖嘟嘟的熊猫都变了形。
茱迪给丛澜递毛巾的动作显得僵硬，手是给向她的，脸却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他们都想知道，这个分数会不会改。
这个分数，能不能刻入花滑历史。
镜头切回来。
【教练怎么都呆住了？】
【LL好无奈的表情，可爱】
【hhhh怎么感觉kc区一场大戏】
于谨：“！！！”
茱迪一个站起：“！！！”
孙娅然：“恭喜丛澜！自由滑得分216.48！创下了新的世界纪录！同时也是新的奥运纪录！”
卓铮：“技术分136.48！节目内容分80！当之无愧的世界GOAT！”
【！！！！！】
【丛&#183;不破纪录不成奥运&#183;澜】
【啊啊啊岂不是又三个纪录！】
是的，新的纪录，sp、fs、总分。
女单现今天花板是，sp94.52，fs216.48，总分311。
继去年世锦赛的301.61，丛澜将自由滑的高度以十分跨级，来到了310+。
喉咙干涩，心中炽热，身体发抖。
丛澜抬起头，看着四面屏上那个高悬的分数。
她早有预料，也在训练里用青女测算过，但都没有这样高过。
运动员需要赛场，因为每次的比赛，都会激发她们的潜能。
就像这次，311的高分里，那个GOE高达7.09的4A！
冬奥从来都不一样。
孙娅然的声音带着嘶哑，和一丝哭腔：“恭喜丛澜卫冕成功！三连冠女单就此诞生！奥运五金谱写传奇，我们最好的女单！”

第554章 三连冠颁奖
茱迪抱着丛澜, 后者踮着脚尖，冰刀都要离地了。
于谨退化成了猿人，眉欢眼笑的, 拍手拍脚，小动作非常之多。
“我们澜澜！”
“我们澜澜三连冠了呜呜呜！”
说着说着就哭了。
哭着哭着又笑了。
丛澜：“对对对, 三连冠三连冠！是不是很骄傲！”
于谨&茱迪：“嗯！特别！非常！格外！”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情呢？
陪伴十余年至今, 说是简单的教练学生, 也早就超越了这种关系。
茱迪来任教也许久了, 她对丛澜的感情很是深厚。
北奥蝉联三届, 这种荣誉旷古烁今，是中国队不曾有过的。
放在全世界，上一个达成的花滑女单还是86年前——在第二、三、四届冬奥会获得第一的挪威女单选手。
历史上, 花滑蝉联两届的女单有两位, 其中之一就是这位三枚金牌的。
与那个时候的技术相比, 现在的难度要高得多, 放在一起对比的话, 几乎是两个世界。
太难了！太不可思议了！
Noah在欧体的解说中已经接近癫狂：“三次！三次冬奥女单冠军！连续不断的三次！这是什么神迹！这是如何能达成的！只有丛澜！只有丛澜！”
所有的解说都难掩激情，音调拉高，声音加大, 呼喊着丛澜的名字。
“她是上天送给花滑的礼物！是全世界的礼物！能亲眼见到这一幕诞生的我们有多么的幸运！”
“oh my god我告诉自己这一幕出现很正常, 我在过去的四年里假设了无数次, 无数次！可真的见到了，我还是想说, 现实是不同的, 我们的想象无法抵达丛澜的高度, 我在发抖，我想说, 这真的是一场无可比拟的演出！”
“86年后的奇迹！在四周跳盛行的现在，她是掌管花滑的神！”
她是用尽了赞颂之词都不足以形容万一的丛澜。
孙娅然说：“历史上唯一的，绝无仅有的，奥运五金。”
时代不同，过往的前辈们因赛事限制无法做到，这不代表前者的不足。
只是，新的超越，新的竞争，是时代发展的洪流，也是注定会发生的事情。
区别在于达成的时间。
丛澜做到了。
这不代表以前的运动员们是差劲的，相反，她开创了新的成绩，也就成为了历史上新的纪录。
等待被打破的纪录。
虽然这个未来不知道何时才能来到。
也正是不断被打破，竞技体育才如此迷人。
&#183;
丛澜离开KC，去往侧边的小屋子里。
今年的小屋子是蓝色的，漂亮干净的蓝色。
褚晓彤在这里的话，八成要嘟囔一句“这得叫做小蓝屋了吧”。
第三人已经离场，余下了慕清晖和桑莹。
两人起身来到了门口边，等着丛澜来露面打卡。
“啊啊啊澜姐！”
“澜神澜神！”
二人喊得抑扬顿挫的。
丛澜一顿，没忍住，笑着道：“平身。”
孙娅然看着镜头里的三人：“以前都说，第三名是最开心的，不开心的是第二名，但我们的孩子都很开心。”
【我也特别开心！】
【前三嗷嗷嗷嗷】
【妹妹好争气啊太感动了】
女单重复了2021世锦赛的阵容，也复刻了当时的排名。
区别在于桑莹和慕清晖的顺序颠倒了。
现场要准备颁奖仪式的东西，丛澜她们要在场边一直等到布置完毕。
这不是一段难以忍受的过程。
“丛澜你好棒！桑莹你好棒！慕清晖你好棒！”
“你们三个是最厉害哒！”
“澜神澜神呜呜呜！”
高高的观众席上传来了声响，为数不多的观众在努力地向运动员们传递大家的心声。
丛澜三人仰头，半转着身体。
“谢谢！”她们挥挥手，示意着。
“啊啊啊啊啊！”
“澜澜三连冠超强！”
收到了回应，这一块区域的几人尖叫，又有人扯着嗓子快速说了一句。
室内体育馆的回音很大，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周边的一些观众也附和着，于是就变得嘈杂了起来。
沐修竹他们这群人也嗷嗷得厉害，刚才休息了一会儿，这下子又开始了，像是要跟其他观众比谁的声音更大似的。
遗憾没有万人观赛，又庆幸这里有人陪伴。
&#183;
第二次了，一周前也是这样。
丛澜站在了入场口，脚下的冰刀小碎步地前后移动，她有点迫不及待。
啊，近乡情怯——近领奖台还有点小紧张呢！
慕清晖骄傲地抬起手臂，一路滑出，欢快地向着四面八方致意。
一套舞动的小连招，看上去繁忙又可爱。
而后是桑莹。
她俩站在了领奖台后方，并未率先上台，等待着丛澜。
“获得第一名的是，丛澜！”
三语播报里，丛澜来到场中，在五环之上的logo处单足旋转，伸出手臂俯身致谢。
【嗷嗷嗷澜神！】
【好优雅呀】
【我们GOAT！！】
丛澜绕过地毯，来到了领奖台后方的正中央，两侧是慕清晖和桑莹。
彼此对视，齐刷刷地摘下了口罩。
只是没有地方放，一会儿还得重新戴，于是就干脆挂在了手腕间。
慕清晖和桑莹依次上台，笑得很开心，接过了金墩墩。
丛澜是最后一个。
她郑重而又认真地踏上了台子，抬眸的霎那，笑颜如花。
【三个都是我们的！】
【澜神你好美啊】
【没有口罩看着真好】
可惜随后合照就要戴上了，三人站在一起，丛澜看上去比两人成熟得多。
她也确实是年龄最大的。
23岁，还有四个月就到24了。
“这里这里！”
“我们三个近一点！”
下了领奖台后去场边接了国旗，一人一面，各自拍照后就集中在一起，要拍一张合照。
真美啊，红彤彤的旗子，金灿灿的五角星。
它撑在了丛澜背后，像是母亲怀抱着她。
孙娅然慨叹：“身披国旗，应当是运动员最美好的模样了。”
&#183;
随后换去奥林匹克广场领金牌，裹着羽绒服拆下头发装饰的丛澜三人，一下子就稚嫩了许多。
孙娅然温柔的声音在直播里响起：“超级全满贯，三圈大满贯，这样的成绩，也只有丛澜了。”
大满贯包括冬奥会金牌，女单三届被丛澜垄断，也唯有她能达到这个成绩。
超级全满贯，是Jr到Sr的所有A级赛全金牌，并不仅限Sr。
除了GOAT，这样的形容词还有一个Super Slam，很早之前就已经被丛澜收入囊中了。
她是从Jr开始，就一直闪烁的星，未曾熄灭过。
【太可怕了这周期，真就是纯纯三个奥运周期啊？】
【原来从小就是霸主】
【花滑领主】
【真好啊，我们花滑也不再是干涸的荒漠了！】
【遗憾的是4cc就两枚，要不然就是三圈全满贯】
Jr的世青赛也就两枚，JGPF才一枚，丛澜提前14岁比了GP。
至于四大洲，好像真的跟这个比赛犯冲，世锦赛也有过退赛，但她都拿了六枚金牌，四大洲才参加过两次而已。
