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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之外
作者：夜翌
内容简介
 这是一个存在特殊梦境的世界，这是一个比拼精神力的领域。 我们立足于物质之外，存于梦境之中，在危险与迷失的边缘徘徊。 我们是现实的职业成员，也是梦境的资深使徒。 我们将天使降临人间，也让神明走下神坛。 一切，都将汇集成为期望的未来。 冉闻宁： 碎片早已重拾，线索已经汇聚 不再迷茫于曾经的过去 只需要一点坚定 我将再次从你的未来里出现 晏麟： 时间终将交错，命运早已重叠 不再困于永无止境的死局 只需要一点思念 我将再次从你的记忆里苏醒 1.群像设定多，世界观大，不建议直接看第二部 2.存在主副cp，有糖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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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迪安娜的月光，依旧温柔。
无际的水面，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波光。
冉闻宁站在水面上，看着手里具现的黑伞，最终苦笑出来。他抱着伞，跪坐在浅浅的水中，不断调整呼吸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记忆的漩涡像是要把他吞噬。
【为什么会这样？】
【你究竟是谁？】
……
红色绒质的地毯上，漆黑乌木的圆桌。
四周没有墙壁和门窗，钢筋碎石混合而成的废墟正在飞升向天空。
晦色的乌鸦在洁白的餐盘上啄食，即便盘子里没有任何东西。
在这个破碎的梦境里，是一只如同真鸟的意识具现之物。
乌鸦的主人坐在椅子上，黑色的长衣一直拖到地面上。
“你的目标人物死了。”
【我知道。】
“看来你对这个并不感兴趣。”
【我想知道的东西还未出现。】
坐在对面的红发男人笑了起来，他的笑像一个小丑，能把嘴角拉得很开。他伸出手指，先指向那只啄食的乌鸦，后又将手指对准了黑衣男人。他恶魔般提醒说：
“我可以把冉闻宁也杀了。”
邵问铭让乌鸦停止啄食，飞落在自己的手上。他那丝淡淡的笑意，既可以让他变得人畜无害，也可以令他显得冷酷无情。
【今天天气真好。】
【明天不知道会不会下雨？】
……
浅色的琥珀眸子，已经接近金色。
这种原本如同太阳的色彩，却在逐渐暗淡，最终，黑暗侵袭。
那具身体宛如古典时期的雕塑，因为缺少光照，洁白似大理石。
此刻，他只是安静地沉睡在容器的液体内，细小的气泡擦过他的皮肤升向顶部。
比起活人，他更像一具尸体。
“他死后，只醒来了一次。”
“为了一个人。”
【他们见面了？】
“没有。”
【项裴，他还会再次醒来的。】
项裴整理着自己的白手套，听完堂哥的判断，没有多说其它的话，只是提醒道：
“你走了一条非常不现实的道路。”
项景中扶着自己的银色手杖，他明明没有笑，却天生笑脸。他盯着容器，最终还是真的微笑了一下，像是看着希望。
【让天使降临世间。】
【让神走下神坛。】
……
这个世上存在着特殊梦境，它可以容纳多个意识同时进入。
意识受到梦境本身的属性影响，会产生意识变异。
与梦境相适较高的意识体，会成为梦境的使徒。
甚至，意识能够成长到影响现实，成为座席。
我们，在试图探寻梦境的真相。
只为，改变未来的结局。
……
十八年前。
宁晓准备好一把造型可爱的水果糖，并将它们包装在了一个精致的袋子里。
就在昨日，她的儿子对幼儿园的一个小男孩发了脾气，她将糖果递给冉闻宁，告诉他那样的做法是不对的，要温柔对待同龄的小朋友。她让冉闻宁尝试能否和那个男孩交上朋友。
交上一个新朋友，对幼童来说，是个带着些挑战性的任务。冉闻宁带着妈妈给的糖果，心里有些紧张与忐忑。他昨天凶了那个人，不知道这个陌生的未来朋友会不会在生气。
冉闻宁已经瞧见了那个男孩，他就在前方不远处。那里是幼儿园的运动场角落，此时有株漂亮的垂丝海棠，正开得烂漫，但是在那株灿烂的花树下，却站着一个有些阴郁的男孩。
冉闻宁小心翼翼走近那株灿烂的花树，试图与他搭话。但是在冉闻宁靠近他的时候，那个小朋友似乎有些防备，并不想跟冉闻宁接触。
“昨天的事很抱歉，你不要在意好不好？”冉闻宁小心寻问。他怀里的糖果正在太阳下反射五彩的光。
“没关系，是我的问题。”那个男孩子犹豫了会儿才开口回复。
冉闻宁其实内心里没搞懂什么问题，也没理清谁对谁错。这些话都是宁晓教他说的，妈妈告诉冉闻宁，他那个未来的朋友可能会因为昨天的事情不开心，所以要先问这个问题。
得到没关系的回复后，冉闻宁才再次开口：“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男孩看着他，最后清晰地说道：“晏麟。”
但是冉闻宁似乎没有听清，他支吾着问眼前人：“我，听，不清。”
有点奇怪，这个身体里的意识。男孩歪了歪头，他说完一遍后见冉闻宁还是没听清，就又从地上找了一根树枝，在沙地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孩子的身体太小，手的控制力度不好，男孩费力都没写好自己那个复杂的名字。
不过，冉闻宁后来看上去没打算弄清楚他的名字，因为他已经拉着新交的朋友去玩了。
幼儿初次交友的玩耍，只是单方面的快乐。晏麟对玩具不感兴趣，便站着看冉闻宁在一旁搭积木。良久之后，他才开口问道：“你记得我名字吗？”
冉闻宁抬起头一脸的茫然，他似乎根本没有那会儿的记忆，只是说自己不知道。
晏麟只能叹了口气，又重新和冉闻宁说了一遍，并且总算在幼儿园放学的时候，让冉闻宁记住了他的名字。他看着眼前离开的母亲和男孩，知道他们明天还会再次相遇。
夏蝉的鸣叫，并不聒噪。
宁晓走在街头，正拎着采购的东西回家。她看到前方站着冉闻宁最近在幼儿园结识的朋友。这个小男孩周围没有其他成年人看管。宁晓担心他的安全，便上前和他搭话。
“晏麟，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宁晓半蹲下身子，耐心询问孩子。
这个男孩子望着树叶间的光，对女人回答：“我出来走走。”
“你的爸爸妈妈呢？”宁晓问道。她环顾了一下周围，发现都是些陌生的路人，没有一个人的目光是停留在这个男孩身上的。
男孩不再看那些在叶间闪耀的阳光。他看着宁晓摇了摇头，很平静地说：“他们不存在。”
“那你平时住哪里？”宁晓眉头一皱，发现这个孩子身世有些苦。冉闻宁回家和她交流起幼儿园的伙伴，有说到过晏麟不爱玩也不爱说话，但当时宁晓还没觉得不对劲。
“福利院。”男孩说完，就动身打算离开这里。他向宁晓挥挥手，淡淡道：“我要回去了。”
宁晓干脆顺势牵上了孩子的手，对他说：“阿姨陪你回去好吗？”
“可以。”男孩盯了会儿女人那只属于成人的手，最后没有拒绝。
儿童福利院的地址不远不近，坐公交车四站路，但是走路就要半小时了。宁晓打算直接开车接晏麟回去，也省的路上挨热。
夏天炎热，衣服粘在后背上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身边的男孩不吵不闹，懂事得让人心疼，要是换做冉闻宁，这时候就喊着要吃冰淇淋了。
去往停车位的路上，宁晓看到前方刚好有一家零食店，就问晏麟想不想吃东西，但是男孩摇了摇头，表示不用。宁晓发现晏麟头上已经有了细小的汗珠，还是决定动身去店里买个甜筒。
她伸手将甜筒递给晏麟。但是孩子的反应挺出乎意料，他像是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晏麟，天气太热，吃吧。”宁晓笑着说，顺带摸了摸孩子的头。
晏麟对宁晓这个动作有些愣神，但还是默默接受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甜筒，感受着那种特别舒服的凉意。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在他刚打算进行一个新的体验时，这个孩子突然像是惊到了一般，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天空。他的眼神在那一刻褪下所有的幼儿感，只剩下一种穿透的视线。
这种视线比成年人还要锐利。
有东西，正在看着他。
宁晓被晏麟的反应吓了一跳，她连忙也看向那片天空，但是蓝天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高耸的行道树上停着一只麻雀，一切都显得很正常。她不知道孩子刚刚被什么东西给惊到了。
“怎么了？晏麟？”女人担忧的声音响起。
甜筒已经有些融化了，奶油顺着孩子的手滴落下来。晏麟的眼神再次平复下来，他回过神看着宁晓，对她说：“我们被注视着。”
“什么？”女人没明白孩子的意思。她知道幼儿在某些方面感觉敏锐，以为是什么脏东西吓到了晏麟。
但是晏麟没直接回复她，这个孩子正低头看着甜筒，冰淇淋漂亮的形状已经变得模糊了。他看似在思考甜筒的变化，嘴上却轻轻说：“来自未来的意识。”
宁晓从头到尾都没有理解晏麟的话，只觉得这个男孩的内心世界有些特别。最后她还是决定继续带着晏麟前往儿童福利院。
此刻宁晓不知道的是，这次的“注视”让十几年后的冉闻宁直接用掉了一次护身符，并且差点导致他在“走马灯”梦境迷失。
在儿童福利院，宁晓了解到晏麟在不到八个月的时候就被放在这里抚养了。在管护人员口中，她还得知晏麟非常内向，不太愿意和人交流，此外这个孩子从小就很懂事，不哭不闹。
对于这次晏麟的私自外出，管护人员表示了自己的失职，向宁晓道了谢。
“我会经常来看望这个孩子的，我的儿子和他是一个幼儿园。”宁晓解释自己很愿意照顾孩子，可以的话，她甚至希望领养晏麟。
不过工作人员说宁晓已经有亲生孩子了，不符合收养人条件。宁晓只能感到很可惜。
“晏麟，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和阿姨说，这是阿姨的联系方式。”宁晓把手机号写给了晏麟。那张白纸上留着一串漂亮的阿拉伯数字。
等女人离开后，晏麟望着窗外的天空出神。他对街道上那个注视他们的意识很熟悉，是他近期接触最多的人。晏麟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冉闻宁的脸庞。
但是晏麟摸不清意识来源的具体时间点，只知道它是凭借高界位能力出现的。
来自特殊梦境的能力，并且没有使用意识自己的身体，直接窥探以前的事情。这是一种很冒险的做法。
蓝天上正巧飞过两只小鸟，晏麟注视着它们停落在窗前的树枝上，他将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看来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他在未来都需要出现在冉闻宁身边。
一年前。
驱逐梦境“瞌睡巨人”。
静谧的冰霜城市里，没有植物，仅仅只有工业化的产物。巨人的头颅三三两两挤成一堆，它们偏白的肤色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霜，像是沉睡了多年而未有人打扰。
晏麟走在梦境当中，他的动作很轻，每一个步子都像一片雪花飘落在地面上。他最后来到城市的广场前方，轻跃而起，跳到了一个梦境存在的头上。
因为来人的技巧太高，这个巨人头颅并没有被惊扰到，它依旧安静地闭着眼睛，宛如一个死物。晏麟坐在上面，耐心地等待着一个人的出现，他知道这是那人在成年后进入的第一个特殊梦境。
过了许久，在前面的街道上，出现了两个身影。其中一个人在看到他后，微微愣在了原地，然后目不转睛地走向了晏麟的方向。
晏麟也干脆跳下梦境存在，走向了对方。他们之间的距离明明很短，却像是两个光年之外的点相遇在了此地，这每一秒的靠近，都暗藏着不为人知的艰难。
微微的身高差，使得晏麟没法完全平视冉闻宁。他看着冉闻宁的时候，冉闻宁也在注视着他。不过冉闻宁更像是在打量他，只是没有开口说话。
两人都没有任何表情，好像认识又好像不认识。于是他们便在这个诡异的梦境，诡异地对视起来。
最后还是冉闻宁身边的另一个人打破了这份平静，他奇怪地问道：“怎么，你俩认识？”
冉闻宁回过神，对那人说道：“不认识。”
虽然冉闻宁已经忘了自己，但是只要他能给一点肯定，那么晏麟就愿意引导他。
晏麟放下戴着的兜帽，他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再次转动起来。
这次，他将等待这个人回到自己身边。

第2章
亚洲区域，中国梦境站点
东部二队主站点：西创园
第二阶梯梦境开拓者小队一“光耀”
成员：池拓、江雪涛、吴昆峰、冉闻宁
工作软件来了通知，最近有新的梦境任务，因为这个任务有些特别，队长池拓就在旁边大致解释内容。
“这个梦境原本是梦境碎片，归在驱逐梦境，但是最近发生异动，它联系到了自己的主梦境，所以不能再由遣返者负责了。”池拓告诉队员。
冉闻宁看工作通知页面上，梦境的名字是“错乱校园”。它在驱逐梦境的时候，难度阶梯和界位阶梯都被分在第三阶梯。
这个阶梯对于驱逐梦境来说，已经算比较高了，要知道第三阶梯及以上的梦境，基本都是探索梦境。
驱逐梦境和探索梦境，往往是梦境碎片和主梦境之间的差别。
“这个梦境已经有名字了，有其他开拓者小队进去过了吗？”吴昆峰在一旁提问。
池拓摇了摇头，对队员说：“这个名字是遣返者取的，当时它还是驱逐梦境，主梦境开拓者还没过多探索。”
“梦境面积那时候不大，只是一栋教学楼。”池拓继续说。
冉闻宁和吴昆峰满脸疑惑。
“那它为什么要叫‘校园’？”他们同时提问。
池拓表示不清楚，可能取名的人觉得叫“错乱教学楼”不好听，反正它现在真的从教学楼变成校园了，这个梦境名字倒是不用改了。
江雪涛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感慨道：“看来名字不能乱取，不过这个任务是救人，遣返者当时没处理好普通人的意识吗？”
“错乱校园”梦境的任务要求是解救误入的普通人意识，并不要求探索梦境。
“关于这个问题，等会儿我们要去开会，和遣返者交接一下工作情况。”池拓就不说具体的内容了，开会的时候大家可以仔细问问。
开会地点在B楼二楼的会议室。”光耀”一行人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落座了五个人。
其中一个男人起身向“光耀”点头示意，他开口说：“各位好，我叫赵翔，第三阶梯遣返者，原本负责‘错乱校园’梦境，这次来交接梦境情况。”
另一个梳着短发的女人也站了起来，她一张口就是爽朗霸气的声音：“我是第三阶梯开拓者队伍‘逆风’的队长一张芸，这次需要两支队伍合作。”
“第二阶梯开拓者队伍‘光耀’，我是队长池拓。”池拓点头后顺带介绍了自己的队伍。
两个队长加一位遣返者说完后，大家便各自落座准备交谈。
第三阶梯的开拓者队伍，拥有意识能力的人，估计只有一两个。冉闻宁越工作越觉得有能力的人很珍稀，很多时候高难度的梦境不去处理是因为高阶梯的队伍实在太少。
赵翔给大家分发了打印的资料，他对着资料解释说：“这个梦境变动得很突然，当时还有几个误入的普通人没弄醒，就直接掉主梦境了，可能人数还会再多点。”
资料上预计的解救人数为五人。
“我那时在梦境里，梦境面积很大，说是校园，其实和镇差不多大。”赵翔很无奈地表示自己一个人没法处理，只能选择醒来向上汇报。
张芸点头。原本第三阶梯的驱逐梦境转化为探索梦境，级别往往会上去，她的队伍是接手不到这种高难度任务的。
不过既然没有探索梦境的要求，他们只需要在头几层梦境行动就可以了，不用进入梦境深处。”逆风”的加入应当只是为了弥补“光耀”在人数上的不足。
赵翔继续说明梦境的信息：“这个梦境的属性，我们当时定义为‘合并’，所以它现在和主梦境融为一体，可能和它的属性有关系。”
“梦境里面的建筑构造比较乱，有时候窗户外面不是天空，门打开后会是一堵墙。驱逐梦境时，它醒来的条件是切断自己的意识。”赵翔边说边动手做了个切断胳膊的动作。
江雪涛一听，眉毛挑老高了。他问赵翔：“你们让普通人切断自己的意识，他们不会疼死吗？”
说到这个，那就有许多往事了。赵翔很深地叹了口气，他无奈地说：“这个梦境的遣返者被醒来的普通人举报投诉过很多次，说是虐待人民群众。后来换了我，我能带醒别人，这才好了点。”
赵翔说这段话的时候，全场人都向他投去了深表同情的眼神。
“当然，我们不能让高阶梯的人来插手这种驱逐梦境，这很浪费资源，反正骂着骂着我们都习惯了。”赵翔对众人表示遣返者没有因此扣工资，只是挨了点批评而已。
会议上统计了一下目前能够带醒别人意识的成员，总共有四个人：池拓、江雪涛、冉闻宁、张芸。其他人只要别掉梦境深层，都会自己醒来。
“逆风”的成员看“光耀”一共也就四个人，居然三个人能带醒别人，实在是有点高配。
张芸爽朗地调侃说：“我们这是在和未来的第一阶梯队伍合作啊。”
至于“光耀”剩下那个大学生样子的人，当他说自己不会带醒别人的时候，他旁边的冉闻宁很无语地说：“吴昆峰，你明明比我强，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会带醒别人。”
“我跟你这种挂逼不一样，我是脚踏实地型。”吴昆峰在那反驳。
等会议结束后，大家各自离开。
冉闻宁和吴昆峰还在那里拌嘴，“逆风”的成员却和他俩打了招呼。冉闻宁看到这个人是会议上一直没说话的一个成员。他们之间没有交流，也不知道这个人性格如何。
至于他的名字，冉闻宁记得是黄致宇。
“你们很年轻，已经这么强了，工作会不会很危险？”黄致宇寻问的时候，带着些鼻音，像是感冒了。
冉闻宁和吴昆峰表示还行，工作任务都是对接好实力的，他们也没做过第一阶梯梦境的任务。
黄致宇挠了挠头，才继续问：“你们还要继续变强吗？”
“嗯。”冉闻宁和吴昆峰异口同声说。
“你们不觉得变强很危险吗？”黄致宇小心提醒。
对于这个问题，冉闻宁早就想通了。当噩梦里那个人不断坠落在他面前的时候，冉闻宁知道，如果他不变强，身边的人就要继续为他而死。
他不想再失去了。
走在前面的江雪涛看队里两个年轻人没跟上，就喊道：“小冉，小吴，走了。”
“我们先走了。”
黄致宇留在原地，搓揉着自己的双手，现在明明天气温暖，但是他的手还是冰冷的很，像是刚从雪地里爬出来似的。
罗范看自己的队友在那里搓手，知道黄致宇的老毛病又来了。罗范捂住黄致宇的手，这双手冰得他嘶一声。
他皱着眉头向张芸和王婕妤问道：“芸姐，婕妤，你们那里还有没有什么生姜红糖的，给份呗。”
“怎么了？你女朋友来例假了？”张芸反问。
罗范摇摇头，对张芸她们说：“致宇老毛病啊，手又冷的很，他这身子有点虚。”
“没事，我有吃中药。”黄致宇笑着表示自己没大碍。自己这个手冷的毛病和温度没有关系，即便在夏天他的手也是冰冷的。
张芸和王婕妤以前给他的补药都没什么用处，黄致宇喝它们只是表达感谢而已。
“我上次听说有个药方很有效，我给你抓一副吧。”王婕妤在那里想办法。
黄致宇好不容易才让队友们放下心，不再讨论他的身体问题。他捂着自己的手，感受着这种不适的冰冷。其实他知道，这根本不是病，是梦境的影响，永远治不好的。
从他离开守旧派，加入激进派开始。
……
入梦，“月光下的迪安娜”。这是一个探索度并不高的称谓梦境，同时它也是一个功能梦境。
功能梦境“月光下的迪安娜”，可以根据意识之间的站位和入梦时间差，调整他们进入别的梦境后的方位。
除此之外，迪安娜还拥有遗忘的能力，可以让误入梦境的普通人忘记梦境的记忆，减少与梦境的联系。
“逆风”和“光耀”八个人出现在梦境中，除了他们，还有一个熟面孔也在。
“好久不见。”池拓向祝星月打招呼。
这次任务，祝星月也被安排了进来，她的能力大部分队伍都是知道的，主要是负责远距离交流。
“错乱校园”梦境就十分需要她的出现，祝星月的能力可以传达被救人员的位置和数量。
祝星月一脸见到亲人的样子，她真情实感地说：“没有想到我还能有一天轮转到自己的队伍任务。”
作为“光耀”的挂名队员，祝星月其实很少和他们一起出任务。而“光耀”里面的各位帅哥，祝星月还是挺挂在心上的，一起干活至少可以饱饱眼福。
特别是那位年纪最小的孩子，现在差不多成年了，应当更加帅气了。
冉闻宁、吴昆峰和江雪涛都在那和她聊天，上次他们之间的合作，还是“废弃都市”时候的梦境任务，而这已经是快半年前的事情了。
“说起来，林……”祝星月这句“林一呢”还没问出口，就被池拓、吴昆峰和江雪涛的眼神堵住了嘴。他们在示意她“别说”。
冉闻宁在听到“林”这个字的时候，脸色就瞬间黑了下去。其实他快走出阴影了，但是依旧做不到平常心面对这件事。他总觉得林一的死，有他的一份助力。
如果他当时不带着林一离开站点的话。
如果他当时不带着林一去看烟花的话。
结局可能会改变……
祝星月感到这是个不应该提起的话题，便干脆转移了话题，说到自己意识分配的问题。
还是老样子，她最多可以分出六份意识作为交流，目前来看，四个能带醒别人的开拓者是一定需要的，还有两个份额大家自己决定一下就好。
“逆风”的人一致表示“光耀”可以全队拥有祝星月的意识，他们这里两个份额就够了。最后多余的两个份额，一个给了“光耀”的吴昆峰，还有一个给了“逆风”的黄致宇。
拿到祝星月意识的人，耳朵上都出现了一小团白云状的意识，这份意识将用来和其他人进行交流，类似多人聊天室，不过大家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只能靠祝星月转述。
接着，他们八个人重新分成了两人一组的临时搭档组合，这是用来方便在大范围梦境内更加效率地寻找普通人的意识。而四个组合当中，必须保证有一位开拓者可以带醒别人。
最后的分组如下：
池拓、王婕妤
江雪涛、罗范
张芸、吴昆峰
冉闻宁、黄致宇
“你好，等会儿麻烦你了。”黄致宇走上前，对冉闻宁客气地说道。
其实冉闻宁年纪比他小多了，而且冉闻宁是五代成员，黄致宇是四代成员，黄致宇算是冉闻宁前辈。不过黄致宇依旧很谦虚，表示自己不会什么意识能力，只能打下手。
冉闻宁赶紧摇头，他对自己信心不足，要是来一场跑调的“渔舟唱晚”，那受苦的人绝对是黄致宇。
“我没那么强，还希望你能帮忙。”冉闻宁说完，就下意识地想和黄致宇握手。
在冉闻宁伸出的手前，黄致宇有些犹豫，他思考了会儿，还是握了上去，并且对冉闻宁说：“我的手有点冷。”
冉闻宁还没有细细体会临时搭档的话，就感到自己的右手一阵透心凉。他连忙控制好自己的表情，这手温让他差点咬牙切齿。
冉闻宁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还可以，哥们你的手很凉爽。”
黄致宇笑笑说明：“我身体不太好，手全年常温，温度为零下。”
“不过这是梦境，为什么你的意识会带着现实的温度？”冉闻宁缩回自己的手后，略有疑惑地问。
黄致宇在这个问题前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自然地解释道：“因为现实里经常这样，意识就记住了，你知道的，在梦境里，意识总会选择最熟悉的状态。”
“我的意识觉得我该冷。”黄致宇开了个玩笑。
冉闻宁干脆关心了黄致宇几句，并且表示他们“光耀”的江雪涛很懂养生，他俩可以私下交流一下。

第3章
入梦，“错乱校园”。
冉闻宁精神力2874，感知力107。
精神力比起最开始入职时的一百多，已经进步很大了。但是，即便达到了这个数字，冉闻宁的意识强度依旧无法支撑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雨。
他内心知道，要想好好运用迪安娜的力量，他需要的是破万的精神力数值。冉闻宁的意识能力起点就是如此之高。
四个临时组合运用时间差进入特殊梦境，此时八个人在梦中的方位是不同的，冉闻宁的身边只有黄致宇一个人。
根据祝星月的反馈，池拓和王婕妤在操场，江雪涛和罗范在类似实验室的地方，张芸和吴昆峰则和冉闻宁他们一样，在普通的教室内。
具体的方位大家使用寻路香来定，根据排除法。冉闻宁他们在西侧，池拓两个人在东边，江雪涛和罗范在北边，南边的就是张芸和吴昆峰。距离上面，除了池拓有点远以外，其他人都算近，也就两千米左右。
黄致宇走到教室的前门那，打开了门，结果看到门外是一圈阳台的栅栏，再往外就是高空了。屋外是一整片的校园风景，此刻是黄昏，夕阳光辉得像金子。
“真的很错乱。”黄致宇边说边将门又重新关上了。
冉闻宁在一旁寻找走出这个教室的方式，他顺带问同伴：“你有看到梦境存在吗？”
“屋外没见到，整个校区都是空的。”黄致宇答复。他只看到了教学楼、植物、道路等等再普通不过的事物。
冉闻宁觉得门窗好像不是对的出口，他干脆蹲下身子，钻进了黑板旁的书柜。可惜柜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冉闻宁顶了一头的灰爬了出来。
“我们最好能在梦境存在出现之前找到他们。”黄致宇提醒道。他学着冉闻宁的样子，也在查看各种柜门。
根据赵翔这个驻守遣返者的话，“错乱校园”在变成探索梦境之前是没有梦境存在的，比较危险的是建筑结构混乱，救人很麻烦，时间一旦耗费太久，有些人就撑不住了。
但是“错乱校园”变成探索梦境之后，没有梦境存在就会变得很奇怪。冉闻宁还没遇到过没有梦境存在的探索梦境。
至于它为什么还是被定义为第三阶梯，赵翔说应该是最开始的遣返者处理过梦境，这个阶梯级别是梦境最开始接手的人后，再三考虑下决定的级别。
当时池拓还在会议室里说这个级别定义的很有先见之明。
但是现在如何离开是一个问题，冉闻宁不太希望运用暴力，那样容易惊动梦境。不过好在黄致宇已经找到了出口，他后爬着退出讲台的柜子。
“冉闻宁，在这里。”黄致宇拍了拍衣服，指了下讲台。
冉闻宁走过去一看，讲台下面的柜子并不是半封闭的，它像是一个通风口，一直向内延伸。空间里面很黑，由于没有光线，他们两个人只能调动感知力。
冉闻宁率先爬了进去，因为他有意识能力，战斗力比较高，实在不行还可以拉着黄致宇回到“月光下的迪安娜”。
“有点深，我们还要爬一段时间。”冉闻宁顺带嘱咐祝星月汇报了一下他们这里离开的方法。
柜子的空间大小有点为难两个成年人，冉闻宁爬的时候经常磕到头。他伸手摸向前方的黑暗，然而手掌摁到的地方突然一个下陷，冉闻宁失去平衡直接一头栽了下去。
黄致宇眼疾手快，见前方情况不对，立刻扑上去拽住了冉闻宁的双脚。
“你没事吧？”黄致宇发现冉闻宁的意识有点重，这么拽着还挺费劲。
冉闻宁倒吊着挂在空中，他看着头下的四人寝室间，对黄致宇喊道：“我没事，下面是宿舍，你放手吧。”
两个人落脚后，发现这是一间普通的大学宿舍，阳台那里的阳光把整间屋子照得通红。冉闻宁打开宿舍的门，结果里面居然是厕所，然后他打开厕所的门，发现厕所外倒是走廊。
黄致宇还在寝室里面翻看东西，冉闻宁对他说已经可以出去了。
“这里感觉有人来过，被子虽然没皱，但是柜子里面的物品被翻过。”黄致宇看着衣柜里面的东西继续说：“他们把一些食物拿走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冉闻宁好奇问。
黄致宇把柜子门关上，回头对冉闻宁说：“他们人估计不多，只拿走了两个柜子的食物，还有两个柜子里就没少东西。”
“梦境里的东西没法吃，他们已经感到饥饿了吗？”冉闻宁摸着下巴在思考，但是饥饿感很少会在梦境中模拟出来，他以前在“上帝之眼”睡了那么多天也不觉得饿。
黄致宇走到门口，说出自己的看法，“也可能是梦境比较真实，他们以为自己在经历什么异世界之旅。”
这点冉闻宁倒是承认，很多人在梦境里真的会以为自己穿越了。他以前遇到过很多奇葩的例子，有些人以为自己要在梦境开拓新的人生，还挺兴奋的。
然后冉闻宁只能不厌其烦地告诉他们“你在梦里，还是可以醒来的”。
既然知道这里有人活动的迹象，他们两个人便动身出发。阳台那里如此明亮的光照，在走廊这里却像是被吞噬了一般。走廊虽然开着灯，灰暗得却像黑夜。
前方带路的冉闻宁没走几步就停住了，他问向身后的黄致宇：“他们为什么不选择在宿舍落脚，这里应该是最适合居住的地方了吧？”
黄致宇说了一些自己的看法，“他们清醒程度比较高，还知道拿食物，但是却选择移动而不做停留，看来这个梦境存在着东西。”
“星月姐，别人那里有遇到什么事吗？”冉闻宁问耳朵上的祝星月意识。
很快祝星月就回复说八个人都还没遇到梦境存在，并没有什么异常。
“我觉得我们会比较快遇到事情。”冉闻宁的第六感隐隐有些预感，后面的黄致宇表示赞同他的话。
走廊这里的楼梯，冉闻宁他们没法选择往上走，因为向上的楼梯直接连着天花板，只有往下的楼梯是畅通的。然而冉闻宁才走了两层，就发现楼梯已经断层了。
他脚下除了最后的三个台阶，只剩下了四米高的断层，底下的楼层看样子像是一处大厅。冉闻宁干脆直接跳了下去，反正在梦境里，四米高真的不算什么。
大厅本身空旷，没什么好调查的地方。它的左右两侧都可以走，黄致宇和冉闻宁约定先各自探查一些地方，有事就用祝星月的能力联系，没事的话最后再在这里集合。
冉闻宁走在建筑内，现在这个走廊已经不是宿舍那时候的感觉了，风格上更像行政楼。冉闻宁走到底，继续选择右转探寻，在途中他顺手打开了几个门，其中有扇门打开后连通的是一条笔直的楼梯。
“错乱校园”梦境，如同它的名字一般，真的很难找到正确的道路。
在冉闻宁打算原路回去的时候，他感到前方似乎有些异动。他铺开自己的范围外意识，直接探查过去，果然在二十米外的拐角处那感受到了一个意识体。
意识的强度不高，看着不像是梦境存在，很有可能是普通人的意识。
冉闻宁小心靠近，他知道有时候不能刺激梦里的人，他们在受惊后，常常会怀疑出现的职业成员。
“你好，我是专门处理这种事情的，希望你能相信我的话，现在你在梦境里，我会来解救你。”冉闻宁放缓着语气，柔声地说道。
此刻的梦境还很安静，四处静寂无声。
他的影子在夕阳下诡异地拉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右手边的窗户透进大量暮光，把面前的场景照染得有些发晕。
就在冉闻宁走到离意识体只有一米距离的时候，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突然从拐角口扑了出来，她疯一样地抓向冉闻宁。
这个女人用锋利的指甲直接抓破了祝星月的意识具现物。冉闻宁在女人出手的瞬间想钳制住她，但是女人用手捂住了冉闻宁的嘴，一把将他拉进了后面的拐角处。
原来在后面的拐角处又是一条极细的走廊，这条走廊几乎要侧着身子才能进入，只能算是墙缝。
“你别出声，小心引来它们。”相比起女人的行为，她的声音显得很冷静。
冉闻宁用手拍了拍女人的手，示意她先把手拿开。
重新获得说话的机会后，冉闻宁想开口解释梦境的事情，但是那个女人抢先说：“我听到你的话了，但是这里很危险。”
“它不像看上去那么平静。”女人把遮住眼睛的头发抓到脑后。她看上去差不多三十岁多了，面色已经不像年轻女孩那般红润，泛着一些黄灰。
“我是专门处理这种梦境的。”冉闻宁对女人解释道。
女人打量了一下冉闻宁，怀疑地问道：“就你这样的学生？”
“这位女士，我已经工作很久了。现在处理梦境的很多都是年轻人，年纪大点的意识经不起折腾，都得退休。”冉闻宁说完后寻问女人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怪物。
女人摇了摇头，对冉闻宁说：“不是怪物，这里遇到的人有问题。”
“他们可能被梦境影响了。”冉闻宁不打算多说梦境的情况，就告诉女人，“我先让你离开这里，剩下的事等你醒来再说。”
“星月姐？”冉闻宁摸上自己的耳朵，却发现祝星月的意识不见了。
啊，这个大姐出手真是有点狠，居然弄没了职业成员的意识。
然而没等冉闻宁的话落实，这个女人已经自顾自得侧身进入了那个狭窄的墙缝。
冉闻宁只能赶紧拉住她，对她说：“大姐，您能不能听我一句，这里的东西你也应付不好，交给专业人士吧。”
“那好，专业人士，请问你知道剩下的人在哪吗？”
“额，不知道。”
“那就跟我走，还有，别叫我大姐，叫我顾姐。”
“好的，顾姐。”

第4章
“黄致宇，我在冉闻宁那的意识被破坏了。”祝星月的声音响起，“他似乎遇到了普通人，不过对方有攻击性行为。”
“嗯，我现在过去看看。”就在黄致宇打算动身离开的时候，他也感受到了意识的出现。
黄致宇想了想，还是觉得普通人比较重要。他可以先去寻找普通人，然后拉着遇到的意识去找冉闻宁，这样还可以少走点路。
冉闻宁横着在那条墙缝里移动，期间他觉得自己的鼻子一直在摩擦墙面，那感觉鼻头都要磨平了。不过顾姐还在带路，他只能跟着走。
“顾姐，你为什么要走这种路？”冉闻宁小心保护着自己的鼻子。
“这里太窄，有东西也进不来。”顾姐说完，又寻问冉闻宁，“你在外面没遇到什么吗？”
“没有，我应该遇到什么？”冉闻宁觉得顾姐说的无非就是梦境存在或者被梦境影响的普通人。
顾姐停顿了良久，才缓缓说：“一些脏东西。”
“顾姐你的心理素质很好。”冉闻宁有些可惜顾姐的年龄，这样的岁数就算入了职，没干几年也得退休。因此冉闻宁并不打算忽悠顾姐关于梦境的事情。
“你都说了这是梦，那就没什么好怕了。”顾姐走着走着突然停住了。
冉闻宁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他现在都没法转头看顾姐。
“我是不是出事了，现在正在昏迷或者在抢救？”顾姐的声音开始低落起来。冉闻宁的话让她觉得自己现实可能在濒临死亡，因而困于这种梦魇。
冉闻宁眨了眨眼，虽然顾姐的想法挺靠谱，不过他们目前真的就是现实人没事，意识快要出事了。
“我们现实都健康，不过梦里也很危险，所以我建议你先离开，我这里有一些醒来的方法。”冉闻宁再次提议。
顾姐表示知道了，不过她需要带着冉闻宁去见还有几个人，用她的话说，那就是冉闻宁作为专业人士，得把他们都处理好。
好不容易挤出了墙缝，冉闻宁只觉得自己都快变成纸片人了。顾姐带着冉闻宁走了几段路，示意他再爬个书架就好了。
冉闻宁跟着这个战斗力有点高的大姐，攀著书架摸到天花板。天花板那里的隔板已经被顾姐拿掉了，冉闻宁只需要爬上去就好。
等他爬出天花板，冉闻宁竟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学校的室内体育馆。场馆高窗那的夕阳在篮球场上投下了一排规整的光区。
体育馆的观众席上没有人，但在篮球架下面却站着两个男人。看来这次进入梦境的普通人，数量远远不止五个人。
冉闻宁有些担忧梦境的影响，要知道能一口气进这么多人的梦境都是有道理的，就像那时候的“废弃都市”，最后大家是在自相残杀。
“顾姐，你回来了。”其中一个瘦小的男人赶紧走上前，对顾姐说。
还有一个烫了头发的男人，一脸痞气地看着冉闻宁，奇怪地问：“这是谁？”
他们都很清醒，是这个梦境本身的原因吗？冉闻宁没出声，在原地思考问题。
“他说他是专业人士，能带我们离开这里。”顾姐大概是有些走累了，回到体育馆后，就坐在地上休息。
“真的？”那个瘦小的男人感觉挺信任顾姐，不过还是表达了自己对冉闻宁的怀疑。
顾姐坐在地上看了眼冉闻宁，随口道：“不确定。”
“还有几个人没回来吗？我们在体育馆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烫发男人奇怪顾姐居然只是自己回来了，另外三个面熟的人直接不见了。
冉闻宁清了一下嗓子，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话，“你们还有同伴的话，我会去寻找，像顾姐说的那样，我先让你们从这个梦境里醒来。”
“你说这是梦？”烫发男人突然笑起来，他认真说：“我告诉你，这不是梦，我们会感到疼，而且每个人都能说出自己的详细个人情况，这像是梦？”
“你们是很多人同时进入了这个梦境。”冉闻宁针对他的问题解释。
“如果这是梦，我需要你吗？我直接在梦里自杀都不会有事。”烫发男人显然不接受冉闻宁的说辞，他更愿意相信这是真实存在的。
冉闻宁有些无奈地说：“那样你可能会迷失，在现实会变成植物人。你如果不相信这是梦，你可以来个立定跳远，看看自己能跳几米。”
烫发男人没试过冉闻宁的话，就半信半疑地在原地跳了个远，结果刚好两米四左右。他转过头，更加不相信冉闻宁的借口了。
“两米四，和我现实有区别吗？”烫发男人质问冉闻宁。
卧槽，哥们你也太弱了，我还以为你能来个三四米。冉闻宁扶了一下额，只能说：“我先带醒一个人，你们只要站在原地就可以了。”
于是他开始陷入一种冥想状态，意识里迪安娜的水逐渐流动起来。
冉闻宁决定先将这个烫发男人带醒，因为他的想法实在太多了。就在冉闻宁和烫发男人将要消失在这个梦境的时候，顾姐突然出现拽住了冉闻宁的胳膊。
冉闻宁的动作被她直接打断，并没有成功带醒烫发男人。
这个女人很冰冷地说道：“你差点让他消失在这里。”
“这是离开的步骤。”冉闻宁的胳膊被顾姐拽得很紧。
顾姐的神色并不好，她的眼睛里堆积起了怀疑。她对另外两个男人喊道：“这个人不能信，把他绑起来！”
那两个人一下子改变了神情，像是看到了怪物一般，直接拿出之前搜体育馆搞到的绳子，将冉闻宁在篮球架下面五花大绑起来。
冉闻宁真是无语了，他不怕遇到傻子，就怕遇到聪明人，顾姐就是那类聪明人。
在一个常理无法解释的地方，你遇到一群和你一样无能为力的人，其实会有一种抱团心理，但是冉闻宁却能在这种地方处理事项，的确是让人无法细想和信任的。
冉闻宁不想对这些普通人动粗，其实这段绳子他要是想挣脱，随时都是可以挣脱的。
最大的问题是，如果对方的意识不配合，其实是没法将人带醒的。冉闻宁已经想好最坏的打算了，实在不行，他就把这群人都给打晕，然后带离梦境，最后罚钱写检讨。
“你们最好信一下我。”冉闻宁面无表情地说。
烫发男人站在冉闻宁旁边，捏着他的脸说：“小哥，我劝你少说谎，这里不是你可以传销的地方。”
“别捏我脸。”冉闻宁鼓了一下腮帮子，那人只能松了手。
另一个精瘦的男人则蹲坐在顾姐旁边，向她追问出去的另外三个人怎么不见了。
“阿强，外面很奇怪，我说不清，你最好别出去。”顾姐对他说。她那声音听不出太多感情，像是刻意保持着冷静。。
被叫做阿强的精瘦男人没打听出个所以然，其实他心里很在意一起离开的一个女孩子，但是顾姐什么都不说，让他感觉外面可能出事了。
从顾姐这里得不到什么东西，男人又来到冉闻宁面前，他问道：“你之前是在哪里？”
“我之前都醒着，现在刚入梦来救你们。”冉闻宁实话实说。
可惜男人的表情明显不太相信冉闻宁的话。
冉闻宁知道和这三个普通人打持久战是浪费时间和生命，他干脆先问自己想知道的梦境信息：“顾姐，还有三个人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情，你最好说一下。”
“我和他们走散了。”顾姐没抬头，她看着地面回复了冉闻宁的问题。
不对啊，刚和冉闻宁见面的时候，顾姐还让他小心可能出现的脏东西。
这个女人明明是遭遇了怪事，却不愿意说出来，她为什么要隐瞒？
烫发男人走回阿强身边，问他是不是在意江小丽没回来的事。阿强点了点头，他对这个女生有好感，因此对她的事很上心。
“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像那些小说写的，正在经历什么恐怖游戏。”烫发男人在那压低了声音说，“不过顾姐这种老女人，肯定没看过这种东西，说了她也不懂。”
阿强没搭理烫发男人的话，他与其陪着伙伴暴涨肾上腺激素，还不如担忧一下江小丽的安危，那样倒还显得实际点。
顾姐休息好了，站起来走到冉闻宁身边，轻声对他说：“我知道你可能有点本事，但是我没法相信你。”
“你在隐瞒什么事？”冉闻宁看着顾姐的眼睛问道。
这个女人笑了笑，那抹笑带着些轻蔑。她悄悄说：“我们六个人，唯一的两个女人都敢出去冒险，待在这里的只不过是两个胆小鬼。”
“你想让我说出来，引起恐慌吗？”顾姐挑着眉对冉闻宁说，那声音沙哑而可怖。
冉闻宁没被顾姐的语气吓到，他大概想到了什么，根据冉闻宁曾经的梦境经验来说，那三个人估计是发生了一些事情。
“错乱校园”梦境的属性是“合并”，但是当时它没有梦境存在，所以遣返者无法告诉开拓者更多的信息。
冉闻宁叹了口气，他的眼睛覆上了一层哀伤。
他问顾姐：“他们自相残杀了吗？”
……
黄致宇正在靠近他感受到的意识。
啪，一样东西被踢飞了。
他低头看到自己踢飞的东西是一块分装的饼干。除了饼干，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还掉落着其它的零食。黄致宇联想到宿舍里面消失的食物，觉得有人曾经路过了这里。
可是，他们为什么把食物遗留在了此处？
“祝星月，我这里好像有普通人的意识，但是有些奇怪，他们抛弃了求生的东西。”黄致宇向祝星月汇报了一些情况。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它刷着偏黄的奶白油漆，门底点落着陈旧的污渍。黄致宇走上前，发现门是从他这一侧锁上的，这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奇怪感觉。
他打算推开门，看看门后面是否藏着普通人，但是他没动手，门的对面就传来了碰撞声。
这种碰撞声沉闷而发散着诡异感，像是一大团东西在往门上压。整扇门都因为重物的撞击而发抖。除了碰撞，对面还传来了一些模糊的咿呀声，声调偏低，很像男性。
但是这个意识的强度，并不像梦境存在，挺弱的。
黄致宇揉了揉自己发冷的手，知道推开门后，他就需要处理一些东西了。那玩意会长什么样，他不感兴趣，反正都是一回事，只不过丑得千奇百怪。
他还是守旧派的时候，这种东西见得都快麻木了。
“祝星月，我可能要处理梦境存在了。”说完这句话后，他就打开了门锁。黄致宇还在内心告诉自己：我现在只是一个没有意识能力的人，只能使用普通意识攻击。
啪嗒，门锁解开。
一具像是橡皮泥捏在一起的意识跑了出来。这两个人不知道怎么被融合在了一起，身上的衣物还挤进了血肉里。
这玩意左右两半明显不是同一个人，但是此刻他们却融为了一体，那只瘦子的左脚和那只胖子的右脚，配合得格外灵活。
一具像是橡皮泥捏在一起的意识跑了出来。这两个人不知道怎么被融合在了一起，身上的衣物还挤进了血肉里。
这玩意左右两半明显不是同一个人，但是此刻他们却融为了一体，那只瘦子的左脚和那只胖子的右脚，配合得格外灵活。
就在它过来这段时候，意识已经被梦境所吞噬完，变成了一只白胖的梦境存在。
面对冲出来的怪物，黄致宇冷漠地伸手发动了自己的意识攻击。

第5章
如果是梦境存在就好了，可以直接化成白雾。
窗外的夕阳，是红烧云般的艳红，它照射进入屋子，加深了那些同色，并且染上了一层金膜。
黄致宇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过那些破损的意识，它们已经无异于梦境存在了，再放任下去会产生非常难对付的怪物。
“黄致宇，你那里什么情况？”祝星月听到现场安静后，在询问黄致宇的后续。
“两个人的意识混在一起，没法救，我直接处理了，让情报部门的人看看最近哪两个男性深度昏迷不醒。”这是一段理性而又可怕的汇报。
祝星月沉默了会儿，才回复他：“你醒来后需要填写一些相貌上的特征。”
“知道了。”
黄致宇把两扇门全部推开，他尝试将门重新关上，就像那时候逃跑的普通人一样。
“还有两个普通人的意识。”黄致宇对祝星月说道，“这扇门一个人没法同时合上，得需要两个人，否则他们来不及躲开那个变异者，而我会遇到的就是四个意识的混合体了。”
“冉闻宁遇到了人，不过我在他那里的能力没法用，我分出去的意识被破坏了。”祝星月回答。她在暗示冉闻宁可能遇到了逃出去的普通人。
黄致宇摸着下巴想了想，调侃道：“那两个普通人有些本事，不然是躲不开变异者，也袭击不上冉闻宁的。”
“你们两个人这里遇到的普通人比较多，其他三组人只遇到了单人。”祝星月继续在交流情况，同时把黄致宇这里的事情共享了出去。
“我现在先去找冉闻宁。”说完，黄致宇便离开了这处血场。
……
“他们在自相残杀吗？”
顾姐听到冉闻宁的问题，便盯着他不说话。她的眼神深邃下来，变得有些暗淡，像是知晓了冉闻宁话的真假。
她哑着声音对冉闻宁说：“我现在倒是有点相信你了，你知道很多事情。”
“那就帮我松绑，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和平处理。”冉闻宁对顾姐说。他不想欺负三个普通人的意识，要是像打地鼠那样一个个打趴再带醒，天知道他醒来要挨多少投诉。
然而顾姐已经回身离开了冉闻宁，只留下一个背影。
“来不及了。”那道沙哑的女声轻声道。
顾姐离开后，烫发男人又凑到了冉闻宁跟前，他看着冉闻宁厉声说：“我们顾姐既然给你说话了，你就赶紧弃暗投明，这么危险的地方，你就别拖后腿了。”
大哥，你们顾姐心底里瞧不起你，你知不知道？
冉闻宁憋着口闷气，觉得已经没必要拖了。他一抖绳子，直接用意识攻击震碎了粗绳，顺带还把烫发男人给震开了。
“这个人要逃跑！”烫发男人满脸震惊地从地上爬起来。可是没人应他的话，烫发男人环顾四周，才发现顾姐和阿强刚刚离开了体育馆。
冉闻宁拽起了这个家伙，问他：“他们两个人去哪了？”
“你敢打我？”烫发男人瞪着冉闻宁，像是要干架。
“你先告诉我他们去哪里了？”冉闻宁打算等这个男的说出东西后，就直接把他揍晕。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你这么可疑的人。”烫发男人嘴上并不服输。
冉闻宁深吸了口气，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配合的人，到底是谁给他的底气，顾姐吗？
“我跟你说，还有几个没出现的人肯定出事了，你要是再不说，你顾姐和那个男的也会出事。”冉闻宁还是耐心和他解释。
烫发男人知道自己打不过冉闻宁，因为顾姐和阿强不在身边，他逐渐有些心虚。在冉闻宁的视线下，他有点守不住心理防线，他哆嗦着嘴想告诉冉闻宁一个错误的地址。
不过在他说出口之前，他的眼睛一亮，顾姐从入口处回来了。
“顾姐！这家伙逃脱了！”烫发男人对着顾姐喊道。
冉闻宁回头看到身后的门口那里，顾姐的身影又重新出现了。冉闻宁直接把手上的男人给挥飞了，结果这个烫发小子跳远不行，防御倒是点的挺高，这一下居然没把他给弄晕。
冉闻宁暗骂一声，准备上前给他来个补刀。
顾姐见状，神速出现在烫发男人身边，想要拉走他。
“怎么回事？”冉闻宁在顾姐出现的瞬间，就心里一惊。
先不说顾姐这个移动速度，就她这个意识强度就有些匪夷所思，虽然没达到职业成员的水平，但的确比刚遇见她时强大了许多。
啊！烫发男人又被冉闻宁给挥开了，这下人飞出了八米远，疼得他满嘴乱喊。
“资质者？”冉闻宁看向顾姐，知道这个梦境又出大事了。就像那时候的“废弃都市”的江萌，以及那一堆集会的疯子。
顾姐歪着头，眼睛无神地对冉闻宁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受这个梦境的影响，你已经能够运用一些能力了？”冉闻宁皱着眉问顾姐。
听着冉闻宁的话，顾姐突然抬起头看向体育馆上方夕阳的光。因为阳光的直射，她的眼睛一下子落下了生理性泪水。
她再次低下头的时候，两眼的瞳孔向左右两边分离，然后又聚在一起。冉闻宁看到她的两个瞳孔好像不是同一个人的，正在管自己转圈。
“我不知道。”那具本该沙哑的女性身体传出一道娇嫩的声音，像是十几岁的女孩子才会有的。
烫发男人原本还在捂着屁股喊疼，顾姐的这一声“我不知道”，直接让他愣住。他奇怪地问道：“江小丽？我怎么听到了江小丽的声音？”
然后烫发男人看到那个刚刚揍了他两回的家伙跑向了他。那人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接着这个男人很严肃认真地说：“烫发小子，现在开始躲到我背后，你顾姐不行了。”
“什么？我不是烫发小子，我叫刘枫。”刘枫对冉闻宁喊道。
“我不管你现在叫什么牛粪，反正你给我躲到背后去。”冉闻宁已经在下达命令了。
顾姐根本就不是什么资质者，她在被梦境吞噬，正在走向迷失。而且，冉闻宁没感觉错的话，她好像正在变成一个怪物。
冉闻宁除了看到她的眼睛在非人般地转动，还看到了她的裙摆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从布料上鼓出的形状来看，很像人的一个器官。
“我刚才听到了一个女生的声音，那声音是离开的江小丽。”刘枫在原地不解地说，语气带着强烈的恐惧。
有些人的迷失，安静得像是沉睡，有些人的迷失，却可怕得类似鬼怪。
后者被称为，变异者。前者尚且可救，后者不可救。
因为，变异者可以化为梦境存在。
顾姐似乎觉得自己宽大的裙子有点拘束她，便将裙子掀了起来。冉闻宁和刘枫在顾姐的裙子下面，看到她的大腿旁，长着四只手臂。
一双胳膊明显为男性，上面青筋突起，另一双胳膊则为女性，其中一只手指上还带着一枚戒指。
更让人诧异的是，这四只手竟还是可以活动的。
唔。刘枫一阵反胃，但是发现自己居然吐不出东西来。
“三个人么。”冉闻宁调整着自己的心态。虽然他也觉得反胃恶心，但是知道自己必须处理好这件事情。
“废弃都市”那时候的任务，里面变异者产生的梦境存在，强大到可以切开整幢建筑，它将“光耀”所有人分离开来，甚至让江雪涛差点迷失。
顾姐、江小丽、阿强，这三个人的意识尚在融合，没有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梦境存在。
冉闻宁现在伸手打出一个意识攻击，还可以轻松解决掉他们。可是，顾姐还保持着人样，她甚至还能说出让人理解的短句。
他们并不会去处理这样的变异者，需要等到他们变成它们，否则怎样都是不道德的。
“我不知道……”女人喃喃道。
现在比起怪物，她更像一个人。
“你不解决掉她吗？你不是说你是专业人士吗？”一旁的刘枫快被顾姐的样子吓傻了，他叫喊着冉闻宁赶紧杀掉眼前的怪物。
冉闻宁回头看着刘枫，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个家伙的确如清醒时候的顾姐所说，是个十足的胆小鬼。
“她要是不替你出去，现在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冉闻宁叹了口气对刘枫说。
刘枫一下子急了眼，觉得冉闻宁是在嫁祸责任给他。他骂道：“那时候是大家都同意的事情，你现在怪我？顾姐都成这样了，还算是个人吗？她把江小丽和阿强都吃了！”
“不是她想这样，是梦境。”冉闻宁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但是刘枫的话让他更加感到恶心。这个胆小鬼只知道保命，只要能保住自己，他很愿意死掉三个人的意识。
为了救刘枫，顾姐是最开始牺牲掉的人之一，她选择了离开体育馆去探索梦境。但是刘枫这家伙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是顾姐延长了他的寿命，让他能够等到冉闻宁的出现。
“你下手啊！”刘枫怒吼着，“你是不是个胆小鬼？”
冉闻宁看着自己的精神力在波动，他咬着牙对刘枫说：“你能不能先闭嘴。”
“你装什么圣母？该出手就出手啊，打我倒是干脆得很！”刘枫抱怨着冉闻宁的犹豫。
可恶，因为刘枫这个混蛋的存在，冉闻宁都没法保持冷静，他真是气啊。
“你是不是就只会借刀杀人？你能不能给我闭嘴？”冉闻宁有些发火了。
刘枫没管冉闻宁的话，他直接上前指着冉闻宁的鼻子说：“我没杀人，是你自己说的，你专门处理这种事，你就是来杀人的！”
冉闻宁已经气到想闭上眼睛了，为什么迷失的人不是刘枫呢。
“顾姐她为了保护你，自己去外面。为了保护你，还要提防我，她怕我也是这样的怪物。”冉闻宁拍开刘枫那只指着自己的手指，他怒声道：
“顾姐她现在就要被梦境吞噬了，你就说这些薄情的话？”
“她是为你而迷失，你知不知道？”
刘枫冷笑一声，他歇斯底里地喊道：“那你赶紧解决了她！你不解决她，顾姐的努力就要白费了，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冉闻宁被气笑了，然后差点被气哭，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冉闻宁明明只是想让刘枫意识到即将迷失的这些人，都是他的恩人啊。
在他们两个人争吵之际，那个变异着的女人突然安静了下来。她原本疯狂转动着的瞳孔停止了活动，最后盯向了冉闻宁的意识。
多么强大的意识啊，迫切地想要和他融为一体。
“我想要你。”
不同于顾姐或者江小丽的声音。
她，已经需要称呼为“它”了。

第6章
池拓听完全部的汇报之后，对祝星月总结说：“不强的意识很容易受梦境影响，一旦数量过多，就会引发‘合并’属性。”
“遇到普通人，优先将他们分隔开来，一一带醒，切记不要聚集。”
然后他记起了什么，向祝星月问道：“冉闻宁有遇到什么吗？”
“我不清楚，我在他那边的意识具现物很早就被破坏掉了。”祝星月回复。
池拓看着眼前的残损意识，叹了口气：“这个梦境会让他很累。”
……
“我想要你。”
不同于顾姐或者江小丽的声音。
冉闻宁看向顾姐原本站着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奇怪的意识混合体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胖胖白白的婴儿样物体。
它甚至长着白色的尾巴，一共有些三对白胖的小脚，模样上有点像站起来的娃娃鱼。怪物身高在三米，至于意识强度。冉闻宁咽了一下口水，是第二阶梯左右的程度。
“都怪你！圣母一个，现在好了，我们都得死！”刘枫如今觉得问题全在冉闻宁头上，骂起来更加不客气。
冉闻宁盯着梦境存在，他小心走动了几步。梦境存在的视线随着他而移动，完全无视了一旁的刘枫，毕竟那个意识太弱，它没有任何兴趣。
冉闻宁明明盯得很仔细，但是这个梦境存在还是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下一秒，他只感到光线一暗，冉闻宁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向着刘枫的反方向跳了出去。
他一开始站着的位置直接落下了一个黑影。那只梦境存在降落的时候，冉闻宁还看到它的腹部裂开了一张嘴，里面的牙齿一轮一轮，密密麻麻。
因为它的跳落，地面直接砸出了一个坑。
刘枫在一旁吓得没法动弹了，他面色惨白。
冉闻宁暗道不妙，刘枫见到梦境存在，精神力估计没法保持。这只娃娃鱼出现的时候，冉闻宁的精神力是下滑的。
不能指望普通人能够像职业成员那样封闭五感，以便减缓精神力的伤害。冉闻宁干脆向着刘枫的位置打出一发意识攻击，这次冉闻宁下手有点狠，刘枫总算是晕了过去。
该死，这个梦境存在移动速度好快。每次它的运动冉闻宁都捕捉不到，幸好梦境存在攻击方式有点傻，非得从天而降，才使得冉闻宁可以躲开。
“想要你。”它又开口说话了。
冉闻宁啧了一声，他冷声道：“是梦境存在，就别学人类说话。”
显然，它没有理解冉闻宁的意思，梦境存在摇起了尾巴尖。
冉闻宁看它的动作就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很快，他就看到体育馆四周的上千个观众席开始合并起来，那咔咔声富有节奏，像是夺命曲。所有的物件都开始归一。
抓不住我，就打算使用梦境主场优势么。冉闻宁想带着刘枫逃命，但是他一移动，这个梦境存在就直接追捕了上来。
不行，刘枫太累赘了。不过冉闻宁也有责任，当时他太犹豫加情绪化，被刘枫的话给带着走，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真是自讨苦吃。
黄致宇有没有过来？我现在需要帮忙。
那条娃娃鱼又从天而降，冉闻宁准备再次避开它。
“妈妈。”十几岁女孩的声音突然响起。那两个字带着哀求，竟像个人般在呼唤自己的生母。
冉闻宁一瞬间直接脑袋短路。它在说什么？妈妈？
而在那一圈圈密密麻麻牙齿的深处，冉闻宁还看到了一个不太清晰的脸，那是一张还带着模糊五官，连着微红血肉的脸，它张着嘴，似乎在开口发音。
这次梦境存在终于吃到了它想要的意识。这个男人被压在了身下，已经入嘴消化了，而它还想要融合更多的意识。
黄致宇在冉闻宁去往的方向寻找了半天都没有发现冉闻宁的踪迹，直到有个强大的意识出现后，他察觉到冉闻宁很有可能遇上了梦境存在，于是连忙朝着意识体的方向赶路。
“祝星月，帮忙通知一下最近的两人组。”
按照黄致宇对自己的规定，他是不能使用意识能力的，他只是一个第三阶梯的成员而已。
等他到达体育馆的时候，发现这个建筑怎么都找不到进去的门，最后他还是靠自己的意识攻击打破了墙体才得以进入。
体育馆内，出乎意料的安静。夕阳正照在一条白胖的梦境存在上面，它没有动静，好像是在沉睡。在梦境存在的另一侧，还躺着一个普通人的意识，那样子感觉是昏迷了许久。
整个场馆都没有见到冉闻宁。
黄致宇靠近梦境存在，他总觉得这个东西很古怪，它似乎在逐渐变弱，但是外表上又没什么受伤的痕迹。
黄致宇准备检查一下，他伸出自己那只冰冷的手抚上梦境存在的表皮，发现自己的精神力没有波动得很厉害。
这只梦境存在真的要死了吗？
所以冉闻宁到底在哪里？
黄致宇在一旁百思不得其解，他面前的梦境存在却出现了一些变化。它光滑的表皮开始出现蠕动，几乎是在片刻，整片表皮上都突起了类似癞蛤蟆的那种疙瘩。
这些疙瘩上面还裂开了一条线，它们又同时睁了开来，是一只只没有生气的眼珠。然后在黄致宇的注视下，一个一个爆破起来。
黄致宇只能默默远离了梦境存在，以免眼珠的汁液飞溅到他身上。就在他以为结束的时候，梦境存在的背部又突起了一个尖锐的东西。
还有二段变化？如果是这种难度的梦境存在，黄致宇为了自救得使用一些能力了。
那个尖锐的东西在施加压力，为了突破梦境存在结实的表皮。黄致宇看到梦境存在的表皮由厚变薄，甚至开始愈发透明，直到最后破了一个口子。
破口当中露出了一截黑色的事物。黄致宇没观察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等到这个黑物大半个身子都露出来后，他才认出这是一把伞。在黑伞全部出来后，那个口子里又伸出了一只手，紧接着，一个全身挂满汁液的熟人就从里面爬了出来。
“冉闻宁？”黄致宇看着他的惨样，有些没敢认。
冉闻宁没搭理黄致宇，他又从梦境存在的身体里掏了半天东西，才从里面拎出了一个圆圆的玩意。
那圆球黄粉色夹杂着部分黑色，上面也挂着汁液，还有一些白雾在飘散，看不出这是什么具体的东西。
但是黄致宇可以推测出来，能飘着白雾的，基本就是人的意识，而这个形状说明冉闻宁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同类的头部。
冉闻宁的样子很木然，他看了眼左手的东西，又看了眼右手的黑伞，最终临近崩溃。只见他笑了会儿又哭了起来，然后放下了手里的人头。
他颤抖着双手将伞打了开来，像是在求证什么事情。外面明明是夕阳下的晴天，这个体育馆却开始下起了雨。
“我曾经有一个机会的。”
“能够救她。”
“也能够问他。”
梦境存在上站着的男人连同着他的雨，在一起落泪。
黄致宇淋着雨，看着自己的精神力在不停掉落。落在耳朵上的雨水，还把祝星月具现的东西给刷掉了。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在说什么，但是能够确定冉闻宁的级别至少是在第二阶梯。
黄致宇伸手接着雨，那些雨滴落在他冰冷的手上，然后毫无留恋地滑落，并且带走了一份寒冷。
他猛然握住了这些雨滴，向着梦境存在上的男人问道：“冉闻宁，你的梦境是什么？”
因为这场雨，黄致宇的冰手开始有些回暖。
但是冉闻宁还在自暴自弃，没有理会黄致宇的话。黄致宇只能跳上梦境存在的背，扶着冉闻宁的双肩，摇晃着他的身体。
“冉闻宁，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梦境是什么？”
冉闻宁摇头落着泪看向黄致宇，他无力地说道：“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连梦境都不知道就在使用能力呢？难道是无名梦境？”黄致宇把冉闻宁脸上的汁液抹掉，耐心问道。
冉闻宁拿着这把打开的黑伞，又跌坐在梦境存在身上淋雨。他看着黄致宇，像是个孩子一般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
“他已经死了。”
黄致宇抿着嘴，用自己的袖子给冉闻宁擦眼泪。他很无奈地说：“你这是被人安排了吗？明明什么都有，却什么都不知道。”
冉闻宁终于像是哭累了，他松手将黑伞扔了下去，那把伞离开他后，没多久就化成白雾消失了，而体育馆里面的雨也停了下来。
“你能具现事物，也可以大范围使用能力，你已经不是一般的资质者了。”黄致宇对视着冉闻宁，诚恳道：“我需要你的能力。”
“我只是开挂而已，没有付出什么。”冉闻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致宇连忙否定他的话，“你肯定吃过梦境的苦头，没有人可以白拿能力。”他试图安慰冉闻宁几句，但是冉闻宁的思绪飘得很远，他的很多事情黄致宇并不了解。
就像冉闻宁说的“他已经死了”，这个“他”，黄致宇就不知道指的是谁。

第7章
幼儿园放学的音乐响起，还伴随着一场不大不小的雨。大人撑着伞，小心翼翼保护着幼童，有些则干脆将孩子抱了起来，以免衣服沾到雨水。
“妈妈又迟到了。”冉闻宁在屋檐下嘟着嘴抱怨。
“宁阿姨是做什么的？”晏麟站在旁边寻问。
说起这个，冉闻宁还挺骄傲的样子，他晃着脑袋说：“妈妈是音乐老师。”
然后他又换上了不开心的表情，对晏麟说：“下周有比赛，她要教小朋友唱歌，所以妈妈今天迟到。”
晏麟摸了摸冉闻宁的脑袋，因为他俩一样高，这个举动显得有些奇怪。
“我陪你等宁阿姨。”说完，男孩便抬头看起了雨。他琥珀色的眼睛在雨天，是难得的暗色，有些像焦糖。
“晏麟你不回家吗？”冉闻宁正在摆弄自己的衣角。
被问的男孩对着天空说：“我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他们不在意。”
“为什么？”冉闻宁一直不知道晏麟是怎么回家的，每次他都走得比晏麟早。
男孩想了想福利院里的一些话，他漫不经心地重复着大人的说法：“因为我不可爱，他们喜欢撒娇的孩子。”
“你不会吗？”冉闻宁想起自己主动抱妈妈，妈妈就会变得很开心。
晏麟回过神看着冉闻宁，对他说：“我不能理解。”
“我可以教你。”冉闻宁语毕，就扑上了晏麟，给他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你有点重。”晏麟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才没被冉闻宁给带倒。
冉闻宁重新站好，那样子像是要看看晏麟学得怎么样。其实晏麟并不喜欢这种动作，在他看来其中的意义不明所以，根本没有价值。
不过对象是冉闻宁，他只能回应了这个孩子的期待。
并不是熊扑，而是一个很温柔很轻的拥抱。
“妈妈！”冉闻宁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在一道惊喜的喊声后离开了晏麟的怀抱。
晏麟看冉闻宁想淋着雨跑向宁晓，只能先拉住他，然后拿起自己的伞。那把伞很大，足够两个孩子避雨。晏麟牵着冉闻宁走向那位迟到的母亲。
“不好意思啊，妈妈今天迟了。”宁晓摸了摸孩子的笑脸。
她掏出口袋里的小零食，递给了撑着伞的晏麟，“谢谢你，晏麟。”
男孩接过那些精美的糖果，脸上没什么太多的开心，只是淡淡道：“没关系，你们早点回去吧。”
……
梦境“错乱校园”。
黄致宇查看了那个普通人的意识，因为他处在昏迷状态，五感能力很低，精神力上面受到的伤害没有想象上那么多。
“你要不先把他带醒吧。这个梦境建筑太复杂，最近的两人组过来也需要很久。”黄致宇说完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那里空空如也，“而且我现在没法联系祝星月。”
冉闻宁坐着的梦境存在已经失去了原来的白泽，在黄昏下，这种白色像是从老屋白墙上分离下来的。伴随着它的死亡，这只娃娃鱼开始逐渐白雾化。
冉闻宁看着自己手上肮脏的汁液开始汽化成白雾。慢慢地，他的手开始变得干净起来，最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场雨冲洗干净了他的双手，却没有冲洗干净他的疑惑。
顾姐他们的迷失导致了梦境存在的出现，而为了对付梦境存在，冉闻宁情急之下具现出了黑伞。几个月前有个人，曾拿着一本书，将书上的一面给冉闻宁看，而那面纸上就画着一把伞。
“怎么样？”那人在考虑对方的意见。
“你要拿这个做什么？”冉闻宁不解。
“以后你就知道了。”那人说完就将本子还给了冉闻宁。
冉闻宁最后变成了坐在体育馆的地上，因为那只梦境存在已经消失了。他看了眼刘枫的意识，终于逃离开记忆的深渊。
他暂时不敢细想一些东西，过去似乎藏着很多事情，而他在不停地错失机会。
冉闻宁只能强制自己平复心情，稳定精神力，然后他把注意力转到刘枫身上。他对黄致宇说：“为什么迷失的不是这个人？”
黄致宇看冉闻宁的眼神很厌恶这个普通人。他寻问道：“你们起了争执吗？”
冉闻宁说起来还觉得有些生气，他活了这么二十多年，就没遇见过像刘枫这么自私的人。
牛粪，真是人如其名。
黄致宇沉默了会儿，才继续问道：“你以前遇到过守旧派吗？”
冉闻宁摇了摇头，他捂着脸说：“我那时候很弱，没有起到作用。”甚至在“废弃都市”梦境里，守旧派的尹飘然还给他放了一条生路。
“那你就是没遇过敌人，不然你也不会真的等到这个梦境存在出现了。”黄致宇把刘枫的身体拉到冉闻宁跟前。
黄致宇站着，他的眼神里没有波澜。这个男人俯视着对冉闻宁说：“其实，你可以让他迷失，祝星月的意识也不在这里，有很多理由可以解释过去。”
冉闻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的临时搭档在说什么：他居然在提议解决这个入梦者？就因为自己讨厌这个人？
“你在发疯吗？”冉闻宁望向黄致宇问道。
然而黄致宇突然笑了一下，他的表情又变得和善起来。他将自己的手放在冉闻宁头上，但是想到冰手可能会冻到他，最后就只是轻轻拂过冉闻宁的发端。
“你很善良，不过有时候需要狠一点。这个人当然没必要迷失，他不重要。”黄致宇用过来人的语气提醒冉闻宁。
冉闻宁看着他，这个四代成员和那些以前遇到的开拓者不同，他似乎是唯一个敢直接说狠话的人。看上去要是顾姐那时候站在黄致宇面前，那么她当场活不过三秒。
池拓他们其实掩藏得很好，表面上就是个正常人。但是冉闻宁知道，进入梦境越久的开拓者，就越有可能经历过糟糕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提议让他迷失？”冉闻宁站起来问黄致宇。这个人的想法让他有些捉摸不透，黄致宇为什么要在违法的边缘试探。
黄致宇揉了下自己的冰手，才说：“如果你跟守旧派之间没有什么直接的过节，那么你对他们的恨意或许会和这个普通人差不多，我觉得你到时候是对付不了的。”
“我有直接过节，你也不需要这样试。”冉闻宁对黄致宇说。这个四代前辈似乎是在怀疑冉闻宁面对守旧派时的果断。
黄致宇搓揉双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藏起眼里的可惜，嘀咕道：“难怪你说他已经死了。”
看来冉闻宁可能不会愿意帮他了。黄致宇探试了几句，了解到冉闻宁和守旧派之间有矛盾，既然联系到了人的死亡，那么这种矛盾就基本是无法调和的。
但是冉闻宁的思维现在还偏向感性，黄致宇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些许机会。
冉闻宁没说出自己的梦境是什么。如果他的梦境界位能够低一些，黄致宇甚至可以自己去尝试那个梦境。
“我先把他带醒。”冉闻宁已经回归本职工作了，然后他突然记起一些事情，便回身对黄致宇说：“你想知道我的梦境，但是很抱歉，有些事我自己也不清楚。”
“你的能力很特别，梦境界位很高吗？”黄致宇内心是紧张冉闻宁答案的。
冉闻宁低头想了想，不太肯定地说：“我不清楚，但是它只会在第一阶梯和第二阶梯这两个选项。”
让人心寒的回复，梦境界位还是高了。黄致宇只能笑了笑，对同伴说：“你忙吧，我还要在这里等其他组员，等会儿我醒来后，我们再一起入梦。”
“嗯。”冉闻宁说完，便消失在了体育馆。
……
“错乱校园”的梦境任务一结束，上方统筹的人了解到大致情况后，便将梦境归到了需要紧急处理的状态，并且在第二天就召集八个人去开会。
这个梦境属于危害性比较大的级别，此类梦境进入的条件简单，有时候甚至不需要梦境信物，也能召唤意识进入，而梦境能力的随意施加，又在导致意识的大量迷失。
“根据你们的汇报，此次进入梦境的普通人意识数量一共为13人，迷失数量7人，具有典型的公共危害性。”
“所有接触过的开拓者一致表示受影响的意识为不可逆状态。变异者产生的梦境存在遇到数量为一只，依靠职业成员判断，暂时将其难度级别定为第二阶梯，界位级别保持第三阶梯。”
“此外，还有人需要补充情况的吗？”
冉闻宁看着眼前的资料文件，正在陷入沉思。他原本应当去了解为何自己突然能在梦境具现物品，但是“错乱校园”的情况很紧急，他只能暂时把自己的事抛在脑后。
昨天任务结束后，他和“光耀”另外三个人讨论过一个现象。他说自己听到那个梦境存在说话了，用的还是普通人意识的声音，更匪夷所思的，是它居然带着感情。
“这是第一层梦境，我们没有遇到来自梦境的存在，我遇到的是变异者迷失后的意识体，不能算作来自梦境。”冉闻宁坐在沙发上比划着那只梦境存在的模样。
“它似乎能够单方面表达一些语句，我不确定它能不能理解我的话。”
“你们知道这个梦境的属性是‘合并’，它后来明显对我更感兴趣。”
“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情绪，在没捉到我后，它显得有点焦虑。”
吴昆峰听冉闻宁的话，简直云里雾里，他不知道冉闻宁到底想表达什么，只能插嘴道：“你能不能概括一个重点？”
池拓看了眼冉闻宁，在他看向队员的时候，对方也正在看他。上次冉闻宁遇到能够交流的梦境存在，是“上帝之眼”的修女，但是那个梦境是第一阶梯的，而且梦境层数也不是第一层。
至于冉闻宁他们当时在“上帝之眼”遭遇的事情，根本无法做为其它梦境的参考。”灵视”的能力一直都在被探索，第一阶梯的梦境可不是嘴上说说的。
“应该不是那么回事。”池拓知道冉闻宁想说什么，但是“错乱校园”和“上帝之眼”的界位阶梯级别差了两档，这就意味着很大的区别了。
遇到变异者的两人组，只有冉闻宁和黄致宇，以及池拓和王婕妤。屋里的江雪涛和吴昆峰只能听他们的分析，来说些自己的理解。
“所以你原本到底想说什么？”吴昆峰没明白池拓和冉闻宁在交流什么。
江雪涛告诉吴昆峰，在他以前迷失还没醒来那段时间，池拓和冉闻宁接手过第一阶梯级别的梦境任务，估计是那时候遇到了一些难解释的事。
“我就是想说，如果它要是融合了人的意识，会不会可以。”冉闻宁咽了一下口水，才说出剩下的字，“会不会可以很像一个人。”
吴昆峰挑着眉毛说：“可是你遇到的意识体，一定要说的话，根本不算梦境的土著民，会说话或许是还保留着一些人的特征，它还没完全同化到梦境。”
“我知道，但问题是，它现在才第三阶梯，还只是梦境第一层。”冉闻宁的意思不言而喻：如果是高阶梯的梦境深处，那会发生什么还真的不好说。
吴昆峰吸了一口气，他的脑回路一转，干脆说：“那直接去问最开始发现的人不就好了，他能得出这个梦境属性，总归有些道理。”
“也是。”冉闻宁点了点头。
“是谁发现‘错乱校园’的？”两个队员问向对面的池拓和江雪涛。
但是在两个人对面坐着的前辈却没搭理他们的话。江雪涛点了个烟，表示自己目前没法开口回答，然后给池拓了一个眼神“你说吧”。
池拓只能用拳头遮了一下嘴角，说道：
“王城。”

第8章
“王城。”
这两个字说出后，屋子内的四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压抑的沉默。
其余三个人都知道王城是最开始带吴昆峰成长的人，吴昆峰愿意成为职业成员，也是因为这个人，虽然吴昆峰后来认识了大家，奋斗的原因有些改变。
但是那个人，始终是他的初衷。
最后还是吴昆峰喝了口水，用半轻松的语气说：“他既然还在睡着，那就没办法了。”
导致王城迷失的，不是梦境，而是人，守旧派的严旭。根据四队以前留下来的档案，严旭的能力是“分解”，这是一种很难让意识可以自愈的能力。
吴昆峰在“废弃都市”里面和严旭交过手，所以清楚得很，王城剩下的意识一直找不回来，就是被分解得太厉害了。那个沉睡着的人，最大可能还是逐渐走向死亡。
既然吴昆峰并没有反应很大，池拓就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王城是第二阶梯的遣返者，他对这个梦境的取名以及属性的定义，明显已经预料到了现在会发生的事情。”
“明天开会，高概率会把他当时的一手资料调出来作为参考。”池拓起身打算结束大家的这次讨论，“我们明天再具体说吧。”
……
“此外，还有人需要补充情况的吗？”
主持会议的人又问了一遍在场的职业成员，见没人说话，便将以前关于“错乱校园”的资料拿了出来，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份。
在这份资料上写着很多关于“错乱校园”还是驱逐梦境时的内容，内容里面没有涉及梦境存在或者普通人的意识，几乎全是这位遣返者的个人判断。
[“逃跑的小人”分解了自己，然后离开了梦境]
[该梦境可参考事物过少，因此尝试其他途径]
[选择长期待在梦境后，出现个人意识融合现象：手指合并]
王城还尝试使用两个“逃跑的小人”，但是小人没有出现意识融合的状况。他的注解是认为“逃跑的小人”意识强度太高，而梦境本身较弱，梦境没能影响到小人。
王城没法使用普通人的意识来做实验，那样无异于让人迷失，只能自行分析。
在一连串的试验之后，王城将梦境的能力暂时定义为“合并”，并且归在了驱逐梦境，这之后需要至少两只开拓者的队伍来确定梦境的最终分类。
王城在资料上有写明对这个梦境名字的想法，他觉得这个梦境的属性比较特别，就算是梦境碎片，也可能有一天会变成主梦境的一部分，因此这个梦境里面明明只有一栋教学楼，可它的名字却叫校园。
此外他还建议将梦境的界位和难度阶梯级别都放在第三档，其实当时“错乱校园”的难度级别只在第五阶梯而已。
“这个人真的很厉害。”池拓看完资料后在座位上真心感慨。王城几乎预料到了现在他们会遇到的事情，难怪在他出事的时候，项景中一直抱怨说弄丢了一个人才。
“他是很强。”吴昆峰合上资料，在他的记忆里，这个男人是最开始的雪山守护神。
主持会议的人见众人差不多将资料看完了，便说道：“这个梦境如果继续向上合并，导致界位变高的话，会更加难以处理。”
然后他将目光放在“光耀”四个人身上，开始说明剩下的事项：“因为梦境属性原因，我们行政部门经过考虑后，觉得应该减少进入的人员数量。”
“但是普通人的数量偏多。”“逆风”的张芸皱着眉头觉得上面的人没安排好任务。他们去寻找那些误入的普通人其实花费了不少时间。
发布任务的人给张芸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先不要着急。
“我们的决定如下：‘光耀’和‘逆风’先清理一遍梦境场地，确保暂时没有普通人进入后，‘光耀’继续深入梦境。”
“目标：让梦境苏醒。”
这个任务的最终目标说完以后，“逆风”四个人都在盯着对面落座的“光耀”，那表情大概是被实力差距打击到了，反正看着都很便秘。
“他们是第二阶梯的队伍吧，可以做到这种事情吗？”张芸一改自己的女汉子形象，有些不肯定地问道。
主持会议的人也随同“逆风”的视线看向了“光耀”，他解释道：“这个梦境目前界位还定义在第三阶梯，虽然难度在第二阶梯，但是第二阶梯是‘光耀’成员的最低阶梯级别，所以队伍实力水平符合任务要求。”
“逆风”的王婕妤终于回过神，闭上了自己一直张着的嘴，她看向旁边的其他三个人，除了黄致宇向来很淡定以外，大家都刚刚从震惊中缓过来。
这就是队伍阶梯级别之间的差距。有些任务的目标，他们永远不可能去完成。
“光耀”的人表面上风淡云轻地接受了一切，事实上，冉闻宁一回到宿舍，就开始修改自己的遗书内容。他在遗书的文本上打下了“黑伞”，然后又重新提到了那个人。
[我现在似乎知道他准备的另一份礼物了。]
[但是我还是什么都不清楚。]
写完后，冉闻宁在重重的谜题困扰下不出意料地失了眠，等他睡着的时候，时间都快凌晨两点了。
在任务明确下来后，两支队伍都得到了短暂休整的时间。期间还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小插曲，冉闻宁救下的烫发小子找上了门。
刘枫在梦境里被冉闻宁告知到二队站点来处理后续的事项。他当时在迪安娜的梦境里害怕冉闻宁再打他，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事实上，刘枫知道那个揍他的人现实里能遇到后，就已经打算上门讨说法了，再怎么样，冉闻宁也得赔他精神损失费。至于价钱，他早就想好了，一万不算多，完全对得起他受到的惊吓。
“你们就这服务态度？告诉你们，我现在上网发条微博，大家就都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了。”刘枫听说不能见到冉闻宁后，就在服务台那里发火。
他满脸怨气地说：“那家伙在梦境里虐待我，你们怎么可以找这种暴力倾向的人来干活呢？”
“哦，不对，他对我暴力，对怪物圣母，真是服了。”刘枫调整了自己的说法，觉得西创园就应该辞退冉闻宁这种人。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你说的人，我们这里没法查到，我们只负责处理其它事项。”前台的接待人员在那里礼貌地劝说。
“行，我这条微博也编辑得差不多了，不见就不见。”说完，刘枫还故意把手机屏幕给接待人员看。那条微博的内容非常煽动性。
“这位先生，我们是真的不知道。”接待人员很无奈地在那应付他。
“你要见谁啊？”一道男声响起，还带着点鼻音。
刘枫看向声源，那里站着一个男人，样貌上看不出好坏，也不知道好不好惹。不过刘枫觉得自己占理，就对那人说：“我要见谁？我要见那个差点害死我的人！”
黄致宇挑了下眉，这家伙在梦境里只见过冉闻宁，而冉闻宁明显很厌恶他，从现实里来看，这人的确挺欠抽的。
“那你知道他名字吗？”黄致宇问道。
“不知道！”刘枫还有底气。
“那你怎么找他？”黄致宇笑了笑，觉得这小子就是个傻帽。
“我知道他长啥样，妈的，一个小白脸圣母。”刘枫嘴里逐渐开始冒出脏字。
黄致宇给接待人员做了个手势，接着就走到刘枫身边，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
“你手怎么这么冷！？”刘枫被黄致宇这一下子抓得喊出了声。
然而黄致宇没松手，他看着刘枫说道：“安静点，我带你去处理。”他直接摁着刘枫的肩膀，走向了站点医院的方向。
“小伙子，你语气不要这么横，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好说话的。”
“比如我，就很不好惹。”
刘枫感到自己肩膀那里越来越冷，像是贴身放了块冰。他看向说话的黄致宇，这男人的眼神像是在看菜板上的猪肉，正在思考要怎么宰了他。
卧槽，这家伙是不是混黑道的？刘枫外强中干，欺软怕硬，他心虚着露出一个微笑，小心问道：“大哥，您是混社会的吗？”
“你要不要猜一下？”黄致宇边笑边说。他没混过社会，但是混过守旧派。
刘枫感觉自己被碰到的那块地方都快冻僵了。在刘枫进入“月光下的迪安娜”处理好梦境的事项后，他脑内关于梦境的一切将会遗忘，并且他和梦境的联系会减少。
当天“错乱校园”的梦境任务开始执行。
入梦，“月光下的迪安娜”，还是如同第一次那样分组。
“上次那个人来园区了。”黄致宇对冉闻宁说道。
“嗯。”冉闻宁随便应答了一声，又突然问同伴：“他有没有为难我们的人？”
“还行，挺听话。”黄致宇想了想刘枫那害怕的样子，还觉得冉闻宁在梦境没镇住他有点不可思议，看来冉闻宁心还是软了些。
不过这样的人选倒是很好，非常符合黄致宇的心意。

第9章
入梦，“错乱校园”。
冉闻宁精神力2863，感知力103。
第二次进入这个梦境，还是同样的黄昏，唯一不同的地方是此次站立的地点是图书馆。八个人确定了各自的方位之后，便开始了今天的梦境任务。
黄致宇从书架上随意挑了一本书打开，上面的字符叠合在一起，是一些没有具体意义的胡乱语句，这一看还扣掉了他的一些精神力。
“你第三阶梯，还是少看这种东西吧。”冉闻宁把黄致宇手中的书拿了过来，将它合上后重新放回了书架。
在最后那一下的动作上，冉闻宁的指尖在书脊上多停留了三秒。夕阳打在他的指甲上晃着金光，连同着那本书也在他的指尖处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怎么了，这书有什么不对吗？”黄致宇看冉闻宁似乎有些愣神。
冉闻宁放下自己的手，对黄致宇说：“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我还没用书签看过书。”
“我建议你多学几门语言，以后肯定用得到。”既然冉闻宁有些求学的念头，黄致宇就给了他点意见。
冉闻宁淡淡地回了个笑，他最近有在学习，只不过用的是电子教材。
他其实是想起了曾经有个人就喜欢做这种事：他会安静地沐浴在光下，当使用那枚精致的书签调整书页的时候，就会反射出这种偏白的金光。
他们两个人在图书馆分头寻找普通人的意识，这次运气不错，没遇到误入的普通人。不过他们负责的区域面积其实很大，在“光耀”深入梦境之前，还需要花费很多时间来清扫梦境。
在“错乱校园”记路线是一件麻烦事，要是哪个游戏公司做了这样的模型给玩家玩，并且还不给地图，那大家真的可以把这家公司喷到倒闭。
“出口在这里。”黄致宇一发意识攻击打出去，直接将天花板上的门弄出了一个洞。
从这个洞往上看，上面是一段需要攀爬的垂直扶梯，类似井道。至于扶梯的长度，冉闻宁他们看不出来，因为里面没有光线。
他们两人依次跃起摸到门的边缘，然后借手的力一个上攀，就都成功抓住了扶梯。
冉闻宁提高自己的感知力，这样就能在黑暗下看清大致的轮廓，虽然视觉上给人的感觉比较恐怖，像是在用红外线摄像头拍摄鬼屋。
扶梯的尽头快到了，可是依旧没有光线。冉闻宁爬在黄致宇上面，他观察着不远处的顶部，思考着上方是不是还是一扇关着的门。
“出口好像是封住的。”冉闻宁对脚下的黄致宇说。
“能打开吗？”黄致宇的声音传来。
冉闻宁伸出手摸了摸上方，头顶的建筑很坚硬，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它上面有着一些纹路，很像并列的几排方格。
“我感觉这不像是门，我不清楚这是什么。”冉闻宁边摸边看，实在想不出图书馆里会有什么地方是长这样的。
他的指尖摸过两排方格的交界处，其实这些方格不是正规的矩形，表面有些鼓起，因此方格之间的缝隙类似沟，有点深。
“我没找到打开的方法，我直接用意识攻击。”冉闻宁说完，就将手摁在方格上，准备控制好意识的输出，毕竟这个地方太小，要是倒坍了还是会伤到人的。
冉闻宁正在凝神，那些方格突然黑了几块。他还没反射过来眼前的变化，就感到左手的一只食指非常疼痛。冉闻宁连忙松回手，他看到自己没了一只手指，断层上正在飘散着白雾。
他还没来得及对黄致宇说一句“不对劲”，在扶梯上挂着的两个人就瞬间感到了意识体的出现。
“梦境存在！”黄致宇喊道，“你先退下来，它就你头上。”
不用黄致宇说，冉闻宁也看到了梦境存在。他此时感知力偏高，因此清楚地看到那四排方格张开了嘴，现在他总算可以联想起来了，这哪是什么方格，它明明是类似人的牙齿。
“我触发了它。”冉闻宁只能连忙后退。然而他还没往下走几步，冉闻宁的脚就被黄致宇给抓住了。
“别往下退，下面没光了。”黄致宇阻止住冉闻宁，他低头看着底下进来的口子。原本那里应当有些亮，但此刻全是黑的。
他们的头上和脚下，都有一只梦境存在。这个该死的空间，小得让他们无处逃离。
“它会移动吗？”黄致宇问向上面的冉闻宁。
冉闻宁看着头顶的那四排牙齿还在慢慢地闭合，明明攻击他时快得要命。
“它现在没动，但是我怀疑它正在吸收我的意识。”冉闻宁紧皱眉头，觉得接下来这个梦境存在还会有其它动静。
果然，没过多久，它又重新张开了嘴。就在它开嘴后，冉闻宁感到自己脸上滴落了什么东西，他用手一摸，发现是一种粘腻的汁液。
紧接着，冉闻宁还看到那嘴里露出了一团东西，从模样上判断这玩意很有可能是嘴里的器官。
“黄致宇，它有舌头。”冉闻宁又往下爬了几个梯子，幸好黄致宇给他让出了空间。
黄致宇很纳闷冉闻宁在等什么，他不解地问：“你还不用能力吗？这里要是用普通意识攻击，我们得把自己给活埋了！”
上方的冉闻宁沉默了会儿，才对黄致宇说：“我不知道怎么具现东西，那雨其实我控制得不太好。”
下方的黄致宇沉默了更久，才对冉闻宁说：“你是不是在逗我？”
“我没有。”冉闻宁真的不知道前天怎么就具现出了一把黑伞，那伞像是能控制雨。
然后冉闻宁感到自己耳朵那里飞过了什么，祝星月具现的能力被人打掉了。
黄致宇在弄没冉闻宁耳朵上的能力后，又将祝星月在自己耳朵上的意识也给捏掉了。
“你现在听我说，你上次具现的东西，感觉像是自己意识的延伸物吗？”黄致宇顺带打了一个比方，他让冉闻宁思考一下，那把伞像不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我觉得不太像，它更像工具。你为什么要弄没星月姐的能力？”冉闻宁摸着自己的耳朵，没想通队友为什么要这样做。
黄致宇没管冉闻宁的第二个问题。他一下子意识到了原因，便问冉闻宁：“你用的是‘玩具盒’的道具？就像寻路香和逃跑的小人？”
但是冉闻宁还没回答，黄致宇就已经自己分析了出来：“不可能，‘玩具盒’的东西都是通用的，不能像你那把伞那样对应一种梦境能力。”
“如果不是意识延伸物，那么……”黄致宇摸着下巴想到另一个可能后，赶紧用手拍了拍冉闻宁的脚后跟，“你试试范围外意识。”
意识在梦境里往往只会具现一个身体，但是意识的大小范围不仅限于此，在身体范围外还存在着自己的意识，其规模因人而异。
“什么意思？”冉闻宁觉得他已经被黄致宇的话带得乱飞了，为什么这个第三阶梯的人懂得比他还多。
黄致宇真是服了，他又拍了下冉闻宁的脚，说道：“我意思是你的伞是不是一直藏在你范围外的意识里，你赶紧试试。”
冉闻宁被黄致宇这么一说，才猛然想起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他连忙调动起自己的意识，就在那么片刻间，他右手边的空中就聚集起了一团白雾。
这种白色逐渐转成黑色，形状上也从烟雾变为了细长的实体。
冉闻宁拿着手中的黑伞，还有点不知所措。
“嗯，看来你的确不知情，具现个道具都要这么慢。”黄致宇看冉闻宁已经变出武器了，便继续说：“我的脚已经被下面的梦境存在碰到了，你赶快用能力吧。”
冉闻宁刚想说这里太小根本打不开伞啊，但是细想也不一定需要开伞。他直接用伞尖猛地戳向了梦境存在的舌头，那舌头吃疼，缩回去了一大段。
底下观战的黄致宇一脸冷汗，他对冉闻宁的行动真是无语了，“你手里都有大炮了，你为啥要用大炮砸人，直接开火啊！”
“我不太会用，这里太小怎么打开伞。”上面的冉闻宁也很无奈，他现在就是古代人用现代大炮，连个说明书都没有。
他对黄致宇说：“要不你来用？”
“我没有你的梦境能力，给我有什么用？”黄致宇感到自己脚上已经有块意识被梦境存在融合了，现在脚部疼得很。
“你这个第二阶梯玩我呢？”他对冉闻宁感到无可奈何，幸好他已经提前把祝星月的能力解决了。
黄致宇的两只冰手还抓着梯子，他闭着眼睛做了些思想斗争。等重新睁开眼后，他对冉闻宁说：“等会儿我数到三，你跳开梯子，到后面那墙上去，不用坚持很久。”
“啊？”冉闻宁疑惑道。
“一。”
“二。”
“三！”
冉闻宁没等到黄致宇的解释，对方已经在数数了。在“三”字说出的瞬间，冉闻宁就跳开了梯子，用手攀到身后的墙上。期间黑伞还被他弄掉了，不过无所谓，反正它能无限具现。
冉闻宁只感到后背一阵突如其来的冰意，整个空间像是变成了一个冰箱。梦境存在掉落的汁液砸在冉闻宁脸上，他惊讶地发现这些汁液已经从液体变成了固体，就像漫天的冰渣子。
没过多久，这片黑暗的封闭空间就漫起了白雾。
梦境存在被消灭了。

第10章
冉闻宁攀在光滑的墙面上很快便支撑不住，他失去平衡掉落。好在黄致宇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然后将他扔到了梯子上。
冉闻宁摸到梯子的时候，发现上面结着一层薄薄的冰，手指的皮肤与铁质梯子差点粘在一起。因为梦境存在的消失，上下两个出口都亮出了光。
“先出去再说。”黄致宇说道。
等他们两个人爬出梯子后，上方是一个休息室，场地很大，其中一处靠窗的休息空间，还放着七八张沙发。
冉闻宁对黄致宇这个人产生了很多好奇，原本他应当问黄致宇怎么会使用意识能力，这个临时搭档明明只是一个第三阶梯的开拓者。
可是他看到黄致宇在那揉搓着自己的手，像是在忍受一种看不到的严寒。这个人的能力似乎在对他的意识造成伤害。
“你没事吧？”最后冉闻宁还是这么问了一句。
黄致宇停止了手头的动作，他看着冉闻宁想到了些事情。他算是刚好救了一次冉闻宁，虽然说出来有点冒险，但是像冉闻宁这样会在意他人的高阶梯者很难遇到，更不用说他的能力刚好是黄致宇需要的。
于是，这个男人便对冉闻宁说：“并不太好。”
“你明明有意识能力，为什么还在第三阶梯？”冉闻宁低估了黄致宇的实力。
黄致宇笑了笑说：“我有一些个人原因。”
“你这样并不方便站点分配资源，还是上报吧。”冉闻宁顿了一顿，继续说：“而且我觉得你的能力有些影响你的状态。”
“你看上去很冷。”冉闻宁的视线落在黄致宇的手上。
黄致宇伸出自己的手，很无奈地解释：“我的能力并不好。”
“让站点看看能不能帮你吧。”冉闻宁建议道。
黄致宇叹口气望向窗外的夕阳，他说：“站点并不一定会帮助所有人。”
冉闻宁记得他还在体育馆的时候，黄致宇就向冉闻宁问过梦境的事情。现在看来这可能和黄致宇的梦境伤害有关，这个男人说过自己的手在现实里也很冷。
“你上次问我梦境，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冉闻宁寻问道。
黄致宇看着他，算是默认了这个问题。
“我能力对你有什么影响吗？”冉闻宁其实一直不清楚自己的雨到底是什么属性，从池拓他们以前的解释来说，他的能力是弱化类型的。
黄致宇耸了耸肩，微笑道：“上次淋雨，我稍微感到暖和了些。”
冉闻宁看黄致宇刚刚用完能力，意识状态算不上很好，便干脆具现了那把黑伞。既然落雨能缓解黄致宇的寒冷，冉闻宁便想打开伞使用能力。
但是黄致宇却制止了他的做法，他把冉闻宁的手压了下去，顺带说：“我怕你会后悔自己的举动。”
冉闻宁疑惑地看着眼前的队友，他不想过多深究黄致宇的私事，便直接道：“那还是让站点处理吧。”
“我没法汇报自己的能力属性。”黄致宇盯着冉闻宁，他压低声音说：“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也不要描述我的能力。”
“为什么？”冉闻宁对此有些疑惑。
这时候有种东西叫做好奇心害死猫，也还有一个词叫做循循善诱。
黄致宇将自己的手贴在脸上，感受着它的冰冷，他半笑着说：“因为我能力的梦境是守旧派先手。”
就在冉闻宁想通这句话意思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只感到一片空白：这个人居然在说他是守旧派梦境出来的资质者？他难道不是激进派的人吗？
黄致宇的能力明明没有施加给冉闻宁，但是冉闻宁却感到了一阵寒意。他消化了这句话，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手中那把黑伞在此刻转移着冉闻宁内心的慌张。
他曾经设想过很多以后遇到守旧派的场景，但万万不会想到会是现在这种局面。
冉闻宁有些害怕黄致宇会说自己是一个叛徒，而他们已经一起做到第二回 的梦境任务了。
“你不是激进派的人吗？”冉闻宁问道
“现在是。”黄致宇回答。
所以以前不是。
为什么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遭遇一个活生生的对立面？黄致宇这个人和冉闻宁想象中的守旧派完全不一样，他比起很多开拓者显得更为职业。
冉闻宁拿手摸了摸鼻子，他的视线不愿意看黄致宇，只能落在地面上。
他理解了黄致宇那句“我怕你会后悔自己的举动”，因为冉闻宁曾经说过他遇到守旧派会让他们受到制裁，如果打开伞，那便是帮助了一个曾经是守旧派的人。
冉闻宁不知道应该注重黄致宇现在的激进派身份，还是应该更加重视他暗示的守旧派过往。
黄致宇看冉闻宁沉默良久，便开口打破这段僵局，“你们队伍还有任务，我们先把当前的工作完成吧。”
“你杀过人吗？”冉闻宁思虑很久，还是抛出了这个他最担心的问题。
“我杀过。”被问话的人坦然地回复。
冉闻宁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还是得坚持正义，不应该顾忌同事之情。他抬起头对黄致宇说：“我会汇报给站点。”
“无妨。”比起开始还说希望冉闻宁保密，这次黄致宇的语气倒是很自然。
“你不怕‘逆风’的人的得知这种事吗？”
冉闻宁在忍受着一些内心的挣扎，他还记得“逆风”四个人关系的融洽，而黄致宇在不久前才刚刚救了自己一回。这个人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告诉自己这些事？
“你为什么要加入激进派？”当这个问题说出口时，当事人显然还是犹豫了。
黄致宇知道冉闻宁还是心软了，他运气真好，能遇到这个阶段的冉闻宁，如果再迟一些，他就会接受现实而不再抗争。
“我活不了太久，所以来激进派尝试一个机会。”黄致宇摆了摆自己的手，将双手展示给冉闻宁看，“你在外表看不太出来，不过梦境已经把我的意识伤害得很严重了。”
“你杀了人，还希望救赎自己？”冉闻宁质问他。
黄致宇笑着摇摇头，他对冉闻宁说道：“不是救赎自己，不过也有些私心，我希望能再有四个月的时间。”
“你看死掉的人会答应吗？”冉闻宁皱着眉头。
“我想是不会答应的。”黄致宇没有找借口推脱自己的罪责。
冉闻宁握紧黑伞，他看着眼前很坦然的男人，直接说：“你死了或许会更好。”
“那你便动手吧，只靠我梦境的摧残，我没法当场死掉。”说完，黄致宇便走到了冉闻宁跟前，他将冉闻宁那把黑伞拿了起来，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你迟早会遇到这种事情，现在是个不错的练手机会，理由充分，坏人送上门。”黄致宇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像是在迎接死亡。
冉闻宁简直快疯了，为什么他会遇到这种两难的事，要是眼前站着的是一个纯粹的恶人就好了，根据“逆风”人的说法，黄致宇现实中是个不错的伙伴。
而且黄致宇这家伙有对错观，知道自己应该一命抵一命。
“你就不能去现实里自杀吗？”冉闻宁感觉自己的黑伞在微微颤抖。
黄致宇将手摸上黑伞的表面，他说道：“原本是可以解脱的，不过现在没那么简单。”
“你要四个月干什么？”冉闻宁又将黑伞握紧，并且加重了力气。伞尖在黄致宇的衣服上戳出一个凹处。
“我老婆预产期还有四个月。”
“……”
呵呵。冉闻宁有点想自扇巴掌。
伞尖从衣服上滑落，最后戳在了地面上，留下一个不太好听的声响。
冉闻宁想骂黄致宇，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事情，而且黄致宇很成功，他真的动摇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
一段煎熬的时间，感性与理性的交织。
如果黄致宇的话是真的，冉闻宁不知道应该面对死去的人，还是应该面对未出世的生命。是为了死去的人，让黄致宇死得彻底，还是为了无辜的婴儿，让他见一面自己的父亲。
冉闻宁不想做这个决定，不管选择哪个，他都感到自己对不起其中一方。
“你觉得你还能活多久？”
“两个月左右。”
最终是一道长长的叹息声，隔了几秒，雨伞被打开的声音响起。伞下的男人阴沉着眼睛，而他面前的男人，却带着很淡的笑意。
“谢谢。”
夕阳与落雨交织在一起。
原本临近垂暮的天色，因为室内这场雨，显得活跃起来，那些跳动的水珠是如此与众不同，让人迫切想要挽留。
“我不是帮你。”冉闻宁对黄致宇说。
冉闻宁见黄致宇伸手淋着这场意识具现的雨，那人低头看着暮光下的双手。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滑落，像是泪水最后滴落在手心，激荡起一丝温暖。
“我的能力是‘冻结’。”男人缓缓道。
因为梦境还有任务，冉闻宁不能一直给黄致宇降雨，他没过多久就把伞收了回来。他提醒说：“一直淋雨会掉精神力。”
“没事，只要能缓解梦境能力的影响就可以。”黄致宇看冉闻宁正在把黑伞藏回范围外的意识内。
他看冉闻宁对自己梦境是真的知之甚少，便好心说：“你如果觉得那把伞是站点给你弄的，那就向上汇报，如果你觉得和站点没有关系，就说是自己具现出来的。”
“这有什么区别吗？”冉闻宁问道。
“如果站点不知情，你说具现的东西是像道具一样藏在意识里，那么你会被调查。我不知道你这个伞是怎么来的，看着像是梦境专属的玩意。”黄致宇给冉闻宁解释了一番。
“你去过这个梦境才会得到。”黄致宇肯定地说，“所以你说你不知道自己的梦境，这让我感到很不可思议。”
“准确说，是我不了解它。”冉闻宁纠正了一些说法。
然而黄致宇很奇怪地笑了一下，他摇了摇手指道：“不对，你不可能不了解。”
“你或许是忘了。”
“忘得很深。”

第11章
“逆风”和“光耀”把梦境清员后，就轮到“光耀”继续进行剩下的任务了。接下来的任务不需要祝星月的意识能力，她便跟着“逆风”离开了梦境。
四个人来到操场的约定地点。为了到达这个地方，大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像在玩铁人三百项，爬管道、钻洞、跳楼梯、摸天花板。
众人耐心告急，最后不约而同地用意识攻击破墙而出，只见一阵硝烟飞起，四个帅气的身影出现在操场。
“这个梦境之主真是一位伟大的建筑师。”吴昆峰走出来的时候，满脸怀疑人生，为什么他能遇到那么多厕所，还特么全是女厕所。
江雪涛现实里一把老骨头，虽然这种身体上的年龄问题影响不到梦境里的意识，但他依旧觉得自己是来上瑜伽课的，真是非常适合活动筋骨。
“这个梦境界位在第三阶梯，就不深入梦境了，直接暴力点吧。”池拓已经站在操场正中央了，“我用能力刺激它，看看能不能惊动到梦境之主。”
冉闻宁站在众人之外，他因为黄致宇的事情有些不在状态。他告诉那个人，自己宁愿相信“光耀”的队员们，而对黄致宇的话，他会保持怀疑。
等“错乱校园”的事情处理好后，冉闻宁打算去现实考证黄致宇的说辞。
“冉闻宁？”池拓看冉闻宁立在最外沿发呆，也不和大家说话。
冉闻宁回过神来，以为池拓要他干什么事，便问道：“怎么了，要进入梦境深层么？”
三个人感觉出冉闻宁的分心。江雪涛走到冉闻宁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对池拓说：“听说小冉和吴昆峰练习挺多，要不先让他试试，这种纯粹破坏梦境的任务也比较少。”
“可以，冉闻宁你试试自己的梦境能力吧。”池拓不介意先让冉闻宁动手。
开拓者小队很多时候会选择探索梦境的深处，但是像“错乱校园”这种入梦条件低，赋予能力随便的梦境，他们往往会倾向于让它苏醒，更何况“合并”这个能力价值不高，很容易反噬意识体。
冉闻宁有些犹豫，他现在要是使用能力，就意味着他得把黑伞拿出来，但是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它的由来。如黄致宇所讲，如果冉闻宁说黑伞一直放在范围外的意识内，那就得说明他从哪得到的。
至于这个道具是从哪得到，冉闻宁心里只想到了一个人。
那人在去年过年的时候，拿了冉闻宁以前的涂鸦本，将画着伞的那页纸给他看。
“没事，机会以后还有，池拓，还是你来吧。”江雪涛看冉闻宁的样子，感觉大家是在难为他，便让队长继续之前的计划。
不，机会是会错失的。
“我来吧。”
冉闻宁重新打起气，他正视着队友们。他和这三个人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有着很深的羁绊。冉闻宁抬起自己的右手，其他三个人也跟着看向他右手的动作。
白雾在冉闻宁的右手那里汇集，它们由稀散转为密集，接着从白入深，最终形成了一把造型简约的黑伞。这把伞为直柄非折叠式，比普通的黑伞要长，感觉超过了一米。
伞柄是漆黑的金属质地，阳光照在上面没有很刺眼。伞给人的整体感觉有些两极分化，你可以觉得它很帅气，也可以觉得它很吊丧。
池拓、江雪涛和吴昆峰的表情直接从原本的正常变成了呆滞，或许是他们在冉闻宁身上体验到了太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早已经麻木了。
“有什么问题吗？”冉闻宁具现完黑伞之后，还顺带挥了挥它。
“没有问题。”三个人同时说道。
还是池拓有些在意队员的情况，便问冉闻宁：“你什么时候可以具现东西了？”
“前天。”
然后这三个人的表情又从呆滞变成了“你牛”，他们几乎是想到一块去了。江雪涛直接对着吴昆峰说：“看来小冉第一次任务遇到生命危险了。”
吴昆峰点点头，同意道：“冉闻宁向来能在绝境下给予我们惊喜。”
最开始那次“错乱校园”的汇报，冉闻宁只说明了梦境存在的相关信息，并没有解释自己是怎么杀掉它的。当时他是想和“光耀”的人讨论一下黑伞的事，但是梦境任务比较紧急，就暂时将这件事搁置了。
“既然你能具现东西，那就用吧。”池拓将额前的刘海捋到后面，他看着冉闻宁手里的黑伞若有所思。
冉闻宁以为队友会追问他，但是他们接受得很快，似乎不在意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你们……”冉闻宁刚想问“你们不想知道为什么吗”，池拓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不要说一些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队长的瞳孔里像是已经察觉到了一些内幕。
江雪涛在旁边点了点头，表示应和，“对，好东西就直接用。”
吴昆峰在池拓和江雪涛身上来回看了一圈，看来大家意思都差不多。冉闻宁突然能具现东西肯定是存在问题的，但是这个问题可以随着他的熟练运用而化解。
以后别人再怎么寻问，他们都可以说是冉闻宁在梦境练得多了，变强了。
“黄致宇知道吗？”池拓想起最近和冉闻宁一起行动的人是“逆风”的黄致宇。
冉闻宁回复池拓的提问：“他知道。”
“好的。”池拓表示了解后，就没再说其它话了。
和冉闻宁所想差不多，“光耀”的人一直都是为他考虑的。他拿起黑伞想要打开，但是记起现在的目标是梦境之主，便对江雪涛说：“涛哥，帮我提升一下意识活跃度。”
江雪涛表示可以，他在“镜花水月”受“虚幻”影响后，现在已经是一个功能齐全的辅助位了，不仅能够奶人，还能叠效果。假如冉闻宁想要，他还可以给冉闻宁附上“虚幻”的能力，让他的雨落到地底下。
唯一的坏处是，江雪涛的能力虽然上去了，但本身的意识强度却下去了，他其实不太吃得消意识上面的损伤。涛哥目前就是一个技能强大但是血条短缺的辅助。
不过“光耀”战力很高，涛哥觉得还是可以信任的。他具现了自己的烟，随意呼出一口烟气，那些白烟围绕在冉闻宁脚下。
冉闻宁看到自己的精神力一下子突破了3000数值，他也知道当自己把黑伞打开后，他的精神力还会继续上去。
精神力代表了对梦境的接受程度。他使用黑伞时的高精神力，到底是代表了对哪个梦境的接受？是“月光下的迪安娜”？
冉闻宁不再细想这些暂时没有真正答案的问题，他很干脆地直接打开了这把伞。他要惊动梦境之主，对自己的实力不需要保留。
嘀嗒。当第一滴雨水降落时，这个梦境将不再是梦幻的黄昏。
池拓观察着雨的大小与范围，这场雨有些接近“废弃都市”那时候的规模了，但是比起“镜花水月”的暴烈，还是差了许多。
“冉闻宁，试着控制一下能力，让它不要作用于我们的意识。”池拓对冉闻宁喊道。这场雨正在消耗大家的精神力。
冉闻宁撑着伞，板着脸看向伞顶。池拓的话，他只能独自琢磨，毕竟在场有这梦境能力的，只有他一个人。
“不要让具现出来的雨脱离自己的意识，它是你的一部分。”池拓的话再次响起来。
它是我的一部分，冉闻宁不断提醒自己。队友们正在挨着他的能力，他需要赶紧领悟这句话。但是这场雨对冉闻宁来说，更像是剪掉的头发，一旦脱离身体，你就和它再无牵连。
冉闻宁干脆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意识范围铺出去，试着去感受这场雨。
每一滴雨水，都是他的一部分。
细小，却在汇集起强大。
“冉闻宁。”
熟悉的声音打破冉闻宁的冥想，他睁开眼看到池拓正站在他的伞下。冉闻宁还感到池拓把手放在了他头上，那只手像是要拉回他飘渺的思绪，用很微妙的触摸在平稳他的精神力。
队长那双漆黑的眸子，在黑伞的遮盖下，更加深邃。除此之外，他的瞳孔里还泛着一种血一般的红光。这种模样下的池拓，真的很像西方的吸血鬼。
“可以了，你先停下吧。”池拓说道。
冉闻宁把伞重新收回，才发现池拓眼里的红光不是他本人发出的，而自己的精神力此刻是7000左右的数值。
“错乱校园”这个梦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发生了变化。现在整个天空都是血色，梦境的高空没有云也没有太阳，这种诡异的光不知从何而来。
冉闻宁环顾四周，他没有站在校园的草地上，而是站在一处小丘之上，除了他站着的地方，整个梦境都是绵延的丘陵。但是这些丘陵不是由山石树木组成，而是由满地的建筑废墟和各类家具堆积起来的。
冉闻宁迈出步子的时候，还踢飞了几块碎石，以及一把椅子的靠背。这些灰白色的工业废墟，在天空红光的映射下，是一种血滴入水时的粉红。
“它要出来了。”池拓转了一圈，正在用自己的灵视能力捕捉周围的意识变化。他具现出自己的狙击枪，顺带对江雪涛喊道：“等会儿帮我调整一下意识活跃度。”
一旁的吴昆峰觉得他好像没什么用处，不过他在“光耀”的定位本身就是对付人，而不是对付梦境存在。他目前大部分时候都是在负责保护江雪涛。
冉闻宁看池拓没有使用自己那把长弓，随口一问：“你不用弓吗？”
“要看情况，这个阶梯的梦境不太用得着。”池拓说完皱了一下眉头，他感觉四周包括很远处都有一些意识颗粒存在，但如果说它们是梦境之主的话，有点对不起这四个字的定义。
江雪涛看池拓已经摆好了架势，就干脆提前具现白烟，要是真打起来，他得选择避战。
就在白烟能力发挥那一刻，平静的梦境直接刮起了风，围绕着江雪涛的能力，似乎有无数的东西正在聚集。
四个人一下子意识到了不妙，江雪涛眼疾手快地给白烟附加上了“虚幻”的能力，那阵旋风围着白烟吹了会儿，发现是无法接触的意识，就又逐渐归于平静。
江雪涛干脆收回了具现的白烟，他摸着自己的胡渣，觉得这个梦境能力有些麻烦，“它能力是‘合并’吧，所以非得需要一个不一样的意识才能出现吗？”
他转头对池拓说：“你这个能力要是被它‘合并’了，那会不会更不妙？”
池拓觉得江雪涛的话有些道理，便在原地思考对策，他决定先用能力尝试一下，实在不行就用界位级别压制。
冉闻宁习惯性把自己定为队里最弱，便提议要不要自己具现些雨，以便让梦境之主显身。
然而其他三个人都用一种“你没察觉吗？”的眼神看他，最后池拓开口对冉闻宁说：“你的能力没有用，属性差异太大，‘合并’没有选择你，我们那时候站在这里淋过雨。”
“它现在还很弱，甚至都没有选择我们的身体意识来作为载具。”池拓想了想还是认为江雪涛比较适合，便对他说：“你用本身的能力具现，不要用‘虚幻’。”
吴昆峰在旁边奇怪地问冉闻宁：“你那时候遇到的梦境存在都要比这梦境之主厉害？”
“我怎么知道。”冉闻宁想着那会儿是顾姐他们的意识融合体，也不能和梦境之主作比较吧。
池拓到底是资历最老的人，他提醒说：“你们不要觉得它弱，这种能自己成长起来的梦境放任不管的话，最终谁来都会打不过。”
白烟重新具现，梦境的妖风再次刮起，无数的梦境意识开始汇聚于此。
池拓并不打算等它完全出来，架起狙击枪就是一发子弹，一道光芒突破血色梦境，直冲向白烟的中心。因为意识能力的强大，池拓两侧的小山丘直接坍塌了一半。
然而糟糕的是，那团梦境存在的意识并没有化为白雾，还是在继续成长，并且因为池拓能力的进入，速度上肉眼可见地迅猛了许多。
“池拓你是在给它助力吗？”吴昆峰躲在远处，觉得队长没有控制好能力的输出。
池拓摸了摸额头，发现自己的能力属性和“错乱校园”属性有点类同，这导致杀伤效果不大。他一个第一阶梯的梦境，居然有些对付不了这个第三阶梯的梦境。
池拓只能取消了狙击枪，具现出那把长弓，打算用梦境界位压制“错乱校园”。
“池拓你能力是不是不太好对付？”冉闻宁见池拓已经换长弓了，就知道事情有些大条。他上次见池拓的弓，还是在第一阶梯的梦境里。
队长承认了冉闻宁的话，他告诉队员们，自己的意识能力和“合并”很像，因此并不互相克制，但是他的梦境能力比‘合并’要强，只能选择加大强度覆盖住较弱的“合并”。
冉闻宁想了想，还是对池拓说：“你这样很吃力，而且我们都在你旁边，会互伤对方。”冉闻宁是见识过池拓弓箭威力的，知道这玩意打出去比狙击枪还猛。
“我觉得可以让我的雨降落来克制梦境之主的‘合并’，然后让涛哥的‘虚幻’给你，让雨不要碰到你的能力。这样打出的子弹就可以比较方便地应付梦境之主了。”
冉闻宁挠了挠头，说道：“当然这样很麻烦。”
“行，试试吧。”

第12章
血天，如末世的场景。落雨，却是透明的。
在淅沥的降雨下，梦境像是缝上了无数的竖向针线，而在这些针脚间，很快又出现了一道异样的光芒，它横向游走在雨幕间，并且迅速分裂生长，毫无阻拦地飞向那个尚在襁褓中的梦境之主。
竖雨，横光，宛如一个圣十字，双方相互之间没有打扰，但是却共同作用到了一个目标。梦境之主被两种能力摧残，一种能力克制着它的成长，另一种能力压制着它的界位。
最终，这个襁褓中的孩子啼哭了，它在丘陵上张开巨口喧叫着自己的痛苦。虽然形体上还没完全成型，但是依旧看得出这是一个有着口器的梦境之物，它的身体似乎就是整片丘陵。
比起最开始那些带着牙齿的梦境存在，梦境之主的嘴更像一个黑洞，天空的红光在它的嘴里形成了一种怪异的扭曲。
众人的精神力因为它的这次爆发，直接跌落数千。
江雪涛当场吐了一口血出来，他的精神力只剩下了几百。吴昆峰见状直接对他使用了“愚昧”的能力，不过江雪涛对他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还可以坚持，不需要强制让他保持信念。
冉闻宁紧握雨伞，他的精神力现在是8521。梦境之主还没有苏醒，冉闻宁需要继续提升精神力，用来加强落雨的威力，他的能力其实是克制“合并”的。
但是江雪涛已经咳血了，说明涛哥的精神力没法继续消耗，冉闻宁只能收手，他现在无法避免落雨对队友的影响，他并不会把意识能力控制到那种精细的程度。
“冉闻宁，带他们离开，去‘月光下的迪安娜’。”池拓已经跑了出去，他丢开自己的枪，最终还是具现出了那把长弓。
冉闻宁有些担忧池拓，队长似乎总是一个人去面对这种强敌。
大概是感受到了冉闻宁的视线，池拓停下自己的脚步，望向身后的队员说：“我要召唤梦境之主，你们的级别目前无法待在我旁边。”
“你小心。”冉闻宁说完这三个字后，便来到吴昆峰和江雪涛身边，将他们两个人先带离了“错乱校园”。
入梦，“月光下的迪安娜”，梦境第二层。
阴沉的天气下，梦境泛起了薄薄的雾气，迪安娜的水面依旧望不到边际。
这次是继“废弃都市”后第二个需要让梦境苏醒的任务。吴昆峰和江雪涛第一次来到“月光下的迪安娜”第二层，当然江雪涛其实是第二次了，但是他的第一次是迷失状态，因而记忆里没有保存下来。
“这个梦境很像迪安娜。”吴昆峰站起来说道。
冉闻宁把江雪涛扶起来，直接说：“就是‘月光下的迪安娜’。”
“你一直是这个梦境的资质者？”吴昆峰以前只听冉闻宁说不清楚自己梦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现在看来他确实是不知道，因为“月光下的迪安娜”作为一个功能梦境，探索度其实很低。
“差不多，这里醒来没有条件，你们可以自己苏醒。”冉闻宁看吴昆峰是想询问事情，但他真的很难说清，这个梦境就那么点东西，视觉可见的空无一物。
“行，以后再说。”
……
冉闻宁在工作床前等待池拓醒来，但是队长一直到第二天天亮都没有睁开眼。吴昆峰一旦空下来就要去“克维达拉”梦境定期巡逻，所以此时他先回去休息了，以便蓄养精力接管自己驱逐梦境的任务。
江雪涛给冉闻宁递了杯水，对同队的后辈说：“对付相似属性的梦境，会难上许多，因为没法很好克制它，只能靠大火扑小火，池拓睡得久点也很正常。”
冉闻宁接过水对涛哥表示了感谢，说：“我知道池拓很强，虽然要应付的是梦境之主，但是现在这个比起‘激烈’那时候容易些，他总会醒来的。”
“要不你先去休息吧。”江雪涛看冉闻宁这几个月都没休息好过，睡眠状态很堪忧。
但是冉闻宁拒绝了江雪涛的提议，他注视着池拓的睡脸，又重新打起精神。
“我还是希望他醒来能看到熟人。”他知道池拓过去很多事情，这个人的坚强一直让冉闻宁感到安心和担心。
江雪涛说上午九点还要汇报一些其它的工作事项，便先行告退了。冉闻宁趴在池拓床头，用的是自己最习惯的姿势，将头侧着靠在胳膊上。
视网膜上的微亮，是白天的标志。
池拓醒来的时候，余光看到冉闻宁正安静地趴在他床头，看样子是守了一夜。池拓想起了自己以前养的白猫，它也习惯这样待在枕头上等待主人醒来，不过那只白猫后来病死了。
他费力支撑起身子，这动静刚传出，冉闻宁就一个精神抖擞地抬起了头。
“池拓你没事吧？”冉闻宁曾经总调侃拓拓的黑眼圈，结果自己也有那样的趋势了。
池拓觉得嗓子有点发不出声音，最后沙哑地说了一个“嗯”。
医护人员见最后一个开拓者醒来了，便上前查看他的身体状况，在确定没有大碍后，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才靠近，让池拓汇报大致的情况。
“任务完成。”
池拓简单说了几句，就又躺在床上，他还需要再睡会儿。冉闻宁还在床边坐着，感觉有什么话想说。
池拓半眯着眼问他：“是伞的事吗？”
黑伞的事其实是次要的。冉闻宁摇了摇头，又点了下头，最后看着池拓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幸好你醒来了。”
池拓也笑了笑，然后把胳膊放在眼睛上，闭了会儿眼才再次睁开。他藏起眼里的困倦，对冉闻宁说：“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迷失。你这件事，等我意识恢复好再给你看看。”
关好房间的门，冉闻宁便离开了医院，但是他刚走出医院的大门，就看到黄致宇正站在树下观望着对面的人工湖。
见冉闻宁出来了，黄致宇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一下。
“你等我有什么事吗？”冉闻宁先开了口，他现在挺累，并不想搭理黄致宇。
黄致宇开门见山，也不客套了，他干脆说：“你最近有空的话，分一天时间出来，验证一下我的话是真是假。”
“我不会和你去守旧派的梦境。”冉闻宁拒绝道。
黄致宇愣了一下，冉闻宁这个想法还挺大胆。他笑了笑解释：“我现在去主梦境会死得更快。我意思是，你方便的话，可以去看一下我老婆和孩子。他们人在外省，所以一天时间是需要的。”
“后天吧。”冉闻宁说完就离开了黄致宇，直接走回“光耀”的宿舍。
但是冉闻宁这一躺下来，满脑子就开始回忆起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黑伞的问题稍微好一些，毕竟他已经烦恼两天了，但黄致宇这新鲜出炉的糟心事，又让冉闻宁失眠起来。
他既然有这么麻烦的身份，他干嘛要来激进派？
他既然知道寿命不长，他干嘛要娶妻生子？
最重要的是，黄致宇这家伙干嘛要告诉我？
两个小时过后，冉闻宁的房间传出了一道悠长而颇为无奈的叹气声。
虽然冉闻宁后天没有安排工作任务，但是自从那个人出事后，他出远门就需要向西创园上报信息。园区给他的回复是，必须当天回来。
冉闻宁只能为了黄致宇的事情，自掏两张机票钱。为了让此次行程有意义，冉闻宁提前想好了一些自己在意的点，比如黄致宇究竟是先成为守旧派的，还是先结婚的。
他也想不通黄致宇为什么要生孩子，在冉闻宁看来，像黄致宇这样的人，就不应该留下这种余恋。
“你作为高阶梯的成员，最好注意一下休息。”黄致宇看冉闻宁的状态像是刚刚熬了夜。
冉闻宁干脆闭上眼睛，打算在飞机上睡会儿。他顺带告诉旁边的人：“你如果想要我休息好，就不要让我参与进这种事情。”
黄致宇笑笑没应答。下飞机的时候，黄致宇对冉闻宁说：“为了方便你套话，我跟老婆说你是公司人事部的，反正你随便问。”
“要不你把你家族谱给我吧？”冉闻宁心想着自己又不是去你家问老底的。
一个曾经是守旧派的人，他的家庭究竟是怎么样的？
冉闻宁有时会突然思索一下这个问题，他总会将这些人对应在家庭缺爱、痛恨社会的角色上。但是当他走进这个普通的小区时，却感到自己的一些想法并不适合所有人。
黄致宇的妻子开门出现的时候，她的手上甚至还沾着一片菜叶。她略有紧张地将手在围兜上胡乱一擦。那薄薄的衣物突起了一个形状，显示着她的确是一名孕妇。
“你怎么在干家务了？妈呢？”黄致宇皱了眉头把妻子搂进去。
虽然家里多了一个陌生人，但黄致宇的妻子最后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喜悦，显得有点激动。她握着手说：“你很难得回来，我想亲手做饭。妈今天回老宅子打扫卫生，要晚点回来。”
“你坐着吧，我去厨房。”黄致宇把妻子身上的围裙解了下来，然后穿在自己身上，并且吩咐妻子给冉闻宁拿点吃的。
冉闻宁干站在客厅里，还没从这种家庭氛围中走出来。这和他想象的守旧派不一样，简直太家常了，太普通了。他以后就是要和这种人作斗争吗？
“你好，请坐吧，家里没什么东西，没法好好招待你。”黄太太端来一杯茶水，还切了一个水果盘给冉闻宁。
“没关系，我不久坐。”冉闻宁谢谢她递来的茶水。
黄太太想起丈夫的吩咐，记得这个客人是公司人事部派来调查家庭情况的。她走进卧室，拿出一开始准备好的文件夹，一起交给了冉闻宁。
“这位小同志，你先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黄太太对冉闻宁说。
什么东西？冉闻宁不知道这文件夹里装了什么，等他打开的时候，只剩下了满脸的沉默。这个文件夹里面放了户口本，以及身份证原件和复印件，还有一些其它证件。
冉闻宁只能演戏，像是认真地在查看资料，其实心里在反复吐槽黄致宇。他最后笑着把文件递还给黄致宇的妻子，说道：“没有问题，完全可以的。”
“那就好，我怕你们公司对这种审核严格，这不还特意派人过来。”黄太太对冉闻宁的出现还是有些紧张的，她以为黄致宇在公司里出了什么事。
冉闻宁看黄致宇还在厨房忙活，便问黄太太：“嫂子，你是怎么和黄哥认识的？”他在文件夹里面的结婚证上看到黄致宇是四年前结的婚。
“我们从小就认识，算是青梅竹马。”黄太太摸着肚子回复，她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一些笑意。
居然是从小认识，看来得排除黄致宇恶意娶女人的可能性。冉闻宁摸了摸鼻子，继续问：“宝宝几个月了？”
“现在六个月了。”黄太太笑了笑，顺带问冉闻宁：“你看着年龄不太，结婚了吗？”
“没有。”冉闻宁回答。
“那有喜欢的人吗？”黄太太已经聊起了家常。
“没有。”冉闻宁说完，又加了一句，“但是我有在意的人。”
黄太太没听明白冉闻宁这句矛盾的话，什么叫没喜欢但是却有在意的人？她只能笑着应和几句，说冉闻宁真青春，青春真好。
“我跟你说，以后结了婚，要好好想明白什么时候要孩子。”黄太太说着就有些抱怨，她对冉闻宁说：“我要是再迟点，那就是高龄产妇了。”
冉闻宁在和黄太太的交流中得知，黄致宇结婚后一直不肯要孩子，但是黄太太想要，随着她年龄的增长，怀孕的风险变高。于是这个女人就出动自己的娘家，一群人好说歹说才让丈夫同意了要个孩子。
冉闻宁没法告诉抱怨的黄太太：你丈夫身份有些危险，要孩子不太好。
“你黄哥这个人有时候脑子特别轴，你说我女人都急了，他一个男人还不急。”黄太太见冉闻宁的杯子里快没水了，便起身去添水。
黄致宇在厨房大致处理了一下食材，便走到客厅，他感觉妻子和冉闻宁聊得还挺热闹。他坐到冉闻宁身旁，询问道：“你们聊了什么？”
冉闻宁看了眼黄致宇，觉得自己不像是公司人事部的人，更像社区委员会的大妈。他从来没这么仔细去梳理过别人的感情脉络，反正仅从感情上面看，黄致宇没忽悠人家姑娘。
“你什么时候加的守旧派？”冉闻宁交叉着手问。
黄致宇剥了个橘子，随意道：“三年前。”
“那你什么时候加的激进派？冉闻宁继续追问。他记得黄致宇是四年前结婚的，也就是说他在婚后一年左右进入了守旧派。
黄致宇吃着橘子说：“两年前。”
“为什么？”冉闻宁还没弄懂激进派这里有什么吸引着黄致宇。
黄致宇指了指妻子的方向，他无奈地说：“她很早就想要孩子，但是那时候我已经觉得自己活不长了。”
“所以我来激进派寻找机会。”

第13章
冉闻宁和黄致宇吃完晚饭便打算回到二队站点。在离开的时候，那位妻子突然跑向了电梯间，她看着黄致宇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道了一句“路上小心”。
“你应该多陪陪她。”冉闻宁回忆起这个女人在看到黄致宇的时候，眼里一直有着泪光。
黄致宇走出这栋居民楼，他望着星夜，半笑着道：“我在争取时间。”
“不过，我依旧觉得我们激进派没必要为你做那些事。”冉闻宁跟着黄致宇走向小区门口，“你当初不应该加入守旧派。”
黄致宇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冉闻宁，没再用那种坦然的语气说话，“有时候不是我自己的决定，梦境选择了我，他们又选择了我。”
“你为什么不反抗呢？”冉闻宁皱着眉头直视着黄致宇。
黄致宇给冉闻宁回了一个眼神，那感觉仿佛在说“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冉闻宁，你对梦境有些误解，你以为迪安娜的能力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吗？”
“能摆脱梦境的只有那些普通人的意识，你一旦成为梦境的资质者，一辈子都不可能逃脱了。”黄致宇说完又继续向前迈进。
的确，冉闻宁从来没见过有资质者在“月光下的迪安娜”燃烧它的信物，他们一直在用这种方式让普通人遗忘梦境，最后摆脱和梦境的联系。
“你很幸运，梦境的归属阵营与自己理念相合。”黄致宇打了辆车子，告诉司机他俩要去机场。在去往机场这段路上，他们没再进行交流。
到达西创园附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们下了出租车，但还需要走十分钟的路才能进入园区。这段不长的路途，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行走。
“你在激进派就是为了寻找像我这样的人吗？”冉闻宁趁着这段路问黄致宇。
黄致宇看了眼冉闻宁，他摇了摇头才说：“你不是最理想的，但也只能这样了。”
“你不是说我的梦境能力就是你要的吗？”冉闻宁还记得黄致宇刚开始发现他能力时的激动。
“你的梦境能力是合格了，但是你还不够格。”为了解释这句话，黄致宇走向道路边，他摘了一片叶子下来。
春夏交际的绿叶，即便在黑夜下也显得富有生命力。
他将这片叶子在手里转了会儿，然后递给冉闻宁，说：“只此一次，这很伤我。”
冉闻宁没明白黄致宇的话，他伸手拿过那片绿叶，却发现上面结了一层霜。四月的天气，将近二十度的温度，可以结霜吗？
冉闻宁脑内突然一阵空白，然后凶猛的记忆瞬间突破枷锁，回到了半年前的一次会议。
“上帝之眼”后的一次交流，那个桃花眼的男人曾经说过高界位的梦境使徒，有可能会达到另一种级别，成为钥匙。
“那种人理论上会达到什么程度？”冉闻宁好奇问。
项景中笑着看他，淡淡道：“能够影响现实。”
这种人被称之为“座席级”。
冉闻宁只觉得这片小小的叶子无比沉重，连同他的呼吸都变样了。绿叶上面的冰意正在消失，薄霜很快化为一抹湿润，这抹湿润还触碰到了皮肤。
他拿着叶子不敢动弹，满脸僵硬地看向眼前那个人：黄致宇因为感到手冷，正在揉搓着手指。
黄致宇看冉闻宁还拿着叶子在震惊，便打算靠近他解释，结果这动作还把冉闻宁给吓退了一步。
“座席？”冉闻宁边后退边说，那片叶子因为他的用力，正在失去光泽。
黄致宇挑了挑眉毛，有些惊喜地说：“你居然知道这种级别？西创园的人和你说的？看来你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冉闻宁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他从来没遇到过能把梦境和现实联系在一起的人。而现在，这种可怕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不过那是激进派的做法，守旧派知道座席的人很多，有时候他们甚至用这个做噱头，来吸引一些冲动的人。”黄致宇见冉闻宁还在后退，干脆一把拽住了他的肩膀，这下冉闻宁吓得全身一抖。
黄致宇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你为什么这么怕？我不是座席，我只是被梦境影响得有些厉害。”
“座席的定义是能影响现实。”冉闻宁吸着气说。
黄致宇拍了拍冉闻宁的肩膀，让他放松些，“不要定义得那么粗糙，真正意义上的座席级都快是神了，我一直没有找到过。”
“那你算什么？”冉闻宁看着黄致宇的眼睛问道。
黄致宇苦笑着说：“你们从梦境醒来就能解脱，而我的梦境连现实都不放过我。你说我算什么？我只不过是一个能够迷失在现实中的人罢了。”
冉闻宁总算平静一些，他又询问这个才认识几天的人：“那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
这个问题就涉及黄致宇自己的打算了，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冉闻宁会帮助他延长寿命，但是仅仅依靠感情道德绑架冉闻宁，终究不是一个好方法。
这种方法只是黄致宇在单方面索取，冉闻宁其实没有一点好处，这很容易半路崩盘。
最理想的相处模式，还是交易：他能获得冉闻宁的帮助，而冉闻宁能知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黄致宇问过冉闻宁，明白二队的人一直在控制着冉闻宁的成长，他们只告诉冉闻宁现阶段需要知道的信息。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正想要的是传说中的座席级，不过我不知道这种人是否存在于世。”黄致宇将自己的手展示给冉闻宁看，“毕竟我的梦境已经在现实里影响我了。”
“那你何必到激进派来寻找？守旧派没有吗？”冉闻宁皱着眉头问。
黄致宇摇摇头说：“那太危险了，就算有，他们也不会让别人知道的，这比在激进派找人更麻烦。”
“我知道你对我是不满的，毕竟我手上有人命。”黄致宇观察着冉闻宁的表情，才继续说：“所以我会告诉你很多梦境的事情作为交换。”
“我想比起金钱，你应该更加喜欢这种信息。”
冉闻宁又进行了一番思想斗争，最终对黄致宇说：“四个月。”
交易达成。
回到宿舍的时候，池拓正在一楼客厅等冉闻宁回来，他想询问冉闻宁今天为什么要和黄致宇去省外，而黄致宇这个人还知道冉闻宁具现的事物。
池拓昨天找黄致宇谈话的时候，那个男人表示很看好冉闻宁。
“他能具现东西，一定花费了很久，可惜我什么都不会。”黄致宇在那长吁短叹。
池拓笑了笑，对他说：“冉闻宁他是花费了很久，不过成名不能太早，不然梦境的危险度会提升很快。”
黄致宇听懂了池拓的意思，便在那里点头，“是的，还是接点简单的任务能保命。”
这两个人各自说着谎话，最终在各种暗语下共同达成了意见，那就是给冉闻宁保密他能具现黑伞的事情。虽然两个人心里的真正原因是完全不同的。
“我和他在梦境相处得比较好，他邀请我去他家吃顿饭。”冉闻宁找了个理由回复。
池拓歪着头听完冉闻宁这段解释，然后他从沙发上站起来，逐步靠近冉闻宁。池拓那种说不清的气势，让冉闻宁有些莫名的紧张。
“你要自私点，拿自己想要的东西。”池拓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话。
冉闻宁总感觉池拓好像能猜出一些东西，他只能点点头，对池拓说：“谢谢提醒。”
“我经历过很多事情，学会的最重要一点，就是保持怀疑。”池拓把冉闻宁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旁边，“冉闻宁，你是不是很信任我？”
冉闻宁反问池拓这个问题：“你不能信任吗？”
“你可以信任我，所以请你记住我的话。”池拓拍了拍冉闻宁脑袋，然后他对队员说：“你方便的话，我去看一下你的伞。”
“去哪看？”冉闻宁以前去“月光下的迪安娜”其实有些违规，西创园并不允许职业成员在非工作时间进入特殊梦境，而他从来没有和池拓说清楚过。
池拓笑笑道：“自然是去你的梦境，你以前经常去迪安娜练意识，我都知道。”
“他和你说的？”冉闻宁问道，那声音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发颤。
迪安娜的月光下，曾经有个人，一直带着冉闻宁成长。
池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认真地说：“我毕竟是负责人，明面上不能破坏规矩，不过你以后就会知道，很多规定是拦不住高阶梯资深者的。”
入梦，“月光下的迪安娜”。
黑夜明月，没有二层的雾气，此处是梦境的第一层，迪安娜似乎清爽到能够通透一切。
冉闻宁站在梦境的水面上，他具现出了那把黑伞，因为伞的颜色是深黑的，使它在梦境里显得很低调。
“你是突然能具现东西的吗？”池拓上前查看黑伞。伞的结构很精细，它的伞面和骨架甚至是不同的材质，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具现出来的物品。
冉闻宁点了点头，对队长解释：“在‘错乱梦境’里我情急之下弄出来的。”
“这不是你意识具现的吧。”池拓摸了摸伞面，对冉闻宁说：“从时间上来说，更像梦境的道具。”
和黄致宇的判断一样，池拓也认定黑伞更有可能是梦境道具。他向冉闻宁提议：“你放手，我拿一下。”
黑伞离开冉闻宁的手，落到了池拓的手上，然而池拓还没感觉出个大概，这把黑伞就已经化为白雾消失在了梦境中。
它像是认定了主人。
“你是从梦境里得到的吗？有时候梦境里是会有这种东西，资质者甚至可以拿到别的梦境使用，但是条件很苛刻。”池拓示意冉闻宁再具现一次。
冉闻宁重新变化出了黑伞，这次队长要求他在“月光下的迪安娜”使用能力。冉闻宁打开了黑伞，梦境里开始降起了小雨。
“嗯，迪安娜的道具，使用方式看着很简单。”池拓说道。
“道具有可能被别人赠予吗？”冉闻宁收回伞，还是说出了这个问题。
那个人，曾答应过给他一份礼物。

第14章
“道具有可能被别人赠予吗？”
冉闻宁收回伞，还是说出了这个问题。
池拓以为冉闻宁是在梦境走运，意外间得到了梦境道具，但冉闻宁这话一说出口，他就意识到了问题好像更加值得深究。
他挑着眉毛问冉闻宁：“项景中给你的？”
“嗯？”冉闻宁有些懵，这关项景中什么事情？这位二代加二队的镇压之神，好像就从来没有管过他吧
“我个人觉得和他有关，迪安娜的梦境本来就是他发现的。”
池拓想起项景中在私下和他说过一些冉闻宁的事，便提醒道：“项景中这个人很神通，或许能暗中做到这种事。”
其实，冉闻宁很想说会不会是那个人，但是他去世很久了，早已成为一段回忆。当时林一究竟对伞的出现起到了哪些作用，冉闻宁已经不得而知了。
“项景中和林一认识吗？”冉闻宁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池拓知道项景中和林一暗地里认识，而那个年轻的开拓者，以前一直都在代替池拓，帮助冉闻宁成长。冉闻宁的很多事情或许都是林一转达给项景中的。
看来这个梦境道具，当中有林一的一份建议。
“他们私下认识，林一有可能帮助过你拿到伞。”池拓顺带告诉冉闻宁，“林一的意识能力很多样，但是没有一种类似‘月光下的迪安娜’，这个梦境道具不可能是他给予的。”
“项景中的能力难道和我类似吗？”冉闻宁感觉池拓无意中透露了二队队长的能力。
“他和你不太一样，但是至少不矛盾。”池拓回复道。
冉闻宁在原地思考了起来，或许池拓的解释更对，林一完全可以把黑伞的想法告诉项景中，让项景中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提供给冉闻宁。
对于冉闻宁来说，项景中这个人比林一更为神秘。冉闻宁和他的接触次数不多，却每次都感到自己像是一颗项景中手里的棋子，而且甘愿为他所用。
“能够具现事物会影响到你的实力评级，需要上报给站点。不过我建议你晚点再说，不然这很难解释清。”
池拓又加了一句，他说道：“毕竟能自己具现事物，和获得梦境道具，那是两回事情。”
“后者往往更加匪夷所思。”
大致分析完黑伞的可能性后，池拓便开始手把手教冉闻宁。他告诉自己的队员，能够使用的梦境道具很多，最典型的案例就是“玩具盒”，但是它这种通用道具和黑伞不一样。
冉闻宁的伞明显是专属的，只允许冉闻宁使用，并且只能使用迪安娜梦境的能力。
“它现在还只有一些简单的功能，不过既然是梦境的东西，就不会一成不变，你可以好好开发道具的其它用处。”
冉闻宁点头表示知道，他想起池拓前天才对付完梦境之主，隔天就又陪他探讨黑伞的事情。队长这个人像是不知疲倦，而能分担他压力的人，始终那么少。
他看着池拓很认真地说：“我会努力的。”
“你想要变到多强？”池拓看向冉闻宁，总觉得像是在看曾经的自己。
不惜一切变强，并且那个目标庞大到难以想象。
冉闻宁思考了会儿，才对池拓说：“我想以后能接住你的一发子弹。”
月光下，池拓那张混血的脸，微微有些诧异。冉闻宁的话和他以前说过的几乎一样。
那时候，池拓是为了接住“破刃”的一刀。
而如今，冉闻宁是要接住“圣枪”的子弹。
梦境的接力，一直未断。
“我等着。”
……
十八年前的儿童福利院，一次寻常的午休时间。
“我不想睡。”男孩向大人提出自己的要求。
护工阿姨正在忙着应付其他的孩子，她给手下的女孩整理好衣服，然后紧紧塞好了被子。
“谢谢阿姨。”甜甜的声音加上可爱的笑脸。
“柔柔好好睡吧，午安。”
等护工站起来的时候，才看到晏麟已经在旁边等了她一段时间。这个男孩没有太多的焦躁，只是安静等待护工忙完手头的活。
懂事聪明，却唯独不像个孩子般天真可爱。
“晏麟，不午睡的话，下午会没力气玩耍的。”护工向男孩劝说道。
男孩摇了摇头，对护工阿姨解释自己的想法：“我不玩那些，我也不睡。”
“晏麟，听阿姨的话躺下睡吧，有个好梦。”护工把男孩拉到了自己的床前，“要不阿姨先给你讲个故事。”
男孩不想听那些满是逻辑漏洞的故事，但是大人们却总觉得孩子听故事一定会愉快入梦。他看着床，只能再次和护工说：“我不想入梦，梦并不好。”
护工阿姨却当孩子在找借口，她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对晏麟说：“你不想睡觉的话，那要去做什么呢？现在大家都要午休了，没有人管你。”
“你们不必管我。”比起睡觉，晏麟宁愿坐在窗边看书。他不喜欢看儿童读物，更愿意去了解汉字的拼音与组合。
护工有任务在身，她要保证每个孩子都好好休息。但是晏麟很有自己想法，大人们许多时候和他难以沟通。
“晏麟，照顾好每一个小朋友是阿姨的职责，你好好睡，我才能放心。”说着，护工已经将晏麟抱到了床上。
男孩只能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午睡时间只有一小时，他完全坚持得下来。
午休结束后，年纪小的孩子已经打成了一片，年纪大一点的孩子则在护工的带动下学习一些基本的知识。
晏麟没参与他们的学习，那些孩子学得太慢。他现在差不多认全了汉字，因此更希望找些读物来看，但是这个年龄段的书很多还是图画为主。
每次晏麟去拿文字多的书，就会被护工换成儿童绘本，理由全是“他看不懂，没必要看”。为了应对护工，晏麟只能拿著书一字一字地读出来，以便让大人明白他真的认字。
在不懈的努力下，他总算是可以随意看书了，不过没人在意他看的是什么，也不关心他能否理解书上的内容。
只是每当有领导来探访的时候，晏麟都会被护工拉出去，作为福利院教育有方的优秀例子：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竟然可以阅读名著了。
结果领导直接批评“你们不能过早教孩子这些”、“孩子要保持自己的天性”，这下晏麟又变成了领导巡视必定藏起来的人。
不过今天是寻常的一天，没人会把他藏起来，也没人会拿走他想看的书。
晏麟踮起脚尖，费力摸到了上方的书。还差一点，孩子的手指就可以把书本夹下来了。
“晏麟！”一声带着喜悦的喊声。
晏麟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紧接着就感到自己腰上一阵力道，那感觉像是要把他拦腰扑断。他踮着脚，又受力，失衡直接撞向了书架，这一下把鼻子都磕红了。
“闻宁，你干什么呢？”
宁晓见冉闻宁直接扑倒了晏麟，赶紧过去把摔倒的晏麟先扶了起来。
“我没事。”晏麟捂着鼻子，见冉闻宁还趴在地上乐呵着。
宁晓看晏麟没发脾气，但孩子可能是憋着委屈，便让冉闻宁马上给晏麟道个歉。冉闻宁没听进去妈妈的话，他坐在地上笑着对晏麟说：“妈妈和我一起来看你。”
晏麟表示知道了，便将坐在地上的冉闻宁拉起来，顺带叮嘱他：“不要冲那么用力。”
“晏麟，你是想要这本书吗？”宁晓毕竟成年人，很轻松地就把上面的书取了下来。她取出书的时候，发现这是雨果的《巴黎圣母院》。
宁晓愣了片刻，转身问晏麟：“这本书对你来说会有些难懂。”
一个五岁左右的孩子，可以理解这种恶与善吗？
“我看得懂情节，但是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晏麟伸手拿过宁晓手里的书，翻到自己上回看到的地方。
冉闻宁凑上来一看，发现好多字不认识，就皱着眉头失去了兴趣。他把晏麟的书重新合上，对朋友说：“晏麟，我带了好吃的，你别看书了，和我一起去吃吧。”
“你饿吗？”晏麟问道。
冉闻宁摇摇头，说：“不饿。”
“那你为什么要吃？”晏麟想把书再次打开。
冉闻宁以前没想过这种问题，他想吃就吃，还需要管自己饿不饿吗？他把晏麟手里的书拿走，重新解释：“吃好吃的，可以很开心。”
“不明白开心。”晏麟想拿回自己的书。
冉闻宁拍掉晏麟伸过来的手，对他说：“那你就看我开心吧。”
“……”晏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冉闻宁拿出宁晓袋子里的小蛋糕，对晏麟说：“我现在就想吃蛋糕。”
这话晏麟倒是可以理解得很好，他同意了冉闻宁的要求，就和宁晓母子两找了个地方吃东西。
“晏麟你没有爸爸妈妈会不会觉得很害怕？”冉闻宁这次出来找晏麟，就是从妈妈那听说了晏麟的事，才变得格外在意。
晏麟摇了摇头，他对害怕两个字定义不好，只能说：“我觉得应该没有那些事。”
宁晓看着晏麟，觉得这孩子真是不容易，便开口道：“晏麟真是懂事，闻宁要是晚上不陪着睡，可以哭一晚。”
晏麟挑了下眉毛，对冉闻宁问道：“你做噩梦了吗？”
“没有，我只是想要妈妈陪。”冉闻宁咬着蛋糕说。
“宁阿姨不陪你睡，你也不会出什么事。”晏麟接过宁晓递来的蛋糕，也品尝了起来。
“我就要妈妈陪。”冉闻宁继续说。
宁晓看两个孩子，一个在讲理，一个在任性，便觉得画面有些好玩。她告诉晏麟，蛋糕是自己做的，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多吃点，下次她再带过来。
母子两人待了两小时便打算离开了。冉闻宁在出门的时候告诉晏麟，自己下次还会再来找他玩的。
男孩点点头，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明明没有带上什么感情，却让人感到万分认真。
“我等着。”

第15章
不错的天气，适合喝杯咖啡。男人走到咖啡机旁边，耐心等待着一杯美式的冲调。
等他心满意足地拿到了饮料后，这人又取出自带的点心。虽然美式咖啡搭配广式点心有着强烈的违和感，不过他就喜欢这样吃。
其他人不会对此感到奇怪，因为这个人奇怪的点不止这一个：比如一年四季的人字拖，以及那个就算梳理过，也依旧蓬松的鸟窝头。
男人打开手机，便看起了最近的社会新闻，但是没看多久，前方就传来一道怒声。
“你还有闲情喝咖啡？”曹将看到自己队长边玩手机边吃东西，好像在放什么长假。
被点名的人抬头看了眼队员，笑笑说：“我是很有闲情。”
“侯天佑，别人被借出去用，你还真不打算入梦境干活了？”曹将一把没收了自己队长的手机。
侯天佑摸了摸自己的鸟窝头，然后做了个摊手的姿势，“不然呢，我又没啥用处。”
他们队伍刚刚被四队站点借走了两个人，用来应付特殊梦境的任务。这种失去了队员，队长就没法发挥用处的情况，估计也就只有曹将的队伍会出现了。
“你干脆辞职吧，三队不需要你这样的队长。”曹将干脆把侯天佑的咖啡和点心也收走了。
侯天佑一下子急了，笑着拦住了曹将，他把咖啡和点心重新放回桌子上。他对曹将说：“那不行，仅从精神力数值来说，还是只能我当队长。”
“我的作用比较特别，曹帅哥你不能只看梦境战斗力。”侯天佑用身子挡住咖啡和点心，防止曹将的再度没收。
曹将盯着他，说道：“你也知道你没有梦境战斗力。”
“哈哈哈。”侯天佑干笑着。
中国梦境站点划分：北部一队、东部二队、南部三队、西部四队。目前所有梦境站点里面，综合实力排在第二位的，便是南部的三队站点。
数字队三队，第一阶梯队伍，队长为三代开拓者侯天佑。
侯天佑虽然是三队队长，却没什么意识战斗力。他的情况很特别，管的东西主要是梦境信物。
梦境信物是现实与梦境之间的一种联系，比如“月光下的迪安娜”梦境信物为月光石，使用它就可以增加进入该梦境的可能性。
梦境信物这种玄学东西，就是通过侯天佑的能力做到的。他的能力受“灵视”影响后，变得更为玄学了。有时候，侯天佑还会被叫做是“侯大师”，因为大家总觉得他是算出来。
反正除了进入梦境，侯天佑大部分时间都在帮各个梦境决定梦境信物。其实进入梦境的方法很多，梦境信物算是目前比较稳妥的。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醒来还要干活。”侯天佑说完就拿出一叠文件，“瞧瞧，这么多梦境等着我去算梦境信物。”
“所以说，曹帅哥，你不能把吃的都给我没收吧？我工作压力大，很容易饿的。”侯天佑指了指自己的吃食。
曹将白了侯天佑一眼，这个家伙能不能再邋遢点，他没收吃的东西，又不是只为了让队长工作。他冷冷道：“那你等会儿自己收拾。”
侯天佑笑笑，他干脆踢掉了人字拖，蹲在椅子上吃东西。他不修边幅的样子，实在是让人联想不到是位三代的大神。
“那个梦境不能再拖了，总站点的意思是至少要确定难度级别，至于界位级别，等到主梦境才能判断。”曹将给自己队长反应了一下上面的催促。
侯天佑吃完又走下地，一脚蹬进自己的拖鞋。他很无奈地摇摇头说：“我们队员都给四队周帅哥借走了，我和你两个人进去，这不太妥吧？”
曹将不想说破侯天佑的真实想法，周之昂借人只是一方面的因素，侯天佑本人不想去处理梦境才是根本原因。
积极探索梦境的一队和二队，消极探索梦境的四队，以及保持中立的三队。
一队和二队愿意接手各类梦境任务，四队会拒绝自己不想插手的梦境，三队则看亚洲总站点的强制分配，因为三队是一个你不去拨动它，它就永远不会自己动的个性。
“那你不能去别的站点借人吗？”曹将眯着眼质问侯天佑。
侯天佑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件事，他分析说：“金橙那个暴躁女人，我不适合接触她，项景中的队伍都解散了，现在也没人。”
然后他肯定地点头，对曹将总结：“我们再放几天假，等周帅哥那个任务结束再说。”
“你觉得你的理由很充分吗？”曹将皱着眉头说：“它现在还只是一个梦境碎片，早点从它进入主梦境，我们激进派就是梦境先手了。”
“总站点会控制平衡的，我们急什么。”侯天佑一改那副吊儿昂当的样子，走到曹将身边悄悄说：“我们保自己就好，别太过于涉险。”
“你这么怕死？对不对得起自己名字？你不是上天保佑吗？”曹将三连质问。
侯天佑觉得用名字保命不是科学的方法，他刚想开口解释一番，却直接被曹将给打断了。
曹将把桌子上的垃圾清理掉，对侯天佑严肃道：“他们对你一直不满，随着新生代的崛起，你真的会被替换掉。”
“这个任务先接手吧，问问其它站点能不能借人，不用第一阶梯那么高，来个第二阶梯的人都够用了。”曹将的语气加重了许多，他并不想再听侯天佑的借口。
一队站点最近也有大安排，剩下的就只有二队站点比较空闲了。二队站点比起以前弱了许多，它的弱法和四队不同，四队是被人搞垮的，二队是自己弄垮的。
项景中这个人，说解散队伍就解散队伍，自己还跑去了行政岗位，后来真的就没再入梦了。虽然二队队长不上前线，但是剩下的前二队成员们还在活动，说不定还是可以借人的。
“项景中和金橙，我和他们两个理念不同，现在去借人肯定要被讽刺。”
侯天佑是三代的开拓者，项景中和金橙是二代的人，他算是这两个人的后辈。侯天佑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曾经被他们说教得有多惨。
“给。”曹将把自己手机递给了侯天佑。
侯天佑不知道什么情况，他低头就看到手机已经拨了出去，电话号码正是项景中的。
“曹将有事吗？”项景中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曹将不想说话，他用眼神示意队长自己解释。侯天佑只能干咳几声，用着标准的广式普通话说道：“项帅哥，最近有空吗？”
“我不帮忙。”电话直接被项景中挂断了。
这下侯天佑不开心了，项景中这个人为什么总是不给他面子。
他干脆用自己的手机拨打电话，这下他努力切换回常人版本的普通话，字字难咬地说道：“项前辈，方便借几个人给你后辈？”
“你何必借人给周之昂，现在恶循环。”项景中冷笑一声说。
侯天佑叹口气解释：“周之昂那里以前走没了一批高阶梯者，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他们有第二阶梯界位，第一阶梯难度的梦境任务，也只能借人了。”
项景中在电话那头没说话。侯天佑便继续说给他听：“金橙是他未婚妻，他不好意思再给未来老婆施加压力，你和他关系又僵，周之昂只能从我这里借人。”
电话两边同时没有了声响。
“你需要什么阶梯的人？”隔了一会儿，项景中才问道。
侯天佑想了想，摸着下巴对他说：“如果是第一阶梯，给一个就够，第二阶梯，那就来两个。”
“梦境任务难度在第二阶梯吗？”项景中又问。
侯天佑表示现在这个梦境还只是梦境碎片，难度在第二阶梯。他们主要是在估计主梦境的界位阶梯，目前最大可能性是第二阶梯，但也说不好会上第一阶梯。
“现在第一阶梯的人要带队，只能给你第二阶梯的人。”项景中拿笔敲了一下纸面，给了侯天佑答案。
侯天佑切回广式普通话，笑着问项景中：“项帅哥，你们还有第一阶梯的人？有新的使徒级吗？”
“这和你没有关系。”项景中把电话给挂了。
其实现在第一阶梯里面多数是快到使徒级却没有突破的人。要想培养出一个使徒级，需要花费数年时间，更需要资质者的机遇和天赋。
“曹将你看看，就这个人，以前居然还是带我的师父。”侯天佑把手机拍在桌面上，指着垃圾桶说：“冷漠、无情，这个活该单身的中年男人。”
曹将看着侯天佑，忍不住替项景中说话：“真是辛苦项景中了。”
“你怎么帮他说话？你不是我的队员吗？”侯天佑没想到自己队员的胳膊说往外拐就往外拐。
曹将打量了一眼侯天佑：这个人万年不换的黑色人字拖，千年不换的鸟窝头，要是戴副墨镜，活像专门骗人的算命瞎子，还自带一口跟鸟语一样的“标准”普通话，真是绝了。
“你这个注定单身的临近中年男人。”曹将冷哼一声作为这段话的结尾。
侯天佑嘴角一抽，然后邪魅一笑，他不太标准地说道：
“曹帅哥，我广东人今天改吃山东人。”

第16章
项景中看了一下第二阶梯的成员名单，能够借出去的人还是太少了，挺多人自己都需要带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进来的人递给了项景中一份文件让他签字。
文件上是人员出境的同意书。项景中转了下笔，还是在文件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他给池拓发了个消息，让池拓过来办公室一趟。
池拓进门就开始熟悉的流程，他直接绕过项景中，拿走柜子里的红茶，接着颇为专业地泡了起来。他长年累月下已经习惯给自己的原队长泡茶了。
“你这红茶喝得比以前慢。”池拓观察了一下茶叶减少的速度。
项景中接过池拓的茶，对他解释：“因为现在不常招待人。”
至于红茶以前招待的是谁，项景中并没有说明。
“加拿大站点最近又要你过去接梦境任务，我已经在文件上签字了，所以‘光耀’会暂时空下来。”项景中顺带表扬了一下池拓的泡茶功夫。
池拓感觉项景中暗地里有什么打算，便直接问道：“你是不是想让‘光耀’干什么？”
项景中笑了笑，那双桃花眼微眯，像是在感慨池拓懂他想法。他用手指点了点桌面，对曾经的二队队员说：“三队要人去帮忙，借用一下你队伍的人。”
“侯天佑？他队里没人吗？”池拓皱着眉头，觉得这份差事有些麻烦。
项景中喝了口茶，继续说明：“他的人被周之昂借了几个，现在总站点在催任务进度。”
“那‘光耀’里面你要几个人？”池拓问道。
江雪涛身份比较特别，他是亚洲总站点分派到二队站点的人，他如果去三队站点干活有些奇怪，而且这个人没去上报自己拥有的日本梦境能力。剩下的冉闻宁和吴昆峰目前都算在第二阶梯，可以给侯天佑用用。
“需要两个第二阶梯，就冉闻宁和吴昆峰吧。”项景中决定下来。
池拓前不久才接触了冉闻宁那把黑伞，虽然冉闻宁的梦境实力忽高忽低，但他最强一次发挥已经是稳第一阶梯使徒级了。他怀疑冉闻宁的伞是项景中给的，但是项景中居然打算把冉闻宁扔给三队用。
“你确定要冉闻宁？”池拓又问了一遍。
项景中原本刚要喝茶，听池拓这话，他又来了兴趣，便放下杯子询问：“冉闻宁最近有什么成长吗？”
池拓觉得项景中是知道冉闻宁梦境道具的，他模糊地回答：“是变强了，很有突破。”
“哦？”项景中在思索冉闻宁是稳定了梦境能力的使用，还是那人给的东西可以用了。
项景中记得“光耀”之前要处理一个第三阶梯的梦境，最后对付梦境之主的还是池拓。可是池拓的能力不太好对付“合并”，冉闻宁应当是给他帮上了忙，削弱了梦境之主的能力。
项景中想了想，最后还是说道：“我想他很快能帮到你的。”
“看来你都知道，不过冉闻宁这样去三队的地盘，他的实力会被别人在意。”池拓点明了问题的关键。他觉得侯天佑会把冉闻宁判断成第一阶梯的人。
项景中这下有些明白起来，看样子冉闻宁是能具现事物了，不过现在提高冉闻宁的阶梯级别有些操之过急。三队那里的梦境任务确定下来是侯天佑和曹将进入，这两个人的话，事情倒还算好办。
“我已经和侯天佑说过给第二阶梯的人，就让他俩去吧。”项景中还是定下了最初的想法。
池拓评价不好侯天佑这个人，三队队长总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和他相比起来，任何人都显得很靠谱。但这个人既然能多年稳坐三队队长的位置，总归有些过人的本事。
看池拓内心还有些意见，项景中干脆站起来，给池拓杯里添了些茶水。他倒着红茶的时候，眼睛注视着水流缓缓道：“侯天佑这个人的能力很特别，或许可以帮忙提醒一下冉闻宁。”
“希望如你所想吧。”池拓接过了那杯新倒的茶水。
……
冉闻宁和黄致宇达成了每周一次的入梦约定。
入梦地点，自然是他的梦境主场“月光下的迪安娜”，如池拓他们以前所说，梦境信物不是唯一进入梦境的方法，特别是当他成为迪安娜的资质者后，很多时候是想进入就进入。
“月光下的迪安娜”对所有人都很宽容，也难怪有个别名是“好客的迪安娜”。冉闻宁觉得自己成为它的资质者，是一件幸运的事，特别是和黄致宇的能力对比起来。
拥有黑伞后，经过冉闻宁的多次练习，他已经渐渐摸到了门道，其实这把伞是可以用意识控制的，打开合闭只是最初的简单运用。
这感觉，简直就像黑伞知道冉闻宁一时半会儿不会用它，于是才有这种出厂设置。
“我何德何能可以使用你。”冉闻宁抱着黑伞忍不住想到。他搞不清究竟是林一帮了自己，还是项景中看好他这个菜鸟。
面前的黄致宇想的可是另外一回事，他不知道冉闻宁是迪安娜的资质者，以为冉闻宁是像在其它梦境那样，打开伞就可以落雨，只不过这个雨的阵势……
“你明明有这种道具，为什么梦境能力还这么弱？”黄致宇手上只落了一会儿毛毛雨，时间上连一分钟都没到。
冉闻宁干咳一声，认真说：“我已经进步很多了，至少现在想下雨就可以下雨。”
迪安娜的能力很吃冉闻宁精神力，数据不上8000，都下不出一场能入眼的雨。
“你这算可以？你别把金子变石头。”黄致宇摇了摇，叹口气说：“你的能力绝对不单单只是扣精神力，它在弱化我的梦境能力，这种属性其实很高级。”
黄致宇又思考起了之前几次冉闻宁的使用，他分析道：“如果我没猜错，你的梦境能力现在还是跟着你的情绪在走，只要你的精神力因为情绪激增，你的雨就会变强。”
冉闻宁曾经没有那么远大的理想，觉得打出普通意识攻击都可以来一番庆祝。他如今听着别人的话，知道黄致宇是在批评他没有妥善使用能力。
“你这种用法，很容易被梦境能力吞噬。”黄致宇提醒道，“更何况你用的是梦境道具，如果被它驾驭，你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冉闻宁插不进黄致宇的话，因为这个人又开始自我阐述了。
“不过很奇怪，你这样居然还能活蹦乱跳到现在，而我每天冷得都想自尽，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上天派来气死我的。”黄致宇也不管自己曾经是个反派，叉着腰就开始说冉闻宁。
冉闻宁被说得没脾气了，他是不是就适合这种人来教，上一个人也是怎么狠怎么来，把他揍得都快对帅哥产生恐惧感了。
“你说你要告诉我信息，你现在只是单方面在教育我。”冉闻宁实在忍不住了，就打断了黄致宇的话。
黄致宇挑了下眉毛，对眼前的年轻人说：“你这样的能力强度，我觉得根本撑不到四个月，我只是在帮你赶紧变强。不过我不会和你动手，使用‘冻结’会加剧梦境对我的伤害。”
“所以你要理解我的话。”黄致宇提点道。
冉闻宁吸了口气，说变强也不是那么容易，他倒是很想早点能和池拓肩并肩。不过比起黄致宇对他的教导，冉闻宁更想知道守旧派的信息。
他收回伞，对黄致宇说：“我的能力，你已经分析够多了，现在说一下守旧派的事情吧。”
迪安娜的月光，是冷色的，搭配着冉闻宁脸上的神情，竟显得冰冷起来。
冉闻宁在对待那人的事情上，从来没有平静过。他按捺住内心的情感，最后只是有些漠然地问：“西创园在过年的时候，失去了一个开拓者，你在这件事上知道多少？”
“你指梦境迷失吗？那时候二队站点死了不止一个人，你说的具体是谁？”黄致宇让冉闻宁明确一下对象。
冉闻宁摇了摇头，他的眼前似乎又开始出现烟花和枪声。他用手扶了下额头，才对黄致宇说：“他不是迷失，他在现实被人杀害了。”
“这我不了解，我以前在守旧派接手的任务都是梦境里的。”黄致宇对此方面的板块接触不多，但还是可以给冉闻宁提供点线索。
“如果守旧派是在现实出手，那么说明这个人在梦境很不好对付，他是使徒级的吗？”但是黄致宇的这个问题冉闻宁没有回答，冉闻宁其实不清楚林一是不是使徒。
黄致宇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说：“守旧派内部负责的板块很多，你说的这种杀法需要派遣专门的杀手，不在我的方向里。”
“我只知道这是国外那边会做的。”
冉闻宁只从黄致宇的话里得知满世界都有守旧派的人，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好消息。他像是永远找不到究竟是谁杀了林一，如同项景中那时候对他说的话一样。
“是谁要杀他？”
【这个问题的答案范围很广，你以后也会一样。】
【不知道谁会想要杀你。】

第17章
池拓回到宿舍就和队员们交代了下周的事项：队长本人要去加拿大出差，吴昆峰和冉闻宁去国内出差，江雪涛被二队其它队伍调用。
“去哪里出差？”吴昆峰还没出过西创园，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工作等着自己。
冉闻宁则想到他得和黄致宇说一声，他下周不能在梦境里面帮黄致宇缓解梦境伤害了。
“三队那里，他们需要人手。”池拓具体介绍了一下三队站点的情况，“三队在广东，设施环境和我们差不多，不过路途远加天气热，你们衣服带薄点。”
吴昆峰和冉闻宁听池拓这口气，感觉任务并不是很危险。他们不清楚三队站点哪个队伍需要人手，只以为对方是和自己队伍差不多的水平。
“那个任务现在还是梦境碎片，不过需要进入主梦境，以便掌握梦境的先手权。”池拓大概说明了一下，“三队要借两个第二阶梯的开拓者。”
江雪涛在旁边看两个年轻人似乎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便提醒说：“要借人才能完成的任务，一般都不容易，你俩别在那对着空气发呆了。”
冉闻宁发呆是因为黄致宇的事情。至于吴昆峰，他在思考自己学校就在广东，要不要顺带去看一下，他虽然只是混个文凭，但也要走形式去答辩。
两个人想完各自的事情，便回过神来。
冉闻宁问池拓：“是三队哪个队伍要我们？”
“我已经说过了。”池拓看冉闻宁居然没听懂谁要人。
冉闻宁和吴昆峰一脸懵，异口同声道：“啊？”
池拓只能重新说了一遍：“三队。”
“这不是个站点吗？”吴昆峰没反应过来，但是下一秒他马上就顿住了。
冉闻宁举起手，咽了一下口水，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你是说远古数字队吗？”
这种级别的队伍为什么需要他俩去？
二队出来的池拓，他一个人就能把梦境的事项全部给包了。
池拓点了点头，然后他看到自己两个队员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眼，接着干笑起来，那感觉像是要让他俩去送死。
吴昆峰双手搭在冉闻宁肩上，像是在注视着自己的生死战友。他转头对池拓说：“我们两个只是第二阶梯的小菜鸟，去第一阶梯的队伍，有点拖后腿吧？”
冉闻宁也点头对池拓说：“谢谢项景中的安排，我的遗书需要更新一个版本。”
池拓站在原地很无语，他无可奈何地解释：“任务难度和你们实力是对口的，不会真让你们去卖命。而且三队队长也在，你们可以放心点。”
“那为什么还要我们去？只是一个梦境碎片，他们队长级的人也在。”吴昆峰在沙发上有点不解，他总觉得这就是一个坑，等着他和冉闻宁去填。
池拓拿拳头遮了下嘴角，他并不想说清楚侯天佑在梦境没啥战斗力的事情，就挑着话说：“他们队伍被其它站点借走了两个人，现在人数不够，任务有些急着汇报，所以要你们帮忙。”
反正这天，冉闻宁和吴昆峰被自家队长一顿洗脑。他们先被池拓夸了自身实力如何之强，又被告知三队队长是个大神，梦境信物就是他管的。
这下冉闻宁他们就觉得此次前行是去认识前端高手的好机会，竟还变得有些跃跃欲试。
黄致宇知晓了“光耀”最近有出差的任务。他原本就不满冉闻宁的能力使用，但又找不到方法逼他成长。三队站点的梦境比较特别，倒是锻炼冉闻宁的一个法子。
不过侯天佑这个人，不管黄致宇待在守旧派，还是待在激进派，两方大部分人对他印象都不算太好，因为三队队长这人时常思维脱线，做事很莫名其妙。
“三队有个人，守旧派一直没处理他，激进派一直没提拔他。这个人活得有点水平。”黄致宇告诉冉闻宁。
冉闻宁疑惑道：“谁？”
“侯天佑。”黄致宇直接说。
“这不是三队队长吗？”冉闻宁不知道黄致宇为什么突然说他。
“他是三队队长，不过能力特别，守旧派和激进派的事情好像都有点参与。”黄致宇说的时候，冉闻宁表示自己知道侯天佑管梦境信物。
“什么叫做都有点参与？”冉闻宁感觉黄致宇话里有层意思。
黄致宇摆摆手，提前告诉冉闻宁他对侯天佑其实没什么想法。他解释说：“我听说侯天佑比较惜命，怕自己哪天被弄死，所以守旧派和激进派都在帮，只不过前者是暗地里。”
从池拓的吹嘘，到黄致宇的说辞，冉闻宁感觉自己像是在吃一颗包了糖衣的粪球。不过他毕竟是激进派的开拓者，还是宁愿相信池拓的话，认为侯天佑就是个牛人。
“到时候见面就知道了。”冉闻宁告辞了黄致宇。
……
四月中下旬的广东，地理优势外加大晴天，真的让人感到好热。
和二队站点一样，三队站点也在郊区，用来尽量避免和都市的接触。负责接送的司机只把他俩带到了站点附近，剩下的路需要两人自己走。
冉闻宁和吴昆峰没怎么听懂司机的粤语，只能开着导航找路，反正三队站点肯定在他们周围五分钟的路程范围内。
冉闻宁走在村道上的时候，有一种本科下乡调研的即视感。他甚至想坐在田边，来一副油菜花的写生。
不过三队这里也没那么乡村，城市化进程明显影响到了此处。大部分建筑都是暂新的，远处还坐落着一些厂房，让人感觉更像是一个小镇。
“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吃一顿吧。”吴昆峰提议。他们两个人下了车子后还没吃过午饭。
冉闻宁觉得可以，便找起了周围的馆子。冉闻宁和吴昆峰对吃的没有任何想法，属于用剩菜剩饭也能快乐长大的中华田园犬类型。
店里的老板娘推荐他们吃招牌煲仔饭，他俩就随口同意了。
“两位靓仔，你们不加个窝蛋吗？”
冉闻宁刚拿到小票，身后就传来一道来自本地人的建议。他回头看向来人，觉得这个人造型上很像骗子：墨镜、人字拖、鸟窝头，特别是那个气质，有种说不出来的神婆感。
这人的头发和池拓一样是自然卷，但是池拓微卷的头发像是花了几千搞出来的，而这个人像是村头随便找了家店就让托尼老师自由发挥。
至于吴昆峰，他压根就无视了对方，虽然这人打扮上让人难以忽略。
“走吧，那里有空位置。”吴昆峰拉着冉闻宁走到了座位上，顺带悄悄跟队友说：“我感觉这个人下一秒就要给我们算命。”
冉闻宁同样不想跟奇怪的人多搭讪，就回绝了那人的建议：“谢谢，我不爱吃鸡蛋。”
戴着墨镜的人站在原地似有不解：为何这两个年轻人直接无视了他？他今天不想吃站点的伙食，就特意跑了出来。太阳大就带个墨镜，这难道很奇怪吗？
“你这样子不会被店里人赶出去吗？”出门前，曹将还发出了自己的疑问。他觉得墨镜本身不奇怪，但是世间万物和侯天佑结合在一起，那就说不出来的怪异。
“不会啊，他们都认识我。”侯天佑很顺手地带上眼镜，像个瞎子一样摸出了门。
他向店家点了份肠粉，就坐到冉闻宁两个人身边套近乎，以便说清自己不是个可疑人员。但是该怎么聊个话题呢，要知道侯天佑擅长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冉闻宁和吴昆峰看那人坐到了他们这桌上，瞬间觉得这口煲仔饭要变成三人混炖。
“两位是外省的吧？我与两位有些缘分，鄙人不才，会点东西。”侯天佑摘下墨镜认真道，那感觉又从骗子变成了说书先生。
冉闻宁就坐在这个陌生人旁边，他想着这个人会不会拿出个奇怪的二维码让他扫。不过他和吴昆峰还不知道这人究竟要干什么，只能看着他表演。
“我会看点面相，可以免费帮两位靓仔算算。”侯天佑这话一出，给人感觉又从说书先生变成了算命先生。
侯天佑看这两个小伙子没打断他的意思，就对着前方的吴昆峰说道：“这位小帅哥，我看你天庭……”
“我天庭饱满，命里富贵，学业有成，婚姻美满。”吴昆峰叨叨叨，就管自己说完了。
这个小帅哥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尽给自己脸上添光？侯天佑愣了一下，又转过身对着旁边的冉闻宁说：“这位小帅哥，我看你印堂……”
“我印堂发黑，运势不好，多有小人犯冲，常伴性命之忧。”冉闻宁叨叨叨，也管自己说完了。
你的套路何必这样往自己身上按？小兄弟你咒得也太狠了吧？侯天佑干咳一声，又重新自信开口：“其实我的专业领域不是这个，我还可以帮你们看其它的。”
说完，侯天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玩意，此物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碎片，看着像石头。他神秘莫测地说：“你们拿着这个，保你们今晚有个好梦。”
冉闻宁和吴昆峰的饭已经来了，他们边吃边看着那块灰白色的小碎片。
冉闻宁听这玩意的描述，感觉像是梦境信物，当时他就来了职业病。他满腹疑问，感到有些蹊跷，就对那人问道：“你用这个可以一直做好梦吗？”
“当然啦，这是我专长，如果你们需要噩梦我也有，不过那有点危险，所以不能给你。”侯天佑谢过店长递过来的肠粉，也管自己吃了起来。
“你小心违法犯罪。”吴昆峰对那人提醒道，同时还和冉闻宁对视一眼，眼神意思大概就是：这人好像用着梦境的玩意在骗普通人。
侯天佑想着我怎么就违法犯罪了？他认真说：“你们不要去公安举报我是骗子，我就随便说说，两位小帅哥不用在意。”
不用在意？这怎么可能？
冉闻宁和吴昆峰可是梦境职业成员，要他俩不管梦境的事情，那基本不可能。
而且，这位大哥也不想想这里是谁的地盘。这可是数字队三队的站点范围。
“你先别走，你说的事情我挺感兴趣。”冉闻宁一把拉住了吃完想走的侯天佑。
现在变成侯天佑觉得他俩有点麻烦了，这怎么还缠上他了？可别真的去公安局举报他。侯天佑只能摆摆手说：“靓仔们，刚才我忽悠你俩的。”
“所以别信我的话，义务教育别白上。”
但是冉闻宁并不打算放过侯天佑，在他看来，这个鸟窝头极有可能和梦境纠缠在一起了。
“你和我们去找个地方。”冉闻宁打算直接把这个陌生人交给三队站点处理。

第18章
侯天佑再次戴上墨镜，他哈哈几声干笑，对冉闻宁他们说：“靓仔，你们拐人口也不用选我这样的吧，虽然我知道我很年轻，并且有点小帅……”
“你有你的专业领域，我们也有我们的专业领域。”冉闻宁拍拍侯天佑的肩膀，已经不想放过他了。在冉闻宁的认知里面，职业成员是不会拿梦境的事情对普通人胡言乱语的。
侯天佑是真没想到他出来吃个饭都能碰到这种事情，难道他要再来一次警局教育？他有些奇怪地问：“你们难道真的是便衣警察？”
“你真进过局子？”冉闻宁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鸟窝头，觉得这个奇怪的人进派出所被教育的可能性十分之大。
“我不是坏人，刚刚我在忽悠你们，这只是个玩笑。”侯天佑解释道。
冉闻宁细品这句话，感觉这个鸟窝头越发得不靠谱，在餐桌上他的说辞明明就是特殊梦境的信物，现在又开始推翻自己的话，真是十分可疑。
“我对你的话保持怀疑。”冉闻宁回复。他那样子可有范了，真有点维护治安的意思。
“你非得信我那些鬼话？”侯天佑无语了，这年头的大学生这么较真干什么？
侯天佑觉得自己要被当作算命诈骗犯了，要知道他曾经真的被群众们送到派出所过。而三队站点都懒得把侯天佑捞出来，让他乖乖被民警教育了一通。
这简直是噩梦加黑历史。
吴昆峰在队友和陌生人的对话中，心中也盘起了怀疑之感：这个“假”算命先生是不是仗着特殊梦境，一直在骗人？现在看他这副模样，似乎心虚得很。
“反正你和我们走一趟，这也是为了你好。”吴昆峰帮冉闻宁说了一句。
侯天佑拿手摆了个大叉，表示强烈拒绝。他语速飞快地说道：“我不能再有第二次，两位靓仔再见！”
语毕一秒不到，这个鸟窝头就撒丫子飞奔而出，直接速度70迈，那姿势要是没人拦住他，都可以起飞了！
“别放他走，这人跟梦境有关！”冉闻宁和吴昆峰连忙跟上。
敢在三队站点地盘上忽悠二队站点的人，这个鸟窝头真是有点胆子。
“要是在特殊梦境，我一秒就能把你摁在地上。”冉闻宁跑的时候想到。
“要是在特殊梦境，我一秒就能把你俩甩在天边。”侯天佑逃的时候想到。
冉闻宁和吴昆峰到底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那体力肯定不在话下，连追鸟窝头两条街都没跟丢他。更何况在这时候，有句话叫做：穿人字拖的跑不过穿运动鞋的。
侯天佑心里已经在骂老母了：这两个精神小伙子到底和他有什么仇什么怨？
“你能不能别跑了？”冉闻宁终于拽住了那人的胳膊，他现在又累又反胃，“你知不知道饭后运动很不舒服。”
“我知道……”侯天佑也觉得胃里很难受。
不过此时，侯天佑已经一绕二绕溜到了站点前方，他离三队站点大门口只有十几米的距离。三队站点从外表看，像是一家公司的建筑群，就是绿化做得比一般园区精致点。
侯天佑被冉闻宁拽着，也懒得挣脱了，他对两个陌生人说道：“这前面是我工作单位，要不你们进去说？”
侯天佑口中的工作单位，门口没有公司名的标牌，仅仅只是挂了一个门牌号，还特别隐蔽地藏在藤蔓下。这公司园区也不知道里面是干什么的。
只不过，这个门牌号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这一顿跑下来，冉闻宁和吴昆峰脑子里已经运转不过来了，幸好他们的行李直接托运到了站点，现在最起码少了个负担。
于是冉闻宁和吴昆峰一人一个胳膊，就这么拽着虚脱的侯天佑进了他的工作单位。三个人的样子，很像两位民警在押送犯人。
曹将等了半天还不见自己队长回来，就打算出去找他，反正侯天佑一般就在附近吃饭，随便逛一圈就可以看到他。
但是曹将刚走到站点门口，就看到了一副稀奇古怪的画面：侯天佑被两个陌生面孔搀扶着走了进来，三个人的表情都不算太好，好像刚刚参加完马拉松。
曹将一下子意识到了情况，连忙走上前。他看了一眼自己队长，没管侯天佑想说什么，就直接问其中一个年轻人：“他中暑了？”
“嗯？”侯天佑一愣：曹将难道没看出来他在被人纠缠吗？
冉闻宁想说状况不是这么一回事，但是他手里这个人的确跑虚脱了。于是冉闻宁只能喘着气回答：“还没，但也快了。”
“麻烦你们了，把他交给我吧。”曹将伸手把队长给拉了过来。侯天佑仿佛一条咸鱼般飘到了队员那里。
冉闻宁和吴昆峰对视一眼，干脆和新出现的人说道：“他手里有些东西，可以的话能不能去其它地方处理一下？”
梦境信物这种危险物，还是得交给专业的站点处理。
曹将不知道这三个人发生了什么事，他的神情一下子不妙起来，莫非侯天佑偷了这两个年轻人东西？他松手甩开侯天佑，严肃地问队长：“你偷人家东西了？”
侯天佑真是有苦说不出，为什么他这一顿午饭吃下来，什么坑蒙拐骗盗窃的破事，都安装在了他头上。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丢，你才偷！”侯天佑忍不住骂了一句，然后他回身看向两个年轻人质问道：“扑街仔，你们到底要干嘛？”
冉闻宁耐心解释道：“你说过你可以进入好梦或者噩梦，但那些很危险，所以我想带你去附近的站点处理。”
“附近站点？”侯天佑因为有些发火，那头发感觉更鸟窝了。
“对。”冉闻宁和吴昆峰点点头。
侯天佑气地擦了一下额头的汗，他真是郁闷到极致了。所以这两个扑街仔居然是梦境职业成员？这大热天的大中午，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侯天佑早就应该来一句：“别追了，是友军！”
他看着这两个人，努力平复心情，不想训斥后辈。隔了会儿，侯天佑才用标准普通话，一字一字咬着说：“这里就只有三队站点。”
“对，嗯？”
“你怎么知道三队站点？”冉闻宁和吴昆峰站在原地有些没反应过来。
冉闻宁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三队站点的地址：这个熟悉的门牌号不就在进门的时候看到过吗？这不是鸟窝头的工作单位吗？
吴昆峰也用余光瞄到了冉闻宁的手机页面。然后他俩开始了沉默，一种极为尴尬的沉默。
那个穿着人字拖的鸟窝头显然还没消气，而旁边那位大哥似乎理清了剧情，正在抖着身子努力憋笑。
“你们脸生，可能不认识他。”曹将憋着笑说话。虽然他也不认识冉闻宁和吴昆峰，不过低阶梯的成员和高阶梯的成员极少打招呼，不熟也很正常。
冉闻宁很尴尬，他还没进三队干活，就把人家当地的职业成员给追了一路。他不知道这个说自己会算命的鸟窝头是开拓者还是遣返者，也不知道他的阶梯级别。
冉闻宁只希望梦境工作的时候，不要遇到他。
“抱歉，我以为是普通人和特殊梦境有关系。”冉闻宁开口说道，并向那个广东腔的陌生人道歉。
吴昆峰也只能吸了口气，对那个看他天庭饱满程度的大哥说了声对不起。
“没事，你们是开拓者吗？”侯天佑毕竟被追赶了两条街，现在对这两个后辈印象那是相当深刻，怕是晚上做梦都要梦到他俩。
冉闻宁和吴昆峰点点头。吴昆峰对侯天佑解释：“我们都是开拓方向，对三队这里还很陌生，所以闹了点误解。”
曹将好奇问了一句：“你们是五代新人？”
“也不全算。”冉闻宁和吴昆峰是五代，但已经不是新人了。
曹将笑了笑，其实新人是遇不到他们的，这件事倒也是巧。他对这两个五代的人来了点兴趣，就又问了一句：“你们现在是哪个级别的队伍？”
三队的人这么直接吗？冉闻宁记得自己刚入职的时候，根本不明白什么阶梯级别，不过既然这两个人问出来，再怎么说也是资历比较深的了。
他和吴昆峰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说道：“第二阶梯。”
“啊？”这下不只是曹将，连侯天佑都有些吃惊。
五代的新人混到了第二阶梯的队伍，这种潜力股再怎么样都会让上面的人留意到，照理来说，侯天佑和曹将是会认识的。
“你们哪个队伍的啊？”侯天佑不生气了，现在他挺想知道这两个人什么来头。
冉闻宁和吴昆峰实话实说：“我们是二队的人，这次来三队帮忙。”
我丢，原来是项景中那个老光棍手下的人，所以这次派来帮忙的就是这两个扑街仔吗？
这下侯天佑干笑了几声，到底是他亲师父给的人，这可真是一见面就让他吃尽苦头。他转身离开了冉闻宁他们，顺带吩咐曹将：“你说吧。”
曹将看侯天佑这大汗淋漓的样子，又忍不住想笑。他控制了一下自己，才对冉闻宁他们说：“他现在有些郁闷，你们不用在意。”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三队，曹将。”
“至于刚刚那位，我队长，侯天佑。”
啊？
两道频率同步的质疑声，外加两道明目张胆的疑惑眼神。
侯天佑？就刚刚那个伪装成算命瞎子的职业成员？这三队队长怎么和池拓夸的一点都不一样？卖家秀和买家秀？
侯天佑原本已经有点走远了，结果他好死不死听到身后传来两声极响的“啊？”，这个发音还格外上挑悠扬，淋漓尽致地传达出一种不屑加怀疑之感。
紧接着，侯天佑还冷不防听到了一句：
“就他？”
呵呵，广东人今天改吃二队人。

第19章
三队站点的会议室，冉闻宁和吴昆峰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两个人。因为有些看腻了，冉闻宁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两颗话梅糖，扔给了吴昆峰其中一个。
然后他俩含着糖，继续看三队的曹将训斥他的队长。
“你说你没事跟别人扯什么梦境的事？要是他俩是普通人，你是不是真打算给梦境信物？”曹将没坐下，他站着对侯天佑开嘴炮。
侯天佑掏了掏耳朵，他不厌烦地说：“我就随便说说，再说又不是每个梦境都很危险，我要给那也给功能梦境的。”
“你还真想给？！”曹将声音一下子提高了。
侯天佑赶紧反驳自己队员：“你能不能相信我一回？我做事不可能那么没分寸吧？”
曹将冷哼一声，眼神轻蔑地问：“也不知道上次谁被投诉到派出所？”
“那件事你就别提了！人家二队的人还看着呢。”侯天佑连忙阻止了曹将想说下去的念头，他看向冉闻宁他们，发现这两扑街仔居然还在管自己吃东西。
“你们吃什么呢？能不能严肃点。”侯天佑说完就走到了冉闻宁旁边，拍了拍后辈肩膀，“给我也来一个。”
吴昆峰已经审美疲劳了，他没和二队的项景中接触过，不知道其他数字队队长给人感觉如何。但从每个人最正常的脑补画面来说，数字队队长也不应该是侯天佑这种感觉吧。
这也太容易打灭新人的幻想了。
“我说你能不能摆点高手的架子，曹哥看着比你更像三队队长。”冉闻宁拿出一颗糖放在了侯天佑手上。
侯天佑打开糖纸，把糖含在嘴里。他挑着眉解释：“我走的是群众路线，亲民不好吗？”
“你这不是亲民，明明就是Low。”冉闻宁说话倒也不客气。他和侯天佑已经算不追不相识了，聊起天来很随意。
侯天佑摁着冉闻宁肩膀，有点生气地说：“扑街仔，你怎么和前辈说话的？我当队长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堂课上打瞌睡。”
“冉闻宁，你别和这个人扯犊子了，我们还是说正事吧。”旁边的吴昆峰提醒道。
冉闻宁想想也对，就转过头，直接无视了身旁的侯天佑。他问对面的曹将：“曹哥你可以大致说一下梦境任务吗？”
曹将也直接无视了自己的队长，和两个二队的人说：“现在梦境还只是碎片，但是我们的目标是主梦境，你们只需要帮助我们进入主梦境就可以了，剩下的汇报我和侯天佑会负责。”
“我们三队站点接手的梦境，会和你们二队站点有些不同。你们那里的梦境多数范围面积大，攻击形式上也偏向硬打硬。我们三队的梦境范围会小一些，攻击形式上较多软对抗。”
虽然在座三个人都无视了侯天佑，但是侯天佑心里表示不在意，听完曹将的解释后，还摇了摇头说：“曹帅哥你这个说法，他们不会有什么感受的。”
然后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用着那搞笑的口音想表达一种可怕的氛围。
“你们二队是美式恐怖，我们三队是日式恐怖，懂了吗？”
冉闻宁和吴昆峰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听完侯天佑的话，还补充说了一句：“其实差不多，都很难对付。”
侯天佑没反驳后辈的话，他耸耸肩说：“你们二队跟一队一样容易出暴力分子，最喜欢梦境拆家，打起架来攻击范围一个比一个广。我优先告知你俩，别在我们这里太硬核。”
冉闻宁不清楚为什么二队在侯天佑心里是这么一个印象。二队高阶梯的成员也就那么几个，难道当中像池拓这样的人占比很高吗？
此次的任务说明上，梦境没有名字，是个无名梦境。曹将表示名字无所谓，反正他们是为了主梦境，到主梦境再决定它的称谓也可行。
至于梦境的相关信息，竟然也是一片空白。曹将说这个梦境是总站点分配下来的，当时入梦的人没进行探索，只是确定了阶梯级别，然后就下发给国家站点，再落实到具体的地方站点。
“总站点？”冉闻宁对这个其实不太了解。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负责的总站点。
侯天佑原本躺在沙发上不想说话，听到冉闻宁的疑问，便睁开眼对他俩说：“你们平时只管接任务，这种事情也不用知道，现在倒是可以了解一下。”
地方站点：一队、二队、三队、四队。
在地方站点之上，为国家站点，例如中国站点。
在国家站点之上，为洲站点，也就是常说的总站点，例如亚洲总站点。
界位等级低的梦境一般由地方站点自己处理，第三阶梯界位的梦境开始需要国家调控，第二阶梯界位的梦境有些就是洲站点分配了，至于第一阶梯的梦境，基本就是洲站点所有。
等级越高的站点，越不会去管具体的梦境事项，它们只会负责统筹，管控站点之间的平衡，调整梦境的归属。
“这好像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吴昆峰听完后道了一句。
侯天佑笑了笑，他挠着自己的头发随口说：“是没什么关系，不过如果你们以后在第一阶梯的队伍，有时候就要和高级别的站点打交道。”
“就是挺麻烦的。”侯天佑说完又管自己闭上了眼睛。
曹将看自己队长不打算说话了，便开口说：“其实这次进入梦境，你们把侯天佑管好就行，他的梦境能力太特别，没有战斗力，全靠别人保。”
侯天佑一听，眼睛又立马睁开了。他驳斥道：“我没有弱到要他们两个五代小朋友保护吧？”
“你们这群靠意识能力打架的，根本不是真材实料，像我这样全靠普通意识攻击的，才是真正的大佬，懂不懂？”
“反正就这么一回事。”曹将把侯天佑的嘴巴给捂上了，要他安静点。
“行，我们知道了，他看着的确有些让人担心。”冉闻宁和吴昆峰一致表示，这下把侯天佑给气到了内伤。
冉闻宁和吴昆峰要在三队站点待一个礼拜，他们运气差的话，从梦境碎片进入主梦境或许要来回尝试很多次，能一次成功那绝对是最好的。
三队站点园区的道路上，曹将跟在侯天佑身后，原本侯天佑走路总有些晃悠，这次他却是很正常地在行走。
队长突然停住了步伐，回头看向曹将，那眼神有些严肃，不像插科打诨的样子。他叹口气说：“项景中给的这两个人都有些古怪，我觉得他绝对扔了件麻烦事过来。”
“你现在回绝也来得及，只要在进入梦境之前。”曹将对他说道。
但是侯天佑没表态，只是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他对队员摆摆手：“项帅哥安排的事情，许多都很有意思，我们可以期待一下。”
在三队站点的医院里，冉闻宁拿到了这个无名梦境的信物，是一小块颜色很深的木头。这节木头上面坑坑洼洼，像是受潮很重的腐木，上面还有一股淡淡的臭味。
“干嘛呢，你要吃？”侯天佑看冉闻宁居然在嗅木头。
冉闻宁皱着眉头问周围三个人：“你们不觉得这木头有股怪味吗？”
吴昆峰其实察觉到了，但是他觉得这味道不好闻，就特意放远了避开。
“有味道很正常，这是棺材板。”侯天佑把木头放在一侧，很淡定地对冉闻宁说。
冉闻宁当时那个表情就垮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侯天佑：“你管梦境信物，你不早点说？而且这木头看着像是用过的，你别跟我说，你们是刚刨出来的。”
“是刚从墓里挖出来的，不过你要失望了，这不是人墓，是动物墓。”侯天佑说完已经颇为乖巧地躺好了。
冉闻宁只能心情复杂地躺好，准备入眠。
入梦，“月光下的迪安娜”，四个人聚集在功能梦境中，以便等会儿进入无名梦境会站在一块。
“嗯？”
侯天佑在梦境里看着两个后辈，视线好一段时间才从这两个人身上移开。然后他变回平常的模样，走到冉闻宁和吴昆峰之间，在那半开玩笑说：“你们要好好保护我哦。”
“你不是说不用保护吗？”曹将在一旁吐槽队长。
侯天佑笑了笑，他悄悄一下就直接搂上了两个二队年轻小伙子的腰。他这动作直接让冉闻宁和吴昆峰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三队队长在那发骚说：“曹帅哥，那是昨天的我，今天又是一个崭新的我。我需要靓仔们的保护。”
“你老实告诉我们，你究竟是靠什么当上三队队长的？”二队的两个人已经在迪安娜的梦境里面容扭曲了。侯天佑这个人怎么这么妖骚？
“靠实力，这需要问吗？”侯天佑拍拍两个人的背，发令说：“好了，让迪安娜带我们进入无名梦境吧。”

第20章
入梦，无名梦境。
冉闻宁精神力3106，感知力238。最近冉闻宁在迪安娜梦境经常使用黑伞，精神力随之上升，这代表着他对梦境的可接受度正在逐渐提高。
这个无名梦境，冉闻宁一进入就感到了视觉上的难受。它明明是一个彩色世界，但是整体灰度却很高，像是蒙着一层灰白滤镜，让人有种看老照片的感觉。
他们正身处一个小树林。季节上是秋天，众人脚下的土地上铺满了厚厚一层枯叶。整个梦境很安静，只有偶尔的窸窣声，但那个声音很奇怪，居然是单声道的。
“你们跟着我走。”侯天佑在草地上踏出了第一个脚步。他的声音也是单声道的，令人听着相当别扭。
曹将对两个二队的人解释道：“虽然我们此前没来过这个梦境，但是侯天佑有两种梦境能力，对他来说找地方不是什么难事。”
“美中不足就是，他的能力一点战斗力都没有。”曹将说完叹了口气，然后他看到走在前面的侯天佑对他翻了个白眼。
“你们这种只有战斗力，却没有任何价值的梦境能力。”侯天佑边走边说，那语气就算是单声道也听得出来挺抱怨的。
吴昆峰的脑回路一转，便问三队队长：“你觉得什么梦境能力是有价值的？”
侯天佑在原地停了会儿，反过来问吴昆峰：“你在梦境是为了什么？”
“我只是为了守护。”吴昆峰回答。他曾经答应了王城，守护梦境，守护入梦的人。
“那对你来说有价值的梦境能力就是杀伤性比较大的。”侯天佑想了想说，然后他看向冉闻宁：“那么你呢？冉闻宁你在梦境是为了什么？”
冉闻宁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一直是明确的，虽然在这个过程中，他认识了很多人，有时候对他们的保护之情会偶尔掩盖最初的目标。
但是那个目标其实一直没有变过：他在追寻真相，他不想失去未来。
从最开始与“月光下的迪安娜”的联系，他就是想知道为什么，接着是自己的能力，他还是想知道为什么，然后那个人死了，他依旧在拼命寻找死亡的原因。
“我在梦境是为了知道真相。”冉闻宁回答了侯天佑的问题。
侯天佑原本是一个不太正经的形象，但在冉闻宁说完后，他的表情却变得格外深沉。
不过最后他还是轻松一笑，对冉闻宁分析道：“对你来说，有价值的梦境能力，是类似‘灵视’这种，不过它们的界位都很高。”
“你要是想知道更多，你的入门票是第一阶梯，你至少得到这个程度。”
树叶间的摩擦声从左耳边传来，右耳那里是一片沉默。冉闻宁他们跟着侯天佑行走，这个人像是一个导航仪，他的每一步迈出去都是不含犹豫的。
期间三队队长告诉他们，自己原本的能力混合“灵视”影响后，其实能看到一些梦境的联系。如果哪天梦境里没了怪物，只要求开拓者找线索的话，那么侯天佑绝对是世界第一流。
“你为什么能知道梦境和现实的联系？”冉闻宁在侯天佑后面询问他。侯天佑在梦境里再怎么强，冉闻宁都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一旦涉及到现实，那就是另一回事情了。
但是侯天佑没说清，只是神秘兮兮地幽声道：“这就不能告诉你们了。”
在这种灰调子的世界里行走，时间感觉会慢下来。其实他们才走了五分钟，但是冉闻宁却感觉像是过去了一个小时。他有些分神，便随意观察着周边的灌木。
那边有几株白桦树，被丛生的灌木掩盖了部分树形。白桦树之间的草地挺空旷的，要是这个梦境再好看些，感觉能躺下来休息。
但是这个梦境，是一种压抑的调子，明明没有出现什么，却让人自动害怕。这种色彩感觉的画面，冉闻宁在以前的战争纪录片上看到过，十分令人不适。
白桦树之间的空地，很适合安放一尊雕塑。冉闻宁边走边想，随着他的移动，视角正在逐渐变化。
白桦树的后面，似乎还有着什么，是杂木吗？冉闻宁正在勾勒那玩意的形状，半米高，圆板型，白灰色，放在小小的土堆上。
随着冉闻宁的步伐，整个墓碑都露了出来。他刚在心中进行下一秒的思考，就冷不防看到墓碑旁还有个东西。
它像是只全白的僵尸猴子，正伫立在墓碑旁。因为体态上和人类过于接近，使它的动作显得令人发毛。它正用手捂着自己的肚子，那里挂落了几条干瘦的红肠。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色彩暗淡的梦境里，唯独红色是鲜艳的。它在这种灰度的衬托下，像是在发光。
冉闻宁被吓了一跳，他想喊出声，但就在他张口一瞬间，那只梦境存在也同时张了口。那张嘴里漆黑一片，就像肠子那里的红色，一个格外明艳，一个格外深刻。
紧接着，冉闻宁的右耳声道直接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声调高到像是在用针扎耳朵，剧为疼痛。
冉闻宁精神力直接掉到3009。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右耳，这僵尸猴子简直在开玩笑，随便一下扣了他快100的数值。
“那里有东西。”冉闻宁指着白桦树喊道。
众人随着他的指向看去。在白桦树之间，大家仅仅只是看到了一座小小的墓碑，其它什么东西都没有。
侯天佑看了眼墓碑，又看了眼冉闻宁，然后鼓起了掌声。他边拍手边说：“恭喜恭喜，你中招了，等会儿靠你激发东西。”
“它不见了。”冉闻宁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向同伴描述梦境存在的外貌。
曹将听完描述，向侯天佑询问：“对吗？”
侯天佑看了眼冉闻宁，点点说：“对的。”
“什么对不对？”冉闻宁有点迷茫，而且为什么侯天佑看了眼他，就能知道梦境存在的描述正确与否。
吴昆峰毕竟是旁观者清，当场就远离了冉闻宁三步距离。他对冉闻宁说：“虽然我没看到你说的东西，但是我听三队人的意思，它现在就在你身上。”
冉闻宁心里一惊，他原地转了三圈都没看到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存在。他摸着自己的上半身，感觉很毛骨悚然：“侯天佑，你倒是说说它到底在哪？”
侯天佑摸着下巴，然后转移了自己的视线，他笑着说：“告诉你不太好，会影响你的梦境任务，你要是没其它不适感觉，就别放在心上。”
“你的‘灵视’到底看到了什么？”冉闻宁感觉全身不适，只想投胎重塑。
侯天佑在那里打哈哈，就是不回答冉闻宁的问题。
曹将走到冉闻宁身边，也帮忙查看了一下意识。他拍拍冉闻宁的肩膀，示意冉闻宁放松点：“多少会有点影响，不过出效果还要些时间。”
“你们是拿我做人体实验吗？”冉闻宁感到一阵无奈，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
曹将对冉闻宁解释：“我们三队的梦境就这样，说不上来有什么解决办法，每次入梦，总有个人要当倒霉蛋。”
“靓仔，都跟你说了我们是日式恐惧，没法物理超度，说上身就上身。”侯天佑在旁边调侃，还有些取乐冉闻宁的意思。
冉闻宁冷静一些后，就反应过来一件事情，他对三队的人说：“你们是不是早知道有这种事？”
“特别是你，一个数字队队长，再怎么样也是使徒级了，大哥你也不帮我提个醒？”
竟欺负我们二队这种不同类型梦境的人！
冉闻宁现在算是知晓了，三队站点竟是这种灵异类型梦境，不管你愿不愿意，说上你就上你，还不带前戏的。
相比起来，他们二队站点的梦境多么朴实、多么可爱，待在那里想打架就打架，想逃命就逃命。
侯天佑觉得冉闻宁炸毛的样子还挺好玩，他半笑着说：“我是感觉到了，那我说一声，中招的也还会是你，我不说，说不定大家就这么路过它，刚好无事发生。”
“总而言之，该衰的人总归会衰。”侯天佑顺带说，“你现在第二阶梯，精神力上千总有的，够你撑过这个梦境碎片了。”
“我根本没心理准备好嘛。”冉闻宁觉得那僵尸猴子长得可吓人了。
曹将看冉闻宁的表情很便秘，只能安慰说三队的人都中招过，每个梦境随机来一次，醒来后大家就请那个倒霉蛋吃饭。
“对对对，别这么不开心的样子，醒来我请你吃加了窝蛋的煲仔饭。”侯天佑说着说着更开心了，好像看冉闻宁的表情是一种娱乐活动。
目前看来就只有二队站点的队友不取乐自己，冉闻宁看向吴昆峰，却发现他已经一个人默默地站在了外围，板着张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昆峰见冉闻宁看他，才犹豫地说：“我不太喜欢这种感觉的梦境。”
晕，你怕你直接说行不行？冉闻宁无语了。不过他是想起来，在日本玩鬼屋的时候，吴昆峰被这种玩意吓得可惨了。
没过多久，四个人就已经走出了小树林，不过准确说，是他们走到了梦境碎片的中心：在树林中央建着一幢小别墅，模样上很经典，完全恐怖游戏标配——林中小屋。
这个屋子散发的感觉，那已经不是不妙的问题了。它明明看着也不旧，但就是阴凉的很，风水上像是一个招魂幡。现在是白天，但是所有的玻璃都看不清室内的状况。
“你们不怕吗？”吴昆峰问其他人，他打量房子的时候，看到二楼窗边里飘过了一个形状奇怪的白影。他只能默默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曹将摇了摇头，说道：“向来不怕。”
侯天佑则回答：“我习惯这种梦境了，感觉很亲切。”
冉闻宁苦笑一声：“我现在身边就带着这栋房子的家属。”
有毒！吴昆峰已经不知道自己的队友到底是可靠还是可怕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跟大家一起走进了屋子。

第21章
林中小屋，静等猎物。
四人进入门内后，周围的森林开始自动起雾，渐渐地包围住了整栋房子，宛如一个浑然天成的笼子。
这个色彩暗淡的森林，开始褪下最后一点光彩，最终变为了黑白。
冉闻宁最后一个踏进房子。在他回身看向屋外的时候，冉闻宁发现大门已经关上了，然而他们没有一人去触碰过它。
在大门上方的玻璃窗口，窗外的世界化为黑白。远处的森林飘着一层雾气，树木显得模糊不清，只有三个古怪的白影在深处虚晃，仅仅在一个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这就是分派给第一阶梯数字队的梦境任务么。
它目前还仅仅是梦境碎片。
“屋外有梦境存在，我刚刚看到了，数量为三只。”冉闻宁对大家边说边分析，“加上我遇到的那只，刚好对应了我们的人数。”
吴昆峰一听，脸色不太好，这怎么还按需分配？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吗？他可一点都不想接触这种类型的梦境存在。
侯天佑和曹将已经走到了屋内的客厅，他俩很悠哉地坐在了沙发上。侯天佑还对冉闻宁他们招招手，示意两个人一起过来休息。
屋内陈设像是九十年代的风格，很西洋，但是也结合了很多中式的元素，比如一些装饰品，就是中国的青花器和书画。
因为没有开灯，外加窗外已经变为黑白了，所以屋子内暗得像是傍晚的雷雨天。这些家具在如此的光线下，显得阴暗异样。
“你们不怕吗？”冉闻宁皱着眉头问。在这种诡异的房间里，真亏他俩还敢坐下去。
侯天佑干脆跳上沙发，蹲坐在上面，他对冉闻宁说：“你不是说数量刚好对应吗，那我们不动也没关系，你既然已经被那啥了，我们应该也不远了。”
“什么叫我被那啥了？我身上到底怎么了？”冉闻宁又开始觉得意识不对劲，摸起了自己的身体。
曹将拍了一下侯天佑胳膊，暗示他别再逗冉闻宁了。
“其实呢，这个梦境说说是梦境碎片，但是和主梦境也差不多。我们在寻找触发机制，有些梦境进入的方法比较特别。”侯天佑说完后，指了指背后的落地窗。
“你们看现在外面已经发生了变化，说明这个梦境很在意入梦者，这种梦境的先手权在我们手上，我们不动，它是不会自行改变的。”
吴昆峰的主梦境，其实就是侯天佑口中进入方法比较特别的一类。”克维达拉”梦境需要在不冻湖出现的日子进入梦境第二层，然后通过召唤信使的方式深入梦境。
不过到了吴昆峰这种级别，入梦已经没那么麻烦了，条条框框会少许多。但是现在他们身处的是一个无名梦境，就需要寻找相应的法子。
“我们动身探索这个房子也可以，不过那样会加快梦境的变化进度。你们两个对这种梦境类型不熟悉，要是单独进入梦境深处，那会很麻烦。”
侯天佑坐在客厅里讲解，其实相当于在变相给两个人上课。
“像冉闻宁现在已经触发了一些东西，就是时间太早了，让我们变得稍微有点被动。”
“至于你刚刚说的梦境存在，已经在屋子里了。”
这话一出，冉闻宁和吴昆峰瞬间觉得周围有点古怪，好像有东西在暗中看着他们。吴昆峰干脆找了面墙，靠在那边才觉得安心点。
“这位靓仔，你要不要这么害怕？你以前没进过这种梦境吗？”侯天佑看吴昆峰好玩，就在沙发上笑出了声。
“我还真的没怎么进过。”吴昆峰不怕什么血腥和实体怪物，就唯独对灵异犯怵。这种摸不着头脑的东西，简直太挑战他的心理底线。
冉闻宁看吴昆峰居然还特意和他保持了距离，看来是真心害怕。他干脆帮二队队友说了一句：“吴昆峰的梦境，常年风和日丽，永恒雪山胜地，保护级自然风景区。”
侯天佑听完没觉得羡慕，直接开口说：“哇，这种梦境听着怪物就很难打，肯定不适合我这种头脑派。”
一旁的曹将听得都替自家队长捏把冷汗，他鄙视地看着侯天佑道：“你头脑派？你能不能要点脸，二队的梦境你打得过哪只梦境存在？”
“你们这些暴力分子，根本不懂我这种技巧派。”侯天佑跳下沙发，站在客厅里转了个圈，他自信地说：“我感觉这就是我家，让我带你们通关。”
侯天佑入梦的造型，和他现实里差不多：一件白短袖，随意一条休闲裤，再加上那双富有他风格的人字拖。但是他现在这样在客厅里转圈，那画面真的好诡异，像是一个鬼在屋子里飘。
“你能不能正常点，别转了，跟鬼似的。”吴昆峰看侯天佑转圈的时候，都想半眯着眼了，他干脆用手捂着眼睛，从指缝间看对方。
曹将坐在沙发上，实在忍不住了，终于笑出声。为什么这几个人凑在一块这么好玩。
其实他们三队的人在一起做任务的时候，没经常调侃侯天佑。三队队长是战斗力不高，但他也的确是个大神，强在一些特别的方面，要知道这个家伙可是厉害到激进派和守旧派都愿意为他闭一只眼。
侯天佑向来懈怠站点任务，但激进派对他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惩罚，顶多说他几句。高阶梯的激进派成员，多多少少都有过被守旧派针对的经历，但唯独侯天佑没出现过。
至于侯天佑的能力，梦境里这个人要是突然不开玩笑变正经了，那绝对是出事了。而且最可怕的是他盯着你看，又不告诉你具体事情，那就很让人后背发毛。
“冉闻宁是看到墓碑才接触了梦境存在，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这里有很多触发物品，不过我本人不想查看，所以你们去弄。”侯天佑前一秒还嘴上说要带躺，结果下一秒又管自个垫后去了。
吴昆峰靠着墙，很疑惑地看着三队队长：“你难道不应该是我们这里最强的吗？”
“我只是某方面最强，借你们二队的人就是让你们替我冲锋的。”
侯天佑说的时候，还挺理所应当的样子。这把吴昆峰看得心里五味陈杂，并偷偷怀疑侯天佑是不是靠什么邪恶交易才坐上了数字队队长的位置。
“我先带路。”侯天佑说完就管自己走出了客厅。
因为屋内太黑，大家只能提高感知力来提升视觉能力。期间冉闻宁想尝试打开电灯开关，但是被侯天佑阻止了，他告诉冉闻宁先别开，等会儿再说。
这套别墅毕竟是个梦境里的洋房，很多构造不同于现实，整体上很让人不适。比如客厅旁这条长长的走廊，它设计得狭窄就算了，靠墙的一边居然还放着一排矮柜。
冉闻宁四个人只能排着队穿过这里，因为知道这个梦境有些灵异，大家路过的时候谁都没擅自去查看柜子上的物品。
他们走的顺序依次是侯天佑、吴昆峰、冉闻宁和曹将。吴昆峰在摸黑过走廊的时候，听到一侧的楼梯上方传来了轻微的吱嘎声，像是木头热胀冷缩时发出的响声。
吴昆峰刚想下意识地去看二楼有什么，就听到前面的侯天佑说了一句：“别看。”
然后吴昆峰的小心脏就莫名一紧张，只感觉这屋子里哪里都不妙。
“这个厕所有个触发物品，你去尝试一下。”侯天佑最后来到一楼的厕所门前，对着吴昆峰说道。厕所门是面磨砂玻璃，因而大家看不清里面的具体事物。
“其实我很想问，刚刚二楼有什么东西？”吴昆峰觉得自己越不去想，就反而越在意，这还不如让侯天佑说说清来得爽快些。
侯天佑摸了摸下巴，惊天荒地负责任说道：“一楼的东西给你比较好，二楼的有些麻烦，等会儿我和曹将去接触吧。”
吴昆峰收拾了一下忐忑的心情，希望自己打开门不要看到什么阿飘。他推开玻璃门，结果发现里面正常得很，没什么怪物。
浴缸虽然有点陈旧了，但还算干净，只有些许水渍。吴昆峰走了一圈没察觉什么梦境存在，他最后回到门口附近，门对面那里刚好有面镜子。
镜子上面映的是门口的景象，但是此时门口居然什么人都没有。
冉闻宁他们呢？吴昆峰将视线从镜子转移到门口，惊觉自己队友真的原地蒸发了。他刚迈步想去厕所门口查看，结果手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吴昆峰低头一看，一只干瘦的白手正拽着他，而白手的下面仅仅连着一小截胳膊，胳膊的切口正在滴血。血渍形成一条长长的拖痕，一直连到浴缸那头。
黑暗的环境下，那条白手和血渍都发散着模糊的灰光。
吴昆峰最受不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玩意，他看血痕连着浴缸，一直不敢将视线提高。他知道自己如果再提高一点，就能看到浴缸里躺着什么了。
他脑里一合计，干脆对着浴缸的方向挥出一道意识攻击。嘭一声，浴缸就被打碎了，雪白的碎瓷散落一地。
吴昆峰手上那节胳膊应声倒下，直接掉落在地上。除了白手，在地面上散落的，还有一截躯体，它因为浴缸被打碎而直接掉了出来，刚好滚落在吴昆峰脚下。
这节躯体没有四肢，只有上端连着一个头部，看着很像晒干的灵长类脑袋。
吴昆峰只感觉一阵窒息，因为这跟丧尸一样的玩意好像是活着的。它摔在地上的时候，就在用那黑洞的眼睛盯着吴昆峰。
“卧槽。”
吴昆峰吓得打算再给它一发意识攻击，结果刚扬起手，就被人给阻止了。
侯天佑皱着眉头喊道：“干嘛呢？干嘛呢？拆家呢？你们二队是不是都是哈士奇？”
冉闻宁和曹将站在厕所门外，从他们的方向观察，厕所里面没发生什么事，但是吴昆峰突然发动意识攻击，弄得整个厕所闹腾腾的。
吴昆峰被侯天佑的话吓得一个激灵，他回过头看到队友们全出现了。他指着地面那节躯体问道：“不是，这么大个东西，你们没看到吗？”
除了侯天佑，冉闻宁和曹将都在那摇头。吴昆峰奇怪地看向地面，但是地面上已经没了梦境存在，只有碎落的浴缸残片。
“好了，既然你已经怀上了，我们就去楼上吧。”侯天佑拍了拍吴昆峰的肩膀，很淡定地又开始带路。
“什么鬼啊？”吴昆峰只觉得全身发毛。
冉闻宁颇为同情地看着吴昆峰，他正摸着自己的胳膊，好像上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第22章
冉闻宁毕竟是过来人，就好奇问吴昆峰：“你扣了多少精神力？”
“100多，我那梦境存在跟丧尸似的。”吴昆峰摸着被梦境存在握过的手，只觉得自己很快要变异了。
他们四个人回到一开始的客厅那里，这里刚好有上去的楼梯。楼梯是木制的，侯天佑率先踩了上去，只听到吱嘎一声响。然后大家还听到这个声音像颗弹珠一样，直接弹跳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不想再来三队帮忙。”吴昆峰扶着楼梯往上走，嘴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他宁愿直接打打杀杀，也不要跟这种摸不着的玩意对抗。
曹将回头看了眼二队的两个小伙子，安慰道：“没事，只要别迷失就好。”
冉闻宁和吴昆峰现在可是被附身的状态，那感觉比迷失好不了多少。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上到二楼。
“曹帅哥，这个房间你去，最后那个我负责。”侯天佑指了指眼前的房门。
曹将把门开打，他看到这是一件普通的卧室，看格局像是大人住的。他走进去后，觉得东西有点多，就回头问侯天佑：“具体哪个啊？”
“在窗那边。”侯天佑靠在门口，对着窗的方向努嘴。
窗户落在卧室外侧，现在窗外的森林已经失去颜色了，风景呈现一种诡诞的黑白。曹将把窗两边的帘子全部拉开，他看到屋外的树梢正在被风吹动。
此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瞬间照亮了屋内。但是曹将却被眼前的东西遮住了身影，闪电的光芒只在他的身后投下了一个影子。
一只全白的人形怪物，正黏在窗玻璃上。没有任何支撑物的帮助，它是由于自己背后破烂的皮肉，硬生生被自己的血肉粘在了窗户上，就像平时拍蚊子，把虫子粘在墙上一般。
似血的液体在梦境存在的背后流下来，但是很快干结，变成了数条瘆人的痕迹。
曹将看了会儿它干瘪的脸部，便盯着它的眼睛。他们两个在窗户前安静地对视起来，没有任何其它动作。
“曹哥在发什么呆？”冉闻宁看曹将一直站在窗前不动，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风景。
侯天佑拍了下冉闻宁，他对着曹将的方向说：“那是你看不到，反正是和你们差不多的梦境存在。”
曹将眨眼后，眼前的怪物便消失了，那道闪电也似乎从没有出现过。他回头看到卧室门口的人都跟看戏似的瞧他，不过侯天佑应该是全部都知道的，只是装作很正常的样子。
“我好了。”曹将走到门口对侯天佑说，“扣的精神力快接近200了。”
冉闻宁一听，敢情他遇到的梦境存在居然是最简单的，后面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扣得数值多。
最后一个房间也是卧室，这次侯天佑管自己走了进去。这间屋子连窗都没有，因此大家只能用感知力看到里面好像放了张床和沙发，其它还散落着很多跟玩具一样的东西。
“是小女孩的房间。”候天佑打量了一下屋子，便坐在床上。他的对面就是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单人沙发，那张沙发上铺着针织的毯子。
在侯天佑的注视下，梦境开始发生变化，那条毯子上的针线开始运动起来，像是在重新编织。它原本是红色的毛线，但是现在正在逐渐变淡，最后像是一种肤色的惨白。
这些针线没了毛线的质感，更为接近皮肉。它明明是一张毯子，此刻却宛如一张皮肉瘫在沙发上。可怖的是它的身体构成，肌肉组织竟是像线条一样缝补在一块的。
侯天佑看到它的眼睛已经被埋藏在针线下方了，不过这不妨碍梦境对入梦者产生影响。
怪物的肉线正在延伸出去，它穿进沙发里，然后开始在房间游走。侯天佑感到自己的手上有了东西，他低头看的时候，那些肉线已经爬出了床上的被子，正在试图连接他的意识。
在尝试成功之后，那块怪物的皮肉已经趴在了侯天佑的腿上，然后仅仅是在一瞬间，它便消失了。
“开灯开灯。”侯天佑对门口的人喊道。
曹将摸了摸墙面，把房间的灯打开。有了光线后，这个房间倒是如侯天佑所说，的确是个女孩子的闺房，它粉色的地毯上面摆满了洋娃娃之类的玩具。
侯天佑从床上站了起来，他皱着眉头说：“我看这梦境的用处挺大，估计还是得归洲站点所有。”
“你先保证大家别出事吧。”曹将看了他一眼，意思是在说让侯天佑别让二队的人遇险。
侯天佑耸了耸肩膀，表示没什么大问题。在他看来，二队这两个人不会出事，特别是冉闻宁，他的主梦境要是敢让他出事，那侯天佑直接辞退自己的队长职位。
“先跟你们说一下，我对这个梦境属性的理解。”
“它算是强制作用，而且不吃属性影响，很通用，等会儿我们看看梦境影响的效果。”
侯天佑说完走到冉闻宁面前，跟看小媳妇似的对他说：“你效果最快，先给大家冲个锋。”
冉闻宁很想问自己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但看样子侯天佑好像也不清楚，不然他何必等着梦境影响大家的意识。
大家先回到了一楼的客厅，这次倒是可以开灯了。冉闻宁问侯天佑为什么一开始不能开灯，侯天佑只说开了灯容易发生异变，先让大家平稳接受梦境影响再说。
冉闻宁其实很好奇侯天佑的能力，为什么这家伙能知道这么多东西，除了梦境信物，他还能知道梦境的触发条件。
就在他满脑袋疑惑的时候，吴昆峰突然很诧异地说了一句：“冉闻宁，你流产了吗？”
“你在说什么？”冉闻宁刚说完这话，就真的感觉到了腹部的疼痛。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肚子正在流血。
冉闻宁的腹部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条裂缝，鲜血正从里面流出来，并且很快把衣服给染红了。冉闻宁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但是他感到除了血，好像还有其它东西要流出来。
除了这些身体上的变化，他还看到自己的感知力在飞速上升。感知力代表了梦境的真实感，如果感知力太高，会导致疼痛感无限接近现实。
冉闻宁一下子便觉得痛感提高了好几个度，但是他以前挨过的痛可丰富了，这居然还在他的接受范围内。于是其余三个人就看到冉闻宁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像个没事人一样。
“我的肠子好像要流出来了。”冉闻宁的手指已经摸到了那种滑腻的触感。
侯天佑歪着头看冉闻宁的意识变化，他问道：“你再说说你之前遇到的梦境存在。”
冉闻宁眉头直跳，他吸着冷气说：“我看到它捂着自己的肠子，而且我的感知力一直在上升，现在都快到一千了。”
如果冉闻宁只说自己的死样在和梦境存在接近，那还不算什么大事，但是当冉闻宁说感知力在被迫上去的时候，侯天佑和曹将的表情一下子就不对了。
“扑街，你要死了，赶紧用自己的梦境能力。”侯天佑对冉闻宁说道，那口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啪嗒，不知道为什么，屋子里突然断电了。
冉闻宁刚想问一句这个梦境有些奇怪，他受到的伤害太接近真实了。然后他看到眼前什么人都没有了，客厅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而且在客厅的落地窗之外，他看到黑白的森林正在散去雾气，树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少了许多，现在只有稀疏几棵。除此之外，地面上满是墓碑，屋外俨然从一片森林变成了一片墓园。
我掉到梦境下一层了吗？这是主梦境？
冉闻宁脑中开始冒出疑问，但他还没想明白，后脑勺就直接被人用硬物击中。他在倒地的那瞬间，看到那个像僵尸一样的白毛猴子正站在他的背后。
而且那只梦境存在的脸，正在逐渐变得像他。
侯天佑一下子抱住了昏迷的冉闻宁，这个人的体内意识很混乱，本身的意识正在被抽离，现在的冉闻宁更像一个意识具现的空壳子。
他看着冉闻宁说道：“他的意识现在好像一台机器，里面的东西正在不见，部分原来的意识还一直保留在这里。”
“亚洲站点就知道扔给我这种麻烦的梦境。”侯天佑抱怨了一句，然后看着曹将说，“等会儿我们会经历差不多的东西，冉闻宁现在只是个壳子，他掉到下一层梦境了。”
曹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对侯天佑问道：“你确定要用？这才只是第一层的梦境碎片，连主梦境都没深入。”
侯天佑把冉闻宁抱到沙发上，对在场还有两个人说：“大家都是有梦境主场的资质者，但是你们不要以为可以随便退回自己的梦境，感知力要是大大高于精神力，会被留在梦境的。”
“现在这个小子啥都没听到，就管自己掉下去了，这样会出事。”侯天佑拍了拍自己的脸，很无奈地说：“我去找冉闻宁，你们在感知力高于精神力之前记得醒来。”
吴昆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下一秒他就感到左手一松动，紧接着自己的胳膊就掉到了地面上。他捂着自己的断口，忍受着那种突然的疼痛。
啪嗒，客厅的灯灭，一下子黑暗便侵袭了上来。
吴昆峰感觉自己剩下的手脚都在松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掉，而此时他却莫名其妙地躺在卫生间的浴缸里。血液在汇集到浴缸中，像是要把他淹没。
厕所门外黑影显现，玻璃门被人缓缓推开。那张惨白的怪脸从门缝间露了出来。吴昆峰最开始见到它的时候，这家伙还只是个躺在浴缸中的躯干。
但此时，它却四肢健全。梦境存在走上前，挥动手中的斧头，狠狠砍向了入梦者。

第23章
“你接受的是最严重的梦境伤害，等会儿可行吗？”曹将看侯天佑把吴昆峰安顿好之后，正在打算降下自己的梦境之主。
“万一它两界位阶梯一样，那你召唤自己的梦境，用处可能也不大。”曹将说的时候，自己的后背已经开始火辣辣地疼了。他看过梦境存在的模样，知道背上的血肉正在发烂。
侯天佑哼了一声，他看着吴昆峰和冉闻宁说道：“我不是要对付梦境。项景中这个糟老头子，我看他就是想把我拉下水，这两个人的梦境能力都很棘手。”
“他俩半吊子水平的资质者要是发疯起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亚洲总站点交代。你去负责吴昆峰，我去管住冉闻宁。”侯天佑说完的时候，客厅的灯也刚灭。
这是客厅第三次灭灯，说明又有一个人要掉到梦境下一层了。
曹将感觉自己现在正悬空在一处房间内。窗外的闪电再次打响，耀眼的白光把整个卧室都给照亮。黏糊的血肉把曹将的身体硬生生粘在窗户的玻璃上。
但玻璃上方的男人却没什么难受的表情，他的精神力很高，允许他消耗。而且这种疼痛程度，曹将很久以前就能扛下来了。
他试图活动自己的手，但是身体和玻璃粘合得很紧。曹将干脆眼神一狠，直接用力，只听到刺啦一声，他的皮肉就从玻璃上分离了下来。这一下还甩落了好几滴鲜血。
还需要再用力几次，曹将才能从玻璃上下来。
又一道闪电打落，这次照亮屋子后，原本躲在角落的怪物终于动了起来。它原先后背的皮肉破碎不堪，但是如今却缝合了起来，像是在痊愈的路上。
怪物露出自己锋利的爪子，直接扑了上去打算撕碎窗上的曹将。但就在爪子快要碰到对方的时候，怪物却突然吃痛缩了回去。
不知为何，它现在全身冒起了火光，燃烧的剧痛使得梦境的怪物在地面上疯狂打滚。它努力想摆脱这种火焰，却无力挣脱。
很奇怪，这燃烧着的火焰只会跟着它跑，并没有烧坏地面上的木板和地毯。
一道落地的声响从窗边传来，那个男人已经跳落在地面上。曹将摸了摸后背，自己伤得还是很严重，范围外的意识正在源源不断补充上来。
曹将看到那个梦境存在的脸部已经有些像他本人了，他冷冷一笑，对那个怪物说道：“你想取代我吗？”
“真是可惜，你遇上了一位使徒级。”
僵尸一般的怪物已经被燃烧殆尽，化成了一堆黑色的灰烬，过了一会儿它又转变为白雾，最终飘散在了屋子里面。
客厅的灯第四次灭掉，这次伴随的，还有一道木头的吱嘎声。这种会出现在干燥天气的声响，却像一个弹珠一样，一直弹跳到了屋子的最深处。
侯天佑身处在那个小女孩的房间内，此时他正坐在沙发上。在他前方的床上，一只枯瘦如同丧尸的怪物，正驼着背在空中穿针引线，随着它的每一个动作，一道道伤害都重重落在侯天佑身上。
他全身的皮肉都被挑了起来，然后变成像是面条一样的东西在重新组成身体。侯天佑咬着牙从沙发上站起来，疼痛使他有些难以保持平衡。
他现在有些担忧冉闻宁，便对着那只梦境存在呼唤了自己的梦境之主。
“白泽。”
在侯天佑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只小巧的白色动物。它造型上有点像幼鹿，全身铺满了一种漂亮的纹路，整体为半透明，还泛着一种淡淡的荧光。
当这只像鹿的具现物注视着床上的梦境存在时，那只怪物瞬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两种高界位的梦境能力在混合着窥探怪物的本质。它逼不得已在原地变化起了自己的形态，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变化。
但是一旁的男人却可以看懂，他收起自己的不正经，很安静地盯着梦境存在。他的眼睛像是一台机器正在分析对面的事物，最后一串眼泪打断了他的注视。
“哎呦。”侯天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落泪说明他能力用得有点过头了。
侯天佑重新瘫坐在沙发上，那只白鹿也随之消失了。他大概知晓了梦境的属性，这个梦境的能力略变态，善于鸠占鹊巢，不过界位目前在第二阶梯，还是有挺多梦境可以克制它。
比如，冉闻宁那个几乎万能的梦境能力。
梦境存在没消失，它被激怒后，直接发动了自己的能力。侯天佑身上的意识在疯狂向它那里传递，它在模样上越来越靠近对方的长相，而侯天佑则逐渐向着梦境存在的样子发展。
侯天佑干脆走到它面前，直接来了一发意识攻击。这是最普通的，不带任何能力的意识攻击，也是普通开拓者最常使用的能力形式。
但仅仅这一下，梦境存在就被拍飞在了墙上难以动弹。眼前的这个入梦者，明明没有特别的杀伤性能力，但他的意识强度却庞大到令人难以相信。
“扑街，敢跟你座席级爸爸打，滚滚滚。”
侯天佑揉了揉自己的手，他因为受到梦境的伤害，现在全身还跟个麻花似的，造型上颇为吓人。要是他这时候去找吴昆峰，那小子估计都不愿意跟他走。
梦境存在从墙上下来之后，飞快地进行了下一次攻击，它要赶在这个男人动手前，替换掉那具躯体内的意识。
侯天佑一个侧身便躲掉了梦境存在的猛扑，接着他调整好自身站位，以身体中线切击对方中线，以柔克刚地化解了那只怪物的利爪，一发寸劲挥拳直接让其倒地。
梦境存在躺在地上嘶吼起来，它不敢相信这家伙只靠本身的意识技巧在压制它。而对方的意识强度太大，梦境存在一时半会儿无法用能力全部取代他。
侯天佑看它顶着张接近自己的脸，觉得实在别扭，干脆走上前来了套连击，把梦境存在打得直接没有招架之力。
“要想代替我，先去学咏春。”
在化成白雾的梦境存在面前，侯天佑鄙视地对它竖了个中指，以表达他对这个梦境的厌恶之情。
侯天佑刚把房门打开，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劈哩叭啦的声响。他记得曹将应该比他先进来这层梦境，便连忙跑下楼查看情况，结果侯天佑才走到楼梯口，脸边就飞来了一排刀叉。
这四把银质刀叉直接插进了一旁的墙内，幸好侯天佑躲得快，不然他秒变肉排。
一个身影从楼底的走廊飞快跑过。曹将跑到一半发现上面了的侯天佑，便对着队长喊道：“二队那个吴昆峰能力太强了，我天！”
曹将刚说完，一阵叮咚巨响接踵而来。一大片的刀子、叉子、瓷器碎片等等利器落在了他的脚后跟外侧。曹将为了躲避它们，只能一个转身跑进了客厅，活像一个亡命之徒。
侯天佑想问曹将一句那个小伙子是被梦境存在完全吞噬了吗？但是曹将被一堆刀叉和其它锋利物件在追着跑，根本没空理会侯天佑。
追赶的人马上也出现了，侯天佑赶紧藏在楼梯那侧，他看到吴昆峰并没有全部被梦境存在取代。不过情况也算不上很好，他的四肢不像是自己的意识具现的，竟然还长着白毛。
吴昆峰的表情痛苦又木然，就这模样来说，他现在的意识估计有点混乱，分不清敌友。
随着吴昆峰的一挥手，一把斧头根据他的动作迅速飞向了曹将那头，连同着另外几十个利器，一起追赶着曹将。
侯天佑在二楼那头的楼梯上默默咽了口水，如他所想，二队的人真的太暴力了，这个吴昆峰的意识怎么和风一样，抬着东西就砍人。
而且曹将说吴昆峰的意识能力很强，那可是真的强。
侯天佑以前负责过“愚昧”的梦境信物，知道二队有个对人超强悍的梦境能力。他只能给曹帅哥送了句祝福，就管自己偷偷跑出屋外去找冉闻宁。
屋外是一整片的墓园，虽然空旷，但是侯天佑愣是没瞧见冉闻宁的身影。他使用着自己的能力搜索，但也没发觉冉闻宁的意识踪迹。
侯天佑暗道不妙，冉闻宁不会在更深层的梦境吧？
他在墓碑间寻找冉闻宁的时候，身后亮起了一片红光。侯天佑回头看的时候，发现屋子一楼那里已经燃烧了起来，火光在梦境里显得格外扎眼。
“曹帅哥，你一个使徒级跟人家第二阶梯的人动真格？”侯天佑扶了下额头，只感觉三队在二队面前有点丢人。
好在侯天佑兜兜转转还是发现了梦境的线索，他在墓地里扒拉了半天泥土，终于在下面的棺材里找到了冉闻宁的意识躯体。
冉闻宁闭着眼睛熟睡着，他腹部的内脏流满了棺材，这些东西在一侧挤做一堆。
侯天佑啧了一声，发现棺材里躺着的依旧是个空壳子，就像他们在梦境第一层的别墅里也留下了四个昏睡的身体。
在深入特殊梦境的时候，人掉到深层梦境往往是全部意识一起掉下去，但是像现在这样每一层都留着个躯壳再往下掉，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侯天佑暂时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继续寻找方法进入冉闻宁那一层梦境。

第24章
四个人里面只有冉闻宁悲催地遭到了梦境存在的偷袭，其他人那都是正面交锋。
他在下一层梦境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感知力已经在1674了，而他此时的精神力是2808。感知力和精神力的数据在不断接近。
冉闻宁上次感知力超越精神力，还是在“克维达拉”见“愚昧之羊”那会儿，那时他直接当场流了鼻血。但是“克维达拉”的梦境之主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冉闻宁最后也只是有惊无险而已。
他现在不清楚其他人是否还在深入梦境，也不知道这个梦境碎片哪层开始才算真正的主梦境。冉闻宁摸上自己肚子的时候，发现那个流血流肠子的裂口已经消失了。
冉闻宁的周围很黑，而且空间很小。他用手触摸了一下两边和上方的材质，感觉自己好像躺在棺材里面。在冉闻宁尝试用力推上面的木板时，这个棺材板竟然没有被推动。
不是吧，难不成我被埋在好几米深的土里？
虽然情况有点棘手，不过冉闻宁同志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衰事了，因此他很冷静地躺了会儿，才猛地挥出一道意识攻击，硬生生把木板给炸了上去。
木板轰然一响，瞬间就破碎了。就在冉闻宁以为得手的时候，他直接吃了满嘴的泥土。上面的土壤因为没了支撑物，一下子都涌进了棺材里面，跟灌黄沙似的又把冉闻宁给埋了一遍。
咳咳……
冉闻宁被泥土呛到，他也干脆不客气了，直接铺天盖地的意识攻击打出去，好不容易才把上面的土给弄松了。他费力扒拉着土，就像一只在泥土里面孵化出来的虫子，真是用了吃奶的劲才从土里摸到外面的空气。
冉闻宁的手刚伸出地面，就感到自己被人握住了。他心中一喜，以为是队友找到了自己，便任由那只手将他拽出泥土。
没过多久，冉闻宁的脑袋也露出了地面，他用胳膊支撑着泥土，试图让自己挣扎出来。
“多谢，我自己来吧。”
冉闻宁边说边用力，就在他抬头望向来人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震惊在了原地，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站在面前。
此刻的梦境，还是在别墅外面，但是树林变成了草地。在这片灰绿的草地上面，开满了一种花型类似百合的小白花，它们成片在梦境中摇摆，把这个诡异的地方装点的有些梦幻。
在盛开的白花上方，站着一个男人，他几乎和冉闻宁长得一模一样。他看向冉闻宁的时候，没有多说其它话，而是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棍棒，重重砸了下去。
冉闻宁直接条件性反射，一把抓住了那个铁棍。他现在好歹是个真材实料的资深者了，只要别玩阴的，他总能接住攻击。
虽然冉闻宁接住了攻击，但是自己内心的惊恐却在增长。眼前的这个家伙，竟然和他本人长得一致。
而且就在冉闻宁伸手抓住棍子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胳膊上长着一层短短的白毛，右手枯瘦得像是一个干尸的手。
这变化真是如同侯天佑所说，简直就是日式恐怖，来得毫无理由。
那人的棍子挣脱开冉闻宁的手，又一次砸了下去。因为冉闻宁大半截身子还埋在土里，他躲避不及只能挨了一击。在这次攻击下，冉闻宁用来格挡的手臂被打出了一层白雾。
冉闻宁看到自己意识的变化，确定对方就是个梦境存在。虽然对方长得像人，但是只有梦境存在带来的伤害才会使人的意识化成白雾。
“伞来！”
他伸手在空中一挥，就具现出了自己的黑伞。冉闻宁现在可不是第一次变出道具那会儿的新手了。那时他还会网络不佳加载缓慢，现如今黑伞可是说变就能变。
但是就在冉闻宁把黑伞当剑挥出去的时候，那个梦境存在直接一把抓住了冉闻宁具现的东西，然后用力一脚，利落地踢飞了黑伞。
不行，我还是得先从土里出来，否则就是打地鼠，这还不带躲的。可是冉闻宁的半个身体还埋在土里，眼前还有人施加攻击，他根本没成功尝试一下，就感觉自己要完蛋了。
在梦境存在一次又一次的棍击下，冉闻宁逐渐没了气力，他的感知力不知道是因为受伤还是因为梦境本身的属性影响，还在不断地上升。那种钝击的痛感变得越来越真实，它仿佛要脱离梦境变成现实。
见对方没了还手之力，那个模样酷似冉闻宁的梦境存在将手中的棍棒扔到一边，它蹲下身子用手拽住冉闻宁的肩膀，试图将他拉出土壤。随着沙土的逐渐松动，冉闻宁没多久就只剩下了小腿还在草地里。
这时的冉闻宁意识还是清醒的，其实他后来保持躺尸，有一半原因是好奇这个梦境存在到底想要干什么。它明明前一秒还在帮冉闻宁拉出土地，后一秒又开始攻击他，接着又在努力挖出冉闻宁。
他不明白这个梦境存在是怎么回事，它给人的精神力伤害其实不高，但是却在影响人的感知力，而且攻击形式上居然是使用武器。这也太硬核了，就不能高级点使用梦境能力吗？
冉闻宁整个身子被梦境存在拖出土的时候，他的余光瞄到了自己的腿。那双腿细瘦得不成人样，简直像是过年家里晒的腊肉，结果遇到了阴雨天长满了霉。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鬼样，他现在好像全身都是最开始见到的那只白毛猴子僵尸。这情况到底是单纯的改变了样子，还是互换了身体？
不过当下还没到细想的地步，冉闻宁这次进梦境只是为了到达主梦境，就像那时候从“厄运电梯”进入“废弃都市”一样。
他的四肢重获自由后，干脆趁梦境存在不注意，直接翻身起来，灵活地跳开了梦境存在的身边。
冉闻宁躲开后，在草地上有些微愣。他发现自己现在身高好矮啊，感觉连一米五都没有，而眼前那个假“冉闻宁”相比起来显得格外高大。
冉闻宁真是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一米七八的个子如此威武。
梦境存在见冉闻宁突然动起来远离了它，并没有做出下一步的举动。它的脸上没有很吃惊，当然很可能是梦境存在没有情绪这种玩意。反正它全程都是冷漠脸看着冉闻宁的一系列动作。
冉闻宁重新具现出自己的黑伞，他不想和这个梦境存在周旋太久，以免发生过多变故。他现在不知道队友们身处梦境哪里，而且数字队三队的梦境任务绝不可能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虽然他们进梦前调侃着侯天佑，还开玩笑说要保护人家队长。但侯天佑一个神级人物，怎么可能真需要他们两个第二阶梯的来保护，那简直就是胡话，谁信谁蠢。
冉闻宁将黑伞打开，这片梦境受他能力影响，很快便开始落雨。草地上盛开的小白花被雨水打湿，花瓣受重力影响而微微下垂。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潮气，让这个梦境显得更加怪异。
冉闻宁注意着梦境存在的反应，但是等待了片刻，对方似乎根本没有受到他能力的影响。梦境存在站在原地看着冉闻宁，雨水滴落在它身上，仅仅只是滑落体表，没有更深一步的作用。
怎么回事？难道我的能力不克制它吗？
冉闻宁原本撑着伞，见自己能力没有效果，他干脆收了伞，打算把伞当剑使唤。就在冉闻宁收伞那一刻，雨水纷纷滴落在了冉闻宁的身上。紧接着，他看到自己那怪物般的皮肤泛起了白雾。
意识在梦境受到梦境存在的伤害后，如果过于严重，就会转化成白雾这种形式。但是，落雨明明就是冉闻宁自己的意识能力，为什么他会被自己伤成白雾？
冉闻宁几乎是在一瞬间，脑内就有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念头：他似乎不是被改变了模样，而是被塞进了一个别的容器内。这个容器因为不同于原来的意识，所以在被雨水伤害。
就在冉闻宁的僵尸皮肤被雨水冲刷掉后，他眼睁睁看到皮肤里面不是干枯的肌肉组织，而是鲜红的血肉，那种鲜活的感觉根本不像表面那般枯死。
当这些血肉触碰到梦境的空气时，冉闻宁的感知力已经快到2000了，这意味着他的五感已经非常接近现实，而这里面包括着痛感。
梦境的雨水化掉了表皮，它滴落在冉闻宁的意识血肉上虽然不疼，但是血肉暴露在空气中却是刺痛的。
他来不及作出反应，就一下子跪倒在了草地上，直接疼到全身抽搐。冉闻宁在被自己的雨水剥皮，虽然他已经收了黑伞，但是落雨还没有完全降完。
那个假“冉闻宁”穿着他的意识表皮，像是一个真正的迪安娜资质者，完全没有被雨水伤害。它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此刻在冉闻宁眼中，俨然有了一丝戏谑的感觉。
冉闻宁躺着的时候，想起了黄致宇的话，那人告诉自己，如果控制不好能力，总会有被反噬的一天。
而现在，冉闻宁就不知道怎么让雨水全部消失，他急需要一个保护层，就算那个保护层不是他自己的。
意识重新再具现出一层皮肤还要耗费很久的时间，完全跟不上雨水的消耗。冉闻宁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在这个梦境竟然会被自己伤害成这样。
冉闻宁疼到无力站起来，他看到那个梦境存在走到了自己一开始被埋的地方。它在那片开着白花的草地上挖掘了一会儿，里面似乎露出了它想要的东西。
冉闻宁只能想到土里面会是一个棺材。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个假“冉闻宁”竟然自己躺了进去，就像他刚刚从这层梦境醒来的时候那样。
那片土地上的泥沙和植物开始缓慢地流动，逐渐掩盖住了梦境存在躺下去的地方。
那里很快便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灰绿的草地上开着梦境常见的小白花，它们摇曳着像是在迎接客人。
雨水终于落完了，冉闻宁身上没了百分之六十的皮肤，他吸着气在努力克制疼痛感。他的精神力因为剧痛下降了很多，跟感知力的数值更加接近了。
冉闻宁不打算再在这个梦境停留了，决定回到迪安娜的梦境，从那里苏醒过来。
侯天佑和曹将原本也没有强求他们二队的人帮什么，如今看来，冉闻宁能不帮倒忙就已经很不错了。冉闻宁闭上眼睛在冥想的时候，他的后背突然被一个东西触碰。
又是什么东西出现了？
他费力支撑起身子，只能用余光看向背后。冉闻宁看到后面居然铺了一条红地毯，这条地毯很长，差不多有百来米，一直延伸到那栋别墅。
冉闻宁的目光随着红毯看向了别墅的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别墅的门已经被打开了。在别墅客厅的落地窗那里，冉闻宁看到了数不清的白色诡影站在屋内。
它们似乎正在等待着冉闻宁的到来，而那条红毯，像是屋子的舌头，开始了卷动。

第25章
梦境的第一层，别墅外是一片繁茂的森林。
梦境的第二层，别墅外是一片荒芜的墓园。
梦境的第三层，别墅外是一片开着白花的草地。
此刻侯天佑、曹将和吴昆峰正在梦境的第二层。曹将还在和意识错乱的吴昆峰对抗，别墅里面跟在蹦迪似的，一会儿火光满天，一会儿劈哩叭啦一通巨响。
别墅外的墓园里，侯天佑则坐在冉闻宁那口棺材上思考问题。他观察着冉闻宁剩留的意识躯壳，感觉这个梦境是不是在像弄洋葱那样一层一层地剥开他们。
虽然一开始亚洲总站点的人把它归成梦境碎片，但是现在看起来感觉更像是主梦境，只是面积比较小。而且这个梦境的属性，就算是接触梦境众多的侯天佑，也总觉得这哪里说不出来的奇怪。
现在很麻烦的一件事情是，侯天佑进不去梦境的第三层，因为最开始跟着他们的那几只梦境存在，其实是梦境信使。但是它们现在都被解决了，唯独冉闻宁那只把他带进了梦境的下一层。
侯天佑不太想滥用自己的意识能力，如果把“白泽”叫出来，放任它了解梦境的话，他就会知道很多并不想了解的东西。
那些知识知晓得越多，他就越容易在梦境和现实出事，所以侯天佑只是浅尝辄止。
但是冉闻宁会不会出事呢？他要是迷失了，项景中会不会把自己给杀了。侯天佑想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很不愿意跟项景中站在对立面，因为这个老光棍非常难对付。
侯天佑在救冉闻宁使用能力加大未知的风险，和不救冉闻宁加大项景中搞他的风险上，进行了一串的纠结。然后他发现只要是冉闻宁出现在了梦境中，那他怎样都是没有退路的。
因为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在二队这两个小伙子来之前，项景中和侯天佑打过招呼，他告诉侯天佑这两个人的梦境能力都没有控制很好，特别是冉闻宁，可能会暴走。
当时侯天佑不清楚这两小子啥能力，还笑着打哈哈说：“第二阶梯的开拓者，这很正常啦，项帅哥你放心吧。”
然后他在梦境中，因为自己的意识能力，直接知晓了这两个人的梦境能力。侯天佑在迪安娜的梦境中盯着冉闻宁和吴昆峰看了挺久，但是他没说什么，只能默默咽下心中的苦水。
侯天佑的梦境能力没有变态到全知全能，他平常也就看了当没看见，知道就当自己不知道。谁要问他东西，那他就是一问三不知。
但现在侯天佑不能当作不知道，项景中是了解他意识能力的。原二队队长可能是在趁这次机会打探侯天佑的态度，并且只给了他唯一的选项：选择冉闻宁。
如果这两个人的意识能力失控，特别是冉闻宁要是暴走的话，这个无名梦境就会发生超出预计的事情。到那时候，侯天佑和曹将在这个梦境基本只要对付他俩就够了，梦境存在那都是小事一桩了。
“真是扑街仔。”侯天佑嘀咕着就想动用能力找其它入梦的方法。
在侯天佑动手之时，棺材里躺着的冉闻宁有了动静，他睁开闭着的眼睛，像是终于清醒过来回到了梦境的第二层。冉闻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上面有一道大裂口，那是最开始替换留下的痕迹。
冉闻宁从棺材里坐了起来，他抬头就看到一旁站着的人。那人在看到冉闻宁起身的一瞬间，整张脸的表情就不对了，似乎带着一丝惊恐。
侯天佑一把将冉闻宁重重摁回了棺材里面，他跨坐在冉闻宁的身体上，用手掐住底下人的脖子。他冷声质问：“你是什么玩意？”
但底下躺着的冉闻宁没有表情也没有声响，他忽视了侯天佑的压制，只是无神地注视着身上的人。
“他没醒来，你倒是醒来了？”侯天佑的手指在冉闻宁的脖子上渐渐用力，很快便出现了几道触目惊心的红色压痕。
侯天佑不敢继续使劲，这个冉闻宁体内的意识，根本就不是本人的，但是躯壳却是冉闻宁意识具现的。他害怕自己破坏了冉闻宁的身体，会导致真正的冉闻宁醒不过来。
那个“冉闻宁”抓住侯天佑的手，试图摆脱他，但是没成功，意识力量差距太大。它干脆摸向了自己受伤的肚子，一把扯大了原先的伤口。
侯天佑只能再空出一只手按住冉闻宁的手腕，他知道这个梦境存在发动了能力。很快侯天佑就感到腹部一阵刺痛，那里多出了一条伤口，正在渗血。
“太过分了啊，居然占着别人的身体。”侯天佑一通抱怨。
墓园里的安静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骚动打破，墓碑下面的泥土纷纷松动起来，仿佛有鬼怪打算从里面回到阳间。
一只只如同丧尸的猎犬从墓碑下面钻了出来，它们围困住侯天佑，像是饿狼在围堵猎物。
在一只领头的猎犬发号施令后，其它的梦境存在一下子便冲向了侯天佑。侯天佑拉起冉闻宁的身体就将他当作人肉盾牌，果然那些梦境存在见状后，不敢冒险上前攻击侯天佑。
藏在冉闻宁身体里的梦境存在明显级别较高，它见别的怪物有些畏于伤害到同类，干脆直接下了强制指令：可以攻击它和入梦者。
猎犬们受到刺激，蜂拥而上咬向侯天佑和冉闻宁。侯天佑不怕梦境存在攻击他，就怕它们弄伤冉闻宁的躯壳。他只能一把扔开冉闻宁，自己硬接那群猎犬的攻击。
在低级梦境存在们阻挡侯天佑的时候，“冉闻宁”已经自顾自走向了林中小屋。
虽然那些猎犬般的梦境存在无法真的阻拦住入梦者，但是它们数量够多，只要能够坚持到“冉闻宁”回到别墅就可以了。
侯天佑的意识技巧性很高，近身战几乎没人是他对手，但现在不是打架的关口，他得拦阻那只玩意。
要知道屋里的曹将和吴昆峰没有那么方便的能力，他们不能像侯天佑那样看出冉闻宁身体里的梦境存在。
他直接用庞大的意识强度镇压了全场的梦境存在，那些猎犬当场就化成了白雾。侯天佑连忙动身跑向冉闻宁，但就在他迈出脚步的那一刻，一种全身的痛传了上来。
反作用了？侯天佑差点没站住脚，他打向梦境存在的攻击似乎反向伤害到了自己。
侯天佑颤颤巍巍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他还没缓过来，身边的墓碑就又开始了松动，下一批新的梦境存在马上就要来袭了。
……
曹将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克制别人的梦境能力。吴昆峰那个能力一作用到曹将，曹将就感觉自己很想跪在他面前磕头谢罪。
这是撼动别人信仰力的意识能力吗？太变态了吧！
幸好曹将的阶梯级别高于吴昆峰，还没惨到被后辈教训的地步。他一路火花带闪电在屋子里飞奔，有几次曹将懒得躲吴昆峰飞过来的刀叉，就干脆把它们燃烧熔化掉了。
然后曹将想想觉得要优先没收吴昆峰的危险物品，省的对方乱飞餐具。他动用自己的能力，把屋里看着锋利的，可以用来砸人的玩意都给烧了一遍。
好不容易跑完一圈，曹将回到吴昆峰附近的时候，看到那个二队站点的人身边多了一只东西。它模样上像是一只黑羊，四肢是典型的羊蹄，头部拥有三只眼睛和双角。
曹将不知道这是无名梦境里的怪物，还是吴昆峰具现的东西，还是说是吴昆峰召唤了自己梦境的存在。
反正不管是哪种情况，这只新冒出来的玩意想做的都是一回事，那就是对付曹将。
咩。一声羊叫下，曹将的精神力诡异地下降又上升，直把他惊得一身冷汗。
他看到吴昆峰拿着斧头走向自己，却本能地感受不到危险。曹将觉得自己应该迎接上去拥抱那把斧头，好像那人是拿着一把鲜花走向了他。
曹将觉得事情有点大条，他伸手打算直接燃烧吴昆峰的意识。曹将只希望吴昆峰能挨住他的伤害，可别来了三队一趟，结果被自己人给弄迷失了。
斧头将要劈砍下来，火焰即将燃烧起来，但两者最后没有发生，都停顿在了半空中。
“我怎么打的是你？”吴昆峰的眼前开始清明起来，他一直在追赶那只浴缸里的怪物，好不容易等到它站在原地等着自己砍了，结果那个怪物逐渐变成了曹将的样子。
“那不然呢？”曹将收回自己的手，他的火星只在吴昆峰身上冒了点颜色，就管自己消失不见了。
见吴昆峰有些纳闷的样子，曹将解释道：“你好像摆脱梦境的影响了。”
吴昆峰看到他脚边的黑羊还在看着他卖萌，那样子好像在说“你怎么不打了呢？你叫我出来干嘛呢？”
“你没事吧？”吴昆峰没管黑羊在等待他下指示，干脆遣散了自己的梦境存在。
曹将摇了摇头，对吴昆峰说：“我没事，你现在的水平想打过我还是挺困难的。”
吴昆峰转了一圈，发现屋子里好像就他和曹将在，他好奇询问冉闻宁和侯天佑去哪了。曹将告诉吴昆峰，自家队长在屋外找冉闻宁。
他们两个人想出门和屋外的人汇合，就在吴昆峰和曹将走到一楼门口那块的时候，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个熟人。冉闻宁捂着自己的肚子，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别墅内。
“冉闻宁，你伤得有点重啊。”吴昆峰见冉闻宁肚子那里的裂口流出了好多内脏，这些内脏全靠冉闻宁用手兜着才没掉下来。
冉闻宁没回复吴昆峰的话，他径直走向客厅那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闭上自己的眼睛，像是在沙发上休息。
曹将和吴昆峰以为冉闻宁是受伤太重，没精力理会他们，就没放在心上。他们让冉闻宁好好修养一下，曹将准备出门找自家队长，而吴昆峰留着照看冉闻宁。

第26章
曹将在墓园找到侯天佑的时候，那个平时嬉皮笑脸的家伙，此时表情阴沉得可怕。侯天佑周围飘着薄薄的雾气，曹将知道这是队长解决掉梦境存在后出现的白雾。
只是这个白雾的范围……
侯天佑到底是打败了多少梦境存在，才能把这一片墓园都给铺满薄雾。
“你怎么伤成这副样子？你现在精神力还有多少？”曹将皱着眉头走上前问道。
侯天佑没管曹将的问题，他因为疼痛没法大声说话，只能轻声道：“它们没有再出现，是因为冉闻宁回到屋子里了吗？”
侯天佑跟那些丧尸般的猎犬打了半天，但是它们在一次被灭后，就再也没出现。侯天佑怀疑是因为那个假“冉闻宁”成功到达了林中小屋。
“嗯，他没事了，今天任务先到这里吧。”曹将在一旁建议。他们入梦时间差不多到了规定的范围，现在醒来是达到任务要求的。
侯天佑摇了摇头，他看着曹将说：“完了，它能再醒一层梦境，我得赶到第一层梦境。”
“什么情况？”曹将不解地问道，他看侯天佑的模样，知道发生了一些真正意义上的坏事。
“那里面不是冉闻宁，它在一层一层地醒来。”侯天佑简单说明。
侯天佑刚动身，就感到全身撕心裂肺的疼。他解决了多少梦境存在，自己就受到了多少相应的伤害，也真亏他精神力高，硬生生坚持到了现在。
“白泽！”
随着一声召唤，侯天佑的身边出现了一只小巧的梦境存在，它形似幼鹿，通体雪白而有些半透明，隐约中还透出一种荧光。这只梦境存在身上布满了柔和的纹路，像是一种符文。
“你管好冉闻宁那个躯壳。”这句话交代给曹将之后，侯天佑就消失在了原地。
虽然进入梦境下一层困难，但是回到上一层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他们四个人在梦境第一层中各自留着一个躯体，那是一种很有用的线索。
林中小屋的第一层，屋外的森林还保持着黑白，风吹动着树梢，形成了一种鬼影般的动态。窸窣声依旧在单声道传播，但现在无人听到。
客厅落地窗外的白光照进屋内，把那四具身体打上了一层惨白。他们此刻并不是在沉睡，只是因为大部分的意识掉落到了梦境的深层，所以意识具现的躯壳没有被驱动。
其中一个身体似乎忍受够了安静，他从手指开始动弹，最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腹部还留着伤口，但是伤口没有像在梦境第二层那么严重，此时它还只是一道留着血的裂口，里面的内脏也没出来。
这人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它看了眼自己的双手，明白它只要再醒一层梦境，就可以接触到另一侧的世界。它没有紧张与期待，只是遵循着自己的规则，这是一种本性。
它站起来后，决定回到最开始的白桦树附近。在那里有一座墓碑，所有的梦境触发点都不如那个地方来的接近表层。
但在梦境存在回身的时候，却看到客厅的落地窗那里站着一个人。那人不同于入梦的四个开拓者，他的意识与模样都是全新的。
他穿着一种修身的长袍，服饰上有点说不出来的宗教意味。黑发下的容颜精致到不像是凡人，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种淡金色。
这人清冷的气质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天使还是恶魔，但就所处的场景来说，他更像一位鬼神。
“你只能到这里了。”男人开口道。
他的金眸在黑白森林的衬托下，让人移不开目光。但是这种淡金色却又是如此至高无上，仅仅一眼就可以使人心虚而退。
梦境存在操纵着冉闻宁的身体，它没有情绪这种复杂的玩意，因此并未对男人的话作出表情上的回应，但是它知道这个人会妨碍自己去往白桦树林。
不过男人似乎也没打算等待对方的反应，他走上前看着冉闻宁的脸，像是在回忆一些事情。他原本可以直接动手，但还是多看了眼那人的容貌，尽管他一直觉得冉闻宁的样子很普通。
“回去。”男人最后说道，那两字像是一道不容违抗的命令。
冉闻宁的眼神瞬间变得迷离，下一秒他的身子失去控制就要倒地，但是旁边的人很快将他抱住，并且轻轻地放回了沙发上。
在他放平冉闻宁之后，客厅里的另一个人也有了动静。男人还没来得及离开梦境，就和新醒来的人对视上了。
侯天佑在第一层梦境醒来，他意识状态不好，有点担心自己拦不住那只梦境存在。但是他睁开眼后，却发现冉闻宁是睡在沙发上的，而他眼前站着一个并不认识的男人。
那人样貌上很出众，但最特别的是他给人的感觉。侯天佑以前一直以为这种风格的人只会出现在幻想中，而现在这样的人就正站在他两米外。
侯天佑还没说话，就注意到了另一回事情。他现在保持的意识能力，并没有知晓这个男人的梦境能力。是这个人没有梦境能力？还是他的能力界位高于了侯天佑？
可是侯天佑自认为他的梦境界位已经很高了，就算是项景中那种级别的人，他都可以察觉到一些异样。
他上回遇到这种无法知晓的事情，还是四队的邵问铭，但是邵问铭是全世界公认的强，而面前这个陌生人又是怎么回事？
“这位靓仔，你是哪位？”侯天佑站起来问道。
被问的人看了眼侯天佑，说道：“你没必要知道。”
“那你好歹告诉我你什么阵营的吧，说不定咱们是友军。”侯天佑摆摆手，顺带直接说明自己是激进派的人。
“我知道你是激进派的人，这个梦境的时间不会保持很久，多探索一下吧。”男人还是没有回答侯天佑的问题，但他提醒了一下梦境的时间。
侯天佑感觉这个人的背景非同小可，为何他能知道梦境的持续时间，莫非是亚洲总站点的人？难道现在总站点的人催任务已经催到这种地步了吗？
男人原本对话了一句就想离开梦境，但是他刚动身就看到侯天佑的脚边冒出了一只梦境存在。
“白泽”跟着自己的使徒出现在梦境的第一层，它才落地就冷不防和那个高挑的男人对上眼了。
男人挑了一下眉毛，看上去来了点兴趣，他和幼鹿模样的梦境存在互相打探起来，完全无视了旁边的侯天佑。
侯天佑看了眼自己召唤的梦境之物，又看了眼那个陌生人，他疑惑地问道：“怎么，你俩认识？”
“知悉。”金眸的男人指着幼鹿说道。
这两个字把侯天佑给惊在了原地。其实面前这个人说什么侯天佑都不会震惊，不管是他的称号“白鹿”，还是侯天佑的大名，但这家伙居然直接把他的梦境属性给说了出来？！
“你是总站点的人？”侯天佑让“白泽”离开梦境，然后直视着男人问道：“你们就这么想让我摆明自己的立场？”
男人见那只梦境存在离开了梦境，又显得没了兴致，他看着侯天佑顺口一问：“你叫什么名字？”
“你知道我梦境属性，却不知道我名字？”侯天佑在想这个人是不是在玩他。按常理来说，梦境属性是最难得知的，他的称号和名字反而最容易知道。
男人站着没说话，那样子看上去是真不认识侯天佑，只是单纯知道“白泽”的属性。
侯天佑无奈地抿了下嘴，觉得这家伙好像又不是总站点的人，这怎么会连他的个人信息都不清楚呢。他干脆介绍了一遍自己：“数字队三队，队长侯天佑。”
男人点了点头，说了句：“难怪。”
“这位帅哥，你到底是谁？别人站点的梦境，你想进就进，也太不给面子了吧？”侯天佑有点半放弃了，这个人讲话怎么感觉和他不在一个频率上。
“我有很多名字，你想怎么称呼我都可以。我目前建议你回到梦境深层处理一下事情。”男人指着冉闻宁说道：“他状态有点不妙。”
冉闻宁的糟糕状况，侯天佑是知道的，这个年轻人的感知力在上升，躯壳被梦境存在占据，意识本体还在梦境深层。侯天佑回到梦境第一层就是为了抓住那个梦境存在。
侯天佑没法得知眼前人是敌是友，而自己的能力也知晓不到对方的梦境属性。他只能选择交换情报，“有个梦境存在会从这里苏醒。”
“它已经回去了。”男人简单地解释。
他说完后，就动身走向了门口。这个男人头也不回地对侯天佑说道：“你的名字我记一下，不要对我产生好奇，这不是你的领域，现在赶紧去救他吧。”
侯天佑见状没上去追问，他本人并不想招惹麻烦。
他干脆重新在第一层梦境的屋子里寻找触发机制，让自己成功中招后再回到客厅。侯天佑安静地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就前往了梦境的第二层。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曹将刚走回别墅和吴昆峰解释了一半，就看到侯天佑又重新出现在了客厅当中。
“第一层的东西处理了，我现在要去找冉闻宁。”侯天佑回复道。
侯天佑出现的时候，那惨样把吴昆峰给吓了一跳，这个三队队长身上好多血肉跟面条似的挂着，除了这种诡异的伤势，他还满身是血。
血液需要自己人对打才能出现，吴昆峰心里不停在想是不是他误伤了队友，毕竟曹将被他追赶了一屋子。当他听说侯天佑还要去找冉闻宁的时候，吴昆峰真是佩服冉闻宁这个衰神，为什么他哪里都能出事。
曹将皱了下眉头，他心里明白这个梦境侯天佑是真的出力了，他不知道队长现在状态如何。而侯天佑的意识能力长处明显，缺点也很致命，那就是有时候打不动梦境存在。
“要不我和你一起下去吧。”曹将说道。
侯天佑说这个梦境的属性太麻烦，要是再来个中招的，他是真的没精力对付了。侯天佑让曹将别操心，他半开玩笑地说：“我好歹是个老前辈，你们这些后辈就放心吧。”
侯天佑走到阁楼，等待着第二个梦境信使的能力作用于他身上。

第27章
空荡的阁楼里，一道闪雷劈落，它照亮屋内后，半空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侯天佑吊在绳子上，他现在是一个完全的吊死鬼造型。梦境里的意识其实不需要呼吸，被吊住就觉得窒息难以动弹，那是新人才会犯的毛病。
在侯天佑的对面，几乎是脸贴脸的距离，还吊着另一样东西。那是一只死尸般的梦境存在，它的长舌一直垂落下去，悬挂在空中。
这次侯天佑没有解决掉怪物，他要等待这只梦境存在把他带到梦境的第三层。那条血红的长舌动起来，开始缠绕住侯天佑的身子，很快便将他绑死，紧接着黑暗来袭。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侯天佑发现自己好像躺在了一个棺材里面，他几下就打破了棺材。结果棺材上面居然还有厚厚的黄土，侯天佑只能暗骂一声，继续破土而出。
重见天日后的三队队长发现自己被埋在了一片开着白花的草地里面。在草地上还站着一个模样和他一致的梦境存在，它似乎一直在等待着侯天佑从这一层的梦境醒来。
“我发型好像是该打理了。”侯天佑从旁人角度看自己的造型，还真感觉出了点邋遢。他看到自己的四肢是之前那个怪物的，并没觉得震惊，这一切都在他的预计之内。
见对方从土里出来了，假“侯天佑”突然发动袭击打算弄晕入梦者。但是侯天佑本人的近战能力那可不是说说的，他没几下就反客为主，将梦境存在按在了地上。
“想醒来？没那么容易。”侯天佑笑着说。他不想破坏梦境存在藏身的躯壳，就干脆叫出了“白泽”。
“白泽，用梦境界位压制它，别让它动弹。”
雪白的幼鹿和这片梦境的白花真是非常搭，它出现的时候，感觉整个梦境都变得浪漫梦幻多了。”白泽”明明只是闲步在草间，但一旁的假“侯天佑”就是不敢有其它动作。
侯天佑看到草坪上有一条扎眼的红地毯，像走秀般一直从这里铺到了不远处的别墅。他踩上红地毯的时候，发现这东西居然还是个活物。
不过眼下不是细究这些的好时机，侯天佑赶紧跑向了别墅，他有预感冉闻宁就在那栋房子里面。
在侯天佑靠近屋子的路上，他没瞧见窗户内有什么东西，别墅里面感觉和前两层梦境没有区别。
别墅的大门是关着的。侯天佑来到别墅后，只能先推开它，结果他刚打开门，就扑面而来一股子水汽。屋子里面居然在下雨，这是梦境深层的变化吗？
侯天佑走进屋内，他刚接触到雨水，就惊觉这东西很不妙。他的躯壳用的是梦境存在的，这雨一落上去，就直接消掉了他的一层皮肤，那些皮肤变成白雾消散了。
当躯壳里面的肌肉暴露在外后，侯天佑感到了一阵剧痛。他连忙退后离开别墅，侯天佑皱着眉毛发现这个雨好像是队友的能力，毕竟能打出白雾的，那基本就是别的梦境能力了。
三队队长庆幸没让曹将进来，不然曹将那个火焰能把自己给烧了，然后大家全员没皮肤玩裸奔。
侯天佑吸了口气，他知道冉闻宁的能力属性。这个人可以具现这种规模的东西，就说明冉闻宁其实已经很靠近第一阶梯的实力了。
自己的精神力现在还剩几千，应该够消耗。侯天佑转了下胳膊，便再次踏进屋内。
“冉闻宁！”他叫喊着对方的名字，但是房子里面只有落雨没有人影，甚至连梦境存在都没有瞧见。
侯天佑快速通过一楼，他转了一圈没找到冉闻宁，便打算上楼去寻找队友。
他刚走上楼梯还没踩几个台阶，就听到上面传来一阵巨响，这好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接着屋外就是一通重物落地的闷响。
就在这些声音串联在一块后，屋内的雨势也开始变小。侯天佑意识到刚才的动静和冉闻宁有关，他赶紧又回头打开门，准备到屋外找队友。
别墅外面没有铺地砖，直接连的是土地。草坪一直延伸到屋前，只不过变得稀疏了许多。
那种类似百合形状的白花，在房前依旧开得茂盛。现在屋外除了草地和白花，还突如其来落起了雨。
侯天佑刚开门就看到了一副刺激的画面：一只满身血肉的怪物站在几只白毛僵尸中间，它们看上去是同类，却正在互相战斗。
雨水滴落在它们身上，除了中间那只特别点的家伙没事外，其余的梦境存在都在被雨水打出了白雾。这片不大的雨幕似乎相当克制它们的行动。
那只浑身是血的怪物手中拿着一把黑伞，它似乎懒得将伞打开，直接把伞当剑在挥砍其它的怪物。随着它的动作，那几只僵尸般的梦境存在纷纷倒地，接着化成了白雾。
解决掉周围的梦境存在后，那只怪物注意到了门口的侯天佑。它看到侯天佑后想了想，觉得应该停止能力的使用。
侯天佑见它把自己的黑伞打开又合上，接着这片雨就停了。
“冉闻宁？”侯天佑知道在第三层的冉闻宁应该挺惨的，但实在没想到他这么惨。
从这模样来看，冉闻宁是全套梦境服务来了一遍。他顶着梦境存在的容器，现在看不出面部表情，不过想想也应该挺绝望的。
“帮个忙。”沙哑而轻微的声音。
冉闻宁拿黑伞当拐杖支撑着身体，他现在感知力差不多在2000左右，而精神力却只有三位数。幸好他以前体验过各种痛苦，被凑到过各种不成人样，反正他目前就是只打不死的小强。
但是假如侯天佑再不出现，他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冉闻宁觉得自己闭上眼睛就能睡着，那种困意都快盖过痛感了。
见侯天佑赶了过来，冉闻宁心情放松了些，但他莫名感到一阵反胃，突然就干咳起来，直接吐出一滩鲜血。冉闻宁看着地上的血，只觉得头晕眼花，当场就倒了下去。
“冉闻宁！”
侯天佑上前检查冉闻宁的意识状态，原本他不应该窥探别人的隐私，但现在情况有些紧急。侯天佑直接深化了能力的强度，将“知悉”和“灵视”混合起来运用，然后他就看到了冉闻宁这逆天的数值。
“升感知力也不是这么升的吧？玩命呢？”
侯天佑对外围的“白泽”招手喊道：“老白！你别在那散步了，赶紧过来啊！”
他现在没法带醒冉闻宁，使用普通的方式带醒感知力那么高的人容易出事。那种过强的真实感可能会导致对方留在侯天佑的意识世界里，侯天佑怕自己都给栽倒进去。
听到侯天佑的呼唤，那只白鹿向别墅的方向走了过来，很快它的步子就开始加急。随着距离的减短，这只梦境存在开始变化起来，它在快速长大，头顶的鹿角像树枝般生长起来。
最后到达侯天佑身边时，这只叫做“白泽”的梦境存在，已经摆脱了幼体的模样，全身也不再半透明，那种符文般的纹路正在它身上泛着光泽。
此时“白泽”的身形已经相当巨大了，它从头到脚的身高超过五米，那扇形的鹿角更是夸张得如同孔雀开屏。每一个鹿角分叉的顶端，都有一种特殊的荧光在微亮。
“他这样已经出不去梦境了，直接把他带到我的梦境主场吧。”侯天佑对白鹿说道。
“白泽”看了眼冉闻宁的意识状况，又盯了会儿侯天佑认真的样子。它原本是不会拒绝自己使徒要求的，但是冉闻宁的梦境能力让它有些抗拒。
侯天佑看自家梦境存在盯着他看，总觉得“白泽”好像要和他说什么。但是想让梦境存在能够达到正常的人类交流，那是很难的事情。
首先要看梦境的属性，有些梦境是根本不可能对话的，还要看梦境界位，界位低的梦境就跟傻子一样，只会单纯遵循自己的规则，最后要看梦境自己的想法，个别梦境的确是乐于回馈信息的。
“白泽”的属性和界位其实都达到了对话的要求，它的能力是“知悉”，界位在第一阶梯，但是“白泽”没有跟侯天佑交流过。
“老白，你赶紧啊，冉闻宁这样下去要醒不来了。”侯天佑上去就拍了拍白鹿的身体，那力气大得像是在打它。
侯天佑看到“白泽”低头盯着他，然后他惊天荒听到了一句话，那声音分辨不出性别，也没有情绪变化，空灵地像是飘在天上。
“他的梦境克制我。”
侯天佑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好久才终于喊出声：“卧槽，你能说话？”
但是那句话之后，“白泽”没有再说其它内容了，它现在高冷得像是一个哑巴。
“他只是个第二阶梯，进了你梦境又能怎么你了？冉闻宁就算是使徒级，人家梦境之主也不一定会来管你梦境吧？”侯天佑絮絮叨叨开启话唠模式。
他最后总结道：“现在人命关天，你梦境要是被弄醒了，你再入睡一遍不行吗？”
“白泽”没有理解侯天佑的大部分话，为什么他能确定对方梦境之主不来插手？为什么他要求自己苏醒梦境，再入睡梦境？这个使徒他到底在表达什么？
“白泽”可以确定的只有侯天佑一直态度强硬，要求它同意让冉闻宁进入自己的梦境。
“知悉”的资质者一直很难出现，侯天佑这种能摸到使徒级，并且突破到座席的人，实在太宝贵了。
但是侯天佑这个家伙毛病也很多，他明明有能力，却很少认真用能力，用了也当自己没有用，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整天忽悠两个阵营的两方人员，包括自家梦境之主。
所以“白泽”不太想和自己的使徒交流，用人类的话来分析这件事，那就是侯天佑天资聪颖、态度消极，实在是让人恨铁不成钢。
“你救他，说不定人家梦境还会上门感谢，你不救，说不定就反目成仇了。”侯天佑不确定梦境存在能不能理解这种人类的逻辑，反正他好话坏话都说了。
那只白鹿跟站军姿似的在原地驻足了半天，最终还是走上前用嘴叼起了冉闻宁的身体。

第28章
侯天佑的身体被梦境存在移到了墓园的棺材里，曹将和吴昆峰就在棺材旁边等待。
他们被侯天佑吩咐过，不要阻拦梦境存在把他带入第三层梦境，如果侯天佑在这层梦境醒来的感觉很怪异，就一定要拦住它前往别墅的客厅。
这个梦境的属性是“替换”，梦境存在一旦占据了入梦者的身体，就会通过梦境的层数一层一层从底下爬上来。你掉的越深，爬上来的怪物级别就会越高。
至于冉闻宁那个爬到第一层的梦境存在，侯天佑没说清自己是怎么对付它的，他只是说了一句那个梦境存在失败了。
吴昆峰等的有点无聊，他后来又从别墅里面找了些餐具里的刀叉，干脆把它们放在范围外的意识里留着备用。
他听队友的意思，之前曹将找到侯天佑的时候，三队队长在墓园里面受伤得很严重。
吴昆峰心想连侯天佑这种级别的人都那么勉强，那他还是提前做好准备吧，毕竟他的“愚昧”目前善于对付人，却不善于对付梦境存在。
他把那些银质刀叉围了侯天佑一圈，等会儿要是醒来个怪物，那就直接上手就是干。
侯天佑回到第二层梦境，他睁开眼就看到自己上方漂浮着一堆利器。他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像是被送上手术台去阉割的人。
“吴昆峰，你没必要这样吧……”侯天佑不敢动弹，等那些刀叉离开了他，他才鲤鱼打挺起了身。
曹将看侯天佑的样子，应当是解决完了事情，不过冉闻宁没一起出现，可能已经不在这个梦境了。
“你们醒来吧，今天的任务结束，我去处理一下冉闻宁就醒来。”侯天佑交代完事情，就管自己去往“知悉”的梦境“蓬莱”。
梦境“蓬莱”，属性“知悉”，界位第一阶梯，难度第四阶梯。
这个梦境界位高，难度低，一直是亚洲站点的宝藏梦境之一，最大问题就是进不去，梦境开放条件很严苛，上一个能进梦的合格者，还需要往前翻上好几辈。
所以难得梦境“蓬莱”出了个使徒级，那不管他消极怠工，还是每天神经质，大家都给忍了。
甚至连激进派和守旧派两方人员都对这个人选择了避让，只要侯天佑不涉及两边的根本利益，那都是可以放他一马的。
冉闻宁隐约间听到了水流的声音，那种水声不同于迪安娜梦境的水域，好听得像是银铃。他重新恢复起意识，在心中疑惑自己居然没回去“月光下的迪安娜”？
冉闻宁在恍惚间睁开了眼睛，他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没了“灵视”的数据，精神力和感知力都不见了。
然后他望到了一片幻彩的天空，虽然天空整体是蓝色的，但是它当中的色彩远远不止冷色。
他愣神半天，才从地上坐起来。他看到自己的身体恢复了正常，不再是那个怪物的样子。
冉闻宁的四周翠绿一片，茂盛的青苔上满是交错的溪水，清水在林间流淌，有些由于高差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瀑布。
冉闻宁此时坐在一块巨石上，旁边的石缝间开着一些不知名的白花，它们正泛着微光。冉闻宁打了自己一巴掌，以便让自己清醒点。
他现在肯定是在特殊梦境，他不能因为这个梦境太漂亮就掉以轻心。
虽然画风和原先的梦境很不同，但是冉闻宁依旧有理由相信自己还在三队的梦境任务中，可能是因为他又掉梦境更深层了，所以梦境发生了改变。
他记起最后在梦境看到了侯天佑，也不知道侯天佑在不在自己附近。
冉闻宁起身跳下巨石，一脚踩进了松软的植被。他还没从这种舒服的触感中回过神，就看到前方的树后走出了一只梦境存在。
它小巧似白鹿，身上布满了纹路，像是一只玄幻小说中才会出现的灵兽。梦境存在低头触碰了一下溪水，冉闻宁看到水流因为它的这下轻碰，突然像镜子一样反了遍亮光。
冉闻宁用意识打探着对方的强度，结果发现这白鹿体型小，但是意识强度好高，完全不是他可以对付的玩意。
不行，我还是先撤吧。冉闻宁屏息打算悄悄离开那只梦境存在，但是他没走几步，身边的水流突然就开始漂浮起来，这些溪水像是没了重力影响，直接在一米多的空中流淌。
它们在树林间形成了一张水网，冉闻宁被困住有些难以移动。他看到那只白鹿样的梦境存在已经注意到了自己，并且向着他走来。
冉闻宁虽然第六感没觉察到危险，但是他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具现出了自己的黑伞。他将伞拿在身前，防止这头鹿来个变态的梦境能力。
但是等白鹿走到冉闻宁跟前了，它也没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只是抖着耳朵看冉闻宁。
冉闻宁觉得这个梦境存在好像没有恶意，就放下了手中的黑伞。他半蹲着看这头鹿，总感觉自己是在别的特殊梦境。
而且，这个梦境存在真的好灵气好漂亮。冉闻宁看着它出神，右手没忍住内心的冲动，恍惚间就摸上了白鹿的脑袋。
这个完美的触感，绝了！
因为这时候没有“灵视”的数据，所以冉闻宁没察觉自己竟然在上升感知力，以便用来更好地摸人家梦境存在的头。
白鹿很淡定地给冉闻宁摸头，也没抗拒冉闻宁后来加上的左手。它不想开口交流，便耐心等待侯天佑的出现。
“扑街，你在干嘛？”
侯天佑急匆匆赶到梦境“蓬莱”，真的是刚打开自家门，就看到别人在撸“白泽”头，那手法看上去跟摸猫摸狗没有任何区别。
冉闻宁的眼神简直太慈爱了，也不知道“白泽”戳中了他的什么萌点，反正一人一鹿在那看着格外和谐。
“白泽”是侯天佑用来指代“知悉”的，反正只要是这个梦境的生物，那都是梦境之主的化身，侯天佑嫌麻烦就统一管它们叫“白泽”。
冉闻宁被侯天佑这一声吼给吓了一跳，他转头看向声源，发现侯天佑正穿梭在水流间赶过来。这个人所谓亲民的气质和梦境非常不搭，好像是专门来破坏这里仙境氛围的。
“冉闻宁，你干嘛呢？”侯天佑走上前，忍不住发问。
冉闻宁收回了自己的手，有点尴尬地说：“它手感很好。”
侯天佑看了眼白鹿，突然伸出手跟扛猪一样把“白泽”给抱了起来。侯天佑把“白泽”的肚子露出来，笑着对冉闻宁说：“你没有经验，它这里手感最好。”
“天，真的好软啊！”冉闻宁惊叹道。
冉闻宁有点迷醉于这种萌宠，但是他还有些理智。他摸着白鹿好奇问侯天佑：“为什么你好像很熟悉这只梦境存在。”
侯天佑把“白泽”扔给冉闻宁玩，他坐到一旁的石头上很淡定地说：“因为我是它的使徒呀。”
嗯？使徒？它的使徒？
冉闻宁表情猛然一僵，双手也顿住在了梦境存在身上。他消化完侯天佑这句话，只感觉自己是在刀尖上跳舞。他是不是一直在死亡的边缘来回横跳。
“这是我的梦境主场，你在任务中很难带醒，所以先扔我这了。”侯天佑解释道。
他看冉闻宁已经吓到不敢对“白泽”动手了，就又加了一句：“它脾气很好，你不用怕。”
“白泽”在理解侯天佑的话，根据它的逻辑来说，侯天佑并没有表达出梦境的意思，反而在欢迎冉闻宁接触自己。
于是这只白鹿跳开冉闻宁的怀里，它站在植被上，突然开口对冉闻宁说：“别让你的梦境打扰我。”
那是一种空灵的声音，当你听到的时候，那声音感觉是旋绕在大脑上方。
冉闻宁没有很震惊，他以前和“灵视”也有过一点点交流，因此知道有些梦境是会这样的。这种梦境界位往往非常高，而且很有自己想法。
“太过分了，老白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话，就因为冉闻宁这扑街仔，才开金口说了两句。”侯天佑在旁边向“白泽”抱怨。
冉闻宁感觉这只梦境存在不是在和他说话，而是在警告更远的事物。为什么侯天佑的梦境要和他说这些，难道“月光下的迪安娜”会干涉别的梦境吗？
但是白鹿没有再发话了，它被侯天佑抱在怀里揉肚子。它的使徒简直过于嚣张，侯天佑一直在试图让“白泽”再说句话。
话说侯天佑这人是不是就没有养过宠物，他这直男手法让一旁的冉闻宁看得眉毛直跳。
“你这样没事吗？你的梦境会不会让我们两迷失在这里？”冉闻宁觉得侯天佑的动作实在太粗鲁了吧。
侯天佑抱着“白泽”一脸坏笑地说：“它很珍惜我的，像我这么帅气的男人当它的使徒，简直天赐珍才。”
冉闻宁不知道这个梦境的特殊性，也不知道侯天佑的特殊性，只觉得自己要是这只梦境存在，那能当场跳起切侯天佑中路。
“它的话你不用放心上，你现在做不到那么多事情，都让项景中去处理就好了。”侯天佑放下白鹿后，没再嬉皮笑脸，倒是给冉闻宁说起了正经事。
冉闻宁没想明白为什么他出差一趟，还给项景中添了麻烦？而且这个事情涉及到的不是三队的任务梦境，而是侯天佑的梦境和冉闻宁的梦境。
“这样不太好吧，本来就是我出事，却让项景中负责，他现在都转去搞行政了。”冉闻宁提醒说道。
侯天佑瞥了冉闻宁一眼，那眼神有点轻蔑的意思。他哼了一声说：“你干什么这么护短？你俩同个梦境出来的，不让他处理，难道让你处理吗？”
“说的好像你已经混得很厉害了。”侯天佑上下打量了一下冉闻宁。
冉闻宁感觉侯天佑这么随口一说的话里包含着一个相当关键的信息：他和项景中是同一个梦境出来的资质者？！
但是冉闻宁明明记得很久前项景中说过他没有见过“月光下的迪安娜”的梦境之主。项景中是不是一直在骗他，并且在很多事情上故意引导他？

第29章
冉闻宁觉得侯天佑好像意会错了一些东西，三队队长似乎默认冉闻宁是知晓自己梦境事项的，但实际上冉闻宁啥都不清楚。
他觉得侯天佑这人挺关键，便干脆套起对方的话来：“你怎么知道我梦境能力的？”
“那是我的本事，具体你不用知道。”侯天佑交叉着手回答。
“项景中就没管过我，他可能不会插手这档子事。”冉闻宁不知道他们这群第一阶梯的神人是怎么处理梦境的，反正冉闻宁就装作自己懂行的样子。
侯天佑嗤笑了一下，他有点阴阳怪气地说：“项景中那个老光棍最喜欢背地里搞事情，你还是太不了解他了。”
“说起来，你那把黑伞给我看看。”侯天佑对冉闻宁招招手说道。
冉闻宁具现出自己的黑伞，因为黑伞离开他的手很容易消失，所以冉闻宁只能拿在手上递给侯天佑瞧。三队队长在观察黑伞的时候，一旁的“白泽”也凑上来蹭热闹。
“嗯，不愧是殿堂的道具，看来你未来可期。”侯天佑摸着下巴说道。
然后他看见“白泽”也在看黑伞，就摸着鹿头建议：“你要不要也给我搞个？”
“白泽”看了眼侯天佑，就管自己走开了。
“殿堂？”冉闻宁没听懂这两个字什么意思，他以为侯天佑会说这是迪安娜的道具。
侯天佑被冉闻宁反问得一愣，他奇怪地问：“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怎么到的第二阶梯？”侯天佑那表情像是在看高数难题。
冉闻宁沉默没说话，只是安静盯着侯天佑。冉闻宁这反应把侯天佑给整明白了，侯天佑捂着嘴巴，意识到自己或许说漏了很多东西。
项景中怎么会这样培养冉闻宁？还有，项景中这个老狐狸何必这样拉他入伙。
“你要不说说明白吧。”冉闻宁开口提议。
侯天佑想了想，觉得要是让冉闻宁回去追问项景中，那样事情估计更槽糕。
他便直接说：“这是个第一阶梯的梦境，归亚洲总站点所有，你现在不了解它不算坏事。你能力不足，又拼命追查事情的话，反而很危险。”
“它和‘月光下的迪安娜’有什么关系？”冉闻宁之前一直认为他的梦境是“月光下的迪安娜”，现在似乎还关系到另一个梦境。
“它们就是你家院子大门和你家主屋的关系，其实算一回事吧。”侯天佑想了个比方。
冉闻宁现在有点急切，因为一个重要的线索就摆在他面前。黑伞当时是林一先说要给他的，但那人什么都没说清就离开了这个世间。
他追问侯天佑：“那个梦境的名字是什么？”
“这我不能告诉你。”侯天佑摆摆手表示拒绝。
“为什么？这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冉闻宁想不通。
侯天佑笑笑说：“梦境属性也就一两个字，但是平时大家会随便说吗？你觉得只是个名字，但是这个名字可以变成一个诱饵，钓鱼的人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你是无法保证的。”
“你看着活蹦乱跳的，身边是没出过事吗？如果我告诉你信息，万一你哪天莫名其妙死了，我不就成罪人了？”侯天佑说完了一大段话。
冉闻宁身边其实出过事情，那个人就是侯天佑口中的莫名其妙死。冉闻宁到现在都不知道林一为什么要死，二队站点的报告只说明了他的死因，至于守旧派的动机并未查明。
“我很多事情不知道。”冉闻宁叹了口气说道。他发现这些人不愿意告诉自己还是因为他目前自身难保。
侯天佑拍了拍冉闻宁的肩膀，安慰道：“靓仔，无知有时候是一种保护，我说的通俗点，那就是你现在还不够厉害，走不上去。”
“没事别去管任务外的梦境，能力用得克制点。你要是被人察觉是那个梦境来的，我怕这个夏天就见不到你了。”
其实冉闻宁还有一件事情不太明白，他问侯天佑：“你说它是亚洲站点的梦境，为什么总站点的人没有察觉我？”
“那说明项景中把你藏的好，亚洲总站点分配在二队的人工作上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侯天佑一脸感慨，表示很羡慕冉闻宁居然能运气那么好。
“你不要觉得让洲站点注意到自己是件好事，你最好变强点再和那些人打交道，否则你就是任人宰割的状态。”侯天佑还特意比划了一下切肉的动作。
“谢谢。”冉闻宁知道侯天佑已经很客气了，告诉了他很多以前不会去理解的事情。
侯天佑表示冉闻宁不用道谢：“你未来要是变牛了，记得罩一下我，我毕竟那么弱小。”
“你明明很强，而且能知道梦境和现实的联系，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座席级。”冉闻宁这话是真心的，侯天佑绝不像表面上那么不靠谱。
“哈哈哈，我也没那么厉害。”侯天佑开始打岔，又变回了那种开玩笑的样子。
侯天佑不打算让冉闻宁在自己的主梦境久留，他告诉冉闻宁要是意识休息好了，就赶紧醒来回归现实。
等冉闻宁在三队站点醒来的时候，他发现病房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其余三个人通通不在。
他询问旁边负责看管的工作人员，那人只告诉冉闻宁他比别人多睡了一天，现在其他人都不在医院。
冉闻宁其实在梦境伤得挺重，就在医院里面又多躺了会儿。等到了晚上，吴昆峰才出现在冉闻宁的房间内，他只是来说明一下梦境的后续。
“我听说这个梦境的能力可以偷梁换柱，不过侯天佑没有详细说明。”吴昆峰还在一旁说侯天佑觉得冉闻宁很赞，只牺牲他一个人就可以摸清梦境的属性。
冉闻宁很无语地表示自己那是倒霉，他询问吴昆峰下一次梦境的任务会在什么时候开启，但是吴昆峰说他也不清楚，还在等待三队的通知。
二队站点两个人不知道的事情是，三队的侯天佑已经快烦恼疯了。
侯天佑站在自己的寝室间，气愤地在那抱怨：“这梦境到底是谁分配下来的？还梦境碎片，我可丢他老母的，是不是在逼我？”
“对接我们三队的洲站点人员表示自己并不知情。”曹将今天去打探了一圈，发现这个分配的梦境是有些奇怪。
侯天佑坐在床上冷笑了一声：“架空了一层人员，丢了这么一个梦境下来。”
“其实也不算，总站点走的是正常程序，只是关于梦境的前期资料实在太少。”曹将补充了一句。
对于队员的说辞，侯天佑没有应答，他很在意梦境里遇到的那个陌生人。那人神秘莫测，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就让醒到第一层的梦境存在直接掉回了梦境深处。
而且侯天佑的“知悉”无法得知那人身上的能力，这让他有些担心会不会出现了第二个像邵问铭的人。如果那人阵营在守旧派的话，那这几乎就算是个噩耗了。
另一方面这个梦境似乎在告知一些可怕的事情，也不知道事实会不会真是如此。
“你到底知道了些什么？”曹将看侯天佑盘着腿坐在床上发呆。
侯天佑头也没抬，他无神地盯着被单说：“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去理个头发。”
曹将看侯天佑的样子，就知道队长在隐瞒一些东西。侯天佑其实知道很多事情的真相，但是他不愿意说出来，用他本人的理由来解释那就是“无知有时候是一种保护”。
“冉闻宁已经醒来了，后天再入梦吧。”曹将把侯天佑从床上拉起来，吩咐他赶紧去洗个澡可以睡了，但是侯天佑心不在焉导致他的动作很墨迹。
曹将皱着眉毛说：“我到你三队来是不是给你当保姆的？”
“我觉得是的，曹帅哥你看我没有任何战斗力，也没有生活技能。”侯天佑干脆跟个废人一样晃了起来。
他晃荡着走了几步，突然又停顿在了原地。侯天佑看着天花板喃喃道：“我的能力阻止不了任何人，在邵问铭那件事上，我真是太没用了。”
“够了，你就继续装着不知道就行了。”曹将直接把侯天佑拎进了浴室。
冉闻宁和吴昆峰听说梦境任务会被安排在后天，他们两个干脆休整了一天。冉闻宁在任务当天见到侯天佑的时候，很想问他这个梦境感觉就是主梦境，他们为什么还要继续探索？
但是侯天佑没有过多解释，只说自己也是在听从上面人的安排。三队队长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棺材木片，就在他拿到手后，侯天佑盯着梦境信物看了很久。
最终侯天佑没说什么，还是按照程序先入梦“月光下的迪安娜”。在迪安娜的梦境里，大家试图通过功能梦境进入之前那个特殊梦境。
他们已经给梦境取了名字，就叫“林中小屋”。
然而四个人在迪安娜的水域上站了很久，都没有成功进入“林中小屋”。
曹将疑惑地看了眼侯天佑，他发现队长在思考事情。侯天佑感觉其余三个人都在看他，便开口说：“不用进去了，那个梦境苏醒了。”
“怎么回事？”吴昆峰有点奇怪地问道。
没等侯天佑说明，曹将就直接先解释道：“有些梦境存在的时间很短，这很正常，上回梦境任务麻烦你们两个人了。”
冉闻宁和吴昆峰在梦境的经验上没有两个三队的人丰富，他们也就当认同曹将的解释了。等他们两个人消失在“月光下的迪安娜”里，曹将和侯天佑还待在原地没有离开。
“你早知道了？”曹将问自己的队长。
侯天佑点了点头：“我看到梦境信物的时候就知道了。”
和“林中小屋”遇到的陌生人说法一模一样，这个梦境的时间没有持续很久，就像以前那个功能梦境“玩具盒”，只是探索了一回就彻底消失不见。
侯天佑让曹将先醒来，他看向迪安娜黑夜上的明月，知道有些人通过这个梦境在让他表明自己的态度和立场。
他或许不能再装傻充愣了。

第30章
冉闻宁在离开三队站点前，还记起了一件事情。他问到了侯天佑经常办公的地方，敲了敲门准备再问侯天佑点东西。
“进来吧。”侯天佑正在边吃零食边看梦境资料，他见敲门进来的人是冉闻宁，差点把自己噎住。
冉闻宁和侯天佑比较熟，他没找地方坐，直接走到侯天佑跟前从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那个小盒子是薄绒的黑色方盒，里面不知道藏了什么宝贵的东西。
冉闻宁在侯天佑面前打开了这个盒子，他将里面的书签拿出来，对侯天佑说道：“你是管梦境信物的，所以想问你一下这个书签是哪个梦境的信物？”
侯天佑接过冉闻宁手中的书签。这枚书签是白金色的，质地上像是某类金属。它的中间是一条像针的直线，两边有曲线缠绕成镂空的图案。花纹上说不清风格，整体设计得很简洁。
“谁给你的？”侯天佑转动著书签，白金色的反光打在他脸上。
冉闻宁对侯天佑解释：“我以前的一个队友。”
“他没和你说梦境？”侯天佑还在观察书签的纹样。
说起这个，其实林一当时是想告诉冉闻宁的，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像坠落的烟花般划落于那个悲惨的黑夜。
“他死了。”冉闻宁只能回答这三个字。
“你现在身边都有谁？”侯天佑摸著书签的表面，还在发问。
冉闻宁只能报了“光耀”的队员名字，他没怎么接触过别的开拓者，“光耀”这几个人是他了解最深的。
“和池拓没什么关系，和其他人好像也没关系，给你书签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侯天佑放下了书签，看着冉闻宁问道。
“林一。”冉闻宁终于说出了这个让他内心深处一直有着愧疚感的人名。
侯天佑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疑惑，他喃喃道：“这人好陌生，是几代的开拓者？”
“五代，他入职的时候还差几个月就成年了。”冉闻宁简单介绍了一下林一的情况。
听完冉闻宁的话，侯天佑的表情更加疑惑了，他交叉着手坐在椅子上思考。冉闻宁等待了很久，他明明是来问梦境信物的，结果被侯天佑反问了一遍周围人的情况。
“你确定他才十几岁？”侯天佑把书签归还给冉闻宁，在他看来项景中还没过分到会去利用未成年人，而且那个人居然死了。
然而冉闻宁点了点头，表示林一真的就那么年轻。侯天佑觉得项景中在这件事上应该知情很多，原二队队长既然敢把冉闻宁丢到他这里来，那么应该已经预料到了一些事。
“这个梦境你现在就算知道了，你也进不去，它管控很严，超乎你想象的严，而且难度很高。”侯天佑看冉闻宁把书签又重新放回了那个黑盒子里面。
“它叫什么？”冉闻宁问道，但是侯天佑的样子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你如果觉得为难，也不用勉强自己。”
侯天佑挠了挠头，友情提醒道：“其实我已经说过一次了，虽然不是它的全名。”
冉闻宁把盒子放回衣袋，他看着侯天佑，那双眼睛突然间带上了一丝坚定。他没再多问侯天佑，只是道了一句：“谢谢。”
在冉闻宁离开侯天佑办公室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冉闻宁，不要急，记住厚积薄发。”
“月光下的迪安娜”、黑伞、书签、殿堂，还有林一和项景中。这些线索似乎在汇集起来，只要冉闻宁成长到足够强，他就一定能摸到那些真相。
在冉闻宁的时间线上，他在过去追着晏麟的事奔跑，在未来追着林一的事奔跑，虽然这两者目前都毫无进展，但是冉闻宁有预感，很多东西其实就在原地等着他的到达。
以前他待在“光耀”实在是太过于关注自己和迪安娜的关系，导致冉闻宁到如今才发现林一很可能是项景中最初就安排着的人，那个人用生命在引导他往一个方向走。
曾经冉闻宁的成长是有人把控的，以免他陷入过多的危险。但现在冉闻宁需要克制自己的冲动，他不能太急躁，林一的这两份礼物不是让他在羽翼未满之时去送死的。
在冉闻宁离开后，侯天佑待在自己的办公室还是觉得不对劲。他敲着水笔，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太难做人了，就干脆拨通了项景中的电话。
“有事吗？”电话那头项景中的语调有些调侃，像是知道侯天佑会来找他。
侯天佑翻了个白眼，他质问道：“你有必要这样吗？”
“我怎么了？”项景中笑笑说道。
“我们可是亲师父亲徒弟，你不用这样绕弯子吧？”侯天佑哼了一声。
项景中提醒说：“上一对亲师父亲徒弟，现在已经反目成仇了。”
“你干嘛用周之昂和邵问铭来对比咱们？”侯天佑拿水笔在纸上画圈圈，他冷声说：“项帅哥你要是想徒弟我倒捅你一刀，我三天之内就来扬你骨灰。”
“天佑，你可真是孝敬我，你要是在梦境能力上再有点出息就好了。”项景中呵呵两声表示不屑。
侯天佑戳了一下笔尖，反问道：“我和你同一个级别，你有什么底气来说我？”
“那我们哪天梦境切磋一下？”项景中在电话那头建议。
侯天佑眉毛一皱，能和项景中对打的人，全世界都找不出几个来。他直接干咳两声说道：“我最近体弱多病，失眠严重，根本不能睡着，前辈你不能这样对待后辈。”
项景中懒得和侯天佑开玩笑，便切入正题：“你觉得冉闻宁如何？”
“长得不错，小帅哥一个。”侯天佑拿水笔在自己画的圆圈上打了一个大叉，“梦境属性和资源完胜别人，就是自身本领还差着远。”
“他现在入职一年都没有，已经冲到第二阶梯，不能再快了。”项景中回复。
侯天佑听着这话来了点兴趣，觉得项景中是在暗示他什么。侯天佑挑着眉问道：“您这意思他还可以再快点？”
项景中笑了笑，没有直接回应侯天佑的话，“天佑你要不要站个队？”
水笔已经在纸上画满了电线圈。侯天佑发现纸没了空位，只能把水笔放了下来，他低声回复：“我再看看他有什么本事吧。”
“对了，我最近接手的总站点任务，那个梦境……”侯天佑看着纸上那黑压压的电线圈说道，但是他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项景中给打断了。
“那个是另一回事情，你没必要现在表态。”项景中提醒道。
侯天佑叹了口气，只能嗯了一声挂掉了这通电话。
……
冉闻宁回到二队站点西创园的时候，从心事重重的烦恼状态变成了事多不压身的佛系状态。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合适的时机，去找项景中当面谈谈。
冉闻宁现在不着急，也不强求，他明白自己的定位。他要做的就是管自个变强，有事二队站点都会给他兜着。
但是冉闻宁不希望自己过于被动，他其实愿意配合站点的，他很需要这群人给他资源和保护。
西创园有一个人造湖，园区围绕着人造湖修建了一整片的景观绿化。冉闻宁回宿舍的时候，就沿着湖水旁的道路行走。他边走边看风景，瞅见湖对面的凉亭里坐着个熟面孔。
“吴昆峰你先回宿舍，我去食堂打包点吃的。”冉闻宁找了借口，就打算去找那个人。
吴昆峰没察觉异样，就随口说：“那你也帮我带份。”
“行，知道了。”冉闻宁告别吴昆峰，就窜进小道朝着凉亭走去。
这个人平常是不出现在园区的，反正冉闻宁没有巧遇过。他只见过项景中一次，还是在好几个月前“上帝之眼”的会议上。
当时冉闻宁只觉得项景中是个很难对付的人，而且喜欢把别人当棋子使唤。
那人半眯着眼睛在看湖里的天鹅闲游，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当察觉冉闻宁在靠近他的时候，他拄着银杖站了起来，对来人招了招手，示意冉闻宁过来。
“二队队长，很难得见你出现在外面。”冉闻宁走上前，其实他觉得项景中是故意掐着点在等他。
项景中笑了笑，表示今天天气不错，他总待在办公室身体容易出毛病，有时候需要晒晒太阳。
“很巧，我许久没见你了，梦境工作上顺利吗？”项景中这人天生笑脸，配上他那双桃花眼，看上去不去当个慈善家真是可惜了这气质。
冉闻宁看项景中腿脚有些跛，走路算不上很方便。他拉着这位二代大神重新坐了下来，冉闻宁告诉项景中梦境上他最近没出事，三队那里出差的任务也完成了。
“挺好的，你继续加油。”项景中寒暄几句，就起身打算离开，像是没什么重要的事要和冉闻宁说。
但是冉闻宁心里其实有很多事想和他交流，他在项景中走出凉亭的时候，还是叫住了对方。
“能不能等一下，我有些事想说。”冉闻宁开口道。
此时项景中是背对着冉闻宁的，所以冉闻宁看不到项景中脸上露出的那抹笑。项景中停住自己的步伐，知道这个后辈可以继续在梦境上前进了。

第31章
“有什么事吗？”项景中回过身问道。
冉闻宁知道自己不能像以前那样，追问着对方那是什么这是什么，那些问题项景中根本不会真的回答。
面前的人操纵着很多背地里的事情，他需要知道的是那些事是否和自己的目标一致。
“我以前认为自己的梦境是‘月光下的迪安娜’，你当时也给了我很多资料，但是我现在发现我与一些事情之间一直隔着一张纸，其实我很多时候是在原地打转。”
“如果我想捅破这层纸，二队队长，你是否站在这张纸的那侧？”
冉闻宁盯着项景中的眼睛，他从侯天佑口中知道自己和项景中是同一个梦境的资质者后，就觉得自己还是有很多商讨余地的。
“我们不是站在纸的两侧，我们之间的差距是天地之间的距离。”项景中笑着回复。
“我和你是同一个梦境，其实你什么都知道。”冉闻宁没想到项景中这么不客气，直接用级别蔑视他。
冉闻宁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装著书签的盒子，他对着项景中说：“你是殿堂的使徒，这个是你给林一的吗？”
项景中拿过冉闻宁手中的盒子，他打开后看到里面是一枚白金色的书签。他注视了会儿，才对冉闻宁说：“是我给他的，他又给了你。”
“不过冉闻宁，你好像弄错了一些事情，你只是迪安娜的资质者，而我是殿堂的使徒，它们用不同的梦境名字来区别，这之间是有差别的。”项景中把盒子归还给了冉闻宁。
冉闻宁握着那个盒子说：“他为我而死，我不可能坐视不管，我必须到第一阶梯才能继续走下去，就算迪安娜的前方是殿堂，我也得走下去。”
“就凭你自己吗？”项景中的样子像是在看笑话。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人，你们引导过哪些事情，你们自己清楚。”冉闻宁串联起很多线索，他看着项景中肯定道：“而你，就在希望我入梦殿堂。”
项景中突然笑了起来，他说：“你这个想法很有趣。”
冉闻宁感到有点憋屈，他去年因为自己平时能梦到迪安娜梦境而入职，接着那些梦境的线索多得让他头皮发麻，他很快就被谜团困得晕头转向。
而现实里的线索包括过去的妈妈和晏麟，当下又是项景中和林一，未来还不知道会加上哪些人。这些人究竟要他怎样？冉闻宁最开始明明只是想知道一个真相。
“我有很多梦境的东西都和殿堂有关，我得到那里才能知道为什么。”冉闻宁告诉项景中，“迪安娜梦境的线索太少了。”
项景中拄着自己的银杖，他歪着头说：“你看上去很不情愿。”
“不，我现在是自己想要去的。”冉闻宁叹了口气，“虽然我这个想法可能是被人引导出来的，每出现一个线索，我都会被诱惑着去探寻。”
“但我不得不承认，你们成功了，我从被动变成了主动。”冉闻宁捂着额头，感觉自己情绪有些变得激动。
“所以别再让林一那样的事发生了。”
“我当时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
冉闻宁发现自己讲话逐渐没了逻辑。他用手半遮住眼睛，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应该已经红了，而项景中还在看着他。
银杖敲打地面的声音响起，它在接近冉闻宁。冉闻宁看到项景中走到了他跟前，然后他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他不会怪罪任何人，而且他给了你书签。”项景中温声说。
“你要想接触殿堂梦境，就需要快速进入洲站点的视线内，我手上有个名额机会，如果你想要的话，你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可以提升自己。”
“但是你一旦进入了洲站点的管辖，很多事情我就帮不到你了，他们权力很高，除非你有自己的实力能让他们为你退让。”
冉闻宁听完项景中的话，他放下捂眼睛的手，也不管泛红的眼睛会显得自己弱小可怜。他问项景中：“我需要提升到多强？”
“接近池拓。”项景中回答道。
冉闻宁知道这个任务有些艰巨，一个月时间让他跳个档次，这看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不会因为你有额外的计划就停止这一个月梦境的任务，你只能靠平时去提高自己。”项景中望着湖里的天鹅继续说：“至于黄致宇的事情，你就先别管了。”
冉闻宁一愣，他看着项景中没说话，他发现这个人竟然什么都知道，因为他们的梦境是同一个的缘故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他吗？”冉闻宁问道。他其实挺怀疑项景中能否了解到那种细致的地步，如果二队队长什么都知情，那只能说明这个男人的手伸得是真长。
项景中回过头看了冉闻宁一眼，直接说：“你帮不了他的。”
“黄致宇只是想延长一些时间。”冉闻宁对项景中说道。
“你达不到那种地步，当然我不介意看着一个守旧派被延长痛苦的生命，然后整天为我干活。”项景中笑了笑，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男人。
项景中既然和冉闻宁是一个梦境，那么就算他俩在意识能力变异上有差异，项景中的能力在本质上还是可以帮助黄致宇的，只是这个人选择了放任黄致宇的死亡。
“像他这样的情况，守旧派和激进派都没有去处理，就说明他已经没有价值了，不过激进派还是愿意养闲人的，只要他肯入梦工作。”
项景中摸着自己的直柄拐杖，很平淡地述说着一些事情。
冉闻宁皱着眉头说：“他本来没必要继续忍受梦境的影响，现在他只是为了见一面孩子。”
“你的能力掌握没有很成熟，所以看不出来，其实黄致宇他已经没救了，你要是想让他舒服点，干脆杀了他会更好，别给了他希望又送给他绝望。”
“我们自然知道他的身份，他被我们监视着，没有入狱是为了看他会不会和以前的阵营联系。”
项景中说完后又加了一句：“所以西创园从来没给过他希望，对他来说，这个园区只是一座墓园。”
……
冉闻宁回站点前就和黄致宇约好入梦的时间了，他们相遇在迪安娜的梦境中。冉闻宁照常落雨帮助黄致宇缓解他的梦境影响。
“你去了一趟三队站点，能力使用变强了许多，现在不用伞也可以下雨吗？”黄致宇伸手在接空中落下的雨。
在“林中小屋”梦境里面，冉闻宁在第三层梦境实在是没办法，他又得打架又得使用梦境能力，只能收着伞当剑用。
那时候还要保持落雨的话，冉闻宁只能依靠自身摆脱道具，然后他就硬生生学会了。
冉闻宁在手中具现出黑伞，说道：“开关的功能我现在已经会了，我得探索道具其它的用处。”
“你有什么烦心事吗？”黄致宇看冉闻宁说话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但是他马上意识到这些事和他无关，就又说：“我随便问问，你可以无视。”
“如果我的能力坚持不到四个月，你还要继续下去吗？”冉闻宁询问道。
“你对自己没有信心？”不过黄致宇表示无所谓，他现在只是死马当活马医，能有些希望总归是好的。
冉闻宁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应该直接说出项景中的话吗？但是他已经给了黄致宇一丝希望，现在冉闻宁不管做什么都只是在等着给黄致宇最后那一下绝望。
“你平时身体状态有好转吗？”冉闻宁最后还是说了点别的。
黄致宇摇了摇头，他搓着自己手说：“感觉效果不是很明显，以前只是四肢冷，现在内脏也觉得发冷起来。”
他说完怕冉闻宁打退堂鼓，就又告诉冉闻宁：“其实你队友那件事情，我有点渠道可以帮你查一下。”
“连站点都不知道的事 ，你能查到吗？”冉闻宁总觉得黄致宇有点忽悠他。
“站点不是不知情，只是知道了也意义不大，难道我告诉你肯定和四队那人有关，你就能把邵问铭揪出来逮捕吗？”
黄致宇看冉闻宁在思考了，便继续说：“其实去查那些手下也没什么用，他们只是听命行事，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杀人。”
“我开始时经常干这种事，现在觉得自己挺傻，只是拿命给人当枪用。”
“你应该争取了解那人为什么要死，这样就能避免下一次的事了。”
黄致宇又开始试图搓暖自己的手，说：“我那时候使用能力没有克制好，变强得太快，结果被梦境反噬，要是当时稳妥点或许能当个守旧派高层。”
然后他说着又笑了一下，“当然我也可能上不去，毕竟理念不合，变强就是当出头鸟被杀。反正我现在只是一颗弃子，没有任何价值。”
冉闻宁听黄致宇的话，感觉这人和最初认识时又有了点变化。他不清楚是不是因为人在快死的时候，比较喜欢沉于过去的回忆，黄致宇现在给冉闻宁的感觉更像一个老人。
“抱歉让你站着听我讲了很多话。”
黄致宇重新说回正题，“我的意思就是守旧派阵营里面也有很多人的观念做法是不太一样的，有些人为了自己的理念，是愿意和激进派进行暂时合作的。”
“我以前认识一个板块偏向情报的人，你可以去调查一下。”黄致宇说。
“你的朋友并没有必要帮助我一个激进派，而且这种做法对我来说是很危险的。”冉闻宁指出当中的重点。
黄致宇叹了口气说：“我原本可以代替你去问他，但是我走不出去，那人在国外，等站点批准下来，我可能是张黑白照片了。”
“他只接受在迪安娜梦境里进行情报交换，你要是打算在中国入梦，再算上入梦时间差，那你们基本找不到对方。而且你要在我活着的时候，去找他。”
冉闻宁奇怪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他一直想要‘冻结’的入梦资格，但是我的梦境挑人，普通的梦境信物不一定能成功，不过我作为资深者，可以方便他入梦。”黄致宇解释说。
黄致宇想了想建议道：“如果你决定去的话，最好在两个月之内动身。然后把你的英语口语给我赶紧提高一下。”
冉闻宁问道：“你朋友在哪里？”
“欧洲，英国。”

第32章
上次冉闻宁帮吴昆峰带了吃的，这天吴昆峰路过食堂就顺带替室友带了杯饮料。冉闻宁的房门向来不锁，吴昆峰敲了敲门，他进去就看到冉闻宁居然戴着耳机在学英语。
吴昆峰当场大惊失色：“现在在职要求过英语四六级吗？”
冉闻宁把耳机放下，他拿过吴昆峰带的饮料，顺带说：“我好几个月前就在学了，我觉得以后总要用到的，除了英语，我还在学日语。”
“你好拼啊。”吴昆峰觉得自己没那本事重新学语言。
“你要是以后遇到外国的梦境职业成员，你难道打算当聋哑吗？”冉闻宁喝着饮料反问。
吴昆峰学习是真的不太好，要他拾起学习成绩，那估计比当梦境使徒还难。他只能摆摆手说：“我还是靠你们吧。”
其实冉闻宁从小到大成绩也算不上很好，后来他一心当艺术生，那学习就更没放心上了。但是现在到了要用知识的时候，冉闻宁再怎么后悔也只能硬着头皮学起来。
不然等冉闻宁到欧洲，他该怎么和那个外国人在梦境交流，打手语吗？
“我给自己定了目标，我要在一个月内，能够用英语流畅对话。”冉闻宁说完又开始奋起直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个高三考生。
“那你今晚还要不要和我去‘克维达拉’练手。”吴昆峰问道。
冉闻宁点点头，认真说：“工作、学习、练习三样事情，我都要抓。”
“你这态度要是坚持下去，我感觉你很快就要超过我了。”吴昆峰笑笑调侃。
梦境“克维达拉”，属性“愚昧”，界位第二阶梯，难度第三阶梯。这个雪山梦境表面上是驱逐梦境，实际上是个探索梦境，梦境分类上的判定是为了掩藏它的特别属性。
冉闻宁精神力3211，感知力186。
吴昆峰精神力5573，感知力358。
吴昆峰站在雪山的岩石上，召唤着黑羊攻击冉闻宁。冉闻宁已经和黑羊打习惯了，他动作灵活地躲避着碎石，还顺带消灭了几只梦境存在。
“老吴，你能不能认真点，有什么大招直接放行不行？”冉闻宁现在挺需要马上变强，他干脆具现出了黑伞，准备自己主动出击。
“冉闻宁，这好歹是我的梦境主场，我认真起来你要是迷失了怎么办？”吴昆峰挠挠头表示自己有点为难。
冉闻宁挥了一下黑伞，实话说：“我没事，你根本不知道我曾经遭受过哪些毒打。”
“行吧。”吴昆峰伸出自己的手，只是轻轻那么一挥，他脚下的雪板就开始了移动。
冉闻宁见到这是雪崩的前兆，他连忙打开自己的伞，一场意识具现的雨在雪山梦境降落。他身边的黑羊发动了梦境能力，冉闻宁知道自己避不开这场雪崩，因为他的潜意识正在弱化对其的危机感。
这就是“愚昧”的力量，动摇你的信念力，让你盲从那些错误的概念。
好在他的雨正在弱化吴昆峰的能力，冉闻宁只能尽力打出一发意识攻击，以便抵消雪崩的强大势头。但是雪崩规模还是太大了，冉闻宁被扑了全身，直接被带出去好远。
他在混乱中调整自己的姿势，普通的意识攻击难以抵抗吴昆峰的主场优势，而冉闻宁的雨又下不到雪堆里面。
“冉闻宁？”吴昆峰淋着冉闻宁的意识雨，走在雪崩后的雪地上找队友。
雪地上面很快有了动静，一道意识攻击炸开了积雪。冉闻宁很狼狈地从雪里爬了出来，他把自己的雨停掉，防止它们继续减低吴昆峰的精神力。
“你这个礼拜干嘛突然这么拼？”吴昆峰把冉闻宁从雪地上拉起来。
“我有点事，我想赶快到第一阶梯。”冉闻宁对吴昆峰道了谢。
吴昆峰歪着头想了想说道：“我的能力不太适合你提高，你这样下去只是学会了挨揍。”
“我如果找池拓去练习，我根本接不住他一击。”冉闻宁叹了口气说。
“可是‘愚昧’的能力对人实在是太不友好了。上回三队的曹将是第一阶梯成员，但好像也被我弄得很难受，你换个人会不会好一些？”
吴昆峰望了眼天，现在梦境不下雨了，是无云的蓝天，“话说你能不能换个意识形式？只是下雨的话，别人用地形或者厚点的东西就能把你的能力隔开了。”
“而且你这个梦境能力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提升，单纯刷别人精神力，数值高的人根本无所谓这点消耗。”
冉闻宁知道吴昆峰说的这些问题，但是他这个雨都是磨了好几个月才稳定下来的，现在让他换个形式，他哪能瞬间做到。
吴昆峰看着冉闻宁的黑伞，忍不住吐槽：“你这具现的东西到底还有什么作用？”明明看别人具现事物，那用起来都是大杀器，怎么到冉闻宁手里就跟玩具似的。
冉闻宁只能吞着闷气，他脑袋里有很多想法，但是无法落实。真是如同项景中所说，他只是个迪安娜的资质者，而人家是殿堂的使徒。
再加上那次侯天佑对“月光下的迪安娜”和殿堂的比喻，冉闻宁这么一结合，就觉得他和项景中那就相当于一个是看门的，一个是主屋的，这差距简直令人挫败。
“可能只是我浪费了这把伞。”冉闻宁收回伞就开始叹气。
吴昆峰在一旁询问：“你给自己定了多久时间要达到第一阶梯？”
“一个月，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冉闻宁看吴昆峰表情很吃惊，就继续解释，“不需要使徒级，能差不多上第一阶梯水平就行了。”
第一阶梯人员里面有两个档次，一种是已经到了使徒级，还有一种是可以到达使徒级但是不突破的人，后者要是划分得严苛点，只能算很强的第二阶梯。
这种临近使徒级的人很有可能只是藏着掖着，为了防止他们扮猪吃老虎，业界还是会选择把他们归到第一阶梯。
具体的原因冉闻宁不太清楚，只知道以前是有人突然从第二阶梯跨到使徒级，一瞬间就破坏了站点间的平衡，现在那位开拓者应当是个大人物了。
“你不是总能在绝境中创造奇迹吗，要不去找池拓试试，说不定逼你一下就有了。”吴昆峰在旁边建议。
“拓拓从来不认真对付人，他只喜欢打梦境之主。”冉闻宁想想还觉得池拓是个牛人，每次跟在队长身旁探索梦境那就让人很有安全感。
吴昆峰的神奇脑回路转了一圈，他说：“你就不能想个法子激怒他吗？池拓总不可能那么与世无争吧？”
从梦境“克维达拉”醒来后，冉闻宁还躺在床上思考这个问题。他现在周围的高手，都不敢真的用全力和他对打，不像以前的林一，那揍冉闻宁就跟揍孙子似的，怎么狠怎么来。
而且吴昆峰说的也有道理，“愚昧”的能力用来实战不错，用来给队友教学，那实在是太没效果了。冉闻宁在吴昆峰的能力面前几乎就是半个傻子，这要怎么成长？
隔了两天，冉闻宁还是走到宿舍三楼，敲开了池拓的房门。
队长正在电脑面前打汇报表，他看着电脑问冉闻宁：“有什么事？”
“拓拓你以前生活在国外，和我练练英语口语吧？”冉闻宁坐在池拓床上说。
池拓以为冉闻宁在考雅思或者托福，他随便一想，就直接用英语问：
“在什么情况下，年轻人需要得到帮助？
“来自年长者的建议中有哪些重要的价值？”
“你平常在生活中有哪些来自朋友或者家人的有用建议？
冉闻宁捂着下巴，池拓这三个问题真是不错，他自信开口道：
“在特殊梦境中，像我这样的年轻人需要得到帮助。”
“只要是队长给的建议，那都非常有价值。”
“我得到的最有用的建议，都是来自我们池拓队长的。”
池拓敲键盘的手猛然一停，他的胳膊上直接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他回头看冉闻宁正乖巧地坐在他床上，像是在等待队长的表扬。
池拓总觉得冉闻宁这马屁拍得略尴尬，他用手遮了下嘴角，说道：“你考试这样说不太好吧，怎么都和特殊梦境有关。”
“我没考试，我最近在自学成才，我还学了日语。”冉闻宁回复道，他顺带问：“队长你还会什么语言？”
“中文、英语、日语、法语，我也就这四个比较擅长，德语、俄语一般。”池拓又回过身继续管自己敲打汇报。
“拓拓你是不是成绩一直很好？”冉闻宁托着腮问。
“还行。”池拓以前在国外上学，习惯学分制，他平均成绩向来很高。
冉闻宁原本说英语只是为了开个话题，他主要是想说梦境的事情，不过池拓还真的挺有才，冉闻宁干脆让队长教教他语言。
“可以。”池拓保存了文件，他完成今天的工作就打算休息了。
“那你要不要顺带也一起教教我梦境，不带水分的那种。”冉闻宁提议道。他看池拓在他面前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冉闻宁话里的真实意思。
池拓倒了杯水，问队员：“你最近有什么事吗？”
“我想争取一个机会，我得摸到第一阶梯，今晚你有空的话，要不和我一起进迪安娜的梦境？”冉闻宁跳下床对池拓说。
池拓挑了挑眉毛，反问道：“什么机会要求这么高？需要第一阶梯？”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先帮我看一下吧。”冉闻宁说的是实话。项景中真的没和他说清，只说如果冉闻宁准备好了，那就在最近这段时间去找他。
池拓同意了冉闻宁的要求，他那时只是想帮冉闻宁看看意识使用状况，顺带给他点建议。反正池拓绝对没有想到冉闻宁本事那么大，居然真的能逼他动起手。
冉闻宁和池拓说清入梦时间后，就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躺在床上希望今晚一切顺利。

第33章
上弦月的柔光，正温柔地触碰在浅浅的水面上，它伴随着水纹化散开来，一层一层珠链般地围绕在脚边。
冉闻宁进入“月光下的迪安娜”后，心情就有点忐忑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让池拓动手。反正要是池拓和他打了，那他俩关系估计以后都会很差，而且是回不去的那种差。
队长已经出现在不远处的水面上，他们之间差不多还有一百米的距离。冉闻宁走过去打量着池拓的表情，看上去队长目前状态稳定，今晚感觉是打算给个建议就闪人。
不过冉闻宁可不打算放过池拓，他想要去殿堂，就得入洲站点的眼，要想入洲站点的眼，那实力就得和池拓靠近，这是项景中给的要求。
“拓拓，你把枪具现出来和我打吧。”冉闻宁一上来就想让队长动真格。
池拓摇了摇头，对冉闻宁说：“我们现在实力有差距，我用能力把你伤了，你明天还能不能去工作？”
池拓这个家伙，居然不是关心我，而是关心梦境工作能不能顺利进行。冉闻宁干脆换了一种说法，他摆好那种有些心事在身的表情：“拓拓，你把枪具现出来打我吧。”
“我没事为什么要打你？”池拓的心里隐约有点不妙的感觉出来。
冉闻宁垂眸看着水面，那姿态看上去像是要和池拓分手的女朋友。他叹息一声，淡淡道：“拓拓，其实我知道你很多事。”
“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池拓的左眉毛开始跳，不妙的感觉更加强烈。
在“上帝之眼”的梦境里，冉闻宁通过“灵视”的能力，占据了池拓猫的视角。他当了很久池拓的白猫，所以冉闻宁在不是故意的情况下，知道池拓很多隐私。
别看池拓现在当了队长，显得成熟可靠，外加不易失态，其实这人骨子里就是个腼腆大男孩。要想让池拓生气揍自己，那冉闻宁可是有一百种方法。
“其实我偷窥你。”冉闻宁说话的时候故意没有看池拓。
池拓沉默了会儿，他觉得冉闻宁只是想让自己用能力，特意说假话。他很无语地说：“你说话能不能再假一点？”
冉闻宁握紧自己的小拳头，咬着牙说：“我现在是坦白从宽，池拓，我告诉你……”
“你最喜欢用的沐浴露是XXX！”
“你现在穿的内裤是XX色！”
“你下面的尺寸是XX厘米！”
“……”
队长的表情，好像已经凝固了，没过几秒就肉眼可见地碎裂开来。他盯着队员，还没从冉闻宁的话里缓过来，但是很快这种震惊就变成了怒气。
“毙了你！”池拓瞬间具现出自己的枪，气势上像是在对付守旧派。
冉闻宁一看，只觉得小命不保，池拓具现的不是手枪，而是狙击枪，就差拿出他那把长弓了。池拓这特么是把冉闻宁当梦境之主打呢？
卧槽，完蛋了！冉闻宁以为池拓只是有点腼腆内向，没想到他竟如此的薄脸皮。
冉闻宁看到枪口在聚集一种意识的光芒，他连忙反向撒丫子跑出去。冉闻宁身处危机之中，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始落雨，试图弱化队长的意识能力。
等池拓那一发子弹射出去的时候，冉闻宁只感到身后的意识团像是千军万马向他冲来，它们奔腾咆哮，只为追赶一个人。
这招呼冉闻宁的规格有点高，不过冉闻宁没有很慌，这种情况在他的预料之中。正面躲是躲不开的，所以冉闻宁想到了其它的途径。
“月光下的迪安娜”可是冉闻宁的梦境主场，它的地理优势肯定得利用起来。冉闻宁当场就潜入了水中，这片浅水区在冉闻宁眼中可是深水区，他直接通过水面进入了梦境第二层。
“嘿嘿，追不上我。”冉闻宁钻出水面躲过一劫。
此时的梦境不再是黑夜，它是白天阴天，薄雾弥漫在梦境中，让人无法得知梦境的具体面积。
冉闻宁低头看水面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倒影上有一个亮点在晃动。他转头看向肩膀的位置，就见到了一只蝴蝶模样的东西。
它的翅膀比一般的蝴蝶更加细长些，有点像蜻蜓。这只飞物全身见不到具体的构造和纹理，只是一只光蝶正在冉闻宁肩膀上飞舞。
冉闻宁见到它的时候，他的表情比听完自己隐私的池拓还要僵硬。这是队长具现的东西，冉闻宁不太清楚它的作用，但可以肯定的是，池拓绝对知道冉闻宁的位置。
在冉闻宁慌神之际，他看到自己附近的水域逐渐亮起了光芒。水面下星星点点，像是一个蜂窝，但很快就更加类似一片星海。
我天，火力全开还自带追踪！
冉闻宁想消灭池拓那只光蝶，但是这玩意灵活得就像你夏天永远打不着的蚊子。他只能暗骂一声，带着这只小飞蝶在梦境中奔跑起来。
迪安娜第一层到第二层的水域很深，它还可以再拖延一会儿时间。
可是冉闻宁没跑多久就意识到一个大问题，池拓的意识能力是增长，给他时间的话，这人的能力岂不是可以布满整个梦境？
对付池拓这种能力，应该要在攻击还没大量增长的时候下手。不过冉闻宁已经没有后悔药了，他把雨降落下来，他这次不能退缩。
如果他认怂的话，在这一次之后，池拓就真的不会和他对打了。冉闻宁不保证自己能够打赢池拓，但求不要输得太惨，只要能让池拓肯定他一次，未来他们交锋的机会就能保留。
冉闻宁的雨克制不了池拓的光线，弱化抵不过增长，这是使用者意识强度上的差距。而且冉闻宁找不到池拓的方位，池拓却能从自己的光蝶判断冉闻宁的动向。
“他们那些使徒级到底是怎么运用梦境主场的？”冉闻宁感觉他在迪安娜的梦境里，根本就没有优势。
“灵视”的精神力和感知力也没带进梦境，冉闻宁估摸不好自己的意识状态。他的雨落在水面上，正在和这片水域融合。
“你能不能换个意识形式？”
“单纯刷别人精神力，数值高的人根本无所谓这点消耗。”
冉闻宁停下脚步，他盯着越来越亮的水面，陷入了一种空白状态。池拓不愿意和他交手，但是冉闻宁已经等不到池拓愿意的那一天了。
冉闻宁不怕受伤，但他很怕错失这次机会，就像小时候错过的晏麟和长大后错过的林一。
冉闻宁的雨掉落进梦境的水里，它们同为液体又互相透明，此时已经分辨不出谁是谁了。他以前总是关注于落雨，认为雨水才能承载自己的意识能力。
另一方面，由于迪安娜梦境的东西太少，他好像就没怎么专注于开发梦境本身。
队长意识带来的光芒已经明亮到有些刺眼了，那只光蝶还在冉闻宁的肩膀上飞翔。冉闻宁盯着水面没说话，他一直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梦境的水没有带上它的属性？
这片面积几乎无限的水域，居然就这么让别的梦境能力在里面肆虐？
池拓的能力都打到家门口了，迪安娜竟然还无动于衷？
冉闻宁手里还具现着黑伞，侯天佑说它是殿堂的道具。他看着黑伞，记得这个梦境道具最原始的功能就是开启和关闭。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丝灵光，但是如果真可以做到的话，这个黑伞是不是强的有点过分？它的权限会高于“月光下的迪安娜”吗？
冉闻宁把伞尖点在水面上，因为他的这个动作，平静的水面晕开了一圈小小的涟漪。冉闻宁吸了口气，直接打开了黑伞。
啪嗒，黑色的伞面撑开。此时池拓的能力已经快到达水面了，冉闻宁的黑伞在这耀眼的光芒上开成了一朵黑花。
我接受梦境，我接受属性，我的意识雨正在融入你的水域。
请你将梦境为我所用。
月光下的迪安娜。
梦境里薄薄的雾气开始加快了流动，明明没有风，它们却在按照一种方向顺时针飘动起来。在这个方向的中心，站着一个入梦者，他脚下的水面在黑伞打开瞬间，响起了一阵翁鸣。
以入梦者的双脚为圆心，一大圈的涟漪像是雷达般扩散开来。
数以万计的水滴从水域里向上溅起，它们在空中微微抖动了两秒，随后重又落下，像是一个人沉睡许久后猛然睁开了双眼。
冉闻宁在那些水滴溅起来的时候，他感到每一滴水上都有一条看不见的细线，那些细线直接拉散了他的意识。
他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被拉开成了一张巨型的面皮，每一个水滴似乎都是意识的落脚点。
好难受，冉闻宁还来不及体会这种散开的痛感，那些水滴就落回了水里。冉闻宁的意识又仿佛在接受一种极强的引力，他一下子跪在了水面上。
冉闻宁一手抓着黑伞，一手抓着水面，他瞪着眼睛看向冒着光的水。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范围外的意识，它们如液体般正散落在迪安娜的水中。
梦境的水包围着冉闻宁的意识，那种无形的细线似乎无处不在。它们接触着冉闻宁，像是在试图和冉闻宁取得联系。
冉闻宁感到自己的意识像是挂着万吨钢铁，他似乎在承担着迪安娜整片水域。那种沉重感让冉闻宁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他趴在水上难受得快哭了。
他的视觉模糊起来，冉闻宁觉得自己好像快散架了。他明明是打算对付池拓，现在却感觉要被梦境吞噬。
池拓打出的那发子弹，已经在水里形成了一张巨网。那亮光像是在嘲笑冉闻宁的不自量力：你在梦境主场又如何？你没本事使用梦境。
不行，他要是败在这里，就根本不用去殿堂了！
林一给他的方向和线索就要断掉了！
冉闻宁集中精神，发狠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他伴着嘴里的血味，对着水里那越发明亮的光芒大喊道：
“给我退下去啊！”

第34章
池拓的能力原本已经快摸到梦境第二层了，他本人也在赶往冉闻宁的路上。但就在池拓的能力快突破梦境层数的时候，他射出去的子弹突然遭到了巨大范围的能力压制。
那种规模大小不像是冉闻宁可以使出来的，更像是“月光下的迪安娜”在克制着池拓的梦境能力。他原本只是想追赶冉闻宁，现在却变成了跟梦境对抗。
这个梦境一开始是放任池拓能力使用的，它的变化让池拓意识到或许是冉闻宁动用了梦境主场优势。这种直接动用整个梦境来对付别人的手笔，实在是有点过于豪气。
冉闻宁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吗？
池拓在冉闻宁身边还有一只光蝶，其实那只光蝶什么时候放的，池拓本人也不清楚。
在“上帝之眼”的任务里，池拓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但那时他自己状态不好，心想可能是在无意识下给了队员。后来的“镜花水月”里，池拓也在靠这只光蝶寻找冉闻宁的意识。
池拓虽然被消化了意识能力，但他还是借助那只光蝶，成功到达了梦境的第二层。他游出水面，就看到冉闻宁趴在水面上发抖。
冉闻宁大概是意识到了有人在附近，他把黑伞当拐杖支撑着站起来。但冉闻宁站了很久，都没有挺直后背，他像是在忍受一些痛苦。
看队员这副惨样，池拓也不想计较那些隐私泄露的气事，虽然他的攻击没有打中冉闻宁，但冉闻宁看上去已经吃够苦头了
池拓走近冉闻宁的身边，他听到冉闻宁轻声说了一句：“我算是接住你的一发子弹了吗？”
其实严格来说，还不算，是梦境接住了池拓的子弹，而不是冉闻宁。但是冉闻宁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强了。他并没有因为使用梦境主场而迷失，意识上也算清醒，还能够对话。
要想追赶上池拓，冉闻宁或许不需要很久的时间，他需要的只是去多历练几次。
池拓怀疑冉闻宁现在是不是使徒级别，他问道：“你给梦境之主取名字了吗？”
冉闻宁虚弱地抬起头，他疑惑地看了眼池拓，反问：“为什么要取名字？哪来的梦境之主？”
“那你怎么让梦境帮你的？”池拓扛起冉闻宁的一只胳膊，帮助他更好地站在梦境里。
池拓看冉闻宁嘴角还带着血，看上去是把自己给逼出能力来的。他解释说：“我们用名字来跟梦境进行联系，个别字符的出现表示使徒需要梦境之主提供能力。”
冉闻宁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他提了一下那把伞，对池拓说：“我直接用伞不行吗？”
“所以你到现在都没见过迪安娜？”池拓皱着眉头，感觉冉闻宁的成长是有点剑走偏锋。
因为冉闻宁刚刚的能力使用，迪安娜原本的薄雾现在都围绕在两人附近，厚得像是云层。没了动静后，它们又重新飘散开来，继续回归以往的姿态。
“你不是说我精神力不够高，所以看不到吗？”冉闻宁现在没灵视数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个情况。
其实他还能感觉到水面上那种细线，只不过它们现在没有去联系冉闻宁的意识。
“你都到这种地步了，不应该看不到。”池拓看着队员说，但是冉闻宁有点走神，不知道在看空气中的什么东西。
冉闻宁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似乎在专注听什么。隔了会儿，冉闻宁才有点奇怪地问：“池拓你听到了吗？这是什么声音？”
被冉闻宁这么一提醒，池拓也开始安静听，很隐约的，他听到了一种断断续续的声音。这个声音音调偏高，只是一个单音，也没有特别的语调，有一点点像唱诗班会哼的圣歌。
池拓很久以前在“月光下的迪安娜”里面也听过，那时候他还写了报告提交上去，但是站点对这个现象没有深入探究，后来池拓也就经常忘了有这么一回事。
没想到他还可以再听一次，池拓告诉冉闻宁，这就是他曾经有过的奇遇。
冉闻宁没回复队长的话，他正望着天空。在他的眼里有一个倒影，那个身影填充满了他的视线。它如此巨大而又神圣，像是梦境的守护之神。
“那是迪安娜吗？”冉闻宁喃喃道。
它的体型庞大，漂浮在云间，从距离上来估算，它差不多接近一座小岛的大小。
迪安娜在体态上有很多鱼的特征，六片流着光彩的翅膀在它身后展开，那些鱼翅又和它的尾巴连在一起。在迪安娜的下面飘散着六条鱼尾，它们散开成漂亮的扇形，华丽得如同凤尾。
池拓也看了眼梦境存在的方向，这回它似乎又在沉睡，强度没有在“镜花水月”时那么高。如果冉闻宁可以看到迪安娜的话，他现在的精神力数值岂不是稳稳的第一阶梯？
池拓看完梦境存在，就又把视线放在冉闻宁身上，然后他诧异地看到冉闻宁竟然在落泪。
这个男人表情呆滞，泪水不受他控制地掉落下来。
“你没事吧？”池拓拍了拍冉闻宁。
冉闻宁回过神来，他说不清怎么回事。当他看到迪安娜的时候，他只是觉得心里突然很难过，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
“抱歉，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很伤心。”
梦境“月光下的迪安娜”，界位级别第一阶梯，难度级别第五阶梯，作为友好的功能梦境，它的梦境信物是产自斯里兰卡的月光石。
它由梦境存在赠予，名字也是梦境存在取的，关于它的一切显得扑朔迷离。
但是冉闻宁知道，这个梦境名字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只可惜故人已去，他已经什么都问不到了。
Dear  Anna
行走在月光下的，亲爱的宁晓。
……
“妈妈。”一声稚嫩的童音。
“妈妈，我想带晏麟回家玩。”冉闻宁站在妈妈背后，因为有身高差，他看不清妈妈在做什么好吃的。
宁晓正在拌奶油，准备给烤好的蛋糕打一圈奶花。她听到了儿子的想法，觉得完全可以带晏麟来家里玩。这个周末宁晓刚好有空，而且她在烘焙上尝试出了一些新的花样。
“闻宁，你明天去幼儿园问问晏麟这个星期日想不想来我们家。”宁晓回身看到冉闻宁踮着脚尖想看容器里的东西。
她干脆找了个小碗，把淡奶油放了点进去，“你饿了的话，就先拿出去吃，蛋糕还要过一会儿。”
冉闻宁双手捧过那只小碗，他看着碗里的奶油，嘀嘀咕咕道：“我觉得晏麟什么东西都不喜欢吃，他只喜欢看书。”
“你要向晏麟学习，你很快就要上小学了，那要考试。”宁晓弄好奶油后，摸了摸冉闻宁的脑袋。
冉闻宁从小就不太爱学习，每次让他识字算数，他就开始找理由说自己饿了困了。
“闻宁你还记得这个礼拜老师教的英语吗？”宁晓想考考冉闻宁学的怎么样。
她用英语问道：“你的英语名字是什么？”
“我的英文名字是艾伦。”冉闻宁边吃奶油边说。
宁晓表扬了一下冉闻宁，继续说：“闻宁，你也要问一下妈妈。”
“妈妈你有英语名字吗？”冉闻宁一直以为宁晓是没有英文名的。不过宁晓告诉儿子她有英文名，只是不太用。
于是冉闻宁学着别人教的那样，念着不标准的英语，奶声奶气地说：“你的英语名字是什么？”
“我的英文名字是安娜。”宁晓笑着回答。
冉闻宁看宁晓整理桌子的时候，手上带了一串新手链。他指着那串手链好奇问道：“妈妈你什么时候买的石头手链？”
“这是你爸爸送的，他出差回来给妈妈带的礼物。”宁晓边擦桌子边解释，“这石头叫做月光石，好看吗？”
冉闻宁一听当时就不开心了，他皱了眉头询问：“为什么爸爸没有给我带礼物？”
“你爸忘了。”宁晓实话实说，她这话把冉闻宁给气得都不想吃蛋糕了。
宁晓周日开车去福利院接晏麟，她把冉闻宁和晏麟一起带回家的时候，听到后座的冉闻宁不停在向晏麟抱怨他爸爸居然忘记给他带礼物。
“爸爸居然就给妈妈带好看的月光石手链，我什么都没有。”冉闻宁指着宁晓的手说。
晏麟顺着方向看过去，宁晓右手上是有一串石头，那些石头正在泛着蓝光。他想了想，对冉闻宁说：“宁阿姨那个手链比较适合女生带，你不适合。”
“我不是要手链，爸爸也可以给我买其它的。”冉闻宁感觉晏麟说的话让他更生气。
晏麟顺口就问了一句：“那你要什么？”
“我想要全套小车，爸爸上次就已经答应我了，结果现在都还没有给我。”冉闻宁气呼呼抱怨。
晏麟记得那种小车就是指头大小的模型玩具，他不明白这种东西有什么好要的。他看着前方很淡定地吐槽说：“没意思。”
这下冉闻宁更加不开心了，他抓着晏麟就想说清楚小车是多么重要的东西。然而晏麟根本听不进去，他只觉得书本更加有用。
“你少玩点小车，老师教的东西就都能记住了。”晏麟甩开冉闻宁的爪子。
冉闻宁不屑地看了眼晏麟，说道：“你以后肯定是个书呆子。”
“我很怀疑你能不能有学上，我看过学校的教育制度，你考试那环完全是弱项。”晏麟一本正经地说了起来。
开车的宁晓直接咳了一声，她的儿子还没上小学呢，怎么就被晏麟给担忧未来了。而且晏麟那个正经的语气，仿佛冉闻宁是真的没学可上。
“我前天还问过妈妈的英文名，我英语学得可好了。”冉闻宁强调自己学习没有那么差。
晏麟看了眼冉闻宁，他记得没错的话，他上回问冉闻宁这个英语句，结果这个人支支吾吾找了半天理由，最后还是他给教会的。
“那你再说一遍吧。”晏麟说道。
然后冉闻宁就重复了一遍上回在家里的对话，他挑着眉毛得意地说：“我都跟你说了我知道妈妈的英文名是安娜。”
晏麟不想搭理得意洋洋的冉闻宁，他很肯定地说：“按照你的记性，以后绝对会忘。”

第035章
冉闻宁从梦境里醒来后，连忙跑向房门口，结果他还没把门锁住，池拓就已经出现在了外面。
队长抵住门，板着脸冷声说：“我们谈谈？”
“我觉得我们不需要谈。”
冉闻宁知道池拓上门讨说法来了。
“你往我房里装监控了？”池拓从自个屋里醒来就觉得全身难受，他觉得自己房间特别危险。池拓光速跑下楼打算把冉闻宁揪出来质问一遍。
住冉闻宁对面房间的是吴昆峰，他正熬夜玩游戏，结果听到外面有点吵。
吴昆峰好奇起身打开门，就看到池拓跟寻仇一样拉开冉闻宁的门，直接把冉闻宁推进房间，然后冉闻宁的门就关上了。
“他俩大晚上干嘛呢？”
吴昆峰记得冉闻宁今天打算去找池拓梦境打架，这怎么都打到现实来了。
冉闻宁见队长杀进来了，赶紧躲到床头柜那。为了防止池拓抓住他，冉闻宁又只能跳到床的另一侧。
但是冉闻宁没料到池拓现实里功夫这么好，冉闻宁在房里还没逃窜几下，就被队长给反手摁在地上了。”你最好给我说说清楚。”
池拓眯着眼睛，他感觉冉闻宁就是个危险分子。
他现在超级想把冉闻宁拎到项景中跟前问一句“这就是你挑的人”？
冉闻宁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这事真的要说清楚，那都可以写一篇小说了。他喊着说：“大家都是男的，你要是觉得吃亏，我现在就脱，给你看个够。”
“谁要看你脱，你有没有往我房里装监控？”
池拓一用力，冉闻宁就开始嚷嚷疼。
冉闻宁想证明自己清白，他如实说：“我没装。”
“那你怎么知道的？”
池拓挑着眉问。
冉闻宁嘟着嘴说：“我直接看的不行吗？”
“啊啊，疼疼疼，我先说明我不是变态。”
冉闻宁感觉自己胳膊要被池拓弄断了，“行了，我说实话！我坦白从宽！”
池拓摁着冉闻宁道：“赶紧。”
“我用‘灵视＇看的。”
冉闻宁说完感觉自己这样回答好像更加不对劲。果然没过一秒，冉闻宁就听到了池拓的怒骂。
“你有灵视能力，你用来干这种事？！”
池拓快被气死了，“你的灵视能力是什么？”
冉闻宁其实没灵视能力，那时候在“上帝之眼”是“灵视”放了水，他用了好久的猫视角。他只能哀嚎着说：“我没灵视，我是意外间看到的，谁要你洗澡锁门还忘带衣服。”
“你到底在说什么？”
池拓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冉闻宁细想也真是委屈，他在梦境里想让池拓揍他，结果现实里还被揍了一顿。而且那个该死的猫视角，让他经历了那么悲痛的事情，那是对一个男人的羞辱。
“池拓你知不知道你对我的身体做过什么？你让我不完整了！”
冉闻宁越说越悲哀，他为什么要把那只猫经历绝育的视角也给过一遍。
池拓看冉闻宁居然比他还像一个受害者，他解释说：“我没对你做过什么。”
冉闻宁奋力一挣扎，总算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揉着胳膊说：“你当然不会知道你对我的下半身做过什么。”
“冉闻宁，你是不是有精神病？”
池拓嘴角都开始抽了。他和冉闻宁的对话，画风已经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冉闻宁拍了拍衣服，叹了口气说：“池拓，那件事我就不怪你了，咱俩就当抵消，谁也不欠谁。”
池拓真是忍无可忍了，幸好他很懂冉闻宁的雷区。队长幽声道：“这个月的奖励金我还没申报，包括你那份，上次‘镜花水月’的报销你要是还想拿到的话，就给我说清楚。”
卧槽？冉闻宁当场一愣，这可真是太要他命了。他要是还想去欧洲找黄致宇说的那个人，那必须拿到报销钱啊，日本那几天花了他好几万呢。
“池拓，你养过一只白猫。”
冉闻宁摸了摸鼻子，然后有些憋屈地说，“你还给它做了绝育。”
池拓先是一脸懵，然后他的表情开始变化起来，一时间竟变幻莫测，但是池拓最后只是略带诧异地盯着冉闻宁不说话。
队长那变脸的样子在冉闻宁看来特别精彩，冉闻宁不知道池拓想到了什么，反正池拓好像是想通了前后的逻辑关系。
池拓是养过一只猫，一只时而正常时而奇怪的白猫。那只猫平常有很多成精般的行为，但是那些在池拓看来都不重要。关于白猫的事情中，最让池拓印象深刻的有三次。
有次池拓去中国看望姐姐，在他回美洲怕的时候，那只猫发了疯一样在笼子里吵闹。等回到功加拿大后，池拓发现白猫的爪子上渗出了血，而笼子上面全是抓痕。
那次池拓记得很清楚，因为就是在那个机场池澈告诉自己的弟弟，她要去“上帝之眼”。
还有一次是在池澈出事后，那天池拓得知了二队的消息，他整个人状态低下，在家里没有说过一句话。那只白猫一整天都跟在他的脚边没有离开。
等池拓洗完澡出来后，他看到自己的白猫正坐在枕头边。他突然觉得家里还是有个人在陪伴他的，于是池拓对那只白猫说了很多话。
池拓说完的时候，他的猫哭了，哭得比当事人池拓还惨。池拓一晚上好像都在安抚他的白猫。
最后一次是白猫得病去世的时候，那会儿池拓已经是第一阶梯的大忙人了，很少去照顾自己的猫。
等池拓赶到宠物医院时，白猫已经奄奄一息，但是那只猫最后还是把爪子放在了池拓的手上，还有一声很轻的猫叫。
如果白猫的行为与“灵视”的能力有关，那么这一切很有可能就与冉闻宁有着联系。白猫或许一直都在努力拦住悲剧的发生。
但是池拓当时没有理解自己的猫，他根本不知道未来会有那么多事情发生。而在当下，池拓也没料想到冉闻宁在“上帝之眼”里得到的视角竟会是这样的。
那时候“灵视”给池拓的视角是固定的，只允许你单方面看，而“灵视”给冉闻宁的权限居然大到可以支配一个视角。
冉闻宁见池拓站在房里陷入了一种很长久的沉默，他看队长不动，自己也只能站着不动。
但是冉闻宁不久就被自己的睡意给困扰了，他打着哈欠说：“你要是明白了就回屋吧，我想睡了。”
“冉闻宁。”
池拓突然喊出了队员的名字。
冉闻宁嗯了一声，他感觉池拓已经消气了，也不知道还有什么话想和他说。
“你想在梦境和我切磋的话，要做好迷失的准备。”
池拓说完就管自己走到了门口，他停下脚步最后说了一句：“根据你的目标，我会尽快让你到达第一阶梯。”
冉闻宁在原地挠了挠头，他想不明白池拓为何态度突然转变。现在的队长仿佛林一附身，池拓似乎不打算管冉闻宁死活了，反正就是要杷他揍出水平。
过了两天，项景中的办公室门被人打开，他抬头就看到池拓走了进来。
“怎么了？”
项景中最近没给池拓安排事情。
池拓吸了口气才说：“最近几天冉闻宁没法出梦境任务。”
“你们队伍近期的任务不难，他能出什么事？”
项景中又低头继续看文件。
“他伤太重了，没两天醒不来。”
池拓回答。
项景中又抬起头，他奇怪地问：“冉闻宁进无名梦境了？”
“不是，我给打的。”
池拓说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地遮了下嘴角。
项景中听完这话笑了笑，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池拓看：“我打算让冉闻宁去，还有半个月时间你可以帮帮他。”
这份文件是洲恼站点之间的交流项目，上面的站点是亚洲恼站点和欧洲恼站点，轮到的两个国家站点是中国站点和萸国站点，交流预定的时间就在半个月之后。
“他要代表高阶梯成员去，最好能再找个人陪冉闻宁。”
项景中说道。
池拓看后皱了一下眉毛，他指着文件说：“冉闻宁这样出去会让亚洲站点注意到他。”
“不对，这不仅仅是洲站点了，会让全世界的梦境成员都注意到他，包括守旧派。”
“他现在这样冒头，的确有些风险，但是冉闻宁要想继续走下去，就必须和总站点打交道。”
项景中承认当中的弊端。
他转着椅子继续说：“池拓你对亚洲恼站点不算太了解，冉闻宁和迪安娜的关系迟早都要被他们知道，但是我们可以掌握些主动权，先暴露冉闻宁。”
“让别的洲恼站点也注意到他，亚洲恼站点就不敢有太多举动了。”
项景中看了眼池拓，对他说：“就像你当时做的那样，用亚洲恼站点来牵制美洲站点。”
“你还让我们这边知道了‘伊甸园’的存在，可惜美洲恼站点再生气也奈何不了你，毕竟你是目前最强的使徒级，他们暂时找不到下一个人来替代你。”
池拓放下文件后，询问项景中：“那你想好了让谁陪冉闻宁去吗？”
“其实我有放一些信息出去，不过我中意的人目前都在观望，合适人选也没出现。”
项景中有点无奈地说，“你代表亚洲站点出面的话，估计美洲站点会和你翻脸。”
“剩下的人你决定吧，我负责好冉闻宁的成长。”
池拓想了想道。
不过池拓还有一个疑问：“你打算让冉闻宁怎么进入大家的视线？”
项景中笑笑，肯定道：“我要让他一鸣惊人。”

第036章
这是一处装修老式的别墅，里面的墙纸还是很多年前会用的风格。虽然装潢上面不够时尚，但是整个屋子却很崭新，像是刚刚才动完工的新屋。
在这个屋子的客厅里，主人布置了一整面墙的书架，架子上面的书目种类繁多，但是却没有一本书可以看得清字眼。
一旁的窗户透出了明亮的光芒，但是细看这扇窗却会发现外面没有任何风景，只是一片柔光。光线在屋内形成一束通道聚焦在沙发上的男人。
这是一个普通的清醒梦，环境是以前居住的场所。因为梦境没有发生任何剧情，所以显得这个清醒梦有些无趣。
项景中坐在沙发上，他的直柄拐杖搁在一侧。他在梦境里行动便利，其实不需要拐杖，但是他已经带习惯了，因此做梦也会常常梦到它。
他注视着整个屋子，享受着这份舒适，要知道不是每一个梦都能像今晚这般宁静。
但是很快，别墅的大门被人推了开来，项景中的梦里出现了另一个人。
那人一席长衣，打扮上像是一个圣职者。他黑发浅眸，当他看向项景中的时候，那双接近金色的眼睛有着一种特别的光辉。
“这是我的意识世界，你要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项景中对来人说。
那人把门轻轻关上后对项景中说：“我来问点现实的事情。”
“你如果好奇，也可以选择从梦境醒来，‘天使’的身体一直为你保留着。”
项景中提议道。
但是那个人没有听取项景中的建议，他摇摇头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想问冉闻宁的事情吗？”
项景中拿起自己的银杖，他走到那人旁边，示意来客可以随意入座。
“他可以使用道具了，接下来他会进入所有人的视线。”项景中见来人坐好了之后，就开始说明冉闻宁的事情。
“不过我选择不好陪同冉闻宁的人，陪伴的那个人会代表一部分的派别关系。”
项景中希望那个人是拥有称号的使徒级，但是这种级别的人都有着自己的打算，项景中很难说动他们来配合别人。
来客听完项景中的话，对他说：“我上次在梦境遇到‘知悉’的使徒，他很特别。”
“侯天佑的处境其实很为难，一旦他不保持中立，很多人都会伺机而动去对付他。”
项景中解释道：“不过他这样的确很浪费自己的梦境能力。”
“你在暗示我去保护他吗？”
那人看着项景中问道。
项景中笑笑说：“侯天佑现实梦境都挺危险，就算你去保护，那也只能负责梦境的安全。”
说起护人安全，那人对项景中提起上回的事情：“你那时没负责好我的安全，后来是不是被人说得很惨。”
“是的。”
项景中没否认，晏麟用林一身份死的事让他挨了一堆责罚。
“我死没关系，但是冉闻宁不行，他不可能像我这样藏身在梦境里。”
那人说道。
项景中看对方说话的样子，像是根本不在意那时候死亡的疼痛。其实那具身体是保留着痛感的，但是晏麟对此无所谓。
“晏麟，其实比起冉闻宁，你对我们的重要性更大。”
项景中对视上那双金眸，认真说道。
然而晏麟摇了摇头，他转头注视着那面书墙，缓缓说：“你们没有意识到他的价值。”
三队站点，侯天佑坐在会议室里，他听到门外的动静就站起身。
“靓仔靓女们，你们亲爱的队长很想念你们！”
侯天佑一个拥抱跑向自己的队员。
然而出差回来的两个队员直接无视了侯天佑，其中一个人奇怪地问道：“曹将呢？怎么只有一个侯天佑。”
侯天佑摆摆手：“你们能不能先搭理一下我？”
“曹将不在啊，那算了，我们先回宿舍吧。”
刘洋对旁边的阮玲娜说道。
阮玲娜点了点头，打算晚点再找曹将副队递交汇报。
侯天佑只感觉胸中一阵闷气，这两个人回来就跟回到家似的，开门见到只有个当爹的，开口就问“爸，我妈呢？哦，妈不在啊，那算了”。
好在曹将本人赶在两人离开前来到了会议室，他开门就看到刘洋和阮玲娜打算走人了。曹将挑着眉问：“你们走什么？这不还有侯天佑呢。”
“我们上回递交的汇报，侯天佑他隔了一个礼拜才给上层，害我们被追问。”刘洋在那抱怨。
“我这叫拖延症，喜欢掐着最后那一刻完成任务。”
侯天佑解释道。
阮玲娜想翻白眼，她直接说：“那你就不能只拖自己的，把我们的早点交上去吗？”
这下侯天佑只能在那里打哈哈，反正他是不会承认错误的。曹将让大家先别计较之前的事了，他关心问：“周之昂那边的任务完成得如何？”
“我们代替了他队里两个人进梦境，任务是完成了，不过最后还是有个人没醒来，要多躺几天。”
刘洋简单说明了一下梦境的情况。
一旁的阮玲娜开始说些心里话：“周之昂太惨了，四队的高手几乎都被邵问铭挖空，现在的成员都是新一代，本事还没前辈那么高。”
“稍微厉害点的人都得自己去带队，数字队四队感觉也就强了一个周之昂。”
阮玲娜说完就叹了口气。
刘洋看了眼阮玲娜，他觉得二队也挺惨，就接着阮玲娜的话继续说：“那二队也没好到哪去，他们在对付守旧派上死的人是最多的，第一阶梯成员还要靠国外站点的人来补充。”
“二队现在的第一阶梯队伍就是个虚名，撑着站点门面而已，我甚至都觉得那队伍是不存在的。”刘洋表达着自己的怀疑。
“为什么项景中就不入梦了呢，他年纪也没大到要退休吧？”
阮玲娜说完就看向了侯天佑，毕竟侯天佑以前是项景中带的徒弟，总归内情知道的比较多。
三队队长正管自己发呆呢，结果就感受到了几道视线。他回过神反问队员：“项景中不干活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你记得回头跟周之昂打通电话。”
曹将在会议后吩咐侯天佑。
侯天佑看了眼曹将，说道：“我不给他打，他自己也会来找我。”
果然如同侯天佑所讲，他才开完会，就接到四队队长的电话了。侯天佑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回拨给周之昂：“周帅哥，你们任务完成得如何？”
“完成了，刘洋和阮玲娜回到站点了吗？”
周之昂关心三队队员路上的安全。
“他们好得很，回来就不给我面子。”
侯天佑吐槽了一句。
周之昂想起亚洲站点好像最近在催三队的任务进度，他询问道：“你这里缺了人手，总站点的任务是不是拖得有点久了？”
“没，我问项帅哥借了点人，随便应付了一下工作。”
侯天佑说道。
周之昂记得最近比较大一点的事情，就是过段时间的洲恼站点交流项目了。他这方面没怎么去管，不清楚今年上半年中国是派哪些人去。
“你知道今年我们国家站点会派谁去交流吗？”
周之昂问了一句。
侯天佑摸了摸头发，他知道这件事是项景中在负责，而且项景中在暗示侯天佑出个面。但是侯天佑还在观望，他知道这次洲站点交流后会发生风向上的变化，他不能轻举妄动。
“我只知道会去一个二队站点的人，那是个新人。”
侯天佑回复。
周之昂基本就是在询问高阶梯人员的组成，后面那些阶梯的人其实无所谓，他们影响不了洲恼站点之间的平衡。
“那得找个老手带带他。”周之昂想了想说。
“项景中很难找到人选，那个新人很有可能会趁这次机会一飞冲天，谁带他谁就代表了站项景中那一派。”侯天佑解释说明项景中想要个很强的老手，底线就是使徒级。
周之昂疑惑了一声，他喃喃道：“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那是因为项景中没给你放出信息，不过他也不会考虑你，毕竟你在观点上一直和他唱反调。”
侯天佑指出二队和四队在观念上的矛盾。
“项景中现在不负责前线，他也不可能用美洲站点的池拓，那二队没人可以出面了。”
周之昂分析了一下。
然后周之昂想到侯天佑既然会和他说这些，那就说明侯天佑在踢皮球给他。周之昂笑笑说：“从人选上来看，你比较适合，不过按照你的个性，你肯定会犹豫。”
“不是我的问题，那个新人现在感觉还半斤八两，反正我是不敢站队。”
侯天佑叉着腰给周之昂解释。
“他的梦境能力不太好吗？”周之昂这种级别的人，比较在意梦境属性。一般梦境属性厉害的，那资质者再怎么菜也不可能菜到哪去。
侯天佑觉得这不是梦境的问题，冉闻宁的梦境太强了，最大的问题在于冉闻宁自己能不能驾驭住。
他回复周之昂的话：“那个新人的梦境很厉害，只是他不一定能配得上。”
“那项景中有点冒险。”
周之昂说完就开始深思起来，他问侯天佑：“所以你现在就是希望那个新人能够出去，但是不敢自己去带？”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侯天佑答复，他不可否认冉闻宁是未来可期的。
“那我考虑一下带他吧。”周之昂突然说。
侯天佑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屏幕，他还没跟周之昂分析带冉闻宁的好处呢，这个人怎么就管自己同意了。
侯天佑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说：“你同意的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虽然我们理念不合，但是二队的确在守旧派上是出力最多的。”
“而且最早出事的池澈，也是项景中的人。”
“我在很多事上亏欠二队。”
周之昂说的时候，脸上泛着很多往事的无奈。他挂掉电话后，觉得自己应该趁着最后的职业时间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第037章
冉闻宁最近一段时间只有两种状态，昏迷不醒和清醒被揍。他知道池拓强，但是不知道这个男人会这么强，池拓的子弹打起人来那应该叫导弹。
然后冉闻宁发现他忙着提升自己，差点忘记给项景中答复。他实在没精力动身去找项景中，就干脆拨通了对方的电话，表明了自己是想要那个机会的。
“这是一个洲恼站点之间的交流活动，你需要代表高阶梯成员去，如果你表现突出的话，亚洲站点很快就能注意到你。”
项景中在电话那头说明。
冉闻宁听完还是不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他该如何表现突出？
“现在洲恼站点之间的交流和以前不太一样，曾经只要汇报就行。如今每个阶梯去的人都要完成一些任务，不然就是消极交流。”
项景中继续说：“那里的洲站点有个特别的梦境，根据去年的情况来说，你很有可能会去那个特殊梦境。至于任务，那就是和对方成员进行切磋。”“所以我要打败他们的开拓者？”
冉闻宁皱着眉头，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要上擂台。
项景中笑了笑，他解释道：“一般就是点到为止，用来帮助洲站点判断对方站点每个阶梯的状况，你要是想把对方打败那也是可以的。”
“那我争取把对方打败吧。”
冉闻宁想想觉得这样更容易引起亚洲恼站点的注意。
“这要看你运气，你运气好，遇到的会是第二阶梯的人，运气差，就会直接撞上有代号的人。”
项景中指出，然而冉闻宁没听懂有代号的人是怎么回事。
项景中告诉冉闻宁，有些开拓者强大到一定级别，被大家公认之后，人们会根据他们常具现的东西或者其它特征来取名。代号相当于一种荣誉称号，是实力的象征。
冉闻宁心里对这种人的实力没什么实质的感觉。他顺带一问：“那池拓有代号吗？”
“池拓的代号是‘&#39;圣枪&#39;＇。”
项景中回答。
冉闻宁躺在床上看天花板，他在思考大家为什么不给池拓取名叫“导弹”、“核弹”之类，仅仅用枪那已经描述不了池拓的能力了。
“那我要去哪里进行交流？”冉闻宁发现项景中讲完都没有说清楚是哪个洲恼站点。
“欧洲恼站点，英国。”
冉闻宁一愣，有这么巧的事情吗？黄致宇要他去的地方和项景中要他去的地方，竟然是同一个，这两个人私下难道有交流？但是冉闻宁细想又觉得项景中不太可能让他去接触守旧派，二队队长目前的所有举动，都是在把冉闻宁推向激进派的洲站点。
和冉闻宁解释完之后，项景中打算问一下侯天佑，结果他还没动手，就接到了一个熟人的电话。
项景中看着周之昂的号码，先是有点疑惑，但是很快，他的嘴角就不可察觉地笑了一下。
他接通电话就直接说：“你这样会让四队站点的人很难堪，毕竟他们都是赞同你思想的。”
“你不能说是国家强制安排的吗？”
周之昂在电话那头问。他听项景中那段话，就知道对方明白他打电话是来说洲恼站点交流的事。
“很多人知道是我在负责选派洲恼站点交流的人。”
项景中表示周之昂想的倒是挺美。
周之昂皱了皱眉毛，他说：“那看来你并不想让我插手，连后路都不给我留一条。”
“我只是给个提示，毕竟你出面的话，对你的影响会更加严重。但你如果坚持要来帮忙，那我也不会阻止。”
项景中说的时候，他的桃花眼里有些狡猾。
“你的思想在激进派很难立足，但是像你这样想法的人又确实存在，你能守护好这群小众的人，为他们提供一个发声的地方，那已经很不错了。”
项景中的话看上去像是在劝退周之昂，但他其实挺惊喜周之昂会来管冉闻宁，这个人要是出面的话，效果能比侯天佑还要好。
“他们已经不是那群小众的人了，那些人都在邵问铭那里。现在的人更多只是遵循普通的职业守则，并没有太多自己的想法。”周之昂道出了一些实情。
项景中听完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答复：“我还是那个意思，如果你来的话，四队那里总归有些人会不满，这些事你要自己去解决。”
“这些我会去处理，你不用为我担心。”周之昂说道。
项景中指出周之昂话里的不对，“我没有担心你，我只是不想让你们那的人影响到我这。”
其实项景中还挺好奇为什么周之昂愿意下场管二队的事情，他们两个虽然是同代同辈的开拓者，但是理念上差别很大。
“你怎么想着来管我这里的事？”
项景中询问了一句。
电话那头的周之昂沉默了会儿，才对二队队长说：“我和金橙快结婚了，我不希望梦境的事情再影响她。我们两个人在职业圈子里都不会再待很久。”
“可能也就这两年间我会选择辞职，所以我能做的事情会越来越少。”
周之昂说完的时候，就听到项景中插了一句话。
“你的人生规划与我无关，这对我来说不算理由。”
项景中说道。
周之昂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说出口：“邵问铭的事情，我很抱歉，你那边的损失一直很严重。”
“我能补偿你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周之昂最后说。
项景中眼里没有任何波澜，他盯着桌面上的材料回想一些事情。如果当时邵问铭不是周之昂的徒弟，如果周之昂没有心软的话，那个四队的天才队长，早在很多年前就该死透了。
可是如今邵问铭活得好好的，他现在强大到什么地步已经无人可知了。激进派藏在守旧派里的线人始终摸不到这个人的动向，他们只知道邵问铭还存在于世。
“你之后要带的那个人，未来注定要成为中国站点镇守级的人物。”
项景中突然开口说，“但是他现在还不为人所知，他需要一个合适的舞台。”
周之昂听完后，就意识到了一些问题：就算那个新人能够成长到那种级别，项景中也没必要如此藏着掖着，除非这个人的梦境地位很特别。
“你不想让亚洲站点完全控制他？所以利用欧洲恼站点的视线？”
周之昂分析出了当中的关键，他好奇问道：“那个新人的梦境是什么？”
“我给你点提示，它在亚洲站点的地位等同于美洲站点的‘伊甸园’＇。”
项景中说的时候是一种很平淡的语气，但是这句话的内容却很震人。
周之昂一下子无法回应项景中的话，他摸着额头发现事情远远没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他最后只是笑了笑，对项景中说：“你真敢做这种事情。”
冉闻宁在几天后拿到了站点下发的通知文件，里面有机票、行程安排的事项以及个人信息的资料表。
他在文件上看到这次去的人员还挺多，中国站点差不多去了几十个人。这些人主要分布在第二阶梯后面的段位中，冉闻宁基本不认识，他怀疑这些同行不全是二队站点的人。
至于第一阶梯和第二阶梯，这两个级别被归在了一类，没有细分类。冉闻宁想想就明白了原因，高阶梯人员数量很少，基本都在带队忙工作，能出来去交流的人估计不多。
高阶梯人员只有两位，冉闻宁看到自己名字旁边有另一个略熟悉的名字：周之昂。
周之昂？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眼熟。冉闻宁想了半天，才记起来他在“上帝之眼”当猫的时候，有一次好像遇到过这个人。
那回他们在一个饭馆的包厢内，里面吃饭的人有金橙、池澈、池拓以及周之昂。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场景了，冉闻宁对周之昂的印象还停留在这个人一点都不会撸猫上，他当时头都快被周之昂撸秃了。
周之昂的性格其实挺温和，他旁边的金橙一直在饭桌上开他玩笑，但这人只是笑笑也没真的生气。当然最大原因可能是周之昂忙着撸猫，没空搭理其他人。
冉闻宁不知道现在的周之昂是怎么样一个人，仅从他以前的认知来看，周之昂这个人还不错，挺好相处的。
至于周之昂的实力，那冉闻宁就不清楚了，那次聚餐他们只在聊家常。
文件上面没写清周之昂的级别，冉闻宁不知道他的具体阶梯，可能是第一阶梯，也或许是第二阶梯。不过那些都无所谓，冉闻宁去欧洲恼站点有其它目的，他无暇管别人。
在出发前，冉闻宁和黄致宇约定在迪安娜的梦境相遇。黄致宇说过会在冉闻宁离开中国前，给他“冻结”的信物。
这个信物不同于平时的梦境信物，它是由梦境的资质者具现的。具体效果上冉闻宁不太清楚，但应该会比侯天佑那种有用点。
“这个你拿着，放在范围外意识内，你们交流也就四天，记得找时间去问那个人。”
黄致宇说他已经提前联系过那个人了，冉闻宁不必大动干戈去找人。
冉闻宁拿到手的，是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面有一层冰霜正在结起来，然后它们很快在里面长成了一朵雪白的冰花。
“你不用直接给他，可以先套点话，说不定能知道多点东西。”
黄致宇提了个醒。
冉闻宁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他希望能从那个人口中得知守旧派杀死林一的原因。

第038章
去交流的人员来自不同的地方站点，这些站点在不同的省份，距离差得很远。因此大家各自从附近的机场出发，最后统一汇聚到英国的梦境站点。
冉闻宁这半个月挺累，他忙到身心疲惫。他在梦境任务、队长训练、黄致宇落雨，外加一个英语学习上，被轮流弄到气血空虚。
他早上蹒跚着爬起床，哆嗦着用手刷牙，结果莫名其妙就开始流鼻血。等这档子事过去后，冉闻宁真的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不然他的身体就要承受不住了。
二队其实除了冉闻宁，还有其他人一同去英国交流，不过他们是第四阶梯和第五阶梯的人，冉闻宁表示不认识这几个人。
“你好，等会儿到了英国能不能叫一下我？”
冉闻宁向其中一个同事问道。
那人点点头，说：“可以啊，哥们你有什么事吗？”
“我没什么事，我想睡个觉。”
冉闻宁说完就觉得自己不行了，直接闭上了眼睛。
那人原本还想问问冉闻宁是开拓者还是遣返者，目前是什么阶梯的人。但是冉闻宁在几秒间就睡熟了，完全不省人事。
“这个人怎么这副样子还去交流？”
那人向旁边同阶梯的朋友吐槽。
他的朋友看了眼冉闻宁回复说：“可能是太累了，你让他睡吧。”
冉闻宁感觉自己还没睡够呢，就被人一顿摇晃。他睁开眼就看到隔壁座位的人正在说话：“哥们你醒醒，已经到英国了，你睡得也太香了吧。”
“啊？怎么这么快。”
冉闻宁迷迷糊糊坐起来，发现飞机已经降落到地面了。
那人递给冉闻宁一张纸巾，说道：“给，你先擦擦嘴。”
然后冉闻宁发现自己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他谢过那人的餐巾纸，觉得自己的身体健康状态岌岌可危。
冉闻宁跟在大部队最后，前面的人热热闹闹的。但他没那个精力去参与，冉闻宁现在好想去床上睡觉。幸好今天不算在交流的天数内，他可以吃个晚饭直接休息。
英国站点给别国成员安排的住宿是附近的酒店。冉闻宁登记了一下自己的信息，就拉着行李去房间。他打开房门发现这居然是双人间，所以等会儿还有一个室友会到吗？
但是冉闻宁不想管那么多了，他看了下手机，现在是萸国时间下午五点。他随便选择了一张床，倒头就开始睡。
期间，冉闻宁好像听到房门又被打开了，然后屋子里稍微有了点动静，接着很快就安静下来。在这之后，冉闻宁睡得那是非常舒服，等他因为没吃饭饿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冉闻宁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他的鞋子不知道什么脱掉了，而且被子盖得好紧实。他明明记得自己那时候因为太累，鞋子也没脱，被子也没盖，就直接扑倒在了床上。
“你醒了我就开灯了。”
一道声音从冉闻宁旁边响起。
屋子没开灯，冉闻宁被黑暗中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室友，就嗯了声。
那人起身去开了房间的吊灯。灯一亮，冉闻宁就看清了对方的长相，他脱口而出：“周之昂？”
周之昂愣了一下，他问道：“你认识我？”
我是曾经那只快被你摸到谢顶的小猫咪，冉闻宁在床上默默想。不过周之昂本人估计不知道，毕竟那时候就冉闻宁和林一用了猫的视角。
冉闻宁现在学聪明了，反正什么事都可以推给项景中，有事就让二队队长兜着吧。他干脆对周之昂说：“项景中说的。”
“真的吗？他其实不愿意提起我的。”
周之昂有点怀疑。
冉闻宁一眯眼意识到了不对：周之昂和项景中是熟人吗？项景中那代开拓者，是不是互相之间都挺熟悉？不过冉闻宁不打算圆谎，就没有应周之昂的话。
比起“上帝之眼”里的他，周之昂本人看上去沧桑和成熟了许多，他现在感觉三十岁左右。这种年纪还在梦境工作的人，在冉闻宁的印象里很多职位都挺高的了。
“我进来的时候，你睡得很熟，我帮你把鞋子放在那侧了。”周之昂见冉闻宁下床找不到自己的鞋。
冉闻宁只能道了声谢，他记得还没向周之昂介绍过自己，就开口说：“我叫冉闻宁，现在是二队的第二阶梯开拓者。”
“嗯，我大致知道。”
周之昂看冉闻宁穿好了鞋，就对他说：“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如果要吃东西的话，我已经帮你带了。”
冉闻宁还真是打算去觅食，他发现周之昂这个人好细心啊，这人是不是已经成家立业了？感觉周之昂特别居家好男人。
“你要参加交流活动，怎么还累成这样？”
周之昂把桌上的晚饭递给冉闻宁。
“因为我太弱了。”
冉闻宁很无奈地解释。他直到出发前一天，都还没打赢池拓。
周之昂怎么记得冉闻宁应该很强呢，根据项景中给他的话来说，冉闻宁这次欧洲之行就是为了引起上面的注意。
他看冉闻宁说的不像是假话，而且这年轻人饭吃着吃着就大大地叹了口气。那时周之昂不知道冉闻宁的比较对象是“圣枪”，所以还真的被冉闻宁这唉声叹气的样子给骗到了。
周之昂只能安慰冉闻宁：“没事，大家都一样。”
“话说我不知道你是第几阶梯的。”
冉闻宁想起还没具体问周之昂的情况。他在“上帝之眼”仅仅记了周之昂的长相和名字。周之昂有点奇怪地看了眼冉闻宁，这人不是说项景中跟他说过自己吗？为什么还不知道他是第几阶梯的？冉闻宁是通过别的途径知道的吗？
不过周之昂也没细想为什么冉闻宁会认识他，他就当冉闻宁只是一知半解，便说：“我现在第一阶梯，担任四队队长。”
咳！冉闻宁差点被这话噎死，周之昂连忙帮他拍后背。
“抱歉，我不知道你是个大佬。”
冉闻宁呛了几声，把眼泪都给带了出来。
周之昂笑了笑说：“也没有，我只是资历比较老。”
不！根据我对你们数字队队长的了解，你们不可能会有弱的！
冉闻宁看着周之昂，满脑子烦恼他在这种人旁边该怎么出风采。会不会他还没和英国职业成员动手，周之昂就全把他们打趴下了。
周之昂肯定是个使徒级，冉闻宁用脚趾想想也知道。他有点试探性地问周之昂：“周哥，你有没有什么可爱的职业代号？”
“可爱？”周之昂的重点词抓到了可爱两字上。
冉闻宁赶紧指正：“那个形容词不重要，我说的是代号，有些高手不是会有的吗。”
“你说称谓的话，那我有的。”
周之昂回复道。
哎呀完了，冉闻宁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出头之地，为什么他的伙伴会是周之昂，换个第二阶梯的不行吗？
“明天主要是会议和参观，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后天才会和对应的阶梯成员进行交流，你可以再好好休息一天。”
周之昂不知道冉闻宁经历了什么，反正这个五代新人看着很累。
半夜睡觉的时候，冉闻宁因为身体不佳，睡觉忽冷忽热。他感觉掉下去的被子一直在被人拾回来。周之昂好像照顾了他一晚上。
第二天起床后，冉闻宁就听到周之昂在那里说什么项景中要势不要命，把自己人弄成这样。冉闻宁觉得周之昂是在说二队站点把他的身体给搞垮了。
不过具体的事情解释起来很复杂，冉闻宁只能说是因为自己本身底子就不好，也不全是站点的原因。
英国站点也像国内那样在偏郊区的地方，冉闻宁进去的时候感觉很像社区。站点的屋子建的不高，外墙都是红砖，整体比国内更加生活化一点。他们一行人在上午需要开一个全员的会议，下午则安排了园区参观的活动。冉闻宁进入会议大厅的时候，看到了之前飞机上的二队站点同事。
那几个人对冉闻宁还有点印象，就和他打了声招呼。他们以为冉闻宁级别不高，毕竟他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但是冉闻宁说完话后就一直往着最前排走去。
前排是给行政人员和站点的高阶梯成员入座的。
“这人居然是个高阶梯成员？”
那人有点不可思议地说道。
冉闻宁和周之昂找到自己的名牌，就在相应的位子入了座。这次会议，是按照站点来安排座位的，右边全是中国站点的人，左侧全是英国站点的人，中间是一条过道。
周之昂坐在最外侧，他告诉冉闻宁，在他左边是英国站点的高阶梯成员，等他们来了可以先认识一下。
一旁的冉闻宁觉得心里挺紧张，他希望自己抽签运气好点，最好英国站点这次出面交流的全是第二阶梯，那样他切磋起来还有周旋余地。
那时候冉闻宁有个潜在的判断误区，他平时遇到的高手太多，导致他总以为自己很菜。像池拓、金橙、侯天佑这些元老级的人，入职不满一年的人其实根本没有机会去认识他们。
他不清楚池拓在所有高手里面的排名，就当人人都应该像池拓那么强。
虽然职业圈子也没有这种排名，毕竟有时候我能力克你，他能力克我，你能力又克他，实力排名或许就是个圆圈。
随着大厅里的一阵骚动，又有新的职业成员入场了。冉闻宁回头看的时候，瞧见了两个气场极其之强的人。
走在前方的是一位女性，她淡金色的直发一直铺到腰间，那些发丝随着她的步子有节奏地摆动。
冉闻宁看到她的眼睛是一种玻璃般的浅蓝，冰冷的像是在散发寒气。
她身着墨绿色的制服，设计上有些偏军装。因为她穿着高跟长靴，当她走过来的时候，发出了一阵清脆的鞋跟落地声。
全场左右两边的职业成员都停止了说话，大家一时间都在默默注视着这个金发美人。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黑衣男子。他留着一头微卷的红发，再配上他那蓝绿色的眸子，造型上算是很拉风了。
他原本走在女人身后，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但当他看到周之昂的时候，这个男人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很像小丑，嘴角能够拉到很开，但是这个人面容又很英俊，看上去使人感到又奇怪又和谐。
周之昂见对方先打了招呼，就站起身，向两个高阶梯成员说道：“好久不见。”
“阿比盖尔。”
“奥斯。”

第039章
那位金发美人将头发撩到耳后，她冷漠地看了眼周之昂说道：“你很久不出席这种活动了。”
周之昂了解阿比盖尔的性格，她向来高傲冷漠，对谁说话都这样。他笑了笑回复：“的确，这次是被分配到的。”
“因为你的出席，我们重新修改了高阶梯的人员。”阿比盖尔看到周之昂身边只有一个陌生的面孔，这个人应当是新一辈的梦境成员。
“你们其实不需要这样。”周之昂表示英国站点无需这样大手笔来关注他。
阿比盖尔那双蓝眼还是很漠然，她说道：“他们在意你目前的水平，你既然自己参加洲站点的交流，就要明白会被我们打探。”
周之昂只是微笑着表示明白，他看向阿比盖尔身后的奥斯，不过奥斯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冉闻宁身上。
那个红发男人感到周之昂在看他，便回过头来说：“这是你的新徒弟吗？”
“我并不是他的负责人，他是二队站点的人。”
周之昂解释道。
冉闻宁感觉这三个人相互之间都认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两个外国人都是很强的人。而且听他们的对话，冉闻宁发现是周之昂的出面才导致了这两个人的出现。
至于这两个人的阶梯级别和梦境实力，冉闻宁已经不敢去细想了。
项景中对他说的话，意思就是想利用这次机会让冉闻宁进入亚洲站点的眼球。冉闻宁感到这些事当中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安排，可能周之昂的出席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红发男人见冉闻宁一直在沉默思考，这个后辈看上去并不热衷于交际。奥斯走上前，看着冉闻宁问道：“你是另一个高阶梯成员，介绍一下自己吧。”
奥斯那对眼睛很像狼眼它泛着幽绿的光。它明明是正面看着冉闻宁，却让冉闻宁感觉自己的背后也有一双眼睛注视着他。
“我叫冉闻宁。”
冉闻宁只介绍了自己的名字。他感觉这两个人其实不在意他的水平，可能连这个名字都只是顺带问问。
奥斯又露出了那种小丑式的笑脸他收回自己的目光，不再那样打量冉闻宁。他拍了拍冉闻宁的肩膀，像是很热情的样子。
“奥斯，这是我的名字，希望这次交流愉快。”
奥斯说完就走向了自己站点的区域。
那位冰霜美人也看了眼冉闻宁，简简单单道了一个名字：“阿比盖尔。”
接着她便跟在奥斯身后也离开了。
“周哥，这两个人……”冉闻宁总觉得自己根本进不了这群高手的圈子。
周之昂拉着冉闻宁重新坐回位置，对他说：“他们两个都是队长级别，奥斯更加强一些，不过他应当只是因为我出现了，所以才出面看看。”
“奥斯应该是替代掉了一位第二阶梯的人。”周之昂在一旁猜测。
会议的内容其实就跟所有会议那样走个形式而已。行政人员上前说了二十分钟的欢迎词，之后每个国家站点派个代表说一下场面话，还有一些其它的环节，但是冉闻宁没怎么听进去。
他在座位上感到有种莫名的不安，先不说明天的同级别交流环节，就英国站点出面的这两个人，感觉完全是奔着周之昂去的。
周之昂似乎也早就料到了这种场面，那么项景中作为负责交流项目的人就不可能不清楚。项景中这样还把冉闻宁推出去，究竟是多相信冉闻宁的实力。
或者说，项景中不是相信冉闻宁，而是知道更多关于冉闻宁的事，那些事里面包含着能让他做决定的理由。
在结束掉今天的活动后，冉闻宁早早就回到房间休息去了。周之昂问他身体恢复的如何，冉闻宁觉得自己还得躺一晚，因为今早起床的时候他又流鼻血了。
今晚冉闻宁做梦了，这是一个清醒梦。他梦到自己在“光耀”的宿舍里面，他正坐在餐桌边，而在冉闻宁对面的人是池拓。
冉闻宁觉得有点口渴，就对队长说：“拓拓，帮我递一下水壶。”
池拓听完便起身拿他那侧的玻璃水壶。等他递到冉闻宁面前的时候，冉闻宁发现那个水壶变成了一把狙击枪，枪口正对着自己的脑门。
那个枪口正在冒出一种光，这是它的主人在动用能力的前兆。
我天，冉闻宁直接条件性反射地跳开了餐桌，打开宿舍门就在西创园里面飞奔起来。他对池拓的枪印象太深刻了，那种梦境能力简直比当初的林一还要可怕。
它的破坏性和范围广度，让冉闻宁在迪安娜的水面上无处可逃。他每次都避不开那种增殖的光线，只能硬生生接住池拓的能力，接着冉闻宁就是昏迷不醒，连躺好几天。
冉闻宁也不管这是他本人的清醒梦，因为他相信自己绝对会坑自己。他在梦里百分百会还原池拓能力的痛感。然而他跑了半天，池拓的能力居然没有跟上。冉闻宁奇怪地回头一看，他见到池拓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三楼的阳台上。
队长放下手里的狙击枪，变化出了自己那把长弓。这把长弓全身黑漆，但在接触池拓手的地方却破裂开来，露出里面的内芯，那里游走着无数光线。
我谢谢我自己，今晚真是个好梦。
冉闻宁真是服了自己，他明天现实里就要上擂台了，现在居然还在做这种鬼梦。他干脆放弃了躲避，直接在清醒梦里面具现出黑伞。
我跟你拼了，做梦都打不赢池拓，那就当我无话可说！
冉闻宁打开伞，打算把伞当盾牌使用。但是他站在原地却没有感到危险逼近，冉闻宁把黑伞拿开，他看到池拓打出的能力并没有向着他分裂生长。
那把长弓上的光箭射出去之后，它们冲向了梦境的天空，在高空中炸开了一朵夺目的烟花。在到达最大规模后，那些光线钕如流星般开始坠落于地面。
这个清醒梦原本是白天，但就在池拓的光箭变成烟花后，梦境由白天进入了黑夜。
冉闻宁呆呆看着漫天的流金，觉得这个场面很像那时候的烟花大会。他后退着步子，有点害怕自己会不会梦到那个人。
“你做梦都能梦到池拓？”一道声音从冉闻宁身后响起。那语气带着点嘲讽，声音磁性而耐听。
冉闻宁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就僵在了原地，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梦境被还原。它们代表着冉闻宁此刻的紧张与害怕。
他不敢回头，因为那个人还是出现在了他的梦里。
冉闻宁做过很多个内容一模一样的噩梦：伴随着烟花的盛开，那个人会像尘埃般坠落在地面上，那些血渍会溅开在他周围。
但是血液勾画不了他身体的形状，因为那人最后只剩下了断肢残骸。
只要冉闻宁的梦境里炸开烟花，那个人就会在他面前死一遍，这是冉闻宁阴影后留下的梦魇。
那人见冉闻宁站着不动弹，就又说道：“转过来。”
那声音听不出情绪，感觉更像是一道命令。
隔了很久，被叫的人才慢慢转过了身，他的眼里带着些伤感与害怕，并且视线刻意保持着看向地面。
但当看到梦里的对象是活人而不是尸体的时候，这人眼里的情绪又变成了诧异。
“林一？”
冉闻宁看到林一没有像以前梦里的剧情那样死亡，他正好好地站在路上。
林一还保持着十八岁的样子，他的模样介于成熟与青涩间，依旧好看的像是从天而降。他见冉闻宁的惊讶表情，挑着眉毛冷声说：“你倒是不愿意梦到我。”
晏麟又想起了冉闻宁曾经那句“还是拓拓好”。
冉闻宁没想到他能这样梦到林一，他以为林一会是一具尸体。现在的场面就好像他没有失去过这个人，林一依旧还活在世上，只是他们很久没有见面了。
一种心里的酸楚泛了上来，它诉说着冉闻宁的悔恨与想念。
林一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有无数个机会可以问林一关于梦境的事情，而这个人离开后，那些谜题的揭开再也没有以前那么方便了，它们需要冉闻宁冒险和争取。
以前林一帮助了冉闻宁许多，但是冉闻宁那时只觉得林一下手太狠。如今想来，所有人里面林一是帮他最多的。
他把冉闻宁带上了第二阶梯，后来又给了冉闻宁黑伞与书签。只是，这个人已经不在了……哪怕是在梦里，林一死的也太快，留不下一个说话的机会。但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看到了冉闻宁的努力，林一竟然这样被他梦到了。
冉闻宁几乎是在林一那句“你倒是不愿意梦到我”说完后，就直接冲向了对方。那是一个接近虎扑的拥抱，紧的像是要抓住一切。
“对不起。”
冉闻宁终于对怀里人说出了这一句话。
而怀里的人明显没料到冉闻宁会有这个举动。他干站着被冉闻宁抱了个整，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
池拓能力变化出的流金还在天空滑落，它们像是没了重力影响，最后飘落下来的时候，类似一条条金丝。
这些金色的光芒飘扬在冉闻宁和林一身边，仿佛要把时间静止。
晏麟用林一身份出现在冉闻宁的梦境，他原本只是想查看冉闻宁的意识状态。但是出乎他的意料，冉闻宁对他的死愧疚到难以自拔。
其实晏麟以前一直以为冉闻宁没有很在意他，他认为冉闻宁更关心池拓。而现在距离他的身体死亡已经过了很多个月，他以为冉闻宁早就没事了。
他把手放在冉闻宁头上，静静感受着他的意识，等到对方稳定一些后，晏麟才说：“我接住那颗子弹，不是为了让你道歉。”
“你在未来没有失败的余地了。”
冉闻宁松开林一，他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梦到林一说这些话。是因为最近站点交流的事吗？自己潜意识里面不想输？
“你只能遇强则强。”
“我不允许你失败。”
冉闻宁看着林一，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这种感觉的林一很正宗很地道，那种一脚把他踹进绝境的风格，简直让冉闻宁感到又亲切又憋屈。
只不过他难得梦到一次活着的林一，这家伙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他都难过到想伤心落泪了，结果这个人就只知道管自己在那叨叨一些冉闻宁根本不想听的话。
“你能不能说点温柔的话？”
冉闻宁一脸无奈地问梦里人。
然后他看到林一有一瞬间的呆滞，那人在原地半天没有任何表情，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最后冉闻宁只是听到林一用淡淡的语气说了一句淡淡的话。
“你加油。”

第040章
周之昂起床后就看到冉闻宁在厕所镜子前自言自语。
“我可以我加油。”
“我很好，我劾加油。”
冉闻宁说完就长长叹了口大气，最后在那无奈地嘀咕：“这算什么温柔的话…”
“你今天看上去好多了。”周之昂上前看了眼冉闻宁的气色，比起前天晚上他已经红润多了，感觉没那么惨白。今天要去和对应的英国高阶梯人员会面。冉闻宁面上没有任何交流的新鲜感，他心中有事，这显得他表情冷漠，令人难以靠近。
他进入会议间就看到了两方的工作人员，以及两位外国职业成员。阿比盖尔闭着眼睛在养神，她身后的长发披散在椅背上，像是一片淡金色的羽翼。
当听到门口的动静时，她才睁开了那双冰晶般的眼睛。阿比盖尔从椅子上站起，向周之昂和冉闻宁微微倾身示意，“早上好，两位异国的开拓者。”
“早上好。”
冉闻宁和周之昂道了一声早安，然后便各自入座。
“像阿比盖尔这样的美人向大家说早安，两位怎么还无精打采的样子。”
奥斯又露出他那标准的小丑式微笑。
周之昂是老前辈表现得淡然这很正常，但冉闻宁显得很没兴趣就有点奇怪。冉闻宁感觉这个红发男人是在说他，便随便解释说自己没休息好。
“你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这会影响到你在梦境的发挥。”
奥斯用眼神示意工作人员下发资料。
冉闻宁拿到手后，发现这是一份关于梦境的文件。这个梦境名字是“角斗场”，分类是功能梦境，属性“还原”。这个属性名字看上去很强但是界位很低，只有第四阶梯。
低界位导致梦境的属性不会很强大至于它的作用很简单，在梦境本身遭受破坏的时候能够自我恢复起来。它没有资质者，因为它的属性只够帮助自身。
“我们需要在这个梦境进行交流，希望两位都能发挥自己的实力，毕竟你们代表站点出面，这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洲站点控制平衡。”
奥斯代替了工作人员直接说明任务要求。
落座在外围的工作人员只是在安静地记录。奥斯指着其中两个人说：“他们两位代表各自两个洲站点入梦，负责监督全程和事后汇报。”
周之昂听完对奥斯说：“冉闻宁现在的阶梯无法和你们交手，换一个形式。”
“没关系，我会控制程度，他只需要发挥自己的阶梯实力，达标就可以。”
阿比盖尔在旁边开口说明，“周之昂，希望你的实力依旧。”
周之昂微笑着道：“我尽力发挥。”
对于亚洲恼站点来说，奥斯和阿比盖尔的实力其实不需要去试探，他们就是目前国家站点的守镇人员。但是周之昂的情况有点特殊，他隐没很久，目前水平一直没有更新。
很多梦境和守旧派的任务，周之昂为了避嫌没有去参加。他当年那个在圈子里排名前列的代号，现在有些新晋上来的人可能都不太清楚。
阿比盖尔就只是大致了解周之昂的能力，具体的情况并不得知。坐在她旁边的奥斯比她资历更深，但是奥斯这次只是旁观，他并不真的打算动手。
在早上去往会议间的时候，奥斯停在三楼的窗户前，他看着楼下来往的人员，像是注意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泛着笑意。
“怎么了？”
阿比盖尔也看向楼下，那里除了比以往人多了些，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奥斯的红发在玻璃上印出一团火，他捂着自己的嘴角，像是在努力忍笑。
但是这个人没有失态，他语气冷静地说：“周之昂曾经带出过一个邵问铭，现在这个冉闻宁或许才是我们应该注意的人。”
“他看上去很普通，不像一个职业成员。”
阿比盖尔只觉得冉闻宁并不善于交谈，可能是他语言上沟通不畅。
“他心事重重，这次交流对他来说更像一个艰巨的任务。”
奥斯不再看楼下的人流了，他走向走廊的最后一段路。
“更何况他是项景中那里出来的人。”
奥斯笑着说，“等我们入梦再看看吧。”
会议开完后，几个职业成员和工作人员就要准备下午入梦了。周之昂告诉冉闻宁，下午的梦里会进行交流，但是冉闻宁的阶梯级别不够。等周之昂和他们接手好后，再让冉闻宁出场。
“你可能要等到明天也说不定。”周之昂在回去的路上和冉闻宁说。
冉闻宁有点在意阿比盖尔的话，那个女人的意思是冉闻宁只要到第二阶梯水平就够了。他向周之昂问道：“他们不会对我用能力吗？”
“和你对手的人应该是阿比盖尔，她用不用能力需要看你的实力上限，顺带和你说一句，她的代号是‘演奏家’。”
周之昂算是告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有代号的使徒级成员么。冉闻宁是料想自己不会那么幸运的，他现在反而有点释然了，就对周之昂干笑道：“她代号叫‘梦境女皇’我都无所谓了。”
“那可不行，你不能无所谓。”
周之昂突然停住脚步，他看着冉闻宁认真说：“你应该有点明白我为什么会出席这次活动。”
“想让你和这种级别的人接触，需要一个很大的诱饵。”
周之昂见冉闻宁表情猛然严肃下去，就缓和了语气继续说：“有些事我不太想明说，你自己清楚就好。”
果然是这么一回事，项景中还是在暗地里有所准备的。周之昂的露面就是为了让英国站点提高自己出席人员的水平。
但是冉闻宁心里有些疑虑，如果这样的话，其实欧洲恼站点也会注意到自己，这样没关系吗？他知道站点很多时候，其实不愿意过多透露一些高阶梯成员的具体能力信息。
无论事情如何，下午的时候，冉闻宁已经躺在英国站点的医院里准备入梦了。
入梦，功能梦境“角斗场”。冉闻宁精神力4002，感知力311。
“虽然‘&#39;角斗场’是归属于意大利的梦境，不过它作为功能梦境是大家共用的。”
阿比盖尔走在竞技场内解释。
梦境“角斗场”基本复刻了现实中的罗马角斗场的模样，但是大小上面要更加夸张一些。它的长轴差不多到达了300米，短轴超出200米，中间是一个椭圆形的竞技场。
角斗场周围的观众席是逐级升高的台阶，它们放射状散开在竞技场外，容量上感觉能落座十几万人了。在角斗场外面是黄灰色的云层，它们像混沌正在游走，这是梦境的边缘。
冉闻宁看到环绕在四周的回廊上面站着一尊尊雕塑，它们身着铠甲，但是里面却是空心的。这些雕塑分布在每个拱券间，它们正屹立不动。
阿比盖尔告诉冉闻宁，这些雕塑是梦境存在，它们只有在梦境被破坏的时候才会苏醒过来。不过梦境存在并不攻击入梦者，它们有自己的职责需要去修复梦境。
冉闻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他就被奥斯搂着肩膀走到了工作人员那边。他一脸疑惑地看向奥斯，那个男人也刚好在注视着冉闻宁。
于是，冉闻宁就和奥斯那双蓝绿色的眼睛对上了。奥斯的眼睛真的很特别，像是夜晚的深湖，你不知道里面暗藏着什么东西。
“让阿比盖尔和周之昂先交手，我们去观众席。”
奥斯拍拍冉闻宁的肩膀。
两位代表洲恼站点的工作人员为第三阶梯，他们站的位置比较远，主要是为了防止被高阶梯成员的能力影响到。冉闻宁和奥斯则站在了离竞技场比较近的地方。
“你入职多久了？”
奥斯在一旁询问。他给人的语气总是很热情，但是这个人很多时候又只是随口提提，并不上心。
冉闻宁简单回答：“快一年了。”
“那你很有潜力，一般第二阶梯需要花费两三年。”奥斯笑起来说道。他那眼神很看好冉闻宁的样子，也不知道当中有没有虚情假意。
冉闻宁不清楚别的第二阶梯人员成长情况，但他知道每个人都会有差异，便对奥斯解释：“可能是我和梦境相适度比较高。”
“你的梦境是什么？”
奥斯轻轻询问，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冉闻宁总觉得这个红发男人在探寻他的底子，这个人不应该好奇周之昂吗？冉闻宁并不打算和奥斯说具体，就摇了摇头说：“我不太清楚。”
“那看来是机密级别很高的梦境呢。”
奥斯笑了起来，然后就看向了阿比盖尔的方向。
竞技场内的两个职业成员看到工作人员的手势后，便打算交手了。今日的阿比盖尔换成了黑色的风衣，她的金发在这种深色背景下显得更加明亮。
“我知道你的代号和相关情况，作为后辈，我觉得使用实力才是对你的尊敬。”
阿比盖尔对面前的周之昂说。
周之昂有些无奈地笑了下，他说道：“其实也不必那么认真，我的实力只要够到标准水平，这次交流就已经达标了。”
“你不应该那么颓废。”
阿比盖尔说完后，她脚下的那些砂石就开始了颤动。
阿比盖尔提起脚尖，她的高跟鞋凌空后又再一次落到地面。鞋跟落地时是一道清脆的声响，在那道声音传开来的时候，空气中荡漾起了一阵透明的波纹。
“把听觉调低一些。”
奥斯在冉闻宁旁边提醒了一句。
这是一种声音的力量，无形而又强大。它在这片露天的角斗场内自由行走，不过看上去能力的女主人刻意控制过强度大小，在远处的工作人员并未被波及。
站在她面前的周之昂却避不开，他发现这个女人还真想逼他用实力。但是周之昂有自己的打算，他这次不想过于出头，之后他都需要低调起来，以便未来退出职业圈子。
音爆在他身边炸开的时候，周之昂皱着眉头选择了避一半接一半。阿比盖尔见状直接冲进了烟尘内，接下来的画面外围的人员都没有看到。
大家只见到无数的爆炸在竞技场内炸响，虽然肉眼看不到情况，但是每个人可以根据精神力的波动数值以及对面的意识强度来判断局势。
两方实力似乎没有什么差距，冉闻宁在精神力波动稳定后，看到场内没了音爆。等烟雾消散一些后，他看到阿比盖尔正站在中央，而她对面的周之昂并没有受到太多伤害。
两个人周围好像漂浮着一些反光的东西。冉闻宁仔细察看，发现那些亮光是镜子折射出来的光芒。
“这就是你的能力吗？”
阿比盖尔冷下眸子问道。
周之昂身边漂浮着一些破碎的镜片，它们悬浮在空中，照映着周之昂和阿比盖尔的身影。周之昂笑笑，他拿起空中的一块镜子，对阿比盖尔说：“我的能力其实克制你。”
“就这样如何？”
他向对方建议，但是阿比盖尔似乎并不同意。
阿比盖尔看着周围那些镜子，她虽然被包围着，但是依旧高傲冷漠。她微微皱了眉，冷声道：“继续下去，&#39;明镜’。”
“周之昂的代号是&#39;明镜’，那是一种可以互通空间的梦境能力，阿比盖尔的能力其实很难打到他。”
奥斯摸着下巴说。
“周之昂现在只是用镜子碎片而已，他在实力最强盛的时候，这片竞技场可以被他铺满。”
奥斯说的时候发现冉闻宁根本没理会他。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冉闻宁，这个人正在管自己思索。
冉闻宁想完后对奥斯说：“这个梦境还有工作人员，他们不可能真的打起来伤到别人。阿比盖尔能力的范围太大，她受到的限制比周之昂要多。”“是的，但是我们站点有任务要求，阿比盖尔这样是失败的。”
奥斯看向竞技场，“她现在试探不到周之昂的实力。”
“你为何不下场？”
冉闻宁问奥斯。他记得周之昂说过这个人要比阿比盖尔强。
奥斯笑了起来，他像是熟人般搂着冉闻宁说：“我们是激进派的友方，这个交流是友好性质的，两个人去逼迫一个人，这很不礼貌。”
冉闻宁被奥斯的举动弄得有点不舒服，他挣脱开这个人的胳膊。冉闻宁总觉得奥斯这个人对他的态度有点古怪，奥斯好像在意他，又似乎只是客套。
这个下午就在阿比盖尔努力尝试周之昂实力上面度过了，冉闻宁到最后也不知道周之昂应该是什么水平，而阿比盖尔因为不能误伤旁边的工作人员也没法好好发挥。
“演奏家”和“明镜”最后落了一个友好的平手。
阿比盖尔走向奥斯的时候，她的表情可以说差到极致了。阿比盖尔记起自己还要对付一个冉闻宁，那心情似乎更加不好了。
她瞟了冉闻宁一眼，那双蓝眸像是在瞪他。这对眼睛明明是冰蓝色，但是里面的怒火几乎要呼之欲出。
冉闻宁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他总觉得这个女人在周之昂身上产生的怨气要全部发泄到他身上。好在远处的工作人员救了冉闻宁一命。
"今天入梦时间过长了，剩下的明天再进行。”
其中一个记录的工作人员来到四个人身边说。
等冉闻宁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他们居然弄到了晚上七点多。回到酒店后，周之昂就开始跟冉闻宁分析阿比盖尔的能力。
“我以前没和她在梦境交手过，现在看来她能够把伤害附着在声音上面，而且不同的声音响度、音色和音调都有些区别。”
周之昂回想起梦境里的意识感受。
他对冉闻宁提醒道：“那个梦境的场地挺适合她能力发挥，要是没那几个工作人员，她估计都要召唤梦境之主来跟我打了。”
“没那么严重吧？”
冉闻宁觉得周之昂这个男人也没那么容易让女人生气吧。
周之昂嘶了一声，幽声说：“她和金橙感觉有点像，不过阿比盖尔不表露出来，其实她很容易动冉闻宁听到一半，有点奇怪周之昂为什么要提到金橙。他便问了一遍：“金橙和你什么关系？”
“她是我未婚妻。”周之昂解释，然后他见到冉闻宁用一种很同情的眼神看他。
在冉闻宁的印象里，金橙就是个暴躁老姐，虽然她长得漂亮，跟个偶像似的，但这个脾气接近母狮，当时“光耀”几个男人都拽不住她。
没想到未来他们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金橙和周之昂都要结婚了。

第041章
二队站点西创园内，池拓正在项景中那里汇报最近的工作。
“你前段时间和冉闻宁交手比较多，你觉得他现在能到什么程度了？”
项景中接过池拓递交的文件。
池拓想了想冉闻宁在迪安娜的表现，有些事情他其实很难说明。冉闻宁后来在那个梦境的举动太古怪了，不过这不妨碍池拓进行判断，他回答说：“这得看他的对手。”
“你意思是他只能打过比自己弱的人？”项景中不清楚英国那里的情况，冉闻宁好像还未出手，目前没有关于他的信息回馈过来。
池拓摇了摇头，他记起很久以前林一对冉闻宁的评价，便借用了那个人的话：“冉闻宁擅长狗急跳墙。”
“这叫遇强则强。”
项景中笑了笑，帮冉闻宁改了个好听点的说法。
“都是一个意思，冉闻宁虽然平时看不出来，但是我经历过‘镜花水月＇，他实力的天花板很高。”池拓交接完工作就打算离开了。
在他走出门之前，池拓回过头对项景中说：“你敬请期待吧。”
入梦，功能梦境“角斗场”。冉闻宁精神力4005，感知力321。
这次人员还是昨天那一批，工作人员管自己找好位置后，就开始了监督职责。冉闻宁感觉他们比起昨天好像随意了很多，可能是因为今天只有一个不太重要的冉闻宁。
奥斯在和周之昂聊天，主要在说昨天梦境里很可惜没能让周之昂用实力。阿比盖尔的注意力还放在周之昂身上，她那种冰美人的感觉更加重了，似乎还没完全消气。
冉闻宁能够理解阿比盖尔，毕竟她好歹是一个前端成员，在梦境中如此憋屈地使用能力，最后也没完成英国站点的任务。冉闻宁猜测阿比盖尔回去有被领导批评。
只不过，冉闻宁感觉自己好透明，他站在三个人外面，一句话也插不进去。这次奥斯是真的懒得装热情了，他直接无视了一旁的冉闻宁。
冉闻宁叹了口气，他回头看了眼两个洲站点的工作人员，他们分别代表亚洲恼站点和欧洲恼站点。那两个人感到冉闻宁在看他们，不过这两人都选择了忽略冉闻宁的目光。
我没有任何说话权，也没有任何存在感。
冉闻宁不知道以前有没有人和他有同样的遭遇，反正他现在就只是在梦境里干站着，具体作用和拱券那里的梦境存在接近。
等那三个大神唠嗑完了，这几个人才终于记起了冉闻宁。冉闻宁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打上单的孤儿玩家，没有一个队友来关爱他。
“你是第二阶梯，可以用全力，这对你来说是很难得的切磋机会，平时不会有这种级别的人来和你陪练。”
奥斯重新露出笑脸，像是很热情的样子。
阿比盖尔走上前，她只是瞥了眼冉闻宁，就又在看周之昂。不过这个女人还算负责，记起了自己今天的任务，就对冉闻宁说：“后辈，用实力。”
冉闻宁不知道第一步该动手到什么程度，就迷茫地看向周之昂，但是周之昂只给他回了一个微于是冉闻宁和阿比盖尔就在竞技场中央站了很久，也没有哪个人先动用能力。有个工作人员都在观众席上面打哈欠了。
“你先出手的话，我可以控制自己的能力强度。”阿比盖尔交叉手说道。
冉闻宁拿捏不好程度，就又看了眼周之昂。周之昂无奈地笑了下，他对旁边的奥斯建议让阿比盖尔先出手。
“那便我先来吧。”
阿比盖尔受到奥斯的指示，直接打出了一道普通意识攻击。
然而出乎阿比盖尔的意料，冉闻宁只是微微侧了下身子，就避开了她的意识攻击。这个第二阶梯的人这么会躲避？
冉闻宁摸了摸头，这玩意比起池拓的光线好躲多了，其实他完全可以硬接，这种伤害程度在冉闻宁的挨揍史上都排不进前一百名。
阿比盖尔冷笑了一下，她昨天在周之昂那里受挫，今天想用普通意识攻击压制对方的第二阶梯，然而冉闻宁没有表面上那么弱。
她干脆直接动身对付起了冉闻宁，虽然阿比盖尔主要是远程攻击，但是近身上面对付一个第二阶梯的后辈完全绰绰有余。
可是冉闻宁这个人，竟然像一条泥鳅一样躲了起来。他动作顺滑到接近潜意识的程度，仿佛不用刻意躲闪就能下意识地避开。
“你有很多实战经验？”
阿比盖尔停了手，询问冉闻宁。
冉闻宁觉得自己没什么经验，他顶多经常和队友练手，那些人里面有曾经的林一、吴昆峰和池拓。这些人在职业圈子的水平，冉闻宁只大致了解池拓。
“其实没有。”
冉闻宁答复阿比盖尔的话。
阿比盖尔对冉闻宁说：“你不能只是防御，要会出击。”
“好的。”
冉闻宁不擅长肉搏，便开始具现自己的道具。
冉闻宁右手微微伸起，一些白雾很快在他的手上凝集起来。那些白色开始变化出一个形状，颜色由浅转深，最终变成了一把设计简约的黑伞。
这把具现出来的伞虽然走的是简约风，但它的构造很精巧。黑伞甚至还有质感的区别，它的伞柄是哑光的金属质地，伞面则为光滑的料子。
能够具现这种复杂的东西，冉闻宁已经是第二阶梯的上端水平了，甚至有可能是第一阶梯。阿比盖尔看到那把伞的时候，就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后辈绝对有问题，奥斯的怀疑看来是正确的。
她看向观众席的人，果然大家都有点惊讶冉闻宁的具现之物。
“你这次带的人也很有趣。”
奥斯对周之昂说。
但是周之昂没有理会奥斯的话，因为奥斯的语意里涉及到上一个欧洲交流的人，而那个人是多年前的邵问铭。
阿比盖尔干脆和冉闻宁保持了一定距离，她将金发撩到耳后，对这个亚洲人说：“看来普通意识攻击并不能满足你，我会动用一些能力。”
说完她就做出了那个标志性动作，微提脚尖，然后用鞋跟在地面上打出清脆的声响。声音很快伴上了梦境能力，直接冲向了冉闻宁。
冉闻宁在阿比盖尔的攻击打过来的时候，用黑伞抵消了一部分，剩下的就用脸接了。
这下阿比盖尔变得有些诧异，她挑着眉问：“你精神力这么高？敢如此消耗？”
其实冉闻宁也挺诧异，他以为阿比盖尔的攻击会很难忍受。但是她的能力铺过来的时候，冉闻宁发现这玩意强度比池拓的小，他就随便给接了。
至于冉闻宁的精神力，并没有阿比盖尔想象的那么高。他只是单纯的挨揍多了，本身意识的抗性有点高，精神力数据波动没有那么严重。
“你和周之昂一样是来挑战我的吗？”
阿比盖尔的语气已经有些微怒。冉闻宁用这种方式接住她的能力，简直是一种羞辱。
我虽然是来挑战你的，但是我和周之昂不一样！冉闻宁发现他还没动用迪安娜的能力，和他对手的阿比盖尔已经开始有情绪了。
阿比盖尔没等冉闻宁的回答，她眯着眼冷声说：“如你所愿吧，记住，我是第一阶梯使徒级，代号为‘演奏家’。”
我没挑衅你啊？冉闻宁震惊了，他做什么了？为什么这个使徒级感觉要发狠劲揍他？
不过算了，反正冉闻宁本来就打算和阿比盖尔动真格，对方情绪如何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将黑伞拿起，准备发动迪安娜的能力。
但在他拿起伞准备打开那一刻，阿比盖尔已经跳跃到了空中，接着重重落下。冉闻宁只听到一声鞋跟落地的脆响，紧跟着就是一连串的音爆。
这个音爆有点狠，冉闻宁只能先跑了会儿躲开它。在跑动的途中，冉闻宁在烟雾里趁机打开了自己的伞挡了下阿比盖尔的能力。
黑伞被打开后，迪安娜的能力也开始发动起来。不过打开的黑伞很妨碍冉闻宁移动，于是他又把伞合上了。
其实冉闻宁早就可以自己控制降雨的开关了，现在黑伞只是辅助他而已。这次合上伞后，冉闻宁的意识雨没有停止，还在降落。
观众席上的人看不清音爆硝烟里面的内容，他们只感到头顶一凉，这个不下雨的梦境竟然开始落雨了。
“嗯？”
奥斯接了点雨水，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他露出那种小丑式的微笑，对周之昂喊道：“周之昂，瞧瞧你带来的惊喜！”
周之昂有过项景中的提示，知道冉闻宁的梦境大概率会是谁。但是当那个梦境的能力以这种方式降临的时候，周之昂还是有些惊讶。
坐在最外则的工作人员马上站了起来，表示冉闻宁的能力正在扣掉他们的精神力数值。
“你们撑不住就给我出去。”
奥斯笑着说道，但是那语气却一点都不和善。
两位工作人员只能面面相觑，他们又选择继续自己的任务，不过在精神力数值到达临界线前，他们必须从“角斗场”里面醒来。
因为这场雨对梦境有所破坏，再加上之前阿比盖尔的音爆，“角斗场”的梦境存在已经被惊动，它们苏醒过来后，那些盔甲里面出现了一道道虚影。
梦境存在开始在回廊里面行走起来，“角斗场”一些破损的地方被渐渐复原。
但是竞技场中央的对战还在继续，阿比盖尔站在硝烟之外，当那些雨水滴落在她的金发上时，这个女人终于生气了。
“敢欺骗我，你这个第二阶梯。”
阿比盖尔怒声道。
她注视着音爆后的烟尘，直接对着里面喊了一句：“出来！”
这一声比起鞋跟落地响上了许多，新的能力攻击一下子冲开了原先的烟雾。里面的冉闻宁还没意识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就感到一大波强力的意识攻击在向他袭来。
冉闻宁被带出去好远，后背重重撞上了竞技场外围的墙面。他连忙调整身姿站好，这道音浪穿透了冉闻宁整个意识体，他的精神力掉到了3867。
那些烟雾还没有完全散开，它们原本在慢慢飘散，但是突然间一个停顿，接着这些尘埃直接被无形的力量震开出一片空间。
阿比盖尔从烟尘中走出，她淡金色的长发飘动在空中，这个女人的每一个步子都踩出了一个响声。冉闻宁看到她的脚下一个个透明的圆晕化散开来。
“你想用这次机会跳档级别吗？你以为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下一个小鹿悠也？”阿比盖尔高傲的身影在冉闻宁眼中像是一座难以跨越的大山。
她冰冷的蓝眸仿佛在冉闻宁面前立了一个坚固的屏障，那个女人指了一下自己的耳朵，那里代表着听觉。
“你不可能跨过我，区区一个非使徒级。”
阿比盖尔半眯着眼睛，像是在等待冉闻宁的放弃。
但是这个男人却淡笑了一下，他挥动手中的黑伞指了一下梦境的天空。
“抱歉，已经下雨了。”

第042章
“下雨又如何，我的精神力无所谓这点消耗。”阿比盖尔在雨幕中很淡然，她指出冉闻宁的不足之处，“你的能力范围大，但是强度不够根本不足以对付我。”
冉闻宁知道自己的问题，他强度不够是因为没有召唤过梦境的帮助，他一直在单打独斗。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见过迪安娜了，至少可以提升能力强度。
“我原本没有信心打赢你，但是交手后，我觉得你比他好一些。”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在别的梦境这样用它，有很多地方我也不太清楚。”
黑伞在雨帘中甩开了一些雨滴。伞的主人轻轻笑了笑，他也指了一下自己的耳朵，那里代表着声音。他问向阿比盖尔：“你听到了吗？”
“什么？”
阿比盖尔淋着雨不明白冉闻宁在说什么。
不过男人并没有具体解释，他好像只是为了证明一些事情，他喃喃说了一句：“果然在别的梦境你们是听不到的。”
那道隐隐约约的空灵声音，正飘散在“角斗场”上，如果不认真细听，其实会抓不住它。
然后这个男人褪下自己的那点笑意，变得有些悲伤与冷漠。他对阿比盖尔说：“其实我还没有真的使用能力。”
冉闻宁感到他下的意识雨里面，那些水滴上方开始出现了一条条倒挂着的无形细线。似乎每一个雨滴旁边还存在着另一个看不到的雨滴。
这是他在迪安娜梦境之外，第一次尝试这样使用能力。他将自己的意识连上那些细线的时候这场雨似乎有一瞬间的静止。
“你！”
阿比盖尔瞬间注意到雨水的属性强度有了变化，她冷声道：“很好，你们站点还藏着第一阶梯的人，我就看看你能到什么实力。”
奥斯在观众席上笑得很开心，冉闻宁的实力真的很让人感兴趣。
“你们的做法已经过头了，这个第二阶梯的人要破坏规矩吗？”
外围的欧洲恼站点工作人员已经在质问场内的高阶梯成员了。
他旁边的亚洲恼站点工作人员倒是在深思，那人不知道冉闻宁会闹这么一出，目前来看这个人很有可能不是第二阶梯的成员。
“你们真吵，第三阶梯的精神力撑不到看完这场较量吗？”
奥斯回身对两个工作人员说。
周之昂在旁边摆了摆手，示意奥斯别对总站点的人这么不客气。他干脆在两个工作人员上方具现了自己的镜子，这些镜子互通空间后，把冉闻宁的雨转送到了角斗场的另一侧。
“没有这些雨，你们还可以继续监督吗？”
周之昂问道。其实冉闻宁的雨对明镜也有破坏，但是周之昂毕竟不是和他正面交锋的人，他可以保证那两个工作人员安全。
那位亚洲总站点的人对周之昂点了点头，他对全场说：“让他们继续下去，冉闻宁如果出事，我们亚洲恼站点负责。”
既然已经有人表态了承担责任，那么这个对局就不用适可而止了。大家都在等待是否有一颗新星可以在职业圈子升起。
阿比盖尔的音浪在角斗场内像海浪般铺开，然而雨的弱化性质直接削减了她的能力强度。现在这场雨已经不是单纯地掉精神力了。
可恶的属性克制，而面前这个男人，真的打算跳级。
阿比盖尔意识到自己简单地运用梦境能力，已经有点不够看了，冉闻宁正在无限接近第一阶梯。
她回头看向观众席，两位洲恼站点的人还在关注竞技场，周之昂神情严肃，奥斯笑得很开心。看样子这些人是同意了阿比盖尔摆脱限制去对付冉闻宁。
阿比盖尔半蹲下身子，接着她便凌跃而起，以一种可怕的滞空时间停留在雨中。她漂亮的金发散开在雨幕中，那些金丝并没有因为被弄湿而失去光泽。
她调整好姿势，像是在空中优雅地拿着一样东西。在阿比盖尔双手间具现出来的，是一把高度一米五左右的竖琴，这是一种古老的拨弦乐器。
它呈三角形弓形，曲线优美得如同流水。乐器通体金色，是爱尔兰式。虽然竖琴的架子看上去比实际大，但是它在阿比盖尔手中却显得很轻便。
阿比盖尔左右手在琴弦上拨动，她明明是在演奏，冉闻宁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是几乎就在一瞬间，冉闻宁就被一阵强大到难以直视的意识能力给打了出去。
他直接飞到了百米外的回廊那，还把一个梦境存在给连累了。
冉闻宁拿着黑伞支撑起来，他发现阿比盖尔的声音频率在他的感知范围外，这几乎会变成躲不开的局面。
那个女人从空中落地，她拿起自己的竖琴，现在这个乐器看着更像凶器。冉闻宁的样子似乎还不打算投降，阿比盖尔对准冉闻宁的方向，打算拨动下一次弦。
冉闻宁不得不承认，阿比盖尔很强，她只要不遇上什么莫名其妙的诡异梦境能力，比如周之昂那种，她的攻击几乎都是必中的。而且声音作为一种穿透性质的东西，可以无视很多防御。
但是“演奏家”比起“圣枪”，似乎伤害强度上还是差了一点。冉闻宁不清楚是他们梦境属性的原因，还是梦境界位的原因。
阿比盖尔打算速战速决，冉闻宁的雨注定不允许对手打持久战。在她拨动琴弦的时候，她身边的落雨也发生了变化。
那些雨像是突然受到了风力的影响，它们正在向冉闻宁的方向飘去。
冉闻宁正拿着黑伞，他张口道了一句：“你听到了吗？”
那份空灵的声音，正在逐渐变得清晰，那个单音似乎也开始有了调子。
落雨不再是从天而降，它们环绕着冉闻宁聚集起来，随着冉闻宁将黑伞指向阿比盖尔的动作，它们又流淌在黑伞周围。
在这些雨滴的汇集下，梦境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毛毛细雨，而冉闻宁的黑伞那却出现了一道螺旋的水柱，在这道水柱后面还接着一大片水幕。
阿比盖尔见状，她的战斗欲望被挑了起来，这个女人露出一抹冷笑。
她重新摆好架势，像是拉开一把长弓一般拿着自己的竖琴。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喇叭状的空气波动圈，这会对她的能力起到一个扩音的效果。
在观众席上的奥斯和周之昂意识到了不妙，冉闻宁和阿比盖尔的意识能力强度已经不是普通的对抗了。
他们两个人没有沟通交流，就几乎是在瞬间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要阻止这两个人！
冉闻宁在雨水差不多聚集完后，就直接冲向了阿比盖尔。当头的是一把黑伞，在冉闻宁的身后还跟着巨大的水流，这在半空中像是一条水龙游了出来。
“抱歉，我的目标是殿堂。”
时间回到十来天前的一次梦境中。
冉闻宁被池拓的能力逼到了绝境，那满天的光线正在向他袭来。冉闻宁全身是血，他看着池拓的能力范围，再次逼不得已连接了那些水面上的细线。
伴随着精神力的提升，冉闻宁又一次看到了迪安娜。
那个悬浮在云层间的天空之物，那道悠远而空灵的声音，以及那一份莫名其妙的伤感。
但是池拓这次攻击不是在水下，他更多的攻击是在天空中。空中冉闻宁的落雨强度根本阻止不了池拓，他需要把迪安娜的水都给抬起来。
这些水重的仿佛连接着大地，冉闻宁知道他要是挡不住池拓的能力，他就真的要死在自己的梦境主场了。
“都给我动起来啊！”
迪安娜的水域被冉闻宁挑起了一个巨大的水幕，在池拓能力到达的时候，刚好起到了一个护盾的作用。但是水幕很薄，池拓剩下的能力直接穿了过来。
冉闻宁被打中一半，他情急之下没入水中才捡回来了一条命。等冉闻宁爬出水面后，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庞然大物在空中运动起来。
池拓见状赶紧停止了下一发子弹的射出，因为他看到冉闻宁傻傻站在水面上看迪安娜在云层间飞动。
这个一直在沉睡的梦境存在，此刻却像是醒来了一般，正在云层间缓缓移动。
冉闻宁不知道自己为何见到苏醒的迪安娜会有这样的感受，他那时的确有一种使徒的体验了：他被它吸引了，像是在接受某种仪式。
冉闻宁的意识无法明确梦境的属性与规则，却在同化一种感情：他觉得迪安娜好像牵连着很多遗忘的思绪，而他的哀伤变得越来越重。
那些水面上无形的细线，似乎可以随时和冉闻宁的意识相连接。而那个空灵的声音甚至开始变得越发明晰，并且逐渐有了一些调子。
“我现在没有‘灵视’的数据，我怀疑是因为我精神力达到了一条线，所以迪安娜对我开放了。”
“但是我还是不清楚迪安娜的属性，而且我的心情格外糟糕。”
“池拓你成为使徒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这很奇怪，冉闻宁和池拓说的时候，池拓也有点疑惑。队长询问冉闻宁是否有和迪安娜确定意识联系的信号，但是冉闻宁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取什么名字。
池拓看了眼迪安娜，反问冉闻宁：“那你怎么召唤它动起来的？”
此时的冉闻宁已经更加不对劲了，他捂着心脏处，那里的压抑和悲伤快要把他撕裂了。冉闻宁吸着气，他想继续回答池拓的问题，却觉得自己开始恍惚起来。
天空上迪安娜的身影变成了重影，冉闻宁注视着它，梦境里意识明明不需要呼吸，但是冉闻宁却感到了一阵窒息。
冉闻宁落着泪，他像是在被迫维持着喘气，这是冉闻宁第一次被情绪压制到这副样子。他的精神力和感知力其实都在飙升。
“冉闻宁，你现在有些不对劲，先从梦境醒来。”
池拓抓住冉闻宁，并且用身体挡住了冉闻宁看向迪安娜的视线。
“冉闻宁？”
然而冉闻宁似乎没听到池拓的话，他的清醒度逐渐变低，甚至连站立都无法好好保持。
池拓扶着冉闻宁，他看到冉闻宁的眼睛已经无神了，但队员不像是迷失的症状，古怪地让人发毛。
最后池拓听到冉闻宁沙哑着嗓子，无意识地喊出了两个字。
"妈妈……"

第043章
“冉闻宁，你还记得昨晚梦境里的事吗？”
第二天上午，池拓找到冉闻宁问话。
冉闻宁皱着眉头，像是还没睡醒的样子。他摇摇头问：“我后来怎么了？我感觉我用力过猛，好像晕过去了。”
池拓站了会儿，他最后告诉冉闻宁：“你对着迪安娜喊妈妈。”
这个睡意正浓的男人震在了原地，他瞬间清醒过来。他和池拓的表情其实都有些匪夷所思，冉闻宁拍了一下脸，试图让自己平静点。
“我知道我妈妈和迪安娜有些关系，这个梦境的名字和信物都与她有关，但我还没离谱到会对梦境存在喊妈妈。”
冉闻宁在极力回避一些事情。
池拓点点头，说道：“得到迪安娜的手段在资料上记载得很模糊，具体怎么一回事谁都无法下定论。”
“池拓，你知道殿堂吗？”冉闻宁转移了一些话题。
池拓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听说过，“其实我的根还在美洲站点如果你说的是亚洲站点的东西，那我就不太清楚了。”
“你觉得在什么情况下，两个差不多的梦境要特意区分？”
冉闻宁问道。
池拓想起自己很多年前“湖中岛”梦境和“伊甸园”梦境的关系，就对冉闻宁解释：“其中一个是附属梦境，另一个是更高阶梯的主梦境，有时候就会区分一下。”
冉闻宁发现他的过去线集中在迪安娜梦境，未来线聚焦在殿堂梦境。这两个名字不一样，本质却是同一个道理的特殊梦境，都让冉闻宁感到了一种不安。
特别是“月光下的迪安娜”，冉闻宁细究池拓对他说的话，就感到隐隐约约的毛骨悚然。会不会对冉闻宁来说，遗忘那段记忆会更好？
冉闻宁在往未来走的时候，过去的线索也开始浮现出端倪。冉闻宁甩开那些烦恼，他将自己的重点回归到林一身上，这个人替他死了一回，他现在得专注于未来。
“先不管迪安娜的事，反正我怎么猜测都离真相很远。”
“池拓，我们继续在梦境交手吧。”
这把黑伞此刻像是冲锋陷阵的长枪，伞尖的水汽形成一圈氤氢。
围绕着黑伞和它的主人，汇聚的落雨像是一条透明的水龙盘旋在空中。而在这个男人身后，还有千万亿的水珠汇成的水龙卷。
他的眼神从未像此刻这般坚定过。他手握着黑伞，希望能够通过书签开启殿堂。
“我有两份礼物要给你。”
“为什么突然给我？”
“你会需要的。”
“演奏家”身前出现了数圈波纹，甚至带上了微微的光色。阿比盖尔用力拨动竖琴的琴弦，这次的声音依旧听不到，但是却能看到。
因为这次的音波过强，空气中甚至产生了一些视觉上的扭曲。
冉闻宁直接跃向了阿比盖尔，水流正在为他助力。他要冲破声音的力量，向世间证明自己的实力。谁都不能阻止他，他要抓住未来的线索。
我受够了未知与迷茫，真相与坚定离我如此遥远。
我在过去与未来间徘徊，现在，我只想往前走。
“抱歉，我的目标是殿堂！”
两个强大的梦境之力即将相遇，在它们将要交锋的那一刻，水与音之间出现了两个不同的身影。
周之昂对着冉闻宁直接发动了自己的能力，七块不同造型的镜子具现在冉闻宁面前。它们组合成一块将近五米的七巧板，冉闻宁在明镜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阿比盖尔在拨动琴弦后，她的前方出现了奥斯的身影。这个红发男人正凌空站着，他一只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另一只手上拿着一张扑克牌。
这张扑克牌很快脱离开奥斯的手，它在半空中旋转，最后停止转动，这是一张方块J。
冉闻宁在明镜被具现出的一刹那，就收住了自己的脚步。他旋转手里的黑伞，然后在半空中将黑伞打了开来。
水龙很快就四溅开来，像是喷泉般溅射在梦境中，最终又化为了一场大雨。
冉闻宁撑着伞，这让他的滞空时间变得格外长。他前面的明镜又开始分离开来，这块七巧板消失后，在它身后的周之昂对冉闻宁摇了摇头，示意他可以停手了。
“奥斯，你在做什么？”
阿比盖尔在不满奥斯干涉她和冉闻宁。
奥斯在梦境中好像有一些飞行能力，他落地后，又露出那个招牌小丑笑。他指了指阿比盖尔的背后，然后又做了一个无奈的耸肩动作。
阿比盖尔放下竖琴，她转身回头看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后什么东西都没有。但就在三秒之后，一片从天而降的瀑布直接落在了阿比盖尔的不远处。
那剧烈的水汽把阿比盖尔的金发吹乱在空中，她震惊地望着这片水幕。
“冉闻宁的能力不只是雨，他的背后或许是大海。”奥斯开口解释。
奥斯走到阿比盖尔身旁，和自己的同事一起注视着这片华丽的瀑布。他笑着说：“冉闻宁似乎还没有召唤自己的梦境之主，他已经能做到这样了。”
“我不清楚他是不是使徒级，如果按照最强使徒级来算的话，你或许打不过他的能力。”
奥斯做了个可惜的表情。
阿比盖尔让竖琴消失在梦境中，冉闻宁水龙化散的雨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叹了口气说：“弱化性质的梦境能力，强度还没有达到它的上限。”
她转身看向远处的冉闻宁，那个男人把手里的伞合上后，这个梦境的雨也停了下来。
冉闻宁看到阿比盖尔和奥斯向他走来。这个金发女人看上去已经没了怒气，她来到冉闻宁跟前，那双蓝眸里终是有些不甘情愿。
“黑伞，我先这么称呼你，你迟早会有代号的。”
阿比盖尔说完后，就很高傲地不再注视冉闻奥斯很夸张地抱着冉闻宁说：“恭喜你，不到一年就达到第一阶梯的天才，我们激进派又可以有一位大人物了。”
然后他悄悄在冉闻宁耳边问：“你是使徒级吗？”
“我不知道。”
冉闻宁觉得耳根那特别痒，就从奥斯怀里钻了出来。
阿比盖尔其实还有个问题，她问冉闻宁：“你这样的水平仅仅靠对抗梦境是锻炼不出来的，你经常被安排去对付守旧派吗？”
她说出后，又觉得自己的话很矛盾，要是冉闻宁被安排去处理守旧派，那么这个人早该出名了。
于是阿比盖尔又换了一种问法，她提问道：“你都是在和谁对练？”
冉闻宁不知道英国这两个人认不认识池拓，就直接说了池拓在职业圈子的代号。
“圣枪。”
然后他看到奥斯、阿比盖尔和周之昂，都在用一种震惊的眼神看他。
这有什么不对吗？冉闻宁回了他们一个不解的表情。反正他和池拓相处久了，池拓那种高手的形象早就在淡化了，这可以从冉闻宁习惯叫队长拓拓看出。
还是奥斯笑着说：“比起‘圣枪’，‘演奏家’是不是好对付多了？”
事实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冉闻宁那个水幕在池拓面前就是被光线穿透，对付阿比盖尔好像还有些用处。
但是冉闻宁不敢应答，他觉得奥斯说话有些直，阿比盖尔好歹还站在旁边呢，人家女生好不容易不生气了，这下感觉又要炸毛。
不过阿比盖尔似乎习惯了奥斯的说话态度，她冷着眸子说：“既然是‘圣枪＇，那我无话可说，我只能代表国家站点，而他能代表洲际站点。”
嗯？池拓这么强的吗？冉闻宁后来在梦境里虽然没打过池拓，但好歹不是屁滚尿流的状态了，总算输也能输得像个人样。
等会儿，但是冉闻宁记得，池拓以前只是二队的队员，项景中才是队长，所以项景中比池拓还要强吗？
冉闻宁再一次深刻明白他只是一条迪安娜的看门狗，而项景中是殿堂里高高在上的大神。
最外面的两个工作人员也来到了冉闻宁他们跟前，其中一个亚洲恼站点的人对冉闻宁说道：“你有故意隐瞒的嫌疑，你的情况等回国后，我们会安排人来调查。”
“现在不是前几年了，随意跳档也能轻微惩罚。”
这个工作人员说。他语气上没什么不高兴，只是在简单陈述事实。
而欧洲恼站点的工作人员则被奥斯拉到了一旁。
“这个人的梦境能力很特别。”
欧洲恼站点的人说道，“亚洲站点应该很快会跟进他的情况。”
奥斯拍着工作人员的肩膀说：“我劝你们好好盯着他，说不定冉闻宁很快就会被掩藏起来，他不清楚自己的梦境，说明梦境机密级别很高。”
“可能是亚洲总站点不为人知的镇站梦境。”
奥斯说完后，就看着冉闻宁笑起来。
那个工作人员也随着奥斯的视线看向冉闻宁，他只说道：“我会汇报上去，之后的动态由欧洲总站点决定。”
办公室因为没开灯，里面漆黑一片，堆叠的资料文件显得这个房间有点拥挤。
项景中又做了一个清醒梦，他今天收到了萸国那里的消息，冉闻宁表现得很成功，就差把阿比盖尔打败了。
这回的清醒梦是在办公室，他起身离开办公桌，在他推开门的时候，一阵凉风扑面而来。
办公室外面直接连着西创园主楼的一个天台，而项景中的办公室其实是在地下的。门外是黑夜，圆月清冷地挂在天上，月光正洒在平台上，铺出一片银闪。
在平台的栏杆上，坐着一个男人，他的琥珀色眸子已经淡到接近金色。那轮月亮在他背后像是专属于他的光晕。
“你最近出现在我梦里的频率有些高。”
项景中对晏麟说道。
晏麟跳下栏杆，也没说话，像是在等待项景中先开口。
“他表现的不错，你不用担心了。”
项景中走到楼顶最外侧，开始观察这轮月亮，“它比迪安娜的月光更亮。”
“我在冉闻宁和别人交手前进入过他的梦境，他的意识状态算不上很好，最近不要给他安排太多梦境任务。”
晏麟的出现似乎只是为冉闻宁说几句话。
项景中奇怪地一笑，他挑着眉说：“你有什么要事需要出现在他的梦里？”
“我只是不想让他失败，毕竟他拿到了我给的道具。”
晏麟淡淡回复。
“这不算什么要事，你就算说自己只是想看他一眼，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项景中用那双桃花眼打量着晏麟，他感到晏麟正在跟他绕弯子。
对晏麟这个人来说，梦境里其实没什么难事，他最难以处理的事都是人情方面的。项景中觉得自己也不算擅长应付感情这种事，但奈何晏麟更不擅长。
“是不是冉闻宁不开心了？”
他问一旁的晏麟。
晏麟表面上没什么疑惑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却一大串，“冉闻宁并不满意我的措辞，虽然我觉得这很重要，我按照他的要求说完后，他似乎更加生气了。”
“你说了什么？”
项景中叹口气，他发现晏麟果然败在了冉闻宁这个人身上。”我说你加油。”
晏麟说完就听到项景中笑了一下。
项景中那笑有些无奈，他对晏麟说：“你实在不行就醒来多学习学习，冉闻宁他最近在池拓那里吃了很多苦，你一句加油几乎等于没说。”
晏麟盯着项景中不说话，那意思大概就是“我不打算醒来，你给我去解决”。
“我们把你称为&#39;‘天使＇，你却一点都不通人情。”
项景中还是帮晏麟想了想，对他建议道：“你就这么和他说…"

第044章
黄致宇在冉闻宁出发去欧洲前，就告诉了他具体的地址和入梦时间。冉闻宁需要在交流的第三天晚上九点半前往一个酒店，在十点入梦“月光下的迪安娜”进行情报的获取。
这个地点和入梦时间，会保证冉闻宁和那个守旧派的人在梦境里不会相距很远。
冉闻宁向周之昂请了个假，就说要去看望自己在英国的同学，晚点才会回来。他到达酒店的时间比较早，就干脆躺下休息了会儿，下午和阿比盖尔的对决让冉闻宁感到很累。
他给自己定了闹钟，在这短暂的休息时间里，冉闻宁做了一个小梦。
冉闻宁梦到他躺在了西创园的床上。他从床上爬起来，发现窗外阳光明媚，是一个不错的好天气。要知道在英国交流的这几天，其实天气一直都在下雨。
他起身推开房门，却看到二楼中间的客厅里只剩下了一把单人沙发。落地窗的窗帘被拉到两侧，阳光透进来，把屋子照映得无比灿烂。
在那张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他闭着眼睛斜靠在沙发背上。在感受到冉闻宁的动静后，他才睁开了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因为阳光的照射，此时是焕烂的金色。
这个空荡荡的客厅间，只落座了林一。他的模样如此宁静，把整个房间填充满了美好。
冉闻宁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又能梦到这个人，而且林一不是血腥的尸体，是活生生的人。是不是因为我成功在交流中获得了认可，所以来了一个自我奖励？
晏麟想试试项景中的话，他看到冉闻宁正注视着自己。晏麟刚想开口说话，就见冉闻宁咚的一下跪在了他膝盖前。
“我很快就能问到一些事情了。”
冉闻宁跪着看向林一。他觉得自己对林一死亡的愧疚，很快能被真相填补一些。
晏麟原本的话硬生生没说出口，冉闻宁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他挑着眉问：“你要问什么？”
“我很快能知道你为什么会死。”
冉闻宁说的时候，还是带着些哀伤。
“你管这个干什么？”
晏麟已经是皱眉了，他感觉冉闻宁在作妖。
冉闻宁将额头搁在林一腿上，低着头说：“我觉得很对不起你，我不想让你死得不明不白。”
“你打算问谁？”
晏麟感觉事情怎么有点奇怪。他这次入梦是打算弥补上次说错的话，但是冉闻宁现实里似乎有其它安排。
冉闻宁重新抬起头，他正视着林一说：“我去问守旧派，我会进行交易。”
冉闻宁看到林一的表情好像有点生气，他没细想梦里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就管自己在那解释：“等会儿我会去迪安娜的梦境问人。”
“你是不是猪？”晏麟一脚就把冉闻宁给踢开了。
冉闻宁被踹开的时候完全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他坐在地上满脸诧异，就像一只受惊的仓鼠。
为什么如此温馨的场景突然画风猛变？
他看到林一站起来，然后走到面前就把他衣领子给拎了起来。
“你去接触守旧派干什么？你很强了？要不是有道具，你现在还只是个第二阶梯。”
晏麟冷声说道。
冉闻宁被一通教训，他没想明白怎么一个好好的梦会变成这样。
他看着生气的林一说：“如果不知道你为什么死，你的死就会变得没有价值，你毫无理由被杀，而以后还会有同样的事情发生。”
“你活下来就已经是有价值了。”
晏麟克制自己的语气，努力平静表达。
然而冉闻宁摇摇头，他沙哑着说：“我不重要…”晏麟感觉想揍冉闻宁一顿，以便让他清醒一点。但是冉闻宁的语气已经软了下来，晏麟感觉自己再说他几句，这个人就会在梦境里哭出来。
他明明进冉闻宁的梦境不是为了让冉闻宁不开心的。
“我的死因无所谓，你管好自己的事就可以。”
晏麟感觉自己完全偏离了最初入梦的目的。
冉闻宁鼻子还是发酸了，他都要到关键的档口了，结果被梦里的林一怼上了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委屈，并且变得越来越强。
他觉得自己努力了很多，却依旧无能为力。冉闻宁看着梦里的林一，带着泪水说：“你们只允许我做你们同意的事，从来不支持我想要做的事。”
“你们只告诉我现在需要知道的东西，从来不愿意多透露一点。”
“我在努力变强…”
“请你们…”
“多宽容和鼓励我一点好吗…”冉闻宁的眼泪还是很没用地落了下来。
晏麟看着冉闻宁满脸的泪花，终究没有再说严词。他干脆跪在地上，用双手擦去冉闻宁脸上的泪水。
晏麟捧着冉闻宁的脸，那人正在他双手间抽抽搭搭地落泪。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适感，根据晏麟的认知来说，这种感觉可以定义为心疼。
原来他也会心疼啊…“我知道这样有点危险，但是我如果说出来，你们就不会让我去尝试了，而我总是在坐以待毙…”冉闻宁边说边抽鼻子，那泣声软弱地让他直犯恶心。
林一的双手还捧着他的脸。冉闻宁把自己的手放在林一手背上，他们现在的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
冉闻宁对梦里人说：“迪安娜是我的梦境主场，我在那里不会出事的，你放心一些。”
冉闻宁感觉这个短暂的梦里汇集了他最近的负面情绪，等他把话全部说出来后，冉闻宁反倒感到心里舒服多了。
“我一直在关注着你，现实里我有很多限制。”
晏麟放下自己的手，他从地面上站起来，随着他的这个动作，他的身姿开始有些变化。
冉闻宁看到林一的脸在脱离少年感，那种精致正在蜕变为大气。这个人在冉闻宁面前突然像是长大了一般，而且帅的有点让人难以用语言形容。
他的脸很难分类到现代某种帅哥的类型，冉闻宁感觉林一长大后的样子更加接近学院派绘画的典雅。似乎这个人只要端坐在那，就能沉淀周围的事物。
现在的林一更像是和冉闻宁同龄的人，他成年后的脸让冉闻宁感到了眼熟。冉闻宁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他是不是在“镜花水月”的时候有梦到过这个男人？
“不过你在梦境里可以随意尝试，只要有我的庇护，你就不会出事。”
晏麟觉得冉闻宁的委屈是因为缺少了后盾，导致他不敢尝试与冒险。
但是等晏麟把话说完了，冉闻宁都还在盯着他的脸走神。晏麟怀疑冉闻宁是不是不喜欢他成年后的样子。
他把冉闻宁从地上拉起来，问道：“我这样很奇怪吗？”
“不奇怪…”冉闻宁看着林一的金眸，他不知道这个梦的画风怎么又开始神转折了。
冉闻宁在思考林一和那时候的金眸男人有这么像吗？是不是他在梦里把两个人给脑补到了一块？
晏麟总算还是记起了项景中教的话。他那时候觉得说这种空口的承诺很没有意义，但是他现在认为这很重要，不管是对冉闻宁，还是对他自己。
于是，那双金眸染上了一层暖意。
他对他说：“你往前走，我陪你。”
入梦“月光下的迪安娜”。
冉闻宁走在水面上，其实他还没从上个打瞌睡的梦里缓过来。那个梦里的林一很像真人，而且他长大后的样子，冉闻宁发现自己好像很久前就见过了。
没等冉闻宁过多思考，百米外已经有另一个身影出现了。在这个面积几乎是无限的梦境里，能够相遇到一块的意识，肯定是事先约定好的人。
那人棕发蓝眼，脸颊上有很多雀斑，他看上去年纪没比冉闻宁大几岁。
他刚想用英文对来人说话，就听到对方直接用中文问道。
“你是黄致宇那里的人吗？”那人歪着头在打量冉闻宁。
冉闻宁点了点头，他干脆用中文询问，“你是守旧派的情报板块人员？”
“对，我们相互之间就不用问具体的私人信息了。”那人不想多聊，切入正题说：“先把‘冻结’的信物给我吧。”
“你需要先回答我的问题。”
冉闻宁并不想先把黄致宇具现的东西给对方。
那人没理冉闻宁的话，他看上去比冉闻宁更加有底气，他笑了笑说：“你看着像是激进派的新一代，应该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把东西给我，我告诉你信息。”
然而月光下的男人并没有害怕，他伸出手在迪安娜的水面上做了一个挑手指的动作。就在这个动作之后，迪安娜平静的水面直接升起了一道超过六米的水墙。
“先回答我的问题，低阶梯者。”
男人笑着说，他和善的脸上一半是阴影，一半是月光。
“行行行，是我判断错误。”
那个外国人叹了口气，发现自己在冉闻宁身上讨不到好处。这个激进派比他预计的强好多。
“你们会因为什么理由派遣现实的杀手？”
冉闻宁问道。守旧派会在现实理大动干戈的理由，是他一直想知道的东西。
那个人想了想说：“当梦境里难以下手的时候，虽然我们这里也有高阶梯人员，但有时你们激进派在梦境的安排很缜密。”
“你知道二月份守旧派这方面的动静吗？”
冉闻宁继续发问。
那人摇摇头表示二月份没安排杀手的任务，冉闻宁反问他作为一个情报板块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说明那个任务架空了我们这一层人员，它由很高职位的人直接派人，那么我们就会不得而知。”
那人见冉闻宁还想继续问，就对他说：“你得把&#39;冻结＇的信物给我，不然你再怎么问，我也只会回答这些无关紧要的内容。”
冉闻宁把黄致宇具现的那个玻璃瓶扔到空中，就在对方想要伸手拿的时候，冉闻宁又用迪安娜的水把瓶子给包围了。
“信物就在这里，你说完我就解除能力。”
冉闻宁对那人说。
“你很在意我们出动人员的理由，我可以告诉你，你说的那种情况，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分歧点。”那人见冉闻宁不打算轻易递交“冻结”的信物，便只能自己退让一步。
冉闻宁皱着眉头问：“分歧点是什么？”
“不在接受范围内，变动过大的异况就是分歧点。这种情况上面的人会很重视，处理的也会很干脆。”
那人解释说明。
“哪种接受范围？”
冉闻宁感到疑惑，二月前有出现什么异况吗？
“这是第二阶梯及其以上的人才会知道的事，我只是听说过。我们并不想让一些过强的开拓者诞生，他们会变成很难解决的分歧点。”
那人说完又记起了一些事情，他对冉闻宁说：“你说的二月份，在那之前只有一件事比较大，日本的‘镜花水月’任务出了事，不过这个不是我们这里负责的板块。”
“其实在这之前，就有一些别的疑点出现。”
那人继续说。
冉闻宁听到“镜花水月”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与“光耀”有关，而再往前，就只有“废弃都市”里“光耀”和守旧派交锋过。
“告诉我有谁在‘镜花水月’？”
冉闻宁问道。
“我可以卖你一个人名，不过你得把信物给我了。”那人不想退让，示意冉闻宁把自己的能力给解除掉。
包围在瓶子外面的水滑落下来，那人把瓶子拿到手后，才说：“有个人叫百里小家，不过具体的信息你得自己去查了。”
他顺带还给冉闻宁写了一遍名字。
“没想到黄致宇到现在都还没死。”
那人盯着瓶子里的冰花喃喃道。
冉闻宁听他在提起黄致宇的事情，就有些好奇黄致宇的梦境。他对来人说：“你无法用普通信物进入梦境，但黄致宇可以。”
“我的确没有他那样的资质，但是有资质又如何。黄致宇虽然算得上是个天才了，但他突破使徒级失败，导致梦境反噬。”
那人把瓶子藏进了外围外的意识内。
“他估计活不了多久，我得赶快使用信物。”
那人说完就消失在了迪安娜的梦境里。
冉闻宁在这段话里意识到黄致宇竟然是第一阶梯的人，但是这样的人依旧马上要陨落了。
梦境和死亡，一直交织在一起。

第045章
碎石、砖块和钢筋混合而成的建筑废墟围成了四条边界，它们正在涌向梦境的上方。红色的地毯铺满了整个房间，在房间中央的是一张可以坐落几十人的圆桌。
一张扑克牌旋转着掉落在桌面上，它正好卡在一只乌鸦的旁边。纸牌的主人把自己的扑克牌重新拿起来，这张扑克牌是一张白卡。”你还记得上回‘镜花水月’的分歧点吗？”
奥斯曲着身子在用纸牌逗那只漆黑的乌鸦。
乌鸦的主人对奥斯的举动并没有过多在意，他回想了一下，开口说：“记得。”
红发下的那双眼睛有一抹笑意。奥斯半笑着说道：“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我都知道。”
邵问铭斜着眼看向奥斯的时候，刚好和他那双蓝绿色的眸子对上。
奥斯做了个略夸张的不满表情，他放下具现的纸牌调侃道：“真没意思，你都清楚。”
“你想说我打赌错误，但是这对我来说无所谓，分歧点总要留一个。”
邵问铭一袭黑衣，他翘着腿坐在高背椅上，像是这个圆桌梦境的主持人。
“冉闻宁的能力在属性上是弱化型的，但是具体性质还没定义下来，他的意识似乎还没产生更强的变异，只是在使用梦境的基本属性。”
奥斯被雨淋过，所以相对清楚冉闻宁的情况。
奥斯就站在邵问铭旁边，他问坐着的人：“你选择林一是因为他和你一样可以使用很多梦境能力吗？”
“林一比冉闻宁更棘手。”
邵问铭拿手抵着下巴，他盯着自己的乌鸦继续说：“其实我无法确定他有没有真的死，这个人的背景资料无法查清，他活在世上似乎没有痕迹。”
“这种过分的隐藏让我很怀疑林一的实力，他的真实年龄恐怕不止十几岁。”
邵问铭说完后让乌鸦离开了奥斯的纸牌。
“我的人的确用子弹打中他了，爆头加高空坠落，这个人只能去往天国。”
奥斯见邵问铭收回乌鸦便也消散了他的卡牌。
邵问铭面无表情，他看着空旷的房间说：“我要做好林一是座席级的最坏打算，如果他所有的梦境能力中有特别的存在，那么身体的死亡不一定是这个人的终点。”
“你竟然这么重视一个死去的人。”
奥斯露出了小丑式的笑容。
奥斯那双眼睛泛出一种恶魔的颜色，他靠在邵问铭的椅子旁，古怪地问：“难道你不会因为身体死亡而意识死亡吗？不然你为何如此在意死去的林一？”
“啊，我记得你也可以用很多不同的能力呢？你的能力中有那样特别的玩意吗？”
奥斯慢慢俯下身子，他几乎是下压在邵问铭肩上了。
邵问铭没什么生气的表情，他淡然地看向奥斯，冷声道：“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要是想过多探究我的梦境，就要做好与我为敌的准备。”
“你是少数几个我不愿意交锋的人。”奥斯耸了耸肩表示不想和邵问铭为敌，他重回正题提起了冉闻宁的事情。
“这个分歧点我会关注，我把&#39;镜花水月’的信息放了出去，他被钓到后，就会落入我的网里面。”
邵问铭简单说了一句。
奥斯听完邵问铭的话，笑着说：“真难得，你会选择丢掉手下的棋子。”
“并不是丢弃，棋子的用途不全在梦境，而且‘虚幻&#39;的能力没有入手，小家也需要换一种方向。”
邵问铭说完后站起身，他提醒奥斯：“激进派最近会有动作，有一个先手权的梦境似乎被注意到了。它的低界位附属梦境里有个梦境碎片，但一直作为激进派的驱逐梦境在处理。”
“那可真是麻烦。”
奥斯看上去只是在故作为难，他的语气是半轻松的。
邵问铭在离开梦境前，最后说道：“到时候再决定哪些人去守住梦境吧。”
英国站点交流的最后一天，行程安排主要是总结汇报与闭幕会议。
午休时间里，冉闻宁坐在站点的咖啡厅喝下午茶，他刚把热饮凉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金发美女向他走来。
阿比盖尔这次又穿回了那件类似军装的墨绿色制服，她走过来的气势像是来逮捕犯人。冉闻宁以为她只是路过咖啡厅就随便看了眼，然后继续管自己玩手机。
坐在冉闻宁旁边的周之昂倒是想跟阿比盖尔打个招呼，结果他看到阿比盖尔踩着高跟鞋直接走到了冉闻宁前面，而冉闻宁不知道在手机上看什么，专注得旁若无人。
“冉闻宁，有人找你。”
周之昂见阿比盖尔的表情不太好，小心提醒道。
周之昂整整叫了三遍，冉闻宁才反应过来，而一旁的阿比盖尔那感觉已经要冰山变火山了。
冉闻宁一抬头就看到阿比盖尔盯着他，她那双冰晶一样的蓝眸，此刻像是要冻死人。然后冉闻宁看到周之昂的神情有些尴尬，四队队长起身说了句有事，就让座给了阿比盖尔。
“有什么事吗？”冉闻宁记得他们和英国成员间现在已经没有活动了。
因为阿比盖尔的出场，咖啡厅里有好多人的目光都在看向冉闻宁这里。冉闻宁感觉这群人要是在梦境，那就是纷纷提高感知力，试图听取八卦内容。
“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阿比盖尔用高傲的态度说出一句搭讪的话。
冉闻宁当场一惊，他总觉得这个女人在气势上显得来者不善，像是要和他纠缠。他心想自己在‘角斗场’也没揍趴阿比盖尔啊，这怎么还有后续呢？
当时冉闻宁没有意识到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美女加我”，而是“高手想寻仇"。
“我电话短信不常用，社交软件也不是用国际版本的。”
冉闻宁回绝了阿比盖尔的要求。
阿比盖尔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她脸上难得地一皱眉，冷声再次说道：“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冉闻宁的背后是一堵墙，他就干脆靠着墙开始沉默。反正他很快就能逃回国了，阿比盖尔休想找上门。
阿比盖尔的确如同周之昂所说，性格上外冷内躁，她忍无可忍地拿出一支钢笔直接戳在了冉闻宁身后的墙上。那只钢笔离冉闻宁的脸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差点把冉闻宁给毁容。
“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阿比盖尔俯视着冉闻宁说道。
冉闻宁不知道这算是壁咚还是笔咚，他见到阿比盖尔快生气了，很远处的周之昂饶有兴趣地在看戏，至于周围的围观人员，有几个外国人居然还吹起了口哨。
“我给，我现在就给。”
最终冉闻宁还是给了自己的社交软件账号。
冉闻宁问阿比盖尔为什么要他的联系方式，这个女人回答说：“你迟早会在高阶梯成员里出名的，这是很正常而必要的认识，有时候会有国际上的梦境任务。”
阿比盖尔顺带说：“我和奥斯都会加你，你记得同意。”
怎么感觉突然有两个使徒级要来查看自己的朋友圈了？冉闻宁赶紧把账号设置了一下，他现在就想伪装为一个高冷的社恐。
阿比盖尔离开后，周之昂很有兴趣地寻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她想加我好友。”
冉闻宁喝了口咖啡说。
周之昂那个月老的表情看得冉闻宁很无语，他只能多解释一句：“奥斯也要加。”
“我没阿比盖尔的好友，但是有奥斯的，奥斯这个人很烦，你最好屏蔽他。”周之昂用过来人的语气建议道。
冉闻宁当时心想这屏蔽人的行为不太好吧，但是当他看到奥斯的刷屏消息时，还是默默地点了消息不再提醒。
冉闻宁不知道奥斯这个人为什么能有这么多的话题，从家长里短到人生规划，从英文到中文，你不理他，他似乎都能管自己在那发半天消息。
这些问题冉闻宁要是全回答了，那感觉是递交了一份投职简历加相亲简历。
奥斯的个别好奇点还特别隐私，冉闻宁甚至有一瞬间在怀疑奥斯是不是同性恋，专门派阿比盖尔来要他的联系方系。反正冉闻宁最后都在用表情包敷衍奥斯。
“这个男人也太烦了吧。”冉闻宁在回国的飞机上还在吐槽。
和奥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曾经的林一同学。那时候冉闻宁给林一发的一堆消息，从来都得不到回复，你非得当面问他本人，才能知道后续怎么回事。
冉闻宁问过林一为什么不回复信息，林一说冉闻宁的消息重要性太低，他直接无视了。冉闻宁只是想问问林一回宿舍的时候能不能帮他带个饭，吃饭难道不重要吗？
回头再看看奥斯，你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我给你寄点英国的特产吧……冉闻宁叹了口气，林一和奥斯两个人就不能中和一下吗，怎么都各自走极端。
冉闻宁翻到林一的聊天界面，那里已经很久没有更新消息了。林一死后，冉闻宁回顾了无数遍聊天记录，却找不到任何回忆的点。林一难得的一次回复里，只有一句“别给我发消息，有事当面说”。
冉闻宁回了一个委屈的猫咪表情，结果林一在那问“你养猫了？”，这句话直接把冉闻宁给笑到了。
他告诉林一，这不是养猫，因为林一不回复他消息，所以冉闻宁的表情和这只猫一样委屈。
隔了差不多两分钟，冉闻宁才看到林一回复了一句：“真丑。”
那时的冉闻宁因为这两个字，对着手机屏幕呵呵冷笑半天，但是现在的冉闻宁看到后，只是很淡地笑了一下。
而林一已经不会再给他发消息了。

第046章
冉闻宁刚回到西创园就选择去寻找项景中，二队队长在冉闻宁眼里已经算半个工具人了。
原本项景中那栋办公楼的人员进出是有限制的，不过冉闻宁变成高阶梯成员后，已经能在一楼行走自如了。他在一楼大厅等了大半小时，才看到项景中的身影。
“去我办公室说吧。”
项景中带着冉闻宁来到了地下负层。
冉闻宁跟在项景中身后，有些好奇地问：“前辈你在地下办公，不觉得环境有点糟糕吗？”
“很多前代资料放在地下，这里办公拿的时候会方便点。”
项景中表示工作的环境也没那么潮湿西创园帮他特意处理过。
他们两个人来到办公室后，项景中就想给冉闻宁泡杯茶。冉闻宁见他腿脚算不上很方便，就干脆接过了茶具，然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变得跟池拓一样习惯性给项景中泡水。
“你这次去英国表现不错，已经满足第一阶梯水平了。”
项景中趁冉闻宁忙活的时候对他说。
冉闻宁总觉得这红茶香味很熟悉，是不是他在宿舍有闻到过。他听到项景中的话，就回复道：“但是我没有召唤梦境之主，算不上使徒级。”
“没人会在交流的时候召唤梦境之主，那样做法有点过激。”
项景中告诉冉闻宁差不多发挥能力就可行了，没必要到极限。
冉闻宁把泡好的红茶递给项景中，对他说：“其实我来找你有其它事情，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一个守旧派的人。”
“你说。”
项景中喝茶的时候，感觉冉闻宁和池拓泡出来的味道有些区别。
“百里小家，这个人进入过‘镜花水月’的梦境，那时候我们&#39;光耀＇几个人也刚好误入其中。”
冉闻宁开口说明。
“那个梦境是第二阶梯的，你说的守旧派是高阶梯成员，一般他们的名字不会随意泄露出来。”
项景中眯着自己的桃花眼看冉闻宁，那意思是在好奇冉闻宁怎么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冉闻宁在这方面不想骗项景中，就对他解释：“我从黄致宇那里得到了一点途径。”
“看来黄致宇给了你很有价值的东西，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就算如此，这个人名也不会那么容易得到，她被故意放出来的可能性很高。”
项景中让冉闻宁在纸上写一下百里小家。
“你觉得守旧派是在等待有人去调查她吗？”
冉闻宁没像项景中那样和守旧派周旋多年，因此他觉得项景中的判断总归是有道理的。
项景中看了眼百里小家的名字后，就对冉闻宁重新说了一下“镜花水月”的事情。那时候守旧派的任务被日本的小鹿悠也阻止了，原本她们想深入梦境，但是未能成功。
但是在这件事之后，守旧派没有将目光对准在小鹿悠也上，而是直接选择了“光耀”，之后就有了林一死亡的事情。
“林一的死，或许和分歧点有关。”
冉闻宁插了一句。
“你说的分歧点很难考据，百里小家我会帮你调查，你不要随意出手，如果这是个陷阱，那你处境会很危险。”
项景中说完就想聊点别的。
他见冉闻宁气色还可以，就半笑着问：“你最近的意识状态如何，晚上睡得好吗？”
“还可以，我现在没和池拓交手，意识已经恢复很多了。”
冉闻宁记得去欧洲前，池拓帮他请了很多天的假期，那么项景中是知道他们两在梦境打架的。
项景中更想知道的是冉闻宁最近梦里有没有发生事情，因为晏麟后来又入梦让他别给冉闻宁太多压力和限制。他在自己的梦里莫名其妙挨了晏麟的一顿冷眼和说教。
“冉闻宁又生气了？”
项景中很无奈，他现在工作上事务繁忙，梦里也没法好好休息。
其实项景中和晏麟已经认识多年，但项景中感觉他在这一年里，又重新认识了一遍晏麟。因为冉闻宁的出现，项景中逐渐摸清了晏麟到底怎么一个性格。
他以前认为“天使”没有感性一面，但目前看来晏麟不仅有，而且还有点复杂。晏麟在冉闻宁身上就容易出现偏向常人的脾气，表情上面也显得他不那么冷漠机械。
“他没生气。”
晏麟说道。
项景中挑了下眉毛，反问：“那你为什么还要特意和我说？”
“他只是被我说哭了而已。”晏麟劾加了一句。
项景中只能干笑几声，虽然他不清楚这两个人小时候的事情，但他有理由怀疑冉闻宁忘记以前的记忆，有很大原因就是因为晏麟在这些事上没解决好。
但是晏麟毕竟只是个存于梦境的“天使”，他现在能做到如此对话，已经是很难以想象的事情了，情感上面是真的不能强求他。
“你现在睡眠质量如何，有做什么噩梦吗？”
项景中问眼前的冉闻宁。
冉闻宁只当是领导检查员工的身体健康状况，也没细想项景中干嘛来关心他这种小事。他想了想说：“还可以，最近经常做梦，但是没什么噩梦。”
“你有梦到什么吗？我听人说你醒来经常流鼻血。”
项景中故意引导了一下。
冉闻宁听着有点怪怪的感觉，他可没在梦里干什么肉欲横流的事。他端正坐姿回复说：“流鼻血是因为我太累了，梦里没发生什么。”
他说完看项景中的表情有些狐疑，只能继续说明：“我就总是梦到被池拓打。”
冉闻宁停顿了几秒，叹了口气道：“还有被林一说。”
“林一说你什么了？”
项景中喝了口红茶，准备听八卦。
“他已经死了，我不想背后谈论去世的人，而且这只是我的梦。”
冉闻宁见项景中快把水喝完了，就又帮他添了点。
项景中谢过冉闻宁，说道：“我和他也算熟悉，如果你说的话，我也和你分享一些林一的事。”
这下冉闻宁就有点感兴趣了，他还真的对林一以前的事知之甚少。冉闻宁回想了一下梦里的对话，就和项景中抱怨：“可能是我把林一想象得太钢铁直男了，他在梦里说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的让我感到憋屈。”
“他的颜值分数和他的人际能力呈现严重的反比。”冉闻宁说完的时候，看到对面的项景中在憋冉闻宁默默指出：“你这样笑他是不是不太好…”
“我只是微笑而已。”
项景中看着手中的红茶，缓缓说：“我在很年轻的时候就认识了林一，他过去和现在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那时候的林一很难正常对话，他冰冷得就像一个机器。”
冉闻宁记得林一说过自己没有父母，他问项景中：“林一的父母出了什么事？”
但是这个问题问出口后，项景中只是淡笑着，他那双桃花眼看得冉闻宁有些出神。
隔了很久，这个男人才淡淡道：“他的父母造就了他，但是却无法弥补任何人，林一的存在是一种过错，也可能是一种救赎。”
项景中还记得在他十六岁那年，爷爷带着一个男孩走进了家门。
那个孩子约莫七岁左右，长相清秀，眼神淡然。在来到陌生环境后，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害怕和紧张，男孩只是安静看着不远处站着的项景中。
“景中，你以后会有一个弟弟。”
项老爷子对项景中说道。老人没有解释这个孩子出现的原因，因为家里没人能质疑他的决策。
他的孙子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安排面前，没有任何异样的情绪，只是点点头就当接受了这一切。项景中走到那个男孩跟前，弯下身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项景中的语气里听不出欢迎或者开心，但他天生桃花眼加笑脸，这么问话倒是有种亲切的感觉。
这个男孩没有应答，他还是安静地看着项景中。他盯了很久才发话：“我不想说。”
“景中。”
项老爷子听到男孩的话后，斥了一声项景中的名字，他严肃道：“你以后都得好好和他说话。”
项景中只能挤出一个笑脸，掩盖内心的不满。他从小就学会了在大人面前表演，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后，项景中重新问那个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晏麟。”
男孩回答，但是他没有问项景中的名字，像是并不感兴趣。
项景中的爷爷微笑着牵走了这个男孩，只留下项景中一个人待在客厅。项景中意识到爷爷那个笑，是他十几年都没有得到过的。
但是他表面上没有什么不满，只是冷笑了一下。项景中看到爷爷安顿好了晏麟，就在沙发前询问男孩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但是晏麟没有搭理爷爷的话。
这可真是热脸贴冷屁股。项景中心里觉得这场面有点可笑。
那时的项景中不会料到这个神情漠然的男孩，会改变他整个人生和理想，使他在激进派能够立足一方并且难以撼动。
而再过几年，这位“天使”就会陷入长久的沉睡，直到未来再次苏醒。

第047章
“为什么你会把殿堂的书签给林一？”
冉闻宁还有个挺大的疑问。他记得林一的梦境能力好像和迪安娜与殿堂都没什么关系。
项景中回复说：“你不用太在意信物的身份，你可以把它当成是礼物，就像林一后来把书签给了你。”
“我在梦境里能具现伞，这个也是你安排的吗？”
冉闻宁觉得项景中这个人真是能藏事，他到现在才理清楚了很多东西。
对于这个问题，项景中只是笑了一下，他没有正面承认。他告诉冉闻宁：“你不能只限于迪安娜，你在那上面花费的时间有些久，外面的世界没法慢慢等你成长。”
冉闻宁其它事情没问出个所以然项景中很多东西只是委婉地浅层表达了一下。
“亚洲恼站点最近会派人下来调查你的阶梯实力，不过你放心，我会先处理，你到时候不用太紧张。”
项景中在冉闻宁离开的时候提醒道。
等冉闻宁回到“光耀”的宿舍小楼时，天色已经很晚了。他在客厅和江雪涛他们聊了会儿天。快十点的时候宿舍的门被人从外侧打开。
冉闻宁看到池拓居然回来的比他还晚。说起来，他还有一件事情是想问池拓的。那时候在“镜花水月”梦境里，是池拓和林一最后一起入梦。
“拓拓，我晚点来你房间找你。”
冉闻宁对队长说道。
池拓应了一声，就管自己跑上楼去发文件。等他差不多忙活完的时候，冉闻宁也刚好敲响了房门。
冉闻宁随便找了个床边就坐了上去，他跟池拓大致说了一下去英国站点交流的事情。虽然他已经在网上和池拓他们说过一遍了，但是没有说得很详细。
“周之昂和你一起去是我没想到的，你应该遇到了很强的人。”
池拓听完后说。
冉闻宁展示了一下手机上的刷屏消息，他无奈说：“我是没想到奥斯如此话唠。”
“ &#39;小丑’奥斯，‘演奏家＇阿比盖尔，这阵容很强大。”
池拓看了眼屏幕上奥斯的消息，这内容五花八门得像是新闻快报。
池拓和奥斯不太熟悉，他吐槽说：“奥斯性格有点奇怪，我没见过这么热情的人。”
“我觉得他是假热情。”
冉闻宁摆摆手关上了自己的手机。
冉闻宁来池拓房间主要是想问“镜花水月”的事情，他最近做的梦让他感觉那个金眸男人好像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拓拓，你在‘镜花水月’和林一待到最后了吗？”
冉闻宁好奇问。
池拓点点头，就想给自个手机充电，他边找充电器边说：“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件事？”
“因为我最近有点疑惑。”
冉闻宁等池拓搞好手机后才继续说：“林一能在梦境成长吗？”
“谁都能成长。”
池拓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问的。
冉闻宁赶紧重新解释：“我说的不是实力成长，是年龄和模样，就是林一能不能长大那么几岁？”
池拓回想起林一最后在“镜花水月”的样子，的确差不多能大上五岁左右。那个人成年后很能让人印象深刻，用小鹿悠也的话说就是又帅又强。
“林一可以在梦境改变容貌，而且他长大后，感觉实力和平时不是一个档次。”
池拓说完就看到冉闻宁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
冉闻宁摸着下巴又问了一句：“那他眼睛是不是浅到和金色差不多了？”
“对，很接近金色。”
池拓点点头。
池拓被冉闻宁问得自己都有点好奇了，他开口疑惑道：“你为什么突然知道了？你那时候好像意识在昏迷。”
冉闻宁表示自己虽然不省人事，但是他在混乱中好像见到了这么一个人，只是他醒来后只记住了这个人的金眸。冉闻宁还一直以为这是他乱想出来的形象。
“的确是林一去找你的，但是他没有细说，我也不知道你们那出了什么事。”
池拓解释了一下。
冉闻宁后知后觉发现林一救了他不止一次，第一次出现在梦境“镜花水月”，第二次是在现实里接住了那颗子弹。
“我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梦到了这个男人，他和林一很像。”
“我以前一直以为这是我臆想的，我在日本和林一也提起过，但是他什么话都没说。”
冉闻宁在池拓床上喃喃嘀咕起来，他悲剧地意识到自己错过的事情和机会，已经可以盖起一栋大厦了。
“可能和你有关系。”
池拓想了想还是说出口，“那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迪安娜出现在了&#39;镜花水月＇，我们从救人变成了保护梦境。”“林一因为迪安娜这件事，才用了成年的样子，我那时候也是第一次知道他可以变换容貌，其实这种做法在梦境里很不现实。”池拓说道。
什么？这怎么又出现了迪安娜？冉闻宁背后一凉，他感觉到问题在很多个月前就出现了，只是自己毫无察觉。
冉闻宁现在对于“月光下的迪安娜”来说，已经是第一阶梯的资深者了。但是从池拓的话来看，他以前在茫然无知的时候，就已经可以用到很可怕的地步了。
“这种事情你们为什么都不说？”
冉闻宁皱着眉头都快郁闷死了。
池拓略尴尬地解释：“因为你那时候没到这种级别，如果说出来，你会被亚洲恼站点接管，&#39;‘月光下的迪安娜&#39;是归属洲站点的功能梦境。”
“幸好我和小鹿悠也比较熟，就一起帮你瞒了。现在你既然已经被项景中放出去了，让你知道这回事情，问题也没那么大。”
池拓说完看到冉闻宁表情复杂。
冉闻宁掘着嘴从床上站起来，他最后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拓拓，谢谢你。”
要不是我现在打不过你们，我一个个都想揍一遍，竟欺负我什么都不知道。
冉闻宁理智上告诉自己不应该生气这些帮助他的人，但感情上又觉得自己好难受好憋屈。
冉闻宁自认为现在的他已经坚强许多了，但对于一些事情的得知依旧感到无比郁闷。他躺在自个房里辗转反侧，直接失眠到凌晨三点。
又是一个清醒梦，而且因为睡前受到了一些剌激，冉闻宁直接梦到自己在西创园的天台上喝酒。
其实他是一个不喝酒的人，但是他在梦里悲伤地像是一个酒徒。
“我可谢谢您们！”
“我的秘密除了我以外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能不能直接瞒到底，别让我一件件知道！”
冉闻宁对着天空大喊，感觉心情爽快了一些。然后他发现自己有点怂，不敢对着项景中他们泄愤，只敢在梦里哗哗。
就在冉闻宁安慰自己的时候，他的第六感灵敏捕捉到有人要出现在清醒梦里面了。他看向平台那头的门，果然出现了一个话题对象。
好家伙，上次给他临门一脚的人又出现了。
这次林一还是用的成年模样，他看到桌上的酒瓶时，似乎有点奇怪。
冉闻宁发现他梦到死去的林一就是伤心难过，梦到活着的林一就是被怼被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毛病，正常来说他完全可以把林一梦的温柔点，他难道真的有被虐倾向？
晏麟想在冉闻宁梦里留个好结尾，他一开始只是想检查冉闻宁的意识情况，毕竟这人当时要对付高阶梯的外国成员，结果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奇怪。
这次如果能解决好，晏麟打算以后少入梦，反正他似乎每次出现都会让冉闻宁更加不开心，糟糕程度比他用林一身份时还要严重。
只是这次，为什么冉闻宁会在梦里喝酒？晏麟记得冉闻宁是没有饮酒习惯的。
“你！”
冉闻宁突然指着金眸男人喊道。
“我？”
晏麟挑了一下眉毛。
冉闻宁冲到林一面前情绪激动地说：“你当什么活雷锋，做个好事留个名它不香吗？”
“你在说什么？”
晏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一入梦，冉闻宁就开始演戏。
“我要是早知道那时候救我的人是你，我至少还能报个恩。”
冉闻宁觉得自己真的丢失了很重要的机会。
晏麟明里暗里救冉闻宁的次数，那根本数不过来，他不清楚冉闻宁指的是哪次。他只能问冉闻宁后面半句话：“你能报什么恩？”
这话倒是把冉闻宁给问倒了，他没林一强也没林一帅。就林一这成年的样子，冉闻宁拿什么都是在亏待对方的感觉。
“我以身相许不行吗？”
“我还有很多自己都不知道的惊天秘密。”
冉闻宁感觉自己穷出了一种志气，反正现在是在梦里，他说什么都无所谓。然后他看到面前的林一表情逐渐无语，他淡金色的眸子感觉像是在看白痴。
“你不是觉得拓拓最好吗？”
晏麟针对第一条发问。至于第二条，冉闻宁在晏麟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
“他身材是不错。”
冉闻宁承认。
“嗯？”
晏麟的语调当场上扬。
冉闻宁摸着下巴说：“我用‘灵视’＇那二五眼看过，的确不错。”
男人眼里的金色，染上了一层黄昏，那里泛着一种死气与杀气。晏麟泠冷笑一声，忍着动手的冲动说：“那你以身相许给池拓吧。”
“不对，我都被你带歪了，这关池拓什么事？”
冉闻宁看向金眸的时候，总感觉里面有点危险之蒽。
“你在‘灵视&#39;里就干这些事情，呵…”晏麟觉得当时他跟“灵视”弄来的能力权限都被冉闻宁给浪费了。
冉闻宁知不知道他当时的权限有多高？这头猪的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拓拓吗？
梦里男人的神情原本还挺冷清淡然，但在冉闻宁那句话之后，林一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在急剧变“不是，你生什么气？”
冉闻宁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好像又要因为这档子破事挨骂了。
“我没生气，我只是觉得你在浪费灵视权限。”
晏麟压着声音解释道。
冉闻宁仔细观察着林一的面部表情，轻轻说：“你明明就是在生气……”那双金眸里的怒气值因为这句话似乎更加高了，冉闻宁见到林一几乎不想再说话了，只是皱着眉看他。
“我不是故意看的，再说我也是男的，我对池拓根本没有非分之想啊！”
冉闻宁只能不厌其烦地再三解释他当初的瞎眼行为。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明明他的内心可纯洁了，但梦里梦外他被两个人来回教训。
“那你为什么要以身相许给我？”
晏麟总觉得冉闻宁在跟他玩花样。在他看来，冉闻宁没有一个理由能站得住脚。
冉闻宁感到自己开始的激动都快被消磨完了，幸好他还记得自己是感激林一的。于是冉闻宁解释道：“因为你救了我。”
“如果不是因为帮我，你现在就能长大了，而且能长得那么好看。”
晏麟看着冉闻宁在叙述，这些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大事。他说道：“我不需要你来弥补这些过去的东西，你只需要往前走就可以了。”
然而冉闻宁摇了摇头，他认真说：“不全是弥补，你对我来说很重要，然而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如果能再来一次，你还活着的话，我也会这么说，只要你需要我，我一定尽我所能。”
随后他想到林一早就离开了，冉闻宁在这个金眸男人身上只是看到了林一的残影。冉闻宁不再看梦里的林一，他将视线望向了梦里的天空。
薄云在天上拉开数条幻羽，像是这个梦境天空的羽翼。
“林一，你要是能听到就好了。”
冉闻宁望着天说道。
一只修长的手遮住了部分天空。
冉闻宁看到林一把手放在了他的头上，那种触感竟还带着温度。然后他听到那个男人用磁性的声音说：“我听到了。”
冉闻宁将视线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他发现自己还是幸运的，至少能梦到这个人。
于是他垂下脑袋低声道了一句：“我很想你。”

第048章
西创园的会议间内，亚洲总站点和二队站点的两方人员正在会谈。
这次会议的重点是冉闻宁，他跳档到第一阶梯影响到了站点的平衡，而且又先在欧洲挪里展露，搞得亚洲恼站点人在家中坐消息对家来。
“你们二队给我们带来了惊喜和惊吓。”说话的人是一位中年女性，她气质上佳，富有书香闺秀的感觉。
“冉闻宁的阶梯实力被英国的人确定在第一阶梯，这个阶梯的人会影响到各类平衡。他身处你们二队站点，不应该被隐瞒到连总站点都不知情。”
她说完后，又看了眼坐在一侧的江雪涛，继续道：“你是负责二队站点的总站点人员之一，而且还和那个开拓者是一个小队，知情不报需要受到批评。”
韩莹是亚洲总站点的中国区域高层，她亲自出面谈论冉闻宁的事，可见事情的严重性。韩莹虽然说话温柔但是意思表达到这个份上，那说明她是真的有些恼火。江雪涛都不敢和自己的上司对眼，他只能解释说冉闻宁藏得不错，顺带把皮球踢给了池拓，说美洲站点的池拓也没发现冉闻宁的异样。
“现在这种解释已经不重要了，我需要确定冉闻宁的梦境。”
韩莹看向对面的项景中。
不只是韩莹，连同二队站点的一些人也在看项景中。要不是中英的这次交流，二队的人也不知道冉闻宁有这么强了，他们以前只是了解这个人的意识有点弱化能力，至于梦境还没有被确定。
项景中笑了笑，并没有被会议里严肃的气氛影响。他开口慢慢说道：“冉闻宁的梦境是无名梦境，就像我的梦境一样没有被确定。”
韩莹听完就意识到了项景中话里的意思，她吸了口气说：“既然是无名梦境，你们站点需要负责好这个人的梦境调查。”
“至于冉闻宁的实力情况，洲恼站点会安排相应的梦境任务给他，到时候他的表现会决定亚洲恼站点是否要把这个人记录到特殊名列里。”
韩莹对在座的人谈起了另一件事情，她示意工作人员先下发文件。
“二队站点之前的驱逐梦境‘错乱校园’，我们对此有些其它的了解，在这个梦境之上似乎存在更高界位的同类型属性梦境。”
“但是关于这个梦境，我们还需要获取更多的梦境信息，如果确定下来是第一阶梯的难度，那么我们亚洲总站点会负责这个梦境。”
“到时候会安排给亚洲区域内的第一阶梯队伍，具体情况到时再通知。”
会议里的其中一个人发表了自己的疑问，他问韩莹：“现在二队站点并没有强大的第一阶梯队伍可以接手高难度梦境任务，总站点也很久没给二队下发这种通知，这回事情是不是没那么简单？”
韩莹点了点头，耐心解释：“我们不能保证这个梦境没被人探索过，如果是守旧派先手，根据它的属性和难度，为了避免能力克制，或许需要在整个亚洲范围内选取合适能力的人。”
“因此二队站点的高阶梯人员也在选择范围内。”
会议结束后，韩莹找到了项景中进行单独谈话，她端坐下后示意项景中也随意入座。
韩莹对项景中的做法并不赞同，但洲际总站点在人员管理上存在着共同的难处。很多梦境的资质者在梦境里根本不受限制，洲站点只能依靠现实的条款对他们加以规范。
原本第一阶梯的梦境归属洲恼站点管辖，当中的资质者也会在洲恼站点监察之下。至于这些资质者会在哪个国家站点效力，那就是另一码事情了。
而冉闻宁突如其来的起飞，直接打了个亚洲站点措手不及。韩莹到二队站点了解后，发现冉闻宁还是迪安娜的资质者，这就更加让总站点犯难了。
“冉闻宁的梦境可以和你一样定成无名梦境，但是这并不代表洲恼站点接受你的做法。”
韩莹开口说道。
项景中只是笑着看韩莹，这个女人比起多年前似乎更加难对付了。他想了想还是说：“我向来不赞成洲恼站点培养人的方式，这跟拔苗助长没什么区别。”
韩莹正视着对方说：“你觉得不行，但是现实的困难摆在我们面前，目前连迪安娜的资质者都很久没产生了，根本不能期待有人可以走进殿堂。”
“我给了你们一个。”
项景中提起冉闻宁，但是韩莹看着并不是满意的表情。
“你虽然是殿堂的使徒，但是并不代表你可以决定下一个使徒的诞生。”
韩莹冷下眸子，她指出项景中是在挑战总站点的威严。
项景中那双桃花眼褪下笑意，他冷声道：“你们派了那么多人进入迪安娜的第二层，但是有多少人成功了？”
“他们破损的意识在那个梦境的第二层化出了多少白雾，你们有去统计过吗？”
韩莹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和项景中纠缠，她说：“迪安娜的第二层本身就存在雾气，你不能以偏概全。”
“失败的入梦者均为志愿者，他们愿意入梦并且没有迷失死亡，我们都予以了补偿。”
“外界一直不知道迪安娜和殿堂的关系，而冉闻宁被欧洲恼站点注意到，这会对我们造成不便。”
韩莹交叉手放在腿上，她看上去还是在指责项景中。
“你们真是顾忌脸面，下派这么多人，却比不上一个意外的冉闻宁。美洲控制不好伊甸园，亚洲控制不好殿堂。”
项景中的样子有些嘲讽的意味。
韩莹对这句话没有表达自己的看法，她只是说：“我们在努力解决梦境的影响，每一个梦境的资质者都必须在管辖之内。”
“而你，不能预料他们当中是否会诞生下一个守旧派。”
韩莹对项景中总结道。
随后韩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表明自己要和冉闻宁当面交谈几句。韩莹不太想让对方过于紧张和谨慎，就直接询问了冉闻宁的宿舍打算过去聊聊。
她在“光耀”的宿舍楼下摁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阿姨你找谁？”
吴昆峰开门后，发现来人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不过这个人保养得很好，看上去是个修养很高的知识分子。
韩莹带了点小礼物，她对吴昆峰说：“请问冉闻宁在吗？我来找他。”
吴昆峰好像明白来人是谁了，他走进屋内找到正在喝水的冉闻宁，直接说：“冉闻宁，你妈来找你。”
“啊？”
冉闻宁一口水差点呛到，等他走到门口，才看到对方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你好，我是冉闻宁，请问有什么事吗？”
冉闻宁不知道这个人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韩莹笑着说：“我是梦境的工作人员，你现在方便聊几句吗？”
冉闻宁想着是不是上回英国站点交流的事情，但是这个女人出现的场合并不正式，看上去还真的挺像来看望自己工作的儿子。
“可以，我现在方便。”
韩莹主动要求去书房聊几句，冉闻宁便把她带到了宿舍的共用书房。那个房间平时基本没人去，偶尔会用来商讨点事情。
韩莹把手里的东西送给冉闻宁，表示这是初次见面的礼物。冉闻宁看到袋子里是一本精装的书，他谢过之后就给韩莹泡了一杯茶。
原本冉闻宁想着这个工作人员会进入严肃的主题，但是韩莹一直在跟冉闻宁聊家常，这让冉闻宁有一种回到上学时候和导师谈论课题的感觉。
他明明是打算和导师说毕业课题的，但是导师聊着聊着就在扯其它日常东西了。
在冉闻宁逐渐打开心房后，韩莹才开始提到了一些梦境的事情。她了解冉闻宁的基本资料，就问起了自己在意的地方。
“你以前有进入过特殊梦境吗？”
韩莹问道。
冉闻宁点点头，他曾经常常梦到迪安娜，他在里面都快变成居民了。
韩莹又问：“是‘月光下的迪安娜&#39;吗？”
为什么这个人能直接猜出来？冉闻宁还没说自己梦到的是什么梦境。他想问眼前的女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是韩莹已经自己解释起来了。
“关于迪安娜的资料，你应该知道一些，但是那些不是我要和你说的东西。”
韩莹的语气依旧很温柔，像是在说睡前故事。
“它作为功能梦境，是全球通用的，归属于亚洲站点所有。迪安娜也可以产生资质者，只是很难出现。我们珍惜每一个人才，你完全可以寻求总站点的帮助。”
冉闻宁听完韩莹的话，才确定这个人就是亚洲站点的，但是项景中辛辛苦苦把他藏了这么久，就是不想让他太早和总站点接触。
“我觉得在二队站点也不错，我已经成长到第一阶梯了。”
冉闻宁说道。
韩莹微笑了一下，又继续道：“看得出来你在这里生活得很好，不过你到了这个级别，以后会接触到很多危险的事物，这些事物不仅仅存在于梦境，你在现实也需要得到保护。”
冉闻宁没出声，他当然知道现实也很危险，但是很多时候他挺无可奈何的。守旧派藏在暗处，而他们走在阳光下，像是一个靶子。
见冉闻宁似乎兴趣不大，韩莹又换了一种说法。她对冉闻宁暗示：“对于迪安娜梦境的研究，很多资料都在亚洲恼站点，你如果想知道得更多，也应当了解一下总站点。”
“你到底是谁？”
冉闻宁问向对面坐着的韩莹。
“我叫韩莹，是亚洲站点对接中国站点的负责人。”
韩莹回答完后，又柔声说，“我这次是代表总站点来看望你，每一个第一阶梯成员的诞生都会得到迎接。”
“你的梦境很特殊，对外我们暂时会定义为无名梦境，请你不要过多的担忧，这是因为迪安娜的研究还不够深入，你的出现可能会导致外人误解这个梦境。”
韩莹这番话让冉闻宁感到有点奇怪，他问韩莹：“你们在研究迪安娜，那么现在产生多少位资质者了？”
“算上你，正式记录的那也只有两位。”
韩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属性越强大、界位越高的梦境越难以出现资质者，很多时候需要的是运气。”
她站起身，向冉闻宁握出手：“我很高兴你的出现，你将为梦境的探索助力，或许很快就会有困难的任务降临，希望你能在每个梦里成功醒来。”
“谢谢。”
冉闻宁握住了韩莹的手。
距离最开始答应黄致宇的日期，时间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冉闻宁照常和黄致宇约定在迪安娜的梦境落雨，比起最开始的乱降雨，现在冉闻宁已经是得心应手了。
“我受你梦境能力影响很久，其实我感觉你这个雨的能力有点古怪。”
黄致宇淋着雨说。
冉闻宁本人也挺好奇迪安娜的属性，但他自己好像不太受能力影响。他看黄致宇在那里思索语句，就耐心等着对方分析。
“我的&#39;冻结＇的确被弱化了，但是我的意识也在变弱，老实说，我感觉我在减寿。”黄致宇皱着眉头说。
冉闻宁愣了一下，他不知道黄致宇为何会这样说，便问道：“你是认真的吗？”
“我没开玩笑，我的记忆和清醒度都在衰退，其实我打算这次就是最后一回了，再这样下去也没必要了。”黄致宇摆手示意冉闻宁可以停止使用能力了。
“可是没到四个月的话，你还是见不到你孩子。”
冉闻宁忍不住劝说黄致宇。
黄致宇苦笑了一下，他解释说明：“你再落雨，我就从被冻死变成了被你能力弄死，现在刚好是一个平衡点，能多活那么几天我已经觉得很不错了。”
“我想辞职回去陪老婆了，她等我太久了。”
黄致宇望着迪安娜的月亮，像是看着在家的妻子。
真的如同当初项景中对冉闻宁说的那样，他根本帮不到黄致宇。冉闻宁看着面前的男人，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这个人看着还好好在说话，但是实际上他已经快油灯枯竭了。
“我听说你原本是使徒级的。”
冉闻宁开口说。
黄致宇笑了一下，没什么惋惜地说：“对，但是最后我没达到，还把命给搭进去了。”
他见冉闻宁还站在水面上，月光把这个后辈照映得远离死亡，好像他会永恒在这个梦境一般。或许冉闻宁会带着别人无法实现的理想，走向更远的地方。
“你现在强了很多，我有一些想法可以和你分享。你的能力在我看来，不止是弱化，随着时间的叠加和强度的累积，它更加类似一种衰退，就像人的变老。”
“我不知道它到极端会变成什么样子，总的来说这很可怕，你的能力在我遇到的所有梦境能力里，最接近死亡。”
黄致宇总结说。
冉闻宁听完觉得有点后怕，他承认道：“其实我没感觉它有你说的那么危险。”
“毕竟我被淋了两个月，虽然你没用很高的能力强度，但我依旧觉得自己在消耗生命。”
黄致宇其实很早就把辞职函提交上去了，明天他就要离开西创园，虽然西创园表面上同意了他的请求，但实际上准备给黄致宇的大概率是牢狱。
在离开之前，他要把这些人情上的事情一件件解决，而冉闻宁就是他要见的最后一个人。
“我知道让你帮助一个杀人者有点道德绑架，我解决过激进派的人，但是没有去伤害过普通人。
以后你不管遇到什么身世凄苦的人，只要你和他站在对立面，就不能心软。”
“老实说，我和某几个激进派在交手前还挺聊得来，但是没办法，我们已经不是在为自己战斗了，而是在为两种阵营交战。”
“那是生死之际，只有苏醒的人才能继续往前走，已经没有什么同情别人的理由了。”
黄致宇说完后走到冉闻宁身前，他拍着后辈的肩膀，对他说：“你还是很幸运的，至少成功到达第一阶梯了。”
“你如果在激进派或许会更好。”
冉闻宁看着黄致宇说道。
但是黄致宇摇摇头，他的眼神里终于带上了一些悲哀。这个临近终点的男人无奈道：“如果我是一个普通人会更好。”
“不知道梦境的存在，不知道阵营间的剑拔弩张。”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那才是最好的。”

第049章
这是冉闻宁第四次梦到林一了。冉闻宁不知道十天内梦到四回同一个人的频率算不算高，他似乎都已经有点习惯这个人出现在他梦境了。
这次林一穿着一身白色长袍。冉闻宁感觉这衣服设计得很特别，像是教堂里才会出现的宗教服饰。但它给人的风格在冉闻宁看来并不像是圣职者，更像是让人崇拜的那位神。
林一成年后身材高挑，气质上比起他十八岁那会儿感觉更加让人难以靠近。因为对方气场太强大，冉闻宁干脆离着林一五米远就在梦里干站着看他。
盯着那双淡金色的眼睛看了会儿，冉闻宁感觉有些说不出来的尴尬，便转身管自己走开了，他想回梦里的房间去睡觉。
自从冉闻宁变成高阶梯成员后，他的睡眠质量真的越来越差，全靠在梦里做梦来休息。冉闻宁现在非常能够体会池拓的黑眼圈，他们这些梦境的资质者，那是真的睡不好。
“站住，转过来。”
好听的声音，命令式的语句。
冉闻宁回头的时候看到林一的眉头不可察觉地微皱了一下。他不明白自己干嘛老是梦到林一，而且越梦越帅，他是不是潜意识里面对林一有奇妙的想法？
不过根据冉闻宁的经验来说，他只要不被林一莫名其妙地教训那今晚就已经很成功了。
“晚上好，有什么事吗？”
冉闻宁打了个招呼。
晏麟其实没有事，只不过是上次冉闻宁在梦里表达了自己的想念。
见来人不想说话，冉闻宁也不懂他梦到林一是要干什么，便随便点评了一句：“你Cosplay的不错。”
“什么意思？”
晏麟觉得他在梦里和冉闻宁交流总是存在着代沟。
“我说你角色扮演的不错。”
冉闻宁回答。
晏麟挑着眉道：“我没扮演角色。”
“那你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冉闻宁感觉林一活着的时候穿衣不是这风格，但是他问出来后又觉得梦里人穿什么估计和他潜意识有关。
“这是梦境的衣服。”
晏麟回复了一句。
哪个梦境？冉闻宁思来想去，只觉得“上帝之眼”的“灵视”符合这感觉。说起“灵视”，冉闻宁在这个梦境的尴尬事和黑历史简直多到发指。
“是‘&#39;灵视&#39;这二五眼的吗？”
冉闻宁自我分析道。
“和它没有关系。”
晏麟说完上前走了一步，然后他看到冉闻宁后退了一步。
冉闻宁总感觉林一这样子非常生人勿近，他见对方动了，下意识地就想避开。在这个动作之后，冉闻宁明显感到林一的怒气值在上升，只听梦里的男人冷声说：“你后退什么？”
骨子里的危机感出现，冉闻宁几乎是习惯性地找借口防止林一梦里教育他，他没怎么多想就开口解释：“我后脚跟痒。”
“我看你是脑袋痒。”
晏麟突然出现在冉闻宁跟前，速度快的像是闪现，冉闻宁直接被他吓了一跳。幸好冉闻宁不是曾经的菜鸟了，他一个翻滚就躲开了，顺带具现出自己的黑伞。
冉闻宁嘿嘿笑道：“不好意思，虽然我曾经打不过你，但是现在我已经成长了，而且这是我的清醒梦。”
“林同学，你总不可能专门托梦来揍我吧？”冉闻宁拿着黑伞感觉小有底气。
晏麟看冉闻宁后退躲他，接着又把黑伞给具现出来，简直防他防到了极致。他原本不是打算入梦教育冉闻宁的，但现在真的有点想动手的意思。
他曾经辛辛苦苦把冉闻宁带起来，结果这个人最后对他又敬又怕，好一点的时候深情款款，差一点的时候防火防盗防林一。
冉闻宁的第六感已经预警了，他刚把黑伞提起来，就看到林一出现在他面前，直接一手把黑伞抢了过去。
“没用，它离开我会变成白雾。”
冉闻宁说道，但是等他把这话都说完了，也没见到黑伞消失在林一手里。
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破伞突然改变自己的设定？
“哈哈，没想到您也能用…”冉闻宁干笑起来，他看到黑伞在林一手里比他本人用还要顺手，甚至还被林一转出了漂亮的伞花。
紧接着冉闻宁就感到臀部一疼，他被林一用伞打屁股了。
“我说什么话了，你到底在怕什么？”
晏麟挑着眉问道。
这难道不是我的清醒梦吗？这梦到底是我的还是林一的？冉闻宁捂着屁股满屋子逃窜。可是林一成年后真的像池拓说的那样，实力档次不是同一个级别。
冉闻宁好歹算是个高阶梯成员加资深者了，但他的屁股依旧连吃三发伞击。
他不明白好端端一个梦怎么就变成了大逃杀，只能喊道：“不是你说的话，我就是生理性后退，条件性反射，潜意识避难。”
“你还不如不解释。”
晏麟听完感觉更恼火。
在下一个房间，冉闻宁还没来得及跑出两步，他的后领子就被林一给拎住了。这个比他高比他帅的男人，直接把冉闻宁摁墙上就是一顿伞击屁股十八连。
“我靠，你为什么能拿起殿堂的黑伞？”冉闻宁捶墙呐喊。
“因为是我给你的。”
晏麟又揍了冉闻宁一下，那感觉好受多了。
他把黑伞抵在冉闻宁腰间，问对方：“还躲？”
屁股上没受到下一次伞击，冉闻宁还疑惑地回望一下，结果刚好对视上林一那双淡金色的眼睛。
“你怎么不打了？”
冉闻宁奇怪地问道。
晏麟无可奈何地说：“你到底是多欠？”
冉闻宁靠在墙上面无表情，他据着嘴不愿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疼？”
晏麟以为他下手重了，但照理冉闻宁在梦里用的是意识，又不是身体，是不会怎么疼的。
被问话的人摇摇头，冉闻宁无力地说：“不疼，这在我的挨揍史上排不进任何名次。”
晏麟纲刚松一口气，就听到冉闻宁下一句话：“但是在我的耻辱史上可以排进前三。”
“你要是敢拿伞尖戳我菊花，我就跟你急眼。”
冉闻宁把头别过去，生着闷气不想看林一这张帅脸。
“我对你没有恶意，你以后不用这么躲我。”
晏麟只能这么解释。
冉闻宁又回过头看林一，他憋着嘴说：“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但是你跟我妈的威慑力是一样的，只要站在那喊我大名，我全身就会抖两抖。”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已经是无语加无奈了。晏麟发现他不管是死了还是活着，也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冉闻宁对他都是一副样子。
“你真是从来没变过。”
晏麟说道。
十六年前，冉闻宁家。
宁晓正在给两个孩子准备水果，她回身的时候，晏麟正站在她身后。这个孩子拒绝了让宁晓来接他，反而是独自来到冉闻宁家的。
“宁阿姨，我现在出来并不太方便。”
晏麟想对宁晓解释项家管他有点严，平时不太会放行，他要想出来全靠和项景中一起编理由。
宁晓表示没关系，她说：“晏麟既然有了新家，那么以后都要听家长的话，阿姨也放心点。”
“我觉得不能听他们的话，他们的想法违背一般人类逻辑。”
晏麟在原地认真说。
晏麟这话把宁晓给说笑了，这个小男孩为何总和小大人似的。她把水果盘递给晏麟，告诉晏麟鞍她要出门买菜，让晏麟帮忙照看一下冉闻宁。
“宁阿姨，我已经尽力了。”晏麟接过水果盘说，顺带还叹了口气。
在宁晓心中，晏麟一直是个只会讲理的孩子，性格上稳重得不像是个儿童。但是晏麟的性格似乎在逐渐改变，要知道能让一个人渐渐暴躁的事情有很多。
其中排在前三名的，当中一定有个头号种子是：带小孩。
“晏麟，你可以和冉闻宁玩，不一定要辅导他功课。”
宁晓出门的时候，看到晏麟还在纠结这件事情。
晏麟吸了口冷气，还是走进了冉闻宁的房间。因为马上要周一交作业了，冉闻宁正在努力完成小学布置的作业。
“冉闻宁，给我看看。”
晏麟把水果盘放下，就拿起了一本作业。
冉闻宁见有吃的，就抛下功课管自己吃起来，他嚼着水果看晏麟的脸色逐渐变黑。
“冉闻宁，你再给我好好算算，3+2到底等于几？”
晏麟拉过冉闻宁的手，板着他的手指开始数数。
冉闻宁表示自己学会了，他把五个手指轮完一遍后，就把作业本上的6擦掉，然后他在晏麟的注视下，重新写上了4。
“算了，我们换个学科吧。”
晏麟只能深深叹口气，他又把冉闻宁的英语本子拿出来，说道：“冉闻宁，你好好念念。”
“艾比塞低意艾福几。”
冉闻宁念了出来。
“ABCDEFG，冉闻宁，你再好好念念！”晏麟语气逐渐加重。这字母念出来是会咬你舌头吗？
“艾比塞低意艾福几，我觉得我念得很好。”
冉闻宁念完还表扬了一下自己。
晏麟皱着眉头，感觉这已经超脱他的认知范围了。他指著书上一个单词，质问道：“行，就当你字母念对了，那这个单词到底怎么念？！”
冉闻宁一看，书上的单词是skirt，他嘹亮地喊道：“Skr！Skr！”
窒息！
晏麟一把甩下书，他走到房门口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等他调整好失控的表情后，冉闻宁正在低着头不知道干什么。
晏麟步子很轻，他走过去看的时候，冉闻宁没注意到他的靠近。他听到冉闻宁在那恶狠狠地嘀咕：“就知道逼我学习，晏麟这个老哥哥！”
“冉闻宁。”
这三个字从冉闻宁身后传出，冰冷带着寒气，并且隐隐约约透出一种杀意。
冉闻宁一惊，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就看到晏麟那眼神几乎是要杀了他，可怕得就像他生气的妈妈。
“晏麟小哥哥，你怎么站在我后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冉闻宁糯糯地转移话题，眼睛眨巴得像是进了沙子。
晏麟轻笑一声，他冷声说：“你刚刚喊我什么？”
“小哥哥呀…”冉闻宁觉得自己在经历一种危机，从来不生气的晏麟，真的生气了。
然而晏麟似乎更加不满了，他向来不喜欢别人撒谎找借口。他琥珀色的眼睛完全脱离了孩子的气场，泛出一种让冉闻宁非常畏惧的气势。
冉闻宁咽了一下口水，轻轻说：“老哥哥……”
“你这头猪，你完了。”
晏麟说完就赏了冉闻宁一个重拳出击。
不得不说效果显著，这下冉闻宁念英语也不烫嘴了，算数也有脑子了，最后还知道给晏麟摆个笑脸，甜甜喊道：“麟小哥哥，谢谢你！再见！”

第050章
亚洲恼站点会议间，对于第一阶梯梦境任务的人员选择，高层正在进行商讨。
“这个梦境目前可以确定守旧派先手，属性危险度太高，在人员选择上必须谨慎，否则会造成不必要的迷失。”
其中一个男人开口说。
“我建议首先选择克制型的梦境资质者，同属性方向的梦境资质者其次，最后再考虑其它梦境资质者。”
他继续说。
这个男人最后看了眼所有人，说道：“我提倡让项景中带队，他的能力克制大部分梦境能力。”
另一个女人反对，她开口说：“项景中身为&#39;终启之殿’唯一的使徒，我并不建议让他参与这个任务。这个人要是出事，没有人能担当起这个责任。”
“但是你必须要在亚洲范围内选出一个总领队，他的梦境能力很关键。”
男人指出重点。
他见女人没说话，就继续表明自己的想法：“梦境之间属性杂乱会引发很多意料外的事件，如果你不选择项景中，那么有其他替代人选吗？”
在场的人没有应答，韩莹见状举了手，她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对所有人说：“最近二队站点的冉闻宁可以他目前是迪安娜的资质者，这个人是否能够进入殿堂，需要得到验证。”
“根据中英交流的情况来看，冉闻宁还没有到达项景中的程度。”男人对韩莹说。
韩莹觉得这个可以体谅她解释：“他入职时间不长，但是我们的确找不到第二个人选他需要一些成长的机会，这次只需要作为队员，发挥迪安娜的能力就可以。”
“冉闻宁现在处于很多人的视线之下，其它总站点会猜测他是否来自于我们暗藏的梦境，我们的做法会影响到他人的判断。”
韩莹说明。
会议间内的人短暂沉默了会儿，坐在最前面的人突然开口：“&#39;天使’项目现在进度如何？”
大家看向说话的人，他是目前亚洲恼站点的总站长邢讯志。他看了眼研究项目的负责人，示意对方简单说明一下。
“我们站点的‘天使’情况良好，现在处于平稳期，预计未来也会处于长久的稳定状态。”
项目负责人说道。
邢讯志点了下桌面，对所有人说：“让二队那个人作为替代，他如果能作为殿堂的备用资质者，我们会对其它洲恼站点放出一些信息，这个任务结束后，冉闻宁需要到总站点接受调查。”
“美洲的池拓和冉闻宁在一个队伍，却一直没有向美洲恼站点汇报这件事情，他的立场值得注意。”
“项景中是顶端开拓者之一，他进入梦境会降低他存在的威慑力，这次让日本站点为主力，雨宫岚的队伍为首发队伍，再把池拓的队伍补充上。”
邢讯志最终定夺下了入梦的队伍，他站起来解散了会议。
日本站点拥有第一阶梯队伍三支，数量算不上多，但是整体实力很强，在整个职业圈子的高阶梯队伍里排名靠前。
A1队伍，队长玉置苍介。A2队伍，队长雨宫岚。A3队伍，队长花山院凌。字母A代表三支队伍都是第一阶梯，后面的数字是编号。
“我听说你的队伍被安排了总站点的任务，那会比较危险。”
花山院凌邀请雨宫岚一起去神社祈福。她原本职业是巫女，就带着雨宫岚去自己曾经任职的神社。
为了这次仪式，花山院凌穿的是正式巫女服，衣服红白相间，上面印有松鹤纹。她走路的时候，头上的金冠和簪花随着步子在微晃。
“你很有心，每次出现大任务，都会带人去祈祷。”雨宫岚在后面说。
花山院凌板着脸在那不苟言笑，只管自己整理用具。她气质上不像是和善的巫女，更像魔女，偶尔笑一次还会吓到A3的队员。
“我现在归于梦境之主，但依旧侍奉我的神。梦境之主不能相信与依靠，只有神明可以庇佑我们。”花山院凌说完，就走上前跳神乐舞。
结束完一切后，她递给雨宫岚四份御守，这是四份绣花的平安符，对应A2的四个人。雨宫岚以为是全部了，结果花山院凌又拿出另外四份御守。
“有只队伍是中国的，你到时候也给他们每人一个吧。”
花山院凌吩咐道。
“他们虽然现在还是第二阶梯队伍，但是我觉得也可以算第一阶梯。”
雨宫岚接过那四份平安符，对花山院凌说。巫女对中国的队伍并不熟悉，她只表达了自己的见解：“有‘圣枪＇’在，其实这次任务的使徒级偏多，加上你和小鹿悠也，已经有三个了。”
“看来激进派这次是一定要赢的。”
花山院凌总结说。
雨宫岚扶了一下自己的金丝眼镜，他没肯定凌的这句话，说道：“这次任务很难说，那个梦境可能会有它的使徒级存在，这种人一旦出现在他的梦境主场，我们就会处于劣势。”
“要做好有人迷失的准备。”雨宫岚放好了八份御守。
“你的队伍成员已经很久没有变换过了。”
花山院凌低头看着自己的绯袴，她穿着这身衣服为别人祈福了无数次，但是还是有人离开了。
花山院凌的A3队伍，在半年前换过一个队员，因为梦境的任务艰巨，那人永远沉睡在梦境里了。
“我对你的实力有信心，希望你们全部能够平安醒来。”
巫女祝福道。
雨宫岚回了一个微笑，“谢谢。”
“光耀”的人被召集去开会了，他们听说有比较大的任务压了下来，需要全体成员高度重视这次梦境任务。
“你们还记得以前的‘错乱校园’吗？”
主持会议的人问道。
冉闻宁四个人点了点头，表示还有印象。不过这个梦境不是已经醒来了吗，怎么还有后续任务呢？
那人继续说：“现在的梦境和它有点关系，它们在梦境属性上有些接近，但是界位级别和难度级别不是一个档次。”
“我们靠‘错乱校园’梦境注意到了它，但是很可惜，这个梦境不是激进派先手，我们很难深入梦境来定义它的属性。”
“幸好我们有特殊能力的人存在，靠他的能力，我们把梦境的属性定义为了‘&#39;吞噬’。”
冉闻宁听完就觉得主持人话里的人是三队的侯天佑，也就他的能力可以知道梦境相关的信息。不过主持人没有具体说对方姓名，冉闻宁只能是猜测。
“这个梦境派人进去过几次，名字取名为&#39;‘无光深海’，界位级别保守估计在第二阶梯，难度级别为第一阶梯。”
主持人说到难度级别的时候，他看到“光耀”的人都在盯着自己。他解释道：“你们现在是第二阶梯的队伍，接手这个任务会比较困难，所以需要和别的队伍合作，这次任务由亚洲总站点派发，和你们一起入梦的队伍是日本A2。”
“你们需要出差去日本，在日本站点入梦。”
冉闻宁在日本出过挺多事，这次又要过去，让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些担忧。一旁的池拓告诉自己的队员，A2队伍就是小鹿悠也的队伍。
“小鹿是队长吗？”
吴昆峰好奇问，他觉得那个日本人的实力完全可以胜任队长。
不过池拓摇了摇头，他回复：“A2队伍的队长是雨宫岚，他比悠也还要强。”
主持人见“光耀”的人讨论完了，就继续自己的职责，他说：“这次任务主力队伍是日本的第一阶梯队伍，你们听从他们的安排。”
江雪涛见主持人还没有说明任务的目标，便问了一句。大家见状都看向了主持人。
那人沉默了会儿，才说：“探索那个梦境好处不多，它的属性会造成很多开拓者的迷失。普通人也很难进入梦境，社会危害性很低，不必让它苏醒。”
“但是那个梦境作为守旧派先手，我们不能放任不顾。我们怀疑那个梦境里有很强的资质者，她的能力对我们威胁很大。”
“你们的任务是找到她，控制住她的意识，剩下的我们会在现实进行逮捕。”
池拓和江雪涛没说话，他们的表情显不出多少震惊，但是一旁的冉闻宁和吴昆峰还是愣住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手对付守旧派的任务。
“你们队伍有两位五代开拓者，这种任务要求你们应该是第一次听说。你们很出色，队伍级别也偏高，希望你们两位能够胜任此次任务。”主持人说。
冉闻宁想知道为什么一个不是激进派先手的梦境，站点却能够怀疑当中存在着它的资质者。
那个人针对冉闻宁的问题回答说：“别国职业成员在梦境遇到了新的守旧派能力，这之后的‘错乱校园’梦境又让我们注意到了‘无光深海’。”
“两者之间的能力属性相似度太高，那个人的实力会威胁到大部分职业成员的安全。”
“对方在现实中藏身很好，我们放出了消息，让守旧派意识到激进派即将出手，对于这个梦境，他们会倾向于守住它。”
江雪涛想了一下，反问主持人：“那万一我们扑个空怎么办？”
“这次入梦的开拓者当中，有些人也是守旧派的目标人物，这场梦境的较量，守旧派不会放弃主场优势，他们会想解决掉我们的人。”
“扑空的概率很小，大家都会派出高手。”
“希望各位能够顺利醒来。”

第051章
这是“光耀”第二次来到日本站点上次冉闻宁他们三个人出事，导致“光耀”在日本待了很多天。反正对于日本的园区，大家都很熟悉，走起来就像在亲戚家串门。
虽然日语不是每个人都擅长，但是大不了大家一起用中文。池拓说过这种级别的队伍语言能力都过关，让众人不需要担心。
“你们来啦。”
一个穿着樱花和服的女孩子见到“光耀”就笑着招手。她的脸上露出笑意的时候，会泛出一种春天的感觉，整体上非常阳光。
“光耀”四个人知道A2有个女生，想必眼前的人就是松岗小百合了。大家上前和小百合打了个招呼，就被小百合领着去站点的休息间。
冉闻宁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个气势不同寻常的男人，他带着金丝眼镜坐在沙发中央。这人丹凤眼眼神有点妖气，但是那副眼镜给他平添了很多书生气质，倒显得他没那么难以接近。
在这个人的旁边还左右各坐着一个A2成员，其中一个是“光耀”以前认识的小鹿悠也，还有一个是大家不熟悉的中村青云。
对于小鹿悠也，冉闻宁印象最深的，就是吴昆峰说他梦境里用的是日本刀，以及穿的睡衣是小熊图案。
“你们先坐吧。”松岗小百合做了个入座的手势。
上次小鹿悠也见“光耀”还是在冬季，现在天气已经转热大家都穿短袖了。小鹿悠也和“光耀”的四个人相对熟悉点，就开口介绍自己的队伍。
“我和你们都认识就不多介绍了，这位是A2队长雨宫岚。”
小鹿悠也说完的时候，就看到雨宫岚和池拓在对视。
在这两个人周围无故泛出一种诡异的气场。”光耀”三个人看了一眼池拓，又看了一眼带着金丝眼镜的雨宫岚，不明白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事发生过。
“岚，你别这样看池拓了。”
小鹿悠也拍了一下自己的队长。
雨宫岚邪笑着说：“池拓比起三年前，变化很大，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出任务，我倒是很好奇‘圣枪&#39;。”
“我也很好奇‘&#39;阴阳师＇。”
池拓盯着雨宫岚说道，然后他把目光放在小鹿悠也身上。池拓对悠也笑了一下，示意他可以继续介绍。
小鹿悠也看了眼中村青云，对“光耀”的人说：“那位是中村青云，在我们队伍里定位是辅助向的开拓者。”
"大家好。”
中村青云长得是真老实，笑起来的时候和旁边的雨宫岚形成了鲜明对比。
至于松岗小百合，她直接说：“我在带他们进来的时候，已经介绍过了。”
“是不是呀，哥哥们？”
小百合是很典型的樱花妹子，在害羞与热情间让人不知所措。
反正她这么一喊哥哥，冉闻宁和吴昆峰都在那老脸一红。冉闻宁觉得这个姑娘要是追起男生来，那基本没人能够招架住，感觉套路有一千层。
“光耀”四个人各自介绍了一下自己，就当和A2队伍熟络了。
这次任务，真正第一阶梯的使徒级，有三个人，分别是雨宫岚、小鹿悠也和池拓。他们三个人都是有代号的，依次是“阴阳师”、“破刃”和“圣枪”。
至于冉闻宁，他是新晋的第一阶梯，但还没到定到使徒级，剩下的人都算第二阶梯开拓者，中村青云和江雪涛是辅助向的，松岗小百合的能力不清楚，吴昆峰的能力对人极强。
A2的人邀请“光耀”共进晚饭，就当任务前的交流和认识。A2的人直接定了包厢，大家入座在榻榻米间，交谈上倒是比在站点的休息间随意多了。
小鹿悠也把池拓叫到身边，悄悄问他林一的事情，但是池拓摇了摇头，只说那个人死亡的事没有后续，连项景中都不愿意多提林一。
其实林一要是还在的话，“光耀”完全就是第一阶梯的队伍，两个使徒级再加冉闻宁一个第一阶梯，剩下的人哪怕是第三阶梯都无所谓了。
“冉闻宁怎么突然在英国站点爆发了，他能打过阿比盖尔？”
小鹿悠也问道。
中国站点和英国站点交流，结果炸出一个第一阶梯的冉闻宁，这事大家都人尽皆知了。
池拓看了一眼小鹿悠也，幽声说：“你想想‘镜花水月＇那次。”
那次的话，是相当不得了，如果让“月光下的迪安娜”压下来的人真的是冉闻宁，那么冉闻宁完全是个使徒级，他甚至需要一个代号来为自己加冕。
小鹿悠也看向冉闻宁，此时的冉闻宁已经被松岗小百合调戏得不知所措了。
“冉哥哥习惯吃日料吗？”
小百合托着腮问道。她笑盈盈地看着冉闻宁，那样子当真是直男杀手。
冉闻宁这口生鱼片，不知道该吃还是不该吃，他夹了半天，只觉得手足无措。
这个姑娘干嘛要盯着他，跟着吴昆峰他们不行吗，还是我们池拓队长不够帅？
冉闻宁余光一瞄，看到吴昆峰和江雪涛直接忽视了他的窘境，反正他们的表情就是“我们不知道你那的事”，而池拓正和小鹿悠也聊得欢乐。
他无奈地看向A2队伍的人，雨宫岚管自己在喝清酒，中村青云倒是和他对上眼了。但是这个日本人做了个“不打扰你们”的动作，继续吃自己的去了。
“挺好吃的。”
冉闻宁只能选择和小百合聊天。
松岗小百合的声线软妹，说起话来像是在和你玩恋爱游戏。在小百合的审美里，冉闻宁的长相很顺眼，而且她发现这个男生逗起来非常有趣，就一直和冉闻宁讲话。
“那小百合下次再带哥哥去吃好吗？”
小百合等着冉闻宁的反应。
冉闻宁感觉胸口窒息，他无奈说：“你开心就好。”
“那哥哥喜欢小百合吗？”
小百合眨巴着眼睛故意问。
她这话一出口，原本还在管自己聊天吃饭的各位大老爷们，这下全都齐刷刷看向了冉闻宁。
一群损友，以我为乐。冉闻宁心中有话，却不敢说出口。怎么办，人家女孩子问到这个份上了，我该怎么逃生？
雨宫岚看他对面的冉闻宁已经快死了的样子，就给离小百合比较近的中村青云使了个眼色，叫他让小百合别逗冉闻宁了。
但是坐在雨宫岚右边的老实人中村青云意会错误，直接开口说：“小百合还是单身，你可以试试。”
这群日本人是不是专门来降服我的？
冉闻宁的脸上浮现一个勉强的微笑，他撒谎说：“我有女朋友了。”
冉闻宁这话刚说完，小鹿悠也就看到他旁边的“光耀”全体挑了一下眉毛，那动作可整齐了。小鹿悠也没忍住，直接笑了一声。
“不好意思。”
小鹿悠也把头低了下去，因为他看到冉闻宁的眼神想杀人。
说谎被当场笑穿，池拓的基友真是给力。冉闻宁吸了一口气，干脆破罐子破摔，他继续走偏方向：“那我换个理由，我有男朋友了。”
然后“光耀”的人又是全体整齐划一地后仰了一下。吴昆峰想起上次池拓半夜进冉闻宁房间的事情，他深感不对，就看向了自己的右边。
吴昆峰的右边坐的是江雪涛，江雪涛会意，又顺着吴昆峰的目光看向了池拓。池拓在吴昆峰和江雪涛的视线下意识到了不对劲，这时候连A2的人都开始看他了。
“没有那回事。”
池拓握拳捂着嘴角解释。他说完又看了眼自己右侧的小鹿悠也，不过悠也的样子好像没上心。
原本小鹿悠也还在好奇“光耀”这群人是不是关系有点复杂。但是池拓看他，那感觉就很奇怪了，小鹿悠也只能干笑了一下，看向了右边坐镇包厢的雨宫岚。
“你们别互相看了。”
雨宫岚是一个默默注视全程的人，从中村青云弄错他的眼神意思后，这群人就从雨宫岚开始，全体往右看了一遍。
“吃完就回去休息吧。”
梦境“黑塔”，属性“塔”，界位第三阶梯，难度第三阶梯。
这是黑塔的第十层外侧，风把地面上细小的砂石吹动起来，让它们在广阔的空地上打圈。
一位红裙女孩走到空地中央，在她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天空。可惜天空的云层并不是漂亮的色彩，它们灰黑得像是末日。
几束光从云层间打出，正好直直落在黑塔上。它们在这片空地上落下了几个光区，像是舞台的主位。
女孩扬手摆好起舞的姿势，迎着高空的风开始舞动。她的躯体并不丰满，但这并不妨碍她的动作力度。
她的每一个旋转都像是燃烧起了一团焰火，热烈而激情。没有音乐伴奏，但是她可以跟着风起舞，轻步曼舞幻化为风。
在结尾处，她重新跳回了原处，将自己抱蹲在地上作为这场舞的句号。
一阵鼓掌声传来，尹飘然从地上站起来，她笑着看向面前的女生问道：“百里前辈，如何？”
“很漂亮，我现在算是明白你为什么会是‘激烈&#39;的资质者了，你体内不像外表这般文静。”
百里小家点评说。
尹飘然笑了笑，她告诉百里小家，自己本来就是学舞蹈的，这场舞是她练习得最久的。
“我的梦境还是不够美，如果你在舞台上，那会更好看。”
百里小家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表示有点遗憾。
尹飘然那抹笑变淡，她摇摇头说：“不，这里也很好，没有人会管束我，只要我想跳，始终都可以跳。”
现实里我其实没有机会上台，我只能站在台下看着别人跳。
“我的梦境主场始终欢迎你。”
百里小家柔声说，她伸出手把尹飘然牵了过来。
接着，百里小家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她看着尹飘然说道：“我们接下来的任务要去帮助艾玛守住她的梦境，激进派最近会对这个梦境动手，这次可能会遇到很多强大的开拓者。”
“你目前还是第二阶梯，遇事不要冲动，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在尹飘然看来，百里小家作为带她的前辈，真的是温柔到了极致。这个前辈的坚强也让尹飘然感到敬佩，她似乎能抗下所有的梦境疼痛，防御属性的“塔”就是她的能力。
“怎么了？”
百里小家发现她说话的时候，尹飘然正在走神。等她把脸靠近红裙女孩时，尹飘然才突然回过神来。
太近了！
尹飘然直接对视上了百里小家的眼睛，前辈那双棕色的眸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我没事。”
尹飘然感觉自己说话时语速有点不正常的快。
百里小家笑了笑，她不知道这个女孩刚刚在想什么。不过梦境的事情比较重要，她还是选择继续说明：“到时候还有其他人会在梦境，我们只需要负责好自己的梦境层数就可以了。”
“好的。”
尹飘然赶紧点头。
百里小家打算离开梦境了，但是尹飘然似乎还有话想说的样子。
她们两个人现实里有联系方式，但只在梦境里见过面。守旧派内部不允许成员随意泄露自己的私人信息和真实地址，更不用说见面了。
“百里前辈，等这次任务结束了，我再跳一次舞给你看。”
尹飘然有些紧张地说。那个舞是她自己编的，还没给人跳过。
百里小家点点头，她回复道：“好的。”
但是尹飘然好像还是没有把话全部说完，她停顿了会儿，才犹豫地说出口：“我想在现实里跳给你看。”
这话说出后，黑塔上的两个人之间陷入了一段沉默。
百里前辈没有应答，是拒绝了吗？尹飘然抓着红裙下摆，她发现自己还是没有邀请到一个真正属于她的观众。
“可以，等这次任务结束吧。”
竟然是同意。
红裙女孩眼里亮起一抹光，她高兴地努力点头，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激动。
“嗯，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第052章
在日本站点的医院内，“光耀”四个人拿到了日方给他们准备的护身符。听雨宫岚的意思，这四份御守是A3队伍的队长特意给他们祈福来的。
接着，工作人员给了大家每个人两份梦境信物，一份是“月光下的迪安娜”，还有一份是“无光深海”。
“无光深海”的梦境信物是一小瓶浑浊的液体，冉闻宁不太清楚这个东西具体是什么，工作人员也没有解释说明。
入梦，“月光下的迪安娜”。
中国“光耀”队伍和日本A2队伍，一共八个人先相聚在功能梦境中，进行任务前的最后一次交流。
“根据其他人的资料，等会儿入梦我们要避免近战，尽量远程消耗，否则会触发梦境的属性，‘吞噬的能力很难对付。”
“我们需要深入梦境，如果存在守旧派，他们不会傻傻地待在梦境第一层和我们对战，等到深层利用梦境存在处理我们，那会更加方便。”
雨宫岚站在迪安娜的水面上和所有人说。他这个人进了梦境后，给人的感觉比现实里更加古怪，他的意识不太像个人，更像一个妖怪。
在月光下的雨宫岚有种说不清的阴晦感，他一抬头盯着人看，对方就会不自觉地躲避他的视线。A2的人应该是习惯他们队长了，但是“光耀”几个队员明显有点不适。
“我的梦境能力比较特别，不过不会对你们造成伤害。”
雨宫岚看着“光耀”的人说。
池拓倒是没管雨宫岚意识给人的威压感，他四年前就已经接触过了，现在觉得对方完全在接受范围内。
池拓直接表达道：“我们其实处于劣势，否则一个第二阶梯界位的梦境是不需要派出这样阵容的。”
“他们在现实中办事不力，找不出守旧派的人。”
雨宫岚不知道江雪涛的身份，就当着他的面在暗讽亚洲恼站点的人。
江雪涛听着很尴尬，他就是总站点的人，只不过现在亚洲恼站点还真的就放他下梦境了。韩莹给他的交代，是让他看住冉闻宁。
“她如果在梦境之主那一层梦境，我们该怎么办？”
冉闻宁挺担忧对方的实力会不会强大到这种地步。
这次的目标人物是个女性，特征为棕红长卷发，年龄25岁左右，身高167厘米，白种人。除了她之外，还可能会存在其他入梦的守旧派人员。
雨宫岚想起冉闻宁还没被定义到使徒级，便对他说：“就算是使徒级，也不会待在梦境之主身边，我们无法真正意义上的接触到它们。”
“梦境里的事物，都是梦境之主的幻影，很可笑吧，我们拼着性命也只是在和它们的梦周旋。”雨宫岚的语气变得有些调侃。
八个人的梦境能力各自不同，为了防止互相之间杂乱影响，也为了更好地分配资源，雨宫岚提议按两到三个人重新组合一下。
不过探索梦境的时候大家不要分得太开，八个人的距离不能超过一千米。
分成三部分的话，那领头的人自然是雨宫岚、小鹿悠也和池拓了，也就他们三个是使徒级加代号级。每个人大致表述了一下自己的梦境能力，就开始了重新分组。
江雪涛说自己的意识能力时，他看到雨宫岚的眼睛一亮，然后他就被A2队长钦点走了，搞的A2队伍原本的辅助中村青云很委屈。
其实涛哥很想跟着冉闻宁的，小冉才是他工作重心。至于吴昆峰，他还是待在池拓手下，其实吴昆峰不太想跟着池拓，毕竟池拓那个能力范围搁谁那都遭不住。
冉闻宁的能力最尴尬，他不管跟着谁，那都有点克制自家队友。池拓是不行的，冉闻宁的能力和拓拓完全唱反调，于是他就被分到了小鹿悠也的下面。
在他走到小鹿悠也旁边的时候，冉闻宁看到松岗小百合也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冉闻宁当场就觉得不妙：这个直男杀手为什么也跟了过来，可别梦里再调戏他了。
最后的分组是：雨宫岚、江雪涛。
池拓、吴昆峰、中村青云。
小鹿悠也、冉闻宁、松岗小百合。
“各位入梦吧，愿诸君顺利醒来。”
雨宫岚最后那抹带着邪气的笑，给这段对话画上了句号入梦，“无光深海”。冉闻宁精神力6033，感知力285。
入梦后的精神力其实还是偏低，但是冉闻宁知道只要他发动了迪安娜的能力，那么他的精神力还可以上一个档次。
“这是海？”
吴昆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冉闻宁循着队友的声音转了个方向，转身的时候他感到自己踩在一片浅水中，水的深度差不多在膝盖处。
他的感知力其实差不多到达视觉上限了，要想再看得清楚点，那得借助梦境能力，比如“灵视”。
不过这点视觉能力也够冉闻宁判断周围的情况，如吴昆峰质疑的那样，的确算不上海。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水浅就算了，这居然还是封闭的。
“是下水道，这是梦境第一层。”
雨宫岚在不远处解释，“按照原先的分组先探索梦境，要想看到海，那得到第三层梦境。”
大家告别对方后，就在梦境里行走起来，不过每个组都不会离得很远，这次主要还是八人行动为主。
冉闻宁刚拐过一个弯，就感觉自己背后突然爬上了一只东西。那玩意带着爪子，把他后背抓得发痒。
“什么东西？梦境存在？”
冉闻宁赶紧乱摸一通，但是那只小玩意已经被松岗小百合给抱了下来。
这个女孩捂着嘴掩饰笑意，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依旧泛出波光。小百合抱着吓到冉闻宁的东西说：“冉哥哥别怕，这是我们队长具现的存在。”
雨宫岚具现的？冉闻宁仔细看了一下小百合手里的东西，他皱着眉头疑惑为什么这年头大家都喜欢具现小动物。
“这是白松鼠吗？”
冉闻宁问了一句。那玩意长得还算可爱，全身白毛，尾巴细长。
小鹿悠也接过小百合手里的小动物，让它趴在自己的肩上。他对冉闻宁解释：“这叫管狐，不是松鼠，用来做联系的。”
管狐配着小鹿悠也，那画面比白鹿配侯天佑美好多了。冉闻宁盯着小鹿悠也看了会儿，他不清楚小鹿悠也几岁，但觉得这个人还挺动漫少年风的。
“具现动物感觉并不方便。”
冉闻宁指出。他记得这种东西一般都靠资质者召唤，吴昆峰和侯天佑就是靠的召唤。
管狐正在蹭悠也的脸，小鹿悠也把头歪了一下。他想了想，又开口说：“你也可以当作是岚的梦境道具。”
说起梦境道具，那冉闻宁可就有兴趣了，他现在还不清楚自己的黑伞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们队长是怎么得到的？”冉闻宁问向面前两个A2的人。
但是两个日本人互相看了眼对方，松岗小百合笑了笑说：“那是队长才知道的事，每个人的梦境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小鹿悠也私下和池拓交流比较多，他猜想冉闻宁这次上第一阶梯估计又是莫名其妙上去的。等哪天冉闻宁能把自己和梦境的事情弄清楚，那他的实力说不定可以冲破天际了。
“我知道你上第一阶梯的时候，其实没觉得诧异，你还可以更强。”
小鹿悠也摸了摸岚的管狐，示意它安静点别再蹭自己了。
上次“镜花水月”的事情，小鹿悠也是三个人当中还有一个留到最后的人。冉闻宁没从他的口中得知自己发生的事，但现在看来这个日本人也是知晓一些东西的。
松岗小百合凑到冉闻宁身边，拉着他就开始往前走。这女孩笑着说：“冉哥哥虽然是第一阶梯的人，但是看着笨笨的，小百合会保护好你的。”
没想到你这个直男杀手还有毒舌天赋，我感到无言以对。冉闻宁面无表情地被小百合牵着走，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钢铁，竟能免疫这种可爱女孩的调戏。
黑暗的下水道在三个人行走四百米后，终于出现了一丝亮光，那是一种不太刺眼的黄绿色光。它把浑浊的水面照出一片更加恶心的颜色。
等冉闻宁他们走近之后，才看清楚这是安装在下水道壁面的大灯。一般来说，在梦境里面，如果有声音、光线、气味、温度等上面的变化，那基本都会伴随着异样。
小鹿悠也肩上的管狐跳了下去，在大灯上面转了一圈，然后它又跑回小鹿悠也的肩上开始蹭脸。
“其他人那边也出现了类似的灯，不过还没遇到什么。”
小鹿悠也和雨宫岚工作多年，他从管狐的举动就能读出一些信息。
雨宫岚给他的管狐们设置过一些特定的动作，方便A2的人在单走线时可以通过管狐进行一定的交流。
在接下来的路中，这种壁面上的灯开始逐渐变多，最后差不多间隔十米就会固定出现一个。
之前进入梦境的人，不像冉闻宁他们这样慢慢探索梦境，他们需要的是快速获取梦境信息，然后反馈给上层进行任务安排。
前人只走到了第三层梦境，每层梦境也没有仔细探索。因此这回入梦，很多东西还是得靠冉闻宁他们自己从头摸索。
比如这个灯，“光耀”和A2就是第一次遇到，之前的人表示第一层梦境是全黑的下水道。
“它们会不会是因为我们的活动，才在变多？”
冉闻宁边淌水边说。这片下水道没有两侧的岸，只有水路。
“我怀疑这些灯是有作用的。”
冉闻宁回头看了一下身后黑暗浑浊的水面，总觉得水下好像藏着东西。
但是梦境到现在依旧很安静，小鹿悠也在前面开路，松岗小百合牵着冉闻宁。三个人之间只有水声经常响起。
“是有作用，被引到死路了。”
小鹿悠也已经停在一扇墙前了，他们遇到了死胡同。他转身看向冉闻宁和小百合的方向，但是眼睛却盯着浑浊的水面。
水面被几个大灯照出几块反胃的黄绿色，在这片偏亮的地方，渐渐浮现出好几个黑影。
从形状上看，黑影像是蛇和鱼的混合体，长度在一米五到两米之间。它们像是蝌蚪一般汇集在水面下，围绕着冉闻宁他们三个人。
冉闻宁在视觉上能看到它们的时候，才知道后面跟了一堆的梦境存在。这种梦境存在藏身得十分隐蔽，竟躲过了三个高阶梯成员的意识感受。
“管狐表示其他人都遇到了。”
小鹿悠也说道。
就在小鹿说完这一句话的时候，冉闻宁眼前的一条黑影直接从水里冲了出来。那是一条类似鲶鱼的梦境存在，它墨绿色的身上布满了蛇纹。
怪物半径上接近一个脸盆，视觉冲击感极为强烈。冉闻宁站着没动，因为他感到身后有人发动了意识能力。
就在梦境存在冲过来的瞬间，它直接被一阵刀风给对半切开了。
小鹿悠也拿着自己的太刀，对队友们说：“我处理吧。”

第053章
梦境存在直接被小鹿悠也切成了两半。它刚露出里面粉色的肉，还没来得及化成白雾，就被周围的同伴给吞噬了。
小鹿悠也拿着太刀走到前面，几下挥刀打了出去，瞬间又是好几条梦境存在被消灭。在激荡的水花上，怪鱼们在吞噬同类的尸体。
冉闻宁看着眼前这场聚宴，只觉得他对鱼要产生阴影了。在这些梦境存在被吃掉后，其它的怪鱼又开始汇集在三个人周围。它们在按兵不动，似乎很警惕。
“这种难度的梦境存在，它们碰不到我们。”
小鹿悠也说道。
冉闻宁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想松开小百合的手，但是这个女孩总是牵着他。冉闻宁只能带着小百合一起往前走，他说：“我们离开这里，这些梦境存在想把我们堵在这。”
三人表示同意，小鹿悠也直接上前开路。不得不说，”破刃“就是厉害，这杀梦境存在就跟切西瓜似的，一刀下去好几个。
然而他们才刚拐弯没走几十米，小鹿悠也肩上的管狐就发出了叫声。
“这不是交流信息，管狐在给我们预警。”
小鹿悠也向大家解释，“对方离我们有点近。”
其实冉闻宁已经感觉到了，有只不太一样的玩意好像正在靠近他们。从意识强度上面判断不好对方，因为这东西感觉不像是实体型的。
除此之外，原本那些怪鱼没再围在冉闻宁他们周围，它们绕过三个人向着下水道另一侧游动。冉闻宁的脚边浮现出若隐若现的墨绿色蛇纹，像是这片水域的花纹。
“我们避开它吧，这个梦境的属性很麻烦。”
小鹿悠也说完就带着另外两个人朝着反方向跑。
因为小百合还牵着自己，冉闻宁只能带着她在下水道跑，他终于忍不住问道：“小百合，能把手放了吗？”
松岗小百合笑着回答：“那冉哥哥准备好牵我了吗？”
“什么？”
冉闻宁不解。他的手离开了小百合后，那个女孩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大家。
小鹿悠也在前头说：“冉闻宁，你不用管小百合，她的能力需要一个支点。”
冉闻宁回头看的时候，发现自己之前牵着小百合的手上多了一条半透明的红线，这条线一直连到不远处的松岗小百合。弄了半天，原来小百合牵他手是为了发动意识能力。
他听从小鹿悠也的话，继续往前赶路，然而小百合的声音突然从冉闻宁耳边响起。这个穿着樱花和服的女孩子，此时正飘在冉闻宁的左后方。
这，这是瑶吗？
冉闻宁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头坐骑，他怀疑小百合的能力是不是“气球”，他现在就像在下水道带着个气球跑路。
而且，小百合有点重。
牵着这条线的时候，冉闻宁觉得意识上好像背着个东西，虽然没有重到离谱，但是总让人有点膈应。冉闻宁很纳闷小百合为什么不去牵小鹿悠也？
“冉哥哥，你要习惯一下，小百合的能力是&#39;落樱’。”
小百合现在不用自己走路了，感觉语气都变得闲适了。
冉闻宁觉得小百合就是随便取的好听名字，哪有梦境规则是飘落樱花。不过小百合的能力究竟是什么，冉闻宁也不方便问。
“小鹿，这条路好久都没有出现岔路了，我怀疑又是死胡同。”
冉闻宁对前面的小鹿悠也喊道。
“没事。”
小鹿悠也具现出自己的日本刀，就在死路出现那一刻，他上手就是两刀，硬生生把墙体切出了一个出口。
他刚要踏进去，就见到那侧的水已经被过多的梦境存在给盖住了。肉眼所见之处全部都是那种像蛇又像鲶鱼的怪物，它们堆叠在一起，鳞片上繁复的花纹在暗处蠕动。
一整片都是令人犯呕的墨绿色，像是一大堆拌面扔在了这里。
就算是小鹿悠也，那都有点心理抗拒，一时间竟迈不出步子。冉闻宁跟上的时候，那感觉简直当场瞎眼，他的表情差点没裂开。
“幸好我使用能力了。”
松岗小百合见状悠悠地说道。她飘在空中，倒是不用落地。
小鹿悠也拿起刀，发了点狠劲打出意识攻击。那些梦境存在一下子被他切开了一半，就在众人等待这些恶心玩意能少几条的时候，整个怪物堆都沸腾了。
因为出现了血肉的香气，活着的怪物疯狂蠕动起来，它们像是加入了盛宴。一时间，这场面从偏向静态的恶心，变成了加强版的动态恶心。
“小鹿！”
冉闻宁真是受不了这花花绿绿的玩意了，他的精神力第一次因为视觉受刺激，拼命地往下掉。他伸手挡在小鹿悠也身前，说道：“珍爱我们的眼睛，我来处理。”
降雨的开关，冉闻宁早就学会了，他懒得具现黑伞，就对着怪物堆打了个响指。随着这声清脆的响声，一场雨开始降落在封闭的下水道。
受落雨能力影响，A2的人看到梦境存在变得死气沉沉，它们很快停止活动，饱满的身躯有了干瘪的倾向。没过多久，最上层的梦境存在就化成了白雾。
“冉哥哥的能力很强，它们在迎接死亡呢。”
松岗小百合笑盈盈地说道。
大家前方的道路总算干净了一些，就在三个人刚跑出去没多久，另两个熟悉的身影也出现了。雨宫岚速度快得有些让人捕捉不到，跟在后面的江雪涛感觉在费劲全力辅助他。
“你们避开。”
雨宫岚带着江雪涛对着前面三个人喊道。他说完具现出三枚木制令牌一样的东西，接着三个牌子幻化成了三只管狐。
那三只管狐出现后直接冲向了后方。小鹿悠也意识到问题，赶紧带着冉闻宁他们躲到原来那侧的下水道。
就在三个人刚刚躲好的时候，从远到近传来了一阵意识的威压感。他们看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跟列车一样的透明巨鳗。
它里面的白骨甚至在黑暗中泛着荧荧绿光。梦境存在体型巨大，正好塞满整条下水道，冉闻宁还没来得及看清它的头部，这玩意就已经呼啸着追向雨宫岚他们了。
冉闻宁被巨鳗游过的水溅了一脸。这只梦境存在过去的时候，还把下水道那些鲶鱼一样的怪物给碾碎了，大家脚上都沾满了肉泥。
“是不是我们身后也有这么一只？”
冉闻宁面无表情地问道。
语音刚落，一种熟悉的意识体就在冉闻宁他们身后出现了。小鹿悠也具现出自己的太刀，他盯着前方说：“岚被它追着赶，估计不太好对付，我先试试看。”
破刃是一把没有刀鞘的太刀，它的表面总是蒙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让人看不清刀身。
刀的主人立身于幽暗的下水道中，糟糕的环境没有掩盖这人的气质，那是一种能够突破全部的锋利之感。
一只庞然大物显露出自己的脑袋，它整个头部都是白骨，在外表有一层薄薄的透明组织。在看到前面三个人的时候，它猛然加快了自己的速度，直接冲向了入梦者。
小鹿悠也提起自己的刀，向着梦境存在的头部砍了下去，效果立竿见影，巨鳗瞬间被切成了两半。
因为它冲过来的势头太猛，被切开的身体直接在大家两边滑过去了两道长长的肉墙。
“成功了？”
冉闻宁站在小鹿悠也右后方询问。小鹿悠也没回话站着观察了一会儿，三秒之后他就一个紧急转身，大声喊道：“没成功，赶紧走，小百合你拖后。”
这条梦境存在两半的身体在迅速融合起来，而且这个速度相当快，不马上离开的话，他们三个人都要被埋在鱼肚子里面。
“冉哥哥管自己跑，小百合垫后。”
松岗小百合因为有红线连着冉闻宁，可以不用管移动。她伸手向后方，随着她的动作，这个女孩的手下飘散出了无数的花瓣。
这些落樱无风而动，自行飘向了梦境存在的身体。当它们贴在怪物身上时，那些肉体表面出现了严重的溃烂。
“落樱”的确是小百合自己取的名字，她真正的梦境能力是“腐蚀”，不过这个能力看着不适合女孩子，所以她才采用了樱花的样子来承载能力。
在小百合能力的克制下，那条巨鳗总算没有把冉闻宁他们给吞下去，但是场面最后还是变成了和雨宫岚他们一样。三个人被一条火车般的怪鱼在下水道疯狂追赶。
“谁还记得我们进来是为了对付守旧派？”
冉闻宁跑的时候忍不住喊道。
这还是梦境第一层，而守旧派没有傻子会待在梦境浅层守株待兔，冉闻宁他们还需要继续深入梦境。
小鹿悠也很淡定地回复道：“自然记得，所以我们不应该在梦境存在上面浪费过多精力，能避战尽量避战吧。”
根据前人的资料，下一层梦境的入口是上爬的管道，不过这些管道数量很少，需要碰运气去寻找。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耀”和A2太倒霉，他们遇到的几乎全是新怪物。
“啊，不会连第一层梦境都没法通过吧。”
棕红色的长发在海风中飘动，像是这片深海中唯一的亮色。海洋般的眼睛里印出一抹深渊般的晦色，它正在半眯而笑。
艾玛躺回礁石上，雪白丰胰的身体在黑石的衬托下像是在发光，她挑起一缕头发，略显无聊地在指尖绕了三圈。
红发女人将头发放在唇边，她对着海面笑道：“可别让我失望啊，激进派。”

第054章
池拓那边三个人也遇到了相同的情况，他们正被一条巨型梦境存在追逐。
“这是托马斯小火车吗？”吴昆峰狂奔在下水道里。
中村青云这个老实人哭丧着说：“两位能不能跑得慢点，我只是个辅助啊。”
吴昆峰一皱眉，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第一阶梯队伍的人，怎么比冉闻宁还要让人操心？他只能放慢速度，把中村青云拉上，带着这个日本人奔跑起来。
“你们往前跑，我用能力。”
池拓突然缓下步子说道。
队长这话一出，吴昆峰感到大事不妙，他可是知道池拓能力范围的。于是他连忙拉着中村青云高速行驶，差点把中村青云给跑摔了。
因为场地有限池拓只能选择具现出自己的手枪。他对准那条透明的巨鳗开启灵视锁定对方的意识，一发附带梦境能力的子弹直接破空而出。
只听一声炸响，梦境存在的身体变得四分五裂，但是它受自己的属性影响，并且由于池拓能力属性上的不矛盾，很快就开始复原起来。
池拓只能收回自己的枪，跟着吴昆峰和中村青云跑起来，“它的属性太难对付了，需要冉闻宁那种人来。”
“我们优先找去往第二层的通道。”
池拓说道。
那么冉闻宁此时在干什么呢？他正和小鹿悠也并排跑，顺带当个苦力牵着A2的女生移动。
就在他俩准备拐弯的时候，迎面出现了一种极为熟悉的意识能力。这个意识能力有段时间可是冉闻宁挥之不去的恶梦。
冉闻宁当下就意识到这是池拓的梦境能力，他被揍过那感受可深了。他怀疑是池拓为了对付梦境存在所以在下水道里打了子弹，子弹引发的增殖能力刚好穿梭在通道里。
他几乎是条件性加技术性地躲开了池拓的光线，就在冉闻宁躲避的时候，他余光见到一旁的小鹿悠也做了基本相同的动作。
小鹿悠也躲开池拓的能力时，瞄到右边的冉闻宁躲这种能力也很拿手。
他们两个人躲开后，在下水道两侧相互对视了一秒，瞬间有种感同身受的体会。
“你很熟悉。”
小鹿悠也看着冉闻宁说。
“巧了，你也很熟悉。”
冉闻宁回答道。
说完后，大家又继续大逃亡。不得不说，男人之间的友情，有时候来的就是这么简单。
“光耀”和A2队伍八个人感觉已经在梦境第一层耗费了半小时。冉闻宁都快在下水道跑到麻木了，也没瞧见有上去的管道。
就在他快放弃的时候，终于瞧见两百米外有个扶梯出现。冉闻宁几乎是眼前一亮，那带妹的劲头都上去了。
松岗小百合飘在空中，她倒是轻松地很。冉闻宁觉得这个姑娘应该用的是“玩具盒”的梦境道具，她的“落樱”属性明显是不能捆绑别人移动的。
“我看到第二层的入口了。”小百合开心地说道。
冉闻宁和小鹿悠也跑过去的时候，就瞧见对面有熟人赶了过来。雨宫岚和江雪涛见到冉闻宁三个人，他们当场就意识到了大问题。
不过好在冉闻宁他们也很快反应过来，现在他们身后都有一只难以对付的梦境存在，这么跑过去两只梦境存在就要撞车会面了。
小鹿悠也赶紧带头调换了方向，打算让雨宫岚他们先离开这层梦境。
在换方向的时候，他把冉闻宁推了出去，顺带说：“你和小百合的能力比较克制梦境存在，你们帮一下岚他们，我把身后这只引开。”
小鹿悠也在说完后，就消失在了冉闻宁他们的视野中。冉闻宁赶紧跑向雨宫岚他们，他知道梦境存在的恢复能力很强，便直接具现出自己的黑伞。
“小百合，你先从我身上下去。”
冉闻宁吩咐道。他的雨水是会影响到队友意识的。
松岗小百合连忙离开了冉闻宁，自己先躲在了下水道的边侧。她见到冉闻宁站在扶梯前面，已经拿着黑伞准备就绪了。
“你们继续跑，涛哥帮我渤加强意识活跃度。”
冉闻宁对着雨宫岚他们喊道。
江雪涛表示了解了，给冉闻宁回了个手势。他在跑到离冉闻宁还有十米的时候，就把自己的意识能力作用到冉闻宁身上了。
雨宫岚和江雪涛从冉闻宁身边擦肩而过，就在这一瞬间，空气中无故出现了几道水流。它们不同于梦境本身污浊的水，是完全清澈的。
水滴上的细线出现，那是一种只能用第六感才能体会到的东西。它们多如牛毛，但是冉闻宁却可以感受到当中的每一根，就像是他的每一个呼吸。
以前他使用范围外的意识攻击总觉得像是拉床单，但是现在不同了，他能感觉到背后的不是什么床单，而是一整片的水幕。
至于水的大小，冉闻宁还不得而知。
当他把意识和细线连接的时候，冉闻宁知道迪安娜的能力就将真正降临了。那种空灵的声音又开始隐隐约约飘荡在梦境中。
冉闻宁精神力7893，感知力2300。
水柱环绕着黑伞呈现螺旋状。他拿着黑伞冲向了梦境存在，虽然冉闻宁不想把精神力浪费在梦境存在身上，但是现在也没办法了。
“给我消失吧。”
整串水流通过黑伞直接灌入了巨鳗的口中，它们承载着的梦境能力极速作用于对方。巨鳗白骨上的幽光直接变淡，那层透明的组织变得像是风干的皮肤。
雨宫岚看到梦境存在被属性克制，没来得及动用自己的能力，就幻成了白雾消散在下水道当中。
那阵白雾中站着的男人，他手握黑伞，只留着一个暗淡的背影。等他转过身的时候，那人眼里有一抹哀伤，他用另一只手捂着耳朵，像是在避免听到一些声音。
“雨宫队长你能用管狐通知一下别的两组人吗，我守在这里对付梦境存在吧。”
冉闻宁放下捂耳朵的手，开口建议道。
雨宫岚点点头，他看着冉闻宁说：“你这样连着消灭三只梦境存在，之后精神力会暴跌，希望你自己注意一下。”
“我知道了。”
冉闻宁表示自己清楚后果，会控制好程度的。
雨宫岚的肩上现在就趴着一只管狐，他表面上也没说什么话，但是那只管狐似乎已经得知了应该做什么。
“我们先离开这层梦境，这样你使用能力也不必顾忌旁人。”
雨宫岚说完后，就让江雪涛和松岗小百合先上去。
扶梯上面连通的是一个只够单人通过的竖井管道。大家只能一个一个按顺序来爬上去。
原本雨宫岚想给冉闻宁留一只管狐，但是冉闻宁摇了摇头，说管狐遇到他的能力可能会坚持不了多久。
等所有人离开后，冉闻宁就待在原地等着池拓他们和小鹿悠也的那两只梦境存在。
在冉闻宁前方的是一个T型岔路口，他等待了片刻，便感受到了意识体的接近。出乎意料的是，池拓他们和小鹿悠也几乎是同时从路口两端到达的。
在他们双方撞面后，大家同时一愣，接着四个人齐齐转了方向往着冉闻宁赶路。
“你们离开，我垫后。”
冉闻宁朝着梦境存在跑去，在他和队友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冉闻宁有种成长到第一阶梯的真实感。他终于不用再让人保护了，也可以为别人做出努力。
两只梦境存在直接撞在了一起，冉闻宁看到它们开始互相吞噬对方，这个画面说不出来的残忍和恶心。
在开始的时候，冉闻宁总觉得这种梦境存在不算是实体型，但是在这番吞噬之后，他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滩烂肉的实体化程度在变高。
这个梦境存在产生了变化。它很快逐渐成型，从一条像鳗鱼的玩意，变得更像一条蛇。梦境存在身上的白鳞在黑暗的下水道里面显得很刺眼。
黄绿色的灯光照在它的身上，让这家伙像是一只来自地狱的魔物。
“究竟是哪个梦境之主能梦到你这种东西？”
冉闻宁忍不住说了一句。
在他的身后已经没有任何队友了，梦境的第一层只剩下了冉闻宁一个人。他举起手里的黑伞，将伞尖指向那条巨蛇。
“你听到了吗？”
那种空灵的声音，它来自迪安娜，此时正飘在四周，悲哀而虚无。
大概是意识到询问梦境存在的举动很荒谬，男人淡笑了一下。其实他使用迪安娜能力的时候并不开心，那种难受的情绪让他有点控制不好精神力状态。
冉闻宁承认这个梦境的难度在第一阶梯，光第一层的梦境怪物就这么强。他把手中的黑伞打开，将自己阴沉的脸半掩在伞下。
“要下雨了。”
他淡淡道。小鹿悠也是最后一个爬出来的人，他到达地面后，发现自己出来的地方就是个音井盖。因为到达了梦境的下一层，他现在很难感受到下水道里面的冉闻宁。
“那只梦境存在好像有二段变化。”
小鹿悠也爬到一半的时候，感觉到了身下有意识体正在增强。
池拓把小鹿悠也从地上拉了起来，他说道：“冉闻宁很强，你放心。”
“他的梦境属性界位很高。”雨宫岚在后面说。当时冉闻宁没有使用到最高的强度，但是雨宫岚依旧明白这个五代后辈的能力很变态。
雨宫岚扶了一下自己的金丝眼镜，他邪笑起来，调侃道：“其实我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呢。”
不过没人回应雨宫岚的话，大家都没理解A2队长话里的意思，他看着更像在自言自语。
众人在第二层梦境等待了会儿，也没见冉闻宁出现。中村青云老实巴交地在那担心冉闻宁是不是迷失了，结果被松岗小百合敲了一下脑门，示意他别乱说话。
就在两个A2队员打岔那会儿功夫，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音井盖那传来了一阵不得了的意识强度。
“离远点。”
池拓突然喊了一声。众人直接远离音井盖五步远，接着大家就看到井口那直接冲出了一段水柱，气势上凶猛地像是马路上被打破的消防栓。
除了水本身，大家还看到里面带出了那种类似鲶鱼的梦境存在，它们在水里枯瘦如柴，并且很快化成了白雾。
透明的水中还夹杂着很多白鳞，它们在阴天的光线下发闪，但是很快也随同其它梦境之物那样消失在了梦境中。
这段水柱冲到半空中，然后受重力影响，随即降落下来，变成了一场小范围的大雨。七个人一淋雨，那精神力就开始下降。大家只能马上再次远离了音井盖附近，等雨小了会儿后，一个全身湿透的男人才从下面爬了上来。
冉闻宁出来就看到所有人跟见鬼一样看着他。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因为是夏天入梦，所以梦里穿的是短袖，这么一泡水，样子上好像是有点湿身诱惑。
“怎么，没见过落汤鸡吗？”冉闻宁反问了一句。
七个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里面的中村青云真是好奇死了，他开口问：“你居然这么刷精神力，你到底什么能力？”
“渔舟唱晚。”
冉闻宁随口回答，然而四个日本人完全没理解。
池拓干咳了一声，发话说道：“我们继续吧。”
红发的女人依旧倚靠在礁石上，艾玛迎着海风笑道：“会不会有克制我的能力呢？”

第055章
梦境“无光深海”的第二层是城市，面积上暂时判断不好规模。根据之前的信息来说，“光耀”和A2在城市的外围就可以到达梦境的更深处一第三层。
这座城市整体破败不堪，像是被海水泡过一般，很多金属物件生锈得厉害。在墙体上面还长满了不知名的植物，似乎只要用点力气摁它就能挤出一堆水。
道路上覆盖着一些薄薄的苔藓，众人走在路上的时候，能闻到很重的海藻味。
“说是对付守旧派，其实在梦境里最麻烦的还是梦境存在。”
小鹿悠也在冉闻宁身旁说。
冉闻宁表示同意，他回复：“如果有使徒级的人，她依靠梦境存在就可以完灭我们了。”
现在八个人是走在一起的，因为地形不像下水道那样结构复杂，众人只需要到达城市边缘就可以了。不过分组上还是按照最开始那样分为三组。
“你的精神力数值还好吗？”
小鹿悠也问向冉闻宁。
算不上很好，冉闻宁为了对付那条白蛇，精神力从开始的6000多最后跌到了4500左右，仅仅依靠时间涨上去那需要很久。
“还行。”
冉闻宁不想让队友担心，便这么回答。
走在前面的池拓和雨宫岚停下了脚步，他们两个人交谈了一会儿，对所有人说：“这个城市有点特别，它的建筑都是封闭的，门窗也被锁上了。”
“这可能是触发梦境的条件，你们小心谨慎点。”
池拓提醒道。
冉闻宁点头，但是他点完头看到池拓还在看他们的方向。冉闻宁奇怪地问：“怎么了？”
“泡泡。”
池拓指了指冉闻宁他们的后面，但是众人往后看却什么都没有瞧见。
池拓把手放下，对大家说：“我有灵视，所以看到的距离比你们远，差不多在三千米外，有很多泡泡。”
“是梦境存在吗？”
雨宫岚在旁边寻问。
池拓摇了摇头，其实那些泡泡太远，灵视也没锁定出个东西来。他只能说：“不确定，但是从移动方式上看，它们正在向我们靠近。”
既然还远，冉闻宁觉得还能避开那些所谓的泡泡，他安慰队友说：“反正没风，它们不会那么快飘过来的。”
就在他说完的时候，街道里突然刮来一阵弄堂风，把冉闻宁原本湿着的头发都给吹干了一半。七个人齐刷刷看着冉闻宁，那眼神里的意思复杂到冉闻宁都不想翻译了。
中村青云惊讶道：“你居然还能召唤风？”
“我只会下雨……”冉闻宁抓了一把被风吹乱的头发。
吴昆峰已经无语了，他的意识倒是像风，但是再怎么样也比不过冉闻宁这张小嘴。吴昆峰回过神的时候，看到江雪涛和池拓都对冉闻宁感到无话可说。
“从目前的速度来看，它们很快就能到我们这里了，要不要直接在这里准备？”
池拓问大家，当他看向旁边的雨宫岚时，却发现雨宫岚已经走到冉闻宁面前了。
这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他拿指尖挑起冉闻宁的下巴，调戏般地说：“你要不再多说几句，帮我们顺利点？”
那语气听的周围人一阵鸡皮疙瘩，但是冉闻宁和雨宫岚挨得近，他从这人眼里看出了对方想揍人的冲动。
这大概就是梦境里不怕队友菜，就怕队友衰。
“我可以又聋又瞎又哑。”
冉闻宁盯着A2队长的眼睛说道。
然后他看到雨宫岚笑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冉闻宁会这么说。接着冉闻宁的后领子被人拽了一下，他转头看到小鹿悠也把他拎了回去。
“岚，你不要这样对他。”小鹿悠也帮着说了一句。
雨宫岚笑了笑说：“这人很有趣。”
“光耀”的人看了没有任何想法。吴昆峰甚至还戳了一下池拓，对队长说：“日本要冉闻宁的话，我们就把他送走吧。”
回归正题，两只队伍还是打算在原地对付，反正这种东西除了梦境存在就是触发条件，还不如早早准备应对。
等到八个人都可以肉眼见到泡泡的时候，那个成片的规模还是挺令人吃惊的。它们几乎盖住了大半的低空。
冉闻宁具现出自己的黑伞，他在队伍里的定位其实偏向克制梦境，而不是对付守旧派本身。他估摸了一下降雨的范围，发现这得到9000以上的精神力数值。”涛哥，帮忙一下。”
冉闻宁唤了声自家辅助。
大家还站在冉闻宁附近，他是应该尝试一下了，让自己的雨不要将能力作用在队友身上。那些雨的细线，不要全部连接，避开靠近队友的那部分。
冉闻宁在梦境中睁开了冥想的眼睛，他将黑伞打开，习惯性地用伞半掩住自己的脸。他每次听到迪安娜那种空灵的声音，表情都不算上太好。
“要下雨了。”
冉闻宁轻声说道。
当这座阴天的城市开始降雨时，那群泡泡明显受到了影响，它们一个个破碎开来。
池拓有灵视能力，看得更为清楚。他见到冉闻宁的雨抵消掉了泡泡本身，在它破碎后，从里面掉落出了一个很小的东西。
这些东西很快脱离了原先的护盾，开始在冉闻宁的雨间游走起来。虽然它们很多还是被降雨给冲灭了，但是更多的却开始汇集起来。
“在开玩笑吗？”
冉闻宁看向上空，他的意识连接在雨上，感知范围铺得很开。从泡泡里面掉落出了一种小鱼，它们身形也就雨滴那么点大。冉闻宁见到它们穿梭在雨幕中互相竞争起来。
较弱的梦境存在直接被冉闻宁的雨消灭，较强的梦境存在则吞噬着存活下来的弱者。随着吞噬数量的增加，这种小鱼的体型在逐渐变大。
最让冉闻宁震惊的是，个别几条大鱼已经开始尝试吞咽冉闻宁的雨水了。难道这个梦境的界位级别不是第二阶梯吗？还是说梦境存在的意识强度正在逐步超越落雨？
“强度不够了。”
雨宫岚在后面观察了一会儿说道，“被梦境存在拖住的话，我们很难达成任务目标。”
这次任务的人选里面，冉闻宁是需要首当其冲挑起责任的，只有他的能力是完全克制梦境的。他得保证三个使徒级们在深入梦境前不被过多消耗精神力。
“你们先走吧，这个梦境存在成长起来会影响任务进度。”
冉闻宁无奈地说道。他的能力很难和别人相互配合，很多时候只能一个人打。
见冉闻宁的梦境能力都有点难以对付第二层的怪物，其他人也不打算在此浪费时间精力了。
“不要求你杀死梦境存在，只要等我们到达城市边缘就可以了，我给你一只管狐，不要让雨淋到它。”
雨宫岚给了冉闻宁自己的梦境之物，并且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项。
冉闻宁让管狐待在他的肩膀上。等管狐发出消息后，他就可以离开这里，赶上大部队。
七个人留下冉闻宁继续前进了。池拓转身回望冉闻宁的时候，他正一个人撑着伞站在雨中，见到队长在看他，冉闻宁回了一个微笑。
接着，这个入职还不满一年的五代开拓者回过身，向着天空上那十几条已经长到三米的梦境存在走去。
他只留下了一个孤寂的背影，并且随着距离的远去，变得越来越小。
池拓感觉冉闻宁很像曾经的他，只是他变强得更加快。
“池拓，不要回头看他。”
雨宫岚目视着前方突然说道，“记挂别人会影响到精神力的稳定。”
池拓淡淡回了一句：“我知道。”
一年前的新人队员，真的已经成长了。
这是一幅大鱼吃小鱼的画面，胜者为王。冉闻宁在同时对付十几条梦境存在，和只对付一条梦境存在上，选择了后者。
在雨幕中，最后两条体型接近的梦境存在开始蚕食对方，当最后的胜者出现的时候，冉闻宁感受到了一种扑面而来的危险。
那是一条模样接近龙鱼的梦境存在，它漆黑的鳞片在空中像是压下了一朵黑云，两条鱼须一直飘过了周围的建筑顶层。
因为它的显身，冉闻宁的精神力又掉了好多，但是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人家梦境存在生来就那么强，主要是他们人类太弱了。
冉闻宁转动了一下伞面，雨水在黑伞上打出了一圈水花。随着他的操作，空中的落雨不再只是单纯降落，它们汇集在黑伞附近，形成螺旋状的水流。
“至少是1V1。”
冉闻宁打趣地自言自语。
黑鱼似乎是听到了冉闻宁的声音，它将脑袋对准冉闻宁的方向，睁开了覆着薄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不止有一个瞳孔，像是塞了一堆圆珠。
冉闻宁具现的水流直接打向了梦境存在，并把鱼身上的黑鳞刮去了部分，鳞片在空中像天女散花般化成了白雾。
但是黑鱼并没有因此退缩，它游荡在水流中，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后冲向了冉闻宁的方向。冉闻宁将水调成降雨的模式，开始了避战以便拖延时间。
这只梦境存在比想象中要难对付多了，而且它还没有发动“吞噬”的能力。冉闻宁不想在第二层就把精神力耗费太多，便引着梦境之物在街道间奔跑起来。
可是冉闻宁跑了会儿，却发现黑鱼没有立马跟上。他回头看到那条梦境存在正在啃食周围的一栋建筑，没管冉闻宁的降雨对它的影响。
那栋建筑破损后，屋子里面的东西漏了出来。那是成片的泡泡，就像池拓最开始看到的那样，每个泡泡里都是一条未长成的小鱼。
冉闻宁瞧见梦境存在吞噬起了周围的泡泡群，他意识到这只玩意跟他处于一样的情况。因为双方梦境能力的克制以及强度的关系，它也在思考对策，比如增加自己的能力强度。
不行，这样下去会拦不住它的。
入梦者只能将伞放下，并且收了伞。黑伞合上后，落雨还在继续。冉闻宁知道黑伞其实是一个级别很高的梦境道具，它甚至能驱动迪安娜的水域。
他把雨宫岚的管狐塞进领口，让小家伙自己抓牢衣服。接着冉闻宁便以伞为矛，主动冲向梦境存在发动了攻击。
冉闻宁就不信这梦境存在能强过他的这把伞。
“别吃了，接招。”

第056章
黑伞接触到梦境存在表皮的时候极为锋利地插进了梦境存在体内。冉闻宁将它拔出来后，那块地方开始变得衰败起来。
梦境存在受到对方属性影响，整个身子向一侧倒去。它受刺激，反身一个猛力摆尾甩向了冉闻这时的黑鱼已经有快三十米长了，体积巨大。
冉闻宁和它近距离交战躲避不及，只能用黑伞进行部分格挡。他被梦境存在的力道给打飞，撞在了后方五十米外的建筑墙上。
这一撞，冉闻宁只觉得意识都快散架了。他的精神力受道具提升后数据为7459，但是这一下瞬间掉到了6873。
他不能被这只梦境存在扣掉太多精神力，因为他之前的数值其实只有4000左右。一旦跌破4000，在结束战斗后，精神力还会再往下暴跌这是梦境能力的副作用。
精神力不够的话，冉闻宁就没必要继续深入梦境了，那样风险会变高。
他在墙上还没完全缓过来，就看到远处的黑鱼张开了嘴，那样子像是在半空中呼吸。冉闻宁在梦境怪物乌黑的嘴里，感受到了不妙。
第二层的怪物对入梦者动用了“吞噬”的能力，冉闻宁几乎是在瞬间就感到了一道精神力攻击扑面而来。这道攻击速度过快，仅仅在几秒间就把街道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连碰撞的声音都没有传出，冉闻宁身后的墙体就直接没了一个大洞，他又被冲击到了更远处，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废墟内。
冉闻宁在攻击过来的霎那间选择了将黑伞打开当作盾牌，他吃到伤害的时候整个人没有受伤到迷失的程度。
他爬起来摸了摸怀里的管狐，幸好小家伙没事。
要是没了这只管狐冉闻宁可能连个死讯都没法传达给队友。
没管意识受损泛起的白雾，他再次动起疼痛的身子躲避起来。冉闻宁放弃跟这只梦境存在硬碰硬了，这怪物可以靠周围建筑内的泡泡补充自己，但是冉闻宁一直是损耗的状态。幸好他在梦境能力上还算克制对方，那条黑鱼在降雨下，全身也飘散着白雾。
冉闻宁躲在建筑的屋内，他身形小，干脆藏身在黑鱼进不来的间隙里。现在黑鱼一时半会儿寻找不到冉闻宁，便在建筑外围游荡起来。
屋内飘浮着数不清的泡泡，那些小小的鱼苗正熟睡在里面。冉闻宁半蹲在墙角，不想惊动它们。
这些东西醒过来就又会引发梦境属性，相互吞噬成为强大的梦境存在。
现在的画面看着倒是美好，七彩的泡泡环绕在男人周围，就是那人实在狼狈了点。
冉闻宁盯着满屋的泡泡，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他记得池拓和雨宫岚对大家说过，周围的建筑群都是封闭的。
在冉闻宁和黑鱼交战的时候，黑鱼弄破了建筑的墙体，才放出了里面的泡泡。
但是他们最开始见到的那批泡泡又是怎么回事？它们难道是自己从建筑内跑出来的吗？
雪白的管狐现在也被弄得灰头土脸，它冒出头在蹭冉闻宁的脖子。
冉闻宁摸了摸管狐，对它说：“我觉得有两种可能，在第二层有另一种类型的梦境存在，或者说，在这一层有其他人在活动。”
管狐听完冉闻宁的话，没有任何动静。
冉闻宁一把抓起它，看着那双小眼睛问道：“你翻译不了吗？能不能传达给雨宫岚他们？”
雨宫岚在离开之前，告诉冉闻宁他具现的管狐可以传达一定的信息，并且教了冉闻宁几个基础的表达方式。不过信息的范围很有限，管狐只能接受特定的意识交流。
这只长得又像松鼠又像白鼬的梦境存在，伸出小爪子在空中摆了一下。冉闻宁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表示管狐不能理解，这段话对它来说太复杂了。
但是这种事怎么可能难住冉闻宁呢，想当年他小时候学英语有的是傻瓜式方法。他把管狐抱起来，决定拆字传达消息。
“你先传达有人在。”
“好，再给我传达梦境存在。”
“你不懂梦境存在的定义？你自己不就是？”
冉闻宁没想到自己会在梦境开始教别人的梦境存在。他不知道雨宫岚是怎么和梦境存在沟通的，但是大家都是人，估摸也就那么回事。
他中间甚至尝试用日语和这只管狐说话，但是雨宫岚的管狐和侯天佑的白鹿，那等级差的太远了，这玩意感觉除了卖萌根本没啥智商。
最让冉闻宁不解的是，管狐最后的动作表示它已经传达给其它管狐了。所以这家伙一会儿不懂，一会儿又传达成功，它到底传达了些什么东西？
冉闻宁只能选择相信A2队长的理解力，他希望雨宫岚是个意识流牛人，能够意会自己的意思。
A2队伍和 “光耀”七个人之后倒是没有遇到什么梦境存在，他们快赶到城市边缘了。大家见到远处的天空逐渐从阴天变成了一种雷阵雨前的昏黄。
雨宫岚原本想通知肩上的管狐传达消息，让冉闻宁可以赶过来了。但是他还没下达指示，自己的管狐就连着做了好几个动作。
“我觉得可以和冉闻宁说一声了。”
池拓提醒旁边的雨宫岚，但是雨宫岚没有及时回应他。
池拓见到雨宫岚盯着前方，然后微挑了一下眉毛，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雨宫岚才回复说：“你们队的冉闻宁真有趣，我的管狐做了几个我都不知道意思的动作。”
“.……”池拓有点尴尬，他猜想冉闻宁是不是在做什么惊人之举。
雨宫岚扶了一下自己的金丝眼镜，他想了想道：“他那边应该是有点情况，但是还没遇到危险，我们还是前进吧。”
A2队长让肩上的管狐通知冉闻宁过来，便继续向着城市边缘赶路。在跑出最外侧几幢建筑后，众人来到了一处空地。
在外围，一片颇为广阔的浅水区进入了大家的视野。
这片浅滩像平原一样铺向了远方。较浅的地方突起了沙石和植被，一个个不规则的水坑分布在周围，较深之处差不多可以没过大半个身子。
水算不上干净，有些浑浊偏黄，也没瞧见梦境存在活动于此。在天际那侧，天空的云层裂开了数条缝隙，从中散下的光线像是黄昏之际。
这里已经偏向梦境深处了，再往下除了高阶梯开拓者以及梦境本身的资深者，其他人都不应当涉足了。
“虽然这里的地形没什么遮掩之处，但是再往下也不适合埋伏了，守旧派目前还没显身，这片梦境需要提高警惕。”
雨宫岚回身对所有人说。
七人踏进浅滩，开始淌着水赶路。在大家前进百米之后，众人见到远处平静的水面有了波澜，一整条连着地平的波浪线向着入梦者靠近。
这阵波澜的速度相当之快，几乎是在瞬间就到达了大家的脚下。在它路过每个人之后，这道水波又继续向着城市的方向赶去。
紧接着，一道闷雷般的鲸鸣声轰动了整片水域，它由远及近，穿透了整个梦境。
因为太突如其来，大家来不及降低感知力减少听觉上的伤害。这道声音伴随着的精神力攻击，直接扣掉了一堆灵视数值。
在场的都是老手，众人一下子就意识到了有一只相当高级的梦境存在镇守着这片浅滩。
“第二层到第三层的守层梦境存在？”
小鹿悠也捂着自己的耳朵说道。
有些梦境的层数之间，会有强大的梦境存在镇守，虽然它们很多时候并不会出现管入梦者，出现的条件也相当苛刻。
但是就目前状况来看，这个只听其声不见其身的梦境存在非常有可能是守层级别的。
“等会儿如果处理不好它，我们需要留几个人在这里。”
雨宫岚说道。
只留第二阶梯的人肯定不行，他们无法联系梦境提供帮助，遭遇危险很难脱身，因此需要留下一个第一阶梯的成员。
小鹿悠也皱着眉头说：“岚，如果每层都留下一个人，那么最后深入梦境的第一阶梯只能是你了。”
雨宫岚笑着没说话，这次任务的确默认是他留到最后对付“吞噬”的资质者。在目前的实力排行上，“阴阳师”是三个使徒级里面最强的。
就在大家短暂讨论的时候，那种水的波纹又出现了，而且这次是直接以七个人为圆心，在众人脚下化散开来。
“范围很大，至少避开五十米。”
雨宫岚喊道。
鲸鱼那种特有的叫声再次响起，这次大家提前降低了感知力，赶紧离开原地。浅滩的水激烈起来，很快浑浊的水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那大小差不多接近一个篮球场。
所有人最先看到的是一个黑洞般的巨口，它从水下露出来的时候，像是开启了一个深渊。
接着一只梦境存在张着嘴从地里钻了出来，它虽然声音类似鲸鱼，但是体态上与鲸鱼的区别还是很大。特别是它的鱼翅部分，长到像是架起了两座城墙。
幸好七个人是往同一个方向跑的，并没有被梦境存在分开，但是梦境存在出现带起的音浪和攻击波还是击倒了几个人。
雨宫岚拉起中村青云，池拓拉起江雪涛，小鹿悠也拉起小百合，这时候阶梯之间的实力差距就显露了出来。第二阶梯比起第一阶梯还是差了很多。
“你赶紧起来。”雨宫岚拉中村青云的时候，发现他跪在水中不动。
中村青云一脸诧异地说：“队长，我没法动。”
“你…”雨宫岚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劲。
另一边的江雪涛和池拓也遭遇到了同样的问题。江雪涛抓着池拓的手说：“池拓，这特么好像不是这个梦境的能力啊。”
然而更加糟糕的是，那条梦境存在根本还没发动完攻击，就在它又落回水面的时候，从鱼嘴里冒出了大量黑烟般的物质，这些东西像星火一样溅射开来。
中村青云和雨宫岚，以及旁边的池拓和江雪涛，四个人直接被铺天盖地的黑烟打了个正着。
在远处的浅滩，其实隐藏着两个入梦者，寸头那位正用手指着雨宫岚他们的方向，而他左侧还站着一个棕发的男人。
因为棕发男人的梦境能力，使得他俩并没有被激进派的开拓者发现。
“他们移动都挺快，幸好有几个人被梦境存在弄倒了。”
巴泽尔对旁边的艾弗里说：“我定住了两个人。”
“希望已经迷失了。”
艾弗里目视着前方，淡淡地说了一句。

第057章
梦境存在四溅贱开来的黑色物质像是一种浓厚的烟雾，它宛如小时候玩的烟花棒，不管你往哪里躲，反正它全方位炸了开来。
“这是别人的能力。”
雨宫岚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抱起中村青云离开了。
他原本想帮队友承受下这次梦境存在的攻击，但是意料之外，那种黑色烟雾在落到他们身上的时候，直接穿过了两个人的意识好像他们此时是无法接触到的。
“我们没事？我能动了。” 中村青云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不仅没迷失，他还能站起来了。
江雪涛和池拓早就已经跑起来了。涛哥路过两个日本人，顺带喊道：“你俩别发呆了，是我能力。”
雨宫岚其实对江雪涛的能力一直有点怀疑，他觉得“光耀”辅助的梦境能力，很像他们日本站点的“镜花水月”，但是这个梦境还没出现过资质者。
说起来去年小鹿悠也就在这个梦境里帮助过“光耀”的几个人，而且悠也和池拓关系很好。
雨宫岚黑下脸，后知后觉发现悠也又在背地里瞒他事情。不过当下不是管这些的时候，他还得指挥队伍。其他躲开的三个人见雨宫岚他们四人硬生生被烟雾砸到，然后这几个人又跟没事人一样从里面跑了出来。
这只梦境存在的攻击范围相当大，本身一口一个篮球场不说，最后吐出来的黑烟溅贱开的范围差不多还要大上三倍，并且持续时间长得可怕。
那些烟雾掉落到水面的时候，像是不溶于水般滚动起来，大家又只能躲跑半天，等攻击全部停止后，几个人已经躲得气喘吁吁。
“很好，我们还有一个半克制型的梦境能力。”
雨宫岚说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小鹿悠也，那样子像是醒来要吃了悠也。
小鹿悠也猜想是江雪涛的“虚幻”让四个人避开了梦境存在的攻击。当雨宫岚用那种眼神看他的时候，小鹿悠也更加确定了这回事。
他知道雨宫岚不喜欢被人隐瞒事情，就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在那单纯地看队长。
远处两个守旧派的人正在观察A2队伍和“光耀”的动静，结果出乎他们的意料，这七个人居然全都没事。
巴泽尔摸着自己的寸头笑道：“他们四个人都没事，说明有个人的能力很特别，是目标人物之外的开拓者。”
“应该在我固定住的两个人里面。”
巴泽尔望了眼中村青云和江雪涛。
这次守旧派的目标人物里面，雨宫岚、池拓和小鹿悠也是在名单上的，剩下的人里面有个吴昆峰也是重要人物，但他有专门负责的人在。
“得先解决掉那个人，不然我们利用这里的梦境存在就没有意义了。”
艾弗里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本就冷漠的脸庞显得更加令人害怕。
巴泽尔的梦境能力是“固定”，艾弗里的梦境能力是“隐秘”，艾弗里的能力还是在参与对抗激进派的梦境任务中偶然获得的。
他们两个人的能力都算不上具有杀伤性，而是偏向辅助类的，目前为第二阶梯的资质者。真正具有杀伤性的人，此时正躺在第二层梦境建筑的顶楼睡觉。
至于那人为什么不来，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我只解决强者，你们先把弱者给我清理干净。”
“叫一下伊登。”
艾弗里说道。
他和巴泽尔现在因为有特殊能力克制了“吞噬”，导致他俩有点难以利用目前的优势。他们两个人要是靠近那几个开拓者，近战就会彻底处于劣势。
“伊登他太骄傲了，不一定愿意杀第二阶梯的人。”巴泽尔习惯笑着说话，但他现在的笑有点苦笑的意思。
这次的梦境任务，守旧派高层很重视，因为己方拥有“吞噬”的资质者艾玛，相当于占据了主场条件。要想下回再遇到这种杀激进派的好机会，那得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了。
他们派出的人里面除了第一阶梯的艾玛，其实还有其他高手。但是守旧派的成员里面性格不好的人很多，心高气傲的一抓一大把，有时候这些人并不愿意配合比他们弱的人。
伊登就是这种人，因为年纪不大，脾气上更加倔强，似乎只有挑战第一阶梯的激进派才能配得上他的身份。
“那我们组就接受任务失败，让伊登去被批评。”
艾弗里冷声道。他们组的能力搭配，原本是天衣无缝级别，但奈何最强的人配合不佳。
巴泽尔苦笑了会儿，还是向伊登发出了消息。那是一张别人用能力具现的白纸，纸本身具有追踪目标的能力，再附上艾弗里的“隐秘”后，就基本不会被人察觉到了。
此时第二层梦境的楼顶上，一个银发男人正悠闲地躺着养神。他原本好端端闭着眼睛，结果一张白纸糊在了他的脸上。
伊登把白纸从脸上取下，他看了眼白纸上的信息，撇着嘴说：“真是无聊。”
他用蓝眸望了会儿灰蒙蒙的天空，还是起身行动了起来。虽然伊登嘴上身体上都不愿意打弱者，但是这回他被单独警告过必须配合别人，否则他就永远去接低阶梯的梦境任务。
伊登当然不会告诉另外两个人他被说的事情，反正他已经想好了理由，就说艾弗里和巴泽尔实在太弱，让他等的无聊就可以了。
等伊登来到浅滩的入口处时，艾弗里和巴泽尔已经在那里等他了。巴泽尔半笑着对他招手，至于艾弗里，这个人永远都是冷漠脸，自然没给伊登好脸色看。
艾弗里不想问伊登为什么愿意过来，他直接开口说：“我杷‘隐秘&#39;的能力作用给你们，让巴泽尔固定住别人，你先去解决两个人。”
“你们就是太弱，做事才需要如此小心。”
伊登嘲笑起自己的队友。
艾弗里那张冷脸露出了些讽刺的意味，他漠然道：“你要庆幸自己的能力强大，这弥补了你的智商。”
伊登当场就有点生气，他恐吓说：“你想死在我手里？只可惜我向来对你这种弱者不感兴趣。”
“我早就被你气死无数遍了，跟你一组是我艾弗里倒霉。”
艾弗里嘴上可不输给伊登这个十几岁的小子。
这两个人为什么见面就开始吵架，巴泽尔怀疑自己和他们一组就是专门来劝架的。
“别吵了，你们别吵了，求你们别吵了…”巴泽尔苦笑着喊道。
艾弗里还算给巴泽尔面子，他回归正题对伊登说：“激进派有人能力比较克制‘吞噬’，他不是目标人物之一，我们只能确定他身在两个人的范围内。”
“我想也不用试探了，直接两个人都解决吧，剩下的第一阶梯开拓者可以利用梦境存在对付他们。”
艾弗里对伊登说完后，发现这小子很鄙视地在看他。
“你是在命令我吗？”
伊登语气高傲地说。
其实伊登个子不高，而且还带圆片眼镜，整体气质上不仅不坏，还像个听话的乖孩子，但是他根本没那么好学生，说起话来能气死地球上一半的老师。
“矮子，赶紧给我去。”
艾弗里冷笑两声，直接给伊登使用了“隐秘”。
“艾弗里，你死期将至。”
伊登走出去的时候，还不忘给艾弗里竖了个中指。
巴泽尔看了两人一眼，忍不住说道：“你们两个人究竟是如何相处到现在的？”
平原般的浅滩区又一次响起了鲸鸣声，它像防空警报般响彻了整片区域。梦境存在再次现身，浅水上宛如升起了一栋高楼大厦。
这只梦境存在并不藏身在水中，而是藏身在泥地里。一旦它落回土里，A2和“光耀”的人就无法探查到它的动向，仅靠声音和水纹不能完全躲开它，因为怪物的攻击速度实在太快了。
不过好在还有个江雪涛，他的“虚幻”能力躲技能一流。对涛哥来说，同时辅助六个人那有点吃力，他每次只能选择几个没完全躲开的人，这里面中村青云是个常客。
A2队伍的中村青云目前是第二阶梯的开拓者，他的能力要看梦境，有用的时候很有用，没用的时候很没用。
因为中村青云的能力是“记忆”，只要是特意记过的东西，他绝对不会忘，而且可以细到变态的地步。在地形复杂的梦境里面，只要带上他，那差不多就等于带上了一张地图。
但是没用的东西记太多，其实也废精神力，所以中村青云经常被自家队友教导能力使用要细致点，别什么玩意都去记。
“我觉得我不应该来这个梦境。”
中村青云哭丧着脸在那说。
这回他又被莫名其妙地定在了原地，下半身根本没法移动。除了他，“光耀”的江雪涛也很倒霉，再一次中招无法动弹。
雨宫岚皱着眉头，他意识到守旧派就在周围，但是对方有着隐藏自己的能力，很难被轻易察觉。
而且他们似乎已经明白了激进派有可以避免受伤的能力，正在刻意针对中村青云和江雪涛。
“池拓，他们不知道有能力的人具体是谁，但可以肯定是我和中村青云当中的一个。”
江雪涛被定住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麻烦。
这种固定不仅仅可以增大危险性，它还是一种信号，它正在告诉别人：有能力的人就在这两人之间。
池拓从江雪涛第二次被固定住后，就一直守在队友身边。他知道守旧派的人肯定要行动了，不解决掉江雪涛的话，他们就无法继续使用梦境的优势。
伊登其实离激进派的开拓者们只有二十米的距离，至于他的两个队友，他们在更远的地方。艾弗里和巴泽尔都是远程辅助的，不提供近战支持。
伊登显眼的银发受“隐秘”能力影响，根本没有人察觉。他其实不喜欢这种低调的暗杀方式，但是这回任务比较重要，他也只能忍了下来。
两把透明的直角三角尺被具现出来，它们的长边都是五十厘米，中间有三角形的洞。
伊登左右手各自转着一把三角尺，当他把梦境能力附着到三角尺上后，便将两把尺子如飞盘一样投了出去。
巴泽尔的固定已经将那两个人标记了出来，两把三角尺各自对应一个目标后，就像杀器般直接冲向了对方。

第058章
两把三角尺旋转着如闪电般划进了人堆里，它们灵活地避开了梦境存在的浓烟，直接冲向目标人物。
雨宫岚和池拓各自站在队员身边，他们几乎是在瞬间就注意到空气中有不得了的意识在靠近，速度上快得像一阵风。
这个意识并不像是“无光深海”的能力，是守旧派的可能性极高，而且它的隐蔽性很强，基本是在眼前了，两个队长才有所察觉。
幸好池拓已经提前具现出了自己的手枪，他对着前方就是一发子弹。池拓的意识能力在空中增殖开来，但是因为捕捉不到具体的方位，那些光线只能胡乱增长。
光网在两人面前铺开，光线之间的缝隙很小，可是即便这样，池拓的能力也没有打中对方。
这个陌生能力难道体型很小吗？而且它又消失了一会儿，第六感很难捕捉到它。但是池拓很快意识到对方的目标始终是江雪涛，所以对方很有可能已经避开了他的能力。
糟糕，这个东西难道可以改变运动路线？
江雪涛还被固定在水面上，池拓立马回身。就在他转身那一刻，他见到江雪涛的右侧冒出了一种蓝光，这种蓝光像是游走的电流凭空出现在了队员身边。
一把三角尺旋转着切向了江雪涛的脖间，仅仅是在瞬间，水面便溅贱开了一片鲜血。
池拓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那时有短暂的停顿那把不知道是谁具现的三角尺并没有砍飞江雪涛的头，而是切断了一只黑羊。
但是它的力道太大，在切灭吴昆峰具现的羊后，还是把江雪涛的脖子狠狠砍了一刀。
黑羊受到别的梦境能力伤害直接化成白雾，而江雪涛因为是同为人类带来的攻击，则血溅四周。
他捂着自己的脖子，靠着“虚幻”的能力才躲过一劫。
江雪涛以为自己保住一命了，但是那把三角尺在落水后，又开始放电。那种蓝色的电流在水中迅速传导，直接电麻了一片水域的生物。
“江雪涛！”
池拓被电住了片刻，等他来到江雪涛身边的时候，队员已经不省人事了。
另一边雨宫岚他们的情况更加糟糕，他事先准备了管狐来化解对方的伤害，但是这个守旧派的能力并不是单纯的切割，在这之后的电流才是它的真实伤害。
这种能力根本无视防御，只要有导体它就能传达到目标，更不用说梦境这一层全是水，简直是它的完美发挥场地。
中村青云那里的三角尺没往他脖子那砍，而是直接落进了水里，在切开一堆管狐后，又重重砍向了他的小腿。他腿倒是没断，但是被切开了一半，中村青云只能跪倒在水中。
浑浊的水面很快变得殷红起来，像是滴入了红颜料。
在破坏到对方的身体后，一阵巨大的电流放射出来，还殃及到了一旁守着的小鹿悠也和小百合。
中村青云没像江雪涛那样昏迷过去，但是他的情况几乎算是意识报废了。没了行动能力，他就处于任人宰割的状态，根本不需要深入梦境了。
“队长，第三层梦境的地形我可能帮不上你了。” 中村青云忍着剧痛，有点抱歉地和雨宫岚说。
“你从梦境醒来。”
雨宫岚下达指示后，就转向城市的方向。他怀疑那个人就站在离他们很近的地方。
小鹿悠也已经在查看队友的伤势了。中村青云的确应该直接醒来，不然他再这么待下去，迷失的几率太高了。
梦境存在的浓烟还在水面上滚动，小鹿悠也只能先把中村青云抱起来。
“青云，别管了，趁梦境存在还没下一波攻击，赶紧先醒来。”
小鹿悠也对怀里的中村青云说道。
其实中村青云现在疼得厉害，没法很好地保持冥想状态退出特殊梦境。他吸着气说：“悠也，你坚持会儿，我需要点时间。”
“我知道。”
小鹿悠也躲避着水面上的浓烟，尽全力给队友一个良好的环境。
伊登觉得自己有点受挫，这居然一个人都没当场死成。但他要是把电流的强度再提高，三角尺估计在远处就会被那几个使徒级察觉了。
不过好在那两个被固定的人都要被迫离开特殊梦境了。有个年纪偏大的人在水中不省人事，伊登判断不好他是迷失了，还是说仅仅只是昏迷而已。
雨宫岚虽然肉眼上看不到伊登，但他注视的方向其实是正确的。此时他正和伊登隔着二十米在对“我把江雪涛带到我的梦境，你们几个第一阶梯的人还是别离开比较好。”
吴昆峰蹲在江雪涛旁边，对池拓建议道。
“你似乎还没学会怎么把人带醒。”
池拓记得吴昆峰在“错乱校园”那会儿，都还不能将别人带醒。
吴昆峰站起来，他看着江雪涛说：“你们习惯将人带到自己的梦境，其实我觉得我可以尝试像冉闻宁一样，把别人带到特殊梦境里。”
“你知道我强在召唤。”
吴昆峰觉得不能再犹豫下去了，等下次守旧派的攻击袭来或者梦境存在的出现，那江雪涛就得交待在这里了。
他平常习惯召唤黑羊，但事实上还有一只东西也可以被召唤。吴昆峰长吸一口气，便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伊登还没傻到慢慢等待激进派处理好那两个意识受伤的人，他再次具现出自己的三角尺，准备让对方死得彻底点。
“小百合。”
雨宫岚叫了一声队员的名字。
松岗小百合这时已经没了那可爱的表情，她严肃着脸，不想原谅守旧派的行为。她看着队长注视的方向，冷声道：“我知道了。”
伊登在原地转三角尺以便控制飞行路线，但是他还没转两圈，就看到自己前面漫天的花瓣飘了过来。
他注意到这些花瓣是从一个女孩子手里具现出来的。伊登不清楚小百合的能力，但是他知道这种范围的能力是想把他从暗处逼出来。
“就这种弱者的能力，也敢对抗我？”
伊登嘲笑着说。
但是他的笑还没来得及笑完整，就直接僵住了。有几片花瓣落在了他的三角尺上，伊登看到他的尺子表面像是被腐蚀一样，烂了几小块。
不过伊登还有底气自傲，他换了一种说法：“弱者，可惜你的能力阶梯比我低。”
艾弗里意识到了问题，他见花瓣落在伊登附近的时候，伊登转尺子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他直接对旁边的巴泽尔说道：“那个女孩的能力有些克制伊登，把她固定住。”
松岗小百合突然感到自己下半身没法动弹，她赶紧对队长说：“有人的能力控制了我。”
“我知道，你继续使用能力。”
雨宫岚还在目视着前方，像是在找东西。
艾弗里的“隐秘”还作用在伊登身上，因此别人很难察觉伊登的意识。伊登决定好尺子的飞行路线后，就打算将它投掷出去。
但就在银发青年转好最后一圈三角尺的时候，他二十米外那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伊登在眨眼间，就看到那个亚洲人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这个男人的双眼尾部出现了一种红色的纹路，像是化了妆，他的丹凤眼此时就像妖怪般注视着伊登。
“找到你了。”雨宫岚伸出手，他的指甲尖锐异常，犹如妖兽的爪牙。
一串水花溅开，伊登瞬间后退避开了雨宫岚的攻击。他停下脚步后用手摸了摸脸，上面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正在渗出鲜血来。
“真厉害啊，这都能被发现，不愧是‘阴阳师&#39;。”
伊登舔了舔粘在手上的血。
因为本体意识受到了伤害，“隐秘”的能力被打破。雨宫岚看着眼前的银发男子，露出了他特有的那种邪笑。
“你倒是很能藏。”
雨宫岚笑着说。站在他面前的人，年纪不大，看着只有十几岁，因为长得瘦小的缘故，他给人的感觉可以分到初中生。
伊登刚想说几句，就被这里镇守的梦境存在打断了。那种鲸鱼的叫声再次响起，巨大的黑影正浮现在伊登和雨宫岚的脚下。
梦境存在被他们两个人的意识吸引，这次出现的位置刚好在两人脚下。
“他们把梦境存在引过去了。”
池拓回头看向吴昆峰，他正满脸难受地半跪在水中。
吴昆峰见到雨宫岚已经把守旧派的一个人找了出来，他干脆一咬牙，冲破了最后那点与雪山梦境的联系。围绕着吴昆峰，“无光深海”的梦境里开始刮起了一阵怪风。
“其实我最开始学会的是召唤梦境信使。”
吴昆峰从水中站起来。
在他的头顶，风激起的水花汇集在梦境中，在那里出现一团白雾，并且最终形成了一只车子般大小的白蛾。
那只白蛾全身雪白，长毛在空中飞舞，它只有柔软的腹部和巨大的翅膀。最神奇的是，这只被召唤出来的梦境存在竟然是一双紫色的羊瞳。
“我让它把江雪涛带到‘克维达拉&#39;，这样我们这里也不必再缺少战斗力了。”
吴昆峰说话的时候，眼神有点恍惚。
召唤梦境信物，果然还是让“愚昧”的力量影响到了他自己。不过这在可接受范围内，吴昆峰拍了一下脸，便让白蛾的腹部裂开一条缝。
那条缝中流出了暗红色的浓稠汁液，这些汁液在空中变轻飘浮起来，并且化成了线的质感，很快就将昏迷不醒的写江雪涛包裹起来。
白蛾装载完江雪涛后，便扇动着翅膀准备离开这个梦境。随着它的动作，这附近的水直接被扇了出去，变成了一片干地。
在“克维达拉”的梦境信使离开后，这些水才重新汇集起来，又填充满了较低的地方。
伊登和雨宫岚忙着和梦境存在周旋，他们都注意到了吴昆峰那里的动静，但是一时半会儿都腾不出手来对付。
“巴泽尔！”
艾弗里对旁边的人喊道，他示意巴泽尔去帮助伊登，把雨宫岚定住，但是巴泽尔表示自己没办法。
巴泽尔看着雨宫岚说：“我固定不住‘&#39;阴阳师&#39;，他的意识太庞大了。”
激进派七个人已经减少到五个人了，艾弗里看了眼剩下的人，他们还能钗对付的人只有吴昆峰和松岗小百合。这两个人不在重要目标名单上，应该是第二阶梯的开拓者。
吴昆峰刚刚召唤出了一只不得了的强大梦境存在，看着并不好对付。艾弗里将目光锁定在松岗小百合身上，他对巴泽尔说：“先把那个女生解决。”
松岗小百合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幸好过了会儿她就又能自由行动了，这说明对方的能力是有时间限制的。小鹿悠也还在帮助中村青云离开梦境，不过看样子也快好了。
她刚想行动起来，就又一次被固定住了。这次除了被固定住，小百合还感受到有人正在靠近她，她想具现出落樱围绕在周围，以便应对危险。
小百合还没来得及发动能力，一双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她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但是可以确定那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而且这个人将意识攻击聚集在了手上，力量很快增加起来。梦里的人不用呼吸，没有窒息这种死法，但是却挡不住物理伤害。
小百合听到那人淡淡说了一句：“还是掐断意识比较可靠。”

第059章
松岗小百合很快便感受到了一种意识分离的痛苦。她原本表情还在挣扎，但是立马又换上了一种奇怪的笑意。
既然对方就在自己面前，那么………小百合一把抓住了那人的双手，直接发动了“腐蚀”的能力。看看是你能坚持到杷我掐断，还是我能坚持到把你腐蚀完。
艾弗里没料到松岗小百合居然是这种能力，他的双手直接被一种剧痛侵袭。他本人看得清自己的意识状态，艾弗里见到他的手腕处正在迅速渍烂。
他和小百合的意识级别差不多，所以看上去两方处于一种焦灼的对峙状态。
松岗小百合干脆在手中具现出樱花，让花瓣飘向前方。她要把自己的能力飘散到这个人的全身，以便抓住这个守旧派的意识。
然而当时小百合没想到她要对付的人不只有眼前这一个人。
巴泽尔见这个女孩能力相当危险，便在手中具现出了一根银针。他远程控制人的时候，往往有时间限制，而且只能保证对方一半的意识不动。
但现在是近距离，而且他具现出了自己的东西，那就是另一回事情了。他绕到小百合身后，一把将银针插进了小百合的后颈。
这个日本女孩瞬间全身都不能动弹了，她睁大眼睛感到难以置信：掐她脖子和控制她身体的守旧派，竟然不是同一个人。
吴昆峰把江雪涛的意识处理好后，还没有完全缓过来。池拓正站在他身旁，这时的池拓突然说了一句：“小百合的样子有点奇怪，我过去看一下。”
中村青云总算是离开了这个特殊梦境，小鹿悠也还没回到大家那里，他回身看到不远处的小百合站在水中一动不动。
她的双手垂在两侧，身边的樱花没有飘在空中，而是落在了水面上。
小鹿悠也和松岗小百合是多年的队友，因而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不妙：小百合的樱花是不会落在地上的，她现在肯定出事了。
他离小百合差不多有五十米远，池拓的距离近一些差不多在二十米左右。小鹿悠也心里突然很慌，他直接具现出自己的太刀，对着小百合的前方挥了一刀出去。
这一刀把女孩前面的浅水打出了长长一道的水花，激起的浪墙在小百合的右方炸开了一大片扇形。在水浪落下来的时候，这个女孩也像是失去了重心般向后倒去，然而先落水的不是女孩的身体，而是她的头。
只听前后噗通两声，水面上再也没了身影。这个穿着樱花和服的女孩子，渐渐沉到了水底。
池拓到达的时候，那片水域已经被血染红，浑浊的水下看不清小百合的身体，只有粉色的衣服袖口还漂在水面上。
“悠也…”池拓看向身后赶来的小鹿悠也，不知道应该开口说些什么。
在这个界位第二阶梯，难度第一阶梯的梦境任务里，实力尚在第二阶梯的激进派成员们开始纷纷出事了。
小鹿悠也没管一旁的池拓，他跪在水里就开始摸小百合的意识，他表面上没有惊慌和失神。保持精神力稳定是他们这群第一阶梯资深者的基本功，更不用说悠也还是一名使徒级。
他克制住内心的崩渍，赶紧检查起了小百合的状况，发现情况还没有糟糕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松岗小百合遇到的守旧派显然没有杀伤性强大的能力，因此采用了最普通的迷失方式：直接断开了意识的部分，这是比较常见的手段。
在这种处理方式下，小百合意识保留的部分还很充足，唤醒她的可能性偏高。
因为小百合已经处于深度迷失的状态了，意识少了主心骨后，身体范围外的部分会飘散在梦境当中，所以她的意识体正在逐渐变轻。
小鹿悠也赶紧将小百合剩下的部分藏进了自己范围外的意识内。放进去的时候，小鹿悠也心里还是惊了一下：重量好轻，不像是平时牵着的小百合，这就是迷失……“真糟糕，全给他们留活路了。”
艾弗里被小鹿悠也那一刀给逼退了。
他把那个女孩的头掐断的时候，只要再给她附上“隐秘”的能力，那基本没人可以找到这个开拓者。然而小鹿悠也的攻击来势凶猛，艾弗里只能选择扔下了那个女生。
艾弗里做任务的标准就是不能给激进派留下希望，哪怕那丝希望微乎其微。
“算了，反正那个女孩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巴泽尔在旁边安慰艾弗里。
他们守旧派这次的最佳目标，还是雨宫岚、小鹿悠也和池拓三个人，只要他们当中能迷失一个人，那就算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伊登和雨宫岚这时才刚刚摆脱掉了那只梦境存在的攻击。雨宫岚注意到身后少了一个松岗小百合的意识，他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雨宫岚迅速离开伊登身边，向着队友的方向赶去。小鹿悠也对他做了一些手势，雨宫岚便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梦境任务中，如果队友出了事情，他们会选择避免谈论。受刺激而突发神力的人只是极少数，大部分人往往就是这么一下，导致自己因为情绪起伏而控制不好精神力。
情况好一些的人只是任务失败，最差的结局就是被自己梦境反噬，那基本是无力回天的。
“小百合意识剩余部分很多，还可以唤回。”
小鹿悠也只是简单道了一句检查的结果。
雨宫岚点点头，他原本想让小鹿悠也和吴昆峰对付伊登他们，自己和池拓继续深入梦境。但是不久前他的管狐传递来了信息：冉闻宁那里需要一些帮助。
“我最初给冉闻宁发送的通知已经过去很久了，但他依旧没有赶上我们，说明冉闻宁那里出了事情。”雨宫岚对小鹿悠也说道。
“悠也，你回去帮一下冉闻宁。”
雨宫岚吩咐说。
这次任务的指挥是雨宫岚，大家都是要听从他命令的。雨宫岚看了池拓一眼，对他说：“ ‘圣枪’和你的队员守住这里，我去处理‘吞噬＇的资质者。”
“岚，你为什么不让吴昆峰回去？”
小鹿悠也总觉得那样安排会更好。
雨宫岚扶了一下自己的金丝眼镜，对悠也道：“这是亚洲恼站点的意思。”
这话一出，在场的三个使徒级都没有了声响。池拓不完全算亚洲恼站点的人，因而对此没有表态，小鹿悠也则意识到了什么，只能叹了口气。
“岚，你一个人当心。”
小鹿悠也最后只能这么回答。
艾弗里和巴泽尔找到伊登，并且重新给这个银发小子附上了“隐秘”的能力。伊登现在的样子显得很兴奋，他高兴地说：“雨宫岚真强，不愧是重要人物之一。”
“他们似乎有其它安排。”巴泽尔见激进派几个人在远处进行了短暂的商讨。
艾弗里则笑笑表示没有关系，他说：“这些都在预计之内，每一层我们都会让激进派留下一些人，只要保证最后艾玛能够做到一对一，那么在主场迷失一个使徒级就是完全有可能的。”
其实伊登他们三人组的任务，就是守住第二层到第三层的入口，大大减少当中的激进派人员数在第一层到第二层的城市范围内，守旧派也安排了人员把手，但是不知道什么缘故，那一层的守旧派居然只留住了一个人而已。
艾弗里看到当中的“破刃”离开了人群，绕道向着城市前进。他思索了会儿便对其他人说：“没想到第二层那里的人，居然连一个激进派都对付不了？”
“他们现在派人去支援，说明那个留下的激进派已经处于下风了。”巴泽尔说道。
艾弗里摇摇头，冷声道：“这在我看来已经很失败了，留下的人应当早就迷失透了才行，而第二层的人竟然还让他能发送消息到这里。”
年纪最小的伊登则根本没参与他们的对话，他兴奋完之后又有点失望，因为他看到雨宫岚选择深入梦境，留下来的只有“圣枪”和那个不认识的亚洲人。
伊登没和“圣枪”交手过，判断不好池拓的实力。就最开始投三角尺那会儿，他也没感觉出“圣枪”强在哪里，这人看上去还不如“阴阳师”。
“他们看上去不是很强。”
伊登抱怨了一句。
艾弗里真是被他气笑了，他指正说：“池拓是可以代表美洲站点的人，他不可能弱。”
伊登冷哼了一声，他高傲地说道：“我也是可以代表守旧派欧洲板块的人。”
“你们别吵了，开始任务吧。”
巴泽尔调节了一下组里气氛。
和队友们相距甚远的冉闻宁，在大约二十分钟前就收到了管狐的通知。他原本想离开这片建筑，向着队友的位置前进，但是他刚摸到建筑的废墟口，就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幢建筑的外围有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这层意识坚固地就像城墙，直接把冉闻宁锁死在了这里。
冉闻宁试图使用自己的能力破开这层结界，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迪安娜的能力只能慢慢消磨它，并不能一下子突破它。
能力强度在我之上，是使徒级。
冉闻宁退回建筑内，打算让管狐传达一下消息，但是他刚转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她还是如同“废弃都市”那会儿，喜欢穿着红色的舞裙，化着舞台妆。
尹飘然见到冉闻宁的时候，其实还是挺出乎意料的。他们知道这次激进派会派出高手，但是具体有哪些人并不能全部知晓。
她们早早地放出了建筑内的泡泡群，因为有艾玛的帮助，这些泡泡并没有攻击她们，而是向着激进派的人前进。
然而在这层梦境里，激进派只留下了一个人来对付那条黑鱼般的梦境存在。尹飘然和百里小家判断对方应当很强，才会留下来守层。
她们已经做好了那人是使徒级的准备。
但是当她们把那人困住后，尹飘然却发现这个人是“废弃都市”那时候放过的一个人，她记得当时这个男人还只是第四阶梯的实力而已。
“好久不见。”
尹飘然牵起裙摆，给冉闻宁行了一个礼。
冉闻宁也没想到他又会遇到“激烈”的资质者。他看这个女孩很礼貌地给自己打招呼，便回复了一句：“好久不见。”
“抱歉，这次不能放过你了。”
尹飘然双手优雅地放在腹前，细声细语对冉闻宁说。
“我也是一样的话。”
冉闻宁说的时候，眼里没有一丝犹豫。
他们已经不是为自己而战了，而是在为各自的阵营而战。

第060章
在梦境“无光深海”的建筑内，两个人正在对视。他们看似对对方没有任何恨意，但是战事却一触即发。
黑伞在手中被具现出来，它在这个阴沉的梦境里，显得更加纯粹。红裙被提起来的瞬间，裙摆下就落下了四把银刃。这是一场黑与红之间的较量。
红裙女孩看了眼冉闻宁手里的伞，对他说道：“你比去年强大了很多，这种结构的具现物不像是半年之内就可以变出来的。”
那把伞的伞柄和伞面是不同的材质，质感上细腻得像是真的，而且伞骨构造精巧，看似设计简单，实际上偏向复杂。
“你倒是变化不大。”
冉闻宁感受了一下对方的意识强度，感觉和“废弃都市”那时候差不多。
尹飘然无奈地笑了一下，她回复说：“我的梦境苏醒后还没有再度入眠我只能依靠之前的力“你不应该告诉我这些。”
冉闻宁指出女孩的言语透露了一些信息。
其实冉闻宁有预感自己要对付的不止是这个红裙女孩，在建筑外面的透明结界显然不是“激烈”的属性。他应当要对战的是两个守旧派，但另一个人还没有现身。
女孩的话或许是为了让冉闻宁降低警惕心。他不清楚池拓当时是怎么对打“激烈”的资质者，现在冉闻宁只能强化自己的能力优势。
他没让屋内落雨，而是将雨水汇集在周围，那把黑伞边缘很快就旋转起了三道水流。
尹飘然看到冉闻宁的水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盯着黑伞开口道：“原来那时候的雨是因为你。”
“没想到你从一开始就是第一阶梯的人。”
尹飘然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在梦境主场时不应该放过冉闻宁。
不过现在倒也不迟，她不是孤军奋战。尹飘然对着冉闻宁直接发动了“激烈”的能力，数道银刃冲向了对面的男人。
冉闻宁敏捷地闪避掉了大部分刀刃，在难以躲开的攻击上，他干脆用黑伞拍开了女孩的银刃。那些刀片在碰到冉闻宁伞边的水流时，表面立马开始生锈，没多久就化成了碎片。
“激烈”强度在迪安娜的能力之下，这个守旧派目前为第二阶梯水平。冉闻宁知道自己可以解决掉她，只要不出现意外的话。
黑伞在冉闻宁手中被当作盾牌打开，冉闻宁用它硬生生接下了尹飘然的刀刃。接下来冉闻宁又瞬间收伞，以伞为剑，冲向了尹飘然的方向。
但是就在他快碰到对方意识的时候，冉闻宁的黑伞却戳在了半空中。在他的前面，似乎有一面看不见的墙，它直接把冉闻宁的冲势挡了下来。
冉闻宁立马感到了危险，他明白还有一个人在暗处配合着红裙女孩，而现在就是一个守旧派转势的好机会。他当场就跳开了尹飘然的身边，瞬间偏到另一侧。
幸好冉闻宁选择了横向躲避，如果他在那时候下意识选择往后退的话，就会撞上另一面无形之墙，接下来就真的要被“激烈”的刀刃切死了。
冉闻宁无可奈何地选择了分散雨水，这间屋子很快开始落起雨来。他不知道另一个人会在何时何地发动能力，只能让迪安娜的能力大范围降下来。
单纯对付尹飘然并不是什么难事，可是这个类似防御的梦境能力，意识强度却在冉闻宁之上。
红裙女孩的银刃再次来袭，这回它大的像一面墙。冉闻宁的雨水没法立刻消解掉全部的刀刃，他被迫在屋内移动起来。
冉闻宁在奔跑时有些害怕对方是在故意赶他，因为守旧派似乎早就安扎在此了，他们对建筑地形的掌握度会比冉闻宁高很多。
在他跳下楼梯后，冉闻宁遇到的状况果然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他在半空中直接踩在了一个透明板上，那人在冉闻宁跳下楼梯的瞬间具现出了东西。
冉闻宁刚想起身离开，就感到自己头上也有一块无形的墙，他没注意到这东西，便一下子撞了上去。
上面这玩意像是天花板一样，把冉闻宁压得没法起身。
很奇怪，那个红裙女孩的能力没有跟上。冉闻宁半跪在两块透明片之间，意识到了另一件不对劲的事。
然而他还没想清楚怎么一回事，就听到前面的墙体有了声响。只听到一声巨响，那面墙直接从外部打破。在破洞处，那只黑色龙鱼般的梦境存在探出了头。
冉闻宁冷不防就和它的复瞳对上眼了，那眼球里的数颗瞳孔一下子就纷纷对准了冉闻宁的意识。
在冉闻宁的下方和上方各有一面很强硬的意识具现之物，但是唯独冉闻宁的前面没有。冉闻宁瞬间知道自己是被当作鱼饵投了出去，他赶紧后退却撞上了身后第三面墙。
那只梦境存在把嘴巴张了开来，冉闻宁看到鱼嘴里面没有任何血肉，黑的就像是个无底洞。他当机立断就往前爬，但是这墙直接延伸到了梦境存在的嘴边，冉闻宁根本逃不出去。
冉闻宁连暗骂的时间都没有了，他拿着黑伞直接提高精神力和感知力，用尽力气才在无形之墙上戳破了一个手掌大小的洞。
他把抓着自己衣服的管狐从洞里扔了下去，顺带对那小家伙喊道：“我需要支援，对方第二阶梯加一个使徒级，还有一只梦境存在。”
冉闻宁已经没空管雨宫岚的管狐听懂了多少信息，他抬头的时候，“吞噬”的梦境存在已经向他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那只黑鱼嘴里发射出了一大段空气波动，瞬间风一样地清场起来，不管前方有什么阻拦物，它直接全部吞进了嘴里。
A2队伍和“光耀”八个人里面，只有冉闻宁还在第二层的梦境，而且就目前看来，他根本不用深入梦境了。
冉闻宁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能保证自己安全醒来那就已经很不错了。
等黑鱼闭上嘴的时候，在它面前的建筑已经破了一个大洞出来，从洞的这一头可以望到建筑背面的天空。
冉闻宁掉落在建筑的地面上，他躺在上面大喘着气。刚刚千钧一发之际，他直接把意识连接到了雨水上，加快了落雨的速度。
他只觉得周围的雨水像是子弹一样打在了那面无形的结界上，这是冉闻宁第一次把雨水加速使用。这直接让落雨变成了暴雨，甚至有点接近冰雹的意思。
在“吞噬”能力快要扑到冉闻宁跟前的时候，这个防御力极高的能力总算被冉闻宁打破了。他没了支撑物，就从上面掉了下去，但刚好也躲过了梦境存在的攻击。
幸好我是万能的弱化类型。冉闻宁死里逃生，他盯着自己8000左右的精神力以及6725的感知力，在这种高数据下，他的意识还没完全缓过来。
“你没睡过去呢。”
一道女声传来。声音很温柔，听着像是在道晚安。
冉闻宁撇过头就看到一个娇小的女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个女孩留着短发，娃娃脸上戴着一副眼镜。
她现实的模样和照片上有些出路，照片的她留的是长发。
她扶了一下眼镜，伸出手想发动自己的能力围困住冉闻宁，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听到地上那个男人说了一句：“百里小家？”
百里小家一愣，她没想到冉闻宁居然知道她的真实名字，不过百里小家已经算是守旧派的老手了，她大部分场合都显得很冷静。
“冉闻宁。”
百里小家也说出了男人的名字。
在去英国站点交流那几天，冉闻宁依靠黄致宇“冻结”的信物，换取了一个守旧派的人名，那个人就是百里小家。
他拜托了项景中调查这个人，但结果出来的时候，还是有点出乎冉闻宁的意料：百里小家的样子和职业都很寻常，不像是心狠手辣的守旧派。
这个女人在日常中隐藏得很好，也没什么奇怪的举动，很难将她和特殊梦境联系在一起。冉闻宁不确定那个外国人是不是随便说了个假信息，而项景中也还在求证当中。
但是这回在“无光深海”里见到她，冉闻宁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镜花水月”那时候的守旧派。
他记得当时的守旧派可以在不长的时间内战胜梦境存在，所以冉闻宁他们判断对方是使徒级，也想选择避战，但是却一直被守旧派拖下水导致掉了好几层梦境。
至于百里小家喊出了他的名字，冉闻宁倒没有很震惊。林一在现实都被枪杀了，那么冉闻宁自己的名字估计也早就落入了守旧派的耳朵。
这就是明处战斗和暗处战斗的区别。
冉闻宁站起来对视着眼前的女孩，他的眼里终于开始变得可怕起来，枪声打响的烟花，落满血点的外衣，以及那个坠落的男人。
“没想到我这么快就会和你遇到。”
冉闻宁说的时候，语调不像是平常的他。那个声音明明听着很冷静，但是每一个字里都暗藏着情绪。
百里小家分析着冉闻宁的话，意识到她的信息被泄露了出来。她不记得自己有和冉闻宁正面交锋过，但是这个男人却像是记恨着自己。
冉闻宁的队伍是池拓的“光耀”，那支队伍前段时间只失去了一个人，那个人作为“乌鸦”判定的分歧点，直接被杀手处理了。
看来是寻仇，这种事在百里小家眼里很寻常，唯一不寻常的事情是：为什么守旧派要把她的信息放出去来吸引这个人。
“我们其实并不认识。”
百里小家淡淡道。
“我们并不需要认识。”
冉闻宁对她说道。
短发女生笑了一下，她垂了下头，再次抬头的时候，那眼里变得更加冷静。她柔声说：“的确不需要认识，我们不是为了和平才相遇在梦境。”

第061章
不管面前出现什么级别的人，冉闻宁都不能退缩了，关于林一死亡的线索就摆在他身前，他必须抓住它。
过去的晏麟现在的林一，未来无论是谁，冉闻宁都不想再遗忘和失去了。
“我不会让你离开这里的。”
冉闻宁对百里小家说道。
“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百里小家冷下眸子回复。
她并不喜欢和对手过多交流，便直接发动了“塔”的能力。这种能力是纯粹防御性质的，就梦境能力的属性来说，她和冉闻宁其实相互克制对方。
但是百里小家是使徒级别，个人实战经验丰富，并且善于利用周围的条件。在她的眼里，冉闻宁这个还没到使徒级别的第一阶梯必须要死在这里。
无形的墙壁向着冉闻宁冲去，但那个男人面无表情，也没要躲避的意思，他直接将伞尖点落在地面上，瞬间无数的落雨像是发了疯一般在室内窜起来。
这是冉闻宁在绝境中被逼出来的技能，他感到百里小家的能力在靠近时受到雨水影响，意识强度被弱化了大半。
“你刚刚好像还不会这种东西，真是麻烦的遇强则强型。”
百里小家说道。
在战斗中，百里小家觉得最难对付的就是冉闻宁这种人，因为他们的上限很难估计，在不断的突破下，有时候实力会高到无法想象的地步。
冉闻宁的弱点在于和资质者对打的类型太少，他前段时间只是习惯了和池拓对战，这是他第一次遇上这种纯防御的梦境能力。
他感觉百里小家这几下只是在摸清他的实力，因为就在透明之墙无法困住冉闻宁后，他见到百里小家突然具现出了一种纯黑的物质。
他将落雨打在那玩意上的时候，感觉像是打中了一块铁板，迪安娜的能力没有完全消解掉对方。
冉闻宁在心中惊讶这东西的强度级别上去了，他只能选择躲避。
然而他刚跑开，就撞上了另一面透明的墙。冉闻宁真是服了，这一会儿看得见，一会儿看不见，要怎么躲。
他干脆让落雨围绕在身边，如果再出现透明的意识具现物，就直接用能力打破它。
但是冉闻宁没有意识到的是，百里小家有些能力不是用来对付他的，而是用来给队友做标记用的。
冉闻宁刚避开下一面黑墙，就见天花板上飞速落下了一大片的银刃，像是下起了刀雨。他差点忘了还有一个“激烈”的资质者。
冉闻宁的能力主要是落雨形式，这种形式优点是范围大，缺点是雨水间的缝隙多，能力强度不能算很高。
雨水弱化掉一部分的敌人意识后，总会存在漏网之鱼，更不用说百里小家的能力还在限制冉闻宁的移动。
冉闻宁很快便被“激烈”的刀刃划破身体，因为是同类带来的伤害，他现在全身是血。
百里小家觉得冉闻宁还藏着实力，不过对方显然不想一口气用完。她对付冉闻宁这种五代的新人有很多方式，比如波动对方的精神力状态。
“你似乎很好奇林一的死。”
百里小家淡淡说道。
这话出来的时候，冉闻宁明显表情一凝，他盯着百里小家，觉得这个女人知道很多背后的真相。
百里小家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变化，她继续说：“他与未来无缘，所以需要死亡，就算是你们，也总有一天会想让他死。”
“你说的话不觉得可笑吗？我们激进派与你们守旧派不一样，只有你们才会残害自己的同伴。”冉闻宁怒声道。
“你有一些误区，强者的数量虽然稀少，但是依旧需要控制，过多的高阶梯成员会导致失衡，就算是自己的同伴，也需要为了大局去赴死。”百里小家解释。
冉闻宁不想听这个女人说话，他认为对方在打心理战，要知道在梦境保持精神力稳定，最重要一点就是保证情绪上的平稳。
“你也可以认为他的死有一半是激进派导致的。”
百里小家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点点淡笑。
对面的男人显然有些受不了女人那种微妙的表情，他的雨水正围绕在黑伞周围。在他发动能力冲向百里小家的时候，“激烈”的银刃刚好从墙边蹿出，将男人赶向了另一侧。
“你到现在都没有碰到我。”
百里小家看冉闻宁又被尹飘然的能力给逼到了外缘。
其实她并不想和冉闻宁打持久战，因为冉闻宁的能力是消耗型的，此刻落雨正在减少百里小家的精神力。根据她的经验来说，这种能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出现异变。
红裙女孩赶到了楼下，她见到冉闻宁比起最开始的从容，已经变得有些难堪了。这个男人身上的血渍把他上衣一大半都给染红了。
“时间有限，就不多周旋了。”
百里小家说完后，旁边的尹飘然就知道了前辈的意思。
戴眼镜的短发女孩准备向梦境寻求帮助，她低声道了一句梦境之主的名字：“‘塔’。”
在冉闻宁脚下的地面突然抖动了起来，他见到那种黑暗的物质正在聚集起来。一道黑墙螺旋状地开始围绕他生长起来，并且范围越来越小，像是要把冉闻宁压缩死在里面。
他想离开原地，但是红裙女孩的银刃又大量袭来。
尹飘然见百里前辈已经用能力困住了冉闻宁，她刚想说“成功了”，就见到百里小家神色一变，而且很快连尹飘然自己都感觉到了不对。
一种强大的意识正在铺天盖地的袭来。
她们两个人看到黑塔那里裂开了缝隙，接着水花像是在高压下喷薄而出，它们一瞬间就爆炸出来涌向了两个女生。
“冉闻宁果然留了一手，他的实力很接近使徒级。”百里小家赶紧叫上尹飘然躲开水流。
那些水像是凶兽般喷涌在走廊里，它们死死追赶着守旧派。
百里小家只能把建筑外围的“塔”取消掉一部分，等她们两个人跳出建筑后，那些水从建筑口涌出来，直接在高空形成了一道瀑布。
尹飘然落地后，怎么也没想到当初那个看着不强的人，如今会成长到这样。她们两个人原本在速度上是躲不开水流的，百里小家只能边跑边具现墙体挡住冉闻宁的能力。
在这样的处理方式下，两个女生都没有被水淋到很多。
“他具现的不是雨。”
百里小家看着瀑布，她不知道冉闻宁最强可以具现到哪种程度，会是海吗？但是那种级别的话，已经需要代号了。
之前被水碰到的地方意识在变弱，百里小家伸出自己的手查看起来，虽然手的表面没有出现变化，但是百里小家总觉得冉闻宁的能力其实一直在作用于她。
“冉闻宁的能力很古怪，不像是一般的弱化类型。”百里小家转头对尹飘然说，“虽然&#39;乌鸦’保留了他这个分歧点，但是这人很危险。”
“我想要他迷失在这里。”百里小家把眼镜摘掉扔在了地上。
这个女人的体表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从原先的白皙逐渐变成了黑色，很快一种像鳞片的坚硬物质就长满了百里小家的意识表面。
“尹飘然，你把能力转成辅助，将‘激烈&#39;作用于我。”
百里小家交代了一句，便向着冉闻宁的地方赶去。瀑布终于全部落完了，屋子里的水也变浅，最后只剩下了湿漉漉的一片。冉闻宁坐在地上，用黑伞支撑起自己，他目前最强的技能就是对付阿比盖尔那会儿的瀑布。
这就是冉闻宁当前的实力天花板了，他不知道百里小家和红裙女孩有没有吃中自己的能力，还是说她们两个人已经躲开了。
他想了想百里小家的防御能力，觉得后者可能性更高。冉闻宁走出建筑，看到楼下的空地上，百里小家正抬头看着自己。
那个女人现在的样子有点古怪，她像是龙女，大半个身子都覆盖着黑色的鳞片。而在百里小家和尹飘然的身后，那条巨大的黑鱼梦境之物还在天空中游荡。
果然是守旧派先手的梦境，恐怕“无光深海”里面存在着使徒级也说不定。冉闻宁见梦境存在并没有攻击两个守旧派，就知道目标人物艾玛的等级相当之高。
冉闻宁在这么一顿打斗下来后，精神力只有2017了，感知力目前是1722。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打赢这两个守旧派，她们两个人的受伤情况都很轻。冉闻宁叹了口气，希望自己能够平安醒来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一个第一阶梯使徒级，一个第二阶梯资深者，差点忘了，除了守旧派，还有一只强大的梦境存在。
在冉闻宁思考对策的时候，城市边缘的天空突然亮了起来。他站在楼上，所以看得清楚，他认得那种光芒的颜色，这是池拓的能力，看来队友们现在也忙于迎战。
黑伞重新被具现出来，冉闻宁拿着它跳下了建筑。
“他们有隐身的能力，这和伍意的‘隐秘&#39;很像。”池拓望着浅滩说。
吴昆峰站在池拓的旁边，他听队长的意思，池拓应该是有什么法子能够对付守旧派。
“这种能力其实受到伤害就会显露原形，你站得离我近一点。”
池拓说完就具现出自己的狙击枪，他没锁定特别的目标，而是把枪口对准了天空。
紧接着一道光芒从枪口冲出，飞向了半空。池拓没受到后坐力影响，但是吴昆峰被影响到了，他直接倒在了水中。
吴昆峰知道池拓的能力，但他总觉得那能力增殖起来有点粗糙，用它对付大一点的梦境存在倒是给力，但是对付小型的东西，就感觉光线中间留的空缝太大了。
就在吴昆峰担心池拓能力效果的时候，他见到那枚子弹在天空中迅速横向增殖成网，接着每一个网络的连接点又降落下了一道光线，而每一道光线又开始增殖。
就算吴昆峰数学不好，他也知道这种函数增殖的结果会非常可怕。基本上没过多久，那些光网就已经密到闪眼睛了。
“上帝，这就是‘圣枪＇吗？”
巴泽尔已经惊呆了。
伊登已经开始狂笑起来，他喊道：“你们两个弱者不赶紧离开吗？我觉得他这一发子弹就已经可以让你们迷失了。”
“来不及了。”
艾弗里估计了一下光线增殖的速度，觉得他们根本没必要离开。
他很快分析完形势，对着一旁的伊登说：“矮子，用你的能力去抵消一部分，不然下回你就见不到我们了。”
“那最好，垃圾就应该去垃圾桶。”
伊登嘲笑了一下艾弗里。
艾弗里眯着眼睛，那面瘫脸更加面瘫，他无所谓地说：“迷失了更好，可以离开你这种人。”
伊登一听就觉得难受，他走上前具现出自己的三角尺。这次的三角尺不是普通的尺寸，它差不多有半个人那么高，伊登直接杷它甩了出去。
随着尺子的旋转，半空中很快炸响了雷电，蓝色的电流像是蜘蛛网覆盖住了周围的区域。
雷电与光线在梦境里交锋起来。

第062章
伊登的雷电和池拓落下来的光线冲撞在一起，在半空中亮起了两种不同颜色的光彩。除了颜色不同，它们在规模上都是同样的夸张。
“无光深海”这一层的浅滩直接被两方的能力炸起了无数的水花，天空也被染成了绚烂的色彩。
因为受到能力波及，一旁的艾弗里和巴泽尔的精神力都下降了不少，不过好在不是正面吃伤害，这种程度还在大家的可接受范围内。
但是池拓的能力还是把守旧派三个人打出了原形，“隐秘”的属性被破坏了，守旧派三个人终于和激进派两个人对上了眼。
“一个第一阶梯，两个第二阶梯。”
池拓开口分析说。
吴昆峰从水面上站起来，他望着远处的三个外国人，冷下眼神说：“按照我们之前遇到的能力来说，有两个人的能力是辅助向的。”
“我去对付那两个人，那个用电的人就交给你。”
吴昆峰对一旁的池拓说道。
池拓嗯了一声，就拿起自己的狙击枪，直接灵视锁定伊登一发子弹破空而出。那道光芒在水面上飞行，但是飞到半空只听一声鲸鸣声，那只梦境存在又出现在了浅滩上。
它的深渊巨口从地底下探出，像黑洞般吞噬着增殖的光线。
池拓的能力在半路就被吃了一半，它们到达守旧派身边的时候光线因为失去了其中一部分增殖点，最后打在了三个人的左右两侧。
“主场优势，有人在帮他们。”
池拓皱起了眉头，那个红发的目标人物恐怕会是一个使徒级，也不知道雨宫岚的任务能不能成功。
但是池拓这话没被队友听到，因为在他打出子弹那一刻，吴昆峰就借助光线的冲势赶向了守旧派身边。他是近战类型的，要想把“愚昧”作用到对方，就必须把距离缩短。
巴泽尔见有个人已经离他们很近了，便马上动用自己的“固定”，但是效果没有很好，只是定住了对方的小腿。这说明吴昆峰的意识能力其实偏高，不是普通的第二阶梯。
而且在那人被定住的瞬间，这个激进派身边就突然冒出了两只黑羊，那两只黑羊没受到“固定”影响，速度飞快地奔向了三个人的方向。
在黑羊离守旧派三个人还有十米的距离时，“愚昧”的能力开始作用起来。伊登当场就骂了一声，他赶紧具现出自己的三角尺，两把三角尺飞向黑羊，将其化为白雾。但是伊登立刻就感到这两只不见了的黑羊，还有剩余的后续影响，他的精神力波动了一会儿，又开始升高起来。
“该死，那个人的能力是对付精神力的。”
伊登略有后悔，他应该最早解决的人是吴昆峰，他当时没意识到最麻烦的梦境能力居然藏在一堆人里面。
艾弗里和巴泽尔没动手解决黑羊，所以受到的影响比伊登好一些。艾弗里是个聪明人，他从伊登的话里了解到对方有个人的能力相当麻烦。
如果有吴昆峰的辅助，说不定伊登就难以对付池拓了。
“巴泽尔，我和你把‘圣枪&#39;’旁边的人牵制住，不要让他干扰伊登。”
艾弗里对巴泽尔吩咐道。
艾弗里和巴泽尔两个人已经合作很久，因此默契很高。巴泽尔知道艾弗里的意思后，连忙点头，接着便离开了原地。
“伊登，我和巴泽尔要去处理那个人，‘隐秘’不能作用于你，你好自为之。”
艾弗里对伊登那个不听话的小子说道。
伊登嗤笑了一声，他高傲地告诉队友：“我才不需要你们这种弱者的帮助。”
在两个队友离开后，伊登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他略显青涩的脸庞上露出一种残忍。两把三角尺具现在手中，这次它们还没被扔出去，就已经在闪着电光了。
滋滋的电流声响起，那些蓝色的电流接在水上，在浑浊的水面上点亮了数个光圈。它们在水上无规律地划动，像是在摸索这片浅水的深度。
吴昆峰看到有两个人离开了银发男生身边，没过一会儿这两人就消失在了浅滩上。
吴昆峰再次召唤出黑羊，在他的预计里，这两个人的能力都不会杀伤性很强，反正比起那个用电的要弱多了。
在固定的能力结束后，吴昆峰也跑开到了另一侧，他把主战场留给自家队长和那个第一阶梯的守旧派。毕竟这两人的能力范围都很大，还是远离比较好。
吴昆峰离开了很远，也没见到守旧派有固定住他的行动，对方显然和他想法一样，也想远离池拓他们的战场。
等他停到一处突起的砂石堆上时，那种无法动弹的感觉才再次来袭。
吴昆峰扬起手，他的身边就出现了数把刀具。别问他怎么弄出来的，他在“林中小屋”靠这玩意追了曹将半世纪。
等他回到二队站点的时候，吴昆峰发现自己范围外的意识里居然还留着刀叉。
吴昆峰没想到那个梦境的东西居然能带出来，他找池拓研究了几天，才依葫芦画瓢，慢慢具现出了像模像样的刀具。
他本身的意识像风，就干脆抬起刀具向八个方位飞了出去。因为对方没法完全固定住吴昆峰，所以他在行动上还算方便，至少上半身可以动。
只听一声喊叫，其中一个外国人便现身了。巴泽尔被突如其来的飞刀插中了胳膊，他捂着手臂，没想到眼前这个人能够具现事物。
吴昆峰藏得太好了，从头到尾都没用什么能力。他在这层梦境召唤白蛾的时候，其他人怎么都不会料想到他真实的能力竟然是动摇别人的精神力，而且这人还能具现刀具。
“找到一个。”
吴昆峰想用小刀插死那个人，但就在他动手的瞬间，他的双膝内侧直接被人从背后踢了一脚。
他失衡倒在地上，吴昆峰不知道踢他的人拥有的是什么能力，是隐藏别人，还是固定别人。
如果偷袭他的人是固定能力，那吴昆峰就麻烦了。
咩，一声羊叫响起。因为和梦境存在离得比较近，巴泽尔和艾弗里立刻受到影响。
吴昆峰在自家黑羊的帮助下，立刻脱身离开了原地。巴泽尔还捂着胳膊站在水上，吴昆峰直接一个飞刀冲向了那个守旧派。
这下巴泽尔的胸上也中了一刀，鲜血从伤口流淌下来滴入梦境的水中。意识体比现实中的身体要强大很多，巴泽尔忍着疼，在左手手心具现出一根银针。
当艾弗里的“隐秘”重新作用到他身上那一刻，巴泽尔直接把银针投向了吴昆峰。吴昆峰的第六感还算敏锐，他察觉有什么东西打过来了，下意识就闪身躲开。
在吴昆峰跳开到另一边后，他见到地上掉落了一根东西，样子像是平常的针。他倒吸一口气，刚才太险了，他差点中招。
现在守旧派这两个人又消失在了周围，吴昆峰提高自己的精神力和感知力，他现在最怕的是被人定在原地，那样基本就玩完了。他必须先解决掉那个拥有固定能力的守旧派。
黑羊再次叫唤起来，其实它叫的时候，也会影响到吴昆峰的意识。吴昆峰的梦境似乎总是在致力于让自己的资质者臣服于它，但是它又需要让吴昆峰保持清醒。
这其实是一种很矛盾的状态。
吴昆峰还在寻找守旧派的人，就在他侧身那时，他似乎感到有个人在靠近他，而且没等他有反应，那人直接使用了一些格斗的技巧，把吴昆峰摁在了地上。
就那么短短几秒，吴昆峰的后颈就被插进了一根银针，那种刺痛感破入他的脖子，让他一瞬间都无法张口。
吴昆峰跪在地上完全不能动了，他这下真的中招了。
他感觉有一双手摸上了自己的脖子，紧接着，这双手便一把掐紧了他，那力气大到像是要把对方的意识给硬生生弄断。
吴昆峰全身动不了，视觉上也看不到对方，他想把“愚昧”的力量作用于对方，但是这个守旧派的信念力出乎意料得坚定，好像有一种强大的执念要杀死他。
很快他的意识便开始不清明起来，吴昆峰看到灵视的数据在不断变化。精神力和感知力都在飞速下降，但是这两个数值在到达一个线后，其中的精神力却开始反向上升。
吴昆峰当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他无法保持精神力的稳定，梦境“克维达拉”在反噬他的意识。他不知道自己会先迷失在守旧派手里，还是先迷失在“愚昧”里面。
在他视线也变得模糊的时候，吴昆峰见到自己具现出来的黑羊正在向他走来。那只黑羊渐渐脱离开动物的形状，变成了一团古怪的黑色杂质。
它颗粒感十足，颜色在黑白灰之间游走，最后这团东西飘在吴昆峰面前蒙住了他的双眼。周围的守旧派像是全没察觉的样子，因为吴昆峰感到对方的手还在继续用力。
他感到那团杂质在拥抱他，像是要把他带到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吴昆峰还没被艾弗里的手弄断脖子，就先失去了意识。
在一片浩瀚的空间内，黑色似乎是它唯一的色彩，但在这片宛如宇宙的地方，却有一片突兀的色彩。在这处色彩之上，躺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四足兽。
它的模样并不难以描述，整体像一只白羊，全身的白毛像光芒一样往外扩散。
它的背后有着蛾类的翅膀，但表面看着不像鳞状物，更类似羽毛，在最大那片翅膀下面，还叠着两层较小的翅膀。
这只东西的羊瞳是金色的，上大下小，各一对。它眼睛中间的瞳孔变换了几个形状，最后才以横条确定下来。
在它的前方站着一个人，那人在体型上和它相距甚远，但是它们双方之间并不是用体型大小来衡量对方的。
“他很有潜力，你应当克制一下自己的本能。”
这人说道。
巴泽尔以为艾弗里差不多快要解决掉眼前这个激进派了，就像之前让那个女生深度迷失一样，但是艾弗里掐到一半，突然神色一变，接着他立马躲开了吴昆峰的身边。
除了艾弗里的不对劲，那个原本被固定住的男人也慢慢从水中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这人怎么突然挣脱了固定的能力？
巴泽尔以为是自己具现的东西失效了，他马上具现出银针，想要再给吴昆峰来一下。离吴昆峰最近的艾弗里被对方的意识变化惊到了，他感觉那人的梦境能力好像在增强。
他还没缓过来，就看到巴泽尔拿着银针想去再次固定对方。艾弗里心觉不妙，连忙喊道：“等会儿巴泽尔，这家伙不对劲！”
但是这时候巴泽尔已经在吴昆峰跟前了，他来不及对队友的话做出反应，就和吴昆峰的眼睛对视上了。那双眼睛里面没有一点生气，这个人的意识似乎不在此地。
几乎是在眨眼间，一只手就无视“隐秘”的能力抓住了巴泽尔的领子。
巴泽尔看到面前这个男人的发间正在长出角，那角不算长，微微螺旋着挂在脑袋两边。
愚昧的黑山羊啊。

第063章
巴泽尔还没见过这种造型的梦境资质者，他觉得吴昆峰现在的样子很像长羊角的恶魔。他不清楚眼前人的具体梦境能力，为了避免出事巴泽尔想离开吴昆峰的身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这个人的眼睛，却无法转移自己的视线。
“巴泽尔？”
艾弗里在一旁叫队友的名字，他见到巴泽尔的模样有点古怪，全身像是失去了警觉般站着。
那个长角的男人把手从巴泽尔的衣领子上放下，接着他的掌中具现出了一把小刀，他把小刀递给了巴泽尔。巴泽尔很顺手地接过了男人的刀，尽管他并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拿，他现在只是很自然地接受着一切。
艾弗里赶紧冲向巴泽尔，他有强烈的预感：巴泽尔要出事了！
他想夺下巴泽尔手中的刀，但是吴昆峰一抬手，就是一阵风一样的意识攻击，这攻击的劲道直接把艾弗里打到了一边。
艾弗里没摔倒，他半跪在水中，他抬头看到眼前两个人的表情越发木然，他们似乎并没有在和对方抗争，而是都在被一种未知的梦境能力控制。
是这个激进派被自己的梦境给控制了吗？
艾弗里赶紧打算站起来，但是吴昆峰这一发攻击伤到了他意识体的深处，他试了两次才从水里站了起来。
就在艾弗里好不容易起身的时候，他的眼睛溅贱进了数滴液体。他没来得及用手摸掉，因为就在他闭眼再睁开眼那一刻，艾弗里震惊地看到巴泽尔用刀在伤害自己的意识。
那种力气简直不像是自己可以发出的。因为下刀过于爽快，巴泽尔的血液直接溅射开来。接着这个男人便倒在了梦境的浅水中，渐渐沉了下去。
艾弗里脑子空白了三秒，但是又很快反应过来，他现在不是可以发呆的时候，他连忙使用“隐秘”能力，悄悄靠近吴昆峰那里，接着一把拉起血泊中的巴泽尔。
他抱着自己的队友离开了那个激进派的范围。此时的吴昆峰低着头看向水面，像是没注意到艾弗里的动静。
艾弗里把巴泽尔放在浅滩的砂石上，他检查着对方的意识，发现巴泽尔已经是深度迷失的状态了。
如果意识被梦境能力不停影响，很多时候为了避免他人一起受到伤害，入梦者会选择抛下迷失者的意识。
好在巴泽尔的意识没有进一步变异，艾弗里把队友藏进了自己范围外的意识里。
梦境里比起迷失，意识在清醒状态下被激进派控制住是一件更为麻烦的事情，这意味着他们很有可能会在现实被抓住，这几乎就是被捕了。
缺少“固定”能力后，艾弗里仅靠一个人已经难以对付激进派的开拓者了，而吴昆峰的能力太匪夷所思，似乎是罕见的精神类。
就在艾弗里思考对策的时候，他见到那个男人突然自己也摔倒在了水中，接着便不省人事。艾弗里当下就意识到对方是受梦境能力反噬了，他赶紧跑上去想趁这个机会让吴昆峰迷失。
但是他跑到一半，就看到吴昆峰的身边出现了一团白雾，这团白雾很快具现出了一只黑羊。那只黑羊盯着艾弗里看了一会儿，接着又不再注视他，而是拱了拱躺着的吴昆峰。
艾弗里觉得这只黑羊很不妙，梦境的资质者明明已经失去了意识，但是这只梦境存在并没有失控，而是在正常行动。
这种情况并不常见，就好像对方的梦境是有一定自我想法的。
很快，这只羊和这个男人就都化成白雾离开了这层梦境。艾弗里硬生生克制住了想杀人的冲动，他总觉得自己刚刚动手的话，他就会去对抗一个危险的梦境。
伊登的雷电和池拓的光线还在远处交锋，因为他们意识过于强大，那只守层的梦境存在总是会被吸引出现，它的鲸鸣声不停地响彻天际。
现在艾弗里已经无处施展能力了，他参与不进两个高手的较量。他只能寄希望于伊登的实力，那可是他们守旧派的第一阶梯使徒级。
“你不召唤梦境之主吗？”
伊登避开池拓的光线，试图打近身战。
池拓一枪打出子弹，然后自己跳开了水面上的电流。他们两个显然都是在拖时间，除了浅滩上的资质者，其他使徒级至少还有两位：雨宫岚和小鹿悠也。
如果太多使徒级在同一个梦境召唤自己的梦境之主，“无光深海”的梦境之主估计要被逼出来了，那种情况是谁都不想遭遇的。
因为“吞噬”在自己的梦境里非常强，而且属性上面不算温和，就算守旧派有它的使徒，也很有可能会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现在的状况就是池拓在帮雨宫岚抢时间，而伊登在为艾玛牵制池拓。这次任务两方安排了如此多的高级别成员，显然有点相互警告的意味：人多那么大家就都别召唤梦境之主了。
激进派此次目标是艾玛，这个人算是新面孔，他们要把强者早点扼制住。而守旧派的目标是守住梦境，顺带看激进派最后扔谁进梦境深层对付艾玛，只要能减少一个称号级的开拓者，那就很值得了。
他们两个人放完能力后，就各自注意到自己少了一个队友，不过伊登和池拓很快回过神来，他们现在还没有去管别人的闲情逸致。
池拓和伊登的梦境能力打起来有点没劲，虽然画面效果很爆炸，但是因为双方属性算不上克制，总能相互抵消，反倒分不出胜负。
而且他们打到一半，就得去躲避梦境存在的攻击。那条鱼要是来上一口，倒是可以分出最终的输赢了，谁被咬谁就输。
伊登发觉“圣枪”很难对付，对手的能力似乎是一种超常的增长，子弹只是为了承载一个增殖点，而且看上去“圣枪”本人还在依靠梦境能力维持自身的精神力。
他发现自己应该在和“圣枪”交手的第一下就全力以赴，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伊登会被池拓给提前消耗完精神力。
艾玛那里不知道如何了，她将要对战“阴阳师”。伊登边想边灵活地躲开池拓的光线，他控制住电流的使用，无可奈何地选择了打持久战。
要是能召唤梦境之主的话，伊登的能力就不只是单纯的电流，他可以让池拓吃天谴。
黑色的礁石分布在海岸边，海水拍打在岩石上，激起数米高的浪花。
这片海的颜色是深蓝的，在远处又变为了浑浊的黑，像是一处墨海。雨宫岚到达了梦境的第三层，这里的确如它的名字一般，是“无光深海”。
海风吹乱着额前的头发，湿气重到具有实感。他在礁石上跳跃前进，差不多前进了一百米，便没有可以落脚的石头了。
雨宫岚具现出一个令牌，其实他不仅仅可以弄出管狐，在这个令牌的使用下，一只长着黑色翅膀的梦境存在出现。它的身体小巧不如翅膀大，而且姿态上有点蜷缩。这是一只名为天狗的妖怪。雨宫岚抓着天狗的脚，让自己飞行到空中。然而还没飞多久，雨宫岚就见到对面的海水中冒出了泡泡。
水中出现了一抹红色，紧接着一个女人探出了头。她红棕色的卷发漂散在海水中，那双海洋般的眼睛在见到雨宫岚的时候，笑成了漂亮的月牙状。
和目标人物的造型描述一致，雨宫岚看着下方的女人，知道她就是“吞噬”的资质者艾玛。
艾玛在水下调整了一下位置，就慢慢从海中站了起来。她其实不是站在水上，而是赤脚站在一条梦境存在的背上。
等这个女人露出全身后，她沾水的头发贴在了上半身的肌肤上，这种红色衬托得肤色更为白皙。
艾玛本身并不瘦弱，她的体型偏向丰腴，属于很诱惑的身形。
“你对我不敢兴趣呢。”
艾玛用手指卷了一下发端，她半笑着对男人说。
艾玛在梦境里穿的是黑色泳衣，像是一条属于海洋的人鱼，因为衣服遮盖的地方不多，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有点刻意吸引人的意思。
雨宫岚原本并不想和她交谈，但是调戏这种东西，还真没人可以比过他。他金丝眼镜下的眸子瞬间变得有点邪气，他随口说：“你在现实可以让我更加感兴趣。”
“但是今晚只能有一个人醒来呢，你愿意让我醒来吗？”
艾玛暧昧地问道。
雨宫岚感觉自己给队友的管狐，现在只剩下了小鹿悠也那只。他知道事情没法拖延，便对水上的女人说：“你今晚先好好陪我吧。”
艾玛把手指上的红发含在了嘴里。她这一笑露出了嘴里的白齿，舌尖划过牙齿的内壁，有了血腥的味道。
这个女人微微张开嘴，将舌尖舔过唇边。就在她这个动作之后，雨宫岚手上的天狗突然没了飞行能力。
雨宫岚瞧见自己梦境之物没了一只翅膀，而那个女人的嘴边出现了血渍。
雨宫岚干脆丢弃了那只梦境存在，他直接跳落下去，向艾玛发动了意识攻击。在他降落的时候，他的身边出现了三块令牌，三只天狗被同时具现出来。
艾玛的上下牙齿轻轻一闭合，那三只天狗便被消灭，接着她接住了雨宫岚的攻击，她握住那个男人的手，对他说：“就不能对我轻点吗？”
女人露出自己的舌尖。
雨宫岚避开了一下，下一秒他的脸上就多了一条血痕。他们两个人此时站在那条梦境存在的背上，干脆直接在此地交锋起来。
“你的嘴什么都能吃吗？”雨宫岚在近战的时候，研究着艾玛的能力。
“你要喂我吃什么吗？”
艾玛暧昧不清地问。
雨宫岚邪笑着回答：“我想试试很多东西，你会配合的吧？”

第064章
艾玛饶有兴趣地和雨宫岚打近战，她故意让男人的手往自己身上触碰。
“你要不要考虑加入守旧派，我很喜欢你呢。”
艾玛口吻里带着点挑逗，她把舌尖露出来，但没发动能力，只是在引诱。
这个女人真是表里如一，她比起“吞噬”，或许更加适合色欲。雨宫岚的眼里带上了点笑意，他让艾玛把自己的手牵了过去。
“你的衣服还是太多了。”雨宫岚盯着艾玛说道。
“你想看更多吗？要不我们去水下交流吧。”
艾玛摸着自己的肩带说。
水下是梦境第四层，危险度会更高，但是梦境第三层的海水没有落脚点，如果入梦者不具备飞行能力，那基本没法打。
原本带着中村青云就是为了应对第四层的梦境，最开始处理“无光深海”的人不愿意下水，因为除了危险，还有一个原因是那层的构造相当复杂。
但是中村青云在进入第三层梦境前就被守旧派的人给逼退了，现在雨宫岚是孤身前进。
“水下有什么？”雨宫岚问道。
艾玛靠近男人，此时他们的距离已经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眼里的自己。她将身体半靠在雨宫岚身上，轻声说：“我们至少需要一个房间，或者你更喜欢露天？”
梦境第四层具有建筑吗？雨宫岚其实更喜欢广阔的地形，他将手放在艾玛的肩上，看着女人说：“我可以对你耐心点，你很特别。”
“我特别在哪里？”
艾玛说话的时候，特意将自己的语调放缓。
雨宫岚拿手挑起艾玛的下巴，几乎是要吻了上去，他淡淡说：“不太能遇到像你这样的入梦者，你保留着很原始的欲望。”
艾玛下意识就想接住这个吻，但是她却被雨宫岚阻止了。
这个男人将手指抵在她的嘴唇上，笑着说：“我有代号，你还不够格呢，后辈。”
“睡你身边还需要代号级吗？”
艾玛悻悻然地离远了男人，但是她内心却更加躁动起来，吃不到的东西更令她着迷。
艾玛的精神力开始上涨，这是她的梦境主场，要不换种方式吃掉这个男人吧。
吞噬他的意识，吞噬他的一切，让这个人再也无法从现实醒来，那也算归属她了呢。
“可惜你不能拒绝我了。”艾玛把自己的指尖含在嘴里。
就这一下的动作，周围的海水涌动起来，以艾玛为中心，一个巨型漩涡出现，海水灌在里面，像是流进了一个无尽的黑洞。
艾玛脚下那条梦境存在受其影响，直接掉落进了漩涡的中心。艾玛随着海水进入自己的能力范围，她像一条人鱼游在水中。
雨宫岚的天狗总是被艾玛打落，他便不再尝试具现这种级别的妖怪，而是干脆落进了海水中。他知道“吞噬”的能力相当强，进水的那一刻他便立马远离了那个正在扩大的漩涡。
水下意识受阻严重，而且漩涡的引力也在一旁影响意识的活的。艾玛的主场优势似乎已经厉害到不需要召唤自己的梦境之主了。
雨宫岚觉察他的意识正像散沙一般离开本体，像是被拉进了一个空洞。”吞噬”的属性导致他的精神力飞一样地往下掉，如果是第二阶梯的成员，这时候应当已经撑不住了。
这么一想，好像也的确不需要中村青云进入深层梦境。
“奇怪，你怎么这样还没迷失？”
艾玛想对雨宫岚说话，但是水下很妨碍语言的表达。
她游过去拉住男人的手，像是看着餐盘里的食物。她盯着对方，再次发动了自己的能力，这次在艾玛的背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个漩涡无视了水下的环境，宛如黑洞般开始吸收周围的事物。
雨宫岚的意识扭曲起来，像是被撕拉开来的面团，整个人都被海水嚼碎，接着从艾玛左右两侧，滑入她身后的深渊巨口。
“啊，你很美味呢。”
艾玛笑着看向身后，但是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凝滞在了脸上。
受到同类伤害，雨宫岚照理来说应该会变成血肉碎块，但是艾玛却看到她的背后飘散的是意识白雾。这些白雾被“吞噬”吸收后，很快什么都看不到了。
怎么回事？这个男人到底在哪？
艾玛在黑暗的水下寻找雨宫岚，但是她却发现自己感受不到对方的意识。
艾玛不清楚“阴阳师”的能力究竟是什么，那个男人看着像是召唤类的，但是他自身又发生了如此奇怪的事情。
就在她感到有些麻烦的时候，艾玛的第六感突然预警，她下意识回头就见到那个男人又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这次的男人有了变化，艾玛见到他的眼睛尾部有红色的纹路，像是一种东方的妖纹，而且他的指甲变得像兽类般锋利。因为雨宫岚的速度太快，艾玛直接吃到了伤害。
海水中飘散起了血液的腥味。艾玛想使用自己的能力，但是下一刻，雨宫岚又凭空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该死，这个男人难道已经发现“吞噬”的弱点了？
很快形势就开始逆转起来，艾玛躲不开行踪诡异的雨宫岚，而且对方没有一下子要杀她的意思，像是在逼艾玛召唤自己梦境。
如果召唤梦境，那就是露底牌了，这代表着实力已经接近上限。艾玛才刚成为“吞噬”的使徒，而雨宫岚已经成为使徒级很多年了。
对方下手显然有所打算，艾玛现在身上满是流血的伤口。意识具现的血液化散在海水中，像是一种美味的诱饵。
艾玛感到海水深处有东西在蠢蠢欲动。”吞噬”并不是温柔友善的梦境属性，它贪婪而暴烈，包括它的梦境存在也是如此，就算是同类，它们也可以相互吃掉对方。
而在艾玛分心的瞬间，一只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巴，尖锐的指甲在她的脸上摁出几道印子，像是要把她的脸撕裂。
她的紧张感提升到了极致，守旧派对这个男人的能力一直定义不好，而最强的得知能力又是激进派的侯天佑。”你要死了。”
一道男声突然传入艾玛的脑海。
她当时精神力就掉了好多，因为艾玛不是用听觉听到这个声音，而是直接在脑中响起了男人的声音。对方能把意识这样作用于她的感官？！
她感到雨宫岚的能力会非常古怪，这几乎一下子突破了艾玛的心理防线。
“克拉肯！”
艾玛喊出梦境之主的那刻，直接转向了身后。
这次男人并没有消失在背后，他的眼镜已经不见了。失去了眼镜的遮掩，雨宫岚那双丹凤眼邪魅得不似人样，他嘴角维扬，眼尾的红纹又延伸了出去。
“你只能吃实体的意识吗？”
雨宫岚注视着女人问道。
艾玛在脑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只感到四周的海水冰冷无比。她的弱点被发现了，而且这个男人刚好具有这方面的能力。
雨宫岚观察着艾玛的表情，然后他突然笑意增加，这个人捂着嘴继续在对方脑内说：“我想你肯定不喜欢百合花，她也不喜欢你。”
在雨宫岚说完的时候，他脚下的深海里亮出了点点微光。艾玛寻求了梦境的帮助，有很强大的梦境存在出现了，强度上需要他全力对付。
深海里的黑影游了上来，那是一只城池般大小的梦境存在。它出现的时候，像是整块海底浮了上来。怪物表皮粗糙得宛如星球表面，上面有着星星点点的绿色荧光。
它靠近到百米外时，模样开始变得清晰起来，这是一只巨型章鱼。它的本体还未到达水面的浅层，但带着的精神力冲击却已经波及到了上方。
游在雨宫岚和艾玛下方的低级梦境存在都在被它吸引下去，怪鱼们在接近对方的时候，整个意识体变得粉碎起来。那只章鱼的头部裂开一个五角形的口器，直接吸进了自己的同类。
这只梦境存在像是被艾玛刺激到了，因而从梦境的下一层出现，它似乎没打算管自己使徒的安危，一浮现就展示出属性的暴烈，好似要吞噬万物。
雨宫岚并不打算对抗这种难度的怪物，他要解决掉目标人物。他放下捂嘴的手，冷下眸子说道：“你的色欲决定了我想用谁，它很少被叫出来，你很幸运能见到它。”
“阴阳师”的梦境之主不只有一个名字，根据名字的变换，它出现的样子也是不同的。
艾玛在身形姿态上明明更加诱人，但是她眼前的男人却在气质上变得越来越妖惑，那人眼尾的红色像是一种招摇的信号。
“玉藻前。”
雨宫岚最终说出了这个名字。
一种婴儿般的啼叫声突然出现，它尖锐地刺响在整片梦境中，这种声音具有强大的穿透性质，它渗透在海水中，传播在空气中，像是宣告着强大梦境存在的降临。
不仅仅是离雨宫岚最近的艾玛，连同梦境上一层的池拓和伊登也听到了这种异样的叫声。
这种声音甚至有盖过浅水区鲸鸣声的趋势，它比起鲸鱼的厚重空灵，更加得高调张扬。
伊登放电的动作骤停了一下，他意识到刚刚出现的声音并不是艾玛的能力，这是“阴阳师”的能力吗？但是他来不及多想，池拓的光线已经跟进了。
梦境第三层的深海上方，红色的光芒开始汇集，它聚集成一团，像是在海上降下了一个太阳，耀光像是要燃烧起海水。
但是这个红艳的圆形很快有了更复杂的变化，它出现了四肢与头部，开始接近一只四足兽的长相。
它的脑袋上幻化出长长的尖耳，双耳呈半透明状，像是昏暗中点染的火焰。当它四只锋利的爪子抓在了海面上时，周围直接激起四道冲天的海花。
海水瞬间升起几十米高，接着猛地落下，九条燃烧着的尾巴在水上华丽地展开后，这片深海像是要为它沸腾起来。
雨宫岚的梦境受到自己使徒的召唤，将属性具现在了这个特殊梦境中，它抬起头鸣叫了一声，那种婴泣般的声音又一次炸响天空。
九尾妖狐“玉藻前”。

第065章
梦境“无光深海”第三层，两只不同属性的梦境存在在此交锋。
九尾妖狐扎进海水中，直接把浑浊的海水照出一片通红，像是海水里面有火山在爆发。而底下的巨型海怪显然也注意到了对方，它张开巨口就吸出了一个深渊漩涡。
在这种对抗之下，夹在中间的两个人类意识显得有点渺小。艾玛想抓住目前还是实体化的雨宫岚，但是那个男人却反客为主，先拽住了艾玛。
“这是你的梦境主场，它的属性也很强大，但是你似乎驾驭不住自己的梦境。”
雨宫岚笑着看向对方。
这几乎是所有梦境资质者的难题，自身配不上梦境的实力，导致被梦境控制。但是“无光深海”这个梦境，能有像艾玛这种程度的人，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了。
激进派不能留给这个女人继续成长的空间，除了少数几个顶端的开拓者，她会严重威胁到剩下所有入梦者的生命安全。
在开玩笑吗？你再怎么强也只是个人类，你难道能在我的梦境主场和梦境存在对抗吗？
艾玛在水里不好说话，只能瞪着雨宫岚。
此时水下那只章鱼般的梦境存在已经离他们很近了，而雨宫岚的九尾妖狐直接绕过了两人向着“吞噬”的梦境存在前进。
你已经寻求自己的梦境之主了，你也处于实力的上限。
艾玛淡笑起来，她觉得自己依旧具有让“阴阳师”迷失的可能性：雨宫岚召唤出这只妖怪主要是为了对付海底的怪物，而不是为了解决她。
雨宫岚见到艾玛又有了点笑意，他把女人拉近自己，对她说道：“你以为每个人都只能召唤一个高级梦境存在吗？”
艾玛当场愣住，她震惊地看向眼前的男人，接着她脑海里听到雨宫岚说出了第二个名字：酒吞童子。
这个人的气质又开始从那种妖狐的媚态变成了一种可怕的感觉，这次连同他的脖间都出现了红色的纹路。
在男人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幻影，那东西造型鬼魅，但最后变成了一个人的样子。新出来的梦境存在没有明显的性别特征，它处于一种中性的状态。
艾玛连忙动用“吞噬”的能力，但是她没吃到梦境存在的意识。那玩意离开雨宫岚的身边，游到艾玛的面前，在它靠近女人的时候，它的脸渐渐变得俊美起来。
但和它好看的脸庞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个梦境存在的举动，它恶意地蚕食着眼前女人的意识，并且刻意针对着她的一些欲念部位。
艾玛不清楚雨宫岚的梦境能力究竟是什么，眼前的梦境存在像是真实存在的，但是它又处在一种很难吞噬的意识状态。
梦境“百鬼夜行”，属性“幻化”，界位阶梯第二阶梯，难度阶梯第一阶梯，归属于亚洲恼站点，由欲望与恶念幻化的梦境存在，最为特别的灵体形式意识体。
雨宫岚用令牌具现的东西，是靠他自己意识弄出来的，所以偏向实体，但是从梦境召唤而来的妖怪，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灵体了。
A2队长的梦境界位没有高到第一阶梯，但是他本身很强大，可能是目前唯一一个控制住了梦境的资质者。
要知道召唤梦境帮助自己，和召唤梦境为自己所用，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很多使徒级的资质者，仅仅只能停留在前者阶段。
艾玛脱身远离对方，但就这一下子的功夫，她身上的肉还是没了一大块。她不清楚那只名为酒吞童子的怪物是怎么回事，它似乎专注于一些隐秘的部位，像是在惩罚她的放荡。
然后艾玛突然想起了雨宫岚之前的话，这个男人说过她的色欲决定了梦境存在的类型。艾玛冷笑一声，她发现这人的梦境能力意外地克制自己，甚至包括了生活作风。
“克拉肯！”
艾玛再次寻求了梦境的帮助。
那只原本还在和九尾妖狐斗争的怪物忽然就被其它事物给吸引住了，它试图绕开九尾，向艾玛他们那边前进。
但是九尾妖狐的体型其实没比章鱼小多少，这只梦境存在被九尾拦住了，因为无法吞噬这只灵体，它干脆用触角缠绕住了对方，直接拽着妖怪一起向上游去。雨宫岚见下面的两个梦境之物在一起靠近他，感到有些不妙。虽然“吞噬”的梦境能力对他有点无可奈何，但是梦境存在本身附有的精神力伤害那可是实实在在的。
不管是谁去正面接一招，那都是吃不消的。雨宫岚只能选择避开章鱼怪物，反正他后来召唤的妖怪还在追赶艾玛。
原本雨宫岚以为这只章鱼的目标是自己，但是当他游开一段距离后，却发现梦境存在的目标其实是它的使徒艾玛。
雨宫岚一下子就意识到了问题：这个女人的战斗欲望没那么强，并不是想要和对手来个同归于尽，而是在选择逃跑。
那巨大的怪物冲上来的时候，雨宫岚没办法和它去交锋。九尾妖狐见状直接挣脱开了触手的缠绕，快速游向了雨宫岚的位置，它优先选择保护自己的使徒。
雨宫岚站在九尾妖狐的头上，他的梦境存在载着自己的使徒离开了海水。在他们飞到半空中后，那片海水下方满是梦境存在的触手，它们卷动在水中，像是在寻找目标。
等水面平静下来后，他后来召唤的酒吞童子也重新出现在了海面上。
根据梦境存在的反馈，目标人物艾玛消失在了这一层。
雨宫岚不知道她是通过梦境存在去往了梦境的深层，还是被梦境给反噬了，要是艾玛能在前种情况下继续成长起来，那后果会变得很糟糕。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雨宫岚已经追不到她了。他知道第二个妖怪对艾玛造成了很多伤害，只能寄希望于对方因为精神力不足而迷失在梦境里。
伊登看着自己的精神力数据，心中暗道艾玛那个女人居然到现在都没解决“阴阳师”，真是浪费了自己的主场优势。
刚才那一声跟婴儿一样的叫声，让伊登有点怀疑艾玛已经失败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声音还扣掉了伊登的精神力，他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存货去牵制“圣枪”了。
伊登具现出三角尺，纠结要不要召唤梦境之主。他很想给池拓来几道天谴，那种雷电的强度能让对方的意识直接灰飞烟灭。
但是伊登还没想出个结果，就听到了隐约的雷声。这个声音不是从他们这里的浅滩发出的，而是从后面的梦境第二层传来的。
池拓也注意到了城市方向传来的雷声，其实他比伊登看得更清楚，因为伊登是背对城市的，而池拓是面对城市。
“光耀”的队长看到城市有一处天空突然布了乌云，虽然城市本就是阴天，但是那处地方黑得特别压抑。在云间有电流在游走，但仅仅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乌云和雷电就都消失了。
他记起了“镜花水月”那时候，梦境的天空也出现过类似的乌云和雷电，池拓心中觉得是冉闻宁出事了。不过现在小鹿悠也已经赶去城市那层梦境了，池拓只愿一切平安。
小鹿悠也快速通行在城市中，他赶到一半的时候，不远处的天空云层变得密集起来，并且颜色逐渐加深。小鹿悠也经历过“镜花水月”梦境的事件，因此对这种现象还有记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能力好像和池拓的队员有关，但是那个人自己也说不清怎么回事。
所以冉闻宁的敌人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吗，他竟然被逼到使用这种程度的能力。在小鹿悠也思考的这段时间内，他已经瞧见百米外的身影了。
就在他离冉闻宁还有五十米的时候，小鹿悠也见到冉闻宁拿着黑伞冲向了一个全身布满黑色鳞片的女人。
但就在黑伞快要触碰到那个人时，一个红裙女孩突然从另一侧扑了出来，那个女孩代替了身后的那位女人，硬生生吃了冉闻宁的这道攻击。
黑伞破入对方的身体，瞬间就在红裙女孩的胸口戳出一个血洞。那个女孩僵在原地，她来不及说上一句完整的话，就消失在了梦境。
小鹿悠也只看到眼前的画面有一刹那的破裂，所有的色彩像是错位了一般向不同方位延伸。他的思维不可察觉地暂停了一秒，恍惚间眼前的画面又变了。
他来到冉闻宁前方的时候，只是看到了冉闻宁拿着一把黑伞冲向一个全身黑鳞的女孩，但就在那把黑伞快碰到女孩时，冉闻宁猛然刹住了车。
这个男人握着黑伞的姿势停顿在成功的前一刻，他注视着眼前的女孩，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恐。

第066章
时间回到冉闻宁和百里小家交锋的那一刻。
在冉闻宁用黑伞击中百里小家的时候，他就百分百确定对方是使徒级别了。那个女孩全身的鳞片像是铠甲一般抵住了冉闻宁的雨和伞，她的意识强度在冉闻宁之上。
“你没到使徒级？”
百里小家打飞冉闻宁后说道。
冉闻宁这时整个人被打倒在地上，只能用伞撑起身子仰视对方。
那个女人感受了一遍冉闻宁的意识强度，对他说：“你能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恐怕都不会召唤梦境之主。”
她伸出手在冉闻宁四周具现出黑色的“塔”，这次的“塔”不再留有空隙，它顺着冉闻宁的皮肤出现后，冉闻宁的每一寸意识都在被挤压。
此时，冉闻宁的精神力为366，感知力为308，他同时对付两个高阶梯资质者以及一条梦境存在，已经是精疲力尽。
冉闻宁也不懂这群使徒级所谓的召唤梦境之主是如何做到的。他根本没和“月光下的迪安娜”有过什么意识上的联系和取名，但是池拓和冉闻宁说过，在梦境“废弃都市”的时候，冉闻宁就已经能下一整个城市的雨了。
他在那时候到底做了什么？
胸腔被百里小家的意识能力作用，它直接被挤压变形。冉闻宁忍不住想咳血，但因为很多地方没法动弹，最后血液只是从嘴边流淌下来。
他无力地看向那个女人。
冉闻宁在疼痛和恍惚间回想事情，他无视身上越来越多的具现物，反而沉浸在回忆当中。
我以前在哪些梦境使用过迪安娜的能力？”废弃都市”、“上帝之眼”、“镜花水月”，它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
可是我似乎都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对了，还有“月光下的迪安娜”。
池拓说过什么来着，我对着迪安娜喊妈妈？
冉闻宁之前一直刻意回避这些事情，他觉得不应该是那么一件事，而且很多资深者给他的建议也认为那不可能，甚至大家都没有往那方面思考过。
血液滴落在百里小家的“塔”上，这种强大的防御能力，像是要击垮冉闻宁最后的心理底线。它在冉闻宁光明的世界里，遮盖住了一部分的天空。你和梦境之主之间需要有一个约定，那是一种意识上的交流信号，当你发送这种消息的时候，你的梦境就会给你提供力量。
黑伞毕竟只是梦境道具，就算你借用它，也会达到一个实力上限。
冉闻宁，你不能全靠自己打，没人不依靠梦境。
你终究会向它伸手的。
冉闻宁想把血往回咽下去，但是百里小家的能力让他连吞咽的动作都难以做到。他的脑海里有一个希望的想法，但那也是一个绝望的想法。
黑伞还被握在冉闻宁的手中，它似乎在告诉冉闻宁，你不能往后走了，后面是死亡，你只能往前走，不管那里有什么。
百里小家皱了一下眉头，觉得用这种方式让人迷失有点缓慢和残忍。她转头向旁边的尹飘然说道：“尹飘然，用你的能力，让这个人快点迷失。”
百里小家顺带提醒断头的效果会比较好。尹飘然听完点了点头，她具现出自己的银刃，准备给冉闻宁来一刀。
冉闻宁现在才知道那个红裙女孩的名字，但尹飘然这个名字却在被无限延长，他眼前的一切好像都慢了下来。
冉闻宁知道自己的意识很糟糕，它连时间感都无法保持对了。
他望着百里小家身后的天际，在梦境“无光深海”里，一切都是没有光亮的。冉闻宁只能尝试了，他终于还是在脑海里向着梦境念出了那两个字。
妈妈……百里小家站在原地看着冉闻宁的意识临近崩渍，对方只需要尹飘然再来一刀就可以迷失了。
但就在她松气的那一刻，这个男人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具现出来的“塔”化成了一堆白雾。
面对这种突发状态，百里小家甚至都来不及注意到天空上聚集的云层，她只是刚刚后退了一步，冉闻宁就已经拿着伞冲向了她。
那把黑伞上溅贱落着的雨水，有点从液体转为晶体的趋势，甚至还有一抹电光从上面闪过。
意识强度级别似乎根本不是普通水平。
怎么回事？他突然学会了召唤梦境？
百里小家下意识想动用“塔”的能力，但是这时候她已经避之不及了。离冉闻宁最近的人其实不是百里小家，而是在冉闻宁侧面准备动手的尹飘然。
这个红裙女孩在见到冉闻宁冲起来的瞬间，脑内一片空白。她的梦境属性是“激烈"，这是一种强化能力，难以控制而容易反噬。
尹飘然从来没有那么渴望过梦境的帮助，就算她的梦境还在沉睡，她也希望自己的速度能够再快一与几乎就在一瞬间，尹飘然就扑向了冉闻宁和百里小家之间。那把黑伞在她的瞳孔中无限放大，然而视觉上还没完全捕捉它的全貌，尹飘然就觉得胸口受到一阵冲击。
因为速度太快，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她望着眼前的冉闻宁，发觉他的表情比任何人都要痛苦。
“她比你更出色，这次表演就让给她吧。”
“你很努力，下次一定能上台的。”
“我上次说过名额是留给你的？不好意思啊，飘然你等下回吧。”
“飘然你知道吗，其实你的名额原本已经被定下来了，但是那个人的背景…”
“没关系，我有自己的舞台了。”
“什么舞台？”
“那是一个不太漂亮的梦境，但是也是我的舞台。”
尹飘然最后想到的事情是：百里前辈已经答应看她的舞蹈了，地点就在梦境“黑塔”，在那层梦境里面，会有几道天上的光打在地上，像是舞台的中心。
但是现在好像得失约了，她明明是一个为了约定会不断练习的人。
冉闻宁的梦境能力开始作用到她身上，速度快得吓人。尹飘然这时才发现冉闻宁的能力不是单纯的弱化，在他这次起身后，梦境能力明显发生了深化和变异。
她看着冉闻宁的眼睛，并不恨他，因为这个人做了自己也会做的事。
就在这么回想的几秒间，尹飘然突然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了，她看着冉闻宁的瞳孔，用着最后一股执念说了三个字：“结束了？”
冉闻宁冲过去的时候，没料到尹飘然会这么迅速地冲出来。他的黑伞直接穿过了对方的胸腔，冉闻宁的目标是百里小家，因此并没有因为尹飘然的出现而停止。
但是这个女孩几乎就是在短短一刻，当场化成白雾消失在了梦境。在尹飘然消失的那瞬间，冉闻宁的瞳孔因为震惊直接放大冉闻宁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他的手顿时一抖，接着整个人立马刹住了冲势，伞尖最后只是点在了百里小家的身上。
他不能让百里小家也出现这种情况，这个女人必须被活捉。冉闻宁需要从她嘴里了解很多信息和真相。
百里小家见冉闻宁停止了攻势，立马向后跳开。她皱着眉头说：“你突破到使徒级了？”
“真是可惜，你们没杀死我。”
冉闻宁停下后，全身的疼又爬了上来。
百里小家看了眼空中游荡的梦境存在，对冉闻宁说道：“我和它并不能算一块。”
“你们守旧派真是无情，刚刚她才消失在了梦境。”
冉闻宁试图转移话题，想给自己留点喘气恢复的时间。
“你说谁？”
百里小家不解地问道。她不明白冉闻宁在说什么。
冉闻宁不久前才刚刚知道红裙女孩的名字，便对她说：“尹飘然。”
“你说的人我并不知道，你的意识看似很混乱。”百里小家冷漠地回复。
“你在开什么玩笑？”
冉闻宁重新站直身体，他已经准备好再次战斗了。
百里小家见状也想动手，但在她的感受范围内却出现了另一个人的意识，百里小家转头就看到了“破刃”在向这里跑来。
糟糕，这个男人的能力太克制我了。百里小家在“镜花水月”里遇到过他，知道自己的梦境能力打不过小鹿悠也。
冉闻宁见到小鹿悠也向这里跑过来，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刚刚呼唤过自己的梦境，真的是赶鸭子上架，现在整个人的意识还不太对。
小鹿悠也走近了，才看到和冉闻宁对战的人是“镜花水月”那时候的守旧派。他记得没错的话，这个女人是使徒级，那难怪冉闻宁需要借助梦境的帮助了。
除了这个守旧派，小鹿悠也还看到建筑上方游荡着一条强大的梦境存在，意识强度上可以归在第二阶梯，也就是说冉闻宁在同时对抗一个使徒级和一条梦境存在。
“小鹿，我解决了一个人，那人退出梦境了。”
冉闻宁记得小鹿悠也帮“光耀”处理过日本那会儿的事，那时候汇报上说入梦的就是两个女孩子。
想必小鹿悠也和尹飘然是见过面的。
冉闻宁对队友说：“还有一个人是‘激烈&#39;＇的资质者，她叫尹飘然。”
见小鹿悠也没什么反应，冉闻宁又加了一句：“你在‘镜花水月’见过。”
但是小鹿悠也摇了摇头，他指着百里小家对冉闻宁回复说：“我在‘镜花水月’只见过她，你现在的意识情况似乎不太好，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小鹿？”
冉闻宁的心里突然弥漫起了一种诡异的不安感。
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他们明明都和尹飘然相处过，为什么现在都说不知道？
小鹿悠也上前打算和百里小家进行对战，但是他还没动手，就被后面的冉闻宁给打断了。
“你们两个好好想想，有个穿着红裙的女生，她的能力是‘激烈&#39;，会具现银刃。”
冉闻宁对前面两个使徒解释。
“你突破使徒级后，记忆很混乱。”
百里小家面无表情地回复，她并不想和小鹿悠也对打，打算趁机离开。
小鹿悠也的重点在守旧派身上，他没怎么管冉闻宁的话，就具现出自己的太刀砍了上去。这两个人很快就打在了一起。
冉闻宁在外侧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那个女孩到底还有没有人记得她？

第067章
小鹿悠也的能力是突破性质，相当克制百里小家的防御能力。没几下交手，百里小家就已经在选择避战了。
“小鹿，不要让她迷失，这个人知道很多事情。”
冉闻宁在旁边喊道。
要是百里小家出事了，冉闻宁很多事情就失去了头绪，这里面原本只有一个林一，但是现在还多了一个尹飘然。
他真的不知道为何疑问会变得越来越多。
小鹿悠也表示知道了，他伸出自己的太刀在空中一挥，这次刀刃没有打出意识攻击，而是直接在百里小家的周围具现出了数把同样的长刀。
这些刀尖全部对准了中间的女生，像是在她外围设置了一个屏障。
百里小家一下子动弹不得，她想直接在这层梦境召唤梦境之主，以便降下通天黑塔，但是她很快想起这次入梦的使徒级太多，并不能随意发泄能力。
“至少需要知道她的一点个人信息，否则很难追查。”
小鹿悠也对身后的冉闻宁说道。
冉闻宁拿黑伞支撑着身体，他疲惫地说：“我知道她的个人信息。”
小鹿悠也马上意识到了应该做的事情，他吩咐冉闻宁：“你赶紧从梦里醒来，告诉现实的人做好准备，可以直接抓捕这个人。”
被小鹿悠也这么一说，冉闻宁才发觉事情的要紧性，要是让百里小家先醒来，她可能就会有时间在现实脱身。
“我知道了。”
冉闻宁爆发一次后，数据又开始跌落下来，现在的情况比刚入职的他没好上多少。
冉闻宁在离开梦境之前，对队友说道：“小鹿，梦境里拜托你了。”
小鹿悠也点了点头，便上前对付百里小家，他在守旧派的意识里面藏着自己具现的小刀，以便追踪这个人在特殊梦境的行动。
当然，小鹿悠也不能保证守旧派会有人可以处理他这种东西。在他完成这些步骤后，冉闻宁也消失在了梦境里面。
“我在守旧派无足轻重，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百里小家面不改色，还是很冷静的样子。
百里小家知道这次她能逃离的可能性很低。她的信息是被故意放出去，而她本人并不得知，这说明她现在手上知道的这些东西，守旧派并不介意她告诉激进派。
她站在原地回想之前的任务，觉得问题出在“镜花水月”那个梦境，但是之后“光耀”死的人是林一，而百里小家并没有接触过这个人。
小鹿悠也并不打算让百里小家很快离开这个梦境，他要给冉闻宁时间。因此他和百里小家两个人就在这个梦境对峙起来，而当中最麻烦的是旁边的梦境存在。
在梦境“无光深海”里，待的最久的人是小鹿悠也和百里小家。最深层的雨宫岚因为丢失了目标，便回到上一层和池拓汇合。
伊登他们见到浅滩同时出现了两个拥有代号的使徒级，就知道艾玛的任务失败了。他们并不恋战，直接使用艾弗里的“隐秘”先行离开了。
雨宫岚给小鹿悠也的管狐放出信息，告诉对方可以离开梦境了，而管狐同时把小鹿悠也的消息通知给了雨宫岚。
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小鹿悠也收回了自己的能力。他看着眼前的守旧派，对她说：“我们很快就能在现实见到面了。”
这话说完后，小鹿悠也消失在了梦境当中，他的一部分能力还安放在百里小家的意识上。这种做法普通人很难做到，因为这意味着你得保证一个具现物长久不消失。
原本个人信息被透露，最好的解决方法是自杀或者随便找个梦境迷失。但是百里小家意识到这次安排是有原因的，而她的意识里还被“破刃”放了能力，恐怕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这个男人关注着自己的动向，百里小家叹了口气，她现在哪个梦境都不应该回去。小鹿悠也的梦境界位很高，只要她过去了，就会被对方察觉异样。
她干脆继续待在“无光深海”的梦境里面，使用李彦诚的“追踪”给别人传达了一些消息。
隔了很久，这个梦境才又出现了一个人，那人眯着眼睛，长得颇为和善。
“我醒来恐怕就要被抓住了，我不清楚上面是想让我死亡，还是有其它的任务安排。”
百里小家对来人说道。
严旭观察了一下百里小家的意识，感觉她在这个梦境好像没有和人打得很厉害。他微微睁开自己的眼睛，缓缓说：“你的信息既然被放出去，那自然是不能死的。”
“我没接到&#39;乌鸦’的指示，这让我觉得很奇怪。”百里小家在队友面前表情没有很冷静，她皱着眉头表达自己的不满。
她知道严旭和“乌鸦”相处很久，他们甚至在现实里也是认识的。严旭的出现就代表“乌鸦”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他觉得不能很刻意去引导别人，冉闻宁这个分歧点被保留下来了，所以希望你可以让他知道一些事情。”
严旭见百里小家没说话，就继续解释：“虽然冉闻宁是激进派的人，但是他对守旧派也是具有价值的。”
“你们很在意这个人。”
百里小家叹了口气，自嘲般地说，“而我的价值比不上他。”
严旭笑了笑，他安慰说：“我的价值也不如他高。”
“你的梦境能力是防御，你本人也很擅长承受，这点东西想必你能担当下来。”
严旭说的时候，百里小家已经意识到自己之后会经历的事情了。
她对严旭说：“我不知道冉闻宁对于未来的作用，他现在才刚刚突破使徒级，而且记忆混乱，满口说着不存在的人。”
“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到背叛守旧派。”
严旭看百里小家接受得很快，看着并不介意自己被推到明面上。
“我们并不是底层的守旧派人员，虽然加入的理由各自不同，但是你应该明白每个人的信念都是强大的，我是愿意成为一个齿轮的。”
百里小家说完后停顿了一下，她对严旭继续道：“回去告诉‘&#39;乌鸦’＇，他答应我的事情，未来一定要做到。”
“嗯。”
严旭把整个眼睛都睁了开来，他没用自己的灵视能力，只是单纯看着百里小家消失在梦境。
这个男人在“无光深海”的梦境里望着灰暗的天空，最后叹了一口气。
冉闻宁醒来后才知道他们八个人已经睡了两天，而他是最早醒来的一个人。冉闻宁赶紧告诉工作人员，他需要和国内的站点进行联系。
“你的状况其实不太好…”一旁的医护人员对冉闻宁说道。
冉闻宁从床上下来，还没走几步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一下子倒在地上，全身又麻又疼，他对工作人员说道：“帮我拿一下手机。”
他直接拨通了项景中的电话，张口就对项景中说：“百里小家就是守旧派，这次&#39;无光深海’＇她也参与了，赶紧派人去抓住她。”
然后冉闻宁又突然记起了一件事，他又说道：“能不能再帮我查一个人，她叫尹飘然。”
挂掉这通电话后，冉闻宁感到了空虚和不安。虽然梦境的工作时常伴随着危险，但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让冉闻宁感到害怕。
他很害怕自己，他真的对梦境存在喊了妈妈，并且成功呼唤了梦境。
他也对付了一个守旧派，甚至最终其他人都不记得有这个人。
冉闻宁不知道是自己记忆错乱了，还是别人真的忘了这个女孩。冉闻宁以前只是认为他的梦境能力是弱化，但是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还想起了黄致宇的话，这个人是接受他能力最久的人，时间整整长达两个月。黄致宇说冉闻宁的能力不是单单的弱化，但他不知道冉闻宁的能力发展到极致会怎么样。
他想着想着又因为疲惫昏睡了过去，在冉闻宁睡着的时候，其他七个人依旧没人醒来。
这次的梦境任务在四天后进行了总结，但是报告单只有个别醒来的人看到了。A2队伍，中村青云昏迷，松岗小百合迷失。”光耀”队伍，吴昆峰昏迷，江雪涛昏迷。
中村青云的意识在自己的梦境里，他只是受伤在修养。松岗小百合的意识在小鹿悠也的梦境，最近小鹿已经通过梦境之主去寻找小百合剩下的意识了，但是不知道她能否最终醒来。
至于江雪涛和吴昆峰，他们的意识都在梦境“克维达拉”。其他人对此束手无策，只能等吴昆峰先醒来，才能进行接下来的工作。
基本上激进派只醒来了第一阶梯的开拓者，当中冉闻宁受伤挺重，又休息了好几天。
守旧派方面，据大家推测，结果如下：总共遇见五个人，目标人物艾玛不确定状况，一男性白种人迷失，一女性黄种人被捕。
迷失状态下的人移动困难，追捕上会比较方便，但得抓紧时间，因为有时候守旧派会选择处理掉这些人，这会导致激进派无法从死人嘴里得出线索。
总的来说，这次任务两边阵营都没成功，有点两败俱伤。
冉闻宁其实很想说守旧派还有个尹飘然，但是没人信他的话，当时“无光深海”里面遇见尹飘然的人就只有冉闻宁，后面赶来的小鹿悠也似乎没见到尹飘然。
因为还有几个成员躺在日本站点的医院里，冉闻宁和池拓最近这段时间都在日本修养。
“池拓，你在‘废弃都市＇里有没有和一个女孩交战过，她穿的是红舞裙，会具现刀刃。”
冉闻宁记得那时候就是尹飘然放过他一马，并且告诉冉闻宁她和池拓交手过。
按照冉闻宁的这段记忆来说，池拓对尹飘然的印象会很深。他真的很紧张池拓最后的回答。
池拓想了想，他知道冉闻宁在“无光深海”里突破使徒级别了，并且根据小鹿悠也的反馈，冉闻宁后来变得有点神经质。
“我觉得我没有和那样的人对战过。”
池拓小心翼翼地回复，但他还是看到冉闻宁的眼神变得有点失望，接着还带上了点绝望。
池拓拿拳头遮了下嘴角，还是建议道：“你要不要去日本站点看一下医生，反正最近你也没“我很正常，不，其实我也不太正常。”
冉闻宁说着就觉得自己真的有点毛病。
项景中在国内的调查过了几天才出来，冉闻宁在收到消息的时候都不敢点开。他不断调整着呼吸，最终还是点开了那份邮件。
因为冉闻宁不清楚尹飘然这三个字该怎么写，只能选择把所有同音的人都给找出来，这项事情花费了很久的时间。
等冉闻宁把所有的名字和照片看完后，终于在末尾找到了那个女孩，她在现实的身份是在读大学生，这让冉闻宁意识到真的是自己的能力作用到了他人。
是迪安娜的遗忘。

第068章
梦境“无光深海”的后续工作还在进行。
冉闻宁这几天都在日本站点写汇报，因为是亚洲站点安排的任务，所以需要填写的相关文件很多。
他在回想“无光深海”的任务时，意识到自己的做法已经算影响现实了，周围的人对于那个女孩遗忘得很自然。
冉闻宁目前只是和几个关系比较好的人说了一下这件事，他需要上报吗？
但是这样他岂不是从欧洲站点交流，到“无光深海”任务这段时间，直接从第二阶梯飞到座席级？
冉闻宁记得黄致宇说过对于座席级的定义没有那么粗糙，可他也不清楚座席级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只觉得他现在去往那种级别还太早了，他不知道的事情依旧很多。
在冉闻宁烦恼之际，他见到小鹿悠也从门外出现。这个男人看着有点疲惫，他简单用手势示意了一下让冉闻宁过来。”我有点事情找你，关于你说的那个女生。”
小鹿悠也开口道。
最近小鹿悠也的状态并不好，他们队伍的女孩迷失的有点严重，一时半会儿难以醒来。小鹿悠也明显都在操心这件事，但是他也知道这种情况急不来。
在这种繁忙而又压力巨大的情况下，小鹿悠也还能分出心关注一下冉闻宁那的事情，看得出这人对周围人是真的很好。
他们两个人便干脆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在站点空闲的会议室进行交谈。小鹿悠也弄来了一份复印件，他把档案递给冉闻宁。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那个女生的状况，按照你的描述，我应当在‘镜花水月’见过她，所以我调出了那时候的文件汇报。”
小鹿悠也见冉闻宁已经在看文件了，便继续说：“的确有她的描述，但是我真的不太记得有那么一回事。”
要知道这份文档上关于红裙女孩的描述，下面的签字只有小鹿悠也一个人，说明这个汇报是小鹿悠也自己写的。
“你的梦境现在还定位在无名梦境，详细资料不对外公布，但就目前看来，你表现得已经太明显了，这是一种遗忘的能力。”
“它通过梦境还在影响现实，而我们都知道哪个梦境拥有这方面的能力。”
“你现在漏洞百出，危险极大。”
冉闻宁心里一紧，小鹿悠也的话没有说的很直白，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原本定义不好的弱化类型，现在有了一种很直观的能力体现。
这意味着只要有人细心调查一下，很多人就会知道他的梦境是“月光下的迪安娜”。
冉闻宁自从知道“月光下的迪安娜”是亚洲站点的梦境，并且和殿堂梦境有关后，就明白只要自己和它产生联系，在未来一定会引来危险。
他和小鹿悠也想再说几句话，但看到小鹿正在给人发消息。
“等会儿池拓会过来，一起分析一下吧。”
小鹿悠也发完消息说。
没多久，池拓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这件会议室，他看了眼两个人，当中的小鹿悠也对他点了一下头。
小鹿悠也对池拓说道：“我这里的事情已经和冉闻宁说过了，还剩下你那边的。”
池拓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对其他两个人说：“我现在人在日本，所以国内的资料比较难调过来，我拜托别人找了‘废弃都市＇那会儿的汇报。”
“上面有那个女生的记录，还是我填写的，但我忘得很干净。”
“现在有个问题，我们这里的人忘了，处理起来并不麻烦，但是守旧派的百里小家当时也受到影响，如果她在被捕前透露给了其他人疑点。”
“那么冉闻宁的梦境是‘月光下的迪安娜&#39;’，这件事就要被守旧派确定了。”
“你之后的处境，会变得和我们这种人差不多。”
冉闻宁坐在沙发上面色惨淡，他还不够厚积薄发，就已经先把自己给推了出去。
他捂着脸说：“其实我还有个问题，我不知道受影响的是不是只有你们这群入梦的人。”
当时“无光深海”梦境里面，小鹿悠也和池拓都是入梦的，而尹飘然是首当其冲面对冉闻宁攻击的人，这导致了其他人遗忘了她。
如果不只是梦境里的意识呢，要是尹飘然现实认识的人也忘了她呢？
假设发生了那种事，那这个牵涉的范围已经大到离谱了，冉闻宁这个人不能是普通的使徒级了。
听完冉闻宁的话，池拓和小鹿悠也都没直接回复，隔了一会儿，池拓才说：“国内的人还在追捕她们，有些事情得见到本人才能知道。”
尹飘然的意识受损严重，没有很快醒来，她昏睡在梦魇中，思绪变得飘忽迷茫。但她很幸运，受到了那种强度级别的意识攻击，依旧在现实中苏醒了。
她看到自己在一间普通的屋子里面，这里只有最基础的家具，墙面也只是简单刷了白漆。尹飘然低头见到身上挂着一些简单的医疗器械，像是用来维持生命的。
她不知道是谁给她弄上的点滴，而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尹飘然注意到床边有一张纸条，白纸上面简单写着：醒来速离，勿回常居地。
但是尹飘然觉得自己全身没有力气，脑袋昏沉什么都想不起来，她现在只想继续躺上三天，便直接睡回了床上，等她再次醒来后，天已经入黑了。
尹飘然费力站起身，她看到桌子上放着手机，但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她拿起来看，发现手机设置了密码，然而她用大拇指的指纹成功进入了界面。
所以这是她的手机？
但是手机的内容很陌生，她不记得有发生过这些事情，也不认识上面的联系人，有几条消息在问飘然最近有没有空去学校排舞。
飘然又是谁？我的名字？
尹飘然现在意识到最大的问题在于她忘了很多东西，她对于自己的身份非常模糊，几乎是一张空白纸。
如果从手机的信息来推断，她应该是一名会跳舞的大学生，名字叫飘然，从常用的地图软件里，她还可以确定一个学校的地址，以及一个看着像是家的住址。
还有一个很奇怪的联系人，手机上面的大部分消息是睡觉的时间点与地点，还有几个奇怪的名字，这些名字内容五花八门，没有特别的逻辑。
那人在聊天框说这是任务梦境的名字，而最近的梦境名字，是“无光深海”。
这是游戏吗？
尹飘然放下手机，看了眼手中那张纸条，纸条上的内容在劝她赶紧离开此地，她是不是还在遭遇什么危险？
但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干什么，也不确定自己是谁，只能选择纸条的提示，决定离开这间屋子。
手机上面有个聊天群，里面的人正在讨论今晚排舞的事情，这些人看着像是她的同学。
尹飘然不敢选择家庭住址，因为她无法面对不认识的父母，只能从同学下手，而且学校的范围一般较大，如果真有危险，也方便她离开。
或许是她得了什么病，会间歇性遗忘事情，毕竟她看到自己几天前还回复了别人的消息，这说明她曾经还记得很多东西。
抱着一丝希望，尹飘然决定去往学校。
学校的地址有些远，她兜兜转转将近三小时才到达了目的地。但是这所学校对她来说太陌生了，尹飘然不知道练舞室在哪里，只能问了一个路过的陌生人。
陌生人告诉她，练舞室在体育馆一楼，离这里并不远。尹飘然谢过对方，便走向了那里。
她在体育馆外面，看到有几个人正在询问学生。那两个学生的表情像是回答不出问题，但其中一个人在见到尹飘然的时候，突然用手指向了她。
“我原本以为尹飘然今天不来学校了，那个穿红裙的人就是你们问的人。”
顺着说话学生所指的方向，大家看到了一个满脸迷茫的女生，她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甚至摆不出任何表情。
女生的红裙原本应当为她带来一些形象上的活力，但现在像是硬生生为她加了点不值得论足的底气，她就像一个撑不起的衣架子，显得更加卑微。
尹飘然见到那两个学生招着手在喊赦她的名字，可是她并不认识她们，也不知道这两个同学找她有什么事，只能干站着不动。
然而过了一会儿，随着她心跳的逐渐加快，她没看到同学走向她，而是另外三个人离开了原地在靠近她。那三个人穿着普通的便衣，两男一女，气质上说不清是干什么的。
尹飘然心里泛起了紧张，她觉得自己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是她又什么都记不起来，这种迷茫与无知甚至连选择的方向都没有给她。
她思虑再三，还是问道：“你们是老师吗？请问有什么事？”
领头的男人用手拿掉嘴里的烟，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味，让尹飘然觉得思绪很混乱。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激烈。”

第069章
冉闻宁在日本这段时间寝食难安，他担心队友们的安危，还被自己的问题缠绕。
他躺在酒店里从十点失眠到第二天凌晨两点，好不容易睡着了，结果还是一个清醒梦。冉闻宁不想做清醒梦，这种梦影响他的睡眠质量。
但是他现在连入眠都很困难，就算是清醒梦那也得继续睡下去了。冉闻宁希望梦里不要有什么剧情触发，他宁愿干坐着干站着也不想做噩梦。
他梦到自己走在日本的街道上，樱花正在梦境盛开。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小山，冉闻宁从山道往上走，等他到达山顶后，发现这是一处神社。
他听到神社里面有动静，但是冉闻宁不想去触发剧情，就在屋前的空地上随便找了棵树。冉闻宁靠在树边，安静地坐在草地上。
樱花从树上飘下来，落在冉闻宁的身上。冉闻宁拿起一片花瓣，发现这是一种漂亮的粉白色。
其实今天的清醒梦很不错，美好又安静。
冉闻宁看花瓣粕的时候想到，然而他才刚想完，就见到屋子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熟悉的面孔从屋内走了出来。
尹飘然身着红色的舞裙，走在神社的广场上。她走到中心后，便在那边缓缓起舞，在最后和冉闻宁对视上的时候这个女生从舞裙开始化成了花瓣。
那种花瓣不同于粉白的樱花，是一种烈焰的红色。等它飘散满整片空地后，那个女生已经不见了。
“她是谁？”
一道声音从冉闻宁身后响起。
那声音磁性而低沉，它像是落樱般飘在了冉闻宁的肩上。
冉闻宁回头就看到林一站在了他的身后，这次他用的还是成年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冉闻宁说了他衣服风格的原因，这回林一出现在梦境中，穿的是上白下灰的和服。
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这个人了，冉闻宁坐在地上望了会儿来人。林一见状便低下身子也坐在了草地上，这下他俩是平视的状态了。林一那双淡金色的眸子见到有片红花飘到了跟前，便拾起它递给了冉闻宁。
冉闻宁接过这片花瓣，看着它说道：“她尹飘然，喜欢在梦境穿红色舞裙，她的能力是‘激烈&#39;，她会具现出银色的刀刃。”
“她被很多人遗忘了，即便这个世界上处处存在着她的痕迹。”
晏麟看冉闻宁神色忧愁地在叙诉这件事，便问道：“你不想她被人遗忘吗？”
“并不是这个问题，现在这件事情牵涉到了很多方面，有些东西变得很复杂，原本我的能力只需要自己苦恼，但是这样下去，已经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处理的了。”
“梦境不应该对现实产生影响。”
冉闻宁说完的时候，转头看向了林一，但林一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避开了他的目光。
“如果不能影响现实，你们就无法使用迪安娜的能力处理普通人的意识了，有时候遗忘是一种好事。”
林一目视着飘落的花瓣说道。
冉闻宁很淡地苦笑了一下，说：“就像我不记得晏麟那样吗？”
当他无奈叹气时，冉闻宁的余光注意到梦里的林一又看向了他。
他和男人对上了眸子，林一成年后那双偏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但是流淌着一种很淡很淡的哀伤。
这种哀伤，在梦境里，显得虚无而飘渺，让人几乎抓不住。
“你忘了他，我想是一种好事。”
林一这话说的很轻，并不像平时的他。
“或许吧，就像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梦境的联系定为妈妈，这可能同样不是一件好事。”
冉闻宁说完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迷失在荒原的旅人，他抓不住未来，也追寻不到过去。
他在现实里和池拓他们交流的时候，顺带问过梦境之主的名字，然后冉闻宁发现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很正常。
“你们给梦境之主的名字都是怎么样的？”
冉闻宁问的时候，手心开始紧张冒汗。
池拓喝了口水，对队员说：“我就一个字，诺。”
“我是素盏鸣尊，这是日本神话的人物，你们可能不太熟悉。”
小鹿悠也稍微解释了一下。
他们两个人讲完后，就看到冉闻宁神色有点复杂，这个人在取名这一环节出了什么问题吗。
“你给自己梦境之主取了奇怪的名字吗？其实我觉得你直接叫它迪安娜就可以了。”
池拓认为冉闻宁的梦境有现成的名字，根本不需要特意去想。
但是冉闻宁听完大家梦境之主的名字后，反而陷入了一种长久的沉默。池拓问他话的时候，冉闻宁闪烁其词，很含糊地避开了关键的问题。
他真的不想告诉别人，他对梦境之主喊妈妈，而且这个名字是在冉闻宁不知情的状态下，很早前就定好的。
“我在开拓者里面就像一个怪物。”
冉闻宁无神地望着漫天的樱花，淡淡道。
冉闻宁现在只能在梦里说这些话了，而经常听他说话的人，总是身旁的林一。
“你不是怪物。”晏麟否定了冉闻宁的说辞。
冉闻宁盯着晏麟的侧脸，他发现这个人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没那么冷漠，“我并不喜欢梦境存在，所以我喊它为妈妈，这让我很难受。”
“我讨厌遗忘，而我让别人忘了一个人，这也让我不开心。”
“我现在所做的事情里面，没有一件是我期望的。”
“除了一件事………”晏麟听见冉闻宁说到一半没了声响，他看向冉闻宁，见到他正在安静地注视着自己的脸庞。
晏麟从草地上拾起了一片花瓣僻递给冉闻宁，问道：“除了什么？”
“除了你。”
“追寻你，是我期望的。”
那只递花瓣的手顿在了空中，因为没控制好力度，那片粉白色的花瓣从指缝间落了下来。幸好它没飘落多久，就被梦里另一个人用手接住了。
冉闻宁轻捏着樱花瓣，说：“其实我在现实压力很大，许多谜团我找不到答案，变强后的能力也不是我所期待的方向，但是我不能辜负你。”
“谢谢你帮我挡了一颗子弹。”
冉闻宁好不容易把心里话说完了，结果身旁的林一什么反应都没有，他觉得自己是在梦里对牛弹琴，只能叹了口气继续烦恼现实的事情。
他其实挺后悔没在林一活着的时候好好感谢一下对方。
“如果你不喜欢迪安娜的能力，也可以选择继续深化，意识的变异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和我说，我并不擅长心理方面，只能在别的地方帮你。”
晏麟突然开口说了一段冉闻宁意料不到的话。
冉闻宁疑惑地看了一眼林一，先不说他怎么能确定迪安娜的能力还可以深化到别的地方，这个人只能在梦里遇到，他能有什么别的地方可以帮到冉闻宁？
冉闻宁一直觉得林一能听他絮絮叨叨那已经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了，他没有任何其它的需求。
只不过在最近这段时期里，他比较想要睡个好觉，因为现实事情的增多和意识本身的变强，深度睡眠对冉闻宁来说，已经变得越来越难了。
“我想好好睡一觉。”
冉闻宁随口道。
说完这句话后，冉闻宁见到林一愣了一秒，然后浅笑了一下，那笑看不出意味，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他要求的东西很简单。
冉闻宁一直觉得林一笑的时候，其实很好看，更不用说眼前的人在成年后，容貌比他青涩时愈加养眼。
“让你好好睡一觉，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你如果愿意梦到我的话，我可以一直让你拥有好梦。”
晏麟干脆站了起来，他俯下身子耐心对冉闻宁说，但是冉闻宁盯着他的脸在走神，也不知道这家伙现在脑海里在想什么。
在这么一个飘落樱花的梦境里，林一这么和冉闻宁说话，让冉闻宁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微妙怪异感，但他还是被对方的样子给吸引着。
“你愿意梦到我吗？”
晏麟只能又问了一遍。
冉闻宁看着林一，傻傻地回答道：“我是愿意，但…”但你说这些话，感觉有点奇怪。
剩下这个“但”字，冉闻宁还没说完，就觉得整个意识乏力起来，那是一种逐渐的钝困。他全身向前倒去，那架势感觉是要去亲林一的鞋子。
幸好林一没直男到不可救药的地步，他还知道把冉闻宁给抬了一下。
然后冉闻宁突然就被林一抱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在这个男人手里好像就没体重。他的下巴搁在林一肩膀上，冉闻宁半合着眼睛看到林一身后的下山道那里飘满了樱花。
而且他还闻到了一种很淡的味道，这种香味像是太阳发散出来的，好闻得出奇。他也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气味，只觉得昏昏欲睡。
神社这里原本是山顶了，但是冉闻宁却感到林一抱着他还在往上走。
冉闻宁望着飘落的花瓣和数不清的台阶，慢慢沉睡了下去。

第070章
吴昆峰是八个人里面，倒数第三个醒来的人。他醒来的时候，还差江雪涛和松岗小百合没有苏醒。
工作人员向他说明了梦境任务的状况，但是吴昆峰愣神了半天，才对旁边人说：“我现在脑袋有点混乱，晚点再和我说吧。”
吴昆峰在“克维达拉”梦境里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整个人被冰冻在冰层当中，周围还围绕了八只黑羊，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他睁开眼看到厚厚的冰层外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吴昆峰看不清是谁，只觉得那个人很陌生，而且他们好像在两层不同的梦境。
等吴昆峰再次眨眼后，这个人又消失在了梦境，冰层也开始融化起来。
“保护的很好，还是下次吧。”
严旭眯着眼睛离开了雪山梦境。
吴昆峰在现实醒来又睡了半天，才感觉意识清醒了些。他被旁边等待的工作人员提醒，才记起自己召唤过梦境信使，并且用它杷江雪涛的意识带进了梦境“克维达拉”。
他再次进入雪山梦境，却发现江雪涛的意识不是普通的受伤，涛哥正处于一种迷失的状态，只是程度没有很深。
吴昆峰并不会唤醒迷失的人，就叫了池拓来帮忙。池拓进入梦境，观察了会儿江雪涛的意识，他叹了口气说：“江雪涛以后不能再入梦了。”
“他已经迷失两次了，为了安全，还是不建议继续作为开拓者了。”
池拓说完就呼唤了自己的梦境之主，他在吴昆峰面前炸开了一团光翼。
一切结束后，江雪涛不出意外的话，还需要很多天才能最终醒来。因为江雪涛没醒来，池拓还被亚洲恼站点的人给私聊了，对于总站点的问话，池拓表示没什么好说的。
吴昆峰一觉醒来，发现冉闻宁是变化最大的人，这个队里的活宝，关心地问了他几句话后，就只是沉默地站在一边。
冉闻宁突然就从阳光型变成了高冷型，整个人气质阴冷得像在冬季。
“你出什么事了吗？”
吴昆峰问道。他总觉得冉闻宁好像压了很多心事。
冉闻宁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出什么事，他半笑着对吴昆峰说：“我现在阶梯都超过你了，老吴你可得加把劲。”
然后冉闻宁就管自己走出了房间。吴昆峰把池拓叫来问了几句，才知道冉闻宁做到在别的梦境召唤梦境之主了，这就意味着这个以前还是队里垫底的人，现在已经是一个使徒级了。
“不过冉闻宁才刚摸到这个级别，很多事情还只是起步，他需要学会很多东西。”
池拓说道。
吴昆峰想了想，好奇问：“我觉得冉闻宁心神不定的，他是不是意识有点受损？”
“他有点心事在身，这件事要等回国才能有下文。”池拓对吴昆峰解释道。
因为国内还有工作安排，冉闻宁他们几个人不能在日本多做停留。跟着“光耀”过来的二队站点工作人员负责照看没醒来的江雪涛，其他人则统一回国。
在西创园，“光耀”宿舍的四个卧室，又有一个房间空了下来。
冉闻宁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就开始发呆，他发现自己没有一点点娱乐的劲头，只想单纯地消磨时光。
手机来了电话，冉闻宁爬起来查看，发现是项景中的号码。
“百里小家和尹飘然都已经被控制住了，你最近要不要去看一下，尹飘然在其它省份，百里离得近点。”
项景中在电话那头说道。
冉闻宁沉默了一会儿，才打起精神说：“我知道了，麻烦你帮我开一下假条。”
因为距离原因，冉闻宁选择先去看百里小家，这是冉闻宁第一次和百里小家在现实中见面，这个女生比他想象中要憔悴很多，但是依旧像梦境里那样冷静。
冉闻宁进入审讯室，他坐下来只是看着百里小家没说话。他们静静对视了五分钟，冉闻宁才开口说：“我其实想知道林一的事。”
“我和他并没有见过面，也不清楚指令下发的来源。”
百里小家在回复上并没有太多犹豫。
冉闻宁又问向面前的女人：“那你知道分歧点是什么吗？”
百里小家盯着冉闻宁，突然很淡地笑着说：“你想知道这个吗？”
“告诉我。”
冉闻宁再次问道。
百里小家好像有些明白“乌鸦”的安排了，原来冉闻宁也是一个齿轮，只是他的价值或许很高。
她吸了口气，对冉闻宁解释：“和预测不同，那就是分歧点了。”
“分歧点是指转折点，当事件的发展在这个人身上出现差异的时候，这个人就是分歧点。”
百里小家说的时候，在观察冉闻宁的表情。
但是这个男人根本没有什么神色变化，好像他经历过无数打击，这些事情全然在他的接受范围内一般。
冉闻宁低下头思考了会儿，冷声询问：“那林一他不符合什么预测？”
“这是‘&#39;乌鸦’才知道的事情了。”
百里小家回复。
“ ‘乌鸦’是谁？”冉闻宁总算是显露出了一点好奇。
“我想你们都知道他，只是听说比较多。”
百里小家暗示道。
冉闻宁觉得这些问话真的只是在原地绕圈，他有点不耐烦地说：“什么事都拿邵问铭来解释，那么我们就不需要调查你们这批人了。”
“不过你的话给了我一点灵感。”
冉闻宁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光，他半猜半肯定地说：“你们有人具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吗？”
“你的想法倒是很不错。”百里小家没承认也没否认。
审讯室里只有百里小家和冉闻宁两个人，她抬头望了眼摄像头，换了一种语气对冉闻宁说：“虽然我们身处不同的阵营，使用的方法也各自有异，但是两方的目标都是一致的。”
“我们都在避免梦境对现实造成的影响。林一的死也是如此，因为守旧派判断他的出现会给现实带来影响。”
“你的意思难道说激进派也会杀死这种人吗？”
冉闻宁半笑起来，他并不相信百里小家的话。
百里小家有点嘲讽的意味，她反问道：“你就是激进派，你们会怎么处理，你难道不清楚吗？”
“你问我一个守旧派，那是不可能得出答案的。”
百里小家见冉闻宁不说话，就干脆指出，“激进派当然不会让你们知道他们是怎么处理事情的。”
“如果什么都和你们说，你们这些开拓者怎么会一往直前进入梦境呢？”
百里小家耸了下肩，觉得冉闻宁实在很天真。
“传说中的座席级，假如真的存在，那也是不容于世的。”
百里小家最后说道。
冉闻宁感觉这个女人是在洗脑他，但是她为什么要在他们的地盘说这些事，这有什么意义吗？
或者需要疑惑的是，她为什么要跟冉闻宁说。
他对百里小家说：“我并不是要你说这些，你这些话只是用来扰乱我在激进派的信念。”
“你察觉到了我的用意，那看来你还没有天真到极致，但我可以告诉你，我说的都是实话。”
百里小家歪着头在看冉闻宁。
冉闻宁拿出了之前准备好的纸，那张纸上画着一个女生。因为冉闻宁本科是学艺术的，所以画上的人物很有灵动之美，这是一个正在跳舞的红裙女孩。
“你对这副画有什么感觉吗？”
冉闻宁问道。
百里小家以为这是什么心理测试，便盯着那张纸看了许久。她最后只是缓缓道：“她或许很适合在我的梦境舞蹈。”
就在昨天晚上，百里小家梦到自己站在梦境“黑塔”的其中一层，这层是整个梦境最漂亮的一层，因为天空上的光会在这一层打下几个规则的光区，像是舞台的中心。
她看着风吹动沙石，它们像落叶般在地面上打转。这层梦境她明明见过无数次，但依旧觉得这次的画面和往日的梦境有些不同。
风从来没像今晚这般萧瑟过，梦境里似乎少了一个人。
冉闻宁要见的第二个人是尹飘然，她被控制在四队站点区域，这里也是守旧派领袖最开始任职的站点。
冉闻宁受到了工作人员的接待，因为尹飘然有点特殊，所以工作人员向冉闻宁大致介绍了一下她的情况。
工作人员告诉冉闻宁，这个守旧派什么都说不出来，就目前的检查来看，尹飘然不像是说谎，她遗忘了很多事情，可能是梦境里意识受到了影响。
“那她周围人呢？”
冉闻宁很在意现实里的人是否还记得尹飘然。
一旁的人回答：“我们调查过她的家人和同学，他们都是记得她的。”这话听完，冉闻宁心里提着的一口气才放了下来，看来他只是影响到了当时在同一个梦境里的入梦者意识，事情并没有他担忧的那么严重。
“但是我们和你们二队站点对接过情况，当中存在着一些疑点，你作为梦境里接触尹飘然的人，这次回去还需要进行信息的反馈。”
那人继续说。
冉闻宁不清楚工作人员嘴里的疑点是什么，便先点头答应了，毕竟项景中没和他说明，就意味着他需要先接触一下尹飘然的状态。
他和这个女生在审讯室见了面，尹飘然大概已经被问过很多次了，在见到冉闻宁的时候，她素面的脸上显得有点半放弃。
尹飘然见到冉闻宁第一眼，就在那无力地说：“你也是站点的人吗？我不知道你们说的守旧派，我也不一定是你们口中的尹飘然。”
“你还记得什么事？”
冉闻宁皱着眉头发现尹飘然忘得也太干净了，迪安娜的遗忘可以到这种程度吗？
尹飘然无可奈何地看着冉闻宁，问道：“请问我应该记得什么事？”
冉闻宁本人和尹飘然只在“废弃都市”和“无光深海”见过面，剩下还有个“镜花水月”，他还是看的文件汇报才知道尹飘然在里面干了些什么。
于是，他便挑了最近的“无光深海”开始讲，接着是“镜花水月”，然后是最初的“废弃都市”，但是等冉闻宁全部说完了，也没见到尹飘然有什么反应。
那个女生已经是面无表情了，她叹了口气说：“你再说一遍吧。”
第二遍的时候，冉闻宁干脆多加了一些细节，他从“无光深海”说到“废弃都市”，这三个梦境说的他自己满脑子画面感。
“还有其它梦境有发生过事情吗？”
尹飘然问道。
冉闻宁不清楚尹飘然有没有记录在别的特殊梦境里，他只能第三遍在三个梦境里挑着重点说，但当他讲到一半时，冉闻宁突然一顿励加一惊。
这个场景是不是曾经在哪里出现过？
他看着眼前的尹飘然，恍惚间这个女生的脸和另一个女人的脸开始重合起来，她惨白而没有血色，已经是没有生命的样子。
熟悉的曲调在冉闻宁的脑海里响起，波列罗舞曲依旧轻盈欢快，而又无比诡异。
“请问你能告诉我你以前的事情吗？”
“你幼儿园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那你再说一下你以前的事情吧。”
那是一种古怪的遗忘循环，无论他再怎么讲，对方都不会记忆起来，因为她们真的都忘了。