但也无伤大雅。
都这个时候了，五枚ogg已经能压过一切！
再没有比ogg能说明实力的！
三面国旗升起，现场奏起了国歌。
这是无论经历多少次，都万般感动的时刻。
丛澜佩戴着金牌，与桑莹和慕清晖一起，向祖国献礼。
&#183;
比完赛一身轻，连犯疼的部位都缓和了许多。
晚上在各自的宿舍内，丛澜收到了沐修竹申请连麦的微信。
“听说我们小沐已经成为了百万大主播，”丛澜接通后，笑着调侃道，“我来蹭蹭热度。”
沐修竹：“师姐你可算来了！！！”
他白天去看比赛到处浪，晚上就缩这里直播，日子过得非常充实。
但也太充实了！
丛澜来之前，沐修竹正在拒绝观众们要求看腹肌的申请。
“什么腹肌？”丛澜重复，“我也想看。”
沐修竹：“？？？”
丛澜又道：“其实我也有。”
【我们要看！！！】
【看蓝莓的腹肌！】
这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
丛澜这边刚开的直播间里不断地涌入观众，很快就破了十万，再就是不断炸开的礼物特效。
“糟糕，忘记关礼物了。”丛澜手忙脚乱，“现在还能关吗？”
【不能了不能了不能了】
【让我送啊啊啊啊】
【给你的压岁钱，收好】
*A品牌送来99个嘉年华*
*B品牌送来99个嘉年华*
*C……*
一个嘉年华是3000块钱。
【什么情况，品牌开会吗】
【澜神的代言哎】
【好刺激的特效，喜欢，多送多看】
丛澜：“……”
沐修竹：“哈哈哈哈哈！我之前也是这样！”
品牌方会来送礼物，这一点没跟丛澜说。
一方面是庆祝奥运健儿，一方面是有运动员属于代言人，还有一点想要营销刷脸的考量。
尤其是后者，相比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的宣传费用，来这里刷100个嘉年华也才三十万，要是能被运动员念出来感谢一下，品牌名的含金量直线上升！
小投资，大收益。
更别说这是丛澜！一人之力屠榜热搜的神仙！
现在哪儿哪儿都是她的名字，全民皆迷，没有之一！
丛澜：“要不我先退了一会儿重新开吧……”
【别啊啊啊啊啊】
【你收你收你收你收啊啊啊啊】
【我们喜欢给你送，你就收下吧求求了】
【资本家的钱你更要收啊不要白不要】
难得可以给丛澜当面打钱，大家都很珍惜这个机会。
一个个礼物刷得飞起，生怕丛澜下一秒就退出，再没了机会。
这样的情况也导致了，礼物爆满，把直播间给卡了。
丛澜伸手在镜头前晃动：“hello？还有没有人？看不见评论了，是我卡了吗？”
她眨眨眼，真卡没了啊？
沐修竹的声音也没了。
丛澜无奈：“都说了不要送了。”
她不是专业的主播，所以不需要考虑数据问题，对这些软件还算熟练，但也懒得去摸索细节，就干脆直接关闭了直播间。
然后重新打开。
顺便把送礼物给ban了——关掉关掉关掉！
【QAQ回来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送不了了！】
【我刚充了钱为什么不能送求你了让我送】
【给个机会啊崽】
丛澜笑眯眯地：“乖，钱留着给自己花，我不缺。之前的那些我会让秦柠帮忙统计一下，之后捐出去。”
其实，以前褚晓彤她们直播的时候，丛澜用小号去溜达过，还送了礼物。
如果是零散几个，丛澜也无所谓。
但这架势太大了，品牌出手就是99个，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富婆神豪，也跟着99，还重复在刷。
钱不是钱似的。
这种氛围很容易让人上头，最后连路人都会给她氪一点。
丛澜开玩笑：“以后没饭吃了我再来，到时候记得多送我点。”
【一定！！】
【那你多多开直播啊】
【你怎么可能没饭吃，我不允许！】
直播是一个很好的互动渠道，与以前的纸媒和采访相比，方便高效得多。
还可以实时聊天提问。
沐修竹在那里哭诉自己的任务超级重，他这里有一叠文件等着他。
说着说着，又提起了隔壁短道。
沐修竹幸灾乐祸：“他们队长也这样！”
道友和贫道都死了，也不知道他在乐啥。
丛澜为他的脑子默哀。
运动员直播的热度很高，离开奥运村的要去定点隔离，没什么能玩的，就发视频、开直播，教大家如何在家里健身。
现在这也是一个热潮，注意身体健康嘛。
世界发展很快，以前直播还是小众，现在全民皆直播了。
沐修竹聊到了健身，于是大家又想了起来。
【澜神，看看腹肌】
【腹肌+1】
丛澜：“这个话题是怎么绕回来的？”
她边说边起身，又自言自语：“直播间会不会被封啊？”
【超管你敢封我就吊死在你们大楼门口】
【真的给看吗！！！】
【啊啊啊富有且慷慨的澜神】
掀开短袖的衣摆，丛澜腹部肌肉线条流畅清晰，结实有力。
她稍微侧转：“能看清楚吗？”
【看不清楚，得让我亲一口才行】
【好明显的肌肉块，斯哈斯哈】
【守护我们最好的澜神肌肉！】
【我类个天啊也是过上好日子了，连goat的腹肌我都看见了】
丛澜比比划划：“这里也不是最好的，我大腿肌肉最好。但这个部位就不太方便展示了。”
她放下了衣摆：“看完了，满足了吧？”
沐修竹的声音传来：“师姐，你腹肌上热搜了。”
丛澜：“？？？”
一分钟上热搜？
你们速度有点快了。
混在#丛澜夺金##丛澜三连冠##丛澜三破纪录#等等之间的，多了一个新的#丛澜 腹肌#。
看上去有点奇妙。
但进了这个话题的人，看到了那截出来的cut，没有人不斯哈着离开。
体脂低的女生腹肌真的太美了，溢出屏幕的力量感。
【想要同款腹肌，能练出来吗】
【蓝莓开健身课吧我报满！】
丛澜：“可以练，但没必要到我这个程度，我体脂低到月经都不正常了，这样不太健康。”
低体脂也不是一件易事。
她开播是临时，没有提前打草稿，不过祁寻春给了一份跟沐修竹差不多的提纲，说是可以照着上面的问题来回答，就不用担心不知道说什么了。
丛澜没照着提纲来，她觉得坐在这里随便聊天，就够花上好几个小时了。
“对，比完赛很轻松，不然也不会跟你们开直播。要看我的金牌？等等，我去给你们拿。”
她起身去后面拿牌子，将两枚一起拿来。
“是不是很漂亮？我们自家的牌子设计特别好看。”
“平昌和索契的都没带，谁带金牌出门比赛啊？这不是到现场比完就发的吗？”
【那是你】
【好大的口气，哦是丛澜啊那没问题了】
【对啊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丛&#183;金牌批发商&#183;澜】
她们发现丛澜很爱开玩笑，聊天一点不尴尬，很有意思。
沐修竹选择偷懒，蹭他师姐的。
直播了这好几天，他也很累的好不好！
都怪这破任务，怎么八百年都搞不完啊！
真好，还能啃“老”。

第555章 花样滑冰比赛结束
女单三人的赛后公开采访, 是在主媒体中心召开的。
名字叫做“立春厅”。
迟敬涵一早就抢到了名额，他来的时候前面已经排了好长的队，还有国外记者排错了的——旁边有个长队是领翻译器的。
国内媒体不用这个, 所以坑到的都是外国人。
排队这种，不是看自己前面有多少人, 主要是看身后排了有多长。
一旦如此, 就会欣慰自己还不是最后。
“说是疫情限制了媒体证, 我看人也不少。”队友说道。
立春厅外这片空地上全是人, 都带着一堆装备的那种。
迟敬涵：“全来了估计, 一会儿进去抢座位，咱俩轮流守着，你要是去厕所了也抓紧回来。”
这种时候, 位置只能靠抢。
新闻要靠抓, 得有取舍, 没有人愿意放过丛澜三连冠五金的话题。
主媒体中心的新闻发布厅数量很多, 但面积最大的这个主新闻发布厅, 也就是立春厅，能容纳400人，规格是最高的。
发布厅右侧有同声传译的隔间, 方便世界多语种的交流。
丛澜三人来这里的时候, 屋内已经坐满了人。