第071章
“你…”尹飘然想问眼前的男人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的眼神一瞬间恍惚了起来，瞳孔不自然地放缩，像是从她脸上看到了异样，那种异样似乎联系着恐怖与未知。
但是冉闻宁已经自己站了起来，椅子在他身后发出摩擦地面的声响，接着他什么话都没说，就迅速离开了审讯室。
冉闻宁走出门外后，用手扶着墙，他有一种莫名的反胃感，现在是夏季，一种阴寒却爬上了他的后背。当他把指尖碰到墙面的时候，他感到那白色的粉刷面是温暖的。
他把“走马灯”里面妈妈的脸和尹飘然的脸在时空上重叠之后，铺天盖地的冲击感像是要把他吞噬，这两个女人在某点上意外的相似。
她们遗忘了一切，不管是自己还是别人，只是已逝的那位在速度上要慢的多。那是一种慢性死亡，遗忘空白了你的认知，它让人失去信念并且磨损精神上的支柱，最终让人发疯。
冉闻宁想到自己在很久以前就能把迪安娜的能力使用到一种很可怕的地步，而对于晏麟的追寻也涉及到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他有些害怕，幼时的自己会不会已经拥有了一方面的能力，但是那种事情是说不好的，妈妈也有可能是进入过“月光下的迪安娜”，导致意识受到影响，甚至可能是晏麟拥有能力。
当中最可相信的解释，还是母亲曾经进入过特殊梦境，幼年的小孩子在精神力、处理能力、忍耐能力等等方面，都是注定解决不了梦境的。
但是关于这个功能梦境，冉闻宁记得没错的话，它的发现时间要晚于妈妈去世的日期，难道妈妈在迪安娜被发现前就已经进入过特殊梦境了吗？
冉闻宁有些怅然，他明明很讨厌被人遗忘以及遗忘别人，但是这种能力又握在了他的手里。他突然很羡慕别人，那些多样的梦境属性，看上去都比他的好一些。
等他回到西创园之后，冉闻宁又被项景中约了谈话，其实他现在有点累，并不太想说话，不过项景中一般都是要紧事，冉闻宁只能先去看看什么情况。
二队队长的办公室，依旧资料满地铺，冉闻宁低着头侧身避开了一些，接着便习惯性地来到柜子前去找茶罐泡红茶，他烧水的时候有点走神，项景中的话把他拉了回来。
“关于尹飘然的事情，我们最近在整理资料，正在归纳她出现过的特殊梦境。”
“因为你的能力导致同入梦的人忘了她，为了防止一些事情，我们顺带排查了一下别的职业成员。”“有些开拓者曾经在别的特殊梦境遇到过她。”
项景中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看到冉闻宁的手一顿，接着便停下了手中的活。
冉闻宁看着项景中，略带紧张地问道：“有什么情况吗？”
他记得尹飘然那边的工作人员有和西创园对接过信息，难道问题出现在了这里吗？但那些人和冉闻宁的关系挺远，他几乎没怎么接触过别的开拓者，不管是梦境里，还是现实中。
项景中随手整理了一下桌面的资料，说：“有些人记得，有些人不记得。”
“你既然特意找我，说明有些有事情是与我有关的。”
冉闻宁把茶杯轻放在项景中面前，他找了椅子坐下来。杯子上飘起来的水汽把他整个人都给提了起来，他被未知的东西牵引着，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项景中注视着这个后辈，还是开口说了起来，即便那些话对冉闻宁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我发现了一些规律，那些不记得尹飘然的人，你都认识，而记得她的人，你都不认识。”
“ ‘黑玄＇当中的项子凡在‘废弃都市’是见过尹飘然的，但他也忘了，这个人并没有进入过‘无光深海’＇。”
“所以说，你的能力范围，并不是围绕着尹飘然本人，也不是局限于梦境，而是根据你自己的记忆信息来定的。”
“你记忆当中那些应当认识尹飘然的人，他们都忘了。”
茶杯上的水汽突然断了下来，冉闻宁那张因为受惊而有点麻木的脸，像是没了提着他的线，猛然散碎在了地面上，它无力地躺在黑暗中，无人去照理。
所以并不是迪安娜决定意识，而是冉闻宁自己决定的吗？围绕着他的认知，迪安娜的能力划定了一个可怕的范围，那个范围其实是冉闻宁的人际圈。
项景中见状继续说：“你这样不能算是使徒级，但是定义到座席，那需要很多的流程与判断，你如果无法稳定控制能力，只能算是一个失败者。”
“你既然认识黄致宇，就应该明白，你很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个他。”
冉闻宁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他想起了很久很久前的一段话，那是在“废弃都市”里，严旭对他说过的东西，那个眯着眼的男人说冉闻宁不知道梦境的力量会多可怕。
那时候冉闻宁想的是意识在梦里的强大，并没有设想过它会对现实产生影响，而他周围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座席级，这导致他的潜意识里面，总觉得那些事离他很遥远。
但是现在，事情的本质正在变异，它把冉闻宁拉向了一个危险的领域，那里充斥着怪物，它们看不见也触碰不到，却在影响着方方面面。
别人可能会遗忘，他自己也会遗忘。
“我该怎么办？”冉闻宁问道，他感到自己在能力面前弱小得像是尘埃。
他见到项景中标志性地微笑了一下，那双桃花眼大概是在安抚冉闻宁的情绪。
二队队长说道：“你之后要被总站点叫去谈话了，现在情况有点不同，但你不需要担心，我们在对付梦境的过程中，遇到过无数匪夷所思的事情，总站点是有处理手段的。”
冉闻宁又回想起了百里小家的话，那些话在暗示总站点会对付座席级的人，不管他在哪个阵营，而他们因为处于底层，很多事情的真相并不得知，一直是在无知的状态下去探索危险的梦境。
虽然冉闻宁骨子里并不相信百里小家的说辞，但他隐隐约约感到了不妙，守旧派在这种阶段放出百里小家的信息，又让冉闻宁接触到她，听她说了那些话，这当中是否会有什么隐含的计划。
“我需要做好哪些心理准备？我听说总站点并不好对付。”
冉闻宁总觉得项景中这次叫他过来，是想安排其它的事情。
项景中回复道：“虽然你觉得这些状况很超乎常理，但是洲际站点知道的东西比你更多，我一直反感他们在培养人才上的操之过急，但不可否认，他们在一些方面已经很强了。”
“他们不好对付，是因为我们在信息权限层面上处于不同的地位。至于你所担心的事情，这次应该不是他们的重点。”
“冉闻宁，你还记得自己是为什么要去往总站点吗？”
项景中问了一句。
这句话把冉闻宁牵回了最初的起点，对，他去总站点是有原因的，他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变强也是有原因的，他是为了去往殿堂梦境。
那双珀琥色的眼睛，会在烟花的照耀下，变化出瑰丽的色彩，它们像万花筒般混乱炫目，而冉闻宁想抓住它。
林一给的书签，就是殿堂梦境的信物。
“我是为了进入殿堂，但那个梦境在亚洲恼站点的控制下，我知道它的管控很严，不会让人轻易入梦。”
冉闻宁回复了项景中的问题。
项景中拿起了自己的银杖，他走到冉闻宁身旁，拍了拍冉闻宁的肩膀，对这个后辈说：“那你只需要做好进入殿堂梦境的准备，至于其它的事情，它们不是你现在可以对付的。”
“你的梦境级别很高，地位也非同小可，站点会做好尹飘然的后续工作，那些遗忘她的人你不用操心，至于你自己，你最好控制一下梦境的能力，别被反噬到连自己都不记得。”
冉闻宁点头表示知道了，他干脆和项景中分享了一下上次和百里小家的对话：那个守旧派说林一的死是因为他不符合“乌鸦”的预测，成为了分歧点，所以需要被消灭。
关于这个分歧点的说法很匪夷所思，听着像是守旧派有人能预测未来一般。
“乌鸦是邵问铭的一个具现能力，但是他还有很多其它的梦境能力。”
项景中说的时候似乎在回想一些事情。
不过他最后也没说下去，只是告诉冉闻宁这样就可以了，先别去深究林一的事。
当夜，项景中在睡前拿出了一枚书签。这枚书签和冉闻宁手上那枚类似，但是花纹没有那么复杂，只是很简单的一个薄片。
他使用这枚书签并没有进入特殊梦境，而是在自己的清醒梦里召唤了一个人。
入梦的场景还是多年前住的那栋别墅，项景中站在屋外打开了大门。他还没走进去，就看到对面的楼梯上已经站着一位熟人。
“你今晚有什么事吗？”
晏麟缓步从楼梯上下来。他在项景中面前习惯性穿那身长袍，也不管和屋子搭不搭。
项景中问向面前的人：“你认为会有梦境能力可以知晓时间线吗？”
“时间作为一种规则，它似乎没有形成梦境过，但是又作用在每个梦境上。”晏麟想了想后答复。他的那双眼睛泛着淡金色，像是在看透对方。”你是怀疑有人可以使用它吗？”
晏麟又问道。
项景中点了点头，他指出自己的一个疑点，“邵问铭的行动一直很有指示性，我真的有点怀疑他会有那方面的能力。”
“我可以确定他有一定的‘灵视&#39;能力。”
晏麟回答。
他还是林一身份的时候，曾经在“上帝之眼”里，用黑猫的视角和邵问铭遇到过一次，但是晏麟也不好确定对方是不是拥有其它的梦境能力。
“我觉得他可以在现实里看透一定的意识。”
晏麟说道。
项景中想起池拓在“上帝之眼”见到邵问铭杀死自己的姐姐，其实那件事也有很多奇怪之处，邵问铭在处理池澈意识的时候，特意回避了周围的视线。
他对晏麟说：“邵问铭在多年之前就对‘灵视’这个能力很了解，他好像知道在未来会被人注视到，所以在梦里具现了斗篷。”
“但是‘上帝之眼’的难度很高，他一个人去探索这个梦境并不现实，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去了解这个梦境的。”
晏麟对于项景中的话并没有表达自己的想法，他只是答应了一句：“我会注意一下邵问铭的，如果他进入特殊梦境的话。”

第072章
冉闻宁近期喜欢一个人待着，他在西创园主楼的顶层平台吹了一晚上的风，才回到自己的宿舍。
他原本是一个入眠很顺利的人，但是现在也需要使用安眠药了。冉闻宁的床上以前都很干净，然而现在多了几个抱枕。他缺乏安全感只能抱着枕头才能睡得舒服点。
他的梦境能力没有给他带来保障，冉闻宁甚至隐约感到这种遗忘联系到了他的过去，妈妈，晏麟，还有他自己，他很害怕事情的真相会是一个噩梦。
但冉闻宁目前所做的一切，还是在跟着林一走，这个未来遇到的男人，变成了冉闻宁生活的一个重心，即便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他即将去往亚洲恼站点，可是他感觉项景中的话里暗藏了很多事情，二队队长只让冉闻宁做好准备入梦殿堂梦境，至于其它的事情，他叫冉闻宁不要上心。
难道让现实的人遗忘一个人，这件事情还不够严重吗？还是说，除了这件事，存在着优先级更加高的东西。
伴随着种种困扰，冉闻宁终于进入了自己的梦境，今晚是一个清醒梦，地点是“光耀”宿舍，冉闻宁那层楼的客厅。
冉闻宁又梦到了林一，自从他那次智商被对方颜值压低，然后傻傻地回答了愿意后，这个人就总是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虽然林一长相男女通吃，但冉闻宁自认为他也没那么好色吧，他对林一也没什么奇怪的想法。
不过今天，他的确有很多话想对梦里的人说，因为他在现实很难对人开口，很多东西已经被站点划在保密范围内了，就算是和池拓他们，冉闻宁也被警告过不能随意讨论。
冉闻宁几乎是在林一出现的瞬间，就打开了话匣子。
“我控制不好自己的能力，影响了现实无辜的人，而且最近项景中告诉我，如果我弄不好的话，会变成下一个黄致宇，等待被梦境吞噬的那一天。”
“可能我会像妈妈和尹飘然那样，最后连自己都给忘了。”
“而且按项景中的话，这些好像都不是重点，总站点也没有因此派人来问我。他让我做好入梦殿堂的准备，这个梦境的优先级让我有些害怕，它会不会超越我的预计？”
晏麟一入梦，就站在原地听了半天冉闻宁的碎碎念，而且冉闻宁语速快得好像一个礼拜没说过话似的。
“你坐下来慢慢说。”
晏麟随便从架子上拿了本书，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觉得除了那些事情，我在现实的危险度也加大了，虽然尹飘然的事情，站点在帮我处理后续工作，但是我怀疑自己已经暴露在守旧派眼中了，他们很有可能知晓我的梦境是什么。”
冉闻宁絮絮叨叨半天，发现林一坐在沙发上管自己在看书。他皱着眉头说：“林一，我把你梦出来不是让你享清福的，你能不能听一下我的话？”
“我在听。”
晏麟回答。冉闻宁梦里的书根本没字符，他打开来只是为了更好地思考冉闻宁的话。
晏麟把书放下，对冉闻宁说：“你现在急这些有什么用吗？还不如一步步变强。”
“但是我不想再用迪安娜的能力，这种遗忘的力量难以控制，又不可逆。”
冉闻宁回复道，他害怕伤到周围的伙伴和无辜的人，也害怕自己被梦境吞噬。
“如果你连迪安娜都跨越不了，那就不需要进入殿堂了。”
晏麟说道。
冉闻宁盯着林一，压低声音说：“可是我已经影响到了现实，我不知道怎么克服迪安娜，我现在就想逃避它。”
“你以为是你做到的吗？那是道具的帮忙，你太高看自己了。”晏麟嘲讽完冉闻宁，又翻了一面白纸。
冉闻宁注视了林一良久，才奇怪地问：“为什么你明明是我梦出来的，却能和林一本人这么像？”
“你要不要猜一下？”
晏麟懒得看冉闻宁，就低着头说。
“我猜是因为我以前遭受的棍棒教育已经深入骨髓，所以就算你走了这么久，我对你依旧记忆犹新。”
冉闻宁想了想回答道。
晏麟这下抬头看了一眼冉闻宁，他把手中的书随手扔到旁边，挑着眉毛问：“你只有挨打才会记住我吗？”
“我不是这意思！”
冉闻宁差点被林一的话吓死。
见林一没下一步的举动，冉闻宁才松了一口气，他说完事就想离开林一身边去自己卧室睡觉。
冉闻宁跑路的时候，忍不住背着林一轻轻嘀咕了一句：“太凶了，还是拓拓好。”
“冉闻宁。”
冰冷的三个字。
卧槽，被听到了？
冉闻宁一听林一叫他大名，就全身抖三抖。他站直了身子，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寻问：“怎么了？”
晏麟听力那可不是一般的好，他听到冉闻宁在前面嘀嘀咕咕地对比他和池拓，那当下怒气值就上来了，想直接拆了冉闻宁的清醒梦。
但他观察着了会儿冉闻宁的表情，还是克制住了想教育他的想法。
晏麟很久前就下了决心，他不想再让冉闻宁害怕和提防他了，便向对方问道：“你今晚想不想睡了？”
这话让冉闻宁想起了一些尴尬的画面，他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趴在人家肩上睡成猪。那一觉的睡眠质量出乎意料的高，冉闻宁在白天甚至没有打瞌睡。
为什么林一死了之后，反倒在他心里地位这么高？
冉闻宁现在几乎什么话都会对这个人说，还经常在这个人面前情绪激动到哭泣，而且这人竟然可以让冉闻宁在自己的梦里沉沉睡去，就像是一种安心剂。
“我可以自己回房去睡。”冉闻宁摸了摸鼻子，略尴尬地走回梦境里自己的房间。
然后他在梦里失眠了，随着意识的变强，睡着跟醒着几乎没有区别。不行，冉闻宁的脸没池拓长得立体，要是来个黑眼圈，就真的是大熊猫了。
冉闻宁悄悄走到房门口，他打开门，透过门缝看到林一还坐在沙发上，不过这时候的林一正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大概是感受到了冉闻宁的视线，晏麟睁开眼睛，他看着冉闻宁说：“你到底行不行？”
“好像不太行。”冉闻宁只能承认说。
“过来。”
晏麟对冉闻宁招了招手。
冉闻宁忍不住说道：“我们都是男的，我也不是小孩子，你别那样让我睡着。”
冉闻宁这句话让晏麟微微愣了一下。的确，冉闻宁已经长大了，不是十几年前的小孩子，他不该用这种方式哄他睡觉了。
“其实我并不在意性别和年龄，这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晏麟靠近冉闻宁的时候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冉闻宁听着总觉得有点怪。
晏麟淡定地解释：“就是说，我没当你是个成年人，也没当你是个男的。”
“你在说些什么鬼话？”
冉闻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晏麟盯着冉闻宁的眼睛，平淡地回答：“我在意的是你的内在。”
“你能不能把这句话咽回去？”
在对方走近的时候，冉闻宁又感受到了林一那种成年后特有的气场。他想后退，但是又记起了自己被打屁股那次，只能硬生生站着不动。
他见到林一伸出手在他的额前，接着一个轻轻的弹指。冉闻宁只觉得自己的额头受到了一个陨石的撞击，他整个身体向后倒去，强大的睡意把他拽倒在地。
这和上回的待遇差太远了，冉闻宁直接在梦境的地板上很香地睡了一晚上。
十六年前，一次难得的过夜机会。
“冉闻宁，你再好好认认这是什么字。”
晏麟指着本子上的字对冉闻宁说。
书本上写的是秦国，而且有拼音，冉闻宁跟着拼音念了一遍。
“还有这个。”
晏麟指着另一个词语问冉闻宁。
还有一个词语是泰国，冉闻宁又念了一遍。
晏麟把拼音给遮住，重新让冉闻宁再读一遍。
好家伙，直接现出原形。冉闻宁看着秦国念泰国，看着泰国念秦国。
“它们下面的字形不一样，你好好看清楚。”
晏麟真是想不明白冉闻宁明明视力正常，但就是这两个字怎么都分不清。
“好奇怪啊，为什么它们长得这么像？”
冉闻宁快哭了，他真的分不清秦国和泰国。
他委屈地哼唧起来，对晏麟说：“我们换一个吧，这不是我们这种一年级小学生可以解决的汉字。”
“我觉得只有你解决不了。”
晏麟忍不住说。他觉得自己今晚的耐心又快耗尽了。
宁晓给两个孩子准备了吃的东西，结果等她忙完手上的活，进去看的时候，所有吃的都没被动过。两个孩子还在攻克作业，准确说，是攻克冉闻宁的作业。
“宁阿姨，我尽力了。”
晏麟转身就不想搭理冉闻宁，他只想逃出这个房间。
宁晓哭笑不得，她安慰两个孩子说：“阅读作业差不多念完就可以了，你们早点睡吧。”
“对了，晏麟你和家里说一下吧，不然大人们会担心你的。”
宁晓提醒晏麟睡前和领养家庭道一声晚安。
“没事。”
晏麟表示没大碍，其实他不怎么和项家人交流，只会交代个别事情。
因为冉闻宁的爸爸出差，所以家里只有宁晓和两个孩子。宁晓让出了主卧室，让两个孩子睡大床，自己则睡到冉闻宁的小卧室。
“早点睡，你们晚上记得不要吵。”
宁晓嘱咐了一句，就关上了房间的灯。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冉闻宁的声音开始响起。
“晏麟，我觉得有蚊子。”冉闻宁看着天花板说。
“没有蚊子。”
晏麟听力没问题，周围十分安静。这房间宁晓在他们睡前清理过一次，因而干净的很。
冉闻宁想了想，过了会儿又说：“晏麟，我觉得屋外有点吵。”
“屋外没有声音。”
晏麟回复。
隔了很久，冉闻宁又开始嘀咕：“晏麟，你睡着了吗？”
晏麟终于皱起了眉头，他冷声说：“冉闻宁，你睡不着你可以直接说，不用找借口。”
“那晏麟你讲故事吧。”
冉闻宁转过身子看着晏麟说。
晏麟睁开闭着的眼睛，他没看过什么童话书，因而脑内没有任何故事。他实话说：“我不会讲故事。”
“可是我睡不着，有什么方法吗？”
冉闻宁在床上开始玩起了空调被。
“打晕你行不行？”晏麟一本正经地提出了一个可怕的建议。
冉闻宁沉默了一会儿，才认真说：“你这样不太好，我怕死。”
“那你躺着别动。”
晏麟说完就起身，他把手指放在冉闻宁的额前。
冉闻宁看着头上的手指，好奇问：“晏麟你要干什么？”
然而他没等到晏麟的回复，就被弹了脑门，接着一阵困意袭来。冉闻宁当场就睡死在了床上，怎么叫唤都没反应。
晏麟注视着冉闻宁的睡眠状态，发现他没控制好力度，冉闻宁好像不在自己的意识世界。
冉闻宁做了一个很神奇的梦，梦里像是真的一样。他推开门走到屋外，看到了蜿蜒扭曲的黑白格，像是国际象棋的棋盘。
但是他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晏麟的声音。
“冉闻宁，别往前走。”
晏麟急匆匆跑过来拽住了冉闻宁的小手。
就在晏麟拉着冉闻宁往回走的时候，冉闻宁见到晏麟的身影在变得高大起来。晏麟像是一个真正的大哥哥，冉闻宁的脑袋只够碰到他的腰。
“晏麟，你怎么长大了？”
冉闻宁疑惑地问道，他完全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因为小孩子的身体不方便。”
晏麟低下身回答。他把冉闻宁抱了起来，让对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冉闻宁趴在晏麟的肩上，因为离得近，他从晏麟身上闻到了一种很淡的香味。他望着眼前那片黑白格，只觉得睡意袭来，后来的事情冉闻宁就不得而知了。

第073章
用于交流的公园小梦境，在这里是永远的黑夜，只有一盏路灯打亮一把长凳。
严旭站在路灯下，对着树丛中的黑鸦说：“这次任务两方都没有成功，损失上来说，我们更大一些，艾玛的意识下落不明。”
“一共出去五个人，欧洲板块迷失了一个巴泽尔，我们这里还丢了一个百里小家，至于激进派，他们昏迷两个人，迷失两个人，但都是第二阶梯的人。”
严旭详细说明道。
乌鸦在树枝上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少见地问了一个问题：“ ‘激烈&#39;呢？”
严旭听他这么一问，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说：“那个属性的梦境自从醒来后还没有再次入眠。”
“我没有问梦境，我在问人。”
乌鸦在枝头上跳动的声音响起。
“什么人？你是说‘激烈&#39;的资质者吗？他们水平都很低，并没有安排进入这次任务。”
严旭眯着眼睛，这还是第一次他和队长的交流不在一个话题上。
“你再说一下这次任务去了哪些人？”
乌鸦问道。
“百里小家，伊登，艾弗里，巴泽尔，艾玛，一共五个人，使徒级三个，第二阶梯两个。”
严旭如实说了一遍。
这次严旭汇报完之后，他和乌鸦之间空了挺久都没人说话。
他感觉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便问道：“队长，哪里有问题吗？”
“和百里小家对战的人是谁？”
乌鸦没回复严旭的问题，而是继续在发问。
严旭后来进入梦境“无光深海”去找百里小家，他和百里小家有过短暂的交接情报，因此知道百里小家和哪些激进派见过面。
“她先遇到了冉闻宁，后来遇到了小鹿悠也。”
严旭报出了两个名字。
严旭说完等着对方的答复，突然枝头发出一阵响动，他看到邵问铭具现的乌鸦从树林间飞了出来。
那只漆黑的鸟落在他面前的地上，正歪着头看他。
“冉闻宁的梦境还没有被定义，我怀疑…”乌鸦背后的男声响起。
“怎么了？”
严旭听到邵问铭的声音有点犹豫，像是不能完全肯定。
隔了一会儿，队长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我怀疑他的梦境是‘月光下的迪安娜’。”
听到这个梦境名字的时候，严旭一下子睁开了半眯的眼睛，他盯着那只乌鸦，反问道：“你是认真的吗？”
“并不能确定。”
这句话说完后，乌鸦又扇动翅膀飞向了夜空。那道声音随着黑鸟的飞动，从天上落下来。
“如果真的是那个梦境，一个项景中已经很难处理了。”
“但是先不要着急，我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冉闻宁接到了亚洲站点的通知，而这已经是六月初的事了。期间“光耀”的江雪涛一直没醒来，但因为这个队伍已经拥有两个使徒级了，所以他们都在接手第二阶梯难度的任务。
“你的精神比起上个月好多了。”
池拓对冉闻宁说道。
冉闻宁干笑一声，那是因为他平常在梦里睡得香。他有时候清醒梦的地点在大街上，梦里的林一也不管地点并不合适睡觉，直接一个弹指让冉闻宁睡在大马路上。
至于最开始那次落着樱花的神社，那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回去的美梦。
“原本江雪涛醒着的话，倒是可以让他带你去总站点。”
池拓有点可惜地说。
冉闻宁听着这话的意思，敢情涛哥对总站点很了解？
他问队长：“为什么这么说？”
“江雪涛本来就是亚洲恼站点分在二队站点的监督员，不过他入梦干活是有点出人意料。”
池拓回答。
听完这话，冉闻宁好像突然明白怎么一回事了，除了项景中和池拓他们帮助自己掩藏能力以外，其实队里还有一个江雪涛，否则冉闻宁早就应该被总站点牵去调查了。
江雪涛这个人其实很重情义，“光耀”最开始只有冉闻宁一个小白，因为他什么都不懂，涛哥就和冉闻宁走得很近，经常照顾他。
等到冉闻宁使用落雨能力崭露头角后，这时候的江雪涛俨然已经帮着“光耀”在应付亚洲站点了。
“我觉得我们队伍的成员组成很复杂，它和别的队伍相比显得有点奇怪。”冉闻宁想完之后和池拓说道。
“光耀”队伍里面，有可以代表美洲恼站点的池拓、项景中那一派的林一、亚洲恼站点的江雪涛，以及“月光下的迪安娜”资质者冉闻宁。
这个队伍似乎从成立之初开始，就注定会遇到很多事情，它像是为了挑战一些东西。
“是有点奇怪，那时候你和林一都没表现出能力，我也不知道手下的队员会是这种级别的人。”
池拓还记得自己那时候处处试探林一，他们互相在好奇对方实力。
仅从梦境“镜花水月”那次来看，池拓感觉林一要比他强，只是这个人平时好像很受限制，实力并不能完全发挥出来。
“对了，你去总站点的日期定下来了吗？”
池拓问冉闻宁。
冉闻宁今天才刚得到通知，上面的时间安排避开了他的工作排班，刚好是在六月初。
"六月一号儿童节，时间上差不多要去一个礼拜，但是文件上面说这只是暂定，具体时间要看安排。”
冉闻宁解释了一下。
池拓对冉闻宁这人比较了解，根据队员的情况来说，池拓总觉得冉闻宁会出点事情。他很想让熟悉的人去陪同冉闻宁，但是亚洲站点明显刻意避开了项景中那群人。
“可能是因为你被隐藏太久，所以总站点的人不太信任我们这里。”
池拓思索了一下，便对冉闻宁建议说，“要不让悠也和你一起去吧。”
“啥？悠也？”
冉闻宁想不明白这怎么就和小鹿悠也扯上了关系。
池拓知道这对冉闻宁来说有点莫名其妙，便对他说明道：“悠也原本在三四月就要去总站点，但他的队伍任务比较多，所以拖了很久。”
“既然你也要去的话，我干脆和他说一声，让他晚点再去。”
池拓说道。
如果有认识的人陪同那自然是最好的，总站点安排来接冉闻宁的人那都是陌生面孔，冉闻宁对他们也不是很放心。他现在就是个入职不满一年的新人要去独闯大本营。
“如果他方便，那我很愿意。”
冉闻宁在“无光深海”的任务后就没见过小鹿悠也，但是他们在网上有聊过几句。
在冉闻宁看来，小鹿悠也这人挺好的，性格上堪比那时候带他去英国站点的周之昂。反正就是那种你要么不认识，一旦熟悉起来，你就会发现他是个超级好人的类型。
“那我和他说一下。”
池拓见冉闻宁同意，便打算问问小鹿悠也。
“我直接和他说吧，我有他联系方式。”
冉闻宁觉得还是自己开口说的清楚点。
池拓一挑眉毛，问道：“你们怎么都有联系方式了？”
“日本那次任务大家有群聊，私下再加一下就好了。”
冉闻宁有点奇怪这有什么好问的。
但是池拓不说话，冉闻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纠结什么事情。
池拓最后只是淡淡提醒道：“悠也他在帮人这种事上很负责，你去总站点不要出什么大乱子。”
“你要是在意小鹿，就别让他帮我。”
冉闻宁很无语地说道。
不过池拓摇了摇头，他暂时想不到什么适合的人选，而冉闻宁又快出发了。他其实挺担心冉闻宁，这个队员身上出现的事情每一件都可以列入大事件。
“总站点是友方，也是我们归属的阵营，我只是比较担心你，反正你遇事小心点。”
池拓叮嘱了一句。
当天晚上冉闻宁就和小鹿悠也说起了要去总站点这件事，不过小鹿悠也可能又在睡觉，反正冉闻宁在第二天天亮才收到了他回复的消息。
对方同意了冉闻宁的请求，因为去总站点已经耽搁了很久，小鹿悠也表示不差这几天。
小鹿悠也心想应当是冉闻宁和“月光下的迪安娜”之间的事情需要被总站点调查，不过池拓告诉自己，冉闻宁和迪安娜的关系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小鹿悠也知道冉闻宁本人说不清也不愿意细说，便直接和池拓打了通电话。
“冉闻宁现在是使徒级，不过他感觉并不稳定，在‘镜花水月’那会儿他做到了很多使徒级的人都无法做到的事情。”池拓讲道。
小鹿悠也听明白了池拓的意思，他回复：“那总站点会很想知道冉闻宁和梦境之间的联系程度，不过这些我们以前都经历过，这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他可以进入迪安娜的第二层，并且有一次成功让守层的梦境存在移动了起来。”
池拓说完便觉得剩下那句话有点难以说出口。”这说明他可以在梦境主场召唤自己的梦境，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小鹿悠也听池拓的语气，感觉对方还有一句话咽在喉咙里。
池拓犹豫了一会儿，才对小鹿悠也说：“他呼唤梦境，喊的是妈妈。”
小鹿悠也愣住，他看着语音通话的屏幕，迟迟没有下一句答复。
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把自己和梦境存在之间的意识信号定成“妈妈”？
这个称呼对于人类来说，代表的可不是一般的东西。
“我知道了，我到时候帮你看一下他吧。”

第074章
亚洲恼站点位于新加坡的滨海湾。
冉闻宁刚下飞机就被总站点的人接送过去了。他到达目的地附近的时候要是没有总站点的人引导，那根本找不到地点。
因为总站点不是一栋普通的建筑，而是一个水上建筑群。它像是一个小岛坐落在水上，而且里面有一大半的区域都是向群众开放的，这让它更加类似一个休闲岛。
冉闻宁穿梭在人群间，最后走到了一栋有点偏僻的大楼。这栋建筑虽然地理位置有点偏，但是建筑体量却很大只是范围相比起国内的园区还是小了一点。
建筑前方的标牌是以某某研究所结尾的，至于研究的是什么，普通人看名字根本想不出来，只有像冉闻宁这些圈内人士才会知道它研究的是意识领域与梦境。
冉闻宁给小鹿悠也发了消息，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先到亚洲站点了。小鹿悠也到达的时间比冉闻宁要晚，因而现在两人还没见到面。
小鹿悠也来总站点的目的和冉闻宁不同，他不需要花费很多时间，所以等他结束自己的事情后，就可以跟着冉闻宁行动了。
这栋建筑内部有点冷清，冉闻宁在偌大的厅堂间不知该去往何处。带他来的人还在继续往里面走，冉闻宁发现这个总站点的内部结构好复杂，他很快就有点迷路了。
随着深入，偶尔路过的人里面就从全是文职人员，变成了参杂着一些研究人员。冉闻宁好几次瞧见穿白大褂的人路过他的身边。
“我们先去会议间。”
那人对冉闻宁说道。
冉闻宁进门就见到已经有两个人在里面入座了，带冉闻宁进来的人表示到达目的地后就管自己离开了。
“你先坐吧。”
其中一个男人对冉闻宁说道。
冉闻宁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后，那人就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叫朴明泰，目前是韩国站点第一阶梯的遣返者，但很多时候都在帮助总站点入梦。这几天我会陪同你进入梦境。”
男人开口说，他顺带一起介绍了一下旁边的女人。
“这位是研究所的人员，她叫杨娴，新加坡人，主要负责记录你的情况。”
被介绍的女人笑着对冉闻宁点了一下头，然后这位看着娇小的研究人员向冉闻宁进行了简单的提问。
“你对自己的梦境有多少了解？”
杨娴询问。
她手上的资料显示冉闻宁目前的梦境是亚洲站点的功能梦境“月光下的迪安娜”，而冉闻宁的阶梯已经被划在使徒级别了。
冉闻宁摇了摇头，他老实说：“我并不太清楚，我只能到达迪安娜的第二层。”
“你对自己能力的属性有多少掌握？”
杨娴又问道。
对于属性的描述，冉闻宁现在已经确定了下来，但是他不清楚迪安娜的能力是否有其它的异化方向，当初黄致宇那里就和现在并不太一样。
冉闻宁回复道：“我没有控制得很好，我觉得它很像一种弱化。”
“哪种？”
杨娴眼神变得有些好奇。
“遗忘。”
冉闻宁回答。他知道迪安娜梦境本身就有遗忘的能力，他这么回复已经表明的很清楚了。
杨娴想了想对冉闻宁说：“很多东西仅仅凭借你的表达还不够充分，我们需要你入梦一次来进行验证。”
“可以。”
冉闻宁同意了杨娴的要求。
在入睡的房间内，冉闻宁的身边除了杨娴还站着另外两个研究人员，而且周围的设备很多，像是要在现实监视他的一切举动。
朴明泰睡在冉闻宁旁边的床上，以便等会儿入梦后两个人的地点不会差距很远。
入梦，“月光下的迪安娜”。
梦境第一层，黑夜上的明月是整个梦境唯一的光源，但是它却足以照亮所有水域。迪安娜的水在脚边有些微凉的触感。
“你既然已经是使徒级了，那麻烦你带我进入下一层梦境。”
一旁的朴明泰对冉闻宁说道。
冉闻宁点点头，便用手拉住朴明泰。梦境的浅水很快变成了深水，两个人直接掉落进水里，然后进入迪安娜的第二层梦境。
出水后，梦境的黑夜变成了白天，晴朗的天空失去了明月，它被厚厚的阴云笼罩。水面上漂浮着的薄雾，很快将两个人围绕。
朴明泰虽然说自己是遣返者，但是他的阶梯水平明显不是普通的级别。这个男人在起身后，立马就注意到了云层间漂浮着的迪安娜。
“你对这个梦境存在能做到什么地步？”
朴明泰问向冉闻宁。
冉闻宁望向迪安娜，它还是像一座孤岛般沉睡在天际。迪安娜散落的六条鱼尾，十分轻盈地在空中缓缓飘动，犹如六道风向标。
“我可以让它动起来。”
冉闻宁说道。他每次见到迪安娜就有点控制不住悲伤，但是冉闻宁现在已经学会将这种情绪转化成面无表情。朴明泰表示了解了，他说道：“你试试吧，我判断一下你使徒级的含金量。”
要让迪安娜行动起来，冉闻宁就需要用意识与它进行联系。他不想当着别人的面喊出那两个字，就在心里默默念道：“妈妈。”
仅仅只是在一念之间，那座天空之城就开始了移动。它漫无目的地在远方的天上飞动，速度算不上很快，但是意识强度明显在上升。
冉闻宁让梦境存在动起来后，就看向了旁边的监督员朴明泰。这个男人有些诧异地看着迪安娜在云间飞行，然后他突然带上了一抹笑意。
“像你这样的人，我们已经等待很久了。”
朴明泰声音有点激动地说道。
他转身看向冉闻宁，正视着对方问道：“你能把你的梦境主场运用到什么程度？”
冉闻宁看朴明泰的样子很是期待他的表现，他直接具现出自己的黑伞，那把黑伞现在和冉闻宁整体很搭调。
其实冉闻宁的气质已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他要是沉默着不说话，就会散发出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特别是被迪安娜影响到情绪后，冉闻宁的眼神就像是死神来临。
他把伞尖指向前方的水面，紧接着一声清响，黑伞被人打开了。朴明泰因为和冉闻宁站得近，所以视线被伞面遮住了一半。
冉闻宁把打开的黑伞随手拿在一边。他们两个人看着前面的水面，然而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你用了什么能力？”
朴明泰有些疑惑梦境没发生明显的变化。
“稍微等一会儿。”
冉闻宁目视着前方说道。
就在这句话说完没多久，远处百米外的水面突然抬升了起来。朴明泰眼睁睁看到整片水面像是被人拎了起来，直接升起五十米高的水墙，并且向着他们两个人涌来。
一道像是长城的水墙围绕着两个人靠近，气势上宛如远古巨人的双臂在合并起来。
“我们不需要躲开吗？”
朴明泰估计这玩意要是扑到身上，那意识基本就要接近迷失了。
冉闻宁摇了摇头，淡淡道：“不用躲开。”
因为梦境的资质者这么说，朴明泰也只能选择相信他，尽管他的内心是有担忧的。
在水墙离两个人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它们突然像是受到了重力影响，直接落入了水面。两个人就看着水墙逐渐变矮，最后滑入了他们的脚下。
朴明泰甚至可以看到水下的激流涌动，但是在水面上的他们却没有因此受到影响。这道水墙显然是被人控制好的，它刻意避开了他们的意识。
“我很难相信你是在一年内做到这样的。”
朴明泰看完水流，又观察了一下冉闻宁手中的黑伞。
这把黑伞结构精巧，质感真实，不像是一个五代新人在短短一年内具现出来的。
朴明泰对冉闻宁说出了总站点对他的判断，“如果结合你入职时间和新人时期的表现来看，你手中的伞更像梦境道具。”
“你既然已经可以把梦境主场运用到这种程度，我们也无所谓这把伞是你意识具现的还是你从梦境得到的。”
“只不过，你需要说明你是怎么得到的，是在‘月光下的迪安娜’，还是说是在另一个梦境。”
冉闻宁觉得朴明泰话里的另一个梦境是指殿堂，但他根本就没去过殿堂。
他把伞收了回去，无奈地说：“我不知道你说的还有一个梦境，这把伞一直藏在我的意识范围外，只是我没察觉。”
这话让朴明泰有些奇怪，他反问：“你自己的站点就有一个项景中，你会什么都不知道就达到这种级别？”
冉闻宁冷笑了一下，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说：“如果我什么都知道，那么你们就帮不到我了，我也不需要来总站点。”
“我们先换一个特殊梦境。”朴明泰说完就把冉闻宁拉进了自己的梦境主场。
新的梦境里，两个人站在一片荒野上。这处荒野落满了巨石，那些石头长得一模一样。随着阳光的照射，冉闻宁看到它们的影子在整齐划一地在移动。
“迪安娜的梦境没法用灵视，你在这里提升自己的精神力数值。”
朴明泰对冉闻宁吩咐道。他表示自己拥有特殊的灵视能力，可以看到对方的精神力状态。
不过朴明泰让冉闻宁放心，他签过协议，不会随意透露数据。他让冉闻宁尽力提高自己的精神力，但是不要发动梦境能力。
冉闻宁盯着自己灵视数据，他默默看着精神力从8766上升到了最后的10050。这是他平常状态的最高数值了，要想再高就得呼唤梦境和使用黑伞。
“可以了，你随便打一块石头。”
朴明泰用手指了一下身旁的巨石。
冉闻宁听命，具现出他的黑伞。他让水流围绕在黑伞附近，直接冲向了其中一块巨石。那块石头受到他的能力影响，开始出现变化。
巨石的表面原本是坚硬的，就在受到冉闻宁的梦境能力影响后，它的表面肉眼可见地出现了沙化，最后整块石头像是沙尘般飘散在了梦境中。
冉闻宁收回伞，他见到朴明泰眉头皱得很紧，便询问对方这样可以了吗。朴明泰盯着冉闻宁想了会儿，才点点头说今天先醒来吧。
冉闻宁醒来后，就突然没了事情。他睡了差不多三小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饭的时间了。除了冉闻宁自己，其他人都在忙着导出他的数据。
杨娴让冉闻宁可以先去附近的酒店入住。他们告诉冉闻宁，关于他的很多数据要去进行一个汇总分析，等到明天才能给出下一次的安排通知。
那些研究人员的表情很严肃，都在一本正经地整理文件。冉闻宁感觉自己一头雾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打发走了。
亚洲恼站点到底从他身上知道了什么？
在去酒店的路上，冉闻宁给小鹿悠也发消息，结果他看到一小时前小鹿就说自己已经弄好了，顺带给冉闻宁发了一个位置，小鹿悠也本人目前就在滨水广场那边等他。
等冉闻宁找到那地方后，他远远就看到小鹿悠也面无表情地坐在长椅上，那样子显然已经在这里发了很久的呆。
他想开口和小鹿悠也打个招呼，但是小鹿却先说了起来。小鹿悠也关心地问道：“你今天有遇到什么事吗？”
冉闻宁坐在小鹿悠也身边，他看着眼前散步的人，回答道：“没有什么事，他们让我去了自己的主梦境，还研究了我的精神力数据。”
冉闻宁说完看向小鹿，他发现这个男人脸上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满心有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无神地看着风景。
“你在亚洲恼站点忙什么事？”
冉闻宁问了一句，他总觉得小鹿悠也的状态不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发愁的小鹿悠也。
“我去看了一个项目，它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小鹿悠也说完这句话就没了声响。
隔了很久，小鹿悠也才继续说：“在那种东西面前，我们还是太弱小了。”

第075章
总站点的人员正在分析冉闻宁的情报。
“他的确是迪安娜的使徒，而且资质颇高，精神力数值以后完全可以保持在一万以上。”
朴明泰对大家解释冉闻宁在梦境的表现。
“他能够使用迪安娜的主场水域，调动范围我认为上限值是无限的，这点上好像连项景中都没法像他那样做到。”
“我让他在我的梦境主场使用了能力，原本我的梦境能力可以探查他的能力方向，但是对方显然有点克制我，这不太像迪安娜梦境的属性。”
“从梦境巨石的变化来说，冉闻宁的能力可能更加靠近殿堂的属性。”
杨娴听完朴明泰的说法，疑惑道：“冉闻宁他觉得自己的能力是迪安娜的遗忘，他如果能够贴近殿堂，应该已经去过这个梦境了。”
从现实检测的数据来看，冉闻宁身体的各项数值在使用能力的时候，都是保持稳定的。这说明他已经进入了一个很平稳的成长时期。
但是冉闻宁本人对于梦境的了解度还不如总站点的人，这让大家有点怀疑他究竟是真的不清楚，还是这人善于撒谎。
“原本让中国的侯天佑来探查冉闻宁，那是最方便的，但是这个人的态度一直没有表明，我们拿他无可奈何。”
杨娴很无奈地表达他们这些研究人员在一些事情上其实没什么办法。
高阶梯的资质者并不是研究人员，研究人员里面也没出过高阶梯的资质者，两方之间总是存在着隔阂。
以侯天佑为例，这个人配合消极不是因为能力不够，而是因为他不愿冒险。
研究人员要想拿到一手资料，就需要资质者拿生命去入梦。一旦弄不好，这人性命可能就没了，而外部的人根本提供不了什么帮助。
虽然也有很多人愿意配合站点去了解梦境，但是牺牲总是比收获来得更多，这让梦境的研究变得举步维艰。任何一个资质者的死亡，都是一个严重的损失。
“他们不愿意配合，很多时候是因为害怕未知，没有人可以告诉他们梦境的真相是什么。”
突然有道苍老的声音插入。
“入梦者大都只是常人，信念和意志力并不能如我们这样坚定。”
“迷失和死亡对他们来说，是很难克服的一道关卡。”
“而我们的确也难以保护他们。”
大家看向声源的方向，那里坐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她虽然上了年纪，但是整个人还是精神焕发。她的名字是玛雅，是目前亚洲恼站点研究所的负责人之一。
“冉闻宁有遗忘的能力，毕竟他在‘无光深海＇之后让很多人被影响了，但结合‘废弃都市’那时候的资料，他或许并不只是拥有遗忘。”
“而且从朴明泰的观察分析，这个人的能力显然可以继续深化，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如果他态度积极，就让这个年轻人进入&#39;终启之殿&#39;。”
玛雅说完后，所有人都在深思。她告诉大家，进入殿堂的审批，在冉闻宁到达总站点之前，就已经从总站长邢讯志那里批准了。
现在就看冉闻宁自己愿不愿意进入这个高难度的梦境。他们暂时不要求冉闻宁深入梦境探索，只要他能够合格入梦就可以了。
“冉闻宁的状态和数据都显示他可以进入殿堂了，而我们不一定能等到下个合格者的诞生。”
玛雅最后说道。
进入殿堂的条件很苛刻，就算是冉闻宁，也不一定能够顺利进入。
梦境“终启之殿”拥有一个守护梦境，那个梦境就是“月光下的迪安娜”，它从第一层就隔绝了入梦者的深入。
原本让殿堂的资质者项景中带人进入梦境是最简单的，但是项景中本人表示那个梦境有自己的限制，就算是他也不行。
不过亚洲恼站点已经拥有了一些方法，它让后来的人至少可以进入“月光下的迪安娜”第二层，如果入梦者符合资格，甚至可以让他进入“终启之殿”。
杨娴向负责人玛雅问道：“冉闻宁要进入殿堂，就需要接触‘天使，这对他来说，会不会有点难以接受？”
“他的遗忘影响着现实，就算不进入殿堂，也必须要受到‘天使’的注意。”
“可以给他多一点的时间让他理解我们，我们降下的‘天使＇，必须要找到下一个可以守卫它的人。”
玛雅回复道。
在新加坡这几天，小鹿悠也干脆和冉闻宁在同一家酒店入住。
冉闻宁的住宿费是站点报销的，他有点不好意思让小鹿破费陪着自己，就直接垫了酒店的钱。
虽然冉闻宁有时嚷嚷着穷，但他其实是个富二代。冉军总觉得冉闻宁的工作没什么薪资，他怕儿子追不到女朋友，可没少给他打钱，只是冉闻宁不喜欢用。
冉闻宁自从傍晚见到小鹿悠也后，就发现这个人有些魂不守舍。他有点担心小鹿悠也，就下楼随便买了点吃的，去小鹿的房间找他。
此时的小鹿悠也正在和池拓通电话，他签了保密协议。站点的人为了防止他乱说，还让他进入特殊梦境，在小鹿悠也的意识里放了特殊梦境的能力。
小鹿悠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池拓解释“天使”项目，这个东西真的和他一开始舒预计的完全不一样。
他只能委婉地向池拓暗示：“项目和梦境有关，的确研究的是意识容纳，但是它其实和我们普通人没什么关系。”
“悠也，你是不方便说吗？”
池拓在电话那头问道。
“我的意识里被放了迪安娜的能力，相关信息还没说出口就会引发遗忘。”
小鹿悠也有点无奈，其实他心里觉得还是不要让池拓知晓“天使”比较好。
小鹿悠也继续说：“我觉得这个项目，有些人能够接受它，有些人不能接受它。它的存在说明我们的形势其实很严峻，三个洲恼站点都在走投无路。”
“那你能接受它吗？”
池拓想了想问。他认为悠也可以代表自己的想法，如果悠也接受，那么池拓本人大概率也会认可“天使”项目。
小鹿悠也叹了口气，他回答说：“我不知道它究竟是天使还是魔鬼，只是知道总站点需要用它来应对梦境对现实的影响，我的立场不能代表其他人的想法。”
“其实我觉得它好像和冉闻宁有点关系…”小鹿悠也这话刚说到一半，他房间的门就被冉闻宁敲响了。
小鹿悠也只能先挂了池拓的电话，他走到门口见冉闻宁还带了吃的。小鹿悠也让冉闻宁随便坐，他有些心里话是想和冉闻宁说的。
“我觉得你从下午忙完事就有些不开心，我现在还让你在总站点陪着我。”
冉闻宁心里觉得有点麻烦人家，但是也不知道应该补偿小鹿悠也什么。
小鹿悠也谢过冉闻宁带的东西，他开口说：“我有很多假期没用，本来就可以让自己休息一段时间，在新加坡这里就当放假了。”
“我今天下午去看了一个项目，那个项目机密级别很高，我花了很多年才得到了一个参观的资格。”
听小鹿悠也这么说，冉闻宁就有点好奇他嘴里的项目是什么东西了，就目前来看，小鹿是想和他交流这个项目的。
“我觉得这个项目和你的梦境有些关联。”
小鹿悠也坐在床上说。
冉闻宁一愣，为什么这个日本人认为项目和他的梦境有关？
“去年你们在日本误入&#39;镜花水月＇，是我去处理的，所以我在那个梦境看到过一些事情。虽然我没见过迪安娜，但是听池拓的意思，你把迪安娜给降临了下来。”
“迪安娜在亚洲恼站点的地位非同小可，而你才入职半年，所以我和池拓选择帮你隐瞒一下，那时候刚好有守旧派插手，就干脆把事情推给了守旧派。”
“亚洲恼站点在培养人这件事上，一直都有点急躁，我们这些代号级别的人也很反对把有天赋的新人过早地推入梦境深处。”
“所以你的周围如果有我这种水平的人，应该会帮你缓一些成长。”
说完这段话后，小鹿悠也突然沉默了一会儿，他盯着床单不知道在想什么。
隔了差不多快一分钟，小鹿悠也才缓缓说：“但是现在想来，洲恼站点的急躁是因为没有办法了。”
“他们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开始尝试开辟其它路径，但是依旧没有解决梦境，梦境的数量还在增加。”
冉闻宁听完小鹿悠也的话，这个日本人的意思就是说亚洲恼站点有一个很多年前就开始的项目，这个项目的出现是无可奈何之举，而且该项目还和“月光下的迪安娜”有关系。
“你今晚方便吗？”
小鹿悠也问向冉闻宁。
冉闻宁表示自己是有空的，亚洲恼站点的通知让他明天上去九点半再去一趟总站点。
“你今天睡我这里吧，我们去一趟‘月光下的迪安娜&#39;。”
小鹿悠也建议道。他真的有点在意“天使” 项目和迪安娜的关系。
“行，那我先回去洗个澡。”
冉闻宁起身就打算回房。
但是冉闻宁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他问小鹿悠也：“池拓不会在意吧？”
“他在意什么？”
小鹿悠也很奇怪地反问。
“你不觉得他对你很在意吗？”
冉闻宁忍不住说了一句。自家队长总是害怕冉闻宁对小鹿下黑手。
小鹿悠也好不容易把冉闻宁话里的前后关系想通了，他只觉得这群人好幼稚，池拓是在意他，但不是那种在意吧。他对冉闻宁解释：“池拓比起雨宫岚好太多了，你是没有见过烦的人。”
“其实我还很担心自己，我很衰。”
冉闻宁默默道。”你放心，我很幸运，不容易出事。”
小鹿悠也回复。

第076章
入梦“月光下的迪安娜”。月光温柔地照在两人身上。
因为睡在同一张床上，再加上控制好入睡时间，两个人入梦后的距离仅仅只差了两米。
“你是迪安娜的使徒，可以方便我进入梦境深层吗？其实我很想看一下这里的梦境存在。我听说这个梦境只有一个活物，那就是迪安娜本身。”
小鹿悠也说道。
冉闻宁点点头，他解释说：“它在梦境第二层，我带你入水。”
梦境“月光下的迪安娜”第二层，阴天下的薄雾正飘散在两人周围，无限水域的边际被它隐藏模糊，像是这个梦境本身的迷。
这是小鹿悠也第一次进入迪安娜的第二层，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就看到了远处云层下飘浮着的梦境存在，它在模样上的确和“镜花水月”那时候一致，是以一座天空之城的姿态坐落在云间。
迪安娜是一个类似鱿鱼的梦境存在，它那几段漂亮修长的流光尾羽，像是凤翅挂在天际，而在它身后又打开着三对羽翼，这些像是翅膀的长物，更加接近鱼类的特征。
但是它现在的意识强度明显不如当时厉害，小鹿悠也感觉这个梦境存在好像在沉睡，他询问冉闻宁能不能让迪安娜靠近他们。
这个要求让冉闻宁有点为难，他倒是可以让迪安娜动起来，不过那种动也只是缓缓移动而已，想让它靠近这里，那冉闻宁表示实现不了，除非他俩能自己飞上天空。
“算了，我用其它方法吧。”
小鹿悠也说完就具现出了自己的太刀。
太刀的刀身蒙着一层薄薄的光晕，在那层光褪下去后，太刀显露出原本锋利的紫白色。
冉闻宁看小鹿悠也这架势，就像当初在这里用狙击枪打迪安娜的池拓。他不知道小鹿悠也想做什么，就问道：“你要和迪安娜打吗？”
“我试试看能不能靠近它，我有些东西想求证。”
小鹿悠也语毕就突然消失在了水面上，冉闻宁循着他意识的轨迹，看到空中具现出了数以万计的太刀。它们垂直落在空中，刀身折射的光线在梦境中发闪，像是连接起了一个星座。
一个身影飞快地点落在刀柄上，只留下了一个残影。随着他脚尖的触碰，下一秒被踩过的太刀就消失在了梦境中。
冉闻宁不得不承认小鹿悠也的意识技巧性很强，没多久，他的视线上就捕捉不到对方的身影了。
小鹿悠也现在靠近迪安娜的速度相当之快。
小鹿悠也跑到了数千米，才靠近了迪安娜一些，他和这个梦境存在之间还隔着很多距离，估计得跑上万米。
不过小鹿悠也的精神力数值很高，他最近没忙什么任务，意识状态比较好。他估摸自己目前的精神力可以到达一万五左右。
仗着自己的意识强度，小鹿悠也一路疯狂耗费能力。等他离迪安娜还有百米左右的时候，小鹿悠也才停止了步伐。
望着近在眼前的梦境存在，小鹿悠也皱起了眉头，他心里算是明白了。
果然如此，亚洲恼站点的“天使”是…冉闻宁在原地等待了很久，才看到小鹿悠也走了回来，对方因为消耗了很多能力，现在的样子很疲惫。
“如果不是因为我在‘镜花水月’见过它，我根本不会想到那么多。”
小鹿悠也自言自语道。
见过迪安娜的人屈指可数，很多人进不到梦境的第二层，就算进去了受限于自己的精神力，也根本看不到迪安娜的样子。
“怎么了？”
冉闻宁听小鹿悠也轻声在嘀嘀咕咕。
小鹿悠也见到冉闻宁还站在原地，这个人是目前迪安娜的使徒，他以后能知道的东西恐怕会比所有人都要多。
“冉闻宁，我们真的一直在用梦境对抗梦境。”
小鹿悠也无奈又疲惫地说。
冉闻宁觉得这句话有点莫名其妙，他回答道：“我们难道不是一直这样吗？”
小鹿悠也愣神后突然笑了一下，他望着冉闻宁，像是接受了什么，说道：“对，我们一直都是如此，如果梦境不帮助我们，我们就没救了。”
“我感觉你很消极。”
冉闻宁走近小鹿悠也，他看到小鹿的样子比入梦前还要忧郁。
“抱歉，这是我自己的问题，不应该影响到你。”
小鹿悠也放松了自己的表情，对冉闻宁说，“我们离开特殊梦境去睡觉吧。”
冉闻宁很难得一晚上没做梦，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贴在小鹿悠也的后背上。小鹿悠也睡得挺惨，他只占了一处床边，都快被冉闻宁挤到地上去了。
冉闻宁默默地转了个身，想给旁边的人让出一个位置，但是他刚刚一有动静，就听到小鹿悠也问他是不是醒来了。
小鹿悠也干脆起身坐了起来，他因为“天使”的事情，这一晚上都没有睡好，他看了眼冉闻宁，问道：“你睡觉一直这样吗？”
“不是……”冉闻宁看小鹿悠也那眼神跟熬过夜一样，总觉得是自己让他没睡好。
小鹿悠也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他叹了口气说：“你在梦境里是不是遇到了很多事情，我感觉你很缺乏安全感，池拓以前有段时间也这样。”
冉闻宁原本想点头的，他是遭遇了很多事，但是他听到后一句话就对池拓来了兴趣，他一直挺好奇队长和小鹿悠也什么关系。
“你和池拓是不是认识很久了？”
冉闻宁看小鹿悠也已经下床准备洗漱了。
“我跟他认识快五年了，算是看着他从第二阶梯变成现在的‘圣枪＇，他以前没比你强多少。”小鹿悠也回答。
小鹿悠也对后辈很照顾，也在尽可能地帮助他们，但是关于“天使”这件事，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他们在一些事上无能为力。
“我等会儿和你一起去总站点。”
小鹿悠也见冉闻宁打算回自己房间了，便对他说了一句。
冉闻宁以为今天会要继续入梦，但是他被带去了一间交谈室，他进门就看到了杨娴以及一位不认识的年迈老人。
这个人虽然上了年纪，但她的银丝给她平添了一种特别的精神，这种上进的感觉连冉闻宁这样的年轻人都有点比不过。他觉得自己比起这个老人，显得要忧郁颓废多了。
那位老人见到冉闻宁的时候，慈祥地微笑了一下，示意他可以随便坐。经过老人的简单介绍，冉闻宁知道这是研究所的一位负责人，她的名字叫玛雅。
“我们其实很惊讶你的出现，你知道吗，我们对你的期待不亚于让一位天使降临人间。”
玛雅笑着表达自己对冉闻宁的重视。
冉闻宁感觉自己快被夸上天了，他觉得开拓者里面高手很多，完全不差他这么一个人。
玛雅继续说：“你的梦境特殊性很高，如果我们早点知道你的存在，就可以让你快点成长了，你会变成一位可以载入史册的开拓者。”
“我觉得我的成长已经很快了，我认为还是稳妥点比较好。”
冉闻宁是亲身入梦的人，心里知道快速成长容易被梦境反噬，他身边是有这种例子的。
玛雅附和了冉闻宁的观点，她赞同说：“安全很重要，我们也希望你能平安到达一个水平。”
但是这位老人又有些无奈地说：“可惜时间和成长一样宝贵，梦境的数据不断反馈到总站点，我们面对着越来越多的压力，有些梦境并不会等你长大。”
“一个人的意识要能产生梦境能力，那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做到的。”
冉闻宁提醒道。
“对，所以你的出现很值得期待，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迪安娜的资质者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希望你能去探索这个梦境。”
玛雅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梦境没有什么东西。”
冉闻宁说道。
玛雅摇了摇头，她对冉闻宁解释：“它不是没有东西，只是很难进去，我们给了它两个名字，你们使用的部分叫做迪安娜，另一个未探索的部分叫做殿堂。”
“殿堂的全名是什么？”
冉闻宁问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些紧张了，这可是林一给的书签能够去往的梦境。
玛雅开口说：“ &#39;终与启之殿’，我们也叫它‘终启之殿’，或者是殿堂。”
冉闻宁很疑惑这个梦境的名字，他还没听说过这么奇怪的取名，这竟然会带上一些特别的字眼。
他问道：“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
“这是我们的第一位使徒取的名字，我想你或许认识他。”
玛雅暗示说。
居然是项景中取的名字，二队队长为什么要给梦境叫这种名字？冉闻宁在心里有点不解。
见冉闻宁的表情在变化，玛雅知道他有疑问，便解释：“能够进入殿堂的人目前只有他一位，其他人最多只到达了迪安娜的第二层，所以我无法回答你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
“我想请问你是否愿意去一趟殿堂？”
玛雅盯着冉闻宁认真说。
去往殿堂梦境，就是冉闻宁进入总站点视线的目标，而且冉闻宁还有一些私心，他想让意识的能力继续深化，远离遗忘这种糟糕的属性。
他肯定道：“我愿意去的，我不能只停留在迪安娜的梦境。”
“你有变强的意愿这让我感到很欣慰。”
玛雅柔声说。但这个老人的脸色又变得严肃下来，她低声道：“目前进入&#39;终启之殿&#39;’的方法掌握在我们亚洲站点，你能恰好归属在这里，这很幸运。”
“进入这个梦境的方法很特别，你需要接触一些东西。”
冉闻宁以为玛雅说的是梦境信物，他记得林一给的书签材质的确有点特别，就问道：“是梦境信物很特殊吗？”
“不，它比梦境信物更加特别，我们仅靠梦境信物很难进入殿堂。”
玛雅顿了一下，继续说，“殿堂需要的是一种许可，那种许可掌握在梦境信使手里。”
冉闻宁听明白了，便回答：“是要接触梦境存在才能进入梦境吗？”
其实他有点疑惑，林一的书签难道不能进入殿堂吗？侯天佑明明说这就是殿堂的梦境信物，虽然他好像也没依靠书签就进入过特殊梦境。
“不，我们已经让这种方式变得更加简单了。”
玛雅看向茶几上的植物，这种绿植上面正开着红化。
她盯着花朵说：“我们依靠这种方式可以将入梦者送到迪安娜的第二层，但是殿堂始终难以进入，你的出现让我们觉得它有了更多的意义。”
“你们为何如此执着于这个梦境？”
冉闻宁发现总站点的人比他还渴望进入殿堂。
“它是第一阶梯界位的梦境，拥有它的属性才能解决梦境的影响，可是人的寿命始终有限，我们不能让中间断档。”
玛德看花的眼神像是在感慨这种美丽的短暂。
冉闻宁吸了一口气，询问：“那我需要通过什么方式进入殿堂？”
“你需要认识一下我们的‘&#39;天使’＇。”
玛雅答道。

第077章
冉闻宁不清楚玛雅嘴里的&#39;天使’＇指代的是什么，仅凭之前的话来看，&#39;天使’可以作为一种入梦的方式。
“年轻人，你觉得我们现在探索梦境依靠的是什么？”
玛雅没解释“天使”是什么，而是在问冉闻宁其它问题。
冉闻宁想了想回复道：“我们在依靠梦境对意识的影响继续深入梦境。”
“对，我们在依靠梦境，仅仅凭借普通人的意识，很容易迷失在梦境里。”
玛雅点了点头，她像是很满意冉闻宁的答复。
她又问了一句：“你觉得我们努力的目的是什么？”
“探寻梦境的真相，避免它对现实的影响。”
冉闻宁没怎么想就说了出来。
“你很不错，知道我们在努力什么。”
玛雅笑着对前方的年轻人说，“所以我们尽力使用一切手段因为时间是不会等待我们的。”
“你说的‘天使＇究竟是什么？”
冉闻宁总觉得玛雅的话是在为“天使”做铺垫。
玛雅端正了一下坐姿，她选择使用最通俗的说法来解释：“它是一个瓶子，用来装东西的瓶子。”
“装什么？”
冉闻宁感觉自己似乎要接触到一个未知领域。
玛雅清晰地说：“意识。”
用来装意识的瓶子？冉闻宁脑内联系起对方所有的说辞，他需要通过认识“天使”来进入殿堂，而进入的许可掌握在梦境信使的手里。
那么这个瓶子里装的是…“你是认真的吗？你们做出了一个装意识的瓶子？”
冉闻宁脸色突然就变了，那是一种受惊的僵硬这种僵硬扰乱了一部分的理性与镇定，导致他的语速一起加快。
玛雅和旁边的杨娴对视了一眼她们对冉闻宁点了点头。
在开玩笑吗？你们管这叫天使？它明明就是……“你们告诉我，瓶子里装的是什么的意识？”
冉闻宁感觉整个后背都在冒冷汗，他只是想进入殿堂，却得知了这种东西。
“用你知道的概念来说，我们装的是梦境存在的意识。”
玛雅平静地解释。
冉闻宁的脑内突然一片空白，他顿了好长时间，才惨笑起来，他抖着声音指出：“我们就是为了避免梦境的影响，你们为什么要弄出这种东西来？”
“你们想把怪物引到现实来吗？”
冉闻宁最后说的时候，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玛雅大概早就料到冉闻宁会有这种反应，她正视着冉闻宁说：“我很抱歉让你知道这种事，这是没有办法的一件事情。”
“什么叫做没有办法，我们还没需要到梦境存在帮助的地步吧？”
冉闻宁质问道。”你知道座席级吗？”
玛雅突然问了一个概念。
冉闻宁在听到座席级的时候，脑内又断片了。因为来总站点之前，冉闻宁去找项景中交谈过，那时他由于尹飘然的事情，知道自己已经一只脚踏进座席级的领域了。
他不受控制地影响着现实，而那种影响是消极的，它在一定程度上扰乱着秩序。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座席级的人出现过，那些电影里的超能力，它真的有可能会出现在现实。”
“你以为他们只是会飞、会喷火？不，梦境的属性没有那么简单，我只是一个研究人员，而你是一位使徒，想必比我更清楚。”
“这样的人只要出现一个，我们就会难以应对，他们可以超越概念、维度和时空，而我们只不过是普通人。”
玛雅见冉闻宁站着已经没了声响，才说出下一句话：“所以我们制造了&#39;天使’＇，用它来解决一些困难，但是‘天使＇也会有弊端，所以我们才会珍惜每一个高阶梯的资质者。”
这是一把双刃剑，我们用梦境对抗梦境，也在被梦境蚕食。
冉闻宁想到的时候，已经重新无力地坐回了沙发上。他只是在追寻一个去世的人，为什么道路上布满了如此多的东西。
这些都是给他安排好的吗？他走下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冉闻宁感觉自己背负的东西有点沉，他当然知道如果出现一个反社会的座席级，会造成哪种影响，而他，也很有可能会是一个未来的座席级。
如果他哪天失控被梦境反噬，自己变得摇摇欲坠，是不是就会成为那种可怕的人，然后被“天使”给带走？
“你愿意去认识&#39;‘天使＇，然后进入殿堂吗？”
玛雅的声音响起。
冉闻宁抬起低垂的头，他看向玛雅，那个女人还在耐心等待他的回复。现在已经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了，而是冉闻宁有些害怕“天使”，他感觉那东西就是用来对付自己的。
“我…可以再考虑一下吗？”冉闻宁最后说道。
玛雅点了点头，她说：“当然可以，不过你考虑的这段时间内不能离开总站点的范围，如果你否决了我们的提议，之后你需要签写一个保密协议。”
“我知道了。”
冉闻宁回道。
冉闻宁在总站点找到小鹿悠也的时候，整个人变得比小鹿还要忧郁。他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大概知道对方有些心事，就很默契地找了个地方坐。
“你发生了什么？”
小鹿悠也看冉闻宁坐下来就盯着桌子发呆。
冉闻宁低声说：“我知道了一些我不太想知道的东西。”
“比如？”
小鹿悠也有点好奇总站点跟冉闻宁说了什么。
桌面上放着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正好插着一朵康乃馨。冉闻宁把小花瓶拿在手里，对小鹿悠也说：“这个瓶子里装的不是花。”
他把花瓶放回原位，丧气地说：“我想往前走，但是我不太想和它接触。”
小鹿悠也总觉得冉闻宁的描述很像他昨天看的项目，便对冉闻宁问道：“你能描述得清楚点吗？”
冉闻宁想说这种东西他怎么能说出口呢？他叹口气，建议道：“小鹿，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鹿悠也见状，干脆把刚刚的花瓶拿了过来，他把里面的康乃馨取出，问冉闻宁：“这个玻璃瓶里你觉得应该装什么？”
他没法表达出来，要是说清楚了，自己或许就会忘了“天使”的内容。总站点的人告诉小鹿悠也如果他有这种诉说的倾向，“天使”是可以察觉到的。
虽然小鹿悠也觉得总站点的说法过于奇幻，但是他为了防止真的出现遗忘，还是避开了一些表达方式冉闻宁觉察小鹿悠也的举动有点奇怪，好像在刻意引导他。他盯着小鹿悠也的眼睛，看到小鹿悠也在拼命给他使眼色。
难道小鹿悠也昨天在总站点忙的事情是关于“天使”的吗？
冉闻宁把视线落在玻璃瓶上，回答说：“天使。”
然后他看到小鹿悠也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有一堆话想说，但是没法说出口。小鹿悠也最后只是说：“你是不是要去接触它？”
“他们还在寻问我的意见，小鹿你是说不出来吗？”
冉闻宁在想小鹿悠也是不是签署了什么保密协议。
“你如果要去接触它，我就和你一起去.”小鹿悠也说道。
冉闻宁总感觉小鹿悠也的表情很严肃，他是已经见过“天使” 了吗？为什么小鹿悠也看上去比起“天使”，更像是在担心自己的同伴？
“你可以去吗？”冉闻宁听玛雅的意思，“天使”的机密级别还挺高。
“没事，我不是一般的开拓者，我在洲恼站点的特殊名单，权限很高。”
小鹿悠也让冉闻宁放心点，他可是花了好几年时间才慢慢混出来的。
冉闻宁很想参考一下别人的意见，目前知道他事情最多的人是项景中。他拿出手机就给项景中发消息，说总站点想让他进入殿堂，但是他不想接触天使。
“没事，你去。”项景中简单回复了一句。
西创园的顶楼，月夜的梦境，这是几天前的一个清醒梦。
天空的圆月巨大到似乎近在咫尺，但是月光整体却是柔和的，并不刺眼。
“你给了他书签，如果他最近要进入殿堂，会被放行吗？”
项景中问向眼前的人。
明月在这个人身后形成了背景，他眼里的淡金色尽管是背对着光，但依旧在黑暗中耀眼。
晏麟踩在栏杆上，然后从上面轻跃下来。在落地的时候，他的身子并没有受到很多重力影响，轻得像一片羽毛。”他还没到我预设的时间点，所以不会被放行。”
晏麟回复说。
项景中提醒道：“现在总站点的做法是使用&#39;天使＇让人入梦，冉闻宁的级别已经可以进入殿堂了。”
“他们已经能驾驭‘&#39;天使’了？”
晏麟问道。
“你不太了解目前的情况，洲恼站点在现实中对‘天使’掌控得很好，已经完成了很多功能的使用。他们只是碍于梦境处于一个没法直接研究的意识领域，所以无法深入探索。”
项景中说完也没听到晏麟有什么想法，他便继续说：“我当时直接进入的是殿堂梦境，迪安娜梦境是你之后才给我的，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它。”
“没关系，就算有&#39;天使＇，他也暂时进不来殿堂。”
晏麟说话的时候，眼神里似有点期待的意思。
项景中觉得这件事存在许多矛盾点，他指出：“既然冉闻宁到达总站点也进不去殿堂，你为什么还要给他这种线索？”
“他的记忆被上锁，但是我放了钥匙。”
那双金眸转向月亮的时候，它通透的瞳孔被月光照亮，像是黑暗中的一个光点。

第078章
“你想好了吗？”玛雅问道。
冉闻宁整个午间都在烦恼这件事，但是项景中的回复给了他一些底气，毕竟二队队长很多时候在暗中帮助冉闻宁，也知道他的很多秘密。
他最终还是放下了内心的犹豫，对研究所的负责人说道：“我还是决定去认识‘天使’＇，我需要进入殿堂。”
“不过我想让一个人陪同。”
冉闻宁想跟玛雅提一下小鹿悠也，他总觉得自己一个人见“天使”会出什么突发事件。
“你是说日本的那位开拓者吗？如果是他的话，那没有什么关系，他在昨天刚刚见过‘天使’＇。”
玛雅说明。
她手下的人告诉她冉闻宁最近有跟小鹿悠也接触那个人是完全归属亚洲站点的，而且属于高级开拓者，所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玛雅带着冉闻宁和小鹿悠也前往“天使”项目的地点。冉闻宁以为他们会去往总站点的深处，但是很意外，他们居然一直在往下坐电梯。
亚洲恼站点是建在海上的，按照现在这个下降速度，冉闻宁他们早就在海里了，冉闻宁是真没想到总站点核心项目的位置居然是在海下。
在真正进入项目前，冉闻宁他们需要换一套衣服并且进行一些身份验证和检查。
“顺利的话，你下午就能进入梦境，我们不要求你探索梦境，只要成功进入梦境就可以醒来了。”
玛雅对冉闻宁说道。
冉闻宁点点头，目前对他来说，比起殿堂梦境，他更加紧张的是“天使”这个东西，它代表的是一种存在于现实的未知事物，冉闻宁面对它是无法使用梦境能力的。
他看向旁边的小鹿悠也，发现小鹿明明是第二次来了，但是看上去比冉闻宁还要紧张。
“我有点担心你。”
小鹿悠也感觉到了冉闻宁的视线，就对他说了一句。
小鹿悠也结合池拓对冉闻宁的描述，再加上他在“天使” 项目这里的了解，他觉得冉闻宁肯定会出事，池拓拜托他看着冉闻宁真是一个明智的决策。
因为冉闻宁被二队的人掩藏得好，总站点或许没有了解到很仔细的地步，说冉闻宁是迪安娜的使徒，那也只是最表面的说法。
冉闻宁这个人和梦境的联系绝对不一般。
“冉闻宁，你最好做点心理准备，如果你梦里出事，我会向总站点申请入梦帮你。”
小鹿悠也在一旁说着自己的打算。
玛雅听到背后小鹿悠也的话，笑了笑说：“冉闻宁的潜力很值得期待，你不用太担心他，当然，像你这样级别的人愿意入梦帮忙，我们会很感谢。”
冉闻宁听完这两个人的话，完全不清楚自己会遇到什么，就小鹿悠也的说法来看，他等会儿必出现危机，但是玛雅却让他不必过多担忧。
他们几个人穿行在走廊中，最后通过了一扇门。在门打开后，冉闻宁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圆形的全白空间内。
这个空间面积很大，直径差不多有五十米，高度上也有几十米。冉闻宁估计不好具体的数值，他们只是站在其中一层，而往下与往上都可以看其它的楼层。
在其它楼层里，冉闻宁看到有些地方是有研究人员在行走的，他们周围还布置了很多设备，而冉闻宁他们这一层比较空旷，感觉就是专门用来参观的。
至于空间的中央，建着一个巨大的筒状直柱，它外边灰白色，看着就像是一个水泥柱子。在这个东西的外围，每个楼层都隔着它一段距离建了护栏。
冉闻宁不明白总站点为什么要在里面建造这么一个玩意。
“你们所说的‘天使’在哪？”
冉闻宁转了一圈也没瞧见什么异样的东西。
玛雅注视着前方那个圆柱，对冉闻宁说：“它就在这里，就在你的面前。”
随着玛雅的这句话，空间中央的圆柱表面发生了变化，它原本是一种不透明的颜色，但是现在却开始变淡起来。
在圆柱变得透明的过程中，冉闻宁看到这个东西里面慢慢显露出了一个奇怪的黑影，它体型巨大，正漂浮在容器内。
等这个柱形容器完全透明后，那里面泡着的东西才露出了真实模样，它的高度差不多有十几米，在构造上有很多生物的特征，似乎包括哺乳类也涉及鱼类。
最大的部分是它的上部，这可能是它的脑袋，在外貌上这个部分就像一个白色的西兰花。
在脑袋旁边还有很多造型像是珊跚瑚的玩意，这些东西构成了两张大网，它们分布在两侧，像是一对翅磅。在它的下面还散开着数条长须，它很像鱿鱼的触角，这些长须的底端一直触碰到容器底部。错综的管道接在它的身体上，使得这个东西还有了一些科技的元素。
但整体上来说，它是一个骇人的怪物。
玛雅注视着容器，像是在看她的孩子，也像是在看她的希望，她说道：“这是我们亚洲站点的天使……”然而没等玛雅说完，她就被一旁的年轻人给打断了，那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颤音。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冉闻宁在看到“天使”的时候，他的脑袋直接翁鸣了。这超乎了他的设想，总站点真的做了一个可以容纳梦境存在的容器。
“天使”竟然是一个生存在液体中的活物，而且它的长相有一半类似迪安娜。
因为中间的隔离层消失了，冉闻宁和“天使”可以相互注视到对方。他不知道“天使”有没有视觉，但是冉闻宁的确看到这个怪物动了一下，它的身子正在前倾靠近他。
玛雅也注意到了“天使”的动静，她奇怪地说了一声：“它今天怎么有点活跃？”
冉闻宁已经听不到周围人的说话声了，他的第六感强烈地感觉到这个怪物盯上了自己，冉闻宁脑内那种翁鸣很快就响到类似耳鸣。
他想捂住耳朵，但是全身莫名其妙地无法动弹，而且那种耳鸣没多久就变成了彻底的头痛欲裂。
很快冉闻宁还感到了一阵强烈的反胃，他直接一下子干呕起来，但他中午没吃什么，因而吐不出冉闻宁的反应出人意料的激烈，小鹿悠也看到他干呕了几下，接着没站稳脚，直接跪在了地上，但马上冉闻宁连跪都保持不住，变成了趴在地上。
小鹿悠也反应迅速，他立马抱住冉闻宁，不管对方有什么动作，直接把他横抱起来跑出了“天使”的范围。
他还是小看冉闻宁了，这个人还没进入梦境，就败在了“天使”这一环。
玛雅一个老人，身体反应不及年轻人快，她直接被眼前发生的事情给吓了一跳，等她缓过来的时候，两个年轻人已经消失在了这一层。
她望着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天使”，然后这个老人突然笑了起来。
“他和梦境的联系很深，或许会超越项景中。”
玛雅的眼睛变得格外明亮，她让闻声赶过来的研究人员退下去，自己则开始凝视起“天使”。
“你觉得呢，亚洲的皎月天使——迪安娜。”
冉闻宁被小鹿悠也抱起来的时候，神智还有些清醒，他望着越来越远的容器，那里面的“天使”正在他的视线里变小。”它…”冉闻宁的话说不完整，他现在整个脑子快爆炸了。
小鹿悠也听到冉闻宁的声音，他连忙说：“冉闻宁，别看它了，你和它联系太深了。”
这只“天使”对冉闻宁的影响太糟糕了，特别是冉闻宁的意识状态。
唔……冉闻宁又觉得好恶心，他的眼睛有一瞬间看不清东西。
在他尝试深呼吸缓解头疼和不适的时候，冉闻宁的意识猛然空白了一下，然后又填充进了一些东西。
他没坚持多久就已经思维混乱了，冉闻宁一头栽倒在小鹿悠也怀里，直接晕了过去。
冉闻宁在昏迷前记起了一些东西，那是很久前的记忆碎片，关于妈妈和晏麟。
那是一个雨天，落雨声适宜入睡，但是这天的雨声却很嘈杂。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以前的家里，妈妈正抱着他。冉闻宁想挣脱开宁晓的怀抱，他有一种莫名的执念，他一定要冲出门。
至于为什么要冲出门，冉闻宁又不太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成功了，他飞快地跑下楼梯。他曾经的家在九楼，他明明可以坐电梯，但是他却觉得自己跑楼梯可以更快。
很坚持也很傻。
他听到妈妈在后面追赶他，但是宁晓跟不上冉闻宁的速度。冉闻宁不清楚自己那时候具体几岁，应该有十岁左右，他动作灵活，真的很快地跑下了楼。
冉闻宁推开一楼的门，他飞奔在雨中，他不了解自己要跑到哪里，只是觉得他在往小区的门口奔跑。
然而他似乎在大门口没有找到人，他又选择了一个方向继续奔跑。在拐过一个弯的时候，冉闻宁终于追上了那个人。
那人和他差不多的岁数，他此时正打着一把雨伞走在人行道上，在听到冉闻宁喊他名字时，这人回身看向了他。
冉闻宁冒着雨扑向了这个人，直接撞掉了对方的雨伞，他抓紧了这个人，像是怕丢失他。
他抬头看向那人，却发现他的长相在记忆里有点模糊，但是冉闻宁听到自己清晰地对他说道：“晏麟，你别走好不好？”
宁晓终于追赶上了自己的儿子，她的长发由于奔跑和淋雨显得很凌乱。
冉闻宁感到妈妈把他拉了回来，宁晓蹲在他的身边，对他劝说道：“闻宁，让晏麟走吧。”
“我不要。”
冉闻宁哭着对妈妈说道。
冉闻宁想不明白这段记忆里的晏麟为什么要离开，然而还有更加让他不明白的事。
他记起妈妈那时候正视着自己的眼睛，说了一句非常残忍的话，她让一个孩子在亲情与友情之间做决定。
“闻宁，你只能在妈妈和晏麟里面选一个！”
“你现在做选择！”
“你只能选一个！”
妈妈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她从来不会为难自己，她怎么会说这种话？
“妈妈……”冉闻宁感觉周围都是自己的哭声。
宁晓看向晏麟，冉闻宁见到妈妈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孩子，而是在注视一个敌人。但是晏麟全程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母子俩。
“闻宁，你告诉妈妈，你选择谁？”
冉闻宁感觉自己脑子里的弦快断了，雨水连同着他的泪水在脸上滑落。
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友情很难打败亲情，他听到自己最后选择了妈妈。而晏麟撑着黑伞，什么话都没说，就离开了他和宁晓。
“闻宁，妈妈不会让他夺走你的。”
“梦和现实，我都要保护好你。”
这是记忆碎片里妈妈的最后一句话。

第079章
玛雅让手下的人先安顿好冉闻宁，然后就直接走向了研究所的办公室。
“杨娴，把之前一年内所有迪安娜低活跃度的数据调出来，我还需要冉闻宁的梦境工作表，不，是他进入梦境的所有文件。”
玛雅神色严肃，然而她脸上更多的是一种兴奋。
把数据放在一起分析后，玛雅努力克制内心的激动，她抚摸着那堆数据表喃喃道：“原来你在半年前就可以做到这种地步了吗？天使的低活跃度竟然是因为被你叫回了梦境。”
“二队站点真是把你掩藏的太好了，项景中就这么不信任我们吗？”
不过除了对上的数据之外，还有几次天使的低活跃度没法和冉闻宁的入梦时间对应上，玛雅怀疑是冉闻宁在工作外的时间呼唤过迪安娜。
玛雅拨通总站长的电话，她激动地说：“我们可以产生下一位项景中了，甚至可以比他更强。”
“嗯，我知道了。”
邢讯志的声音听不出惊喜。
“他和天使的关系很紧密，今天冉闻宁只是见了一面天使，就在现实受到了影响，如果他能控制好，我们说不定能研究出其它控制梦境的手段。”
玛雅没管对方的冷漠，继续分析说：“这简直令人惊喜。”
邢讯志听完玛雅的话，终于开口说：“因为上次冉闻宁的洲站点交流，使得欧洲恼站点和美洲站点都在注视着我们。那时候是周之昂陪同冉闻宁，这人以前立场并不是这样。”
“我怀疑他们这群开拓者有着自己的想法，可能和总站点有出路。”
玛雅说道：“他们不了解我们对‘天使＇’的掌握程度，也不相信我们可以战胜梦境，他们只看到了损失，却不注重我们的成果。”
“虽然现在梦境已经是全世界都在处理的东西，但我们也应该承认我们处在摸索阶段这点事情并不值得骄傲。”
邢讯志提醒道。
“天使项目历经多年才稳定下来，我们的皎月天使比起另外两个站点的天使，已经和蔼很多了，它几乎没出过事情。”
玛雅在暗示总站长放出天使消息的时机。
邢讯志干脆问了几个问题，他说：“你知道冉闻宁为什么能和梦境产生联系吗？他们与梦境究竟是通过什么产生交流？”
玛雅没法回答，因为这方面没有明确的研究成果，很多都只是资质者的主观表达。
“我只能让其它洲站点知道我们可以拥有下一位代号级的使徒，但是要想把‘天使’的状态一起透露出去，那不确定性很高。”
“我们拥有一位强大的新使徒，和我们可以控制梦境，那是差别很大的两回事。”
邢讯志知道玛雅在“天使”项目上出力很多，她想证明人类在梦境研究上的突破。目前亚洲恼站点的天使处于稳定状态，她的确功不可没，但是他们还远远没达到控制梦境的程度。
一旦放出“天使”消息，让别人以为梦境被战胜，那么很多资质者的牺牲就不会被谅解了，因为大家心里会觉得站点对梦境的掌握程度不应该再让人出事。
玛雅叹了口气，对总站长说：“那至少让我负责起冉闻宁的梦境事项。”
“可以，不过别的洲恼站点也在注意着他，希望你能控制一下程度。”
邢讯志回复。
“我知道，我不会出现一代研究员那种事情。”
玛雅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肯定地说道。
一代亚洲恼站点的研究员，他们在“天使”项目上失败了，造成了很严重的恶果，而当时的总负责人，早就被降职调离了，但是玛雅不可否认项梁成在项目的基础研究上功不可没。
项梁成引入了生物板块，直接给“天使”项目提升了一个阶段，但是他失手在了一个实验上，导致其本人也放弃了对此项目的继续研究，之后这个人就淡出了研究领域。
而这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的皎月天使，项梁成恐怕也是见不到了。
冉闻宁昏睡间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他坐在妈妈的车里，车子正在路上行驶。冉闻宁看向旁边的街道，熟悉的商店与红绿灯口，这是小学到家里那段路。
“闻宁，你怎么突然在语文课上哭了，和妈妈说一下好吗？”
宁晓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冉闻宁这时才知道他以前为什么在“走马灯”的课堂上哭，因为妈妈在前几天让自己放弃了晏麟。
冉闻宁不记得自己当时在车里回答了什么，但他听到妈妈在前面继续说：“不要在意晏麟的事情了，他需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们不能再见面了。”
“为什么晏麟要离开？”
冉闻宁总算记得他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宁晓沉默了很久，她开着车子，冉闻宁见不到妈妈的具体表情，他从反光镜里只是看到妈妈的半张脸。”他很危险。”
宁晓最后是这么回答的。
“晏麟是好人，他不是坏人。”
冉闻宁抽着鼻子反驳妈妈的话。
宁晓原本平静的语气变得有点激动，冉闻宁甚至从她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些颤音。妈妈后悔地说道：“闻宁，妈妈对不起你，我察觉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我放任他教会了你那么多东西，你明明只是个孩子。”
冉闻宁不清楚妈妈在说什么，这还是冉闻宁印象里唯一一次听到宁晓用这样的语气说话，那是来自成年人的自责。”我其实不该让你这样做决定，我太着急了。”
宁晓说的时候望了一眼镜子里的冉闻宁，她看到冉闻宁没有太大反应，才继续管自己开车。
“他很在意你的选择，所以必须要你说出口。”
冉闻宁坐在后座，他和妈妈后来好像没有什么交流，车内的安静一直持续到了小区门口。
在冉闻宁打算下车的时候，他突然感到旁边多出了一个黑影。他一个激灵地望向左边，发现后座的另一边坐着一个男孩。
他背对着冉闻宁面朝车窗，正在看窗外的风景。冉闻宁看不清车窗玻璃上他的面部，这个人的长相在梦里是模糊不清的，但冉闻宁知道，他就是晏麟。
冉闻宁知道这不再是他的记忆了，而是他的一段梦。宁晓的催促声响起，但冉闻宁没有选择下车。
“晏麟？”
冉闻宁轻轻叫着他的名字，这是他第一次梦到晏麟，他在未来寻找着这个人，但是什么都没得到。
然而男孩没回头，他还是看着窗外。冉闻宁感觉这段梦的时间在变长，它模糊了妈妈的催促声，模糊了窗外的风景。
梦里的空间狭小到只有一辆车的大小，而车窗外只剩下了光。
冉闻宁瞪大了眼睛，他看到晏麟不再看风景，而是把头缓缓转向了他，但是冉闻宁还没看清他的模样，就从梦里苏醒过来。
他在梦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在未来，你会选择我吗？”
冉闻宁睁开眼后，他望到了陌生的天花板，然后他记得自己晕倒在了总站点，那时候他看到了亚洲恼站点的“天使”。
他把头侧向一边，看见小鹿悠也正坐在旁边。见冉闻宁醒来了，小鹿悠也赶紧起来走出门外去寻找研究人员。
接着冉闻宁见到了几个陌生的医护人员，他们给他检查了身体，给冉闻宁说了一些情况，但是冉闻宁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你还好吗？”
小鹿悠也见冉闻宁一句话都不说。
冉闻宁拾起了自己的思绪，他想问小鹿悠也“天使”的事情，但是冉闻宁记起小鹿悠也不方便说，便问道：“玛雅呢？”
“她现在忙着工作，要过会儿才会来看你。”
小鹿悠也简单说明。
冉闻宁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他垂眸说：“我想问她一些事情。”
“我陪你等她过来吧，你自己站点的人有问消息，我和池拓说了一下你的情况。”
小鹿悠也解释说。
冉闻宁点了点头，他对小鹿道了谢，就又重新躺下来。他见到“天使”就想起了一些曾经的事情，说起来，他当时在梦境里见到迪安娜的时候，也状况频出。
差不多过了四十分钟，玛雅才出现在了冉闻宁的房间。小鹿悠也见屋内气氛有点严肃，便先行告退，留下了冉闻宁和玛雅两个人。”我很担心你的状态，你在天使面前反应很大，这出乎我的意料。”
玛雅进门就表达了自己的关心。
冉闻宁淡淡地回了一个笑，他直接开口问：“亚洲站点的天使是迪安娜吗？”
“你不亏是它的使徒，你的感觉很敏锐，我们的确在通过迪安娜前往殿堂。”
玛雅认可了冉闻宁的话，并且表示冉闻宁出现的时候，“天使”的活跃度很高。
玛雅诚恳地向冉闻宁发出邀请：“你会归属总站点负责，我们会保护好你的一切，给你提供最好的资源。”
“当然，总站点很多任务是分配到地方站点的，所以你不必担心，你会回到中国二队站点，不过我们会派遣一些人来关注你。”
玛雅说道。
“如果你休息充分的话，希望你能再次尝试入梦‘&#39;终启之殿’。”
玛雅最后还是提到了那个第一阶梯的梦境。
冉闻宁答应了玛雅的请求，他在第二天再次来到了那层楼，他踏出门，第二次看到了液体中漂浮着的“天使”。
它还是像之前那般，长须落在容器底部。那个巨大的脑部后面展开了两扇珊跚瑚模样的网状物，像是它的双翼。
这次冉闻宁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反应激烈，尽管他的心跳还是加速了，但完全在承受范围内。他注视着“天使”，发现自己的人生避不开它，因为它是迪安娜。
“请允许我再次介绍它，这是我们亚洲恼站点的皎月天使——迪安娜。”
玛雅认真道。
冉闻宁被安排躺在了“天使”旁边的一层楼中，他起身就能看到“天使”的身影。他戴好相关的设备，在一群研究人员的监视下，进入了自己的梦境。
入梦“月光下的迪安娜”，梦境第二层。
他在阴天薄雾中行走，但是梦境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看向天上的梦境存在，它安静地沉睡着，根本没有注意到底下的入梦者。
好奇怪，我不能进入殿堂吗？
冉闻宁在梦境中走了很久，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看到天色在渐渐变暗，而雾气也在逐渐消失，他最后竟然莫名其妙回到了梦境的第一层。
梦境“终与启之殿”，并没有放行冉闻宁。

第080章
冉闻宁入梦失败了，这一结果让所有人都很吃惊。
他说出来的时候，看到大家的眼神都有些失落，甚至连玛雅都说了一句“难道你那次的表现是因为‘天使＇’拒绝了你？”
“这不应该。”
玛雅奇怪地说道。
冉闻宁没告诉别人，他那次见到“天使”后，直接记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他在“上帝之眼”的梦境里，被“灵视”告知过他的记忆是被封锁的。
然而皎月天使突破了这种封锁让他拿了一些碎片回来。
冉闻宁很怀疑自己不记得童年的事情，和迪安娜有关，和妈妈有关，也与晏麟有关，但是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求证这些事情，冉闻宁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记起其它东西。
他感觉自己有点偏离最开始的目的，冉闻宁明明是跟着林一给的东西在往殿堂前进，但是过去的事情又把他给缠住了。
亚洲恼站点后来还让人陪同冉闻宁一起进入迪安娜梦境的第二层，然而大家在那层水域走了半天，还是绕回到了梦境的第一层。
“唯一的好事就是我们得知了梦境变化的新形式， 它可以让我们走回梦境第一层。”
研究人员在旁边调侃。因为无法进入殿堂，冉闻宁后来就配合总站点在调试皎月天使的状况，他负责在梦境里召唤迪安娜，而研究人员在现实检测天使的相关数据。
其实到这时候，冉闻宁才知道梦境第二层的迪安娜总是在沉睡，是因为它的部分意识落在了现实的容器内，当冉闻宁召唤迪安娜在梦境苏醒的时候，现实皎月天使的活跃度就会降低。
冉闻宁在空闲的时候，会望着皎月天使发呆。一旁的小鹿悠也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但冉闻宁只是摇了摇头，他问小鹿悠也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人会变成梦境存在吗？”
冉闻宁问道。
他记得自己对着迪安娜喊妈妈，再联系到天使让他回忆起了过去的事，冉闻宁心里有了一个很不好的想法。
但是人死后意识灰飞烟灭，无法化成梦境存在，或者说，也无法保持为梦境存在。
冉闻宁总觉得是他多虑了，他或许应该考虑的问题是自己什么时候把和梦境的联系定义成了“妈妈”。
“会，变异者就是。”
小鹿悠也答道。
冉闻宁想了想又问：“最强可以到达哪种程度？它可以一直存在于梦境吗？”
“我不清楚，你既然在总站点，问他们会更加容易得到答案。”
小鹿悠也给冉闻宁提了一个建议。冉闻宁想想也是，不过他不想让总站点知道背后的事情。他害怕玛雅那个兴奋的表情，他觉得这个女人对梦境有点痴狂，特别是她还让梦境存在降临到了世间。
尽管在玛雅的说法里，“天使”的存在是为了对付座席级的人，但是具体怎么一回事，冉闻宁并不能知晓，他还是认为玛雅对梦境本身更加感兴趣。
在一次入梦前，冉闻宁问向旁边的玛雅：“你们可以让梦境之物存活于现实，那么可以让我们存活在梦境吗？”
听到冉闻宁的问题，玛雅记录的笔顿在了纸上，她脸上有一抹诧异。
她看向冉闻宁说道：“皎月天使没有存活于现实，它的主要部分还在意识领域，你可以把它当作是误入了物质领域的梦境，它只是一个入梦者。”
“至于后半句话，我只能说你的想法很大胆，但是不会有人去尝试，每个梦境属性不同，而我们还受限于现实的肉体。”
“如果你能做到，我愿意称呼你为神。”
冉闻宁得到这种回复，就明白总站点做不到那种程度，而且玛雅的意思里，似乎连降下梦境存在都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了，更不用说后者。
原本冉闻宁心里有一些可怕的猜想，他认为妈妈就是迪安娜，但是听完玛雅的话，他倒是松了一口气。
现实里最高级别的研究能力，都到达不了冉闻宁设想的那种地步，这从侧面说明妈妈和迪安娜可能没有什么关系。
想让人类的意识存活在梦境里，除非有神明存在，而神明，怎么可能存在呢？
因为总站点后来没出什么状况，冉闻宁就让小鹿悠也早点回日本，小鹿悠也不太信任冉闻宁的运气，他以防万一，在迪安娜的梦境里给冉闻宁的意识放了小刀。
“这稍微有点侵犯隐私，不过我会对你进入特殊梦境很敏感。”
小鹿悠也解释自己具现物的作用。
冉闻宁把它藏进了范围外的意识，他疑惑道：“它不会因为时间过长而消失吗？”
“不会，只要我意识不出事，就可以保持很久。”
小鹿悠也说。
冉闻宁点了点头，他对小鹿悠也还是挺放心的，小鹿真的是个超级负责的好人，也难怪拓拓如此中意他。
说真的，要是池拓对小鹿悠也是那种意思，冉闻宁都想帮队长追人了。
不过冉闻宁当下更想赶紧离开总站点，这些人没完没了地调查他，但又查不出什么。冉闻宁进不去殿堂，他没办法，总站点也没办法，这是现实的无奈。
他不清楚梦境“终启之殿”是不是有门禁时间，也可能是他太菜，不如项景中强，导致殿堂根本看不上他。
反正冉闻宁在总站点主要帮忙调试“天使”，让研究所的人得到更多关于这个怪物的数据。
至于冉闻宁的梦境属性，玛雅是这么回复的。
“我们目前熟知的是迪安娜的能力，另一个是项景中的梦境能力，但是它们都是殿堂能力的支线，这并不是最本质的能力。”
“从这几天对你的观察来看，你也属于其中一个支线方向，但是很难界定。”
亚洲恼站点最后给冉闻宁能力属性的定义是“衰减”，级别使徒级，归属梦境“月光下的迪安娜”，该梦境界位为第一阶梯。
“你在梦境具现的是伞，我们就不追究它的由来了，但是你要好好使用它，为亚洲恼站点，也为现实与人类。”
冉闻宁在经历这几天后，终于准备回国了。他在飞机上回想起所有的事情，发现他需要到过去寻找一点线索，他很在意起一件事：记忆里的母亲不像是平时的她。
在破碎的记忆里面，冉闻宁记起妈妈让自己做了一个很残忍的决定：他在小时候，被迫选择了妈妈，抛弃了晏麟。
而原因竟然是妈妈认为晏麟很危险。
通过这段记忆，冉闻宁算是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那节语文课上哭泣了，因为妈妈逼他放弃了友情。
但是冉闻宁对母亲很了解，她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温柔又包容。他实在不明白妈妈干嘛要对晏麟一个小孩子防范到这种地步。
“闻宁，妈妈不会让他夺走你的。”
“梦和现实，我都要保护好你。”
想起这两句话，冉闻宁又感觉头疼起来。妈妈提到了梦，果然还是和特殊梦境有关联，只是这和晏麟一个小孩子有什么瓜葛呢？
除了自己记起来，我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得知以前的事情？
冉闻宁忍不住思索起来，然后他突然脑内灵光一闪，一个啊字含在嘴里半天，冉闻宁有想法了：“灵视”那个二五眼！
如果用“走马灯”梦境，是不是就可以回到曾经的视角？这么一想，冉闻宁觉得可实施性非常大。
等他下了飞机回到西创园后，冉闻宁得知江雪涛已经在日本醒来了，但是涛哥之后可能不会待在“光耀”队伍了，或者说，江雪涛因为意识受损已经不能再入梦了。
“光耀”这只队伍，又需要换人了。冉闻宁听池拓说队伍换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只有老牌的队伍稳定下来后才不太会调换。
可是在“无光深海”里，如果松岗小百合醒不来的话，日本的A2队伍同样需要换人，这只队伍相当于国内的数字队伍，但它也照样出事。
冉闻宁和涛哥通了电话，江雪涛知道冉闻宁已经去过总站点了。
“小冉，涛哥我以后梦里帮不了你了，不过你现在这么强了，也不需要我瞒着总站点打汇报，你以后遇事小心点。”
涛哥说完半开玩笑道：“我总算是梦里放假了呢。”
“涛哥你放心吧，总站点给我提供了很多资源，没我想的那么可怕。”
冉闻宁对江雪涛说。当然有一个很重要原因是冉闻宁进不去殿堂，直接栽倒在第一步。
江雪涛想了想，还是提醒说：“总站点在梦境的研究上和你们这群开拓者方式是不同的，他们比你们想的深多了，有些东西你们可能无法理解。”
冉闻宁自然知道这话的意思，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天使”，这玩意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它有些超越认知。
“天使”从梦境降临，一方面是为了探索梦境，另一方面是为了对抗人，而你也无法说明它究竟是安全的，还是危险的，只知道我们目前需要它。
冉闻宁以前总觉得对抗人，那也只是对抗守旧派那群人，但是现在想来，这类人的划分范围或许要更加大一些，它可以囊括激进派。
总站点守护的东西，是现实的安稳，无论用什么手段。
在和涛哥说完话之后，冉闻宁又拨通了项景中的电话，他想和项景中交流的东西，除了总站点，还有另一个事情。
“他们是不是奈何不了你？”
项景中知道冉闻宁进不去殿堂，这次总站点估计没查到什么东西。
冉闻宁叹口气回答：“我根本进不了殿堂，这个梦境真的能进人吗？”
“当然可以进，说明你还差点条件。”
项景中眯起眼睛，他猜测冉闻宁已经接触过亚洲恼站点的“天使” 了，但是不清楚冉闻宁发生了哪些改变。
“你早知道我进不去？”
冉闻宁感觉项景中背地里又知道很多事。
“并不，我也是后来知道的。”
项景中回复道。
冉闻宁暂时不想在殿堂梦境上面纠结，他目前在意过去的事情，所以直接问项景中：“能不能帮我弄一次‘走马灯＇的机会，我想用灵视。”
这话一出来，项景中就明白了晏麟的意思，他居然真的打开了一些冉闻宁的记忆。项景中以前还以为晏麟很回避过去的东西，但现在看来晏麟是有其它打算的。
“我过几天回复你。”
项景中说完挂掉了电话。

第081章
“悠也，你这次怎么在新加坡待了这么久？只是看一个项目，并不需要这么多天。”
小鹿悠也一回到日本，就被雨宫岚给缠上了队长知道悠也是去看“天使”项目，但是小鹿悠也没告诉雨宫岚他在管冉闻宁。
“我想趁这个机会放会儿假，新加坡很好玩。”小鹿悠也干脆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要是让雨宫岚知道小鹿悠也又在管别人的事情，他绝对会情绪化。
金丝眼镜下的眸子显出一丝狐疑，雨宫岚挑着眉毛问：“小百合还没醒来，你就有闲情去放假？”
“悠也，你是不是在参与什么麻烦事？”
“和池拓有关吗？”
小鹿悠也发现自己瞒不过雨宫岚，只能委婉说：“我只是顺带帮朋友一点事，并没有出现什么状况。”
这话说完之后，小鹿悠也明显感到雨宫岚周围的气场降了下来，他和雨宫岚同队多年，那简直太清楚队长之后要做什么了。
为什么过去了这么多年，雨宫岚这个人还如此幼稚？
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幸好小鹿悠也提前找好了一面没障碍物的墙，他被队长摁墙上的时候，后背没碰到什么东西。
“你最好把事情和我说一下，你觉得没事，并不代表真的没事。”
雨宫岚的声音有些不满和生气，他那双丹凤眼盯得小鹿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鹿悠也面无表情地被比自己小的弟弟训话，因为现在没有松岗小百合调节，小鹿悠也只能默默等雨宫岚说完所有的话。
“池拓队伍的冉闻宁最近被亚洲恼站点叫过去了，我就顺带看看他。”
小鹿悠也盯着雨宫岚的眼睛解释道。
因为上次“无光深海”的任务，雨宫岚对冉闻宁这个人有所了解，他记得这个人的梦境能力和中国某个人在方向上有些类似。
他一皱眉，用手掐着小鹿悠也的肩膀说：“冉闻宁的麻烦程度和池拓差不多，这两个人都会被各自的洲恼站点管辖，你别去凑热闹。”
“我没有多管闲事，只是顺带而已。”
小鹿悠也淡定地解释。
他刚说完，就感觉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小鹿悠也干脆低头从雨宫岚手下绕了出去，他拿出手机一看，是池拓在给他发消息。
雨宫岚因为队员不听话，整个人还处在情绪中，他见悠也无视了自己去看手机，便好奇跟上凑过去一看，结果发现还是池拓在给小鹿悠也发消息。
池拓这个人真是阴魂不散，他就不能安安稳稳待在美洲吗？
雨宫岚干脆把小鹿悠也的手机拿了过来，直接发了一句：别总是麻烦我的队员。
对方回复：哥哥只是帮我而已。
池拓是打了什么字？小鹿悠也看到雨宫岚对着手机屏幕突然冷笑了一下，这笑让人不寒而栗。
“悠也，你真是一个好哥哥，就是从来不听我的话。”
雨宫岚把手机扔给小鹿悠也，他似乎懒得再训斥悠也了，直接管自己离开了房间。
冉闻宁在站点宿舍被池拓叫去书房问话，池拓算是另一个知道他许多事情的人，冉闻宁大致跟池拓说了一些亚洲恼站点的事。
“原本悠也要去亚洲看了一个项目，所以让他跟了你。”
池拓对冉闻宁说道。
冉闻宁有点好奇池拓对“天使”的事情知晓多少，便问队长：“池拓你知道小鹿看的是什么项目吗？”
“我只知道这个项目叫‘天使＇，和意识容纳有关。”
池拓在现实有些回避提这两个字，不过冉闻宁既然这么问了，他就回答了一下。
既然池拓部分知情，冉闻宁干脆说自己因为见到“天使”而记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你嘴里的‘天使’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池拓问向冉闻宁。
冉闻宁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好说清楚，他解释道：“我在总站点签署了保密协议。”
话说这个项目每个洲站点都有，冉闻宁疑惑池拓为什么不去看美洲恼站点的“天使”，他说道：“队长，你都是这种级别的人了，去申请自己洲站点的项目，也可以获批查看吧。”
“美洲恼站点以前出过一些事情，我们的项目比亚洲站点管理得要更严格，而且我现在两个洲恼站点工作，他们对我并不放心。”
池拓简单解释了一下。
“其实看了&#39;天使＇，我也不太清楚它究竟在起到哪些作用，只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冉闻宁回想了一下皎月天使的资料，他只知道它能帮助别人进入梦境深层。
至于皎月天使的其它用途，冉闻宁问了也没人可以回答他。说起来，冉闻宁现在都不敢随便召唤梦境帮助他，因为总站点可以根据天使的活跃度判断冉闻宁的意识状态。
要是皎月天使出现什么异况，冉闻宁妥妥地要被总站点叫去调查。
“我以前怀疑‘天使’＇可以作用人的意识，影响人在梦境使用能力。”池拓说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冷静多了，明明那时他根本接受不了妈妈的死。
冉闻宁不知道池拓是怎么怀疑出来的，但是池拓说的没有错，“天使”这两点的确都可以做到，不过他为了保密工作，不能肯定或否定池拓的话。
“池拓，其实&#39;天使’＇和我们大部分人没什么交集，你要想和它扯上关系，那在我看来会很不妙。”冉闻宁毕竟亲身经历过，幸好他心理承受能力强，不然早疯了。
“我知道。”
池拓回了一句。
冉闻宁在新加坡后来忙“天使” 项目的事情，几乎没空搭理小鹿悠也，他对池拓说：“队长，我哪天有空再去日本谢谢小鹿，这几天真的挺麻烦他。”
“悠也工作很忙，你们以后很难见面。”
池拓觉得冉闻宁网上说说就可以了。
说起小鹿悠也，池拓想起了一些事情，他对着空气随口道：“感觉悠也回去又要被雨宫说。”
因为不聊正事，冉闻宁就坐在沙发上抱着腿发呆，他看池拓拿出手机在发消息，然后池拓突然莫名其妙地轻笑了一下，这笑把冉闻宁看得愣住了。
池拓这个人脸皮薄又正经，低调又不愿动怒，他对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客客气气的，就算有点意见，那他顶多保持沉默。
揍冉闻宁那是另一回事，反正冉闻宁还没见过池拓露出这种笑意，那里面夹杂着一点轻蔑和得蒽。
怎么说呢，有点小孩子气……“池拓，你在给谁发消息呢？”
冉闻宁忍不住问了一句。
池拓放下手机，对冉闻宁说：“悠也。”
冉闻宁眨巴了好几下眼睛，也没克制住自己的八卦之心。他放下腿，悄咪咪问队长：“拓拓，你是不是喜欢悠也？”
从日本那次来看，池拓就特别关注小鹿悠也，冉闻宁感觉自己没做什么事情，但池拓总觉得他在麻烦小鹿。
池拓被这话问得有些尴尬，他薄纸一样的脸皮，几乎快被冉闻宁磨到透明了。池拓是很在意小鹿悠也，妈妈和姐姐出事后，这个人就像哥哥一样帮他。
只是喜欢这个词，那感觉很微妙，而且也不好定义，但是池拓也不能回答不喜欢悠也。
反正冉闻宁这话问得很奇怪，感觉在触及什么未知的领域。
见池拓脸色不妙起来，冉闻宁那个八卦值都快冲破顶了，他叹口气又摇了摇头，内心感慨道：年轻人啊，还是要靠我这双火眼金睛。
“池拓，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生气，我新加坡那会儿蹭了一下小鹿的床。”
冉闻宁很淡定地说完，接着很认真地观察池拓的表情。
池拓当场那个尴尬就没了，他皱着眉头看向冉闻宁问道：“冉闻宁，你想对悠也干什么？”
虽然书房里只有冉闻宁和池拓，但是冉闻宁真的很想对着整个房间来一句：朋友们，看看，究竟是谁有毛病，好好一句话，池拓能想这么歪。
“你和悠也到底在干什么？”池拓见冉闻宁跟看戏一样瞧他，那表情就差来一包瓜子了。
冉闻宁第一次发现逗池拓是这么好玩的事情，池拓这么成熟正经的人，居然绕不开小鹿悠也。他戏精一样地说：“因为我晚上睡不好，得抱着人睡。”
这话一出，效果极佳，仿佛熊孩子拿二踢脚炸了醋厂。
对面的池拓彻底没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诧异和不解，但是很快，池拓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冉闻宁感觉队长好像直接自闭了。
“拓拓，我一直以为你无欲无求，没想到还是有点控制欲的，这很好。”
冉闻宁站起身，然后他见到池拓又变成了一种看白痴的模样。
“这么和你说吧，我觉得小鹿很不错，你也很不错。”
“祝你们幸福。”
冉闻宁走到池拓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支持和鼓励，虽然他看到队长的眉毛直接拧成了一个八字，那眼神就像在看魔鬼。
冉闻宁背对着池拓走向门口，最后帅气地回身对池拓说道：“拓，放心，我懂你。”
那眼神慈爱温柔，就像老父亲在看自己的儿子。
冉闻宁见到池拓无语地说了一句：“你能不能管好自己，你有病吧？”

第082章
来自书签的梦境召唤。
依旧是一个清醒梦，地点是别墅区外的一处街道。梦里的行人正穿梭在入梦者的身旁，他们形似真人，这说明这个梦的真实感很高。
一个身影出现在梦中，他清冷的气质和周围的环境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冉闻宁最近想使用灵视的能力，但如果是你封锁他的记忆，恐怕连灵视也无法窥探过去。”
项景中对来人说道。
晏麟环顾了一下四周，转移话题说：“你的梦总是以前的地方。”
“这很正常，每个人做梦最容易梦到小时候的环境。”
项景中对晏麟解释道。
项景中大致给晏麟说明了一下冉闻宁在亚洲站点的情况。其实总站点这次对冉闻宁没有探查很多，一方面受限于别的洲站点视线，另一方面是冉闻宁进不去殿堂。
“他现在知道了很多概念，包括天使。”
晏麟的珀琥色眼睛淡到接近金色，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双通透的眼睛里正在思索一些事情。
“给他灵视的信物，这没有关系。”
晏麟最后回复说。
项景中有点奇怪地看着晏麟，他以前一直以为晏麟是回避过去的，但是如今看来，晏麟似乎想让冉闻宁记回一些过往。
“你在人情方面向来不擅长，如果是不好的事情，冉闻宁知道了恐怕会厌恶你。”
项景中没顾忌这话会伤人，因为对方的思维偏理性，晏麟可以理解他话里的利弊。
晏麟也的确没生气，他平静地说道：“并不是所有的事都是不好的，有些东西关乎未来，他需要去一趟过去。”
项景中见晏麟在有些地方没有思虑太多，还是说了一句：“冉闻宁接受事物和成长的速度都过快了，如果过去包含着他不能接纳的东西，这可能会压垮他现在的精神状态。”
但是晏麟摇了摇头，说：“我在梦里有关注他，他的精神力没有触及到迷失的水平。”
“我指的不是迷失，你给的线索一直在让他受难，他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项景中不清楚晏麟能不能理解他的意思，因为对方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给他灵视的梦境信物，他的极限不能停留于此。”
晏麟似乎忽略了项景中的话，他在某些方面对冉闻宁很严格。
项景中想了想，还是同意了晏麟的决策，他提醒说：“那我给他&#39;走马灯’的机会，不过冉闻宁以前去过‘上帝之眼＇，主梦境的灵视很有可能会注意他。”
“我知道，让他去吧。”
晏麟简单地说，语气并没有什么犹豫。
隔天，冉闻宁就被项景中通知了一个消息，他获准可以使用梦境“走马灯”。
他还记得“上帝之眼”那个修女和他说的话，梦境存在告诉冉闻宁，他的过去被封锁了，现在冉闻宁想到了一些法子，虽然他不确定能否成功。
项景中没让冉闻宁去医院的工作房间入梦，他直接把梦境信物转交给了冉闻宁，让冉闻宁自己在宿舍入梦。
冉闻宁知道项景中的意思，毕竟他无缘无故入梦“走马灯”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总站点早就安排其他人来代替江雪涛的职责，只不过那个人目前还在暗地里。
他挑了个合适的时间，就闭上眼睛准备入眠。冉闻宁很在意这次“走马灯”会让他获得过去的哪些视角，他希望这个视角是关于妈妈或者晏麟的。
他现在很多问题都围绕在这两个人身上。
功能梦境“走马灯”，此梦境为“上帝之眼”的附属梦境，界位第三阶梯，难度第五阶梯，它的特殊功能是挖掘过去意识波动时的视角。
冉闻宁熟睡后便顺利进入了这个梦境，他在这个梦境没有具现出自己的身体，像是在用第三视角观察梦境。
周围是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来自眼前的几张白色光片，它们正在原地旋转。
冉闻宁知道这些光片各自代表一部分过去的记忆，等光片变大到门一样把他吞噬后，他就会短暂地获得一个视角。
在光片变大之前，冉闻宁也不管自己没有身体，他直接用意识喊道：“我知道你在注视着一切，你不好奇我被封锁的过去吗？”
“我现在记起了一些记忆，过去的视角被打开了，你不想探寻吗？这是你的属性，你不会反抗自己属性的。”
“梦境之主‘&#39;灵视’！”
冉闻宁用意识表达完后，身边还是同样的黑。他知道“灵视”注意着自己，但不确定它会不会回馈自己的想法。
“灵视”已经算很愿意和入梦者沟通的梦境了，冉闻宁不希望失败。
随着时间的流逝，冉闻宁见到眼前的亮片并没有变大，反而在逐渐变缓，最后它们竟然停止在了黑暗的梦境中。
我成功了？”灵视”回应我了？
冉闻宁还有点难以相信自己居然得到梦境的反馈了，他调整好意识状态，保持着冷静。
正对着冉闻宁的亮片冒出了一个黑点，它像墨水般溅开，然后化成了一个黑影，那个黑影从亮片中钻了出来，它身着宽大的黑色修女服，黑长发滑落在胸前，还是如曾经般顺滑，冉闻宁见到了“上帝之眼”的修女，它代表着主梦境降临在了这个功能梦境。这个修女和冉闻宁长得很像，但是性别为女，而且肤色苍白得不像一个黄种人。
它踩在黑暗的虚空中，一步一步向冉闻宁靠近。
在距离变短的过程中，冉闻宁渐渐感受到了一种意识上的颤抖。糟糕，他的精神力在掉，这玩意不是常人能够正面交锋的。
但是冉闻宁现在不是以前的他了，他好歹是个第一阶梯使徒级，完全可以坚持到让“灵视”的能力发动。
那个修女来到冉闻宁跟前，它蓝色的眼睛正在冷漠地盯着冉闻宁。冉闻宁看不出里面的情感和想法，只觉得是另一个世界的领域在注视他。
然后他又出现了那种全身被窥探的难受感，他在被“灵视”反复咀嚼反复品尝。
“有一处。”
修女机械地说道。
这话说完后，冉闻宁眼前的光越来越亮。他想闭眼，但是他连身体都没有具现，哪来的眼睛能让他闭。
一阵刺眼到疼痛的亮光，把冉闻宁带到了过去，使他获得了一个视角。
冉闻宁缓缓睁开眼睛，他看到自己在以前的家里，这是他的房间。冉闻宁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而他的椅子面朝向床。
床上正坐着一个人，他侧身低头在整理书本，似乎正在调整书签的位置。
这个男孩只留给了冉闻宁一个侧面，但仅仅是这么一个侧面也让冉闻宁情绪激动起来。
他控制好内心的万般情绪，最后轻轻说出了对方的名字：“晏麟？”
男孩手下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看向冉闻宁，问道：“怎么了？”
这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孩，年纪差不多在上小学。如今的他比幼儿园照片上的自己长得更加好看了，而且没有那么憔悴，应当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只是在看到晏麟眼睛的时候，冉闻宁还是愣在了原地，他的瞳孔不由自主地缩小，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这是冉闻宁第一次这么清晰地观察晏麟的样子，他在幼儿园那次视角里根本没上心晏麟的模样，而且小孩的视角很多时候都在乱跑。
而现在，他们的距离很近，只需要两步就能走到对方身边。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淡得像玉石，它的气质清冷而又透露着些许成熟，和未来的一个人很像，尽管他们在长相上有所区别。
为什么晏麟的眼睛和林一这么像？
大概是感觉到了冉闻宁的不对劲，晏麟放下书从床上下来走到了冉闻宁的跟前，他这个放书的动作又把冉闻宁给一惊。
怎么会这样，他们的习惯动作几乎一致。”晏麟…”冉闻宁屏住自己的呼吸，小心翼翼地又说了一遍对方的名字。
晏麟站在原地等待冉闻宁的下一句话。因为这次距离更近了，冉闻宁的视线几乎没法从对方那双珀琥色的眼睛上离开。
太像了，它们一样的漂亮………冉闻宁张着嘴，好半天才说出一个问题：“如果你换一个身份，你会给自己取什么名字？”
晏麟也没管冉闻宁前后举动的奇怪，他暂时没法理解这种微妙的东西。他细想了一会儿，便回答道：“现在的名字很难写，我希望换个简单的名字。”
“比如说？”
冉闻宁的心情从来没有那么紧张过。
“最简单的字，只有‘一&#39;了。”
晏麟淡淡说道。
冉闻宁的表情在对方说出这话后，直接凝固了，他望着晏麟，震惊到没法说任何一个字。
而且这种震惊，很快软化成了另外一种感情。
晏麟似乎也被冉闻宁吓了一跳，他待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问：“你怎么哭了？”
“我………”冉闻宁梗咽着想说话，但是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表达不清，他只能用指甲抓着自己的大腿，硬生生抓出了几道血印子。
可恶啊，为什么会这样？
冉闻宁好像明白林一为什么可以在梦境换一种样子了，因为他的真实年龄根本不止十几岁，但冉闻宁不知道他是怎么保持现实容颜的，这很匪夷所思。
他一直苦苦追寻着晏麟的线索，林一却什么都没和他说。
而在最后，林一救了他，替他挡下了未来那颗子弹。
“冉闻宁，你要是不喜欢，下回再把作业做好吧。”晏麟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了，他总是让冉闻宁去学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但是冉闻宁只是低头落泪，他摇了摇脑袋，表示不是那么一回事。
晏麟站在冉闻宁跟前，他干脆低下身子，用手擦干净冉闻宁脸上的泪水，接着捧起冉闻宁的脸，安静地看着他。
“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冉闻宁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只觉得心酸又悔恨，他抽泣着说：“我怕未来失去你。”
“未来？”
晏麟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可惜我受制于时间线，不然可以帮你避开一些事情。”
然而冉闻宁又狠狠地摇了摇头，他明明是一个成年人，却抽抽搭搭地在一个男孩的手里哭泣。
“未来注定改变不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晏麟听完这句话后思考了很久，才想出了一种可能性，他抹掉冉闻宁的泪痕，问道：“你觉得我在未来会死吗？”
很平淡的语气，很简单的话，很幼小的脸庞。
冉闻宁的眼泪瞬间全部滑落脸庞，再没有新的泪水涌出。他呆呆看着晏麟，还没从晏麟的话里缓过来。
这个男孩，真的好聪明，像是能猜到一些东西。
“我怕我忘掉你，我怕我失去你，晏麟。”
冉闻宁抽着鼻子说道。
“别哭了，我不会死的，你也不会忘了我。”
晏麟只能这么安慰。
冉闻宁其实有好多问题想问晏麟，为什么晏麟要选择改变身份来到自己身边？妈妈为什么要让晏麟离开自己？自己为什么会在未来把晏麟忘得一干二净？
而晏麟为什么要给他梦境“终启之殿”的书签？
但是冉闻宁好混乱，他觉得自己的精神力绝对在狂掉，他有点没法保持清醒。
他最后只能抓着对方喊道：“晏麟，如果我在未来忘了你，你一定要给我线索，请不要放弃我。”
“我………”冉闻宁还想说他也一定不会放弃晏麟的，然而身体开始不受自己控制，意识像是被无形的东西拽住了。
“灵视”给的视角时间要到头了，冉闻宁只能干瞪着晏麟，他发不出声音，紧接着意识变得模糊起来，冉闻宁的眼神突然就迷离了。
晏麟见状连忙抱住了冉闻宁，他看着怀里的人，总觉得有很多地方不符合逻辑。
这个冉闻宁的举动不像是小时候的他，更像未来的意识，会不会是像上次那样的情况？
晏麟对着冉闻宁轻声道：“是未来出什么事了吗？”
“你怎么会用这样的方式回来找我？”
在晏麟思考之际，他抱着的人又有了动静。晏麟以为是小时候的冉闻宁醒来了，然而对方挣扎了一会儿，接着突如其来起了身，快到让人没法躲避。
冉闻宁冲起身子，他的额头一下子抵上了晏麟的脑门，因为劲头太猛，他们的鼻尖直接碰在一块。黑棕色的眼睛对视上了琥珀色的眼睛，近到只有指尖的距离。
“林一！”
“晏麟！”
“等着我，等我找回你！”
等我拼凑完整关于你的一切！！
浅色的眼睛显然有些诧异。他没反应过来冉闻宁是怎么挣脱了能力的限制，竟然跑回来和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之后这个人突然失去了力气，直接瘫躺在了晏麟怀里，没有再次醒来。
晏麟隔了很久才缓过来，他摸着身下人的短发，安静注视着冉闻宁的睡容，他最后露出了一丝很淡的笑意。
原来我在未来的名字，是林一。

第083章
醒来后的冉闻宁发现自己的泪水染湿了半边脸，他把头埋进了枕头，但很快他又觉得躺着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他干脆起了床，直接拿拳头捶了一下房间的墙面。伴着声音和巨疼，他咬着牙低声道：“我真该死，为什么老是错过你。”
手指的关节擦红后留下了伤痕。冉闻宁捂住自己的手，还是跪在了房间的地板上。
凌晨两点的月光透过窗帘，发出微亮的光芒，但屋子里的男人离窗较远，因此整个人被埋没在黑暗中。
别让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妈妈……晏麟……我害怕遗忘和失去，可是你们为什么都在离我远去？
我在努力变强我在接受那些超越认知的概念，我做的一切，都是想要了解过去的你们。
我想找寻梦里藏着的线索，就当我可以再一次拥有你们，好吗？
冉闻宁蹲坐在房间的角落整整发了半小时呆，他感到自己这样的状态不对，便重新站起身躺回了床上。
他将整个人蜷缩起来，如小鹿悠也所说，冉闻宁现在真的太缺乏安全感了，他抱着自己的枕头，感到难以再次入眠。
尹飘然的遗忘、迪安娜作为“天使”降临在现实、无法进入的殿堂、林一就是晏麟…冉闻宁把整个脑袋蒙在枕头里，只觉得压力大到有点难受，然后冉闻宁又想起了那个烟花盛开的夜晚，以及那个好看的人。
他只能选择吃安眠药入睡，然而因为他是职业成员的关系，冉闻宁入梦后的意识清醒度很高，这依旧是个难以休息好的清醒梦。
冉闻宁发现自己梦到了小时候的家，那时的妈妈还活着，家里也没有后来的阿姨和蒋康。
他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冉闻宁坐起身子，然后他看到对面的书桌前坐了一个人。
那个位置放着冉闻宁的转椅，林一正坐在椅子上面，或者说，是晏麟坐在上面，晏麟这次没用成年的样子，而是保持了十岁左右的模样。
他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床上的冉闻宁，这个孩子的面容本来是很清冷的，没有太多表情，但冉闻宁总觉得他在晏麟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丝紧张。
他们两个人在梦里对视起来，谁都没有说话。
冉闻宁感觉自己在梦里给了这个男孩压力，他缓和了表情，从床上下来。然后冉闻宁发现他的视角有点矮，从这个高度估计，冉闻宁此时也是十岁左右的年纪。
冉闻宁记得“走马灯”那里，晏麟对他说过让他下回再把作业做好，看来在自己小的时候，晏麟没少帮他应付作业。
但是长大后的冉闻宁成绩依旧算不上很好，入职后的冉闻宁梦境里也没有很强，也难怪晏麟用林一身份时总是嘲讽他。
他干脆走到晏麟身边，从桌面上拿起了一本作业，这本作业还有一面没写完，看着像是小学时候的回家作业。
“晏麟，教我写作业吧。”冉闻宁对椅子上的男生说道。
但是那个男孩看了会儿作业本，说道：“你已经都会了，不需要再教了。”
晏麟预计冉闻宁应当去过灵视那里了，但是冉闻宁在清醒梦里对晏麟这个存在并没有很大的应激反应，他甚至比平常还要自然点。
他好像没有遗忘过晏麟一样，也好像从头到尾都知道林一就是晏麟。冉闻宁像熟人般地在和梦里的人交谈，没有任何一点违和感。
听完晏麟的话，冉闻宁淡笑了一下，他把本子放回桌上。他记得自己那时在书架上囤了很多没用的空白本，就从架子上取了一本下来。
冉闻宁随手翻开本子，里面正好是空白的。
“晏麟你知道我长大后学了什么吗？”
冉闻宁向身旁的人问道。
晏麟对冉闻宁的大学时光并不清楚，只记得冉闻宁曾经在“克维达拉”那会儿说过自己学的是设计。
但冉闻宁学的是什么设计专业，晏麟并不知道，他最后向冉闻宁摇了摇头。
“我在未来学了艺术，所以会画一点东西。”
“晏麟，你会画画吗？”
冉闻宁又找出了笔，他打开笔帽的时候顺带问了一句。
“我没怎么学过绘画。”
晏麟诚实回答。
冉闻宁看着男孩的眼睛，柔声说：“那我教你画画可以吗？”
“可以。”
晏麟没有拒绝，尽管他并不是真正的小孩。
黑笔在白纸上流畅地划动，墨水形成的曲线串联起来，最后落在纸上的，是一只飞向天空的小鸟。虽然纸上只有线稿，但是这只鸟应当是纯白的，因为它纯粹到接近美好。
“你要试一下吗？”
冉闻宁画完之后问道。
这只鸟的画风很简单，不写实，对孩子来说应当不难。
晏麟接过冉闻宁递过来的黑笔，在右边那面空白纸上照模照样画了起来。他把一半注意力放在冉闻宁身上，问道：“为什么要画这个？”
“我想让它代表一些希望。”
冉闻宁看着两只飞翔的鸟说道。
说完后，冉闻宁又将目光对视上晏麟的眼睛，他认真说：“我很遗憾没能完全看着你长大，我希望你能拥有未来，而不是只存在于过去。”
“晏麟，我也可以喊你林一，不过名字现在已经不要紧了，因为你无论叫什么，对我来说意义都是一样的，你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你把它花在了我的身上，我很感谢你。”
冉闻宁给了椅子上的男孩一个拥抱，他没让自己的手碰到对方的后背。因为在冉闻宁拥抱晏麟的时候，他的手还是握紧了拳头。
可恶，我知道的太晚了。
冉闻宁把头搁在晏麟的肩膀上，他闭着眼睛缓和了一下情绪，手才慢慢松了开来。等他睁开眼后，冉闻宁看到自己抱着的人变成了那个金眸的男人。
他们两个人仅仅是在这一个短暂的拥抱后，就各自长大成人。
“我现在可以帮你什么？”男人开口问道。
冉闻宁原本并不敢主动接近成年后的晏麟，因为对方气场总是有些生人勿近，但是这次他却克服了自己的敬畏感，并没有一下子远离晏麟。
见冉闻宁看着自己没有反应，晏麟又问了一句：“今晚需要帮你入眠吗？”
冉闻宁放下抱着晏麟的手，他想了想说：“不是每个梦都能遇见你，今晚我不想深度睡眠，我就想和你聊聊。”
“那也可以。”
晏麟同意道。
然后冉闻宁就在小时候的房间里，对成年后的晏麟说起自己使用灵视的事情。通过这次灵视，冉闻宁才知道晏麟在未来回过自己身边，但是结局并不好。
他们两人坐在床上，一个平静地叙述，一个安静地倾听。
“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让你在小时候离开我，她觉得你很危险，怕你夺走我。”
冉闻宁说完灵视的事情，又提起了自己在看到“天使”时想起的记忆。
“宁阿姨的想法是正确的，我觉得她当时做的没错。”
晏麟淡淡道。
冉闻宁觉得梦里人是回答不了真相的，便说起另外一件事情：“为什么你入职的时候，样子和真实年龄差距那么大，感觉整整差上了五岁。”
“我在日本和你说过一点，因为那个身体沉睡很久了。”
晏麟解释说。
冉闻宁摇了摇头，对旁边的人说：“这在我看来很匪夷所思，你是不是生过什么大病，才导致生长有点缓慢？”
“并没有，就是因为沉睡太久而已。”
但是晏麟没有细说下去，他现在的身份只不过是冉闻宁梦到的人，并不需要回答太多。
冉闻宁皱着眉头嘀咕道：“那得沉睡多久才能慢上这么多岁？”
就是因为年龄原因，冉闻宁从来没往林一身上怀疑过，但现在想来，其实林一有过很多提示，他不建议冉闻宁追寻晏麟，认为那没有意义。
这当然没意义，因为本尊就站在身边，他要是不愿意表露自己的身份，那冉闻宁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林一就是晏麟。
晏麟听到冉闻宁隔了很久都没说话，他转头看向冉闻宁，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
晏麟不明白冉闻宁为什么老是有这种盯人不说话的行为，便问：“你为什么总看着我不说话？”
“因为我觉得这些话说了也只是给自己听，你只是我梦到的人，并不是他。”
冉闻宁说完后，就把腿放到了床上，习惯性地抱着膝盖发呆。
这是冉闻宁的一个特定动作，是他一个人的时候用来获得安全感的，只是没想到他现在不仅仅是在现实，连梦里都要这样抱腿发呆了。
他有些迷茫下一步该做些什么，灵视告诉自己只有一处记忆的视角被开放了，而殿堂梦境冉闻宁又进不去。
“你以前不会抱着腿坐在床上。”
晏麟看冉闻宁整个人都快变成一个球了。
冉闻宁把下巴搁在自个膝盖上，他面无表情地回答：“这样舒服点，不然我觉得有些害怕。”
“你害怕什么？”晏麟挑着眉毛问。
在他看来，冉闻宁现在的实力已经不需要害怕别人了，能对他造成威胁的，只有第一阶梯使徒级那几个人。”不是害怕具体的东西，这是一种负面的情绪状态，我现在压力很大，也很迷茫。我其实应该去看心理医生，但是我没法对医生说出实情。”
“我只能憋在心里，这让我感到又空虚又可怕，像小鹿说的那样，我缺乏安全感。”
冉闻宁说到一半觉得不能把自己往那方面引导，便改口说：“我得坚强，我要相信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些都可以熬过去。”
“我有点难以理解你的意思。”
晏麟说的时候，语气有些无奈。
冉闻宁瞄了晏麟一眼，不明白他梦出的这个人为什么不能理解自己的话，只能解释说：“说的简单点，我需要一个人分担我的压力。”
“你要具体到一种行为，不然我不清楚怎么帮你。”晏麟又说明了一遍。
这下冉闻宁只能长长叹了口气，他发现梦里的晏麟不仅仅是直男的问题，他是有点不通人情的问题。
要是这时候的晏麟是个会说话的女孩子，那冉闻宁早就被攻克了，而且是被吃的死死的那种攻克。
现在冉闻宁感到有点无话可说，他期待晏麟出现在梦里，却不期待晏麟的某些话。冉闻宁母胎单身，但他觉得晏麟要是还活着，那绝对能比他单身更久。
哎，晏麟这个神秘的钢铁思维。
“我有点累了，别让我睡地上，我只想有个人陪，别说话。”
就算冉闻宁是男生，那他也同样不想听直男语录。
上次晏麟那句在意的是他的内在，让冉闻宁醒来直接泛起一阵鸡皮疙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有病，潜意识居然想让晏麟说这种话。
“为什么不能说话？”
晏麟奇怪地问道。
冉闻宁叹口气说：“我为人正直，对你没有非分之想，我不想被别人说三观不正，意淫死人，求你别突然冒出句暧昧的话。”
“暧昧？”
这个词对晏麟来说，那可太高深难懂了，他什么时候说过暧昧的话？
“求您别说了。”冉闻宁干脆把头埋了下去，他担心梦的画风走偏。
他其实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梦到晏麟，而且梦里的晏麟对他很在意，他明明对晏麟很敬重，没有任何奇怪的想法啊。
不过好在晏麟之后也没说话，冉闻宁感觉对方有在靠近他，便把腿放了下去，他轻靠在晏麟身上。
这次真的很神奇，冉闻宁的意识处在一种沉睡而又知道对方存在的状态。
而晏麟身上那种很淡的味道，让冉闻宁觉得熟悉又安全，好像他小时候就闻到过一样。

第084章
梦境四周的建筑废墟正在升向上空，正好为这个房间围出了四面混沌的墙，而红色地毯上还是同样的圆桌与三把椅子。
“亚洲恼站点传讯了冉闻宁，但是又把他放了出来，他看上去没什么动静。”
奥斯没入座，他走在这个房间中，像是在散步。
邵问铭看了眼奥斯，这个男人的红发和地毯一样深红，这是一种接近暗血的颜色。
“欧洲恼站点在注意着亚洲恼站点的动态，他们不会对冉闻宁做什么。”
邵问铭淡淡地解释道。
他之前在公园梦境里和严旭交流过，因此对冉闻宁的梦境有一些自己的考虑邵问铭很怀疑冉闻宁的梦境是亚洲恼站点的功能梦境“月光下的迪安娜”。
“亚洲恼站点的‘天使’项目没有放出消息，但是他们最近对它有很多调试，这些都是冉闻宁出现后的事情。”
邵问铭向奥斯暗示说。
奥斯笑了起来，他幽绿的眸子露出一些好奇，说道：“你知道亚洲站点的‘&#39;天使’是什么吗？”
邵问铭的前方有一只漆黑的乌鸦，它正安静地立足在原地。乌鸦的主人看着它解释道：“它是‘月光下的迪安娜&#39;’里面的梦境存在，具体是什么我并不清楚。”
“总站点给它的称呼是皎月天使——迪安娜，它在梦境里面的级别未知。”
奥斯干脆坐在了桌子上，他看着废墟形成的墙壁，总结说：“所以你认为冉闻宁的梦境就是&#39;月光下的迪安娜&#39;，并且他和皎月天使进行了联系。”
“总站点希望能够控制梦境，而对‘天使’的控制就是计划的第一步，冉闻宁的出现恐怕给了他们惊喜。”邵问铭抬起头看向奥斯，随着他的动作，桌上的乌鸦开始了啄羽。
“天使”项目既是一种被逼无奈，也是一种主动出击，它的背后隐含着梦境对于现实造成的影响。
而天使这一概念本该是上帝的使者，现在却变成了联系梦境的存在。它在项目中不是神的代理，而是作为梦境之主的信使降临世间。
“他们降下了高阶梯的梦境存在，为了对付梦境和像我这样的人。”
邵问铭平静地叙述道。
奥斯思考了一下，便给了个恶魔的建议：“那你为了自己的安危，还是把冉闻宁解决掉比较好，万一他的存在让&#39;天使’项目的研究更进一层。”
“我并不害怕‘天使＇，我留下冉闻宁这个分歧点，是因为别的原因。”
邵问铭没有说明具体的原因，他和奥斯之间一直是合作的关系，并不是什么都会分享。
奥斯参与了那次站点交流，对冉闻宁的状况还有印象，他提醒道：“冉闻宁手里有一个具现物，在我看来，它更像梦境道具。”“如果是迪安娜梦境，拥有一个它的梦境道具，那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但是等奥斯说完，他也没见邵问铭有什么表态。这个黑衣男人沉着脸坐在椅子上，就像平时的他那样冷俊而不苟言笑。
邵问铭偶尔露出的笑意，会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善意还是恶意，不过大部分情况都是恶意居多。
奥斯悻悻然地耸了一下肩膀，他发现在冉闻宁这件事上，他和邵问铭的态度是不同的。
在两个人沉默之际，这个破碎的梦境出现了第三个人，红地毯上冒出了一些意识的白雾，像是地毯着火起了烟，但它很快便化成了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拥有完美曲线的身形，它被包裹在紧身黑裙之下，显得更加引人注目。身体的主人还有一张成熟诱人的脸，她红唇边的痣让这个人有些魅魔的感觉。
“很难得，我们三个居然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奥斯对来人说道。
这个女人淡笑着以示回应，她的黑棕色卷发随意盘在脑后，有几根发丝落在肩膀上。女人用一种很有情调的语气问道：“你们在讨论什么？”
“我们在说&#39;天使＇，你出现的话，刚好凑齐了三个洲恼站点。”
奥斯笑着回复。
切西娅走到自己常用的椅子边，优雅地坐了下来，她说道：“最近三个洲站点都没有什么消息出来，‘天使’们总算都进入了平稳期。”
“你们美洲恼站点的&#39;天使＇，听说是最难控制的。”奥斯调侃着对面的美人。
切西娅脸上总是挂着那种微笑，显得她每时每刻都具有魅力。这个女人在保持微笑的时候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她回答：“那是很久前的事情，现在的&#39;天使’＇没再出过事了。”
“不是每个‘天使’都能像欧洲那位一样无事发生。”
切西娅说道。
她话里的意思有些讽刺欧洲恼站点的“天使”一事无成，不过奥斯只是笑着看她，没什么上心的样子，刚刚他那句话可能只是随口说说。
也罢，没人可以想到这个红发男人真正会在意的东西。
邵问铭见切西娅并不想多提美洲的“天使”，就开口问：“切西娅这次来交流梦境有什么事吗？”
切西娅调整了一下坐姿，她单手抵着自己的下巴，全身形成一个优美的曲线，说道：“美洲的‘伊甸园’梦境最近可能会开放，因为出现了一个新的资质者。”
“总站点希望那个人能够取代池拓，以便更好地接手这个梦境。”
邵问铭思考了会儿，说道：“恐怕很难，池拓的位置多年来都无人可替代。”
“圣枪因为疏远了总站点，在很多方面没有得到帮助，他对于自己的梦境并没有深入了解，即便他是使徒级。”
切西娅亚说出当中的重点。
她见两个男人都在等她说下去，便继续道：“他连‘天使’都没有见过，那个‘天使＇’对他来说很重要。”
美洲恼站点的“天使”项目，降临的梦境存在来自“伊甸园”，而这个梦境就是池拓的梦境。
“池拓不太配合自己的站点，如果出现下一个配合总站点的强大资质者，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切西娅并不是担心池拓，而是担心出现比池拓更强的人。
一个资质者如果同时拥有梦境的力量和现实的力量，说不定会诞生某个传说中的级别。
在这个破碎的梦境里，来自不同洲恼站点的三个人，各自担心的不是同一件事。
奥斯看了眼面前的两个人，拉开嘴角笑着提醒：“我觉得现在冉闻宁问题比较大，切西娅你暂时没必要在意一个新人，池拓的位置短期内没人可以动。”
“冉闻宁不是我这里的板块，让邵问铭决定。”
切西娅表示自己只想管好美洲板块，亚洲怕的事情她并不想操心。
但是邵问铭似乎在考虑其它的事情，他后来没有任何答复，只是安静坐着看乌鸦整理羽毛。
“我先离开，你们继续谈。”
邵问铭说完后，就消失在了梦境中。
奥斯和切西娅对望了一眼，还是奥斯先开口说：“很少见呢，他一般都会坐镇这里，这次倒是先离开了。”
“和那个冉闻宁有关吗？我很少见到邵问铭这样思考一个人。”
切西娅翘起二郎腿，又换了一个坐姿。因为黑裙是开衩的，在这个动作后，裙底下洁白的肌肤被暴露出来。
奥斯坐在位置上古怪地笑，他那双眸子像狼眼一样在发散幽光。
“可能冉闻宁关乎一些未来，你知道邵问铭一直很在意这个。”
奥斯笑着说道。
“邵问铭可以预知未来。”切西娅回了一句。在这话之后，她对面奥斯的笑意渐渐有些邪气起来。
切西娅观察着对方的表情，知道奥斯也有自己的计划，她冷声道：“如果你有什么奇怪的打算，请不要和我说明，这与我无关。”
说完这话后，这位气质类似魅魔的女人也离开了梦境。
剩下的最后一个人，他背靠在椅子上，手中具现出了扑克牌，像是百般无聊地转着牌玩。奥斯将指间的扑克牌飞了出去，这张卡牌直接冲向梦境边沿。
但那张飞出去的扑克牌只是行动了一会儿，就又猛然停顿在了半空中，原本空白的纸面上出现了一个灰色的小丑，这是一张小王牌。
“很奇怪，邵问铭在冉闻宁这个分歧点上有些犹豫。”
男人笑着低声道。
然后他突然变得冷静，机械地轻声说：&#39;不要相信别人。&#39;“但他的确预知到了很多事情，这个人知道未来。”奥斯又变成了笑脸。
等他换回冷脸后，继续说：‘按你的说法，他不解决冉闻宁，就是选择了自己无法掌握的未来。’奥斯对着无人的房间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无法掌握，正是因为他可以掌握，所以他在调整人和物的走向，以便达到他想要的东西。”
“邵问铭和总站点的做法在某些方面是一样的，他们都是在限制高阶梯成员的诞生，从中挑选合适的人选。”
“只不过他并不赞成探索梦境，而是希望减少对梦境的干预。总站点则更加积极，直接加大对梦境的干预，来获得技术上的突破。”
奥斯笑着自言自语道。
接着奥斯又变成了那种冷漠的表情，问道：‘你的意思是？‘“冉闻宁是一个邵问铭想要培养出来的人。”
奥斯对自己回答道。
奥斯冷声说：‘这与我无关。’“我叫你出来，自然是有原因的，你能梦境里接触一下冉闻宁吗？至少把这个人的梦境属性定夺下来。”
奥斯恢复了笑脸问道。
‘可以。＇一道冷漠的回应。

第085章
特殊梦境里，“光耀”三个人正在执行一次探索梦境的任务。
因为“光耀”现在是两个使徒级加一个第二阶梯，所以梦境任务的难度级别主要保持在第二阶梯左右。其实只要再来个人，“光耀”就能分进第一阶梯的队伍了。
“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划进第一阶梯非使徒级了，毕竟你在‘无光深海＇里能够召唤那种级别的梦境存在。”池拓在梦境里对吴昆峰说。
在那次去日本执行的任务里，吴昆峰召唤出的那只类似白蛾的梦境信使，其意识强度在第二阶梯范围内。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第二阶梯职业成员能够做到的事情了。
“没事，低调点比较好，我的梦境属性被守旧派盯上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吴昆峰解释说。
他在“废弃都市”那会儿遇到过严旭，知道自己处境并不安全。
“话说我们队伍还不调人过来吗？”
吴昆峰已经做了好久的三人任务，而他们三个人的梦境属性很难配合，好多时候都在各管各的。
冉闻宁觉得“光耀”这支队伍构成有点复杂，估计新成员依旧会是亚洲站点的监督员。
他对另外两个人说：“我觉得总站点是在找可以进入队伍监视的高阶梯成员，但那种人不太多。”
吴昆峰瞅了一眼冉闻宁，又看了一眼池拓，无奈说：“我到底是混在一个什么魔鬼队伍里面，居然需要总站点的监督。”
“你们两尊大神真是可怕。”
吴昆峰叹了一声。
池拓干脆跟吴昆峰解释：“你的梦境属性估计也在重要名单，我怀疑项景中表面上帮你隐瞒，背地里还是让总站点知道了，所以你别小瞧自己。”
“……"吴昆峰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一阶梯的队伍基本都在总站点的宏观调控下，我们还是听从安排吧。”
池拓对队员说道。
其实“光耀”从成立之初开始，已经换过两个人了，第一个是林一，第二个是江雪涛。前者去世都快半年了，而江雪涛的辅助能力很强，但他意识受伤太重，为了确保安全，最好不要再入梦了。
“不管来的是谁，我希望不要再更换人员了。”
冉闻宁叹了口气说。
“以前的二队也换过几个人，我是后来加进去的。”池拓顺带说了一句。他代替掉池澈后，二队还换过两个人。在二队最终解散前，这个队伍里面基本都是三代的人。
说起来，池拓这段时间总感觉冉闻宁的能力使用有些奇怪，便问道：“冉闻宁，我感觉你在梦里很拘束，最近有出什么事吗？”
被池拓这么一说，吴昆峰也好奇地看向了冉闻宁。如今在特殊梦境里，冉闻宁几乎不再具现黑伞了，他更多时候是自己在具现雨水。
“我怕控制不好强度。”
冉闻宁回答。他内心其实是害怕再出现尹飘然那种事，当时他真的被逼到死线了，结果造成了这种局面。
他一声妈妈直接直接影响了一群人，还让一个女生遗忘了一切。
那时面对的还只是敌人，但冉闻宁现在身边的都是伙伴，他拿出黑伞就觉得会误伤队友。
亚洲恼站点给冉闻宁的能力属性定义为“衰减”，这与冉闻宁一开始预计的遗忘差别很大，他隐约感到这和殿堂梦境有关。
冉闻宁总觉得他的梦境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而他自己也没有表面上那么普通，他或许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可能整个世界都会与他为敌。
更为让人害怕的事情是，冉闻宁对此竟然不太了解，他就像一个无知的武器，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使用了能力。
池拓好像又想通了一些事，他转身没再追问冉闻宁，只是说了一句：“你是使徒级的人了，别人已经很难教会你什么东西，你好好努力控制能力。”
冉闻宁默默点了点头，就跟在池拓身后继续梦境工作。这次的任务不算难，梦境属性也不强，大家一路平安地结束了当天的工作量。
“都醒来吧。”
池拓道了一声。
三个人干脆在原地相继从梦境里苏醒过来。冉闻宁不会直接从梦境醒来，每次都要去迪安娜那里转一回，但是他冥想了一会儿，却没有从特殊梦境去往自己的梦境主场。
冉闻宁奇怪地睁开眼，发现特殊梦境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他有些疑惑，就检查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但是梦境里没有异样。
自己的意识也没察觉到有梦境存在出现，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冉闻宁转身打算回去的时候，他的身后凭空出现了一张白卡，这张卡片是背对着冉闻宁的，因此冉闻宁没有看到卡牌正面的小丑图案。
这张卡牌上是一个微笑的黑白小丑，它站在火球之上，双手操纵着星月，但它的笑意很快就拉大了起来。
没等冉闻宁察觉到白卡的存在，这张白卡就原地消失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很奇怪的意识感觉。
冉闻宁的第六感突然预警，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东西，如果放在现实，那就是一种很发毛而灵异的感受。
他瞬间转身后退了一步，然后冉闻宁见到自己刚刚站着的位置上方，出现了一团黑色颗粒。它们正飘浮在空中，形状上看不出个所以然，目前是一个不规则的异形。
这是什么？梦境存在？
如果是梦境存在，那冉闻宁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类型，虽然它肉眼可见，但绝对不是普通的实体型，这玩意好像一段代码被打在了空中。
在冉闻宁被它吸引住的时候，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隐蔽好自己的存在感，他身着一席黑色西服，身材高挑挺拔，脸上还带着白色的小丑面具。
他在冉闻宁身后歪了一下脑袋，伴随着这个动作，这人的红发微微侧到了一边，然后他伸出了自己的手。就在这人的手指要触碰到冉闻宁的脖间时，一把手掌大小的太刀突然具现了出来。
那刀虽然细小，但是刀身上紫白色的剑气却异常锋利。这人的手指猝不及防地接触到了那把小刀，就在他碰到的瞬间，这把刀直接裂成碎片消失在了梦境。
那人放下自己的手，只能选择离开特殊梦境。
冉闻宁眼前那团黑色颗粒莫名其妙地出现，又莫名其妙地消失，弄得冉闻宁一头雾水。等这个东西不见后，冉闻宁发现他可以正常离开梦境了。
冉闻宁是三个人里面最晚醒来的，他从床上坐起来，觉得梦境里发生的事情很奇怪。
他和两个队友说了一下刚刚的事，但是池拓他们也分析不出所以然，只让冉闻宁梦里小心点，可能是他被梦境注意到了。
等冉闻宁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他和队友们聊了会儿天，才回到自己房间洗漱休息。
冉闻宁洗完澡走出浴室，他摸到床上的手机，看到小鹿悠也在半小时前给自己发了消息，小鹿让他看到记得回个电话。
“小鹿，有什么事吗？”
冉闻宁打通电话后询问。
小鹿悠也问道：“你今天有特殊梦境的任务吗？”
“下午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冉闻宁回答。他不知道小鹿悠也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情。
“你还记得我在新加坡的时候往你意识里放了能力吗？”
小鹿悠也在电话那头问。
这件事冉闻宁还是记得的，那时候他去总站点接受调查，后来因为冉闻宁进不去殿堂，很多事情就被搁置下来。
他让陪同的小鹿悠也先回日本，但是小鹿悠也不太放心冉闻宁，他在离开前一晚，在迪安娜的梦境里给了冉闻宁一把小刀。
那把小刀的样子和小鹿悠也平时具现的太刀差不多，就是很小，只有巴掌大。冉闻宁把它藏在了自己的范围外意识里。
当时小鹿悠也只打算具现总站点那几天，不过冉闻宁说没关系，他就干脆一直放着了。因为小鹿悠也那会儿被很多人告知冉闻宁这个人很容易出事，而冉闻宁也的确容易出岔子。
果然才半个月，冉闻宁那里具现的小太刀就发生了状况，要知道小鹿悠也四年前给池拓具现的刀鞘，至今都没有出事。
“我给你的刀没了，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小鹿悠也有点担心。他原本想给池拓打电话，不过在他动手前冉闻宁已经打了过来。
冉闻宁想起梦里的怪事，就给小鹿悠也说了一遍。他没想到这居然把小鹿悠也的太刀给弄没了，难道自己当时已经涉险了吗？
“其实那把太刀的用处没有那么大，应该保护不了你，它只是给我起到一个通知的作用。”
小鹿悠也对自己的能力比较熟悉，他听完冉闻宁的话，也觉得很奇怪。
“它怎么会被逼出来呢？”小鹿悠也喃喃道。
冉闻宁猜测道：“会不会是因为梦境存在？”
“你平常对付梦境存在，它是不会出来的，除非你意识受到很大的伤害，把它也一起破坏掉。”小鹿悠也觉得冉闻宁的猜测不对。
“那你的刀为什么会不见？”
连刀的主人都不知道，冉闻宁就更不可能会知道了。
“我再想想，到时候给你答复。”
小鹿悠也说完就结束掉了这通电话。

第086章
临近中午的阳光没有穿透屋子里的防光窗帘，整个屋子像是入了夜一般充斥着黑暗。
床上的男人还在熟睡，他的作息很混乱，几乎没有正常的白天黑夜，什么时候下班就什么时候休息。
待他自然醒后，这个男人摸到枕边的手机，和以前一样，屏幕上是一道快五年没有间断过的早安，只不过消息是四个小时前发的。
小鹿悠也回了一句后，便又眯了会儿眼睛，但他还没闭眼多久，手机就有人打了通话请求。
“悠也。”
“嗯？"
“睡饱了？”
“嗯……”这声音听着绵绵的，像是含着糖在发声。
池拓听悠也的音调，感觉他好像还没完全睡醒，便说：“你先清醒一下，我有点事想问你。”
小鹿悠也一听池拓的话，就意识到了一些事情。他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口道：“是不是冉闻宁和你说了那件事，我在他意识上放的具现物被破坏了。”
“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池拓的确是想问这件事情，冉闻宁后来告诉他的时候，池拓就意识到了那次梦境任务发生的情况有点奇怪。
小鹿悠也揉了下眼睛，他其实还没弄清，这种事情的原因追究起来可以很多很复杂，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只有一个东西。
“我觉得是属性问题，具体怎么回事还不清楚。”
小鹿悠也回答。
池拓思索了一下，认为是有人在暗地里对冉闻宁出手，他提醒说：“最近冉闻宁被很多人注意，相关的势力阵营很复杂，很难确定是敌是友。”
“我知道了，我这里有进度会和你们说的。”
小鹿悠也下床想倒杯水喝。
“悠也。”
“嗯？"
“又麻烦你了。”
小鹿悠也面上没什么太大表情，他无奈地淡笑道：“没人会比你更麻烦，池拓你好好想想你这几年拜托了我多少件事。”
“悠也，你嫌我麻烦了。”
池拓调侃着说。
“没有。”
小鹿悠也叹了口气，他真是早年吃了亏，被那一声哥哥给叫住了，整整帮了这个弟弟好几年，一直看着池拓变成现在的“圣枪”。
池拓还想起了一件比较在意的事，他试探着问：“冉闻宁在新加坡有找你做什么吗？”
“没有。”
小鹿悠也回想了一下，其实好多时候都是他在找冉闻宁，冉闻宁那时被弄得晕头转向，整个人迷茫的很。
听完悠也的回答，池拓总觉得更加纠结，因为他和冉闻宁比较熟悉，队员不太会骗人开那种低级玩笑，而悠也同样不喜欢忽悠人。
“冉闻宁说他和你睡一块。”池拓还是问了一句。
小鹿悠也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随口解释：“我和他房间离太远，差了十层楼，他在最西边，我在最东边，我就让他睡我房间。”
等小鹿悠也说完之后，他听到电话那头的池拓沉默了好久。
“怎么了？”
小鹿悠也想不通这有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要和他睡一块？”
池拓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那是因为冉闻宁是迪安娜的使徒，和小鹿悠也睡得近点，可以方便进入梦的深层，但是小鹿悠也要是把这话说出来，就意味着会涉及到一些事情的真相。
像池拓这么聪明的人，或许会察觉到亚洲恼站点的“天使”和“月光下的迪安娜”之间有着联系，然后池拓可能就会反推出美洲站点的“天使”是怎么一回事。
这当中会涉及到池拓妈妈的事情，如果背后的真相当真如此，那对池拓来说，这会是一件很糟糕并且难以接受的事。
小鹿悠也总觉得应该瞒一下池拓，他想了想冉闻宁的睡姿，只能找借口说：“他的睡眠质量不太好，我就照顾了他一下。”
这下电话那头是彻彻底底的沉默了。
小鹿悠也干脆和池拓说自己要洗漱去，先不聊了，但是等他弄完回到客厅，池拓的电话居然还没有挂。
“池拓你怎么还在？”
小鹿悠也不解地问道。
“你觉得冉闻宁这个人怎么样？”
池拓突然发问。
小鹿悠也不知道池拓说的是闲事还是正事，就说：“你指的是哪方面？”
“就他这人给你的感觉。”池拓简单解释。
这个问题倒是简单，小鹿悠也诚实回答：“冉闻宁要是没那么多心事，他人其实很好玩，也很可爱。”
电话那边又泛起了一阵莫名其妙的沉默。
“冉闻宁现在给人感觉有点忧郁，你作为队长最好注意一下他的心理健康。”
小鹿悠也对池拓提醒道。
“悠也。”
“嗯？"
“你是不是很喜欢照顾那种类型的弟弟？”
小鹿悠也皱了一下眉头，他放下手机看了眼屏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池拓都24岁的人了，怎么还会冒出这种问题，说起来队里雨宫岚的性格更加不成熟。
反正这些行为在小鹿悠也眼里，全都可以归结为幼稚。
“不是你说的那样，我只是尽我所能帮助你们而已，这跟年龄性格没有什么关系。”
小鹿悠也干脆认真解释了一遍。
池拓只能嗯了一声，再说了句工作小心，就挂了电话。池拓有点意识到了问题，他内心并不喜欢悠也过多关注别人，特别是像曾经对待他那样去对待别人。
然后他脑里开始循环播放冉闻宁的魔音：“拓拓，我一直以为你无欲无求，没想到还是有点控制欲的，这很好”。
“这么和你说吧，我觉得小鹿很不错，你也很不错。”
“祝你们幸福。”
池拓逐渐陷入自闭状态…这天冉闻宁出现在宿舍客厅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不太对劲，他想跟池拓说点事，但是池拓看着有些忧郁，明显不是很想搭理队员，甚至连看都懒得看冉闻宁一眼。
“拓拓，上次那回梦境任务，我感觉更像是别人的意识能力。”冉闻宁开口说起自己的想法。
他曾经在梦境里见过池拓的光蝶，知道有时候会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这种情况一般不是别的梦境在注意入梦者，而是它的资质者在关注别人。
“我不太好说，事情已经汇报上去了，在等站点的调查，不过我个人认为这件事情会没有下文。”池拓说道。
冉闻宁在梦境里遇到的事情，时间太短，现象太少，而且就只有他一个人遭遇到了，几乎没法调查，也只能杷情况上报一下，让站点多注意点。
冉闻宁想了想，感觉关键点在小鹿悠也，便问了一句：“小鹿那里不知道能不能有线索？”
“悠也还没回复，别急。”池拓说完就又想起了新加坡的事和悠也的话，他干脆移开了目光，不再看冉闻宁。
冉闻宁这人其实还挺敏感的，他总觉得池拓有些刻意避开他，但他自认为最近没招惹过池拓，只能问道：“池拓，你怎么了？”
“我没事。”
池拓说完就管自己转身上楼回房了。
留在原地的冉闻宁，一脸狐疑地看着队长的背影，心里逐渐泛起了嘀咕。
这是一个古怪的清醒梦，梦里的欧式房间破旧不堪，桌椅被打翻在地，椅脚上露出的木头纤维沾染上了污渍，不远处的窗帘也被撕掉了一半，像是房间遭受到了疯子的劫掠。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却没有照亮屋子，反而给屋内蒙上了一层模糊舶的银灰色。
在这个狼藉的屋子内，站着一个红发男人，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眼里的蓝绿色在幽暗中微‘有别的梦境能力在他身上。’红发男人冷漠着说道。
但他很快换上了一副笑脸，取笑道：“你别跟我说你失败了？”
‘我没接触到冉闻宁的能力。’这人又自己回答自己的问题。
“解释一下？”
奥斯收回了脸上的笑意。
‘别人的意识具现了一种事物，并且把自己的梦境能力附着在上面，因为属性原因，我在靠近的时候，它被激发了出来。＇他冷声道。
根据话里的意思来分析，对方能够具现东西放在冉闻宁的意识上，那得是相当强悍的资质者才能做到的事情。
要知道一般的职业成员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恐怕对方的级别至少在使徒级，而且是资历很老的人。
奥斯摸着自己的下巴，问：“会被察觉吗？”
‘这需要看那个人的本事。’他又用另一种语气回答。
“那你能确定他的梦境能力属性吗？”奥斯问道。
这个红发男人在房间里安静驻足了一会儿，才没有语调地说了两个字：‘破解’。
在这两个字说完后，整个清醒梦的房间突然冒出了星火，很快它们便爬上周围的东西开始燃烧起来，那些火焰把木制家具烧得嘛啪作响。
奥斯行走在没有火焰的地方，他踏着轻盈的步伐，没几步就来到了房间的窗前。
此时的窗外正是圆月之夜，奥斯眸子里映出的月亮，被他的瞳色染上了一种幽绿，像是死灵地域才会有的圆月。
黑色的灰烬如碎纸般飘在空气中，像是在这个房间里填充了一种抹不掉的污秽。
“真是不幸的月夜。”

第087章
日本的七月有很多节日，按照以前的习惯，A2的四个人会一起出去参与庆祝活动。
但是今年的七月，小百合还在梦境中沉睡，这个队伍里唯一的女孩子，不知道能不能赶上热闹的夏祭，而队伍里的其他人，也不知道在今年的夏天，还能否看到小百合穿着樱花和服玩花火。
在医院看望完小百合之后，A2的三个人在站点门前分道扬镳，他们住的地方不是同一个，只在上班的时候才会见面。
“岚。”
小鹿悠也叫住了准备离去的雨宫岚。
雨宫岚见状停下脚步，询问道：“有什么事？”
“你觉得在什么情况下，梦境属性会被自动激发出来？”
小鹿悠也向队长问了这个问题。他在这点上有些没有思路，小鹿悠也还是第一次遇到冉闻宁那种情况。
悠也的问题显然和近期的梦境任务没有关系。雨宫岚扶了一下自己的金丝眼镜，他暗下眸子冷声道：“悠也，你最近又在参与什么麻烦事吗？”
见队长的样子，小鹿悠也知道他要是不说清楚，雨宫岚恐怕不会帮他，便只能叹口气解释了一下：“我在冉闻宁那里放了意识具现物，它在特殊梦境被无故激发出来。”
说起冉闻宁这个人，雨宫岚倒是有些印象，他的奇怪点在于自身实力与梦境熟知度不匹配。冉闻宁明明很强但却什么都不太清楚，在“无光深海”之后，他的举动变得有点古怪。
亚洲恼站点传讯了冉闻宁，但是也没有太多后续。雨宫岚去打探消息的时候，只知道冉闻宁帮助调试了天使项目，其它就没什么东西了。
“别管这个人，他自己都不了解自己，还希望别人去了解他吗？”
雨宫岚很冷漠地打算置之不理。
小鹿悠也只能换了一种角度，把自己带入进去，他说：“但这次是我的梦境能力被激发，这与我有关，未来可能我的意识会遭遇类似的事情。”
雨宫岚作为A2的队长，对内表现为强大的控制欲，他对别人的事可以无视，但是却无法忽略自己人的事。
他看着小鹿悠也思索了一会儿，才回复说：“梦境属性没有矛盾，甚至可能在互补，界位上也需要接近。”
“冉闻宁当时的特殊梦境是什么级别？”雨宫岚问道。
小鹿悠也记得冉闻宁和他说过那时候的梦境任务，便回答：“界位级别第三阶梯，难度级别第二阶梯。”
“他被别的梦境或者别的资质者注意了，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很强。”
雨宫岚前段时间有去了解过亚洲恼站点的动向，他联系起冉闻宁的事情，觉得还有一种可能性。
他继续对小鹿悠也说：“也可能是总站点派人在注意他，对方不是一般的资质者。”
“冉闻宁有上报，但是站点还没有进一步的调查结果。”
小鹿悠也说。
“他把你意识的具现物也说了吗？”
雨宫岚挑着眉毛问。要是冉闻宁说了小鹿悠也，那恐怕悠也最近要被上层叫出去谈话了，但是日本站点没什么动静。
在这点上，小鹿悠也的处境有些尴尬，他这种做法会导致总站点怀疑他的态度。
毕竟在冉闻宁的意识里放具现物，就代表着对冉闻宁的监视，而亚洲恼站点从来没交代过这种任务，从这点出发，总站点完全可以质疑小鹿悠也的立场。
“他没说。”
小鹿悠也说道。
雨宫岚想了想，他觉得提醒冉闻宁注意安全，那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的队员完全没必要为了冉闻宁涉足麻烦事。
“让冉闻宁自己小心点，我比较担心对方会不会注意到你。”
雨宫岚看小鹿悠也还在担忧冉闻宁，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先遇到危险。
“你的能力已经和对方接触了，你现在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对方可能很清楚怎么一回事。”
雨宫岚提醒道。
小鹿悠也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他说道：“我的具现物并没有承载很多梦境能力，如果仅仅依靠这点就能摸到我的梦境信息，那这个人不太一般。”
“冉闻宁这个人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雨宫岚半笑道，他那抹笑浮现在脸上让他显得邪气起来，有些像东方的妖怪。
小鹿悠也知道冉闻宁和迪安娜的关系，也经历过冉闻宁见皎月天使的事。他觉得这些东西涉及冉闻宁的个人隐私，而他又签署了总站点的保密协议，就没对雨宫岚说清楚。
“他有很多奇怪的地方，总站点也没法探索清楚。”
小鹿悠也说道。
雨宫岚盯着小鹿悠也的脸，悠也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地面，像是在思索一些事情。
雨宫岚是一个很敏锐的人，也很了解自己的队员，便说：“悠也，其实我有途径知道总站点的动向，冉闻宁和天使项目有关，他这个人事情会很麻烦，你别管他了。”
“最近的梦境任务暂时不要单走，记得和我一起。”雨宫岚最后交代道。
小鹿悠也清楚队长的担心，便同意了雨宫岚的要求。
他在回去公寓的路上就给冉闻宁打电话说起了这件事情，他建议冉闻宁梦里要注意安全，如果对方是不怀好意的资质者，其等级会在代号级。
但是小鹿悠也并不能排除对方是总站点的人，毕竟亚洲恼站点藏龙卧虎，派个人梦里神不知鬼不觉地监督冉闻宁，并不是不能做到。
这次对方和小鹿悠也的梦境能力撞在一起，或许只是个意料之外的巧合。
接完小鹿悠也这通电话，冉闻宁知道事情有些复杂，他决定这段时间还是跟池拓他们一起探索梦境比较好，尽量避免单走。
不过最近池拓对冉闻宁的态度有点奇怪，冉闻宁总觉得池拓在工作时间外不想看他，也不想靠近他，好像一靠近冉闻宁，池拓就会触霉头似的。
“池拓，你敢不敢正视我一眼？”
冉闻宁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池拓瞄了冉闻宁一眼，又移开目光，说道：“为什么要看你？”
“这是个好问题，那你为什么不要看我呢？”
冉闻宁干脆走到池拓面前，直接拦住了队长的去路。
吴昆峰刚从二楼走下来，就看到队里两个大老爷们气势汹汹地在对峙，他当作没看见，默默绕过了冉闻宁和池拓，顺带把自己的听力集中起来。
见冉闻宁不放行，池拓就只能和冉闻宁对视起来，他打量了半天，也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在悠也的眼里就很可爱了？
说长相，那冉闻宁走的也不是可爱风，他只能算五官端正，长得顺眼。
说性格，那冉闻宁以前可傻缺了，梦里呆的就像一只水獭，这样会让人操心的家伙，也没有可爱之处吧。
“池拓，你究竟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拓拓？”
冉闻宁严肃地问道。
吴昆峰一听，立马咽下嘴里的水，转过身好奇地围观起了现场局势。
“冉闻宁，你让一下，我要上楼。”
池拓并不想和冉闻宁说话。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奇怪，我最近又没招惹你，你看我一眼是会瞎吗？”
冉闻宁皱着眉头发问。他总觉得池拓莫名其妙的，不像是平时的队长。
以往池拓对人习惯性不冷不热，这可能跟他家教有关，总之池拓不会这样冷漠别人，队长向来很懂礼数，但是冉闻宁无缘无故挨了好久的冷眼和无视。
这话说完之后，冉闻宁居然破天荒地看到池拓对他翻了个白眼，接着直接绕过他走上了楼。
这下冉闻宁真的只剩下了满脸震惊，他是不是第一个被池拓翻白眼的人，他竟然让一个懂礼貌脸皮薄的人对他翻了白眼。
什么鬼啊？！
“你俩是在冷战吗？”
吴昆峰作为围观群众吃完瓜，走到冉闻宁旁边问道。
冉闻宁做了一个无语的摊手动作，他耸了耸肩说：“池拓可能在例假，我们这个礼拜不要去打扰他。”
今晚是一个清醒梦，冉闻宁梦到自己坐在房间里打工作汇报。
他边敲打键盘边嘀咕：“池拓怎么了？他难道真的来大姨夫？他不是个男的吗？”
“他干嘛冷暴力我？”
“哼，嫉妒我可爱。”
冉闻宁说完觉得很烦人，他最讨厌这种不说清楚的犯情绪，这弄得别人很难受，非得惦记在心里。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因为池拓的事，他作为一个使徒级，居然在清醒梦里面被梦控制打了半天工作汇报。
“我真是服了池拓。”
冉闻宁喊了一声，直接往后倒去打算休息一下。原本他的椅子是有靠背的，但是这次后仰冉闻宁却没有碰到椅背，他猛地向后摔了下去。
他内心暗道一声不妙，冉闻宁以为自己要脑袋撞地了，结果他的头正好落在了别人的腿上。
一双淡金色的眼睛入了冉闻宁的视线。
说起来，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梦到晏麟了，晏麟正低头看着他，而冉闻宁枕在他的腿上望着对方。
男人冷清的脸庞原本没有表情，但是他突然一挑眉，用一种冉闻宁十分熟悉的语气问道：“池拓？”
冉闻宁一阵危机感直接冲上脑门，他一个转身摔在地板上，又连忙起身，半蹲在晏麟面前说：“您先别急着揍我。”
然后冉闻宁具现出自己的黑伞，他恭敬地递给晏麟，说道：“请用。”
他每次梦到晏麟，一半几率会被教训，一半几率会是一个比较好的美梦，就目前晏麟这个语气来说，冉闻宁觉得自己要被揍。
晏麟默默地接过黑伞，他让黑伞消失在梦境里，直接用手摸上了冉闻宁的后颈。这举动把冉闻宁吓得整个人都缩了起来，他真的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后颈。
“晏麟？林一？你干什么？”
冉闻宁不知道梦里的人在对他做什么。
“没了，上次别人放的东西呢？”
晏麟摸完后问道。
听晏麟这么一说，冉闻宁才记起小鹿悠也具现的小太刀没了，原来是这件事让他做了这么一个清醒梦。
既然晏麟今晚没打算教训自己，冉闻宁干脆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向梦里的人简单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晏麟听完以后没有说什么，只是坐在床上思考。冉闻宁不知道他今天梦到晏麟是为了什么，这人后来直接让他在梦里深度睡着，也没交流其它的东西。
不过自从冉闻宁知道林一就是晏麟之后，他对这个人的情感就变得更加不太一样了，他对林一的执着，逐渐变成了对晏麟的执念，追寻那些谜团已经变成了冉闻宁的习惯。
而且除了执念，其实冉闻宁对晏麟的感情很复杂，他尊敬这个人，感谢这个人，好奇这个人，只要能梦到他，哪怕晏麟今晚是要黑伞八百连击屁股，那冉闻宁都给默默接受了。
他觉得这些东西在晏麟对他的付出面前，真的都不算什么事。

第088章
前段时间项景中并不在二队站点这次他终于从外地开会回来，冉闻宁挑准时机直接登门拜访。
项景中还在忙着整理手头的文件，冉闻宁干脆从一旁的柜子拿出红茶来泡。他泡过几次茶水之后，真的像池拓那样逐渐养成了习惯。
“其实你不泡也没关系，我对红茶兴趣并不大。”
项景中见冉闻宁想烧水，便对他说了一句。
冉闻宁总觉得项景中的茶叶档次很高，他不明白一个不喜欢红茶的人为什么要在办公室放这些。
他问道：“那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红茶？”
“以前用来招待人。”
项景中回复道。
其实对冉闻宁来说，这个茶叶的味道并不完全陌生。他感觉自己以前好像在宿舍闻到过类似的气味接着冉闻宁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灵光，他说道：“是林一吗？”
这话一出，项景中停了一下手头的活，笑着问：“你为什么觉得是他？”
“我感觉林一在宿舍以前有喝过，这个茶香有点熟悉。”
冉闻宁解释了一下。
然后冉闻宁将目光对准项景中，他发现这个桃花眼的男人绝对了解林一，或者说，项景中绝对了解晏麟。
项景中这罐红茶，不知道在西创园放置了多久，也不知道给晏麟泡过几回。
“我听说你最近的梦境任务遇到了一些没法解释的现象。”
项景中提到了冉闻宁近期烦恼的事情。
冉闻宁对项景中说：“其实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别人的意识能力。”
“仅靠你的描述在我所知的范围内，似乎没有人的能力和它吻合。”
项景中大致分析了一下冉闻宁的情况。
那种颗粒型的意识黑团，的确没有被记录在站点的资料里。
“会是没有记录在案的守旧派吗？”
冉闻宁问道。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他或许已经在暗地里被守旧派的高层盯上了。
“有可能。”
项景中说道，他建议冉闻宁没事不要随便出西创园范围，梦境里也要注意安全。
不过在梦境里，项景中其实并不担心冉闻宁的安危，毕竟有晏麟把手，冉闻宁不太可能会遭遇生命危险。
除了最近这件事，冉闻宁还想和项景中说其它的东西，他记得项景中说过自己和晏麟很久前就认识，那么这个人会知道很多关于晏麟的事情。
“二队队长，你认识林一的时候，他叫这个名字吗？”
冉闻宁突然开口问道。
项景中放下手中的文件，他抬头后正好和冉闻宁对视上，对方的眼里很冷静。
“他并不叫这个名字，他的情况比较特殊，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
项景中答复道。
冉闻宁现在已经懒得追问项景中一些事了。那时候他调查晏麟的事，整个“光耀”都是知道的，项景中作为一个手伸得极长的人，居然就这么放任他东奔西走。
是晏麟让项景中不要告诉冉闻宁，还是项景中自己的计划，这些冉闻宁不得而知。
他干脆说：“我不知道你和晏麟为什么要把我蒙在鼓里。”
“我并不清楚你们两个人小时候的事情，你既然不认识晏麟，对你来说，忘了或许是一件好事，而他也在遵循你的想法。”
项景中算是把问题又绕回了晏麟身上。
但是晏麟已经不在了，他从高楼坠落，死得不能再死了。冉闻宁能从一个死人身上问到什么东西？
他只能叹了一口气，从晏麟的假身份入手，冉闻宁向项景中问道：“那你为什么要给晏麟别的身份？”
“我想你既然知道林一就是晏麟，那你应该明白晏麟的成长是有问题的，为了解释他的模样，我给了他一个新的身份。”
项景中解释道。
“他为什么外表会比真实年龄小这么多岁？”
冉闻宁一直想不通这件事。
但是项景中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他又重新忙回了整理文件资料，这个男人边忙边说：“那你需要问他，我只是帮助他以一个合理的身份入职而已。”
冉闻宁感觉自己又没了头绪，他不知道晏麟在小时候离开自己后经历了什么。冉闻宁心里隐隐感到，晏麟的事会非常得匪夷所思，或许他不应该按照正常的思维去猜想。
而晏麟给他的书签，冉闻宁到现在都没有成功使用过。
夜晚的清醒梦，还没有触发任何梦里的剧情，梦里就出现了一个意识世界之外的人。
“你第一次这么快出现在我的梦里。”
项景中对来人说道。
晏麟还是身着那套白色的长袍，这显得他像是从天而降的神灵。他轻踩在地面上，环顾周围后，发现这是一处陌生的地方。
“这是二代时期的国家站点，也是现在一队站点所处的地址。”
项景中见晏麟有些好奇周围的环境，便简单说明了一下。
晏麟没继续询问梦里的地点，而是直接开口说：“小鹿悠也具现的意识物消失在了冉闻宁身上。”
“你既然特意来和我说这件事，难道连你也觉得难以应付吗？”
项景中听到晏麟主动提起这件事，发觉事情可能更加麻烦。
“他没有试探到冉闻宁，我也没有和对方接触到。”晏麟回复说。
项景中大概知晓了晏麟的意思，他微皱着眉头说：“对方比我们知道的更多，这让我们有些处于劣势。”
看来梦境和现实都有些危险。
这是一条夜晚的道路，因为夜已经深了，所以路上显得颇为冷静，只有道路两侧的路灯下聚集着一群飞虫，像是在接受夜晚的盛宴。
小鹿悠也下班后走在路上，准备回公寓。
他在冉闻宁那件事情上有了一些眉目。小鹿悠也的梦境能力其实是一种破解属性，防御力越高的梦境能力，他越能克制对方。
但是小鹿悠也的意识物既然没了，那就说明对方并不是防御类的能力，他认为那个人是同类属性的可能性更高。
而和小鹿悠也类似的梦境能力，其实数量非常少，更何况对方还需要摸到第一阶梯界位级别。只要他能去总站点获取资料，说不定很快就能排查出那个人究竟是谁。
现在是七月初，天气炎热，空气闷热到有一种厚实感。等小鹿悠也回到公寓的时候，他感觉自己需要洗个澡才能入睡。
然而他刚把身上的衣服提起来，自己的手机就震动了。小鹿悠也只能把衣服先放下，他看了一眼屏幕，见到冉闻宁和池拓同时给他发了消息。
冉闻宁的消息有点奇怪，他问小鹿悠也，池拓这人是不是每年都要来个大例假，为什么要把他给殃及。小鹿悠也皱着眉头，不明白冉闻宁在说什么。
他又看了眼池拓的消息，这条消息倒是和以前一样，在问他有没有下班，现在睡了没。
悠也？
嗯。
最近来日本看你。
小鹿悠也的眉头一下子更紧了，他还没把冉闻宁的事情弄清楚，池拓就要上门来。每次小鹿悠也和池拓见面，那都会接手一件大事，他无法预计这回会是什么事。
有什么事吗？
是有点事。
小鹿悠也有点纠结，他向来愿意帮池拓，但是他现在手头上的事情堆积得有些多，感觉分不出精力来应付池拓。
大概是小鹿悠也的回复时间间隔太久，池拓又问了一句：悠也，还在吗？
屋子里的小鹿悠也坐在空调下冷静自己，他只能无奈地和池拓解释自己最近有点忙，池拓要来日本的话，或许无暇照顾他。
悠也，你觉得我很麻烦吗？
小鹿悠也沉默了一会儿，他和池拓认识很久，知道这个弟弟表面成熟，但骨子里其实很内向腼腆。自从池拓没了妈妈和姐姐后，他就把这部分的亲情转移了一些到小鹿悠也身上。
池拓这话一出来，小鹿悠也就感到自己好像委屈他了。
偏偏这时候，冉闻宁还冒出一句消息：小鹿，池拓要是冷暴力你，分了他。
什么情况呀？池拓最近发生了什么吗？小鹿悠也很怀疑冉闻宁和池拓是不是在同一个地球，怎么各说各的。
不过池拓已经表达到这个份上了，小鹿悠也没法拒绝他，只能同意了对方的到来。池拓大概是感觉到了悠也的态度并不热情，就又跟了一条消息。
哥哥，你要生日了。
小鹿悠也这下才想起了还有这么一件事，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离他的生日还有四天。
其实池拓在亚洲恼站点和美洲恼站点两边跑，工作安排上比小鹿悠也更忙，他愿意花时间来日本，那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小鹿悠也想着该怎么和池拓道歉的时候，冉闻宁的消息又蹦了出来：池拓这个家伙太可恶了，就知道无视我。
到底怎么了呀？
小鹿悠也只能先回复冉闻宁：你别想太多，池拓对队员很负责的。然后他再重新切回池拓那边：抱歉，我忘了，你哪天来，我调休。
哥哥，我调休吧。
小鹿悠也的排班一直不太规律，有时候会突如其来接手个梦境任务，要想稳妥点，他觉得池拓最好在他生日之后再来日本。
算了，两个人一起调休吧。
和池拓定好了七月七日的休假日期，小鹿悠也便起身打算洗漱睡觉了。他刚放下手机，就听到公寓有人在按门铃。
小鹿悠也只能上前查看监控，但是门前似乎没有人，他想离开回房的时候，门铃声又一次响起了。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小鹿悠也觉得这个点还会来打扰自己的人，可能是站点出紧急任务的工作人员。
他只能拿起手机走向门口，在打开门后，小鹿悠也看到门外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
小鹿悠也觉得可能是自己遇到了一些怪人，便打算不再理会。他将门重新关上，但就在门缝逐渐变小到快到合上的时候，公寓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抵住了。
对方的力道猛然增加，小鹿悠也反应迅速，他连忙用力想关门，但是在几秒的较量后，门还是被打开了。
小鹿悠也还没来得及对眼前的状况做出进一步的反应，就感到自己动作受阻。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腹部上正插着一把太刀。那把刀面除了本身的银白，很快便出现了另一种鲜红的色彩。
这把刀和他在梦境具现的破刃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接着太刀又被人拔了出来，血液一下子从伤口涌了出来。小鹿悠也有些难以相信眼前的画面，他趁着还有力气，赶紧从自己的屋内夺命而出。
夏天的夜晚又闷又热，但小鹿悠也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变冷。
他住的楼层并不高，等他跑到外面的时候，小鹿悠也的脑子还有一丝清明。
夜深了，周围没有一个人。
他费劲躲到一个角落，直接坐在了地上。小鹿悠也吃力地摸出了自己的手机，他想打电话给站点，但是他的手上全是鲜血，触摸屏幕变得极为难用。
伴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腹部那里的血止不住地流出来。
小鹿悠也用手摁着伤口，血从手缝间爬了下来，又洒落在地面上。他感觉自己已经没法动了，身体太冷了，意识太困了。
他甚至都没力气害怕了，只想睡觉…在他快放弃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电话号码。
小鹿悠也看到了池拓的名字，他伸出一只手指想接通这个电话。
然而电话的响铃声掩盖了后面的脚步声，一只干净的手突然从小鹿悠也的上方出现，它取走了手机，并且拒绝了那通电话。
小鹿悠也的手直接僵在了空中，连同他的心脏都停顿了一秒。
这个人把小鹿悠也的手机关机后，道了一声：“晚上好。”
池拓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悠也没有回复他的任何消息，等他再打电话的时候，对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悠也？

第089章
池拓今晚入眠后，进入了自己的梦境主场。他偶尔会被自己的梦境给拉进去，不过池拓并不喜欢入梦“伊甸园”。
他虽然是“伊甸园”的使徒，但是这个梦境难度很高，有时候出现的梦境存在连池拓自己都没法单独对付。
因此池拓习惯性离开主梦境，选择来到“湖中岛”梦境渡过夜晚。
“湖中岛”梦境是“伊甸园”的梦境碎片，界位和难度没有那么高，也方便池拓转场回到自己的意识梦境。
但是这次入梦，池拓感到了不对劲，他总觉得自己的意识说不出来的奇怪。
他常年保持的意识状态，今晚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平衡。池拓检查了许久，也没找出原因，直到他开始一样样具现梦境道具的时候，池拓才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悠也给他的刀鞘不见了，它没有藏在范围外的意识里。
巨树下站着的男人仅仅立足了几秒，便突然消失在了梦境中。
池拓慌忙从床上爬起来，他以为悠也不回复消息是因为手机没电，但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悠也依旧什么消息都没有发送过来。
最重要的是，那个意识具现物怎么会消失不见？
池拓不管这可能会打扰悠也睡觉，直接拨打了国际电话，但是悠也的手机仍然是关机的状态。
他的心里有点不安起来，池拓坐在床上感到莫名的慌张。他思索片刻后，马上寻找起了另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这是池拓第一次主动联系雨宫岚，他知道现在这个点是日本的深夜，对方很可能已经在休息了。
他其实还没想好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池拓和雨宫岚之间并不算熟识，但是池拓现在没有闲情和对方礼貌寒暄了。
这通电话接的有点慢，不过好在电话最终是成功接通了。
“你好。”
雨宫岚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池拓停顿了几秒，才开口说：“今晚，悠也有出任务吗？”
雨宫岚莫名其妙接了一个未知电话，而电话那头竟然是池拓的声音，这个人突然来问小鹿悠也的事，让雨宫岚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状态。他挑着眉毛说：“怎么了？”
“他突然没了联系。”
池拓说道。
“他今晚没有梦境任务。”雨宫岚回复，但是池拓挑这种时间点来找他，绝对是出了大事。
池拓听到这个回答，猛然更加紧张了，他说：“悠也的具现物不见了。”
这话一出，雨宫岚突然就顿住了，他脑海里瞬间划过无数可能性，而当中的每一个可能性都很糟糕。雨宫岚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他连灯都没开，随便换了件衣服就匆匆离开自己的房间。
“我晚点回复你。”
雨宫岚挂了池拓的电话，他连忙沟通站点派人去悠也的公寓，自己也随之离开屋子，赶紧前往队员的居所。
站点到悠也公寓的距离，比雨宫岚到悠也公寓的距离要近。等雨宫岚赶到公寓楼下的时候，他看到田中海翔已经带着人在处理现场了。
凌晨的夏夜，四周只有蝉鸣，毫无人迹。
雨宫岚走近后，见到地上全是黑色的斑点，因为天热，血液干得很快。
这些血迹从楼下不远处的角落一直延伸到悠也的房门，事件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现在它才刚刚被人知晓。
“我们找不到他，从出血量来看，他的情况很不妙。”
田中海翔说道。
雨宫岚干脆摘掉了自己的眼镜，他冷声道：“周围的监控呢？”
“我们还在调取，按照小鹿的受伤状况，他不可能进行远距离移动。”田中海翔看雨宫岚的脸色非常差，不敢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觉得凶手可能教处理掉了小鹿的尸体。
雨宫岚重新拨打了池拓的电话，问道：“你最后一次和悠也沟通是在什么时候？”
“日本时间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左右，有一个电话是在零点之后拨打的，那时候悠也已经关机了。”池拓叙述道。
池拓说完后，就听到雨宫岚沉默了起来，这段不长的时间杷他折磨得很难受。
“悠也那里，发生了什么？”池拓小心问道。
雨宫岚吸了口气，对池拓说：“有人带走了他。”
“他的具现物消失了，悠也受伤了吗？”池拓感觉雨宫岚是在委婉传达一些坏消息。
“嗯。”
雨宫岚简单道了一声。
池拓扶着额头，他费力压住自己的情绪，说：“他是第一阶梯使徒级，如果出事，总站点也会介入调查，我迟早会知道的。”
雨宫岚看到田中海翔对他摇了摇头，用嘴型在那说监控没有拍到凶手，只有小鹿逃下来的画面。
他想摔手机，但是池拓的电话还没挂，雨宫岚咬着牙说：“你可能再也见不到悠也了。”
说完这句话，雨宫岚就把电话挂掉了，他跟着工作人员前去查看监控视频，但是的确如田中海翔说的那样，画面只拍到了悠也捂着伤口逃跑的身影。
至于公寓房门口的监控，它拍到的画面很奇怪。雨宫岚看到小鹿悠也在凌晨突然开了门，接着没过多久就带血跑了出来，而门口明明什么人都没有。
悠也好像在被看不见的敌人追赶。
在小鹿悠也最后停留的角落那里，有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迹。他似乎在这里藏身了一会儿，但是很快这个人就消失不见了，血液也没有出现在别的地方。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有人藏身在他家里？”
田中海翔对此很不解，他看向一旁的雨宫岚，这个人的表情非常可怕，阴沉得像是要杀人。
“悠也今晚逃不掉的。”
雨宫岚突然开口说，那声音像是知道了什么。
田中海翔见雨宫岚转身要离去，便喊道：“雨宫，你现在要不先回去，让站点接手？”
然而雨宫岚回身看了田中一眼，那眸子里有一股厉狠，他说：“我要去见国家站点的负责人。”
在雨宫岚挂掉电话后，池拓没再回拨过去，他不敢打扰对方，也不敢继续询问下去。
悠也善于保持具现物，这把刀鞘明明没有受到攻击，却无故消失，只能说明悠也已经无法保持它的存在了。
雨宫岚那句“你可能再也见不到悠也了”，把池拓弄得很绝望。
他十九岁那年，妈妈迷失在“伊甸园”，并且很快就离开了人世，池拓二十岁那年，姐姐迷失在“上帝之眼”，在他二十四岁的时候，这个女生也离开了自己的弟弟。
没隔多久，“光耀”就失去了一位年纪最小的成员，池拓没有保护好林一。而现在，在池拓二十四岁这一年，他又要失去一个很重要的人。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和悠也约定了日子，想在七月七日那天去日本见一面悠也。
池拓知道这种时候需要寻求站点的帮助，但是他突然发现，自己不管是在亚洲恼站点，还是在美洲站点，都没有完全的立足之地。
他的话语权在于他的梦境实力，但是离开了梦境，池拓在现实就有些难以前进。
一旦在现实出事，他需要的就是权力与人脉，这完全不同于梦境能力，而池拓的资历与地位还没有强大到那种地步。
他年纪太轻了，无法调动站点的资源去为自己办事，更多的只是在执行站点的任务。
池拓知道项景中半夜不太会接电话，他特意熬到了六点，才拨打了对方的电话。
“队长，我需要帮助。”
池拓疲惫地说道。
项景中问了一句：“怎么了？”
“亚洲恼站点的小鹿悠也，他可能出事了。”
池拓说的时候，声音已经是带颤了。
“他这个阶梯级别，出事了总站点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
项景中回复。
池拓觉得项景中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便又重新解释了一遍：“他现在失踪了，谁都不知道他在哪。”
“我有他的意识具现物，但是昨晚它消失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池拓说。
池拓听到项景中叹了一口气，接着原队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如果真是这样，我也无能为力，不过我会帮你注意的。”
“这个人影响着国家站点的平衡，甚至会影响到洲际站点，上面不会轻易放弃他，哪怕他死了，身体也得找回来。”
池拓对项景中说道：“悠也还没有被这样针对过，他到底涉及到了什么根本利益？”
“池拓，你还记得冉闻宁那件事情吗？”
项景中突然提到。
那时候，是小鹿悠也放在冉闻宁身上的具现物先消失的，但是这件事调查不下去，也没有什么后续。
池拓瞬间理清了思路，他难以置信地说：“就因为那么一个小小的具现物，他们就定位到了悠也身上吗？”
“项景中，你告诉我，冉闻宁到底在被什么人注意，他们到底是什么级别？”池拓感觉自己已经是喊了出来。
就算是使徒级的资深者，哪有那么容易依靠一个没附带多少能力的具现物，直接远程定位到具体的梦境资质者。
“守旧派的可能性很高，至于级别，我们可以大胆设想为座席级。”
项景中的这句话，让池拓几乎崩渍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觉得自己弱小过了。

第090章
冉闻宁早晨起床后，在客厅吃完早餐都没有见到池拓。按照池拓以往的作息规律，这时候队长应该要出现在一楼，甚至已经在干活了。
他的第六感总觉得不对劲，便走到三楼去找池拓。冉闻宁敲了下池拓的房门，但是池拓没有应答，他感觉很奇怪，便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冉闻宁看到池拓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好像还在睡觉。
他踞起脚尖走到池拓的床边。冉闻宁低头查看了一下，他怀疑池拓是不是生病了，怎么现在这个点还瘫在床上。
“拓拓？”
冉闻宁伸出手想拍一下池拓。就在他刚要伸手碰到队长的时候被子里的人突然把冉闻宁的手腕给拽住了。冉闻宁看到池拓的神情很糟糕，好像经历了一个很可怕的夜晚。
“冉闻宁…”有点沙哑的声音。
冉闻宁被人拽着有点不知措施，他感觉池拓心情不好，只能小心寻问：“队长，你是不是不舒服？”
但是池拓没直接回复冉闻宁的话，他哑声说：“队伍里最开始的人员，现在只剩你一个了。”
“你别再出事了。”
池拓说完后松开了自己的手，他起身坐在床上，很无力地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保护好你。”
冉闻宁不知道池拓为什么突然低落起来，他摸不着头脑，只能安慰道：“我现在已经是使徒级了，池拓你放心吧。”
池拓盯着冉闻宁说道：“使徒级那也只是强在梦境里。”
“冉闻宁，我们活的地方是现实。”
对于悠也的事情，池拓不想责怪别人，他们入职的时候都是签了协议的，这里面包括着自愿接受未来可能会出现的危险。
其实冉闻宁一直身在危险中，那些危险渗透在梦境和现实里，需要一群人去保护他。
冉闻宁在梦境里虽然有些倒霉，但整体上他很幸运，几乎所有的危险，都有人替他先行挡下了。
“池拓，有人出事了吗？”冉闻宁感觉队长的话语里藏着一件大事。
悠也的事情还没有明朗，池拓只能说：“悠也他可能失踪了。”
“怎么回事？”
冉闻宁心里一惊，昨晚他还在给小鹿刷消息，怎么今天人就不见了？
池拓摇了摇头，说：“事情还没有调查出来，我也不想乱猜测。”
雨宫岚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和池拓说明最新的状态，池拓不知道悠也那里具体发生了什么，雨宫岚只告诉他有人带走了悠也。
因此池拓在心里还留有一丝侥幸和希望。
“冉闻宁，你要清楚自己的定位，你这个人很重要，不管是在激进派，还是在守旧派，你一直都在被最高层的人注意。”
池拓正视着冉闻宁说道，这还是冉闻宁第一次被池拓这样严肃地盯着。
其实冉闻宁知道自己很重要，处境也不安全，他甚至明白自己本身很危险，最好永远孤身一人，谁都不要接近他。
小鹿的事情会不会和他有关？说起来，当初晏麟还替他接住了一颗子弹。
冉闻宁看着池拓，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很感谢这些帮他的人，但是他们好像都在为自己涉险。
这并不是冉闻宁希望发生的事。
冉闻宁对池拓许了诺，他认真说：“池拓，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和我说，我会帮你。”
然而冉闻宁在当晚就得知了不好的消息，因为小鹿悠也是一个大人物，而高阶梯人员算是一个挺小的圈子，大家的小道消息流通得很快。
欧洲的奥斯告诉冉闻宁，小鹿悠也失踪的时候，现场全是血，活命的可能性很小。不过日本那边还在调查，关于这个人，站点不能轻易定义为死亡，那会影响到很多事情。
冉闻宁觉得很对不起小鹿悠也，他想到白天池拓的话，队长并没有提到这件事可能是因为冉闻宁牵连到了小鹿悠也，而是在提醒队员要小心。
这是不是第二个人了？
他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整个脑子嗡嗡作响。冉闻宁抬头就见到屋子的角落站着一个黑影，他是小时候的晏麟，但在冉闻宁眨眼间，这个人影又变成了小鹿的样子。
等冉闻宁察觉到他出现幻觉后，他明白自己的精神状态在今天瞬间下滑了。他赶紧拿掉手上的护腕，果然内腕处比前几天多了几条伤痕。
他明明已经把房间里所有尖锐的东西都处理掉了，怎么还会出现这种事情。冉闻宁找了半天，才在电脑前发现了线索，桌面上摆放着白纸，纸的边沿带着血渍。
冉闻宁只能杷纸藏了起来，他真的不太记得自己在什么时候做了这种自残的举动。
冉闻宁这晚失眠得很严重，状况完全可以比得上晏麟死的那个夜晚，甚至有点超越的趋势。他吃了药才好不容易睡着，然而职业成员的意识在梦里依旧是清醒。
他真的好讨厌做清醒梦，能不能让他沉睡一晚。
他梦到自己坐在日本的榻榻米间，在这间屋子里，“光耀”和A2队伍曾在“无光深海”的任务前一起吃过饭。
桌子上的吃食并没有被人动过，在这个梦里面，整个包厢都没人，而且灯也没开。
冉闻宁坐在角落，他看着那些装饰精美的日料，感到很难受。他抱紧自己的膝盖，整个人蜷缩起来，试图获得一些安全感。
他听到包厢被人打开了，似乎有人走了进来。
冉闻宁没管梦见的人是谁，他埋着头直接开口喊道：“别靠近我。”
那人也的确没靠近，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冉闻宁。
隔了挺久，冉闻宁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那是晏麟的声音，对方特意放缓了语气，用那种看书时才会有的语调说：“你看着很不好。”
冉闻宁把头埋得更深了，他不想说话，但是情绪却逐渐上来，最后只能胡乱说道：“对，因为第二个人出现了，我什么都做不到。”
“梦境里变强又照顾不到现实，我难道能在现实里空手接子弹吗？”
“我无法预知未来，我永远赶不上变化。”
“你们，都不应该出事的呀…”晏麟听到冉闻宁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小了下去，最后变成了啜泣声，像是在负面情绪里拼命挣扎。
项景中告诉晏麟，冉闻宁成长得太快，这些经历不断累积下去会出问题。从目前的表现来看，冉闻宁的心理承受能力挺强，但是这种东西不能无限制地增勃加下去。
在职业成员圈子里，有些事情并不稀罕，要知道曾经有人因为扛不住心理压力，选择了轻生。那人虽然得救，但一直在接受站点的心理治疗，至今都没有完全走出阴影。
而冉闻宁同样如此，他现在性格变化已经很大了，再这样下去，冉闻宁总有一天会崩渍的，到那时候，只需要一点点施压，他就可以疯掉。
“别靠近我！”
冉闻宁哭着又喊了一声。
他感觉自己好糟糕，任何一个想帮他的人，好像都在接近死亡。冉闻宁知道自己需要帮助，但是这些附带的危险让他感到很对不起别人。
梦里的晏麟每时每刻都在提醒这件事，他在小时候离开了自己，又在未来回到自己身边，似乎就是为了替冉闻宁挡下那颗子弹。
他以前觉得梦到晏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但是冉闻宁现在觉得很难受，小鹿悠也的事情发生之后，这种清醒梦逐渐转化成了恐怖的梦魇。
“晏麟，你能不能，别再出现在我梦里了…”冉闻宁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他并不是拒绝晏麟，只是他真的很想一个人，就一个人静静待在黑暗里，不要有人靠近他。
屋子里突然没了声响。
冉闻宁红着眼眶抬起头，他看到晏麟还站在屋子里，他那双浅到接近金色的眼睛，此刻却隐晦在了黑暗中。
它明明是一种光的颜色。
“我不介意你第二次放弃我。”
“但是你现在不能一个人。”
晏麟说完走上前，他的举动让冉闻宁有点抗拒，但他还是成功把冉闻宁搂在了怀里。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现实里没法说出口，哪怕是池拓他们，你也不会选择去告诉他们。”
“我不太理解这些东西，但我知道你不能这样积压下去，你在梦里总是哭。”
“我在很多方面苛求你，你已经逐渐达到了要求。”
“你应当有奖励，而不是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事。”
原本晏麟还在钳制冉闻宁的手腕，但是在这段话之后，冉闻宁显得没那么反抗。晏麟干脆把冉闻宁横抱起来，他看着怀里的人说：“我出现在你的梦里，并不是为了让你难受。”
“小鹿悠也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不要责备自己。”
“最近的节日是七夕了，我带你看点东西。”
冉闻宁看到自己身上突然出现了那把黑伞，但是这把伞感觉不是冉闻宁自己具现出来的，而是晏麟在梦里弄出来的。
“把它打开吧。”
晏麟说道。他现在双手抱着冉闻宁，并不方便撑伞。
伞被打了开来，冉闻宁拿着它看向晏麟，他靠在对方身上，感觉有些迷茫。
榻榻米包厢的门自动打开，晏麟抱着冉闻宁走了出去。
冉闻宁听到了雨声，他转头看到周围正在下雨，雨不大，只是一场小雨。而他们正站在一片熟悉的水域上，夜色正在他们脚下泛着波光。
这里是“月光下的迪安娜”吗？
迪安娜的梦境里没有灵视数据，冉闻宁不清楚自己是在特殊梦境还是在清醒梦，但是梦里既然有晏麟，这应当只是他自己的一个梦。
冉闻宁抬头看到漆黑的伞面此刻是透明的，他透过伞面甚至看到了迪安娜梦境的黑夜与明月。
迪安娜梦境的第一层，原本黑暗的天空上只有一轮月亮，但是在这个时候，这个无云的夜空竟然出现了繁星，它们宛如一条银河布在天上，上面灿烂得像是布满了珠光。
冉闻宁诧异地看着那些光彩，伴随着星空的出现，他见到原本的落雨都变成了丝丝金光。
那些雨滴像是一颗颗小流星缓缓滑落在他们身边，冉闻宁一只手撑伞，另一只手伸出去接了一个雨滴。
那个闪着微光的雨滴放在掌心后，冉闻宁发现它不是液体，而是一种晶体，这很像一颗小糖果。
“梦里并不全是糟糕的东西。”
“我希望你能喜欢。”
“如果你想我不出现的话。”
“我给你定制梦境吧。”
晏麟说完之后，他低头看到冉闻宁握着雨滴，轻轻嘀咕了一句：“我又不是小孩子………”但是那颗雨滴却被冉闻宁握紧在了手心中央，他发现自己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想法了，他在拼命往前赶的时候，没有留给自己一点点喘息的空间。
他在不断教会自己强行咽下那些压力和苦涩。
即便这是一个梦，冉闻宁也意识到自己之前差点情绪崩溃，这对于一个梦境职业成员来说，是很致命的。”我觉得不应该这样，小鹿生死不明，我还不够努力。”
冉闻宁小心地把雨滴握在胸前。
晏麟看冉闻宁的情绪已经平复很多了，便说道：“你的实力已经很强了，可以帮助他们，你要小心的事情有很多，其中包括自己。”
“你总是哭……”晏麟的话里感觉有些无奈。
“我只是在梦里哭，也只有你看见了。”冉闻宁现实里早就不示弱了，他的情绪全都积累在内心深处。
虽然他觉得不应该对一个去世的人发泄压力，但不得不承认，梦里的晏麟很多时候都在接受冉闻宁的负面情绪。
晏麟抱着怀里的人又开始在水面上行走起来，那些流星像是受到了风力影响，好多都飘了起来。
它们倒映在冉闻宁的瞳孔里，泛着点点金光，他犹豫了会儿，还是开口对晏麟说道：“对不起。”
“怎么了？”
“我钢刚刚说了很过分的话。”
“我不介意。”

第091章
日本地方站点的第一阶梯人员失踪这件事一下子惊动了整个国家站点。
小鹿悠也既是使徒级，也是代号级，同时他的名字还被记录在亚洲总站点的特殊名单。他的消失让亚洲恼站点对接日本站点的负责人直接出面了。
A2队伍的梦境任务全部被搁置下来，暂时转交给了A1队伍和A3队伍。玉置苍介和花山院凌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时半会儿都没法相信。
敌人竟然大胆到了这种地步，直接在站点周围的公寓动手，这是一种挑衅了。
A1队伍的队长正好在园区见到雨宫岚，他知道雨宫岚的队伍受损很严重，这样的情况可能需要一年时间才能有其他人补充进来。
玉置苍介叫住雨宫岚，对他说：“我去看过监控视频的调查资料了，我觉得那种情况需要总站点出面。”
“我知道，我这次就想和国家站点的负责人说。”
雨宫岚冷声道。
“菅野吉他应该也会争取说动总站点的，你最好说明一下自己的判断。”玉置苍介提醒道。
亚洲恼站点对接日本站点的负责人是菅野吉，他并不是入梦的职业成员，而是负责行政岗位的高层，主要管理日本区域的成员与梦境。
雨宫岚和玉置苍介对视一眼，他扶了下眼镜说：“那种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现在却突然现身，恐怕也是在暗示他们并不畏惧天使。”
“我听说项目最近都在稳定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玉置苍介说出了内心的怀疑。
“谁知道呢。”
雨宫岚叹了口气，便和A1队长告别。
在站点的会议间内，窗边正站着一个高挑的男人，他年龄大约在四十多岁，好端端的西装并没有穿戴整齐，男人此刻正在抽烟。
“很久不见。”雨宫岚开口道。
菅野吉转身示意雨宫岚随便坐，自己则靠在窗边继续抽烟。
“悠也的事情…”雨宫岚有点难以说下去。
菅野吉把烟掐灭在烟灰缸内，说道：“我们暂定他为死亡，但是资质者的身体需要回收给站点，结果的判定不能太早下来。”
“亚洲的天使明明正常运转，怎么还会出现这种事？”
雨宫岚直接指出了当中的重点。
菅野吉无奈地说：“你现在就把对方判断为座席级，这并不理智。”
雨宫岚干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质问道：“那应该怎么解释那些现象，一个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被追杀，而所有的画面都找不到他身后那个人。”
“我们的天使本应该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不然总站点召唤它的意义是什么？”
“而悠也前段时间才刚刚见过它。”
对于这件事，菅野吉显然也很无奈，日本站点少了小鹿悠也，那是一件挺严重的事情。”破刃”的梦境界位级别与难度级别都很高，下一个小鹿悠也的诞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对方没有使用正常手段，这很像能力，我们的站点在皎月天使的影响范围内，不应该出现这回事。”
雨宫岚继续说。
“我知道你的意思，这种事发生，上面的人比我们还要着急，稳定天使已经花费了很久的时间。”
菅野吉干脆又拿出一根香烟抽了起来。
雨宫岚想知道总站点能否找出凶手，但是菅野吉目前无法保证，他只能帮助日本站点去给总站点施加压力。
“我很抱歉。”
菅野吉最后说道。
小鹿悠也的事情在职业圈子里传播很广，表面上大家谁都没有提起，但在私底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特别是亚洲的高阶梯职业成员，他们一下子就有了压力。
如此看来，他们在梦境里没有保障，在现实里也没有依靠。
在这段时间里，池拓接到了一个万年都不会出现的电话，这是他爸爸打过来的。
池拓接了电话后，两边的人都没有先开口说话，最后还是池拓父亲解释了自己打电话的原因。
“亚洲那边感觉并不安全，你要不这段时间先回加拿大？”
池向洋建议道。
池拓因为悠也的事情已经很烦躁了，他直接回绝：“美洲安全的话，妈妈应该还活着。”
这下，池拓的爸爸沉默了很久，他隔了会儿才说：“你一直记在心里，我可以再给你道歉，只要你愿意回来。”
“道歉有用吗？”池拓捂着额头不想说话。
妈妈出事后很久，那时候的池拓已经知道了天使项目，然后他突然有一天就得知爸爸作为研究人员，一直参与的就是这个项目。
爸爸明明知道这个项目的危险性，却还是让妈妈进入了梦境，并且一直瞒着自己的两个孩子什么都不说。
池拓本身就有点提防总站点，这下更让他绝望，他开始对池向洋保持起了怀疑。原本按照他在美洲站点的地位，池拓如果只任职于美洲恼站点，接触天使项目并不会那么难。
但在他得知爸爸的项目之前，池拓就已经选择了让亚洲恼站点牵制美洲站点。现在的池拓处境并不算太好，要不是他的地位无人可以替代，他早就该被降职了。
“你最好回来一次，你的梦境现在有另一位很不错的资质者。”
“而且他很配合站点。”
池向洋在电话那头说着让池拓很恼火的话，他在暗示池拓再不回来就会被人接替。
“你除了给我压力还会给我什么？你会告诉我天使在那时候到底做了什么吗？”
池拓不满地问道。
“这涉及机密，我不能告诉你。”
池向洋还是同一句话，这句话打消过很多池拓的念头，导致他对父亲越来越疏远。
池拓吸了口气，冷声道：“那我就不会回去。”
“你如果回来，你既可以了解天使项目，又可以稳固职业地位，这有什么不好？”
池向洋无法理解儿子的想法。
“我怕你像对妈妈那样，把我送进梦境去赴死。”
池拓说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角已经带泪了。
他已经很久没哭了，但是悠也和父亲，这两者让他很难受。
“你在说什么鬼话？”
池向洋显然没了耐心，语气变得冲起来。
池拓吸着鼻子问：“那你为什么还要让妈妈入梦？”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池向洋从来没法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池拓抹掉眼角的泪，苦笑了一下，他说：“你其实明白我为什么不愿意回去，如果你哪天能回答我的问题，或许我还会愿意回去。”
“亚洲恼站点出事的人，是你的朋友吗？”
池向洋突然转移了话题，像是在刻意回避池拓的话。
池拓冷漠地回复：“这跟美洲恼站点没有关系，你也不用来操心。”
电话那头的池向洋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美洲站点高层，那人对池向洋点头示意后，池向洋便决定说出总站点向池拓抛出的橄榄枝。
“你也许有一个救他的机会，哪怕这个人已经快死了。”
池向洋说道。
池拓觉得父亲在开玩笑，他放下手机不想听池向洋说话，但是池向洋的声音还是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我们美洲恼站点的天使，具有这方面的能力。”
池拓突然睁大了眼睛，他赶紧拿回手机，但是他又怀疑爸爸可能只是在忽悠他回去。他觉得父亲这句话里的意思有些超脱逻辑，像是在暗示他们会使用梦境的能力去影响现实。
“池拓，现在天使项目进展到了一个关键口，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新的资质者达不到你的水平。”“如果你能帮助突破这个关键口，你的朋友完全是有可能获救的。”
池拓冷静下来问道：“我们连他的身体都找不到，怎么救他？”
“找他身体那是站点要做的事情，你如果争取到这次机会，那么在他被站点找到后，就可以使用了。”
池向洋解释道。
但是池拓还没昏到完全相信池向洋的话，他说：“天使项目作为每个洲恼站点的机密项目，怎么可能跨站点来帮助别人。”
“池拓，你是我的儿子，那个能力只要你拿到了，你以后都可以给自己用，帮助总站点反而是顺带的事，你懂了吗？”池向洋说。
池拓对着手机屏幕发愣，他发现自己在这个诱惑面前无法逃离，这是一种无限接近魔法的幻想，只有快绝望的傻子才会去选择相信。
爸爸的意思，是他可以拿到座席级别的能力吗？
天使项目到底是怎么回事？
池拓闭上眼睛思绪了一会儿，他重新睁开眼后，问道：“我需要做什么？”
池向洋回答：“你先和二队站点申请一周的调休时间，然后回到美洲总站点，接下来的事我会和你说。”
池拓已经不记得前几次去美洲总站点的具体时间了，那时候好像是他要求调职去亚洲站点，才跑腿了一趟总站点。
后来有一次是因为他的梦境被重新定义到“伊甸园”，才被美洲恼站点传讯了一次。
之后和池拓对接的一直是加拿大的国家站点，美洲站点感觉在放任他的成长，当然他们也有可能只是选择了暗中观察。
在离开西创园之前，池拓和冉闻宁与吴昆峰交代了一下工作事项，因为“光耀”的队长不在，所以队员们近期应该会执行驱逐梦境的任务，或者是比较简单的探索梦境任务。
“池拓。”
冉闻宁看着队长内心总觉得有些不安感，他叫了声池拓的名字，却发现自己没有具体想说明的事情。
“怎么了？”
池拓在门口问道。
“你小心。”
冉闻宁只是简单道了一句。
其实在池拓心里，他觉得冉闻宁未来会比自己强。他以前遇到了很多生死离别，但那些事分散在长达五年的时间内，而冉闻宁仅仅在一年里就遭遇到了这么多事。
虽然冉闻宁接受着站点的心理辅导，但是池拓在私下问过医生，知道医生并没有帮到冉闻宁很多，队员很多事情都埋在心里不说。
幸好冉闻宁似乎并没有因此失智，只是性格沉稳了许多。
“你也是。”
池拓最后回了一句。

第092章
美洲总站点设立在美国，池拓刚下飞机还没出机场，就先被池向洋半路截住了。
池向洋带着池拓找了个地方谈话，他递给儿子一杯咖啡，不过池拓看上去并不感兴趣。
“你到时候会需要填写保密协议，所以有些话我就先给你讲了，这个项目需要你在现实帮助调试。”
池向洋说的时候没有看儿子，而是正在看街道的行人。
池拓从侧面看不清父亲的表情，但觉得池向洋有些急躁他疑惑道：“不需要入梦吗？”
“你的梦境一直是最不稳定的，我们比起梦境成果，更害怕失去你。”
池向洋转过头向儿子解释。
听到这话，池拓就不是很想和父亲交流，他感觉自己更像一个工具，亲情在他俩之间淡得就像白开水。
爸爸曾经并不是这样的，在妈妈走了之后，他似乎就突然沉迷于工作了，经常在总站点的研究所忙到不顾及家人。
之后姐姐去了中国，池拓那段时间，几乎都是一个人生活过来的。他觉得自己后来对悠也的在意，有一部分原因来自家庭角色的缺失。
他近五年来不间断地给悠也问好，像是在坚持某种信念。
“目前研究成果的进展，会出乎你的意料，我们在使用它来应对梦境的影响。”
池向洋停顿了一会儿，认真对儿子继续说：“池拓，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池拓看着父亲，面无表情地问道：“爸爸，你有为我考虑过吗？”
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他们周围的空气突然间降下了温度，那种氛围如同在冰窖。
池向洋的表情显然有些发愣，他很久没听到池拓喊他爸爸了，然而后面那个问题，又让他感到很难过。
“池拓，你已经到这个级别了，你不能后退了，只能往前走，我也是为你好。”
“你可能不太知道，我们真的已经牺牲很多了。”
“你觉得爸爸无情，其实我们在对抗……”但是后半句话，池向洋没有再说下去，他只是垂眸了一会儿便选择重回正题，池向洋大致给池拓说明了一下注意事项。
见池拓的脸色已经冰冷得像是一个机器，池向洋顺带提了一句小鹿悠也，他问道：“那个亚洲职业成员，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我和他快认识五年了，而你都不清楚自己儿子的交际圈。”
池拓淡淡道。
池向洋略显尴尬，他干咳一声说：“如果他没事的话，下次带他来家里玩吧。”
“他死亡的可能性很高，但我不会放弃一丝希望。”池拓说的时候，意识到他如果失去了悠也，某些感情就真的要封路了。
他不想再对一个人像对家人那样了，姐姐不在，妈妈不在，爸爸不管他，而管他的哥哥现在又出事了。
池拓觉得很疲惫。
“你觉得我和他只是朋友，但是悠也做了很多长辈的事情，我认为我对他不只有友情。”
池拓低着头解释道。
池拓说完后抬起了头，他看到爸爸并没有在看自己，而是盯着桌面在深思。
大概是感受到了儿子的视线，池向洋回过神和池拓对视上，他突然放空了思绪说：“池拓，我不是不照顾你，你比任何人都重要。”
“你看不到我们对抗的事物。”
“它已经在很近的地方了。”
池向洋最后叹了口气，他站起身，示意池拓可以离开这里了，他选择亲自带儿子去往总站点的研究所。这段路程差不多需要开车行驶半小时，在这个时间内，父子俩似乎没了任何话题。
美洲恼站点位于市郊区，交通还算便利。它的占地面积较大，从外观看，总站点很像工业园区，里面建造着很多大型的厂房，整体为灰白色调。
池拓走了进去，他这次没去行政区域，而是跟着爸爸走向了研究所。
入梦的职业成员很少接触地方站点的研究所，他们更多时候只是接受任务，偶尔会被研究人员叫去进行一些数据的测试。
去洲际站点的研究所，还需要职业成员向上提交申请，这个审核过程周期很长，所需的准备材料也很多，因此一般的入梦者不太会上心总站点研究的项目。
这次池拓的进出显然没有那么麻烦，看来是美洲站点放宽了对他的限制。
他见到研究所那里已经有人在等待他了，池拓感觉这次总站点是刚好撞上了小鹿悠也的事，否则他不会那么愿意协助自己的总站点。
研究所的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他像是在此地等待了许久。这人见到池拓的时候，那双蓝眸里的意味变得深长了许多。
“你长大了许多。”
男人向池拓开口道。
池拓对说话的人没什么印象，可能是自己很多年前见过的人，那时候他才刚入职，几乎是走马观花地见了一遍总站点的人。
不过池拓倒是还记得以前很多人都在期待自己的入梦表现，因为他的姐姐和妈妈资质很高，导致大家格外重视这个年轻人。
他在梦境的表现的确没有让人失望，但是他的态度最后却让人失望了。
“我很高兴你能愿意来这里，你明明是美洲站点的宝藏，却一直落在别的地方。”
那人有些无奈地说。
这人伸手做了个欢迎入内的动作，说道：“我们进去说。”
池拓在会议间和总站点的人交谈了自己的想法，他很难得会主动愿意帮助洲站点，他希望自己能够接触这里的天使项目。
“这次让你回来，其实也是因为天使项目。”
那人向池向洋做了一个眼神，池向洋便会意。
池拓父亲解释说明：“池拓你要帮忙调试项目，如果你愿意，就签署一下协议，之后不管出什么事，你都要听从总站点的安排。”
一旁的工作人员递上来几份文件，池拓大致看了一下，便在文件的末尾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之后他被那个中年人和爸爸一起带着走进了研究所的内部区域，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位研究人这还是池拓第一次走到研究所的机密区域，他以为自己会去实验室，但是总站点的人却把他带到了一个巨大的建筑内。
他们通过层层检测，最后终于进入研究室内，这里面的空间很大，像是一个仓库。
在这个屋子里面，除了全白的地砖、墙面和天花板，似乎没有任何东西了，像是一个只有白色的虚无空间。
“设备线路都埋藏在墙体内，所以这里看起来很空旷。”
池向洋说道。
最开始和池拓打招呼的陌生人给身后的手下做了个手势，然后那人便拿过来了一个透明的盒子。
池拓看到盒子里面躺着一只小白鼠，它四肢僵硬，眼神迷离，从外表来看，这只白鼠已经奄奄一息了。
就在池拓以为白鼠要咽气的时候，这只动物突然有了转机的现象，它像是重新获得了生命，爪子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最后甚至爬起来走了几步，但是在片刻后，白鼠还是死在了盒子里。
“这是我们美洲恼站点的天使所具有的能力，但是它还没法做到让濒死的生物完全活过来。”
中年人盯着盒子里的白鼠说道。
池拓愣了几秒，然后猛然意识过来，他震惊地看着那个领头的男人，问道：“你们在尝试创造座席级？”
“并不是。”
男人否定了池拓的话。
那个男人的蓝眸里像是藏着很多不可知的信息，他缓缓道：“座席级并不能定义它，在这里，它就叫做天使。”
“我根本没有看到这里有什么东西。”
池拓对视着男人说道。他不明白屋子里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在影响这只白鼠的生命。
男人又做了一个手势，接着这个建筑内部的地砖开始运转起来，它们逐渐向四周打开，露出了一个面积差不多接近四个篮球场的方形区域。
在这块区域上面覆盖着保护的透明板，而在它的下面，池拓见到了一堆描述不出来的东西。
那像是一堆盘绕的树根，每个树根的粗细大约在直径一米左右。这些枝条并不是植物的感觉，它们很像生物，表面还有硬化的灰白角质层，呈现蟹爪的模样纠缠在地下。
在这些树根的中央，有一个像是囊袋的玩意，它似乎是这堆东西的心脏，但也可能是它们的大脑。它的表面有着蜂窝的六边形结构，在每个围合的中央覆盖着一层薄膜。
可以看得出来，它在这里面显得很重要。
在池拓的注视下，这些树根般的事物还在慢慢地蠕动，而那个囊袋如同呼吸般，正在间隔一段时间鼓动。
这，就是天使？
“我希望你能接受它，我们创造了容器，来容纳这种强大的意识。”
“这看起来可能更加像怪物，但是你不需要畏惧它。”
“我们已经让它处于一个安全的稳定期了。”
男人解释的时候，他看到池拓还在面无表情地盯着下层的天使，便继续说：“我们这次让你回来，是因为你和它的联系很深。”
“如果能突破刚刚实验的关键口，我们就能避免很多的死亡案例。”
“美洲天使的能力意义重大，没有其它事物可以取代它。”
男人的话，并没有全数进入池拓的耳朵。池拓在看到天使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他看到那堆虬枝围绕着的囊袋上方，正站着一个人。
她身形娇小，甚至有点偏向柔弱，肤色白得像是可以透光。
她的黑发散落在腰间，柔顺的卷度显得异常温柔。但是这个人的气质却不同于常人，她的眼睛是一种特别的裴翠色，还透露着微微的暖光。
她身着一身落地的黑色纱裙，长长的裙摆垂在虬枝上。原本她只是冷漠地目视着前方，但在池拓注意到她的时候，这个人抬头望向了上方的男人。
池拓和她对视上的时候，整个人都被镇住了，他的脑内一阵空白，像是被世界暂时清除了思考能力。
姐姐？池拓眼里的血丝瞬间爬了上来，他感到一顿眩晕，就在他眨眼之后，那个画面又消失在了眼前。
那堆东西上面没有站着人，也没有出现其它异样。
身边男人的话还在继续，池拓还没从第一次见天使的震惊中缓过来，就又被之后的姐姐给冲击到了。
他的眼前突然灰暗起来，池拓在晕倒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来自总站点的那个人。
“我们美洲恼站点的天使，来自梦境‘伊甸园’”
“它是大地天使——玛利亚。”

第093章
在红毯上，一阵白雾快速出现，接着又具现幻化为一名女性。
切西娅依旧身着包臀的开衩长裙，这次黑棕色的卷发没有盘在脑后，而是全数散落下来。她找到自己常坐的椅子，优雅地落座下来。
女人嘴角的痣，显得她的红唇更加鲜艳诱人。但是切西娅的表情显得有点烦恼，她对着桌面抱怨道：“池拓回来配合总站点，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是因为小鹿悠也吗？”
切西娅问向另一侧的黑衣男人。
男人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脸庞冷俊，并不常带暖色。邵问铭正在看他具现的乌鸦啄羽，只是漫不经心地说：“并不是我出手的。”
他抬起头转向切西娅的方向，看到她正在皱眉，便解释道：“奥斯的想法总是与我们不同，小鹿悠也影响到了他，他便下手了。”
“但是他的做法间接影响到了我。”
切西娅原本的语气总是带着一些情调，但这次倒是平常了许多。
原本梦境“伊甸园”新出现的资质者并没有达到池拓的水平，这让切西娅松下了心，结果小鹿悠也的事情一出，导致池拓被吸引到了美洲总站点。
美洲的大地天使拥有一个非常难以对付的属性特质，而池拓和它的关系很密切，说不定能帮助项目的研究更进一层。
“奥斯他就没有考虑过这种后果吗？”
切西娅不满地说。
然而奥斯最近都没有出现在这个梦境中，导致切西娅的话只能说给邵问铭听，但是邵问铭这个人和奥斯在某些方面是相同的，他们城府极深，并不容易猜测。
邵问铭说：“玛利亚不会被掌控的，它的梦境位于的意识领域过深，已经不是人类可以探寻的地方了。”
切西娅又端坐回原本的姿势，因为她知道邵问铭一般不会保证一些事情，既然他说了出来，就是有把握的。
“看来你无所谓自己的区域缺少一个使徒级。”
切西娅见邵问铭根本不想多提奥斯的举动，便特意提了一下小鹿悠也。
邵问铭开口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并不是不介意，小鹿悠也这个人能牵动很多人，只是这件事，让我注意到了一些别的地方。”
“我觉得它很值得深究。”
切西娅调整了自己的坐姿，她翘起二郎腿，露出自己洁白的腿部。她用手扶着下巴，媚笑着说：“你在我们三个人里面，更像一位观察者。”
“你在期待什么？”
切西娅的笑，像是来自于一个成熟的魅魔，不过男人对于她的笑，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兴趣。
“你知道我向来期待一些变化。”
邵问铭回复道。
说完后，男人消失在了梦境，他从现实里醒来后，看到屋外正在飘雪。这场雪不算大，洁白的冰晶刚飘到地面便化成了水，但是它们依旧让邵问铭皱起了眉头。
这种从天而降的固体水，是他平生最讨厌的东西。
今天的气象预报是大雨，冉闻宁出门前顺手拿起了一把伞。他撑伞走在西创园里想散散心，尽管这个糟糕的天气根本不适合散步。
吴昆峰没工作安排的时候，要去管梦境“克维达拉”，他比冉闻宁要忙点，而池拓不在国内，他到现在都没有回到二队站点。
冉闻宁给池拓发了消息，但是队长好几天都没有回复他，这让冉闻宁有些在意。
他去寻问项景中关于池拓的事情，项景中告诉冉闻宁，池拓近期被美洲站点接管，消息封锁得很严，具体情况他也不太清楚。
冉闻宁打开自己的手机界面，在聊天框那里，有好几个人的信息已经停滞下来了，他们包括以前的晏麟，之前的小鹿，以及现在的池拓。
这三个人的消息分别停滞在了半年前、半个月前、三天前。
变成资深者后，冉闻宁很在意这种消息的反馈，他担心自己人是不是沉睡在了梦境，而如今他也很担心别人会不会在现实出事。
刚刚入职的时候，冉闻宁明明只是想探寻自己身上的谜团。可是现在，他已经困扰到连唉声叹气都做不到了。
雨越下越大，很快便在冉闻宁的眼前形成了一片密集的雨幕。冉闻宁觉得这片雨势已经有点影响行走了，便打算回宿舍。
他刚在小道上走了几步，就听到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了动静。冉闻宁掏出手机，竟然看到是池拓给他发了消息。
想请你帮个忙，但比较危险。
冉闻宁没怎么多想就同意了，其实他想问池拓最近发生了什么，怎么直接消失了这么多天，但他还没把字打完，池拓的下一句消息已经出来了。
入一个梦，信物会给你。
然后池拓和冉闻宁大致调节了一下入梦的时间，至于地点，池拓居然无所谓冉闻宁在哪里入梦。
冉闻宁还没弄明白要去哪个梦境，他问池拓要去的梦境名字，池拓只回复了三个字：“伊甸园”。
好陌生的名字，这是什么梦境？
然后冉闻宁看到池拓发了两个一给他，这意味着这个梦境的界位级别和难度级别都在第一阶梯。
为什么突然要去这种难度的梦境？就只有他和池拓两个人吗？
可是这种双一的梦境，就算是两个使徒级入梦，进去也会变得很吃力。
冉闻宁上次进入的双一梦境，还是去年的“上帝之眼”，那次去了两个使徒级，一个第一阶梯，还有冉闻宁他自己，其实冉闻宁后来觉得晏麟应该也是使徒级的人。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灵视”给他们放水得很厉害，冉闻宁觉得他们在教堂那层梦境的时候，大家其实是打不过修女的，但是这个梦境存在最后却放过了他们。
“伊甸园”可以像“上帝之眼”那样平安无事吗？
之后池拓没了消息，冉闻宁也不知道队长又去忙什么了。他这天晚上总觉得池拓遇上了什么大事，冉闻宁辗转反侧半天才算是睡着了。
进入自己的清醒梦之后，冉闻宁发现他正好躺在宿舍的床上，他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在现实醒来了。
不过在看到床边坐着的晏麟时，冉闻宁还是意识过来自己是在梦里。他看到晏麟侧坐在床头，正低头用手指揉搓着东西。冉闻宁盯着晏麟修长的手看了会儿，又转移视线看向了对方的侧脸，晏麟正低垂着眼眸，他的睫毛下垂成一个漂亮的弧度。
其实随着次数的增加，冉闻宁很久前就觉得梦里的晏麟有点奇怪，他虽然是梦里的人，但是几乎保持着上一个梦的记忆信息。
而且梦里的晏麟很真实，他的思维比清醒梦里其他人更加富有逻辑性。
只不过冉闻宁的烦恼已经够多了，晏麟在梦里的情况完全可以往后排。等冉闻宁烦恼完一堆事情，这一天也就过去了，他对晏麟的疑惑经常会在脑海里轮空。
比如说今晚，冉闻宁开口第一句话就说道：“池拓他…"
然后他看到晏麟的手一停，冉闻宁来不及看清晏麟什么表情，就直接被他丢了一个东西。冉闻宁被那东西弹了脑门，当场啊了一声，他捂着脑袋看床单上落着一颗发光的小糖果。
上次晏麟抱着他在梦境里看了一场流星雨，那种流星就是这种模样的发光物。”池拓他怎么了？”
晏麟淡淡问道。
“池拓他.…”冉闻宁还没说完，就又被那东西丢了脑门。
冉闻宁捂着额头，只能在床上胡乱躲，他忙乱中说道：“不是，你，我，他。”
然而晏麟丢得更起劲了，冉闻宁被迫跳下床，他半蹲在床边喊道：“不是！你别丢，我想说，他要帮忙！”
床上坐着的人总算停了手，冉闻宁看到床上地上都是那种发光的小东西，他有点可惜地拾了几颗起来。
“你怎么生气了…”冉闻宁走过去，把手里的小糖果还给了梦里的晏麟。
晏麟接过那些发着微光的不规则晶体，他说：“我没有生气。”
冉闻宁盯着晏麟面无表情的脸，据着嘴感到有点无语，其实他觉得晏麟似乎在吃池拓的醋，而且这特么好像发生了不止一回两回。
冉闻宁又不是什么言情剧小女主，犯得着让男人为他吃醋吗？
不过他好像的确在自己的清醒梦里，对着晏麟哭过好几次，而且还被对方抱了好几次。这些事情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冉闻宁醒来后回想，发现这全是巨大的问题。
难道他在追寻晏麟的道路上，潜意识里已经慢慢喜欢上这个人了吗？但是先不说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晏麟，他干嘛要让自己做一个寡夫？
反正这件事情深究起来很细思极恐，冉闻宁曾经觉得自己三观是正常的，但他梦里老是梦到去世的人，还跟个怀春少男似的走言情剧情，这让冉闻宁怀疑自己是个变态。
冉闻宁深吸一口气后，觉得还是不要提醒晏麟比较好，一旦说出口，先不说这梦的画风会走偏，他百分百保证晏麟会真的梦里揍他。
冉闻宁想了想，还是自保说：“我也觉得你没有生气。”
“池拓有什么事需要你帮忙？”
晏麟收回了那些小晶体。
“他想去一个特殊梦境。”
冉闻宁回复。
晏麟用那双浅色的眼睛看着冉闻宁，示意他说的具体点。
“那个梦境很难，界位和难度都在第一阶梯，名字叫‘伊甸园’。”
冉闻宁解释了一下。
“你要为了他去这种梦境吗？”
晏麟微微皱着眉问道。
这话一出来，冉闻宁总觉得奇怪极了，他没忍住自己的表情，直接对着晏麟啧了一声。
晏麟看到冉闻宁第一次在梦里对他摆了个臭脸，然后有点嫌弃地说：“阴阳怪气的，不和你说了。”
然后冉闻宁管自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留下晏麟一个人待在卧室里。
他在外面站了会儿，也没见房里有什么动静。冉闻宁逐渐心虚起来，他腹步了半天，还是走回了房门前。等他把门轻轻打开后，冉闻宁见到晏麟还是坐在床边。
但是整个房间里，已经堆满了那种发光的小糖果。它们细小如结晶，发散着暖光，很像堆积起来的透明冰糖。
床上坐着的男人，正用手指创造着这种小玩意，像是不知疲倦。
冉闻宁看到晏麟那张好看的脸整个都低了下去，也不知道是过于专注，还是因为被他说了一句。
“我…”冉闻宁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个梦境，它的属性很强，池拓现在是使徒级，还需要你的帮忙，就说明它并不好对付。”
晏麟没看冉闻宁，而是低头看着掌心的晶体缓缓说。
“你不能进入太深层，那会很麻烦。”
晏麟说完抬头的时候，瞧见冉闻宁已经坐在了他面前，然后整个人躺了下去，那些发光的小颗粒直接被他压出去了好多。
“我就是喜欢躺在碎冰冰上。”
“就这样，别盯着我看了。”

第094章
冉闻宁隔了一天收到了一份国际快递他取出里面的东西，发现是一袋粉末，颜色有点偏棕色。
他估计是对方把原物给打碎了，这导致冉闻宁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话说这个快递，它为什么是日本发过来的？
冉闻宁调好自己的工作时间，他知道这种难度的梦境，最好预留三天的入梦时间。他跟吴昆峰交代了一下事项，就说如果情况不对，就帮忙通知一下项景中。
反正在西创园的范围内，这位原二队队长很多事情都能处理好，有事就让项景中兜着。
快到达约定的时间了，冉闻宁躺在自己的床上，准备入眠。他睡着后先进入了自己的梦境主场，冉闻宁在迪安娜的梦境里，再次转到那个信物的特殊梦境。
入梦，冉闻宁精神力8847，感知力451。
灵视的数据带了进来，“伊甸园”作为第一阶梯的梦境，它的界位在“上帝之眼”之下吗？
冉闻宁带着脑中的疑问，走在漆黑的树林中。这片林子感觉像是在半山腰处，略带斜度，冉闻宁的步子经常踩落小石子，接着便可以听到它们滚落下去的声音。
由于树木繁密，冉闻宁抬头望向天空，只能透过树缝间看到天上有一些星星分布。
这个梦境现在是黑夜但是冉闻宁看到不远处的树间有亮光，便朝着那边走去。走出林子后，冉闻宁见到了一条长长的台阶，不管是往上望，还是往下看，都见不到它的终点。
除了台阶本身，还有那种类似牌坊的鸟居出现在此，那这条台阶应当是通往神社的参道。
在台阶两侧立着石灯笼，每个都拥有底座，在三层底座上方，是一根石柱。它托顶着空心的头部，从头部里面发出一种偏红的暖光，使得这个梦境很有夏夜的感觉。
但冉闻宁记得这些东西是日本神社才有的，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梦境里？这难道不是“伊甸园”梦境吗？
仅从梦境名字和环境来看，这两者的风格差距很大，一个是西方风格，一个是东方风格。
冉闻宁觉得这个特殊梦境不是“伊甸园”，但是池拓也没过多说明使用梦境信物需要注意的事项。
他觉得队友会处理好这种事情，便站在台阶边耐心等待着。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冉闻宁感觉到了有别的意识在靠近他，对方强度不高，感觉只是个小东西。
等冉闻宁肉眼可见了，他才看到台阶下跑过来了一个小白点。冉闻宁提高感知力，增强视觉能力，才看清那只东西是管狐。
管狐翘着尾巴，一路蹦蹦跳跳地上台阶，它来到冉闻宁身边后，伸出爪子抓着冉闻宁小腿就开始往上爬。
“痒痒痒。”
冉闻宁想直接抱起管狐，不过小家伙很灵活，没几秒就已经爬到他的肩膀上了。
冉闻宁把肩上的管狐拿下来，他看到管狐用小爪子做了一个动作，示意他在原地再等一会儿。
所以这个梦境信物对应的是雨宫岚的特殊梦境吗？冉闻宁只能继续待在台阶上，他知道等会儿不止会出现一个人。
当雨宫岚和池拓一起出现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在黑夜中显得很突兀。雨宫岚的眼尾有一抹红纹，像是在使用能力，而池拓整个人都很阴沉，感觉他最近经历了很多事。
冉闻宁干脆抱着管狐，向着两个队长级别的人走了下去。
“我们三个人很难聚集到一块，你和雨宫岚在亚洲站点的范围内，我最近在美洲恼站点，所以只能这样转梦境。”
池拓对冉闻宁解释道。
“雨宫岚对梦境的掌握度很高，所以先让他在梦境主场把我们聚集起来。”
但是从雨宫岚的梦境去“伊甸园”，还是会导致三个人入梦地点的不同。
雨宫岚看了眼冉闻宁，接着池拓的话继续说：“我听说你是迪安娜的资质者，我的梦境没法控制入梦地点，所以还要去你的梦境主场再转一次梦境。”
冉闻宁大概明白了池拓的安排，他召集了三个人，雨宫岚的梦境用来克服现实地点的不同，而冉闻宁的梦境要来克服进入特殊梦境后的方位不同。
“我这次让你们帮忙，是因为这个梦境很难，你们两个人的梦境本身偏强，资质者水平也都在使徒级，我觉得会可靠一些。”
池拓说道。
其实冉闻宁还没详细询问池拓为什么要进入一个高难度的梦境，便问：“你为什么突然要进入这个梦境？”
“因为我想尝试成为钥匙。”池拓回复。
冉闻宁顿了一下，他看向池拓，但是池拓的表情很冷静，像是说出了一句很寻常的话。
“池拓，你为什么想成为座席？”
冉闻宁意识到“伊甸园”就是池拓的梦境主场，而池拓的打算很出乎他的意料。
他们这些摸到使徒级的人，其实在自己的梦境主场说不上万能，冉闻宁就完全没办法对抗迪安娜，有时候这个梦境不想让他做事，那他就什么都做不到。
其实他们在梦境依旧是被动的，只能听从梦境的安排。如果池拓想成为座席级，那他的意识需要被影响得更深，队长只能去往梦境更深处。
冉闻宁知道座席级强大，但是这种级别的危险也更大，它的能力有时候不受控制，尹飘然这件事至今都让冉闻宁很后怕。
他不敢说出来，因为现实里还有怪物在盯着座席级的出现，总站点的天使每时每刻都在运作，他们这些普通人要如何同时对抗梦境和现实？”我希望能给悠也一个机会，就像他曾经给过我机会一样。”
池拓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才带上了一些色彩。
雨宫岚人在日本站点，对小鹿悠也的事了解得比较清楚，他向对面的两个人说：“虽然站点的通报还没有下来，但是不出意外悠也会被定义为死亡。”
“他当时的处境，在我看来，很像遭遇了座席级的人。”
“悠也很难逃出来。”
在雨宫岚的话里面，冉闻宁算是确定了问题的严峻，原来守旧派里面真的存在这种传说中的级别。
他们为什么要杀小鹿，就因为他们当时没有接触到冉闻宁，而是先接触到了小鹿的具现物吗？
小鹿究竟触碰到了什么人？而冉闻宁自己，又在被什么人注意着？
雨宫岚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正视着池拓说：“我不清楚你的梦境属性情况，但从你的打算来看，你如果成为座席，可以做到起死回生吗？”
“有一定可能。”池拓回答道。
雨宫岚淡笑道：“就算只是有可能，也值得我们去梦境冒险了。”
然后A2队长将视线落在冉闻宁身上，他问道：“那么你呢，黑伞？”
冉闻宁回神过来，他曾经失去过一个人，自然知道这种事情的重要性。如果晏麟死亡之后，冉闻宁有那么一个机会去获取一丝希望，他也会像池拓那样不顾一切。
小鹿悠也同样帮过冉闻宁很多事情，甚至有可能就是为了冉闻宁，他才遭遇了危险。”我也去。”
冉闻宁肯定地说。
如果池拓能成为座席级，他的能力比冉闻宁的能力有用太多了，冉闻宁的能力只会造成不必要的悲剧。
见雨宫岚和冉闻宁都下定了决心，池拓便开口说明了自己的梦境。
“它在美洲恼站点处于很重要的地位，界位很高，难度和&#39;上帝之眼＇是一个级别，属性上面你们可以定义为增殖或者生长，总归是一种增加意识的属性。”
“它的界位级别导致这种单纯的特质变得很强大，这个梦境的存在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除非你的能力克制它，并且强度能够远远盖过它。”
“我在梦境主场召唤梦境，并不能出现接近梦境之主级别的梦境存在，更多只是在激化属性而已。”
“它目前还沉睡在深层。”
池拓总结说。
雨宫岚听完，问了一句：“你需要接触到第几层梦境，才有可能勘加深梦境对你的影响？”
池拓停顿了一下，道出了一些事情，他说：“其实美洲恼站点在‘伊甸园＇上面损失很大，仅靠我们的实力，我觉得极限会在第三层到第四层左右。”
“但是我觉得最好能够接触到梦境之主。”
除了池拓，另外两个人的脸色猛然严峻下去，这种级别的特殊梦境，要想接触到梦境之主的话，那迷失的几率很高。
他们这些使徒级与梦境的联系，很多时候联系的只是梦境之主投下来的浅层幻影。冉闻宁很久前有见过愚昧之羊，那时即便他和愚昧隔开了一个空间，意识上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至于迪安娜，它和冉闻宁之间的距离一直都是天上和地下，而他也没去过“终启之殿”。
“第一阶梯和第二阶梯的梦境之主已经很难直接面对了，除非它的属性能够温和点。”
冉闻宁对队长说。
池拓回复道：“我在梦境第三层的时候达到了使徒级，要想成为座席，还需要更深层。”
“当然除了去往梦境深层，我还需要领悟它的规则。”
其实这次入梦“伊甸园”的时间并不充裕，池拓本人还在总站点，周围的工作人员并不知道他私下的打算。
美洲恼站点曾经在“伊甸园”上面损失了很多高阶梯成员，现在已经不敢轻易放人入梦了。但是悠也的事情迫在眉睫，池拓不能拖下去，那样希望会越来越小。
能够进入“伊甸园”，并且愿意为了小鹿悠也冒险的人，池拓很难找，他需要行业前端的高手，而这种职业成员往往公务繁忙，处于各自洲际站点的视线之下。
幸好当初项景中给了池拓一个冉闻宁，这个人现在是池拓手里的重要资源。
三个人在雨宫岚的梦境主场交接完事项后，就让冉闻宁带大家进入“月光下的迪安娜”。在迪安娜的梦境里，池拓给另外两个人具现了一样东西。
“你们不是‘伊甸园’的资质者，入梦需要梦境信物，这个给你们。”
池拓摊开手心，从他的双手各自飞出了一只光蝶。
冉闻宁接过飞舞的光蝶，他觉得这只光蝶和自己意识里那只很像。
见冉闻宁在盯着梦境信物出神，池拓想起一些事，对队员说：“你好像有一只。”
但是冉闻宁以前在“上帝之眼”获得的光蝶，并不经常出现，冉闻宁大部分时间见不到它，只有偶尔那么几次被激发了出来。
“进入&#39;‘伊甸园’＇吧。”
池拓望着迪安娜的月亮说道。

第095章
入梦“伊甸园”。
咳咳。
冉闻宁刚恢复知觉，就感到嘴里灌进了一堆液体，这直接把他呛到咳嗽起来。
他睁开眼看到自己正躺在一个浑浊的水池里，水很浅，只覆盖到了胸脯的位置。它像是某片小湿地，里面漂浮着许多杂草，它们因为泡水太久，根茎呈现出一种偏黄绿的黑棕色。
周围全是密集的灌木丛，冉闻宁看不出植物的品种，它们更像一堆杂糅在一起的草团。整片梦境的颜色虽然是绿色的，但是这种绿色很暗沉，像是接近黎明的沼泽地。
冉闻宁的身上挂着好多草根，这些藤蔓一样的东西像是一张网盖在了他的体表。冉闻宁坐起身的时候，直接带动了一大片的植物，而他的手上还缠绕着好多根茎。
这些水生植物的根结处开着一种玫红色的小花，它们此时装点在冉闻宁身上，像是一件贴身的衣服。
冉闻宁没见到自己的队友，他茫然了一会儿，就看到灌木里窜出一只白色的管狐，小家伙很熟练地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你在当仙子吗？”
雨宫岚从一旁扒开植物，就看到冉闻宁湿漉着头发半坐在水坑中，全身挂满了开花的植物，还一脸天真迷茫。
“你先别过来。”
冉闻宁突然喊住了靠近的雨宫岚。
他抬起手握起一部分的植物，皱着眉头感到这玩意好像有点不对劲。冉闻宁还没来得及思索出这些植物奇怪在哪里，他手里的东西就直接窜了起来。
这些开着花的茎蔓突然疯长起来，像是一团炸开的头发，而且它们的重量一下子就增加上来了。
冉闻宁没喊出声就被一大堆厚厚的植物重新埋了下去，他还看到那种妖红的小花跟炮仗一样在他身上开起来。
池拓离雨宫岚他们有点远他用灵视锁定着队友的意识方向，但他还没肉眼见到另外两个人，就先看到了一片降雨。
等他赶到那里的时候，冉闻宁刚刚被雨宫岚拉着走出了水坑，队员身上落着很多杂乱的植物，还有一些花朵也戴在他衣服上。
冉闻宁看到池拓出现了，忍不住问道：“拓拓，这是普通的植物，还是梦境存在？”
“这不是梦境存在，我的灵视锁定不到意识。”
池拓回复。
冉闻宁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为了应付一堆被梦境属性影响的杂草，就动用了自己的能力，这要是撞上梦境存在，该怎么办？
池拓看着冉闻宁身上软瘫的植物，提醒说：“遇到活物尽量避开它们，哪怕是这种程度的也得包括进去，我们的出现会刺激到它们。”
其实除了梦境属性的强大，冉闻宁更加吃惊的是，他入梦后看不到灵视的数据，这意味着“伊甸园”在第一阶梯的界位可以和“上帝之眼”相抗衡，或者说它比灵视还要高。
现在唯一还可以使用的是池拓自带的灵视能力，但其它普通的数据显现已经没有了。
“第一层只是废园，我们先去找下一层入口。”
池拓对自己的梦境主场比较了解，便带头走在前面。
冉闻宁问池拓下一层的入口会在哪里，池拓摇了摇头说：“地点随机，要看它的意思，有时候不一定会放行。”
“不过我是‘伊甸园’的使徒，触发会方便很多。”池拓说完就继续在前面带路。
跟在后面的两个人看到池拓在行走的过程中，周围的环境随着他在变化。
冉闻宁见到草丛里的不知名小花，在池拓走过去的时候，花苞的颜色从玫红逐渐变淡，最后落成了一种淡粉，并且缓缓盛开在了角落。
“伊甸园”的使徒似乎能够激起这个梦境的属性，比起冉闻宁之前躺在水坑里的疯长，池拓引起的变化显得更加和谐与微败妙。
等走出这片荒芜的灌木处，冉闻宁才见到了池拓所谓的“废园”是怎么回事，不过就眼前的面积来看，也可以把它定义为“废城”。
但是这座城市很特别，它范围很广，里面没有一般的居住建筑，基本都是花园中才会出现的东西，很多破碎的景观池立在当中，它们多为规则的方形，面积很大。
池子里的水不算浑浊，但是只能看到上方几米，再往下就是一种不太舒服的黄黑色，冉闻宁在水面上看到了自己的倒憬影。
这座废园的植物看得出来原本应当是修剪整齐的，低矮的灌木多为环形，它们一圈圈围绕成复杂的图案，如果从梦境的天空向下看，应当会是一种相当壮观的几何组合图形。
但是它们现在的颜色灰暗得像是在冬季，乱长的枝丫还阻碍了梦里人的前行，只有当中点缀着的花朵让人感到略微愉悦。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梦境的花虽然小巧，但颜色很明艳，冉闻宁记得在“林中小屋”那个梦境里面，他见到的都是朴素的白花。
在远处，较高的树木群掩盖了背后的废园模样，冉闻宁只看到了好几层用来间隔空间的高大乔木，他不太清楚随着探索区域的改变，这层梦境会不会变得不太一样。
总体来看，“伊甸园”梦境的第一层很西式风格，它的样貌接近法式古典园林，喜欢使用大片的草地，以及类似迷宫的灌木景观。
这让冉闻宁想到了凡尔赛宫的花园，但是“伊甸园”相比起来实在是太荒凉了，梦境的碎石杂草满地，见不到一处完整的景观台。
阴沉的天气更加重了这种荒废的感觉，冉闻宁觉得这个梦境让他很压抑。
在“伊甸园”里面，就池拓和这个梦境还搭调点，冉闻宁标准亚洲人，雨宫岚就更不用说了，他本人很东方妖气，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其实池拓混血得很标志，只是他现在给人感觉并不太好相处，有点浪费了本身的长相。
冉闻宁不知道池拓在美洲站点那里经历了什么，队长入梦后沉默了很多，就算视觉上见不到，冉闻宁也感受到了他肩上那种无形的压力。
池拓为什么去了一趟总站点，就有了成为座席级的打算，又是什么让他认为成为座席可以拥有重生的能力。
冉闻宁盯着池拓的背影，但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到队长在前面说：“今天的数量有点少。”
池拓半蹲在一处灌木前，他伸出手在里面找寻着东西，围绕着他的意识，那种特别的小花又绽放起来。
雨宫岚观察着植物的变化，说：“美洲这个高界位梦境很喜欢你，你居然能待在亚洲工作这么久真是不可思议。”
“我刚在亚洲怕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我的梦境状况。”
池拓边找边回复雨宫岚。
过了一会儿，池拓才直起身，他的右手抓着一把东西。等池拓递到队友面前松开手，大家才看清里面池拓的掌心上是几颗果子。
果子长得很像树莓，为红黑色，虽然它是池拓刚摘的，但看着不太新鲜，像是放了很久，都有点干瘪了。
冉闻宁和雨宫岚盯着果子看了几秒，又把视线转到池拓脸上。
池拓平静地说：“吃了吧。”
“这样很容易让梦境属性作用于我们的意识。”
雨宫岚挑了下眉毛，他并不是不愿意吃，但觉得这有点隐患。
“这个梦境的属性，不是单纯的生长，你们要想进入深层帮忙，需要一些认可。”
池拓说的时候，特意看向了冉闻宁：“特别是你，你的梦境和‘伊甸园’属性相反，可能不太容易下去。”
冉闻宁听完直接拿走了池拓手里的果子，不带犹豫地咽了下去，雨宫岚见状也取了一颗吃了下去。
然后他俩同时眉头一皱，那表情有点意外这果子在梦境里居然是有味道的。
“怎么了？”
池拓是使徒，用不着果子，但他看队友们的样子有点奇怪。
“好甜。”
“好酸。”
冉闻宁和雨宫岚对视一眼，不太明白为什么对方吃到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这有什么区别吗？”
冉闻宁感觉那个果子就像葡萄干，特别的甜腻。
池拓显然也有点发愣，他思索了会儿，才说：“应该是你们梦境属性的问题，不过你为什么会是甜的？”
“我不知道，我觉得我应该吃到苦味才对。”
冉闻宁摇了摇头道。
不过在特殊梦境里，味道所代表的感官体验，并不能代表梦境的态度。
池拓目前没空深究这种情况，他带着另外两个人走向了废园中央的大道。在道路两侧，伫立着许多破败不堪的大理石雕像，而一些花坛里的植物已经枯败了。
虽然这条道路整体是笔直的，但中间设计了很多精巧的环形岔路，他们绕着景观行走在梦境中，直到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型的水景。
冉闻宁看到那处水景就像一个下沉的圆形广场，在大约十几个台阶之下，就是看不清的水面。在圆形的区域往外，又是一条长长的方形水景延伸向前方。
在这条水景的尽头，冉闻宁见到了一处拱形穹顶的玻璃建筑，屋顶上丛生着植物，它从外形看很像温室，但由于距离很远，冉闻宁也不能确定这究竟是什么。
“下去之后就是下一层梦境，会有梦境存在，我们尽量不要和它们交战。”
池拓没管阶梯下的水，直接走了下去，后面的冉闻宁和雨宫岚只能跟上池拓的步伐。
他们一同踏进了这处未知的水景，里面的水晦暗莫测，可以隐约看到漂浮着的杂质，大家不知道下面会隐藏着什么。
冉闻宁以为进去之后，会什么都看不到，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水下竟然是清澈透明的，冉闻宁看到自己的胳膊上晃着很多光圈。
他们踩在了一片绿草之上，水草伴随着波光摇曳。向上望去，水面上是一处明媚的蓝天，投下来的光线打下了一层层幻纱，这和梦境第一层的阴天完全不同。
这是一处宽敞的水下廊道，两侧是巨石堆砌的高墙，底部是平铺的茂盛草地，它们全被淹没在水下，光线扭曲在这里，梦幻得像是妖精的国度。
这才是“伊甸园”。

第096章
这条水下走廊并不长，也就百来米。当中的水纹映照在墙壁上，打出了数圈冷光，并且随着水流在波动。
阳光在入梦者的头上投下了虚幻的束状光纱，冉闻宁行走在水下的草地上，感觉自己笼罩在一种圣光中。
梦境“伊甸园”在第一层到第二层的过渡阶段，已经美到让人有些诧异了。
不过很快，冉闻宁就看到了变化，前方重新出现了上去的台阶。他们来到了一处水下空地，模样和刚开始下来的圆形广场类似。
在这处广场的上方，是一片色彩奇异的天空，它的穹顶中心为蔚蓝，而四周过渡为暖黄，再往下是一种破晓的亮黄。云朵并不是成片的，而是零星的，像是蒲公英一样点缀在空中。
“第二层会有梦境存在，主要是游走型的，尽量避开它们。”
池拓说完就踏上了台阶。
冉闻宁看到池拓走上去的时候，原本只是低垂在水中的植物，像是受到了一定剌激藤蔓纷纷沿着池壁向着台阶中央的入梦者延伸。
他们三个人虽然都是使徒级，但是这个级别是人类定义的，对于梦境来说，他们更像是偶然被施舍了能力的幸运儿。
冉闻宁知道很多突破使徒级失败的案例，比如黄致宇，也知道有使徒级在梦境主场召唤梦境之主依旧受到了反噬，例如“无光深海”的艾玛。
他上次接触的双一梦境是“上帝之眼”，要是把他们的意识强度等比为梦境存在，那在场三个人没人能强过守层的修女。
对于高阶梯高难度的梦境，人类对它们的探索度和掌握度还是太低了。
“池拓，我觉得你的梦境很在意你，梦境存在不一定能避开。”冉闻宁见状说道。他觉得池拓在自己的梦境主场，就像一个招摇的标志，一直在引发梦境的属性。
雨宫岚听完冉闻宁的话，也点头表示同意，他直接说：“如果打起来，我和冉闻宁优先去处理，毕竟最后要去深层的人是你，保留精神力对你来说很重要。”
池拓停顿下脚步，回身对两个队友说：“第二层的梦境存在，我还可以影响一下，你们不必要在这层耗费太多精神力。”
“但第三层梦境目前是我的极限，要想尝试座席，我至少需要去往第四层。”
雨宫岚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说道：“我不太清楚‘伊甸园’的梦境层数，但是你在第三层就能成为使徒，感觉还是不可思议。”
“它并不一直沉睡在梦境最深层，高强度的属性有时候也会浮现在上层，但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向队友解释完，池拓的脑海里重现了那团光翼。
它当时没有具体的模样，其形象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开始变得愈发模糊，只有初次相遇时的精神力镇压感还刻在池拓意识深处。
而这次入梦，池拓需要再次抓住它，或者说，他需要遇到更强的它，那是一种承载着这个梦境属性的、更为强大的梦境存在。
池拓希望通过它，能够得到更强的意识变异，他甚至期望最终可以联系到现实的“天使”。
那个怪物在模样上明明更加靠近恶魔，但池拓还是看着它，对着它虔诚地许愿，他只愿大地天使玛利亚可以给悠也带去一点生的光明。
三个人刚走出水面，冉闻宁和雨宫岚就在出水的一霎那猛然一顿。他们的第六感在这个美幻的梦境不停预警，他们的周围存在着很可怕的事物，幸好距离上没有离入梦者很近。
这片梦境绵延不断，地形上像是无数平缓的小丘陵起起伏伏，它们在视觉上拉成了很多柔和的波浪形。
在黄绿色的草地上，树形修剪为椭圆形的小乔木分散种植在梦境中，它们时而零散时而聚集。
树的造型很奇怪，它里面一层树叶是圆形的，但是外面一层又是长长的尖叶，好像新店开业放在门口的花篮，总的来说，它在风格上很可爱也很诡异。
冉闻宁不止一次进入过自然环境型的特殊梦境，但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像“伊甸园”这种看着很诡诞的类型，这一定要他归纳到现实某个风格的话，那只能是英国自然风景园林。
这些植物像是异世界自然生长的，但也很像被人故意设计成这样，就宛如有一个审美不同于人类的园丁在打理这片梦境。
他们就像在一个玻璃球里面，底面是蜿蜒的大草坪，周围的地平线接上了一圈明亮的暖黄色，之后又向上往中心的天空过渡为宝蓝。
还有天上那种像蒲公英的云朵，冉闻宁出来后才发现它会慢慢旋转。
不过梦境长什么样并不重要，关键是这个精神力的压迫感是怎么回事？
在“伊甸园”里面，灵视的精神力数据没法带入，但冉闻宁他们是老手了，可以从自己的意识状态反推出这层梦境有不得了的玩意。
“第二层算是前园的绿化带，这里的梦境存在我们称之为园丁，它的攻击欲望不强，但是精神力影响范围很大。”
池拓让冉闻宁和雨宫岚避一下，接着就具现出了自己的狙击枪，他朝着其中一个方向打出一发子弹，这颗子弹附带的意识能力瞬间增长开来。这次队长使用的能力和以往有些不同，冉闻宁以前只见过池拓的光线几何增值，这回在梦境里，池拓的子弹只是一条单一的光线，但在它的轨迹上却洒下了很多光点。
冉闻宁觉得池拓是在集中自己的能力，尽量不要让它们分散开来。
随着这条同属性的能力划破天际，地形起伏的凹缝处突然转出了一圈花哨的东西，它刚开始的样子像是打开了一把扇子，但是这个大小又像是升起了一个太阳。
冉闻宁感到这个平地而起的半圆面类似一个万花筒， 上面的形状像是光绘出来的，颜色斑斓到扎眼睛。
无数晕开来的花朵在扇面上绽开，花型看不出具体的样子，很多都是重瓣的，而且它们看着一点都不娇弱，体型大的像是个小行星。
这层梦境不止出现了一个大扇面，就冉闻宁视线所及之处，已经有四个扇面了。
“那是下一层的入口，里面已经是另一层梦境了。”池拓刚解释完，就连忙说道：“跑起来，园丁要来了。”
园丁是什么样的梦境存在，冉闻宁表示不清楚，不过他也的确不想去对抗“伊甸园”第二层的怪物。
在三个人跑动起来的时候，冉闻宁明显察觉到那种精神力镇压感变强了，他摸不清对方的地点，总觉得哪都是，但是距离有点远。
“它会从天上落下来，别太倒霉的话，就不会撞上。”
池拓提醒说。
池拓这话一说完，冉闻宁就看到前面的雨宫岚回过头邪笑着瞄他。”冉闻宁，我觉我应该避开你。”
雨宫岚扶了一下自己的金丝眼镜说道。
冉闻宁不知道应该回复什么，他干脆望了一下上方的天空，然后他就明白池拓说的是怎么一回事了。
之前天上缓缓旋转着的云朵，正在迅速变大，但它们并不是本身变大，而是距离在靠近冉闻宁他们。云朵下落的速度快得吓人，落到地面不会花费很久的时间。
当第一朵云砸下来的时候，整个梦境并没有震动，它出乎意料的轻盈，落地后也并不是想象中的柔软材质，更像是白色铁线揉成的巨型摩天轮。
这玩意整体上像棉花，又像蒲公英，还像一团粉丝，云朵里面不是实心的，有很多空隙，部分白色铁丝从主体延伸出来，变成了支脚。
池拓说它攻击欲望很低，事实上也的确不高，园丁们落地后只是漫无目的地在梦境的平原上行走。在冉闻宁以为问题不大的时候，这家伙突然就发动了攻击。
那些白线直接从它们身上散了开来，接着如同一张网般铺了开来，就像在整个梦境安装了红外线防盗系统。
冉闻宁瞬间就只能边调整姿势边赶路，这些东西冲击的他全身难受，它们划过意识身边的时候，有种特别晕眩的感觉，让人步子重到难以抬起。
冉闻宁一下子便觉得这东西像是暴走棉花糖，绝对扣了他不少精神力数值。
在园丁的白线触碰到梦境的植物时，那些植物的外貌发生了变化，它们变得高耸尖锐起来，像是一株株松树，而且随着树型的变化，整个梦境的颜色也在变冷。
“不要被它的攻击碰到，会成为变异者的。”
池拓的意思大概就是谁碰到谁变树。
入梦的三个人暂时没了交流，大家各自忙着躲攻击。冉闻宁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在重重蚊帐里飞行的蚊子，这简直太坑了。
下一层梦境的万花筒扇面，距离上还远得过分，不是什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仅仅只有前半句。
园丁的精神力攻击让冉闻宁感到特别不适，整个梦境乱散的白线好像在抽离他的意识活力，他的步子已经软到没法使劲了。
冉闻宁明明躲开了梦境存在的攻击，可他依旧在受到影响。在他苦恼之际，冉闻宁感到上方一团巨型的白色东西正在降落，因为园丁的大小接近山，这个距离几乎是躲不了的。
糟糕，冉闻宁并不擅长高速移动意识，在三个人里面，他是跑在最后面的。
池拓在最前面开路，他的意识比较容易引发梦境属性，所以一直在前方调整梦境对他们的关注度。
不过池拓应当是开着灵视的状态，因而有在注意身后的状况。冉闻宁看到池拓突然回头对雨宫岚做了一个手势。
冉闻宁只能看到雨宫岚的背影，不清楚他和池拓交流了什么，但很快，他就见到雨宫岚身边突然化出了一团白雾，接着那团白雾变成了一只雪白的四足兽。
刚开始他还以为雨宫岚是召唤了自己的管狐，然而对方具现出来的怪物在体型上比狼还大。
它跑向冉闻宁的时候，冉闻宁见到这是一只三尾的白狐，白狐身形修长，灵活穿梭在园丁的攻击线中，速度上快得像道闪电。
就在冉闻宁以为雨宫岚这么好心给他召唤坐骑时，他看到白狐突然一个刹车转了身，下一秒就用尾巴卷住了冉闻宁的左手，接着就出现了一副经典画面：狐溜人。
就不能直接让我骑吗？

第097章
冉闻宁心里觉得雨宫岚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个直男，别看他平常调戏人水平颇高，但在某些方面简直和晏麟有的一拼，他这只白狐就不能直接让人骑吗？
白狐用尾巴拽着人跑就算了，问题是这三个大白尾巴把冉闻宁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他只能靠第六感判断周围情况，其它大部分时间里，他都一头埋在狐狸尾巴里面。
现在跑到哪了？身边有发生什么事吗？
虽然冉闻宁的速度被白狐带了上去，但他总感到这样的状态不太安全，于是冉闻宁一个反手抓住了梦境存在的尾巴，他动手的时候明显感到白狐的尾巴因为受到刺激炸了毛。
原本冉闻宁只是一只手被对方缠绕住，但白狐这下炸毛后，它干脆用另外两条尾巴绕住了冉闻宁的腰和另一只手。
这下冉闻宁倒是实现了不用落地跑步的愿望，只是这个姿势真是不雅，而他又不好意思打灭队友召唤的梦境存在。
中途发生了什么冉闻宁不太清楚，他从狐尾的缝隙间往后望的时候看到梦境第二层的平原上布满了园丁，它们漫步在梦境中，精神力攻击范围大得完全不用避开。
冉闻宁觉得哪怕是第二阶梯的资质者，他们的精神力在这个梦境也显得不太够用。
巨大的园丁整理着第二层梦境，很快这个梦境就不再是平原了，它变成了一片森林树木层层叠叠，都是尖锐的雪松造型。
白狐突然跃了起来，冉闻宁被它抬升了一个高度，他透过树林望到了整片梦境的天空，苍穹是一种黄蓝渐变色，通透到接近纯粹。
冉闻宁之前一直觉得他们像在一个玻璃球内，而这次，他的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因为他见到天空外面出现了一片云海般的事物，它像是从太空拍的卫星云图，正在天上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漩涡。
那片漩涡很快拉出了一个形状，并且在其中一侧的末尾流出了云丝，接着这些云丝又转了一起，变成一团团的云朵。
冉闻宁在这时有了失重感，他的意识飘了一阵又落了下去，他想到可能是梦境存在已经靠近了第三层的通道，所以他正在掉落“伊甸园”的下一层。
但在梦境的层数改变前，冉闻宁还是见到那片漩涡状的云层逐渐形成了一个狭长的中鼓两尖模样，白云通过它的边角位置流入这层梦境当中，接着天空又镶嵌上了新的园丁。
不知道为什么，冉闻宁觉得这很像一只眼睛在落泪，而且是一只在另一个空间，庞大如星辰的眼睛。
虽然他们在“伊甸园”第二层只遭遇到了攻击欲望不高的园丁，但冉闻宁心里隐约感到他们只不过是在一个玻璃球里面，而在这个球外面还有一个超乎想象的存在。
它在天空上安放园丁，关注着这层梦境的变化，只不过它并没有在平原上具现自己，更多的只是顺手调整着一些东西。
这是梦境“伊甸园”的规则吗？
冉闻宁想到的时候，已经被白狐拉进了梦境的第三层，他眼前的画面被万花筒一般的事物叠了无数层，瞬间就见不到第二层的梦境平原了。
等白狐停下来后，冉闻宁挣扎了许久，才好不容易从狐狸尾巴里面探出头，接着他就看到池拓和雨宫岚的表情有点微妙。
池拓看了一眼冉闻宁，感到画面有点难以直视，就把视线转到了雨宫岚身上。
一旁的雨宫岚扶了下自己的金丝眼镜，他邪气的丹凤眼打量了好久冉闻宁，才半笑着说：“你在搞什么？”
“你在说什么？”
冉闻宁想从狐狸尾巴里面出去，就抓了一下梦境存在，结果这家伙又炸毛，直接用尾巴把他抡紧了。
池拓总怀疑雨宫岚是故意的，便为冉闻宁说了一句：“你别玩捆绑了行吗？”
雨宫岚挑了下眉毛，他有调戏人的专长，但那也得分场合和对象，他直接解释说：“我只命令它带冉闻宁，没下别的指示。”
“我可没这种低俗的癖好。”
雨宫岚说完的时候，顺带鄙视地看了一眼冉闻宁。
挂在白狐尾巴上的冉闻宁彻底陷入了无语的状态，他沉默了五秒，才说：“我不想知道你们在谈论什么，也不想知道我现在什么样，赶紧放我下来，我快被这家伙勒死了。”
白狐被雨宫岚遣散后，重获新生的冉闻宁忍不住对雨宫岚说：“对我这种大老爷们就算了，你对女生可别这样。”
“我觉得问题在你身上，我的管狐也被你教会了奇怪的交流信号。”
雨宫岚说起上次“无光深海”里，他的管狐回馈了一些他也不清楚的东西。
冉闻宁觉得他可太冤了，他做什么了？他明明没做什么啊。
不过当下是在梦境里，大家也懒得去深究这些破事，冉闻宁环顾了一下周围，发现“伊甸园”第三层跟第二层的风格差别很大。
梦境第二层的空间大而空旷，类似平原，植物多为乔木，但第三层给人的感觉很狭小，很像那种林间小道。梦境的两边都是低矮的灌木，最高也就三米的高度，繁花盛开到拥挤的地步。
这些花朵没有固定的形状与色彩，但份量都偏大。很多花接近牡丹花的大小，还有一些是向日葵的大小，整体上像是百花争艳。
冉闻宁观察了一下他身边的花朵，这让他想起了梦境第二层出现的百花筒扇面，那面巨大的梦境通道上就晕开着无数的光花，但它们现在已经变为了实体。
这朵花为大型重瓣，每层为五片花瓣，一共叠了五层，花瓣尖端有锯齿状的裂片，颜色为白底红纹。花心为黄蕊，花瓣根处的地方是玫紫色。
冉闻宁看到这种花的周围还有一些单瓣粕的花朵，它们虽然造型夸张，色彩艳丽，但这种美丽并不俗气，反而很高雅，像是油画里会出现的背景。
在他注视着花的时候，这朵花的花瓣突然旋转着一层层地无限叠了下去，像是天梯通向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而中央的紫色在运动的过程中变成了一个诡异的黑色骷髅。
冉闻宁一下子意识到这东西在影响他的精神力，便连忙不再看它，选择放远了自己的视线。
他转头见到池拓正站在花丛间，在繁花的映衬下，冉闻宁还是第一次觉得队长这混血混得挺贵气，池拓和这个梦境在风格上意外得挺搭。
至于雨宫岚，他本来长得就有点妖气，站在这花花草草里，简直骚气得不行。冉闻宁有一瞬间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狐妖变成的。
池拓闭了一下眼睛，长久开着灵视还是有些伤及意识的感官，但是从这层梦境开始，他们就无法通过简单的赶路到达下一层梦境了。
因此池拓只是休息了一会儿，便又重新开启了自己的灵视，他环顾了周围，看到除了“伊甸园”本身的植物，暂时还没有出现梦境存在的意识。
“这片区域的梦境存在不像园丁那样愚钝，它们种类很多，也会根据情况发生变化，我觉得它们都很难对付，当中最麻烦的梦境存在，我们叫它为妖精。”
“不过妖精不是具体的梦境存在，它是一种类型，会二段变化的就是妖精了。”
池拓解释完的时候，看到两个队友的表情都不太好，虽然已经提前告知雨宫岚和冉闻宁梦境的难度了，但当听说有二段变化的梦境存在时，这两个人还是露出了点为难的样子。
冉闻宁吸了口气，池拓的话意味着“伊甸园”第三层存在着类似“上帝之眼”修女那种级别的梦境存在，这种怪物就算使徒级都不一定能打赢。
不过他们这次的目标可不是探索梦境，他们来梦境“伊甸园”是为了让池拓尝试座席级，更是为了现实的小鹿悠也。
冉闻宁放松了表情，他走过去拍了拍池拓肩膀，说道：“就算来十段变化的梦境存在，我们也会帮你进入梦境深层的。小鹿还在等你，我们同样不会放弃他。”
一旁的雨宫岚也点了点头，他开口说：“我对你的梦境属性算不上很了解，但你最近在美洲恼站点，应当是知晓了一些事情，否则也不会这样冒险，我希望你能成为座席级。”
听完同伴的话，池拓原本一直绷着的脸短暂地露出了一些暖意，他柔和了眼神，对两人说道：“谢谢你们。”
的确如雨宫岚所说，是美洲恼站点的天使给了池拓灵感，他前几天无数次地看着容器内的白鼠从垂死的状态变成正常健康的模样，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种生命感又不见，白鼠依旧死亡了。
它似乎马上就要得到重生了，但最终还是差了一些，至于差的究竟是什么，那目前无人能得知。
池拓只知道总站点的人正在进行实验，但实验的这个阶段始终没法顺利渡过，研究人员被卡在这里很久，他们需要尝试更多的途径。”我们的天使能力特殊，但它与现实的联系还不够紧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我们目前唯一的‘伊甸园&#39;使徒级——池拓。”

第098章
冉闻宁和雨宫岚依旧跟在池拓身后，他们行走在“伊甸园”的第三层，这层梦境因为植物茂密，显得有点拥挤。
冉闻宁走到一半又回身望了一眼背后的梦境，他见到之前走过的地方被花卉给完全覆盖住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花的朝向永远是对准他们的。
这次冉闻宁只是随意瞥了眼那些繁花，但就在这么短短几秒内，那些花瓣又开始旋转着无限往后重叠下去，直接在视觉上形成了一种万花筒般的眩晕感。
“我们在被梦境注视着，但是它还没有什么动静。”
冉闻宁闭了下眼睛，对另外两人说道。
池拓停下脚步说：“关于去往第四层的方法，我有几个想法，一个是寻找激发条件的地点还有一个是通过高级梦境存在打开下一层，后者会比前者更加危险点。”
雨宫岚想了一下当中的关键点他直接问道：“你的时间够吗？”
“我有时间限制。”
池拓表示自己本人还在美洲站点，这次入梦并没有获取上面的审批。
他对另外两个人解释：“梦境&#39;‘伊甸园’的难度太高，他们为了保证资质者的安全，并不会放人随意入梦，所以我这次进来探索深层，上面的人并不知晓。”
雨宫岚点了下头，他大概明白了他们的选择，便说：“那还是找梦境存在会快一些，你有合适的梦境存在推荐吗？”
“有是有，但我们不一定能钢刚好遇到它，我的梦境主场变化性很大，我觉得我们还是得看运气。”
池拓回复。
其实池拓一直开着灵视在寻找记忆中的梦境存在，但是周围并没有出现它的意识，他们似乎入了一片寂静的梦境。
不过梦境“伊甸园”的属性还偏向活跃，大概是许久没有人来到第三层梦境，那些梦境的花朵对入梦者显得格外在意。
冉闻宁这回觉得周围花朵那种旋转眩晕感更重了，它们好像在对着入梦者笑。冉闻宁感觉耳朵开始有了噪音，他半闭着眼睛说：“是有梦境存在要出现了吗？”
对于冉闻宁的问题，池拓肯定道：“我的灵视还没捕捉到意识体，不过看样子快了，只是这种花朵形成的梦境存在并不是我理想的类型。”
“但我们已经避不开它了，池拓你看谁的能力比较适合对付它，我们省点时间。”
雨宫岚向池拓提议。
池拓看向半闭着眼睛的冉闻宁，雨宫岚顺着他的视线也注视起了冉闻宁，这个万能的弱引化类型，是大部分梦境的克制型首选人物，而且他的能力范围还很大。
冉闻宁忍着花朵带来的精神力伤害，他重新睁开眼睛，说：“可以，我来对付吧，你们省点精神力。”
他们三个人站在花海里，这片区域范围根据池拓的话来估计，差不多需要冉闻宁把精神力上升到8000左右的水平才能较好地对付当中的梦境存在。
但灵视的能力没有带入“伊甸园”，冉闻宁只能自己估计程度，他需要把精神力控制在最合适的状态，超过是浪费，不够也不行。
“它们的数量会很多，我建议你直接用雨的形式。”池拓说道。
冉闻宁比了个知道的手势，这次他并没有具现黑伞，冉闻宁现在对梦境道具有点排斥，特别是这玩意会强化梦境能力，他不知道下回黑伞会把能力深化到何种程度，他很害怕殃及自己的伙伴。
在他准备就绪之后，这片焕烂的花海开始了进一步的变化，冉闻宁以为花朵会变成光绘的效果，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这些花的颜色在逐渐加深。
原本繁花群里最重的颜色也就只是玫紫色，大部分都是白色和粉色，但它们现在通通在转变为黑色，花朵的质感也在偏向塑料质地。
在黑色布满整片花海后，它们又开始浓缩起来，那抹重色聚集到了花心附近，剩下的花瓣褪下了黑，变成了全白。
冉闻宁见到花心处的黑像结了茧一般从里面化出了一种东西。因为他要对付梦境存在，所以感知力偏高，他视觉上清晰地看到每朵花都飞出了一只类似豆蛾般的存在。
那只梦境存在体型不大，也就一个掌心的大小，但它的构造很特别，整体偏向无厚度的平面，所有的部分之间都是断开的。
梦境存在中间的主体由三个部分组成，这直接引发了错觉效应，冉闻宁觉得这三点很像人脸。他还见到这些东西飞舞的时候，经常会忽隐忽现，它们似乎不是一般的具现方式。
这些黑蛾还没来得及在空中行动起来，就突然被异物打落了下来，这片风和日丽的梦境竟然下起了一场大雨。
那些雨水并不是统一方向的，它们正在四下乱窜，而且因为雨水下落的速度过快，导致这场雨看上去有点像冰雹。虽然外面看着有些混乱，但每一滴雨水都落在了一只梦境存在身上。
在被水滴接触到的瞬间，这些像是散件组成的梦境存在终于破碎在了梦境中，它们如同烧完的灰烬，一片片飘落下来。
冉闻宁毕竟在梦境里和池拓打过很多次，他知道对方的属性成长能力太强，对付的时候一定要赶紧把它们掐灭在摇篮里。
见自己的能力起了一定作用，冉闻宁连忙喊道：“跑起来跑起来。”
三个人借着冉闻宁的雨势，赶紧在这片区域移动起来，他们需要离开这个花海的范围，以便突破梦境存在的围攻。
冉闻宁发现自从他变成使徒级之后，因为自己的梦境能力过于通用万能，就经常做着冲锋和垫底的工作。
周围的黑蛾像是升起的卡片，密密麻麻形成了包围之势。冉闻宁操纵着自己的雨水，为队友们开辟一条道路。
在冉闻宁忙活的时候，他听到前面跑着的池拓突然喊了一句：“冉闻宁，改一下形式，强度不够了。”
就算池拓不提醒，冉闻宁自己也察觉到了问题，他现在身体范围外的意识铺得很开，因而能明显感到后面的意识体在消减后又有了重启之势。
他回头望了一眼，就见到那些黑蛾出现了严重的重影，原本单片的梦境存在像是千层叠了起来，它们弯曲着通向天空，直接形成了一条条黑烟般的东西。
冉闻宁只能停下了脚步，他伸手转换了落雨的形式，将单个的雨水汇集起来，对应着梦境存在涌起一条水流。
在水流的包裹下，黑蛾的幻影增长速度明显缓了下来。冉闻宁见自己的梦境属性还能克制一下对方，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咽下去，他就眼睁睁见到黑蛾的增长方式发生了变化。
它们原本只是竖着向上一个个增多，但就在被迪安娜能力压制的时候，每个竖着的蛾影又向左右两个方向延伸出去，接着横向的黑蛾又开始竖着增多，然后紧接着再改为横向。
这是一种循环着的十字形增殖方式。
看着周围出现的一堵堵巨型黑墙，冉闻宁的脑子直接懵了，他赶紧说道：“池拓！这谁对付得了？”
池拓只能回复：“它们会聚集起来形成下一个阶段的梦境存在，我们还有时间离开。”
“那这不就是妖精吗？”
冉闻宁以为像妖精这种二段变化的梦境存在数量不多，但现在看来这种级别的怪物在“伊甸园”里很容易遇到。
“它算，但是没有很强。”
池拓又加了一句。
当时冉闻宁想着池拓这个不算很强，应该就是不太强，但后来他发现池拓的比较对象是从梦境“伊甸园”里面选择的，相比起其它梦境存在，这种黑蛾真的算不上强。
“那我就负责牵制一下它。”
冉闻宁边跑边说。他满脑子告诉自己，今晚他是最强花露水，这种虫子是拦不住他的。
然而第二段的梦境存在出现的时候，它还是震慑到了第一次入梦的两个人。所有的黑蛾都在天空中汇集，冉闻宁以为梦境存在会继续保持蛾子的模样，但事实上它更像一个装置。
它飘浮在空中，从立面的角度看，其大小差不多接近一栋小区楼。梦境存在具有透明的黑色薄翼，那一对大翅膀处于一种模糊虚幻的状态，翅膀上面真的出现了传说中五彩斑斓的黑，整体像是投影仪打上去的。
而梦境存在的中间是一个类似金属框架的东西，它有点像建筑工地的钢筋结构，这部分的框架为一个梭子型，最下面悬垂着一根尖针。
最特别的是那框架中间居然落着一个造型诡异的蝶状指风标，它无风而动，正在空中匀速旋转。
冉闻宁觉得这很像一个金属工艺的小房子，房子里面被人精心放置了一个点缀物。
这时候，入梦的三个人已经远离梦境存在几百米了。冉闻宁的雨也变成了远距离控制，把距离拉远之后，冉闻宁的落雨精度就没那么高了。
那个蝶状的风向标在中央旋转着，它最后将正面对准了入梦者的方向。它原本只是一个黑色的单片，但在这次定位后，这个单片又旋转出了另一个单片，它们在平面上变成了十字。
在这次变化之后，整个梦境存在都开始了旋转，它似乎直接变成了一个风动装置。它黑色的巨大翅膀在顺时针运动下，微微拉出了一段虚影，紧接着数以万计的黑色杂质喷薄而出。
如果定睛查看那些东西，就会发现它们是一种黑色的球，像是一个个小黑洞。
冉闻宁突然就觉得自己的意识非常重，好像有万吨铁压在他身上，他的雨水似乎在抗争一种怪力。
他回头看向那只梦境存在，就见到漫天的黑点时而发散时而收缩，它们由点成线，形成了层层的波浪围合圈，像是听音乐时附带着的音画特效，这竟还带出了一种几何规律的美感。
冉闻宁一惊，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这只梦境存在竟然会是弹幕式攻击，而且是最高难度关卡级别。
他的能力强度跟不上这只怪物，冉闻宁有点犹豫要不要用黑伞。
在他纠结的时候，冉闻宁见到池拓突然回身具现出了自己的狙击枪，对着那只梦境存在打出了一发子弹。
冉闻宁毕竟和池拓合作很久了，有些地方两个人配合比较默契，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取消掉了自己的落雨能力。
原本在三个人身边的花海由于梦境存在的出现，已经褪下斑斓的色彩化成了圣洁的全白，在池拓这发子弹射出去后，这片花海突然摇曳了一下。
仅仅在这下微颤之后，所有的花瓣在刹那间转化为了一种尖锐的细刺，这些细刺冲破空气，瞬间延伸了数百米，像是千万士兵听从指令举起了自己的长枪。
黑与白、点与线交织在梦境中，这种简单元素的搭配奇幻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还来得及避开它。”
池拓喊道。
冉闻宁没有中途停下脚步，他跑的时候忍不住想到一句事：这就是“伊甸园”，这就是“圣枪”的主场梦境。

第099章
冉闻宁三个人飞速移动在梦境中，身后梦境存在散发出的无数黑团还在紧跟着入梦者，不过好在池拓使用了主场优势，他把对方的攻击拦住了一半。
他们跳过一个灌木丛，再拐过弯之后，在前方出现了一个藤蔓缠绕的巨型拱门，其宽度差不多在十米左右，高度在三十米以上。
门的材质看着不像混凝土，更加接近金属框架，外端装饰着很多用铁丝拧成的工艺品。
这些工艺品的造型很像一个简化的生物，但冉闻宁没来得及观察清楚。因为门的上面缠满了嫩绿色的枝叶，叶间开着一种紫色的花，这些花朵成组盛开，向下垂挂在半空中。
冉闻宁咋一看还以为是梦境里开着紫藤。这扇门镶嵌在一面繁密的树墙里，而在拱门的里面是一团迷雾般的东西，这些雾气像瀑布一样从上往下缓缓降落。
冉闻宁直觉感到这个门的背后是这层梦境的另一个区域。
在最前面开路的池拓看到拱门的一瞬间猛然顿了下脚步，他一个转身就打算绕开那扇门。
跟在池拓后面的两个人见状也赶紧调整了步伐，冉闻宁和雨宫岚听到池拓在那边说：“这里面的东西不太妙，我不推荐它。”
在三个人打算绕开它的时候那只黑蛾具化而成的梦境存在也飞舞到了此地，但那只梦境存在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在原地旋转。
最中间那个像是风向标的蝶形图案转了几下后，将正面朝向了另一个方向，它似乎突然对入梦者失去了兴趣。
冉闻宁甚至看到它展开的那两片蝶翼边沿有了一段飘出来的虚影，它的翅膀在空中分解了开来，又化成了一只只小黑蛾。
虽然冉闻宁是三个人里面资历最低的人，但就算是他这样的资质者也明显感到了不对劲，他当下就觉得是这扇拱门的区域范围有问题。
他们三个人没有任何交流，就非常心有灵犀地跑了起来。但冉闻宁还没踏出去几步，他的余光就看到左右两边突然冒出了那种像紫藤花的植物。
它们形成了一个拱形，并且向着冉闻宁的前方无限延伸出去，宛如一条无尽长廊把三个人包含了进去。
冉闻宁感觉两侧晃出去了一大片的绿色，而且伴随着拱门的变化，他身边还冒起了薄薄的雾气，这些无形之物游走在靠近地面的地方。
等一切恢复平静之后，三个人的周围环绕起了无数圈绿植围绕的拱形建筑，这些东西连接成了一条长廊，它的宽度与高度比起最开始的时候又增加了许多。
入梦者站在这里，就像是误入了巨人的花园，顶端的植物高得像是接到了天空的位置，在植物的外面还有一层玻璃质感的罩子。
每圈绿植是间隔开来的，从它们的空隙向外看，外面是一片漂浮着的混沌云层，它们的颜色是一种昏暗的黄灰，像是入了末世。
在这里，冉闻宁他们竟然能看到梦境边沿。
“它在主梦境拥有自己的一方领地呢。”
雨宫岚干脆停下了脚步，他看了一下前后无尽的空间，觉得已经没必要逃出去了。
池拓望着这个梦境存在操纵的领域，只能感到计划还是比不上变化。因为梦境存在待在自己的空间不出来，外面并没有留着它的意识痕迹，所以他的灵视没有第一时间捕捉出来。
柔嫩的枝芽缠绕在金属框架上，这种自然与工业混合的感觉，让这处梦境并不是单一的梦幻风格，它似乎还带有坚硬的倾向。
这里并不是未探索区域，曾经有别的梦境职业成员进来过，只是结局并不好，产生了一些损失。
梦境“伊甸园”的第一层是废园，没有什么过多的梦境存在，难在如何进入下一层。
第二层为过渡的平原，但是梦境似乎没怎么在意入梦者，大家完全可以凭着高精神力硬闯过去，直到第三层的小花园，梦境才会迎来质的改变。
这层梦境的区域划分比其它特殊梦境更加明显，也更加随意混乱，每个区域的风格和梦境存在特色鲜明，难度也千差万别，但整体上都不太好对付。
而池拓他们现在站的地方，由专门的高级梦境存在镇守，美洲恼站点将它以及所处地方命名为“温室”。
雨宫岚见池拓有点无奈，便问道：“这里的梦境存在可以打开下一层梦境吗？”
“我觉得可以，但是它并不理想，我们会耗费很多精神力，也不一定能百分百成功，总之这不太划算。”
池拓回复说。
雨宫岚扶了一下自己的金丝眼镜，说：“但现在不是我们挑梦境存在，而是梦境存在选择我们了。”
“它叫温室，美洲恼站点曾经在它身上失败过。”
池拓环顾了一下周围，这处区域还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变化。
他继续解释：“因为温室的资料比较少，我也没有成功的经验可以分享给你们，我们可能得处于一种被动的防御状态。”
其实冉闻宁有个疑问，他们这些使徒级或多或少都对梦境存在有一定影响，最典型的就是有些人可以在别的梦境召唤梦境存在，可是池拓在自己的梦境主场显得格外被动。不提前被告知队长是使徒级的话，那冉闻宁在“伊甸园”完全会怀疑池拓是一个第二阶梯的人。
冉闻宁虽然在“月光下的迪安娜”里打不过迪安娜，但他也不会被逼到这种东躲西藏的地步。
“拓拓，为什么你没法影响梦境存在？”冉闻宁问道。
池拓对于这个问题有点无可奈何，他其实可以影响梦境存在，但是“伊甸园”只有一种梦境存在是听从他的。他干脆右手握拳伸出，接着摊开了自己的掌心，从池拓掌心飞出了一只光蝶。
这只梦境存在没有明显的纹路，似乎真的是由光组成的，它不是完全的蝴蝶造型，翅膀比起一般的蝶类更加尖锐。
“我只能召唤它，但是它的用处不多，我基本不怎么用。”
池拓让光蝶飞舞了起来，接着又遣散了它。
冉闻宁盯着那只光蝶看了一会儿，这不就是待在他身上那种嘛。
他在迪安娜梦境里和池拓交手过，因此知道这只梦境存在的作用很微弱，池拓好像可以用它定位别人，但是灵视的能力比它强太多了，导致队长几乎用不着光蝶。
它算得上冉闻宁目前见过最弱的梦境存在，这玩意召唤出来除了给池拓加点特效，没有什么其它的作用。而它居然是第一阶梯界位与难度的“伊甸园”的梦境存在，这让人更加难以接受。
雨宫岚作为一个召唤系的资质者，完全无法理解居然有使徒级在这方面那么弱。他挑了下眉毛，猜测说：“可能你使用的部分，只是你梦境的冰山l一角。”
池拓对雨宫岚这话没有表态，他的长处不在召唤梦境存在上，也一直没有往那方面专研。
目前他们要一起对付“温室”，话题很快回归正事。池拓开口说：“我们三个人的能力不太好配合，选一个主力，其他人打辅助吧。”
“冉闻宁之前耗费了很多精神力，你还要留着去下一层，这次我来。”
雨宫岚主动要求自己打主力。
冉闻宁和池拓都点了下头，反正就目前三个人的实力来看，雨宫岚还是最强的，他的资历算是国内二代使徒级，相当于项景中那一辈的高手。
他们在温室里站了许久，梦境也没发生更多的变化。不过现在已经打算主动出击了，雨宫岚便干脆站了出来，他具现出几只管狐，让它们分散着跑开来。
几个白点跑跳在绿植长廊中，随着距离的拉远，雨宫岚的能力开始铺散开来。
冉闻宁以前认为雨宫岚召唤梦境存在需要从自己身边触发，但现在看来，他似乎什么地方都可以召唤。
就在那几只管狐的途经之地，又有一些新的梦境存在诞生出来，它们跟随着最开始那几只管狐在行动。
很快，这片名为温室的梦境区域就被别的梦境属性进一步惊动了。
一种类似风铃的声音像细针落地般在耳边响起。大家摸不清音源的方向，这种银铃似乎存在于各个方向。
紧接着，数排编钟般的事物具现了出来，它们贴着长廊两侧由远及近迅速袭来，上面整齐挂着一种铁质薄圆片。
它们和花园里最开始遇到的妖精类似，也是风向标的模样，但是圆片里面并不是蝴蝶，而是一团对叠的左右折线。这玩意太抽象，冉闻宁思索了挺久，才觉得它有点像蜘蛛。
数排圆片颇为壮观地统一转动起来，那种清脆的铃声从洋洋盈耳开始变得杂乱起来，像是一堆碎片在空中碰撞。
中间的风向标旋转着，最后它们统一朝向了一个地点，那是温室的深处，它浓缩着最重的绿色，像是潮湿的汁液。
管狐正围绕着一个巨大的怪物打转，那只梦境存在被它们惊扰，它改变跪坐的姿势，直接站了起来，这一站立把它的高度生生提高到了十几米。
温室内部那抹虚影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它高大威严，以一种挺拔的姿态缓缓走向三个入梦者。两边的薄片因为它的靠近在发颤，那种风铃声更加杂碎了。
这只梦境存在身下是八只尖锐的细肢，肢体表面是一种光滑的硬壳。这些细肢承载着上方圆鼓的躯体，而在躯体的上面则是一个瘦长的类人造型。
它的头部燃烧着黑色的物质，和花园那只黑蛾具化的梦境存在有异曲同工之妙，这是一种五彩斑斓的黑色，像是闭上眼睛后还能看到的闪光感。
梦境存在手持一柄接近身高的长梭，它站在入梦者百米之外的时候，已经可以用自己的精神力伤害对面的意识了。
它并不是神话中的人马造型，梦境存在的长相更加靠近人与蜘蛛的结合体。
它被人取名为温室，是守卫这里的骑士。

第100章
“温室”的体型庞大它站立在入梦者的面前，像是巨人注视着脚下的蝼蚁。这只梦境存在停下了自己的脚步，那八只细肢以一种优雅的姿势挺立在草地上。
这片梦境区域覆盖着无数绿植拱门，上面开着的紫色花串垂落在半空中，它们相比起入梦者还要小巧。开在梦境存在上方的花朵像是点缀着的芝麻粒。
不知道为何，冉闻宁觉得“温室”在长廊中缓缓向他们走来时，像是被打扰的沉睡骑士，它的每一个步伐都稳到像是大地上的群山。
在它伫立不动后，“温室”背后的绿圈为它打造出了一个天然的光环，而周围那种银铃的声响晃得人发晕。
冉闻宁突然感到他们不应该吵醒它，这只梦境存在给人的感觉很宁静和稳重。
“要来了。”
最前面的雨宫岚突然说道。
几乎就是在雨宫岚说完这句话的那一秒，那只巍然不动的梦境存在突然提起了自己右手的长梭，那是一个看不出具体材质的长棍，中间粗，两端逐渐变尖。
仅仅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之后，三个人周围那些排成编钟模样的薄片瞬间扎出了无数的黑针，整片梦境像是炸开了海胆。冉闻宁跳跃到半空中，他来不及有什么滞空时间就连忙变换了下一个动作，这些黑针又快又多，非常考验人的反应能力。
他需要一个落脚点就一脚踩在了其中一根黑针上面，但是这一脚激发了梦境自身的属性，这个点上面又炸出了新的黑针。
“温室”感受着前方的意识体，然而三个意识都没有消失在攻击中，他们仍然活跃在梦境里，像是一群不速之客。
它的第一发攻击并没有发挥出实力，黑针在第二段增殖的时候受到了削弱，一场属性相克的雨落在了梦境里。
见那些黑针没有迅速生长，冉闻宁赶紧喊道：“雨宫！”
雨宫岚善于抓住机会，他知道这种梦境不能放任它的属性自由发挥，他连忙趁着冉闻宁的雨向前赶去。
在雨宫岚移动的时候，他的身边出现了池拓的光蝶，这只梦境存在虽然本身不强，但它承载了一定的梦境属性。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好像在异常增长。雨宫岚还是第一次被池拓这种级别的人辅助，而且这个能力不是很好驾驭，他感觉自己范围外的意识在变得庞大起来。
雨宫岚挑着眉毛有点意识到池拓的能力是什么了，他觉得这种属性说不上是好是坏，至少对于他来说，雨宫岚并不希望池拓的能力一直辅助他。意识变得不同于以往，这让人有点别扭。
幸好池拓也算个老手，他的能力只是短短作用了一会儿，就不再发挥了。他像是故意掐好了一个程度，让队友在变强的过程中，意识保持在可控制的范围内。
“温室”的意识强度放在低界位的梦境里，已经可以当作是梦境之主了。雨宫岚明白它不能随意对付，也知道池拓需要赶时间，便直接动用了真格。
他的眼角处爬出了一段红色的花纹，这对纹路弯曲着，如同血液般延伸到耳朵位置，像是这个男人特有的妖纹。
雨宫岚眼里的黑焰在放大，“温室”头顶燃烧着的物质有种某名的诡异感，它在告诉入梦者这里充满着危险。
“玉藻前。”
冉闻宁在黑针群里快动弹不得了。这些东西一开始还能被他的雨克制，但“伊甸园”强在生长能力，很快黑针的强度就超过了落雨，冉闻宁的能力开始跟不上了。
他只能转换了落雨的形式，将水流围绕在自己身边。等冉闻宁好不容易从“温室”的第一发攻击里逃出来的时候，他迎面看到了一整团的红。
那种红色是半透明的，它来自于一只不同于“温室”的梦境存在。这只新出现的梦境存在体型上比“温室”还要巨大，它委屈在这片梦境里，几乎是半蹲着的造型。
冉闻宁在它的后面看到了九条燃烧的尾巴，这种亮光热烈到闪眼，像是白日焰火。他来不及半闭眼睛，就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婴啼声。
冉闻宁因为精神力受影响，当场崴了一下脚，他内心忍不住在想他们这些使徒级就只适合单走梦境，撞在一起全是友军互伤。
不过看得出来雨宫岚直接下狠手了，他几乎没管后面的人，一心扑在解决梦境存在上。
那只模样酷似九尾狐的梦境存在啼叫之后，整个身体突然缩紧起来，它不再保持自己的实体，像是被吸进了一个黑洞。
冉闻宁眼前的红猛然缩小到了一个点，那团火焰围绕在一个男人身上，好像变成了一种附身状雨宫岚将幻化的能力集中在手上，他可以把欲望与恶念这种情绪类的东西转成力量。他在变成梦境资质者之前，一直是个善于隐藏自己的人。
他控制欲强烈，性格有时候容易走极端，但他同时也很理智。雨宫岚平时压制着自己的感性一面，并使用理性将两者保持在一个和谐的状态。
直到他进入梦境“百鬼夜行”，这个充斥着情绪与欲望的梦境，将他内心的另一面激发了出来。
雨宫岚有段时间甚至觉得梦境主场的怪物挺弱小，他控制着它们就像操纵木偶。
男人在“温室”面前邪笑起来，他眯着眼睛，妖异地看向梦境存在，笑道：“为了悠也，你赶紧给我打开下一层梦境吧。”
梦境存在将长梭握起，直接戳向前方跃起的入梦者，但在它的武器接触到对方之前，那种半透明的火焰已经爬上了自身。
雨宫岚的能力不算是真正的实体，它是一种半灵体状态，因而玉藻前的梦境能力瞬间穿透了“温室”的整个躯体。
这只半人半蜘蛛造型的梦境存在动作微微一顿，它表面看似没有受伤，但几乎就是下一刻，“温室”的背后突然散出来了一大片的白雾。
受到来自于不同梦境的伤害，意识体会转变成白雾形式。因为白雾的量太大，这处绿植长廊漫起了薄薄的雾气，这让它带上了秘境的氛围。
雨宫岚没有掉以轻心，他见到“温室”后仰着倒向地面，但在它快触碰到草坪的时候，这只梦境存在又用自己的长梭稳住了身形。
梦境“伊甸园”的能力开始发挥了，“温室”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恢复起来，它头顶的黑焰原本已经熄灭了一半，但现在又有了重生的迹象。
梦境“百鬼夜行”的界位在第二阶梯，它低于梦境“伊甸园”，雨宫岚知道自己的属性本质上无法完全打败双一梦境的怪物。
他需要一个和“伊甸园”同界位阶梯的能力来处理残局，在雨宫岚思索之际，一种意识强度突然出现在他的头顶。
雨宫岚下意识就赶紧离开了原地。在他跳开后，一场瀑布从天而降倾泻了下来，它打压住了“温室”，像是一只手摁住梦境存在。
“温室”原本快重新站立起来了，但它猛然承受到了一种巨力，八只细肢颤抖着似乎要破碎开来。最为明显的是它头顶的物质，它们在水中不断燃烧，但是整体倾向在变小。
雨宫岚见梦境存在正在被其它能力克制，他回头望向队友的位置。在远处，一个男人正打着黑伞站在梦境里。
长廊两边的风向标受到“温室”衰落影响，又变成了缓速旋转。那种风铃声飘荡在梦境里，比起之前的杂乱，现在变得规律了起来。
温室玻璃罩外，混沌的梦境边沿没有带来明亮的光线，无限重叠的绿植长廊下，黑伞和男人的组合，就像一个死神站在这里。
冉闻宁已经很久没有召唤梦境道具了，但池拓拜托他来“伊甸园”帮忙，这件事关系到小鹿的未来，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在一个时间点使用黑伞。
见雨宫岚转过身看他，冉闻宁喊道：“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我没事，你的能力没有影响我。”
雨宫岚回复道。
冉闻宁感觉自己紧握黑伞的手微微松了一下，他当时看到雨宫岚把“温室”打下后，梦境存在又要站起来，便意识到雨宫岚的能力无法完全对付“温室”，他赶紧落雨补刀，幸好赶上了。
但“温室”本身的意识强度和属性能力导致它在瀑布中没有真正消失，这个人蛛怪物感觉一直处在一种生死之间，它好像永远摸不到死亡的边沿。
冉闻宁没过多久就开始喘气了，这种强度的雨水太消耗他的精神力了，他感觉意识有点恍惚起来。
“可以了，冉闻宁你把能力去掉。”
池拓的喊话把冉闻宁给解脱了出来。
因为温室梦境的范围不太大，池拓使用长弓并不方便，他具现出自己的狙击枪，半蹲着用灵视锁定住“温室”的意识体，在冉闻宁去掉瀑布后，直接一发子弹射了出去。
同为“伊甸园”能力的压制，那团微弱的黑色物质被池拓这发子弹冲击，原本的黑转变为了一种光色。
池拓自己一个人无法对付“温室”，但在队友的帮助下，这竟然成功了？要知道以前美洲恼站点曾经在这个梦境存在身上吃过亏，他们损失了几个高阶梯成员。
“三个使徒级打一只梦境存在，还全都用了真实实力。”
冉闻宁摇着头叹气，感觉有些得不偿失。没了灵视数据，他不太清楚自己还有多少精神力，但绝对不太多。
池拓知道这回他们有点倒霉，而冉闻宁和雨宫岚出力很多，他站起身想向队友们道个谢。
“谢…”然而池拓这个字还没说完整，他脚下的草坪突然冰裂般碎了开来，从地面的缝隙里冒出了一种三个人都很熟悉的玩意。
那种五彩斑斓的黑色火焰，它燃烧的时候，像是闭上眼睛后会感受到闪光点。
雨宫岚站在离“温室”最近的地方，他几乎没反应过来这个被池拓能力掩盖的梦境存在怎么突然就又重现了。”温室”一半的细肢弯曲着，一半则站立着，它目前是一个半蹲的姿势。梦境存在右手的长梭插在地面上，以这个点为中心，整个区域裂开了一张蜘蛛网。
三个人刹那间就被梦境存在的能力包围了，众人的意识直接被对方拖拽住。
那只骑士般的梦境存在重新站立起来，它将地面上插着的长梭拿了出来，在这个举动之后，整片梦境区域都完全碎了开来。
冉闻宁他们没有落脚点，直接掉落了下去。在黑暗吞噬视线前，冉闻宁见到那只名为“温室”的梦境存在注视了他们几秒，然后就回身离开了原地。

第101章
冉闻宁三个人在温室里直接掉落了下去。在这一过程中，所有人的意识都处于一种奇怪的模糊状态，他们像是被梦境剥去了清醒度，仿佛回归到了最初的懵懂时期。
但大家毕竟都是使徒级的高手，在进入下一层梦境的瞬间，三个人几乎是同时拾回了自己的意识，然后平稳落在了地上。
冉闻宁感觉他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但他望向梦境的上方，天空上并没有什么裂缝，“温室”那时打开的通道现在荡然无存。
冉闻宁感到了一股子水汽，他摸了下脸，发现这层梦境在下蒙蒙细雨，因为雨水太小，视觉上并没有很清晰，只是偶尔有几丝细雨滑落在眼前。
“你们还好吗？”
池拓见冉闻宁和雨宫岚立在原地都不说话。
雨宫岚并不是因为环境的改变在走神，他伸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金丝眼镜，开口说：“虽然我知道这个梦境很难，但那只梦境存在依旧让我有点挫败，它这样都没有消失。”
雨宫岚和冉闻宁两个人作为偏克制型的使徒，都动用了高强度的意识能力。这其实已经达到了对付梦境之主的规格，但那只梦境存在最终还是活了下来。
“我和冉闻宁在它身上付出了很多精神力。”
雨宫岚说完转头看向了冉闻宁，这个中国的五代成员还在原地沉默。
感受到了队友投来的视线，冉闻宁终于把头抬了起来，他下意识用手摸了一下鼻子，其实他感觉自己有点想流鼻血。
他没灵视数据，因而看不到精神力，但从这种感觉来说，他的精神力和感知力正处于一个不太妙的状态，血液的出现在梦境里是一个相当危险的标志。
不过幸好冉闻宁最后没流血，他调整了一下意识的情况，问道：“雨宫，你等会儿能打头阵吗？
我要缓一下精神力。”
雨宫岚听完冉闻宁的话，就知道他现在遇到了点麻烦，便回复道：“你精神力消耗太多了，现在我先来处理梦境存在，你关键时候再用能力。”
面前两个人根本没管池拓，就已经商量好了之后的打算。池拓干咳了几声，举手示意道：“我打也是可以的，毕竟这是我的梦境主场，而且这里已经很深了。”
“这层梦境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雨宫岚没搭理池拓，直接跳过了他的话。池拓毕竟是要走到最后的人，保留他的精神力是重要性第一的。
梦境“伊甸园”的第四层，池拓自己也不太了解它，他以前在第三层达到了使徒级。在第三层里，池拓已经没法打过个别梦境存在了，更不用说只靠他一个人进入第四层。
不过对于梦境第四层，美洲恼站点并不是完全没有资料。在很多年前，总站点曾下派过三个第一阶梯的人，加上两个第二阶梯的人以及一个监督员。
但是当时到达这一层的人员，只剩下第一阶梯和监督员四个人，而最后成功醒来的人，就只有一个监督员。
美洲恼站点因为这件事情，直接把“伊甸园”的入梦阶梯划在了第一阶梯使徒级，不到达这个级别的人根本就通不过审批的第一步。
醒来的监督员因为本身算不上顶尖的资质者，他的汇报里面存在很多没法考据的东西，其他人只能当作参考。
池拓记得狄克在汇报里面描写过这一层的梦境存在，当时的入梦者仅仅遇到了一种梦境存在，就达到了这种损失程度，而他的妈妈也是在这一层梦境永久沉睡了下去。
“第四层梦境好像只有一种类型的梦境存在，它体型很大，而且能变换地形，第一阶梯的资质者也很难和它抗衡。”
池拓说道。
冉闻宁想了想，竟然还能从里面找出点好处，他说：“如果连我们也没法对付，那说明它在靠近梦境之主的实力，说不定下一层就可以达到池拓想要的深层。”
“你这么想倒也是可以。”雨宫岚淡笑了一下表示赞同。
他们现在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从这个中心点往四个方向看去，每个方向都接着一条道路。
路的两边高耸着树墙，这些树墙修剪整齐，没有一根多余出来的杂枝。天空落下的细雨把树墙上的叶片打湿，显得这种绿色翠得很假。
每条路的尽头并不相同，有T型路口、右转路口、左转路口和十字路口。从这个感觉判断，路的里面是一个类似景观迷宫的环境。
这层梦境是很典型的迷宫类型，而且地形偏复杂，为了以防万一，雨宫岚具现出了自己的管狐，他给冉闻宁和池拓每个人都弄了一只。
池拓原本还想再加一只光蝶，但他记起光蝶在“伊甸园”容易引发梦境属性，弄不好的话会给同伴增添麻烦，便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我们选择一个方向吧。”冉闻宁说道。
大家的意识都没感觉出四个路口有什么区别，便打算随便选择一个。但雨宫岚刚想带头走，就听到身后的池拓突然说了一声，接着就管自己跑向了里面是十字路口的迷宫。
“我看到它了，你们赶紧跟上。”
池拓抛下一句，就迅速移动起来。
雨宫岚和冉闻宁不知道池拓看到了什么，但“伊甸园”的使徒既然这么说了，其它特殊梦境的资质者自然得跟着他走。池拓似乎在跟着一个事物奔跑，可是后面的两个人什么都没瞧见。
冉闻宁有点担心池拓会不会出现什么奇怪的幻觉，毕竟队长还有灵视，而灵视这二五眼有时候真的不太靠谱，它会让人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其实池拓没有看到奇怪的东西，他看到是光蝶，也是整个“伊甸园”最弱的梦境存在。它当时飞舞在其中一个迷宫的树墙边，似乎打算停靠在绿叶上。
这只光蝶并不是池拓召唤出来的，它是梦境的原住民。池拓知道光蝶意识强度不高，本身附带的能力也不强，但是这种光蝶有一个特别之处，那就是它只会出现在梦境之主身边。
难道它出现在这一层梦境了？
池拓的灵视没有捕捉到梦境之主的意识，但他没有因此泄气，他知道“伊甸园”的梦境之主有些特殊，它的意识强度总是不太稳定，它喜欢在很强和很弱之间飘荡。
光蝶还在迷宫中飞舞，它挥动翅膀的频率并不高，但速度就是意外得快。这个小光点路线混乱地移动着，像是一个抓不住的气泡。
它总要回到梦境之主身边的，我不能跟丢它。池拓感觉自己眼前就只剩下了这个光点，它牵引着他全身的意识，带动着他的精神力。
说起来，在池拓回到美洲站点这几天，他以前总是不放在心上的光蝶，突然就变成了他清醒梦里的常客，而这一切的源头是因为他和天使见了面。
池拓和大地天使的初次见面以他的晕倒作为句号。他在睡梦中逐渐回忆起了总站点那个男人的话，他告诉池拓，美洲站点的天使来自“伊甸园”。
来自梦境的天使…他没几秒思索，就从梦中惊醒，池拓睁开眼就看到了总站点的天花板，他连忙起身下了床。一旁的医护人员见池拓醒来的反应有点激动，便想拦住他。
“带我去见研究所的人。”
池拓喊道。
然而在池拓离开病房前，那个男人就出现在了门口，他那双蓝眸很平静，像是预料到了池拓醒来的状况。这人伸手示意池拓冷静下来，并且支开了周围的其他人。
池拓并不想坐下来，他直接站着问道：“你们把梦境存在天使？”
“如你所见，那种能力不是我们人类目前可以做到的。”
男人回复。
“你们…”池拓想反驳这件事，但男人下一句话就堵住了他的嘴。
“你现在需要这种能力，因为小鹿悠也很可能快死了。”
男人说完后，用手摁着池拓的肩膀，让他坐回了自己的病床上。
池拓盯着男人不出声，虽然他早就料到美洲站点这次召回他，有一部分借助了小鹿悠也的事情，但当这件事被这么赤裸裸当作砝码放出来的时候，池拓还是感到了不适。
男人继续说：“我很抱歉听说你的朋友出事，这不是所有人想看到的，他很优秀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危险。”
“你一直不愿意主动配合总站点，这让我们很为难，但是我们尊重你的想法，让你有自由成长的空间。”
“现在的情况很危急，你动身寻找那位职业成员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这应该交给站点来做，不过有一件事情是只有你能做到的。”
“那就是帮助我们深化对天使的研究，而你也能获得相应的成长，我相信它会帮助到你的朋友。”
池拓现在明白了悠也当时为什么不愿意对天使项目进行表态，先不说悠也已经签署了保密协议，假如他透露了内幕，池拓很容易就能猜到当初“伊甸园”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这与天使有关，一切还是绕回到了梦境存在的身上。
对池拓来说，他是怎么都无法接受将这样的怪物当作友方的。而现在，因为悠也的事情摆在面前，他只能被迫接受了那只像树根缠绕的天使。见池拓没有说其它的话，男人就当他默认了自己的说辞，他解释说：“你是&#39;‘伊甸园&#39;’的使徒，所以见到天使的反应会比常人要激烈。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至少天使它是关注你的。”
对，至少它是关注着我的。
池拓在梦境里追赶着那只光蝶，他奔跑的时候想起现实里男人的话，知道梦境“伊甸园”一定会回应自己的。

第102章
那只弱小的光蝶在落雨中脆弱地飞舞着，它的飞行路线看似毫无目的，但事实上一直在把入梦者往深处带领。
跟在池拓后面的两个人见到迷宫里的雨已经有点变大了，雨水在草地上积起了一个个小刁水洼，只要被人一脚踏入，便能激起一个王冠似的水花。
冉闻宁见队长的身影有点变远他着急喊道：“池拓，你慢点这里有点不对劲。”
他虽然不是擅长快速移动的入梦者，但旁边的雨宫岚绝对是个高手，冉闻宁现在基本和雨宫岚是并排跑的，而池拓和他们的距离正在拉远。
这很奇怪，好像这个迷宫正在拉长他们与池拓之间的道路，它似乎打算间隔开他们三个人。
雨宫岚当机立断，直接用管狐拦住了池拓的去路。前面的池拓被梦境存在这么一拦，意识到后面的队友出了问题，他回头看的时候，发现冉闻宁和雨宫岚在离自己一百米外的地方。
他们三个人虽然资历上面有差距，但是好歹都是够到使徒级的人，只是跟着人移动，照理不应该差这么远。
“你的梦境好像在隔开我们。”
雨宫岚叫住池拓。
池拓来不及对队友的话做出反应，他再次转头看向前方时，那只光蝶已经不见了，而前面是一个分叉路口。池拓不清楚它去了哪里，他想用灵视捕捉对方的意识，但是灵视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
冉闻宁跑到队长身边，他看到池拓淋着落雨，眼神有些迷茫。他干脆拍了拍池拓的肩膀，问道：“拓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光蝶。你们没看到吗？”池拓这才发现队友们居然没看到那只梦境存在。他们明明都是同一阶梯的人，照理精神力不应该有那么大的区别。
雨宫岚大致理清了怎么一回事，他指出：“池拓，你先弄清楚这是真的梦境存在，还是你精神出现的幻觉，你的灵视现在可以看到它吗？”
“我现在看不到了，但我觉得它是真实存在的，可能只有我可以看到。”
池拓说完又看向了那个分岔路口，但那里只有修剪整齐的绿植，没有什么光蝶了。
池拓知道应该给同伴一个解释，他说：“自从我见过美洲站点的天使之后，在我的梦里，它也总是出现。”
冉闻宁一听池拓见过总站点的天使，突然就明白他为什么要选择来梦境尝试座席级了。他诧异地看着池拓，说：“池拓，你要操纵天使吗？”
“你是见过亚洲天使的人，就应该明白我们目前做不到那种程度，但美洲站点的天使有特别之处。”
池拓回复了冉闻宁的话。
雨宫岚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话，发现这两个人和总站点的天使关系都很紧密，他干脆打断了两人的交谈，问池拓：“你说的光蝶是怎么回事？”
“它一般出现在梦境之主的周围。”
池拓回答。
雨宫岚思索了一会儿，怀疑道：“我和冉闻宁看不到它，难道它只愿意带你一个人深入梦境吗？”
但是冉闻宁说出了另一个关键点，他说：“如果梦境之主在附近，那它的意识强度太弱了，而且这是它的梦境，它没必要这样来支开我们。”
“其实我最近是有些幻觉，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但我不能完全否认它。”
池拓说起了另一件自己近期遭遇的事情。他在天使那里见到了姐姐后，在梦里也同样出现了这个形象。
他作为高阶梯的资深者，很久前就会在特殊梦境中带醒别人的意识。这种做法很难学会，它需要把他人的意识转移到自己的梦境，而普通人的梦境很难像特殊梦境那样容纳别的意识。
虽然每个资深者嘴上不说，但带醒别人的确是一件不舒服的事情。
池拓带醒别人用的转场梦境是自己的清醒梦，这个梦境几乎是固定不变的，它来自于成长的记忆。
不管你长大到几岁，你总会间接性梦到的同一个地方，这个梦境场所就可以作为你的转场梦境。
他的这个梦境是姐姐的练琴房。在这个转场梦境里，池澈总是披散着头发，身着一条黑色吊带裙，双手不熟练地弹奏着那首她永远练不好的献给爱丽丝。
池澈永远是坐在凳子上弹钢琴的模样，她不会因为池拓的出现而改变动作，只会永远循环往复地演奏下去，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发条人偶。
但是池拓在见过美洲站点的大地天使后，他这个经常梦到的清醒梦就发生了一些改变，除了原先弹钢琴的池澈，在房间的角落还出现了另一个池澈。
她和钢琴前的自己一样，穿着同色的黑裙。但是这条裙子做工更加复杂一些，它长长的裙摆叠在地面上，有点接近婚纱的裙尾。
池拓发现她是那时候出现的幻觉，他在看到大地天使的瞬间就出现了这个形象，他怀疑是梦境影响到了自己的意识，导致清醒梦也出现了这个人。
这个池澈的眼睛不是普通的黑棕色，它是一种翡翠般的绿色，生机得像是春天，而且还透着一种光一样的微黄。
池拓在靠近她的时候，这个站在角落的人微微低下了头，她虽然出现在这个梦境里，但是整体上又有点格格不入的微妙感。
经过池拓的观察，他发现这个人并不完全像姐姐，她的身材比池澈本人还要娇小一些，虽然她落着长发，穿着长裙，但除去这些偏女性的装扮，她事实上更加偏向中性。
“你是谁？”
池拓问向梦里的人。
角落里的人没有回应池拓的问话，她微微低垂着头，但视线的余光似乎一直放在弹钢琴的池澈身上。她用指尖轻轻扯了一下裙边，接着便把头瞥了过去，像是在面壁思过。
池拓对这个人无可奈何，只能选择无视她。他回身打算走到姐姐的钢琴附近，但在池拓来到池澈身边的时候，他见到漆黑的钢琴上落着一只光蝶。
他愣神片刻，才回忆起了一些往事，但那些记忆已经尘封很久了，就目前来看，这也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东西。
一只弱小的，没有太多能力的梦境存在，几乎不被资质者召唤。
池澈洁白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灵活地弹奏。那只蝴蝶般的事物飞动起来，它随着池澈的双手在空中飞舞，一旁的池拓在它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好奇心。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回头看向了角落里站着的女孩。这时他俩的眼睛正好对视上了，池拓的黑瞳和女孩的绿瞳撞在一起，但女孩没和池拓对望几秒，就又管自己默默低下了头。
池拓意识到“伊甸园”在现实里影响到了他，但他不明白这个女孩出现的意义，只知道他的梦境在关注着他，他或许真的有救悠也的可能性。
“我要去‘伊甸园’的深层，我需要重生的机会。”池拓对着角落的黑裙女孩说道。
那个女孩似乎瞥了一眼池拓，但她这次是真的完全低下了头。她没穿鞋子，就这么看着自己赤着的双脚陷入了沉默。
这个模样接近池澈的女孩就像是房间的摆件，她后来甚至连头都不抬了，整个人像是死物般站立着不动。”你觉得池澈和‘伊甸园＇有关系吗？”
冉闻宁听完池拓的叙述问道。他有点怀疑池澈和梦境的关系，就像他的妈妈和迪安娜。
池拓摇了摇头，回答：“姐姐的梦境不是&#39;‘伊甸园&#39;’，两者在属性上差别挺大，基本不是一回“那就是和你有关，因为你意识里总是存在着池澈。”
冉闻宁分析说。他作为一个经常梦到晏麟的人，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
关于梦境的事总是离奇怪异，从池拓的说法和遭遇来看，大家觉得下一只光蝶或许很快就要出现了，但它只允许池拓看到，这让人有点不解。
“和灵视有关吗？”雨宫岚没有灵视，因而算不上很了解“上帝之眼”的属性，但这个梦境和“伊甸园”为同等界位，总归有着一定的影响能力。
池拓思索后答道：“可能是两个梦境属性混在一起的原因。”
因为跟丢了那只光蝶，池拓决定重新寻找梦境存在，顺带降低自己的速度。既然光蝶是要引导他的话，那么就一定会等待他。
遥远的迷宫深处，错综复杂的树墙将这里与外界隔离出来。
在绿墙的中间，有着一片落着光的空地，青草在这里没有完全修剪整齐，高低不平的模样反倒比其它地方更显得有生机。
在它的中央建造着一个单人秋千。秋千的工艺很简单，只用了圆木与藤蔓两种元素，但这种素朴并没有掩盖它的精致。它坐落在这处仙境般的梦境里，似乎只有精灵才能坐上去。
秋千前后摇晃了起来，牵动起了一阵微风。
细长的卷发随风在半空中飘扬起，接着又贴落到身体上。但很快秋千上的人就停下了摇动，在这次暂停后，一段长长的黑色裙纱落到了草地上。
秋千上坐落着一个娇小的女孩，其实她的性别并不明显，但长发与长裙还是让人容易把她定位为女孩。
她抬起头看向了一个路口，那个路口飞出了一只小小的蝴蝶。它的翅膀细长，不像普通的蝴蝶形状，而且没有明显的纹路，似乎是完全由光组成的。
除了光蝶之外，没有别的意识被它带来。
那只光蝶飞到了女孩的发尾处，接着停落在了发丝上面。这个女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脚，然后跳落到了草地上。
这一下跳跃直接惊动了落在地上的其它光蝶，它们纷纷飞舞起来，围绕着女孩打转。
女孩站在草地上，她望向了晴朗明媚的天空，那双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然后她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向着迷宫尽头跑去。
在她移动之后，梦境“伊甸园”的第四层开始出现了异变。

第103章
雨水打在叶面上，像是给绿叶镀了一层蜡，使得这种绿色鲜艳到虚假。它滑落下叶面，又回归到了地面。在这个不长的过程中，这滴雨水映照出了三个匆忙的身影。
他们依次路过水滴，在上面留下了扭曲的倒影。等三个人完全通过这段路后，水滴的世界又只剩下了满屏的绿，那是这个迷宫自带的色彩。
冉闻宁奔跑的时候望着梦境的天空，他看到那些阴云在缓缓移动，正在呈现出一种螺旋状的模样。
随着云层的变化，这层梦境的雨水已经从蒙蒙细雨变成了小雨。
而池拓最开始见到的光蝶又没有再出现于梦境中。
冉闻宁问向前方带路的池拓：“拓拓，你自己召唤的光蝶不能去寻找梦境之主吗？”
“我的没有用，它和我的联系强于和梦境的联系。”池拓无奈说。他召唤的梦境存在更加喜欢围绕在入梦者身边，它们对于梦境本身好像并不感兴趣。
三个人跑了一会儿就觉得没必要继续寻找下去了，因为他们都感受到天上有意识体在汇集那种逐渐增强的精神力镇压感让人意识发麻。
而且最奇怪的是，天空竟然在变得清晰起来，它像是一张苍穹地图，上面出现了无数的透明纹路。
这些纹路刚开始还看不太清，但逐渐的，它们从断线连接起来，形成了不计其数的回字型。
天上居然出现了另一个迷宫，一个倒扣在上方的迷宫。底下的入梦者可以从当中见到那些熟悉的树墙，也可以看到那些随处可见的交叉路口。
天空的迷宫因为围绕在云层中，个别地方被云雾遮盖，并没有显露出来。但是仅靠露出来的部分，大家还是发现有些地方是他们之前经过的。
所以地面上的迷宫和天上的迷宫是同一个构造，它们现在正处于一个镜像的对立面。这种同样的东西出现在不同的地方，让人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冉闻宁试图在天上的迷宫里寻找他们的位置，但是迷宫结构太复杂，他尝试没几秒就自己放弃了。
“地在抖。”
雨宫岚盯着草地突然说道。那种颤抖目前还很细微，普通的资质者很难察觉。
他干脆蹲下身子观察了会儿，接着说：“有很强的梦境存在正在向我们走过来，体型不是一般的大。”
然而雨宫岚在视觉上看不到对方，他便转头问池拓：“你的灵视能看到吗？”
在雨宫岚问池拓的时候，池拓正望着天边的一个方向，他似乎在原地做了挺久的思想斗争，才回身向两位队友说：“第四层梦境的梦境存在，是巨人。”在几年前的“伊甸园”汇报里面，对于第四层梦境的描述主要是环境本身，至于梦境存在的解释其实并不多。醒来的狄克没有很高的精神力，这可能导致他在五感上很难捕捉到梦境存在。
他的很多见解来自于身边高阶梯成员的转述，狄克在汇报里面写到：迷宫里存在着一个巨大的怪物，它来自远方并不靠近，但资质者们依旧受到了很严重的攻击。
它能够使用迷宫的地形，我们在它面前像是迷航于海洋的船舶。上方的天空每发生一次变化，迷失就向着我们走近一步。
池拓的灵视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画面，在遥远的天际，一个几乎可以触碰到天空的身影正在向他们靠近。它处于一种没有具现成实体的状态，只能感到，而不能看到。
但灵视将它这种状态提前转化成了一种视觉上的语言，那只梦境存在全身飘散着意识的颗粒，那些颗粒向后飘散出一阵黑雾。它呈现为一个人的造型，但四肢比一般人要更加细长。
因为梦境存在还没有完全现身，云雾围绕在它的头部，落雨则直接穿透身体降落下来。
“这家伙的大小。”
池拓内心担忧起来，他还没接触到想要的梦境之主，但就目前状况来看，他们三个人估计全部得卡在第四层。
冉闻宁和雨宫岚看到天际透着黎明的微光，但那种光被一个巨型的身影挡住，只能从它的身后散发出来，像是一层朦胧的屏障。
这个通天的巨物每移动一个步伐，天空缭绕着的云层就会被它打乱，那些云气飘到梦境存在的背后，伴随着光线，宛如拉出了无数的幻羽。
这只梦境存在让冉闻宁想起了梦境的第二层。在那处平原风景里，天空在他们进入第三层通道的时候，外面出现了一个瞳孔般的云海，仿佛这层梦境之外还有一个巨人在掌握着一切。
而在迷宫这里，巨人就出现了，那只梦境存在的头部整个都埋在云里。大家只能看到它人类般的躯体在行走，随着梦境存在的步子，它的头部在空中拉出了一条长长的云道。
在所有部分具现完之后，这个巨人整体像是一种浓厚的云围绕而成的。迷宫的地面因为它的出现，正在阶段性颤抖。
冉闻宁暂时已经无法管其它事了，他眼前的梦境存在实力不会低于某些梦境之主。他直接具现出了自己的黑伞，也不管他有可能因为梦境道具导致能力失控。
雨宫岚摘掉了自己的金丝眼镜，让红纹在眼尾爬起来。他邪笑着开口说：“两位后辈，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梦境的界位与难度，这只梦境存在的实力完全可以放在梦境之主级别，我负责打主力，冉闻宁帮忙辅助，池拓你去梦境下一层。”
但是池拓否决了雨宫岚的话，他摇着头说道：“我不清楚你的梦境界位，但应当低于‘伊甸园’＇，你会被克死在界位上面的，巨人它的能力…”然而池拓还没说完这句话，远方的梦境存在已经停下了脚步，它伸出瘦长的右手，那只手的五指是模糊不清的，这只手直接横扫了整片迷宫，一阵云雾瞬间袭来。
三个人直接被卷入了雾气当中，这种雾气附带的精神力攻击开始狂袭。最明显的意识感受就是眩晕与无知，它会让人处于一种暂时虚无的状态。
冉闻宁拾起自己意识的时候，他抬头就看到天幕下的巨人在落雨中伫立，它周围缭绕的云雾现在呈现为一种环状，阴雨下不亮的光芒在它身后形成了背景。
除了梦境存在，冉闻宁还看到他的右方出现了九尾妖狐，那抹燃烧的红色在迷宫中显得很突兀，而在冉闻宁的左侧，池拓的光线正在直线增殖。
令冉闻宁诧异的是，两个队友的能力都在很远的地方，冉闻宁只要伸出一个手掌就能遮住妖狐巨大的身姿以及池拓的光线。
冉闻宁握紧自己的黑伞看向四周，果然是地形改变了，这里已经不是先前他们站着的地方。冉闻宁不清楚是迷雾把他们转移了地点，还是说迷宫本身发生了变化。
他望向天空中那个镜像的迷宫，发现有几处地方和之前不一样了。因为天上的云层移动缓慢，冉闻宁在那时干脆按照云的形状记忆了它们周围的迷宫。
然而现在的状况是，云的样子没有改变，而它周围的迷宫已经发生了变化。看来三个入梦者不仅仅遭遇到了转移，还遇到了场地本身的调整。
在天上的迷宫里，冉闻宁还注意到了一些古怪的地方，他看到整个地图上面有几个白点在迷宫里移动。它们的移动轨迹很随机，没有什么特殊的规律，像是小时候玩的小迷宫，里面会有几颗弹珠在滚动。
九尾妖狐的婴啼声突然炸响，冉闻宁来不及调低感知力，只能被它扣掉了一些精神力。他看到雨宫岚那只燃烧着的梦境存在正在用爪子对抗地面上的东西。
队友们已经遇到梦境存在了吗？
冉闻宁只能铺开自己范围外的意识，他在前几层梦境已经耗费太多精神力了，导致他不敢直接降雨预防梦境存在的出现。
他感到自己脚下的地面正在颤动，有东西在靠近自己。冉闻宁突然记起天上的迷宫，他看到那些白点正在迷宫中游走，除了两个白点是停留在原地的。
难道说这些白点是地图上的怪物吗？
在冉闻宁注意到这件事的时候，第三个白点的速度缓了下来，它似乎遇到了什么，然后停留在了原地。
一种诡异的感觉飘散在梦境中，那种无孔不入的精神力镇压感让人几乎快要晕厥。冉闻宁屏住自己的呼吸，他保持着精神力的稳定，转身看向了意识体的方向。
冉闻宁还记得自己学习立体主义的那一堂课，那种用不同视角组合到一个平面的做法，可以让人在一副画面中看到所有的面。
它从迷宫的拐角处爬出来的姿势像是一只蜥蜴，但冉闻宁仍然可以从梦境存在的外表找到很多类人的元素，最典型的就是它那只拥有五指的手。
那些云雾般的事物组合成了它的身体，它明明只展露给入梦者一个侧面，但冉闻宁却可以从这一面看到它的眼睛、嘴巴、耳朵，这一个角度几乎完整展示了它的全部。
你可以认为它是一个全白的艺术品，但在此地，它只能是梦魇。

第104章
几乎是在梦境存在现身的那一刻，冉闻宁就具现出了自己的水，并且将落雨转成了水柱的形式。
一道直径五米的水流直接从地上涌向天际，像是逆流的瀑布。
水流把梦境存在包裹在当中，试图弱化怪物的属性。冉闻宁有点担心自己的能力强度跟不上梦境存在，因为这家伙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得全身心应付它了。
那只云般的怪物在水里出现了白雾化，这种雾化不同于它自身的白雾，显得更加稀疏。冉闻宁知道自己的能力在作用于梦境存在，但是效果算不上很好。
那只梦境存在只是在水里待了一会儿，就突然化散了开来，接着又在水外重新具现了一个自己，这回它不是趴在地上的模样，而是站立起来的样子。
它的五官与四肢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组合在一起，头部为侧面的鼻子加上正面的嘴巴，身体为正侧面， 但是四肢又是正面的。这只梦境存在的高度绝对超过六米，冉闻宁觉得他正站在一栋小楼面前。
最糟糕的是，梦境存在不是一般的实体，它是一种云雾状的气体，冉闻宁的水只能打散它，而附带的能力属性又没有对方强。
冉闻宁还记得池拓梦境的属性很麻烦，只能抢先下手。他直接使用黑伞道具提高了雨水的能力强度，那些雨像是暴雨般打在了梦境存在的身上。
梦境存在直接被冉闻宁的雨全部打散了开来，这种分离一下子弱化了它整体的强度。冉闻宁赶紧打开黑伞，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打算天降瀑布。
那些白雾像是缕缕炊烟般飘在阴雨的环境中，但在入梦者发动自己的能力之前，“伊甸园”的属性就提前激发了出来。
冉闻宁眼睁睁看到那些飘散着的白雾突然从各自的方向喷发了出来，像是后面有几台电风扇在疯狂运作。整个迷宫的甬道瞬间被云海袭来。
冉闻宁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扔进干冰的蚂蚁，他知道这种雾气对于意识的伤害很大，弄不好整个人的清醒度就没了。他反身想跑，但是那片云海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迷宫扬起了一整片的白雾，它们在半空中冲出了一个巨大的扇形。这些白雾没有因为距离的拉开而变薄，它们依旧浓厚，并且在这次发散之后又开始汇聚成为梦境存在。
在白雾的上方有一个黑影，他几乎是停留在空中了。在观察了会儿形势之后，这人又收掉了自己的黑伞，然后稳稳落在另一边的树墙上。
冉闻宁跳到半空后，就用伞给自己预留了时间以便躲过梦境存在的攻击。但黑伞不能完全滞空，他见对方结束后，就让自己落脚到了相对安全的位置。
那只梦境存在汇合后，再次站起来后已经有十几米高了，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巨人。而在它的身后，那只通天的真正巨人还立足在远方，云层遮掩着它的头部，光辉映照在它的身后。
冉闻宁见到它的样子就一惊，因为这次变化之后，这只梦境存在的五官已经没有那么立体主义了，它似乎在向着正常的模样成长。
他站在绿墙上，因而视角比较高。冉闻宁看到天际的巨人以及面前这只梦境存在，它们在模样上都接近人，而现在它们两个在视觉上正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对前后站着的父子。这只梦境存在通过不断地激发属性，会不会最终成长到那只巨人的水平。
冉闻宁还没有完全思考出结果，就听到九尾妖狐的婴啼声再次炸响了整个梦境，那种穿透性的声音很刺耳。除了声音，一种耀眼的红色正在梦境中闪耀。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那只狐妖把九条尾巴燃烧到这种地步，它们像是九个太阳在梦境中冉冉升起，直接给这个阴雨的梦境照亮出了一种热烈的颜色。
而在九尾妖狐的对面，突然站立起了一只全白的梦境存在。从高度来看，它已经成长到了几十米，比冉闻宁附近这只要大上好几倍。
那只妖狐盯着面前的梦境存在，然后整个身子蜷缩起来，那种半透明的红焰开始凝聚起来，它的实体化进入了另一个阶段，“幻化”的能力直接附着在了使徒身上。
“我都打的没耐心了。”
雨宫岚走在半空中，他的每一个步子都在空气中踩出了一个燃烧着的火点。
A2队长不太具现物品，他几乎都是靠梦境存在打架的，但这回雨宫岚少见地具现出了自己的梦境道具。那是一个红灯笼，它精致无比，似乎只会出现在盛大的节日内。
因为玉藻前的能力附在了雨宫岚身上，他现在的样子当真像是一个狐妖，眼尾的红纹把他的丹凤眼染得更加妖艳。他将灯笼提在手中，伴着这个动作，灯笼下方的金属花穗打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邪笑起来，带着些烦躁说道：“你这样下去会变成真正的巨人，我们可没余力去对付那么多的怪物，况且悠也还在赶时间。”
在远处的冉闻宁看到天空中飘扬出了星星点点的红光，迷宫那侧的梦境怪物正在转变为一片星火，这片火花在梦境的落雨中像是蒲公英被风吹起。
冉闻宁意识到这是雨宫岚的能力，他们当中最强的使徒级似乎成功消灭了一只梦境存在。他突然记起一些事情，便连忙看向梦境的天空。天上那个迷宫里不动的白点果然消失了一个。
冉闻宁刚庆幸之余，就见到最远处的巨人有了动静。这只庞然大物突然移动了一下，接着它扬起了自己的右手，那只长长的细肢像是在空中拉出了一条天梯。这只手甩向了梦境的迷宫，几乎是以横扫的势头将整片梦境给覆盖住了。
那片庞大的雾气又一次袭来，冉闻宁在被它冲击的时候，附近那只和他较量的梦境存在也刚好冲向他的位置。
冉闻宁当下就打开了黑伞，将自己的雨转为保护的形式。他的意识又因为精神力攻击陷入了暂时的迷茫状态，在他清醒回来的时候，冉闻宁睁眼就看到了一片熟悉的光芒。
那种光芒正在快速增长，很快就在冉闻宁的面前形成一张光网。冉闻宁反应迅速，他立刻拿伞挡在前面，但池拓的光线还是擦到了他的意识。
草地上一下子溅落了一排血迹，它们整齐分列在两边。冉闻宁放下黑伞，发现自己的两个胳膊上都是血。
对面的池拓显然一惊，他连忙收了自己的能力，问道：“你没事吧？”
“怎么又换地方了？”
冉闻宁没想到自己被突然传送到了池拓的旁边，而且好死不死直接吃了池拓一发子弹。
他甩了下胳膊，就当自己没事。其实冉闻宁感到双臂很刺痛，他现在拿伞需要刻意使劲才行，但这种程度在他的承受范围内。在冉闻宁看来，只要胳膊能动那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巨人能操纵地形，刚刚发生了什么？”池拓问道。
冉闻宁思索了一下那片火光，便回答说：“我怀疑是雨宫消灭了一只梦境存在，导致巨人重新发动了能力。”
雨宫岚在进入梦境第四层的时候给了每个人一只管狐，但是管狐的意识强度撑不过巨人的雾气，这造成池拓和冉闻宁现在无法通过管狐联系到雨宫岚。
他们两个人来不及过多交流，之前和两人对打的梦境存在又出现在了迷宫的附近。冉闻宁望向天空上的迷宫地图，那些白点还是像最开始那样移动在迷宫的通道里。
有两个白点挨得很近，而且几乎没怎么变动位置，冉闻宁怀疑这是他们身边的两只梦境存在。他原本以为雨宫岚消灭掉了梦境存在，现在只会有两个白点不动，然而在天空上的地图里面，依旧有三个点是不移动的。
与队友相距甚远的雨宫岚，他的处境算不上很好，A2队长意识到了一些糟糕的事情。
雨宫岚看着眼前刷新的梦境存在，明白这层梦境是无穷无尽的。只要他们解决掉一个梦境存在，巨人就会在梦境里重新召唤怪物，而放任这些怪物激发属性的话，又会导致梦境里最终会站立起无数的巨人。
他看向天空上那个倒扣的迷宫，梦境存在象征的白点还在当中游走。美洲站点曾经在“伊甸园”损失过很多人，最严重一次直接没了三个第一阶梯与两个第二阶梯的职业成员。
但即便是这样的惨状，最终结果里依旧有人是成功醒来的，那个人甚至不是高阶梯的资深者。
雨宫岚在雨中露出了一丝笑，池拓还需要继续深入梦境，而他和冉闻宁需要成功从梦里苏醒。这层梦境不会也不能是完全的绝境。
那些白雾形成的怪物在迷宫中游荡着，它们是这层梦境的巡逻员，也是巨人的投影，它们善于激发“伊甸园”的属性，也永远不会引来真正的死亡。
在一只梦境存在进入一条笔直的甬道时，它见到前方站着另一个意识体。她赤着双脚踩在草地上，身后有几只光蝶正在她的发尾飞舞。当她走动时，这人身后的裙尾会铺出一段长长的黑纱。
它们两个在梦境里狭路相逢，但是却没有因为对方的出现而诧异。那个娇小的身影并未停止自己的步伐，她直接穿过了梦境存在的身躯，而梦境存在也无视般经过了她。不过她走了几步还是停了下来，这人低头默默看着地面上自己的脚丫，微卷的黑长发因为这个动作披落在她的双肩上。
她用手接了一只发尾的光蝶，但思索了一会儿，她还是放弃了这只梦境存在。接着女孩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在这只手摊开掌心后，一只重新具现的光蝶飞向了梦境明媚的天空。
但愿它能带来入梦者的意识。

第105章
池拓和冉闻宁因为巨人调整了迷宫这一层梦境，导致两个人意外撞在一起，池拓的光线直接打在了冉闻宁的身上。
但是冉闻宁没时间去恢复自己的意识状态，他赶紧拿起黑伞，准备迎接面前两只梦境存在的攻击。
池拓见状连忙跑到冉闻宁的身边，他用手触碰到冉闻宁的身体，对队友说：“我只在自己的梦境主场可以这么做，但是会有一些副作用，你自己适应一下。”
冉闻宁感觉池拓要动用主场优势，然后下一秒他就感到两边的胳膊在生长，那是一种不自然的意识生长状态。虽然他的意识恢复了起来，但是整体比起原先的意识更加沉重。
看冉闻宁的脸色好一些了，池拓便马上停止了自己的能力，他解释道：“对他人使用意识的增殖，但这超越一般的恢复速度，你可能会有点不自在。”
的确有些不适的感觉，但比起痛感总归好多了。冉闻宁向队长道了谢，便开口说：“拓拓，我和你的能力很难配合，这里我先打主力，你的精神力留着到梦境深层再使用吧。”
说完，冉闻宁就管自己跑向了梦境存在的方向，他将伞尖划过地面，水汽瞬间聚集在黑伞周围，接着两条水龙凭空出现，它们按照资质者的意识控制咆哮着冲向了怪物。
因为冉闻宁的能力攻击，两只梦境存在一下子被吸引住了，它们纷纷对着冉闻宁冲了过去。这两只怪物之前分别和冉闻宁与池拓对战过，此时经过属性的二段激发，它们的体型已经达到了十几米的高度。
冉闻宁知道不一口气解决掉它们的话，这些怪物会不断成长下去，最终或许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巨人。他跳上树墙，在墙上奔跑起来，两只梦境存在立刻跟上了冉闻宁。
他感觉自己被两只从画里跑出来的怪物在追赶，虽然它们比起一开始的奇怪，模样上已经好了许多，至少五官的角度算是划入正常范畴了。
冉闻宁在直线跑动的过程中，刻意引导着梦境存在的移动位置，他要留给池拓一个最好的狙击时机。在那个点，梦境存在要处于最弱的意识状态，并且要给光线增殖一个大空间。
此时的梦境存在已经和一栋楼差不多大了，冉闻宁几乎是在它们的四肢间躲避着攻击。
两条水龙擦着树墙快速飞动，因为水流过于强劲，一时间梦境里飘起了无数的落叶。这两只梦境存在已经学会躲避冉闻宁的水了，它们似乎在智商方面也在不断进化。
冉闻宁在怪物快触碰到自己的时候，猛地平地跃起。意识形成的身体远远强于现实，这一跳让冉闻宁直接凌空到数十米的高度，他在半空中打开梦境道具，借着黑伞滞空在梦境中。
两只白雾形成的梦境存在立刻跟进入梦者，它们一前一后窜到空中，像是在梦境中升起了两片白云。在它们张开的巨口里，是一种深海漩涡般的卷云。
而此时，冉闻宁具现的水流已经呈现螺旋状环绕在梦境存在周围了。他在瞬间调整了水的形态，两条水龙变成了两个巨大的水球，它们包裹住了各自追踪的梦境存在。
冉闻宁知道他现在的能力强度够不上梦境存在本身了，他需要寻求“月光下的迪安娜”，等待梦境给予帮助。他握紧了自己的黑伞，低声喊出了那两个字：妈妈。
他上一次召唤迪安娜梦境的地点，还是快两个月之前的“无光深海”梦境。在那个梦境里，冉闻宁的能力深化了，但也失控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了那种程度。
尹飘然那件事情让冉闻宁联想到了妈妈去世前的状态，这两者的相似度几乎成为了冉闻宁那段时间挥之不去的噩梦。他很害怕过去的记忆里，自己曾做错过事。
但在梦境“伊甸园”里面，冉闻宁已经顾忌不了那么多了，他们在为悠也抢时间，也在迷失的边缘挣扎。
在这一声呼唤梦境之后，冉闻宁感觉那两个水球猛然变重了，像是两颗星球飘在半空中。他立刻用意识操控起来，但觉得自己快被这两玩意拉死了。
上回对战守旧派的两个女孩，冉闻宁呼唤梦境就是眨眼间的事情，接着小鹿悠也就赶来帮忙了，冉闻宁便立马醒来让站点追捕两个守旧派。
他后来回忆这件事的时候，冉闻宁发现他没怎么记清那时使用能力的细节。但现在，冉闻宁看得很清楚，他的雨是发生了变化，在梦境存在的附近，那些雨的密度正在不断提高。
它们再这样下去似乎会变成固体水。
冉闻宁刚有这个念头，便连忙把这种不重要的想法给压了下去，因为这两个水球真的太重了。他干脆从空中落到树墙上，站着控制自己的能力。梦境存在受到攻击刺激后会引发下一段的增殖，但是这回却不一样，两只怪物都在水中悄无声息。它们的身体正在渍散开来，那种浓厚的高密度白雾逐渐变得稀薄，并且最后消失在了水球里。
底下的池拓原本已经用灵视锁定住了对方，但他的子弹还没射向空中的梦境存在，冉闻宁的能力就快要把对方解决掉了。
那些液体好像在进一步转为固体，水球最后破碎下来的时候，直接在梦境下出了一场冰晶。那些颗粒纷纷扬扬，闪烁着微光，它们飘落在冉闻宁的身边，像是星光。
但是冉闻宁没站一会，就一个踉跄晃荡起来，他靠着黑伞才站稳住了脚步。冉闻宁不清楚这次召唤梦境提高了多少精神力，之后又掉了多少精神力，他感觉自己的五感突然就下降了一个档次。
他怀疑自己被梦境反噬了，因为冉闻宁骨子里对梦境并没有完全的信任，他也不清楚梦境的属性到底是什么。亚洲恼站点把他的能力定义为“衰减”，但他感觉自己就没有领悟过这种规则。
冉闻宁伸出另一只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然后他的手就被人握住了。
池拓拉住冉闻宁的手，他感觉队员现在好像有点不对劲，便问道：“你能看清东西吗？”
冉闻宁听到了池拓的声音，但是这个音质和音量真是不敢恭维，他开口回复：“我的感知力和精神力好像有点问题，我现在五感能力很低。”
池拓盯着冉闻宁看了一会儿，他觉得对方很像被自己的梦境影响了，便让冉闻宁先别用能力，保持回正常的状态。
但是冉闻宁突然记起了一件事，他问：“是不是巨人的雾气又要来了？”
在云层下方的巨人依旧岿然不动，它的头部埋没在云中，只有脖子以下的身躯屹立在遥远的天际边。它的身体过于巨大，像是一块幕布遮住了大半的光。
天空上的镜像迷宫又缺失了两个白点，巨人再次扬起了自己的手臂。随着它的挥臂，一阵雾气像是海啸般重新席卷了梦境第四层。
池拓在这阵雾气结束之后，看到冉闻宁解决掉的两只梦境存在又出现在了眼前。因为这次他拉着冉闻宁的手，所以他们两个人没有被巨人调整到不同的位置。
这层梦境竟然是这种无尽的类型？
这次的雾气消散之后，那两只梦境存在的样子更加靠近巨人了，它们不仅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消失，而且在成长得更为强大。这层梦境似乎只会变得越来越难。
池拓赶紧对冉闻宁说：“你这样的状况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冉闻宁你还能看清吗？我给你一只光蝶，你跟着它走。”
冉闻宁的五感能力虽然降低了，但他的意识第六感还在，他感到那两只怪物又出现在了附近，那种熟悉的精神力镇压感让人发颤。
“你先走。”
池拓对冉闻宁说道。
冉闻宁知道他留在这里会拖后腿，便点头同意，他跟着队长召唤的光蝶，在迷宫中奔跑起来。那个光点是冉闻宁视线中最清晰的东西，成了梦境里唯一的方向标。
他希望在移动的过程中让意识恢复起来，冉闻宁现在离开梦境还太早了，队友们都在陷入苦战。
冉闻宁几乎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光蝶身上，但在他拐过一个弯之后，这只光蝶还是出现了重影。冉闻宁怀疑他的状态更差了，他用手揉了一下眼睛，就看到眼前的光点变成了两个揉在一起的团。
而且光蝶交缠在一块后，它们的速度莫名其妙地呦加快起来。冉闻宁跟着它们右拐进入一个很短的直道，他来不及跟上梦境存在，就又遇到了一个岔路。
冉闻宁有点着急，他随便挑了一个方向就看到光蝶还在前方飞，而且这回它变正常了，没有了重影。冉闻宁庆幸自己没跟丢梦境存在，便连忙追了上去。
但在冉闻宁背后的那条道路上，另一只光蝶正在飞往相反的方向。
与冉闻宁失之交臂的光蝶依旧在迷宫中履行自己的职责，它被使徒下令避开高级梦境存在。在它的不断飞行中，这只梦境存在早就远离了冉闻宁，它在落雨中挥舞着翅膀，打算下个路口就停止移动。
然而在光蝶拐弯之前，它突然受到了阻碍，那个阻碍物不是实体的树墙，也不是别的梦境存在，而是一个人的指尖。这只小小的梦境存在好像在这人的手上迷了路。
那人让光蝶在指尖打转，淡淡说道：“不听我的话。”

第106章
冉闻宁跟着那只光蝶在梦境中赶了好久路，他越跑越觉得不对劲：池拓的梦境存在有必要带他去这么远的地方吗？
在他脑内疑惑这个问题的时候，冉闻宁的眼前出现了另外的白点。那些白点的移动方式很经典，每个都拖着长长的尾巴，一跳一跃地向着冉闻宁赶来。冉闻宁被一群管狐拦住了去路，只能待在原地被管狐爬身。池拓的光蝶还在前面飞舞，冉闻宁以为它会停下来，然而这只梦境存在飞了一会儿，就向着梦境的天空离开了。
他的五感此刻已经恢复了一些视线上也没那么看不清。冉闻宁望向天空，那只光蝶在昏暗的阴雨下不断升向上空，落雨透过它的光翼，如细丝般斜织在梦中。
它的身影在振翅间若隐若现，光与暗，实与虚，都在融为一种不切实际的感官体验。
冉闻宁注视它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在虚化退远，连同天上那个镜像的迷宫也变得模糊不清，它们像是在为这只光蝶让步。
随着高度的上升，它最终消失在了落雨的天空下。
冉闻宁的意识被这只光蝶带得有点恍惚，在他愣神时，他突然感到脸上莫名其妙的一疼。冉闻宁一撇头就看到肩上有只管狐拿小爪子打了他一巴掌。
他对视上管狐那两个绿豆般的小眼睛，虽然管狐本身是没有表情的，但冉闻宁分明觉得这只小家伙在说“老哥，你干嘛呢”。
然后冉闻宁刚转头就见到雨宫岚站在他面前，那人眼角边的红纹表明他此时正在使用能力。A2队长现在的状态看着不太妙，他有些烦躁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胳膊，那里正发散着意识的白雾。
雨宫岚走上前，他觉得冉闻宁好像没有敏感察觉到别人的靠近，这人的感知水平似乎很低。他干脆用手挑起冉闻宁的下巴，问道：“你现在还好吗？”
“你要干什么？”冉闻宁不解地看着雨宫岚。
雨宫岚拿手摆动了一下冉闻宁的脸，他观察了会儿说：“你的意识感觉不太好。”
冉闻宁被雨宫岚弄得像在看货，他拍开对方的手，回复说：“你也没比我好多少。”
因为周围还算安全，雨宫岚说起了自己的判断：“这层梦境的怪物不能去对抗它们，这只会造成结果越来越糟糕，我发现了一些事情，你状态可以的话，就去试一下。”
冉闻宁问道：“你要我干什么？”
“送你上天。”雨宫岚回复说。
“啊？”
冉闻宁一愣，他感觉雨宫岚没在开玩笑。
雨宫岚还在那边解释，他把眼镜摘了之后，整个人的气质就更加妖异了。他对冉闻宁说道：“美洲站点当时既然还有人能够醒来，那么这层梦境肯定是有出路的。我觉得下面的迷宫已经没有继续探索的必要了，而天上的迷宫还有可能。”
“我的梦境存在还在牵制这里的怪物，我先把你送上去试试看，否则我们在下面的迷宫会被消耗死的。”
雨宫岚说完的时候，千米外的地方显露出了一个白色的缩小版巨人，它正在往一个方向游走，这个梦境存在似乎被另外的事物吸引着。如果有人提高感知力仔细察看的话，就会发现小巨人的前面有另一个怪物引导着它。
A2队长看了一眼远方的梦境存在，说道：“就现在看来，放任‘伊甸园’＇的怪物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召唤梦境存在一直在耗费我的精神力。”
“我等会儿给你飞行类的妖怪，你去上面的迷宫看一下，如果天空上是下一层梦境的话，那么你给我的妖怪回复一下信息，我再把池拓也带上去。”
雨宫岚拿出自己的令牌，然后召唤出了天狗，这是一种带有黑色翅膀的梦境存在，它最典型的特质就是飞行。
“管狐用来通信，天狗用来飞行。”
雨宫岚交代说。
冉闻宁点头表示清楚了，他身边现在具有两种梦境存在，一种是管狐，还有一种是天狗。他用手抓住天狗伸出的脚，准备依靠梦境存在去往天上的迷宫。
雨宫岚见冉闻宁已经就绪了，最后说道：“这段距离太长，为了缩短时间，我调整了一下梦境存在的移动方式，你抓牢。”
冉闻宁还没来得及细细体味雨宫岚的话，下一秒，他的意识就空白了一会儿，接着他睁眼就见到对方的身影在地面上只剩下了一个小点。几乎是在同时，冉闻宁感觉自己的意识又被拉了起来。
这只天狗是在用火箭发射的速度带冉闻宁上天，也不管脚下的人意识感受如何。冉闻宁只能庆幸自己现在的五感能力没有很强，否则他绝对晕吐了。
虽然飞行能力很稀少，但冉闻宁觉得自己打死都不想再来第二遍。天上的迷宫正在冉闻宁的眼前不断放大，他甚至可以看清当中游走着的白色梦境存在，但那些东西似乎和下面的怪物样子不太一样。
冉闻宁没法仔细看清对方，他现在视力算不上很强，而且雨水打落在他的脸上，让冉闻宁很难完全睁开眼观察迷宫。
但不管如何，他已经快要到达天空的迷宫了。冉闻宁身边全是云气，它们弥漫在周围，遮掩住了一部分的视线。
在进入最密集的云层前，冉闻宁望到了天际边的巨人，它立足在梦境的地平线附近，整个头部埋没在天上的云里，背后的微光散射在身体轮廓线的边沿。
冉闻宁意识到他如果升到高空的话，他将会和巨人的脸对视上。在这一瞬间，冉闻宁的心情突然紧张起来，他不清楚这个巨人的头部会不会带有什么奇怪的能力，只能提前具现出黑伞以防万一。
然而冉闻宁还没握紧道具多久，就感到整个意识被翻转了过来。他和雨宫岚具现的天狗同时被颠倒了过来，冉闻宁看到原本还在上方的迷宫突然落在了脚底下。
他在一阵眩晕中调整着自己的状态，除了方位产生改变，冉闻宁还被刺眼的光线扎了眼睛，他见到了天际边耀眼的太阳，无限的光芒正在从云间发散出来。
奇怪，明明下面还在落雨，这里已经是晴天了？
这个问题刚在冉闻宁的脑内冒泡，它就被意外打断了。冉闻宁的思绪停顿住了，他对着面前的画面感到难以置信。
他真的对视上了巨人的头，但是那个头部不是一个脑袋，而是整个天空。它的五官是由云海组成的，虽然不是完全的写实，但他依旧可以从中区别出五官部位。
冉闻宁记起了梦境的第二层，他在那层的天空上就看到过一只像是在落泪的眼睛。而如今，在“伊甸园”的第五层，那双眼睛又重新出现了。
鱼鳞状的云分布在眼睛的两边，中间是漩涡式的卷云表示为鼻子，在上方则为厚厚的云层堆叠成了嘴唇。这个天空上布满着壮观的云絮，它们靠着各自独特的形状组合成了一个倒着的巨人正面。
冉闻宁在回神后，忍不住咳了起来。天狗把他带到了地面上，他落地便干咳了几下，直接带出了血。他已经不敢想象自己目前的精神力和感知力是什么状况了。
他站直身子，环顾了一下周围的梦境。环境还是迷宫，但是和地面上的迷宫不太一样，这里的地形构造并不复杂，稍微走几步就能看到成片的铺装空地。
空地上有着卷云状的铺设，冉闻宁在中央看到了精致的多层喷泉，水流正在从顶端流淌下来。因为现在变成了晴天，那些水流都带着粪粼《粼波光，它们从泉口流到了地面上，跟着凹槽的走向在地上形成了漂亮的水路。
除了喷泉，场地四周还安置着酒杯形状的花盆，淡粉色的花朵正在土壤上盛开。比起底下迷宫的全绿，天上的迷宫显得更加梦幻与丰富。
“伊甸园。”
冉闻宁忍不住喊出了这三个字。
但是冉闻宁没有过多的闲情来欣赏梦境，他抹掉嘴边的血迹，心里知道这层梦境的危险度很高。
他让雨宫岚的梦境存在给使徒发信息，示意对方把池拓带上来。
冉闻宁挑了个相对安全的角落蹲坐下来，他不打算对抗梦境存在了，如果因为探索梦境导致他们三个人迷失，那就变成得不偿失了。
他隐藏在树影下，冉闻宁伸出手，梦境的光打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了斑驳的光影。那些变幻着的光点让冉闻宁感到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放下自己的手，看到前方又出现了那只光蝶。
它飞舞在半空中，阳光在它的翅膀上闪耀，而周围的水流声像是在为它伴奏。
冉闻宁注视了一会儿，才略带疲惫地说道：“我不是你的使徒，也不会跟你去往梦境深处。池拓他现在很需要你，请你去找他。”
这只光蝶在原地飞了一段时间，最终离开了这处地方，向着梦境的天空前进。
地面上的迷宫里，阴沉的天气下，落雨还在继续降临。增殖的光线沿着迷宫的甬道前行，它们依靠自身相同的属性，正在引诱梦境存在远离入梦者。
池拓和梦境存在周旋了会儿，就明白这种怪物不能去对打，它们不会消失，还会越来越强。当时最好的处理方式是避开它们，但是怪物的战斗欲望很强烈，基本不打算放过别的意识。
也不知道他的光蝶有没有带着冉闻宁离开危险地带，现在池拓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梦境存在了。
池拓在移动时，隐隐约约听到了古怪的声音，这种声音在飞速靠近池拓的位置。他停住自己的脚步，对着声源方向架起了自己的枪。
树墙在抖动，背后应当有东西在发动攻击。池拓开着灵视，他看到对方的意识在接近的过程中变得熟悉起来。
在池拓放下枪的时候，树墙刚好破出了一个大洞，从洞的另一侧走出了一个熟面孔。在这个人的身后，还有数不清被破坏的树墙。
“虽然动静大了点，但这样找人省时间。”
雨宫岚解释完自己的行为，又继续说：“冉闻宁已经去梦境的下一层了，它在天上。”
池拓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他说：“幸好这次你入梦了，不然没有飞行能力的话，我们会被困在第四层。”
雨宫岚提醒道：“我和冉闻宁的精神力都在接近底线，能帮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在他们两个人交谈之际，一个光点出现在了上方。这回飞舞的光蝶，不再只是池拓能看到了，而是入梦的两个人都能瞧见。
雨宫岚见到那只光蝶后皱了一下眉毛，他说：“你的梦境注意到了你，却在用这种麻烦的方式引导你。池拓，你真的了解你的梦境吗？”
对于这个问题，池拓选择了沉默。
见池拓不回答，雨宫岚也没再多说什么，他具现出自己的妖怪，准备将两个人带入梦境的第五层。
在迷宫的另一侧，一只光蝶被困在男人的指尖，它似乎只能围绕着对方的手指打转。
男人原本使用光蝶在寻路，但他突然顿足了下来。这人看了眼天空上的迷宫，浅色的眼睛里带上了一丝焦躁。
已经太深了，会被察觉的。

第107章
冉闻宁记得这些妖怪都在耗费雨宫岚的精神力，就干脆遣散了带他进入下一层梦境的天狗。不过他保留了管狐，这只小家伙可以方便雨宫岚他们找到自己。
他觉得总是待在同一个地方容易让梦境存在注意到自己，便起身打算寻找下一个安全的地点。但在冉闻宁动身的时候，他见到脚下斑驳的光影突然只剩下了全黑的影子。
冉闻宁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他见到树顶似乎有些白色的东西在移动。他心中暗道不妙，这个梦境存在把意识藏得太好，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对方。
为了避开梦境存在，冉闻宁马上刻意隐藏起自己的存在感，他贴着墙壁跑到另一边的灌木处，悄悄地在梦境中移动起来。到达下一个安全点后，冉闻宁半蹲下来回头观察了一下对方。
然后他诧异地看到了一队小天使。梦境存在不是什么奇怪的造型，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天使。
它们全部为洁白的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婴儿，每个人的背后都带着一对小翅膀。天使的整个身体保持为固定的姿态，正在半空中平移。
这群梦境存在有些拿着号角在吹奏，有些则看向身后的小天使它们明明是无声的，但好像伴随着听不到的欢声笑语。
冉闻宁在看到它们的一瞬间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他又想咳血了。在“伊甸园”的第五层，连他这样的使徒级都无法长久地对视梦境存在。
第一阶梯界位加上第一阶梯难度，梦境“伊甸园”真是对得起它的双一判定。
冉闻宁此时正蹲在角落里，他决定赶紧远离这些怪物，等待队友们的汇合。他转身就想走，但在他转头的那一刻，冉闻宁直接和一张全白的脸撞上了。
那是一张可爱而又僵硬的婴儿脸，它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因为这尊石雕并没有雕刻这个部位。它的头顶盘着卷发，一条绸带斜挂在身上，而身后的翅膀表明它同样是一只梦境存在。
它用手托着腮，像是在思考什么大事，这个小天使以这种不变的姿势悬浮在半空中。
在冉闻宁惊恐的表情下，它全白的眼睛突然像颗球一样转动了起来，接着就露出了一双全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点气色。
妈妈。冉闻宁下意识地呼唤了自己的梦境。
池拓和雨宫岚赶到梦境的天空后，发现这里的确是梦境的下一层了，整个环境比起底下的迷宫已经改变了很多。
这里没有落雨，只有明媚的阳光，也不全是树墙，还出现了许多别致的造景。喷泉与水流在这层梦境显得很常见，纯洁的石质材料上还雕刻着美丽的浮雕。
最惹眼的还是天上的巨人头部，它由云层组合而成，虽然五官算不上明显，但依旧能够让人分辨出来。巨人这张怪脸几乎覆盖住了半个天空，正以一种倒立的模样注视着整个梦境。
因为它是固定在天上的，并不能避开，这导致池拓和雨宫岚刚到这一层梦境就受到了精神力方面的影响。
池拓看到那只在底下迷宫出现的光蝶又现身在了这里，它似乎是跟着池拓他们来到了这一层。光蝶正在不远处的半空中飞舞，像是在等待别人的注意。
池拓有一种预感，他想要的梦境存在可能一直在注意着自己的使徒，他们之间的距离在很近和很远之间跳跃。他想跟上那只光蝶，但是一旁的雨宫岚突然叫住了他。
“我在冉闻宁那里的管狐不见了，现在不清楚他在哪里，我觉得他很有可能遇到了危险。”
雨宫岚说道。
A2队长说的时候，其实他也看到了那只光蝶，“伊甸园”似乎注意到了自己的使徒，并且在引导他。但是现在冉闻宁那边的情况不明，这让人没法放心深入梦境。
这件事摆在梦境里，让人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应该选择光蝶，还是选择冉闻宁。
池拓想了想，回复说：“你们帮到这一层也足够了，剩下的我自己走，你去找冉闻宁。”
雨宫岚原本想同意池拓的建议，但他还没把话说完，就见到对面池拓的表情突然凝固了，对方的视线正僵硬着看向前方。
雨宫岚意识到他身后有东西，便连忙转了身，然后他见到一尊超过五米的石雕正在远处缓缓移动，植物组成的隔离带遮住了它一半的身体，因而两个人只能看到梦境存在一半的模样。
从上半身观察，它通体纯白，长裙贴在肌肤上，一对翅膀落在背上，像是石质材料做成的雕塑。
这只梦境存在仅仅展示了一个侧面，它正保持着一个握剑的姿势，双眼目视着前方平移。
虽然雨宫岚和池拓曾经都接到过第一阶梯界位的梦境任务，但那些任务往往优先保证入梦者的安全，至于能探索多少梦境区域反而不是强求的事情。
在看到这只梦境存在的时候，雨宫岚心里觉得冉闻宁凶多吉少，这个后辈成长过快，经验累积不足，能力控制也算不上得心应手。在下面的迷宫里，雨宫岚就感到冉闻宁的梦境能力好像在伤害他自己。
入梦的三人里面，按照梦境实力排名的话，其实雨宫岚是最弱的，但他个人实力却在三个人里面最强，这是因为他对梦境的了解程度和控制程度是最高的。
剩下的池拓和冉闻宁，池拓对梦境的掌握好一些，冉闻宁那感觉就是瞎子摸河，要不是亚洲恼站点定义了他的梦境能力属性，这个人估计到现在都不清楚他的能力到底应该是什么。雨宫岚盯着那只梦境存在说道：“上下迷宫的难度并不一样，我觉得我们只是从一个危险的地方跳到了另一个更危险的地方。”
他现在突然就很能理解池拓在梦境头几层变成使徒了，按照这个梦境的难度来看，成为使徒的确不需要进入很深层。
池拓收回自己的眼神，来自梦境的光蝶还在他的身后飞舞，但池拓暂时没管光蝶，他的脑海里想起了另一件事情，如果让冉闻宁单闯梦境的话…他问道：“雨宫，你知道迪安娜梦境的界位高度吗？”
“你的比较对象是谁？”
雨宫岚总觉得池拓的话里有别的意思。
“伊甸园。”
池拓回复。
雨宫岚思索了一下说道：“其实迪安娜只是作为功能梦境使用的一个部分，我没去过它的其余区域，但迪安娜和伊甸园既然都是洲际站点的梦境，我怀疑它们界位会差不多。”
他说完这话后，就看到池拓的表情有些复杂，便询问：“你的问题重点是什么？”
“现在冉闻宁一个人在梦境对付梦境存在，他的实力天花板不是普通的水平，最好不要放任他使用能力，这两个界位的梦境如果冲撞起来，问题会很严重。”
池拓解释说。
雨宫岚没有像池拓那样熟悉冉闻宁，他当场挑了一下眉毛，说道：“我希望你的话只是一个玩池拓只能说：“我也希望我的担忧会落空。”
但两个人当下还是得先处理那只梦境存在，它看似只是在平移，但雕像的眼睛后来一直在转动，它时而看向正前方，时而又侧过来盯着入梦者看。
这只梦境存在在两人交流状况的时候，突然换了一个方向，它将手中的剑对准了入梦者的方位，接着这把剑的尖锐处亮起了一个光点，瞬间，光线增殖。
在光线分裂成一棵巨树后，那只天使模样的梦境存在再次挥动了剑柄，这把剑的攻击范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扇形，直接把面前的整片区域打成了废墟般的平地。
随着它的下一次挥动，光线又开始了新一轮增殖。两个入梦者只能连忙躲避起来，这些光线硬着去接会出事情的。
池拓发现这只梦境存在的攻击方式几乎和他一致，唯一不同的，是对方的光线更加靠近实体。在增殖完成之后，这些光线可以保持很久的时间，还能在地面上砸出深坑。
一旁的雨宫岚探索“伊甸园”已经有了经验，他觉得这只梦境存在肯定又是无法完全消灭的类型。他叹口气说道：“你这梦境让人打的没有任何欲望。”
说完，雨宫岚就具现出了自己的灯笼，他提起道具的时候，原本快接近底线的精神力又开始了上升。
灯笼下的金片花穗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而灯笼内部透出了一种诡异的红光。
伴着这种银铃般的声音，天使模样的梦境存在上方出现了一个黑顶红柱的鸟居。在鸟居两侧幻化出了许多鬼魅的身影，它们各自行走在两则，像是两路行人。
梦境存在因为受到了干扰，一时间分辨不清入梦者和别的梦境存在，它手中的剑刃直接挥砍向了周围的妖怪，然而妖怪不是普通的实体型，这些光线没有直接伤害到对方。
“避开它，我去找冉闻宁离开梦境，你去跟上光蝶深入梦境。”
雨宫岚说道。
两个人连忙各自行动起来。
冉闻宁从来没觉得这种婴儿小天使那么可怕恶心过。它们飞行在他的周围，那种好奇童真的样子让人发毛，因为你完全无法想象它们下次会想扭断你哪条肢体。
他拍散掉身上的白雾，意识因为受到了其它梦境的伤害，正在转化为雾气。除了雾气，冉闻宁的身边还环绕着一圈水流，这圈附带衰减能力的水柱变成了他的保护层。
他觉得有些难受，就又咳嗽了几下，嘴里带出了一股甜味。这让冉闻宁记起他在第一层曾经吃过一个甜腻的果子，然后他看到自己衣服上全是血点。
冉闻宁烦躁地皱了眉，他在某些方面真是不如两位队长。雨宫岚和池拓除了消耗精神力是个大问题外，几乎就没有冉闻宁这种状况，他的意识被自身能力影响，而且精神力和感知力没有保持在一个平衡的状态。
他召唤了梦境的帮助，但是这队小天使没有全部消失，它们化为白雾后又重新出现，像是能够无限刷新的怪物。
其中一个小天使变换了自己的动作，它的笑脸上那双全黑的眼睛正在转动，这只梦境存在伸出一个手指，那个指尖上亮起了一个光点。
随着这只梦境存在的指示，其它的小天使也纷纷伸出了自己白胖的小手，一个个光点在冉闻宁的面前闪耀。
男人苦笑了一下，他将黑伞的伞尖对准那群天使，反问道：“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对你们来说是那么困难的事吗？”

第108章
磨光后的大理石像真人肌肤一样光滑，它们柔和地组成了那些肌肉的线条，把婴儿特有的肥感体现了出来。
天使们笑着停在半空中，它们总是僵硬为一个姿势，只在需要发动攻击的时候才会改变动作。
冉闻宁当时避不开这些梦境存在，只能选择了对抗，但是双方的意识强度与能力存在着差距，这让这场较量变成了单方面的玩耍。
现在的状况有点无路可退了，冉闻宁不会召唤梦境存在，没办法像雨宫岚那样引开天使。但幸好他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那时的他只会在梦境里被动地受难。
冉闻宁心觉这些怪物太可恶了，仗着自己的属性强大这样欺负他， 它们刚开始对于入梦者的好奇差点把他弄迷失。他现在满身的意识白雾，就好像他这人不会感到疼痛一样。
那些光点在冉闻宁的面前一个个点亮，之后它们会增长成什么模样，冉闻宁都懒得去想象了，他还有很多谜团没去揭秘，也有想拯救的人。
冉闻宁的梦境可是同样的双一梦境，他好歹都摸爬滚打到使徒级了，要想让他败在这里，那真是一件让人不甘心的事情。
随着危险的逼近，冉闻宁觉得自己脑内的念头在变得单一起来，那是一种想要获胜的欲望，甚至掩盖了想醒来的冲动。
感知力和精神力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冉闻宁觉得自己的五感处在一种很奇怪的状态，他感到眼前的事物变得真实又虚幻，而最明显的意识感受竟然是脑内的思绪。
那些话明明没有声音，却字字重到像是刻在他的骨子里。
黑伞被拿起来对准了梦境存在，一抹流光开始出现在伞面上，它并不明显，像静电般短短地一闪而过。
天使们将入梦者团团围住，它们没法感受到对方的危险之意，只是见到男人捂着自己的头，压着声音念出了脑内的话：“给我消失啊。”
泉水从阶梯的两侧上流淌下来，顺着精心设计的凹槽流向了更低的地面。
一双和白玉一般的脚正踏在阶梯上行走。随着双脚的步子，一尾重叠的黑纱跟在后面的台阶上缓缓上升。它被台阶的边角顶出了许多折痕，但在几秒之后，黑纱停止了移动。
黑纱与双脚的主人是一个披着长发的女孩，她原本正在梦境中游走，但突然间有其它事物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停下脚步回身望向了梦境的一个方向，那里正在汇集乌黑的阴云。
那片阴云并不属于这个梦境，云色在她裴翠色的眸子里印出了一抹晦暗的阴影。
她歪了一下脑袋，这人面无表情的脸上很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疑惑。因为她的这个动作，她卷曲的发尾晃动了一下，停落在发尾的光蝶只能飞舞了起来。
她低下头默默盯着自己的双脚看了会儿，接着便用手提起了两侧的裙摆，向着阴云的位置走去。
而几乎是同时，在同一层梦境的另一边，男人也不再看着指尖上被困住的光蝶，他皱着眉头望向了一个地方。因为距离太远，其实天空上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条违和的灰色。
他淡金色的眸子暗了下去，喃喃自语般地对指尖那只光蝶说：“被发现了。”
然后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自言自语地加了一句：“就像宁阿姨那样。”
那是一段童年的往事，但这是一个槽糕的起点，因为当时的缺少思虑和懵懂无知。
屋外正在落雨，大人特意吩咐两个孩子不要外出，但她的儿子还是跑了过来，跑着她的腰说：“妈妈，我想下楼喂小鱼。”
小区的楼下造了景观池，里面喂养着锦鲤。现在的天气并不适合去喂鱼，宁晓感觉冉闻宁的话可能是个借口，便拒绝道：“闻宁，等天晴了再下去吧。”
“我让晏麟陪我下去，可以吗？”
孩子又找了一个理由。
宁晓干脆问了几个问题引导儿子，果然冉闻宁很快就露馅了，他嘟着嘴小声地说：“我有一个秘密，但是我想自己去处理。”
“为什么不让妈妈陪你去？”
宁晓问道。
冉闻宁解释说：“妈妈你不喜欢让我看那些东西。”
宁晓好奇冉闻宁到底在说什么，便继续耐心引导他，孩子总算在后来说出了心里那个小秘密。
“我上午看到了一只小狗，它身上有血，我觉得它快死了。”
冉闻宁小心翼翼地分享着自己看到的东西。
宁晓记得自己有时的确会刻意让冉闻宁避开这些血腥的事物。她在冉闻宁很小的时候带他回过外婆家，那时外婆杀了只家养的鸡，结果在放血的时候把冉闻宁给吓哭了。
从这件事之后，宁晓就避免儿子接触到此类的东西，不过这次冉闻宁主动提出来，让宁晓觉得儿子已经长大起来了，也没有再害怕这些事物。
她干脆同意了儿子的要求，不过她需要陪同冉闻宁一起下去看看情况。得到允许的冉闻宁赶紧跑回房间找晏麟，他一走进门内就看到晏麟还在对着他的作业本皱眉。
晏麟那样子像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在逻辑上就是理解不了冉闻宁为什么做不对题目。
冉闻宁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发现晏麟真是好单纯认真，其实有时候他是故意做错的，就为了看看晏麟那张面瘫脸能不能有别的表情。
他走了过去，拉住了晏麟的手，说道：“那道题等于十四，你别再纠结了，现在陪我下去看小狗吧。”
“你怎么突然变聪明了？”晏麟奇怪地问道，那眼神当真有点看白痴变天才的意思。
冉闻宁无语地顿了一秒，他如果说真话，那晏麟估计要盯着他看一整天，反正在这种东西上，晏麟的脑子就是绕不过弯。于是，冉闻宁只能说：“因为晏麟你教的好。”
然后冉闻宁就看到晏麟像是在思索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他有时候教的有效果，有时候又没效果。这件事几乎在暗中导致了未来的冉闻宁总是受到严格的棍棒教育。
“我在小区楼下看到了一只受伤的小狗，晏麟你也一起和我去看看。”
冉闻宁解释了拉晏麟出门的原因。
其实冉闻宁发现小狗的地方，已经在小区外面了，那里有条河，沿着河有一条景观道，在景观道的隔壁就是冉闻宁住的小区。
小狗的位置很隐蔽，在一处灌木处下面，也不知道冉闻宁在路过的时候是怎么看到的。他们三人在靠近的过程中，并没有听到小狗的声音。
宁晓上前看了一下，发现这只小狗早就咽气了，狗的身上有一些血迹，但现在已经被雨水冲刷掉了部分。宁晓感觉小狗是受到了虐待，然后被人丢弃在了这里。
“小狗受伤很严重，已经没法醒来了，妈妈找家专门的宠物店处理一下吧。”
宁晓没有说出小狗身上受虐的可能性，她觉得还是要保留给孩子们一个美好的童年。
两个孩子还蹲在地上查看小狗。冉闻宁告诉妈妈，他想要和小狗告别。
宁晓想让孩子自己尝试处理这些事情，她打着伞退后了几步，在一旁没有出声。
“为什么小狗会死在这里呢？”
虽然妈妈的话很委婉，但冉闻宁好歹长大了，有些事情的道理是懂的。
晏麟看了一下，便解释说：“看着是被人用棍棒打死的。”
“为什么要欺负小狗呢？小狗的主人会找不到它的。”
冉闻宁蹲着说道。
这个问题有个很简单的逻辑可以说通，晏麟随口说：“可能打死它的人就是它的主人。”
冉闻宁撑着伞的身体明显一僵，他抬头看着晏麟，那眼神似乎不想相信这种回复。
晏麟感觉自己的话好像造成了冉闻宁的不适，他又说了另一种可能：“或许有人偷走了别人的狗，打死了它。”
“那小狗的主人一定很伤心。”
冉闻宁接受了这个解释，又低着头看小狗。
晏麟从冉闻宁的语气里还是能分辨一些东西的，他问道：“你不想让别人伤心吗？”
冉闻宁点了点头，说：“因为死了就不能再见到别人了，小狗想回家，它的主人也在等它回家。”
“死亡是一种不可避免的规律，狗的寿命比人短，它现在不出事，未来大概率还是会比人先死。”晏麟回复道。冉闻宁不想听这种理性的陈述，他干脆无视了晏麟的话，直接说：“怎样才能让小狗的主人找到它，让他们不要因为这件事难过？”
“你这两件事是矛盾的，而且这与你无关。”
晏麟又很冷漠地指出。
冉闻宁有一瞬间在反问自己拉晏麟过来干什么，但晏麟的话也没错，他只是个路人，而且妈妈已经答应了等下会去处理小狗。
“我就是觉得自己没什么用，明明上午的时候就看到小狗了。”冉闻宁终于说出了心里话。他想在这件事上出力，但是受限于自身能力。
晏麟和冉闻宁打着同一把雨伞，他看冉闻宁整个头都低下去了，便开始思考有什么能教给冉闻宁的。
“我认为有个方法可以避免你说的事情。”
晏麟突然开口说。
冉闻宁又抬起了头，他期待地看着晏麟那双漂亮的浅色眸子，然后他听到对方说了一句话：“让它消失吧，如果没有人记得它，那就不会有那些后续了。”
“你难道会魔法吗？”
冉闻宁觉得晏麟在开玩笑。
晏麟摇了摇头，说：“这是一种规律，不是魔法，有些东西是每个人都有的，比如生老病死，如果我帮你的话，那会很方便。”
冉闻宁听完懂晏麟的话，他说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而且你的建议我总觉得不太好。”
晏麟只是想帮助冉闻宁实现他刚刚的愿望，便问：“你有更好的方法吗？”
冉闻宁摇了摇头，他的脑内真的没有什么好点子。
见对方同意了自己的想法，晏麟便继续说：“你无法理解的话，那你就当魔法吧，不过你最好不要说出去，这违背你们的世界观，我也很难解释。”
不远处的宁晓看着两个孩子蹲在伞下窃窃私语，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走上前打算带两个孩子先回家。
但在她走到灌木处附近后，她看到孩子们身下什么东西都没有。宁晓愣神片刻，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忘了想说的事情，她甚至不明白自己和孩子们为什么会站在河边。
“妈妈，我们回家吧。”
冉闻宁和宁晓说了一句，就贴着晏麟躲在伞下赶路。
宁晓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只觉得自己已经老了，记性也跟不上来。她又看了一眼那改处灌木处，接着便跟上了冉闻宁他们。
过了一周，宁晓在整理冉闻宁的学习工具时，看到儿子在涂鸦本上画了小狗。
这本来是一副很正常的画，但是这只小狗的背景让宁晓觉得很熟悉，那里有树有草还有一条河，冉闻宁还给它配上了落雨的天气。
当时的宁晓并不会知道，她会因为这些蛛丝马迹，在未来去对抗一个怪物般的孩子。

第109章
一圈环状的乌云在梦境上空聚集起来，它们滚动着围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压抑的黑环。
白金色的闪电若隐若现地在当中游走，像是夹在云层中的金絮。从云的状况来看，这里即将会发生一场雷阵雨。但在云的外围，梦境是晴朗的，那种湛蓝通透到能够呼吸的地步。
在乌云的下方，婴儿模样的天使们亮起了指尖的光点那里正在快速汇集“伊甸园”的生长属性。它们是触发迷失的指令，危险在一线之间。
冉闻宁感到自己又一次遇到了人生的走马灯，他曾经好几次摸到过迷失的边缘，因而对这种感觉很熟悉。
仅仅是眨眼间，他就想起了很多事情。天上的云层正在受他影响具现出来，他知道这是迪安娜的能力，甚至可能来自殿堂。
冉闻宁记得晏麟很久以前评价过他善于狗急跳墙，而别人的话语则好听些，夸他是遇强则强。但他知道这种情况很少见，在极限时被激发出能力的人几乎没有，更多的人是从一开始就和梦境相适应的。
他看了一眼天上的乌云和眼前的天使，下一秒就恍惚着出现了一些幻觉。冉闻宁感到自己站在迪安娜第一层的水面上，水纹随着月光晕出了无数的涟漪。
在他的对面站着项景中，虽然他们同为一个梦境的使徒，但是冉闻宁不清楚对方的能力是怎么样的。
项景中标志性地笑了一下，说道：“你对自己的梦境知之甚少。”
“我不应该成为使徒级，我没有领悟它的规则。”
冉闻宁回复说。
然而在他这句话之后，冉闻宁眼前的人又变成了自己，而且是小时候的自己。那个男孩看着未来的他，开口道：“你明明都清楚的。”
冉闻宁在他面前无法回避，只能肯定说：“我已经成为了使徒级，我早就领悟了它的规则。”
那个男孩听完后笑了起来，他露出了嘴角的酒窝，说道：“那你为什么否定自己呢？”
冉闻宁想对男孩解释，他不是那个少年的自己了，他站在未来，已经错失了过去。他往前走了几步，说：“因为我真的不记得了，虽然我还在使用它…”是啊，为什么他还能使用梦境能力呢，一个不了解梦境规则的人怎么可能成功使用。
这件事从最开始就是说不通的，因此每个人对于冉闻宁的话都持怀疑态度，他们肯定冉闻宁是知道的，甚至质疑他的遗忘，认为他只是把记忆压在了最深处。
“所以你总是在危机中发挥出最强的实力。”
男孩又笑了起来，他的眼睛像是漂亮的弯月。
但在男孩的这种样子里，却隐含着一种危险的气息。冉闻宁看着眼前的自己，觉得他下一句话就会说出一些可怕的东西。
男孩收了自己的笑意，冷静地说：“因为那时的你最靠近自己的梦境属性，就算你不记得了，也能使用。”
幻觉猛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临近的迷失困境。
冉闻宁其实看不太清眼前的梦境存在了，他的五感又在下降。
自从他来到“伊甸园”之后，就总是使用着高强度的能力。他对梦境能力的控制度和了解度不算很高，这还是他第一次被能力反噬成这样。晏麟曾经在梦里说过，如果冉闻宁不喜欢迪安娜的遗忘，可以把属性深化。而现在不管冉闻宁喜不喜欢，他都必须把能力提升到另一个档次，因为他已经快不行了。
冉闻宁把黑伞打了开来，他抹掉咳出的血，冷下眸子说道：“没看到要落雨了吗？赶紧给我消失.…”这圈乌环般的云层终于落下了雨，但准确说是落下了瀑布，那些水如海水般从天上涌出来。冉闻宁感觉这已经不是自己具现的程度了，就像是他把迪安娜梦境的水给直接搬运了过来。
涌流为环状倾泻下来，因为体量过大，它们在梦境里彻响了一种轰鸣声，那种声音接近野兽的嘶吼。
天使们的光线从指尖开始疯狂增殖，形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光墙，这片光墙瞬间袭向不远处的入梦者。
但几乎是在同时，天上涌现的水也一下子埋葬了这些光线，这两种体量巨大的梦境能力狭路相逢，直接撞开了一阵爆炸波。
冉闻宁抱着黑伞在水里待得很好，好到他感觉自己已经安息了，他把海水从天降后，就放任两方梦境属性对抗。谁输谁赢，他已经懒得管了，他现在就像一个麻木的浮游物。
亚洲恼站点定义的属性算是相对准确了，冉闻宁的能力是一种很强的衰减，而且涉及的方面很多。
如今回想起来，冉闻宁觉得自己每次暴走那都是拿命换的。可恶，他受伤越重，能力就越强，哪个人会想当这样的使徒。
水流散在了周围的地面上。没了水的承载，冉闻宁从水中落了地，他将黑伞当作拐杖支撑着身体的平衡。
他现在感受不到梦境存在的意识。这不算是件完全的好事，因为梦境存在很有可能会再次刷新。
再来一次的话，冉闻宁就不打算等队友了，他决定直接离开梦境了。但他身处的位置有些深，想醒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冉闻宁或许需要回到上几层的梦境。
他在原地喃喃道：“我退会，我不当迪安娜的使徒了，谁爱当谁当。”
在冉闻宁这句话之后，他身后又开始汇集起了梦境存在降临的意识，但那只梦境存在还没成功具现，就被人用手困住了。
那个小天使只具现出了一个翅膀，身体也还是残缺的。它在男人的金眸面前显得无比迷茫，它目前只会原地打转，像是迷了路，接着这只梦境存在便化为白雾飘落在了地上。
“你这样想，只会被能力反噬得更厉害。”
一道模糊的声音突然从冉闻宁身后传来。
冉闻宁只听到了几个发音，他虚弱地转过身，就看到一个高挑的人站在他背后，那人的样子在冉闻宁视线里像是打了一大半马赛克。
他揉了揉眼睛，从身高来看，这人感觉很像池拓，但是他们穿的衣服颜色又不一样，雨宫岚那就更不可能了，那完全不是一回事。
难度是美洲恼站点今晚放人进“伊甸园” 了？
“你靠他进入了这里。”
又一道模糊的声音从冉闻宁身后响起。
冉闻宁这回只听清了一个你字，他再次转了身，就看到一个很娇小的身影站在他原先朝向的位置上。那人看着好像是个穿着黑裙的女孩，而且有几个光点在她周围闪耀。
冉闻宁被两人夹在中间有点不知所措，他们身上都在散发一种非常不好惹的气场。冉闻宁估摸不好他们的意识强度，他感觉两个人都很普通，但男人比女孩要强一些。
他只能开口问道：“你们是职业成员吗？”
然而两边的人都没有回复这个问题，他们两个人好像直接无视了冉闻宁，在互相查看对方。
黑裙女孩看了眼冉闻宁身后的男人，说道：“我察觉到了你，才会过来。”
她说完这句又将视线放在了冉闻宁身上，才继续用那种机械的声音对着冉闻宁说：“不过你很特殊，你违反了…”可是男人突然开口打断了女孩的话：“你不用和他进行交流。”
冉闻宁很想提高自己的感知力，但他现在处于一种意识薄弱的状态，导致他不清楚这两个人到底在对话什么。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又回望了一眼身后的男人。他在一堆视觉马赛克中盯了许久，总觉得这两个形象出现得莫名其妙。
“两位，我现在意识状态并不好。”
冉闻宁说了一句。
理解完冉闻宁的话，黑裙女孩那双裴翠色的眸子带上了一丝暖光。接着，一只光蝶从她的发尾处飞舞向了冉闻宁的意识，但那只光蝶还没接触到冉闻宁，就被男人伸手抓灭了。
冉闻宁看到他的右侧突然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抓住了女孩身上飞出的光点。在这只手松开后，那个光点随之消失不见了。
“不要把能力作用给他。”男人淡金色的眼睛在发出一种拒绝的信号。
女孩漠然地盯着男人说道：“你无法完成他的要求。”
梦里的这两个人似乎又陷入了一种古怪的对峙状态。夹在中间的冉闻宁感觉自己快窒息了，要不是他现在看不清听不清，他估计能被这种气氛尴尬到直接迷失。
他总觉得这两个人不太像友军，难道他遇到了守旧派吗？可是能在“伊甸园”自由行动的资质者，那基本都是使徒级了。冉闻宁现在随便撞上一个，那就是刀俎下的鱼肉。
“两位，我能先走吗？”
冉闻宁虚弱地问了一句。
男人看了眼对面的女孩，示意她放走入梦者，但是女孩选择了沉默。
“你已经弱到连这种事都做不到了吗？难怪池拓到现在都没法顺利进入梦境深层。”
男人说道。
他记起梦境里的变动总是阻拦着入梦者的前进，女孩很明显没有控制住梦境。
“强弱对我来说，并没有区别。”
黑裙女孩低下头看着自己赤着的双脚，她抬头后问道：“池拓是什么？”
男人在这个问题前显得有些无奈。金眸与绿眸间的对望，之间隔着一种跨越不了的界线。
“他们都有各自的名字。”
他说完后看向了冉闻宁，这人正在原地不知所措。因为男人投来了视线，冉闻宁便转头看了他一眼，尽管他现在看不太清。
女孩调整了一下脚的站位，便用手轻轻提起两侧的裙摆，她转身打算离去。那些光蝶随着她的动作，飞出了一个逆时针。
“你既然用了她的样子，就应该了解一下他的名字。”
女孩身后传来男人的话。
然而男人还有一句话没说完，那声音没有犹豫，像是在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
“还有，关于他的要求，我都会实现。”

第110章
见那女孩离开了冉闻宁觉得自己也应当走人。他不清楚这两个高手来到梦境的目的，但总归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可不想惹上奇怪的麻烦事。
然而另一个男人还待在原地，像是不打算轻易放过冉闻宁。
冉闻宁做好了最差的准备，他估摸着自己目前的意识状态，如果真要打起来，只要对方的能力别太克制他，他还是能苟且偷生的。
“下次要听我的话。”
晏麟见冉闻宁闷声不响的，就道了一句。他明明在清醒梦里提醒过冉闻宁了，这人怎么还管自己跑梦境深层来。
冉闻宁缺少了很多以前的记忆，他现在对梦境的使用全靠刻在骨子里的印象，也就是现实中所谓的肌肉记忆。这很容易让梦境属性反作用于他的意识。
冉闻宁只觉得耳边嗡嗡的，那个人的声音掺了一堆杂音，显得又糙又粗，但感觉并不想和他交战。
从声音来看，这人似乎还是个老前辈级别的角色，年龄好像能和他爸作比较。
他只能根据目前获得的信息来判断对方的情况。冉闻宁说道：“这位叔，我们既然没有瓜葛，就此分别吧。”
晏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他心里告诉自己冉闻宁现在的五感接近废人，不能强求他，但还是有一股怒气慢慢增长了起来。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重新叫一遍。”
晏麟觉得他已经很宽容了。
什么？让我叫鸡？
冉闻宁难以置信地用手摸了摸耳朵，他隐隐约约听到了几个字，这几个字串起来就是一句不得了的话。
“老…”冉闻宁咽了下口水。
晏麟等着冉闻宁继续说下去，然后他就听到冉闻宁在那严肃地说：“老大哥，你这样是不对的，就算是在梦境里，我们也要遵纪守法。”
“你到底在说什么？”
晏麟突然觉得刚才应该让梦境帮忙恢复一下冉闻宁的意识，但他并不喜欢别的梦境能力作用在冉闻宁身上，更何况这还是当着面作用。
冉闻宁迷离着眼睛，接着解释：“叔，我听你声音也上年纪了，你这样的意识状态在双一梦境很危险，就别想着那种事情了，伤身。”
梦里的两个人互相陷入了一种无话可说的沉默。
“你告诉我，你能听清什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冉闻宁就感到脑袋一紧，那个让他叫鸡的老大哥用手摁着他的天灵盖，像是要揍他。
什么情况？这人干嘛这么自来熟？
冉闻宁现在意识状态不好，还有要紧事，真是不想和这种怪人纠缠。他喊道：“你这人什么情况，我跟你很熟吗？告诉你，上一个经常揍我的人，他现在都凉了。”
“你很期待他死吗？”
晏麟干脆捶了冉闻宁的脑袋。
冉闻宁捂着脑袋，他很想说一句“你怎么和晏麟一个德行"，但这句话还没说出来，他就感到了不对劲。这两个人，好像是很像，特别是这种熟悉的被揍感。
冉闻宁一下子顿在原地，他抬头盯着那个人，但那人的模样还是很不清晰。
晏麟放弃和冉闻宁交流了，他感到有别的陌生意识在靠近这里，这人应该是冉闻宁这次入梦的同伴。既然有别人赶来，而他也向“伊甸园”提醒过了，便打算离开这个梦境。
然而晏麟转身还没走几步，就感到自己的衣服被人扯住了。他甚至能察觉到身后那只手有点发颤。
“晏…麟？”
有点轻的试探声。
晏麟回身看到冉闻宁正在盯着他，对方正在努力对焦视线，试图让自己看得清楚一些。
其实冉闻宁熟悉的东西不止有晏麟的揍人方式，还有那个人的怀抱。他在想到这人和晏麟很像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抓住了眼前的人。
他脑子里基本是空白的，只觉得思绪乱成了一锅。冉闻宁抓着那人的衣服，下一秒就想抱住对方，像是不知危险冲进别人领域的傻子。
时间在这一刻被剪碎。
管狐跳到了男人的脚下，它习惯性地用爪子想爬上男人的肩膀。这次男人没有拒绝它的小爪子，甚至等管狐到了他的肩膀上，这人也没有什么反应。
雨宫岚好不容易找到冉闻宁，就见到冉闻宁向前做了一个抱人的动作，但很快他的双手就僵硬在了半空中。
几秒后，冉闻宁低着头看向了自己的手心，像是不相信这一切。等他把双手放下后，整个人就安静站在原地不再有什么动作了。
“冉闻宁？”
雨宫岚上前喊了冉闻宁的名字。
冉闻宁撇过头看了一眼声音的方向，然后他又转头背了过去，并且用手背抵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雨宫岚愣在了原地，冉闻宁刚刚的那一眼哀伤到了极致，眼睛周围都是快落泪的微红，但他似乎并不想被人看见哭，就干脆转身过去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管狐在那很没眼见力地用小爪子拍冉闻宁的脸。雨宫岚默默走过去拎走了自己的梦境存在，他不清楚冉闻宁遭遇了什么，总不可能被梦境存在揍哭了吧。
“这层梦境再继续深入下去会出事，我们离开这里，接下来让池拓自己走。”雨宫岚简单交代了一些后续，并不打算深问。
然而冉闻宁对雨宫岚摆了摆手，又指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表示他的状态不好听不清。雨宫岚在意识交流这点上研究比较深入，他干脆在冉闻宁脑内又说了一遍。
这回冉闻宁听清了，他思索了一会儿，拿手背抹了下眼睛，直接说道：“我不醒来，我要继续探索梦境。”
雨宫岚挑着眉毛觉得这个人绝对遇到了事情，他反问：“这是池拓的梦境主场，并不是你的，你在这里探索有什么意义吗？”
冉闻宁不想直视雨宫岚，他很久不在人前示弱了，更何况他和雨宫岚也算不上很熟悉。
“我差点抓住一个人，他可能还在梦境里。”
冉闻宁回复道。
“是别的梦境资质者吗？”雨宫岚从冉闻宁话里能想到的东西那就宽泛多了，但这些事的可能性再怎么多样，也不应该让冉闻宁继续待在梦里了。
关于那个人，冉闻宁可以说出成千上万的字来描述他，但他最后只是垂眸说：“算是吧，他对我很重要。”
见冉闻宁没有多解释，雨宫岚习惯性地挑起对方的下巴，他把冉闻宁的脸扳过来，邪笑着说：“你觉得我会让你继续深入吗？我没了悠也，你想让池拓没你吗？”
“你在小看我们这些队长的责任。”
雨宫岚说完又松了手，显得有些不满冉闻宁的决定。
这几乎是一盆冷水扣在冉闻宁的头上，他觉得雨宫岚的话没错，但是他真的好不容易在过去与未来间抓住了那么一丝光。
“抱歉，但我…”冉闻宁想让雨宫岚别拦住他。
雨宫岚已经有点皱眉头了，他没耐心教育别队的人，便说：“你连五感都保持不了，与其劝服我，不如先劝服自己的意识状况。”
有一种负面情绪在深处游荡，它们突然加速汇集成了一堆存在感极强的怪物，它在叫嚣着任性，因为机会即将消失不见。
冉闻宁的手握了拳接着又松了开来，他收拾好自己的表情，严肃说道：“雨宫，你觉得人死后的意识还可以出现在梦境吗？”
“就这一次，让我去看看。”
他看不清雨宫岚的样子，只能期待对方能够接受他的理由。
雨宫岚觉得冉闻宁在梦里遇到了相当大的怪事，他问：“你到底遇到了谁？”
冉闻宁认为晏麟的名字根本没有说服力，便直接脱口而出：“我妈妈。”
这下雨宫岚当场一挑眉，他在冉闻宁面前沉默了会儿，觉得这种关系到亲属的事情有点难劝。但他总归还有些责任在身，便打算制止冉闻宁的想法。
但冉闻宁又开始喊道：“她和迪安娜有关，我也和迪安娜有关，现在‘伊甸园&#39; 又出现了这些事，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意识难道能在这个梦境复生吗？那些站点天使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这一通假话，冉闻宁觉得他真的在自爆底料，反正他认为没有一个资质者会抗拒这种东西。
果然这回雨宫岚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他大概是没料到冉闻宁身上的事那么离奇复杂。
这种事情真的要调查起来，其实限制很多，难度也很大，很多时候还需要幸运。”你确定吗？我感觉你继续走梦境危险很大。”
雨宫岚说道。
冉闻宁赶紧点头说：“我意识不好有一半是被自己能力弄的，但我现在领悟它了，我能给你降海水，你要不要看看。”
“不必了。”
雨宫岚很干脆地拒绝道，他接着说，“如果让你放弃这次机会，估计你以后还会惦记在心里，这样的使徒级阵容陪你入梦很难会有下一次，你好好把握吧。”
然后他问道：“冉闻宁，你现在的意识不太好，我让我的能力作用于你。你想想自己最强的情感是什么，或者说你最擅长的情绪是什么？”
这个问题真是把冉闻宁问倒了，他觉得他没什么太大的情绪，他思索半天也说不出个东西。
幸好雨宫岚看人还有点本事，他盯了会儿冉闻宁，说：“你好像很擅长隐忍，不过这种压抑的东西幻化出来并不好用，我等下给你反着弄。我的梦境能力不会很强烈，你要是被它带着走，那你还是放弃入梦吧”雨宫岚的“幻化” 可以把情感类的东西转成半灵体，这种状态的具现物还适合附身。当他把与隐忍相反的情绪放置在冉闻宁身上后，冉闻宁的意识才总算被带着回复了一些，他至少能看清听清了。
但“幻化”的能力作用之后，冉闻宁似乎变得更加阴沉了。雨宫岚在一旁有点不解，这人的性格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古怪一点。
冉闻宁刚开始以为雨宫岚的能力会让他变得暴怒，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这种梦境能力带来的影响并不是这样的。他很多压在心里的念头像是夏天汽水里上浮的气泡，正在一个个显露出来。
我的能力可能伤害到了过去的人。
妈妈她会不会真的变成了怪物。
晏麟他隐瞒着一切，会不会都是因为我。
冉闻宁面上保持着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他用一种镇定地语气对雨宫岚说道：“我们走吧。”

第111章
小巧的脚丫在草地上踩出了一个浅浅的凹陷。黑纱裙将草尖的方向统一拉向了另一边，随后又缓缓摆动回来。
女孩那双翡翠色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个舞动的光点，它正在由远及近地靠近自己的位置。女孩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她伸出自己的右手，让光蝶飞落到了掌心。
她的光蝶又无功而返，这说明中间有其它强大的梦境存在干扰了它，同时也阻拦住了入梦者。最开始的光蝶，只让一个人注意到了，之后的光蝶提升了强度，但依旧没有完成任务。
来自其它领域的存在给了她提示，女孩意识到可能是她目前的强度太低了。但是不会有一种属性会让自己本质上出现，这条道理同样适用于她。
梦境“伊甸园”的能力分散在怪物身上，无孔不入地渗透在每一样事物内部。它们之间强度有差别，但永远不会到达属性的极限。
这些梦境存在只是一种体现形式与承载形式，真正的属性本质是梦境之主才能做到的事情。它们总是隐藏在梦境深层，并不轻易显现。
女孩以为她目前处于最合适的强度，然而她现在明白了高强度的重要性，这方便入梦者寻找她，也方便压制周围的其它存在。
虽然她的确在变弱，但是使用单一的生长属性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这算不上她的本质。
她提起了两边的裙纱，那双眼睛里的绿色开始流动出了光芒，像是万物生机。女孩的脚下直接起了横风，这种冲劲瞬间压平了周围的草地，并且向着远方无限延伸。
数不清的建筑与树木轰然倒地，以女孩为圆心出现了一个数公里直径的空地。这片空地还没安稳多久，又猛然出现了裂缝，像是海底下有火山即将爆发。
但那些裂缝里并没有喷发出熔浆烈焰，而是飞出了数以万计的光蝶，它们宛如接收到了一个命令，正从底下喷薄而出。
这个蓝天的梦境突然就带上了梦幻的光蝶，它们好像在进行一个季节的大迁徙，困在当中的其它梦境存在也都受其影响化成了同样的蝴蝶飞向天空。
这些光点的路线明显是有规划的，它们围绕在一起，最后竟然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这个光球就像一个落地的太阳，正在发出耀眼的光芒。
冉闻宁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体积巨大的东西，而且在它出现之前就袭来了一阵强大的冲击波。他当下就判断这个梦境存在的实力在无限接近梦境之主。
原本冉闻宁和雨宫岚应当避开这种规模的存在，它会附带的精神力伤害是无法想象的。但在他们的预料之外，这个梦境存在似乎并没有很强的精神力攻击，它在张扬的出场之后又进入了一种安静的状态。
短暂的宁静后，光球上面缓慢出现了闪电般的裂痕，它们树枝状丛生起来，宛如藤蔓爬上了光球的表面。
冉闻宁注视了会儿，说道：“这好像一个蛋。”
很快冉闻宁这句话就应验了，那个光蛋出现了掉落的碎片，而一团光翼正在从里面展现出来。这些光翼叠在一起，让人看不出有几对，它们正在振翅向天。
因为光翼的显现，天空上由云组成的巨人五官正在融化，那些云由光翼中心飘向了周围，变成了一种八方位的花状。
光翼勾起了冉闻宁的一些回忆，他记得以前池拓在迪安娜水域里用梦境能力唤醒江雪涛时，队长的意识就会变成类似的东西。
“这是池拓吗？”
但冉闻宁又有些怀疑人能不能到达这种程度。他目前很在意那个像晏麟的人，虽然当时的时间太短了，可他仍然觉得自己拥进的怀抱来自于那人。
雨宫岚见冉闻宁有些纠结该去哪边，便提议道：“其实你想找的人，我们根本不清楚她在哪，如果你要尝试，那我会建议你去往那里，它在吸引我们。”
雨宫岚提的方向就是光球所在的地方，这在整个梦境里已经可以算的上是一个地标了。
冉闻宁记得那人当时在和一个女生交谈，而女生身边最有特点的东西是一种飞动的光点。
那时候冉闻宁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一个移动的方块马赛克，但现在他觉得这种光点有可能是类似池拓光蝶的梦境存在。
难道在今晚的“伊甸园”里面，还有别的资质者存在？眼前的光翼是受女孩刺激出现的吗？冉闻宁思索到了这些疑点后，又联系起晏麟，他感到这两者之间会有所关联。
“我们过去看看。”
他对雨宫岚说道。
而在另一边，池拓原本跟着梦境的光蝶在行动，但中途出现的梦境存在拦住了他的去路。
它高举一个圆盾，头戴盔帽，身着半身铠甲。这种类似大理石雕塑的怪物，它每次机械地变换姿势，就会引发一阵强大的梦境属性光蝶在梦境存在的身后飞舞，没过多久就见不到了。池拓又一次跟丢了它，他只能先选择对付梦境存在，然而这种对抗的僵局还没持续多久，一波新的精神力攻击平袭了这片地区。
梦境存在将手中那把石质的巨剑砍向了入梦者的方向，但这个动作只进行到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它在入梦者的注视下，从剑尖处开始化成了光点，这种光点很快又变成了光蝶。
它们汇集成群，一起向着中心点飞舞而去。
池拓愣神片刻，当他见到光球那一刻，就知道梦境之主真的出现了，而且这次竟然比曾经的它还要庞大。但是不知道为何，当它出现在梦境这一层的时候，并没有发生像上次那样强大的精神力伤害。
它似乎没有刻意靠精神力镇压周围，只是单纯依靠属性强度在吸引同质的事物。这是一件幸运的事，只要这个东西在入梦者的意识接受范围内，他们就可以尽量避免迷失。池拓连忙赶向光球的中心，他知道在那里会有一个希望存在，尽管它很渺茫，但池拓必须抓住它。
而在光球内部，女孩放下了自己的裙摆，她的身边环绕了一圈梦境第五层特有的梦境存在，它们像是观众席般一层层围绕在娇小的女孩周围。
她抬头看向那些高大的雕塑，它们全白的眼球正在滚动，下一秒就全部翻了过来，变成了全黑的眼部。
那一双双漆黑的眼睛里映出了无数个黑裙女孩。这个小小的人就像一个安放在盘中的甜美果实，而周围的食客将要开动了。
黑裙女孩在自己的光球内奔跑起来，在她的步子后面，一把把巨刃砸了下来。她现在身上使用的属性，对这些怪物来说，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
她见到眼前有一只梦境存在张开双手想要合住她，但女孩的速度很快，她在瞬间跳上了梦境存在的胳膊，下一秒就踩着对方的身体跳到了另一个梦境存在的身上。
这些低级的、无趣的属性。
她像一只飞舞在空中的黑蝶，当她将脚轻轻踩在梦境存在头上后，这只梦境存在的动作停顿了一秒，下一刻就轰然倒在了地上，它整个头部都被女孩踩成了粉末。
这回梦境存在并没有复生，它真的死在了地面上，变成了一堆无用的石粉。
光球坐落在梦境中，并没有继续破裂下去，它保持在了一个平稳的状态。从远处看，就像是梦境中出现了一个华丽的结界。
雨宫岚跑的时候说道：“这看着更像梦境存在制造的东西，但它精神力伤害不高，这有点违背常理。”
冉闻宁也觉得这个梦境发生着奇怪的事情，他们还没有进入下一层，梦境的属性就在被未知的东西激化。就算他们只是入梦的异客，也看得出来这个光球不像是第五层的事物。
会和那两个入梦的陌生人有关吗？而冉闻宁真的很想确定那个男人是不是晏麟。
池拓是离光球最近的人，他赶到附近后，看到面前全是废墟，但这些东西已经被压平了，只能从材质颜色判断有些曾经是草地，而有些是石面。
它们一望无垠，几乎连成了一片如海面一般的平地。在最中央，那个光球好像一个坠落的星体，它发散着的光芒将周围的地面照亮了数百米的色彩。
池拓调整了一下意识的状态，便踏进了这片区域。他看到光球下方有一条巨大的裂缝，它呈现为一个细长的三角形，就像是一扇自然形成的门。
他直觉感到那里就藏着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池拓来到裂缝之前，发现这个已经不能算缝了，它就是一个巨型开口，可以塞进一个小世界。
而在里面，池拓看到了一副无法想象的画面。那里堆满了数不清的梦境存在，就在不久前，它们还是入梦者难以对付的强大怪物，而此刻，这些雕塑真的变成了雕塑。
这些梦境存在有大有小，最小的只是婴儿模样，而最大的雕塑像是石窟里的巨像。它们错落分布在光球里面，也有很多堆叠在一起。
它们脱离了原先光泽的质感，转为了一种死寂的灰白。每个雕塑的头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较轻的没了半个脑袋，最重的直接化成了粉末。
仕女模样的雕塑已经没了锁骨以上的部分，但她还是保持为一个提着水瓶的造型，优雅得像是刚从博物馆里面搬出来的展品。而她脚底的小天使们也围绕着仕女摆成了一个嬉戏的姿态，尽管它们都没了脑袋。
它们在破碎与美丽之间达到了一种奇怪的永恒。
这个景象让池拓晃神了许久，他一时间竟评价不好自己的梦境。它的确是伊甸园，是天界才会有的景色，不管生机与死气，都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在层层叠叠的梦境存在后面，池拓又看到了另一幅场景，他见到了一条长长的道路，在道路两侧是平静的水面。道路的尽头为上升的台阶，那些台阶如山般铺了上去，整体上像是一个祭祀性质的庙堂。
水流在台阶两侧流淌下来，拉下了好几段碧蓝的绸缎。但在最上方，如果池拓没看错的话，那些竖线与弧形组成的东西，似乎只是一个简单的鸟笼。
池拓打算前进，但在他迈步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的喊声。
“池拓。”
冉闻宁见队长要走进光球的深处，连忙叫住了对方。
池拓回过身，问道：“你们怎么还没离开这个梦境？再深处你们也不必要下去了。”
雨宫岚见状干脆帮着冉闻宁解释了几句。池拓听完后皱起了眉头，他觉得冉闻宁见到妈妈的可能性很小，这感觉更像冉闻宁自己的意识出了毛病。
但当时冉闻宁为了说服雨宫岚，选择了拿他妈妈当借口，毕竟雨宫岚又不认识晏麟。这下他没法圆谎，只能任由池拓说了他一顿。
而在去往光球的这段路上，他和雨宫岚并没有再看到别的入梦者意识，这让冉闻宁很挫败。
“你们离开这里，别再深入了，这次很谢谢你们帮我。”
池拓说完就回身走向了光球深处。
队长的背影在冉闻宁的眼中缩小起来，他想到池拓是走向了小鹿悠也，而他也一直向着晏麟走去。这条路究竟何时才会出现尽头，他们究竟能不能各自找回这两个人。
雨宫岚见冉闻宁站着不动，便提醒了他一句，但冉闻宁还是有些发愣。雨宫岚见状直接拎着冉闻宁衣服就走，他说：“你的梦境很特殊，界位也高，我们能从这里回到迪安娜吗？”
“我不清楚，要试一下。”冉闻宁回复道。其实他觉得他们最好回到上几层梦境，这样离开梦境的几率会大很多。
果然冉闻宁尝试后失败了，他们只能选择先离开这一层梦境。幸好雨宫岚拥有飞行类的梦境存在，他们回到第四层还是容易的。
在离去前一刻，冉闻宁又忍不住回望了一样池拓离去的裂缝。当时的冉闻宁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一眼直接改变了他的世界观。
在队长远去的身影后面，跟着一个娇小的人。她原本正常走在池拓后面，但这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往后看了一眼。
那是一双裴翠色的眼睛，通透到接近玉石。她盯了冉闻宁一秒，便转身走进了光球内部深处。在她的身后是一段落地的多层黑纱，而在黑纱之上，飞舞着数只光蝶。
这个女孩的模样，让冉闻宁当场惊在了原地。
冉闻宁的意识还被雨宫岚的能力作用着，他曾经习惯于压制内心那些没有根据的可怕想法。但此刻，有一句话直接从他心里发了出来，几乎快冲破冉闻宁的头顶。
“你怎么了？”雨宫岚见冉闻宁有点不对劲，但他看向后面时，却没看到有什么东西。
冉闻宁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他正在流血。他抬头看向雨宫岚，说道：“没事，只是状态又下滑了。”
雨宫岚没多问什么，他忙着召唤天狗，因而没有注意到冉闻宁的神情在之后变得非常得可怕。
他捂着嘴像是思考到了什么，眼睛里的视线几乎快泄露出来，但接下来他又是一阵很淡的笑。在结束这些微妙的表情后，冉闻宁藏好了眼里的深色，寻常般对雨宫岚说道：“真希望能早点再次见到他。”

第112章
吴昆峰在宿舍里守了好几天，他听说冉闻宁要私下进入一个很危险的梦境，便在现实寸步不离地待在室友身边。冉闻宁给吴昆峰留了项景中的联系方式，说如果出事，就去联系原二队队长。
冉闻宁躺着很平静，表面上看不出个所以然。期间吴昆峰一直很纠结要不要跟项景中说一声，毕竟他不懂医疗，也不清楚冉闻宁是睡着还是迷失。就在他快下定决心叫人的时候，冉闻宁突然就有了动静。
“你没事吧？”
吴昆峰连忙上前查看队友的状态。
冉闻宁半眯着眼睛看了吴昆峰一眼，虚声说：“没迷失，但情况不好，跟项景中打个电话，让他派医生来看一下我。”
说完这句话，冉闻宁又睡死了过去，他意识累得很其实根本不想醒来。但为了和吴昆峰说一声，冉闻宁还是硬生生从迪安娜的梦境里转场醒来了一回。
这次睡着之后，冉闻宁做了一个很混乱没逻辑的梦。他站在高楼的平台上，底下马路上的人群正在汇集走向江边，因为那里即将开始一场盛大的烟花大会。
夜幕下，都市的灯光像是另一个星空，络绎不绝的车流在远处形成一条红光的灯带。冉闻宁抬头望向夜空，几个微弱的光点正在升空，很快这几个光点就会绽放成为灿烂的烟花。
冬日的冷气还能被吸入鼻内，似乎在宣告一种梦境的真实感。冉闻宁深呼吸后，他的身边落下了一个黑影那个身影很模糊，只在瞬间就坠下了高楼。
车鸣声在此刻开始飘散在周围。冉闻宁动身站到了平台的栏杆上，他看着马路下沸腾的人群，几乎没有思考就跳了下去。
然而等待他的不是坚硬的地面，冉闻宁坠楼后躺在了一片水面之上。
上方那轮熟悉的明月，和烟花大会夜晚的月亮重叠在了一起。迪安娜的月从来没有这么靠近水面过，它好像就站在冉闻宁的面前。
他坐了起来，就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正立在前方几米之外。那个男孩站在水上，对冉闻宁说：“我有一个愚蠢的地方，就是在梦境里依然相信现实。”
男孩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冉闻宁，而是望向了他的背后。冉闻宁转过身，看到他的身后站着两个模糊的人，他们现在只是由一些色块堆积起来的马赛克。
在冉闻宁的注视下，这两个身高不同的人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们最后变成了晏麟和池澈。晏麟身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像是一个圣职者，而池澈只是穿了一条素简的黑纱裙。
这是两个现实中从来没有交集过的人，但他们却同时出现在了冉闻宁的梦里。
晏麟和池澈只是面无表情地在对望，并没有说任何话。然而在片刻过后，这个女孩的身子突然动了一下，接着她便转头看向了冉闻宁。
那是一双冉闻宁从未见过的眼睛，它的颜色是少见的绿色，这种绿色并不偏向蓝色，而是偏向暖黄。它不是单一的绿，当中夹杂着的其它色彩与绿色融成了和谐的渐变。
冉闻宁听到她在对自己说话，但那几个字并不是池澈的声音，而是池拓的声音。他听到队长对自己说：“悠也还能回来吗？”
接着这句话的前两字开始变音，最后变成了“晏麟还能回来吗？”
一种昏沉席卷了冉闻宁的意识，他猛然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已经睡在站点的医院里了。冉闻宁费力从床上坐起，因为过于用力，他见到自己手背上插着的输液针都被带歪了。
他背靠在枕头上，开始了思索。
在一个小时后，冉闻宁的房间才出现了别的身影。他看到了项景中，这人倒也不生分，走进来直接随意坐到了冉闻宁的床边。
冉闻宁不清楚吴昆峰和项景中说了什么，不过他本身就没告诉队友全部的事情，项景中估计也没法从吴昆峰那里套出想要的东西。
但是对于二队队长这个人，冉闻宁总是怀疑他在私底下知道许多事情。很多时候，就算他们不说，项景中也早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你好点了吗？”
项景中露出招牌式的微笑，像是更关心冉闻宁的安危。
冉闻宁看着项景中的眼睛，说道：“我没事，这件事你能帮一下吗？”
项景中那抹笑一下子变得隐晦起来，他开口说：“我没什么好帮你们的。你的一举一动都和天使联系紧密。在我清楚整件事情之前，总站点就已经可以通过别的渠道注意到你了。”
“嗯。”
这在冉闻宁预计之内，毕竟他召唤了梦境的帮助，而皎月天使的活跃度又与此相关，他被总站点察觉是肯定的事情。
项景中问道：“你想好怎么解释了吗？他们很有可能会派人来问话。”
冉闻宁转过头看着自己的被子说：“我掉入一个未知的特殊梦境，需要召唤迪安娜来进行帮助。
我是梦境的使徒，这是我的权利。文件签署的时候，这个条款是有写的。”
“他们也没什么需要责问我的。”
冉闻宁又看向了项景中，他的表情不仅很镇定，甚至还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
项景中发觉冉闻宁似乎有些改变，他注意到了对方手腕上的伤痕，便问道：“你手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
这几条伤痕原本被冉闻宁用护腕遮着，但因为他被人送去了医院，为了方便医生检查治疗，护腕已经被取下了。现在它们就像软针般横躺在手的内侧， 上面的结痂程度各不相同，说明这些痕迹是在不同的时间段划上去的。
他有段时间在精神上很恍惚，也不太清楚伤痕是怎么搞上去的。明明冉闻宁心里有数已经提前把身边尖锐的东西都藏好了，但他依旧用纸边划破了手腕。
冉闻宁不想多解释这个，淡淡说道：“不小心弄的。”
项景中在一旁没有多说，他收回自己那种习惯性的笑意，只是安静看着冉闻宁。
冉闻宁望向窗外的风景，阳光渗透下来，树冠的叶间正在发闪。他说道：“池拓什么时候回西创园？”
队长目前人在美洲站点，关于他的消息很难传出来。冉闻宁想确认池拓的安危，也想确认一些别的事情。
“不清楚，有消息我会和你说，你好好休息。”项景中站起身表示自己还有工作要忙，不能多停他告辞前在门口说道：“冉闻宁，你可以让自己放松一些，有些事情你可以选择相信。”
但是项景中说这话的时候，冉闻宁依旧管自己在看屋外的风景。现在起了风，树叶婆娑着摇曳，阳光碎成了颗粒，可是窗玻璃上映出的人脸却没有带上那种朝气的光。
他的表情凝滞成了一种固态，像是极度麻木。冉闻宁意识到项景中还在等他回复，便回头礼貌道了一声：“谢谢，我不方便就不送了。”
他在现实里突然变得很不爱说话，直到晚上吴昆峰来看望他时，冉闻宁才问队友：“你有没有觉得我有时很天真？”
吴昆峰正在给冉闻宁削苹果，他愣了一下，反问：“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不觉得你天真，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冉闻宁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我有时已经想到了一些事，但是却在把它单纯化和合理化，我让自己变得天真，以便去接纳一些我不愿意相信的东西。”
“可能很多事情早就摆在我面前了。”
冉闻宁接过吴昆峰递给他的苹果，道了声谢。
吴昆峰听完也不清楚冉闻宁到底在说什么，他只能说：“所以你现在不打算天真了吗？我是你朋友，你想做的事情，我总是支持你的。”
冉闻宁吃起了苹果，他淡笑了一下，说道：“和你们没什么关系，你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把握。”
“那你今晚好好休息。”
吴昆峰下午在梦境干活，现在累得不行，他伸了个懒腰就打算回宿舍休息了。
病房重新回到了黑暗，冉闻宁望着天花板出神，他思索很久才渐渐进入了梦乡。
这是一个不太标准的清醒梦，梦的场景与逻辑没法保持完整，时间与空间在梦里错乱，人物对话也前言不搭后语。
冉闻宁的意识在“伊甸园”受了很重的伤，他明白最近的梦可能没法达到清醒梦的要求。他走马观花地过了一遍梦，就迎来了第二天的朝阳。
他有了一个打算，冉闻宁想把它告诉梦里的那个人，但是近期梦的环境条件没法支撑他的出现。
冉闻宁把这件事闷在心里，因为他只想和梦里的晏麟说。
幸好冉闻宁总算做了一个符合标准的梦，这个梦的地点是医院，大概和他这几天睡在站点的医院有关。梦里的时间是晚上，整条医院的走廊都没有什么人，灯光也算不上明亮。
他走到服务台那里，坐在前台对面的休息区等待那个人的现身。
冉闻宁其实还没想好该摆什么表情，但这种事似乎也不需要过多考虑。在他低着头盯地面时，一个人停在了冉闻宁面前。冉闻宁的双手还握在膝盖上，他来不及多想便一下子抬起头，接着他就和那双接近金色的琥珀色眼睛对视上了。他松开自己的手，站起身想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他们两个人虽然总是在梦里见面，但好像没有一次是正经打过招呼的。
“晚上好。”
晏麟先开了口。

第113章
“晚上好。”
冉闻宁回应了一句。
他看着晏麟的眼睛，注意到对方正在观察自己的手，便顺势把手背过去藏在了身后。
晏麟见状把冉闻宁的左手牵起，他把这只手转了过来，看到在偏白的肤色上面落着几条扎眼的红痕。
他看着伤痕问道：“怎么弄的？”
“我不知道，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在了。”冉闻宁把手缩了回来。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这几条痕迹在梦里摸着是平滑的，在现实里它们会更加粗糙一些。
晏麟表面上看着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但他还是问道：“别人弄的吗？”
“应该是我自己弄的，不过我也说不清。”
冉闻宁说完后，又管自己坐回座位上。
他抬起头看着晏麟讲起了最近梦境的事情：“我陪池拓去了一趟他的梦境主场，那个梦境很难，我们最后在第五层差不多到了极限，但是池拓还在继续深入，我希望他能安全醒来。”
晏麟干脆坐在了冉闻宁身边的位置上，准备跟以前那样安静地听冉闻宁絮絮叨叨。
“我的意识在那个梦境受了很多伤，除了‘伊甸园’＇带来的损伤，还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我的梦境主场。”
“我以前不懂他们所谓的理解梦境规则，但现在我明白这句话很重要，我被迪安娜的能力反噬得很厉害。”
冉闻宁叹口气说：“我没遗忘什么，但是我的所有感官都在弱化，我后来听不太清也看不太清。偏偏在那个时候，我在梦里遇见了两个陌生人，不过他们似乎并不在意我，后来也没对我做什么。”
冉闻宁讲完就提起来另一件事，他说：“其实我一直很疑惑自己为什么能用迪安娜的能力，就算退回到小时候那些忘了的事情，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成为使徒级的资质者。”
晏麟听到冉闻宁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下来，便侧过头看向冉闻宁，这时候的冉闻宁也正在看着他，对方那双眼里有点麻木和累。
“这一切从逻辑上很难说通对吧，一个不懂属性的人却在使用属性。”
冉闻宁说完这句就笑了一下，继续道：“我发现自己忙忙碌碌到现在，没有一件事情可以通顺地解释清楚，而你们还在一个接着一个出事。”
他举起自己的左手，将手内侧的伤痕露给晏麟，半笑道：“如果我和黄致宇是同一个处境，那么我的生命已经在倒计时了，我现实有时候没法保持清醒，而梦境里还在被能力反噬。”
“你说真相对我来说还重要吗？”
冉闻宁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晏麟。
“你觉得它已经不重要了吗？”
晏麟又将问题回归到冉闻宁身上。
他们两个人在医院的走廊里对视起来。因为这是冉闻宁的清醒梦，他的梦境跟着他的心情在变化，这条走廊的灯光在逐渐变黑，化成了一种压抑的沉闷感。
冉闻宁的眼睛在梦里没有高光，他几乎快和环境融成了同样的暗色。他说道：“根本没有所谓的真相。”
晏麟的表情从未像现在这般疑惑过，他说：“你突然放弃的理由是什么？你明明一直很坚持地在努力。”
冉闻宁解释道：“因为时间已经有限了，而每当你拿到一点线索以为可以揭示它的时候，又会出现更多的谜题，它们之间一直在相互矛盾。”
冉闻宁这句话说完的那一刻，整个医院都黑了下来，像是停了电，而屋内只剩下了窗外的月光。
“那你就去寻找更多的线索。”
晏麟回复道。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发散着一种淡光，在黑暗里显得很突出。
冉闻宁听到他这话突然苦笑起来，他问道：“晏麟你是不是一直默认我很坚强。如果我不和你说清楚，你就会一直把我往前推，我现在走的很累你知道吗？”
“我一直在悔恨过去，你懂吗？而那些真相，鬼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冉闻宁说的时候，晏麟那双眼睛也在跟着他的话变得暗淡起来。
虽然晏麟不太懂这些复杂的感情，但他明显察觉出冉闻宁的话在指向一个他不愿意出现的结果。
冉闻宁最近只是去了一趟“伊甸园”，但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给压垮了。
“你想做什么？”晏麟直接问道。
冉闻宁走上前，轻轻抱住了晏麟。他很少主动拥抱这个人，这是为数不多的一次，因为他这个动作，晏麟的身体明显一僵。
“我累了，我想去陪你。”
冉闻宁淡淡地说道。
然后他的双肩被晏麟用手摁住，这人将冉闻宁推离自己身边，认真说道：“你不用害怕能力，也不要放弃，我一直在注视着你…”
“晏麟，后天晚上十一点，我打算对世界道晚安了。园区主楼的平台你有去过吗？那里其实风景不错，天气好的话，可以看到很漂亮的夜景。”
冉闻宁淡笑着叙述。
晏麟发现他怎么都无法计算对的一件事，是人多变的感情。他看着冉闻宁那抹笑，觉得自己应该早点听取项景中的建议，冉闻宁的压力线一直处在一个危险的水平。
虽然不太及时，但他的确已经采取了一些措施，可是冉闻宁的变化还是有些出乎意料。这个人似乎在暗示他的消极态度，那就是结束自己的生命。这几乎是晏麟最柔声说话的一次了，他压低了声音，像是跟孩子交谈般说道：“听我话，好吗？”
但是冉闻宁没有回复晏麟的话，他管自己走到医院的窗边，那里的窗在现实里原本是无法打开的，但在冉闻宁的梦里，这扇窗被他很方便地推开了。
一阵风吹了进来，它带乱了冉闻宁额前的头发。冉闻宁望了眼窗外的月亮，回身笑着对晏麟说：“我们很快就能在另一个世界见面了。”
然后他干脆坐到了窗沿上，冉闻宁抬头后仰着观察天上的明月，像曾经的晏麟一样从楼上掉落了下去。在意识坠落的过程中，这个清醒梦醒来了。
冉闻宁在医院修养得差不多就打算回“光耀”的宿舍了。现在这栋小别墅真的太冷清了，吴昆峰还有驱逐梦境的任务，现在人还睡在医院的工作房里，屋子里只剩下了冉闻宁一个人。
他随便倒了一杯水就走回自己的房间。冉闻宁的房间在二楼，原本他对面的房间是晏麟睡的，但他去世后就变成了吴昆峰。
冉闻宁看了一眼队友的房门，他半闭一只眼睛，将玻璃杯竖在眼睛前面，那扇门在水中发生了扭曲，形状变得弯曲古怪。
今晚是个不错的天气，能看到星星和月亮，冉闻宁在主楼坐电梯的时候忍不住想到。他来到平台的时间有点早，现在是晚上九点，离他预定的时间还差两小时。
冉闻宁随便找了个地方就坐了下来，他看似无聊地玩起了手机。
周围的人不太多，只有个位数。虽然平台到了晚上会变得很凉爽，但也耐不住七月下旬的温度，更多人会选择待在空调房里面。
他观察了一下那几个人，他们都是偏陌生的面孔，冉闻宁平常并没有和这几个人在西创园打过照面。到了十点半左右，有些人已经管自己下楼离开了，平台上只剩下了冉闻宁和另外两个人。
冉闻宁从椅子上站起身，他走到平台的栏杆边，靠在上面继续玩手机。他用余光注意到那两个人过了一会儿就各自换了个地方乘凉，距离上他们都在向冉闻宁靠近。
离十一点还差五分钟，其中有个人走到了冉闻宁身边搭讪，他说道：“今晚这风不错，吹得人舒服，不像空调风吹得人发晕。”
“是舒服。”
冉闻宁自然地回了一句。
那人又继续聊道：“就是明天还有工作，不能待太晚，你没工作安排吗？”
“没有，我最近身体不太好。”
冉闻宁解释道。
和冉闻宁对话的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便说：“你是入梦的人吗？听说你们身体总是出毛病，要多注意一下自己的健康。”
冉闻宁道了声谢，就没再开口说话。那人干脆说：“你既然身体不好，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心情不好，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冉闻宁说完就管自己走到了另一边，他和那人隔开了一段距离。
十一点到了。冉闻宁看到那两个人还在平台吹风，他们看上去正在各管各的抽烟看手机，而和冉闻宁说话的人就站在不远处。
冉闻宁想了想，又继续默默待到了晚上十二点。这两个人也真是有耐心和闲情，一直到这个时间点也没打算离开平台。
冉闻宁干脆收了手机放进口袋里，转身就走开了。在冉闻宁离开后，这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也打算结束今晚的任务。
他们坐电梯下楼，在主楼门前道了别。然而这两个人没注意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另一个人注意着。
冉闻宁观察了一会儿，就从树后走了出来。他出现的时候，刚好和其中一个人撞上面，那人对此明显有点一愣。
冉闻宁慢悠悠地重新向着主楼的位置走去，他看着自己的影子，感受着后面的动静。他走了十来米，就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
这个转身太突如其来，冉闻宁回身后直接和那人对视上。
那人看了冉闻宁几秒，才笑着开口说：“有东西忘楼上了，我去拿。”
“我也是，但我刚刚在口袋摸到它了。”
冉闻宁随口说道，然后就管自己走向了宿舍区的位置。
他边走边淡笑道：“很负责，陪了我一晚上。”
在冉闻宁自己的房间里，他的电脑前摆着一张纸，纸上只写了3个阿拉伯数字。这是他在前几天写的，它们代表了三种可能性。
他在梦境“伊甸园”见到了池澈，这个女孩跟在池拓后面，和队长一起走向了梦境的深层。冉闻宁记得没错的话，池澈的身边还飞舞着光蝶。
这种光蝶除了出现在资质者身上，就是出现在梦境之主身边。但是池拓说过池澈的梦境属性和“伊甸园”无关，那么冉闻宁只能想到几种可能性。
第一种和“伊甸园”的属性有关。他们原本就是来“伊甸园”寻求重生的可能性，所以死去的池澈意识有一定可能在梦境重活了。
还有一种可能是冉闻宁最常使用的，那就是这些都是他的幻觉。他那时候意识状态很差，出现莫名其妙的幻觉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最后一种可能就有点匪夷所思了，冉闻宁猜想那个池澈会是梦境之主吗，但是这种梦境存在不都是怪物的模样吗？它们还可以使用人的造型吗？
这几种可能性被冉闻宁写成了数字。冉闻宁又在纸上画了一个箭头，他联想到另一件事情。如果他当时遇到的两个人不是假象，那么和池澈交流的晏麟又是怎么一回事。
1、意识复活？
2、幻觉？
3、梦境存在？
冉闻宁把笔帽咬在嘴里，他思索后用笔在1那边画了一个圈，自言自语说：“一个个试过来吧。”
他以前不太相信这种超现实的东西，因为这些东西根本没有证据来支撑它们。但冉闻宁觉得自己的思路得换一下，既然没有根据，那就创造根据来验证它们。
冉闻宁想着该从哪里入手，然后他突然记起了自己清醒梦里的那个男人。这么想起来，晏麟在梦里的确有很多值得怀疑的地方，而他会出现在“伊甸园”就更加奇怪了。
冉闻宁选择反向验证，他假定晏麟是复活的，那么目前的线索在说明这个人或许能够出现在不同的梦境。
然后他有了一个计划，冉闻宁伪造了一个自杀的念头，并且只把它告诉了梦里的晏麟。
他等待着现实的人会不会因此来监视他，如果有的话，那么他清醒梦里的晏麟就是一个别的意识，而不是他自己梦到的人。
“看我能不能把你诈出来。”冉闻宁低声道。

第114章
冉闻宁的想法是从“伊甸园”萌生的，他见到那个黑裙女孩的时候，整个脑袋里的思维就炸了。
等他从站点医院醒来之后，冉闻宁就开始思考这当中的线索。
他很想当面寻问池拓关于池澈的事，但是队长要去的地方很危险，估计比要他多睡几天。冉闻宁想起池拓说过这几天自己清醒梦里面出现了两个姐姐，而他梦里的晏麟也出现了很久。
这两个已经去世的人同时现身在“伊甸园”里面，会不会是因为梦境属性的问题？他们会像梦境存在那样暂时复生了吗？
冉闻宁有点想忽悠自己这是幻觉，但他突然记起自己在进入“伊甸园”之前，就把这件事告知过梦里的晏麟，而且晏麟还叫他不要进入太深层。
然后冉闻宁坐在医院的病床上彻底沉默了。
他联想到了几种可能性，需要一件件试验过来。目前他最想知道的是晏麟究竟有没有死，他梦里那个人是不是别的意识。
他需要再次进行尝试，假如晏麟不是他梦到的潜意识那么冉闻宁就要拿出一件足够严重的事让晏麟行动起来影响到现实。
虽然冉闻宁不想承认这种暧昧的事情，但他不可否认梦里的晏麟很在意他。他看到左手内侧的伤痕还没消去，突然就灵光一现。
可是晏麟的身体已经没了，如果他的意识真的存活于梦境，他该怎么告诉别人冉闻宁会出事呢？
冉闻宁眼神失焦地在深思这个问题，然后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他看到项景中走了进来，刚刚的问题瞬间有了答案。冉闻宁其实还挺怕被项景中这个老狐狸看出来，要是这家伙和晏麟有瓜葛，他忽悠晏麟的计划还真的不一定能成功。为了让事情变得有真实性，冉闻宁故意露出了自己的手腕。上面的伤痕是前段时间他意识状态最差的时候留下来的，反正也可以算是真货。
项景中的确很善于观察细节，他注意到了冉闻宁的精神状态不对劲，手上还留有伤痕，他最后离开的时候还特意提醒了冉闻宁。
接下来就是找梦里的晏麟了，冉闻宁在演戏时意外发现对方有个明显的弱点，他只要情感一复杂，给晏麟叠几层情绪，这个男人就有点束手无策。
清醒梦里面，冉闻宁觉得自己成功的几率又变高了，他看着晏麟那双琥珀色眼睛，说道：“我们很快就能在另一个世界见面了。”
至于主楼天台上的两位同事，那感觉整个晚上都在围着冉闻宁打转。但冉闻宁不能保证这两个人是被派过来看他会不会出事的，他只能熬到了晚上零点。
冉闻宁受够了那种被蒙在鼓里的事情，他没让那两个人察觉自己有注意到他们，他决定让项景中他们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以前那样是个天真无知的傻子。
不过他心里感到这两位大哥也挺累的，就挑了个时间让他俩下班了。冉闻宁回到宿舍后，发现自己意外得很平静，内心没有一点点波澜，他甚至都不急着再去梦里见晏麟。
冉闻宁打开手机，雨宫岚那里没有关于小鹿悠也的新消息，至于池拓，他依旧没回复任何内容。
他躺到床上开始发呆，顺带算了下晏麟第一次在梦里出现的时间，那好像是在他去英国交流那会儿。
好家伙，根本没死，还瞒了他几个月。
房间里传来一道叹息声。冉闻宁希望今晚不要见到晏麟，不然按照他现在这个复杂的心情来说，他可能会拦不住自己的中指。
然而困意还是袭来了，冉闻宁不情不愿地在清醒梦里苏醒了意识。
梦的地点是“光耀”宿舍，冉闻宁打算赶紧下楼跑出西创园，可是他刚推开自己的房门，就看到晏麟正在客厅中央等着他。
冉闻宁当场吸了一口冷气，接着又叹了一口长长的怨气。他看着对方那张帅脸，心底里越来越不开心，有些人明明有复活甲，却不告诉队友。”你…”晏麟还没问完话，就听到冉闻宁带着脾气说了一声“我没事”。
冉闻宁指着客厅问晏麟：“这客厅大吗？宽敞吗？”
“你要干什么？”
晏麟觉得冉闻宁变得莫名其妙，跟个神经病似的。
冉闻宁看晏麟在那面无表情就觉得来气，他说：“一种植物你！”
晏麟听不懂，只能皱了眉头，他想拉住冉闻宁。上回冉闻宁说完那些话后，他就有点怕哪天自己再也找不到冉闻宁的清醒梦。他开口问：“你能不能乖一点？”
“我真的全世界最听话了，那么难和疼的事，我都熬过来了。”
冉闻宁拍开晏麟伸过来的手，指着客厅的地面说，“随便挑块地，你给我站着别动。”
晏麟已经做不出表情也说不出话了，因为他理解不了冉闻宁怎么回事，他现在就孤零零跟罚站似的待在客厅里，而冉闻宁管自己气呼呼地离开了宿舍。
可能项景中说的对，冉闻宁真的快变疯了。晏麟翔驻足半天，还是决定跟上冉闻宁，他总觉得冉闻宁会干出一些奇怪的傻事。
这时候的冉闻宁好端端平复着心情，他在马路上溜自己，结果抬头就看到晏麟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了路口。他无语地说：“你是跟宠吗？”
要是以前的冉闻宁或许会追着晏麟问事情，但他现在冷静多了，小鹿的后续还没明朗，他可没闲情管那么多事，而且晏麟几乎每个清醒梦都能出现，他都被瞒了几个月，也不差这几天。
另一方面，就算他问了，晏麟也会选择隐瞒，反正在瞒冉闻宁这点上，晏麟简直信手捏来，就像是他的天赋技能。
“冉闻宁。”
晏麟在人情上真的非常不擅长，要他教训冉闻宁很容易，但目前这种状况，完全不在晏麟的能力范围之内。
他只能看着冉闻宁，尽量不让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但冉闻宁那个眼神，简直说不出来的奇怪。
冉闻宁曾经一直认为成年后的晏麟气场强大，没人能在他面前得瑟几句。但今晚晏麟被冉闻宁这么一唬，这人感觉连话都说不出几句了，只能干巴巴看他。
冉闻宁莫名有种自己在欺负晏麟的感觉，这下他更加郁闷了，明明他很委屈的好吗？他被瞒了大半年，为这个男人哭了好几次，这里面的辛酸泪该何处宣泄。
冉闻宁喊住晏麟，直接问道：“我们干脆点行不行？”
“你能不能听我话？”
晏麟在问自己的问题。
“我能。”
冉闻宁感觉这两个字是咬着说出来的，他继续说，“你为什么总是背地里管着我？”
“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那会很危险。”
晏麟靠近冉闻宁解释。
“这个问题的重点不应该是‘背地’ 两个字吗？”
冉闻宁感觉自己的脸上已经逐渐浮上了一丝苦笑，他对晏麟真是无可奈何。
这个人有些地方比他还执着认真，冉闻宁真是想不明白晏麟为什么这么在意他，又为什么要这么瞒着他。
他只能解释说：“我在睡觉做梦，就算我现在睡在刀子上，我也不会死，这又不是现实。”
“如果你现实也干这种傻事呢？”
晏麟那双眼里感觉已经很严肃了。
冉闻宁叹口气说：“你只是一个梦里人，你能分清楚梦境现实吗？就算你能分清，你怎么在现实管我？”
这话直接把晏麟问沉默了，他隔了很久才说：“冉闻宁，现实有很多阻碍，但我也在尽可能保护你。”
这下换冉闻宁沉默了，晏麟可是实实在在替他挨了一颗子弹，就算他意识强大到能存活在梦里，但现实他死了这件事依旧是事实。
“抱歉，其实我不想对你发脾气，那种蠢事我也不会再做了，但有些东西我不知道你是不擅长处理，还是有其它原因，那些就让我觉得很憋屈。”
冉闻宁说道。
晏麟感觉冉闻宁没那么炸毛了，就说：“你可以说明哪些事情，我以后注意。”
那些事情你是不会改变的，冉闻宁默默想。
但他嘴上还是说：“你要是不那么瞒我就好了。”
冉闻宁说完的时候，看到晏麟正在原地认真考虑这件事。
他当下心里就紧张起来，期待着晏麟有没有可能告诉他所有的真相。他现在知道眼前的人就是本尊，晏麟的话完全是可以相信的。
可是晏麟最终似乎不打算说话了，这打消了冉闻宁心中的一点盼头，他快把晏麟固化为一个死都不肯透露一点东西的人。
冉闻宁耸了耸肩无所谓道：“算了，我今晚待在你身边吧。”
这个晚上的氛围变得异常难受。以前冉闻宁喜欢自嗨式和晏麟唠嗑，但这回他俩之间什么话题都没了，而晏麟又不是那种善于找话聊天的人。
冉闻宁知道晏麟不是他潜意识幻化的人后，便不想乱说话了。他虽然不知道晏麟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有理由怀疑晏麟同样可以进入别人的梦境。
他甚至怀疑项景中很早就知道池拓需要去“伊甸园”，可是除了他们三人，这回梦境就没有其他人再来帮忙，就连后来的晏麟似乎也只是进来走个场而已。
冉闻宁不是真的老好人脾气，被瞒来瞒去也不是什么开心事。反正他就坐在晏麟身边对着空气发呆，耐心等待着天亮自己的苏醒。
“你这次不想睡吗？”
晏麟感觉冉闻宁和他之间突然就生分了，他们的交流这次都不在一条线上。他不懂冉闻宁想表达的意思，而冉闻宁后来也懒得开口。
冉闻宁把膝盖抱了起来，将额头靠在上面，闷着声音回复道：“不必了。”
晏麟记得冉闻宁曾经和他说过这是一种习惯性动作，它代表着冉闻宁缺乏安全感。他想上前靠近冉闻宁，但这个动作把冉闻宁惊得一抬头。
冉闻宁以前不知道晏麟是本人，也没太放心上，但现在他觉得这种事情太暧昧了，晏麟这个大男人就不觉得他的举动很奇怪吗？
冉闻宁尴尬地问：“怎么了？”
这话把晏麟问得一愣，他的手半滞在空中，最后还是落回了自己身边。
在他们两人之间，好像突然出现了一种无形的事物，直接拉远了两个人的距离。
冉闻宁明明知道了林一就是晏麟，也明明之前什么都会和晏麟说，但就在一个夜晚间，他们竟变得连陌生人都不如。
“你还在不开心吗？”
晏麟问道。
冉闻宁摇了摇头，回复：“不是。”
他说完就看到晏麟的脸慢慢暗了下去，这个在梦里相当强悍的男人，好像在这种事情上完全不会处理。今晚的晏麟在很多事情上已经沉默了无数次，连冉闻宁都觉得他有些可怜了。
这个局面已经变得有点僵死了。
冉闻宁摸了摸鼻子，感到了无比的难受与窒息，他打算从梦里醒来不睡了。就是现在时间有点早，他醒来估计是凌晨三四点左右。
“早安，我醒了。”
冉闻宁说完就强迫自己苏醒了。
因为梦的主人选择了醒来，这个清醒梦直接破碎了。晏麟来到了迪安娜的梦境，他站在水面上，感到冉闻宁不想和他多说话，甚至选择了早早苏醒。
这两天的梦是他们最礼貌的几次，但晏麟宁愿不要这种礼貌，他像是被冉闻宁从梦境里丢了出去。
他思考起冉闻宁的话，自己或许真的需要告诉他一点真相吗？

第115章
项景中梦到他走在去园区办公室的路上，他无奈想到自己已经快变成一个工作狂了。其实他更愿意梦到其它地点，那个办公室说不上是什么好地方，唯一的优点是离机密资料库比较近。
他推开门就看到晏麟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这个男人漠然地道了一句：“晚上好”。
项景中默默接受了晏麟不打招呼就管自己入梦的做法。他感觉晏麟心情好像不太好，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人低落成这样子。
项景中奇怪地笑着问：“怎么了？冉闻宁又想着做什么了？”
“不是，他说他以后不会那样了。”
晏麟回复道。
“我以前提醒过你了，你既然能方便入他梦境，就多关心一下他，我看他有点自残倾向，这人又不愿意和医生多交流。”
项景中随便找了个椅子坐到了晏麟对面。
晏麟直接说道：“你知道我不擅长那些事。”
“我现实里会派人注意他，但是我和冉闻宁算不上很熟悉，有些话我对他说用处不大。”
项景中指出当中的要点。
至于和冉闻宁熟悉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人。项景中随口道了一句：“池拓说会有用点。”
他刚说完就觉得不对劲，一种威压感突然蔓延了过来。项景中瞬间收回了自己脸上常带的习惯性微笑，认真说：“你至于对我用精神力吗？这是我的清醒梦。”
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好像才刚刚意识到自己放了精神力，他把视线从项景中移到了旁边的墙上，就当无事发生。
项景中看着晏麟的面部动作，只觉得有些好笑，他调侃式地说：“你如果当初选择女性，可能会顺利很多。”
“这和性别没有关系，池拓和冉闻宁就很近。”晏麟否定了项景中的说法。
这下项景中没忍住，他是真的笑了出来，他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复杂的事情。不过他没笑得太厉害，因为晏麟那眼神感觉在威视他。
“我说真话，你除了长相以外没有任何优势，这关系到情商，它刚好是你的薄弱项。”
项景中半笑着回答。
晏麟盯着项景中没说话，他那双浅色的眼睛看得项景中有些不自然。项景中感觉这当中又是一些情感琐事，便问：“你们又出了什么事？”
“他表现得很奇怪，我不清楚他具体在生气什么，冉闻宁只说希望我不再瞒他。”
晏麟回答。
项景中想了想说道：“那就是你瞒他的那些事里面，有一件被察觉到了，他可能觉得你骗他，这让他不开心。我不太清楚你到底瞒了他多少事，你自己好好想想。”
项景中看对面的晏麟表情更纠结了，就好心问道：“冉闻宁有什么奇怪的表现？”
“他不想和我说话，也不让我接触他。”
晏麟说完感觉事情更加糟糕了，他和冉闻宁几乎回到了陌生人状态。
晏麟说的时候，看到坐在他对面的项景中，那个神情跟梦里的冉闻宁一样奇怪，他似笑非笑，处于一脸看戏劾加无话可说的状态。
“你要挑战的事非常困难，我们人类在这方面也不一定能成功。”
不过项景中很惊喜晏麟能有喜好类的表现，这让他感到一切都是存在可能性的。
“你在指什么事？”
晏麟不明白为什么他和项景中交流都存在着隔阂。
项景中笑了笑，就随便将那个念头掩饰了过去，他觉得晏麟暂时不懂也学不会，这比教鱼上岸走路还难。
不过他有个简单直接的方法，就建议说：“如果冉闻宁生气，你就选择孩子的形象，人类对于儿童总是宽容的。”
“我保证这有效。”
项景中最后肯定道。他见晏麟离开了梦境，就有点好奇这两个人以后会走到哪一步。
因为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组合。
在“光耀”宿舍里，吴昆峰加班回来就看到冉闻宁还在二楼客厅上玩手机，他奇怪地问：“你怎么还不去休息，你身体恢复好了吗？”
“我不想睡。”
冉闻宁把手机放在一边，他突然很羡慕吴昆峰这种没大事的状态，目前在队伍里面，就吴昆峰最幸福了。
吴昆峰干脆坐到冉闻宁身边，说：“你失眠？”
“没，和这没关系。”
冉闻宁把枕头抱在怀里，调整了姿势开始发呆。
吴昆峰盯了会儿冉闻宁，觉得这人好像又遇到了什么糟心事，便问：“你做噩梦了吗？”
“不是噩梦。不对，也差不多吧。”
冉闻宁觉得清醒梦的问题不在于恐怖，而在于尴尬和令人生气。
他以前费尽千辛万苦去追寻这个男人，结果真能摸到了，冉闻宁发现他居然根本不想见这个人，他们之间就无法做到坦诚相待。
冉闻宁现在回想起来，晏麟其实什么都知道，但表面什么都不说，就看着他在那经历苦难。他有好几次都崩渍到哭了，结果晏麟跟个石头似的也不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还竟在那边抱他，晏麟这家伙是不是专门来梦里吃他豆腐的？
冉闻宁对吴昆峰说：“我这么和你讲吧，如果你总是梦到一个让你无可奈何的人，你该怎么办？”
“男的女的？”
吴昆峰随口一问。
“男的。”
冉闻宁回答的时候忍不住吸了一口闷气。
吴昆峰皱着眉头在那说：“你一个使徒级在梦里有什么好担心的，直接打一架吧，让他滚，以后你别惦记在心里，就不会梦到了。”
“怎么了？”
吴昆峰刚说完就感到冉闻宁在死亡凝视他，他嘀咕了一句，“冉闻宁，你不会打不过他吧？”
但是冉闻宁没说什么，他管自己站起身，抱着枕头说：“我尽力，晚安。”
冉闻宁在睡前开始洗脑自己，他知道自己管不住晏麟入梦，只能从自身入手。在他的不懈努力下，这个清醒梦的环境非常特别，竟然是少见的海边。
晴朗的天际下，金沙延绵为一条长带，海水和天一样，同为一种宝石般的蓝色。远处的海面上还闪着光点，像是天上的星海压在海平面上。
冉闻宁把黑伞具现出来，他踩在沙子上，看着海水扬起了嘴角，他笑道：“完美地理条件，让你今晚叫我哥哥。”
今天晚上，整个梦境的海水都能为冉闻宁所用，晏麟这家伙可休想欺负他。
没一会儿，冉闻宁就感觉到他身后有人出现。他挂着自信微笑转过身，下一秒，他的笑就凝滞了。
他的眼前站着一个身着白衬衫的少年，年纪感觉只有七八岁。在海风吹到他身边的时候，少年洁白的衣服表面被风捋出了一种漂亮的纹路。
天气很好，阳光照在晏麟身上，让他本身偏白的皮肤更加白皙了。他那双珀琥色的眼睛是整个梦境最好看的事物，金沙和蓝天只能成为这个少年的背景。
今晚的清醒梦在海边，晏麟进来就注意到了。然后他看到冉闻宁在梦里具现出了黑伞，对方在转过身后整个人跟雷劈一样呆住了。
他刚想开口道一声晚上好，就见到冉闻宁突然跪了下来，接着他趴在地上，用手怒拍三遍沙滩。
过分，欺人太甚！
冉闻宁想骂人，为什么这个人偏偏在今晚选择变成小孩的样子，那种模样的正太，没有一个人下得了手。
好死不死，冉闻宁居然专门搞了个海边的场景给晏麟当背景板，好像他生怕对方不够清纯朝气似的，还拼命往上面添材加料，这最终导致冉闻宁直接受到一个开幕雷击。
到底是哪个混蛋给晏麟出的鬼主意，是项景中那只老狐狸吗？
冉闻宁气到拍了一顿沙滩，他虚弱地抬起头，就看到晏麟站在原地正处于一种状况之外的样子，他像是没明白冉闻宁怎么回事，只能看着对方不说话。
这个少年在梦境里显得有点与世独立。他气质冷漠，有着不带杂质的纯洁，似乎就没想着要腹黑折腾冉闻宁。”高手，我输的明明白白。”
冉闻宁不得不承认他没法对这样子的晏麟下手，甚至可能连生气都做不到了。
晏麟听到冉闻宁趴在沙滩上嘀嘀咕咕的，就挑了个自己感兴趣的点问：“你怎么把伞拿出来了？”
“啊，这个…”冉闻宁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他拿着自己原本准备的武器，转了个调子说：“太阳有点大，你要撑伞吗？”
晏麟沉默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冉闻宁每晚都是不一样的全新自己，这人就不觉得他有点毛病吗。
不过他最后还是回复道：“可以。”
黑伞被人打开，变成了这个清醒梦里面最惹眼的一个点。冉闻宁打着伞靠近晏麟，因为距离的拉近，这个男孩在相貌上变得更为清晰，他精致到接近人偶。
虽然冉闻宁觉得晏麟长大后更加好看点，但他不能否认人在小时候的少年感是最特别与无法取代的，那种感觉真是纯粹与美好。
哎，冉闻宁明明是打算来干架的，结果这个海边的梦境就像是他带小孩来玩。
身边的少年忍了很久，终于说道：“冉闻宁，我建议你去看看医生，我觉得你精神状态很有问题。”
“你不说话的样子很美好。”
冉闻宁面无表情地回复。
他撑着伞，感觉晏麟突然停了下来。冉闻宁低头和少年的眼睛对视上，但很快冉闻宁的视线就飘忽了一下，他尴尬地摸了下鼻子说：“晏麟，你为什么不用成年的样子？”
“我觉得你会不开心。”
少年的回答倒也直白。
冉闻宁感觉自己脸上又是一阵苦笑，他和晏麟两个人是不是在某些方面互相各自克制对方。他只能无奈摇了摇头，接着牵起男孩的手，走向了海的方向。
“你不用怕水深，这是我的梦，我让它能走就能走。”
冉闻宁边走边说。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晏麟，发现他在盯着自己的手。
在晏麟的记忆里，这应该是冉闻宁成年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牵他手，不再是以林一的假身份，而是以晏麟的真身份。
在他走神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海的深处，周围一圈都是海水的蓝色。
“这有点像迪安娜，但是迪安娜里面的天气没有这么好。”
冉闻宁对晏麟说道。
晏麟看着脚下的水面，这让他回想起了一些事情，那些过去的记忆已经被人故意埋藏很久了。他思索片刻，用另一只手递给了冉闻宁一个东西。
冉闻宁好奇接过来一看，发现是晏麟以前在梦里具现的晶体，这种透明的小玩意很像冰糖。他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你总是给我这个？”
“我觉得你喜欢。”
晏麟一本正经地说明，并没察觉自己这话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为什么这个男人的思维有时候会这么简单直接，晏麟他就没感到自己的话有点点小尴尬么。
冉闻宁看着手里的晶体，发现晏麟自己可能不太清楚，但它的确表达着一种微败妙的东西。
那是示好与退让。

第116章
这颗晶体被冉闻宁捏在了指尖，正在阳光下发闪。
冉闻宁叹了口气，他本意也算不上想为难晏麟，但是这个人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那些东西汇集起来，就变成了冉闻宁心里的一股子闷气。
“我觉得你不明白我究竟在生气什么。”
冉闻宁把晶体还给了晏麟。
晏麟接过被退回的具现物，他松开了冉闻宁牵着的手，说道：“你不喜欢我隐瞒你。”
“你这不是很清楚吗？”
冉闻宁无语道。
晏麟抬头看着冉闻宁，指出：“你突然变得很计较这一点。”
冉闻宁转移视线望了一眼梦境的蓝天，他重新看向晏麟的时候，那双眼里似乎下定了一些决心。
他半俯下身子，问眼前的少年：“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计较吗？”
“为什么？”
晏麟顺势问道。
冉闻宁用一种平淡的语气对男孩说：“因为我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机会在眼前却跟瞎子一样看不到，然后就像一个白痴似的后知后觉发现。”
“晏麟，给我一次机会吧。”
冉闻宁将手放在男孩的肩上，他感觉自己已经是有点哀求这个什么都不肯说的男人了。
他见晏麟静静听着自己说话，继续说：“我知道你很多事情不愿意解释，我就问一件事，你好好回答行吗？”
然而晏麟的眼神在一个瞬间之后，突然变得非常阴沉，他现在明明处在一个少年的岁数神情却比成年人还要深邃。
他理通了当中的逻辑，便把冉闻宁还给自己的晶体扔在了海水里。晏麟说道：“你愿意相信梦里人的话，看来你在‘伊甸园’的感官能力没有衰退到很严重的地步。”
仅仅在这句话之后，这个人就从少年变成了成年人的样子，他依旧穿着白衬衫，但是整个人的气质几乎是威压式地镇着周围的海面。
“你愿意说这些话，看来你并不在意我察觉你的意识依旧存活。”冉闻宁没被晏麟的气势震慑住，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知道这个机会是不能错失的。晏麟漠然地说：“如果我拒绝你呢。”
“你留下了黑伞和书签，还出现在我的清醒梦。你要是真的不想让我知道，就不应该做这些多余之举。你一直在等待着我去发现那些背后的事情。”
冉闻宁回复道。
冉闻宁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要记住我是迪安娜的使徒，如果这次你真的拒绝，那么我选择遗忘所有，放弃前进。让这一切与我无关吧。”
晏麟只是全程默默听冉闻宁说话，他最后又拾起了漂在水面上的那颗晶体，他把晶体扔给冉闻宁，说道：“我只回答一个问题，你把握好程度范围。”
冉闻宁接过晶体，这似乎是一种对方退让的标志。他知道晏麟话里的意思是他不能问得太宽泛，比如一切的真相究竟是什么，那估计晏麟大概率会选择拒绝。
你为什么还能活在梦里？
我为什么会忘了小时候的事？
冉闻宁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的疑问，但他最后没有挑选当中的任何一个问题，他选择了一个可能和晏麟没有什么联系的问题。
这个问题是冉闻宁入行的原因之一，也是他中途一直追寻的目标，甚至到了如今，它的重要性也依旧没有降低，甚至变得越来越高。
“我的妈妈，宁晓和迪安娜是什么关系？”
冉闻宁说出口的时候，他看到晏麟的表情略微有一点诧异。
他、晏麟和妈妈，这三个人交叉的记忆，一直被封尘在最深处。
而“月光下的迪安娜” 又与妈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冉闻宁不清楚晏麟当时作为孩子能够知晓多少梦境的事情。
冉闻宁觉得这是一个重要的关键点，如果晏麟能够回答的话，很多事情的眉目会变得明朗起来。
他和迪安娜的关系或许就能说得通了，虽然冉闻宁不确定那种可怕的事实会不会成立。
可是晏麟沉默的样子让冉闻宁有点紧张，他连忙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隐瞒这么多的事情，如果你是担心我接受不了，那请你放心，我对事物的接受性很高，我甚至接受了像天使那样的存在。”
晏麟看着冉闻宁，他这种无声的压迫感让冉闻宁显得有些难受。隔了一会儿，晏麟才缓缓说道：“我给你一个东西。”
“什么？”
冉闻宁奇怪地问道，他没见晏麟有具现出什么。
晏麟解释说：“现实给你。”
说完这话后，这个男人就消失在了冉闻宁的梦境里。冉闻宁知道在他近期的梦里，晏麟都不会再出现了，而对方那句“现实给他”让冉闻宁很在意。
这几天冉闻宁都在等待生活中的插曲，他希望那些突如其来的东西是关于晏麟的，但是日子很平静，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除了一条消息让冉闻宁很惊喜，那是池拓发来的，但队长只是简单报了个平安，就没有再多说什么，连他到底有没有深化梦境能力都只字未提。
他想问问清楚，可是又觉得这没什么意义。如果池拓成功了，冉闻宁只能道一声恭喜，而他如果失败了，那池拓告诉冉闻宁也只是去增加一个人烦恼而已。
冉闻宁心里隐隐不安起来，他觉得池拓可能失败了，因为他太了解池拓了，队长这种做法让冉闻宁有些明白梦境“伊甸园”的探索结局是什么。
冉闻宁放下手机，觉得心里又空虚起来，他想抱着膝盖发呆，但是一条短信打断了他的计划。这条短信让他去园区的收件点拿一份快递。
这份快递很薄很轻，冉闻宁拿到手的时候感觉它是一份文件。他回到宿舍的房间内，用美工刀小心地划开了封口，他用手指抵开封口，看到里面的东西被包裹得很仔细。
冉闻宁取出这个小东西，一层一层打了开来。出乎他的意料，这是一张泛黄的旧贺卡，从上面的英文来看，这还是一张生日贺卡。
贺卡的正面只有一组印刷的祝福语和图案，从风格上看，像是给小朋友庆祝生日使用的。除了这些印花，贺卡上面没有其它的手写文字。
冉闻宁疑惑地把它翻了过来，就看到空白的贺卡背面被人用水笔画了图画，那幅图画的线条很潦草，有时候还断断续续的。
这似乎是一个小孩子的随性创作，画的内容不复杂，是三个人。
中间的人个子格外高，还画着长发，这明显是一位女性，而在她的两侧，各站着一个男孩。三个人都被统一画了格式化的笑脸，两个黑点表示眼睛，下面是一道弧形的微笑。
除了主体人物，这幅画还被加上了背景。三个人的上方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月亮，而他们的下面画着四组波浪线。
冉闻宁一开始还没意识到什么，但在他的观察过程中，冉闻宁感觉自己的后背逐渐渗出了冷汗，而他脑袋里的思绪开始变得越来越疼。
画里的三个人是站在迪安娜的梦境里吗？月亮与水？
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已经被抓死在了画上，眼睛正在生疼冒血丝。然后冉闻宁还看到了右下角写着小小的落款名字，那是一个英文名。
艾伦，这是他小时候用的英文名字，甚至在大学还偶尔被使用。
最可怕的地方在于，这个名字之后还跟了一句尾语。那个画画的人用同样笨拙的字迹，一笔一划地写着：forever。
这几笔字迹，直接像刀一样扎进了冉闻宁的心里。他感觉胸中猛然一疼，连同呼吸都开始不对起来，他慌忙中抓紧了自己的衣服，只觉得眼前变得晕眩模糊。
冉闻宁张着嘴努力呼吸，却感到自己嘴里有一个深渊，魔鬼正要从当中爬出来。他想把嘴巴闭上，但是脑内的碎片组成了一个相当可怕的信息。
如果你是担心我接受不了，那请你放心，我对事物的接受性很高，我甚至接受了像天使那样的存在。
那我现实给你一个东西。
蛋糕上的蜡烛正跳动着火焰，上方发白的焰光到了烛芯处又变成了幽深的蓝色。这里有九根蜡烛被点燃了，这是一个值得被庆祝的年龄。
男孩闭上眼睛，将双手合在一起许着内心的愿望。在完成一切后，他吹灭了蛋糕上的烛火，并且主动拿起了塑料刀子，说道：“我来分蛋糕。”
蛋糕被分出了三块，一块给了男孩自己，一块给了他的妈妈，还有一块给了他的朋友。
至于男孩的爸爸，他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时期， 人在外地出差，并没有回来陪自己的儿子过生日。
宁晓吃了几口蛋糕，就起身去厨房洗碗筷了，她让两个孩子自己玩耍，并且特意叮嘱了男孩们不要拿着吃蛋糕的叉子乱玩。
“冉闻宁，你许了什么愿望？”
晏麟很好奇冉闻宁闭着眼睛的时候在想什么。
冉闻宁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说道：“生日愿望是不能说出来的，那样就不灵了。”
“你不说出来，别人怎么帮你去实现。”
晏麟不明白冉闻宁为什么要相信这种虚假的说法，他又加了一句，“你不跟你爸说你要小车，我怀疑叔叔永远不会记得给你买。”
冉闻宁皱着眉头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小车？”
“你以前说过很多次了，但是只和我说，从来不和你爸当面说。”
晏麟解释道。
被晏麟这么一说，冉闻宁心想这的确有道理，他要是不说出来，他爸怎么知道他的生日愿望是要小车。
晏麟看冉闻宁在思索了，便继续问：“你就只许了这个愿望吗？”
被问的人摇了摇头，他神秘地说：“不是，爸爸、妈妈和晏麟，我都许了愿望。”
“那你把关于我的说一下。”
晏麟目前只在意这个。
冉闻宁有点烦恼地挠了挠头，他说：“可是你和妈妈的愿望，是在一起的。”
“那就一起说了。”
晏麟觉得这种事情无所谓。
其实冉闻宁脑子里的想法不是什么具体的东西，他怕说出来不灵验，就在那边管自己别扭。
晏麟想了想，提议道：“你觉得说出来不行，你画出来行不行？”
这倒是个好方法。冉闻宁夸了夸晏麟聪明，就去书架上的笔筒里取了一只水笔。他看蛋糕旁边还有一张贺卡没用，就干脆拿来当画纸。
冉闻宁在自己的书桌上埋着头就开始画画，他对自己这方面的能力很有信心，他相信晏麟等会儿绝对看得懂，并且还会表扬他几句。
“你猜猜看我许了什么愿望。”
冉闻宁画完之后，把贺卡的背面递给了晏麟。
晏麟观察了一下上面的东西，分析道：“中间是你、我、宁阿姨，上面是饺子，下面是面条，你想让宁阿姨永远做面条和饺子给你吃。”
“你眼睛是瞎的吗？”
冉闻宁真是无法相信晏麟得出的东西居然是这样的。
他一把拿走晏麟手里的贺卡，认真解释：“这不是饺子，这是月亮！下面不是面条，是水！”
晏麟怎么看这都是饺子和面条，只能说冉闻宁画的东西真是太丑了，完全无法让人想到别的事物。他问：“你为什么要画月亮和水？”
“妈妈喜欢月光石，所以我画了月亮，这个水和晏麟有关。”
冉闻宁回答。
晏麟不明白他和水有什么关系，就接着问：“为什么我的是水？”
其实晏麟和水没什么联系。水的出现完全是因为贺卡下面空白的地方太多了，冉闻宁为了追求美观，就随手画了几根波浪线。
但冉闻宁在解释妈妈和月亮的时候，意识到了一件麻烦事。如果他不给晏麟找个对应物，那么晏麟可能会不开心，于是冉闻宁就随便把晏麟和下面的水扯上了关系。
他一本正经地在那里乱说：“因为晏麟你给我的感觉就像大海。”
晏麟默默接受了这个说法，他现在明白了冉闻宁画的是什么，但不太了解冉闻宁究竟许了什么愿“你到底许了什么？”
晏麟问道。
冉闻宁看着卡片，想了想还是回答说：“我想和妈妈还有晏麟，永远在一起。”
永远。

第117章
冉闻宁有一个梦，一个很奇怪也很普通的梦。
它总能间歇性地出现在他的梦境中，但梦境的内容总是不变。一片不知道多大的水域，可能是湖，也可能是海，总之冉闻宁从来没有望到过它的边际。
水面上的天空总是压得很低，仿佛能用手触碰。
梦境里是永远的阴天，伴随着薄薄的雾气，下一秒似乎就要下起雨。光线感觉是快入夜的黄昏，或者是快黎明的清晨，但那无所谓，反正总归视线不算太好。
冉闻宁不清楚这个梦究竟是从哪个具体的时间点开始出现的，只记得它存在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大概从他初高中那会儿就有了。
他以前从没想过这个梦境是怎么回事，直到后来，他一脚踏进了一个未知的意识领域所有的东西像恶魔般伏在地上，从暗处缓缓爬向了他。
他还清楚记得自己进的第一个特殊梦境。在那个驱逐梦境里，工业产物布满了整个城市，静谧的都市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这里没有人迹只有寒气与梦境存在。
在墙角间沉睡着成组的巨人头颅它们明明可以一直安稳地睡下去，却被梦里的不速之客给惊扰吵醒。
如果能有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冉闻宁会放弃自己的好奇心，他不应该跟着天哥去探索梦境，之后也就不会看到那个坐在梦境存在上面的少年。
他当初应当放弃入职最好永远天真无知下去。遗忘对冉闻宁来说，其实是一件无比温柔的事，可是等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他和他的相遇，已经开启了命运的纠缠。
他注定逃不掉了。
天好像亮了，冉闻宁睁开眼看到窗帘间有光透出来，这条亮光正好在他床上打出了一条折线。他把伸手出去想接住这条光线，但这个动作却显露出了他手腕上的伤痕。
这是一条新的伤痕，意味着他的状态再一次下降。
冉闻宁笑了出来，他讨厌自己的坚强和接受能力，他明明遭遇了这么多的事情，为什么还没疯掉。
难道那个人是故意等他成长到这种程度，才慢慢告诉他这些线索的吗？
冉闻宁意识到只要他的脑袋还清醒着，他就会被晏麟扔下的诱饵吸引住，然后他会忍不住去思考那些问题，接着不停往前走。
他想到自己根本逃不出晏麟的网，这个男人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他没了身体，意识却还能存活，他依旧在不为人知的背后操纵着一切。
冉闻宁想起晏麟还是林一的时候，就曾经和他说过，有些东西慢慢发现蛛丝马迹，最后真相出来时会让人好受点。
他后知后觉发现晏麟曾经给过自己一些退路，但冉闻宁当时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说，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他注定要陷下去。
晏麟教如果真的打算放过冉闻宁，就不应该再次出现在未来的世界里，至少在他接住那颗子弹后，就不应当再现身在冉闻宁的梦里。
冉闻宁问了妈妈和迪安娜的关系，晏麟却告诉他这与自己小时候的愿望有关。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等待我的，会是怎样的未来？”
冉闻宁梗咽着说：“对不起，我还能不能赎罪…”他这几天在梦里找不到晏麟，冉闻宁被迫主动去寻找了项景中，他知道这两个人可以通过一些方式进行联系。
这次冉闻宁很幸运，项景中刚好没去外地出差，也没在忙西创园的工作。冉闻宁在项景中办公室泡红茶的时候，由于心事压身，感觉整个人的动作都是僵硬的。
项景中因为没事，就看冉闻宁在那忙活，他察觉到了很多异样，就开口先问：“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找我吗？”
冉闻宁将红茶杯放在项景中的桌上，他吸了一口气，才回答：“能不能让晏麟来一次我的梦境？”然而项景中没有直接答应，他突然眯着眼睛笑起来，说道：“你学坏了，我还挺奇怪你上次为什么要有那种想法，你倒是成功把他逼出来了。”
“那件事我向你们道歉，但晏麟的意识既然能够强大到不依靠现实的身体，至少，请让我和他在梦境见一面。”
冉闻宁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冉闻宁的样子真心算不上健康，他满脸挂着疲惫与忧郁。项景中思索了会儿，感觉这当中存在着相当复杂的事情，他对晏麟的认知似乎也有一些小改观。
项景中曾经认为晏麟不擅长使用这些手段，但冉闻宁明显被对方吃的很死，他几乎无法绕开这个已经在现实死去的人，不管是感情上还是理智上。
“我们梦寐以求的事情，你却随手可得。冉闻宁，你要珍惜一些。”
项景中说了一句有点莫名其妙的话，然后他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枚书签。
这枚书签做工简单，只是一个曲形的薄片，但它的材质却很特殊，是一种反着白金色光的金属片。
“你也有类似的书签，我想你用自己的应该也可以，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这片先给你，用完记得还我。”项景中吩咐道。
冉闻宁接过书签，他感觉这当中有些奇怪的点，便问道：“这不是殿堂的梦境信物吗？”
“是的，但它还有一些别的用处，可以增强和意识体的联系，你回去试试吧。”
项景中说完就管自己看文件了，没再搭理冉闻宁。
这天晚上，冉闻宁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紧张，他甚至忽略了好几句吴昆峰的问话，把吴昆峰弄的很怀疑冉闻宁耳朵有毛病。
晏麟用贺卡根本没说清楚全部，冉闻宁很想知道他在小时候有没有做错事。
他想到今晚将会是他的审判之夜，而晏麟就是主持人，不管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言，这都会决定冉闻宁接下来的人生走向。
拜托了，千万不要是那样。冉闻宁睡着的时候，已经是全身心在祈祷了。
他一进入自己的清醒梦，就开始在里面寻找那个身影。这个梦境或许是受到了冉闻宁睡前的思绪影响，他梦到自己身处原先家的地址，他正站在小区楼下的门前。
冉闻宁一把推开门，就往上赶向九楼的家。他知道自己的家一定是梦的中心。
他一开始打算坐电梯，然而梦里的电梯竟然是坏的，他只能选择跑楼梯，但今天的清醒梦似乎把这段距离给拉长了。冉闻宁感觉自己足足跑了几十层，才到达了家门口。
这扇老旧的防盗门上还贴着新年的福字。冉闻宁摸了一下剪纸的表面，他努力平静了自己的状态，伸手想要打开家门。
可是在冉闻宁的手快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这扇门被人从里面打了开来。
“你回来了。”
温柔的女声从门里传了出来。
冉闻宁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下意识地喃喃喊道：“妈妈。”
在妈妈走后的几年间，冉闻宁梦到她的次数在逐渐变少，等到他入职之后，这种次数用一只手就可以数过来。冉闻宁梦到的地点大部分是西创园的宿舍，以及一些特殊梦境的场景。
在看到母亲的时候，冉闻宁感觉自己已经克制不住情绪了，他懊悔地垂着眼睛低声道：“我回来了。”
梦里的宁晓笑着招呼了一句：“赶紧进来吧。”
冉闻宁踏足进入屋内后，就看到客厅里还站着另一个人，这个人让冉闻宁重新记起了自己今晚的入梦目的。
有点出乎意料的是，晏麟的视线一直放在宁晓的身上，他并没有管召唤自己入梦的冉闻宁。
这还是冉闻宁第一次看到晏麟用这种神情看一个人，他那双淡然的眼睛里，突然就有了一种说不清的意味。那种感觉太复杂，像是糅合了很多东西，甚至很难界定它究竟是好是坏。
宁晓像在世时的她那样，端出了一盘水果给客人吃。她将果盘放在晏麟面前，说道：“晏麟，吃点吧。”
这似乎是三个人多年以后的第一次相遇。两个孩子已经长大成人，而那位母亲却只能以梦里人的形式出现在这里。
晏麟看了一眼果盘，然后用竹签挑起一块苹果吃了下去。
冉闻宁记得自己以前邀请过晏麟去他新家，当时的晏麟并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他很多时候只是表达一下客气。
但是在这个梦境里，晏麟的举动似乎有了更多的深意。
梦里的苹果没有味道，甚至没有实体感，咽下去几乎是气体的状态。晏麟放下竹签，对面前的女人说道：“宁阿姨，他平安长大了。”
门口的冉闻宁很懵然地看着这一切，他感觉自己想问的事情都被打乱了，他调整好思绪走到晏麟跟前，说道：“晏麟，你能把事情说清楚吗？”
晏麟平静地看了眼冉闻宁，回复说：“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
“难道因为我的一个愿望，妈妈就成为了迪安娜吗？”
这话在冉闻宁心里，像是不能触碰的阴暗角落。
晏麟没什么太多表情，他只是说：“不全是。”
这几乎快压垮了冉闻宁的心理防线，他上前抓住了晏麟的衣服，泣声问道：“你告诉我，这一切是我做的吗？我是怪物吗，我还能不能赎罪？”
梦境里的母亲显然很诧异两个孩子的对峙，她出声阻拦道：“闻宁，你们不要吵架了。”
冉闻宁没等到晏麟的回复，这个男人用手抹掉了他眼角的泪痕，然后捂住了他的手背，将冉闻宁抓衣服的双手轻轻放了下去。
冉闻宁听到晏麟在自己的耳垂那里轻声说：“不要在阿姨面前这样。”
接着，晏麟牵起冉闻宁的一只手，将他带到了小时候的房间。
“你不是怪物，也不用赎罪。”
晏麟关上房门后说道。
冉闻宁很想问清楚当中的细节，他继续追问：“那妈妈为什么会变成迪安娜？”
晏麟的心思似乎还落在门外的宁晓身上，他用手点了下冉闻宁的嘴巴，示意他声音轻点，“宁阿姨的资质很高，她变成这样是自愿的。”
"为什么？”
冉闻宁感觉自己有些茫然。
这回晏麟的重心回归到了冉闻宁身上，他注视了冉闻宁许久，才回答道：“为了保护你长大。”
“晏麟，你究竟还隐藏了多少事情？”
冉闻宁感觉这个男人有些可怕，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这样操控信息的流露。
其实对于宁晓和迪安娜的关系，晏麟只能这么回答了。那个女人后来教过他，很多事情是不能说明清楚的，有时候还需要一些童话的元素。
而亲情，总是人间之重。

第118章
晏麟的回答里，他对于一些东西的阐述是模糊不清的，甚至有点偏向故事的暧昧美好。
水月融合的梦境环境，月光石的梦境信物，空灵歌声般的梦境奇遇，以及妈妈这两个字的意识联系。这些东西在美化这个特殊梦境，像是要把“月光下的迪安娜”打造成一个童话。
它们掩盖着梦境的可怕属性，淡化了人类意识在里面的恐怖变异。
冉闻宁内心并不想承认迪安娜就是妈妈，那只梦境存在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意识，它甚至降临在了总站点的天使容器内，作为其它的用途而存在。
而妈妈自愿变成这样的说法，感觉更像晏麟在善意欺骗冉闻宁。
他记起妈妈在去世前几年的精神状态，对晏麟说道：“妈妈她在现实里被梦境反噬，她的记忆一点点被蚕食，你现在告诉我她是自愿的，她像是能控制梦境来保护我的样子吗？”
“她明明…”冉闻宁感觉自己说不出接下来的话。妈妈的意识明明就是被梦境侵蚀，成为了变异者，最终演化为一种相当强大的梦境存在。
晏麟叹了口气，他反问：“那你想要什么解释？”
“我…”这话让冉闻宁意识到自己有点矛盾，他一方面想知道怎么回事，另一方面又不愿接受自己不期待的东西。
他真的要让这种东西变到血淋淋的地步吗？
其实晏麟的解释，对冉闻宁来说，可能是最好的真相了。
它变成了一个童话，当中没有孩子对母亲的误伤， 也没有母亲被梦境吞噬的残酷结果，一切都成为了妈妈保护孩子的愿望。
“我说的是真话。”
晏麟又加了一句。
这是一团有明有暗的往事，它目前只愿意展示相对光明的一面。
冉闻宁觉得他不应当再深挖迪安娜的事了，剩下的东西他只靠推测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晏麟已经给他铺了台阶，他如果不顺着走，下面等待着的只会是深渊。
冉闻宁无可奈何地想到自己处于一种被动的接受状态，晏麟给他说什么，他就只能信什么。他好像回到了无知的童年，大人教会他的东西将变成他对世界的看法。
而他面前站着的晏麟，就是冉闻宁成年后的引导人，这个男人在关于梦境的地方塑造着冉闻宁的认知。冉闻宁只能选择另一个方面问：“为什么我需要保护？”
见冉闻宁不再追问宁晓的事，晏麟继续说：“因为你成为梦境资质者的时候年龄太小了，只能先这样隔离开来，剩下的事情要等你长大再说。”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你的意识不需要身体吗？”
冉闻宁很不解晏麟目前的状态，他死了但是又活在了别的地方。
对于这点，晏麟说：“你们的意识被限制于身体内，这种躯体弱小易受伤，寿命也不长，行动起来很不方便，我觉得它除了能够保证你们成长外，没有什么太大作用，然而大家都很在意自己现实的身体。”
他继续道：“我曾经和你说过我沉睡很久，我的意识并不太需要使用身体维持生命。”
听完晏麟的话，冉闻宁总觉得有些地方说不通，晏麟这种做法貌似连总站点目前都实现不了。他直接诧异地问道：“你是人吗？”
“你只需要知道我很强就可以了。”
晏麟回答后问了冉闻宁一句，“你找项景中了吗，他给了你自己的书签？”
书签算是冉闻宁新生的一个疑惑点，他问道：“书签明明是殿堂的梦境信物，为什么用这个可以梦里召唤你？”
可是晏麟的回答有些文不对题，他只是说：“你想用其它东西代替书签也是可以做到的。”
房门突然被人轻叩，门外传来宁晓的声音，梦里的她在担心两个孩子的状况，“晏麟，闻宁，你们没事了吗？”
晏麟离门比较近，他走过去打开了门，对门口的宁晓说道：“宁阿姨，我们没事。”
“晏麟你要留下吃晚饭吗？”
宁晓想让晏麟像小时候那样在家里留宿。
这个女人在梦里保留了她最有韵味时的模样，她气质很好，在笑的时候眼尾会变得异常温柔，这让孩子基本都愿意贴近她。
小时候的冉闻宁就喜欢黏在宁晓的身边，后来有了晏麟，他才和朋友玩在一块。
“阿姨，我有事要离开了。”
晏麟委婉拒绝了宁晓的邀请。
他回身对后面的冉闻宁说：“我最近很忙，你没有要事不必这样找我，我有空会来看你的。”
“你在忙什么？”
冉闻宁很纳闷晏麟连身体都没了，梦里还这么忙碌。说起来，晏麟在还是林一的时候，就经常掐着点干活，他似乎总是在忙其它的事情。
晏麟走到冉闻宁跟前，他伸出手揉了揉冉闻宁脑袋，嘱咐说：“你近期听话点，不要乱想傻事，我现实里并不方便时刻管你。”
冉闻宁被晏麟揉得有些懵，他看着对方，发现自己以前不太喜欢林一的一个地方，就是他老是把冉闻宁当小孩看，那语气总带着点嘲讽和教育的意思。
可是现在看来，晏麟的确有资本和底子，他的做法都建立在自己的强大之上，甚至连生死都拦不住这个人想要做的事情。
冉闻宁觉得他很难跨过晏麟这道门槛，他对晏麟的感受每一个阶段都在发生巨大的变化，他从之前的感激和追寻对方，变成了一种更加难以言说的情感。
晏麟的出现在带给冉闻宁压力和沉闷。这个人身上藏着的东西太多，这些事情让冉闻宁有点怕他，但也不能选择一味逃离晏麟。
见冉闻宁闷闷地站在原地不吭声，晏麟只能再多说了一句：“你很少梦到宁阿姨，今晚你们好好相处。”
因为宁晓出现在了清醒梦里面，晏麟为了避免梦的剧情被打乱，就走到门口打算以正常的方式离开梦境。
“晏麟，我能选择信任你吗？”
晏麟的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在客厅这段不长的距离上，冉闻宁感觉自己和晏麟之间有着一条无形的沉重锁链，这条锁链把他俩连在一起，并且在中央扣上了永远解不开的锁。
这把锁的名字叫做“命运”，它曾经被“遗忘”掩藏。
“你一直都可以信任我。”
晏麟说完就消失在了楼道里。
原本晏麟正在等待一个人意识状态的恢复，但因为书签的召唤，他只能暂时离开去查看了一下情况，结果使用书签的人并不是项景中，而是冉闻宁。
除了冉闻宁，梦里出现的宁晓让晏麟有些意外，他和这个女人已经很久没有交流过了，他们之间并不是完全的和睦，而这些东西冉闻宁可能永远不会知道。
晏麟目前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需要交待冉闻宁，他简单答了几个问题就回到了特殊梦境。
梦境之间的时间有些错乱，晏麟只在冉闻宁那里停留了几分钟，但他来到这里的时候，那人已经恢复了五感，正茫然地站在中央。
上方的穹顶是透明的，他抬头在看外面的夜空，那里幻彩的极光正在幕布状投射，它们在荧绿和霞紫间变化，极光上端的光像射线般连向高空。
虽然这人才刚刚清醒过来，但他的意识感受很敏锐，几乎是在瞬间就看向了晏麟的方位。”晚上好。”
晏麟道了一声。
这人像那时的自己一样，对晏麟的出现显得很惊讶和不解，他在对方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感到了不可思议。
他问道：“你为什么还活着？”
晏麟淡然地回复：“我不活着，你在那时就无人可救了。”
这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盒子，在里面躺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白鼠。它原本已经快要咽气了，但突然有种神秘的力量将它从死线拉了回来。
白鼠抖动着身体，之后竟然站立了起来，它贴着盒子的边角在里面跑动起来。然而这种惊喜并没有持续很久，白鼠在一个转弯后还是猛然倒在了地上，它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僵死起来。
它最终还是迎接了死亡。
盒子外的人叹了口气，他蓝色的眸子里带上了很大的遗憾，男人对一边的年轻人说：“你在未批准的情况下进入&#39;‘伊甸园＇，这让我们很担心，你能成功醒简直令人欣慰，但很可惜的是，你失败了。”
“或者说，是我们失败了。”
男人说完之后，转身离开了研究所。
美洲恼站点的天使，依旧在地面之下缓缓蠕动着它的根枝。根枝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角质层，像是这些虬枝的保护膜，而位于中央的囊袋，正在间隔一段时间呼吸着。
在这个全白的屋子里，只剩下了一个人孤独地站在大地天使边。他抱着手中的玻璃盒子，知道自己没有抓住希望，甚至连一只白鼠都没能成功救活。
随着他手指的用力，盒子的表面落下了深深的指纹，像是这个男人心里的不甘。他拿自己的未来换了一个机会，但是那个机会竟然有使用条件，它真的不能在现实中起到作用。
池拓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梦境没有一点用处，它的界位如此之高，却在走向衰败。这一切努力在瞬间变得毫无意义，就像那只“伊甸园”的笼中鸟，它永远飞不向自由与不灭。
哥哥，对不起。

第119章
梦境里的人思索了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不应该问“你为什么还活着”，他应该问的是“你究竟是什么”。
“我也有问题要问你，你在那时候遭遇了什么？”
晏麟对视着眼前的人说道。他赶到的时候对方快奄奄一息了，而凶手似乎注意到了动静，已经先行离开了。
对于这个问题，小鹿悠也依旧无法想通全部的事情，他只能告诉晏麟自己察觉到的一些疑点。
在结束对话后，晏麟让对方进入了沉睡的状态。他把梦里的意识安顿好便离开了这个特殊梦境。
在他再次睁眼时，晏麟已经站在了迪安娜的水面上。
那轮上弦月依旧挂在梦境的天空中，作为唯一的光源，它一直是所有入梦者的指向标。而下方的浅水，正在这种温柔的月光下泛出珠链般的波光。
迪安娜的水并不是单一深度的，它会根据资质者的程度放行，幸运的人甚至可以通过深水进入梦境的第二层。
晏麟在水面上站了一会儿，便向后倒去。夜空的月亮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副单纯的画面。而这双淡金色的眼睛，像是另一个水面上的月，它正与天上的明月在对望。
在浸入水后的那一刻，梦里的世界开始陷入黑暗，这种黑暗不同于颜色，它更加接近虚无。意识开始被入时空的缝隙，它将突破物质的束缚，在现世降临。
在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亮光从月光变为了灯光，而迪安娜的水转为了容器内的液体。
他看向眼前这些器械，它们对晏麟来说，曾经是陌生无比的，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逐渐变得习以为常。
晏麟安静靠在容器的边沿，一口新鲜的空气直接灌入他的肺部。他并不喜欢这种身体，这让现实的约束远远多于梦境，但他又必须依靠这种脆弱的躯壳。
下方的人整理完自己的白手套，他推了一下眼镜，笑着对容器内的男人说道：“欢迎醒来，现世之外的隐藏天使。”
项裴口中的天使，正静静泡在液体中，他全身湿漉，发丝紧贴皮肤。在时隔多日的再次苏醒后，晏麟显得有些疲惫，他把额头靠在胳膊上，像是在打瞌睡。
“这身体好差。”
晏麟开口说道。
项裴很无奈地解释：“这比我们常人已经强很多了，你不能用梦境的标准来要求它。”
“你既然醒来，说明有很麻烦的事情难以处理吗？”
项裴继续问道。
晏麟看了会儿项裴，那双浅色的眼睛已经在无声中告诉了一些事情。
就目前看来，晏麟的苏醒还是为了日本那里遭遇到的敌人。最让项裴诧异的一点是，居然连他们的天使居然都有点抓不住对方。
“你现在还不想让日本站点去接手小鹿悠也的事情吗？我们本来不用去管他的生死，也没必要带走他。”
项裴问道。
晏麟调整了一下姿势，直接用手抓住边沿，接着一个起身跳了下来。
他这一下跳跃，把研究室的地面带上了一圈水渍。晏麟接过项裴递给他的毛巾，就在原地管自己擦干身体。
晏麟边擦边回答说：“对方的能力超过了迪安娜的范围强度，总站点出面也很难依靠皎月天使的能力找到他。”
“先不要惊动那个人，所有的诱饵都要在我的视线之下，如果他逃到梦境，你们就真的抓不到他了。”
晏麟说道。
项裴对晏麟的想法没多说什么，他只是告诉晏麟教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早点告知他们。
“他脱离了生命危险，不枉费我们在日本守了那么久。”
项裴说起了小鹿悠也。这个人目前还躺在这里的病床上，不过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了下来。
关于帮助小鹿悠也的这件事情，当时还是项景中先提议出来的，但项家人并不想多管这种情况，毕竟他们的势力是暗中的，很多时候不走明面。
结果晏麟突然醒来，那就说明问题很严重了，这会涉及到一些很复杂的层面。
项景中在二队站点任职，没有空亲自下场坐镇，另一方面，他一动身就会有很多视线投过来，本身也不方便。
于是项老爷子派项裴接了活，让他在日本住了好几天，直到小鹿悠也发生了危险，他们也算是功成身退。
“你是医生，就多照顾一下他。”
晏麟把毛巾盖在头上对项裴说。
项裴点点头表示清楚了，但他说道：“小鹿悠也一直不醒来，我不清楚他是昏迷还是在特殊梦境。”
“特殊梦境。”
晏麟回复道。白手套上面似乎有一些痕迹，项裴又低下头开始整理起来。他抚着自己的手套问道：“请问哪个梦境可以接纳一个濒死的人去养伤？”
晏麟感觉项裴是故意问的，他说道：“我把他放在殿堂，你不用再问了。”
项裴停下自己的动作，突然微笑起来，他认真说：“我曾经觉得项景中的想法很不可思议，但如今看来，这并不是不可能。你的确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总站点的那些怪物根本比不上你，只有你达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天使。”
可是晏麟似乎并不认可项裴的话，他把头上的毛巾拿了下来，淡淡说道：“我就是怪物。”
他还记得宁晓让他离开冉闻宁的时候，用的是什么理由。晏麟到如今还能完整背出那句话，那些字算不上伤人，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而已。
请你离开他，梦魇。
小时候的冉闻宁有一个习惯，他并不喜欢用文字记录事件，而是偏爱用画画的方式记载一些重要的日子。
他在素描本上画下了新的图画，在标注完日期之后，冉闻宁便合上了本子去客厅玩。
宁晓见冉闻宁已经坐在客厅地上玩拼图了，就走进他的屋子整理房间。她在冉闻宁的桌面上看到了儿子经常使用的绘图本，宁晓思索了会儿，还是打开了这个本子。
在本子上面，画着一只全黑的小鸟，而小鸟身后的背景很像小区楼下的纳凉区。
宁晓往前翻了几页，发现冉闻宁近期描绘动物的频率在变高。而最开始的一张画，里面的内容是一只躺着的小狗，它正睡在灌木处，小狗旁边密集的蓝点表示这时候的天气是雨天。
宁晓认真思考起冉闻宁画的东西，她觉得这与孩子的成长有关，就拿着绘图本去找冉闻宁寻问。
“闻宁，和妈妈说一下你画的是什么好吗？”宁晓把绘图本当中的一面展示给冉闻宁看，这上面的内容是最新的小鸟。
冉闻宁放下手中的拼图看了一眼，低下头说：“这是小鸟。”
“你为什么要画小鸟呢？” 宁晓问道。
然而冉闻宁摇了摇头，就管自己在那继续玩拼图，他只是低声道了一句：“不能告诉你。”
宁晓对此感到很好奇，她太了解自己儿子了，便在心中升起了疑惑。因为冉闻宁还只是个上二年级的小孩子，宁晓便开始故意套他话。
“为什么不能告诉妈妈，闻宁你不想和妈妈分享一下吗？”
宁晓在那叹息冉闻宁竟然不愿意和自己母亲分享内心的小秘密。
冉闻宁觉得妈妈误解了他，就在那边解释说：“不是我不分享，这不能说，因为我答应了别人，这是一个秘密。”
宁晓继续问道：“和谁的秘密？”
但是这回冉闻宁似乎遇到了纠结的事情，他连拼图都开始找不准确，在那很无奈地说：“秘密就是不能和任何人说的。”
绘图本上的动物画，存在几个让宁晓在意的地方。首先它们的地点和形象太具体了，像是真实发生在周围的事情，另一方面，从标注的日期来看，最新的小鸟就发生这几天里。
除了学校上课的时间之外，宁晓基本都在照顾冉闻宁，然而宁晓对此居然没有什么印象。她不清楚这是冉闻宁自由创作的画，还是说，儿子是在记录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随意套路了冉闻宁几句话，就感到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意料，冉闻宁竟然表示这些东西都是他和别人的秘密。
孩子们之间有秘密很正常，可是秘密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就显得很奇怪了。
宁晓坐到冉闻宁身边，耐心询问：“那你不用告诉妈妈秘密，就和妈妈说一下你画了什么好吗？”
对于妈妈这个要求，冉闻宁显得有点为难，他记得晏麟提醒过自己什么都不要说，可是每次妈妈这样问话，冉闻宁都有点无法回绝。
他怕妈妈生气，也怕晏麟生气，反正这两个人要是和他发火，那冉闻宁估计能吓到哭。
冉闻宁想了半天，才说：“那我和你说一半，妈妈你不要告诉别人。”
宁晓向冉闻宁做了保证，便听到冉闻宁在那讲解说：“我让小鸟消失了，这样它的朋友就不会伤心了。”
宁晓听完冉闻宁的话，又看了一眼本子，觉得当中存在着很古怪的地方。她问道：“什么消失？”
“妈妈，你答应让我只说一半的。”
冉闻宁有点怕妈妈反悔自己的承诺。
不过好在宁晓尊重她和孩子之间的约定，后来没有再为难冉闻宁。她记忆了一下本子上每一幅画的时间，发现这些日期有一些共同点，它们都很接近一个人的到来。
会和晏麟有关吗？宁晓决定到时候直接问问晏麟。
然而从她的好奇心开始出发，宁晓在未来即将打开一扇魔鬼之门，她怎么都不会料到自己竟然让那样一个怪物待在冉闻宁身边整整三年。
这件事让宁晓每一个夜晚都在愧疚和害怕。可是很多东西已经回不去了，她必须要让那个孩子离开冉闻宁，不论用什么方法。
可是对方并没有遵循宁晓的想法，他只是回复道：“你不能代替冉闻宁做决定，除非他让我离开。”
幸好在那个雨天里，宁晓成功让亲情战胜了友情。

第120章
冉闻宁这段时间变得烦心事压身，他在梦里被晏麟牵引，而在现实里，几个朋友的事情都没有相关后续。
不过好在池拓后来回复了冉闻宁的消息，但是队长没说清具体的事项，只是告诉冉闻宁等他回国再当面交谈。
因为池拓人不在站点最近的工作汇报不再由队长负责，而是由冉闻宁和吴昆峰自己去行政点提交。
冉闻宁烦恼着一些事情，他低头打开宿舍的门准备出发然而在冉闻宁抬头那一刻，他看到一个陌生人站在宿舍门口的台阶上。
那人提着行李，正半身倾靠在拉杆上，他半眯着眼睛像是在原地入定。在看到冉闻宁刚好给开门后，这人拎起行李说了一句：“谢谢你开门。”
冉闻宁一脸懵地看着这个人自顾自得走进了客厅，那人在上楼前回身问道：“现在哪个房间是空的？”
“你是新队友吗？”
冉闻宁记起“光耀”走了江雪涛之后，的确空了一个位置很久。
像这样会管自己拉着行李入门的人，很大几率会是“光耀”新的队员。
那人似乎懒得回答这个问题，他随口说：“等你们人齐了我再介绍自己，哪个房间是空着的，我需要休息。”
“你至少先说一下自己来头，不然我不放心。”冉闻宁觉得这个人有点难沟通。
这人打了个哈欠，回答道：“我现在刚从别的地方赶过来，信息还没全部阵转到二队站点先给你这个吧。”
他说完后，就从裤袋里拿出一个东西，直接抛给了冉闻宁。
冉闻宁接住一看，发现这是园区的饭卡，可是这张卡有点不一样，它的颜色和冉闻宁自己的卡不同，而且上面的数字编号不太常见。
“原四队站点，尚柯。”
男人说完感觉更困了。冉闻宁把卡还给了这个人，对他说：“三楼302室现在是空出来的，我把房间钥匙给你。”
园区小队的宿舍都是大家自己分配的，因而没有什么太多限制，如果有房间空出来，钥匙就会保管给别的在住队员。
“谢了。”尚柯拿到钥匙之后，也没想着和冉闻宁多交流，他进房关门便直接隐遁了。
冉闻宁看了一下工作软件的页面，他们队伍那里的人员还没有更新。
就目前看来，尚柯这个人的脾气说不清好差，他看上去很高冷，根本懒得理会你，但是在这种陌生环境里又显得无比融入，好像能够做到随遇而安。
至于年纪，这人长相上看不太出来，感觉二十几到三十几都有可能，不过从他的气质来说，尚柯应该比冉闻宁要大，因为新队友身上散发着一种资深者独有的气场。
那种让人有些压抑的、沉闷的感觉。
冉闻宁思考到他们队伍的人员组成有些复杂，便觉得这个新成员不会是个普通的角色，可能会和总站点有关。
而四队这个站点有些特别之处，它是守旧派邵问铭曾经待过的地方，那里产生了一批最开始的守旧派人员，里面高手众多。因为他们的离开，四队的实力一下子就跌落了一个档次。
至于尚柯在四队站点是怎样一个存在，就只能等冉闻宁他们在相处之中慢慢摸索了。
冉闻宁交完工作汇报表就管自己回房休息了，他最近接了几个驱逐梦境的任务，虽然不难，但依旧需要事后补眠。
冉闻宁这几天的确没在梦里遇到晏麟，对方如同他讲的那样很繁忙。冉闻宁实在想不通一个没身体的人能干些什么事，他除了能转场梦境之外，似乎就没别的能力了。
不过冉闻宁也庆幸自己没梦见晏麟，他拿捏不好和那人相处的方式，近了总觉得尴尬，远了又觉得对不起晏麟曾经的付出。
另外这个人身上带着的谜团太多，冉闻宁说不清自己对他究竟是什么感情。他进入新的阶段之后，就变得既好奇晏麟又害怕晏麟，而这些都来源于一种名为未知的恐惧感。
如果他再追寻晏麟问题，结果得到了像妈妈和迪安娜那样的答复，那该怎么办。
冉闻宁觉得自己应该重新评价晏麟这个人，他似乎不太会处理情感上的事，有些地方就跟木头一样。他和冉闻宁明明算竹马，但他却能把这种熟络的关系相处到如此复杂。
可是另一方面，晏麟又像是很厉害的人。反正冉闻宁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别人拿捏得这么死，对方几乎拽住了所有的要害，掐的冉闻宁动弹不得。
等冉闻宁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入夜了。他下楼打算去园区的食堂随便搞点吃的，结果冉闻宁刚走到一楼客厅，就看到吴昆峰在沙发上正襟危坐。
冉闻宁奇怪地问道：“你干什么？”
吴昆峰给冉闻宁抛了个眼神，示意他看一下厨房间，说道：“那大哥正在磨刀。”
被队友这么一提醒，冉闻宁才记得今天宿舍来了个新面孔。他好奇走进厨房，然而这门还没迈进去，就见到尚柯拿着一把刀走了出来。
这男人配着这把阴森的刀，显得非常难以接近。
“你让一下。”
尚柯说道。
冉闻宁默默指出：“你拿着这么危险的东西干什么？”
尚柯看了眼冉闻宁，又看了眼吴昆峰，无语道：“我有些东西直接邮寄过来的，我拆快件不行吗？”
“行，您去。”
冉闻宁总觉得这个人有点怪。
尚柯把刀放在客几上，离开宿舍几分钟，便从外面拖进了一堆快递。他半蹲在地上就开始拿刀拆东西，也不管旁边两个室友投来的诡异视线。
大概是实在有些受不了，尚柯直起身子问道：“你们没遇过队伍换人吗？这么好奇我。”
“我们是没换过几次，但你好像已经习惯了。”
冉闻宁说道。
从尚柯的话里，冉闻宁似乎理解了他身上那种矛盾点，这人算不上热情，但又在陌生的环境里很自然熟，像是已经在这间屋子里住上了半年。
这应该是尚柯总是经历这种调队的事情，他或许对此已经麻木了。
男人对冉闻宁的话不以为意，他又蹲下身子拆起了东西，回复说：“你们二队站点需要第一阶梯的队伍，我们四队站点快要断层。这两个站点都需要人才，而他们选择了二队。”
“你们两个是五代的人吗？”
尚柯瞟了一眼问道。吴昆峰嗯了一声，然后听到尚柯继续说：“越新代数的人感觉越朝气，不过你们两个已经算不上了，看着都很让人不舒服。”
尚柯随意整理了下行李，便抬起一个箱子打算上楼，他路过冉闻宁身边说道：“尤其是你，让我特别不舒服。”
冉闻宁对新队友的话没什么不适，他帮尚柯拿了点东西，说：“我帮你把这个抬上去。”
尚柯对冉闻宁的举动没说什么，他转身就管自己上楼。最后的吴昆峰只能挠了挠头，选择和冉闻宁一起帮这个不算和善的人搬东西。
他们三个人忙了一阵，才解决好了尚柯的物件。
尚柯忙完就说起了一些东西：“你们队长是三代的人，不过他从国外调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外面工作了很久，因此他也可以算二代的人，只是运气不太好，被划进了三代。”
他继续道：“至于我，是四代的人，但离三代也不远。”
冉闻宁对第几代没什么兴趣，毕竟实力和代数不一定挂钩。他觉得尚柯来头不一般，也懒得绕弯子，就直接问：“你是第几阶梯的人？”
尚柯竖了一根手指，然后便放下了手。他说：“池拓不在，所以我和你们两个人先说清楚，我是国家站点调控下来的人，目的也不全是补充你们队伍。”
“你们的队长并不是亚洲站点的人，而且最近美洲那边有些动静，我们怀疑他在国内任职的时间不会很久，所以提前让我过来作为替代。”
“如果池拓离开了，那么我就是下一任队长。”
尚柯说完，就看到面前两个年轻人的神情有点微妙，他笑了笑说：“你们关系这么好吗？看着还挺不希望我出现的。”
“我内心并不想让队伍再离开人。”
冉闻宁诚恳说。
晏麟、江雪涛，如果再加上池拓离开的话，那“光耀”最开始的成员里面，真的只剩下了曾经最弱的冉闻宁。这个队名当初明明是大家一起想的，可是现在已经更换了一半的成员。它好像在逐渐地改变，似乎已经不再是那个“光耀” 了。
尚柯针对冉闻宁的话，又重新解释了一遍，他说道：“你也不用那么担心，池拓自己的态度还不明确。我们只是在未雨绸缪，这场雨如果能不下，那自然是最好的。”
他停顿了一下，换了一种角度说：“在我看来，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把你们队伍解散会更加好，你们两个人的实力都可以带队了，也方便站点调节资源。”
“但上面既然打算保留这支队伍，就不会轻易让你们解体，而且他们把我派过来，就意味着希望你们能变得更强。”
这回，尚柯倒是露出了些亲近的笑意，虽然看不出真心假意。他说道：“所以让我们好好努力吧。”
可是冉闻宁回应不出微笑，“未雨绸缪”这几个字只是尚柯在安慰冉闻宁而已，既然站点方面已经下派了人员，那就说明池拓离开队伍这件事从某种程度上快要落实了。
而尚柯的话里面，他始终是把池拓排除在外的，连最后那句好好努力，都仿佛只是在说三个人而已。

第121章
美洲恼站点对于天使项目没有了新的进展，便暂时放走池拓去接管二队站点的后续工作。
在让池拓参观天使项目之前，总站点就和梦境资质者签订了协议。这份协议生效之日起，池拓就要开始将工作重心逐渐地全部偏向美洲恼站点。
那个金发蓝眸的男人看着池拓离开的身影，可惜地对他说：“我们总是欢迎你的。”
然而这个男人没有得到池拓的回复，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研究所的范围。池拓甚至都没有再去看望父亲，即便池向洋就在附近的楼里工作。
“伊甸园”的探索结局并不如意，池拓没有成为传说中的座席级，他得到的东西和想象中的并不一样。对于悠也来说，这个能力是毫无价值的。
池拓感到自己心灰意冷，他这几天迷茫到不知该去往何处，然后西创园给他发来了消息。这是二队站点的队伍调整通知，他得到了一些关于尚柯的个人资料。
尚柯这个人的出现让池拓意识到了一些别的东西，对方阶梯级别太高，调进队伍有点大材小用。”光耀”最理想的新成员应当是第二阶梯或者第三阶梯的人。
因为就算是第一阶梯的探索小队，也不需要那么多第一阶梯的职业成员，况且队伍里还有一个吴昆峰，他也完全可以摸到第一阶梯。
在池拓记忆里，全员第一阶梯的队伍虽然有，但数量相当少，三个洲恼站点加起来好像也就只有个位数，它们有时还经常是临时组成出来的。这种队伍很多时候会被用来接手相当困难的洲际任务，例如多年前的“上帝之眼”。
而“光耀”只是一支成立一年的队伍，本身算不上老牌，队伍里面还有两个五代的人。池拓觉得它变成那种队伍级别的可能性很小。
这次调整更像在暗示池拓一件事情，那就是洲际站点之间的态度。”光耀”似乎要进入一种潜在的过渡期，而他可能要被亚洲站点转交回美洲恼站点。
可是池拓工作生活的重心很早就偏向了国内的站点现在要是把他送回美洲恼站点，那这等于让池拓回归到几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池拓的姐姐在二队工作，他的妈妈正在迷失状态，而池拓爸爸永远都待在研究所。
工作的保密协议让池拓难以和学校的朋友交流，梦境的伙伴又更像上下级的同事，池拓只能自己一个人面对生活。
没想到在多年之后，池拓又有可能要回到当初那种状态。
池拓觉得他回到队伍的渴望强于任何一次出差，“光耀”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一种归属的地方。
以前池拓对队伍更多的是责任感，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他在大学时期繁忙于梦境任务，而“光耀”刚好弥补了那部分缺失的友情，就像悠也后来弥补了姐姐的位置。
他得回去，不仅仅是为了冉闻宁他们，也是为了池拓自己。
为了这个念头，池拓做出了人生中第二个重要的决定。曾经的第一个决定让池拓成功待在了亚洲站点，而这第二个决定会调转他的人生方向，将池拓带进另一个更深的领域。
池拓看到冉闻宁和吴昆峰都发了消息给他，但他现在没法详细回复，只能等自己赶回园区再说。
当他走进宿舍的时候，池拓没有看到冉闻宁他们，这两个人可能被站点安排了梦境任务。他只见到一个陌生的面孔坐在客厅里。
“初次见面。”
那人对池拓冷冷地打了一个招呼。
池拓见状回复说：“初次见面，尚柯。”
尚柯依旧是自然熟的状态，他也不管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到池拓，就直接起身对池拓摆了摆手，说道：“我们私聊一下？”
“可以。”
池拓答道。
在宿舍的楼上，有间书房是专门用来谈话的。池拓和尚柯两个人各自在屋内落座下来。
尚柯先开口说：“我由很高级别的站点直接调配，所以有些消息没有很快下来，我刚进门的时候，那两个五代的人都没听说过自己要有新队友了。”
“你的阶梯级别太高了，并不适合来我们这种队伍当队员。”
池拓开门见山说了出来。
尚柯笑了笑，说道：“我想我只是资历比那几个后辈要老，毕竟他们不可能一下子接任第一阶梯队伍的队长，这需要很久的成长时期。”
池拓大概明白了尚柯话里的意思。”光耀”的重点人物还是冉闻宁他们，至于尚柯的出现，这大概率只是一个明面上的幌子。
这支队伍需要一个成熟的老人来作为领队，以便帮助队里那两个新生代成长。
池拓问道：“这是亚洲站点的意思吗？”
尚柯只是默默看着池拓，过了会儿才说：“像你这样的人留在我们这里，的确是可惜了。”
“你们没必要为美洲站点考虑。”
池拓指出。
尚柯打量了一下池拓的神情，发现池拓对这里的感情要比自己总站点那边深。他奇怪地说：“你看着好像不打算回美洲站点。”
对于面前男人的话，池拓淡淡道：“可能得委屈你当很久的队员了。”
“你是认真的吗？”
尚柯摸起了自己的下巴，他饶有趣味地看着池拓，“你留在这里既不利于自己的梦境成长，也不方便你升职谋地位。”
池拓对于尚柯话里的前半段还在意一些，至于后面那种名利，他很少放在心上。
悠也和“伊甸园”的天使，这两者是池拓目前最困扰的事情。但是在探索完梦境之后，白鼠依旧没有活过来，有些东西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池拓在美洲恼站点那会儿，就在思考自己该何去何从，问题的答案没有任何疑虑地指向了“光耀”。
池拓知道他不能停下来，他经历过妈妈和姐姐的事情，因而很了解自己。他在那时候如果没有遇到悠也，如果没有坚持探寻天使项目，那池拓在精神上早就应该出事了。
因此池拓很需要一些新的方向，这是他让自己坚强的一个方法。
“并不是每个职业成员都在谋求你说的功名利益，我在意的只是身边这些人。”
池拓回复了尚柯的话。
尚柯说道：“你没必要替亚洲恼站点照顾‘光耀’的人，我们并没有那么缺人去保护他们，而你夹在两个洲际站点之间，有的时候也并不方便办事。”
“我听闻你的身份地位其实很特殊，才能这样牵制两边。现在你有一个机会回归自己的总站点了，请你好好把握。”
尚柯的话已经是在明面上劝离池拓了。
可是池拓显然没有听进去对方的话，他认真说：“我并不全是为了冉闻宁他们，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自己。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暂时不会离开。”
尚柯没有答复，似乎还是有点怀疑池拓的话。
“我在美洲恼站点支付了很高的违约金，后续也享受不到一些福利。”
池拓解释道。
尚柯这下叹了口气，他说道：“你何苦呢，这样你能得到什么？”
池拓盯着眼前的男人，纠正了尚柯的话：“你应该问的是我不想失去什么。”
这句话之后，尚柯和池拓间突然沉默着对视了很久。
最后还是尚柯自己打破了这份安静，他说：“像你这样的人很少见，很多人在变强的路上早就迷失了自己，我已经很难体会你说的东西了。”
“但愿你的决定在未来不会让你后悔。”
尚柯向池拓说道。
这是“光耀”第二次开换成员的会议。之前换来的新成员是吴昆峰，他算熟面孔，就没怎么正式开会。那个会议弄的更像派对，大家玩了一顿就当结束了。
至于第二次的会议，那气氛和第一次完全不一样。队里四个人明明就坐在宿舍里，但看上去就像是在开梦境任务的会议。
这次更换来的人员是尚柯，他为人比较严肃，看着不太容易相处。另一方面，这人的到来给“光耀”的队员带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导致队内的氛围一下子就压抑了。
尚柯和池拓坐在同一侧，他们一个人的出现，就代表着另一个人即将离开。这让对面的两个五代成员显得有点不适。
冉闻宁和吴昆峰互相交流了半天眼神，最后冉闻宁才开口问道：“池拓你真的要离开‘光耀’，回到美洲恼站点吗？”
池拓原以为尚柯不会将这件事提前和队员们说，但现在看来，亚洲恼站点的确是认定了池拓会被接管回美洲恼站点。
“我暂时不回去。”
池拓说道。
冉闻宁一听有暂时两个字，便觉得池拓是在委婉说话。他一下子难受起来，说道：“我知道你其实是美洲恼站点的人，在亚洲这里更像兼任，但为什么突然就有了这样的消息？”
池拓看了眼冉闻宁和吴昆峰，解释说：“我目前这半年都可以保证在&#39;光耀’任职，但我不能保证一定不回去，这是因为很多东西会有变故，百分百的承诺并不可靠。”
不过更多的原因，池拓并没有在会上说明很清楚。
“我们队伍现在的配置很高，将来接手的任务会变得比较难，希望大家做好准备。”
池拓在那里一本正经地总结说明。
其他三个人基本都在各自想事情，这种形式上的东西，大家都没怎么真的听进去。
尚柯发现只要自己出现在周围，冉闻宁他们两个人就很难放开说话，便开口插了一句：“我看着很像坏人吗？”
冉闻宁和吴昆峰一愣，他们看着尚柯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是那回事。
吴昆峰在那真心实意地解释说：“主要是你看着很像那种威严型的领导，不太接地气。”
“我以前担任过队长，习惯这样和别人相处，你们过几天熟悉就好了。”
尚柯说道。他倒也没因为吴昆峰这句话，就给对面的人赏个笑脸之类，反正还在那板着脸。
吴昆峰觉得这个大哥估计是没的改变了，就看了眼池拓，这么一对比，池拓真的面相无比友善。
因为吴昆峰是在林一之后进入队伍的，对一些东西了解没有很深。他能想到的事情没冉闻宁那么多，就直接对池拓说：“如果你真要走，要提前和我们说一声。”
“省的我和冉闻宁记挂心里，整天为你操心的。”
吴昆峰这语气里还挺埋怨池拓让他这几天没睡好觉。
池拓发现吴昆峰这句话大概才是他最想听到的，也可以说是另一个他想回队里的理由。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回来就好。”

第122章
“光耀”四个人开完交接的会，就各自回房。
冉闻宁拉住了池拓，想和他聊几句。池拓大概意识到了冉闻宁想说的内容，就直接建议道：“我们去书房说吧。”
“你在梦境后来有发生什么吗？”
冉闻宁问道。
对于这件事，池拓目前没有和别人说过，就连美洲站点那边，他也只是挑了一些“伊甸园”的内容，将其汇报上去。
池拓看了一下屋子，才对冉闻宁说：“你还记得‘上帝之眼’的属性吗？”
“灵视怎么了？”
冉闻宁有点纳闷池拓说起了别的梦境。
池拓继续解释道：“如果你想知道我们最好去迪安娜的梦境交流，灵视的窥探让我很介意。”
“灵视目前没有使徒级的人出现，更不用说座席级，但是我对它一直无法掉以轻心。”
池拓说。
“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池拓你也可以不用说。”
冉闻宁发现队长已经谨慎到想避开灵视的现实窥探就明白池拓在梦境里应当是发生了很不得了的事情。
池拓想了想还是说道：“那我就不说明了，有些事知道太多，对你一个亚洲站点的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那小鹿他？”
冉闻宁还是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在这个问题面前，池拓的表情开始变得僵硬起来。他停了很久，才对冉闻宁说道：“我得到的能力在现实帮不了他，除非我能找到悠也散在梦境领域的意识。”
“但是悠也是醒着的时候出的事，他的意识不太可能落在梦境里。”
池拓的声音已经很轻了，他几乎是自言自语般说道：“对悠也来说，这没有什么价值。”
冉闻宁听完池拓的话，有点明白池拓的能力是什么了，他似乎能把迷失状态的意识拉回来，但是这好像只能作用在特殊梦境里面。
不过冉闻宁也只能是单方面猜测，毕竟具体的能力池拓并没有描述清楚。
“拓拓，你好好休息。”
冉闻宁感觉池拓并不想再多说这个话题，就告辞不再打扰他了。
回房后，冉闻宁做梦梦到了他最开始分流的那一天。
那时他推开门，就见到池拓坐在屋内，之后出现的人是江雪涛，最后一个人是晏麟。
现在这间屋子里空无一人，冉闻宁随便找了个位置，就坐在上面打算安静地渡过夜晚。过了一会儿，他感到有人正在靠近这里。
B楼501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在门外站着一个冉闻宁很熟悉的身影。晏麟再次踏入这个房间的时候，已经不再是十几岁的样子，而是二十几岁的模样。
冉闻宁记得他那时看到林一出现，心里想的是自己运气有点差，分到了一个看着不太好相处的队友。而冉闻宁发现他的心情其实现在也没差多少。
因为晏麟的身份清楚了起来，很多事情就变得相当复杂。
冉闻宁对晏麟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说什么话。他只能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然后将视线放在桌子上，开始了沉默。以前晏麟不需要找话题，他基本一入梦，冉闻宁就会围着他打转，然后这人的说话内容会囊括工作生活，最后再涉及自己那点小心思。
可是现在冉闻宁已经不会再打开话匣子了。
晏麟只能先开口说：“晚上好。”
这是他对不熟悉的人会习惯性说的客套话，然而晏麟对冉闻宁也得这样说了。得到了对方的回应之后，晏麟便选择坐到了冉闻宁的对面。
冉闻宁对晏麟说：“其实你不用这样入梦找我，你现在好像很忙，我现实也没什么大事。”
“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吗？”晏麟问道。
冉闻宁摸了摸鼻子，觉得晏麟这话让他有点尴尬。他解释说：“不是这么一回事。只是你出现在这里，我们就这样干瞪眼，你不觉得难受吗？”
“不觉得。”
晏麟回复说。他目前没法同样感受冉闻宁的别扭状态，只觉得冉闻宁对他的态度偏向冷漠。
冉闻宁不知道晏麟这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如果他说的是真话，那冉闻宁完全有理由怀疑晏麟是木头成精。
冉闻宁现在不想追问小时候的事情，只觉得那些东西很多都太阴暗了，而晏麟又在控制真相的内容。于是他们两个人坐在梦境里，就这么沉默地看着对方。
晏麟等了很久，期待着冉闻宁像以前那样絮絮叨叨。然而晏麟发现对方是真的不打算和自己交流，他只能自己找了个重要的事情和冉闻宁说。
“你们最近有梦境任务吗？”晏麟问道。
冉闻宁回答说：“队伍现在有新的队员，已经稳定下来了，很快就会有任务。”
“这段时间有些危险，我需要陪同在你身边。”
晏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冉闻宁先是一愣，然后默默指出：“先不说危险在哪里，你现在身份是死亡状态，你确定你要入特殊梦境一起做任务？”
“我觉得吴昆峰和池拓都还算好说话，你不想回答，他们也不会追问。但是新来的尚柯，他是国家站点调派的人，你如果直接入梦，估计要被上面的总站点注意到。”
冉闻宁说道。
其实冉闻宁早就感觉到了，晏麟算是暗中行动的那种人，他当初要是被总站点察觉，哪会那么容易被放出站点，而他死后也不应当草草了事。
这当中的事情可能与项景中那派人有关，而这又牵扯到了迪安娜梦境与殿堂梦境。冉闻宁目前还不太清楚这里面的关系，只是知道晏麟一直都是在避开总站点视线的。
晏麟解释说：“你们已经有别的人进队了，自然不可以用那种方式入梦。”
“所以呢？”
冉闻宁想着晏麟既然和他说了，那总归和他有点联系。
“你到时候召唤一下。”
晏麟只是告诉了冉闻宁要做的事情。
冉闻宁有点茫然，他说道：“我怎么召唤你？那个书签我又不会具现。”
晏麟用看白痴的眼神盯着冉闻宁说：“用伞。”
被晏麟这么一说，冉闻宁才记起他还有这么一个梦境道具。他其实挺好奇晏麟当初是怎么给他的，就顺势问道：“话说这个梦境道具你是怎么弄来的？”
“自己做的。”
晏麟回答的很直白。
“啊？”
冉闻宁很不解地看着晏麟，他发现自己的竹马强得有点诡异，“你难道是迪安娜梦境的使徒吗？还是说，你是殿堂的使徒？”
居然有人能自己具现东西给别人用，还可以附加这么多的功能。冉闻宁上一个得到的类似物品是小鹿悠也的刀，但是那个刀和晏麟的伞比起来，差距还是很大。
晏麟要是真能这样做道具，那他已经不是一般的使徒级了，恐怕得是传说中的座席级。不过冉闻宁怎么记得晏麟的梦境能力挺多的，但好像没一个和迪安娜相似。
“你是不是很多梦境的座席级？”
冉闻宁在原地管自己猜测。
晏麟似乎觉得这个有点难以解释，就说：“你觉得我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可是晏麟依旧没有说明另一个挺麻烦的事情。冉闻宁又问道：“可是如果我梦里召唤你，你到时候大变活人，这不还是没法解释过去吗？”
“这个你不用管，我会处理的。”
晏麟说道。
冉闻宁算是明白了，反正他只要负责召唤晏麟就好了，剩余的事情不用他去管。
“你既然要这样入梦，最近会发生很危险的事吗？”
冉闻宁把话题绕了回去。晏麟一开始就说了是因为有危险，他才需要这样出现。
晏麟看着冉闻宁，对他说：“梦里你的实力已经很强了，但是无法避开一些现实的事情。我听说过你们的情况，你不能指望出现下一个小鹿悠也帮你挡刀。”
“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冉闻宁没想到晏麟居然也在关注这方面的事。
晏麟摇了摇头，回答说：“不清楚，对方的目标是你，所以我要先待在你身边，等着他下一次出现。”
乌鸦的黑瞳里，正倒映着一抹红，它在黑色里面像是干涸的血迹，凝固成一种不详的色彩。
“许久不见。”
邵问铭对来人说道。在他这句话之后，乌鸦又低下了头，继续管自己在空盘上啄食。
奥斯踩在红毯上，他望了眼屋子周围的墙，笑着说：“这个梦境什么时候能修整一下，总是靠废墟形成墙壁，这看着真寒酸。”
这个梦境只有房间大小，四周的边界为升腾向上的建筑废墟，这里面杂揉着碎石、砖块、钢筋。
如果向上仰望，就会看到梦境的天空是全黑的，废墟的尽头只有一个虚无的黑洞。
邵问铭知道奥斯只是开个话题，便接着说：“它并不需要完整的墙壁，你似乎最近遇到了很麻烦的事？”
奥斯顺手抓了一把头发，这些红发被他直接捋到了后面。他露出那种小丑般的笑容，看似开心地说道：“我不像你已经脱离了激进派，我工作向来很繁忙。”
“亚洲这里没有后续的报道出来，但小鹿悠也的死亡公告应该快出来了。”
邵问铭说起最近比较重要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刚好和奥斯有关。
奥斯坐到邵问铭身边的椅子上，他具现出扑克牌开始逗对方的乌鸦，说道：“我和你说实话，小鹿悠也不在我的手上。”
“能在皎月天使影响范围内行动的人，除了你还有谁？”
邵问铭倒也不在意奥斯的举动，就让乌鸦去啄扑克牌。
奥斯干脆把扑克牌丢给乌鸦玩，他靠在椅背上说：“是我，但人最后并没有落在我手上。”
“对方不是一般的强，我和他的级别好像差不多，为了以防万一我直接避开了他。”
奥斯解释说。
红发男人和黑衣男人对视起来，他们两个人都考虑到了一些要点。
“你想说亚洲恼站点早就有人知道你要下手，并且提前准备好了吗？”
邵问铭问道。
但是奥斯摇了摇头，答复说：“你既然也是顶端的资质者，就应该明白能和我们交手的人有哪几个，他们的名单一直是固定的。”
“所以我最近都在调查，但是我抓不出这个人，他并不在我们熟知的名字里面。”
奥斯说完笑了一下，又继续道，“而总站点的走向没有什么毛病，他们看着像是真的不知情。”
邵问铭总结说：“能避开总站点视线，实力到达座席级，并且在皎月天使范围内还能使用能力。”
“你可以在亚洲范围内排查起来了，这样的人，不可以留着。”
奥斯将乌鸦嘴里的扑克牌拿了回来。
邵问铭看奥斯的举动，说道：“我觉得你很兴奋，但是小鹿悠也还活着的话，你会被激进派的人察觉出来。”
红发男人在专心摆弄自己的纸牌，他把四张扑克牌摆成了一个标准的十字，笑着说道：“他们无法发现我。”
得到了奥斯的保证，邵问铭便盯着对方整理纸牌，他看着这些扑克牌在木桌上换位，又将视线放在奥斯身上。他渐渐浮现了一丝笑意，这种感觉很隐晦，几乎无法让人察觉。
居然连你也是分歧点。
今天的天气真是太好了。

第123章
“最近的任务是无名梦境，我们要作为开荒的小队入梦。”
池拓把资料打印成四份，发给了其他的队员。
因为队里已经没有新手了，大家一般就先看资料，然后再统一讨论。这份资料上面对于梦境的描述很少，之前入梦的人应该没有过多探索。众人看了也就只能知道它的地点是医院。
唯一的特殊之处是意识在进入梦境的时候就会触发相关影响，这是无法避免的。
至于梦境的界位级别和难度级别，前者没有确定下来，后者保守估计会在第二阶梯波动。梦境的属性目前没有定夺，很难说清楚它究竟是什么类型的。
这个梦境被发现的过程算是比较常规的，就是总站点结合各个地方平常发生的昏迷和死亡案例，进行大范围的相关排查，再由部门分配到国家站点，最后落实到地方站点。
“好像没什么需要讨论的，得先进去才知道怎么回事。”
尚柯看完后说道。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认同了尚柯的话。当队伍阶梯级别变高之后，梦境任务的资料就会变得越来越简单，有的时候只是短短几行字，上面根本没什么有用信息。
尚柯还没和池拓他们一起入梦过，便问道：“队里的人都可以单走梦境吗？”
“全都可以。”
池拓回复。
尚柯表示知道了他说道：“队里的人都有单走的实力，那是最好的，有时候梦境能力之间并不太方便合作。”
吴昆峰听完瞄了一眼冉闻宁，他见到冉闻宁正在很淡定地看文件，就说：“没事，我们可以放养他。”
这下冉闻宁抬起了头，他整理了一下资料，跟队友们说道：“你们放心大胆地使用能力，我会控制好自己的。”
冉闻宁说的时候，见到尚柯正在打量自己，便回了一个笑。
“我听说你去年夏天才入职，现在已经到第一阶梯了。”
尚柯对冉闻宁说道。
冉闻宁感觉他话里有别的意思，便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尚柯这人很少露出笑意，但他这回带上了点说不出意味的淡笑，解释道：“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他以前成长也有那么快。”
其他三个人都向尚柯投去了目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你们都听说过他，我们以前的四队队长——邵问铭。”
尚柯说好后，就有点陷入沉思的模样。冉闻宁感觉这个人好像和那个守旧派的领袖有点交情，就问道：“你以前和他认识吗？”
“认识，但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了。”
尚柯其它话也没多讲，他把资料拿了起来，准备离开房间，“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吴昆峰望着新队友的背影，忍不住吐槽说：“你们不觉得他和林一有点像吗？就那种高冷的感觉。”
“不像。”
冉闻宁和池拓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
他们两个人奇怪地对望了一眼，各自好奇对方为什么觉得不像。
池拓回答：“林一不是尚柯那种高冷，他很多时候是完全无视了你，尚柯好歹还是在注意你的。”
冉闻宁的说法更加离奇点，他说：“林一那根本就是木头加石头，他高冷是因为他刚刚成精变人。”
他这话说完，冉闻宁就看到吴昆峰和池拓一起在看他，那眼神有点微妙的疑惑。
“林一都走这么久了，你要吐槽，也不用这么说吧。”
吴昆峰和林一算不上很熟悉，但还是帮他说了一句。
至于池拓，他真是好死不死来一句：“你们以前这么熟吗？”
冉闻宁最近被晏麟弄的尴尬症全身犯，他习惯性用手摸了一下鼻子，说道：“我随便说说，你们别当真。”
但是冉闻宁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默默想：反正你们很快就能见到晏麟了，我说的就是真话。
这次任务的时间安排在后天，冉闻宁趁中间这段时间赶紧跟晏麟讲了一下。他其实还挺担心让尚柯发觉晏麟，毕竟要想在尚柯那边把晏麟的事情解释过去，那可太难了。
他不清楚尚柯这个人的思想立场到底站在哪一边，这人会不会像以前的江雪涛那样选择帮助队友，或者说尚柯就是帮着总站点看住冉闻宁他们。
冉闻宁在梦里问：“你确定自己不会被察觉吗？”
“不会。”
晏麟干脆地回复。
“其实我很想问你为什么要这样瞒着做事，虽然站点有一些限制，但它很多方面都是在帮助我们。”冉闻宁对于这个问题一直不太明白。
他变成使徒级归属亚洲恼站点后，除了入梦限制提高和汇报变多，其它并没出现什么麻烦事。他的很多权限甚至被开放了，如今冉闻宁在地方站点几乎是通行的。
晏麟淡淡道：“我和他们的目标并不相同，和站点的过多接触，会影响我的行动。特别是要用能力的时候，这些规矩会让人变得束手束脚。”
“你去了‘伊甸园’，站点后来没有责罚你吗？”
晏麟问道。
冉闻宁实话实说：“我和天使有关联，在召唤迪安娜这件事上没法撒谎，因此挨了批评扣了工资，不过只要他们不影响我在梦境的发挥，这些都在我的接受范围内。”
说起来，冉闻宁好像还没向晏麟解释过天使是怎样一种存在，不过看晏麟的反应，他似乎知道天使的概念。
“你知道我说的天使是什么吗？”
冉闻宁问了一句。
晏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看着冉闻宁，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像是在等待冉闻宁。
冉闻宁见状继续说了下去：“降临在现世的梦境存在，它就是天使了。”
“你害怕吗？你和天使有着关联。”
晏麟的声音在此刻特意放缓了，像是他在看书时才有的调子。
“老实说，我忌惮它，但是皎月天使在总站点的容器内，目前它离我很远，我也不用每天放在心上。总的来说，还算可以。”
冉闻宁以为晏麟关心他，就说得仔细了一些。
晏麟听完道了一声：“你想要距离感。”
冉闻宁没听出来晏麟话里的意思，就没有回应对方。他看今晚时间差不多了，就说道：“我要醒来了，上午还有一些工作。”
“嗯，早安。”
晏麟说道。
冉闻宁醒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就好奇地问道：“我没有清醒梦的时候，你的意识一般都在哪里？”
不过晏麟的回答有点出乎冉闻宁的意料，他听到那人浸不经心地说：“我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冉闻宁还呆愣在原地，他看到晏麟突然伸出一只手，接着这人在冉闻宁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晏麟最后说道：“早点醒来吧。”
这次任务里，无名梦境的信物是一瓶透明的液体。冉闻宁把瓶子拿到手里摆弄了一下，就放在了工作床的旁边。
入梦，“月光下的迪安娜”。
月光照射在入梦者的身上，沿着每个人的轮廓画出了一圈朦胧的光晕。
四个人拉开了合适的距离，准备让功能梦境带他们进入别的特殊梦境，以便最后缩小方位上的误差。
入梦，无名梦境。
冉闻宁的意识还没有完全从特殊梦境里清醒过来，他先隐隐约约听到了心电监测仪的声音，那种声音过于规律，因而很有辨识度。
等他睁开眼后，冉闻宁第一眼就望到了洁白的天花板，他感到自己正躺在梦境里，就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环顾了周围，发现自己处于一间病房内。
这间屋子比较现代化，和西创园的医院病房差不了多少。屋内的墙上除了没有窗户，其它一切设备都很周全。
冉闻宁见不到自己的队友，就知道大家很有可能被梦境隔离开来了，但是由于有迪安娜梦境的帮助，他们在距离上不会差很远。
他翻身跳下病床，准备去寻找一下自己的队友。等众人汇合之后，大家会根据梦境的具体状况，再考虑四个人要怎么探索梦境。
然而冉闻宁还没走出一步，就感到自己的右手传来一阵刺痛。他伸出手一看，见到自己的右手手背上正插着一根输液针。
可是输液针的上面并没有连接导管，它仅仅只是留了一根短针而已。冉闻宁尝试挥动自己的右手，但他发现只要自己的幅度范围一大，那种针刺的痛感就会马上传来。
难道输液针上有一根看不到的导管连着吗？
冉闻宁很少遇到这种一进来意识就被梦境影响到的状况。他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数据，此时冉闻宁的精神力是10032，感知力为459。
灵视的数据被带了进来，至少说明这个无名梦境的界位比“上帝之眼”低。冉闻宁无所谓痛，他基本只看数值够不够消耗，眼见精神力还算高，他便直接走向了病房的门口。
在冉闻宁走动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精神力在一点点小幅度的下降。他又瞧了一眼自己右手手背上的针，看来这根针管是有精神力伤害的，那种刺痛感正在一阵一阵传上来。
病房外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白炽灯的灯光填充着周围。在十来米之外，墙边还摆放着一张空的移动病床。冉闻宁左右查看了一下，见到隔壁也是同样的病房，就随便挑了一间敲了一下门。不过这扇门里面没有人应答，反倒是另一侧的病房有了动静。
“有点麻烦，我不喜欢这种消耗类型的梦境。”
尚柯出来的时候，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背，那里也有一根同样的输液针插在皮肤里面。
冉闻宁问道：“其他人呢？”
“可能还没清醒过来，等一会儿吧。”尚柯建议道。
果然没过多久，池拓和吴昆峰就从其它房间走了出来，他们看上去倒是没尚柯那么反感这类特殊梦境。
池拓镇定地说：“这种梦境不能长时间逗留，容易出现异变，我们这次任务只要探索一层梦境，确定好部分梦境的属性规则，再加以定名就可以了。”
众人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第124章
在探索未知的特殊梦境时，小队有时候为了效率，会让成员自己单走梦境。
但前段时间小鹿悠也的事情发生后，所有的站点在现实和梦境的规定上，都有了相应的调整。
现实要求里，外出行程需要提前上报。就算你在站点里面，那也要在规定的时间范围里打卡，否则工作人员就要电话访问，或者直接来住处找你。
入梦要求里，明确规定了非意外情况，不允许资质者单独探索梦境。这个要求的对象范围包括所有阶梯级别，以及遣返者和开拓者两种不同的方向。
当中最苦逼的是遣返者，他们排班本身就比开拓者多，变成两人组队后，一下子人手不够，工作变得更加繁忙了。
在规定落实后，如果你走在园区的路上，刚好看到一个人睡眼朦胧那么完全可以怀疑他是一个刚下班的遣返者。
其实在“光耀”队伍里，冉闻宁他们早在站点出新规定前，就已经这么在做了。他们三个人在那段时间里，就没有分开探索过梦境。
小鹿悠也那件事情和冉闻宁有着密切的关联然而因为冉闻宁当时是自己单独遭遇的梦境异况，很多事情后来变得难以考据。
究竟是谁通过冉闻宁的意识定位到了小鹿悠也，而他又使用了什么方式做到了这一点。关于这些问题，目前没人可以回答。
无名梦境里，四个人正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池拓他们想按照原先的老规矩来探索这个无名梦境，便在那商量如何分组。
尚柯对站点的规定有些不以为意，他喜欢根据队伍的实际情况安排任务，便在那问池拓：“单走吗？这样快点。”
“还是两个人吧。”
池拓建议道。
尚柯见其余人都默认了分组的做法，便没再提出异议，不过他还是说明了自己的要求：“梦境能力相克的人，不要走在一起。”
冉闻宁听到队友的话，解释道：“我和所有人都相克，只能选择稍微好点的人和我一起走，不过我现在已经能控制得很好了，你们也不用太在意能力之间的影响。”
“不和你走。”
尚柯听完后点了点头，然后很干脆地拒绝了冉闻宁。
冉闻宁只能在那礼貌微笑，他还是第一次因为梦境能力被人这么嫌弃，弄的冉闻宁一瞬间怀疑尚柯究竟是不是总站点派过来的人。
最后还是吴昆峰见状走过来拍了拍冉闻宁的肩膀，表示想和队友一块行动。
“那我和尚柯一起走，你们两去另一边。”
池拓按例说明了一下梦境的安全注意事项，然后就让大家分头出发了。因为医院走廊是很简单的直线设计，中间也没有多余的拐口，冉闻宁他们两组人就各自选择了两个相对的方向。
走到尽头再拐弯后，吴昆峰就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旁边的冉闻宁，轻声说道：“我觉得尚柯要是知道我的能力会影响别人，估计也不想和我走。”
“反正只有拓拓适合他。”
冉闻宁随口说了一句。
这片区域范围基本都是病房，它们的布局和现实里的医院有些不太一样，房间总是反复出现，好像永远走不出去一样。
冉闻宁干脆靠范围外的意识探路，他打算直接找寻梦里的异状，可是无名梦境里的意识体很少，冉闻宁走了一段时间，也没有找到想要的梦境存在。
“我有点怀疑这里会是触发类型的，普通条件下遇不到什么东西。”
冉闻宁边走边说。
吴昆峰把自己的手背抬了起来，露出上面的输液针，问道：“会和这个有关吗？”
“可能，但是我们拥有的信息太少了。”
冉闻宁有点不敢乱试，因为现在梦境的探索程度太低，万一这个梦境难得非同小可，那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目前梦境造成的迷失案例有点多，成功醒来的人疯疯癫癫的，说不清自己遇到了什么，只是重复了医院的地点。
按照这种苏醒率，总站点先把梦境划到了第二阶梯的难度，接着一层层下派给了“光耀”这只队伍。
可是局面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冉闻宁干脆找了个地方就开始研究手背上的输液针，他想把这个东西拔下来，却发现针好像直接陷进了意识里面。
只要冉闻宁一用力，他整个手背的肉就会被挑起来，而这时候精神力掉落的速度就会加快。
“这样不行。”
吴昆峰看了一眼，就觉得这是自残行为。
冉闻宁叹了口气，说道：“难怪普通人的迷失率这么高，按照他们初始150左右的精神力，这样很容易被梦境消耗死。”
不过好在梦境区域发生了一点改变，冉闻宁他们看到不远处出现了安全出口。吴昆峰上前打开门，看到楼道里没开灯，现在是全黑的。
他们两人没找到电灯开关，就干脆提高了感知力，靠意识本身的视觉能力查看梦境。
“向上还是向下？”
吴昆峰见楼梯往上往下都可以走，就想问问冉闻宁的意见。
冉闻宁觉得这个无所谓，就说道：“向下吧。”
“嗯，那我们往上走。”
吴昆峰知道冉闻宁运气算不上很好，就根据对方的想法反着来。
冉闻宁后知后觉发现吴昆峰这个人居然拿他当骰子，就无语地说：“你有必要这么瞧不起我的运气吗？”
吴昆峰赶紧否认道：“我就是太相信你的运气，才要反向选择。”
他们两个人边说边上了楼梯，结果楼梯才走到一半，两人就看到转角这边有个另外的口子。
这个通道比较长，尽头处的墙上贴着指示标牌，说明那里是个洗手间，左边为男厕所，右边为女厕所。不过洗手间分别立在两侧，还需要再拐个弯才能找到。
"为什么厕所要装在楼梯这里，话说就不能开个灯吗？”
吴昆峰不太喜欢这种感觉的梦境，这跟鬼片差不多，让他毛骨悚然。
冉闻宁以前也怕，但他对此已经有点麻木了，反正只要不迷失，一切都好说。他范围外的意识没感到有什么奇怪，就直接踏进了通道，冉闻宁想去看看洗手间那具体有什么。
然而他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了咯吱声。这种声音有些陌生，冉闻宁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
冉闻宁看到右边女厕所那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小小的黑影。等他把视力再调高，才看清这是一辆红色的儿童自行车，它的后轮那里甚至还装着一对辅助轮。
它正在从女厕那里缓缓驶向男厕那边，而儿童自行车上面并没有任何事物。
冉闻宁后面的吴昆峰当场就炸毛了，他忍不住喊道：“我最讨厌这种梦境了，这不是三队的灵异风格吗？为什么会分到我们头上？”
吴昆峰最喜欢的是自然风景类的梦境，场地越大越好，而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建筑内的梦境，如果再带点莫名其妙的诡异风格，那真是要他老命。
比如目前的状态就是吴昆峰反感的梦境类型。原本医院里出现一辆儿童自行车就很奇怪了，而上面居然什么都没有。
儿童自行车的踏板正在匀速转动，可是医院里没有风，也没有梦境存在。吴昆峰宁愿那辆车上坐个可怕的梦境存在，也不想要发生这种说不清的东西。
“没有意识体，我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操纵它，可能是梦境属性。”
冉闻宁看了一会儿分析说。
其实冉闻宁也不喜欢这种梦境，如果梦境存在稀少，就意味着梦境可以靠自己的属性保护自身，而这种梦境的属性往往非常变态。
但冉闻宁不能否认有另外一种可能性，他说道：“也有可能是在不同空间，我在这方面的意识感受比较敏锐，那边看着有点古怪，先过去瞧瞧吧。”
“应该让侯天佑来，反正他最爱这种梦境。”
吴昆峰说道。
冉闻宁默默说：“我想他不是喜欢，只是习惯了，这种梦境他比较拿手。”
他们两个人跟着那辆自行车走向男厕所的方向。厕所门是打开的，自行车直接驶了进去，然后嘎吱一声停在了中央。
冉闻宁看中间没什么东西，就和吴昆峰一起打开隔间的门。他们一个个查看下去，没发现厕所有什么异样。
吴昆峰很烦这种吊着他小心脏的梦境，就在那抱怨：“倒是给我来点梦境存在啊。”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前面的冉闻宁说了一句：“我们迟到了。”
吴昆峰凑到冉闻宁身边一看，就见到隔间里面坐着一个黑影，他半垂着脑袋，整个人干瘦到像是一具僵尸。
那人眼神空洞，死死地盯着地面，身体以一种非常别扭的姿态缩在角落里。
“感受不到意识，已经迷失了。”
冉闻宁见到这个普通人的时候，就知道他在这个梦境里陷入了永久的梦魇。
这个人除了模样骇人以外，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他的手背上出现了和冉闻宁他们一样的输液针，但是这个针和另外两个人有着明显的区别。
它的后面并不是空的，而是连着一根输液管，这根软管一直通向了天花板。
冉闻宁向上看去，没见到软管有连着吊瓶，它居然直接钻进了墙壁，似乎伸向了上面几层楼。
冉闻宁原本想把这个人的意识藏进迪安娜的梦境，但他想到这人身上还带着无名梦境的联系，不能这样随便处理。
“我们去上面看看。”
冉闻宁说完就离开了厕所，向着楼上赶去。
而在他们两个人离开这层楼的时候，厕所里那个停着不动的儿童自行车，又开始了移动。

第125章
无名梦境的楼梯并不是寻常的转折双跑楼梯，冉闻宁他们足足跑了四个转折，才来到下一层楼。
冉闻宁上前推开安全出口的门。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光线就充斥了出来。门内的灯光充足，就是和之前那层一样冷清得很这里既没有梦境存在， 也没有入梦者的意识。
这层医院并不是病房区，它更像输液大厅，在这里放置着数排座椅，而座椅前方的电子屏是全黑的，并没有滚动字幕。
冉闻宁对后面的吴昆峰说：“我们去找一下那个人输液管对应的地方。”
然而他这话才刚说完，冉闻宁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当时洗手间对应的上方空间应当在右侧，可是冉闻宁的右方只有一片小空地，其大小只够放两张小条桌。
吴昆峰看了一眼皱着眉头说道：“这是死路吗？可别跟我说空间是不对应的。”
在特殊梦境里面，建筑内部的平面图有时候上下并不相同，有时甚至相差很大，比如说一楼是个小房间，而二楼又可能会是一个大空间。
“我们先看看能不能绕过去。”
冉闻宁希望楼层间差距不要太大否则他很难调查那个人的意识发生了什么状况。
他们两个人通过输液厅，打算从前方的右拐口绕一下路。冉闻宁刚要右转的时候，耳边突然出现了响声。
这种声音隐隐约约，很有特点是一滴水掉落的声响。它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可是又几乎落在了入梦者的耳边，就像有人在耳语。
冉闻宁一下子联想到了挂吊瓶时掉落的生理盐水，他下意识地回身望去，却看到身后的输液大厅没有什么异状。
“吴昆峰。”
冉闻宁喊了一声队友的名字。
吴昆峰其实也听到了水声，他很烦这种一惊一乍的东西，就不太想回应冉闻宁的呼唤，只是给了冉闻宁一个眼神让他自己去体会。
冉闻宁看了眼吴昆峰，问道：“你刚出来的时候，把门带上了吗？”
他们两个人从楼梯间出来时，是吴昆峰走在后面的。
吴昆峰听到冉闻宁的问题，就想到了不妙的东西，他回答说：“我把门带上了。”
然后吴昆峰也望向了远处的安全通道，那扇理应关上的门，此刻却打开了一条缝。缝隙间露出的只有黑暗，让人看不清是否有东西跟在后方。
“我不想思考发生了什么。”
吴昆峰放空了思绪，他既然感受不到梦境存在，就不愿思索这门为什么无缘无故会打开。
冉闻宁分析说：“洗手间那里的自行车也是这样自己动，这个梦境怎么感觉一直在跟着我们。”
“我不太想遇到这种事。”吴昆峰撇过头，不再看那条黑缝。
冉闻宁觉得这里有点奇怪，便向吴昆峰建议道：“我们要不要再回到洗手间那里看看？”
队友这话一出，吴昆峰的眼神就有点死亡的意味了，他梦里梦外都害怕这种东西。
因为吴昆峰和冉闻宁熟悉，他也没想藏着掖着，直接就说：“我能不能在这里等你回来？”
冉闻宁无语说：“吴昆峰，你除了给我增加恐怖氛围，你还有什么用？”
“还有，你不要觉得我不怕，我也很紧张的。”
冉闻宁又加了一句。
吴昆峰在那解释：“你一个使徒级怕什么，我的能力对人有用，对梦境存在那等于对牛弹琴，牛不知道我放了什么技能，我也不知道我在干嘛。”
“如果你从这里下雨过去，那我就跟你一起走。”
吴昆峰说。
目前这个无名梦境有点诡异，他们也摸不清梦境的规则属性，而吴昆峰说的倒也是个避免危险的方法，反正冉闻宁的梦境能力是万金油。
“行吧。”
冉闻宁说完，他的身边就开始聚集起了水汽，一阵毛毛细雨很快落了下来。
吴昆峰观察了一下雨势，这阵雨的路线是一条直线，沿着路刚好铺到对面的门口。他忍不住说：“冉闻宁，你这能力用得有点精致，你敢不敢下得再小点？”
“你再嫌弃，我就不下了。”
冉闻宁还好心具现出梦境道具给吴昆峰撑伞，结果吴昆峰居然嫌弃他的能力用得小。
吴昆峰赶紧换了句话，认真说道：“你给了我安全感。”
他俩一起撑着伞，打算走向楼道口，可是冉闻宁和吴昆峰还没迈出一个完整的步子，他们的小腿就同时被一个东西撞了。
他们条件性反射地向后看去，就见到那辆红色的儿童自行车凭空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这时候车子的前轮胎正好抵在两人的小腿中央。
“有完没………”吴昆峰这句有完没完，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感到自己眼前一黑，一双冰冷的手突然从脑后捂住了他的双眼。
冉闻宁也遭遇到了同样的事情，他在视线被遮挡的时候，感到小腿那里的轮子又往前移动了一下。
他伸手想把遮住眼睛的那双手拿掉，但当冉闻宁摸上去的时候，他却什么东西都没有摸到。
冉闻宁一下子明白了梦境存在的类型，他喊道：“这不是普通的实体型。”
“它特么的就是鬼类型。”吴昆峰也喊了出来。
吴昆峰下一句“老子不干了”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阵强大的水流给冲了全身。他淋了半天水，眼前才逐渐明亮起来。
他在模糊间看到湿漉漉的地面上有一团红色的东西，等吴昆峰的视线清晰之后，他见到了两只粉红的胳膊掉落在地上。
这是两段白胖的幼儿胳膊，由于受到了其它梦境能力的影响，它们的五指还在地面上挣扎，一阵阵白雾在地面上飘散。
而在手臂的断口处，里面露出了一团缠绕在一起的软管，有淡粉色的液体正在流出来。
当梦境存在现身的时候，吴昆峰就不再那么害怕了，他看到那些液体，一下子就觉得有点恶心，便连忙具现出自己的刀子插在了怪物上面，顺带后退远离了几步。
冉闻宁的水流向了大厅四周，他把能力使用后，无名梦境的属性被水弱化，对方的怪物支撑不住就显露了出来。
“它们没完全白雾化，这东西的意识强度好高。”
冉闻宁惊讶自己的雨水居然没一口气消灭掉它们。
吴昆峰突然说道：“冉闻宁，你看看你手背。”
被队友这么一提醒，冉闻宁连忙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他右手手背上那根输液针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软管。
这根软管目前只具现出了一米左右的长度，而在一米以外的地方，软管又逐渐变成了透明的存在，它似乎还能不断变长。
最让冉闻宁诧异的是，他见到软管里面正在流动着一种液体，这种液体的颜色是很淡的肉色，像是兑水的西瓜汁。
而在地面上挣扎的梦境存在，从它们断口处流出来的东西，就和冉闻宁身上导管内的液体很像。
就在这段时间内，从两个入梦者身上掉落的四节胳膊，又开始变得透明起来。冉闻宁原本已经能感受到它们的意识了，可是对方似乎又快要隐身起来。
“我感觉我们的意识在补充它们的状态。”
吴昆峰说的时候，他自己手背上也有了一根向上的输液软管。
因为这根管子的出现，两个资质者精神力的掉落速度都在加快。
冉闻宁暗道不妙，他赶紧打算再一次具现水流，可是这次水流攻击之后，那些梦境的怪物没有被逼出来，它们感觉已经逃离了这里。
冉闻宁突然记起自己身边应该还有那辆儿童自行车，他找寻的时候，发现那辆小车已经消失在了附近。
一阵吱嘎声突兀地响起。
冉闻宁和吴昆峰循声看去，就见到走廊那一边，红色的儿童自行车又在无人而动，车子上面的脚踏板正缓缓转动，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在上面骑行。
它向着拐角处驶去，很快整个车身就消失不见了。
冉闻宁发现这个梦境的强制影响很糟糕，他甩了一下手背说道：“这个梦境的入梦率和迷失率太高了，我们得把它处理好，实在不行就只能选择让梦境苏醒。”
吴昆峰在一旁加了一句：“但是它的界位和难度都还没有确定下来。”
他们这一组和池拓那两人约定好探索完这一层楼，就回到原来的位置汇合。但冉闻宁现在很在意那个梦境存在的能力，就建议先跟上去调查一下。
冉闻宁对吴昆峰说道：“我们已经是第一阶梯的队伍了，这个梦境不管是什么界位难度，都可以由我们来处理。”
说完，冉闻宁就赶紧跑向了自行车消失的拐口。他和吴昆峰查探不到梦境存在的意识，只能凭借运气赶路。
在这段路程中，冉闻宁感到空气中有股刺鼻的气味，这个气味在逐渐加重起来，闻着很像福尔马林溶液的味道，而他手背上的针刺感也在变得越来越强。
冉闻宁知道这当中会有一定关联，就跟着刺痛感最强的方向跑。没过多久，他看到前方出现了一扇门，就上前推了开来。然后冉闻宁就顿在了原地，他见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眼前的房间大得就像一个仓库，整个屋子里放置着几十排架子，每个架子上都排满了瓶子，而在瓶子里面，正泡着一个个不同的肢体器官。
它们浸泡在黄色的液体内，有些是实体，有些则为半透明。冉闻宁看到很多玻璃器里是空的，他很怀疑是当中的东西已经变成了另一种状态，因而他们在视觉上无法看到。
在这里，冉闻宁可以察觉到梦境存在的意识，也就是说这些瓶子内装的全都是梦境的怪物。它们看上去像是类似标本的死物，但实际上，它们全都活着。
他在看到这些事物的时候，心中猛然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恐慌感。冉闻宁向着屋子内部走去，他总觉得前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他。
而此刻，冉闻宁手背上的针刺感已经疼痛到难以忽视了。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像是在找寻什么。就在冉闻宁穿过最后一排架子的时候，他见到墙壁的角落里，躺着一个女人。
那人上半身还依靠在墙角处，她歪着脑袋，像是在打瞌睡。这人和楼下洗手间遇到的干尸不同，她的肌肤还留有一丝弹性。
冉闻宁几乎是一个瞬间就赶到了那人身边，他用手抚着那人的肩膀，问道：“你还有意识吗？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这个女人的发丝落在了冉闻宁的手背上，正好擦过了冉闻宁插着针管的手背。她已经双目无神了，像是在迷失的边沿行走。
在冉闻宁的不断呼唤下，这人似乎才回了一点点意识，她眼神飘散地看着地面，半张着嘴，断断续续地报了一串数字。
这应该是一串十一位数字加双字母的编码，前四位代表着入职年份，后两位代表着职业方向，而最后五位是她的个人编号，字母对应的是站点。
冉闻宁只知道她是今年入的职，方向为开拓，而这串编码的最后几个数字和字母，她再也没有说下去。

第126章
吴昆峰跟在队友身后，等他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冉闻宁半蹲在一个女人的身边。那个女人整张脸都是灰白的，还泛着一种糟糕的暗黄，而她的皮肉已经干瘪到贴在骨头上。
对方的意识显然已经被梦境影响到很严重的地步了，而且她的意识强度很低，几乎让人感觉不到，这意味着女人已经迷失了。
除了女人模样的凄惨之外，吴昆峰还看到她的手背上连着一根软管。那根软管一直通向屋内的天花板直接穿过了墙体，让人看不出来究竟有多长。
这根输液管和洗手间里男人那根不同，也和吴昆峰他们的不一样。
迷失男人身上那根软管里面是空的，而吴昆峰他们两的管子里正流淌着淡红的液体。
女人的输液管目前最特别，它的管内竟然还残留着一些红色的东西。然而就在吴昆峰靠近的时候，软管内的红色像是挥发般变得透明了。
“她的意识如何？”
吴昆峰问道。
冉闻宁注视着女人摇了摇头，说：“她的意识已经迷失了，但是身体上还和梦境有着联系，这样的意识很难带出去尝试唤醒。”
吴昆峰皱着眉头意识到这个梦境的危害性有点大，他们只是走了这么一段路，就已经遇到了两个入梦者，还全部都迷失了。
他对冉闻宁说：“这样的梦境，站点会要求加急处理，否则现实里会不断有人出事。”
冉闻宁站了起来，他看着这个迷失的后辈，说道：“能在这个梦境醒来的人都是幸运儿。”
吴昆峰察觉到了一些异样，冉闻宁很少对着一个入梦的陌生意识看这么久。他问道：“怎么了，这人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她是开拓者，但我不清楚她是哪个站点的人。”
冉闻宁回复说。
吴昆峰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他在原地喃喃道：“连职业成员也中招了吗？看来直接分配给第一阶梯队伍是正确的做法。”
冉闻宁在一旁解释说：“她的意识刚刚恢复了点清醒，就报了几个自己的编码。这人是今年才入职的新成员，精神力估计不高。”
这个迷失成员身上那根输液管，让冉闻宁感到很不妙，它原本里面还带着东西，但在女人彻底迷失的时候，输液管里面直接变空了，没有任何液体在流动。
冉闻宁又抬起手看了眼手背上那根一米多长的软管，在它的里面，一种淡粉色的水正在向上流去。
冉闻宁说道：“这个梦境在消耗我们的精神力，我们的意识在被转换成一种别的状态，它们好像在被统一运送到上面。”
其实按照目前获得的梦境信息来看，冉闻宁他们最好先去和池拓那组人汇合一下，以便共享一下情报。
“你关门了？”
冉闻宁透过一排排的架子，看到远处的门似乎合上了。
吴昆峰摇了摇头，说：“我这次进来没顺手关门。”
经过两回吓，吴昆峰已经淡然起来了，他回头看了眼门的方向，继续说道：“一直有个东西跟着我们。”
冉闻宁之前用水和对方交手过，因而知道这个梦境存在很难对付。
他向吴昆峰说：“我怀疑这个梦境存在的意识强度会在第二阶梯，而且它的能力很古怪，实际难度级别还可以再往上走。”
“你别指望我，我的梦境能力不适合和怪物对打。”吴昆峰的“愚昧”向来对人有效，对梦境存在马马虎虎。”没有守旧派，你就没用是吧？”
冉闻宁只能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想让整个房间落雨，以便占据一点优势。
然而冉闻宁才刚把手放下来，就感到后背碰到了一个硬物，紧接着，他感到有一个细细的轮子在背上转了起来。
冉闻宁的脑袋几乎是在瞬间就短路了，如果他没感觉错的话，那辆诡异的自行车好像直接扎在了他的背上，并且正在往上开。
“卧槽。”
冉闻宁直接往前蹦了出去，他摸着后背连忙转了身。
吴昆峰被冉闻宁的举动吓了一跳，他顺着冉闻宁的视线看向后面，却没看到有什么东西。他默默退到冉闻宁的身边，问道：“怎么了？”
冉闻宁摸着自己的背，还没完全缓过来，他吸着气说道：“应该让三队来。”
“我后面怎么了？”
冉闻宁让队友帮忙看看身后。
吴昆峰看了眼冉闻宁的后背，就直接沉默了。他见到对方的衣服上面沾着一层像油脂的东西，这种淡黄色的粘腻物质里还夹杂着一些血丝。
“你不疼吗？”
吴昆峰感觉这玩意很像动物的脂肪。
冉闻宁说不出什么感受，只觉得后背火辣辣了一会儿，接着又变得冰冷起来。他探索梦境到现在，已经消耗了几百精神力。
这种梦境存在的攻击方式不算强力，然而非常善于消耗你的意识状态，此外很多通用的梦境探索方法又不适用于这个无名梦境。
他们两个人神色紧张地看着周围的容器，那些排架上的玻璃瓶内依旧安静。但是冉闻宁算是一个细心的人，他看到瓶子里的液体都在冒小气泡，而之前明明没有这些东西。
他们现在摸不清梦境存在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又是怎么攻击入梦者的。
“要不你把这屋子填满水吧，我不介意在你的水里面游泳。”
吴昆峰沉默了很久，才给出了个建议。
冉闻宁摇头道：“那不行，你很有可能迷失在我的能力里面。”
现在屋子里面已经落了雨，但是梦境存在没有现身。冉闻宁怀疑对方是不是操控类型的怪物，它每次都是控制那辆小车，而自己很少出现。
在他俩观察梦境的时候，玻璃碎地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份僵局。
就在两排架子后面，一个玻璃瓶不知为何掉在了地上。在它落地的瞬间，地上直接炸开了玻璃渣，而容器内的那节手也滚落了出来。
冉闻宁想上去查看一下，就在他动身这刻，这间屋子像是迎来了地震，周围所有的瓶子都开始了颤抖。几乎是在片刻间，大排大排的容器轰然倒了下来。
那些碎裂的声音直接在耳边震了起来，还伴随着肉块掉地的奇异声响，场面一下子变得有些恶心。
容器内的标本没了玻璃保护，直接露在了冉闻宁的雨水之下，因为受到不同梦境的能力影响，这些标本的表面开始泛起了白雾。
整间屋子很快就像是进了雾气，朦胧一片，在视觉上变得不清晰起来。
这些梦境存在的意识强度很低，冉闻宁觉得是有其它东西要出现了，他提前拿出了自己的梦境道具，以便应对一些突发状况。
吱嘎，又是那阵熟悉的车声。
这回它隐没在意识消散的雾气里面，只有声音传了过来。从距离上判断，对方就在前面十来米的位置。
冉闻宁总觉得他的能力根本没摸到过对方，那辆儿童自行车总是时隐时现，像是在和入梦者玩捉迷藏。
屋内的雨水受到资质者的调控，突然转了方向，汇集着冲向了声源方向。
在冉闻宁这次发动攻击之后，他听到自行车的声音变了样，它似乎加快了速度，在向着左边前进，而随着对方行动的变化，屋子里突然就发出了各类患睾的异响。
吴昆峰说道：“冉闻宁，它们动起来了。”
不用队友说明，冉闻宁也看到了，他见之前掉落在地上的标本，那些怪异的肢体与内脏，正在地面上飞快爬行，它们的方向性很强，都在汇集到那辆自行车的附近。
因为这些肉块的移动，地上那些恶心的汁液，都被划拉成一条条曲线，像是一幅迷宫的地图。
就在眨眼间，所有的东西像是揉捏在了一起，那辆自行车上突然就堆叠起了一个异物。它没有明显的部位，整个身体就是一个模糊的肉团，样子上酷似一个狮子头。
冉闻宁感到怪物是想把东西聚集起来对付他们，不过梦境存在不知道的是，一旦它们合在了一起，那冉闻宁就好处理多了。
他在屋内打开了黑伞，雨水的能力强度一下子变高，它们不再保持为落雨的状态，而是直接聚成了一个水球，连车带肉团把对方包裹了起来。
在冉闻宁的注视下，这些梦里的异物开始了消散，它们化成了白雾溶解在水中。
“好奇怪，这家伙到底在哪里？”
冉闻宁并不认为这团东西就是真正的幕后怪物，他最开始打到过对方，因此知道这玩意没那么弱。
吴昆峰因为能力不太适合打梦境存在，就在旁边思索，他突然开口道：“我们会不会被它在拖时间？我感觉我们已经入梦好久了。”
这话让冉闻宁想起了一些事情，他抬起自己的右手，看到那根输液管内的液体已经从淡淡的粉色变成了微红，按照这种趋势下去，它最后似乎可以变成血。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冉闻宁精神力的消耗速度也在不知不觉间加快。
“先别和它周旋了。”
冉闻宁干脆来到了门口，打算回到原点和池拓他们汇合一下。
他将手伸向门把手，然而就在冉闻宁摸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他突然停顿在了门前。
吴昆峰照旧跟在冉闻宁后面，他看到冉闻宁跟被定住了一样不动弹，就问道：“门打不开吗？”
“不是…”冉闻宁并不是不能打开门，而是他现在的第六感在疯狂预警，有一种危险的事物，此刻正站在门外等他出来。
他们之间只是隔了一扇门，冉闻宁的手可能和那东西只差了五公分距离。因为太近，冉闻宁范围外的意识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对方。
在入梦者看不到的门外，另一只不同于入梦者的手也正摁在门把手上。因为皮肤太薄，它的手背直接露出了皮下的一片青筋，而在青筋里面，还可以看到有黑色的液体在当中流动。
手的主人头戴护士帽，身着一身干净的白衣。它的裙下没有双腿，而是露出了一个钢管，再往下则安装着四个轮子。这个梦境存在像是在带轮子的转椅上安装了半个躯体。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平整地像是放了一个鸡蛋，而上面包裹着层层叠叠的白绷带，这直接隐藏了梦境存在的样子。
在怪物的另一只手上，它正半搂着一个婴儿。然而梦境存在只是抱了一个躯干，婴儿的四肢全部散落在地上，如同它们刚开始出现时那样，正在地面上围着护士爬行。

第127章
冉闻宁的手还抵在门把手上，他用另一只手拿出黑伞，准备迎接开门杀。
可是他还没用力推门，门就被外面的东西给拉了出去。在门缝拉大的过程中，冉闻宁逐渐看到一个白色的东西站在屋外的走廊里。
对方身高超过两米，冉闻宁一开始只看到了梦境存在的胸部，他满眼都是一件白衣服，然后怪物突然低下了头，一个绑着绷带的头部入了冉闻宁的视线。
冉闻宁还没来得及体会这是个什么玩意，就看到那个头部裂开了一条缝，接着突然张开了一个撕裂口。
那个口里面一片肉色，没有牙齿也没有舌头，好像一个肠道。
就在入梦者眨眼间，这片肉色里面又出现了银色。冉闻宁感到了危险，下意识就跳了开来，就在他离开位置那一刻，一根超长的针管扎进了地面。
梦境存在这一下力道过大，针管周围那一圈的地砖上，全被它打出了裂纹。
冉闻宁后面的吴昆峰不算近战类型，他见状直接具现了刀子飞向那只护士模样的怪物。可是刀子还没碰到梦境存在，对方突然就消失在了原地。
紧接着，一阵轮子和地面的摩擦声响起，对方似乎直接绕到了入梦者的背后。这位护士使用滑轮作为移动的工具，速度上比冉闻宁他们快很多，而且技巧很高，直接就在屋子里面和入梦者玩消失加漂移。
冉闻宁和吴昆峰赶紧在屋里躲避起来，刚开始他们以为对方的针是固定长度的，但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
不管他们两个人跑多远，和护士隔多开，怪物的针就是能够伸长，然后成功扎到入梦者的附近，这让入梦者很难避战。
冉闻宁喊道：“这家伙近战远战都可以，我直接上去打吧。”
在冉闻宁跑向护士的过程中，那只梦境存在没有再次移动，它像是在等待冉闻宁的靠近。此时的护士正站在迪安娜的雨里面，它的肩上泛着白雾，不过它明显无所谓这些消耗。
冉闻宁总觉得当中有些古怪，不过他在用雨消耗对方意识的时候，冉闻宁手背上的输液管也在消耗他的精神力，他们双方之间注定不会去打持久战。
冉闻宁直接以伞为剑，将它刺向了梦境怪物。冉闻宁知道这个距离是必中的，可是怪物看上去不打算躲开，这让他内心的疑惑更加强烈起来。
殿堂道具的强度在护土之上，对方难道打算硬着头皮接这一击？
就在伞尖快碰到对方的时候，果然出现了异状。冉闻宁的动作突然失去平衡，他的身体直接向另一边侧了过去。
他看到之前那根一米多长的输液管，突然就有了剩下的长度。它连向了天花板，并且拉紧了整条软管，这一下用力，让输液针直接把冉闻宁的身体向右上方拉去。
冉闻宁右手背的肉瞬间就被拉扯了起来，这疼得他咬紧了牙关。他明白自己现在不能专注这个变化，因为那个护士有了新的举动。
它突然做了一个怀抱的姿势，然后梦境存在原本空荡荡的怀里，就多出了一个襁褓。
冉闻宁的脑内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最开始的那几只胳膊，他连忙用伞挥向了周围，然而他的眼睛还是被一双冰冷的小手给遮蔽住了。
这居然是一个组合型的梦境存在。
护士见入梦者已经没法躲开了，就张开了自己的嘴巴，那里将发射下一根银针。它现在头上这条裂缝，像是在笑自己捕杀到了别的意识。
可是针管射出去的那一刻，一片黑色绽放了开来。梦境存在的攻击戳在了伞面上，将黑伞扎出一个尖锐的突起。
在针管和伞面交锋的过程里，银针始终没法扎破这个伞面。而此时，梦境存在与入梦者交手已经花费了数秒，在这短短的瞬间，入梦者的伙伴也反应过来了状况。
吴昆峰具现的刀子绕过了冉闻宁，飞向了那只护士模样的怪物。这次梦境存在没有来得及躲避，它的双肩上很快落了数把具现物，一种奇怪的梦境能力开始作用起来。
虽然“愚昧”的能力很吃意识体是否有思想，但是这并不代表它对无意识的怪物没有效果。为了避免被两种梦境属性消灭，梦境存在又选择隐身在空间里。
冉闻宁重新获得视线之后，就看到自己的梦境道具被扎出了一个突起。他当时意识到怪物肯定要从正面攻击他，就立马打开了黑伞当盾牌。
幸好黑伞没破，要是弄坏了，冉闻宁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晏麟免费维修。
“这东西切不断。”
吴昆峰见冉闻宁被输液管吊在屋内，就赶紧上前用刀子切软管。
冉闻宁摇头说：“我感觉它是梦境的一种属性，不是什么实体。”
现在冉闻宁那根软管内的液体颜色又加深了，它已经变得像是一杯果汁。冉闻宁用伞尖抵着输液管，然后开始用水包围它。
之前输液管不太影响冉闻宁的行动，他也没去管，但现在这根东西连在了天花板上，直接把冉闻宁固定在了原地，他只能思考怎么弄断这根软管。
他不太清楚这个梦境的界位，只能慢慢提升自己的能力强度。如果这个梦境的属性要逼冉闻宁召唤迪安娜，那只能说明它的界位在第二阶梯或者第一阶梯左右。
在衰减能力的作用之下，输液管又开始变得透明起来，当它最后断裂时，冉闻宁的能力强度已经堆叠得有点高了。
他放下重获自由的右手，说道：“我感觉这个梦境的界位是第二阶梯，至于难度，也差不多在第二阶梯左右。”
也不知道池拓那边怎么样了。
在另一边，池拓和尚柯也遭遇到了同样的状态，不过他们遇到的梦境存在是另一种类型。
此时，他们两个人正躲在一间办公室内。尚柯看了眼屋外的状态，回头叹了口气，说道：“如果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会选择冉闻宁。”
池拓尴尬地用拳头遮了下嘴角，说：“我的能力很吃地形，你习惯一下。”
因为场地不够宽敞，池拓的能力已经被限制很多了，他只能使用手枪作为意识能力的载体，但就是这么一颗小小的子弹，也差点把医院的走廊给炸没。
“你下次要爆破，能不能让我提前躲一下。”尚柯目前掉的精神力里面，有一部分是被池拓的子弹给炸的。
池拓说道：“我以为你实力在第一阶梯没事。”
“没事不代表我愿意挨揍。”
尚柯解释了一句，他那眼神格外嫌弃池拓，再勃加上自身比较严肃高冷，这看着像是领导开会在骂手下。
池拓的属性很强大，但是梦境存在可以消失在医院里，这让怪物规避掉了池拓大部分的能力攻击。
“我们还是阴险点吧。”
尚柯蹲在门背后。他觉得这种类型的梦境存在不能正面较量，得把它们引出来，让对方在没意识到的时候接受攻击。
尚柯对池拓说：“等会儿你去引一下它们，我布置陷阱，别让这些东西注意到，这样打到它们的概率会增加很多。”
池拓点了点表示可以，他顺带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背，那里输液管内的液体已经变深了。
“你不用客气，我们不能长久逗留在这个梦境里。”池拓提醒道。
他们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方案，就开始动身实施起来。
在走廊外的大厅内，一对梦境存在已经现身了。它们身着病患的衣服，用一种诡异的姿势在地上匍匐着。
怪物没有头部，仅仅只是拥有了颈部。在这个苍白发青的断口处，露出了一道黏糊的裂缝，从里面正传出低哑的嘶吼声。
这对梦境存在和冉闻宁他们遇到的怪物有类似的地方，那就是它们都只具备上半身的肉体，下半部分是由其它东西组合而成的。
当两只梦境存在爬行的时候，它们身后串在一起的导管就会在地上发出摩擦声，而在导管里面，有一种淡红色的未知液体正在流淌。
这个梦境存在行动的时候，整体看上去像是一个U型吸铁石。
它们跟随着两个意识体在梦境中移动，由于自己的属性影响，梦境存在想要连接上那两个陌生的意识，以便从上面获取能量。
现在其中一个意识体已经在不远处出现了，怪物们像是得到了指示，直接向着池拓的位置前去。
在这段过程中，它们消失在了梦境里，用一种让人察觉不到的状态潜行。池拓开着灵视，其实并不是完全看不清梦境存在，他知道对方和自己的距离在缩短。根据尚柯的话，池拓开始带着梦境存在往走廊的方向赶去。
在池拓经过一个拐口之后，藏身在旁边房间的尚柯发动了自己的能力。就在队友路过这段地方之后，数根极细的线在过道里具现出来。
它们在肉眼上很难被察觉，而且因为体积很小， 上面的意识并不强大。
此时，所有的线还没有被赋予梦境的能力，它们在等待怪物的靠近，以便在那一刻发动突然的袭击。
尚柯有点担心梦境存在不愿意现身实体，这事需要一些运气，如果不成功的话，池拓还需要再来几遍引诱。
幸好他们两个人的运气还不错，梦境存在过来的时候，在这个拐口选择了暂时现身，它们毫无察觉地赶向了陷阱的位置。
池拓在赶路时，没有选择回头，他跑到一半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被人拉住了。池拓看向自己的左手，就见到手背上的输液针不知何时延伸出了一段极长的管子。
这段软管直接向着天花板绷紧了。
池拓暗道不妙，梦境似乎固定了他的位置，不过池拓的灵视还在感受后面的情况，他在某个瞬间感到身后的梦境存在意识好像碎了开来。
池拓知道尚柯得手了，就向后望去。他看到那两只怪物被切割成了数块，有一些肉块正挂在细线上，而更多的部分则直接掉在了地砖上。
怪物间连接的软管被切割了开来，里面的液体像是漏水般滴落下来，在梦境里形成断断续续的滴答声。
“这样还没完全化成白雾吗？”
池拓具现出自己的枪，向着梦境存在打出了一发子弹。
“伊甸园”的能力增加了意识本身的强度，这颗子弹的威力增大到接近手榴弹的级别，直接连带着梦境存在炸向了后面的空间。
等烟消云散之后，池拓的灵视里总算没有了梦境存在，它们这次真的被消灭了。他见到过道对面的电梯被自己炸开了口子。
“好了？”
尚柯听到外面的动静，特意等了一会儿，才走出来查看情况。
他见到池拓的手被吊在了天花板下，就上去用自己的能力切割开了那条输液管。
池拓感到左手的上方划过了一阵风，接着那条细管就被尚柯切断了。他向队友道了谢，知道尚柯的能力还算克制梦境。
其实尚柯还挺在意冉闻宁他们那里的状况，他知道这两个人都算五代的新一辈，有些东西可能不如他和池拓清楚。
“不去看看冉闻宁他们吗？”尚柯问道。
池拓表示没事，他明白冉闻宁的实力，这家伙可以进双一梦境，就不会被目前的无名梦境困住。
池拓向尚柯说：“我们这里除了梦境存在，没有其它特殊的东西，我们先去上面看一下，再回来和冉闻宁他们汇合。”
“也行。”尚柯同意道。
而在医院的最上层，两条新的输液管连接了上来，它们像其它的细管一样，带来了入梦的意识，里面正流淌着淡红色的液体。
这两条输液管像两条死亡之线映在了男人的瞳孔里，他现在对此已经麻木了，只是喃喃道：“又有人中招了吗？”
然而没有过去很久，这两条输液管又相继断在了梦境里，就好像有人挣脱开了这条锁链，离开了这片地狱。
男人在看到这两条断了的软管时，他眼里的绝望开始出现了一丝希望，他抖着声音，难以置信地说道：“真的可以得救了吗？”

第128章
池拓和尚柯不像冉闻宁两人那样找到了楼梯，他们在解决完梦境存在之后，才发现走廊那边有个电梯。
电梯门已经被队长的能力打掉了，倒是不用思考该怎么进去。池拓走进电梯内的时候，看到里面的数字键有一颗已经亮了起来。
这个电梯内的数字键一共有二十六颗，表示医院梦境一共有二十六层，池拓很少遇到这种确定楼层的梦境，很多特殊梦境的范围其实是无穷无尽的。
“顶楼？”尚柯看了眼亮着的按钮，发现梦境已经给他们定好了去的楼层。
池拓应道：“嗯，既然梦境这样决定了，我们就上去看看。”
两人耐心等待着电梯把他们送到医院最高层。在电梯门打开后，池拓先踏了出去，他见到周围很黑，这层楼好像并没有开灯。
除了视线上的黑暗，池拓他们明显感到这里的气温要低很多。地面上正飘散着薄薄的冷气，它们吹在人的脚踝上，让人感觉像是走进了冰窖。
池拓开启自己的灵视，习惯性查看一下这层梦境有没有什么梦境存在。
“嗯？”
池拓疑惑地看向了一个地方。
尚柯没有灵视，就问道：“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我好像看到了人的意识还不止一个。”
池拓发现这层楼里面进入了好多普通人的意识而且他们聚集在一处，这有点不自然。
一般来说，普通人在进入特殊梦境的时候，往往会因为惊慌，精神力下降严重，导致行动混乱。他们最后在梦境里迷失的地点总是千奇百怪，反正很少像这样堆在一起。
尚柯说道：“是不太对劲。”
因为池拓的灵视能力，他们在寻找意识体上面还是比较方便的。尚柯跟着池拓向一个地方赶去，那处位置并不远，而且医院最上层的构造不复杂，他们很快就赶到了目的地。
在逐渐靠近的过程中，池拓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清晰起来，他看到了十几个意识藏身在最远处的大厅里。
大厅中央落着一根圆柱，这群人正围着柱子散落在周边。他们的模样都改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池拓他们的脚步声算不上很轻，这些人却没有一点点反应。
尚柯上前查看了一个人的状态，那人面如死灰，惨白到不似人样，而这人手背上连着的输液管里面已经空无一物了。
他顺着细管往上看去，就见到上面接着一个干瘪的气球。这个气球是透明的，它现在像是漏气完后的样子，正半垂在输液管上。
尚柯把输液管拉了下来，用手摸了摸气球的表面，他发现这个东西破了一个大洞，好像里面曾经是装了物体的，但是如今它已经不在了。
而在池拓那一边，他看到了一个没有破损的圆鼓气球。等池拓走近一看，就见到气球里面飘着一个胚胎样的梦境存在，它目前还蜷缩在里面，具体形状看不出来。
“这是在用入梦者的意识形成梦境存在吗？”
池拓说道。
在池拓喃喃自语的时候，他的下方传来了很轻微的声音。
“救…命。”
因为对方的意识强度太低，池拓一开始还以为这人已经迷失了，他顺着声音向下一看，就见到一个男人正迷离着眼睛对他说话。
这人的五感能力不太强，他看池拓的视线总是飘忽不定，像是抓不住眼前人。
池拓蹲下身子，喊道：“尚柯，你过来帮一下忙，这里有人还清醒着。”
尚柯见状赶紧跑了过来，他在赶路的时候就具现出了自己的线，直接切断了那人身上的输液管。
“你先别说话了，有什么事醒来再说，现在降低自己的感官能力。”
池拓对那人说道，然后就打算先带醒这人。
其实在这样的情况里，这人能不能醒来真的是未知数，他可能连转场进入池拓的梦境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你们要带他离开这里吗？”
池拓和尚柯的背后突然响起了另一道虚弱的声音。
这道声音从圆柱的背面传来，他继续说：“我劝你们先不要这样做，反正他已经不行了，帮他还会被发现。”
尚柯让池拓先帮手下这人，自己则走向圆柱那里准备了解一下情况。他绕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男人背靠在柱子旁，正坐在地面上。
这人比起其他人，显然意识状态好上不少。他不仅肤色有些红润，甚至还能保持自身清醒，和职业成员说上几句话。
那人见到尚柯，休息了会儿才缓缓说：“你们可以增加这里的人数，但不能减少，这样会被那个家伙察觉。”
“你在说谁？”
尚柯发现这个梦境的情况比想象中要复杂很多，听这人的话，这里似乎存在着其他资质者。
“有个人，他在折磨我们。”
这人说完这句话后，像是没了力气，他闭上眼重新休养了一下，才继续解释，“我的管子里已经流血了，我也撑不了多久。”
尚柯跟着这人的话，看向他的输液管，那里的液体确实是血液般的艳红。
“你可以描述一下那人吗？我们是专门处理这些事的人，请你相信我们。”
尚柯对那人说道。
这人淡笑了一下，他快不行了，没有选择的余地，也只能和尚柯说话。
“那是个男人，他有奇怪的能力，我们就像培养皿，等管子里的水变成血后，就能养出怪物。”这人说的时候，还看了眼自己上面的气球。
气球里的胚胎还很小，但它已经进入了后半段的成长期。
尚柯听完意识到了问题，这个梦境居然存在相应的资质者，而且从对方的描述来看，这个人已经到了相当高的级别，恐怕实力至少会在第二阶梯。
可是一个普通人怎么能依靠自己摸到这种级别呢？莫非这个梦境是守旧派先手？
“所以我让你们别把那人带走，如果你们没法一口气救掉所有人，会给剩下的活人带来麻烦。”这人算是解释完了自己的建议。
尚柯赶紧起身，让后面的池拓停一下手，在他喊话的时候，池拓也刚好放下手里的活。
池拓没成功在这人迷失前带走他，这个普通人不久前还和梦境有着直接的联系，在断掉那根管子之后，这人如同断线般直接咽气了。
而他头上那个气球里的怪物，突然就消失在了里面，接着气球就干瘪了下去，聋拉在输液管上。
池拓只能先去尚柯那里询问情况，他看到那个清醒的普通人时，还挺诧异居然能有人在这个无名梦境坚持那么久。
如果这人是在驱逐梦境里遭遇遣返者，那他恐怕会成为下一个极有资质的职业新人。
“他的意思是，这个梦境存在资质者，并且能使用梦境主场，其级别至少在第二阶梯，我不清楚能不能有普通人不通过站点的帮助达到这一级别。”
尚柯总结了一下目前的信息。
池拓摇头说：“不太可能，我怀疑守旧派先手的可能性很高。”
他蹲下身子又问了几个问题，发现这个普通人并不知道自己是在梦境里，也不清楚周围的情况，他只是知道那个资质者在用这种方式培养梦境存在。池拓还挺敬佩这人，他在这种快死的状态下，居然优先选择保护剩下的人，其实这人完全可以瞒着池拓他们，让职业成员先救他，再说出之后的话。
“他既然还没迷失，就选择一个人带醒他，等他迷失了，醒来的几率就低了。”
尚柯说道。
池拓点头说：“我们等会儿留一个人在这里，保持这里的人数不变，等着那个资质者出现。”
这里还存在另一个问题，尚柯问道：“冉闻宁他们那边怎么通知？”
其实冉闻宁身上一直带着一只光蝶，池拓可以用那只光蝶让冉闻宁他们赶过来，但是这只光蝶的出现很看机遇，它有时候并不听池拓的话。
就好像这只光蝶不是池拓给冉闻宁的，而是其它事物在“上帝之眼”那里给队友的。
从“伊甸园”回来之后，池拓很想尝试一件事情，便说：“你带醒这个人，我留在这里让冉闻宁他们过来。”
“如果长时间蹲点不到那个资质者，我们这段时间就分组轮流守这个梦境。”池拓问过那个普通人，知道资质者出现的时间并不固定，他有时很快就会来，有时却要很久。
尚柯同意了池拓的话，就选择带着这个普通人离开梦境，顺带向站点汇报一下情况。
见两人消失在了梦境里面，池拓调整了一下意识的状态，他对着梦境的地面呼唤道：“诺。”
在梦境的另一边。
冉闻宁心疼地摸着黑伞的表面，这还是他的伞第一次遭受到这样的待遇。冉闻宁不知道这个被针扎出的突起还能不能消下去。
吴昆峰见状在一旁安慰道：“丑点就丑点吧。”
冉闻宁白了吴昆峰一眼，幽声说：“丑又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怕它功能受影响。”
吴昆峰毕竟不是黑伞的使用者，他不清楚黑伞有什么其它功能，只知道这东西能用来下雨。他顺口一问：“这居然是多功能的？”
“当然。”
被吴昆峰这么一说，冉闻宁才记起黑伞多了一个召唤能力。
这个召唤功能，那是黑伞的制作者自己说的。晏麟嘱咐过冉闻宁在特殊梦境里叫一下他，以便应对上次小鹿悠也那件事。
现在梦境刚好探索到一半，怪物也逃走了，冉闻宁觉得这个时机还可以，就打算尝试一下叫晏麟。
其实冉闻宁没想好如何向吴昆峰解释晏麟，因为具体说起来，冉闻宁也不明白晏麟为什么能活在梦境里，只知道这个人的意识很强。
另外在吴昆峰的脑子里，他似乎只知道林一，不清楚晏麟，如果让冉闻宁继续说明林一和晏麟的关系，那又是一件更麻烦的事情。
算了，既然晏麟让冉闻宁不用在意身份曝光的事，那冉闻宁就懒得替他操心了。
冉闻宁拿着黑伞，轻轻唤道：“晏麟。”
等待片刻，无事发生。
“冉闻宁，你干嘛呢？别傻在原地。”
吴昆峰都打算走人了，就看到冉闻宁用一种伞真坏了的眼神看梦境道具。
冉闻宁一愣，觉得黑伞是真的被梦境存在弄坏了。他回神对吴昆峰说：“我来了。”
冉闻宁因为在走路，没注意自己手中的黑伞，但是吴昆峰却看清了，他见到队友那收起来的伞面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毛茸茸的黑点。
那个黑点继续向上探出了头，很快一对猫耳朵露了出来，接着是一双金色的瞳孔。它把脑袋全部探出来后，就和对面的吴昆峰对视上了。
为什么第一眼看到的是蠢羊。
吴昆峰原本还在纳闷冉闻宁的伞里为什么会有猫，接着就见到黑猫的眼神有点点鄙视。他忍不住问道：“这什么鬼？”

第129章
“冉闻宁，你小心。”
吴昆峰没听说过冉闻宁有什么猫，当场就觉得这东西是无名梦境的怪物。他直接具现两把小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飞了出去。
冉闻宁一看吴昆峰对他发动意识攻击，那个狠劲像是要把他搞迷失。冉闻宁连忙拿着伞就跳到了另一边，顺带质问道：“你干什么？”
“冉闻宁，你这个使徒级到底是谁定的？这么大个梦境存在，你感觉不到吗？”
吴昆峰说完又拿出三把小刀，准备飞死那只猫。
被队友一提醒，冉闻宁惊讶自己竟漏了一只梦境存在，他习惯性握着伞柄原地转了一圈，但是周围并没有无名梦境的怪物。
冉闻宁这举动把吴昆峰都给看傻眼了，他喊道：“冉闻宁你个白痴，你卖什么萌？！”
“特么在你伞里啊，你不觉得重吗？”
吴昆峰真是无语到极致，他有一瞬间想顺带用刀飞死冉闻“啊？”
冉闻宁低头一看，就和伞里那双金色的瞳孔对眼上了。那一刻，冉闻宁见到自己的精神力由于惊吓，啪一下掉了好多。
“啊！”
冉闻宁差点想把黑伞给扔出去，还好他仅剩的理智把他给拉了回来。他感到自己那只握伞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居然拎着晏麟就这样拎着一个大活人。
他千想万想，都不会设想到晏麟能变成动物的样子，而且这只黑猫的模样，不就是曾经的炭嘛。
吴昆峰见冉闻宁受了很大的刺激，他还是第一次见冉闻宁惊悚成这样，便连忙说道：“你闪开，我刀子飞死它。”
“别！”
冉闻宁赶紧制止了吴昆峰的行动。
黑猫那个眼神已经达到了说不出来的意味，它看头顶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只觉得队里比起以前更加热闹了。
吴昆峰指着猫问道：“这到底是什么？”
“这……”冉闻宁想说这是猫，但是梦境里怎么会有猫，他只能回答，“这是我召唤的梦境存在。”
冉闻宁说完后，没见到晏麟因为说他是梦境存在而生气，就松了一口气。
梦里能召唤梦境存在的人很多，侯天佑的白鹿，雨宫岚的管狐，连吴昆峰自己都有黑羊，那冉闻宁多只猫感觉也很正常。
吴昆峰知道冉闻宁的梦境主场是什么，他也去过迪安娜梦境的第二层，就直接问：“你不应该召唤鱼吗？”
冉闻宁反驳说：“你这是思维偏见，水里凭什么不能有猫？”
在冉闻宁他俩你一句我一句说的时候，黑猫已经管自己跳出了伞，在落地后，它看了眼梦境，发现这个梦境有点特别。
“冉闻宁，你家梦境存在都要走了。”
吴昆峰见黑猫都溜达到拐口了，就对冉闻宁说了一声。
冉闻宁心想他怎么知道晏麟要做什么，只能对吴昆峰干解释：“我命令的，你不要在意。”
然后冉闻宁收到了吴昆峰一对怀疑的眼神，他想跟上黑猫去看看怎么回事，就听到自己脑海里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那声音还是和以前那样好听，带着一些读书时才有的调子。
“有梦境存在藏在附近。"黑猫虽然离冉闻宁很远，但是声音却直接响在了冉闻宁的意识里。
冉闻宁不会像雨宫岚那样用特殊的方式讲话，只能走过去对黑猫说：“刚刚有一只梦境存在逃走了，不过它很像一个组合，护士加婴儿。”
吴昆峰奇怪地看了一眼，问道：“你跟它说，它听得懂吗？”
“吴昆峰，我一看你就没和高界位的梦境存在交流过，我和‘灵视’，还有侯天佑的鹿都说过话。”
冉闻宁干脆拿别的梦境存在掩盖晏麟的事。
吴昆峰听完，只能回了个“你牛”。
黑猫见梦境存在不现身，就懒得去对付它。它回头的时候，刚好见到冉闻宁站在自己身后，而那把黑伞正悬垂在它的右上方。
伞面上有一个很明显的刺痕。
冉闻宁见晏麟在盯伞面，那眼神看着很专注。他心中开始紧张起来，冉闻宁担心晏麟责怪他，毕竟他弄坏了别人给的梦境道具，还被现场抓包。
“你没事吧？”
黑猫最后只是在问冉闻宁的意识状态。
冉闻宁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大碍，然后说：“不好意思，这个能恢复吗？”
“不用管它，过会儿就好了。”
黑猫说完就继续向前走。
但黑猫还没走出几步，就突然停顿了下来，它的尾巴很微妙地一转，接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就又看向了冉闻宁。
冉闻宁被晏麟看得有点发毛，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然而很快，冉闻宁就见到自己左肩那边亮起了一个东西，那东西飞舞起来时，显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它拥有一对看不出纹路的光翼，这是梦境“伊甸园”的光蝶。
黑猫盯着光蝶看了会儿，它们两种不同的事物在无名梦境里上下对视起来。
以前晏麟以人的形象出现时，他不太有表情，别人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思考什么。现在虽然黑猫也没有表情，但冉闻宁可以从猫尾察觉到很多东西。
他发现晏麟对光蝶的态度有些偏向警惕。
池拓的光蝶在冉闻宁肩上飞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他的肩膀，向着前方飞去。冉闻宁知道这是池拓用梦境存在带领自己去一个地方。
他对队友解释说：“拓拓要我们跟着他的梦境存在走。”
吴昆峰很纳闷地看了眼蝴蝶，又看了眼黑猫，不明白怎么突然间大家都会用梦境存在了。他明明记得池拓和冉闻宁以前根本不使用这种东西的。
他们在跟着光蝶走的过程中，发现这只梦境存在一直在把他俩往高处带。
“有没有电梯？这样感觉得走好久。”
吴昆峰发现他们这里就只有楼梯，而且每个楼梯的转角处，都会出现一个洗手间的过道，这弄得吴昆峰心理阴影很大。
吴昆峰不想再遇到那辆儿童自行车，这东西莫名其妙的，他和冉闻宁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完全打败它。
不过现在他们已经走了将近十层，还没发生什么异况。
吴昆峰刚刚有点松下心，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嘎吱声，他循声向楼道里看去，就见到那辆儿童自行车缓缓地在下面的转折处行驶，而且它的把手方向是朝着吴昆峰他们的。
在轮胎碰到楼梯台阶的时候，这辆小车吱嘎一声停在了原地，楼梯间一刹那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吴昆峰真的服了，他转头想和冉闻宁说一声，就见到队友那只带头的黑猫在楼梯上蹲着，它那双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简直灵异得不行。
而队长那只最可爱的光蝶根本就不打算等他们，早就飞到上几层楼了。
“它还跟着我们吗？”
冉闻宁有点心累，他忙着跟光蝶，可不想再和梦境存在对打。在入梦者和自行车对峙的时候，另一道声音从洗手间那条走道里传了出来，这个声音是数个小轮子一起转动的混合声响。
冉闻宁看向黑暗的通道口，就见到一个白影从那里溜了出来。它依旧和之前那样身着护士服，面部绑满了绷带，它的头部没有一点点五官的隆起，平滑得像是一颗鸡蛋。
黑猫看了眼上方的光蝶，又看了眼梦境存在，它的声音传到了冉闻宁脑内。
“你们先跟上池拓，这个我对付。”
传达完消息，黑猫就轻巧地跳了下去。
冉闻宁跟吴昆峰说道：“让猫去对付它，我们先跟紧队长的梦境存在，那光蝶不太会等你跟上。”
吴昆峰忧心地望了眼黑猫的背影，用手比了个大小，说：“你家猫那么小，你确定它可以？”
“那它也是迪安娜梦境的，你放心吧。”
冉闻宁想着晏麟比他强，打个梦境存在总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他们还没赶几步楼梯，就听到下面传来了巨响。冉闻宁往下一瞧，就看到护士的银针扎在了地上，过了会儿又扎向了墙面。
冉闻宁始终见不到黑猫的身影，它这回完全隐藏在了黑暗中，像是一个夜行者。在冉闻宁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一本厚重的书被具现出来。
这本书的表面流动着华丽古朴的暗纹，它翻开到了合适的页面，当中记录着别的梦境能力。黑猫跳上自己的书，端坐在了上面。
接着，克制型的梦境能力发动。
护士原本已经找到了黑猫的位置，但就在它吐针的那一刻，它的武器在黑暗中断裂起来，一节一节开始化成白雾。
它倒下的时候，襁褓里的婴儿断肢掉落在地面上，这些肉块疯狂向着黑猫扑去，不过黑猫与它的书飞在半空中，怪物扑腾半天，也没摸到对方。
然后它们改变了攻势，将自己隐去存在感，直接向着上方另外两个入梦者赶去。黑猫见状连忙收回了自己的书，沿着扶手向上跑去。
冉闻宁跑到一半，感觉身后有种危险在逼近。他遇到的怪物只有护士和婴儿，冉闻宁排除法一做，就觉得是婴儿那种梦境存在。
他直接拿出黑伞，用伞尖在楼梯上点了一下，一阵水流像瀑布一般涌了下去。
那些幼小的胳膊与内脏攀爬到半路，就被水流冲击到，它们顶着对方的梦境能力，想要往上赶，但由于能力的相斥，这些怪物很快就从赶路变成了挣扎。
白雾一阵阵飘散起来。
黑猫看了眼情况，认为自己不必再管这些东西了，便无视了梦境存在，向着冉闻宁他们赶去。
冉闻宁又跑了会儿楼梯，就捕捉到有意识在靠近他，他回头一望，就见到一个小小的黑影在楼梯的扶手上跑跳。
随着距离的逐渐缩短，黑猫的眼睛也变得清晰起来，那是像月亮般的淡金色，明晃得如同微光。
看到晏麟安全回来，冉闻宁下意识地向它伸出了手，黑猫愣神片刻，还是跃向了那人的手心。
那人接到自己的猫后，很顺手地把它抱在了怀里，继续向着梦境上方跑去。

第130章
无名梦境的最高层里面，池拓单独留下来等待队员们的汇合。他呼唤梦境之主的名字之后，冉闻宁身上那只光蝶被成功驱动了。
果然如此，在“上帝之眼”那里，它就出现过了。冉闻宁意识里留存的光蝶，事实上和池拓没有什么关系，这也导致了池拓总是很难命令它。
在灵视的梦境里，池拓因为姐姐的事情，差点陷入迷失状态，而在他意识最差的状态内，他曾出现过一段奇怪的幻觉。
他看到一个像池澈的女孩坐在鸟笼里，她身着黑裙，长长的裙尾一直垂落到地面上。那个姐姐不同于平时的自己，她在气质上不染世俗，显得与世间相隔甚远。
女孩那双翡翠色的眼睛，是池拓印象最深的地方。
而这个形象后来不仅仅出现在大地天使的附近，也出现在梦境“伊甸园”里面，它甚至在梦境深处等待着自己使徒的到来。
池拓背靠在大厅的圆柱上，他垂下眸子，想到自己很早之前就在和一种存在打交道了，只是他意识到的时候有些晚了，也没有在它属性最强盛时拿到能力。
如果他在“上帝之眼”那段时间就选择去“伊甸园”，悠也的结果会不会就能好一些？
在池拓深思的时候，他的面前出现了那只光蝶，它舞动着光芒般的蝶翼，正在黑暗中飞腾。除了光蝶，这层楼层还出现了冉闻宁和吴昆峰。
池拓站直身体，对队友说道：“你们来了。”
“这里怎么回事？”
吴昆峰进来就看到一群人的意识垂死在大厅内，他们像是被人故意堆放在医院顶层。
池拓简单概括了一下情况，说：“这个梦境有资质者，实力大概会在第二阶梯，他可以使用梦境主场优势，至于这些人，估计是那人做的事。”
“他依靠梦境的属性，通过人的意识在培养梦境存在。”
池拓看了眼那些迷失的人，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吴昆峰没想到这个梦境还没探索多少区域，就已经出现了这种麻烦事。他问池拓会不会是守旧派的手笔，但是池拓摇了摇头，表示这个可能性很大，只是目前无法确定。”我和尚柯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人保持清醒，根据他的话，我留在这里等待那个资质者的出现。”
池拓说明了自己留在顶楼的原因。
吴昆峰皱着眉头问：“如果这人一直不出现呢？”
“站点肯定会高度重视这件事，后续的事情估计还是由我们队伍接手，到时候我们就分组轮流蹲点。”
池拓回复道。
池拓和吴昆峰聊完情况，发现后面的冉闻宁在管自己摆弄东西。他凑近一看，见到冉闻宁怀里抱着一只黑猫，队员正在低头小声和那只猫说话。
“冉闻宁，这是怎么来的？”
池拓对突如其来的猫感到很好奇。
冉闻宁刚刚和晏麟在讨论梦境的属性，他听到池拓喊自己，就抬头说：“我召唤的。”
池拓挑了下眉，疑惑说：“你什么时候会召唤梦境存在了？”
这只梦境存在的长相太贴近现实了，池拓还没见过这么正常模样的怪物。他走到冉闻宁跟前，仔细瞧了瞧黑猫，发现这只猫和金橙曾经养的炭很像。
它们的身形一样修长，毛色黑到像是夜晚，身上都不是蓬松的毛发，而是贴着身体的柔顺黑毛。
最像的地方大概是两只猫的眼睛，它们同为一种璀璨的淡金色。
人类见到猫都有种统一的反应，池拓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揉揉黑猫的脑袋。那只黑猫见到池拓的动作，双耳直接挺立了起来。
冉闻宁一看池拓想做的事情，当场倒吸一口冷气，他都没碰过晏麟脑袋，池拓居然想直接上手，真是胆大包天。
“拓拓，你干什么呢？”
冉闻宁赶紧说道。
池拓反应过来这是别人的猫，而且还是梦境存在，就不好意思地用拳头捂住嘴角，解释说：“我以前养过猫，习惯性动作。”
然而他又反应过来，记起了冉闻宁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白猫，那里存在着一些黑历史，池拓只觉得有点尴尬，便转移了话题。
“它是迪安娜的梦境存在吗？”
池拓问道。
冉闻宁很想说他不知道，而且晏麟不能算梦境存在，他就是个人，虽然冉闻宁也搞不懂人为什么可以在特殊梦境里变成其它样子。
冉闻宁只能说：“算是吧。”
听完队员的话，池拓站着打量起了黑猫，而黑猫也在盯着池拓看。他们的黑瞳与金瞳间莫名其妙就泛出了一种诡异的火花。
冉闻宁总觉得这个场面似曾相识，好像在他还是新人小白的时候，队里就经常出现这种画面，为什么拓拓和林一总是这样互相打量对方？
就算现在林一变成了晏麟，而晏麟又成为了黑猫，队长和队员之间的相处方式好像也没怎么改变过。
池拓看着黑猫没有思索出更多的东西，就转移了视线，而黑猫也几乎是在同时把眼睛看向了大厅里的迷失意识。
在这个动作结束的一瞬间，池拓有点微愣，他又看了眼冉闻宁怀里的猫，隐约觉得他们这行为有些熟悉。
他是不是和某个人曾经也老是这样试探对方？
不过当下梦境的事情比较重要，池拓向冉闻宁他们安排好后续，就先消失在了梦境里。因为入梦的时间不宜过长，接下来“光耀”需要两人成组轮流守梦。
冉闻宁和吴昆峰接过队长的任务，继续在梦境里蹲点，等着池拓和尚柯过段时间来接替他俩。
现在这层楼并没有什么光亮，放眼望去漆黑一片，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安静地像是噤声。他们身边只有迷失者的意识，如果放在现实，也可以认为是一群尸体陪同在旁边。
冉闻宁他们的脚踝边还飘荡着一种冰冷的雾气，在这种环境下，普通人的意识容易变得紧张起来，精神力也容易下降，很难保持平稳。
吴昆峰想跟冉闻宁交流几句，但他一出声，就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这个大厅出现了严重回音，那种回音空洞得宛如幽灵低语。
另一方面，吴昆峰和冉闻宁目前在蹲守那个资质者，也不允许他们发出声响惊动对方。
吴昆峰只能闭上自己的嘴，默默在这种他最讨厌的梦境里等人。他挺想把冉闻宁手里那只猫拿来抱抱，但他每次想动手，那猫就竖起耳朵盯着他。
这只无比高冷的黑猫，那眼神里真是说不出来的带点鄙视和嫌弃。
吴昆峰想着要不要把黑羊叫出来，可是黑羊的性格其实挺活泼，有时候不听人的指令，总是喜欢随意咩咩叫。
哎，罢了。吴昆峰选择叹口气，继续自己的梦境任务。
“蠢羊为什么还是这么弱？”
黑猫的声音在冉闻宁脑内响起。
冉闻宁现在没法开口和晏麟说话，就用手捏了捏他的爪子，示意他别再吐槽吴昆峰了。不过冉闻宁有感觉到黑猫在碰到以前的同伴时，的确话变多了一些。
比如晏麟在看到池拓时，就直接来了一句点评“池拓变强了”。
其实晏麟这个人也没有那么冷漠，特别是在熟悉的人面前，他还是愿意进行交流的，有时候甚至是主动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冉闻宁面前就显得有点复杂，这人既能做到严肃可怕，也能做到木讷直男。
晏麟不明白冉闻宁捏他手是让他说，还是让他不要说，他想了想还是继续道：“这个梦境的属性虽然麻烦，但你要自己对付，我要负责其它方面，不会怎么帮你。”
冉闻宁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清楚晏麟入梦是为了对付小鹿悠也遇到的人，至于其它事情，既然站点把这个梦境安排给了“光耀”，那总归是符合他们实力水平的。
然而冉闻宁和吴昆峰等到输液管内的液体变红了，也没见到资质者的出现。
在这段时间内，冉闻宁精神力的消耗数值和增长数值，差不多保持在了一个平稳的阶段，最后他的数据一直保持在八九千左右。
又过了会儿，池拓和尚柯才重新出现在了梦境内，他们示意冉闻宁两个人可以先醒来休息了。
因为梦境的情况发生变动，这回任务进行了相应的调整，他们把探索梦境的要求搁置到了后面，而优先选择解决其中的资质者。
冉闻宁向队长他们说了注意安全，就从迪安娜梦境转场醒来。他在站点医院睁开眼，看到对面的挂钟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
他从床上坐起来，感到脑袋昏昏沉沉，隔壁的吴昆峰还没醒来。旁边的工作人员给冉闻宁递来一份汇报表，冉闻宁硬提起精神写好了梦境的内容。
弄完这一切，他才走回了宿舍，直接躺在床上睡了起来，等待第二天早上的换班。
冉闻宁以为今天自己这么累，不会再做什么清醒梦，结果他刚睡着就梦到自己还蹲点在那个医院梦境里，不过清醒梦里的医院并不冷清，这里走动着很多人。
冉闻宁真是没料到自己会给自己加班。
不过既然是他的清醒梦，冉闻宁就没必要那么专注和认真，他懒得管梦里的人，干脆躺在医院的地砖上，贴着墙角就开始新一轮的补眠。
晏麟纲刚入梦就见到冉闻宁像个乞丐一样，整个人躺在地上睡的正香，他走过去的时候，看到冉闻宁转了个身。
“你的意识不用休息吗？”冉闻宁闭着眼睛问晏麟。他听到地面上传来脚步声，就知道来人是晏麟。
晏麟回复说：“不太需要。”
冉闻宁睡的地方是医院输液厅，晏麟总觉得他这位置有点占地，便说：“你别睡在这。”
冉闻宁一听，还以为晏麟关心他，要他去床上睡，结果他听到晏麟下一句话是“要睡去楼梯那睡，这里人多，你太碍事了。”
啧，冉闻宁叹口气从地上爬起来，他没心思补眠了，就直接问道：“你不是很忙吗？”
“现在有空，就来看你。”
晏麟回复道。
“你真的不用总是来看我，我好得很。”冉闻宁强调。其实今天他和晏麟之间相处还算好一些，有时候他俩真的全程沉默。
晏麟的眼神很淡然，他平静地说：“那你还把黑伞用成这样，它的伞面都不平整了。”
关于这件事，那冉闻宁可要解释一下了，他说：“我的手被输液管吊起来，眼睛被怪物捂着，我也想保护你的伞，但那时我自身难保。”
冉闻宁怕晏麟继续追究这件事，就转移话题说：“你为什么能在梦境变猫？”
“灵视那里当过，比较熟悉。”晏麟在指他当炭的经历。
可是就算有这种体验，要想在特殊梦境变成其它的意识形态，依旧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
冉闻宁想向晏麟讨教一下，然而晏麟的回复让他很郁闷。
“我也想学。”
“你变不了猪的。”

第131章
第二天冉闻宁和吴昆峰去顶替池拓他们的任务。原本他们开拓者不会有这样的排班，但现在情况紧急，只能先这样安排。
“我以前觉得隔一天做任务都挺累，没想到现在过上了连班的日子。”
吴昆峰来到医院工作房的时候，整个人还处于昏昏欲睡的状态。
冉闻宁已经管自己躺了下来，他说道：“别抱怨了，早点抓人早点下班。”
入梦，“月光下的迪安娜”，熟悉的水域与明月依旧让人安心。
无名梦境的名字已经被队长定了下来，池拓在醒来的时候随便想了一个，然后让后面的队友们醒来看看行不行。
那时候冉闻宁只想着下班睡觉，他瞄了眼纸上的名字，只管自己在那点头道“很好很好”。
入梦“无名医院”，冉闻宁精神力9928，感知力455。
冉闻宁看到自己的精神力数值，知道他没怎么休息好，意识的状态不如昨天入梦。
他和吴昆峰这次入梦的位置和上次不同，不过问题不大，他们只要找到电梯或者楼梯，再赶到顶楼就行。
这回他们又在病区里撞见了护士，那只梦境存在和先前的怪物不太一样，它衣服是粉色的，而且没有怀抱婴儿，攻击方式也不是从嘴里吐针，而是从双手手心射针。
护士下半部分为钢管加滚轮，它正在医院内部移动着寻找入梦者。
冉闻宁发现不能让怪物注意到他们，一旦让对方知道等会儿有攻击，它就会隐身在空间里，在这种状态下，入梦者根本打不到它。
“吴昆峰，你等会儿引它到大厅，然后我偷袭。”
冉闻宁想了个法子。
吴昆峰表示可以，顺带说：“麻烦你不要打到我。”
冉闻宁用手比了个OK，就让队友放心大胆地上路去。
梦境存在被前方的意识体吸引，滑动着滚轮就向着吴昆峰赶去。吴昆峰跑的时候，向后望去没见到那只粉衣护士，他意识到对方又进入了消隐的状态。
他只能根据偶尔出现的滑轮声判断怪物是否跟在自己身后，不过大厅的位置不远，吴昆峰没几下就已经把梦境存在引到了这里。
而在这时，冉闻宁就藏身在一旁的服务台下面。他蜷曲着身体缩在桌子下方的空间里，手里拿着梦境道具。
冉闻宁知道梦境存在的意识强度会在第二阶梯左右，打算上手就用黑伞。他侧耳听着对方的滑轮声，在这个声音出现的刹那，冉闻宁直接发动了能力。
“啊。”
外面的吴昆峰喊了出来。
他以为冉闻宁会很精致地定点下雨，没想到队友直接把整个大厅都下了瀑布，吴昆峰直接在里面淋成落汤鸡。
好在梦境怪物因为没注意到冉闻宁，直接把迪安娜的能力吃了个整。现在这名护士正在水中狂乱抓着空气，而它的表面已经泛起了浓密的白雾。
在消灭梦境存在之后，冉闻宁终于松了口气，他从桌子下面走出来，就看到吴昆峰骂骂咧咧道：“说好的不打到我呢？”
“我没在你那片水里附加梦境能力。”
冉闻宁解释说。
吴昆峰不想搭理冉闻宁，干脆在那整理湿漉漉的头发，顺带挤干自己的衣服，等他弄好全身，就看到冉闻宁的黑伞里又冒出了那个小脑袋。
吴昆峰上前对黑猫劝道：“你现在远离这个男人还来得及，我知道猫猫最怕洗澡。”
黑猫从伞里跳了下来，它很高冷地端坐在地上，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望着吴昆峰。
“我们赶紧走吧，队长他们还在等我们交班。”
冉闻宁催促道。
这次冉闻宁和吴昆峰没跑楼梯，他们很幸运地找到了电梯，要知道这东西不仅速度快，而且可以避免半路上杀出个梦境存在。
等他俩找到上回的顶楼大厅时，池拓和尚柯已经在那里等待了半天。
“你们再不来，我和池拓就要冻死在这里了。”
尚柯向着冉闻宁他们走去，他的步伐带动了周围一片冷气。
这层楼黑暗压抑，如果没有“光耀”的人出现在此，那这里几乎没有任何生气。
在尚柯靠近队友的过程中，他见到黑暗里还有另一个黑点在移动，等距离足够近了，他才瞧清楚这是一只黑猫。
黑猫这种动物，有时候配上诡异的环境，会加重恐怖氛围。它在走向尚柯的时候，那双眼睛就在梦境里发出一种淡淡的亮光。
尚柯看其他三个人对黑猫的出现都没什么反应，便察觉这是别人召唤的梦境存在，根据黑猫和人站的位置来看，这猫好像是冉闻宁的东西。
“这你的？”
尚柯上次没注意到这东西，就指了下猫问冉闻宁。
冉闻宁点头道：“对。”
尚柯低下身仔细瞧了一下黑猫，在他的认知里面，梦境存在的样子都会比较奇怪，就算是猫，那也不应该这么正常，它和现实的猫几乎没什么差别。
这看着难道还有公母区别吗？
他伸手将黑猫抱了起来，打算瞧瞧。尚柯顺带问道：“你这梦境存在有性别吗？”
尚柯离黑猫近，他动手就一瞬间的事，冉闻宁都没来得及阻止。当冉闻宁听到尚柯的问题时，他整个人当场就雷劈般震惊了。
卧槽，尚柯这个老哥想干嘛？
他要死了，晏麟要弄死他了！
冉闻宁几乎是夺命式跳到了尚柯面前，他一把抢过黑猫，直接把它塞进黑伞里面，喊道：“猫猫也要有隐私，你别乱看！”
尚柯的双手还停在半空中，他什么都没看到，就被冉闻宁吓了一跳。等尚柯体会完冉闻宁这句话，他饶有兴趣地说：“听你这意思，还真有性别？”
“你别看了，它是公的。”冉闻宁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不太对。
他重新说了一遍：“他是男性。”
尚柯半笑着问：“你为什么还要给它专门拟人化一遍？”
冉闻宁没想到尚柯这人看问题如此一针见血，他只能说：“我当他是朋友。”
“哦。”
尚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他看冉闻宁的眼神就变得有点意思了。
池拓看了冉闻宁一眼，他记得冉闻宁对梦境存在的感情有些特别，最典型的案例就是迪安娜，冉闻宁居然直接喊它妈妈。
这让池拓觉得黑猫好像也不是一般的东西，不过现在他们还有任务，池拓就对其他人说：“先工作，不要打岔了。”
池拓和尚柯入梦时间已经很久了，他们身上那根输液管虽然被切断了，但里面还在流出液体，而这时候的水早就变红了。
队长他们两人离开梦境之后，冉闻宁和吴昆峰就继续开始忙活。冉闻宁查看了一下大厅的普通人意识，发现没有新的人出现，这里还是昨天那十几个迷失的意识。
不过就算出现了新的受困意识，他们也会选择出一人将其带醒，然后让剩下的职业成员继续守占“你不拿出来没关系吗？”
吴昆峰见冉闻宁已经进入工作状态，就提醒了一句。
冉闻宁没听懂，就问：“你说什么？”
刚刚尚柯的举动让冉闻宁很急，因此他没注意自己的动作，但一旁的吴昆峰看得挺清楚，他见到冉闻宁直接抓起了黑猫的脖子，然后摁着黑猫的头，硬生生把它塞进了伞里。
之后伞里就没了动静，而冉闻宁竟然忘了这档子事。
吴昆峰觉得这猫真是惨，居然跟了冉闻宁这种没心没肺的人，他说道：“你这猫在伞里都要腌入味了。”
冉闻宁被吴昆峰这么一提醒，才记起晏麟还被他塞在梦境道具里面，因为黑猫很轻，他放进去后就直接遗忘了它。
“你怎么不早说？”
冉闻宁觉得他小命难保。
他惊恐地翻了一下伞面，就见到黑伞里面躺着一只和他一样受惊的黑猫。那猫瞪圆了眼睛，像是难以置信自己居然遭到了这样的对待。
冉闻宁把黑猫从伞里面小心抱出来的时候，看到黑猫原本的直耳被他摁成了折耳。他不顾自己的精神力波动，补救般揉起了猫耳朵。
卧槽，怎么捋不直？
完了，我死了。
而实际情况是，冉闻宁当时的力道太大，甚至附带了意识攻击，黑猫耳朵直接被他摁麻了。
吴昆峰在一旁都快看呆了，他见冉闻宁跟犯错事一样就差跪地认错了，队友脸上挂满了“完蛋”两字。”你没事吧，我看猫猫还可以，这不活着吗？”
吴昆峰说道。
冉闻宁转过头，脸色泛白地对吴昆峰说：“弯了，我捋不直。”
吴昆峰没反应过来冉闻宁在说什么鬼话，他过了会儿才知道冉闻宁说的是猫耳朵，他不明白这算什么严重的事，就说：“弯了就弯了呗。”
你不懂！
冉闻宁没法和吴昆峰说清楚问题的严重性，只能调整战略。而此时的黑猫看着冉闻宁没说话，像是在酝酿一种情绪，等着下一秒直接揍死冉闻宁。
冉闻宁看着黑猫，认真地说：“挺可爱的，要不就这样吧？”
晏麟被揉了半天耳朵，他刚刚想说一声“你是不是疯了”，就听到冉闻宁一句“挺可爱就这样吧”。
晏麟又只能默默闭了嘴。
冉闻宁看黑猫真就聋拉着耳朵坐在了他旁边，看那样子好像不打算和他算账。冉闻宁松了口气，开始管自己工作。
顶楼重回安静之后，氛围又开始变得压抑起来。
冉闻宁以为这回入梦会像上次那样无事发生，然而过了一会儿，就有一道声音打破了寂静。他听到身后传来了啜泣声。
他和吴昆峰绕到柱子后面，就见到有个人的意识凭空出现在了这里，她状态很差，整个人躺在地上发抖，嘴里只有意义不明的哭泣声。
冉闻宁上前用迪安娜的能力弄断了女生手背上的输液管，那里的液体已经很红了，而输液管的上方甚至出现了那个培养梦境存在的气球。
“她还没迷失，如果没法直接带醒，你就先试试把她转场到‘克维达拉’梦境。”
冉闻宁对吴昆峰说道。
吴昆峰点头表示知道了，他半蹲在女生旁边，没多久，队友和新出现的普通人就消失在了梦境里。
冉闻宁回到原来的位置，准备继续蹲点。然而他还没把地面坐热乎，就听到自己身边传来怒骂“这他妈什么鬼玩意？”
这人骂了一声，又没了力气，管自己在那大喘气。
冉闻宁转头看了一眼，就见到他右手边出现了普通人的意识，那人看上去有些中年发福，此时正在地面上闭眼休息。
这层楼突然出现两个人的意识，这件事让冉闻宁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好像这里在重新补充新的意识体。可他还没等到吴昆峰的回来，自己不能直接离开这里。
冉闻宁想问晏麟能不能帮一下忙，他打算先把别人带到迪安娜的梦境，让黑猫照看一下“无名医院”。
可是冉闻宁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就感到有许多普通人的意识正在同时出现。在这个大厅里，因为人数的突然增加，寂静被瞬间打破，周围一下子变得吵闹起来。
冉闻宁收好了黑伞，他让黑猫先隐藏好自己，知道有事情绝对要发生了。

第132章
梦境里冰冷的白雾冻得人脸色发紫，而这种全黑的陌生环境还让人感到不安。大厅里陆陆续续出现了动静，当中夹杂着不少人的骂声和呜咽声。
他们全都改处于较清醒的状态，因而知道自己落入了一个奇怪的可怕地方。这里的每一个人在不久前都遭遇到了鬼怪般的离奇事件，他们被怪物追赶，被梦境折磨。
然后突然间，他们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被传送到了此地。
“阿姨，你没事吧？”
其中一名二十多岁的女生站了起来，她在询问身边的另一个人。
被问的女人摸着自己的手背，觉得全身在逐渐变冷，她抖着声音说：“我觉得不太好，我好像快死了。”
而最开始出现的中年男人在那怒骂道：“有没有医生，赶紧来救人。”
可是所有人都没有回应他的话，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另一道不太客气的男声，“医生在这里有什么用，我们遇到了鬼，应该要道士。”
“我要死了。”
“他妈的。”
由于一个人的哀嚎，其余人很快被调动起内心的惊慌，负面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
女生还在安慰自己旁边的女人，这个女人没有参与进大家的讨论，她是目前状态最差的一个，几乎没有力气出声。
女生见状提高了声音说：“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如果再把那些怪物引来怎么办？”
她这句话明显有效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就低了下去，她继续说：“谁不害怕？谁不疼？要是哭喊有用，你们就继续吵。”
“你个娘们说什么呢？别人疼还不允许让人喊两声？”
中年男人又叫了一句。
女生不想和这个人拌嘴，她看着手背上那根输液管，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她有这叫唤的力气，还不如好好分析一下该怎么逃出去。
不过女生的沉默让中年男人占了理，他继续说：“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大家要互帮互助，谁有本事的，站出来出力。”
“闭嘴安静有什么用，还不如赶紧动起来。”
男人喊道。
但是移动会拉扯到手背上的输液管，就算有人可以动，那也不愿意走起来帮别人。毕竟大家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况且这个带头说话的男人，意思就是谁弱谁有理，强的就得帮弱的，他自己坐稳了弱者的位置，那就没人愿意当强的了。
突然一道尖锐的哭喊声冒了出来，一个小姑娘真的受不了这种场面，她撕心裂肺地喊道：“我想回家，让我回家。”
她这一哭，立刻又带起了恐慌。众人的叫苦声变得层出不穷，骂娘的，喊疼的，抱怨的，大厅内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
不过即便在这种大环境下，也依旧有人是镇定的。
“你还好吗？”
一道普通的声音响起，他正在轻声问身边的人。
那人坐在他的右边，年纪看着不大，像是刚入社会的大学生，他的面相很顺眼，此时正安静地背靠柱子坐在地面上。
冉闻宁在观察这群人的情况，他听到自己左边的人在问话，就回复了一句：“还好。”
“你看着很冷静。”
那人又搭话了一句。
冉闻宁想着我总不能跟着这群普通人哭哭喊喊吧，不过他注意到自己身边这个男生还挺平静的，就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岁数看着和冉闻宁差不多，他长得很普通，声音也很普通，属于那种扔进人群里就会找不到的类型。
“你也很冷静。”
冉闻宁回复道。
这人笑了笑，淡淡道：“他们太害怕了，那样发泄情绪其实很正常，我们这样的才有点奇怪。”
冉闻宁对这话没有回应，他看了眼男生手背上的输液管，里面的液体颜色还是偏淡的，这种颜色说明这个人入梦还没有很久。
现在梦境的资质者还未出现，冉闻宁决定再等一会儿就控制住场面，否则让这群人继续哭天喊地下去，会加速他们迷失的几率。
“我真造孽，遇到这种鬼事。”
中年男人嗓门大，正在那带头抱怨，然而他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清脆的脚步声。
那是皮鞋踩地的声音，表明有人在靠近这里。
中年男人自保意识强，他一下子想到有救星，就对着那个方向喊道：“有人吗？快来救救我。”
他这大嗓门一喊，大家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全都齐刷刷向着黑暗深处看去。
这时候，除了脚步声，众人还清楚地听到了数数的声音，那声音很呆板，像是在干一件无趣的事情。
数字数完的那一刻，脚步声也戛然而止。大家在黑暗下，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
接着一个响指声被打了出来，原本全黑的屋内环境突然就亮了起来。白炽灯的灯光太明亮，好多人被光刺痛意识，他们眯了眼睛，隔了好久才适应下来。
这下一群人见到眼前是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他好像刚从哪里下班，从衣着打扮来看，他就像是售楼处的销售。
男人有些奇怪地看着眼前的大厅，他数完一遍，发现这次只有七个人的意识，比起上次的数量差好多，照理累积了这么多天，应该有十几个人才对。
在大厅明亮之后，之前隐藏在黑暗里的迷失者都显露了出来，他们像是干尸般随意躺在屋子里，这画面太惊悚，一下子又引来了尖叫声。
“这位小哥，你既然能动弹，就帮帮我们吧。”
中年男人眼看自己有救，就赶紧对那人说道。
然而这个戴眼镜的西装男人无视了对方的话，他管自己在大厅走了一圈，最后露出了一些不满意的表情。
中年男人气道：“叫你呢，这么多人受伤你没见到吗？妈的，还有没有同情心？”
那位起初叫大家安静的女生还守护在女人旁边，她见到西装男人的时候，并没有出声。
女生身边的女人其实岁数很大，年龄上已经可以做妙她的妈妈了。这个女人听到了周围的动静，虚弱地问女生：“我们得救了吗？”
“阿姨，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人很奇怪。”
女生轻声回复了女人的话，此时她身旁的女人已经倒在地上无法坐起来了。
女生见到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走到了柱子那侧，那里坐着另外两个男生，他们之前没有参与进众人的谈论，算是所有人里面最冷静的两个人了。
西装男人半蹲了下来，他在查看这两个人的输液管，然后他说了一句：“你们进来的时间都很短。”
然而他面前的两个男生都没有回应他的话，他们只是安静看着西装男人。
“你们…”西装男人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他发现这两人眼里没有恐惧感，他们现在都只是在观察他而已。
西装男人笑了笑说：“你们看上去都很强，最后可以诞生很厉害的怪物。”
“你在干什么？”
冉闻宁明知故问。
西装男人指了指那些干尸模样的意识，说道：“我在养宠物。”
然后他走到其中一个迷失者的身边，随便踢了一脚，看似烦恼地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得清理一下。”
然后他又打了一个响指。这回响指声之后，大家听到远处传来了一种闷重的声音，好像有什么巨物在贴着地面爬行。
没过多久，一个巨大的脑袋就从走廊那侧钻了出现。它的高度接近四米，像是一个变异的婴儿头部，脸上能明显区分出来的五官不多，很多都跟肿瘤一样堆在一起。
当中最明显的部位是它的嘴，这条嘴就像拉链般装在它的脸上。梦境存在还没靠近大家，就已经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飘散了过来。
冉闻宁以为梦境存在头部之后会跟着一个庞大的身躯，然而在他的意料之外，这个梦境存在就只有脑袋。
至于它究竟是怎么移动的，当冉闻宁看到怪物脑后那一堆密密麻麻的小手时，只觉得密集恐惧症犯了上来。他上次被这种东西恶心到，还是在“无光深海”的下水道里。
梦境存在带来的精神力伤害铺了过来，有人的意识接受不了这种怪物，直接晕倒在了地面上，剩下的人里面发出了各种叫声。
中年男人咆哮道：“草，什么怪物，谁去解决一下？”
“你有本事自己上啊，就只知道叫别人上？”
另一个男人早就不满这个中年人，便在那驳斥。
他和中年人挨得近，竟然直接被这人踹了一脚，还顺带被骂了一句“要死你先去死”。
不过婴儿巨怪的目标并不是这群新人，它拉开了自己那条可怖的裂口，准备吞噬地上那些已经迷失的意识体。
冉闻宁意识到这个西装男人要处理这些迷失体，这样看来的话，这个梦境实际遇难人数还要再往上加，因为很多意识可能很早就被消灭掉了。
他上前打算阻止这个人的行动，如果迷失的人被这样处理，他们的意识将和梦境存在融为一体，这基本不可能醒来了。
然而在冉闻宁起身之前，他左边那个陌生男生已经冲到了资质者的身边。
这个看似平凡普通的男生拉住了那个资质者，他说：“他们都这样了，你没必要再喂怪物了。”
因为他是挣扎开输液管跑过去的，此时男生手背上的皮肉被输液针拉紧，这导致他的皮肤破了开来，地上留下了一连串的血迹。
“既然都是让人消失，喂怪物和火化没有区别。”
西装男人对这位男生说道。
男生又说：“你杀了他们，又何必帮他们做这种善后的事。”
听到这话，西装男人笑了一下，他甩开了男生的手，淡笑说：“你倒是很懂怎么劝一个恶人做事。”
不过西装男人并没有听取男生的话，他挥了挥手，还是决定让梦境存在吞噬那些迷失的意识。
婴儿巨怪趴在迷失体的前方，它使用吸入的方式吸收入梦者的意识，但这只怪物还没成功入口一个意识，就突然被别的梦境能力打断了。
这种能力以强大的势头弱化着它本身的属性，梦境存在叫嚣着身上的疼痛，直接隐没在了梦境里。
“怎么回事？”
女生原本还在观察那个西装男人和陌生男生对峙的情况，她看到那只怪物明明要吃掉尸体了，却突然逃离了这里。
她望向头顶的天花板，伸出手接了一滴水，喃喃道：“为什么会下雨？”

第133章
在雨水落下来的时候，西装男人意识到了不对劲，这种雨水好像在影响他的身体。他反应迅速，瞬间就把面前那位劝他的人摁在地上。
“是你干的？”
西装男人厉声质问道，可是他身下的男生只是呜咽了几声，没有应答。
因为对方动作太快，男生的输液管又被拉紧了一遍，这下他的左手背变得血肉模糊起来，血液沿着指缝流到了地砖上。
男生趴在地上，他抬头看到之前搭话的那个陌生人站了起来，他立在柱子前，神情褪下了那点来自相貌的温柔，变得异常阴沉。
除了这位陌生人，其他众人都选择了后退避让，像是在刻意避免冲突。
男生对于那个人的举动有些期待，他见到对方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冷声道：“放开他。”
“你们这群人今晚很不听话。”
西装男人感到眼前这个人有些麻烦，不过他手里还有人质，便说，“这雨是你弄的吗？”
“让它停下来，否则…”他说完就伸手掰断了身下男生的一根手指。
指节断裂的声音在大厅里产生了回响，清脆地晃荡在大家的脑海里。那个喊着要回家的小姑娘吓到了极致，她发出了裂心的尖叫声，然后晕倒在了地上。
男生没有喊出声，他忍住了手上的痛苦，对陌生人淡笑了一下，表示自己没大碍。
见到男生的笑后，那人眼里的思绪变得更加阴沉起来，像是滴落进了几缕黑暗。
他上前走了几步，然后凭空拿出了一把黑伞。这把伞比普通的雨伞要更加修长一些，它的伞面是哑光材质，而伞柄为黑色的金属质地。
黑伞看上去设计简单，但实际上结构精巧复杂。
伞的主人没有把它打开，而是将伞尖点落在了地面上，在两者接触的瞬间，一声清响传了开来。
紧接着，一种像是静电的流光以伞尖为中心，向着周围蔓延。
仅仅是在眨眼间，这种流光就已消失不见。”发生了什么？”
女孩知道在不远处的这三个人都不算普通人，她不清楚这些人会干什么，只知道她得避开这群人的战斗。
然而她的疑惑还没得到解答，女孩的眼前就突然炸出了一团白灰色的尘埃，她前方几米外的地面裂了开来，地砖和混泥土正在往下层掉落。
女孩干咳几声，她捂住鼻子，等到眼前的杂物散去，就看到那三人都消失在了这一层的大厅内。
而在她的不远处，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洞的边沿还露出了墙体内部的钢筋。
那阵奇怪的落雨也在此刻停了下来，女孩只能默默祈祷那两个陌生人能够战胜那个与怪物为伍的家伙。
“你没事吧。”
冉闻宁在混乱中从梦境资质者手里夺下了那个普通人。
他撑着伞跳落在地上，然后把手上的人安放在隐蔽处。冉闻宁查看起了对方的意识状态，男生的输液管已经被冉闻宁在中途弄断了，此时正在向外漏水。
这人最糟糕的地方是他的左手背，那里整片皮肤都没了，应当是他和资质者对峙的时候，被对方硬生生扯了下来。
“没事。”
男生甩甩手，觉得这点伤不影响他。
冉闻宁发觉这人竟然比他还能挨疼，他藏起了眼里的怒气，柔和了声线对男生说：“这里是意识领域，你的身体还在现实熟睡，只要你能醒来，这些伤都是能很快恢复的。”
“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男生问道。
“我们把这种地方称为梦境，因为它们总是很危险，所以我们有专门的人在管理这些梦境。”
冉闻宁从自己短袖那扯了些布条下来，帮男生的手背简单包扎了一下。
其实布条也算是冉闻宁自己意识具现的东西，他这一扯，意识里直接一阵疼。
男生在冉闻宁包扎的时候，微微皱了眉。冉闻宁以为他下手太重，就问道：“弄疼你了？”
然而男生舒缓了自己的表情，说：“没事，你可以再用力点。”
冉闻宁见状便把对方的伤口绑得紧实了一些，以防那些血液再滴落下来。
“你可以告诉我一些个人信息吗？我给你安排一下后续。”
冉闻宁想先处理好这个普通人，再去对付那个资质者。
对于这个问题，男生似乎犹豫了一下，不过他最后还是回答说：“程彬。”
冉闻宁询问了一下对方住在哪个城市，便建议程彬到二队站点这里处理一下梦境的东西。他现在没空带程彬转场梦境，就呼唤了一下晏麟来帮忙。
冉闻宁不想在梦境里叫晏麟名字，毕竟“光耀”之前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调查晏麟，现在如果他对着黑猫喊晏麟，那简直暴露得不能再暴露。
因此，冉闻宁和晏麟在私下商量了一下，他对晏麟说：“我不能在你变成黑猫的时候喊你真名，所以我得换个字叫你。”
晏麟表示可以，就等待着冉闻宁想名字，结果冉闻宁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最后只是问：“我直接喊你名可以吗？”
“都行，这是一种意识联系，你只要定下来，我就能知道。”
晏麟回复道。
冉闻宁总觉得晏麟这话有点熟悉，好像他们和梦境之间也是这么定联系的，不过冉闻宁没多想，他和晏麟定好东西后，就从清醒梦醒来去医院上班了。
没想到他今天一入梦，这名就派上了用场。冉闻宁拿着黑伞呼唤了一声：“麟。”
黑伞内鼓动了一下，接着里面就冒出来了一只黑猫。这猫聋拉着耳朵，它出来后，就安静坐在地上等冉闻宁说话。
“你帮忙看一下程彬和上面那群人，我去对付资质者。”
冉闻宁吩咐完事情，就管自己离开了这块地方。
黑猫见冉闻宁走远了，就甩了一下脑袋，然后它的折耳变成了立耳，整只猫的气质一下子就变得高冷帅气起来。
黑猫看了眼面前的陌生人，发现他正在盯着自己出神。那人好像在回忆一些事情，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变得透亮起来。程彬嘴边露出一丝很淡的笑意，这笑看不出好坏，既可以让他变得人畜无害，也可以使他显得冷酷无情。
好久不见，小黑猫。
冉闻宁发现那个资质者没有使用主场优势，反而将自己藏了起来。他挥动黑伞，让能力大范围降落下来，以便捕捉对方的意识。
在梦境的另一边，西装男人狼狈地逃进了一个房间内，他意识到这个梦境已经被人发现了，对方的实力完全在他之上。
“可恶，我明明马上就能渡过守旧派的考核了。”
西装男人本名叫赵建成，他花了三年时间才成为这个梦境的资质者。
守旧派在多年前给他了这个无名梦境的信物，他们告诉赵建成，这个梦境的属性很难，已经有很多人栽在这上面，如果赵建成拿到了梦境的能力，那他就能成为下一批守旧派高层。
赵建成知道成为守旧派的好处，他们先手的梦境往往属性强大，而且使用能力不必受限于站点的规矩，法律根本束缚不了他们。
假如他变成了高层，实力达到了高阶梯，那他完全可以成为现实里的超人，自由掌控别人的生死，而杀手任务的钱财可以让他下半辈子无忧无虑。
因此赵建成花费多年时间研究梦境能力，他使用普通人的意识养出变异者，再深化为可供自己使用的梦境存在。
他虽然不能像第一阶梯那样在别的梦境召唤自己的梦境，但至少他在梦境主场已经具有了极大的优势。
可是守旧派不太认同这种实力，他们认为这样的资质者有很大的缺陷，这种人一旦离开了自己的梦境，就会变得一无是处。
但赵建成并不承认这一点，他想证明自己。
他最近成功让职业成员迷失在了梦境里。这回守旧派总算对他来了兴趣，他们提前通知赵建成要来看他的意识实力。
这让赵建成跃跃欲试，他加快了制作梦境存在的速度，然而这一举动导致现实的迷失案例增加，这在另一方面引起了激进派的注意。
现在他好不容易摸到第二阶梯的实力，结果这个梦境偏偏在这时候被激进派发现，这真是太倒霉了。
那个用伞的男人强的有点离谱，梦境之间的楼层都被他一下打穿了。赵建成在心里估摸对方的阶梯级别，他只能期望那人别是第一阶梯使徒级，那他真的要完了。
其实守旧派给赵建成留了梦境里使用的道具，那是一张巴掌大的白纸，它具有追踪的能力，可以用来传递紧急的信息。
赵建成知道这东西得靠意识使用，他费尽半天，才发现自己对意识的控制并不好，他在白纸上根本写不出几个字。
赵建成想了会儿，只能在白纸上写下两个字：黑伞。
他希望有人能赶紧来这个梦境看一下，至于其它事，赵建成暂时无能为力，他决定先行离开梦境，把现实里的居住地点转移一下。
就在赵建成动身冥想的时候，他见到门缝那里渗出了水，那层浅浅的水很快触碰到了他的脚底。
这是那个男人具现的东西吗？
赵建成意识到不妙，他赶紧跳到了桌面上，以便避开下面的水。他怀疑自己已经被对方发现了，就干脆召唤了自己手下的梦境存在。
但是那些梦境存在和梦境本身的原住民不一样，它们需要赵建成明确的指令，他现在不清楚那个男人的位置，只能让怪物们在这层楼游走起来。
在同楼层的另一边，除了房间之外，所有的公共场所和走廊都在落雨。
男人正踏在水中行走，他撑着伞，走得很闲情逸致，好像正身处安全的公园，而不是危险的特殊梦境。
冉闻宁漫步了会儿，才垂下眸子，冷声道：“找到你了。”

第134章
房间内的水没有减少下去，水位的上升在不断加剧赵建成的不安感，这让他难以保持冷静离开梦境。
该死的，先别管这些，我得醒来。
赵建成在心中不停暗示自己，可是他很快意识到这不行。他目前的状态过于紧张，这无法保证他能成功从特殊梦境里醒来，他必须转移到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
他跳下桌子，小心走到门口，轻轻推开了门。赵建成向外看去，医院的走廊里没有任何人，他开始淌着水在梦中行走。
这些水似乎附带着奇怪的能力。赵建成在赶路的过程中，感到自己的五感能力正在弱化，他眼前原本清晰的事物，在变得模糊起来。
他得赶在自己意识不行之前，去往楼梯口或者电梯门外，那里可以方便赵建成离开这一层梦境。
然而赵建成才走了几十米，就感到他的周围除了积水，还出现了落雨。这些雨滴并不密集，它的势头大概在小雨与中雨之间。
雨水落在赵建成的衣服上，晕开了一片深色。他看到不远处的岔路口飘散出了一阵白雾，这像是梦境存在被解决掉后才会出现的东西。
一个人影伴随着雾气从右侧拐口走了出来，他撑着伞走在水中，有些闲庭散步的感觉。
赵建成脑内嗡声作响，他意识到了对方来者不善，可是他的意识被那人的能力影响得很严重，他的眼睛甚至有些难以看清这个男人的长相。
他想转身跑，然而脚下的水却突然出现了阻力，赵建成感觉自己是在水泥里走路。
一把黑伞撑在了赵建成的头上，它看似好心地帮他隔开了落雨。
赵建成当下心里一紧，他听到后面传来那男人的低语：“你淋雨了。”
冉闻宁打算扣留这个人的意识，把他强制转场到迪安娜梦境，方便之后的审讯。然而他在动手的一瞬间，面前这个资质者的身旁突然出现了一片白色。
这片白色很快聚集成一张纸，它竖立在赵建成的眼前，像是一扇门。
冉闻宁当场觉得不妙，他想抓住赵建成，可是对方已经扑向了那张大纸，接着在眨眼间，这人和那张纸都双双消失在了冉闻宁的面前。
这个传送的能力是有记载的，冉闻宁没记错的话，它来自守旧派的资质者李彦诚。
这人在“废弃都市”的时候就有职业成员遭遇过，他是个很难捉住的守旧派，因为对方可以使用纸作为载体，把意识运送到相应的地点。
冉闻宁只能收回了自己的梦境能力，他为了找到赵建成，不仅动用了黑伞，还召唤了迪安娜，结果还是让那家伙逃掉了。
在冉闻宁去掉能力的一刻，整个梦境的水都开始挥发起来，医院内很快就将变得干爽如初。
另一边，吴昆峰将最开始遇到的普通人处理好后赶回到“无名医院”，就见到医院顶楼里突然亮堂堂的。他纳闷地走到大厅里，看到这里一下子多了五个新的普通人。
在这些普通人里，有三个已经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剩下还有两个人保持着清醒。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看吴昆峰的时候，先是激动了一会儿，但很快又带上了怀疑，他骂道：“你们绑架我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告诉你，我老舅是混黑社会的，要是让我知道你是谁，你可别想过好日子。”
男人又骂了几句。
吴昆峰没搭理这人，他观察到大厅的地面上破了一个大洞，这个洞直接打穿了这层楼和下一层楼，而队友冉闻宁不知道去了哪里，反正吴昆峰找了一圈也没见到对方。
吴昆峰想了想，觉得冉闻宁估计延续了自己的倒霉运，直接撞上了资质者或者梦境存在，然后双方打了起来。
他看了眼大厅的普通人意识，觉得自己一时半会儿没法全部改处理好这群人。吴昆峰只能先召唤出自己的黑羊，然后让“愚昧”的能力作用到他们身上。不得不说，“愚昧”的属性真是对人极其有效，这下大厅内的人不吵也不闹了，乖得就像上课的好学生。
吴昆峰拍了拍手，说：“接下来都听我的话，把自己的感官能力先降下去，保持冷静，不要害怕，然后派个代表和我说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
经过一番询问，吴昆峰果然验证了内心的猜测，他知道是冉闻宁和“无名医院”的资质者对打上了。
不过他听说还有一个普通人也从这层掉了下去，吴昆峰不知道冉闻宁有没有处理好那人。
“是哪个倒霉的人跟着冉闻宁。”
吴昆峰嘀咕了一句。
在他纠结是先看住这群人，还是先去找冉闻宁的时候，吴昆峰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看到冉闻宁那只高冷的黑猫走了过来。
黑猫身后跟着一个面相普通的人，那人感觉二十多岁，整个人看着老实得不行。这人手上的输液管已经被弄断了，此时正在滴水，而他手背上绑着的白布下面还在渗血。
吴昆峰惊叹这只梦境存在好聪明，竟然能听懂指令带人回来。
他默默盘算着这猫要是能生仔，能不能让冉闻宁送他一只，不过冉闻宁已经说了黑猫是公的，那估计是没戏了。
吴昆峰表扬了黑猫一句：“干得不错。”
结果他收到了黑猫一对鄙夷的目光，那眼神好像在说这算什么大事。吴昆峰总觉得自己曾经好像也被人这么看过。
黑猫把人带回大厅之后，就管自己走到了洞口的边沿，它看了眼底下的洞口，又回望了一眼吴昆峰，便纵身跳了下去。
吴昆峰知道黑猫是去找冉闻宁了，就干脆忙自己的事情，他问这个新来的普通人状况如何，那人表示自己还可以。
“你在梦里的资质挺不错，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考虑一下入职。”
吴昆峰看这人很冷静，也能忍受意识的疼痛。
像男生这样的人很少见，吴昆峰便向他推荐入职。不过程彬笑着摇了摇头，他说：“我觉得梦境职业成员不适合我。”
吴昆峰挺可惜这人拒绝入职，就说：“那我先带你离开这个梦境，不过我不会直接带醒人，等会儿你进入雪山梦境后，只要下山就可以自由醒来。”
离开一定区域范围，就是从梦境“克维达拉”醒来的方式。”你人在哪，我给你安排一下周围站点的帮助。”
吴昆峰按照手续，在处理入梦者醒来后需要走的一些事项。
程彬说道：“那个用伞的人已经告诉我地址了，他让我去二队站点办理一下东西。”
既然冉闻宁已经说清楚了，吴昆峰就又简单重复了一下，他抓住程彬的手，通过一阵意识的冥想，将对方带入了梦境“克维达拉”。
雪山梦境依旧像曾经那样圣洁，白色的积雪覆盖在岩石上，成为这片梦境最显眼的色彩。冷气灌入人的意识，可以让人在一瞬间打出一个冷战。
吴昆峰见程彬有些受凉，便教他把意识的感知能力降下去，那样会好受很多。
“我还需要回到那个医院，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记得早点下山，不要在这里逗留。”
吴昆峰对程彬吩咐道。
程彬老实地点点头，告诉吴昆峰自己都清楚了。听完程彬的话，吴昆峰便放心地离开了自己的梦境主场。
见雪山的资质者消失在梦境里，程彬转身打量了一下这个银装素裹的特殊梦境，他低声道：“愚昧的梦境隔离得很好。”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又看了眼自己手背上的布条，这根布条来自一个使用黑伞的人。它现在因为远离了主人，又转场了梦境，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了。
程彬将布条拿了下来，这根意识的具现物在他手中变成了一团白雾状的东西。然后程彬将手心一握，这团意识就凭空消失在了梦境里。
做完这一切后，程彬的眼神突然就变得茫然起来，他从平静的状态猛然变得惊恐痛苦，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他一下子保持不住身体的平衡，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很快，程彬又变成了躺着的模样，他用手拽紧了胸前的衣服，像是在忍受很严重的疼痛。他抽搐几下，就从嘴里吐出一口血。
这些血渗透进积雪里，把洁白的雪山梦境带上了污秽的艳红。
他看向无云的蓝天，意识变得很恍惚。程彬对着梦境的天空，断断续续地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声救命…似乎是听到了程彬的呼唤，一个东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那是一只漆黑的鸟，它的乌羽正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乌鸦停落在程彬紧拽衣服的手上，它歪了歪脑袋，那双瞳孔正在和男人好奇对视。
程彬在看到手上的事物是乌鸦那一刻，他陷入了完全的绝望，他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纸团。
但程彬还是落着泪喊道：“不要……杀，我。”
然而乌鸦的喙尖已经对准了程彬的额头，接着它像锥子般，直接对着男人的脑门啄食了下去。
这是一场饕餮盛宴。

第135章
赵建成通过白纸离开了冉闻宁的身边，他知道自己得救了，便舒了一口气。
然而他落地的时候，却发现周围有些不对劲，他似乎没被传送到相对安全的梦境。从这个梦境给人的感觉来看，赵建成似乎还在自己的梦境主场。
怎么回事？那张白纸居然只是把他换了一个地点赵建成的意识还停留在医院梦境里。
赵建成走了几步，看到这是一处很陌生的地方。他意识到这是梦境的深层，是他以前还没有探索过的区域。
在他的两边竖立着高高的柜墙，每个柜口都为方正的形状，其大小刚好能塞进一个躺着的人。柜子表面是银色的，它们排放在梦境中，像是两排铁墙。
赵建成望不到柜子的顶端，这东西的长度似乎是无限的。他摸了一下柜子，发现这是一种冰冷的金属。
“有人吗？”
赵建成喊了一遍他的声音穿透在空间里，字字清晰，可是没有人理会他的问话。
赵建成只能又说道：“我是‘汲取’的资质者。”
在这句话之后，梦境里还是没有人现身。赵建成渐渐感到有点不对劲，他知道是守旧派的人在这里，可是对方的态度让他有些不安。
他开始在柜子中央的通道里走了起来。就在赵建成动身后没多久，他感到自己的双手很疼，他摊开手一看，就见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泛起水汽。
这种水汽是红色，它并不是由干净的水形成，而是由意识的颗粒分解而成。
赵建成一下子没忍住这种钻心的疼，他一声惨叫，就瘫在了地上。赵建成的眼镜直接掉落在地上，然而他已经无心去管那个东西。
有梦境能力正在伤害他的意识。赵建成的意识没有化成白雾，而是变成了血雾，这意味着对方同样是人类。
赵建成哭喊道：“我做错了什么？你们要杀掉我？”
“我已经成为第二阶梯的资质者了，这样的实力还不够吗？”
赵建成继续求饶，可是很快他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只会抖索着嘴。
在赵建成还有清醒度的时候，他看到眼前走出了一个人，那人眯着眼睛，长得颇为和善友好，好像是上天派来救死扶伤的。
这人对赵建成笑了一下，说：“抱歉，你被激进派发现了，不能保留你了。”
赵建成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他能肯定这人的背景不一般。他赶紧用劲力气维持住自己的意识，虚弱地说：“我可以醒来赶紧转移地点，我不会被他们发现的。”
严旭感到自己的话给这个人造成了误解，他换了种解释说：“抱歉，你的价值太低，我们不需要你了。”
“不过很感谢你作为这个梦境的资质者出面，这给我们省了一些麻烦事。”
严旭继续说。
赵建成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眯着眼睛的男人，他的惊恐很快变为了愤怒，他怒喊道：“你竟然要抛弃一个第二阶梯的资质者？”
“我欣赏你的自信，其实这个梦境我们很早就拥有第一阶梯的人了，虽然他能力很多，也不太使用这个梦境的属性。”
严旭说完耸了耸肩，像是在同情赵建成。
事实上，严旭的耸肩是在感慨自己队长浪费梦境能力，他最后说道：“我也没那么残忍，你早点入睡吧。”
严旭知道队长不太喜欢把意识完全弄没，就保留了赵建成的身体。他拉开其中一个空着的柜门，把对方的意识抬了起来，然后装进了这个柜子里。
在严旭弄完后续工作后，这个梦境里又出现了另一个人。
那人一袭黑衣，打扮低调，他将兜帽戴在头上，遮住了一部分的面庞。不过从露出的这部分脸来看，这人的面容相当得冷俊。
严旭看了他一眼，有点奇怪对方竟然直接现身，便问道：“你这次怎么不用乌鸦传话？”
“因为我本人就在梦境里，不过我用了一个傀儡。”
黑衣男人解释说。
严旭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说：“队长，如果你有空的话，请您自己处理一下手下的这些梦境主场，我一个非梦境的资质者，有些时候不太方便。”
兜帽下的男人对这话显得有些思虑，他问道：“你想要更多梦境的权限吗？”
这声音几乎擦拭在了一条死线边缘，像是一把枪口对准了严旭脑袋。
不过严旭已经习惯了邵问铭的多虑与疑心，他把柜门推了进去，看着队长说：“如果我死了，你得找下一个助手。”
这下男人脸上浮现了一抹淡笑，他好像变得友好了一些，他走上前对队员说：“严旭，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他的声音在这时又一下子离开了危险地带，飘荡进了安全领域。
“你想要哪个梦境的权限？”邵问铭问道。
面对队长性格上的善变，严旭回答说：“我并不需要梦境的权限，你的能力太多，那些梦境放着不用很浪费，而你也不去培养相应的资质者。”
邵问铭回答：“你是我负责的第一个职业成员，应当知道我只带了四队那批人。”
“我只信任你们。”
男人嘴上又露出那种微妙的笑意。
然而邵问铭嘴里的信任并不是百分百的，他永远会把刀子对准身边的每一个人，想要在他的身边保证安全，那最好的方法是保持自己的价值。
说起带人，严旭其实想问一下邵问铭对于那人打算怎么处理，但那人对于队长来说，意义很特别，是一个不能去随意动的存在。
严旭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他换了个问题说：“汲取的梦境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个医院梦境的属性是“汲取”，也是邵问铭的梦境主场之一，它现在被激进派发现，不能放任不管。
“你带人处理一下，快点让它苏醒，至于梦境之主的位置，我会让乌鸦带你们进去。”
邵问铭说道。
严旭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他赶紧离开了梦境，以便争取在激进派下次入梦之前，就让这个梦境破碎掉。
在队员消失之后，邵问铭的肩上突然具现出了一只乌鸦。他让乌鸦飞落在手上，问道：“吃饱了？”
乌鸦没有应话，在它的眸子里，正映照着一个微笑的男人。”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邵问铭笑着抚摸乌鸦的翅膀，“我在很久前曾经见过他，他如今还藏身在猫的壳子里，作为别人的具现物。”
男人的指尖轻柔地触碰在鸟羽上，然后他突然停顿了下来，说道：“我想了想，他只能是一个人。”
你果然没死么，林一。
“无名医院”的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当中普通人的意识数量增加得太多，这导致吴昆峰和冉闻宁有点忙不过来。
冉闻宁他们的入梦时间太久，外面的人还以为他俩出了事。池拓和尚柯原本已经打算入梦了，结果他们撞上了比冉闻宁先醒来的吴昆峰。
吴昆峰大致说了一下情况，让队长他们不要太担心，冉闻宁完全有实力打败对方，然后他又管自己睡着去处理那些普通人的意识。
等他们把这些人的意识转场到各自的梦境主场后，这一天的工作已经延后了很久。冉闻宁睁开眼的时候，工作床对面的时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冉闻宁很疲惫，不过他还得坚持写完工作汇报，他告知了站点梦境存在资质者的情况，并且说明了对方和守旧派的李彦诚有着联系。
“他靠纸逃走了，我没抓住他。”
冉闻宁说道。
工作人员告诉冉闻宁他们，如果这个梦境是守旧派先手，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需要让“无名医院”苏醒过来。
“光耀”的人了解后，就进入了休息的阶段，他们要调养好意识状态，准备迎接击杀梦境之主的任务。在这段时间里，“无名医院”的工作就先转交给了第二阶梯队伍。
然而才隔了一天，一件事情就打乱了大家的计划。
池拓召集了队员开会，他说道：“后来的队伍无法进入那个梦境，它已经苏醒了。”
尚柯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摸着下巴说：“守旧派反应比我们还快。”
“应该是这么一回事，他们提前处理掉了这个梦境，就算这个梦境再次入梦，很多痕迹也会消失不见。”
池拓回应说。
尚柯叹口气，有些可惜地说：“那说明这个梦境里有很多东西存在，我们当时就应该去多探索一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重要的蛛丝马迹。”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他们也无能为力。冉闻宁想起了程彬，这人的资质让他印象很深刻。他向池拓询问站点后来有没有接待“无名医院”的普通人。
池拓表示那回入梦的六个普通人，只有三个人成功到站点进行了处理。
至于剩下几个人，可能有人还未苏醒，也有可能他们把这件事情当作是一场噩梦，醒来就抛到脑后了，而冉闻宁嘴里的程彬就是未处理的人之一。
目前事件过去的时间不长，站点还在确定入梦者的具体身份。这些普通人的数量总是很多，案子积压下来后，站点经常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做后续工作。
程彬没来这件事，让冉闻宁感觉有点奇怪，他很肯定程彬是能醒来的，而且这人对特殊梦境的信任度很高，对方没觉得冉闻宁是在忽悠他。
“拓拓，让站点快点查一下程彬这人吧。”
冉闻宁向队长建议道。他表示这个人的资质水平不一般，还是需要重视一下。
池拓点点头，就向站点催促了一下。
可是噩耗传来的很突然，程彬这人居然在现实已经死亡了。冉闻宁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满脸难以置信，他不明白对方的迷失程度为什么会严重到死亡的地步。
这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136章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前台坐着两个值班的工作人员。女生环顾四周，觉得这里和普通的大厦没什么区别，甚至要更加冷清些。
“你好，请问这里是二队站点吗？”
女生鼓起勇气，问向其中一个接待人员。
那人回复说：“是的，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
女生解释了来意：“我前几天误入了一个特殊梦境，你们的人叫我来这里处理一下事项。”
工作人员听完便说：“请你给一下身份证，我们需要进行核对。”
女生点点头，便递给对方自己的身份证。在这段核对的时间里，她又看向了门外的站点空地，那里建着一处花坛鲜花正在夏日下盛开。
“最近有没有一个年纪差不多四五十岁的女人来站点？”
女生回过头问道。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说：“抱歉我们不提供咨询别人信息的服务。”
女生只能默默叹了口气，她总觉得自己在医院遇到的那位阿姨情况不妙，也不知道对方后来有没有成功醒来。
“屠佳莹，请你拿着这个单子前往D楼。”
工作人员给了屠佳莹一张白纸，顺带归还了她的身份证。
屠佳莹接过手，她看到这张白纸是一个许可单，上面写明了允许她去一栋楼接受站点提供的服务项目。
D楼的位置离接待大厅这里并不远，而且路线几乎是笔直一条。屠佳莹没出现迷路的情况，她拿着单子一路走到了D楼的门前。
在屠佳莹走上台阶的时候，她见到楼里走出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这人带着些疲倦，好像刚从睡梦中醒来，他正低着头管自己赶路，没注意到前方的女生。
“你好，上回很感谢你帮助我们。”
屠佳莹见到那人完全没看到自己，就喊了一声叫住了对方。
因为这声叫得有点突然，男人愣了一下，才抬头看向屠佳莹。他意识到这位女生是自己上回救的普通人，便露出笑意说：“没事，不用谢。”
屠佳莹发现他比梦里要亲和很多，那时候这人拿着黑伞，气势上简直不能算常人。
而现在，男人穿着普通，语调也很随和，就像是校园里的学生，正好下课路过这里。
“我有些纠结要不要来站点，所以来晚了。”
屠佳莹在解释自己明明醒来很早，却现在才到站点处理后续的原因。
男人表示这没大碍，他说：“你能来就好，我们就怕你不过来。”
屠佳莹想到自己还没有问救命恩人的名字，便开口说道：“我可以问一下你的姓名吗？我其实很感谢上次的事，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请你一顿饭。”
“不好意思，我们不能随意透露自己的信息。”
男人婉拒了女生的要求，他说自己还有些事，便先离开了。
屠佳莹望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和这些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过遥远了。
冉闻宁打着哈欠，他原本想回宿舍睡觉，结果刚走出站点医院的门，就撞见了自己救的一个女生，这让他又记起了程彬的事情。
他当时把保护人的任务先交给了晏麟，再往后是吴昆峰把程彬的意识转到了“克维达拉”梦境。
在这样的处理下，这个人居然迷失到直接死亡了。
冉闻宁认为以程彬当时的意识状态，他完全可以安全醒来，而离开“克维达拉”梦境只要下个山就行了，这也算不上什么难事。
总之这件事存在着很多疑点，冉闻宁也一直在调查着后续。
他真的挺怕再次出现小鹿悠也的事，而冉闻宁在池拓面前甚至都不敢多提这回事，他知道自己那次牵连到了队长的朋友。
“吴昆峰，你当时真的处理好了？”
冉闻宁回到宿舍楼，就找吴昆峰问话。
因为程彬这人的死亡，吴昆峰最近被好多人找上门，他是最后一个见到程彬的职业成员，导致大家都很在意他的说辞。
吴昆峰不好意思推脱责任，就说：“我当时按照步骤和程彬说了注意事项，‘克维达拉＇&#39;是我的梦境主场，我确定那天这个梦境很安全。”
说真的，冉闻宁还真有点怀疑是雪山梦境弄没了对方的意识，不过“克维达拉”梦境一直被定义成驱逐梦境，这说明它的危险度在某种程度上是不高的。
冉闻宁接着问：“程彬他当时的意识状态如何？”
“我觉得他还好，虽然受了伤，但清醒度挺高。”
吴昆峰回复说。
其实吴昆峰也就只能回答出这点内容了，他当时忙着去处理“无名医院”的事，哪有那么多空去管程彬。
反正这几天，吴昆峰已经快被问到麻木了，他的回答都变成了固定模板。
冉闻宁发觉吴昆峰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能选择入自己的清醒梦找晏麟。不过晏麟这个人，属于那种你想要他出现的时候，他不出现，你烦他的时候，他又不停出现。
冉闻宁猜想晏麟可能在忙他不知道的事，就耐心等了几天。幸好今天晏麟总算是现身了，冉闻宁也没白入梦。
那个高挑的男人入梦后，他那对独特的浅色眼睛直接和冉闻宁对视上。
晏麟踏进冉闻宁的意识领域时，他见到冉闻宁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靠着椅背，一手抵着自己的下巴，正翘着腿等他出现。
而且很难得，冉闻宁这次居然没有避开晏麟的视线，而是直直盯着他。
冉闻宁见人露面了，就起身对晏麟说：“我想问问你程彬的事。”
“谁？”
晏麟对这人没放在心上，压根没记他名字。
冉闻宁无语了一秒，解释道：“我在医院梦境让你帮忙看一下人，就那个手背受伤的男生。”
“哦。”
这下晏麟总算有了点印象，他问道，“这人怎么了，你需要专门来问我？”
“他死了，我觉得按他当时的状况，这种事情不应该出现。”
冉闻宁说明了问题所在之处。
晏麟说道：“他的确没必要迷失，这人在梦境里的表现比很多职业新人都要优秀。”
“你也这么觉得。”
冉闻宁点点头，认可了晏麟对程彬的评价，“你们后来有没有遇到什么事吗？”
“没有，我带他到顶楼的大厅之后，他就在原地等吴昆峰入梦。”
晏麟说完看到冉闻宁的表情更加疑惑了。
冉闻宁喃喃道：“就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说起奇怪的地方，的确有一处。但晏麟并不能完全确定，他对于这种微妙的事情总归有点保留态度。
不过既然冉闻宁在烦恼这个人，晏麟还是开口说：“我觉得他有点好奇我。”
“你当时用了黑猫的样子，普通人好奇是很正常的。”
冉闻宁说了一句。毕竟突然出现了一只通灵的黑猫，那搁任何人都得好奇一遍。
晏麟觉得程彬那种好奇似乎不是冉闻宁说的那种，但他解释不清，只能说：“他看我的时候，整个人的意识状态都在上升。”
“嗯？”
这下冉闻宁变得更为困惑了。他想不通程彬的死因，就走到房间另一边开始管自己思索。
晏麟见冉闻宁靠在阳台的栏杆上边看风景边发呆，这好像是冉闻宁为数不多的几次状态，他现在既没有追问过去，也没在意迪安娜或者晏麟。
这人满脑子就围绕着工作上的事出神，直接无视了一旁的晏麟。
晏麟在冉闻宁身后干站着很久，觉得自己应当找个话题和冉闻宁交流一下，就开口说：“你上次问改变意识形象的事情。”
冉闻宁听到后面的声音，便回头看了晏麟一眼，说：“怎么了？你不是说我不能变猪么。”
“嗯。”
晏麟道了一声。
然后他们之间沉默了数秒，冉闻宁突然发觉晏麟好像只是想和他搭个讪，只是晏麟不太擅长这种事情，导致效果很不理想。
接着冉闻宁的脑门就开始冒起了尴尬的冷汗。
冉闻宁默默想着晏麟能不能闭上嘴，别和他尬聊天了，但冉闻宁看晏麟的神情，感觉他会说出什么奇怪的话。
于是冉闻宁赶紧率先结束话题，他说：“我能不能变无所谓，你能就行。”
他说完马上转过身，继续自己的出神，顺带留给晏麟一个背影，以便表示自己现在并不想和他说话。
幸好后面没再出声了，冉闻宁知道晏麟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就安心管自己思索程彬的事。
过了一会儿，冉闻宁莫名其妙感到小腿边有些毛绒绒的触感。因为梦里的真实感比不上现实，这种感觉就像风一样抚在冉闻宁的腿上。
他奇怪地往下一看，就见到一个圆脑袋正蹲坐在自己脚边。这脑袋比拳头还要小上一圈，上面挂着一对聋拉的黑耳，圆得就像颗团子。
大概是感受到了上方的视线，黑猫抬起头看了冉闻宁一眼，然后它见到冉闻宁默默咽了下口水。
冉闻宁想不通晏麟这个人究竟要干什么，为啥非得陪在他身边。
他原本想说一句“你没事可以离开我的清醒梦”，但是冉闻宁还没把话说出去，就看到黑猫的尾巴尖在打转。
那种幅度的打转，显得黑猫小心谨慎。冉闻宁觉得自己产生了错觉，他好像从黑猫身上看到了一点求宠的意思。
他只能叹了口气。冉闻宁知道自己忘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其实他并不了解晏麟童年是怎样一个人，也不记得自己和他到底是怎么一个相处模式。
但目前看来，冉闻宁觉得自己以前应当和晏麟关系很好，这个冷漠又不善于交际的男人好像一直在尝试靠近长大后的冉闻宁。
晏麟成年模样实在有些强势，冉闻宁经常会选择避开对方的视线，但黑猫的样子却完全掩盖了那些东西。
冉闻宁不太清楚晏麟变成黑猫想表达什么意思，只能按照自己的猜测来办事。他低下了身，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揉了揉黑猫的脑袋。
在冉闻宁这个动作下，黑猫全身的毛都微微炸了起来，它把两只前爪紧紧贴在一起，好像在经历什么难受时刻。
晏麟不喜欢和人靠近，就算是冉闻宁，那这动作也几乎要了晏麟的命。
可是在晏麟的记忆里，冉闻宁真正喜欢的东西其实不多，而这个人又的确长大了，他的情感思维变得复杂多了。
晏麟很多时候理解不了冉闻宁为什么要避开他，他明明没做什么事。因此，晏麟只能选择去记忆对方的话。而他近期印象最深的，是前几天冉闻宁对猫说的话。
冉闻宁摸着黑猫的头，看到它把眼睛闭了起来，他以为晏麟舒服，就加大了力度。
这下黑猫突然睁开了眼，然后冉闻宁诧异地听到它喵了一声，那是带着点颤音的叫声。
“你没事吧？”
冉闻宁惊出一身冷汗，他以为自己掏虎穴了。
然后他的脑海里传来一道声音，那几个字像是用着力气硬挤出来的。
“没事，你继续吧。”

第137章
这天冉闻宁刚下楼就被池拓叫住了，他走过队长身边，坐到餐桌边打算吃东西。
“什么事？”
冉闻宁问道。
池拓干脆坐到冉闻宁对面，说：“你想不想试试带人？”
冉闻宁没听懂就问：“什么带人？”
“就是当新人的负责人。”池拓解释说。
冉闻宁一口面包含在嘴里，他想了想，又咽下去，说道：“站点现在这么缺人了吗？”
池拓回复：“不是缺人，她那时候刚好是你处理的后续，而且你现在到了第一阶梯，很多事情也要尝试一下了。”
冉闻宁不清楚池拓说的是谁，就问：“哪个人？”
池拓知道冉闻宁那次救的人有点多，估计没什么印象，便说：“屠佳莹，她作为误入梦境的普通人来站点处理意识，不过这人的资质水平不错，站点就问她要不要入职。”
“她后来答应入职了，现在要经历实习期，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带她驱逐梦境。”
池拓说明了一下。
冉闻宁表示这不是什么大事，他可以试试带人。
“你同意的话，就去工作软件后台申请一下，等站点审核通过了，你就可以知道屠佳莹的个人信息。”池拓毕竟当过几次负责人，对当中的流程比较熟悉。
冉闻宁有点感慨，没想到他入职一年多，就已经可以当师父了。
他对队长说：“我去年夏天实习期的时候，连意识攻击都不太会。”
池拓以前有看过冉闻宁的资料，知道负责冉闻宁实习期的人是陈浩天。他说：“我记得带你的人是遣返者，那人阶梯级别不高，不过应付当时的你是足够了。”
“天哥可没应付我，他还是挺负责的。”
冉闻宁插了一句，他顺势瞥了池拓一眼，“也不知道哪个人第一个梦境就把我弄丢了。”
池拓默默指出：“你每个梦境都会出事一遍，我觉得是你比较倒霉。”
冉闻宁哼了一声表示不屑，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干脆在软件后台找申请的地方。申请负责人的板块还挺明显，就在个人中心那里。
冉闻宁输入屠佳莹的名字后，就看到了她的相应选项。他点了发送，就等着站点批准了。
差不多到晚上的时候，冉闻宁就可以查看自己徒弟的个人信息了。他点开屠佳莹的资料，发现这个女生就是上回在医院门口碰到的那位。
“好巧。”
冉闻宁嘀咕了一句。他对屠佳莹的印象还不错，知道这个女生挺懂礼数。
对方和冉闻宁入职那会儿的情况差不多，她也是刚好大学毕业这段时间进了特殊梦境。屠佳莹的工作虽然已经落实了，但她既然答应了站点，就会去那边办理离职手续。
总的来说，冉闻宁还挺期待自己的第一位梦境徒弟，他希望这个女生在未来能够变强成长起来，然后安全地渡过自己的职业生涯。
冉闻宁脑子里回想着自己应该教授什么，渐渐的，他就入了眠。
这是和寻常一样的清醒梦，而且大概是因为冉闻宁睡前在想实习期的事，这个梦境的地点是一座冰霜城市。
它是冉闻宁进入的第一个特殊梦境，这个梦境拥有自己的名字，叫做“瞌睡巨人”。
冉闻宁行走在清醒梦里面，回忆起了很多过往。他现在觉得刚入职那会儿的自己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会，真是全靠着无知无畏在梦境里探索。
等他走到什字路口后，冉闻宁瞧见不远处的广场上落着一个巨大的头颅，而在梦境存在的上面，落着一个人。
那个人像曾经的自己那般，正安静坐在怪物上面，不过他现在已经褪下了那点青涩感，俨然是一个成年人了。
晏麟这次入梦，就看到冉闻宁梦到了以前的驱逐梦境，他知道冉闻宁应该是现实遇到了什么事，才会梦到这个地方。
因为这个梦境是人做的清醒梦，并不是什么危险的特殊梦境。冉闻宁干脆招了招手，对着晏麟喊道：“下来吧，我们换个地方。”
听到对方的呼唤，怪物上的男人跳跃下来，他身手轻盈，像一片雪花落在了结霜的地面上。晏麟在走向冉闻宁的时候，发觉自己已经靠近了这个男人的身边。
他们从熟人变成了陌生人，接着又回归到了熟人。
冉闻宁带着晏麟去到最开始遇到天哥的小超市，他在路上和晏麟说：“我申请了当负责人，很快就能带新人了。”
“你看上去很开心。”
晏麟感到冉闻宁这次在梦里突然变得喜欢说话了。
自从冉闻宁知道梦里的晏麟是真人后，他很少打开话匣子，也不太会涉及内心的想法，有时甚至连日常琐事都不愿意和晏麟交流。
像这样不需要晏麟开口找话题的清醒梦，其实很难得一见。
冉闻宁摇了摇头，解释说：“不算开心，有些期待而已。”
“你要带的人是谁？”
晏麟问了一句。
冉闻宁回答说：“她叫屠佳莹，是个女生，你上次在‘&#39;无名医院’可能有看到过。”
晏麟沉默了会儿，发现这是个他没放心上的人。不过对方很快就要和冉闻宁相处了，晏麟还是决定记一下她的名字。
“你记得到时候叫一下我。”晏麟吩咐说。
冉闻宁知道晏麟怕再次出现小鹿悠也的事，就答应了他的要求。但是这么一想，屠佳莹的面前要出现两个第一阶梯的人，这也太给力了。
当初那会儿，要是冉闻宁眼前同时出现两个高阶梯的人，那他可能会恨不得直接跪地抱住他们的大腿。
“其实我还没从新人那时回过神来，就算是现在，我也不觉得自己很强。”
冉闻宁和晏麟说了起来，他们两当时是同批的新人，有些地方会更加有共同话题。
冉闻宁见晏麟没回复自己的话，又说道：“不过你一开始就很强了，只是那时候大家都不知道你的实力。”
晏麟解释说：“如果我一开始就保持第一阶梯的水平，那就不能和你分到一个队伍了。”
为什么你总是要和我待在一块？
冉闻宁看了眼晏麟的表情，发现他说这话的时候相当一本正经，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奇怪。
然后他们两个人又开始了熟悉的新一轮尴尬沉默，这种氛围一直持续到了清醒梦的苏醒。
隔了一段时间，冉闻宁就收到了站点的工作通知。这是他第一次去带新人，冉闻宁知道这种教学会影响到别人未来的安危，就泛起了紧张感。
屠佳莹早早来到了软件通知的地点，可她走进医院工作房的时候，却见到屋内已经有人在等待她了。
那人今天穿了一身白衣，正站在屋子里和一旁的工作人员闲聊。屠佳莹还没见过长相这么干净的男生，她微愣神了会儿，才记起和对方打招呼。
“抱歉，我来迟了。”
屠佳莹赶紧向她的负责人道歉。
他们之间只在梦境和站点医院见过几面。其它时间里，屠佳莹就没遇到过这个人，她之前忙着上理论课，而负责人也不需要现身。
男人表示没事，是自己来早了，他说道：“我叫冉闻宁，现在是开拓方向的职业成员，既然你已经来了，那我们早点进入驱逐梦境吧。”
屠佳莹先前从工作软件知道了对方的名字，但她不知道这人就是那时见到的男生。
她点点头，说：“我叫屠佳莹，五代新人，一定向前辈虚心请教。”
冉闻宁想说自己也是五代的，就比你早了一年入职而已。不过他不好意思上来就给自己拆台，就说：“我们先入梦吧。”
入梦，“月光下的迪安娜”，平静的水域向着黑夜的深处延伸，似乎吞噬了所有。
屠佳莹进来后就望着头上的明月喃喃道：“这个梦境真漂亮。”
对于这个梦境为什么会长这样，冉闻宁知道这和他小时候的涂鸦有关，那张生日贺卡上就记录着一切。
他眼神里藏了点悲哀，但很快又恢复自然。冉闻宁问道：“你进入过‘灵视＇的梦境了吗？”
屠佳莹回复说：“进过了。”
冉闻宁继续说：“那你等会儿入梦会看到精神力和感知力，前者的平均值一般在150，后者每个人都不太一样，通常情况下是几十。”
“我负责教你实战的部分，你需要在实习期内学习意识攻击的使用。”
冉闻宁叙述了一下任务要求。
“好的，我知道了。”
屠佳莹已经做好了入梦的准备。
入梦，驱逐梦境“方场”。这个梦境的面积不大，也就一个广场的范围，里面基本没什么建筑，一眼就能看到梦境的全貌。
驱逐梦境的界位很低，难度也不高，算是一个小碎片，里面甚至很少安排遣返者来轮班。
它其实也可以算是一个功能梦境，因为这里地形很接近一个擂台，非常适合资质者们偶尔来这里练手。
不过它对于资质者的水平是有要求的，入梦者不能高于第二阶梯，否则梦境在强大的意识攻击下会遭到损坏。
总的来说，“方场”梦境是每个实习期新人的最爱。冉闻宁知道这个小梦境还挺抢手，他提前好几天就在申请了，幸好最后给他弄到了。
“这里适合你用来练意识攻击，你这几天需要待在这个梦境里。”
冉闻宁说道。
然后冉闻宁就开始了手把手教学，他从精神力的提高，到感知力的控制，就像天哥曾经教他那样，耐心给屠佳莹讲解。
“你要学会通过提高感知力来加强意识攻击，不过感知力不能高于精神力，最好也不要接近，那样疼感会很严重。”
冉闻宁说完注意事项，就走到一边让屠佳莹自己练习。
冉闻宁打算到外围把黑猫叫出来，然而他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女生的喊声。
他心里一紧，连忙转身急匆匆赶了过去，然后冉闻宁就见到屠佳莹捂着拳头跪在地上。
“你没事吧？”
冉闻宁想看一下什么情况。
屠佳莹抬起头，边笑边落泪说：“食指打断了。”
然后她见到自己的负责人倒吸一口冷气，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现在的女生都这么猛吗？

第138章
“你不能杷感知力提太高，这样容易伤到自己的意识，还会让精神力波动。”冉闻宁小心掰开屠佳莹的手，就看到她有只手指少了一节部分。
冉闻宁无奈说：“你这样不是在打梦境，是在打自己。”
听到负责人的评价，屠佳莹真是疼痛中又笑了起来，她说：“不好意思，我下次注意。”
冉闻宁不会恢复别人的意识，他遇到这种事情，要么直接醒来，要么就待在梦里别动，让时间慢慢治愈意识。
哎，又是想念江雪涛的一天。冉闻宁默默站起身，然后拿出了自己的黑伞，决定问问晏麟能不能帮上忙。
屠佳莹看到黑伞的时候，没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在梦境里拿出东西，接着就出现了让她更加不明白的一幕，那伞里面居然探出了一个小猫头。
一只身形修长的黑猫从伞里面钻了出来，它落地后就安静地坐在梦境里，然后直直看着屠佳莹。
这猫看着应该走帅气风，但是它垂下来的耳朵又把它拉向了可爱风。
“好漂亮。”
屠佳莹见到那双宝石般的金色眼睛时，忍不住道了一句。
冉闻宁看了眼黑猫的脑袋，就回忆起了对方的手感，他赶紧甩掉脑中的念头，说道：“她意识受伤了。”
“让她自己恢复。”
黑猫的声音传到冉闻宁的脑内。
既然晏麟也没辙，冉闻宁就询问屠佳莹还能不能继续，这女生落着泪点头说：“没事，我还可以再练。”
“可是你已经疼哭了。”
冉闻宁有点心疼自己的徒弟。
“这是生理性泪水，不用管它。”
屠佳莹抹掉自己的泪水，又走回了原地练习用意识打石块。
黑猫感受了会儿女生的意识强度，说道：“她还可以。”
“是的，如果屠佳莹是纯新人的话，她的资质相当不错了。”
冉闻宁看屠佳莹又在捂手，继续说，“虽然目前控制不好感知力，但很坚强。”
看了会儿局面，冉闻宁觉得还是不行，他干脆走了过去，又指导了一遍意识的使用。屠佳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然后下一秒就把自己给打伤。
黑猫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个人，它不太理解冉闻宁这种温柔式教育，这在它看来根本没有效果。
“你轻点。”
“我知道了。”
“您轻点。”
“我明白了。”
“请您轻点。”
“我懂了。”
等冉闻宁走回黑猫身边的时候，他产生了严重的挫败感。他一屁股坐在黑猫旁边，说道：“我不适合教人，我浪费了屠佳莹这苗子。”
“才第一天，慢慢来。”
黑猫道了一句，然后黑猫又继续冷漠地说，“实在不行，揍她一顿。”
冉闻宁一脸诧异地看向了黑猫，他原本以为晏麟的棍棒教育只限于冉闻宁自己，但现在看来，晏麟这家伙根本不分性别，他是全方位式直男。
“她今天才刚练习意识攻击，再说，我怎么舍得下手一个女孩子。”
冉闻宁说道。
黑猫盯着女生，说：“那我去。”
冉闻宁一看黑猫真打算动身，他当场伸手捏住了黑猫的后颈，说道：“你别乱来啊，这可是我带的第一个新人。”
黑猫被捏住的瞬间，它的毛从脚到头开始炸了起来，它甚至差点没忍住立起自己的折耳。
“放手。”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冉闻宁赶紧松了手，他听到晏麟的语气已经很不妙了。
过了会儿，黑猫的毛才平顺下来，它回头看了一眼冉闻宁，意识到自己是真的不喜欢被人触碰一些部位。上回让冉闻宁摸他头，那已经是晏麟的极限了。
如果换做别人，这可能会让晏麟直接放出精神力攻击，至于对方是死是伤，那已经不在晏麟的考虑范围内了。
“抱歉。”
冉闻宁总觉得黑猫差点要挠他了。
看到冉闻宁被吓到了，黑猫沉默了会儿，才说：“下次要提前和我说，不要直接上手。”
“嗯……”冉闻宁想着这也没下次了，反正他知道这算是晏麟的一个死穴。
屠佳莹好不容易把感知力降了下来，她开心地想向负责人汇报一下进度，就见到对方正蹲在地上，和自己那只黑猫对视中。
这画面让屠佳莹想起了自己上学那会儿，学校里总有人会在道路边喂流浪猫。而像冉闻宁这种类型的男生，再配上一只小猫，那场面就会变得相当美好。
不过她负责人的表情不太好，像是做了什么不妙的事情。
“冉前辈，我成功打出攻击了。”
屠佳莹来到冉闻宁跟前，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冉闻宁抬头就看到屠佳莹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了，他问道：“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好的。”
屠佳莹干脆也一块坐了下来，她很好奇地看着这只猫，“为什么你梦里会带着小猫？”
“如果你以后成为梦境的资质者，也有可能会召唤梦境存在。”冉闻宁说道。
屠佳莹还没听过什么资质者，她疑惑地说：“我们还可以召唤梦境存在吗？资质者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就是意识在梦境的变异，你在哪个梦境得到变异，你就是哪个梦境的资质者。”冉闻宁意识到这些东西对于屠佳莹来说，都还太早了。
这个女生如果找不到自己的梦境，她可能到退休都会是一个无能力的职业成员，而这样的人，才是大部分人的现状。
冉闻宁解释说：“你现在先不用管这些，你太在意获得能力的话，容易在梦境里迷失。”
屠佳莹表示自己懂了，她瞄了眼小猫，感到有点手痒。她问冉闻宁：“我能摸摸它吗？”
“这不太好说。”
冉闻宁想着这得看晏麟同不同意。
黑猫没看屠佳莹，而是盯着冉闻宁，那样子像是在疑惑冉闻宁为什么不帮它做决定，居然还给女生留了余地。
“你觉得我会让她触碰自己的意识吗？”
来自黑猫的反问。
冉闻宁只能委婉地拒绝了屠佳莹，他说完后，就看到黑猫管自己走到了另一边，这距离差不多隔了三米远。
“小猫是不是生气了？”
屠佳莹感觉这猫好像有点情绪。
冉闻宁心想着我不知道啊，他刚刚捏了黑猫脖子，难道这个问题已经如此严重了吗？
黑猫回身看到梦里两个人都在疑惑地看自己，它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纵容冉闻宁，否则这家伙迟早会抱着它给别人摸。
它的下限真是一次次被冉闻宁降低。
冉闻宁想不通黑猫能有什么事，就选择了先和屠佳莹交流，“你的感知力总是调得有点高，如果降不下来，以后入梦就尽量降低感官能力。”
“但是降低的话，我会察觉不到别的东西。”
屠佳莹说道。
冉闻宁继续解释：“你需要使用身体范围外的意识去感受环境，这部分很难学，你不用着急。”
“你可以先教教我吗？”
屠佳莹很好奇冉闻宁嘴里的范围外意识。
冉闻宁表示可以，就带着屠佳莹到梦境中央感受范围外的意识团。但是这部分意识团处于一种未具现实体的状态，意识不敏锐的人可能既感受不到自己的，也感受不到别人的。
“我看不到。”屠佳莹说道。
冉闻宁回应道：“它并不是看到的，而是感受到的，类似第六感。”
屠佳莹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很白痴的话，就涨红了脸在那尴尬。
“你再多试试吧。”
冉闻宁道了一句。
屠佳莹发现自己今天入梦基本就没什么长进，她犯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低级错误，幸好负责人很耐心，也没说她。
这个男生基本全程认真看着她，而且说话就没凶过，一直柔声地解释着意识使用的技巧。
在这一天教学快结束时，屠佳莹对冉闻宁说：“其实我在医院梦境里看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是一个很严厉的人。”
冉闻宁记得他那时忙着对付“无名医院”的资质者，也没空管理面部表情，他不清楚自己战斗的时候在别人眼里是怎么样的。
但听屠佳莹这么说，冉闻宁想着难道他打架的模样很凶吗？
“我当时有任务，所以比较严肃。”
冉闻宁解释了一句。
屠佳莹赶紧摇头，重新说道：“你那时很帅，我也没想到你会是我的负责人，你真的很耐心也很温柔。”
屠佳莹上过理论课，知道开拓者的任务难度远远高于遣返者，这群人平时也很难接触到。她当时没料到自己的负责人竟然会是开拓者，因而在那时还没幻想过那么多事情。
可是现在冉闻宁就站在面前，这让屠佳莹感到她和这类人的距离似乎没有那么遥远。
“如果我以后选择开拓者，能和你一起做任务就好了。”
屠佳莹说完就笑了起来，她不算腼腆的女生，喜欢表达得直接点。
虽然冉闻宁希望屠佳莹变强，但他不希望对方变得太强。职业成员基本上过了第二阶梯，就会进入另一个新世界，那里充斥着危险，以及很多不好的事情。
“其实我的队伍也没你想的那么好，我们经常会接手困难的任务。”
冉闻宁真心实意说。
负责人这话让屠佳莹感到冉闻宁是在婉拒她，她只能半笑道：“看来我帮不到你们了。”
冉闻宁看到女生的神情有些变化，他想到自己不能这样打消人家的积极性，就干脆露出了点笑颜，说：“你会帮到的。”
屠佳莹看着冉闻宁出神，她发现负责人的长相是真的端正顺眼，如果这男人每天对她笑一次，她大概会释然很多生活中的糟心事。
在远处默默注视着两人的黑猫，它在看到冉闻宁对女生笑的时候，右边的折耳突然立了一下，但是很快又垂了下去。
黑猫突然想起，除了童年那段时光，成年后的冉闻宁似乎就没怎么对它笑过。而到了现在，他甚至不愿意过多交流，有时还要特意避开自己的视线。
晏麟在现实里和冉闻宁没有接触，他以为冉闻宁梦里梦外都是一个样，但如今看来，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屠佳莹和冉闻宁在不久前才只是陌生人的关系，但他们现在已经好到能够互相笑谈了。黑猫看着那人的笑，它用爪子轻轻摩擦着地面，接着从掌下具现了一颗小小的晶体。这颗晶体发散着暖光，像是一颗冰糖。
黑猫还记得冉闻宁小时候递给他的第一份礼物，对方用这份糖果和黑猫交上了朋友。
但是它还没把晶体带给冉闻宁，就听到冉闻宁朝它说了一句：“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先醒来吧。”
然后他和自己带的新人一起消失在了梦境里，只留下黑猫还待在原地。

第139章
冉闻宁在站点食堂吃了顿饭然后散了会儿步才回到宿舍。然而他一进门，就看到队里三个大男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池拓先开口说：“挺好吃的，你加油。”
尚柯这老哥接着说：“不错，本事很高，这才几天。”
门口的冉闻宁被他们俩说得一头雾水，然后吴昆峰总结道：“冉闻宁，没想到啊，你竟然能脱单了。”
“你们到底在讲什么？”
冉闻宁关上门，觉得队里的人就是在发神经。
吴昆峰用手指了一下茶几的桌面，上面正放着一堆饼干类的烘培食品。这些东西通通用了很可爱的包装，什么兔子小熊小猫，种类多到像是在开动物园。
冉闻宁上去看了眼，觉得这像是女生的手笔，他转身问队友：“这谁送的？”
“屠佳莹。”
池拓回复说。
“她为什么送我们队？”
冉闻宁有点纳闷。
尚柯笑了笑，一针见血说：“不是送给我们队伍，是送给你。”
池拓比起另外两个人，算得上正经一些，他认真解释道：“你在‘&#39;无名医院’里救过她，现在又是她的负责人，所以她送了点东西过来。”
“那我下次入梦教屠佳莹得谢谢她。”
冉闻宁想了想说。
吴昆峰觉得冉闻宁是在装白痴，他问道：“你是不是梦里对女生特别温柔，然后特别吸引人家？”
这话听得冉闻宁特别不舒服，他可没对屠佳莹有什么想法，他带人又不是为了泡妞。
他虽然是温柔了点，但这女生是冉闻宁负责的第一位新人，要是屠佳莹对他评价不好，最后也没成长起来，那他这个第一阶梯使徒级的脸得往哪搁。
这要是说出去，整个西创园恐怕能笑成东创园。
冉闻宁申明道：“她就是单纯谢谢我，你们不要多想。”
吴昆峰这下觉得冉闻宁更像白痴了，他提醒道：“你为什么不抓住这个机会呢？我看那个女孩还不错。”
“我没那个闲情精力谈恋爱。”
冉闻宁说的是实话，他现在面对很多谜团，根本没有心情陪人聊天、哄人开心。
冉闻宁指着屋子里其他三个男人说：“你们平时除了睡觉入梦干活，睡觉入梦补眠，有什么醒着的时间能干这种事？”
池拓和吴昆峰沉默了起来，尚柯看旁边两人被冉闻宁说中了，便插口说：“别把我包括进去，我有对象。”
“啊？”
吴昆峰疑惑地看了眼尚柯，那眼神像在说“凭什么你这样的人会有对象”。
不过尚柯没有说清自己的事，他看着冉闻宁，用一种年轻人不懂得珍惜机会的语气说：“有人就抓住，别磨磨蹭蹭的。”
冉闻宁真是无语了，他说：“我和她就在驱逐梦境里见过几回，这也能被你们凑一块？”
“你是真打算单身一辈子？”
吴昆峰好奇问。他以前一直觉得冉闻宁这种类型的男生恋爱史会很丰富。
直到吴昆峰遇到了冉闻宁本人，他发现这和类型没关系，有些人就是凭实力单身。
“我现在睡着的时间比醒着的时间多，我都和你们说了我没空。”
冉闻宁又强调了一遍重点。
尚柯盯着冉闻宁看了会儿，他这老哥看问题总是能看出点东西。尚柯随口调侃：“那你只能和你那只黑猫在一起了，反正你们梦里能打照面。”
冉闻宁当场被尚柯的话惊出一身冷汗，他真是说到点子上了，冉闻宁见晏麟的时长绝对完爆眼前的队友。
他想让尚柯收回自己的话，但是尚柯不仅没收回，还加了一句“你不是当梦境存在是人吗？”
冉闻宁发觉他无法解释清当中的东西，只能说：“我干嘛要喜欢他。”
“吃你们的饼干去。”
冉闻宁管自己走回了房间。
旧城镇里，有一条安静的缓坡。这处缓坡很狭窄，刚好夹在两边的旧屋中间。
当中的碎石小道像是琉璃铺设而成，呈现出一种暗淡的五彩色。小道一直从缓坡的最低处蜿蜒到上方的大路。
在坡道中间，落着一个露天咖啡馆，两个男人正坐在遮阳伞下休憩。
“我们目前才跑了三个国家。”
项裴知道在外面戴白手套会有些显眼，便露出了双手。他这回习惯性地摸向自己的手，却只能摸了个空。
项裴看着左右手，说道：“我感觉上面都是细菌。”
然而等他说完，对面的男人也没搭理他的话，反而正在看着地面的碎石出神。他半垂下眸子，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显得格外幽深。
“你在想什么？”
项裴感觉晏麟是在思索一些事情，而能让他露出这种模样的东西很少。
晏麟回神看向项裴，他和项裴的熟悉度比不上项景中，不过也差不了多少。他想了想，问道：“为什么你们会笑？”
“因为遇见了开心的事。”
项裴回复说。
晏麟又问道：“那你们要怎样才会避开一个人，尽量不要和他说话。”
“不希望他进入自己的交际圈，不喜欢这个人。”
项裴解释道。
在这话面前，晏麟表现得有些沉默，他觉得问题的重点不在于此，就说道：“如果一个人没有做什么，就得到了别人的笑，而另一个人也没做什么，就一直被刻意避开呢？”
项裴喝了口咖啡，直截了当地说：“一个比较招人喜欢，另一个比较招人讨厌。”
“我说了他们都没有做什么。”
晏麟觉得这种事需要一个因果关系。
“有时候没什么理由，就是喜恶而已。”
项裴感觉晏麟这话里，后面那位绝对说的是他自己，至于那个笑的人，那想必是冉闻宁了。
不久前，项裴还和项景中一起交流过这件事。他们不清楚天使为什么要如此在意一个人，但也的确因为这个人，天使变得越来越靠近他们。
他们那回还真的思索了一下梦境和现实之间的可能性。
“如果想要他处理好这种人际关系，我们就要建立一个体系，把所有当今社会出现的复杂感情类事件整理成他可以理解的理论，这样他说不定还能成功。”
项景中说道。
项裴摇了摇头，说：“每个人的性格想法都是不一样的，还有各类随机事件，你说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做到。就算他学会了，对方只要稍微有些变化，那晏麟估计就没法应付。”
项景中笑了笑，解释说：“我就开个玩笑，这种工程量我是不会去干的。”
项裴整理了一下自己白手套，叹口气说：“爷爷可能愿意做。”
这话一出来，项景中当场收回了自己的笑，他严肃说：“爷爷那辈人的想法和我们有代沟，你让他去教晏麟，还不如直接劝晏麟放弃冉闻宁。”
项裴被自己堂哥逗笑了，他边笑边说：“项老爷子不了解晏麟那方面，我到时候要陪着晏麟去找人，如果他有问题，我负责处理一下吧。”
“嗯，拜托你了。”
项景中说道。
现在看着对面的晏麟，项裴发现他绝对犯了难，而晏麟嘴里那个会让冉闻宁笑的人，让项裴有些在意。
他想问晏麟那个人是谁，但晏麟已经模糊了这三个人的身份，看着不愿意告诉项裴。
项裴只能问项景中，他们二队站点最近有没有安排给冉闻宁什么任务。这回项景中答复还挺快，他说冉闻宁申请当了负责人，最近在带实习期的新人。
然后项裴看了一下那个新人的信息，意识到问题有点大。
“最近我们休息几天，你多去梦里管一下冉闻宁。”
项裴提议道。他知道这种驱逐梦境的带人时间不会很久，反正熬过这几天，一切就都好说了。
晏麟看向项裴，说道：“我有在特殊梦境看着他。”
“不是这种看。”
项裴干脆说明地清楚了一些，“我听说他最近有带新人，他们孤男寡女的，容易出事。”
晏麟的表情有些疑惑，他问道：“这个女人很危险吗？但我感觉她的意识并不强。”
“我说的不是意识攻击。”
项裴有点无力。
他继续对晏麟说：“你既然陪在冉闻宁身边，你不计较他结婚生子吗？”
在这句话之后，场面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
项裴以为晏麟想通了，结果听到他在那边说：“我知道你们一生的大致规划，所以这些事在我预料之内，如果他真要那样做，这也不会影响到我，只是事情会变得麻烦一些。”
怎么回事？难道这件事和项裴想的不太一样吗？
他以为晏麟是喜欢冉闻宁，但情况好像又不太一样，这听着感觉更像晏麟在完成一项任务。
项裴问晏麟：“你答应了他什么事？”
晏麟想了想，还是开口说：“他想要我一直陪在他身边。”
项裴总觉得冉闻宁不会提这种要求，他疑惑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很久以前的事了。”
晏麟没再多解释。当时冉闻宁的愿望，现在也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了。
项裴好像明白了怎么一个情况，这可能是冉闻宁小时候说的童言稚语，但是晏麟一直记在心上。
其实这些事随着时间的流逝，可能连说出来的人都已经不那么放心上。而人类，总是那么善变和健忘。
项裴叹了口气，说：“冉闻宁已经长大了，他小时候的话，你不必当真。”
“你们会否认自己的童年吗？”
晏麟突然问道。
“并不是否认。”
项裴不清楚该怎么解释清这件事。他现在回头看自己小时候做的事情，只觉得好笑和天真。
项裴继续说：“小孩子还不懂很多事情，说出的话缺少思考，有些不可能实现的东西会被作为愿望挂在嘴上，其实能不能实现，我们长大后也没有那么在意了。”
“毕竟那些都是妄想。”
项裴说完后，觉得自己是在抹灭晏麟内心的单纯一面。
可是项裴的话并没有影响到晏麟，他用那双淡金色的眼睛盯着项裴，说道：“如果能实现，你们是不是就会在意了？”
项裴有点诧异，他不清楚晏麟究竟在规划什么，但仅从他人类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或许会非常可怕，而它竟然只是来自一个幼儿的愿望。

第140章
项裴并没有失智到把晏麟当作真正意义上的人，他意识到这个怪物是需要有人控制的，因为对方的思维不太复杂，并不会考虑下面的人会出什么事。
天知道晏麟把冉闻宁小时候所谓的“一直陪伴”理解到了哪一个层面。
项裴转念一笑，把氛围调整到轻松的状态，然后说：“你说冉闻宁要你陪伴，不过你不能把它定义为距离上的陪伴。”
“我们不需要那种陪伴。”项裴指出。
晏麟说：“你不是他，这只是你的想法。”
项裴笑道：“所以你可以去问问冉闻宁，可不要弄错他的意思，如果他是别的想法，你现在不去好好看着他，就无法实现自己的目标了。”
“他好像有些避开你，说不定就是你弄错了对方的意思。”
项裴建议完，就管自己喝起了咖啡。
他看到晏麟已经在沉思了，就知道对方听进去了自己的话。至于冉闻宁那边愿不愿意，项裴就不考虑了，反正他愿意最好，就算不愿意，他们也有很多方法让对方选择妥协。
在梦境的研究上，他们就是这样一代一代传承下来，才能在如今取得这么多的成果。
今天，冉闻宁照常去驱逐梦境带屠佳莹。他以前感觉不太难的意识动作，到了屠佳莹身上就变得格外困难。
这个女孩子就是不敢跳起来或者躲起来，她在冉闻宁面前好像就只会走和跑步，整体上感觉很拘谨。
冉闻宁记得自己以前直接在天哥面前打了一套广播体操，动作五花八门到让人叹服。
“你有点放不开自己。”
冉闻宁指出屠佳莹这样很容易避不开梦境存在的攻击。
屠佳莹只能解释说：“我在你面前不是很敢动。”
女生的样子有些尴尬，冉闻宁意识到异性之间有些地方需要避嫌，他走远了几步，对屠佳莹说：“你先自己练，好了和我说就行。”
屠佳莹点点头表示清楚了，就走到隐蔽点的地方练习。她实在不愿意在冉闻宁面前跳那么高，在那种视角下，她总觉得自己无限走光。
黑猫见女生离开了，它问道：“怎么了？”
“她需要点隐私，毕竟有些动作练起来很丑。”
冉闻宁回复说。他现在估摸着屠佳莹的实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冉闻宁感觉这个女生最后评级会在B级。冉闻宁望着屠佳莹的方向看了会儿，就觉得脸颊上投来了另一道视线。他低下头一看，就见到黑猫正在盯自己。
冉闻宁感觉晏麟有什么话想问他，但是又有些犹豫，他问道：“有什么事吗？”
可是没等黑猫开口，屠佳莹就跑了过来，女生喊道：“我可以了，已经跳到三米高了。”
“不错，你练得很快。”
冉闻宁走了过去，和屠佳莹继续说，“你接下来可以试试边移动边打意识攻击，范围外的意识还不会用的话，就先不用管它。”
屠佳莹笑了笑，她问道：“上次的饼干味道怎么样？”
冉闻宁工作状态进得快，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他赶紧说：“挺好的，我和队友都吃了很多，谢谢你了。”
“我看着教程自己做的，还怕不好吃，你们喜欢的话，我下次再多弄点。”屠佳莹表示自己可以肩负起整个队伍的零食。
冉闻宁发觉他带的新人还挺好玩，就笑道：“你梦里也要多练练。”
屠佳莹感觉冉闻宁这话有点笑她的意思，她表示自己有在努力练习，说道：“如果我最后有A级，你得表扬一下我。”
“那你要给我加奖金了，我到时候请你吃饭。”
冉闻宁笑着回复。
这两人又在梦境里笑谈了，圈外的黑猫只能默默看着。它想起项裴的话，觉得自己应当问一下冉闻宁，它现在很多东西已经不能理解得很好了。
就像黑猫不明白冉闻宁和屠佳莹明明没说什么特别的话题，但相互之间就聊得很开心。它想学，但是冉闻宁目前没有给它什么机会。
在黑猫的视角里，冉闻宁总是怕它，避着它，对方的笑脸总是对着别人，很少面对着它。而小时候的冉闻宁并不是这个样子的，他长大后已经变得太复杂了。
冉闻宁和屠佳莹交代完意识技巧，就走回黑猫身边。他见到黑猫蹲在地上，爪子正在磨蹭地面。
冉闻宁以为黑猫出了什么状况，就蹲下身查看了一下，然后他见到黑猫肉垫底下是一颗晶体，那颗小东西正在猫爪子下发着亮光。
他把这颗晶体拾了起来，问道：“你是不是等得有点无聊？”
黑猫没说话，它看着冉闻宁的脸，发现他没有任何表情，然后黑猫见到对方又把具现物放回了它的爪前。
“你是不是不喜欢了？”
一道声音响在冉闻宁脑内。
冉闻宁一愣，他还以为晏麟是无聊在玩这种小晶体，结果黑猫是想看冉闻宁的反应，他想不通晏麟干嘛这时候给他晶体。
他知道这个具现物有点示好的意思，但冉闻宁不太想回应晏麟这种感情，这让他觉得尴尬又暧昧，就说：“你这样浪费精神力。”
“你是不是不喜欢了？”
同样的问题又响了起来。
“嗯。”
冉闻宁还是承认道。其实他不是讨厌这种漂亮的东西，而是晏麟的追问让冉闻宁很难受。
然后冉闻宁看到黑猫低下头，直接把地上的晶体一口咽了下去。他刚想说这没必要吧，就听到脑海里又出现了一句话：“你喜欢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黑猫改变了坐的姿势，直接趴在了地上，像是犯了累。它把头靠在爪子上，开始默默看着屠佳莹。
它身边的冉闻宁都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了。他从来没有强求晏麟给自己什么东西，可是这画面看起来，更像是冉闻宁的不对。
不远处的屠佳莹看到冉闻宁在和黑猫说话，其实她很好奇这人和猫之间能有什么话好聊，从她的角度看，黑猫压根就没说过话。
之后黑猫就一直盯着自己，屠佳莹被它看得精神力开始波动起来。等冉闻宁走过来后，屠佳莹问道：“小猫生气了吗？”
冉闻宁觉得晏麟应该是不太开心，但原因无法细究，他只能说：“没事。”
“你哄它了吗？”屠佳莹挺奇怪梦境存在怎么和现实的猫狗差不多，感觉和宠物一样。
冉闻宁没应答，过了会儿才说：“回去再说吧。”
这天夜里，冉闻宁认为他需要把这件事说说清，不然他和晏麟这样的相处真是太难受了。
一旦涉及到过去那些事，他们之间的气氛可以紧张到像是在交战，而在对抗守旧派的时候，冉闻宁和晏麟又是同一个阵营的生死队友。
接着在这种莫名其妙的闹别扭上，冉闻宁又觉得他俩处于一种说不清的鬼关系。他不想去思虑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一个男人不高兴，反正他今天就得把这事解决。
他今晚一入清醒梦就开始找晏麟，然而冉闻宁找了半天都没发现对方的身影，过了很久，冉闻宁才在屋里的柜子上见到了一只趴着的黑猫。
“我在找你，你看到就不能提醒我一句吗？”
冉闻宁问道。他像个白痴一样，在黑猫眼皮子底下打了半天转。
“什么事？”
黑猫问道。
说起来，冉闻宁不明白晏麟为什么不用人的形象，他这样子体积太小，很不方便冉闻宁找人，“你怎么连着两天用猫的样子？”
黑猫坐了起来，说道：“你不太喜欢我那个模样。”
晏麟记得冉闻宁说过他喜欢林一的样子，可是再长大几岁后，冉闻宁又变得不太敢靠近对方了。
现在既然冉闻宁比较亲猫，晏麟就干脆用黑猫的造型。
听到黑猫的解释，冉闻宁内心咯阴一下，他愈发觉得不妙。
“你为什么这么注重我的喜好？”
冉闻宁问道。
黑猫高冷地说：“方便靠近你。”
这么直接？冉闻宁感到晏麟有点不按套路出牌，就问：“你靠近我到底打算干什么？”
他们虽然是竹马，但中间断了那么多年，晏麟其实完全没必要再找回冉闻宁。
“陪你。”
黑猫说完就跳下了柜子，安静地坐在冉闻宁跟前。
冉闻宁都快被晏麟回答得懵圈了，他不明白这男人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得如此一本正经，他竟然没有一点点羞耻感。
“你陪我干什么？你不用过日子的吗？”冉闻宁又问道。
黑猫盯着冉闻宁，回复说：“答应你了。”
嗯？怎么弄了半天又绕回自己身上。冉闻宁完全不记得他有说过这种话，再说，他干什么要让一个性格奇怪的大直男陪着他。
“我什么时候让你陪着我？”
冉闻宁想说明自己从来没有那个意思，他可没这种把人限制在自己身边的变态心理。
黑猫低下了头，它看着自己的爪子说：“你忘了。”
这么说起来，难道是小时候的事吗？冉闻宁眯起了眼睛，他发现晏麟这家伙太当真了，怎么什么小事破事都记在心上。
“我估计是乱说的，你不要把小孩子的话放心上，那就是一时兴起。”
冉闻宁劝说道。
黑猫那眼神突然冷了下来，它说道：“只有你们长大后会取笑自己的童年，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失信。”
冉闻宁真是惊呆了，就算晏麟这人重情义，也不用重成这样吧？他只能转了个方面，说：“可能我说的陪伴不是你想的那种。”
“小孩子之间有时候就希望朋友能够一直在一起，但那是因为他们还太小，很多事情离不开人，也不能独立自主。”
冉闻宁解释了几句。
黑猫抬起头，认真问道：“所以你说的陪伴是哪种？”
“我现在都一个大男人了，不需要你陪。”
冉闻宁解释说。
黑猫继续说道：“我答应的也不是现在的你，不过你可以解释一下那两字的定义。”
冉闻宁感觉自己差点一口气背过去，他小时候为何要给未来的自己折腾这么一件事。
他当时为什么不去跟一个温柔美丽的女孩做约定呢，非得给自己弄一个思维直线、喜欢棍棒教育、善于藏秘密的男人。
这人幸存的几个优点，就只有长得帅、能打架以及会牢记冉闻宁喜欢的东西。
“我都说了你不用陪我，你围着我过日子，你不累吗？”
冉闻宁再次强调。
他现在回想起来，幸好晏麟已经没了身体，不然冉闻宁现实里都要躲着这家伙，这简直会进化成阴魂不散的恐怖片。
黑猫已经没了耐心，它突然一个起身跃了起来，然后在冉闻宁诧异的注视下改变了形态。
一个高挑的男人出现在冉闻宁面前，他眼里的琥珀色接近一种光感的金色，漂亮到缺乏真实感。
这人长着张帅脸，下一秒就挂上了不好惹的神情，他一把拽住冉闻宁的胳膊，问道：“你到底说不说？”
冉闻宁在晏麟这样子下总是没什么抵抗力，他怕自己又被揍屁股，几乎是哭腔道：“行行行，哥，我说，我现在就说！”
不过冉闻宁脑子里还有点坏心思，他觉得自己不能把“陪伴”两字定义得太简单，毕竟他不打算给晏麟台阶下，要是晏麟这家伙很容易做到，那他岂不是避不开这人了。
于是，冉闻宁想了想，说出了一段几乎不可能做到的幻想：“我说的陪伴，是永生永世，无关生死。”
“嗯。”
晏麟说了一声，就放下了冉闻宁的手。
冉闻宁摸摸自己的手臂，有点纳闷这人的反应为什么这么淡定，难道是直接放弃了吗？
当时冉闻宁不知道自己下的定义，和他以前所说的并没有什么变化，他们告诉晏麟的依旧是“永远”。

第141章
冉闻宁觉得自己说的“陪伴”已经不可能做到了，他的脸上逐渐洋溢起胜利的微笑，结果他还没笑完整，就听到晏麟说了一句。
“既然如此，你就别再避开我。”
晏麟说道。
冉闻宁一愣，他看着对方消化了半天信息，才意识到晏麟居然接过了这杆大旗。
他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没病吧？”
晏麟觉得冉闻宁很有毛病，这人既提出了这个愿望，又不愿意让他靠近，简直自我矛盾得不行。
“你长大后说的话和干的事，总是相互矛盾，无法说通。”
晏麟冷声道。
冉闻宁不明白这都是些什么鬼，他问道：“你不会真打算那样陪在我身边吧，你难道就没什么自己想做的事情吗？为什么要把生活重心围着一个人转？”
“我为什么要去关注别人？”晏麟反问道。
冉闻宁一时间感到无法反驳。他以前怀疑晏麟对他是那种特殊的感情，但现在好像不是这样，反正对方的态度很坦荡，你要是说他，他还顶你几句。
如果是喜欢一个人、那绝对不会表现成晏麟这副德行，除非那人是奔着分手去。
晏麟感到冉闻宁越来越难说话了，他指出：“你又在管自己沉默。”
晏麟觉得让他去陪伴一个人成长，这放在过去与未来，都是一件不会再发生的事情。
冉闻宁只能叹口气，说：“你就不能听一句我的话吗，我不需要你陪，你这样不会影响到自己吗？”
“我听了。”
晏麟回复说。他知道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会经历的大概事情，所以明白冉闻宁的意思。
“我知道你并不需要我时刻出现在面前，我可以不保持实体，所以你不用特意避开我，有需要叫我就行，我都会在。”晏麟说完了自己的想法，像是终于放下了一件心事。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以黑猫的形态待在冉闻宁身边，不过冉闻宁对猫的态度也就只是好了一些。很多时候，黑猫总是默默待在一边看着冉闻宁和别人笑谈。
项裴也说了，喜恶一个人有时不需要理由，而晏麟觉得冉闻宁是不太喜欢他的。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冉闻宁突然问道。晏麟淡然地回复：“陪你。”
然后冉闻宁又没了声响，他的神情猛然暗了下来，眉毛也开始拧了起来。就算对面站着的人是晏麟，那他也能感到冉闻宁很不开心。
冉闻宁盯着晏麟，问道：“你觉得你这样，我们是各自安好吗？”
“我觉得已经满足了所有的需求条件。”
晏麟认为这当中没什么问题。
这都什么时代了，怎么还会有人这么固执？他就没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做法弄得别人很难受吗？
冉闻宁望了眼天花板，他大吸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说道：“我不是什么知恩不报的人，你教我成长，帮我挡子弹，送我梦境道具。”
“这些东西，我都是记在心里的，就算你瞒了那么多小时候的事情，我也无法做到讨厌你，因为你已经付出很多了，你懂不懂？”
“我避开你很多时候是因为尴尬，我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你的举动有时就像是在和我玩暧昧。”
冉闻宁说到这里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红了起来，他握着拳继续说：“我不懂你这个人到底想干嘛，追人不像追人，陪人不像陪人，在我不知情的时候还抱我。”
“你现在跟我搞什么卑微，你这样的实力有必要委曲求全吗？你要是真喜欢别人，你直接说清楚行不行？”
冉闻宁感到他的耳根也红了，那里带着点烫感。他几乎是土拨鼠咆哮般喊道：“哥，求您做个人吧！”
这一声喊完之后，冉闻宁看到了天花板，这是他房间的天花板。他居然因为情绪激动，从梦里直接惊醒。
他默默地把被子拉了上来，以便让自己躺得安详一点。冉闻宁想到他今晚原本是想处理好晏麟这回事，结果事情的走向有点不太对劲。
他没想到晏麟在这方面竟然如此渺小卑微。冉闻宁一直以为那种陪伴方式只有傻子才会去做，可是晏麟不像是个傻子。
这人为何要牺牲自己的一切去陪伴另一个人，还什么好处都不要。晏麟难道就没有自私心吗？
冉闻宁真的想不明白这一点，他们的记忆很多都汇聚在童年里，冉闻宁并不认为小学生之间的友情可以培养到这种程度。
而且他们这中间还断了十来年，这么长的时间完全可以让一个人忘掉另一个人。
冉闻宁想了会儿，又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总觉得晏麟对他的感情既不像友情，也不像爱情，这很接近一种去实现目标的执念。
真是单纯又可怕。
项裴守在床边，正无聊地整理白手套。他刚把手套上的褶皱抚平，就见到床上的男人醒了过来。
那人醒过来后，就直直望着天花板，也不出声。
“怎么了？”
项裴察觉到晏麟有点不对劲。
晏麟没解释什么，他从床上起了身，说道：“我们停止排查，这几天休息一下。”
项裴意识到了一点内情，便说：“你打算管冉闻宁吗？”
但晏麟只是低着头看地板，他沉默了良久，才出声道：“他生气到直接破了梦境，从现实里苏醒了。”
“你对他说了什么？”
项裴记得自己只是让晏麟去问问“陪伴”两字，这怎么就炸了这两人的关系呢？
晏麟抬头注视着项裴，他原本说话很平淡，没什么特别的语调，但这次带了点忧郁，说道：“我觉得我是按照他的想法制订了方案，但冉闻宁后来和我说了很多话。”
“那段话很长，我没怎么懂。”
晏麟其实到现在，都没理解冉闻宁到底表达了什么意思。
项裴无奈摇了摇头，说：“你还记得吗？方便的话就和我复述一遍。”
然后晏麟就长长地叙述了一遍，项裴从一开始的紧张，听到最后面带微笑。
他笑了一会儿，才分析说：“其实冉闻宁觉得你喜欢他，不过你没有处理好这些，弄得他很尴尬，而且你最后的处理会让另一个人很不舒服，好像他亏欠你很多东西。”
“喜欢？”
晏麟知道这个词很复杂，没法准确定义，他觉得自己对冉闻宁应该没那么多奇怪的念头。
他很多时候还把冉闻宁当作小孩子，他知道开心与微笑是人类积极的表现，也会给对方送点他理解中的好东西。
另一方面，他如果有项裴所说的感觉，那会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晏麟眼里带了点鄙夷，说道：“冉闻宁这头猪就是想法太多。”
项裴惊讶地看着晏麟居然会这样吐槽别人，他曾经以为晏麟是不会说话的。
他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说：“冉闻宁这样很正常，你要是对他好，就当面直接点，不要让他乱想。”
“你们每一个人的差距都很大，也没有统一标准。”晏麟说完又加了一句，“比起梦境，你们实在是太复杂了。”
项裴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笑道：“你只需要懂一个人就好，我们对你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晏麟知道项裴说的人是冉闻宁，他回复说：“就算是冉闻宁，我也不是很了解他，他长大后变得很奇怪。”
他知道冉闻宁在小时候是喜欢糖果的，但冉闻宁成年后就对这种东西不太感兴趣了，而这个人又不喜欢和出晏麟说自己的想法。
项裴很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觉得晏麟好像理解了，又好像什么都不理解。他们的天使堆积起了逻辑，却没有想通一些微妙之物。
“你为什么当初不选择女性？”
项裴问道。他觉得晏麟要是女性形象，那他围着冉闻宁转了这么久，早能有结果了。
天使愿意听这个人的话，而他们也能很早就找到的合适人选控制住晏麟，不至于经常放他回到梦境。
晏麟凝视着面前的人，他不知道项裴为什么会问出和项景中一样的问题。他回复说：“这是随机的。”
这下项裴彻底无奈了，他说：“慢慢来吧。”
实在不行，他们可以和冉闻宁对接一下，让他负责起晏麟这边的状况。要知道让这个人牺牲一下自己的感情，就可以把大局稳住至少十几年，这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事情。
项裴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晏麟认真说：“你放心，如果你想要他，我们一定会给你的。”
然而男人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在理解完这句话之后，突然变得冰冷起来，他低声说：“你们不要去碰他。”
在“月光下的迪安娜”里面，就有数不清的人被送进梦境的第二层。他们因为和梦境不相适，在意识上多多少少都受到了损伤。
晏麟继续说：“你们做这种事情，从来不经过我的同意。”
“抱歉，我只是在说一种最糟糕的可能性。”
项裴改口解释了一下。
晏麟没有搭理项裴，他走出这个屋子，来到另一个房间独自坐着。因为他不喜人多，这个房子被人全部包了下来，今天这里就只有晏麟和项裴两个人。
其它的跟随人员被安排在不同的地方，至少在晏麟的视线里，他们并不会出现。
男人想到他原本并不喜欢待在这个世界里，而现在竟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他看着玻璃窗上倒映的自己，这在他的审美里，依旧是个奇怪的形象。
不过冉闻宁曾经说过喜欢，他也就默认了这个模样。
只是男人发现，这种外表都是些无所谓的东西，他处理不好很多事情，如同宁晓以前预言的那样：“我们终究是不一样的事物，我的儿子不可能和你走。”