慕清晖有点打怵, 拉了桑莹的袖子。
桑莹回头：“嗯？”
慕清晖轻声道：“人好多啊！”
桑莹看了看：“是啊，好多啊！”
丛澜已经淡定自若地坐在了前台中间的位置上, 在那里调整鹅颈话筒的高度。
工作人员来引导桑莹慕清晖坐下, 又给她们佩戴了翻译器。
丛澜拒绝了：“不用, 我大概都听得懂。”
工作人员一愣，笑了笑, 点点头离开。
“想要问丛澜。恭喜你拿到了冬奥三连冠，你也是历史上唯一一个五金的花滑运动员，对此你有什么感想吗？冬奥会是你止步的位置吗？”
一开始就不怎么友好的提问。
丛澜：“很开心，很满足，说实话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紧张，因为4A太难了，不确定能做到。也很想不留遗憾地参与这场奥运会。还好，我做到了。”
至于第二个问题，丛澜：“没去想退役，只顾着比赛了，这些以后再考虑。”
问题一个接一个，有温和的，有尖锐的。
还有人问：“你垄断了花滑的第一名，从去年的世锦赛到今年的冬奥会，你们垄断了女单前三，你认为这对于花样滑冰来说是健康的吗？它真的能让花样滑冰这项运动，持续发展下去吗？”
丛澜定定地看了他一眼。
而后，她轻笑：“我不曾听闻我的第一名对花滑造成了什么伤害，相反，花滑的受众扩大，商业市场急剧增加，与之相关的冰场、比赛等都有增长，不全是我的功劳，但总能有我几分作用。如果GOAT连促进项目的发展都做不到，那我想不通为什么奥林匹克组织和国际滑联，会公认我是GOAT。”
丛澜的言辞并不犀利，却满满的寒意。
“这与你的话是相悖的，我自认逻辑无误，那就只能是你的看法过于片面且错误，该修正了。”
“关于我们三位的所谓垄断，从有第一场花样滑冰运动开始，欧美国家对四个项目的绝对优势，直到cop系统取代了六分制，才被打破。既然前面的几十年能延续，cop到现在还没二十年，担心得这么早吗？
只是女单的三个人得到了好成绩，就吓得你问出了这样的问题？曾经这里站了两位美国女单的时候，你怎么不问？站了两个俄罗斯女单的时候，你怎么不问？
技术高发挥好，在公平之下得到的成绩，要为了国籍让出位置吗？
这是竞技体育，还是你在幼儿园等着老师分发食物？靠你父母教的学费？”
记者被怼得一脸郁卒。
媒体采访中，有时候，运动员的角色会被限制住，因为她们需要“回答”问题。
对于不友善的言论，最好的方式不是解释，而是攻击。
可偏偏，这种方式不太适合在这样的场合里。
如果是混采，丛澜会直接怼他“是吗？你的认知可真是全错”。
要是能用小号在网上发言，就更简单了，一句“那咋了”，八成会让这人一年后想起此事都得骂两句。
确实啊，欧美国家的运动员才叫“垄断”，丛澜桑莹慕清晖这才哪儿到哪儿？
总不能她们太厉害了，所以就是错吧？
针对丛澜的那条，就更离谱了。
但解释起来就跟要给这人支教似的，丛澜回答完就翻了个白眼。
依然优美，因为大家都会溺爱她。
五金三连冠！她就是白眼翻到天上都是最美的！
场内散发了一阵笑意。
问题越来越多，慕清晖和桑莹也成为了被提问对象。
还好两人也有经验了，加上队内对此有过特训，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就把目光投向丛澜。
丛澜会如定海神针一般，接过话题替她俩发声。
场内越来越热，偌大的新闻厅到了最后，居然有人不断在流汗。
也不知道究竟是被什么热到的。
&#183;
为了压缩赛程，双人的比赛在18日和19日连续举行。
显得前面还间隔了一日的三个项目，非常奢侈。
而且双人的颁奖没办法单独安排，到时候会直接在比赛现场进行金牌的颁发流程，金墩墩回头给他们。
奥林匹克广场都不去了。
时间要挤出来给20日的gala，上午彩排，中午十二点就开始，晚上八点赶去鸟巢参加闭幕式。
丛澜锐评：“有一种火烧屁股的美感。”
沐修竹：“咦惹。”
慕清晖：“……虽说话糙理不糙，但澜姐你这话也太糙了点儿。”
丛澜活动了一下手腕，把桌子上的签名照归拢在一起。
她扭头问：“你们签完了吗？”
沐修竹：“没……”
慕清晖：“没有。”
桑莹几人：“+1。”
丛澜“哦”了一声，又低下头：“我也没。”
其他人：“……”
那你问！
姜意说准备了一些抽奖，让新鲜出炉的团体赛冠军和各项目前三都来签名，照片、冰鞋、手套……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丛澜她们坐在这里签大半个小时了。
还有一大堆。
看了看时间，丛澜伸了个懒腰：“去吃饭吧？我想吃扬州炒饭了。”
慕清晖：“我想喝奶茶！我好久好久好久没喝了！”
桑莹：“我也想喝！奶茶奶茶奶茶！”
丛澜本来对这个没什么想法，俩人这么一闹腾，她就也想喝了。
“小沐请客，喝奶茶去！”她噢耶一声，带头站起来。
还在奋战的沐修竹茫然抬头：“啊？”
丛澜看向他：“千万代言高昂身价，跻身一流无与伦比，沐修竹同学，不要吝啬。”
沐修竹：“……”
怎么说呢，刷微博看见大家这么吹嘘他，沐修竹尴尬之余还有点小嘚瑟。
现在从熟人尤其是丛澜嘴中念出来，咋这么瘆得慌捏？
沐修竹猛猛打了个哆嗦：“别别别，放过我！”
桑莹：“哈哈哈哈哈哈！那得请两杯！”
沐修竹：“请请请！要什么都有。”
丛澜欢快地道：“那请我一栋豪华庄园，能跑马的那种！”
沐修竹震惊：“趁火打劫！”
丛澜威胁：“劫的就是你！”
她们边聊边往外走，后方的秦芷偷偷摸摸拿了一张丛澜签好的照片。
贺舒扬低声询问：“一张够吗？”
秦芷：“嘘——”
贺舒扬笑道：“别人都两张起拿的。”
秦芷：“？？？”
她的疑问都具象化了：“嘎？”
这么不客气的吗？！
丛澜的签名每个赛季都不一样，冬奥会还加了个五环标识，数量稀少，每份都炒成了天价。
秦芷在收集，不是为了以后卖出去，就纯收藏。
贺舒扬：“你再拿个，数量多出来不少。”
秦芷：“不好吧~”
然后欢脱地又拿了两张，凑了个三，很是奢侈。
贺舒扬：“你来晚了，桑莹是当面问澜姐要的，她说的。”
丛澜说的，给她签名的东西跟数量对不上，她坐这里的时候大致数了一下。
桑莹要了以后，沐修竹说他也要，于是丛澜干脆联系旁边的工作人员，让去又拿了一堆过来。
听完的秦芷：“好暖哦，这不就是给我们备着的吗？”
贺舒扬：“走了走了，蹭奶茶喝去！”
&#183;
双人节目在晚上举办，丛澜她们都来充当观众。
短道er们又来凑热闹了，一个个的，连应援棒都有。
丛澜：“？？？”
她抢了一个过来：“哪里来的？”
理菱：“商店买的啊，冰墩墩的，你看，还能亮！”
开关按下后，七彩墩墩！
丛澜：“哦豁。”
好玩。
就是这会儿场馆的光这么亮，没什么用。
理菱：“明天gala彩排我们能去吗？”
丛澜：“你想演？短道跟花滑一起配合出节目，这个idea也不错，七姐肯定喜欢。”
理菱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们就是去看看！！”
强调无用，丛澜已经在思考了：“冰上项目一家亲，大道冰壶也拉来吧？等等，20号还有谁在比赛来着……？”
理菱：“？？？”
你来真的啊？
丛澜确实觉得这个主意很棒。
gala本来就是表演，冬奥有这个也是尊重花滑的惯例，而且它门票很赚钱。
哦，现在不对外售票，没有这部分收入了。
但转播权在啊，这比门票贵。
已经拿手机在搜赛程的丛澜：“冰壶和冰球都在比决赛啊，就你们和大道闲着。”
被盯上的理菱：“……”
丛澜：“来呗，一起玩！”
理菱立刻选择大家一起“倒霉”：“大道肯定也喜欢！”
丛澜：“当然，一起！”
理菱微笑：“我也觉得，都是大家庭嘛！”
旁边坐着的一群短道er：？？？
为什么突然感觉一阵冷风吹过？
是空调直吹了吗？