第142章
屠佳莹变成实习期的新人之后，她就可以相对方便地去询问一些信息。
她抓住冉闻宁最后教授自己的几次机会，向对方问道：“我想问一下我之前进的特殊梦境里，有没有一个中年妇女来站点寻求帮助？”
“无名医院”是冉闻宁他们队伍负责的梦境，因而冉闻宁对相关后续比较了解。他想了想，说：“好像没有，其它站点也没有和我们联系。”
屠佳莹很想知道那个阿姨有没有苏醒过来，但负责人的话让她明白对方正处于一种危险的状态。
“我们站点什么时候能确认到那些误入梦的人？”屠佳莹有点着急地问。
这种找人的周期不能延迟太久，否则会影响到普通人的安危。其实冉闻宁认为站点应该已经确定到对象了，但是这种情况就和程彬一样，需要走另一条处理线。
他们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那些人的死亡，如果站点告诉别人，你在睡梦中有可能会死，那会引起很大的惊慌。
冉闻宁看自己的新人有点在意这件事，就安慰说：“我们当时全部处理了那些意识，他们没有直接迷失在梦境里，都是有可能醒来的。”
屠佳莹点了点，表示清楚了也没再追问。
等她回到自己的临时住处后，这一天的时间又在梦境的练习中度过了。屠佳莹打开自己的手机，看到朋友圈被风景照占了屏。
她这时才意识到妈妈在国外旅游。屠佳莹干脆点开了妈妈的朋友圈，她一直往下翻看，了解着这个人最近的生活。
然后她看到了一张双人的自拍，照片里面的两个人，一个是她的母亲，还有一个是七八岁的女孩。
她们戴着亲子墨镜挨在一起，像是天下最美的母女。
屠佳莹看着照片没吱声，她默默退出了对方的朋友圈，准备找朋友聊天。
可是朋友今晚似乎有事，屠佳莹发的消息，整整隔了一小时也没有得到回复。她叹了口气，又切回了朋友圈。
然后她见到自己的另一个朋友在十五分钟前吐槽她的闺蜜只跟男朋友好，而这人嘴里的对象就是屠佳莹之前发消息的楠楠。
她切到这个吐槽的朋友那里，问楠楠是不是又给她撒狗粮，然后对方就截了朋友圈的图发给屠佳莹。
屠佳莹看到楠楠这条动态是半小时前发的，她重新去朋友圈找了一下，却没有找到照片，然后她意识到自己被对方屏蔽了。
屠佳莹干脆关掉了手机，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她找出屋子里剩余的材料，准备去宿舍楼的公共厨房间做点饼干。
这种手工饼干的制作方式很简单，烘培的工具也只要一个微波炉就可以了。
她望着微波炉里的红光，看到那些饼干逐渐成型。她曾经把这种饼干送过很多人，大家对此的评价都很好。
然后，就都没有然后了。
“你是第一阶梯使徒级吗？”
吴昆峰正好奇尚柯的实力，就听到屋外有人敲门。
尚柯用头点了一下方向，示意吴昆峰去开门：“给我跑腿，我就告诉你。”
吴昆峰说道：“有些人就是想的太美。”
他走到门那，看到监控里又出现了冉闻宁带的新人。他皱着眉头说：“为什么这个女生送饼干这么勤快，她这是喂人还是喂猪？”
尚柯思索了一会儿，一针见血道：“她可能在倒追冉闻宁。”
吴昆峰没管尚柯的话，他帮屠佳莹开了门，问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做了点新的口味，带给你们尝一下。”
屠佳莹指了指手中的袋子。
吴昆峰真的很想问，到底是谁告诉了屠佳莹他们的宿舍位置，这姑娘也不嫌麻烦，一周好几次地跑腿。
“谢谢，你不用那么客气的。”
吴昆峰回复说。
屠佳莹摇头道：“我手痒，刚好做了很多。”
然后她歪了一下头，看了眼客厅，疑惑地问道：“冉前辈不在吗？”
其实冉闻宁在宿舍，但是他这两天有点自闭，就喜欢把自己锁房间里，也不和人说话。吴昆峰说：“他在，要不要帮你叫一下？”
“麻烦你了。”屠佳莹谢谢道。
原本吴昆峰以为这女孩就是来送个饼干，结果她还真有事找冉闻宁。他只能走上楼，去冉闻宁的房间找队友。
在这段时间里，尚柯走到屠佳莹面前，好奇地问：“你对我们队伍这么热情，这让人很不好意思。”
“你们救了我，这是应该的。”
屠佳莹解释说。
“我听说你资质不错，有想过以后去哪个方向吗？”尚柯接着问。
屠佳莹没怎么思索，就回答道：“开拓。”
尚柯对她说：“这个方向的危险性要高于遣返，你为什么会希望选这个？”
“有时只有你做出了事情，别人才会注意到你。”
屠佳莹说的时候，眼里平静得没有一点点波澜。
看着女人的表情，尚柯略有所思地沉默了会儿，他觉得这个人似乎在暗示什么。他开口道：“你总是给冉闻宁送吃的，他其实挺不好意思。”
“没关系，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屠佳莹看向尚柯，对视道，“只要结果是好的，那就可以了。”
在宿舍的二楼，吴昆峰敲了三下门，然后转了一下冉闻宁房门的把手，他发现冉闻宁又把门锁了，就喊道：“你徒弟给你送吃的，好像有什么事要找你，你下去看看吧。”
冉闻宁最近被晏麟这个怪人给折腾得不行。他告诉自己别去想这个人，结果每次躺床上，那些藏在心里的句子都会喷涌而出。
晏麟到底是装的，还是真不懂，他就不觉得这样对一个人很奇怪吗？
这时候出现的敲门声打乱了冉闻宁的思绪，他从床上爬起来，给吴昆峰开门。
“你坦白从宽吧，你和屠佳莹是不是在一起了？”
吴昆峰问道。
冉闻宁感到了深深的无语，他苦笑了一下，说：“行，我坦白从宽，我打算出家当和尚，是男是女都别来烦我。”
“你怎么突然有这种觉悟了？”
吴昆峰一下子想歪了许多，他真的怀疑冉闻宁被人追到想脱离俗世了。
他跟在冉闻宁的身后，劝说道：“你要是真不喜欢人家，就说说清楚，不然屠佳莹她老来我们宿舍送饼干，我们弄得也不太好意思。”
冉闻宁停了脚步，他轻声怨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有些木头精就是听不懂。”
“你在说什么？”吴昆峰听冉闻宁在前面嘀嘀咕咕的。
但是冉闻宁没理会吴昆峰，他已经管自己走到了一楼的客厅。接着，冉闻宁就见到尚柯那大哥正盯着屠佳莹不出声，看着就像是在打量什么陌生人。
冉闻宁没到楼下之前，他以为屠佳莹会来询问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可是在他料想之外，这个女生和他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饼干好吃吗？”屠佳莹问道。
冉闻宁点了点，表示味道不错。
女生扬起嘴角，露出一丝淡笑，说道：“你觉得好吃就行，认识你让我很惊喜，我也很期待以后的相处，就算你不再是我的负责人了，也希望你不要抛弃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尚柯和吴昆峰就在不远处，他们俩人耳朵都算尖，瞬间就听到了不得了的句子。
冉闻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屠佳莹的意思，他转了好多弯，才犹豫地把内容定到了工作上面。
“你如果梦里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叫我帮忙。”
冉闻宁回复说。
屠佳莹笑了笑，然后低下了头。没过几秒，她又突然抬头看向冉闻宁，认真说：“一言为定。”
“额，嗯…”冉闻宁抱着怀里的饼干，很茫然地看着女生离去的背影。
他总觉得屠佳莹大晚上专门跑过来说这么一段话，有点特别的意思，但冉闻宁很确定他俩之间没那方面的感情。
他和屠佳莹的关系，还不如和晏麟的关系来得复杂。
冉闻宁刚转过身，就看到吴昆峰用一种鄙视的眼神说道：“冉闻宁，你这样吊着人家姑娘不太好吧，又不想和别人在一起，又答应别人的话。”
冉闻宁皱着眉头说：“你们先听我解释，我和她之间真的很正常，今天屠佳莹她有点奇怪，我也不清楚她什么意思。”
“你狡辩什么？”吴昆峰问道。
冉闻宁把饼干塞进队友怀里，他说：“屠佳莹她之前就没说过这种话，可能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他俩又在客厅里辩论了一会儿，才被旁边的尚柯打断。
尚柯对冉闻宁说道：“我觉得这女生心理不是很阳光，你还是换个人吧。”
“我都说了我和她没关系。”
冉闻宁实在心累，他不想再和队友们自证清白，就干脆走上楼继续自己的烦恼。
在女生的房间里，还落着一袋饼干，这袋吃食才是她晚上刚做的。不过屠佳莹觉得它们太烫了，就没送给负责人。
她拿出了一块小曲奇，开始默默吃了起来。
屠佳莹打开朋友圈，看到妈妈发了一条新的动态，那里的文案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一句话：这是世上最美的小天使。
下面的图片只有一个小女孩，她笑得灿烂，真的宛如天使。
女生感到嘴里这口饼干难以下咽，她有点埋怨妈妈为什么不能像楠楠那样屏蔽自己，非得让她看到母亲有多爱那个妹妹。
手机屏幕上落了泪，模糊了那些发亮的字眼。

第143章
冉闻宁没心情吃屠佳莹送的饼干，他闭着眼睛开始碎碎念：“别让我梦到某个人，别让我梦到某个人…”很好，这次冉闻宁一睡着就见到了屠佳莹，没见到晏麟。
“请不要说话，谢谢。”
冉闻宁不知道自己梦到徒弟干什么，只能避开她，准备去梦里找个地方藏身。
结果冉闻宁还没转身走人，就听到屠佳莹说了一句：“请不要抛弃我，我喜欢你。”
你在说什么？不对，我做梦在脑补什么？
冉闻宁惊悚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果然还是没逃过那个想法，其实他当时有点感觉屠佳莹是表白的意思，可是他俩明明没对眼上。
这就弄得冉闻宁很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屠佳莹到底怎么一个情况，这简直和晏麟那个混蛋有的一拼。
冉闻宁赶紧转身打算溜人，他一回头就见到有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他后面。
那人的眼睛正看着对面的屠佳莹，接着他又把视线放在了冉闻宁身上，那抹瑰丽的淡金色突然就变得有点死亡的意思。
“不是这么一回事！”
冉闻宁吓到直接失去思维能力，他说完又喊道，“不对，我跟你解释干嘛！”
冉闻宁喊完，就呆立在了原地，他现在有种夹缝中求生存的感觉。
他后退，背后是刚表白完的屠佳莹，他往前走，又是一直和他暧昧不清的晏麟。
晏麟的表情冷漠如初，好像没怎么受到刺激但是他在对视上冉闻宁眼睛的时候，这人的眉头突然微微一皱。
冉闻宁瞬间接到了危险指令，他指着地说：“够了，我现在就出家，我立地成佛，谁再跟我扯感情的事，我就跟谁急。”
“你在发什么疯？”
晏麟终于插进了话。
冉闻宁一愣，他揉了揉脑袋，发现晏麟居然如此不计较屠佳莹，难道这人其实对他没什么想法吗？
“你不生气吗？”冉闻宁奇怪地问道。
晏麟反问：“生什么气？”
不过晏麟自己也能想通冉闻宁是在说背后的屠佳莹，他看了眼这个女人，说：“这么弱的意识，我不放心上。”
冉闻宁惊觉晏麟这人竟然还挑对手实力，难怪他只对池拓犯劲。他上次和晏麟说的话，这人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反正他看上去和以前基本没什么差别。
他当时红着耳根，明明对晏麟解释得那么露骨了。
晏麟瞥了屠佳莹一眼，他看着不想停留在这个屋子里，就对冉闻宁说：“我们离开这里。”
在两人动身时，冉闻宁背后的屠佳莹又问道：“你要抛下我吗？我们已经约定好了。”
冉闻宁想着先让梦里的屠佳莹走远再说，但他还没说话，就听到身边的晏麟抢先道：“他没有答应你，你管好你自己。”
然后晏麟就把冉闻宁给拉走了。
等两人总算独处下来后，冉闻宁慢慢涨红了脸，他开口说：“我上次清醒梦醒得太突然，但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明白了，你表个态吧。”
“别这样不清不楚的了，不然我们总是很尴尬。”
冉闻宁讲完后，感觉自己特别想钻进地面从此不再见人。
晏麟的神情依旧冷静，他看着就和平时差不多，反倒是冉闻宁显得很紧张。
“我觉得是你想太多。”
晏麟淡淡道。
嗯？没了吗？就这样？
不应该出现那种表白的场景吗？
冉闻宁的脸从烫慢慢变成了冰，接着又从冰变回了烫，他难以接受这件事是因为自己想太多。
“那你为何这样对我好？你有必要用自己的命和一生来陪我吗？”
冉闻宁想问一句，可是晏麟的表情像是在看白痴。
晏麟为冉闻宁做这些事，当初根本不涉及这种情感。他待冉闻宁好有他自己的原因，虽然他也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如此忍让这个人。
他说道“一定要喜欢你，才能做这些吗？”
冉闻宁想说那不废话嘛，不然大哥你到底图什么？还是你这人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
见冉闻宁盯着自己看，晏麟没办法，他只能说：“那就按你的逻辑来吧。”
冉闻宁沉默了，他终于无话可说了。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不情不愿的，他看晏麟满脸写着无奈，像是被迫去接受别人的说法。
冉闻宁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泛着浓烈的自嘲。
“你笑什么？”
晏麟不知道冉闻宁又闹什么神经。
冉闻宁笑完后，整张脸又垮了下来，他无力道：“我在笑自己，你说的没错，我就是猪，我把自己想得太香了，非得把事情往爱情那想。”
然后冉闻宁走到了阳台那里，他靠着栏杆，像一个充满惆怅的中年男人般看起了风景，似乎他再加一根烟，就能来一句“小丽居然不爱我”。
“晏麟。”
冉闻宁突然喊了一声。
他认真说道：“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可以吗？你知道我是猪就行，请不要告诉别人我是猪，谢谢。”
“要是让池拓他们知道我误解你，以为你要对我下手，那我真的可以直接离队了。”
冉闻宁说完就捂住了自己的脸。
好糟糕，搞了半天居然是他把晏麟想弯了，居然是他的思想太龌龊了，人家简直清纯得不行。
冉闻宁放下自己的手，就见到晏麟在原地看着他，那眼神似乎陷入了一种疑惑。
晏麟感到这里面存在着很复杂的人情关系。他不会随意用一些感情类的词，例如他从不会说自己生气，而喜欢这两个字就更加不可能了。
但是当他说自己可以按照冉闻宁的逻辑来解释后，对方又驳翻了一切，甚至不想多提这件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想要我做什么，可以说明得简单一些吗？”
晏麟开口问。
冉闻宁马上换上了一副新面孔，他说：“什么事都没有，生活平静又美好。”
“.……”晏麟沉默了下来。
在晏麟脑子里，他也有一个问题，不过比起冉闻宁的要简单很多。他想了想，说道：“我知道笑是正面的回馈，可是你很少对我笑，我觉得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坏事。”
“屠佳莹的话里我也察觉不到特殊的东西，但你总是对她笑。”
晏麟继续说。
冉闻宁一下子明白自己以前的举动好像给晏麟造成了困扰，他当时是在尽量避免尴尬，但晏麟觉得冉闻宁是在埋怨他。冉闻宁解释说：“我只是把你想歪了，但现在我们说清楚了，就没那么多事了。”
“那你现在对我笑一个。”晏麟觉得他这要求没什么问题，刚好可以证明一下冉闻宁的话，就清新脱俗而又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啊？”
冉闻宁一刹那还以为晏麟在调戏他，接着他猛然意识到晏麟是个抱过别人都没有任何想法的大直男。
于是冉闻宁拉开嘴角，干巴巴哈哈了几声。
晏麟看了以后没再说话，他能分辨出冉闻宁这个笑是假的。
冉闻宁勉为其难摆了个笑脸，接着就见到晏麟突然转移了视线，他垂眸下来，静静看着地面，然后低声道：“我没有伤害过你。”
冉闻宁感到对方身上流露出了失望，连同他的声音都变得低沉起来。
这一瞬间，冉闻宁突然明白自己该怎么和晏麟相处了，其实晏麟这个人在情感方面很单纯，根本就没想过那么复杂的东西。
真的是冉闻宁自己把事情想太多了，他可能在无意中暗伤了晏麟很多次。
“我现在没法好好笑，下次赔你好吗？”
冉闻宁认真说道，然后他走到晏麟跟前，牵起了对方的手。
他冥想了一会儿，在另一只手里具现了一个东西，因为这是冉闻宁自己的清醒梦，这种事情做起来还算方便。
“这个给你，之前对不起你了。”
冉闻宁把具现物轻轻放在了晏麟的掌心。
在对方的手拿开后，晏麟见到自己掌上是一颗发光的晶体，它像一个小小的冰糖，正安稳躺在男人手中。
“我好像没怎么了解过你喜欢的东西，就用这个代替一下可以吗？”
冉闻宁问道。
这个具现物很像小时候的那包糖果。
男孩刚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时候，他反感周围的一切，但是这种晶体和他的梦境风格很接近，这带给了他一点熟悉的感觉。
这也是他愿意和冉闻宁成为朋友的原因之一。
“可以。”
晏麟回复说。
这次男人还是垂眸着眼睛，但冉闻宁可以感觉到他身上褪下了那丝失望，反而变得很满足。
晏麟低头摆弄着晶体，说道：“你以前送过我差不多的东西。”
冉闻宁没法应答这句话，他已经不记得这回事了，就干脆说：“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我到时候再送你一个礼物。”
“十一月一日。”
晏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诞生日期，就说了自己身份证上的日子。
冉闻宁承诺完才回想起来，晏麟只有意识留存在梦境，他似乎没法把实物送到对方手里。这么一考虑，冉闻宁认为自己现在就得动身，他要在三个月里面成功具现其它东西。
“你有什么喜欢的吗？”
冉闻宁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晏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他必须给冉闻宁一个回复，否则他会错失这人难得一见的念头。
思虑了很久，晏麟才说：“去年的烟花很好看。”
烟花？这玩意要怎么具现出来？
冉闻宁直接被技术难题给困扰住了，他只会下雨不会放烟花，可是晏麟帮助过冉闻宁这么多事，还被冉闻宁误解了这么久。
于情于理，冉闻宁觉得他不管是感谢还是道歉，都应该给晏麟补上一场烟花。
“我知道了。”
冉闻宁应道。
那时的冉闻宁万万不会想到，他这场烟花最后不是在梦境里放的，而是在现实里放的，不过那已经是很后面的事了。

第144章
今天是冉闻宁最后一次教授屠佳莹。他进入驱逐梦境之后，就告诉女生她未来将不再跟着负责人学习，而是要跟着遣返者去轮转两个梦境。
“所以这是最后一回见你了吗？”
屠佳莹看上去很舍不得冉闻宁。
冉闻宁安慰说：“我们园区里还可以遇到，不过正式上班之后大家会很忙，两种方向的排班也不太一样，见面挺需要运气。”
屠佳莹听明白了，她收拾好面上的表情，说道：“只要你以后还记得我就好。”
“肯定。”
冉闻宁心想着屠佳莹可是他负责的首位新人，这对他有着特别的意义，他绝对会记心上。
得到负责人的答复，屠佳莹露出了笑意，她道了句心里话：“其实我很怕别人不再待我如初。”
“这问题在我身上不成立。”
冉闻宁也回了一个笑。当男生笑的时候他脚下那只黑猫抬头望向了对方。冉闻宁感到了黑猫的视线，便把这个笑延续了下去，将另一部分时间分给了自己的猫。
黑猫的尾尖擦着地面摆动了一下，像是一种微妙的回应。
冉闻宁感觉他有点回归童年，整个人的思维变得干净多了。
他原本作为一个异性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晏麟。但自从他知道晏麟这钢铁直男没想那么多，他们之间就是纯洁的友谊后，那一切就变得好说了。
只要他别把一些东西想得太邪恶，很多事情现在看起来也没什么大问题。
“你笑得有点傻。”
来自黑猫的评价。
冉闻宁的笑直接僵硬，他安排好屠佳莹，对黑猫说：“我看你也就只能和我熟悉了，你这样怎么找对象？”
“对不起，忘了你没身体。”
冉闻宁叹口气，他突然又觉得晏麟有些惨。
黑猫摆了摆尾巴，说：“你总是计较这种东西，你就这么想繁衍吗？”
冉闻宁皱了一下眉，他很纳闷晏麟平常说话为何要用这么专业的词，这让人听得很奇怪。
“我这只是聊个天，意思是你不太会和人相处。”
冉闻宁指了指远处的屠佳莹，“她现在意识攻击打得不太好，如果你要鼓励她一下，你该怎么说？”
黑猫思索三秒，说道：“你的提升空间可以从第五阶梯跨到第一阶梯。”
“你这不是鼓励，你是绕着弯子说她弱。”
冉闻宁摇了摇头，亲身示范，“你要说‘&#39;你的意识攻击强度有待提高，但精度不错，这点值得表扬’＇。”
冉闻宁总结说：“你要欲扬先抑，先说不好的，再来一句好的。”
“你对我试试吧。”
冉闻宁对黑猫建议道。
黑猫这次思索了十秒，才开口道：“你笑得有点傻，但嘴巴机能没坏，这点值得欣慰。”
屠佳莹练好意识攻击后，打算照常向冉闻宁进行汇报。她走过去的时候，见到负责人握着拳头看向黑猫，眼神里似乎在冒火。
“那个，我练得差不多了。”屠佳莹向冉闻宁招了招手。
冉闻宁回过神，他对屠佳莹扯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说道：“好的，你把感知范围外的意识再练练。”
安排好屠佳莹之后，冉闻宁眼里的不服气又烧了起来，他认真对黑猫说：“我要是教不好你，那我就跟你姓。”
“再来一次吧。”
“你笑得有点傻，但在我承受范围内，这点值得赞叹。”
“不对。”
“你笑得有点傻，但符合人体标准，这点值得坚持。”
冉闻宁差点给晏麟跪地了，他认真问：“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可是黑猫正安静盯着冉闻宁，看着不像是特意捉弄他的。冉闻宁无奈把黑猫抱了起来，他注视着那双淡金色的猫眼，说：“我对你说一遍吧。”
“你虽然总是直言相向，但你其实对别人很好，人长得也帅，实力又强。”
冉闻宁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过了几秒，他才道：“对不起，有些事是我忘了。”
黑猫听到这一句，它挣脱开冉闻宁的手，直接跳上了他的肩膀。它盘绕在对方的双肩上，然后找了个合适的姿势趴了下来。
在这个姿势下，冉闻宁隐约感到了黑猫身上那种好闻又熟悉的气味。这气味不太寻常，冉闻宁好像就只在梦里靠近晏麟的时候，才闻到过几次。
“你教的东西我慢慢学吧，你没必要再为这件事道歉了。”
黑猫说完的时候，它的尾尖在冉闻宁眼前弯成了一个小卷。
等这个小卷松开后，从里面掉落了一颗小晶体，它在空中闪烁着微光。
冉闻宁下意识地接住了这颗东西，然后他听到晏麟说：“先用这个代替，我下次再想想该怎么和你说。”
这颗发光的具现物，好像是他们俩之间默认的一种指示物，它可以用来解释很多事情。
冉闻宁收好了黑猫的晶体，他表示这句话不用特意回去想，他可以换点东西教晏麟。虽然冉闻宁没什么感情史，但教晏麟场面上说几句好话并不是什么难事。
在不远处的屠佳莹，她第一次见到冉闻宁那只猫挨在主人身上，比起它曾经的高冷，这回黑猫已经表现得相当亲昵了。
屠佳莹把今日份的练习做完之后，就对冉闻宁说：“今天是最后一次教学了，希望以后还能在梦里见到你。”
对于屠佳莹这句话，冉闻宁不能正面同意。他的任务梦境太危险，要是在梦里和屠佳莹遇上，那对方迷失的可能性会很大。
不过这毕竟是他俩作为师徒的最后一堂课，冉闻宁还是道了些期望：“希望你以后工作顺利安全，梦境毕竟只是意识领域，我们最重要的东西都在现实。”
最重要的东西都在现实么………屠佳莹微微颔首道：“嗯，我知道了。”
和负责的新人告别后，冉闻宁从站点医院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他想起这段时间里，站点几乎没有什么大任务下发给队伍。
“光耀”目前处在一个空档时期，这不算一件好事，因为梦境的数量远远多于高阶梯队伍的数量。按常理，像他们这样的队伍应该会接手一堆梦境任务。
可是“光耀”已经休整将近一个礼拜了，冉闻宁怀疑他们很快就会得到一个非常困难的任务。
在双休日的时候，冉闻宁突然被池拓叫住，然后他听到队长安排了一些事宜。
“冉闻宁，我们下午去园区主楼开个会，对接一下梦境情况。”池拓简单说了一下。
冉闻宁大概知道了怎么一回事，这说明接下来的梦境已经被人探索过一部分了，拥有一些资料，所以需要专门开个会。
他点头道：“可以，你知道那个梦境怎么一个情况吗？”
池拓解释说：“我只知道是别国转过来的任务，大概是对方的人不太好下手，就被亚洲恼站点调到了我们这里。”
“这听着好像很难。”
冉闻宁总觉得有些棘手。
池拓认可了队员的话，说道：“毕竟我们是第一阶梯的队伍，梦境难度不会低了。”
说起来，池拓一直不太明白冉闻宁那只猫有什么用处，它看着既没有强化冉闻宁的梦境能力，自身也不附带特殊影响力。
“你的黑猫是一种类型的梦境存在吗？”
池拓突然问道。
在编晏麟是梦境存在的道路上，冉闻宁已经越走越远了，他面不改色地撒谎说：“他不算一种类型。”
“那是只有它这么一只吗？”
池拓又问了一句。
冉闻宁点了下头，表示放眼整个特殊梦境就只有那么一只黑猫，然后他听到池拓建议说：“那你之后的梦境任务不要随意召唤它，如果弄没了，那这猫就真的没了。”
“我想问题不大。”
冉闻宁对晏麟很放心，毕竟他连池拓的实力都摸清了，却始终没摸清晏麟的实力。
池拓好奇地问：“它有什么用处吗？我感觉这只黑猫对你能力提升帮助不大。”
冉闻宁转了下脑筋，回复说：“他可以帮我修伞。”
这回池拓的眼里一下子惊讶了很多，他自言自语般说：“为什么还可以这样.…”但是队员没有理会池拓的疑问，他已经走离了原地，回房休息去了。
在下午的时候，“光耀”四个人来到园区的主楼会议室开对接会。他们和别国的队伍进行了视频交流，不过因为当中存在着一些语言障碍，他们还需要再单独讨论一遍。
这个梦境最初由韩国的队伍发现并进行了探索，但是由于职业成员能力上的不方便，他们为了避免损失，就向上申请给亚洲站点，希望总站点转交给其它合适的队伍去处理。
接着，这个特殊梦境就落到了二队站点的头上。
“因为他们的成员能力不太克制梦境的属性，所以转交了一下梦境任务。”
会议的主持人在那总结，“现在探索的区域面积不大，梦境的属性还很模糊。”
他继续说：“我们只进行相关描述，不加以定义。”
“这个梦境很活泼，地形变化很大，它需要善于远距离移动和大范围攻击的队伍，但很可惜的是，这种队伍目前并不存在，总站点也只能挑相对合适的队伍去接手。”
听完工作人员的话，“光耀”四个人开始了内部讨论。
吴昆峰先讲出了问题所在之处，他说道：“韩国队伍的意思是，我们要在梦境里上蹿下跳，而且最好是能够会飞。”
冉闻宁接过吴昆峰的话，他问道：“你不可以召唤四只羊给我们骑吗？”
“我只是个第二阶梯，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吴昆峰表示自己没那本事。他是可以召唤不止一只黑羊，但是要保证四只羊都可以长时间载人，那他目前做不到。
尚柯不知道吴昆峰可以召唤梦境存在，就挑着眉看吴昆峰，然后笑道：“你们都还有些什么本事？”
针对尚柯的疑问，吴昆峰指着冉闻宁说：“他是天气预报员，我是动物饲养员，池拓是核平爱好者。”
池拓听到吴昆峰这么评价自己，总觉得有点不准确。他刚想解释一句，就看到尚柯感同身受地连点三个头，队长只能沉默不语。
“现在梦境的名字是‘游技场’，这个名字就是游戏厅的意思，我们到时候先进去看看情况吧，不急着探索。”
池拓说道。
众人点头道：“知道了。”

第145章
开完梦境交接的会议，冉闻宁当天就在清醒梦里面和晏麟说了一下。
“那个梦境虽然探索过一部分了，但是范围很小，我们还是有点开荒的意思。”
冉闻宁看着黑猫，“其实你不变猫也没关系，我现在不会那么尴尬了。”
听到冉闻宁的话，黑猫在原地转了个圈，接着它在冉闻宁眨眼间变成了一个男人。那人说道：“这个梦境听你描绘，它不吃梦境能力，反而很吃个人意识技巧。”
冉闻宁摇头说：“不一定，说不定只是梦境第一层这样，接下来就很看你的梦境能力。”
“话说你陪在我身边，但是小鹿遇到的人一直没有出现。”
冉闻宁感觉晏麟已经陪了他好多天了，可是梦境里没什么特殊情况发生。
晏麟解释说：“你不能用这么一点时间来判断，对方可能还在观望状态，不过他不出现也没事，我现实里有在排查范围。”
“你现实里怎么做事？”
冉闻宁真的挺好奇晏麟在忙些什么。
金眸男人淡淡道：“你说了就会有人去办事。”
这话让冉闻宁觉得晏麟是把事情安排给了项景中那群人，他以前真的不知道晏麟这人权力和地位那么高，他竟然能让那个远古大神为自己做事。
这群人到底是怎么一个关系？
冉闻宁思索着看向晏麟就见到对方那双眼睛也在盯着自己。他在脑内又冒出了点疑惑冉闻宁认为晏麟有些地方城府没那么深，因而他不明白晏麟是如何混出来的。
“你上次教的，我回去想了想。”
晏麟突然开口提起了冉闻宁教他怎么交流的事情。
冉闻宁一下子收回了所有思绪，他对晏麟没抱什么希望，就说道：“那个你不管也没事。”
“我先说，你听听看。”
晏麟没管冉闻宁的话，他就想交自己的课后作业。
冉闻宁只能先听晏麟对他说话，然后他听到晏麟说：“虽然你笑得不太好看，但这是一种善意的表现，我应当珍惜。”
冉闻宁总感觉这内容有些怪，后半句也算不上在夸人，听着更像是晏麟在洗脑自己接受这个丑笑，但这比起之前的已经好太多了，冉闻宁就当晏麟过关了。
话说晏麟这人还挺直白，难道在他眼里，这笑真有那么难看吗？
冉闻宁对晏麟摆了个教科书式的笑脸，他曾经用这笑撑起了整个学院的颜值。
“你真觉得我笑得不好看吗？”
冉闻宁笑的时候，脸上会带着很浅的酒窝，这算是他的加分项。
晏麟看了会儿，十分真心地点头道：“嗯，而且脸上还有坑。”
“坑？
冉闻宁的表情瞬间凝滞住了，他突然想穿越回去问问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觉得晏麟喜欢他。他指着自己的脸说：“这不叫坑，这是酒窝。”
接着他叹了口气，说：“我一个男的都觉得你太直男了，你说你长得这么帅，为什么偏偏会说话，难道是给我们男性降低竞争压力吗？”
晏麟很多时候还停留在童年的阶段，他那时觉得凶冉闻宁几句最管用，不过现在好像已经不好使了，反正冉闻宁变得有点难弄。
晏麟听得出来冉闻宁是在批评他，就开口道：“你可以教我，我可以学。”
冉闻宁突然发现晏麟这人还挺单纯认真的，他好像在无意中找到了一些新的乐趣点，就说：“行，你好好学。”
然后冉闻宁背过晏麟露出了一抹贼笑。他那时没意识到自己存在一个误区，冉闻宁总以为晏麟是想要回归社会的，但实际上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导致冉闻宁教的所有东西都在未来回到了他一个人的头上。
第二天，队伍四个人来到站点医院准备入梦干活。他们拿到了梦境信物，这是一块全白的立方体，看着很像用美工刀在雪弗板上切出来的块块。
工作人员照例在床边念了一下入梦需要遵循的注意事项，然后让每个人签了字。
其实每个队伍会把自己入梦后的预定计划先做成一个汇报表，让上面的人审核一下，这个步骤是为了避免有些队伍太冒险。
冉闻宁还是小白的时候都不知道有这种事，那时都是池拓在背后填写提交的表格。
当然，这种计划表也不会很死板。有些明显不对的地方，站点会给出修改建议，等到了梦里，队伍还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来进行调整。
入梦，功能梦境“月光下的迪安娜”，浅浅的水围绕在入梦者的周围。
池拓先向队员们说道：“等会儿入梦先一起行动，不要分开，根据外国队伍的表述来看，到时候很需要大家互帮互助。”
“懂了。”
其他三人应答。
入梦，探索梦境“游技场”，梦境界位目前未知，难度预估第一阶梯。
冉闻宁精神力10144，感知力501。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意识状态，确认无大碍之后，就在梦里找队友。不过这次不需要冉闻宁特意寻找，因为大家都在他身边。
众人此时处在一个空旷的现代大厅内。这里的光线不亮，外加地面和墙面都使用了黑色的抛光砖面，总体上给人了一种夜场的感觉。
当中的光源来自于地面和天花板，这是一种炫彩的红蓝色，两种颜色正在地砖缝隙间折线状游走，而上方也同时出现着对应的彩光。
整体来说，这个大厅的光效设计很炫酷。
冉闻宁提高了感知力，他看到屋内有很多曲面的墙壁，像是几面延伸的镜子。地上地下的光线映在墙面上时，就扭曲成了几组曲线。
“这给人感觉好电子竞技。”
吴昆峰点评说。他虽然不喜欢建筑内的梦境，但这个梦境意外地很符合他的胃口，甚至有一点让人想在这打游戏的冲动。
冉闻宁加了一句：“但是这里只有地砖，你要玩跳格子吗？”
池拓和尚柯也在打量梦境空间，梦里的游技场还算常规，除了天花板有点高以外，看上去就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根据先前交接的资料来看，梦境会根据入梦者的刺激出现异变，当中最麻烦的是地形的变化，比如他们现在脚下的地面。
“站远点吧，等会儿方便躲。”
池拓对大家道了一句。
收到队长的指令，其余三个人便各自离开了一段距离，按照一定间隔在梦境里行走起来。就在入梦者行动的这段时间内，地砖缝隙间那种红蓝光开始明亮了起来。
它们的韵律感变得越来越强，甚至出现了明显的节奏变化。冉闻宁觉得地面这样好像舞台，要是再来首音乐，他们就可以原地蹦迪了。
就在冉闻宁踏上下一个砖面的时候，他一下子预感到有事要发生。一道红光沿着这块方正的砖面亮动起来，接着它又呈现为一个“回”字向着外围扩散。
冉闻宁瞬间离开了原地，紧接着一道黑柱从他眼前升起，他连忙喊道：“来了。”
他们在一开始就知道梦境第一层会出现场地舞动，但当这玩意真的发生时，“光耀”四个人还是被吓了一跳。
整个游技厅的地砖开始按照单位格子升降起来，速度上面快慢有别。最快的地砖，你只来得及跳开它，而最慢的地砖，你完全可以踩在上面当作休息的平台。一时间，这个梦境里的黑柱此起彼伏，就像一片汹涌的黑浪，而当中还游走着两种颜色的光线。
“我觉得这个好像还不算难躲。”
尚柯总觉得这种难度的梦境没必要移交给别的队伍，“它的二段变化还没来吗？”
他语音刚落，尚柯头顶的天花板也出现了同样的动静。
这个梦境看上去没有任何怪物，但它的场地显然具有一定设计和操控。当天花板的砖面也降落下来时，整个游技场就开始了上下齿的咬合。
一种看似有节奏，但实际上毫无规律的咬合。
如果你运气糟糕的话，可能意识会被困在一个边长只有半米的方块空间里，然后挤压到全身白雾，当然你运气再差一些，也可以直接被压成泥。
冉闻宁意识到这个梦境好变态，他们再怎么灵活，也不可能全程保持同样的精力去躲避，这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探索的特殊梦境。
他直接拿出了自己的黑伞，准备用雨打破这些黑柱。
“麟，你先出来。”
冉闻宁呼唤了一句。
黑猫刚从伞里探出头，就看到自己正处于十多米的高度，下方的地面就像键盘，里面的摁键正在快速升降，而顶部也有同样的东西落下来，像是砍头台的刀。
冉闻宁暂时没空管黑猫，就说：“你自己躲一下。”
他先尝试着将雨水落在砖面上，但是效果一般，这东西坚硬得有点匪夷所思。冉闻宁用余光看不到周围的队友，他知道大家的位置已经完全乱了。
不行，要是有人被打到，这一下就能迷失了。冉闻宁干脆专注起来，他将感知力升高，以便带动梦境属性的强度。
而几乎是在同时，池拓和尚柯也想到了必须破坏梦境构造，否则他们会在这个空间里被弄死。
在“光耀”里面，只有吴昆峰不具备这种大范围的攻击能力。他的能力比较特殊，表面上看基本不存在破坏力。
吴昆峰觉得这个梦境太考验人的运动能力了，他没跑几下，胳膊上就已经擦出了好多条白雾。
很多时候，那些砖面把他抬升得太高，他又必需在天花板落下来之前跳到其它合适的地方，这导致吴昆峰连摔带撞好几次。
吴昆峰瞬间明白为什么那只外国队伍说要是能飞就好了。他们这种需要落脚地的入梦者，行动起来非常受阻。
他的精神力就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吴昆峰还没来得及抱怨，就见到眼前的两段黑柱松开后，一股水流从当中喷出来，直接向着他袭来。
“冉闻宁在干嘛？”
吴昆峰没法躲开，只能硬生生接了队友的能力。
就这段功夫，他还又躲了两回场地的升降。吴昆峰好不容易踩到一块速度挺慢的砖块，又看到自己的不远处出现了几条细线。
那些细线挂在半空中，接着突然像是激光般切了过来。吴昆峰马上蹲了下来，他差点被那细线割头，他喘着气后怕地说：“这是尚柯的吗？”
还没等吴昆峰这个问题说完，他又见到右前方出现了一抹熟悉的光亮，那抹光在黑柱间增殖，整体看着比红蓝光线要活泼得多。
“我特么谢谢你们。”
吴昆峰当时差点落泪。

第146章
梦境的第一层里，当中的升降台并没有被三种属性的能力消灭。冉闻宁原本以为它是类似物件的东西，但当他的能力无法破坏掉对方时，冉闻宁明白这就是梦境的空间本身。
这就像他们不可能拆掉“水乡”的水路、“伊甸园”的花园、“无名医院”的医院，梦境本身是很难破坏的，入梦者只能去破坏当中的摆置物。
冉闻宁的水没有流满这片区域，这说明“游技场”梦境的第一层范围其实很大，他们躲到现在都没有离开一个区域。
他的精神力已经耗费好几百了，冉闻宁感到这个梦境不能继续探索下去，他现在连正确的深入方位都还没找到。
虽然他的精神力数值比较庞大，但是这不代表着冉闻宁的意识不会累。只要他累了，再加上受伤，这个精神力很快就会变得不够看。
冉闻宁大致能感受到池拓和吴昆峰的位置，至于尚柯，因为他入队的时间比较短，冉闻宁还没有熟悉对方的意识。
他对着另外两个人的方向喊道：“我们要不要先醒来？”
“稍微等会儿。”池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池拓在对付梦境的时候，他刚落脚到一个升降的砖面上，就看到一个黑点躲避着攻击向他靠近。
没一会儿，冉闻宁那只高冷的金瞳黑猫就显露出了全貌。它似乎并不太受重力影响，即便在“游技场”梦境里，黑猫的行动也丝毫没有受到阻碍。它在看到池拓时，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这只黑猫轻盈地跳到了池拓身旁。
黑猫甩了下脑袋把折耳立了起来。
池拓心想着这是冉闻宁唯一的梦境存在，队员怎么还随便把它往外放。他想把黑猫抱起来躲避攻击，但是小猫不让池拓碰。
这猫看了眼池拓，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好像在说话，而池拓的黑眸里，似乎也在解读黑猫的眼神语句。
他们两在这一刻，莫名其妙地对上了脑电路。
冉闻宁听到了队长的声音，只能继续在空间里躲避。他身上的白雾开始增多起来，这基本上全是擦伤。
他被升起来的砖面带到了十来米的空中，而上头的天花板快压了下来。冉闻宁感到无奈，只能从当中跳了下来，他顺势打开黑伞，准备落到对面的黑柱上。
“你怎么还有降落伞？”
吴昆峰躲着躲着就见到了一个熟面孔，那人在红蓝的光线间，正撑着伞从天而降，整个人看着中二得不行。
冉闻宁干脆落在了吴昆峰附近，他奇怪地问道：“你怎么受伤成这样，你直接骑羊不行吗？”
“谁落的水？谁拉的线？谁打的光？”
吴昆峰感觉自己有一部分的伤都是队友所赐。
不过冉闻宁的话给了吴昆峰灵感。他不清楚黑羊的灵活性最高能有多少，就趁着黑柱升降的空档时期迅速召唤了一只黑羊。
黑羊出现的时候，它的蹄子很轻巧地落在砖面的边缘。从造型上看，这只梦境存在更像一只羚羊，一对长角正盘绕在脑后。
它看了看周围的空间，然后又望了眼吴昆峰，那眼神像在说“就这？”
吴昆峰无视了自家梦境存在的眼神，他给黑羊下了指令，结果下一秒就被对方带上了天。他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在梦境里开飞船，而且这船还是无人驾驶的。
有好几次的飞行里，吴昆峰以为自己要撞头或者被压扁了，但是他的黑羊及时止住了步伐，迅速转了一个方向飞奔。
吴昆峰总觉得自己在玩心跳，他居然把小命交给了梦境存在，不过黑羊没让吴昆峰失望，它灵活到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在黑羊移动的时候，吴昆峰的身后还传来了冉闻宁羡慕的循环叫声：“我也要羊，我也要羊.…”其实吴昆峰茫然得很，他不知道自己和羊该往哪里赶路，然后他见到不远处的黑柱间冒出了队长的能力。
那种光线正在很有方向性地增长，它在某一个地方会停留很久再消失。吴昆峰意识到这是池拓在定位置，就连忙赶了过去。
“池拓放能力了，我们跟上。”
吴昆峰回头向着冉闻宁那里喊了一声。
现在既然有了方位，那队伍就没必要醒来了，他们可以避免精神力的无用消耗。
冉闻宁真是太羡慕吴昆峰了，他只能纯靠人力赶路。在冉闻宁动身没多久，他看到队里的新成员也在黑柱间行动。
冉闻宁一开始以为尚柯的速度会和他差不多，然而对方很快就超过了他。冉闻宁抽空观察了一会儿，就看到尚柯没有寻找落脚点，他很多时候是直接踩在了空中。
尚柯见到冉闻宁的身影，就故意靠近了自己的队友，以便给冉闻宁开路。
冉闻宁心想尚柯难道会有飞行能力吗？在他认识的职业成员里，似乎只有一个人拥有飞行能力，那就是英国站点的奥斯。
冉闻宁怀着疑问跟在尚柯之后，他在一段时间的观察下，才在昏暗中隐隐约约看到尚柯是踩在了一条细线上面。
因为升降柱的数量很多，变化很快，这导致队友的细线变成了一次性消耗品。尚柯每次用完都会重新具现一条新的线，再把它拉在半空中，接着才让自己踩稳脚。
这么看来，队伍里貌似就只有冉闻宁和池拓赶路很不方便，但是队长既然已经在用能力引导队员了，就说明整个“光耀”只剩冉闻宁还在奋斗中。
冉闻宁觉得他唯一的便利之处，就是还可以拿黑伞当降落伞。他一路磕磕绊绊的，总算是最后一名摸到了光线绽放的地点。
“你们总算来了。”
池拓和吴昆峰感觉在这里等候了许久。
尚柯跳到了地面上，他回身后伸出手拉了一把冉闻宁，说道：“这个梦境的第一层很难对付，队伍里应该就我和吴昆峰好一些。”
冉闻宁的意识技巧没那么高超，他到达安全区域后，就开始浑身冒白雾。他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被升降柱给撞到的，反正现在全身都有点疼。
然后冉闻宁在疼痛中突然记起了一件事，他慌张地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猫？”
“在这里。”
池拓指了指自己的脚后方。
在微亮的梦境中，黑猫正安静蹲坐在池拓身后，它用颜色很好地掩藏了自己，似乎只要保持不动，就可以让别人察觉不到它。
当黑猫听到冉闻宁的问话时，它才站起身缓缓走向那人的身边。
冉闻宁松了一口气，他低下身把黑猫抱了起来，在猫耳边轻轻说：“别跑那么远。”
“我在找梦境这一层的出口。”
黑猫的耳朵抖了抖。
因为黑猫不喜欢被触碰头部附近的地方，冉闻宁只能拍了拍它的背，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远处的池拓看着一人一猫的互动，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冉闻宁你负责好他，我们继续深入梦境吧。”
在离开舞动的场地之后，队伍就来到了更深的位置，这个地方应该是梦境第一层到第二层的过渡区域。
处于众人面前的是一处幽深的走廊，它差不多有十几米宽，五米左右高。走廊并不是笔直的，而是呈现为游蛇般的曲线造型。
池拓具现出自己的枪，向着走廊里面打出一发子弹。队长显然克制住了攻击的能力强度，这道光线基本只起到了一个照明的作用。
大家经过观察，发现走廊两边是类似电子屏的墙壁，除此以外，就没有其它的东西了。
冉闻宁大概有了联想，他猜测说：“我怀疑这个电子屏会投影出什么东西。”
“我们小心点吧。”
池拓说完就带头走了出去。这次他们任务的周期很长，第一回 入梦也没有很大的压力。站点方面只要求“光耀”开拓到梦境第二层就可以了，剩下的层数可以在之后慢慢探索。
不过职业成员的想法总归是能多走就多走点，毕竟你不知道下回入梦，梦境会不会发生什么奇怪的变动，有时候它可能会管自己苏醒，而这基本就没有探索价值了。
“这里会出现变维的空间吗？”
尚柯走的时候问了一句。
别国队伍给的梦境资料，其内容就只到了此处，后续就什么都没了。他们在这里损失了一个成员，原因确定为掉入梦境下一层，对方处于异空间内难以救援。
池拓点点头说：“我估计会有什么触发机制，然后把人拖进梦境的深处。”
“我们是第二个探索的队伍，最好能获取一些新的资料，这对梦境研究也有帮助。”
池拓继续解释。
不过跟在后面的尚柯却说了一句：“如果我们不那么探索，有些事其实也不会发生。”
这句话说完后，尚柯感到队里三个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他很早就释然了这种画面，便无所谓道：“你们不需要这样看我，我毕竟是四队站点出来的人。”
“你难道是守旧思想的人吗？”
吴昆峰很直接地问道。
冉闻宁让黑猫待在自己肩膀上，跟在队伍最后面看情况。他觉得吴昆峰这话一出来，队里的氛围就有点不对劲了，毕竟池拓他们都和守旧派有着血海深仇。
池拓没了姐姐和悠也，吴昆峰没了王城，冉闻宁也没了林一，只不过林一很强，又兜兜转转变成晏麟回到了冉闻宁身边。尚柯在这方面似乎并不想多解释，他只是回答道：“我算是守旧思想，不过并不是邵问铭那一派，而是周之昂那一派。”
“你们估计分不清当中的区别，反正站点既然没开除我，就说明我没什么问题。”
尚柯说完，就走过了池拓的身边，管自己向着梦境深处走去。
剩下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没再追问尚柯身上的事情，就跟着他继续前进。

第147章
“光耀”四个人行进在走廊中后，整个梦境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还需要多久？”
吴昆峰的时间感不太准确，就问向旁边的池拓。
“差不多了。”
池拓回复说。根据韩国队伍的资料来看，他们应该快要到触发点了，这次变化不出意外的话，会直接把他们带入下一层梦境。
他们四个人继续走了一分钟左右，这处地方就发生了动静。大家看到两边弯曲的电子屏突然亮了起来，整片屏幕呈现出一种灰白色，上面的画质颗粒感明显，像是老式的显示画面。
因为墙壁上发出了亮光，这处走廊一下子变得亮堂了许多。
很快，不远处的电子屏上又冒出了一个像素组成的圆形图案。这个图案为明亮的纯黄色，其直径远大于一个人的身高，就像一个超级蛋黄安在墙上。
在第一个黄圆露面后，它的身后还带出了一连串同样的像素图案。这些圆形图案间隔一定距离排着队，正在曲形的屏幕上一个个向前移动。
冉闻宁皱着眉头，他总觉得周围的圆点很眼熟，但他一时间想不出对应的东西，就问道：“你们不觉得这个图案有点熟悉吗？”
吴昆峰点了点头，回答说：“是很熟悉，好像吃豆人的豆子。”
“对，就是这个。”
冉闻宁突然发现吴昆峰真是没白玩那么多游戏。
“吃豆人是什么？”
黑猫问道。
冉闻宁看了眼黑猫，轻声解释说：“一款游戏。”
吴昆峰摸着自己下巴，喃喃说：“那吃豆人在哪呢？”
吴昆峰的话还没等到人回复，大家就感受到了“吃豆人”的出现。从意识强度上看，这似乎是两个不得了的梦境存在，它们正匀速向着入梦者的方位赶来。
每当遇到这种状况，大家就会按照梦境实力来制定计划。冉闻宁和池拓先站在了前面，尚柯位于中间，吴昆峰的能力比较特别，他基本不会去专门对打梦境存在。
冉闻宁和池拓拿出自己的具现物，准备应对接下来会出现的怪物。
现在他们面前的走廊构造上还算笔直，视野上也比较开阔。至于梦境存在会现身的地方，那位置刚好就在几十米外的拐口。
他们两个人一手拿伞，一手拿枪，就在冉闻宁和池拓打算发动能力的时候，他们看到两边的屏幕上出现了两个顶天立地的大圆。
这两个大圆的边缘直接挨到了电子屏的边界。它们同样是像素组成的黄色圆形图案，不过前端明显有了改变，那里有两个三角形模样的口正在一张一合。
因为它们两的露面，整条过道都明亮了起来。
冉闻宁原本想尝试对付梦境存在，但是目前情况有些不太寻常。他看到对方没有实体，而是完全身处电子屏内，梦境存在的整个意识似乎处于一种二维状态。
接着，他又看到“吃豆人”的后面还跟着更加奇怪的画面。在梦境存在的身后，建筑内部呈现出了一种数据化的状态，一片蓝色正在从走廊尽头铺过来。
而在蓝色后面，就是一团看不清的虚无，那里充斥着让人根本不想去接近的诡异感。
“打不了，这是守层的梦境存在。”
池拓反应很快，他回头向后面的队员说道，“保持好自己的精神力，我们要去下一层了。”
池拓语音刚落，两个巨大的“吃豆人”已经位于他的身侧了，而那片数据化的蓝色也很快跟了过来。它们在经过四个入梦者后，直接把这几个意识带入了梦境的下一层。
因为梦境存在夹杂着精神力攻击，冉闻宁看到自己的数据掉了几十，不过这在他接受范围内，精神力数值比起预计的情况已经好太多了。
冉闻宁怕晏麟又管自己走丢，就抱着黑猫进入了下一层梦境。
一种眩晕感直接袭来，吞噬了意识的清醒度。等冉闻宁回过神来时，他看到自己正站在一处过道里，过道两边竖立着漆黑的高墙，而墙面上还铺设着白线形成的格子状花纹。
这两面墙的高度差不多有十几米，反正冉闻宁抬头的时候，没有直接望到顶部。墙面的花纹一直延伸到了地面，冉闻宁感觉自己好像站在一块巨大的黑白格子桌布上，这种桌布居然还是像素组成的。冉闻宁在原地转了一下身，就见到岔路口那立着一个漂浮的大圆球，它通体明黄，宛如一个巨型乒乓球堵着通道。
“这是吃豆人的豆子吗？”冉闻宁没想到自己竟然进入了游戏界面内，这些东西从平面二维变成了立体三维，不过它们目前还是一个像素风格。
冉闻宁疑惑着队友们都去哪了，就见到一个身影从路口那窜了出来。吴昆峰一脸惊恐地喊道：“别傻站着了，吃豆人来了！”
然后冉闻宁看到吴昆峰一个滑铲从圆球底下溜了过来，他站起来后又连忙冲向了队友。在吴昆峰过来后没多久，他身后那个所谓的“吃豆人”也现身了。
那是一个像小区楼的大圆球，它在半空中漂浮着，只在高墙上露出一个小小的顶部。这玩意明明造型可爱简单，但却因为自身体型过大，给人造成了一种强大的威压感。
这个“吃豆人”像是一个吨级的重物落在了梦境里，它一口吃掉了吴昆峰路过的那颗“豆子”，接着就管自己继续向前移动。
“这东西的意识好庞大，不过它好像对我们不感兴趣。”
冉闻宁观察后道了一句。
吴昆峰跑得快累死了，他回头一看，发现那只梦境存在的确没过来。他刚想休息一下，就看到原来经过的路口又冒出了一些黄色。
在两个人诧异的注视下，那个可以当房子的“吃豆人”缓缓倒退了回来，然后它一个转身，直接把那张三角形的巨口对准了入梦者。
“卧槽！”
这下两人只能玩命逃起来。
其实这个梦境存在到地面的距离很高，完全够两个人站着躲过天上那个大圆球。
但是冉闻宁他们有注意到一件事：当时位于道路中间的“豆子”，它的漂浮高度很低，另一边的“吃豆人”如果不把高度降下来，并且将嘴对准圆球的话，它是吃不到目标物的。
然而实际情况是，“吃豆人”并没有改变自己的飞行状态，而路上那颗“豆子”还是消失在了入梦者的面前，这说明梦境存在的攻击范围绝对是要超过它自身大小的。
冉闻宁跑到一半位置的时候，他感到前面好像有熟人的意识出现。很快，冉闻宁就见到路口那边蹲着池拓和尚柯。尚柯大声喊道：“那边有线，你们低下身跑过来。”
不用尚柯提醒，冉闻宁和吴昆峰也瞧见前面布满了细线，他们两人几乎是同步下腰跑过了这片区域。在入梦者经过细线后，那只巨型“吃豆人” 也跟到了这片地方。
它明显没注意到尚柯的具现物，直接移动了过来。就在梦境存在碰到细线的时候，它庞大的身躯突然碎了开来，变成了一个个真人大小的立方体。
这些立方体瞬间像是黄油块掉落了下来，它们纷纷扬扬地砸落在过道里，直接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梦境存在没有化成白雾，这意味着它还没有消失。池拓为了保险起见，直接架起了自己的狙击枪，他用灵视锁定住对方的意识，一发子弹破空而出。
一道白金色的光线冲向了梦境存在的位置，它受自身属性影响，快速分裂增殖起来，最终在梦境的过道里炸出了一片冲天的扇形区域。
一时间梦境里硝烟四起，白色的雾气充斥满了整条过道。
“可以了。”
池拓站起来说道。
冉闻宁靠在墙边休息了一下，他看了眼队长，发现自从队伍的阶梯级别上去之后，池拓以前用来打梦境之主的道具，现在都开始用来打普通梦境存在了。
池拓看向冉闻宁，问道：“你衣服怎么了？”
啊，差点忘了。
冉闻宁摸了摸自己上衣，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一只黑猫，那猫看着像是遭受了极大的罪。冉闻宁把它放在地上后，这猫摇晃了一下，然后直接趴了下来。
黑猫其实自己也能行动，但是这回进入梦境下一层，它被冉闻宁拽得有点牢，后来这人为了跑路方便，竟然直接把黑猫塞进了衣服里。
冉闻宁看了眼黑猫的模样，他从对方身上感到了深深的绝望与疲惫。他现在算是彻底断了那点晏麟喜欢他的想法，反正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嫌弃。
这人待他好，大概是冉闻宁上辈子积德。
“好难受，你下次不要这样。”
黑猫快窒息了。
冉闻宁想辩解一句，结果他还没说话，就听到对面的池拓说：“冉闻宁，放过他吧，我觉得他可以自己走。”
队长那眼里带着无限的同情，以及一种微妙的欲言又止感。
“我没虐待它。”冉闻宁觉得自己也有点委屈起来了。
黑猫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它抬头看到冉闻宁抿着嘴，一脸不开心的样子。这下黑猫只能叹了口气，它做了会儿心理斗争，才跳向了冉闻宁的身上。
冉闻宁下意识地接住了黑猫，让它趴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他一脸严肃地对池拓说：“你看看人家自愿得很，你不要怀疑我在虐待小猫。”
池拓脸上那种欲言又止的感觉更加明显了。他看了眼猫，又看了眼冉闻宁，最后用拳头遮了一下嘴角，说道：“随便你们吧。”
尚柯这老哥在旁边吃完瓜，然后奇怪地盯了会儿冉闻宁，但他没说什么，就管自己跟上了池拓的步伐。
只有吴昆峰完全在状况外，他休息好之后，突然问了句：“这猫什么时候出现的？”
“你的意识刚连上线吗？”冉闻宁反问道，接着他也走向了池拓带头的方向。
在梦境“游技场”的第二层里，如果有人可以从天上往下看的话，他就会发现梦境的地图其实是一个面积超过数千公顷的迷宫。
迷宫的道路为黑色，两边竖立着大约十几米高度的墙壁。一些发亮的白线呈格子状铺设在空间中，它们不仅起到了装饰效果，也有着照明作用。
除了白线外，梦境里那些漂浮着的像素球也在发散着暖黄的光芒。而在迷宫的几个出口处，那里正排着一整列的梦境存在，它们紧紧挨在一块，像是收纳好的乒乓球。
在最前方的“吃豆人”出发后，它身后的黄色像素球会顶替上来，等待着不久之后的新一轮冒险。
这些梦境存在按照一定的设计在整层梦境中循环移动，它们负责清理掉道路中新生成的杂物，以便保持整层梦境处于一个较为和谐的生长状态。
但当第一个黄球被人消灭后，梦境里的规律被打破，它将随着时间的累积，产生巨大的蝴蝶效应。

第148章
之前在开对接会议的时候，关于梦境第二层的资料并不多，别国的队伍只能确定这一层是独立于第一层的区域，两者之间很难通过道路走回去。
在探索梦境的这段时间里，大家分组加以配合，已经消灭了三个像素大圆球。
“这个难度居然没有上一层的场地高。”
尚柯收回自己的线，他有点奇怪梦境的难度竟然没有因为层数的深入而升高。
因为梦境任务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池拓在考虑要不要让大家先醒来，等到下一次再继续探索。不过在池拓犹豫的时候，冉闻宁和黑猫已经交流了许多。
“如果这些会吃东西的梦境存在没有了，那些通道上的黄球该怎么办？”
冉闻宁嘀咕了一句。他总觉得怪物不会莫名其妙在地图上吞噬那些所谓的“豆子”。
黑猫观察了一会儿，说道：“我感觉这些漂浮物是梦境自己延伸出来的，如果不处理，应该会不停增加下去。”
“但是它们没什么攻击性，对我们而言，那些会移动的怪物更加危险。”
冉闻宁对黑猫分析说。
黑猫回复道：“我觉得它们在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黑猫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注视着不远处的尚柯，它感到那个男人在不久前看了自己一眼这引起了黑猫的兴趣。
“队伍里新加入的人不太一般尚柯比起蠢羊要敏锐很多。”
来自黑猫的点评。
冉闻宁其实也有些感觉到这一点，他很早就发现尚柯看问题非常一针见血， 而且这老哥抓重点就没抓偏过。尚柯有点在意冉闻宁的黑猫，这让冉闻宁思虑着对方会不会察觉到异样。
黑猫收回自己的眼神，说道：“他的能力表面上有点像小鹿悠也，但属性并不是一回事。”
冉闻宁奇怪地转过头，他和黑猫那双金瞳对视上，问道：“你怎么知道小鹿是什么能力？”
“之前知道的。”
黑猫淡定地回答道。
因为听到后面有蹇睾声传来，池拓回头瞄了下冉闻宁，他见到队员轻轻拍了拍黑猫的尾巴，接着冉闻宁笑了一下表示自己没事。
见队长转了回去，冉闻宁很小声地对黑猫说：“我们还是不要在池拓附近提那人吧。”
现在队里资深者多了，每个人的看法都比较有用。池拓干脆和队员们交流了一下任务进度，经过大家的短暂讨论，四个人决定先离开梦境，等所有人修整之后再来探索梦境。
每个梦境在浅层都有醒来的特殊方式，这种方式适用于意识较弱的普通人和职业新人，而到了较深的地方，醒来就得依靠自身的意识实力了。
冉闻宁习惯了转场迪安娜梦境，也没去学怎么从自己的梦里醒来，而其他人只要别掉入太深层的梦境，都可以从自己的清醒梦里面苏醒。
不过事实上，无论是去特殊梦境转一遍，还是从自己梦里直接醒来，这两者都不是百分百安全可靠的。因此，每个队伍都会在精神力触摸危险线之前，早早选择醒来。
今天入梦的工作要求是探索梦境第二层，池拓针对梦境任务，对大家说：“既然已经到达任务指标了，为了避免出现异变，我们就先醒来吧。”
不过要想从梦境里苏醒，众人还需要一定的冥想来进行过渡。
然而半小时之前，因为“吃豆人”被入梦者消灭了几个，梦境第二层为了保持平衡，已经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做了调整。
一种全新的梦境存在被具现于这个空间中，它们跟在黄色像素球之后，像是孩子排队般等待着进入游技场。这种怪物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距离上越来越靠近众人。
冉闻宁在原地呼唤自己的梦境，他很多时候不是自己主动入梦，而是被迪安娜拉回了梦境主场。
在等待梦境连接意识的这段时间里，冉闻宁放松着自己，他的眼睛随意看着远方，接着就突然瞧见一个红点从梦境的黑墙上窜了出来，瞬间又落了下去。
梦境“游技场”的第二层只有黄、白、黑三种颜色，它们分别代表着“吃豆人”和“豆子”、网格线以及黑墙。因此当那个红点出现在梦境的时候，它在颜色上显得有些扎眼。冉闻宁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毕竟对方的距离很远，而且消失得很快。
他揉了揉眼睛，就听到肩膀上的黑猫开口说：“我钢刚刚看到一个不同的梦境存在。”
冉闻宁用余光看了一下周围的队友，因为他们选择的苏醒方式和冉闻宁不太一样，此时其他三个人都处在一种非常专注的状态。
就目前的状况来看，池拓他们的意识应当快离开梦境了。冉闻宁想了想，还是没有选择打断别人的动作，他只是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观察着远方。
没过几秒，那个红点又重新出现在了半空中。这次它滞空的时间较长，冉闻宁看到那个红点其实也是一个像素圆球，但是它的体积明显要比黄色的圆球大。
在对方重新落下地面后，冉闻宁感到脚底下的地面有些许微颤，他盯着远处的黑墙，就看到数不清的黄色“豆子” 飞上了天。
这些固定在道路中央的黄色像素球，原本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但此刻，它们就像是一群气球飞升到空中，然后在冉闻宁的注视下，这些“豆子”全部爆炸了开来。
它们从一个个聚合体分解开来，直接变成了单位小方块。那片区域瞬间落起了像素雨，无数的黄色正方体从天上砸落下来。
冉闻宁还没从这画面回过神来，就见到那个红球再一次冲上了天。这种梦境存在的移动方式和黄色“吃豆人”完全不一样，它的弹跳力强得吓人，完全不被障碍物限制。
这家伙改了个方向，然后直接冲破了黑墙的路线束缚，向着冉闻宁他们的位置跳了过来。
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冉闻宁只能赶紧断了和迪安娜梦境的联系。因为红球的速度太快，他来不及算出对方过来的速度，只能挥手具现出自己的水。
冉闻宁摸不清梦境存在的意识强度，也不知道水流能不能挡住红球，他只好从队友身上下手。他一狠心将水流冲向了三个同伴，打算把池拓他们推离这块危险的地方。
一边的吴昆峰原本都快离开梦境了，但他的意识突然受到了影响。吴昆峰重新聚集起意识，就看到一阵熟悉的涌流向着自己扑来。
他都没时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冉闻宁的水给冲到了过道的另一个口子。
吴昆峰全身湿漉地站了起来，他完全没明白冉闻宁为何具现水。接着，他又看到一个超巨型的红色像素球飞了过来。
这东西在气势上像是要炸了这特殊梦境。它压到地面的时候，一阵强大的余波瞬间延伸了过来。
梦境空间里，那些笔直的网格线因为这阵余波，在视觉上都变成了曲线。
它们对于入梦者的伤害则更加直观，这直接表现为精神力的大幅度跌落，以及意识表面的白雾化。
冉闻宁发动了意识攻击，等他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后，就看到自己一下子被扣了一百多的精神力。
这要是放在曾经，那冉闻宁已经可以准备迷失了。
他有点担心队友们有没有成功躲开，毕竟梦境存在的攻击范围不是一般的大。冉闻宁停下脚步后，就赶紧感受起周围的意识情况。
虽然冉闻宁不太熟悉尚柯的意识，不过另外两个人的意识还是存在的。冉闻宁想和队友们进行交流，可是那个红球落地后没过多久，它又弹跳了起来。
它跃入空中，然后开张了自己的嘴，那嘴里一片漆黑，看不出有什么事物。然而很快，一堆红色像素方块像是瀑布般从嘴里吐了出来。
冉闻宁一看这攻击范围不得了，他直接使用了黑伞，打算在半空中拦住对方的红块。
可是落雨的大小和密度，远远跟不上这些东西。冉闻宁的雨水刚刚消灭掉一半体积的方块，就马上被接下来的玩意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冉闻宁不妙地想到他得召唤迪安娜了，他需要海水那种级别的意识攻击。
不过在冉闻宁的计划落实之前，一种白金色的光线已经在半空中分裂生长了起来，它由一条单一的直线，硬生生长成了世界之树的模样。
那个红色的巨大像素球被池拓的光线插满了全身，它受到“伊甸园”能力的影响，一时间无法进行攻击。
池拓为了保持住那棵光树，只能在原地坚持着自己的意识。他的身边只站着尚柯一人，池拓便对队员说道：“这东西的意识强度很高，你需要再补一次攻击。”
“我具现不了那么长的线。”尚柯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的攻击摸不到那么远。
池拓微皱眉，问道：“你是非使徒级？”
尚柯点点头，回复说：“我不打算突破那个级别，一直是第一阶梯非使徒级。”
在梦境能力这点上，每个人的态度都不太一样。有些人愿意为了变强，不断向梦境靠近，也有些人是相对保守的，毕竟变强伴随着相应的危险。
尚柯曾经透露过自己的守旧思想，他骨子里并不认可对于梦境的过多探索与接受。这人现在说自己是非使徒级，似乎也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情。
池拓只能默默专心于能力的操控，他希望另一边的冉闻宁能给力点，直接给这梦境存在来一个补刀。”没动静了吗？”
冉闻宁看到池拓的光线没再增长，就意识到队长估计有点犯难，而梦境存在还没有消失在这里。
他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别人动用能力。冉闻宁心里一紧，他猜想到尚柯的级别可能没有使徒级那么高，所以具现不了那么大范围的线。
可是他的梦境属性和池拓的梦境属性是互相克制的，这让冉闻宁很纠结要不要使用能力。
他知道自己应该避开池拓的光线，可是大部分光线都是插在红球里面的，冉闻宁根本看不清具体的状况。
万一他放出能力，结果冉闻宁把这只梦境存在给救了，那真是无处可说理。
随着时间的流逝，光线的前端已经出现了一些消退的趋势。冉闻宁见到队长的意识有点变弱起来，他只能硬着头皮降下了落雨。
当大面积的落雨倾泻下来后，迪安娜的能力在梦境存在身上起了作用，一片白雾顺势消散开来。
然而当落雨们触碰到池拓的光线时，还是发生了冉闻宁担心的事情。
“伊甸园”的生长属性被“月光下的迪安娜”给弱化，这些光线不再围困梦境存在，它们慢慢退了下来，由粗变细，最后消失在了梦境里。
而那颗红球失去了支撑，直接轰然落在了地面上。它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坑，接着这只梦境存在发动了一次新的攻击。
一圈蓝色的光芒铺了开来，它们吞噬着周围的黑色地面，将其转变成一种代码的模样。随着变化的发生，以红球为中心，梦境的地面上还出现了一个巨型的凹陷。
这个天坑仿佛流沙般把入梦者强行拖入了梦境的下一层。

第149章
异变发生得过于突然，导致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他们掉入梦境的下一层时，入梦者的意识都脱离了实体，变成了一种古怪的状态。
冉闻宁看到自己的手并不是正常的模样，而是如同海带一样扭曲在空间中。他的手臂表面不是正常的肤质，更像是被人铺了一层像素片。
原本每个人进入梦境后，意识应当有一个固有的形象，但是这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却在这一层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在冉闻宁的头顶之上，那颗巨大的红球正镶嵌在最顶端，它像是一个冒着血丝的眼球，宛如深渊般凝视着入梦者。
红球周围还发散着那些类似数据化的蓝光。在红球之下，则是一个古怪幽暗的空间。
冉闻宁发现自己正漂浮于空中，他向下望的时候，可以看到自己脚下是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这里似乎没有底端，好像是一个无限的直筒型场所。
在梦境的周围，还环绕着一圈老式的显示屏。它们成方格状紧密挨在一起，这些显示屏在尺寸上各有所异，但它们此刻都在播放着同一个画面。
冉闻宁看到所有屏幕都在播放着一个游戏场地，那是一处街道的横截面。冉闻宁把它直接脑补到了街机游戏，而这种经典感完全算得上是一代人童年时的共同记忆。
让冉闻宁感到有些奇怪的是，那些画面上除了背景，就没有出现其它的东西。不过他当下没有闲情过多分析梦境里的事情，冉闻宁回过神就赶紧寻找队友们的意识。
他有点担心大家在掉落下一层的过程中，会遭遇什么不测。冉闻宁铺开自己范围外的意识却没有发现任何熟悉的人。
冉闻宁心中暗道不妙，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和队友们失散了，而在高难度的梦境任务里，职业成员单人探索梦境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这个梦境的属性还没有被定义下来，但就目前队伍的探索情况来看，它应当很善于改变自身的状态，同时作用范围很大，囊括了动静与体态。无论是梦境第一层的场地，还是第二层那些会分解的像素球，它们都在一定程度上显示着梦境热情活泼的属性。
而现在，冉闻宁自身的意识就受到了相应的影响，他无法保持平时那样的身体状态，整个人就像一段绸带飘在空中。
冉闻宁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拿出了黑伞，他将水流具现出来，准备用水将自己带到头顶红球处，打算从那里尝试回到梦境的第二层。
清澈的水流被召唤出来，它们携带着自身的属性，在正常状态与像素风格间来回转换。但最后，迪安娜的水还是克服了特殊梦境的影响，变成了原本的模样。
冉闻宁把水流控制住，直接踩在了上面。幸好这里的重力并不大，否则冉闻宁很难尝试去抬动那么大一片水。
然而就在冉闻宁使用能力的时候，这层梦境明显受到了不小的刺激。那些显示屏上的画面突然就变得明亮了起来，而且居然还伴随着音乐。
冉闻宁听到了一种很有节奏的声响。它算不上好听，在刺耳与粗糙间让人浑身难受，就像是家里的音频出了毛病，你只能被迫去听那些变质的声音。
接着，他就瞧见那些数不清的画面上出现了一串造型一致的白色小人，它们呈现为一个最基础的“大”字，基本没有什么特别的设计。
因为对方是由像素块组成的，冉闻宁只能看清当中的头部与四肢。这些白片般的小人手牵着手，全部以正面对视着冉闻宁，然后匀速平移在街道上。
整层梦境突然就像是围满了观众，它们正熙熙攘攘注视着中央的入梦者。
在梦境这层发生动静之后，冉闻宁头顶那个第二层的红球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它似乎被这层的梦境存在直接赶了出去。
“居然给我关门？”
冉闻宁看到自己头顶上没了天花板，现在那圈显示屏又延伸到了更高的地方。
他把水流换了个方向，直接用水打向了显示屏上的梦境存在。被击中的屏幕当下发出了吡的一声，然后冒起了白雾。
冉闻宁看到那些原本正在走动的白人，它们突然停止了行动，接着全都站立着看向入梦者。然后这些小白人做了一个下蹲的动作，之后它们通通蹲坐在了地面上。
会是什么类型的怪物？冉闻宁知道这个梦境的东西有些不同寻常，它们不是一般的实体类型，攻击上面总是会把人带入更深的梦境。
在冉闻宁思索的时候，他听到的那些杂音开始变得明显起来。声音的节奏原本被埋藏在劣质的音质之下，但现在，它已经清晰到可以被人哼出来的地步。
冉闻宁仔细一听，就明白了眼前的画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先前以为显示屏上的是街机游戏，但实际上，这并不是什么电子游戏，而是一种最简单基础的少儿游戏。
丢手绢。
冉闻宁现在的意识感受范围很大，他具现出现的水还围绕在自己身边。就在一刹那，冉闻宁感到自己身后出现了不同的意识体。
他赶紧回身向后望去，就见到一个只到膝盖高度的像素小人漂浮在空中。那个小人看到冉闻宁瞧见了自己，它一下子移动起来，开始沿着梦境这层的边沿跑起来。
这层梦境的平面接近一个圆形，就像是一个游戏场地。在白色小人跑动的时候，冉闻宁听到周围丢手绢的节奏音瞬间加快起来。
他下意识地就知道自己应该去抓住那只梦境存在，但对方速度很快，而且它对于梦境本身的适应度很高，这导致冉闻宁基本跟不上它。
当梦境存在跑远三米的时候，冉闻宁只能依靠水流移动两米，而周围显示屏上的狂欢声变得越来越刺耳。
它们在期待这种场面，当一个意识体追逐着另一个意识体时，那种惊险、刺激的感觉，几乎快把梦境本身的属性给表现出来。
职业成员在判断这个梦境的过程中，会受到固有的思维影响，这会在结果上导致偏差与错误。
就像他们进入梦境“克维达拉”，一开始没人会料想到这个梦境影响的东西居然是精神力。如果职业成员按照寻常的思考模式，他们很容易会把梦境属性定义到其它地方。
梦境“游技场”同样如此，它是一个很有个性的梦境，走了一条别人根本不会想到的小路。
水流转变了自己的状态，改成了落雨的形式，它们同时劫加快了自己的速度。瞬间，这个梦境的落雨变得像是枪林弹雨。
冉闻宁眼看着自己的能力快要打到对方了，但是那只梦境存在灵活地一个扭身，直接钻进了一旁的显示屏里。这下冉闻宁的雨水只在液晶屏幕上打出了一片白雾。
他没有追上那个丢手绢的梦境存在，而且还耗费了上百的精神力去使用迪安娜的能力，这些事情加起来，显得冉闻宁有点得不偿失。
冉闻宁知道他现在变成了丢手绢的人，但他的脑子还清醒着，明白自己只是个入梦的普通人，没必要跟着梦境存在一直周旋下去。
可是冉闻宁刚有这个念头，他的意识又变得恍惚起来。在他的视线里，那些液晶屏幕开始脱离画面感，逐渐成为了一处真正的街道。
冉闻宁似乎就站在这处街道上，他没觉得这里的像素风格有什么不对，也没觉得自己出现于此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认为他应该去做一件事情。
他望向街道的另一边，那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幕布，幕布上正放映着一组动画。在画面里，一圈小白人手牵着手正围坐在一个人的周围，像是在等待游戏的开始。
它们没有受到重力影响，正漂浮在一个圆筒形的空间中。在这些梦境存在的四周，还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显示屏，屏幕上的画面很统一，都在播放一个站在街道上的男人。
这个男人很奇怪，他既出现在了画面上，也出现在了小白人的中央，他像是游戏的参与者，又好像什么都不是。
冉闻宁看到自己的精神力数据在不停往下掉，目前只剩下了7803，而感知力则反向在上升，已经摸到了1211的数值。
他迷迷糊糊地走上前，接着，冉闻宁的脑海里又响起了那阵熟悉的旋律声。在这阵旋律的催促下，冉闻宁觉得自己应该开始一场游戏，尽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在冉闻宁陷入梦魇的时候，其他人也遭遇到了同样的事情。这是一场注定会有结局的游戏，因为每个人的精神力是有限的，而最终的赢家会是谁，却还在待定中。当然，游戏也会出现例外。
“单人形式的梦境吗？”
黑猫被梦境“游技场”隔了开来，它蹲坐在黑暗中，观察了一下周围。
显示屏上的小白人牵着手，正在画面中行走。这是游戏开始的标志，也是危险逼近的符号。
不过黑猫对此显得兴致不大，它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只是看了一会儿，就转移开了目光。黑猫抬头看了眼消失的红球，低声道了句：“通道被封了，有点麻烦。”
然后它在原地转了个圈，就从胳膊大小的黑猫变成了一个高挑的男人。这人气质清冷，身着一套设计特别的白衣，他在梦境中显得有些特别，像是偶尔造访此处的外人。男人对这个梦境没什么想法，他和这种属性的梦境不搭调，也不想和它有什么过多的接触。在他眼里，梦境“游技场”和蠢羊差不多，都让他无感。
隔了一会，晏麟感觉身后出现了梦境存在。他回头看向对方，歪着头问道：“你要和我玩？”
在男人身后，站着一个只有半米高度的小白人，它似乎也有点犹豫，正抬着头呆呆地看晏麟。小白人那模样像是很纠结要不要把“手帕”丢给这个意识体。
然后他俩在梦境里干看着对方，过了好久，都没有人选择先下手。最后还是小白人先动身，它拿着梦境道具，利落地转过身，管自己一脚一步走向了显示屏。
小白人还差最后一个脚步就能迈进屏幕了，但它却被人从后面拽住了。那人直接把它拎了起来，像拿玩偶一样问道：“走什么？”
男人那双浅色的眸子里，似乎没打算和梦境存在进行谈判，他直接命令道：“给我把这片梦境区域打通。”

第150章
晏麟放下了手中的小白人，就这一松手的功夫，对方直接撒丫子飞奔回了自己的梦境领域。小白人跑回屏幕后，似乎这辈子都不想再出来了。
不过目的已经达到了，晏麟也不打算和对方较劲。他重新变成了黑猫的造型，准备去救一下队里的人。
他知道这个梦境喜欢和别的意识进行互动，而对方的属性有点偏向影响意识思维，这对普通人的伤害很大。
黑猫赶紧动身前去救人，它按照自己理解内的实力排名，准备从弱到强一个个跑一遍。
在大家掉入梦境第三层的时候，虽然每个人遇到的事情都是同一件，但四个人处理起来却是完全不一样的状况。
吴昆峰在一个人掉入梦境深层时，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我终于要迷失”的消极状态。
他召唤出了自己的梦境存在，但是“愚昧”的能力根本不影响屏幕里的怪物，反正那些梦境存在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管自己在显示器里面快乐得很。他对着自己的小黑羊问道：“你到底有什么用？”
吴昆峰很想召唤出曾经在“废弃都市”里出现过的白羊，那只怪物可以强大到让别的梦境存在否认自己的属性，从根本上解决对手。
不过很可惜的是，吴昆峰目前做不到那么强。他明明和梦境之主见过面，但实力却没摸到使徒级，总是卡在一条奇怪的水平线上，就好像他家梦境之主是故意的一样。
吴昆峰收回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他把专注力放在梦境存在身上。很快，他就听到了那种粗糙的声音，这种声音原本有点杂乱，但后来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听清节奏之后嘀咕道：“这是丢手绢游戏吗？”
一旁的黑羊感到别的梦境属性正在影响自己的资质者，它连忙动用了自身的能力，稳固住了吴昆峰的意识信仰。
其实吴昆峰的精神力没有掉得很厉害，他对于梦境的异变也并未那么抗拒，甚至有点接受的态度。
在知道这居然是游戏类型的梦境之后，吴昆峰脸上露出一抹笑，他低声道：“lt&#39; s my show time.”
黑猫知道“游技场”把每个人的意识都给单独安放进了一个小梦境，因此它需要来回跑路，而它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吴昆峰那里。
在晏麟的记忆里，吴昆峰的精神力数值并不高，好像就几千，而“愚昧”的能力也很难对付目前这个特殊梦境。
但是等黑猫找到吴昆峰的时候，眼前的画面却让它有点难以理解。
它看到吴昆峰正漂浮在一圈小白人中间，那圈梦境存在并不全是同类型的，这当中居然夹杂着一些“克维达拉”的黑羊羔。
那几只小羊羔像是被拉出来凑数的，正蹲坐在半空中占着小白人的位置。它们看着没有发动“愚昧”的属性，有一只甚至还在管自己睡觉。
“让你们今晚知道谁才是game king。”
吴昆峰指着眼前的梦境存在说道。他知道自己再过几轮就能赢了，现在场地上已经没剩几只小白人了。
黑猫默默收回了自己迈出去的爪子。它不明白为什么吴昆峰能和这个梦境相处得这么好，这家伙居然真的和那些东西玩到了现在，而且还快玩赢了。
难道吴昆峰这个人天生和这种类型的梦境相适么？
黑猫转了个身，决定去找下一个人。在它的计划里，第二个人是尚柯。
晏麟观察过尚柯的能力，这个人的意识能力如果来自于那个梦境的话，对方的梦境界位应该要低于“伊甸园”和“月光下的迪安娜”。
也就是说，尚柯的水平再怎么强，他的梦境能力已经决定了他的实力天花板，这个人注定不会强于池拓和冉闻宁。
可是黑猫来到对方的附近后，那里又出现了一副让它觉得很奇怪的画面。
尚柯正坐在小白人中央，他具现出自己的线，接着这人用线放“手帕”，用线追梦境存在。他用手指无聊地控制着具现物，那些小白人正在被他逗得团团转。
反正尚柯整个人看着无趣得很，他中途还吐槽了一句：“这有什么好玩的，为什么这些梦境存在不放我走？”
那圈小白人充满了兴奋，它们正蹦跑在尚柯周围玩耍。但是尚柯的精神力有限，他没那个本事陪这些怪物玩到尽兴。
“你们的属性难道是&#39;玩乐&#39;吗？”
尚柯叹了口气，干脆站起了身。
他知道这些小人的意识强度很高，它们在梦境里甚至拥有自己的独场，能够把入梦者迷惑在当中无限沉睡下去。
不过尚柯的精神抗性很高，他曾经靠此拒绝了“乌鸦”的邀请，因而这个梦境的属性对他影响没有那么严重。
但尚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离开的方式，只能陪着梦境存在周旋了许久。在这一过程中，他的精神力已经消耗了很多。
尚柯看着自己的数据，觉得他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须选择突破重围。可是尚柯还没来得及动身，就见到脚下的空间出现了一个白光。
那处白光的距离很远，但它依旧在视觉中相当耀眼，这似乎是这一层梦境的出口。
尚柯奇怪地望向了周围，梦境里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变化。他不知道这个出口为何会莫名其妙地出现，而尚柯自己一直在被梦境存在纠缠，也没有做出什么举动。
在他注意不到的黑暗之处，小猫完成任务后，已经转身离开了这片梦境区域，准备前往下一个队友的身边。
晏麟计划找的第三个人是池拓，他对池拓的实力了解比较多，其实他觉得自己不去找人也没什么关系。
但梦境“游技场”的属性是精神类的，黑猫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决定去看一眼情况。
梦境之间的过渡区域是一条黑暗的甬道。在道路当中，有很多地方是破碎的，那里呈现出一片蓝色的数据光芒。
黑猫当时让梦境存在给它开辟了一条路出来。这处区域是对方临时制造的，所以并不是很坚固。
在这条道路的终点，黑猫感觉到了一种完全互斥的梦境属性。它停顿了两秒，还是踏入了对方的能力范围。
整个空间已经被一种增殖的光线给布满了。它们树枝般穿插在周围的屏幕上，直接在上面戳出了无数蛛网模样的裂缝。光线之间交叉重叠在一起，像是拉起了一片光网。
而梦境存在消失的白雾，正在梦境中沿着墙壁扩散开来，它们虚掩了部分光线。这种光与雾的结合，让梦境第三层变得有些魔幻。
黑猫穿过当中的薄雾，它特意避开了那些光线，在梦境中寻找自己以前的队长。
“你怎么过来的？”
池拓看向一处地方，那里正蹲着一只黑猫。
黑猫用金瞳看着男人，淡淡道：“走过来的。”
“你不过来看也没事。”
池拓收回自己的枪，正打算把能力撤掉，“这个梦境好像不是一般的类型，它和别的特殊梦境比起来，感觉很喜欢入梦者了。”
“它和‘愚昧’＇差不多，不过具体的属性需要你们自己用词语定义。”
黑猫解释了一句。
见池拓没事，黑猫准备去寻找冉闻宁了，就对池拓简单说道：“我现在不太方便，有些事情以后找机会和你说。”
“我们到时候需要进行一个交易。”
黑猫的声音最后一次从池拓脑海里响起。
池拓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知道很多事情已经在背地里开始进行了。他轻声道了一句：“嗯，林晏麟最后打算找的人是冉闻宁，他其实不是对冉闻宁这个人放心，而是对那人拥有的梦境能力自信。
如果冉闻宁在梦境“游技场”迷失了，那晏麟只能无话可说。他可能又得重新把这人捞起来，然后不厌其烦地教会他成长。
在最后一段距离里，黑猫感受着对方的意识强度。可是出乎它的意料，冉闻宁好像没怎么高强度使用迪安娜的能力。
根据晏麟多年来照顾这家伙的经验，他脑子里瞬间感到不妙，他有一百种理由怀疑冉闻宁这人不按套路出了岔子。
可恶，他最放心的人居然是唯一出事的。
黑猫赶紧加快了步伐，迈着小碎步跑向了冉闻宁身处的梦境区域。当它进入这边的梦境空间后，黑猫见到冉闻宁全身是伤，正在全场狂奔。
那些理应围成一圈的梦境存在，此刻却扎堆在追赶冉闻宁。这些白色小人像是受了气，全都跟在冉闻宁后面咿咿呀呀地发出声响。
这本应该是“丢手绢”的游戏，硬生生被冉闻宁玩成了大逃杀。
冉闻宁看着自己的精神力数据，知道他不能再这样下去，可是梦境的出口没有出现，而他被这些东西纠缠着，也无法顺利转场去“月光下的迪安娜”。
更为麻烦的是这个梦境的能力，冉闻宁感觉自己对梦境的沉迷度从来没那么高过，他当时拿黑伞戳破了大腿，才清醒过来。
至于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是因为冉闻宁做了一些不寻常的举动。
“冉闻宁你这头猪在干什么？”
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冉闻宁被晏麟的声音一惊，他一转头就看到了熟悉的小黑猫。然后冉闻宁脑筋一转，他伸手从黑伞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像素块，直接丢给了黑猫。黑猫定睛一看，这不是梦境存在的道具嘛，怎么被冉闻宁拿过去了？它无可奈何，只能跳到空中咬住了这个白片。
“你到底在干什么？”
黑猫落地后，那些梦境存在又改变了目标，直接向着黑猫冲去。
冉闻宁好不容易有休息机会了，他说道：“我作了点弊。”
那时的冉闻宁清醒过来之后，就看到手里出现了一个“白手帕”，这个东西像是一块白片。他意识到这是游戏开始的一个重要道具，而前面的怪物们还在等待他动身。
然后冉闻宁把白片偷偷放进了黑伞里面，就当自己弄没了“白手帕”。而梦境存在的思维显然没那么复杂，它们等不到游戏的开始，就又派出一个小人负责扮演丢手帕的角色。
冉闻宁通过观察，发现这些梦境存在和上一层的不太一样，它们似乎并不擅长攻击，而是习惯于将入梦者带入沉睡的梦魇。
一种会让人沉迷于此的怪力。
冉闻宁用黑伞再次往腿上戳了一回，他忍住意识上的疼痛，让自己保持住清醒度。因为冉闻宁已经进行到了第三回 的丢手帕游戏，这次他学会了寻找那个丢手帕的小人。
虽然小人之间没什么区别，而且它们和手帕都是白色的，但是有梦境道具的小人会有一个特征，它的手部会出现一个方块。
冉闻宁找寻着这个特征，他在空间和屏幕里来回切换意识状态，然后直接从对方手里拿走了手帕，下一秒塞进他的万能黑伞里。
这么来回了五六遍，就算是没智商的梦境存在，那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它们在不断损失重要的梦境道具，而那个陌生的意识体，根本就不打算和它们玩成一块。
梦境天生爱玩的属性没有得到合理的激发，几乎一直处于一种憋屈的状态。
接着在冉闻宁的跑动过程中，梦境存在看到对方的黑伞里掉出了一个熟悉的东西，那是一个白色的像素块。
其中一个小白人走过去，默默捡起了它们的梦境道具。然后它突然就理解了一些事情，这个梦境存在意识到冉闻宁的黑伞里藏了好多的“白手帕”。
这件事变成了一个导火索。它直接让梦境“游技场”把这个游戏转变了形式，重新设计成了另一个可以激发属性的活动。
虽然冉闻宁听不懂梦境存在叫喊着什么，但他大概可以猜出来，无非就是“你这个大坏蛋还我们的手帕”、“不带这样欺负梦境存在的”。
不过冉闻宁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要想打过这群怪物，那就得呼唤迪安娜了，但他的能力有副作用，使用后会反扣精神力。
反正他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召唤自己梦境帮助的。幸好在这时候，冉闻宁瞧见黑猫出现了，他知道晏麟很强，就把“白手帕”扔给了队友。
冉闻宁见小人们都在追赶黑猫，就鼓励道：“麟哥加油。”

第151章
黑猫不是真的好脾气，它在对待不感兴趣的事物时，忍耐度向来是很低的。
在被梦境存在追赶了一会儿后，黑猫的怒气值就已经快满了。它一个刹车停住了步伐，在一群小白人的注视下，直接从猫变成了人。
“这么想跟我玩？”
男人不客气地问道。他直接把手中的梦境道具扔向了那群小白人。
其中一个小白人直接被晏麟丢了脑门，但它没怎么生气，只是和其它梦境存在一样，干站着看这个面色不善的男人。
接着，这群梦境存在突然吵吵闹闹地发出了声音。它们混乱地各说各话，有几个还摆动了自己的手臂，以便用来解释一件事情。
男人淡金色的眸子里很快就爬上了另一种情绪，他一个转头看向冉闻宁，把对方吓得全身激灵。
“怎么回事，为什么它们不追你了？”
冉闻宁看晏麟突然变回了人，然后直接把全场梦境存在给镇住了。
那场面就像一个大人面对着一群幼儿园的小朋友，而那群小朋友正在愤怒诉说一个坏人刚刚抢走了他们的玩具。大人听明白后，就看向了孩子口中的那个“坏人”。
晏麟走到冉闻宁跟前，说道：“你把伞给我。”
冉闻宁不太清楚怎么回事，就把黑伞递给了晏麟顺带问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听得懂那些梦境存在的话？”
晏麟没搭理冉闻宁的话，他把黑伞转过来，拿着伞尖抖了几下。在这个动作下，黑伞里面一下子掉出了好多的白色像素片。
冉闻宁看了眼掉出来的梦境道具，他又抬头瞧了眼晏麟，发现对方的眼里有点火气。冉闻宁干咳一声，解释说：“我就随便拿了几个。”
“你为什么要把我给你的伞当垃圾桶？”晏麟冷声问道。
冉闻宁原本以为晏麟在埋怨他干危险的事，结果这家伙居然在心疼他的伞。他疑惑道：“为什么不能放，再说，你怎么能把别的梦境道具说成是垃圾？”
“你干嘛要让别的梦境属性碰它？”
晏麟还在管自己追问。
冉闻宁一皱眉，他不明白晏麟为什么要在这种危险的场合下发这种脾气。而且冉闻宁觉得晏麟这生气的点，说不出来的奇怪。
之前在屠佳莹和冉闻宁相处好的那段时间里，冉闻宁也没见晏麟这样生气，就算是曾经这人和池拓较劲，那晏麟好像也没到生气这种程度。
这个男人最在意的地方，居然不是人，而是其它特殊梦境的能力。
冉闻宁越想越怪异，他说：“这黑伞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为什么不能放别的梦境道具？”
晏麟似乎难以解释清这当中的原因，他说道：“就是不行。”
冉闻宁的脑内已经快变成浆糊了，他重点突破式问道：“你自己不就有好多梦境能力吗？这有什么好要求的？”
这下晏麟彻底说不清了，他只能拿起伞拍了冉闻宁的屁股，恐吓道：“你要是哪天变成其它梦境的资质者，揍死你。”
“还有&#39;‘伊甸园&#39;’那家伙………”晏麟嘀咕了一句，像是在说光蝶的事情。
冉闻宁一脸懵地捂着自己的屁股，他半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不为迪安娜梦境代言，真是可惜你了。”
在两人对话的时候，那些小白人已经走到了冉闻宁跟前，它们正在管自己捡地上的白片。
“梦境的通道已经打开了，我们离开这里。”
晏麟拉住冉闻宁的手，准备前往脚下那改处发亮的地方，“不过只能往深处走，下面可能会更难。”
冉闻宁来不及问得详细一些，就已经被晏麟拉向了空间的底端。那抹光亮在他的眼中变得越来越刺眼，几乎快覆盖满了他的视线。
等到这些亮光重新转回温和后，冉闻宁拾回自己的五感，他一睁眼就看到了一个全白的世界。那种白偏向冷色，像是冬日才会出现的色调。
梦境“游技场”的第四层，静谧得就像一个被噤声的空间。冉闻宁望了一下附近，就看到梦境里安放着许多高大的立方体。
这些立方体的大小差不多接近一个集装箱，它们所有面都是白色的，像是一个巨大的石膏体。在冉闻宁的周围，几个立方体被安置在一块，形成了一个三面围合的场所。
晏麟又重新变成了黑猫的样子，它抬头望着立方体的顶部，对冉闻宁说道：“上面有很多东西。”
“什么意思？”
在冉闻宁的视线里，立方体的上方似乎空间很大。
但他身高有限，看不到立方体的顶部有什么东西，就目前看来，这处梦境感觉空无一物。
黑猫解释道：“它们可能是梦境存在。”
冉闻宁的意识感受不到晏麟所所谓的东西，便决定先不管上面的事物。他打算探索一下梦境，希望自己最好能够找到池拓他们，以便确定队友们的情况。
他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到目前为止，冉闻宁已经消耗了上千的数值。按照这种消耗速度来看，冉闻宁预估这个梦境的界位会是第二阶梯，难度会在第二阶梯到第一阶梯之间。
冉闻宁让黑猫待在自己的肩膀上，说道：“这里只有一个口子，我们出去看一下。”
这处地方被三个立方体挡住，只留了一个可以行走的通道。等冉闻宁走出来之后，他见到附近还是同样的立方体。
这似乎就是个只安放立方体的梦境空间，除此之外，就没有其它的大型事物了。
不过根据之前的经验来看，冉闻宁有理由怀疑这里会是一个游戏场所，只是他现在还不能得知具体是什么。
“我们的入梦时间应该已经超过预计时间了，外面的人会很担心我们的情况。”
冉闻宁边走边说，顺带从范围外的意识里具现出了一根寻路香。
这种超时的事情也算寻常，特别是在难度高的梦境里，就总是会出现职业成员长时间入梦的情况。
在冉闻宁和黑猫一起行走的时候，队伍里其它三个人也开始了新一轮的探索梦境。
池拓想用枪在梦境里射出光线让队友们注意一下，但是他思索到这可能会惊动当中的怪物，便放弃了自己的想法，打算用最基础的方法寻找队友。
现在梦境里的障碍物太多，有些影响意识之间的感受。
池拓拿出梦境“玩具盒”的道具，准备用寻路香探寻队友们的意识。其实这个梦境道具的数量是有限的，它来自于一个生产盒子，每个礼拜也就只能具现一定的量。这些数额会根据队伍和梦境任务的情况进行分配，一般状况下都是够用的。
尚柯那边有一些新的想法，他觉得周围的立方体并不算特别高，基本没有超过二十米的。他从立方体的侧面直接跳了上去，想从高一点的视野去寻找队友。
但当他到达立方体的顶部后，尚柯直接一愣，他看到那玩意后，很快意识到了不妙，便赶紧从侧面重新跳了下去。
“上面是禁区。”尚柯低声说道，准备避开空中的区域。
至于吴昆峰，他是唯一打赢了梦境第三层的游戏，才顺利来到第四层的人。他很无奈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觉这个场地有点眼熟。
他走到其中一个立方体的前面，然后用双手触碰到了对方的表面，想尝试着能不能推动它。
“好重，难道不是我想的那样吗？”
吴昆峰甩了甩手，又有点否定自己的猜测。
其实他觉得梦境“游技场”的游戏都很老旧，它们既不是什么网游，也不是什么主机游戏，就是很多年前翻盖手机里常有的经典小游戏。
吴昆峰揉着手腕，还是决定查看一下附近的梦境区域。他知道池拓这些高手都不会离自己很远，实在不行的话，他就自己醒来。
也不知道在梦境“游技场”的第四层里，入梦者们还能不能依靠自身的意识强度成功醒来，毕竟这个梦境看着是单行的，它只有往下掉的通道，而没有向上走的道路。
但是吴昆峰走了很久，也没见到梦境有出现什么异变。他在内心疑惑起来，总觉得梦境第四层的活跃度远远低于它的前三层。
在吴昆峰有点迷茫的时候，他看到前方一个立方体有了动静。那个大块头正在往右侧缓缓平移，伴随着它的移动，梦境里还传来了粗糙的地面摩擦声。
就在一刻钟前，冉闻宁和黑猫遇到了死胡同，他们两个人似乎被困在了一处封闭的空间内。无论冉闻宁选择往哪个方向走，最后他都会遇到一条死路。他对肩上的黑猫说：“这些东西把路给挡住了，我们要不要试试从立方体上面走？”
黑猫看着冉闻宁的眼睛，回复说：“那上面的怪物不太一般，我觉得你去对付它们有点吃力，而且现在梦境的属性还没有明确下来，直接去冒险并不好。”
“那这箱子感觉也不能动啊。”
冉闻宁说完，就用手摸上立方体，试图去推动它。
他啧了一声，发现这玩意的重量好大，不是一般人能推得动的。冉闻宁抱怨了一句，说道：“我还以为这是推箱子的游戏。”
“不过箱子也不应该这么大。”
冉闻宁又加了一句。
黑猫从冉闻宁的肩上跳落下来，说：“我试试。”
冉闻宁疑惑地蹲下身子，他用手捏了捏黑猫的小肉爪，问道：“你确定？”
黑猫感觉冉闻宁在小看它，就用爪子拍开了冉闻宁的手，冷声说：“意识强度和体积大小没有直接关系。”
然后冉闻宁看到黑猫走到了立方体的前面。黑猫在模样上没有成年，它差不多只有几个月的大小，这导致小猫和立方体对比起来，就像是西瓜下面放了颗芝麻。
“你真的可以吗？”冉闻宁眯起了眼睛，他总有点怀疑晏麟。
不过黑猫没有理会冉闻宁，它把小爪子摁在物体上，下一秒，它那双宝石般的眼睛里就泛出了一种流光，这种光芒漂亮得像是丝羽。
在冉闻宁诧异的目光下，这个庞大的立方体真的被一只小猫给推动了。

第152章
小黑猫费了点气力，才把立方体推了出去，给它和冉闻宁留出了一条可以走路的缝隙。
站在不远处的冉闻宁看到小黑猫蹲坐了下来，像是在原地休息。他没想到黑猫居然可以用那么小的身躯把立方体推出去，也不知道它废了多大的吃奶劲。
冉闻宁在骨子里还是有点心疼晏麟的，毕竟这人为他做了不少事。他走过去把黑猫抱了起来，耐心给黑猫揉了揉爪子，顺带奖励了对方一个举高高。
“麟哥你好棒。”冉闻宁真心表扬道。
黑猫被冉闻宁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它一脚蹬在冉闻宁脸上，冷声道：“你干什么？”
“我.…”冉闻宁刚想说“我这是给你点赞”，就顺着黑猫的脚，在这个视角下看到了一点不该看的东西。
卧槽，居然是毛绒绒的。他默默把黑猫放在了地上，平静地解释说：“我没干什么。”
黑猫的耳朵还聋拉在脑袋上，它歪了歪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注视着冉闻宁。不过黑猫不想和冉闻宁拌嘴，就管自己先走进了那条空隙。
等黑猫和冉闻宁都走出来后，他们看到外面还是同样的梦境空间。这里的地面是全白的，当中的障碍物也是纯白立方体，整处梦境就像是一个单调色彩的世界。
冉闻宁看了一下周围，就见到有两条死路。他说道：“看来真的是推箱子游戏，我们要赶路，就得花力气把障碍物移开。”
现在冉闻宁手中有一根寻路香，这根梦境道具正在被意识燃烧，它的头部冒出了一段青烟。从这段烟的长度和方向来判断，有一个队友的意识就在不远的地方。
不过寻路香无法显示对应的意识是谁，而冉闻宁的意识感受遭到了立方体厚厚的阻隔，他也说不清那个意识究竟是谁，只能过去才能知道到底是哪个人。
“我们去找一下这个人。”冉闻宁对黑猫说道。
其实在冉闻宁他们动身前，已经有人察觉到了立方体的移动，并且在向冉闻宁的方位赶去了。
吴昆峰在赶路的时候，心想着是哪个人这么有本事，居然能够推动这种重量级的东西。
他的答案基本锁定在池拓上面，虽然冉闻宁也挺强，不过他的能力好像比较消耗精神力，吴昆峰平时也没见冉闻宁那么大手笔地使用能力。
就在吴昆峰脑内分析时，他的余光瞟见左前方的天空上划过了一个黑影。那个黑影其实应当算黑点，就像是一只模糊舶的小飞虫经过了梦境。
吴昆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便停下脚步，有些奇怪地看向远方。他在原地又观察了会儿，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就暂时放下心中的疑虑，继续向着原来的方向前进。
在另一边的池拓那里，他也和吴昆峰一样，见到了立方体的移动。不过池拓内心的人选是黑猫，他觉得冉闻宁不会花费那么大的精力去改变地形，只有那人还有些可能性。
池拓手中的寻路香表示附近有一个队友，他们在距离上已经挨得很近了。池拓判断这个人是尚柯，因为他不熟悉对方的意识，所以没有感受到队员的存在。
队长在寻找的时候，还是遭遇到了障碍物。他调动起自己的感知力，一直摸到了好几千的数值，才终于把这个立方体给推出去了一些。
在池拓从缝隙里走出去后，他瞧见不远处的尚柯正在招手。
尚柯对池拓说道：“我们去看看其他人有没有事，没情况的话，就赶紧离开这个梦境。”
池拓点头表示同意，他觉得这个梦境太喜欢和入梦者纠缠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但在池拓和尚柯动身离开此处时，他们同时听到背后的立方体发出了声响。
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了立方体内部的地面上，听上去动静还不小。
池拓奇怪地问道：“这个方块里面居然是空心的？”
他推的时候，只觉得这玩意是实心的，而且密度很高。
尚柯想到的事情则更多一些，他在之前上过箱子的顶端，因而知道上面有什么东西。他联系起两者的关系，慌忙对池拓说：“好像是这上面的梦境存在掉落下来了。”
尚柯语音刚落，他面前的立方体就像纸盒一样散了开来，障碍物把朝向入梦者的面倒了下来。它的这一面直接砸在地上，震起了一片粉尘。
池拓和尚柯反应迅速，他们赶紧避开了倒下来的巨墙。等这片尘埃消散一些后，池拓的灵视一下子就捕捉到了箱子里面的意识体。
“我们好像被困住了。”
尚柯回身看了一下周围，他发现原本就在附近的立方体，此刻却位于非常遥远的地方，而在他们两人面前的，就只有这个开了箱的大块头。
在箱子里面，无数的像素白条正在地面上无风而动。
尚柯在立方体上面是见过这些东西的，他当时觉得它们很像拐杖，但看到对方能飘动之后，尚柯又感到这些白条很像海底的花园鳗。
它们竖立在箱底上，就像生长出来的海草，装点着这个全白的空间。除了这些酷似花园鳗的东西，在箱内还站着一个奇怪的怪物。
它通体白色，全是由小像素组合而成，其面部并没有五官，甚至连手部都没有五指。梦境存在身着一条直筒的白裙，头戴一个宽沿帽，帽子的尾部是一个尖角。
它很像游戏内的守关boss，从造型上看，这个梦境存在应当是女巫。
“它能控制一定的梦境区域，说明这家伙不太好对付。”
尚柯没想到激发梦境存在的方式是推箱子，从这点上来说，他们遭遇这种怪物的几率是百分百的。
池拓并不想对付梦境存在，毕竟现在的变数已经太多了。他对一旁的尚柯说：“看看能不能避开它，冲出它控制的范围。”
尚柯回复说：“可以，我的精神力没剩多少了，也不适合继续探索下去。”
但在两个人交流之际，那个白衣女巫已经发动了精神力攻击。这是来自于梦境“游技场”的能力，它活泼好动而又喜欢和别的意识互动。
随着梦境层数的增加，这种属性的特质会变得越来越明显。
池拓和尚柯交流完，又看了眼梦境存在，然后他诧异地看到那名女巫改变了自己的形象。它从一个全白的像素人，变成了一个贴近真实感的模样。那人正低头站在箱内，他看着地面，接着又转头望向了池拓。地面上的白条，也在此刻变成了那把名为“破刃”的日本刀。
那些刀正在富有规律地升降，它们像是打地鼠的地鼠，用自身吸引着入梦者。
池拓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他对梦境本身没有想法，但对方动了悠也的样子，这点让他变得有些恼火起来。
而在尚柯眼里，这个女巫又是另一个样子。它变成了一个穿着白裙的女生，而梦境存在头上的帽子变成了草帽。
她像是遇到了风，便用手捏住了帽檐，然后这个女生看向了尚柯，露出一个微笑。伴随着这个笑，空间里的白条成为了高挑的芦苇，它们正在缓缓而动。
尚柯叹了口气，他发现对方依旧停留在四年前的样子，如果她现在还活着，应当会脱离小姑娘的青涩，变得更加成熟一些。
“你看到认识的人了吗？”尚柯问向池拓的时候，看到队长眼里有些懊恼。
池拓应了一声，说道：“这个梦境的属性感觉是精神类的，它头几层藏得很好，我们都没发觉，但它现在已经越来越靠近我们的意识了。”
“它们从游戏变成了记忆。”池拓加了一句。
“怎么说？”
尚柯感觉池拓是想对付梦境存在的。
池拓具现出自己的枪，说道：“解决掉它，我负责主力。”
几乎是在差不多的时间里，冉闻宁和黑猫刚走出去没多久，就听到后面一声巨响。等冉闻宁回过身，他就看到身后的立方体突然倒下了一个面。
从这个口子往里看，冉闻宁见到一个白衣像素人出现在了立方体内。那是一个魔女造型的怪物，它正安静站立在箱子内，周围还摇摆着一些白布条一样的东西。
冉闻宁想尽量避战，但是他发现自己似乎被隔离了出来，那些原本应该挨在一起的障碍物，此时都在遥远的地面线处。
冉闻宁只能无奈应战，他重新看向那只梦境存在，却发现它改变了模样。
黑猫的声音在冉闻宁耳边响起：“冉闻宁，它很喜欢和你们玩，所以一直在调整着自己的梦境想让你们留下来。你不要太在意梦境变化出的形象。”
“它能调动我们的记忆吗？”
冉闻宁注视着眼前的梦境存在问道。
黑猫看向了冉闻宁，回复说：“它没有那个能力，是你自己把它想象成那样的。”
“嗯。”
冉闻宁看着面前的宁晓，意识上还有点恍惚。
这个梦境存在使用了他妈妈的样子，这些都在冉闻宁的接受范围内，但是当他看到妈妈身边的白条变成“迪安娜”的触须时，冉闻宁的精神力还是掉了下去。
他知道这些事物既是幻象，但同时也是事实。他的妈妈的确是变成了梦境存在，并且一直在守卫着一个高界位的特殊梦境。
“最好不要和它过多接触，它了解你之后，会让你沉迷的。”
黑猫在一旁劝道。
冉闻宁收回自己的思绪，他打算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便问道：“晏麟看到了什么？”
黑猫用尾巴将自己卷起来，它注视着那只梦境存在，回答说：“宁阿姨。”
冉闻宁奇怪地看向黑猫，不明白为什么晏麟也能见到宁晓。他其实搞不清这个幻象出现的条件，但觉得每个人看到的东西都应该有一个共同的规律。
“它有自己的梦境领域，我们也很难逃出去，我还是解决掉它吧。”
冉闻宁具现出自己的黑伞，准备消灭掉眼前这个“妈妈”。
黑猫没有制止冉闻宁，它看着眼前的梦境存在，其实还有些疑惑。它知道这个梦境的大概属性，如果一定要找个词来定义它的话，那黑猫可能会选择“游乐”。
因为自身属性特别，梦境“游技场”的空间采用了很多游戏的元素。在浅层梦境里，它基本都在自娱自乐，而随着入梦者的深入，它又开始转变自己的模式，想让入梦者沉沦下去。
总的来说，晏麟觉得它比“愚昧”还要无聊，不过这个梦境如果能出现资质者，那应当会异化出很奇特的意识能力，毕竟人类的想法总是奇奇怪怪。
晏麟原以为这个梦境对他没什么影响，但是当宁晓的形象出现时，晏麟还是有点纳闷，这意味着梦境“游技场”从晏麟身上找到了让他感兴趣的事物。
眼前的宁晓不是平时的模样，她凸起的肚子表明这个女人正处于孕期。晏麟看向宁晓的孕肚，知道里面会降生一个让他很操心的生命。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胎儿，晏麟当初也不会选择离开梦境，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寻找冉闻宁。
在黑猫走神的这段时间里，冉闻宁已经和梦境存在打得风风火火了。黑猫见状，赶紧放下了那些曾经的记忆，准备帮一下这个已经长大的孩子。

第153章
吴昆峰好不容易来到冉闻宁他们附近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人。他明明能感觉到冉闻宁的意识就在旁边，但是他在视觉上捕捉不到对方的身影。
吴昆峰又耐心寻找了一下，才在那个庞大的立方体上发现了线索。他把耳朵贴在表面，听到这个大块里面传来了一些打斗的声响，就好像有什么人被关了进去。
“这真的是箱子吗？”
吴昆峰突然又怀疑起了这层梦境会是推箱子游戏。
不过吴昆峰没打算尝试进箱子里面，他是那种知道自己不擅长打梦境存在，就不会进去帮倒忙的人。
再说，他也没把握能和冉闻宁进同一个箱子，这万一是不同空间的单人梦境，那他绝对要玩脱了。
于是，吴昆峰决定待在外面等一下队友，反正他的目标就是确定一下队友的安危，然后从梦境里醒来。
吴昆峰不清楚的事情是，在他无聊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他的队友们都在经历苦战。
池拓一直是个冷静的人，但他现在却有点懊恼起来。这只梦境存在最开始使用悠也的样子时，它还有一些怪物特有的特征，例如表情冷漠、动作僵硬。
随着时间的过去，这只梦境怪物正在无限靠近悠也本人。它在躲避池拓攻击的时候甚至露出了一抹淡笑，就好像这个怪物并不埋怨池拓这样攻击它。
“你…” 它突然发出了声音，像是要开口说话。
池拓当场就一惊，他喊道：“你闭嘴。”
在被拒绝后，那只梦境存在显得有点失望，它跳开池拓的光线，召唤起地面上的日本刀，让它们围着池拓打转。
尚柯那边的感觉就更加奇怪了，他眼前的形象不是小鹿悠也，而是自己曾经的女朋友。他听到那个女孩对自己说：“你有些变了”，然后池拓突然接了一句“你闭嘴”。
尚柯很无奈地对池拓说：“你不要和梦境存在说话，我这边的场面很奇怪。”
池拓也不想应答梦境存在，但是他一直没从悠也的事情里走出来，而这时候梦境存在又来了一句：“你答应了一起过生日。”
一道光线直接冲向梦境存在，它追赶着对方，像是要把梦境存在撕裂。但是当攻击打到梦境存在身上时，这个怪物又瞬间分解成了一堆像素块，然后重新组合起来，又变成了大家心中的样子。
“你打到我了。”梦境存在站起来，它用悠也的样子轻声说。
池拓皱着眉头说：“我感觉它一直在调整自己的状态，好像在不停靠近我们眼中的那个人，再这样下去会变得很难下手。”
“是的，等到我们的意识无法保持清醒，我们就会被留在梦境里了。”
尚柯回复说。
在尚柯说完这句话后，他听到那个女孩淡淡道了一句：“下个月有个好日子，我们可以领…”尚柯当下心里一紧，他连忙具现出自己的线，直接把意识攻击打了过去，让这个梦境存在闭上了嘴。
“麻烦死了，我的精神力在掉，感知力在上升。再这样下去，意识会把这个梦境当成是现实。”尚柯转向池拓，说道，“你召唤自己的梦境吧。”
“你离我太近了，这样会打到你。”
池拓解释说。
尚柯想起了池拓那个核平爱好者的绰号，他跑到箱子里的角落，结果池拓投来个眼神，表示还不够远。
“你直接告诉我你需要多大的场地。”
尚柯喊道。
池拓躲开“悠也”的刀片后，回答道：“至少一公里。”
尚柯沉默了会儿，壮士般说道：“这里没那么大的空间，旁边都是走不出去的结界，你直接打吧，如果我出事，你就说是梦境存在弄迷失的，也不用负责任了。”
“好的。”
池拓也没客气，他直接掏出了自己的长弓。
这把长弓通体黑漆，其高度接近两米。在池拓接触到的地方，长弓裂开了表皮，露出了里面的内芯，那里游走着无数的光线，像是一种抑制不住的生长力量。”诺。”
池拓在意识里喊出了自己梦境之主的名字。
这是池拓在入梦“伊甸园”之后，第一次在别的梦境召唤它。他知道自己和梦境之间的联系应当有些改变，但池拓并不清楚会是怎样的变化。
他照旧在长弓上聚集起意识，同时提升自己的精神力和感知力。可是在这次聚集下，池拓的长弓上并没有出现箭羽。
怎么回事？
在池拓疑惑的时候，他的余光看到自己的肩膀上飞出了一只光蝶。他顺着光蝶的飞行路线看向了前方，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还是身着一条黑纱裙，依旧赤着脚丫站在地面上。她正立在“游技场”的梦境存在之前，像是在查看对方的情况。
黑裙女孩歪了歪头，她柔顺的黑卷发在背上拂出了一段漂亮的弧度。因为女孩的身高要低于“悠也”的身高，她只能站起脚尖，用手指点了点“悠也”的脑门。
就这一下的动作，那只梦境存在当场化成了白雾。
“它怎么消失了？”
尚柯感觉自己有一瞬间看不清前方的梦境存在。他的精神力在那一刻跌落得很厉害，好像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事物出现在此。
池拓放下长弓后，那个女孩也消失在了梦境里。他还没从对方的现身中缓过来，只觉得自己刚刚把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叫了出来。
他看到自己的精神力快摸到两万了，这让池拓感到后背发凉，他觉得自己的指尖在发抖。
在“伊甸园”里面，池拓和那个女孩做了一个约定，但自从池拓离开梦境主场后，他已经在模糊这件事的真实感了。
可是刚刚的画面和现在的精神力数值，它们都在真真切切地告诉池拓，他的确在梦里去接受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件事会让他在未来与梦境越来越接近。
“你没事吧？”
尚柯见池拓有点出神。
池拓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我们离开这里。”
因为女巫梦境存在消失了，这片梦境区域的结界被成功打破。池拓他们又重新出现在了原来的箱子里。
这个箱子现在有了一些新的变化，它出现了一个发亮的空面，那里可以通往梦境第四层，也就是原来的立方体那一层。
但同时，在另一个相对的方向，箱子里又出现了一个更深的通道。这条通道连接进了一处未知的黑暗，那里似乎是梦境的第五层。
“我们不要再探索了，去找一下冉闻宁他们，然后离开这个梦境。”
池拓说道。
他们两个人走出箱子，又迎来了熟悉的梦境第四层。池拓拿出一根寻路香，打算先用这个确定一下大致的方向。
但就在池拓用意识点染寻路香的那一刻，他的范围外意识突然捕捉到了高速接近的东西。他几乎是全靠本能，一瞬间避开了这个飞物。
池拓看到自己手中的梦境道具直接被对方弄断了。他还没看清飞来的是什么东西，就见到那根异物在自己身边悬浮了片刻，接着扭转了方向，朝着池拓的胸口猛然扎去。
一旁的尚柯就只是看到池拓突然侧了身，然后直接跪在了地上。他连忙扶起池拓，却见到池拓胸腔上插着一根弩箭。
在弩箭的附近，还渗出了鲜血，这意味着发动攻击的人同样是人类。
尚柯当机立断就想拔掉池拓身上的具现物，他害怕这玩意附带梦境能力，但在尚柯动手的时候，这根弩箭已经自己化散了开来。
它从一根黑箭，变成了一片黑羽，然后轻轻飘落在地上，又变为了白雾。
尚柯在看到那根黑色的羽毛时，整个人都震惊了。
一种记忆猛然涌了上来，在那段记忆里，一只乌鸦会落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然后这个人会露出一种让别人分不清善恶的笑意。
“离开四队，和我们一起走吧。”
尚柯甩掉脑中的碎片，他连忙望向整个梦境，却看不到任何人的踪迹。
池拓被这一箭射掉了许多精神力，他捂住胸口，看到自己的指间流出了血液。他开启灵视，但是没有在附近捕捉到认识的意识体。
“是守旧派的能力吗？”
池拓蹒跚着从地上站起来。他看到身旁的尚柯眼神非常不对劲，像是在梦境里遇见了恶魔。
“是‘乌鸦’的能力。”
尚柯说出了那个人在职业圈内的代号。他曾经是要入四队的，因而和那人有接触过，也相对清楚对方的能力。
池拓联想到了“乌鸦”代号对应的人，他吸着冷气说：“邵问铭会亲自下场吗？他这一击并没有要我的命。”
“应该不是他本人，但是和他有关。”
尚柯沉默了起来，他思索了一下，突然问道，“你之前在美洲站点是不是做了什么事？不然他怎么会把关注点放在你身上。”
对于这个问题，池拓并没有回答，他捂着胸口在倒抽气。
尚柯从池拓的反应里猜到了一些事情，他冷下眸子说：“你不要把危险牵连到我们亚洲恼站点，我们是不能失去冉闻宁的。”
“我留在这里，也不是为了带来危险。”
池拓被这箭打得巨疼，他断断续续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队员，你不用操心。”
尚柯没有搭理池拓这话，他在此刻的身份并不是“光耀”的成员，而是亚洲站点的人。他严肃地对池拓说：“你没有躲开这一箭，有些东西应该已经被‘乌鸦’知道了。”
“你最好现实里和美洲站点交流一下，你们那边可能有卧底，你们第一阶梯代号级的信息正在被泄露出去。”
尚柯说完后，就有些着急冉闻宁那边会不会出事。
在梦境第四层的另一处地方，一个人收拾好自己的弩，准备前往下一个目标的位置。
她戴好兜帽，纵身跳下了立方体。在这人落地后，一只乌鸦飞落在了女生的肩膀上。
这只漆黑的鸟开口说：“你只能再打一发意识攻击了。”
因为跳阶梯使用梦境道具，女孩被弩反伤，她的虎口处全是鲜血。
她知道自己的实力根本没法使用这种级别的东西，但任务已经摆在眼前了，她只能拿起手中的武器，继续向前赶去。
“打中冉闻宁，或者那只黑猫。”
乌鸦在确定目标范围。
“我知道了。”
女生回复道。

第154章
“你看上去很累。”
乌鸦飞在女生身边，悠闲地说道。
女生咬了咬牙，解释说：“没有什么关系，这不影响我完成任务。”
“你很像曾经的一个人，她也很坚强拥有的是防御能力。”
乌鸦继续道。
女生不知道乌鸦指的人是谁，不过她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比如她不清楚身边的乌鸦是谁召唤出来的。女生只是明白自己接触了一个阵营，并且答应了加入对方。
然而她的第一个任务就难到超乎想象，幸好有人给了她一只乌鸦。这只乌鸦的意识强度远远高于女生，它在很多方面弥补了女生实力的不足。
“不能再靠近了，他们的级别都是第一阶梯会发现你的。”
乌鸦让女生停下来，然后指示女生跳到立方体的上面去射击。
“我会解决上面的梦境存在，你不用管它们。”
乌鸦吩咐道。
女生点了点头她从乌鸦的身上拔下一根羽毛，这根羽毛会变成她的弩箭。她找好自己的位置，便趴下来准备射出这发意识攻击。
她的目标已经从那个立方体里面成功走了出来。女生将黑羽放在梦境道具上，这片羽毛自动转成了一根锋利的弩箭。
她将弩箭对准了冉闻宁，这个人的体块比黑猫要大成功率会高很多。但是女生在见到那人后，还是犹豫了一下，她重新调整了目标，将攻击对象确认为黑猫。
“我觉得这个梦境，它有点像吴昆峰的&#39;愚昧＇。”冉闻宁从立方体出来后，整个人还没从宁晓模样的怪物里回神过来，他现在变得伤心又难过。
那个梦境存在后来变得无比温柔，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母亲在对待孩子，这让冉闻宁觉得很难受。
他曾经怀念着母亲，也幻想过让妈妈活着回来，但是自从冉闻宁知道迪安娜和宁晓的关系后，这一切就变得并不美好了。
“它想让你们留下来，就会找点你们感兴趣的东西。”
黑猫趴在冉闻宁的肩膀上说。
其实黑猫也没缓过来，它在自己的幻象中，听到宁晓对它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的内容是黑猫一直不会去想的，因为宁晓在现实中不会说这种话，但当它听完后，黑猫发现自己竟然是期待这件事的。
那个怀着孕的女人摸着肚子告诉黑猫：“这是送给你的奇迹。”
冉闻宁感觉自己肩上的小猫在蹭他脖子，他以为晏麟终于懂点人情了，能看出来冉闻宁正在难过。
他伸手摸了摸黑猫，叹口气说：“我没事，其实我应该从妈妈的事情里走出来，这一切都成定局了，也没什么好伤心。”
冉闻宁还想和黑猫多说两句，就见到小猫突然噌一下站了起来。他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又看到黑猫跃了起来，然后一个脚丫子把冉闻宁给踹飞了。
黑猫这一下是真用了劲。冉闻宁直接被它踹倒在地，他捂着自己的脸，完全不知道晏麟这家伙干嘛要毁他容。
然后冉闻宁诧异地看到黑猫在半空中躲闪着一根黑色的东西，它们速度太快，几乎变成了模糊舶的影子。
在两番较量之后，那根黑色的弩箭直接插进了地面。它在一人一猫的注视下，从黑箭的形态变成了一根黑羽，然后又化成了白雾。
“有人在攻击这里。”
黑猫冰冷的声音传来。它看向远处的梦境，正在寻找可能存在的意识体。
同时，乌鸦也发出了声音，它说道：“你失败了。”
女生显然也有点震惊那只猫竟然能躲避到这种程度。她让黑鸟过来，然后从它身上又拔下了一根羽毛。
乌鸦看到女生的举动，说：“你不能再使用了，这样你醒来的可能性会很低。”
“没有关系。”
女生把黑羽搭上了弩，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整只手都在发抖。
女生知道弩箭会自带追踪，她只要负责射出去就可以了。她重新聚集起自己的精神力和感知力，这回她下了狠心，将目标对准了冉闻宁。
“对不起。”
这一句话说完后，一发黑箭破空而出。
黑猫原本还在查找敌人，但它很快感到第二发意识攻击正在逼近这里，而对方的路线在不断指向冉闻宁。
除了黑猫，冉闻宁自己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发现有一种体积很小，但强度很高的玩意在冲向他。
冉闻宁瞬间就打开了自己的黑伞，然后他听到伞面发出了撞击的声响。冉闻宁看到自己的伞上凸出了一根尖锐的东西，那个事物还在试图冲破黑伞的防御。
因为对方力道太大，冉闻宁撑着黑伞直接被弩箭的冲击推移了两米远。在他以为黑伞要撑不住的时候，那根箭一样的东西突然松了下来，然后消失不见了。
冉闻宁放下手里的伞，感到惊魂未定。他们这些人探索梦境就已经够累了，怎么整天还要担心来自同类的偷袭。
“那把伞已经不是自己能具现的东西了，是级别很高的梦境道具。”
乌鸦观察后开口说。
然而它身边的女生并没有回复乌鸦的话，这个人正喘着气趴在地上。她双手的鲜血像是开闸一样流淌下来，整个人的意识都在疼得发颤。
女生看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发现她的数值只剩几十了。
乌鸦再次说道：“对方好像发现你了，赶紧动起来。”
听到这话，女生才重新拾回了自己的意识。她连忙拿起地上的弩，将兜帽戴好，然后从立方体上跳了下去。
黑猫眯起了眼睛，它从弩箭的路线开始反推对方可能存在的地方。接着，它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发亮起来，黑猫说道：“找到那人了，跟上。”
语毕，冉闻宁眼前那个小黑点就消失在了地面上，他只能马上跟紧自己的黑猫。
在另一侧，女生感到自己的意识已经相当疲惫了，她的视觉能力也随之变差了许多，眼前的东西模糊而又眩晕。
乌鸦飞动的声音响起，它在旁边说：“有强行提升精神力的方法，你要用吗？”
女生感觉自己已经没有什么选择余地了，她干脆停下脚步，靠坐在墙角，说道：“要的。”
“不过那样副作用很大，毕竟你不是那个梦境的资质者。”
乌鸦看似好心地劝说道。
“没事。”
女生淡笑了一下。对她来说，能不能醒来其实是一件无所畏的事情。不过她还是有一些在意的事，比如说她在内心里并不想被冉闻宁发现。
乌鸦见状，就将自己的梦境能力施动加在了对方的身上。它重新飞动起来，对女生说：“等你到达安全的地方后，我们去处理另一件事。”
“嗯。”
女生的意识似乎好了许多，她站起来后，又继续不知疲倦地向前赶去。
在女生跑过的地方，那里洒下了一连串的血迹。
冉闻宁和黑猫赶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整个地面上全是星星点点的血滴。这些意识具现出来的东西，还在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消失。
“这个人使用的东西在伤害他自己。”
黑猫看了一眼后，又跑了起来，“他的意识应该坚持不了很久，我们追上的可能性很大。”
冉闻宁心中有点不安起来，他知道对方是一个舍命也要偷袭他们的疯子。冉闻宁面对这种人向来没什么法子，因为对方根本无所谓生死。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冉闻宁总觉得那些血迹的意识有点熟悉，好像是他曾经接触过的人。
“没了。”
黑猫看到前方没了血痕，它怀疑对方的意识已经恢复了起来。
黑猫转头看向冉闻宁，说道：“用雨吧，找一下人。”
“嗯。”
冉闻宁具现出自己黑伞，准备大范围落雨。但在他降雨的前一秒，冉闻宁感到自己的意识有点紧张，他的第六感像是在预警一些不好的事情。
不过落雨最终还是下了起来，这片全白的梦境空间，一下子就有了淅沥的雨声。
“这雨是他的能力。”
女生抱着弩跳了起来，直接越过了四米的距离。
她边跑边向乌鸦问道：“那处地方还有多远？”
乌鸦在落雨中飞行，它低声道：“很近了，你可以先去那里避开冉闻宁的能力。”
女生点点头表示清楚了，便继续跟着乌鸦在落雨中赶路。
隔了数个立方体的外侧，冉闻宁已经用自己的能力捕捉到了移动的意识体。他感受到对方的时候，还是挺奇怪的。
“这个人的意识强度并不高，他是怎么到这一层梦境的？”
冉闻宁疑惑地问道。
黑猫回复说：“应该有别的人在帮他，那人让那么弱的意识使用那么强的道具，恐怕也没想着让他醒来。”
晏麟这句话让冉闻宁听得有点不太舒服，虽然他也认同对方的说法。
冉闻宁知道那几发弩箭全都在消耗精神力，而要想在梦境“游技场”自由行动，那对方的精神力至少得摸到第二阶梯。
可是从落雨的反馈来看，那个行动的人根本就没那么强，他的意识水平甚至都没达到第三阶梯。
“现在赶上的话，说不定还能救一下这颗守旧派的弃子。”
黑猫淡淡道。
冉闻宁同意道：“最好让他活下来，也方便我们审问，要是对方迷失了，很多线索就会断掉。”
他说完，就赶紧加快了步伐，顺带让雨水的势头在那片区域加大起来。
“雨太大了。”
女生抱紧了自己的梦境道具，她在雨中感到有些寸步难行。
乌鸦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它盘旋在上空，说道：“你人还在园区，如果被他们发现的话，后半生就会变成叛徒了。”
听到这话，女生咬紧了牙关，艰难地行走起来。但她还没走出这条路，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女生赶紧拽紧了自己的兜帽，她很害怕一件事，而那件事就快发生了。

第155章
“踩上去。”
来自乌鸦的指令。
女生看到自己脚下出现了一张白纸，她连忙一脚踏了上去。在碰到具现物的时候，女生受到纸的能力影响，她在一刹那就离开了原地。
原本冉闻宁已经追上了那人，他远远瞧见了对方的身影。那人个子不高，身形也挺瘦弱，就背影来看，这人应该是个女孩子。
在女生的旁边，还飞着一只漆黑的鸟。冉闻宁不知道这只鸟是具现物，还是梦境存在，但他可以判断出这只飞鸟的强度不太一般。
在他靠近对方的过程里，冉闻宁再次加大了雨势。那个人在落雨下变得举步维艰，最后甚至停在了原地。
随着距离的逐渐拉近，冉闻宁觉得这个人的背影变得越来越熟悉，而他的耳边开始变得安静起来，像是步入了一片静谧之地。
就在冉闻宁快要摸到这个人的时候那人踩上了一张白纸，然后离开了这里。
冉闻宁感觉自己眼前的雨有一瞬间的静止，隔了三秒，它们才重新落下来，发出了清脆的雨声。
“她…”冉闻宁呆立在原地，他的手还伸在半空中，像是被人固定住了。
黑猫看了冉闻宁一眼替他说出了剩下的话：“她是屠佳莹。”
对，她是屠佳莹，一个很有潜力，实习期最后评级在B级的女生，也是冉闻宁带的第一个新人。
她为“光耀”送了将近半个月的饼干，每块饼干都是她亲手制作的。
冉闻宁没有理会黑猫的话，他恍惚了一会儿，才咬着牙开口说：“她用着超越自己能力的梦境道具，在替别人卖命。”
“我带了她的实习期，不是为了让她把武器对准我们，也不是为了让她去送死。”
冉闻宁拿出自己的黑伞，准备做一件目前很难以实现的事情。他克制着内心的怒气和不甘心，说道：“那个白纸不一定会把她带离梦境，我要把水落满整个梦境，然后找到她。”
“你的精神力不一定能消耗得起。”
黑猫提醒道。
“那就寻求迪安娜的帮助。”
冉闻宁几乎是喊了出来，“实在不行还有殿堂，我的梦境之主又不是只有妈妈。”
屠佳莹依靠白纸，暂时转移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她一下子跌坐在地面上，看到自己的精神力又掉到了一百以下。
“他离我很近，不知道有没有看出来。”
屠佳莹当时感到冉闻宁已经在她背后了。
乌鸦飞落在地面上，说道：“你离开得很快，他看不出来的。”
屠佳莹看向乌鸦的眼睛，对方那双黑瞳里，似乎倒映着一抹血色。她笑了笑，说：“既然有这种梦境道具，早点用就好了。”
然后屠佳莹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扶着墙壁，问道：“你把她带来了吗？”
“就在这里，你可以去看看。”
乌鸦回复说。
屠佳莹现在身处在一个立方体箱子内。在这里，去往梦境第五层的通道已经被人提前打开了。她走向通道的深处，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那是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女孩，她竖着羊角辫，正抱着膝盖蹲坐在地上，发出一阵阵虚弱的哭泣听到有人靠近，这个女孩抬起了头，然后她看到了一个曾经见过面的姐姐。小女孩回想了很久，才不太确定地喊道：“佳莹姐？”
“妞妞你还记得我。”
屠佳莹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她记得自己上回见这个妹妹的时候，对方才上幼儿园。
女孩点了点头，然后哭着说：“姐姐，我想回家。”
屠佳莹靠在墙边休息，她的意识很累，因而声音不太响，“我也想回家，家里应该有爸爸，然后还有妈妈。”
“我好想爸爸妈妈。”
小女孩又管自己哭了起来，“姐姐，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屠佳莹让小女孩继续哭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你现在的家，是拆了别人的家才组成的，你爸爸如果当初不把我妈妈带走，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
可是小女孩笼罩在自己的恐惧中，她没听懂屠佳莹的话，只是半懂不懂地哭道：“我想爸爸，我想妈妈。”
屠佳莹叹了口气，觉得心里很累，她半笑着说：“你天天都能见到妈妈，还需要想吗？你可是世界上最美的小天使。”
“妈妈见不到我，会担心的。”
小女孩抹着眼泪说道。
“妈妈都大半年没见我了，她有时候可缺心得很。”屠佳莹感觉自己和妞妞之间就是在各说各的。
这个女孩子从出生开始，就不清楚很多事情。她不知道自己的爸爸破坏了别人的家庭，也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曾经背叛过别人。
甚至连偶尔见面的姐姐，妞妞也不知道这个人和她是同母异父的关系。因为妞妞的妈妈想让孩子快乐成长，她让屠佳莹扮演了一个朋友女儿的身份。
这个虚假的身份，让十几岁的屠佳莹吃够了苦头。一直到现在，屠佳莹都有点怀恨在心，可是她又很想讨好妈妈，以便让妈妈多关心她一点。
“如果你什么都知道，肯定会讨厌姐姐的。”
屠佳莹说道。
妞妞摇了摇头，否认说：“我不讨厌姐姐，姐姐你带我走好不好？”
“那我告诉你，你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你会信吗？”
屠佳莹转过头，她看着妞妞的眼睛问道。
小女孩停止了哭泣，她愣了三秒，又大哭起来，喊道：“姐姐你为什么要撒谎？你的妈妈明明是我妈妈的朋友。”
“你为什么要和我抢妈妈？”妞妞继续哭道。
屠佳莹感觉自己变得烦躁起来，她的精神力又掉落了一些。她喃喃道：“我也不打算让你一个小孩懂里面的道理。”
那只乌鸦还停落在梦境的地面上，它恶魔般看着屠佳莹，似乎在牵引着她内心的黑暗想法。
“我曾经为很多人付出过感情，那里包括着亲情、友情和爱情。”
屠佳莹说到这件事的时候，又回想起了自己的饼干。
“可能我运气太差，这些人最后都放弃了我，他们想把我推离自己的世界。我变得很累，很在意别人的看法，像是在为别人而活。”
她继续说道。
屠佳莹看到妞妞还在管自己哭，就笑道：“我看到妈妈发了很多和你的照片，那个照片的位置原本应该是属于我的，你连自己到底是怎么一个身份都不清楚。”
在这句话之后，妞妞突然爆发了出来，她叫道：“那本来就是我和妈妈的照片，佳莹姐姐你为什么要加进来，你就不能去找自己的妈妈吗？”
“你在嫉妒我和妈妈。”
妞妞指着屠佳莹喊道。
这下，屠佳莹彻底无话可说了，她看向外面的空间，发现梦境里又下起了小雨。
她看着落雨，说道：“我不知道该不该期待一下自己的负责人。”
乌鸦跳到了屠佳莹的跟前，催促说：“冉闻宁的能力又铺开来了，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最好快点解决。”
屠佳莹盯着乌鸦，突然冷笑了一下。她对守旧派也很失望，这只黑鸟明明有离开梦境的道具，却偏偏等到冉闻宁追上她的时候才选择使用。
就好像乌鸦是故意让冉闻宁察觉到屠佳莹的。
“佳莹姐，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妞妞又开始求屠佳莹了。
屠佳莹走到小女孩面前，解释说：“我知道错的不是我们，但是那些大人不尝到苦头，就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们的偏心和背叛，把我推到了这处深渊。”
屠佳莹的意识开始不稳定起来，她的精神力在不断掉落。
“这个梦境居然还全是童年的小游戏，妞妞，你说可不可笑？”
屠佳莹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
小女孩被屠佳莹弄得不知所措，她只能选择跟着哭泣。在妞妞哭的时候，她看到那只乌鸦飞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只漆黑的鸟挥动着翅膀停留在半空中，它把鸟喙对准了妞妞的额头，像是一把镰刀对准了小女孩的头颅。
“佳莹姐！”
妞妞喊着唯一认识的人。她害怕到闭上了眼睛，只能重复喊着屠佳莹的名字。
幼儿凄厉的哭叫声，不断回响在这个立方体内，像是一双手撕扯着良知。
“够了！”
一声厉呵直接震住了妞妞的哭喊。
小女孩抽抽噎噎地睁开眼睛，就看到那只乌鸦被一双手拽紧了，它的羽毛炸开在佳莹姐的指缝里。
屠佳莹的精神力现在只有40多，基本上快擦到迷失的边缘了。她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抓住了这只乌鸦。
“你走啊！”
屠佳莹将指甲抓进乌鸦的体内，像是要把它摁碎。
小女孩呆立在原地，喃喃喊着：“佳莹姐…"
“你走啊！”
屠佳莹知道守旧派也背叛了她，这只乌鸦特意等着冉闻宁发现自己。
而那把该死的梦境道具，耗尽了她所有的精神力。这只乌鸦从最开始就不打算让屠佳莹从梦里苏醒，它递交给了女生一把生命之弩。
尽管屠佳莹自己也没想着醒来，但有些东西是她并不期望的。
“佳莹姐…”妞妞还待着不肯走。
屠佳莹不知道乌鸦的计划是什么，它似乎在下棋，而屠佳莹也是一颗棋子，用来对付冉闻宁的弃子。
在这个糟糕的梦境里，她会影响到的东西，明显不只有妞妞和爸爸妈妈，这可能会牵涉到更远的事物。”妞妞，听姐姐的，走吧，姐姐快没力气了。”
屠佳莹终于是柔声说了一句话。
这回小女孩终于是听进话了，她站在原地后退了两步，转身跑向了黑暗的通道深处。
屠佳莹看到妞妞跑的方向，直接把嘴唇咬出了鲜血，她虚声道：“别跑那里，去外面的雨里啊……”但是妞妞没有听到屠佳莹的声音，她还在管自己往梦境深处飞奔。
屠佳莹虚弱地看向外侧的雨水，就在她转身后，她看到自己的身后还落着三只乌鸦。它们并排站在一起，似乎在此等待已久，只为一场臻餮盛宴。
那一刻，屠佳莹苦笑了出来，她落着泪低声道：“妈妈…”"
最开始被困住的乌鸦总算挣脱了屠佳莹的双手，它随意整理了一下羽毛，就挥动着翅膀飞向梦境深处的小女孩。
妞妞跑着跑着已经没了气力，她停下脚步，开始边哭边喘气。没休息两下，女孩就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她以为是什么人，就傻傻站在原地等待。
过了一会儿，妞妞才看到是一只乌鸦飞了过来。
她蹲下身，看着小鸟问道：“你怎么也过来了？”

第156章
冉闻宁的雨水有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它们会被障碍物挡住。冉闻宁为了寻找屠佳莹，他直接冲破了液体的形式，将雨水转换成了水汽。
在这种举措下，他没有依靠很高的精神力，也能把落雨的范围扩大起来，而且能够渗透到空间内部。
“我好像找到她了。”
冉闻宁从来没有那么快速地移动过，他在梦境中几乎快变成了一道虚影。
黑猫建议说：“冉闻宁，你直接走立方体上面，那里的梦境存在我帮你挡住。”
“谢谢。”
冉闻宁直接踩上了箱子的表面，然后跑跳到了顶部，开始了他的梦境跑酷。
为了帮助冉闻宁更快找到自己的徒弟，黑猫决定使用精神力攻击。它在踏上立方体后，特意等冉闻宁离远了，才开始对付这上面的女巫梦境存在。
冉闻宁的心中变得越来越慌张，他感到屠佳莹的意识强度在无限变小。他不清楚她是要离开这个梦境了，还是说，屠佳莹已经快迷失了。
屠佳莹是冉闻宁的第一个徒弟，他当时还为屠佳莹送上了新人祝福，希望她在未来的工作里顺利安全。
可是一转眼这个女孩就将弩箭射向了自己的伙伴。
冉闻宁很想知道屠佳莹为什么要背叛西创园。可是他转念一想，冉闻宁又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这个人，就像他后来也没去细想屠佳莹那天晚上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这个女孩当时为什么要让冉闻宁不要放弃她？
冉闻宁好不容易赶到了对方的藏身之处。他走进去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感觉不到屠佳莹的意识了。
带着心里的慌张，冉闻宁一步一步踏进了这片昏暗的通道。他提高自己的感知力，准备用视觉去寻找屠佳莹。
可是冉闻宁什么人都没见到。在他迈出一个步子后，冉闻宁感到自己脚下黏糊糊的。他低头一看，就在地上看到了一滩发暗的东西。
为了提醒冉闻宁这是什么那个处理的人还特意为他留了一对眼睛。
冉闻宁当时整个人就空白了，他的脑内直接翁鸣起来。他后退一步，才看清自己的脚下粘着薄薄的肉泥。
除了这种脏物，冉闻宁还看到血迹旁边落着一片黑色的羽毛。他抬起头，又瞧见几十米外，还有另外一滩发黑的物质。
这里似乎安葬了两个人的意识，从体块来看，另一个人的年纪相当得小。
冉闻宁感到鼻尖出现了窒息感，而眼球那里产生了一种钝痛。这是感知力过高的一种表现，意识在不停接近现实感。
他已经注意不到自己的精神力情况了。冉闻宁的数据在这一瞬间，开始疯狂地掉落和上升，最后变成了一串看不清数字的乱码。
他望向立方体内的空间，视线在这一刻染上了黑暗。冉闻宁终于忍不住这种痛苦的刺激，绝望地发出了喊声。
黑猫原本还在对付梦境“游技场”的怪物，但它突然感受到迪安娜的能力正在汇聚起来。
在梦境的第四层，这个全白的世界正在出现一种怪异的色彩。在顶部的天花板上，白面直接裂开了数条裂痕。
在这种幽暗的缝隙里，似乎有一种异能即将降临。它在冲破梦境的空间限制，打算硬生生从这些缝隙里钻出来。
黑猫意识到冉闻宁那里出了事，它赶紧跃向了那人的方向。就在黑猫动身的时候，梦境顶部的裂缝里轰然倾泻下了水流。
这种水流的势头远超瀑布，它直接压灭了数个立方体，然后从上往下疯狂漫延起来，像是要把梦境“游技场”给淹没掉。
在黑猫进入那个敞开的立方体时，整个地面从深处流淌出了一阵一阵的水流。它在迈进的过程中，将自己从小猫的体态改为了人形。晏麟已经看见了不远处的冉闻宁，那人没有因为别人的靠近而产生动静，如同一道虚影插在地面上。在这道人影的脚下，迪安娜的水正涌泉般被召唤出来。
昏暗里，冉闻宁正低着头看向地面。他表情麻木，整个人似乎入了定，像是一块石头安放在梦境中。
但在冉闻宁的身上，依旧有一个事物是处在活跃中的。
他手中的那把黑伞，正在突破以往的形态，想要转变成另一种模样。它的伞身变得瘦长了许多，在线条上脱离了曲感，显得有点交错破碎。
但因为主人的意识状态较差，他没有控制住手里的黑伞，这个梦境道具又明显处于转变失败的过渡区域。
晏麟站立在水中，他看了眼冉闻宁，直接提高了自己的精神力，顺带具现出了那本书。
在另一个强大的意识出现后，冉闻宁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恍惚着转向来人，低声道：“妈妈………"
仅在这两个字之后，冉闻宁脚下的水出现了一种结晶化的趋势。它们以资质者为出发点，瞬间爬往了晏麟的方向。
而冉闻宁突然就消失在了晏麟的视野里。在他下一刻现身的时候，冉闻宁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晏麟的跟前，他双眼无神地拿着自己的黑伞，而伞尖几乎快插进了晏麟的胸腔。
晏麟反应很快，他侧身避开了对方的攻击，直接跳开到了立方体的另一边。
可是冉闻宁的能力范围并不局限于伞身，晏麟明明躲避掉了正面伤害，但在他的右手上，来自黑伞的能力还是从指尖处攀沿了上来。
男人的右手手指上正在结晶。
晏麟微皱了眉头，他甩了甩自己的手，让迪安娜的能力退下去，然后他取下了纸上的书签。
在这个动作下，这枚精致的白金色书签开始脱离薄片的样子，生长成了一把长枪。
这把长枪的主体外围绕着两条翼型的曲线，它在造型上接近艺术品，以至于你很难说清这个具现物究竟是武器还是工艺品。
它的高度超过了使用者，但长枪依旧被人利落地用单手甩了个枪花。在片刻停顿后，它就被晏麟直接扎进了地面。
梦境里短暂的安静了一秒，接着，地面突然网格状分裂开来，直接变成了一个个单独的立方体。
这些碎块再加上梦里的两个人，它们一起掉落进了底下的黑暗里。
“发生了什么，这是冉闻宁的能力吗？”
尚柯正搀扶着池拓，他见到梦境上方出现了破裂，海水正在倒灌进来。
池拓观察了一下，他皱着眉说：“冉闻宁召唤了迪安娜。”
“不对。”
池拓下一秒否定了自己的说法，改口道，“他的梦境能力暴走了。”
尚柯不知道池拓说的是真是假，但从他的经验来看，人的意识强度弱于梦境，就算是意识被梦境反噬，那也不可能驾驭出这种级别的具现物。
在这种情况下，人早该意识死亡了，根本不会有后续。
尚柯想要前去查看，毕竟亚洲恼站点把任务交给了他，他不能让冉闻宁这人出事。实在不行，尚柯可以为了冉闻宁去尝试冲破使徒级。
但尚柯刚要动身，却被一旁的池拓拉住了。这人捂着自己受伤的胸口，说道：“我们不用过去，他那里没事的。”
“你的依据是什么？”尚柯反拉住了池拓的手。
池拓片刻思索后，回复说：“冉闻宁的黑猫跟着他，那家伙不会让他出事的。”
对于池拓的解释，尚柯显然有点疑虑，但他刚想要说上一句，就看到天上的海水突然小了下去，它们一下子从瀑布状变成了溪流。
很快，那些裂缝里便什么水都没有了。而“游技场” 又重新开始修复自己的梦境，那些可怕的缝隙也在变得细小起来。
尚柯观察了会儿状况，他放下池拓的手，说：“我原本还觉得亚洲恼站点把你安在这里不太合适，不过目前看来，你已经经历过这种事情了。”
“你的实力级别倒是很适合处理这种事，而且也没有去告知美洲恼站点。”
尚柯说的时候，显然有点玩味的意思。
不过池拓没有理会尚柯的深意，他只是叹口气说：“你太专注于总站点之间的牵制了，我们虽然分属不同的洲际站点，但都是同一阵营的伙伴。”
尚柯淡笑了一下，表示自己想得有些功利了。他继续搀扶起池拓，然后用另一只手拿起寻路香，却发现这个梦境道具已经灭了烟。
尚柯看着寻路香，说道：“冉闻宁已经不在这层梦境了吗？”
和尚柯有同样问题的，还有其他人。
在冉闻宁和晏麟离开的立方体内，乌鸦感受完里面的动静之后，从梦境第五层到第四层的过渡区域里飞了出来。
它停落到一处角落，然后开始整理自己的羽毛。片刻后，这只具现物便不再保持形体，而是直接化成了一地的落羽，最后消散成了白雾。
在乌鸦消失的黑瞳里，梦境“游技场”的画面已经映入了它的眼帘，传递给了不同梦境的另一个人。
那人睁开自己闭着的眼睛，望向了梦境的天空。
他使用这种能力有些限制，不能同时动用其它视角，因而必须待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特殊梦境里，还需要一个合适的傀儡去替他干活。
他思索了一下梦境里得到的所有信息，大致理清了一些发生的事情。
男人看着面前的乌鸦，低声道：“林一还活着，池拓的能力似乎有些变化，冉闻宁这个人…”但是黑鸟并没有回应主人的话，它正在原地打理自己翅膀上的羽毛。
男人似乎也没打算等着乌鸦的反应，他自言自语般道：“冉闻宁看到屠佳莹的样子，意识崩渍了却没有迷失，迪安娜梦境居然这样都没有放弃他。”
然后男人淡淡道：“这个梦境连同它的资质者，本不应该出现于世上。”
说完，这人便消失在了梦境里，连同那只乌鸦也瞬间散成了一片雾气。

第157章
梦境“游技场”第五层，虚空的黑暗里，突然出现了亮光。
随着这些光线的闪耀，两个意识从第四层的地面上掉落了下来。他们各自手执着武器，像是位于对立面的两个敌人，来到了新的战场。
因为受到了新入意识体的刺激，梦境第五层开始显现出自己本来的面貌。黑暗的空间隐隐约约出现了像素块，它们数量众多，大小有异。
这些像素块颜色明亮，它们在这片广阔的梦境里，如同浮游生物般漂浮着。在这个大背景下，梦境的第五层看上去很像宇宙，或者是深海。
很快，一个巨型事物就从梦境深处驶了出来，它直接掩盖住了周围星星点点的像素光芒，像是一个突然闯入的庞然大物。
这是一个像素组成的飞船，它造型奇特，在外形上更加偏向正方形。当它出现的时候，这个梦境一下子便有了强大梦境存在的镇压感。
它在虚空中缓缓移动，像是废弃于宇宙的战舰。不过那两个掉入的意识体，他们已经引发了梦境存在的注意。
在靠近对方的过程中，这艘巨大的怪物开始释放出精神力攻击。它具现出了一种球形的像素块，这些东西如同旋花般按照一定的规律发射了出去。
在常人眼里，这只梦境存在相当于发射出了一堆衣柜大小的巨球，而这些巨球还在弹幕式地旋转开来。
晏麟原本想换个地方专心对付冉闻宁，但眼前这只梦境存在的大小和攻击范围严重影响了他的计划。
晏麟叹了口气，感到在别人的特殊梦境办事就是不方便。
他思虑片刻，决定把冉闻宁带到另一个特殊梦境。男人调整了一下手里的长枪，直接对着冉闻宁投了出去。
这道攻击特意避开了冉闻宁，只在他的身边打出了伤害。
冉闻宁目前的意识没有什么清醒度，他处于一种受到刺激而无法思考的状态。如果没有这把黑伞帮他维持住高精神力，那冉闻宁估计会迷失在梦境“游技场”。
他现在基本依靠着自身的潜意识行动，整个人竟然比平时还要难对付多。在躲开晏麟的攻击后，冉闻宁拿着自己的黑伞准备下一次刺向对方。
晏麟把长枪扔出去后，低声道了一句：“真不愧是你。”
然后他有些冷漠地看着冉闻宁，说道：“但是要想打过我，你还需要继续努力。”
冉闻宁迷离着眼睛，他原本已经迈开了步子，但这个动作并没有后续，他被一种怪力牵制住了身体。
在冉闻宁的身后，晏麟的那根枪还插在虚空中。围绕着枪尖，一道道裂隙正在生长出来，它们形成了一张爪牙般的黑色织网，然后直接在“游技场”里面打开了道路。
下一秒，冉闻宁就被对方拖拽住，掉入了另一个特殊梦境。
广阔的水域无限延伸向地平线的尽头，把这片浅水制造出了海的既视感。阴沉的积云下，薄薄的雾气正飘散在半空中，它们虚掩住了男人的身影。
冉闻宁低垂着头看向脚踝边的水，他手拿黑伞，又陷入了一种入定的状态。这把黑伞还处在故障中，它半脱离了伞的形状，但没有成功变化到下一步。
没多久，冉闻宁就被另一个人的出现吸引住了注意力。
那人从半空中现身，然后轻轻点落在了水面上。随着他的动作，这人手中的长枪也在水上点开了一圈涟漪。
这圈水纹向外扩散出去，最终归于平静。
但这片梦境仅仅维持了半秒的宁静，就被强大的意识攻击打破了表面的祥和。
一种螺旋状的旋流在汇集起来，它们受到资质者的调动，如同凶兽般奔腾在梦境里。这些水流在聚集到一定量后，便瞬间袭击向了不远处的另一个人。
冉闻宁跟着自己调动的水，消失在了原地，他依靠这层水势直接冲向了晏麟的位置。
黑伞伞尖猛然插进了水面，周围的水在这一刻突然向下凹陷起来，直接被人推向了外侧。这片水域在下一秒形成了冠状的冲击波，一圈超过十米的巨浪应势而生。
冉闻宁把黑伞再次拿起，他的梦境道具并没有打到对方。他抬头看向空中，那人正踩在一条细水之上，用那双淡金色的眸子看着自己。
“你对自己的梦境主场运用得不错。”
晏麟点评了一句，尽管他知道冉闻宁并没有听到。
他把长枪握紧了一下，然后说道：“接下来会有点疼，你要忍住。”
但是冉闻宁的意识还没回来，他无视了晏麟的话，再一次将水流铺天盖地般涌向了对方。这道厚厚的屏障，正以不可阻挡之势盖向了另一个人。
冉闻宁跟在自己的水后，他还没来得及感受那个人的意识，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抹光亮。一个尖锐的东西直接穿透了迪安娜的水，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了冉闻宁的身前。
冉闻宁刚想打开黑伞，但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一种东西冲击到。因为失去平衡，冉闻宁直接栽倒在了水上。
一把超过两米的长枪正插在他的身躯上，它硬生生把冉闻宁钉死在了水域上。
这把武器不是单一的主体，它还拥有另外两条螺旋式的侧翼，这三个刺尖直接在冉闻宁的身上落下了数个伤口。
血液很快开始染红起冉闻宁身下的水，它们入墨般化散开来，艳丽地像是花开。
冉闻宁下意识地想站起来，但这个动作直接牵动了身上的长枪。一种剧烈的疼感就像巨人踩踏般压在了冉闻宁的身上。
这种巨疼瞬间拉回了冉闻宁的意识。他的视线开始明晰起来，可是冉闻宁还没看清眼前的状态，就凄厉地喊了起来。
唔…啊！！
整片梦境开始传来断断续续的嘶喊声，后来这种声音又慢慢变成了啜泣声。
冉闻宁看到了熟悉的天空，他似乎躺在迪安娜梦境的第二层。他把视角稍稍转移，又见到一把修长的东西正插在自己的腰间上。
因为这个武器，一阵阵从未感受过的疼痛正在袭来。冉闻宁现在变得无法动弹，连哭喊都显得非常困难。
“你清醒了吗？”一道男声传来。
冉闻宁循着声音，就看到晏麟走了过来，对方直接跨站在他身上，正在冷漠地俯视着自己。
晏麟将手摸到长枪的枪身，就这一下的动作，他底下的冉闻宁又疼到颤耐抖起来。他对身下人说道：“不这样，你很难清醒过来。”
“忍一下。”
晏麟说完，就直接拔掉了这把武器。
虽然具现物离身的时间很短，但冉闻宁还是感到了天崩地裂的疼，他的意识又变得恍惚起来，几乎无法思考别的事情。
晏麟收回了自己的书签，他看到冉闻宁面无表情地瘫在水上，泪水控制不住地落下来，而因为意识的伤口没法快速愈合，这人身边还漂荡着刺眼的红色。
他觉得自己已经控制了力道，但冉闻宁还是被打成了这副模样。晏麟蹲下身，轻轻抹掉了冉闻宁的泪水，然后把他从水上抱了起来。
晏麟调整了一下姿势，他干脆让冉闻宁靠在自己怀里，接着坐在了水上。
“你现在醒来，也很难出院，可以在梦境里多睡一会儿。”
晏麟对冉闻宁建议道。
不过冉闻宁显然还没回过神，他的手指一直在发抖，身上淌下来的血还顺着胳膊流到了掌心上。
晏麟知道自己下手重了，他握住冉闻宁的手，抱歉地说：“我的能力很难恢复，你需要多睡几天。”
隔了一会儿，他才感到冉闻宁轻轻捏了捏自己的大拇指。晏麟低下头，就看到冉闻宁在疲惫地看着自己。
冉闻宁喘了好几口气，才发出一个字：“我.…”
“你不方便说话，不说也没关系。”
晏麟回复说。
但是冉闻宁过了一段时间，又开口说道：“她…”
“我看到了。”
晏麟在“游技场”找到冉闻宁的时候，其实看见了冉闻宁脚下的意识泥。
就算是在梦境里，这依旧是一种很残忍的做法。它把意识醒来的可能性无限趋于零，同时也为找到意识的人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虽然现实的人还在对这种状态的意识抱有醒来的希望，但目前并没有成功苏醒的案例出现。他们之间的差别，就只有死亡时间的不同。
冉闻宁摇了摇头，虚声说：“她们…”
“她们在沉睡。”
晏麟只是这么回复了冉闻宁的话。
在晏麟心里，他对此有自己的判断，但是当看到冉闻宁的眼睛泛红后，晏麟还是决定不说出口。
他知道屠佳莹是冉闻宁带的第一个新人，而冉闻宁一直不希望自己的徒弟出事。
不管屠佳莹是怎么一个情况，她被守旧派利用了，然后被人抛弃在了未知的梦境里，这件事的结局是不容置疑的。
晏麟再怎么不通人情，也知道自己不能在冉闻宁这样的状况下说这些话。
他低下身，把额头抵在冉闻宁的脑门上，轻声对怀里的人说：“你先睡一会儿吧。”
不过冉闻宁摇了摇头，他想要把意识保持在相对清醒的状态下，然后在意识恢复的时候，早点从梦境里醒来。
冉闻宁知道现实肯定发生了事情，他不清楚自己还来不来得及去看一眼。

第158章
在这段时间里，冉闻宁的意识处于一种时而清醒、时而疲惫的状态。他有时会选择闭上自己的眼睛，让意识在迪安娜的梦境里好好休息一下。
但那个女生的事情又会猛然把他拽醒，等冉闻宁惊慌地睁开眼时，他一定会看到一个人的侧脸，然后那人会低下头和他对视上。
曾经冉闻宁觉得这个人冷漠又难以靠近对他极其严苛。但如今的情况却完全不一样，这个总说自己有些忙的男人已经在梦境里陪了冉闻宁很多天。
虽然把冉闻宁打成这样的人也是他。
晏麟不想把冉闻宁浸泡在迪安娜的水里，便让对方窝在自己的怀里。这次冉闻宁没怎么尴尬和反抗晏麟，乖乖在对方身上躺了很久。
随着调养，冉闻宁现在的四肢已经可以动弹起来，讲话也没那么困难。
“我想醒来，去看看屠佳莹的情况。”
冉闻宁说道。
晏麟看了冉闻宁一眼，说：“等你能站起来再说吧。”
“我试试吧。”
冉闻宁想尝试站起来，但下一秒，他身上的疼痛又泛起来。
他一个踉跄差点用脸扑水，不过一旁的晏麟反应迅速，冉闻宁直接挂在了对方的胳膊上。
冉闻宁看着水面上倒映的自己，难以理解为什么晏麟的攻击能造成这么久的意识伤害，他以前被池拓打，也没见得要休息这么多天。
晏麟把手伸起来，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他抱起冉闻宁，站在水面上说：“我没有恢复类型的能力，那些梦境的属性也不适合我。”
“你只能靠自然恢复。”
晏麟对冉闻宁说道。
晏麟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看到冉闻宁一直在盯着自己，便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谢谢你照顾我这么久，我之前还对你有其它想法。”
冉闻宁解释说。
晏麟说道：“这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大事。我给你的梦境道具权限很高，你要控制住自己的意识，否则还是会出现类似的事情。”
冉闻宁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他其实对晏麟这个人产生了一些新的疑惑点，比如说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迪安娜梦境。
明明那个时候，冉闻宁的意识是不清醒的，根本没法把晏麟带进“月光下的迪安娜”，而对方竟然还在冉闻宁的梦境主场碾压式地打败了他。
晏麟会和项景中那样，是梦境的使徒级吗？
不过当下屠佳莹的事情更加让冉闻宁操心，他不清楚“光耀”的三个人在“游技场”有没有意识到屠佳莹的存在，而那个女孩子如今的情况也属于未知状态。
等冉闻宁好不容易从梦境苏醒的时候，他感到全身的肉都是僵硬的，也不知道他在现实具体躺了几天。
他看到整个病房是黑暗的，现在已经是晚上时间了。不过像冉闻宁这些职业成员，如果他们入梦长时间不醒，都是会有专人负责照顾的。
没过多久，冉闻宁就感到有人在靠近自己的房间。医护人员检查了冉闻宁的身体状况，确认没大碍后，就叫冉闻宁先休息一段时间，有一些后续工作可以等到早上再进行。
“我们园区最近发生了一些事，你到时候需要配合进行调查，上面站点好像也有一些东西要问你。”那人告诉冉闻宁后，就管自己离开了这间病房。
现在是凌晨时间，冉闻宁知道池拓他们在休息。他要想看到队友们，还得等早上天亮。可冉闻宁不知道的事情是，等天亮了，所有的噩梦才开始浮了上来。
相关负责人带着记录员找冉闻宁交流。对方这架势，让冉闻宁意识到交谈的内容会是一件比较大的事情。
这位负责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口说：“我们需要聊一下屠佳莹的事情。”
“她怎么了？”
冉闻宁知道屠佳莹的情况很有可能是死亡，但他在没得到结果之前，总会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负责人想了想，回复说：“我们先聊。”
“你负责了屠佳莹的实习期教学，请问你在那个时候对她有什么看法？”
这人问道。
冉闻宁诚实说：“她很坚强，不怕意识的疼痛，在学习上很有毅力。”
“你觉得她在实习期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这人继续追问。
“她经常给我们队伍送饼干。”
冉闻宁回答道。
负责人看着冉闻宁，问道：“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似乎就没什么事了。冉闻宁真的没察觉屠佳莹有什么消极念头，也没感到那个女生心怀恶意，他当时甚至还挺喜欢这个徒弟。
但尚柯曾经好像和冉闻宁说过一件事，他当时劝冉闻宁不要和屠佳莹处对象，因为尚柯觉得屠佳莹这个女生心理不阳光。
“我感觉她好像有一些在意的地方，但我也说不清具体是什么。”
冉闻宁最后说道。
负责人讲起另外一件事，他说：“池拓在‘游技场’遇到了袭击，你后来也昏睡了多天，你在梦境遭遇到了什么？”
对方这话一说，冉闻宁就明白池拓他们并不知道屠佳莹和偷袭者之间的关系，否则园区的人也没必要等到冉闻宁醒来再追查这回事。
“我遇到了屠佳莹，她对我们发动了袭击。”
冉闻宁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嘴唇都在变得干裂起园区调查的人总算是得到了确定的答案，他让冉闻宁说得详细一些，以便把案件的来龙去脉归纳清楚。
冉闻宁觉得叙述屠佳莹的迷失是一件很糟糕的经历，尽管他知道这个女生背叛了自己，他也不应该对其再留有同情心。
可是守旧派的人最后这样虐杀她的意识，又让冉闻宁感到一顿难受。
他辛辛苦苦带起来的新人，就像一颗的弃子，在梦境里被别人弄成这样，落了一个死无全尸的结局。
就算屠佳莹真的是叛徒，冉闻宁也希望她能醒来，活着接受审判。
“你说你在梦里看到了两个人的意识吗？”
负责人又问了一遍。
冉闻宁点点头，说道：“我觉得还有一个意识的年纪好像不大，他的体块很小。”
负责人思索后，告诉冉闻宁：“屠佳莹在前几天确认意识死亡，因为刚好和你们的梦境任务时间点撞在一起，所以我们进行了相关的调查。”
“她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最近也出现了突然死亡的情况，我们还需要再确认一下两者之间的关系。”
负责人说完的时候，看到冉闻宁的眼神猛然暗了下来。他知道自己不该再打扰这位开拓者，便起身告辞了。
在案件负责人离开后，冉闻宁连忙动用起自己的关系网，他去项景中那边问了一圈，才知道了点小道消息。
他不知道这事是真是假，但听说屠佳莹的妈妈在孩子未成年前，就出轨离开了这个家庭，后来才有了屠佳莹的妹妹。
冉闻宁放下手机，突然记起了屠佳莹很久前对自己说过的话。
“……就算你不再是我的负责人了，也希望你不要抛弃我。”
这个女孩子在害怕被人抛弃么？可是这跟她加入守旧派有什么必然关系？
而且屠佳莹后来还进入了西创园，在经历实习期后，她也依旧没转变自己的阵营。她拿着不属于自己实力的道具，对着昔日的前辈打出了弩箭。
有什么事需要她这么坚定，甚至用生命为代价去获得？
冉闻宁想起了躺在地面上的那两滩意识肉泥，他恍惚间思索着，这当中的原因会不会是守旧派愿意帮屠佳莹把她的妹妹带入特殊梦境，而激进派不会那么做。
冉闻宁不明白屠佳莹为什么非得把这个妹妹拉下水，两个孩子同时去世，这简直是对父母的严重打击。
因为冉闻宁在梦境里的失控，天使项目也发生了情况。
在这段时间里，皎月天使的活跃度曲线像过山车一样来回上下波动。它在现实的那部分意识，似乎在不断被冉闻宁召唤入梦。
“光耀”队伍的梦境任务是由总站点调配的，它目前的难度没有达到第一阶梯，并不需要冉闻宁如此大动干戈。
总站点的研究人员也问话了冉闻宁，询问他在梦境里发生了什么。冉闻宁就挑了屠佳莹的事情说了，至于晏麟的情况，那冉闻宁根本没提。
池拓他们后来看望冉闻宁的时候，每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似乎在刻意绕开一些话题。
冉闻宁知道他们在避开屠佳莹的事，而他本人也的确不太愿意谈论，便告诉队友自己有点累，想先休息。
可是在后来几天里，等冉闻宁修养好回到宿舍后，他又听说了一些流言蜚语。西创园的同事们有时会自己拉一些小群，在里面谈论一点非常规的东西。
冉闻宁在新人的时候，他以为这种群是闲置物买卖群，就加过一个。后来他觉得自己和这群人在工作上没什么交集，就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但今天，这个小群特别得跳跃，消息刷得异常快。冉闻宁好奇点了进去，就看到群里有人在说：园区有很强的职业成员手下养出了叛徒。
接着一群人在那跟风，说为什么这样的人还能带新人，园区居然没把他通报，是暗中藏了下来吗？
最后有人说了一句：真是实力至上，高手和我们不一样。
冉闻宁默默退出了这个群，他觉得很累，也说不清他是否在一些方面影响到了屠佳莹，但他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做对不起站点的事。
屠佳莹的确是激进派的叛徒，但她的目的很奇怪，似乎不是单纯地为了对抗激进阵营。
因为这件事影响不太好，园区压了消息，没有放出太多信息。更多的人不了解屠佳莹，也不清楚冉闻宁，在他们眼中，这个小道事件就变得难以理解而又匪夷所思。
这件事在私下谈论中，甚至快变成了实力阶层上的优待。
至于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第159章
冉闻宁这天晚上做了一个梦，他见到自己站在梦境“游技场”的第四层。这层梦境原本应当安放许多立方体，但在这个清醒梦里，所有的障碍物都被移去了。
整个空间变成了一个全白的世界。
冉闻宁转头看到了女巫梦境存在，它在空地上缓缓移动着，然后这个怪物逐渐变成了宁晓的样子。
这位“宁晓”站在冉闻宁的面前，似乎在等待他的靠近。
但冉闻宁已经是一个使徒级别的开拓者了，他在自己的梦里能够保持很高的清醒度，因而他没有回应面前的“妈妈”，只是干站着看她。
在冉闻宁不知道这个梦要发生什么的时候，他见到自己的左侧跑过去了一个人。冉闻宁定睛一看，发现这个人是屠佳莹。
很奇怪的是，梦里的屠佳莹并不是二十多岁的模样，而是七八岁的样子。她奔跑着冲向“宁晓”，像是一个刚放学的孩子。
在牵到“宁晓”的手后，屠佳莹整张脸都笑了起来，她开口对梦里的女人说起了话，但冉闻宁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然后冉闻宁见到自己的妈妈牵着屠佳莹，像母亲牵着女儿般走向了远处。她们在冉闻宁眼中不断缩小，最后只剩下了两个小小的背影。
冉闻宁很怅然地看着这一切，已经不明白这个梦的意义了。
“你在看什么？”
一道声音突然在冉闻宁身后响起。
冉闻宁回过身，就见到晏麟正站在自己后面，这人也望了眼“宁晓”和屠佳莹的背影，但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晏麟向冉闻宁伸出了手，对他说：“别看了，跟我走吧。”
冉闻宁鬼使神差地把手递了过去，然后他就被晏麟牵着走向梦里的其它地方。
在这段路程里，冉闻宁低头看着两个人的手，说道：“我觉得我有点逃避，我现在不想接受徒弟在未来可能会遭遇的异变和风险。”
冉闻宁继续说：“我暂时不想再带新人了，如果要带，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
晏麟停下脚步，回身看着冉闻宁道：“那就别带了，我也就只带了你一个人。”
因为晏麟这话，冉闻宁想了会儿，才说：“你好像一直在照顾我，从小到大，但我这个人有时候不太理解你。”
“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晏麟感觉冉闻宁的话又开始莫名其妙地复杂起来。
冉闻宁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绕弯子了，就直白道：“就是说我这个人有点欠，明明有这么好一个人，有时候却不领情。”
“屠佳莹想要的东西，其实我一直都有，不管是妈妈，还是你，而且你们都没有抛弃我，妈妈待在了梦境，你死后还回到了我身边。”
冉闻宁看着晏麟牵他的手，认真说：“虽然我是独生子女，但我感觉你跟我哥差不多，喜欢照顾人，也喜欢揍人。”
对于冉闻宁的话，晏麟只有一处有疑问，他说：“你的出生日期比我早几个月，我不算你哥，应该是弟弟。”
冉闻宁不知道晏麟这是真心话，还是故意认弟，就等着挖坑看对方跳。
他被晏麟揍疼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就心虚说：“您是哥，我是弟。”
这下，晏麟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觉得冉闻宁想的有点复杂。但晏麟不想和他多较劲，就拉着冉闻宁的手继续往前走。
“这次的事情让我觉得你需要变得更强一些，不能待在原地。”
晏麟这话只说了一半，就感到后面的冉闻宁不愿意往前走。
他回头一看，就见到冉闻宁直勾勾盯着自己。
冉闻宁有点预感到晏麟话里的意思。他其实还没从屠佳莹的事里走出来，但晏麟已经急着推他前进了。
“你如果那时候在能力使用上更熟练一些，屠佳莹也没必要变成那样。”
晏麟把冉闻宁往自己这里拉了一把，“而且池拓和梦境的联系现在要赶过你了。”
冉闻宁只能跟在晏麟身后闷着头走，他有点想收回之前的话，晏麟待他的那些好，大都数伴随着痛。
可是晏麟做的事情很多时候并没有错，他从来不矫情，就是硬把你带上去，然后渡过危险时期。
“我们去你的梦境主场，你不能再出现这种失控的事情。”
晏麟说道。但他还没说出接下来的话，就听到冉闻宁在后面问了一句。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冉闻宁开口道。
晏麟回复说：“可以。”
冉闻宁思虑了一下，说道：“你把我从‘游技场’带到了迪安娜梦境，以前也给了我殿堂的信物，让我去寻找线索。”
“你是殿堂梦境的使徒级吗？”
冉闻宁有些疑惑。
晏麟显然没料到冉闻宁会问这个，他沉默了许久，才说：“你怎样觉得都可以。”
“你在迪安娜梦境打赢了我，所以我想你对这个梦境的适应度会比我高，除非你最强的梦境界位比迪安娜还要高，或者像雨宫那样对梦境的掌握度达到了一个境界。”
冉闻宁比划了半天，又解释说：“我一直觉得你很不可思议，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知道你的级别大致在哪里。”
晏麟的意思就是要梦里揍冉闻宁，但上次晏麟教冉闻宁，那还是在“废弃都市”前的那段时间里。
这都隔了一年时间了，冉闻宁完全没料到他的噩梦还要做第二遍。
现在，冉闻宁就是想做个心理准备。他知道晏麟很厉害，就算这人说他是某个梦境的座席，那冉闻宁也不会很震惊。
“你只要知道我很强就行了，哪怕池拓过来，也无法打赢我。”
晏麟似乎懒得给自己划分一个段位。
冉闻宁见晏麟在这上面有点隐瞒，只能长长叹了一口气，这口气叹得晏麟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平常需要工作，总站点的天使还和我有联系，你不能杷我弄成上回那样，我很难每次都能找到合适的理由敷衍过去。”
冉闻宁说道。
晏麟表示知道，他说：“你放心，我会把握程度，如果经常那样，也会减少你的寿命。”
入梦，“月光下的迪安娜”第二层。
阴云下的薄雾依旧飘散在梦境中，把这片无尽的水域加上了神秘的氛围。
晏麟踩到水面后，直接具现出了自己的书，他对冉闻宁说：“我不用书签，只用纸面上的能力，我们慢慢来吧。”
这还是冉闻宁第一次见到晏麟手里的书。那本书呈现出一种古朴的深棕色，封面上的纹路正在缓慢移动。
他好奇地走过一看，却见到书上空白一片，什么东西都没有。
但是这个无字的纸张却呈现出了一种运动的趋势。冉闻宁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活物，他把视线移开后，就感到了一阵眩晕。
在迪安娜的梦境里，灵视的数据无法显现。冉闻宁只能靠经验判断，他觉得这似乎是感知力和精神力不平衡的表现。
“你没事不要来看。”
晏麟见冉闻宁有点晃悠起来，就知道他受到了一定的精神力伤害。
冉闻宁捂着自己的头，问道：“你的具现物上面有什么？”
“我用来放东西的，基本都是别的梦境属性，你直接对视会受到影响。”
晏麟随便解释了一下，就让冉闻宁走远点。
冉闻宁听得有点糊涂，晏麟这描述感觉像精神力攻击，但是在他们这些普通人当中，会精神力攻击的人好像很稀少。在走到远处后，冉闻宁拿出了自己的黑伞，但他刚把伞放在手上，就觉得这东西有点不顺手。他感觉黑伞好像比平时重了一些，但冉闻宁把它打开后，也没见到里面有什么变化。
“我就不等你了，今晚的时间是有限的。”
晏麟说完后，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冉闻宁还没来得及听完对方的话，就感到一顿意识攻击铺面而来。他下意识拿出黑伞用来格挡，只见伞身被另一个人抓住。
下一秒，晏麟就把冉闻宁的伞拽了下来，他直接一掌推到了冉闻宁的胸口，把冉闻宁硬生生打退了好几米。
晏麟把黑伞扔给了冉闻宁，点评说：“你的能力覆盖太慢，这伞还没有附带迪安娜的能力。”
冉闻宁摸着胸口，忍着疼说：“我连眼睛都没眨完，你就杷我打出去了。”
“我已经给你很多时间了，你的能力虽然强，但意识技巧还是好差。”
晏麟也没管冉闻宁想说什么，下一刻又动身发出了意识攻击。
这回，晏麟直接拉着冉闻宁的胳膊转了个圈，他皱着眉说：“你是在跟我玩跳舞吗？”
冉闻宁拍开晏麟的手，说道：“我知道我的短板是什么，我不擅长使用技巧，我跟你打远程不行吗？”
“你在开玩笑吗？哪个敌人会和你讨价还价？”
晏麟说完就把冉闻宁抡在水上，顺带拍了拍他的头。
“你这样的话，我都不需要用能力。”
晏麟感觉冉闻宁的确需要再重新带一遍，否则按照他这样的实力，很难熬过计划的下一个阶段。
冉闻宁被晏麟拍头弄得有点火气。他们这群职业成员，本来就没几个人会武术，打架基本靠梦境带来的意识能力。
像池拓这种代号级别的人，照样大部分时间用枪，很少和别人动手动脚。
而且晏麟的动作技巧感觉不是常人，他像是在书里才会出现的高手，往往一个转手就化解了冉闻宁的攻势。
冉闻宁觉得他要想在这方面打赢晏麟，除非他爸妈从小就把他扔进武校。
“我觉得很少有人能打破迪安娜的水。”
冉闻宁站起来说。他倒不是觉得意识技巧不重要，只是认为自己应该扬长避短。
晏麟盯着冉闻宁的眼睛，认真说：“那是因为你没遇到高界位的梦境能力，池拓虽然算一个，但他不会真的要你命。”
“你在未来需要不止一次的保命机会，我需要给你争取到。”
晏麟感觉冉闻宁有点炸毛，就改了拍头的手势，轻轻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他说：“我希望意识技巧的提升能在以后救你一次。”
冉闻宁愣神看着晏麟，他总觉得晏麟这个人，似乎从他们的童年开始，就已经在计划一件长达几十年的事情了。

第160章
“你这次醒来得有点晚。”
项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床上的男人这时才刚刚睁开眼他转头望了一眼窗外，解释说：“我在梦境带冉闻宁，所以多花费了点时间。”
项裴见晏麟起身了他扶了下眼镜，说：“我以为你已经满意他的实力了。”
晏麟摇了摇头，回复道：“按你们的定义，使徒级上面只有座席级了，但我的标准并不是这样，我需要提高对他的训练强度。”
“你这样，他不会早死吗？”
项裴有点疑惑晏麟居然没把冉闻宁捧在手心，反而下手有些狠。
晏麟从床上下来，他看着项裴，说：“我不这样，他只会死得更快。”
项裴只是淡笑著作为回应，他帮晏麟整理好出行的东西，便打开门说：“希望今天顺利。”
这回的地点是英国，它是欧洲恼站点里面比较重要的国家站点所处地。项裴在前面开车，他对后面的晏麟说：“冉闻宁之前来英国站点交流过，那回交流让他入了大家的视线。”
“欧洲恼站点也在这里，不过它和英国站点是分开来的两个地方。”
项裴继续说道。
晏麟点头表示知道了，他注视着车窗外的风景，正在管自己出神。
“天使们都被固定在总站点，像你这样能动起来，的确会方便很多。”
项裴开着车，准备到英国站点外转一圈，然后按照之前规划的路线，在整个国家自驾一遍。
晏麟说：“我不能像它们那样把范围铺得很广，这样会彼此影响，也很容易被察觉。”
“即便这样，你也能做很多事了。”
项裴加了一句。
根据晏麟的影响范围，项裴在英国站点外行驶着。在这段路程中，晏麟突然问道：“欧洲怕的天使是什么？”
“沙漠天使‘&#39;莉莉安’，我只知道它来自梦境&#39;红狮院’，至于属性不得而知。”
项裴回复说。
他解释的时候，察觉到晏麟的神情变得格外专注，便问：“你发现什么了吗？”
晏麟收回自己的目光，他眼里那抹流光变得暗淡起。他告诉项裴：“我觉得英国这里有些古怪，但也不能完全确定。”
“他们有人可以在天使范围下行动吗？”
晏麟问向前面的项裴。
项裴思索了一下，回答说：“要想在欧洲天使的眼皮下行动，那只能是座席级的人。但现在的总站点都遵守着国际公约，职业成员也处于公约的效力之下。”
“哪怕是座席级，也很难在总站点和天使的视线里使用能力。”
项裴感觉当时那个袭击小鹿悠也的敌人，不太可能是站点的人。
不过他们既然来英国站点附近了，就说明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项裴继续说：“洲际站点不会把座席级的信息放出来，我只能帮你把范围缩小到五个人。英国站点里面，这五个人的实力是顶尖的，都是代号级。”
“我不太清楚这五人的具体实力水平，只靠自我感觉的话，我认为当中的奥斯是最强的。”
项裴说完的时候，看到后座的晏麟已经在沉思了。
他想了想，又道：“说起来，奥斯那时候参与了国家站点之间的交流，他和冉闻宁是有接触过的。”
“那就先从他开始吧。”
晏麟淡淡道。
项裴提醒说：“我们不会让你去和别人当面接触的。”
“我知道，项梁成反复培养这具身体也很麻烦。”
晏麟看向反光镜内的项裴，吩咐说，“看看那人最近的梦境任务，我去梦里和他接触一下。”
“好的。”
项裴答应后，就驶离了英国站点的范围。
英国站点内部，两个人正在过道中行走。
阿比盖尔淡金色的长发在半空中飘散成数缕金丝。她伸手随意将发丝捋到耳后，对前面的人说道：“天使项目那边最近需要你过去调试一下。”
前方的男人只是随口道了句“好的”，便继续往前走。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阿比盖尔想邀请奥斯去吃顿晚饭。
“下班当然是休息。”
奥斯转过头，笑着对同事说道。
阿比盖尔看着奥斯的眼睛，感觉这个人应该是有些事要忙，就说：“那便不打扰你了。”
“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应当热情点。”
奥斯调侃道，像是在埋怨阿比盖尔居然不争取和他约阿比盖尔冰晶般的眸子，露出了一抹冷漠，她回复说：“像你这么热情的人，应当多出入聚她这说的是真话。奥斯表面上对人热情，但他很少出现在公共场合，非工作时间内，这个男人基本和消失差不多。
和奥斯相处多年，阿比盖尔知道这个人外热内冷，但她也说不清奥斯究竟是怎么一个性格，男人脸上夸张的笑容很多时候掩盖了他的真实表情。
“我竟然失去了一位美人的共处。”
奥斯笑着想搂阿比盖尔，但是金发女人直接管自己走下了楼。
阿比盖尔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你可以回屋闭上你的眼睛了。”
奥斯收回自己的笑容，他的确需要入梦一次。
入梦，功能梦境“圆桌密室”。
梦境的墙壁是由废墟组成的，这些杂物挣脱了地心引力，正在向着梦境的上方涌去。
华贵的红绒毯上，那张巨大的乌木圆桌依旧安放在屋子的正中央，在它的周围放着三把模样相同的高背椅，除了这些家具之外，这间屋子就再也没有其它的东西了。
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正坐着一个黑衣男人。他看着自己的乌鸦出神，整个人静默到像是一个死物，他的脸上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股阴冷的气息。
过了一段时间，这个小梦境出现了另一个男人，他与乌鸦的主人不同，这人身上充满热烈的颜色，如同一把火烧入了梦境。
在他一头惹眼的红发下，是一双幽绿的眸子。奥斯看着邵问铭露出自己小丑式的微笑，他眯着眼说道：“我有预感，你今天会带给我一个好消息。”
邵问铭对奥斯的态度向来冷漠。他没有太多表情流露，回复说：“你之前既然拜托了我，我总得带给你点东西。”
“你在亚洲范围找到那人了吗？”
奥斯看上去像是充满了期待。
邵问铭说道：“我亲自出马，总归是有成果的，不过我并不能确定他和你在日本遇到的人之间有联系。”
奥斯收回自己的笑容，看似惋惜地说：“那这不算一个完全的好消息。”
“我以前让你派人处理过一个人，但他还活着。”
邵问铭停顿了一下，“或者说的准确些，是他的意识在梦境还活着。”
奥斯在原地想了会儿，接着他突然笑得很开心起来。这人有些疯癫地说：“我想我知道是谁了，激进派真是高手众多。”
“还是说，总站点的研究已经达到了这种层面？”
他顺势坐在了椅子上，像是很佩服的样子。
奥斯在一旁猜测道：“林一难道是亚洲站点的研究成果吗？他们已经可以让意识离开身体存活于梦境？”
“你不用定义太早。”
邵问铭指出。
奥斯停止了猜测，他笑道：“你和我说这件事，是有什么安排吗？”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既然林一能存活于梦境，那寻找你也不是一件难事。”
邵问铭让乌鸦调整了姿势，“至于我的安排和你关系不大，我们等切西娅过来，待会儿一起说。”
过了良久，这个交流梦境才终于迎来了第三个客人，那是一位成熟丰腴的女人，她入梦的时候，就看到两位男士已经等待自己许久了。
切西娅这次把黑卷发盘到了脑后，露出了自己光洁的双肩。她走到自己的椅子边，优雅地入了座。
女人开口的时候，红唇与黑痣形成了绝妙的画面。她解释说：“抱歉让各位久等了，我现实有一些事情。”
邵问铭表示这没什么关系，他问道：“美洲那边的动向如何？”
切西娅作为美洲恼站点的高阶梯开拓者，对于自己总站点的掌握度比较高。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说：“池拓违约了，他没有留在美洲，而天使项目也没有新的进展。”
“近期美洲可能会有一些盘查，你不要有动静。”
邵问铭对切西娅说。
切西娅在这话前略微停顿了几秒，她用手指抚着下巴，问道：“你做了什么吗？怎么突然就提醒我要小心？”
“他同样提醒了我。”
奥斯顺着切西娅的话说道，“这大概就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默契，大家从来都是先动手再告诉别人。”
对于这两只老狐狸，邵问铭不想多做隐瞒，他说：“我最近下手接触了几个关键人物，所以会让相应的总站点有所察觉。”
“美洲那边可能会怀疑有卧底的存在。”
邵问铭对切西娅说。
切西娅看邵问铭的眼神突然变得魅惑起来，但她越这样看人，就意味着危险越大。她妩媚道：“你是不是碰了池拓？”
“他是&#39;‘伊甸园’＇的使徒，也是美洲恼站点的核心人物之一，你动他之前请多考虑一下。”
切西娅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
一旁的奥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两个人，他好奇邵问铭会怎么解释这件事。
“抱歉，我下次会注意。”邵问铭简单说道。然后他就不打算说其它话了，梦境里瞬间陷入了一种某名的安静。
切西娅冷下了笑容，她瞥了眼邵问铭，又转头看向奥斯。
对面的奥斯耸耸肩，表示无可奈何，不过他还是打圆场说道：“既然如此，大家就各自注意，以防万一。”

第161章
梦境“圆桌密室”的三人交换信息后，便各自离开了这里。
邵问铭并不需要为站点工作，时间上比起另外两人要自由一些。他看着梦境变得空无一人，便开始对着桌上的乌鸦出神。
在短暂的注视后，这个黑衣男人也选择离开功能梦境，转场去往自己的清醒梦。
这是一个银装的梦。白雪落羽般降落在大地上，随着时间的累积，地面上堆积起一层厚厚的雪毯。
一个人影出现在这个梦里，他赤着脚踩在积雪中，整个人不顾严寒，晃着身子在雪中麻木地行走。
在下一个步子踏出的时候，这人的脚踝已经冻成了紫红色。大雪在他头上落下了数片斑白，但这人并未顾及自己身上的积雪，只是漫无目的地往湖边走去。
他呼出的白气薄到接近透明，在这个世界的空气里显得微弱而渺小。
很快这人便屏住了呼吸。他举起右手的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毫无犹豫地打出了一发子弹。
在这个雪天里，枪响声被落雪奇怪地掩盖了下去，静到像是默片。
雪面上很快渗进了另一种暗红的色彩。它是这个梦的句号，也是梦里剧情的终结标志。
一只乌鸦开始盘旋在梦境的上空，发出一阵阵报丧般的鸟鸣。随着它的出现，梦里又走来了另一个人。
那人一席黑衣，他把兜帽戴在头上，遮住了部分面容。
邵问铭无视了雪地上的尸体，他直接路过了对方的身边，看着前方的雪景说：“池拓貌似已经提前拿到了‘伊甸园’的东西。”
他走在雪地上，然后伸出了自己的胳膊，以便让天上的乌鸦飞落在手上。邵问铭摸着乌鸦说：“可惜小鹿悠也不在我手上，不然会更方便一些。”
他对着乌鸦自言自语道：“从人选上来看，冉闻宁会更加合适点，但他太特别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你觉得池拓比较在意的人有哪些？”
邵问铭向乌鸦问道。
邵问铭盯着黑鸟片刻，又开口说：“不过这只是最普通的做法，现在池拓的能力拿的太早，那人也还在镇守亚洲恼站点。”
“我们动一下格局吧。”
邵问铭说完，就放飞了自己手中的乌鸦。
最近在西创园的宿舍里，“光耀”队里的氛围变得比较压抑。
先是队长和队员都在梦境受到了袭击，这点引起了上面的重视。园区这里隔三差五就派人来队里探望一下，原本有些事大家都没记在心上了，结果又被人重新提一遍。
屠佳莹的死亡和背叛给冉闻宁带来了挺大的打击。队里另外三个人明显感到冉闻宁的气质一下子又变了。
这个人原本是队里的活宝，但已经逐渐转变成了高冷忧郁型。
开始几天，冉闻宁表现为不太想多说话，胃口也很差。但这几天他又有了新的变化，整个人的身上泛出了一种由内而外的疲惫。
冉闻宁斜靠在墙边喝水，他余光看到吴昆峰走到自己身边，然后塞给了他一袋小零食。
“我不吃。”
冉闻宁把零食还给了吴昆峰。
吴昆峰皱着眉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挑食，都不知道拿什么投喂你。”
“你喂我干什么，去孝敬池拓吧，我看队长最近很累。”
冉闻宁打发掉吴昆峰，就开始思索到底怎么能在梦里揍倒晏麟。
吴昆峰想了想，还是说：“我觉得你气色不太好，你也别烦那件事了，和你关系又不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冉闻宁叹口气，解释道：“我好歹是个职业成员，心理素质没那么差，我也没全在烦心屠佳莹的事情。”
不过吴昆峰的话提醒了冉闻宁，他最近的身体是又差了下来，而且表现得有些明显。冉闻宁想早点打过晏麟，就准备去池拓那里请教一下意识上的技巧。
但在他走上楼的时候，冉闻宁却发现池拓不在房间，他猜想队长可能是在书房里。
冉闻宁走回二楼，准备敲一下门。在动手前，冉闻宁听到屋内传来了声音，那是尚柯和池拓正在谈话。
尚柯问道：“邵问铭不会随便动你，你确定你自己没做什么事？”
“我在美洲恼站点那会儿没有发生什么。”
池拓在旁边解释。他其实有和梦境产生一些别的联系，但池拓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让别人察觉到。
仅从这点来看，邵问铭掐着这个时间找上池拓，显得有些匪夷所思，就好像他能预知一些事情的必然发生。
尚柯继续说：“你要是在亚洲范围出事，我们怎么和美洲那里交待。”
池拓摇摇头，他说：“我现在处于违约期，没人需要为我负责，我要做的事是自己管好自己。”
尚柯冷笑了一下，回复说：“美洲怎么可能真的让你走，也就是你实力强，他们还能这样退让一不过池拓不想和尚柯深聊这个话题，就说道：“我觉得这件事和卧底关系不大，邵问铭是不是有其它的梦境能力，能够注意到一些别的地方？”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尚柯摆了摆手。
尚柯继续说：“你还不如去问周之昂，他以前是邵问铭的师父，可能还清楚点。不过我听说周之昂有辞职的打算，他在职业圈子不会待很久了。”
池拓知道尚柯是开玩笑，周之昂要是清楚邵问铭，那总站点早就派他去对付自己徒弟了。但尚柯的话让池拓有些皱眉，他说：“如果周之昂走了，四队会不会断层？”
“他现在没走，四队也差不多断层了，不像你们的项景中，居然还能跑去干行政。”
尚柯指了指自己，“我的离开，就说明四队需要彻底的换血。”
“在四队的地盘上，一点守旧思想都不能再留了。”尚柯最后说道。
池拓好奇追问了一下：“但你说过，周之昂这派的守旧思想是没有问题的，站点对你们也一直是冷处理状态。”
“谁能管好每一个人。”
尚柯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指出，“我们自己队的手里照样出了一个屠佳莹，冉闻宁当时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吗？”
门外的冉闻宁在听到这一句的时候，整个心还是沉了下来。他记得尚柯和自己说过屠佳莹这人有点奇怪，但冉闻宁那时没放心上。
尚柯用手指点着手机屏幕，说道：“所以干脆一刀切，就没那么多事了。”
“周之昂的想法有一点是没错的。我们入梦，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梦境的属性，把它们变得活跃起来。”
“很难说，我们究竟是抑制了梦境的影响，还是加速了它们的变化。在这点上，我们可能是相互影响的两面。”
尚柯把手指离开屏幕的时候，他的锁屏页面出现了一个女生在芦苇群中的照片。他看着这张图片，继续说：“我感觉总站点对于梦境的态度，其实是偏向征服的。”
“所以在前进的道路上，如果出现了周之昂这种想法，就会产生其它的不同声音。它们会让我们怀疑自己做的事情是否正确，导致我们在探索梦境上变得犹豫不前。”
“而我们的梦境研究还没有到那种程度，目前需要大家不带脑子地往前冲，所以四队的处境就变得很尴尬。”
尚柯大概解释了一下四队的境遇。
池拓点评说：“你想的很透彻。”
尚柯把手机黑屏后，看着池拓说：“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这样思考。”
“守旧派的大部分人，根本不会想到这些，他们需要的东西可能只是超自然能力，才不会考虑梦境和现实之间的关系。”
“邵问铭也只是利用了周之昂当中的一个想法而已。他的目的和总站点相反，总站点希望控制梦境，而邵问铭希望放任它。”
讲到这一点，尚柯疑惑地说：“但是直接放任梦境，依旧是个不太好的做法，而且邵问铭自己就拥有很多梦境能力，他这样显得很矛盾。”
尚柯分析完，觉得自己在做无用功。他耸了耸肩，说道：“我想不明白他究竟要做什么，这人做的事情很多时候找不出什么逻辑。”
他站起身，对池拓说：“我希望你别隐瞒什么事情，到时候引起一连串的蝴蝶效应。”
尚柯来到门前，他刚打开房门，就看到门外站着冉闻宁。他拍了拍冉闻宁的肩膀，示意对方可以走进去找池拓。
“你在外面站了很久吗？”
池拓对冉闻宁说道。
冉闻宁摇了摇头，他回头看尚柯走远了，才关上门问池拓：“你在‘伊甸园’后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池拓没有回答冉闻宁的问题。
见队长不方便，冉闻宁也没再追问，就坐下来问：“我想提升一下意识技巧，但找不到什么切入占"
池拓开口说：“我感觉这个没比意识能力简单，你可以看看武打片，开发一下动作。”
“我觉得看跟做那是两回事。”
冉闻宁解释说。
队长示意冉闻宁站起来，然后他对冉闻宁招了招手，让对方随便打。冉闻宁有点纳闷地向池拓打了一拳，下一秒他就被队长摁下身，甩到沙发上了。
“你是有点弱，跟园区申请一下武教吧。”
池拓说。
冉闻宁瘫在沙发上，喃喃说：“我还以为你这方面不强。”
“那是因为我不太用得到，不过我怎么记得我以前揍过你。”
池拓说完，就看到冉闻宁那眼神跟快要哭出来似的，“你干嘛看着这么伤心？”
冉闻宁掘着嘴不愿多说话，他一想到自己睡着醒来都要被人揍，心情一下子就极其差了。
池拓安慰道：“我以前跟你一样不太擅长，不过悠也现实剑术也很强，就向他学了一下。”
这话提及了一个不在的人，池拓突然就有点沉默，但他很快整理好自己的心态，对冉闻宁淡笑了一下。
池拓把冉闻宁从沙发上拉起来，低声说：“其实我在梦境里是拿到了一个能力，但我希望永远不要用它。”
“如果它被使用，就说明你们当中一定有人要经历死亡了。”

第162章
“我弄到了英国职业成员那里的排班表，不过有些梦境的界位难度都偏高，梦境信物和梦境属性没有流露出来，只有一个梦境名字。”
项裴说了一下手里的资料。
晏麟拿过来看了一眼说：“我需要梦境属性，其它无所谓。”
“那得回去拜托一下爷爷，他或许有方法能弄到手。”
项裴表示跨洲际站点弄资料，这对他来说有些困难。
晏麟想了想，对项裴说：“入梦地点到时候不需要在英国，我们先回国，这具身体让研究室的人照看一下。”
“可以。”
项裴顺带告知了晏麟另一件事，“如果现在回去的话，你可能要见一个人。”
“谁？”
晏麟问道。
项裴提示了一下，说：“他给了你晏麟这个名字。”
“我对他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晏麟直截了当回答。他那时候被人托付在福利院，没什么名义上的亲人，也忘了是谁把他放在那个环境里。
“他只是想见你一面，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不用理会。”
项裴说道。
晏麟回复说：“只是看一眼没有什么关系。”
项裴笑了笑，说：“你这个回答，会让那里的人很惊喜，他们可能要兴奋很多天。”
晏麟对此没有说什么，他一直不习惯项梁成那辈研究人员对他的态度，但也说不上是厌恶这些人，晏麟更多时候只是不愿意和他们交流而已。
那些人不同于项景中和项裴，他们把晏麟放置在一个神坛上，言语间小心谨慎，显得格外害怕激怒这位天使。
但这些人的最终目的并不是为了供奉晏麟，而是为了掌控他。
如果当初冉闻宁也像这样与晏麟相处，那晏麟或许不会在性格上改变这么多，而他也不会选择把这个孩子保护到现在。
“这是真的吗？他竟然愿意？”
老人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显得有点震惊。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去和这个孩子见面。
他知道对方在性格上有些孤僻，因此当他被告知晏麟没有拒绝自己的时候，老人在原地缓了五分钟，才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和晏麟说什么。
老人在年轻时，曾经待在研究所里从事一个项目。他当时把这个孩子偷偷抱出总站点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这具身体内藏进了梦境的意识。
他们以为实验失败了，“天使”产生了自我意识，变成了违背道德的人造人，但实际上，他们在第一次就已经成功了。
老人问向电话里的人：“项教授，我不知道应该和他说什么。”
“你问我也没什么用，晏麟他不愿意和我交流。”
项梁成在电话另一边回答自己曾经的手下，“不过他和小辈们会多说些话，我到时候让项裴也一起过来。”
“行，谢谢，真是麻烦您了。”
老人开口道。
项梁成回复说：“老晏，你客气了，这件事算是你帮了我，也应该让你看看他。”
两位老人又闲聊了几句，才结束了这通电话。
等到那天，晏建荣早早就来到了约定的地点。那里不是公共场所，而是一处私宅。大门处，一位身着西装的年轻人接待了他。
“您好，我叫项裴，是项教授的孙子。”
这位年轻人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晏建荣感慨了一下，说道：“项教授的孙子都长这么大了，我真是老了。”
项裴笑了笑，就扶着老人走进了屋内。他带着晏建荣走到了二楼的客厅，在那里，坐着一位容光焕发的老人，他虽然年纪已近八十，但精气神依旧好得很。
项梁成已经在此等候了一段时间，他见到昔日带的研究员，便热情地起身招呼对方入座。
两位老人见面显得格外激动，他们坐下来就开始谈论曾经的往事，不过那些事情没有涉及当时的机密，他们很自然地避开了一些话题。
“老晏现在干什么呢？”
项梁成问道。
晏建荣笑道：“没干什么，现在退休了，帮忙看一下孙子。”
说到这点，项梁成气得拍了拍大腿，他指着一旁的项裴说：“我小辈们到现在都没着落，赶紧和你哥一起找对象去。
项裴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面带微笑，不说一句话。
“对了，差不多到时间了，项裴你去叫一下晏麟。”项梁成对项裴摆了摆手，示意他去房间叫一下人。
这话吩咐完，晏建荣一下子便显得紧张了起来，他还没接触过晏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说错话。
项梁成在一旁对晏建荣说：“他除了必要的时间外，基本都在入睡，所以要和他定一下时间。晏麟能理解你的话，老晏你也不用太担心。”
“行，我知道。”
晏建荣说完就开始了焦虑的等待。
项裴敲了敲房门，便轻轻推门而入。他见晏麟还闭着眼睛，就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
过了两分钟，晏麟才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落在天花板上。下一刻，他的眉头就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
项裴感觉晏麟在梦里出了一些事。
晏麟坐起身，盯着被子说：“冉闻宁是不是在园区有学什么东西，学成这样还跟我交手，真丢站点脸。”
项裴不知道该做什么评价，就干脆说起了正事：“爷爷和客人都在外面等你，你出去看一下吧。”
在房间外，晏建荣感觉自己已经等了快十分钟。在他紧张到有些难受的时候，他才看到走道那出来了一个人。
那人的长相是晏建荣没有料到的，他不清楚是这具身体本来就能长成这样，还是因为天使的存在，给肉体带来了变化。
晏麟的样子，完全符合项目的名称。而其它那些总站点的天使，和他相比起来，则显得有些偏离名字，它们似乎更加接近纯粹的怪物。
晏建荣站起身，他知道应该自我介绍一下，但又定不好他和晏麟之间的关系，只能开口说：“你好，我叫晏建荣。”
可是晏麟没有回应晏建荣的话，他只是站在五米外看了晏建荣一眼，接着便转移了视线。
项梁成见状，就给站在晏麟身后的项裴使了眼色，示意孙子跟晏麟说几句话。
“我们过去坐一下吧。”
项裴对晏麟建议道，“我给你泡红茶。”
但是这回连项裴的话都不是很有用了，晏麟就是站在外围，抗拒着接触这两个老人，最后他甚至连个眼神都不再给了。
晏麟这样的表现，才是大部分时间下的他，冷漠、机械，而又不通人情。
“我很高兴你愿意从梦境来到现世，而且已经过了这么久。”
晏建荣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引起晏麟的兴趣，“你对我们了解梦境帮助很大。”
然而在晏建荣这句话之后，晏麟似乎打算下楼了，他看上去并不想聊梦境和现实的研究。
老人想抓住这转眼即逝的机会，便赶紧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尝试和我们交流一下。”
但在这句话说完的时候，晏麟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老人的视野里。
晏建荣只能无力地坐回了位置上，他看着地面说：“我能见到他已经是一件不得了的事了，不能再有更多的期待。”
其实晏麟在刚刚进入项家的时候，偶尔还是会说几句话的。但是项梁成在意识到这个孩子有问题后，没有很好地进行处理，导致晏麟瞬间就不再愿意开口了。
这是项梁成一个巨大的失策。
项裴跟在晏麟后面，解释说：“爷爷那辈人在梦境的研究上付出了很多，所以开口闭口都是这些东西，你理解一下吧。”
晏麟停下脚步，对项裴说：“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和他们交流，是因为他们对梦境的狂热很危险。”
“我也是他们的一份子，但你至少愿意和我说话。”项裴指出。
晏麟说道：“你不太一样，你从没有想过去驾驭和控制梦境。”
项裴习惯性地整理起了白手套，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和晏麟多聊这方面的东西，那里会涉及一个未知而又恐怖的领域。
“我只是一个不重要的人。”项裴随意扯开了话题，“景中哥对你更加重要一些。”
在提及项景中的时候，晏麟似乎有些出神，他向项裴问道：“他的身体现在还好吗？”
“不入梦使用能力的话，问题就没那么严重。”
项裴解释了一下。
在一楼的落地窗边，放置着一盆绿植。屋外的阳光正在叶面上打出一层光感，但光还没有完全温暖这片叶子，它就被人摘了下来。
晏麟捏着手里的绿叶，看着它在几秒间不自然地干枯下来，最后碎成了细末，纷纷扬扬地落在地板上。
晏麟注视着叶子的变化，他想到宁晓死的时候是四十来岁，那个女人度过了很长时间的衰减期，才最终迎来了死亡。
他知道这里面有两个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宁晓对梦境能力的适应度很高，另一方面是她对冉闻宁的执念很强。
为了多陪伴自己的孩子一段时间，宁晓坚持到完全没了自我，才步入了永远的沉睡。
她最后变成迪安娜，这的确是一个童话，但编写这个童话的人里面，既有晏麟，也有冉闻宁。他们造就了迪安娜这个强大的梦境存在，但同时也杀死了宁晓这位母亲。
现在，这种痛苦已经来到了冉闻宁的身上，他不知道晏麟在和自己交手的时候，已经在默默渗透精神力攻击了。
这是一种无形而又致命的伤害。
但是晏麟又不得不这样做，他知道冉闻宁真正的危险在哪里，留给这个人的成长时间其实一直都不太多。
晏麟放下手里的碎末，喃喃道：“他们给我的时间，一直都是有限的，而我要完成的事情有很多。”
后面的项裴没有听清晏麟的话，他走上前的时候，晏麟已经转过了身。
“我们先回研究室去，你没事多去看看项景中。”
晏麟递给了项裴一片叶子，就管自己走出了门。

第163章
在西创园，项景中听说冉闻宁申请了一门教学，就好奇询问了一下对方的上课情况。但他得到的回馈表示冉闻宁学得一般，反正教练递上来的汇报表里面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还不如让天佑教教他。”
项景中说了一句，就把资料放到了桌角。
回宿舍路上的冉闻宁，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学习情况在被人暗中了解。他只觉得自己回到了驾校学车那段时间，劈头盖脸都是教练的唾沫星子。
“我要是来个逗猫棒，猫都比你挠得好。”
这是教练对冉闻宁手脚的评价。
那人还斜视着冉闻宁说：“你特么还是高阶梯成员？真是梦里牛逼，现实挨揍。”
冉闻宁反驳说：“请注意你的用词，我是高阶梯成员没错，我现实挨揍，但我梦里也在挨揍，谢谢。”
教练被冉闻宁逗笑了，他提醒说：“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顶个黑眼圈来找我，好好休息一次再来学，效果会好很多。”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冉闻宁无奈说。
不过教练说的没错，冉闻宁最近晚上被晏麟打，白天被武教揍，的确是休息得不太好。而且他有时候总是莫名其妙地发晕，也说不清是身体哪里出了问题。
冉闻宁晚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刷牙，他刷着刷着就感到嘴里有一股怪味。冉闻宁回神一看，就见到洗手池里面都是血滴。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又开始流鼻血了，他已经这么虚弱了吗？
冉闻宁随便用餐巾纸解决了一下，就坐到了床上。他觉得自己应该跟晏麟请个假，但是晏麟最近好严格，冉闻宁在梦里连个偷懒的机会都没有。
这家伙揍他就跟揍孙子似的，下手根本不带眨眼的。
冉闻宁有一瞬间怀疑晏麟是不是有虐待倾向，专门拿他来试手。他以前居然还觉得晏麟喜欢他，这要是真的，那这份爱也太沉重了。
不行，冉闻宁认为自己要调整一下战略，他拍了拍脸，觉得还是得靠这张厚脸皮。
今晚，晏麟直接在迪安娜梦境的第二层等待冉闻宁的出现。他听项景中说，冉闻宁已经在园区学习了，但是感觉效果不理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的东西不适合冉闻宁。
或者说，冉闻宁就是在跟晏麟玩花样。晏麟毕竟带过小时候的冉闻宁，知道这人有时会耍小聪明，为了防止冉闻宁演戏，晏麟决定今晚下手狠点。
他在梦境等到冉闻宁后，就拿出了自己的书，准备着等会儿要使用的梦境能力。
“我今晚不想打。”
冉闻宁直截了当说。
晏麟低着头，简单回复：“没人同意。”
“我觉得有点累，我们至少一周定个单休吧。”
冉闻宁没了气势，只能开始讨价还价。
晏麟定好能力后，看着冉闻宁说：“这要看你表现。”
冉闻宁微皱了眉头，他目前没有任何良好表现，难道要晏麟看他喊疼怎么喊得好听吗？
在冉闻宁想接下来的话时，晏麟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冉闻宁顿时预感不妙，果然，下一秒他就遭受到了无情捶打。
晏麟感觉冉闻宁的意识技巧进步了一些，但对方的成长速度实在是有点慢。他掐住冉闻宁的手腕，冷声说：“你都学了些什么？”
“我本来就不擅长肉体近战，你要我这几天一下子变成格斗高手，这怎么可能？ ”冉闻宁觉得自己明明已经在努力了，但这块短板实在是太硬了。
他原本好不容易学会意识能力了，结果晏麟突然要求冉闻宁得全面发展，讲究综合素质。迪安娜梦境当初就应该给晏麟发面“助使徒为乐”锦旗。
再说，冉闻宁其实不是抗拒学习，他只是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就不想高强度练习意识。
“意识技巧只能靠练习，它不像意识能力还可以靠天赋。”
晏麟解释说。
行，我就知道你不吃硬的。
冉闻宁把自己的手从晏麟那摆脱出来，他吸了一口气，然后默默上走前抱住了晏麟。
晏麟没反应过来冉闻宁要干什么，下一秒他就感到锁骨处被对方用脑袋顶着。他听到怀里人说：“我们休息一次吧，好不好？”
“就一次，好不好？”
冉闻宁感觉自己的脸皮又一次变厚了，虽然他觉得对一个男的做这种事很羞耻，但幸好晏麟这次没立刻拒绝他。
在冉闻宁看不到的上方，晏麟正伸手悬在半空中，他思索了会儿，还是用手拎开了冉闻宁的衣领子。
“想偷懒？”
晏麟拎着冉闻宁问道。
“啊？”
冉闻宁瞪大了眼睛看着晏麟，然后他的表情从呆滞，逐渐变成了无语和恼火。
晏麟没得到冉闻宁的解释，下一刻他就被冉闻宁拍开了手，那人低声怨道：“死直男，软硬不吃。”
“你在说什么？”晏麟皱着眉问。
冉闻宁回复道：“我在说你真棒。我们赶紧开始吧，我现在特别想和你交手。”
在这晚结束后，冉闻宁从梦里醒来，他隐隐约约感到脸边很硬。他眯着眼，用手摸了摸下面的枕头，就感到上面结了一层东西。
冉闻宁迷糊着睁开眼，看到自己枕头上全是干结了的血。他顺带摸了下自己的脸，果然从上面掉下了好多血片。
他默默把枕套取了下来，扔到了洗手间。冉闻宁感觉自己每晚都在折寿，而晏麟这个该死的直线思维根本没有理解他的示软。
冉闻宁干脆用餐巾纸捂着鼻子，他怕自己又突然流血。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这样下去不行，我得场外求助。”
项景中正在查看最近的各项资料，他余光看到手机上冉闻宁说要来找自己，便回复了对方：现在有空，可以过来。
过了二十分钟，项景中看到冉闻宁面色虚弱地走了进来。这人也没想着给前辈泡水，只是道了个好，接着就管自己坐了下来。
冉闻宁看项景中只是瞧了他一眼，就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他开门见山说：“二队队长，你平常是不是也能梦到晏麟？”
“怎么了？”
项景中问道。
冉闻宁叹了口气，说：“我是没办法才来找你。你能不能帮忙劝劝他，这人软硬不吃，我实在受不了了。”
项景中感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了这两个人的中转站。他抬头看向冉闻宁，露出自己标志性的笑脸，问道：“你说的具体点。”
“就是能不能让晏麟每周给我梦里单休一次。”
冉闻宁说到这里就有点激动，他一拍大腿，“我每晚都被他弄出血。”
项景中的笑一下子瞬间僵硬，他手里的笔差点从指间滑落。他奇怪地说：“你们怎么突然进展这么快？”
“我怎么知道他这一个礼拜为什么要求那么多。”
冉闻宁说完就觉得好心累。
项景中默默收回自己的笑脸，他打量着冉闻宁的脸色，认真说：“这频率是有点高，你受不了就让他温柔点吧。”
“他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冉闻宁用手摸了摸鼻子，忍不住吸了一下，“我觉得我已经快贫血了。”
冉闻宁说完看向项景中，却发现二队队长的表情非常奇怪。
项景中干咳一声，建议说：“其实你可以对他发点脾气，不用一直忍着。”
“我哪敢。”
冉闻宁默默道。
项景中觉得冉闻宁也挺吃苦头，就说：“问题不大，毕竟你都这样了。”
“那我是不是应该注意一下措辞。”
冉闻宁仔细想了想说。
项景中那抹笑又浮了上来，他看着冉闻宁说：“你都打算生气了，为什么还要注意措辞？”
他不明白冉闻宁只是吹个枕边风为什么还要提前打稿子。
“我…”冉闻宁刚想解释一句，就感到鼻头有点湿润，他连忙掏出餐巾纸，瞬间把鼻子给捂住了。
他闷着声音对项景中说：“"又来了，我最近真的老是流鼻血，晏麟他的意识攻击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二队队长听到冉闻宁这句话，整张脸不自然地低了下去。他用手捂了会儿脸，才有点尴尬地说：“你怎么说的是这个。”
冉闻宁把餐巾纸放下，疑惑道：“那我应该说什么？”
然后他俩在办公室里干瞪眼了良久，气氛猛然变得更加诡异起来。
冉闻宁脑袋里突然就闪过一丝灵光，他噌一下站了起来，紫着脸说：“你想的也太歪了吧。”
“我也没说什么。”
项景中表示自己很无辜。
这只老狐狸…冉闻宁是真没想到项景中这种人居然也有胡思乱想的时候，还是说他和晏麟的关系已经复杂到这种程度了吗？
“我的意思就是我现在意识状态不好，现实的身体也有点反应。你要是能劝动晏麟，就帮我说一声。”
冉闻宁干脆重回正题。
关于冉闻宁这一点，项景中其实有些好奇，他问道：“你们都在梦境做什么？”
“他揍我，我挨揍。”
冉闻宁简单说明。
项景中重新说明了一下：“我指的是意识能力方面。”
冉闻宁叹口气，说道：“他想教我意识技巧，顺带夹杂了很多奇怪的能力。我在梦里梦外总是莫名其妙地犯晕，现在还流鼻血。”
在冉闻宁这话后，项景中的神色显得有点暗下去。他放下笔，说：“我帮你说一下，你最近先不要和他交手。”
“我不太清楚他的想法，你记得要注意自身安全。”
项景中在冉闻宁离开的时候，给了一句建议。
似乎有点不对。
当晚，项景中就用自己的书签召唤了晏麟，他见到来人出现后，直接说：“你在对冉闻宁做什么？”
这个清醒梦的地点，是项家人曾经住过的屋子。晏麟习惯性走到书墙前看了起来，他问道：“他去你那告状了吗？”
项景中坐下来，他看着晏麟说：“你的意识伤害影响到了现实，你真的只是在教意识技巧吗？”
“我最近的训练强度比较高，冉闻宁大概没有适应下来。”
晏麟用手指触摸著书脊，缓缓在屋内走动。
项景中继续说：“他已经是使徒级了，哪会因为普通的意识攻击变成这样。”
“你是不是在对他放精神力？”
项景中问出口的时候，晏麟刚好停了下来。
在这个男人的眼里，他那抹瑰丽的淡金色突然就变得深邃起来。晏麟取下一本书，开口说：“他得适应下来，上次他在梦里被黑伞控制，这件事让我觉得有些计划得提前。”
项景中将手抚上自己的膝盖，低声说：“我现在只能延缓自己的腿伤，因为你带来的副作用是不可逆的。”
“冉闻宁过早接触这种，会缩短他的寿命。”
项景中在梦里站了起来，顺手具现出了自己那柄银杖。
这根直柄银杖，是项景中的代表性武器，也是很多资质者的噩梦。
晏麟看着项景中手里的梦境道具，说道：“你既然转成行政岗位，就不要再入梦了。”
项景中笑了笑，他把这根银杖递给晏麟，说：“我今天找你是为了冉闻宁，你对他要好一些。你现实里并不陪在他身边，因此不清楚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他怎么了？”
晏麟微微皱了眉。
项景中试探道：“你要是在意他，可以尝试去现实接触他，我觉得冉闻宁对你的接受度其实很可是晏麟在这个建议前，却显得无比沉默。
那位去世之人的话，似乎又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宁晓曾经说过：“你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你也清楚自己是为了什么目的才去靠近我的儿子。”
“你什么都清楚，梦魇。”
“请你放过冉闻宁吧。”

第164章
冉闻宁不知道项景中有没有说动晏麟，反正他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见到了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这个男人还是把他拉去了迪安娜的梦境。
“我…”冉闻宁想说“我们休息一次吧”，结果他才开口第一个字，就听到晏麟语出惊人地说了句话。
“我把你弄出血了吗？”
晏麟淡定地问道。
冉闻宁差点在梦境里把自己呛死。他原本已经不会想歪了，但上回项景中这么一弄，冉闻宁直接被二队队长留下了心理阴影。
他几乎是惊慌地说：“你能不能别讲这种会让人误解的话？”
但是晏麟的重点不在这里，他皱眉问：“你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
冉闻宁知道他脸上有点烫但他根本不想和晏麟多扯这种事。
可是冉闻宁眼前这个人，他依旧很不看气氛地说：“你要是流血多，我们今晚就停一次。”
“你别说了啊！这要是被别人听到，他们能直接脑补出一部片。”
冉闻宁就差动手捂住晏麟的嘴了。
不过晏麟的级别不是一般高，他平静地追问：“你说的片是什么？”
“你装什么纯洁？”
冉闻宁的眉头都快挤到一块了。
因为冉闻宁的表情太嫌弃，这回晏麟总算会察言观色了，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下来。
最后晏麟叹了口气，妥协说：“你可以教我。”
这下冉闻宁当场后退三步，他恐惧地说：“我教你？我有病吧。”
晏麟原本今晚不打算对练冉闻宁，只想着问这人几个问题，但他还没接上话题，就干站着被冉闻宁说了好几分钟。
这些话的内容稀奇古怪，听得晏麟一头雾水。
“你这个直男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懂就别乱说，搞得我们两个人在梦里见面是为了胡作非为。”
“你下次说话不准带我名字，要说就说自己流血，我打不过你不代表我就是那什么。”
晏麟的耐心终于告罄，他具现出自己的书，默默取下上面的书签，冷声道：“我想让你闭嘴。”
这枚书签变化出的长枪算是冉闻宁近期的噩梦。他赶紧结束对话，说道：“既然今晚不练，那我就管自己睡觉去了。”
但是冉闻宁还没冥想着离开梦境，就又被晏麟叫住了。
“你是不是还在害怕我？”
晏麟将书签重新放进了书内。
冉闻宁觉得晏麟可能有些误解，就解释说：“不能算害怕，我知道你这人真会揍我，我也不是喜欢挨揍的人，能避总要避开些。”
“那你能对我接受到什么程度？”
晏麟问这话的时候，见到冉闻宁突然有点愣神，然后那人的耳根又开始变红起来。
冉闻宁拿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才甩掉脑里的歪念头。他避开晏麟的视线，说：“我不太明白你指的是什么。”
晏麟只能重新说：“你能让我碰你到什么程度？”
啊…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
冉闻宁快目瞪口呆了，他一瞬间都分不清晏麟究竟在说什么。
为什么这个男人说的每个字单看都没问题，但连成一句话就是让人理解不了。到底是冉闻宁想的太邪恶，还是晏麟说的太纯洁？
大概是实在和冉闻宁说不清，晏麟的表情显得有些放弃，他收回了自己的书，低声说：“我现在对你做的事情，你看上去就有些受不了。”
吓死了，弄了半天，晏麟这个钢铁直男脑子里果然想的是另一码事情。
冉闻宁平缓了自己被吓的小心脏，他认真说：“我愿意变强，只是最近身体不太好，你等我休息会儿，之后想怎么样都可以。”
“我对你没什么太多想法，你也不用多虑。”
冉闻宁打了个哈欠，感觉意识已经有些困倦了。
晏麟看着冉闻宁，深入话题说：“我以前认为你是无法接受迪安娜的，但你看上去能够接受更加离奇的事物。”
因为晏麟这话，冉闻宁突然又清醒起来。他严肃下脸，解释说：“我对于妈妈变成这样，并没有百分百接受，但我又能如何，我只能选择默认它。”
“没有人会期望自己的亲人变成梦境的怪物。”
冉闻宁感觉自己有点糟心，“可是我好像又在这件事上出了力，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小时候画下这个梦境的样子。”
晏麟并没有打算解释清这件事，他继续说道：“你和你妈妈一样在不断靠近梦境，你会害怕自己变成这样吗？”
“当然会，如果我变成迪安娜这样的梦境存在，那问题还算不大，但要是我成为伤害性很强的变异者，那我会愧疚一辈子。”
冉闻宁回复。
冉闻宁想了想，又紧张起来。他看着晏麟问道：“你突然和我说这些东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其实我觉得我最近的意识是有点问题。”
“我在现实里也总是流鼻血。”
冉闻宁摸了摸鼻子，总感到有些不对劲。
晏麟摇了摇头，说：“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在了解你对一些事情的态度。”
他说完的时候，抬头看向了梦境上方的天空，那里的阴云正在缓缓飘动。晏麟开口说：“梦境和现世并不一样，梦里不可能为你重现一个世界。”
“我希望你能满意它，主动靠近这里，毕竟我对你下手总归是一件被动的事情。”
冉闻宁好像有点想通晏麟的意思了，他疑惑地说：“你想我跟你一样，意识存活在梦境吗？不过我希望自己死了就是死了，不要再有那么多后续。”
冉闻宁算是结束了晏麟的话题，并且留给了对方一个拒绝的答案。
他离开梦境前说：“我知道你在很多地方都帮了我，但这种事情就不用了，我并不畏惧死亡，也没有想过要把意识变到那么强。”
等冉闻宁消失在梦境后，晏麟看着那人原先站的地方，显得有些失望。但他没有对此多做纠结，而是直接离开了迪安娜的梦境。
在这次入梦前，晏麟已经拿到了英国站点的资料，不过他还是选择先去处理冉闻宁这里的事情，再转场去别的特殊梦境。
尽管这件事看上去只是问了几个问题，不像是什么要紧事。
无名梦境里，血色的夕阳映照在巨石上，投下一排拉长的黑影。在石阵间，几个人影正从里面穿行而过，沙土在他们脚间卷走成一圈尘埃。
“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一个人开口下了指令，接着便管自己飞行到巨石的上面。
这些石头的高度在十米以上，完全可以给人提供良好的视野。
奥斯站在巨石上，观察着梦境的情况，顺带指挥队员们的行动。因为梦境是特殊的机关类型，他们只能分开行动，以便触发梦境的下一层。
底下的艾尔用手半遮住视线，对上面的奥斯说：“队长，这光有点刺眼。”
奥斯那头惹眼的红发，在黄昏下显得异常夺目。他拉开嘴角笑起来，对队员说：“不要看我，认真工作。”
艾尔只能悻悻然地走到自己的位置，用意识激发巨石上面的图案。
巨石阵的五个图案被意识体刺激之后，这个梦境才发生了下一步的变化。奥斯身后的夕阳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快速下落，无名梦境很快就要步入夜晚了。
“你们进去吧。”
奥斯见地面开了通道，就让队员们先下去，“这种规矩的梦境，并不会很难。”
在他落地后，梦境的天空已经被黑暗控制，繁星从地平线处攀沿而上，像是古怪的虫子在汇集起来。
奥斯上前走了几步，却又突然驻足下来。他向身后望去，露出一抹张扬的笑，问道：“有什么事吗？”
他的这句话，像是在问空气，也像是在问一个熟人。奥斯的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复，它直接被吞噬在了夜风当中。
“你不用藏身，我能感觉到。”
奥斯收了脸上的笑，继续说，“我的队员们还在附近，有要事的话，可以直接和我说。”
奥斯摸不清对方具体是什么身份，但能这样接触他的人，只会是个高手。
在奥斯的身前，有一种相当微妙的意识存在，它几乎快接近为风，这不是一般职业成员能够保持的体态。
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对方是梦境存在，但这种意识体和奥斯之前在梦里探索的并不一样，而不同的梦境之间也不会相互打扰。
所以奥斯认为对方大概率是个人，只是这人的目的并不明确。
然而他等待了良久，那人也没打算现身。奥斯干脆在掌心具现出了扑克牌，他摩掌了一下纸面，便瞬间飞向了前方。
一张纸牌划破夜色，像一把匕首回旋在黑暗里。
就在纸牌碰到意识体的时候，那个古怪的家伙也消失在了梦境中。这张纸牌绕行一周，又飞回了奥斯的手里。
奥斯看向手里的扑克牌，却见到这张方块Q上的人物正在消退。它从彩色的牌面，逐渐变成了黑白色，最终成为了一张空白的纸牌。
“同界位的梦境能力，这种属性……”那时候救小鹿悠也的人，是你吗？

第165章
清醒梦里，一人落座在桌前，他无趣地看着屋外的风景，像是在打发梦里的时间，而玻璃窗外的道路上，车辆正以一种诡异的规律交替出现。
没等第三辆车重复驶来，这个梦就出现了第二个意识。他走到桌边，没有选择入座，而是直接开口说：“让站点换个人教冉闻宁技巧。”
项景中把视线从窗外转到晏麟身上，他微叹口气，说：“你让他休息一下吧。”
“我怕来不及。”
晏麟思索后，对项景中说，“现在职业圈内，意识技巧最强的人是谁？”
“侯天佑。”
项景中说了自己徒弟的名字，这人意识能力走得太偏门，只能靠意识技巧来补充。
他看晏麟在思虑，便说道：“你想让天佑教冉闻宁也可以，他现实和梦境都很强就是工作有点忙。”
晏麟曾经和侯天佑接触过一回，他记起来侯天佑是三队队长，梦境属性是“知悉”。他就当满意了这人，吩咐说：“让他来带一下冉闻宁，站点现在教的不太适合冉闻宁。”
“就算让天佑教冉闻宁，这种事情也根本急不来。冉闻宁入职才一年多，你要他成长到什么逆天的地步？”
项景中算是有点质问的语气了。
但晏麟显得有些无动于衷，他回复说：“你不用质疑我的决策，这没有问题。”
在这句话交代完后，这个冷漠的男人也同时消失在了梦境中。
项景中重新望向了窗外，他看着来往的车辆，察觉晏麟似乎比一年前更加急躁了。他不清楚晏麟给冉闻宁定的成长目标是什么，但仅从现在来看，这个目标会相当可怕。
“你在执着自己目标的时候，不和他尝试一下吗？”项景中感到晏麟始终漏了一个很重要的地方，也或许是他根本没有考虑过这方面。
他和冉闻宁的感情，其实一直处在一个很微败妙的区间。
在飘荡的雾气里，一个人影从中缓缓走出。梦境“月光下的迪安娜”第二层，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这个男人从项景中的梦里直接转场到了迪安娜梦境，他在水域上行走了一会儿，才看向云层间的梦境存在。迪安娜庞大的身影，正掩映在云间，像是一座城池在空中移动。
晏麟很少表达情绪类的词语，但这回他看着天上的怪物，却喃喃道：“宁阿姨，我有些焦虑。”
“我察觉到了一种梦境属性，它对冉闻宁威胁很大，而且它还拥有自己的资质者。”
晏麟接触过奥斯，知道这个人不太一般，他在梦境里甚至不愿意和奥斯过多试探，便早早离开了对方身边。
晏麟望着迪安娜梦境，轻声道：“我上次问过冉闻宁了，他并不喜欢我送给他的梦境，也拒绝留在这里。”
“这些事情，都让我有点急。”
然而迪安娜早就没了自我意识，它已经不能像后来的宁晓那样，给晏麟一些未来的建议了。
晏麟看向自己的掌心，无奈说：“可是强迫他的话，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在这话说完后，晏麟便闭口不再出声，他看向一个地方，知道他今晚等待的人已经出现了。
冉闻宁一进入梦境的第二层，就看到不远处有个男人直勾勾地盯着他。他心里略感不妙，总觉得晏麟今天揍他的欲望格外高涨。
不过，出乎冉闻宁的意料，晏麟那张面瘫脸只是淡淡问道：“你现实身体好一些了吗？”
“嗯。”
冉闻宁应了一句，就来到了对方身边。
晏麟观察了一下冉闻宁的样子，又问道：“你习惯一些了吗？”
“什么？”
冉闻宁不解。
“你现在意识还有没有不舒服？”
晏麟说着，就动手揉了揉冉闻宁的头。
冉闻宁知道自己先前会莫名其妙地犯晕，但如今是好了一些。他看着晏麟，描述说：“我觉得有点晕，但还可以。”
“那就好。”
晏麟松手后，下一秒就提高了强度。
冉闻宁瞬间没反应过来，他感到一阵眩晕，直接一头栽进晏麟怀里。
晏麟把冉闻宁架住，说道：“你既然习惯了，那我就提升一下强度，你的精神抗性需要变高，这对你的未来会很有用。”
“哥，哥，你让我站一下。”
冉闻宁觉得自己正在晏麟身上下滑，他不明白晏麟之前明明说的是教意识技巧，这怎么还掺着其它的东西。
冉闻宁喊道：“你再不停住，我要碰你大兄弟了。”
“你别喊了。”
晏麟低下头的时候，看到冉闻宁很尴尬地跪在他面前。
他没管太多，解释说：“我最近可能没空长时间来管你，我跟项景中说了一下，到时候换个人带你。”
“不过你每天要定时到迪安娜梦境来接受精神力影响，我允许你每周休息一次。”
晏麟说完后，见冉闻宁还呆愣愣地跪在原地。
晏麟问道：“听到了，你就回复一句。”
但是冉闻宁脑子里想的东西已经跑远了，他抬起头，看着晏麟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算，我有一些别的安排。”
晏麟回复说。
“我指的不是这个。”
冉闻宁思想斗争半天，才说，“我快亲到了，你能不能让我换个姿势。”
这话说完，冉闻宁意识里的眩晕感总算轻了一些。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后，就用眼神鄙视地盯着晏麟，以表达内心的不满。
“我很怀疑你在日常行为中思想渗透我，但是你明明又很直男。”
冉闻宁嘀咕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晏麟直接说道。
然后冉闻宁的眼神变得更加鄙视了，他继续说：“我同样怀疑你在装，你为什么要让一个男人对着你那？”
因为冉闻宁的话，晏麟开始正向反向思考推理，他想了半天，才终于理通了冉闻宁的意思。
晏麟原本那股焦虑一下子变得有些怒火起来，他幽声道：“冉闻宁。”
这三个字的大名把冉闻宁喊得心里一紧。
“都什么节骨眼了，你脑子里就整天想着这种事吗？”
晏麟一把拎起冉闻宁的衣领子，“我再问你一遍，刚刚我跟你说的安排，你听清楚了没？”
冉闻宁当场被晏麟吓成一只水獭，他不断点头应和道：“清楚了，清楚了。”
晏麟看对方这模样，突然感觉有些心累，他只能缓下语气说：“我现在没法分身乏术去满足你所有的需求，这在梦里也不现实，你能不能忍一下？”
晏麟冷着脸喊冉闻宁大名，直接让冉闻宁一次惊吓，结果这男人的解释，又让冉闻宁二度吃惊。
不是，你为什么要满足我？我有什么需要忍的？
他半张着嘴，脑内重复打字多遍，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晏麟的话。
“你清楚了的话，就把今晚的任务做完。”
晏麟离开了冉闻宁的身边，顺带具现出了自己的书，“之后这个梦境的精神力伤害会逐步提高，你要慢慢适应。”
晏麟回身的时候，看到冉闻宁还傻站着不动，他皱着眉说：“动起来。”
“你…”冉闻宁支吾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口。
他很震惊晏麟刚刚那段话的意思，但是对方看着好像又不以为然，这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为什么就只有冉闻宁一个人难受？
这晚结束后，冉闻宁很早就从梦里醒来了。他摸了摸鼻子，发现自己只是稍微流了点血，便没去管身上的血滴。
他坐在床上，就开始了发呆。
冉闻宁想不通了，他是真的想不通了，为何晏麟这人什么事都愿意陪着自己，下到小时候带作业，上到生死挡子弹，偏到解决那方面需求。
冉闻宁这回彻彻底底失眠到了天亮，然后他起床就被项景中打了电话，二队队长告诉冉闻宁，最近某个他认识的人会来园区，叫冉闻宁到时候做好心理准备。
在三队站点的办公室里，侯天佑正在开心下午茶时刻，但是项景中突然给他找了桩麻烦事。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闲？我为什么要往你那跑？”
侯天佑玩着自己的头发，想要回绝这通电话的要求。
下一秒，他又放下了手，烦躁地说：“项帅哥，你就不能让冉闻宁跑我这里吗？他是多大一尊神，还要我亲自去？”
“你最近是很闲，我看了总站点的任务安排，你现在是空档期，但冉闻宁处于繁忙时期。”
项景中解释说。
侯天佑差点翻白眼，他说：“拜托，这又不是玄幻小说，我飞过去给他传个脉就能解决，这有了第一回，就有无数回。”
“你清楚就好。”
项景中看侯天佑明白得很，“你就当收了个徒弟吧。”
侯天佑一口气没缓过来，他捂着心脏说：“我们现在解除师徒关系吧，你不是带过我的负责人，我也不认识你。”
“行，你以后梦里遇到危险，记得不要来求我帮忙。”
项景中说完就挂了这通电话，然后他看着自己的手机，默数了五秒，果然侯天佑这人又回打了过来。
项景中就管自己默不出声，他盯着屏幕，继续数了五秒，就听到手机里传来侯天佑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
“项帅哥，请问冉靓仔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我去看望一下这个后起之秀。”

第166章
冉闻宁走在站点医院到食堂那段路上，他感觉手机有震动，就拿出来看了一眼。但是这一眼还没瞧清楚，冉闻宁的后背就直接吃了一个冲击。
他差点半膝跪地，用脸亲马路。冉闻宁几步冲刺，才稳住了身形。
“谁？”
他一个转身，就看到了一张多日未见的脸。
冉闻宁从被吓转成疑惑，他问：“你怎么在我们站点？”
站在冉闻宁后面的人是三队站点的侯天佑，他因为吓到了冉闻宁，还在原地笑后辈。这人旧打扮随意，那万年人字拖感觉到了冬天都不会从他身上下去。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
侯天佑笑完，突然又严肃下来，“一切还要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说起我对你的念念不忘，让我特意从广东来寻你。”
“只为这段缘分。”
侯天佑拉起冉闻宁的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明明是个玩笑话，但冉闻宁的表情却显得不太对劲，他皱着眉头，认真说：“这一个个干嘛呢？”
“别洗脑我。”
冉闻宁抽回自己的手，顺带挥了挥，跟赶苍蝇一样说，“基佬退散。”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管自己走了，留着侯天佑一个人在路上懵圈。
“这么冷漠？”
侯天佑几步追上冉闻宁，他笑道，“你干什么呢？见到前辈也不问个好？”
冉闻宁感觉侯天佑这人太纠缠，就回答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别妄想了。”
这可把侯天佑说来劲了，他阴阳怪气地说：“这都当真？不是吧，我哪里配不上你了，小伙子眼光这么高？”
“你普通话不标准。”
冉闻宁说道。
侯天佑一时语塞，只能转移说正经事，“我来你们站点，的确是找你。你知不知道我被项景中那老狐狸忽悠来帮你？”
“你怎么可能被忽悠，你老实说，你和二队队长是不是进行了什么交易？”冉闻宁问道。
侯天佑皱眉说：“你为什么管项景中叫二队队长，到了我，就只会喊你你你，我跟项景中级别是一样的好嘛。”
“你帮我是什么事？”
冉闻宁无视了侯天佑的话。
侯天佑贼笑起来，说：“你喊我三队队长，我就告诉你。”
不过在侯天佑说完这话前，冉闻宁突然记起了晏麟的告知，他联系起来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我知道你来干嘛了。”
冉闻宁奇怪地问，“你的意识技巧很强吗？为什么我之前都没感觉到？”
“你就不能叫一声三队队长吗？”
侯天佑那鸟窝头感觉都快炸起来了，“我好歹是个数字队的队长，那我总有点长处吧。”
冉闻宁继续无视侯天佑的炸毛，他疑惑说：“那你也没必要赶来二队站点，直接在梦里教我不行吗？”
关于这点，侯天佑突然又得瑟起来，他竖起手指表示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对冉闻宁说：“我到这里，自然是现实也要教你，没人告诉你我会武术吗？”
这下，冉闻宁突然倒吸一口冷气，他喃喃说：“为什么大家排着队想揍我？”
“我是被迫来揍你的。”
侯天佑解释道。
冉闻宁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他看侯天佑专程跑过来也挺累，就说：“现在刚好饭点，我请你吃饭吧，你有什么想吃的？”
侯天佑一听这话，直接走到冉闻宁前面，带路说：“我就是专门挑这个点来蹭你的，我想吃最贵的东西。”
冉闻宁突然发现侯天佑这人对二队站点的食堂好熟悉，这怎么还带他走，“你是不是以前总是干这种事？”
“我以前都蹭项帅哥的。”
侯天佑边走边说，“不过现在有你了，那就蹭你的，你就当交学费吧。”
反正这顿饭，侯天佑也没客气，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花样玩得比食堂阿姨还透。
“你什么时候教我？”
冉闻宁今天是没工作安排的，就想早点开始。
侯天佑欣慰地说：“你这个好学劲不错，我们去站点借个屋子就行，休息一会儿就能开始。”
三队队长这人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插科打诨，但正经下来后，他也算得上挺靠谱。
“我学的是咏春，不过我不太指望你速成，而且你还有梦境道具，不可能全用这个来打架。”
侯天佑对冉闻宁说道。
“所以你要练的是里面的动作，然后把它们拆分到自己的技巧中，最后提高意识的反应能力。”
侯天佑说完，问道：“你理解自己要做什么了吗？”
“懂了，就是这个练好的话，我能转出漂亮的伞花。”
冉闻宁简单概括。
侯天佑沉默了会儿，说：“这练好，不止能够转伞花。我之前听说你练的东西效果不太行，才过来帮你转一下方向，你可能适合的类型偏向敏捷性。”
冉闻宁还真的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就觉得自己和晏麟硬碰硬总是处在下风，晏麟还老是嫌弃他出手慢。
“我现在给你出个招，你要疼，你就说。”
侯天佑示意冉闻宁可以先接触一下。
其实冉闻宁反应还可以，算不上很慢。侯天佑跟他过了两手，然后才把冉闻宁给抡住了。
“你疼不疼？”
侯天佑看冉闻宁面上没什么难受的样子。
冉闻宁感受了一下，回复说：“还好啊。”
侯天佑有些疑惑，就加了点劲道，问：“疼不疼？”
“还行吧。”
冉闻宁知道这算疼，但他又习惯了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痛，就觉得侯天佑对他挺温柔的。
“你这是什么猪坚强？”
侯天佑放开冉闻宁，就见到这人很淡定地站在了一边，“你平常都在被谁揍啊？”
“你不认识的人。”
冉闻宁挠了挠头，建议说，“你可以再狠点，我皮糙肉厚没什么事。”
侯天佑挑着眉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受虐癖好？喜欢和人玩那种游戏。”
“滚。”
冉闻宁揉了揉胳膊，“我正常得很。”
见冉闻宁有些生气，侯天佑就当这人天生抗揍，他说：“我不会总是揍你的，你先把招式和步法之类的学好，开始没必要和我实战交手。”
“那要多久才能实战？”
冉闻宁好奇问。
“几年吧。”
侯天佑随口答道。
这也太久了，冉闻宁要是几年打不过晏麟，那他真的可以自闭了。而且让他几年间不停地在梦里见同一个男人，那冉闻宁很有可能会出事。
他很无奈地跟侯天佑说：“能不能快一点？”
“那你多努力点吧。”
侯天佑解释这本来就不是什么捷径。
这天下午，侯天佑看冉闻宁背拳法背得有点烦躁，就问他：“你心能不能静下来？你急什么呢？”
“因为这关乎到我的感情生涯。”
冉闻宁停下手上的活，认真说道。
侯天佑很奇怪地问：“你要去打情敌吗？”
“不是，我只是想早点结束某些事情，我怕我某天扛不住。”
冉闻宁说完就叹了口气。
因为听不明白冉闻宁的话，侯天佑只能问：“你扛不住，这跟学拳法有什么直接关系？”
“就是要打赢他，才能避免总是相见。”
冉闻宁说着，又背了几个动作。
虽然他打不打得赢晏麟，都不影响这个人来梦里找冉闻宁。
“啊…”侯天佑啃八卦还是挺来劲的，他摸着下巴继续说，“就是说你怕自己喜欢上人家是吧，或者说，你怕那个人喜欢上你。”
“我什么都没说。”
冉闻宁默默打了几个拳法。
不过侯天佑作为一名良好的吃瓜群众，总归要杷事情套出来品味一下。他试探道：“你们是不是都是梦境职业成员？同事之间的确比较麻烦，低头不见抬头见。”
“可是二队站点能打赢你的人也不多啊。”
他说着就扳起了自己手指头，“项景中，池拓，这还有谁？但他们不都是男的吗？”
冉闻宁默不出声。
完了，他就不应该跟侯天佑这种人说，这下范围被这家伙越缩越小。
“难道是别的站点吗？你之前好像是去别的地方交流过。”
侯天佑分析说。
冉闻宁觉得自己的眉毛在突突地跳。
侯天佑开启新一轮的分析，说道：“话说你们是在梦里见面吗？这不违反规定吗？如果考虑入梦的位置，那人应该是国内的，哎，我还以为你说的人是外国的呢。”
“所以还是二队站点的人吗？”
侯天佑说的时候，直接看向了冉闻宁。
但冉闻宁不想和侯天佑对视，他直接说：“你别讲了。”
那二队的概率很高啊，侯天佑微点头，看来自己的方向是正确的。不过一直追问会断了这口瓜，侯天佑不介意等瓜熟，反正他要带冉闻宁好久，可以慢慢品。
几乎是当晚，侯天佑就跑去和项景中分瓜吃了。
“项帅哥，你知道冉闻宁在梦里和别人拍拖吗？”
侯天佑单刀直入。
项景中给侯天佑使了个眼色，让他去给自己泡杯水。他问道：“冉闻宁跟你说的？”
“他没说，我推测的。”
侯天佑动起身来，顺带说，“根据我的判断，我觉得这个人是你们站点的。我看他有点烦恼，可别到时候影响梦境工作。”
项景中好奇问：“冉闻宁怎么跟你说那个人的？”
“他就说他想打赢那人，话说二队站点比冉闻宁强的资质者也没几个人。”
侯天佑说完，猛然脑门一紧，他想到项景中专门来问这件事，顿感不对劲。
侯天佑狐疑地看着项景中，问道：“不会是你和冉闻宁吧？”
“你继续猜。”
项景中冷笑了一下，根本懒得理会侯天佑的话。
不过冉闻宁既然把这件事透露出来，就说明他遇到了一些自己没法解决的问题，才需要寻求别人的帮助。
项景中知道晏麟这人的思维在处理感情上，绝对会出什么岔子。他干脆和侯天佑说：“你跟冉闻宁熟悉些，干脆有空撮合一下。”
“我为什么既要当教练，又要当月老？我又不加工资。”
侯天佑感觉自己来二队这一趟，肩上承担了许多莫名其妙的琐事。
项景中说：“你帮，我给你发工资。”
“那你和我讲清楚冉闻宁说的人是谁。”
侯天佑倒是无所谓这钱，他还挺在意让项景中出面帮忙的人是什么身份。
项景中摆了摆手，说：“我要保护别人隐私，你要是成功了，我就跟你说。”
侯天佑这下好奇心更重了，他甚至有点怀疑冉闻宁说的人是项景中的亲戚，否则他干嘛要这么帮。他说道：“那你至少说点那人的情况，不然我怎么下手。”
“天佑你就想象一个场景，思考一下怎么让冉闻宁去和一根木头相处。”
项景中建议说。
侯天佑一皱眉，指出：“那就不是冉闻宁的问题了，是那人的问题，为什么要从冉闻宁这里下手？”
“因为不能指望那个人。”
项景中回复说。
侯天佑觉得这事有点难办，不过这种东西，向来有个通用的解决办法。他问项景中：“这姑娘长得好看吗？”
“只要长得好看，什么事都能解决。”
侯天佑一挥手，认真说道。
项景中对徒弟这话，显得有些沉默，不过他还是回答道：“好看的。”
“那就行了，交给我。”
侯天佑说完，自信地离开了项景中的办公室。

第167章
冉闻宁今晚进入自己的清醒梦，发现晏麟居然不在。他转场去了迪安娜梦境，也没见到这个人。
他以为是自己来早了，就站在水域上耐心等待。然而过了很久，冉闻宁熟悉的那人依旧没有现身在这个特殊梦境里。
然后冉闻宁才记起晏麟和他说过最近会有点忙，他可能遇不到对方。
不过晏麟吩咐过冉闻宁，要他在自己的梦境主场接受精神力影响，冉闻宁便乖乖站在水上准备完成今晚的任务量。
他尝试控制起了迪安娜的水，让它们在空中绕出复杂的环形。冉闻宁把这个浩大的工程结束后，这圈水才落雨般开始降落下来。
他望着这阵雨，觉得自己可以离开梦境了。按照时间来算，现在是深夜，冉闻宁还可以去自己的梦里让意识休息几小时。
可是他在不知不觉中，还是选择消磨掉了这宝贵的时间，以便用来等待一个人的出现。
他觉得自己刚才整出的水，样子还挺好看的，结果晏麟今晚真的没有现身，这让冉闻宁想分享的心情都变糟了。
“真不来？”
冉闻宁用意识打出一发攻击，抱怨地说，“再不来，天就要亮了我要去工作了。”
这几个字的声音传到了很远的地方，才慢慢消失。
冉闻宁突然觉得梦境的第二层好空旷，他在里面漫无目的地走了会儿，才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我居然习惯两个人了。”
冉闻宁觉得自己没救了，他这回放下了心里那点期盼，直接从梦里苏醒了过来。可是冉闻宁在早晨洗漱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又开始冒泡：晏麟到底去干什么了？
他下次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我会不会忘掉怎么做那个水环啊…镜子里的男人突然动作一滞，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喃喃说：“完了完了。”
冉闻宁觉得自己应该纠结上回晏麟说的话，可是他满脑子烦恼的都是晏麟昨晚为什么不出现，这件事的重要性居然盖过了满足那什么需求？
他去侯天佑那报道的时候，竟然还在思索这回事。
“靓仔，我明天有事得回三队站点了，之后我给你上网课。”
侯天佑说道。
“网课？”
冉闻宁一下子回神过来。
侯天佑点点头，说：“你到时候就在这屋子里给我直播，记得按时签到。”
“行吧。”
冉闻宁知道侯天佑也挺忙，就接受了这个做法，“我如果有空的话，就去三队站点找你。”
这节课开始后，冉闻宁按照之前学的内容，开始了枯燥地重复。他知道自己要想把这些动作运用到出神入化，前期只能这样反复磨练。
“你心飘哪去了？”
侯天佑看冉闻宁才练了十来分钟，就出现了走神的情况。
冉闻宁解释说：“没飘哪。”
“那你练。”
等冉闻宁完成一期练习后，侯天佑才开口问，“我感觉你有点烦心，这动作有几回都没打到位。”
冉闻宁放下手，他工作的时候没时间和队友们闲聊，就把那事在心里压了好久。
“你怎么突然没激情了，说好的要打赢别人呢？”
侯天佑问道。
“其实我打不赢他。”
冉闻宁回答说。
侯天佑怎么记得冉闻宁前段时间还斗志满满，今天突然就跟扎破的气球一样萎靡了。他当下那个洞察力就上来了，询问：“怎么了？你被揍了吗？”
“没有，我只是道了句实话，本来我就比他弱。”
冉闻宁表示他没事，然后他又在想自己现在学了新的东西，但是晏麟都还没看过。
侯天佑思索了会儿，他没想到这姑娘如此强势，冉闻宁在人家面前居然有些显弱。
“你不用自卑，你都是第一阶梯使徒级了，我们私下都喊你代号呢。”
侯天佑安慰说，“这怎么可能比你强？”
冉闻宁很纳闷地看了眼侯天佑，解释说：“我没自卑，我说的就是事实。”
“你放心，你绝对配得上人家，就是她眼高了。”
侯天佑拍了拍冉闻宁的肩膀，但在他这个动作后，冉闻宁的表情反倒有点不自在。
“什么配不配得上的，我现在就是比他弱啊。”
冉闻宁觉得自己怎么就是说不明白呢。
侯天佑也觉得自己怎么就解释不清呢，他叹口气，说道：“行行行，你就说你这形象不帅吗？她颜值难道比你还要高？”
“我…”冉闻宁一下子被戳痛，他支吾半天，比出手指说，“我长得也就比他差一点点而已。”
这个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的“一点点”，似乎不是普通的一点点。
侯天佑见状，只能干咳一声，继续说：“你一看就是暖男类型，我觉得你付出一定很多，谁跟你那就是她走运。”
“这……”"
虽然晏麟教训冉闻宁挺狠，但这个人付出绝对比冉闻宁多，他可是赔上了一条命，外加送了冉闻宁珍稀的梦境道具。
这还没加上他平时去梦里管冉闻宁的那些时间。
冉闻宁只能默默把拇指和食指间的距离拉大，说道：“我也就比他差了那么一些些。”
这回，侯天佑显得有些尴尬，他看着那个变大的缝隙，犹豫了一会儿，才问道：“请问你有什么比她好的吗？”
“好像没有。”
其实冉闻宁觉得自己情商比晏麟高，不过晏麟貌似不太跟别人交流，情商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显得可有可无。
侯天佑感觉自己遇到了矛盾点，他歪着脑袋说：“那你为什么还要打赢她，不想跟她见面？”
“这人不挺好的吗？”
侯天佑问下来，总觉得冉闻宁问题很大。
冉闻宁被问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侯天佑有句话现在看来有些道理，冉闻宁有些地方就是配不上晏麟对他的付出。
他拧眉说：“可是这很奇怪，我觉得我不值得他做那么多，他还承诺了很多事情，那些事情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不一定会给你做。”
“比如说？”
侯天佑已经开始啃瓜了。
所有的一切都以他为中心，陪他一生，生死与共那种？
冉闻宁感到这有点难开口，就摸摸鼻子说：“就是挺难做到的事情……"
“我懂了，你就觉得你俩没平衡是吧，你为什么要逃避？”
侯天佑问道。
“啊？”
冉闻宁想着这怎么就变成他逃避了，“那我很多时候也搞不清他在想什么。”
就在前两天，晏麟说了一段让冉闻宁彻夜失眠的话，但是这家伙说完后，又直接消失不见了，根本就不管冉闻宁了。
冉闻宁越想越觉得混乱，他赶紧伸出手，对侯天佑说道：“你别问了，这事情太复杂了。”
“你到底什么情况？”
侯天佑这口瓜反转了好几次，他原本以为是那姑娘太强势，但听着人家付出还挺多，这感觉更像是冉闻宁的不对。
“没什么情况，我要练习了。”
冉闻宁认为自己还是得专心变强，他能为晏麟做的事情，就是一项项达到对方的要求。
此外，他似乎也没什么东西能带给那人了。
在今晚入梦后，冉闻宁照旧没见到晏麟。他转场去了迪安娜梦境，直接坐在了水面上，开始看着天空计算这云飘动的速度。
好慢。
又不来？
不过冉闻宁突然想起了一些别的东西，他很少有空独自待在梦境里，也没去尝试那件事。他曾经答应三个月后给晏麟看烟花，但冉闻宁到现在都还没动手起来。
他又把上次的水流召唤出来，把它们在空中绕成环环相扣的水圈，接着，这些水突然破碎开来，变成了落雨。
可是迪安娜的第二层是阴天，梦里的光线很差，落雨在这种条件下没有闪出光感。
“好难。”
冉闻宁忍着梦里的精神力影响，开始反复尝试控制水。
他记得自己在“伊甸园”里好像有把水结晶化过，就拿出黑伞准备试一下。但在冉闻宁呼唤迪安娜之前，他意识到这会让总站点察觉自己动用了高强度的梦境属性。
“不管了，就说我在梦里研究意识具现物。”
然而最终的效果有点不尽人意，冉闻宁感觉这雨落下来就像盐巴，不具备什么美感。他想再来几次的时候，却感到了意识的难受，他一下没站稳，就倒在了梦境的水中。
冉闻宁侧着身子躺在水面上，他捏起自己具现的颗粒，自问道：“晏麟是怎么弄出那种发光体的？”
这晚上，冉闻宁几乎花费了所有的精神力，去做这件看着没什么意义的事情，他甚至为此召唤了梦境的帮助。
这些东西其实对意识是有伤害的，但冉闻宁没怎么顾忌当中的问题。
可是直到天亮，冉闻宁都没达到理想的状态。他在醒来前看了一眼梦境，庆幸晏麟这晚没出现，也没看到冉闻宁在折腾自己的意识。
在现实的房间里，冉闻宁睁开眼就见到枕头沾了血，他很淡定地收拾了一下，便管自己洗漱去了。然后冉闻宁的脑袋里又开始每日冒泡：晏麟到底去干什么了？
他下次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我到底要怎么才能具现烟花啊……“密室么。”
因为找不到离开的出口，男人下了一个判断，他具现出自己的太刀，褪下上面的光晕，直接在墙面上开了一个口子。
他的意识在这个梦境里清醒过来，却无法从现实苏醒，甚至连转去主场梦境都显得无计可施。
小鹿悠也认为自己还在梦境的深处，所以意识沉睡得很深。他有点担心现实的情况，希望能去探索一下这个梦境，以便找到离开的方法。
但在他打开这个口子后，小鹿悠也却见到外面蹲着一只半透明的怪物。
它为侍女模样，头上盖着一块白纱，正单膝跪在外侧。这只梦境存在并不是普通的实体，它非常接近幽灵。
在受到刺激后，它从地上站了起来，整个身体发出一种暗淡的光。这位侍女点燃了手中的蜡烛，白光在空中燃烧起来，形成三个舞动的光点。
它将烛台伸向面前的人，接着这抹微光猛然变亮。下一刻，小鹿悠也就被它随机传送到了宫殿的角落。
小鹿干脆收回了自己的武器，他听到身后有很轻微的脚步声，便知道那人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动静。
“这里对你来说太小了吗？”
来人问道。
小鹿悠也回复说：“有一点，我走了一圈，感觉这是一个密室。”
其实这处宫殿设计得很精巧，几乎没有重样的地方，如果不细心观察的话，常人很难发现这是一个充满回头路的空间。
“以前用来对付小孩子的，现在是有点小了。”
晏麟看了一下周围的梦境，说道，“等会给你开扩一下范围。”
“不必了，我想从梦里醒来。”
小鹿悠也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但是晏麟拒绝了对方的要求，他说：“你如今是死人身份，不用离开这里。”
“你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小鹿悠也始终不明白晏麟的想法，“你本不需要插手我们的事情。”
晏麟并未动容，他淡淡道：“我要为一个人创造未来。”
“是冉闻宁吗？”
小鹿悠也觉得晏麟的回答既在情理之中，但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这些事情的确一直围绕着冉闻宁发生，但它们始终无法解释清楚晏麟的真正动机。
小鹿悠也感慨说：“让你这样的存在亲自下场，他应当会很震惊。”
“他的脑子里只会想一些奇怪的东西，每回都要跟我玩花样。”
晏麟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略微的心累。
他继续道：“你近期不要乱走，我接触了一个疑似对象，如果他就是对你出手的人，那你在现实和梦境都很危险，所以最好待在我这里。”
“而且我直接和那个梦境碰面并不合适。”
晏麟说明了自己的难处。
小鹿悠也只能接受了晏麟的安排，准备继续待在这个陌生的无人环境里。不过在他视线里，那只半透明的幽灵侍女却突然出现在了廊道里。
“我知道不能让你长时间待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
晏麟看了一眼那只梦境存在，说道：“你可以让它带你去别的地方，你想解决它也可以，只要别离开梦境就行。”
晏麟吩咐完，就消失在了梦境里，准备抽空去看一下冉闻宁。

第168章
上回晏麟去梦里找冉闻宁，那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了。近期他忙着处理奥斯的事，很多时候没空去照顾冉闻宁，只能把他暂时交给别人。
晏麟习惯性来到迪安娜的第二层，再去往冉闻宁的清醒梦。但这次他刚进入浅层梦境，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他记挂的人。
冉闻宁似乎已经提早来到了自己的主场梦境。
晏麟还没开口向冉闻宁打招呼，便瞧见这家伙眼睛一亮，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向了他。
“我给你瞧个东西，等会再给你看看我的意识技巧。”
冉闻宁说着，就用意识操控起了梦境里的水，然后组成了那个他觉得很有当代艺术气息的水环。
他转头看向晏麟，问道：“好看不？我搞了好多天。”
晏麟不清楚这个好看在哪里，他也不明白最近冉闻宁都在搞什么东西。他这一天不看住冉闻宁，这家伙就管自己走偏。
“你觉得它像什么？”
冉闻宁看晏麟面无表情，只能自己引导他。
这圈水就是互相缠绕，然后形成了一个像麻花的东西。晏麟观察半天，回答说：“像泡面。”
冉闻宁的脸当场就黑了，他见到晏麟的兴奋劲一下子被对方浇灭了一半。他默默放下了空中的水，问道：“你前几天都在干什么？”
“我在忙些事。”晏麟懒得具体解释。
“什么事？”
可是冉闻宁还在追问。
晏麟只能说：“管人。”
这话说完，冉闻宁的脸从黑变成了白，他思索半天，才问：“什么人？”
在他的印象里，晏麟就只认识“光耀”那群人，以及一个项景中，这些人并不需要晏麟去梦里照看。
况且晏麟现在是身体死亡、意识存活的状态，能和他在梦里见面的人、那和晏麟的关系不会一般。
所以这个新冒出来的人是谁？
“这个现在不能和你说。”
晏麟绕开了这个问题，他怕冉闻宁去和池拓说，最后打乱他原本的计划。
因为晏麟选择了回避，这下冉闻宁的脸又从白变成了灰，他沉默了会儿，才嗯了一声表示明白了。
“你把最近学的给我看看吧。”
晏麟对冉闻宁说道。他刚入梦就听到冉闻宁说要给自己看了，晏麟也有些期待这个人成长得如何。
但冉闻宁转头看向了远处的水面，说：“不怎么样，也没什么好看的。”
“你先打了再说。”
晏麟只想看实际情况，但冉闻宁的表现有点敷衍他，他这几个动作还不如之前那段时间来得好。
晏麟瞬间皱了眉，他拽着冉闻宁的手腕，质问：“现在教你的人是侯天佑，他是数字队的队长，你就跟他学成这样？”
“我都说了我学得不怎么样。”
冉闻宁甩开了晏麟的手。
但晏麟又察觉到了一些异样，他把手放在冉闻宁头上，说：“你的意识状态也不是很好，你前几天都在梦境里干什么？”
“你就折腾那几条水？”
晏麟真是无语了，他要是的是梦境实力，冉闻宁却在这里玩艺术。
他把手从冉闻宁头上移开，就看到这人低着头不和他对视。瞬间，晏麟意识里那种心累感，又开始猛增起来。
“你都多大一个人了，干什么事自己不清楚吗？我再怎么强，也不可能什么事都帮你渡过去，你不能自食其力的话，有些地方就算我出面也没办法。”
晏麟很少话讲那么长，但这次他说了好久，都感觉自己没法说动冉闻宁，反正这人就闷着脑袋不看他，也不和他说话。
“把头抬起来。”晏麟冷声道。
可冉闻宁只是把头瞥向了右侧，并没有看前面的晏麟。
晏麟只能用手捏着冉闻宁的下巴，把他掰过来面对自己。他刚想开启下一顿说教，就看到那人眼里全是说不清的委屈。
时间突然就静止了。
“我不是凶你的意思。”
“嗯。”
“我只是觉得你能进步。”
“嗯。”
“我也没不让你玩水，但你要先练好意识。”
“嗯。”
晏麟突然就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他干脆具现出以前常用的晶体，把它轻轻放在了冉闻宁的掌心。
“这个给你。”
“嗯。”
好像不是很管用。晏麟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变猫给冉闻宁摸会儿，但在他犹豫的时候，冉闻宁已经开口说话了。
“我前几天乱用了梦境能力，所以意识没修养过来。侯天佑教的，我已经会背了，但还不可以灵活运用。”冉闻宁大概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他说完看晏麟好像不打算骂自己了，就闭上了嘴，不想再多说话。
“你要不要摸我？”
晏麟冷不防突然来了一句。
冉闻宁呆愣了一下，疑惑道：“啊？”
不过晏麟是实干型的人，他直接在原地转变了自己的形态，然后蹲坐在水上抬头望着冉闻宁。
冉闻宁眨了个眼的功夫，就见到晏麟消失不见了，下一秒，他的跟前就多了那只小黑猫。这猫伸着脖子仰视冉闻宁，感觉把全身的劲都用在肢体语言上了。
冉闻宁这下没忍住笑了一下，他把黑猫从水里捞起来，问道：“今晚不练没事吗？”
“你既然意识不好，那就算了。”
黑猫的声音从冉闻宁脑内传来。
冉闻宁捏着猫爪子，问：“你是不是很忙？”
“嗯，我每天要跑很多地方。”
黑猫回答说。
黑猫的脖子上是禁区，它并不喜欢别人触碰那里。但冉闻宁还是偷着碰了一下，不过晏麟没什么反应，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下次什么时候入梦？我到时候好好准备吧。”
冉闻宁寻问。
“不清楚。”
黑猫也无法说清自己什么时候有空。
因为抱着黑猫不太方便，冉闻宁干脆坐在了梦境的水面上，他让小猫躺在自己腿上，继续和晏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在别的地方管的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冉闻宁摸着摸着还是问了出来。他发现这事就跟鱼刺卡喉咙一样，让人难受。
黑猫半眯着眼睛，它答复道：“没什么关系，但我需要用他去完成一件事，这件事会帮到你。”
因为听到没什么关系，冉闻宁突然又变得很释然。
“不过你也得抓紧时间。”
黑猫提醒说。
冉闻宁在这件事上有点无能为力，他说道：“侯天佑说我得学几年才能出山，可能没那么快。”
“冉闻宁，其实最应该着急的人是你。”黑猫默默说道。
可是强度提升的话，冉闻宁的身体会有很明显的反应，他流鼻血都快变成常态了。
“我…”冉闻宁想对晏麟说明现实上的问题，但他突然更加不想让晏麟失望，话到嘴边最后变成了：“我知道了”。
“对了，晏麟你为我做这些事，有没有想过要什么东西？”
冉闻宁点了点黑猫的手臂。
“没有。”
一句简单的答复。
冉闻宁大概猜到了晏麟会说什么，就继续讲：“你可以思考一下要什么，不然我总觉得很亏欠你。”
“你不用给我什么。”
黑猫已经管自己闭上了眼睛。
在这点上，冉闻宁有些无奈晏麟的不求回报，他说：“你就说一个吧。”
黑猫只能重新睁开自己的眼睛，它将这双淡金色的瞳孔对视上冉闻宁，认真说道：“你平安一生就好。”
放在黑猫身上的手停顿了一下，才又慢慢抚摸起来。
“你突然变得会说话了。”冉闻宁把黑猫抱了起来，同样认真地承诺说：“我会完成你所有的要求。”
“嗯。”
冉闻宁第二天在吃午饭前，就给侯天佑发了一堆消息，这直接把三队队长给吓到了。
“冉闻宁，你发这么多视频干嘛？”
侯天佑差点瞎眼。
冉闻宁解释说：“你网课要在晚上，这太迟了，我就先把白天练的发给你，你看看我学得怎么样？”
“那你也不用连发我三个一小时以上的视频吧。”
侯天佑忍不住又打了几个字，“我哪来那么多时间去看。”
“你不会倍速看吗？”
冉闻宁也回了几个字。
侯天佑差点背过气，他对着屋里的曹将说：“你看看二队这个活宝，他想要夺去我人生一半的时间。”
曹将知道侯天佑最近接手了冉闻宁，还心想侯天佑这个人居然变得勤快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我老年人，不会用倍速。”
侯天佑随便打发了冉闻宁，就出门和曹将办事去了。在二队站点的冉闻宁，迟迟等不到自己师父的回复，就和队友们抱怨：“侯天佑能不能多关心关心我。”
池拓和吴昆峰最近看够了冉闻宁的室内体操，就没搭理冉闻宁的话，尚柯倒是在一旁好奇说：“你也是神奇，和两个数字队的队长有交集，要不要再加个四队的周之昂？”
“我去欧洲交流的时候，就是周之昂带的我。”
冉闻宁说。
尚柯想了想，说道：“那就是还缺个一队站点的金橙。”
其实冉闻宁和金橙那暴躁老姐一起进入过“上帝之眼”，但他怀疑这个任务是不合规范的，就没开口说。
这么一想，冉闻宁居然在一年时间里，把四个数字队的队长都给认识了一遍，除了没和项景中入梦外，冉闻宁对其他三个人的梦境能力都算相对了解。
“说起来，你还认识了美洲的池拓，欧洲那回，你应该也认识了一些人。”
尚柯拍了拍手，感慨说，“一般情况下，就算运气好，那没三年也是做不到你这样的。”
“真是厉害。”尚柯总结说。
但冉闻宁的重点不在人脉上，他指出：“我现在就想变得更强，谁都拦不住我。”
不过尚柯的理念和队里其他人不一样，他对此只是默不出声，用来表示自己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上次‘&#39;乌鸦’的黑羽出现，恐怕近期会出什么事。”
尚柯起身打算离开了，最后嘱咐说，“你好好加油，注意安全。”
尚柯的话勾起了冉闻宁的兴趣，他叫住队友，问道：“邵问铭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
这个问题让尚柯有些沉思，他回答说：“我不了解真实的他，仅从旁人来看，他就是个低调的普通人。在四队站点任职的那段时间里，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导致守旧派出来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周之昂也错失了拦住自己徒弟的机其实有件事情，让尚柯一直都挺在意。在邵问铭脱离站点前，这个代号为“乌鸦”的男人，曾向尚柯发出过邀请。
尚柯那时不知道这群人未来会发展成这样，只是觉得自己和邵问铭的理念有出入，便回绝了对方的邀请。
“你每次都这样，没有变过。”
邵问铭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尚柯的视线。
因为这段记忆，尚柯有些奇怪地对冉闻宁说：“我和他并不算很熟悉，但他似乎很了解我。”
“这有什么问题吗？他可能私下在收集你的资料。”冉闻宁觉得邵问铭是数字队队长，了解手下没什么不对之处。
在他的认知里，项景中就经常干这种私底下关注你的事情。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对我的了解很接近性格想法，这种东西除了常年相处，很难通过看文字就做到。”尚柯解释了一下。
这让冉闻宁感觉后背有些发毛，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邵问铭这样去掌握过。
那个藏在黑羽里的人，就像窥探光明的黑暗。而在不为人知的雪天梦境里，乌鸦又发出了新的报丧声。
“今天的天气真是糟糕。”

第169章
这个常年落雪的清醒梦，迎来了少见的大雪。因为雪势过大，梦里的画面被铺上了模糊的动态白占就连梦的主人，也难得一见地道了一句：“今天的天气真是糟糕。”
那个身影又出现在了梦境中，他沿着固定的路线，缓缓走向远处的冻湖。在快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这人还是举枪结束了这段不长的旅程。
血液开始冻结在雪上，变成了突兀的红块。
邵问铭冷漠地路过一旁的尸体，他知道天气的变化代表了自己的心态。他每次动格局，都会对未来的发展产生期盼。
那是一种类似开盒子的心理。
他不知道这次的结果会是如何，但希望自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男人伸出手，让天空的报丧鸟飞落在手臂上。他注视着这只黑鸟，已经习惯了它的全黑。
“我们需要去见一位老朋友。”
很好，目标人物出现。
冉闻宁几乎是在吴昆峰走出来的瞬间，就扑上去给他来了一个背摔。
一声闷响之后，地板上直接响起吴昆峰的喊叫：“卧槽，你干嘛？”
“给你爱的抱抱。”冉闻宁拉着吴昆峰说，“等会儿我要去上网课你给我拍视频直播。”
吴昆峰瘫在地上还没缓过来，他问道：“你不是学的咏春吗？为什么要给我玩背摔？”
“因为我还没本事跟侯天佑交手，只能拿你过过瘾。”
冉闻宁解释说。
地上那人皱着眉疑惑道：“那你为什么不去动池拓和尚柯？就因为我比较好打吗？”
那不废话嘛。
“你长得帅。行了，赶紧起来。”
冉闻宁不想和队友多说话，就拉起吴昆峰往园区的主楼赶路。
不过吴昆峰还有疑问，他问道：“你不是有拍视频的架子吗，为什么还要叫上我？”
“我想你点评看看，我一个人练得很没意思，有时侯天佑布置了任务，也不全程看我。”
冉闻宁感觉三队队长这人没表面上那么懒散他是真的很忙。
但是等冉闻宁和吴昆峰到了平常练习的屋子，侯天佑那边又临时发消息说今晚取消直播，他工作上有点安排。
不过侯天佑也没想着让冉闻宁休息，他叫自己徒弟把视频录下来，当天发给他。
“要录多久？”
吴昆峰不练这个，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待多久。
冉闻宁回复说：“我一般一轮半小时，中间稍微休息一下，反正今晚我都在这里，差不多三四个小时吧。”
一听这时间，吴昆峰的脸上略显僵硬，他试探问自己能不能早点走。
“可以。你嫌无聊的话，我一轮结束你就可以走了。”
冉闻宁说道。
其实吴昆峰嘴上这么问了，但最后他还是陪完了冉闻宁全程。之前他觉得冉闻宁很像做广播体操，但现在看起来已经好太多了。
原本像冉闻宁这样的情况，直接让他去附近的武馆学会比较好，但这里涉及到职业成员的身份，很多东西不一定适合去梦境使用。
因此还是让侯天佑来教，当中有些动作可以让他帮冉闻宁加以改良。
“我希望这回通过后，能打木桩。”
冉闻宁在回去的路上，期待着自己明天能通过侯天佑的考核。
吴昆峰点评说：“我觉得你已经很强了，但你这样还不满意自己的水平，也不知道你以后想要变多强。”
说起这点，冉闻宁也觉得很纳闷，他明明一直在成长，但就是一直觉得不够，好像晏麟从一开始给他定的天花板，就是冉闻宁无法想象的水平线。
等回到宿舍，冉闻宁看到侯天佑还是没有回复他，只能耐心等待明早的消息。他现在对侯天佑这人的作息比较了解，如果对方深更半夜不回话，那基本都在临时出任务。
“不知道今晚能不能见到晏麟？”
冉闻宁这段时间见到晏麟的次数少得可怜，弄得他每次都很在意自己的练习情况，就好像学生上课，时刻准备着被老师抽答问题。
“烟花真的好难具现。”
冉闻宁纠结完意识技巧的事情，就开始烦恼烟花礼物的问题，然后他突然记起池拓的光线还挺像烟花的。
但他想起池拓貌似不清楚林一和晏麟的关系，也不知道晏麟还活着。而且，冉闻宁总觉得让别人插手这事很奇怪，他宁愿失败，也不想让别人帮忙。
冉闻宁入梦前开始自言自语：“哎，我好欠，他在的时候不想见，不在的时候又想见。”
习惯真的很可怕。
等他睡着了，冉闻宁就火速赶向迪安娜梦境。不出所料，今晚晏麟不在，冉闻宁只能对着云和水发呆。
他折腾起那些泡面水，虽然这破水让他挨了一顿骂，但至少后来还不错。冉闻宁不知道自己随便撸晏麟的机会还有没有，他当时就太单纯了，也没想着逗逗晏麟。
“嗯，今天这结晶还可以，有进步。”
冉闻宁心满意足地醒来后，看到自己床上又被鼻血弄脏了。他现在没当这个是大事，也懒得去站点医院查看身体情况。
早上，他还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侯天佑让冉闻宁可以做下一个阶段的练习了。
“我之后有两天休息时间，我来你们站点。”
冉闻宁对侯天佑说，“帮我弄个出差的房间，谢了。”
“我们站点的马路挺宽，你要不睡人行道吧？”
侯天佑回复说。
冉闻宁冷笑着打字道：“我喜欢裸睡，只要你们三队不介意。”
“我们当然不介意，只要你敢睡，我们就敢看。”
侯天佑在脸皮厚度方面，算得上是可以和冉闻宁较量的高手。
冉闻宁手指一顿，还是要点脸面说：“算了，被你们看了我吃亏。”
侯天佑闲下来，又顺带吃了口瓜，他说：“你是要注意一下，这么开放，小心吓到人家。”
手机屏幕上的字让冉闻宁思索了一会儿。他问：“吓到谁？”
“就那个你配不上的。”
侯天佑打完，就见到冉闻宁发了一句：我干嘛要在别人面前这样睡？你能不能别发这种奇怪的话。
侯天佑懒得和冉闻宁闲扯，便问：“你最近有没有打过人家？”
“我见不到人。”冉闻宁表示自己没那个机会。
“你不行啊，你就不能争取一下吗？”
侯天佑不明白这两个人明明就在一个园区，可以直接在现实约会，为什么他们非得在梦境里见面。
冉闻宁不知道侯天佑为何总惦记着这档子事，两个大男人之间能有什么事让侯天佑这么感兴趣。
“他要忙，我不能打扰别人。”
冉闻宁解释了一句。
侯天佑聊天的时候，不太在意输入错别字。他以为冉闻宁是常用输入法，就没计较这个“他”为什么不是“她”。
“就你这个斗志，我看你是没戏了。”
侯天佑叹了口气。
冉闻宁肯定道：“我总有一天能打过他的。”
苍天，冉闻宁这人看着情商也还行，这话怎么说的如此直男癌。侯天佑差点笑出来，他问道：“你就想着打架，你能不能做点靠谱的事？”
“我有。”
“什么？”
“我在梦境用水做泡面。”
冉闻宁发完消息，看到对方一直处于正在输入的状态，但他等了很久，也没瞧见侯天佑有发什么东西过来。
“仔，你让为师很失望。”
侯天佑终于明白项景中为什么要拜托自己了，这冉闻宁也就是个木头，根本没好到哪里去。
他打字道：“你就不能在梦境里，找个漂亮的地方，聊点有趣的事吗？”
冉闻宁一皱眉，想着他干嘛要这么做，这不就是撅着屁股让晏麟打吗？他哪敢在梦境里偷懒，他只想专心提升意识能力。
“你别给我出嫂主意。”
冉闻宁拒绝道。
哈？侯天佑无语了，他喊着一旁的曹将，说道：“曹将你看看怎么会有这种人，别人好心帮他追姑娘，他就觉得你给他出馒主意。”
“那你就别管了。”
曹将建议道。他看侯天佑的头发都炸起来了，感觉被气得不行。
侯天佑眯起眼睛，认真说：“不，我是不会放弃这口瓜的，我一定要知道项景中帮的那个人是谁。”
“冉帅哥，你不要老是纠结那种硬实力，软实力也是实力。”
侯天佑劝道。
三队队长这话，突然就点醒了冉闻宁。他想着自己很多时候，是不是没有和晏麟好好沟通，所以总是让晏麟觉得自己怕他。
冉闻宁长吸一口气，回复道：“我悟了。”
“你可以的！”
“必成功！”
侯天佑欣慰地对队员说：“冉闻宁这人开窍还挺快的。”
坐在侯天佑对面的曹将笑了笑，他说道：“你把那个梦境的分类确定一下，今天就可以汇报上去了。”
不过侯天佑的拖延症上来了，他想了想道：“不急，明天再说。”
“它就是个驱逐梦境，你赶紧的吧，别琐事堆成山。”
曹将把资料放在侯天佑跟前，示意他弄完之后签一下名字。
“这还缺一次认定。”
侯天佑被自己队员催促得不行，只能动身前往站点医院，“曹将你跟我去，让还有两个人休息吧。”
曹将表示知道了，就没通知阮玲娜他们一起入梦。这个驱逐梦境的范围不大，比侯天佑他们平时接触的梦境还要小。梦里只有一个三层楼的房子，连周围的空地都没有。
这种蒙着灰尘的老旧木屋，在入梦者的行动下，才显出了一丝活力。那些尘埃贴着地面飞扬起来，像是低处的保护层。
“我去三楼看一下，等会儿和你汇合。”
侯天佑安排了一下任务，就动身走了上去。
因为是最后一次的梦境认定，侯天佑干脆从里往外检查。他路过柜子上的装饰品，查看梦境是否发生了变化。
他习惯性把灵视打开，再结合自己的梦境属性进行探索。在这个举动下，侯天佑突然看到对面书架上的摆件，发生了奇怪的动静。
那是一个上了黑漆的木制工艺品，几只小鸟正站在树枝上休憩。
但当侯天佑的视线与最右边那只黑鸟对视上的时候，这只鸟突然歪了一下脑袋，然后它从树枝上跳了下来。
侯天佑瞬间意识到了问题，他刚想喊一下楼下的曹将，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好久不见，找你问点事情。”

第170章
“好久不见，找你问点事情。”
那只伪装成摆件的黑鸟飞动起来，落到了自己主人的肩上，它歪着头听邵问铭说：“你不用叫曹将过来，我不伤害你。”
侯天佑一改常态，他冷着脸问：“有什么事需要你亲自下场？”
因为是认识的人，邵问铭放下了头上的兜帽，他露出真面目对侯天佑说：“我们是同期的职业成员，见面不需要这么生分。”
“但我们是不同的阵营。”
侯天佑指出。
离开了衣物的掩盖，这人才显露出原本的冷俊，但他突然又带上一丝看不出真假的笑，说道：“不同的理念能演化成效如此对立的两方，真是让我感慨。”
“这不就是你期待的吗？”
侯天佑感觉邵问铭在跟他绕圈子。
男人摇了摇头，回复说：“我不期待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
侯天佑不想和这个人周旋，便小心离开了一些距离，他这反应让邵问铭的笑意更加深了。
“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了，你不必这样谨慎。”邵问铭说罢，就在手中具现出了一团白雾状的东西，“帮我看看这个。”
这团白雾明显是一个意识体的部分。侯天佑不知道邵问铭是如何把它保存下来的，他在看到这个东西的瞬间，就知道这是谁的意识了。
“你知道它来自哪个梦境吗？”
邵问铭故意问道。
侯天佑反问：“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邵问铭笑了笑。他在医院梦境弄到了冉闻宁的意识那个好心的人帮他的傀儡包扎了伤口。
看侯天佑不打算说话，邵问铭又开口道：“我还有一些别的意识你如果方便的话，也可以帮我一起看一下。”
然后侯天佑在邵问铭的手上，看到了许多熟人的意识部分，那里包括着一些高阶梯的资质者，甚至还包括着他自己。
“你看上去很少出现，事实上无处不在。”
侯天佑说道。
邵问铭收回这些意识，回复说：“我有很多收藏品，但是要想研究它们，还需要更强的能力。”
“比如说你的梦境属性。”
邵问铭说完的时候，顺手挡了侯天佑的攻击，他微笑道：“我说了并不伤害你，毕竟梦境‘&#39;蓬莱＇只有你一个资质者。”
侯天佑很烦邵问铭偶尔的出现，要不是他的梦境能力不具备杀伤性，他早就能把这个人牵制住了。而他也没必要被迫去帮助守旧阵营，告知那些人特殊梦境的信物是什么。
邵问铭有些讽刺地说：“你技巧这么强，却败在了意识能力上。站点还需要下派一个曹将来保你，真是有点浪费资源。”
“这个梦境里，不止有我一个人，你不要太嚣张。”
侯天佑冷声道。
邵问铭放下侯天佑的手，说道：“你可以把曹将叫上来，然后与我交战，试试看谁输谁赢。”
在这个建议上，侯天佑显得有点退缩，他知道在这里和邵问铭撕破脸皮，很可能会带来全军覆没的结果。
毕竟能和邵问铭交手的人，放眼全世界的职业圈子，也就只有那么零星几个，而曹将和侯天佑都不在当中。
“你到底想干什么？”
侯天佑察觉邵问铭给他看那些意识，只是为了施动加压力。
邵问铭脸上那抹笑变得更加莫测起来，他用手捧着侯天佑的脸，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说道：“你知道我有很多能力，现在把你的也给我吧。”
“我死了也不会给你。”
侯天佑拒绝道。
然而邵问铭幼加重了力道，继续说：“你需要考虑一下自己对于总站点的意义，做事不要那么冲动。”
"今天就当作一个见面礼，我们来日方长。”
邵问铭说完后，把手上属于侯天佑的那部分意识，归还给了对方。
在“乌鸦”消失之后，侯天佑意识到自己被威胁了。他知道要想获得梦境能力，首要前提就是进入特殊梦境。
目前最方便的办法，一个是使用梦境信物，但这个不是万能的，高界位的梦境有时会加上自己的限制。另一个就是让资质者帮忙带入梦境，这个成功概率会比梦境信物还要高。
侯天佑察觉到邵问铭是想让自己带他进入梦境“蓬莱”，但他不可能真的让这个人再去多拥有一个能力。
邵问铭这种威胁完你，又留给你思考时间的做法，总是让侯天佑很难受，但这回他的确需要一些时间来思索对策。
“又是大雪吗？”
在放完消息后，邵问铭直接离开了特殊梦境，回归自己的清醒梦，然而迎接他的归属梦境里，依旧下着鹅毛大雪。
这种雪来自梦境，却源于现实，它们把一些记忆凝固在了这个寒冬里。
邵问铭看到远处的雪地上，出现了那个单薄的身影。那人右手拿着猎枪，一步一步向着前方的湖走去。
在临近湖面的时候，这人顿住了自己的呼吸，他抬头看向梦境的天空，脖下的锁骨被寒气冻得发像曾经的他那样，这人举起了猎枪，还是对着太阳穴打出了一发子弹。
枪声被落雪吞没，死亡被静止成一格画面。
鲜血顺着淡金色的发丝，一直向着下方的深渊延伸。它们在雪面上渗透成不规则的形状，最终变成一滩脏物。
除了这个晦色的点，雪天下的大地上，另一个黑色的点开始移动起来。
他这回没有冷漠地路过尸体，而是低头看了那人一眼。因为邵问铭没有伸手让天上的乌鸦降落，黑鸟只能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然后落在雪面上。
邵问铭收回自己的视线，转头便见到脚边落了一只乌鸦。这只黑鸟的肚子上沾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像是另一层异色的羽毛。
他把小鸟拾在手上，观察了一会儿说道：“你很像以前的燕。”
但邵问铭没再多说什么，他让乌鸦待在自己的肩膀上，便路过了那具尸体，继续向着梦境的深处走去。
而在现实里，屋外也同样在落雪。
严旭近期被队长传唤到了现实的地点。他匆忙赶回住宅时，就见到门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着毛呢的长外套，整个人蜷缩着像是受了冻。他伸手试探了一下门檐外的落雪，便想迈下台阶。
可是这一步还没踏出，这人就捂着嘴开始咳嗽。
“现在天气不好，你不要出门。”
严旭把门口的人拉回了屋内，“要是让他看到，我会很难办的。”
那人抱歉地说：“里面的空气不太好。”
这话说完，他又开始了咳嗽，只能接过严旭给的热水，先喝了起来。在缓过来后，这人摸索着走向了窗边。
他把眼睛闭上，用掌心感受着玻璃上的温度，问道：“现在的雪下得很大吗？”
“并不大。”
严旭回复说。
那人又将自己的额头也贴上了玻璃，说：“我感觉外面很冷。”
严旭刚想接话，便听到身后的楼梯有动静。他转头见到邵问铭正从楼上走下来，队长看了眼玻璃窗前的人，开口喊了一声那人的名字。
“夏佐。”
听到声音，窗前的人回身望了一眼声源方向，但他没法把目光聚焦到邵问铭身上，只是对着楼梯说：“下雪了。”
邵问铭走到夏佐身边，看到对方的发丝上有着液化的水滴，他问：“你刚刚出去了吗？”
“没有，我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下。”
夏佐回复道，然后他又将手放在了玻璃上，用触觉来代替视觉。
邵问铭冷着眸子看向一旁的严旭，示意他没看管到位。不过严旭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刚从别的地方赶来，所以没有看住夏佐。
“我想出去感觉一下。”
夏佐闭着眼睛说，但他表达完后，并没有很快得到回复。
他重新睁开眼睛，一对通透的蓝眼映在了玻璃上。在这双眼睛的虹膜上，还夹杂着冰晶一般的絮状物。
尽管这种蓝色显得无比纯净，但它却始终被黑暗控制。
“你的身体并不好。”
邵问铭劝说了一句。
在听到这句话后，夏佐把双手从玻璃上滑了下下来，不再感受外面的温度。但在他准备回房前，他又听到邵问铭说：“所以只能在庭院走一下。”
窗前的人愣了三秒，才笑出来说：“那现在就去吧。”
邵问铭走到玄关处，他拿了一把伞，准备帮夏佐挡下天空的落雪。
但夏佐想接触这种固体水，便离开了邵问铭身边。他伸手接着空中的白雪，问道：“雪的样子是不是和水很像？”
“并不一样。”
邵问铭看那人在庭院中行走，玩得很开心。
这人的金发在落雪下，竟也短暂脱离了病态，没有之前那么暗淡无光。
严旭看夏佐管自己走到了一侧，便来到邵问铭身边说：“他最近很想出去。”
“我知道。”
邵问铭看着夏佐，继续说，“他的病情要控制一下，以后不要留给他这种机会了。”
“你干脆让他变成废人，永远躺在床上吧。”
严旭认为只要夏佐能走，他始终会有自由的渴望。
邵问铭转头看向严旭，那双眼里麻木而又冷漠。他说道：“那样没有必要，还不如直接杀了他，就让他保持住生病的状态，不要去接触梦境。”
下完这个命令后，邵问铭撑起伞走向了夏佐，他转了一种声调，柔声说：“可以回去了。”
大概是得到了满足，少言的人也变得话多了起来。夏佐盼望着说：“如果能去教堂一回就好了。”
但他的这个愿望却被邵问铭给无视了，那人只是问夏佐：“今天开心吗？”
夏佐在伞下点了点头，然后他听到耳边传来了那人的低声：“那今晚听我的吧。”

第171章
冉闻宁跟侯天佑约好了行程，就风风火火飞到了广东。他一下飞机，便直奔三队站点。
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冉闻宁轻车熟路地摸到了侯天佑的办公室，然后打开门喊道：“师父，徒儿来看你了。”
但是侯天佑居然没有心情和冉闻宁逗趣，他只是做了个手势，让冉闻宁先坐一会儿。
“我有点事，现在没空管你，你可以去临时住处那里睡一觉。”
侯天佑低着头说道。
冉闻宁打量了一下侯天佑的神色，总觉得三队队长遇到什么烦心事。他好奇问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任务很多？”
“嗯。”
侯天佑没打算具体解释。
冉闻宁坐在办公室里觉得气氛有点沉闷，便起身告辞了。他不知道侯天佑在忙什么，只能先回住的地方消磨一下时光。
在过去的路上，冉闻宁遇见了三队的曹将，就顺口说：“我来的时机不太好，貌似和侯天佑的工作撞在一起了。”
曹将知道侯天佑近期向总站点发了求助，就回答说：“天佑这段时间有点麻烦，你可能要自己练了。”
“他遇什么事了？”
冉闻宁没想到侯天佑也有这种时期。
上回驱逐梦境里发生的事情，曹将有了解一些，但很多东西还不明朗，就连侯天佑这个当事人也不太清楚邵问铭究竟要做什么。
“他在梦境里需要一点帮助，你放心好了，总站点会安排的。”
曹将让冉闻宁不用担心。
在告别冉闻宁之后，曹将来到侯天佑办公的地方，问道：“总站点那边怎么说？”
“还没有下来。”侯天佑摇了摇头，他看着队员说：“总站点不会放弃我的能力，所以需要找和邵问铭同实力的人来应对他。”
曹将试探问：“你觉得会是谁？”
其实这个问题有一个最佳答案，但那人不入梦境很久，侯天佑也不能完全确定。他想了想，还是回答道：“项景中。”
在亚洲恼站点，针对侯天佑遭遇的事情，上层的人也在开会。
总站长邢讯志基本负责听取各方意见，最后下达决策。他示意在座的人可以发表观点后，每个入会的人便按照负责的板块开始讲解。
会上一个人说道：“邵问铭很少会主动现身，我们需要提防这是陷阱的可能性。在人员的派遣上，我们没什么选择的余地。亚洲范围内，能和邵问铭抗衡的人，只有一位。”
亚洲恼站点对接中国站点的负责人是韩莹，她知道讲话的人指的是谁，便接着说：“项景中的状况一直很稳定，让他出面问题不大。”
“而且现在冉闻宁也接了上来，殿堂梦境后继有人。”
不过韩莹在研究板块并没有深入了解，便点头让对面研究所的人讲一下情况。
研究所的人拿着资料站起来，开口说：“终启之殿的能力，会对使徒造成一定影响，不过项景中已经很久没有出现问题了。”
“皎月天使现在基本由冉闻宁负责牵制，项景中可以逐渐卸掉这方面的任务。”
研究所的人提起另一方面的情况，“但是&#39;知悉’的下一个资质者依旧没有出现。”
“如果让邵问铭拿到这个能力，而我们失去侯天佑，那会变得很棘手。”
邢讯志听完所有人的意见，表示自己清楚了，但他没有在会上下达最后的决定，而是做了另外一件事：他去电话联系了周之昂。
这通电话来得突如其然，周之昂接到的时候，完全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情，但当他听到对方询问邵问铭后，周之昂就明白守旧派对重点人物动了手。
“你对邵问铭比较了解，你觉得他可能会想要什么？”
邢讯志大致说了一下侯天佑的事。对于这个问题，周之昂的确有一些自己的看法。他以前带了邵问铭快两年，知道这人有点特别的地方。
邵问铭有时做事情，会出现诡异的目标性，而且几乎没有什么缘由。如果你问他为什么不去做这件事，他只会笑道：“我觉得没什么意义。”
在周之昂最开始和徒弟讨论梦境的时候，他跟邵问铭说：“我觉得我们在探索梦境的时候，引发了很多连锁的东西，如果我们不去探索，有些事情可能不会发生。”
但邵问铭只是笑了笑，说：“你想的东西，其实没有什么意义。”
可是转眼间，这个说守旧思想没有意义的人，却拿起了它，并且为自己制造了势力。在邵问铭脱离站点前，周之昂还劝过自己的徒弟。
“你离开站点，一个人能对抗梦境吗？”
周之昂那时还气着，他几乎是发怒说：“你可以怀疑我们的举动在未来是否正确，但现在不是抵制它的时候。”
“我们周围的普通人，他们在忍受梦境的困扰，我们入梦救人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邵问铭反驳说：“可是有些高界位的梦境，并没有人能进入，站点依旧在尝试派人进去。”
“你对这件事情，也是支持的吗？”
邵问铭说完，就看到周之昂没了声响，“站点不只是想要救人，他们还想要更多的东西。”
“但这些事情并没有什么意义，那些牺牲也没有价值。”
邵问铭并不打算说更多了，他只留给了负责人一个离去的背影。
似乎是为了打消周之昂的念头，没有过多久，第一个遇害的职业成员就出现了。
当初周之昂把自己的想法，和很多亲近的人探讨过，这直接导致大家把四队站点当成了一个罪恶源头，并且间接促进了站点之间派别的诞生。
等周之昂回神的时候，很多事情已经回不来了，而邵问铭的实力，远远在他们的认知之上。
“你可以简单说说自己的看法。”
邢讯志的声音，又把周之昂的思绪拉了回来。
周之昂思索片刻后，说：“邵问铭在意事情的未来意义，他去接触侯天佑，绝对不是为了当下。”
“所以你认为他不一定是要侯天佑的梦境能力？”
邢讯志问道。
周之昂重新解释说：“他可能需要这个能力，我只是认为他一定要的东西在更远的地方。”
“可以的话，最好考虑一下这件事会促发哪些东西。”
周之昂说。
邢讯志表示知道了，他感谢周之昂抽空接这通电话，然后下达了总站点方面的决策：下派项景中作为诱饵，释放皎月天使。
虽然激进派内部对此持保守态度，但他们的确在梦境的研究上，要超前守旧派很多。那些敌人不具备天使，而他们一直拥有着各自的镇站梦境存在。
邢讯志来到了总站点的研究所，说道：“我有些怀疑邵问铭要解决的人是项景中，而且他这样现身梦境，恐怕有一定安排，所以我们不能真的让项景中出面。”
他下发了最后的指令：“准备使用天使，既然这个人是怪物级别的资质者，那就让怪物去对付怪物。”
在大洋的另一边，雪花依旧飘落在这个高纬的国家里。
邵问铭将手从夏佐的发间伸出，接着轻轻下了床。他在下楼的时候，看到屋外的天气并不理想，而在客厅中央，严旭似乎正在等待邵问铭的苏醒。
“你很少会这样粗糙地做事。”
严旭在楼下对队长说。
他看着邵问铭，继续道：“你直接出现在侯天佑的面前，是想告诉总站点，快点派遣最强的人来对付你吗？”
“这只是表面。”
邵问铭望着玻璃外的落雪，有些出神，“很多事情的进展都在加快，我不能一直看着他们随意发展。”
“朝阳已经升起了，而夕阳还没有落下，这两个太阳不能出现在同一时期。”
对于队长的解释，严旭并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里面似乎指代了两个人。不过他清楚邵问铭能够知道未来的事情，便没有多虑。
邵问铭收回看雪的目光，对严旭吩咐道：“至于夏佐的速度，必须延缓到最慢。”
“他昨晚还好吗？”
严旭目前要花费一半的精力去控制夏佐的病情，便询问了一下那人的情况。
邵问铭回复说：“夏佐身子不好，我没怎么动他。现在他还在睡觉，虽然这人不太做梦，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别让他睡太久。”
严旭表示明白了，他最近在追查一些人的动态，就顺带向邵问铭汇报了一下。
“奥斯那边很正常，英国站点没有调查他，美洲站点那边也没召回池拓。”
严旭说道。他知道队长在梦境里，对冉闻宁和池拓出了手，这会引发一些事情。
比如那个本该死亡的林一，就可能会因为冉闻宁产生相应的举动。而美洲恼站点那里，也会反过去调查一下池拓为何会被邵问铭盯上。
邵问铭想了想，说：“国家站点最密集的地方在欧洲，如果他们怀疑是内鬼伤了小鹿悠也，肯定优先选择从欧洲下手。”
“而日本那回事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从时间来看，我倾向于奥斯已经被人注意了，但他们还在观望奥斯。至于池拓，他可能隐瞒了自己的秘密。”
对于奥斯这件事，严旭有点疑惑，他知道奥斯和邵问铭是合作关系，但从邵问铭的处理来看，队长看上去并不打算帮助奥斯。
“不需要去提醒一下奥斯吗？”
严旭问道。
邵问铭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他看着水面说：“我已经提醒过他了，之后的事情我并不打算管。”
“严旭，你要记住，奥斯这个人，他既不属于守旧阵营，也不属于激进阵营。”
“他只归属于自己的梦境。”

第172章
冉闻宁在三队站点的第一天完全浪费掉了。他只在晚上的时候，才被侯天佑指点了一小时。冉闻宁害怕他的第二天也要被浪费，就赶紧主动找上了侯天佑。
其实他还挺不好意思去麻烦侯天佑的，毕竟人家工作忙，但冉闻宁这件事也排得上大头，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就在冉闻宁敲完门进去后，他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侯天佑，那人似乎完全脱离了昨天的感觉，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侯天佑。
“赶紧进来。”
侯天佑招招手，示意冉闻宁别傻站在门口。他吃着零嘴说：“等会儿我们去站点找个房间，就可以开始练习了。”
“你怎么突然复活了？”
冉闻宁有点纳闷昨天那个忧愁的侯天佑是怎么回事。
侯天佑解释说：“因为有人给了我安全感。”
冉闻宁不太清楚这件事情的头跟尾，他好奇问：“我听曹哥说，你在梦里需要帮助，所以向总站点申报了。”
“是啊，现在通知下来了，我就安心了。”
侯天佑继续吃着东西说。
“总站点是派了人吗？”
冉闻宁问道。
侯天佑点点头，回答说：“对，到时候做点任务。”
见侯天佑没有多解释，冉闻宁也没再问这件事。他只是说：“那你们小心点。”
“对了，我昨天打木桩把手臂打紫了，这样今天还能用吗？”
冉闻宁伸出手臂，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侯天佑一看这小子练习是真狠，他眨巴了下眼睛，说道：“其实你最终目的是为了在梦境变强如果现实手脚不方便，也可以去梦里练。”
“梦里没有木桩啊。”
冉闻宁无奈道。侯天佑表示这不是什么大事，他说：“今天我有空，我们去梦里练吧，你也早点梦里现实结合起来。”
然后他们两个人便使用梦境信物入了“月光下的迪安娜”。
其实职业成员在工作外时间故意进入特殊梦境，是违反规定的。但冉闻宁是梦境的使徒，侯天佑是专门管梦境信物的，这种规定在他俩面前基本没什么作用。
冉闻宁看了一下梦境的黑夜，建议说：“我们去梦境的第二层吧。”
“这有什么区别吗？”
侯天佑还没进入过迪安娜的第二层，不知道这两个地方有什么差别。
“第二层是白天，光线好一些，而且第一层梦境被大家用来入梦，我怕被人撞见。”
冉闻宁解释了一下。
侯天佑对冉闻宁的第一点理由还可以理解，但第二点他就完全不能认同了。他说：“这个梦境第一层的面积是无限的，你要想遇到别人，那得花费你们八辈子的运气。”
“反正去下一层吧，我习惯在那里练习。”
冉闻宁说着，就把侯天佑带进了梦境的第二层。
侯天佑是第一次亲眼瞧见天空上的迪安娜，他查看了一下梦境存在，点评说：“这个有点厉害。”
“你不用管那个，先和我对练吧。”
冉闻宁让侯天佑专注些，别老看着天上的迪安娜。
因为没了木桩，侯天佑就充当了这个角色。冉闻宁原本挺怕侯天佑梦里暴打他，不过侯天佑大概估计了冉闻宁的斤两，基本就跟个机器人一样在那挡拳。
“不错不错，就这么几天，你已经挺会背了。”
侯天佑认可道。
冉闻宁刚想回一句，猛然看到侯天佑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轻巧地点落在水上，他看向冉闻宁的位置，眼神里显然有点纳闷这回梦里怎么人这么多。
接着，他们两个人在一瞬间接通了脑电波。
“噗。”
冉闻宁话到嘴边被打断，他没忍住，直接咳了侯天佑一脸。
侯天佑被吓了一跳，他摸着脸说：“你小子怎么还玩阴招？”
不过侯天佑也很快意识过来，他发觉冉闻宁是被身后的东西给吓到了，就转身看了一下后面。下一秒，他怔住了。
“这什么？猫？”
侯天佑眯着眼睛看了好久，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在梦境的水面上，居然蹲坐着一只黑猫，这就算了，这猫的耳朵竟然还是折耳的。
冉闻宁一时间有点慌乱，他连忙说：“这是迪安娜的梦境存在。”
“嗯？”
侯天佑干脆动用了自己的梦境能力，他皱着眉头看了半天，也知晓不到对方的具体属性。
他摸着下巴嘀咕说：“这只梦境存在好高级啊。”
然后侯天佑又转身看向冉闻宁，问道：“你能控制它吗？”
“可以。”
冉闻宁干脆招了招手，让黑猫自己走过来。
侯天佑看着这场面，总觉得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感。他说道：“首先，为什么这个全是水的梦境，会带上一只猫？其次，你这不是控制梦境存在，你这是在养宠物呢。”
那只黑猫很高冷地瞄了一眼侯天佑，就管自己跳上了冉闻宁的肩头。
“他是‘知悉’的使徒。"黑猫将声音传进了冉闻宁的脑内。
冉闻宁不知道侯天佑的梦境能力，他当场还疑惑了一下。不过冉闻宁很快掩饰好内心的想法，他面上很淡定地说：“水里可以长猫，我就喜欢这么带梦境存在。”
不过这小猫的样子是真好瞧，特别是那对金瞳，看得侯天佑都入迷了。他伸手想摸摸黑猫，却被对方一爪子拒绝了。
“哎，这怎么还有脾气？”
侯天佑收回手，纳闷地说道。
根据侯天佑的经验，梦境存在很少会有性格类的东西，就算是他家那只白鹿，也没什么喜好的表现。
他认真说：“冉闻宁，你这只猫很不一般，要是让总站点那群人知道了，他们可以把它研究到海枯石烂。”
在这点上，冉闻宁还是有点担心的，他对侯天佑说：“能不能帮我瞒一下，我就只有他一个。”
“行，反正我说了，总站点现在也研究不到那个层面。”
侯天佑表示这不是什么大事，冉闻宁要是心疼他的黑猫，那侯天佑完全可以不说。
侯天佑想了想，脑内又闪过一丝灵光，他一拍手说：“冉闻宁你个白痴，你为什么不使用这种萌宠？我觉得你用它在梦境里拍拖，成功几率会高很多。”
“啊？”
冉闻宁一惊，他不明白侯天佑怎么突然就跳到了这个话题，而且他明显感到脸上有一阵火烧般的视线。
那只黑猫正在盯着冉闻宁的侧脸，问道：“侯天佑说的是什么？”
“没什么，我没干那种事，他脑回路有毛病，不要管他。”
冉闻宁赶紧解释，那挥手的样子就像是在赶邪神。
侯天佑一看冉闻宁这反应，当下脾气就上来了。他一套咏春把冉闻宁给打飞了，呵斥道：“你这个人注定孤独一生。”
等侯天佑发泄完，他的第六感明显捕捉到了一种危险。他查看四周，就见到冉闻宁那只猫站在水上看他。
那双金眸里，正流露着不好惹的意味。
“他先说我的。”
侯天佑也不管这猫能不能听懂，反正他就这么解释了。
话说完，侯天佑瞧见这黑猫抬起了一只小爪子，他甚至能从上面见到可爱的肉垫。然后他的范围外意识，忽然就感受到了一整片的威压。
他一转头，便望见身后环绕着一圈扇形的海墙，这层海墙高达十来米，像是要把侯天佑碾碎。
“您先稍等。”
侯天佑默默走到冉闻宁身边，搂着对方的背，柔声问：“孩子，你没事吧？哥给你揉揉肩。”
冉闻宁也很诧异地看着那堵海墙，他觉得晏麟貌似生气了，就握着侯天佑的手说：“谢谢，你真是对我太好了。”
在他俩完美的配合下，这层水又退了下去。
“你们两在搞什么？”
黑猫看冉闻宁他们一会儿吵架，一会儿和好的，也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两在求生呢。
不过冉闻宁好不容易渡过了这个难关，也不想回头再给晏麟解释。他起身叫侯天佑继续陪练，然后让黑猫待在旁边看。
晏麟观摩了会儿，觉得侯天佑教的东西不难，他顺带就记忆了一下。至于冉闻宁学习的状况，的确比以前进步了许多。这个人的意识看得出来不太适合硬打，更加适合技巧敏捷型。
“你好好加油。”
黑猫对冉闻宁道了一句，便起身离开了梦境。
今晚项景中有用书签叫他，晏麟还需要去他那边转一趟。他近期基本都在忙现实的事情，梦境这边反倒没有怎么管。
奥斯这个人对于晏麟来说很难下手，因为对方的梦境并不好对付。
有一定情况下，他们可能需要联系总站点，但这意味着晏麟需要暴露在站点眼下，因此项家这里还在犹豫。
不过这回项景中要跟晏麟说的，并不是奥斯的事情。
“总站点现在想要动用皎月天使。”
项景中见晏麟出现了，便说起了目前的事，“迪安娜的权限现在是不是在冉闻宁那里？”
在迪安娜与宁晓的关系上，只有晏麟和冉闻宁是知晓真相的。
因为迪安娜生前是人，它比起另外两个洲际站点的天使，显得更加温和与易控。站点想要使用它这件事，其实没那么疯狂。
但站点掌握的部分主要存在于现实，到了梦境还想使用它的话，就需要项景中搭个桥。
晏麟察觉到了疑点，如果要动用天使，目前站点叫冉闻宁去会更加方便点，但他们选择了项景中，就说明对方实力远在冉闻宁之上。
他问道：“他们需要对付谁？”
“邵问铭。”
项景中答道，他继续解释：“他接触了侯天佑，就算对付邵问铭要花费很大的代价，站点这里也不能坐视不管。”
现在冉闻宁成长了，项景中对于皎月天使的影响力其实在逐步降低。晏麟表示明白了，他说道：“我把迪安娜的召唤权先转你那里，你使用的时候小心一些。”
“知道了。”
项景中回复说。

第173章
梦境“终与启之殿”，界位第一阶梯，难度第一阶梯，归属亚洲站点。它被人使用的部分，叫做“月光下的迪安娜”。
项景中虽然是殿堂的使徒，但他很少去接触迪安娜梦境，这两个梦境本质上是一回事，但总归有些区别的地方。
他在成长为殿堂的资质者之后，才被晏麟赠予了迪安娜梦境。在这之前，大家就仅仅只知道一个“终与启之殿”。
迪安娜作为功能梦境被人使用许久后，项景中在这个梦境的权限依旧要小于殿堂，特别是梦境的第二层，它基本不对外人开放。
不过项景中也并不需要使用迪安娜梦境，迪安娜对他来说，更像一个多余的梦境。至于这个梦境为什么还要存在，那是项景中花了很多精力与时间，才为人类求来的。
他们需要一个高使用度与多功能的强大梦境。
在迪安娜梦境的第二层，薄雾里走出了一个男人，他寻找了片刻，才将视线锁定在了天上。
“这就是迪安娜吗？”
项景中望着远方的空中巨物，发觉它和现实里的天使，在样子上有一些共同点，只是梦境里的这个实物，要更加得华丽与庞大。
目前总站点已经可以通过一些物质手段在现实里对高级梦境存在施动加影响，不过更加细致的东西，就需要交给梦里的资质者了。
这种类似操控的手段，算是亚洲恼站点的创举，但也可能是迪安娜本身比较特殊，使得站点可以使用生物上的技术，去控制一个不存于世的怪物。
项景中用意识联系了一下天上的怪物，说道：“如果每个梦境存在，都能像迪安娜就好了。”
然而很可惜的是，更多的梦境存在，它们凶残强大，不会居于人类的意识之下。哪怕是梦境的资质者，只要精神力不够，就容易被梦境反噬。
在项景中完成准备后，站点的人会让梦境存在跟着他行动起来，这只总在沉睡的怪物，会被外界的人不断刺激苏醒。
“去找一下天佑吧。”
在这段时间的入梦前，侯天佑都会给项景中发一大段的马屁话，从长相到能力，那吹得根本不带脑子。
等到最后结尾的时候，侯天佑会真诚地来上一句：“项帅哥，我梦里的小命就交给你了，你可别丢下我跑路。”
项景中基本不立刻回复侯天佑，他一般隔半天，才会发个系统的微笑表情，表示已阅。
“这个冷漠、无情，活该单身的中年男人。”
侯天佑在手机上夸项景中，现实里却忍不住指着屏幕唱一下反调。
其实侯天佑已经很久没有当面见项景中了，也不知道这个人的状况如何，他只希望项景中还是曾经的二队队长，实力可以压制性地对抗所有人。
在让项景中和邵问铭接触这件事上，侯天佑总归有些莫名的担忧。
因为“月光下的迪安娜”算是半个项景中的主场梦境，侯天佑只需要和项景中约定好入梦时间，剩下的入梦距离，可以让项景中自己去解决。
这次的梦境任务，是整个三队负责的，因此曹将他们也在侯天佑身边。但侯天佑知道邵问铭不会在一群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意识，他还是需要找时机引一下对方。
他在梦境里，已经不止一次地收到了黑羽。那片暗色的羽毛，总会悄无声息地飘落在侯天佑的肩上，像是在寻问他：上次那件事，你考虑好了吗？
这些报丧鸟的羽毛，已经在侯天佑的肩头印下了很多灼烧般的痕迹。可是邵问铭始终吊着侯天佑和站点，他这几天没有再出现于梦境，只是一味地折磨对方。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侯天佑的精神力每天都在下滑。
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像是随意做了个动作。侯天佑照常向队友们告知完梦境的注意事项，便发令说：“都明白了，就入梦吧。”
他在进入特殊梦境前，会打开自己的灵视和梦境能力，当侯天佑见到月夜下的水面有一圈细微的涟漪散开后，他就知道项景中在不远的地方。
“我先走了。”
侯天佑对着无人的水域说了一声，便消失在了功能梦境里。
探索梦境按照两人分组，侯天佑和队里的女生一块走在梦里。阮玲娜算是细心的女生，她盯着侯天佑看了会儿，问道：“队长，你最近是不是不舒服？”“没，我相当健康。”
侯天佑打趣着回复。
但是阮玲娜和侯天佑相处多年，她对队长的一些动作很熟悉。在这几天里，阮玲娜总感觉侯天佑的意识水平在缓缓下降。
她提醒说：“你的胳膊是不是现实受伤了？”
“小姑娘别乌鸦嘴。”
侯天佑示意阮玲娜不要乱想，然后他继续带着队员完成今天的探索任务。
侯天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说：“你和曹将他们汇合一下，我还有点别的任务。”
“你的梦境能力那么弱鸡，确定不要人陪？”阮玲娜也没客气，一刀子戳在侯天佑胸口上。
侯天佑没被邵问铭的能力耗死，差点被自己女队员给噎死。他控制了一下面部表情，假笑着说：“我的能力是没什么伤害性，但我精神力高、技巧性强，你就别担心了。”
见队长赶人，阮玲娜只能犹豫着离开了侯天佑身边，她走的时候还不忘更年期般说一句：“你出事了，我们可不来管你。”
“行行行，别管我。”
侯天佑真是笑了。
他怎么可能真的让阮玲娜留下来，这姑娘现在是第二阶梯，让她面对邵问铭，那就等于送死，就连曹将这个使徒级，侯天佑都没打算让他陪在身边。
现在已经是座席级的战场了。
三队负责的梦境面积比较小，侯天佑就沿着梦境边沿走，他用余光看着自己的肩，然后目视着那片黑羽凭空出现。
侯天佑尝试过避开它，但这个具现物有粘附性，他试了几次就半放弃了。他没有克制型的能力，而且邵问铭控制了属性强度，让它刚好处于一个侯天佑能承受的范围内。
这些事情，导致羽毛很快就变成了侯天佑不得不接受的慢性伤害。
可是这次的落羽，却在碰到侯天佑的肩膀前，就被人用手取了下来。那人在后面问道：“你想好了吗？方便带我去梦境&#39;蓬莱＇吗？”
侯天佑转身看着邵问铭的脸，没有说话。
“项景中不帮你一下吗？他的能力可以化解这个。”邵问铭转着手里的羽毛，像是有些疑惑这种小东西居然能一直伤害侯天佑。
他半笑起来，分析说：“还是你已经同意了，所以没告知站点？”
“你要不要猜一下？”
侯天佑问道。
“我猜…”邵问铭用手指捏着羽毛的尾端，将它慢慢打转起来，伴随着这个旋转速度，黑羽开始消散起来。
在短暂几秒后，这根黑羽又开始从底部具现出来，化成了一根完整的羽毛。
邵问铭放下手里的具现物，转头看向身后，建议道：“你可以把属性再提升一下。”
在屋内的楼梯转角处，站立着一个人。他俯视着下面的入梦者，身上透露出一种局外人般的闲情逸致。因为听到邵问铭的话，这人用手拿起自己的银杖，缓缓走了下来。他的每一个步子，都在空气中发出了一阵意识探索的波动，像是水纹般晕散开来。
原本大家在使用范围外的意识时，并不会让其他人有所察觉。但这个人的意识强度，已经高到了可以让人直观感受的地步。
项景中对邵问铭的话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说：“你看上去很期待我的出现。”
“自然。”
邵问铭回复道。他的确太期待项景中的现身了，要想让这个人入梦，就意味着得下很严重的威胁。
他特意等到侯天佑变成现在的“白鹿”，才从这人身上下手，否则站点不会为任何一个资质者，去下派项景中这样级别的人。
而且邵问铭挑选这个时机，还有另外的重要原因。
“你既然想要天佑的能力，为何不在当初下手？”
项景中说这话的时候，顺带给邵问铭后面的侯天佑打了个远离这里的眼神。
侯天佑知道这里等会要发生异能大战，像他这种纯靠意识技巧的人，根本没法参与进去，而且他的“知悉”，在邵问铭面前没有什么用处。
这个第一阶梯界位的梦境能力，竟然无法知晓对方意识带有的属性。这件事一直让侯天佑很想不通，这也让他在几年前，错误地把邵问铭判断为没有意识能力的人。
“天佑那时候还没到使徒级，我找他也没有意义。”邵问铭简单解释了一下，他感觉到身后的侯天佑在悄悄离开他旁边。
邵问铭没管侯天佑，继续说：“而且这次我也不是完全为了‘蓬莱’＇梦境。”
在对方这句话之后，侯天佑又猛然停顿了下。他虽然猜到一点，但真的听邵问铭说出口时，他还是怒声道：“你就为了让站点动用项景中，才接触我吗？”
“天佑你怎么不走了？”
邵问铭只是在说另一件事，“你的负责人很强，你不必担心项景中的安危。”
侯天佑感到邵问铭的脸上有些戏谑，他咬着牙在心里骂道：这混蛋，因为项景中不进入梦境工作，就绕着弯子找我。
但是他们又能怎么样，站点是不可能失去“知悉”的，这个重要的梦境能力几乎每天都要被使用，这导致侯天佑处于一种完全暴露在特殊梦境里的状态。
他被邵问铭找上门，然后站点出动项景中，这似乎变成了一个必定的结局。
看到徒弟为了自己在动怒，项景中只能开口对招邵问铭说：“我不和你动手。”
这话让邵问铭略微显得有点疑惑，但他很快察觉到了更深层次的问题：未来的事情的确变动很大，幸好他现在就出手了。
“看来站点早有准备。”
邵问铭暗下自己的双眸，开始褪掉那丝假面的淡笑，“不过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有些事情，我是必得的。”

第174章
邵问铭的这一句话，无疑是一发开始的枪响，他和项景中几乎是在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项景中避开了邵问铭的意识攻击，直接出现在了侯天佑的身边，他抓紧时间对徒弟说：“他不会真的动你，你先离开这里。”
我知道他的目标不在于我，但是…侯天佑有些犹豫，他怀疑邵问铭挑的这个时间点其实有更深的原因所在。
在下一秒，项景中的银杖就扎上了数根黑羽。这些羽毛转换着自己的姿态，变为了修长的细针，但它们还没落实自己的梦境属性，就被对方的能力克制掉了。
紧接着，新一批的黑羽落雪般飘扬在屋内，它们像是死亡的卡片回旋在半空中。
项景中只是用银杖点了一下地面，这些具现物又通通消失在了房内。
梦里这两个人还在互相试探对方，以便调整自己的意识状态。他们都清楚不能太早把精神力耗费掉，这对高手来说，有时会变成致命的伏笔。
“他还在判断我的能力强度。”
项景中这句话还没说完，一阵古怪的火烧痕迹便开始向着他和侯天佑延伸。
他们两个人只能先避开了邵问铭的能力，分开到了屋子的两侧。因为这下躲避，侯天佑和邵问铭的距离变近了，他顺势对那人发动了攻击。
可是侯天佑在接触到邵问铭的瞬间，这个人的意识突然就化成为了满地的黑羽，然后它们又重新汇集成一个人形。
就这一刻的功夫，侯天佑意识到邵问铭至少使用了三种不同类型的梦境能力。
邵问铭拉远了和这两人的距离，他观察了会儿，对项景中说道：“你还真不打算和我动实力。”
其实项景中要是愿意动用能力，刚刚邵问铭根本就无法成功化形。
“这里空间太小，我们换个地方吧。”
邵问铭拥有的梦境主场有很多，包括现在这个驱逐梦境的高界位梦境。
他将乌鸦们召集起来，以便刺激高界位的梦境注意到这里。这些黑鸟一时间像是成灾的虫群，填充满了整个屋子。
这个梦境里的小木屋，突然就开始散架起来。它的外墙直接向四周倒下，露出了屋外的空间。原本外面应当是浑浊的梦境边界，但此刻，这些昏黄的云层正在变得清晰起来。
在云间，隐约露出了城镇的影子。随着梦境间的相通，那些断壁残垣构成了一个九十年代的小镇。这个驱逐梦境已经联系到了更为强大的主梦境。
“天佑，你回梦境主场。”
项景中没有制止邵问铭的举动，他目前也需要到一个更大范围的梦境去放出迪安娜。
侯天佑心里十分不安，他很少露出这般认真的表情，他对项景中说：“邵问铭想让你出事，其实你一个人去面对他很危险。”
但项景中对此没有太大反应，他微微点头表示自己都清楚。他拍了拍徒弟的肩膀，说：“我去笼子里放完东西就离开。”
交代完这句话后，项景中消失在了侯天佑的视线里。
乌鸦们飞行在梦境天空上，它们向破败的城镇宣告着入梦者的侵入。
屋顶上的男人伸出手，他让具现物停落在自己身上，接着，这人直接铺开意识，开始寻找目标人物。
“项景中不在附近。”
邵问铭有些奇怪对方的藏身，如果想要对付他，现在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激进派是不可能错失它的。
但现在的状况有点偏离了他的计划，或者说，这是一个挺大的分歧点。
他给乌鸦们下了指令，准备大范围搜寻一下对方。但在邵问铭放飞第一批黑鸟的时候，他就见到了不对劲，一种极为直观的不对劲。
梦境的天空正在出现黑色的裂缝，它们像是异色的闪电在天际生长，但很快，真正的闪电也落了下来，这是一种偏向白金色的光线。
而漩涡形状的云开始围绕着一个中心点，规律地汇集起来。这些来自不同梦境的事物，正在搅动整个城镇的天空。当乌鸦们飞过天空时，它们在那个庞然巨物下，直接变成了几个渺小的黑点。这个画面就像是来自激进派的蔑视，或者说得更加准确些，是来自亚洲恼站点——皎月天使的蔑视。
邵问铭瞠目片刻后，一下子笑了出来，然后这抹笑又变得有些愤怒。他用手捂着脸，知道自己被激进派优待了，他们根本就没打算用项景中对付自己。
他要面对的敌人，并不是同样级别的项景中，而是梦境里的高级怪物，这个东西的实力要强于很多梦境之主。
他用手在脸上抓出了红痕，哑声说：“你们的确进步了，连这种法则都能控制，这是我料不到的东西。”
“还有你。”
邵问铭放下手，冷眼对天上那个怪物说：“从来没有一个天使是真正达标的，而你竟然屈于我们人类之下，你的梦境是疯了吗？”
“ ‘月光下的迪安娜’，你这个本不该出现于世的梦境，也不应该降临人间的梦境存在，你究竟是为了谁才诞生出来的？”
可是男人的这句话，等于是问了空气。而迪安娜的触角，根本没有理会邵问铭，它卷绕在一起形成通天巨柱，接着延伸向了下方的土地，像是要把这个梦境拖拽上去。
邵问铭赶紧远离了梦境存在下落的中心，可是随着他的移动，那些怪物的触角也跟随着动了起来。
迪安娜的攻击是广域的，它在轻而易举地碾平城镇，而天上的闪雷，还顺着梦境存在的身体，向着地面不断游走。
邵问铭知道殿堂梦境的本质属性是什么，他只能选择躲避这个怪物，可是迪安娜的目标性高得有点离奇。
他知道这种梦境存在不太会有自己的意识，所以项景中在梦里控制的可能性偏高，可是邵问铭现在只能先自保，找人已经变成了次要的事情。
“我承认你是目前最强的特殊梦境，而且竟然愿意下场管我们人类这些小事。”
邵问铭没有动用梦境属性，他知道那些都是徒劳之举，他需要再思考一些成功率更大的对策。
要和殿堂的高级存在相抗衡，邵问铭只能选择同界位的梦境属性，这导致他的选择余地变得很狭窄。
最麻烦的是，这个小岛般的梦境存在，它的主体一直漂浮在高空中，这种高度又加大了接触难度。
他其实不畏惧天使，也不畏惧迷失，但是邵问铭现在选择死亡还太早，一切变数都还没有尘埃落E。
一根黑羽被具现出来，它被主人拿在手上用来整理目前已有的梦境能力。
邵问铭看着指尖来回变换形态的黑羽，逐渐感到无路可走。他在心里念道：这些能力都不行，除非我能拥有“伊甸园”的能力。
在他的手上，只剩下了一个对招邵问铭来说最没用的能力：灵视。
梦境“上帝之眼”，界位第一阶梯，难度第一阶梯，属性：灵视。这个梦境没有出现真正意义上的资质者，大家都只是拿到了一点边角的异化能力。
而邵问铭的灵视，就是一种特别的可见能力。他能看到躯壳和意识的统一状态，在他眼里，入梦者的意识和外貌是分开来的两种事物。
灵视这个能力，的确在很多时候帮到了邵问铭，至少他曾经就靠这个看出黑猫里面的意识并不是猫。
现在，当邵问铭打开灵视看向迪安娜时，他诧异地看到了出路。
“只要邵问铭现身，我们一定以他的死亡为目标，不留给他任何希望。”
项景中看着天上的迪安娜，重复了一下总站长邢讯志的要求。这个万年不会出面的守旧派领袖，一旦他现身，那么激进派就不可能手下留情了。
项景中和邵问铭交手的胜率，并不是百分百的，但让迪安娜动身，这个胜率就在无限接近百分百。
“你看来要失望不能和我对战了。”
项景中在等待迪安娜解决邵问铭，退回自己梦境的那一刻。
他看着面前的局势，说道：“不过能让它降临，你也是很幸运的人了，毕竟梦境并不一定愿意借。”
在这片城镇梦境里，迪安娜攻击的声音，像是爆炸般不断轰响，而当中扬起的尘烟，形成了一片惹眼的百米尘幕。这画面，颇像科幻片里的外星生物攻占地球。
项景中原本在观察远处的情况，但他注意到天上突然闪了光，这种光芒不同于迪安娜带来的闪电，它呈现为繁星般的点状。
在迪安娜的云涡之上，梦境的苍穹闪现出了蓝紫色的光点，这些光点的出现显得有些奇怪。
它们按照一定规律分布在天空上。在所有的星点到位后，蓝光们开始直线串联起来。无数淡蓝色的细线穿行在云间，点与线很快就在天上布好了一个罗盘形状的阵型。
纵使庞大如迪安娜，它也完全被这张星网覆盖住了。
项景中并没有见过这种跟法阵一样的梦境能力，他当下意识到邵问铭藏了一手。二队队长瞬间离开了原地，向着迪安娜下方的区域赶去。
但在这段不长的路途中，那座永远漂浮于高空、镇守着梦境的空中之城，还是在星阵下缓缓陨落了下来。
它在掉落的过程里，不断分解开来。那些碎片像流星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金色的光痕。
随着与地面距离的缩短，迪安娜的体积在变得越来越小，像是要重回曾经。

第175章
迪安娜陨落的时候最先脱体的部分是它的六扇翅膀。翅面上的流光逐渐反退到了根部，在它们接触到主体的瞬间，这六个重要的组成部分便掉落了下来。
它们在坠落的过程中，还在不断破碎下去，变成了更小的东西。
在没了翅膀后，梦境存在的主体也开始降落下来。它完全不受控制地砸向了地面，由于主体的动势过大迪安娜的尾部直接被它带得反向跃了起来。
因为受到的是不同梦境的高界位能力，迪安娜在毁坏的最后阶段，逐渐变化成了白雾。这些雾气随着气流扩散开来竟在片刻内就把城镇笼罩住了。
项景中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他们的皎月天使居然被邵问铭给直接打落了。这件事就算放在晏麟身上，那人估计也要对此诧异很久。
他后来看不清路，只能依靠天空上闪动的光点，来判断这个星阵的中心位置。
在最后的路程里，项景中感觉前方有一个意识体存在，但这个意识对他来说过于陌生，以至于他第一时间就排除掉了邵问铭的可能性。
那个意识体在白雾中发散着一种淡光，从光的范围来估计，这个意识差不多是人的大小。
在距离的缩短下，项景中的精神力开始波动起来，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一些问题。
为什么只有皎月天使是三个天使里面最稳定的？为什么站点可以使用已有的物质手段去控制它？
他曾经把这一切都归给了晏麟的帮助，但现在，新的信息正在抹灭项景中的三观。
在雾气之中，站立着一位女性。她像一个漂泊的幽灵，孤寂地在昏暗中发散着意识的光芒。
这人的双脚已经消失在地面上，而再往上，她的大腿部分才逐渐呈现为半透明。这种透明感，还在随着时间的流逝，病毒般向着她的上半身蔓延。
项景中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容颜，虽然这位女性的五官因为意识的消逝，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但项景中还是发觉这个人，和另一个年轻的资质者有着相似之处。
他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切，然后项景中突然就明白了晏麟为什么要瞒着冉闻宁那么多的事情，但现在，对方的隐瞒还涉及到了总站点。
他们一直在使用的天使，并不完全来自于梦境，它身上拥有的人类特质，使得皎月天使在稳定性上远超其它站点的天使。
“请问你们这样的做法，和我们守旧派有什么区别？”
邵问铭从白雾中走出，他身上挂了不少彩，但他是胜者，这些伤已经变得可以忽略不计了。
他看着那位逐渐消失的女人，对项景中说道：“我还以为站点能够控制梦境了，结果竟然是这样的合成物。”
“你现在有何感想？”
邵问铭露出了那种真假难辨的笑意，但他现在明显有点笑话对方的意思。
可是项景中只是沉默不语，他具现出自己的梦境道具，将那根银杖点落在地面。在这次点地后，以银杖为中心，一种似冰的结晶开始疯狂增殖出来，直接形成了一个镜面。
“你终于使用了。”
邵问铭在看到结晶的时候，道了一句。
这些结晶触碰到了那位女性，接着这人身上的透明化速度便慢了下来。然后她的意识又开始出现了白金色的鳞片，这种鳞片曾经在迪安娜的身上随处可见。
但她已经迷失了，这个意识在完全消亡与被迫回归迪安娜上，变得格外破碎可怜。
项景中意识到邵问铭的能力界位太高了，他可能没法把这个人带回迪安娜梦境。
而且“乌鸦”的属性很奇怪，项景中以为这是破坏性的能力，但当他用殿堂属性克制那个星阵后，女人身上又出现了回光返照的迹象。
项景中稳住自己的能力，问向眼前的人：“你的最强梦境能力，究竟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邵问铭具现出自己的乌鸦，他低声道：“现在是我们两个人的时间了。”
他瞧了一眼那个快要消失的意识，说道：“恐怕亚洲恼站点很快就能制造出下一个皎月天使，不过希望你们不要再把珍贵的天使浪费在我身上。”
空中的雾气里，出现了数不清的黑影，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些黑鸟特有的鸣叫。它们盘旋在项景中和邵问铭的上方，像是在划定一个战场范围。
“激进的‘银杖’与守旧的‘乌鸦’，我等待这场对局已经很久了。”
邵问铭说完，天上那群黑鸟就猛然冲向了项景中的位置。
它们夹带的梦境能力各异，在飞向项景中的时候，呈现为不同的意识强度。但在银杖点落地面后，这些乌鸦又纷纷扬扬地掉落在了土地上。
邵问铭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普通的梦境属性在项景中面前根本不管用，对方不愧是来自殿堂的最强无效化能力。
他在手中具现出了一个盒子。这个盒子在外观上，就像是去世之人常用的骨灰盒，但它在此地却是一个特殊的梦境道具。
“前辈，请赐教。”
邵问铭就像曾经的入职新人般，对项景中说道。
他当初就是为了对付殿堂梦境异化出的意识能力，才去拿了多个第一阶梯界位的梦境属性。像项景中这种能够影响现实的“沉默”能力，早就可以消失在世间了。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亚洲站点的天使也出现了异状，它的各项数据都在快速变动。
“怎么回事？项景中在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研究所的负责人玛雅说道。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容器正在衰败。
梦境存在的意识似乎完全断掉了和现实的联系。因为缺少了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而且对方长久不回来，这个天使的肉体正在无限靠近死亡。
按照目前这种情况来看，皎月天使的报废只是时间问题。
玛雅一下子受到了剌激，这位老人捂着自己的胸口，喘着气说：“那个人怎么可能打赢梦境存在，它可是殿堂梦境的高级意识。”
玛雅甩开想要上前扶她的助手，她几乎是用尽力气般喊道：“梦境和现实的墙壁，已经变得越来越薄了，我们人类里面却还有这种叛徒！”
“他怎么可以把它打败？！”
这是宁晓第一次选择和那个男孩单独交谈。她知道不能依靠外表来判断晏麟的危险性，就像现在她明明是一个成年的女人，却在这个孩子面前显得无比弱小。
宁晓控制好内心的害怕，鼓起勇气说：“你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你也清楚自己是为了什么目的才去靠近我的儿子。”
“你什么都清楚，梦魇。”
“请你放过冉闻宁吧。”
但是晏麟对此没有表态，他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回复道：“你不能代表冉闻宁做决定，除非他要我离开。”
宁晓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谈判的余地。让一个孩子去放弃友情，这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而且晏麟不会考虑太深的人情，宁晓成功的几率非常大。
“希望你能遵守自己的诺言。” 宁晓再次确定说。
晏麟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我真的离开冉闻宁，对于你的儿子会有坏处。他已经接触了梦境，不可能完全脱离它。”
让冉闻宁在幼年接触梦境，是宁晓最后悔的事情。她看着晏麟，认真说：“我会保护好冉闻宁，你不要再插手他的生活了。”
“你如果想要保护好他，就需要进入梦境。”
晏麟提出了一个要求。
这位母亲听完晏麟的叙述，她在思虑之后，还是义无反顾地回答道：“可以，我愿意。”
在这一天，他们两个人达成的共识最终促使了“月光下的迪安娜”的诞生。而在未来，也是这个梦境，保护了冉闻宁多年。
可是现在，它即将陨落。
梦境“月光下的迪安娜”的第二层，它照旧迎来了自己的常客。平静的水域里，那人熟练地站立在水面上，但在调整好姿势后，这人却疑惑了一声。
他察觉到了梦境里的不对，便在水域上查看起来，但这人找了许久，也没瞧见天空上的梦境存在。
“迪安娜呢？”
冉闻宁不明白这个不动如山的梦境存在，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因为晏麟没有现身在梦境里，冉闻宁只能继续一个人完成当天的任务，但现在连同迪安娜都不见了，冉闻宁只觉得梦里变得更加空旷起来。
他知道梦境的面积从来没有变化过，这种空旷其实来自于冉闻宁的内心。他待了一会儿，就感到了一种没有缘由的不安。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冉闻宁望着阴云的天空，总感到精神力在奇怪地波动。他明明是一个使徒级别的资质者了，却还在平时出现这种差错。
在他进行自我批评的时候，冉闻宁见到云间闪了几下光点。他还没想通这是怎么回事，就看到那几颗光点从天上落了下来。这些零星的微光，在水面上悬浮起来，像是夏日的萤火虫。
冉闻宁走向那里，他注视着这几颗亮光，将手伸向光点的中央，但冉闻宁却没有感受到什么特别之处。
它们没有温度与触感，不是正常的实体状态。光点们甚至没有附带梦境的属性。
这不是意识吗？
冉闻宁察觉不出什么，只觉得很茫然和不解。他缩回自己的手，看着光点在眼前变得越来透明，最后消失不见。
他吸了吸鼻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难过了起来。
冉闻宁抬头望向天空，而那座天空之城依旧没有回来，就像他曾经的记忆，它们很多都没有再回归到冉闻宁的未来里。

第176章
现实里，项家这里的人正在面对晏麟提出的要求。
项梁成作为天使的创造者之一，还是第一次被晏麟主动找上门。这位老人知道晏麟和项裴最近调查的事情，但这件事背后牵扯的东西太多，他其实很想拒绝晏麟。
他说道：“奥斯在欧洲站点的地位等同于项景中，就算是我，也很难去撬动他，而且我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来说明他伤了小鹿悠也。”
在项梁成的对面，晏麟靠在椅背上，他冷漠地说：“就是为了证据，才要这么做。”
见晏麟态度强硬，老人只能端起茶喝了起来，他最后无奈说：“我只是单人，但站点是组织，我将你隐藏到现在，已经是尽力了。”
“你不可能在现实直接去接触欧洲恼站点的天使。”
项梁成总结道。
他不清楚晏麟为何要在意奥斯与欧洲天使的关系，但还是劝说：“我想你也不希望自己暴露在大家的眼下。”
老人与自己的天使，一时间陷入了互不退让的局面。
站在项梁成后面的项裴，只能走到晏麟身边，准备帮爷爷说几句。但他才来到晏麟身前，这个男人就突然站了起来。
项裴来不及看清晏麟那瞬间的神情，就见到那双淡金色的眼睛下一秒猛然失了神，他连忙接住晏麟的身体，努力稳住了自己的重心。
“他怎么了？”
因为晏麟突如其来地晕倒，项梁成连忙走过去查看。
项裴看了眼手里的人，说道：“他好像回梦境了。”
在城镇梦境里，大部分建筑已经被入梦者移为了平地，这些废墟形成了一个灾后的世界。但在建筑的表层，却覆盖着一种类似玻璃的结晶。
它们在光线下发出一抹低调的炫彩，像是极昼下的光晕。在邵问铭消失后，这些结晶开始变轻起来，它们脱离开地面，在空中飘扬成了焕烂的碎片。
晏麟刚寻到这个特殊梦境，就见到项景中的能力飘散在整个城镇里，那些不规则的薄片在晏麟眼里变得非常刺眼。
但这些结晶并不是导致晏麟入梦的直接原因，他抬头看向空中，那层漩涡状的云还没有完全消失，它们在天空上扩散到了稀薄的地步。
云中间的那个空洞，还在被不断放大，像是缺失了一个心脏。这圈环状的云，早已经没有了自己的梦境存在。
项景中的能力开始被收回，空气中的碎晶变成了更小的颗粒，它们飘散在梦境里，闪着微光。
晏麟在这阵光粒里，整个人都没有了声响。他僵硬着抬头望天的动作，过了许久，才转过身来看向项景中。
项景中见晏麟组织不出语言，就先开口说：“你借给我的迪安娜已经陨落了。”
“是邵问铭吗？”
晏麟问了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他现在很想找个说法把这个人的名字念出来。然后他眼里的淡金色开始变得晦暗起来，精神力几乎快要释放出来。
项景中初次见到晏麟动怒，他在梦境有了一丝很小的欣慰，但这个感情很快又被今天的事情给掩盖下去。
他不明白晏麟为什么要把一个女人的意识变成梦境存在，再转手交给了亚洲站点。如果让亚洲站点知道自己手上掌握的并不是纯粹的法则，这无疑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打击。
项景中问向那个金眸的男人：“迪安娜是冉闻宁的妈妈吗？”
而假如再让冉闻宁知道晏麟做了什么，这可能会变成他们关系决裂的导火索。
晏麟的怒气因为项景中的话，突然又转成了其它感觉，他看向对面的资质者，沉默了许久。
“你为什么要把人类的意识变成那样？”
项景中松开自己的银杖，让梦境道具回归到了意识里。
在长久的无话后，晏麟只是问道：“你为什么能知道？”
“因为邵问铭的能力让它变成了原本的样子。”
项景中压了邵问铭的实力，现在其实很疲惫，他也无力再多解释什么。晏麟暂时想不到有什么梦境属性能做到这一点，但他知道冉闻宁的保护层正在被人一层层剥离下来，这个人的时间已经变得越来越少了。
见项景中过多使用能力，晏麟知道梦境任务算是失败了。他不再回避项景中的问题，说道：“迪安娜是最适合你们的梦境存在，它的意图一直都是守护人类。”
“你还好吗？”
晏麟见项景中只是站在原地，没怎么移动。
被问话的人微微摇了摇头，他半开玩笑说：“我现在不好，但至少没丢殿堂的脸。”
其实邵问铭的实力远远超过了项景中的预计，那人先被迪安娜牵制了许久，才和项景中交手。即便这样，“乌鸦”依旧飞离了这个梦境，并没有迷失于此地。
“让冉闻宁去接触这种级别的人还太早，我可以先帮他挡一阵。”
项景中说完后，他看到晏麟一直盯着自己，那眼里有很罕见的担忧。
他没力气再和晏麟多说话了，便结束道：“我要去自己的清醒梦休息了，好好保护你的冉闻废墟之上，只留下了一个身影。他在安静站了会儿后，还是没有忍住放精神力的冲动。晏麟身下的碎石像被移除一般，直接从靠近男人的地方开始消失不见。
这个梦境突然就被清场了一遍，直接变成了平地。
晏麟看着空无一物的梦境，意识到他在过多关注奥斯的时候，暂时忽略了邵问铭这个点。他用拳抵着自己的额头，少见地低声道：“对不起。”
与他有关的资质者们，一直都在受难。
在迪安娜梦境的第二层，冉闻宁还在等待，他在盼望梦境存在的回归，也在期待晏麟的出现。可是等到这个夜晚的末尾，这两者都没有现身在梦境里。
冉闻宁开始给自己找解释，他自言自语说：“迪安娜是去往殿堂了吗？”
“晏麟今天大概又在忙。”
他说了几句，发现自己想知道的其实不是这些东西。
冉闻宁最后叹了口气，问出了心里话：“你们什么时候才回来？”
他在自然苏醒后，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早上。冉闻宁这一天的工作还没有开始，就收到了亚洲站点的通知。
因为通知来得比较正式，冉闻宁只能先推辞了梦境工作，动身前往西创园的主楼。在他进入会议室之后，这个屋子又进来了两个冉闻宁不太眼熟的人。
从这两人发散的气场来看，冉闻宁觉得他们应当都是西创园的高层，而且是专门对接总站点的人。
总站点的视频很快就接通了。在画面上，冉闻宁见到玛雅出席了这次会议，除了她之外，还有另外两个陌生人也出现在了视频中。
在这三个人的中央位置坐着一个气度不凡的男人，他年龄约莫五十岁，正在屏幕中注视着冉闻宁。这人开口说：“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是亚洲站点总站长邢讯志。”
因为对方来头不小，冉闻宁消化了一下信息，才介绍道：“你好，我是冉闻宁。”
“我们这次需要问你一些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可以了。”
邢讯志给旁边的玛雅示了眼神。
玛雅现在身心俱疲，因为天使这一晚的数据变化，她几乎整夜没睡。这位老人梳理了一下思绪，才缓缓道：“你在昨晚，有注意迪安娜的状态吗？”
“它没有出现在梦境。”
冉闻宁回复说。
听到对方的话，玛雅一下子渍败下来，她继续问：“你有尝试召唤它吗？”
“并没有，我只是正常入梦。”
冉闻宁隐约感觉总站点出了大事，他问道：“请问发生了什么？”
邢讯志接过冉闻宁的话，冷静地解释说：“我们的天使项目出现了一些变动，需要长时期的调整，你不需要产生惊慌，请继续保持自己的意识状态。”
“如果梦境里没有出现迪安娜，也请你不要过多疑虑，有相关的消息，我们会及时通知你。”
邢讯志简单说完后，就结束了这段视频会议。
因为这个会议来得突如其来，结束得也突如其来，冉闻宁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整个人还没理清发生了什么。
他看到了研究所负责人玛雅的表情，那是一种绝望而又崩渍的状态。冉闻宁意识到事情的真相可能会影响他的入梦状态，所以总站点方面选择了部分隐瞒。
是迪安娜出事了吗？
冉闻宁有些怀疑总站点是不是在项目上弄脱了，导致梦境存在出了问题。可是亚洲的天使项目已经进入了稳定时期，他想不到现在能出什么岔子。
在回去的路上，冉闻宁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准备去项景中那边打探一下情报。他把这条消息发出去后，便耐心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然而到了晚上，项景中都没有搭理冉闻宁的问题。冉闻宁知道项景中工作忙，但也不可能一天都不理会他，况且这件事关系到迪安娜，已经算挺严重了。
冉闻宁不知道的事情是，二队队长其实一直都沉睡在站点的医院里。这位早已不入梦的镇站资质者，不久前才从梦里结束战斗。
“总站点那边的意思是，项景中的意识状态不会很好，所以要多加注意。”
接到上面的吩咐，这位医护人员点点头，继续专心于今晚的值班。

第177章
容器内的液体已经开始发黄，而浸泡在当中的皎月天使，早就沉到了底部，变成了一滩没用的组织。
研究所的人员还在处理相关的后续，他们需要清理掉这个大块头，然后动用备份的天使容器，以便接纳新的梦境存在。
但他们无法确定新的天使会来自哪个梦境，它的属性又是否适合于人类。另一方面，如果天使没有产自亚洲恼站点的先手梦境，那么总站点就浪费了手上的资质者们。
例如项景中和冉闻宁，他们在失去皎月天使后，从某种意义上已经失去了将近一半的价值。
邢讯志目视着前方，说道：“我们的天使陨落了，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
“现在能留给大家伤心的时间不多。没了皎月天使的影响，亚洲范围的危险度会增高，座席级的人会变得蠢蠢欲动。”
邢讯志知道他们进入了一个极为糟糕的空档时期。
新天使的诞生与稳定，需要耗费洲际站点数年的时间，而这段时间再短，他们都是无法等待的。
可是亚洲恼站点考虑这些东西还太早，因为连新的梦境存在是否会降临，这件事都是个未知数。他们会断档的时间很有可能要比预计的更久。
玛雅已经没有了太多表情，她麻木地说：“殿堂梦境是已知最顶端的梦境之一了。如果一个入梦者能够强大到击败第一阶梯界位的法则，那我们去寻找下一个天使又有什么用？”
“再让邵问铭去破坏它，然后嘲笑我们的无用吗？”
玛雅开始了自嘲。
一旁的邢讯志看着容器内死去的组织，回复说：“邵问铭的成功，迪安娜的失败，这在理论上是不可能的事。”
“我们都清楚殿堂梦境的属性，所以才会放心让它接触守旧派。等项景中醒来，我们再去了解一下情况。”
在邢讯志准备离去的时候，他听到玛雅在喃喃自语。那个女人在近几天常常会出现这种状况，她重复着那些话，像是为了自我安慰。
“它是最稳定的天使，也是最和善的天使，它怎么可以失败…"
“因为她是人类。”
晏麟隐约感到迪安娜的消逝，和它身上的人类特质有关系。但目前为止，晏麟最大的难题在于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冉闻宁交代。
这个人后来已经习惯了迪安娜与宁晓的关系，也没有那么抗拒与害怕，可是在一切变好的趋势下，还是出现这样的事情。
他的妈妈，这次真的不会再陪伴儿子成长了。
冉闻宁在梦境里，终于等待到了一个人。他看到晏麟出现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兴奋地跑过去，而晏麟也只是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冉闻宁。
他们两个对视片刻，同时开口说：“迪安娜……”
“你先说吧。”
冉闻宁做了退让，他觉得晏麟应该知道一些事。
晏麟其实不太擅长撒谎，也不知道该如何圆润地渡过这件事。他纠结了会儿，还是选择用另一种方式说：“迪安娜需要沉睡在别的地方。”
“是殿堂吗？它怎么突然回归自己的主梦境了？”
冉闻宁一下子就联想到了“终与启之殿”，但他依旧没明白这当中的缘由。
可是晏麟只是摇了摇头，他走到冉闻宁跟前，将手伸向对方。这只手在空中停顿了三秒，还是把冉闻宁拉向了自己的方向。
“怎么了？”
冉闻宁被抱得有点不知所措，然后他听到晏麟在耳边说：“以后你需要一个人成长，宁阿姨不能再陪你了。”
晏麟说完看向冉闻宁，见到这人正盯着自己的脸出神。他似乎意识到了一些事，但又什么都没说出口。
最终，冉闻宁只是把头顺势靠在晏麟肩上。
他轻声说：“其实我觉得无限延长生命的形式，对她来说也是一种煎熬，妈妈的确应该早点睡了。”
“你们一直变换着自己的样子，陪伴在我身边，但我好像又什么都没做到。”
冉闻宁知道在这个角度下，晏麟看不到自己的脸，就让眼睛的湿润随意流下来。
晏麟感到冉闻宁反向抱紧了他，就默默站着不出声。
“前段时间，我在这里看到了落下来的光点。”
冉闻宁有点恨自己在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但它消失得很快。”
他继续说：“好多事情的发生都和我有关，我像一切的中心，却没有主角那个本事。”
“冉闻宁？”
晏麟感觉冉闻宁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就叫了声他的名字，可对方却直接把头埋进了他的肩窝。
冉闻宁感到自己这样依赖别人是不对的，但是这个梦境的空旷让他感到不安，他害怕在未来，这里会消失越来越多的东西。
不管是妈妈还是晏麟，他们在现实都已经去世过一次了，这些人是经不起第二次伤害的。
“我以后喊妈妈，梦境还会回应我吗？”冉闻宁试探着问道。
晏麟之前把迪安娜梦境的优先权放在殿堂梦境之上，但现在梦境存在已经没有了，的确需要冉闻宁变换一下方式。
“你可以再和梦境定一个新的名字。”
晏麟建议说。
冉闻宁想了想，又觉得这不重要，他瘫在晏麟身上说：“我见不到第二个梦境之主级别的存在，我现在想名字也没有用。”
“除非我能进入殿堂梦境。”
然后冉闻宁记起自己在殿堂上无数次碰壁，“可是我不够格，它不需要我这样的资质者。”
冉闻宁越说越感到了挫败，先不说殿堂梦境，他明明接受了很久的迪安娜梦境影响，在现实里却依旧会流鼻血。他吸了吸鼻子不想再说话，只能抱着晏麟找认可感。
“它不是不需要你，殿堂一直在等待你。”
晏麟解释说。
冉闻宁闷着声音，无奈说：“你给了我书签，我有梦境信物也进不去。亚洲恼站点还有天使，我依靠梦境信使也进不去。”
“现在迪安娜已经没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寻求梦境的帮助，我可能不是使徒级了。”
冉闻宁说完觉得自己很没用，他在那么多人的保护下，却没有成长到期望的水平。
晏麟察觉到脖间有些湿润，他意识到冉闻宁很难受，但现在情况变得有点尴尬。迪安娜梦境当初按照冉闻宁所想，只留有一个梦境存在，这直接导致它变成了一个空盒子。
他只能先转移冉闻宁的注意力，说：“你暂时不用管这些，你手里的黑伞可以代替很多事情。”
“可是……”冉闻宁感觉迪安娜消失的背后，绝对存在着他目前没法解决的困难。可是梦境里的妈妈已经不再会回应冉闻宁的呼唤了。
晏麟打断了冉闻宁的话，说道：“梦境的事情我会帮你解决，你只需要管自己按照步骤学习。”
因为知道帮不上什么忙，冉闻宁只能听晏麟的话，选择管好自己。他收拾好心情，抬头问道：“你下次什么时候再出现？”
晏麟看冉闻宁好像没事了，就回复说：“不太清楚。”
“你会回来的吧？”
冉闻宁又问了一句。
“嗯。”
这是一个简单的承诺。
听到晏麟的回复，冉闻宁才有些恢复起来，他说：“我会努力的，你要记得回来看一下我。”
而在冉闻宁不知道的现实里，更大的变动即将发生。在天使项目的断档时期，邢讯志已经考虑起了稳定局势。
他对玛雅说："如果在一个月内找不到任何方法，我们就需要寻求其它两个洲际站点的帮助，但是就算他们同意，另外两只天使也不一定能把影响范围扩展到亚洲。”
玛雅觉得这事除了时间与机遇，几乎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如果天使能覆盖全球范围，那么他们当初只需要合力培养一只就够了。
“需要增派研究人员吗？”
邢讯志问道。
玛雅将视线转向屋外，叹着气说：“年轻的研究人员不能很快投身于天使项目，而我们这批老人又没有新的进展。”
“以前的人呢？”
邢讯志又问了一句。玛雅看向自己的上司，察觉总站长的话在指代一个人。她说道：“那人已经离开研究领域很多年了，恐怕连现在的天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但项梁成还是有本事的。”邢讯志表示现在是特殊时期，实在不行他们也只能召回以前的核心人员。
不过玛雅想了想，还是自己接过了这件事。她说：“我对目前的项目比较了解，我和他交谈一下。”
国内的项梁成现在是无职在身，平时很清闲。他唯一烦恼的事情在晏麟身上，不过他的两个孙子和晏麟关系都比较好，他干脆把这事扔给了小辈。
“爷爷，有电话。”
项裴看项老爷子在屋外打太极，就出去喊了一声。
“不接，我在忙。”
项梁成说话的速度和打太极的速度几乎合到了一块。
项裴感觉这通电话挺重要，就先接了准备和对方谈一下。他接通的时候，整个人怔了一下，项裴认真对项老爷子说：“是总站点的人，关于天使项目。”
项梁成表情一凝，走过来拿起手机问道：“哪位？”
玛雅直接开口说：“抱歉打扰你了，我是玛雅，我们的天使项目最近出了一些事情。”
“我已经很久不接触这个项目，现在帮不了你们。”
项梁成打算拒绝总站点的邀请。他有自己的天使，管好晏麟已经是项梁成后半辈子唯一要做的事情了。
因为对方的态度不以为然，玛雅只能实话实说：“我们的天使死亡了，它在梦里被人击败。”
“现在整个亚洲临缺失了天使的保护，我们都处在梦境的威胁之下，可是下一只天使的出现还要好几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帮助总站点渡过这个难关。”
最近晏麟和项景中都在梦里，因而项梁成的消息比总站点要慢了一拍。他没料到天使还能意识死亡，这的确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这个空档期如果太久的话，守旧派里的座席级基本可以横行在亚洲范围内。”
玛雅感到梦境的探究因为这件事倒退了好几年，原本他们都快摸到梦境本质了。
项梁成的表情越发凝重，他接着电话，感到事情非常难办。而在这个时候，屋子里却传来了动静，项梁成看到许久没有苏醒的晏麟，从门内走了出来。
这个男人见到项梁成在盯着他，便有些奇怪地看了老人一眼。
电话那头的玛雅，还在继续恳请说：“我们现在急需一个新的梦境存在，请帮助一下人类吧。”
玛雅口中新的天使，就站在项梁成面前。