gala不是丛澜的一言堂，只是这个建议挺好的，应该能行。
冬奥开赛以来，对于“团结”的诠释深入方方面面，gala除了成绩排名前几的，还会邀请一些特别的运动员，这部分名单完全可以进行调整。
短道和大道的运动员，给不出流畅的舞蹈类节目，整活不在话下啊！
gala很欢迎整活的。
丛澜估摸着，理菱她们来搞个冰上小品，不是难题。
不行就拉倒呗。
要去做嘛，做不做得成另说。
&#183;
2月19日晚上，双人结束。
安凝思顾示捻四拼难度，带着干干净净的小分表取胜。
今年除了单人的四周跳进行了BV的调整，双人的捻四抛四也都有变化。
BV的增高会鼓励运动员提升训练难度，但与此同时的AI系统，会让比赛进入到良性竞争。
这场双人滑看得刺激连连，尖叫声不断。
每一个抛跳托举捻转，都是一幅精彩画面。
等待女伴落下的短暂一秒，肾上腺素飙升，观众既想看到稳稳落下，又担心哪里失误，提心吊胆的，就如同在过山车上，心率起伏极大。
当成功了，就好像迈过了深深的天堑，心一下子就稳了。
整个自由滑看得人如痴如醉。
看到安凝思圆梦，在场所有人无不动容。
丛澜敲了敲自己的腿：“圆满了！”
沐修竹：“噢漏啦啦啦啦~安凝思最棒！顾示最棒！”
能撑到现在，拿下一枚双人冬奥金牌，两人的毅力可见一斑。
领奖台上，安凝思亲吻脖间的那枚金色奖牌。
她流下了泪水，在隐隐作痛的身体中，找寻到了那颗被安慰的心脏。
摄影师拍下了这张照片，随后，它被冰迷命名为“冠军勋章”。
花样滑冰赛事在此时全部顺利结束，团体赛和单项共计产生5枚金牌，即15枚奖牌。
其中，中国代表团获得四金一银四铜，共计9枚奖牌。
分别为：
团体赛第一；
女单，丛澜1、桑莹2、慕清晖3；
男单，沐修竹1，卞玄3；
双人，安凝思顾示1、那新语何叙3；
冰舞，秦芷贺舒扬3；
中国冰雪的账号是冬运中心对外的正式门面，每逢项目获得金牌，都会发一条红色喜报，外加一份百字公开信件。
双人的热搜冲上前列后，#花滑天团四金一银四铜#也随之成为了“爆”。
中国冰雪按照惯例给双人送上两份祝贺，而后又单独为花样滑冰团队送上了总结性的喜报。
【中国冰雪：
体育总局冬运中心贺信
国家花样滑冰队：
2月19日，花样滑冰比赛全部结束，在本届北京2022冬奥会中，花样滑冰运动员们展现了极强的挑战自我、勇于超越的体育精神，诠释了中国冰雪人的担当！为中国冰雪运动开创了新篇章！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在这份成绩中，花样滑冰队为北京冬奥会中国体育代表团添入四枚金牌！
是所有人的努力与拼搏，创下了蝉联两届冬奥会团体赛冠军的好成绩！
我国女单运动员丛澜成功蝉联三届冬奥会单项冠军，创下了三届冬奥会五枚金牌的旷世之举！
我国男单运动员沐修竹参与两届冬奥会并获得了三枚金牌，不负韶华，不辱使命！
我国双人运动员安凝思、顾示以出色的表现和高超的技术实力，荣获第一，两届冬奥两枚金牌，坚定执着成就梦想！
我国冰舞运动员秦芷、贺舒扬敢为先，久久为功，实现了冰舞奖牌零的突破！
希望各国家队再接再厉、勇于奋斗，保持良好势头，注重精神文明建设，为实现体育强国梦做出更大贡献！】
【好文笔，好会写，好漂亮的红色大字报，爱了爱了】
【我发现这个措辞是有点讲究的，澜神和小沐的金牌写得清清楚楚，但双人的两枚金牌就有点含糊了，冰舞虽然是我们国家新的纪录，但到底没拿金牌，于是就不写了】
【《艺术》】
【小编的文字功底还是扎实嘿】
【学到了学到了】
【转发转发转发，我疯狂转发！】

第556章 北京冬奥gala
在冰迷们的强烈要求下, 这次的gala彩排有全程直播！
其实本来也这么安排的，但为了造势和宣传，还专门搞了一个活动。
可以说是心机满满了。
虽然也疯狂参与了话题转发和投票等活动, 并且根本没被抽到礼物的江乐心：“我就说肯定有直播的嘛！”
索契和平昌都有，怎么可能北京没有！
自家场地, 想怎么直播就怎么直播！
嘴犟的江乐心：“不投票肯定也有！”
哼哼, 你们就是故意的！
这么多流量这么多钱, 不再薅一把都对不起他们这些平台。
央视和平台方都有直播链接, 后者的镜头角度还非常多。
两者加起来, 能开十个直播间。
江乐心：“！！！”
活动里有一条对于“多镜头直播”的倡议，她们也把热度拉到了原定计划的两倍之高，早先以为能有两三个镜头就很好了, 没想到平台这里居然是六个。
央视才四个！
江乐心这下子, 高兴得不行：“我要开十个网页放在电脑上看！”
就是这样子, 可能会有点像在看监控。
很好, 今天不知道多少观众和冰迷们, 要提前学会当保安的技能了。
不走弯路，年纪轻轻就掌握中老年职业技巧，以后写简历里都能当成一条经验呢！
&#183;
丛澜：“我就知道！”
果然申请下来了短道大道齐齐参与, 一早出门, 她就瞧见了被薅起来的众人。
鄢珈跃百思不得其解：“不是, 你们花滑的表演滑，为什么要我们出场啊？！”
理菱默默缩在角落, 并不发声。
邵雪随口道：“可能是热闹吧, 反正就当vip席位看现场了。”
鄢珈跃：“你想多了, 参与表演的怎么可能在观众席？”
邵雪：“演完了不就可以去了吗？”
鄢珈跃看傻子的眼神：“花滑最后还有集体亮相呢，一圈圈的, 你得在后台待到最后！”
邵雪：“……”
理菱选择再去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狡兔三窟启动！
杨访砚无所谓：“闲着也是闲着，管饭吗？”
邵雪：“想多了。”
理菱举手：“但是有演出费哦！”
杨访砚：“冬奥会也有吗？”
理菱放下了手。
邵雪：“冬奥会没有，花滑其他比赛都有。”
杨访砚：“QAQ。”
冬奥会属于自愿奉献，参与就是荣誉了，而且本来前五就有义务规定，名单里被邀请的运动员则是可以选择到底要不要参加。
日常的A级赛里，如果前几名的运动员无理由拒绝gala，还会被扣比赛奖金。
伤病这类的正当理由，是无碍的。
鄢珈跃：“所以为什么突然要带上我们？”
大道的姜预几人也表示不理解。
理菱选择噤声。
丛澜忙完了，从不远处一溜烟跑过来：“哟我的亲朋好友还有情敌，集合好啦？一起走呀！”
情敌&#183;鄢珈跃：“你是来当引导员的吗？”
丛澜：“我是来带领你们推翻国际滑联统治的！”
一群人：“……”
丛澜：“怎么，不伟大吗？”
邵雪轻轻：“张总还没卸任呢。”
丛澜遗憾：“那就只能等他卸任了。”
没事，她们年轻，等得起！
张简方：？？？
鄢珈跃嫌弃：“这稀烂又无趣的玩笑，你省着点儿力气彩排吧！”
丛澜拉着邵雪和理菱：“走走走！彩排去彩排去！”
“话说你们要不要试试花刀啊？”
“不要。”
“那一会儿能给我试试你们的刀吗？不要脚臭的，给我一个正常人的鞋子。”
“那没有，谁的冰鞋不闷汗。”
“世锦赛你们去吗？今年还有全能王的金色靴子吗？”
“你话真的好多。”
&#183;
这场冬奥会的gala有黑科技参与！
之前在花滑比赛场地测试了多次的全息投影技术，加上开幕式里运用的三维运动员追踪技术，还增添了模拟仿真的VSS系统来辅助设计、转播团队的工作。
编导老师们人手一个平板，上面是短时间内生成的预演画面，来帮助彩排运动员们更好地理解这场集体表演。
“稍后你们各自的节目，也会在一两分钟之内就输出预拍摄画面，我们可以根据它，来设计实际演出时的拍摄路线。”她简单地向大家介绍了工作流程。
gala的彩排就三个部分，一是邀请的开场嘉宾，二是各位运动员的单独节目，三是各位运动员的闭幕结束集体舞。
第一部分是早就排练多次的，不必担忧。
第二部分对实时直播比较有考验，因为要在短时间内大量地设计好拍摄方案，每个运动员的表演路线、节点、个人特色都不同，想要做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第三部分相对简单，混合集体舞蹈拉远景就能解决大多问题，还可以凸显gala主题，融合到北奥的口号里。
以前丛澜她们还要拿自己的路线图去跟编导讲解，后续的拍摄也大多不太清楚是什么模样，有的gala直播都是一团乱。
后来在中国本土的比赛，拍摄班底进行了挑选和半固定，不论是比赛还是gala，给的镜头都特别好。
现在也成为了直播收视的保证。
冰迷一听是要在中国举办，都默认尽量要蹲直播，就是因为对此产生了信任。
功不唐捐，日复一复的努力总会做出来一些什么。
关于路线预演，这部分也有青女的功劳。
它的系统太好用了，AI不仅可以辅助判分，还可以帮导演组设计和捕捉镜头动线。
科技改变生活，辅助人类进行更好的工作。
丛澜把平板还回去：“挺好的，很清晰。”
正确的运用AI，而不是妄图以它取代人类岗位，这种做法能带来更好的结果。
哦ISU裁判除外，这群不干人事儿的，被AI取代也没什么不好。
不是在外网哭诉自己干这个工作全靠志愿热爱没有拿一分钱吗？
那就趁早从里面解脱呗。
还可以给AI系统的科研支持组提供一部分岗位，一走一来，新增岗位还能解决就业呢！
&#183;
彩排就是一场混乱的大社交！
短道和大道来的不仅是种花家选手，还有不少外国人，他们来到了这里也是惊诧连连，毕竟以前没参与过。
被问及，都纷纷表示有点好玩。
比完赛要等闭幕式，这段时间干什么都可以啊！
拿着手机或者小相机来拍vlog的特别多，冰上随便一蹬就能滑出去老远。
丛澜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个猛地冲来自己面前了：“……慢点，吓死了。”
鄢珈跃：“你看着可不像被吓到，来来来，澜神比个耶，我回头发视频。”
他还把自己的脑袋凑到了镜头里。
丛澜一边比耶一边嫌弃：“好俗气！”
鄢珈跃：“那你比个大拇指。”
丛澜忍无可忍，对他的脑子绝望，干脆原地来了个旋转。
她：“我花滑动作那么多，你就知道一个大拇指？！”
鄢珈跃：“哇哦！忘记了，你们艺术生。我能转吗？”
他拿着手机也想转：“怎么转起来来着？胳膊收紧就行了吗？”
短道的刀转不起来，会摔。
丛澜就这么看着他摔了个狗啃冰。
丛澜哈哈大笑。
丛澜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
鄢珈跃：“……”
过分了嗷！
幸好都穿着羽绒服，厚厚的，并不疼。
鄢珈跃：“等我换了花刀，我也能转！”
他们以前在冰上也转过圈，但困难度比较高，而且转速慢又容易摔，刚才就是看丛澜随随便便就起来了，他有点冲动。
丛澜鼓励：“还是转了三圈的，不错了。”
再瞅瞅地上刚被造出来的那堆冰碴：“就是跟推土机似的，冰层都被你削薄了，你赔。”
鄢珈跃已经爬了起来，并拍了拍身上的碎冰：“这又不赖我。”
好理直气壮的不要脸。
来找丛澜拍视频的太多了，鄢珈跃跟她聊天这一会儿，旁边就聚集起来了五六个人。
理菱靠着围挡，跟邵雪唠嗑：“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5A级景点，这块冰上就没有人不去跟澜澜打招呼拍照的吧？”
邵雪：“他们不是叫4A景点吗？”
理菱：“都一样啊，5A级景点是形容词，4A景点是事实战绩。”
按照国内对景点的评级，丛澜是最佳。
但若是用技术动作来称呼，丛澜确实是4A能手。
来找4A合照，不就是4A景点吗？
邵雪听完解释：“……”
有理有据。
信服了。
彩排还挺顺利的，就是集体舞又来回试了四遍，这部分比较耗费时间。
预计要两个小时四十多分钟，冗余部分留给了集体舞散场阶段。
毕竟，还安排了运动员炫技。
短道的：“那我们比赛个竞速？”
大道：“我们……一股脑往前滑？”
好像也不是不行。
&#183;
江乐心等着看gala！
她好期待啊！
自从北奥官微把gala名单给出后，看着上面新增的陌生项目——也不是很陌生——冰迷们之间就谈论了起来。
短道大道的冰迷也是很多哒！
她们也很想知道，掺和进花滑的gala里，这群人要表演什么东西。
【总不是下黑手打架吧】
【想开点，万一是团体对抗呢】
【不然现场来一场无敌的竞速赛？】
【大道孤独地在外圈绕着滑行？】
【花滑在里面转，短道在旁边滑，大道开始套圈】
【这场景太美我不敢想】
江乐心：“哈哈哈哈哈！”
笑死了啊你们好有才。
gala现场的直播要比正式开始的时间早了十分钟。
镜头里清冰车还在做最后的工作，顺着这个画面，又把现场给扫了一遍，带大家瞅瞅。
直播间的人数迅速增加。
【这个冰面好整齐，喜欢】
【灯都没关，看来还要一会儿才开始了】
【哇那个通道口都变了哎】
【上午彩排你没看吗】
【我没看，又不是能早起】
谁家好人八九点起来啊，周末呢，要休息啊！
从后台进出的通道口是一个2022字样的大标志物，0的这个洞洞，成为了进出的路。
2022是发光的，等gala正式开始后，全场会关掉冰面之外的灯光，于是这里便成为了明亮的路标。
【哦哦哦开始了开始了】
【还有节目嗷，小妹妹好可爱呀】
是预热开场，灯光全部暗下来，小运动员们上场表演了可爱的节目，冰上还有雪人的投影。
脚下一步一蓬雪花，投影技术与追踪技术结合起来，这场直播看上去科技感十足。
镜头拉远了以后，冰面上出现了群山与松树，远远看去，像是置身画卷之中。
【哦哦哦这个投影好！】
【gala就该这样啊啊啊啊】
【好美，技术力有了体现】
【啊我以为是全体运动员的开场】
【表演服上还有灯带啊，想要】
两个长边的观众区域坐满了人，短边被空了出来，镜头扫过，人头耸动。
【可恶这群能到现场的人，我嫉妒了】
【换我过去坐啊啊啊】
【北奥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新冠我会记住你的，阴暗爬行】
预热节目之后就是短道和大道的小品了。
由于是现排的，加上两个项目的刀确实不适合什么太大的动作，他们还没有考斯滕，只有比赛服。
所以这次直接让他们穿着自己的日常衣服上的冰。
花样滑冰的gala向来百花齐放，整活节目不断，优美经典节目也从不缺少。
短道和大道的压力并不大。
他们很快在编导的指挥下，学会了这个也是她们临时弄出来的小节目——小时候大家都玩过的，老鹰抓小鸡。
冰上投影都是大灰狼和鸡仔们。
角落还有鸡窝，里面趴着没孵化的蛋。
【hhhhh鄢珈跃你怎么成鸡妈妈了】
【救命笑死了理菱她还穿了黄色的衣服，她好认真我哭死】
【看得出来哥们儿姐们儿都收着刀在滑了，不然这个速度能直接来场对抗赛】
【大灰狼你怎么还偷鸡蛋呐】
姜预化身大灰狼，他体格比较大，又不知道从哪儿穿来一件灰色衣服，头上还戴了毛茸茸的灰色帽子。
“鸡蛋”是被他抓住后落单的邵雪，她直接蹲下缩成了一坨。
姜预一愣，剧本里没这出啊？
不过他随机应变的能力也不错，叉腰抬脚，装作踢了邵雪一下。
邵雪硬是蹲着往旁边滑出去了老远。
【差评，人家鸡蛋都是滚出去的】
【糟糕，小鸡崽变成了大鸡蛋，还是不会滚的那种】
【我们雪已经很努力了，妈妈哭泣】
【鸡妈妈你别浪了，你的崽都丢了嗷嗷嗷你回头看看啊】
从一个队形变成两个队伍，再分散开来成为四个、五个。
大灰狼的人数也增加了。
镜头在一二三四里来回地调动，忙得不行不行的。
现场的观众也传来了阵阵笑声。
最后这群人一起排成长队在外圈长蛇滑行时，从最末一人往前逐渐滑行超越，直到他来到第一时，人们见识到了一场被演出来的逆袭。
它是所有人压速配合下的结果，但速度照样快，看得人依旧热血沸腾。
【第一了第一了第一了】