第178章
“你要不要考虑去总站点接手迪安娜的位置？”
项梁成结束电话后，就向晏麟提出了建议。
虽然项梁成比较希望晏麟处于目前的状态，但亚洲站点的麻烦，又确确实实摆在了面前。他没想到自己当初在项目上出的差错，能给总站点在未来留下了一个机会。
那时候他们想处理掉一些东西，但负责后续的晏建荣却把这个失败的容器放回了社会。很幸运的是，这个孩子没有出现身体上的残疾，智力也很正常。
项梁成后来找回晏麟的时候，还真就把他当作了一个性格有点内向的普通小孩。他隐藏晏麟有一部分原因来自于对这个孩子的愧疚。
他看着已经长大的晏麟，说道：“这次总站点处在一个麻烦的关口，如果天使项目中间断层，会影响到这片区域几年的安全。”
他知道晏麟和“月光下的迪安娜”有些关系，这回皎月天使出了事情，晏麟知道的东西应当会更多。
项梁成顺带加了一句：“迪安娜这个梦境存在显然有问题，否则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其实晏麟明白这件事他有责任，如果他在最开始直接给了纯粹的梦境存在，而不是宁晓异化出的迪安娜，恐怕现在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但项梁成说完这些话，晏麟还是远远站着没有表态，像是抗拒着这种东西。
这位老人只能叹口气，解释说：“你如果真的进了总站点，不用担心身份的曝光，恐怕做事会比在我这里方便。”
“你们对于梦境很狂热。”晏麟突然开口说，然后他看着项梁成惊讶的脸，继续道：“我这样和你们交流，你们只会觉得控制梦境的可行性越来越高。”
这个男人的金眸变得有些冷漠，他无情说：“我不想给你们这种误解。事实上，就算再给你们数万年的时间，你们也不可能真的掌控梦境。”
“我们终究是两种层面的东西。”
项梁成显然没料到晏麟会和他说这些话。老人回复说：“你说的那些事情到了未来才会知晓，如今站点不求掌控梦境，只需要天使镇管一片区域的意识，来防止座席级的出现。”
“我知道你一直在意一个年轻人，他这样暴露在危险之下，我想这不是你希望的。”
项梁成干脆拿出了冉闻宁来说事情：“而你又经常回归梦境，有时也照管不到他，不如直接变成镇守站点的天使，保持与我们现世的联系。”
接着，项梁成又提起了奥斯那件事，他道：“说起来，你还想要调查欧洲怕的奥斯，比起我，亚洲站点能帮你的地方会更多。”
至于项梁成说的后面那几点，的确是晏麟目前需要解决的事项。他思虑后，回答说：“我考虑一下。”
亚洲站点的研究所，迎来了少见的客人。
大家对于这位客人的期待值，不会低于去召唤一只天使。因为那人是最初的一代研究员，从项梁成那辈人开始，站点才选择使用生物作为容器去装载梦境的意识。
由于总站长邢讯志不在新加坡，玛雅作为代表亲自接待了项梁成的到来。
她见到项梁成的时候，见到这人后面还跟了两位年轻人。其中一位带着白手套的青年见到玛雅看自己，便微笑着做了回应，以示友好。
而在这位青年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相貌极为出众的年轻人，那人感到玛雅投来了视线，却选择了无视玛雅。
虽然玛雅没有和他对视上，但她依旧注意到这人有双特别的眼睛，那是一双罕见的琥珀色眼睛，颜色上接近金色。
“我代表总站点欢迎你的到来。”
玛雅简单介绍了一下目前亚洲恼站点的状况，就匆匆说起了天使项目存在的困难。
她对下面坐着的人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吸引一个新的梦境存在降世。时间上虽然预留了两年，但事实上，我们一个月内做不到就需要求助其它洲际站点的帮助了。”
“而且在方向性上，我们要优先选择拥有使徒级资质者的特殊梦境，选择无名梦境会加大我们的难度。”
在大概说完项目的情况后，玛雅又带着项梁成他们前往了容器的所在地。
在这段路上，玛雅有注意到项梁成带的两位年轻人刻意远离了人群，他们只是跟在最后面，也没有和前方的研究员们进行交流。
“你的两位助手，看上去并不热情。”
玛雅向项梁成道了一句。
项梁成笑道：“他们没来总站点看过，大概有些怕生。”
原本保存皎月天使的液体，已经换上了新的容器组织。因为没有梦境存在的意识进入，这个生物组织在模样上酷似一团太空泥，它还没有显露出相应的属性特征。
“它能接受很高界位的梦境存在，而且寿命很长。”玛雅说了一下容器的优点，但她又讲道：“不过一旦有了梦境存在，就不能让它们完全断掉联系，这会让肉体在短时间内死亡。”
项梁成知道项目能做到这样已经十分不易，他现在觉得晏麟的诞生，存在着很大的机缘巧合。
玛雅说完回头的时候，她看到项梁成后面的那两位青年，已经管自己走到了稍远的地方。他们看上去对天使容器完全不感兴趣，而那位戴眼镜的青年还在和一旁的人窃窃私语。”你比它要强太多了。”
项裴看晏麟全程待得不自在，就找了个话题和他说话。
晏麟观察了一下那团太空泥，认真说：“它比我好看。”
“你的审美观是不是觉得我们人类长得很丑？”
项裴问道。
晏麟转头瞥了项裴一眼，他反问：“你自己不认为吗？”
看到玛雅有注意他们，项裴扶了下眼镜，结束对话说：“我没感觉。”
大概是觉得两个年轻人不太上心，玛雅对项梁成提醒道：“我希望你的助手们在进入项目前，能够大致了解一下我们的天使。”
“项裴，过来。”项梁成干脆喊了一声孙子，示意他不要带着晏麟站那么远。
可是在项裴动身后，他旁边的晏麟却不怎么愿意跟上去。项裴说：“他们不知道你的身份，你先配合一下吧。”
晏麟显得有点无奈，只能跟着项裴走到玛雅身边。这位老人盘查式地询问道：“请问两位对我们项目还有什么不解之处吗？”
“没有。”
项裴摇摇头，表示自己有认真在听。
玛雅又转向还有一个没说话的青年，问道：“你呢？”
这个浅眸的男人，只是盯了会儿玛雅，然后淡淡道：“没有。”
真是态度高傲的年轻人。玛雅并不想让这种人进入自己的项目，但那人是项梁成带来的，她也不方便劝退，只能说：“希望我们未来好好合作。”
项梁成对晏麟的反应，已经是心满意足的级别了。他甚至没忍住对晏麟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他向玛雅建议说：“我们单独找个房间再细聊一下。”
“可以。”
玛雅知道项梁成可能要谈点私密的东西，便支开了附近的其他人。
她寻了一个休息室，让项梁成坐下来慢慢聊。不过玛雅在关门前，看到那两个年轻人也想入内，她奇怪地问道：“他们也进来吗？”
“他们不进来也可以，不过你等会儿可能得出去找人。”
项梁成看晏麟不想待在这里，就没强求他一起进来。
玛雅对这话没当真，就让两位后辈自己去隔壁的休息区坐一下。她落座到项梁成的对面，说：“你对现在的项目有什么建议吗？”
“我的建议是你可以让那个组织休眠，我们不需要这个东西了。”
项梁成说道。
玛雅不解，她皱着眉问：“为什么？”
“因为我把天使带来了，他现在可能和项裴走远了。”
项梁成指了指门口，那里正是刚刚那两人离开的位置。
“你在说什么？”
玛雅听懂了项梁成的话，但她没有接受当中的内容，“我们现在可没到开玩笑的时间。”
见玛雅有点生气，项梁成只能重新解释了一遍：“没有戴眼镜的那位，就是你们要的天使，或者说，他是你们要的梦境存在。”
玛雅一下子震惊在了原地。
休息室的门被人嗷一声打开。一位白发的老人从里面探出身，她神情紧张，像是丢失了重要的东西。在四下张望后，她却没有看到那位态度高傲的年轻人。
“你想要了解他，得花很多时间。”
项梁成说完这句的时候，玛雅已经跑了出去。
研究所内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负责人怎么在走廊里奔跑，就被玛雅下了指令：“快去给我找人，特别是那个没戴眼镜的！”
“把他带到我的面前！”
玛雅的声音在大厅形成了回音。
在总站点的外面，项裴和晏麟正在沿着滨海道行走。不过他们没走多久，晏麟就开口说：“这里人太多了。”
“毕竟这里是半开放的观景区，游客会进来。”
项裴说道。他打算在外面带晏麟走几分钟，就回到总站点的研究所。
但是没等他们继续行走几步，项裴身后就传来了跑步声。他回头就见到研究所的人气喘吁吁地找了过来，那人甚至连实验服都没换，就直接跑了出来。
这个人捂着膝盖大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说：“请你们，赶紧，回去。”
玛雅再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她的心境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她盯着那双浅色的眼睛，开口半天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第一句话。
隔了好几分钟，老人才克制着内心的激动，说道：“你好。”

第179章
“你们需要喝点什么吗？”
玛雅看两个年轻人刚从热天里走回来，就试探着问了一句，但她却看到项梁成嘴里的人直接把视线转到了别处。
他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但不要对他太热情，也不要对他有过多的探究欲。
玛雅又调整了自己的话，说：“先进去坐一下吧。”
她在屋内思考了一下，询问说：“你们两位对天使项目有什么看法？”
他有自己的逻辑与思想，能够理解你的话，切记不要强加给他别的想法。
项裴只是说他对这个项目的内情没有了解太多，但会尽力帮助总站点。而他旁边的那位青年，则根本没有开口说明自己的看法。
他可能不会愿意与你交流，但在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着他愿意交流的人。玛雅知道自己碰壁了，她其实对项梁成的话有一些怀疑，但她又不能完全否认这件事的可能性。
因为她知道项梁成曾经在研究上使用过一些基因，可那个实验应当是以失败告终了。
在尝试交流无果后，玛雅只能开门见山道：“我听说了一些事情，你能证明一下自己的身份吗？”
玛雅这句话的对象正坐在沙发上对着茶几的植物出神。他抬头看向面前的老人，说：“你定一个方式。”
“带我去你的梦境。”
玛雅说出这话的时候，感到自己离梦境的距离从来没有那么近过。她不是能够做清醒梦的人，因而一直向往着能够进入特殊梦境。
可是这个年轻人拒绝了她的话，他说：“你的年纪太大了，意识承受不了。”
然后这人想了想，问道：“今天容器里的东西，可以给我用吗？”
玛雅很好奇他要做什么，就同意了这人的要求。他们一行人又重新来到了天使项目的容器室。
在众人的注视下，这个陌生的男人走到了圆柱前，他看着液体内的组织，伸出手进行了召唤。在这个过程里，他眼里的那抹金色开始变得瑰丽起来，像是世外才有的光彩。
“他做了什么？”
玛雅喃喃道。她有点猜测到了会发生什么，但是却紧张到无法快速接受这件事。
男人把手放了下来，他重新恢复眼里的平静。在十分钟后，整个研究室一下子变得沸腾了起来。
“教授，容器有反应了，数据表示有梦境存在正在降临下来。”一个研究员高喊道。
但在他喊完之后，屋内的所有人又猛然沉默了下来。他们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向容器前的男人。就算再怎么不清楚真相，大家也能联系到天使的动静和这人有关。
这个男人半转过身，他侧着头对身后的玛雅说：“可以了吗？”
“可以了。”
玛雅突然嘴角上扬起来，她居然真的在死前见到了这种存在，然后这个老人忽然又落了泪。
她被两边的助手扶住，才没有跪地。玛雅抖着声音说：“我原本真的害怕来不及，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幸好，幸好，你出现了…”在老人的这副样子前，男人刻意避开了视线，他发现自己并不喜欢接触这种东西，它们对他来说太复杂了。
看到那人变得疏远起来，玛雅连忙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她捂着胸口，说道：“我们可以慢慢了解对方，这些不用着急。”
因为事情发生得有点超乎想象，玛雅只能联系了总站长，让他出面与晏麟进行交谈，以便商定一些权限方面的东西。
在和站点的交流结束后，项裴来到了项老爷子那里，他说：“总站点今天吃了很多哑巴亏，晏麟只同意继续完成迪安娜的任务，其它事情他全都没有接受。”
项梁成笑了笑，说：“晏麟怎么可能愿意待在一个固定的地方给人插管子做研究，就算是我们，这些年也只是帮他照管了个身体。”
“他连总站点想为他定个称号都拒绝了，所以他的名字应该还是皎月天使。”
项裴看到总站点被晏麟拒绝到第五个要求的时候，已经有点同情站点了。
而且晏麟拒绝别人，他不带表情也不带语气，就简单一句“不行”，便直接让邢讯志跳下一个问题。
就连玛雅，后来她的样子也不太对劲，老人大概是没料到晏麟和设想的完全不一样。这位新的天使虽然能够交流，也亲自来到了站点，但很多地方他根本不愿意配合总站点。
但晏麟提出的东西，总站点又只能答应他。那些人第一次接触这样的天使，为了留住这个男人，他们在很多事情上都选择了同意对方。
那份文件出来的时候，项裴在后面瞄了一眼，他感觉这个协议基本就是一份权利合同：总站点赋予了晏麟平等的人权，但因为他的身份特殊，又附加了很多额外的权利。
同样的，晏麟也答应了维护秩序，他不会攻击平民百姓，也不随意释放属性，并且会完成洲际站点范围内的任务。
只是这种东西对晏麟来说，在某种程度上约束力很差，他不受生死威胁，也不会困于金钱权力，更不管人际交情。
“我们没想到你愿意在我们的社会体系下生活。”
签订协议的时候，玛雅忍不住说道。
晏麟只是平淡地看了她一眼，回答说：“你们很弱小，只能这样遵守。”
因为他这话，全场的人表情都凝固了一下。其实如果晏麟真的要使用能力，那世上基本没人可以管住他，除了冉闻宁。
“爷爷，总站点这里想和你共享一下资料。”
项裴说道。
项梁成表示自己知道，他摆了摆手，说：“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总站点这里还不清楚晏麟的一些事情，我会去负责交接的。”
他看了眼晏麟的方向，对项裴说：“我看晏麟不行了，你去帮他应付一下。”
项裴顺着项老爷子的话，就看到晏麟和几个研究员正在外面干瞪眼。那几个年轻人大概是那时在容器室的工作人员，他们对晏麟的好奇心非常高。
即便受到了上层的提醒，这几个人也在试图和晏麟交流。
“你是怎么做到在现实召唤梦境存在的？”
一人小心问道。
晏麟对总站点的保密工作感到有些失望，他只给了这几个人一个眼神，就想管自己离开。但这几个人不太清楚具体的事情，便围着晏麟开始询问。
那人接着话讲：“你这样的人留在研究所，会非常有潜力和价值。”
然而这几个人还没问出个所以然，就被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给打断了。
项裴知道晏麟在这种时候习惯性无视别人，只能帮他说：“站点的相关文件很快就会下来，你们到时候都是需要签字的，再问下去就要受罚了。”
听到项裴这么说，这些人只能悻然离开了。
“你有想好怎么和冉闻宁解释吗？”
项裴思索完所有的事情，才记起还有一个冉闻宁，按照他和晏麟的关系，站点告知冉闻宁真相的可能性会很高。
晏麟回道：“没有。”
“如果他不接受你呢？”
项裴发觉这人也太不上心了，他现在就像个秘书加保姆，整天为晏麟操心这些琐事。
晏麟淡定地回复：“那我也没办法。”
项裴扶了下眼镜，提醒道：“你最好想一下，冉闻宁一直被你蒙在鼓里，如果突然得知这种事情，恐怕难以接受。”
“这件事交给你和项景中，你们想好之后，我背出来去和冉闻宁说。”
晏麟也不觉得他这话说的有点丢脸，“我觉得我不行。”
他说完后，就见到项裴脸上挂着奇怪的表情，这人似笑非笑，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你很有自知之明。”
项裴点了点头，无可奈何地接过了这档子事。
在他们回到国内后，项景中也差不多从梦里苏醒了过来，他醒来就得到了一些消息。项景中躺在床上想了想，感觉这也算不上完全的坏事。
虽然没了迪安娜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但这件事让晏麟走上了台面，他已经变成了明面上的激进派天使。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将是最特别的站点天使，过去与未来仅此一只。
项景中不清楚总站点有没有确定晏麟的梦境与属性，如果这两个东西被定夺下来，那么这件事又要牵扯到一些人，这里面首当其冲的，就是他和冉闻宁。
可是，迪安娜的身份实在太难处理…她为什么会变成梦境存在，以及如何变成梦境存在，这两点会直接影响到冉闻宁的态度。
如果冉闻宁已经知道了迪安娜是他的妈妈，然后他再知道晏麟的身份，这不就等于告诉冉闻宁，他认识的那个晏麟把宁晓变成了梦境存在。
项景中在当晚就找了晏麟，他直接问道：“你有没有去梦里见过冉闻宁。”
“还没有。”
晏麟知道这里面存在一些难以解决的事，所以他延缓了总站点对自己的探索，暂时压了梦境的信息。
他对项景中说：“你既然问我，应该和我考虑到了同一个问题。我和项裴也说过差不多的事，你们需要帮我想一下。”
“项裴不知道迪安娜的情况，总站点也不知道。”
项景中在原地分析，然后他问晏麟：“冉闻宁知道迪安娜就是他妈妈吗？”
晏麟说：“他知道，但他觉得这和我没什么关系。”
“你最好不要隐瞒，不然等到站点给冉闻宁放信息，他对你的信任度会大打折扣。”
项景中想了想，还是问道：“冉闻宁的妈妈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以前不是经常去和她见面的吗？”
项景中记得自己小时候，可没少帮晏麟去爷爷那里找借口出门。
关于这件事，晏麟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只是和宁晓达成了共识。他对项景中说：“她是自愿的，因为我那时不能接触冉闻宁，所以由她看管。”
那问题没有很严峻。项景中算是放下了点心事，但他还是有些奇怪地问道：“你和冉闻宁母亲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和你一样的关系。”
晏麟回复说。

第180章
项景中在梦里和邵问铭交手后，近期行动变得有些不便，只能让项裴自己过来找他。因为项老爷子向站点移交了晏麟，如今项裴做事已经不需要走暗线了。
他直接来到项景中的办公室，准备和堂哥详细说一下总站点会议上的情况，他道：“总站点现在还没有真的信任晏麟最近监视我们的人也很多。”
项裴继续说：“晏麟手中的权限还没有全部落实下来，他想动奥斯，估计还要花费一段时间。”
他知道晏麟愿意出面总站点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奥斯，但奥斯的地位导致事情很难处理。况且现在的情况是晏麟倾向于项家的人，而不是总站点的人。
“奥斯这件事弄不好的话，总站点可能会怀疑我们在背后推力破坏站点间的平衡。”
项裴说着，就无奈地整理起了自己的手套。
项景中看着桌面想了想，回复说：“晏麟考虑的东西和我们有出路，他的层面太高了，但他的行动一定是有道理的。”
“奥斯这事只能先劝他暂缓一下。”
项景中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先帮晏麟把冉闻宁对付好。”
这人毕竟是下一位殿堂梦境的资质者，如果他没接替上项景中的话，那他们这一代人做的事情就要白费了。
项景中对项裴说道：“冉闻宁现在需要一个比较好的铺垫，以便他未来能够接受晏麟。假如他之后抗拒得太厉害，那冉闻宁就要失去使徒身份了。”
“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我觉得我们不需要多说什么，顶多让晏麟注意一下用词。”
项裴感觉这当中没有什么事情会让他俩决裂。
晏麟是怎样一个性格的人，冉闻宁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也比任何人都要亲近晏麟。
“你知道迪安娜是什么吗？”
项景中突然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让对面的项裴有些发愣，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到项景中眼里有些不好的意味。他反问：“这个梦境存在和冉闻宁有关系吗？”
项景中点点头，轻声说：“这次皎月天使的死亡，和它的起源意识有关。总站点以为他们在掌控梦境上达到了一个新高度，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晏麟当初在赠予迪安娜的时候，他已经考虑到了控制难度，所以迪安娜从来都是温和易控的，而其它的洲际天使总是状况频出。”
项裴大概猜想到了内幕，他说：“你别跟我说迪安娜其实是人类意识变异过来的？这个人是冉闻宁认识的人吗？”
对于项裴的问话，项景中只回了个无奈的微笑，他继续解释：“晏麟现在已经把精力分到了现实，我和他在梦里并不是每次都能见面，你既然一直跟着他，就帮一下他。”
这件原本简单的事情，因为迪安娜的存在变得有些麻烦。项裴理清当中的问题后，就明白自己要做的事了。
剩下的时间里，项裴起身帮堂哥整理了一下办公室，他看到很多资料都被放在项景中脚边。其实项景中不是不愿意打理办公区域，只是他腿脚不方便，所以尽量把东西放在周围。
项裴感觉这些资料相比起以前，摆放的位置要更加紧密了。他问道：“你现在还能走路吗？”
“可以，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项景中回复说。
“你腿伤的恶化速度在加快。”
项裴提醒了一句，他知道项景中在梦境使用了能力，就一定会有相应的副作用。
他将不用的资料放到另一侧，说道：“让站点给你换个屋子，会稍微好点。”
“这是梦境的侵蚀，和现实环境关系不大。”
不过项景中是想把办公室转到一楼，他现在坐电梯都很不方便。
因为项裴没有应话，项景中便抬头看了一眼。他见到项裴在默默整理杂物，过了会儿，这人才立起身说：“让你和迪安娜去接触邵问铭，这件事真是亏大了。”
像项裴这样斯文的人，很少会露出这种怨恨的表情，但项景中的确见到他的弟弟说完后又咬了牙，显得有些无法接受这种失败的结局。
“邵问铭的情况也很差。”
项景中道了一句。
他依稀记得那只“乌鸦” 飞离城镇的时候，全身带血，几乎是擦着迷失的边缘离开了特殊梦境。
玻璃的温度已经回暖了一些。在感知到外界的状态后，一双手从窗上缓缓滑落。
“今天是不是没有下雪？”
夏佐直视前方问道。他的金发在玻璃上落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但严旭的回答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玄关处的开门声。夏佐听到这个熟悉的动静，就知道进来的人会是谁，他略带紧张地眨了眼，赶紧离开了窗前。
可是他离去的身影，还是被不远处的人看在了眼里。”你想出去吗？”那人问道。
听到这种几乎不会改变的句式，夏佐便知道邵问铭下一句话的内容是什么。
“你的身体不好，就别出去了。”
那人劝退说。
像是为了回应邵问铭的话，夏佐又忍不住咳了起来，他捂着嘴一时半会难以开口说话。这个病连续着几年不见好转，它在夺走一个人健康的同时，顺带夺走了他的自由。
他还没说出完整的话，就感到了对方的体温。邵问铭直接贴在了夏佐背上，问道：“很久没来看你了，身体有好些吗？”
“没有。”因为怕邵问铭责怪严旭照顾不细心，夏佐只能说是药效不好。
不过邵问铭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夏佐感到邵问铭把身体的重量压在了他身上，他奇怪了一会儿，才发觉身后那人是有点站不住。
他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邵问铭半闭着眼睛靠在对方的肩上，他休憩片刻才又重新睁开了眼。
夏佐解释道：“不是，我感觉你好像有点没力气。”
“嗯，我最近要忙一些事。”
邵问铭缓了一下身体，才在夏佐身后站立好。他把夏佐拉回屋内，说道：“那边会有风，你不要站在靠窗处。”
“我感觉今天没有下雪。”
夏佐有点可惜屋外的温度，他在一年内能出去的日子真的越来越少了。
邵问铭望了一眼窗外的阳光，回答说：“外面在下雨，出去很不方便。”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邵问铭感到夏佐在原地微微有些停顿，他看了那人一眼，听到夏佐说：“好的。”
似乎无事发生，邵问铭便牵着夏佐回了房间。
然而就在一刻钟前，夏佐偷偷拉开了洗手间的窗，他忍着咳嗽的冲动，在严旭看不到的地方向屋外伸出了手。
虽然这里是背光的房间，但夏佐还是感到了一丝阳光的温度。他视觉很差，却对温度很敏感，因而夏佐知道今天是一个好天气。
他在客厅试探着询问严旭能不能出去走走，可是严旭没现身，回应夏佐的人是邵问铭。这人比起严旭，几乎是接近笼子一般的存在。
因为他的病，邵问铭不允许夏佐外出受冻，而他们所在的这个国家，就连短暂的夏季，也会出现落雪的情况。
邵问铭那些回绝的话，夏佐差不多都能背出来，它们有着类似的句式，也有着一样的理由以及一样的失落感。
“我…”夏佐突然在邵问铭身后开口。他有一个念头，但不知道邵问铭愿不愿意答应。
邵问铭停下脚步，他道：“你可以直接说。”
“我们去南欧生活如何？那里天气会好一些。”
夏佐还是说了出来。
像是看透了夏佐的想法，邵问铭说：“那需要换房子和换工作，我不太方便。”
“那还是留在这里吧。”
夏佐应道。因为病情和视力问题，他缺乏一些自理能力，现在也没有收入来源。这个男人负责起了他的所有生活，夏佐只能听从邵问铭的话。
夏佐不知道邵问铭的工作具体是什么，他的病其实每月开销很大，可是邵问铭从来没有说过经济上的问题。
“我的身体一直不好转。”夏佐说道。
前方的男人简单地回复说：“没事，你对我来说并不麻烦。”
夏佐记不清自己和邵问铭具体认识了几年，似乎已经有五六年了。但他始终记得他们见面的第一个场景，那时他身体很健康，也没料想到之后会病成这样。
他只是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喂食着脚边的鸽子。在起身离开的时候，夏佐无意间碰倒了自己的盲杖。
在他想要弯腰拾起盲杖时，夏佐的东西已经被人从地上拿了起来。那人问道：“需要帮忙吗？”
“谢谢。”
夏佐接过这人递还的手杖。
周围的鸟群因为他们两人的动静，从地面上惊飞向了空中，盘旋着形成了一圈鸟阵。
夏佐循着声音抬头看向空中，因为他的这个动作，阳光把他眼里的蔚蓝映照出了冰透感。在他见不到的世界里，另一双棕眸已经将视线锁定了自己。
在未来，他听到最多的话，将变成：你的身体不好，就别出门了。

第181章
这是时隔半年，冉闻宁再次去看望妈妈。
他出门没有以前那么方便，需要向站点申报很多东西。他在填写这些资料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离不开这一切了，而宁晓的消失，或许是一种真正的自由。
冉闻宁后来去找了项景中，那人告诉他，迪安娜不会再回来了，站点需要新的天使出现。可是让梦境存在再次降临世界，并且成为可控的天使，这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
另一方面，冉闻宁还察觉到了一个细节，他看到项景中周围的资料被人重新整理过，它们被特意放置在了项景中的脚边。
这个桃花眼的男人，见到冉闻宁有些愣神，便笑着解释说：“这样方便些。”
冉闻宁想起项景中走路有时需要用手杖就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但在晚上，二队队长这个人还是让冉闻宁产生了忧虑感。
他在洗漱的时候突然犯晕了几秒。冉闻宁知道自己又在流鼻血，他低头看着水池里的血滴突然察觉到了一件事。
像项景中这样资历的梦境使徒，恐怕身上的毛病会更多，而这人最明显的身体问题，就在于他的腿伤。但冉闻宁不敢再多想了，他整理了一下洗手间，就准备好明天去墓园看望妈妈。
现在是九月，天气转凉了一些，但体感依旧可以归到炎热。冉闻宁在走台阶的时候，把内心的烦躁推给了头顶的太阳，可他来到宁晓的墓碑前时，整个人又陷入了无话可说的茫然。
等他耐心把这里打扫干净，冉闻宁也没想好该和妈妈说什么。他看着那张黑白照片，最后还是缓缓开口道：“妈妈，我不知道你在梦境陪了我那么久，所以和你少说了很多话。”
冉闻宁曾经有一瞬间觉得他至少是幸运的，他有自己的梦境主场，也有自己的梦境之主，而且迪安娜还是他最亲近的人。
可是现在，他好像又什么都没有了。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很多我无法阻止的事情。你变成了这样强大的梦境存在，最后都消失在了梦境。”
冉闻宁抬头望向天空，他的眼睛被阳光刺痛，只能在片刻后低下了头。
他看着自己的影子，低声道：“我以前没觉得时间那么紧张过，我们在用健康转换实力，而梦境和敌人根本不会等待我们。”
“大家都在等着我变强，我还来得及吗？”
这些话说完，冉闻宁感觉自己只是在徒增烦恼，他干脆早早结束了这次看望，准备回家转一下。
因为临近下午两点，正值一天最热的时段，冉闻宁打开了半年前陌生人送的黑伞。
冉闻宁撑着伞走下山，他在路上想到这把伞也充满着巧合。他在得到黑伞后没多久，就从梦境里成功具现出了道具。
这大概就是天意吧。他刚想到这点，就瞧见墓园停车场的内侧停着一辆黑车。
这车让冉闻宁想起了送伞那人半年前开走的那辆，不过他已经记不得车子具体的型号了，只记得黑车加黑伞，刚好是同样的颜色。
因为现在不是特别的日子，来扫墓的人并不多，这辆车在停车场里变得有些显眼。冉闻宁在它的远处站了会儿，才默默去找自己的车。
“你不去见他吗？”
项裴问看冉闻宁撑着伞快走到车前了，便问了一下副驾驶的人。
但那人只是注视着冉闻宁，回复说：“我还没去梦里找他说清楚，现在见不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项裴询问道。
对于项裴的这个问题，晏麟还没有想好答案。他明白这件事的不确定性很高，如果冉闻宁最终不接受他，那一切就白费了。
见到晏麟这副模样，项裴大概知道了这人目前的状态。虽然晏麟自己没发觉，但项裴感到他就是在紧张和逃避。
晏麟很少会去管别人的建议，但在冉闻宁上面，他的确听取了很多项景中和项裴的话。他大概也知道比起自己，还是人类给的东西靠谱点。
“冉闻宁还在伤心迪安娜的消失，你趁这个阶段去安慰他，事情会变得顺利一些。”
项裴建议说。
然后他说完挺久，也没得到晏麟的回应。项裴只能叹口气说：“你不知道怎么安慰的话，我给你准备好稿子，你去背出来。”
“他有教过我怎么说话。”
晏麟在指冉闻宁以前教他说好话的事情。
项裴扶了扶眼镜，觉得晏麟有些心思就是太单纯了。他暗示道：“其实你们两个人不太像朋友，那些话没有用。”
“我知道。”
晏麟定义过自己和冉闻宁的关系，他们终究是两种事物，不会走到人情上。
“你知道什么？”项裴疑惑道。
晏麟简单说：“我知道我和他不是朋友，只能算梦境和资质者。”
他这话刚说完，晏麟就听到项裴用手拍了下方向盘，然后这个专职给晏麟跑腿的人吸着气说：“算了，我们先回去。”
冉闻宁在侯天佑那边结束晚上的课，就准备去梦境再上晏麟的课。虽然晏麟这人最近不常出现在梦境，但冉闻宁还是乖乖地去完成每天的任务。
现在梦境里已经没了迪安娜，冉闻宁只能一个人待在广阔的水域上。
他渐渐养成了一种习惯，那就是控制水流在周围形成几圈环绕。有时候这些水流的范围可以长达数公里，像是复杂的道路绕行在梦境中。
至于冉闻宁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是因为独自一人待在这种梦境七八个小时，总归是一件煎熬的事情。
空无一物的梦境，无限面积的水域，强大的精神力影响，这些东西导致冉闻宁在每个夜晚的后半段，都会进入心慌的阶段。
他依靠这些流动的水，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顺带给意识制造一个心理上的保护层。
不过今天，冉闻宁并不是孤寂一人。他的水流在不远处捕捉到了意识体的出现，这个意识体是冉闻宁期待的人。
在进入梦境后，晏麟一眼就见到两圈水流在环绕着自己缓慢流动。它们似乎因为来人的现身，变得无比活跃。
其实晏麟近期不常出现在梦境里，有很多的原因。
他在迪安娜这件事上没做到应有的责任，让晏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冉闻宁的伤心。而出面了总站点的天使，也让晏麟想不好该怎么和冉闻宁开口解释。
除去那些正事上的奔波，还有一些比较微妙的东西，比如说，冉闻宁现在见到晏麟会盘查式地问几个固定的问题。
“你很久没出现了，去做什么事了？”
冉闻宁走过来的时候，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晏麟知道他不能回答得太简单，就说：“我接触了一些现实的人。”
冉闻宁以为晏麟说的是入梦见人，就问出第二个问题：“你见谁了？”
“你应该不认识。”
晏麟回复说。
然后他见到冉闻宁眉毛一挑，继续问道：“你什么时候交际圈这么大了？”
“我没有交际。”晏麟解释说。
可是冉闻宁那眼神显得有些说不清的怀疑，但这人想了想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问道：“你下次什么时候来这里？”
晏麟老实说：“没想好。”
这回冉闻宁的怀疑一下子变成不爽了，他对晏麟抱怨道：“你安排那么多事情给我，好歹检查一下吧，这入梦还需要想吗？有空就来看看啊。”
“嗯。”
晏麟应了声。
额，怎么回事？
冉闻宁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但他感到晏麟说话的字数在变得越来越少，这个大男人好像快成为哑巴了。
而且因为晏麟那个高冷的气质和强大的气场还在，这场面就出现了一些莫名的违和感，就好像冉闻宁以前在家里看老妈盘问应酬后晚归的老爸，领导范的冉军就会在宁晓面前逐渐变沉默。
“我就随便问问，随便说说。”
冉闻宁有点尴尬地给自己找了个解释。
晏麟摇了摇头，说：“没事，你问吧。”
冉闻宁干咳一声，就拿意识技巧搪塞了过去。他给晏麟展示了最近的学习成果，然后说道：“有没有好点？”
“好很多。”
晏麟点评说，然后他问道：“你这样的练习强度会很大，平常身体还好吗？”
冉闻宁虽然该流鼻血还是会流，但频率没以前那么高，至于身上留下的那些淤青与酸痛，那基本不在冉闻宁考虑的范围内。
这么综合一想，冉闻宁觉得自己身体还可以，他说：“还好，没什么问题。”
其实晏麟这次入梦，有一部分原因是被项裴催促的，那人让他背了一叠纸的内容，然后去梦里尝试。可是冉闻宁说他没事，晏麟瞬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项裴说那些话在特定的语境下会比较有用。然而冉闻宁坚强得就像一只小强，就算是迪安娜那件事情，冉闻宁也早就压了下去，没有主动提起。
“那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晏麟引导着问道。
冉闻宁想了想，说：“没有吧。”
他说完就看到晏麟面无表情，冉闻宁觉得很莫名其妙，就说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说。”
“可以吗？”
晏麟还真想直接跳最后一句，他没有那个本事能把前面的流程全部说完。
冉闻宁不明白晏麟怎么还有扭捏的时候，他道：“可以。”
因为得到了冉闻宁的同意，晏麟直接跳到了最后一面的内容，他回忆了一下项裴写的东西，感觉那段话逻辑上没什么毛病。
他看着冉闻宁念道：“只要你能接受我的一切，我愿意为你竭尽全力，不管是在梦境还是现实，所以你能不能接受我别的身份？”
语毕，晏麟看到冉闻宁震惊了一秒，然后这人眉头一皱，跟着右眉毛一挑。
“你没事吧？”
冉闻宁狐疑着问道。他的脑子差点炸掉，晏麟说的是什么身份？男朋友身份吗？
晏麟回复：“我没事。”
“那你干嘛跟我说这种话？”
冉闻宁顺手具现出了黑伞，然而没等晏麟下一句话说出口，他已经把伞尖指向了对方，“你到底是谁？”
“我？”
晏麟看到冉闻宁眼里已经认真了。
这人打断晏麟的话，继续说：“像他那种史前直男是不可能说这种话的，你这个家伙休想装，告诉你，别想靠他的男色接近我！”
“受死吧！”
项裴还挺期待晏麟有没有把事情处理好，就在现实里提前等待着对方的苏醒。他在看到晏麟睁眼那一刻，就问道：“怎么样，你用到哪一面纸了？”
“我说了最后一面的最后一段话。”
晏麟回复道。
这有点出乎项裴的意料，他惊喜地说：“那冉闻宁接受你的身份了吗？”
“没有，他觉得我不是我。”
晏麟那眼神感觉对项裴还挺失望的，他觉得这还不如按照他自己的逻辑来说话。
项裴被晏麟看得有些疑惑，他想不通都说到这里了，怎么还会出现这种问题。他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找不到合适的语境尝试你的话，冉闻宁同意我直接说，我就跳到了最后一句。”
晏麟风轻云淡地起了床，“后来他跟我打了一架。”
晏麟感觉他这晚上就是在胖揍冉闻宁，而且因为他太久没碰这个人，手感真是意外得好。
项裴听完捂起了额头，他发现自己没空操心本人的感情生活，却整天为一只梦境存在干着急。不中用，真是太不中用了。
而在西创园，冉闻宁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满脸懵圈。他在梦里被晏麟拿伞揍了一顿，后来这家伙直接上手，那样子看着越来越带劲。
冉闻宁最后都分不清这到底是拍还是摸，反正他醒来后感觉屁股还是麻的。

第182章
“冉闻宁你怎么了？”
吴昆峰今天老瞧见冉闻宁下意识地摸屁股。
没等冉闻宁解释，尚柯这老哥瞥了一眼，一针见血说：“他估计被人打了。”
为什么这个人随便说一句，都能说到点子上？冉闻宁无语地看了尚柯一眼说道：“没事，被蚊子叮了。”
“现在入秋还有这么猛的蚊子？”
吴昆峰觉得自个房里没什么蚊虫。
冉闻宁想不通这群人干什么要围着他的屁股讨论，就结束道：“别说了。”
这时池拓刚从外面回来，他拿了几份文件，对屋里的队员说：“跟你们说点事，现在是园区下半年，有些陈年的梦境任务会分派下来，我们最好能在年末全部解决。”
冉闻宁拿过资料看了一下，这上面总共就三个梦境，而这几个梦境会瓜分掉他们今年剩下的所有时间。
“其实弄不好的话，也可能完成不了。”
池拓表示三个月完成三个棘手的梦境任务，那是比较理想的状态。
吴昆峰没想到自己这工作能一眼望到过年，他问道：“中间会不会安排些别的任务？”
“可能会，毕竟梦境和守旧派的变动都很大。”
池拓回复说。他顺带告诉队员，这三个梦境任务有旧有新，旧的那个已经搁置很多年了。
“园区优先让我们解决旧任务，这个梦境的最低难度在第二阶梯。”
池拓拿出第一份文件，跟大家大概说明了一下。
他在说这个梦境的时候，顺带看了眼尚柯，说道：“这个好像是你以前站点调过来的任务。”
“嗯。”
尚柯看到这个梦境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们四队的确断层有些严重，这些积压的梦境任务已经开始分配到别的地方站点了。
他翻看了一下，回复说：“我有认识的人去过这个梦境。”
“那人怎么说？”
冉闻宁想知道过来人的评价。
“她迷失了。”
尚柯淡然地说道。这件事过去很久了，现在对他来说，已经变得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冉闻宁很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迷失对我们这些职业成员来说，是很常见的事情。”尚柯说的时候，还不忘带一下吴昆峰，“你不就一直睡死人屋子，我看你接受度挺高。”
“这关我什么事？林一又不是我害死的，我睡他屋，那他也没必要寻我仇吧？”
吴昆峰说完指了指冉闻宁，“他俩之前总拌嘴。”
够了，我昨晚才被他打了屁股。冉闻宁不想搭理吴昆峰，就管自己默默看资料。说起来，到底是谁教晏麟说那些话的？是项景中吗，这人是不懂得循序渐进吗？
不对，我在帮他们想什么。冉闻宁吸了口气，他放下手里的纸张，抬头就看到池拓正在盯着自己，队长那样子看上去欲言又止。
其实池拓听到吴昆峰提起了林一和冉闻宁，然后他就见到冉闻宁的表情有些微妙。虽然这么想不太好，但队长总觉得他俩关系不一般。
毕竟那个男人居然愿意变成小猫跟在冉闻宁身边。
“拓拓，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看我？”
冉闻宁直接问道。他总感觉自己好像不止一回被池拓用这种眼神看了。
不过池拓没应冉闻宁的话，他只是告诉队员注意一下任务要点：“到时候入梦大家先一起行动，如果分开来的话，就按照之前的分组来探索，记得不要间离太远。”
排在第一个的梦境任务，在九月中旬就要正式开始。”光耀”队伍开好会议，上交完任务计划，之后每个人签署好安全协议，才能正式入梦。
梦境的名字是由先前四队站点确定的，叫做“围岛”。当时四队那边把梦境的难度估计在第二阶梯，至于梦境的属性还处于未知状态。
梦境“围岛”的已探索面积不大，只到了第二层。
因为刚好撞上邵问铭那件事，四队站点一下子走了很多人。这个梦境任务由于缺人就被草草了事，接着站点直接做了封锁处理，将其搁置了很久。
如今再拾回来，自然是没怎么出事的梦境出了事。
“最近有普通人入梦的情况发生，这个梦境在变得活跃起来，所以我们需要去做一些探索，方便应付之后的事情。”
池拓在入梦前说道。
大家点头表示清楚了，接着便统一进入功能梦境“月光下的迪安娜”。
冉闻宁发现自己在每个阶段，对迪安娜梦境的感受都是不一样的，比如现在，他就变得很怅然。
曾经的他为了追寻着迪安娜的真相才入职，但如今，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梦境“月光下的迪安娜”，早就没了那位好客的主人，只剩下了月光与陌生的入梦者。
在没了梦境存在之后，这个功能梦境依旧在被正常使用。冉闻宁有些怀疑迪安娜与殿堂的关系，殿堂梦境似乎一直在背后管理着这个空壳的意识领域。
再次入梦，梦境“围岛”。冉闻宁精神力10574，感知力578。
这个梦境，确实和名字一样，是一座小岛。冉闻宁站在浅水处，海水刚好没过他的小腿。他先看到了远方浑浊的梦境边界，那里黄灰色的云层正在缓缓卷动。
从梦境边界到冉闻宁的位置，天空逐渐从灰蒙变为了湛蓝的晴朗。海水卷着光粒，向冉闻宁铺来一层层微浪。
冉闻宁看完这些便转了身，接着他就瞧见了后面的岛屿。它看上去和普通的小岛没有太大差别，浅金色的沙滩在密林外绕出了一圈环带。冉闻宁踩着水花，一步步走向了沙岸。在陆地上，其他三个队友正在等待着冉闻宁。
“这个梦境的地形会比较复杂，我们先一起走。”
池拓吩咐道。在队长确认完事项后，他们四个人就前往了岛屿中央的林子。
池拓在前面带头说：“其实时间过了这么久，梦境也不一定完全和几年前一样，之前的资料可以当作参考，但是不要太盲信它们。”
队长话里的不能盲信资料，还有另外一个现实原因。这个梦境当时接手的小队是数字队四队，所以文件里面的信息都是邵问铭负责的。
这个人留下的内容可靠性，真的需要打个巨大的问号。大家无法确定邵问铭会不会在这种东西上给后来的人挖陷阱。
还未靠近林子的时候，冉闻宁觉得这片树林面积不大，但实际进去后，他又感到这地方不像外面看上去那么小。
梦境里面植物丛生，那种奇怪的墨绿色，在入梦者面前浓缩成了一种巨蟒的即视感。冉闻宁察觉这种花哨的颜色对精神力有些影响，就把感知力稍微调低了一些。
在他们行进的过程里，经常有藤蔓缠绕在树梢，然后在半空中悬垂下一段碍事的枝条。众人只能一边开路，一边行走，这导致梦境探索的速度瞬间降低了下来。
而且因为是荒诞的特殊梦境，这些树木和地面都改处于一种诡异的绵软状态。吴昆峰走到一半就那说：“这触感也太恶心了，就像在走橡皮泥。”
冉闻宁走在队伍最四位负责断后，他见目前没什么大事发生，就拿出了自己的黑伞，把晏麟叫了出来。
虽然在迪安娜梦境里，晏麟有时因为繁忙并不会出现，但在冉闻宁出任务的时候，这个人基本都能约定好时间保证现身。
黑猫从伞里探出头后，就顺势跳到了冉闻宁的肩头。它找了个位置趴好，开口问：“这个梦境需要多少探索进度？”
冉闻宁轻轻解释说：“我们预留了至少一个月的时间，探索度需要很高。”
“怎么了？”
冉闻宁感觉晏麟对这个梦境有些自己的看法。不过黑猫后来没说话，它只是用尾巴碰了碰冉闻宁的耳朵，表示没什么事。
冉闻宁回神后，就见到前面的队友停了下来。他跟上去一看，发现不远处露出了一片沼泽地。那里呈现出偏黑的浓绿，像是稠厚的工业污染物，在靠近中心的地方，还有气泡在浮现上来。
“这怎么过去？”
吴昆峰说完就看了尚柯一眼，问道：“四队的梦境难道都是这种荒野求生型吗？”
“那也不全是，你可以骑着你的羊过去。”
尚柯回了一句。
现在这片沼泽面积过大，大家选择绕路会浪费很多入梦时间。邵问铭留下的资料表示沼泽没有什么危险之处，但“光耀”全队对邵问铭本人很不放心，还是打算先试探一下。
尚柯因为和吴昆峰说话，就联想到了使用梦境存在。他回头看到冉闻宁刚好把那只黑猫叫了出来，就提议说：“让梦境存在先去试一下，没问题的话，我们再过去。”
冉闻宁看了一眼那处沼泽，觉得这也太恶心了。他倒是无所谓自己下场，但让晏麟过去，冉闻宁总归有些不情愿。
见冉闻宁有些犹豫，尚柯知道这人心疼自己的黑猫，就准备问一下吴昆峰的意见。但他还没说出口，冉闻宁肩上的黑猫已经管自己跳了下来。
那只小猫默默走到了沼泽边，它选了一处落脚点后，便踏了出去。这只梦境存在的意识技巧很高，似乎就算是下水，它也能做到在水面上行走。
在绕弯一圈后，黑猫又走回了原地。它看到冉闻宁已经半蹲在岸边等待自己，便一跃跳进了那人的怀里。
冉闻宁用手搓了搓猫爪子，发现还挺干净的，但他还没来得及夸一句晏麟，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吴昆峰的声音。
“冉闻宁你好宠它啊，我家羊是真的被我当牲口用。”
吴昆峰看冉闻宁关心的居然是这猫干不干净，而不是梦境里有没有危险。
冉闻宁当场一愣，他赶紧回身向吴昆峰解释：“它趴我肩膀，那我总得看看脏不脏吧。”
“可是你直接拿手搓了，我看你也不嫌脏啊。”
吴昆峰疑惑道。
“这…”完了，因为吴昆峰这句话，冉闻宁自己也发现了当中的矛盾点，他的耳根正在涨红起“行了，你别说了，他喜欢是他的事。”
尚柯很有眼见力地让吴昆峰闭了嘴。他知道冉闻宁对梦境存在的态度不一般，他不想让队友们在这种立场问题上互相较劲。
冉闻宁总感觉队里这两人想太多了，就准备去池拓身上寻求些正义，但这个本该是队里最正经的人，却表现得最奇怪。
队长见冉闻宁看自己，便一下子躲闪了对方的视线。池拓有些尴尬地将眼睛瞥向另一边，他用拳遮住嘴角说：“你们开心就好。”
冉闻宁的脸顿时就黑了一大半，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黑猫，发现对方还懵然无知地回望了他一眼。
“那片沼泽没什么危险，你们可以过去。”
黑猫说了一下自己的检查结果，但冉闻宁的表情看上去不太好。
“你怎么了？”
黑猫又问了一句，它看到冉闻宁耳根是红的。
“没事。”
冉闻宁发觉晏麟就是个木头精，这人根本就没体会到刚刚氛围的尴尬，全程就只有冉闻宁一个人在难受。
他干脆把黑猫扔到自个肩上，第一个踏进了沼泽。

第183章
大概是常年接触迪安娜梦境，冉闻宁对于液体类的东西掌控度比较高。他在那些湿软的泥土上没用多久就稳稳站立住了，并没有陷入沼泽。
不过冉闻宁做不到像晏麟那样一点都不弄脏意识，他能感到自己脚底已经微微埋进了湿土。等冉闻宁完全穿行过沼泽后，那部分意识恐怕会脏到恶心的程度。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吴昆峰看前面三个人居然都在沼泽上立住了。
池拓毕竟资历深，对他来说，只要地面是实体的，那总有办法能够踩上去。至于尚柯，他习惯性给自己拉线，其实他现在正站在具现物上面。
“你抽调一部分身体意识到范围外。”
池拓说道。
吴昆峰没想到池拓一上来就给自己玩高难度，他问向另外两个人：“你们也是这么做到的吗？”
“我不会抽调意识，但我擅长踩水。”
冉闻宁回复道。
尚柯转身说：“我也不会，我用具现物的。”
吴昆峰想了想，还是召唤出了自己的万能黑羊，直接骑着它穿过了沼泽。他在路过冉闻宁的时候，听到队友说了一句：“羡慕。”
“你可以骑你的猫。”
吴昆峰开玩笑道。
吴昆峰这话让冉闻宁嘴角一抽，然后他听到肩上的黑猫认真说：“骑不行，我可以抱你过去。”
冉闻宁的脸瞬间又重新黑了一遍他拍了拍小猫脑袋，压着声音说：“不要乱讲话。”
在众人到达对岸后，他们发现这里的植物有了一些改观。在树皮上出现了一些细密的鳞片，它们成组分布在树干上，像是树上长了藓。
这些鳞片隐藏在缝隙间，只比米粒大一点如果大家不细心观察，可能会直接路过。它们在颜色上偏向深黑，但当阳光照射到上面时，鳞片又会反射出很淡的绿色。
冉闻宁凑上去看了会儿，他确定这东西附带梦境属性，只是离梦境存在还远着。根据四队留下的资料来看，梦境的深度会和这种鳞片数量息息相关。”关于这个，邵问铭应该没写错。”
尚柯查看完附近的环境，对其他人说道。他们的确在深入梦境的过程中，逐渐遇到了这种东西。
不过大家暂时保留了意见，准备继续前进。梦境“围岛”第一层的密林，它的地势在外围处较为平坦，但随着四人的深入，冉闻宁总感觉他们在不断往下走。
他在中途具现了一些水，并且没有刻意控制它们，这些水流顺着小队前进的方向在缓缓往下流淌。
“我觉得这好像一个盆地。”
冉闻宁用手背挡开一根枝条，他不敢太早惊动梦境，就没有破坏四周的植物。
吴昆峰在前面回应了一句：“梦境下一层是不是在下面？”
在他们获取的资料里面，梦境“围岛”的第二层处于地下，当时四队的人是通过洞口进入的，可是“光耀”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入口。
“这不太好说。”
冉闻宁觉得梦境的层数很难通过上下来区分，说不定四队的人当时通过第二层直接换到了另一个空间。
冉闻宁继续道：“他们那时候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可是我们已经在这里绕了很久。”
走在最前面的池拓和尚柯停下了脚步，他们两个人交流了几句，然后回头问道：“你们两人有没有感觉天在变黑？”
冉闻宁顺势看了一下天空，那里基本被枝叶遮盖住了，看不出具体的天色。而且“围岛”的树本身就偏黑，在树木逐渐密集的过程中，周围的环境早在不知不觉中被带暗了。
“我不清楚是树的原因，还是天在变暗。”
冉闻宁知道梦境如果有白天黑夜，那就会涉及到时间，而有的时候，特殊梦境会因为时间线不断改变自身状态。
“如果是天黑，我们就不要先急着去第二层。”
池拓说道。
尚柯也附和说：“四队当时没探索几次，估计也不细心，我们慢慢来吧。”
一开始的变黑，冉闻宁还没怎么感觉到，但后来这种暗度变化明显在加快，梦境几乎是在几分钟内，就从白天彻底划入了黑暗。
他提高感知力，增强视觉后，也没怎么看清周围的东西。冉闻宁只能靠范围外的意识去捕捉队友们的存在。
“这梦境影响视力，有点麻烦。”
池拓在黑暗中道了一句。
因为不清楚会不会有其它的状况发生，队长又吩咐说：“如果等会儿出现情况，大家第一时间选择离开梦境，我们可以下次再进行处理。”
其实队长不这么说，冉闻宁也打算建议一下了。他的第六感总觉得这梦境入了夜后有些不妙，但具体会发生什么，冉闻宁目前还不得而知。
由于缺少了画面，冉闻宁只能依靠声音和意识感知跟上队友。他用手触碰着身边的树干，以防自己摔跤。
在树皮上，那些米粒般的鳞片还分布在上面。冉闻宁的指尖感受到了它们的存在，那是一种带着点发脆的坚硬触感。
他的手拂过了这片东西，但仅仅这一下的触碰，这些鳞片就开始纷纷扬扬地掉落下来。冉闻宁不知道这些树皮上的玩意在变得脆弱起来，他只觉得队里人的距离正在拉远。
“池拓你走得太快了，吴昆峰你走偏了，尚柯没什么问题。”
冉闻宁在后面提醒说。
吴昆峰回复道：“不是我走偏，我这里有东西，我得绕过去。”
冉闻宁不太清楚大家都在应付些什么，只能道了句小心点。大概是因为黑暗，冉闻宁感到自己的听力在逐渐增强，他听到了大家踩在绵软地面上的声音。
他在后来甚至听到了呼吸声，一种粗重而微弱的，像是在沉睡中的呼吸声。
一开始冉闻宁对此没有太放心上，但当这种声音在他脑壳中响出环绕感后，冉闻宁一下就停顿在了原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前面的三个人也停止了前进。
冉闻宁听到有人嘘了一声，示意其他人不要说话。
“全范围的精神力伤害，你不要乱动。”
冉闻宁肩上的黑猫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那种呼吸声越发清晰，最后像是有人在耳根叹气。冉闻宁虽然是站着的，但他却有一种躺在床上被人吹后脑勺的感觉。
灵视的精神力数据随着这个呼吸声在缓缓掉落，从数值变化来看，冉闻宁发觉这个东西好像没想象中那么可怕。
可是他站了会儿，就感到吴昆峰离开了梦境，之后尚柯也选择了苏醒。梦境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了冉闻宁和池拓，冉闻宁察觉池拓是在等他先走，只好冥想着离开梦境。
在最后这段时间里，一种冰冷的东西贴着冉闻宁的小腿游走而过，但冉闻宁还没体会出个所以然，就从“围岛”梦境转场去了迪安娜梦境。他从现实醒来后，就听到隔壁床的队友已经在讨论了。
“这怎么走？什么都看不到，还有东西贴着你。”
吴昆峰抱怨道。
尚柯回复说：“那就等白天的时候走，避开它。”
最后睁开眼的池拓插了一句：“晚上梦境属性全覆盖下来，我们很劣势。”
没参与的冉闻宁在床上躺了几分钟，他怎么感觉自己体会的东西，和队友们有些不同。他觉得梦境的精神力伤害还可以，也没有池拓他们说的那么严重吧。
“冉闻宁怎么说？”
尚柯看冉闻宁躺着不说话，就问了一句。
冉闻宁坐起身，回复道：“我听你们的。”
第一天的梦境任务只要求把之前的探索情况再摸一遍就行，现在梦境有了变动，“光耀”小队的探索速度可以放缓一下。
冉闻宁在下班后去联系了一下侯天佑，不过因为大家都进入了下半年的工作时期，侯天佑作为数字队队长，他比冉闻宁还要忙些。
和师父交代完作业上的事项，冉闻宁差不多就要睡了，但他入梦后还要去迪安娜梦境锻炼意识，冉闻宁似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休息时间。
他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冉闻宁已经不太会心疼自己了。
在今晚入梦后，冉闻宁见到了不常出现的晏麟。因为梦里有了陪伴的人，冉闻宁不需要再控制水流给自己编织空间。
他走过去跟那人大致讲清了梦境的后续工作，接着就和对方交了一下手。比起曾经的单方面挨揍，冉闻宁现在已经可以和晏麟过招了。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变化。”
冉闻宁收回手说道。
晏麟以为冉闻宁的意识出了问题，就问道：“怎么了？”
“我们今天在第一层梦境都遭受了精神力伤害。他们觉得那个影响很糟糕，可是我觉得还好。”冉闻宁解释了一下，他有点怀疑自己和那个梦境的相适度很高。
他摸着下巴对晏麟说：“你说我会不会拥有第二个梦境能力？我觉得我可能很适合它。”
其实冉闻宁还挺期待这种可能性的，就像他一直羡慕池拓能同时拥有“伊甸园”和“上帝之眼”的能力，而且这两者竟然还不矛盾，刚好互补上了。
在冉闻宁抛出自己的疑问后，晏麟的脸突然就冷了下来，他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的冒犯。这个男人质问道：“你现在的能力不好吗？”
“它很强，但这和我再去拥有一个能力并不矛盾吧？”
冉闻宁明明想讨论的是“围岛”梦境属性和他意识的相配性，可是晏麟的重点却放在了迪安娜梦境的属性强弱上。
晏麟挑着眉冷声说：“你要那么多梦境做什么？”
“我只是问一下，毕竟四个人里面就我没怎么受精神力伤害。”
冉闻宁发觉不管他适不适合梦境“围岛”，晏麟在这件事上都是持反对意见的。
这人为什么要在这种事上斤斤计较？冉闻宁不明白晏麟希望他变强，却不希望他去拥有别的梦境能力，难道这年头当个梦境资质者还需要一心一意吗？
冉闻宁只能叹口气说：“意识受梦境影响这种事根本不是我能决定的，它万一配上我了，我能怎么办？”
“你干什么？”
冉闻宁看到晏麟突然冷脸贴近了自己，这看上去要是他身后有堵墙，他估计能被晏麟摁进墙里。
不过冉闻宁脑补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晏麟忍了会儿，最后只是用那双金眸盯着眼前人：“像它这么低界位的梦境配不上你。至于你没怎么受影响，那是你的意识习惯了，你的精神抗性比别人高。”
晏麟最后双手抱在胸前道：“你别整天给我操心这些没用的事。”
对方这话提醒了冉闻宁。他在迪安娜梦境不断接受精神力影响，这件事虽然影响了他的健康，但它真的让冉闻宁的意识逐渐习惯了梦境的精神力伤害。
不过冉闻宁有点看不爽晏麟说他的模样，他自认为怀疑梦境“围岛”和他意识的相适度没什么问题，但他却被莫名其妙说了一通。
他干脆皱起眉，提着气盘问道：“你前几天都去干什么了？”
一见到冉闻宁摆出这样子，晏麟就条件性反射地头皮一紧，他顿了三秒，才说：“我在接手一些事情。”
“什么事？”
冉闻宁追问道。
晏麟暂时不敢说明天使身份，只能含糊着解释：“我需要帮助一些人。”
冉闻宁眉头更紧了，他问：“谁？”
“你不认识。”
晏麟回答的时候已经默默放下了自己的手。
冉闻宁冷哼一声，说道：“你不很能说话嘛，怎么字数越来越少了？”
“嗯。”
晏麟应道。
看晏麟变沉闷了，冉闻宁就无理由地感到郁闷，他瞥了对方一眼，就管自己走到一边去了。反正他知道晏麟这木头已经陷入了交流障碍，这晚上只会乖乖看着他练习意识。

第184章
隔了一天后，“光耀”再次进入梦境“围岛”。
为了应付上次的黑夜，冉闻宁他们这次决定不再慢慢探索，而是直接冲到林子深处。只要让他们成功到下一层梦境，这天任务就算达标了。
然而计划不如变化，冉闻宁在刚进入梦境后，心里就咯阴一下。他发现周围一片黑暗，他们居然一入梦就是晚上，这也太衰了。
而且入梦地点和上回有点出入冉闻宁感觉自己进来就站在林子里面，他的脚正踩在绵软的土地上。这种来自湿土的独特触感，在黑暗中变得愈发粘腻。
不过“光耀”的人知道自个队伍没什么好运气，他们在入梦前就做了最差的准备。如果进入梦境刚好撞上黑夜，他们就选择醒来换个时间段再入梦。
可是这第一步还没落实，冉闻宁就听到整片森林传来了呼吸声。它粗重厚实，像是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缓缓合十，而入梦的四个人，就刚好处在掌心的位置。
冉闻宁感到现在这个黑夜不是刚入夜那会儿，它明显处于梦境的深夜。森林里鬼魅的东西在暗处格外活跃，冉闻宁只是稍稍动了身子，他就感到那阵呼吸声一下子贴近了他的脖子。
就目前看来，他们不太可能直接离开梦境。冉闻宁明白他得给队友们开条路，便伸手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这个清脆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非常突兀，因为它的出现，梦境的呼吸声突然停顿了一秒。但在响指声消失后，雨声也随之跟了上来。
“走。”
池拓在附近喊了一声。他直接具现出自己的枪，在空中激发了属性，来自“伊甸园”的光线一下便打亮了林间。
吴昆峰和池拓挨得近，他连忙跟上了队长，而尚柯处于第三位，他顺势看了一眼最后的冉闻宁。
但就这一眼的功夫，尚柯脸色瞬间就变了：“冉闻宁，不要回头，赶紧往前跑。”
见到尚柯表情不对，冉闻宁感到自己后面绝对存在着什么妖魔鬼怪。他的意识能够察觉出身后围绕着一团云雾形态的梦境存在，但对方具体长什么样，冉闻宁完全没有闲情去看。
他用雨水克制着周围的梦境存在，在队伍做着垫后的工作。在池拓光线的照明下，冉闻宁看到梦境的树木在晚上居然是软瘫的，它们悬垂在半空中，好像被人吊了起来。
因为受到弱化能力的影响，这些树干又朝着入梦者的反方向弯曲，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姿态。
树木表皮的鳞片，它们现在并不是零散分布的，而是密集到了接近鳞甲的程度。这种模样下的森林，更像是一片黑蛇缠绕的鬼域。
“我感觉入夜就能算第二层了，这个梦境的层数划分有点乱。”
冉闻宁跑的时候，感觉梦境的呼吸声震在胸口，像是拳击一样打在他的意识上。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跟你一起晃荡的梦境。冉闻宁在最后冲进石缝时，整个人套上了一种晕车感，精神力也随之掉落不少。
但他的意识状况还算良好，前面的吴昆峰感觉已经用上了“愚昧”的能力，他整张脸看着有些迷糊。冉闻宁上前拍了拍队友的脸，问道：“你不会真变傻子了吧？”
“我只是在稳定精神力。”吴昆峰看着地面，又说：“我是不是有幻觉，为什么地上有蛤蜊？”
“光耀”四个人被梦境驱赶到了一个石洞内，这处空间不算大，个子最高的池拓还得低下头才能站住。
冉闻宁把石缝和外面的森林用水堵住了，他检查了一下脚下，的确看见了一圈圈褐色的花纹。不过池拓的增殖能力不太好控制，他的光线总是亮一小会儿，然后又消失重新开始生长。
这种不稳定的亮度导致冉闻宁视线算不上很好，他干脆低下身用手摸了起来，出乎冉闻宁的意料，这东西摸上去居然是软的。
他站起身子后，看到自己指尖夹杂着一些粘液。冉闻宁说不清这东西算不算得上是梦境存在，它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梦境本身的环境物。
现在地上就像是铺满了脸盆大小的猫耳朵饼干，它们仰视着上方的入梦者，这些怪脸还给人以眩晕的压抑感。
“你的意识有受到什么影响吗？”尚柯见冉闻宁盯着自己的手指不出声。
冉闻宁甩了甩手，说道：“我没什么其它的特别感觉，就是这个梦境让人很晕。”
说起来，冉闻宁很好奇当时尚柯究竟看到了什么，才表现得那么惊慌。他顺带问：“你那时候在我背后见到了什么？”
冉闻宁这话让尚柯回忆起了一些恶心的画面，他微皱眉回答说：“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玩意挺掉精神力的，它们很像一团蛇。”
一听是这种东西，冉闻宁的好奇心一下就被浇灭了，他可讨厌这种模样的梦境存在，完全撞在他的雷区里。
池拓看队友们已经检查完了周围的环境，便收回了自己的能力，他的意识一旦增殖开来，很容易把这个藏身之所给炸开。
“这里有条缝隙，我们侧着身子勉强可以进去。你们意识还行的话，我们就继续走下去。”
池拓看外面的东西被冉闻宁的水挡住了，就提议深入梦境。
吴昆峰一点都不想在这个梦境里多遭罪，他只想早点结束梦境“围岛”的任务，便同意继续探索。至于冉闻宁和尚柯，他们都被站点划在第一阶梯的资质者里，精神力上是够用的。
“行，那我们走吧。”
池拓说完，就带头挤了进去。
按照实力排位，冉闻宁照旧垫后，他趁这个空隙想把黑猫召唤出来。但冉闻宁现在右手边是尚柯，他只能选择用左手具现黑伞。
可是冉闻宁一动手就发觉不妙，这地方太窄了，他拿出梦境道具却没法把它撑开一些。在冉闻宁撇过头和自己的伞较真的时候，他注意到左侧的入口处亮起了一丝淡光。
这光极为暗淡，像是夏日点染的蚊香在角落里发热。它的形状因为水的折射发生了变形，但冉闻宁依旧感到那是一只眼睛发出的亮光。
入口的石缝被冉闻宁用水堵着，因而那抹红光无法进来，它在外面像幽灵一般飘忽了一下，下一刻便突然消失在了冉闻宁眼中。
冉闻宁意识到他和这玩意对视上了，但对方在片刻间就不见了踪影，这让冉闻宁完全来不及收回视线。
“冉闻宁？”
尚柯感觉他左边的冉闻宁没有移动，就在黑暗中问了一句。
冉闻宁暂时放弃了召唤晏麟，他费劲扭过头，对队友们说：“我好像被梦境盯上了。”
大概是大家都习惯了冉闻宁的倒霉，幽暗中只响起了三道没什么情绪的回应。
池拓：“知道了。”
吴昆峰：“又是你？”
尚柯：“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事要是放在以前，那冉闻宁估计得抱着他们三个人的大腿求一番，但现在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就默默地跟上了队伍。
似乎是因为远离了之前林子中的怪物，冉闻宁感到自己的视力在逐渐恢复起来，他眼前的画面不再是全黑，而是出现了一些凸起的图案。
这些纹路和先前地面上的蛤蜊壳类似，但稍偏小。它们密密麻麻分布在石面上，就像是海里常见的藤壶。
冉闻宁一转头，直接入眼了满屏的疙瘩，他差点被这面墙上的玩意给整吐。不得不说，有些东西就算它不是梦境存在，也能靠自身的恶心影响你精神力。
“我不行了，密恐当场死亡。”
吴昆峰干脆直接降低了五感能力，让池拓拉着他走。
池拓很无奈地照顾起了队员。其实队长也不喜欢这种东西，而且在自身灵视能力的帮助下，他眼前那些玩意清晰到了窒息的地步。
“你们有问题的，就闭上眼睛，让前面的人带一下。”
池拓向后面的人说道。他们现在还在石缝中赶路，基本是用脸擦着这面石墙在走。
冉闻宁也懒得装坚强，他后来见到那些壳子里有肉，它们正在自己眼前缓缓蠕动。他干脆关闭了视觉，对旁边的尚柯说：“哥，你拉我一下。”
尚柯对这种画面的反感度比较低，他的状况还算可以，就顺手摸了一下左侧的冉闻宁，但当尚柯拉住冉闻宁的时候，他还是奇怪地问道：“你手上怎么这么滑？”
“怎么了？”
冉闻宁自己完全没察觉。
“你从哪弄的这么多粘液？”
尚柯感觉队友的手跟削过皮的芒果差不多。
冉闻宁捏了捏指尖，他的意识表层好像是有东西。他睁开眼想查看一下，结果就见到石壁上的东西完全打开了自己的外壳，一种透明的液体正从软肉里渗出来。
它们像呼吸一般，在冉闻宁的眼前左右开合。他觉得这东西又有些像贻贝，它们在模样上接近带壳的软体动物。
“是墙上流下来的。”
冉闻宁解释了一句，然后他察觉到了不对劲，“尚柯你没看到吗？”
“上面不是干的吗？”
尚柯反问道。他眼前这些贝壳都跟死了一样，里面是个空壳。
不过尚柯到底资历深，他意识到冉闻宁没有出现幻觉，梦境在对方身上留下了真实的痕迹。他一把拽住冉闻宁，说：“你受梦境影响比我们深，不要再看这些东西了，跟我走。”
等众人挤出这处缝隙后，梦境里面的环境又发生了新的变化。他们来到了一处暗夜下的浅滩，昏黄的月光笼罩着天空和地面，那些朦胧的光线，让一切都变得有些暧昧不清。
池拓看了一下周围，开口道：“梦境的下一层和邵问铭留下的资料不太一样，有可能是因为我们处在晚上的梦境里。”
如果按照前期的信息，他们寻找的下一层应该是在一个石窟内，可是“光耀”四个人却来到了沙滩，而在沙滩的边缘，又是一湾浅水。
这些海水由浅入深，一直延伸向远处的天际线。在昏月的下方，一个黑影正突兀地立在海中央，那是一座新的小岛在等待着入梦者的探索。

第185章
新的小岛是否需要去探寻，池拓打算问一下队友们的意见，不过他一回头，就看到冉闻宁身上亮闪闪的。
等池拓定睛一看，才发觉对方身上是粘了一些液体，这种透明的粘液，正在月光下反光。
没等其他人开口询问，冉闻宁已经管自己落起了雨，他让迪安娜梦境的能力作用在意识上，以便冲刷掉这些贝壳带来的粘液。
“你怎么了？”
池拓见冉闻宁收拾好了，就问道。
冉闻宁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我之前垫后的时候见到树林那里有东西在看我，后来石壁上的东西，在我眼里就很像活的贻贝。”
“那你意识有受影响吗？”
池拓继续问道。
冉闻宁身上挂粘液的时候整个人都在犯晕，不过他现在已经处理掉了，情况没那么严重。他描述说：“有点晕，但还好。”
因为冉闻宁本人觉得意识还可以众人就打算前往下一个小岛。根据已知情况来看，梦境“围岛”的层数界线没有很明晰，它的区域偏向混乱，而且还会被白天黑夜所干涉。
像“围岛”这样的梦境，很难划定它的梦境层数更不用说定义对方的属性。冉闻宁总觉得这个梦境需要花费的时间，会比预计的更多。
他看池拓在使用能力让石头增殖过去，不过想让这些沉重的东西稳固在水上，显然很困难。队长最后放弃了尝试，询问大家能不能下水过去，只是那样会比较危险。
“我试一下吧。”
冉闻宁看着海面思索了一会儿，便拿出黑伞走上前。
他将伞尖点在海面上，准备用自己的水给队友们创造一个相对安全的通道。原本冉闻宁想召唤迪安娜，但他又记起梦境存在已经消失了，现在冉闻宁只能依靠本身的意识发动能力。
从浅滩到对面小岛的距离差不多有一公里远，冉闻宁估计了一下所需水的体量，便开始动手具现出来。
他知道这需要一个湖的水量，这在普通人看来，是无法完成的具现任务。冉闻宁刚开始也有些尽力而为的意思，他在还没行动的时候就已经想象到了之后的反噬与疲惫。
但当他成功做到后，周围的人连同冉闻宁自己，都显得有些诧异。
来自迪安娜梦境的水流，它们齿轮般旋转开来，像是一圈锋利的刀刃硬生生挤开了两侧的海水，直接在夜下打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你得是代号级了。”
尚柯看到这条水路的时候，知道冉闻宁又变强了。
如果不是因为冉闻宁目前资历尚浅，他已经可以去胜任和负责很多事了，而尚柯也没必要被站点调过来给冉闻宁当下一任带队的前辈。
冉闻宁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队友的话，他目前交手最强的人是晏麟。和那个男人对比起来，冉闻宁始终觉得自己没什么大进步，而他的确也没达到晏麟的最终要求。
可是在梦境“围岛”里，冉闻宁的实力又摆在了众人眼前，显得不容置疑。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伞，总觉得问题出在这个梦境道具身上。
他觉得这些水有一部分直接来自于梦境。黑伞现在的使用感觉和召唤梦境之主有点接近。可是特殊梦境会因为缺少了梦境存在，就专门帮入梦者调整道具吗？
他们这些入梦的人，哪怕是使徒级的资质者，在面对梦境的时候，始终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
冉闻宁记起晏麟答应过自己会去处理好梦境的事项，叫他不要操心。难道是那个男人调高了梦境道具的权限？如果真是这么一回事，他为什么能做到这种匪夷所思的程度？
“你保持一下，我们会快速通过。”
队友的话拽回了冉闻宁的思绪，他点头表示知道了，就跟在大家后面控制着水流。
幸好冉闻宁提前用水给队友做了道路，他在赶路的时候，能够感到水墙之外的海里存在着隐晦的事物。它们与迪安娜梦境的水间隔了一段距离，在入梦者的身后小心跟随。
冉闻宁在黑暗中瞧不清对方具体的样子，它们似乎还没有完全化形，但看得出来是一些巨大的条状物。这些东西比黑夜更加深邃，宛如城墙般在两侧聚集。
等他们四个人到达目的地后，冉闻宁赶紧收回了能力。虽然有黑伞的辅助，但冉闻宁大部分还是得靠自己，这导致他的精神力就像跑完了马拉松， 上升完之后又开始稳稳掉落。
他回头看向海面，在几十米外的水面之下，浓缩着一些黑色的怪物。它们像鳗鱼般游走在一起，杂乱着混聚一团，接着又猛然散开消失不见。
“老是有东西跟着我们，但是它们又没有直接靠近我们。”
冉闻宁描述不清这个梦境对他的影响，只觉得对方的界位不会很高。
它们对入梦者具有一定的好奇心，但同时也很警惕，这不像是高界位梦境会做的事情。
他以前进入过第一阶梯界位的梦境，知道里面的梦境存在要么懒得搭理你，要么上来就把一群使徒级高手揍成孙子。
不过冉闻宁承认梦境“围岛”的属性比较奇怪，它挺适合作用于人的意识，那种眩晕感说来就来，根本不带商量的余地。”你还可以吗？”池拓对冉闻宁的印象其实还停留在后辈上，他每次看冉闻宁使用完能力，都会关心一句。
冉闻宁不再看海面，而是跟上了伙伴：“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新的小岛看上去和之前那座区别不大，它安静地坐落在夜空下，像是一片静谧之地。等众人踏进之后，才发现里面飘着一层贴地的雾气。
可是当这层薄雾触碰到意识表皮后，大家却感受到了一种粗糙的颗粒感，就像是站在风沙天里。
冉闻宁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他感觉这又是一种未成形的梦境存在。
他起身问队长：“拓拓，你的灵视能看出来意识吗？”
“不能，它们还不是梦境存在。”
池拓回复。不过队长也明白冉闻宁的意思，他继续说：“这个梦境感觉半睡半醒，里面的怪物也这样。”
吴昆峰附和了一句：“听你描述，好像它很懒。”
冉闻宁算是四个人里面和梦境存在接触最多的人，他说道：“只是梦境存在看上去不太活跃，但梦境属性并不迟钝，它作用很快。”
“一定要说的话，我觉得它影响的东西可能是意识的清醒度。”
冉闻宁靠梦境带来的眩晕感猜了猜，但他之后没再说话，因为随着深入，林子里又开始出现了呼吸声。
这种声音靠在你的耳后根，像是沉睡中的人在缓缓呼气，它微弱却粗重，让人难以忽视。
之前冉闻宁以为这个呼吸声和第一个岛的梦境存在有关，但现在看来，它似乎和怪物关系不大，更像是梦境本身独有的东西。
冉闻宁知道呼吸声联系着梦境的属性规则，但这线索太隐晦了，他实在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他趁这段空隙，赶紧用黑伞把晏麟叫了出来。
他不知道这件事从何时变成了自己的习惯之一，召唤黑猫对冉闻宁来说就像梦境签到，这几乎快变成了顺手的事情。
“怎么现在才叫我？”
黑猫跳到冉闻宁肩头，它有些奇怪这种界位的梦境居然能困扰“光耀”小队。
冉闻宁不会用意识传递声音到别人脑海，只能摸了摸黑猫表示自己有些麻烦，现在不方便解释。
然后他的余光在黑暗中看到自个肩膀上晃着光，冉闻宁感觉晏麟在直勾勾盯着自己，对方那双金色的猫眼正在黑夜下发光。但他还没纳闷完整，就又觉得脖子一紧。
小猫好像拿尾巴卷住了冉闻宁的颈部，这毛绒绒的触感痒得冉闻宁只想抓脖子。
“你为什么会被这种梦境影响成这样？”
黑猫用鼻子嗅了嗅冉闻宁的意识，“你一个使徒级不会避开吗？”
什么呀？我怎么了？冉闻宁的精神力现在还有好几千，完全处在健康水平，他的意识没那么糟糕吧。
可是他感到晏麟还在凝视着自己，黑猫继续说：“你的能力是克制它的，为什么要去接受它？”
我能承受我为什么不能接受？冉闻宁心里有笔账，一旦使用梦境能力的精神力消耗，远远高于任务梦境带来的损耗，为了防止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他就会默默选择承受后者。
而且冉闻宁做这种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不明白晏麟怎么这次特意来说他。然后冉闻宁突然就回忆起了上次那一件事，他告诉晏麟自己可能和“围岛”梦境很相适。
冉闻宁顿时眉头一紧，不是吧麟哥，你怎么还惦记在心里。
但当下冉闻宁没空和晏麟说清这些东西，他已经感到梦境注意到了自己，那些雾气正在他小腿处聚集。它们摩擦着意识表皮，并且逐渐变得粗糙刺痛。
他感到这玩意很像鳞片在刮擦皮肤，冉闻宁怀疑这只梦境存在会和上回的蛇很接近。他注意到前方的队友也传来了动静，大家的意识一下子就移动了起来。
冉闻宁连忙落起了整片区域的雨，以便克制“围岛”的属性。在落雨发挥作用的时候，他脚边的鳞片瞬间就乱了阵脚，趁此机会，他赶紧迈开步子去帮助队友。
但就这一脚，直接让冉闻宁出了事。那些鳞片突然具现成了细小的条物，它们顺着冉闻宁的小腿钻进了他的裤脚里。
卧槽？！冉闻宁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他是真没想到梦境存在会靠着身形小，灵光闪现躲到入梦者的衣服下。因为这地方太尴尬，他当场就被那蛇一样的东西炸得魂飞魄散。
“草！”
前面的队员只听到冉闻宁一句响亮的骂语，接下来这场雨瞬间下得时大时小，没过一秒雨就停了，冉闻宁的声音也同时消失。
队里另外三个人的反应算挺快，池拓的光、尚柯的线、吴昆峰的小刀都在霎那间攻击向了冉闻宁意识的位置。
可是在池拓的光打亮那里的时候，冉闻宁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黑物。它们粗壮的躯体正交织在地面上，而体表的黑鳞还在光线下反射着幽绿的光。
这似乎是蟒蛇们的盛会。它们不知从何而来，竟在片刻内就已经聚集成群，用身体压成了一座疹人的小山。
但再仔细查看的话，大家会发现这不是一堆蛇，而是一条蛇。它的头部整个都埋进了中央，数不清的尾部盘绕在外侧。
池拓的灵视还没看到冉闻宁，就瞧见梦境存在前面飞出了一个小黑点。从这抛物线来看，这个小东西貌似是被人从里面丢出来的。
它在半空中调整了姿势，最后稳稳落地。不过其他人依旧可以从黑猫的僵硬动作中看出它的诧异，一种无法理解自己竟然被这么对待的诧异。

第186章
很好，冉闻宁的人生又出现了全新的体验。
他曾经坚定地认为梦里的意识和现实的身体总归有区别，但当那条蛇一样的梦境存在溜进衣服的时候，冉闻宁脑子里还是嗡的一声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而且在这一刻，冉闻宁还明显感到他身上那条东西在生长，他周围的树木受到梦境存在的吸引，正在向着入梦者的位置集合。
从他那地方开始，意识上好像开了一堆蛇花，它们缠绕在自己身上，就像网住了猎物，准备着之后的美味进食。
冉闻宁对蛇很犯怵，他手忙脚乱想去处理这怪物，然而黑猫手脚比他还迅速，它直接一爪子就扑了过去。
黑猫那利爪让冉闻宁的瞳孔瞬间放大并且在脑中转变成了巨大的文字：哥哥今天不把你阉了，我就不信晏！
完蛋真正的完蛋！
这断子绝孙爪简直突破了冉闻宁的心理防线。他的精神力被晏麟弄到爆炸，冉闻宁一把拽住黑猫的颈部，在它碰到关键部位前直接把猫丢了出去。
下一秒，冉闻宁什么也看不到了，黑猫的金瞳消失在了视线中， 而黑蛇的身体像麻花一样盖了上来。粘腻的、潮湿的气息，着急地涌入冉闻宁的意识变成一阵晕眩的感受。
黑暗中，一只淡红色的眼睛出现在了半空中，它像是天空中那轮昏月，暧昧混乱，极为梦魇。冉闻宁看到这玩意的瞬间，就回想起了之前在洞口见到的红光，他没想到这东西居然一直尾随着自己。
因为视线不清，冉闻宁也不知这红眼究竟安在了哪个部位。会是头部吗，梦境存在的嘴会不会正对着自己？那里是否会有一排利齿？
但他现在动不了，对方把体重压了上来，那些蛇身又卷住了四肢。冉闻宁感到脸上正在流淌一种冰冷的液体，它们滑落的速度不快，很可能是之前的粘液。
梦境带来的影响逐渐在加深，冉闻宁看到灵视的精神力在下降，意识的晕感也愈发严重，并且有转成困倦的趋势。
他估摸着数值掉落的速度，觉得剩下的几千精神力可以撑很久时间。冉闻宁调动起意识，准备下雨突破梦境存在的约束。
可是在他发动能力的前一刻，一双手却从黑暗中抱住了冉闻宁，对方的皮肤滑腻而冰凉，在触碰到冉闻宁的脸时，才带上了一点该有的温度。
而那对纤细的关节与五指，让冉闻宁一霎那愣在了原地。诡异的红光还在他的眼前虚晃，几乎快模糊成假象。它从大约半米的范围，逐渐浓缩成一个正常的眼睛大小。
在冉闻宁和它直视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沙哑的、不清晰的气声：“快去找剩下的意识。”
“冉闻宁不救自己，却把猫丢出来吗？”
吴昆峰完全想不明白冉闻宁干嘛要这么做，直接消灭梦境存在大家一起冲出来不行吗？
他瞧见那只小猫站在黑蟒面前，正等待着主人的回来。它看上去不急，就是有点郁闷，那尾尖只是上挑了一下，便垂落在了地面上。
但等了几秒，梦境存在那边也没出现具体的动静，那些蛇尾只是在缓缓地蠕动，像是在窝里翻身。
“他的意识不在了。”
池拓的灵视突然捕捉不到冉闻宁的存在，几乎是在他发声的瞬间，那只黑猫也跳离了地面。
队长和黑猫直接冲到了梦境存在的跟前，但是这堆小山般的怪物却在眨眼间干瘪了下去，它宛如脱离了水分，直接化成一堆脆皮，散落的鳞片纷扬成为尘埃。
这些残骸片刻后便积成了一堆废物。那只梦境存在放弃了属性，也放弃了具现体态，它似乎直接自我分解了。
“冉闻宁不可能打不过这只梦境存在，他估计遇到事情了，直接暴力点吧。”池拓具现出狙击枪，准备给那只消逝的黑蟒来一发，让他们干脆点掉落下一层梦境。
在新的小岛上，突然冒出了一抹不寻常的光亮，紧接着，这道光开始疯狂增殖生长，直接在岛上竖起了一棵几何形体的巨树。
因为它的出现，这座岛仿佛被点亮般通透了起来，树影在地面上拉出了无数的黑痕，梦境存在们一时间骚动不已。梦境“围岛”受到高界位能力刺激，发生了进一步的异化。
在众人的上空，梦境的黑夜似乎又加深了。偏白的月光，在渐渐转成一种淡红色，这种颜色从天倾泻而下，给林子罩上了一层薄薄的血光。
池拓收回能力，让梦境顺利开启自己的下一层。这回“围岛”直接改变了地形，大家能明显感到脚下的土地正在往岛中心倾斜，它在后来几乎变成了一个斜坡。
队长开启灵视想寻找队员的意识踪迹，但在他动身前，池拓在脑海听到了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和曾经的自己有些出入，它带着些成年人特有的低沉和磁性，不过依旧和原先那样富有韵律和调子。
“他不在这里。”
黑猫对池拓说。
因为黑猫的身份有些特殊，它也没让池拓透露出去，池拓只能看了它一眼，没有选择回话，而尚柯和吴昆峰还在后面等待队长的安排。
黑猫知道池拓没法和自己说话，就继续道：“好像有东西在带他，所以他的入梦区域和我们不太一样。”
“这个梦境的界位不高，冉闻宁不可能在这里迷失，我们不用很担心他的安全，但是他这样深入梦境有点奇怪。”
黑猫想起冉闻宁说过的话，就有些焦虑。
冉闻宁目前的样子，很像池拓前往“伊甸园”，那时的池拓为了深化梦境对意识的影响，就在一味地深入梦境。
如果冉闻宁也是这样的话，那黑猫真的很想直接变人去揪回他。梦境“围岛”的界位根本比不上迪安娜梦境，连属性也是两个层次的东西。
可是冉闻宁却在这种梦境里花费精力，主动接受对方的影响。晏麟直接出面交流的梦境只有“上帝之眼”和“伊甸园”，现在他却败在一个“围岛”上，真是失策。
“我去找他，你们管自己继续任务就好。”
黑猫吩咐了一句，就想赶紧找人。可是它的前脚还没落地，就觉察到很远处传来了震感。
在池拓刺激梦境打开下一层后，小岛已经从突起的岛屿变成了凹陷的盆地。大家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向上望去只能瞧见层层密林，它们像阶梯一样围困住了入梦者，而最上方的月光还在监视着这一切。
在最后的吴昆峰，他脑回路一转，反向思考说：“外面的海水会不会倒灌进来？我们不会被淹死吧？”
“淹死是不可能的，意识不需要呼吸。”
尚柯淡定地回复，然后他又加了一句可怕的话，“不过那时候水里有怪物，估计会被冲进来吧。”
就在尚柯这话说完没多久，大家就看到最高处的树林那出现了起起伏伏的黑影。它们的形状千奇百怪，根本分辨不出具体的模样，只能从变动的频率判断出对方数量众多。
除了这些东西，还有水声从远处传来。在声音变大的过程中，小岛外围的树林正在被一批批压垮。
尚柯比了一下距离，发现他的线没法切割那么远的东西，只能跟池拓说：“我可以处理近的梦境存在，队长先把远处的东西统一解决一下。”
“至于你。”
尚柯转向吴昆峰，他简单打量了一下这个后辈，“没有守旧派的话，你管好自己就行。”
“额。”
吴昆峰反驳不出好的理由，只能去一边打酱油。
不过池拓那边还没有回应尚柯的打算，他看着前面停顿的黑猫，有话却无法交流。他想把黑猫抱起来小声说几句，但是池拓这手刚伸过去，就听到林一冷声道：“别碰我。”
幸好黑猫明白池拓有话想说，就小心跳上了队长的肩头，不过它这样子和待冉闻宁身上差很远，黑猫几乎是瞎着脚站在池拓肩上。
池拓尴尬了一秒，还是挑正事说：“这个梦境注意到了冉闻宁，对他很上心，我有点怀疑他是不是下去拿能力了？”
“你再说一遍？”
黑猫眯起眼，它的金眸感觉在威胁池拓。池拓被林一瞪得很奇怪，其实他后半句还没说，但目前看来闭嘴是个最好的选择。池拓心想着冉闻宁也可能遇到了别的事情，反正他总能遇到点奇遇。
“这些梦境存在的数量太大了，属性还容易影响意识的清醒度，等会儿下水会变得更麻烦。我们很难在这种情况下找人和进行任务，你先帮一下吧。”
池拓对黑猫说。
队长比较倾向于大家等下一起去找冉闻宁，因为从最坏的角度来看，这人遇到守旧派的几率同样高得离谱。
黑猫望了眼远处千军万马般的梦境存在，它挺烦这种人海战术，因为入梦的普通人往往消耗不起精神力。而“伊甸园”和“克维达拉”的资质者都在自己身边，他们都是重要梦境的人选。
“快点解决去找冉闻宁。"黑猫说完，就跳下了池拓的肩膀，向着黑暗深处前去。
而在梦境另一层的冉闻宁，他几乎快在梦境存在里面找疯了。因为迪安娜梦境的能力会破坏对方的意识，他没法用水处理周围的梦境存在，只能让它们不停作用于自身。
可恶，这只不是，下一个意识的信息到底在哪？

第187章
时间回到冉闻宁被黑蟒包裹住的那一刻，当他听到那道奇怪的声音后，冉闻宁就被对方顺势带入了另外一层梦境。
在掉落梦境的过程中，那双滑腻冰冷的手，连同之前的红光一并消失在了冉闻宁跟前。失重感和晕眩感同时抓紧了冉闻宁，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一片干燥坚硬的地面上。
冉闻宁的身边已经没了那只怪物，而黑暗还笼罩在意识外侧。他提高感知力，隐约看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洞窟内。
洞顶足足有五十米高，拐角的凹面形成了碗状，而突起的石壁跟鼓包一样分布在洞内。冉闻宁摸了下地面，结果抓了一手的沙石，先前岛上的湿土已经不见踪影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走了几步，但冉闻宁发现这里的构造太复杂，像是放大的海绵让人分不清该往哪走。
“快去找剩下的意识。”
那道声音算不上清晰，只是传递了一个简单的信息。
冉闻宁觉得这是幻觉的可能性很低，因为幻觉一般都会联系一些本人的经验，但这道声音的内容很离奇，它更像是一个指令。
能做到这种事情的意识，不会是普通人。他至少是一个特殊梦境的合格资质者，并且能够将能力运用到熟练的地步。
冉闻宁知道这个梦境之前就只进入过原四队的人，难道会是当中的成员留下的东西吗？
如果是四队的话，这件事或许会和守旧派有关。冉闻宁害怕线索会断，就暂时放弃赶回池拓他们那边，他选择了深入梦境寻找剩下的信息。
可是冉闻宁在洞窟里很快就迷了路，他找不到相关痕迹。对方最明显的特点似乎就是那只会泛红光的眼睛，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奇怪之处了。
在冉闻宁纠结该怎么办的时候，他的耳边再次传来了熟悉的呼吸声。它几乎是压在了冉闻宁的脑内，正匀缓地吸气与呼气，最后拉成一种粗重微弱的声响。
冉闻宁感觉他的视觉能力又下降了，而周围干燥的空气正在变得潮湿起来，这种呼吸声每次出现都会带来一定的异变。
这次恐怕还会出现梦境存在，但这或许也是个契机，冉闻宁正愁找不到意识体。他直接拿出了黑伞，准备迎接下一波梦境存在。
然而当那些长条物出现的时候，冉闻宁还是感到了窒息。这种梦境存在像蛇，但是没了鳞片，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甲壳，它似乎更加接近千足虫，可是又很柔软，也很像蚯蚓。
唯一的幸事是梦境“围岛”的怪物不会去撕咬你，只是缠绕在你附近，小心谨慎地影响你。冉闻宁在这些半米粗的玩意里面开路，他觉得又恶心又晕眩。
他尝试过使用落雨，但是迪安娜梦境的界位和属性太高，直接影响到了这些梦境存在。冉闻宁不知道下一个信息会藏在哪个意识体身上，只能放弃用水，改用黑伞挑开怪物。
这些梦境存在一个劲地往冉闻宁身上蹭粘液。可恶，身上好滑。因为摩擦力减小，冉闻宁感觉有点握不紧梦境道具，他知道自己身上估计挂满了那些东西。
下一个信息迟迟不出现，这让冉闻宁感到有些着急，他担心会错失重要的线索，也担心队友们在其它地方遇险。
他这一晚上就是纯粹在耗费精神力，冉闻宁后来的数据都降到了三位数，但他始终没有在那群软体动物里找到想要的东西。
他接受了很久的梦境影响，意识晕得想睡觉。而在这时候，冉闻宁却看到那些梦境存在逐渐隐退了下去，他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就见到远处的石缝里亮起了光线。
他顺着光走到那里，冉闻宁透过缝隙，看到外面已经天亮了。他干脆打破了这堵石墙，走出了洞窟。
外面是“围岛”的密林，墨绿、深褐、灰白，这些颜色结合在一起，像是蟒蛇的保护色。阳光没有完全穿透植物，只在地面上打下了零星几个光点。
冉闻宁踩到了黏糊舶的湿土，他不知道队友们现在身处何地，便顺着前方的溪流赶路。
他拿出寻路香，发现道具没法点燃，这说明队友们和自己不在同一层梦境。不过冉闻宁没放弃，他一直保持着使用梦境道具，在后来，这根香才燃烧了起来。
白烟沿着一个固定的方位在飘散，那里是队友的位置。冉闻宁迈动脚步，往着目的地不断前进。
他这晚上一无所获，还把自己折腾得全身疲惫。后来冉闻宁走得有点麻木，意识也很恍惚，当草丛里蹿出一只黑猫的时候，冉闻宁都没反应过来。他听到小猫在对自己喵喵叫，才回过点精神。然后冉闻宁听到晏麟在骂自己：“你这晚上到底在干什么？你是睡在这梦境了吗？”
黑猫瞧见冉闻宁全身挂满了恶心的粘液，因为时间太久，这些东西都有点干了。它跳上冉闻宁的肩头，直接一爪子拍在他脸上：“你为什么不用能力？”
“因为我不能破坏‘围岛’的梦境存在。”
冉闻宁干巴巴解释了一句，他现在好想下班。
黑猫歪着头盯冉闻宁，它问道：“你为什么不打它们？”
“我回去再跟你说吧。”
冉闻宁看到池拓他们也出现了，就走过去和队友们交流，“我遇到了点事情，要醒来再跟你们说清楚。”
“光耀”其他三人在另一层梦境，那也是整晚在干架。吴昆峰看到冉闻宁的时候，累得不想说话，只是给了对方一个无比抱怨的眼神。
尚柯还留了点力气，说道：“你没事那就先醒来吧。”
池拓作为队长，一般会垫后醒来，他看队友们一个个离开了梦境，最后只剩下了冉闻宁和黑猫。
那猫似乎在跟冉闻宁说话，但冉闻宁有些疲惫，不是很想开口解释。
“你们先离开这里吧。”
池拓提醒道。
“嗯。”
冉闻宁转场去了迪安娜梦境，他想直接趴在水上睡觉，反正池拓会处理后续，队长再困都得醒来和现实的人说一声情况。然而他还没躺下，就被人拎住了胳膊。
冉闻宁转头就见到晏麟也跟进了梦境，他奇怪地看了眼这个大男人，想说你怎么也过来了。但仔细一想，冉闻宁不知道晏麟除了梦境还能去哪，这人死后似乎就没什么地方可去。
“你什么都不回答我。”
晏麟发现冉闻宁在“围岛”上回避了很多问题，他不知道冉闻宁为何要管自己深入梦境，也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挂满对方梦境存在的粘液。
晏麟转了一下冉闻宁，他看了眼这人的前胸后背，皱眉道：“你还弄得这么脏。”
“没事，不用管它，反正我下次入梦就没有了。”
冉闻宁懒得跟晏麟说话，他就想睡觉。但晏麟今天莫名其妙的，他就不愿放过冉闻宁。
这人拽起冉闻宁的衣服，直接把冉闻宁摁进了梦境的水里，然后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下，边洗边说：“太脏了。”
“晏麟你干嘛？”冉闻宁意识到晏麟在做什么的时候，整个人都怔住了。他想挣脱开晏麟的手，但居然一时半会儿漂浮不起来。
他浸在水里，脑里突然就回忆起了自己在北方的经历，晏麟就像多年前那个搓背的大哥，直接在他背上开铲车。
“我的梦境主场不是澡堂，这水不是用来洗澡的啊！”
冉闻宁拽紧晏麟的胳膊，他感觉自己在脱皮，“你特么洗抹布呢？！轻点，轻点！”
但是晏麟眼里那股认真劲，根本没被冉闻宁的挣扎所影响到，他甚至低声道了句：“我都没碰过你。”
“你在说什么？”冉闻宁差点噎住，他拍开晏麟的手，“我自己来，你别再往下摸了！”
不过冉闻宁处理到一半就没力气了，他半泡在水里迷迷糊糊地想睡，他后来感到自己靠在晏麟腿上，那人还在认真帮他洗手。
冉闻宁闭着眼睛，忍不住说：“你忙了一晚上不累吗？我们睡吧。”
“不累。”
晏麟洗着洗着还是有点来气，他拍了一下冉闻宁的手，怨声道：“狗爪子。”
可这回，他身下的人是真昏沉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在所有的使徒里面，恐怕就只有冉闻宁会这么放心大胆地睡在特殊梦境。
晏麟还没挑好时机说清楚很多事情，可是在这种重要的节骨眼上，冉闻宁居然跑开去关心别的特殊梦境。
水面上的男人最终还是停止了折腾冉闻宁，他让这人的意识安静沉睡在特殊梦境里，自己则默默低头看着对方。在第二天早晨，冉闻宁睁开眼的时候，他见到队友们竟然都还睡在工作房里，他们貌似在医院里过了个夜。
他轻轻走出门，就被工作人员叫住，那人问冉闻宁：“池拓说你们这晚上光在解决梦境存在？”
“差不多吧。”
冉闻宁知道他们入梦时间过长了，而且没干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工作人员对入梦者有些无可奈何，他们还以为这队伍出事了，结果这群人整晚就在梦境里干白活。他只能回了冉闻宁一句：“下次别这样，注意身体健康。”
冉闻宁谢过照顾他们的工作人员，就打算回宿舍填写汇报表。其实关于梦境的状况，冉闻宁还想等队友们醒来再讨论一下，尤其是尚柯这个人，冉闻宁想询问他很多事情。
他记得尚柯说过他有认识的人迷失在“围岛”，而这个梦境只有那时的四队进入过。冉闻宁相当怀疑那个意识来自职业成员，而且那人级别很高，很有可能是高阶梯成员。
但他摸不清这人究竟是激进派的人，还是来自守旧派，冉闻宁只能再仔细问一下尚柯清不清楚原四队成员的能力。
会有人的意识能够把信息以那种方式传递下去吗？

第188章
“光耀”宿舍内，四个人昏昏欲睡地在吃早饭。因为“围岛”梦境的工作时长超了平时两倍，大家这次都没怎么休息好。
“我怎么感觉自己从特殊梦境转到清醒梦，好像只睡了两小时。”
吴昆峰说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自己把酱油和醋弄混了。
池拓中间还逼迫自己醒过一次，他其实算队里最累，整个人明明刚醒来，但黑眼圈迷之重。他看了吴昆峰，回复说：“今天没排班，你吃完可以继续睡。”
“可是今天得交汇报表。”吴昆峰表示队长想的挺美。
说起汇报表，冉闻宁突然插嘴说：“我有点事要和你们讲。”
其他三人还挺好奇冉闻宁到底在梦里遭遇了什么，这个使徒级竟然能在“围岛”困这么久。
“我遇到了一只梦境存在，它对我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让我去寻找剩下的意识。”
冉闻宁大概解释了一下那只红眼的黑蟒，顺带说明了自己深入梦境的原因。
吴昆峰提醒说：“你会不会出现了幻觉？”
“我觉得不是。”
冉闻宁还记得那对双手的触感它的表面覆盖着粘腻的液体，冰冷而又柔软。他转向尚柯的位置，直接问道：“哥，你清楚以前四队成员的意识能力吗？”
“不清楚。”
尚柯正在低头剥鸡蛋。
冉闻宁没想到尚柯居然不了解，但这老哥又接了一句：“我怎么可能清楚邵问铭的能力是什么。”
“重点不是邵问铭。”
冉闻宁干脆说得更加清楚些，“我觉得这很像高阶梯资质者的手笔，四队有人能杷意识信息附着在梦境存在上吗？”
尚柯停下手想了想，在他的记忆里，好像并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邵问铭的能力目前未知，严旭的能力是“分解”，还有两位都是辅助型的能力，他的女朋友以前也没这种能力。
“我印象里没有。”
尚柯回复说。
这让冉闻宁有些纳闷了，他嘀咕说：“我感觉那个意识很瘦小，而且胳膊很软，这人是不是女生？”
“旧四队里面有女生吗？”
在冉闻宁问尚柯的时候，他见到对面男人的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不过在尚柯开口前，他身旁的池拓已经回答了：“四队之前有两个，她们没跟着邵问铭离开站点，一直是激进派，一位因为结婚生子就离职了，还有一位好像不在了。”
“嗯，池拓说的没错。”
尚柯继续管自己吃早饭。
这么一想，冉闻宁感觉这人是四队的可能性在变小，结婚生子那位如果留下了线索，那肯定会上报站点，而后面那位已经去世了，意识就更不可能留存在梦境。
难道是所谓的民间高手？冉闻宁瞄了一眼吴昆峰，又觉得这不现实。吴昆峰当初被王城教了这么久，现在要想让他在别的梦境干事，还总是有各种限制。
“那个意识就叫你去找剩下的东西吗？”尚柯放下筷子，问了一句。
冉闻宁点点头道：“我感觉那人没法留很长的话，我只听了一遍就消失了。我在其它梦境层数找了一晚上，也没发现下一个信息。”
“你能听出它的声音特点吗？”
尚柯略感在意。
可是这回冉闻宁摇了摇头，说：“那声音已经变质了，听不出男女，也听不出音调，就连这几个字也算不上很清晰。”
冉闻宁感觉尚柯有些想法，只能尽力地去描述那个意识：“我就觉得那人手挺小的，可能是小巧的女生。”
但他说完又吸了口气：“当然，我没和女生相处过，这手在女生堆里到底算大算小，我也不能确定。”
坐在冉闻宁旁边的人是吴昆峰，他总算把饺子蘸对了醋，这人咬着东西感慨说：“为什么这种事情还需要恋爱经验？”
冉闻宁干脆把自己手放在吴昆峰面前比战划：“要是这么大的手，那我可以直接跟你们估计这人身“行了，知道你厉害，所以这事我们汇报应该怎么写？”
吴昆峰还在纠结工作上的事情。
“如实填写就好。”尚柯代替池拓说完就站起了身，“四队那里我要去看一下，不确定的东西先不要乱写。”
几年前的记忆想要再全部拾回来，已经变得有些困难。但冉闻宁遇到的事情让尚柯有些在意，他现在还不能保证这事和四队那群人有关系。
当时欣悦迷失得很突然，又被邵问铭的事压下了重要性，站点对此也没有做更多的后续调查。而留在激进派阵营的原四队成员，那时候她因为准备离职，又根本没有进入梦境“围岛”。
冉闻宁描述的那种能力，欣悦可能会拥有吗？如果尚柯能在“围岛”梦境接触对方一回，或许事情会变得明了一些。
在“光耀”小队把材料提交之后，站点方面对此还挺重视，他们联系了一下四队站点，又仔细整理了相关资料，然后调整了梦境任务。
“所以说？”
吴昆峰拿到新的工作表，有些难以置信上面的内容。
池拓对此只是默默接受，他接话道：“所以说，我们要像冉闻宁那样，从梦境存在里面找线索。”
队长还不忘强调一遍：“注意是一只一只地找。”
“就我们四个人？这怎么可能做到，就算这梦境只是座岛，那这面积算上梦境层数，已经和一个市差不多了。”
吴昆峰直接一个头两个大。
冉闻宁觉得这工作量的确有点狠，他想了想，建议吴昆峰：“你能不能给黑羊下点指令，让梦境存在也帮我们去找一下。”
“你还记得我的梦境属性是什么吗？”
吴昆峰突然开口问道。
冉闻宁：“笨笨？”
吴昆峰用一种“你懂的”眼神点了点头，回复说：“你还不如让你那只猫多生几只小猫，我的羊哪能听懂那么复杂的东西。”
“我都说了他是男性。”
冉闻宁表示这不可能。
吴昆峰反驳说：“这年头梦境存在还分什么公母？直接有丝分裂不行吗？”
“你没完没了是吧？你怎么不去生一个？”
冉闻宁刚想和吴昆峰动手，就见到沙发上的池拓拿拳头遮了下嘴角。如果冉闻宁没看错的话，刚刚池拓好像在憋笑。
不是，这有什么好笑的？
一旁的尚柯刚来“光耀”就遇到这种麻烦任务，不过他是全队最没有怨言的人，甚至还劝了吴昆峰一句：“慢慢找吧，理论上只要花时间总能找到的。”
“而且站点说了可以给我们补贴。”
尚柯在指奖励金。
吴昆峰对宿舍这三个男人无语了，他说：“有钱却没时间精力去花，这根本没有生活质量。”
他刚说完，就被冉闻宁一拍肩，那人笑着说道：“那可太好了，我不嫌钱多，你不用就把你的补贴给我吧。”
当天晚上，冉闻宁就去梦里找晏麟说了一下情况，他入梦就见到晏麟很少见地在等待自己，这男人微皱着眉头，好像有一堆问题要质问他。
不过冉闻宁这里的事情还挺重要，就先开口说：“我上回在梦境遇到了残留意识，那人可能和原四队有关。现在我们需要在‘围岛’地毯式探索梦境存在。”
“你深入梦境就是为了找人意识？”
晏麟原本的问题突然就被冉闻宁一竿子打净了，他还以为这人深入梦境是为了拿能力。
冉闻宁点点头：“对啊，话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
“没了。”
晏麟舒缓了眉间，一下子回归面无表情的日常状态。
“啊？”
冉闻宁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反正晏麟眨眼间就跟没事人一样了。所以这人心里到底有什么问题？冉闻宁到底解释了什么？
在第二天，“光耀”小队还是硬着头皮接了这手任务，他们即将开启在“围岛”的噩梦生活。
冉闻宁当时遇到的黑蟒是在第一层的黑夜丛林，但对方跟着他去到了第二个小岛。按照这种情况来说，大家连最开始的第一层都得好好重新找一遍。
他们原先对梦境存在避之不及，但现在恨不得抓住一只怪物就质问：“说！是不是你？给我开口！”
为了提高效率，这次全队分开行动。冉闻宁踩在林间的湿土上，正一寸寸地摸底搜索。他把黑猫叫出来，吩咐说：“我们这次工作量有点大，要麻烦你帮忙了。”
“没事。”
黑猫也开始在附近的林子找梦境存在。
冉闻宁觉得晏麟算所有人里面最倒霉的，他本来死了已经不用干活了，但现在还得帮站点找东西，这就算了，连钱都拿不到。
如果晏麟还活着，冉闻宁倒是可以把自己那部分工资给他，就当谢谢这人一直以来的照顾，不过晏麟真是无欲无求。”快要入夜了。”
冉闻宁察觉地上的光斑正在变得暗淡。等小岛进入黑夜，梦境存在的数量会大大增加，冉闻宁为此特意保留了精神力，就等着之后的大盘查。
黑猫听到冉闻宁的话，它的尾巴微摇了一下，然后说：“你又要去碰那些东西？”
“没办法。”
冉闻宁感到周围的暗度瞬间压了下来，他耐心等待着之后的呼吸声。当黑蟒的鳞片聚集起来的时候，冉闻宁忍着生理上的厌恶，摸索着走向了对方。
他在怪物堆里寻找上回的意识体，那些粘腻的汁液挂了他全身，冉闻宁觉得自己意识又开始晕起来。
晏麟的夜视能力很强，他看到冉闻宁全身挂彩，这种低界位的能力附着在入梦者的意识上，像是在用属性挑衅晏麟。
他当初真是小看了“围岛”，这种不入眼的梦境，居然也有让他上心的时候。虽然冉闻宁解释清了原因，但晏麟依旧发现他不喜欢冉闻宁去接触对方。
“我来找吧，它又在作用你的意识。”
一只修长的手在黑暗中拉住了冉闻宁的胳膊。黑猫想变成人去帮助冉闻宁，但是他的手却被冉闻宁拍开了。
晏麟的手停在黑暗中，显得微微有些僵硬。那人甚至没有回头看晏麟，他下意识拒绝道：“没事，我们分头找吧，这样快点。”
隔了一会儿，冉闻宁才反应过来：“你刚刚居然变人了？”
不过在冉闻宁说这句话的时候，晏麟已经管自己默默走开了。
等冉闻宁耗完精神力，他的意识真是累得够呛。他们这些入梦的资质者，其实挺少体验这种干体力活一样的累感，可是梦境“围岛”真的让“光耀”全队梦回搬砖工作。
他和队友告别后，转场去了迪安娜梦境，但是冉闻宁前脚刚踩水，晏麟后脚就跟上了。这个男人用手指拎住冉闻宁的后领子，问道：“你怎么又不弄干净？”
“我用完精神力了，现在想休息睡觉。”
冉闻宁对这种粘液已经半习惯了，反正这东西除了手感恶心，也没什么怪味。
“洗了再睡。”
晏麟命令说。
冉闻宁怀疑自己是不是认了一个爹，他找借口说：“我没精力了，还是直接睡吧。”
“那你别动。”
晏麟说着就要动手，他这架势把冉闻宁吓得差点跳起来。冉闻宁可还记得晏麟这手劲，那力道用来搓人就像揉面团。
再说，像迪安娜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梦境，就被晏麟用来当澡池子，这也太浪费了。冉闻宁挣扎道：“你这样说不定会让殿堂注意到我，我现在还没打算进入殿堂。”
“它管你干嘛？”晏麟已经把冉闻宁摁进了水里。
冉闻宁抓着晏麟的手回复说：“你破坏人家的生态平衡，我们这说不定是重要水源，下游殿堂里的梦境存在都喝这水生活。”
“你能不能别给我乱想？它们不是上下游的关系。”晏麟说着就揉起了冉闻宁的头发。
什么情况啊，这人突然得洁癖了吗？冉闻宁好无语，他制止了晏麟想往下洗的手：“你别乱摸，我自己来…”不过冉闻宁后来逐渐没了力气，晏麟便一个人专心处理“围岛”的属性。
经历了整晚的工作，冉闻宁是真困了，他感觉背后的男人还在耐心揉他的手指。冉闻宁半合着眼喃喃问：“你也跟着我们忙了一天，你的意识不累吗？”
在晏麟表示自己很精神后，冉闻宁算是彻底放弃挣扎了，他最后只是坐靠在晏麟胸前，迷糊着劝道：“你别弄了，我们一起睡吧……”
“你等我一下。”
可是当晏麟放下冉闻宁的手时，他身前的人又彻底陷入了沉睡。冉闻宁似乎困到连清醒梦都没有做，他的意识世界里只有一片晏麟无法进入的混沌。
男人只能低声怨道：“不等我。”

第189章
在两个星期之后，“光耀”小队才有人遇到了第二个意识信息。他们那时在第三个小岛上，梦境在后来转入了黑夜，从难度上来划分，这时候的梦境也可以算第四层。
因为之前穿行了两个小岛，队伍里的人都损耗了精神力。池拓把比较危险的密林地段分给了自己和冉闻宁，尚柯和吴昆峰则先去处理平缓的浅滩处。
池拓见到冉闻宁在中途叫出了黑猫，队员带着自己的猫，正打算往右边探索。那猫贴着冉闻宁的脸，看着像在交流事情，但似乎算不上顺畅，因为池拓看到黑猫的尾巴垂了下来。
“我自己会处理，你回去别碰我。”
其实是冉闻宁先开口和黑猫说的话。
他如今每次都要预留精神力，以便消除“围岛”的属性，但即便这样，晏麟还是很嫌弃冉闻宁。
黑猫建议说：“你弄不干净，我帮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帮我。”
冉闻宁不太明白晏麟为什么会有这种喜恶，这人居然不喜欢别人意识上残留其它梦境属性。
晏麟这家伙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出现了这种情况？他是不是一个人在梦境待久了，产生了心理疾病？要是按照这种情况去看池拓的灵视，那晏麟得把池拓的眼睛挖出来才算干净。
冉闻宁继续对黑猫讲：“再说，连我的梦境都不嫌弃，你管得也太宽了。”
“谁说你的梦境不嫌弃？你不弄干净，今晚就别回梦境主场了。”黑猫很高冷地回复道。
“不回就不回，我去自己清醒梦。”
冉闻宁感觉这样更好，省得迪安娜梦境给晏麟提供海一样大的澡堂。
你怎么能不回来？
大概没料到冉闻宁会这么说，黑猫瞬间就哑口无言，它的尾巴落到了冉闻宁的后背，好半天都没抬起来。
“你们停一下。”冉闻宁耳边没了黑猫的声音，却传来了池拓的声音。
队长跟上了冉闻宁，他看了眼黑猫，问道：“冉闻宁，你能让黑猫再走一条线吗？”
梦境“围岛”到目前为止，才完全探索了两座小岛，可是就这两处地方已经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冉闻宁进过第三座小岛，知道它还有很大的地下空间，这层梦境估计又要卡很久。
“其实按你之前所说，那个意识的状态很不好了，很多碎片线索可能已经没了，所以我们需要快一点。”
池拓在询问冉闻宁能不能让梦境存在去负责一片区域。
晏麟入梦主要是为了保护自己，冉闻宁不太清楚这人愿不愿意离开他去帮队伍干活。话说，为什么队长会想到让小猫去探索梦境，池拓就这么信任一只小黑猫吗？
冉闻宁没想通这个问题，他摸了摸黑猫脑袋，想听听晏麟的意思。
“你想不想我去？”
黑猫那好听的磁性声音正在耐心问冉闻宁的意见。
你为什么要反问我？冉闻宁眨巴了一下眼睛，因为池拓在跟前，他不太方便说话，只能捏了捏黑猫爪子，表示自己希望晏麟帮忙。
“你要我去的话，结束工作就跟我回迪安娜梦境。”
黑猫绕了半天逻辑，总算救回了这件事。
“啥？”
冉闻宁没忍住表情，他很疑惑地看向了黑猫，几乎是同时，池拓也很纳闷地“嗯？”
了队长投来的视线太锐利了，冉闻宁干咳了好几声，才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他说：“小猫可以去，等会儿把中间的区域给他。”
“好，我先去那边了。”
池拓交代完事情，就管自己前往了左边的林子。
在梦境“围岛”的第三层，小岛里面有一条环绕整个岛屿的溪流。这条溪流成为了划分搜索区域的标志物，同样的，它也可以帮助大家寻找方向。
池拓沿着溪流向上走去，他打开灵视大面积搜寻周围的意识。这次运气不错，这一层的梦境存在数量还可以，差不多入眼了几十个。
队长大致定好位置，就朝着最近的一个梦境存在赶去。这些东西分布还算均匀，基本都挨在水边，也没有差距很大。
但是等池拓走到溪边，他肉眼上又没发现对方的存在，队长只能再次开启灵视。在高界位能力的帮助下，池拓总算发现了藏身在水中的梦境存在。
它们表面圆润光泽，青灰色的底面上夹杂着偏黄的纹路。这些东西和周围的溪石混为一体，并且被水草掩盖了半身。这种跟石头有点像的梦境存在，似乎还在沉睡中，它们的意识看上去并不活跃。池拓顺手拾起了一块，他一翻过来就见到了满眼的肢脚。
因为受到了入梦者的惊动，这只梦境存在的百脚瞬间舞动起来，像是群魔乱舞。池拓吸了一口气，然后默默把它翻了回去，直接摁进了水里。
全是这种东西吗？池拓是不太会抱怨的人，他只能继续往前一个个搜索过去。当他摸到第七个梦境存在的时候，池拓终于遇到了一些特别的事物。
他看到一抹微光夹在怪物的肢脚里，它把周围一圈脚上的绒毛照出了红色，那光很暗淡，已经偏向了淡粉。但池拓拥有灵视，他还是瞧出来对方是不一样的属性。
不过池拓没有听到冉闻宁所说的声音，他想到对方依靠了“围岛”的梦境存在，可能需要等到属性变强后才能发挥作用。于是，队长在原地耐心等待黑夜的来临。
当黑暗侵袭，呼吸声笼罩下来后，那抹光开始变得发亮起来，它从淡转艳，像夜市的红灯。没过多久，一道声音就传了出来。
它粗糙沙哑，的确听不出男女之别，甚至连字符都不太清晰。这声音似乎比冉闻宁听到的还要劣势，它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完整，只是吐出了几个词语。
“他们…叛徒，严旭.…我。”
仅仅是这么几个字，池拓心中就一紧，他当下就想用灵视捕捉对方的意识，但是这个意识已经太微弱了，它缥缈似尘埃，与其说是意识体，更不如说是一种梦境属性。
好在池拓的灵视至少记忆了一些痕迹，他们之后的搜寻会变得方便很多。上回四队站点又调来了一些资料，上面显示当时没有从“围岛”梦境苏醒的人，就只有一位成员。
池拓望向上空没有星光的黑夜，低声道：“和四队有关，是蒋欣悦吗？”
这个问题，队长同样说给了“光耀”的其他人。因为之前有了心理准备，当听到池拓说这些内容时，冉闻宁觉得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他不太了解蒋欣悦这个人，冉闻宁只知道她是第二阶梯的资质者，算是三代职业成员里前端的高手了。在四队站点里，她也是少数几个没被邵问铭挖走的人才。
冉闻宁说道：“所以很有可能是蒋欣悦给我们留下了信息。”
“我觉得是这样，其实我们现在知道的东西已经很多了。”
池拓指了一下纸上的词语，“叛徒和严旭就很好理解，他们当时离开了站点，对蒋欣悦来说，就等于是叛徒。”
不过池拓有些疑问，他说：“但那时候邵问铭他们还没和站点撕破脸皮，还没到‘叛徒’这么严重的程度，顶多算是理念不合。”
冉闻宁认为这很好解释：“如果蒋欣悦的迷失不是因为梦境，而是被严旭他们下了手，那就可以骂他们为叛徒了。”
可关于这点，当中存在着很大的疑点。当时邵问铭挖人不只问了一个职业成员，有些人拒绝了邵问铭的邀请，也没见他们出事。因此严旭他们唯独对蒋欣悦下手，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难道在守旧派和激进派产生之前，这些人之间就存在着什么深仇大恨，或者无法调节的利益关系吗？
在冉闻宁对面坐着的人是尚柯，冉闻宁干脆问这个四队站点来的人：“哥，你觉得呢？”
这件事明明和尚柯关系最大，可这个男人只是沉默着不说话，他听到冉闻宁问自己，才想了想开口说：“我希望蒋欣悦是因为梦境迷失才死亡的。”
尚柯的回复并没有偏向任何一种猜测，他居然只是说了一种期待的真相。
冉闻宁察觉尚柯态度有些奇怪，他看了眼侧对面的池拓，和队长互换了眼神，才小心问：“尚柯你和蒋欣悦是不是很熟？”
“嗯。”
尚柯没有多回答什么。他翻看了一下文件，继续道：“她不是使徒级，也没有这种能力可以把信息保存这么多年。”
“蒋欣悦和邵问铭他们无怨无仇，多解决掉她，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好处。”
尚柯关心的点比 “光耀”其他人要更加深，他似乎已经思考到了更远的事情：“我很怀疑这些东西是别人推着她做的，我们需要一些更多的线索。”
第二条信息的发现，已经耗费了很多时间，而且它的质量比不上冉闻宁遇到的那条。尚柯起身环顾了身旁的队友，认真说：“我怕这些线索会因为时间受到损耗，麻烦大家加快进度。”
说完，这个男人竟然对着这些年龄比他小的人，鞠了一个非常正式的躬。
“拜托了。”

第190章
在什么情况下，一个男人会为一个女人放下尊严去麻烦别人？
在冉闻宁想到这件事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一些东西。他记得尚柯说过自己是有女朋友的，这人的手机屏保的确用的是一个女孩子。
而在大家谈论蒋欣悦的过程里，尚柯很少对这个人做出主观评价，他只是从侧面来客观描述这个人。冉闻宁一开始以为尚柯对此不感兴趣，但实际上，他是在尊重一个去世的人。
冉闻宁想了想，最后站起身对尚柯说：“哥，你是瞧不起我们的工作效率吗？”
在冉闻宁身后的吴昆峰伸了下懒腰，他走上前拍了一下尚柯的肩膀：“我现在就好想入梦工作，这个月奖金感觉会很高。”
坐在沙发上的池拓则回了一个淡笑，他告诉尚柯：“我的灵视记忆了对方的意识，现在速度会快很多。”
看到队友的反应，尚柯知道了大家的意思，他低下头看了会儿地面，才抬头说：“你们很年轻，也很有活力，第一阶梯应该有一只这样的队伍。”
“谢谢。”
方向更加明确之后，“光耀”的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开始探索梦境。要不是梦境里没法带眼药水，池拓估计打算开一整晚的灵视能力。
他首当其冲地在前面开路，速度快地就像在飞。因为先前留下的意识痕迹比较微弱，池拓眼里出现了很多类似的意识，不过这依旧给他们缩小了很大的范围。
队长给大家定好方向和数量后，四个人就连忙赶向各自负责的区域。冉闻宁在赶路的时候，顺带把黑猫叫出来，他很顺手地把小猫放到了自个肩膀上。
“岩壁方向有13个需要调查的梦境存在，它们位置上分布得有点零散你帮我把左边这块跑一下。”
冉闻宁吩咐说。
这段时间冉闻宁太累，他有几天没做清醒梦，也没空去迪安娜梦境练习意识。黑猫梦里找不到冉闻宁，他动用了点权限，才知道“光耀”这群人最近的工作进度。
“你…”黑猫开口道。
没等晏麟把话讲清楚，冉闻宁直接跟着说：“我知道了，我会把意识弄干净的，你不用老是强调这事。”
其实黑猫第一秒想的不是“围岛”属性，而是想说“你小心一点”。但冉闻宁这么说了，晏麟反而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他只能默默接过冉闻宁的安排，去另一边搜索梦境存在。
今天不太顺利，大家没有发现下一条信息，不过好消息是，自从池拓确定对方的意识后，众人的探索效率快了好几倍。
按照这种速度和概率来看，不出一周，队伍里就能有人发现下一道线索。冉闻宁还剩一些精神力，他落雨洗掉了身上的粘液，然后转场进入迪安娜梦境。
但冉闻宁进入梦境主场后，他发现自己还是有点脏，好麻烦，不管了。他打算在晏麟出现之前，赶紧转回自己的清醒梦，好好休息去。
“你们今天的工作状态比以前好。”
晏麟跟进梦境的时候，刚好看到冉闻宁在冥想离开，因为听到他的声音，冉闻宁抖了一下身体，然后很无奈地睁开眼。
冉闻宁见晏麟走过来，认真解释说：“我洗了，只是没洗干净，我觉得这样差不多了，我要去睡觉了。”
“你不在这里睡吗？”
晏麟问道。
其实冉闻宁是觉得晏麟最近太婆妈了，这男人无缘无故给他添了很多规矩，比如说干活不能带别的梦境属性，回梦境主场一定要弄干净意识。
现在冉闻宁回迪安娜梦境就像回自个家，鞋子得换好放鞋柜，脏的东西不能踩进地板。
冉闻宁怕晏麟又要折腾他，干脆用特殊梦境来回绝这件事，他说：“这是危险的特殊梦境，万一我睡迷失了，那可怎么办？”
“不会的，它又不伤害你。”
晏麟还记得冉闻宁上次说要一起睡，结果这人又不想待在他的梦境里。
他出面总站点的天使已经快一个月了，可还是没向冉闻宁解释清这件事情。晏麟之前不会把这种东西拖延那么久，但他现在很在意冉闻宁对于梦境的态度。
他怪物一样的身份，可怕的属性能力，这些东西冉闻宁最终究竟能不能接受？而这人对其它梦境的关注，包括他对梦境主场的喜恶，这些事都会让晏麟又犹豫好几天。
“我有点风湿，不能睡那么潮的地方。”
冉闻宁随便找了个理由，他说完才想起意识和身体不同，不会得风湿病。
晏麟听得出来冉闻宁是在撒谎找借口，他沉默了会儿，才回复道：“你不想待在这里的话，那就离开吧。”
场面与气氛逐渐在朝着低气压走去。冉闻宁略感心累，他想着晏麟这人应该察觉不到这种微妙的东西，像他这种木头一样的直线思维，肯定以为自己是在讨厌梦境。
冉闻宁叹口气道：“我现在很想休息，可是不弄干净意识直接睡迪安娜梦境，你又会不高兴，所以我想回自己的清醒梦。”
“我最近很忙，可能没法照管到那么多方面。等我空了之后，一定干干净净地入梦，干干净净地醒来。”
“你别不开心了，好不好？”
冉闻宁感觉自己在连哄带骗一个男人，他居然沦落到了这种程度，看来他对晏麟这人实在是无可奈何了。
但晏麟的表情有点复杂，他似乎还在处理这段话的具体意思。冉闻宁继续说：“我们这次工作有很重要的线索，大家都在不遗余力地干活，基本都没闲情管其它东西。”
冉闻宁想起尚柯表面上风淡云轻的样子，但实际上，这个人背后真的很在意蒋欣悦遗留的信息。
他对晏麟顺口说了一下：“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帮哥们把属于他的东西收集回来，所以我每次都没力气清洗意识。”
因为冉闻宁说了别的东西，晏麟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新的内容上。他指出：“那些话对现在的激进派来说，价值并不高，其实你们不用那么费力去找。”
冉闻宁不知道晏麟这脑子能不能体会到这点，他说：“尚柯的女朋友把意识以那种方式留存下去，我们就算是把精神力耗完，也得一晚一晚地去搜寻。”
“如果我死了，然后留下了一堆可能没用的东西，你会去一样样找回来吗？”
在冉闻宁举出这个例子的时候，他当即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想让晏麟明白这当中的人情，却用自己作为了对象。
他到底是太自恋了，还是已经默认了自己和晏麟关系很好？可是冉闻宁还没从自个话里震惊回来，就听到面前的男人回复说：“我会的。”
“嗯……”
“就…”冉闻宁感到自己在结巴，他尴尬地摸了下鼻子，避开晏麟的视线说：“就那么一回事，你懂的话，我就先走了…”这晚，晏麟没有对冉闻宁做什么事，但冉闻宁依旧落荒而逃。
“光耀”队伍现在是工作一天休息一天，周日不排班。但这样的时间规划也让大家意识很疲惫，在任务快满一个月的时候，众人的精神状态已经不算好了。
因为周期有点长了，冉闻宁他们需要大致定义梦境属性，根据梦境最显著的影响来看，“围岛”善于作用人的清醒度，它大概会被分到“沉睡”之类的描述词。
入梦，梦境“围岛”，小岛正处于较为安全的白天，阳光没有穿透丛林，只在绿植上打下了几个光点。湿土呈现出深褐色，当入梦者踩在上面的时候，土壤会渗出一层水。
大家轻车熟路地摸到了第三个小岛的地下洞窟，他们需要从这里进入梦境第四层，而第四层是他们目前的重点探索区域。
“下水吧。”
池拓说完，就第一个进入了地下河。
在洞窟有一种特别恶心的梦境存在。冉闻宁一开始被黑蟒直接带到了这里，他在夜晚遭遇到了梦境存在，那种怪物既像蛇，又像蚯蚓，而且体型还很硕大。
它们经常出现在黑夜环境下，白天不太会见到。但等冉闻宁下水后，他在黑暗中感到有东西擦过了体表，那种触感软软的，就像是一条肉滑过了身边。
他当时心里就发毛起来，意识到那种梦境存在白天都藏身在水里。为了防止对方影响精神力，冉闻宁只能不断催眠自己：什么东西都没有，什么东西都没有。
出水之后，四个人又沿着石壁向上攀爬。等大家见到外面的光线后，梦境“围岛”的第四个小岛才展露出了全貌。
这个小岛和前三个相比起来，有些许不同，它的中心区域呈现内凹的造型，植被也要稀疏很多。
这里出现了平缓的草地，数不清的水洼积在土地上，倒映着上方蔚蓝的天空。
冉闻宁探出头后，就看到自己正蜷缩在植被下的土洞里。他扒拉着泥土和树根，轻盈跃出了地面。
队长用灵视锁定完梦境存在，再把任务分配给队友，众人便踏上了各自的区域。
“加油。”
冉闻宁跟队友们打完气，就独自前往了今天负责的区域。他有预感第四层的会再次出现信息，只是不知道对方位于哪个梦境存在身上。
可是在池拓指示的位置那里，冉闻宁没见到有什么梦境存在，他只看到了一片清爽的草地，周围还落着几块光区。
冉闻宁具现出黑伞，把自己的猫叫了出来，“你直接下地吧，今天这里挺干净的。”
小猫跳进了草堆里，一下子就被过高的植物遮住了身形。冉闻宁只看到草间有一条痕迹在游走，过了会儿，这条痕迹来到了他跟前。
“你是不是找不到梦境存在？”
黑猫抬头问道。
冉闻宁点点头，他说：“我感觉它们就在附近，怎么看不到呢？”
黑猫回答：“因为它们在土里。”
“不是吧？”
冉闻宁用意识攻击炸开了一片土，果然看到里面飞出了几只圆滚滚的东西。不过他看到自己把梦境存在打出了白雾，这意味着冉闻宁伤害到了对方。
冉闻宁只能叹口气，放弃使用暴力：“今天我就是黄金矿工。”
他原本想用黑伞掘土，但见到晏麟还在旁边，按照这人目前的洁癖劲来说，冉闻宁感觉自己弄脏道具的话，对方会生气。他想了想，最后还是蹲在土上直接用手刨。
“你干什么呢？”
黑猫歪着脑袋想不明白冉闻宁犯什么白痴。
冉闻宁说：“我在刨土，不然怎么弄出梦境存在？”
“你为什么不用伞？”
黑猫看冉闻宁的手一下子就弄脏了。
冉闻宁干脆停下动作，说道：“会脏啊。”
“你管它干什么？你能不能管好自己？”
黑猫大概觉得说不通冉闻宁这脑子，它直接原地转换了形态。
一双修长的手伸向了冉闻宁，再往上看去，手的主人正用那双淡金色的眸子盯着眼前人。
可能是冉闻宁很少在别的地方见到晏麟，当那些光落在对方脸上时，他发觉这人在林间的模样要比站在迪安娜水上，显得更加灵气和养眼些。
不过男人一开口就打破了这份美好，他冷声下令：“把伞给我，你一边休息去。”
晏麟把黑伞利落地转了个伞花，就开始在草地上找梦境存在。他忙活没多久，就感到冉闻宁一直在盯着自己。
晏麟瞥过头，问道：“看什么？”
“你不一直挺嫌弃我弄脏梦境的东西吗？”
冉闻宁看黑伞已经被晏麟用灰了，而这个男人看着也没怎么心疼梦境道具。
听到冉闻宁这话，晏麟微皱了眉头，他发现冉闻宁想错了东西。他解释说：“我不是嫌弃你弄脏梦境，我是嫌弃别的梦境弄脏你。”
语毕，晏麟又低头开始帮冉闻宁干活，在他没注意的地方，冉闻宁整个人已经顿住了，那人僵硬了好半天才有些后知后觉地缓过来。
完了，冉闻宁发觉了一件事情。当晏麟这种硬件配置高端的男人，如果他突然变得会说话了，那杀伤力大得有点毁灭天地。
冉闻宁突然觉得晏麟以前不会说话还挺好的，他现在好想走过去把晏麟那扇情商门给关住，然后上个锁，再用水泥封住门缝，谁都不准打开它。
“有了，你要来看看吗？”
晏麟固定住脚下的梦境存在，回头问冉闻宁。不过那人还在管自己凝眉出神，晏麟只能再说一遍：“我找到了，你来看一下。”
“啊，好。”
冉闻宁赶紧压下心中的杂念，走过去查看情况。
那只梦境存在尾部亮着一个红点，这光算不上明亮，大概得等晚上才能知道上面留下的信息。
不过他们在此已经花费了很久的时间，夜晚应该也快降临了。冉闻宁专心注视着梦境存在，当黑暗袭来的时候，他听到了几个模糊的字眼：召唤……梦境…主…时间

第191章
召唤……梦境…主…时间
有了新的线索后，大家下完班就大概思索了当中的具体内容。不过队伍现在获得的词语有些零碎，他们无法得出完整的句子。
“这些东西让站点的人去负责整理，我们只需要把剩下的话找出来就好。”
池拓知道他们获得的东西都是信息碎片，排列组合会产生很多不同的内容。
因为得到的线索变多了，大家对于之后内容的期待程度在加深即便已经进入了工作疲惫期，四个人也依旧跃跃欲试。
冉闻宁考虑到他们已经到达了梦境第四层，从梦境存在的意识强度来看，这里离梦境之主也不远了。
其实蒋欣悦的意识不太可能留存在梦境之主身边，那种强度的梦境意识会让周围弱小的东西荡然无存。”光耀”队伍探索到梦境之主前一层，就已经可以结束任务了。
就这么看来，冉闻宁感觉蒋欣悦留下的句子也不多。但是东西越少，说明它的含金量会越高，比如严旭他们是叛徒那个内容，这放在当时的职业圈子里，就是一条极具价值的消息。
除了线索本身，站点方面还需要知道蒋欣悦在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她的这种能力到底从何而来。这两个疑点的重要性可能会在内容之上。
回到任务这里，小队的麻烦在于梦境的难度随着层数在递增，大家的工作效率到达顶峰之后，又要快速回落下来。
“现在我们最好分组行动，不要再单独了。”
池拓在说明梦境的安全问题。
原本池拓想按照以前那样分两人组，他和尚柯一组，吴昆峰去跟冉闻宁。
不过尚柯主动说自己想和冉闻宁一起走，至于他给的理由，倒是简单粗暴：“冉闻宁奇遇的几率比较高，我也想看一下。”
大家背地里都猜出了尚柯和蒋欣悦的关系，便同意了他的想法，让尚柯再听一次那个女孩的声音，这也算是一种见面了。
入梦，梦境“围岛”，界位暂定第二阶梯，难度第二阶梯，属性暂定“沉睡”。这个任务已经进行到了十月份，所需工作时间恐怕要比预计再多花半个月。
冉闻宁半蹲着身子在泥洞里前进，他要在黑暗中前往梦境的第五层。周围的湿土里缠绕着一种类似蜘蛛网的细丝，它们覆盖在冉闻宁的胳膊上，又粘又抓不烂。
“哥，我要具现水，你等会儿注意一下。”
冉闻宁对身后的尚柯说。
尚柯知道这些蛛网一样的玩意影响到了行动，便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当队友的水流淌过来后，尚柯手上那些缠丝全部化成了白雾，它们飘散在湿腻的空气里，最终消失不见。
冉闻宁看前方出现了光亮，说道：“出口到了。”
“这里是悬空的。”
冉闻宁一眼就见到他们地处高空，下方是一片水域。
梦境“围岛”的第五个小岛，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岛屿。
它更像位于地下的未知空间，这里没有天空， 上方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根须交杂的土块，它们像盖子一样覆在岛上，而地面上所谓的“小岛”，其实更加接近湿地。
入梦者位于的地方，就在高空的土球上。冉闻宁感觉这里到地面差不多有几十米高，他向下望去全是坑坑洼洼的水，他大致寻了个落脚点，就直接从高空纵了下去。
他在中途打开黑伞放缓了降落速度，等冉闻宁稳稳踩到地面后，他看到天上的土块布满了窟窿。
他和尚柯就是从其中一个土洞穿行到了此处。
虽然这里没有天空，但梦里并不是全黑的。在顶端，有光线从一些洞内投射了下来，这些光芒拉出了巨大的光道，直接从天通到地面，刚好照明了这处地下的“小岛”。
“这层梦境好像比之前的岛屿要小一些。”
冉闻宁对之后下来的尚柯说道。他踏着水走向尚柯的时候，冉闻宁感到脚下的泥土很软，而且还有很多杂草抚着意识的表皮。
尚柯看冉闻宁的肩上已经多了只黑猫，便问道：“你什么时候叫它出来的？”
“我刚刚跳下来的时候，顺带叫出来的。”
冉闻宁解释说。他摸了一下小猫，用手势告诉晏麟不要跳下去，水里挺乱的。
尚柯作为守旧思想的人，对梦境存在的态度算不上友好，但这次他走到冉闻宁跟前，看了眼黑猫说：“这回任务麻烦你们了。”
那只黑猫很高冷地给尚柯投了个眼神，意思像在说“这算什么事”，然后它没有再理会尚柯。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和梦境存在相处成这种模式。”
尚柯收回自己的目光，又看着冉闻宁说，“你让我感到很惊讶。”
因为他不是梦境存在，他是人类。冉闻宁不方便解释清楚黑猫的身份，只能干笑着说：“可能我的梦境比较温柔。”
但是尚柯摇了摇头，实话说：“你这种界位的梦境不可能会温柔，它会关照你到这种程度，其实很奇怪。”
“不管是梦境本身，还是冉闻宁你自己，这两者你都应该好好想想。”尚柯见到冉闻宁的神情有些不对，便知道他给的建议有点越线了。
他又加了一句：“我不是要破坏你和梦境之间的感情，只是给点过来人的想法。”
“嗯，我知道。”
冉闻宁表示没事，他知道尚柯这人看问题善于一针见血，他说这些话，恐怕是为了回报冉闻宁帮他搜寻蒋欣悦的意识。
冉闻宁的表情不对，其实不是因为尚柯说的话，这些东西他以前有考虑过，只是没法深究。他变了神情，真正原因来自黑猫。
“不管是梦境本身，还是冉闻宁你自己，这两者你都应该好好想想。”
就在尚柯说这句话的时候，黑猫的爪子微微刺痛了冉闻宁的肩头。
怎么回事？
但冉闻宁当下没空细想，他还要去寻找蒋欣悦剩下的线索。冉闻宁和尚柯先去选择和池拓汇合，他们还需要池拓的灵视来界定梦境存在的范围。
因为下来的通道过于狭窄，池拓和吴昆峰走了另外一条路，他们下落的地点和冉闻宁他们隔了几百米。
“有点麻烦。”
池拓开了灵视之后，对其他人说道：“它们在上面的土里。”
队长指了指天上陨星般大小的土球，继续说：“现在光线不太好，所以你们看不清，它们趴在上面，很像蜈蚣。”
“但我也不能看得很清楚，上面和蒋欣悦意识相似的东西有很多，目前范围差不多在十几条数量，我们需要排查一下。”
冉闻宁想了想，建议说：“那抹红光在晚上会变亮，现在上面的遮盖物不多，我们直接等晚上再找红光，会更加快点。”
“可以，我们等梦境入夜。”
其余三人同意了冉闻宁的方案。
“光耀”四个人都没有飞行能力，唯一的黑羊又不适合对付梦境存在。如果天上的怪物不下来，冉闻宁和池拓就打算各自用能力把它打下来。
只是这一层的梦境存在，它们的意识强度和活跃度要远远高于头几层。队伍这次可能会迎来硬战。
天上的光道在逐渐变窄，它们由数米宽的通道渐渐缩为了细线，黑夜很快就要来临了。在这些光芒退出梦境的时候，冉闻宁直接提高了自己的五感能力。
他听到“围岛”独有的呼吸声在耳边吹响，这意味着梦境存在即将苏醒过来。冉闻宁拿好了黑伞，等待着红光的出现，其实从视觉上来捕捉对方，池拓的灵视会更加方便迅速。
在土球上，分布着很多虬枝，它们像静脉般扎根在泥土里，直接网住了整个土地，让它悬空于梦境。
而在虬枝上，则趴着一些肉眼不可见的庞然大物。它们身形巨大，表壳为褐色，正好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成为了保护色。
入夜后，“围岛”的梦境属性变得活跃起来，它的怪物们开始在梦里缓缓移动，发出了耸人的摩擦声。这些声音在空旷的梦境里形成了回响，那是一种频率很快的患睾声。
开拓者们可以根据这种声响，反推出梦境存在拥有很多脚，它的确如池拓所说，很像蜈蚣。但声音并不是大家的重点，在黑暗下来之后，所有人都在寻找天空上的红光。
那抹艳光会承载信息，也会开启下一阶段的真相。
“找到了。”
池拓的话从不远处传来。他估计队友们没法看清这个小红点，便直接具现出了自己的狙击枪。
这次的增殖能力需要控制得很好，否则它会把蒋欣悦微弱的意识给打灭。池拓呼唤了自己的梦境之主，他需要依靠梦境把能力精准化。
诺。
回应着使徒的召唤，在暗夜下，一个瘦小的身影踩在了湿地上，她的背后披散着柔顺的黑卷发，身上则穿了一条多层的鱼尾纱裙。
因为黑发黑裙，这个人正好隐没在了黑暗里，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她的发间原本会自带光蝶飞舞，但在这人现身的瞬间，她的光蝶就被人消灭了。女孩提起两侧的黑纱裙摆，歪着头看向了一个地方。在那里，一只黑猫正在和她对视。
它们两种事物互换了一些信息，并没有出现下一步的举动。
池拓的光线已经打向了上方，但这次，来自“伊甸园”的能力并没有放任自己的属性。它被克制在了一个很好的范围内，最后竟是以一条直线的方式打落了天上的梦境存在。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随着它的掉落，一个红点如同星光般落下来。
“尚柯。”
冉闻宁知道池拓已经提前动手了，就赶紧叫尚柯过去听信息。
尚柯赶向那抹红光的时候，没有料想到自己还能再接触那人一回。那个喜欢看芦苇的女孩，她的形象在黑暗里竟然变得清晰起来。
这次的声音依旧粗糙模糊，但很幸运，它至少是一句完整的话：“我的意识散落在梦境里。”
这道相隔数年的声音，它从黄泉传递到了人间。

第192章
“我的意识散落在梦境里。”
这是冉闻宁他们获得的第四条信息。前面已知的信息，按照发现顺序来排列，一共有三条，它们分别是：“快去找剩下的意识。”
“他们…叛徒，严旭…我。”
“召唤……梦境……主……时间。”
用这些线索来组合，大家还无法凑出一段完整的话。但是第一句和第四句的前后关系比较明显，内容串联起来应当是“我的意识散落在梦境里，快去找剩下的意识”。
冉闻宁放下手中的资料，思考着之后的安排。他们现在预估了梦境之主的层数，对方可能身处第七层梦境。
队伍到现在已经完整探索了前五层梦境，第六层梦境大概率会是最后的信息场所。
至于第七层，职业队员会下去评估难度，一旦对方到达了梦境之主的强度，他们就不需要再地毯式搜索了，因为蒋欣悦的意识不可能保留在梦境之主身边。
冉闻宁希望第六层会出现更有价值的线索毕竟从现在看来，严旭他们是守旧派这种东西已经不重要了，大家更想知道的是一些未知的信息。
在所有的话里面，冉闻宁最感兴趣的内容是“召唤……梦境……主…时间”。这当中的信息量感觉很大， 而且你判断不准是谁召唤了梦境之主，时间又是怎么回事。
在“围岛”的梦境任务进行到一个半月的时候，冉闻宁他们才终于开辟了梦境的第六层。梦境的头四层都是小岛，但它们的面积逐渐在变小，到第四座小岛时，梦境还要依靠地下空间来补充大小。
至于梦境的第五层，它的位置比较特殊这个地方的入口刚好卡在第四座小岛的下方。等开拓者们成功进入后，冉闻宁见到这里是一片广阔的湿地。
似乎从第四层的地下洞窟开始，队伍就一直在往下深入梦境。冉闻宁在浑浊的水中行走，这些掺杂着草根和泥土的浑水，刚好淹到他的半截小腿。
在冉闻宁的身边，除了水、植物和泥土，还散落着打败的梦境存在。它们和上回的模样没有太大区别，依旧是十米长的蜈蚣造型，只是这些东西比实际的虫子还要再肥大一些。
黄绿色的汁液从它们的破壳内流淌下来，在碰到水面前，一大半的脏物就已经转为了白雾。
“入口很难找，你们两个使徒级，派一个人强行打开下一层吧。”
尚柯感觉这样寻找很浪费时间，便建议队伍动用点暴力。
他们解决梦境存在花费了很多精神力和时间，而“围岛”的属性又在作用意识的清醒度。四个人清醒入梦的时间，随着梦境层数的增加，已经变得越来越短。
“冉闻宁可以吗？”
池拓想留着精神力应付之后的梦境存在，就询问冉闻宁能不能先打个冲锋。
在尚柯提议这件事时，冉闻宁心里已经紧张起来了，他听到池拓把任务扔给了自己，就更加觉得难以开口。
“月光下的迪安娜”就只有一个梦境存在，可是它已经陨落了，而“终与启之殿”全是冉闻宁不认识的陌生意识体。只用黑伞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到达那种属性强度？
冉闻宁知道池拓挺累，但还是为难拒绝道：“我的梦境…”我的梦境之主前段时间没了，我现在不知道怎么联系梦境。
“你的梦境怎么了？”
池拓听到冉闻宁只说了一半。
“没什么。”
冉闻宁突然又改了口。在刚刚，冉闻宁说完话之前，他肩上的黑猫提前帮冉闻宁做好了决定。
“没关系，你去。”
黑猫将声音传递到了冉闻宁的脑海里。
冉闻宁对晏麟有种迷之信任感，就听取了对方的话。他猜想晏麟可能是殿堂的使徒或者是座席，反正比他要强多了，否则这人怎么既能制作道具，又能调整黑伞权限。
他等着晏麟召唤殿堂梦境，去帮队伍打开“围岛” 下一层，但冉闻宁干站了会儿，却听到黑猫催促说：“你别傻站在这里，给我用道具。”
“可是我没召唤梦境之主，属性提升会有上限。”
冉闻宁很诧异地看了眼黑猫，发觉这家伙还真打算只用道具解决所有事。
黑猫套拉着耳朵，歪着头说道：“我叫你用，你就用。”
哥，你哪来的自信，殿堂是你家吗？冉闻宁皱了皱眉，还是打开了黑伞。他记得道具在提升精神力方面变强了很多，但愿他这次能够成功发挥迪安娜的属性。
没有梦境在背后做靠山，冉闻宁总觉得有点心虚，他调动起范围外的意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始具现水流。
幸好冉闻宁的实力在身，他将黑伞撑在头顶，几层水花便开始沿着脚心螺旋状出现。当这些水流升腾起三条巨龙的时候，样子看上去颇为壮观。
它们一口气窜上了顶空的大土球，直接贴着表面覆盖出一层流动的澈水，这层水的面积已经达到了一个湖的大小。在稳定属性之后，这层水又猛然破裂，瞬间在梦境“围岛” 下起了一场瓢泼大雨。
好像差了一点属性强度。冉闻宁抿了下嘴，发现这个雨水的范围太大了，属性有点分散。他这么一闹腾，梦境存在倒是都被打出白雾了，但是环境本身好像没什么动静。
他叫妈妈是没有用的了，只能喊旁边的小猫帮忙：“麟麟麟。”
“我听到了。”
黑猫的金眸在黑暗中发散出了淡光，像燃烧的幽火。在下一批雨水打到地面的时候，这些具现物突然就攻击出了茫茫的白雾。
因为阵势巨大，梦境里一下子被浓雾笼罩起来。冉闻宁知道“围岛”绝对被迪安娜的能力刺激到了，他们即将打开下一层梦境。
在白雾散去后，冉闻宁环顾了周围，他一眼就望到头顶再次出现了那轮朦胧的明月，它暧昧不清的光线正散在梦境里。
而在“光耀”队伍的脚下，只有一片足球场地大小的沙子，再往外，就剩下了茫茫的水面，以及晦色不堪的山影。
“那是什么？”
冉闻宁看到自己前方有一洼水坑，那里面似乎躺了一堆软肉。
其他人对此看法一致，大家几乎是异口同声说：“梦境存在。”
只是这个东西好像还没有长全，它的意识强度并不活跃，感觉还在沉睡之中。冉闻宁凑过去细看，才看出这东西是一摊类似扇贝肉的玩意，当中洁白的软肉还在缓缓蠕动。
梦境里只剩下了一个意识体，如果它没有蒋欣悦的线索，那估计队伍之前得到的东西就是全部的内容了。冉闻宁用伞尖挑了一下那团肉，然后就见到里面藏了一颗珍珠模样的东西。
它发散着红光，像是一颗珍宝藏在梦境里。
在受到刺激后，冉闻宁连同另外三个人，听到了至今为止最清晰的一段话：“邵问铭的能力根本不是‘焦化&#39;。”
“可能是这里没有其它的梦境存在，也很少有人来打扰，所以它保存得比较好。”
池拓听完后，大致分析了一下这句话清晰的原因。
尚柯对这段话还有些怅然，不过他是一个很少会让私事影响公事的人，这人很快回神说：“邵问铭在四队站点记载的能力是‘焦化’，但蒋欣悦既然这么说了，说明他在很久前就已经是多能力的人了。”
“这比激进派目前预计的时间，还要再往前推一些。按照两三年拿一个能力来算，他得在十三、十四岁的时候，就要接触特殊梦境。”
吴昆峰听到吓了一跳，他是在刚成年那会儿进的梦境，就这也把他折磨得够呛。一个人在青少年的时候就去探索梦境，最后顺利成为资质者，这怎么可能？
“他是天才吗？”
吴昆峰实在难以理解这么牛的人居然站在了敌对阵营。
尚柯回复说：“邵问铭是天才，但他依旧是个普通人。”
这话的意思就是，邵问铭只是个人，这注定了他不可能超越生理限制，在那么小的年龄就去探索危险的梦境。
“可是林一他也很小就很强。”吴昆峰更加不解了，为什么强的人那么多。
“我不认识林一。”
尚柯知道队伍以前有个人岁数很小，不过林一再小，好歹入职那会儿也快成年了，这算不上很夸张。
在一旁，冉闻宁没参与讨论，他正用手指触碰黑猫。当他把食指放到猫爪下时，黑猫就会把小爪子轻轻搭在他的指尖，随之会传来一种柔软而温暖的触感。”这两个月的工作很快可以告一段落了，之后会有休息日。”
冉闻宁以前下班都不会和林一搭话，但他现在却会和晏麟分享一下这些小东西。
他听到吴昆峰在那说林一很强，心里莫名有些得意。冉闻宁顺势用手去碰黑猫的爪子：“你要是还像去年那样待在队伍就好了。”
“我也可以回来。”
黑猫张开爪子包裹住冉闻宁的手指，以便作为一种回应。
对于这件事，冉闻宁一直有点在意，他觉得不应该让晏麟一个人待在梦境。这人再怎么不合群，那他也是人类，是社交性的动物，不应该独自存活于梦境。
只是他们处于一个势力与阵营之下，很多时候已经掌握不住自己的自由了。如果晏麟入了总站点的眼，可能无法像现在那么随性。
“冉闻宁，不要发呆了，我们要去界定下一层的难度。”
池拓想趁今天把梦境之主那里走一下，不过和他实力并列的那位正在管自己出神。
黑猫感觉到了池拓的意思，就用爪子拍了下冉闻宁的脸：“走了，去把这个梦境剩下的东西弄“嗯？好。”
冉闻宁摸了下脸，就赶紧跟上了队伍。
“围岛”的梦境之主，它的长相意外得很普通，就是大小不太一般，这个类似海蜇的玩意，几乎覆盖住了最后一层梦境的地面。开拓者们刚进去的时候，还以为来到了果冻世界。
它的属性偏向温和，导致这只怪物并没有很强的攻击欲望，不过它对于意识清醒度的影响很糟糕。冉闻宁的意识被作用到的时候，感觉自己瞬间醉酒，只想躺下来不省人事。
不过他拥有万能的弱化能力，刚好帮助大家避免了意识的困顿。”光耀”的人只是试探了一下对方，就打算撤退。这个梦境是否需要苏醒，大家还需要汇报上去，听从站点的意思。
梦境“围岛”的后续工作很明了，因为上面不打算耗费人力让梦境苏醒，“光耀”的人只需要划定好梦境的界位阶梯和难度阶梯，再确定好对方的属性就可以了。
这个梦境从第五层开始，入梦者就很难依靠普通手段继续进入。站点听从了开拓者的建议，打算把重点放在前四层。
在剩下的时间里，站点可能会封锁梦境，也可能会安排遣返者去处理日常的巡逻任务。但不管如何，这些事情暂时和“光耀”没什么关系了。
冉闻宁很想知道站点把蒋欣悦的线索整理出了什么东西，他在后来拿到了一份结果，只是上面的组合内容有很多。
让冉闻宁印象最深的，是其中一条：“他们都是叛徒，严旭想杀了我，邵问铭的能力根本不是“焦化”，他召唤了自己的梦境之主——时间。我的意识散落在梦境里，快去找剩下的意识”。
时间？冉闻宁以前就怀疑邵问铭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是这种东西会产生很多因果矛盾，冉闻宁觉得这不太符合实际，也没放心上多想。
不过严旭在那时候是第二阶梯的资质者，能召唤梦境之主的人，也就只有四队队长邵问铭一个人。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冉闻宁边想边练完了今天侯天佑布置的任务，他跑回宿舍就跟师父汇报了一下学习状况。侯天佑听说了“光耀”最近的任务，还好奇地打探了一下。
“你们搞了快两个月，怎么感觉没弄出什么花头？”
侯天佑发了一句消息。
冉闻宁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主要是我们拼不出它原本的意思，现在站点比较在意蒋欣悦为什么能有那个本事把意识留下去。”
“这是要好好想想，毕竟她那时候就是一个第二阶梯，这种事情使徒级都不一定能做到。”
侯天佑想了想，又老规矩吃了口瓜，“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没怎么样，话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对打？实战那种。”
冉闻宁问道。
侯天佑无奈笑了笑，打字：“你和我较什么劲？你能在梦里打过那人没有？”
“当然不能啦。”
冉闻宁想着晏麟哪有那么好对付，而且他现在打过晏麟的欲望也没那么强，他更多的是不想辜负这个人。
“你让为师很失望，我看你得单身到中年。”
侯天佑感觉没什么意思，就懒得吃瓜了。
冉闻宁一皱眉，直接手速飙升：“这跟单身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老是要想歪？！我们清白得很，你能不能管好自己？你难道结婚了吗？你每天都让曹将心累！”
“你干嘛打字突然变快？”
侯天佑真是被吓了一跳，不过冉闻宁这反应还是让三队队长品出了点东西。
这孩子，他就没点自知之明吗？
而几乎是在同时，项裴那边也在和晏麟说：“他们现在处于暂时的任务空档期，你最好抓紧一下时间，如果年前还没弄好的话。”
项裴扶了下眼镜，放弃道：“你和他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因为项裴的话，晏麟的脸一下子严肃了下来，他现在就像还没做完卷子，就被人类判了不合格。
看到晏麟认真了，项裴低下头整理起了自己的白手套，他抚平了上面的皱纹，暗想：这梦境存在，他到底行不行？

第193章
像项景中和项裴，他们都是一开始就知道晏麟身份的。这两人对于晏麟没有所谓的接受过程，他们更多时候就像是接手了一件任务，不需要考虑太多的东西。
但是冉闻宁和他们不一样，晏麟知道这个人对他的感情很复杂，以至于他很多次都无法理解冉闻宁的意思，只能选择反复思考。结果他总是在冉闻宁面前变得无话可说。
不过有一个人，他和冉闻宁的状况有些接近，这人是在半路才得知了晏麟的身份。因为长时间沉睡在梦境并不好，小鹿悠也有时会醒来，但这回他一睁眼，就看到床边坐了一个人。
那人正板着脸俯视小鹿悠也，面色极为不善，看着像是来质问犯人。小鹿悠也很难受地转了个身，想避开晏麟的视线，他总觉得这人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不过他能不能从梦里苏醒，是晏麟把控的，这人应当不会因为这事来找小鹿悠也。
“问你个问题。”
晏麟叫住想起身的小鹿悠也，把他又拉了回来，“你为什么能接受我是梦境存在？”
小鹿悠也认真回答：“因为我那时候快死了没力气管你是什么。”
晏麟换了一句：“那之后呢？”
之后其实也没什么，小鹿悠也这命还是晏麟救的，他除了觉得不可思议，并没有出现其它问题。
“我之前见过你，知道你和常人差异不大。”
小鹿悠也察觉晏麟是有事，就问：“你需要让别人接受你这个身份吗？”
“嗯。”
晏麟说明自己和那人很熟悉，但对方并不知道他来自于梦境。他现在就想把这稿子稳稳地给所有人过一遍，便给小鹿悠也瞧了一眼。
这什么？小鹿悠也接过一叠有点厚度的稿纸，然后他看了两面，脸色刷一下就变了。他坐着纠结了很久，才转头看了一眼晏麟。
“这个，你确定要给认识的人说吗？”
小鹿悠也感觉这件事比接受晏麟是梦境存在，还要更加得难以接受。
晏麟点头，他熟悉的人算不上很多，反正这些人现在都得利用起来：“你要帮我提高成功率，不然我就让你迷失在梦境。”
这怎么还带威胁？
小鹿悠也只能重新翻看了一下这些纸，他感觉这像是在告白，对方是女生吗？哪个女孩子这么倒霉？要被梦境存在表白？
他要不还是救救这个人吧。小鹿悠也想了想，把这些本来就有点委婉的话，变得更加委婉含蓄了。
“我觉得这样会好一些。”小鹿悠也把纸还给了晏麟，现在这面纸上已经是中文日文混合了，“你直接说会吓到别人，还是小心一点。”
晏麟翻看了一下，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懂这个日本人写的东西，他绕了好几遍逻辑，都没想通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把纸扔给小鹿悠也，冷声说：“重写，我理解不了。”
行，那就写得直接点，一秒劝退对方。小鹿悠也动笔了几秒，又觉得信息量太少，他最好能知道那人是什么性格。
仅从之前的内容来看，这人还挺好说话的，而且和晏麟很熟。文稿前面基本都在给她铺垫好话，最后让那人顺理成章地接受晏麟。
“你要说的那人，我不太了解她，这样很难改。”
小鹿悠也解释了自己的困难。
晏麟看着白纸，说：“那人你认识。”
“谁？”
小鹿悠也觉得自己认识的中国人不太多，就“光耀”那几个人还算熟悉一些。
“冉闻宁。”
晏麟回答后，就见到小鹿悠也直接咳了起来，那样子就像是炸了肺，隔了好久，这人才缓过来，用一种看魔鬼的眼神看晏麟。
冉闻宁？这也太倒霉了。太倒霉了吧？太倒霉了！
“你认真点。”
晏麟看小鹿悠也冷嘶了一声，接着一个字都写不出了。就这功夫，小鹿悠也还不忘偷偷回看了好几次晏麟。
桌旁的男人思想挣扎了很久，他好想劝晏麟放弃冉闻宁。不过他知道这事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因为这叠纸的出现，就意味着有一个很大的势力，要推动这件事的发生。
会是站点吗？他们需要冉闻宁来牵制这个梦境存在吗？
小鹿悠也在站点的资质者和冉闻宁的朋友上，来来回回纠结了很久的立场，他一时半儿不知道该帮谁。但最后，小鹿还是选择了站点，因为他觉得晏麟和冉闻宁的关系没那么差。
而且，可能是小鹿悠也想的太复杂了，或许这些内容并不是告白，只是单纯地让冉闻宁接受晏麟是梦境存在而已。
对，一定是他想太多了。
“可以了，你再看一下。”小鹿悠也递交了自己的二稿。这回他修改的纸被晏麟拿走了，也不知道冉闻宁听到这些东西后，会是一个什么情况。
我对不起你，朋友。
自家队伍难得进入了工作的空闲时间，冉闻宁现在有四天的休息日，不过他不敢偷懒，赶紧趁此机会赶紧飞到了广东，去找那个嬉皮笑脸的师父。
不过侯天佑还处于繁忙的工作中，冉闻宁在下午才见到了三队队长。他被侯天佑拉着去站点的房间练了会儿拳法。
“你灵活很多，进步很大。”
侯天佑看冉闻宁胳膊上都是淤青，就知道这人也是挺下功夫的。
冉闻宁有点期待地问：“那我能不能跟你交个手？”
“行。”
侯天佑没客气，二话不说就把冉闻宁劈到了墙角，“你只是背了动作，不会用。”
“停停停，你砍柴呢？”
冉闻宁捂了半天身子，侯天佑才停下手。
侯天佑轻蔑地看了一眼冉闻宁，说：“请我吃饭，然后回去早点睡。”
“这不是你的站点吗？你不应该请我吃饭吗？”
冉闻宁突然感觉侯天佑这人好小气，他明明是三队站点的老前辈，还这么抠。
不过晚饭还是冉闻宁付的钱，他就当是给侯天佑的学费。他领了三队站点的临时房卡，躺到床上就困得想睡觉。
今晚会不会见到晏麟？冉闻宁还没把这个问题想完整，就脑袋一昏入了眠。先进入的梦境是自己的清醒梦，冉闻宁感觉梦里有点空，就转场去了迪安娜梦境。
阴沉的低空下，薄薄的雾气里站着一个男人，他已经在水面上等候多时。但这人脸上并没有不耐烦，当另一个人现身在梦境的时候，他甚至还露出了些紧张。
冉闻宁见到晏麟在等他，就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对方身边。他想跟晏麟说句晚上好，却看到对方表情不是很自然。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冉闻宁察觉自己不能表现得太开心，因为晏麟好像并不高兴。
“我想和你说些事。”
晏麟说了第一句话。
冉闻宁感到有些不对劲，他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但还是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晏麟继续说：“我在尽力保护你，也参与了很多事情，希望你能理解。”
“我知道。”
冉闻宁明白晏麟在之前隐瞒了很多事，不过现在想来也很正常，他那时候太弱小了，要是知道那么多真相，恐怕会崩渍在梦境里。
“我在梦境强大有很多原因，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
晏麟开始变得有些忐忑。
难道这人真是座席级？冉闻宁想了会儿，还是接着点头：“嗯。”
“我和梦境的联系很深，和你的联系也很深。”
晏麟看着冉闻宁，认真说：“比你知道的任何一种联系都要深。”
恩？冉闻宁怎么感觉这画风有点点熟悉起来了，他是不是之前也经历过一回。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这种更深的联系。”
晏麟说到这里的时候，冉闻宁的表情已经有些奇怪了。
不是吧？难道又是项景中那群人在给晏麟出馒主意？冉闻宁的眼神从一开始的不解，逐渐变成了无语。
冉闻宁记得晏麟说过他对自己没什么想法，但是这个人对他又很暧昧，反正冉闻宁也搞不懂晏麟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继续说。”
要不是找不到桌子和凳子，冉闻宁现在就想泡杯茶，嗑着瓜子好好看晏麟背台词。
“你不表个态吗？”
晏麟见冉闻宁让他直接继续说，总感觉方向盘有些不稳。
冉闻宁挑了下眉，反问：“我需要表什么态？来，你继续，我听听看还有什么新花样。”
“我克制了很多东西，不然待在你身边不方便，所以你可能没有意识到一些地方。”
晏麟见到冉闻宁的嘴角有些上扬，“我对你好，有一些很深的原因。”
“恩恩，不错，很棒！继续说。”
冉闻宁颔首以示鼓励。
晏麟觉得场面好像在走偏，他思索片刻，还是接着说：“其实我不太懂你们的想法，包括一些人情，有时候可能会让你生气。”
“你居然自己也知道？”
这话把冉闻宁激动地一拍大腿，“你说的太棒了！”
晏麟鞍始终有点说不出来下一句话，因为他看到冉闻宁那表情几乎是在憋笑。
大局为重，大局为重。晏麟努力放平心态，认真说：“你对我来说很重要，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自己也能变成那种重量…”在你心里…晏麟最后那几个字真的讲不下去了，他见到冉闻宁居然用手假装抹了一下眼泪。然后这人欣慰地憋笑说：“你居然会说这些话了，我好感动！太强了！”
到底是哪几个人才给晏麟准备的稿子，他们能不能别让这男人面无表情地背台词，这画面也太出戏了。
冉闻宁感觉这个对话是用来告白的，但目前看来，当事人晏麟自己都不清楚他说的这些话会产生什么效应，他都怀疑晏麟是不是被人给忽悠了。
再说，晏麟他就不适合讲这种含情脉脉的温柔话，他那么高冷的气质，为什么不走霸道一点的路线？
难道是一群暖男给他想的点子？他们就不能考虑一下晏麟独特的气场吗？
这些东西使得整个场景逐渐酝酿出了一种违和感，感觉就像看别人穿着棉袜套拖鞋。不过晏麟真的尽力了，冉闻宁甚至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种让人感慨的毅力和坚持。
他实在不忍心打断这对话，只能用手掐着大腿肉，忍笑道：“您说，您继续说。”
可是这回，连晏麟自己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有些埋怨冉闻宁的不认真。晏麟一下子脱了纲，他皱着眉头，用最低沉严肃的声音道：“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噗！
冉闻宁这次没忍住，他真的笑了出来，一连串的哈哈哈响彻在了空旷的梦境里。神特么失去他，这都是些什么鬼话？
这大概是高界位梦境最丢人的一刻。它的使徒当着自家梦境存在的面，发出了无比猖狂的笑声，整个声音宛如防空警报般回荡在梦境里。
“你怎么不说了？”
冉闻宁感觉自己眼泪都要笑出来了，他抬头就见到晏麟满脸生无可恋。
“不要。”
冉闻宁笑道：“没事，我听着呢，你继续说。”
“不要。”
“怎么了？挺好的，我没笑你，我就是想起了一些好笑的事情。”
冉闻宁想逗晏麟开口，但是这个男人快自闭了。
“不要。”
在这次回绝后，晏麟直接转身离开了，他在远离冉闻宁的过程里，改变了自己的形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换形象，但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只想藏进狭窄的地方。
他再也不想尝试人类的话了，他就是做不好这卷子，他就是不合格。
冉闻宁见到前面的男人突然变成了少年，他转身背对着自己，整个人的上方好像布满了乌云。沿着晏麟的路线，水域上拉开了一条漂亮的痕迹。
糟糕！冉闻宁意识到他过分了，他连忙跟上晏麟，拽住了少年的胳膊。
那人回头后，露出了一张精致到接近人偶的脸。他的眼睛是宝石般的琥珀色，眼里没有成熟与高冷，连那抹强大的气场都被稚嫩的外表给柔化了许多。
“你再说一遍吧，我好好听。”
冉闻宁蹲下身子对少年说。
但是晏麟把视线转到了水面，拒绝道：“不要。”
完蛋！冉闻宁觉得有点束手无策，他干脆把少年抱了起来，让那人的胳膊环在自己脖子上。
“你说什么，其实我都会答应的。”
冉闻宁闻到了男孩身上特有的味道，它不同于花香和果香，就是一种很好闻的气息。
“不要。”
依旧是回绝的话，只是声音变得奶气了许多。
死定了！冉闻宁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把这人哄回来，他几乎是用尽了方法：“我给你玩水花看？
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可是冉闻宁只是听到自己肩膀处传来了闷闷的“不要”。
他知道晏麟是真郁闷了，他甚至有点怕这男人会趴在自个肩上哭。冉闻宁摸了摸少年的脑袋，将脸凑到对方的耳根边，用鼻尖在那人脸上轻轻蹭了一下。
“我错了，原谅我吧。”
这回，“不要”两个字并没有响起。

第194章
“你昨晚做什么美梦了？”
侯天佑一早就看到冉闻宁精神抖擞、红光满面的。
冉闻宁随便在办公室里找了个座位，回答说：“没有啊。”
其实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冉闻宁在昨晚发现晏麟这人居然有可爱之处，真是人间奇迹。
这个男人究竟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地干出这么多好笑的事情？
不过冉闻宁以后不敢笑话晏麟了，天知道他哄了多久才解决这件事，而且最后冉闻宁也没听完整晏麟原本准备的话。
冉闻宁觉得自己有点问题，他心里还挺好奇晏麟想让他接受什么，或者说，对方想在未来成为他的什么人。算了，以后总有机会的，他们之间还要相处很久的时间。
“你到底在笑什么？”
侯天佑眯起眼睛，他总感觉冉闻宁嘴角带着隐隐的笑意。
冉闻宁一愣：“我没笑啊。”
现在都要入冬了，为什么冉闻宁脸上跟开春了一样？侯天佑在文件上签署自己的名字，顺带偷偷监视了一下前面的冉闻宁。
这小子，有古怪。侯天佑把弄好的文件放到另一侧，干咳一声道：“我想了想，师父要为你的幸福着想，我们三队有很多不错的女生，你要不要去认识一下？”
冉闻宁那抹难以察觉的笑猛然僵住，他皱眉道：“侯天佑，你什么时候能管好自己？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忙？”
这么容易就暴露这小子也太天真了。侯天佑耸了耸肩膀，给冉闻宁安排好了这两天的练习任务：“你成长还挺快，要试着把动作运用到梦境的意识上。”
“知道了。”
冉闻宁梦里有时候没有陪练的人，他就拿黑伞来配合动作。
他时常会想当初练剑会不会更好，但是仔细一想，要是没了梦境道具，他赤手空拳也不会打架。
这么一综合，冉闻宁感觉还是跟着侯天佑学拳法好一些。
话说今天晏麟又消失不见，冉闻宁还想蹲一下昨天那事的后续。晏麟后来没说什么话，冉闻宁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有没有妥善处理好对方的情绪，他有点后悔那时候笑晏麟了。
他觉得那事还挺重要的，可是晏麟今晚没有入梦。
“不喝吗？”
项裴给晏麟泡了红茶，但是这人没有喝。他感觉晏麟醒来之后，就变得非常沉默寡言，而且他看人的眼神带着些不信任。
他干脆坐到了晏麟对面，问道：“冉闻宁那里怎么说？他知道你是天使了吗？”
晏麟似乎懒得回答这个问题，他瞥了一眼项裴，觉得这群人类一个个都不靠谱。他们帮晏麟想了好几天该怎么和冉闻宁说话，结果什么用都没有，还出现了这种奇怪的事情。他入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嘲笑，而且是在自己的梦境里，被冉闻宁大声地嘲笑。晏麟回想起来，他当时居然没有选择揍冉闻宁，而是想从梦里离开。
到底谁是梦境的主人，谁是梦境的客人？
“他不知道我是天使，我没说清楚。”
晏麟说完，就看着窗外的夜色不想再开口。昨晚的事情，把晏麟与人类的交流欲望都给打退了一大半。
他觉得这很难，也很心累。
项裴察觉出晏麟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惹，他只能避开冉闻宁的事情，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你之前有跟‘光耀’的任务，关于蒋欣悦那人，你有什么看法？”
关于这个问题，项景中也专门来找晏麟问过。晏麟想了想说：“能在‘围岛’长时间保留自己的属性，对方大概是第一阶梯界位的梦境，蒋欣悦使用梦境道具的可能性比较大。”
“她在站点的时候，并没有记载得到过梦境道具。”
项裴指出。他们现在的排查范围，已经扩展到了蒋欣悦曾经接触过的所有职业成员。
项裴把资料递给了晏麟，继续解释：“站点这里已经囊括了很多疑似人物，他们有些已经离职了，有些还在工作。我们有点怀疑是高阶梯的人给了蒋欣悦那个能力。”
蒋欣悦是三代的职业成员，在三代那会儿，出现了划分三代和四代的功能梦境“玩具盒”。站点在考虑是有人拿到了这个梦境的道具，然后给了蒋欣悦。
项裴询问道：“梦境&#39;玩具盒’的发现时间符合这件事，你可以的话，最好去这个梦境看一下有没有类似的道具。”
因为晏麟出面了站点的天使，梦境方面可以交给他去负责，现实这里就由站点自己去处理。
不过晏麟摇了摇头，回复说：“它现在没有梦境，就算有了，里面也不一定能有和蒋欣悦一样的梦境道具，而且这个梦境的界位没有到第一阶梯。”
“感觉是其它梦境的手笔。”
但是梦境之间互相干扰的情况很少发生，晏麟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人在插手，而那时的第一阶梯资质者算不上很多。他翻看着资料，在其中一面停了下来。
项裴看了眼对面，见到晏麟正在看蒋欣悦的站点交流项目。他说：“这和冉闻宁上次去的项目差不多，蒋欣悦那时候跟着队长邵问铭，一起到萸国站点进行了交流。”
“蒋欣悦是第一次去参加，但邵问铭是第二次了，他第一次是跟着周之昂一起去的。”项裴大概说明了一下。
他知道晏麟很在意英国的奥斯，就开口道：“不过那时候奥斯好像没有代表站点出面，他可能没接触蒋欣悦。”
“我知道。”
晏麟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说：“他和蒋欣悦有没有关系，都不会影响我去注意这个人，只是他们有关系会更好，可以顺带解决一些事。”
“而且我也需要一些理由去接触欧洲恼站点。”
晏麟说完后，就准备起身离开房间。项裴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晏麟平常的入梦点，但这个男人似乎并不打算进入梦境。他略加思索，还是提醒说：“你可以回到梦境里了。”
"今天不去。”
晏麟把项裴泡的茶拿了起来，这杯红茶已经凉了，杯壁的温度传递不到手心。他看着水面上的倒影，始终觉得自己无法融入那人。
今晚算了吧，他不敢再次尝试那种感觉了，他怕冉闻宁又嫌弃他做得不好。而且那人最后的示软，也让晏麟很不满意，他要的不是这些东西。
他明明没有怪罪冉闻宁，那人却要他原谅自己，这究竟是为什么。晏麟找了角落的沙发，打开书安静地翻看起来，今天的夜晚会很长，他可以和一杯冷茶共度下去。
“你昨晚做什么噩梦了？”
侯天佑在今天看到冉闻宁有点闷闷不乐，完全不像昨天那个身处春天的他。
不过冉闻宁没立刻回复侯天佑的话，他找了会儿位置，发现自己并不想坐下来，便开口说：“我没做什么梦，我下午要回二队站点了。”
侯天佑咬了下笔帽，脑内开始飞快分析，他觉得冉闻宁是感情受挫。
他想了想，一语双关地说：“有些事急不来，就像我们练习功夫，总会觉得有时候没什么进步，但是熬过那个关口，就会发现其实自己一直在往前走。”
“该属于你的东西，总归是你的。”
侯天佑感觉自己说得很不错。
听到侯天佑的话，冉闻宁先是有点纳闷师父在说什么，然后他眉间一皱，猛然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项景中怎么把你也参和进来了？”
冉闻宁一下走到侯天佑跟前，质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什么呀？你为什么突然说起项景中？”
侯天佑卖萌式地装作不知道，他突然发觉冉闻宁还挺聪明的。
冉闻宁眯起眼，指着侯天佑这假笑脸，说道：“你别装，我知道了，我身边全是卧底，包括你。”
“你在说什么？”
这回冉闻宁的话有点涉及侯天佑的知识盲区，难道除了他，还有很多人在参与这件事吗？冉闻宁和那个姑娘谈个恋爱，为什么要这么多人出力？
“你不会给别人出主意，就别乱出，不是人人都像你带着特有的沙雕气质，有些人就是帅，他就只适合说帅气的话。”
冉闻宁说着还用手点了点桌面，以表示晏麟的稿子有着严重的问题。
“你到底在说什么？”
侯天佑想不通冉闻宁说话怎么还踩一捧一，为什么偏偏要踩他，再去夸一个未知对象？再说，他最近也没出什么主意啊。
但是冉闻宁的眼神显得更加蔑视了，他斜视着说：“像你这种凭本事单身的人，就不要参与这种高端的活动，单身的人教木头，只会让木头更加木头。”
侯天佑的好脾气快到头了，他一下站起来说：“我做什么事了？你不要乱扣帽子。”
“你做什么事你自己不清楚？不会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冉闻宁干脆把等不到晏麟后续的难受劲，都扔给了侯天佑。反正这群人没想好晏麟要说的话，他们也有责任。
侯天佑嘴角一抽，怒气值终于满条。
“冉闻宁你个扑街，敢对我发疯，今天不把你揍出屎来，算你拉的干净。”侯天佑用手一摁桌面，直接翻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揍徒弟。
办公室里瞬间就变得热闹了。等曹将有事找上门的时候，他一推开门，就见到侯天佑压着冉闻宁，正在那人脸上用水笔画圆圈。
“你俩幼不幼稚？”
曹将一脚踢开侯天佑，赶紧拉起了冉闻宁，“你没事的话，赶紧回去吧，别跟侯天佑在三队站点玩。”
冉闻宁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他现在很怀疑曹将是不是也在背地助力晏麟。他很冷漠地环视了一圈屋内的人，最后说道：“以后请直接一点，前戏不要铺垫太长。”
“谢谢你们。”

第195章
“冉闻宁和那人到底怎么一回事？”
侯天佑趁冉闻宁走了，就打电话去问项景中。他怎么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呢？
项景中只在电话那头，淡问道：“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们出主意的时候，讲话能不能直接点别搞那么多前戏。”
侯天佑挠了挠头，总觉得这是别人干的事，冉闻宁怎么就把帽子戴在了他头上。
项景中恩了一声，他停了三秒，才说：“事情有一点麻烦。”
侯天佑想不通，他认为冉闻宁的态度还不错，感觉就等着对方开口。他对项景中说：“这有什么麻烦的，我看冉闻宁就等着捅破这层纸。”
“其实和他想的不一样。”
项景中明白侯天佑的意思，但冉闻宁要接受的东西，也不能说是情人身份，而是怪物，一个把他母亲也变成了怪物的怪物。
他们帮晏麟绕这么多圈子，也有点无可奈何。
“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小？”电话那头项景中说话不多，像是无力开口。侯天佑把挠头的手放了下来，他沉默了会儿，突然说：“项哥，你注意一下身体。”
“我没事。”
项景中这时刚好站起身，但他的腿在入冬后，变得更加难受，像是灌了铅般动弹不得。
他放弃了起身拿资料，干脆认真和侯天佑说话：“邵问铭最近没动静吗？”
“他有时候会在梦境落羽，但是基本不现身。”
侯天佑不太希望项景中再帮他了，可邵问铭又老是暗示自己的存在。
“那先不提他，冉闻宁那边我去处理一下，这件事不能拖延太久。”
项景中摸了一下自己的腿，它没有反应，好像入了眠，已经麻木了许久。
他估计好冉闻宁回站点的时间，就通知对方到办公室来一下。项景中见到冉闻宁的时候，看不出对方心情好坏，晏麟那里也没反馈具体信息，那事应当说失败了。
“你坐吧。”
项景中说道。他没露笑，也没招呼冉闻宁去泡茶，只是看了会儿这位后辈：“和你说说晏麟，想听吗？”
对面的年轻人愣了下，他略微撇开了视线，但最终还是转悠回来，点了点头。
这回项景中浅笑了一下，他悠悠开口说：“我知道你们的事，他是不是又没说好？”
“你们干嘛给他出这种主意？”
冉闻宁觉得这事好难为情，他跟晏麟不是那种关系，怎么周围人人都想扳弯他俩。
项景中继续道：“他不是很擅长这种事情，为此准备了很久，你要耐心点。”
好尴尬。冉闻宁以为项景中是要谈晏麟，可这人居然在聊他俩的事，谁都不喜欢被人谈论隐私，包括冉闻宁自己。
“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和他是那种关系？”
冉闻宁想驳回一些事情，他知道自己处于一种矛盾状态。他不想再谈这事，可是他又想从项景中身上得到一些肯定答案。
晏麟这人善于一本正经地玩暧昧，冉闻宁都快被他搞懵了，他每每觉得要越线，那人又用正直的眼神把他拉回道德红线。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冉闻宁都不想指望晏麟说清楚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听项景中的看法。
“因为他的世界只有你，你自己没发觉吗？”
项景中很少会去干这种事，他居然也有给人拉线的时候。
不过这事比起其它东西，要来得温馨很多，它看上去没有那么残酷。梦境与现实，甚至处于一种暖色的梦幻状态。
“我不太清楚。”冉闻宁感觉他的太阳穴在跳，他好紧张。
项景中道：“晏麟的上限在为你而定，你要求得多，他就会学习得多，你如果觉得这样已经可以了，他或许就不会再往前走。”
“我没让他说那种话。”
冉闻宁觉得别人可能误解了自己，他没对晏麟有那么过分的要求。
“不，那些是他自己想说的，只是他想不好内容，我才帮了他一下。”
项景中说完，笑道：“不过看起来效果不是很好。”
冉闻宁的关注点瞬间就放在了前半句，他问道：“为什么晏麟想对我说这些话？”
项景中收回笑容，他垂下眼眸，把桌上的纸张轻轻折了一个角，回答：“因为他想让你接受他，接受真正的他，接受另一面的他。”
“你会接受吗？一个可能非常不好的晏麟。”
项景中将纸角抚平后，他抬头就看到冉闻宁脸上有点凝固。
他以为冉闻宁会怀疑晏麟的身份，会被吓退，然而这个人最后只是严肃了神情，他告诉项景中：“你别这么说晏麟，他很好。”
这次，项景中露出了点真心实意的笑，他无奈摇了摇头，说：“你的确很适合它。”
下一任，“终与启之殿”的使徒。
“我让他说明得直接点吧，不过你要准备好落差感，这件事可能会和你想的有点不一样。”
项景中给了一些建议。
“希望你不要讨厌它。”
项景中送走冉闻宁的时候，还是有些担忧。他感觉冉闻宁已经跑向那种感情了，而晏麟还停留在原地。
可是时间很紧了，剩下的事情就让他俩自己去调和吧。
“你又不入梦吗？”
项裴给晏麟收拾了房间，不过天使好像不打算沉睡。他继续说：“你也可以去看看梦境的小鹿悠也。”
“他没事。”
晏麟找好了书，就想去书房阅读。不过项裴依旧在他身后讲话，那人道：“项景中帮你去跟冉闻宁说了一下，你这次不用再想那么多了，直接告诉他吧。”
晏麟不太想指望这群人类：“你们前两次都失败了。”
项裴承认：“抱歉，那些的确有点问题，但这次不会了，你最后再相信我们一次吧。”
“而且从人情上来看，如果你拖过一个礼拜，我们就会默认事情没有后续，你以后再想顺利拾回来，会变得比较麻烦。”
项裴又说明了一遍：“你作为皎月天使已经过了两个月，离上次的失败已经过了两天，这不太像你的作风。”
那便再试一遍吧，假如真的不行，那就永远隐藏在他的梦里。晏麟放下手里的书，取下了上面的书签，将它放置在身侧，作为一种安慰剂。
入梦，“月光下的迪安娜”梦境第二层。
他入梦后，见到水面溅起了几圈涟漪，不远处的另一人，因为感受到了熟悉的意识，已经蹦跳着赶向了自己。
那人对晏麟来说，也是熟悉的意识，而且是最为熟悉的那一位，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再超越冉闻宁了。
晏麟感到这次距离被拉近了，冉闻宁贴在他身侧，那人的体温氦氢般围绕。
对方询问着那些无关痛痒的琐事，晏麟像之前那样应答，他没有看到冉闻宁有所不满，那人眼里甚至还有些期待。
“你上次的话，能不能再说一遍？”
冉闻宁问道。
晏麟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再说那些话，因为他的拒绝，冉闻宁眼里的光暗淡了一些。
这下冉闻宁是真的有点后悔了，他等了两天才又见到晏麟，可是对方这张嘴，又那么难撬开。那天晏麟后面的话，究竟是想说什么？
这人已经那么努力了，那么长一段不对风格的话，晏麟生生说了好多。冉闻宁凭什么嘲笑他？他现在抽自个嘴巴子，还来不来得及？
“其实你不用那么刻意，如果是很重要的事，你随便说，我都会听的。”
冉闻宁这时候不想承认，也得承认了，他太在意晏麟了。
苍天，赐他一个名分吧！
不管是朋友，还是那啥，怎样都行，反正赐他一个名分吧！
“项景中和你说了一部分吗？”
晏麟问道。
冉闻宁点点头，回复：“他说了一些，叫我做好准备。”
“那你做好了吗？”
晏麟继续问道。
那人眼里的淡金色，看得冉闻宁紧张起来，他的意识明明不需要心跳，但此刻心脏跳动的声音，却响得惊人。
他专注地看着那双眸子，知道自己大概率会接受晏麟，不，几乎是一定会接受。
晏麟放缓了调子，那是他看书时才有的语调，舒服又悦耳。他道：“我们…”不管是我，还是我们，这两个开头都是冉闻宁比较熟悉的。他在上学那会儿，被数不清的女生追过，她们在试图告白的时候，都会以这两种方式开口。
我喜欢你，或者，我们能在一起吗？但是她们都被冉闻宁拒绝了，他只有在对人有好感时，才会有下一步的可能。现在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竟然在苦苦等待一个男生的话。
晏麟那段话其实很短，只有几秒。然而在这夹缝间，冉闻宁的脑子里却过了很多东西，他预感自己会思维不畅，满脑都是怎么办怎么办。
可事实上，冉闻宁当时的思路很清晰，他想的居然是：晏麟在梦境的话，我是不是没必要准备房子车子？那岂不是省了好多钱。
他这段话还没想完，就听到晏麟后面几个字是：“我们现实见面吧。”
啊？
恩？
“你不是死了吗？”
冉闻宁问完，整个人就空白了。他还记得天台掉落的身影，当时的那人正停留在十八岁的年纪。
死亡保存了他的青春，也埋藏了他的秘密。如今，那些东西全都要被人翻出来。
你哪来的身体可以去现实见面？谁能给你第二个身体？你怎么从梦境去现实？
冉闻宁脑内划过了好几个问题，但想到后来，他意识到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很多东西在相互矛盾，从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原来项景中要他做好心理准备，是真的要做好准备。晏麟要让他接受的身份，并不是什么未来男朋友，而是更加匪夷所思的、更加可怕的身份。
“你究竟是什么？”
冉闻宁全然没了开始的兴奋，也忘却了初衷。他只知道自己可能做错了事情，他不应该让晏麟说完那段话。
这一切，跟他所想的，根本没有一条是对应的。

第196章
“我们现实见面吧。”
“你究竟是什么？”
冉闻宁感到那人吹气在了他的耳垂边，对方几乎是擦着他的皮肤，回答了那个问题。他做不出表情，只能半张着嘴看着晏麟。
那双偏金色的眸子，第一次这么不像人眼，它脱离了那个定义后，就在无限朝着另一边走去。像它这么瑰丽的东西，的确不是现实该有的。
那人牵起了冉闻宁的手，这双手没有回应，只是垂在他人掌心上。但晏麟无所谓，他注视着眼前人，说道：“我会给你时间和地点。”
“你能接受的话，就来见我。”
然而冉闻宁还是什么话都没有，他看着晏麟，似乎失去了思考能力。他黑棕色的眼睛，没有明显的情绪，只是木然的、呆滞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他们两个人之间陷入了很久的沉默，最后还是晏麟说：“我先走了，剩下的时间，留给你慢慢考虑。”
因为没了目标，冉闻宁的眼神又开始涣散起来，他逐渐回想起了很多事情。他明白了这人为何能在梦境如此强大，为何能制造梦境道具，为何能改变意识形象。
他也想到妈妈让自己在小时候远离晏麟，想到妈妈说晏麟危险，想到妈妈变成了这个梦境的怪物。很多当时无法想通的东西，一时间都有了解释。
以及最后，冉闻宁想到自己失恋了。原来那人对他的亲密举动，真的不带非分之想，他给冉闻宁的名分，依旧是使徒。
他从迪安娜梦里离开，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清醒梦。冉闻宁作为使徒级的资质者，已经不太会被梦境掌控意识，可这次，他完全不由自主。
“我要你离开他，你还凑上去？”
先是宁晓的责骂声。她气红了眼，紧皱眉头道：“妈妈的话，你就当耳边风是吧？”
冉闻宁不想听这些话，就跑离了这个房间。他打开门，见到晏麟正站在屋内，那人转头对他说：“我觉得是你想太多了，做人不要这么自恋。”
然后这个男人低下身子，伸手去摸地上的黑猫。不知道为什么，冉闻宁觉得那只猫是自己，他在晏麟眼里，就像是一只宠物。
所以晏麟抱他摸他，永远不会有什么出格的想法，甚至他对冉闻宁提到满足生理欲求，都显得不带任何羞耻。
冉闻宁转身想离开这里，可是他一转头，又见到了项景中和侯天佑。这群人给冉闻宁制造了一种被宠的假象，结果弄了半天，晏麟可能连人情都不懂。
这个夜晚，真是糟透了。
“光耀”的人感觉冉闻宁似乎又深沉了许多，这人竟也学会用那种淡笑，来掩饰自己的想法。
“给，帮你弄好了。”
冉闻宁把东西递给了吴昆峰，他现在只想对周围这些人好。
吴昆峰收下后，说：“怎么感觉你贴心了很多。”
“我一直都很助人为乐。”冉闻宁起身打算回房，他上楼的时候，刚好撞见尚柯。这人歪这头打量了一下冉闻宁，说：“你如果有烦心事，可以和我们说。”
冉闻宁奇怪地笑道：“我没事啊，你们别多想。”
不过尚柯看人向来有自己的本事，他思索了会儿，又道：“你这样不累吗？”
但冉闻宁只是看了眼尚柯，没再解释什么，他直接上了楼，就把房门给关了。冉闻宁今天收到了一条陌生的消息，上面注明了时间和地点。
这个地方对于冉闻宁来说，竟然不是完全陌生的。去年，他进过这处别墅区，如果没错的话，这地址应当是收养晏麟的那户人家，只是那家人早就不住了。
因为晏麟给了消息，这段时间他没出现在梦境里，对方似乎也在等待冉闻宁现实的回应。
冉闻宁近期连锻炼意识，都没有好好跟上，他这时才发现，晏麟算是自己的一大动力。他再次查看了消息的内容，接着又关了屏幕，整个人埋进被子。
三天后么，好烦，根本不想去见，就当我死了吧。
"今天落雨了。”
项裴看到窗外在下雨，他有点抱怨天公不作美，明明三天前预报的是晴朗。
他帮晏麟撑着伞，说道：“项景中他们的老房子，我也很久没去过了，不过爷爷应当会安排人打扫。”
“嗯。”
晏麟上了车，没再多说什么。
项裴感觉这趟问题不大：“我哥说冉闻宁没任何不良反应，这几天表现得都很正常，他说不定能和你在现实一起行动。”
“他管好自己就可以了。”
晏麟回复说。
项裴扶了下眼镜，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他这件事？”
“因为没了迪安娜，他现在需要新的梦境之主，他现实身体也有些毛病，我得去看一下。”
晏麟看向玻璃窗外，雨水似乎又大了，天气不好，有点麻烦冉闻宁跑腿了。
他们来的时间有点早，项裴去找地方停车，他不需要参与这事，就在外等晏麟。
晏麟走进屋子，把里面的窗帘拉了开来，屋外的雨还没停，雨水正在玻璃上滑落。他上次在这里，还是小学那会儿，在和冉闻宁分开后，他就待在了梦境。
屋内的墙纸已经发黄了，地面虽然被打扫过，但还是蒙了一层说不清的灰。这里算是他真正意义上，现实里的家，只是对晏麟来说，并没有那么强的归属感。
他在现世的落脚点，始终都是冉闻宁。
“我明明还年轻，却像入了晚年，不愿动弹。”
吴昆峰出了门，又怨道：“今天为什么要下雨？”
他们队伍难得有一起的休息时间，可以约出去玩玩，可是这天气有点不够完美。
冉闻宁对下雨没有任何反感，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已经熟悉到了亲切的地步。他给吴昆峰递了伞，说：“走吧，要迟了。”
“没事，我们预定的是包厢。”
池拓跟在队员后面说。
等众人到了店内，大家很有默契地开始点餐，因为吃的是火锅，就按肉类和菜类分开点。在饮料那块，尚柯问其他三人要喝什么。
“可乐就行。”
吴昆峰和池拓统一了意见。
尚柯看向冉闻宁：“你呢？”
“我想喝酒。”
冉闻宁回复。
吴昆峰怎么记得冉闻宁不喝这种东西，他说：“你为什么大中午的要喝酒？”
“有什么问题吗？”
冉闻宁反问道。他现在没胃口，只想给自己灌酒。
“倒也没什么问题，你酒品可以吗？”
吴昆峰随口问了一句。
冉闻宁诚实道：“不清楚，没喝过。”
上菜之后，池拓很耐心地帮大家下东西，他看冉闻宁不吃菜，只管自己喝酒，就说：“冉闻宁，你这样伤胃，吃点东西吧。”
“嗯。”
冉闻宁抬起头，伸手想接池拓那勺子的菜，可是就这一下动作，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哎？这酒劲有那么大吗？冉闻宁刚想到这问题，就又感到了晕倦。池拓有点诧异，他看着冉闻宁涨红的脸，赶紧说：“你们谁扶一下他。”
在冉闻宁身边的人是尚柯和吴昆峰，吴昆峰一把接住旁边的人，他一瞧，冉闻宁的眼睛已经找不到方向了。他喊道：“冉闻宁，你有毒，你一罐啤酒都能喝成这样？你不会喝你能不能别喝？”
冉闻宁挥了下手，说：“你能不能别转我？”
“谁转你了？你好端端坐着呢。”
吴昆峰觉得冉闻宁这脑子糊涂了，全世界都在他脑里打转。
还没等大家弄清冉闻宁什么情况，这人就坐在椅子上喽起来：“我好伤心…”
“你好麻烦！”
吴昆峰拍了拍冉闻宁的肩，结果这家伙没反应，还是红着脸，整个人不清醒。
尚柯之前就有点察觉异状，他干脆问了句：“你伤心什么？”
可是冉闻宁在这话面前，又开始沉默起来，他把头埋得很低，轻轻说：“我失恋在了我的初恋……"
服了，这种事居然会绊倒冉闻宁。吴昆峰摇着冉闻宁说：“我累计都失恋到四恋了，你别第一次就垮啊。”
“你不懂。”
冉闻宁感觉情绪上来了。他的队友不清楚晏麟的情况，这种事根本没那么简单。
尚柯在一旁说：“我初恋已经去世了。”
因为他这话，其他人把视线转向了尚柯，连同不清醒的冉闻宁，都半合着眼说：“我不是要你们来比惨。”
“我和他永远不可能…”冉闻宁觉得很困，也很难过，他把脑袋靠在了桌子上，喃喃道：“不可能…”隔了会儿，冉闻宁就没声了。尚柯上前看了一眼，回头说：“冉闻宁睡着了，我们把他扔回西创园。”
在路上，队伍其他几个人还在讨论这事。他们觉得冉闻宁最近没接触人，难道是什么网友吗？
“他工作这么危险，最好不要带情绪入梦，这会影响意识状态。”
尚柯开车的时候，和后面的人说了一下。
尚柯看后视镜里的冉闻宁睡得很安稳，又继续道：“他不说出来，装作没事，这样后患很大，这种迷失的案例又不是没有过。”
“我们每天和冉闻宁见面，都不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
吴昆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他转头问：“拓拓，你知道吗？”
“为什么连你都这么喊我？”
不过吴昆峰这话，倒是让池拓想到了一个人，那人不需要和冉闻宁在现实见面，他们可以在梦境相处。
在梦境的话，很多事情的确不会流露出来。”光耀”四个人天天见面，却不知道冉闻宁身上发生的事，那就说得通了。
可是，如果是他俩的话，池拓又感觉这场面难以想象，这好离奇啊。
“我直接把他抱上去吧。”
池拓下了车，就横抱起冉闻宁，把队友扔回了宿舍。他们安顿好冉闻宁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到下午两点了。
这顿午饭没吃完，尚柯和吴昆峰打算去食堂打包点东西，池拓则留下来照看冉闻宁。队长待在房里，他思来想去，还是戳了下那人：“你醒醒。”
不过冉闻宁没醒，只是迷迷糊糊回应了一声。
池拓试探道：“你说的人是林一吗？”
床上那人依旧没醒，但他的眉间在听到这名字时，逐渐皱了起来，而且隔了好久，都没有舒展。
一旁的队长，他的眉头也跟着冉闻宁，同时皱了起来。池拓暂时无法消化这信息，他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池拓只能帮冉闻宁盖好被子，默默走了出去。
好困，现在几点了。冉闻宁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是在睡觉吗？他有点恢复意识，却连东南西北都摸不着。
睡得好难受，头有点疼。他摸了摸枕头边，却发现手机不在固定位置。冉闻宁睁开眼，又看到屋子是黑的。
“晚上了？”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这才见到自己是睡在宿舍里。
冉闻宁找了会儿，看到手机放在桌子上，他打开屏保，上面已经是傍晚五点多了。这一天早就过去了，那个约定的时间，也停留在快三小时前。
反正，也没打算去，就这样吧……他能接受晏麟是“天使”，但不能接受他喜欢上了“天使”。这种不通人情的怪物，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回应冉闻宁的感情，而且他还把妈妈变成了迪安娜。
项景中他们给晏麟准备的稿子，真就是帮他在演戏，为了营造那种暧昧的假象。
算了，也有好事，冉闻宁又有梦境之主了，他以后呼唤梦境，是不是直接叫晏麟就行。他希望那人不要露面，就像所有的梦境与使徒，只需要简单回应资质者就可以了。”你醒了？我们给你买了饭，现在帮你热一下。”
池拓看冉闻宁回了消息，就帮他把晚饭热好拿了上去。
他想和冉闻宁聊点事，不过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开口。池拓看冉闻宁有些心不在焉，只吃了几口，就在那里扒拉饭菜。
最后，冉闻宁还是放下了筷子，出神地望着窗外。今天的雨一直下到晚上，不过势头已经小了很多。
“你…”池拓想让冉闻宁注意一下，那些生活的私事，千万不要影响梦境的安全。
不过在池拓说完前，冉闻宁却插口道：“补办外出流程，麻不麻烦？”
“不算麻烦。”
池拓疑惑道，“你要出去吗？”
“你觉得我能在七点前赶到隔壁市吗？”
冉闻宁转过头看向池拓。
池拓估计了一下，回复说：“开得快，是可以的。”
“我借一下尚柯的车，麻烦你们了。”
冉闻宁蹭一下，就想跑出屋子，但他还没踏出门，就被池拓一把拉住。
“你会被查酒驾的。”
池拓提醒说。他知道冉闻宁有点急事，就帮忙拿了车钥匙，直接当起了司机。虽然他们两个第一阶梯同时往外跑，会让站点很操心，但这种时候，就先不管那么多事了。
项裴看天已经全黑了，就找到那改处别墅，对晏麟说：“我们可以走了。”
“再等十分钟吧。”
晏麟用手指轻触着落地窗，说道：“等雨小一点。”

第197章
冉闻宁没有在七点前赶到那里，他到达别墅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雨在这时，转为了毛毛雨。
他为了省时间，放弃带伞，直接奔跑在路上。冉闻宁找不到亮灯的房子，入眼的屋子都是黑的，这片地方似乎无人居住。
那处地址，在冉闻宁的记忆里，已经变得有点模糊了。他在中途还跑错了一条路，等冉闻宁终于找到正确的位置，他只看到一座熄了灯的别墅。
没赶上，理所应当地没赶上，真是活该。
冉闻宁在雨中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可以离开了，但又有些不甘心。他的确埋怨了晏麟的身份，可他以前为了那人，又付出了很多努力。
这些东西参杂在一起，让他很难受，就像你准备好了一切，去迎接一个人，那人却告诉自己，你弄错了。
冉闻宁走到门前，他摁了一下门铃，等了会儿，并没有人应答。他干脆握住门把手，试图打开这扇铁门。
不行，门已经上锁了。冉闻宁感觉那里太冷，就放下手，呆呆盯着把手出神。那处把手上的旧渍，把黄铜的色泽掩盖了一大半。
他有些后悔没早来，不，是很后悔。他想当面和晏麟说一些话，可是没机会了，对方也不傻，恐怕他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冉闻宁听到了自己的吸气声，他用手摸了摸鼻子，把情绪咽下去，就像这扇打不开的门，可以关上所有后续。
雨似乎终于不下了，月光从云缝间透出来。冉闻宁看到把手的金属反射出了月光，但这光很快又被另一样事物遮盖住。
那是一双修长白皙的手，骨节分明。它带着一把钥匙，轻松转开了门锁。
“你来了。”
有点低沉的磁性声音，很特别的音调，少见的好听。
冉闻宁转头后，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他知道自己在梦境里，再怎么提高感知力，都不会达到这种清晰度。
那人就站在他身侧，气息可以拂在冉闻宁耳边。男人和他的距离，近到可以看见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他和曾经的长相差异不大，这人褪下了原本的青涩，面容变得大气了很多，但依旧精致如雕刻。
“进去。”
晏麟现在比冉闻宁要高，他用手揽住冉闻宁的肩膀，把他带进了屋内。
他摸到开关，打开灯。在灯光下，他们可以看清彼此的样子，不过冉闻宁似乎有些木愣，他只是盯着晏麟的脸，不出声。
晏麟见冉闻宁淋了雨，说道：“原本以为不会下雨的，没挑好日子。”
但冉闻宁还是没说话，他便问道：“我很奇怪吗？”奇怪，太奇怪了，你这么正常，那就很奇怪。冉闻宁总算回过神，但他想不好该说什么。
初次见面，我是你的使徒，麻烦您梦里多照顾照顾我？不对，他原本不是想说这些的，这又不是和领导见面。
“你要我接受的，就是天使身份吗？”
冉闻宁问的时候，心里的另一个问题在被不断放大：你敢不敢再多加一个身份？
晏麟看了眼自己手心，回道：“差不多，你现在和梦境缺了一个联系，我可以帮你。我们明确关系的话，之后做事会方便很多。”
“除了使徒，没其它身份了吗？”
冉闻宁又问道。
“你想要什么？”
晏麟回了一个问题。在这话后，他见到冉闻宁呼吸加重起来，脸也变得不妙，像是硬忍着一种情绪。
他对冉闻宁的习惯动作很了解，对方正在极度忍耐不满，而且快要发泄出来。晏麟在小的时候，都记不清自己被冉闻宁喊过多少次。
那人会瞪着晏麟，像是看着天底下最讨厌的人，然后怒气喊道：“你必须陪我去玩！”
、“你干嘛不帮我写作业！”、“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吃了零食！”…然后晏麟只能无可奈何地一样样去完成，但最后冉闻宁还会说他几句：“你就是不把我当好朋友了！”、“你太无情了！”
、“晏麟你个大白痴！”
…现在这个身影，已经从四五岁，变成了二十三岁。但他依旧咬着牙，瞪着晏麟，最后倒吸一口气，喊道：“就算你是梦境存在，也得跟老子在一起！”
草！冉闻宁觉得自己的天塌了，就在他好不容易喊出来之后，他看到晏麟的神情，直接从冷漠转成了神秘。
一种无语加无奈的神秘表情，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完整，总结成一句话，就是会让被看的人，想当场躺地去世。
好尴尬，剧羞耻！晏麟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冷笑话，连梦境存在都会这样看人吗？
冉闻宁好想找口棺材，把自己埋进去。他的耳后根烫到发痒，整个人接连后退了三步。当冉闻宁思维混乱的时候，他听到晏麟叹口气，问：“你能说得清楚点吗？”
就是那个意思啊，苍天！冉闻宁感到耳边的烫热，传染到了眼睛，他红着脸，骂道：“你是不是白痴？！”
晏麟的眼睛眯了一下，跟着眉毛微微一挑。他张口想要解释什么，但又选择了沉默，就像在说“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冉闻宁一见他这样子，满脑的羞耻，又变异成了怒气。他脑内的思维开始乱连接，直接脱口而出：“你就是混蛋！”
这回，晏麟的嘴角微扯了一下，他把头看向窗外，长叹了一口气，才转回去看冉闻宁。他认真问：“我做错什么了？”
你这个木头，知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对人表白，你特么居然听不懂？我真是脑抽了，才跑过来和你说这些话！
对牛弹琴，真正的对牛弹琴！
接下来，冉闻宁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居然会用这词骂人。他无比清晰地喊出了那两个字，它们说出口的时候，还在客厅里回音了一遍。
“渣男！”
剩下的时间，一切都安静了。冉闻宁觉得他大概是死了，社会性死亡那种，他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然而，更为可怕的事情还没发生。晏麟大概率是没听懂，反正他当着冉闻宁的面，拿出手机，随便搜索了一下。
接着，这人用那种“我该到底拿你怎么办”的模样，严肃说：“我没和别人发生过关系。”
这是晏麟第一次瞧见冉闻宁这般受惊又失神，那人嘴唇发白，微微张着，似乎丧失了语言能力。
要是放在梦境里，恐怕这人已经迷失了。
是我输了，他好强。冉闻宁的脑内，简简单单飘过去了一句话，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世界转眼空白了。
之后晏麟在说什么，冉闻宁没怎么听进去，他遭受了严重的心灵冲击，以至于这晚上都无法正常思考事情。
这里的小区管得比较严，外来车辆不准入内，池拓便在外面等待冉闻宁回来。在快八点半的时候，池拓才看到有两个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人很眼熟，是冉闻宁，另一个人刚开始并不眼熟，但他很快就把池拓的记忆调动了起来。他的长相在黑夜下，像是隐世的妖精，整个人的气场说不清得强大。
池拓在记起这人的那一刻，庞大的谜团充斥到了他的脑内。他赶紧打了双闪，给对方示意了方向。
那人撑着伞，把冉闻宁拉到了池拓的车前。他把车门打开，将人塞进了车子，嘱咐说：“你先把他带回去，剩下的事情我有空和你私聊。”
池拓原本想问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他一眼就见到冉闻宁不对劲，这人就像被玩坏了一样，满脸颓废又迷糊。
“你对他做了什么？”
池拓一把拽住了晏麟，冷声道，“你给我说清楚。”
晏麟倒也不客气，他甩开前队长的手，说：“没做什么。”
“那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池拓暂时先不管林一为什么会活着，他异常怀疑这家伙对冉闻宁做了不道德的事。
“我怎么知道。”
晏麟原本有很多事情要交代给冉闻宁，结果这人的信息接受能力好差，他后来不断在反复询问：“你听清楚了吗？”
但是晏麟的声音和存在，对冉闻宁好像是一种刺激，那人脸色半白半红，一直没有回归正常状态。晏麟最后放弃了今晚的交流，直接把冉闻宁带回了池拓那。
池拓和晏麟争论了几句，他们说到一半，就听到冉闻宁突然开口，那人低声道：“你们都别说了，我想回宿舍。”
“能不能让我静静？”
冉闻宁现在只想自闭，谁都别来拦他。
因为当事人开了口，池拓只能选择离开这里，他看着后视镜里的林一，总觉得这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他只是送冉闻宁到隔壁市，怎么就撞上了一个本该死去的人？而且那人的样子，竟在一年时间内，就成长了数岁。
可是一旁的冉闻宁，又完全不想解释，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无神地看着前方。池拓所不知道的事情是，冉闻宁的脑内一直在循环：这不可能了，这不可能了…他敢发毒誓，他俩要是成功了，他就一辈子躺下面。
晏麟送完冉闻宁，回到项裴那里的时候，项裴都快饿死了。不过这人不会动情绪，只是斯斯文文地抱怨：“现在太晚了，得去找一下附近的饭店。”
“你不饿吗？”
项裴知道晏麟这身体，有些地方和常人没什么区别，也会挨饿受冻。
“没什么。”
冉闻宁迟到了将近六小时，晏麟中间不敢离开，只能在那里等待。幸好冉闻宁最后还是来了，虽然和设想的不一样，晏麟挨了一顿骂。
项裴心情放松了很多，便问道：“冉闻宁见到你是不是很开心？”
“没有。”
晏麟察觉冉闻宁表现得很生气，“他对我很不满。”
“他说你什么了？”
项裴感觉好奇怪，然后他听到晏麟回答了一连串惊人的词。
“白痴，混蛋，渣男。”

第198章
白痴，混蛋，渣男？
项裴扶了下眼镜，犹豫了会儿，才问：“你对冉闻宁做了什么？”
这是今晚继池拓之后，第二个人问晏麟同样的问题。他一开始觉得自己没对冉闻宁做什么，但连着两个人问他，晏麟又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
“可能有，我不清楚。”
晏麟回道。
在这话后，项裴突然就停了车，他越想越觉得不对，便问：“你是不是看上去什么都没做实际上什么都做了？”
“你指什么？”
晏麟让项裴说得具体点。
因为项裴清楚晏麟的思维方式，他也不管晏麟有没有去学习过生理，干脆把那事直接说了出来。
但等项裴说完，晏麟那表情，已经是无话可说了。他冷下眸子，说道：“你们这些人，少想一点这种东西，就会帮我省去不少麻烦。”
“冉闻宁既然能接受我的身份，我之后会给站点放出消息，他的权限和地位，很快就能和项景中持平。”
晏麟听到雨滴打落在车窗上的声音，夜加深后，雨又开始大起来。他继续说：“我要通过站点去安排一些事情，不管是你们，还是冉闻宁，都不要再给我计较这些琐事了。”
在另一边，池拓已经开回了本市。他见冉闻宁好像有点回神了，就说：“林一那时候是假死吗？”
但是假死也不对，这无法解释对方的长相。按照时间来算，林一现在应当是十九岁左右的模样，不应该是同龄人的样子。
那人简直就像换了一个身体，这可能做到吗？
“你就当他死了吧。”
冉闻宁根本不想多提这个白痴，“有些人活着就跟死了差不多。”
池拓感觉冉闻宁在生气，他试探了几句，说：“你们在私下接触，站点那边会察觉，他以前是二队的职业成员，这样很惹眼。”
队长的话，让冉闻宁总算思索起了正事。他觉得这次见面，晏麟是为了谋划更多的事情，以至于冉闻宁那告白，重要性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哎，这明明也算冉闻宁的人生大事，他现在却没地方找人说理，而且根本没人可以跟他共情。
后来晏麟有跟冉闻宁解释一些事情，他记得那人说自己接替了迪安娜，成为了新的皎月天使，也需要冉闻宁作为联系人。
当时冉闻宁还想骂他一句：“迪安娜出事的时候，你干嘛去了？你这个木头有什么用？”
但他懒得当事后诸葛亮，就随便过滤了这段话。
冉闻宁不知道总站点给晏麟下发了多少权力，他估计不会比高阶梯的资质者低，甚至还要更多一些。总归，这不是他们这群普通人可以接触的领域。
他想完后，跟池拓说：“你不用担心这些，林一背后有站点，我们不需要管这种东西。”
跟站点有关么？池拓在头脑里，串联起了一些线索：更换身体、意识强大、属性未知。
让人的意识脱离身体，存活于梦境，再用新的身体作为载体，回归到现实。池拓想了会儿，就觉得这跟天使项目有点类似，会是它的衍生物吗？
但这是亚洲恼站点的东西，池拓觉得自己最好适可而止，否则他摇摆不定的立场，会变得更加难堪。
说起来，冉闻宁喝醉的时候，暗示的那人会是林一吗？池拓想到这点，眉头又有些皱起来，他问道：“你们今晚吵架了吗？”
“没有，只是无法沟通。”冉闻宁讲到这点，就觉得心累。他鼓起勇气，跑向了那人，说出了真心话，准备好了一切，结果就像用拳头打棉花，根本没用。
冉闻宁知道女孩子会用直男调侃异性，他有时候还挺想替他们男生说说理。但如今，冉闻宁只想加个姐妹群，和她们探讨一下这种生物该怎么对付。
不对，晏麟也不是直男的问题，他的根本原因在于他不是人，他不一定能理解冉闻宁的话。
该死，我当初居然就没发觉这件事。冉闻宁真是后悔，他就是察觉太晚陷太深，被晏麟乖乖骗走了，然后这家伙貌似还不想要他。
今晚绝对是个伤心悲情夜。
在回到园区的第二天，冉闻宁主动找了项景中，他失眠了整晚，现在还很精神。冉闻宁进门先客气地给前辈泡了茶，说：“我知道晏麟是什么了。”
项景中谢过冉闻宁的茶：“我听说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能有什么打算？当梦境使徒，跟强买强卖没任何区别。冉闻宁对项景中说：“我觉得我除了去变强，也不能干别的事了。”
冉闻宁深吸一口气，问道：“项队长，你这种事为什么不能早点说？”
你早说，我肯定不会多想，也不会喜欢上晏麟了。
“我总得挑个时机，如果你在去年那时候就知道真相，然后对自己梦境不接受的话，很容易被梦境反噬。”项景中解释说。
当然，这里也有一些项景中的私心，他希望冉闻宁能够超越所有资质者，真正完成梦境与现实的联系。殿堂的属性摆在那里，很多东西正在走向一个必定的结局。
他知道冉闻宁对晏麟是有好感的，不过冉闻宁这语气，看上去像是碰了壁，怨念得很。项景中只能打了一下圆场：“我提醒过你，如今你也清楚了，往后好好和梦境相处吧。”
你提醒个大头，你全程都在暗示我跟晏麟很暧昧好吗？我变成这样，你也有一份功劳！
冉闻宁觉得项景中就是在坑后辈，他现在变成全世界，唯一喜欢上自家梦境的怪人，而且还没被对方接受。
项景中说：“顺带和你说个好消息，你以后出站点范围，可以走另外一条流程，速度会快很多，而且没那么多限制。”
“为什么？”
冉闻宁疑惑道。
项景中笑了下，回复：“因为有的时候，晏麟可能要来找你，你也需要去完成一些任务，总站点大概会把监督天使的工作安排给你。”
你们有毒吧？冉闻宁真想喊出来了，这都什么鬼，全天下没有一个人考虑他的感受。他昨天才刚刚表白失败，今天就被通知这种事。
“我不是很想和他见面。”
冉闻宁认真说，他比较想拉黑晏麟。
项景中让冉闻宁放宽心，他说：“晏麟那边有专职的人在跟他，你是职业成员，不可能让你花费24小时去干这种事。”
冉闻宁感觉项景中这个人，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明明知道自己的难堪之处，还通知他去做这些事。
不过冉闻宁还是小看项景中了，他听到二队队长在那说：“晏麟很特殊，你应该比我还明白，你说他有没有可能真的入世？”
项景中眯起自己的桃花眼，半真半假道：“站点在他身边安排了女性，他们如果看对眼，说不定我们能再多个同梦境的资质者。”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结婚？”
有那么一瞬间，冉闻宁想把项景中拉进梦境主场，和他认认真真干一架。有些人他就真不干人事，前几天项景中还在拉线冉闻宁，后几天又凑对别人去了。
冉闻宁冷笑一声，先不说晏麟会不会对异性产生欲求，只要他这竹马坐镇在梦境，这种东西就不可能发生。
“行了，我知道了，我去。”
冉闻宁不想和项景中多说话，要不是看这人是功劳巨大的前辈，他真想脏话伺候这大哥。
冉闻宁站起身，最后冷眼说：“我鄙视你的行为。”
在对方离开后，项景中捂着嘴笑了会儿，他有时候并不介意做坏人。他觉得冉闻宁这人，还真是异常可爱，不像项裴这种弟弟，完全没有让项景中逗人的欲望。
他收回笑意，给那边的人通知了消息：“我给你说好了，冉闻宁有事肯定会跟你去，反正他以后都是自愿的，你也不用纠结冉闻宁的意愿了。”
电话另一边的晏麟说：“我好像没让你干这种事。”
“你是没有让我去做，不过我提前帮你安排一下，省得你再当面和他说。”
项景中比较了解晏麟，这人在某些方面，那真是打得一手烂牌。
至于到底有多烂，那就等于把菜端到他面前了，晏麟都没想着去吃。
在跟项景中交接完之后，晏麟准备去总站点交换一些资源。他亲自到新加坡的研究所，打算和总站长邢讯志谈论一些事情。
距离上次来总站点，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那时候见到晏麟的人算不上很多，大部分还都是待在容器室的核心人员，后来经历了保密工作，这群人理性地遗忘了那段内容。
晏麟只当是一个普通人员，自然地走在站点内部。因为外表高挑出众，晏麟还是引来了一些陌生人的注意，但这些人并不清楚他的身份，只当站点来了个稀罕的客人。
“欢迎，请坐。”
邢讯志让周围的工作人员退下，以便表达自己并没有刻意提防晏麟，他们正处于一种友好的交流氛围。
邢讯志还算喜欢和这位天使讲话，虽然他拒绝帮助人类探究梦境本质，但晏麟在很多地方，已经达到了很高的配合程度。
“我和你说一些东西，你来判断要不要和我合作。”晏麟的金眸开始变得深沉起来。
邢讯志说：“我们的天使项目在挑选梦境方面，有着自己的考量，如果你能告诉我你的梦境信息，我想这会对合作很有帮助。”
目前晏麟和总站点签订的协议，因为梦境信息的缺失，有一部分还处于灰色板块。站点方面表示他们不能随意给未知梦境提供超权帮助，除非晏麟能透露自己属性。晏麟知道人类在梦境界位和属性上的执着，他既然选择了走人类这条路，有些地方就需要让他们信任自己。他暗示道：“你们已经拥有过一个我的梦境存在了。”
听到这话，邢讯志的脸上带上了一抹笑，他意识到亚洲恼站点拿到了一张王牌。他开口说：“你来自双一梦境。看来项景中作为使徒，帮我们取得了很多东西。”
“像你这样的存在，也需要和人类进行合作吗？”
邢讯志感到有些好奇。
晏麟回复：“并不需要合作，但我和你们之间有协议，直接动手的话，会破坏社会秩序。”
“我很高兴你能想到这一点，所以你在现实有什么打算吗？”
邢讯志问道。
“我需要确定其它洲际站点的天使属性，你们看似维持着平衡，事实上全在脆弱的不稳定状态。”
晏麟表示自己需要去往其它洲际站点的权限。
邢讯志听到这点的时候，还略微有些诧异，因为能知道其它天使的信息，这对总站点来说，意义相当重大。但邢讯志不愿放晏麟离开洲际范围，如果对方出事了，他们就又要陷入缺失天使的空档时期。
他解释说：“我不清楚你是怎么看待洲际站点之间的关系。这对我们来说，是秩序的重要一环，你作为天使，最好不要接触别的梦境存在。”
“你既然是拒绝的态度，那我便离开了。”
晏麟不喜绕弯子，便起身想要走人。但他还没走两步，又听到总站长叫住了自己。
邢讯志妥协说：“我可以帮你拿到进去的资格，但是你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这是最基本的要求，而且不能惊动对方的天使。”
“至于随行的人员，我们也需要考虑一下。”
邢讯志重新落座，开始和晏麟商量更细的东西。

第199章
冉闻宁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接到了出差的安排。他一看任务表，居然又要跑欧洲，他对欧洲怕的印象还停留在奥斯这人好烦、阿比盖尔这人好冷。
工作的具体内容没有说清，它只是告诉冉闻宁，到时候会有人专门向他仔细说明。冉闻宁跟自家队伍说了一下情况，结果这群人还觉得他要去放假。”可能是别的国家站点来借人。”
池拓作为以前经常出差的人，他怀疑冉闻宁是被借去帮忙，“不过什么都不说清楚，倒是有点奇怪。”
吴昆峰没想太多，只是叫冉闻宁看着帮他买点东西。至于尚柯，这人比起刚开始的高冷，真当是体贴了很多，他叫冉闻宁衣服不要带太薄，冬天会冷。
其实冉闻宁有些不好的预感，他右眼皮跳了很久，总觉得这件事和某个人有关。围绕晏麟这个人，他周围的一圈事物，都让冉闻宁感到头疼，这里面还包括他自己。
事实证明，冉闻宁的第六感是正确的，他在出发前两天，被站点单独叫出去开会。那些人告诉他，他要接手机密程度很高的任务，至于任务究竟是什么，还需要总站点的人和他说。
冉闻宁签署了保密协议然后和总站点的负责人进行了视频会面。他一看玛雅那熟悉的脸，整个心情都低落了起来。
行了，他知道他要干嘛了。他作为一个单恋的人，要去管自家那个对他毫无热情的男人。
“我们站点现在有了新的天使，它会代替迪安娜履行职责。它很特别，可能是全世界最好相处的天使，你见到它，就会明白我说的意思。”
玛雅在那边给冉闻宁做思想工作。
这位老人继续说：“你和天使的联系很紧密，所以总站点决定派你同行。它是一个可移动的天使容器，你需要帮助总站点看稳这位天使，以防它出现以下任何一个问题。”
“释放伤害人类的能力属性;泄露自身的天使身份，以及与站点相关的一切信息;扰乱当地的社会秩序，包括但不限于各类规定和行为习惯…”冉闻宁听了好多东西，他觉得晏麟不可能去做这些事情，那人想干的话，他在去年就可以大杀四方了。不过他还是提问道：“如果它犯了上面的东西，我该怎么办？”
玛雅回复：“你要优先选择稳定它，用语言或者其它一切可以沟通的手段。”
“如果这样不行呢？”
冉闻宁继续追问。
老人停顿了会儿，说了一句让冉闻宁背后冒冷汗的话：“我们会派人暗中随行，实在不行，就当场处理掉它，让它断掉与现实的联系。”
屏幕上这位看似慈祥的老人，突然就变得像是魔鬼一般，她的冷漠与果断，让冉闻宁感到不安。
他盯了好久，才意识到问题出现在自己身上，像玛雅这样的做法，才是正确的。
他曾经在消灭梦境存在上，并不会留有仁慈之心，可是有了感情后，一切就没那么简单了。
“我代表总站点，感谢你为人类做出的一切贡献。”
玛雅最后的笑，给这段视频会议划上了一个句号。
冉闻宁收拾好行李，准备去和这次任务的其他人见面。他知道这回出行不会只有两个人，总站点不可能钗对冉闻宁放心大胆到那种地步。
他看了下地址，这里离机场还挺近，大概是附近的休闲山庄。站点给冉闻宁预留了一天时间，去适应这位新的天使，顺带和其他人做交接工作。
对冉闻宁来说，这一天根本就是煎熬时间。他对晏麟那股子喜欢劲，在得不到回应后，就变得尴尬又难受。
而且他周围好多人，都在暗地里推动着这事的发生。也就是说这群混蛋，他们明知道冉闻宁处境难堪，还让他去陪晏麟。
尤其是项景中这个万恶之源，拉媒就像拉电线，根本不管别人感受。冉闻宁一想到他，就气得牙痒，要是让他看到晏麟周围出现了所谓的美女，那他就…那他也不能干什么，大概会更生气吧。
但这些事情一定要衡量的话，也并不重要，冉闻宁暂时把它们压到了心底。玛雅最后的内容，才让冉闻宁很在意，如果晏麟失控，站点会选择结束他的身体机能。
尽管他知道站点是对的，晏麟也不会真的死，但那种事情，不可以再发生了。
项裴只当面见过一次冉闻宁。在上半年清明那会儿，他去墓园给冉闻宁送了黑伞。那人与项裴总是一面之缘，连陌生人都算不上。
他对冉闻宁没有什么直观印象，很多东西，还都来自于别人的转述，例如项景中和晏麟。这些人的话，让项裴觉得冉闻宁是一个偏向单纯和无心机的人。
从外貌上来看，冉闻宁也的确是那种类型的人。很少有男生会长得像他那般顺眼，似乎这人对你露一个笑，就能让你的世界暂时转晴。
项裴问身旁的晏麟：“冉闻宁过会儿要来，你有想好和他说什么吗？”
“你和他说一下情况。”
晏麟直接给项裴布置了任务，并不打算亲自开口。
项裴整理了一下白手套，很无奈地建议道：“你们已经见过面了，最好交流一下，不然以后会相处得很僵硬。
虽然冉闻宁还没出现，但晏麟已经预料到了一些必定会发生的事情，他觉得冉闻宁会莫名其妙生气。他只给项裴回了个冷漠的眼神，说：“我最好不要说话。”
见晏麟态度坚决，项裴也不好多说什么，他只能出面等待冉闻宁。
他站在门口，等了十来分钟，才见到一张熟脸从对面走了过来。那人穿着灰色卫衣，像是还在上学的大学生，但气质又有些阴郁和成熟。
“请留步，你还记得我吗？”
项裴扶了下眼镜，淡笑着叫住了冉闻宁。
冉闻宁原本在看手机，他听到有人叫自己，就顺势抬了头。然后冉闻宁见到了一个非常斯文的男人，对方戴着金丝眼镜，眉眼在笑时，会有一些桃花的感觉。
“你是？”
冉闻宁知道这人是站点派来的，但他不清楚对方身份，而且这人有点说不出来的眼熟。
项裴介绍说：“我叫项裴，专门负责跟晏麟，不知道你对我还有没有印象？我们在半年前见过面。”
半年前？冉闻宁恍惚了会儿，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见过项裴。话说，晏麟身边的人，按照项景中的意思，不应该是女的吗？
看冉闻宁没记起来，项裴干脆从口袋里拿出常用的白手套，他提示说：“我带上这个，你可能会想起来。”
眼镜这种东西比较大众，但白手套就比较小众了。冉闻宁看到这玩意的时候，猛然就连通了一些记忆点，他问道：“你是不是给过我一把伞？”
“是的，我在墓园给了你一把黑伞。”
项裴回复说。但他解释完，却瞧见冉闻宁那样子不是惊讶，而是很无语。
很好，冉闻宁发现他当时疑惑的东西，其实很多人都能解释，只是这群家伙不说。
冉闻宁想计较的事情太多，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抱怨。他最后只是随便挑了个点：“为什么我听说负责晏麟的人是女的？”
“并没有，一直都是我负责的，你可以认为我是专职秘书。”
事实上，项裴算研究人员，他真正管的东西，是天使身体的健康状态。
冉闻宁后知后觉明白了，他被项景中这老狐狸给骗了。他拿手指揉了揉头，问道：“为什么晏麟不出来？”
“我负责对接工作，希望你能理解他并不方便走动在公共场合。”
项裴解释道。
他顺带告诉冉闻宁：“晏麟并不喜欢有很多人待在他附近，这次陪同在他身边的人，就只有我和你，剩下的人都走暗线。”
冉闻宁表示知道，他一开始觉得这没问题，但仔细一想，又感到问题很大。从黑伞的时间点来看，项裴跟了晏麟快大半年，像晏麟这么不喜热闹的人，居然愿意让项裴跟着他。而且今天晏麟根本没来见冉闻宁，他直接让项裴代替自己和冉闻宁谈话，难道连自家使徒都比不上秘书吗？
冉闻宁疑惑道：“从晏麟结束林一身份的时候，你就一直陪在他身边吗？”
“差不多。”
项裴说完，突然意识到了冉闻宁的深意。他扶了下眼镜，划清关系说：“晏麟不可能独自生活在现实，需要安排一个人去处理琐事。”
“嗯，麻烦你了。”
冉闻宁心里很郁闷，他看得出来项裴不是一般人，这人能够跟在天使身边，不是有钱有势，就是能力特殊。
反正和项裴相比，冉闻宁觉得自己很普通，也难怪站点那群人把他忽悠得鬼迷心窍。他真当是没进过城，觉得自己是唯一了。
冉闻宁没再多说什么，他现在回想起来，那两字真没骂错：渣男。
“我先带你去见他。”
项裴起身领着冉闻宁去找晏麟。他还没见过这两个人是怎么相处的，很好奇项景中到底是通过什么，才觉得他们很有希望。
他帮冉闻宁打开门，就见到这人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那步子没有任何犹豫，直线来到了晏麟的跟前。
屋子里的晏麟，照旧捧着本书在看。他倚靠在沙发背上，整个人晕染在阳光里，美好得像一幅油画。
“你坐着干什么？”冉闻宁俯视着那人，冷声道：“裤子缝沙发上了吗？”
晏麟有点纳闷地看了眼冉闻宁，他回复说：“我在看书。”
“你不知道我今天要来吗？”
冉闻宁感觉火气有点上来了。
晏麟放下书，认真说：“我知道。”
“那你看什么书？”
冉闻宁真想把这书拿起来，一板砖拍晏麟脸上，“全天下就你最闲是吧？我跟项裴一群人为你跑腿，你真当自己是大爷。”
晏麟早就料到自己会被骂，但没想到冉闻宁的切入点这么奇怪。他一般选择的应对手段，就是沉默不语。
“工作任务能不能说明白？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们去欧洲要干嘛，你居然还有闲情看书。”
冉闻宁拿过晏麟的书，发现这书还是情感类的，他更来气了。
他把书扔到茶几上，斜视着晏麟说：“请问你看这书有用吗？你个梦境存在能懂什么？”
站在门边的项裴，已经看傻了。他第一次见到晏麟处于这种状态，那人完全无力回话，只能默默盯着冉闻宁，任由他说教。
而且冉闻宁这人，就跟管家婆一样，说起话来一套接一套，也不知道他以前说过晏麟多少回，才能锻炼得如此娴熟。
“两位，要不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项裴插口说道。他觉得自己再不打断，冉闻宁可能要上去揪晏麟耳朵了。
冉闻宁转头应道：“项裴你别说话，就让他一个人说。”
晏麟知道冉闻宁总算骂完了，他开口说：“我要去欧洲恼站点，确定一下对方的天使来自哪个梦境。”
“你为什么要干这个？”
冉闻宁不知道晏麟为何要去管那么远的梦境存在。
“因为我介意一些梦境的属性，它现在处于你们的社会体系里，为了减小对你们的影响，我需要这样去接触它。”
晏麟在解释自己担任皎月天使的原因。
他对冉闻宁说：“我现实找你，也是考虑到站点会选择资质者来监视我，与其找陌生人，还不如使用自己人。”
“你还记得‘围岛’的蒋欣悦吗？”
晏麟问向冉闻宁。
冉闻宁点头，表示自己还有印象，那个女生在梦境留了很多信息碎片。他问：“这跟我们去欧洲有什么关系？”
“除了欧洲怕的天使，我还在抓一个人的把柄，蒋欣悦曾经在欧洲交流过，可能和那人有所接触。”晏麟回复道。
冉闻宁察觉晏麟在背后，已经暗中调查了很多事情。他有点疑惑晏麟关注的对象，便问：“你说的人是谁？”
“奥斯。”
晏麟说了一个冉闻宁熟悉的名字。

第200章
奥斯这个名字说出来后，冉闻宁思虑一番，就觉得有个地方说不通。他先不考虑晏麟为什么要去管奥斯，他认为就算确定了蒋欣悦和奥斯的关系，这也无法成为立据。
他看过蒋欣悦以前的资料，知道她参与过站点交流。冉闻宁说：“蒋欣悦好像没和奥斯见过面，就算他们见面了，蒋欣悦留下的东西也算是帮了我们。”
“哪怕真是奥斯给她的，这也无法说明奥斯有问题，从结果来看，他算帮了激进派。”
冉闻宁分析道。
晏麟站起来，说：“你这么想，是因为你有些东西并不知道，所以认为这里疑点比较小。”
“什么？”
冉闻宁感觉晏麟背地里做了很多事情。
晏麟把冉闻宁拉了过来，让他坐在自己刚刚的位置上：“小鹿悠也帮你挡了一次危险那个危险的来源就是奥斯，他能在迪安娜影响范围内行动，不会是普通的使徒级。”
“他把目标对准你，你还为他辩护。”
说到这里的时候晏麟拿手指弹了一下冉闻宁的脑门，嘲讽说：“你这个人就是想太简单。”
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不跟我提一下？冉闻宁有段时间还向奥斯回了消息，他真的没想到小鹿悠也那事会和奥斯有关。
他下意识地想躲闪，但没躲过。冉闻宁捂着额头，反驳：“我怎么知道你们已经把对象确定成了奥斯，你这种事情又从来不说。”
晏麟干脆拽住冉闻宁捂额头的手，把对方的袖子拉了下去。在偏白的皮肤上面，落了很多淤青，它们颜色深浅不一，看上去是不同时间留下的。
“你很辛苦，这些事情没必要让你操心。”
晏麟感觉冉闻宁的手腕，比以前要细。
冉闻宁很烦晏麟这种偶尔的开窍，这会让他紧张起来。他赶紧收回自己的手，找借口说：“我走路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桌角。”
“你在撒谎。”
晏麟也不管冉闻宁是在找台阶下，直接说破了这事。
幸好房间里的项裴还有点眼见力，他看到冉闻宁略显尴尬，连忙插嘴总结：“所以说，现在任何和奥斯可能有关的事情，都需要警惕起来。”
“晏麟之前已经在梦境和奥斯接触过，只要再确定一下欧洲天使的梦境，就能明确它和奥斯之间的关系。有余力的话，我们需要顺带调查蒋欣悦的事情，这就是此次的两个目的了。”
“表面上我们这次是为了帮助总站点，定义其它洲际站点的梦境，事实上，我们是在帮你对付一个隐藏的敌人。”
听到项裴这么说，晏麟跟了一句：“你们人类这些事情，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但我需要管好自己的资质者。”
“听到没有？”
晏麟拍了拍冉闻宁脑袋，把这人的思绪拉了回来，“说的就是你。”
冉闻宁感觉自己之前气势汹汹地骂晏麟，现在反而有些无理取闹。他点头道：“我知道了，总站点给我安排的任务是监督你，有什么地方可以帮你们吗？”
“你不用管我，我知道哪些事不能做，你趁这段时间休息一下。”
晏麟就当多带一个随身挂件，只要冉闻宁这人别出事，那就可以了。
“那我岂不是很闲？”
冉闻宁觉得晏麟和项裴，压根不需要他。
项裴表示并不是那么一回事，他说：“我们这里只有你是正式的职业成员，有些事情，你需要作为门面去交流，帮晏麟打好幌子。不过总站点已经安排过了，你也不用太担心。”
“这个山庄还住着其他工作人员，你等会儿去对接一下。那里的工作板块和我没什么关系，就不陪你去了。”
项裴吩咐道。
把这里的事情交接好后，项裴告诉冉闻宁房间号，让他上门找一下别人。他目送着冉闻宁离开这里，然后回头对晏麟说：“你在他面前很不一样。”
“原来你也会对人感到无可奈何。”
项裴淡笑道。
晏麟重新拿起那本被冉闻宁扔开的书，他看着封面说：“你不觉得冉闻宁很复杂吗？比这本书还要难懂。”
项裴指出：“我们每个人都很复杂，他复杂是因为你只去理解了他，像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对你来说就很简单。”
“你觉得冉闻宁是怎样一个人？”
晏麟翻开那本书，却发现上面的话，很多都不能与冉闻宁对应。
项裴知道自己不用委婉，他直截了当说：“就今天的表现来看，我觉得他有点任性，冉闻宁明知道你是什么，在你这样的事物面前，竟然也敢刺激你。”
“他最近脾气是不太好。”这点晏麟也有感觉，冉闻宁以前对他不会有那么多情绪，就算是小时候，那也没现在这般多。
项裴暗示：“是你给了他底气，你对他很包容，但是又没达到他的期望值。”
对于这话，晏麟没回复什么，他的逻辑建立于孩童，那时候冉闻宁的喜怒哀乐，会和专门的事情相关。他知道自己如果对冉闻宁凶，那人会吓到不敢说话，如果对他客气，这家伙又会蹬鼻子上脸。
可是如今，就算晏麟不说话不做事，冉闻宁也会变得有些喜怒无常，这让晏麟很疑惑。他没经历人类的青春期，醒来时，冉闻宁已经长大成人了。
晏麟感觉问题出在这里，不过他暂时没空去处理这些事情。他把书放下，对项裴说：“高界位梦境的能力，并不会随意赠予给别的资质者，除非有人类作为中介，传达了这层意思。”
“蒋欣悦的份量并不重要，她会得到这种东西，需要考虑别的原因。”
晏麟低声说：“像我这样的事物，如果在插手现实，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去欧洲的时候，如果有危险，你需要帮忙支开冉闻宁。”
“我知道了。”
项裴回道。
天色暗下来后，冉闻宁在房间估计晏麟他们的晚饭时间。项裴让他去餐厅吃免费的工作餐，但他不想撞上那两人，就独自待在屋内，打算晚点吃饭。
明天就要去欧洲恼站点了，冉闻宁还没有完全适应下来。他不太擅长做这种半撒谎的工作，只希望自己到时候别出岔子。
晏麟需要接触对方研究所的天使，听这人的意思，他去确定对方属性，并不是一件麻烦事。冉闻宁不知道现实里的两只怪物相遇会怎么样，他目前只见过亚洲恼站点的皎月天使。
作为最稳定的试验品，迪安娜只会安静地漂浮在溶液内，就算冉闻宁站在它面前，这个梦境存在也只是会变得相对活跃一些。
毕竟是温柔的妈妈，她怎么可能会残暴。
冉闻宁想到这点的时候，脸上微微出现了暖意，但这丝情感很快又被掩盖，他明白妈妈不会再陪伴自己了。而现在陪他的那人，不说也罢，想多了冉闻宁又会有点心塞。
时间到七点半，冉闻宁还躺在床上。他慢悠悠动了身，刚侧过头取下充电的手机，就听到屋外有人在敲门。
“哪位？”
冉闻宁以为是项裴找他，就帮对方开了门，然后他看到了那张让人头疼的脸。
“你不吃晚饭吗？”
晏麟需要关注的人不多，而需要关心的人只有一位。他帮冉闻宁把饭拿上来，却见到冉闻宁不太领情。
那人皱了下眉，问道：“餐厅还没歇业，你为什么要过来送饭？”
“我以为你忘了。”
晏麟回复。
冉闻宁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他说：“项裴不是你秘书吗？为什么不是他送？”
说起这个，晏麟了解冉闻宁的作息，知道这人一般六点多就吃饭了。他猜想冉闻宁没吃东西，就想让项裴吃完顺带给冉闻宁送一下，但项裴一定要让他自个去。
“他会对我生气。”
晏麟不想自己去。可是项裴解释说：“冉闻宁应该不是生气，我觉得你可能理解不了，反正你直接去就可以了。”
晏麟知道人类不喜谎言，就老实说：“他让我来送的。”
他让你送你就送，你自己不知道来送吗？冉闻宁真是没忍住，他当场翻了个白眼送给自己。他拿过餐盒，想让晏麟赶紧滚蛋。
但在触碰到晚饭的时候，冉闻宁突然产生了一个问题。他看着餐盒，疑惑道：“这会不会有精神力伤害？”
晏麟显然没料到冉闻宁会说这话，他对冉闻宁很大度，但这话稳稳踩了他的恼火点。他一把拿回晚饭，冷声说：“别吃了，饿死你这头猪。”
“我只是问一下。”
冉闻宁感觉晏麟是真不开心了，他不知道释放精神力伤害这一点，为什么会让晏麟变得不满。
“你觉得我的能力只会伤害你吗？”
晏麟的金眸在看向冉闻宁时，闪烁着暗淡的流光。这种光彩不同于平日的透丽，它非常强势和压抑。
冉闻宁察觉到了不寻常的威压感，他的肩上突然就加重了许多。冉闻宁后退了一步，解释道：“我就是突发奇想，不是说你的意思………”因为看到对方明显害怕了，晏麟又收了自己的气势，他把晚饭塞给冉闻宁，说：“如果我碰过的东西有精神力伤害，你第一个烂。”
冉闻宁来不及做出回应，晏麟已经转身离开了他的房前。在那人走远后，冉闻宁好半天才回过神，他伸出一只手，发现掌心全是被吓出的冷汗。
这一刻，他深切地意识到，自己喜欢上的人，是梦境存在。

第201章
“这会不会有精神力伤害？”
这种类似的话，究竟出现过几次了？不管是宁晓，还是项梁成那批研究员，他们都在曾经说过这种话。
晏麟教冉闻宁学会能力的时候，他还不清楚这会让人如此害怕。宁晓对他的质问，是晏麟第一次遭到的敌意，而项梁成在背后对他的谈论，则是晏麟第二回 感受到的忌惮。
他清楚记得，那些人的眼神，会变得像看怪物般，浮现着疏远与怀疑。他们的用语，不断保持着谨慎与小心，在自保与试探上来回徘徊。
宁晓：“你太危险了，请你离开我的儿子，梦魇。”
项梁成：“它来自梦境，这很危险我们能不能尝试控制它？”
最终，他们都选择了与晏麟合作，只是宁晓将冉闻宁拉离了晏麟，而项梁成则把项景中推向了晏麟。
宁晓：“我会进入梦境，保护我的儿子，你不用再关注他了。”
项梁成：“项景中意识能力不错，你愿意的话，希望他能成为你的资质者。”
晏麟知道，它并不是讨喜的梦境。不管是宁晓，还是项梁成他们在看到晏麟动用能力的时候，都显露出了害怕与紧张。
那种不断衰减以至消亡的法则，早已超脱人类的认知，处处透露着未知的恐惧感。
那位母亲是没有办法，才选择了代替自己的儿子。作为研究员的爷爷，更加倾向于探索与掌控，他把自己的孙子送给了梦境。
所幸的是，他的两位资质者，并没有继承亲人的态度，他们对晏麟都算友好。
冉闻宁比项景中更加特别，他几乎是把晏麟当成了最重要的朋友，一直追随着他，为他的离开和死亡哭泣过很多次。
以至于今天，当冉闻宁问出那句“这会不会有精神力伤害？”
时，晏麟有一瞬间，觉得这个人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是梦境的资质者，却在质疑自己的梦境，和那些人类一样，疯狂追逐，又无限忌惮。
晏麟那时是真想揍冉闻宁，他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多了一个本就存在的身份。但冉闻宁却放弃了原本的信任，开始考虑这种危险性。
童年的那个孩子，在看到晏麟能力时，眼里只有钦佩、信任与爱慕。
“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去负责。”
晏麟回到屋子，就给项裴发了指令。
项裴还在整理资料，他扶了下眼镜，知道这次送饭肯定又出事了。他干脆放下笔，说道：“准确来说，冉闻宁不是我们项家的人，我没有义务去管他。”
“你是他的梦境，你不管他的话，就让他一个人去处理所有事。”
项裴给了自己的理由，准备把冉闻宁塞给晏麟管。
晏麟说：“那你们以后不要插手他的事，也不要再给我任何建议。冉闻宁一个成年人，就让他自己解决。”
这是项裴首次听到晏麟这么不想管冉闻宁，他感觉这里出现了比较严重的事，就问道：“你真打算这么做？”
“如果他遇到什么危险呢？你也不管他？”
项裴想挽回一下，可是他听到晏麟少见地给了一个回复。
那个男人冷着脸，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字字清晰道：“他让我很失望。”
而屋外的那只手，也猛然顿在了门前。它原本想敲门，可最后只是滑落在了身侧。
门内的声音不是很清晰，但冉闻宁靠得近，隐约听得出他们在讲什么。
他知道自己惹晏麟不开心了，他最近处于情绪低谷，可能说话不过脑子，脾气也不好，但真的没有怪罪晏麟是梦境存在。
冉闻宁想来道个歉，然后听到了那人对自己的评价。一个很糟糕的负面评价，评价的关键词是两个字：失望。
冉闻宁自我安慰着想：晏麟也没说错，这是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他从小就认识晏麟，恐怕还不会有如今的成就。
他在所有资质者里面，就是排在最后一名的。项景中比他强，妈妈还能镇守梦境，一定要说的话，冉闻宁是最麻烦的，要晏麟挡子弹、送道具、教成长。
只是，失望两字，还是让冉闻宁很灰心。因为它不仅仅是来自梦境的评价，也是来自喜欢对象的评价。
他像丧家犬一样回了房，然后带起耳机开始听歌。听到一半的时候，冉闻宁突然流了鼻血，他只能匆忙去洗手间整理。
冉闻宁意识到他的心情在影响身体，他这样真的太不成熟了。他抬头看向镜子，嘀咕道：“要是我，大概也会失望吧……”他好想要理智的性格，高智商的大脑，强大的意识，可靠的金手指，还有不错的机遇。可是这些都不太现实，冉闻宁还不如多要一年时间，他或许能通过努力，赶上项景中。
这样的话，说不定今天就不会是“他让我很失望” 了。
第二天他们要坐飞机去欧洲，这还是冉闻宁第一次坐专机。他知道他们这群人并不重要，这大概率是总站点为晏麟弄的。
项裴给冉闻宁留了晏麟身边的位置，但冉闻宁很自觉地坐到了另一侧，然后打开资料，专心做起了笔记。
“你很认真。”
项裴看到冉闻宁已经写了很多注意事项，“你要不要过去一下？”
冉闻宁看了眼项裴指的方向，那里晏麟正在安静看书。他开玩笑道：“我这位置都坐暖和了，不方便动。”
项裴感觉冉闻宁突然就正经了，明明昨天这人还挺活泼的，也会去说几句晏麟。他来回观察着冉闻宁和晏麟，总觉得这两人有些生分。
“你不和他交流的话，晏麟全程都不会说话了。”
项裴让冉闻宁去管一下那位。
冉闻宁停了下笔，回复说：“我的任务是监督他，不是和他聊天，而且我现在要看其它资料。”
听到冉闻宁这么说，晏麟放下书，走到他面前，质问道：“今天就要去欧洲站点了，站点给你准备的话，你到现在都没背出来吗？”
“我背了，但我没做过这种事。”
冉闻宁看到笔尖抖了一下，他继续说：“我怕到时候会紧张。”
“你…”晏麟还想说，他见到冉闻宁不愿把头抬起来，只能吩咐旁边的人，“项裴，你教教他。”
项裴夹在中间，都快被这气氛压死了。他坐到冉闻宁旁边，说：“你也不用紧张，站点的话没必要一模一样背出来，意思差不多就可以了。”
“谢谢。”
冉闻宁做完工作，换了一个本子，在白纸上写着意识使用技巧。
项裴瞧见冉闻宁写的东西，问道：“像你这样厉害的资质者，平时也需要做笔记吗？”
“我不厉害啊。”
冉闻宁很纳闷地摇了摇头，表示他没那么强。
他和项裴说完后，见到晏麟用一种严厉的眼神盯着自己，那个男人说：“你应该把这些东西记在骨子里，给我看看。”
冉闻宁把笔记本递给了晏麟，对方在查看文字的过程里，微微皱了几次眉。晏麟的这几下不悦，把冉闻宁心都给提起来了。
他知道晏麟会比任何一个资质者都要专业，因为这人就来自梦境。冉闻宁好像还没有从晏麟嘴里得到过夸奖，他觉得今天又要步入昨天的后尘。
会不会又是失望？
但晏麟并没有点评什么，他把本子还给冉闻宁后，就打开之前那本书，接着看了下去。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机舱里只剩下了安静，只有项裴偶尔还会说几句。
到达机场后，冉闻宁算是迎来了自己的社交巅峰，他站在最前面，被一群高层优先接待。他入职才一年多，从没经历过这种大场面，那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看得冉闻宁头发晕。
之前的中英站点交流，有周之昂代替冉闻宁出面，哪怕是后来的亚洲站点，也有项景中和小鹿悠也帮助他。可现在，他得一个人去应付。
冉闻宁口语还算可以，但他没有说太多东西。那些外国人的热情把冉闻宁弄得有点紧张，而他的话，有一半内容还都是谎言。
他只是为了让亚洲站点的天使，能够顺利混入人群。冉闻宁听到别人说他很年轻，性格有些腼腆，这让他觉得自己没有撑住场面。
“你很不错，这样就可以了。”
项裴在冉闻宁身后说道。
冉闻宁不知道项裴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只能回了一个笑脸。欧洲站点有专门用来招待的酒店，冉闻宁拎包入住后，觉得身心俱疲。
他拿出包内的资料，看了一下之后的行程。今天的接机只是开胃菜，明天去欧洲恼站点内部，才是重头戏。
冉闻宁需要代表亚洲站点，进行洲际站点之间的交流，这次的规格会比国家站点还要高。
他的周围，目前只有一些陌生的同事可以倚靠，他们会帮冉闻宁打圆场。至于晏麟和项裴，他们需要低调行事，有的时候，这两人可能都不会出现在冉闻宁身边。
他不能乱说话，要是随意透露亚洲恼站点的内部情况，冉闻宁回去就得挨处分了。他要维持住整个过程的友好，以及信息量的充足。
总站点的要求是，冉闻宁要多讲客套话，但同时不涉及机密的内容。他放下文本，感到自己有点焦虑，他真的不适合做这种外交的活动。
“冉闻宁今天表现还可以，他第一次参与这种事，这样已经很好了。”
项裴在帮助晏麟对接一些其它情况。
他继续说：“冉闻宁以前进行过站点交流，欧洲那边知道他算五代新秀，对他很感兴趣，也不会去为难他。”
“他会帮我们转移注意力，但我们行动的时候，还是要小心点。”
项裴感觉晏麟在思索一些事情，就问：“你有什么看法吗？”
晏麟回复：“冉闻宁他紧张了。”
“这很正常，没什么关系。”
项裴说。
晏麟感觉除了梦境，冉闻宁有些地方还需要锻炼一下。他不客气地说：“项景中当初要是像他这样，现在就不会到这种职位了。”
“你不能这样比较，项景中十几岁就开始专门练习这些事，可冉闻宁一年前还只是普通人。”
项裴提醒道，他认为这两人性格也不一样，冉闻宁不是天生的领导型。
晏麟否定说：“冉闻宁再练几年，也就这样子，他有些地方不长心。”
在这种关头，冉闻宁居然还会怀疑自家梦境，就算是开玩笑，那也是踩着晏麟的底线。晏麟想到一句话，他就是养了只白眼狼。
冉闻宁紧张到烦心，他想来找晏麟他们，可等他走到附近了，才记起自己没有提前发消息。他跟项裴说了一声，让他帮忙开一下门。
项裴可能以为冉闻宁过来还需要点时间，但其实冉闻宁就在外面。他一个人站在走廊里，听完了门缝里的对话，糟糕地就像在打脸。
原来除了昨日的失望，今天还有不满与嫌弃，他越来越感到了自己的平庸。冉闻宁找了个借口，发消息说临时有事，便转身回了房。
他把洗手池注满了水，然后将整张脸泡了进去。不同于梦境，现实里的冉闻宁很快就感到了缺氧的痛苦，他坚持了会儿，才把头抬起来。
重复几次后，冉闻宁觉得自己舒服多了，他对着镜子，摆出了一张从不会出现的脸。那里有别人想要的一切，成熟从容、冷静干练，唯独没有天真腼腆。
他拿出稿子，重新念起了明天需要说的内容，像最好的演员，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第202章
位于英国的欧洲恼站点是一处隐于城市的老建筑。这里算繁华的地段，在不远的位置还建有教堂。在上午的时间段内，冉闻宁看到很多人正在赶去教堂做礼拜。
他目送着这些人走向自己的信仰，在转头侧身后，冉闻宁余光看到晏麟站在他的右后方。他们之间隔了几个人，很多讯息被微妙地截断。
这位来自异世的客人，还并不知道他的使徒丢掉了过往的自己。晏麟只是注视了一会儿教徒，便回神将目光放在了总站点上。
那是一栋左右对称的白体建筑，墙面外侧连着一排科林斯柱式。最高的建筑部分位于中央，它的顶端落着半球形的砖红色穹顶在那下方，还伫立着一个骑马持剑的英雄雕塑。
冉闻宁跟随领路的人来到了三楼，他在看向左侧落地窗时，见到玻璃上倒映着一排西装革履的人。他们职责明确，只为保驾护航那位隐藏于人群的梦境存在。
今天的冉闻宁同样如此，他有些地方想明白了，因而变得没有那么紧张害怕。
在会议间里，逐渐落座了十几人，长桌南面为欧洲站点的成员，北面都是亚洲恼站点的人。这是一个人数并不算多，但很正式的交流会议。
为了和冉闻宁的等级相称，欧洲恼站点这里派出了法国的一位职业成员，那是一位棕发蓝眼的女性。
她同样是新生代的强者，年纪并不大，今年26岁，但这个女人气质上很成熟。她浓妆的红唇在听到他人对话时，会向上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克莉丝汀的英语并不好，她习惯说法语，再让翻译转述。她比冉闻宁要先到会议间，在见到另一位职业成员后，克莉丝汀感到今日的任务并不麻烦。
那位亚洲人很年轻，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家里的弟弟。他在见到克莉丝汀时，露了一个浅笑表示友好。这个笑拉近了两个陌生人的距离，也增加了克莉丝汀的探究欲。
她伸手捋了一下自己的卷发，率先开口说：“很高兴见到你，来自亚洲站点的朋友。”
热情的女性气场，充分发挥了异性间的吸引能力。会议因为这个女人的控场，显得更像一个轻松的聚会。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我叫克莉丝汀，按照你们那里的代数划分，我是五代第一阶梯的人。”
克莉丝汀介绍了自己的信息。
在她的对面，那位男生入座后，他盯了克莉丝汀两秒，带着笑回复说：“我叫冉闻宁，五代第一阶梯成员。”
所有人找好位置之后，欧洲站点作为东道主，他们派出代表，进行了简短的致辞。同样的，亚洲站点这里，也出面回复了一套话。
但这种面子上的东西，并不是这次会议的重点。亚洲恼站点用冉闻宁，去换了一个欧洲站点天使项目的机会。
他们互相能从对方身上打探到多少信息，才会决定这次交流的含金量。克莉丝汀是早就被放出消息的职业成员，她的梦境属性没有完全封锁，处于半暴露的状态。
亚洲恼站点预计这位女性的梦境并没有很强大，只是作为一个交流的门面。但这样的情况，会导致冉闻宁处于劣势方，因为他的信息比克莉丝汀更加有价值。
“我听说你曾经参加了中英站点交流，你在那时候表现得很出色。”
克莉丝汀希望自己能够套出冉闻宁能力的相关资料。
冉闻宁谢过克莉丝汀的夸奖，表示英国站点那时的成员都很强大，他在对方的帮助下，才突破自己的能力上限，达到了第一阶梯。
“你能下雨，这真浪漫。”克莉丝汀已经开始引导起冉闻宁的对话。
她面前的男人，略显内向地一笑，然后回复说：“你愿意入梦的话，我也可以为你下雨。”
“这是我的荣幸，能接触像你这样强大的资质者。”
克莉丝汀开了个玩笑，“如果你有伴侣的话，希望她不要介意。”
冉闻宁说：“他不存在，也不会介意。”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克莉丝汀调侃道。
男人棕色的眼眸里，没有波澜，他平静道：“没有。”
克莉丝汀有站点的要求，但那不符合她的个性。她跳开了总站点的束缚，用自己的方式套问冉闻宁：“我的梦境很活泼，不知道能否与你相适，说不定我们会是天配的资质者。”
这个女人说的东西，有点脱离一般内容。她不停地往冉闻宁身上靠，用自己的梦境信息作为诱饵。
克莉丝汀的思维很跳脱，冉闻宁察觉亚洲恼站点准备的稿子，很多地方难以用来和她对话。他只能放弃原本的大纲，说：“我在梦里没有和你接触过，并不清楚你的属性。”
“啊，那我可以为你描述一下，它就像奥斯卡在看到别人拿了甜品时，会变成的样子。”
克莉丝汀附加一句，“顺带一提，奥斯卡是我养的小狗。”
“你会为我准备好这份甜品吗？”
克莉丝汀问道。她觉得冉闻宁可能会答应，因为这人看上去不太会拒绝别人。
但冉闻宁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克莉丝汀看到对方那双眼睛里，就像是安置了捕鼠器，他道：“我希望我的梦境会为你准备好。”
冉闻宁身上有一种奇怪的矛盾感，他看似无害，实则内藏尖刺。说完那话后，这人又和善地笑道：“它很友善，说不定会为你放行。”
亚洲站点和欧洲站点那两排人，表面上没任何表情，实质上，很多人都在内心反复理解冉闻宁的话。资质者一般代表的是站点，很少会有人代表梦境说话。
他可能是在找借口回避克莉丝汀，但感觉上更像是在拉拢对方，因为冉闻宁后来又说：“你既然是和我同等的资质者，会更加容易让它满意。”
这个人就像是在为自己的梦境挑选资质者，而且看得出来，他对克莉丝汀算不上钟意，冉闻宁最后没下百分百的保证。
“谢谢。”
克莉丝汀回复了这一个词，就没有再说什么。她一直和冉闻宁对视，所以看得很清楚，那人眼神里带着的东西，并不是平等的善意。
现实里，罕见的、纯粹倚靠梦境强势的人，他们不畏地位与权势，和你说话，时而客气，时而会有微妙的威慑感。
他们欧洲恼站点就有一位红发奥斯。他在和你的笑语时，就常常会压着你，那种假意的热情，像是在施舍你。
“你如果有疑惑的地方，我很乐意为你解答。”
冉闻宁见女人不说话，就提醒了对方一句。
不过他没等多久，就自己说道：“我在欧洲接触过的资质者不多，你们都是数一数二的强者，对于我们来说，最方便的交流方式，还是在梦境里进行切磋。”
“上回让我深受益处的人是奥斯和阿比盖尔，克莉丝汀女士，你也不会让我失望。”
冉闻宁淡笑道。
用那句中国话来形容，这大概叫扮猪吃老虎。克莉丝汀发觉这个男人没表面上那么好说话，她原本还想套出几句话，但目前看来，他们还是得入梦进行下一步的交流。
亚洲恼站点放了这个人，来换取一次天使项目的进入机会。只比较这两点，克莉丝汀他们并不亏，因为从一个人身上获取信息，比去怪物身上获取信息，要来得更加容易。
冉闻宁和克莉丝汀拉扯了一会儿，就感到这个女人身上没他想到的东西。她把自己的属性描绘得天花乱坠，可是越强的梦境，属性反而会越简单。
只能说，克莉丝汀或许不弱，但她的梦境一定不比殿堂强。
“克莉丝汀女士，平时会和其他职业成员进行练习吗？”
冉闻宁问道。他已经有些想转移兴趣点了。
克莉丝汀回复说：“有时会和国家站点的朋友一起，但这并不多。”
“我并不熟悉法国站点的人，有其他认识的人吗？”冉闻宁说。
克莉丝汀耸了一下肩，她无奈道：“你只和英国那两位见过面，那我只能选择奥斯。”
冉闻宁知道奥斯存在问题，晏麟他们的关注点有两个，一个是欧洲天使，另一个就是这人。可是他想再问几句，欧洲恼站点那边的人却让会议提前进入了下一阶段。
一个金发的白人说道：“各位，我想我们已经差不多熟悉了，现在让我们一起探讨一下特殊梦境的事项。”
剩下的东西要涉及梦境大数据，和近年的梦境发展情况。这些不是冉闻宁负责的板块，他感觉对方是故意打断了他的问话。
在对面的克莉丝汀，大概也意识到自己不该多提及奥斯。她对冉闻宁露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表示她没办法继续回答。
克莉丝汀作为法国站点的人，其实对奥斯了解不多。她曾经在新人时期，和奥斯的队伍合作过一次。那人的能力她有目睹过，至于属性具体是什么，克莉丝汀并不得知。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很强，也很危险。所幸的事情是，奥斯隶属于英国站点和欧洲恼站点，一直都为激进派工作入梦。
“今天总站点很热闹。”
奥斯站在楼外，远远就感觉到了大楼异样的气氛。
陪同在他身边的队员，说道：“就是因为热闹，你才会特意请假来这里看看。”
“是的，我听说这几天洲际站点之间会有活动。”
奥斯看了眼身上的落叶，他的红发像暗血，和这片枫叶的颜色很接近。
他取下这片叶子，说：“有一个我很在意的人，他也参与了这次活动，可惜欧洲恼站点选择了克莉丝汀。”
“像她这样的女人，在我眼里还只是未成年的女孩。”
奥斯把枫叶放在了栏杆上，“只靠克莉丝汀，恐怕得不到冉闻宁的信息。”
“我来帮一下总站点。”
奥斯语毕，就动身前往了建筑内部。
不过他来的时间有点晚了，奥斯到达三楼的时候，上午的会议已经结束了。他看到了克莉丝汀，那个女人只是用法语打了声招呼，就没再和奥斯说话。
一旁的欧洲恼站点人员，见到奥斯出现在了此处，提醒说：“你上次见到的那位新人，他今天出席了这里。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见一下他。”
“看来你们工作完成得并不好。”
奥斯调侃了一句，就离开了这里。
冉闻宁在哪呢？休息室吗？
在二楼中央的光厅，奥斯终于找到了想见的人。那人和春夏时的他，已经快变成两个不同的人了，现在的他，像是破茧而生后的新蝶。
此时的冉闻宁，身着黑色正装，因为屋内有点热，他解了外套的扣子，露出了里面的衬衫。他独自倚靠在窗边，偏着头沐浴在阳光之下。
在看到奥斯的那一刻，冉闻宁突然笑了一下，像是见到了一个目标人物。奥斯靠近得很快，他顺势拿走了冉闻宁右手的咖啡，闻后说道：“这气味很苦。”
“我带你去喝另一杯。”

第203章
奥斯拿走了冉闻宁的杯子，径直走向点餐的柜台。
冉闻宁看着奥斯离开的背影，准备跟上，但在行动落实前，他回身看了一眼窗下的绿地。在那里，晏麟和项裴正在谈论一些事情。
那个男人为了和其他人相适，今日也选择了西装。晏麟很少这样露面，这般模样的他，让人有些恍然，像是不同世界的上层人士。
他们避开了喧闹的楼内，在屋外的空地上交谈。似乎是有所感应，晏麟突然向上望了一下。可他只瞧见了冉闻宁转身的侧影那人并没有和自己对视上。
“冉闻宁没按照站点给的内容说话，但他成功控住场了。”
项裴看向晏麟，发现这人刚刚在看二楼的窗户，“你不为他感到开心吗？”
晏麟回头说：“冉闻宁在会议上代表梦境说了一些话。”
那人就像是在为晏麟挑选资质者。
别人不会因为这话料想那么多事，但晏麟不一样。他当时就坐在冉闻宁的右后方，在听到冉闻宁这么说时，晏麟的思绪有一瞬间是被打乱的。
他没想过要新的资质者，能在这世上解决好冉闻宁的事情，剩下的一切就都与晏麟无关了。
“我帮你拿。”奥斯拿着给冉闻宁新买的咖啡，选择了一处角落入座。他打量了一会儿眼前人，拉开嘴角，小丑般微笑道：“你变化很大我快不认识你了。”
冉闻宁谢过奥斯的咖啡：“你觉得我哪变了？”
“你似乎经历了很多，变得并不可爱了。”
奥斯说到这点时，冉闻宁正在古怪地看他，“但是更加吸引人了。”
“如果能在梦境里和你相遇一回，我会说得更加清楚些。”
奥斯建议道。
“可以，你今晚方便的话，我们就去迪安娜梦境。”
冉闻宁没有拒绝对方的话。他喝了一口咖啡，发觉这不是他喜欢的味道。
奥斯拿手托着下巴，他半笑着看了很久的冉闻宁，说：“我以为你很乖，看来也不是，你这样会让亚洲恼站点很为难。”
“我并不是一个好人。”
奥斯放下手，调整了自己的坐姿。
冉闻宁笑了笑，觉得奥斯这话半真半假。他说：“今天的会议上，克莉丝汀提到了你，但是没有后续，可能欧洲恼站点也这么认为你。”
“她为什么要提我？”
奥斯问道。
表面上，冉闻宁只是平淡回答：“因为刚好聊到了你。”
但他对面的红发男人，显然没想那么简单。奥斯仿佛找到了原因，他突然放轻声音，小心说：“你如果对我感兴趣，可以直接说，我是一个很开放的人，不论男女。”
冉闻宁的表情有点僵硬，他的反应让奥斯感到很好笑。这人突然伸手解了冉闻宁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说：“你热的话，可以把这颗扣子解开。”
这家伙。
之前冉闻宁没想着去接触奥斯，等到他真想了解这人时，却发现这个男人非常难应付。他其实什么都感兴趣，但也什么都不在意，这些完全不影响奥斯去拿捏别人。
“我来欧洲这里，不是为了专门找你。”冉闻宁把扣子重新弄了一下，“我有交流任务。”
奥斯看着冉闻宁的举动，开口说：“职业成员分散在国家站点，欧洲恼站点这里主要是行政调节，它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值得你来交流。”
“不过也有一个东西很有价值，它来自一个项目。”奥斯看到了冉闻宁微妙的神情。他趴在桌上，枕着自己的胳膊，笑道：“你如果对我感兴趣，我就告诉你那是什么。”
“你应该遵守自己站点的协议。”
冉闻宁感觉奥斯的态度很奇怪。
奥斯蓝绿色的眸子，在红发的映衬下，如同幽狼。他勾了勾手指，说：“因为我很在意你，可是你好像不是很关注我，所以我不介意多告诉你一些秘密。”
然而冉闻宁没有回复奥斯的话，奥斯只能把掌心摊在桌上：“我听说你们这次可以去参观一个地方，你不想让我陪同吗？”
“你知道什么？”
冉闻宁察觉这个红发的人，背地里应该清楚一些行程。
但奥斯起了身，他说：“我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不会纠缠你。你明确不需要我的话，我就离开，一点都不会让你找到的那种离开。”
“机会只有一次。”
奥斯站到了冉闻宁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低下身说：“所以你能不能对我产生一丝兴趣？”
这大概是恶魔的勾引和陷阱。那人最后说：“就当为亚洲恼站点，如何？”
冉闻宁感到这里有问题，他想靠近奥斯，而那人早就在等着自己，和晏麟他们所说的一样，这个人疑点非常大。
他的话环环相扣，而且没给你留出口。冉闻宁有预感，奥斯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很多事情。他不明白的是，他对奥斯来说，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冉闻宁的梦境是“月光下的迪安娜”，但这又如何？它是一个难以进入和利用的梦境，就算得到了冉闻宁，这也不会帮到奥斯其它地方。
洲际站点之间的牵制？还是说，奥斯可能是守旧派？
“你好像很困扰？”
奥斯打断了冉闻宁的思考，“我不知道你的兴趣点在哪，所以选择了这个，希望你不要多虑。”
冉闻宁抬头看向那双发散着幽绿的眸子，它的主人露出了一个微笑，说：“你要是喜欢其它的，我也可以给你提供，你喜欢运动或者电影吗？”
运动？电影？不行，这个人太奇怪了，冉闻宁有点半放弃和奥斯的接触。
在冉闻宁想拒绝的时候，他见到门口出现了熟悉的身影。那人可能只是路过这里，他们之间隔了好几个过道，还被墙柱挡住了部分地方。
但晏麟在经过门前时，他还是看了眼屋内。他的视线，刚好穿越了人群与空间，与另一个人对视上。
冉闻宁看到晏麟没有停留，直接走过了光厅。他看不清那瞬间对方的神情，在冉闻宁的回想下，他意识到晏麟好像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只是随意路过。
“他让我很失望。”
“项景中当初要是像他这样，现在就不会到这种职位了。”
如果说他那时告白失败，是因为晏麟没有理解，那冉闻宁还会选择继续尝试。可是当那人在背后谈论自己时，冉闻宁明白他这种喜欢没有什么意义。
冉闻宁可以为晏麟去努力，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不能知道这种类似于坏话的东西。被喜欢的人在背地里抱怨，冉闻宁怎么都不会想到这种事会落在自己头上。
如果他的喜欢是一百分，那些时间与否定就在消耗他的感情。毕竟，冉闻宁不擅长无怨无悔去喜欢一个人，他需要正常的交流与肯定。
但晏麟已经为自己做很多事了，至少在职期间，冉闻宁就算是报恩，也要为这个人尽责尽职。他吸了口气，对奥斯说：“我觉得这杯咖啡很好喝。”
奥斯笑了笑，理解了冉闻宁的意思。他道：“你下午还有会议的话，就别多喝了。顺带和我说一下你们参观项目的具体时间，我会陪你去。”
冉闻宁点了点头，他告诉奥斯自己等会还有事，就先离开了。他在内心下了决定，他一定要帮晏麟他们，从奥斯身上拿到线索。
“奥斯站在冉闻宁身边，他们提前接触了。”
晏麟看到了冉闻宁，但先选择了回避。他在没消除危险因素前，都不打算惊动对方，反正冉闻宁心里对敌友有数。
项裴问：“这没关系吗？奥斯似乎是特意从英国站点，赶到欧洲恼站点的。”
晏麟闭了下眼睛，睁开后说：“没事，奥斯只是人类，他在总站点范围内受限很大。我们明天就能去项目，他来不及做任何事。”
“把资料给我。”晏麟翻看起了欧洲恼站点这里的东西，他在了解奥斯这人的一些情况，以及天使项目的近况。
奥斯这人和项景中算同代的职业成员，成长速度上还算正常。他只拥有一个梦境能力，但能力具现后的形式很多样。至于天使项目的内容，这对晏麟来说，价值不高。
“欧洲恼站点给的东西还不行。”
晏麟把资料扔在了桌上。
“就算是邢讯志，也不可能给你搞到天使的能力属性。”
项裴看了一下文件，解释说：“欧洲站点是沙漠天使——莉莉安，它的能力和你一样，处于笼统的描述状态，没有下定义。”
“算了，我自己解决。”
晏麟说。
在这天任务结束后，冉闻宁向其他人说了一下情况。他告诉晏麟他们，奥斯有接触他的念头，剩下的事情，他还需要深入才能知道。
“他对天使项目似乎很了解，对我也很关注，但我不太清楚是对我本人，还是对我身后的梦境。”
冉闻宁说。
晏麟回复：“两者都有，他对你一直都很关注，只不过你在梦里没有被他掌握到。这人的危险性很高，你要小心点，有事就和我说。”
冉闻宁点头：“我知道了，等欧洲这两天过去，我也不会和他见面了。”
交接完公事，冉闻宁便打算起身离开，但项裴叫住他，问道：“现在回去还早，你不多坐一会儿吗？”
冉闻宁看晏麟没有留人，便道：“不必了。”
“我陪你走一段路吧。”
项裴跟上了冉闻宁。
他们住在同一个酒店，其实项裴并不需要送人。冉闻宁知道他有事要交待，就选择了走楼梯。
“你今天没怎么和晏麟说话，监督汇报会比较难写，你要不要回去和他多说一些？”
项裴表达得很委婉。
但冉闻宁没有搭理项裴，他转移话题问道：“项裴为什么不尝试成为资质者？你做事能力很强，而且跟在他身边，资源会比其他人多很多。”
“我不太做清醒梦，进入不了特殊梦境。”
项裴这里是硬件不达标。因为冉闻宁这么说，项裴发觉这人在会议上的话不是空穴来风，冉闻宁真的有去考虑过找下一个资质者接替自己。
项裴提醒：“你想这些事情还太早，哪怕再过五年，也是你负责晏麟。”
冉闻宁停在了楼梯上，他看向项裴，说了一句话：“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在职年龄有限，意识会衰老退化，不可能陪他一辈子。”
项裴感受到了冉闻宁语气不对，他向冉闻宁说了实话：“晏麟他对我们的耐心程度很低，如果不倚靠你的话，我们很难和他进行沟通。”
项裴说：“你和他以前就相互认识，会比我们有用很多。你们至少是很好的朋友。”
冉闻宁怀疑站点的人有误解，他们是不是以为自己是讨好型人格，愿意在感情上为了喜欢的人不断卑微示好。
“我今天有点累，下次再说吧，他今天很安分，没事的。”
冉闻宁说了几句，就加快步伐，赶回了自己房间。
项裴碰了壁，意识到冉闻宁有些地方垮了，他想不通最近有发生什么事。
一旦周围没了冉闻宁，晏麟就不太会开口说话。但在项裴回到晏麟那里时，这个人却在项裴进门的那一秒，问道：“他刚刚是不是有点生气？”

第204章
在欧洲的第三天按照行程规划，冉闻宁和其他人有不同的任务安排。他和克莉丝汀在上午进入了功能梦境，就当一次简单接触。
这个女人的能力有点特别，好像能改变一些运动方向。冉闻宁的落雨还没打到她，就奇怪地掉头回来了。
不过冉闻宁动用属性后，对方的能力就算不上难对付。他知道克莉丝汀试不出自己的实力，就在那具现水保持和她同调。
“你这是无效化吗？”
克莉丝汀问道。
迪安娜的能力是一种全方位的弱化，但应该没强悍到无效化的水平。冉闻宁知道它比较明显的几种影响，是记忆遗忘和能力衰减。
他回复：“并不算，如果你想确定，可以自己的属性强度提高上去。”
但克莉丝汀摆了摆手，拒绝说：“虽然我们是同阵营的朋友，但你的能力不是，它依旧会影响到我的意识。”
“真的和你对战这对我没有好处。”
克莉丝汀说这话时，正在观察自己的手背，那里刚刚没有躲开冉闻宁的雨。她原本光洁的皮肤，在雨水的洗礼下，变得有点暗淡。
克莉丝汀问道：“你在成为第一阶梯后，有和其他人交战过吗？”
“我曾经遭遇过守旧派。”
冉闻宁感到克莉丝汀对他的能力有一些看法。他在“无光深海”里，和百里小家她们交手过，但后续那两人怎么样，冉闻宁没再去过问。
“你的能力对人很不友好。”
克莉丝汀回身看了一眼随行的工作人员，那人见状走了过去，和克莉丝汀在私下交谈。
亚洲恼站点的人告诉冉闻宁，他的梦境属性存在损害对方意识的情况，法国这位资质者应该不想再继续试探下去。
“站点交流的时候要注意不能伤害其他资质者。”
工作人员提醒了冉闻宁一句。
冉闻宁向克莉丝汀道了歉，他已经好几个月没用能力对战过别人，有些拿捏不好程度。至于他和晏麟的交手，那不能涵盖进去，就算冉闻宁拼尽全力，也不一定能打赢那家伙。”没关系，这说明你很强，你认为的最低水准，也在我预料之上。”
克莉丝汀笑了笑。她把手背翻给冉闻宁看，那片地方的皮肤，和另外一只手相比，显得有些暗黄老气。
“它一直在持续作用，我不能继续和你交流下去。我需要离开梦境，切断一下这种联系。”
克莉丝汀已经拿到了所需的能力影响，就冥想着离开了梦境。
可能是他对打过的人太少，样本不多。冉闻宁没想到迪安娜的能力还可以出现这种反应。他的属性，伴随着自己的成长，在变得越来越霸道，也在变得越来越危险。在对方消失后，冉闻宁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背，他常常浸泡在迪安娜的水里，接收着梦境的精神力伤害。
在冉闻宁的意识上，梦境的影响似乎并不明显，可是在现实里，他总是流鼻血。冉闻宁顺手碰了一下鼻尖，他想起了黄致宇的冰冻伤害，那是一种慢性死亡。
但他不能去质疑梦境，那会恶化很多东西。既然晏麟没说什么，问题应该还不大。冉闻宁和工作人员道了一句，就转场离开了此地。
到下午三点，冉闻宁才可以去了解欧洲恼站点这里的项目情况。能够进入研究所的人有很多，但能去看天使的人却很少。
冉闻宁这边只有四个人获得了资格，他、晏麟、项裴以及一位总站点的负责人。他是梦境资质者，晏麟和负责人都归到了总站点的代表，但项裴居然算研究人员，这让冉闻宁有点诧异。
其实冉闻宁心里有疑问，他不知道看一眼天使能收获什么信息。像他们这种高阶梯的资质者，知道天使项目的人有很多，但也仅限于心知肚明。
他那时和小鹿悠也都看了皎月天使，但也没看出什么，除了知道它来自“月光下的迪安娜”，此外就没其它东西了。
不过他们三个人能瞧出什么不重要，关键看晏麟这个梦境存在能察觉什么。
“你可以和我走，我能为你介绍项目。”
奥斯把冉闻宁拉到了自己身边。
“你确定要我和你单独走吗？”
冉闻宁看到晏麟他们站在了自己前面，他不出现在那人视线里，总觉得没有安全感。
奥斯回复：“你们只是在研究所走一圈，这没关系。”
他对冉闻宁悄悄说：“研究所的负责人只会介绍表面的东西，你如果有别的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我知道这个项目的机密程度很高，你这样就像一个叛徒。”
冉闻宁忍不住为欧洲恼站点说了一句。他来之前，也在欧洲这里签署过自己的名字。
但奥斯却笑了起来，他把头凑到冉闻宁脖间，说：“我可以为你当叛徒。”
冉闻宁用手把奥斯脑袋推了出去，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厚颜无耻的人。你怎么讽刺他，他都不会生气，还会笑着蹬鼻子上脸。
欧洲站点默认今天前往的所有人，都对天使项目有所了解。
“我们的项目在稳定性上很不错，天使的容器没有更换过，它一直保持着初次降落的意识。”
前面的人已经介绍了起来。
奥斯直接说：“他们给梦境存在制造了容器，让它们能够降临现实。”
“我知道。”
冉闻宁没装，表示自己都清楚。
奥斯又习惯性地拉开了嘴角，他小丑般笑道：“那你这次来，其实是想知道我们站点的天使是什么。”
冉闻宁目视着前方回道：“我只是来参观，能不能知道需要由你们来决定。”
“他们不会说的，但我会说。”
奥斯低着声音，“你昨晚没有理会我，如果你想知道，你今晚就要答应我一回。”
虽然奥斯和冉闻宁玩得很起劲，但冉闻宁清楚这人不是真要和他搞事，他们之间有点各取所需的意思。
“你想知道我的梦境吗？”冉闻宁停了下脚步，转头问向奥斯。
这回，红发男人倒是收了自己的笑脸，他认真说：“不，我想知道你能容纳多深。”
好半天，冉闻宁才想通这话的意思，他脸上青了一会儿，又白了一会儿。他明明这段时间表情管理已经很成熟了，但还是破裂了一次。
他不喜欢奥斯，这人在试探你的时候，可能真的会顺带吃了你。冉闻宁感到自己在来回吃亏，而晏麟全程就没有往后看过一眼，这木头根本没有一点危机感。
因为冉闻宁沉默了，奥斯就主动热着气氛：“你不用害怕，我可以教你。”
冉闻宁选择自动屏蔽奥斯的话，听前面的人讲解。
带队的人还在继续介绍：“它的梦境界位和难度都很高，但我们现在收集了很多数据，也让它越来越和善，我们的天使将会长期守护欧洲区域。”
看冉闻宁装作没有听进去，奥斯笑了笑，他把站点那段话又重新说了一遍：“他们在自夸，欧洲天使看似稳定，但总站点没有很好地控制它，导致项目这里进展很慢。”
“你为什么都知道？”
冉闻宁感觉奥斯这人，和天使的关系很紧密，他会是对方的使徒吗？
“你终于发觉我很厉害了吗？”
奥斯凑了个笑脸，但冉闻宁不让他贴近。他有些可惜地说：“你对我不在意，你要是多关心我一些，我会愿意带你进入我的梦境主场。”
去你梦境主场，然后被你弄死吗？冉闻宁还没有拿到奥斯背叛的确凿证据，但他在情绪上，已经默认这家伙就是个坏人。
他干脆说道：“你的梦境除非很特别，否则对我没有一点吸引力。”
奥斯：“它当然很特别，你知道有些梦境的属性是在规则之外吗？”
这人在说什么？冉闻宁不解地看向奥斯，那人蓝绿的瞳色，有些像暗夜下的湖面。它看上去很平静，却比深海还要暗藏危险。
“之后是我们的容器室，有资格的人可以前去参观。”
随着深入，研究所最后跟进去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奥斯居然被放了进来，冉闻宁感觉他绝不是普通的陪同关系。那人站在冉闻宁身边，轻声说：“我不太清楚你们的天使长什么样，但我们的，它很小。”
在偌大的屋内，一圈仪器的正中央，有一个组合的透明容器。下方是三米高的三角锥收集器， 上方则是一个圆柱形的容器。
容器里面，架设着一些银线，而在线上，则停着一个只有手臂大小的东西。它外貌的颜色有些像枯木，形状上更像蜥蜴。这只怪物体表分布着细鳞，长长的卷尾一直悬落到底部。
天使没有头部，它的身子有点模糊，分不清肢脚与主体。你看不清它究竟是怎么抓在线上的，感觉就像是黏了上去。
最特别的是，这只怪物的尾端一直在缓缓漏沙。研究室的人甚至为了它，在下方设计了一个三角形的巨大仓库，用来接收这些物质。
冉闻宁跟在队伍最后面，他还没有完全走近。
他望到那只东西下面好像在流沙子，没过几秒，冉闻宁就眼睁睁见到欧洲天使尾部的沙子变成了血。
那些血像点滴一样落了下来，然后顺着导管，收集到了另一处地方。它们把沙堆上面的白金色，染成了血红色。
亚洲这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听到欧洲闹那里的人喊了起来：“怎么回事？”
冉闻宁觉得不对劲，他想上前和晏麟他们说话，却被奥斯拉住了胳膊。这个红发男人盯着亚洲站点那几个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然后他转头看向冉闻宁，说：“你们真狠。”

第205章
在前几天的新加坡，亚洲总站点里，梦境和人类曾经有过一段对话。其实除了安排天使项目的进入资格，晏麟还和邢讯志商量了另一件事情。
晏麟：“我曾经在梦境里遇到过一位资质者，他是你们的职业成员。”
“你可以直接说他的名字。”邢讯志回道。
但晏麟表示这人并不是亚洲恼站点的职业成员，他说：“那人是其它洲际站点的人，并不在你们的管辖之下。”
邢讯志笑了笑，他好奇问：“你会对单个人类感兴趣吗？那他一定很特别。”
晏麟说：“我对他并不感兴趣，但是他的梦境属性让我很在意。有些梦境并不在正常的规律之下，那人的能力同样如此。”
这位新的皎月天使，似乎透露了一些梦境的内幕。邢讯志接着问道：“你说的不在规律之下，是什么意思？”
晏麟想后，说道：“你们比较熟悉的例子，应该是‘上帝之眼’，不过它的资质者并未出现，‘灵视’这种能力对你们来说，还很陌生。”
他继续说：“那人的能力和‘灵视’有些地方很类似，它们都不是常理下的梦境属性。”
“他是很强大的使徒级，我不知道欧洲会不会已经接触了那个梦境，并且让它的梦境存在降临下“你说的这个梦境，有什么地方需要注意的吗？”
邢讯志感到晏麟的话，虽然表达得很中立，但这种属性绝对不是可控的玩意。
晏麟：“它并不呆板甚至比起我，还要更加愿意插手这个世界。你们在召唤梦境存在的时候，就在剌激这个属性出现。”
“它如果已经现身了就说明梦境与现实的墙壁，比你们料想的还要薄。”
邢讯志没听出来这个梦境的属性定义，他判断不好对方的危险性，就问晏麟：“你可以把它的属性再描述得清楚一些吗？”
“它负责很多规则的稳固，包括梦境与现实，你们在打破一些规律的时候，就会让它下场进行处理，它并不介意让你们人类消失在这世上。”
晏麟思索后，说：“如果要给它一个词汇进行描述，它的属性会是……"
听完晏麟的话，邢讯志微皱了眉头，他把双手抵在下颚，想到了一个不好的结果。欧洲恼站点是沙漠天使——莉莉安，这个梦境存在多年未换过。
邢讯志说：“如果确定莉莉安是那个属性，你真这么做的话，欧洲那里会出现大变动，他们不会接受这种损失。”
“这不算损失，我会给他们补充一个新的梦境存在。”
晏麟停顿了一秒，冷声道：“像它那样的东西，就不要来涉及现世了。”
体型比想象中的要小，强度并不高，主体还在自己梦境里吗？算了，无所谓，你以后不要再来插手这里了，现世不会再有你的身体了。
因为来人没有释放影响，欧洲恼站点的沙漠天使还未意识到危险，它照旧安静地蹲在银线上。在怪物的尾部，那里缓缓流动着细沙，宛如沙漏般往下掉落。
晏麟的金眸对准了沙漠天使，他很少会在现实使用自己的属性。他眼里出现了暗淡的白金色流光，这些丝絮像是时光倒流般向后退去，星光在无限拉后。
梦境“终与启之殿”，界位第一阶梯，难度第一阶梯，属性：？？
能让使徒在迪安娜的范围内行动，恐怕也就只有你了。去死吧，滚回自己的梦境。
沙粒转瞬间变成了血滴，像是溶解成的汁液，不断低落下去。这个容器几乎是片刻就报废了，它突然从银线上掉到了底部，来不及挣扎几下，就失去了所有生命特征。
“怎么回事？”
“莉莉安的数值在归零！快去查看，让他们离开！”
整个屋子喧嚣了片刻后，研究员们赶紧劝离了无关人员，晏麟他们被人带出了容器室。
在晏麟辫转身时，他见到冉闻宁正被奥斯拉着。那个红发的男人虽然站在最远处，但他和沙漠天使的关系却最为紧密。
他刚刚才失去了自己的天使，可面上没有惊慌，甚至露出了一些惊奇的神色，像是发现了期待已久的事情。
奥斯感受到有人投来了视线，他向这位金眸的男人回了一个笑，然后拉走了冉闻宁。在那一瞬间，晏麟意识到了大问题，他对梦境太了解了，以至于没考虑到一种可能性。
“瞧瞧你们干的好事，这里太乱了，我们先走。”
奥斯说。
冉闻宁什么都还没弄清，他看到欧洲的天使突然掉了下来，接着整个屋子乱成一团。他想到这是不是晏麟做的事情，这人为什么要弄死对方的天使？
但他还没向晏麟投去一个眼神，就被奥斯硬拽着拉到了外边。那人用劲很大，把冉闻宁的外套抓出了深深的褶皱。
奥斯知道自己抓疼了冉闻宁，他露出笑脸，安慰说：“是不是吓到你了？我们去个安静的地方。”
“我得和自己的总站点汇合。”
冉闻宁感觉很不对，奥斯为什么不去关心自家的天使项目，反而在意他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冉闻宁提醒说：“你们研究所好像出了大问题，你不去看看吗？”
“我为什么要去关心它？”奥斯把冉闻宁带到了墙角，然后他很认真地打量起了冉闻宁，接着用鼻尖嗅对方身上的味道，“你真当是很罕见的人。”
罕见到它居然愿意为你出手，不过有点可惜了，它这次没成功，莉莉安不在那个容器里，而且还暴露了自己。
冉闻宁的呼吸有一秒是停止的，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他的背已经贴到了墙面，没有后退的空间。
奥斯那双幽绿的眸子，里面似乎有幽灵在回旋。他明明离冉闻宁的脸还有十公分，可冉闻宁却感到这双眼睛在不断放大。
注视了会儿冉闻宁，奥斯很快收回了热情的视线，他转头看向冉闻宁的右侧。
在那里，站着另外一位今日主角，他下手极为果断，也够狠。因为他的靠近，欧洲的沙漠天使被人就地解决了，它甚至来不及反抗，眨眼间便走向了毁灭。
梦境和现实的最强联系，就这么被切断了。
“你好。”
奥斯对来人说道。
邵问铭曾经委托过奥斯一件事，他让奥斯下派杀手解决林一。当时他们没有弄到林一的正面照片，从偷拍的远照来看，其实眼前这个人长得有些眼熟。
他们容貌上有所变化，但气质几乎是一致的，而且那双眼睛，还是如同原先一般，是瑰丽的宝石黄。现在奥斯倒是信了，他挺佩服邵问铭这人，竟然这么早就能察觉出异状。
这人追得有点急，带着些喘，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男人盯着奥斯，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让他回来。”
奥斯见状，笑着拍了拍冉闻宁的肩膀，把他推向了晏麟。他对晏麟说：“还给你。”
冉闻宁走过去的时候，他见到晏麟还在看奥斯。这两人之间有一种奇怪的气场，像两种浑厚的东西在对撞，它们夹得冉闻宁非常难受。
在接到冉闻宁后，这人才看向自己的资质者，在晏麟的眼里，显露了很少见的担忧。他柔声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发生了什么？”
冉闻宁问向晏麟。
晏麟还没有解释，另一边的奥斯却插嘴说：“在你们参观的这一天，我们的欧洲天使损坏了。这真是太可惜了，没能让你好好看清莉莉安的长相。”
“不过它也没什么好看的。”
奥斯调侃了一句，就在原地笑起来。他捂着嘴，像是想到了好玩的事情，“无所作为的沙漠天使，这下可以成为下半年最大的总站点笑话。”
奥斯几乎是笑眯了眼，他反复道：“今天这件事，真是太可笑了。”
他是不是有点疯？这人究竟在说什么？
冉闻宁下意识地把身子向后靠去，刚好碰到了晏麟的胸脯。那人扶住冉闻宁，突然在他耳边轻声说：“对不起，是我着急了。”
你又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对我道歉？
冉闻宁看向晏麟的眼睛，他想问晏麟有没有对欧洲天使出手，但又觉得不应该在奥斯面前直接问。于是，冉闻宁只能安静注视着晏麟，用表情表达自己的疑惑。
“好了，两位请回吧，今日让你们受惊了。”
奥斯笑完后，终于记得说一句正事。他将手伸向冉闻宁，说：“你今晚要记得和我的约定。”
等待了很久，冉闻宁也没有回应奥斯。红发男人只能无奈摇了摇头，他放下手，干脆离开了这里。
奥斯的背影，在红毯的走廊里，像一张行走的小丑卡牌。他边走边哼着小曲，自言自语道：“捉迷藏结束了，胜者今晚会有好梦。”
这道旋律奇怪的小调，回响在冉闻宁的脑海里，就像那首妈妈死前常听的波莱罗舞曲，变得诡异而又荒诞。

第206章
“你和他约定了什么事情？”
晏麟在奥斯消失后，才问向冉闻宁。
一件偏向暧昧和糟糕的事情，不过冉闻宁没打算守约。现在，他越发感到奥斯这个人的古怪，那人身上有些疯癫，一种保存着理智的疯癫。
你判断不清这人到底是装的，还是真觉得天使毁灭很可笑。
冉闻宁说：“一些无聊的事，我不会去他那里的。你先和我说一下，项目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和你有关吗？”
冉闻宁感到这次欧洲出行，背后还有更大的计划。
晏麟没有否认，他回道：“我做的。”
所以晏麟来欧洲怕的目的，根本不是调查对方属性，而是为了直接摧毁那只梦境存在吗？冉闻宁脑内一想，又紧张问：“这是你私下的打算，还是和总站点的密谋？”
如果是前者，那晏麟已经闯了大祸。冉闻宁担心晏麟会被总站点的人视为危险之物，他很怕这个男人会再次死在自己面前。
“我和总站点商量过，不然会给你带来麻烦。”
晏麟解释了一下，他看到冉闻宁似乎比自己还要来得担忧。
他说完，看向奥斯消失的拐角，继续道：“情况有点复杂，解决容器已经没有用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沙漠天使莉莉安，它貌似没有出过状况，而且还需要守护这片区域。”
冉闻宁有想过奥斯可能是对方的使徒，但这也没必要去弄死梦境存在的容器。
晏麟把冉闻宁拉向了自己，他看着那人，说：“日本那时候，对方太嚣张了，他背后的靠山很强。
这人的梦境支撑着他的实力，对方在现实降临的可能性很高。”
“我以为是守旧派的手笔，但知道奥斯的梦境属性后，我觉得问题出在激进派这里。”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清理一遍三个洲际站点的梦境存在，让它们都来自殿堂。你与其相信它们会保护你们，还不如选择信任我。”
晏麟之前有一个念头，他想取代所有洲际站点的梦境存在，让冉闻宁的世界变得干净一些。但现在，这种事情已经不太符合实际了。
像他这样的高界位事物，它们渗透这个世界的程度，要比他想象得严重很多。晏麟很担心对方的属性会察觉到冉闻宁。
“你有这种计划，为什么不早说？”
冉闻宁发觉晏麟考虑的格局比他要大多了，他就只能想到眼前那么一些事情。
晏麟回复：“你知道了，有什么用吗？”
“额。”
冉闻宁一时语塞。
晏麟拍了拍冉闻宁的头，解释说：“洲际站点之间不是完全透明的，他们互相质疑对方掌握梦境的能力。亚洲恼站点就算信了我，也不可能说服其它洲际站点冒着风险，更换自己的天使。”
他最后说道：“所以我只能先斩后奏。”
至于结果，算不上太好，晏麟动用了能力，直接暴露了自己，而沙漠天使的当面死亡，也导致奥斯漏了馅。亚洲恼站点和欧洲站点，看来要僵持很久。
晏麟询问道：“奥斯和你约定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情。”冉闻宁不想说清。
但晏麟没管冉闻宁的尴尬，他认真说：“你不要含糊，说清楚，我要知道奥斯的具体想法。”
“他最近很纠缠我，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就那种事情。”
冉闻宁好想用意念跟晏麟交流，他根本不想把那事说出来。
“冉闻宁。”
这冰冷的三个字，代表晏麟的耐心值已经掉到了零界点。他皱眉道：“我在跟你说正事，你再敷衍一句，信不信过两天欧洲恼站点和亚洲恼站点就能撕破脸皮？”
这只是件带颜色的事情，为什么它能导致两个总站点翻脸？冉闻宁为难了会儿，他让晏麟凑得近点，在满心的羞愧下，一五一十地把那事描述清楚了。
“我先和你说明一下，我只是为了调查，不是真要那啥，我这人很正经的，没有乱玩。”
冉闻宁好想找个洞钻进去。
他这么一说，才发现这两天他除了被奥斯调戏，就没做其它事。而且他还要被迫向晏麟说明白，这让冉闻宁好窒息，他喜欢的人会不会更加瞧不起自己。
“你到底在跟他做什么？”晏麟感到右手有些痒，特别想找个地方打几下解痒。
冉闻宁预感晏麟想揍他，连忙说：“是他，不是我，我没那意思。”
“够了，你以后晚上别一个人睡了，和我睡。”
晏麟发觉冉闻宁这人就不懂事，也不会帮他分担点压力，尽做些添柴生火的事。
冉闻宁差点咳出来，他惊恐道：“你在说什么？”
“你们约了什么时间？到时候我去和他见面。”
晏麟无视了冉闻宁的疑问，跟着讲：“你不用去，这件事我去处理好。”
“你去跟他见面干什么？”
冉闻宁从惊恐又变成了慌乱，他阻拦道：“你这种事能不能别插手，你懂什么？”
你又不是人，你特么的只是个梦境存在，你的情商就是个伪命题。
“你太吵了。”
晏麟伸手捂了冉闻宁的嘴，示意他安静点。反正不管冉闻宁同不同意，晏麟都得赶在这事变麻烦之前，赶紧处理好一切。
沙漠天使莉莉安没了容器，全研究所的人乱成了一锅粥，只有奥斯一人笑话了这件事。不过他在别人面前，还是演了点戏，表示自己是如何得悲痛欲绝。
离开总站点后，奥斯又换了一副面孔，他挂着笑意，一脸轻松地前往了约定地点。
当夜多云，湿气加重，后半夜或许会降雨。但无妨，这不会影响奥斯去等待一个人的赴约，到时候他们可以待在屋子里，屋外的天气越糟糕，夜晚就会变得越美妙。
那人让他感兴趣的地方有很多，但有些事还急不来，奥斯只能慢慢探索冉闻宁。说起来，今天还出现了另一个让奥斯很在意的人，要是林一也能这般就好了。
他在街边等了一小会儿，就有一个高挑的人靠近了自己。奥斯抬起头，发现这人是另外一个惊这个男人其实比冉闻宁更加得神秘，他在这个世界里，像是一个过客。生存与死亡，对他来说，并不存在很明显的分界线。
“冉闻宁不来，你却来了？”
奥斯笑起来，他眯起眼睛，说道：“我们似乎只有一面之缘，这样你也不介意吗？”
奥斯拉开嘴角，夸张地说：“你打乱了我的计划，今晚你得负责冉闻宁的事，你看着很清高，可别什么都不会。”
晏麟冷冷道：“今晚没人陪你，欧洲恼站点的容器需要有下一个梦境存在，回去告诉你的特殊梦境，这个地方要有别的梦境接手。”
听到晏麟这话，奥斯用手捋着头发，说道：“我只是个人类，怎么可能去决定梦境存在呢？”
“你清楚自己的水平，这种事情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晏麟说。
但奥斯又岔开了话题，他忧虑地叹气道：“这回莉莉安的死亡，有些人的疑点很大，要不还是让站点来调查一下，如何？”
晏麟并不害怕这事落到他头上，他走的本就是总站点的正道。晏麟直接说：“我看你想赶紧离开激进派，回归你的守旧派。”
“不对，你说错了。”
奥斯突然伸出手指摇了摇：“我不是激进派，也不是守旧派，我只归属于自己的梦境。”
奥斯这回总算认真了一些，他看着晏麟说：“你能当着天使的面使用能力，连梦境存在都压不住你，你已经不是普通的座席级了。”
“我曾经在别的地方有遭遇过一回很强的人，那人是你吗？”
奥斯问道。
他在提及日本那时候的事情。奥斯在那个夏夜，遇到了相当棘手的人，这件事导致他没有处理好小鹿悠也的后续。
晏麟的金眸在对视奥斯的绿眼，他们之间互相没有退让。晏麟只是说：“你用日本刀去下手，真是很猖狂了。”
奥斯耸了耸肩膀，他像是记忆力不好，又问了一遍：“你最开始要我做什么来着？”
“让别的梦境接手欧洲区域，你的梦境不要再来插手。”
晏麟重复道。
红发男人做了个被欺负的表情，他歪着头，说：“你有我的把柄，那我没有办法，不过全部让你来接管，这不太可能。”
“它是第一阶梯界位的梦境，遵从于自己的法则，才降临这个世界，并不是无理由降世。”
奥斯想了想，又无奈笑了下，说：“你的想法只会让两个高界位梦境对抗冲突，这没有任何益处。”
他做了退让，建议说：“我们在这个世界有各自的目的，‘&#39;红狮院’只能分一半区域给你的梦境，这是我能承受的最大限度了。”
“如果你还不同意的话，就让两个梦境对决吧，我无所谓肉体的生死，但我会让梦境注意冉闻宁，他………”然而奥斯未把剩下的话说完，就听到眼前的男人说：“可以，一半区域。”
在结束对话后，奥斯恢复了脸上的笑，他问道：“你确定不留下来过夜吗？”
但晏麟无视了奥斯的话，直接转身离开了街道。奥斯看了会儿这人背影，才走往了反方向，他特意挑了条偏僻的小道，然后自言自语道：“有点亏，先这样吧，它属性太强了。”
下一秒，他又换了种语气，连同整个人都改变了气质。奥斯有些机械地说：‘这个梦境很少管这种事。’“我知道，这家伙比你还像一个人。”
奥斯拉开一个标准的小丑笑，说道：“这里有它在意的东西，甚至让它愿意遵守我们的秩序。”
&#39;你要解决掉它在意的东西，让它回梦境，不然它会阻碍我。‘奥斯对自己说。
他笑着摇头，否认道：“我之前对冉闻宁还敢下手，但现在不能那样了，如果他的梦境对他的关注程度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这可能会引来灾难。”
“我们需要知道它入世的真正原因，才能去对付它。”

第207章
欧洲站点就像经历了过山车，他们先是垂直式落了地，接着又被拽着上了天。研究人员慌张地说：“我们需要召唤新的梦境存在，不然这片地方就没人可以镇压座席级了。”
另一人更加冷静些，他说：“把备用的容器拿出来，不管如何，我们得先尝试起来。”
先开口的人有自己的担忧，他看着透明器皿内的组织，说道：“就算我们再怎么顺利，也需要花费几年时间，才能让梦境存在稳定下来。”
“可是这段时间我们该怎么办？那些超能力的人是不能横行在社会里的。”
特殊梦境的属性大都很诡异，放火结冻扔在现世里，已经算很好处理的能力了。但如果来个高界位法则，就算子弹射在它们面前，有时都是无用的。
他们只能倚靠更强的东西，来压制这种事情的发生。而这种更强的东西，还需要经历严格的挑选，并不是每个特殊梦境的意识都适合拿来制作天使。要知道，一念之差，人间的天使也可能会成为地狱的恶魔。
“总站点给的任务期限是多久？”
一人问道。
角落有人回了一句：“三个月。”
其余人心里一紧，跟着又落了空，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不可能了，除非上帝来救他们。
而在另一边，亚洲区域的总站长邢讯志，他也在和晏麟确定后面的事情。他知道晏麟得手了，便问向这位梦境的来客：“欧洲那里可以使用殿堂梦境的意识体吗？”
“可以。”
晏麟回复道。
邢讯志略微思考，然后说：“你不用太早召唤时间最好控制在一个季度以内，我到时候会出面处理，不然欧洲挪边会怀疑你很多事情。”
还有一个严峻的问题。他问道：“梦境‘&#39;红狮院’的属性还会降临吗？”
“会。它不是被你们召唤而来，而是自己选择插手这里。”
晏麟听到邢讯志那边没传来声音，他便继续说：“它和我处于同档界位，我只能牵制它，不能消灭它。”
天使表了态，是势均力敌。过了会儿，邢讯志才道：“我知道了，先这样处理。”
安排好这些后续，晏麟总算能够分神管一下冉闻宁。这个让他从小到大，没有一天不在操心的人，算是晏麟此生最大的麻烦。
那人在哪？ 又在刻意避开他吗？
这片区域没了莉莉安后，晏麟不用再掖着，他铺开影响范围，搜寻了一下冉闻宁，接着径直赶向了那人。
结束了欧洲的交流任务，冉闻宁正要离开酒店，他避开关键人物的视线，打算悄悄溜人。但在他刚刚踏进走廊时，他还是见到了那个熟悉的男人，这人就像是预知了冉闻宁的行踪。
晏麟只身立在中央，他用一个随意的站姿，就堵住冉闻宁的去路。他挑了个眉，让对方自己去心领神会。
“你想留在欧洲，能不能不要拉上我？”冉闻宁有点后悔跟晏麟说清奥斯那事，这个冷漠的男人突然就变得很黏，也不管他国内还有工作。
晏麟瞟了冉闻宁一眼，用眼睛打出个低分，他指出：“你这人不行，还是留在我身边吧。”
冉闻宁算是发现了，他在晏麟眼里，是一个半夜还会跑去迪厅嗨的未成年人，是一个随意就会被奥斯拐上床的懵懂少年。
反正不管他是什么，冉闻宁绝对不会是相度余生的伴侣。他喜欢的人，整天就像个老父亲围着他打转。
这只梦境存在究竟给自己弄了个什么奇怪的定位？他的情商到底被哪个神仙，封印在了哪座山头？
“我得回国，我自己站点还有工作。”
冉闻宁拒绝道。他虽然很想和晏麟待在一起，但他不想是这种奇怪的父子氛围。
它连同之前晏麟在背后的批评，一起变成了两个扣分项。冉闻宁感觉灵视的数据好像飘在了他的头顶，它高悬在半空中，不过那串数字不再是精神力和感知力，而是喜欢度。
为什么他和女孩子一样，会出现这种情感勃加减分？
晏麟明显没领会冉闻宁的不情愿，他说：“国内国外都一样，你调节好入梦时间就行。”
这下冉闻宁不开心了，他一搁行李箱，语气加重道：“大哥你是不是没学过地理？欧洲和亚洲隔多远你知道吗？我在英国入梦怎么可能找到池拓他们。”
“你先进入的不是迪安娜梦境吗？”
晏麟反问。
冉闻宁：“所以呢？”
“我帮你改一下地点就好，这是我的梦境。”
晏麟想不通这有什么问题。
失策，冉闻宁完全忘了这档事，他这才记起晏麟来自那梦境。这场地在晏麟眼里，估计就和地球仪一样，拨一下再点一下，就能解决所有方位问题。”话虽这么说，但……”冉闻宁短时间居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他想了想才说：“但这太久了，站点不一定会报销，我很穷。”
“给你报销。”
晏麟都有点烦了，他最讨厌这种芝麻小事，“你还有什么问题？给我一起说。”
冉闻宁：“我签证时间可能不够。”
晏麟：“我们不需要在这里待很久，不会超过三个月。”
冉闻宁：“我没带那么多衣服。”
晏麟：“你不会买吗？”
“我想念我的祖国。”
实在是无话可说了，晏麟直接跟冉闻宁提议：“够了，我让总站点以任务形式下派给你，你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
“那也没必要吧！”
冉闻宁感觉晏麟真会这么做，就只能答应下来。他很无奈地打算把行李拉回去，不过晏麟说要换个地方住，总站点会给他们房子。
他跟着晏麟上了车，然后看到司机是项裴，项裴似乎当了好久的车夫，坐在那气定神闲，浑然一体。冉闻宁想着项裴也算精英人士了，怎么老干这种杂活和苦力。
“冉闻宁你知道我们这次的任务吗？”
项裴见冉闻宁一脸不开心，他估计晏麟没说清楚。
冉闻宁在后座不解，他还以为自己就是被晏麟拉来玩过家家，专门当儿子的那种。
项裴解释说：“欧洲这里缺失了沙漠天使，所以晏麟要帮忙管辖一段时间，等到他们把新的梦境存在降临下来，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你作为晏麟的资质者，需要麻烦你陪同一下。这里的任务压力不大，你到时候还可以接管国内的工作，不过要调整一下时差。”
冉闻宁瞥了眼旁边的晏麟，感到这人在他面前，变得越来越会说闲话了。晏麟你早这么说，那不就没事了吗？
他向前面的项裴说道：“这里入梦的话，我没有站点医院。”
项裴回复：“总站点会为你安排医生的，我也在你身边，你可以放心。”
“行，我知道了。”
冉闻宁应道。
亚洲恼站点给他们准备的是独栋两层别墅。屋子带阁楼，和邻居隔了一个花园，整体很安静。不过屋子只住三个人，感觉有些浪费。但晏麟不喜欢人多，站点方面还是应了他的意思。
冉闻宁觉得这房子和关人没什么区别，晏麟孤僻，不会出去走路，项裴算是最认真工作的人，几乎24小时不会离开晏麟附近。
至于他，冉闻宁只能自娱自乐了。他和国内的队伍交接工作，因为有时差，冉闻宁发现自己得在凌晨两三点起床，然后准备入梦工作。
他还得赶在下午两点之前，把侯天佑那里的练习视频发过去，在下午四点左右，一定要把当天的工作汇报交上去。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在睡着后，晏麟还给冉闻宁准备了其它任务，他得在迪安娜梦境继续锻炼自己的意识。
这个魔鬼时差，根本调不回来。
啪，手机被扔到一边，擦着床单滑出一条痕迹。冉闻宁捋了一下袖子，他连跑带跳下了楼梯，气势汹汹去找那个万恶之源。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冉闻宁取下了晏麟手里的书。他看了眼封面，发现这是本侦探小说，也不知道晏麟能看出什么花头。
晏麟环顾了一下四周，见项裴刚出门了，没法打圆场。他只能硬接冉闻宁的脾气，回道：“下午五点不到。”
“你觉得这个点应该干什么？”
冉闻宁又问道。
晏麟知道这有个坑，但他还是老实说：“吃晚饭有点早，可以看书。”
“不。”
冉闻宁用书签帮晏麟夹好了书，“现在不是饭点，也不是看书点，是我睡觉的点，因为我得准备凌晨上国内的班。”
然后冉闻宁一把拉起了晏麟，带着些低气压，怨声说：“你也别想休息，我们现在吃面包去。”
虽然冰箱里有食材，也有熟食，但冉闻宁不会做饭，他分不清这都是些什么肉和菜。他只能随便喂了几口面包给晏麟，就匆匆入梦。
“我要去迪安娜梦境先练习意识，你陪练时间差不多在三小时左右，剩下留四个小时我睡觉。”
冉闻宁吩咐了一下。
梦境“月光下的迪安娜”危险性不高，冉闻宁不需要医生照看。总站点安排的医护人员要在凌晨才会上门，然后帮助冉闻宁进入工作的陌生梦境。
他说完，就打算回自个房间，但晏麟却拉住了冉闻宁的胳膊。这个男人一本正经地要求：“你以后和我睡。”
“我们的房间就只隔了一堵墙。”
冉闻宁真的怕了晏麟，这爹能从容淡定、坐怀不乱，把资质者当儿子，但冉闻宁做不到，他就是个俗人，要他和晏麟一起睡，那他会动歪念头。
冉闻宁直接中气十足地呵了一声：“男生要学会保护自己！给我回去！”
这声音过于嘹亮，像是军训时喊的号子，颇为正义。冉闻宁看到晏麟盯着自己，这人憋了半天话，但最后还是转身，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项裴出去办了点事情，他回到别墅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他看了下冰箱，发现那两人晚饭好像没吃什么。
等他走到客厅时，项裴见到晏麟在看一本花花绿绿的书，而且满脸专注，神色严肃。待走近了，项裴才看清他家皎月天使居然在看食谱。
晏麟撇下手里的书，他眸子里一股冰意，带着一丝罕见的恶意和不爽。
项裴感到了危险，他保持微笑后移了几步，然后听到晏麟问道：“盐适量，到底是多少量？表皮金黄，到底是哪种黄？”

第208章
冉闻宁下完梦境的班，时间已经过了正午。他以为项裴他们会管自己先吃，但等冉闻宁下了楼，他见到另外两个人还坐在餐桌那，而桌上的东西没被动过。
他落座后，看到对面的项裴正在礼貌微笑，而左手边的晏麟面瘫式盯着餐盘。冉闻宁感觉他俩等饿了，就道了个歉：“抱歉我刚刚去写了点汇报来迟了。”
“没事，你吃吧。”
项裴说道。
冉闻宁真饿了，就随便吃了起来，可他没吃多久，就感到晏麟这人在用余光关注自己。他的半边脸都被看烫了，只能微微撇过头吃饭。
项裴看冉闻宁只吃不说话，就问：“今天的东西合胃口吗？”
屋子里这三人都不会做饭项裴可能好点，但冉闻宁和晏麟都不行。冉闻宁觉得这菜是外面买的，点评说：“一般般，下次别点这家，还不如自己烧。”
“我觉得还可以吧。”
项裴其实觉得味道还行，也没那么差。而且他注意到右边的晏麟，那人在听到冉闻宁这么说时，脸色一下子更冰了。
冉闻宁回道：“他们这中餐厨师不行，鸡肉都烧变异了，柴得像树皮。”
那道被评价的青椒鸡块，就放在冉闻宁面前。他觉得这味还行，就是肉口感太干，嚼得嗓子眼难受，冉闻宁只能不停吃青椒。
见项裴还想替店家解释几句，冉闻宁又说：“你别那么好心，就算在国外，我也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中餐。”
冉闻宁看一旁的晏麟也没吃几口，表情严肃得就像在对峙。他从晏麟身上找到了同感，认真对项裴道：“连梦境存在都吃得不开心。”
“不能委屈我们的皎月天使，换家店吧。”
冉闻宁表示自己可以去搜索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不过他的建议还没落实，项裴又在那帮着说话：“我觉得还不错，你可以再多吃几口。”
这到底有什么好吃的？周围真没中餐店吗？
冉闻宁眨了几下眼，觉得这还不如自己烧饭，他说：“我说句实话，池拓烧的比这好吃多了，我们就不能把拓拓拐来欧洲吗？”
他这话一出，餐桌上诡异地安静了两秒，轻松的气氛一下子飘走。冉闻宁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到晏麟转头瞪了他一眼，那双金眸里面，满是不甘心。
这男人冷脸放下筷子，直接起身离开：“你让拓拓给你烧吧。”
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项裴对冉闻宁做个了无奈的表情，说：“我尽力暗示你了。”
这下，冉闻宁突然脑皮发麻起来了。他重新审视了一遍这盘青椒鸡块，发现这其貌不扬的玩意，居然是他招惹不起的东西。
冉闻宁顿时没了食欲，他喃喃道：“我完了，他为什么突然想着去学做菜？”
“因为昨晚我不在，可能他发觉不学的话，会把你饿着。”
项裴解释道。
冉闻宁捂了下额头，反问：“直接点外卖不好吗？”
“那我就不清楚了，晏麟好像从来不在意吃的东西。”
项裴表示他也没想通晏麟为什么会有这个学习倾向，“你以前有说过什么吗？”
“没有吧。”
但冉闻宁想了想，他还真记起了一件事。
那件事，也就发生在前段时间。晏麟帮冉闻宁带了晚饭，然后冉闻宁随口说了一句“这会不会有精神力伤害”，这话让晏麟生了气，后来冉闻宁也没找到机会道歉。
晏麟想说明他触碰的东西不存在危险，冉闻宁想澄清自己没有避讳梦境存在。不过这件事搁置之后，也没人去主动拾回来。
它和今天的事未必有联系，或许是冉闻宁想太多了。
“我和他解释吧。”
冉闻宁突然又多了一桩破事。他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一天，他明明表白没成功，却还要整天去哄那位情商不在线的人。
他在门外思索了一会儿，才轻轻敲门而入。
落地窗边，晏麟就坐在那里的沙发上，他微垂着头，手上搁着一本书，整个人像是浸在了书里。
冉闻宁站在门边，没有靠近：“你午饭没怎么吃，会饿的。”
晏麟翻了一面纸，没看来人，他回道：“你不用来管我。”
冉闻宁走近了一步，问道：“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这话倒是勾了晏麟的兴趣，他放下书，抬头看向冉闻宁，说：“你不会做饭。”
“我可以学。”
冉闻宁来到那人跟前，让晏麟分点位置给他坐，“你想想你喜欢吃什么，我试试看能不能做。”
其实，冉闻宁内心还真有点好奇，他想知道梦境存在会不会有口味偏好。如果晏麟能有这种说不清缘由的爱好，那让他在未来喜欢自己，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晏麟在旁边沉默了很久，也没给冉闻宁回复。这让冉闻宁有点担心，他怕晏麟没什么特别的喜好，所有东西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蛋糕。”
“啊？”
“我说蛋糕。”
“啊…”晏麟瞧见冉闻宁的表情一直在变化，从惊讶到疑惑，然后变成了离奇，最后定为犯难，唯一不变的，是冉闻宁从头到尾都半张着嘴，像是中了邪。
实际上，冉闻宁脑内想法可丰富了，他在短短几秒内想到的东西是：蛋糕？晏麟居然喜欢吃甜食，他为什么这方面萌萌的？但是蛋糕该怎么做，这好难啊！他为什么不说自己喜欢喝粥？
不过最终，冉闻宁还是给晏麟下了保证，他说：“我知道了，不过等这东西弄出来，你估计今天得饿死，你先吃点别的垫一下肚子。”
冉闻宁风平浪静地关好门，下一秒，他直接眉头一紧，疯狂搜索资料，然后跑下楼喊道：“项裴项裴，帮忙帮忙！”
好蛋疼，冉闻宁好多词都不认识：这面粉怎么还有这么多分类？白糖居然还分细的、粗的、绵的？调料为什么给的是范围，不是具体克数？
他活了二十多年，才知道吃的东西做起来这么复杂。
过了一个半小时，晏麟走到客厅时，远远就感到厨房那块有问题。他见到地面上飘了些白粉，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从里面发散出来，它混杂着奶香和许多其它的怪味。
他走进厨房后，看到电烤箱前面围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听到了动静，他转身见到是晏麟走了下来，神色瞬间变得有些慌张。
冉闻宁干咳一声，掩饰着失败，低声说：“我尽力了。”
隔了两米远，晏麟瞧见烤箱里面，好像蹲了一个黑色方块。他挑了下眉，问道：“你加了巧克力吗？”
“这不是巧克力，我只是弄焦了而已。”
冉闻宁小心翼翼把自己的成果端了出来。
不拿不要紧，这一拿出来，简直震撼三观。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现实版梦境存在，自带强大的精神力伤害，只要和它对视一眼，就能感到意识晕眩。
这蛋糕根本不能算烧焦，它差不多可以归属到碳化了，上面的黑色居然不是哑光的，你能从那里看到一丝丝诡异的光泽。
而它的造型和颜色还不是最绝的，晏麟看到那个蛋糕的表面，竟然存在三个凹坑，刚好凑出一张无比丑陋的人脸。
“我现在这个身体可以再更换吗？”
晏麟看完蛋糕后，问向项裴。
项裴刚刚也在注视这个魔鬼蛋糕，他扶了下眼镜，回复说：“虽然样子很可怕，但应该不会致死，他使用的东西都是普通食材。”
端着蛋糕的冉闻宁很尴尬，他第一次下厨，害怕蛋糕不熟，就多烤了会儿，没想到这玩意直接超进化。他以前看妈妈做小蛋糕很容易的，没想到自己完全没继承宁晓的手艺。
他不想让晏麟吃了，就打算扔掉：“我下次再试试吧，今天买蛋糕给你好不好？”
“没事。”
晏麟伸手捏了一块，放到嘴里据了下，紧跟着一锁眉，又将剩下的部分放回到冉闻宁手上。他严肃说：“以后我做饭，你不要下厨。”
“有那么难吃吗？”
冉闻宁也尝试着吃了口，下一刻，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卧槽！生化武器！ 又苦又焦，跟吃屎差不多。他目光锁定厨房角落，手腕灵活一转，完美弧度投掷而出：“去你该去的地方！”
蛋糕嗽一声刚好丢进垃圾桶。
最后冉闻宁还是出门给晏麟买的蛋糕，他后来发现这人是真不挑甜食，晏麟很喜欢吃下午茶那种切片蛋糕。
“你为什么喜欢吃甜的？”
冉闻宁还挺好奇，梦境存在会怎么看待他们的食物。
但晏麟摇了摇头，表示解释不清，他看着手里的蛋糕，说：“这个可以。”
“这是海盐芝士。”
冉闻宁回道。
晏麟盯着那块蛋糕，想起了一些事情，他说：“以前宁阿姨总是自己做蛋糕，你生日的时候我也吃过，但是平时很少吃到，我后来也没在现实。”
“你可以和项裴他们说，他们会提供给你。”
冉闻宁知道晏麟是天使项目的产物，他跟研究人员接触的机会比较多。
只是冉闻宁的这个建议，晏麟没有接受，他整理了一下蛋糕盒子，说：“我不想和他们交流这种事。”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和人相处。”
晏麟这话，让冉闻宁有些失神。他发现自己总在用人类的角度替晏麟想事情，其实对晏麟来说，当他降临在这个世界时，就已经落入了一个陌生的糟糕环境。
他对晏麟的一些要求，可能都是在为难这个男人去做不喜欢的事。
“你今天也不和我睡吗？”晏麟看冉闻宁在走神。
冉闻宁的思绪瞬间被抓了回来，他呛了一下，说：“一个房间可以，一张床不行。”
“你小时候不这样。”
晏麟感觉冉闻宁长大后，很多东西都变了。
那是因为我童年太纯洁了…不过冉闻宁表面上不会这么说，他只是回复：“我现在变坏了，会动歪念头，你既然用的是人类身体，就要保护好自己。”
他料想晏麟没听懂，反正这人就望着自己不出声，最后才回了一句让冉闻宁吐血的话：“那你睡地上吧。”
“厉害。”
冉闻宁给晏麟比了个大拇指。他后来真在晏麟房间打了地铺，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人却睡在了床上。
冉闻宁变强后睡不好觉，基本都是自然醒。他刚睁开眼，职业病就犯了上来，鼻尖一湿润，便开始流鼻血。
他四下找台灯开关，赶紧打亮了房间，然后他看到晏麟没有睡，就坐在床边的沙发上。这个男人把冉闻宁拉到洗手间，帮他清理了半天脸。
晏麟总算是亲眼观察了一回冉闻宁的睡眠，这个人睡觉时几乎整夜都在发热冒汗，身体时冷时热，气息很重。
地板太阴冷，他把冉闻宁抱到了床上，然后对方呜咽了一声。晏麟判断是他在现实的动作，让冉闻宁在梦境的意识受到了影响。
晏麟：“你身体不太好了。”
冉闻宁不想接这话，他摸了摸鼻子，说：“我觉得没什么大问题，现在只是偶尔流鼻血。”
旁观者清，晏麟否决了冉闻宁的话，他说：“你需要调理起来，让项裴准备一些药。”
“我没那么严重。”
冉闻宁总觉得晏麟在瞎操心，他去站点医院检查过，医生看不出毛病。
但是晏麟下一段话，却完全打消了冉闻宁的想法，这人说：“我清楚自己的梦境属性，你不要小看它的侵蚀，早点调理起来吧，而且我打算和你商量一件事。”
冉闻宁问道：“什么？”
“我知道你已经很累了，但你可以再努力一些吗？”晏麟见到冉闻宁的表情有点凝固，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拒绝。
沉默片刻后，冉闻宁还是吸了口气，他没什么办法，只能不停往前走：“你给我一个具体目标。”
晏麟：“时间不能给你留很久，你需要超越项景中，任务是双一梦境&#39;红狮院’。”

第209章
“红狮院”是什么梦境？
冉闻宁还是首次听到这个梦境，不过它既然有自己的名字，说明肯定是职业成员探索过的特殊梦境。
界位第一阶梯、难度第一阶梯，它和“上帝之眼”、“伊甸园”是同等级的梦境。
这当中的最大问题在于：冉闻宁干嘛没事去招惹一个双一梦境，他这种行为就是饭吃饱了没事干。
“我们为什么要去对付它？”
冉闻宁真实想法是想问：你既然是梦境存在，你为什么不能自己去打架？
晏麟回复：“它是奥斯的主场梦境，属性对你威慑力很大，你需要自己去克服它。”
“那你呢？你不帮帮我吗？”
冉闻宁一听就知道这事大条了，他当初连“上帝之眼”的修女都打不过，现在怎么可能去打赢一个拥有使徒的超强梦境。
但晏麟似乎并不想出面，他直接说：“我帮不了你。”
看着晏麟那冷漠脸，冉闻宁还真以为他家梦境打不过“红狮院”，他质问：“我一直把你当梦境之主，你难道只是殿堂第一层的梦境存在吗？”
“随你怎么想。”
晏麟没什么第几层的区分，其实这些东西都算他的一部分。
冉闻宁反问：“你也太不靠谱了吧？”
对于这件事情，冉闻宁找不到拒绝理由。奥斯想下手冉闻宁，却伤害了小鹿悠也，而晏麟弄死了欧洲天使，他们和奥斯之间的仇恨算是双向拉满了。
他抱怨完，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活，但冉闻宁那句“你不靠谱”，却让晏麟多解释了一句。
这个金眸男人认真说：“我不是不靠谱，也不是不想帮你，只是这事你无法独立解决的话，就没什么意义了。”
这话让冉闻宁有些疑问，他道：“如果我能够自己打败‘&#39;红狮院’，这会有什么结果吗？”
当然会有一个结果，那是一个类似奇迹的结果。它是博弈，输多胜少的博弈，要拿性命作为赌注的博弈。
虽然仅靠战胜“红狮院”还不够，但如果赢了，希望的几率会上涨，这个孩子未来的时间会被延长很多。
“未来。”
冉闻宁听到晏麟说了两个字，但他不是很确定，因为这个词汇太晦涩了，联系不到更多的具体含义。
他想再问清楚时，晏麟走到了冉闻宁面前，那人伸手摸了摸冉闻宁鼻尖，说：“我们的未来。”
这话加这动作，可能只是哄孩子的小把戏，但它又有些过于暧昧。冉闻宁嗡一下乱了思维，他拍开晏麟的手，示意对方不要这么碰他。
“我不太理解你的话，还有…"冉闻宁耳根有些发烫，他提醒，“我年轻气盛的，你这样会让我起反应，以后不要这样。”
晏麟表示知道了，他以为冉闻宁说的反应是流鼻血，便道：“我觉得你流鼻血不是气血旺盛。”
我说的“旺盛”是欲求，不是气血！
冉闻宁那股子激情瞬间烟消云散，他无语了，只能重回正题：“有什么快速成长的方法吗？你给我的时间太少了。”
追求速度的话，的确有个办法，但它副作用很大。晏麟说：“有，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冉闻宁对自己的承受能力很有信心，他这一年来还有什么苦没吃过？他对晏麟说：“你先讲，我一般都能行。”
“你现在二十多岁，可以用寿命换实力。”
晏麟平静地说了一段让冉闻宁震惊的内容。
当晏麟把这话说在明面上时，有一个念头突然就从冉闻宁的意识深处浮了上来。他以前有想到一件事，但证据不足，妈妈让他远离晏麟时，最常用的词是“危险”。
宁晓的确在四十岁左右离开了人世，而冉闻宁和项景中身上各自都有毛病。很多时候，你无法定义晏麟的正义邪恶，他常常在危险与安全之间徘徊，好像把死亡和生命同时给了你。
冉闻宁在原地反复思虑了很久，才犹豫地问：“妈妈和项景中也这么做了吗？”
“嗯。”
晏麟没有回复冉闻宁想要的答案，他甚至说：“我的属性对你们影响很大，所以我也不喜欢找资质者，到手的意识用不了多久，都得回归梦境。”
梦境“终与启之殿”的真实属性，晏麟一定清楚，但他还是把它带到了人间。冉闻宁终于问出口：“你早知道这样，还让我们成为你的使徒？”
晏麟看到冉闻宁神情不对，在对方眼里，是明显的怀疑与猜忌。他原本不会对这种负面感情有所反应，但这回，他的手不自然地握了下。
“我没有强迫你们。”
一道有点无力的解释，大概说服不了任何人。晏麟太了解自己究竟是什么，它的本质很糟糕，用人类的概念来说，就是万物死神。
让它这样的属性去帮助冉闻宁，本就是一件最困难的事，可除了它，这世上也不会再有第二个高界位梦境，愿意来关注一个小小的人类。
冉闻宁察觉了晏麟的异样，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认真道：“生命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你不应该拿它来换实力。”
这个天平，晏麟衡量不好，他说：“你生命的每一天，就是这么换出来的。”
“什么？”
冉闻宁挑了下眉，但晏麟不肯再多解释了，像是多说了不该讲的东西。
晏麟换了话题，他说道：“你如果不同意的话，就只能按照原来的方法成长，但是我无法保证能再给你一年安稳时间。”
“我觉得你瞒了我很多事情。”
冉闻宁突然说了一句，在他这话后，晏麟变得闷不做声起来，像是一个机器人。
他们两人之间，又陷入了一阵长久的僵持与沉默，今晚大概是没有结果了。
欧洲英国住宅区，夹在工作日中间的休息日，冉闻宁整理了一下东西，问道：“你不出去走走吗？”
“外面人太多了。”
晏麟并不想出门和人类接触，但冉闻宁一人出去，他又有些不放心，“你不要离开太远。”
冉闻宁点头道：“我知道，总站点的人会在暗处看着我，问题不大。”
在这段对话后，他们两个人没了任何话题，其实只要冉闻宁不想多交流，晏麟就找不到切入点聊天。
冉闻宁打开门走了出去，他看到今天是个好天气，在半空中，还带着一串他臆想的数字。因为晏麟提议用寿命换实力，外加隐瞒了事情，冉闻宁脑补的喜欢度，这几天又掉了许多分。
再这样下去，他大概很快就会不喜欢晏麟了，有些人还没开始一段感情，就已经夭折在了摇篮里。
他不清楚晏麟究竟在谋划什么事情，但这事绝对和自己有关，可晏麟根本不愿意说明白。冉闻宁笑了下，已经搞不清真相是怎么回事了，他的未来又会如何。
他这次出门，不是为了单纯的散心，冉闻宁挑了个僻静的地方，想和项景中单独谈话。这场通话只限于同一个梦境的资质者，仅有两个人符合资格。
电话通了，冉闻宁背靠在树干旁，说：“我最近有些困扰，我不知道该怎么和梦境相处。”
项景中可能在忙，冉闻宁听到了翻纸声，过了会儿，电话那头才传来对方的声音：“你们在英国生活有矛盾吗？”
“不是，他说了一件让我有些为难的事情。”
冉闻宁告诉项景中，晏麟想让他折寿换实力，然后去对付一个强大梦境，“我不清楚他这样拔苗助长有什么意义。”
他继续说：“我是他的使徒，我的寿命是有限的，他出谋划策的时候，能不能多考虑一下我的未来。而且晏麟什么都不说清，我根本不知道卖命在干什么。”
听到冉闻宁的话，国内的项景中皱了眉，他伸手揉了揉发麻的膝盖，感到事情变得有些麻烦。关于晏麟的某些想法，项景中也不是很了解，他只能分析当中的问题。
比如说让冉闻宁去对付梦境“红狮院”，表面上看着是为了代替项景中，但实际上，晏麟完全可以自己去和那个梦境交涉，没必要让冉闻宁上场。
如果他给冉闻宁强行安排了任务，那就说明这个梦境的属性，对冉闻宁的影响不太一般。
项景中细想了一下，感到这个源头又要牵扯到晏麟降世的原因，它作为高界位法则，原本没必要入世，也没必要去学习这么多人类的知识。
在现世，真正从神坛上走下来的，就只有晏麟一个梦境，而把它吸引下来的人，是冉闻宁，不过冉闻宁本人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自身存在问题。
“你先听晏麟的话，他不会真的伤害你。”
项景中只能这么说。
冉闻宁听到了项景中的建议，这让他更加烦躁，他问：“你为什么总是无条件信任晏麟？我们都是梦境的资质者，有些东西大家都在经历。”
“项队长，你实话告诉我，你离开梦境前线去行政岗位，是不是因为身体已经承受不了梦境伤害了？”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冉闻宁得到了沉默的应答，他好像明白了一些事，身体无力地靠着树干半蹲下来。他拿着手机，说：“我不是怕这些，只是晏麟至少应该告诉我，我在为了什么而努力。”
“他是梦境，可以永存在世界上，更换一批又一批的使徒，但我们的人生都只有一次，至少要活得清楚。”冉闻宁总算说出了真心话。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项景中说那些，冉闻宁后来软了声线，说道：“我不知道项队长是为了什么才努力，但我很喜欢晏麟，也愿意为了他奋斗，可他是一个捉摸不清的对象。”
“他没有生死观念，没有喜乐哀愁，什么都没有……”
“让我卖命，却不肯告诉我真相…”冉闻宁说不下去了，他发觉自己其实是心理不平衡了，才会来对项景中说这些。二队队长公务繁忙，他今天大概是来给项景中添堵的。
无声许久后，手机的另一边传来了声音。
“它是梦境，属于意识领域，遵从自己的属性与规则。梦境‘终与启之殿&#39;同样如此，它遵循自己的法则，恪守本性。”
项景中看着自己的双腿，因为邵问铭梦境里的牵制，这腿已经恶化了许多，变得又冰又麻。他继续道：“我是第一个入梦的人，所以有资格给它取名字，这个梦境其实只有第一个字是符合的。”
“它的属性只有&#39;终’，没有‘启＇，但我还是给了这个字，因为晏麟给了我希望。按照属性本质，他原本只会伤害我们，但这个梦境却在尽力克制自己的影响。”
项景中说到这里时，脸上露出了一些暖意，他说：“你觉得它很残忍，事实上，殿堂和迪安娜已经是至今为止最温柔的梦境了，它也是唯一一个，愿意去违背自己规律的梦境。”
“晏麟的思维并不复杂，只是层面比我们高，他的行动一直以你为目标，如果你想知道他为什么不愿和你说清楚，你就去试试放弃他。”
“当降世的天使，没了目标，恐怕就能显露出原因了。”
冉闻宁或许是疯了，他竟在认真考虑项景中的话，但当冉闻宁回到屋子的时候，他又有些犹豫。
他给晏麟带了甜食，就坐在一旁看着这个男人安静地吃东西。
很乖，吃相也好看，吃的时候好像在不断思考蛋糕的味道。
要说吗？我不想当你的使徒了，你不要再插手我的生活。冉闻宁开始烦躁起来，而那块蛋糕已经快被吃完了。
说吧，不然总是这样，冉闻宁心情上耗不起了，他不想蒙着眼睛干事。不行，不能说，那人会当真的，他不善于分辨谎言和真话。
在冉闻宁脑内斗争的时候，晏麟已经吃完了，他其实注意到冉闻宁最近脾气不太好，也不肯和他说话。
至于冉闻宁生气的点，也就两样，一件事是折寿换实力，还有一件事很复杂，不能让冉闻宁真的知道。
晏麟只能教处理好第一件事，他选择了道歉，说：“我想过一些解决办法了，但它们都会折损你的意识，这是我的梦境问题，我只有这个能力属性……”
“它，不是很好…”
“对不起。”
晏麟好不容易说完了，却看到冉闻宁那火气肉眼可见地冒上来，这人眼角突突跳了两下，然后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接着一下冲到他面前，拽着领子就开始咆哮。
“谁要你道歉属性能力？你道个鬼歉？！”
“哥哥就问你，你特么能不能把原因说清楚，为什么我诽得这么急去打&#39;红狮院’？你说打赢&#39;红狮院’就能获得未来，这未来到底是什么？”
“凭啥我生命的每一天，得靠别人换出来？这都是些什么鬼！”
冉闻宁真气死了，他喊道：“不说清楚，管你是什么梦境存在，今晚就让你失贞！”
晏麟大概是第一次见识到冉闻宁这样，他老半天都说不出话，隔了好久，才说道：“我不能说。”
“为什么？！”
冉闻宁拎着晏麟衣领问道。
晏麟老实回答：“我答应宁阿姨了，你的人生往后都要和别人一样。”
冉闻宁不知道他妈妈为什么要参与这事，感情宁晓知道全部真相？所以他妈妈到底跟梦境存在商量了什么事？他干脆说：“你不说清楚，我就不去打&#39;红狮院’。”
这话让晏麟很犯难，他不怕事情难处理，就怕冉闻宁不配合。他绕了弯子，提议道：“如果你能打赢，我会考虑告诉你。”
“敢跟我讨价还价？”
冉闻宁服了，他伸手就去解晏麟扣子，怒气道：“失贞吧你！”
但冉闻宁动手到一半，还是泄了气，他看到晏麟很懵然地看着自己，完全不知道对方闹的什么脾气。冉闻宁感到自己好恶心，他为什么要对一个单纯的人做这种事？
“你真的不告诉我吗？”
冉闻宁又问了一遍。
看到晏麟点了头，冉闻宁很无奈地后退了一步，他妥协说：“那我打赢&#39;红狮院’，你就必须告诉我，不然我不去。”
晏麟想了会儿，才回复：“嗯。”
“我得拿寿命换实力去打&#39;红狮院’，你如果最后放我鸽子，那我们就解除梦境和使徒的关系，我以后都不跟你了。”冉闻宁怕晏麟到时候反悔。
“嗯……”这次晏麟同意得很犹豫。
冉闻宁伸出手指，说：“拉勾，一言为定。”
“你不会？”
冉闻宁发现晏麟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只能拿起对方的手，让晏麟的小指和自己的绕在一起。
“一言为定，谁反悔谁就是小狗。”

第210章
自从冉闻宁答应“红狮院”的事后，他就进入了一种被独宠的时期。他每天的饮食有了变化，不再是随便应付了事，而是变得合理搭配起来。
他吃到嘴里后，只凭借口感，就能知道这是晏麟准备的早饭。食物的味道不差，就是口感不行，带着生硬和不熟练。
要想完成这种微妙的东西，需要依靠火候和其它烹饪技艺，更需要心意，它对于冷漠的梦境存在来说，或许太难掌控了。
其实晏麟原本没必要这样，但冉闻宁在梦里尝试了一回所谓的折寿换实力，然后问题就大了。
在迪安娜梦境里，晏麟告诉冉闻宁，他把黑伞的权限调高了，这个梦境道具可以进入第二个阶段。
他让冉闻宁尝试一下，然后站在不远处观察情况。
准备好后，冉闻宁调动了意识，他看到黑伞在手里分解起来，变为一团难以形容的杂质。它似乎离开了实体，回归到本质，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东西，它不是物质， 也没有承载概念。
然后这些东西再次汇集起来，加以变化，它在形态上变得更加细长起来，长度上有点像棍子。但黑伞没完成最后的样子，冉闻宁却先不行了。
他感到眼前有点模糊，五感能力在骤降，而站在水面上的晏麟正在脱离人的模样。冉闻宁不清楚晏麟是否在改变形态，但后来，他发觉是自己有问题，他的意识在梦境里无法做到正常行动。
因为属性强度超越了承受上限，他被梦境能力反噬了。冉闻宁在晕过去前一刻想到：原来他想拿寿命换成长，这事竟然还得看自己有没有那本事。
“一下子太快了，还是稍微慢一些吧。”
冉闻宁在朦胧中听到了晏麟的声音，这句话就在他的耳边，很近。
他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白天了，看来自己后半段时间完全睡晕过去了。
冉闻宁想起床，可没坐稳，他先是头晕了会儿，然后又感到脸上有点黏糊。他摸了摸脸颊，才发现上面有未干的血渍，他在沉睡时又流血了。
好脏，得擦一下。冉闻宁下意识想找纸巾，但晏麟已经帮他擦了起来，那人边擦边说：“目前还有点难，不过你已经打了很久的基础，不要害怕。”
“嗯。”
冉闻宁总算迷迷糊糊坐了起来，他感到晏麟在用手推自己的肩膀。
“我把床单换一下，你让让。”
晏麟点了点冉闻宁的身体，但这个人还处在迷茫中，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过了会儿，冉闻宁才瞧清自己枕边全是斑斑点点的血污。他站到床边，揉了揉脑袋，很懵圈地看晏麟收拾床铺。
这个男人就半跪在洁白的床上，也不管那血渍肮脏，伸手就把床单拉了出来，好像在清理什么奇怪的后事。
冉闻宁总觉得这画面怪怪的，幸好血点的位置在枕头附近，而不是中间那块。他想了想，说：“我自己洗吧。”
“你太累了，休息吧。”
晏麟已经抱着床单走了出去。
冉闻宁感觉晏麟这段时间在精养他，可能他流鼻血实在太严重，让梦境存在也心生愧疚。话说为什么晏麟感情不开窍，照顾他反而这么熟练，这人就像是曾经养过无数回冉闻宁。
“把牛奶喝完。”
晏麟提醒。他发觉冉闻宁食欲很差，不管他准备哪种营养餐，这个人都吃不完，而且整个人恍恍惚惚的，总记不清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冉闻宁回道：“我喝了。”
然后他拿起牛奶一摇，发现的确没喝完，便疑惑地“咦”了一声，接着又乖乖嗦了起来。
好奇怪，他是真变傻了吗？他的梦境能力明明不是“愚昧”啊，看来就算走捷近也不能急躁，他会不会还没变强就被能力弄坏……“你现在和小时候差不多。”
晏麟其实还挺习惯这样的冉闻宁，基本听话偶尔犯傻，像童年的那个孩子，他比任何一个未来的自己，都要来得好照顾。
晏麟随口道：“你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论如何精准雷区蹦迪。冉闻宁眉头一挑，他不想喝牛奶了，说：“你能不能别把我当儿子？！我不想多个爹！”
晏麟闭了嘴，知道自己刚刚那话多说了。他有点怀念以前，至少那个孩子被照顾的时候，如果开心了，会粘着他喊小哥哥。
而现在这个冉闻宁，总是气呼呼地做事，然后莫名其妙地发脾气，就算他知道晏麟是危险的梦境，也会指着这人骂几句：“你个爹！”
“你怎么又被骂了？”
项裴这几天已经看淡了，也看透了，这两人吵归吵，事实上又分不开。他在一旁整理资料，说：“你们明明没在一起，却是这种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
晏麟回复：“我和他不是夫妻关系。”
“算了，我不指望你懂。”
项裴扶了下眼镜，说起了正事，“冉闻宁身体情况下滑得有点严重，你要调整一下属性强度。”
“我在试他的承受底线，然后再慢慢上调。”
晏麟表示自己明白，然后他道：“但冉闻宁不太配合，他梦境里的意识已经伤了，现实里还不肯好好吃饭。”
项裴说：“他胃口差很正常，你别老是气他了。”
“我没气他。”
晏麟反驳，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和这群人类总是不在一条线上。
这两人倒算得上是天造地设，想法不同居然也能相处到现在。项裴淡笑了一下，认真道：“你天天坐月子一样照顾他，还不如早点想通冉闻宁到底要什么。”
“我一直在给他。”
晏麟留了一句话给项裴，然后不想再交流了。他觉得有点心累，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说，人类不懂他，其它梦境也不会懂他。
它只是一个减灭的属性，也是一个不存希望的属性。但为了这个孩子，它背弃了自己的原则，以至于没有一个梦境会来理解它。
“像它这样的梦境……”一道机械的声音响起，但它没有继续说下去，声音最后消散在了屋子里。
这是一个清醒梦，破旧的住宅里，撕碎的窗帘一直拖到了墙缝处。被人打翻的桌椅散乱在周围，它挤碎了房间的格局，像是一副拆封后的拼图。
奥斯看到红毯上有一些刺眼的米白色，那是家具上掉落的木屑。他切回自己的原声，笑道：“你和他同为梦境，为什么理解不了对方的动机？”
“.……”他无故沉默了会儿。
奥斯抓了把红发，他看着窗外昏沉的月亮，说道：“林一已经很接近人了，你的逻辑建立没有他强，别再做无用功了。”
“目前最了解林一的人是邵问铭，但那个男人把信息掐得很死，我们要对付那个梦境的话，就需要把乌鸦拉入伙。”
男人说完后，他突然眼带热情地看向天花板，然后激动道：“莉莉安，这个世界早就不平衡了，它需要你的制裁，而你的面前怎么可以出现障碍物。”
因为他这话，奥斯眼前出现了一个虚影，它徘徊了会儿，还是选择使用使徒的模样。那是一个和奥斯长相一致，但气质却完全不同的人。
他的眸子介于蓝绿色，比起奥斯自己的深沉，显得更加通透些。这个人身着一袭黑色西服，站在暗处并不明显，不过他张扬的红发还是提高了存在感。
“我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
奥斯在点评梦境的冷漠破坏了他的模样，但他很快又换了说法，“既然是你的话，我还是喜欢的。”
他半疯半癫地走到窗边，回头对另一个自己说：“红狮院，我永远追随的梦境，你的属性立于世界之巅。”
“就让剩下的蛟蚁，慢慢伏地吧！”

第211章
功能梦境“圆桌密室”，在这片不大的区域里，碎石、钢筋混合的废墟升腾而起，一起围合成了四面墙壁。
深夜，在这个孤寂的梦境里，还有人入座在它的圆桌边。那人衣着一身黑风衣宛如守夜人一般，独守着这个交流梦境。
他原本只是在注视自己的乌鸦，但没隔多久，男人眼前出现了一位熟面孔，他便将视线转到了奥斯身上。
“晚上好，我们亲爱的乌鸦先生。”
奥斯扬起嘴角，露了一个小丑笑。他具现出两张扑克牌，神秘地说道：“我有两个消息，你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先听坏消息？”
邵问铭回复道：“坏消息。”
奥斯笑了笑，放下了左手的牌，他翻开后，这是一张红桃Q：“坏消息是我们出现了一个非常强大的敌人。”
邵问铭没搭理这话，继续问：“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我们认识这个人，而且你比我熟悉。”
奥斯提醒完，又放下了右手的扑克牌，那是一张黑桃K。
“你去招惹了谁？”
邵问铭感到奥斯无故给自己引来了麻烦他很讨厌这个红发男人有时的出格行为。
但奥斯表示自己并没做什么，他无辜地说：“我们被人盯上了，就算我不去招惹他，那人也会主动找上门。”
可笑的表面话，邵问铭明明记得自己在很久前提醒过奥斯要小心行事，但奥斯还是动了小鹿悠也，后来还在冉闻宁面前抛头露面。
他近期要牵制项景中，没那么多余力去对付其他资质者，便回绝道：“我们的小丑先生，不可能有对手。”
可是邵问铭的话没有起到效果，奥斯显然想把他一起拖下水，他迈着步子走到邵问铭背后，挑着声音说：“我是来帮你，才和你说这件事。邵问铭还记得蒋欣悦吗？她好像曾经是四队的队员。”
桌上的乌鸦突然抬起了头，它漆黑的眼睛，正在盯着奥斯，以代表一种劝退：不要和主人牵扯任何过往的事情。奥斯对那只黑鸟摆了个友好的手势，继续道：“她有一个梦境道具，那是个有趣的东西，可以把意识记录下来，保留很长的时间。”
小丑的话，让邵问铭回忆起了一些东西，蒋欣悦也算一个分歧点，她当时的举动没在邵问铭的预见之内。
在“围岛”梦境里，他原本是可以放过蒋欣悦的，但那个女人似乎提前有预感，甚至差点提前捅破他们的计划。
当时严旭没有到达使徒级，和蒋欣悦没法一对一，因而是邵问铭自己动的手。他让蒋欣悦迷失在梦境里，再由严旭使用“分解”能力，把对方的意识弄成残块，丢弃在整个梦境里。
蒋欣悦的意识应当飘零在了各个角落，按照年份来算，现在已经没人可以找到她了。可是奥斯这话，却让邵问铭意识到了问题。
邵问铭冷声道：“你给她的？”
“我喜欢给美丽的女人送礼物。”
奥斯笑起来，像是陷阱里掉了猎物，“你帮我的话，我就告诉你那个梦境道具的具体用处。”
很好，不愧都是狡诈的狐狸，看来当初大家各自都留了心眼。邵问铭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看向奥斯，说：“你的梦境道具如果真的有用，我现在也不会坐到这个位置了。”
“不不不，它的用处可能还没发挥，这需要其他人去寻找。”
奥斯回复道。邵问铭质疑奥斯话的真假性，不过现在看来，奥斯比他还着急，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招惹了谁。邵问铭觉得在这件事上，他的掌握权更大，他随口问道：“你要我帮什么？”
“你在亚洲恼站点的眼线多，我希望你能全部分享冉闻宁和林一的资料。”
奥斯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因为奥斯提到了这两个人，邵问铭联系起几件大事，瞬间便想明白了，难道是在日本那回事上，奥斯总算被人抓住把柄了吗？
邵问铭冷笑一声，看来他当初留神林一是正确的，这个男人身上的古怪非常大。他的意识真能超越生死，活在梦境吗？
不过既然奥斯想和他一起对付林一，这倒也不算是件坏事。邵问铭回道：“可以，你先说一下蒋欣悦的事吧。”
奥斯走回自己的座位，落座后说：“你知道阿比盖尔吗？她的梦境能力很特殊，和声音息息相关。我从她的梦境得到了一种道具，它可以把意识转成语言，通过声音保留下去。”
“我把它送给了蒋欣悦。”
这话一出，邵问铭的脸色一下子僵硬了，他那时候为了给严旭他们证明一些事情，用的是自己的梦境能力。如果是蒋欣悦那个女人，的确有可能看出问题。
他以为蒋欣悦受了蝴蝶效应，才会有所察觉，但事实上，蒋欣悦的变化来自于奥斯，这个一心只为梦境行动的“小丑”，不应该会做这种事情。
奥斯作为二代的职业成员，成为资质者的时间要早于迪安娜的发现时间。按照这个时间来算，分歧点出现的时间，要远远早于邵问铭的预计。
它难道不是“月光下的迪安娜”的发现时间吗？真正的分歧位置究竟处在世界线的哪个点上？
但现在蒋欣悦的事情很麻烦，邵问铭暂时无法顾及分歧点，他得赶紧去确认奥斯话的真实性，问：“如今去找还来得及吗？”
奥斯笑了笑，回道：“应该来不及，它可能已经破碎了，不过像你这样谨慎的人，就算蒋欣悦留了东西，恐怕也没什么价值。”
圆桌梦境里，奥斯安慰的话还没说完，邵问铭的意识已经消失在了此地，像是去着急寻找踪迹。
今天天气好吗？下雪还是放晴？
被子里的人睁开眼思索了一会儿，便小心起身打算下床，但在他离床前一刻，另一人却拉住了他的衣角。
“你别走。”
那人说道，他的声音有点含糊，大概也才醒来没多久。
夏佐只能重新躺回了床上，他感到身边人最近的情绪并不好，邵问铭在心情好和心情差的时候，对夏佐的索求都会增加。
他其实不喜欢这种事情，因为看不到对方的面孔，这种亲密的事就变成了一种没有安全感的体验。特别是邵问铭不出声的时候，夏佐就会感到紧张，他很怕眼前的对象是陌生人。
不过他并不会把这事说出来，他的每一句言语，都会被那人仔细嚼碎，字字斟酌。有时候夏佐只是单纯谈论一下天气，邵问铭也会认为他是想要出去。
很可怕的控制欲，接近于禁锢，但更可怕的事情是，夏佐已经快要习惯了，他的眼前是虚无，看不到光明。
夏佐感到那人贴在了自己身边，便问道：“你最近总是沉睡，是不是很累？”
“嗯，我在找东西，但它好像已经没了。”
邵问铭回复。他花了几天时间去搜索梦境“围岛”，但是在这个梦境里面，已经没什么蒋欣悦的意识了。
它究竟是随着时间消失了，还是被人提前发现了？如果蒋欣悦把他的梦境能力透露出去，那会给邵问铭造成很大的麻烦。
而这个梦境里残留的痕迹，告诉了邵问铭一件糟糕的事，它证明了后者的可能性更高。
邵问铭在密林里，发现了一些能力破坏的地方，从这种样子来看，对方大概率是激进派的高阶梯小队，蒋欣悦的意识恐怕已经被他们提前拿走了。
不过激进派目前没有任何动静，邵问铭无法确定他们究竟知道了什么，为了以防万一，他得再加快一些进程。
夏佐感到邵问铭声音不对，那是一种压在嗓子眼的低音，代表说话人的心情并不好。他不清楚邵问铭找的东西是什么，只能问：“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它和你一样重要。”
邵问铭把头靠在夏佐脖间，感受那人呼吸的频率，“我不该把它泄露出去，它应该和你一样，就好好藏在这里。”
他的梦境能力和他的夏佐，缺一不可。
夏佐想不好该怎么回复，只能吸了口气，但这动作牵动了他的呼吸，他一下又咳嗽了起来。因为咳嗽很严重，夏佐整个人蜷缩起来，抱紧被子开始难受。
“你这样就别出门了，外面太冷，你的身体吹了风会更差。”
邵问铭在后面拍夏佐的背，不断暗示这个人不要逃离屋里的笼子。
因为蒋欣悦的事情，邵问铭近期变得并不耐心，他在不悦的时候，会对夏佐强化这种洗脑的话语。
不要出门，不要离开，不要走动，不要…夏佐脑海里有点麻木，他拽紧被子，在咳嗽中记不清自己究竟有多久没见过其他人了。他虽然看不见，但曾经是一个很爱社交的人，性格并不内向，也喜欢天天往外跑。
他热爱生活，热爱自然，关心周围的所有人，可是这个圈子，为什么会缩减到这么小？
“我想好起来…”夏佐咳完一轮，已经没了力气，“我讨厌生病。”
邵问铭在一旁低语：“你要乖乖地按时吃药，不要忘了每天的东西。”
那些药粒，就算夏佐没有亲眼见过，他也能想象出对方一定是最丑陋的颜色，脏得就像别人嘴里的下水道。
“我能…”夏佐这话含在嘴里数秒，最后还是从“我能出去走走吗？”
变为了“我能起床吗？”
“可以，我帮你穿衣服。”邵问铭帮夏佐换了常服，那人听话地离开了房间，还知道在关门前给邵问铭据一个笑。
但在门缝合上的那一刻，伴随着门锁的咔哒声，这个笑猛然就收了回去。它的主人原本有一双冰透的蓝眼，此时却压抑得有点浑浊，像是冰晶里面夹杂了碎屑。
好想出门，好想离开，好想走动，好想…这个压抑多年的愿望，在变得越来越沉默，也在变得越来越冲动。

第212章
因为挨了不适的疼痛，下方的人微皱了眉，转而把眼睛瞥向了另一侧。随着呼吸的加重，他似乎下一秒就要反身抗拒，但这人最后却咬了唇，始终隐忍着没拒绝对方。
邵问铭一直看着夏佐的反应，他很清楚这人的身体，因而明白夏佐并不舒服。但他没停止，直到结束才问道：“为什么忍着？”
“没有忍着。”
夏佐把头埋进被子里，表示自己累了想睡觉。
邵文铭摸了摸这人脑袋，夏佐在他的手下温顺得就像一只兔子，还会用脸贴着对方的掌心。不过邵问铭没有显露笑意在夏佐看不到的眼前，这个和他共处的男人，正冷眼盯着自己。
在夏佐睡熟后，一旁的邵问铭依旧很清醒，他看着那人的侧脸，思索了很久，还是决定调整一下用药量。
他闭上眼睛，进入了一个用于交流的功能梦境。这个梦境不大只是一个城市小公园，它永远被一种重到接近实体的夜色笼罩着，这种黑暗会像浓墨般压在入梦者的头顶。
在漆黑的环境里，只有一盏路灯照亮出一块朦胧的圆形光区。在那里，还会有一张掉色的长椅，而严旭已经提前在椅上等待着自己的队长。
“这段时间，我会给你新的药，你把之前那批换了。”
邵问铭具现了乌鸦，用来给严旭传话。
严旭表示知道了，他对邵问铭的安排没什么疑问，这次给夏佐换药也一样，无非就是让那人病得轻点或者更加重点。
“他在吃药上面一直很配合。”
严旭说了一下照顾夏佐时的情况。但他眼前那只黑鸟却歪了头，它问：“你认为他很顺从吗？”
严旭点头应道，从相处的情况来看，他认为夏佐是偏内向的人，性格上非常好管，很多时候你只要说了在理的话，他就会认真去做。
乌鸦在地上整理起了羽毛，它啄完羽才继续说：“那是你并不熟悉他。”
这段时间的晚上，邵问铭就有感觉，那人在逐渐学会演戏。其实夏佐这个人骨子里并不乖巧，甚至偏向叛逆，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事，都会让这人产生反抗。
所以邵问铭只能用病去限制他，用关心的话去劝服他。在邵问铭长时间的努力下，夏佐也逐渐改变了性格，知道收敛自己的好动，乖乖待在屋子里不出去。
可是最近已经出现很多次这种情况了，那人像是在讨好邵问铭，总是抿着唇挨着长久的不适。夏佐从没看过别人的脸，也不清楚自己的长相，这些东西导致他表情控制得并不好，有点像和大人玩捉迷藏的孩子。
邵问铭看得出来夏佐在假装和撒谎，那种有点笨拙的行动，骗不过他的眼睛。他太了解这个人了，夏佐不是温顺的兔子，他有自己的个性。
实在没有办法的话，邵问铭也只能选择再次削弱他的行动能力。夏佐如今还能在屋里走动，恐怕在未来的某一天，他就只能躺在床上休养身体了。
无论如何，让夏佐变成废物，也好过让他成为死物。那个雪天的冻湖边，不能再躺下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吃完了。”
夏佐没察觉今天的药有什么不同，但他能感觉到邵问铭似乎在关注自己。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它不需要声音和触碰，就像是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你。
无时无刻，无处不在。
邵问铭看了眼空掉的药盒，说：“我最近需要处理一些事情，不能每天陪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就和严旭说。”
“我知道了。”
戛佐心里有一些高兴，他知道严旭比邵问铭好说话，而且那人不是全天看管着自己，他或许可以借此出去喘口气。
但夏佐还没在心里过完这个念头，就感到邵问铭伸手摸了自己的脸，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熟悉的禁令：“你身体不好，不要出去走动。”
夏佐瞬间凝固了表情，又很快恢复自然，回道：“好的。”
后来几天，邵问铭的确没出现在夏佐周围，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而出门这件事也没夏佐想象中那么困难，他趁严旭不在的时候，很方便地走了出去，然后来到了附近的公园。
陌生人行走在身前，那些清脆的脚步声，以及穿插着的交谈声，美妙得如同交响乐。这就是屋外的世界吗？它熟悉又陌生，曾经很近，如今却又无比遥远。
夏佐以前会去搭讪别人交个朋友，但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追求了。他只是坐在长椅上，默默感受那些人的存在，耐心聆听着无关自己的对话。
没想到这种简单的事情竟也能让他获得满足感。夏佐淡笑起来，莫名涨了恢复的信心，他在内心道了一句：今天真是个好天气，我很快就能好起来。
然而这句话就像是个玩笑，在当晚他就发烧了，反胃得厉害，几乎吃不进东西。夏佐好像高估了自己的身体，他居然弱不禁风到了这种程度，简直不堪一击。他躺在床上，听到严旭问自己有没有出去，便随口撒了谎。
严旭和邵问铭有交接过，很多事情他们都商量好了对策，包括这几天给夏佐虚假的自由。他眯着眼说：“最近的药效不好，我们换一个私人医生，再重新给你开个药单。”
“不必了，那样很麻烦。”夏佐今晚被新的医生接手，那人私下告诉他，他身上需要花费昂贵的药费，而且是长期的，很有可能没有任何回报。
他这次偷摸出去，似乎给邵问铭带来了不小的负担。
严旭不介意给夏佐施加精神压力，他说：“让你生病，是邵问铭的罪责，他没有照管好你，理应为你找最好的医生。”
“连你的安全都照顾不好，邵问铭真是无用，他什么都给不了你。”
如果说无用，夏佐才是这个屋子里最无用的。他缺失光明、缺失健康，没有经济来源，完全依靠他人生存，活得就像吸血虫。在听到严旭这么说的时候，夏佐脸色并不好看。
严旭感觉控制夏佐真不算难，他继续道：“邵问铭为你的病情努力那么久，你也不见好转，看来他需要去乞求上帝的帮忙。”
在这话后，夏佐已经直直望着天花板开始了沉默，他看不见东西，脑海里只能一直徘徊严旭的话语。
严旭几乎把错误都怪罪在了邵问铭头上，这点让夏佐听得非常难受，就好像他在辜负别人的好意，是最恶的一个人。
他说不清这是怎么回事，夏佐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他接受着善意却活得并不开心。他思考了会儿，吐出一道虚弱的气声，承认道：“我今天出去了一次，可能是受凉了，你不用再说邵问铭。”
“让他不要再花钱换医生了，我自己会注意的。”
夏佐闭上眼，只觉得又累又困，他出门的那点快乐不知道被人埋葬到了哪处坟地。
他是一个很少做梦的人，但这回夏佐心事缠身，他罕见地做了一个比较清醒的梦。
梦里没有色彩，只有声音和触感。这些东西环绕在他身边，时而疏远得就像空气，时而粘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没有视觉，只能盲目地在这个梦里寻找方向。空旷的梦境里处处有路，却哪里都没有出口，不管他怎么走，病痛都会在终点等着自己。
夏佐发现了，那个屋子并不是牢笼，他的疾病才是真正的笼子。无论他走到哪里，只要这个身体不好，去哪里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无形的折磨。
而且他还顺带在折磨自己的爱人，把邵问铭也给绑在了身边。夏佐在虚无中走了半天，才在梦境里摸到了一只手，那手温暖有力，刚好能完整地牵住他。
他没再走，只是感受着熟悉的触感，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开了，你的负担很重，我也不喜欢这种日子，就算讨好你，你也不会让我出去……”
“我很抱歉接受你的告白，给你下半生带来了这样的麻烦。”
夏佐在梦里找着分手的理由，他潜意识在认真考虑结束这段关系。
但他还没把所有的原因说完，就听到梦里的邵问铭冷声说：“我努力的结果，就是为了让你离开吗？”
“夏佐，你对不起我。”
实物的笼子并不是最有用的，要把隐形的枷锁扣在心口，小鸟才不会飞出这片天空。除此之外，猎人还需要善于排除隐患，以便保护圈养的猎物。
毕竟这只小鸟，实在是太脆弱了。
梦境的黑鸟盘旋了会儿，它听从于指令，重新飞回了主人手上。乌鸦落在邵问铭的手背上，漆黑的鸟瞳里正倒映着一张冷俊的脸。
邵问铭看着这只鸟，突然陷入了一阵回忆。他歪了下脑袋，接着反手抓住自己的具现物，随意蹂躏起了乌鸦的黑羽。
这个男人喃喃道：“你不是以前的雨燕了。”
肮脏的颜色，覆盖了曾经的白，如今黑得浑浊，没有一丝光泽，是令人生厌的报丧鸟。
他用各种方式禁锢着夏佐，已经不太关心那人的真实感受了。明明夏佐并不喜欢乌鸦这种鸟类，但邵问铭还是用它代表了自己：死亡与晦气，固执与疯狂。
蒋欣悦在“围岛”的那件事，让邵问铭变得有点焦躁，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无暇顾及夏佐的心情，虽然他也很少做这种无意义的事。
因为奥斯的这个小陷阱，邵问铭在梦境的一些事情上变得有些被动，他为了以防万一，正在逼不得已加速一项进程。
如果这个女人真的透露了邵问铭的梦境能力，那他得加快处理项景中，这位强大的使徒必须早点离开世间，否则他对邵问铭的威胁性太大了。
这个隶属于第一阶梯界位的特殊梦境，以及从它身上异化出的最强无效化能力“沉默”。
在资质者松手后，这只乌鸦早就支离破碎了，它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面上，散了满地残羽，转眼就被周围的其它黑鸟啄食瓜分。
看着眼前的景象，邵问铭毫无波澜地念道：“我的时间，不能被沉默，我的夏佐，不能再逝去……”

第213章
在欧洲英国，冉闻宁试了很久，也没成功变化出第二阶段的梦境道具。他手中的黑伞脱离正常形状后，就变成了歪七扭八的长条物，像是油炸失败的薯塔。
所幸的是，他现在至少不会意识昏迷了，还能清醒地说几句话。冉闻宁甩了一下手中的道具，问道：“这伞的下一阶段难道是个铲子吗？”
“不是。”
晏麟看了眼冉闻宁拿着的玩意，说，“理论上你能做到，只是时间的问题。”
在梦境“游技场”里面，冉闻宁就曾经在无意识状态下，差点爆发到这个水平，而且那次晏麟并没有把道具的权限提高到那个程度。
“我觉得你的审美能力不行。”
冉闻宁完全想象不出这条东西成型后是什么样子，他只觉得这东西是乡下晒谷物用的铲子，“你好歹定个型吧？”
晏麟嘲讽道：“自己没本事就知道怪别人。”
今晚的练习差不多要结束了，冉闻宁收了梦境道具，他眯着眼问：“你明明是梦境存在，为什么会阴阳怪气地骂人？”
“我没有骂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晏麟一本正经回复。
冉闻宁把晏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他自从知道这家伙不是人之后，其实对晏麟产生了很多好奇。
如果在那天，这人不告诉自己他是什么，冉闻宁真的不会往那方面想。
是不是梦境存在和电脑一样，只要学习得够多，就会越来越靠近人类的思维？它会和人那样产生感情吗？
不过冉闻宁还没多想，就听到晏麟在那边点评：“从资质上来说，你比项景中要强，但是你的成长时间比他少，你中间断档了太久，他几乎十来年没断过。”
“项队长是你亲手教出来的吗？”
冉闻宁问道。
晏麟感觉冉闻宁语气有点奇怪，他说：“我不擅长教人，只是给点权限。大部分时间还是项景中自己摸索的，他很聪明。”
“他的身体有被梦境反噬到，如今很少动用能力，但是最近在变得频繁起来。”
晏麟记得冉闻宁好像不知道邵问铭消灭迪安娜这回事，也不清楚项景中在出面对付这个敌人。
“为什么？”
冉闻宁惊讶项景中居然进入了特殊梦境，这人不是已经退出前线了吗？
晏麟回复道：“他需要保护一个人。”
冉闻宁先不管晏麟嘴里说的人是谁，他疑惑道：“项队长既然身体有问题，你身为他的梦境，就不能出去帮个忙？你难道打不过人类的意识吗？”
晏麟说：“我现实要管欧洲和亚洲区域，梦境里要管你，并没有那么多精力。如果他那边要入梦，会提前召唤我的。”
因为上次迪安娜的事情，晏麟现在也不放心让项景中独自入梦。另一方面，他很在意邵问铭的梦境能力究竟是什么，但这人最近都没有显露真身。
他顺带提道：“最好的办法，还是你早点到达项景中的级别，那他就可以完全退下来了。”
“我已经到使徒级了。”
冉闻宁知道自己和项景中有一些实力上的差距，但从级别上来看，他和项景中并没有差别。
不过晏麟摇了摇头，他说：“项景中是座席级，他可以在现实里使用能力，类似天使的影响，只是范围没有我那么大。”
“按照这种强度和时间来算，项景中也差不多快到极限了，再拖下去，他很容易变成宁阿姨那样的情况。”
晏麟说完后，就看到冉闻宁神色很严肃，那人皱着眉，认真道：“你最近主要帮项队长，我这里你先别管了。”
“冉闻宁。”
晏麟突然开口，他一般喊对方大名，就是有要事，“无论是我，还是项景中，我们能留给你的时间都不多，你最好不要管别人，就专心自己的成长。”
晏麟这话让冉闻宁有种说不出来的压力感和紧迫感。他一想到前辈可能会走妈妈的路，就有些担心，恨不得让晏麟二十四小时盯着项景中，但他们好像更想要自己赶紧变强。
他就是个普通人，冉闻宁想不明白自己有那么重要吗，为什么那么多人围着自己转？打赢“红狮院”究竟能有什么样的结果？
可是冉闻宁目前也做不了什么，他似乎只能埋头努力。尽管意识已经很疲惫了，但他还是具现出梦境道具，又开始尝试加强属性，准备变化出黑伞的下一阶段。
他咬了咬牙，延长了今晚的梦境：“我再练一会儿。”
“帮我把文件送到A楼。”
“好的。”
在简单的下令后，手机那头传来侯天佑夸张的声音：“项帅哥，你居然有秘书了？”
项景中没挂徒弟电话，他揉了揉自己的腿，反问：“我为什么不能有助手？”
“我记得你有两年都不愿意请秘书。”
侯天佑原本只是来问候下项景中，顺带问问冉闻宁为什么要去欧洲出差这么久，结果他听到项景中办公室有其他人的声响。
他和项景中认识多年，惊讶这万年能干的狐狸，竟然也愿意请助理了。这让侯天佑不禁思虑，他师父的身体在入冬之后是不是不太好了？
他和项景中不在同一个地方站点，不算清楚对方的状况，但侯天佑听得出来项景中今天不想搭话，便问：“你最近有没有好好休息？”
“你不用操心我。”
项景中打发了侯天佑，他工作上还有事情要忙。而且侯天佑这个人其实思维并不脱线，很多地方细心得很，项景中也不想让他察觉太多。
但他的徒弟沉默片刻后，并没有领会项景中的劝退，还是追问道：“你这段时间意识还好吗？”
“邵问铭这人梦里总来骚扰我，你这样被他拖了几个月，意识上会受到影响。我最近跟总站点申请一下，换个人代替你。”
侯天佑不清楚自己这计划能不能行得通，因为可以和邵问铭对抗的人并不多，这些人还都要职在身，也就项景中平时不入梦，能为他当一下保镖。
可是他的师父，这个阶段下来，似乎在变得力不从心。
侯天佑隐约能感觉到，这位镇守站点的资质者在使用能力时，在逐渐走向谨慎，好像项景中每用一次殿堂的属性，就会克扣一些重要的东西。
他的“知悉”，其实能得知一些意识的变化。
“没那么多高手可以帮你，总站点也找不出下一个合适的人。”项景中否决了侯天佑的提议，他顺带说，“你不用管那么多，好好工作去，然后帮我把冉闻宁的意识技巧带起来。”
听到项景中的话，侯天佑沉思了会儿，说道：“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
项景中给自己的腿盖了毯子，就当心理上缓解一下梦境的影响。
侯天佑之前没想过是这个原因，但在邵问铭的出手下，项景中身上的问题在逐渐暴露出来。他说：“你之前转去行政岗位，是不是意识已经不好了？你的离岗时间比别人要早很多，殿堂这个梦境………"
“它没有问题。”项景中打断了侯天佑的话。他掐了一把大腿，感到无痛无痒，那里在邵问铭的催促下，似乎已经麻木掉了，“我们借助梦境，这些都在意料之内。”
不过侯天佑却反对道：“你使徒级保持了十多年，座席级也快满十年，目前没有一个资质者像你这样持续使用高强度属性。”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又道：“几年前你的腿伤得莫名其妙，医院也检查不出毛病，难道是因为殿堂梦境吗？它的属性其实…”但电话那头的项景中似乎不想多聊这事，他厉声说：“天佑你讲的这些东西，我比谁都清楚。梦境没有问题，我也没有问题，很多事情没有对错。”
“我只是有一个愿望，然后在为它努力。”
项景中看向窗外，因为换了办公室，阳光正从屋外洒进来，在他身上覆上一层薄薄的光膜。
项景中转头一垂眸，便见到他的拐杖上闪烁着光点。他的梦境道具就是一把银头黑身的直柄拐杖，这个东西不仅仅在梦境陪同他，它在现实里也寸步不离。
在晏麟把这个具现物赠予自己的时候，项景中就知道他得到了，但同时也失去了。
“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多关照冉闻宁，他是下一个殿堂的使徒。”
项景中说完后，便闭上了眼睛，感受这短暂的午后暖意。
这时的侯天佑整个人蹲坐在了椅子上，他几乎是抱着手机，脑内快速分析着事情。他看到对面的挂钟上，分针已经指向了数字十二，新的时刻降临了。
“冉闻宁目前做不到那么快。”
侯天佑听到了秒针的声音，速度快得就算在流逝，他摸着鼻子说：“哥，抱歉了……”
“你为什么要替他道歉？”
项景中闭着眼问道。
侯天佑抓着头发，解释说：“我教他，却没法让他快速跟上你。”
“你很强，这小子也很拼，不用担心。”
项景中感到有点累了，他的下班时间现在提早了，更多的业余时光要留给医院。
他挂了徒弟的电话，接着颤颤巍巍地蚊站了起来。他现在走路变得越来越不方便，再这样下去就得使用轮椅了。
项景中不清楚自己还能替冉闻宁坚持多久的时间，他这个位子很快就得让下一个人坐上，在那之前，他得尽力帮冉闻宁铺好之后的路。
如果下次邵问铭能现身于梦境，无论使用哪种强度的能力，项景中一定要让这人迷失在梦境里，永远不准醒来。
而这相对立的誓言，也被另一人说出口：“我的能力不能被发觉，如果被发现，那么项景中就是最大的危险，这个世界不需要有‘沉默&#39;。”
在这话后，乌鸦循着意识的痕迹，悄无声息地接近了目标人物，然后在他的肩头飘落下一片羽毛。这片落羽附带了灼烧的属性，擦着侯天佑的意识就开始发挥作用。
侯天佑知道那人又出现在梦境了，幸好任务已经结束了，三队队员们刚刚被他遣散回现实。他摸了摸肩膀，感到了一阵刺痛，这种感觉就像是长着尖刺的蚂蚁爬在意识表面。
他忍着疼没说话，只是冷眼看向了前方，那里正站着一位头戴兜帽的男人。这人目视着侯天佑，视线却穿过了他的意识，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在侯天佑的背后，意识的波动如雷达般一阵阵扫过来，那是来自强者的镇压，它正在宣告实力上的强大。
“你们是约好的吗？”
侯天佑摸着肩膀环顾了前后，他见到邵问铭和项景中就像是定好了时间，竟然在今天一起走了出来。
邵问铭自然不会回答“围岛”梦境的事情，他放下兜帽，露出自己的全貌，似笑非笑道：“是的。”
"大概我们都急着让对方消失。”
项景中也同样不会说明自己的情况，他需要在最后的职业生涯里，帮冉闻宁清理干净道路。
邵问铭看着项景中说：“既然前辈有这心，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不用寒暄，乌鸦想报丧就赶紧来。”
项景中不想和这人多话。
“天佑你走开。”
“天佑离开！”
项景中和邵问铭在保护“知悉” 上，倒是难得地达成了一致。他们用意识逼退了一旁的侯天佑，接着一人具现乌鸦、一人具现银杖，直接靠着蛮力打破了梦境的下一层。
梦境的地面轰然破碎，露出了底下漂浮着紫气的沼泽，那里混杂着黑暗和杂质，像是一杯浑浊的污水。但两位资质者全然不顾环境的糟糕，瞬间交打在了一起。
黑鸟们成批地飞向敌人，成灾般聚集在一起。因为受到对方能力影响，它们的头排直接消失在了梦境中，然后下一批乌鸦赶紧提高属性强度，不惧危险直接冲向项景中。
项景中将银杖点落在水面上，以梦境道具为中心，一片结晶迅速具现出来。它们如同冰面一般向着四周延伸出去，并且转瞬化成了飞扬在半空的碎片，像是掀起了漫天的雪花。
双方的能力都是大范围的，黑羽和冰晶眨眼间便交织在了一起，在梦境中，阴影和光闪融成了一副绝景。
“前辈，你这样认真对付我，让我感到很欣慰。”
邵问铭躲开了项景中的武器，笑道，“就是不知道你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他拿出一把弩箭，几只黑鸟瞬间落羽为箭，发出了几发迅猛的攻击。
项景中跳开了邵问铭的意识攻击。他感到“乌鸦”的能力多样，但是和殿堂界位齐平的能力并不多，就目前看来，他用全力的话，消灭邵问铭的成功率或许在五成之上。
“我要尊重你，就不和你打消耗战了。”
邵问铭说完，便伸手指向了空中。在那里，蓝紫色的光点开始在固定的位置出现，它们闪烁的光芒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惹眼。
项景中一看这个阵势，就知道邵问铭要动用那个古怪的梦境能力。这些光点会串联成线，然后在整个天空布下星盘，迪安娜就曾经消失在这个星盘之下。
他不清楚这个梦境的属性是怎么回事，它似乎可以把由人变成的梦境存在，直接打回原形。项景中无法预测这个能力作用在身上会发生什么事。
高空中，蓝紫色的光线已经连接了起来，这些细线宛如织网般布满了整个天空，组成了一个六边形的星阵。
项景中拿起自己的银杖，准备沉默对方的能力，但他还没落实殿堂属性，就感到腿部一疼。他低头一看，那里的意识已经被扎了羽毛，因为受到同类的伤害，鲜血一下子流了出来。
奇怪，没躲开？邵问铭的能力已经用了吗？
项景中感觉这里缺失了一段时间，就算对方再怎么快，邵问铭也和自己是同一个水平的，不可能超前那么多反应时间。这根羽毛就像是提前被人扎进去的。
他看着邵问铭，说：“你这个能力的界位很高，它是你最强的能力吗？”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邵问铭笑道，他拿起弩箭准备射出下一发黑羽。这次的三根羽毛，各自附带了不同类型的梦境能力，它们会给项景中带来不小的麻烦。
其实邵问铭知道自己赢的可能性是很高的，因为项景中这个人早就不行了，他的意识和身体都在衰退之中，就算放任“银杖”，他在现实的寿命都不会很长。
如果项景中想要杀死邵问铭，就只能动用最强的属性，这会加速他的死亡。原本邵问铭想慢慢消耗死对方，但蒋欣悦可能在“围岛”留了线索，邵问铭只能选择早点解决项景中。
他在对准项景中的时候，直接发动了星盘的能力。那人拿起银杖想要攻击邵问铭，却在这短短的几秒里，像是倒放般退回了原位。三根黑羽不受星盘影响，刚好插进了对方的意识里。
“你的精神力太高了，就算磨死你，也得花费很久的时间。”
邵问铭得先让项景中失去行动能力，再让乌鸦去啄食他，这样速度会更快一些。
不过还有更快的方法，那就是挑衅这个人，让他用殿堂能力反噬自己。邵问铭露出一丝冷笑，他建议说：“项前辈召唤梦境吧，这样赢的几率会增加。”
“你太高看自己了。”
项景中点落了银杖，这种半透明的结晶突然开始变轻起来。它们像一层巨大的薄膜反套向了空中，在灰暗的梦境里，一种幻彩的光线正在星盘之上显现。
邵问铭心中暗念：出现了，殿堂的极光，这人真打算换命。
那人寻求梦境的帮助后，难度会大大加高。但邵问铭知道自己只要坚持住这一晚就够了，胜利其实不算很难，虽然他曾经失败过几次。
但在邵问铭想要召唤自己的梦境之主时，他却感到周围出现了另一个意识：是侯天佑下来了吗？
不可能，那人知道自己不适合参战，不会来帮倒忙。
形体不大，强度很高，这是梦境存在吗？
他转头看向了身后，那个新出现的意识体就站在邵问铭的背后。就这转身的动作，邵问铭的意识像是过了一遍闪电，整个人顿时震在了原地。
他不是被吓到，而是太出乎意料了，非常得出乎意料。特殊梦境的光线并不明亮，半昏半暗里，那个黑色的小身影肉眼上不太明显。但在场的资质者都是高级别的人，他们的视力不算差。
邵问铭看到地面上蹲着一只黑猫，体态上居然还是一只小奶猫，大概只有三个月大。它那双金眸对视上了邵问铭，接着，一人一猫突然就认出了对方。

第214章
“乌鸦”的星阵还盘在天空中央，上面的光点时隐时现，偶尔透过薄雾闪出几颗蓝光。
而在星阵之上，三条绚烂的极光正在更高的地方变化。它们延伸在苍穹上，色彩在绿与紫之间来回变幻，并且在空中拉下一段垂直的光幕。
这两样事物来自于不同的高界位梦境，它们今晚同存在一个梦境，都是为了击败对方的资质者。
但就在刚才，这个双人对决插入了一位不速之客，没人知道这只黑猫从何而来，又是何时显身。它就半蹲在邵问铭身后，像是凭空出现于此的异客。
极光的出现，说明项景中召唤了梦境之主，而多出来的黑猫在加大邵问铭的压力。他拉开了自己和他们的距离，用范围外的意识探查着这两个人。
邵问铭看着眼前两个意识对项景中说：“这不像你的作风，‘银杖’也需要别人来帮忙吗？”
因为项景中没回答邵问铭的话，他只能斟转头对黑猫说：“我们似乎不是第一次打照面了，你能改变自己的形象这在资质者里面很少见。”
“莫非你一直在用外表欺骗别人，你的年龄不是十八岁吗？”
这算是他第一次和黑猫正式相遇之前邵问铭只是通过傀儡间接地接触黑猫。他一直怀疑黑猫的身份是林一，但这里面存在着许多难以解释的矛盾点。
林一这个人从年龄上来算，他的资质再怎么强悍，也不可能在刚成年的岁数赶上邵问铭他们。黑猫出现在此，看上去帮不上项景中什么忙，可它究竟是怎么一个实力，似乎又没人能说清。
邵问铭歪了下脑袋，他看不出黑猫有什么表情，也不清楚对方的打算。这人只是看了会儿项景中，然后就在观察天空的星盘。
黑猫这次总算给邵问铭回了一个眼神，它侧了身子，把尾巴卷在双脚前面。它开口后，梦境里出现了一道男声，它的音调有点偏低，磁性而富有调子。
“上面的东西是你具现的吗？”
黑猫在指天空上的星阵。
邵问铭没有理会这个问题，他今天从解决项景中，变成了要同时解决两个人，这是以往从未出现过的变动。他去年没亲自去处理林一这个分歧点，算是一大失策。
他知道林一的梦境能力有些复杂，邵问铭无法确定当中最强的属性是什么，不过他面上还是冷静地说：“你死过一次了，还能活在梦境里。”
“我觉得我需要慎重对待你。”
邵问铭又把距离拉了开来，他看到另一边的项景中站在原地没动，不知道他是召唤梦境之主耗费了精神力，还是单纯在观察局势。
总而言之，现在的场面对邵问铭不利，他从主动进攻改为了被动防御。
在不远处，项景中具现极光损伤了意识，目前没力气移动，他用意念和黑猫进行着交流：“能知道邵问铭的能力是什么吗？”
“他现在没用，我还不太清楚，这个梦境对我来说很陌生。”
黑猫的声音传到了使徒脑海里。它观察了一段时间的星盘，但是对方很呆板，就像是一个低界位的机械法则，不会回应你。
项景中表示明白了，他继续说：“你先别动邵问铭，如果他发觉你是什么，逃离的可能性会很在这话后，项景中拿起银杖点落地面，结晶开始在梦境里飞扬起来，不计其数的碎晶在半空中闪烁出一片繁星。它们在升高的过程里，又化成更为细小的粉末，逐渐变成不可见的粉尘。
邵问铭微微皱了眉，项景中的“沉默”禁掉了大部分梦境能力，他的实力直接被削弱了一大半。
目前还能使用的，就只有第一阶梯界位的极少数梦境属性。
他思索片刻，认为未知度和危险度最高的人还是林一。邵问铭转动起星阵，准备先解决项景中，以便释放剩下的梦境能力去对付黑猫。
那些纷扬的晶体，它们在行进的途中，突然像是受到了阻力，接着又反退到了几秒前的位置。就在这个过程里，一批黑鸟快速向着项景中袭去，但它们还没完全接触到对方，就已经被抬起的银杖击落了下来。
不愧是召唤了梦境的人，这几秒时间已经限制不住你了。邵问铭发现星阵的作用在变小，这说明项景中的属性强度已经提升了。
因为邵问铭的能力被无效化，而项景中的属性也算不上是伤害性质，他们两个人的对决总是处于一种僵滞的状态。
每次到最后，大家都会选择舍弃梦境属性，回归最纯粹的意识抗对。邵问铭记不清自己到底和项景中打过几次了，这些对局里面有输有赢，但从来没像这次多了一只黑猫。
邵问铭余光看到黑猫没有任何动静，似乎只是在观战。他总觉得这里面存在问题，但项景中牵制着自己，导致邵问铭无暇考虑更多。
他看了眼自己的精神力，准备提高梦境属性，把星阵的倒退时间再多延长两秒。
那只黑猫还没出手，邵问铭知道自己还有点余地，他必须要给项景中造成一个致命伤，不然后面的仗会变得很难打。
梦境上的星盘再次转动，蓝紫色的光点变得耀眼起来。这次它的使徒呼唤了自己的梦境，时间将被延长，更多胜利的可能性会来临。
邵问铭看到项景中的行动像是被点了暂停键，他瞬间离开原地，带着黑鸟冲向那人的位置。殿堂的结晶会吞噬意识，但邵问铭无所谓这几年的寿命，他移动在晶尘里，一定要拿下项景中的性命。
但他还没走几步，就感到这段时间里，出现了一个非常违和的东西。
当所有的事物都在倒退时，一个黑影却在正常前进。它迈着步子，踩在碎晶中，意识完全没受星阵和殿堂影响，正在逐步靠近邵问铭。
“你是什么情况？”
邵问铭看到这只黑猫竟然在星阵下自由行动，就在他诧异的这几秒里，星阵已经结束了能力，周围的一切又回归了常态。
黑猫在邵问铭身前三米处停了下来，它抬头望着天上的星阵，开口说：“和‘灵视’一样，你是规则之外的属性。”
因为这话，邵问铭的表情突然僵硬了一秒，他盯着黑猫，嘴角不自然地抽了下，像是露了一个诡异的笑。这个男人质疑道：“你只靠看一眼，就能得出这种东西吗？”
黑猫把目光转到邵问铭身上，它难得表现了兴趣，说：“你真是罕见的资质者，可以拿到这种能力。”
虽然比起奇迹还是差了一点，但你的梦境很有用。
“你究竟是什么人？”
邵问铭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他无视了项景中，眼前似乎只有黑猫，“你是一个不该存在于世的分歧点，林一。”
不过黑猫的思维和邵问铭并不在同一条线上，它考虑的另有其事。那双金眸在邵问铭脸上停留了片刻，在眨眼后，黑猫说：“我允许你活着，你需要带我进入这个梦境。”
“你在命令我吗？”
这下邵问铭笑了出来，他拿手捂了会儿脸，然后看向项景中，“二队站点的后辈真是胆大，他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吗？”
对于黑猫的打算，项景中也有疑虑，他认为晏麟不应该放走邵问铭，这会给成长中的冉闻宁留下隐患。他在未来，不一定能有这个状态可以再次对付邵问铭了。
但在项景中准备劝说黑猫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却传来了一道话，这道话涉及到了很多内容，信息量大得有点难以理解。
他震惊地看向黑猫，随之眼神又转为了不解，可最后，项景中只是无声地望着黑猫，像是看着一个非常遥远的事物。
项景中：“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远处的黑猫摆了一下尾尖，它转向项景中，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回道：“冉闻宁需要一个未来。”
你为什么要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他只是一个人类。项景中最终没有问出这话，因为他发现自己也无法回答这种问题，就像别人无法理解他为何要折损寿命奔波于梦境和现实。
除去身份上的不同，其实他和晏麟一样，都在做一件常人无法苟同的事情。
“你们可以用意念交流吗？”邵问铭发现了一些疑点，他察觉到项景中和黑猫几乎没有说过话，但偶尔会有眼神交流。他让乌鸦飞落在手背，认真对黑猫说："如果你连这也能做到，那你已经和我们是同一级别的资质者了，何必藏身成这样。”
黑猫结束和使徒的对话，再次道：“我可以放你走，你需要让我进入你的梦境，考虑一下吧。”
这个梦境的界位明明位于第一阶梯，但它太机械呆板了，黑猫无法和它沟通。
“我为什么要听从你？”
邵问铭感到项景中没有任何意见，基本在跟着这只黑猫走，他有些奇怪这两人的关系，“项前辈认为我们的对决可以被打断吗？”
项景中撑着银杖走了几步，淡笑道：“放你走，或者让你迷失在这里，邵问铭你想一想吧。”
如果连项景中都是这么一个态度，那事情就有些匪夷所思了。邵问铭低头看向这只黑猫，它那双金眸还在注视着自己，就像另一个宇宙在窥视他。
邵问铭感觉有些被捉弄，他道：“你们这样一唱一和，是觉得可以拿捏我的生死吗？”
黑猫无情地说：“没人对你的生死有兴趣。”
“很抱歉地说，我不接受你们的建议，你们都需要迷失在梦境里。”
邵问铭已经没闲情聊天了，他的目标还是解决这两个人，尽管这两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可另一边的项景中却突然插嘴：“那我也很抱歉地告诉你，这里没有你选择的余地。”
这话的意思就是实力压制，而且是不需要思考的断档式压制。邵问铭冷笑了下，心想项景中这个将死之人，居然也有口气说这种大话，这人就没有一次活过三十三岁。
但项景中的下一句话，就让邵问铭凝滞了。
“我召唤了梦境之主，它正在和你交涉，请你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第215章
我的梦境之主正在和你交涉，请你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他在玩笑吗？这条世界线，究竟发生了什么？
邵问铭对这话保持疑心，但他很快就看到项景中收回了梦境道具，并不打算和自己继续交手。这种在敌人面前放下武器的做法，很容易危及生命。
项景中没在开玩笑，“银杖”居然放弃了交战？梦境之主难道真的就在眼前？
可是在邵问铭的身边，除了项景中这位资质者，就只有一只奇怪的黑猫，而刚才，也的确是它在和自己说话。
“所以……”邵问铭瞥了一眼黑猫，语气算不上敬畏，更多的是不愿相信，“你想说你是殿堂梦境吗？”
黑猫回复：“用你们的定义来说，我就是。”
邵问铭突然轻笑了一声，他指着黑猫，说道：“我不管你是真是假，但梦境这种东西，它们从来不会插手我们人类的琐事。”
然后他转向项景中，笑道：“你是快死了，脑子也不行了吗？竟然会愿意相信梦境？”
从邵问铭的话里，项景中察觉到这人很确定梦境不会下场，他对梦境有着一种古怪的认知感就像是无比熟悉的敌人。
而且，邵问铭预言自己快死了，这让项景中有些在意。他问道：“我不知道你从何笃定梦境不会干涉现实， 也不明白你为何认为我寿命将至，你难道经历过一遍了吗？”
乌鸦的主人只是冷漠看着项景中，他沉默片刻，才说：“项景中，你不应该信任梦境，它们永远都只是冷眼看着我们走向毁灭。”
“你的梦境同样如此。”
在这话后，邵问铭又转向黑猫，他的眸子里暗藏了很多东西，像是看透了一切。这人说：“你如果真的是梦境，却还需要我作为梦境信物，这说明你是规则内的属性，受制于时间。”
“我没说错吧？”
男人笑了笑，他说这话的时候，邵问铭肩上的乌鸦刚好侧头看着黑猫。
邵问铭戴上自己的兜帽，继续说：“我的能力已经暴露了，不过既然小猫需要我的协助，想必也会帮我处理好之后的事。”
“各位后会有期。”
他说完，便消失在了梦境里，而黑猫也没有阻拦邵问铭的离开。
空旷的梦境里，顿时只剩下了两个意识，昏暗的薄雾瞬间变得有些安静。
黑猫看到天空的星阵已经散去了，它转头对自己的使徒说：“那人没有说错，我受制于时间，只能不断走向一个终点。”
项景中只是说：“你放走了他。”
黑猫回答道：“我直接压对方的梦境，会抹灭这个属性，还是从使徒下手吧。这人很了解梦境，连规则内外的属性都清楚，要想让他开放自己的梦境主场，还需要一些别的方法。”
晏麟话里，所谓规则内外的属性，有个最简单的分类方法，那就是用时间去划分它们。
会受到时间线影响的属性，基本都是规则框架内的，例如衰老生长，而不受其影响的，便为规则外的梦境。”灵视”就是很典型的外围属性，它很少会受时间限制。
黑猫知道项景中有怨言，不过它已经标记了邵问铭的意识，这个人之后进入界位低于殿堂的梦境，都会处于它的监视之下。
它缓步走向项景中，问道：“你的意识还可以吗？”
“就像邵问铭说的，我活不久。”
项景中调整了姿势，慢慢半蹲下来。他看着黑猫，发现自己没有真正意义上触碰过对方，即便他们的距离曾经很近。
晏麟在最开始，明明是作为项景中的弟弟来到项家生活的。但他的身份很快就发生了改变，以至于项景中和这人的关系，瞬间就从兄弟变为了梦境与使徒。
其实在项景中的清醒梦里，那人并不是怪物的形象，他总是梦到晏麟七八岁时的模样：那个男孩不爱说话，喜欢一个人站在角落，然后默默盯著书架旁的盆栽出神。
在那段时间里，项景中会不断尝试和晏麟搭话，但这个新来的家庭成员并不在意任何事物。他用遍了零食和玩具，希望吸引晏麟的兴趣，可总是得不到一个眼神。
因为无法和晏麟交流，项老爷子会责怪项景中，认为他没当好一个哥哥，并且怀疑他暗地里没有善待自己的弟弟。也是在那几天，位于书架南侧的绿植悄无声息地枯萎了。
“你知道晏麟喜欢看这树，怎么还把它养死了？”
项老爷子看到树枝上已经没了绿叶，他伸手去触碰枝条，但还没使力，这段树枝突然就化成了粉末。
项梁成一皱眉，怒呵道：“你平时一个人在家，连棵树都看不好，我怎么放心让你去照顾晏麟。”
“那孩子可怜，从小没父母，景中你要懂事点，多关心一下他…”好吵，他没父母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带来的弟弟，就不能自己去照顾吗？但项景中面上还是习惯性露了微笑，他的桃花眼眯成漂亮的月牙形，说：“我知道了，爷爷。”
在项老爷子走远后，项景中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他拿起扫帚，准备清理地上那些杂物。他不明白这盆绿植为什么会枯败成这样，几乎是化成了沙子。
然后项景中觉得这棵枯萎的树就像他自己，被长辈严苛地要求长大，然后一碰就碎。他半弯着腰，感到后面有人靠近，便低声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背后的男孩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项景中清扫地面。项景中不清楚晏麟在想什么，他估计对方在思考这个哥哥就是天生两面派，私下不爱笑，却很擅长在大人面前装样子。
他把垃圾扫进畲箕，继续说：“你很厉害，整天不说不笑，爷爷也能那么关注你，他不要求你有成绩，也不要求你努力，他就只想你活得开心。”
“可你一点都不领情。”
项景中直起身子，冷眼俯视着那个男孩，“你无所谓的东西，对别人来说是多么美好。”
晏麟只是默默盯着项景中，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想法和情绪。项景中自嘲了一下，觉得自己十几岁的人对小学生发脾气很幼稚，他把手伸向晏麟，说：“过来。”
可是晏麟没有任何反应，这让项景中刚压下去的躁意又升了起来。他加重语气，说道：“你不过来的话，我下次就不再帮你出门，你也不用去见那个朋友了。”
这回，男孩总算是走近了几步。项景中顺势拉起弟弟的手，把他带到餐桌边，那里摆放着没吃的点心。他看了眼桌面，皱眉道：“你太挑食了，什么都不吃。”
不过项景中看到红茶还是被晏麟喝了几口，他干脆走到厨房重新给弟弟泡了一杯热的。
他边弄边抱怨：“你在福利院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不愿意和人交流，不表现喜好，除了看书就不会干别的事情，你的生活就只有那一个朋友吗？”
“我不明白爷爷为什么那么关心你…"” 项景中回头后，就见到晏麟正站在自己身后，那人手上还有一片不知道从哪摘来的叶子。
男孩将叶子伸向项景中，突然开口说：“你的第一个问题。”
薄薄的绿叶在幼儿的指尖，逐渐转为灰黄，就像是蒙上了一层尘埃，紧接着，分解、碎裂，颗粒变得越来越渺小，最后直接幻化为风，消失在了项景中的眼前。
男孩放下手，又说：“你的话太长，我要理解很久。”
因为画面有些超乎常理，项景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呆愣了会儿，才突然明白那盆植物的死亡原因。
竟然是晏麟动的手？这个孩子难道是传说中的异能力吗？
项景中想蹲下来触碰男孩的肩膀，仔细询问这件事。但是晏麟并不喜欢别人的靠近，他后退几步躲开了哥哥的手，直接拉开一段生分的距离。
项景中放弃拽晏麟，脱口而出：“你为什么可以做到这种事？。”
这回的意思很简单，晏麟不用思考很久，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疑问，直接回答：“本来就“爷爷知道吗？”
项景中怀疑爷爷对晏麟的在意，可能有更深的原因。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晏麟说完，感觉自己已经耗完了耐心和兴趣，便打算转身回房，但项景中并不想放过他。那人绕到晏麟前面，堵住了男孩的去路，说道：“你要把这事告诉爷爷。”
但项景中刚说完，又立马想到什么，他改口道：“不对，你不能和他说，爷爷太严厉了，你这样会变得和我一样。”
“为什么？”
晏麟表示不理解。
项景中蹲下身，认真说：“你的能力很危险，会伤害到别人，你以后不要再用，就算用了，也得隐瞒下来。”
“我不会伤害你们，只是克制自己的属性有点困难。”
晏麟在解释他为什么会弄死那棵植物，不过项景中没有完全理解他的话。
“你这种行为说的好听点是超能力，说的不好听那就是违背常理，不能被别人接受。”
项景中看到他的弟弟正面无表情盯着自己，模样上像是听进去了。
因为项景中提前说过，晏麟后来和冉闻宁处理小狗的时候，也没的确让冉闻宁说出去。他知道自己会让人类畏惧，虽然项景中和冉闻宁好像都没有很害怕。
但在宁晓发现晏麟身份并且逼他离开后，晏麟又明白了一些道理：他始终融入不进这个世界，也很难陪伴在那个孩子身边。
他第二次在项家弄死了植物，打算借这个机会和这群人告别。
由于这事，项老爷子正批评项景中，但他却听到一旁的男孩说：“是我做的，你不用骂项景中了。”
“晏麟？”
项梁成疑惑地看向晏麟。这个和哑巴一样的孩子，难得说了一句话，却直接用“你”来开口，态度算不上礼貌，语气冷静地不像一个幼儿。
在对待晏麟的时候，项老爷子还算耐心，他以为晏麟在替项景中脱罪，就告诉孩子不用害怕，可以说实话。
然后项梁成听到晏麟淡淡道：“我要离开现世，这个身体你们自己解决。”
“你在说什么？”
项梁成一时间难以理解男孩的话，他隐约联想到了一个很久远的项目。
晏麟解释道：“我要回归梦境，不需要人类的躯壳了，它很快会变成一个空壳子。你们不用杷我定为死亡，这种概念不适用于我。”
“你再说一遍？”
苍老而发颤的声音，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看到了遗失的奇迹。
项景中看到爷爷突然跟没了魂一样，直勾勾地盯着晏麟，老人的眼神有些可怕，就像是临近疯狂的病人。
他感到爷爷不对劲，便想拉开弟弟，但项景中怎么都不会想到，他的爷爷竟然颤抖着走到晏麟面前，接着咚一声跪了下来。
老人在地上还没跪多久，又伸手把枯树的残渣捧了起来，他抖着声音说：“所以，这是你做的？
这是你的属性吗？”
“你竟然不是失败的人造人，你是天使，真正的天使…"
之后的事情脱离了项景中的想象，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画面：因为晏麟提了一句自己，他就被项老爷子一起拉到了地上，爷爷像是推销商品一般，把他送给了这个弟弟。
他完全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察觉晏麟好像不是一般人，爷爷几乎是把他当神来对待，变得敬畏又讨好。
项梁成说道：“我们的研究停滞不前，梦境前线损失不断，如果你觉得景中可以，就让他进入你的梦境成为资质者。”
“我们太需要一个意识和一个梦境了。”
当时的项景中就和五代的新人没有任何区别，他不知道梦境，不知道属性，不知道界位，连成为使徒的真实感都淡得像水一般。
关于梦境的很多东西，他都是在十几岁的时候临时学习起来的。
而表面讨好晏麟的爷爷，在背后不断叮嘱项景中：“这个梦境的能力很危险，你要对晏麟时刻保持警惕，如果我们能控制好他，这会为人类做出巨大的贡献。”
“你虽然要成为他的资质者，但心里要清楚，你是人类，要永远站在我们这边，不能被梦境迷惑。”
项梁成很少见地走到孙子身边，拍着他的肩膀，郑重说：“梦境和现实的墙壁在变薄。景中，你好好努力，去为我们找一条出路。”
这个动作让项景中有些微愣，他回神后，点头表示知道了。项景中退出爷爷房间的时候，还感到自己的内心在燃烧，就像是被人点燃了一样。
他转头见到晏麟就站在不远的过道里。那个孩子原本早就可以回归梦境，却因为项梁成的话，停留在这里许久。
项景中感觉男孩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那些内容里面包含着对梦境的忌惮和提防，他只希望晏麟什么都没听懂。
“你现在退出也来得及。”男孩的确听到了项梁成的话，但他内心没什么波澜，就像是在听正常的评价。
项景中肯定道：“我有任务，不会退出的。”
“我不是指任务。”
男孩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片叶子，他看着叶面说，“我的属性并不好，它会对你的寿命造成影响，我知道生命对你们很宝贵，你最好再考虑一下。”
项景中没料到晏麟会从人类角度思考这件事。这个弟弟一直没有太多感情，现在他的身份由人类变成了梦境，也和从前差别不大，依旧冷漠无情。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项景中问道。其实他不明白晏麟为何会有好坏的概念，并且把自己定位到了不好的梦境，他的评判标准是什么？
但项景中这个问题明显有点超纲，晏麟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他似乎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是看着绿叶不出声。
晏麟最后回复：“我不知道。”
叶子刚好在这几秒化成了粉末，接着便飘散在了屋内。项景中看着这一切，说：“能力没有好坏，寿命无所谓长短。我想好好完成这件事，让爷爷看到。”
“这个任务很困难，不过我刚刚想到了方法。”
让天使降临世间。
让神走下神坛。
特殊梦境里，黑猫还站在项景中面前，它看着有些犹豫是否要上前。就在刚刚，黑猫的使徒向它伸出了手，一个示意它上来的手势。
项景中等待着一个答案，他知道晏麟在意的人只有冉闻宁，可他很想知道梦境的关注点会为一个人延伸到一个群体吗？
梦境可能会博爱吗？
黑猫看上去有点抗拒，但也在认真思考是否要接受。不过最后，它还是跳到了项景中的掌心，四肢小心地立在上面。
“从进入你的梦境开始，我当了将近十五年的资质者，之后能替你效力的日子不多了。”
项景中看到黑猫歪着脑袋瞧自己，样子少见得可爱。
项景中感觉自己有点浪费这十几年的时间，他连晏麟的真实性格都是最近这一年才慢慢感觉到的。但无碍，至少冉闻宁把这点做到了。
他继续道：“这个世界上不会再出现第二个殿堂了，你是唯一真正降临成功的天使。晏麟，你要多尝试一些事情，你和这个世界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黑猫调整好姿势，安稳坐在了项景中手上。它想了会儿，才回复道：“你是我的第三位使徒，不会再有第四个人出现了。”
“你未来不打算再入世了吗？”
项景中有点担心晏麟会丢失对现世的关注，对方似乎不打算再寻找下一个资质者了。
“并不是。”
黑猫注视着项景中，过了一段时间缓缓开口说，“我想为冉闻宁谋求一个未来，但人的寿命太短暂了，宁晓负责了他的前半段时光，你帮忙了后半段。”
“冉闻宁等不到第三个人来帮他了，剩下的路他得自己走。”
他接触世界的范围，还是以那个人为圆心，多年来未曾变过。项景中把黑猫抱到怀里，他看着那双金眸问道：“你可以告诉我一件事吗？你为什么如此在意冉闻宁？”
黑猫没有出声回答。
项景中冷静地分析说：“像你这样的法则，本来不会去关注一个普通的人类，他总有吸引你的地方，不然你是不会降世的。”
“我怀疑冉闻宁和你的属性很贴近，他是不是一直在死亡边缘徘徊？”在这个问题后，项景中感受到了一些意识上的压迫，对方并不是故意弄他，只是下意识地没控制好。他轻轻放下黑猫，淡笑道：“你刚刚表现出了情绪。”
黑猫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它听到项景中的声音在变轻，好像已经没有力气再交谈了。
“你会喜欢一个人吗？”
项景中问的时候，他见到黑猫的尾巴很不自然地卷曲了一下，接着盘在了自己的前腿边。
因为晏麟的这个动作，项景中脸上挂起了一丝笑意。他知道黑猫想否定这个可能性，但找不出理由驳斥它，估计晏麟自己也发觉了一些矛盾点。
项景中似乎看到了成功的征兆，他藏起疲惫，对黑猫说：“邵问铭的能力和时间有关，我的结局他早就知道了。可惜他读不了心，我自始至终想做的事情只有一样……”他念道：“你知道如何让高居在神坛的天使走下来帮助人类吗？”
那就是赋予它人性。
而在另一个清醒梦里，灰色的天空下，飘雪正在积压下来。一道黑影从远处逐渐走近，他衣着单薄，锁骨裸露在空气中，而脚踝早已被寒气冻伤，呈现为偏白的紫红色。
这人来到湖边后，面无表情地拿起枪，不带犹豫地对着太阳穴打出了一发子弹。这声枪响很快被落雪掩盖，连同那人的金发一起被埋葬在梦境里。
邵问铭冷漠地路过这具尸体，机械道：“像梦境这种东西，它们从来不会帮助我们。”
“从来都不会……”

第216章
这是一个没人陪伴的梦。梦里无事发生，体感接近纯粹地消磨时光。冉闻宁简单评价完自己的梦，便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转身看向床边的沙发。在那里，晏麟还闭着眼睛，整个人卧靠在枕上，伴着沉重的呼吸，像是在经历一个长夜。
你去干什么了？
冉闻宁今晚没有在梦里见到晏麟，那人也没提前告诉他要去做什么。整个夜晚，冉闻宁都不清楚对方的意识身处何地，但既然晏麟比他晚醒，那就说明他是在处理麻烦事。
你会回来吗？
被子好像掉了一些，要着凉。冉闻宁心想着，便下床走到那人身边，轻轻帮他盖实了被子。
他看了眼晏麟的睡颜恍然觉得做梦境存在也挺累，梦里现实来回奔波，还要带使徒，根本没什么时间闲下来。
屋里是安静的黑还笼罩着一种混沌的睡意，天虽然亮了，但夜晚明显还在继续。冉闻宁不想打破这种氛围，他一屁股蹲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耐心等待身后人的清醒。
在他快要进入回笼觉的时候，冉闻宁背后有了动静，他一下来了精神，转头就瞧见那双浅色的眸子正在看着他。
它的世界里，只倒映着冉闻宁的影子。
冉闻宁见晏麟直直看着自己，不眨眼也不出声，便起了个话题：“你今天睡了很久，是在忙事情吗？”
“嗯。”
晏麟回道。
简单的一个字，看着不想过多解释。冉闻宁察觉晏麟今早反应冷漠，他感觉昨晚出了一些事情，只是晏麟不愿开口，冉闻宁也无从得知。
这人在隐瞒冉闻宁这项技能上，几乎是满级状态，无人能敌。
“我昨天在迪安娜梦境里照常完成练习了，梦境道具的下一个阶段现在没那么奇怪。”
冉闻宁干脆不再追问事情，而是说起了自己的练习情况。
他现在觉得黑伞的第二阶段不是一个铲子，它在构造上有点复杂，反正不是一根棍子。冉闻宁说不清它的样子具体像什么，整体感觉上有点抽象。
“但是我还没办法稳定它，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冉闻宁还想继续说意识状态，就听到了一道有些含糊的话。
“你饿吗？”
晏麟大概是刚醒，因而发音不太清晰，声音听着有点偏低哑。他说完，看到冉闻宁懵懵的，好像没有听清自己说什么。
他只能重新问一遍：“你等了很久，饿不饿？”
“还好。”
冉闻宁其实听清楚了，只是有点没反应过来。他的梦境存在以往很严厉，今天真是反转人格，晏麟醒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关心他。
不过晏麟之后没说什么，他从沙发上坐起来，莫名其妙地安静了十几秒，弄得一旁的冉闻宁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聊什么。
“累吗？”
“啊？”
晏麟用手指点了一下冉闻宁的额头，示意他集中注意力。他放下手，又重复了一遍：“当我的使徒，累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冉闻宁摸了摸自己的脑门，用这几秒缓冲了思考时间，他想好后，回道：“我觉得不应该向你撒谎，老实说，很累。”
除了意识上的疲惫，还有心理上的倦怠，我该如何才能让你明白那些微妙的事情……冉闻宁没把内心话说出来，他曾经已经把感情表达得很清楚了，只是那人毫无反应。
“辛苦你了。”
晏麟站起身，顺带拉起坐在地上的人。他平视着自己的第一任资质者，对冉闻宁说：“像我这样的梦境，不应该接受任何一位使徒。”
“但我只有这样的能力，一个无法改变的能力。”
这种奇怪的感觉，伴随着这句话，它又出现了。在晏麟还是林一的时候，冉闻宁就从那个少年的嘴里听到过一句话：林一觉得自己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空白。
他来自于梦境，却把自身定义为空白。冉闻宁如今才有点意识到，晏麟身上那种沉淀着的哀伤和冷漠，似乎来源于对自我的批判。
可是他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些话？这让冉闻宁想不通，他虽然产生过害怕和畏惧，但没有嫌弃过迪安娜的能力，而且从强度来看，它的属性绝对是顶尖的。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世界里，殿堂梦境是唯一的。所有的梦境都可以否定自我，但唯独殿堂不可以，因为只有它选择了人类。
冉闻宁不假思索就开口说：“我觉得你很好，别的梦境不会亲自来带使徒，也不会和我们交流，你比起梦境，更像一个人。”
这真是天方夜谭，冉闻宁居然把梦境定位到了他们的层面，他说出来那一刻就感到自己失言了。
他有点担心晏麟会怎么想，因为那人在听到这话时，面瘫式的脸上突然显露出了一丝惊异，就像是冉闻宁在一张不合格的卷子上，奇迹式地找到了一个加分点。
然而晏麟最后还是收回了那点神色，他冷声回复道：“不，我不是人。”
我会把你们带入终点，一个空无一物的终点，你们无法抗拒这个过程，只能步入死亡。
同时间的国内。
电话没拨通，那头的人在忙吗？这是侯天佑打的第三个电话，但是项景中依旧没有接，照理来说，如果对方意识没事，他师父这个点应该醒来了才对。
二队站点和总站点在上午已经过问了一遍侯天佑，他们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项景中是否打败了邵问铭？可是侯天佑后来无法插手那两人的对决，至于后续如何，他也并不清楚。
他干脆换了个法子，直接打给二队站点的医院，电话那头的人回复说：“项景中还没有醒来，就目前的生命体征来看，他应该还在梦境正常行动。”
“嗯，谢谢你了。”
侯天佑放下手机，心理隐约不安起来。他当时召唤了自己的梦境之主，可是白泽抗拒进入下层梦境的对决，那里好像存在着让它反感的梦境。
侯天佑感觉是项景中的属性影响到了白泽，“终与启之殿”和“蓬莱”这两个梦境总是互相不对路。
因为自己的梦境不愿意给予帮助，侯天佑显得有些无可奈何，他只能祈祷项景中平安醒来。
哥，你可别睡太久。
不远处响起了童音，声音有点模糊，隔了山般听不清距离。随着声音飘渺而去，一个男孩跑向了自己的堂哥，他年纪不大，却早早戴了眼镜。
男孩见到堂哥带着另一个陌生的男孩，便问：“我没见过这人，他是谁？”
“他叫晏麟。”
项景中回答后，挥了下手，说：“我要带他去朋友家，项裴你自己去找爷爷。”“好。”
项裴不算黏人的弟弟，他没多问什么，便管自己走回了屋内。项景中没去过冉闻宁的家，他帮晏麟在爷爷那里找完出门借口，就当任务完成了。男孩很聪明，会自己前往目的地。有时他会跟晏麟一段路，但很少到终点。
这段路线在项景中的记忆里有些挥散了，它有点远，好像是在南边。但记忆上的缺失并不影响项景中这次带晏麟去目的地。
在这里，路就是笔直的，没有拐口，没有死路，两侧甚至还有微光映照。项景中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得帮晏麟找到冉闻宁。
这是一种没有缘由的驱动力，牵着他不停往前走。
这段路程仅靠步行很困难，可项景中还是领着晏麟一步步前行，准备硬着头完成这漫长的迁徙。
好在，他们前方终于出现了那栋房子，它是一幢全白的小区高层，就堵在路口的尽头。这房子并不清晰，就像是沙漠里的海市蜃楼，它的虚影摇晃着，仿佛下一刻就会破碎。
项景中低头对身侧的晏麟说：“去吧，去找他。”
可是男孩没有应话，他盯着前方看了许久，突然抬头喊了一声：“哥哥。”
清脆的字眼，响铃般震鸣在空间内，拉开了纸的下一面。
项景中猛然一怔，他瞬间意识到了问题：在晏麟嘴里，这个字眼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他根本就没有喊过别人哥哥。
他作为一个使徒级，居然陷在了梦境的逻辑中。项景中回神时，那栋白色的房子已经消失在了路口，远处只透出一片白光，连同蓝天都模糊在了一起。
他喃喃道：“原来我还有做梦的一天……”剩下的话，不需要再说了，只是项景中觉得很难得，这种深藏于意识的想法，居然也有一天能够浮现上来。他弯下腰，对一旁的男孩伸出手，然后说：“再喊一遍吧。”
和真实的他不一样，梦里的晏麟更接近普通人，他会躲闪项景中的直视，双手也在不自然地捏衣角。
“哥哥。”
很小声，但至少可以听得清。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的话，项景中不会那般对待晏麟，他觉得自己没有处理好和梦境的关系。年轻时，他确实没有考虑那个孩子为什么不愿交流，只是一味地埋怨对方。
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睁开眼又会是新的一天，而未来已经在倒计时了。
“你终于醒来了。”
侯天佑好不容易等到项景中的回复，而这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他忙着问梦里的情况，项景中嗯了几句表示都处理好了。
侯天佑皱眉道：“你放跑了邵问铭，这也能算处理好？”
“算是吧。”
项景中回道，之后邵问铭会经历什么，其实和他关系不大了。感到师父不愿多解释，侯天佑便转了话题，他更想说的东西是：“既然处理好了，以后就别入梦了，你的意识已经不太好了。”
但电话那头的人无视了徒弟的话，反而问道：“冉闻宁最近成长得如何？”
“他很刻苦，天赋也不错，现在差不多是队长级别的水平。”
侯天佑回答完，又重新强调了一遍，“我在说你能不能以后别入梦了？”
项景中吩咐：“你帮我多看一下冉闻宁，他成长太快，很多东西还不懂。”
这回，侯天佑加重的语气没有再次响起，间隔了五秒，他才低声问：“你为什么突然要把冉闻宁托付给我？”
有点警惕的语句，像是在提防某件事情的发生。
项景中缓缓开口说：“周之昂和金橙的在职时间不会很久，除你之外，同时代的数字队队长不出两年就要全部更新换代。”
“天佑，你不该再摇摆不定了，早点在总站点立足吧。”
侯天佑听完这话，再次说道：“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和你把冉闻宁交代给我有什么关系？你就在二队站点，根本不需要把冉闻宁托付给三队的人。”
“你的属性有弱点，冉闻宁刚好可以弥补你伤害上的不足。”
项景中给了这么一个答案，就像他很久前便在规划这件事了，“你们也认识这么久了，就当互帮互助。”
侯天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抓紧了手，问：“哥你早在计划了吗？半年前让冉闻宁他们到三队来出差，就是为了让他和我搭桥？”
“不是，你干嘛这么早去安排这种事？”
侯天佑用手背贴了下额头，用以平缓焦虑，“你这样让我很害怕……”他听到那头传来一道轻轻的微叹，接着是项景中低沉的声音，那人只回复了四个字：“没事，我在。”

第217章
天有点冷，已经要换厚衣服了。
冉闻宁从温度上感到自己的确在英国待了够久。他不太清楚欧洲恼站点什么时候能把新的天使稳定下来，只能在异国继续陪着自家梦境。
而那人又和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书。他余光可能察觉到了冉闻宁在盯着自己，但面上没做什么回应。
“你快要生日了。”
冉闻宁提醒说。
梦境存在或许没有所谓的诞生时刻，但晏麟作为人类，却有自己的身份生日。这个日子是十一月一日，从时间上来算，冉闻宁是可以准备起来了。
上次冉闻宁和晏麟口头约定的内容，已经隔了好几个月的时间。他还挺感慨自己居然能在这么繁忙的日程里记住这件事，他清楚地记得晏麟想要看的东西是烟花。
其实冉闻宁到现在都不会在梦境里具现烟花，但庆幸的事情是，他在现实见到了晏麟，至少不会失约了。
英国有个篝火之夜，恰好在十一月初。冉闻宁完全可以带晏麟去参加这个节日，不过晏麟不喜欢人多，他还需要问一下对方的意见。
他问：“最近有个烟火节，你感兴趣的话，可以一起去看看。”
冉闻宁大概介绍了一下这个节日活动，他看到晏麟兴致不高，有点走神。其实最近这几天，这个男人经常处于这种状态，他似乎一直在思考其它事，无暇顾及更多。
好在晏麟还是回了话，他随口说：“院子里放就可以了。”
这话说得完全没有情调，虽然他俩不是那种关系，但这依旧让冉闻宁有点挫败。
自从告白失败后，他不知道该拿晏麟怎么办。他们的逻辑想法常常不在同一条线上，导致冉闻宁对晏麟的好感度总是加加减减，而难得的一次生日机会，对方看着也不上心。
冉闻宁站在原地开始无奈地发呆，双眼望着天花板感到犯愁。他内心还没吐槽几句这太难了，就听到晏麟说：“去看一下吧。”
“你确定？”
冉闻宁感觉晏麟是突然改了主意，便说，“你不感兴趣就不去了。”
晏麟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道：“去吧。”
说完这话，晏麟便离开了屋子，冉闻宁望着那人背影，察觉他只是细心地看到了自己的无奈，然后选择了配合计划。
烟花是他感兴趣的东西，可是冉闻宁说出来后，晏麟显得无动于衷。这个沉默的男人，似乎在变得更加沉默。
冉闻宁心里有个猜测，但这个念头不一定正确，它涉及到梦境存在不具有的感情。他隐约觉得晏麟并不开心，最近有什么事会让梦境烦恼吗？
想了半天，冉闻宁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放平心态，就当遵守一个约定，也当小小地回报一下自己的梦境。
篝火之夜时，冉闻宁完美应证了自己先前的打算，他的确要释然点，因为晏麟全程都不在线，几乎是离线状态。
那人站在人群外沿，望着天空出神。烟火在他脸上变换着颜色，可是在那双淡金色的眼里，却始终融不进任何一种色彩。
他看了会儿烟花，便转移视线平视起了眼前的人类，像是在思考这些人的行为模式。
冉闻宁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着晏麟的表情，他逐渐感到了失败，自己和烟火似乎都没有引起晏麟的兴趣，而寒气一直在往衣服里钻。他想了想，便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你带了东西没有用。”
晏麟转头指了下冉闻宁手里的烟火棒，“现在用吧。”
“嗯。”
冉闻宁感觉今晚就是在完成一项项任务，无滋无味，完全浪费了这个特别的日子。
他把烟火棒点亮在指尖，小巧的火花瞬间炸开在了眼前，尾部的星火划出一群灼痕。冉闻宁把烟火在空中摇了两下，试探问：“好看吗？”
挺难得，那人竟然专注地盯起了这个小烟火。冉闻宁希望今晚在最后能有一个好点的句号，可是晏麟看了半天，却评价道：“很短暂。”
“烟火的时间都很短。”
冉闻宁只能这么回答，他点亮一根递给了晏麟。
那人安静地注视着烟火棒熄灭，然后将这根化黑的东西举起来，让它能够在冉闻宁的面前形成一道画面分割线。他轻声道：“你们都很短暂。”
冉闻宁歪了下脑袋，他的第六感好像捕捉到了一些信息，但晏麟伸手拍了拍他脑袋，又压下了冉闻宁那点疑惑。
回到住处的时候，冉闻宁还是没明白晏麟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似乎快要抓住了，但又没有领会。他把提前准备好的蛋糕点了蜡烛，对晏麟说：“你可以许个愿望。”
晏麟开口说：“愿望的定义，是希望未来能够发生一些期待的事情。”
“嗯，你许吧，不用说出来，那样会不灵验的。”
冉闻宁提醒了一句，他看不出晏麟脸上对愿望有什么期待，这个男人只是冷漠地盯着烛火。
他怀疑晏麟逻辑上想不通这种心诚则灵的东西，就继续道：“你不用管能不能实现，许愿就是对未来自己的祝福。”
冉闻宁解释完好久，晏麟也没什么动静，他只能耐心等着对方许愿。那人在冉闻宁面前看了良久的蜡烛，终于抬头说：“我希望我的属性不被局限于此。”
这话什么意思？
因为晏麟把内心的愿望直接讲了出来，冉闻宁在那瞬间隐约感觉到了一些微妙的东西。可他无法具体描述，只是在模糊中体会到了一点内涵。
冉闻宁回房后，对着镜子洗漱，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总感觉有事发生。他还没想明白这一切的关联，就感到后背一阵温热。
因为贴得太紧，冉闻宁那个鸡皮疙瘩当场就从脚趾头窜到了天灵盖，他连忙用手抵住后面，想大喊说“晏麟你别贴着我，这很危险！走开啊！”
可他这话刚冲到喉咙口，就硬生生咽了下去。冉闻宁听到他的后颈处传来了一道轻微的叹息。这道气息拂在他的皮肤上，连同那人的体温，一起渗透了进去。
冉闻宁这时才有点确信起来，那人是真的不开心，不开心到可以忽略篝火之夜的热闹，不开心到贴着自己的使徒叹气。
他僵着身体让晏麟贴，隔了会儿，才小心问：“你是不是最近有什么烦恼的事情？”
“你睡吧。”
身后的人答复。
冉闻宁的这个问题变成了一份空缺，导致他心里产生了点膈应。直到有一晚，他在迪安娜梦境里见到了一个人，一个梦里从来没见过的人。
那人立在水面上，整个人像是雕塑般配置在梦境中，而且明显带着一种意识的威压感。他的出现，让冉闻宁在惊讶之余，还带上了巨大的疑问。
“项队长？”
冉闻宁在确认自己是否出现了幻觉。
那人比起冉闻宁的诧异，显得要自然很多。项景中只是经典式地露了个笑，说道：“难得来看望你，最近如何？”
“还可以。”
冉闻宁说完，就提出了自己的问题，“项队长，你也可以到迪安娜梦境的第二层吗？”
项景中的意识在梦里行走正常，他几步就来到了冉闻宁的面前，说：“可以是可以，但不算很方便，毕竟这个梦境是给你的。”
他说完，就铺开范围外的意识，探索起了冉闻宁的情况。项景中评价道：“你现在这样的水平，只花费了一年的入职时间，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想和我交手试试吗？”
冉闻宁颇有种领导视察的既视感。但对于项景中的建议，他的确有些跃跃欲试，只是自己和对方算不上很熟络，这下手的程度就变成了一个大问题。
大概是看出了冉闻宁的为难，项景中解释：“这是你的梦境主场，它也算我的梦境主场，你不必纠结，好好表现自己的实力。”
“请赐教。”
得到了对方的允许，冉闻宁一下子兴奋起来，他知道项景中级别相当高，就直接调动起梦境的水压了上去。
然而这些水在离项景中三米远的地方，开始结晶起来。它们突然就从液体转成了固体，接着变薄变脆，像是碎片般飘扬在梦境的半空中。
冉闻宁望着满天的碎晶，惊叹道：“项队长，你这是纯粹用意识做到的？还是靠梦境？”
“都有。”
项景中笑了笑，他见冉闻宁伸手接着这些结晶，看着宝藏般研究起来。
“同属性也可以互相压制吗？这属性比我的衰减还要强，它的定义是什么？”
冉闻宁感觉迪安娜的能力似乎不管用了，它就像是被禁止了一样。
这真是人外有人，高手外面还有高手。
项景中回复说：“我的能力叫‘沉默’，它是殿堂属性的一种意识变异。”
沉默？让别的能力无法发挥作用吗？
冉闻宁当时没想着项景中为何直接道出了自己的能力，他只是感叹着不可思议：“是类似无效化的能力吗？这也太强了。”
“我到现在还只能弱化别人的属性，没法做到这种程度。”
冉闻宁摆动着结晶，观察了会儿，“晏麟有时候也会具现这种结晶，它是殿堂里面的东西吗？”
看到冉闻宁兴趣极大，项景中干脆在手中具现出了一颗晶体，他把这个小东西递给冉闻宁，说：“殿堂梦境里的确有，你想不想去看看？”
“啊？”
冉闻宁一愣，他顿时有种天上砸馅饼的感受，整个人都快被砸懵了。他忍不住问道：“这可以吗？晏麟在我身边，也没让我进殿堂过。”
项景中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像是小朋友们在玩捉迷藏，“我们悄悄去，别让他知道。”
“这样也行？”
冉闻宁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乖了，他早就应该该闯一闯。他认真说：“我过去和现在都很怀疑殿堂里面有线索，但是没法进。”
项景中附和道：“那晏麟真是太坏了。”
“对啊，他这个家伙老是瞒我…”今晚大概是冉闻宁和项景中同步率最高的一天，他滔滔不绝向项景中抱怨着晏麟，话匣子根本关不上。
等讲完了，冉闻宁才意识到这样不太好，项景中都快变成废话垃圾桶了。但他真的好久没遇到可以交流的资质者了，“光耀”那群人好多事情又都不知道。
“你这些话会和晏麟当面说吗？”
项景中问道。
冉闻宁想了想，他有时候来气，现实里会骂几句晏麟。他委婉地说：“我偶尔会给晏麟一些礼貌的建议。”
这下，项景中摇头笑了笑，像是在细细体会冉闻宁这句话。他笑完后，转身道：“你跟上我，我用别的方法去转场梦境。”
“好！”
冉闻宁很开心地跟上了项景中。
他们两个人在梦境中走了没多久，迪安娜第二层的薄雾就转成了浓雾，直接遮蔽了视线。不过冉闻宁能用意识捕捉项景中的路径，还可以在梦中找方向。
他不清楚这层雾何时能够散去，而项景中也没有下发任何指示。冉闻宁选择了相信对方，他在最后拨开白雾时，一脚踏进了屋子。
“嗯？”
他这一声疑问，并不是单单疑惑梦里出现房屋。冉闻宁更奇怪的地方在于，他居然来过这个屋子。
冉闻宁问道：“项队长，你以前和晏麟是什么关系。”
去年，他还不知道林一就是晏麟。冉闻宁为了寻找真相，去找过晏麟儿时的住处，那是对方收养家庭的地址。
只是冉闻宁去的时候，这户人家早就搬空了，只有一位老人还在定期清扫这栋房子。而现在，这个梦境的转场，居然就是这屋子。
在梦里，它陈设完整，好像依旧有人居住在此。项景中环顾了一圈，回复说：“我的爷爷负责过天使项目，他后来收养了晏麟，所以我们住过一段时间。”
这段话信息量挺大，冉闻宁皱了半天眉，突然清理了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东西。但他来不及追问详情，项景中已经走到了大门处，准备打开这扇门。
项景中提醒：“门后面就是了，走吧。”
门缝拉开的过程里，白光从当中倾泻了出来。冉闻宁感到光线分外刺眼，他降低感知力，打算熬过这段过渡时间。
但几乎就是眨眼间，冉闻宁又见到自己已经站在了屋外。他望到了茫茫雪原，白到让人发颤，只有上面的天空显露出淡蓝色。
这里的每一口空气都能穿进你的意识，冷而透，不断打醒你。
他侧身向左边望去，天上的太阳拉出了两圈光晕，这个巨型的光晕，色带由内向外从红转蓝。它们以同心圆的形状延伸满了半个苍穹，而中心还有光线向周围划出十字型的光羽。
这个极地的太阳，让冉闻宁瞬间晃了神，它太宏伟绚烂了。
“走。”
项景中踏出了第一步。
冉闻宁跟在前辈的后面，准备进入梦境的更深处。他们在雪原上行进了许久，冉闻宁发现远处的地平线正在发生变化，那里的地面反射着天空的蓝色，正在镜面般闪着光。
等两人来到那里，冉闻宁才看清这不是陆地，而是水面，接近海的水面。他看向无际的冰海，不知道前方有没有终点。
“踩上去。”
项景中又道了一句。
冉闻宁听命，他一脚踩到了水面上。出乎意料的是，冉闻宁并没有沉下去，他似乎走在了透明的实体上，在水上，好像还有一层看不见的结晶。
其实冉闻宁不太喜欢这种梦境，它太空旷了，没有梦境存在，也没有建筑道路，梦里哪里都是方向，却哪里都没有终点。
在这种大环境中，人很容易变得迷茫和抑郁。
“你继续走。”
项景中带完一段路，突然停了脚步。在他的脚下，水中的倒影波澜成了无数折线，破碎、虚无，而冉闻宁的影子清晰可见。
他站在水上，给后辈指了一个方向：“那里会有岸，你要继续走下去。”
冉闻宁看了眼那个方向，远方依旧是无际的水域，没有任何确定的地点。他微愣后，问道：“项队长，你不一起吗？”
项景中摇了摇头，他缓缓道：“不了，你走吧，我留在这里。”
梦境里，两道人影在水上相互对视，变成了过去与未来两个时间段。良久后，其中一人终究还是被梦境所吸引，继续走向了前方。
在离开几十米后，冉闻宁回头忘了一眼项景中，这位前辈还在原地看着自己离去的身影。
他不知道项景中的举动有何用意，但今晚，冉闻宁很感激这位资质者能用自身意识作为梦境信物，带自己进入主梦境。
或许他们能更深入了解一下对方，也不知道未来还能不能有第二次机会。
一直到冉闻宁消失在了视野中，项景中身边才出现了另一个身影。他没有看向新出现的人，仍旧望着冉闻宁的方向。
项景中开口说：“我自作主张了。”
“你知道我不愿让他来这里。”
晏麟回道。
面对梦境的态度，项景中并不慌张，他对视着那双金眸说：“冉闻宁一直想看一下殿堂的模样，就当完成他的一个心愿吧。”
“而我的最后一次，你也的确放行了。”
在这话面前，晏麟没有表态，他只是安静注视着项景中。其实他们两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似乎很难完全用梦境与使徒来定义。
“我把能力范围内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项景中简单交代完，剩下也没什么话需要和晏麟多讲了。他没和梦境相处到冉闻宁那种程度，晏麟或许并不在意他。
但让人意外的是，晏麟主动开口问了一句：“我的梦境里，你有喜欢的地方吗？”
这是项景中头一次被梦境询问意愿，他脑中有两秒是空白的，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挂上了一抹淡笑。
看来当初的打赌，在未来真的赢了。
他道：“有一处。”
“说一下。”
简单的对话之后，晏麟望向梦境的天空，那种纯净的蓝色，近乎透明。这种冷色在他的金眸里变得温暖许多，它缓缓流向遥远，无穷无尽。
“晚安，我的使徒。”

第218章
镜面般的水域究竟要走多久才能到岸？
冉闻宁感觉这段路实在过于漫长。他回头望向初始的远方，可是已经见不到项景中的身影了，那位前辈还能再给他指明一次方向吗？
至少现在是不会了。冉闻宁再次回神看向前方，那里的颜色看得他发晕。
无限的白色，无限的空虚，天际和水面几乎连成了一个平面。
这个梦境的本质属性到底是什么？它让人从心底里感到不适，就像离家很远找不到任何回去的方向……灵视的数据也没有带进殿堂，冉闻宁只能靠意识的感觉大概估计。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太行，因为他似乎出现了一些幻觉。
它们可能是从记忆深处破壳而出的幻象。这些画面从眼前突现后，就无比得破碎模糊。
恍惚间，冉闻宁好像看到了一个孩子在雪原上奔跑，他从一道虚影跑向了另一道虚影，紧接着拥进了那人的怀抱。
冉闻宁仿佛听到了那个孩子的哭泣声，连同着一道模糊的声响。
“他没选择你，你回去吧。”
但男人的话还没向来人说完，就又被幼童的哭声打断：“这里什么都没有，我想回家……”来人看了眼孩子，回道：“他也没选择你。”
因为这话，两个成年的虚影沉默地对视了起来。
那个孩子夹在中间，一时间显得更加迷茫害怕：空旷无际的冰原里，没有妈妈和爸爸，只有两个人在说一段听不懂的话。
他抱着那人脖颈像是在不断央求着对方让自己离开。
冉闻宁似乎在无限循环那句“我想回家”，等他浑浑噩噩间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跪在了雪地上。
这都是些什么…我的意识好像不太好了。
地上的冰晶在折射光彩。冉闻宁透过那层物质的表壳，看到冰晶里面空无一物，殿堂比起迪安娜梦境还要令人感到空虚。
它明明空间庞大，却在无限接近“空”这个概念。
“我想离开这里……”冉闻宁还是念出了这句话。
几乎就是在下一刻，他看到冰化成了水，雪原转瞬间变为了水域，冉闻宁直接掉到了迪安娜梦境。
稀薄的雾气缓缓飘荡在半空中，倒是意外的熟悉。冉闻宁只是发愣片刻，就从特殊梦境醒了过来。
他没料到殿堂是这样一个梦境，它很美却过于空虚，离家的不安感在这个梦境里非常高涨。冉闻宁感到自己有些落荒而逃，然后他意识到今晚这些举动可能会被晏麟察觉。
他和项景中偷偷来殿堂就算了，结果居然还管自己离开了，这会不会显得他很讨厌殿堂。
冉闻宁心虚地从梦里醒来，想看看晏麟今晚有没有入睡。意外的是，他感到后背是温热的，那人好像正贴着自己。
怎么了？最近这家伙有点黏人。
他曾经很期望这种事的发生，但真出现了，冉闻宁总觉得哪不对劲，是不是晏麟身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小心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转头见到了晏麟的侧脸，那人闭着眼，意识并不在此。冉闻宁回想起来，他这几天的确听到了晏麟的叹息，那人似乎变得有点脆弱。
梦境存在也会有这种时候吗？它们有什么可烦恼的？
昏暗的屋内，落叶的影子正在窗帘上浮现，它们从主干上凋零下来，永远不会再回归了。但至少，现在的树枝上还有两片叶子，殿堂还拥有两位使徒。
一念之间，冉闻宁身边有了动静，他低头的时候正好对上晏麟的眼睛，问道：“你怎么睡这了？”
不过晏麟似乎找不出合理的原因，他沉默了会儿，才说：“不知道。”
“你今晚有在自己的梦境吗？”
冉闻宁试探问道，只希望自己没被晏麟察觉。
“有。”
晏麟回道。
这下冉闻宁有些尴尬了，他想着自己要不要诚实点，便小心说：“我昨晚后半夜见到项队长，他………"
“嗯。”
晏麟道了一个字便结束了冉闻宁剩下的话。
果然如此，他都察觉到了。冉闻宁只能解释起来：“我意识状态不太好，所以提前醒来了，殿堂很漂亮，它比任何梦境都好看………”
“我想我们既然进入了梦境，你应该是同意的。”
冉闻宁知道殿堂从没对他放行过，他当时兴奋加胆大，现在就是莫名其妙的心虚。
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有点像小偷，他明明没有实力和资格，却还是入了梦境。
“我的意识总是进不去主梦境，项队长昨晚是好心帮我，毕竟我还没成长到他那个级别。”
冉闻宁想了想又说：“其实我觉得你应该早点寻找下个有资质的人，培养一个使徒级不是几年就可以成功的。”
“你…”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但这话冉闻宁还含在喉咙口，就听到晏麟直接拒绝了。
那人窝在冉闻宁腰侧，轻声说：“不找了，我以后不会再接受任何意识。”
“怎么了？”
冉闻宁有一瞬间的紧张，如果说晏麟不喜欢他，这只是单个人的问题，但他一旦拒绝新的资质者，那就等于拒绝了全部人类。
可是这个男人没有给冉闻宁任何理由，他似乎就是纯粹地不想再拥有资质者。晏麟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它的视线穿过冉闻宁的身前，一直看向了窗户。
隔着窗帘，屋外只有剪影般的树影。在那里，树尖的叶子还是掉落了下去。
“好短暂…"
不管是宁晓，还是项景中，亦或是冉闻宁。
“你刚刚说什么？”
冉闻宁好像听到晏麟低喃了几个字。他顺着对方的视线，一起看向了不远处的玻璃。
冬天的落叶，不是什么生机的场景。他想了想，还是挡在了晏麟眼前，用自己填满了画面，说：“等开春，我带你去看花海。”
这很奇怪吗？冉闻宁瞧见晏麟盯着自己，他那眼神好像小动物，你说不清它有什么想法，就只是无辜地看着你。
“你先打败红狮院吧。”
晏麟收回自己的目光，然后便起了床。
说起这个，冉闻宁有点疑虑，他道：“我一个人入梦不太现实，到时候最好小队行动。”
“亚洲范围内，随你挑。”晏麟表示选择陪同的人不是难事，反正总站点手下的资质者都可以使用。他顺带说：“不过有个人一定得去。”
“谁？”
冉闻宁很好奇晏麟口中的人。
“池拓。”
这是个意料之中，却又有点意料之外的回答。
冉闻宁找人帮忙的确会首选队长，但晏麟亲自点名池拓，还是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要知道晏麟并不来自梦境“伊甸园”。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终启之殿”和“伊甸园”在属性上是完全唱反调的。
“池拓没什么问题，不过你为什么要选他？”
冉闻宁问道。
晏麟回复说：“他的梦境属性可能会帮到你。”
其实在梦境“围岛”任务结束后那段时间，晏麟已经和池拓接触过了，只是冉闻宁还并不知情。
在那几次接触里，他们的周围总会出现钢琴曲，那是一首弹得并不好听的献给爱丽丝。除此之外，还有一位黑裙女生。
她像曾经的自己那般，落座在钢琴前，一遍遍地弹奏着歌谱。即便是离开了人世，这个画面也印刻在了弟弟的记忆里。
不过今天的梦境些许不同，在她的身边，还有一只黑猫正在注视着自己。
“你能看到吗？”清醒梦的主人问道。
池拓和黑猫约定过要单独谈话。在梦境任务的空档时期，池拓主动找黑猫定了时间。
他的想法是带黑猫的意识进入“湖中岛”梦境，但令人诧异的是，黑猫在转场的过程中竟然停留在了别人的清醒梦里。
池拓以往不会让人对此留有印象，更别说像黑猫这样逗留在别人的梦境里。
所以说，这个男人还能做到哪些离奇的事情？
“你很匪夷所思。”
池拓的内心有很多问题，但因为数量过多，反而难以开口询问。他最后只能这么问：“你没有死吗？”
“没有。”
黑猫调整了姿势，继续看着女生弹琴。
池拓也看了眼姐姐，说：“我上次带冉闻宁去隔壁市找你，你的样子在现实里很像是他的同龄人，你可以在一年时间成长到这样吗？”
这件事是池拓最想不通的。林一在梦里如何变换意识形象都是可以解释的，但唯独他在现实里这样做，就显得非常违背常理。
“我换了身体。”
黑猫还在注视黑裙女生。
“什么意思？”
池拓的眉间已经皱了起来，“让意识更换身体吗？”
黑猫这次转向了曾经的队长，回复道：“就是这个意思。”
“据我所知，这种技术只有总站点拥有，而且目前无法运用于人类。”
池拓总感觉这里存在一个关键点，只要他突破了这个点，所有问题都能解释清楚。
“你究竟是什么？”
黑猫跳下钢琴，它走到池拓面前，说：“你怎样定义我都可以，这个概念由你自己决定。”
“我来找你是因为你处于一个比较棘手的阶段，你被梦境过于关注了。”
说完这话后，黑猫看向了房间的角落，在那里，今晚并没有人站着。它问：“你从&#39;‘伊甸园’＇回来之后，平时的清醒梦有发生变化吗？”
不过池拓还在思考林一上段话的意思。他脑中有了一个答案，但是内容很荒诞，荒诞到连池拓自己都不信的那种。
他没有理会黑猫的问题，反而说：“只有一个词能解释你的行为，但它无法解释你的某些举动。”
“你一半符合它，一半又违背了它。”
“所以我只能折中考虑，你是人类意识异化出的梦境存在吗？”
大概是没想到池拓会得出这个结论，黑猫沉默了几秒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池拓回道：“因为你的很多行为已经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程度了，我不夸张地说，你和梦境存在很接近。”
“但是我和你相处过很久，所以我可以肯定你是人类，你有感情。”
黑猫：“…”池拓怀疑他说对了，因为林一变得很沉默，好像找不到任何语句来反驳这个判断。他接着说：“这样的话，很多事情就能解释得通了，你年龄应该比我料想的要大很多。”
事实上，黑猫的节奏被池拓打乱了，来自人类的评价让它很迷惑。最后，它没有否认或承认池拓的话，只是说：“我不清楚。”
“你难道失去记忆了吗？”
“不是。”
“那你………”
“你别问了。”
池拓感觉林一的耐心告罄了，他干脆拾起黑猫之前的问题，那个问题在询问自己的清醒梦是否有变化。
今晚，另一位黑裙女生还没有出现。
“我经常用这个梦境来转场，原本它不太会发生改变，但最近一段时间，会有另一个梦中人出现。”
池拓指了一下房间的角落，说：“她偶尔会站在那里，不过我不建议你们见面。”
那个女生的身份是什么，在经历梦境“伊甸园”之后，池拓心里有答案。尽管那位在性格上已经很温和了，但他仍然希望避免林一和对方的接触。
可是黑猫看上去有自己的打算，池拓的劝退并没有影响到它。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语音未落，角落里突然具现了一团黑影，待定睛后，那里赫然站着一个人。她身材清瘦，个子不高，因为视线垂落在地面上，整个人显得更加小巧。
等那人抬头时，一双翡翠色的眼睛看了过来，那里不止有绿色，还有一种漂亮的暖黄过渡在当中。
你如果看得再仔细一些，就会发现她的性别并不明确，只是发型和穿着更加靠近女性。
“林一，你最好不要和她交流。”
池拓说道。
然而队长这话说完时，黑猫已经改变了模样，他站立起来，以成人姿态俯视着那个女生。梦里的画面突然就变成了两个人的对视，一种无声而又格外压抑的对视。
池拓觉得自己应该打断他们的交流，但在他动手前，那个女生已经提前转移了视线。
在目光的终点，屋内的墙角处放置着一颗球，那是池澈生前的玩具，常常被她用来解压和消磨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女生被球吸引了注意力，她赤着脚走到那里，蹲下身把球抱了起来。
这个事物对她来说，显得太陌生和新奇。女生把皮球抱起来后，就默默地直视着它，完全忽略了屋子里另外两个男人。
池拓觉得这场面有点离奇，便道：“那个…"
然而林一已经几步走了过去，他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盯了会儿女生，接着取过皮球，拍了几下，又递给了对方。
“去那边玩。”
林一指了个方向，示意女生自己去角落拍皮球。意外的是，对方居然听懂了林一的话，在片刻理解后，她就一个人专心玩起了皮球。
池拓问道：“你知道它是谁吗？”
“我知道。”
林一回复。
说起来在“上帝之眼”的时候，林一的确见过池澈，但现在这个女生并不是池拓的姐姐，它是诺。
“它和你想的并不一样，你要当心一点。”
池拓见到诺正在乖乖玩皮球，看似人畜无害，“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我的话，它其实来自特殊梦境。”
林一简单道了个“嗯”字，然后说：“比我预期的要好。”
这位来自“伊甸园”的怪物，兴趣点很分散，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你都知道些什么？”
池拓预感林一身上还有很多惊天秘密。
“我知道很多事情。”
但是林一并不想多聊这方面的内容，他转移话题说：“它可以暂时不管，但你有空的话，需要帮一件事。”
“什么？”
“对抗一个梦境。”
“你对那个梦境了解多少？”
池拓听完就感觉这个梦境不会简单，既然林一亲自来说这事，恐怕要比他预想的更麻烦点。
晏麟回复道：“界位级别第一阶梯，难度级别第一阶梯，属性我不清楚那边是怎么定义的。”
“哪边？”
池拓问道。
“欧洲恼站点。”
晏麟看到池拓眉头一挑，继续说：“它归属在欧洲那里，名字是‘&#39;红狮院’，有自己的使徒。”
池拓快速分析了一下这段话，对方是洲际站点的双一梦境，那地位会和美洲的“伊甸园”差不多。
他不明白林一为什么要去动这种梦境，便问：“既然梦境有归属，无论你自己有什么事情，也最好不要随意插手洲际站点的梦境。”
对于队长的建议，晏麟说道：“没关系，可以由亚洲恼站点出面，让邢讯志去解决后续的问题。”
“邢讯志？”
池拓不熟悉这个名字，以为是园区的人，结果他听到林一淡定地解释了一句。
晏麟：“他是总站长。”
“嗯！？”
原本在角落拍皮球的女生，被池拓这一声打断了节奏。她抱起皮球，然后歪着脑袋看向自己的使徒，默默处理起这个场面的信息。
池拓感到诺投来了视线，他收拾了一下脸上的情绪，说：“所以你一开始就是亚洲站点的人吗？
你来头不小，在光耀小队是屈才了。”
但池拓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既然“红狮院”是总站点高层派下来的大活，可是这为什么要拉上他一个美洲恼站点的人？
他指明：“如果是亚洲站点下派的任务，找我并不太好，我入梦‘&#39;红狮院’的话，这个梦境会牵扯到三个洲际站点。”
“其实也不全算总站点的安排，我有一些自己的计划，希望你们能够配合。”晏麟有时挺烦这种关系上的牵连，人类考虑的东西过于复杂，而他只想要完成一个目标。
一个纯粹却又困难的目标。
他道：“冉闻宁需要一些帮助，只靠我是无法成功的。”
在这话后，晏麟的视线落在了屋内的女生上，他的目光刚好和对方接上，金瞳和绿眸有一瞬间的交流。
“我需要你的帮助。”
这道声音响在梦境里，像是对在场所有人一起说的。
待林一消失在梦境里，池拓才回神思索了一下。他愿意帮助朋友，但也希望对方多考虑后果，就像他那时候的决定，让自己的地位在两个总站点都变得很尴尬。
只是林一在总站点是怎么一个身份，池拓并不得知。那人身上用着天使项目的技术，连总站长都需要给林一垫后，对方的来头或许不是池拓可以料想的。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女生，她正安静抱着球，双眼盯着林一消失的地方。池拓选择尽量和诺保持距离，不交流不接触会是最大的安全。
但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池拓却听到后面传来了一道低语。那声音不娇嫩，听不清具体的性别，像是伏在地上的音节。
“它做不到的，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背离自己的属性，与自己抗争。
池拓有些诧异地看着诺，它居然开口做了一个判断。这位来自“伊甸园”的意识，它仅仅是对林一行为的否定吗？
可是，它何必去关注一个弱于自己的意识体。等这些问题过完脑海，池拓又觉得它们都不重要，他只对那位女孩道了一句话：“他能从死亡回来，就能为他做到。”
梦里，池拓叹了口气，他看向正在弹奏钢琴的姐姐，想起池澈已经去世很久了。
紧接着，他又回想起另一个人，继续说道：“毕竟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件事比超越生死更加困难。”

第219章
亚洲总站点内部，邢讯志正在处理近期的大梦境任务，而当中最重要的就是“红狮院”梦境。他选择了暂时相信一位异界的来客，如果真如晏麟所讲，那么这个梦境的确需要退回自己的世界。
人类的技术和能力还远远没有成长起来，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与机遇。至少在这个世纪里，高界位的事物不能过多干涉现实的世界。
欧洲恼站点表面看上去是召唤了一位稳定而强大的梦境存在，但事实上，这个怪物的自主意识会比他们料想的要强许多。
邢讯志无法预测“红狮院”能否像晏麟一样友好。他有一个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对方已经深入了人类内部，除非它愿意自己走出来，否则依靠一般手段根本找不出来。
而当中最大的嫌疑人是梦境使徒奥斯，可是这个资质者，就算是洲际站点出面，也很难动摇他的地位。
除非他们掌握确切的证据，但真是如此的话，这时候杀掉奥斯也已经晚了，又一个怪物学会了人类的思维。
“去的人你定好了吗？”
邢讯志给晏麟推荐了一些人选。他剔除了所有辅助类的资质者，剩下的人选都是队长级，水平均在使徒级别。
出乎意料，晏麟最后一个都没有选择，他选择的是自己以前待过的队伍。
邢讯志说：“这个队伍才组成一年时间，中间更换了两位资质者，整体水平还没有稳定下来。&#39;红狮院’是双一实力的梦境，你选择‘&#39;光耀＇有风险性。”
“而且除去池拓和冉闻宁，剩下的吴昆峰和尚柯目前都没有突破到使徒级别。”
邢讯志不清楚梦境存在是怎么判断人类实力的，仅从他自己的角度来看，这还不如全部让老辈的资质者上场。
不过电话那头的晏麟已经解释了起来，他道：“他们两个人可以一起算第一阶梯。吴昆峰的梦境有点特殊，他的属性发挥需要契机，尚柯本来有第一阶梯的实力，他自己不愿意到使徒级别。”
“整体上问题不大。”
他总结了一句，就当定好了人选。
在晏麟眼中，这些人都是陪同冉闻宁进入梦境的。他们的功能并不在于打败梦境，而是为了让冉闻宁爆发出来。
他知道自己对人类的了解不深，可也总结出了一些经验。这些个体的想法千差万别，但却有一个共同点：人类都会为了重要的人，拼命突破自己的实力上限。
而“光耀”的羁绊绝对比临时组出来的队伍要强。关于这点，有个理由还是冉闻宁自己说出来的。
就在前几天，那人主动找了上来，想了会儿才问：“你觉得让我们小队入梦可以吗？”
“我不太了解‘&#39;红狮院’这个梦境，所以希望你给点建议。”
冉闻宁知道这个梦境任务是晏麟的安排，所以特意来寻问对方的意思。
他有个念头藏在心里。虽然晏麟很多事情没说清楚，可是冉闻宁感觉他的行动目标都是在围绕一个人。
这件事说出来有点自恋和自大，但冉闻宁认为那个人是他自己，如果让一群不认识的人为他毫无理由地涉险，这总感觉不太好。
他继续说：“我知道按照亚洲恼站点的实力，能组合出一支很强的队伍。但是让别人受托于强制性的工作，无条件参与这种危险的梦境，我总觉得过意不去。”
以前项景中安排“上帝之眼”这种私人任务，也没见得随意拉陌生人入梦帮忙。金橙是池澈的朋友，池拓是池澈的弟弟，晏麟作为梦境存在肯定要帮忙，而冉闻宁自己则是被项景中安排了。
“还有一点。”
冉闻宁想了下，认真道：“我们队伍已经走过很多梦境了，我很信任自己的伙伴，他们每个人都很强。”
这种感觉应该如何定义呢？他们队伍几个人好像都是愿意为了朋友赴汤蹈火的类型。如果能和“光耀”的人一起，冉闻宁觉得很放心，也有冲劲。
“可以。”
晏麟回复。
冉闻宁：“真可以吗？”
“嗯。”
晏麟看着冉闻宁，觉得他和宁晓很像，那位母亲就是如此，不断冲破自己的极限，只为守护孩子。
他起身道：“吴昆峰目前还是第二阶梯，但是没有关系，我接触过他的梦境之主。”
“啊？”
冉闻宁有一瞬间回想了起来，他现在很怀疑在去年的任务里，晏麟到“克维达拉”梦境威胁过人家梦境之主，那只白羊是多惨。
晏麟没管冉闻宁的疑惑，继续说：“尚柯这个人只是不愿意突破，如果他能到第一阶梯使徒级别，杀伤性还是很强的。他的属性和严旭有点像。”
严旭是谁来着？冉闻宁想了会儿，才记起这人是四队那里出来的叛徒，他好像和吴昆峰挺深仇大恨的。他说：“不过我希望再问问队友的想法，不能强迫他们帮忙。”
当天冉闻宁就在队伍群里问了一下，然后那三位大哥的反应还真是出奇的一致。
吴昆峰：你为什么在欧洲还能给我们找事干？
吴昆峰：不帮，除非你喊我一声爹。
冉闻宁：？？
尚柯：你在迷失前先帮我把东西买了吧。
尚柯：跑腿费就不付了哦。
冉闻宁：？？
池拓：黑猫来吗？
冉闻宁：啊？
“我在跟你们说正事啊。”冉闻宁吐血，话说为什么池拓的关注点完全不一样，他怎么只在意黑猫，再说冉闻宁也不知道晏麟去不去。
冉闻宁：双一，你们要考虑一下。
吴昆峰：双十一？
冉闻宁：你先闭嘴。
尚柯：好。
池拓：我去的。
吴昆峰：懂了，我去。
其实在说之前，冉闻宁已经猜到了结果，他的队友百分百会同意。他再三强调了危险性，说明这任务可能是给自己一个人筹划的。
不过队伍的人似乎无所谓当帮手，大致了解完情况后，他们又乐呵呵地在群里讨论夜宵吃什么。
三人里面冉闻宁最担心的人是尚柯，他私聊了对方，但尚柯表示没问题，就当他回报冉闻宁那时候帮忙找“围岛”的线索。
吴昆峰：话说你在国外入梦吗？你那有医疗设备？
冉闻宁：当然不在欧洲干活。
池拓：回国？
冉闻宁：我们可能要去亚洲总站点。
这消息之后，其余三个人统统发了一个问号表示震惊。冉闻宁只能解释了一下原因，他说明这个梦境来头不小，需要总站点方面出手，不能只依靠地方站点。
他顺带抬头问晏麟：“你到时候去‘&#39;红狮院’吗？”
“最好不要，它界位太高，就算我藏身在人类意识里也会被发觉的。”
晏麟早就试过类似的事情了，在他还是林一身份的时候，“灵视”那家伙就能看出来。
冉闻宁的脸瞬间有点垮，他只觉有些失落，便说：“你不在的话，那我在&#39;红狮院’能召唤梦境主场的帮助吗？”
“可以，黑伞的权限很高。”
晏麟说罢，双眼看向窗外的城市，继续道：“而且我现在不能经常入梦，现实里这片区域有东西在行动。”
在印象里，冉闻宁记得欧洲站点的天使已经陨落了，现在欧洲区域应当没有其它梦境存在。他以为晏麟说的是守旧派里面可能存在的座席级，也没有料想更多。
“我知道了，我不会给殿堂丢脸的。”
冉闻宁伸出手，向着晏麟的地方摊开掌心，认真说：“等我醒来，然后我们实现约定，你告诉我所有的真相。”
“好。”
在对方离开房间之后，晏麟再次出神地望着窗外，淡淡道：“我也会尽我所能。”
亚洲恼站点，这个主要负责调控与研究的场所，少见地迎来了梦境任务。一支来自中国的年轻队伍受到了任务邀请，他们将接受最好的梦外援助。
“冉闻宁这小子出息了，可以带我们队伍入驻总站点。”
吴昆峰吐槽完，又意识到这个任务难度不是一般的高。他担心道，“冉闻宁怎么老是遇到这些危险的梦境？”
池拓在一旁说：“他身边有高手在安排，不过双一梦境是很麻烦。你们两个人都要做好突破使徒级的准备。”
尚柯本身就有第一阶梯实力的底子，到达使徒级倒是不算太难。但吴昆峰还是忧愁了会儿，他道：“我是真想帮冉闻宁，希望自己不会拖后腿。”
“不会的，你的属性是精神类的，就算自己不行，梦境也会帮你。”
尚柯插了一句。对于尚柯这话，吴昆峰只能淡笑表示回应，他说不好自家梦境会有什么有益影响。
几个人谈着，吴昆峰突然就瞄见了熟悉的身影。他有段时间没在现实见到冉闻宁了，这人比起最开始的他，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他身上透着一种沉淀感，好像接受了很大的压力。另一方面，冉闻宁大概是经历了很多，如今他面无表情地立在大厅处，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不过在见到队友的时候，冉闻宁还是露了微笑，他开心地迎接了自己的伙伴，说：“麻烦你们大老远跑新加坡了，这几天辛苦大家了。”
“你知道就别麻烦我们。”吴昆峰瞥了他一眼，问道：“为什么到现在梦境文件还没有下来？”
“因为它的机密级别很高，而且总站点自己也不是很了解那个梦境。”
冉闻宁说完，就见到其他三个人表情很无语，像是在被人坑。
尚柯指出：“无名梦境？可是它都有界位级别和难度级别了，这已经被探索过了吧。”
“嗯，我们进去细聊。”
冉闻宁领着自家队伍前往会议间。在那里，亚洲站点已经派人整理了梦境“红狮院”的资料。
大家看完手头的文件，每个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这个梦境抛开本身的难度，它的身份也很特别，这居然是欧洲恼站点的归属梦境，为什么亚洲站点要插手人家的梦境？
但是亚洲恼站点的人没有说明原因，而找人帮忙的冉闻宁自己也不太清楚。不过根据众人对冉闻宁的了解程度反推，这个梦境估计和冉闻宁缠上关系了。
工作人员说：“它目前是欧洲恼站点的双一梦境，年轻一代的资质者可能不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说明它在现实世界具有很高的地位和研究价值，只是这类梦境的探索度向来不高，我们知之甚少。”
在梦境属性方面，工作人员只是说“红狮院”存在使徒，但是那人的详细资料保存在欧洲恼站点。
他道：“奥斯的具体能力被扣在欧洲那边，我们只能推测一下。”
“这个梦境的属性按照使徒的情况来看，它的作用不是很固定，奥斯的卡牌很善于因人而异，强度和模式经常在变化。”
工作人员整理了一下文件，指着其中一面说：“奥斯这个人的意识不算稳定，他的精神状态在梦里有些奇怪，我们认为他有人格分裂，每张卡牌对应的意识都不太一样。”
“如果按照这个来分析他的主场梦境，那么&#39;红狮院’或许是精神类的属性。”
这人又对“光耀”的人说：“其实我们有个线索，但它还没有实证过。”
“梦境‘&#39;红狮院’的属性有可能是稳定规则，只是这个描述很晦涩。我无法向你们说明它的具体意识能力会是什么样子。”
尚柯听完察觉到了不对之处，他挑着眉问：“既然没有实证过，你们是从哪得出这个东西的？”
对于这个问题，工作人员只是保持了微笑，他说道：“抱歉，我也不知道这个消息的具体来源，它由高层传达下来。”
冉闻宁知道这个信息会是晏麟说的，所以总站点这里才会有线索却没有实证。但是天使项目这个东西，它又不太方便向队友们解释。
他只能说：“我们先保留一下梦境属性意见，到时候入梦再说。”
“你这太随意了。”尚柯觉得冉闻宁有些过于信任这种空穴来风的话。他刚想追问一下，就听到旁边的池拓发话了。
池拓说：“那就先定位它的能力是稳定规则，如果真是这个，那么&#39;红狮院’的强大之处不在于对付人，而在于对付其它梦境。”
这话让冉闻宁瞬间微愣。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点，在他看向池拓的时候，冉闻宁刚好和队长四目相对。
好奇怪，池拓是知道什么吗？说起来队长在群里也问了黑猫会不会一起入梦，他难道清楚黑猫的身份吗？
冉闻宁身边的吴昆峰倒是没想太多，他在那随意说：“那就当无名梦境探索吧。”
不过吴昆峰这个人的脑回路向来比较清奇，他转向冉闻宁，又问：“我们没任务信息无所谓，你总有任务目标吧？”
这话倒是说到重点了。冉闻宁进入“红狮院”是晏麟的要求，他必须要打败这个梦境才能得到真相，至于他要打败什么，晏麟的阐述却有些模糊。
晏麟：“你先进行梦境探索，之后的事情会顺理成章。它会关注到你，但它究竟以什么形式下来，我无法给你作保证。”
冉闻宁问道：“你说的它是什么？”
“梦境之主。”

第220章
“我要深入梦境，到时候需要大家帮忙开路。”冉闻宁不清楚要到梦境的第几层才能接触到梦境之主级别的存在，但保险起见，总归是越深越好。
池拓问道：“深入梦境很危险，你确定？”
“嗯。”
冉闻宁又肯定了一遍他见到队友的表情都有些说不清的意思，好像在看着他送死。
其实晏麟安排的这个任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需要冉闻宁背水一战。那个男人是知道危险性的，但他还是把冉闻宁推进了“红狮院”。
目前看来晏麟的意思很明确，无论冉闻宁是生是死，只要他没熬过梦境“红狮院”，那这些事情都没有实质价值。
冉闻宁收回思绪，他对队友说：“我得完成目标，否则.…”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还耗完了妈妈的生命。
见冉闻宁没有细说下去，其他三个人只能面面相觑，还是吴昆峰说：“你不想说就不用说，反正我们帮你就好。”
“谢了。”
冉闻宁简单说道。他看众人还在等待梦境信物，便解释：“这个梦境依靠信物也很难进去，到时候让我的梦境先带大家入梦。”
两天后，“红狮院”梦境任务正式开始。
入梦，“月光下的迪安娜”。平静的水面，向着黑暗无穷无尽延伸。浅水围绕在入梦者的脚踝晕出数圈涟漪。
冉闻宁望向天上的明月，尽管那人并没有出现在身边，但他知道自己正被注视着。冥想间，意识牵动水域是对梦境的召唤。
“我不能帮你太多，不然它会发现得过早。”
“没事，能进去就好。”
因为是事先就做好的约定，迪安娜梦境顺利带着其他人的意识进入了另一个梦境。冉闻宁在朦胧间拾回清醒度，他的五感重新汇集起来，入眼的是一抹刺眼的金色。
暖风从面上吹来，这个梦境的温度似乎很高。
紧接着，还有吴昆峰的声音传来：“这也太大了吧？”
下一秒，吴昆峰又在不远处问道：“怎么没有灵视数据？”
冉闻宁回神后，才看清自己站在广阔的沙漠上，他的脚底陷进了犯烫的沙子，正在向上传递一种不适感。
“说明它的界位和‘上帝之眼＇差不多，灵视没法随意附着在我们这些普通人身上。”
池拓已经解释了起来。
吴昆峰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界位级别的梦境，但他看周围的人都很淡定，连同冉闻宁这个同五代的人都很习惯的样子。他问道：“你们难道都进过第一阶梯界位的梦境吗？”
其余三人异口同声道：“嗯。”
冉闻宁进过的第一阶梯界位梦境，算上“红狮院”好像已经有四个了。他没管身边的吴昆峰，反而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和预料的不一样，从梦境名字来看，冉闻宁原以为“红狮院”是人工建筑类型的，但事实上这个特殊梦境是自然环境类型。无垠的沙漠，在烈日下缓缓起伏，形成和谐的波浪线。那种黄金色，一层一层向着远处递进，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梦境的第一层大得有点难以估计，入梦者想要完全探索基本是天方夜谭。”红狮院”让冉闻宁有种熟悉的既视感，他想起殿堂也是这样的规模，大得过分，又没有明确的标志物。
“不好办。”
尚柯抓了一把沙子，让它们在指间流淌下去。但他想了想，又说：“‘红狮院’这个名字是人取的，它总有来由，我想这里还是会有建筑物的。”
尚柯提议道：“队长用灵视看看吧。”
不用尚柯提醒，池拓也打算使用自己的能力。可惜队长的灵视距离有限制，不能看到很远，看清几公里外的事物已经很吃力了。
池拓没有锁定到具体的意识体或者建筑物，一定要说的话，在九点钟方向的远方有一段视觉上的模糊处，而且那里的颜色有点偏暗队长收回能力，对别人说：“我找不到目标。现在我们没有方向，但可以去那边试试运气。”
说罢，他指了指那段模糊的地方。
但除了池拓，其他人的视力没有那么强悍，大家瞧了半天，也没在沙漠里看出个所以然。
“不要浪费时间了，冉闻宁的精神力最好不要在头几层就消耗掉。”尚柯建议队伍一起去试一下，不要待在原地被烈日损耗精神力。
冉闻宁记得沙漠地形不能这样走路，他们看上去像是在走直线，但事实上很容易绕大圈。他对别人说：“我们先按照太阳的方向赶路。”
他们不清楚这个梦境会不会有白天黑夜，但也只能先这样行进。
“我感觉双一梦境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它不应该很难很危险吗？”
吴昆峰原本做好了进来打怪的准备，但他没想到自己会来沙漠长途跋涉。
冉闻宁也说不清高界位的梦境有什么特点，但它们绝对不会简单。在他看来，越空无一物的梦境，当中出现的梦境存在就越少，它们对应的属性强度就越高。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不求数量，但求质量。
不过对于“红狮院”梦境，冉闻宁还是有些私人消息的，他道：“我听说它不太喜欢关注入梦者，可能我们还没引起它的兴趣。”
“你怎么跟总站点的人一样，都是听的小道消息。”吴昆峰一脚踏进沙子，皱着眉问：“你都是从哪听来的？”
冉闻宁目视着前方，回复：“信任的人。”
在这话后，冉闻宁余光瞄到池拓看了自己一眼，队长那眼神好像含了话，但最后也没多说什么。
“红狮院”梦境的基础感知力偏高，入梦者在这里的真实感比较明显，让意识行走在梦里很快变成了一件费力的事情。他们大概赶了半小时的路，便热到不想再多说话了。
在行进的过程里，冉闻宁看到四周偶尔会出现一种直径巨大的沙坑。他们可以看到沙子在不断往下陷漏，下方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不过池拓说的那改处地方也近在眼前了，大家还是选择继续前进。随着距离的拉近，四人逐渐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对方正好对应着他们的人数与动作。
一开始冉闻宁以为是其他人的意识，但一旁的池拓很早就说那几个人影是他们自己。
“这是镜子吗？”
冉闻宁到了跟前，才看清自己的镜像。另一个他算不上清晰，更像是透明薄膜上倒映的画面。
但这个东西似乎不是镜子，在队伍的面前，有一面高墙从沙漠向上一直延伸到天空。它的表面并不是平滑的，反而带着一种水面般的波浪感。
池拓回复了冉闻宁一句：“我感觉它更像气墙，这东西既然用来分割空间，对面说不定是梦境的其它区域。”
冉闻宁也觉得这面墙并不是实体的，他向别人示意了一下，就准备伸手尝试。但当他的右手抚上镜面时，冉闻宁发觉对方的触感并不坚硬，像是摸上了棉花。
“它应该能穿过去，我先试试。”
在右手穿透的过程里，那处镜面围绕着冉闻宁的手微微晕开了一圈涟漪。
没有危险在等待入梦者，冉闻宁只是摸到了一阵空气。他道：“里面什么都没有，很空，像是另一个空间。”
尚柯让冉闻宁再试试，于是冉闻宁又沿着气墙横着走了几步。这回没走几米，大家就听到冉闻宁疑惑了一声，并且很快把手伸了回来。
那人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会儿，说道：“里面在下雨吗？这好像是水滴。”
在冉闻宁的手心，落着两滴小刁水珠。可惜等其余三个人来到他身边时，那水滴已经化成了水痕，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我不太清楚这是天气的影响，还是说里面有梦境存在。”
冉闻宁放下手，对队友说，“不过我们的确可以去看看对面有什么。”
说完，他第一个踏进了这堵空气墙，整个意识消失在了其余三人面前。
“这就是你说的下雨？”
吴昆峰最后一个跟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所谓的雨天，入眼的反而是晴天，空气照样的热。
冉闻宁也有些奇怪，他在那时候明明摸到了雨水与冷风。但他很难说清特殊梦境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能回答：“可能现在不下雨了。”
他抬头望见了一片多云的蓝天，豆花一样的云层把天空隔成了碎片。因为有风，厚厚的卷云正向着左边流去，地面上的阴影不断变换着图案。
而在苍穹之下，竟然是一座废弃的城市。土坯的房屋与城墙错落分布在前方，这些东西的高度并不高，基本都是低矮的平房。
由于受到了侵蚀，很多建筑只剩下了一半部分。透过破碎的墙壁，冉闻宁他们可以看到房屋内部的构造，它们里面并不复杂，只是空旷的方形居室。
这种由石块堆积而成的屋子，和外面的沙土一样，都是自然的土金色。整体上，这处古老的废墟让冉闻宁想到了两河流域的古都。
他们一行人挑了间屋子进行探索。冉闻宁蹲在墙角，他拂了一下上面的灰尘，看到墙壁上面刻着一个组合的几何图形。
三角形和转折线，合在一起像是打着雷的乌云。
这种抽象图形不仅出现在这间屋内，在“光耀”的探索中，类似的图案还出现了好几回，只是刻画上有些精致点，有些偏粗糙。
冉闻宁毕竟艺术出身，他下意识就觉得这是人刻画上去的，这当中手绘的痕迹太明显了。
他怀疑这是之前欧洲站点的人留下的。冉闻宁感觉这个图案有一定寓意，最有可能的就是在暗示某个地点，或者说指代一种强大的梦境存在。
想着，他便指着图案下方的转折线说：“我感觉这可能是别人留下的标记，他们为了防止语言不通就直接用了图画。它在告诉我们一些信息。”
“可能是这处梦境有东西。”
池拓大概联想了一下。
队长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在用灵视查看周围。他收回能力，揉了下眼睛，问道：“你们感觉周围有梦境存在吗？”
三人回复：“没有。”
冉闻宁知道池拓的灵视捕捉范围挺广，就问了一句：“你是看到什么了吗？”
“太远了，不能确定，而且它已经消失了。”
池拓回忆了一下，那东西在远处的高空，被云层掩盖了身影，依靠普通视觉根本看不清。
但因为对方的意识强度很高，体量又大，所以在这种远距离之下还能被池拓感知到，但至于它具体是什么，队长就无法回答了。
池拓说：“它出现和消失得都有点突然，之前大概在十几公里外。”
“这是个什么概念？”
吴昆峰对这种数字不太敏感，他听不出池拓描述的意思，只觉得队长能看到挺远的物体。
一旁的尚柯听完，想了想说：“体积很大，差不多是栋房子了，最好不要遇到。”
但是在这句话后，他却看到窗沿上忽然落了一个黑点，因为是风带进来的，这个黑点还被拉出了一段狭长的距离。
这是一滴水？尚柯愣神片刻，然而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滴雨水就已经在酷热下蒸发干净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却见到外面的街道猛然入了暗，有一大片阴影盖了过来，阳光直接被挤到了远处。
几乎是同时，一场瓢泼大雨也打了下来，落雨的声音响到像是在打鸣。
接下来的时间，已经不需要语言交流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屋顶上有个庞然大物。它的出现毫无道理，就像是随机现身。那个墙壁上的图案，三角形下加着转折线，梦境存在以及它的定点攻击。

第221章
特殊梦境里，能够呼风唤雨的梦境存在并不多见，至少在冉闻宁的印象里，他好像还没怎么遇见过。
但在“红狮院”这个梦境里，他们却在梦境浅层就遭遇到了独特的怪物。如果冉闻宁没估计错的话，在他们藏身的屋顶上方，有一只体型接近鲸鱼的玩意正在盘旋。
它的出现直接带来了暴雨，把入梦者围困在了建筑内。冉闻宁见到门口处的泥土被雨水搅成了浑汤，黄水一阵阵铺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土腥味。
他知道梦境存在的体型和暴雨都不算大事，关键在于这只东西的意识强度，它明显是深层才会有的怪物。
冉闻宁预感不妙，他有点低估“红狮院”的梦境存在了。如果把之前的沙漠勉强算做一层梦境，那现在这个废墟遗迹也只是第二层梦境。
但在第二层梦境竟然就已经有这种级别的东西了。
“它有可能会离开。”
池拓对其他人打了一个手势。按照他刚刚的观察来看，这种梦境存在的出现偏向随机，而且时间也不长，或许很快就会消失。
队长轻声说：“我们在头几层要尽量避战。”
因为有嘈杂的落雨声，大家听不太清池拓的话，但好歹四人同队了许久，也产生了默契。队伍的人赶紧藏了气息，以便降低意识的存在感。
冉闻宁等待了会儿，他感觉对方没有离开的意思，而屋外的雨水已经漫了进来，里面快没有干燥地了。
雨水渐渐触碰到了入梦者的脚底，和炎热的环境不同，这层雨水是冰冷的。冉闻宁心里逐渐担心起一件事：梦境存在带来的水会具有感知力吗？
可是现在就出去和梦境存在硬碰硬的话，他们的精神力就不一定能支撑到梦境深层了。在冉闻宁犹豫的时候，他见到面前尚柯的眉毛皱了一下。
尚柯突然转头对所有人说：“这屋子撑不住了，我们直接转移吧。”
由于怪物遮蔽了光线，大家眼前都很昏暗。不过尚柯这么一说，其他人倒也注意到天花板好像在逐渐凹陷下来，就快要形成一个微鼓的碗面。
“走。”
池拓也知道这里不能再藏身了，他干脆带头跑出了屋子。
冉闻宁如今习惯性垫后，他跟上队友跃过街道的时候，只感觉全身在被鞭抽。虽然在双一梦境没有灵视的数据，但冉闻宁能感到自己的精神力绝对在持续掉落。
他跑路中竟然还不忘抽出时间怀疑自己的雨水打人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在大家离开建筑时，四人才总算是看清天上的怪物究竟长什么样子。意外的是，这东西居然真就是一片乌云，它压在低空，厚厚的云层向内卷扣，颜色浓重到像是水泥飘在天上。
冉闻宁跑到一半，看到前面的吴昆峰向后做了一个看白痴的表情。
“你不是有伞吗？”
吴昆峰想不通冉闻宁一个有伞的人干嘛跟着他们一起挨揍。
冉闻宁也回了一个看傻子的眼神：“打伞跑起来有阻力啊。”
“我…”吴昆峰还想着说一句，突然眼前就闪了剌眼的白光，他忍痛喊道：“我去！”
在那一瞬间，四人周围跟炸了闪光弹一样，连同最前面的池拓和尚柯都在原地停了两秒。
糟糕，他们被梦境存在注意到了。冉闻宁重新睁开眼睛，他一脚跑到吴昆峰身边，拉起队友就开始狂奔：“别管发生了什么，赶紧跑！”
可是冉闻宁他们还没迈开两步，左右就闪过两道白光，滋一声响得就像雷劈。要不是冉闻宁刹车及时，他们恐怕会被当场劈成两半。
在亮光一闪而过后，地上立刻就冒起了白烟。但很快，雨水又打落了烟雾，土地上显露出两条深深的黑色沟壑，当中还夹杂着红光星火。
按照这个攻击速度和威力来看，冉闻宁知道他们很难避开了，他干脆抬头直面了这片云层。在黑云当中，有一团模糊舶的白光，它隐身在云间，白雷般闪着光。
“这个才是本体吗？”
冉闻宁感觉这片云并不是梦境存在，真正的它似乎到现在都还没有现身。
他快速分析起来，对方拥有远程攻击、大范围精神力伤害、空中地理位置，目前看来队伍里就池拓比较适合去牵制它。
“池拓。”
冉闻宁喊了一声队长的名字，不过池拓本人反应还要迅速，他已经一发子弹打了出去。
队长的光线射程很远，直接就从地面打进了乌云中央的白光。在“伊甸园”的光线穿透云层后，那团白光也随之消失了。
没了天上的光，下方又猛然入了暗。四个人趁此想赶紧离开梦境存在的范围，可是没几秒，天空又开始闪光。
冉闻宁抬头看到那团白光神隐后，又出现在了乌云的另一侧，它看上去成功避开了池拓的攻击。
对方稳定完身形，下一刻，整团乌云上多了十几个光点。
这是…冉闻宁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要发生什么，他喊道：“快躲开！”
语音未落，数道雷电就打了下来，速度快到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冉闻宁只觉得身边又冷又烫，雨水是冷的，而那道白光却是炽热的。
片刻后，地上瞬间全是黑色的劈痕，像是野兽的抓痕。
冉闻宁的意识有点发麻，好在他躲开了梦境存在的伤害。他对着雨水与白烟混杂的梦境呼唤道：“你们没事吗？”
“不太好。”
尚柯离冉闻宁还算近，他暗眸说：“我们耗不起它的。”
而另一边的池拓和吴昆峰显然都没空回话。
如果一开始就是这种强度的话，那冉闻宁这次入梦需要一群资深者帮他牵制怪物，否则他的精神力根本不够消耗。
“你们先跑起来。”
池拓在雨中具现出狙击枪，他随意挑了一个方位，接着一发子弹破空而出。
光线向上延伸，到达半空之后沿水平方向增值起来，很快便在空中搭出一个隔离的屏障。暴雨被光线阻隔了大半，势头明显削减了许多。
昏暗的雨幕下，四个黑点在地面上飞快前行。虽然乌云的范围有些大，但众人依旧有可能逃脱它的包围。
冉闻宁在行进的过程里，感觉队长能力带来的明亮正在熄灭，他的头顶又在回归暗沉。但当光线暗淡到某一刻时，另一种亮光又开始在云间闪现。
蜂窝一样的雷点已经在乌云中具现出来了，下一秒就要定点射击。
“"又要来了。”
吴昆峰觉得自己果然没预计错，这才是双一梦境该有的难度，他们被梦境存在打得就像孙子。
池拓在这个梦境里刷卡般耗费精神力，不过这次需要深入梦境的人是冉闻宁，队长暂时不必顾及自己的余力。
他再次补了一发子弹，光网重新被织好，但这次只防住了部分梦境存在的电击，剩下的攻击还是打了下来。眼见快跑出乌云了，队长吩咐道：“别管了，优先离开它的范围！”
冉闻宁为了以防万一，在队伍最后拿出了自己的梦境道具。他握住伞柄，直接反身击退了几条逼近的光电。白亮的光与漆黑的伞面交手的那一刻，电光水纹般在伞面上晕开，沿着伞身窜到了冉闻宁的手冉闻宁没管疼痛，他利落地挥手甩开这层伤害，立刻回身跟上队伍。他知道只要大家跑出梦境存在的控制范围，就没必要被如此消耗。
后面又开始亮光了，那家伙要发动下一波攻击了。经过几次交手，冉闻宁差不多计算出了对方的攻击速度，他心里默默倒计时，准备掐着点回身抽退对方的攻击。
就是现在！有两条距离很近！
冉闻宁铺开意识范围，几乎是瞬间转身把黑伞打向了对方的路径。没有任何失误，雷光在眨眼间被黑伞打到了另一侧。
可以，能成功离开。冉闻宁暗道一声，然而这声内心的暗喜还没有落完，乌云中的光团突然就消失在了视线中，转瞬，雨中划出了一道粗厚的光线。
他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落雨间出现了一道折线。它和周围细长的雷光不同，像是字母的“Z”连续转折了好几次，几乎是不要命地冲到你面前。
由于速度太快，这道光芒甚至留下了视觉可以捕捉的残影。但冉闻宁并没有空去看清残影的色彩，因为对方爆炸的闪光已经扑到了面前。
糟糕，完全躲不开。他条件性反射地把黑伞伸向了对方，伞尖直戳光团。在某个瞬间，冉闻宁感觉自己的伞身突然被压了一下，好像有一个东西踩在了伞上。
然后他在电光中诧异地看到了一只东西，它先前藏身在巨大的乌云和电光中，实际上身形并不大，感觉只有两米长。
梦境存在通体金色，身上布有黑斑。它没有嘶吼着扑向入梦者，而是以一种猎手的姿态冷静地冲刺。
冉闻宁感觉梦境的时间有一刻是静止的。他见到了一只身形修长的四足兽踩在黑伞上，对方的样子酷似豹猫，正在紧紧盯着自己。
在那双暗绿色的眸子里，入梦者的身影已经完全映入了眼球。他们四目相对，正处在打响的狩猎时刻。
冉闻宁体会过无数次强大梦境存在的镇压，但从来没像这回一样，他竟然出现了一种危机感。
他在那双凌厉的兽眼里面，看到了什么叫做天敌。
在距离缩短到只有半米的时候，他们的意识仿佛串联了起来。豹猫那双绿眸突然变得无限深邃，好像连到了另一个深远的空间。
冉闻宁直视着它，他看到梦境存在的绿眸在面前放大。它明明没有眨眼，冉闻宁却感到有一双巨大的眼睛在虚空中睁了开来。
它好像醒来了，因为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破碎的清醒梦里，屋内依旧是疯狂的杂乱，撕碎的窗帘，扔坏的家具，如同不和谐的曲调。正中央的椅子上，男人正垂死般落座着，他仰头靠在椅背上，双眸盯着窗外的月光出神。
‘有人在梦境。‘一道不带感情的低语，突然打破了梦里压抑的安静。
下一秒，这人又转了声线，略带疑惑地自言自语道：“谁？”
‘有四个人，你以前让我接触过其中一个。’这道机械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念出了记忆中那三个字，“冉闻宁。”
在这个名字说出来之后，男人安静了几秒，接着突然用手抓住了自己的红发。他像是看到了兴奋的东西，笑道：“杀死了现实的容器，分割了欧洲区域，还联合人类插手&#39;红狮院’……”
“亚洲的天使，你真是太过分了。”

第222章
“冉闻宁你在做什么？”
梦境上空，黑云正在消散，刺眼的阳光又在重新投射下来。当光线照射在水面上时，这层异梦的水流反射出了钻石般的波光。
水流之下，豹猫化成的白雾逐渐升起掩盖了部分伞身。就在一秒之前，这把黑伞反杀了一只梦境存在。而梦里荒废的古城，又一次迎来了炎炎烈日。
池拓感受到后面动静的时候，就察觉冉闻宁动了手。他回头径直走向对方，一把拉回冉闻宁，质问道：“你现在动什么真格？”
“你是不想和后面的梦境存在对打了吗？”
可是在池拓的面前，那人还没完全回神过来只是双眼直直盯着地面。
池拓察觉事情有点不对，他拽回冉闻宁的肩膀，让对方看向自己。他问道：“冉闻宁？”
“我觉得它很危险……”冉闻宁喃喃道，他其实听到了池拓的声音，但全身还在受梦境影响。
这只梦境存在绝对不太一般。可他抬头见到队伍三个人都在奇怪地看自己，便问道：“你们不觉得吗？”
尚柯回复说：“是危险，但我们刚刚可以避战，没到要你这样出手的地步。你应该保持自己的精神力，你现在这么做的话，之后的成功率会降低。”
亚洲恼站点在这次任务进行之前，对“光耀”的整个计划有过安排，如果冉闻宁前期损耗了过多精神力，那最好的方法是改天再来。
“可是它…"”冉闻宁想好好说明，然而另一边的吴昆峰直接反问道：“你召唤梦境主场去打个小怪干什么？”
这根本不是小怪的问题。冉闻宁感觉自己描述不清了，其他三个人没有直面那只梦境存在。他们没看到那双野兽的眼睛，它精神地不像一只怪物，仿佛是在刻意记忆你。
而且在和它对抗的时候，冉闻宁确实体会到了一种明显的危机感。他不知道这是来源于对方的意识强度，还是出自“红狮院”的梦境属性。
但冉闻宁可以肯定这和以前不一样，对方长相并不古怪可怕，实力也没到可以秒杀自己的地步。
但他就像是遇到了天克之物，在心理上怕它，接近于无理由的畏惧和心虚。
他好像一直在玩一场捉迷藏，突然就被人发现了。
“它让我感到很不安。”
冉闻宁最后只能这么解释，可其余人都在用一种无法理解的表情盯着自己。
吴昆峰问道：“冉闻宁你怕它干嘛？你又不是没打过强的梦境存在。”
“行了。”
池拓让吴昆峰先别说话，他问向冉闻宁，“你自己估计一下意识状况，今天能不能再探索下去。”
“保守再走一两层吧。”
冉闻宁不太能够保证其它东西。他现在对这个梦境有点犯怵，也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和他一样，之后受此影响。
“那便走吧。”
池拓继续带头领路，他特意开了灵视，预防梦境存在的突然出现。
他们在墙壁上看到的图案，现在意思基本可以确定下来了，三角形代表的是乌云和梦境存在，折线是对方带来的电击。
冉闻宁怀疑这种梦境存在就是巡逻式的，专门在梦里搜寻入梦者。他说：“之前入梦者标记的地方可能是它的出现点。”
根据图案数量和位置来看，这层梦境不止一只怪物，而且出现地点很随机。因为记过对方的意识，队长的灵视现在变得很方便，池拓时常会驻足下来看一些方向。
那些天空上会存在一处阴暗，仿佛有东西在游走。
“现在离我们很远，可以避开它们，我们找找有没有其它的标记。”
如果可以的话，池拓希望能拉欧洲恼站点的人来帮忙，毕竟这里的标记基本都是欧洲资质者留下的。
但亚洲恼站点明显保留了一部分信息，池拓作为一个美洲恼站点的人，也实在不想多问亚洲恼站点和欧洲站点发生了什么事，需要这样暗地里操作。
另一方面，这件事的背后还有林一在插手，这人提前找过池拓谈话，导致一切都在变得复杂起来。
队长回头看向冉闻宁，见那人正在认真地寻找梦境痕迹，反倒是尚柯接了池拓的视线，轻声说：“这个梦境对冉闻宁不是很友好。”
“嗯，他的意识在&#39;红狮院’很敏感，要多注意一下。”
池拓回复道，其它话他没多说，不过尚柯这人大概是听懂了。
“这里有新的图案。”
吴昆峰对身后的队友喊了一声，他看到那三人都各怀心事似的，只能调节说，“大家先过来看看吧。”
这次的标记倒是简单直白，墙壁上只是刻了一个箭头，指的方向也很明了，就是十二点钟位置的建筑群。
它是这层梦里最高的建筑，体量上就像个宫殿。在建筑的最高处落着阳光，那里正在发闪。”光耀”队伍一开始如果没找到图案，也的确想去那里碰碰运气，现在目标倒是明确了。
“我们去那边看一下。”
冉闻宁说完，大家便动身起来，只要确定了具体的方向，梦里的速度是可以达到很快的。
冉闻宁顺带拜托队长道：“池拓，麻烦你灵视开一下。”
“好。”
池拓答道。
“红狮院”梦境糟糕的环境，不允许大家的意识长久待在酷日下。接下来的时间，四人几乎是在梦里奔驰了起来，直接跃着房顶和墙壁，一路直线赶向目的地。
冉闻宁跑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有种口干的体感了，这个梦境就像是火炉在烤人干。他见到最前方的池拓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向身后打了一个手势。
“有梦境存在。”
池拓指了指前面，其实这次不需要他提醒，大家肉眼也能看得出来。建筑上方除了烈日，还有几片偏暗的云层。这种熟悉的乌云，今天刚把他们揍过一顿。
他说：“不止一只，都围绕在那里，想想清楚再去。”
池拓这话主要是在问冉闻宁，这回他们三人入梦就是服务冉闻宁的。
“和之前同类型？”
尚柯问道，他知道池拓的灵视能看出梦境存在的种类。
池拓点了点头，他看向冉闻宁，不过那人面色已经有点犯难。他提醒说：“我们可以帮你牵制一下，深入梦境问题不大。”
“你们真不觉得这梦境存在有心理压制吗？”
冉闻宁想不通怎么就他一个人不对劲。
吴昆峰诚恳道：“你如果说的是人家太强，那我还是有点怕的。”
“不是这种……”冉闻宁皱了下眉，他现在隐约觉得晏麟让他来“红狮院”可能有别的原因。
尚柯想了想，建议说：“我们今天可以先找一下避开它们的方法，看看怎么进入下一层，下次再入梦就可以减少这段精神力消耗。”
“可以。”
众人同意道。
在远处的时候，冉闻宁并不觉得乌云的面积很大，他甚至认为建筑周围是晴天，只是上方飘了几团深灰。待靠近后，他才看清晴空的下方早已不是光，而是阴影。
至少有五只梦境存在，它们盘旋在上方，怪物自带的云已经积压了起来，就落在建筑的腰间。梦里的温度随着距离的递进在下降，甚至还有丝丝水汽可以扑在面上。
在队伍的前方，是巨大的建筑群，中央有一座高耸的方形主建筑，周围还散落着一些破败的群楼。
冉闻宁不太清楚这究竟是什么类型的建筑，从主楼的模样来看，里面似乎都是回旋的楼梯，它整体上很像一座塔。
等跃过腰间的乌云，建筑的顶端又冲向了太阳的方位。由于沐浴着光辉，墙面甚至呈现出了一种离奇的金色。但这一切与入梦者暂时无关，他们又要迎接落雨了。
因为冉闻宁提早耗费了精神力，大家目前不打算探索得太深，只要摸清深入的路线即可。四人都是第一次来“红狮院”，只能先选择碰运气。
冉闻宁望着建筑顶端闪耀的光，指着那边说：“我们先试试往上走，如果上面不行，我们再走下面。”
他继续说：“我们很难避开落雨，我觉得它们会直接感知到有意识进入了这片范围，所以需要有人先把梦境存在引开。”
尚柯举了下手，自荐道：“我来吧。”
“你现在还是非使徒级。”
池拓插了一句。
尚柯摆了摆手表示没事，他解释说：“我既然一起跟进了这种难度的梦境，就做好了突破的准备，你们不要太担心。”
听到队友这么说，大家也知道尚柯心里有把握。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池拓说：“如果等会儿尚柯没引开太多，我也会去帮忙，吴昆峰你就跟着冉闻宁去找路。”
“好。”
吴昆峰应声道。
交代好事情后，其他人就先目送着尚柯跑进了雨中，没过多久，那种偏白的雷击就在右前方不断出现了。大家只能根据攻击，大概判断尚柯的位置。
“他好像牵制得还行，我们往左侧跑。”
池拓感觉差不多，就挑了个时机带着队友冲进雨幕里。
跑到一半路，他的灵视捕捉到了意识体，队长具现出手枪，喊道：“有一只跟过来了，调整位置，我垫后。”
语毕，池拓对着右后方直接打出了一发子弹，附近的建筑瞬间被炸出烟尘。
在雨与尘埃混杂的梦境里，一道闪电般的身影冲了出来，它轻巧地落在地面上，直勾勾盯着入梦者的方向。
这只通体黑斑的金猫，压低了自己的前肢和尾巴，只隔了一秒，它突然消失在了眼前，下一刻就扑向了池拓。不过它的猎物已经率先动了起来，豹猫只是扑了一个空。
“我们先走。”
冉闻宁看到队长已经把梦境存在引到了反方向，“现在还只是梦境浅层，他们离开梦境算不上很难，我们去上面试试能不能到下一层。”
冉闻宁具现出黑伞，拍开一条电击，一口气冲进了建筑内部。这栋建筑破洞很多，里面到处都在漏雨，冉闻宁一进去就嗅到了雨水带来的土腥味。
两人在廊道内跑起来，抓紧时间寻找上去的楼梯。黑暗中，入梦者踩踏起来的水花声，节奏飞快地落在屋内。
“我没耐心了。”冉闻宁拿着黑伞开始破墙找路。他和吴昆峰实在没办法的话，就只能走外墙，但那样要淋雨，而且很容易受到攻击。
吴昆峰问道：“我感觉有些水是流下来的，是不是往它们的方向找会比较好。”
“可以。”
冉闻宁赶紧调整策略，这回倒是真给他们摸到了一条楼梯。
两个人沿着楼梯往上飞奔起来，在上升的过程里，偶尔的电击带来了光亮。冉闻宁透过墙面的破洞，看到他们和乌云的距离在拉进，两人应当快要赶到建筑高层了。
但真正跑到那层的时候，却发生了出乎意料的事。原来建筑里面的水不是漏雨带进来的，而是乌云直接蔓延进了屋内，从内部开始下的雨。
最该死的是这层乌云居然不是气态的，它们坚固就像水泥，打上去硬邦邦的。
“开什么玩笑？”
冉闻宁没想到这云的效果竟跟气墙差不多，他的道具没法在上面弄出口，所以那些豹猫算是自带梦境边界吗？他退后一步，对吴昆峰说：“如果梦境这样守着，我们根本过不去。”
“那我们还得出去重新找路？”
吴昆峰让冉闻宁再试一下，说不定是他的意识攻击强度不够。
冉闻宁聚力拿伞戳了几下，抱怨道：“我都说了不…”这个“行”还没说完，他的伞一下子就插了云层，手感突然就像在戳空气。
楼梯上挡道的乌云消散开来，逐渐露出了一条向上的道路，尽头还有隐约的光。
“这不就能上去了吗？”
吴昆峰看了眼说。他召唤出自己的黑羊，让梦境存在去找一下池拓和尚柯。
冉闻宁总觉得这有点突如其来，是不是他们触发了什么东西，不过梦境有路总比没路好。他在钻进去之前，吩咐队友说：“你召唤只羊卡在这里，万一路口被封。”
“行。”
吴昆峰觉得这有道理，就把一只成年的黑羊放在了云气中。他看了眼上方的光芒，说：“我们走吧。”
光线如同诱饵般放置在路口尽头，像是来自下一层梦境的呼唤。
待两人离开此地后，云气又开始硬化起来，它们围绕着一只梦境存在不断凝固，最后紧紧卡死在对方身上。异梦的黑羊受到挤压伤害，全身泛起白雾，路口倒计时正式开启。
“乌鸦先生，今天有一场狩猎晚会，你想参加吗？”

第223章
黑暗中逐渐靠近出口，不远处的光扩散开来，带着刺眼的疼。冉闻宁伸手将光线挡在眼前，再次放下时，面前已是无垠沙漠。
怎么回事？梦境下一层又是沙漠。冉闻宁回头对身后的吴昆峰说：“有点奇怪，我们好像在鬼打墙。”
“我们怎么走回来了？这不是最开始的沙漠吗？”
吴昆峰走出后，发现他们明明是往天上赶的，可出来后却是沙漠的地面。
虽说不能按照地形险恶程度划分层数但冉闻宁感到这很奇怪。周围环境突然就从狂风暴雨变回了晴空高照连同梦境存在都消失了，一切在瞬间归于宁静。
冉闻宁的第六感总觉得哪都不妙，便说：“我也不清楚，先小心一点。”
“那等池拓他们过来吧，我们再探索会儿就可以醒来了。”
吴昆峰心想今天还算有惊无险，倒是开了个好头。
他们在原地等待片刻，可是地口的过道毫无动静。冉闻宁略感焦虑，他看着幽暗的路口说：“我要不先回去找找他们，我们入梦已经超过三小时了，你直接醒来吧。”
“好。”
吴昆峰表示可以。
告别队友后，冉闻宁再次一头扎进过道，他抓紧时间一路飞奔下楼。这段黑暗的楼梯从干燥逐渐转向了潮湿，那股雨水溅起的土腥味又飘了起来。
感知力调高，视觉能力随之上升，可黑暗中似乎没有找到出口。冉闻宁试图寻找原先的口子，但应当空旷的地方却塞满了黑暗，那处云团的空缺好像消失了。
不对，吴昆峰的羊还留着，再怎么样也会有个口。他沿着坚硬的云气摸着走了会儿，终于在侧边找到了梦境存在，但这只黑羊已经被挤扁了一半大小。
冉闻宁心下一紧，幸好他在之前留了一手，否则队伍就要被梦境分开了。他具现出黑伞，提升精神力，直接具现水流冲破了这只黑羊。
在他翻身出去的瞬间，“红狮院”的云气立刻跟了上来，本就不大的洞口这次彻底封死了。罢了，反正交代过吴昆峰直接醒来，冉闻宁也不打算回去了。
但这一路上，冉闻宁总感觉周围意外的安静，屋外豹猫的电击声似乎消失不见了。他在赶路的过程里，顺手找了个窗户查看外面的情况。黑云还压在半空中，结实得就像硬墙。雨依旧在落，但算不上很大，奇怪的是天空中没有电闪雷鸣。破旧的建筑群里，好像无事发生。
梦境存在都去哪里了？池拓他们呢？
冉闻宁干脆翻墙出去，他直接拿伞尖戳在墙面上，一路靠伞缓冲下楼。待落地后，他铺开感知范围，开始搜索起队友的意识。
不在？他们是离开了这里吗？可是吴昆峰早就把羊放出去了，正常情况下，池拓他们会追上来的。冉闻宁边想边跑，终于在西边的空地上发现了异样。
那里似乎经历了大战，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坑，坑边断裂的缝隙往外延伸了数十米。雨水落入坑内，听不到最后的滴落声。
有人直接打穿了下面的结构，按照这种强度来看，是池拓的可能性很高。冉闻宁站在边缘，他看不清下面有什么，坑底太深，一直没入全黑。
思索片刻，他还是跳了下去，打算先找一下池拓和尚柯。
坑底是平地的触感，冉闻宁感觉自己踩在了实地上，地上好像还带了一些细沙。他调高感知力，看到地下空间还挺大，入眼的还有数个并排的洞口，每一个都格外黑。
冉闻宁优先寻找队友的踪迹，如果是队长的能力，那么池拓在这种狭窄的室内会很局限，估计不会留下很大的动静。
黑暗中不能看太清，他依靠手感在其中一个路口摸到了打斗痕迹。冉闻宁摸索着走了进去，扑面而来一阵阴风，梦境的温度又下降了一些。
两侧的墙壁在逐渐靠近，最后变成了四米宽的走廊。冉闻宁看到左右两边的墙出现了方形的内陷，那里正好可以站进一个人。
他觉得这些空间是有用处的，只是不知道原先是否有东西。周围还留存着意识攻击的痕迹，或许池拓他们已经解决了部分怪物。
冉闻宁想了想，还是决定节省时间，他具现出迪安娜的水，直接沿着地面铺了过去。水流覆盖梦境片刻，他就察觉到前方有意识体，但也几乎是瞬间，对方幻觉般又归成了一份。
好奇怪，远处到底有几个意识？
他赶过去的时候，听到前方传来了均匀的踩水声。随着距离的靠近，冉闻宁感受到这是尚柯的意识，对方移速不是很快，好像在走路。
等视觉可以看到尚柯了，冉闻宁见到那人直接停在了原地，似乎就等着自己赶过去。他心下意识到队友可能没力气移动，便连忙上去问道：“你没事吧？”
“现在没事了。”
尚柯的脸隐没在黑暗中，但声音听得出来经历了战斗，显得格外疲惫。
冉闻宁解释说：“我们在上面找到了路，吴昆峰很早就把黑羊放出来了。”
“我没看到吴昆峰的梦境存在，这里有东西，你来它就离开了。”
尚柯讲到这里，又说明地下的梦境存在和上面的不是一回事。
冉闻宁奇怪池拓在哪里，便问：“池拓呢，他不是和你在同一层梦境吗？”
尚柯说：“我不知道，他没去找你们吗？”
队友这话一说，冉闻宁意识到地面的大坑不是池拓开的，而是尚柯的手笔。他解释道：“地上没有梦境存在，也没有人，我刚刚找不到你们两个人的意识。”
尚柯回复：“我被梦境存在牵制太久了，我们先去上面看看。”
队友说话的期间，偶尔会用手摸一下脖子。冉闻宁注意到了这处细节，便询问了尚柯的意识情况，对方只说自己后颈受了点伤，但现在没事了。
冉闻宁叮嘱队友小心点后，便在前面带路说：“我和吴昆峰在楼上找到了路，梦境存在的云不是气体而是固体，强度基本等于梦境边界了。”
“那你们是怎么开路的？”尚柯在后面问道。
说起这个，冉闻宁自己也心存疑惑，他道：“它突然就可以被意识打破了，我们在那里留了黑羊，所以我还能回来找你们，不然路口会被封住。”
尚柯在这话面前显得沉默起来，好像在思索什么事情，他顺带又摸了下自己的后颈。在这处没人注意到的地方，意识的皮肤上面留着一个小小的血口。
特殊梦境里，带血的伤口是一种不常见的事物。它有一个前提条件，这需要来自同类意识的参与。但在尚柯松手后，他的发尾又掩盖了这处伤口。
两人回到最开始的坑底，虽然下面没有楼梯，但这不算碍事。梦里，资质者只要有落脚点，就可以从坑里直接跳上去。
冉闻宁率先跳上地面，他转身拉了队友一把，对尚柯说：“我们还得去找一下池拓。”
“不必找了。”
尚柯回了一句，顺带用眼神指了下冉闻宁身后，暗示那里有人。
待两人都落地了，冉闻宁才回过身，他看到池拓站在两处房外，让人诧异的是，池拓居然拿着自己的弓。队长的意识看上去并不太好，也不知道他在梦境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刚去哪里了？”
冉闻宁一看到队长的弓，就觉得事情大条了。
池拓走近后，看了眼队友，缓缓说：“我不在同一个地方，花了点功夫才回来。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你和吴昆峰有找到下一层梦境吗？”
“嗯，我们在上面又回到了沙漠。”
冉闻宁察觉队友们都遇到了事情，便说，“我那边也有点奇怪，我们可以醒来讨论一下。”
池拓收回自己的弓，他这晚是不想再和怪物打了。那些豹猫不太寻常，如果池拓没感觉错的话，它们似乎具有组织性，而且罕见地会集体行动。
队长想到了两种比较危险的可能性。”红狮院”这个梦境会和“上帝之眼”一样，具有一定的自我意识吗？还是说，有高级别的资质者在操控这些梦境存在？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这两种可能都会带来致命的危险。
他细想这还只是第二层的梦境存在，便同意了冉闻宁的话，准备离开梦境调整一下策略。池拓问：“吴昆峰呢？”
“我们那层没什么事，我让他直接醒来。”
冉闻宁表示自己当时安排好了后续，现在吴昆峰应该早就在现实等着队友了。
池拓回道：“好，那先醒来吧。”
三人并不打算在危险的梦境过多停留，便熟练地冥想起来，各自通过联系主场梦境离开了“红狮院”。
“欢迎平安醒来。”
这道来自工作人员的声音，说明有一位职业成员从梦中回到了现实。
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句子，冉闻宁迷迷糊糊撇了下头。他半闺的眼睛刚好落在右侧，在那里，池拓还在熟睡当中。他又闭了会儿眼，再将头转向左侧，那边的吴昆峰也正在睡梦中。
工作人员还在旁边说：“你是这次任务第一位醒来的人，辛苦了。”
大概是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这道声音在冉闻宁耳中显得有点模糊和飘渺。
他习惯性给工作人员打了一个没事的手势，便继续合上眼准备休息。但在朦胧中，冉闻宁的脑海里突然有瞬间的不对劲，甚至还牵动了心悸。
好像有一处地方不对？
他几乎是猛然睁开了眼，直勾勾看着天花板问道：“我是第几个醒来的？”
“你是第一位。”
对，他不可能是第一位，有一个人可以早早醒来。
当时明明有那么多的可疑点，然而他们三个人却没有组好这张拼图。如果时间能重来一次，冉闻宁一定会去查看尚柯的伤口情况，询问清楚池拓的梦境遭遇，立刻回去寻找吴昆峰。
可是他们却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第224章
自己的实力能去双一梦境吗？
这是吴昆峰答应冉闻宁后最在意的事情，他很想帮冉闻宁，又怕自己拖后腿。虽然队里的同伴不说，但吴昆峰心里知道自己实力不够，而且能力用途狭窄，基本就是只针对人。
明明一开始队里垫底的资质者是冉闻宁，但那人努力着让自己攀到了前列，如今的吊车尾变成了吴昆峰。
他会羡慕冉闻宁吗？并不会。
吴昆峰太清楚了他知道意识在梦里变强意味着什么，那些人总有一天会承受不起自己的代价。可他现在又需要一些力量，才能帮助朋友往前走。
这一切导致他表面看上去最随意，但事实上却是最紧张的一个人。万幸的是，双一梦境比预想的要简单一些，虽然浅层的怪物很强大，但没到可以全灭他们的地步。
第一天的工作顺利完成了，他和冉闻宁到达了梦境的第三层。但队友显得有些焦虑，冉闻宁一直徘徊在出口处，不断凝视着深处的黑暗。
大概是实在等不及了，他回头说：“我要不先回去找找他们，我们入梦已经超过三小时了，你直接醒来吧。”
“好。”
吴昆峰承认自己听到这话时，有一瞬间的松懈。目送完队友消失在眼前，他开始冥想着离开梦境。
这段时间不需要很久，他将会是第一个醒来的人，剩下的事情就是耐心等待他人的苏醒。在降低意识清醒度的过程里，吴昆峰不能被任何事物所干扰。
然而指尖的刺痛打断了他的计划，那是一种尖锐而又略带熟悉的痛感，它让吴昆峰瞬间清醒了过来。他下意识地睁开眼便见到自己的食指上泛出了一颗血珠。
特殊梦境里带来的伤害，一般都会化成白雾，但血的出现，意味着同类相残。
除了鲜血，吴昆峰还看到面前的过道已经不见了。他的眼前是无际的金沙，一直延伸到模糊舶的地平线。梦境的这一层沙漠，似乎再也连接不到上层的废城了。
“好久不见。”
并不陌生的声音，它就从吴昆峰的身后传来。
他一惊，飞快地转了身，直接看到了一张令他痛恨的脸。尽管那人长得并不可怖，甚至和善到了具有亲近感的地步，但是这依旧是一张属于恶魔的脸。
严旭眯着眼歪了下头，说道：“托你们的福，我可以来这种级别的梦境。”
但吴昆峰明显愣住了，隔了会儿，他才不可思议地问道：“这是激进派的双一梦境，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附属于欧洲恼站点的“红狮院”梦境，为什么他们第一次进入这个梦境就会遭遇到守旧派？要知道他们能入梦还是依靠冉闻宁的主场梦境。
“你这个问题不错。”
严旭习惯性露了笑，不过他并不打算回答，只是幽缓地说，“但是我建议你多关心一下自己。”
吴昆峰瞬间往后拉开了距离，他在“废弃都市”和严旭交手过，知道这个人的能力非常恶心。他在后来的噩梦里，都数不清自己的意识遭受了多少次分解。
“你从哪里知道的入梦消息？”
吴昆峰不明白严旭为什么能掐着点入梦。他在当时有个相当可怕的念头，吴昆峰怀疑他们队伍被总站点出卖了。
严旭用手指了一下吴昆峰，说：“你们告诉的。”
罢了，这些东西放在眼下并不重要。吴昆峰懒得和他多说话，反正他们相遇无非就是拼个你死我活。他直接具现出自己的小刀，瞬间飞向了严旭。
但具现物在半空像是遇到了无形之墙，竟一步也无法前进。严旭似笑非笑道：“你变强了呢，现在可以具现这种东西，这是从哪学来的？”
“你为什么可以这样挡住？”吴昆峰看到刀子停住的时候，一下子脑壳都发麻了。他明明记得严旭没有这种能力，他的刀子被对方分解才是正常的结局。
“主场优势。”
严旭看着吴昆峰吃惊的表情，又加了一句，“开个玩笑。”
到底是怎么回事？吴昆峰觉得这不是玩笑话，“红狮院”可是第一阶梯界位的梦境，任谁都不能在双一梦境里这样守株待兔。
可严旭看上去就像是待在自己的主场梦境，整个人安适得不像一位异世的入梦者。他要想做到这一点，最重要的就是得拥有“红狮院”资质者的帮助。
吴昆峰联想到了那位传闻中的“小丑”。该死，他瞬间觉得那人就是有问题，否则他们怎么会被发现得这么快？他暗下眸子，几乎是咬着牙说：“像你这样的叛徒真多………"
“没有所谓的谁背叛谁。”严旭耸了耸肩，转移话题说：“一般人很难进入&#39;红狮院’，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严旭这次紧急入梦，的确有一些任务在身。他需要撬开别人的嘴巴，扒出想要的信息。乌鸦指明这群人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强大的梦境在助力，而邵问铭本人也很在意那个梦境的动态。
守旧派这里由于时间和资源限制，一霎时没有调节好人手。另一方面“光耀”的高手很多，是全员高阶梯资质者的配置。严旭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从里面挑一个相对弱的人。
这位来自雪山梦境的资质者，他比起另外三位，已经算是最好拿捏的人了。
严旭见吴昆峰面色冰冷，像是铁了心不会开口。他淡笑了一下，心念自己的新旧任务可以一起完成，毕竟吴昆峰身上的特殊梦境也不能拖延太久。
他微微睁开眼，压低声音说：“我想你很熟悉我的能力，今晚好好享受吧。”
啊，他最擅长严刑逼供了。
一张白纸在落雨中逆风前行，它自带追踪意识的能力，没过多久便飘到了目的地附近。
完成任务后，李彦诚被严旭赶了出来，只能去寻找另一位使徒级的资质者。他跟着自己的白纸，追踪到了前辈的地点。
那是一处密集的建筑群，上方压着黑云，里面的梦境存在此刻倒是格外安静。
在偏西侧的区域，地上开着一个巨坑，落雨正在不断注入。一个男人就站在深坑的边缘，他伸手拿了那张白纸，看完后用意识捏毁了这个具现物。
李彦诚看到了对方，他说：“我们这边抓到人了。”
“既然严旭接触到目标人物了，那就离开梦境。”
赵世行感觉严旭是嫌弃手下碍事，就把他赶到了自己这里。他道：“你下次没事别来找我。”
“可是您不去看看吗？”
李彦诚不想一个人待在这种梦境。尽管上面的意思要他不用太担心自身安危，但要是严旭和赵世行都不管他，那可真是太没安全感了。
赵世行瞥了眼李彦诚，回复说：“我对严旭怎么折磨人没有兴趣。”
语毕，他继续查看起尚柯留下的痕迹。他和尚柯倒还认识，那人算得上是自己的后辈。这位四队站点的旧队友似乎放开了自己的实力限制，变得激进了许多。
就在之前，他们在黑暗的地下交了手，只是其中一方并不知道梦境存在中混杂着人类。
赵世行冷冷笑了一下，他觉得尚柯也是无趣。说起来，那人当时还是拿着新一辈首席的实力才可以进入四队，结果尚柯清高地拒绝了邵问铭的邀请，自己如今又落俗地选择了梦境。
下次见面还是解决他吧。
“这次任务太急了，没有任何规划。”
赵世行有些抱怨，他感觉自己已经八百年没和严旭一起入梦过了，而他俩难得的一次见面，居然还是在临时的大任务。
他想了想，继续说：“我们只要扣留一个就够了，剩下的人还会再来的。”
李彦诚知道他们能进“红狮院”，绝对有高手在背后保障。他在一旁疑惑地问：“这次机会挺好，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都解决？”
“你觉得机会很好吗？”
赵世行反问了一句李彦诚，直接杷这小子吓得不敢再多说话。他抬头看向空中的乌云，它们看似平静，其实全都在备战状态。
这个梦境是别人的主场，要是真的万无一失，邵问铭会选择亲自下场。可是乌鸦明显提防着对方，从这点上看，赵世行怀疑“红狮院”的使徒可以在自己的主场压制邵问铭。
而且这个梦境的确不一般，赵世行入梦后也算是亲自感受了。它刻意保留了自己的实力，营造着无事的假象，但又安排了强大的梦境存在，配合着守旧派制造捕笼。
一切在真真假假间，让“光耀”的人没法及时警惕起来。
总的来说，“红狮院”的表现不像是单纯的梦境，它更接近人类的手笔，处处透露着阴险狡诈。
一个双一级别的梦境居然能够被安排到这种地步，这只狮子难道还有驯兽员吗？
如果是这样，那人类里面有一个相当强悍的存在，可能比邵问铭还要来的可怕。赵世行低声对李彦诚说：“这是别人的地盘，就算是我们也得小心行事。”
在这件事上，赵世行觉得邵问铭的做法还算稳妥。这样等下次入梦，对方没了时间紧迫的借口，也只能下派自己的人。如果两方都有人入梦的话，他们参与进来会有保障一些。
赵世行的意识有所察觉，“红狮院”这个梦境一直在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真是麻烦。
梦里的金沙随风而起，在空中打出了一团模糊的颗粒。这片沙子只停留了片刻，便自行幻化为了白雾，动身前去别的梦境。
它很少会去关注别的事物，也不愿具现成实体，但偶尔还是会传达一下信息：‘留了一个，其他人离开了。&#39;这句话是为了告诉它和现实的联系，那是一个他人眼中有点奇怪的男人，不过梦境本身察觉不出对方性格上的古怪。
“邵问铭也就帮到这了，他并不信任我，不过亚洲怕的职业成员还会再进来的。”
奥斯用右手比了个枪，对着清醒梦的月亮假装打出一发子弹。
他自言自语说：“我现在多了点时间，可以想想怎么给它一个严重的警告。”
那只可恶的，来自亚洲恼站点的皎月天使。

第225章
“你们快醒来！”
冉闻宁一顿摇晃队长胳膊，他着急喊道：“吴昆峰没醒来，我们得赶紧再入梦，快点给我清醒占！"
“什么？”
池拓有点混乱，他半醒半睡间被冉闻宁又拉又喊，整个人头疼得厉害。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也不管衣服上被人拽出的褶子，直接起身反问道：“吴昆峰没醒来？！”
然而冉闻宁已经不想再多解释了，他一翻身躺回工作床上，吩咐说：“我来不及等尚柯了，我们赶紧交接一下。等会儿尚柯醒来，就让他去问工作人员”
“吴昆峰会不会在自己的主梦境？”
池拓看着冉闻宁风风火火的，就怕这事有蹊跷。
冉闻宁闭着眼说：“所以我去‘&#39;红狮院’看一下，你直接去&#39;克维达拉＇，这样分头行动快一占"
“而且我刚刚想过了，我们在梦境发生的事情不太对。”
冉闻宁皱了眉，他现在重新说完整后，就很怀疑那个梦境是故意封锁通道的。
他和吴昆峰往上赶的时候，顶楼原本是没路的。但就在片刻间，他们突然可以从云气中穿行而过，而在这之后，梦境又把通道给堵住了。
池拓梦里也没和队友说清楚，他道：“我被那几只梦境存在围猎了，它们很有组织性，感觉不太一般。这个梦境会不会…"
会不会和“上帝之眼”一样，具有自己的意志？但“上帝之眼”这个梦境估计是项景中自己的安排。池拓不方便在亚洲站点举例子说出来，只能用眼神和冉闻宁交流。
冉闻宁感觉到了池拓的意思，只是他不清楚对方说的是“伊甸园”还是“上帝之眼”。反正不管是当中的哪一个，他们当初都是违规入梦的，不能在总站点这么直接讨论。
“这个梦境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冉闻宁想了想，又说，“其实我有点担心是奥斯那边察觉了。”
太快了，他们被发现得太快了，这比晏麟预计得还要快。
一旁的任务负责人听了两人的说法，总结道：“我们还不能完全确定下来具体情况，但吴昆峰不醒来是有问题的。他可能遭受了梦境存在的袭击，或者是资质者的攻击。”
“如果是后者，只有一个人能在梦境快速察觉，那就是奥斯。”
这人说的时候，还不忘看了一眼疑惑的池拓。
池拓正好对上负责人的视线，问道：“他只是个普通人，有可能在双一梦境做到这样吗？”
除了废城后期有些奇怪之外，他们在前期明明只是遇到了一只梦境存在。除非这只豹猫能通风报信，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当真是无话可说，输的心服口服。
但就算是池拓，他也不见得能和主场梦境沟通到这种地步。这几乎等于是同步无障碍交流了。
对于池拓的问题，负责人只回答了一句话。那人正视着两位职业成员，说：“所有的总站点都希望你们最终能够做到控制梦境，奥斯也不例外。”
冉闻宁不太了解三个总站点的目标是怎么制定的，这听起来有点天方夜谭。但仅从他的梦境来看，只要能和晏麟打好交道，好像这件事也没那么不现实。
不过这些东西目前都不重要，冉闻宁感觉吴昆峰的时间在倒计时。他只想知道奥斯插手的可能性，如果“红狮院”多出现一个它的使徒，那再大的优势都可能会直接逆转。
“奥斯这时候不应该在梦境工作吗？”
冉闻宁还记得亚洲恼站点特意挑了奥斯的工作时间段，以便防止一些情况的发生。
负责人回复说：“他的确有任务在身，现在并没有醒来。”
“只要奥斯在梦里，我们就很难得知他究竟在做什么。”
冉闻宁感觉他们思索不出真相，还是打算赶紧入眠。
他是真担心吴昆峰的情况，他们这一醒一睡的时间就算再短，也够梦里发生很多事了。
入梦，功能梦境“月光下的迪安娜”。月光依旧在水面上倒映，波光随着涟漪，以入梦者的脚踝为圆心，向外无限扩散。
冉闻宁在这里和池拓分道扬镳。他会直接去梦境“红狮院”，池拓则去吴昆峰的主场梦境“克维达拉”。如果吴昆峰现实苏醒了，最后醒来的尚柯会入梦通知消息。
在队长消失后，冉闻宁对着天上的明月说道：“吴昆峰没有醒来，我现实也给你发了消息。你如果能入梦，最好帮一下我们。”
他不知道梦境能不能接收到自己留下的讯息，但愿一切平安无事。
入梦，探索梦境“红狮院”。
这是冉闻宁时隔不久，第二次进入这个沙漠梦境。因为没有白云的遮掩，酷热的阳光直接照射在入梦者的头顶，体感上带着微微的发烫。
四周都是金色的沙漠，它们缓缓起伏着，不断延伸向远方。冉闻宁环顾了一圈，看到所有的方位都是沙海，景色上没有任何区别。
糟糕，冉闻宁突然想起自己没有池拓的灵视能力，他在“红狮院”根本找不到正确的方向，完全看不出梦境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当下有些着急，便具现出黑伞，唤了一声黑猫的名字。可是冉闻宁的梦境没有给予回应，他意识到晏麟估计在现实苏醒着，没有进入特殊梦境。
晏麟为什么在这种重要时刻不关注着自己？
冉闻宁现在不需要强大的梦境属性，他急需的是帮手和时间。无奈下，他只能用意识点燃一支寻路香，准备用道具寻找同伴。
但这个几乎万能的梦境道具，它在沙漠里却怎么都无法点燃。他当下明白吴昆峰大概率不在这层梦境，可能在更深的地方。
冉闻宁抬头看了一眼烈日，接着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得采用下下策：他得在一个陌生的特殊梦境，大幅度地惊扰对方。
就算你是双一梦境，也得把下层梦境给我打开！
无垠的沙漠中央，男人拿起自己的黑伞，利落地甩了一个伞花。紧跟一声脆响，这把黑伞被人打开在梦境中，它在一整片的金色中变成了一个显眼的黑点。
炎热而干燥的空气，突然就产生了一股湿气。金沙之上，开始落起点点暗色，这些暗点很快便转为倾盆大雨，不断击打在沙漠上。
梦境“红狮院”里，一种异样的梦境属性正在降临下来。而在黑伞之下，冉闻宁的棕眸正在等待梦境的变动。
隐隐间，他好像看到天边出现了一片混浊的黑暗，在天际处似乎积压起了乌云。
是之前的梦境存在吗？冉闻宁心里瞬间想到，但他还没思考更多，就感到自己脚下的沙子在变得松软起来。他下意识地把黑伞插进了沙子里，可伞尖却找不到结实的地方。
再次抬头，冉闻宁看到自己落雨覆盖的范围内，几乎所有的沙子都在下陷。他的脚下好像突然没了地面，一切事物都在掉落下去。沙漠在转瞬间便形成了一个碗状。
冉闻宁的雨差不多有三公里的范围，它们直接打开了下方的梦境区域。他完全没有料想到下方会有这么大的空间，这导致冉闻宁一时间找不到落脚点，只能跟着沙子一起掉下去。
半空中，他用黑伞做了缓冲。待踩到实物之后，冉闻宁重新立好身，然后他诧异地看到沙漠底下全是建筑群。
这是一座埋葬在沙漠深处的城市。密密麻麻的楼房不计其数，它们错落地堆叠在一起，基本都是方正的构造。当阳光照在建筑表面时，它们泛出了一种阴暗里才会有的湿棕色。
在临近的建筑中间，冉闻宁甚至可以看到狭长的走廊和楼梯，它们血脉一般联系起了整个区域，使得这片地方复杂地就像一个多层迷宫。
建筑缝隙间的沙粒还在不断往下掉落。在更远的边缘处，沙子还像大山般压在上方，但冉闻宁知道，按照这种落沙的速度，他很快将会面对一座巨型的城市。
他听着耳边的流沙声，不可置信地喃喃道：“红狮…院？”
这个名字，竟然是这么来的吗？他们第一次入梦的时候，居然只是在梦境入口外徘徊？
但眼下，冉闻宁的当务之急是寻找吴昆峰。他赶紧在这层梦境具现出寻路香。这次，梦境道具总算被意识点燃了，它飘出的白烟，像是希望般飞往了一个方向。
可就在下一刻，它连同冉闻宁眼中的光，突然一起被掐灭了。
入梦，驱逐梦境“克维达拉”。
雪山梦境里，洁白的积雪覆在岩石上，随着入梦者的到来，雪地上多了一双浅浅的脚印。
池拓和冉闻宁同时分头行动，他直接入梦了吴昆峰的梦境主场。在进入“克维达拉” 前，池拓所料想的最好结局就是他们想多了，吴昆峰只是停留在自己的梦境主场稍作休息。
然而在进入梦境后，池拓的想法一下子就幻灭了。他曾经到这个驱逐梦境做过任务，作为吴昆峰的负责人，池拓也在对方的实习期里，经常陪同吴昆峰在“克维达拉”锻炼意识。
因此，池拓心里很清楚，他知道这个梦境的环境是很平静的，它算的上是特殊梦境中的一股清流。可此刻，梦境却在经历暴风雪，寒风刀子般刮在空气中，凌乱得不像它自己。
这个界位被判在第二阶梯的梦境，似乎正在经受洗礼。
他直接具现出自己的狙击枪，对着天空打出了一发子弹。白金色的光线瞬间冲破暴雪，在梦境中打响了一棵世界之树。
这是最明显的警示标志，呼唤同伴，劝退敌人。
可是梦里的暴风雪依旧在下，池拓冒着恶劣的天气开展了寻找工作。他打开灵视，花费了很久，却没有在梦里找到吴昆峰的意识踪迹。
奇怪，他没有回到自己的梦境主场吗？
池拓很少见到一个特殊梦境会被惊动成这样，这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他马上选择了回到“月光下的迪安娜”，准备转场“红狮院”。
只希望冉闻宁已经找到了吴昆峰。

第226章
入梦，功能梦境“月光下的迪安娜”。
刚进梦境，池拓就发现了一件很尴尬的事情。这个梦境的资质者是冉闻宁，但他本人不在现场。
池拓手里的梦境信物，也不知道能不能起效。队长犹豫了会儿，还是选择相信冉闻宁，既然那人让他放心转场梦境，或许会有解决办法。
意识陷入一阵昏睡，再次清醒时，池拓的眼前已经是成片的沙漠了。
竟然成功了？一个念头短暂地飘过了池拓的脑海。
他有一瞬间在怀疑冉闻宁是怎么和梦境交流的。像这种指定型的信号，如果资质者不在身边，其实梦境是很难作用给陌生人的。
要知道“月光下的迪安娜”梦境里，基本没什么梦境存在。而冉闻宁的身边就只有一把黑伞，以及一只黑猫，虽然黑猫的身份很成迷。池拓隐约间，似乎联想到了一些事情：这次拜托他入梦帮忙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冉闻宁，还有一位是林一。这三者有什么关系吗？
算了，现在没空管这些。他甩开脑里的东西，准备动用起自己的灵视。
灵视的能力一作用，池拓就看到远处全是冉闻宁的意识痕迹。那些云雾一般的梦境属性，夸张地飘荡在空气中，像是沙尘暴团聚在梦境里。
从这个范围来看，对方是直接大面积降雨了，难道冉闻宁已经在交战了吗？池拓来不及多想，便飞快地赶向了队友的位置。
在距离的缩短中，池拓察觉地势一直在往下走，这些沙子好像在流向同一个地方。然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线黑色，再靠近点，一个巨大的天坑便显现了出来。
天坑的中央部分已经完全露天了，像峡谷般呈现出一个椭圆形，直径差不多在五公里。而边缘的沙子还在不断倾泻下去，仿佛在灌注大海。
他驻足在沙漠中，看到下方是一堆混乱的建筑。它们没有什么区域规划，像是豆腐块般堆叠在一起。道路、走廊和楼梯，凌乱地穿梭在当中，根本画不出对应的平面图。
令人意外的是，他居然在当中瞧见了第一次入梦的建筑群。那片区域明显高于周围，其中最高的直塔挺立在远处，正好扎出了沙漠，指向烈日。
他们上回探索的区域竟然只是这座地下城市的冰山l一角？
除此之外，池拓的灵视捕捉到了冉闻宁的痕迹。对方的意识零散地落在一个地方，行动轨迹在不断地往下深入。除了冉闻宁自己，池拓还看到了另一个陌生的意识体。
两者混杂在一起，似乎纠缠过一段时间。池拓不清楚这是人的意识，还是梦境存在的意识，整体上属性强度很高。待想看得再仔细点，他的眼睛却突然发疼起来，紧接着就落了泪。
队长轻揉了一下眼睛，有些烦躁地低声道：“我终究不是灵视的资质者…”关闭灵视的能力后，池拓的视力就没那么强悍了。他无法看到意识的痕迹，就大概记忆了方向和距离，直接往冉闻宁消失的地方赶去。
在地下之城，队长明显感到了阴冷。他调低感知力，在楼顶上飞跃前进，可就在瞬间，池拓的眼前猛然一片昏黄。
视线模糊，是沙尘的袭击。席卷而来的，除了眼中的昏暗，还有皮肤上颗粒的刺痛。而且几乎是在同时，池拓的耳边产生了轰鸣巨响，震得他意识都在发颤。
要不是他提前降低了五感，这声巨响恐怕能扣掉不少精神力。待周围平静一些，池拓望向天空，他在飘荡的沙粒中，隐约看到上方的整片沙漠都塌了。
它们原本很轻，还需很久才能归于土地。但猛然间，沙尘似乎又受到了强大引力的拉扯，像是坠雨般，瞬间砸向了地面。
池拓只能开了技能避难。等他收回能力后，这层梦境不再如之前般支离破粹。它像是清了场，再也不见黄沙，这次是彻底的都市了。
两层梦境之间，应当是不再联通了。先前的天没了蓝色，取而代之的是昏黄。一层沙雾游走在高空，从当中投下的光线，黄得就像一副油画。
好麻烦，梦境这样断开的话，尚柯就不一定能找到这层了。思索片刻，池拓呼唤了自己的梦境，他在掌心具现出一只光蝶，让它按照原路返程。
剩下的事情，还是先去找吴昆峰和冉闻宁。
要走的路线虽然有点复杂，但池拓大致记忆了地点。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下一个路口应当是走左侧的过道，等穿过它后，冉闻宁的意识就在往下走了。
但在拐弯后的那一刻，池拓却突然顿在了原地。在他的前方，笔直的连廊内，屋外的光线打下了一连串的光格。唯独其中一个光格里，落着一个摇晃的影子。
随着摆动的节奏，这个阴影还在不断地发生改变。再往上看，那里落着一只黑漆高跟鞋，它舞蝶般在上方打转，像在调戏这片光。
黑鞋的主人藏身在柱子背后，并未露面。她似乎正翘着腿坐在梦境里打发时间，大概是感受到了池拓的靠近，这人放下自己的腿，然后优雅地起了身。
这是一位身着职业装的女性，相貌上年长池拓很多岁。没等池拓说话，这女人像是看着异客般反问道：“你来这个梦境做什么？”
梦境里的风带起一阵黄沙，缓缓吹过那人身侧。女人的金发被风带动起来，半掩在面颊上，合着她的嘴唇，一起吐出了下一句话：“来自美洲恼站点的‘圣枪&#39;。”
见池拓未回话，女人又说：“这是附属于欧洲站点的特殊梦境。你没有得到许可入梦，已经违反了职业守则和站点协议。”
池拓原本想把这人当做守旧派，但奈何对方的长相算不上陌生，他似乎在以前见过这人。这女人是欧洲恼站点的高阶梯资质者吗？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入梦？
“特殊梦境并不属于人类。”
池拓现在都是违约常客了，根本无所谓那些条例。他跳开对方的话题，问道：“双一梦境也需要职业成员来巡逻吗？”
对，这点才奇怪，双一梦境在理论上是无法完全探索的。总站点不会随意放人入梦，哪怕是固定探索也没那么容易。
那女人听完，板着脸回复：“你不了解我们的梦境，没有资格对我们的工作提出质疑。你如今在亚洲站点任职，是那边的人让你入梦的吗？”
池拓想了想，只能找借口说：“有人误入梦，我需要去救人。”
“把他的性别、外貌和名字告诉我，我去帮你寻找，你离开这里。”
金发女人给了建议，不过她面前的池拓并不接受。
“这是双一梦境，你一个人恐怕不行。”
池拓在记忆里搜索了半天，也想不起这人的具体身份。
现在他有重要任务在身，无论如何是不能离开梦境的。
再说，这个金发的资质者，她恰好堵在冉闻宁消失的路上，这件事的可疑程度实在太高了。池拓道：“我必须跟随。”
女人叹了口气，显得有点烦躁。她微微仰起头，俯视道：“就算你有正当理由，也不能入梦‘&#39;红狮院’，它不是你可以随意探索的地方。”
“既然和你交涉无果，我就按照条例收处理这件事。”说罢，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发绳，接着随手扎了一个长马尾。
“我是欧洲恼站点的特殊事件处理员。”
几乎是在这声音还没飘散的时候，池拓眼前就突进了一个人影。他来不及看清那抹刺眼的光是什么，下一刻就被击飞到了三座建筑外。
这阵冲击波直接带起了数十米高的尘埃，一直向着攻击的方向不断扩散。
咳咳。池拓干咳了几声，他坐起身，看到那个女人正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一柄银色的佩剑。她握柄的地方旋着一对鸟翼，这对翅膀让池拓隐约记起了对方的代号。
啊，一位使徒级的退役前辈，还是非常少见的速度型。
“猎鹰”，戴安娜。
可真是狠啊，这不是驱逐别人的力道，根本就是想杀了我。池拓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他冷笑道：“我应该称呼你一声前辈。你很擅长用正当理由杀人吗？”
这句话不知道戳痛了戴安娜的哪改处，她铁板似的脸上瞬间就皱了眉：“连这点都撑不住吗？无用的后辈。”
池拓真是呵呵了，这女人竟会给自己找理由，把别人当白痴的本领倒是很高。他站起身，学着对方的语气说：“我有理由怀疑你对我的生命造成威胁，接下来我会按照条例行事。”
一把超过两米的长弓被具现出来，它通体黑色，却在靠近池拓手掌的地方裂开了表皮。破裂的缝隙之下，数不清的光线游走其中，几乎是要冲出来。
“我可没时间和你周旋。”池拓暗眸道。他已经没空去套取对方的信息，只想赶紧前往队友的身边。
下一刻，“红狮院”的这层梦境里硝烟四起。光线与剑影混杂在一起，连同炸起的尘埃，形成一片混乱的战势。
池拓从来不怕硬碰硬的对抗，但就像冉闻宁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要是能在你的光线增殖之前赶到你面前，那我说不定就能赢了”。
对，这才算他的弱点。
池拓对着戴安娜的方向，射出一枚羽箭。他只感觉手头的攻击刚追踪了片刻，下一秒，它们就全部回归到了眼前，直接射向了自己。
除了光线，还有那个女人略带得逞的笑脸，以及一阵说不清的刺痛。它们都汇集在池拓的感知范围内，一个在眼前，一个在脸上。
因为不能攻击到自己的使徒，池拓的攻击在到达目标之前就消失了。它们甚至来不及照亮戴安娜的脸颊，就瞬间化散而去。
“无用的后辈，这就是‘圣枪＇’吗？”
戴安娜看了眼剑尖处的血，嘲讽道：“那么大的攻击范围却打不到我。”
她把剑对准池拓，又说：“再不躲得快点，你的脸可就要变丑了。”
在佩剑的前方，男人的脸上落着一条骇人的血痕。它从右脸延伸到鼻梁，弯曲波折，像是一种得胜的丑陋标志。
池拓随手擦了一下脸，怒声问道：“谁安排你入梦对付我的？”
“谁安排你入梦探索的？”
戴安娜同样回问。
刚好能克制他的使徒级，刚好在这个时间点入梦，刚好堵在找冉闻宁的路上，刚好有理由和他对打。
去你的鬼，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刚好！这个梦境里就只有一人能办到。
“你很生气吗？”戴安娜见池拓不想说话，便提醒道：“你似乎提早意识到了自己的困局，如果你把这次的任务说出来，我会选择放过你。”
池拓重新握紧长弓，回复说：“我生气，是因为一个附属于总站点的梦境里，居然会混入你这样的守旧派。”
“我可没说过自己是。”
戴安娜感觉到了对方的杀意。
池拓将羽箭对准女人，说：“奥斯也不会承认自己是。”

第227章
“红狮院”梦境第三层地下之城战斗还在继续。荒废的古都里，干燥的沙尘吹拂在地面上，它们没有行进多久，便被新鲜的血液粘住，变为糟糕的混合物。
墙壁之后，躲藏着一位有些狼狈的入梦者。池拓摸了一下脸，看到掌心全是脏血。除了手掌，他的衣服上全是血点大大小小就像溅了红墨。
他不知道自己脸上现在是什么模样，只觉得满脸都是风沙刮来的刺痛。池拓无奈地想到那个女人比拼的是速度，而自己的增殖效率跟不上她。
哪怕是多一秒的时间，池拓或许都能压制对方，然而戴安娜的行动太快了。
在不远处，一道令人不悦的声音传来。那是来自速度的得意，“猎鹰”高傲地嘲讽道：“无用的后辈，你太慢了。”
戴安娜挥了一下佩剑，用手指擦去上面的血渍。她没和“圣枪”交手过，只听说过对方是不可小靓的新生代，但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只要池拓发动攻击，她就能确定来源地，然后瞬移到对方面前。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戴安娜感觉自己在玩游戏，每捉到池拓一次，便能在那人脸上留下一道伤痕。
那么好看的年轻男人，却变成了这副样子，真是令人心疼，但也让人乐此不疲。她呼唤道：“这么一点小伤就需要让你避战了吗？现在的使徒级竟然这么孱弱？”
这女人是有什么变态癖好吗？池拓听完对方的挑衅，有些纠结。他本意是要找吴昆峰和冉闻宁，但现在被戴安娜牵制了下来，再这样下去，队友们就真的要出事了。
同一时间，戴安娜也在思索着类似的事情。她知道自己不能和池拓长时间周旋下去。”猎鹰”为了超越光速，一直都在高强度依靠梦境。
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她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背弃亚洲恼站点，告诉我你的目的;二、迷失在这个梦境，让它成为你的墓葬。”
目的，能有什么目的。池拓不过是答应了帮助冉闻宁，也接受了林一的提议。而他手上还捏了一个东西，可能会给冉闻宁用到。
他深吸一口气，将长弓改成了手枪，准备在找到对策之前，减少自己的精神力损耗。池拓预估过戴安娜的精神力，对方年龄摆在那里，总归度过了职业生涯的黄金时期。
像她这样高速运动，应该没法打持久战。
池拓想逼戴安娜多移动几次，耗费掉对方的精神力。他把手枪随意对准一个方向，接着按下扳机，意识攻击瞬间冲出枪口。几乎是发动攻击的同时，那个女人就现身在了池拓眼前。那柄旋着翼的佩剑，剑心亮出一道冷色的光。
原本戴安娜的剑应当对准池拓的脸，但当她看到“圣枪”的长弓变成了手枪，就知道池拓调低了攻击强度，打算保留精神力延长战斗时间。
不能这样下去，我会输的，我得先赢下来！她当下调整了刺剑的准心，直接戳向了对方的脖子。
锋利的剑擦过皮肤表皮，割纸般切开了一个口子。池拓后仰了一下，侧身避开了戴安娜的攻击。
下一刻，鲜血顺着脖颈，流水般淌落下来。
意识在梦境里再怎么比肉身坚强，也很难承受住断头的伤害。池拓感到自己的意识有一阵突发的晕眩，他不知道脖子上的伤口有多大，只觉得脑袋有点难以像往常那样正立。
太险了，这个女人不愧是老手。她看到手枪那一刻，就转了策略打算立刻杀掉我。但应该算庆幸吗？池拓的确试出戴安娜无法打持久战。可他暂时还没找到超越速度的方法。
“我看来躲不过下一次了。”
池拓自言自语地念了一句。他用手捂住脖子的血口，心念道：出血好多，意识都在流失，这次伤得真重。
戴安娜又重申了一遍：“告诉我你的目的，为何要进入‘&#39;红狮院’？”
“我的目的吗？”
池拓放下捂住脖子的手。他抬起自己的胳膊，把枪口对准戴安娜，认真道：“当然是打败你们。”
扳机扣动，场面即将再次复刻。女人手握佩剑，转瞬冲向敌人。剑尖呈现出一道笔直的运动轨迹，这回它的女主人只求一次击杀。
我没多余的精神力和你周旋了，年轻人，给我安息吧。戴安娜看到受伤的池拓没有大幅度移动，她百分百能刺断对方的脖子。但佩剑在触碰到男人的皮肤时，却生生卡在了表皮处。
一只沾满鲜血的手，牢牢拽住了那把佩剑。在剑身最尖锐的地方，兵器的冷光照亮了那双眼睛，它坚定到不像一个人，更像一块石头。
“猎鹰”的剑瞬间切开了男人的手心、指节、虎口，但那人麻痹了意识的五感，果断放弃了自己的左手。戴安娜见到了溅出的血、男人的眼睛，以及对准她的手枪。
可那个会闪光的枪口，此刻却黑得像深渊。戴安娜的瞳孔瞬间缩小：枪口没有亮光？他刚刚居然没有射出子弹？
糟糕！！！
她想要抽出自己的佩剑。然而对方那只手明明快断了五指，却迟迟不肯松开。下一刻，戴安娜的脑门就抵上了一个冰冷的东西，她感到视线上方在亮光。
“再见。”
扳机第二次扣动，这发子弹才正式打了出去。过近的距离，再快的猎鹰都不可能躲开了。
砰一声。戴安娜的身影在梦境中倒了地，连同她那把佩剑，一起秦出坠落的声音。
“赚了…”池拓颤抖着放下手，他的左手差不多废了，指节间的骨肉就裸露在空气中。但还没感受完手头的痛感，脖子上的刺痛又传了过来。
咳咳！他用右手捂住脖颈，察觉嘴里泛出了一股鲜甜。池拓恍惚间看到地面上落了一滩血。啊，好糟糕，脖子到底是被切开了多少。
明明没什么别的特殊能力，只靠速度就可以打成这样吗？算了，至少赢了。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梦境“红狮院”里干燥的风沙再次吹起，细小的颗粒卷在地面上，缓缓经过戴安娜的意识。那些沙粒粘着血液，又将这片血渍扩散了一圈。
池拓收回具现物，他转身想离开这里，继续去寻找冉闻宁和吴昆峰。但余光所视间，他却看到地面上的沙子在变多。
风沙并没有路过戴安娜，它们正在吞噬这个迷失的意识体。女人的皮肤在快速缩水，接着干瘪成了一段枯木般的东西，如同被人捏碎，直接化成了风沙的一部分。
池拓心里突感不妙，他低哑地念道：“梦境这是…在做什么？”
哪边出了问题？他往后退了几步，躲进建筑内部，避开风与沙。池拓望向屋外，他看到昏黄的天空有了变化，原本平缓流动着的沙海被拉向了一侧。
梦境里的风在变大，而且有了一定的攻击力。沙子并不是随风而动，它们实质上在飘向天空。在那里，搅动的黄沙，有着奇怪的活力。
池拓预感天上有梦境存在，他闭了下眼，打开灵视。出人意料，层叠的云沙背后，有一个巨型的长条物。
它正在海里遨游，隐没于高空，只留出一段波浪线形状的意识痕迹。可很快，池拓不用借助灵视也能看清它了。
梦境存在从沙海里探出头，那是一个巨龙模样的头骨。头骨上面，锋利的锯齿分布在嘴部，每一颗都是成人的大小。它们组合在一块，一直拉向耳根处。
在头骨完全出沙后，怪物的脑袋后面还跟着一整段的脊梁骨，像是锁链般长长地盘旋在梦中。黄沙的天空上，梦境存在的白骨明亮得就像太阳，仿佛出土了一副化石。
池拓没有精力再对抗双一梦境的存在了，而吴昆峰他们还生死未卜。受伤的意识，无法保持高度的清醒，连同视觉都带上了重影。
半睡半醒间，他闭上眼睛，祈祷着对方不要发现自己。耳边只有风声，梦境存在还在附近，对方的意识强度好高，不是寻常的怪物。
池拓开始在心里倒计时，一方面是计算时间，另一方面是强制意识保持清醒。骨龙的意识强度减小了，时间也过去很久，梦境存在是不是离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疲惫地睁开眼。瞬间的发麻，意识如同战栗般打了一个冷颤。
外面不是昏黄的光线，周围一圈打下的是阴影。一条超巨型的梦境存在，就缠绕在屋子的外墙处。它像是蟒蛇，静静地压紧身躯，一圈一圈盘绕在建筑上。
那副骨架上，一对空洞的眼睛正在凝视着屋内的猎物。
而在梦境的深层，另一双怪物的眼睛也在注视着入梦者。它浅紫色的双眸里，布着长条形的瞳孔。倒映在羊眼里的那人，已经临近崩溃。
“告诉我！”
冉闻宁咽下嘴里的血，对着它大喊道：“他到底在哪里！？”
回应他的，只有怪物的嘶吼，那种愤怒到抑制不住的嘶吼。这阵声音，回响在地底下，粗重得让人眩晕。
这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刚开始只是在“红狮院”的地下之城看到了血。一种很奇怪的血，它像是喷雾一样，就飘在走廊上。梦里的风快要把它吹散，冉闻宁只能连忙跟上。
对，他还闻到了铁锈味，现实里的铁锈味。冉闻宁每次流鼻血都会闻到的味道，它却出现在了梦里。这不科学，血怎么会出现在梦境，大部分时间里，它们明明都是白雾。
他很快明白这个梦里不只有梦境存在，还有同样身为人类的意识体。有人正在和他们对抗，吴昆峰大概率是被扣留下了。
冉闻宁没池拓的灵视，他分不清这是谁的血，只能扑火般追着这股铁锈味。血腥味飘进了屋内。
在那里，有一道螺旋的楼梯，不断往下深入。
光线很快就被吞噬，冉闻宁好像在跑向黑暗的地狱。他逐渐听到了野兽的吼叫声，连带着强大的意识威压。
冉闻宁没料想过，从“红狮院”这个梦境开始，所有伪善的东西，都将揭开它们的面纱。
最后一节台阶结束，剩下的就只有沙粒铺成的地面。出口外是斗兽场般的圆形场地，外围的高墙直通上方，直到视线上缩为一个小点。
地狱，如果是全黑的会更好，可是在建筑内，有一束黄光打了下来。在光下，冉闻宁看到了人和怪物。
那人面目全非，全身血雾。他半跪在沙面上，无力地对怪物说：“你…终究没有逃过自己的世界线。”
“愚昧之羊。”

第228章
“愚昧之羊。”
这四字的出声方向，站立着身形超过五米的怪物。它拥有着接近人类的四肢，但双手经过了变形异化，又完全是野兽的利爪。
怪物落脚在沙土上，它白色的毛发飘散在胸前，最中央的部分染着一团血。男人的声音激怒了怪物。它仰起头，头部螺旋着的长角顺势后仰，在空中划出一道劲风。
紧接着，这只梦境中的羊怪竖起右手，挥力拍向了面前的男人。
“这可真是…”男人看着对方，知道自己今天必定要交代在这里了。他流着血，喃喃道：“我输给你，你却输给梦境。”
上方那只巨掌不断放大，它已经近在眼前，几乎是要把人拍成肉泥的架势。男人无力下，只能试图降低感知力，以便减少受苦的疼痛。
但最终，这一掌并没有真的拍下来。他缓缓睁开眼看到前面多出现了一个人。那人的背影对严旭来说，并不是很陌生，他们之间有过记忆。
他和那人在“废弃都市”里接触过一回。当时严旭顺手在梦境里救了个激进派的新人，他告诉那人：“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还能像这样交谈。”
不过这人已经不是当初的菜鸟了，他脱胎换骨，变成了排在前列的重要角色：使徒级资质者——“黑伞”冉闻宁。
羊怪的攻击被冉闻宁挡下了。它的羊瞳里，正映照着一位不速之客，尽管那人的眼神无比诧异。
愤怒之情再次升起，它转了手势，直接横劈向眼底下的小人。
冉闻宁赶紧蹲下身，在沙地上滚了一圈。他顺势拉起后面的人，说道：“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感觉自己摸到了一节丝滑的胳膊，那个男人快被鲜血给泡透了。冉闻宁看不清他的长相，也听不清他的声音，他只知道这个人命不久矣了。
“你还能不能说话？”
冉闻宁把这人拉进一侧的墙内，那里刚好有躲藏的凹处。他松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嵌进了对方的肉里。
这个男人，好像已经没有皮肤了。冉闻宁看了眼指甲缝里的肉沫，对那人说：“你已经…”
“我知道…"”沙哑的回复，每个字都不是很清晰，“我知道我醒不来了。”
冉闻宁不想触碰他，便问：“你是守旧派吗？和你交战的职业成员呢？他去哪里了？”
“你的问题真多……”严旭没力气说话，他觉得很困。”愚昧”的力量作用了他，严旭盲从了那只宇宙里的白羊，正在用“分解”肢解自己的意识。
严旭觉得他白费了，他以为吴昆峰不会走到这一步。那人好歹入了职，连邵问铭都说这人的表现有些不一样了，变得没那么破釜沉舟。
或许在他看到那人发间的羊角时，就应当意识到他们两人的世界线最终没有变化。很多事情，似乎还是在归于同样的终点。
乌鸦有些东西的确没说错………眼见这人快合眼了，冉闻宁连忙拍了那人一下。但就这轻轻一掌，男人脸上的意识像是碎了一样，飘散成了血雾。
冉闻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他眼睁睁看着那人在流逝生命，却只是麻木地问道：“你别给我睡，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快告诉我，吴昆峰去哪了？”
冉闻宁很怕这人真的睡去，不管他会说出什么，那都是重要的线索。
可是这人转眼间，连站立都保持不住了。他重心不稳，只是微微一晃，便全身靠在了冉闻宁胸前。
冉闻宁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他很少在梦境里嗅到这种味道。这种无限接近于残忍的味道，宣告着同类间的自相残杀。
“告诉我好吗？”
他半抱住那人，身后传来的野兽声让冉闻宁很害怕。他觉得这只羊是吴昆峰召唤的梦境存在，可他却找不到资质者本人。
严旭的眼球还在，他看到了远处咆哮着的野兽，但那个身影渐渐模糊起来，变成了家门下的滑梯。他听到了冉闻宁的声音，朦朦胧胧的，好像小时候午睡时，朋友在楼下喊他名字。
“我好困…”严旭靠在冉闻宁的身上，意识已经逐渐丧失了清醒度。
“你先别睡，回答我好吗？”
冉闻宁捧着那人的脸，他感受到对方的组织正在融化，“你就告诉我吴昆峰在哪好吗？”
他觉得这人的意识已经不行了。冉闻宁听到了很多奇怪的字眼，一开始他觉得那人在胡言乱语，可渐渐的，好像事情并不是这样。
那人用着一种熟人的口吻，在冉闻宁怀里絮絮叨叨，就像在和朋友说话。他轻声道：“我，不能下楼……”
“有人，会在未来告诉我一件事……梦境，会吞噬我们，很多人的结局都在那里。"
“那人说，我会被困在羊圈…我想离开这条线，你，下次再我出去吧……"
“我以为自己很强…”冉闻宁听到这里时，他低头看到那人无神的双眼里，正在滑落血水。男人最后说的时候，正直直看着怪物的方向，他哑声道：“可是我努力成为了使徒，他却成为了梦境存在…”剩下还有什么话，他大概是再也无法说了。冉闻宁的身前只留下了一片血色。那些颗粒飘散在梦境中，扑在他的面颊上，铁锈味浓得就像有重量。
他站直身，缓缓转头看向沙地上的怪物。那只似人似羊的怪物，因为找寻不到目标，正在建筑里打转。偶尔响起的低吼声，表明它仍旧处于活跃状态。
冉闻宁一步一步靠近它，像是害怕惊扰这个意识体。待走到怪物背后五米处，他才用最温柔的语气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问题抛出后，羊怪短暂地安静了下来。冉闻宁深吸一口气，想再靠近它一些。可下一秒，怪物突然转了身，它胸前那抹刺眼的血渍，瞬间就在冉闻宁眼前放大。
一次聚力的冲撞，直接把入梦者砸向了墙面。冉闻宁的后背撞到了墙壁，嘴里差点吐血。他拿手拽住对方的羊角，这根螺旋状的东西，已经扎进了他的肩膀。
“你看看清，我是…”冉闻宁注视着那双紫色的羊眼，当中的长条形瞳孔正在不断对焦着自己。他缓了下疼痛，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是冉闻宁。”
报出名字之后，冉闻宁听到了怪物喉咙里的咕噜声，那双眼睛也只是静静看着他。他以为奏效了，然而对方下一刻就再次发动了攻击。
噗，这次冉闻宁没防御住，直接吐了一口血。他看到了自己的伤口， 上面正在渗血。冉闻宁没法否认这一切了，因为对方没有造成白雾化，它依旧是人类的意识。
他不敢伤到对方，只能不断躲避、防御，然后呼喊那人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可是怪物还是疯狂的模样，它的意识没有清醒过。
我该怎么办？这种情况到底该怎么处理？
冉闻宁开始慌张起来，他联想到了妈妈。自从她成为迪安娜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归到人类了。这个东西是不可逆的，他必须抓紧时间。
“吴昆峰，你清醒点！”
冉闻宁喊道。他原本想躲开羊怪的利爪，可双脚却在原地难以动弹。糟糕，是“愚昧”的能力吗？他好像在不断弱化危机意识。
这次攻击直接把冉闻宁拍飞了，他摔落在墙角，整个人动弹不得。冉闻宁干咳了两声，他抬起头，见到羊怪正在走向自己。
“你冷静一下。”
他向着对方，抬起自己的手，试图拉回同伴。可是这一抬手，冉闻宁却看到手背上的新伤没有出血，它泛起了白雾。
怪物还在靠近，对面的入梦者却呆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手背的白雾，嘴唇显露出了一种惊恐的灰白：白雾化！它逐渐在远离人类的意识！
“告诉我！”
冉闻宁咽下嘴里的血，对着它大喊道：“他到底在哪里！？”
他几乎是撕心裂肺地说：“你不能带走他！你要把吴昆峰带到哪里去……”这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入梦，探索梦境“红狮院”。尚柯是小队里最后入梦的人，他刚醒来就得知了坏消息，只能交接好后再次入眠。
金色的沙漠里，发烫的热气正在上升。波浪形的沙丘不断延伸向地平线，形成一组组的曲线。尚柯只是看了一眼，就无奈说：“没给我留什么信息吗？”
他在沙漠里行走了会儿，才见到不远的地方弹出了一个光点。这个小东西在两米高的地方扑腾了半天，受伤般飞不上去。
走近几步，尚柯感觉这很像池拓的光蝶，不过这玩意怎么是从沙漠里钻出来的？他还没思考更多，这只蝴蝶就像断了线一般，在半空中掉落了下来。
等尚柯赶到附近后，那只梦境存在已经化成白雾，退回了自己的梦境。尚柯心觉不妙，他们在梦里遭遇的事情，看起来很像一个陷阱，而队友们都分散在梦里。
尚柯蹲下身，用手触碰下方的沙粒。带着热度的沙漠，有些烫手。他怀疑冉闻宁他们在下层梦境里，只是进入的方法不得而知。
“你迟到了哦。”
有些耳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尚柯的指尖瞬间停顿在沙粒上。他的脑内有片刻空白，但很快又清晰过来。
他猜想自己的后颈会有一个红点，只能摒住呼吸，提高了整个意识的属性，接着小心勾了指尖，瞬间跳开原地。
在尚柯躲开后，那里的沙漠果然黑了一块。他喘了口气，站起身看向来人，回复说：“是你到的太早了，赵世行。”
“你就这么称呼我全名？”赵世行把手电筒放回口袋，他继续说：“我还以为你会惦记些旧情。”
“我们并不熟悉。”尚柯回复道。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守旧派有个先手的双一梦境，这真是可以翻盘了。
赵世行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他笑道：“要不是那时候邵问铭离开得太快，我们还能为你开个入队欢迎会。”
“不必了。过去不必，未来也不必。”
尚柯的五指在空气中轻捏了一下，这是他常用的意识攻击方式。他看向眼前的旧队友，说：“我要问你一些事情。”
“真巧，我也是。”
赵世行回了一样的话。他来回推滑着手电筒的开关，问道：“亚洲恼站点这次的安排很突如其来，你们为什么要来关注这个梦境？”
尚柯没有松掉警惕，他说：“你们的行动速度违背常理，谁给你们透露的消息？”
“说不定是亚洲站点出卖了你们。”
赵世行最后停止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电筒正好是打开的。
“我说不是亚洲恼站点呢。”尚柯质问道。他很想知道奥斯那人对梦境能掌握到什么程度，这会关乎到很多事情的成功率。
赵世行一听这话，就想通了一些事情。他看了眼天，说：“你既然心里有对象，何必来问我。话说你自己不觉得奇怪吗？总站点跳过一个人，然后直接去对付梦境。”
“你这句话是在帮奥斯问，还是在帮邵问铭问？”
尚柯话锋一转，单刀直入了主题。
就在尚柯问出这个问题后，赵世行突然笑了下。他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将手电筒射出来的红光对准尚柯额头，冷声道：“你太聪明了。”
请就此长眠吧。

第229章
冉闻宁的一生中，有很多糟糕的日子。在他的记忆里，它们时常和梦魇混搅在一起，把那些泪水和悲伤逐渐风干，改变着他的性格，改变着他的未来。
妈妈的死、林一的死、屠佳莹的死，还有很多陌生人的死亡…这些人死前定格的样子，一个比一个凄惨，到后来甚至变得面目全非，好像血肉一直就是团廉价的泥巴。
他觉得自己开始分不清梦与现实，对于生死也变得麻木不仁。以至于今天，冉闻宁拷问了一个快迷失的人，他无视着对方的痛苦，只想得到一个不切实际的答案。
那只象征着愚昧的羊，它是最邪恶的转折点。冉闻宁对着怪物，咬牙道：“他那么努力成为你的使徒，你怎么可以抛弃他…”野兽的嘶吼，彻响在梦境内。那双紫眸里，涵盖的只有杀气与怒意，似要与天地万物为敌。羊怪胸前飞扬起的白毛上，还沾染着和冉闻宁身上一样的血液，它们都来自同一位迷失的意识体。
看着对方疯狂的模样，冉闻宁觉得自己弄错了一件事。可能是晏麟这个存在的误导，他有段时间觉得使徒与梦境之间，会达到一种和谐的共生关系。
可事实上，他应当想起一件事。在他步入高阶梯资质者后，那份签署的站点协议上，就白纸黑字写明了一段话：“特殊梦境非常危险，且对意识的影响具有较大差异，特别是在资质者突破自身极限的阶段，很容易造成梦境反噬。职业成员要坚定个人信念，不能盲目被特殊梦境吸引意识。”
他不知道吴昆峰在和谁交战，为什么会被逼到这个阶段。
冉闻宁具现了梦境道具，他手握着黑伞，却落不下一滴雨水。他感到双手在颤抖，上面的伤口既在流血，也在飘雾。它在人类与梦境存在之间，让冉闻宁摇摆不定。
“不应该这样的。”
冉闻宁记得他们当初的计划，明明是探索梦境，挑战最后的梦境之主。
他的队友们，都是推了原先的日常任务，才来帮他完成一份高难度的工作。可冉闻宁还没遇见高级别的梦境存在，就遭遇到了这一切。
咚一声，沙地上出现了一个凹坑，冉闻宁直接跪在了上面。黑伞从资质者的手心滑落，陷落在沙粒上，变成了再普通不过的日用品。
他抬头看向那只巨型的怪物，对方的眼里已经消失了人性，什么都不在了。冉闻宁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懊悔地颤声道：“我不应该这样的，对不起…”羊怪的利爪已经悬在了半空，坠落的中心就是冉闻宁。他看着怪物丑陋的掌纹，觉得这一掌是自己应得的惩罚。
可是攻击没有真的落下，它停顿在入梦者的三米外。冉闻宁的视线上方出现了白色，他见到羊怪的手像是燃烧了一般，正在冒起白雾。
没隔多久，这种白雾化就蔓延到了羊怪的全身。它挥手想要甩开这种奇怪的缠绕，但明显无法挣脱。怒意的咆哮又开始响了起来，嘶鸣在整圈建筑内。
这种现象，冉闻宁其实有见过，吴昆峰和雨宫岚都是擅长召唤梦境存在的人。每次队友召唤的梦境存在退场时，它们就会白雾化回到自己的主场梦境。
羊怪似乎逐渐丧失了视觉，它捕捉不到入梦者的所处位置。冉闻宁预感不妙，连忙喊道：“你不能离开！”
然而冉闻宁刚立起身，他面前的沙地就产生了异动。一片薄薄的沙尘浮现上来，它们在半空中，像是老旧电视机上的雪花，不断在梦境中跳动。
这团如同杂质的玩意，把后面的羊怪打上了马赛克。它不像是梦境存在，也不像是普通的实物，似乎处在半现身的状态。
冉闻宁描述不清这是什么东西，它后来变得不像实体，如同一串代码凌空出现。一瞬间，他只觉得脑子一疼，冉闻宁好像回忆起了一些东西：他是不是曾经见过类似的画面？
因为夏天的事没头没尾，冉闻宁那时候的上报没有后续结果。很多朋友告诫他要小心一点，可是最后，出事的人是日本站点的职业成员。那是最美好的夏夜，也是最温柔的小鹿。
“亲爱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出现的时候，那团杂质般的东西，突然就全部掉回了地面。冉闻宁明显感到后脑袋一麻，他知道有一个很熟悉的人就站在自己身后。
那人会有一头艳丽的红发、深湖般的绿眸，以及永远的小丑笑。很快，这个身影就走到了冉闻宁面前，他歪了下身子，露出一个夸张的笑脸，说道：“你能光临这里，我很开心。”
奥斯很满意事情的发展，他张开手呈现出拥抱的姿势，说：“我真担心你会遭遇危险，想要探索这个梦境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你的朋友似乎就遇到了困难。”
在奥斯说完这句的时候，冉闻宁直接绕开了他，跑向了背后那只羊怪。
冉闻宁没有空闲管奥斯，他知道这一切有奥斯的插手，可是白羊要消失在梦境里了。他无视了最可怕的敌人，只想抓住吴昆峰。
“你想救他吗？那可得抓紧时间，或者你可以寻求我的帮助，我愿意提供一切努力。”
奥斯恶魔般的低语，还在梦里诉说交易。
冉闻宁觉得他的眼睛已经在可耻地泛红了。他打不了敌人，也救不了同伴，落魄地不像话。那阵白雾涣散在“红狮院”，羊怪的身影已经变得虚无缥缈。
冉闻宁试图抓到它，然而双手伸过去的地方，全是摸不到的空气。那个红发男人还在继续说：“我想你会去找自己的梦境。”
奥斯这句话，让冉闻宁意识到他可以马上找晏麟。那个人曾经能够制造出迪安娜，或许有办法拯救这一切。
看到冉闻宁的动作有短暂停顿，奥斯的眼里露出了笑意。他转着调说：“我觉得它在这件事上无法帮助你。你还会回来找我的。”
“我的要求很简单，不会让你有什么损失。”
奥斯看到羊怪快退回自己的梦境了，他最后道：“你只需要放弃原本的梦境，来‘&#39;红狮院’跪着求我就可以了。”
语毕后，奥斯的前方已经空无一物了，冉闻宁连同那只怪物，一起消失在了梦境里。
奥斯面向自己的梦境，孩子般捂着肚子笑起来：“你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惊喜，亚洲恼站点的皎月天使。”
入梦，功能梦境“月光下的迪安娜”。冉闻宁从来没有这么快地转场过，他没有注意月光和水纹，直接闭了眼睛，强迫自己进入冥想阶段。
再次入梦，驱逐梦境“克维达拉”。这是吴昆峰的主场梦境，冉闻宁第一时间就猜想那只羊怪会去往这里。
但他怎么都没料到，雪山梦境里竟然一片混乱，它现在不是晴朗的天气，而是刮着暴风雪。最离奇的是，冉闻宁这次入梦的地点居然是在高空中。
雪风交加的梦境里，冉闻宁感觉全身快被冻成了冰块，他好像风筝断了线，正纸片般在风中飘动。他将胳膊挡在额前，冰雪瞬间在皮肤上打出了白雾。
在哪？千万别消失。
他找寻半天，才终于在模糊的视线里，望见下方有一个白点。那个白点和冉闻宁一起在梦里坠落，它因为早早入梦，已经处在低空了。
“抓住我！”
冉闻宁嘴里所有的字，都飘散在了风雪里，无力到令人绝望。
梦境“克维达拉”并不是普通的驱逐梦境，它是一个未完全探索的特殊梦境。在偶尔的日子里，雪山的山顶上会出现一个不冻湖。湖面的蓝色和天色相对应，纯粹到近乎可以呼吸。而在这个恶劣的天气里，湖面罕见地显露了。它灰色的表面，好像一潭死水，只有冰雪在上方呼啸。但水面上很快就有了别的倒影，那是一个坠落的身影。
飘扬着的白发，巨大的身姿，怪异的爪牙，以及“愚昧”最特别的象征物——羊角。当它砸入湖面的瞬间，湖水内凹了一下，然后向着周围直冲而起。
几乎是爆发般的水势，直升上百米，如同锋利溅起的刀片，向着天空刺去。
冉闻宁眼前最后的画面，就停在了那一刻。他看到了羊怪胸前的血污，醒目而扎眼，在浸入湖水的时候，血液瞬间晕散开来。
血水与湖水升腾而起，冰冷刺疼。在打向冉闻宁时，这种痛心的感觉，一辈子印刻在了他的意识里。
接下来，他似乎被梦境吐了出来。冉闻宁疲惫的意识没有再次入梦，他甚至没有力气做自己的清醒梦，一切在昏昏沉沉间，变得模糊起来。
他当时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既没有进入特殊梦境，也没有在现实赶快醒来。而这两件事，一起发生在了冉闻宁身上。
白光照亮在眼皮上，隐约能看到皮下的血管，橙色与红色交织，是一张鲜艳的血网。可是再艳丽的色彩，也掩盖不了这一天所经历的一切。
冉闻宁迎来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这一天，除了他以外，队里没有人醒来。

第230章
“我………”我做了一件错事。我带着朋友们去冒险，然后葬送了他们。一开始就是我盲目自信了，以为大家能像曾经那样，在困难的梦境任务中，毫发无损地苏醒。
手掌在床单上抓出一圈褶皱，接着费力撑起了一具疲惫的身体。他半驼着坐在床上，咽了几下喉咙，好半天才沙哑地说：“我需要帮助。”
“总站点要马上再派人入梦，他们都在遇难。”冉闻宁明明在现实睁开了眼却没有看到希望。他做了一个无比糟糕的噩梦，梦里的一切就像灾难。
然而他听到任务的负责人拒绝了自己，那人冷漠地说：“‘光耀’是第一阶梯的队伍，但只有你醒来。目前情况复杂，我们不能随便下派资质者入梦，这样很容易继续损失下去。”
“你汇报完后先休息。&#39;红狮院’这个梦境需要听从上层的安排。”
说完，负责人便想转身离去，但床上的冉闻宁一把拉住了他。
冉闻宁红着眼说：“让我去见玛雅。”
玛雅，亚洲恼站点天使项目的负责人，特殊梦境的高级研究员，同时，她也担任了冉闻宁的对应联系人。冉闻宁的很多身体数据最后都是上报到那位老人手里。
他摘掉身上的仪器，下床时脑内一阵晕眩。冉闻宁差点一个踉跄倒地，他缓了下呼吸赤着脚径直赶去了对方的办公室。
玛雅的办公室就在隔壁楼层，她正和助手交代着事项，但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他身着单薄的素白工作服，整个人略显凌乱。
等那人走近几步，玛雅才注意到冉闻宁连鞋都没穿，竟然光着脚走了过来。她给手下抛了个眼神，示意女助手先行告退，离开的时候顺手把门关上。
合门声响起后，玛雅才开口问道：“你的梦境任务进行得如何？为什么要离开监护室，到我这里来？”
“你知道的吧。”
冉闻宁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他觉得嘴唇很干，每一次呼吸都会让表皮缩紧：“你知道我们这些人最终会在梦境里变成什么样子。”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玛雅不再对视冉闻宁的眼睛，她说：“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好好执行任务。”
冉闻宁看到玛雅在低头整理文件，他低声道：“就算是高阶梯的资质者，也有可能在梦里变成失智的怪物。”
听到冉闻宁的话，玛雅的手指一顿。她重新放下文档，抬起头询问：“你说的人是谁？你们队伍里谁会异化得这么快？”
“我只想知道亚洲站点有能力挽救这种情况吗？”
冉闻宁害怕别人的回答，因为连同他自己都很清楚答案会是怎样。
玛雅回复说：“我们目前做不到，人类对梦境的了解还没到成熟阶段。这种迷失不是普通的生病，它处于一种接近神学的意识领域。”
“那你们能做什么？”
冉闻宁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因为这个问题，整个办公室突然陷入了寂静，两个人似乎都无话可说。
最后玛雅叹了口气，她在一些研究成果上很自信。但不可否认的是，站点在职业成员的个人安全上，一直都处于无能为力的状态。她无奈地说：“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到。”
“在现实，我们可以给你们造最强力的武器，提供最坚硬的防御。但是在梦里，我们什么都提供不了，我们的科技还远远没到那种地步。”
“信念对你们来说，会是最好的东西，无论如何，你们都不能丢掉它。”
玛雅用手扶住额头，她问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冉闻宁原本想脱口而出一切，但他突然回想起了奥斯的话。那人说过在这件事上，谁都不能帮助冉闻宁，他还会再次入梦“红狮院”。
因为这片刻的思索，有些话在冉闻宁的喉咙间绕了一圈，又硬生生被他咽了下去。他预测到自己可能真的会去寻求奥斯。
“吴昆峰异化成了怪物，还有两位队友也没有醒来，我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
冉闻宁最终只字未提奥斯，然后麻木地走出了门外。离开玛雅的办公室，冉闻宁还要联系一个重要的人。他拨通了晏麟电话，铃声响了许久，都没有人接听，就像他当时在梦里呼唤对方，结果都是一样的杳无音信。
无能为力的人类、麻木不仁的梦境。
冉闻宁少见得抱怨了别人，他挂掉这通电话，难受地咬起了手指。他感觉自己在变得急躁起来，连同脚趾头都在冰得发疼。
他回到工作房的时候，其他三人已经被工作人员换了地点。队友们的各项数据都不太好，特别是吴昆峰那里的指标显示他正在衰竭。
“你们，不能再组成新的队伍去救他们吗？”
冉闻宁看到玻璃上自己的面容，憔悴得像个老人。
任务负责人在一旁回复：“你能保证新的资质者入梦后，可以安全醒来吗？”
冉闻宁摇了摇头，他知道“红狮院”混杂着守旧派和梦境存在，当中还有奥斯这种级别的怪物。
任谁进去，都是背水一战。
负责人说：“为了应对曾经的&#39;上帝之眼，欧洲站点来回失去了很多人才。而你们第一次探索&#39;红狮院’就变成了这样，我们后续会很难开展。”
“现在去联合欧洲恼站点并不是一个好选择。对方会怀疑不久前沙漠天使的死亡，和我们亚洲恼站点有巨大关系。”
“或者我们可以去控制奥斯，那样动静会小一些。”负责人说到这里时，听到冉闻宁突然应激般喊了一声。
“不。”
冉闻宁感到一瞬的紧张，他掐了自己的手指，放缓语调说：“不需要控制奥斯，他是&#39;红狮院’的资质者。”
冉闻宁侧过头，见到负责人正盯着他不说话。那人的眼睛里好像什么都知道，包括冉闻宁隐瞒的那部分信息。他只能继续解释：“他们都在‘&#39;红狮院’，会变成人质。”
“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状态。”
负责人简单道了一句。在冉闻宁离去后，这人拨打了总站长的电话，报告道：“冉闻宁隐瞒了一些东西，他看上去像在袒护奥斯。”
总站长邢讯志嗯了一声，他看了眼对面的时钟，说：“他们两个人在梦里接触的可能性很高，恐怕对方握了冉闻宁的把柄。”
虽然人类和梦境的思维差异很大，但邢讯志和晏麟的确考虑到了一些相同的东西。当初是晏麟推荐的“光耀”，但事实上邢讯志对此次任务并不看好。
他提醒过晏麟：“这只队伍的确具有第一阶梯的实力，但不一定能全部醒来。”
但那只梦魇淡淡回复说：“就算都没醒来，也很正常。”
所以此次任务，“光耀”四个人里只醒来一人，是邢讯志预料之中的事，但吴昆峰的异化却在他的意料之外。
近年来，资质者们意识的恶化速度逐渐在加快，这回吴昆峰竟然只用了一半的时间。
这个问题比表面要更加严重，它不仅仅关系到资质者本身的安危，还可能预示着梦境与现实的墙壁在变薄。
邢讯志想了想，对负责人说：“吴昆峰这种情况只有梦境还可以插手。让冉闻宁去找皎月天使，看看它能为人类做到哪一步。”
“探索‘&#39;红狮院’总归不是长久之计，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站在人类阵营的特殊梦境。”
冉闻宁隐约记得自己只是趴在桌上，然后就不小心睡着了。他入梦后，站在了迪安娜的水面上。
梦境的第二层没了镇守的迪安娜后，空荡荡的水域就总是泛着一种寂寥。
他呆呆地站了半天，呼唤道：“晏麟。”
梦境没有回应，那人变成亚洲恼站点的天使后，就总是处于繁忙的公务阶段。就好像冉闻宁初中那会儿，在妈妈去世后那段时间里，繁忙的父亲没有注意到儿子的焦虑。
他那时偶尔会躲在房间里，一个人默默落泪。如今，哭泣是一件不被允许的事情。冉闻宁来到了这个实力，他的黑伞是入梦者们的象征，示弱会遭来他人的非议。
“晏麟…”冉闻宁对着梦境喊了第二声，回音响彻在梦境里，却没人理会。然后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再也没出声。
苏醒在现实里，冉闻宁摸了下手机，看到上面是晚上十点多。他默默站起身，找到负责队伍生活的管家，说：“我现在要去英国。”
“你离开总站点需要负责人的批准，而且你的任务还在执行。”
管家回复道。
冉闻宁奇怪地笑了下，反问：“这几天是任务等待期。而且在哪入梦有区别吗？反正你们什么事都无能为力。”
感受到对方语气的不妙，管家只能询问了项目负责人的意见。得到同意后，他对冉闻宁说：“你被允许前往英萸国的住处，你可以在那里执行原本的任务。”
冉闻宁先前的任务，是监督晏麟，时期大概是一个季节。因为欧洲恼站点的沙漠天使莉莉安突然死亡，在欧洲恼站点找到新的梦境存在之前，晏麟都需要暗中管辖那片区域。
他们两个人，一个在新加坡的亚洲恼站点，一个在英国，地理位置上相距甚远。冉闻宁现实和梦里都联系不到晏麟，只能动身前往。
如果连他们的皎月天使都无法帮助吴昆峰，冉闻宁只能选择奥斯了。在这个世界上，他的声音会不会只有奥斯一人能回应。

第231章
同一时间段晏麟本人并不在英国。他和项裴离开了总站点提供的住处，正在欧洲范围内找人。
“还能感觉到吗？”
项裴问道。他察觉晏麟今天没了方向感，应该是失去了目标。后座的晏麟摇了摇头，他近期都在专注找人，不太有精力分心说话。
项裴这几天体会到使用能力是一件费力的事情。可能是总站点提供的容器还不够承受属性，晏麟总是处于一种沉默寡言的状态。
“那人最近没使用能力，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晏麟终于开口说了今天第一句话。他不再看向窗外，回身靠在了座位上，看上去像是在静静走神。
他们在周边国家寻找一个人，对方很有可能是现存的座席级。这件事花费了晏麟很多的时间，导致他几乎没空管冉闻宁那边的任务。
项裴看了眼后视镜，说：“我们等会儿要先回英国，总站点那里说冉闻宁要过来，座席级的事情需要先搁置一下。”
“他们的任务进行得怎么样？”
晏麟盯着车底，慢慢收回自己的感知范围。
项裴回复道：“队伍四个人只醒来冉闻宁一个人。”
“它没关注冉闻宁吗？”
晏麟轻声道了一句。街道的灯光在他脸上不断变化，城市的色彩在晏麟看来很混浊。
“尚柯和池拓的情况不太了解，但听说吴昆峰在梦境里异化了。”
项裴觉得这次任务太亏了，完全得不偿失，比起项景中的情况有过之而无不及。
前半句还没太大反应，但听到后半句时，晏麟突然抬了头。他看到项裴察觉了自己的动静，就解释道：“ ‘愚昧&#39;的界位不高，它很难压住自己的本性。”
第一次进入“克维达拉”的时候，晏麟就觉得白羊很难沟通。它的界位划在第二阶梯，思维处于一种半清醒的状态，智商也不算高，介于疯兽和人之间，差不多等同于动物。
雪山梦境的主人由于属性加界位克制，它一直忌惮着林一，后来也畏惧着晏麟。所以晏麟当时才会喊对方是蠢羊，冉闻宁还觉得队友是在小瞧梦境。
他好几次都下了警告，但“克维达拉”不是殿堂的附属梦境，它本性上并不服从殿堂。只要晏麟一松懈，事情的发展就在脱离轨道。
想到这里，他又垂下眼，说：“我给不了冉闻宁什么答案。”
冉闻宁到达英国机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他没携带什么行李，只带了一个问题和一具疲惫的身体。
他没好好休息和吃饭，看着人来人往的机场，只觉得胃里有些难受。脑子昏昏沉沉，也想不到更多的事情。
穿行在人海中，冉闻宁回想到自己也有过普通的生活。然而他埋怨过很多琐事，如今看来，这些都是生活的平凡之处。
他入行的初衷不全是保护普通人，也有部分原因是为了自己。在看不到的梦魇下，个人的愿望已经渐行渐远。
冉闻宁当下只想要挽回朋友，如果说迪安娜的诞生已经不可改变，那至少吴昆峰还有一线生机。
除此之外，还有尚柯和池拓，冉闻宁不知道他们“红狮院”里做着怎样的噩梦。
“你好……”机场好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晏麟身边。
“请，请停一下！”
已经过去多少天了，吴昆峰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请你等一下！！”
冉闻宁浑浑噩噩思索着事情，直到被人从后面拉住了衣服，他才僵硬地停了下来。回过头后，入眼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陌生人。
这人让冉闻宁有瞬间的清醒，因为他看上去不太一般。那人像是遭受了不少罪，整个人消瘦得不行，唯独那双眼睛清澈得就像蓝宝石。
“你可以帮一下我吗？”
陌生人喘了几口气，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冉闻宁拍开他的手，回绝道：“抱歉，我现在有事。”
大概是他的动作有点大力，这人显得有些受惊。
“我只需要一分钟，你给我一分钟的时间吧。”
那人还在冉闻宁面前求情，而且表情开始慌张起来。
这个陌生人让冉闻宁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好像很久没有社交，说话有些内向，一句简短的话要思索很久，才能说利索。
“我有急事，一分钟的时间也没有。”
冉闻宁总觉得他遇到了疯子，因为这人又开始在他面前咳嗽起来。冉闻宁加重语气道：“你应该去找医生和警察。”
“我…”那人不断压制着咳嗽的冲动，对冉闻宁说：“我只能看到你。”
“你。”
你到底在说什么？冉闻宁这时才发觉这人的眼睛不太容易聚焦。他经常双目涣散，只有在和冉闻宁说话的时候，才会找到一个像样的注视点。
冉闻宁感觉这人全身上下都有毛病，连同他的视力都不太好。他干脆从口袋里拿出钱包，直接掏出一叠现金塞在了对方手里。
“这些钱你拿着，去找警察帮你。”
说完这句话，冉闻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那人孤零零地站在大厅中央。
但没过多久，这个人像是警觉到了什么，又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冉闻宁打车回了那栋房子，他还没进门就看到项裴站在花园里和自己打招呼。在他的印象里，项裴一直是个彬彬有礼的男人。不过这次，项裴没有微笑，他只是习惯性地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来英国做什么。晏麟就在二楼，你去找他吧。”
项裴简单道了句，然后目送着冉闻宁上了楼。
楼梯不长，冉闻宁很快便来到了书房前。他有一些感觉，知道晏麟就在前方八米外。推开门后，那人就像往常一般落座在落地窗外，静静捧着一本书。
冉闻宁几步走上前，取走了晏麟的书。他看了眼封面，依旧是情感类的书籍，便问道：“你能看懂吗？”
“我能看懂这些字。”
晏麟仰起头，他见到冉闻宁瘦了很多。那人的头发因为太久没打理，已经盖了部分耳朵。
“为什么你这几天不在梦境？”
冉闻宁合好这本书，然后拿在了手里。他需要一个物品来转移自己的情绪，“我在梦里叫了很多次你的名字。”
晏麟回复说：“我需要管辖这片区域，不能让座席级随意行动。”
“那种理论上的人可能会有吗？”
冉闻宁知道他的手指已经在掐紧这本书了，无论晏麟回答什么，他大概率都会冒火。
“还没找到。”
晏麟刚说完，就听到冉闻宁一把扔开了那本阅读物。
“那你知道我们在出梦境任务吗？这个任务还是你下令的！”
冉闻宁上手拽起了晏麟的衣服，他质问道：“我就问你，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帮忙！”
“因为我也没办法帮你们。”晏麟干脆站了起来，仍由冉闻宁发火。
冉闻宁真是气极了，他怒斥道：“你在说什么鬼话？连资质者都能召唤梦境存在战斗，你凭什么不能帮忙？”
“因为它现在还不清楚问题出在‘殿堂’身上还是‘伊甸园’身上，如果我进去那基本就是坐实了。”
晏麟解释的时候，看到冉闻宁的眉头拧紧了。
“你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东西？”
冉闻宁发现话题跑远了，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就问你，你有没有能力挽救吴昆峰那种情况？”
“我没有。”
晏麟简简单单三个字，直接扑灭了冉闻宁的希望。
冉闻宁拽紧了晏麟的衣领子，他咬牙说：“你既然能制造出迪安娜，为什么无法解决吴昆峰的事？”
“他不是我的使徒，‘克维达拉＇也不是我的附属梦境。”
晏麟用手包住冉闻宁的拳头，试图平缓他的情绪，“而且就算是宁晓，我也无法让她变回来。”
“你又没试过，你不能这样下结论！”
晏麟的冷静让冉闻宁感到害怕。这个人好像什么都没去努力，就在判定吴昆峰的死刑。
“冉闻宁。”
晏麟喊了对方的名字，认真道：“这不是恢复健康的问题，是把意识从梦境的界位调回现实的界位，连时间都转不回去，那就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当初邵问铭的星盘能成功转回去，那迪安娜就不至于陨落了。可事实就是这样，这个情况对梦境来说都是无解的。
“你知不知道一件事？”
冉闻宁慢慢俯下了脑袋，他察觉自己的声音在抖，只能埋着脸说：“他们到现在都不明白这次任务究竟要干什么，你什么都不说清楚，大家在为未知的目标卖命。”
“我们平时不用去计较站点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工作。但这次是我的私事，他们为了我在梦里努力，可我却说不出一个缘由。”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去害死他们了。”
冉闻宁看到地板上落了泪滴，他忍着难受说：“吴昆峰还处在职业生涯的前期，我就把他断送了。”
“不是你的问题，只是你们没察觉，他身上的迹象很早就出现了。”
晏麟感受到冉闻宁的身体在颤抖，但他说这段话时，冉闻宁却突然平静了一会儿。
那人红着眼眶，突然抬头说：“你早就发现，为什么不去阻止？”
“我阻止不了。”
晏麟语音还未落，一道响亮的声音就突兀地出现了。他的头瞬间撇向一侧，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脸上就开始火辣起来。
因为扇得太猛，在力的反作用下，冉闻宁的掌心全是泛麻的疼痛。他看着晏麟泛红的左脸，指着说：“你就继续瞒着吧，你比所有人都要过分。”
“你真是梦魇。”
冉闻宁甩下这句话，再也不想看晏麟。他要恭喜这个男人，终于耗费完了自己对他的喜欢。
门被粗鲁地关上，屋内的人像是定格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但在黑发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开始流动金光。
随着脸颊上的痛越来越明显，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在诞生。它甚至比自身属性还要难以压制，像是爆发出来的灾难，直冲理智。
你真是梦魇。
桌上的书本在金眸的注视下，纸张如同被融化般，突然就最上方开始逐页消失。在第一本书不见后，下面的茶几开始了第二轮的消失。

第232章
在一楼的客厅，项裴坐在沙发上。他看着手机的聊天页面，那里有一条爷爷发给自己的消息：好好完成工作，不要浪费你哥的努力。
锁好手机界面，项裴看到冉闻宁从二楼走了下来。那人表情阴暗，步子带着异常的沉重感。他站起身，问道：“晏麟有说什么吗？”
然而冉闻宁没有回复项裴的话，他径直下了楼打算出门。项裴伸手拽住冉闻宁的胳膊，再次说道：“和我讲一下吧。”
他的手被冉闻宁拉了下去，对方没有给项裴任何眼色，直接管自己走向了屋外。项裴总觉得出了事情，他连忙跑上二楼的书房去查看。
拉开门的瞬间，项裴惊在了原地。他看到一间空荡的屋子，里面没有书本、没有家具，只有一个侧脸泛红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
他瞧不清晏麟的正面。当视线顺着对方往下看时，项裴见到地上的木板以晏麟为中心，正在一块块消失。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马上飞奔下楼。
冉闻宁刚好走到马路边，离屋子差不多二十米远。项裴还来得及追上，他跑上前拽住那人衣服，喊道：“你快回去！晏麟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能有什么事？”
冉闻宁冷漠地回了一句，就想挣脱开项裴的手。
“他在随意释放属性！”
项裴想起项景中的话，他抓紧冉闻宁的胳膊，说道：“总站点没和你说过吗？殿堂的真实属性很可能是…！”
然而这两字还没说出口，项裴和冉闻宁就同时听到了响声。他们一齐向上看去，就见到二楼的玻璃破了一个口子。那里正好是晏麟待着的书房。
“他们已经开始狙击晏麟了。冉闻宁你快点过去！”
这次项裴没有拉冉闻宁，那人已经动身跑了起来。
冉闻宁不明白事情怎么又发展成了这样。他记得杀死晏麟肉身是总站点最后的决策。这个决策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监督的人判定晏麟正处于危险状态。
该死，到底怎么回事？
他冲到二楼，那里的房门没有关紧。冉闻宁一个急刹车停住脚步，紧接着，他看到了一幅不该出现在现实的画面。
就这么短暂的几分钟内，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原先的陈设不知道消失到了哪处，地面上没了木板，只剩下灰色的混凝土。
落地窗已经破了三个洞，而他最熟悉的那个男人就站在窗前。晏麟的后面漂浮着三颗反光的子弹，但仅在冉闻宁眨眼间，这三颗子弹就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连同晏麟身后的玻璃窗都不见了，这个场地正在不断被清空。冉闻宁脑内空白了片刻，他想不到更好的解决方法，只能大声喊道：“晏麟！”
这两个字直接穿透了整个房间。屋内的男人微微一愣，他转头看到门口的冉闻宁，像是想起了什么，制止道：“你不要过来，这里很危险。”
但冉闻宁还是无畏地扑向了晏麟的位置，他抱住对方，对着窗外打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在这段时间里，他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冉闻宁听到了自己的心情，它有着粗重的呼吸声，还包括着震耳的心跳声。下一发子弹迟迟没有射出，这个房间终于迎来了安全。
他不再看屋外，将视线移到了晏麟脸上。这个男人也在注视着冉闻宁，他眼里的流光正在慢慢淡去，很快就变得与常人无异。
“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冉闻宁妥协了。他看到晏麟红肿的左脸，这一巴掌直接造成了一连串的事情。
“嗯。”
晏麟只说了一个字。
冉闻宁带着晏麟走到了隔壁房间。他下楼找不到冰块，只能杷冰过的矿泉水递给晏麟。那人乖乖敷起了脸，但冉闻宁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只能默默离开屋子。
他在客厅见到了项裴。这人正靠在墙边，在看到冉闻宁后，项裴说：“总站点的子弹打不中他，你随便一巴掌倒是扇到了他脸上。”
“你想说明什么？”
冉闻宁现在对谁都不客气，在他眼里，这群人全都毫无用处。
项裴回复道：“我的意思就是你能控制住他。”
“项景中也可以控制，他也是晏麟的使徒。”
冉闻宁提起这个名字时，才想到自己可以去找项景中帮忙。这个人如果能入梦“红狮院”，说不定还能救一下队友。
“现在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项裴直起身，给冉闻宁倒了一杯水。
冉闻宁没有接过这杯水，他察觉项裴话中有意，就问道：“项景中怎么了？”
“他已经很久没醒来过了。”
项裴看这杯水没被喝，便把它放到了桌上。他坐到冉闻宁对面，说：“你无法接受牺牲，但目前局势就是这样，有些事很难挽回。”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冉闻宁完全不知道项景中出了状况，他第一次进入殿堂梦境还是那人带的路。他直言道：“我和他在梦里见过面，他的意识没有任何问题。”
“他已经是职业生涯晚期了，出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项裴不太想提这件事，但如果冉闻宁过不了这道槛，会浪费掉他哥铺的路。
项裴说：“他当时在梦里牵制了邵问铭，所以身体恶化得很厉害。那时候亚洲恼站点动用了迪安娜，但它最终陨落了。具体发生的事我不太清楚，好像和你也有些关系。”
是有关系，因为迪安娜就是冉闻宁的妈妈。冉闻宁那时满心欢喜跟着项景中入了梦，但他从来没想明白过项景中为什么要帮自己。
现在，事情好像存在着一种说法。或许是项景中使用迪安娜不当，导致第一代皎月天使死亡。为了补偿这件事，他才带着冉闻宁进入了殿堂梦境。
已经发生这么多事了吗？为什么我全都不知道？
冉闻宁觉得脑袋开始疼起来，他想起了那时候的场景：项景中就站在殿堂的水面上，叫他继续往前走。也是差不多的水面，吴昆峰异化的羊怪砸进了湖底。
这两个画面合并在一起，搅得冉闻宁很难受。这两个人在他的生命中，都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可是冉闻宁好像都没抓住他们最后的退幕。
“冉闻宁？”
项裴见到冉闻宁突然开始流鼻血，连忙给他递了纸巾。他从冉闻宁身上看到了哥哥的影子，他们同样的充满压力，身体都在走向不健康。
项裴干脆站起身，认真道：“我们项家三代，代代致力于特殊梦境。老实说，我也不希望任何人出事。”
冉闻宁捂着鼻子，他看向面前的项裴。那人的眼镜下，是一副同样疲惫的容貌。只是大部分时间里，项裴很好地把心思藏了下去。
他习惯性整理起白手套，漫不经心地说：“毕竟景中哥离开的话，我这一辈就只剩自己了。我不是入梦的资质者，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很多时候，冉闻宁觉得站点的人都太冷漠理性了。但这回，他少见地在项裴身上看到了一些人情。那是很简单一句话，却讲出了一些心酸之处。
“说起来，他给你留了一份东西。”
项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说：“这是我还在国内的时候，哥让我保管的。如果未来有一天他没有醒来的话，就让我转交给你。”
“现在，你可以拿着了。”
冉闻宁伸出手，接过了这个U盘。他在找晏麟和看U盘之间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先去看项景中留的东西。反正晏麟那边，冉闻宁暂时得不到什么答案。
盘里只有一份简单的文档，冉闻宁点开后，发现是项景中的一些留言：“你会看到这段文字，说明你在经历一个麻烦的关口，很多事情大概已经没人可以帮你了。我不确定你在未来会遇到哪些困难，只能按照自己的经验，和你说一些心里话。”
“我猜晏麟又隐瞒了事情，导致你行动毫无目标。这点我也难以理解，他在一些地方很古板，执着于闭口不谈。我曾经问过他原因，他说自己在遵守宁阿姨的话。”
“关于这个人，你会比我更加了解。她是你的母亲，也曾经照料过晏麟。她对晏麟的影响程度并不比你小。他们两人都在围绕你做事，你或许需要考虑一下自身的原因。”
“晏麟曾经和我说过，他在意未出世的婴儿。这让我感到很诧异。他在人间的年数不多，并没有机会可以接触婴儿。而且按照这个表述来看，他更在意的东西是胎儿。”
“你是不是未出世的时候就和他见过？当然，这只是一个毫无根据的猜测，你不需要把它当做唯一的真相。”
“不知道你现在对梦境了解到了哪一步。总站点恐怕不会全盘告诉你真相，他们对你的定位还处于萌芽期，很多东西并不放心交代给你。”
“事实上，职业成员现处的阶段很尴尬，特别是开拓者，‘开拓’这两个字就意味着我们手里什么都没有。我不太苟同站点的一些做法，他们为了保障正常的运转，没有说明很多东西，你的母亲就是其中一种坏结局。”
“目前梦境的数量在增加，影响也在深化。总站点有一个可怕的预估，他们觉得梦境和现实的壁垒有一天会被打破。如果我们的科技没提前发展到高水平，人类会进入被神怪掌控的时代。”
“所以天使项目诞生了，这个项目在本质上是为了抢夺时间，我们的成长不能慢于梦境的降临。
它当下只是为了应对现实的座席级，未来有一天将会转向对付梦境存在。梦境存在本身具有危险性，需要三个总站点相互制衡，这才出现了如今的局面。”
“亚洲恼站点现在的驻站天使是晏麟。他对人类极为感兴趣，学习能力很强，甚至拥有接近我们的思维。晏麟的出现带来了一个危险的信号，说明梦境只要具有意愿，它们完全有能力压制人类。”
“可以说，我们处在一个糟糕的起步时期，在很多事情上还无能为力。但也处在一个充满希望的时期，此刻梦境还未完全降临于世，而我们成功对话的第一个存在就是晏麟。”
“他能排在其它梦境之前和我们接触，始终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这甚至可能会改变个别梦境的立场。因此总站点想要控制它、掌握它，最后他们选中了一个很好的枷锁，那就是你。”
“把你的一辈子和晏麟捆绑在一起，总归是一件不人道的事情。幸好你很喜欢他(笑)，我也热衷于撮合你们两个，看上去你们甚至可能会拥有幸福。”“我是一名开拓者，和梦境接触很深，明白梦境终究无法控制。所以我在年轻的时候产生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和总站点的控制策略完全不同，而你和晏麟给了它成真的可能性。”
“那是一种怀柔的方法，能够尽量避免伤亡。我希望你能抓住这个机会，让天使降临世间，让神走下神坛，在未来留下一个站在人类阵营的梦境。”
“很多道理和利弊我想你已经理解了。冉闻宁，赋予晏麟人性吧。”
看到这里，冉闻宁以为文档已经结束了，但他下滑了三页，才见到床尾有一句很短的牢骚：我不太喜欢迪安娜的样子，晏麟没有什么审美，但愿你下次见到我不会被吓到。

第233章
看完所有的文字，冉闻宁删除了这篇文档。他关好电脑，走进洗手间打开了水龙头。在流水注满池子的时间里，他不断地思考，最后一头把脸浸泡入水。
憋了快一分钟，他才重新呼吸新鲜空气。冉闻宁睁开眼看到清水已经变红了。他摸了下鼻子，意识到自己刚刚又在流血。
“我还能有多少时间。”
冉闻宁自言自语道。他随意洗漱了一下，便走进晏麟的房间。那人还在拿矿泉水敷脸，看得出来这次冉闻宁下手有些重，那片红始终没有消褪下去。
冉闻宁问道：“还疼吗？”
晏麟放下水瓶，他分辨不清冉闻宁的情绪，那人脸上没有任何喜怒哀乐。他沉默了片刻，才回问：“你希望我回答疼还是不疼？”
“你实话实说就可以。”
冉闻宁找了张椅子，直接坐在晏麟对面。
“疼。”
晏麟简化了发言。他的每一个字都有可能引发冉闻宁的怒气，甚至能使对方瞬间甩脸走人。
他知道自己刚刚失控了，差点毁了这栋房子。晏麟那时被一种奇怪的情绪笼罩，它应当是人类的某种强烈反应，那感觉就像在用火燃烧理智。
不过在冉闻宁回房喊他的那刻，这种负面感受就烟消云散了。它突如其来地出现，又突如其来地消失，最后变成了纯粹地担心冉闻宁受伤。
“我不会再对你发火了。”冉闻宁拿起那瓶矿泉水，开始帮晏麟轻敷，“我过来是为了解决问题，除此以外的东西都是累熬。”
他看到晏麟在观察自己的表情，继续说：“奥斯的梦境有可能救吴昆峰吗？”
“不可能。”
晏麟想拿回矿泉水，但冉闻宁挑了下眉毛，他只能默默放下手。
“奥斯在‘&#39;红狮院’说他可以帮到我，这个梦境的属性到底是什么？”
冉闻宁明白晏麟说话永远不会讲明白，他现在必须要刨根问底，可是那人又开始闭嘴不谈了。
沉默，又是该死的沉默。冉闻宁把水瓶抵住晏麟另一侧的右脸，冰冷地说：“你不要再让我发火了，快点说。”
“它负责管理规则。”
晏麟握住冉闻宁的手腕，慢慢把它放到了对方的腿上。
根本听不懂的说辞，在敷衍我吗？冉闻宁手下一使劲，塑料水瓶便发出了咔哒一声。他压着声音说：“奥斯告诉我可以去找他帮忙，只要我背弃你的梦境。”
这话让晏麟想通了一些逻辑，他盯着冉闻宁，问道：“所以你是为了完成奥斯的话，今天才这么说我吗？”
梦魇这个糟糕的词汇，已经很久没出现在晏麟耳边了。当它从冉闻宁嘴里吐出时，晏麟感受到了最大的刺激，但好在事情还有其它的解释。
不，我那时是真心厌恶你。冉闻宁没说出口，他不能再如此冲动行事了，必须以大局为重。他道：“你可以这么认为，先告诉我‘&#39;红狮院’梦境究竟是怎么运作的？”
“我要提醒你一些事情。”晏麟没察觉冉闻宁嘴里的反话，他开口道：“奥斯说的是谎言，&#39;红狮院’的梦境属性很狭隘，作用范围不大。”
“它的能力在于让一些规律回归到正轨。”
晏麟不想多解释，就总结说：“所以它帮不到吴昆峰，除非吴昆峰异化成梦境存在这件事违背了&#39;愚昧’＇的属性。”
“而且你也不可能背弃我，你已经无法脱离梦境了。”
晏麟掰开冉闻宁的手，取出里面的矿泉水瓶，关心道：“你看上去很累，今天早点休息吧。”
可是那人似乎没听进去晏麟的话，冉闻宁只是板着脸坐在椅子上，表情像是静止了一样。晏麟感觉冉闻宁面色不好，大概这一天都没有进食，便打算下楼给他拿点东西吃。
但在他走到门前时，背后的冉闻宁却突然开了口。那人问道：“你让我去战胜‘红狮院’的梦境之主，是因为我违背了某种规则吗？”
这个问题从来没有那么直接过。它就摆在两人之间，像一道跨不过的障碍物，左边与右边，仿佛落了一座山。
冉闻宁侧过头，见到晏麟站立在门口。男人的背影剪纸般竖立在那，如同僵化的石像。隔了好久，对方才回身说：“你没有违背任何东西，你是最正常的人类。”
“晏麟。”
冉闻宁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他盯着那人的眼睛，淡淡道：“我知道了。”
他注意到了晏麟所有的一举一动，尽管很不明显，但冉闻宁太了解对方了。再细微的紧张与松懈，在他眼里都显得格外惹眼。
你的确应该隐瞒，你并不擅长撒谎。
“这次‘&#39;红狮院’任务，你真的什么都不打算帮吗？”
冉闻宁抛出了第二个问题。他不承认晏麟会没有任何计划，这个人思考的层面绝对比自己高多了。他敢打赌晏麟有出手。
房门被晏麟打开，他的身影消失在冉闻宁眼前，只留下了一句简短的答复：“并不是。”
走廊没了声响。确定那人已经下楼后，冉闻宁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爸，你忙吗？我想问件我和晏麟认识在幼儿园，所以具体时间应该是……他重新说道：“我在四岁前有没有生过重病？”
频临死亡的那种重病。
在客厅，项裴等到了今天第二个下楼的人。晏麟的神情比冉闻宁好不了多少，加上他本身气质比较高冷，显得更加令人难以接近。
不过下午冉闻宁打的那一巴掌，倒是让晏麟的冰脸缓和了许多。项裴观察了会儿，问道：“你要拿什么吗？”
晏麟：“冰箱有吃的吗？”
“是给冉闻宁吗？我帮你拿吧。”
项裴转身走进厨房，顺带说，“总站点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
这次你随意释放属性，会导致总站点对你的监管更加严格。”
“嗯。”
晏麟表示自己并不在意总站点的动态。他看了眼食物，提醒道：“冉闻宁今天什么都没吃，不能给他那么油腻的东西。”
项裴换了麦片后觉得应该没什么关系，他道：“冉闻宁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压力很大，身体再这样下去，他走得可能会比景中哥还快。”
对于项裴这话，晏麟没有做回应。见对方没什么表态，项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上到二楼的时候，瞧见冉闻宁侧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因为太累已经睡迷糊了。
那人姿势不太好看，应该是没料到自己居然会坐着入睡。冉闻宁的右手悬挂在沙发外侧，下方的地毯上还掉落着一部手机。
项裴放好餐盘，顺带拾起地上的手机。他看到上面有个未接来电，号码是从国内打来的，可能是冉闻宁的熟人。
把冉闻宁安置好后，项裴还要问一下晏麟之后的安排。他们原先寻找的座席级，不能因为冉闻宁的事情耽搁太久。总站点给的任务是不要压制那人的能力使用，要优先控制住对方。
“那人最近没用能力吗？”
项裴跟着晏麟跑了很久，其实按照对方的使用情况来看，项裴觉得那人不太像守旧派。
晏麟回道：“今天有一次，但现在没了。”
“他又在乱跑吗？”
项裴感觉对方没什么计划，基本就是在各个地点不断移动。他有些担心之后会出事，便说：“我们不知道那人的能力是什么，如果他伤人就麻烦了。”
"今天那次距离不是很远。”
晏麟感觉对方就在英国，不过他暂时不想找人了，他现在更在意冉闻宁的情况。
看出来晏麟没有心思，项裴说：“冉闻宁已经睡了，你可以放心一些。如果那人有动静，你即时告诉我就行。”
晏麟：“嗯。”
落日了，黄昏之后就是黑夜。黑暗的屋内没开灯，晏麟就坐在冉闻宁身边，静静注视着那人的睡颜。他听到了对方的呼吸声，不知道今晚冉闻宁的梦境会是怎样的景色。
那人问了一个晏麟没法直面回答的问题。不过已经都过去了，冉闻宁没有追究这件事。晏麟闭上眼，安静地靠在冉闻宁身边小憩。
在看不见的房间里，时间正在逐渐变慢。但没过多久，一双淡金色的眸子重新在黑暗中睁了开来。它盯着地毯看了会儿，知道自己又得工作了。
晏麟小心站起来，他原本想直接下楼找项裴。可隐约间，他总觉得这次的情况有些不一样。在他管辖的区域里，那个隐藏的座席级正在快速移动。
他估计了一下对方的速度，感觉那人乘坐了交通工具。原先几次，对方都只是短暂地使用属性能力，时长撑死也就几十秒，但唯独这回，他几乎保持了好几分钟的时间。
而且最奇怪的地方在于，那个人正在不断靠近这里。
门铃声响起，监视器上显示屋外站着一个人。他下了出租车后没想到这里有监视器，也看不到摄像头的位置，由于身体不太舒服，只能蜷曲着背不停咳嗽。
于是，另一边的项裴就只在屏幕中看到了一头金发。他奇怪地挑了下眉毛，心想总站点的人既然没拦住对方，这难道是个普通人吗？
因为晏麟不喜热闹，这间别墅一直是生人勿近的。项裴只能先放下手里的东西，出门查看。他来到门栏前，问道：“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人咳嗽了会儿，找到音源方向，抬头说：“我在找一个人。”
“请报出他的名字。”
项裴和他对话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好像是个盲人，视线捕捉不到什么目标物。除此之外，这个陌生人很虚弱，他的金发在路灯下暗淡得没有光彩。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是一个黄种人。”
那人开始用手比划起来，“他差不多这么高，和我的身高很接近。”
项裴问道：“我不清楚你说的人是谁，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被问到这点，那人将手指向了项裴背后的房子。他的双目随之开始聚焦起来，那种漂亮的蓝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璀璨。他说：“因为我能看到他，他就在二楼最中间的屋子里。”
项裴顺着对方的手，看到那个位置是冉闻宁休息的房间。再往下看，一楼的门正好被人打开，晏麟居然主动从屋内走了出来。
陌生人的手指因为晏麟的出现微微卷曲了一下。在他所看到的世界，有一个描述不清的东西正在走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但对方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
“你可以使用到这种程度吗？”
晏麟的金眸锁定着门口的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男人好可怕。陌生人感受到了一种威压，以至于视线又开始模糊起来，变成了看不到的虚无。他觉得自己身处危险，可是梦里那人已经近在眼前了。
犹豫良久，他小心回答道：“夏佐。”
“我的名字是夏佐。”

第234章
“让他进来吧。”
晏麟听完对方的名字后，对项裴说，“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项裴愣了两秒，又很快反应过来。他没料到座席级是这种瘦弱的人，夏佐的身体看上去似乎毛病很多。
不过站点对于座席级的定义并没有划分所谓的能力强弱。只要资质者能在现实正常动用梦境属性，不达到严重的反噬线，那都可以算合格的座席级。
“你先进来。”
项裴给夏佐打开门，不过对方看着很忌惮晏麟始终不肯迈出第一步。他不清楚这人的能力是什么，居然会这么害怕晏麟。
项裴安抚道：“那人不会对你做什么，你放心进来吧。”
在片刻的聚焦之后，夏佐的眼神又变得涣散起来。项裴询问对方是否需要帮助，但夏佐摇了摇头，说自己可以走路。
进屋后，大家才看清这个座席级是多么狼狈。他看着很多天没打理自己了，衣服上落着灰，头发也差不多得洗一下，这发丝都结成条了。
而且夏佐还没在屋子站稳脚，就开始捂着嘴咳嗽。他不好意思地说：“我可以喝杯水吗？”
项裴递了一杯温水，问道：“你感冒了吗？”
夏佐谢过之后，解释说：“不是感冒，是肺炎。”
这个病照理来说是可以治愈的，但它在夏佐身上就是反反复复、不轻不重，怎么都不肯好。
看对方状态稳定一些了，项裴想了解一下情况。但话还没出口，他就听到夏佐肚子叫了，那人满脸尴尬地坐着，不敢开口说话。
项裴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多。他问道：“你是不是还没吃过东西？我给你准备点晚饭吧。”
“不必了。我只是找个人。”
夏佐不想再麻烦这个陌生人，他只是想搞清楚一些事情。可是他的话还没被项裴回应，就听到另外一个可怕的人突然发令了。
“吃饭和洗澡。”
晏麟对别人向来没什么耐心，他直接冷声道，“或者给我出去，你自己两选一。”夏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凶恶的人，他怀疑这人是在恐吓自己，下一刻就会揍人。他纠结不好该做什么，只能僵硬地坐在沙发上。
“你先听他的话吧。”
项裴无奈地拉起夏佐，对他道，“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选择在这里留宿，这个房子也就这段时间会住人。”
“可是……”夏佐心存疑虑，他觉得这两个陌生人的态度很奇怪，怎么会愿意让他住在这里。但是项裴的下一句话，却让夏佐决心留下来。
这个温柔的人告诉他：“我想你是为了梦境才来这里的，很幸运的事情是，我们就负责这个领域。”
对，夏佐是为了梦境才来这里的。他原本是一个不做梦的人，但也逐渐有了梦境，尽管梦里一开始只有声音。
“夏佐，你对不起我。”
“我为你耗费完余生的时间和金钱，你却打算离开我。”
“夏佐，你离不开我。”
“你没有能力独自生活，离开我你就会变成街上的一具尸体。”
这些声音来自他最熟悉的伴侣，他被困在语言的笼子里，疯一样地想逃离噩梦。醒来的夏佐意识到他产生了压力，邵问铭给他的照顾已经变成了一种心理上的负担。
但他不敢告诉邵问铭自己做了噩梦，那人异常在意睡眠状况，近乎于监视他。而梦境的内容也完全无法说出口，如果让邵问铭知道夏佐在梦里想要摆脱他，那他大概会完蛋。
这些东西积压下来，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他的梦境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它们从模糊的字眼变为了整段长句。夏佐最后变成了一个梦魇缠绕的人。
然而清醒梦的出现，不是他来找冉闻宁的直接原因，真正的原因出自一个特别的梦境。夏佐清楚记得他第一次入梦的情形，这个梦里没有邵问铭的声音，是那段时间里仅存的美梦。
他不知道梦境的环境如何，只能通过声音来辨别。夏佐感觉自己身处一个空旷的屋子里，轻微的声音可以在梦里形成回音。它们细小、琐碎，像是夏天的风铃。
周围没有太多障碍物，地面平滑，应当是铺设了地砖。夏佐行走在梦境中，听到清脆的脚步声在左右声道回旋，悦耳得令人陶醉。
这是一个普通的开端，但它很快就发生了巨大的转折。夏佐记不清那是自己第几次入梦，但在那次的睡眠里，他在梦境见到了色彩。
他以为自己出了毛病，他的眼睛竟然能捕捉到一些奇怪的颗粒。它们如同浮游生物般飘扬在空气中，斑斑点点。
夏佐学习过颜色，他知道蓝色、红色，以及其它更多的色彩。但他没有见过它们真实的样子，因而无法把名称对应到具体的颜色。
梦里的画面在他看来异常混乱，就像一道复杂的数学题。夏佐感到意识在变得难受，他费力从梦里苏醒后，觉得自己整晚都在遭罪。
可是事情没有结束，那个梦境开始循环往复地出现，不断折磨着他的睡眠。直到那些色彩变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夏佐才看清梦里的颜色是什么。
他见到了一面巨大的东西，它从视平线延伸到穹顶。白光在上面反射，黑线分割了无数绽放的色块。阳光可以从外面渗透进来，形成一圈朦胧的光辉。
夏佐直觉上认为这是一堵彩色的墙。事实上，如果他能在现实再多看一些事物，就能确定那不是墙，而是一面教堂的窗花。
玻璃上最常见的色彩是红、白、蓝、绿，它们组合在一起，把光线过度得神圣灿烂。在玻璃窗花的最下面，夏佐还看到了一个人。
这是他平生所见第一人，也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人。正是因为梦里的这个人，夏佐才会下定决心出门寻找冉闻宁。
“我原本什么都看不到，但在梦里获得了一些视力。”
夏佐感受着水杯的温度。他收拾好后，是一个很清秀的人。发色偏淡加上肤色偏白，导致他整个人的颜色都是清淡的。
项裴注意到这时的夏佐眼神涣散，应当没有在使用能力。他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来寻找冉闻宁？”
“我在梦里看到了他，所以在现实找他。”
夏佐没有说明完整，他怕这两个人不相信自己。其实现实的冉闻宁和梦里的他差距很大，甚至连性别都是不一样的。
项裴感觉这事的真实性有点存疑，冉闻宁怎么可能出现在别的特殊梦境。他看了眼晏麟，但那人没有理睬自己的眼神。他只能对夏佐说：“你这个情况得交给总站点。”
夏佐已经是涉及现实的座席级，一般的地方站点没法处理，只能交给洲际站点。目前最方便的总站点肯定是欧洲恼站点，但奥斯这个隐患还在里面，现在送夏佐进欧洲恼站点并不安全。
项裴继续建议道：“你可以晚一点再寻找总站点的帮助，现在梦境比较动荡。”
“总站点是什么？”
夏佐没想到梦境还有人专门管理，他问道：“它是俱乐部吗？”
项裴：“它是国际组织。”
国际组织？！夏佐略微一震，手里的杯子差点晃出水。他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因为冉闻宁和梦境有关，所以他想找到这个人，解决好梦境的事情。
如果他的视力能因此恢复健康，那自然是最好的。夏佐想有一个正当的理由离开邵问铭：他不再是一个无法独立生活的人，他至少拥有部分视力！
可是事情似乎比他想的要复杂很多。夏佐问道：“我可以不去总站点吗？我只想控制好梦境带来的影响，回归正常的生活。”
“很抱歉的说，你无法回归了。”
项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你的意识和梦境联系在一起，还涉及到了现实世界。”
夏佐不明白这件事的危险性，他解释道：“我不是一个贪婪的人，我不妄想梦境能完全恢复我的视力。我只想控制好它，哪怕是现在这样的程度，我也心满意足了。”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寡言的晏麟突然起了身。他在柜子里找了一会儿，取出一条未拆的黑布，把它交给了夏佐。他说：“你的梦境界位太高，不要再用能力了。”
“界位是什么？”
夏佐对这个男人有些警惕，但还是接过了对方的东西。他摸了摸材质，感觉这是一段织布。
“你可以把它当作是维度，但两者又有些差别。”
晏麟让夏佐把眼睛蒙上，他继续说，“你的资质太高了，这会害死你。”
这真是一件离奇的事情。夏佐明明是一个看不见的人，却还要在眼睛外面遮一块布。他绑好后，对晏麟说：“我不戴这个，也可以不使用能力。”
“我只是让你养成习惯，你以后会承受不住的。”
晏麟第一次见到这种级别的人类。夏佐的资质水平很高，但也显得他很薄命。
晏麟是殿堂的主人，缩减寿命对他来说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延长生命却是一个无比困难的奢求。
他给了一个建议，说：“你以后再入梦，要放弃自己的五感，不能和它对话。实在不行也可以叫我入梦，但我和它是平级的，可能帮不了你什么。”
夏佐没理解后半句话，只是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但另一边的项裴听懂了晏麟的意思，夏佐来自一个和“终与启之殿”同界位的梦境。
这种梦境的座席级，大概率没有后半生。

第235章
冉闻宁醒来的时候，刚把头仰起一点，就又砰一声砸回枕头上。他意识到自己睡太死了，脑袋重得就像铅球，根本抬不起来。
休息了片刻，他伸手摸到一旁的手机。冉闻宁看到上面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多，屏幕中央还留着一条冉军的消息。
“你最近在忙什么？你的身体一直健康，不枉费你妈妈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
好奇怪，不是这么一回事吗？晏麟的属性是一种很强的衰化。冉闻宁怀疑他曾经濒死过，才会让这个梦境存在一直关注着自己。
他回复完父亲的留言，就下床准备找晏麟。冉闻宁在二楼走廊上听到了隐约的说话声，他不知道这栋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嗓杂，而且那两个中国人居然在用英语交流。
冉闻宁专注聆听了一下，才发觉里面混着一道陌生的声音。是站点派来的人吗？他走到楼梯口，瞧见客厅里有个陌生人。那人眼睛上蒙了块黑布，就坐在对面的方向。
他一步步走下楼梯总觉得这外国人不仅造型奇怪，还有些说不出来的眼熟。冉闻宁干脆停在半路，他看着下面的三人，问道：“你们在开会吗？”
“他下来了。”
项裴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就对夏佐说，“你要找的人。”
夏佐一下站起身，对着声音的方向说：“我们白天在机场见过面，你可能还留有印象。”
机场？啊，原来是那个人。冉闻宁回忆起来了，他下机离开大厅的时候，的确被一个陌生人拽住了衣服。冉闻宁当时急着走人，就塞给了对方一叠钱，让他去找警察和医生。
那人还说过一些奇怪的话，他说自己只能看到冉闻宁。不过冉闻宁更想问的东西是：“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冉闻宁不知道自己的信息何时泄露给了一个外人。这可是总站点提供的住处，一个陌生人怎么能随便打听到。
夏佐老实说：“你给了我钱，我打车过来的。我能看到你，所以给司机指了方向。”
“你是望远镜吗？”
冉闻宁感觉这人莫名其妙的，开玩笑也不打草稿。他问另外两个人：“你们为什么要把他放进来？”
项裴回复说：“我和晏麟最近在找欧洲范围内的座席级，不过他自己找上门了。”
恩，座席级？那不是理论上才有的人吗？等会儿…座席级？！就这人？！
冉闻宁反应迅速，他直接跳下剩余的四个台阶，几步走到夏佐面前，问道：“你现在什么阶梯级别？在哪个站点就职？拥有什么能力，可以入梦战斗吗？”
夏佐只听到咚的一声，那人好像突然跳了过来。他以为冉闻宁要踹他，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但他还是被冉闻宁拉了回来，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
“我…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夏佐一受惊，又觉得难受想咳嗽。
项裴劝道：“冉闻宁，你不要问得这么功利。他现在就是个未入职的普通人，听不懂你那些专业名词。”
“能力的话，目前看来夏佐的属性和视觉有关。”
项裴说完的时候，见到冉闻宁有点失望地松开了手，大概是不中意夏佐的能力。
一听是辅助向的属性，不管夏佐的梦境是什么阶梯，他本人是什么级别，那冉闻宁都没兴趣了。
他希望对方的能力是杀伤性的，这样还可以去挑战一下“红狮院”这种级别的梦境。
“你应该去找总站点，而不是来找我。”
冉闻宁凑近时，闻到了夏佐身上的香味。他感觉这人好像刚洗过澡，就问项裴：“他今晚是要住在这里吗？”
“不只是今晚，可能要好几天。”
项裴回复道。
听完项裴的话，冉闻宁很纳闷地看了眼晏麟。他记得这家伙不喜热闹，也讨厌和陌生人一块居住。他问道：“你居然也同意？”
对方这种反问语气让晏麟意识到不对劲，他回答说：“你不想要我同意，我也可以不同意。”
“你在说什么？”
冉闻宁无语了片刻，开口道：“就让他住着吧。”
一旁的夏佐捂着嘴巴，还在不断咳嗽。他一开始以为项裴是负责人，后来又觉得晏麟才是主导的角色，但现在看来，冉闻宁才是最有话语权那个人。
这个屋子里，好像存在着一座奇怪的金字塔。”你既然要住在这里，就和家里的人联系一下，不要离奇消失。”
冉闻宁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夏佐，但是那人却拒绝了他的帮助。
“我好不容易才出来，我不会联系他的。”
夏佐在提及这个人时，语气显得有些重。他肯定道：“我暂时不想让他找到自己。”
他不愿听到邵问铭的话，那些字眼明明都是在关心自己，却压得令人窒息。夏佐觉得自己每次做事，都要考虑对不对得起邵问铭，但唯独这次，他走了出来。冉闻宁听得出来这人和家庭有些矛盾，就问道：“你是在离家出走吗？”
“我本来就可以出来，只是身体不好。”
其实这次出门，夏佐刚好撞了一个时机。在他离开前的那段时间里，他已经很多天没看到严旭了，后来新交接的人也没那么苛刻。
他不知道严旭在忙什么，但这人的消失给了夏佐一个空隙。他对冉闻宁说：“原先照顾我的人可能离职了，所以我才能出来找你。”
“你身边只有护工吗？你的家人呢？”
冉闻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戛佐一个生病的盲人难道是独居的吗？
夏佐说：“我和男友一起住的。”
他刚解释完那一刻，就感到屋内沉闷了几秒。夏佐想起亚洲的国家在这方面的法律可能不太多，就加了一句：“这在我的国家是合法的。”
然后空气又安静了几秒，夏佐庆幸自己蒙了眼，他正在尴尬地眨眼睛。他觉得这几个男人不太理解这种同性感情，这是一个在观念上有些矛盾的话题。
然而事实上，屋子里的情况是这样的。夏佐说完后，项裴看向了冉闻宁，像是在暗示什么。冉闻宁感觉到了项裴的视线，就把自己的眼睛朝向天花板，开始打量起头顶的吊灯。
至于晏麟，他可能在状况里，也可能在状况外。现在只要冉闻宁在跟前，这人对很多东西就不会表态。说话对晏麟来讲，是一件容易出错的高风险事情。
眼看氛围走向不对，项裴说：“冉闻宁，现在欧洲站点那边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好。你既然是职业成员，就先教一下夏佐怎么和梦境相处。”
“他是座席，等级比我还高。”
冉闻宁哪知道这些传说中的人，是怎么运用梦境能力的。他不清楚圈子里有没有这种等级的人。仅在他的认知里，也就侯天佑可能会是一个座席级。
而且另一方面，屠佳莹这事给冉闻宁留下了很大的阴影。他付出很多心血的徒弟，随随便便就死在了梦境里，导致他已经不打算再带人了。
“我们这屋里只有你是梦境的资质者，你只要给夏佐说一下基础概念就行了。”
项裴觉得冉闻宁想太多了，他又不是让冉闻宁真的手把手教夏佐。
“项裴，我现在没什么心情做这些事。”
抛开那些问题，冉闻宁目前也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他的心思基本都放在了吴昆峰他们身上，打算这几天就回到新加坡。
听到冉闻宁这么说，项裴扶了下眼镜，他道：“其实我也是想让你转移一下注意力。”
对面的夏佐听得出来这两人在为他争论。他想在这件事上发言，但是又感到自己什么都不懂，根本无法参与进去。心生的焦虑感又开始笼罩起来，夏佐眼里的虚无逐渐有了实物。
“冉闻宁。”
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打破了这份僵局。
今晚全程沉默寡言的晏麟，突然就开了金口。他盯着夏佐眼上那块黑布，对冉闻宁说：“你先帮一下他。”
有点强硬的语气，像是一道不可拒绝的命令。冉闻宁看到了晏麟的侧面，他注意到对方眼里的金色正在流动。没有更多的交流，他却一瞬间读懂了晏麟的意思。
“我知道了。”
冉闻宁应道。
见事情有了着落，项裴说：“那我先去给夏佐联系医生，你们谈一下梦境的事情。”
夏佐住的地方是客房，冉闻宁干脆在这里给他一对一上课。他大概说明了一下什么是特殊梦境，以及他们这些职业成员的使命。
“特殊梦境可以容纳多个意识同时进入，它们存在于意识领域，只有会做清醒梦的人才能进入。
梦境里面并不安全，存在着怪物，而且梦境夹带属性影响，会对普通人造成威胁。”
“我们平常的任务就是探索梦境，然后解救这些普通人。高级别的资质者，比如你和我，就可能会拥有一些梦境的能力，这会增加我们对抗梦境的实力。”
虽然很多内容是官方的套话，但真要对新人使用时，冉闻宁发觉这些东西还是有道理的。对于大部分低阶梯的人来说，这差不多就是全部了，他们不会和梦境接触到那么深。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夏佐的等级太高了，但他对梦境却知之甚少。冉闻宁不能上来就给这个人绝望，对方才刚刚获得一丝光明。
他记得夏佐说过一些话，便问道：“我们得大致了解一下你的梦境属性。你上次说自己只能看到我，这是为什么？”
“我在梦里见过你，所以对你的关注度很高。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看到你。”
在现实里，冉闻宁是夏佐第一个能视觉上捕捉到的人。
“你确定是我？”冉闻宁有点奇怪自己的形象为什么会出现在特殊梦境。
夏佐想了想，还是解释说：“她是我在梦境见到的人。你们两个也不是完全一样，你是男生，可她是女孩子。”
和我长得很像的女生？会有这么一回事吗？
等会儿…难道说？冉闻宁突然猛地心一惊，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掌心一刹那出了汗。因为这瞬间的清明，冉闻宁盯着夏佐眼上的黑布，明白了晏麟为何要蒙住对方的眼睛。
他难以置信地注视着这个人，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入梦境的？”
“差不多几个月前。”
夏佐回答道。他等了很久，也没听到冉闻宁的声音，就奇怪地问：“你还在吗？我没听到你说话。”
这是在开玩笑吗？你难道是人类中的怪物？冉闻宁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他的内心只剩下了无比的震惊和不解。
怎么会这样，夏佐居然是它的座席级。这样的资质水平，这样的成长速度，配上这种级别的特殊梦境…“你不要再和梦境接触了！”
冉闻宁突然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几乎是厉声道，“你要拒绝所有人，你不能成为职业成员！”
夏佐被冉闻宁吓得说不出话来。他支吾半天，不知所措地问：“那我该怎么办？”
对啊，你该怎么办才好？你都是座席了，是一把打开现实的钥匙。冉闻宁重新跌回椅子上，他捂住头，低声道：“我尽力，我会尽力的。”
“你醒来了吗？”
男人睁开眼后，就看到自己的雇主蹲在边上。那人用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打量着他，好像在审视一桩事件。
夏佐那家伙，真的是盲人吗？竟然藏在后面打晕他，这就是一只咬人的兔子。男人摸了下后脑勺，解释说：“他偷袭我。”
“你怎么会被一个看不见的人袭击？”
邵问铭站起身，他俯视着地上那人，冷声道：“你渎职了，居然让他离开了这间屋子。”
“对不起，我……”男人赶紧解释道，但是那人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
“不需要你了。”
他走到玄关处，推开屋门。外面正在飘雪，在这片阴沉的天空之下，邵问铭看到了同样的景色：“今天天气真差。”
严旭没有醒来，夏佐逃了出去，世界线又要开始重复了吗？

第236章
冉闻宁关好夏佐的房门，他一回身，就看到晏麟站在过道中央等着自己。
“我们聊一下吧。”
“嗯。”
他在卧室的水池洗了把脸。出来后，冉闻宁见到晏麟正安静地坐在床边。他默认了让晏麟在这里过夜，便在旁边整理床铺。
“你能像对我一样，把夏佐的记忆封住吗？”
冉闻宁调整好枕头的位置，顺带把它拍了拍松。他现在想早点插手夏佐的事情，就像当初的晏麟和妈妈。
晏麟默默看着冉闻宁的动作，回复说：“我对他不是很了解，做不到像你那么细致。他对梦境的记忆集中在成年阶段，这可能会对他的生活造成影响。”
“他接触梦境才几个月时间，封锁这几个月的记忆，问题应该不会很严重。”
冉闻宁弄好后，就坐在了晏麟身边。
晏麟说：“我可以封住记忆，但没法封住能力。那个梦境不会给夏佐单独创造一个小梦境，供他安稳渡过余生。他未来还是会和你一样，很快拾起现在的水平。”
治标不治本么。冉闻宁想到夏佐之后还要接触总站点，就觉得很烦躁。虽然梦境是一件临头的大事，可夏佐身体不好，还碰上了这样的属性。他已经够不幸了，不应该再被人利用。
他看着地面说：“总站点肯定会劝他入职的，他们需要这种人才，他们会物尽其用，但夏佐不知道自己会有哪些代价。”
冉闻宁当时在二队站点被项景中雪藏了好久如果被即时暴露出来，恐怕他的成长速度还要再快一些。他问晏麟：“站点方面知道夏佐的情况吗？”
“他们知道他是座席级。因为夏佐在我的影响范围内移动，我们才会去找他。”
晏麟知道冉闻宁想藏住夏佐，但这件事不太现实，除非他们能把相关人员的记忆和痕迹都消除一遍。
不行，我得换一种思路。冉闻宁侧过头，他注视着晏麟说：“你可以从夏佐的梦境入手吗？我记得你曾经和它对话过。”
冉闻宁觉得他的猜测大概率是正确的。他们去年能从双一梦境里面全身而退，就是因为有晏麟在当中把关。
“如果我的建议符合它的属性，它还是会接受的。”晏麟看到冉闻宁的眼里冒出了一点盼头，他继续说：“我们一起想一想吧。”
“嗯。”
冉闻宁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内不断循环着一句话：他还来得及，他还来得及，事情还来得及，夏佐不至于变成吴昆峰那样……当晚，冉闻宁没有做梦。他不知道自己的睡眠深度被人特意控制过，只觉得刚一躺下就睡熟了。
因为意识不够清醒，冉闻宁暂时无法进入任何特殊梦境。
晏麟不能再让冉闻宁失望了，对方那一巴掌拍得他有些错乱。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不可以再出现第二次。
他安顿好冉闻宁后，就动身前往了一个意识领域。晏麟和对方在属性上面没有特别矛盾，因而关系不好不差。他们之间可以交流，但也说不上友善和谐。
这次入梦他没有刻意隐藏意识，梦境瞬间就注意到了他的进入。在两边的湿壁画上，那些人物的眼睛正在注视着来客。它们的瞳孔全部朝向晏麟，甚至还带上了诡异的反光。
晏麟听到了患睾的交流声，他没管这些梦境存在的低语，径直走向了尽头的祭坛。随着他的步子，无数双眼睛的视线也一同移动起来。
在祭坛上，竖立着一个四米高的金属制品。它呈花环状，下方落着云丝般的绸带底垫，上面层层叠起了各种故事人物。这个东西工艺复杂，放在现实就是一件昂贵的艺术品。
但晏麟要找的不是这个雕塑，而是坐在上面的那人。他以为对方有了自己的资质者，就会放弃使用冉闻宁的形象。
可出乎意料的是，这位修女没有选择夏佐的模样，她依旧保持着原先的样子。这副面容和冉闻宁有着很多相似之处，但整体上更加精致，并不是人界可以出现的东方容貌。
她感觉到了晏麟的靠近，便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眼睛。那是一双蔚蓝的双眸，它是来自天空的色彩，正在高高俯视着一切。
梦境之间的交流并不像人类那样委婉，它们总是直接地说明一切。
“你有一个可以联系现实的载体。”
晏麟知道“灵视”不会去过问夏佐的名字，就加了些定义，让对方明白自己在说谁。
修女理解了一会儿，回答道：“是的。”
“放弃他，我就给你开放我的部分领域。”
晏麟觉得这个条件对“灵视”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诱惑了。这可是一张从天而降的通行证，允许“灵视”去窥探一个未知的梦境。
修女冷漠的脸上动容了几秒，她回复说：“我拒绝。”
晏麟没料到“灵视”这么难说话，真是应了他之前的想法。梦境界位越高，反而想法越多。他直接问：“你要什么才可以放弃那个人类。”
“把你那位给我。”
在说这话时，那张近似冉闻宁的脸，突然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笑意。
梦境之间的交易瞬间陷入了僵局。晏麟盯着对方，他的眼里开始显现出威慑的淡金色。他问道：“你一直都对他感兴趣吗？”
“是的，但他很早就在你的手里了。”
修女那道机械的声音，正在不断刺激晏麟。它承认了自己的兴趣点，有次甚至还跟着冉闻宁去了低界位的虚幻梦境。
“灵视”是一个很复杂的属性。晏麟不知道它为何要在意冉闻宁。他有点怀疑是之前借用“灵视”的能力太多次，导致对方察觉到了冉闻宁身上的异处。
晏麟质问道：“你要他做什么？”
“我得拥有他，才能知道可以看到什么。”
修女听不出晏麟嘴里的语气。她只会简单分析语句的意思，然后回复一个自己的答案。
现在晏麟主动来找它协商，修女获得了一个看到的机会。要知道同级别的梦境很少相互打扰，晏麟是当中的一个异类。可是两个梦境的交流，最终还是以失败作为结尾。
“我不会把他给你的。”
晏麟也很干脆地拒绝了“灵视”。
修女不像晏麟那样累积了很多的逻辑。她听到对方不愿意，也没有多在意，只是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了。”
等晏麟消失在梦境后，修女又重新坐回祭坛上。最近的梦境很热闹，除了晏麟之外，还有一位人类的意识也造访过这里。
她能看出来那人的意识强度很高，不是普通的常人。对方身上的属性混杂成一片，他似乎和很多梦境都有过联系，并且达到了很深的程度。
这个人看上去对“上帝之眼”并不陌生，他深入梦境的速度就像一位常客。他清楚梦里的路线，了解最效率的赶路方法，甚至偶尔能钗对视上梦里的眼睛。
最神奇的是，那人无视了很多梦境存在的低语。他好像至始至终就知道这个梦境的属性是什么，直接放弃了和怪物进行对抗。
到达大教堂后，这人的行动才放慢了一些。他开始有意识地避开所有的雕塑、油画、湿壁画，迂回着赶向中央的祭坛。
在最后那段路程里，男人周围的雕塑逐渐融化起来。这些天使和圣女仿佛在经历着高温，蜡油一般的液体正从上面滴落下来。
褪去最外层的涂料后，那些艺术品的内部是一具具发干的尸体。它们面容扭曲，饱受摧残。然而暴露在空气中还不是最大的折磨，很快，这些迷失的意识又开始燃烧起来。
一种蓝色的火焰从点点星火扩散开来，吞噬着四周的可燃物，不断窥探着一切可触之物。意识在这里变成了最好的干柴，火焰瞬间就把梦境变成了荒诞的蓝。
围绕在火焰中的男人看了一眼前方的祭坛。他没打算躲开这片火，硬是让对方的属性吃透了自己的意识。等火光逐渐变小时，这人已经显得无比虚弱了。
在属性下落后，修女总算把关注点放在了入梦者的身上。她有些奇怪地歪了下头，发现男人身上存在着一些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这个人类的外表显示他差不多有二十多岁，然而对方的人生记忆却只有短短的几年时间。
除了修女很疑惑，入梦者也显得有些诧异。这位梦境存在现身后，邵问铭就发现对方的样子和以前的她完全不一样。按照原先的经验，修女的容貌应当会和夏佐很像。
她原本会留有一头淡金色的长发，拥有最典型的北欧脸型，气质上就像一位异世的圣女。但现在，她却长着一张东方人的面孔，而这个模样来自邵问铭知道的一个人。
在他看来，那个人并不应该存在于世。邵问铭一直不清楚冉闻宁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物，这是一个连他都不太了解的分歧点。
冉闻宁的出现，表明这条世界线的变动会比较大。邵问铭对此期待值很高，尽管他也怕未来的变化会超出自己的掌控。
比如说现在，当他看到“上帝之眼”里的人变成了冉闻宁时，他就感到事情的发展脱离了自己的预计。
邵问铭怀疑夏佐能够出逃成功，是因为那人已经私下接触了梦境。可是等他来到梦境后，却发现梦境里的人，并没有变成夏佐的样子。
“看完了吗？”
邵问铭拍掉身上的蓝火，他对祭坛上的梦境存在说：“我记忆中出现最多的那人，他有来接触过你吗？”
他知道“灵视”比较愿意交流。邵问铭的这个问题大概率会得到对方的回复。果然没等多久，那位酷似冉闻宁的人就回答道：“他来过这里。”
果然如此，最糟糕的事还是发生了。

第237章
清晨，是最舒服的自然醒。意识清醒后，冉闻宁感到了后背的温热。那人正熟睡在自己身后，左手随意环在他腰间。
他听到了轻微的呼吸声，就在耳根处。在以前，这是一个令人尴尬的姿势，但现在，冉闻宁只想管控好晏麟。
他小心支开了晏麟的手，侧头见到对方还在睡梦当中。冉闻宁今晚没做梦，他不了解这个梦境存在身在何处，凭直觉来说，他觉得晏麟会在殿堂梦境里面。
冉闻宁用手指点了点晏麟的鼻尖，一种带冰的触感随之传来。凝视片刻，可那人始终没有任何反应，他只能无奈叹了口气，轻声下床出房。
现在六点不到，时间还早，屋内大概没有人醒来。但冉闻宁来到客厅的时候，却看到那位座席级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听到前方有动静，夏佐起身道了一句早安。
“你起得很早。”冉闻宁在找水壶，想给自己倒杯水。
夏佐听到了器物的声音，他回答道：“你们提醒过我不要再进入梦境，所以我昨晚没怎么睡觉。”
“我很开心你能有这种自觉。”
冉闻宁顺带也给夏佐倒了一杯温水。在递水时，他注意到对方身体状况并不好，戛佐一直在忍着咳嗽，全身都在微颤。
冉闻宁发觉这人太可怜了，无论是睡着还是醒来，夏佐似乎干什么事都是有罪的。他只能说：“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我在试图减少睡眠时间，增加睡眠的次数。”夏佐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也只能尽力而为。
他希望自己能够稳定下来，最后不用接受总站点的帮助。
他循着冉闻宁的声音，对那个方向问道：“你为什么不想让我接触梦境？”
这是一个很绝望的问题。它被问出时，冉闻宁看到杯子里的水晃动了一下，那片平静的水面上晕开了一个漩涡。他察觉到自己的手指刚刚在颤抖，是在避讳，也是在害怕。
“夏佐，你真的觉得梦境帮助了你吗？”冉闻宁问道。
夏佐沉默了会儿。他没法拒绝修女带给自己的光明，便说：“你说过你们在梦境探索需要依靠梦境的能力，我想它还是有益处的。”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它始终不是人类该有的能力。”
冉闻宁想到了吴昆峰，他觉得自己当初劝吴昆峰入职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因为回答不了更多内幕，冉闻宁只能看着夏佐的眼睛，说：“我的朋友们还在梦境里面，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很久。”
夏佐微微停顿了一秒，问道：“你要去哪里？”
“我要回到新加坡，你就留在这里等待去欧洲站点。”
冉闻宁告诉夏佐，自己会尽力帮助他，但现在有些棘手的事情堵在眼前。
他准备把夏佐先安顿在晏麟这里，自己去亚洲站点处理好“红狮院”的后续。可是这位金发的座席似乎有话想说，夏佐犹豫许久，问道：“你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冉闻宁记得项裴介绍过洲际站点之间的区别。他直言道：“如果你去新加坡，就意味着你可能要加入亚洲站点。”
“上帝之眼”至今没有归属下来，其实夏佐要去亚洲恼站点不是一件离谱的事情。但冉闻宁觉得这对夏佐来说很不方便，他说：“你生活在欧洲，不需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夏佐不太想说明得很具体，那是他和邵问铭之间的私事。他委婉地回答道：“我怕他会找到我，我想离开得远一点。”
“选择总站点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冉闻宁听出来夏佐的想法和那位男友有关。他让对方放心点，说：“我们可以保护你的隐私，如果你不想让别人找到你。”
“你不了解他。”夏佐在提到邵问铭时，心跳开始加快起来，连带着眉头都拧成一团。他有一种诡异的直觉感，那就是邵问铭会找到自己。
而且在对冉闻宁说完后，夏佐突然意识到他也不了解邵问铭。相处得越久，那人就变得越陌生，后面几年里他甚至不知道邵问铭平时在做什么。
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像站在地球两端，遥远到无法触及，可是又离奇得近，近到夏佐根本逃不出去。夏佐对冉闻宁说：“他是我的笼子，我很想出去。”
说真的，冉闻宁不想插手别人的感情，这种东西就是典型的吃力不讨好。他不知道夏佐的性格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养成的。这个男人对他有点依赖感，像是认定了冉闻宁一般。
夏佐的男友究竟是谁？他们两个人到底有什么爱恨纠葛？想到这里，冉闻宁对着空气无声地叹了一下，他有瞬间想让那人把夏佐认领回去。
夏佐感觉到了冉闻宁的沉闷，这个人貌似不想施以援手。他现在对很多东西还没有概念，但夏佐知道自己的级别很离谱，离谱到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在特殊关照他。
他开口说：“你需要我的话，我也可以为你使用能力。”
“我想你已经没空管别人了。”
冉闻宁拒绝了夏佐的交易，因为他的拒绝，夏佐的脸在逆光下显得有点发灰。
这段早晨的对话结束后，冉闻宁再次回房时，晏麟已经从梦里醒了过来。他现在有个主意，只是不知道可行性大不大，或许问问晏麟的看法会更加有用些。
“你昨晚在哪里？”
这个问题对冉闻宁来说，已经变成了例行公事。他注意到那人有点睡眼朦胧，像是睡累了一般坐在床上不出声。
晏麟不想解释“上帝之眼”的事情，就简化了内容，淡淡道：“我在梦里。”
听到这种回复，冉闻宁油然而生一种枯燥感，他曾经经历了无数回，就是永远得不到该有的答案。他懒得深究，干脆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 ‘灵视’本身很喜欢注视一切，夏佐对它来说，只是多一双眼睛的容器而已。”
冉闻宁知道“灵视”这个梦境对他有一定兴趣，否则夏佐也不会在梦里看到他，再来现实寻找自己。
他记得职业成员里，偶尔会出现两种属性并存的情况，其中一个往往就是“灵视”。冉闻宁身边的资质者里，池拓就是“伊甸园”主属性，再加上一个“上帝之眼”的辅助属性。
冉闻宁觉得这有一定的可操作性，就对晏麟说：“你能去‘上帝之眼’做个交易吗？用我代替夏佐，不过我的资质水平没有夏佐高，也不清楚这样能不能行。”
他比划着说完内心的主意后，就见到晏麟投来了一道锐利的视线，跟着那人突然就从床上起了身，几步便抵在了眼前。
晏麟俯视着冉闻宁，金眸里有一种审视的意味，仿佛充斥着一些怒意。
冉闻宁体会到了不适的压制感，但他还没后退半步，就碰到了身后的墙壁。他只能撇开视线，试图躲避晏麟的目光，可那人的体温还在不断烘上来。
“你是我的，不是它的。”
晏麟吐出了几个字，不带缘由地回绝了冉闻宁：“你在人类社会想怎样都行，但在梦境层面你只能选择我。”
“没有你说的这种强制规定，‘&#39;灵视’一直都是辅助向的属性。”
冉闻宁一听，心里就开始急躁起来。他怕晏麟什么都不去尝试，就直接否定一切可行性。
他干脆对视上那双眼睛，说：“你无所谓吴昆峰变成那样，也无所谓妈妈和项景中变成怪物，但我在意！我已经很愧疚了，就当弥补我以前的过错，让我救一下夏佐吧！”
当冉闻宁提到殿堂的两位旧使徒时，晏麟显得有些动容起来。他嘴里夹了股怒意，冷漠地反问道：“你为什么认为我不在意？”
在这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梦境会像殿堂这样，听取使徒的心愿，为他们在梦里独设各自的墓葬。在晏麟心里，他们也并不是变成所谓的怪物，这已经是他能给予的最好归宿了。
但这在冉闻宁看来，总归是脱离现实的东西。他骨子里是很难苟同梦境做法的。而晏麟的问题也变得很简单，梦境这个身份，就是最根本的原因了。
那人的脸上总是没有太多表情，比猫还要呆板。如果晏麟能和人类共情，那冉闻宁何必交流到这么困难，他们总是在两条平行线上对话。
“因为你是梦境，我们是人类。”
冉闻宁坦言后，就感到自己打翻了一样东西。它割裂在眼前，千千万万，支离破碎。
好糟糕，他明明看完了项景中的留言，也知道了自己的使命，可还是忍不住对晏麟发火。冉闻宁见到对方的脸瞬间冰冻了起来，像是要做出越界的事情。
他们的确是梦境与人类的关系，但冉闻宁这话直接给这道关系画上了一条分界线。一条比梦境还要冰冷死板的界线。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晏麟想对冉闻宁干出格的事。他忍了很久不碰冉闻宁，但那时他就想把对方拉进自己的梦境，强制让冉闻宁提高界位。
但这种事背离了自己的初衷，也辜负了很多人的牺牲。他克制了很久，才慢慢劝回了自己的冲动。最终晏麟什么话也没抱怨，他低低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便平复了脸上的情绪。
“冉闻宁。”
晏麟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和‘灵视’是同级的梦境，谁也不会听从谁。我已经答应给它开放自己的梦境，但它想要的是你。”
说到这里时，晏麟显得有些执念，他道：“你对我来说，比殿堂梦境还要重要。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把你交给它。”
冉闻宁一霎那被堵了嘴般，说不出任何话。这个房间里，似乎没有争吵的理由了。
他不知道晏麟第一时间去接触了“灵视”，也没想到对方把殿堂梦境当作了交易物，更没有预料到在天平之上，自己的份量竟然压住了梦境。
小小的人类与庞大的梦境，明明从一开始就没有可比性，可结局却如此出乎意料。从另一方面来讲，晏麟的确不善于表达，他明明做了很多事情，却不喜欢说出来。”你以后可以直接说清楚，我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冉闻宁解释完后，他眼前那人才慢慢舒缓了神情，没再那么冰冷。
晏麟回道：“我以为我没有完成你的期待，说出来你会生气。”
冉闻宁竟一时间分不清晏麟到底是城府深，还是真的单纯。他想了想，说道：“我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我还是有分寸的。”
不过冉闻宁明白了这场交换并不可靠，既然“灵视”这么传达，那他在“上帝之眼”可能会被折腾到死。他原本想从夏佐身上弥补一点亏欠，但事情变得愈发不现实起来。
在冉闻宁推开房门时，他见到夏佐就站在不远的走道上，这人好像一直在等待自己出来。他走了两步，给了夏佐一点脚步声，那人便轻轻跟了过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在对面夏佐时，冉闻宁的语气会柔和很多，不像对待晏麟那般强硬。
夏佐回答道：“没有什么事。”
其实夏佐想再问问冉闻宁，能不能带他去新加坡，帮他远离邵问铭。但他站在楼道口的时候，隐约听到了卧室里的争吵声。只是那两人说的是中文，具体内容夏佐没法理解。
夏佐作为过来人，他感觉屋里那对很像恋人。那位可怕的男人只有在对待冉闻宁时，态度才会不那么冷漠。而冉闻宁也只有在面对晏麟时，才会冒出很多脾气。
他直觉上判断那两人正处于吵架期，便觉得这个时机找冉闻宁并不好。于是这一整天里，夏佐都在小心翼翼地跟着冉闻宁，直到那人察觉到不对劲。
“你有什么事？”
冉闻宁感觉自己多了只跟宠，有事没事就来他身后走几步。甚至有一回，连旁边的项裴都发出了奇怪的疑惑声，好像在细品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夏佐这次回复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新加坡吗？”
“你就这么想远离自己的男朋友？”
冉闻宁是真搞不明白了，他怀疑夏佐男友是个杀人犯，不然为什么要这么躲着那人。
他想劝夏佐留在这里，但那人用力握着冉闻宁的手，颤音道：“请你帮一下我，我感受到他在靠近我。”
屋里开了空调，但夏佐的手好冷，这似乎是由心情不佳导致的。冉闻宁原本想抽回来，可想了想，还是任由夏佐握着自己的手。
冉闻宁无奈地劝说道：“我带你去亚洲站点的话，你以后的生活工作基本就要在那里了。你之后要想调换洲际站点，会很麻烦。而且我这段时间很忙，暂时照顾不到你。”
“没关系。我会照顾自己的。”
夏佐摇了摇头，证明他不需要特殊关照。
因为当事人这么表态，冉闻宁最后还是听从了夏佐的意见。他预感总站点会很惊喜，他这次回来竟然带了个座席级。如果事情顺利的话，说不定能把“上帝之眼”归属到亚洲站点。
他们在第二天动身前往新加坡。就在前几日，冉闻宁和夏佐还是机场相遇的陌生人，现在他们却变成了同行的梦境资质者，这事也算是相当奇特的经历了。
冉闻宁给夏佐想好了后续安排。他打算让夏佐接受站点帮助，但拒绝成为职业成员，撑死就配合一下研究。反正夏佐是个珍稀人才，搁哪都是宝，总站点要是不答应，那就拉倒。
“走吧。”
冉闻宁在前面带路，但是后面的夏佐没跟上。他以为夏佐又不舒服了，就问：“你是不是身体难受？要不要休息一下？”
可是夏佐的表情很专注，过了几秒，他才压着声音悄悄说：“我觉得他好像在附近。”
冉闻宁知道夏佐说的人是谁，他总觉得是这个男人太惊弓之鸟了，便问道：“你是不是太害怕他了，才会这样？”
“不，我真的有点感觉。”夏佐也说不清这种第六感。他袖子底下的胳膊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冷汗还在背后不停地冒。
因为戴黑布太奇怪，这次出行夏佐的眼睛并没有蒙东西。他跟在冉闻宁身侧，感觉自己的情绪正在影响视力，他的眼前又开始出现彩色颗粒了。
一旁的冉闻宁很快发现了夏佐的异状，他提醒说：“你不要去使用能力。我们在公共场所，就算他出现，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好的。”
夏佐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便忍耐起来。可那个人给他的窒息感太熟悉了，就像一层层保鲜膜不断包裹上来，夏佐逐渐怀疑对方就在不远的地方。
夏佐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和冉闻宁说，那就是他不知道邵问铭长什么样子。这件事说来很可笑，但他真的没见过邵问铭的模样。
可能是因为他还没有锻炼过意识，也没有学习过怎么和梦境相处，夏佐的能力还处于相当不成熟的阶段。
他最开始是在梦境看到东西，接下来是能看到冉闻宁，之后就没有特别清晰的东西了。
世界在他眼里并不是和现实一模一样的，它们更加接近粉笔画，很多地方还处于未开发的模糊部分。夏佐没法把名字和物体对应上，连同路人的样子都千篇一律。
以至于现在，夏佐偷偷开了灵视，却不知道人群里面哪个是邵问铭。

第238章
“夏佐，你先在这里稍等一下。”
冉闻宁来回说了两遍，都没得到对方的回复。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转头就看到那人正在出神。
夏佐没有听到冉闻宁的话，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左后方的人群上。冉闻宁只能看到他的半张侧脸，那人明显处于高度的紧张状态，嘴巴半张着，像是在费力呼吸。
冉闻宁轻轻拍了下夏佐，却见到对方全身战栗了一下，仿佛突然被人从噩梦里拍醒。在夏佐下意识地回身后，他的视线直接聚焦在了冉闻宁的脸上“你为什么在使用能力？”
冉闻宁看到那人能捕捉到视觉中心，瞬间就皱了眉。夏佐这种做法就是在折寿。他一把拉回夏佐，命令道：“快把‘灵视＇关掉。”
夏佐失神地说：“他真的在附近，可我不知道他的样子。”
“我们直接登机，快点离开这里。”
冉闻宁不知道夏佐的第六感准不准确。他扫了一眼人群，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怪人。
他拉着夏佐的胳膊，打算赶紧离开机场。冉闻宁边走边说：“你不要再使用能力了，这样会深化梦境对你的影响。你未来的状态会更加不好。”
可夏佐因为焦虑和紧张，完全控制不好视觉。他连咳带喘，诉苦道：“他好像在靠近我我觉得好难受。”
“夏佐。”
冉闻宁停下脚步，他原本想回头安抚一下夏佐。但在转身后，冉闻宁却看到夏佐的身后站着一个陌生人。他们两人的视线恰巧在此刻交汇。
那人就在三米开外，他打扮低调，一身黑风衣，似乎是个普通的路人。兜帽和口罩掩盖了对方大部分容颜但没有遮掩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藏得极深，就像一口弃井，里面充斥着冷气与杀气。在和冉闻宁对视后，这人用手摘掉了自己的耳机，开口道：“夏佐，回来。”
因为这一声简单的指令，夏佐整个人都僵在了冉闻宁身边。他垂下眸子，把视线对准在地面上，试图转移内心的慌张。他现在不敢应答，也不敢回身。
那人又加了一句：“如果你现在回来，我就原谅你的过错。”
这话后，夏佐全身都开始泛冷起来。他意识到邵问铭又在利用自己的罪恶感和愧疚感，他默默低喃道：“不要……”冉闻宁算是听明白了，眼前这名陌生男子就是夏佐的男友。看来夏佐的预感是正确的，他真就被男友纠缠上了。不过冉闻宁没想到对方也是黑发黑眼的黄种人，这点有些出人意料。
他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快速找到夏佐的，在冉闻宁看来，这就是个很正常的普通人。他目前需要把夏佐带到新动加坡，不能被这种普通市民打乱节奏。
见夏佐没法回应，冉闻宁干脆接过话，回复道：“他现在有事，不能回去。”
“你凭什么替他做主？”
那人把目光投射在冉闻宁身上，问道：“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冉闻宁感到这是个烫手的山芋，对方挖了坑等着他跳。他想了半天，觉得无论自己回答什么，都会遭来对方的猜忌。而那人的眼神在等待中，已经变得越来越凌厉。
这名陌生人干脆凑近了几步，然后他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跟着怪笑了一下。他看向冉闻宁，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你们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呢。”
恶心的香氛味，好像经历了什么夜晚。
冉闻宁脑子里转了两遍，才理解通这人的意思，对方是在说他和夏佐用了一样的沐浴品。他最近的脸色本就不好，因为那人的话，又瞬间黑了好多。
这可太操蛋了，这人是狗鼻子吗？正常人谁能闻得出来？总站点给屋里配的洗漱用品都是同一款。不止是他俩气味一样，那屋里四个人的味道都是一回事。
然而还没等冉闻宁开口解释，这人又继续问道：“夏佐，你还要做多少错事？”
在这句话后，冉闻宁看到夏佐瞬间变得呼吸困难，后背也逐渐蜷缩起来。他赶紧帮忙抚顺夏佐，但那人的情况不见好转。
冉闻宁现在算是理解夏佐之前的请求了，能把夏佐折腾成这副模样，这男人不是PUA达人就是家暴高手。说实话，连身为梦境存在的晏麟都比这家伙好无数倍。
他直接对那人说：“你既然不信任夏佐，也不心疼他，就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所以你想说明什么？你比我更关心夏佐，你要代替我吗？”
这个人的语调变得更加玩味起来，像是塞了针的棉花，反复在鞭答冉闻宁的人品。
他甚至直言道：“你看上去比想象的要厉害许多，敢插足别人的感情。”
冉闻宁差点被气吐血，这种屎盆子都敢往他头上扣，还让不让人清白了。他现在可没以前那么和善亲近了，最近都是暴脾气状态。
冉闻宁目前没闲情管这种狗血误会。他干脆上前一步，冷笑一声道：“所以你们结婚了吗？”
男人略微一愣，明显没料到冉闻宁会问这个问题。
“没结婚还管那么多，夏佐现在是自由择偶阶段。”
冉闻宁鄙视地看了眼那人，继续说：“有本事就让夏佐和你结婚啊，呵呵。”
呵呵两字，冉闻宁说的是中文。他不管这男的是不是国人，能不能听懂这两字的内涵，反正他直接牵着夏佐甩屁股走人了。
夏佐全程都在喘气和咳嗽，他听到那两人差点吵起来，最后冉闻宁居然把邵问铭给说闭嘴了。在上机后，他才慢慢缓了过来，对冉闻宁无力地说：“我怕他报复你。”
“我为什么要怕他？纠缠梦境职业成员，我没让总站点的人抓他都算客气了。”
冉闻宁心想着要是能进入梦境，他就要让那个混蛋知道什么叫做职业成员暴揍普通市民。
他对夏佐说：“这个人的确不行，你还是和他断开关系吧。”
夏佐很无奈地笑了笑，回复道：“我会和他在一起，肯定是因为喜欢他，只是这种喜欢已经变得太累了。”
“我可以问你一个隐私问题吗？”
夏佐想起一些事情，便有点在意冉闻宁和晏麟的关系。他注意到那晚这两人是睡在一起的，而且第二天他们还在卧室争吵了一会儿。
在得到冉闻宁的同意后，他问道：“你和萸国那个人是情侣吗？”
“啊？！”
冉闻宁顿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和晏麟已经定义不好具体的关系了。他们两个人总是遇到各种梦境的大事情，有时候还会因为观念不同产生纠纷。
他和晏麟在大部分时间里不像是梦境和使徒，也不像是朋友，更说不上是情侣。他们总是处在很奇妙的线上，时常变换着各自的角色立场，但最后还是扎扎实实地绑定在了一起。
冉闻宁想了片刻，最后回答道：“我不知道。”
夏佐不清楚那么多复杂的东西，他看到的只有最表面的现象。他靠在椅背上，淡淡道：“真好，你们可以那样肆无忌惮地争吵。”
算是很心酸的嫉妒。他已经不敢对招邵问铭说任性的话了。明明在爱人面前可以不那么胆小行事，但夏佐的所有举动都恭敬得像个罪人，生怕那人会责怪自己。
带着这种遗憾，他逐渐困倦起来，入梦在了飞机上。
他分不清自己是做了清醒梦，还是在“上帝之眼”被修女控制了意识。在梦里，他看到了一片陌生的场景。画面不太清晰，但夏佐大致能够判断当中的东西。
夏佐按照自己的知识，觉得梦里的天气不像是落雨，更像在下雪。他还没在现实见过白雪，但夏佐知道雪花的触感是冰凉的，它轻薄无比，下一刻就会融化在掌心。
梦境的雪花是颗粒形状的，它们飘落的速度很慢，好像永远不会触碰地面。他看到远处有一块不同的色彩，靠近一些后，才发现雪地里躺着一个人。
除了冉闻宁之外，夏佐并不熟悉其他人的长相。他不知道地上的人是谁，那人像是睡着了般，正安静地陷在积雪里。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短梦，梦里没有任何剧情，只有一幅简单的场面。夏佐茫然地做了这个梦，不知道它有什么意义。
而在英国机场，邵问铭险些想宰了冉闻宁。他在看到夏佐跟着别人时，已经是很恼火的状态了。
那两人之间不清不白，泛着酒店里才会有的异味，恶心得让人想唾弃。
在最后，冉闻宁那句话算是彻底激怒了他。原来被人说到一定境界后，你的语言系统就会处于空白状态。
但英国是欧洲恼站点的地盘，而冉闻宁又是亚洲站点的人，邵问铭并不方便光天化日下动手。他清楚老东家的做法，总站点大概率会派人监视冉闻宁。
在没有逼回夏佐后，事情就变得非常麻烦起来。他曾经在夏佐身上注射了追踪器，而现在，信号又被屏蔽了。
说起来，奥斯手上有很多可利用的人质，“红狮院”那个梦境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239章
冉闻宁事先联系过总站点在到达新加坡后，就会有专人来接送他们。对于夏佐，总站点并不是全然不知。当初是晏麟察觉到了夏佐的出现，所以最先动身找人的就是亚洲站点。
因为英国有欧洲恼站点想让夏佐选择远距离的亚洲恼站点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今天这件事可以说是意外之喜，总站点还没派人去接触夏佐，对方就直接首选了偏远的亚洲站点。
这位理论上才会有的座席级，已经提前引起了研究所的骚动。
刚踏入大厅，冉闻宁就感到这栋建筑的氛围有些不同以往。比起原先的寂静冷清，总站点今天明显热闹了一些，连同安保人员都看着面善了许多。
在不远处，他见到玛雅又在热情地迎接资质者。这位老人明明已经上了年纪，但对于梦境的事情，依旧保持着一颗年轻人才有的心。
玛雅对着新的资质者说道：“你会选择亚洲站点这真是我们的荣幸。”
这大概是玛雅最幸福的一年，关于梦境的重要信息和资源，正在接踵而来。在这一年时光里，她首先遇到了冉闻宁，又接触到了晏麟，跟着出现了夏佐。
她初次见夏佐的时候，就注意到对方的双眼有点涣散似乎眼睛有些毛病。但玛雅还没来得及过问具体情况，就看到这人突然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她瞬间心里一紧张，这位难得出现的座席级，看上去身体素质相当差，甚至比起她这个老人都要虚弱很多。
“快来人，带他去检查一下身体。”
玛雅挥手下令后，很快就有几个医护人员把夏佐带去了另一栋楼。
夏佐对陌生人显得有点警惕，不过冉闻宁让他放心去，他也只能乖乖跟着那群人走。在他们身后，冉闻宁和玛雅正在交接夏佐的信息。
“我们的天使对他有什么判断？”
玛雅问道。
冉闻宁回答道：“他是合格的座席级，梦境对他的影响体现在视觉能力上。夏佐原本是个盲人，但梦境让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他真幸运。”
玛雅在感慨梦境对夏佐的帮助。可一旁的冉闻宁并不赞同她的话，那人说：“夏佐很不幸。”
玛雅知道冉闻宁了解很多内幕，她干脆转移话题道：“幸运或者不幸，还是让夏佐自己做判断吧。现在我们需要确定他的梦境信息，夏佐究竟来自无名梦境，还是称谓梦境。”
“已经确定了。”
冉闻宁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玛雅，字字清晰道：“夏佐是‘上帝之眼’的座席级。”
梦境“上帝之眼”，界位第一阶梯，难度第一阶梯，未被洲际站点归属。目前人类只开发了其附属梦境的部分功能，主梦境还是一个待开拓的危险领域。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梦境。玛雅震惊了片刻，然后双手捂着嘴，惊讶道：“我的上帝，他居然会冉闻宁等待玛雅惊叹完，才继续说：“夏佐的资质水平就像一个怪物，可他的身体状况却比普通人还要差。玛雅女士，我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的剩余寿命不会很长。”
“请好好善待他。”
冉闻宁说完后，便跟上了夏佐他们。
他在后面听到了医生的疑惑。那些人说夏佐早期的表现不是什么重度病症，他们怀疑是夏佐没得到合理的治疗，才把病日积月累拖成这样。
“不，我有接受治疗，一直是家庭医生帮我开的药。”
夏佐澄清道。他强调自己有请医生，而且每天都在按时吃药。
这些医生互相对视了一眼，感觉夏佐请了一名庸医。他们告诉夏佐，像他这样的情况已经很难根治了，现在得根据效果情况，不断调整药物和治疗方案。
“夏佐需要先治病，梦境的研究得往后排。”
这是医生给玛雅的建议。
玛雅很惋惜这种事情的发生，她摇头道：“这真是糟糕的消息。”
她好不容易在有生之年等到了“灵视”的资质者，但这人的身体却难以支撑梦境探索。而未来“上帝之眼”的资质者，又不知道会现身在猴年马月。
按照梦境如今的增长速度，他们已经没有时间等待下一个人的出现了。
玛雅对手下轻声说：“在这个人坠落之前，我们必须拿到‘上帝之眼’的资料，否则夏佐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
研究人员们安顿好夏佐之后，就先离开了病房。屋子里只剩下了冉闻宁，他落坐在夏佐身边，对那人说：“你先养好身体，梦境的事情暂时不要考虑。”
夏佐点点头，他在总站点没有任何熟人，唯一认识的冉闻宁，也只是交谈了几天而已。然而他没有什么选择余地，只能对冉闻宁寻求一些帮助。
“你如果有时间，可不可以教我识别颜色，还有很多东西的名称。”
刚说完，夏佐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做需要使用能力，冉闻宁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
他没了底气，又重新道：“我只是想认识一下这个世界。”
这个问题有些难抉择，到底是消耗夏佐的寿命，还是让他短暂地感受下光明。因为夏佐对梦境没有太多了解，他把很多东西都抛给了冉闻宁，准备听取这人的意见。
冉闻宁沉默了片刻，才说：“等我一下好吗？我在寻找解决梦境的方法。”
“好的。”
夏佐乖乖应道。
在告别夏佐后，冉闻宁连忙赶向了队友们的地点。可是和前几日一样，在监护室内，“光耀”的剩下三个人还是没有醒来。
他们三人的情况都没有得到稳定，意识在不断恶化。亚洲恼站点还没有给出后续方案，冉闻宁感觉自己已经快心力交瘁了。他好想入梦寻找他们，可那样是鲁莽的行为。
冉闻宁得到了奥斯的梦境工作表，从上面的内容来看，对方并没有空去管他们这些入梦者。亚洲站点的确选择了一个有利的时间段，但“红狮院”梦境依旧是一个赤裸裸的陷阱。
奥斯在最后给冉闻宁留了一段话。在吴昆峰这些人的事情上，只要冉闻宁能放弃自己的梦境，跪着去求奥斯就能获得帮助。
绝对是谎言，天坑一般大的谎言。冉闻宁从一开始就没信过，在晏麟那里求证之后，他更确信了奥斯的假话。只是他也找不到合适的解决办法，一切在变得逐渐无解。
“你很焦虑，请控制好自己的状态。”
冉闻宁被这道声音吓了一跳，他猛然看向音源处，发现说话的对象是这次任务的负责人。他缓了下心跳，回道：“下次入梦的计划出了吗？”
“我们正在筹备中。”
负责人看着玻璃内沉睡的入梦者，继续说：“你们在梦境里战斗，我们在现实里动手，方法不一样，效果却是相近的。”
冉闻宁感到这人话里有意，他问道：“你们做了什么？”
负责人用手指的关节轻叩了一下玻璃，说：“我们目前没有找到正当的理由，事情总会很难解释。这是一种极端的做法，但不这样的话，这次的代价就太大了。”
“等消息确定之后，我会告诉你情况。”
语毕，这人就背着手离开了监护室。
难度较高的梦境工作，探索周期会长达几个月。而每次的入梦时间会根据任务进度，不断发生变化，偶尔它会达到一天，甚至更久。
在这段时间里，以小队入梦的资质者们，会在工作床上久久沉睡。他们在当下毫无防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们在梦里经历的东西，外人无法得知。为了尽可能确保入梦者的安全，监护人员只能不断关注各类数据，在突发情况出现时，从外界进行抢救。
到了交班的时刻，一人轻轻入内，说道：“你可以休息了，剩下的工作交给我。”
监护工作不是单人值班，他们经常一组一组轮班。和之前的人交接好事项，下一组的同事就可以继续工作了。
眼见是熟人，这名工作人员便起身离开了房间。新来的女人查看完仪器上的东西后，随口和一旁的组员谈论起来。
她开玩笑道：“他们看上去像是在梦里度假。”
“说不定是沙滩派对。”
另一人也接了个玩笑话。
但突然间，女人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夸张地说：“哦，瞧瞧，你衣服上是什么？”
“什么，它在哪？”
同事连忙扭过脖子，想看后背上的污渍。可下一刻，他眼前瞬间漆黑一片，连同知觉都消散了。
没管地上晕倒的人，女人径直走向了工作床上的入梦者。她寻找到对方，从鞋跟里取出一个手术刀片，确认是致命位置后，直接划开了那人的颈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动脉完全断离，这已经是分分钟致死的事情了。下手的一方还没有找到确实证据，但先行处决了这位资质者，这件事恐怕会造成很大的冲突。
监控发现了异状，屋外正在传来杂乱的跑步声。女人有任务在身，她要确认对方的死亡。动这个人会影响到很多层面的平衡，之后她的判决会是洲际站点间的交涉。
这是一个下下策，但它必须实行。

第240章
床单被血液渗透，转眼间铺开一片血红。在叠加到一定程度后，白布上的色彩又开始显露出腥黑。新鲜的人血正在灯下反着水光，生命却早已终结。
“快把她控制住！”
“她想杀奥斯！”
“是大动脉的致命伤，赶紧止血！”
屋里的叫喊声、器物的碰撞声，瞬间碰撞在一起。在鲜血的刺激下，它们混合成一团杂乱的嗓音。
慌忙间，人们赶紧分好了各自的工作，马上处理起手头的任务。
在这圈忙乱的人群中，唯独那位杀手冷静地站在中央。她确认对方死亡后，便将双手举起，示意自己不会反抗。
一人冲上前，直接把女人压制在墙角，他红着眼质问道：“你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杀人？”
女人受到亚洲恼站点的指示，必须终结奥斯的生命。亚洲闹那边已经等不到证据的收集了，如果这个男人再不消失，就可能会有至少三名高阶梯资质者在梦境遇难。
她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他是滥交的负心汉，这是我送给他的礼物。”
“你是疯了吗？！”
他继续下压女人的胳膊，身下随之传来咯咯作响的骨头声。这人怒音道：“你这个疯子居然敢伤害重要的使徒！”
他的愤怒还在继续升级，然而后面已经传来了死亡宣告。那些围绕在奥斯身边的人，他们知道事情已经很难挽回了：颈动脉大喷血，怎么都止压不住…就在这一刻，三个原本相互牵制的洲际站点，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欧洲站点陷入了落魄的低谷时期。他们不久前损失了原先的沙漠天使，而事情还远远没有达到最糟糕的地步。这一天，他们再次损失了一位镇站级别的使徒。
作案人员是资深的工作者，那人把动机归到了感情不合上。她双目无神地说：“奥斯是一个可憎的男人，他做的事情足以让自己步入地狱。”
奥斯的确是一个私生活有些混乱的人，他接触过很多同性与异性，和谁都有一腿。可事实上，这个男人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伴侣，所有人都处在一夜情的阶段。
大部分的人都接受了奥斯的滥情。他们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双方的关系，也未曾拉近过彼此的交往。而凶手和奥斯间的情感，似乎连普通的床友都算不上。
总站点方面查过两人的关系。他们之间确实有些私情，但远没有达到这种严重的程度。站点人员说：“根据我们的调查，你说的东西并不确切。”
“这里有一份异常的联系记录，你需要解释一下。”资料上显示凶手在最近频繁接触了一个人，而在这之前，他们并没有任何交集。
女人看了眼上面的照片，没有继续回答。
在凶杀发生的那一刻，同时间，梦境里的人也几乎是当场顿住。奥斯微微站立了会儿，身形一晃猛然向后倒去，轰一声瘫在了地面上。
队长突然间就倒地不起，周围的队友被奥斯这动静吓得不轻。艾尔赶到队长身边，他还没开口询问情况，就见到地上的人开始怪笑起来。
奥斯好像受到了严重的伤害，整张脸苍白得不行。但他的双目没有散失光彩，反而逐渐明亮起来，这种深湖般的幽绿色，在梦里诡异得像一双狼眼。
“队长，你怎么了？”
艾尔怀疑梦境里出现了未知的怪物，它用难以理解的方式攻击了奥斯，才会让这位强大的使徒直接倒地。
可奥斯没有理睬队员的话，他望着黑暗的天空，夸张地笑了起来。这阵笑声的情绪并不明显，它可以出现在悲剧里，也可以使用在喜剧场景里。
但当它响彻在此刻的梦境时，却只有无比的怪异和不寒而栗。艾尔和奥斯同队对年，他察觉队长又在捉弄别人，便厉声道：“你别开玩笑了，赶快起来工作。”
然而没一会儿，艾尔就感觉到了不对之处。他看到奥斯在笑，可那人的脸上却是两种表情。它一半喜悦一半冷静，就仿佛有两个不同的人格挤进了同一具躯壳。
艾尔的意识冒出了危机感，他低声道：“队长？”
他依旧没有得到奥斯正常的回复，这人的状态很古怪，队长似乎没法控制自己的清醒度。奥斯的笑声由大变小，之后开始细碎起来，像是孩子在角落偷偷地窃喜。
等到声音终于消失在梦境里，奥斯才安静下来。他死人般仰躺在梦中，无缘无故地说了一句话：“愚蠢的人类。”
奥斯的语气平淡，仿佛在单纯地低骂。
“你在说什么？”
艾尔感觉奥斯突然疯了，这人说的东西已经让他无法理解了。他想结束这次梦境任务，让大家离开梦境。
“艾尔。”
突如其来的一声点名。艾尔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奥斯锁定了，下一秒，连同他的手臂都被人抓住。
队长那双眼睛正在直直注视着他，好像相中了一个不错的猎物。
在被奥斯抓住的胳膊上，艾尔体会到了奇怪的触感，那里略微粗糙，并不平滑。颗粒质感的东西正从皮肤表层不断摩擦下滑。他低下头，隐约看到奥斯的意识上覆着一层薄沙。
奥斯命令道：“艾尔留下，你们先离开。”
梦里很快只剩下了两个人。艾尔感觉奥斯有话想和他私聊，就坐在那人边上，问道：“你今天的意识怎么了？你的样子变得很奇怪。”
“艾尔，我醒不来了。”
奥斯撑起身子，他把队员拉向自己的怀里，然后用手捏着艾尔的下巴，开始细细打量起来。
艾尔拽住奥斯的手，说道：“你又在做什么？你的意识是出毛病了吗？我们得赶紧醒来汇报工作，现实的人还在等待我们。”
听到这话，奥斯又开始笑起来，现实的身份对他来说，已经一文不值了。他漫无目的地揉搓着艾尔的脸，眼神却无比专注：“人类以为逃离了梦境的掌控，却在掉入别人的陷阱。”
奥斯道：“艾尔，你真幸运，可以和我一起前往&#39;红狮院’。”
“我为什么要去那里？”
艾尔越发感到不妙，他试图挣脱开奥斯的控制，但那些沙子正在固定他的意识。
奥斯的绿眸里，始终是一片深湖。它位于黑夜之下，表面平静，内部却暗藏着无数的危机。他笑着回答道：“因为我需要一个人质，亲爱的艾尔。”
让队员陷入昏迷后，奥斯抱起艾尔的意识，蹒跚着走了几步。脖子上的疼痛，从现实传递到了梦境，他猜测自己被人从外界动了手。
“愚蠢的人类，居然分不清自己的敌人…”该死，亚洲恼站点真打算和欧洲恼站点对峙了，竟敢来动他。
莉莉安原本的容器已经死了，这下欧洲区域里就只剩下了晏麟。亚洲站点的皎月天使，这就是你的目的吗？让愚昧的人类为你出手，剥夺“红狮院”的影响范围。
明明是梦境存在，却如此虚伪阴险，站在正义一方行事，真当自己是救世主吗？那个金眸的男人，这下将要彻底占据两大洲际站点了。
奥斯有些埋怨，“红狮院”梦境还是太单纯了，如果他的梦境之主能完全降世，何必变成这样的劣势局面。他自言自语道：“你的两个现实容器都没有了，我和沙漠天使。”
因为意识受到了损伤，在梦境附体的时候，奥斯差点没有站稳。他换了一种面容，冷漠地说：‘知道了。‘奥斯一下笑了出来，他很少对梦境有怨言，但这次却反讽道：“你真是一个可爱的梦境，什么都没有了，也不会生气。”
“红狮院”梦境没有达到晏麟那种思维逻辑，无法理解奥斯的意思，最后干脆没有回复资质者的话。奥斯放弃了和它对话，他在现实的定位是使徒级，实际上的级别是座席级。
为了能让“红狮院”梦境最终管理人类世界，奥斯把自己的意识和身体当作了载体。但现在没了肉体，梦境就很难直接降临现世，欧洲站点必须快点准备下一个合适的容器。
可是，如果有晏麟在欧洲杷控的话，恐怕奥斯的想法会难以实现。他必须要好好利用手头的人质和资源，最好能让晏麟回归梦境，然后给“红狮院”降临人间留出位置。
还有邵问铭这个人，虽然他们两人的理念有出路，但也得暂时求同存异了。奥斯打算放置好艾尔后，就去找一下邵问铭，但在他动身前，一片黑羽就落在了跟前。
奥斯热情道：“乌鸦先生，真巧。”
羽毛下落后，背景里出现了一只完整的黑鸟。它就停落在一个人的肩膀上，像是这人的第二双眼睛，正在注视着面前的红发男人。
“你很少会这样现身来找我。”
奥斯感觉邵问铭也出了什么大事，才需要亲自入梦来找他。
邵问铭看了眼奥斯和那人手上的艾尔，提醒说：“你的意识很虚弱。”
“因为我在工作。”
奥斯没提现实身体的事，他这个消息传到邵问铭耳里还需要一段时间。他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冉闻宁手里有我的人，我需要让他回来。”
邵问铭回道。
奥斯思索了一会儿，意识到邵问铭是想利用“红狮院”梦境的尚柯和池拓。梦里的时间流逝得很慢，双方估计还在交战，一些东西还得奥斯入梦才能确定下来。
他半笑道：“区区一个手下，需要乌鸦先生这么大费周折吗？”
邵问铭不想说明他和夏佐的关系，他只是说：“让冉闻宁把那人从亚洲站点带出来就可以了。”
“守旧派的人在亚洲站点？这已经是不可能出来的事了，我劝你早早放弃。"奥斯笑了几下，觉得邵问铭嘴里这个人不是什么普通的角色。
乌鸦不去担心“红狮院”那几个生死不明的手下，却来关注一个现实活得好好的人。这在奥斯看来，简直完全违背了邵问铭的惯常做法。
见邵问铭有些难言之隐，奥斯觉得这到了自己谈条件的时候。他继续说：“我也可以帮你，不过你需要完成我的任务。”
邵问铭：“你说一下。”
“你能帮我弄到欧洲恼站点的天使容器吗？它的生物体积并不是很大。”
奥斯说完就注意到邵问铭的表情很木然，仿佛在说“你还不如让我去杀人”。
他耸了耸肩，又说：“当然，这件事不太现实。乌鸦先生知道晏麟这个人吗？”
看到对方不是很了解，奥斯解释道：“他曾经的身份是人类，名字叫林一，现在的身份是梦境存在，名字是皎月天使。”
就在奥斯这段话说完后，邵问铭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他和项景中在梦境对决的时候，就有出现过一只黑猫。它后来变成了林一的模样，并且自诩是梦境之主。
在那次接触里，林一从头到尾都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似乎可以碾压敌人，根本懒得交手。这人甚至提出了离谱的要求，如果邵问铭愿意带林一进入自己的梦境，那么林一就可以放过邵问铭。
不过邵问铭并没有听信对方的话，因为他很了解梦境，它们从来没有管过人类，一直都在让他们自生自灭。但如今，奥斯却重新证明了那人的身份。
奥斯说：“我不管你相不相信，这家伙快要支配两个洲际站点了，亚洲站点和欧洲恼站点。愚蠢的亚洲站点竟然还选择信任它。”
“邵问铭，我们是守旧阵营的人，一直在避免梦境对现实的接触。我承认你去年的做法很正确，直接杀了他的肉体，但这不是长久之计，除非他能回到自己的梦境。”
“搞清楚这个怪物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让他离开现世。”

第241章
奥斯死了的消息，不胫而走。至于他的死因，却始终扑朔迷离。
英国站点给出的说法，是简简单单一句梦境迷失，没有对外流露更多的细节。有人询问了奥斯队伍里的成员，那些人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他们只记得奥斯让艾尔留下来，而这两个人最后都没有醒来。奥斯更加奇怪一些，站点似乎早早把他的身体调离了这个房间。
队员们醒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到奥斯。他们只闻到了浓重的消毒水味，气味飘散在屋里，像是在掩盖其它味道。
在一线职业成员圈子里，大家开始众说纷纭。有些人认为奥斯迷失在了梦境，有些人则觉得他是死于守旧派。
但众人还没有讨论出个结果，这件事就开始被上层压下来。甚至连奥斯队伍里的成员，都不能公开讨论自己的队长。
职业成员们所不知道的是，奥斯的事情早就被处理了，而且是在洲际站点层面。
欧洲恼站点总站长，巴奈特，他年近七十岁，已经连任多届总站长。白眉在这位老人脸上堆成一簇利剑，更加凸显了他此刻的不满。
巴奈特正在和亚洲恼站点总站长交谈。他直接单刀直入，愤怒道：“你们是最失败的合作者！你们打破平衡，是想给人类造成灾难！”
“巴奈特站长，我们有理由怀疑奥斯是人类的叛徒，这样做是一个无奈的决定。”
邢讯志手上没有太多的实质证据，很多线索都还在梦境里。他只能在欧洲这里打圆场。
巴奈特指着画面中的邢讯志，对他说：“不，你们根本没有怀疑，你们只想杀了他。亚洲站点对梦境的研究，已经达到不需要制衡的地步了吗？”
邢讯志回复说：“我们当然需要制衡，但奥斯已经太过危险了。”
听到邢讯志的解释，巴奈特更加生气，他道：“没有奥斯会更加危险！一个人类再危险，他也只不过是一个人类。失去奥斯会降低对梦境的掌控，你根本无法为此负责！”
“我们当然会妥善处理这件事，亚洲恼站点愿意分享自己的梦境。”
邢讯志想慢慢引出晏麟的存在，但巴奈特明显不打算接受。
巴奈特的蓝眸已经变得无比犀利，他说：“让你们的梦境管辖两个洲际站点，你是想让同一个梦境成长起来，最后统治整个世界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指责邢讯志道：“你比我年轻，脑子却比我要愚钝。”
邢讯志被骂了半天，他忍不住问道：“巴奈特站长，你知道‘&#39;红狮院’的属性是什么吗？”
巴奈特冷哼一声，文不对题地回答：“欧洲的镇站梦境是‘&#39;红狮院’，天使项目依靠它，使徒也产自它。它至始至终都很稳定，没有人可以质疑它的作用。”
看到对方不想说明这一点，邢讯志干脆说：“你看到了它的稳定，却无视了梦境的潜在危险。只通过奥斯一个资质者去处理，会被他和梦境反控的。”
“奥斯只不过是个人类，现在轻而易举地被你解决了。”
说到这里，巴奈特又气地敲了下桌面，他质问道：“你作为亚洲站点的人，了解‘&#39;红狮院’吗？！”
邢讯志直接说：“它负责稳定规则，属性作用狭窄，所以才会表现得很平静。我们把梦境召唤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不断在打破一些规则，这都在间接刺激它的降临。”
“它在高界位的梦境怎么调整都无所谓，但现世容不得它插手。如果它判定人类身上有问题，抹消我们就是一件随时的事情。”
“巴奈特站长，我们现在没有应对这种风险的能力，还是让它回归自己的梦境吧。”
对面的老人沉默了起来，他收敛了怒意。邢讯志的描述基本符合“红狮院”的属性，甚至比欧洲站点的定义都要来得大胆一些。
巴奈特说：“每个梦境降临到人间，都会带来风险。我们只能从糟糕的梦境里，选择一个相对不那么差的。就算是你们总站点的梦境，也会存在巨大的危险。”
他有一个疑问，那就是邢讯志的消息来源。巴奈特问道：“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因为巴奈特没那么计较奥斯的死亡了，邢讯志判断自己可以进入正题。他摆正脸色，回答道：“巴奈特先生，请你耐心听一下我这边的安排。”
“亚洲恼站点拥有了一只可以对话的梦境存在，它透露了很多梦境的消息。从目前看来，&#39;红狮院’是最需要优先处理的梦境。”
邢讯志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巴奈特一时间抓不住重点。他思索片刻，还是问道：“可以对话的梦境存在？”
邢讯志：“对，它几乎和我们无异，而且立场站在了人类这边。”
巴奈特给了对方一个眼神，示意邢讯志继续讲下去。
亚洲的总站长说：“它和原本的皎月天使来自同一个梦境，但级别更高。这只梦境存在愿意遵守我们的社会规则，拥有自己的逻辑思维，基本不释放属性。”
“它从一开始就对&#39;红狮院’梦境拥有着敌意，并且告诉了我对方的能力。我从大局上考虑，认为这个梦境的确不能留存。”
巴奈特在这里打断了邢讯志的话，他问道：“它为什么要对付‘&#39;红狮院’？你又为什么判断‘&#39;红狮院’是危险的梦境？”
“我个人认为它是为了一位人类才去对付‘红狮院’，它一直很重视那个人。”
邢讯志觉得这点有些解释不清，便跳到了第二个问题。
他继续说：“我很抱歉给欧洲恼站点带来了损失。但事实上，我们这边下派资质者进入了‘&#39;红狮院’。他们遭受到了人类和梦境的袭击，除了奥斯，没有人可以做到这点。”
尽管冉闻宁当时没有告知梦境的具体情况，只和总站点说明了吴昆峰的异化。但晏麟有自己的计划，他一直在暗中插手这个梦境。
晏麟那边给了邢讯志信息：在“红狮院”梦境里，不止有“光耀”在行动，那些人基本达到了主场作战的条件。
巴奈特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他说道：“你让一群陌生人入梦，奥斯完全有理由捍卫自己的梦境。你仅凭这个就想杀奥斯，简直是在挑战欧洲站点的底线。”
邢讯志也不隐瞒了，他全盘而出，说：“入梦的资质者里面，包括美洲站点‘伊甸园’的池拓，亚洲恼站点‘终启之殿”的冉闻宁。”
“奥斯作为老一辈的资深者，完全认识这两位后辈。他清楚池拓和冉闻宁的重要性，应该去保护他们，没理由和他们进行战斗。”
“而且入梦者受到的伤害并不全部来自奥斯。我们刻意选择了奥斯的工作时间，可依旧有无关人员在&#39;红狮院’里正常行动，残忍地对付我们的人。”
“ ‘红狮院’可是双一梦境，没有相关资质者的帮助，他们根本无法做到主场作战。巴奈特站长，这意味着奥斯在放纵别人杀害我们的职业成员！”
然而上面这些内容不是最可怕的，它们只是一些后续情况，刚好佐证了邢讯志最初的猜想。在一开始，晏麟的信息里，最恐怖的一点是梦境可以拥有自主意识。
邢讯志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直接说：“我主动出击‘&#39;红狮院’，是害怕它成为下一个拥有自我与智慧的梦境。而奥斯这个叛徒，根本就不可能让梦境向着人类！”
“巴奈特站长，请原谅我吧。”
冉闻宁终于等到了亚洲站点的安排，他可以再次入梦“红狮院” 了。近期，还有一件让冉闻宁很震惊的大事，那就是“红狮院”的使徒奥斯死了。
他明白了任务负责人的话，亚洲恼站点这边真的从现实出手了。冉闻宁以为两个洲际站点会冲突起来。在这事上，欧洲恼站点相当于没了沙漠天使，再加上失去唯一的使徒级。
可出乎意料的是，欧洲站点面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外国那些职业成员都没怎么过多讨论这事。奥斯的死讯被上层硬生生压了下去，最后平淡地消失了。
在使徒死亡后，“红狮院”梦境的任务难度瞬间就掉了下来。冉闻宁在看望队友的时候，感觉他们醒来的可能性变高了。
除了监护室，冉闻宁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夏佐的病房。这人的情况好转了一些，气色没像曾经那么差。
冉闻宁对夏佐说：“我很快要出任务了，这段时间不能来看你。”
“没关系，我感觉身体好多了，而且最近也没有进入特殊梦境。”
戛佐描述了一下自己这几天的怪梦，他说：“我好像总是梦到雪，雪里会有一个人睡在冰湖边。”
“是你认识的人吗？”
冉闻宁随口问道。
夏佐摇了摇头，回复道：“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认识你。”
冉闻宁没问出什么东西，便交代了几句：“如果有其它奇怪的事情，你要早点和工作人员说。”
夏佐表示自己知道了，他祝福道：“希望你这次任务顺利。”
冉闻宁：“谢谢。”
然而冉闻宁怎么都不会料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奥斯的意识没有死亡。这个人回归到了自己的梦境，就像怪物般存活了下来。
时间倒回到奥斯被杀的当天，在稍晚的时刻，“红狮院”梦境迎来了自己的使徒。他抱着一个意识昏迷的人，艰难地在梦里行走。
奥斯不管队员会被烈日烫伤皮肤，他随便找了个地方，就把艾尔扔到了沙漠上。接着他费力支撑起身体，自问道：“现在梦里还有多少人？”
他转了一种语调，机械地说：‘四人。’奥斯上次抽空来梦境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迷失在了这里。去掉吴昆峰和严旭，再加上后来的人，剩下的意识还有池拓、戴安娜、尚柯以及赵世行，这刚好符合莉莉安说的人数。
这四个人还在交战吗？奥斯目前状态不好，只能选择远程操控梦境存在。他知道莉莉安分不清人类的个体，每次奥斯都需要用外部特征来定位具体的人。
他优先选择了解池拓那里的情况，奥斯问道：“女人的意识在哪里？”
理解完问题，奥斯双目放空了一会儿，然后自言自语道：‘没有女人。’“没有女人？”
他反问了自己一遍。
奇怪，戴安娜失败了吗？那为什么“红狮院”还会有四个人，有谁进入了梦境？

第242章
女人不在，说明戴安娜被池拓打败了。
可梦里还有四个人的意识，而莉莉安认识冉闻宁，所以进入“红狮院”的人不是冉闻宁。在这个高难度、高界位的梦境里，还存在着一个未知的角色。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在什么时候进入了梦境？
就在前段时间，“红狮院”梦境第三层的废都里，一个强大的梦境存在造访了这里。这是一只庞然大物，连神话中都不一定会记录的怪物。
它全身无肉，只有一副巨大的骨架。骨架的样子和蛇接近但大小完全不同，它足足有百米的长度。在身形上，梦境存在甚至能够被认做是一条龙。
梦境的这一层，天空上飘浮的不是云，而是黄沙。骨龙穿梭在高空的沙海里，时隐时现。厚厚的沙子把怪物的模样遮掩了起来，只留下一段狭长的运动轨迹。
它的感知范围广阔，不久就察觉到了下面的意识体。对方体积很小，意识强度和骨龙相比，显得有些不足为道。
在“红狮院”梦境里，很少会出现别的意识。这个人很快吸引了骨龙的兴趣。它隐藏好自己的气息，迅速降低了高度，然后慢慢盘旋在建筑外面，像是盖子般围住了猎物。
骨龙找到外墙的窗户，它透过这个洞，看到里面藏着一个人类。他满身是血，脸上堆满了刀痕那些伤痕布成了一张骇人的网。
但面部的伤不是最严重的，如果往下看，骨龙就能见到男人的左手和脖子全被切开了。从那些伤口里，可以望到意识的红肉。它们新鲜无比，正在不断出血。
这人的意识受了伤，他闭着眼藏身在角落。等待了片刻，外面却没有任何动静，男人决定睁开眼查看情况。结果这一睁眼，池拓就刚好撞见了梦境存在。
这条骨龙就蹲守在外墙上，它吐出了阴冷的气息，不断缓缓渗入建筑内部。梦境存在看上去并不急躁，好像在耐心地守株待兔。
池拓觉得他们这次真是完败了。队伍一开始的计划只是探索“红狮院”梦境。在这种目标下，大家能够勉强醒来，那就算不错的结局了。
但在他们实行的过程里，却参与进了很多高阶梯的资质者。现在问题已经不是能否醒来了，而是能不能活下去。
池拓用右手捂住自己的脖子，那里的伤口还是好深。他试图移动自己的四肢，却感到全身仿佛灌了铅一般，重得难以调动。
戴安娜这个女人真是太狠了。人在梦境里断手断脚，那都是可以接受的事情，但唯独断头不行。
脑袋是意识的集中点，伤害它很容易导致迷失。
池拓感到身处绝境：怎么办，要把那次机会用到自己身上吗？可是这样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梦境存在放弃了等待，它的周围开始旋绕起金沙，一种类似肉体的东西正在表面生成。它不再只有森森白骨，细细的沙粒粘在体表，形成最坚固的铠甲。
骨龙张开嘴，露出里面的两排白齿。这些一米长的利齿汇聚在一起，可怕得宛如绞肉机。梦境存在将脖颈微微下压，聚集好力量，紧接着弹簧般冲进了建筑内。
一声巨响爆出，硝烟瞬间四起！
在池拓后来的回忆里，他很庆幸自己颓废了一会儿，以至于那颗子弹没有来得及射出。当时他的枪口里没有光，而骨龙的头颅已经整个冲在了面前。
它的上颚和下颚，夸张地打开在池拓眼前。可骨龙却像是遇到了无形的阻力，始终咬合不了。
在梦境存在的嘴前，池拓竟然看到了一个半透明的人。那人就站在他面前，背对着自己。
对方是一位年轻的女性，她身着古老的中世纪侍女服，衣裙精美素雅、浅灰偏蓝。这人的整体气质并不一般，她就算是侍女，那大概也是服侍宫廷的贵族。
侍女头上盖着一块轻薄的白纱。这片头纱除了遮掩她的面容，还笼罩住了纤细的上半身。当她飘浮在半空中时，层层薄纱在梦中缓缓飘扬起来，梦幻得就像蝉翼。
池拓还没判断出对方是人是鬼，就见到侍女身侧冒出了白光。当她把烛台举过头顶时，池拓才知道这片白光是燃烧的烛火。侍女双手扶着烛台，然后将其对准了“红狮院”的骨龙。下一刻，烛台上面的三只蜡烛突然开始熊熊燃烧，直接变成了耀眼的白日焰火。
这片火光吞噬了骨龙的脑袋，伤害瞬间灌满。
池拓看到“红狮院”的怪物立刻结晶起来，意识强度也随之掉落。它的行动变得越来越迟钝，全身就像是老化般，不断走向死亡。
最让他震惊的是，当火焰吹开侍女的白纱时，在那片纱布之下，池拓竟然什么都没有看到。这是一具无头女尸。
怎么回事？
池拓感到难以理解，难道说这个幽灵侍女其实是梦境存在吗？但他还没把眼前的事分析完，就察觉右胳膊一紧，好像有人把手轻放在了他身上。
接着一道声音出现在了池拓旁边，那人问道：“你还能走吗？”
非常熟悉，却又无比遥远的声音。
这人的声音，早已刻进夏夜的回忆，再也无法听到了。当它重新出现在耳边时，池拓觉得他的世界，有一瞬间是停止的。
那通约定生日的电话，那个七月七日的日期，那位消失不见的男人。期待、落空、悲痛、绝望、思念…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回溯，所有的事情都在倒退回曾经的美好。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是快死了，才会听到悠也的声音，见到悠也的样子。
池拓懵然地看向对方，问道：“你出现，是因为我要死了吗？”
“你没死。”
小鹿悠也想拉起池拓，但这个人还在状况之外。说真的，刚开始他都没敢认池拓，这几乎是个血人，脸庞还破了相。
见池拓伤得很重，小鹿悠也怀疑对方可能走不了路。他干脆蹲下身，说：“池拓你先上来，我背你。”
池拓很茫然地看着那人的动作，再次问道：“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小鹿悠也等了半天，也没见池拓有动静。他很无奈地回道：“你没死，先上来。”
“我没死吗？”
“你没死。”
“我死了吧。”
“你没死。”
小鹿悠也设想过很多重逢的场景，但怎么都不会是这样的。池拓好像失了智，只会满脸懵圈地看着他，然后傻傻问着同一个问题。
他干脆把脸凑近，对池拓认真说：“你好好看着我，我们都没有死。我这次入梦……”然而这话还未解释完，小鹿悠也就感到脸颊一疼，他的左脸突然被池拓捏了捏。那力道下手很重，像是不相信悠也的真实性，但在感受到柔软和温度后，这力道瞬间变得极为轻柔。
池拓只有右手还能正常使用，他原本想捏碎这个幻象。可在触碰到这人的温度时，他突然清醒了过来，他意识到自己把对方弄疼了，便小心补救起来。
“悠也。”
“嗯。”
小鹿悠也耐心等待着池拓的下一句话，然而隔了很久，那人也没说话。他以为池拓已经接受了事情，却在这时得到了一个满怀的拥抱。那人把自己的重量压在了小鹿悠也的肩膀上。
他感受到了池拓的意识强度，闻到了对方身上的血味，还体会到了那人身体的发颤。这种颤抖极为细微，像是在拼命克制。
过了一会儿，池拓才轻声道：“对不起。”
这是一道晚来的道歉，更多的是在悔恨自己当时没有保护好对方。
小鹿悠也知道他给周围人添了很多麻烦，也带去了很多不必要的伤心。同样的，他的死讯肯定冲击了池拓的生活，让这个弟弟度过了非常煎熬的大半年。
他解释说：“这是我的问题，这件事应该让你早点知道的。”
但是池拓摇了摇头，他松开小鹿悠也，露出了一点赔罪的笑意：“我去年没有陪你过生日，我在道歉这个。”
那人满脸伤痕，却挂了个有些违和的微笑。小鹿悠也感觉他还不如池拓成熟，对方意识到他的话里有点赔罪的意思，便贴心地找了个理由给哥哥台阶下。
小鹿悠也干脆接过话题，说：“今年补回来吧。”
池拓低了下脑袋，回应道：“好的。”
当这个约定重新达成的时候，骨龙破碎的晶片飘进了建筑里。在“红狮院”这个沉闷的梦境里，星光纷纷扬扬，不断点缀着空气。它们在继续碎化后，最终成为了薄薄的雾气。
侍女解决好敌人后，礼貌地半蹲下来，白纱铺成一个漂亮的圆形。她很快进入了待机状态，安静等待着人类的调遣。
池拓看了眼侍女，他心里有很多问题要询问悠也。这个梦境存在虽然身形小巧，但强度有点离谱，它居然能轻易压制“红狮院”的怪物。
他知道悠也从来不用梦境存在，也没有这种奇怪的属性。池拓问道：“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借的。”
小鹿悠也回复道。
这种级别的梦境存在，连资质者都不一定能驾驭，怎么可能借给别人单独使用？池拓不解地问：“谁给你的？”
小鹿悠也同样的不解，他很纳闷池拓居然还不知道晏麟的身份。他一个日本站点的人，都快和那个梦境存在混熟了。
他回答道：“你以前的队员，他知道你们会有事，所以让我进来。”
说起这件事，那真是有些坑人。因为亚洲恼站点插手了奥斯的梦境，原本的凶手早就顾不上小鹿悠也了，杀不杀他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小鹿悠也在不知不觉中度过了危险期。但项家人没和小鹿悠也说明，他也不清楚这些事，只是单纯认为自己实现了半自由。
他用不着每天昏迷在晏麟的梦境里，白天甚至能去中国的街道上逛一下。小鹿悠也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回归原本的生活了，结果有一天晏麟单独找了他。
在那一晚，他刚睡着就进入了“终与启之殿”。小鹿悠也对这个梦境不熟悉，但对关他的那片区域很熟悉。
他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来到了玻璃厅。在这里，屋顶是透明的，半圆的穹顶直径达到了三十米。
外面的天空并不明亮，星光点在淡紫色的高空，再往边缘，就是鱼肚白。梦境的时刻像是处在黎明破晓，或者是黄昏落幕。
小鹿悠也能看到天上的光带。暖黄、荧绿、霞紫，这些颜色不断交替，拉成了几条绚烂的极光。
在光下，那位梦境的主人正在等待他的出现。
晏麟开口就说：“你意识和身体都恢复得不错。”
小鹿悠也心里有些开心，他觉得对方是要放了自己，便说：“我也这么觉得，我现在可以回日本了吗？”
“不可以。”
晏麟果断掐灭了小鹿悠也的愿望，他下一句继续道：“我不能白养你，去帮我干活。”
"为什么？”
小鹿悠也觉得他有点委屈，他只是个普通人，能帮梦境干什么活。再说，他后来也没让晏麟养他，他完全是为了某种利益在被人故意隐藏。
晏麟回复：“池拓他们最近要去双一梦境，我直接插手不方便。你要暂时作为我的资质者入梦，去帮我跑几个点。”
一听是池拓的任务，难度还那么高，小鹿悠也瞬间就不计较了，他立刻来了兴趣。
交接好具体内容后，他觉得晏麟的安排不是很保险，就说：“我一个人帮他们不一定能成功，而且我没有你的能力。”
“这个区域的梦境存在你都可以召唤使用。”
晏麟给了资源。
不过小鹿悠也面上有些为难，他知道这附近最多的就是侍女，但这个梦境存在好像没什么用。她们最大的功能就是巡逻，然后把走出来的意识体再传送到区域内。
他还记得晏麟说过一件事，那就是这些侍女曾经被用来看管小孩。连孩子都不怕的怪物，这可靠吗？
小鹿悠也问道：“你可以给点厉害的吗？”
晏麟挑了下眉毛，他说：“这是深层的梦境存在，足够你使用了。”
“可是……”小鹿悠也还想问，但晏麟已经没耐心了。这人冷声道：“你的问题很无聊，我让它和你对战一下吧。”
一位侍女听从了命令，她靠近小鹿悠也，半蹲在地上准备交手。小鹿悠也看了眼身后的侍女，只能无奈地同意了。
一分钟后，小鹿悠也改变了自己对侍女的判断，也改变了自己对孩子的理解。
原来在这世上，比梦境更强的东西是小孩。

第243章
“红狮院”梦境里，小鹿悠也还在解释，但他越说，池拓的表情就越凝重。
借侍女的人是我的前队员？池拓下意识就联想到了林一。他一个重伤的人，在悠也的惊喜和林一的插手里，神色显得疲惫又复杂。
“去年他在日本救了我，然后把我带到中国去养伤。”
至于中间的事情，小鹿悠也自己也不清楚，他那时候都在昏迷意识根本没有清醒过。
悠也继续说：“他知道杀我的人是谁，而且那个人的梦境很强大。所以我有一段时间没有醒来过，他一直把我安置在自己的梦境里。”
池拓知道林一手上的能力很多，但他不知道对方的主梦境是什么，便问道：“林一把你放在哪个梦境？”
尽管小鹿悠也在里面待了很久，但他到现在也没听过殿堂的真实名字。他回答：“我不认识这个梦境，它很陌生。林一是梦境的主人。”
梦境的主人？这个说法让池拓很疑惑。他知道林一的意识可以脱离身体，在梦境里存活，但把这人直接比喻成梦境之主，还是让人觉得很离谱。莫非他的意识已经变异到了很高的级别，成功和梦境融为了一体。然后在天使项目落地后，林一又依靠总站点的技术，重新回归到了人间。
池拓想来想去，觉得这是最合理的推测了。他向悠也问道：“林一是早就变成梦境存在了吗？”
小鹿悠也愣了一秒，他听出来池拓是真不知情，便委婉地提示道：“他不需要那么麻烦。”
这话虽然不是直说，但意思也很明确了。小鹿悠也知道池拓很聪明，可以马上理解。
果然，池拓的脸上瞬间僵硬了，他想反驳，但嘴里的话却一时间全被塞了回去。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小鹿悠也，像是脑袋被暴力清空了。
他之前的所有推测，居然全是错的？？？
池拓犯了一个根本上的错误：那就是他从头到尾都在思维定势，他从来没有质疑过林一的身份，始终觉得那人就是人类。
当他敲定林一就是梦境存在之后，很多东西，突然就可以解释得通了。那人的性格为什么常常不合群，为什么林一的能力很古怪，为什么他能够死而复生…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在“红狮院”任务开始之前，林一进入了池拓的清醒梦，那个男人曾经和“伊甸园”的诺进行过交流。
池拓没理解那人是如何对话梦境的，也不明白“伊甸园”为什么会愿意理会林一。但现在，如果真是那样，那么一切就都说得清了。
它们看上去人模人样，其实都是来自梦境的同类。
池拓整个人像是入定一般，站在原地呆若木鸡。他看上去好像是傻了，但脖子的血还在不断流下来，这意味着他一直在高速思考。
小鹿悠也看到池拓的伤势在加剧。他好心指了指对方的脖子，提醒说：“你的意识在流血。”
但池拓现在全神贯注，无暇管自己的伤口，他喃喃道：“如果林一真是梦境，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从遥远的梦境降临现世，学习陌生的知识，遵守不习惯的秩序，每日每夜都和人类一起工作生活。这些事对梦境存在来说，有什么必要吗？
小鹿悠也注意到池拓喊的是林一，就加了句：“其实他的名字不止一个，那些人基本上只叫他晏麟。”
晏麟？池拓再次一愣，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他好像在以前经常听谁提到过，是谁来着？
好半天，他才从记忆里翻出了相关的片段。冉闻宁曾经一直在寻找一个人，还和队友们分享过一些进程。如果池拓没记错的话，晏麟以前是队员的竹马，然后失踪了很久。
难怪当初林一对冉闻宁有些特别，因为他从一开始就认识冉闻宁。
所以说冉闻宁那时根本就没必要找人，晏麟一直就住在他对面。林一，不对，现在应该叫他晏麟，那他为何要藏住悠也，偏偏在“红狮院”这时候把人放了出来？
晏麟究竟在计划什么？这个梦境存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池拓终于回过神，他现在脑子里的线索和信息已经挤成了一堆。但那些东西再怎么零碎混乱，都会有一条指向性的东西，那就是晏麟的最终目的。
池拓没管意识的疼痛，问道：“悠也，他这次让你进来做什么？”
听到池拓这么问，小鹿悠也对侍女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过来。他告诉池拓：“具体内容我不太知道，但晏麟让梦境存在给你带了话，你先看一下。”
这位侍女缓缓起身，她头顶那圈白纱也被拉了起来，又重新垂落在腰侧。她走到池拓面前，胸前还握着那把银质的烛台，她将手中的东西朝着池拓递了过去。
烛台上的白蜡烛是未燃的，但当它们离池拓只有二十公分的时候，三点烛火突然冒了出来。这片火光不大，宛如三团蒲公英，比起刚刚对付骨龙，显得柔和许多。
池拓在火光里，看到了一份契约，至于契约的内容，他并不陌生。池拓在入梦前就和晏麟交谈过，那时候它还只是一个口头保证。
现在这件事被放在了明面上，更像一个来自梦境的冰冷交易。
他透过烛光，见到悠也正站在侍女身后。那人全然不知自己被当作了砝码，还在原地耐心等待着池拓。
这份契约的来源，可以追溯到去年七月份。由于小鹿悠也当时生死未卜，池拓才会急匆匆去“伊甸园”拿了能力。而现在晏麟愿意归还悠也，也是为了那个能力。
池拓心里产生了被人安排的不快感，但悠也能安然回来，也的确是托了那人的福。他前后一想，还是决定不计较这件事情，至少能让哥哥活下来，这比什么都要重要。
“悠也。”
“嗯。”
悠也在后面看不清池拓的脸，他歪了下脑袋，问道：“怎么了？”
“如果你能和他见面的话，叫他下次不必这样。”
池拓伸出右手，用手背把侍女的烛台退了回去。在这个动作后，那三点白光也随之熄灭。
池拓见侍女重新半蹲了下来，他说：“晏麟不需要如此担心。我既然已经答应过他了，就算他当时不救你，我也会给冉闻宁使用的。”
“什么？”
小鹿悠也疑惑道。
不过池拓没有具体细讲。他告诉悠也，只要把这些话转述过去，那人就会明白他的意思。
池拓想了想，又顺带说：“我这次醒来后要亲自见他，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悠也，麻烦你帮我转告一下。”
小鹿悠也表示知道了，他答应池拓，自己结束这次任务就会告诉那人。但在当下，他们不能在这层梦境停留太久，还要去寻找剩下的同伴。
“你伤太重了，我先背你去浅层梦境，你之后直接醒来就行。”
小鹿悠也在池拓前面蹲下身，他等待了会儿，但池拓没上来。
小鹿悠也回过头，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
“你背得动吗？”
虽然池拓全身是伤，意识被削弱了很多。但他好歹是个增殖能力的资质者，意识团其实挺重的，而悠也又不是那种份量级的人。
小鹿悠也无语了，他没想到池拓居然在担心这种小事，这也太幼稚了。他对着地面叹了口气，嘀咕道：“我抱你也抱得动。”
“算了，让侍女带你吧。”小鹿悠也干脆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梦境存在。侍女听到指令，将手里的烛台收回，接着双手抬起，真准备上前抱池拓。
池拓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他脸色一凝，后退两步拒绝道：“她是女生。”
见池拓如临大敌，小鹿悠也无奈地说：“池拓，你不要再挑了。那个梦境里就只有一位男生，他又不在。”
池拓一听，脸色更白了，他生理抗拒道：“他更不行！”
最后还是悠也背的人。当池拓靠在自己后颈上时，小鹿悠也直观感受到了对方的伤。那人的脖子有一截是断的，贴在别人身上时，头部明显不太稳定。
池拓的血还在往下渗透，把别人的肩头也染湿了一半。还有那只不忍直视的左手，血肉模糊。小鹿悠也根本不敢去看。
因为安稳了下来，池拓的意识不需要强制保持清醒。他后来感到自己像是在做朦胧梦，半醒半睡间，周围的风景从废墟变成了沙漠，风也从阴冷回暖到了微烫。
“这个梦境的时间比现实要慢很多。”
小鹿悠也原本以为自己会赶不上，没想到时间刚刚掐好。
他不知道池拓有没有在听，那人已经很久没出声了。
小鹿悠也把池拓放了下来，对他道：“你先醒来，我去把剩下的人找一下。”
“悠也。”
“嗯。”
池拓靠在对方身边，轻声说：“拜托你了。”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沙漠另一侧的人也察觉到了梦境里的变动。莉莉安占据了奥斯的身体，对使徒说：‘现在还有三人。＇奥斯问道：“怎么回事？”
梦境使用奥斯身体的时候，做不出太多面部表情，他一字一板地说：&#39;地下古城的梦境存在消失了一条，那里有一个人类回到了地表沙漠，然后离开了梦境。&#39;莉莉安继续讲述道：‘有其它梦境的意识体在行动，等级比沙骨龙要高。’这次入梦的人员里面，根本没有召唤系的资质者。而职业前线中，也没有几个人善于控制高级别的梦境存在。
奥斯感觉问题出在第四人身上，他直接说：“那只梦境存在的位置在哪，我们现在赶去那边。”