【没带头盔感觉一个个被吹得发型都乱了】
【刚才去场边拿眼镜集体扭过来戴上，那个统一的动作好帅啊！】
是冰面灯光暗下后，快速摸到场边围挡处，把各自提前放在那里的防风镜拿在手里，然后等灯光亮起，一排二十来人齐刷刷抬手戴镜，看上去格外帅气潇洒。
被弹幕誉为“竞速天团”。
还有在挑“我到底选哪个当老公老婆好呢”，被后面追上来的弹幕回复“挑什么挑，全都要”。
外国运动员分了两组，第二个节目是打地鼠，第三个节目是圣诞老人送礼物。
关键后者不知道谁真的找来了一套衣服，大胡子大帽子和麋鹿鹿角帽。
三个来自短道、大道的节目，让这场本属于花滑的gala，格局瞬间打开。
【gala本来就是一场合家欢，但能让别的项目参与进来，还是觉得更厉害了】
【谢谢你们带竞速玩啊啊啊我们也好想有gala啊】
【短道以后比赛里安排一下，好吗】
【不太合适吧，比赛那么激烈冷不丁就成仇人了，还要再来个表演滑虚假营业吗】
【就你是仇人，不喜欢你就不看，我喜欢我申请怎么了】
他们结束了以后，就来到了花滑的正常节目。
从冰舞排名第五的开始。
四个项目这么多人，二十来个节目的时间就很长了。
【是我心永恒啊啊啊好熟悉的旋律，女生好美，被托举起来表情都这么美】
【地上有艘泰坦尼克号】
【这投影技术给版权了吗别被告了】
【omg他俩jump的时候居然放大成了船头？】
【我发现那个2022会变色哎，现在是玫红色】
【琴盒我们琴盒】
【冰舞零的突破！qh加油以后也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上一个那么蹁跹，现在怎么这么恶搞hhhh】
【你给花滑一对好苗子，花滑给你一对好摇子】
【清冰啦，可爱，bgm是我是一个粉刷匠hhhh】
【刷子像飞一样~好多来补坑的人工啊，拎着小桶真的好像粉刷匠】
【dj老师很会】
【冰面水光针已打完，效果很好很喜欢】
【下半场开始啦！】
【他会后空翻！他！会！后！空！翻！】
【快乐花滑~】
【我天这怎么还有裸着上来的？】
【拳击主题哎，女伴背心短裤，男伴直接短裤，真的不冷吗，我看着都凉】
【啊啊啊啊他躺到冰上了他真的不冷吗】
【砰砰砰，这个音效好逗】
【啊青梅摔了，好疼啊】
【好可爱，摔冰的时候投影会给一个炸开的雪堆】
【谁管的投影，这么会玩还要不要我们活啦】
【虽然gala的难度不高，但好像失误率也挺高的】
【那是，让你高考完第二天再去考一次，你能考到之前的成绩吗】
【不太行，我出了考场脑子自动格式化】
【因为太开心了吧，放松了，所以也不一定会成还是摔】
大家的节目多种多样，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怎么，总会一个整活+两个正经节目，这样穿插着来。
整活概率极高！
或许是因为冬奥比赛太苦了，一个个的过于紧绷，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就全放松了下来，选择整活恶搞的人数大大增加。
这对观众很友好，丰富有趣，种类繁多，可以让路人们也见识到花滑的美好。
四个项目的第一是最后四个节目。
以丛澜为大轴，冰舞、男单、双人、女单，依次上场。
观众们喜欢所有运动员，但这份喜欢里，终究会有着偏爱。
【要来了要来要来了】
【我们小沐！朱棣登基啦！】
【我的天居然是梦在燃烧？】
【小沐这个选曲好有回忆，诸葛亮的角色歌？】
【对对对，孔明的，最好听了】
沐修竹的EX选择动画片《三国演义》里的《梦在燃烧》，带歌词的，诸葛亮的角色主题歌。
他还带了一把羽扇来，要不是衣服不合适，考斯滕也要做成动画片里那样。
为了配合歌词，投影给了这个动画里的场面，不是很精细的剪辑，就是把诸葛亮投在了冰上，一些动画画面，效果很好。
冬风来，火焰翻滚而起，灯光也随之变红，让整个场馆都成为了红色。
【辅助打光nb，小沐的短板都被补上了】
【麻烦引进好吗，这技术也太适合gala了】
【好看好看，多演】
这场gala，选流行歌的占一半，有歌唱者也让节目变得更容易懂，提升了整套节目的演出效果。
安凝思顾示的节目来自《西游记》，歌名《女儿情》。
两人的扮相和考斯滕以电视剧为参考，演出了缠绵悱恻的情感
【在一起！在一起！】
【众所周知，我们双人有退役即结婚的传统】
【小白和寒哥就不是啊】
【所以安顾要延续这个传统吗】
【你们真的好烦，欣赏节目不好吗】
特别大气的美，安凝思顾示的表现力没得说，哪怕不懂这个故事的，也能看出来两人之间的欲语还休。
“女子单人滑金牌获得者，中国运动员，丛澜。”
【我们蓝莓！！！】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澜神yyds】
【姐的金牌解说呢？给我念出来，那完整的一长串！】
【想彤姐了，她念蓝莓的title从来不打结还一个都不缺】
【欢迎我们冬奥三连冠！】
【欢迎我们冬奥五金！】
【欢迎我们GOAT！】
【欢迎我们花滑之神！】
gala解说很烦人，人们想要纯粹地欣赏节目，时不时的插话声真的有点烦。
但有的时候又很想听到解说。
现场只有广播里简单的一句北奥冠军的介绍，无解说的直播间也就仅此。
孙娅然那里，她有解说词。
“丛澜，蝉联三届冬奥会女单冠军，两次冬奥团体赛金牌，花滑历史上第一位获得五枚冬奥金牌的运动员。
全满贯、SuperSlam，当之无愧的花滑GOAT。
参赛以来从未落下领奖台，51次世界纪录、9次奥运纪录，六次世锦赛冠军、六次大奖赛总决赛冠军、两次世青赛冠军、一次青少年组大奖赛总决赛冠军。
花样滑冰全四周跳第一人。”
【这实绩比我命都长】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玩手机】
【最差成绩第二成为了澜神的黑历史】
【一枚珍贵的GP银牌】
【一段含金量极高的话】
【爽了爽了】
【路人震撼，这一段话都不带喘气的吗？】
【没办法太长了得赶紧念不然节目就已经开始了】
【发现一个玄学，花样滑冰成绩好的好像名字都跟水有关】
【那你这么说的话，舒傲白就没有水】
【俞寒有两点啊，他俩一组，平均了一人一点水】
【你说的好像确实，丛澜褚晓彤沐修竹慕清晖安凝思顾示】
【秦芷表示不服】
【贺舒扬的贝字里有一点】
【桑莹呢？】
【莹字里不是一点吗】
【照你们这么说的话，那怎么着都能解释】
【玄学这种东西就是这样的，牵强附会，但总能蹭上】
【别聊了澜神要开始了！】
丛澜的EX是一首家喻户晓的歌。
它可能有点悲伤，但又满是对未来的向往。
《送别》，稚嫩响亮的童声响起时，离愁二字，也就如影随形。
雪青色的考斯滕。
如果还有人记得，这是丛澜第一次参加花滑比赛的考斯滕颜色。
那时，她的曲目为《月光奏鸣曲》。
冰迷第一次认识到她，就是这场连观众都没几个人的国内赛事。
她将3A带入了Jr女单里，用3A2T杀穿了比赛。
人们第一次认识到，原来Jr女单的sp里，是可以塞进去3A的。
“长亭外，古道边——”
童真的声音里没有对分别的担心，小孩子尚未知晓这种哀愁。
【救命，杀我别用离歌】
【啊啊啊啊啊我不要】
【你选这个曲子是什么意思！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不是真要在今天退役吧？？？】
【她连考斯滕都特意选了以前的颜色】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你别扎我的心啊我这人玻璃心不禁扎，一戳就碎了】
丛澜需要休息。
她不知道要何时退役。
选《送别》，只是认为难得这样的场合，也应该不会再有这样的场合了。