第244章
晏麟对队伍里的人都有过接触他把侍女交给小鹿悠也之前，已经给梦境存在做过标记了。她的捕捉范围，基本就锁定在了几个特定的意识体上。
梦境中，侍女的移动速度很快，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飘行，偶尔会停一下等待身后的人类跟上。在深层的地下城市里，侍女只发现了池拓一人。
安顿好池拓后，侍女就停留在了原地，她重新点燃蜡烛，开始在无际的沙漠里寻找方向。小鹿悠也察觉侍女不打算再次深入梦境，“光耀”剩下的人应该都在浅层梦境。
“红狮院”梦境的第一层，没有什么特别的建筑。自然的沙漠无限延伸，烈日永远覆盖在头顶这差不多就是它的全貌了。
小鹿悠也前行了很久才隐约感知到了远处的意识体。那里似乎有两个人，意识强度挺高，级别都能摸到第一阶梯。
他肉眼上还没有看清，就见到侍女突然停止飞行，然后飘落在了沙漠上。这位梦境存在像是遇到了阻拦，她驻足下来，不肯往前走。
在远方，有一处偏白的区域，它在沙漠里显得有点突兀。
小鹿悠也感觉那里存在问题，他干脆上前一步。一把刃长超过两尺的日本刀具现在梦中，在阳光下，它的刀身很低调，只是反射出了柔和的白光。
他太久没在梦境动武，手脚已经有些生疏了。但好在身体记忆依旧，小鹿悠也转了一下手腕，对着前方直接打出了一道刀风。强劲的意识攻击猛进，如入无人之地。
但在突进到十米外时，悠也的攻击就像是冲进了一张网。刀风突然被拦了下来，变成了一截截的断片。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前面布满了细线。这些线并不明显，也不会反光，几乎和背景的金沙融为了一体。
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具现物。它们长达百米，蛛丝般悬挂在梦境中，围合成一张巨网。
在入梦前，小鹿悠也有了解过“光耀”这一批队员的能力。他最熟悉的人是第一代成员，也就是误入“镜花水月”梦境的那群人。
当时“光耀”的成员是池拓、江雪涛、冉闻宁、林一。吴昆峰则是唯一的遣返者，在林一出事后，这人才转成开拓者，然后加入了“光耀”队伍。
中日合作完“无光深海”任务后，尚柯又替换掉了重伤的江雪涛。小鹿悠也没和最后那人接触过，但晏麟大致介绍过尚柯，因而悠也判断这个能力是尚柯的。
只是这个线和想象的差距很大，小鹿悠也猜想的是半米长的软线，作用是辅助类的。以至于现在，他万万没料到这竟是大范围的攻击物。
这真是很少见的具现物，细线本身很软，在梦里并不好用。但能把软线运用到这种地步，尚柯的实力绝对不一般。
像他这样特别的人，怎么说也得是个使徒级，然后有个响亮的代号。
但小鹿悠也居然没听说过尚柯，这人在职业圈子里怎么比守旧派还低调。他现在不敢贸然前进，就怕自己这一刀下去，给“光耀”的人添大麻烦。
侍女看到人类发动了能力，以为这是可以动手的信号，便打算上前除去这些网线。
“等会儿！”
小鹿悠也赶紧拦住晏麟的手下，他注视着前方，说：“这线可能是‘光耀’的人布置的，我们不要轻易插手。”
在数百米外的中心处，细线的密度远远超过外围。它们看似错乱，实质上在按照一个圆心排列，最终形成了一个类似茧的东西。
数以万计的长线下，一个人影正在快速移动。随着他的步伐，周围的线会瞬间提拉起来，当它们绷紧在半空时，下一刻就会直直切割下来。
赵世行快要疯了，这居然是曾经的那个尚柯？一个数年间都在止步不前的资质者？
在他的印象里，尚柯后期已经算废了。最开始的时候，虽然这位年轻人性格不算讨喜，可他实力强劲，在那一代的新人里面很出彩。
就连邵问铭都对尚柯产生了兴趣。尽管最后队长没把他拉进伙，但尚柯的确是四队的预备成员，也是守旧派的种子。
在邵问铭他们脱离站点后，守旧派的出现变成了一个重大事件。那时候留下来的高阶梯资质者背了很多黑锅，尚柯也不例外，这人一下子就被站点雪藏了。
之后的尚柯就没怎么成长了，他的实力停留在第一阶梯非使徒级，工作上的观念又有点特立独行，导致他的职业地位不升反降。
可是在“红狮院”梦境里，尚柯的表现和传闻中完全不一样，他根本没那么平平无奇，实力也没有减退。他的杀意甚至比赵世行还要强，从见面起，这人就一心想让对方死。
赵世行原本还打算套点话，但尚柯后来就跟遇见仇人似的，上来就下狠手。有一瞬间，赵世行觉得尚柯比他还像反派。
他现在比刀俎上的鱼肉还要艰难，因为那位厨师不仅手法粗糙，下手还毫无轻重。这场面就好像沙漠上有一块蛋糕，赵世行是上面的蚂蚁，而旁边还有一个不会切蛋糕的儿童。
说好的非使徒级呢？赵世行心里越来越不妙，他没感觉错的话，尚柯为了对付自己，已经在突破使徒级了。在“红狮院”这种梦境里，如果召唤别的梦境之主，会刺激到“红狮院”本体。赵世行真是要骂娘了，尚柯根本不守公德，他们不能这样打架，会同归于尽的！
他干脆停了步子，直接转身。赵世行把手电筒对准脚下，在沙子上打出一个红色光点。
以红点为心，沙漠上出现了一块圆形的阴影，一种烧焦的味道很快传了上来。那些靠近他的细线，一霎那就焦化起来，变成纷扬的碎屑。
赵世行对半空中的人喊道：“你够了！是想大家一起死吗？”
在蔚蓝的天空下，一个男人稳稳站立在细线上。尚柯冷眼俯视着对方，说：“我们既然互相问不到东西，当然要以死威胁。”
赵世行感觉尚柯心存怒意，他问道：“真奇怪，我们之间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你不像是这种作风的人。”
他入梦是为了帮邵问铭打听激进派的动向，尚柯是为了试探奥斯的情况。但是他们两个人打着打着，事情逐渐变了味，弄得更像是仇人见面。
尚柯不想给赵世行摆表情。他以为自己的生涯里，很难再见到原四队的人，可这次“红狮院”任务里，就恰巧冒出了一个赵世行。
幸好他提前进入过“围岛”，知道了这群人的恶行：邵问铭、严旭、赵世行这三个人，他们隐瞒了蒋欣悦的真正死因，把那个女孩的死亡归到了梦境迷失。
这几个共谋的杀人犯，一起害死了他的女生…尚柯扬起手，打算切死赵世行。他咬牙道：“你们干的事情还不够多吗？”
上方的细线开始旋转起来，它们层层叠叠，像夸张的天幕在空中织网。线的能力是一种平面切割，只要它愿意，下面的人就能被它碎尸万段。
“烦死了。”
赵世行很讨厌这种不由分说的拼命，什么都问不到，没有任何意义。他也干脆打开自己的梦境道具，说：“非要一起死是吧？”
在他的脚下，沙粒从金色逐渐动加黑，最后变成焦炭，在低空上轻薄地飘扬起来。这片区域像是污染源般，不断扩大，吞噬着周围的沙漠。
赵世行被逼无奈，他只能召唤梦境了，但愿奥斯的“红狮院”能给自己留点余地。
黑幕与白线即将交锋的那一刻，他们两人都做好了迷失的准备，成与败在此一举。可在冲突爆发的瞬间，又有两股新的势力突然加入进来。
它们从天而降、出其不意，导致两个当事人都没反应过来。
赵世行见到黄沙在他的头顶汇集，它们成片成片，宛如可怕的沙尘暴，迅速席卷成海。而尚柯的底下，他却看到了一片白日焰火，火光在当中滚动，几乎化成了一片花海。
他们两个人一霎时都愣住了，因为这根本不是对方的能力。
“你让开。”
赵世行的耳边出现了一道男音，他侧过头，便看到一抹张扬的红发。奥斯立足在沙尘中，他那双泛绿的眼睛正冷冷盯着赵世行，可只隔了一秒，这个男人又换上了一脸怪笑。
奥斯走近后，像是对待熟人般，直接把手搁在了赵世行的肩膀上。在他的左手里，还捏着一张扑克牌，然而牌面上是空白的，没有任何图案与数字。
他看了眼手中的卡牌，这个现象并不陌生，它曾经出现过一次。奥斯在出任务的时候，就有一个未知的意识造访过他，当时产生的情况就是扑克牌失去效力。
同一个梦境的属性吗？又是你。
扔掉手里的废牌，奥斯望着天上的焰火，笑道：“这可真是夸张。”
在沙尘之外，白火熊熊燃烧，像是一片积压下来的云。而在火焰上方，第四个人影出现了，他利落地跳到尚柯身边，准备带走这人。
“跟我走。”
尚柯见到有人跳上了自己的线，然后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就想走。他反手抓住对方，问道：“你是谁？”
男人转身回道：“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我，我叫小鹿悠也。”
“我不认识你。”尚柯很干脆地回复道。
小鹿悠也见尚柯不愿意跟他走，只能解释说：“我受别人的委托，来入梦帮助你们队伍。委托人原本的名字是林一。”
尚柯：“我也不认识林一。”
“你怎么谁都不认识？”
小鹿悠也仔细一想，才记起尚柯入队的时候，林一已经消失很久了。这两人的确没见过面，也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他感觉自己遇到了大难题，便再次自我介绍道：“我是日本站点的成员，代号是‘破刃’。”
尚柯愈发疑惑了，他不耳熟小鹿悠也这名字，但“破刃”算是一个有名气的称号。他完全想不通日本的职业成员为什么要来“红狮院”。
尚柯注意到下方放白火的是一个女人，便问：“她又是谁？”
“那是梦境存在。”
小鹿悠也答完，就发现这个中国人的表情无比迷惑。他只能拉住尚柯的手，说：“不用管她，我们赶紧离开，沙漠梦境的资质者已经出现了。”
在他们下面，沙尘正在不断突破火焰，侍女看上去坚持不了很久。
就在小鹿悠也和尚柯离开原地后，梦境中的沙风暴终于完全升起。它咆哮着冲向上空，一张巨口如深渊般张开，嚣张地吞咽着白焰。
小鹿悠也回头的时候，他看到不远处的沙尘正在具型。最上方的区域竟然探出了一颗狮头。它五官略微模糊，沙粒组成的狮毛散开在半空的位置，像是一朵可怖的蘑菇云。
这只怪物体型巨大，差不多掩盖了一半的天空。它尖锐的巨齿显露出来，双颚中不仅夹着一颗耀眼的烈日，也夹着一位小巧的侍女。
瞬间，这位白纱掩身的女人，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小鹿悠也心觉不妙，侍女已经是高级别的意识体了，连她都挡不住“红狮院”的梦境存在，那他和尚柯逃离的可能性会很小。
尚柯冷不防地说了一句：“看来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小鹿悠也知道他们很危险，他没法回复尚柯的话，只能沉默地在沙漠上跑。
在沙狮的下方，奥斯拉起嘴角，露出了他最标志的小丑笑。他目视着两人的逃跑方向，开心地说：“是追击游戏呢。”
距离好近，意识好弱小，完全可以拿捏着玩，真是可怜的人类。
但奥斯语音未落，一声躁动突如其来。它比起之前的交锋，还要来的意料之外。因为天上的阳光，突然有了颜色，昏黄的沙粒正在变换色调。
苍穹之上，沙狮嘴里，忽然展出了数道绚丽的光线。那是一种冷调的七彩色，它像是冬天里的冰晶，在艳阳下反射着璀璨的光彩。
三对巨型薄翅在“红狮院”中缓缓打开。它们的长度超过了沙暴，形状接近现实中蜻蜓的虫翅，但更加得华丽，流光在表面不断跳动，最终流向中央的主体。
除了翅膀，沙尘中还钻出了类似触角的长须。它们在空中飘动起来，依稀可见，就像凤凰的尾羽，但下一秒，这些长须又直接拉成了一只利爪。
沙狮被迫把对方吐了出来，一团沙雾随之喷出。但这只梦境存在很快摸到了它的位置，它用尾巴包裹住狮头，实现了意想不到的反杀。
这回，不仅是奥斯没想到，连小鹿悠也都被震惊到了。
他怎么都不会料到侍女居然可以二段变化，这说明它的等级还需要往上调。小鹿悠也做梦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操控这种怪物。
而且最让他诧异的地方在于，梦境存在现在的模样，竟然和水域上的迪安娜很类似。
小鹿悠也感觉它们之间有着联系，但他所不知道的是，这两者有着本质上的差别。迪安娜是人类变成的怪物，而侍女是真正的殿堂存在！

第245章
怪物间的战斗，巨大的体型碰撞，轰鸣声在天际不断炸响。在梦境的天空上，白色的流星正在掉落下来，接着坠落成组团状的烟火，最后冲击在沙地里。
沙尘被气流冲起，沸腾般涌向四周，空气顷刻间混浊起来，梦境随而陷入昏暗。
沙粒弥漫环境的可见度霎时降了下来。众人视线模糊，但行动不能停止。小鹿悠也拉着尚柯，打算快速脱离战场。
尚柯看着小鹿悠也的背影，没料想到“破刃”还善于控制梦境存在。那个女人演变出的怪物，竟在“红狮院”和沙狮打成了一片。
他忍不住问道：“你是何方神圣？”
小鹿悠也没听懂尚柯的成语，但猜测对方是在问他的身份。他只能第三次解释说：“我没那么厉害，那只梦境存在是别人借给我的。”
差不多跑到外围后，小鹿悠也拿出一小盒具现物。在这个玻璃盒子里，装着几颗半透明的结晶，它们的外形类似不规则的糖果，还发散着很淡的暖光。
这很像小孩子拿来交朋友的甜食，但此时，结晶是用来召唤侍女的特殊道具。
“再叫一个侍女，让她带我们去晏麟的梦境。”
小鹿悠也取出了一颗结晶，用意识将它融化。
倏然间，结晶像是干冰般，吐出了源源不断的白雾。这些雾气飘落在沙面上，又升腾起来。它们开始旋转、具型，最后从一个全白的人形，变为了白纱蒙面的侍女。
“我们要回梦境。”
小鹿悠也对侍女下了指令。
语毕，侍女将烛台对准了两个入梦者。下一刻，烛光点亮，白焰燃烧，火势瞬间加大，把小鹿悠也和尚柯一起带离了“红狮院”。
两人的意识转瞬陷入沉睡，直接被拉到了另一个领域。
小鹿悠也以为他们会去殿堂，可是意识恢复后，他却见到自己站在了水面上。
明月镶嵌在了黑夜的正中央，刚好就在入梦者的头顶。而脚下的浅水，围绕着脚踝晕出无数细纹，然后向着夜的边缘无限流淌。
“哎？”
小鹿悠也自己疑惑了一声，这个梦境对职业成员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它是一个作用广泛的功能梦境，名字叫“月光下的迪安娜”。
但晏麟的东西怎么会把他们带到了这里呢？这人手下到底有几个梦境？
“啊，这个…”小鹿悠也注意到尚柯在看他，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指着水域，啊了半天。最后的最后，他放弃了说明，转身对尚柯说：“这次工作辛苦了。”
尚柯一愣，他还没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就看到这个日本人礼貌地鞠了下身。然后这人就跟下班似的，来了一句经典的结束语：“我先醒来了，再见。”
而在“红狮院”梦境里，侍女还和沙狮混战在一起。
这只酷似迪安娜的怪物，它的尾羽宛如触手般，在空中绞杀着敌对的梦境存在。但“红狮院”的梦魇并不是完全的实体，它几乎全是沙子组成的。
那些沙子会快速散开，变成一团稀薄的沙雾，在避开对方的攻击穿透后，它们又再次聚集起来，形成新的身体。在这种变化下，侍女的纠缠总是落空。
但“终启之殿”的侍女有应对方法。它高高扬起自己的尾巴，尾尖依次绕过翅膀，接着翘上炎日。
当这些触手张开的时候，天空中出现了一片珊瑚般的事物。那是一幅类似孔雀开屏的画面，阳光透过梦境存在时，产生了很多奇妙的光线折射。
在每根尾羽的最底端，开始亮起一个个耀眼的光团。它们悬浮在半空中，光在里面压缩起来，像是无限汇集着力量。
下一刻，这些东西爆炸般裂开，在沙漠上落下了数团星爆。耀白的流星坠落下来，宛如巨型烟花燃放在沙漠里。
震耳的响声，激烈的战况，“红狮院”梦境的第一层陷入了混乱。
看到沙漠不断被异客侵扰，梦境的资质者忍无可忍了。奥斯的意识虽然没了身体支撑，但也不至于沦落到被人羞辱的境地。
他对着上方的天穹，喊出了梦境之主的名字：“莉莉安。”
在这一声呼唤后，梦境的沙漠明显有了变动。最顶端的太阳，突然就晕开了一圈朦胧的光，它似乎开始了缓慢的旋转。
一种强大的属性正从深处浮现上来，它附着在烈日之中，将其作为本次的载体。当莉莉安降临的时候，沙漠上的圆日瞬间散了开来，眨眼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同心圆。
数不清的外圆往外扩散，它们层层囊括，整个苍穹就像一个靶子。原本明亮的阳光，突然转为了昏黄。它像是一颗苍老的旧日，在沙漠上投下暗淡的光幕。
跟着，一阵反向的引力出现。
侍女变化出的怪物，忽然就失去了平衡。它跌倒了下来，几乎是横着飘在空中，接着又像是被人扯了上去，整个身体都飘浮了起来。
最轻的尾羽第一时间被吸入烈日，跟着是翅膀，最后是中央的主体。在奥斯的注视下，这只异梦的怪物正在石化，它被分解成了沙粒，然后又转为成片的白雾。
神圣的黄光下，殿堂的梦境存在终于迎接到了审判。它落败、黑化，最终沦为废物。
赵世行算是无辜遭罪的人。他没料到“红狮院”的莉莉安直接降了下来，而旁边的奥斯根本不管他能否承受住。
因为对方的属性太强，赵世行的意识破了防，他没忍住吐了一口血，然后跪倒在沙漠上。但他还没抱怨一句，就又被奥斯拉了起来。
奥斯没管赵世行的伤，他像是正常聊天般，笑着说：“回去告诉邵问铭，‘光耀’的人都逃出去了，他的事情我帮不上。”
“好了，你可以醒来了。”
交代完后，奥斯用手指弹了下赵世行的脑门，把这人踢出了“红狮院”梦境。
亚洲恼站点内部，冉闻宁最近的生活，第一次迎来了曙光。就在他备战“红狮院”这段时间里，队里的两位成员竟然醒了过来。
他得到消息后，飞奔向了队伍的监护室。当冉闻宁到达第一间房的时候，池拓早就听到了走廊的动静，刚好和屋外的冉闻宁对上视线。
“池拓！”
冉闻宁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完全无法抑制。他不知道当时自己是笑还是哭，他好久都说不出话来，只是趴在池拓身边，紧紧拽着那人的床单。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他控制不好表情，不想让池拓看见自己的脸，便将头埋在被子里。冉闻宁感到头上落了只手，那只手掌在他发间揉搓了会儿，像是在撸脑袋。
“你多久没洗头了？”
池拓虚弱地问道。
冉闻宁哽咽了一下，他拍开队长的手，回道：“你嫌弃就别摸。”
病房安静了会儿，然后冉闻宁听到队长在轻笑，有气无力的，就像大病初愈的人。他抬起头，见到池拓正仰着头看天花板，那人淡淡道：“我总得回来看一下我的猫。”
“你能不能别提那档子丑事？”
冉闻宁的悲情全给池拓这话压了下去，他在“上帝之眼”里面，又不是自愿变成白猫的。
“好。”
池拓又开始用手摸队友脑袋。
其实队长的身体受到了梦境影响。他的左手到现在都没有知觉，而脖子刺疼得就像烫过一遍皮。
池拓只有右手还能感受一下冉闻宁的发丝，那里的触感清爽而又柔软。至于他的其它地方，几乎都是麻木的。
他想起什么，向冉闻宁问道：“吴昆峰怎么样了？”
这名字出来时，冉闻宁脑袋一沉，连着心跳都慢了一拍。他任由队长把手压在头上，只觉得自己根本抬不起头。
他该怎么向池拓交代这件事，吴昆峰大概率救不回来了。那个人最后变成了怪物，沉入了雪山梦境的湖底。
冉闻宁的呼吸随着心情变得困难起来，像是在水下煎熬。他低声道：“池拓，对不起。”
剩下的话，他实在说不出了，一阵压抑的沉默开始蔓延起来。床上的池拓似乎预料到了内容，他的手在冉闻宁头上停顿了很久，也没有再次抚摸。
池拓：“他是哪种迷失？”
“吴昆峰他。”
冉闻宁的嘴开合了几下，才终于继续讲了下去，他道：“他异化成了梦境存在，最后掉进了‘克维达拉’的冰湖。”
“他的情况一直在恶化，这不是普通的迷失案例。”
冉闻宁不敢说下去了。吴昆峰的状态等同于曾经的妈妈，他们都在快速走向无解的死亡。
用晏麟的话解释，那就是这些人的意识被拉进了高界位的梦境，已经和梦境同化为一体，无法再回归现实的界位了。而特殊梦境里面，没有一种属性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冉闻宁说完后，觉得自己很失责。他没有听到池拓的声音，那人把手放回了身侧。
“那就没有办法了。”
池拓突然开口道。他知道这个结局已经没法改变了，哪怕是“伊甸园” 也无法挽回。
因为吴昆峰并不是死亡，他其实活在了梦境里，这个条件没法满足“伊甸园”的要求。对梦境来说，吴昆峰的情况根本不需要被拯救，他甚至是一种界位上的升华。冉闻宁没想到池拓也会说这种话，他赶紧站起身，说：“池拓，我们先不要下死口，说不定未来可以有解决方法。”
池拓闭了下眼，疲惫地说：“你家那位怎么说？”
冉闻宁被这话问得一愣，他反问道：“你在说谁？”
池拓费力转了脖子，把视线朝向冉闻宁。他看着那人，说：“林一，或者叫他晏麟，也可以称呼他是梦境之主。那个人，他可以帮吴昆峰吗？”
冉闻宁顿了一秒，才问道：“你怎么会知道他是什么？”
“因为他插手了&#39;红狮院’的任务，不然我不会醒来。”
池拓简单解释了一句，又重新问了一遍：“他能救吴昆峰吗？”
这时，冉闻宁才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晏麟的确有私下的安排。在“红狮院”任务上，他们没有那么冒死，可在吴昆峰这件事上，梦境却表示这在它的能力范围之外。
冉闻宁还是回答了那个糟糕的答案，他道：“他说他不能。”

第246章
“他说他不能。”
在这个回答之后，冉闻宁感到无话可说。他心底里不想判定吴昆峰的迷失，只要那人的身体还存活在现实，说不定就会有一种方法能杷他再次拉回来。
可现实和梦境，它们都在不由分说地把吴昆峰推向死亡。
“池拓，对不起。”
这是冉闻宁第二次说这三个字。他是全队唯一一个接触到吴昆峰的人，却没有成功救回他。
池拓很深地叹了口气，他重新伸出手，拍了拍冉闻宁的肩膀，说：“你去看看尚柯有没有醒来吧。”
冉闻宁知道队长想单独冷静一下，就告辞离开了。不过尚柯醒来的时间和池拓相差很大这个人在第二天才睁开了眼。虽然尚柯在梦里突破了使徒级，但他的底子一直很厚。突破级别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危险性很高的事情，因而尚柯意识的受伤情况是全队最轻的。
他在现实醒来后，满脸疑惑，特别是关于小鹿悠也这人。这个日本人莫名其妙地出现，接着莫名其妙地消失，堪比打酱油的路人。
但是小鹿悠也起到的作用，又不是路人甲的水准。他几乎靠一人之力，救回了“光耀”剩下的所有成员，使之成为了一个重要的梦境转折点。
尚柯记得那人提过林一，这人和“光耀”好像有些关系，是曾经的老队员吗？
在尚柯思索的时候屋外有人敲门而入，他看到冉闻宁出现在了门口。这人的样子憔悴了许多，他脸色发白、神情阴沉，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冉闻宁勉强露了点笑意，问道：“哥，你身体还好吗？”
尚柯撑着上身坐了起来，他说：“我没事，问你一个问题。林一是谁？”
因为在池拓那里得知过晏麟出手了，所以冉闻宁面上没像一开始那样惊讶，他知道队友都遇到了殿堂的事物。
他想了想，回复道：“他是第一批‘光耀’的成员，后来出了点事情，就不在了。”
“这人什么级别？”尚柯又问道。他心里在疑惑林一这人是召唤系的吗，他是怎么做到把那么强的梦境存在借给别人用？
冉闻宁说：“你保守点可以认为他是使徒级，不过林一没有水平上限。”
“什么意思，他是座席级吗？”
尚柯觉得冉闻宁压根没说明白，不过队友看上去有些为难，像是不太好具体说清楚。
他以为林一是总站点秘密掩藏的人，就干脆跳过了那人的话题，问道：“那小鹿悠也和林一是什么关系？”
“嗯？！小鹿？”
冉闻宁没想到他在这件事上，还能二次受惊：这怎么冒出了小鹿悠也？他不是死了吗？
冉闻宁皱着眉，问尚柯：“你为什么提到小鹿悠也？”
“因为他带着个能二段变化的人形怪物，在&#39;红狮院’里救了我。”
尚柯说到一半的时候，就看到冉闻宁比他还纳闷和疑惑，好像遇到了非常难想通的东西。
他继续对冉闻宁解释：“这个日本人说他是受了林一的委托，借了林一的梦境存在，才来梦境帮我们队伍。”
“哈？”
这下冉闻宁的眉头更紧了。如果晏麟只是单纯地帮他们，那这件事很正常，但是再加个小鹿悠也，这事就无比离奇了。
这关小鹿什么事？
说起来，在去年那件事里，其实小鹿悠也一直是失踪状态，人根本没找回来。但根据现场的情况，日本站点最后还是判定了死亡。
等会儿，失踪？冉闻宁一下子抓到了关键词，他瞬间舒展开眉头，双眼难以置信起来。
对面的尚柯看到冉闻宁的表情变来变去的，最后突然就像是想通了，整个人看着震惊得不行。然后他听到队友低声暗骂一句话：“晏麟这个家伙！”
尚柯不解地问：“晏麟又是谁？”
“哥，抱歉，我现在有点事，下次再来找你。”
冉闻宁噌一声站了起来，火速离开了病房。
冉闻宁的确是想明白了。去年夏天小鹿会失踪，就是因为他落到了晏麟手里。
好家伙，这可真是好家伙。晏麟这张嘴是封印器吗？是不是天下所有要紧消息进了他的嘴，都能石沉大海？
他干嘛什么都不提一句，只要晏麟能透露点风声，当初池拓何必去“伊甸园”冒险。万一池拓出了事，冉闻宁敢当场开涮晏麟这个混蛋。
“喂？"
冉闻宁控制了一下语气，问道：“小鹿在你那？”
电话那边的晏麟语气平淡，他只是简单回道：“嗯。”
“你这事不能早点说吗？”冉闻宁的拳头都握紧了，他道：“你知道池拓那时候有多伤心吗？他为了小鹿，义无反顾去‘伊甸园&#39;拿能力，这事要是弄不好，他人就没了。”
“如果我把小鹿悠也说出来，池拓就不会去‘伊甸园&#39;了。”
晏麟的意思倒也明确，他就想趁着小鹿出事，让池拓被迫去“伊甸园”拿一个机会。
冉闻宁眼神一暗，他心觉晏麟这做法太狡诈了。他反问：“你没事算计池拓干什么？”
晏麟直言道：“他有用。”
“你不是很喜欢串门吗，就不能自己去‘伊甸园＇交涉？”
冉闻宁知道晏麟这人无处不在，就他以前那本书上的能力，别人都算不清这家伙进过多少梦境。
晏麟觉得冉闻宁在偷换概念，这根本不能类比成串门聊天。他说：“那不是一回事。”
冉闻宁挑重点道：“我的意思是你不应该拿池拓去冒险，他只是个人类。”
不过这些事情都过去了，小鹿和池拓能安然无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冉闻宁不想和晏麟继续拌嘴，他知道晏麟敢把小鹿放出来，肯定是过了风头。
他问道：“小鹿如今在哪？”
晏麟回答了一个大概的地点。在这时，冉闻宁才得知小鹿悠也一直被藏在中国，而且那个地方和二队站点不算很远，开车过去也就两小时的车程。
现在最需要和小鹿悠也见面的人是池拓，但他才刚从梦境苏醒，还要在亚洲站点修养一段时间。
冉闻宁思索了会儿，说：“等池拓恢复好，让他去接小鹿吧。”
“嗯。”
晏麟同意道。在新加坡的北面，另一个国度的季节已经进入了暖春。早晨的被窝再也不会那么寒冷，屋外会传来偶尔的鸟鸣声。
小鹿悠也在中国已经住习惯了，他摸索出了最好吃的早点铺，也知道什么时候会撞上早晚交通高峰。那些带着口音的普通话，他也开始逐渐听懂起来。
唯一不习惯的地方在于，他不能和任何人进行联系，甚至连常用的社交账号也不能登陆。他的网络活动，变得和探索梦境一般，每天都在开拓新区域。
但今天是特殊的日子，在完成“红狮院”任务后，他的身份被归还了。项家这边联系了亚洲恼站点，正在逐步对接后面的各类事项。
小鹿悠也紧张地输入了自己的账号，在登陆后的那一刻，他见到了满屏的消息。
信息几乎爆炸了开来，它们争先恐后地顶上来，然后又被其它内容盖下去。这些消息来自朋友、家人，还有一些网友。它们堆叠在一起，从来没有那么热闹过。
他花了一个上午，仔细看完了所有的消息。不知情的人都在询问悠也的近况，在长久没得到回复后，他们也就没了音讯。
而日本站点的同事，他们内幕知道得多，则显得更加关切一些。这些人从最初的焦虑，最后变成了一句句悼念逝者的段落。
那些内容五花八门，有怀念过往的，也有惋惜人才的，甚至还有人趁此对他表白。
小鹿悠也看到A2队友的消息数量特别多，尤其是雨宫岚，简直无人能及。那人在七月份的时候，还在责怪悠也多管闲事，结果惹祸上身，但最后却变成了一个个短句。
在队长的聊天界面上，消息一直没有断过。一直到今早，雨宫岚还发了一条新的留言。那里落着和前几个月一模一样的话：“希望你能回来。”
小鹿悠也感到鼻头一酸，他很感谢这群人还记着自己，让他继续活在大家的世界里。
接着，他下滑到池拓那里。其实在看聊天记录之前，小鹿悠也以为池拓会留最多的话，但对方的留言数量只排到了第二位。
他查看的时候，才发现池拓留言少，是因为那人消失了一段时期。在这段空白前，小鹿悠也看到池拓打了一段字，那里写着：“哥哥，我要去伊甸园了。”
在这句话之后，时间一下子就过了好多天。池拓再次出现时，聊天记录里只有一句话：“哥哥，对不起，我的能力对你来说没有用。”
剩下的内容就没什么特别了。除了偶尔的任务时期，那人会断掉一两天以外，池拓每天都会留言自己的动态，早安与晚安，从未停歇。
看完全部的消息后，小鹿悠也没有回复任何人。大家还不知道他的存活，就算未读消息变成了已读，恐怕别人也想不到是他本人上线。
不过在池拓那里，他还是打了几个字，关心道：“醒来身体还好吗？”
过了半小时，池拓才回复：“没事。”
小鹿悠也记得池拓交代过自己一些事，便打字道：“我向晏麟转述了你的话，也告诉他你要单独见他，他让你说一下最近的清醒梦时间。”
悠也不清楚晏麟和池拓间的事情，只能做个转述人。好在晏麟不难沟通，这人总是很直接，行或者不行，不存在中间的状态。
比如说这次，小鹿悠也去殿堂梦境汇报情况时，他刚说完池拓的要求，那人就同意了。
隔了一会儿，池拓才回道：“新动加坡时间晚上十点之后。”
小鹿悠也想起一件事，既然这两人以前是队友，那么他们应该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他建议道：“你也可以直接给他发消息，那样方便点。”
池拓想起林一的聊天界面，那里基本都是他单方面在发消息，就像文件助手。他叹了口气，解释道：“最好你能在梦里或者现实当面和他说一下，这人不太会回复网络消息。”
“知道了。”
小鹿悠也应道。
这两天，池拓的左手已经逐渐恢复了知觉，但目前还没什么力气。他试着拽了一下衣服，可是没成功，看来身体的调养还要几天时间。
“悠也。”
“嗯。”
“过段时间我去找你。”
“好。”

第247章
约定好时间的当晚，池拓就见到了林一，或者说，他见到了晏麟。
因为意识受伤重，池拓的梦有些混乱，清醒度没以前那么高。梦里的空间和剧情在无逻辑地推进，场景随机切换，很难找到下脚的地方。
黑猫入梦后，见到了一个万花筒般的梦境，地点在室内和室外来回变换。它先是避让了几个行人，然后又差点掉进湖面。
它最后无可奈何地跳上池拓肩头，说：“我们换个地方。”
入梦，功能梦境“月光下的迪安娜”。来到自己梦境后，周围瞬间变得清爽了许多，月与夜，正在水面上倒映为光与暗。
黑猫改变了形象，它脱离四肢行走，成为一个站立的人类。这人的模样和对面的池拓差不多，他们都拥有黄种人的特征，看上去相差无异。
只不过晏麟的眼睛相对比较特别，它的颜色要淡很多，几乎快接近了金色。他看向池拓的时候，见到那人有一些不自在。
“这个梦境一直是你的吗？”
池拓得知对方身份后，现在变得很警惕。他摸不清这个男人的心思，因为晏麟根本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
晏麟的金眸盯了池拓一会儿，才回道：“嗯。”
在这个肯定后，池拓的压力随之跟了上来。他预感晏麟的梦境界位会很高，至少要和“伊甸园”是同级别的阶梯，才能这样和他们对话。
他问道：“迪安娜这个梦境，是你的附属梦境吗？”
“并不是附属，它是一个独立的小梦境。”
晏麟制造出这个梦境，不是为了自己使用，“月光下的迪安娜”从一开始就是送给别人的。
池拓听懂了对方的意思，他直接问道：“悠也说自己一直在你的梦境，你的主梦境到底是什么？”
“终与启之殿。”
晏麟回答完，就注意到池拓震惊了一会儿。这人好像听说过殿堂，而且对此有一定了解。
池拓确实知道这个梦境，他真的没想到晏麟会来自殿堂。梦境“终与启之殿”，是池拓原队长的主梦境，在他还为二队工作的时候，项景中曾经提到过一句殿堂。
项景中那时心情不错，他少见地谈起了自己的梦境主场，那是一个激进派与守旧派都在好奇的强大梦境。他说：“我梦境的名字是自己取的，你们恐怕都没这个待遇。”
当时池拓插嘴问了一句：“什么名字。”
“具体不能告诉你，但它的称谓和殿堂有关。”
项景中回道。
现在，“殿”这个字终于落到了具体的名字里面，它的全称是“终与启之殿”。这样的话，项景中以前为何要去关照林一和冉闻宁，就有了清楚的解释。
他们两个人，一位是项景中的梦境之主，还有一位是他的接替者。
池拓感到意识在冒冷汗，他没想到梦境对现实的渗透，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他对晏麟问道：“像你这样的存在，为什么要来插手现实世界？”
晏麟对此并不想解释，他沉默起来，代表着一种拒绝。
“是因为冉闻宁吗？”
池拓直接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看到那个男人正在审视自己，似乎是默认了这个答案。
池拓知道他抓到了事情的关键，虽然晏麟不想回答，但他有办法让这人开口。他继续说：“我很感谢你救了悠也，但悠也的事和冉闻宁的事不能混为一谈。”
“你不必把悠也当作这次交易的砝码，在这件事上，我有自己的其它想法。”
事实上，就算小鹿悠也没有出事，池拓也会为了冉闻宁深入“伊甸园”。晏麟想要套取池拓的能力，根本不需要那么大费周折，因为这件事是既定的。
然而在当下，池拓有了新的判断：这个梦境存在降世的真正原因，非常非常重要，不只是对冉闻宁来说，也是对全体人类来说，都非常得重要。
他亮出了自己的要求，说道：“你想要‘伊甸园＇的属性，就必须要告诉我为什么，包括冉闻宁，也包括你自己。”
“如果你拒绝，就请你等下一个‘伊甸园’的使徒出现吧。”
池拓知道除了他，这世上就没有第二个资质者了。一旦他不愿帮忙，就算晏麟等到冉闻宁老死，新的使徒级都不一定会出现。
果然，这个沉默不语的男人，在池拓这段话后，显得有些威慑起来。那种无形的威压感，伴随着黑暗的水域，就像张潮，不断涌现上来。
关于晏麟的真正目的，其实不止一个人知道。宁晓和晏麟一起计划了前半部分，而项景中在迷失前知道了后续的全部。
只不过这两人都不在了，他们完成自己的使命后，早已长眠在了梦境。
晏麟看到池拓不肯退让，比起冉闻宁难对付许多。但他没办法了，冉闻宁已经进入了“红狮院”，晏麟没有时间再找人，他只能对池拓妥协。
他说：“你想知道的话，就捏好自己手头的能力。假如冉闻宁没有度过后面的难关，之后你们人类会怎么样，我都不会再来管辖了。”
池拓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开头，一个很离奇的开头。
那个金眸的男人开口道：“冉闻宁不应该存在于世，他的降生背离了高界位的规则，未来对他来说，一直都是不配拥有的。”
在迪安娜的月光下，池拓成为了第三个知道真相的人。他听完后那一刻，只觉得晏麟更加神秘起来，这人所做的事情，正在不断把自己拉下神坛。
这个梦境，为什么要为人类做到这种地步？
池拓不解地问道：“你这样做，对你自己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
晏麟望向了天上的明月，他眼里的流光在这时游动起来，他道：“我本没有意义，无需了解人类，也不用关注别的梦境，甚至不必了解自己是什么。”
“但我的自主意识已经生成了，也会有想实现的事情。我答应了冉闻宁的童年愿望，就会给他拿到应得的未来。”
“这世界那么大，容他一个又何妨。”
在亚洲恼站点内部，冉闻宁照常先去查看吴昆峰的情况，然后再去夏佐那里瞧瞧。因为尚柯没什么大碍，他最后只要去池拓的房间就可以了。
“你要去看望朋友吗？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夏佐离开邵问铭后，原本的性格开始恢复起来。
他几年前是个挺爱交友的人，交际圈不是一般的广。在遇到邵问铭后，夏佐才断了很多友情，圈子越缩越小，直到只剩下邵问铭一个人。
冉闻宁想着也不能让夏佐总跟着他，就带着这人去见池拓。他在前面带路，牵着夏佐说：“我队长很好相处，他实力很强，而且会做饭。”
“池拓是混血，人挺帅的。他的学习也很好，好多语言都会，不像我只会中文和英文。就是这人脸皮太薄，至今单身…"
冉闻宁也不清楚自己在扯什么，反正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在到达池拓的房间时，冉闻宁看到队长居然才刚起床。他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去，说道：“你今天起好晚。”
“嗯，多睡了会儿。”
池拓没提昨晚和晏麟梦境见面的事情。他注意到冉闻宁带了个人，那人金发碧眼，半个身体藏在队友背后，看着有点怕生。
池拓问道：“这位是谁？”
“他叫夏佐。”
冉闻宁松开夏佐的手，让他上去和池拓说几句。
夏佐觉得自己除了名字，也没什么需要介绍的。他只能勃加了一些个人信息，就说自己是冰岛人，以前生活在北欧。
池拓礼貌性应了几句，转用中文问冉闻宁，他道：“你们两个男生为什么牵着手进来？”
他们刚进门的时候，池拓就想问了。这姿势也太别扭了，他一个没什么想法的人都快看不下去了。冉闻宁干嘛牵着别人给他认识，跟走亲戚似的。
在池拓看来，这个外国人也很奇怪。夏佐就算和同性的冉闻宁站在一起，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池拓直觉上有点抗拒这种类型的男生。
夏佐听到对面的人用中文在那提问。他不懂中国话，便默默退到冉闻宁背后，开始沉默。
“因为他看不见。”
冉闻宁把后面的夏佐重新拉出来。他哪牵手了，自己明明碰的是夏佐的手腕，而且还隔了层衣服。
池拓如今是个知情人士，这信息量一反转，导致他改观了很多看法。见冉闻宁没心没肺的，他试探着问道：“你家那位对你没什么要求吗？”
我家那位？
冉闻宁脸色瞬间一变，就像刚腌完的猪肝。池拓这人现在既不喊林一，也不叫晏麟，上来就“你家那位”，听得他超级别扭。
冉闻宁皱眉道：“池拓你别大早上的脑子注水。”
队长知趣后闭了嘴，他转了话题，对冉闻宁说：“我这几天要回国一趟，吴昆峰那边你要帮忙照看一下。”
“是去见小鹿吗？”
冉闻宁问道。他看到池拓点了点头，就吩咐说：“池拓你看到小鹿后，帮我带一下话，就说这次&#39;红狮院’梦境麻烦他跑腿了。”
池拓表示知道了，他顺带道：“你方便的话，也给你家那位说一下，去年悠也那件事谢谢他了。”
在第二天上午，队长打了假条，直接离开了新加坡。池拓这几年回想不起开心的事，只有很多糟糕的坏事。它们伴随着死亡，一件一件接踵而来，压得他难以呼吸。
但唯独这次，他真的很期待，甚至连枯燥的路途都变得明媚起来。池拓告诉悠也自己会在下午到达，不过他不想让对方赶过来接机，就把时间点说得很含糊。
池拓边走边给悠也发消息，在他到达机场门口时，对方突然发了一句话：“你抬头向前看。”
池拓看到自己的拇指停顿在屏幕上，打不出任何字符，光标一直在输入处闪烁。他预料到了会发生的事，可还是有瞬间的紧张。
他控制好心情，在抬头那一刻，果然出现了最想见到的人。那人身着一件浅灰的薄衬衫，正揣着裤兜在阳光下浅笑。在池拓找到自己后，他迈动步伐，向着对方赶去。没几秒功夫，他的步子又加快起来，变成了小跑。
悠也身后的行人，在此刻虚化成背景，他们无关紧要，却又异常生动。这个城市的人在告诉池拓，小鹿悠也的确活着，就像万千普通人一样，好好地活着。
“悠也。”
“嗯。”
凑近后，池拓注意到悠也没扣第一颗扣子。他看了会儿那人的锁骨，说道：“你胖了。”
“因为我半年没有工作了。”
小鹿悠也知道池拓会在下午出现，他干脆从中午等到现在。他接过池拓手里的行李，问道：“想去哪？”
池拓没多想，脱口而出：“带我回家吧。”
小鹿悠也一愣，随后他笑起来，问道：“那我们现在去日本？”
“什么？”
池拓原本不是这意思，他指的是悠也在中国的住处。但是转念一想，他又有了一些念头：在没了妈妈和姐姐后，悠也的确扮演了亲人的角色。
于是，池拓半开玩笑地说：“你在中国也可以有家。”
“嗯？”
小鹿悠也疑惑道。
不过池拓已经走到了前面，他回头说：“出发吧，哥哥。”

第248章
因为入梦“红狮院”的四个人，除了吴昆峰，剩下的人都平安无事。这个梦境的任务暂时被搁置了下来，等待着新的安排。
在队长请假的这段时间里，冉闻宁把精力分给了吴昆峰和夏佐。队友的情况始终没有好转，总站点把吴昆峰确定为迷失后，开始了特殊的照管。
这种沉睡的面孔，冉闻宁见过很多次。最早一次在实习期，他被二队站点的人带到了医院，那里就睡着很多类似的人。
他们表面上安详，实际上正在经历无限的梦魇。这些噩梦，要跑到生命结束那一刻才会停止。
但吴昆峰更加特殊一些，他的梦可能至死都不会终结。他几乎是活在了梦境里，和迪安娜一样，变成了永世的怪物。
冉闻宁看望完吴昆峰后，又转去夏佐那里。可是今天，夏佐的病房是空着的，那人的床单无比平整好像很久都没人落坐过。
他问了负责的医护人员，对方告诉冉闻宁，夏佐今天接受了研究所的项目，可能一整天都不会回来。冉闻宁暗道一声不妙，连忙跑向了研究所那里。
该死，怎么会这么快？就夏佐那个身体，能接受什么梦境研究？
可冉闻宁还是来迟了，他被外面的人拦了一会儿。等进去的时候，冉闻宁才得知夏佐在天使项目那边。
“你们让他接触皎月天使干什么？”
冉闻宁记得容器已经更替了，它不再是原本的迪安娜，早被晏麟换上了新的梦境存在。
他不知道新意识体是什么，估计是殿堂里某种级别的怪物。冉闻宁刚和门外的人对峙上，但他还没问出个所以然，就见到里面突然走出了一个人。
冉闻宁不认识对方，不过这人对他招了招手，说：“这可真巧，刚要派人去叫你。”
亚洲恼站点的本部建造在海上，但重要的核心项目都在水下。他们坐电梯下了海，然后穿行在走廊中。
在走道的尽头，冉闻宁看到了一扇门。他知道门后是天使项目的筒楼，那里层数很多，面积巨大。
楼里的区域呈圆形，它们全都围绕着中央的容器而建。在靠近容器的地方还设有防护栏，用来防止人类和天使的过近接触。
在容器里，就泡着一只存活的天使。它是一种生物组织，专门用来接纳梦境的意识。亚洲恼站点的天使身形巨大，它的高度可以达到十几米。天使通体呈白色，在最上方，它拥有着一个西兰花模样的脑袋，下面则落满了触须，一直垂落到底部。
今天，在这个怪物面前，站着一个新人。他进入总站点才一周时间，但级别却远超多数职业成员，甚至连很多资深者都达不到他的水平。
夏佐背对着出口，他仰着头，正在注视眼前的天使。在听到身后的动静时，他才转过头，将视线投在了冉闻宁身上。
他眼里是宝石般的蓝色，冰絮散在蔚蓝里，通透无比。
“你怎么在这里用能力？”
冉闻宁注意到对方的眼睛能聚焦，就知道夏佐正在使用灵视。
夏佐什么都没有解释，他默默转了回去，继续观察起眼前的皎月天使。
“你看到了什么？”
冉闻宁总觉得今日的夏佐不对劲，可那人只是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讲。
他走到夏佐身边，见到对方像是在看天使，又像是在看别的地方。冉闻宁随着夏佐的视线，一起望向了皎月天使。
在几米外的屏障内，那只怪物安然待在液体中，比起第一代迪安娜，它看上去平静很多。在冉闻宁出现时，它没有立刻活跃起来，还是安静漂浮着。
将视线再往回退，反光的外壁上，正倒映着两个半透明的人影。金发那人的眼神，在此刻显得很木然。
“冉闻宁。”
夏佐突然唤了一声朋友的名字，他收回自己的视线，轻声问道：“对面的人是我吗？”
玻璃上的倒影，确实是夏佐本人。他发丝淡金，皮肤白皙，在晴天的时候，整个人能在光下泛白到接近雕像的程度。
发生了什么？恍然间，冉闻宁感到这一切似曾相识，夏佐就像曾经的他，正在接受难以理解的知识。
夏佐的长相，在他本人眼里很奇怪吗？冉闻宁没多想，他指着左边的人影，对夏佐说：“这人的确是你。”
在得到别人的确定后，夏佐的脸色惨白起来。他在一开始，是受到总站点的指示，才来查看天使情况。
研究所的人很好奇夏佐的“灵视”能观察到什么，他们已经对“上帝之眼”的属性跃跃欲试了。
除了经常出面的玛雅，还有另一位负责人也在现场关注。
这些人看到夏佐显露出了诧异，但他们不知道夏佐诧异的具体内容。
事实上，在最开始，夏佐是被天使模样吓到的，他没想到天使是一种庞大的怪物。但最离奇的地方在于，这只怪物对夏佐来说很眼熟，他曾经竟然看到过一次。
就在英国那里，他去找冉闻宁的时候，夏佐在屋外看见了晏麟。那个男人在“灵视”眼中的样子和皎月天使很接近，只是晏麟的浓度更高，更加得难以描述。
它们是一团云雾状的东西，很像飘散的光晕，在落实到容器后，对方才有了大概的形状。
夏佐对此有些忌惮，但晏麟鞍始终没有伤害过自己，另一方面，这人和冉闻宁的关系很亲密。这些事情让夏佐逐渐放下了警惕，他只当晏麟是一个特别的人。
可在亚洲恼站点，他看到了另一个类似晏麟的事物，夏佐内心的慌张猛然提升起来。
未知带来的恐惧不断上涨，可夏佐还没有发现最可怕的地方。当他把视线收回，眼睛的聚焦点落到近处后，就在器壁上，夏佐看到了一个清瘦的身影。
他学过的知识告诉他，那叫反光，从位置和距离上判断，这个人影就是夏佐自己。他最初还没察觉到问题，但夏佐隐约觉得这人似乎在哪里出现过。
这个人的发色与五官，好像能够对应到一幅画面。它们在夏佐的回忆里，开始寻找着对方，然后微败妙地、不断地重合，从模糊变为了清晰。
下一秒，夏佐记起来了，他的确见过这人。
这张清冷的五官，会伴着雪花落在梦里。它陷在积雪中，宛如睡着般不省人事。这个梦里的场景，像是一个待解的信号，就等着夏佐在现实找到线索。
可是当找到的这一刻，夏佐却害怕了，他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随着恐惧的加深，夏佐的眼睛立刻发酸，很快便泛疼起来。
他的能力总是受到情绪影响，在此时，“灵视”似乎在不断提高属性强度。
表壁上的倒影，开始扭曲起来。夏佐看到他的脑袋正在模糊，一种诡异的颜色从太阳穴喷涌而出。
血液从弹孔里绽放。那是他不了解的血红，也是最热烈的死亡色彩。
“夏佐！”
离夏佐最近的人是冉闻宁，他见到那人的眼角突然流了泪，紧接着，透明的泪水变为了血泪。
红点一颗颗滴落下来，染湿了夏佐的上衣。
冉闻宁几乎是瞬间拦在了夏佐面前，直接用手捂住了对方的眼睛。他感到夏佐的脸在颤抖，他的指缝间还有泪水在流淌下来。
因为冉闻宁这一声喊，周边的研究人员立刻围了过来。玛雅在旁边惊呼：“上帝，他发生了什么？”
“夏佐，控制好自己，不要再看了。”
冉闻宁在夏佐的眼睛上微微施力，过了一段时间，他手里的人才逐渐停止发颤。
没隔几秒，冉闻宁就察觉到夏佐的重心在向自己倒去。他连忙接住这人，把夏佐抱在怀里，然后慢慢跪在地上。在皎月天使面前，这样的场景不止发生过一次。去年，冉闻宁晕倒在了这里，是小鹿接住的他。
而今年，夏佐是第二个失去意识的资质者。
冉闻宁用手捂住对方的脑袋，他感受到了一种可怕的交接。他们这些使徒和座席，被锁在梦境和现实的缝隙中，代代更迭，前赴后继。
他扭过头，看向一旁的容器。在那面反光的屏障上，完整的倒影只剩下了冉闻宁自己。
“冉闻宁，你先放开夏佐。”
“他需要救治，不能躺在地上。”
“灵视到底看到了什么？”
“是皎月天使影响了夏佐吗？”
周围的人在说什么，冉闻宁没有兴致去聆听，他觉得那群人很嘈杂。可这些嘈杂的人，已经是最了解资质者的普通人了。
好孤单。
冉闻宁不知道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一点，夏佐没了意识后，这个空间里似乎就只剩下了他一人。
至于其余人，他们的身影宛如背景板，声音就像背景音，仿佛和冉闻宁处于两个不同的时空。可最终，这些人还是从冉闻宁手里夺走了夏佐。
空白的楼层里，只留下了冉闻宁一人。他依旧跪坐在地上，垂着头看向地面。
好迷茫。
晏麟让他去打败“红狮院”，原因至今未做解释。而现实里的这些资质者，他们一个个都在缩减寿命，然后奔向迷失。
现世、普通人、研究人员、资质者、梦境存在、梦境，它们在变成一个无解的恶性循环。
这个世界，到底还有没有的救？
漆黑的深夜下，树影婆娑得无比诡异。唯一的灯光还算温馨，只可惜它也是凄惨的冷光。
在公园梦境里，赵世行拖着受伤的意识，找到了路灯下的座椅。他坐上去后，一点也不想动弹。
这个小梦境是给邵问铭的人使用的，专门用来汇报任务情况。
赵世行没有力气寻找乌鸦的方向，他直接对着空气说：“这次任务失败了。入梦‘&#39;红狮院’的人都逃了出去，奥斯那边帮不了你什么忙。”
“后来‘破刃＇出现在梦境里，他带着个梦境存在，把我要对付的尚柯救了出去。”
大致说完情况后，赵世行等待了片刻，才见到一只乌鸦从树枝间飞了出来。它落在椅背上，啄了下羽毛，然后歪着头开始打量赵世行。
“我知道了。”
这句话后，乌鸦拍动翅膀，飞向了黑夜的高空。
邵问铭听说奥斯在现实被杀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奥斯被对付成这样。
不过“光耀”的人都醒来了，那么“红狮院”的任务会暂时搁置下来，看来奥斯那边派不上什么用场。
目前夏佐被冉闻宁带走了，可以确定他在亚洲站点。邵问铭不能从现实去接触夏佐，只能选择在梦境守株待兔。
入梦，探索梦境“上帝之眼”。
夏佐昏迷后，直接进入了他的梦境主场。意识逐渐恢复，在睁开眼后，夏佐见到自己躺在教堂里。
这是一座辉煌的大教堂，它结构复杂、层数颇多。夏佐的身下铺着光洁的砖面，两侧皆是圣雅的雕塑，在他望向窗外时，会看到屋外全是白雾，没有任何风景。因为资质太高，戛佐总是入梦在“上帝之眼”的深层。他翻了个身，然后撑着手坐了起来，戛佐深吸呼了几口，才扶着墙慢慢站立起来。
他还没从现实的事情里缓过来，就又迎接了新的挑战。经过亚洲恼站点的培训，夏佐知道自己要避开梦境的诱惑。
他找到教堂的角落，蹲坐在圆柱后面。夏佐没经历过实习期，不懂意识的使用，他只能捂住耳朵，闭上眼睛，试图降低意识的感知力。
好混乱，他该怎么度过今晚，谁能来救救他？
周围的梦境存在不断低语，患睾的声音像是蚂蚁在爬。它们引诱着入梦者睁开眼睛，声音变得越来越近，最后几乎是贴在了夏佐身边。
夏佐不敢想象对方的样子，它们大概率会是可怖的怪物。他的胳膊上传来了冰冷的触感，似乎有几块石头挨在皮肤边。
他很害怕，但还是得坚持住。
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一阵异样的声音打断了夏佐。他听到了隐隐的脚步声，它在很远的地方，但就像震感，已经快速传递了过来。
那步子清脆，带着规律的节奏感，在梦境里可怕得不行。
夏佐瞬间受到惊吓，他一下子睁开眼，结果看到周围什么东西都没有。他重新站起来，打算转移阵地。
是谁？到底是谁？
他的情绪又开始强烈起伏，连带着属性的异常上升。”灵视”感受到了使徒的意愿，那是一种急切的召唤，以至于它迅速就被调动起来。
霎时间，一抹白光钻进了夏佐的眼睛，他来不及反抗，视觉就连接到了别的地方。
夏佐看到了一处空旷的走廊。他的角度贴在墙面上，高度离地有一米六左右，这可能是一幅画的视角。
很快，他就见到了脚步声的来源，那是一位高挑的入梦者。
这是一个带着兜帽的男人，对方神情冷峻，好像在梦里狩猎。在他路过这里的时候，还有两只黑鸟一起飞过走廊，它们飘落的羽毛，在梦境里拉出一段黑影。
瞬间，视角又切了回来。
夏佐感觉自己快疯了，他忍不住想哭。他狠狠在腿上掐了一把肉，才硬生生把哭意压了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会在梦境里？
他不想被那人发现，就像机场那时，他不想被邵问铭发现。

第249章
“上帝之眼”是夏佐的梦境，理应是他的最强主场。可是夏佐跳档太严重了，他摸到了座席级，却没有深厚的基础，甚至连最简单的操控感知力都不会。
这些东西掺在他身上，显得夏佐像一栋摇摇欲坠的高楼。
他对梦境这一层算不上熟悉，只能毫无方向地在教堂里奔跑。戛佐知道他得优先远离邵问铭，不然自己会出大事。
很快，因为过高的精神力和感知力，夏佐的力气被自己消耗完了。他不会调衡这两种数值，只觉得全身都在泛累。
“邵问铭只是个普通人。”
夏佐开始自我安慰。
他被总站点的人告知过，自己的水平非常高，一般资质者做不了他的对手。夏佐不清楚邵问铭是怎么入梦的，但对方也就是个普通人，不一定真能捉到他。这个夜晚，或许很快就能过去。
夏佐明明在做梦，却还是想睡觉。在他快合眼的时候，一片轻柔的触感拂过脸庞。他瞬间被惊到，然后猛地打起精神，结果夏佐看到面前落了一片羽毛。
在黑羽的后面，站着一只小鸟。它全身只有一种颜色，这个颜色和邵问铭的头发一样，黑得让人发慎。
和鸟眼对视上的那一刻，夏佐大感不妙，他下意识想站起来，可头顶却被人摁住了。一股说不清的压力，正在夏佐头上盘旋。
那人把手掌扣在夏佐发间，低声道：“夏佐，找到你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邵问铭能悄无声息地靠近我？夏佐的冷汗忽地冒出，身体也开始细微发颤。
他的第六感在告诉自己，邵问铭并不简单。
不要，打死都不要，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
啪！他回头拍开邵问铭的手，后退两步，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邵问铭，赶紧离开我！”
夏佐终于喊出了这句话，他在这一刻，感到全身的压力都在散去。可解放的感觉还没体验多久，他就看到邵问铭歪着头，突然上前捏住了自己的下巴。
邵问铭打量起夏佐的眼睛，就像在查看一个零件。他面无表情地问道：“夏佐，你能看到我了吗？”
是能看到，那是一张黄种人的脸，冷俊、阴沉，不像夏佐幻象的那般温柔。
“放开我！”
夏佐拽住对方的手，他感到邵问铭在加力，喊道：“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别再碰我！”
可是，他的话没有任何用处，甚至刺激了邵问铭。夏佐见到一抹痿人的笑，它挂在邵问铭的嘴角，好像恶魔在关注自己。
邵问铭捏紧对方的脸，说：“夏佐，你再这样的话，我又要重来了。”
“唔……”夏佐说不出话，他听不懂对方的意思，但感到了强烈的危险。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他怎么都不会料想到的。
原来除了现实，梦境里也能做那种事。他被邵问铭用力摔在地上，然后乌鸦的羽毛把他固定在了原地。
下一秒，夏佐的后背直接贴在砖面上，刺骨的寒冷不断袭来。他想用“灵视”，却遭受到了邵问铭的压制，一种实力上的压制。
剩下的事情，痛苦又黑暗。他全程脑袋都在嗡鸣，意识最后变得麻木起来。
因为不会调控意识，夏佐的感知力高得离谱，五感几乎等同于现实。他在这次经历里，明白梦里也会那般疼，他的衣角被黑羽钉在地上，双手找不到抓握的地方。
后来，夏佐硬生生学会了怎么降低感知力。他放空意识，麻痹掉下半身的知觉，任由对方施展恶行。
在梦境的天花板上，有着一副精美的湿壁画。那些天使围绕着云层，不断回旋着飞向最上方的光芒，那里温暖、美好，大概是真正的天堂。
夏佐双眼无神地望着，他和那幅画的距离不过几米，却远得就像两个世界。他在今天看到了皎月天使，然后是一个死亡的自己，接着是噩梦里的邵问铭。
能不能把这一天从他的人生里删除？他想到这里的时候，泪水终于滴落下来，伴着无望的呜咽。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那些黑鸟至始至终都在冷眼旁观，好像在笑话这场闹剧：一位身处梦境主场的座席级，竟然如此无力，这简直是最荒唐的场面。
“夏佐，不想每天都这样的话，就来现实找我。”
邵问铭好心帮对方擦去眼泪，顺带警告说：“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会生气的。”
随后，乌鸦消失在梦境里，丢下了夏佐。
黑羽消散后，夏佐的双手总算可以活动，他费力爬起来，满脸迷茫地跪在梦境中。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但过了一会儿，戛佐想起什么，他拖着衣衫褴褛的身体，蹒跚着走向主教堂的祭坛。
祭坛之上，安放着一尊四米高的金属制品。云丝围绕成底座，然后螺旋着向上托起一个花环。在花环上，无数的人物故事盘在当中，精巧无比。
在最上面，夏佐看到了自己想找的人。她闭着眼，安静地坐在花环顶端，在察觉到入梦者后，修女缓缓睁开了眼。
她和冉闻宁长得很像，五官柔和，是容易让人亲近的长相。只是梦里的修女更加冰冷一些，她没什么表情，总是漠视着一切。
夏佐和修女的共同点，只有那一双蔚蓝的眼睛。它们同样的冰透，像是极地里的蓝色。在他和修女对视上后，两种不同的意识，在这一刻交汇。
“救救我，请你救救我。”
夏佐从来没有那么孤立无援过，他来到修女身下，不断哀求道：“救救我…”修女的蓝眼里，逻辑正在转动，她在试图理解使徒的话。随后，她缓缓动身，来到了夏佐面前。
因为距离拉近，戛佐几乎是跪在了修女脚边，他抓着对方的衣服，说：“他每晚都要来，我会被邵问铭弄死的，你能不能救救我？”
在这个问题后，修女用手提起夏佐，就像拎着一只小动物。她沉默起来，开始审视这个虚弱的人类。
最后，梦境给了一个回复：“可以。”
夏佐在被逼无奈中，又踏上了一个台阶。他接受过冉闻宁的警告，却还是寻求了梦境的帮助，把自己拉回了曾经的世界线。
在“红狮院”那件事上，因为队友都有了下落，冉闻宁可以不必急躁了。他想等事情确定一些，再去处理好晏麟的任务。
他照常看完吴昆峰，见完尚柯，然后去查看夏佐的情况。可是在打开房门的时候，冉闻宁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夏佐。
只是过去一天，这人全身都瘦了一圈。他满脸苍白，眼神涣散地盯着前方，只有在咳嗽的时候，才会显出些活人的气息。
“夏佐？”
冉闻宁轻轻唤了声，然后靠近对方。他习惯性地想拉起夏佐，但他的这个动作，却让夏佐非常受惊。
那人似乎异常敏感，他避开冉闻宁的手，呜咽道：“不要碰我。”
“我不碰你。”
冉闻宁缩回手，他怀疑夏佐是接触了皎月天使，才变成现在这样。可总站点那边的人，却表示他们不知情，并强调这次实验并不危险。
冉闻宁怕自己刺激到夏佐，便小心问：“你昨晚睡得好吗？”
昨晚，和乌鸦共度的昨晚。夏佐捂住自己的头，喊道：“不要问我！”
“夏佐？”
冉闻宁担心起来，他觉得夏佐情绪很失控，人几乎疯了一半。怎么回事？夏佐的性格和病况，明明好转了许多，为什么突然间变得比以前还要差？
他让夏佐平静了一会儿，才继续问：“你是看到了什么吗？”
“我什么都没看到。”
夏佐的声音逐渐夹杂了哭泣，他死死抓住头发，一刻都不愿回想：描述不清的皎月天使、血溅三尺的自己、强制交合的邵问铭。
见对方情绪又波动起来，冉闻宁只能后退两步，准备告辞。他道：“我晚点再来看你。”
但在冉闻宁走到门口时，他的后背却被人拽住了。冉闻宁回过头，见到夏佐正死死盯着自己，那人眼里的蓝色，漂亮得有点不真实。
冉闻宁提醒道：“你尽量不要用能力。”
“冉闻宁。”
夏佐叫着对方的名字。在他眼里，冉闻宁总是和修女的样子重合在一起，他重复问道：“你会救我的吧？”
从这句话开始，冉闻宁预感到了糟糕的事，他耐心询问夏佐：“有人在迫害你吗？还是梦境的怪物在逼迫你的意识？”
可是夏佐把头埋了下去，他话到嘴边，却难以启齿。他看着梦中的自己死在雪地里，也看着最亲爱的人强迫自己。
冉闻宁看到夏佐沉默起来，最后摇了摇头，无奈地松开了自己的衣服。
今晚的“上帝之眼”，又是一场实力悬殊的猫捉老鼠游戏。夏佐不清楚这次的捕获时间，大概比上回还要再快点。
他被邵问铭扛在肩膀上，身上飘满了鸟羽。夏佐没有选择反抗，他闭上眼睛，开始调动起能力。
在夏佐下次睁眼后，十米外的走道上，出现了修女。他们两人四目相对之时，夏佐的“灵视”终于真正发挥了作用。
特殊梦境的属性，一直是个难以概括的东西。它在每个资质者的身上，会表现为相似的能力，但这种能力，又会因为个人的差异，分化出不同的小分支。
梦境“上帝之眼”，界位第一阶梯，难度第一阶梯。其所视之物，可纳天地。
夏佐的具体能力还没有确定下来。在他看来，除了现实的事物，最特别的当属雪天梦境。可是夏佐不了解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在求助修女之后，一切在变得明晰起来。
他明明趴在邵问铭的身上，却突然睡着般失去了意识。回过神后，戛佐的身边没了教堂，也没了那位男人，他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场景。
树叶交织，光影朦胧在周围，他的视线似乎停在一只鸟上。
穿过枝叶，夏佐见到了四个人，其中一位是邵问铭。但他比现实中的自己年轻一些，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左右，甚至带着些许青涩。
除了邵问铭，夏佐还见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那居然是他本人，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
这位夏佐异常健康，身体没那么病弱。他的发色并不暗淡，金发在晴天下泛着光泽。而原本惨白的皮肤，竟然也有暖色。
他原本闭着双眼，在听到别人的靠近后，这位夏佐才睁开自己的右眼，瞧了眼对面两人。确定完对象后，夏佐重新闭上眼，笑起来说道：“欢迎你们的到来，中国站点的伙伴。”
“你是这次英国站点的领队吗？真是不可思议的年轻。”
周之昂感慨道。他虽然已经听说过对方，但还是没法把“全视”这个代号匹配到夏佐身上。
不过这位夏佐没说什么，他把头转向邵问铭，说：“你也很年轻，叫什么名字？”
“邵问铭。”
邵问铭回复完，有点好奇地问道：“你的眼睛是能看到，还是不能看到？”
周之昂嘘了一声，表示徒弟的问题不太礼貌。他悄悄解释：“不要问夏佐这个，他的眼睛是属于上帝的。”
“我并不能看到。”
夏佐说完便转过身，他带头走在前面，热情道：“希望这次中英站点交流愉快。”
伴随着四人的离去，“灵视”的画面也结束了。
夏佐又回到了梦境，他躺在冰冷的地上，茫然地望向上方。在头顶，邵问铭正摸着他的脸，关心道：“这次不哭了？”
他张了张嘴，还没回答出一个字，就感到一阵剧痛。夏佐咬了牙，才没有喊出声，他半疯半清醒地说：“你离开我，就剩这点用处了吗？”
邵问铭笑了笑，对夏佐说：“当然没有。”

第250章
夏佐的事情让冉闻宁有点在意，他主动联系了晏麟，询问起“上帝之眼”的属性：“夏佐最近情况不对，‘灵视’会对资质者做什么吗？”
晏麟想了想，回道：“不知道。”
“你和‘灵视＇难道不熟吗？”
冉闻宁只能说起另外一件事，他道：“总站点让夏佐去接触天使，他会不会是因为看了你的梦境，才变成这样？”
“不会，他已经见过我一次了。”
晏麟在指英国的时候他和夏佐打过照面。连见到晏麟本人都没事，那夏佐去见天使就更不可能有事了。
由于夏佐本人不愿开口，冉闻宁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他回想了一下，才说：“夏佐那时候很在意自己的模样，他会被自己惊吓到吗？”
晏麟叹了口气，表示这问题不该问他：“我不是很懂你们人类。”
对啊，冉闻宁为什么要问梦境这种问题，他是不是傻了？为了让自己清醒点，冉闻宁拍了拍脑袋，开始搜刮起夏佐所有的话。
会让夏佐失常的东西，那也没几样。除了夏佐的男友和梦境，还能有什么？
说起来，夏佐曾经提过他的一个怪梦，那个梦里会落雪，雪里会躺人。冉闻宁觉得这或许是个线索，便问道：“ ‘灵视＇会托梦吗？比如让使徒看一些画面。”
“这个很有可能，但不是让夏佐看，准确来说，是它自己想看。”
晏麟解释道。
他顺带提醒了冉闻宁一句：“ ‘&#39;灵视&#39;是规则外的属性，不受时间线影响。它让夏佐看的东西不一定是当下的，过去或者未来，都有可能。”
关于这点，冉闻宁深有体会。在他看来，“灵视”这属性有时就和穿越差不多，比如他当初就在池拓家当了好久的白猫。
“难道那个梦里的人是夏佐自己吗？”
冉闻宁猜测道。
现在夏佐半疯半傻的，事情不能随便拖延下去。冉闻宁觉得应该先下手为强，他怕打不过修女，就对晏麟说：“你今晚就去‘上帝之眼&#39;看看。”
电话那头的晏麟缄默起来，他如今对“灵视”印象不佳。这家伙对冉闻宁虎视眈眈，还敢当着他的面要人。
再说，要不是冉闻宁一心想救这人类，晏麟都懒得管夏佐。他回道：“我不是很想见它。”
冉闻宁嘴角一抽，无语道：“你不是最爱逛梦境吗？”
其实晏麟真不爱逛梦境，特殊梦境说白了，一个个都是家里蹲，外加严重社恐。他那是为了处理事情，才不得已入梦。
冉闻宁一听到对面在沉默，就知道晏麟在想什么。他道：“你一个梦境就别闹脾气了。不准废话，今晚就给我去‘上帝之眼’。你要是不去，我以后也不去‘&#39;红狮院’。”
突然间，晏麟感到队伍这几个人都变了，从池拓到冉闻宁，一个个都学会威胁了。
“算了，你不去我自己去。”冉闻宁说完就想挂电话，但在挂断前一秒，那头飘来了无奈的两字“我去”。
之后半小时，晏麟接受了全方面的耳语教导。
“夏佐虽然是座席级，其实意识没什么战斗力。你不要随便使用意识攻击，还有属性也得给我克制住。他身子虚弱得很，受不了我们这种打打杀杀。”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夏佐是同性恋。他现在很敏感，你别跟个直男晚期一样，上来就对人家动手动脚的。”
“听懂了没？”
晏麟听下来，觉得冉闻宁话太多了。这些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难事，夏佐一个人类能有什么难处理的。不过他表面上，还是认真道：“我听懂了。”
得到对方的肯定后，冉闻宁放下心，最后提醒：“那你小心点。”
入梦，“上帝之眼”。这是除“终与启之殿”之外，晏麟入梦次数最多的梦境。幸好“灵视”是个相对好客的属性，没对晏麟产生排斥。
唯一不好的地方在于，再这样下去，他感觉“灵视”会对自己越来越好奇，而他真的快变成串门常客了。
比如说现在，晏麟能明显感到梦境投来了视线，而且是一种古怪的视线。
走道两边的油画上，那些人物的眼睛正在注视着晏麟。它们比起前几次的诧异，显得平静很多，甚至流露出了好奇。
晏麟听到了那些东西的低语，它们在说：“你又来了。”
隔了一会儿，他听到梦境在疑惑地自问自答。
“它为什么又来了？”
“不知道。”
他自动屏蔽了周围的声音，在梦里默默赶路。晏麟差不多记住了教堂的地图，特别是几个重要地点，他甚至能抄近路过去。
但晏麟转完两个地方，也没见到夏佐。按照“灵视”的属性，即便使徒身处隐蔽的角落，也能被它快速找到。
因此，他怀疑夏佐不在主要场所，可能藏在某个小角落。晏麟想在梦里张开探索范围，可他才铺完一片空地，就听到旁边的雕塑发话了。
这个大卫雕塑高达五米，肌肉分明，线条流畅。它安静站立在墙角，没有任何动静。但诡异的是，这具人体突然把眼球转了下去。它双目俯视，问道：“你要做什么？”
“上帝之眼”不介意晏麟便用“灵视”的能力，却介意对方调动殿堂的属性。
“没什么。”
晏麟收回能力，他在别人的梦境里，总归束手束脚。在得到回复后，雕塑的眼睛又转了回去，变成正常的模样。
晏麟没和夏佐在梦里见过面，如果可以的话，他应该标记一下对方的意识。他接下来准备下个楼，去祭坛那边看看。
但在晏麟走过拐弯口后，他却看到对面没了楼梯，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墙。墙上挂着一副单人侧面像，一位年轻的女人端坐在画中，正微笑看着异客。
“你在干什么？”
晏麟挑了下眉，觉得“灵视”在和他玩小把戏。
女人继续微笑，她默默注视着对方，像是在拖延时间，等待一场晚宴的结束。过了会儿，她才消失在晏麟面前。随后，这堵临时出现的墙也不见了。
在墙后，差不多二十米远的地方，躺着一个人。
晏麟一眼就认出这是夏佐，那人瘫在地上，半天都没爬起来。在靠近的过程里，他逐渐看清夏佐身上没什么衣服，几乎是半裸着。
还差最后几步的时候，地上那人才注意到了晏麟。夏佐好不容易坐起来，他见到来人后，吃惊了几秒，但很快意识到了问题。他哑着声音，连忙喊道：“不要看我！”
不过这话说出的时候，已经晚了。晏麟该看的、不该看的，差不多都看完了。他感觉冉闻宁多虑了，夏佐的意识情况基本无碍，这种小伤第二天就能恢复。
就是这伤得有些罕见，晏麟在梦里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注意到夏佐腿间一片湿，还带着血。他不知道这情况是夏佐自己弄的，还是别人弄的，反正无比奇怪。
夏佐感到这男人非常不知趣，他呵斥道：“你走开！”
晏麟什么都没做，就被夏佐骂了半天，这情况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在他看来，夏佐的意识没受什么重伤，这种磕磕碰碰在梦境很常见。
可是夏佐情绪失控，根本不让晏麟靠近。他原本不想管这人了，但毕竟冉闻宁嘱咐过自己，晏麟便具现了一块布，给夏佐盖上。
他想了想，安慰说：“你不要担心，这伤对意识来说不算严重，你明天入梦就能恢复。”
布下的夏佐一愣，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晏麟，分不清这话到底是在关心他，还是在落井下石。他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晏麟回复：“我听说你不对劲，所以来梦境看看。”
夏佐看到晏麟对这场面毫无反应，那人脸上没有震惊，也没有不解。他拽紧身上的布，说：“你都看到了，现在也明白了，赶紧离开我！”
然而，晏麟压根没有明白，他不理解这人类在干什么，也不知道刚才“灵视”拦他的原因。因为夏佐很反感他开口说话，晏麟忍了半天，都想不好问什么。
这怎么和想的不太一样呢？
“你没事，那我就走了。”晏麟说完，转身就打算离开。可是他才走了两步，就听到背后的人哭了起来，那声音悲凄的，连他一个梦境存在都听不下去了。这可真是晏麟的理解盲区了，事情的发展完全没有逻辑。他回头问道：“你是不是不想待在这里？”
夏佐是“灵视”唯一的使徒，可从梦境这事来看，它并不在意夏佐。晏麟觉得自己说对了，那人在听到这话时，停止了哭泣，算是默认了这个问题。
他思索片刻，还是打算带走夏佐。
不过夏佐站不来，晏麟只能上前拉人，但对方很敏感，有些抗拒别人的接触。晏麟松开手，无奈地说：“你自己走吧。”
松手那刻，因为受伤的位置影响走路，夏佐又跌坐回冰冷的地上。他无辜地望着晏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都是些什么事？晏麟真是耐心到头了，就算冉闻宁嘱咐了那么多话，他也没耐心了。他直接用手抓起夏佐，连人带布夹在腰间。
“人借我几天。”
晏麟随便找了副画，对着画中的人交代完事情后，就带着夏佐转场了梦境。
在殿堂梦境里，有一块专设的区域。它的建造时间和冉闻宁的年龄接近，曾经是用来给孩子娱乐的。
不过晏麟怎么都不会想到，这片地方已经快变成“托人所” 了。他把夏佐放下来，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动作粗鲁了些，那人的身体发颤得有点厉害。
“不要碰我。”
戛佐有气无力地说。他现在排斥任何男人的靠近，别人的气息和体温，会让他感到恶心。
晏麟反驳道：“那你又不能自己走。”
夏佐没回复晏麟的话，他看到自己身处一座建筑内。他描述不好这里的模样，只觉得曾经的知识没法定义它的震撼。
他眼里的世界还没有很丰富，但这里，却让夏佐明白了什么叫美。周围的一切不是粗俗的华丽，它非常低调，像是冰晶的炫彩。
头顶的光芒，也是夏佐未曾了解的。它和阳光不一样，没有那么明亮，而且形状呈现为条带状，正在不断变幻着颜色。
如果夏佐是个健康的普通人，他就能确定这是极光。
“我先标记一下你，让你入梦后优先来我这里。”
晏麟庆幸“灵视”无所谓夏佐，不然他还有些麻烦。
在得到指令后，一位侍女靠近夏佐，她小心蹲在人类身边，将属于夏佐的烛火点燃。夏佐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听到晏麟说：“你先睡吧，我走了。”
下一刻，梦境的主人离开了殿堂。
这回时间花的有点久，不知道冉闻宁今晚有没有醒来。晏麟想去迪安娜梦境碰碰运气，意料之外，他们这次运气不错，两个人刚好在第二层见到了对方。
冉闻宁看到晏麟出现，就知道他从“上帝之眼”回来了。他放下手里控制的水，走过去问道：“夏佐怎么样？”
他没听到晏麟的文字解释，反而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叹气，然后这个男人才抱怨道：“他好麻烦。”
冉闻宁看晏麟满脸无奈，只能解释：“我说了夏佐最近有点受惊，人很敏感。你要耐心一些，温柔一些。”
晏麟总算找到了说理的地方，他对冉闻宁道：“我看不懂他在干什么。”
“怎么了？”
冉闻宁有点怕夏佐的意识快疯了，才会做出奇怪的事情。然后他听到晏麟说夏佐身上带血，这让冉闻宁心头一紧，以为夏佐遭遇了不测。
晏麟继续说：“他具现衣服的意识被破坏了，腿根都是血，人坐在地上起不来。”
“什么？”
冉闻宁怎么听着有点奇怪，他猜想的血，是夏佐吐血或者四肢受伤，这为什么会在隐私部位。他疑惑道：“在腿根有血？”
“嗯，还有水。”
原本晏麟想用梦境的水作比喻，但他觉得两者不太像，就改口说：“也可能不是水，我不知道是什么。”
听到这里的时候，冉闻宁已经明白了一大半。他完全始料不及，脸色跟泡水一样，不断在发白。
卧槽，怎么会这样？
晏麟以为冉闻宁没听懂，就总结道：“我怀疑他在梦里自残。”
你在判断什么鬼？
见冉闻宁目瞪口呆，晏麟又说：“没事，那不是什么重伤。我和夏佐说过这是小伤，过一天意识就会恢复，让他不要担心。”
你他娘的管这叫安慰？！
“姓晏的！”
冉闻宁受到了史诗级震惊，他忍无可忍地说：“我真是服了，你的脑子是被马桶冲掉了吗？猪都比你聪明！”
晏麟还没反应过来冉闻宁在骂什么，就看到对方自扇了一巴掌，悔恨道：“不，是我的问题，我应该自己入梦的。”
“怎么了？”
晏麟不解道。
“你不是很爱看书吗？会连这都不知道？这么明显的那啥…”冉闻宁比战划了许久，都不知道该如何说清楚。
这很有可能是强制啊，难怪夏佐醒来怎么都不愿意让人碰。晏麟这个白痴，还一个劲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去之前就应该让他闭上嘴。
实在没法间接说明，冉闻宁才无可奈何地喊出那两字。然后他看到晏麟明显一滞，应该是突然想通了前后逻辑，整个人诧异了起来。
这个梦境存在认真地说：“我对这方面没有深入研究过。”
语毕，晏麟冷着眼，开始着手思考起如何弥补这个知识漏洞。
“你不需要去研究！”
冉闻宁一看不对，赶紧堵截了晏麟的苗头。
他重回正题道：“能入梦‘上帝之眼’的人，肯定不是普通角色，我们要从激进派和守旧派两大阵营一起排查起来。”

第251章
夏佐醒后，听到了床边的动静。他还没开口询问对方的身份，那人就管自己解释了起来。
“夏佐，对不起是我让晏麟入梦的。他没什么情商，也不会察言观色，对不起。”
冉闻宁絮絮叨叨地道歉，他觉得晏麟绝对给夏佐留下了阴影。
那人能够完整叙述夏佐的样子，肯定是什么都看到了。冉闻宁真是在犯罪，夏佐一个喜欢男生的人，这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说真的，冉闻宁根本没脸见夏佐。他单手捂着双眼后悔地说：“我以为你受到了梦境的影响，才会让晏麟去查看。”
“你如果觉得不行，我可以立刻去和晏麟对打，就是我不一定能打赢他。”
冉闻宁说了两分钟，也没听到夏佐有什么反应。他放下手，却见那人直直看着天花板，好像全程都在神游。
过了会儿，夏佐才侧过头，沙哑道：“他对我没有任何想法。”
那时候的晏麟，就像在看一张白纸，他读不出什么，也没多余的念头。
“夏佐。”
冉闻宁发现夏佐使用能力已经变成了常态。他那双眼里的光彩，连冉闻宁都能看出来异常，它蓝得纯粹，仿佛雨停后的青天。
“你尽量少用能力。”
冉闻宁劝说过好几次，但这话大概早成了耳边风，可能连夏佐的半只耳朵都没进过。
床上那人没有理会冉闻宁，他又开望起天花板，整个人跟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声响。
冉闻宁感觉夏佐再次变化了，他的情绪从失控，转为了麻木。这可真是罪过，夏佐从英国机场到新加坡总站点，一次次都在寻找帮助，可冉闻宁却总是察觉得太晚。
关于梦境那件事，冉闻宁有挺多想法。他对夏佐说：“能入梦‘上帝之眼&#39;’的人，不可能是普通人。”
这人可以在梦境自由作恶，连第二阶梯都能排除了。冉闻宁很委婉地提示夏佐，说道：“他们一般都是顶尖的资质者，大部分人都被总站点记录在案，你要不要看一下？”
冉闻宁没和亚洲站点说强制，只说夏佐在梦里遇到了资质者的迫害，现在情况不太好。他主动承担起沟通的任务，并且让总站点拉了两份名单。
因为高阶梯的人很稀有，这两份资料比较薄，夏佐大概几分钟就能翻完。
“还有一份名单比较特殊，他们不在站点任职，是梦境的罪犯。”
冉闻宁知道夏佐不了解激进派和守旧派，就直接把守旧派解释成罪犯。
他把纸放在枕头边，但夏佐迟迟都没有去看。冉闻宁以为夏佐对生活无望了，便说：“我这几天可以陪你入梦。”
“不需要。”
夏佐终于发了话，他费劲坐起来，摸了下纸面。纸上用的是盲文加英文，他不会视觉阅读，只能靠触摸理解。
除了文字，页面的最左端还配有一张张照片。夏佐按照次序，一面面看了下去。在结束后，他把资料还给冉闻宁，然后重新躺了下来。
“你都不认识吗？”
冉闻宁接过纸问道。如果夏佐没找到梦里的人，这就更加麻烦了，说明有一位高手隐藏在了民间。
夏佐躲在被子里，闷声道：“没有。”
这怎么可能？难道真是自学成才的人？冉闻宁虽然也是高手在民间，但他这个高手是梦境存在从小带起来的。
“这不应该。”
冉闻宁捏着手里的资料，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但是床上的夏佐已经在赶客了，他沙哑地说：“冉闻宁，你不用管我。”
冉闻宁一听，便觉得夏佐在撒谎。他记得前两天夏佐就跟疯了差不多，怎么这会儿又在帮坏人说话了。
他赶紧劝道：“如果你被人要挟，就说出来，不要隐瞒。”
“我没有被要挟，我是自愿的。”听到冉闻宁又在劝说，夏佐拽紧了被单，不顾面子地喊道：“我就是喜欢玩这种，你不要来管我。”
冉闻宁算是被堵回去了，他一口老血差点吐出。要是真这么一回事，那最冤的人其实是晏麟，天知道他昨晚被骂了多久。
“你…”冉闻宁指了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干脆把资料放在夏佐枕边，最后说：“你再好好看看，不要纵容别人。”
在对方离开后，戛佐把全身藏进了被子里。他蜷缩起来，死死抓着被单，后背冰冷成一片。
在冉闻宁给的第二份名单上，夏佐在第一面就看到了那人，然后触摸到了他的名字、生日、简介。
国家站点：中国。
地方站点：四队。
阶梯级别：第一阶梯，使徒级。
他在这时，才知道了邵问铭的真实身份，还有那个曾经坐镇四队的代号“乌鸦”。这种黑鸟，一直都是厄运的代表，它真是太符合邵问铭了。
咳咳。夏佐一咳嗽，全身都连着疼。他在梦里的伤不算重，意识比肉体强韧很多，恢复起来的确只需要一天，但这种伤害最可怕的地方在心灵上。
冉闻宁听出了他的谎言，可现在不是让别人插手的时候。夏佐每和邵问铭接触一次，就能获得一些新的画面。
梦里的那位夏佐，就像另一个光明的自己。他强大、健康，职业地位极高，优秀得无法让人直视。而现实的夏佐，脆弱、病态，在梦境主场还会被人羞辱。
他们两者的共同点大概只有资质水平，剩下就没有一处地方相像了，宛如一对失败品与成功品。
不对，还有一处是一样的，那就是他们都遇到了邵问铭。
在那些场景里，邵问铭是来自中国四队站点的资质者。夏佐原以为这是梦境的假戏，这些东西都是不真实的，但当他看到冉闻宁的资料后，一切就都确定了。
“灵视”正在帮他串联起真相，夏佐不能中途停下来。
夏佐没有笨到无可救药，现在很多线索已经摆在了眼前，就算暂时无法解释通，那也到了昭然若揭的地步。他怀疑自己会变成这样，一定与邵问铭有关。
他咬紧手指，试图发泄掉一部分怨恨。夏佐知道，他曾经那些幼稚的害怕，已经逐渐转为了心头大恨。
另一边的冉闻宁，则越想越觉得不对。在他的观点里，夏佐是PUA资深受害者，任谁去吓他，那都能奏效。
一想到夏佐在给坏人说话，冉闻宁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干脆打电话给晏麟，问道：“你真没看到是谁伤害了夏佐？”
“没有。”
晏麟简单回道。
冉闻宁琢磨了几秒，说：“那人肯定就在两份名单里面，只是夏佐不愿说。你好歹是个双一梦境的存在，你就不能铺个意识范围找一下吗？”
“ ‘灵视’设了梦境边界，我过不去。”
晏麟倒是想，可“上帝之眼”的主人不愿意。
冉闻宁一听，那脸色更差了，他皱眉道：“见鬼，‘灵视’拦的你？！”
在冉闻宁的辱骂榜单上，“灵视”是继晏麟之后，排在第二位的梦境。他这回真是指着手机屏幕，气道：“它这个二五眼，一个梦境干嘛这么好色，这种场景有什么好看的？”
晏麟特意把手机放远了，等冉闻宁骂完，才凑近回道：“你不要想的太复杂，它没有这种性格上的东西。”
“我把夏佐带到了殿堂，最近他入梦的话，都会优先转到我这里。”
晏麟把这事讲完，才听到冉闻宁开心了一些，夸了他三个字“好样的”。
但冉闻宁刚说完，笑容就僵滞了，他突然发现一件事：为什么人人都能去殿堂，就他一个使徒那么麻烦？
“那我今晚能去殿堂看望一下夏佐吗？”
“不能。”
得到这个回复后，冉闻宁不知怎么的，心情有点五味陈杂。他看了眼手机，又望了眼天，最后嘱咐道：“那你帮忙照看一下夏佐。”
晏麟随口说：“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晏麟白天这句话，到了晚上就直接打脸。他在殿堂里面没找到夏佐，这人居然转场去了“上帝之眼”，拦不住地送死。
晏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人类。夏佐这人面上很乖，骨子里却什么都不听，主意比谁都大。
最麻烦的地方在于，你一不能凶他，二不能禁锢他，稍微来点事情，冉闻宁那边又要恼火。真就压根管不住这人，相比起来，日本的小鹿悠也简直听话得不行。
晏麟在英国，就应该无视这个座席级，直接把夏佐的能力压住，之后就没那么多事情了。
因为夏佐，他凭白无故添了很多琐事，只能再次跑腿“上帝之眼”。这回，“灵视”应该是有所察觉，晏麟前脚刚进，修女后脚就跟上了。
这女人坐在栏杆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她那副冰冷的面容，在观察晏麟的时候，多少有些奇怪的欲味。
“你为什么又来了？”
修女用手抵着下巴，在表达自己的疑问。
晏麟直接问道：“你的人类呢？”
修女指了一个方向，然后提醒说：“你现在不能去打扰他。”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晏麟补过知识后，自觉不会出错了。见修女没回答，他鄙视地说：“想想你也不会知道。”
修女是不了解，但她见晏麟要过去，就动身拦住了这个梦境。她轻轻跳下栏杆，具现出自己的镰刀，直接砍在了晏麟面前。
一种蓝色的火焰，在刀面上游走起来。火焰上方的女人，她冷淡地说：“他在注视别的地方，你过去会打断的。”
听到这话，晏麟停下脚步，当即来了兴趣。他问道：“你给了他这么高的权限吗？”
夏佐区区一个人类，“灵视”居然愿意给他看这条世界线。这人所见之物，连梦境都在好奇吗？
晏麟当机立断道：“也给我一个视角。”
“就坐这吧，我把猫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女人把猫笼放好后，对朋友说：“帮我看一下小家伙，我去买杯果汁。”
在笼子里，一只美短正在好奇外界，它的瞳孔不断缩放，状态专注而活跃。
这回“灵视”给的视角还是猫，但权限明显没有上次高。晏麟没法控制猫的身体，这个视角卡得非常死，不允许他进行任何变动。
就在邻桌，刚好落坐着两个眼熟的人。但他们和晏麟印象中的自己，又有着很大的出路。
邵问铭没那般阴沉，他杷头靠在胳膊上， 人畜无害地问道：“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问题被抛给了一个金发碧眼的人。他睁开右眼，瞧了一下邵问铭，闭上眼后回复说：“普通人的模样。”
“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邵问铭并不满意夏佐的解释，他诱导说：“比如颜色之类。”
夏佐想了想，说：“你是黑发黑眼，这在我的朋友里不多见。你身上的颜色很像雨燕，如果未来想不好自己的代号，你可以考虑一下它。”
邵问铭笑了笑，算是满意了，他收下“雨燕”这个词，准备回去就用。然后他把脑袋换了一个方向，搁在手臂上说：“你的眼睛很漂亮，应该多睁开。”
他在说的时候，悄悄把手指放在了夏佐的咖啡边。夏佐没介意邵问铭的举动，他道：“我需要控制，不能经常这样。”
邵问铭把夏佐的咖啡偷偷拿到自己这边，开始窃喜起来。他感觉夏佐的能力，不是普通的视觉，便问道：“你一直使用的话，会看到什么吗？”
可是这第二个问题，夏佐没有回答。一直到很久之后，邵问铭才知道夏佐能看到什么，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雨燕”转为了“乌鸦”。
在羽翼不断染黑的过程里，邵问铭平生最讨厌的东西，变成了两样：一个是坏天气，还有一个是特殊梦境。

第252章
“夏佐，早点来现实找我吧。”
亲吻是落幕的句号，今晚的夜总算结束了。离开邵问铭那刻，夏佐的能力就断开了，他的“灵视”需要依靠那个男人，很多东西其实都来自邵问铭的记忆。
他躺在地上，慢慢蜷曲身体，想要缓解一下寒冷。夏佐不太会转场梦境，从殿堂转到“上帝之眼”还算方便，但回去就变成了麻烦事。
罢了，等着自然醒吧。夏佐闭上眼睛，开始降低感知力。朦朦胧胧间，他快要进入梦中梦，可一道冷漠的声音打醒了他。
“别睡了，起来。”
夏佐睁开眼就见到晏麟站在身边。这个人的意识并不平常，更像一个穿了人类外壳的怪物。他对晏麟一直心存敬畏，不敢过分靠近。
他吃力坐起来，刚转头又见到修女也在一旁。不过夏佐还没看清修女的表情，他的头上就落了一块布。
这块布从天而降，直接把他套了个整。夏佐从里面钻出脑袋然后看到那两个人形怪物都在注视自己，他们同样的冷漠，好像在观察一只蚂蚁的活动。
他感受到了说不清的压力，甚至比邵问铭的出现还要严重。晏麟和修女明明是正常体型，可夏佐眼前就像是站立了两个庞大的宇宙，压得他全身都在害怕。
晏麟看夏佐清醒了，先开口说：“我们给你计算了一下，按你现在的寿命和意识强度，不能再频繁跳世界线了。”
“我不反对他去看。”
修女觉得晏麟的表达有问题，就强调了自己的态度。
她本来无法查看别的世界线，这次算是巧合。使徒夏佐拥有极高的资质，而出现在“上帝之眼”的另一个男人则是一座优秀的桥梁。
他们结合在一起，就达到了神奇的效果。
晏麟没理会修女的话，他指了一下右侧的女人，对夏佐说：“它是一个中立阵营的梦境，属性是好是坏要你自己把握。”
“那些画面不值得你耗费生命去看，你们不是同一个人，人生轨道不一样。而且按照‘灵视’给你的碎片数量，你还没看完，就得先死。”
修女插嘴说：“我可以给少点。”
“你别给了，那条世界线和你没关系。”
晏麟觉得“灵视”是有点毛病，冉闻宁那句二五眼骂的真没错。它再插手别的世界线，恐怕能让“红狮院”那位下场。
两个梦境对峙起来，谁都不愿意退让，而原本的夏佐被冷落在了一边。
这两人，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交流？夏佐拉着布，默默往后移动起来。他从最开始就察觉到不对了，晏麟和修女就像是一个层面的东西，而自己是全场最违和的存在。
晏麟烦了，他懒得和“灵视”继续商量，便道：“那就限定次数吧。”
“七次。”
修女思索片刻，觉得这个次数刚好能和殿堂达成共识。
晏麟想着“灵视”真是不客气，它掐着夏佐迷失的那条底线，完全是竭泽而渔的做法。他还得回去给冉闻宁交代，便砍了次数，说：“一次。”
这两人，为什么会在我面前砍价？夏佐这时候，已经后退到了三米外，他裹紧身上的布，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售价的动物。
修女微微皱眉，说：“六次”晏麟没多想，就道：“不说了，就三次。”
听到晏麟勃加了两次，修女突然疑惑了。”灵视”没经历过中国人的砍价方式，这在它的逻辑里很奇怪，对方的次数好像减少了，又感觉哪里提高了。
“我就当你同意了。”
晏麟走到夏佐跟前，把这个人类用布打包好，然后顺手拎起来，就当成功买回家了。
等转场到殿堂梦境，夏佐还没回过神，他满脑混乱，连同身上的疼痛也冲淡了许多。梦里的侍女已经早早靠近，她半蹲在夏佐身边，为他点亮自己的烛火。
比起“上帝之眼”的砖面，这抹白光要温暖许多。它不是坚硬的冰冷，反而柔和成一团光球，蓬松、轻盈，很像夏日的蒲公英。
晏麟俯视着夏佐，重新说：“你听清楚了吗？以后就算使用能力，也只有三次机会，剩下的次数都要给你封住。”
“不行！”
夏佐这下惊了回来，他好不容易得知了真相，怎么能半途而弃。他摇晃着站起来，对晏麟说：“我很快就能知道邵问铭的真面目了，不能现在放弃。”
“他真面目就是一个恶人，这需要什么证明吗？”
晏麟反问道。他觉得这个人类的价值观很奇怪，竟然觉得那些画面比生命还重要。
夏佐晃了下身体，才重新稳住，他声音微弱地说：“我看到自己活在别的世界，那是真实发生的。这和现在的邵问铭有关，他的人生里经历了很多个不一样的我。”
“那些夏佐和他有关，但和你没有关系，他们的人生已经过去了。”
晏麟走上前，冷静地看着夏佐。他的属性和死亡密切相关，因而能感到对方正在快速流逝寿命。
他收回视线，继续说：“邵问铭的能力可以调控时间，他凭借这个钻了世界线的漏洞。你与其了解真相，还不如想想怎么劝住他，避免邵问铭去祸害下一个世界的你。”
“我觉得这比你现在的做法，会更加有意义些，你可以考虑一下。”
晏麟给完建议后，夏佐的瞳孔瞬间放大起来，他像是突然被点醒，意识到了关键。对啊，他去挖掘那些记忆，然后拼命地痛恨邵问铭，这有什么意义呢？
这个世界的夏佐已经没得救了，他全身是伤，污浊的颜色随处可见。这些东西像是腐蚀物，侵染到了他的内心世界，再也无法治愈。
等他死了，又会有下一个夏佐接替自己。那人依旧会重蹈覆辙，被邵问铭蹂躏在身下。这些夏佐的世界线，无穷无尽，没有终结，最终圆成了一桩悲剧。
“你睡吧，我要走了。”
晏麟离开的时候，夏佐还在原地发愣，似乎陷入了很深的思考。现实里，冉闻宁还在等待这次后续。他照常向晏麟打听夏佐的情况，这回晏麟的讲述有些奇怪，他竟然在建议冉闻宁不要插手这件事。
冉闻宁疑惑道：“所以真有一个人在梦里接触夏佐吗？你为什么不帮一下夏佐？”
这事解释起来很复杂，而且层面有点高。晏麟只能说：“那是他们的事情，如果夏佐能在自己这里终结掉一切，那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冉闻宁感觉晏麟在给他绕关子，他直接问道：“你就告诉我那人是谁？”
晏麟不打算告知冉闻宁真相，如果让他知道对方是邵问铭，那冉闻宁说不定就红着眼，直接杀进“上帝之眼”对战了。最重要的一点，在这个世界里，还存在着一个很糟糕的结局。那就是邵问铭不满意现在的发展，在这次失败后，继续更换世界尝试新的夏佐。
在那种情况下，守旧派依旧会存在，夏佐仍然会落入邵问铭手里。所以这事只能靠夏佐去改变，外人再怎么插手，那都解决不了本质问题。
“我不认识那人。”
晏麟只能撒了个不太流利的谎。
冉闻宁的语音分辨已经升到了高级，特别是针对晏麟，那是听什么就能读出什么。他瞬间捕捉到了谎话的味道，便冷下眸子，低声道：“今晚我们入梦见一次吧。”
晏麟没意识到危机，便回道：“好。”
梦境“月光下的迪安娜”第二层，薄薄的雾气飘散在水面之上，虚化了水域的边际。而阴天之下，还站着一个面色更阴沉的男人。
见晏麟现身后，冉闻宁变脸般换了个表情，很日常地说：“晚上好。”
英国时间比新加坡晚八小时，晏麟这儿还没入夜，不过他还是回了一句晚上好。然后他看到冉闻宁嗖一下贴近自己，问道：“夏佐也没说梦里的人是谁，你们是一起商量好了吗？”
“我们还是别插手这事了。”
晏麟和冉闻宁面对面的时候，是真的不擅长撒谎，他只能避重就轻地回话。
冉闻宁用手抵着下巴，思索道：“你认识的资质者数量不多，我今晚靠猜也能猜出来，你直接自己说吧。”
晏麟把目光放空到远处，假装本人不在场。早知道是这么一回事，他就不来迪安娜了。
“我是你的使徒，有什么话不能说？”
冉闻宁看晏麟沉默，就会忍不住急躁。他怕晏麟又弄乌龙，就说：“你别藏着掖着，又像上回那样让夏佐难堪。”
晏麟更正道：“我研究过了，不可能再出差错，那就是男生之间…”
“闭嘴！谁让你去研究了。”
冉闻宁一把捂住晏麟的嘴，严肃道：“我在问你到底是谁进了‘上帝之眼’？”
晏麟握住冉闻宁的手腕，认真说：“如果夏佐愿意告诉你，那我就告诉你。冉闻宁，这件事谁都帮不了他。”
说完，他把对方的手放下，揉了会儿冉闻宁的头，安抚道：“听话点。”
其实冉闻宁没那么冲动，他只是不太相信晏麟的情商。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冉闻宁也没什么好追问的，就像晏麟说的那般，这件事应该让夏佐做主。
翌日，他去夏佐病房的时候，见到那人居然起了床。夏佐侧着身子靠在窗台沿边，脑袋则枕在右臂上，双眼专注地眺望着远处。
温暖的海风吹来，把他的金发带起。这些淡金色的细丝，在光下发着微闪，好像水底的碎金。
“夏佐？”
冉闻宁喊了一声那人名字。
听到呼唤，夏佐把头抬起，然后缓缓回过身。见到是熟人，他露了点笑意，道了一句早安。
又发生了什么？在冉闻宁眼里，夏佐的样子非常诡异，他这段时间的情绪变来变去，每天都是不同的状态。
现在的夏佐好像回光返照般，恢复到了最阳光的时期。那些噩梦，那些遭遇，它们瞬间荡然无存。他甚至没有视觉上的黑暗，就好端端欣赏着窗外的海景。
冉闻宁不知该如何提起“上帝之眼”的事，在他束手无策时，夏佐却开了口。
那人背对着冉闻宁，全身笼罩在晨光里，轮廓柔和成曲线。夏佐用一种舒缓的语调说：“我好像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
屋外的世界真好看。夏佐淡笑了下，继续讲述：“我可能是当中最弱的，但我想救他们，力所能及地救他们。”

第253章
“夏佐？”
夏佐的话听着就像自言自语，他一会儿说自己很弱，一会儿又说要力所能及帮助别人。冉闻宁不知道夏佐要救谁，而且这话里要拯救的人还挺多。
冉闻宁插不进嘴，只能在后面默默听着。从某点上，晏麟那个直男没说错，夏佐的确不是很好管，你很难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比如说当下，冉闻宁已经无法理解夏佐了，他好像正常无比，却又濒临绝境。
“我现在没事了，你放心吧。”
夏佐立起身，蹒跚着走了两步。他注意到冉闻宁很困惑，笑了笑说：“怎么了？”
冉闻宁疑虑地问道：“你真的没事？”
“嗯。”
夏佐回道。
“你没事就把能力关了吧，不要这么盯着我。”
冉闻宁微微撇开视线，他承认夏佐的眼睛很漂亮，是没法长久对视的那种漂亮。但是眼睛的主人摇了摇头，他指着右眼说：“我已经没法控制了，它一直都能看见。”
冉闻宁毕竟是个使徒级，他一听就知道夏佐的能力又深化了。他靠近夏佐，认真问道：“你是不是在梦境主场频繁使用能力？”
“嗯，我需要它。”
夏佐淡笑后，便不再具体解释了。
看出对方不愿多讲，冉闻宁很知趣地没再追问。他感觉夏佐有自己的打算，不想让别人插手。
但夏佐这事在总站点那里备案过，冉闻宁还是得处理好后续，他说：“你在梦里遇到了人，我得给站点一个交代。”
夏佐想了想，提议道：“你就说那人迷失在了我的梦境，我现在没有事就可以了。”
这不太好吧，虎头蛇尾的，就算真要这么说，那也得资质者具体描述。冉闻宁叹了口气，决定帮夏佐先兜一段时间。
“冉闻宁，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夏佐咳了几下，又笑起来，那样子贼贼的，很不怀好意。
冉闻宁下意识地说：“你问吧。”
“你今年几岁？”
"24了。”
夏佐闭了下眼，有点感慨地说：“比我小，你是弟弟啊。”
“嗯，有什么问题吗？”
冉闻宁内心嘶了声，总觉得哪不对劲。他以往的知识告诉自己，一个人越要离开，就越会在意一些小东西。
夏佐之前没那么有闲情，他总是在病痛和焦虑中挣扎，很少注意生活中的小事。但今天，他突然就像一位看开的老人，开始关心起一切了。
这些东西包括海、晨光、鸟雀、空气，也包括着周围的人。
夏佐友情提醒道：“我在配合研究的时候，看到容器里的东西和晏麟很像，他们都不太寻常。”
“没事，他不危险。”
冉闻宁听懂了夏佐的暗示。不过他早就接受了晏麟的身份，还跟个白痴似的去告白，最后结局只能用呵呵来形容。
他也不能说失败，就是对方根本没接收成功。
“你们？”
夏佐歪了下脑袋，他有话想说，但最后没把问题抛出来。原本他不了解晏麟，觉得冉闻宁不应该和他在一起，但这个男人却在关键时刻拉了夏佐一把。
如果晏麟不说那些话，夏佐大概还会继续堕落下去。真的是，很特别的救赎。
他思索后，对冉闻宁说：“你们最近还在吵架吗？”
“没有。”
冉闻宁注意到夏佐有些八卦，他很怀疑这人接下来会说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夏佐没什么地方可以帮冉闻宁，只能给点建议。他略微思索了会儿，就用一种老前辈的口吻说：“他感觉什么都不懂，你可能需要教一下，不然以后会很累。”
冉闻宁这下眼角开始直抽，他内心暗骂道：我去，你不要说了！还有，这不是知识量的问题，是他没情商和欲望的问题。
“他好像对男生没有感觉，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夏佐看着冉闻宁说道。然后，他见到冉闻宁倒吸一口冷气，直接后退了两步。
夏佐跟上两步，盯着对方，越问越直接：“你们不是睡在一起吗？”
卧槽，大哥，你为什么突然要说这种事？你是真的回光返照了吗？
冉闻宁快难受死了，就这尴尬场面，他的脚趾能把地板扣穿，直接通到海下的天使项目。他红着耳朵，虚弱地回复：“夏佐，你别问了。”
今天刚好是池拓回总站点的日子，他没找到冉闻宁。不过尚柯告诉队长，那人肯定在夏佐那边，让池拓去碰碰运气。
池拓到达时，看到房门是开的。他刚进门，就见到冉闻宁被那个外国人逼到了墙角，整个人面红耳赤的，后背干脆缩成了仓鼠。
在注意到池拓的那一刻，冉闻宁见了救星般眼射直光，他几乎是扑了出来，喊道：“拓！”
“你好重。”
池拓差点没接住冉闻宁，但他还没站稳，就被冉闻宁拉着跑了出去。
池拓边跑边问：“你怎么了？那个男的怎么你了？”
“别问了，别问了，先逃命再说。”
冉闻宁拔腿就跑，风风火火逃出了致命尴尬现场。等两人赶到另一边的休息区，他才瘫在沙发上，气喘吁吁地说：“尬死我了。”
冉闻宁缓过来后，注意到池拓气色好了很多，不愧是见完基友刚回来的男人。他关心问道：“小鹿在中国怎么样？”
“挺好的，人都胖了。”
池拓想起悠也带他逛夜市，就知道这人已经入乡随俗了，完全陷入了夜宵的魔咒。
冉闻宁察觉到了队长的微表情，他忍不住说：“你怎么还嫌弃别人胖？”
“他不胖，就是大病痊愈，饮食不健康。”
池拓摸过悠也腹上的伤，那道粗糙的刀痕就像蜈蚣爬在皮肤上，看得出来悠也当时受伤挺严重。
冉闻宁突然轻笑了下，接着耸了耸肩，吐槽道：“管的还挺多。”
“冉闻宁。”
池拓感觉这人阴阳怪气的。他原本想骂几句，但又怕中了冉闻宁的奸计，便改正事问道：“你什么时候再去&#39;红狮院’？”
提起这事，冉闻宁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消散了。他这次不能再冒险了，说真的，冉闻宁很想放弃“红狮院”的任务，因为这根本就没有具体缘由。
他们到底在为了什么拼命？就凭晏麟那句话？
冉闻宁预感原因出在自身，虽然细节还不清晰，但他大概有点方向。既然“红狮院”的属性用以维护规则稳定，那他去挑战对方，想必是自己犯规了。
他整理好思绪，认真道：“池拓，我实话和你，这事是晏麟让我去做的。现在你们都回来了，除非他能说清楚，否则我不太愿意再次入梦。”
池拓心知这事很难说清，但冉闻宁已经入梦“红狮院” 了，有些东西也差不多该公开了。只是他和晏麟一样，都不知道该怎么引导冉闻宁。
一定要讲的话，池拓就得从根源上否定冉闻宁这个人。可冉闻宁有错吗？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降生在世界里，就身负错误。
“你家那位。”
池拓刚开了个头，下一秒就被冉闻宁抛了个大白眼。他识趣地闭了嘴，没继续说下去。
不过晏麟善于利用人类和梦境，应该有其它安排。池拓想完，准备改说别的事。
其实在悠也救尚柯的时候，他们遭遇到了奥斯。那人能操纵梦境存在，也能利用沙漠环境，完全是一个强大的使徒级。
但是池拓醒来的时候，却听说奥斯早就死了，这已经变成了一件无人谈及的旧事。他后来和队友们商讨过，知道“红狮院”的时间流逝得很慢，和现实时间没法平行。
这里的时间点出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奥斯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进入了“红狮院”。死前还是死后，这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分水岭。
冉闻宁听完，觉得池拓在异想天开，便说：“人死后意识就不会存在了。”
“有一种情况是可以的。”
池拓提示道。
“你想说他变成了梦境存在吗？那奥斯不可能有自主意识。”
冉闻宁亲身经历过两回，一个是妈妈变成的迪安娜，还有一个是吴昆峰异化的白羊。
这些人都失去了思维，就像无知的怪物，一辈子存活在了梦境。
池拓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他说：“奥斯入梦的时间点有些微妙，如果真是死后才进入&#39;红狮院’，那就很难解释了，我们需要多注意一下。”
“我明白了。”
冉闻宁回道。他还想说点事，却看到池拓投了个眼神，示意后面有人找自己。
谁？不会是夏佐吧？
冉闻宁一转头，还真见到了这位老哥。他心下一慌，瞬间缩到池拓边上，尴尬地打招呼：“你怎么出来了？”
他好怕夏佐提那些事，只能不断眨眼装傻。不过夏佐找冉闻宁不是为了问八卦，他捂着嘴，压了会儿咳嗽劲，才问：“下午有空吗？”
听到夏佐主动约自己，冉闻宁还挺惊讶的。更让他惊讶的是，夏佐居然约的是梦境，而且是冉闻宁的主场梦境。
冉闻宁连忙点头道：“有空。”
“月光下的迪安娜”，这个梦境的表层是公用的，以便大家转场别的梦境。处于任务空闲期的冉闻宁，已经好久没进入第一层梦境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梦里见夏佐。在迪安娜的梦境里，夏佐的身体要比现实好很多，他不会咳嗽，也没那么瘦弱。
夏佐的意识范围不大，但是强度离奇得高。冉闻宁和那双蓝眼对视上的时候，受到了不小的窥探之意，他几乎快被这双怪眼吃了下去。果然是“灵视”的使徒，这种超级不舒服的感觉，让人毫无隐私可言。冉闻宁瞬间撇开视线，对夏佐说：“你把属性控制一下。”
“我不会控制。”
夏佐只能暂时闭上眼。他原本还想观察一下冉闻宁的梦境，但看来是没机会了。
夏佐感到脚下有层很浅的水，水温适宜，正轻轻在脚踝边荡漾。他体验了会儿，觉得冉闻宁的梦境很温柔，比起他那个冷眼旁观的梦境，简直好太多了。
夏佐指了下眼睛，说：“我很感谢你的帮助，所以想帮你看一次。”
原来是道谢，冉闻宁欣慰了下，但还是拒绝道：“不必了，我没帮你什么，使用能力很伤你的意识。”
“我没有金钱或者其它东西回报你，只有这双眼睛可以为你看一次。”
夏佐没退让，他感觉冉闻宁在沉默，就又强调了一遍。
他继续说：“你不要的话，我以后也会用的，我希望你能接受。”
冉闻宁拗不过夏佐，只能同意了。
因为不清楚冉闻宁在意过去，还是未来，戛佐便问道：“你想知道以前的事情，还是未来的事情？”
关于这点，冉闻宁没有悬念地选择了过去，特别是他小时候的记忆，真相基本都掩盖在了那里。
不过冉闻宁的记忆貌似被晏麟封住了，也不知道夏佐能不能成功。
冉闻宁说：“我比较在意过去，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知道自己三岁前有没有什么大事。”
夏佐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他不会带人一起看，只会独自使用能力。幸好冉闻宁不介意别人转述，夏佐就直接睁开了眼睛。
看到对方眼里的属性瞬间强化，冉闻宁跟着紧张起来。他以为自己要等待很久，结果没两秒，夏佐那边就结束了。
“灵视”的使徒收回视线，闭上眼疑惑地说：“好奇怪，我看不到。”
这算是意料中的事吧。冉闻宁释然了，他拍拍夏佐肩膀，还是感谢了对方：“没事，这很正常。
你如果能看到，那才很奇怪。”
听到这话，夏佐明显有些不甘心，便在原地来回尝试。
冉闻宁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望向黑夜的月亮，对着梦境说：“其实我已经准备好接受一切了，如果你能相信我一次就好了。”
罢了，和晏麟多说无益，他早该习惯了。
冉闻宁说完就放弃了，他想让夏佐醒来休息。但他刚转回视线，就见到夏佐入了定，那人的眼睛正在黑暗里发散着幽光。
这回，来自上帝的眼睛，真的看到了过去。
教堂内部，穿过百米长廊，途径无数廊柱，在空灵的圣曲后，风终于吹到了尽头的祭坛。同时，它也吹到了两个高界位存在的身上。
巨大的金属花环，正在反射光泽，不计其数的人物仰视着顶端的两人。中立的“上帝之眼”与激进的“终与启之殿”，它们共同玩了一个游戏。
金眸那位，在打开过去后，轻巧地跳下了地面。他回过头，对着身后的修女说：“夏佐在一开始就给冉闻宁使用了，我打赌赢了。”
晏麟道：“把他剩下的四次机会都给我吧。”
殿堂把七次机会改为三次机会，“上帝之眼”并没有同意。但殿堂和它玩了一个游戏，把四次机会作为赌注。
如果夏佐没给冉闻宁使用灵视，那么次数会回归到七次。一旦夏佐给冉闻宁使用了，修女需要把剩下的四次能力送给殿堂。
对“灵视”来说，不管夏佐有没有使用，它都不亏。因为无论是夏佐的视角，还是晏麟的视角，次数都是满打满算的七次。
晏麟具现出自己的书。在这本暗纹流动的书上，终于记录了一个珍贵的高界位能力“灵视”。它可以穿越时间，看到未来与过去的视角。
他合上书，最后对修女说：“我在未来可能会遗忘一切，但有了这四次机会，我们或许可以再次交流。”
语毕，男人露了点笑，然后消失在了教堂。

第254章
胎儿的听觉器官发育较早，到17周的时候就能听到外界的声音。随着孕期的增长，他可以听到妈妈的心跳声、妈妈的歌声，以及母亲的哭喊声。
后座的母亲躺在座上，大口喘气。她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腹部的坠痛感还在一阵阵往上爬。
宁晓抓紧外衣，痛苦地喊道：“冉军！我肚子好疼！”
“阿晓，再坚持一下，医院就快到了。”
草他娘的，又是红灯。冉军狠狠拍了下方向盘，他回过头查看，却见到座椅上的垫子已经被血染红了。不管了，人命关天。这时路口车辆不多，冉军一脚油门，直接冲了出去，吃了他今年的第三张罚单。
宁晓孕期刚过25周，却在今天发生了意外。路边疯玩的小孩，边跑边往后瞄，也不看前面转角有没有人，不带眼睛地把宁晓撞了。
这一撞，宁晓刚好侧着倒下，肚子好死不死磕到了花坛沿上，把那边角挨了个整。
宁晓嘴唇已经发白了，她摸着肚子，落泪道：“我感觉念念不动了。”
孩子的性别不确定，但父母准备了一个男女通用的名字，还包括一个可爱的小名。念念就是这个孩子的奶名，寓意它生性善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别慌别慌，有的救有的救。”
冉军嘴上这么安慰，其实自个也慌了。他的第一个孩子，要是就这么没了，他该怎么办，宁晓又该怎么办。
宁晓那边已经没力气回话了，她又疼又累，肚子上就像挂了个死秤砣，什么反应都没有。最后一分钟路程里，她听不清也看不清，最终眼一暗，直接晕了过去。
冉军停下的时候，后视镜里的妻子早就不省人事了，他只能赶紧抱着宁晓跑医院急诊。医院里的护士医生，一看这情况不妙啊，血都挂裤子上了。他们立刻接过冉军手里的人，急匆匆把宁晓推进了手术室。
大人小孩生死未卜，冉军这晚是一夜未眠。而另一边，宁晓却是长梦不醒。
她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她在茫茫雪原里寻找方向。宁晓和她的孩子，好像被困在了这个世界里。
“念念别怕，妈妈带你回家。”
宁晓摸着肚子，她能感觉念念还在身体里，没有完全脱离母亲。
宁晓清楚现实的事，这是来自死神的考验，她得熬过去，然后把孩子拉回来。
可是前方已经没路了，雪原没了陆地，变成了冰海。无际的水，摊开在她眼前，天空的模样倒映在上面，把透明改为了蔚蓝。
她深吸一口，感觉全身灌进了一阵凉气。其实不用这阵寒意，她也在发冷打颤，宁晓的意识难受到想赶紧闭上眼，狠狠沉睡过去。
她探出脚尖，迈出了水域的第一步。宁晓有一股坚定的执念，不断在内心提醒自己：念念得回家，冉闻宁得回家。
远方的天在暗沉下来，颜色由明蓝变为暗紫，那里似乎是另一片未知的区域。在高空，梦里还拉出了几段璀璨的极光。它们隐隐约约，在苍穹的尽头变幻着形状和光色。
就在她前方几十米外，一层极薄的雾气正在水面飘荡，好像在劝退这个女人。宁晓心里略感不对，她捂住自己的肚子，觉得那里不是正确的方向。
她后退几步，想要走回头路。但在回身后，空旷的冰海上，却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宁晓很惊讶，她的眼前居然出现了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这男孩长得极漂亮，白净清秀，特别是那双浅色的眸子，当真是罕见的出众。
她下意识就认为这是孩子托梦给自己。宁晓赶紧上去蹲在男孩面前，对他说：“你是念念吗？你是不是冉闻宁？”
这男孩面无表情，但宁晓太喜欢孩子了，她恨不得现在就把念念抱回家。她伸手想要抚摸对方，可男生避开了她的手，很抗拒肢体接触。
宁晓觉得这是念念在埋怨自己，她马上道歉说：“是我的错，妈妈没保护好你，妈妈对不起念念。”
“我知道错了，你跟妈妈回家好不好？爸爸也在等你回来。家里准备了好多东西，有玩具，有好吃的……"
宁晓几乎用上了所有的技能，她没想到自己还能那么善于哄人。最后，她坚定地承诺说：“以后我们冉闻宁再出什么事，妈妈一定帮你挡下来，就算是死都帮你挡下来。”
男孩沉默了好久，终于发话了。他的声音和宁晓想象的不同，这个空灵的声音，就像是风吹在耳边，轻柔、冷淡，毫无温度。
他对着宁晓说：“你离开这里。”
因为女人介绍过孩子的名字，男孩便指着肚子，指名点姓道：“把冉闻宁留下。”
孕妇与快死的胎儿，他们的意识总是捆绑在一起，但对梦境来说，它只需要死去的那一个。
“你在说什么？”
宁晓不敢相信，她的脸霎时僵硬了下来。这个孩子，竟然不是她的念念，而是想带走念念的死神！
男孩看了眼女人，简单解释：“他要死了，你也跟了进来。”
这真是胡话，谁敢说她的孩子要死，她就跟谁拼命。宁晓站起身，她俯视着这个孩子，冷眼道：“我的孩子是死是活，不是你这个梦魇决定的。”
“我能把冉闻宁活着生下来，他就能好好活一辈子。”
在抢救室内，一个全身发紫，体重没到1000克的男婴降生了。他紧闭着嘴，两只小手捂在耳朵上，额头呈现大面积的黑色。
“早产了，孩子是个极低体重，状态很差。”
“打催肺针，赶紧转新生儿科，把病危通知书下了。”
这时，冉军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后来那么努力赚钱，也是早年吃了这桩事的苦。
六个多月的早产儿，生存率不高，需要睡很久的保温箱，差不多把家里全掏空了。冉闻宁好几次濒死，病危通知书签的冉军手都麻了。
但好在孩子坚强，慢慢也就撑过来了，他的心肺功能没大毛病。身体长大后，也看不出冉闻宁和足月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他会在幼儿园交朋友，还会带着别人来家里玩，已经是最正常不过的童年了。
“怎么样？”
冉闻宁看到夏佐回来了，那人还没从“灵视”里缓过来。夏佐似乎是见到了感人的场景，竟有些想哭的样子。
夏佐闭上眼睛，他不理解中文，但看得懂所有场景：冉闻宁是一个生命的奇迹，他被很多人判定了死亡，却还是好好站在了这里。
他对冉闻宁说：“你好像早产了，出生的时候已经快死了，但是被大家救了回来。”
这有点意料之中，也有些意料之外。冉闻宁的确怀疑他曾经濒死过，只是没料到这居然是胎儿时候的事。
他竟然是个早产儿。冉闻宁从小到大真没感觉出身体的异状，就像他爸说的，他一直很健康，不枉费妈妈辛辛苦苦把他生下来。
如果说事情是这样，那还是解释不了晏麟降世的原因。他一个婴儿，好不容易从死亡挣扎回来了，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在这世界上，每天有那么多人和疾病搏斗，他们超越生死，顽强生存。难道就只有冉闻宁是异常情况，需要梦境来插手管一下他？
冉闻宁的这个疑问，暂时无人可以帮他解释。夏佐受到属性与视角限制，他只看到了现实的部分，并没有看到梦境的事情。
其实那位男孩与母亲，在当时还有后续。
在水面上，男孩没了耐心，他不打算和宁晓继续交流，干脆放过了女人。他迈动步伐，直接穿过女人身侧，走向了远方的水域。
在经过宁晓时，男孩手指微微一勾，一抹白雾就从女人的意识里滑了出来。在这个动作后，男生的左手里出现了一团很小的意识体。
他牵着这团小棉花，打算带它回归自己的终点。
宁晓没反应过来对方做了什么，她只感到身上突然变轻了许多，好像有一个重要的份量离开了自己。她赶紧转过头，看清了男孩拿走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光团，懵懂无比。它在男孩手里样子乖巧，偶尔还会微微打个颤。
在这时候，宁晓意识到了大问题。她的母性告诉自己，这位梦魇取走了她最宝贵的孩子。几乎是本能反应，她双手扑向男孩的背影，用尽力气喊道：“把他还给我！”
两人之间明明只有三米距离，却突然被离奇地拉远，变成了几十米。
宁晓不顾一切地奔跑起来。可没几步，她的意识就开始强烈犯困，宁晓好像被梦境踢了出去。男孩手里的意识团，也在变得越来越小。
她撕心裂肺地喊道：“冉闻宁，回来！！”
这一声呼唤，是母亲最强的心愿。它硬生生穿透梦境的屏障，传到了光团里。念念突然疯狂挣脱开来，奋力跳出了男孩掌心。
男孩看到手里的小家伙掉进水里，差点淹死自己。但它又跌跌撞撞弹跳起来，不惜一切地赶向了宁晓。
幼小的意识，已经快死了，哪有什么力气。它大部分路程连沉带跳，磕磕绊绊，甚至有一段路是靠滚过去的。
在最后两步时，它才费力摸到妈妈的意识。趁着宁晓还未完全消失，它联系到母亲的脐带，投进了最熟悉的怀抱。
男孩很诧异地看着这一切。这事发生得太突然，那团意识的触感甚至还留在他的掌心。
它柔软、弱小，奄奄一息，却又无比坚强。
从这时起，这条世界线出现了最大的分歧点。一切事物围绕着这个新生儿，开始了最不可思议的演变。

第255章
我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没有抓到关键呢？
这是夏佐帮完之后，冉闻宁常常在思考的问题。他离答案明明就差一步之遥，可这一步却无比艰难。
冉闻宁又给父亲打了电话，他很在意早产这事，便问道：“爸，我小时…”
“你小子最近很闲，老问这事？”
冉军不想多提。这些早年的苦头孩子吃了，他们当父母的也吃了，现在冉闻宁已经幸福地长大成人，那都过去了。
还有一点，宁晓在死前有过遗嘱。她千叮万嘱的，要冉军别说那些东西，就让冉闻宁普普通通地成长下去。
冉军放下钢笔，干脆说：“你这么闲，爸给你安排个相亲吧，我看你也没事干。”
有毒，我问点事怎么就这么难呢？冉闻宁放平心态，重新强调道：“爸，我是在和你说正事。”
冉军哼一声，也跟着说：“我也在和你说正事，我能不能在五十岁前抱上孙子和孙女。”
“如果你回答我的问题，我今年就把对象带家里去。”
冉闻宁抛狠话了。
但他还没把早产的事顺势说出来，就听到电话那头的冉军笑了声，怪声怪气道：“哦呦，你长能耐了啊，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
冉闻宁胸口的闷气差点爆炸，他现在没空和冉军插科打诨啊！他单刀直入，直接问：“爸，我知道我是个早产儿，那时候妈妈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冉军一听，这回上心了。他瞬间坐正，反问：“谁跟你说的？”
“我认识一朋友，他妈妈以前是医院的产科医生，就她接生的我。”
冉闻宁编起谎话来，那可是无比流畅。
果然，他这次听到对面的冉军叹了口气，也不想再隐瞒了。既然儿子都知道了，冉军也就不藏了，他开口道：“闻宁，你这事啊，我和你妈都不想说。你就是个健康的孩子，除了前几年身体不太好，你后来上幼儿园也没什么毛病。”
“爸，我没问自己的事，我在问我妈那时候有没有事？”
冉闻宁很清楚，他一个胎儿不可能真的接触梦境，宁晓接触梦境的可能性要比他大很多。
“你妈？”
冉军想了想，他记忆里宁晓当时住了院，但身体没什么危机。不过有件事还挺值得一提，他道：“你妈可是菩萨保佑，把你从小鬼那里拉了回来。”
冉闻宁一愣，问道：“小鬼？”
“对，她那时候做了个梦，有只小鬼想抓走你，幸好你屁颠颠自己蹦了回来。”
冉军说起来，还觉得很神奇，这真是上天护着老婆孩子。”等会儿，你具体描述一下那个梦，还有那个小鬼。”
冉闻宁知道关键点来了，他就等着冉军说那小鬼有一双淡金色的眼睛。
冉军其实不清楚细节，因为宁晓醒来后忘了很多，也没和他说具体。他只能简单解释：“你妈后来也没记太多，只记得你拼命跑回来了。至于其它的，那小鬼好像是个男孩吧。”
“没别的了？”
“没了。”
不过这也差不多了，毕竟殿堂梦境带点遗忘的影响，完全在情理之中。冉闻宁挂了电话，他现在有了一个解释，那就是晏麟降世，是为了当时快死的自己。
入梦，“月光下的迪安娜”。水面上的冉闻宁，已经在早早等待晏麟了。
今天他们的交流，会决定冉闻宁要不要再次进入“红狮院”。冉闻宁知道自己不引导的话，晏麟不会主动说，因此他见到那人后，就率先开了口。
他问道：“24年前，你在殿堂梦境见过我妈妈吗？”
对面那人很从容，似乎早就料到冉闻宁会来问这个问题。晏麟没多想，便回复说：“见过。”
看来事情很清楚了，冉闻宁继续说：“你从梦境来到现世，就是因为当初我在妈妈肚子里没死成吗？”
这个解释虽然不是完全准确的，但晏麟也能接受。他应道：“你可以这么认为。”
冉闻宁吸了口气，觉得自己猜对了，他认真说：“人类一直很坚强，像这样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不值得你去特意关心我。”
“你觉得我们不应该活着，但生命它向来都是奇迹。”
对，它的确是奇迹，反抗着命运的奇迹。
在冉闻宁这话前，晏麟显得微微有些动容，他始终无法触及的属性啊，就站在他的面前。对殿堂来说，它是如此的特别，就像是全黑的世界落了光。
如今，在这层水域之上，倒影已经不再是男孩与小小意识团，而是两个成年的人。
晏麟藏起眼里的神色，说道：“冉闻宁，如果你觉得自己能代表这些话，那就去战胜‘&#39;红狮院’。”
“假设我能做到，你会因此改变，不再管辖我们吗？”
冉闻宁问道。他也不知道为何要和梦境做这样的约定，简直是不自量力。
但晏麟并没有嘲讽他，这人甚至上前靠近冉闻宁，凑近说：“我当然愿意为你做到。”
冉闻宁感受到了对方的体温，他避嫌地后退一步，才说：“这次我想自己入梦，不再连累队友。
他们本就与这事无关，吴昆峰那样的情况不能再出现一例了。”
“你有信心，不需要他们的话，那也可以。”
晏麟回复道。
冉闻宁苦笑了下，他实话实说：“其实我没有什么信心，但是我觉得每个人的命运都得握在自己手里，让你们这些梦境来插手，这很不像话。”
“奥斯的梦境很反感我们这类人吧，那得让它闭上嘴。”
听到冉闻宁这么说，晏麟很少见地露了点暖意，他把手掌放在冉闻宁脑袋上，轻揉道：“你长大了好多，一只手也抓不过来了。”
“你能不能别像我爸一样说话。”
冉闻宁听得莫名其妙，他甩了下头，就从对方手里逃脱出来。
但在他看向晏麟的时候，却见到这人面上竟有些欣慰。冉闻宁略感诧异与不解，他有志向打“红狮院”，这事能让晏麟那么开心吗？
这个梦境存在的脑子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晏麟最后嘱咐道：“如果你成功的话，记得回来找我。”
冉闻宁没细想这句话，他半开玩笑地说：“我知道了，不过到那时候你得回梦境养老了。至少你这个属性，不必再来现实操心人类了。”
回到新动加坡的总站点，冉闻宁向队友和负责人告知了自己的想法。除了尚柯很反对以外，负责人和池拓都保持了沉默，他们既没有赞同也没有拒绝。
负责人在这事上没法敲定主意，他表示要去询问一下上层的意思，便离开了交流室。尚柯则在旁边劝道：“你一个人去是送死，那个梦里不仅有奥斯，还有原四队的高手。”
冉闻宁插了一句，说：“奥斯已经死了。”
“我那时候是遇到了他。”尚柯解释不清这事，他可能是在奥斯死前遇到了那人。其实梦境里少一个使徒级，的确危险性会降一些，但这离安全也还远着。
他只能强硬道：“反正你一个人进去，这事我不同意。”
“池拓，你是个老前辈，也说说自己的看法。”
尚柯见池拓一直在旁边不表态，就直接点名了队长。
池拓只能放下捂嘴的拳头，说：“尚柯你等下，我和冉闻宁私聊一句。”
他起身，把冉闻宁拉到了门外。在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后，池拓问道：“你家那位同意你独自去吗？”
“他同意的。”
冉闻宁挺不理解池拓的。这人现在什么事都要转问一下晏麟的意见，好像决定权都在那个男人身上似的。
他直言道：“队长，自从你知道晏麟是谁后，就变得很在意他的态度。”
池拓没回答冉闻宁，干脆跳过了这个问题。他现在明白了，林一在那时候放出小鹿悠也，然后暴露自己的双重身份，就是为了冉闻宁这次做准备。
没办法了，这也是迟早的事，还不如趁冉闻宁的黄金时期去赌一下，就当为了人类的未来。池拓想完，拍了拍队友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冉闻宁，你去吧，我肯定会帮你的。”队长不想给冉闻宁更多的压力，在承诺完后，他便消失在了对方的视线里。
在当天，冉闻宁就得到了总站点的批准。他没想到亚洲恼站点真愿意让自己去冒险，这件事情仿佛早就被人安排好了。
和队友们说完消息后，冉闻宁最后去见了夏佐。他耐心削着水果，讲道：“我明天要继续之前的梦境任务，可能会有几天要睡在梦里。”
夏佐不善于控制表情，他对此显得有点惊讶，像是未料到冉闻宁突然会有危险。过了几秒，这人又冷静下来，认真说：“那我等你几天，等你平安醒来再说。”
“你原本有什么安排吗？”冉闻宁把水果递给夏佐，他感觉自己似乎破坏了对方的计划。
不过夏佐摇了摇头，他接过这碗苹果，垂眸说：“没什么。”
见夏佐不愿多解释，冉闻宁也就失了兴趣。他道完晚安，帮夏佐关好门后，新的任务日子就要来临了。
在第二天，冉闻宁签署了新的任务协议。这是一份习以为常的生死状，每次工作前他都要反复填写一遍。在压上自己性命后，他再次挑战了“红狮院”。
首先入梦的，依旧是功能梦境“月光下的迪安娜”。冉闻宁在水域上，对着月亮告了别，然后转场进入探索梦境“红狮院”。
因为是第三次入梦，冉闻宁已经没那么陌生了。他踩在沙漠上时，甚至还觉得运气不太好，竟然没直接掉进深层。
烈日当空，下面的人着实热得难受。意识本不会出汗，却会因为感知力过高，无限接近真实感受。
比如说当下，冉闻宁就觉得自己在冒汗，他降低五感，准备应付“红狮院”的恶劣环境。
但除了炎热，梦里最麻烦的是没有方向。
冉闻宁放眼望去，沙漠漫无边际，没有任何特殊的标志物。他只能具现出黑伞，准备刺激梦境，然后一层层打下去。
如今“红狮院”没了奥斯，梦境的风险已经小了很多。他随手转了个漂亮的伞花，紧跟着一把将伞尖戳进沙里，开始提升属性。
梦境工作忌讳的东西有很多，但最大的事情不过三件：一，梦境界位高，难度大。
二，梦境里拥有敌对的强大资质者。
三，梦境像晏麟那般，拥有自己的思维意识。
一定要苦中作乐的话，冉闻宁其实运道还不错，他只占了第一项。眼见伞下已经涌出水了，他低声道：“开始吧，‘&#39;红狮院’探索。”

第256章
冉闻宁要想接触高级别的梦境存在，至少得摸到地下城市那一层。
他没灵视，无法像池拓那样寻找方向和怪物，而像上次那般大动干戈，也不利于自己后续作战。
这回冉闻宁改了策略，他从一个小点开始突破。他让迪安娜的水灌下去，去试探下方有没有其它梦境空间。
可时间过了许多，水流并没探索到特别的地方，也没有找到梦境存在的意识。
在沙层下，迪安娜的水已经蔓延成了树根的形状，变成一张水网。能力探索的深度差不多有百米了，然而下面还没任何动静。
冉闻宁所不知道的地方在于，当他的水与梦境的沙混合之时，“红狮院”接受到外来者的信号，悄然中开始了变化。
围绕着冉闻宁，整盘沙漠早已螺旋状流动起来。一种来自沙底的梦境存在，它嗅到了入梦者的气息，在水流外试探片刻后，它选择直接爬上来。
“有东西。”
冉闻宁在对方靠近的过程里，捕捉到了怪物的意识。
他站起身，抬头看向梦境时，周围的沙丘已经悄无声息抬高了十米。冉闻宁似乎站在一个凹地的中心，他外围的沙子还在涨潮般不断升起。
这些沙子按照顺时针方向，一层层涌上来。一股熟悉的土腥味随之翻了出来，它发散自地底深处，潮湿而又霉烂。
意识强度挺不错，说不定能帮我打开下一层。冉闻宁对这只梦境存在还算满意，他将黑伞握紧在手中，等待着对方的现身。
他知道这大概率是个劲敌，但他同时也需要怪物的帮助。否则只靠冉闻宁徒步找路，他恐怕能在沙漠里找到天荒地老。
不过当梦境存在从沙里钻出来的时候，它的模样还是让冉闻宁有点傻眼。这是一只，不，这应当是一节怪物。它的身体很细，就像一根树枝，剩下的是六只巨长的脚。
这玩意站起来后，高度有八十米，体型出奇意料得大。特别是那几只脚，分外夸张，它们气势撼人地戳在沙漠上，直接立起了一座高塔。
冉闻宁好半天才找到了合适的词去描述它，他觉得这个梦境存在很接近竹节虫，只是它更加得骇人。
粘腻的汁液从怪物腹部挂下来，它们悬在半空时，遇热升温，从透明加深为了血红。
在下方的入梦者看着，这种粘液非常恶心。它和蛛丝一般，飘扬在烈日下，还会随风滴落下来几滩液体。这东西虽然飘着，但本身并不轻盈，反而浓厚得就像血丝。
但是冉闻宁没什么好挑剔的，他把黑伞调了个顺手的位置。下一秒，这把玄色的伞就被人打开，在金沙上绽放成一朵黑花。
几乎是同时，晴天的梦境里开始了落雨。雨势在转瞬间由弱变强，直接击打在了怪物的后背上。
伴随着漫天的伤害白雾，一种极为嘶哑难听的声音响了起来。它来自“红狮院”的梦境存在，代表着对方正在受伤。
这只怪物一下压低了身体，似乎渍败起来，难以站立。但冉闻宁知道这东西不会那么容易对付，他保持着高度的精神集中，准备应对袭击。
就在下一刻，梦境存在猛地化为沙子，风暴般降了下来。
冉闻宁赶紧撑着伞远离起来。他避开最大的沙尘后，还没等到对方的剩余动作，便脚下一空，跟着沙漠直接塌陷了下去。
迪安娜的雨瞬间被隔离，沙子变成了冉闻宁与外界的屏障。
原本，他以为下一层梦境成功打开了。但事实上，冉闻宁依旧运气不好，这底下就是结结实实的沙子，这怪物是打算把他给活埋。
意识在梦境里不需要呼吸空气，却受不了严重的挤压。
除了沙子带来的压力，冉闻宁感受到黑暗的沙层里，还有很多其它事物。他听到了古怪的嗓音，似乎有生物正在沙下快速上来。
他皮肤边原本是细沙，但这些颗粒突然间结块，变成了一段粗糙发硬的东西。与此同时，沙里的冉闻宁感觉到了梦境存在的诞生。
那些竹节虫，竟能伴沙而生，而且还有不同大小的版本，这下全聚在一起开会了。
冉闻宁暗骂一声：该死，他掉进怪物窝了！
因为入梦者被埋进了沙子，表面上的沙漠又逐渐恢复平静。怪物消失、落雨消失，剩下的事物只有安详的金沙和骄阳。
可没过多久，新的突变产生。最干枯的沙漠里，居然泛出了涌泉，它源源不断地冒出，怎么都制止不住。
这淙干净的水流，最初汇集为水洼，很快又成为了池塘。在最后停止的时候，它竟化成了一泓规模不小的湖水。
少许的宁静后，水面漾起一圈涟漪。一个男人从水下浮了上来，他拿伞当杖，撑着站了起来，然后清理了一下自己，将抓在身上的竹节虫残肢扔掉。
他扬起小臂，看到上面的伤口有些奇怪。那里除了白雾，还有一些类似沙子的颗粒塞在里面。
冉闻宁一想到这是奥斯梦境的属性，就觉得格外反感。他拍掉那些沙粒，低声抱怨道：“够恶心的。”
哎，结果他还是大动干戈了，虽然没上次那么狠，但也算是大手笔。
精神力损耗暂时搁置一边，目前最亏本的地方在于冉闻宁没掉下去，他还在第一层的沙漠里站着。
这都没注意到我？它到底是不是个高界位的梦境？
冉闻宁除了怀疑“红狮院”，他还有些自我怀疑起来。不过这些东西还没多想，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画面。
这画面和海市蜃楼很像，都是不切实际的东西。
在远处的沙丘上，竟然站着一个人影。那抹张扬的红色，让冉闻宁回想起了记忆中的人。他当下就觉得这事有蹊跷，却还是没忍不住脚步，直接赶向了那里。
奇怪，为什么他的意识还在？奥斯不是死了吗？
冉闻宁第一时间觉得这是幻觉，但既然梦境给了，就一定有它的道理。他拿着黑伞，一路径直靠近。
在距离缩短后，他看清了男人的容颜，这人的确是奥斯，可又不太像奥斯。那人脸上苍白无色，面无表情，像是一个木桩打在了沙漠上。
这真是幻象？还是说，这其实是梦境存在？冉闻宁有了一些猜测，他不敢贸然上前，便问道：“你不是死了吗？
可奥斯根本没有回复，他好像听不到也看不到。一双眼睛只是木然地看着远处，宛如一具尸体。
冉闻宁看对方这机械的反应，很像梦境存在的表现。他就当这是“红狮院”的投影，毕竟特殊梦境的确会使用熟人的外形。
于是，冉闻宁直接要求道：“我要去梦境深处，为我开放下一层梦境。”
然而在第二个问题后，冉闻宁依旧没有得到正常的反馈。烈日下，气温继续升高，加剧着他内心的预警。冉闻宁直觉感到这事有点不对劲。
他放弃了和这个奥斯对话，后退一步打算直接走人。可在冉闻宁这个动作前，奥斯却忽然有了反应，他猛地抬起右手，同时具现出了一张扑克牌。
这是一张黑桃K。白纸上面显示出了一位国王。它原本只是个二维平面的图案，但在看到冉闻宁时，却突然露了一个诡异的笑。
在他俩对视后，冉闻宁突然就意识到这纸牌才是本体，难怪那人半死不活的。
而在这时，那位奥斯微微一前倾，在一个明显的攻击信号后，他眨眼间消失在了冉闻宁眼前。
冉闻宁应对迅速，他一瞬间拉开距离，并且在同时调整了黑伞位置，他将伞身抵在脖前，用作格挡。
就在他动作完成那刻，这张纸牌砍刀般劈在了黑伞。两者瞬间擦出火花，但谁也没在谁的身上留下伤痕。冉闻宁完全没想到这东西力道那么重，他接住的时候，感觉就像在和一个真实的资质者对抗。他盯着奥斯的眼睛，那里的绿色没有一丝丝波澜，是一片死水。
咯咯。纸牌上的人物挑起眉毛，它做了个惊讶的表情后，又变回淡淡的微笑。接着，奥斯再次凭空消失了，他手夹纸牌，以纸为刀，发动了新的攻击。
冉闻宁承认对方速度快，攻击频率高，可这不太像梦境存在的作风。他说不清怎么回事，这个奥斯是想杀他，但好像又有着其它目的。
咯咯。纸牌的笑声第三次响起。
这回，冉闻宁除了被影响精神力之外，他还看到自己的伤口又附上了那种沙粒。它们像沙子，又类似像素颗粒，不是普通的实体。
绝对有问题！
他很忌讳“红狮院”的属性，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去寻找梦境之主。冉闻宁狠下眸子，他不再思虑事情后，便猛地认真起来。
奥斯扬起手，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照常想击杀冉闻宁。但这次，他在动身前，那人的脸就已经贴在了眼前，然后又冲到了他的左耳边。
紧接着，奥斯的身体无法动弹了。他指间的扑克牌随之掉落下去，在未触及沙面前，这张纸牌就化成了白雾。
黑桃K的国王，它在最后，对着这场闹剧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冉闻宁将伞尖刺穿了那人的身体，他紧握伞柄的时候，觉得这比想象的要简单很多。他根本没到拼命的程度，甚至比刚刚的梦境存在还要来得轻松一些。
看来是个无关紧要的幻象，真是让他失望了。
冉闻宁收回力量，准备把梦境道具抽出来。在这个举动时，这位奥斯的意识受重力影响，身体开始沿着伞尖往下倒去。
趁着最后的近距离，冉闻宁在对方耳边说道：“你既然早死了，就别在梦境出现了，否则我见你一次，杀你……”
“一次”这两字含在冉闻宁喉咙里，怎么都没说出来。就在他把头转回来的时候，冉闻宁见到这个人的脸正在掉皮。
男人的脸，好像一面涂漆的旧墙，风干的墙皮正在一块块掉落。这些小片脱离意识后，又碎成更细的沙粒，它们堆在黑伞上，积成一层薄薄的沙。
随着表皮的脱落，冉闻宁的瞳孔也逐渐放大了起来。他手上的重量，真的从梦境存在变为了人类。那些沙子，也慢慢夹杂了血。
他看到了一个棕发碧眼的陌生人。对方断了线般，慢慢从伞上滑落下来，最后砰一声砸在沙漠上，再也没了声响。
而在伞面上，冉闻宁还看到了反光的血。他猛地失了神志，原来在自己踏足这片沙漠时，他就已经掉入了一个陷阱。
一切，很早就发生了。
在地底的砂之庭院里，红狮使徒睁开了绿眸。他夸张地拉开嘴角，小丑般笑道：“真是让我久等了，皎月天使的使徒。”
奥斯看似热情地说：“冉闻宁竟然是独自前来的，我得好好迎接一下他。莉莉安，你看我们准备什么礼物才好？”
梦境没有回答奥斯，但它的使徒已经自己安排了起来：“残酷、绝望、悔恨、死亡……”在心满意足后，这个红发的男人才感慨道：“啊，我真是太爱冉闻宁了。”

第257章
干枯的沙漠迅速吸收了意识的血液。那个惹眼的血洞，在告诉冉闻宁一件可怕的事情：他的黑伞穿透了人类的身躯。
那人躺在梦境中，意识正在被风沙侵蚀。他的皮肤快速干瘪，紧贴到了骨架，随后又脆皮般碎裂下来，开始了新一轮的分解。
而在尸体的面前，冉闻宁已经惊恐万分了。他的黑伞上，那些血渍还粘结着，变成了一块块哑光的暗斑。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直到这一刻，冉闻宁才意识到问题所在。那人用的具现物是扑克牌，它同时也是奥斯的招牌武器。
冉闻宁回想起了卡牌上的国王。那个人物的微笑，突然就变得无比玩味，它好像从一开始就在玩弄两位人类。
梦境用奥斯的样子迷惑了冉闻宁。他当时真以为这是梦境存在，或者是别的非人事物，根本没有想到这里面还会藏着一个人。
偏偏在迷失后，这人才最终卸下了伪装。而这时，他的蓝眼早已无光了，在沙化下，这对眼睛就像封尘千年的木乃伊，毫无润泽。
“红狮院”梦境的入梦条件严苛，这个男人肯定是一个资质者。可冉闻宁无法确定他究竟是谁，更不用说判断对方的阵营处在守旧派还是激进派。
与奥斯有关的资质者，有谁最近没有醒来？
冉闻宁慌张地搜索起来，然后他想到了一个答案：的确是有个符合条件的人。那人是奥斯的队员，在奥斯死时的梦境任务里，他没有像别人那样正常醒来。
这不可能吧？如果真是艾尔，那有些事情就难以解释了。
然而，冉闻宁的第六感在告诉自己，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它很有可能是别人有意安排的，对方大概率就是想让他误伤无辜者。
别，千万别这样.…冉闻宁知道这已经是重度迷失了，对方的意识正在飘散开来，不断脱离人形。无论真相如何，他都问不到了。
这个梦境越来越不对劲了，他直觉感到附近有个陷阱在等待着自己。冉闻宁将水汽凝结在身边的空气里，然后把视线放在尸体上，后退着小心准备撤离。
迪安娜的水可以起到保护作用，它们附着在冉闻宁周围，随着资质者而动。
在这短短两步里，冉闻宁的紧张感不比遇到梦境存在低。他紧紧盯着这个陌生人，以防万一。
他优先认为对方会发生奇怪的异变，可在冉闻宁后退到第三步的时候，他见到脖颈边的水汽突然向前飘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冉闻宁就感到后颈有一股微风吹了过来，好像有人正在身后吹气。当即，冉闻宁就直接转了身，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面孔。
那张黑桃K，就飘浮在空中。纸牌上的国王，它在见到冉闻宁后，嘴角的微笑猛然拉大起来，甚至露出了一口尖牙。
冉闻宁见到了一排形状怪异的牙齿。它的底端尖锐，带着血色，仿佛是吸血鬼的獠牙。
二话不说，他立刻把水流具现着打向了纸牌。可在下一刻，这东西又凭空消失了。它的顽皮程度，已经达到了恶劣的地步。
他扑捉不到对方的踪迹，而同时，他脚下的沙子松动，一双枯手突然就从底下抓了上来。冉闻宁直接把伞尖扎在了对方的手背上，他顺带回望，果然那具尸体早就不见了。
这人都已经变成这样了，那张纸牌还要继续利用他吗？
因为右手被黑伞固定住，沙下的东西挣扎片刻，然后直接钻了出来。冉闻宁再次见到这个陌生人时，他的样子从枯槁可怕，转为了面目全非。
冉闻宁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注意到那人脸上有几个孔洞，应该是眼睛和嘴巴之类的五官。
就在下一秒，这人一口咬住了冉闻宁的裤脚。迪安娜的雨水打落时，男人的意识又开始一层层加速消散，他似乎就算是迷失了，也要把别人拖下水。
冉闻宁只能把伞尖重新拔出来，将其对准了那人的头颅。他要动手的那刻，忍不住在想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他这样的举动和纸牌上的国王有什么区别。
可最后，黑伞还是戳了下去。
眼见对方快松口了，梦境的沙子却在这时爬上了那人的体表，瞬间帮他形成了一道保护。因为身下的意识变坚固了，冉闻宁只能重复动作，他逐渐麻木起来，感到想骂人。
他描述不好自己在干什么，从直观上解释，他在破坏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迷失体。伞尖再次下压的那刻，冉闻宁的武器扎穿了对方，它一头冲进了沙漠，直直立在地面上。
冉闻宁直起身，他侧过头，见到那张纸牌就在几米外的空中，对着他俩发笑。
他厌恶“红狮院”，它不像单纯的梦境，更像一个作恶多端的坏人。冉闻宁对着纸牌问道：“你觉得这很有趣吗？”
妈的，这家伙的本体到底藏在哪里？
冉闻宁握紧黑伞，实在不行的话，他不介意铺开大面积的属性，掘地三尺把这混蛋挖出来。可就在他真打算这么做时，远处的天却暗了下来。
在“红狮院”梦境第一层，冉闻宁首次见到了如此大的沙尘暴。自然灾害能避还是要避一下，他暂时无视了那张卡牌，顺带把梦里的人捎上，准备躲过这个危险的天气现象。
不过风沙的速度还是太快了，它没多久就赶上了冉闻宁他们，然后一口吞掉了前方的一切。转瞬间，周围的能见度就降了下来，空气的沙子打在身上就像鞭抽。
冉闻宁在一片昏黄里，找不到正确的方向，他干脆半蹲下来，具现出水罩住自己的意识。在沙尘暴过去后，他的水上结了一圈厚厚的黄沙。
有些奇怪，冉闻宁看到水罩外侧的光颜色不对。之前沙漠是晴朗的天气，太阳高照，光应当是耀眼的，可在沙尘暴离去后，外界透进来的光却变成了暗淡的黄色。
水流消散，沙子直接落到了地上。冉闻宁重新站起，接着，他发现自己居然换了环境。
这是一处他从未见过的“红狮院”，它既不是沙漠，也不是地下都市，而是一道高墙。这道墙宽度有二十多米，高度摸不准，接近一座低山。
冉闻宁就站在顶端的中央处。在左侧，他望到了一片荒漠，一层黄沙正在地表游走，远处的地平线很模糊，在那里似乎卷着一团混浊的云。
而在右边，冉闻宁注意到了一个建筑。它体量巨大，外侧四个方位都有台阶。这些台阶一直向前延伸，看这数量，差不多铺了几百上千步。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类型的建筑，它像祭祀的庙宇，又像以前的陵墓。
最后，冉闻宁仰头看向了天空。那里有一轮黄日，它的光线并不刺眼，宛如一位昏睡的老人，泛着暮年才会有的色彩。冉闻宁伸出手，这种光色在他的掌心沉淀下来，它像是来自末日，又可以正处于新生。他还恍惚着，一阵鼓掌声突兀地从梦境传来，紧跟着，又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这道声音参杂着笑意，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冉闻宁的双掌微微一顿，他放下手，看向了自己的前方。就在几十米外，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了。
他和沙漠中的那人不同，这个奥斯更加真实。他姿势随意地站在高墙上，两手插在口袋里，看上去漫不经心。
男人额头的红发随风飘向墙内，遮掩了那双幽绿的眸子。他拉开嘴角，笑道：“好久不见，冉闻见冉闻宁没有回应，奥斯把手抽出来，又说：“我猜你很高兴，活人与死人居然还能在梦境见面。”
事实上，冉闻宁对一切心存疑虑。他经历了第一层的奥斯后，就难以相信这个人会是真正的奥斯。他警惕起来，问道：“你是梦境存在吗？”
然而冉闻宁得到了一串笑声。那人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他捂着肚子，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的事情：“你这话让我很开心，不过我并不是梦境本身。”
下一刻，这男人又突然收了笑容，冷眼道：“按你的知识，我已经死了。”
“不可能，你是人类的话，根本做不到这样。”
冉闻宁感觉事情的走向不对了。在他的理解里，只有像晏麟这样的情况，才能脱离身体，存活在梦境。
奥斯浅笑了下，可惜地说：“我为了迎接你，可是让艾尔陪你玩了那么久，而你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我。”
奥斯嘴里的人，就在冉闻宁脚边。他碎成一堆尸骸，散落在地上，随着梦境的侵蚀，这具意识还在不断沙化。
听到这话，冉闻宁猛然失了色，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东西被奥斯亲口确定了：自己难道真的伤害了无辜？
那人脸上的小丑笑，逐渐和纸牌上的国王对应起来。它们样子不同，却在本质上完全一样，都让冉闻宁感到不寒而栗。
没管冉闻宁的受惊，奥斯还在继续道：“你把我的队员破坏成这样，可得向我负责。”
“你到底在干些什么？”
冉闻宁看到奥斯对此毫无悔意，他甚至都没正眼瞧一下口中的队员。那人的眼睛，至始至终都在紧盯着冉闻宁。
在这话前，奥斯的面孔分成了两半，他一半在笑，另一半却毫无表情。但最后，这不和谐的两者，还是同化为了一起。
他们对着冉闻宁，同声道：“自然是在等待你，皎月天使的使徒。”
或者说，“泯灭”的使徒。

第258章
“自然是在等待你，皎月天使的使徒。”
提到那四个字时，奥斯脸上一半的笑终于暗了下去。他对亚洲那只天使的憎恶程度，不低于任何一样愚昧的事物。奥斯从来没见过这么贪婪的梦境。它破坏着总站点的平衡，鸠占鹊巢把“红狮院”的欧洲区域占为己有，还直接联手人类解决了使徒。
这些事情，导致他和梦境一起被困在了意识领域。就这样，那个金眸的男人还把冉闻宁再次送了进来，想要继续挑战“红狮院”本身。
在奥斯看来，那个梦境和它的使徒，他们都在轻视“红狮院”，全都难以原谅。他道：“冉闻宁，杀人的感觉的如何？”
“你应该问你自己，明明是你把艾尔变成了那样。”冉闻宁说这话的时候，他脚边那堆意识的残骸被风又吹移了一段距离。
奥斯听完，笑起来，他说：“不是你把他打烂的吗？用你那把黑伞，狠狠戳穿他的手骨，然后敲烂他的头骨。这一切，不是你亲手做的吗？”
只可惜艾尔的意识没撑住，他在冉闻宁出现前就已经迷失了，只能像傀儡一样被操控。不过奥斯依旧达到了效果，那两个人还是交战到了一起。
看到对方嬉笑的模样，冉闻宁的五指又默默掐紧了。他是很后悔伤害那人，但现在更痛恨奥斯，不管这人是如何存活在梦境的，冉闻宁都想立刻宰了他。
奥斯至始至终，都在把这场同类厮杀当作娱乐。
冉闻宁直言道：“你真是丧心病狂。就算你现在管不到现实，我也不会让你在梦境苟活。”
“不。”
奥斯伸出手指，他打断冉闻宁的话，更正道：“我和我的梦境会管到现实。像人类这样愚蠢的物种，就应该由梦境来控制管辖。”
然后他把食指对准冉闻宁，冷眼说：“而你和你的梦境，却在打乱这一切。”
冉闻宁已经无法理解奥斯了，这家伙竟然想让梦境管控世界，他是不是疯了？大家都在努力解决梦境的影响，而奥斯一个资深的使徒，居然在反其道行之。
他忍不住说：“你根本没有人类的立场，已经被梦境诱惑成这样了吗？”
奥斯轻笑了下，认真道：“我可是在帮你们，&#39;红狮院’是完美的属性。”
这人是疯了，而且是三观不合的疯。冉闻宁不想多废话，他握紧自己的梦境道具，直接说：“召唤出你的梦境之主，我要打败你们。”
听到对方这话，奥斯显然有点没料到，他一下笑出声，说：“界位第一阶梯的梦境是无法打败的，你到这里来，恐怕有别的原因。”
冉闻宁当然不会实话实说，他身上是有些问题存在，但轮不到让奥斯这个疯子来判定。他宁愿直面“红狮院”，和梦境进行战斗，证明生命的坚强没有错误。
在成功后，他要回到现实，告诉晏麟不必再质疑人类的生命力，可以安心放下那点特殊关注。最后的事情，或许会有点牵强，不一定真能实现。
因为梦境和现实的交集在变得越来越多，冉闻宁的寿命又有限，他希望自己不在世后，晏麟也能一直站在人类阵营。
哪怕晏麟本尊不降世，只提供梦境存在，那也会成为很大的帮助。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冉闻宁甩开脑内的念头，将注意力集中在奥斯身上。
在当下，挺过“红狮院”的属性，让奥斯的意识彻底消失在这世上，这才是他要做的事情。
没有灵视数据的辅助后，精神力和感知力的调衡很吃资质者的经验。但对冉闻宁来说，这事并不难，已经是他的基础技能了。
他放下心中的杂念，让精神力提升起来，顺带把感知力调控在合理的区间。一条水流凭空出现，它顺着黑伞，螺旋状环成一圈水带，最后在伞尖形成一道激流。
一晃眼，梦里的人与伞突然消失在了原地，冉闻宁猛然发动了攻击，直接杀向“红狮院”的使徒。
伞尖破空而出，化身为利剑，眨眼间摸到了奥斯胸口。在它即将刺穿那人时，“小丑”脸露一抹邪笑，他瞬间侧身，转手回勾，具现出一张卡牌，巧劲飞射出去。
冉闻宁的伞第一下没击中对方，伞尖扎进了地面。一声巨响后，地上直接被他打出了一个凹陷的蜘蛛网。
他余光捕捉到了奥斯的飞牌。不过这张东西还未接触到冉闻宁，黑伞上的水流就转了形态，它们霎时变为降雨，斜着打向了一边的奥斯和扑克牌。
因为是较大范围的散射，奥斯没法近距离躲开，他干脆脚踝一转，来到冉闻宁背后。那张纸牌也伴随意识调动，在空中回旋出一道痕迹，重新打向冉闻宁的后颈。
奥斯以为可以得手的时候，冉闻宁却用左手绕着纸牌打了个圈。不知怎的，这张牌就硬生生被他化了力道，一下飞偏轨道。
而这时，冉闻宁的右手重新握紧黑伞，把它刺向了奥斯。这次交锋后，他们两个人一瞬间就失去了清晰的身影，只留下模糊的动态。
须臾后，二人才又重新现身在了高墙的两侧。
奥斯查看了一眼纸牌， 上面的人物被雨水压了属性，图案没完全显示出来。这种现象，也只有“泯灭”能做到了。
他丢掉扑克牌，看着眼前的冉闻宁说：“你近战很强，是学过武术吗？”
冉闻宁没回话，他自然学过，还是和侯天佑学的。但是他没师父那么强，学的东西基本都用来化劲了，虽然他最强的地方也不是交手打架。
他一边调整自己的状态，一边问奥斯：“你还不召唤梦境吗？”
“我想和你多玩一会儿。”奥斯略微思索，改变了自己的战斗方式，他将右手一抬，脚下的沙粒开始汇集起来。
沙尘转瞬飞扬，变成一道卷风，直直上升至高空。奥斯笑了下，对冉闻宁说：“你下雨，我落沙，这样比较浪漫。”
谁要跟你玩浪漫。冉闻宁一挥黑伞，再次发动了攻击，但在这回，那些沙粒给了他很大阻碍，冉闻宁只好打开雨伞，转成防御形势。
他的梦境道具可是晏麟亲手打造，级别很高，仅凭奥斯这个人类，还真难以突破它。冉闻宁支撑片刻，便摸到了奥斯跟前，他立刻收回黑伞，伴着雨水杀向了这个男人。
其实奥斯和冉闻宁有些类似，他们都算近战远战皆可的资质者，特别是都还拥有少见的大面积攻击形势。
在沙子的笼罩下，冉闻宁明显感到交战费力了很多，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僵硬起来，好像在应对十级台风。
视线不算清晰，周围都是昏黄的沙尘。冉闻宁只能铺开意识范围，靠身外的意识捕捉奥斯的动在他的前方，似乎有个高属性的意识团。他二话不说，便一伞刺进了沙雾里。可在动手后，冉闻宁却感到自己碰到了一块硬物。
下一秒，他眼前的沙粒突然向着两边吹散，画面当场清晰了过来。这时，冉闻宁才发现自己的伞尖抵在一张扑克牌的上面。
在沙粒的保护下，奥斯这次成功具现了自己的梦境道具。
冉闻宁看到了一张梅花Q，和之前的国王不同，现在牌面上的图案是一位端庄的女王。他不知道这些花色的具现物有什么作用，只好迅速拉开了距离。
然后在冉闻宁的注视下，这张新出现的卡牌底端突然落起了沙子。这些沙粒仿佛被吐了出来，它们沙量巨大，在快要掉落到地面时，又转了方向，向上提升起来很快，一个棺材模样的东西就出现了。它立在空中没几秒，啪一声，前方的棺盖就轰然倒下。冉闻宁在里面，见到了一具可怕的干尸。
它在姿态上有一些女性特征，胸部有一团干肉，盆骨相当宽，而面部是一个完全的怪物。这东西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嘴部比较明显。
可这唯一的嘴巴，却没有嘴唇，只有两排外露的牙齿。再往下看，干尸手中还握了一柄砍刀，这刀微微一动，刀身的沙子便瞬间抖落下来。
随后，这个高达两米五的怪物，就直接从棺椁中走了出来。它离开的时候，背后还拉出了一些粘稠的细丝，好像是自身的肌肉组织。
冉闻宁暗骂一声，他现在身处对方的主场，不管奥斯是召唤梦境存在，还是呼风唤沙，全都是可以预料的事情。
梦境存在的砍刀一落下，冉闻宁就感到了气势上的威压。他连忙滚了两圈，躲开了这东西的攻击，可冉闻宁身子还没站稳，他就看到怪物张开了自己的嘴巴。
接下来，一阵非常嘶哑的高音传了出来。
冉闻宁的精神力当时就掉了好多。他见到女尸叫喊的时候，它前方的空气出现了好几圈波纹，这说明声音是自带威力的，不能硬接。
不能打近距离，得改远程。冉闻宁捏紧黑伞，加大了水量的具现。
怪物没打到入梦者，它向右转，提起武器，想要再次劈砍。但在右臂还未落下时，这只梦境存在就被一阵巨大的水流冲了出去，它一下被退散了好几米。
冉闻宁趁着这个空档，赶紧寻找奥斯的身影。就在他想离开原地那刻，这具女干尸又嘶吼起来，它双腿一弯，弹簧般聚力，跟蚂蚱一样冲锋了过来。
除了梦境存在，它身侧的沙子也被召唤出来。两者混合在一起，直接聚成了一个凶猛的车头，声势浩大地袭击向了冉闻宁。
糟糕，冉闻宁知道他的属性强度跟不上了。没多久，迪安娜的水屏障破裂，他被这东西冲了个正着，全身意识仿佛被打碎般，疼痛万分。
而在他还未缓过来的时候，奥斯又偏偏出现在了冉闻宁的身后。这男人借刀杀人，算是避开了和冉闻宁的正面交锋。
在看到奥斯时，冉闻宁才注意到对方先前一直站立在空中，他记起中英交流那会儿，奥斯的确具有这种罕见的飞行能力。
他拿出黑伞准备格挡，但奥斯这次没用手，干脆一脚踢到了伞面。冉闻宁吃力，一下后退好几米，然后，他的脚居然落空了。
就在刚刚，冉闻宁已经被梦境存在打到了高墙的边缘位置，而奥斯这一脚，直接把他踢了下去。
在掉落的瞬间，冉闻宁脑子有点空白，他没有滞空的能力，只能试图把伞尖戳进墙面稳住自己。
可偏偏，梦境里的风沙突然加大起来，他与墙的距离一下被拉了开来。
这墙的确高度不凡，冉闻宁感觉自己掉了好久，才最后砸到地面上。中途，他打开黑伞用作缓冲，可意识还是砰一下落了地，瞬间杨起一片尘埃。
要是放在现实里，冉闻宁大概死的不能再死了。他撑着站起来，降低感知力，试图缓解满身的痛感。
在高墙之上，那个红发男人正笑着俯视冉闻宁，就像在看一根微不足道的小草。
冉闻宁无视了奥斯的视线，转而思考起对策。这个高度已经超过个人极限了，他不知道该怎么上去，局势突然变为劣势。
实在不行的话，冉闻宁就只能靠水把自己抬上去，但那样其实挺费力不讨好的。
冉闻宁还没想出更多方法，就明显感到脚下的地在颤抖。这种震动从微小到猛烈，逐渐变得越来越可怕，砂石也从抖动变为了跳动，竟弹到了冉闻宁的膝盖位置。
很快，他还听到了震雷般的动静，似乎有无数的怪物正在靠近自己。冉闻宁就算不用意识探索，也能预估到身后的画面。
地平线的云团由黄转为了暗色，白色的雷电开始游走起来，天气转瞬便如沸水般叫嚣起来。
而苍穹之下，干尸组成的千军万马，已经从地底爬了出来。它们战列整齐，奔腾着涌向前方的高墙。
如末日的场景，在昏黄的旧日笼罩下，战争的号角已被吹响。
墙上的奥斯，望着这片攻城之势，满意地笑了出来。他好心对冉闻宁说：“亲爱的，你可要好好活着。”

第259章
这是一场悬殊的战斗，千人对一人。
来自地下的亡灵军团，它们受到召唤，从黑暗的沙土里重现天日。一具具枯瘦的怪物，此刻站立起来，集合成了一片视觉上的黑。
一声号角吹响，是攻城的命令。这些梦境存在瞬间迈开步伐，形成方正的队列，接着它们加快速度，向着前方的高墙赶去。
荒漠的土地一阵阵颤动，仿佛迎接来了地震。梦境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危险与真实。
梦里不需要呼吸，冉闻宁却在这时听到了体内的呼吸声。他知道自己紧张了，导致意识连带了一些现实的感受。
这种规模与数量的怪物，根本不能去抗衡。
他赶紧具现出迪安娜的水，想要借用水压把自己送回高墙。可是冉闻宁刚踩到水面，他就见到空中出现了好几道飞翔的纸牌。
冉闻宁只能跳开到一边，避开这道攻击。他稳住脚跟，定睛一看，发现这几张扑克是空白牌，它们的作用仅仅是打断自己的行动。
该死，奥斯这家伙。冉闻宁顺着向上望去，却见到那个男人根本没看他，奥斯正在高墙上无聊地玩牌。
“小丑”吹着梦境的风，打发时间般地来回洗牌。只有在冉闻宁准备上来的时候，他才会停止手头的动作，飞三张纸牌把对方打下去。
见到冉闻宁又重回地面，奥斯转着纸牌笑道：“你可要好好努力，梦境存在很快就要赶到这里了。”
不用奥斯提醒，冉闻宁自然也知道，他现在身后的动静，已经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
就在冉闻宁想再次尝试的时候，他的身侧突然闪过一道黑影，接着轰一声打在了墙面上。他当下一惊，侧头看向那里，却见到砖墙上插着一把长矛。
糟糕，来不及了吗？
冉闻宁转过身，然后他的内心涌上了一顿窒息感，数不清的干尸，就围绕在自己的前方。它们手持武器，层层叠叠，挤没了相互间的缝隙，也完全挡住了背后的地平线。
在这幅画面里，冉闻宁看不到光，也看不到希望。他手头能依靠的，只有晏麟给的黑伞，以及自己。
这些梦境存在没有选择单挑，它们几十只一口气冲了上来，意图杀死眼前的入梦者。那些可怕的刀光剑影，瞬间扑面而来。
冉闻宁握紧雨伞，他直接铺开几十米范围的落雨，然后跳跃在半空中，开始了殊死搏斗。他遇到过很多次生死时刻，却没有一次像“红狮院”这般，带给人深深的绝望。
他身后就是安全的高墙，可是冉闻宁上不去。”红狮院”的使徒把他踢下来后，就在上面观摩着这场厮杀。
人与怪物，雨与沙，交织在一起，刺激着观众的欲望。
无穷无尽的怪物，它们一批一批蜂拥而上。这些干尸身手矫健，力道巨大，它们每一次的劈砍、投射，都想让入梦者迷失在梦境。
冉闻宁数不清自己躲开了多少次致命伤。他好几次没有站立的地方，只能踩在怪物的后背上，才生生避开了周围的攻击。
在打到一半的时候，冉闻宁感觉自己不可能活下来了，他的意识太累了，实在是太累了。精神力所剩不几，也不知道还能让他坚持几分钟。
因为这一瞬的疲惫，他没有躲开梦境存在的刀，左腰直接吃了个硬伤。他一下被击倒在地，擦着地面摔出好远。
冉闻宁看到黑伞落在一边，便伸出右手，想要拿回武器。距离缩短到十几厘米，他的指尖快要碰到梦境道具了，可下一刻，这把伞却被怪物踢了出去。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伞离远了，然后好几只梦境存在围了上来，黑伞的身影瞬间被挡在了后面。
冉闻宁半躺在中央，他艰难地坐起来，干脆召回黑伞，重新把它具现出来可是在这个动作完成的过程里，荒漠的战士们已经把斧子砍向了冉闻宁。刀起刀落不过眨眼间，一片白雾忽地从中心飘散而出，连带着四周的雨势都小了一圈。
唔，啊！！！！
一声惨叫后，这个人类总算没那么活跃了。他瘫在地面上，全身散起受伤的白雾，整张脸苍白无色，双眼直勾勾望着天空的雨水。
冉闻宁怎么降低感知力，都没法掩盖那些疼痛。它们落在自己的手臂、胸腔、大腿，因为位置太多，以至于冉闻宁无法分辨哪个更加疼。
这场虐待把时间拉得很漫长，短短几分钟似乎都被延长至了几小时的体感。
在高墙上，奥斯看完了全过程，刚开始冉闻宁还能叫疼，但最后这人已经毫无反应了。眼见程度差不多，“小丑”一挥手，撒落完自己的纸牌，然后跳了下去。
因为奥斯的到来，梦境存在突然收敛了战意，变得没那么疯狂。它们停止动作后，主动给奥斯让了路。
“你可真是出奇意料的坚强。”
奥斯吹了个口哨，表达自己的惊讶。他没想到冉闻宁能坚持那么久，不愧是五代最出色的资质者。
被伤害成这副模样，冉闻宁依旧没有迷失。在注意到奥斯下来后，他的眼球甚至还可以微微转动。这说明冉闻宁仍然拥有一定的意识清醒度。
奥斯蹲下身，他抓住冉闻宁的脚踝，拉起对方的一只腿，俯视道：“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快死的小狗，要我安慰一下你吗？”
他笑了笑，没等冉闻宁有什么反应，便继续说：“我听闻中国有个酷刑是五马分尸，你要不要尝试一下？”
这次，冉闻宁有了回复，他微微张开嘴，似乎说了一个字。片刻后，冉闻宁望着昏黄的天空，喃喃道：“奥斯，你的沙漠里有出现过海吗？”
奥斯还未回话，他身下的男人突然就将视线对准了自己。那双棕色的眸子，变得异常明亮起来，它的主人轻声道：“我带你看看吧。”
而刚刚“小丑”未听清的字，是“麟”。
同时，“月光下的迪安娜”梦境第二层，平静的水域上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一滴水无故出现，它轻轻落入水面，激荡起一圈微小的涟漪。
可在下一秒，这圈水纹猛然增大，像是被无形之手搅动起来，转瞬激扬起巨浪。整片梦境的水，开始被迅速调动起来，涌向另一个意识领域。
“红狮院”梦境里，荒漠上的怪物发出了阵阵骚动。它们抬头看向上方，那里的空间突然失衡，被人切开出一道道裂痕。
这些痕迹很快撕裂开来，一下形成数公里的破口。紧接着，漆黑的口子里，攀爬出了蛛网状的白电，就在电闪之后，海水从天上倒灌了下来。
它们的量级等同于海啸，直接压制了地面的军团。那些干尸被冲击到的时候，眨眼间就化为了白雾，然后和海水滚在一起，涌向了更远的地方。
“你现在才召唤梦境？”
奥斯感到难以置信，他没预测到冉闻宁竟然还保存着实力。
他想和“黑伞”拉开距离，但对方已经反手抓住了自己，恶狠道：“你必须迷失在梦境。”
“你真有意思，先前一直在等我下场吗？”
奥斯夸张地笑起来，他干脆顺势和冉闻宁打了会儿近战。
纸牌和黑伞瞬间交锋成了数道幻影，把周围的梦境存在也给殃及到了不少。奥斯挣脱开冉闻宁的纠缠后，冷下眼说道：“这是我的梦境主场，你不要太嚣张。”
语毕，在最上方的苍穹里，一片云沙随之降临下来。它的面积范围不比冉闻宁的海水小，在临近地面的时候，这团沙尘暴突然有了具体的形状。
它拥有一颗猛兽的头颅，在脖颈处，一圈鬃毛飘散开来，像是阳光般不断向外延伸。在头部具现完整后，凶兽的两只巨型前爪也探出了沙海。
这只骇人的猛兽，它在海水四起的环境里，气势强大地突围涌流地段。因为沙狮的出现，海水的势头明显小了下去。
风、沙、水，这三者将梦境的险恶程度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此时的“红狮院”，已经变得无比险要了，哪怕是高阶梯的资质者也不能全身而退。
冉闻宁看到这只新出来的沙狮在吞噬迪安娜的水，他知道这已经是梦境层面的交手了。他赶紧收回心思，趁着这段相互牵制的时间，力图解决奥斯。
握紧黑伞后，他准备让梦境道具达到第二阶段。虽然冉闻宁一直没成功过，但现在就算是失败也得上了。
在资质者的运用下，雨伞分解起来转为黑色的碎块，又重新粘合成一柄不像样的武器。它的长度忽然加大，比起先前多了两倍的距离。
该死。冉闻宁看到成品就明白自己失败了，他暗骂一句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前端刺向了奥斯。大概是属性强度提升了，没转型成功的黑伞还是突破了对方的沙子。
“要不是我缺少肉体，意识没有支撑，你怎么可能和我抗衡。”
奥斯看到自己的沙粒挡不住了，他无可奈何下，默念出了梦境之主的名字。
“莉莉安。”
冉闻宁受伤严重，意识没多少精力了，说实话，他已经打不了最后的梦境之主了。但现在，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杀向奥斯，想要一次成功。
伞尖冲破沙子的防御，快速靠近奥斯的脖子，胜利已经在不远处了。
可以，我能成功！
然而就在伞尖抵上奥斯脖颈的那一刻，他的黑伞突然被对方握住了。冉闻宁一霎时愣住，接着，更让他难以理解的画面出现了。
这把永远不会破损的武器，被那人轻松拗断了。
怎么…会？
冉闻宁瞬间就呆滞了，他的反应没跟上这个变化，思维似乎和黑伞一同被人折断。他僵硬地拿着梦境道具，一切在他眼前变得魔幻起来。
他将视线抬高，看到奥斯的脸分成了明显的两半。接着，右边那涨张冰冷的脸突然占据了奥斯的全部，它机械地问道：“它让你来的？”
梦境工作忌讳的东西有很多，但最大的事情不过三件：一，梦境界位高，难度大。
二，梦境里拥有敌对的强大资质者。
三，梦境像晏麟那般，拥有自己的思维意识。
冉闻宁在这时才意识到，他占满了三项。

第260章
“它让你来的？”
奥斯问这话时，还侧眼看了下远处的海水。他把视线调整回来后，迪安娜梦境降临的裂缝就开始闭合起来，没过多久，这层梦境就消失了水元素。
他用沙子查探起入梦者的意识，内心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答案，但还需要等待对方的解释。因为没得到冉闻宁的回答，奥斯也沉默起来。
这人问什么，冉闻宁根本没听进心里。他的梦境道具损坏了，这在理论上是不可能的事情，它可是终启之殿的武器，怎么能被轻易折断？冉闻宁不敢相信，他后退两步，看清了眼前这位男人。他像奥斯，却又不是奥斯，就像是那个小丑的另一个人格。
这个“奥斯”在外形上明明和原先没有差别，但他的气质非常得特别，就像冉闻宁认识的一个人。
他们同样的面无表情，不苟言笑，甚至在说话方式上也喜欢使用沉默。
在这时，冉闻宁注意到他的海水被对方踢了出去，“红狮院”甚至开始了自我恢复。他瞬间有了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个人很有可能是梦境存在。
或者说，他是来自“红狮院”梦境的沙漠天使，莉莉安。
冉闻宁和那人没对眼几秒，脑内猛生一股晕眩弄得他特别想吐。他下意识就明白这是对方自带的精神力伤害，明明那人没特意释放，但冉闻宁一下就被波及到了。
同时，他身上的那些沙粒还在不断试探自己。冉闻宁大口喘着气，重新抬起头，见到奥斯还在冷眼注视着他。
大概是这段沉默太久，奥斯的脸又分裂开来，重新变成了一半笑脸一半冷脸。笑脸那部分拉开嘴角，说：“冉闻宁，好好乞求我的梦境。”
冉闻宁难以置信地看着奥斯这张脸，它上面的不和谐终于可以解释通了，因为这两半脸根本就是不一样的意识体。
他问道：“你居然让梦境附身在自己的意识上？”
“难怪你死了还能活在梦境里。”
冉闻宁咬了下牙，他现在明白了，奥斯这家伙的实力不能用普通标准来衡量。
这人几乎快同化为了梦境，并且还保留着自己的理智。总站点花费数年才研究出来的容器，奥斯仅凭一人之力就能做到，他还是人类吗？
幸好亚洲恼站点早早解决了现实的奥斯，不然这人究竟会多强，根本就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我一直是‘&#39;红狮院’最忠诚的使徒。”
奥斯没有多解释，他感到莉莉安想说话，便把身体的控制权递给了梦境。
接着，这男人一下子变得高冷起来，他又问了差不多的问题：“它不处理你吗？”
莉莉安每次问话，都把冉闻宁折腾得很晕眩。他听不懂梦境的具体意思，但感觉这个问题和晏麟有关。
“它要我来战胜你。”
冉闻宁直面着“红狮院”，好不容易才回答了一句话。
因为冉闻宁的解释，莉莉安似乎变得很困惑。对于“红狮院”来说，这个人类的确需要处理，但冉闻宁只是个例，殿堂完全可以自我解决。
莉莉安思考了会儿，才说：“你这样的错误，它自己就能消化。”
冉闻宁连忙回复道：“我的降生不是错误，这是人类最强大的生命力。”
在这话前，莉莉安明显愣了下，他不知道冉闻宁在讲什么。他们两个表达的内容并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一个是梦境层面，另一个则是人类社会。
虽然梦境没有理解，但它的使徒却意会了两方的意思。早知道这样，奥斯一开始就没必要和冉闻宁周旋，他可以秒杀这人。
“红狮院”的能力很狭窄，要在特定的条件下才会发挥作用，而冉闻宁就恰好符合要求。
像他这样的情况，其实很少会出现，它的概率太小了。对于梦境来说，它的属性是覆盖型的，不会存在漏网之鱼，而对于人类来讲，他又很难摆脱梦境、反抗规则。
可冉闻宁还是做到了，他这次进入“红狮院”，完全是自己撞枪口。
奥斯用一阵笑声打破了这段对话，插嘴说：“冉闻宁，人类是生是死和你没有关系。莉莉安在问你，你既然在‘泯灭&#39;里诞生，它就不能自己处理你吗？”
什么“泯灭” ？冉闻宁感觉奥斯在指代一个梦境规则，但他没敢立刻联系起来。
晏麟让他进入“红狮院”这件事，似乎和冉闻宁想的并不一样，难道不是因为他没在妈妈肚子里死成吗？
冉闻宁明明记得晏麟默认了这个解释，敢情这男人给他打了一个擦边球？他身上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见冉闻宁在状态外，奥斯忍不住嘲笑了下。他觉得这人真当是单纯得够可以，便道：“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入梦来干什么吗？”
奥斯干脆直接说明了这件事，他说：“那个男人没告诉你吗？你在梦境层面就是个违规的灰色事物。‘泯灭&#39;想让莉莉安解决掉你，就是这么简单。”
他的梦境可是稳固规则的属性，像冉闻宁这样的情况，完全可以让“混灭”自我消化。这居然还想让“红狮院”出面，那男人也真是够抬举冉闻宁。
“只可惜你微不足道，我的梦境并不想多管你。”
奥斯笑了笑。
不对，我没有违规，晏麟也不会伤害我。冉闻宁想反驳奥斯的话，可他鼻尖一湿润，竟然流出了血。他的意识，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了吗？
奥斯缓步靠近，说道：“既然你是不该存在的东西，就早点消失吧。”
我有自己的家人、朋友，他们都没有否定我，你凭什么这样否定我？冉闻宁一把抹掉身上的血迹，他把断掉的黑伞拿在前方，瞒跚着想要再次战斗。
因为精神力的大幅度下滑，他的感知力受到影响，已经看不太清画面了。
冉闻宁隐约看到奥斯具现了一张卡牌。那张扑克牌大部分都是空白的，唯独中间落了一个舞动的人。从形状上判断，他感觉奥斯这回具现的是小丑牌。
“莉莉安本来不必管你这种蛟蚁，但你能和我对战到让它出现，这就当作奖励吧。”
奥斯说完的时候，他的眼睛变为了奇异的双色瞳。
他的左眼为原先的蓝绿色，而另一只右眼却是一种瑰丽的橙红色。
接着，奥斯突然在梦境中跪下，然后虔诚地亲吻了自己的右手背，他说道：“很抱歉让你亲自审判这种渺小的东西，莉莉安。”
语毕后，天空的厚云逐渐拨开，从中露出了一轮黄日。它所发散的光芒，让冉闻宁的世界镀上了一层暗淡的金色。
太阳的光晕模糊地笼罩在外沿，在回旋片刻后，这圈光瞬间层层延伸出去，在高空拉出一个雄伟的同心圆。
冉闻宁看到天上好像出现了一个靶子，他就站在靶心的下方，等待着莉莉安的审判。他还没有更多痛感，就察觉脸上一片湿润。
他下意识用手一摸，发现掌心全是血。这些血来自冉闻宁的七窍，它们往外翻涌，把意识由内往外拉扯出来。
冉闻宁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会，他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梦境回收。这种痛觉，就像是全身的内脏在被人用力挖出来。
他来不及发出呜咽，当下痉挛起来，直接倒在了地上。这些血液流淌起来，在冉闻宁的周围逆时针扩展，没多久就拉出了三米宽的螺纹。
最前端的几条血，突然失去了重力，从荒地上飘起来，它们像纸片般碎成黑渣，然后升向了黄日的位置。
冉闻宁感觉自己正在走向终点，或者说，他这个人从来就没有所谓的终点。他在被拉回原先的起始点，一个永远不会开始的起始点。
他的存在被否定了，轻而易举地否定了，就因为“泯灭”里面不该出现生命。
冉闻宁原本有无数的理由驳斥梦境。他从小与死搏斗，成年后又拼命努力，追寻真相，探索梦境，接受亲人与朋友的生死。
尽管他没有成长为出色的人才，可冉闻宁没有罪过，这世上不会有人觉得他需要被驱逐。然而冉闻宁想再多，这些东西都只是人类层面的小事。
蝼蚁之间的惺惺相惜，可以被无视的卑微。
在“红狮院”眼里，它看到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冉闻宁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他后期的所有成长，都只是在加剧这种过错。
此刻，冉闻宁就被梦境告知，他必须消失在这世上。
他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冉闻宁努力了前半生，然后这个世界突然告诉自己，它没有蓝色，也不需要蓝色。
他真的好不甘心啊…奥斯看到冉闻宁在默默流血泪，他上前一步，说：“亲爱的，你似乎很不服气，但我可以告诉你，&#39;红狮院’的属性是‘裁决’。”
听到最后两字时，冉闻宁的眼睛终于失了光，他的血也在此刻干涸，再也不流淌了。
这世界那么大，却不愿意多容他一个人。
在现实的亚洲恼站点里，冉闻宁的状况急转直下，他的心跳首先停止，随后，脑电图也变为了直线。
“他失败了。”
晚来的总站长邢讯志，后来观察了冉闻宁的全程。
见到对方失去生命特征，他叹了口气，回身道：“连殿堂也不行的话，我们以后会在‘&#39;红狮院’这个梦境付出很多代价。”
可在邢讯志快走出房间的时候，他的身后却传来了嘈杂声。那些医护人员与研究人员，像是见到了离奇的画面，他们不断喊道：“总站长，他还没迷失！”
“上帝，他活了过来！”
邢讯志连忙回过头，接着他看到了难以置信的场面，那个迷失到直接死亡的人，竟然又有了生机。
他注意着冉闻宁的脑电波，见到这些平缓的线重新有了起伏，它们跳跃起来，灵动地就像雨滴。
总站长再次望向冉闻宁的睡脸，他忍不住问道：“你是奇迹吗？”
冉闻宁真的死了一次，他摸到了死亡的归属地，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虚无。而在死前，他才得知打败自己的属性是“裁决”。
多么绝望与讽刺，他被梦境所裁决。那时，他的眼前只有血红，全身落满了剧痛。但在一瞬间，这些东西突然都不见了。冉闻宁在死时没了意识，精神力与感知力烟消云散，彻底断了与世界的联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彻底失败了。
他唯一想到的东西，是自己辜负了很多人，也包括他自己。
要是，能再来一次就好了。
这句临终前的话，好像还盘在冉闻宁的脑海，并没过去多久。他本该失去所有知觉，却幻觉般见到了一点光。
这光模糊成一团，抖动在他眼前，像是一颗汤圆。但逐渐的，它清晰了过来，在画面褪下那层视觉上的水雾后，两对光翼轻盈地扇动起来。
冉闻宁看到一只光蝶停留在前方。顺着这只蝶，他在不远的地方，望到了一幅奇怪的画面。
在虚无的背景下，一束直光打了下来，在光的中央，落着一个巨型的银质鸟笼。而在鸟笼里面，则挂着数米高的锁链秋千。
一位女孩正低着头，在秋千上面缓缓摇晃。随着她的动作，这人的黑纱裙在空中来回飘荡。
除此之外，还有几只光蝶在她的发丝末端打转。
在察觉到冉闻宁的视线后，女孩才抬起头，露出自己那对翡翠色的绿眸。它是一种生机的绿，融合着一圈暖黄，形成了一段漂亮的渐变色。
这是…“伊甸园”吗？
冉闻宁瞬间睁大了眼睛，就在他清醒的那一刻，这位“池澈”和她的弟弟重叠起来，在他的眼前变成了池拓的模样。
同时，队长那句话在他脑海回响起来，他说过：“冉闻宁，你去吧，我肯定会帮你的。”
那些光蝶围绕在周围，它们的翅膀逐渐发生了改变，形状从虫翅拉长，转为了鸟羽。
这个虚无的环境里，开始有了实质的东西。冉闻宁看到了黑色，他前方的空间有了深度。跟着，上方还出现了星光，它们斑斑点点，布满了整个穹庐。
他觉得那些光芒很熟悉，下意识想要伸手触碰。在这时，冉闻宁才发现自己没有手，他除了视力以外，全身都是破碎的。
为什么？它们在这么远的地方？冉闻宁忽然心生一种本能，他强烈地告诉自己，他得抓回这些星光。
就在冉闻宁意愿变强的时候，鸟笼里的女孩突然开了口，她道：“重生吧。”
须臾间，这些早已迷失死亡的意识，猛然一颗颗发亮，整片空间在转瞬后化为了银河。冉闻宁震惊地望着天空，他看到它们正像星海般汇集起来，想要重回自身。
一片光雨落了下来。他被光吞噬了，那是满心满眼的光。这些光除了带来生命，还带来了二十多年的记忆。
冉闻宁至始至终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想过自己要经历那么多。
他其实没有那么强，最开始也就是一个实习期的B级。但一路磕磕绊绊走来，有很多人帮助了他。
妈妈和爸爸给了他诞生的机会，朋友们陪伴他度过了童年和青春期。
在入职后，池拓、江雪涛、吴昆峰、尚柯、项景中、侯天佑、周之昂、金橙…这些站点的成员，他们把冉闻宁从菜鸟带成了高手。
以及晏麟，这个无比重要的男人，他贯穿了冉闻宁的人生线，将自己和使徒捆绑在一起，把控了每个关键的节点。
冉闻宁体会完酸甜苦涩，才发现这些人共同构成了他的“光耀”。
光浴之下，他重新感受到了自己的五指。他在半空中握住黑伞，撑着站了起来，然后一步步向着前方走去。
在尽头，光幕拉了开来，外面的世界是“红狮院”。
冉闻宁坚定下眼神，他利落地甩了个伞花，然后奔跑起来。那些“伊甸园”的光鸟跟着他飞翔，就在眨眼后，他们一同消失在了这个空间里。
在“红狮院”梦境里，冉闻宁的尸体还躺在荒漠中。
“蛟蚁。”
奥斯轻嗤后，微微晃了下身子。待站稳后，他感到这次耗费了太多精神力。
幸好冉闻宁死了，这是个不错的结局。他松懈下来，准备召回莉莉安，不再让它附身在意识上。
可奥斯刚一动手，就感到右半身的属性在猛然提高。他的意识在瞬间没了控制权。
莉莉安似乎被一种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正在大范围降临下来。
“你在做什么？我会不行的。”
奥斯只能用左脸赶紧劝说梦境，但“红狮院”这次却一反常态，它异常活跃，像是一只真正醒来的红狮。
奥斯迅速用左手抓住自己的右脸，试图压制莉莉安。可就在下一秒，他感到胸口一阵巨疼，似乎有一根异物突然穿过了胸膛。
他放开手，竟然看到一把黑伞戳穿了自己的意识。而在伞的前方，奥斯见到了冉闻宁，还见到了那人肩膀上的光鸟。
怎么回事？
奥斯无暇顾及更多，他咬了下牙，感到“泯灭”的属性正在摧毁自己。他大声喊道：“莉莉安！”
梦境的反应其实比奥斯本人要快，它在使徒出声前，就用右手抓住了伞身。为了方便行动，它开始吞噬起奥斯剩下的意识。
奥斯没想到自己会处于这种境地。他被“裁决”和“泯灭"同时伤害，一个想要占据他全部的理智，另一个想要杀死他的意识。
他努力保持着清醒，但在片刻后，黑伞再次提高了强度。
这把永远是伞状的武器，第一次有了别的模样。它脱离开原本的伞柄，分成三根长柱。最中央的主柄向前延伸到两米的长度，而另外两根直接围着主柄转成了侧翼。
它褪掉沉闷的黑，改成了一种低调的白金色。
如果这个新武器能缩小到手掌大小，那它的造型会很像一枚精致的书签。但此刻，它更接近一柄长枪。
这把长枪穿透奥斯的时候，他的左半身霉时没了力气。在身为人类最后的清醒时间里，他听到冉闻宁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这是我对你的裁决，合眼吧，&#39;小丑’奥斯。”

第261章
就在冉闻宁入梦“红狮院”前，池拓和晏麟有过一段约定。晏麟想要池拓手上的能力，而池拓想要得知晏麟降世的真相。
在各自的需求下，他们互相抛出了条件。
晏麟一开始放出了小鹿悠也，打算以此交换“伊甸园”的属性。可是池拓并不想把两者混在一起，他重新更改了条件，表示自己更想要知道晏麟的目的。
池拓对那人道：“你想要‘伊甸园’的属性，就必须要告诉我为什么，包括冉闻宁，也包括你自己。如果你拒绝，就请你等下一个&#39;‘伊甸园&#39;’的使徒出现。”
队长知道自己的特殊性，而现在冉闻宁已经接触了“红狮院”。时间紧迫，晏麟无奈之下，大概率会对他道出实情。
果然在短暂的僵持之后，池拓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解释。这个男人告诉他，冉闻宁不应该存在于世，他的降生背离了高界位的规则。
“他违背了什么？”
池拓追问道。
在这个问题下，晏麟的金眸显得微微有些暗淡，他答道：“他违背了我。”
晏麟继续说：“冉闻宁在很小的时候，就与我的梦境产生了联系。按照殿堂的规则，他应当死后归于我，但是这个孩子反抗了属性，最后存活了下来。”
在池拓听来，这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尽管冉闻宁幼儿入梦有点魔幻，但这事在本质上等同于快要迷失的人重新苏醒。他问道：“这有什么奇怪吗？”
“因为我不能发生这种情况，就像‘伊甸园＇那位不会让事物减少，它是永远的加法。”
晏麟打了个比方，然后他见到池拓的表情很匪夷所思。
池拓皱着眉，他指出：“这难道不是你自己的问题吗？”
晏麟解释道：“准确来说，我和冉闻宁都出了一些差错。”
“所以你当初降临下来，就是为了解决冉闻宁吗？”池拓突然提起了警惕心，他感觉晏麟最初不是善意的。
晏麟承认道：“我一开始是需要把他带回梦境，不过现在有了别的想法，我想让他活下来。”
他讲到这里时，直接说明了正事：“像我和冉闻宁这样的情况，高界位梦境中有专门处理的属性。它负责解决这些错误，让我们正常运转。”
“这个梦境原本没有名字和定义，不过你们人类给了它文字说明。现在它的名字是‘&#39;红狮院’，属性为‘裁决’。”
池拓算是弄清楚前后逻辑了，难怪晏麟早早就在计划着拿到“伊甸园”的能力，因为冉闻宁百分百会死在“红狮院”。
“如果冉闻宁进入&#39;红狮院’，他到底会遭遇什么？”
池拓很害怕冉闻宁会一去不复返。
晏麟不算了解“红狮院”那位，但一般就是抹掉错误。他想了想，回复道：“冉闻宁会被否决，然后消失在这世上。我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所以得靠‘伊甸园’的‘&#39;诞生&#39;。”
“我知道了。”
池拓摊开掌心，从中飞出了一只光蝶。
他对晏麟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冉闻宁成功了，他以后会如何？你又会怎样？”
关于这个问题，晏麟思考了会儿，才缓缓道：“假如冉闻宁通过‘裁决&#39;’，他以后在梦境就没有什么大困难了，而我要给他永恒的未来。”
为了晏麟口中的未来，池拓将“伊甸园”的光蝶递给了“终启之殿”。
这颗种子早早就埋在了冉闻宁的意识里。它等待着萌芽的契机，在那时，“伊甸园”最强的属性“诞生”便会发挥自己的作用。
生命，从无到有，将会有一次重来的机会。
冉闻宁曾经也是同行“伊甸园”的人员。他后来有问过池拓后续，队长告诉自己，他得到了一个能力。
但这个能力有使用条件，它只能在梦境对意识使用，而小鹿悠也一直是失踪状态，没法符合条件。池拓觉得自己的能力，对悠也来说没有意义。
而在“红狮院”梦境里，当冉闻宁看到光蝶那一刻，他便知道队长使用了这个珍贵的机会。他何德何能，可以被人从死亡拉回新生。
数不清的光蝶围绕着冉闻宁打转，它们在属性的强化下，最后变为了光鸟。冉闻宁带着“伊甸园”的鸟，一起赶向尽头的“红狮院”。
在这段路程里，他一直处于生死的缝隙，他既是一个死人，也是一个活人。
除了“伊甸园”的属性在降临，冉闻宁手中的黑伞也在微鸣。”终启之殿”的武器，它在这个状态下，属性变得格外亢奋。
冉闻宁感到他的全身都在活跃起来，内心甚至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冲劲。他接受了死亡，也接受了重生，最相反的两种属性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现在，没人可以否定他，就算是“裁决”也不能！
他握紧梦境道具，奔跑起来，尝试突破黑伞的第二阶段。
在使徒的意念下，这把武器分解开来，由一转三。随后两根外柱快速旋绕，在主柄外侧形成了两道保护翼。
形状定好后，武器原先的黑色开始剥落下来，它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接近那人的金眸。这种淡淡的白金色，它冷漠、通透，无比寂寞，却又格外美丽。
就在两米外的地方，空间里的光幕拉开了一道裂口，直通原先的沙漠梦境。冉闻宁拿着这把长枪模样的武器，一口气刺穿了这道屏障。他冲出去的那一刻，世界瞬间清明，五感立刻重拾。
他拿回了自己的身体，然后猛地弹跳起来。冉闻宁用尽全部力气，直接扎向奥斯胸口。
“这是我对你的裁决，合眼吧，&#39;小丑’奥斯。”
殿堂的属性当场贯穿了奥斯。在冉闻宁话音的末尾，奥斯那只绿色的左眼逐渐暗淡下去，随后它被梦境接管，变为了橙红色。
这个人类，终于彻底离开了世界。
虽然奥斯没了，但冉闻宁的战斗还在继续。他的长枪刺穿了对方，可是死去的只有奥斯一人，莉莉安根本就没有消失。
男人一改原本的人类气场，变得压迫起来。特别是他的那对红眸，它像是蛋壳里的血丝，也像是夕阳上的橙红，让人非常不适。
他用右手握住冉闻宁的武器，开口说：“它们都在你身上。”
两个属性完全相反的高界位规则，它们竟然和谐到了一个人类的身上。
冉闻宁看出来莉莉安对他格外好奇，梦境这种好奇的样子，几乎写在了脸上。他想把武器抽出来，然而还未动手，莉莉安就自己贴了过来。
这个红发男人明显没有所谓的痛觉，他插着梦境道具移动了两步，然后专注地看起了冉闻宁。
冉闻宁见到那对眼睛突然凑近了自己，他立刻紧张起来，害怕“红狮院” 又否定他。”裁决”这种属性，真的就是一言堂，它觉得你不行，你就只能消失。
莉莉安抬起左手，像是要攻击冉闻宁。可下一秒，他只是碰了碰这人的脸。
冉闻宁分不清这家伙是在拍他还是在摸他。他一脸懵圈地看着对方，后来才察觉莉莉安是在接触他的意识。
片刻后，莉莉安放下手，他说：“你回去吧。”
因为“伊甸园”的插手，冉闻宁这个存在有了合理的落脚点，他不再是单纯的“泯灭” 了。对于“裁决”来讲，这个人类已经没必要让它处理了。
冉闻宁还没反应过来，他手头的重量就轻了一大半。等他再次看向前方时，那个红发红眼的男人早已不见了，冉闻宁的身边只有无际的荒漠，以及那道高墙。
他握着长枪，在梦境茫然地走了两步。但第三步还未迈出，冉闻宁就感到巨大的困倦，他被“红狮院”踢了出去，这个梦境已经不接待客人了。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冉闻宁站在了迪安娜的水面上。
熟悉的阴天，熟悉的薄雾，熟悉的水。他呆呆望着梦境，突然感到很想哭。
“红狮院”的这场经历，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他在里面完成了生与死，最后获得了梦境的认可，从此以后，冉闻宁不会再被任何事物否决了。
冉闻宁用胳膊遮住眼睛，强忍着内心的情绪。他从头到脚又酸又疼又麻，全身跟打碎以后重新贴起来一样，简直没有一处地方让他舒服。
他甚至不敢多动，就怕连动肢体的疼痛。可是最后，冉闻宁还是破功了。就在他闭眼缓解意识的时候，一道过于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那人就站在冉闻宁的面前，用一种看书时才会有的舒服语调，低声道：“欢迎回来。”
在这四字后，冉闻宁睁开眼，他见到了晏麟。对方的金眸正在梦境里泛着流光。这种光泽不是属性的运用，而是想念与担忧。
他没多想，就扑进了晏麟的怀里，然后紧紧抱着那人，把头埋进了对方的肩窝。
晏麟感觉冉闻宁把自己挂在了他身上，他干脆回抱住这个人，说：“我以为你还要很久才会回来，或者不会回来了。”
但他还没说完接下来的话，就感到怀里的冉闻宁抽了两下肩，似乎是再也忍不了，接着汪一声委屈了起来。
这还是晏麟第一次见到成年后的冉闻宁如此伤心，他那诉苦声凄厉的，简直是从来没遭过这么大的冤屈。
“它太过分了，&#39;红狮院’就不是个东西。我做错什么了，它要这样否定我。”
“它凭什么说我不该出生，它又不是我爸妈。我好不容易才长这么大，这家伙一句话就能把我弄死，它算什么。”
“还有奥斯，他就不是个人，他这个叛徒，早特么的就该杀了他。”
没了危险后，冉闻宁松懈下来，他仔细回想起来，那真是委屈得一批。这罪是遭受完了，但心里这坎没过去，冉闻宁到现在都不觉得他有错。
他这次入梦，只有解决奥斯还挺有意义，剩下的事情简直没有一丁点道理。冉闻宁想好好活在这世上，居然还要去获得梦境的批准，这事能找谁去说理。
“它这点是不太好。”
晏麟想把冉闻宁抱起来，但这人又连连喊疼。
冉闻宁面色憔悴地说：“我已经完成你的任务了，你要是为我好，现在就去把‘红狮院’灭了吧。”
“它对你已经没有威胁了。”
晏麟轻轻拍了拍冉闻宁的后背，想要抚顺这人的委屈。可是冉闻宁的下一句话，却让晏麟顿住了动作。
冉闻宁靠在晏麟肩上，突然收回了自己的情绪。他看着水面，淡淡问道：“泯灭，你当初为什么没有解决我？”
梦境是世界上最死板的东西，非黑即白。
对于晏麟来说，这是一种极其矛盾的状态，他明明恪守死亡，却在过分关注生命。
从梦境属性出发，冉闻宁应该是晏麟最反感的东西，可事实却完全相反。或许是殿堂不会出现第二次这种事，这导致他把冉闻宁看得很珍贵。
晏麟想了很久，才说：“我可能生病了。”
他说完的时候，感到冉闻宁在自己脖间笑了一下，那人轻声回道：“那你便一直病着吧。”

第262章
生病的梦境，错误的人类，这大概是最奇怪的组合。但又如何呢，在冉闻宁挺过“红狮院”梦境后，一切都过去了。晏麟的病不需要去医治，冉闻宁的错误也不需要去更正。
宁晓曾经最担心的东西，终于尘埃落定下来。
“妈妈以前就知道我的事情吗？”
冉闻宁问道。
晏麟回应说：“宁阿姨一开始就知道，她不能接受你被梦境支配，才配合了很多事情，包括后来成为迪安娜。”
“她想让你平稳地度过余生，所以隐瞒了一切。但我在很多年前，就遇见过‘灵视’。你不止一次通过‘灵视’＇来寻找过去的我。”
“所以我知道你在未来注定会接触梦境，你被‘红狮院’察觉，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但仅凭我自己，很难帮你度过&#39;红狮院’，因此我去拿了很多梦境的属性。”
晏麟说到这里时，才算解释了他那本书上的梦境能力。但是晏麟表示大部分梦境没有什么用处，最关键的能力藏在“伊甸园”梦境。
在西创园那里，晏麟和队伍入梦工作的时候，就很在意池拓。这个人的属性相当特别，理论上，只要池拓把强度提高到一定程度，就能达到晏麟的要求但这件事再怎么说， 也只是一种最理想的状态。”伊甸园”不一定会下放能力，池拓也未必会去拿这个机会。
可最后，一切都水到渠成，池拓帮到了冉闻宁。
这种情况用人类的话说，那就是因缘巧合。冉闻宁遇见的每个人。都在为他最后的成功添砖加瓦。
这一节节台阶，不只是晏麟一个人铺出来的。他摸了摸冉闻宁的脑袋，说：“你很幸运，池拓愿意为你使用能力。这种机会不一定能拿到，而且使用起来很克扣池拓的寿命。”
冉闻宁一听，就明白自己欠了池拓一个大人情。如果队长不帮他，他真就在“红狮院”面前无力反击，是一个必被否决的错误。
他默默说：“队长对我一直都很好，这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
“以后能有机会的。”
晏麟安慰道。
冉闻宁感觉晏麟在蹭他头发，动作非常轻柔。他不用看对方脸，都能感觉出这个梦境的心情，晏麟似乎很开心。
他的意识其实到处都疼，连头发丝都摸不得。但冉闻宁还是忍了下来，他靠在晏麟肩膀上，问道：“你之后还有什么任务要安排给我吗？”
“没什么任务要给你了。”
晏麟回复道。
冉闻宁思索片刻，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他入梦“红狮院”之前，就想趁此安排好一些要紧事。这事与他有关，也与更多人有关，甚至关系着很久以后的未来。
如总站点所说，梦境与现实的壁垒在变薄，那些高界位的东西已经触手可及了。最特别的案例如晏麟，他几乎是深入了人类内部，变成了高智的生物。
这种无法用物理手段对抗的梦境，不能让它们真的降世。
冉闻宁松开晏麟，他立直身体，看着对方的眼睛，说：“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些事情？”
晏麟没多想，便道：“你说吧。”
得到了对方的许可，冉闻宁问道：“如果有一天梦境突破了现实，你能不能站在我们这边。不管未来如何，你能一直帮助人类吗？”
冉闻宁说完后，觉得自己的要求很离谱，毕竟他什么都给不了晏麟。而那双金眸似乎也在认真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时间隔了很久，晏麟都没有正面回应。
冉闻宁有些心灰意冷下来，他感觉自己要被拒绝了。但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却听到晏麟开了口。
男人字字清晰道：“这是你要生活的世界，自然要帮你守护好。”
“你真的愿意吗？我要不要再去做什么？”
冉闻宁有点难以相信，他总觉得晏麟需要提一点要求，比如让他再去完成一些任务。
可是晏麟的解释，相当出乎冉闻宁的意料。这个人居然提起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他道：“你小时候和长大后，都说过要我和你在一起，所以我要对你负责。”
什么情况？
冉闻宁的脑瓜子瞬间嗡嗡疼起来，抛开童言稚语，他完全不记得晏麟有同意上次的告白。不过他仔细回想起来，那天晏麟也的确没拒绝。
他赶紧说：“你真的知道那句话什么意思吗？”
这应该算弄巧成拙吗？冉闻宁没想过晏麟居然会同意，这个梦境存在它到底是怎么理解的，它会不会只是理解了表面文字。
“我当时是在对你表白，就是很喜欢你，想和你结婚的那种喜欢。”
冉闻宁叹了口气，他这冷饭竟然还要回锅炒第二遍，真是无奈又无语。
他这次说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脸皮已经变成了铁皮，就根本不害臊。
晏麟淡淡道：“我知道。”
这件事对他来说，其实没那么难理解，只是晏麟内心毫无波动，就当再接受一遍冉闻宁童年的要求。
不过他刚说完，就见到冉闻宁倒吸一口冷气。跟着这人眼角微微一抽，然后突然呵一声冷笑了下。
你大爷的！
他看上去想骂人，甚至连手都扬了起来。但冉闻宁最后还是一甩手，生气地盯着晏麟，质问道：“那你为什么没有任何表现？”
“什么表现？”
晏麟反问道。
算了，是我多嘴。冉闻宁这下安详了，他被气笑后，彻底无话可说。他感觉自己的心情五味成杂，连看都不想看晏麟一眼。
有些人，你还就真的拿他没办法。
“行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冉闻宁干脆躺在水域上，拿脑袋对晏麟。
晏麟看到冉闻宁不想再说话，便最后道：“剩下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好好休息吧。”
梦境的主人离开后，冉闻宁终于陷入了深度沉睡。他太累了，意识什么梦都没做，一直混沌到现实自然醒。
这是最近几个月来，冉闻宁最舒服的一次苏醒，尽管夹杂着全身的疼，但这种疼是没有后顾之忧的。
在打败奥斯，外加获得“裁决”的认可后，他的世界就少了一个大灾难。而晏麟同意帮助人类，简直是最大的惊喜。
总站点的人告诉冉闻宁，他这次睡了四天，中途还失去过生命体征。他们对这个现象很好奇，不过冉闻宁只说自己的意识在梦境撑了过来，所以才有那些情况。
关于池拓的帮助，冉闻宁只字未提。他知道“伊甸园”是美洲恼站点的附属梦境，这个能力要不要去深挖，他需要过问一下池拓的意见。
毕竟真的要做研究，池拓肯定是首当其冲第一人，有很多危险会压在队长肩上。
至于梦境汇报内容，冉闻宁主要集中在了奥斯和“红狮院”身上。他道：“梦境有时会把人类的意识当作载体，在那种情况下，奥斯就算身体死了，意识也能依靠梦境活下来。”
因为身体疼痛动弹不了，冉闻宁只能躺在病床上口述，然后让工作人员记录。
他继续说：“ ‘红狮院’的属性是‘裁决’，它的作用面很狭窄，大部分情况下没法使用，一旦使用，就是针对性质的，可以实现必杀。”
更多的细节，比如说每一层梦境的模样，当中的梦境存在。这些东西冉闻宁还要花费很久的时间，和工作人员一起慢慢整理。
任务交接完后，冉闻宁才见到了自己的队友。池拓和尚柯是一同进来的，他们两人这几天应当很煎熬，毕竟冉闻宁一不小心，就会再也醒不来。
“你好强。”
尚柯直言道。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单挑双一梦境，最后成功醒来的。
冉闻宁浅笑了一下，诚恳道：“其实我没打赢，后来是梦境放过了我。”
说到这里，他朝着队长的方向，对池拓认真道了一句谢。
他道：“池拓，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意叫我。”
池拓听懂了冉闻宁的话，他拿拳头遮了下嘴角，回复说：“知道了。”
这是他俩才能听懂的暗语，“终启之殿”与“伊甸园”的两位使徒，达成了一个约定。这两个属性相反的梦境，或许未来还会有一天能够携手共战。
在一天的最后，冉闻宁看到了夏佐。
他们的认识时间，应当是最短的，不过这个人和冉闻宁的关系并不差，甚至到了挺好的地步。夏佐有次动用自己的“灵视”，帮冉闻宁看到了出生的画面。
夏佐垂着眼，说：“我怕你在梦境迷失，不过你现在醒来，我就放心了。”
“你还是没法关掉能力吗？”
冉闻宁询问道。他看到夏佐能够把视线聚焦在自己脸上，应当是在使用“灵视”。
夏佐点点头，他指着自己的眼睛，回道：“我不在意它，就让它这样存在吧。”
“这很消耗你的生命。”冉闻宁友情提醒。
“没关系。”
夏佐看完冉闻宁的情况，就打算起身离开了。他有一些个人计划，但因为冉闻宁的梦境工作，耽搁了几天。
现在冉闻宁没大碍，他也就可以安心走了。夏佐对冉闻宁说：“我近期和总站点申请了假期，需要回一下家。”
冉闻宁乍一听，还觉得没什么。他刚想嘱咐一句路上小心，就突然发现了一个大问题：“你男友在那吗？”
对，夏佐之前是和男朋友住一块的，他回家，等同于回到那个男人身边。
“他在。”
夏佐刚说完，就看到冉闻宁瞬间面色变了，像是要阻拦自己。他只能继续解释，说：“我和他之间有一些纠葛，这次想要处理好。”
“他万一纠缠你怎么办？”
冉闻宁不太放心，他希望夏佐不要回去，就算一定要回去，那也得找个人陪同自己。
夏佐摇了摇头，说：“冉闻宁，有些事情太复杂，如果不去好好处理，只会无限循环下去。在我自己这里，我一定要解决好一切。”
“请你相信我一次。”
说到这里，夏佐突然蹲下身，他拉起冉闻宁的手，给了对方一个尊重的吻手礼。
冉闻宁被这动静弄的一愣，他这左手悬在空中半天，不知道该放下还是继续举着。不过夏佐看出来冉闻宁很尴尬，他好心把那人的手塞回了被子。
“再见，晚安。”
夏佐关好门，离开了冉闻宁的房间。

第263章
上帝的眼睛，它能够穿越世界线，看见过去与未来。
这种珍贵的能力，夏佐拿到了三次。他把机会分别用给了三个人，他们依次是冉闻宁、邵问铭，以及夏佐自己。
现在，看完一切后，他终于可以启程了。
但夏佐的第一站目的地并不是邵问铭，他飞往了英国，去寻找待在那里的晏麟。在当初，就是这个男人给了夏佐建议，改变了他的志向。
夏佐有些事情，想要当面和晏麟说清楚。
他的“灵视”没法关掉，在进入欧洲范围那一刻，晏麟就能注意到他的出现。靠近英国住处时，夏佐已经可以远远看见那个男人了。
在人类的外表之下，晏麟的内部是一种不可描述的东西，它像光晕，也像尘埃。夏佐把眼睛聚焦的时候就能获得透视，看穿那人的伪装。
项裴在屋外迎接了夏佐，他扶了下眼镜，问好道：“好久不见，在新加坡生活得如何？”
“我的身体已经好转很多了。”
夏佐没有多解释，他表示自己想找一下晏麟，然后就去别的地方。
“晏麟在二楼书房，你直接上去找他就可以了。”
项裴帮夏佐开完门，便目送着这位座席级。
脚步在台阶上发出的轻响， 它掩盖了戛佐内心的紧张。事实上，在用完三次能力后，他对于晏麟有了新的了解。这对夏佐来说，显得很超前，也有些难以处理。
轻叩三声，夏佐推门而入。在屋内，他见到那个人背对着自己，晏麟正在落地窗前安静地看书。
晏麟教如果不说话，就这么坐着，倒是略显平易近人。但夏佐知道，晏麟没有那么简单，他来自梦境，是最危险的事物。
“我想和你聊点事情。”
夏佐率先开了口。
晏麟翻开下一面纸，回道：“你说吧。”
夏佐走近那人身边，说：“我打算自己解决好邵问铭，让他不要再为我轮回下去。”
“嗯。”
晏麟回了一个字，没再多说什么。他继续翻书阅读，看着对夏佐的计划并不感兴趣。
见对方没有任何表态，夏佐只能打开话题，主动说：“我知道你是什么，你了解自己吗？”
晏麟缓缓阅读着文字，回道：“我是梦境。”
“你不只是梦境，你是目前最强的属性。”
夏佐说到这里时，晏麟才终于停止翻阅，转而抬头看起了眼前人。
夏佐并没有退缩，他对视着那双金眸，继续说：“你可以让一切归于虚无。我知道你站在这里帮助我们，但你也是最危险的梦境。”
晏麟干脆站了起来，他看着夏佐，评价说：“你的眼睛快接近梦境水平了，真是离谱的资质。”
“所以你想说明什么？我应该被探索，然后苏醒自己的梦境吗？”
晏麟感觉这个人在给他绕圈子。
夏佐咽了下口水，以便稳住情绪，他说：“我没有这么说，而且苏醒梦境也解决不了问题，你还是会继续存在。”
“我只是想说，你和别的自己相比起来，显得很不一样。”
夏佐知道他和晏麟没什么交集，也没有任何话语权，但他还是委婉地问道：“你既然和冉闻宁在一起，你有没有考虑过克制自己？”
但这个问题抛出来后，晏麟似乎显得有些沉闷。这个男人注视着夏佐，隔了好久，才回话道：“你们说了差不多的话。”
宁晓担心晏麟会伤害冉闻宁，冉闻宁不认为晏麟有什么表现，夏佐则在质疑晏麟的本性。
人类的思考方式，总是让晏麟觉得很累。它脆弱又缺乏安全感，需要不断得到应证，才会慢慢放下戒备。
他对夏佐说：“你既然来操心这件事，那就好好完成自己的使命，帮我把乌鸦的时间拿到手。”
临近春季的冰岛，还是有落雪的可能性。
在回国的那段路程里，气温逐渐降下来，新加坡的温热，已经转为冰岛的寒冷。
夏佐走在街道上，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清自己的国家。原来它是那么的精致可爱，这些屋子的颜色就像糖果，冰镇在这个高纬度的地区。
寒气渗入肺部，刺激得他又想咳嗽。夏佐捂着嘴，缓缓行走。在他路过一家咖啡店的时候，一辆车停靠在了自己身边。
车窗摇下，里面的人朝外道：“上来。”
夏佐应声，便打开车门，乖乖坐了进去。车里总算暖和起来，他好久没这样赶路，身体受不了，已经很犯困了。
“别睡，会入梦。”
开车的人命令道。
听到那人的声音，夏佐只能半闺着眼，贴在玻璃上，对着窗外的风景出神。但他还没休息一会儿，邵问铭又有了新的命令。
依旧是冷漠的话语，那人道：“把眼睛闭上，不要看东西。”
“闭上眼睛，我会睡着。”夏佐不管是睁眼还是闭眼，那都不行。他左右为难，觉得邵问铭是在折腾自己。
邵问铭打完方向盘，说：“那你先睡，不要在现实使用灵视。”
这一句说完，夏佐彻底迷糊了过去。他的意识昏沉起来，接着又慢慢清醒。眼前的虚无有了画面，他做梦了。
阴天的梦境里，正在飘雪。这些棉絮极轻，好像可以定格在空中。湖水结了一层薄薄的碎冰，倒影上落着灰色的天。
梦里又出现了夏佐。他拖着单薄的身体，一步步向着湖边走去。在快要到达的那一刻，这人拿起手里的枪，对准太阳穴，重复了曾经的动作。他毫无犹豫，未有恐惧。一发子弹出膛，生命随之消散。
他再次躺在梦境中，雪花开始为他叠被。慢慢的，这具尸体冰冷起来，埋葬在了最寒冷的天气里。
随后，夏佐的意识被拉了回来，他渐渐清醒。周围传来停车的动静，邵问铭已经带他开到了目的地。
“醒了吗？”
邵问铭见夏佐睁开眼，便把外套裹在他身上，抱着这人下了车。
见夏佐还有些懵然，邵问铭问道：“你做了什么梦？”
“没什么。”
夏佐回道。
邵问铭看得出来，便说：“你不需要在我这里隐瞒。我对你的了解，包括对你梦境的了解，比你自己还要深。”
在入室后，邵问铭才放下兜帽，拉着夏佐转了一圈。他盯着这人的身体，说：“给我检查一下。”
“什么？”
夏佐没反应过来，但是邵问铭已经拽着他进房了。
他弄了半天，才知道邵问铭在检查什么。大概是机场那会儿，冉闻宁把邵问铭给说退了，导致这人很在意这事。
“没人碰过你？”邵问铭问道。
夏佐点点头，他盖好被子，觉得全身又累了。他闭着眼说：“我答应回来了，你以后不用再来梦里找我。”
不过让夏佐回来，不是邵问铭的最终目标。他摸着那人脑袋，慢慢施加压力，然后说：“你要和总站点断开联系，然后一辈子隐姓埋名。”
“我是座席级，不可能脱离站点。”
夏佐离不开总站点的帮助，让他去依靠邵问铭，他大概会死的更快。
他的这句话，加大了邵问铭的用力。这人摁着夏佐的头，骂道：“我曾经说过多少次，如果做梦了就要告诉我。我的话你到底记了几句？”
“你以为亚洲恼站点能为你善后吗？夏佐，你究竟要笨到什么地步？”
邵问铭的手已经抓乱了夏佐的头发，那人在他手下显得有些无力反抗。
夏佐感觉到了邵问铭的怒意，他还没遭受过这种暴力。他默默忍着，最后压低声音说：“所以你能救我吗？来自四队的乌鸦先生。”
可是，他没得到邵问铭的回应。这个男人突然异常地沉默起来，接着他俯下身子，亲吻了夏佐的金发。
过了会儿，邵问铭才在夏佐耳边说：“你如果愿意听我的话，就不必如此了。”
在这话后，他松开夏佐，管自己离开了这间屋子。
这栋楼里面，有一间房是专门用来配药的。邵问铭径直入门，他取出注射器，开始配置药水。
他的心情不好，因为自己又失败了。这条世界线的夏佐接触了“灵视”，而且非常不听话，已经彻底报废了。
这管透明的液体，很快将会给那人使用，夺走他的生命。
邵问铭在上楼的时候，已经开始期待起下一位夏佐的诞生。他希望那人会更加易控、听话、弱小，然后避开“灵视”，好好活下去。
卧室的灯没有开，里面昏暗异常。夏佐后来没睡，他起了身，就静静坐在床边。
邵问铭进门后，没看对方的脸，他直接说：“把手递给我。”
语毕，一只纤细的手听话地伸了出来。它并不健康，有些偏瘦，上面的皮肤白得没有血色，就像一个瓷器。
邵问铭一把握住对方的手，他找到静脉后，便取出了注射器。但在他将动手的时候，却听到夏佐突然说了一句话。
“你又要重新来过吗？”
夏佐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因为这话，邵问铭突然停了动作，他抬起头，面上有一点疑惑。他干脆放下针管，问道：“你知道了什么？”
但夏佐还没解释，邵问铭就突然动了手。他把夏佐的眼睛扒拉开，不允许对方眨眼，然后盯着这双蓝眼，冷声说：“你的灵视能力现在是什么？”
夏佐感到眼球在变干，他看着邵问铭的脸，回道：“我能看到过去与未来。”
“我知道你可以看到，但是你不可能知道这件事。”邵问铭记得夏佐的能力没法跳跃世界线。
夏佐不明白邵问铭的意思，他太难受，便后仰着躲避了一下。重获自由后，他轻揉着眼睛，继续说：“我知道你有一位很喜欢的夏佐。”
“他是真正的夏佐，我是试验品，也是替代品。”
夏佐看着自己的手脚，它们都好瘦弱。他的病从一开始就是能治好的，可是他偏偏遇到了邵问铭。
那人为了自己的愿望，在不断消耗夏佐们。
而刚刚，他在梦境的帮助下，第一时间就看清了邵问铭手上的东西。那是一根可怕的注射器，它让夏佐明白，自己的份量是多么轻。
夏佐低下头，默默道：“不过我现在是失败品了。”
“你拥有了灵视，不会接受那样的未来。”
邵问铭突然开了口。他重新握住夏佐的手，准备施行死亡。
夏佐看到针头挤出的水，接着说：“我的能力有次数限制，现在已经全部用完了。”
这珍贵的三次机会，让他看清了很多真相，甚至让他得知了最罪恶的源头。
“它为什么要限制你？”
邵问铭又停了动作。他感觉这个夏佐身上的变化，有点超越自己的预期。
如果真如对方所说，他无法再使用高强度的灵视，那么这个人已经是成功的了。他不可能再因为能力去自杀。
夏佐解释道：“因为有别的梦境插手‘上帝之眼’＇，它们之间做了协商。”他看到邵问铭好像想到了什么，似乎有了心中的答案。
那人放下夏佐的手，将注射器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他笑起来，把身体覆上来，评价说：“你真的很不错。”
不，我很糟糕，只有那个夏佐，才是真正的上帝之眼。

第264章
夏佐憋了一晚上，特意等邵问铭睡着了，才悄悄下床。他蹒跚着走到厨房，取走了里面的水果刀。
他看到刀面上倒映着自己的脸，在把刀立正后，这张脸变为了白光。夏佐握紧刀，准备离开，可就在他转身那刻，邵问铭居然就站在自己身后。
那人似笑非笑地问道：“你不睡吗？”
他怎么没睡！？夏佐当下被吓到，他手里的刀瞬间掉落，发出叮一声脆响。
邵问铭笑了下，他顺手捡起这把水果刀，把刀柄递给夏佐，说：“你今晚是想杀我吗？要不要我帮你？”
夏佐没接这把刀。他默默看着邵问铭，观察起对方的表情。邵问铭的长相其实不是夏佐中意的类型，它太阴沉了，没有一丝丝活力。
如果是当初的邵问铭，或许夏佐还会喜欢他。
“我想杀你的话，直接告诉总站点就可以了。”夏佐回道。
邵问铭把刀放回餐架上，随口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你既然在总站点待过一段时间，就应该知道我的身份。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夏佐自然知道机会难得，但是他也了解邵问铭的能力。这个人真要逃脱起来，世上没有一人能抓得住他，除非邵问铭自愿结束这段轮回的旅程。
他想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因为夏佐没有回复，邵问铭凑近这人，搂紧道：“其实我们可以和好，到更远的地方一起生活，好好过完一辈子。”
“你和第一位夏佐，也会过这样躲躲藏藏吗？”
夏佐反问道。
邵问铭现在是守旧派，总站点急需逮捕的对象。可是在最开始，他和原先的夏佐都是站点的高阶梯资深者，根本用不着这样生活。
很多人与事，已经回不去了。
夏佐感到邵问铭的身体有些僵硬，他继续说：“邵问铭，你喜欢的那个人，他其实早就…”
“夏佐。”
邵问铭打断了对方，他抓紧夏佐的胳膊，认真道：“这次，你好好陪着我吧。”
可我并不是他，从和你相遇开始，我和那位夏佐已经是两个人生了。夏佐看过邵问铭的视角，因而对那人有一定了解。
那位代号为“全视”的资质者，他同时也是英国站点的镇站高手之一。他本身过于出色，是一位不可高攀的存在。
相比起如今的夏佐，记忆里的那人，更加得从容优雅。他会坐在街边，喂食飞落的白鸽，而这时候，邵问铭就会在旁边悄悄看他。
不像现在这般粗鲁和强硬，邵问铭会用无比小心的眼神注视夏佐，生怕自己破坏了这副画。
“你好像不太开心。”
邵问铭把头搁在夏佐腿上，仰视着这人。
夏佐闭着眼，他感到邵问铭在用鼻尖蹭他手指，问道：“你看出了什么？”
“你的心情，我都能看出来，我感觉你很压抑。”
邵问铭今天的讨好，没有得到更多回应。夏佐这段时间变得冷淡了，对他不温不火。
他受到影响，略感低落。邵问铭亲了下对方的指尖，说：“如果你觉得我们不合适，我也可以离开。”
夏佐总算下放了一点关注度。他睁开一只眼睛，见到邵问铭正在努力取悦自己，便道：“和你没有关系，我最近看到了一些东西。”
“发生了什么？”
邵问铭干脆坐了起来，靠在夏佐身上。
夏佐低头道：“我看到梦境存在出现在了现实世界。”
“是未来的事吗？”
邵问铭知道夏佐的能力是“灵视”，他觉得这些画面不会空穴来风。不过夏佐说自己看到的东西很零碎，还拼凑不全。
“那些城市和现在不一样，它发展得很前卫。我不确定是在哪一年。”
夏佐皱了下眉，他想到这里，又觉得不适起来。
他看见了首只梦境存在的降世，仅仅这一只就能摧毁一片区域。人类在它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因为梦境不是普通的物攻，它是维度上的镇压。
邵问铭见到夏佐不太舒服，他不清楚具体的内容，但安慰道：“现在梦境还在探索中，未来还是不明确的。而且很久以后，我们也不在世了，这件事要交给后辈。”
“夏佐，这辈子，就让我们好好生活吧。”
邵问铭说完的时候，发现夏佐肩膀上落了头发。他取走这根金发，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邵问铭有很多这种小心思，他会装作不经意，但故意让夏佐察觉。这回，同样如此。
夏佐原本都是不表态的。但这次，他注意到邵问铭的举动，也摸了下自己的肩膀，找到一根发丝。
他睁开眼，盯着手上的头发，有些疲惫地说：“我的身体不太健康了。”
“夏佐，你感到累的话，可以离职。我能工作养你。”
邵问铭保证道。他很向往能和夏佐一辈子相安无事。
不过让夏佐退出职业圈子，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他目前的地位，比邵问铭的师父周之昂还要高，很多事情已经由不得自己了。
见夏佐没回话，邵问铭继续说：“我最近想跨洲际站点，转到你们的国家站点。这件事有点麻烦，你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邵问铭，你不需要这样。”夏佐终于开了口。他用那双蓝眸盯着邵问铭，感到有些无奈，这人已经太沉迷他了。
邵问铭解释道：“我想和你离得近一些，而且我可以照顾你。”
“我其实不值得你这么做。”夏佐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魅力，但这个人从遇见他开始，几乎把所有的生活都圈在了他身上。
他还想再劝一句，可邵问铭突然凑近，在他脸上很轻地亲了一口。
“这样就值了。”
邵问铭笑了起来，他总算得手了，开心得就像一个孩子。当时的邵问铭还不知道，他与第一位夏佐，也只到了这一步。
这个男人轻薄地就像雪花，只要阳光一照，便会化成水，消失在这世上。
他在国内处理手续的时候，夏佐那边的消息开始渐渐少了下来。最近的对话，夏佐已经三天没有回复了。
邵问铭预感不对，他特意抽出空，跑到英国站点，去寻找自己的爱人。那里的人告诉他，夏佐最近状态不好，不能和别人接触。
“你们和夏佐说一下，就说我要见他。”
邵问铭要求道。英国站点的人帮他通了话，很神奇，邵问铭居然得到了同意。
然后他在站点内部，见到了一个不同的夏佐。他的金发有些毛糙，好像很久没打理了，这人平常都是闭眼，可这次，戛佐正出神地望着窗外。
“夏佐？”
邵问铭靠近对方，他蹲在那人面前，柔声说：“我来看你了。”
可他还没等到回答，就感到脸上滑落一阵冷意。邵问铭瞬间愣住，他看到夏佐的眼睛，竟落了泪，这两滴泪刚好掉在他的脸上，顺着脸颊滑了下去。
他的夏佐，心情很难受。
这一天，邵问铭不顾站点阻拦，强行把夏佐带走了。他们去往冰岛，回到了夏佐原本的住处。
全程，夏佐都在睁眼看风景。他不太说话，却很留心外界的一切，就像一位垂暮的人。
邵问铭牵着夏佐进屋，说：“他们应该让你休息几天，你太累了。”
“我最近没有入梦工作。”夏佐坐在沙发上，然后把自己蜷曲了起来。他盯着窗外的街道，继续说：“我也不想工作了。”
邵问铭见状，便道：“夏佐，你们站点如果因为缺人不愿意放你，我可以转站点过来接替你。虽然我现在没有你那么强，但我以后也会成长起来。”
他认真叙述着自己的计划，从国家站点到洲际站点，这大概要花费半年时间。不过邵问铭并不觉得麻烦，他甚至还在考虑怎么长期居住在外国，和夏佐共度一生。
夏佐在旁边默默听完，他缓缓开口说：“我希望人类不要再探索梦境了，这一切没有任何意义。”
“为什么？”
邵问铭一下察觉到了关键。但他的夏佐，把头深深埋了下去，似乎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想给夏佐压力，便说：“不探索也可以，人的寿命毕竟只有几十年。夏佐，我们好好珍惜这段时间吧。”
邵问铭对梦境的事情不在意，他是一个自私的人，就算世界要毁灭，也不会去多操心一下。他思考的东西，一直都是他和夏佐两个人。
无话可说后，夏佐沉默了一下午，变得越来越消极。
在晚上的时候，他大概是忍不住了，突然主动说：“邵问铭，你愿意相信我吗？不管我的话有多么离奇，都愿意相信。”
“我愿意。”
邵问铭感觉夏佐一定是知道了未来的事，才会变得那么郁郁寡欢。
得到保证后，夏佐有了诉说的对象，他的眼睛总算明亮了一些。他道：“我看到梦境会有一天打破现实。我们的探索在不断剌激它们，把梦境降临的速度给加快了。”
邵问铭想了想，说：“可是不探索梦境的话，我们拿不到能力。”
“不。”
夏佐赶紧摇头，他不断否定道：“我们不能这样探索，这样是错误的，它会把时间压短。”
他很想告诉所有人这件事，可夏佐的这些话，站点并不接受。梦境的探索，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灵视”，就轻而易举地停滞下来。
可是夏佐真的看见了，那是一个怪物横行的世界，战争终于转变成了另外一种性质。他们要对抗接近魔法的能力，而人类的科技还没摸到那个水平。
“邵问铭，你要相信我，我没有撒谎。”夏佐抓紧那人，像是拽着一根救命稻草。
那样黑暗的未来，为什么就没人愿意相信？
邵问铭感觉夏佐的情绪又有些失控，他抱住对方，认真说：“我信你。”
夏佐说的话，邵问铭其实无法感同身受。未来如何和他没关系，他也不是救世主，但是他看不得夏佐这样。这人的一举一动，都会对邵问铭造成影响，他的情绪几乎是被夏佐牵着走的。而他只想和夏佐好好地在一起，安稳地过好这辈子。
邵问铭继续说：“夏佐，我相信未来梦境会给人类造成灾难，不过我现在只想让你好好休息。”
今晚，他费了很多功夫，才安顿好夏佐。邵问铭帮那人整理好床铺，说了晚安，然后到客厅的沙发上睡觉。
可在后半夜，邵问铭还是被房间的动静吵醒了。他赶过去的时候，戛佐像是遭遇了梦魇，整个人都在难受地低喃。
他察觉对方是在特殊梦境，没法用外力叫醒。邵问铭没进过“上帝之眼”，他想联系站点寻求帮助，但在动身时，夏佐却从噩梦里苏醒了过来。
那人浑浑噩噩地醒来，满脸恍惚，下一秒，突然崩渍地哭了起来。
夏佐泣声道：“不可能，我们不可能打赢梦境，我们必输，我们必输……”
“夏佐，我在这里。”
邵问铭赶紧握住夏佐的手，但对方有些神志不清。他眼中的蓝色在黑暗中泛着光，梦境的属性还在影响夏佐。
邵问铭不清楚夏佐又看到了什么，这人现在已经是应激状态了。他试图压住夏佐，但邵问铭还没控制住对方，那人就反手抓住了他的衣服。
夏佐直勾勾看着眼前人，痛苦地说：“邵问铭，你知道最后一个降临的梦境是什么吗？它的到来会带走一切，世界会变成空白！”
“为什么最后还有会它？”
他哭泣起来，无法接受这种世界线。
他们这些职业成员，到底在努力什么，就为了这样的未来去舍身赴死吗？拼命地探索梦境，加快自己的灭绝，以为会有希望，可最后还有混灭等待着人类。
他们都是各自站点的高阶梯资质者，不应该如此消极，但夏佐已经自暴自弃了。
他好不容易才看清了世界，却是这样的结局。夏佐捂着头喊道：“还不如不去探索梦境，这有什么意义？”
邵问铭只能说：“未来那些事和你无关，夏佐，我们好好活完这一生就行。”
他的夏佐，什么时候才能把重心放在当下，多看他一眼。
待对方稳定一些，邵问铭把被子搬到了卧室，他不敢亵渎这个人，便睡在地上。重新入眠后，世界又安静了下来。
好冷，哪里来的风？
两小时后，邵问铭被冻醒了。他睁开眼的时候，屋外已经冒了光，黑夜转为了黎明。他从被子里坐起，注意到房门开了一条缝，冷风就是从那里灌进来的。
为什么门被打开了？
他突然惊觉，连忙站起身，结果就看到床上的夏佐消失了。邵问铭找遍整个屋子，都没看到夏佐的身影，他赶紧打开大门，一眼就见到屋外有一串崭新的脚印。
在雪地上，这串脚印还带着清晰的五指，说明它的主人没有穿鞋。
邵问铭跟着这个痕迹，飞奔了出去。他对这一天印象很深，在那天早上，清晨的雪花会从天上落下，它们飞扬在空中，不停粘在他的发间和嘴唇上。
他还听到了粗重的呼吸声，它们在催促着自己，赶快去找夏佐。
那个人出现的最后地点是湖边，他只穿了单薄的睡衣，脚踝裸露在外。夏佐拿着猎枪，整个人呆立在雪地上。
雪天，周围总是出奇的安静。
邵问铭明明喊了夏佐的名字，可他的声音却没有传过去。那人好像聋了一般，只是背对着他，没有回头看邵问铭最后一眼。
接着，是一发枪响。
它打灭了夏佐的生命，也打响了邵问铭的轮回。

第265章
在最新的世界里，夏佐有了转机。
邵问铭听说有梦境插手了“上帝之眼”，夏佐的“灵视”因此被限制住了。按照他的推测，也只有那只黑猫会这么做了。
林一，或者叫他晏麟还可以称呼他是亚洲恼站点的皎月天使。这个非常奇怪的梦境，总是出没在各个重要的节点。
因为这人，邵问铭知道的很多分歧点都出现了异变。这条世界线以后会怎么走，就算是他本人，也不能完全预测。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夏佐能稳定下来，未来如何，都与邵问铭无关。他创造守旧派，打压梦境的探索，都是为了这个男人，为了实现夏佐的愿望。
为此，他利用了很多人。
邵问铭知道那些人这几年会发生什么，便用预知未来的方法诱惑了他们。
从严旭到百里小家，守旧派包括职业成员，也包括后来那些外人。他们这群核心的人，目的都不是为了梦境异能，而是为了改变未来。
邵问铭不算欺骗他们，但也算不上帮助，因为很多东西没那么容易改变。他自己就一直在拯救夏佐，却没有一次成功。
“回去睡吧。”
邵问铭拉住夏佐，想把他带回房。
夏佐知道邵问铭的习惯，他后半夜不想承欢了，便没动，说道：“邵问铭，你要区分清楚，我不是他。”
邵问铭在这话前，突然冷下了脸，他打量起夏佐，说：“我和你认识至少有六年了，如果不想要你，就不可能陪你那么久。”
他干脆横抱起夏佐，看着那人继续道：“每个人我都是花了心思的，你也不例外。我并不在意你和他有什么区别，我只在意你能不能好好活下去。”
夏佐望着邵问铭，他从没觉得这个男人如此陌生过。他是这个世界的不速之客，匆匆到来，也会在某一天匆匆离去。
无论重复多少次，他只会选择同样的时间段，不厌其烦地寻找同一个人。邵问铭的人生，早就固定在了这几年，没有过去与未来。
他扭曲的爱，全部分给了夏佐。它随着上一位的死去而消失，又会因为下一位的出现而复燃，反反复复，没有终止。
夏佐靠在邵问铭怀里，轻声问道：“我会是你最后一位夏佐吗？”
“如果你能达到我的要求，你就会是最后的。”
邵问铭看到夏佐在等待自己剩下的话，便道：“你好好活在这世上，陪完我一生。”
你是世界上最固执的男人，就为了这种愿望，把自己绑在轮回柱上。夏佐无奈地闭了下眼，他突然道：“我知道他们死去的原因，因为世界在未来会毁灭。”
这话让邵问铭瞬间严肃下来，他害怕夏佐又会因此送死，便质问道：“你能接受那种未来吗？”
一个被梦境吞噬的未来，生灵涂炭，直至万物归于空白。
夏佐回道：“我没探索过梦境，不懂你们的话，也不理解所谓的梦境末日。但我知道这个世界的未来可以改变，它不会毁灭。”
“全视”嘴中，那个最后抹灭一切的梦境，它在这个世界里却是最早出现的。它没有让现世归于虚无，甚至遵守着人类社会的规则，走下了自己的神坛。
而夏佐和它一样，近乎改变了原本的自己，是一个全新的存在。他拥有了使命，那就是拯救其他的自己，终结掉邵问铭的轮回。
他挣脱开怀抱，站在那人面前，认真说：“邵问铭，我也有条件。如果你真的想要我，那就开放自己的梦境。”
“你在为谁说话？”
邵问铭突然意识到了问题。
他逼近夏佐，把气息喷在对方脸上，施压道：“看来你这次回来不是单纯的投降，谁让你过来的？”
夏佐正视着邵问铭，无惧道：“最后降临的梦境。”
邵问铭瞬间理解了这话的意思，夏佐在指代“泯灭”。晏麟那家伙既然是这个梦境，那一切真是巧了。
他笑了下，指着夏佐说：“你是所有人里面最疯的一个，居然会愿意信任梦境，它杀了你多少回，你难道没看清吗？”
夏佐没退缩，他干脆上前一步，盯着那人，反驳道：“邵问铭，你既然经历了那么多次，那你也必须清楚，那个梦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为了人类降临世间。”
“这条唯一的世界线，你如果不想要珍惜，那就杀了我，继续你的轮回！我祝你还能遇到下一个晏麟！"
这话说完后，夏佐感觉自己的力气都少了一半，他从来没有这般喊话过，几乎是花尽了毕生的音而邵问铭，似乎是被镇住了。他好半天没应话，最后才道：“它拿我的梦境，对它来说有什么意义？”
“因为他和你一样，想与一个人在一起。”
夏佐解释完，就开始没命地咳嗽起来。他这动静把邵问铭吓了一跳，那人赶紧去屋内拿了药，让夏佐吃下去。
夏佐摸了下药片的形状，他捂着嘴说：“以前你给我吃的，不是这种。”
“那些药对你不好，你不用再吃了。”
邵问铭把夏佐搂在怀里，然后抱起这人，打算带他回房。
“你累吗？”
夏佐将手伸向邵问铭，轻轻触碰着对方的脸颊。
邵问铭的脚步一滞，他低下头看着夏佐，这是他第一次被询问这个问题。累与不累，他从来没去考虑过，也没有人为他考虑过。
历届夏佐，都不知道他在循环人生，只有这个人知道了全部。他的身体是最弱的，灵视能力却是最强的。
这是所有人里面，唯一一个能跳跃世界线的夏佐。
夏佐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复，他摸着对方的鼻尖，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有一百岁了？”
“我不知道。”
邵问铭没有计算过年龄，这些数据对他说，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但他会记忆夏佐死去的年龄，这次的夏佐已经存活很久了。
他把这人放在床上，然后默默看着夏佐咳嗽。邵问铭俯视许久，最后放弃了索要，他帮那人盖好被子，没再多做什么。
“你睡吧。”
这话后，邵问铭也一起躺了下来。他进入了梦境，一个很久不去的功能梦境，“月光下的迪安娜”。
在曾经的世界线里，没有这么一个方便的梦境。大家入梦后，总是分散在梦境里，很少能够团队行动。梦境的损失比起现在，还要惨烈很多。
一直要到“玩具盒”的出现，梦境探索才逐渐好转起来。由于生存环境恶劣，在这种情况下出来的资质者，水平都非常高。
邵问铭反复了很多次，最后能入他眼的强者，其实也就那么几个：中国的项景中、英国的奥斯、日本的雨宫岚、美国的切西娅、加拿大的池拓…不过随着他每次轮回，拿到的能力越来越多，有些人慢慢失去了威胁。最麻烦的人，只剩下了项景中和奥斯两位。
但现在，他们都死了。邵问铭已经没了对手。
“月光下的迪安娜”，这个黑夜梦境，它宁静的模样，真是特殊梦境中的清流。邵问铭环顾了一圈水域，找到了那人的意识。
男人的那双金眸，在梦里发散着微光，它和天上的明月，似乎是一大一小对应而生的。
邵问铭直接开口问道：“听说是你让夏佐来找我的。”
“嗯，你做一下梦境信物吧。”
晏麟看邵问铭入梦，就知道夏佐已经说清楚了。他想依靠邵问铭进入梦境领域，那个梦境太呆板了，不会自己回应他。
邵问铭跳过了晏麟的话，他对这人很感兴趣，便问道：“你是梦境，不应该如此，我很好奇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觉得我是怎样的？”
晏麟知道邵问铭来自其它世界线，估计这人对他的看法，还停留在别的印象。
“你不应该灭世吗？”
邵问铭反问道。
听到邵问铭这么说，晏麟沉默了。幸好他降世得早，把思想提前形成了。如果他没有生成自主意识，还真说不定会去干这事。
“我目前没有这种想法，你不用再问了。”
晏麟回道。
邵问铭奇怪地笑了下，他道：“梦境与现实本来拥有壁垒，却因为泯灭的增强，在逐渐变薄。在这件事上，你责任最大，你说自己没想法，这可信吗？”
“因为你，夏佐才反复死了那么多次。”邵问铭从来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当面对峙这个梦境，这个万恶之源！
不过晏麟没有解释的念头，他干脆无视了邵问铭，说：“你先带我去你的梦境。”
邵问铭：“我不同意呢？”
晏麟没耐心了，他道：“你既然来了，就相当于同意了。如果你只是想追究那些问题，你应该去别的世界，至少在我这里，你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真是离谱的思维能力，邵问铭知趣后，也没再多问了。
他愿意和这个梦境存在做交易，是为了现在的世界线：一个没有自杀动机的夏佐，一个没有灭世欲望的“泯灭”，很多危险都被规避了。
一切，正在变得触手可及。
他没有带人进入过主场梦境，哪怕是以前的夏佐，也没有这种待遇。而邵问铭同样没想到，自己会把这次机会，用给一个梦境存在。
意识冥想间，邵问铭开始以自身作为梦境信物，他将串联起两个高界位的领域，为它们开打一条临时通道。
接下来，是最让人期待的时刻，“乌鸦”的梦境，即将呈现在眼前。
这个梦境的资质者只有邵问铭一人。他在后来的轮回中，通过别的梦境能力，隐藏了原本的主场梦境。借此，邵问铭让它变成了一个无名梦境。
但在曾经，它归属于亚洲恼站点，并且拥有重要地位。它就是双一梦境“万象星盘”。
邵问铭有预感，在这一世，他能得到自己期望的未来。
这真的是，太好了。
“他活了好几世，罪过太多，就算是死再多次，也弥补不来。”
“他今晚很开心，可是他看不到我全身的伤，他只是在为自己开心，从来没想过拯救我。”
“你接触到那个梦境了吗？”
“晏麟，祝你幸福。”
好冷，哪里来的风？
邵问铭离开特殊梦境后，没睡多久就被冻醒了。他睁开眼，发现房间已经变亮了，黎明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出，刚好照亮了那道门缝。
为什么门被打开了？
他呆愣片刻，猛地起了身，然后飞奔出去。
屋内的玄关处，夏佐的鞋子依旧还在，而屋外又在飘雪。
漫天的薄雪，它们在风中漂泊，始终找不到家。
夏佐得到了三次“灵视”，他把这三次机会分别用给了三个人。他们依次是冉闻宁、邵问铭，以及他自己。
他在邵问铭那里看到了真相，也看到了罪恶的源头，那就是他自己。守旧派是夏佐提出的，而邵问铭是一个执行者。
最后，他见到了自己的未来，那是一个既定的未来。
夏佐穿着单薄的睡衣，光着脚来到了湖边。寒冷冻伤了他的脚踝，吹得皮肤发紫泛红。
雪花正在飞扬，它们明明是一种透明的冰晶，却在光下发闪。黑夜已经结束了，这场雪也将停止。
他抬起头，看到了破晓，所有的光都在亲吻自己。
夏佐等待了一会儿，他的身后终于传来动静。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却分不清邵问铭究竟在喊谁。”夏佐！”
邵问铭远远望见了夏佐。那人立在雪中，面朝湖水，就像无数的世界线，一模一样背对着邵问铭。
这个人关注的东西，永远是遥远的未来，而不是眼前的邵问铭。
“夏佐！”
快看看我，你这次不会再死了！
他一遍遍呼唤那人，试图夺回这个夏佐。在距离缩短到几十米的时候，夏佐终于回过身，将视线放在邵问铭身上。
这个人，第一次没有望天，而是关注了邵问铭。
黎明的光，环在他的身边，形成了一圈光晕。夏佐的轮廓，随之变得朦胧不清。他轻薄得就像一片雪，即将飘落地面，融化为水。
邵问铭看到了那双蓝眼，它的主人张开嘴，对他说了最后两句话。
“邵问铭，你早就迷失在了现实。”
“你的罪，我只能赎回这一点。”
接着，是一发枪响。
这一枪，终于改变了轨迹，它不再是为了未来的世界，而是为了当下的邵问铭。

第266章
为什么又会变成这样？
邵问铭来到那人身边时，夏佐的血已经溅开一片，它们混着雪水，洋洋洒洒蔓延了出去。他趴(在那人的尸体上，感受着夏佐最后的温度。
等到这人冰透后，他才拾起地上的枪，把枪口对准了自己。
要不要再来一次？
可是这条世界线，已经是最有希望的了，还能有更好的世界吗？
邵问铭看着漆黑的枪口，一时间做不出抉择。然后他回想起了夏佐的话，那人告诉他，他没有迷失在梦境，却迷失在了现实。
而夏佐的死，是在为他赎罪。
他麻木起来，对那具尸体说：“夏佐，你不能再多陪我会儿吗？你的愿望，我明明都在一样样实现.…”可邵问铭很固执，他偏执到了极致。这种哀伤没有维持多久，便又让他坚定了轮回的意念。
不行，我得重新来过！
邵问铭是一位座席级只要死亡，就可以重新跳回到几年前。他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毫无犹豫直接扣动了扳机。
第二次枪响后，湖边倒下了第二具尸体。
入梦，梦境“万象星盘”。
邵问铭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来到这个梦境，他知道自己得再次转动星盘，让时间回溯过去。他每一次都在竭尽全力，只为让夏佐跳出世界线。
为此，他从雨燕堕落成乌鸦，陷进罪恶的深渊。
梦境的路有些长，但邵问铭还是来到了目的地。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在那里，已经有一个人在等待自己了。
晏麟就站在星盘下，静静等着邵问铭的出现。
“你滚开！”
邵问铭恶狠道。
然而这位梦境存在不为所动，他盯着邵问铭，开口说：“你要依靠死亡才能回去吗？”
“我带你进来，不是让你阻拦我，你给我滚开！”
邵问铭具现出自己的黑鸟，打算直接和晏麟对打。
晏麟歪了下头，他那双金眸，已经看透了一切，包括邵问铭。
这个人似乎没有发现问题。他其实被时间围困住了，是一种很特别的迷失。哪怕邵问铭最后得到夏佐，他在老死那一刻，也会被梦境拽回原来的时间点。邵问铭，他一直被困在一个死局里。
不过晏麟到这个梦境，不是为了让邵问铭解脱。他看着那人，冷声道：“我的属性拒绝你，你的意识不能死亡，也不用想着轮回了。”
“你在说什么？”
邵问铭千算万算，都不会料到晏麟竟然会在这里埋伏。
它居然直接靠属性，掐断了轮回的前提条件。
邵问铭的脑子空白片刻，跟着惊恐起来，他质问道：“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能这么使用你的属性！？”
这位“泯灭”，它居然要拒绝邵问铭的死亡。
晏麟淡淡说：“我想夏佐不一定能成功阻拦你，所以在这里把关。”
邵问铭在这句话后，心理防线瞬间崩塌起来。它几乎是决堤一般，冲垮着那些希望。
“你能不能让我死去？夏佐还要等着我去救他”邵问铭没想到他会这样哀求别人，可是无论他说什么，这个男人都不肯退让。
他几乎快疯了，拼命喊道：“我只是个人类，不需要梦境这样关照。你就让我回去吧，不然夏佐又要死了。”
听到邵问铭说要拯救夏佐，晏麟突然有了变化。他褪下那点人味，显得越来越冰冷。
他很少会用这种口吻说话，那是来自梦境的语气。它压制、冷漠，傲视一切。
“你可真是渺小。”
语毕，晏麟转身离去，在他消失前，梦境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崩渍声。
梦境“万象星盘”，这次没有转动。
冉闻宁在新加坡，迟迟没有等到夏佐的回归，直到总站点的人来找他问话。他才意识到了问题，那位“灵视”的座席级，已经不可能回来了。
夏佐，死了。
而冉闻宁的左手背，还落着前几天的吻。戛佐给了他一个吻手礼，这是最无声的告别。
站点问了很多问题，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冉闻宁不清楚夏佐发生了什么，他和真相之间，隔了一张纸，而这张纸，是晏麟放下的。
“他的身边，还死了另一个人。”
站点的人说。
冉闻宁一愣，问道：“谁？”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名字，别人告诉他，死的还有一人是邵问铭。
这位守旧派的创始者，传说中的“乌鸦”，多能力的神秘高手，就这么死在了夏佐身边。
“他们看上去都是自杀。"总站点的人想询问冉闻宁是否得知一些内幕，比如这两人有什么关系，毕竟这场面看着很像殉情。
冉闻宁当时没多想，就脱口而出：“他们是恋人。”
他瞬间理清了一些事情，能够进入“上帝之眼”的资质者，需要让晏麟隐瞒的人。如果是邵问铭，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而夏佐，他看过守旧派的资料，其实早就知道那人是邵问铭。他同样没告诉冉闻宁真相，选择了自己承担所有，独自去解决邵问铭。
他们这些职业成员应该背负的责任，却让夏佐一个病人去承担了。
“我想一个人安静会儿。”冉闻宁离开了谈话室，他来到走廊，玻璃外刚好是满天夕阳。
这种橙黄色，饱满着，好像生命没有落幕。
他想起夏佐最后一段时间，就很喜欢看这种风景，还热衷于追问冉闻宁的八卦。夏佐大概是早早就知道自己将死，才会来关注这种生活中的美好。
冉闻宁用手遮住含泪的眼睛，终于回答了夏佐的问题。这个答案，他一直想说，却没有自信说。
他对着空气道：“我和晏麟会是爱人。”
这几天，冉闻宁的情绪又糟糕了下来。夏佐会在自己的故乡安葬，他想去冰岛看望这人最后一面。
和总站点申请后，他就飞往了冰岛。
这场葬礼，出席的人很少，连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冉闻宁问了一圈，才发现他们全都是站点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位是夏佐的亲朋好友。
夏佐的生活圈，真的很小，他好像被关在笼子里，没有正常的社交。
冉闻宁看着他入土，突然间很心疼这个男生，也后悔那时没好好照顾夏佐。这个男人宛如一片雪，他掉落人间，遇光融化，没有拯救自己，却落入了他人的眼睛。
在最后的视线里，冉闻宁轻声道：“晚安，夏佐，愿你的世界不再寒冷。”
葬礼结束后，冉闻宁在回身时，远远望见了一个熟人。在对面的树边，晏麟就靠在那里，静静看着一切。
冉闻宁走近，问道：“你既然到场了，为什么不过来和他说一句？”
晏麟直起身，回复：“我已经说过了。”
在梦境里，当他接触完“万象星盘”时，晏麟就和夏佐说完了最后的话。虽然他们的对话不多，但也表达完了全部的意思。
“晏麟，祝你幸福。”
“谢谢。”
夏佐这个人，对晏麟来说很关键。他飘落了，却让未来延续了下来。
冉闻宁想了想，又提起“乌鸦”的事，他问道：“我知道折磨夏佐的人是邵问铭。他那边的事，你处理好了吗？”
“嗯，他能用时间轮回世界线，不过我把他困在梦境了。”
晏麟对这人的印象，停留在捉拿他比较麻烦，毕竟邵问铭依靠能力很容易脱身。
“他能穿越？”
冉闻宁没料到邵问铭具有这个能力，那真是太棘手了。他又问晏麟：“我记得一件事，邵问铭不是有很多能力吗？”
“他最强的能力是轮回，至于别的东西，都是他在每次轮回中积累的。”
晏麟解释道。
冉闻宁不可思议地说：“这人太离谱了，他就是个金手指。”
“你才是最离谱的。”
晏麟说完，打算离开墓园。他向对方伸出手，冉闻宁便下意识握住了。
他干脆把冉闻宁的手揣在口袋里，边走边说：“你去挑一个喜欢的日子。”
“为什么？”
冉闻宁被安排习惯了，他总感觉晏麟又要让他打梦境。
晏麟目视前方，回道：“你的问题太多了，我不想解释。”
他们两个人分别在机场，冉闻宁要回新加坡，而晏麟要回英国。
冉闻宁告别前，对晏麟说：“我很快就要回中国了。”
没了奥斯和“红狮院”后，晏麟其实也不用再逗留欧洲，他只需要给欧洲站点下放一只梦境存在，便可离开。
晏麟：“我这几天也可以回去了。”
“嗯，回国见。”
“好。”
“红狮院”任务结束后，“光耀”队伍已经算出差完成，可以准备回国了。最后的情况不好不差，队伍苏醒三人，迷失一人。
吴昆峰将会调回二队站点，在那里接受治疗。
在冉闻宁回来后，池拓关心了一下夏佐的情况。他其实挺诧异这人居然和邵问铭认识，而且这两人为什么会是恋人关系。
因为这事，他们这些知情人士，这几天全消息爆炸了。
冉闻宁同样不知道内幕，他对池拓说：“他们两人的事，大概只有夏佐和邵问铭清楚。”
而现在，当事人都死了，很多事情早就解释不清了。他们再怎么深挖，也不过是一群外人，只能假设猜测。
说完夏佐的事，池拓听说冉闻宁在冰岛，还遇到了晏麟。
冉闻宁对那事有点不解，就和队长吐槽道：“他让我挑个日子，但不说要做什么。”
池拓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他脑内突然闪过光。他知道晏麟的计划，但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居然这么快。
那人已经拿到最后一个梦境能力了吗？
他收回思绪，对队员说：“冉闻宁，你好好挑一下，这个日子对你来说，会很重要。”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冉闻宁狐疑起来，他追问：“池拓，晏麟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池拓没泄露风声，他道：“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第267章
冉闻宁对日子没概念，也不知道晏麟要干什么。他在最后，选择了自己的生日，三月十二日，植树这个日期很近就在队伍回国的第二天。冉闻宁告诉晏麟后，那人叫他在当天进入“月光下的迪安娜”。
他照做了，在生日那天入梦了迪安娜。冉闻宁在第二层没有见到晏麟，他在水上走了半天，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事。
在冉闻宁愈发迷惑的时候，梦境总算有了变化。
那些雾气开始环绕在他周围，慢慢聚集起来。它们平常都是稀薄的，但这次，随着入梦者的行走，雾气有变厚的趋势。
冉闻宁后来停了下来，他被围困在了白雾里，没法看清一米外的水域。他想呼唤晏麟，可在张嘴那一刻，冉闻宁吃进了一嘴的风。
这个从未有风的梦境，居然出现了风。
它不冷，也不强劲，只是缓缓吹开冉闻宁两侧的雾气，为这个人类吹出了一条道路。
冉闻宁看到前方被风清出了一条水路，在涟漪的尽头，有朦胧的白光。他踩在梦境的水面上，一步步向着深处走去。
在这段路程里，冉闻宁已经预料到了目的地，他终于被晏麟放行了。
风与雾，混杂在一起，清洗着他的意识。最后，他们一同被光吞噬。
他首先闻到了清凉的空气。这种清透感，并不是寒气，它更加接近薄荷，能够贯穿意识，不断打醒你。
接着，冉闻宁睁开眼，他望到了雪原。茫茫无际的雪白，铺满了他的视线，占据了此刻的世界。
在左侧，那轮宏伟绚烂的太阳，它拉开两层光晕，一圈渐变的光带延伸满了整个苍穹。而在最中心，它还散射出了一个巨型的十字光羽。
天空的淡蓝，因为这个极地的太阳，在变得无比恢宏。
曾经有一位前辈，他带着冉闻宁来过这个梦境。冉闻宁那时还不知道，项景中在不久前对战了邵问铭，“银杖”的意识在这时已经快要坠落了。
可项景中在迷失前，还是完成了冉闻宁的心愿，帮他在梦境指明了一个方向。
有很多人，他们在临走前都帮了冉闻宁一把。
冉闻宁闭上眼，沉淀好情绪，再次睁眼时，他迈动步伐，毅然决然地向着雪原走去。
这将会是他探索的最强梦境，“终与启之殿”。
他原先不知道如何在雪原赶路，但是项景中教过冉闻宁。那个前辈告诉他要依靠太阳，来辨别正确的方向。
只要方向正确，冉闻宁就会看到叼水域。这片和迪安娜很像的冰海，它将会连接到另一个更深的梦境区域。
冉闻宁毕竟才第二次入梦，他花费了很久，才摸索到岸边。前方，是一片蓝海，这种蓝色，是天空的倒影，它像一面镜子，延伸向了地平线。
他上次不太争气，在水上没有走到最后，也不清楚后面的路程是怎样的。
不过现在也没必要计较了，冉闻宁一脚踏上水面，继续向着前方走去。越来越远离雪原后，他的四周只剩下了水。
果不其然，他迷路了。
天际与水面连成一片，这个空间仿佛什么都没有，只有冉闻宁一个小小的人类。
没多久，他又开始丧失安全感。
殿堂这个梦境，到目前为止，它既没有梦境存在，也没有精神力伤害。但它的空虚，却是最让人煎熬的，它实在是太过孤独与寂寞了。
冉闻宁倒吸一口气，他具现出黑伞，把它作为意志的象征，再次前行。
他好不容易得到了这次机会，有那么多人帮过自己，他不可能撤退。就算是精神力匮乏，冉闻宁都得走到终点，他要去找到梦境之主，找到晏麟。
但到底哪里是方向？
冉闻宁感觉他在找路上浪费了很多体力，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才看到右前方出现了标志物。
那个事物，在模样上不太像人，说不清具体是什么。而且冉闻宁和它隔得很远，按照距离换算，这东西的体型会很庞大。
他逐步靠近对方，待视线可以看清后，冉闻宁才发现这居然是一棵白色的枯树。
为什么在殿堂的水上，要落着一棵树？
他铺开意识范围，接触了对方，然后惊觉这竟不是植物，它是梦境存在。
冉闻宁有职业习惯，他对特殊梦境的怪物，一直都有所警惕。但等他来到了树下，也没见到这只梦境存在有什么反应。
他抬起头，看到了遮掩天空的树枝。它的材质不是木料，而是一种银白的结晶。除了水上的主干与分支，在水面下，树根也盘成了一张复杂的网络。
人与树，就这么相视在梦中，无声而立。
冉闻宁不知道这东西存在的意义，他伸出手，将手掌覆在了树皮上。但就在他俩接触的那一刻，这棵树发生了变化。
它好像迎来了春季，枝桠上分出了更多的细枝。而在这些枝干上，一种结晶正在快速冒出，这些颗粒就像细盐一般堆积起来，在光下发闪。
随后，它们脱离开主体，在梦境中飘扬起来，形成了一条星带。这片突来的微光，给冉闻宁指明了一个方向。
他意识到这是梦境的指引，便动身跟了上去。但冉闻宁在走出十米后，又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恍然间，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在过去，他也曾站在水面上，背对着一个人深入梦境。那人告诉冉闻宁：“那里会有岸，你要继续走下去。”
“项队长，你不一起吗？”
“不了，你走吧，我留在这里。”
那一天，他们两人的身影，在梦境里拉开了两个时间段。冉闻宁向着未来前进，而另一人留在了过去。
现在，空荡的“终与启之殿”，却在第二次多了一棵指示物。
冉闻宁猛地回过头，他看着那只梦境存在，张开嘴，那三字几乎含在了喉咙里。但最后，他咽下这个名字，告别道：“我走了。”
碎晶飘扬成的星光，确定了梦境的方向。他跟着这片光，在水域上飞奔起来。一圈圈水晕，在冉闻宁脚后荡漾。它们连接成一道长长的痕迹，一直通向殿堂的第三片区域，不停不歇。
天空的晴蓝，开始逐渐变暗，转为一种入夜的淡紫色。
冉闻宁望见了极光。它们从一个中心点出发，向着外围发散出三条光带。这种光辉悬挂在远处的高空，它在荧绿与幻紫之间，不断变幻色彩。
而在极光之下，冉闻宁看到了殿堂。和想象中不同，它不是一座扎实的高层宫殿，而是一圈环形的低矮建筑。
这座宫殿在外形上，接近温室的玻璃走廊，整体通透璀璨。它的长度远超一般建筑，远远看去，就像铁路扣在了冰原上。
我终于要到达了。
距离很近了，他的身体随之躁动起来，意识的速度瞬间加快。冉闻宁伴着那些星光，抛开全身的疲惫，跑向了殿堂的位置。
从水面再次上岸后，冉闻宁见到有一个女人在等待着自己。
她呈现侍女造型，衣着素雅。女人保持着一个姿势，那就是手握烛台，半蹲在地上。因为这个动作，她头上的薄纱披散下来，在冰上铺成一个漂亮的圆。
而烛台上的三只白蜡烛，早早就被点亮了。
冉闻宁拿意识触碰了对方，发现这又是一只梦境存在。他靠近后，对方便起了身，然后走向了前方的殿堂。
他跟在侍女身后，一起进入了梦境的建筑。
冉闻宁有些惊叹这里，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梦境。它的内部不是石质结构，而是殿堂特有的那种结晶。
这种晶体，正在极光的黑夜下微闪，它华丽而又低调，像是精灵才会使用的材料。建筑里面没有家具陈设，它空无一物，却因为构造精巧，并不显得单薄。
他还没从梦境的模样里面缓过来，冉闻宁就来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处圆形的房间，它的面积接近大厅，差不多有三十米直径。在中心，建筑内落着一块高起的平台，外围有三步台阶。
这里没有普通的天花板，在上方，架设着一块弧形玻璃。极光从这个透明的穹顶投射下来，刚好落在下方的男人身上。
晏麟就站在最中央，等待着冉闻宁的前来。
他看了眼来人，说：“你先把武器放下。”
冉闻宁这时都把黑伞突破到第二阶段了，他拿着长枪，反问道：“你不是要我跟你对打吗？”
“我没说过。”
晏麟回道。
冉闻宁早就在梦里打习惯了，一旦不打架，他总觉得很别扭。不过晏麟没有交战的想法，他也只能把梦境道具收回去。
“过来。”
晏麟呼唤了一声。
“你要我来梦境做什么？”冉闻宁走上台阶，靠近晏麟。他没等到对方的回复，却见晏麟盯着自己看了很久。
晏麟收回目光，开口道：“你这次回来，已经长大成人了。”
冉闻宁不解地歪了下脑袋，回复：“我是成年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你以前和我说了很多次，但你还是需要想清楚。”
晏麟静静看着冉闻宁，他见这人没意识到问题，便继续说：“我是梦境，你是人类，想要在一起，各自都需要付出。”
这人在说什么？冉闻宁脑内轰一声，一霎时没反应过来。
“我拿到了轮回，将会循环自己的属性，保护好梦境与现实的墙壁。如果你不接受，我就会回到梦境，你以后只需要管好自己的生活。”
晏麟停顿几秒后，说起了下一个如果。
“如果你能接受，就需要永恒在梦境里，负责好我的轮回。这件事对你来说，会很煎熬。虽然我的轮转周期很长，但在交接的时候，我受自身属性影响，可能会忘记你。”
晏麟认真说：“我是梦境，只会一步步实现你的话，做不到让你很满意。不过这次，我觉得应该用这个方式对你表达。”
他将拳头伸出，然后翻转过来，摊开在冉闻宁面前。在男人的手上，落着一对戒指。
“冉闻宁，照顾梦境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你要想清楚。”
这对戒指，让冉闻宁很出神，他记不清当时在想什么，好像脑袋喝断了片。他没料到晏麟为了他，竟然自我阉割到了这种地步。
它带着冉闻宁成长到使徒级，利用了“上帝之眼”的眼睛，拿到了“伊甸园”的诞生，熬过了“红狮院”的裁决，最后用“万象星盘”的轮回捆绑了自己。一直要到最后，他才终于满足了条件，敢站在冉闻宁面前，询问对方是否愿意和自己待在一起。
而冉闻宁当初，只是冲动地跑到晏麟身前，喊道：“就算你是梦境存在，也得跟老子在一起！”
他总是要求晏麟用人类的思维行动，自己却很少用梦境的角度看待事情。冉闻宁想要的东西，其实晏麟都在做，只是他不喜欢表达出来，总是默默地在铺路。
这对戒指就在告诉冉闻宁，很多时候，是他不愿意转换视角。而晏麟很清醒，他明白让人类去陪伴梦境，最困难的是抵抗漫长的时间。
冉闻宁沉默了很久，才说：“我分不清哪个是我的戒指。”
晏麟拿起其中一枚，他再次问道：“你想清楚了吗？”
“嗯。”
冉闻宁取走了剩下一枚，他把手伸在晏麟面前，说：“帮我戴上吧。”
下一刻，他们互相帮对方戴好了戒指。当手指套上这圈饰品的时候，冉闻宁看到屋外的天空，出现了蓝紫色的光点。
梦境“万象星盘”，在极地的上空出现了。
星光规整地分布在紫夜上，它们到位后，蓝光便开始串联成线。这些细密的星线，将在殿堂的上空布好星盘，为“泯灭”转动轮回盘。
接下来，梦境还需要加工冉闻宁的意识，让他未来能够脱离身体存活。
冉闻宁知道有一种方式，那就是像奥斯那样，把意识的一部分作为梦境的载体，在保留理智后，就能让自己依附着梦境生存。
晏麟感觉到冉闻宁的精神力在上涨，便说：“你放轻松点，不用紧张。”
这不可能放轻松！冉闻宁描述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他就跟奶茶粉泡水一样，直接化了开来。不管是身体的意识，还是范围外的意识，它们都在颤栗。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在当时钦佩奥斯，感慨那人竟能杷半个身体都交给梦境。
冉闻宁记住了一件事，那就是意识融合起来，真的超级难受。但晏麟却有些兴奋，这家伙好死不死，最后居然选择了腹部作为载体。
结束的时候，冉闻宁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摸着肚子，感觉自己就像带球跑。他问道：“你为什么要选肚子？”
晏麟一本正经地说：“因为这里意识的体积比较大，而且不影响你活动。”
“你这样我没法见人了，你给我重新选头发！”
冉闻宁呵斥道，不过晏麟没管他的说辞，反而一把抱起了冉闻宁。
晏麟抱着冉闻宁，行走在极光下，带着这人看风景。他嘱咐说：“我的属性以后会有强弱期，梦境和现实的墙壁厚度也会因此发生变化。”
“在强势期的时候，墙壁会被泯灭削薄，特殊梦境对现实的影响也会加强，你要帮忙管一下两边。”
冉闻宁环在那人脖颈处，他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问道：“弱势期呢？”
“那时要麻烦你照顾好我，我可能会是同界位里最弱的梦境。”晏麟答复说。
冉闻宁想起一件事，便道：“如果你在某一天忘了我，你再怎么弱，那也要比我一个人类强。我到时候怎么可能打得过你。”
说到这里时，晏麟俯下身，他注视着怀里的人，认真说：“我把书签和殿堂都送给你了，最强的东西都在你手里。”
“我的记忆可能会忘，但本性却不会忘记你。”
冉闻宁盯着对方，他知道这件事还很遥远，它或许要在数百年后才会发生。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会忘记我什么？”
“你是殿堂的主人，也是殿堂的爱人。”
在梦境的极光下，落了世界上最深的一个吻。

第268章
冉闻宁没想到，他这一觉醒来就脱单了。
在现实里，他的无名指上没有戒指。但冉闻宁知道，特殊梦境的东西，比世界上任何一个戒指都要来得珍贵，更何况它还是晏麟制作的。
这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冉闻宁。”
尚柯放下筷子，终于忍不住发问了：“你早上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冉闻宁一愣：“嗯？”
尚柯提醒道：“你已经面带微笑到现在了。”
卧槽，有这么明显吗？冉闻宁自我感觉良好，他明明就是在平静地吃早饭。不过尚柯那表情，大概是忍了很久，反正满脸写着迷惑。
“我昨天生日。”
冉闻宁随意解释了一番，就打算走人回房。但他在上楼的时候，又撞见了刚下楼的池拓。
池拓拉住冉闻宁，拽着队友去了二楼的书房。他垫后，顺手把门带上，问道：“你和你家那位，现在是什么情况？”
“池拓你都知道些什么？”
冉闻宁和池拓一样好奇，他想问池拓都是从哪知道的，为什么比他懂的还多。
池拓坐下来，说道：“晏麟问我要‘伊甸园＇能力的时候，我让他说明了原因，所以差不多都知道。你已经答应陪他轮回了吗？”
“嗯。”
冉闻宁看了眼无名指，继续道，“我知道这会很漫长，不过我也应该付出一些。而且和他相比，我这算不上奉献。”
“他现在是总站点的驻站天使，你以后要和他一起走吗？”
池拓想问冉闻宁未来的发展，他觉得这个人大概率会被调到总站点脱离“光耀”队伍。
冉闻宁还没细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说真的，晏麟在哪都无所谓。除了美洲站点不归他管，欧洲和亚洲怕的天使容器里，全是他安排的梦境存在。
这个人现在就是个甩手掌柜，也不需要干什么，日子无比清闲。
冉闻宁想完后，认真说：“我还有梦境工作，他应该跟着我走吧。”
“终与启之殿”的星盘转动后，晏麟的属性加强到一定阶段，就要再次转回来。因为泯灭的强度不同，接下来的梦境探索会分出大小年。
梦境的数量，包括它们对现实的影响，都会变得规律起来。至于梦境和现实的壁垒，已经不可能被打破了。
不过具体怎么安排，冉闻宁要等站点方面的通知。毕竟他昨晚才刚答应晏麟，那人估计还没和总站点交接。
过几天，事情就能尘埃落定下来。
冉闻宁的生活，突然间回归到了正常的节奏，他照常探索梦境，解决好梦境的那些负面影响。他帮队长在书房整理汇报表，然后听到池拓说队伍要进行调整。
池拓边写字边说：“我们队伍缺人，要再补一个成员，这样二队站点就有第一阶梯的队伍了。”
“谁？是自己站点的人吗？”冉闻宁问道。
池拓摇了摇头，回复：“上面的人瞒得挺牢，估计是个大人物。”
“那人应该资历很深。”
冉闻宁现在见识的多，在他眼里没什么所谓的大人物了。
他叠好资料后，就起身准备回房了。但冉闻宁刚一打开门，就见到楼梯口那里出现了一道黑影，他当下以为是贼，吓得整个人一惊。
池拓跟着后面，他被冉闻宁堵了门，只能拉开队友，伸手打开外面的灯。然后他们两个人，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人。
那人用一种无语的表情看着他俩，好像在说“有什么好看的”。
冉闻宁没想到他会回来，不过这家伙的出场方式，怎么和当初分流那会儿，没有一点点改变。他问道：“你走路干嘛不出声，这么暗也不开个灯？”
晏麟来到二楼，回道：“不开灯是因为我看得清，你听不到走路声，那是你自己耳朵有问题。”
冉闻宁皱眉道：“你是不是太闲了？专门来这里打扰我平静的工作生活。”
他俩还想拌嘴，但池拓突然插口说：“上面派下来的人难道是你？”
如果是这个人，站点方面的确会封锁一些消息，毕竟他是真正的大人物，这可是梦境。
晏麟走上前，他摸了摸冉闻宁脑袋，看着池拓道：“嗯，我归队。”
他们三个人，居然还能有一天汇集在西创园的宿舍内。在今晚，“光耀”回归了一个重要角色。
他们之间再也没了隐瞒，终于到了坦诚相待的地步。梦境与人类，不再对立，而是真正的朋友。
池拓笑了笑，直言道：“就算你是梦境，这个队伍的队长也是我。团队合作的时候，请你不要特立独行，要听队长的安排。”
晏麟懒得搭理池拓。他拉着冉闻宁，直接关了客厅的灯，赶人道：“你可以回三楼了，我们要睡了。”
“不是，你跟池拓在说什么鬼话。”
冉闻宁感觉好羞耻。队长可是个知情人士，这话听进去，池拓今晚恐怕是不用睡了，可以脑补一晚上。
冉闻宁发觉晏麟真打算和他凑一晚，便问道：“你不回自己房间睡吗？”
晏麟关好门，说：“那里没整理好，先睡你这边。”
“不行吗？”
晏麟看冉闻宁的反应很尴尬，好像不太愿意。他靠近对方，看着冉闻宁说：“为什么以前在英国可以，现在不可以？”
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是能不能克制的问题。冉闻宁默默把衣服往下拉，他在梦里尝过对方，现在早有了乱七八糟的想法。
“你怎么跟个木头一样？”晏麟捏了捏冉闻宁的脸，见这人没反应，只能拉着他说：“我们睡觉吧。”
冉闻宁被这话破防了，他暗念一句：这可不能怪我，都是晏麟的错。然后，他讲出了那天最后悔的话：“晏麟，我们试试吧。”
他那时就不应该让晏麟尝甜头。他真是十年脑血栓，刚好多了一年，才去和对象做这件事。
冉闻宁原本打好了一个完美的算盘。他想着晏麟的身体就没锻炼过，肯定没自己有力气。然后他忘了一件要紧事，晏麟的身体是总站点的高科技。他不知道晏麟什么时候学过，冉闻宁后来才记起是夏佐那会儿，晏麟自己补的知识。这人本没有世俗的欲望，也没有尝试的想法，却因为冉闻宁主动说了，晏麟就照做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戏剧了。
晏麟这家伙和冉闻宁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他对人，就等于人撸猫，好玩加有趣，勉勉强强倒也给他分到了一个爽字。
但冉闻宁就不妙了，有种绝望，叫做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原来，你曾经的直男，竟是对我最大的保护。
冉闻宁以为会是浪漫的，但实际上，这白痴居然跟他玩专业。他娘的，他根本没坚持多久，超级丢人。
他后来完全就是在捍卫尊严，跟自己博斗。他分不清床单上的斑块，这些透明或混浊的点滴，让他感到很混乱。
冉闻宁好像哭了，但因为自己累得睡着了，他也记不太清。等他入眠后，冉闻宁怎么都没料到，他们的后半夜才正式开始。
他进入了特殊梦境，踩在迪安娜的水域上。原本这是一片浅水，可冉闻宁还没站稳几秒，他整个人啪一下就沉进了水里。
在水下，他见到周围出现了光点。它们围绕着冉闻宁的意识，像无数萤火虫，飘浮在暗淡的水中。
很快，冉闻宁又尝到了那种感觉，他就跟个泡腾片一样，被水冲开了。意识的颗粒溶于水，开始被梦境融合起来，泯灭在此时兴奋异常。
他抓着晏麟的手，那人却用声音安慰道：“冉闻宁，没事。”
没事个球！我这一晚到底在干什么蠢事？太淦了，冉闻宁居然把人类和梦境的方式全轮了一遍，他好想自扇五百个巴掌。
这晚结束后，他醒来喊出的第一个字，是悠扬的植物名称“草”。
冉闻宁睁开眼的时候，感觉全身都散架了。他看了一圈周围，发现自己不在原本的卧室。他为什么会睡在晏麟的房间？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然后猛然意识到了问题。冉闻宁在床边找了半天手机，他刚想一通电话打过去，就见到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冉闻宁连忙问道：“你为什么要把我换房间？”
晏麟淡定地说：“因为那边弄脏了，不过我已经把床单扔洗衣机了。”
“啊？”
冉闻宁一愣，紧跟着，他的瞳孔因为惊恐瞬间放大。
我日你大爷，洗衣机在一楼的公共区域！
他从来没那么快地穿过衣服，直接赶超生死时速。冉闻宁一路连蹦带跳，磕磕绊绊地跑下楼，他疯一样地把床单从洗衣机里面解救出来，赶紧送回了自己的洗手间。
卧槽，卧槽，卧槽……冉闻宁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蹦出来了，他跪在洗手间的地砖上，庆幸自己反应迅速。他捂着胸口，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世界总算恢复了和平。
然后他打开床单，一眼就见到了上面的尿渍。这一刻，冉闻宁的世界坠落了陨石。他的脑内一声巨响后，猛地归于死寂。
“姓晏的，你不是人！”
冉闻宁快被气炸了，但让他更生气的是，晏麟居然没觉得自己有错，他认为是冉闻宁初次太敏感了。
冉闻宁上去就捶了这白痴两拳，他骂道：“我们才一礼拜，你就给我玩成这样，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你谁？”
“我知道。”
晏麟完全压不住冉闻宁的怒气。
冉闻宁咬牙切齿地说：“你知道个鬼！”
他还想接着骂，就听到晏麟冷不丁喊了他一声。他真心没料到晏麟居然会这么叫他，那两字直接让冉闻宁输的心甘情愿。
晏麟轻轻地唤道：“老公。”
冉闻宁世界里的那个陨石坑，在这一瞬间，突然就被弥补好了。他承认自己被折服了，他对这个男人无可奈何。
冉闻宁心软认输了，他还能怎么的，他只能默默拿着床单，默默地叹气，默默地洗。
谁叫他答应了呢。
“我要和你约法三章。以后一周，不对，半个月只能一次，不能更多了。”
“嗯。”
“再叫我一声吧。”
“老公。”
照顾梦境，真的是一件很累的事情，而冉闻宁愿意照顾生生世世。

第269章 番外1
中国人有个传统，那就是会带对象回家。
冉闻宁最近就在计划这件事，他想带晏麟回去，给家里人看一眼但怕冉军不能接受自己儿子出柜。
不过真要细究，那冉闻宁也不算同性恋，他跨了物种，直接完成了梦境与人类的结合。而这种真相只会让他更难解释。可冉闻宁很希望自己能得到家人的祝福，哪怕只是一个默认也好，他不想往后的人生里带着遗憾。
想到这里，冉闻宁微微叹了口气。他看着腿上的黑猫，知道这事有点玄乎。
黑猫躺在对方怀里，它见冉闻宁一直在思索就抬起头问道：“你在想什么？”
晏麟现在无事一身轻他的任务就是陪伴好爱人，顺带帮队伍工作。偶尔，如果冉闻宁来了兴致他还会变猫，用来给这人解压。
“我在想我爸会拿鸡毛掸子揍我几回。”
冉闻宁抱起黑猫，在它身上狠狠吸了一口。
因为冉闻宁的动作，黑猫的尾巴瞬间炸开毛，接着卷曲了起来。它绕着对方脖子勾出一个项圈，然后这条柔软的猫尾会微微使力，反馈着黑猫的兴奋。
晏麟变小猫的时候，冉闻宁就会很享受吸猫的过程。它真的漂亮又好闻，还有这触感，简直绝了。
他闷头爽了好久才放开小猫说：“我想把你带回家，就是我爸会把我打死。”
“为什么？”
黑猫好奇地看着冉闻宁。它明明已经没问题了，不明白人类为何还要反感它。
冉闻宁捏了捏猫爪，解释道：“因为你的身体是男生，我也是男生。我爸这人比较传统，可能不会接受我们在一起。”
黑猫问道：“是因为我们不能繁衍吗？”
其实这不只是繁衍的问题，还涉及到很多习俗和观念。不过冉闻宁和晏麟实在解释不清，他也不指望梦境能理解，便应道：“差不多就是这意思。”
“你已经不需要繁殖了，你的生命是永恒的。”
黑猫认真地回答。它以为人类不能接纳的是梦境本身，只能继续说：“我让站点弄个身份，你看看叔叔会喜欢哪种？”
他会喜欢你是个女生，你要不就说自己其实是女的，只是长得爷们了一点。冉闻宁想完后，又长长叹了口气，他念道：“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下个礼拜，冉闻宁趁着休息，把晏麟带到了隔壁市。他给家里人都准备了礼物，然后让晏麟拎着，教那人进屋就说是自己买的。
“你尽量少讲话，要说就用礼貌语。”
冉闻宁知道晏麟不懂人情。他希望这人最好闭上嘴，就当自己是个哑巴。
到达小区门口后，冉闻宁的紧张感瞬间提升了。他上回这么担忧，还是毕业答辩那会儿，他站在讲台上，面对一群导师，生怕自己的论文不通过。
现在，事情虽然变了，但本质上是一样的。他站在家门口，面对自家老爸，怕自己的对象不通过。
冉军这时没在屋里，他刚好在外面修剪自个那棵宝贝迎客松。待满意了，他一回头，就见到冉闻宁站在门外，跟个傻子一样，笑着给他打招呼。
“你干嘛，进来呀。”
冉军一挥手，示意儿子进门。然后他看到冉闻宁是进来了，儿子身后三米外的另一个人也进来了。
那男生的长相，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但说他是明星，这人气质也不亲民，那感觉和老百姓隔了好几条街。
冉军那时候早就忘了去年的林一长什么样，他只是在疑惑儿子怎么老带帅哥回来。他拦住冉闻宁，问道：“你带朋友来玩？”
“嗯，等会儿给你介绍。爸，阿姨和蒋康呢？”
冉闻宁看了眼屋内，发现客厅没人。
“快清明，他们有事回老家了。”
冉军还在注视晏麟，他见对方手里大袋小袋的，就问道：“小伙子，你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
冉闻宁赶紧抢话说：“爸，他给你们买的，不过阿姨和蒋康不在，东西就有点多了。”
“你朋友这么客气干什么？”
冉军不解起来。他帮那个小伙子接过手里的礼物，感觉这份量还挺重。
他们一群人进了屋，冉闻宁才小心问道：“爸，你觉得我朋友怎么样？”
冉军没意识到问题，他礼貌地一笑，调侃说：“比你好看，比你帅。”
冉闻宁：“那你喜欢吗？”
“啊？”
冉军僵着脸上的笑，他没听明白冉闻宁的话，想着自己干嘛要喜欢这小子。
“爸，你还记不记得一件事。我上次跟你说过，我今年就会把对象带回来。”
冉闻宁说的时候，心惊胆战地看着冉军那脸色垮了下来，就像被人硬塞了一口砖头。
这个父亲茫然了半天，才顺通冉闻宁的意思。他颤颤巍巍伸出手，默默拿起了自己的水杯，手足无措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过了片刻，冉军终于回神过来。他仗着怒气，用手指了下冉闻宁，又指了下晏麟，骂道：“你们都给我出去！”
但冉军刚说完滚，突然又猛地放下水杯，咚一声巨响后，他抄起桌上的苹果，用力扔向了冉闻“混账玩意！”
冉闻宁没躲，他一下子闭上眼，打算硬接他爸的火气。但这颗苹果最后没砸到他身上，冉闻宁睁开眼，见到苹果被晏麟接住了。
晏麟把水果放回原位，说，“叔叔，你可以骂我，但不要骂他了。”
冉军一听这话，那更生气了，他盯着晏麟，质问道：“你碰谁不好，偏偏碰我儿子？你非得把冉闻宁带成这样？你凭什么？！”
“我为他实现了全部能做的事情。”
晏麟还想再说，但他的左手被冉闻宁拉住了，那人示意他别再多说下去，会暴露梦境的身份。
“行，那你继续。”
冉军气到不想理这男人。他看冉闻宁还在帮那人，干脆一把拽起沙发上的儿子，拉着冉闻宁上了楼。
冉军把儿子踢进书房，关上门就骂：“你搞什么？被男人勾了魂，你脑子里怎么想的？”
“爸，我们是真心的。”
冉闻宁认真地说。
“你爸我活了几十年，什么人看不出来。这男的除了一张空皮囊，他就没那个心。”
冉军说着，就取走角落的鸡毛掸子，打了冉闻宁两下。
他是梦境，脸上能有什么表情。冉闻宁没法解释，只能挨着揍，不断说：“爸，你信我一次，晏麟是好人。”
“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冉军愣住，他对晏麟这名字有印象。这人以前是冉闻宁的儿伴，但后来失踪很久，早就消失在世间了。
冉闻宁赶忙说：“他叫晏麟，我之前让你帮忙查过。”
“你们混在一起多久了？”冉军震惊了，难道他儿子小时候就被别人骗走了？冉闻宁找这人，就是为了谈恋爱？
“快两年了。”
冉闻宁从入职后遇见林一，到如今和晏麟正式在一起，的确差不多快两年了。
好家伙，居然这么久了，棒打鸳鸯都迟了。冉军那气的，真是不想讲话，他连打冉闻宁好几下，问道：“你们搞过那事没？”
“嗯。”
冉闻宁应完，就见他爸脸更黑了。
冉军咬牙切齿起来，他怒道：“你睡下面还是上面的？”
“下面。”
这两字，冉闻宁都不敢说出来，但他最后还是弱弱地说了。
果然，下一秒，冉军的怒气登顶了。他边打边说：“冉闻宁，你妈生你出来，就是让你撅着腕给人干的？你是怎么做到这么不争气的？真是个混账玩意！”
这天，冉闻宁被骂了好久，骂到他快自闭的那种。他爸后来实在是骂累了，干脆一摔鸡毛掸子，气冲冲地离开了书房。
之后，这栋别墅就安静了下来。
冉闻宁走出书房，看到楼下的客厅只剩下了晏麟一个人。而他的爸爸，直接开车驶离了小区，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回来。
他给父亲打了电话，也发了消息，但是没有得到回应。冉闻宁失魂落魄了一整天，他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他就不应该捅破这层纸，让晏麟和冉军见面。冉闻宁还不如维持一辈子的单身人设。
“冉闻宁。”
晏麟靠在那人身边，小心呼唤对方的名字。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那是一种非常沮丧的无能为力，因为别人不喜欢他。
冉闻宁转过身，他抱着晏麟，道歉说：“对不起，我尽力劝爸爸了。”
“没事。”
晏麟不会怪罪冉闻宁。
这晚上，冉闻宁很担心爸爸，他不知道冉军一个人在干什么，会不会去做想不开的事情。因为这种担忧，他没吃好饭，也睡不好觉。
在九点的时候，屋外才传来了汽车的动静。冉闻宁听到后，赶紧起了床，急匆匆地跑下楼。然后他看到冉军气得老了好多，他今天真的很对不起父亲。
冉闻宁不敢和冉军搭话，就乖乖站在门口等着爸爸走来。待距离近了，他觉得应当开口道个歉，便说：“爸，我…”
“你拿着。”
冉军没管儿子的话，直接递给了冉闻宁一个塑料袋。
冉闻宁接过手，他很奇怪地打开一看，发现里面都是计生用品。明白父亲的意图后，他当下就尴尬起来，不知道怎么和他爸交流。
“你以后要让他戴起来，注意卫生。就算是年轻人，次数也不要太多，这对你自己不好。”
冉军耐心地嘱咐道。他看儿子闷声不响的，又问了一遍：“你听清楚没？”
“嗯。”
冉闻宁点点头，他忍了好久，轻声道：“爸，谢了。”
冉军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地说：“就你小子给我长脸，我生了个儿子给别人当老婆，滚回去睡吧！”
对于父亲的举动，冉闻宁真的很意外，他没想到最后冉军还是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而且他爸生怕儿子得病，第二天就拉着冉闻宁他们去做体检。
冉闻宁在医院里真的超级尴尬。他很干净，晏麟甚至比他更干净点，毕竟那人的身体根本没用多久时间。
最麻烦的事情在于，晏麟不能去普通医院做检测，他的数据都是站点保管的。冉闻宁预测到他回二队站点后，大概率还要被领导训斥一顿。
到家后，冉军在车库停好车，他看了眼后视镜，说：“冉闻宁先下车，我问晏麟几个事情。”
冉闻宁知道老丈人要来质问未来女婿了。他投给晏麟几个眼神，暗示那人别乱说话。
见儿子走远了，冉军开口道：“说句实话，我对你不满意，不过闻宁一定要你，我当爹的也没办法。”
“我们不是生人，你以前来过我家，喊过我叔叔。我就以长辈的身份问你，你前几年去哪了？”冉军非得盘问清楚，如果这人干坏事去了，那可不能让冉闻宁跟着他。
晏麟：“殿堂。”
“啥？”
冉军听不懂这人在说哪里，这是个正常的地名吗？他又问道：“哪个省市的？”
晏麟：“没有省市。”
“国外？”
冉军一愣，不过晏麟没有继续解释。冉军吃了闭门羹，只能接下去问：“你现在工作是什么？”
晏麟：“我在兼职。”
“兼职？你这么大一个人，还没正经工作？”
冉军真是惊了，他看这男的就是穷光蛋，用脸泡上了冉闻宁，专门来吃软饭的。
晏麟的本职是管控泯灭属性，副职是管辖欧洲和亚洲区域，至于帮队伍干活，真就是梦境下乡送温暖，完全是福利。
“你们两个人想在一起，不能全靠我儿子。他这两年工作累得很，回家就没胖过，现在还要照顾你。”
冉军也挑明了，如果晏麟想和冉闻宁买房，他一分钱都不出。
晏麟没有想过这种问题，他要房子的话，那只需要和站点说一声。再说真要钱，他完全可以定价交易，让人类斥巨资购买梦境存在。
他思索了会儿，回道：“我的卡里好像只有几十万，叔叔要的话，就给你。”
“你兼职哪来的几十万？”冉军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有存款。
晏麟：“单位按年份发的，我不太用。如果你觉得少，我再回去说一下，不过最好能定个数字，我对金钱没什么概念。”
“唾，吹牛逼挺厉害。”
冉军笑了，他感觉晏麟这人脑子有点病。他道：“行了，我不想和你说这些，今晚你去买菜做饭，我儿子可不会给你当保姆。”
冉闻宁在家住了三天，后两天，他亲眼见证了晏麟的心累。他爸挺不爽晏麟的，每天都单独拉着他去干活。
一个梦境存在，他居然早上要陪冉军晨跑， 上午要去买菜，中午要做饭，下午要搞卫生做家务，晚上又要负责做饭。
它只是个梦境，它做错了什么，居然要被冉军带去参加梦境版变形计。
冉闻宁看到后来，同情心都泛滥了。他知道晏麟不喜欢人多，冉军让这人去菜场和超市，那绝对是窒息体验。晏麟每次回来都跟缺氧一样，脸色苍白得很。
而现在，冉闻宁远远看到晏麟搬了张小凳子，坐在阳台上发呆。这男人明明肩宽腿长，但这么折腾一番后，竟变得弱小无助又可怜。
冉闻宁走近一看，见到晏麟正低着头在剥毛豆。他蹲下身说：“我帮你吧。”晏麟沉默不语，过了会儿，才低声默念道：“我想回梦境。”
“吃完饭我们就回站点。”冉闻宁真是又心疼又好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晏麟这么逃避现实。他摸了下对方的脑袋，安慰道：“麟，如果你想要我的话，今晚我就可以准备好。”
“还没到半个月。”
晏麟提醒说。
冉闻宁笑了下，回道：“我这是奖励你，因为你这几天辛苦了。而且我爸买了一袋子东西，你得用用完。”
“什么？”
“反正你得给我用完。”

第270章 番外2
在西创园内，“光耀”宿舍的二楼空了三天。睡这层的两人到这天晚上都还没回来。
尚柯每回路过的时候，都会默默思虑一番，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冉闻宁和新来的晏麟，关系不太一般。那两个人不管是在梦境，还是在现实，共处得都有点微妙。
这次，他在楼梯口站了很久。直到三楼的池拓走下来，尚柯才回过头，问道：“你停一下，我问你件事。”
“嗯？”
池拓放下手机，他等着尚柯发问呢，却见到这人先做了个狐疑的表情。
尚柯半眯起眼睛，他说：“冉闻宁和那个晏麟，他们怎么一同消失了三天？你知道这两个人去干什么了吗？”
池拓原本不想思考那两人会做什么。但尚柯问起来，他也意识到这都三天了，队长的脑海里，瞬间脑补起一些不太好的画面。
他知道冉闻宁算是绑定给梦境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人等同于出嫁。不过池拓最后只是用拳头遮了下嘴角，回避说：“我不清楚，你等他们回来再问一下吧。”
尚柯看到池拓这反应，他跟着挑了下眉，然后隐约感觉到了一丝怪异。他抿了会儿嘴，疑惑道：“你尴尬什么？”
池拓默默移开视线表示现在还有事，接着飞速下了楼。他不知道自己还得帮冉闻宁他们瞒多久，梦境和使徒的身份自然不能公开，但他们完全可以挑明别的关系。
毕竟这事是纸包不住火，现在就连尚柯都有所察觉。
最明显的地方在于晏麟。这人对谁都冷淡，唯独对冉闻宁温热些，只要是个正常人，那都能感觉出他们的异样。
虽然冉闻宁也好不到哪去，池拓不止一次在梦里，看到那人躲在最后和晏麟耳语。
“他俩到底怎么说？”
池拓默念了一句，感到这个队长当的好心累。他想给冉闻宁打个电话，不过池拓刚拨通，对方的铃声就从门口响起了。
宿舍的大门一开，便出现了两个有点虚脱的男人。他们这三天好像废掉了很多精力，看着都累得很，特别是晏麟，他那个眼神无比缥缈，完全没有聚焦点。
冉闻宁挂掉电话，对池拓说：“别打了，我们回来了。”
池拓看了眼晏麟，他注视好久，总觉得这人是不是有点气虚。晏麟习惯无视人，池拓干脆转向冉闻宁，问道：“你们这三天是去玩了吗？怎么弄成.…这样？”
队长这话问得很委婉，就是你懂我懂的意思。
“池拓，你在想什么呢？”
冉闻宁鄙视起来，他没想到池拓也有不正经的时候。
“那他怎么虚成这副模样？”
池拓顺带指了指旁边面瘫的晏麟，那人的眼神略带空洞，好像被抽干了一样。
这话说来话长了，晏麟这几天被岳父拉着，在体验人间真实。冉闻宁叹口气，解释道：“他刚参加完变形计，现在有些郁闷，过会儿就好了。”
池拓：“变形计？”
“幸好我家不在农村，否则他恐怕得下田插秧。”
冉闻宁还想说，但晏麟已经站不住了，那人伸出手，搂着冉闻宁就想上楼。
冉闻宁觉得这姿势不太雅观，他连忙抓住晏麟的手，拒绝道：“你放开，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不过他说出来的时候，已经迟了。冉闻宁一抬头，就看到楼梯上的尚柯满脸震惊地蚊站在原地。那人盯着他俩，张合着嘴，想说什么，但又实在提不出口。
晏麟心情不好，他没管受惊的尚柯，拽着冉闻宁，直接和队友擦肩而过。
在他们路过后，尚柯嘴里的话，最后凝成了卧槽两个大字。他害怕极了，双手扶着栏杆，问楼下的池拓：“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有段时间了。”
池拓遮了下嘴角，他看尚柯那表情嫌弃得不行，整个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尚柯捂了下胸口，说：“我靠，幸好不住在同一层，不然我会死的。”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大问题，惊恐地看向池拓，问道：“你别跟我说你其实也是同性恋？”
“我没有。”
池拓说完，才见尚柯松了口气，“你为什么怕成这样？他们喜欢的人又不是你。”
尚柯一脸黑线，他说：“我一想到他们对男人有反应，就害怕自己遭殃。”
池拓没回复，因为晏麟根本不算人，冉闻宁也不是喜欢男人。一定要说的话，其中一方甚至不拥有性别，这个问题可比尚柯想的严重多了。
队长望了眼二楼，说：“随他们去吧。”
在上面那层楼，冉闻宁听到了尚柯他们的对话。他快社死了，自己这事还没正式回应，却早就半公开了，而晏麟又从来不管这种东西。
“你不要当着那么多人，这样搂我。”
冉闻宁拍开晏麟的手。不过这男人明显没听进去，他把冉闻宁放倒在床上，上手去扯对方的脚踝。
这动作把冉闻宁吓得一个激灵，他弓起后背，连忙说：“麟，你别急。”
晏麟揉了下冉闻宁的脑袋，轻声道：“我想回梦境，你和我一起。”
额，冉闻宁顿时心头一梗。如果这是一道选择题，他肯定会选现实，不管上回他是哭了还是失禁了，人类的方式至少拥有一部分快感，但是梦境的方式，那根本就没有舒适度。
那种感觉非常膈应人，但你又不能说它是疼。冉闻宁默默后移了一下，他躲闪着晏麟的目光，表达着自己的婉拒。
等他的背贴到床头，冉闻宁没了后退空间，然后他的胸前埋上了一颗温热的脑袋。晏麟用头发轻蹭着对方的外衣，突然道：“老公。”
这两字一出来，冉闻宁瞬间束手就擒了。
日，太过分了！根本没有抵抗力！他无望地看向天花板，默默暴涨起责任感和喜欢度。
这个梦境不懂浪漫，到现在都不会柔情说话，但它却学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一招走天下。晏麟一口一个老公，私底下可会叫了，冉闻宁自己都没喊过那么多次。
他们的角色是不是弄反了，该任性撒娇的不应该是冉闻宁吗？
我淦！冉闻宁只能暗骂一声，他妥协了，便摸着那人发丝，嘱咐说：“明天还有工作，你不能弄太久。”
晏麟：“嗯。”
“月光下的迪安娜”，这个梦境的第二层，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变了味。冉闻宁偶尔会想，幸好迪安娜已经不在了，不然他大概会颜面无存。
虽然梦里无人，但他不习惯这种空旷，冉闻宁具现出黑伞，打开后遮盖住两人的身影。
梦境的水域慢慢上涨起来，接近体温的水覆盖住大半身体。冉闻宁从头到脚随之泛起一层层鸡皮疙瘩，然后这种酥麻感快速化散，和那个金眸的人融在一起。
他的意识体积不可能比过晏麟，这是水滴和大海的差异。冉闻宁感觉自己就像一包速溶颗粒，随手被人洒入了海洋里，稀释到无法找到自我。
随着时间的增加，冉闻宁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不喜欢梦境的方式，因为那实在是太缺乏安全感了。他们完全是强者对弱者的碾压，似乎只要冉闻宁不留意，晏麟便能轻轻捏死他。
到后半阶段，他的精神力波动起来。而这时，冉闻宁会发出小猫一样的嘤咽，他的意识已经完全由不得自己了。
晏麟察觉到了对方的情况，其实他应该怜惜一下爱人，但还是没克制自己，不断将自身侵入人类的意识。
为了完成对方的愿望，为了让这人驻足于未来，晏麟等待这个孩子的成长，已经等待太久了。他压低声音，握住那人的手，呼唤着：“冉闻宁…”晏麟没有得到回应，他看到冉闻宁正处于迷茫的状态。他略微思考，把旁边的黑伞拉近，然后加上了一些人类的方法，在进去那一刻，冉闻宁瞬间喊了出来。
他们两人十指交扣，那对约定的戒指，达到了最深的负距离。
“别！”
冉闻宁突然就清醒过来了，他抓着那人的肩膀，打了几下，又被刺激到哭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人类，而晏麟这家伙没轻没重的，居然还敢混合着来。
冉闻宁干脆蹬了一脚，哭骂道：“姓晏的，给我出去！”
看到冉闻宁真生气了，晏麟只能退出去，乖乖在旁边蹲坐着。他看冉闻宁瘫在水上，好半天没动弹，便干脆转成黑猫的样子，小心钻进了那人的怀里。
冉闻宁感到黑猫在用头抵他的下巴，他直接咬了一口黑猫的左耳，就当发泄不满。
“下次不要这样。”
冉闻宁叹了口气，他收回黑伞，拍了下猫猫头，抱怨说：“我幸好成年了，要是在小时候，你也这么乱来那我就死定了。”
黑猫认真解释：“我没有。”
晏麟没说谎话，就冉闻宁小学那会儿，他对这孩子可用心了。为此，他甚至把第三层的殿堂整个都改了，现在廊道里剩下的怪物，只有亲和的侍女。
可就算这样，冉闻宁也不领情，他对殿堂的吐槽，可以写满一本子。
冉闻宁第一次进入梦境的时候，体验相当新奇。他知道晏麟会魔法，但没想到朋友居然拥有城堡，他大惊小呼了好半天，觉得他们可以制造一个秘密基地。
他牵着小伙伴的手，兴奋地说：“我们把这里改造一下吧，让它变成超级战士的基地！”
“我要在这里教你能力，不是让你来玩的。你要把一些概念和技巧学习起来。”
晏麟一本正经地回复道。
冉闻宁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对劲，他问道：“你让我进来，就是让我上课？”
晏麟：“嗯。”
“再见，我走了。”
冉闻宁一听是学习，就算梦境再漂亮，那他都没兴趣了。他干脆挥挥手，直接撒开腿逃了出去。
可是特殊梦境的地图，哪是一个孩子可以走出去的。冉闻宁很快就在殿堂迷路了，他找不到方向，也看不到任何出口。
冉闻宁没了安全感，逐渐想哭，不过在他出声前，他看到角落有人影出没。孩子以为有大人，便赶紧跟上，然后他见到了一位非常陌生的女人。
她用薄纱蒙住了脸，瞧不清长相，但冉闻宁直觉感到这是一位很漂亮的姐姐。他有礼貌地说：“姐姐，我想回家，你能不能帮帮我？”
这位侍女听到了一段交流信号，她俯下身，举起自己的烛台。下一刻，三颗烛火燃烧起来，这团暖暖的白光，像是回家的指示灯。
冉闻宁期待起来，以为自己能回到妈妈身边。但没一会儿，他便突然失去了知觉，等清醒后，冉闻宁看到自己四脚朝天躺在梦中，他重新回到了晏麟面前。
晏麟面瘫式地说：“既然回来了，那就开始学吧。”
“不要，我妈已经给我报了五门补习班，不能再多了，我要睡觉！”
冉闻宁再次撒腿就跑，但他每遇到一次侍女，那位姐姐就会把自己送回来。
冉闻宁绝望了，这地方本质上居然是少年宫。他只是一个小孩子，为什么白天要上课，晚上还得上课，他难道不用休息的吗？
他悲痛欲绝地喊道：“我不要学习！就算是超能力，我也不要学习！我只是个小朋友，我要出去！”
“快点。”
晏麟都快没耐心了，他不可能真的让孩子在梦境呆一晚，剩下的时间都是要给冉闻宁睡觉休息的。
冉闻宁强烈地拒绝道：“我不要！”
“如果你不学习，你的意识强度跟不上梦境属性，会被反噬的！”
晏麟勒加重了语气，他干脆改变形体，逐渐长成了大人的模样。
晏麟的身高和气质给了孩子很大压力，他当时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把冉闻宁说哭了。而之后的每次入梦，冉闻宁都是边哭边学，仿佛遭受了世界上最大的委屈。
孩子抹着眼泪，哭道：“我真的学不下去了。我好疼，我爸用鸡毛掸子打我都没那么疼，我每晚每晚都好累好疼………”晏麟不会和蔼地教授，他只能不断施威：“你不学的话，永远都不会长大。”“那我就不要长大了。”
冉闻宁都讨厌晏麟了，这个人简直是他的童年阴影。但他又不敢反抗，晏麟对他的威慑力，时常能强过宁晓。
“不行，你得成长。”
晏麟说完后，冉闻宁哭得更厉害了。他没办法，只能无奈地妥协了，他今晚没让冉闻宁锻炼意识，而是带着这个孩子去往了浅层。
在殿堂的第一层，有无际的雪原。冉闻宁的天性瞬间被激发，他一下子抹去泪水，抓着朋友问道：“晏麟，我们玩打雪仗吧，好不好？”
晏麟是在这个时候，才想到他可以用游戏的方式教冉闻宁。这样对孩子来说更能接受，而那些意识成长的疼痛，也会变得更加容易克制。
他控制起梦境的雪，直接在手中凝聚成一个半米直径的雪球。
冉闻宁一下傻了眼，他举起小手，奶音道：“晏麟小哥哥，使不得，使不得。”
“接着！”
晏麟定准目标，直接投了过去。
砰一声，冉闻宁吃了个准，他后脑勺着地，整个人都陷进了雪里。下一秒，梦境里又响起了孩子的嚎哭声。
“你比我强，不能这样欺负我。”
冉闻宁哭起来，觉得晏麟就是个大坏蛋，他顺带骂道：“还有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
抱怨完，冉闻宁又起身跑起来，生气地想要离开晏麟。不过他才跑出十几米，就感到前面有东西出现，待停下来后，他看到空气中冒出了一个光点。
接下来，这个光点变成了一只蝴蝶，它扇动着光翼，奇幻得不可思议。在蝴蝶的背后，还站着一个成年人。
冉闻宁仰起头，见到了一双翡翠色的眼睛。他分不清这个人的性别，不知道该叫它哥哥还是姐姐。不过下一刻，他意识到了危机感。
孩子反应很快，立马调头跑向安全的位置，紧接着拥进了晏麟的怀抱。
晏麟看了眼来人，知道它也很在意这个生命，毕竟冉闻宁的出现牵扯到了两个属性。他对来客说：“他没选择你，你回去吧。”
“伊甸园”还在关注孩子，它回道：“他也没选择你。”
冉闻宁带着泣声的童音响起，不断插入它们的对话，他不想再待在空旷的梦境里，哀求着晏麟让自己离开梦境。
好在最后，晏麟没有继续今晚，他抱着孩子从梦境里苏醒，最后对怀里的人说：“冉闻宁，未来选择我吧。”
幸好这句话，已经实现了。

第271章 番外3
冉闻宁睁开眼就感到背后盘了一具温热的身体。他拉开晏麟的手，琅跄了几步，摸着墙走到洗手间。曾经他起床，只要穿衣刷牙洗脸，但现在第一件事得洗澡。
冉闻宁感觉腿间都是黏糊的，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都能弄成这样？不过这回好点，至少他不用换床单。
他有时会抱怨，自己一个人真的伺候不了。他应该送晏麟去爽文，让那人开个后宫，大家雨露均沾，分工合作。
但转念一想，他是不可能共享丈夫的。所以冉闻宁微微叹气，还是认了自己这条命，累点就累点吧。
他洗漱好后，晏麟还埋在被子里睡觉。冉闻宁拍了拍外面，然后伸进被子，摸了下那人喉结，对方回应了一个吻。
接着，从被褥里伸出一只指节分明的手，它抓住冉闻宁，示意对方别走。手的主人探出头，他用那双金眸盯着人类，问道：“昨晚你还是很难受吗？”
冉闻宁摸摸晏麟的头发，说道：“其实还好，你早点起床。”
“嗯。”
晏麟还不熟悉对方的身体，而冉闻宁又不肯频繁给他。或许会有一天，他能让冉闻宁主动央求交好。梦境对此，存在着向往的幻想。
冉闻宁不清楚自家梦境的算盘，他等下半身那股难受劲过去，才打了口哈欠，推开门走了出去。
在一楼，他见尚柯已经吃完早饭在喝水了。
“哥，早上好。”
冉闻宁招了招手，结果他见到尚柯突然噎住，然后喷了口水，差点呛死自己。
尚柯一抬头，就注意到队友脖间有红块，他一秒意识到了这玩意是什么，那简直太辣眼睛了。他嘴里的水没含住，一下子咳了出去。
“你怎么了呀？”
冉闻宁不解道。他看到尚柯呛完后，就像见了鬼，这人立刻远离到三米外，然后绕着冉闻宁远远地躲了过去。
尚柯指了指耳后根的脖间，默默说：“你们玩得有点明显。”
“咦？”
冉闻宁恍然大悟，他摸了下后颈，赶紧用手机屏幕照了下。他看完那个斑块后，真是无语到了极致，他家那位做事也太粗心了，怎么能留下这么羞耻的印记。
冉闻宁很尴尬地问：“哥，你是不是有点介意？”
“我可以无视。”
尚柯是有些恐同，但他知道这是正常感情，也不能去拆散别人。
“我看看能不能申请换个宿舍。”
冉闻宁挠了挠头，他感觉这太尴尬了，还影响别人。
尚柯知道这两人很低调，也没有在外打情骂俏过。他哪好意思因为这事赶别人，就说：“没事，我习惯就好，反正还有池拓陪我。”
尚柯吸了口气，感慨道：“如果他也是同性恋，那我就崩溃了。”
啥？拓拓不喜欢男生吗？
冉闻宁一愣，他没管尚柯崩不崩溃，心想着全队最弯的人明明就是池拓。他喜欢的是梦境，这不符合弯的标准，但队长喜欢的是人类，那可是铁打的五年基情。
“拓拓有说过自己不是吗？”冉闻宁问道。
尚柯回复：“对啊。”
然后他顿感不对劲，冉闻宁凭白无故来这么一句，让尚柯很起疑心。他有点害怕，问道：“难道池拓其实是同性恋吗？”
不过冉闻宁没回答，他只是拍了拍尚柯肩膀，安慰说：“哥，辛苦你了。”
“卧槽？你别吓我。”尚柯当场鸡皮疙瘩就上来了，他拉住冉闻宁，反问道：“池拓不可能是吧？他看着不像啊，他有特别好的男性朋友吗？”
冉闻宁耸耸肩淡笑不语，吓得尚柯脸都白了。
尚柯感觉三观碎了一地，他窒息道：“我的天，池拓关系最好的人不是你吗？你们不会玩三人行吧？”
“什么鬼啊！！！”
冉闻宁听懵了，他没想到尚柯反客为主，直接把他吓到干呕。这也太过分了，怎么能乱凑对呢？他捂着嘴，连忙否定道：“和我没关系，你别乱说…”
“卧槽，冉闻宁你不是男的吗？！你怎么还反胃了？”
尚柯顿时感觉这地方他已经待不下去了，他当初为什么要从四队调到二队，真是吃饱了撑的。
冉闻宁虚弱地说：“我们不要再互相伤害了…”不过尚柯这么提起来，冉闻宁想起池拓那回见完小鹿，好像就没有后续了。好奇怪啊，他觉得拓拓就是喜欢人家，队长明明会吃醋，还生死不顾，为小鹿拿了“伊甸园”的机会。
难道这都不算喜欢？这年头喜欢的门槛已经那么高了吗？
冉闻宁看池拓现身了，就一直盯着队长不放。直到池拓本人感觉到了视线，冉闻宁才干咳一声，问道：“拓拓，你最近和小鹿有在聊吗？”
“你找他有事？”池拓反问道。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冉闻宁看队长一点动作都没有，总觉得很奇怪。这两人难道一点都不急吗？
他继续问：“小鹿今年几岁了？”
池拓想了想，回道：“30，过几个月就31了。”
“他居然这么大了？那岂不是过几年就要退休了。”
冉闻宁完全没想到。小鹿看着和大学生差不多，居然已经步入中年了，难道这人不是单身吗？
“悠也本来就工作很久了，他的资历比我还要深。”池拓随口应了一句，他以为冉闻宁有事，就说：“你想找他干什么？”
冉闻宁耸了耸肩，直言道：“我只是问点八卦，毕竟有些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悠也怎么了？”
池拓来了警惕，他怎么不知道小鹿悠也有八卦呢。但冉闻宁不吭声，池拓只能追问道：“你干嘛说了又不解释，悠也和你讲什么了？”
看到队长这反应，冉闻宁敢打包票，小鹿一定是单身，而池拓这个直男，简直比晏麟还要木讷。
怎么会有人比梦境还要不行呢？
他鄙视地看了眼池拓，吐槽说：“基而不自知。”
“你说什么呢？”
池拓变了脸，他拽起冉闻宁，说：“让你家那位管好你行不行？”
冉闻宁斜着眼，鄙夷地说：“有些人谈了五年，最后被梦境弯道超车，说出去都没人敢信，‘光耀’的小丑竟是我们拓拓。”
“大清早的阴阳怪气，我找人治治你。”池拓一把拉着冉闻宁就往外走，他对着二楼喊道：“晏麟！下来！”
冉闻宁一听，那可不行，他怎么能再次被送上床。他干脆挣脱开队长，严肃说：“池拓，我可是有夫之夫，你别拉拉扯扯的。”
“那你老实点，悠也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池拓问道。
冉闻宁无语了，他认真道：“小鹿没说什么，我就是在试探你而已。”
“你有什么好试探的？”
池拓很烦别人插腿这种事，他就想安安静静每一天，而且他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清楚，根据不需要冉闻宁来指示自己。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的？”冉闻宁感觉队长不耐烦了，他不能在雷区蹦迪太久，只能提醒道：“小鹿这年纪可以成家立业了，你想和他做朋友，那就一辈子做朋友吧。”
队长在这话面前，显得有些阴沉。池拓半天没表态，最后才轻描淡写地说：“悠也有过女朋友，你不要再来撮合我们了。”
冉闻宁一下子被堵了嘴，他只能默默看着池拓，直到队长转身走人。
这时候，晏麟刚好从楼上下来，他看到冉闻宁呆立在原地，而池拓恰好回身。他还没分析完眼前的现状，就被人冷冷叮嘱了一句话。
“管好你的男人。”
讲完这话后，池拓直接从晏麟边上擦身而过，管自己回到了三楼的房间。
晏麟无视了池拓这句警告，他来到冉闻宁身边，问道：“怎么了？”
冉闻宁不知该怎么解释。其实池拓不是直男晚期，他只是看得太清了，以至于从一开始就杜绝了所有的念头，而冉闻宁总以为自家队长在犯傻。
现在想来，那次池拓去中国见小鹿，恐怕也没发生什么事。
“我以为他们可以试一试的。”
冉闻宁感觉这很可惜。毕竟在他看来，池拓和小鹿这两个人已经很完美了，他们脾气都很好，性格上贴合到了百分百。
他和晏麟之间的矛盾，在池拓他们身上，根本就不可能会出现。
冉闻宁继续说：“小鹿大概率不会接受男生，所以池拓只能保持现状，这样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晏麟思索了会儿，问道：“你想让他们像我们这样吗？”
“嗯。”
冉闻宁点点头，他看着三楼的方向，说：“我很早就发现池拓其实喜欢小鹿，不过拓拓很聪明，自己也察觉到了。”
“哎，算了。”
冉闻宁叹口气，决定把这事压箱底。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晏麟把这件事给记心上了。他对于冉闻宁的愿望，总是保持着高度的在意，然后去尽力实现它。
小鹿悠也和池拓，这两人对晏麟来说，都是比较熟悉的人类。特别是前一个日本人，他还当过晏麟的临时使徒，带着侍女去打了“红狮院”。
如果是小鹿悠也的话，晏麟觉得这人还是很听话的。他直觉上认为这事不麻烦也不困难，就在当晚把小鹿拉进了殿堂。
自从身份被归还后，小鹿悠也的生活慢慢回归到了正轨。他返回祖国，去往了曾经的站点，然后见到了雨宫岚他们。
距离去年的事件，竟然过去了大半年时间。
小鹿悠也到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一切很不可思议。他被座席级刺杀，接着被梦境之主拯救，过上了一段存活殿堂的日子，最后又去双一梦境帮助了“光耀”。
这真的是他职业生涯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之后，他的生活又重回平淡，开启了每天睡不饱觉的工作阶段。不过今天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小鹿悠下了班，他跟在队长身后，打算回到公寓去休息。
雨宫岚看队员在后面低头玩手机，便提醒道：“悠也，不要走路给别人发消息。”
“好的。”
小鹿悠也给池拓发完消息，就把手机放进了口袋。他以前觉得雨宫岚这个弟弟无比啰嗦，但现在又察觉这种唠叨很暖心，他应该好好珍惜这些时光。
在分别的路口，小鹿悠也挥了挥手，告别道：“岚，我走了，路上小心。”
最后一段路程里，小鹿悠也开始思考今晚会做什么梦。他作为职业成员，清醒梦是家常便饭，每晚的好梦是一个值得期待的小插曲。
思索片刻，他想不好会做什么。不过关于坏梦，他倒是有一些想法，觉得可以先排除掉某几个对象，比如说今天掉了钱，可别在梦里再来一回。
说起来，晏麟和他的梦境也是小鹿悠也不想梦到的东西。
那个荒凉无比、人烟稀少的梦境，它的空虚会导致很严重的不安感。这种后劲很强，哪怕小鹿已经不会去殿堂了，对方也依旧在影响着他的清醒梦。
还有晏麟这个男人，他本身就比较让人郁闷。小鹿悠也不是一个社交困难的人，却在晏麟这里碰了壁，他和这个人交流，那是一件鸡同鸭讲的事情。
他都不明白冉闻宁居然会喜欢这个梦境，这也太离谱了。反正他每次梦到晏麟，都会致力于和对方辩论，直到白天把自己累醒。
过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小鹿已经洗漱好，躺在了床上。他和池拓发完最后的晚安，便闭上了眼，轻声道：“有个好梦。”
然后，小鹿悠也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入梦了殿堂。

第272章 番外4
在殿堂第三层，有一处专门用来管人的区域。
它在大家眼里，功能时常切换。这个地方可以是托人所，有时候能当少年宫，偶尔还能作为联姻现场。
在小鹿悠也的印象里，这一层梦境就是办公地，只要他进来，那必定有事。比如说现在，他就有些茫然完全不清楚自己为何被拉进了殿堂。
小鹿循着路线，去往晏麟会出现的房间。他知道在那里，这个金眸的男人会站在穹顶下，等待着人类的到达。
在见到这位梦境后，小鹿悠也发问道：“最近梦境有什么事吗？”
同时，他的真实想法是：有事没事，那都不关我事。
晏麟：“没什么事。”
小鹿悠也感到莫名其妙，他看不出晏麟有什么表情，就说：“我刚下班，现在很困，我要回去睡觉了。”
“没让你走。”
晏麟叫住了小鹿，他估摸了一下对方的意识状态，感觉这人精神力还行，算不上很疲惫。
“所以你有什么事？”
小鹿悠也有点难熬了。他跟晏麟对话，真的是无比机械，完全没有情感交流。
晏麟想着池拓那档子事，但他不会一层层套路别人，便直接说：“你喜欢池拓吗？”
什么？这个人在说什么？小鹿悠也没反应过来，他以为自己耳朵有问题，出现了严重的幻听。
“我在问你，你喜欢池拓吗？”
晏麟只能重新提了一遍。
这回，小鹿悠也听懂了，他一惊，然后战术性后仰了一下。这直球打得可太猛了，把日本人都吓呆了。
他心慌起来，感觉晏麟特意来追问自己，绝对是现实发生了事情。小鹿悠也后移一步，移开目光说：“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为什么人类的事情，还要梦境来解释？晏麟挑了下眉，他脱口而出：“能产生生理欲求的喜欢，用你们的话说，就是爱情。”
在这话后，晏麟见到小鹿彻底石化了，那人震惊地看着他，精神力剧烈地波动起来。这个日本人跟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裂了。
晏麟对别人没那么多耐心，他追问道：“你能不能快点回答这个问题？”
是或者不是，这个答案有那么难以选择吗？只要小鹿悠也选择了喜欢，那晏麟就能实施下一个步骤。
小鹿悠也僵滞了半天，才日语中文乱作一团，结巴地说：“谁让你来问的？”
“我自己来问的。”
晏麟回道。
小鹿怀疑是池拓传达过这个意思，晏麟才来梦里问他。但这位梦境实在是太直接了，打得他措手不及。犹豫很久，小鹿悠也才委婉地回道：“我喜欢的是女生。”
言外之意，他对池拓没有那种想法，也希望晏麟能转告一下。
晏麟理了会儿逻辑，他觉得人类真是会绕弯子，便道：“你直接说自己不喜欢池拓就可以了。”
“那也不是，我不讨厌池拓。”
小鹿悠也试图让晏麟理解这层意思。他喜欢这个弟弟，但没有那种越界的念头。可是对晏麟来说，小鹿这种表达，是最让他难以辨别的。他微微皱了眉，问道：“你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我喜欢池拓，但不是爱情的喜欢。”
小鹿悠也都累了，他怎么就说不明白呢。
晏麟疑惑道：“喜欢不就是爱情吗？”
“没有，喜欢分很多种。”小鹿悠也干脆和梦境辩论了起来，他比战划着说：“喜欢有爱情、友情和亲情，你不能只把它定义为爱情。”
晏麟总算听明白了，这事在他身上就没那么复杂。他喜欢冉闻宁就只有一种喜欢，它不用区分种类，就是单纯的喜欢。
不过这也存在着一个矛盾，晏麟知道人类间的喜欢是相互的，就问道：“如果池拓对你是爱情，你对他是友情，这应该算什么？”
梦境这个问题把小鹿悠也难住了，他没想到晏麟的角度还能这么刁钻。假如他在得知这件事后，还继续和池拓相处，那相当于在享受爱情。
小鹿悠也不想和池拓绝交，因而没法回答晏麟的问题。他沉默着，像是走进了死胡同，甚至有些埋怨晏麟为什么要来捅破这份感情。
如果这位梦境，它能不插手就好了。
这样下去，他和池拓的相处，只会变得越来越难受。而小鹿会走向虚伪，他一方面想要池拓，另一方面又不愿接受池拓。
在中国那时候，小鹿悠也是独居的，住处不大。他和池拓挤了一张床，在早上，小鹿察觉到对方起了反应，他当池拓年轻气盛，也没放在心上。
甚至在那人上完洗手间后，他还撩起衣服，露出自己的腹部，对池拓说：“这个疤一直没好。”
池拓原本想撇开视线，但还是看了眼，最后上手触碰了那道伤口，说道：“悠也，去年没在你身边，抱歉了。”
现在想来，那天早上，这画面简直暧昧得不行。
小鹿悠也捂住脸，他沉思会儿，觉得自己无意间给了池拓很多不好的性暗示。他没这个想法，但让那位弟弟很难受。
据小鹿所知，池拓应该没有谈过恋爱。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好糟糕，作为一个成熟的哥哥，他为什么要带偏这个男生。
事情到底是从哪里开始不对的？”你到底怎么说？”
晏麟看小鹿的表情在那风云变幻，根本琢磨不透。
小鹿悠也此时来了大烦恼，他抓着头发说：“我交往过女生，对男生没有兴趣。如果这事对池拓产生了很大影响，我只能和他慢慢淡掉关系。”
晏麟歪了下脑袋，问道：“你刚刚不是说自己喜欢他吗？”
“我和你解释不清！这太复杂了。”
小鹿悠也不想和晏麟说话了，和这位梦境交流，只会让他烦上加烦。
不过晏麟的思路和小鹿悠也不一样，他知道人类的想法很繁琐，有时候哪怕是喜欢，也要被其它东西掩盖下去。
因而，他看重的东西是本性，梦境宁愿相信真实欲望。
一本书在梦境中被具现出来，在它的封面上，还有暗纹在缓缓流动。晏麟翻了下手上的梦境能力，说：“你看不清自己的内心。我这里有一个能力，如果你想试的话，那就试一下。”
小鹿悠也：“试什么？”
晏麟回道：“试试看你到底喜不喜欢池拓。”
“我没必要尝试，我一直把他当弟弟。”
小鹿悠也拒绝道。他直觉上认为晏麟不靠谱，要他信梦境，还不如信自己。
“你没欲求的话，就算用了，也不会出什么事。”
晏麟表示道。
小鹿悠也感觉晏麟在暗示他心虚，便肯定说：“你如果不相信我，我也可以试试，反正我对池拓没有任何想法。”
既然这人同意了，晏麟就取出了书上的能力，提醒说：“这个属性界位不高，你现在精神力太强了，需要削弱一些才能去接受它。”
“我知道了。”
语毕，小鹿悠也便在殿堂的影响下，逐步降低自己的意识强度，以便接受那个低界位的能力。
晏麟搜索了一下池拓的位置，然后把小鹿悠也送进了“伊甸园”的附属梦境“湖中岛”。他自认为是一个公平的梦境，从来不会强迫人类做事，包括今晚。
但对不知情的池拓来说，这件事却完全不公平。他只是在主场等待苏醒，却在半途看到悠也进入了梦境。
没有前因后果，没有任何铺垫，池拓遭受了一场飞来横祸。
“悠也，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池拓拉住上前的小鹿，他盯着那人，问道：“你的意识有些奇怪，你之前去了哪个梦境？”
“悠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哥哥？”
然而下一秒，池拓的初吻就没了。
冉闻宁照例待在迪安娜的水域上，他在后半夜，才见到梦境主人现身。他不知道晏麟忙什么，就审问道：“去干嘛了？”
晏麟：“办了点事。”
“什么事？”
冉闻宁想着晏麟明明无事一身轻，还有什么大事需要这位梦境去亲自跑腿？
晏麟打算给冉闻宁一个惊喜，就卖了个关子，才道：“你白天想让池拓和小鹿在一起，我帮你实现了。”
“啥？”
冉闻宁当场眉头一紧，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有安排过这种事。但眼下，冉闻宁白天的话并不重要，晏麟说他已经完成了，这才是问题关键。
冉闻宁感觉事情不对劲啊，他紧张起来，问道：“你干了什么，你让他们怎么了？”
晏麟以为冉闻宁是开心呢，就脱口而出：“我们会做的事。”
啊？
啊。
啊！！！
冉闻宁当场感受到了电击。
“卧槽！姓晏的，你有病吧！”
他指了半天，都不知道该从哪里骂起，冉闻宁气得意识一阵阵发晕，恨不得把迪安娜的水全喝了。
他干脆一挥手，直接具现出黑伞，狠狠打了晏麟的胳膊，怒骂道：“你怎么可以让他们先做后爱？！你没事下什么春药？你还有啥干不出来的？”
“你特么一个梦境，能不能别管人类的闲事。你几斤几两情商，你自己掂不清？就你那个本事，也只能追到我而已。”
冉闻宁又打了晏麟两下，说道：“我靠，我气吐了，你这一个月都别来碰我。”
他还想再骂，却看到晏麟据了下嘴，接着突然转了形态。
这是冉闻宁时隔好久，才又一次见到少年的晏麟。那人只有在受到屈的时候，才会选择幼童的体形。
这个漂亮的孩子站在水面上，握紧拳头忍了半天，终于抱怨说：“你骂我，你还打我。”
冉闻宁的火气还在增长中。他对小孩没法下手，只能扔掉黑伞，捏着晏麟的脸，教训道：“我告诉你，你现在卖萌也没用，给我变回来！”
“不要。”
晏麟感觉自己的左脸已经鼓了起来。
“你有本事让池拓上小鹿，却没本事变成年人？”
冉闻宁直接两只手一起用力，把这孩子的脸型都给扯圆了。
晏麟被捏了脸，只能嘟嚷着嘴说：“我没有让池拓上。”
“那他们到底怎么了？”
冉闻宁追问道。
晏麟默默道：“你反一下就对了。”
这瞬间，冉闻宁的惊吓值达到了最顶峰，他以为是池拓主动，结果居然是小鹿？！卧槽，这个画面根本难以想象，被动的一方竟是拓拓？
完了完了，他们的队伍这下真要分裂了，“光耀”的光终于变成了黄色。
“我现在就醒来去池拓房门前跪着。”
冉闻宁说完，立刻放开晏麟，准备帮老公收拾烂摊子。但他身后的人，却抱了上来，不肯放冉闻宁走。
晏麟这时身高不够，只能环住冉闻宁的腰，他把头埋进对方的后背，说：“不要。”
“你够了，他们两个人本来好好的，这下变犯罪了。”
冉闻宁拉开晏麟，想要赶紧醒来。
“不是犯罪。”
晏麟感到自己很着急，他解释不清那个属性，只能说：“你不要对我生气。”
孩子的语气越来越软，冉闻宁低下头，看到晏麟死死拽着他的衣服，不肯放手。他有点心软，也很害怕晏麟会哭，虽然这个现象理论上不会出现。
他蹲下身，把晏麟抱起来，认真说：“这件事你有错，我原谅你没有用，你要好好和池拓道歉，听到了吗？”
晏麟不吭声，隔了好久，他才不甘不愿地回了一个“嗯”。

第273章 番外5
这一天，“光耀”遇到了建队以来的大危机。队里两个高手，今天极有可能吵架加打架。
冉闻宁早早就在等待队长的起床，准备第一步把池拓拦下来，自己这边先好好道个歉缓冲一下池拓的怒气。
他家梦境做事太离谱了，居然硬配鸳鸯。冉闻宁很怕池拓和晏麟起冲突，到时候队里出个事故那就麻烦了。
尚柯这天早上一出门，就见到冉闻宁在三楼等人。他奇怪地看了眼队友，又望了眼池拓的房间，问道：“你在干嘛？”
冉闻宁转过头，神情严峻地说：“尚柯，如果等会儿有事情，你帮忙拦一下。”
“什么事？”
尚柯看冉闻宁有苦难开，他不知道具体情况，便说：“我先去食堂带点饭，过会儿再回来。”
“行。”
冉闻宁跟尚柯告别后，就继续蹲守在队长门外。
过了十分钟，池拓的房间才有了动静。冉闻宁立马起身，他反复琢磨着台词，希望等下别出差错。
门内传来了脚步声，冉闻宁的心瞬间紧张了。他紧紧盯着那条门缝，在它变大的过程里，他的压力史无前例地增长起来。
然后，他见到了池拓，一个看似和往常没多大差别的池拓。但再观察得仔细一些，冉闻宁就注意到池拓的衬衫扣错了一个扣子。
队长今早显得非常茫然好像经历了一个离奇的夜晚。但很明显，池拓除了迷惑，还有一半情绪是生气。
在看到冉闻宁时，池拓突然歪了下头，他暗下眸子，问道：“晏麟呢？”
“池拓，你先听说我，这事他有错，他一定要给你道歉。”
冉闻宁连忙开口，但队长明显不想搭理他。
“你让开。”
池拓一把推开冉闻宁，想要下楼找人。
冉闻宁赶紧拽住池拓，他劝道：“它本质上是梦境，对人情半懂不懂，昨晚的事情就不应该插手。我已经骂过他，也打过他了，晏麟知道自己错了。”
事实上，冉闻宁想说的真心话是：池拓你不要招惹他啊， 人家一个高界位梦境，真要来脾气，你分分钟就没命了！就算再生气，你也不能冲动啊！
“那你也给我一起过来。”
池拓看冉闻宁缠着他不放，干脆拉着队友一起下了楼。
在一楼客厅，池拓见到了晏麟，那人就站在原地，默默看着他们两人从楼上下来。这位梦境从表面上来看，他根本毫无悔意。
池拓放开冉闻宁的手，他直接来到晏麟面前，冷声质问道：“你对悠也做什么了？他昨晚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来找我？”
“他接受了一个梦境属性。”晏麟回道。
看着晏麟那副冷漠的样子，池拓感觉自己的怒火在燃烧起来，他咬牙道：“你敢说自己不知道那个属性会造成什么影响吗？”
晏麟看到冉闻宁在不断给他投眼神，示意别乱说话。他想了想，还是回道：“它是类似‘激烈&#39;的低界位属性，如果意识存在欲求的话，就能够激发它。”
“你真不愧是梦境。”
池拓看到旁边的冉闻宁，指着队友问道：“你对冉闻宁也会使用这种恶心的能力吗？”
晏麟对冉闻宁自然不会使用，实际上，他之前就没用过那个能力。对于这种精神类的属性，晏麟向来兴趣不大。
见对方沉默不语，池拓继续说：“悠也又是得罪你什么了，你要这样对他？”
在这话面前，晏麟觉得自己得解释下。他没管冉闻宁的眨眼暗示，说道：“我有询问过小鹿悠也的意见，他是自愿的。”
“你觉得自己这话会有人信吗？”
池拓质疑道。
他清楚记得悠也在梦里的样子，那人不受控制地索要，像是待哺的孩子。这样的哥哥让池拓很心疼，也让他很怜爱。晏麟这时已经没耐心了，他觉得自己遭受了误解，搞得只有他罪恶万般一样。他明明事前提醒过那个日本人，而且在这事上，池拓根本没必要搞成那样。
他对池拓说：“小鹿那时候的意识不强，根本搏斗不过你。你如果不愿意，完全没必要顺从他。”
“而且他受梦境影响不严重，意识很快就能清醒过来。你只要忍过那段时间，也能阻止这件事，这本来就只是一个简单的测试。”
冉闻宁站在旁边，他听到这里时，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所在。那就是在昨晚的事情上，晏麟、小鹿悠也、池拓，这三个人其实都有过错。
晏麟没顾后果下放了能力，小鹿悠也心太大接受了能力，而池拓明明可以避兔，但却没有克制自己。这件事在头和尾上，晏麟和池拓两个清醒人责任都挺大。
“行了，晏麟你别说了。”冉闻宁赶紧插在两个人中央，他看到池拓脸色不好，大概是被晏麟戳穿了一些东西。
他拍了拍晏麟肩膀，提醒说：“你给池拓道个歉吧，你昨晚答应我了。”
然后，冉闻宁又转向队长，劝道：“池拓，你能不能原谅一下他，这件事上大家就不要再吵架了。”
冉闻宁铺了个台阶，但见双方都不肯退让，他都想给这两人跪下了。真要细细追究起来，最无辜的人是小鹿悠也，剩下两位一个都别想推卸责任。
他夹在两个男人中间，真的快被挤压死了，只能再次催促道：“晏麟！池拓！”
在冉闻宁这声喊完时，宿舍的大门刚好被人打开。
尚柯帮队友带了早饭。他推开门，就看到晏麟和池拓在对峙，而冉闻宁夹在中间，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正在着急地团团转。
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尚柯明显感到了一种强大的修罗场。屋内的氛围好像在吵架，这三个人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尚柯默默迈回脚，把早饭放在地面，后退一步说：“我去散个步，你们自己拿一下。”
砰一声，宿舍的门又被关上了。
“晏麟。”
冉闻宁拼命捏晏麟的手指，想让自家梦境妥协一下。
在他的催促下，晏麟终于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声“对不起”。不过道歉的时候，这个男人压根就没看池拓，打心底里他还是不服气。
“早知道就不试验小鹿喜不喜欢你了。”
晏麟随口抱怨了一句，便拉着冉闻宁想回房间。
“你等会儿。”
池拓一愣，什么喜欢？他喊住晏麟，问道：“你说试验什么？”
晏麟根本懒得搭理池拓，他鄙视地看了眼池拓，回绝道：“才不告诉你。”
“你等一下。”
池拓感觉这里有大文章，但晏麟不想解释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不过在最后几步台阶里，冉闻宁回过头给池拓眨了下眼，表示自己会帮忙问的，让队长放心。
等冉闻宁全盘问完晏麟后，他这次算是完全搞明白了：“所以说，小鹿以为自己不喜欢池拓，但他其实可以喜欢男生。”
晏麟：“他的欲求很弱，还得依靠梦境才能显露，不过的确有那种倾向。”
“拓拓原本的机会其实很大，不过现在事情弄得有点麻烦。”
冉闻宁总结道。他不清楚那两人在梦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顺水推舟了。
事实上，在昨晚，池拓他们没有进展到最后。
就如晏麟所说，小鹿悠也的受影响时间很短，而且力气不大。池拓当时被悠也扑了个整，他失去重心倒在地上，接着反手拽住了那人的双腕。
因为被控制，悠也只能坐在池拓身上，没法俯下头。
“哥哥？”
池拓看得出这人的意识很迷离，就像是无助的动物。他知道自己应该压制住悠也，不然醒来，他们两个人大概率都会后悔。
可是鬼使神差的，他松开了双手，让悠也亲了下来。这个吻不温柔，可下方的人还是默默接受了。
在悠也伸手想要往下的时候，池拓才稍微制止了一下。幸好这晚只是一个吻，但也很遗憾，这仅仅只是一个吻。
没多久，小鹿悠也就清醒了，他看到池拓躺在草地上，而自己正跪坐在对方腰上。他来不及多思考，就听到那人开了口。
池拓嘴唇带血，无奈地说：“哥哥，你太粗鲁了。”
一直到今早，在池拓手机上，他的聊天界面还接收着悠也的“对不起”。他起床时大概猜到了怎么一回事，因而又生气又沮丧。
池拓生气别人这样插手悠也，但也沮丧对方那时不是真心的。可在刚刚，晏麟却说这是一个试验，目的就是为了试探悠也究竟喜不喜欢池拓。
他想追问仔细，但那位梦境已经不想表态了。池拓只能耐心等待冉闻宁的回复，幸好队友过了半小时就重新出现了。
冉闻宁看池拓等得挺着急，就赶紧说：“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很简单，就是晏麟想问小鹿喜不喜欢你，然后小鹿觉得自己没那种想法，为了证明这点，他使用了晏麟手上的能力。”
“结果就是，他其实对你有一定兴趣，只是连本人都没察觉。”
池拓一开始听得有些激动，不过听完他觉得这当中有问题，便说：“哪有属性可以精确到这么细致，况且它还是一个低界位能力，这只能说明悠也是潜在的双性恋。”
“你这么说也对。”
冉闻宁又对队长道了一次歉，他道：“我不太清楚你们发生了什么，所以小鹿那边还没有去联系，反正我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池拓不喜欢外人插足自己的私事，就说：“你们不用再管这件事，我会解决好的。”
他拿出手机，看到小鹿悠也还在道歉昨晚的事情。原本池拓想和悠也说清楚，他并没有怪罪对方，在这件事上，池拓才应该向悠也说对不起。
但他打完那句话后，却在输入框停顿了很久。池拓盯着屏幕，突然意识到了一些东西，其实有一个机会摆在他面前。
如果他想要抓住的话，就不能把这件事轻易解释过去。
虽然只是一个初吻，但如果利用的好，它也能创造一些别的价值。毕竟它告诉池拓，悠也和他不是百分百的不可能。
池拓经历了第二次鬼使神差，他默默删除了那些文字，最后发出去的内容变成了“哥哥，你要对我负责”。
隔了几分钟，小鹿悠也那边才回道“我需要做什么？”
做什么？等会儿，我应该让悠也做什么？池拓猛然感到脑内空白，他没有任何经验，而冉闻宁这时候管自己出门了，宿舍一楼什么人都没有。
队长只能先应付着发了一个不开心的表情，然后迅速跑上二楼。
池拓敲了好几下门，才把屋内那尊大神请出来。他见到晏麟那一刻，没管他俩之前还在吵架，就直接脱口而出：“我有点事要请教你。”
“你干什么？”
晏麟感觉莫名其妙，他还没问清楚，就被池拓拉到了隔壁书房。
这天上午，冉闻宁只是出去拿了个快递，结果回来就找不到晏麟和池拓了。整个宿舍好像只剩下了他自己，直到中午尚柯回来，才有人关心了一下冉闻宁。
“他们人呢？你怎么一个人在客厅？”尚柯受不了那种修罗场，他一直在外面晃悠到午休，才溜回了宿舍。但他回来后，房子里就只有一个孤独的冉闻宁。
冉闻宁摇了摇头，说：“我找不到人。”
“你男朋友呢？”尚柯问道。
冉闻宁指正道：“我不知道晏麟在哪。还有，他不是我男朋友，是老公。”
尚柯冷不防被塞了口狗粮，他无视了后半句话，说：“你直接打个电话吧。”
“他手机在我这里。”
冉闻宁举了下晏麟的手机，无奈地说：“我感觉自己好像被遗弃了。”
“话说你们三个人今天到底在干什么？我怎么觉得有点心慌呢。”
尚柯摸了下胸口，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周围有可怕的事要发生。
冉闻宁解释道：“晏麟和池拓闹了点矛盾，现在没事了，只是我找不到他俩。”
“我打一下池拓电话吧。”尚柯刚要动手，他和冉闻宁的身后就传来了动静。回头一看，池拓和晏麟刚好从二楼走下来。
晏麟没什么表情，照旧面瘫冷漠脸，不过池拓显得很专注，他下楼的时候还在看手机。他们两位只是很正常地在走路，但是却自带了一种强大的气场。
尚柯当场就皱了下眉，他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感觉，总觉得这两人让他有些害怕。
一旁的冉闻宁则很无语，他问道：“你们在干嘛？”
当时的冉闻宁还不知道，这两个男人以后会经常交流，他们每次交流的东西，那都没法往外说。
等他意识到这件事时，时间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这几个礼拜，池拓会在休息日的时候，消失那么一两天。冉闻宁刚开始没留神，直到三周后，他在西创园见到了小鹿，才察觉到了问题。
冉闻宁当时走在园区内，远远就望见一个熟人站在大门口。他发现这是小鹿后，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日本的职业成员要来中国？
过了一会儿，池拓就出现了。冉闻宁走的是公园路，植物多，因而那两人都没注意到他。他燃起了八卦心，便作贼心虚，悄悄躲在后面。
结果那两人说的是日语，冉闻宁一个字都没听懂。他气的一拍大腿，恨自己成绩差。幸好冉闻宁看得懂表情，他感觉这两人挺暧昧的，特别是池拓。冉闻宁从来没见过队长笑得这么柔情，那真是用了毕生的温柔去看另一个人。
他脑内随便一琢磨，就猜测拓拓这是得手了。冉闻宁没想到晏麟居然能给他们拉线成功，这简直是梦境奇迹啊。
不过这中间是不是漏了一环，冉闻宁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呢？
他看完后，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宿舍，准备把这个重大消息分享给晏麟。冉闻宁关上门，开心地说：“我看到小鹿来找拓拓，他们感觉在一起了！”
晏麟坐在床上看书，他应了一个“嗯”字。
“你不觉得很神奇吗？他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冉闻宁取走了晏麟的书，想要和自家梦境聊天。
晏麟没法看书，只能回道：“我早就知道了。”
冉闻宁皱了下眉，狐疑道：“你怎么知道的？”
“池拓觉得自己没经验，就来问我要如何和男生相处。”
晏麟坐起身，他看到冉闻宁的表情更夸张了，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冉闻宁仔细回想起来，好像一周里是有几天晏麟和池拓两个人是共处的。他那时候以为这两人在交接工作，就没去打扰。
但现在想来，冉闻宁真是直接一个好家伙，这两人的友情居然升温在这种方面。
“你都教了他什么？”
冉闻宁想象不出晏麟能分享给池拓什么。这个梦境情商没拓拓高，还不如让池拓教晏麟。
晏麟说：“给他推荐了几本书。”
语毕，他还去了一趟自己卧室，把其中一本拿了过来，然后递给了冉闻宁。
冉闻宁接过手一看，这怎么还是一本医用书？然后他翻了几面，五官就石化了。这可不是一般的小问题，这可是史诗级的大麻烦。
敢情你俩交流就在分享这种东西？
“你教他这事干什么？！”冉闻宁毕竟是过来人，那被晏麟折腾的不是一次两次了。
而且他是知道拓拓尺寸的，从这点上来说，冉闻宁觉得小鹿会和自己一样受难。他道：“池拓能不能尊老爱幼点，他不能躺下面吗？你们干嘛都非得争着当攻。”
晏麟认真说：“我只是提供书，没有给其它建议。”言外之意，他也不知道池拓到底是想睡上面，还是躺下面。
但冉闻宁的直觉告诉自己，拓拓这人就是个攻。他想到今天队长和小鹿见面了，越发感到提心吊胆。最可怕的事情在于：池拓没有回来。
冉闻宁等到晚上十点，他看时间点不太妙，连忙拿出手机给小鹿悠也发了消息：今晚保护好自己，快逃！！
这一个月来，为了弥补对池拓的伤害，小鹿悠也算是尽心尽责。他那时真不觉得自己喜欢池拓，可是在梦境的影响下，他还是强吻了这个弟弟。
那个吻甚至不能算是吻，它应该叫做啃。小鹿悠也看到池拓流血的嘴唇，只觉得脑袋懵圈了，他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自己在梦里就像个禽兽。
池拓那句“哥哥，你要对我负责”，彻底把小鹿悠也圈住了。他感觉很过失，就算只是个吻，那小鹿也得担负起责任。
照理，应当是小鹿需要对池拓关心一些，但实际上，事情是反过来的。这一个月里，池拓小心到了极致，他的用词用语谨慎了很多，好像生怕错失机会。
小鹿这时才隐约感觉到，那个吻其实不重要，这个弟弟对他有想法，池拓只是在趁此靠近自己。
看来“光耀”的晏麟特意来问他，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小鹿悠也自认为难以接受男生，但人是他主动啃的，根本没法逃避。他只能硬着头皮，回复着池拓的消息。
然而意料之外，他们的进展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大概是两人认识太久，已经过于熟悉了，只用了一个礼拜，小鹿悠也便习惯了新的相处模式。就像晏麟说的，他或许真没看清自己内心。
在月底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来看望一下池拓，然后说清楚一些事情。
这个事故，到后来已经是顺水推舟了。有些东西的界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他们两个人，其实不需要再被那件事捆绑了。
现在差不多是晚上九点，但小鹿悠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就想下次再说。他看池拓还没有回去的打算，便负责地说：“有点晚了，我先送你回站点，这里过去还挺远。”
“悠也今晚住哪里？”
池拓问道。
小鹿没多思考，回道：“你们站点附近的酒店，我到时候随便找一下。”
池拓犹豫再三，还是说：“我有两天假期，今晚可以不回二队站点。”
这话一出，他们两个人顿时陷入了一阵沉默。
小鹿和池拓相互看着对方，没有人想要率先开口，这个不回去的意思，可太明显了。他们之间其实没有确定关系，这步对他们来说，还遥远得很。
一种致命的尴尬，开始围绕着两人增长起来。
隔了好久，还是小鹿叹了口气，说道：“池拓，你还是回去吧。”
他可不能再仗着池拓喜欢自己，对弟弟做出过分的举动。
抛出这个拒绝后，小鹿悠也见到池拓整个人都僵住了。那人的喉结微微上移，想说什么但又硬生生咽了下去，然后，他的耳尖明显变红起来。
池拓骨子里是一个内向的人，由于腼腆，他对人礼貌客气。但在今晚这件事上，他感到自己的性格给他造成了阻碍，他好想说出来，可是话到嘴边却滑了下去。
池拓很心急，如果再不说的话，悠也就真的要把自己送回去了。
小鹿悠也等了半天，他看到池拓快死了，这人吸了好几次大气，都没把话成功说出来。看来今晚不是一个好日子，可惜了那么圆的月亮。
“我先送你回去吧。”
小鹿悠也放弃了，他拿出手机，打算帮池拓打个车。但在他低下头的瞬间，那个男人终于被逼急了。
"今晚月色很美，哥哥也是。”
这几个字不太响亮，还带着点磕磕绊绊，但这句话用尽了别人二十多年的勇气。
池拓去“伊甸园”的时候，都没感到那么困难过。他说完那一刻，就觉得全身没了力气，只想躺在大马路上休息。
但这些都是小事，最糟糕的事情是，池拓迟迟没等来悠也的反应。他当场就知道自己失败了，内心的沮丧简直不言而喻。
他不敢看对方的表情，干脆转了身，说：“哥哥不用打车了，我自己回去。”
语毕，池拓就沿着马路，往反方向走去。他其实没打车，只是纯粹不想面对悠也，就一个人默默背对着哥哥向前走。
在走到五十米外后，池拓没忍住向后望了一眼，然后他见到悠也还在原地。
他们四目相对，虽无一句，却胜似有话。
片刻后，池拓看到悠也叹了口气，接着迈动步伐跑了过来。距离快速拉近，他当时紧张得不行，生怕悠也是临门一脚，想把这门彻底关上。
“走吧。”
小鹿悠也拉住池拓的胳膊，想要拉着那人一起过马路。
池拓没反应过来，问道：“去哪？”
小鹿悠也：“找地方住。”
五年前送出的围巾，终于在今日串联起了两个人。
在晚上十点左右的时候，小鹿悠也才看到了冉闻宁那条消息：今晚保护好自己，快逃！！
他一愣，瞬间明白了这意思。小鹿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刚过三十岁大关，就要迎来真正的中年挑战。
小鹿接受了池拓，但这种事对他来说，还是初次，也不一定能适应。他看了眼还在洗澡的池拓，等对方出来后，才问道：“池拓，你是不是一个坏弟弟？”
“你为什么这么问？”
池拓不明白自己头上为何落了口黑锅。但悠也抱着枕头不解释，就直勾勾盯着池拓。
他不明所以，在拿起手机后，见到上面有条冉闻宁的留言，那里清清楚楚写着：拓拓，你不能对小鹿下黑手！！
池拓算是懂了，他感觉是晏麟那里和冉闻宁说了什么，然后冉闻宁又转告了悠也，这真是令人无语。不过当下和别人无关，池拓扔开手机，问道：“悠也谈过几个女朋友？”
“两个，工作后就没谈了。”
小鹿悠也不知道池拓干嘛问起这个。
“悠也很受欢迎。”
池拓感慨了下，又问道，“哥哥和前女友什么都做了吗？”
小鹿悠也把下巴埋进枕头，点了点头。他以为池拓会有心结，毕竟自己那方面算是老手了，而池拓什么都是初次。
但是出人意料，池拓只是挂了点笑意，说：“那哥哥要多教教我。”
池拓自然会尊重悠也，但他也的确是一个有坏心思的弟弟。如果哥哥没有明确想法，那人后面的第一次他可就要准备拿手了。
而在西创园内，冉闻宁总结了一句最精妙的话。
他知道池拓今晚没回来，就对着晏麟说：“你们两个当攻的就是坑蒙拐骗、狼狈为奸。”