不管怎么说，至少她要跟冬奥画上一个句号了。
别离其实没有那么可怕。
她的倒影落在冰面上，小小的人在长长的冰痕上滑行，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长，怦然消散，如星河散落。
落入偌大的冰面，星星点点，化作微澜。
微澜起伏、翻涌，而后沉寂。
投影与灯光配合之下，丛澜一步一点，脚下是微光，光点向后翩飞，汇聚成海。
光海凝聚，照映着前方的路。
丛澜迈步，踏上了一条不断向前蔓延的光之路。
一场没有跳跃的表演滑。
&#183;
所有节目结束，然而这场gala并未落幕。
镜头从空荡的冰面飘过，聚焦在2022的通道之上。
广播里在喊着：“让我们欢迎所有的运动员返场致意！”
刚才演出的所有人跟变魔术一样，蓦地来到了冰面上。
【呜呜呜我还没从澜神的节目里抽离】
【感谢所有人的现役！】
【大联欢开始啦】
金色的灯光落在冰上，这里像是一面金色的湖泊。
音乐响起，花滑表演者们从四面聚集到中心，将丛澜包围。
【澜神C位！】
【里面居然也有个小圈吗】
【大圈绕小圈，可爱】
集体舞正式开始！
一场不算多么整齐，但充满了热情的舞蹈。
各项目的运动员依次出场，镜头精准捕捉，又即时切换下一人，让观众目不暇接。
双人冰舞的托举，男单的集体大一字，女单各式各样的旋转。
而后，是所有人的炫技。
双人抛跳捻转，冰舞的高难度托举，男单和女单的跳跃，他们在四面八方欢乐，又由分散凝结成点，手牵着手。
镜头拉远，那是以人为本的五环。
冰墩墩上场欢腾，笨拙可爱，被大家集体包围。
啪叽摔了个大跤，跌在冰上无法动弹。
几十人急忙赶去，大笑着帮它站起。
投在冰上的灯光是一颗心，把聚集在一起的人包围其中。
短道和大道的人从2022那里跑出，站在冰上后速度不减，双手抬高。
下一瞬，手里的道具冒出了彩色的烟，被他们的速度带成了一个长条。
他们在冰面的外层绕圈滑行，烟色就这样成为了包裹所有人的线。
先前的散去，后来的补上。
几十人的不间断，让现场被彩色包裹，远远看去，像是一条回旋的彩虹。
丛澜伸出手，想接那飘过来的烟雾，结果什么都没接到。
“嘭”的一声，观众席上空落下满满彩带。
“啊啊啊啊！”
“好好看！”
运动员们抬头，看着那昏暗的地方反射出来的微弱光亮。
盛宴落幕。
【大赛结束了，我接下来的四年要怎么熬啊】
【对不起，戒断反应现在就来了】
【我不要结束啊啊啊再来一场冬奥好不好】
【感谢现役】
【感谢现役】
【感谢现役】
广播里念了结束语，冰上的众人却未曾离去。
他们同样不舍。
沐修竹出来给了一个跪滑，镜头拉近，他笑得畅快，伸直了手臂与大家打招呼，翻身而起；
双人出来抛三、螺旋线；
冰舞出来托举，丝滑流畅；
单人各自有各自的跳跃，还有喊着一起来SBS的。
丛澜慕清晖桑莹三人一起的3Lz，齐刷刷的腾空，齐刷刷的落下。
有戒断反应的何止观众。
丛澜绕圈回去，又出来跳了一个高高的3A。
A跳永远向前。
花滑永不落幕。

第557章 闭幕式
2月20日下午, 所有比赛圆满结束！
北京2022年冬奥会里，中国体育代表团共计14枚金牌，荣获金牌榜第二名！
排在第一的国家是挪威, 共16枚金牌。
位列第二，是有史以来中国代表团的最佳成绩。
张简方忍不住地对着空气挥拳, 这里但凡没有这么多人, 他就放飞自我, 到处嗷嗷了。
但是不行, 得注意体面。
咳, 没关系，回头他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想怎么开心就怎么开心！
晚上要去参加冬奥会的闭幕式, 丛澜被人薅走去当旗手。
这次的闭幕式旗手有两人, 一个丛澜, 一个姜预。
在尝试的时候, 丛澜拍拍姜预。
有点理直气壮但又稍微收敛的语气：“要不我们换个姿势, 你能扛起来我吗？”
姜预：“？？？”
这还需要质疑吗？
你这么小的身板！
我这么大个儿！
澜神的肌肉量很充足，但放在竞速类项目的选手跟前，就有点不够看了。
姜预一米八大高个, 爽快地蹲下, 一下子就把她扛了起来。
丛澜：“哇哦！好厉害！视野真好, 太稳了，姜预你超棒！肌肉没白练, 体格非常优秀！”
连连夸赞之下, 姜预脸红了：“一般般, 还不是我巅峰期。”
闭幕式的开场节目，是《点亮》。
小孩子们手持着雪花模样的暖黄色灯笼, 在大雪花下嬉戏、欢呼，地上的蓝色雪花投影缓缓变换。
大雪花里面的火炬在持续燃烧着。
慢慢地，北京冬奥会会徽在地上成型，然后被“点亮”。
12辆晶莹剔透的生肖造型冰车，在地上“滑”出了一道道弧形的冰痕。
技术手段里，镜头拉高了远景，无数条红丝带从四面八方朝着鸟巢飞来。
地上的冰痕也成为了中国结的造型。
而半空中的大雪花，从火炬台，化身成为了“中国结”，被飞来的红色丝带装饰点染，从莹白变成红色。
开幕式的24节气倒计时，暗含了第24届北京冬奥会。
闭幕式的12生肖冰车，是对正月二十这个农历日子的阐释。
中国结，联结着世界各地。
随后，各国代表团入场。
率先进场的是各国代表团旗手。
丛澜坐在姜预的肩膀上，高举着五星红旗。
【五星红旗是最高的！！】
【啊啊啊我们澜澜】
【双旗手就该这样，好漂亮啊】
身侧的引导员举高了手臂在欢呼。
本届冬奥会代表团的旗手，基本都是拿到了优异成绩的运动员。
解说中，有人提到了丛澜和姜预。
【对对对，是我们三奥五金的澜神】
【好可爱啊她，救命她真的好可爱】
【好努力地在伸胳膊呢】
【白白的澜神！这件长款羽绒服真的好衬人啊】
【姜预也好稳，靠谱】
闭幕式的运动员入场与开幕式不同，不需要旗手引导，所以在旗手们一起进入场地后，他们从通道入口在《欢乐颂》的曲子里入场。
丛澜和姜预停在了定好的位置，她从姜预的肩上下来。
姜预还问她：“冷不？脸吹得疼不？”
丛澜：“戴着口罩呢，不冷不疼。”
镜头没给他们，现在是后面的运动员们的时间。
有人在门口处固定镜头那里大大地比心，冲着观众打招呼，笑得灿烂。
这是一场烂漫自由的入场，加拿大代表团的运动员脖子里挂着他们的奖牌，路过镜头还要专门展示一番。
慕清晖路过时双手在脸颊两侧比心，沐修竹蹦跶起来后冲着镜头狂挥双手。
手里的小旗帜哗啦啦的，最后是一片中国红。
入场这里还有一个有趣的事。
一群人在这里流连，互相打招呼，拿着手机在拍来拍去。
现场广播里的主持人反复喊着让他们尽快入场坐到观众席上，一次两次三次四次……还是没用。
【体育生是这样的】
【哈哈哈哈感觉到了主持人的崩溃】
【主持人哪怕主持过春晚，也有点hold不住了】
【所以你们快去自己的位置上啊】
【他快碎了】
【让孩子们多多开心嘛，又不急，我乐意看】
上千人，还都是体育生，真的很难管。
主持人的声音越来越紧张，但场地里的运动员依旧松弛感拉满。
好在大家都很宽容，观看直播的人们也表示根本不觉得哪里不好。
丛澜她们也坐在了位置上。
然后，现场还有一个颁奖仪式。
20日的赛事没有时间和场地颁奖，所以挪到了闭幕式上。
丛澜：“啊，最后一天颁奖这个惯例，现在一看还挺让人羡慕的。”
沐修竹感慨：“是啊，我也想。”
在偌大的体育场里，走完完整的颁花、颁奖仪式，还是所有人陪伴下的升国旗！
丛澜都不敢想象如果站在下面的是自己！
好吧其实都一样啦，人家越野滑雪也是很值得的。
仪式结束后，丛澜她们坐下。
接下来，是北京冬奥会精彩短片回顾。
这一场奥运，感动人的时刻太多太多！
欢笑、飞腾、哭泣、拼搏，17天的精彩时刻被剪辑在短短的两分钟内，让人们的记忆一下子就回到了刚刚结束的比赛里。
【冰上的4A啊啊啊】
【受不了了我现在脑子里又被带着回溯了一遍】
【所以你们能不能再给我比一遍啊】
自从2008年北京奥运会以来，致敬志愿者的环节就成为了奥运会传统。
在这一历史背景下，此时志愿者代表们站上了那高高的台子，她们与全场所有观众一起点亮手中的红色灯笼，为这一幕增添了浓烈的情感。
丛澜看着手里的灯笼，里面的光芒亮起。
中控把整个观众席的“灯光”变换，所有运动员、观众们，成为了大背景。
冬奥会固定命题，缅怀时刻。
《折柳寄情》的曲子是《送别》的纯音乐。
折柳，在东方文化里是送别，与奥运会的缅怀相融合，将这部分的文化扩展，以极具中国特色的方式进行了丰富的演绎。
【LL的gala也是送别】
【别说了我又难受了】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这歌真的太熟了】
【大雪花在半空缓慢旋转】
闭幕式是离别，也是下一届冬奥会的交接。
孩子们再度唱响了奥林匹克之歌，进行了奥林匹克会旗交接仪式。
丛澜看着这一幕，难以控制地眼角泛泪。
怎么能不伤感呢？
好像一篇宏大叙事的故事走到了末尾，前面有多快乐、多热闹，现在就有多舍不得、多不忍。
沐修竹从兜里把纸巾掏出来，塞给了师姐。
丛澜认真地观看着意大利八分钟《双城璧合&#183;聚力联辉》。
她似乎从未有这一刻这样深切地认识到，自己的冬奥之旅，已经结束了。
不单单是指这场北京冬奥会，还有未来。
丛澜抓紧了手里的灯笼。
《我和你》的熟悉歌声中，2008的奥运五环，与场中央的大雪花相会。
这一瞬，2008与2022接壤。
北京，双奥之城，一个特殊的奥运会城市。
大雪花不断下降，《雪花》的尾声中，这个燃烧着明亮了17天的主火炬台，从雪花的外圈开始一点点关闭了光亮，只余下了最后的火炬。
圣火，渐渐熄灭。
丛澜听到了身边好多人在遗憾叹息，轻声说着“不要”。
【别啊呜呜呜，哭死我了】
【我们火炬材料超好的，可以烧到地球爆炸】
【我的这个心啊，被戳死了】
五六秒的静默后，地面投影中千万朵雪花向着四周扩散，AR技术的雪花向半空腾飞。
五环的焰火在鸟巢上空出现。
声势浩大的焰火声里，“天下一家”的中英文字样闪现。
璀璨的繁多焰火绽放着，无人机拍摄了高空的景象。
华彩落幕。
北京2022年冬奥会，圆满结束。
&#183;
谁都有大赛戒断反应，观众们感觉生活再不刺激了，每天睁眼也看不到比赛的进度，生活回到了以前的状态。
一潭死水。
身为本届冬奥会最大赢家，丛澜的商业价值已经不可估量了。
何止花滑，算上所有的冬夏季项目，她都是第一。
连花滑国家队，都被称为了“梦之队”，够格与跳水队一起承担国民的信任了。
这让大家压力满满，又格外高兴。
说明花滑做得很好！
这多么令人兴奋！
三月份的世锦赛丛澜并没有参加，这个退赛的节奏很正常，但又让冰迷们担心不已。
她们害怕丛澜退役。
尽管大家都明白，她可以退役。
可临近这个时间点，大家又不想面对这一个现实。
【我好舍不得啊：为什么世界上不能出现一种疗养舱，把运动员塞进去，出来后就还我一个健健康康的呢？】
【我也想问，为什么不能有呢】
【把LL塞进去！】
【我也好舍不得啊】
【每天都像是偷来的，生怕下一秒看见澜神退役了】
但再不舍，终将会面临这一幕。
4月，冬奥会总结表彰大会召开的一周后，丛澜宣布了她的退役。
由于疫情影响，她并未选择举办一场盛大的新闻发布会，而是在内外两个平台上，以一则视频宣告了此事。
【丛澜LLL：我很开心，然后，再见。】视频链接。
在这个视频中，丛澜坐在一个秋千上，怀里抱着好胖的粘豆包。
她回去找了姥姥。
“大家好，我是丛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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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伙，我是丛澜，一个实现了贪心梦想的花滑运动员。
很开心能够与大家一起走完这段漫长又短暂的花滑之路，也许现在，这条路已经到了尽头。
很抱歉，我今后将要离开赛场。
花滑让我找到了生命的意义，她令我不再迷茫，真正掌握了属于我的那条生命线。
在这条生命线上，我是自由的，不被探究，不被限制，不被规定。我能不断地去触及极限，来到永远比前一个更高的高度，就算我想触摸蓝天，哪怕我已经站在了山巅，也可以一直向上。
我贪婪地呼吸着这片自由，肆意地生长，感受到了真正的活着。
我热爱她。
循着冰刀的指引，我总不会走错。
要离开赛场了，我很不舍，但不必遗憾。我的生命很长，花滑的尽头是新的道路，我很喜欢这样的生命。
仿佛张开双臂，就会幻化出翅膀，任我翱翔。
非常幸运能够进入国家队，也非常幸运可以和教练们、队友们、所有人一起赢得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感谢我的爸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我所有的亲人，是你们的支持让我能够走得越来越远，实现我所有的梦想。
我爱你们。
感谢我的教练，于谨、茱迪，还有体能教练们……所有人，所有帮助我的人。
这么多年真的麻烦于谨教练了，我实在不是一个温和的学生，跟你吵架太多次，不知道你因此生了多少气。你扎头发的技术真的很好，我很喜欢。
谢谢茱迪教练，每次都带着我打磨节目，哪怕我的要求那么的苛刻也从不拒绝我。
谢谢诸位体能教练帮助我进行不间断地体能训练，伤病后非要上冰，真的太为难你们了。
谢谢所有人的帮忙，没有你们，我不可能有这样好的成绩，也不可能成长为现在的丛澜。
感谢张简方主任，感谢姜意副主任，感谢祁寻春领队，感谢所有人。如果不是你们的努力与奋斗，我想，我的花滑之路不会越走越顺，让人引以为傲的51个世界纪录不会如此厉害，我也不一定能坚持到北京冬奥这个距离。
感谢我的队友们和对手们。独木不成林，是你们的陪伴与竞争，让我有了不断地进步。我也很开心被你们视为目标和动力，一起让女单赛场变得更具竞技性，也未曾丢失艺术性。与你们一起训练、比赛，是我永远无法忘却的记忆。
我要感谢的人很多，褚晓彤、梅山雁、秋翠、舒傲白、俞寒、安凝思、顾示、楼翎、沐修竹、卓铮、桑莹、慕清晖、沈韫玉……再念下去好像就没有尽头了，所有所有的人，谢谢你们。
花滑是一个句号，但我的生命不是。
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做，也有很多事情要做。
在下一条道路上，我会继续奔跑、飞翔，我相信，那会是一片新的蓝天。
希望大家健康快乐，希望花滑越来越好。
祝愿祖国昌盛，祝愿一切都好。
我是丛澜，谢谢照顾，我们以后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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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没有管这份退役告别信掀起了何等风浪，她关掉了手机，在姥姥的院子里跟粘豆包一起玩了许久。
这里种了很多菜，据说是粘豆包刨的坑，有它很大一份功劳。
丛澜摸摸猫头：“小猫猫这么努力的吗？那这顿算你请我的啦！”
粘豆包蹭了蹭她的腿，软软地叫了一声。
齐齐哈尔四月的天气依然寒冷，但所有人都知道，它终将变暖，进入更舒适的温度。
太阳洒下光芒，植物疯狂生长。
丛澜热爱这样的生命力。
肆意、野蛮。
就像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